《天下之师[快穿]》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 《天下之师[快穿]》作者:春风遥 文案: 圣人,帝王,教父……而你,则会是他们最‘敬爱’的老师。 修真界: 【系统:我有拳法五百,剑法三千,还有锻体之术,你想创立什么宗派?】 林寻:合欢宗。 古代官场: 【系统:我有诗词歌赋,七言律诗,八股神文,你想要成为幕僚,太傅还是国师?】 林寻:太监总管。 异世娱乐圈: 【系统:我有天才剧本,影视金曲,还有演技大全,你想要成为导演,歌手还是演员?】 林寻:网红。 林寻:天道酬勤,王者横行,而我……则为王者师。 系统:…… ! 1v1 内容标签: 爽文 穿越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林寻 ┃ 配角: ┃ 其它: 第1章 乍见之欢 寒冬凛雪,一道青色的人影立于宏伟的朱红色大门外,冬雪染白他的青丝,少年却好似浑然不知。门外站着四个守门卫,腰杆笔直,其中一人沉声道:“来者止步!” 在他说话间,磅礴的气势从体内散发,像是潮水一样一层层涌来。 “金丹修士。”林寻心中默道:“不愧是修真界巨擘之一的林氏家族。” 那股气势刚刚涌来,还未波及到林寻一分,便原封不动按路返回,守门卫被震得后退一步,看着林寻的眼中多了几分震惊。但他很快就发现,出手的不是眼前的少年,在少年身后,空气泛起诡异的波动,有一老者从中走出。 “莫老。”守门卫声音有些吃惊。 老者摆摆手,示意无需多言,“这位是小少爷,日后不得无礼。” 说完,不再理会震惊地守门卫,一把抓住少年的胳膊,眨眼间便从原地消失。 林家,乃是修真界最为古老的家族之一,它低调而又神秘,不知从多少千年前就已存在,林家很少参与争斗,甚至有些时候安静地都让人遗忘它的存在,但就是这样一个家族,深厚恐怖的底蕴,就连一些赫赫有名的超级宗派都忌惮它的存在。 林寻现在站的位置,正是林家的主家,秩序之森严,氛围之严肃远远胜过一个王国。 家族议事厅,一共来了四位长老,这些常年不露面的长老随便出手一个都是呼风唤雨的人物,如今却都来了,可见今次事的非比寻常。 而另一边,坐了一名美妇,美妇身边,有一个英俊沉默的中年男人,他坐在那里,有一种不动如山的气势,而他们身边,是一个长相颇为俊朗的年轻人。 主座的位置在最中央,上方坐着一老者,雪白的须眉,颧骨很高,依稀可以看出年轻时美男子的残影,他身上没有一点波动,像是一个没有修为的普通老人,但细看他的双眼,瞳孔深邃,像是随时能洞察一切。 空气几乎窒息,随着时间的流逝,美妇的双拳攥得越来越紧,身旁的年轻人安慰她,“莫老的能力您还能不清楚,既然已经有了消息,一定会将小弟平安带回。” 说到‘小弟’两个字,年轻人的神色有些古怪,对于这个平生素未谋面的弟弟,他说不上有多期待,毕竟听传回来的消息对方的修为仅仅停留在筑基,他身为百年一遇的修炼天才,资质非凡,十三岁引起入体,十四岁筑基,心中难免有些轻视。 一阵脚步声从远而近,打破沉默的气氛,一老一少走来,发出脚步声的自然是少年,他有着一双桃花眼,看你的时候仿佛充满深情,薄唇自带笑意,很是秀气。 美妇看到少年,激动地站起来,星眸含泪,而原本沉默冷静的男人,肩膀也有些微不可查的颤动。 很是感人肺腑的母子重逢,林寻微微躬身,算是行礼。 美妇赶忙扶助他的胳膊,哽咽道:“我可怜的孩儿,这些年,你受苦了。” 林寻顿了顿,“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配上他仅仅是筑基的修为,这句话让议事厅的气氛诡异地沉默一秒。 坐在主座上的人微微一咳嗽,算是打破僵局。 美妇牵着他,向前走了几步,“这是你爷爷。” 林寻上前一步道:“爷爷好。” 老人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 林寻身后的莫老暗暗松了口气,本以为族长会看不起林寻的修为,甚至看不上林寻这个孙子,没想到却没有特别的意见。 虽说他一开始也瞧不上林寻,但一路上,对于这个乖巧的孩子,莫老还是有几分喜欢的。 “这是家族的林火长老。”美妇继续介绍。 林寻,“林火长老好。” 身着火红色长袍的长老微微颔首。 “这是林炎长老。” “林炎长老好。”见还有好几个人没有打过招呼,赶在美妇进行下一次介绍前,林寻三百六十度转了一圈,抱拳,“大家好。” 美妇:…… 众人:…… 就在这气氛陷入迷之尴尬时,脑海中一道冷漠的声音响起:‘天下之师’系统已经运行,请宿主尽快绑定。 林寻没有理会脑海里的声音,莫名其妙的死亡,穿越,还有脑海里自称系统的东西,他暂时没时间理顺其中的关系,索性将精力集中在自己现在的身份上。 关于林寻流落在外的原因,美妇目光复杂,只是简单说了几句,当年刚生下林寻,便遭到一股势力追杀,夫妇二人重伤,无奈将林寻寄放在一处废弃的寺庙,待二人等来家族救援,脱离围杀,再回来林寻却已经消失不见。 林寻虽然不知道美妇的修为,但单看他名义上的父亲,听莫老说在族内是仅次于族长和大长老的高手,也就是排名前三的人物,成为这样一个男人的配偶,这美妇必然也修为不俗,能追杀他二人的势力,想来也极为恐怖。 “瞧我,说了这么多,一路舟车劳顿,想必你一定累了。”美妇擦拭眼角泪痕,温柔笑道,“你没休息好,为娘哪里放心的下。” “你安心,”林寻,“我现在就去。” …… 林寻走出议事厅后,美妇靠在中年男子身上,眼眶有些红,“你说,这孩子是不是心中还在怪我们。” 中年男子,“是我信错了人。” 当年被好兄弟背叛的往事历历在目,他宽慰妻子,“再过一段时间,想必这孩子会想明白的。” 一路上,林寻能感觉到很多人都在注意他,目光中有惊讶,有探究,但看到他只有筑基修为时,都不约而同地皱眉,好在顾忌到他的身份,没有人在明面上表露出来。 幽静的一个独立小院,天地灵气充足,是处难得的风水宝地,林寻能看出这个地方的花枝不久前在进行过修剪,这院里的一草一木都被精心的挑选过,能抵御寒冬的冷冽。 “于林家内,林氏夫妇的确算是尽心。”林寻食指缠绕一段细小的枯枝,“可怜天下父母心。” 系统:有人来了。 林寻眼神一暗,松开手,枝芽蹭过他白皙的手背,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林寻若无其事走到一旁,出乎意料的,来的不是方才哭泣的美妇,而是这具身体的父亲,林氏一族排名前三的强者林弘光。 林弘光看着眼前的少年,这个沉默强大的男人心中有些酸涩,“上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还很小。” 刚刚生下来没多久的孩子,很爱哭,眼睛跟自己的妻子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林寻轻轻抿了下唇,这种时候他不适合说话。 林弘光很快就平复下来,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书函递给林寻。 林寻接过打开,是一封推荐信,可以保他去天圣学院。 天圣学院,这片大陆上最强大的学院之一,可以和它媲美的唯有皇都的西院,每一个从天圣学院走出的学生,都会收到各大势力抛出的橄榄枝,传说中天圣学院现在的院长修为已达到半神。 当然,天圣学院的招生极其严格,只收天才,而且是天才中的天才,超过二十岁拒收,剩下的,按年龄顺序,从筑基到金丹有着严格的等级划分范围,每年成千上万的人不远万里奔赴天圣学院参加选拔,最后留下来的只有寥寥数百人。 但凡是总有例外,五大家族每年各有一个名额,可以保荐一个人无条件入院,这封推荐信,林寻不用猜也知道原本是要用在他的哥哥林天逸身上,但最后林弘光却选择给了他。 “天逸本身实力尚可,想必通过测试并不困难。”林弘光简单交代了几句,“还有半个月便是天圣学院的入学测试,你有推荐信,不用参加,可以晚一些到,再过几天走也不迟。” 林寻点头,“我明白了。” 林弘光走后,林寻扫了眼手中的推荐信,扔进储物袋。 系统:请宿主尽快进行绑定,否则将被彻底抹杀。 林寻摸了摸手上尚未褪去的红痕,“好处?” 系统:完成指定任务,可回到宿主本身的位面,届时本系统将竭力帮助宿主完成未了心愿。 林寻眸光有些闪动,良久,轻笑一声,“划算的买卖……说说看,你想让我做什么?” 系统:成就‘天下之师’。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宿主需在规定时间内教导未来能成为各大位面大能级人物的潜力者,指引他们前进,奋发。 “何谓大能级?” 系统:以这个世界来说,未来最低成就不能低于神级。 林寻,“现在这个世界成神者有多少?” 系统:不多,一个伪神,六个半神。 林寻,“这个世界有多少人?” 系统:亿万生灵。 林寻:…… 系统:宿主无须担心,我有剑法三千,剑诀一万,宿主可建宗立派,创立剑宗,广招天下贤才。 林寻:“我剑道天赋如何?” 系统:没有刀道好。 林寻:“在刀道上,我最大的成就能达到哪个级别?” 系统:厨师。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3 不过很快,系统补充:宿主无需担心,宿主可购买系统提供的剑技,伪装成剑道大师,一次只需一万灵石。 没有在意一万灵石这个天价,林寻抿唇笑道,“既然剑道缺少天赋,不如择优发展,我会成立门派,但非剑宗。” 系统:只要不影响大局,宿主可自由选择。 林寻点头,“这就好。” 系统:请问宿主准备成立何门宗派,系统可对应提供相关资料,宿主只需出资购买。 林寻:“合欢派。” 系统:…… 第2章 乍见之欢 短暂的沉默后,系统:你选拔弟子的标准是什么? 林寻一双桃花眼眸光潋滟,“冠压群芳,天生媚骨,且心中长存浩然正气。” 他说完这句话,系统彻底缄默,林寻也无所谓,在园中转悠片刻,将大致风光领略,进入屋中,屋内灵石铺地,墙镶夜明珠,还有专门沐浴的灵泉。 林寻却似不太满意,“这布置太失观赏性。” 若是旁人听到他这句话,绝对会暗恨他不知好歹,不说别的,就这灵泉都足以让一个金丹期的修士眼红。 褪去鞋袜,细长的手指解开腰带,青衫落地,带下一片旖旎,林寻缓缓闭眸,赤足走入灵泉,干净的泉水流淌过肌肤,檀口轻启,溢出满足的低喃。 “林家家大业大,我以筑基修为留于此难免遭人口舌,若是有人暗存了些歹毒的心思,我岂不是任人宰割?” 好在无人,他说这句话可是真正滑天下之大稽,如果用动物比喻,林寻就是那种最毒最美丽的花蜘蛛,他不害人已经是万幸。 “还是早早离去的好。” 当夜,林寻收拾一番,留书一封,一袭青衫,从地上刨了上百块灵石,顺了几颗墙上的夜明珠,走出庞大古老的林氏宗族,走入这大千世界。 …… 林氏一族是在震怒中迎来新的一天,美妇玉手攥着林寻的书信,质问负责守卫的禁士,“枉你们一身修为,竟然让一个大活人无声无息的消失!”她的眼神第一次带上凌厉,“我只给你们一次机会,说出我儿的下落。” 林寻只有筑基修为,怎么可能自己离开悄无声息地离开林家。 感受施在自己身上的威压,负责守卫的十六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一边在心中有些埋怨林寻无故消失,一边也是惊疑为何有人能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溜走。 林寻这一归一走,闹出的动静太大,甚至惊动了族长,在看过林寻留下的书信后,林氏族长也就是林寻的爷爷只是将信放下,淡淡瞥了一眼跟在身侧的莫老。 莫老低头,“是老奴的罪过,老奴在路上以防万一,给了少爷一件空间圣器。” 原来是圣器,周围人心中恍然大悟,空间圣器,怕是半神都难以发现,难怪林寻能避开守卫。 一旁的林天逸当听见莫老将一件空间圣器给了林寻,眼中的嫉妒之色一闪而逝,空间圣器,那可是关键时刻能够保命的东西,哪怕是低阶圣器在大陆最低的起拍价也是亿万起拍。 而现在,居然落在仅仅是筑基修为的人手上。 林天逸低头扫了一眼被爷爷随手放在桌上的信,字迹倒是相当清秀,大致是写自己以筑基修为留在族内享受资源满心愧疚,要出去寻觅自己的机缘等等。 如果不是这因为刨去灵石,被挖的相当带感的地面,他差点就信了。 “小弟手上有一间空间圣器,难免会被旁人觊觎,甚至招来杀身之祸,还是早点派人出去将小弟带回来。” “不行。” “不可。” 美妇和林弘光几乎是同一时间出声。 “父亲,母亲,”林天逸皱眉,不明白自己的提议为何被一口否决。 “知道寻儿手上有圣器的只要我们几人,如果派人出去,难免会被其他几个家族知道,到时候才是真正的杀身之祸。”林弘光很快有了决断,“此事不可声张。” 他的视线落在林天逸身上,带着几分期许,“天圣学院的入学测试时间也快到了,寻儿应该会去那里,他身上有推荐信入学无碍,在学院里你们兄弟要相互扶持。” 美妇也是点头,“你弟弟只有筑基修为,在学院里作为兄长,你要多加照拂。” 林天逸点头称是,心中却是不以为然。 …… “曲意奉承, 男儿本色, 我有好皮囊……” 悠扬的小调在山路响起,咏唱它的一把好嗓音足以让人忽视内容的不伦不类。 山头覆满白雪,冰天雪地前路难行,林寻走的却很坦然,和林弘光所料不差,林寻的确是在去天圣学院的路上,但目的地却不是天圣学院。 从狭窄的山路到宽敞的大道,前方有马车的响动,林寻方才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着,把玩着一枚空间戒指,“这玩意怎么用的?” 系统:它本身就是你的东西,凭你自己的意愿。 林寻试了下,觉得挺方便,将背上的行囊扔进去。 你可以更早用的。 林寻,“万一丢进去取不出来,我岂不是亏大了?”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4 想到那个行囊里的几件破衣裳,系统只能沉默。 林寻并没有全部放完,他的手上还拿着一件黑色的斗篷,系好领口,宽大的斗篷显得他身材格外瘦弱。 系统:你在做什么? 林寻:换工作装。 黑袍又看不清面容,颇有几分世外高人的样子。 齿轮声越来越近,远远地可以看见拉动马车的并不是普通的马,而是一种头上长相的类马生物,背有双翼。 虽然不了解这种长相奇特的生物,单看气势也知道里面坐的人非富则贵。 系统: 姓名:苏兴邦 身份:伽蓝国二皇子 品级评定:超级天才。 林寻,“长相。” 系统:儒雅俊朗。 林寻,“收了。” 系统:你定的标准不是媚骨天成? 林寻甩出一个特别有说服力的答案,“他有钱。” 皇都的人,绝对是移动的金山。 舌尖舔了舔嘴角,林寻仰头望天,眼中有些恶趣味流露出,“不知道我将今次最为天才的几个人物拐到手,天圣学院会如何表态……” 他没有前进,而是后退几步,用空间圣器回到之前来的到过的一处地方,毫不犹豫跳入寒池。 几乎就在林寻入池的一瞬间,前方拉车的类马妖兽齐齐停下,前蹄用力跺着地面,口中发出低吼,似在威胁。 林寻有系统在身,只要他不主动露面,没有人可以发现他的存在,这几匹类马的妖兽很明显不是在对他发出警告。 伴随着几声吼叫,躲在暗处的人一一现身,一共八人,最弱的也是金丹中期。 “不愧是白尾驹,藏得这么隐匿还能发现我等踪迹,只是不知道这白尾驹的主人是不是也有这等实力。” “只有鼠辈才会藏头露尾,有没有你自己试一试不就知道了。”冷漠的声音从马车内传出。 “这小鬼好大的口气,”不远处寒池里的林寻听了嗤之以鼻,“试一试,怎么试,坐上来自己动么?” 系统:…… “我先来领教一番。”八人里一个精瘦的小个子蹿出,直奔马车而去,他左右手交叉做诀,速度之快令人眼花缭乱,虚影间,一黑白二色阴阳图案的印记出现在马车上方。 那看似诡异的阴阳印记在马车上方持续时间不过几息,便被一股霸道的力道冲散。 精瘦小个子面色一暗,“再试试这个。”他双手快速动作,比刚才更为复杂。 一个更大的阴阳印记出现,这次甚至连马车边都没蹭到。 “别玩这些下三滥的手段,一起上。”车内的声音有些不耐烦。 “啧啧,一起上。”寒池里林寻挑了下眉,“口味真重。” 系统:…… 连续两次失败,他引以为豪的封印还被称作下三滥,精瘦小个子脸彻底黑下来,“苏兴邦,你别得意的太早,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你现在有伤在身,今日这里便是你的葬身之处。” 他话音刚落,八人齐齐围住马车。 车内坐着一华贵衣袍的少年,脸色因为之前的重伤泛白,他的眼中却全是冷漠,拔出腰间佩剑,声音愈加低沉,“想要我苏兴邦的命,尔等也配?” 持剑飞身而出,他立于车顶,周围的几人面色凝重,并未因为他身受重伤而放松警惕,可见对此人的忌惮。 一道剑光划出,剑尖掠过全是森冷,剑气很冷,但整把剑却好像蕴藏着沸腾的火焰,让人望之生畏。 “上。”为首的人眼神一冷,发号施令。 苏兴邦握着剑柄的手微微用力,他受伤不轻,强行运用灵力,伤上加伤。 “我说你们几个成年人欺负个小孩子,是不是太过分了。”远远地传来一道声音,带着狭促的笑意。 原本要围攻的八人身体一震,齐齐望向出声的方向,就连苏兴邦也是蹙眉,除了这八人,他并没有感觉到有其他人的存在。 只见前方寒池有一斗篷罩身的男子,落在水中的青丝因为被水沾湿滑腻腻的,而他半靠在一块光滑的巨石表面,姿势慵懒。 “你是何人,为什么会在此地?”为首的人低喝。 到了此刻出现一个身份不明的第三者绝非好事。 “这句话该我问才对,好好地在这里泡澡,偏偏有人不识相,想要打打杀杀,影响我泡澡的心情。” 为首的人眉头猛地一跳,大冬天的寒池泡澡,傻子才会信。 “无论阁下是谁,还请速速离去。” 在没有摸清林寻真实实力前,为首的人也不敢妄动。 “喂,那边的小子,看好了。”没有理会黑衣人,林寻反倒是瞥了眼车顶上的苏兴邦。 “系统。”他心中默念。 系统:一万灵石。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5 林寻嘴角一抽,好在出门前将屋里地上的灵石挖了不少,“拿去,剩下的先欠着。” 系统:玉女剑法,三千剑法之一,适合小规模作战,剑式轻柔灵动,清雅飘逸。 伴随着系统的介绍,林寻手指蓦地出现一把剑,他的手不受控制的动起来,一招一式,姿态飘飘若仙,如天上皎皎明月,此剑一舞,翩若惊鸿。 剑停,水波荡漾,巨石破碎,远处山峰皑皑白雪滑落,露出半截青山头。 “没了?”林寻眼底第一次有些错愕。 系统:剑法,唯快不破。 不止林寻懵了,前面的黑衣人更是懵逼了,本来剑式一起,他们就感受道一股恐怖的气势。 “此人至少是剑尊。” 几人心中生出骇然,当下有逃命的冲动。 就在他们准备跑路时,寒池里的人对着巨石自顾自地舞了一番,然后……没有然后了! 冷风在空中吹过,现场一片尴尬与茫然。 作为当事人,林寻最先恢复平静,眼角上挑,瞥了眼苏兴邦,“看明白了么?” 苏兴邦一怔,莫非刚才的剑是专门舞给他看。 他迟疑地点了点头。 林寻收起剑,负手而立,他的头发上结了一层浅浅的冰霜,目光深邃而悠远,“悟性尚可。” 几名黑衣人相互对视一眼,“头儿,我们现在怎么办?”精瘦小个问道。 为首的人一咬牙,犹豫半晌,“撤。” 听闻有的老怪喜欢扮作少年模样游历大陆,这剑道至尊怕也是其中一位,见到苏兴邦起了爱才之心,方才有这一出。 真是倒霉,为首的人心中一阵暗骂,错过这次会,下次想要动苏兴邦恐怕会难上加难。 他话音一落,袖中飞出一枚原型铁块,落地时发出‘砰’地一声,一阵烟雾散出,烟雾消散时,几名黑衣人已然消失不见。 一步一步,缓慢而行,步伐虚浮,衣袍落水,就像是刚刚落水的一个倒霉路人,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是剑尊。 苏兴邦握着剑柄的手一紧,剑尊,这种几乎是传说中的人物,竟然会出现在这里,还顺带救了他一命,莫非,这就是传说中千载难逢的机遇? 第3章 乍见之欢 皇都里走出来的孩子从来没有纯良之说,若是再过三年,林寻凭这招,想要赢得对方的信任基本属于扯淡,好在现在苏兴邦有伤再身,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年,林寻又适时出现,倒算是赶巧儿。 “舞给我看。”一把剑猝不及防扔来。 看到他对待自己剑的态度,苏兴邦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身为剑客,你要明白,没有什么是不能舍弃的,包括你的剑。” 苏兴邦,“剑如命,纵万死剑不能弃。” 林寻心底对他的说法不以为然,没有死过的人都是轻易言生死,视死如归,食指在他眉心轻轻一点,微凉的感觉让苏兴邦条件反射退后一步,“剑芒在身。”林寻看着他,目光深沉,继续维持世外大师的形象,“剑髓在心。” “剑芒在身。”苏兴邦低低重复一声,他隐隐觉得自己对剑的认识,坚持的理论有哪里发生了些松动,只是不知这松动是会让他误入歧途还是打破桎梏。 他低喝一声,翻手挽了朵剑花,清水涟涟,剑光浮动,不似林寻方才姿态的轻渺,苏兴邦的每一剑都是无比霸气,带着股舍我其谁的味道。 系统:王者剑。 因为簌簌落剑声,林寻没有听清,低声问:“什么。” 系统:他有成为传奇的潜质。 “哦。”闻言林寻并没有激动,反倒有些意兴阑珊,“反正我本来也是要成为传奇之师。” 收剑,吐气,就像巡视蓝天的苍鹰收起它的双翼。 苏兴邦第一时间看向林寻,有一位‘剑尊’在此,他自然想知道自己的剑在他眼里能达到什么程度。 接受到他询问的目光,林寻沉默几秒,沉吟道:“尚可。” 只是尚可,并非绝佳? 苏兴邦内心并不满意这个答案,好在他是通透之人,转念一想,明白剑道浩然无尽,他就算再有天赋,也需要时间磨炼,对于一位剑道大师来说,也许真的只是略通皮毛而已。 他的目光看向远处,带着几分挣扎,他明白,摆在自己面前有两条路,一是就此拜别继续前去天圣学院,在那里以他的资质必将一鸣惊人,二就是搏一搏…… 林寻并不着急,给足他时间思考。 苏兴邦性格果决,很快就有了决断,左掌覆在右手背上,先是行礼,尔后对着林寻躬身一拜。 林寻没有回答,他也没有抬头。 良久,林寻方才缓缓道:“我的剑在你手中,剑赠有缘人,你可愿意入我门下?” 苏兴邦眼中一亮,神色愈加恭敬:“老师。” 林寻颔首,“我受你一扣,这师徒因果便算是结下,只要你不犯下滔天大错,师门会是你最强的依靠,我在一天,便会倾囊相授,尽心竭力,护你剑道坦途,此誓天道为证。” 系统:你托大了,若是无法证誓,我亦无法护你。 每个位面都有自己运行的秩序,来到这里,自当遵循这里的秩序,换言之,这个誓言是有效力的。 倒是苏兴邦,听到最后四个字,身子一颤,不可置信地看向林寻,剑客讲究磊落,所以从不轻易立誓,哪怕一个不经意的誓言无法达成都有可能滋生心魔,而此人身为剑道尊者,却以天道立誓,念及此,心中最后一抹猜疑打消。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6 “弟子立誓,有生之年,必将尊师重道,绝不背叛师门。” 等的就是这句话! 尊师重道,老师我以后就是你的天,不背叛师门,师门现在就两个人,还是我为尊。 林寻:“吾心甚慰。” 系统:…… 冬日的眼光短暂而温暖,两人并肩走在路上,浑身散发着神秘气息的斗篷少年和站在他身边的俊朗少年形成一幅美好的画面。 …… “老师,南边喧嚣,师门是否建在极北的地方,若要苦修几载,我可否书信一封,寄给家里人告诉他们我的去处?” 剑士喜静,故北边多剑宗,南边则重道,要是一去好几载,他需先给母后通声,以防其他几个兄弟蠢蠢欲动。 “无碍,师门离皇都不远。” “在何处?” “山清水秀之地,现在你去了,便是人杰地灵。” 苏兴邦耳侧微微泛红,这么直白地被赞美还是头一次。 “不知老师所属哪个宗派?” “合欢宗。” 苏兴邦脚步一顿:“……合,合欢宗?” “念得没错。” 苏兴邦怔了好几秒,好不容易才缓过神来,语塞道:“不知老师名讳……” “姓林。”林寻当然不会以真名示人,他回到林家的消息虽然至今没有被公布,但皇都这滩水同样深不可测,它的情报网没有一个势力会小觑,“名风月。” 合欢宗,林风月…… 自打出生以来,第一次怀疑自己听力的某皇子手指尖微微颤抖着,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怎么,后悔了?” “没有。”苏兴邦回答的迟疑,显然没有什么说服力。 “后悔便是后悔了,没什么不能说的。” 苏兴邦眼中浮现几分希冀,“当真?” 莫非还能有重新选择的余地? “男儿立于世,当从本心行事,何况有些事要是强迫,再好的种子也无法开花结果,”林寻看着他,认真道:“我不逼你。” 苏兴邦嘴唇动了动,准备说话。 “对了,提醒一下,你方才好像发了誓。” 苏兴邦:…… 林寻,“现在你可以告诉为师你的选择,你放心,我尊重你的全部决定。” 苏兴邦:…… 见他变化的脸色,林寻心情大好,大袖一甩,又欠下系统一万灵石巨款,拽过苏兴邦便跳上一把飞剑,御剑而行,立于层层云雾上。 起初苏兴邦还有些站不稳,过了段时间,待他心情平复,俯瞰千山万壑,见万里长河不过沧海一粟,心中不免生起豪气万千。 御剑而行,哪怕是剑尊也不可能做得如此轻松,莫非,此人实力竟还在剑尊之上? 苏兴邦眼神一暗,若真是如此,这师门的名字便也不那么重要,毕竟有一个剑尊之上的高手指点,他在剑道上绝对能产生一个恐怖的提升。 “我们现在要去哪?” 林寻嘴角一弯,“去找你二师弟?” “二师弟?”苏兴邦偏过脸看他。 听话里的意思,自己是他第一个弟子,而这位看似不太靠谱的老师,还要再去寻找第二甚至第三个受害者。 “你有没有认识的,可以推荐给为师参考一下。” 苏兴邦一怔。 “要有钱的,长得好看的,美人胚子最好。” 闻言苏兴邦先是沉默,心中很快开始算计,这合欢宗的名头太难听,还不知是正是邪,以后必然会引人口舌,尤其是那几个死对头,估计会拿这件事大肆宣扬。 几番思量后,苏兴邦认真道:“正巧,弟子有几个‘朋友’,每一个可都是万里挑一的天才,可供老师挑选。” 第4章 乍见之欢 街道上熙熙攘攘,皇都不愧为最繁华的地方,这里是无数势力的发源地,其中权势滔天的自然是稳坐皇城中央的那位。苏兴邦作为天资极高的皇子,正是下一任主君最有利的竞争人,这也是他为何一出都城便遭到截杀的原因。 皇都规矩森严,都城十里内不能在天上飞行,林寻收回飞剑,和苏兴邦并肩走在路上,由于怕被认出身份,苏兴邦特意在脸上戴了张面具。 金色的面具遮住大半边脸,只露出一双漆黑的双目。 “回来一趟,不去见见你家里人?”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7 苏兴邦撇过头,他自然想,顺便清理一下那几个对自己动手的‘家里人’,但他现在决计不回去。 偏偏林寻好似不知道他的难言之隐,一个劲追问,林寻此人,冷的时候能像颗石头,几天不发一言,但他若起了逗弄人的心思,耐心也是极佳,不怕多费唇舌。 苏兴邦念及自己是如何被拐上这条贼船,咬牙道:“丢不起这个人。” 合欢宗,乍一听这名字还以为是什么下九流之地,事实上,就连皇都最大的青楼,名字都比这起的风雅。 林寻闻言并不恼,“你是不是在想,就是烟花之地都比这合欢宗的名头好听。” 苏兴邦不回答,也不否认。 林寻笑骂:“年纪轻轻,沽名钓誉可不好。” 须知他现在也就是个十几岁少年的模样,说这话显得不伦不类。 两人走了几步,林寻囊中羞涩,看到有趣的玩意最多瞅上两眼,渐渐失了兴趣,专注于正事上来,“你说要带我找的好苗子,在哪里?” “不远了。”想到那几个平日里不可一世的世家子弟,苏兴邦嘴角也忍不住翘了下。 他的脚步最终停在一处格外庞大的建筑旁,唤作醉仙居,光是两侧雄狮都隐隐散发着狠厉的气势,生动得好像真的一样,林寻仔细看去,发觉这石狮身子竟有小规模的起伏。 它在呼吸! 林寻双眼一眯,这石狮子竟是活物。 虽不知这石狮子属于什么级别的妖兽,但也知道不凡,用这妖兽做门口替代一般雕像,做观赏用,还不伤人,这醉仙楼的主人手段身份必定不凡。 “一个酒楼也弄这么大排场?”林寻颇为不以为热。 苏兴邦鄙视地看了他一眼,“这是青楼。” 林寻肩膀微微一抖,眉头蹙起。 看到他也有如今这幅模样,苏兴邦心中有一种暗爽感。 林寻并不在意他的观感,跑到醉仙楼的牌匾下,像个没进过城见过大世面的土包子,脸色有些难看,碎碎念道:“这年头连青楼名字里都带个‘仙’字,人心不古,世风日下啊!” 苏兴邦看到像个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转悠,脸色不太好看,走过去提醒,“这里人多眼杂,还请老师注意身份。” 此时,左侧二楼楼阁 一白发老者将焚完的香灰收拾干净,他步履有些不稳,过于瘦的手上青筋纵横,但若就因此将他当做一个孱弱的白叟翁,便是大错大错,在修真界,有些大成者修为到了一定的境界便会无限趋近于返璞归真。 “主子,是大皇子。”这样一位高手,却束手恭敬地站在一男子面前。 苏兴邦若是知道他的身份被一眼勘破,定会骇然,他戴的这幅面具,乃是一位天级铸造师亲手锻造,即便是元婴老怪都不能看穿。 被唤作主子的男子着白衣,坐在窗边,瀑布般的长发倾泻而下,低垂着眼眼帘,容貌惊艳到世间罕有。 “这个时候,他应该在赶往天圣学院的路上。”男子不咸不淡说道。 白发老者皱眉,“的确奇怪,天圣学院的入学测试苏兴邦没有理由错过,再者,我们也并没有接到消息说有异常。” “没收到消息说明变故是在一两天内发生,”男子瞥了眼窗外,目光透过人群定格在东张西望的林寻身上,“想必此人便是那变数。” 至于醉仙楼外,苏兴邦见劝不动,硬着头皮拉着林寻进去,林寻由着他,苏兴邦表面不显,内心却是波涛起伏,林寻皮肤光滑,脉象和普通人并无差别,没有一点元气波动,根本不像修炼过。 越是这样,林寻便显得越厉害,将自己的实力故意压低几个级别,有点能耐的人都能做到,但做到一介凡人的程度,就连他父皇都不可能。 林寻自然不知道他心中的思量,他本就没有修为,相较于一般凡夫俗子,最多力气大了些。 他的目光被醉仙楼内的景象吸引,什么是声色犬马,穷奢极欲他算是领教了,这里每一处都在演绎纸醉金迷,觥筹交错。 醉仙楼,果真是醉生梦死,赛过活神仙。 苏兴邦掏出一百灵石,有两女带他们到一处偏僻的角落坐下,却并没有添茶送水,更没有色相勾引,林寻瞧着她们穿着,异常暴露,再看看其他桌,就差没直接男欢女爱,很快反应过来,一百块灵石,在这里只够买个位置。 “如此大肆敛财,玩物丧志,竟能在皇都立足,这老板是个人才。”林寻不吝啬自己的赞美。 苏兴邦,“醉仙楼里东西均非凡物,尤其这里的酒酿,蕴含的药力远非一般天材地宝所能比拟,有助长修为的功用,而且这提升可不分阶段。” 修炼的层次越高,想要向前迈上一小步,都是极其困难,要吸纳大量天地灵气,无数宝物能量。 “小小酒酿都有如此神力,想必这里的姑娘也有不凡处。”林寻把玩着桌上空着的玉杯,含笑道。 一旁的两女见惯风月,但瞧着林寻此时慵懒浅笑的样子,都忍不住有些意动。 苏兴邦也是微微一晃神,回答:“这里的女子都是上好的炉鼎,修行异术,传言和醉仙楼内的姑娘行欢,女可采阴补阳,男可摄取阴元,双方都有裨益。” “你要介绍给我的人也在这里?” 苏兴邦指了指坐在场次最中央的几个公子哥,有的左拥右抱,有的谈笑风生,有意思的是这几人双眼还保持着清明。 林寻也知道那几人必定有不凡之处,打趣道:“我还以为你要将这里的主人介绍给我。” 苏兴邦脸色一正,“慎言。” 林寻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如此警觉的样子,心中生起几分好奇,这醉仙楼的主人到底有如何滔天本事,连一个堂堂的皇子都对他讳莫如深。 余光瞥见墙上镶着的玉石,林寻忽然想到临走时在林家顺走的几颗夜明珠。 “你在这里等着,我出去一趟。”先将几颗夜明珠当了换些灵石才是正事,正所谓无钱寸步难行,在修真界,灵石自然是越多越好。 苏兴邦点头,识趣地并没有询问他的去处。 林寻离开后,繁华热闹依旧,苏兴邦点了一壶清酒,正要琢饮打发时间,楼内却骤然安静下来,连几个坐在最中央场次,所谓苏兴邦的要给林寻介绍的‘好徒弟’都目光警觉,眼神微凝。 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苏兴邦瞳孔猛地一颤,迎着所有人视线,一位白衣男子泰然走下,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他容颜极其惊艳,却没有人敢生出半点龌龊心思。 “丁圣。”苏兴邦心中默念一遍这个名字,连父皇都不敢动的人,甚至他的一贯行事嚣张的母后,私下多次提醒他此人的危险。 众人面面相觑,都知道丁圣是醉仙楼的楼主,但他平时甚少露面,也很少出楼,不过事有例外,每一次丁圣出楼必然意味着伏尸百里,腥风血雨。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8 率先打招呼的是一个大势力的领军人物,他心思相当活络,今晚他们都是醉仙楼的客人,醉仙楼对自己的客人可是相当客气,哪怕遭遇再强的追杀,来到这楼内,只要不走出去,性命都可以保全。 当然,想要留宿一日便需缴纳极为恐怖的灵石数目,没两天便能将一个身家丰厚的人耗成肉干。 丁圣并不看他,但也微微颔首,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打起招呼,有的抱拳,有的作揖。 就在气氛处在不少人提心吊胆的时候,一阵虚浮的脚步声突兀出现,引得众人不约而同看去,来人正是刚刚换好灵石的林寻,他走到苏兴邦身边,耸耸肩,“大家怎么都在看着我?” 苏兴邦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却是低声道:“丁圣,醉仙楼的楼主现身了。” 坐在场中央左拥右抱的男人注意到苏兴邦,眉头拢起,生起几分熟悉之感,一时却又想不到是谁。 林寻保持着进门时的样子,装着灵石的小布袋在雪白的食指上来回转悠,除了长相好看,跟一般寻花问柳的浪子没有区别。 他抬头,从楼上走下的人正好踏完最后一层阶梯,两人目光对上,林寻恍然大悟,“原来他就是这里的老鸨!” 一石激起千层浪。 跟在男子身后的白发老者脚步一滑,险些摔下来,原本安然坐着的苏兴邦脸上肌肉一僵,其余人神色中带着愕然和震惊。 原本突然安静的气氛更加安静,针落可闻,林寻秀气的眉峰蹙起,纳闷的问身旁的苏兴邦:“难道不是?” 苏兴邦:……为什么要害我! 作者有话要说:  苏兴邦:……说好的师徒情,为什么你作死还要带上我!!! 第5章 乍见之欢 在尔虞我诈的皇室成长,苏兴邦遇事沉着冷静,手段老练,此时却被问得哑口无言。 让他回答什么? 醉仙楼名字起得别致,却是货真价实的青楼,而丁圣,手段诡谲,众人对他多有忌惮,故尊称楼主,这时被林寻陡然一问,苏兴邦直接怔住。 “默认了。”林寻低喃道,坐下来。 苏兴邦咬牙切齿道:“这位,是醉仙楼的楼主。” ‘楼主’两个字念得格外重。 林寻也不是不识趣的人,他朝丁圣的方向敷衍地摆摆手,“原来是醉楼主,幸会幸会。” “他姓丁。”苏兴邦扶额。 丁圣的目光从林寻身上移开,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视线看向大厅,“诸位可尽兴,不必因为丁某人的到来扫了雅兴。” 不少人讪讪笑了几声。 眼见丁圣不带杀气,也没有可以针对谁,琴弦再次波动,笙箫一度吹起,眨眼间又是奢靡郁郁之气,醉仙楼可是一刻千金,没有人会舍得砸大把的灵石干坐在哪里。 至于那一声‘老鸨’,被刻意地忽略了。 苏兴邦这次原是去学院修行,身上没有带多少灵石,经不起醉仙楼的消耗,放下酒酿,直奔主题,“场中央左拥右抱的人叫扶兴,乃是宁河大将军的独子,修为和我伯仲之间,家境也是极为殷实。” “扶兴。”林寻饶有兴味地看向苏兴邦。 后者解释道:“宁家世代忠良,宁河将军和父皇私下交情很好,扶兴比我晚出生几天,当得知父皇为我起名兴邦,便为独子起名扶兴,希望他将来恪守本心,帮扶于我。” 他语气很平静,林寻却能从中听出一抹淡淡的无奈,想必对于扶兴这个名字他也是极为不满的。 “旁边两个呢?” “红衣的姓冷,蓝衣的姓杨……杨稚,冷月仙。” 林寻多看了叫杨稚的蓝衣男子一眼,他属于高大俊朗的类型,同这里相比,他有些格格不入,每当有女子要往他身上考时,总会不着痕迹地躲开,倒是那冷月仙,和女子嬉笑逗骂不亦乐乎。 “杨家是商家,早年受助于冷家发家,冷家每年为杨家提供大量资源,现在皇都有一半的商脉都掌握在杨家手里,杨家也算依附冷家。” 苏兴邦瞟了眼冷月仙的方向,“冷月仙是十足的败家公子哥,早年惹下不少风流债,没什么修炼天赋,杨稚常年跟在冷月仙身边,防止那天他走在路上被人暗害了。” 他正欲在说些什么,却也见林寻的视线不知何时调转了方向,直勾勾地盯着楼梯旁的丁圣,最令人骇然的是,原本冷眼看着楼内繁华的丁圣竟然主动朝他们走过来。 苏兴邦肌肉瞬间紧绷,仔细看着丁圣的一举一动,一丝都不敢马虎,“丁圣善用毒,他下毒手段极其恐怖,能毒行千里,寸草不生,甚至有传言,一位半神曾死在他的毒下。” 系统: 姓名:丁圣。 身份:醉仙楼楼主。 品级评定:不明。 在苏兴邦介绍的时候,系统也发来提示音。 “呵,不明?”林寻低着头,眼波流转,末了唇间溢出一声嗤笑,低沉的声音能让人酥麻到骨子里。 在这一颦一笑间,丁圣已经坐在桌子空出来的座位上,和一位用毒高手坐在一起可称不上是愉悦的体验,苏兴邦眉间沟壑拢起,林寻像个没事人一样坐在原地,忽而抬起头去看丁圣额侧颜。 “丁楼主。”他先一步开口。 苏兴邦心下弗然,看来自己方才的纠正还是有些作用。 跟在丁圣身后的白发老者,看了眼站在一旁的两女,两女盈盈一拜,扭着柳腰离去。 白发老者指头随意波动两下,一道天然的屏障悄无声息地生成,里面人的气息,谈话完全跟外界隔绝。 “在醉仙楼,不点些别的东西,就算是白来一趟。”丁圣无视桌上的酒酿,淡淡道。 林寻看着大厅内嬉闹无度的客人,嘴角的弧度有些诡异,“只是不知丁楼主所说值得点的,是菜色还是人?”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9 丁圣,“有什么区别?” 醉仙楼做菜品的生意,也做姑娘的生意。 林寻若有所思,“倒也是……不过我是来收徒弟的,对其他暂时不上心。” 收徒? 丁圣身后站着的白发老者神情有些古怪,虽然穿着宽大的斗篷,但这人看上去分明就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带着皇子一起收么?”丁圣并不与他打哑谜。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苏兴邦如临大敌,他戴着的这幅面具,乃是天极锻造师打造,怎么可能被认出来! 林寻镇静依旧,他并不知道苏兴邦面具的大有来头,“我初到皇都,但大约也能猜到丁楼主不常出楼,这样的丁楼主,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管起客人的事情?” 丁圣直言道:“我对你有些兴趣。” 在伽蓝国内,他的情报网竟然有触及不到的地方,连他本尊都看不清此人的深浅,着实有些意思。 “巧了,我对楼主也很有兴趣。”林寻舔了舔唇角,“像丁楼主这样长得又好,还会挣钱的年轻人,待在这小小的醉仙楼未免有些屈才。” “哦?你待如何?”已经有很多年没有敢在他面前大放厥词,丁圣原本只是有些兴趣,现在这份兴趣明显浓厚了起来。 “比一场,你赢了,我认命,你输了,做我的徒弟。” 这里的认命和送命没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哒,哒。 好看的指尖缓慢敲打着桌面,丁圣抬眸,第一次正视林寻,一双幽深的瞳孔似乎能将灵魂都搅进去,“你在找死?” 林寻轻轻吹了口气,神色正经,语气暧昧,“不死不休。” 苏兴邦默默坐远一些。 林寻装作没看见他的小动作,“敢比么?” “说说规则。”日子过得顺遂,太久未见血光,有人主动用命逗趣丁圣也没有往外推。 “听说你擅长用毒。” 丁圣尚未表态,白发老者没忍住错愕地看着林寻。 良久,丁圣竟然笑了,他的笑意未曾到达眼底,徒有嘴角牵动的动作,单是一个动作,却能笑出如此惊艳效果的,天下少有。 “有趣,有趣的紧。”丁圣的嗓音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危险,道:“你要和我比用毒?” 林寻摇头,“是让你对我用毒。” 丁圣静看了林寻一阵,他十岁那年,取血噬父,十二岁毒杀亲姐,族人畏他如鬼神,旁人听到他的名字都退避三舍,现在竟然有一个人,主动求他用毒,还妄言收他为徒。 “半炷香的时间,用你最擅长的毒术,封了我的灵力。”林寻道:“既然要玩,就玩场大的,三次机会,失败一次你就要给我十万灵石。” 系统:……好不要脸 他本就没有灵力,何来封印一说。 “先说好,只能封灵力,害人性命的事情,想必在胜负未分之前,丁楼主应该不屑于做。” 话音落下,林寻束手而坐,没有任何抵御的动作。 苏兴邦想阻止林寻,正准备伸手去拉他,手臂僵硬在半空中,他震惊地发现自己竟然感受不到身上任何一点灵力。 对于一个修士来说,灵气是赖以生存的根基,他目光如电,猛地看向丁圣,“你做了什么?” 丁圣不回话,就像什么也没听见,看着林寻:“如何?” 林寻摊开手心,“十万灵石。” 丁圣瞳孔一缩,他的毒连半神都能封,没理由禁不住一个看上去不过少儿郎的人物。 “你最好真的有那本事,”袖袍一甩,赫然十万灵石浓缩成米粒大小,丢到林寻面前,“倘若欺骗与我,你绝对会后悔来这世上走一遭。” 林寻将其收到空间,沟通系统:“两万是欠你的,再加一万,我要动用剑术。” 系统:寂灭剑法,上古十大剑法之一…… 林寻,“过于招摇,换一个。” 系统:百花剑法,适合群攻,可…… 林寻,“太娇媚了,要霸气一点的。” 系统:玄心剑法,须操持重剑使用,破坏力极大…… “太丑,”林寻正色道,“我要的剑法,需要快捷诡异,变幻莫测,又蕴含霸气,刚中带柔,柔中带藏刚。” 最后一个尾音刚落,他束好的头发陡然散开,眉心多了一记血红,整个人带着股妖魅的气息,游离在男女之间,雌雄莫辩。 剑起,风起云涌,白发老者设下的结界在这一刻轰然破灭,楼内的所有剑客只觉得自己腰间的佩剑仿佛随时有破鞘而出的征兆。一声响亮清脆的剑鸣在楼内长啸,庞大的灵力波动直接逼出楼内的结界。 这剑,快的看不出破绽。 舞剑的人,分不清男女。 系统:辟邪剑法,刚柔并济。 林寻:…… 作者有话要说:  系统:来啊,互相伤害啊。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0 第6章 乍见之欢 剑客是低调的,但也只有剑客才能配的上绝世二字,剑出,冠绝当代。 不理会周围的震惊,林寻收剑走到丁圣面前,淡淡道:“第一次,你输了。” “剑者,宁折不弯,你不像纯粹的剑客,”丁圣站起身,“我的毒,半神稍有不慎都会出差池,就我所知,现在大陆有六个半神,你不在其中。” “现在,第二次。”林寻语气很冷淡,就像是陈述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 丁圣,“不必试了,没有意义。” 既然对方有自己看不透的底牌,所谓的剩下两次机会不过是浪费时间。 两人的对话让楼内的有心人听得莫名其妙。 至于苏兴邦,早就被方才那一套剑法折服了,双目紧紧盯住林寻,就像是看着什么会发光的宝藏。 林寻朝苏兴邦走去,路过丁圣身边,脚步毫不停留,却留下一道轻飘飘的声音。 “愿赌服输,希望丁楼主是个守信之人。” 丁圣看着他的背影,目光诡谲。 “走吧。”林寻站在苏兴邦面前,低头看他道。 苏兴邦赶忙起身,因为方才那套剑法,林寻现在在他心中的位置直线上升。 没理会醉仙楼内那些投注在身上或猜疑,或感叹,或嫉妒的视线,林寻转身,带着苏兴邦径直离开酒楼。 “老师,”苏兴邦犹豫了一下道:“您该不会真的准备收醉仙楼的楼主为徒?” 林寻,“他比你找给我的苗子好多了。” 苏兴邦嘴角抽了一下,能在一个水平面上比么? 他措了一下词,“他们也许能力有良莠之分,但适当考虑一下危险程度也是必要的。” “丁圣是什么样的人?” 苏兴邦毫不含糊道:“杀人如麻,心狠手辣。” “这就是你劝阻我的原因?” 苏兴邦点头。 “这不是理由,”林寻轻笑一声,“因为你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 林寻没有在皇都久留,而是在认真选址,他留给苏兴邦七天时间,去料理‘家里’的杂事,即便苏兴邦口头说不需要,但他身为皇子,有些事还是需要跟信的过的人通个气。 苏兴邦临走时留给他一枚传讯符,是皇室专享五彩通讯符,不但能通讯,只要林寻使用符纸,苏心邦就能立刻知道他的位置。 一路走入浓浓迷雾中,和寒冬不符,林间有几株树木苍翠欲滴,不见积雪白头。 “再往前走就是天圣学院,”林寻终于驻足,抬头看了眼雾蒙蒙的天,“天圣学院颇具盛名,想必建院的位置也是经过认真挑选,若是我把宗派建在这里,离学院不远,应该会是不错的选择。” 林寻想的没错,此地灵气浓郁,终年常有迷雾,立于隐藏,又适合修炼。 “既然提过让我建宗立派,想必你有创造一个宗门的实力。” 这里空无一人,他像是鬼魅一般,自言自语。 系统:一所小规模建筑,十五万灵石,一座宫殿,五百万灵石。 “要建筑,”从丁圣那里赢来的钱,加上当掉夜明珠的钱,林寻勉勉强强凑过十四万九千,才还清两万灵石就又欠下一千。 “不需要太大,”林寻眉宇间有几分思量,“照着这样建……” 第三天,当初阳的第一缕阳光刺破迷雾,这里迎来了第一位‘不速之客。’ 一辆马车,八匹枣红的高大骏马拉驰,骏马额生犄角,目光炯炯,看上去比上次苏兴邦的白尾驹还要霸气。 林寻站在一颗古树下,看着飞驰而来的马车,不闪不避,待那马停下四蹄,仰天发出一声嘶鸣,他方才走到最中央,神色平静地看着马车内,没有追问他是如何找到这里,开口只道:“久违了,丁楼主。” 马车上走下一位白衣男子,他踏着积雪而来,仿佛和这天地浑然一成,融成一片雪白。 丁圣并非一人独自来此,他的身后跟着一位步履蹒跚的白发老者,在醉仙楼时,这老者就跟在丁圣身后,看上去风烛残年,唯有眼睛还有些许精光。 “我们的人没有跟的太紧,大约在几里外便撤退返回。”老者以声化线,传至丁圣耳边,“里面具体的情况尚不知晓。” 前两天的雾气浓郁到一个极点,到今天才有隐隐消散之象。 林寻在前方带路,跨过层层迷雾布防,可隐约看到前方一道奇特的‘生物’,身体扭曲,一动不动。 丁圣步履从容,行走间袖中有晶莹的粉末洒落,浓雾刚刚沾染一点,变像在池塘冲刷的毛笔尖,一层叠着一层变淡,向着外围扩散,没一会儿,阳光温暖,只剩空气中淡淡的奇异香味。 褪去浓雾观察内里,这狰狞的‘生物’竟是一尊牡丹花型的建筑,透亮的银红色,花开曲折尽致,在阳光下看,美得不可方物。 牡丹从来都是花中贵族,雍容华贵,雅俗共赏。 “我第一次见到丁楼主时,就觉得你应该住在这样的地方才对。”林寻看着眼前的牡丹建筑,吟道:“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 听到这句诗的瞬间,丁圣的眼中骤然涌出杀意,目光如刀,凌厉地探向林寻。 可林寻自始至终都只是束手站在那里,任风吹起他的长发,目光细腻又纯粹,不掺半分虚假。 忽而,林寻微微侧过脸,“要不要……进去看看?” 丁圣没有回答,却也没有拒绝。 一路上,只听林寻一人说话,“丁楼主应该记得我们比试压得彩头,你输了,便要拜我为师。”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1 丁圣寡淡的好奇心此时兴起一丝波澜,像林寻这样的剑客,只要稍稍露上一手,便会有大量天才蜂拥而来,为何要执着于他?而剑客,多喜独来独往,这样想方设法收徒弟的估计也是古往今来头一个。 “手。”林寻突然顿住脚步,回头对丁圣道。 丁圣倒也想看看他还能玩出什么把戏,配合的伸出手掌。 以指为剑,虚空一划,如玉的掌心被剑气划出一道血痕,林寻指尖沾了一些血,自空间戒指中取出一个剑穗,涂到流苏上的玉环表面。 他用手沾血的那一瞬间,不但白发老者,丁圣的脸色都是一变,看林寻的表情似是不可置信。 血迹染到玉环上的一瞬间,剑穗隐隐发出一阵蓝芒,从他手中脱离,飞至丁圣的手掌心。 林寻观察这一瞬间,感叹滴血认主的神奇。 “拜师礼。” 他面无表情道,由于刚刚是低着头,林寻没有看到丁圣那一瞬间表情的变化。 丁圣看着手中的剑穗,玉环上竟然也雕刻着一朵小小的牡丹,娇小玲珑,栩栩如生。 “它很配你。”林寻缓缓道:“说来奇怪,不论是建筑,还这剑穗给我的感觉,都有些像第一次看到你的感觉。” 系统:使用剑气一百灵石,打造剑穗一千灵石,请宿主在规定时间内归还。 “你自己可以四处转转,我一会儿还有些事。”说完这句话,林寻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一个人默默走远,没有再去留意身后的丁圣。他行到偏僻无人的角落,用传讯符通知苏兴邦位置,并嘱咐他来的时候多带些灵石。 他走的潇洒,丁圣却是一个人默然站在原地良久,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嘴角有一丝嘲讽的笑容,“竟然有人用牡丹比喻我。” 闻言身后白发老者眼中带着怜悯与敬畏。 “更可笑的是,这个人还不怕我血里的毒。” 丁圣掌心朝下,一滴血珠坠在厚实的白雪间,像是猛烈烧起的一团火焰,雪地被灼穿,隐藏在下方的土地瞬间变成紫黑色,没有一点生机,被血浸染的这片寸土,日后怕是寸草难生。 “灼灼如火么……”他看着手上的剑穗,上面的牡丹瑰丽美好,“还是铁骨冰心?” …… 林寻尚不知自己在丁圣的心中掀起怎样的波澜,解决完灵石的事情,随意找了一处闭眼假寐。 系统:他的血液有剧毒,若不是你有天然剑罡护体,早就化为一摊血水。 林寻歪了歪头,调整到一个舒适的角度,“起码这剑罡是免费的,效果也不错。” 系统没有否认,良久:你怎么知道自己不畏毒? 林寻,“醉仙楼里,我那般挑衅丁圣,他不可能轻易放过我,比试中约定了毒只能封印灵力,不代表比试结束他不能用毒要我的命。然而你并没有提出任何警告,我安然无恙的从楼里走了出来。” 系统:他想害你的命,你却赠他牡丹,暗喻他灼灼如火,铁骨冰心。 林寻睁开眼,蹙眉,“你是这样理解的?” 系统:能做他解?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这不应该才是正确的解读方式? 人间尤物,雅俗共赏,多么高的人生志愿! 末了他又道:“丁圣脾气竟不是太差,这点倒出乎我的意料,原以为他听到这种比喻会直接想出手要我的命,但看上去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系统:…… 第7章 乍见之欢 在丁圣来的第二天,苏兴邦提前回来了,林寻给了他七天时间,苏兴邦却还剩一半,不知是他处事果决,还是对皇宫里的日子没什么留恋。 他下马,牵着缰绳疾步走来,在他身后,跟着一个白净的少年,苏兴邦眉间有沟壑聚起,虽然不明显,但眼中明显有着不耐烦。 正靠在树下晒太阳的林寻觉得有些意思,苏兴邦的家教向来很好,作为皇子,相较于同龄人,大多数时间喜怒不形于色,今次却是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进的气息。 “老师。” 距离他十丈外,苏兴邦行了一礼。 不得不说,林寻那一套辟邪剑法舞得还是相当有价值,至少苏兴邦已经从心里渐渐承认这个老师。 林寻颔首,算是回应他。 稀散的阳光透过白雪照耀在林寻身上,苏兴邦有些奇怪道:“我记得天圣学院方圆好几十里都是迷雾,竟也有阳光暖人的时候,还是在冬天,实在怪哉。” 林寻摆手道:“大约是空气中的毒素没有完全散玩,雾气还未聚拢。” “毒素?”苏兴邦先是怔了一秒,而后目光警惕起来,“莫非丁圣来过这里?” 林寻纠正他,“是来了。” 来了,还没走。 想到那个诡异的比试,苏兴邦短暂沉默一下,还是没有开口再进行劝说,他不认为自己一句话就能令林寻改变想法。 “你提前回来也好,”说话间林寻的目光在苏兴邦身后一直不说话的少年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 “宁听南。”少年极有眼色,主动开口介绍自己。 “宁?”林寻淡淡道:“这个姓最近似乎在哪里听见过。” 苏兴邦道:“他的父亲便是宁河大将军,兄长为宁扶兴。” “扶兴,”对于这个名字,林寻还是有几分印象,他凝视着宁听南,“也不知为何,我见你总有一种亲切感,你身上有我所熟悉的波动。”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2 言语间,他抬头望天,眼神微有几分失神。 是在悼念故人么? 宁听南从苏兴邦身后探出脑袋,乌黑的双目带着几分好奇看着林寻,这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看上去和他一般大小,真实年龄却有可能已经好几百岁,除了相貌,他简单席地而坐,便似高山流水,给人高山仰止的神秘感。 也就是这一个微微的失神,苏兴邦才第一次清楚的认知到,他口中的老师,有着少年的皮囊,却不知历经走过沧桑,大道无尽,他又告别过多少故人。 系统:别想了,你们都是筑基初期,修为浅薄,而你的筑基修为也是纸老虎,不过骗骗林氏家族的障眼法,本身毫无灵力。 一点修为也没有,回到林家必定惹人怀疑,毕竟林寻的父母可都是修炼天才,现在出了林家,系统也没再使用障眼法,他看上去估计跟个普通人没有两样。 林寻恍然,自来到这个世上,他碰到的人修为都远在他之上,若说苏兴邦是其中佼佼者,丁圣算是一个不可逾越的高峰,难得看到一个筑基修为,根底也不扎实,自然有种相近感。 待他回过神,看见苏兴邦和宁听南一前一后望着自己,前者眉宇多了几分深思,后者则是目光怯怯。 “似乎是走神了,”林寻嘴角微弯,“方才想到从前的一些事,忽然多了些明白。” 他注意到苏兴邦眼神中的思量,“你呢,明悟了什么?” 莫非他不经意露了马脚引起怀疑,也不是不可能,苏兴邦一直没有怀疑过他的修为的确有些奇怪。 苏兴邦深深吸了口气,抱拳道:“大道争锋,可行不可退。” 修炼本就是一条不断告别的长途,和亲人,和故友,剑客更是孤苦卓绝之路。 “老师想让我懂的,我已经心领神会。”他再度鞠躬,“从今之后,学生必回如逆水行舟,绝不后退。” 林寻蹙眉,为何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你先去修炼,明日随为师出宗一趟。” 先把人打发了再说。 苏兴邦却诡异地浑身充满斗志,昂首阔步走入牡丹建筑,甚至没有留意这宗门奇怪的花朵外观。 见苏兴邦走了,宁听南眼睛顿时急红了,眼巴巴地盯着林寻。 林寻,“有钱么?” 宁听南点头。 “钱多么?” 宁听南再点头。 林寻,“你可以入内。” 宁听南感激地看了他一眼,他可不信林寻是为了钱让他进去,修为到了这个境界,怎么可能缺灵石?一定是自己某个地方像林寻从前认识的人,他才大发慈悲准许自己入内。 临进门前,宁听南转身再度看了一眼林寻,心里认定了他是个大好人,丝毫不嫌弃自己微弱的筑基修为。 我会记住这份恩情。宁听南内心默默发誓。 林寻自然不可能瞧不起他,某种意义上说,他才是最弱的那一个。 他起身,肩膀上一层薄薄的雪花抖落在地上,忽而生起一种奇怪的感觉,目光落在身后的牡丹建筑,男子白衣黑发,站在花朵顶端的最外延,皎皎如月,视线毫不避讳地落在他身上。 林寻仰起头,随着优美的脖颈露出,斗篷黑色的帽子慢慢滑落,纤细白皙手对着那个方向伸出,笑容比春天的山色还要明媚。 逆着阳光,如神祗般美好而庄重。 “来。”他薄唇轻启。 快下来,你这样显得比我高太多,看得人不太开心。 看着那个笑容,丁圣冰冷的双目仿佛出现一道裂痕,像是疾风一般,一道白影瞬间出现在他面前,左手死死扣住脆弱的脖颈,双目中似有赤红色,“告诉我,你究竟怀揣着什么企图?” 他浑身上下全是杀气,像是地狱逃出的修罗。 别人视他如魔鬼,唯恐避之不及,怎么会有人,千方百计地要他靠近? 丁圣的速度太快,林寻甚至来不及召唤系统出剑。 “为什么不躲?”丁圣眼中多了几分狰狞。 自然是你太快了,林寻很快又否定这个想法,说一个男人太快有些不太礼貌。 “太高了……”他的目光越过丁圣,落在那牡丹花建筑的顶端,“美人如花隔云端,所以走到我身边,不好么?” 本身身高就是他的短板,站那么高,显得他跟矮人族似的,谁能开心的起来? 那只随时可以要他命手依旧没有移开,但滔天的杀气却是渐渐散开。 作者有话要说:  林寻:我说的怎么样,丁圣的脾气还是很好的,夸一下就没什么杀我的意向了。 系统:…… 第8章 乍见之欢 林寻就这么毫无征兆地看似完全没有防备,束手站在原地,修长的身躯站在他面前,挡住阳光。 此刻,丁圣的目光如同毒蛇一般在他身上纠缠片刻,不知过了多久,那只随时可以要他命的手终是慢慢下移。 “距离天圣学院测试的日子不远,”林寻站直身体,完全没有在意脖子上的红痕,“无数天骄四海而来,此等盛事我若不共享一下,岂不浪费?” 丁圣道:“你要与天圣学院抢夺生源?” “抢夺这个说法太过强硬,让他们多个选择罢了。”林寻道:“不过怕是要让你帮我个忙,可否?”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3 林寻主动开口寻求帮助,丁圣料想不是什么轻松的差事,刚想一口回绝,就听对方道:“你什么也不用做,只要站在原地看着我说几句话就好。” 丁圣看着他,沉吟道:“仅此而已?” 林寻笑,“仅此而已。” …… 一天后,丁圣终于知道所谓的多个选择是什么意思。 一根麻绳十八个结,一结绑一人,有男有女,穿什么颜色的衣服都有,桃红柳绿,在这个季节显得特别显眼。 最前面的人骑着一匹特别高大的狮鹫兽,不知从哪里顺来的,看上去威风极了。 他身后的男男女女,双手被缚,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应该是被强悍的剑气所伤,凡是稍有异动者,林寻作势拔剑,后者立马收起反抗的心思。 饶是心性素来冷酷坚定的丁圣,眉头忍不住一跳。 “造孽啊。”不知何时走出来的苏兴邦说出了他的心声。 压迫的越狠,反抗的时候越是雄赳赳气昂昂,一个灵力恢复差不多的少年率先挣脱手上的破麻绳,掏出腰间匕首,像是一道闪电直直朝林寻后背刺去。 铮! 匕首还未近身,人已经被震飞。 林寻跳下狮鹭,走到躺在地上的少年身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剑,剑罡护体?”那少年双眼瞪得滚圆,极为惊讶。 “你不服?”林寻挑眉。 少年,“你明明拥有剑尊实力,却倒行逆施,拐我们来此,你!你……” 林寻,“纠正一下,是你们打不过被绑来的,和拐可沾不上半点关系。” 少年一张脸都憋红了,他从小就被教导修道为正,不善与人口舌之争,“你,你杀了我好了,不管你有什么手段,酷刑也好,利诱也好,我都不会屈服!” 少年头仰得老高,一副铁骨铮铮的样子。 “对,我们是不会屈服的!” “死也不屈服!” …… 远处,丁圣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林寻,目光中有几分狭促,想看林寻怎么收拾这烂摊子。 林寻双眼一眯,“不服,还不从?” “不从!”十八道宏亮的声音异口同声。 “很好,很好,”一连说了两个很好,林寻盯着他们,“你们可是我花费十八万灵石买来的,竟然想学圣人万宁死不屈。” 十八万灵石?少男少女面面相觑,不明白为什么会和灵石扯上关系。 系统:宿主共使用剑法十八式,欠下灵石十八万,请于七日内结清,否则将被直接抹杀。 林寻没有理会来自系统的警告,视线在这十八人身上流连一阵,什么也没说,翻身骑上狮鹭。 “你们看到了么?” 身后一片沉默,没有人理解他再说些什么。 “前方。”林寻道。 十八道视线簌簌落在前方一道白衣身影上。 “是醉仙楼的楼主,丁圣!”人群中不知谁失声惊呼。 白衣男子身边,苏兴邦缓缓开口,“是侯府的小王爷,难怪识得你。” “他身边的是……大皇子!” 这两个人再加上一个不知是何身份的林寻,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天大的阴谋。 林寻指着丁圣,‘谆谆教诲’,“知道他是做什么生意的么?”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一个穿红衣服的小姑娘,花容失色,惊恐的看向林寻。 “要是不从,”林寻温柔浅笑,“总有让你们从的地方,比方说醉仙楼,姑娘小倌,各领风骚。” “相信我,做我的徒弟,总比做皮肉生意好,这年头,炉鼎可不是好当的。” 做‘皮肉’生意头的丁圣:…… 原来是为此才叫他站上一阵,明白过来的丁圣看林寻的目光多了几分危险。 牡丹建筑内,宁听南泡了一壶好茶,倒了一杯给最排头的人,少年双手颤抖地接过一杯茶,看着面前‘为人师表’的林寻,咬牙道:“师父在上,弟子敬茶,望笑纳。” 林寻微笑点头,慢慢饮完一杯。 第二个正是那个原本企图反抗偷袭的少年,他死死盯着宁听南手中的那杯茶,不肯伸手。 林寻状似不经意看了眼左前方坐着的丁圣,少年眼中多了几分挣扎,最终败下阵,违心认师。 从第一个,到第十八个,林寻一连喝了十八杯茶,一杯一因果。 原本他准备多带些人回来,可惜这牡丹小筑只有二十多间屋子。 让这些少男少女意外的是,拜师礼后,林寻并没有再难为他们,让他们去挑选房间。 “明日我会开始正式授课,旭日东升前务必在最南边的屋子集合。”林寻交代道:“我不喜欢第一堂课就迟到的学生,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4 大约是林寻第一天给所有人留下太丧心病狂的形象,夜晚就算没人看守,也没人企图逃跑,大多数人都不约而同选择静观其变。 翌日,天边还有寥寥几颗星辰,第一缕阳光已经照在牡丹建筑的一角。 十八个少男少女,齐齐聚在最南边的屋子。 “你猜他会对我们做什么,总归不会真的授课?”说话的小姑娘穿着桃红裙裳,腰带内嵌蝉玉珠。 被她询问的是一个跟她年龄差不多大的女子,此刻她撇撇嘴,“反正我是不会配合。” 他们交谈的时候,屋内多了一道黑色的影子,林寻依旧是黑色斗篷,站在最前方,身后的苏兴邦则是搬着一个半丈高的桌子,放在林寻前面,“你要的桌子。” 与此同时,十八个人各自找了一处坐着,随后到来的丁圣也随意找个地方入座,他的到来,令众人心往上提了一瞬。 林寻站着看着众人,将所有人神色收归眼底,同系统沟通:“毒经一部,剑本一部,指法一套,九节鞭一个,再要一把袖剑,必须要上等货。” 系统:共计十万灵石,加上之前的剑穗,修筑费用,宿主已欠二十八万二千一百灵石,剩余还款期限为六日。 高昂的费用没有让他皱一下眉头,林寻继续履行教书先生的职责,看着底下人道:“其一,因材施教,你们尚缺学习的书籍;其二,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合适的工具你们也没有。” 他走到外边撇了一截枯枝,站回原位,自空间戒指中取出一本有些陈旧的孤本,“《五毒心经》,仲宰岛修行功法,后岛灭,功法下落不明,起拍价一万灵石。” 鸦雀无声,满座具惊。 没有人出声,各自偷瞄身边人的反应,谁又能知道那本所谓的《五毒心经》是不是真的? “一万灵石。”一道声音淡淡飘出,像是石子打皱满池春水,数道视线聚拢在丁圣身上,他却像是没有察觉到这些视线,看着林寻。 “一万灵石一次,一万灵石两次,一万灵石三次,成交。”林寻随意敲了三下枯树枝,中间声音停顿都没停顿,直接将毒经扔给丁圣,后者只是随意翻了下,便没有再看。 这让一直关注他反应的人摸不着头脑,这般反应,这本毒经……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 众人并没有思考太久,因为林寻下一件拿出的东西,已经让他们完全移不开眼。 “这股波动,此物至少也是地灵器。”有识货的忍不住开口。 “龙泉袖剑,十三地灵器之一,起拍价,两万灵石。” 十三地灵器,其中任何一件都是可以和下品天灵器媲美,天灵器至少也要到金丹后期修为才能使用,但地灵器就不同,哪怕是筑基,也可以用得得心应手。 心法还可以骗人,但灵器却是实打实做不得任何假。 “三万。”出声的是早前还说绝对不会配合的一位妙龄女子。 “三万一次,三万……” “你这哪里像拍卖,语速也太快了,完全不给人反应的时间。”有人抱怨道。 林寻,“三万两次,三万……” “三万五。”一黑衣少年开口。 “三万八。”妙龄女子美眸狠狠盯着黑衣少年。 “三万九。” 一件又一件,交易期间完全没有间隙和停顿,林寻就像移动的藏宝库,随手一挥都是惹人眼红的宝贝。 两人一番厮杀,最终龙泉袖剑以四万二的天价落于黑衣少年手中。 “《寂灭指》,修炼到极致可衍变为一门神通,起拍价十万灵石。” “十万灵石。” “十万灵石一次,十万灵石两次,”枯枝连拍两下桌面,林寻面无表情地迅速敲打。 “十万二!” “十万二一次……” …… 半柱香后,成千上万的灵石像是漫天飞雪一般洒向空间戒指。 “一共七十八万灵石,扣去欠你的,我还剩四十九万七千九百灵石。” 系统:你竟然倒卖功法!大发不义之财! 林寻淡淡道:“低买高卖,无本创业而已。” 第9章 乍见之欢 做完无本万利的买卖,林寻将枯枝随意搁置在一边,方才竞拍到的人都是将东西悄悄收好,用神念观察,虽然不知道这东西值不值灵石的价格,眼角的喜色却是遮掩不住,其中以买到龙泉袖剑的黑衣少年为最。 侯府小王爷仅差一万灵石,与《寂灭指》失之交臂,顺水顺水日子过惯了,他冷哼一声,正准备讽刺一句‘谁知道买的是什么玩意儿,’一抬头,正好对上一双漂亮的双目,就像光滑的湖面,难起波澜。 只是单方面视线对上,他便忍不住有些退却,终是没有直接言语,将头偏到一边,撇撇嘴,不肯承认一瞬间的怯懦。 “一,二,三……”就在小王爷心里将林寻第三百次骂个狗血淋头时,就见和那双眼睛一样迷人的手指在空中虚指一圈,将丁圣和大皇子苏兴邦也包含在内,“十九…刚好二十。” “大师兄,”林寻手指就要指向苏兴邦的方向。 苏兴邦身子往后靠了靠,他可不想背上大师兄的虚名,丁圣那种性格的人肯定不会屈居人下,他有了这个头衔,以后的日子就‘有趣’了。 林寻的手指侧了侧,转向丁圣,“大师兄。”又指指苏兴邦,“二师兄。” 然后又给剩下的人排序,先指指侯府小王爷,“小三。” 一声小三叫的小王爷当场就不愿意了,“反了你了!凭什么他们都有名头!”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5 他的话很不客气,林寻眼中没有半分愠色,平静解释,“小二太难听,所以他是二师兄。” 小王爷气得跺脚,想问为什么丁圣就是大师兄,眼神刚一接触那里,立马就怂了,他平日里再无度,关于丁圣的恶名也是听过不少,特别是在皇都,丁圣这个名字就是一个雷池,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有人越过那一步。 林寻根据座位顺序,从小三排到二十,而后像是做了一件极累的事情,脸色微微泛红,气息也粗了些。 这让他看上去相当无害,“抱歉,我对数字不敏感,一涉及数字就累及心神。” 刚刚花完几十万灵石的哀怨视线一瞬间像潮水一般涌来。 “恩,除了算账。”林寻腼腆一笑,“别人欠了多少灵石,自己要让别人欠多少,这点理智我还是有的。” “呵。”侯府小王爷差点往地上啐了一口,心里暗骂,“你什么都有,就是没有脸皮。” 他自问吃喝嫖赌,眠花宿柳的事情没少干,可碰上林寻,只觉得从前那些事迹都不够看。 “既然行过拜师礼,我便有义务好好教导你们。”话语一顿,“等你们成材,为师自然回放你们回去。” 他不再称我,一个‘为师’代表他即将开始‘传道授业’。 “既然你说成材,什么算是成材,难不成我们还要在这里耗上一辈子?”有人问。 林寻看了眼发问的女子,“原来是小十八。” 原本气势汹汹的女子咬唇,看林寻的视线恨不得将他丢进深山里喂野兽。 “你说的对,既然成材,自然要有一个标准。”林寻的话给众人带来希冀。 “什么标准”编号为十七的少年问。 林寻歪了歪脸,简单思考了下,“半神怎么样?” 空气陡然安静。 …… 没人出声,林寻自当这个标准被接纳,“既然没有异议,那便正式开始上课,事先说明一下,每天辰时授课,巳时结束,其余的时间你们自己修炼。” “术业有专攻,你们中有人习剑,有人擅毒,还有修些其他偏道的,家族肯定也为你们准备了专门心法,三千道法,各有其长,但唯有一道,众道可修。” 已经有人开始皱眉,习剑者不用刀,舞刀者不弄枪,这是修真界不成文的规定。并非不能,而是一人穷其一生也无法在一道上走到极致,哪里有多余的时间花费在杂学上。 “你该不会想让这些‘才子佳人’去修灵道?”底下传来一道声音,丁圣随意靠在椅子上,看着木窗外的景色,眼角带着凉意。 大约是被他嘲讽的语气激起血性,原本对这所谓的‘灵道’有所抵触的少男少女,忽然就对这门功法生起几分好奇。 “灵道是何道,为何我等从未听说过?” 林寻两个字掷地有声,“很贵。” 场上再次鸦雀无声。 林寻说得是实话,因为系统所有的功法里,只有这一本标价最高,达到四十万灵石的巨款,而就在刚刚,他将才到手的四十万灵石还没捂热就同系统做了这笔买卖。 虽然说最贵的不一定是顶好的,但残次品的可能也是极小。 “灵道,修习时长,见效慢,且极易走火入魔,故灵道天才凋零,世人谓之诡道……修习灵道者,多不得善终,后继无人,不入轮回,有孤魂野鬼,有灰飞烟灭者,古往今来,不计其数。” 众人:…… 林寻从空间戒指中拿出秘籍,照本宣科地念,完全不理会底下人精彩纷呈的表情。 半炷香的时间过去,这本秘籍念完了大半,从天打雷劈说到灰飞烟灭,从家破人亡谈到魂飞魄散,通篇没一个好字,等到又过去半柱香,林寻已经念到最后一页,“故修行灵道者,必须心智卓绝,性格刚毅。” ‘啪’地一声,秘籍被合上。 安静,这间小屋今天不知道第几次出现诡异的安静。 “这就……完了?”有声音不确定问。 林寻看了看封面,淡定道:“这只是总纲,后面还有几本详细关于修炼的方法,和需要注意的事项。” 一只胳膊犹豫了下,举了起来,“老师,能不能不修。” 连尊称都用上了,众人畏林寻如猛虎,估计畏灵道比猛虎更甚。 “不修?”林寻挑眉。 他花四十万买来一堆破纸,竟然有人说要不修? 走回最前面的桌面,拾起枯枝,花费一百灵石,随手就是一道剑气,方才说话的人面前的桌子‘刺啦’一声,被生生劈成两半。 林寻手捧一卷书,温文尔雅,微笑道:“为师充分尊重每个弟子的意见,”话锋一转,他看着另外一边怔住的小侯爷,“小三,你觉得呢,这灵道……修,还是不修?” “修!”小侯爷咽了下口水,大义凛然道。 第10章 乍见之欢 林寻因为他的回答眼神柔和了一些。 “这灵道的修炼虽然苛刻了些,但若修成了,好处自然也是不少。” 何止是苛刻,底下人内心愤懑,分明是把人往死里逼。 “灵道共分十段,若能达到五段之上,渡劫时即便失败也可保神魂不灭。” 神魂不灭! 一双双眼睛顿时明亮起来,那岂不是相当于多了条命?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6 先打一棒子,再给口糖吃,苏兴邦越发觉得林寻是个天生的政治家,阴谋家,若是他先将好处说尽,再道出修习灵道可能引发的恶果,是个人都会权衡一番,不做此修炼。毕竟好处大,但命更重要。 但先说恶果就不同了,毕竟两害相权取其轻。 关于灵道修炼的秘籍共计好几册,林寻将前两本拓印下来,人手一册,“你们自己先看,不懂的地方可来问我。” 林寻离开后,最先翻开拓本看的是个小姑娘,她是这里面年纪最小的,什么心思也藏不住,“这人真是奇怪,抓了我们,不抢我们的灵石,也不杀我们,反而给大把的好东西拍卖,现在还送这个,你说他是不是这里有问题。” 小姑娘指了指脑袋,碰碰旁边坐着的黑裙女子,那女子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然后低头研究。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灵者,夺天地造化,故为天道意志不容……” 柔荑拂过一个个细窄的文字,娥眉轻扬,“夺天地造化,难怪修灵道者多不得好生,或不得好死。” 她合上拓本,没有打定主意立刻修炼。 在场的的人,多和她的选择一样,这灵道太凶险,稍有不慎,就会搭进去身家性命。 清冷诡谲的瞳孔映照出各人神色,丁圣目光带出一丝讽刺,“愚者。” 但凡在灵道上稍有成就者,未来最低也是元婴成就,灵者虽九死一生,但天道有缺,心智,毅力,悟性三者齐备,未必不可逢凶化吉。 苏兴邦一心专注剑道,也并未修行灵道。 丁圣的目光忽而瞥到一人,自言自语道:“倒也不蠢。” 在场人中,唯有一人至今还在翻看拓本,他的神色严肃,收起玩世不恭,专注地翻阅。 此人正是先前看上去贪生怕死,畏头畏尾的侯府小王爷。 修行时的时间总是过得格外快,转眼已是夜风徐徐,天空中飘散着洁白的小雪花,一片片落在屋檐上,煞是喜人。 林寻一个人随意走动,路过南边小屋,见还有一盏灯火,心下诧异,推门进去,恰好见一人灯下观书,聚精会神。 “原来是我家三儿,”林寻颔首,“吾心甚慰。” 听到‘三’这个数字,小侯爷太阳穴隐隐发疼,他拿着拓本走到林寻面前,“什么是灵脉,逆灵脉,灵气逆行,肉身岂不是会爆裂开来?” 林寻对修炼的事情一窍不通,满篇的文字他都认识,却看不懂。 系统:可由系统代为解答,一次一百灵石。 林寻像是没有听到系统的声音,将书还给小王爷,“书读百遍其义自见,你多看几遍,自然就明白了。” 小王爷,“我已经看了一天,仍旧不解其意。” 林寻拾起桌上的笔递给他。 小王爷,“做什么?” “抄书。”林寻,“抄上一千遍,自然心领神会。” 小王爷后退一步,“你,你可真会说笑。” “我从不开玩笑。”拔剑,冰冷的剑锋靠着他颈间最脆弱的地方,“抄吧。” 小王爷两根指头夹住毛笔,欲哭无泪。 整整一夜,他稍微有偷懒的动作,那剑锋就会更贴近肌肤一些,“若是再不仔细,我保证下次剑深一寸。” 一笔一划,字字都是血泪啊! 等到天微微亮的时候,小王爷开始抄第十遍,说来奇怪,和他风骚的性格不同,这位侯府小王爷写得一手好字,且速度很快,像是以前经常做这些事似的。 就在天边微微露出一点曦光,小王爷手中的毛笔‘啪’地一声折成两段。 “逆灵脉,逆灵脉,”他福至心灵,眼中全是血色,遮掩不住其中的惊喜,“世人多羡慕无漏之体,拥有这种体制的人吸纳灵气之时,能百分百吸收,修炼速度乃常人千百倍,而这逆灵脉和无漏之体有异曲同工之妙,它能拓宽人的经脉,灵气双行。” 明白其中关键,小王爷抬起头,激动地看着林寻,“您说对么?” 林寻:……反正他什么也不懂,什么也听不懂,你觉得好就好。 日子一晃便过去了好几天,林寻讲课时的气氛要好上许多,被他绑上山的十八个人虽然嘴里不说,心里还是有几分服气的,有时候困惑他们许久的问题,往往林寻三言两语就可以化解。自打他们进入这奇特的门派,修为一日千里。 林寻最终还是没有省下解答问题的钱,有系统给的参考答案,比他自己胡诌的要可靠许多。 这日,林寻正常授课,正当他将手里的书读到一半时,鼓钟撞击的声音忽然漫天响起,前后共十八声,林寻看向窗外,方圆百里,烟霞聚拢,远方传来凤鸣,清悦动人,祥和而又庄重。 原本听课的人脸色大变,脱口而出道:“天圣学院的测试开始了!” 有人下意识地就去看林寻。 依旧是黑色的斗篷,阴影下很难看清他的表情,他放下书,目光望着神色各异的众人,“想去看看?” 他的问话没有任何讽刺,就像是随意的问话。 “想。”一片沉默中,一道轻柔的声音响起,天圣学院是无数少男少女心中的修行圣地,一直以来,他们以天圣学院的要求为标杆,努力修行,为的就是在这大选中一朝名动。 天圣学院的招生测试,不但各大势力的首领,甚至皇都也会派人出面,各方天才汇聚,风起云涌,乃是一等一的盛事。 即便目前他们因为某种不可抗力,约莫是与天圣学院无缘,但去看上一眼,也是好的。 林寻若无其事道:“再过三个月,便是新生大比。” 天生学院招生的同年,会举行两大盛事,一是秘境试炼,只针对本院学生,二为新生大比,各门各宗,还有其他学院的弟子,精英荟萃,看谁能摘得年轻一辈第一人的桂冠。 “我也会率宗前去,是鱼是龙,届时自有分晓。” 方才说‘想’的少女眼中光芒陡增,击掌道:“到那时,我定要一剑挑三宗,一个不起眼的小门派却能飞出一头凤凰,定叫那群老家伙惊呆了下巴!” 众人:…… 少女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天圣学院每年招收那么多天才,我去了说不定也会被埋没,但如果到时我连他们的天才弟子都狠狠踩在脚下,岂不是证明我才是真正的天骄!”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7 林寻,“……你很有想法。” 其余人面上报以不以为意,但私下里将那少女的话咀嚼一番,竟会觉得莫名的带感。 这种诡异的兴奋是怎么回事? 一剑挑三宗? 苏兴邦听得也是意动。 年轻人多有血性和激情,但是想想剑破万法的光景,都会心潮澎湃。 林寻,“宗门如今就二十人,那日我已编好号,但这编号并不固定,每个人都可以挑战比自己序号高的人,夺取他的编号,每隔七天我会做一次统计,前十自有奖励,而后十……” 他嘴角泛起诡异的微笑,“这些日子我准备在后院开辟一个灵泉,寒冬里泡泡澡想必也是不错的。” 不少人暗暗打了个哆嗦。 唰唰唰! 二十枚红色玉佩出现在众人面前。 “是牡丹花的形状,”少女拿起放在鼻尖轻嗅,“好神奇,上面还有异香。” 丁圣看着这枚玉佩,不知怎么就想到当日林寻吟诗的样子,“唯有牡丹真国色。” 看来他真的很喜欢这种花。 “呀,上面有数字。”一声惊呼传来,其余人看看手上的玉佩,果然都带有数字。 “你们需要做的,就是将其他人的玉佩抢过来,成功了,你们的编号便会转换。”林寻手上多了枚金光闪闪的丹药,“七天后,除了前十,进入三甲的人,多奖聚灵丹一枚。” 那丹药仅仅出现几秒钟,丹香便充斥整个屋子。 “至少也是四品以上的宝丹!” “没错,那丹药周围分明有丹雾云集,保不准是六品。” 重赏之下,大家慌忙收好自己的玉佩,看周围人的目光带着警惕,有几个看样子已经有了目标。 …… 自林寻当日制定新的制度后,已经过去六天,这天晚上,他住的屋子第一次主动有人登门造访,林寻原本有些睡意,被硬生生地打断,他一把打开门,刚准备不论来人是谁,抬腿就要一踹,忽然动作一滞,像是受到惊吓,“你是谁?” 小王爷捂着肿的老高的脸,“无私侯府地小鹅爷!” “一百灵石。”林寻伸手。 小王爷虽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还是乖乖掏了腰包。 林寻跟系统交换了一瓶疗伤圣药,递给他。 “嘶,好凉!”小王爷错愕地捂住脸,“我能正常说话了!” 林寻蹙眉,“怎么被打成这样?” 小王爷手指颤抖地指着他,“还不是那个新规定惹得。”前三就有聚灵丹,丁圣的主意没人敢打,苏兴邦的剑也没人敢挑战,相比起来,他这个刚好编号为三不学无术的人,简直是一块谁看都会眼红的肥肉! 他正进行控诉时,远远地苏兴邦朝这里走来,看到小王爷,有些惊讶,不过当看到他脸上的伤,明白过来。 侯府小王爷不屑地看了他一眼,看什么看,小爷就算毁容了,气质还是端庄的! 苏兴邦没有将他的挑衅放在心上,犹豫了一下,道:“我收到消息,夏侯尘在天圣学院的测试中大放异彩,被陆千寒收为门生,陆千寒门下已逾十年未收人,你父亲很是高兴。” 小王爷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配上他脸上的伤,显得有些奇怪的丑陋,他装作什么也没听见,掏出好多灵石塞给林寻,“你说论输赢,却没说什么手段,那我也可以花钱雇你帮我把丁圣的玉佩偷来。” 大智若愚,想不到这小王爷倒有一颗玲珑心。 林寻掂了掂灵石,“这单,我接了。” 小王爷点点头,什么也没说,转过身走了。 林寻将灵石丢进空间戒指,手指摩擦着戒指光滑的表面,“陆千寒?” 他对这个名字有所耳闻,当初他被带回林家时,曾听莫老谈论过这个人,少年成名,十六岁游历大陆,二十岁回到伽蓝国,二十三岁金丹,三十岁踏入元婴,天才很多,而陆千寒,无疑是天才中凤毛麟角的那种。 “都说虎父无犬子,侯府的老王爷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夏侯尘天资聪颖,是不可多得的修炼苗子,小儿子夏夜白虽然根基不差,但到底也只是不差而已。” 偏偏幼年时夏夜白第一次见到陆千寒,被对方的天人风姿迷住,许下重诺,来日定要做那人的弟子,在外常以陆千寒的弟子自称,隔三差五混入天圣学院,仗着侯府小王爷的身份赖在陆千寒门前不走。 “今次天圣测试,陆千寒亲点夏侯尘,收到座下,想必他心中不会好受。” 苏兴邦摇摇头,转而对林寻道:“我近日有隐隐突破之感,但无论再怎么努力,总感觉还差一步。” 林寻划走一百灵石给系统。 系统:欲速不达,剑气损伤经脉,平心静气,多参悟剑诀奥义,时间一到,自会水到渠成。 林寻将系统的话原封不动传达给苏兴邦,对方悟性很高,很快便多了几分明悟。 解决了困扰,苏兴邦瞥见林寻的戒指,眼中有着不赞同,“您不该答应夏夜白,去偷丁圣的牌子,太过危险。” 林寻,“所以下手的时机很重要。” 苏兴邦皱眉,“比如?” 林寻,“比如他沐浴的时候,就算察觉到我的存在,总不能光着身子出来打我。” 苏兴邦:…… 第11章 乍见之欢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8 人一旦决定作死,通常有两大特性,其一,天都拦不住,其二,极其迅速,抓紧一切时间。 林寻二者兼得,苏兴邦看着那个潇洒转身,踏着皑皑白雪离去的背影,不由一个晃神,等他缓过劲来,除了偶尔飘落的雪花,空气中什么都不剩。 “你……”那唯一喃喃发出的一个音节,随雪花一起融在土里。 是夜,一道鬼魅般的身影短暂地停留在枯树下一瞬,下一个瞬间原地消失,再出现时人已是在一道屏风后。木料为骨,软纱做面,背后有昏暗的身影,隔着刺绣做的花鸟图,依旧能隐约窥探到屏风后正在沐浴人的好身材。 横杆上搭着一件洁白的衣裳,上面带着浅浅的梅花幽香。 特意香薰过么? 林寻原本就要触到衣服的手停在半空中,还差一点的距离就要沾上边。 有毒? 他有剑罡护体,不惧毒,但内心里总有一种隐隐的不安感。 身后会不会有人? 在一中诡异的预感下,他骤然转身,空荡荡的一片平静,大约是做足了充分的准备,看见什么都没有时,林寻不知是松了口气还是略有失望。 滴答。 很细微的声响。 水珠落在地上绽放出点滴碎花。 顺着滴落的轨道,林寻缓缓抬头,横梁上,有人长发如瀑,单薄的白色内衫,可惜它的主人没有同那头长发一般柔软,眼神荒芜。 林寻觉得那是沙漠里蛰伏许久的蜥蜴,在寻找口粮,伺机而动,绝不会给对方反咬的机会。 这人刚刚不是在沐浴,怎么眨眼的功夫就到了房梁上? 系统:空间秘法,他已经初步迈入门槛。 林寻虽不知这种秘法的奥妙,但能让系统专门做解答,想必不会普通到哪里。 系统:这个世界对空间秘法涉及门槛最低也是元婴后期。 丁圣明显还没有修炼到那个层次上,却已经碰到了这层桎梏。 林寻嗤笑,“我却未曾听你赞他一句天才。” 系统:他非天才。 “哦?” 系统:天才百年易出,鬼才万世罕见。 在他和系统对话间,上方传来一道声音,和这坚固的房梁一样,空荡又坦然,“莫不要告诉我,你迷路了?” 透过冰冷的话音,林寻看到丁圣的面色微微有些泛白,当下懂得使用这空间秘法,对他来说还是有些勉强,“并非迷路,不过路过,进来看看罢了。” 一阵凉风散过,肉眼可见原本还在滴着水的袖口散发出蒸汽,顷刻间那件衣服已经彻底变干,而丁圣,距离他不过几丈外,端端站着,目光停留在他身上。 也是在这一瞬间,林寻清楚地看见那枚牡丹玉佩就挂在这人的腰间,贴身佩戴。 “若不是空气中毒素变淡,我甚至感知不到你来了,”丁圣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我很好奇,你是如何避过我的感知。” 林寻内心:自然是系统给我开了外挂。 用三言两语敷衍,明显说服不了面前的人,思索好后路,他的手上却是拿出一件银色小塔,共三十六层,塔顶画明月七星图,塔尖上有一道闪电状的印记。 “圣器?!”丁圣眸色陡然变深,感受到每一层递进而深的威压,还有塔身神秘的波动,他很快做出判断,“竟是空间圣器。” 林寻,“家里人送的。”他将小塔收回空间戒指,心道莫老送的圣器还真好用,不论是如何离开林家,还是今夜偷入丁圣的房间,都是一个绝佳的借口。 丁圣眼力绝佳,“空间圣器多事消耗性圣器,使用也是有次数限制。” 空间奥义即便是步入化神期的大能,也只能说是初窥一角,造出一件随意转换空间的圣器,难度不亚于飞天,故如今大陆残存的圣器唯有空间圣器是消耗型的。 林寻神情淡然,“你也可以当我是被美色所迷,来偷看你的。” 消耗空间圣器的能量,就为了偷看人洗澡。 丁圣好看的眉峰第一次有聚拢的趋势,显然第一次碰到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你……” 后面的字还没说完,一张五官秀丽的面容忽然凑近,距离他的鼻尖不过几厘米,再凑近一点,两人的气息都能连到一起去。 这么近的距离,丁圣能清楚地看出林寻面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后者微微仰着头,露出人最为脆弱的脖颈,看上去柔弱又毫无防备。 恰在同一时间,原本被收回空间戒指的圣器不知何时回到林寻藏在身后的左手,另一只手顺势解下那枚玉佩,同一时间,他真正意义上使用空间圣器。 那道巧笑狡猾的身影,就这么突兀地消失在漆黑的瞳孔中。 “原来这才是你的目的么?”丁圣的目光倏然清冽。 他转身,就要披上外衣,感到衣服突然宽松,低头看去,才发现被顺走的不止是玉佩,还有素丝制成腰带。 微怔一刻后,他系好外袍,因为低着头,看不出他确切的喜怒。 “好……你很好。” 苍茫夜色中,一道咬牙的声音埋在这无边黑暗中。 达成交易,林寻将玉佩挂在小王爷门前,转身离开,深藏功与名。。 翌日,小王爷推开门,正准备仰头吸一口雪后舒爽的空气,眼角余光瞥见房前一道灼红,快速用手捞来,眉间有喜色,“想不到他竟真的做到了。” 看来这人的确还隐藏着更为厉害的本事,也不枉费他这几天被一顿好打。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9 摸摸恢复如常的脸,感叹昨夜一百灵石没白花,林寻那里讨来的伤药堪比上品灵药。 只是这喜色还没持续一秒,他的面上浮现些许疑惑,“这是什么?” 在玉佩另一旁,还有一根迎风飘着的长带,之前光顾着那一抹耀眼的红,忽视了一旁完全不起眼的白布条。 夏夜白解开长带,恩,上好的素丝,价值不菲,再看看长度,宽度,他的神情猛地从疑惑变成惊悚,“这……莫不是……” 后面的某种可能他完全不敢往下细想。 想到自己昨夜塞到林寻口袋的灵石,再看看手上的一枚玉佩,和一根疑似裤腰带的东西,他欲哭无泪,迎风长啸,“你这不但是谋财,更是害命!” 另一厢,林寻倒是坦然的紧,整理好衣冠,从容迈步,准备新一天的讲课。 第12章 乍见之欢 大家随意择座而座,林寻站在前侧最中央,这一幕像极了第一次大家相聚的场面,衣衫倒是崭新,没有当初因为被林寻强绑来造成的磨损,每个人都换了一身新裳。 但众人都有不同程度的受伤,有的脸上挂了彩,有的气息不稳,正如这里有人眼中透着精芒,有人满心不甘。 “看来已经有了结果。”林寻斗篷下的面容露出一点笑意,他对之前许诺的东西自是不会吝惜,随手一挥,三枚聚灵丹浑身丹气云绕,出现在众人面前。 即便已经见过一次,但不少人还是不由暗暗咽了下口水……聚灵丹,吃上一颗不知抵得上多少漫无天日的修炼。 “丹药毕竟是辅助,”看清他们的眼红,林寻没有趁热进行一番激励,声音反倒是冷了下来,“修炼一途,须知厚积薄发。” 低沉的声音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某些人不切实际的想法。 “今天是第七天,”林寻垂眸,“我的耐性不差,但也不佳,距离新生大比前,我最多还会进行十次这样的比试。” 他话音一顿,“所谓新生大比,不如说是诸宗会武,为的是什么,你们不会不知道。” 连同夏夜白在内,不少人低下头,他们自然知道,甚至心里看得透亮极了,这一次大比,为扬威,亦为打压。 龙若抬头,凤必俯首。 两强相遇,必有高低,天圣学院作风一贯低调,但它连续十次包揽新生大会的魁首,早已扬名立万。不论是院系还是宗派,诸脉同台打擂,万法争斗,大道共鸣。 “巧了,”林寻嘴角勾起,“我选人的规则和这比赛也有几分相似,比方说择优。” 最后两个字一出现,众人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言尽于此,如果最后谁失意落选,只能说明自己……”他薄唇轻启,笑容缓缓扩大,吐出的字却是冰冷至极,“技不如人。” 吃完药自然要给蜜枣,林寻问:“前三名是谁?” 有两人很快将身上的玉佩解下放在桌面,一个是苏兴邦,另一个则是之前不怎么起眼的一个小姑娘,瞧着第一的玉佩一直没出现,除了夏夜白,所有的视线都聚焦在丁圣身上。 莫非这位大爷平时好日子过惯了,根本瞧不上聚灵丹? 倒也不是没有可能,丁圣的底蕴何其深厚,一枚聚灵丹也许尚不值得他动心。 他不想要,排在第四的人心中多了几分希冀,那枚聚灵丹会不会最后落到自己手上? 林寻的眼中露出些许玩味,“这第一要是再不出现,奖励怕是要作废了。” 在所有人都关注丁圣的时刻,一只手慢慢移动上桌,玉佩轻轻落在桌面,细微的响动在这关头引不起任何注意。 他咽了下口水,再度以极其缓慢地龟速移开手,宽大的袖子刚刚离开,那抹灼目的红色便独自在桌上耀眼。 第一个发现这枚玉佩的是夏夜白左后侧的小姑娘,她余光刚好无意瞥见这里,玉掌捂住红唇,但一声‘啊’仍旧发了出来。 一个碎石激起一片涟漪,就在她话音落下不久,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夏夜白,其中不乏数人擦了擦眼睛,定睛一看,牡丹玉佩上鲜艳夺目的一个‘一’,仍旧顽固地停留在那里,让人瞠目结舌。 “不可能,这枚玉佩怎么会在你这里?!”最先缓过神的是最初的那个小姑娘。 “是啊,怎么就在我这里了呢…”夏夜白讪笑几声,神色十分尴尬,方才的勇气褪去大半,他喉头滚动,手忍不住遮住半个玉佩,“呃,大概是你眼花了。” 小姑娘神色狐疑的看着他。 “只是相似罢了,这哪是什么牡丹,我这枚玉佩,是莲,对,莲!” 有人呵呵冷笑,“红色的莲花?” 夏夜白霸气回应:“浴火红莲!” 然而他的豪迈没有维持一秒,就一听一道声音传来,“是么?” 夏夜白抬头,林寻的目光已经从他的身上移走。 “能者居之,”林寻淡淡道:“如果出乎意料,只能说明有人技不如人。” “嘶——”底下传来一道道倒吸冷气的声音。 苏兴邦则是苦笑,想不到真的让他成功了。 而那随后出现在三张桌前的聚灵丹已经证实了前三甲的庐山真面目。 “名次出来了,奖励也已经到手,接下来继续今天的课程。”林寻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淡定地翻开书,自始至终都没去看丁圣一眼,后者则更是平静无波,很是配合林寻的工作,翻书,听课。 至于这从容表象下掩藏着什么波澜,除了当事人,无人知晓。 夏夜白趁势收起桌上的玉佩,状似什么也没有发生,低着头,看似认真听讲,瞳孔深处却渗透一点幽泽。 都用了什么手段不碍事,他现在处在第一的位置,也就是说第二次比试他会成为众人眼红的目标,甚至比这一次都要严重,余光扫了一眼周围的几人,眼中多了几分嘲讽,枪打出头鸟,在不知道他是通过何种手段获胜前,前两天应该还没有人会主动出手。 两天的时间,足够他布置很多。 在他身后,穿黑色衣裙的女子同样是低着头的姿势,不过纤手将书举起一点,遮住唇畔的弧度,苏兴邦用剑,她用刀,自古多男掌刀,女御剑,他们却反了过来。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0 丁圣的毒太诡异,但苏兴邦的剑未必她会敌不过,假以时日,星眸多出色泽,“只要再给我一段时间。” 不止是夏夜白和黑裙女子,十八个人,各有各的心思,各有各的目标。 这些人中,苏兴邦心思倒最是单纯,自始至终徘徊在他脑袋里的只有一个想法:怎么才能给宗门换个名字?换个名字!换个名字!!他看了看身旁几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心里莫名生出几多同情。 这些人大约还不知道现在的宗派叫什么名字。 这般下去,等到新生大比那一天可就‘有趣’了。他们中,没有一个身份是简单的,有侯府的小王爷,有伽蓝国生意做的最大的赵氏家族,甚至还有一个隐秘世家出来历练的继承人。 三月后,这些势力中自然会派出有身份的人亲自参加新生大比,有的因为血缘关系深厚,还会亲自出席—— “接下来合欢宗苏兴邦对战天圣学院xxx。” 想到这个场面,苏兴邦不由打了个哆嗦,天圣学院低调惯了,除了新生大比,没有人知道在里面的人实力究竟如何,而他的父皇,肯定以为他早就在入学测试中一展风头,进入天圣学院。 想到有这个想法的不止他父皇一人,苏兴邦竟然得到了一丝诡异的安慰。 林寻一个人站在台上,透过书本边缘将每个人的神色收归眼底,却视若无睹。 “修灵道,先修灵脉,主脉共计一百八十条……”一字一句,停顿得当。 窗外看去,学子专注,师长敦厚,一派其乐融融。 第13章 乍见之欢 夜晚,明月高挂,一道身影极速奔走,看见前方有人背着手,似乎看着月亮发呆,这道身影才停下来。 软靴踏着白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动,那站着的人被声音吸引,转过身来,望向声源。 视线触及走来的人,一身黑色斗篷,基本和黑夜融为一体,这斗篷的主人眼睛倒是很亮,特别是在这月光的辉映下。 “是您。”背在身后的手自然拿到前面,束手站着,神色透着恭敬。 这种真心实意的恭敬很容易从面部表情看出,林寻挑眉,“宁听南?” 宁听南微微一笑,“难得您还记得。” 月华如水,他的声音听上去很是温和。 林寻记得这少年不久前和苏兴邦一起过来,之后便极少出现,人倒是个知情知暖的,时不时会拿些好吃的糕点,可惜这里的人除了林寻,基本没有对吃的抱有太大兴趣。 三餐果腹即可,食物中蕴含多少灵气,能量才是他们关心的。 看出他在赶时间,宁听南主动侧身,让出主道。 林寻摇头,“不急。” 宁听南眼中浮起疑惑,毕竟林寻方才大步流星,看上去风风火火,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事一般。 “赶着回去睡觉而已。” 淡淡的一层疑惑已经孕出浓雾。 修炼者不分白天黑夜,有大毅力者夜以继日,争分多秒,只是神累时稍微歇息几个时辰。 林寻,“每天维持四个时辰的睡眠很重要。” 宁听南没有继续探究,这大该是他和修炼天才的不同,有些想法,即使说了,他也未必明白。 林寻看出他心事重重,道:“一起走走?” 宁听南一怔,反应了好半天才点头。 月光皎皎,白雪疏影,林寻虽是少年模样,但在所有人心里,他只是一个变化外貌的修炼老怪,宁听南也是如此,两人相处,他总是习惯性地将对方摆在长辈的位置。 所谓的一起走走,宁听南却是放缓脚步,有意和林寻错小半个肩头,从远处看去,两人看似并肩而行,却像是长辈和小辈游夜交谈。 走到曲径就要转弯时,林寻淡淡道:“是你执意要跟来的,一意孤行,目的也达成了,为何还不满足?” 那日无论苏兴邦表现出何种不耐,都能加快脚步跟上,到了夜晚却是伤春感秋的模样,着实反差不小。 宁听南脚步一滞,沉默半晌,缓缓道:“这世上有种人……比方说您,生来就像是天上的月亮,月光可以照亮整个夜空,它本身够夺目,永远不需要从别人身上寻找满足。” 他不一样,他把喜怒哀乐全都寄托在苏兴邦身上。 林寻,“我也同样会对别人有寄托,包括苏兴邦。。” 宁听南惊讶地侧脸看他。 “精神寄托。”林寻道:“如果他不能在我期望的时间内达成我的要求,我绝对会打断他的双腿逐出师门。” 大约这与父母望子成龙没有多大的诧异,宁听南失笑,“那您希望他达到多高的成就?” 剑尊亦或是突破桎梏,百年内结元婴? 林寻边走边淡淡道,“成神就好。” 宁听南:…… 直到林寻离开好久,宁听南一人站在原地久久都回不过神,甚至都意识不到林寻已经离开。 他刚刚听到了什么,成,成神?! 很快,宁听南心底生出疑惑,作为这个被期望的主人公,苏兴邦是否知情? …… 话说苏兴邦自然是不知道的,此刻他正手持长剑,剑花涌 ,每个角度都是极其刁钻,虚虚实实,让人眼花缭乱。迈步,转身,似游龙穿梭,惊起积雪翻滚,在空中破裂绽放成一片雪雾。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1 一套剑法施展完毕,吐气收剑,苏兴邦少年老成,很少泄露出心思,此时也不免目光中流露喜色,从前只觉化繁为简,大巧不工才是真道,近来他对剑道却有了新的感悟。 一切有赖于初遇林寻,见他舞剑时,方觉剑道并不唯一,招式的花样,出剑的角度,都是有诸多讲究。 他盯紧如秋霜冷冽的剑刃,低喃道:“这样下去,再过不久我便能突破金丹中期桎梏,到达金丹后期,届时即便是老师,怕也会对我刮目相看。” 尚不知道自己背负着成神希望的苏兴邦,在这午夜,心满意足又踌躇满志,对未来第一次产生无限美好的遐想。 很快,距离第二次抢玉牌已经过去三天,为了拿到令人心动的聚灵丹,保住参加新生大比的名额,每个人都是拼了命的修炼。 此时整个宗派,倒显得林寻最为悠闲。 日子空闲下来,林寻也看是着手一些细节上的琐事,当初匆匆成立宗派,宗训,宗门弟子的服装通通都没有准备。 定宗训需要长时间的琢磨推敲,不是一夕可以促成,不过在服装准备上倒是很容易下些功夫。 时隔多日,林寻第一次主动联系系统:“我需要知道其他大一些的宗派,学院都在着装上的特色。” 系统:一百灵石。 林寻掏了腰包后,便听到详细的解答。 系统:天圣学院以白色为主,袖袍上绣着月牙形的图案,寓意清风明月,傲骨天成;西院则是黑袍金龙,金边打底,尊贵霸气;其次剑宗为蓝袍,新燕府行事神秘,主深紫,雪阁…… “合欢宗的门派服饰自然不能和其他宗派,学院相似。”林寻蹙眉,“首先这颜色便不能雷同。” 系统:细数下来,各宗各派,加上大大小小的学院,所有颜色早已被使用完,请宿主放弃不切实际的想法。 林寻像是没有听见它的奉劝,踱步走动桌边,手持软笔沾墨,在纸上随意勾画几笔,一件简洁干练的款式跃然纸上,尔后他就着朱砂、铅丹、碳黑和铅白各种颜料,为衣服上色。 很快,一套色彩缤纷的衣服正式诞生,集齐朱红、黑、褐、石青和松绿等七种颜色。 光是袖子就占了三种颜色。 林寻看着花纹图案,还有色泽,眼中透露着满意,心中升起豪情,“新生大比,届时我会派出门下七人,着此衣袍,扬合欢威名……” “这一站注定举世瞩目,七人一战称雄,将会被历史称作……彩虹七子!” 同一时间,距离林寻住间不远的地方,正在提炼毒素的丁圣不知为何手下竟是一抖,一滴毒汁提纯不够,大半天的功夫毁于一旦。 “怎么回事,似乎有种不祥的预感。” 第14章 乍见之欢 自创立合欢宗,花费巨额灵石建成牡丹状建筑雏形,林寻第二次走出宗门。 前一次他回来时带回了十八个优秀的苗子,这次出去,他带回来的却是五彩巨蟒的皮,满身的花纹,残存纵横的脉络还能清晰可见。 当他拎着蛇皮回宗,正好看见练刀的黑裙女子,林寻回忆了下她上次的名次,叫道:“小九。” 黑裙女子停下挥刀,瞧见林寻,刚想准备让他评价下自己的刀技,视线触及那诡异的蛇皮,黛眉蹙起,“这皮是……” “给你们做衣服的。”林寻拎起五彩巨蟒的皮,咧开嘴笑道:“喜欢么?” 倒挂的皮上鳞片金光闪闪。 “……呕!”几乎是听到他话的一瞬间,黑裙女子便一把捂住嘴,胃里翻腾,憋了好久,俏脸通红,看见那在眼光下散发黏腻色泽的蛇皮,终是忍不住飞快跑到一旁,弯着腰在一棵大树下干呕。 林寻见她难受的样子,摇摇头,心道这小姑娘也太娇气了些。 当他以同样的姿势路过丁圣的窗前,顺便和对方解释一下蛇皮的用处,后者竟然目光中露出一丝嫌弃,直接将窗户关上。 林寻:…… 他盯着手上的蛇皮,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五彩巨蟒十分凶狠,平日里常以修士为食,油脂分泌远比一般妖兽多,它又能食毒草果腹,一身皮汇集各种色泽,十分坚硬,寻常筑基修士全力一剑都未必能刺破。”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待他说完,远处树下的干呕声愈加大,而丁圣再度打开窗户,却是在屋外布下一层结界。 林寻怔了下,摸摸鼻子,悻悻离开。 衣服的版型颜色已经定下,在材料一事上纠结许久,最终他还是做了细微的妥协,选择上品绸缎,他将自己的构思告诉系统,交了三百灵石,便没有再对这件事怎么上心。 当知道林寻放弃以蛇皮为衣料,众人都暗暗松了口气,却浑然不知这未来宗门的服装究竟是如何,小小的插曲后,过早的放下心投入修炼。 窗内,丁圣身后出现一阵波动,白发老者出现,躬身道:“主子,五彩巨蟒全身剧毒,尤其是血液,剧毒无比,他全能斩杀剥皮,全身而退,实在奇怪。” 丁圣拾起刚配好的毒剂,坐在一堆瓶瓶罐罐前,白色长袍沾染了几滴绿色的药汁,语气淡漠道:“他连我的血毒都不畏惧,区区五彩巨蟒,蛇毒而已,没什么好惊讶的地方。” 白发老者细想了下,点头,“剑客剑术修炼到极致,一剑封喉,不溅血花,也是有可能。” “他不是剑客。”修长的手指夹起一片剧毒的曼陀罗叶,指腹摩擦着卷翘的边缘。 白发老者惊讶。 “剑客基本的修养他并不具备,”丁圣随意道:“人剑合一,讲究的是极端绝情,很显然,他并没有。” 白发老者已经是数一数二的高手,但对于林寻,他自问有些看不透,接下来丁圣的一句话却让他眼皮一跳—— “他擅长的是操纵情绪。” 但凡操纵情绪者,多会玩弄人心。 如丁圣,亦如林寻。 …… 入夜,天边星辰寥寥,夏夜白盘腿坐在一处狭窄的阴暗处,天地间的灵气涌入丹田,随着经脉颤抖,他能感知到,自己的识海出现一簇火焰,仅仅是一点苗头,却让他的肉身之力强悍一倍不止。 “人有肉身,亦有灵魂,先修魂,再修身,”他呼吸吐纳间,低叹道:“灵道,果然非凡。”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2 这多出的一簇火焰,带给他莫大好处,却也是无尽凶险,随着灵道修炼加深,若不能炼出足以匹敌的灵魂,他的识海总有一天会被日渐旺盛的火焰烧毁。 届时,怕是不入轮回,灰飞烟灭。 可惜他在修炼上资质实在一般,若想跟上灵道的修炼,怕是无比艰难。 夏夜白站起身,调整一下呼吸,抚平衣服上的褶皱,迈步朝林寻休憩的小院走去。 屋外没有任何结界,亦没布阵,他很容易地走到门外,抬手扣动闭合的门扉。 “进来。”不知是不是夜色作祟,这道声音略带喑哑。 夏夜白推门进去,一副活生生的醉卧美人图出现在眼前。 三千青丝如云,半撑着头侧卧于床榻,微微睁开双目,纤细洁白的玉指翻着书,旁边搁置一根细长的笔,时不时勾画一二。 见到来人,林寻轻启双唇,仔细辩听,他的声音还是一贯的清冷,至于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沙哑基本被掩盖消失。 “何事?” 夏夜白垂眸,“有些问题想要请教。” 林寻伸出手,夏夜白习惯性地放上一些灵石。 “问。” “道法自然,可灵道,”他眉心一跳,缓缓道:“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总感觉有种逆道修之感。” 林寻扔出系统给的答案,“修炼灵道是为神魂强大,几千年来,修此道者越来越少,其实在很久以前,修灵道者,还有一个别称。” “是什么?”夏夜白急忙问道。 “魂修。”林寻轻描淡写抛出两个字,听者却是心惊肉跳。 说起魂修,就不得不提起大陆上盛极一时的魂族,这个曾经无比强大又一夕陨灭的种族。传闻魂族主修魂,强大的魂修被尊称为魂师,魂师能操纵人的心神,控制人的思想言行。 这种恐怖的存在一度被人视作毒蛇猛兽,魂师的存在是不少修士的心头刺,同时,他们又是不少大势力招揽的对象,拥有一个魂师,相当于拥有一个强大的军队。 “你能在灵道上有所成就,说明在灵魂上有超越他人的天赋,”林寻道:“理应骄傲才对。” 夏夜白却感觉不到任何的骄傲,心情甚至有几分沉重,他日若真能修成魂师,麻烦必定接踵而至。 可眼下,他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他大哥被收入那人的门下,若他按照世俗的方法继续修行,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夏夜白压下心头苦涩,抬头却被林寻认真的模样吸引,生出几分好奇,“您在看什么,如此入神?” 似乎从他进门起,林寻视线便是没有任何移动,专心致志看着身前摊着的书本。 “没什么名气的一本书罢了。” 夏夜白,“这么晚看书想必很耗费心神。” “宁静可以致远,”林寻淡淡道:“多看些书有利于修身养性。” 夏夜白当下生出一阵佩服,有这种心气,难怪能在剑道上取得如此斐然的成就。 他不再打扰,准备离去,临走前,眼神无意瞥见林寻正看着的书……赤身的人物,各种露骨的姿势,最令人惊讶地是,林寻还在每图旁以行书配词一首,字迹相当清秀,令这些春宫图立体感更加强。 最令人震惊的是,这里面的主人公竟都是男人和男人。 夏夜白双目睁得滚圆,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看够了就请离开,”林寻道:“你打扰到我的兴致了。” 此时此刻,夏夜白才明白林寻说得修身养性究竟是养的什么性! “您……”他艰难地张口。 林寻看看他,又看看书本,舔了舔嘴角,露出诡异的微笑。 “我,我就不打扰了。”看着他的微笑,夏夜白顿觉浑身一凉,吓得口不择言,慌不择路地夺门而去。 屋内林寻摇头,“现在的孩子越来越娇弱了,先是嫌弃蛇皮,现在对所有书目还不能保持一视同仁,着实可悲可叹。” 第15章 乍见之欢 夜半求学后,夏夜白见到林寻总是下意识地低头或是匆匆避开,有时目光接洽,都含着一股子哀怨,活像是林寻真对他做了什么。 无人叨扰,无人请教,林寻抱着几册书,坐在屋檐上,看着下方努力修炼的少年少女,让这才成立的宗门显出欣欣向荣之象。 在这不大的地方,有人舞刀弄枪,有人相互切磋,都是杀伤力极强的动作,林寻渐渐注意到一片格外安静之地。 有人穿着洁白的衣袍,袖子挽起,拿着个小铁锹松土,他蹲下身,仔细地剔除泥土里不必要的杂质,一颗奇形怪状的种子被埋进厚实的土里。 风霜夹杂着雪花落在这人头上,给他平添温柔。 林寻看着抬头发出一声轻笑,明明是这里面最被人畏惧,心底发怵的存在,却看上去敛尽风华,温柔无害,老天真是善待长得好的孩子。 即便隔着不小的距离,丁圣察觉到被人窥探,偏过身察看周围,无果后渐渐注意到远处的房檐,宽大的黑色斗篷下,素白秀气的脸微微仰起,嘴角噙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气息很静谧,神秘,好像带着刺儿,如他黑色的斗篷一样,阻挡别人的窥视。 丁圣忽然觉得林寻和他埋下的种子一样,明明带着毒,开出来却很要人命。 …… 小风吹过,刮来泥土清新的味道。 一道白影出现在面前。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3 林寻友善道:“请坐。” 丁圣没有坐在他身侧,而是在另一头屋角坐下,这算是一种新奇的体验,他没有这样同人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也许很久以前有过一次—— “你,你的毒术……怕是没有族人能够抗衡,”女人的嘴角溢出献血,“终究姐弟一场,陪我,陪我再看一眼初阳吧。” 坐在悬崖边,身边是渐渐闭上眼睛的亲姐姐,他的心却是第一次安定下来,想要他命的人都死了,死在他手下,疾风刮过,却未能撼动他分毫,心下空荡荡的,丁圣分辨不出是空虚还是安心。 此时林寻在他腰间看到牡丹玉佩,是编号为一的那块,道:“我原以为你不屑这种争夺。” 丁圣,“玉上早就被淬了毒,何须做些什么,等到毒素渗入经脉,自然会有人双手奉上。” 林寻忆起当初偷入丁圣的房间,那股淡淡的梅花香果然不是错觉,只怕不止玉佩,这人的衣服都是毒汁染出的。 可怜夏夜白,无妄遭了一番难,难怪他近来看自己都带着怨气,原来不止那晚的调戏,大约是最近才发现自己中毒的事实。 令林寻惊讶地是,在这次对话结束后的两天,第二轮争夺结果出来,夏夜白竟然得到编号第三的玉佩,仅此于丁圣,苏兴邦。 他的脸色不是很好,但不少人看他已经有了一种隐约的忌惮。 排在第四的是一直穿着黑衣裙的女子,近来她刀道大为精进,整个人带着一股锋芒,与她相反,苏兴邦的气息愈加内敛,整个人像是一块还没被打造的璞玉。 不问过程,林寻根据结果散发聚灵丹,正当他要进行简单的总结,系统传来音讯。 系统:宗门服装已经准备好,宿主可随时取走。 林寻眼中一亮,当下道:“甚好。” 接下来的时间,他基本散空上次倒卖功法赚下的灵石,换来大量功法,丹药,同时,让系统在合欢宗周围布下大阵,阵法虽没有御敌能力,但吸纳天地灵气,在宗内修炼速度是外界的两倍。 他将功法赠予每次取得前十名次的人,在神功秘籍前,每个人都是卯足了干劲,从一开始的怀疑真假到疯狂争夺。 值得一提的是,夏夜白在后来几场比试都占据了前面的名次,他的实力并不顶尖,但因所修灵道独一无二,其他功法顶多起辅助作用,所以他找了一同来的十八人中,能力很强的一位少年,以其前两次获得的聚灵丹为代价,让其充当自己的护道者。 那少年本就是排在前五的人,如此一来,两人功法互享,收益颇大。 距离新生大比的日子越来越近,不少宗派已经率弟子赶往天圣学院,有的甚至由长老亲自带领,同一时间,伽蓝国涌现出越来越多的天才,平日里许多不显山不露水的人物也是第一次走进众人的视野。 而已经被誉为天才的子弟,更是名声大噪,夏夜白的哥哥夏侯尘更是其中佼佼者,哪怕其行事再低调,从他被陆千寒收为门生时,便有无数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在这场天才拉锯战即将开始的前夕,根据前几次的比试结果,林寻宗派内的前七名也已经出现。 今天,屋内的气氛是一片诡异的沉默。 林寻站在最前方,一如第一次授课,只是他褪去平日里常穿的黑色斗篷,一身青色衣衫,乌黑的长发随意绑着,整个人说不出的儒雅。 “明日便是新生大比。” 简单一句话便足以令人心潮澎湃。 “你们中有七人脱颖而出,我会实现当日的承诺,带你们前去参加新生大比。” 察觉到不少黯然的神色,林寻脸色有难得的缓和:“尽力即可,我相信你们都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现在的你们……很强。” 一个小姑娘不竟看着自己白净的手掌,三个月前,她不情不愿地被绑到这里,一片迷惘,但如今,她的飞针已经出神入化。 看着林寻,她的目光越发坚定,小声道:“老师,我们是不是能前去观战?” 这一声老师,叫的真心实意,不管林寻的目的是什么,这些日子,他待他们,是真的倾注心血,给出的东西,哪怕是他们背后强大的家族,也不会没有顾忌地交出。 短暂的沉默令不少人心神一紧。 “自然可以。”林寻话音落地的瞬间不少人暗暗松了口气,新生大比,这等盛事,若是不能看上一看,乃是人生一大憾事。 “新生大比即将开始,我门下唯有你们二十名弟子,诸位可愿披荆斩棘,力挫天骄,扬我宗威?” 他说话的时候,身上爆发出一股惊天剑气,声音如浪,点燃一腔热血。 “愿意!” “我等愿意!” “扬我宗威!” 林寻欣慰点头,“很好。”他自空间戒指中取出七件彩虹长袍,“上来,领取你们的战袍!” 每一件衣衫都是极其耀眼,从衣领到长衫,七道颜色并进,没有露出一点空隙,尤其是有了系统的改造,最外边还嵌着金粉,金光闪耀,随便一晃都能亮瞎人眼。 “……” 生怕气氛不够‘热烈,’林寻一扬手,早已准备好的宗门战旗也出现在人前,凤绕牡丹,花多重瓣,上面的草书每一笔蕴含惊天剑势,光是其气势,都能压倒人。 可就是这凌厉草书,霸气地写着宗训。 “天下真花独牡丹,修仙为的不止是长生,我相信总有一日,你们中会有人如牡丹开艳,破裂虚空,探索另一个世界的奥秘,而这一切,需要有突破人类极限的决心,要有大毅力,大造化。”林寻神色中带着向往,“现在,跟我念出我们的口号:挺进人类深处!” “……!” 看着那宛若金蛇起舞,孔雀开屏的衣服,耳听那丧心病狂的六个字,一只手颤颤巍巍地举起来,“可否问一下,我们宗派叫什么?” 林寻大袖一甩,朗声道:“此宗名为合欢。” 第16章 乍见之欢 是谁在悲恸? 像是北风卷起枯草,巨石碎成粉沙,沉默中似有哀鸣声,良久,林寻方才想到一句应景的诗——出师未捷身先死。 双目中渗出些疑惑,“为何还没上战场,你们眼神中已经透露出灰败之气?”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4 唰唰唰! 十八道视线像是刀子一样整齐地射向他的方向。 唯有苏兴邦和丁圣没有表态,前者对于林寻的作风早就有了体会,若说什么幺蛾子没有他才会觉得奇怪,而丁圣,神情漠然,端正坐在那里,置身之外。 林寻,“莫非是对衣服不满意?” 下方的人猛点头。 “我并非厚此薄彼,”林寻从空间戒指中另外掏出几件衣服,“这七彩战袍虽然只有前七名能穿,但宗门服装人人有份。” 他新拿出来的衣服,也是彩色的,不过却是三色:朱红,葱绿,蛋心黄,三种颜色交织,给人视线上色彩恐怖的扭曲体验。 “呕……唔。”夏夜白急忙捂住嘴,不让声音外泄,几个月前,他还嘲笑过那个看到五彩巨蟒皮吐得昏天黑地的女子,他现在觉得自己有必要单独去道歉。 那件七彩的好歹还做了仔细地颜色分配,这件红黄绿的三彩,直接分成三大长快,占据整件衣服,乍一看,就像是三根粗长的彩蟒嵌在一起。 尤其是那种颜色,并不纯粹,混上金粉,给人一种油腻腻的感觉,看上几眼,便忍不住反胃。 夏夜白干呕两声,心思反倒活络起来,他站起身,视线和林寻平视,手指却指向丁圣,“他穿,我们便穿。” 一语惊醒梦中人! 众人纷纷附和,表示赞同。 “对,他在我们争夺赛中排名第一,理应起带头作用!” “此言甚有道理!” “我等当遵从!” 所有人第一次觉得,丁圣的形象格外高大,从前只听说他手段可怕,六亲不认,连亲爹和亲姊都丧命他手,加上毒这种东西本身就防不胜防,丁圣性格喜怒难测,没人愿意去轻易招惹。 但现在丁圣越可怕,他们就越安心! 便是在一瞬间,丁圣成了众人关注的中心,数道火热的视线蕴含着期盼,在他身上就差灼穿一个洞,连苏兴邦也看着他,毕竟那套衣服,能免则免。 丁圣没有回应,依旧捯饬着手上的一个白玉瓷瓶,就在众人心怀忐忑,尤其是作为事件的主导,夏夜白额上低落两滴冷汗。 “衣服么?” 就在所有人以为他不为理会时,丁圣却一反常态地看口,他抬头扫了眼林寻手上反人类的套装,语气很平淡,“我没什么意见。” !!! 没意见!莫非心毒,眼睛也毒了?! 林寻,“很好,既然大家都没什么意见,今天早点回去休息,明天一大早我们便出发去天圣学院。” 当初他选址的时候特意离天圣很近,根本谈不上赶路一说,即便是在新生大比开始的当天过去也不迟。 …… 早春,燕筑巢,枯枝生绿芽,三个月的时间,足以送走一个季节。 天圣学院,迎来一年中最喧嚣的日子,烟云兽,碧目雪花驼……各种奇珍异兽,上面坐着数位大人物,再大些的宗派,直接操纵宗门的飞舟,载着门派弟子而来。 而天圣学院的学生,也是纷纷离开修炼室,他们面上无波无澜,但眼中却带着若有若无的骄傲,他们是天圣学院的学生,光是这层身份已经足以自傲。 至于外院而来的人,他们自问不会造成困扰,真正让他们视作对手的,是本学院同批的新生。 “听说这次新生大比副院长也会来。” “副院长大人啊,”有人的目光生出崇拜,“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参与过这样的大会。” “那可不,大约这次是为了新收的弟子。” “羡慕夏侯尘,竟然被副院长收到门下。” “人家的天赋连院长大人都是称赞过的,不过他那个弟弟可就差的远了。” “夏夜白啊……” 讨论就此结束,每个人的眼底都带着嫌弃,他们听学长说过,那人从前常常在外面以陆千寒的门生自称,还几次妄图混到天圣学院里,久而久之,天圣学院里没人瞧得上他。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远处的高塔上,站着一男一女,隔着好几百米的距离,几人的话确实一字不差地传到塔内两人的耳中。 女子一头秀发几乎到膝,仔细看去,上面有一层淡蓝的微光,她人很漂亮,语气很也温柔,“看来大家都视你新生的那个弟子为劲敌。” 她的身边,是一位俊美无涛,却极端冷漠的男人,“最多二十年,候尘可结元婴。” “的确很惊人,”女子轻笑,“只是比起你当年,到底还是差了些。” 说出来,她自己也觉得有些好笑,毕竟像陆千寒这样的修炼速度,已经不能归类在寻常天才里面。 “不过侯府那位小王爷这次没有来天圣测试,倒是奇怪。”原本以为,以夏夜白的性格,定会死缠烂打,赖在陆千寒身边。 她猜得没错,其实这的确是夏夜白一开始的打算,若不是中途被林寻劫走,他绝对会用尽一切手段留在天圣。 “他人的心思,又何必去揣度。” 女子渐渐收起脸上的笑容,试探道:“千寒,若是夏夜白在测试那天来了,你会收他为徒么?” “无聊的假设。”陆千寒淡淡道,便转身离开。 他走后,女子一个人站在窗口许久,阳光照在她的发丝,那浅浅的蔚蓝给人一种梦幻的感觉,看着塔外那些神色傲然的学生,她轻轻叹了口气,“其实我倒是挺喜欢夜白那孩子,不骄不躁,待人真诚,什么情绪都放在面上。” 千寒,哪怕只有千分之一,你会不会也存了一星半点这样的心思? …… 此时,天圣学院门外,一行二十一人,为首的人青衫束冠,温润儒雅,在他身后站着是的夏夜白,此刻后者心里就差没骂爹! 从前要么斗篷,拿出也是亮瞎人眼的衣服,以为这厮是天生缺乏对美得认识,哪知道今天出门前林寻还特意将头发梳的一丝不苟,换上一身干净的青衫。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5 搞得这群人里就他一个人活出了人样! 夏夜白再看看一旁的丁圣,觉得心肝肺更疼了,这混蛋就更坑了,原本看到丁圣也穿上那身衣服,他们心底找到一种微妙的平衡。谁知下一刻,他就用匕首划开手腕,紧接着把一整瓶不知名的粉状东西倒在衣服上,鲜血滴落在衣服,混合着粉末,这衣服诡异地褪了色不说,整个变成纯白的。 不过不是正常的白,像是被水洗了千遍那种惨白,但即便是那种单调的惨白色,都比他们身上穿的东西好了不止一万倍! “天啊!那是什么东西!” 很快,他们就引起了骚动。 “是我眼花了么,怎么会有人身上散发着宝光?” “快看衣服的颜色……呕!” 阳光赋予了合欢宗宗门服装新的意义,那层金粉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该怎么形容呢……很大富大贵。 这已经是最好听能用的上的形容词。 有女学生却注意到了另一面,“快看他们最前面的人,长得好俊朗。” “谁说不是,大概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了。” 有了后面这群‘妖魔鬼怪’衬托,林寻的形象一下变得格外美好,活像画中走出的人。 听到众人的议论,林寻微微仰起头,负手而立,脊梁骨挺得笔直,在众人中,像是寒冬中的松柏,遗世独立,如泥泞中盛开的清莲,又出淤泥而不染。 身后的彩衣大队盯着林寻潇洒的背影,内心:###……还是人么? 第17章 乍见之欢 浮光掠影,眨眼间,神奇的光学现象从眼前一闪而过。 林寻背后是一个巨大的人墙七彩光环,他跨步走进天圣学院,今日这里每时每刻都有人到访,珍禽妖兽,他院学生,各大宗派弟子,往日低调安静的天圣学院,声乱如麻,走几步便能看见有人简单切磋。 他身后被抓来的那十八个弟子,心里涌现出各种复杂的情感,天圣学院曾经是他们每个人的梦想,没想到有一天竟会以这样的方式来这里。 放眼望去可以见到不少天圣学院的弟子,俱是月白衣裳,傲骨风姿,不少人偷瞄起天圣学院内里的景观,因为怕林寻不高兴,只敢偷偷看上几眼。 “新生大比下午才开始,这期间你们可以用来参观学院。” 身后众人眼前一亮,原本还有些犹豫,但观林寻一脸豁达,便松了口气,有的脸上立刻带着好奇,正大光明地欣赏起天圣学院。 丁圣唇角勾起,他倒不知林寻何时如此大度。 “老师,我们可以走远点看么?”一个弟子小心翼翼地问,“我想去参观塔楼。” 其他人心也吊了起来。 塔楼,天圣最著名的地方,传言塔楼底部是一个巨大的聚灵阵,乃是历代院长用尽毕生所学不断完善加固,塔内共十九层,越往上灵气越足,传闻在塔楼顶楼修行速度可谓是一日千里。 “只有最优秀的百名子弟才有资格去十层以上修炼,不过塔楼的十九层,这么多年只有陆千寒一人去过。”提起‘陆千寒’这个名字,说话的学生语气带着感慨于崇拜。 对于三十岁以下的人,陆千寒是他们一个努力追上的人物,而对于三十岁以后的人,陆千寒却是他们的一个噩梦,三十岁踏入元婴,伫立起一个无法逾越的高峰。 而今日,天圣学院将开放塔楼第一层一个时辰。 “千载难逢的机会,”林寻理解道:“为师支撑你们。” 众人眼神彻底明亮起来,想不到他们的老师竟然如此开明! 彼此交换一个眼神,各自都有想去的地方,正要三三两两结伴而行,却听一道轻描淡写的声音,“看得时候仔细一些,注意观察。” “为什么要仔细观察?” 有人不明白,想了想询问林寻。 “回去后联系实际,将你们今日具体感受写成文章。” “……” 林寻淡淡道:“简而言之,观后感。” 他补充道:“观后感主要是写新生大比,以你们对旁人的看法为主,顺便一提本次新生大比是否对你们有催动,由此而激发的决心和理想。” “至于你们现在参观的,可以适当肤浅一些,主要描写建筑特点。” 他以左前方不远处的一个亭子为例,“形状,大小,颜色,从内到外,有关它的历史等。这些资料我会留存,以后宗派扩建时适当参考。” “……” 一直没有动作的苏兴邦暗暗松了口气,好在自己刚才没有做出任何参观的举动。 没有一个人动,林寻皱眉,“时间过得很快,希望你们能抓得紧。” “老师,我刚又想了想,觉得还是跟在你身边比较……” 林寻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话的弟子最后一个‘好’字死活没有说出来。 一刻钟后,百花亭,有才子吟诗作对,佳人舞剑便作山水画,一道人影似从云雾中走来,近看才知,原是身上衣服太过光鲜亮丽,使身子都有了重影。 他拿着一支笔,看着这清丽的百花亭,挥斥方遒,“百花亭是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亭顶朱红色,内壁刻嫦娥奔月图……啊,百花亭,你是多少痴男怨女魂牵梦绕的故乡!” 亭内才子佳人:…… 塔楼 一彩衣男子拉住一个正要进一层修炼的女子,女子转过头错愕地看着他,一头乌黑秀丽的长发在空中舞出美丽的弧度。 见衣着虽然奇怪些,但是个相貌相当不错的少年,心中生出几分好感。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6 少年唇红齿白,眼中带着求知欲,“或许,你知道这塔楼的历史么?” 女子盯着他看了好半晌,用力抽出胳膊,走进塔楼一层修炼,后面走过来的一人看到这一幕,路过少年身边,看了他一眼: “傻x。” 有机会进塔楼不抓紧时间修炼,在这问历史,一看脑子就不好使,也不知是哪宗的子弟。 少年:…… 另一边,林寻对于天圣学院没什么了解,便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一路走来,唯一的感觉便是这天圣学院是真的大。 其规模上万个合欢宗也未必比得上。 不但地方大,风景也是怡人,走出大道,还能看见湖面泛舟,初春刚刚解冻的湖水清澈碧绿,没有丝毫浑浊。 “真是漂亮。”微风吹过,却不自知他比这湖堤的垂柳还要青翠秀气。 “天圣虽然选拔条件苛刻,每年吸纳的弟子也是不少,有学生毕业后直接在学校当了老师,地方大不足为奇。” 林寻身后现在只有丁圣和苏兴邦,开口解释的却是丁圣。 苏兴邦自幼浸染在权术斗争中,听出丁圣这句话有试探之意,若林寻对天圣学院一无所知,顺着问下去,便真的有些奇怪。 莫说伽蓝国,便是伽蓝国以外的地方,对于天圣学院应该不会太陌生。 林寻摆摆手,“一块地皮罢了。” 没有追问,也没有探究,看上去竟是不以为意。 偌大的面积对林寻其实没什么吸引力,光是当初一幢牡丹建筑都花了他巨额的灵石,若是给他这么一片地,他也没那个闲钱改造。 随处转悠了几下,见人多便觉得没意思,林寻便早早到达新生大比的会场,现在这个时候,基本没什么人。 新生大比是在天圣学院的比武场举行,平日里这里除了学生,有时还有异兽比斗,场面十分开阔,一共六层,四面八方都是观战台。 苏兴邦,“距离大会还有一个时辰,现在来过早。” 林寻不以为意,“早来可以占个好位置。” 说着,坐在最中央最前排的位置。 苏兴邦委婉提醒,“这位置是不是有些太显眼了些?” 林寻,“来得早的人自然可以挑一个好位置。” 他前世所在的世界都是如此,早来早占位,所以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 苏兴邦语塞,“是……这样么?” 难道不是应该最前面的位置留给大人物,比如院方高层,宗门巨擘,剩下的按照宗派的等级自觉找到自己应该坐的位置? 林寻从空间戒指中掏出几套多余的衣服,递给苏兴邦。 “这是?” “放在周围的空座上,帮你几个师弟师妹占位置,记得多占几个,一会儿可以放东西,他们拿着纸笔不太方便。” 苏兴邦瞬间觉得手上的衣服有千斤重。 作者有话要说:  苏兴邦:自己作死为什么要带上我!! 第18章 乍见之欢 迟迟未有动静。 林寻抬眼看他,“为何不动?” 苏心邦正色道,“这椅子不知被多少人坐过,我宗衣服如此金贵,任意一放岂不是侮辱了这宝衫?” 林寻神情看不出变化,“如此,你认为它应该放在哪里?” 苏兴邦,“捧在手心上。” 现在这样就很好。 语毕,他又道:“待新生大比结束后,带回去焚香熏衣。” 林寻,“记得要虔诚。” “什么?” 林寻摇摇头,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苏兴邦目光中带着深思,总觉得刚才那一眼,林寻似乎看穿了他的小心思,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现。 …… 塔楼,十层。 整座塔楼都很安静,哪怕今日第一层对外开放,进入的人也只是抓紧时间修炼,只有些许时辰,没人会舍得浪费在谈天说笑上。 当然,在塔外观察塔的构造,询问其历史的属于个例。 而这第十层,更是极端的安静,空阔的空间里只有寥寥数十人。 今日,这里成为一个临时的会议室。 “皇都来访。”有人进来回禀。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7 “赵氏家族来人。”很快,又有消息传来。 “东临丹阳府府主亲至。” 听到最后一个,其中有不少人都是暗暗皱眉。 “丹阳府多年来不问世事,避世修道,此番府主竟然亲自出府。” 丹阳府虽然隐世多年,但论起实力,却不比任何一个家族差,甚至随着这些年丹阳府主的突破,有不少人已经隐隐猜测丹阳府已经可以几大古老的家族媲美。 “院长,”长发女子走出,对着最前方的人影道:“之前我依稀听见一些风声,这次新生大选有一隐秘世家的继承人参选,不过除了夏侯尘,真正拔尖的人里并没有家世神秘之人。” “也许,是故意藏拙?”有人猜测。 “不止如此,我和赵氏家族供奉交情颇深,赵家的孩子我见过,确实是个不错的苗子,可惜这次不知为何没来参加测试。” “说起来,大皇子苏兴邦竟也不见踪影。”一老者抚着胡须道:“怪哉怪哉。” “哈哈,连夏夜白那小子都没来,这才是最奇怪的。”说话的是个身材魁梧的虬髯大汉,豪爽道:“小子脾气还挺对我胃口的,原本准备千寒不收,我就破例收为弟子。” 最早说话的长发女子眼角一抽,心想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没看陆千寒脸都黑了么。 众人说来说去,最后视线聚焦在一手持羽扇,一脸温和笑意的儒冠男子。 男子像是没有看到他们目光中的询问,笑着摇着扇子,走上前,对着最前方的身影颔首道:“距离本次会武还剩不到半柱香的时间,这次来了不少人,我们还是早些出去的好。” 听见他的话,一直背对着众人的身影终于转过来,平凡无奇的面貌,头发中夹杂着几缕银白,看上去不过四五十岁,目光深邃,不过在他的四周,蕴含着一层淡淡的血气,让人看得心生畏惧。 “院长。”长发女子眼中带上喜色,“恭喜院长突破。” “水到聚成,适时突破而已。”男子随意摆摆手,并没有为意料之中的突破感到过多喜悦,“各人有各人的机遇,但这次新生测试,诸位看好的许多人自始至终未曾现身,粗略估算,也在二十位左右。” 若是一人发挥失常还有可能,近二十位天才同时隐匿便值得探究。 “我等组织不利。” “罢了,稍后的会武聚集了年轻一辈众多天骄,就算未曾参加天圣测试,这样切磋的机会他们不会错过,届时自有分晓。”男子话锋一转,视线落在羽扇儒冠男子身上,“长风,此次对于丹阳府,多加留意。” 儒冠男子笑容未减,手上摇扇的动作却慢了一分,听此言,这丹阳府也并未像外界传言的那般与世无争。 …… 同塔楼偶有议论不同,今天的比武场却像是炸开了锅。 骚乱的中心毫无疑指向第一层最中央位置的青衫男子。 那是谁? 不少人纷纷猜测。 青衫男子眼睛半开半阖,在周围一群彩衣‘妖魔鬼怪’衬托下,端得好似画中神明。 流言纷扰,议论声阵阵,林寻倒是坦然的紧,他双目忽然完全睁开,不见半分朦胧,拿起身前摆放的一叠纸,审阅起刚刚呈交上来的观后感。 “层次分明,结构尚可。”他总结其中一份,“文章写得倒是不错。” 有一三色彩衣少年走上来,满脸无奈,“老师谬赞。” 大致浏览完后面的十几份,林寻将纸张随手放在一边,“你们写得俱是大同小异,并未见激起多大的决心。” 有不服气者,“不过是建筑,再写也写不出花来。” 林寻淡淡道,“看来你已经参观完了。” 方才还不服气的人一怔,忽然觉得心心念念已久的天圣也就不过如此,写到笔下,好像自己亲手撕裂那层神秘的面纱,再无雾里看花之美。 不止是他,其他人都或多或少若有所思。 “哎呀。”就在这时,其中一名女弟子发出一声娇呼,似乎看到什么了不得的人,拉过身旁的少年挡在身前。 “不得了不得了,”不多时夏夜白也受了惊吓,挪步藏身到方才的女弟子身后。 很快,一个躲一个,手忙脚乱,身子倒藏得很好,丁圣成为唯一一个不躲之人,他的身后,排着包括苏兴邦在内的十九人。 看着正从大门进来,衣着华丽,霸气尊贵的几人,丁圣难得起了几分恻隐之心,没有用毒粉驱逐,任他们躲着。 …… “哈哈,这么久未见,苏皇风采却是不减当年。” “风采这种东西都是虚妄,赵家的生意却是实打实的越做越大。”说话的正是现在伽蓝国的王苏鸿羽。 赵氏家族族长笑道:“有赖国君照拂。”他偏过头对一旁俊美严厉的男子道:“听说侯府这次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侯尘那孩子可是被陆千寒亲自收为弟子。” 夏侯夜目光中带着欣慰,语气难得缓和,“大皇子和旭儿的天赋都属上乘,想必在天圣也寻得名师。” 这一句话没有人反驳,苏鸿羽对苏兴邦可谓是信心十足,而赵家的赵旭也是赵氏一族百年难出的天才。 “咦。”苏鸿羽瞳孔一缩,视线看向从另一侧门进来的男子,确切的说,是男子腰间的玉牌,沉声道:“丹阳府。” 夏侯夜方才一瞬间的柔和尽数收敛,神情严肃,“之前有消息丹阳府的继承人也来参加天圣测试,我们的人也进行多方面的打探,可都是一无所获。” “此事稍后再议。”苏鸿羽道,目光中带上几分期许,“只是不知兴邦拜在天圣哪位名师门下。” 几乎在他低喃的一瞬间,腰间系着玉牌的男子对着随后走来的人低声道:“府主,这天圣学院果真有几分不凡,学生的修为颇为不俗,当然,比起少主人,还是要差几许。” “那是自然,”提到自家女儿,丹阳府主语气有几分自豪,“黎环虽然有时贪玩,但资质却是一等一的。” “想必这天圣各院为争夺小姐也是费了一番功夫。” 丹阳府主打断他道:“具体如何,稍后自会见分晓。” ……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8 而在不远处一层看台,那躲起来的女子声音细若蚊吟,“死了,死惨了,这次绝对会被我老爹抓回去关好久的禁闭。” 苏兴邦表情同样好不到哪里去,即便做了好久的心理准备,他还是没有办法坦然穿着这身衣服,顶着这个宗名去见父皇。 夏夜白:“我非被我家老头子打断腿不可。” 听着背后一声接着一声的哀鸣,林寻微微侧头,后方瞬间安静。 第19章 乍见之欢 但见苏鸿羽等走进,不少人露出几分看好戏的神情,有的看着林寻方向,目光露出几分同情,若是执迷不悟,还不让位,今日指不定就不能安然走出天圣学院。 “怎么……”见苏鸿羽停下脚步,赵氏族长出声询问,顺着苏皇的视线看去,施施然霸占第一层最中央位置的林寻赫然映入眼帘。 不论是苏鸿羽,还是丹阳府主黎摩罗,一眼望去,就能将林寻的修为看透,周身没有半点灵力波动,看上去不过是个凡夫俗子。 “这位先生,似乎坐错了位置。”出声的是丹阳府主身边腰间系着玉佩的男子。 他一出声,苏鸿羽,夏侯夜,亦或是赵氏族长,便没有掺和,这种争抢位置的事情,他们的身份自是做不来。 “不是普通的随从,”赵氏族长盯着说话的男子,视线定格在他腰间代表丹阳府的玉牌,仔细看,上面比一般府里人戴的多了道五爪金龙的雕刻,“都说丹阳府内十八黑龙卫个个神勇善战,修为不俗,怕是此人也是其中之一。” “是墨一叔叔。”躲起来的女弟子听见熟悉的声音,头疼起来,来的若是其他几位叔叔,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怎生偏偏是墨一? 墨一此人,平日不苟言笑,早年随丹阳府主出生入死,乃是府主心腹,平日里素来疼爱这位少主人,但若是她的行为举止有任何偏颇,教训起来也是丝毫不留情面。 “坐错了?”林寻玩味地重复一遍这个词组,侧过脸,抬眸,“若我坐错,你岂不是也站错了位置?” 他这一个偏头,众人才意识到他身边还站着人,彼时丁圣的身影被一根巨大的红柱挡住,只露出半截素白的袖子,并未有多少人注意到。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林寻毫不避讳拿他来做挡箭牌。 丁圣稍稍抚平袖子上的褶皱,上面落下肉眼看不见的粉末,落在林寻身上被一层无形的剑罡融化。 林寻露出促狭的笑意,学着他的样子虚整了一下青衫。 白皙的手指微微拨动,似乎在编织什么不可言的阴谋,丁圣看着他,心头一动。 他这边有了动静,身后的十几人也随着他动,一副死都不露出庐山真面目的决意。 “素闻黑龙卫胆识过人,在阵道上造诣颇深。”低沉悦耳的声音如同它的主人,优雅而至,“就是,不怎么会说话。” 好狂妄! 待真正看清男子面貌,现场一片安静,有人瞪大眼睛,怀疑是不是错觉。 丁圣。 有人声音微涩,念出这个名字。 对于这个一手制造当年煞妖血案的男人,没有人会生出多少好感。 身为煞妖族人,却为《煞妖典》毒死生父,逼死亲姊,险些屠族,如此六亲不认,心狠手辣之辈,如何会出现在新生大比上? “哈哈,怎么气氛这般沉默?”就在这时,一道豪爽的声音打破沉默,循声望去,身材魁梧的男子满脸笑容,他的声音最先传来,但却是侧身让一个中年人在他前进入会场。 “是院长。”在场不少天圣的学生像是吃了定心剂,见到中年人时面上流露出喜色。 “夏兄,赵兄,”与他们相熟,豪爽男子笑道:“既然来了,怎么还不入座?” 他话音刚落,现场恢复诡异的寂静。 男子摸摸脑袋,好奇下观望四周,看见最中央坐着的人,也是一惊。 这是哪里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居然敢堂而皇之的坐在主座上? 偏在此时,‘砰’地一声! 地面破裂,碎屑迸发,一根旗杆快很准地插进厚实的地中,迎风飘扬,霸气侧漏。 旗上‘合欢宗’三字,笔走蛇龙,霸气无比,写法相当风骚。 “合,合欢宗?”初见这个名字,有的人表情不可置信,而不少女孩子当场羞红了脸。 插完战旗,林寻拍拍手,端得是占山为王的姿态。 不同于弟子们对这个宗名的唾弃,处在中心的大人物更多关注在丁圣身上,他站的是侧位,显然坐在主座的这个年轻人才是这个宗派的头目。 没有用宗主,而是头目,可见林寻在他们的心中是何等不伦不类。 任诸多探究席卷,丁圣俯视着丹阳府主身旁的墨一,就像看着一只蝼蚁。 那道视线太过刺目,墨一却并未躲避。 “在下早年也对丁楼主的事迹有所耳闻,今日便要领教一二。”他神情肃穆,脚下一点,朝一层飞身而去。 “墨叔叔不可!”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黎环对丁圣的毒也有了些许了解,无视人的元气灵力,可在眨眼间轻易取人性命。 耳边乍闻这道声音,墨一瞳孔骤缩,惊骇地看着从丁圣身后窜出的小姑娘。 于此同时,原本平静站在原地的丹阳府主黎摩浑身上下爆发出一阵惊人杀气。 黎摩是真正触摸到那层境界的人,这种毫不掩饰的杀气令在场不少人体内感到刺骨凉气,体内的灵气堵塞,被压制到无法运转。 “黎兄息怒,”天圣院长一步上前,袖袍一甩,这股惊人的杀气瞬间稀薄许多。 不少人咽了下口水,原来这才是化神期的力量,一怒众生惧。 “今日是新生大比,还请黎兄不要将家事放在这里解决。”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9 黎摩不说话,目光死死盯住林寻,眼中含着滔天的怒火,开口却是叫出另一个名字: “黎,环。” 小姑娘身子一抖,她发誓,这两个字念得绝对是咬牙切齿。 另一旁赵氏家族的族长却是低声道,“孩子加入这等魔教,丹阳府主怕是要气得半死。” 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毕竟丹阳府虽然低调,但私下里的小动作也是不少。 夏侯爷深有体会,“的确,本事再强,若是有个不肖子孙,也是枉然。” 黎摩眼角的余光瞥向这里,两人识趣闭嘴,毕竟现在去惹这位正在气头上的主儿,可不是什么明智的决定。 苏鸿羽却是嘴角一勾,“丹阳府主心胸开阔,想必不会为这等小事难为难为在场的无辜人。” 听到‘在场人’几个字,赵家族长看着周围神情惊疑的学生,忽然想起爱子,离家求学,不知那小家伙现在可好,在天圣有没有不如意的地方。 “旭儿。”他发出一声轻叹。 乍然听见自己的名字,赵旭条件反射往左侧移了一步,“爹,我在呢。” 头发有些凌乱,身披七彩战衣的男子就这么猝不及防出现在人前。 “……” “赵兄!”夏侯爷扶助身子不稳的赵家族长,看着赵旭,目光也是震惊。 终于回过神的赵族长怒吼道:“你怎么会在那里!” 赵旭心中别提有多后悔了,怪自己耳尖,怎么就习惯性回应了? 他心生懊悔,动作却是极快,一把拽出夏夜白,“我和夜白一起来的。” 毫不犹豫将脏水泼到夏夜白身上。 方才还扶着赵族长的夏侯爷一个趔趄,这个上过战场,斩敌无数的铁血侯爷,竟也有站不稳的时候。 与此同时,黎摩火气倒是散了不少,得知自己遭遇不是独一份的时候,他的心态竟然得到一种诡异平复。 苏鸿羽安慰道:“少年意气,难免走岔路,二位放心,待本皇回去,定会带人清剿这邪教。” 听到‘邪教’二字,夏夜白眉头一皱,嗤笑一声,眼神有意无意地瞟向左后侧,“老站在一个位置不动,大皇子殿下也不嫌累的慌。” 夏夜白暴露的时候,苏兴邦便直觉不好,果然,下一个就轮到了自己。 他叹了口气,还算淡定,毕竟早料到了这一天。 自丁圣后方走出,苏兴邦行了一礼,“父皇。”又对赵族长和夏侯爷打了个招呼。 “……” 苏,兴,邦! 天地可证,这一声蕴含的愤怒绝不比黎摩刚才的少。 黎摩语气带着嘲讽,“苏皇心胸开阔,想必也不会计较这等‘小事’。” 最初的火气过去,黎摩很快恢复理智,盯着林寻,若有所思。 同一时刻,忽从四面八方响起群兽长鸣,随着几声悠扬的笛鸣,天空中飞来一群鸟雀,成群结队而来,光彩夺目。 “百鸟朝凤。”有人惊呼。 鸟雀散开,一女子缓缓落地,身披羽衣,绝世美貌。 “是副院长!” 天圣学院,有两位副院长,一位是常年闭关的陆千寒,另一位便是苏妙。 既姓苏,必然和皇家有所瓜葛,苏妙乃是苏鸿羽的亲妹妹,不过她自幼随师,远离皇都,对于伽蓝王室的感情并不是很深。 “呀,好漂亮的衣裳!” 众人反应了好久,才明白她所指的是合欢宗那边的衣服。 这位公主生的千娇百媚,怎么眼睛不太好使呢? 却不知苏妙修行百鸟朝凤术,对花花绿绿的东西最为喜爱。 她话锋一转,声音带上几分严肃,“时辰就要到了,历届新生大比都是按时举行,望贵客入座,学生归队,否则耽误了会武的时间,不论是谁,我苏妙都会‘请’他出去。” 话说的一点都不留情面,众人方才想起,苏妙不但是天圣的副院长之一,同时也是院内的执法者。 苏妙从袖中抽出一卷轴,递给院长,“这是此番来天圣学院所有人的名单,已经统计好。” 苏鸿羽则是盯着苏兴邦望了许久,直到后者心底发怵,大袖一甩,施展身法,在第二层坐下。 苏妙出现,天圣学院的学生也不敢再看好戏,他们中不少人都吃过苏妙的苦头,对其整治的手段畏惧。 至此,最离奇的一届新生大比拉开序幕。 天圣学院的院长独自走到武斗场最中央的比试台,目光扫过四周,负手而立,气势陡增,“你们中,几乎每个人都被称作过天之骄子,在家族顺风顺水,资源无限,但大道争锋,哪里有这么多天之骄子,天才无数,天骄唯少许,今日,就是见证你们中谁才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 随着他话音落下,四周升起四根盘龙柱,地面剧烈震动,比试台离地几米,场面顿时处于肃杀当中。 台下不少学生,宗门子弟目露精光,战意盎然。 看着陡然拔高的比试台,林寻皱眉,这么看第二三层才是观战的好地方。 “这一次新生大比,采取淘汰制,每门每派最多派出二十人,抽签比斗,最终择前十!” 二十人!除了合欢宗,在场人数最多的门派弟子有数万名,从这万人中挑出的前二十,可见其战斗力恐怖。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30 而在比试台外,赫然出现一道光柱,苏妙之前送来的卷轴被投进去,宝光遮掩,看不清里面具体内容,卷轴上的文字散成大大小小的珠子,漂浮在光柱内,天圣院长随手一捞,念出上面的名字: “天圣学院,北宫寒。” “是北宫学长!”底下传来一阵欢呼,显然北宫寒人气不低。 看到另一颗珠子上的名字,天圣院长顿了顿,尔后失笑道:“合欢宗,夏夜白。” 众人哗然。 作者有话要说:  一看时间,十二点半了,吓了个半死···· 第20章 乍见之欢 万众瞩目中,一道身影轻松一跃,站立在比试台上,随着他的到来,天空赫然出现一道剑光,青年穿着天圣学院独有的白衣,黑发飘扬,眼神冷冽。 “玩剑的?”林寻嘴角挂着玩味地笑容。 这个‘玩’字说的尤为不给面子,他并未刻意掩饰自己的声音,不少人已经投来不善的目光。 合欢宗的人心中却没有任何抵触,他们见过林寻的剑,就像欣赏过一个倾国倾城的女子,平常的姿色再难入眼。 好在夏夜白登场,止住了即将爆发的口伐。 他登场的方式特别朴素,走阶梯上去,不是不想弄些花样,实在是能力放在那里,北宫寒靠的是剑气,别说剑气,他的元气都不怎么样。 “夏夜白。”北宫寒目光中带着不屑,显然是觉得自己和他比斗落了面子,确实,以他的能力,遇上本学院的天才学生都有一战之力,现在却要和个‘草包’对决,比试必定失了可看性。 夏夜白没有过多关注自己的对手,真正站在台上,他可以轻易望见很多人,自己的父兄,还有……他终究还是没有看向陆千寒的方向,这个时候,他第一反应竟然是去看第一层最中央的林寻,还有自己那些所谓的‘同门’。 好歹是自己的弟子,林寻以为这个目光是让他有所表示,于是他击了几下掌,面无表情道:“加油。”顺便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站着的弟子们。 身后人会意,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面无表情,“加油。” 夏夜白:…… 台下苏妙见二人俱以登台,做了个手势,“新生大比,正式开始!” 女子娇柔的声音带着股英气,蓦然响彻四方。 这一刻,所有参赛人员的斗志被点燃,新生大比,扬名证道,该是放手一搏! 北宫寒看着面前灵气虚浮的夏夜白,冷声道:“我让你三招。” 台上观战的赵氏族长面色有些不好看,“这北宫寒也太傲气了些。” 他和夏侯交好,夏夜白也算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这样当场被奚落,自是不太愿意。 夏侯爷也是微微皱了下眉,他家小儿子虽然不争气,但也不是谁都可以说的。 夏夜白可没什么礼义廉耻心,这点从他多年以陆千寒门生自居可见一二,既然对方说让三招,他没理由不接受。 “灵道,运气御灵,隐世而修,应世而存,修士御物,灵道者……御人。” 御人,操纵人么? 夏夜白站在原地未有动作,瞳仁的颜色却是越来越淡,面前的北宫寒在他看来已经不是一个完整的人,而是无数光点构成的个体。 修士修行必须汲取天地灵气,但越是灵力强大者,越易为灵师所控。 看见了! 夏夜白瞳仁猛地一颤,他看见了,那些细碎的光点,千万条灵气沟壑纵横! “嘶。” 眼睛猛地一闭,再睁开,他现在精神力远远不够能完整操纵灵气的境界,顶多控制其中几条。 于是现场所有人只看见,堂堂侯府小王爷,冲北宫寒瞪大眼睛,然后,然后眨了三下。 这是……在,在放电? 众人不禁将目光投注在北宫寒身上,不知当事人作何感想? 北宫寒此人,身上有着修剑者独有的一份傲气,哪能受的了这样的侮辱,青虹剑自他背后窜天而出,如同是穿破空间,带着滔天气势,这一剑,极为不凡。 夏夜白连连后退,以他的修为无法抵御这一剑。 比赛要结束了。 这是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几乎就在在场人都以为夏夜白必败无疑时,他突然……眨了下眼睛。 原本就要穿破肩膀的剑尖停了下来。 北宫寒目光中露出震惊,“你做了什么?” 夏夜白咬紧嘴唇,脸色泛白,他用意念勉强控制住北宫寒身上的十几道灵气,但他自己也没讨到多少好处,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眼睛就要破裂。 北宫寒不信邪,剑尖前进一寸。 夏夜白瞳孔周围布满密密麻麻的精神线,努力牵制北宫寒的行动。 于是,场上的看到的是最初画面的升级版。 北宫寒每次杀气滔天,夏夜白眨一下眼睛,剑止。 夏夜白眨两下眼睛,人退。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31 夏夜白眨三下,北宫寒连灵气都弱了不少。 台上有人咽了下口水,“该不是我想的那样?” “应该……不是。”有人回应,底气却显得不足。 “天啊,”还是一个女学生最先道出众人心声,“该不会北宫学长有那方面的癖好。” 这种隐忍的表情,还有要刺不辞的犹豫,怎么看都像是一个男子在对心爱人下狠手,但又于心不忍。 像是印证所有的猜测,一行清泪从夏夜白眼中留了下来。 ‘咚’的一声,北宫寒的剑掉在地上,脸上全是不可置信,看着夏夜白,久久没有回神。 “这是弃剑,北宫学长竟然弃了视若生命的青虹剑!” “枉那北宫寒素有冷面阎王之称,原来竟是个痴情种子。” …… 台上的议论并没有传到两人耳中,北宫寒看着完好无损的手臂,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方才一瞬间,他分明感觉到右臂灵气逆行。 “你……” 夏夜白不理会他的震惊,只有他知道刚才那一战的凶险,他冒着瞎眼的危险,在最后一刻,同时操纵九十八条灵气,逼得北宫寒弃剑。 能战胜北宫寒这种剑道上颇有天赋的人,原是他想都不敢想的,真的做到这一步,他隐隐有种似真似幻之感。 单手覆住双眼,头微微仰起,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第一次见到陆千寒,只觉得天下间竟有这么俊美又这么强大的修士,能成为他的学生,必定是风头无限,让常年只关注兄长的父亲也将目光停留在他身上,让从来不在外提自己名字的兄长也能骄傲有一个不凡的弟弟。 为了成为陆千寒的弟子,他用尽了一切方法。 谁料到,世间比起因缘际会,阴差阳错有时反倒更美。 手指缓缓移开,夏夜白侧头,看着林寻,良久,徐徐一拜,“老师,幸不辱命。” 林寻面无表情,“好。” 身后合欢宗人响起一片稀稀拉拉的掌声,面无表情, “好。” 夏夜白:…… 好不容易酝酿起感动的情绪就这么被扇没了。 路过北宫寒的身边,他挺起胸膛,未曾看上一眼,唯留一道潇洒的身影擦身而过。 “天啊,好绝情。”有女学生为北宫寒鸣不平,“北宫学长为了他弃剑,他竟然看都不看一眼。” “不要乱说,定是夏夜白在那合欢宗学了什么媚术,迷惑了北宫学长!” 随着夏夜白回到第一层合欢宗的位置,所有观战人的表情都是微妙。 第二层,苏鸿羽对赵家族长使了个眼色,赵家族长看着身旁尤为回过神的夏侯爷,不知如何安慰,轻咳一声,“夏兄。” 夏侯爷终于缓过劲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赵家族长僵硬着笑脸,“夜白这孩子,从小就讨人喜欢,要我说,怪只怪那北宫寒心智不坚。” 每多说一个字,夏侯爷的神情便冷一分,他双目赤红,看往合欢宗的方向。 偏偏夏夜白毫不知情,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昂首挺胸,七彩战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自觉神勇无比。 第21章 乍见之欢 待心情平复,夏夜白眼中有亮光,“老师,我刚刚表现的如何?” 他指了指自己的瞳孔,眉宇间颇有些喜气。 “眼神很……”林寻淡淡开口。 夏夜白骄傲的像只七彩大公鸡,“是不是像是藏着利刃,又有一股子戾气?” 林寻颔首,“很是如狼似虎。” 夏夜白:这确定,是赞美? “首战,胜者,合欢宗,夏夜白。”在众人还低声议论方才的比赛,苏妙一锤定音。 尚在台上的北宫寒盯着地上的青虹剑,终是缓过劲,猛地扭头,目光如电,“夏夜白,你究竟施了什么妖法!” 夏夜白看着他,“你输了,仅此而已。” 方才苏妙的声音在脑海不停回放,北宫寒拾起地上的青虹剑,几乎要将剑柄捏断,眼神带着愤懑,“邪魔外道,岂能长久!” “还是慎言的好,”出乎意料,夏夜白还未做出反击,先开口的却是林寻,他百无聊赖地活动手指,情绪上看不出什么起伏,“否则说不定哪天就说出话了。” 场面顿时变得尴尬和诡异。 毕竟小辈的事情纯属个人恩怨,就算有什么动作也是事后的事情,这般在大庭广众下威胁其性命,不但没有风度,还易落下口舌。 这合欢宗宗主,果然为人邪性。 北宫寒,“合欢宗,好一个合欢宗!” 一片寂静中,夏夜白回头对林寻自得道:“老师,他夸我们呢。” 林寻深深看了他一眼,“你方才比武用脑过度,先坐到后面休息片刻。”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32 夏夜白揉揉眼睛,他劳累的明明是眼睛,和脑袋有什么关系,饶是如此,他还是听话地坐下闭目养神。 “第二场比试,”天圣院长倒没有多大的不快,只是宣读下一场比试名单时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夏夜白,有些复杂。 “新燕府季明远对战…”他瞥了下珠子,“雪阁,居歌。” 雪阁向来神秘,手段诡异,居歌不折不扣是一个难缠的对手,听到对方不是合欢宗的人,季明远居然诡异地松了口气,他对北宫寒还是有几分了解,不像轻易被美色所惑之人,何况,夏夜白和美色两字差的实在有些远。 相较之下,雪阁再难缠,也只是招式诡异,比起未知的邪性要好很多。 季明远身形飘逸,如同羽毛,飞身落地的时候完全没有声音,他对先他一步上台的居歌抱拳道:“季明远。” 居歌点头,“居歌。” 先出手的是季明远,两人来来回回缠斗了许多回合,分不出上下,季明远身法相当快,居歌的速度则是更快,两人你进我退,一攻一守,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他人看得津津有味,林寻觉得自己就要睡着了。 此时他无比后悔没有穿平日的斗篷,好歹遮住半个脸,假寐一会儿也不会有人发觉。 时间过去一刻钟,仍旧没有分晓,林寻眼睛半阖。 “老师,有很多人在盯着你看呢。”一旁的弟子提醒道。 他们的位置太显眼,衣服更扎眼,想不注意都难。 林寻实在困乏,他强撑道:“为师撑得住,这种场合睡过去便偏颇过分了,更何况,下一个若是你们出场为师还要为你们助威。” 想到方才林寻开口维护夏夜白,不少弟子双目中带着感动,堂堂一个剑尊却不愿意让自己的弟子受丝毫委屈,甚至不在乎他人背后嚼口舌。 林寻神情中带着和年龄不符的‘慈祥’,偏过头,轻声问丁圣,“能否将旁边的茶水递给我,作醒神用。” 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丁圣随手递给他一盏茶。 林寻道了句谢,轻抿了口茶,谁知道下一刻,身子却是猛地坐直,像是回光返照一般,他忽然面色有点难看,看着丁圣,眼中充斥着不可置信,手指颤抖,颤颤巍巍的指着他,“你竟然,竟然下了迷药。” 说完最后一个字,人瘫在椅子上,人事不知。 合欢宗弟子:…… 众人:…… 丁圣怔了一下,却见林寻双眼紧闭,呼吸匀称,却是睡得极其安稳。 要说在场脸色最难看的莫过于正在激烈比试的季明远和居歌,季明远甚至有些怀疑自己,他们的打斗究竟是有多无聊,直接把人看睡着了,还演出这么一出拙劣的戏码。 再说合欢宗人都不敢去看丁圣的脸色,老虎就是老虎,哪怕现在和猫养在一起,也改变不了天性,要是他一怒之下直接动手便糟糕了。 有弟子看了眼睡得格外美的林寻,很是焦急,睡得这么死,未免也太没防人之心了。 头一次被人耍,还背了黑锅的丁圣,心情有些奇怪,并没有多少恼意,看着好梦的林寻,不知为何,他忽然心软了一下。 夏夜白小声开口,“往好处想,老师起码睡得名正言顺。” 众弟子自我安慰,没错,比什么都没做,就睡过去要强。 林寻这一睡,酿发的直接后果便是方才还翩翩施展身法的季明远,直接采取迅猛攻击,居歌居然也不躲了,正面迎战,拳头对拳头,掌法对腿法,每一招都用足十成十的功力,双方采取的完全是野蛮的打法。 一场战斗迅速结束,两人都受了不轻的伤势,终究还是季明远略胜一筹,赢了这次比赛。 下台的时候,季明远完全没有胜利者的喜悦,目光射向林寻,像是要在他身上凿出个洞。 作为导火线,林寻脑袋动了动,调整了下睡姿,自始至终眼睛都没睁开一下。 旁人只觉得他睡得安稳,林寻却是单独和系统作沟通。 “初次见面时,你曾说过,现在这片大陆,一个伪神,六个半神。” 系统:数据没错。 林寻,“我还有多长时间?” 系统:三个月。 三个月教出神明,便是大罗神仙也做不到。 林寻睫毛动了下,嘴角却是勾起意味深长的笑容,“好。” …… 簌簌。 簌簌簌。 再次醒来,是被空气中上千道簌簌嘈杂声惊醒,林寻活动了下胳膊,眼中尚有几分朦胧,看了看天色: “十年后了么?” “不偏不倚,刚好两个时辰。”旁边有一道略带怨念的声音回答。 林寻眼睛瞬间恢复清明,扫了眼周围,发现好几个弟子身上都挂了彩,应该是战斗留下的痕迹。 一名弟子指了指苏兴邦,“除了他,我们都已经比完了。” 林寻笑容一僵,“是,是么?” 他环顾一拳,“小七呢?” “正在比。” 林寻打起精神,场上的情形明显对黎环不利,身为丹阳府府主的独女,黎环的天赋自然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只是她运气有些不好,刚好对上雪阁这届资质最好的弟子,黎环擅长暗器,对方偏偏穿着一套地品防御护心甲。 随着一声娇喝,成千上万的绣花针纷纷扬扬散落。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33 对方虽然受了些轻伤,应付起来还是绰绰有余。 “太无耻了,”合欢宗一名和黎环走得近的女弟子打抱不平,“这种比赛竟然穿地品防御战甲。” “这位姑娘话就说的不对了,”雪阁一位弟子笑道:“比赛可没说不能穿护甲。” 自家的女儿落了下风,丹阳府主眼中却带着一丝淡淡的欣慰,旁边的墨一也是笑道:“看来少主人大有精近。” 明眼人都看出黎环只是在武器上吃了亏,若她用得是丹阳府特制的碧水神针,雪阁那弟子哪里还能如此从容。 “败了也好,正好挫挫那丫头的锐气。”丹阳府主道:“她最近,越来越不知天高地厚了。” 知道府主指的是黎环加入合欢宗一事,墨一没有再开口,但内心自然是认同黎摩的想法。 “她坚持不了多久了。”丁圣淡淡道。 这样大规模的飞针耗损的灵力也相当恐怖,要是旁人,估计坚持不了一两个回合,黎环的确有她的过人之处,连续攻击十个回合。 “认输吧。”台上,雪阁弟子开口。 黎环眼中带着不甘,明明她实力更胜一筹,却要这般落败,她没有勇气看合欢宗的方向,在她之前所有人,包括夏夜白都取得了胜利,难得全胜的记录要终结在她这里? 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小七。” 黎环惊讶抬头,“您醒了?” “咳咳,”正在喝茶的林寻被呛了下,好在他咳嗽几下气便顺了过来,左手放下茶杯,缓缓开口,“你可知,打蛇打七寸的道理?” 黎环一怔,明眸陡然生出亮光,祭出全部飞针,双手快速作诀。 对面雪阁的弟子心底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下一刻,成千上万,不,看那残影,也许不止上万,密密麻麻的飞针全都朝雪阁弟子身下某处飞去。 在场所有男性都感觉到一股凉意。 不说别的,光这场面看上去都是恐怖无比。 雪阁弟子再不复刚才的淡定,他连连后退,出招抵挡,“你疯了!” 所有人先是震惊地看着这个柔弱的小姑娘,又忍不住朝丹阳府主看去,这得是多丧心病狂,才能教出这样一个女儿。 黎摩方才眼中的欣慰如今连渣都不剩,看林寻的目光恨不得当场就将他毙于掌下。 林寻觉得自己很无辜,他对丁圣道:“我的原意是让她攻击对方的眼睛。” 千万飞针残影,必然会对视线造成干扰,眼睛又是人最脆弱的地方,量那雪阁弟子也讨不到便宜。 丁圣没有出声,看着他的目光有些复杂。 林寻又去看自己其他的弟子,每个人望着他的目光都是‘不用说,我都懂。’ 林寻:…要是能坚持睡完全场该多好。 第22章 乍见之欢 面对铺天盖地的飞针,作为一个男人,雪阁弟子在连连后退下,竟是退出了场外。 苏妙宣读结果时,他明显还是不能相信,并非不能接下那一招,只是黎环那突如其来的一击,实在在他意料之外。 约莫只能用本能反应四字来形容。 雪阁弟子回上楼时,愤恨地盯着合欢宗,再无从容可言,莫名收到一份仇恨值的林寻摇摇头,低头喝了口茶提神醒脑。 事情进展到这一步,原本无比严肃的新生大比已经渐渐走向一个奇怪的开端。 林寻放下杯盏时,像是想起来什么,侧头对丁圣道:“你也比完了?” 丁圣淡淡‘嗯’了声。 林寻看了眼比试台四周,不像是有人死过的样子,“尸体呢?” 莫不是被药粉融化了? 还是一名弟子及时开口,“对方直接认输了。” 林寻恍然,嘴角勾起,难怪,在那些痛恨的视线中,更多的是探究,以丁圣的实力,现在顶着合欢宗弟子的身份上台比试,旁人定会觉得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在酝酿。 这一声轻笑发出时,下一个名额已经宣读,场上先是全体寂静,尔后爆发出一阵激烈的叫声。 激动,兴奋,不少人走到距离观看比试最近的地方。 “天圣学院,夏侯尘。”对于这个才进学院的学生,天圣院长眼中也是有着满意,“对手是……” 他后面的名字尚未宣读,底下疯狂的呼喊声已经盖过任何声音。 看台上,赵氏族长笑道:“看来,侯尘这小子在学院人气可是不低。” 夏侯爷的表情这才好上许多,看向夏侯尘的方向,目光中带着鼓励和赞赏。 像是接受到父亲的目光,夏侯尘微不可查地点点头。 天圣学院作了个手势,场上的热烈才得以暂时平复,但很多人,尤其是天圣学院的女学生,呼吸都有些急促,对于他们来说,夏侯尘是这一届新生的骄傲。 不过也有一少部分人沉默,他们多是还没上场的人,祈祷自己不要对上夏侯尘。 虽然没和夏侯尘交过手,但陆千寒的名声却是无人不知,他亲自收下的弟子能差到哪里。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34 天圣学长拿起另一个珠子,似乎也是微微惊讶了一下。 他这个表情让底下人面面相觑,究竟是抽到谁了,看这样子不是极强,便是极弱。 目光移开珠子,天圣院长抬头望向合欢宗,缓缓道:“苏兴邦。” 没有念出合欢宗的名字,算是一定意义上给了苏皇面子。 “……” 短暂的沉默后,场上瞬间爆发出比刚才更热烈的讨论声,叫嚣声,要说年轻一辈中谁能和夏侯尘媲美,唯有大皇子苏兴邦。 关于苏兴邦的传言很多,真正的信息却很少,皇宫里的人都要低调很多,平日里多是不显山不露水,但苏兴邦实在是太优秀了,即便消息经过千万次堵截,还是有一小部分流出。 气氛燃烧到最高点时,苏兴邦对林寻行了一个礼,躬身道:“弟子去了。” 林寻面无表情,拍手,“加油。” 身后,掌声稀稀拉拉,“加油。” 苏兴邦:忽然有些体会到夏夜白的感受。 看台上,不只是学生,宗派弟子探头观望,一些学员的导师,宗门的长老亦是微微坐直身体。 其中,一不起眼的邋遢老者仰头喝了口酒,不少酒水洒在衣袖上,醉醺醺道:“有趣。” 旁边的几个弟子恭敬递上拭帕,“师叔。” 一名弟子小心翼翼问道:“师叔,您说谁会赢?” 邋遢老者没有理会他,自言自语道:“都是天骄,一个进了天圣,拜在陆千寒门下,还有一个……”他忽然止住后面的话,“呵,天道当真莫测。” 说完,他又恢复醉醺醺的样子,留下一头雾水的弟子。 这句话听上去是在抬高夏侯尘,但又如何扯到天道上去? 此时苏兴邦纵身一掠,像是一道七彩的霞光,直接划入比试台。 他对面的夏侯尘白衣俊美,风骨自成。 七彩对纯白,合欢同天圣,台下偶尔有人感叹命运的神奇,这两人倒像是命定的对手一般。 夏侯尘眉宇间依旧是冷漠,“天圣,夏侯成。” 苏兴邦背上背着一把剑,即便穿着艳俗的衣服,身上还是能依稀看出贵不可言的气质,“合欢宗,苏兴邦。” 夏侯尘眉头微皱,原以为苏兴邦加入这等不伦不类的宗派是有所隐情,这会儿竟然自报家门,莫非竟是心甘情愿?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看向正在休息的夏夜白。 恰在此时,夏夜白睁开眼,同他视线对了个正着,很快移开目光。 “我一直以为我们会在天圣学院的入学测试上交手。”苏兴邦是值得一战的对手,夏侯尘并没有因为他拜入不知名的宗派便产生轻视。 苏兴邦表情不知为何有些古怪,“我也以为。” “开始吧。”夏侯尘开口,与此同时,他的手上蓦然出现一把折扇,每一扇页都是特殊金属锻造,锋利尖锐。 苏兴邦也是低喝一声,“起!” 身后的长剑自动飞往掌心,握住剑柄后,他的气质陡然大变,仿佛与剑相融。 “我有一剑法,有幸见过老师舞过一次,可惜我只肖其形,不得其意,今日这场比试希望能取得突破。” 夏侯尘冷冷道:“试剑,技高一筹还有些可能,你我最多算是棋逢对手。” 剑如萤光,扇带疾风,巨大的能量波动逼得原本凑到前面看的人都要连退数十步。 台上夏侯爷皱眉,“这剑法……” 苏鸿羽双眼一眯,“鸿羽的剑从来是霸道凌厉,化繁为简,这套剑法却是迅捷诡异,招式奇多。” 拿夏侯尘试剑是个危险的举动,两人所差不多,稍有不慎便是败北。 二楼 墨一神情有了变化,“怪哉,剑法看上去威力巨大,但施展出来却并未有神效。” 黎摩却是一眼就看出问题关键:“这套剑法更适合极阴体质修炼。” 场上,苏兴邦身影如鬼似魅,和夏侯尘看似不分上下,终究落了些下风,毕竟自始至终他都是靠速度对抗。 林寻观战时顺带回忆了下,自己在苏兴邦面前舞剑,前后好像就两种,玉女剑法和辟邪剑法。 似乎不论是哪一种,迫于先天条件,苏兴邦都不可能掌握真谛,他又仔细看了一会儿,确定苏兴邦所用的是《辟邪剑法》。 随着比斗进行,四周的气氛愈加热烈。 “好厉害,能和夏侯尘斗上那么久。” “不知谁更胜一筹。” 夏侯尘自始至终没有使出全力一击,他第一次见到这种剑法,在和苏兴邦比试之前,他从来没有见过一套剑法能如此迅捷。 苏兴邦每出一招,他眼中亮色便增加一分。 “我现在倒真的想看看,这套剑法真正的威力。”夏侯尘自然也感觉到这并不是这套剑法的最大的威力。 又过十招,苏兴邦突然停剑,“认输。” 他有预感,继续比下去,这套剑法也取得不了实质上的突破,再比下去,只会浪费时间。 夏侯成,“你还有其他的剑法。”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35 苏兴邦收剑,他在方才的对战中有些其他的感悟,对于修士而言,战斗中的感悟比结果更重要,何况他有预感,近期便会突破,及时消化这些感悟尤为重要。 一道金属扇面展开,拦住他的去路。 夏侯尘,“我要的不是一场敷衍的战斗。” 苏兴邦脸一下冷了下来。 两人僵持不下,台下也是嘘声连连,他们原本是准备看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谁知正在兴头上,一方却选择认输。 “比试算你赢。”一道声音轻飘飘传来,林寻看着场中央的两人缓缓道:“不过比赛尚倒可以继续。” 苏兴邦抬眸,“老师。” 林寻,“这套剑法为师只施展过一次,你能全部记下,实属不易。” 苏兴邦低头,“让老师失望了。” 林寻摇头,对旁边的丁圣耳语几句,后者微微错开半个身子,深深看了林寻一眼,“你确定?” 林寻颔首。 丁圣手上凭空出现一个白玉瓷瓶,递给他。 林寻接住后随手一抛,苏兴邦看着瓷瓶,“这是?” “能助你领略奥义的。”林寻淡淡道:“既然结果已经分晓,便没有顾虑,打完这场吧。” 苏兴邦握紧白玉瓷瓶,看向夏侯尘,“比么?” 夏侯尘,“求之不得。” 从瓶中倒出一枚丹药服下,苏兴邦剑指夏侯尘。 “院长,”见状有导师提醒,“这般不合规矩。” 新生大比严禁服用药物。 天圣院长,“没有规矩不规矩的,他已经认输,再多条条框框也没用。” 方才出声的导师一想,好像有些道理,人都认输了,还要规则约束什么? 再次出剑,苏兴邦感觉体内灵气流通极为顺畅,不似之前一施展剑法便有浴火烧心痛感。 剑如游龙,仿佛将天地融为星海,所过之处,竟有闪电游走,只听天空传来阵阵轰鸣。 周围人群哗然,在他们看来,苏兴邦身后,仿佛有大海咆哮起伏,尤其是朵朵剑花,居然形成异象,化作万道强光。 好强! 夏侯成瞳孔一缩,跟方才的剑法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金光闪烁,折扇接下无数飞驰而来的剑式,他身法极快,但剑法更快,随着最后汇聚全部力量的一击,长剑刺破扇面,停到距离夏侯尘喉咙前几公分处。 人群再次哗然。 “好,还可怕。” “竟然连夏侯尘都败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毕竟苏兴邦有吞服丹药。” 苏兴邦丝毫没有理会议论声,盯着他,“你要的战斗。” 低头看着泛着冷芒的剑尖,夏侯尘眼中竟然笑意,“是我要的战斗。”他低叹道:“想不到天地间竟有如此绝妙的剑法。” 一场战斗,万众瞩目中开始,不可思议中结束。 苏兴邦回到合欢宗,神色平静,手指却是微微颤抖,他终于,第一次施展出这套剑法完整的威力。 这套剑法对于他的意义非凡,正是当初看见林寻舞它,苏兴邦才第一次感觉到化繁为简也好,纷乱繁华也罢,真正的剑招不会拘泥任何形式。 林寻看着他,“感觉如何?” 苏兴邦双目有些泛红,“很好。”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时候了,“我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听到后半句,一旁的丁圣微微挑眉。 “还未请教老师,方才给我吃的是什么?” 林寻,“《辟邪剑法》适合极阴体质修炼,一般男子修炼会急火攻心,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 苏兴邦,“莫非我刚吃的是清心丸?” “清心丸只能缓解,对于施展剑法没有任何帮助。”林寻道:“为师只是给你讨了点短时间内不举的药,防止你□□攻心。” 晴天一个霹雳。 苏兴邦怔在原地,“您方才,在说什么?” 林寻,“好在刚听见你说浑身充满力量,为师就放心了。” …… 咚! “老师,苏师兄,他,他昏过去了!” 林寻随意指了两名弟子,“抬着,回宗。” “那剩下的比赛?” 林寻,“还有必要么?”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36 其余人一愣,的确,这场新生大比他们恐怕是获益最多的人,最重要的,如今在他们心中,天圣学院已非一个不可战胜的神话,而修炼,也并非只有一途能走。 他们正准备离席,二楼上忽然传来一道声音,“现在就走,是不是有些太早了。” 黎环身子一颤,看着正从楼上走下的人,道:“糟糕,是父亲。” 林寻随意瞥了一眼,“无碍。” 黎环有些紧张道:“要是父亲非要抓我回去怎么办?” 林寻,“有我在。” 黎环内心感动,但仍有些不放心道:“听闻父亲近日有所突破,老师若想凭一己之力战胜,怕有困难。” 林寻,“主要是靠你。” 黎环,“靠我?” 林寻,“以死相逼,求他放我们走。” 黎环:…… 夏夜白凑上来,“那我怎么办?” 他老爹看上去已经处在火山喷发的边缘。 林寻看了他一眼,认真道:“夏侯爷不但是侯爷,亦是是伽蓝国的臣子。” 夏夜白不明所以。 林寻指了指晕过去的苏兴邦,“挟持他做人质。” 夏夜白:…… 作者有话要说:  林寻:挟未来的天子以令诸侯。 夏夜白:哪里想不开?! 第23章 乍见之欢 一步一步,气质高雅,刻薄冰冷,好像踏在心脏的鼓点上。 无数的目光聚焦在黎摩身上。 黎环站在林寻身后,心情竟然慢慢平复下来。 林寻注意她的手在轻微颤抖,道:“如果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就不该走这一遭。” 会武遇故人,总是难免。 黎环摇头,“以前我的路是父亲给我决定的,后来被劫入宗,是您给我做的决定,这一次,我想……” 林寻,“自己做回主?” 黎环莞尔,取下头上的金钗,黑发飘舞,尖锐的部分对准自己 ,“我想跟从您的决定,看看最后会走向一条什么样的道路。” 她的目光同黎摩接洽,两人隔空陷入僵持。 黎摩停下脚步,目光露泛着寒色,“你在做什么?” 黎环不卑不亢,吐出的话语若璎珞坠地,清晰无比,“您若在上前一步,我便,”她盘算了下,觉得自尽之类的事情她还是下不了狠手,金钗上移一寸,“毁容。” 夏夜白在旁边小声提醒,“哪怕再深的伤口,一颗玉骨生肌丸便能恢复初,新生的肌肤说不定还能更加光滑。” 黎环美眸瞪了他一眼,要不是迫于现在的气氛,她手里的飞针绝对就要招呼上去。 黎摩盯着她,半晌,“你当真要为一个男人做到这种地步?” 夏夜白又小声补充,“是老男人。” 话音刚落,黎摩拂袖,带起的气浪直接将夏夜白卷起飞向天边。 林寻:飞的好。 有人赶在夏夜白彻底化作流星,消失于方圆几里范围前出手,将他接了下来。 夏夜白觉得身上一阵寒冷,便听一道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这性子,早该学着收敛点。” 夏夜白皱眉,莫名有些烦躁,“我现在是有师父教的。” 陆千寒也不知听到那句话没有,转眼间又恢复云淡风轻的样子走回原位。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转过身的时候似乎朝林寻的方向看了一眼。 至于林寻,现在戏太多他根本看不过来,他看着迎面走回来的夏夜白,道:“你知道他么?” 夏夜白顺着林寻的视线看去,人群里一俊朗男子正注视着他们,点头,“林天逸,林氏家族的嫡系血脉。” 林寻,“消息还挺灵通。” 夏夜白,“伽蓝国内,之前就数他和兄长的风头最盛。” 林寻,“他方才上台比试了么?” 夏夜白嘴角一抽,“您究竟是睡了多久?” 林寻不置可否。 “没有,”夏夜白叹气,“听闻他在前一阵子比试输给家兄,立下誓言,有生之年,一日不能击败兄长,便一日不再同人比斗。”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37 对手,在超越前,一个足矣。 人群中那道目光幽幽,带着莫名的色泽,林寻大大方方地站在那里,任他看个够,原以为林天逸必定会第一时间跳出来,道出他的身份,竟然没有。 他忽然低低笑了声,为什么要拆穿呢,一日没有人知道,林氏家族明面上的下任族长便只有一个。 林寻这厢低眉浅笑,丹阳府一对父女的僵持却即将进入尾声,终究是爱女心切的黎摩退后一步。 “三月为期,三个月后,无论你做什么,为父都会亲自带你回去。” “墨一。” “属下在。” “走。”最后一个字落地,脚下蓦然聚起血云,托起二人飘然而去。 众人遥看血云升空,感叹丹阳府主的修为竟深厚到了这种地步。 苏妙站在天圣院长身边,蹙眉,“闭关潜修,黎摩的修为竟是一日千里,”她想了想,还是开口,“只是这速度未免过于快了。” 金丹之后,一步突破都是难于登天,更何况化神期,黎摩的突破却好像没有任何阻碍。 “莫非您之前的猜测……” 天圣院长看了他一眼,苏妙便没有再说下去。 过了一会儿,天圣院长意味深长道:“怕是黎摩也没有完全的把握,否则不会之前想让黎环来天圣,如今又将她留在一个底都没摸透的宗派。” 场上随着黎摩的离去气氛稍稍缓解,但真正的风起云涌却在不同几人的谋划下掀开序幕—— 三个月,有人合计着养出一位神明,有人准备成就一番惊天霸业,有人则深谋远虑,意图力挽一场浩劫。 新生大比同这相比格局很小,但已是战场上燃起的第一缕硝烟。 黎摩离去不代表危机完全解除,夏侯爷的忍耐此时就要濒临极限,他起身正要下楼,身侧苏鸿羽忽然出声拦住了他,“黎摩断然不会平白无故的让爱女留下,我们如今尚不知道丹阳府在打什么鬼主意。” 夏侯眼神一暗,“你的意思是……” “静观其变。”苏鸿羽淡淡道:“让兴邦和夜白暂时留下,看能不能从黎环身上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夏侯收敛起怒火,思考再三,坐下,“便依你所言。” 隔着两层楼,苏鸿羽指腹轻轻摩擦着一枚玉扳指,台下合欢宗一行人的言语神情全部印在那双漆黑的双目中,似是察觉到他的窥视,林寻抬头,两人目光相对,林寻微微一笑,不再理会。 没有人阻挡,林寻叫人抬着苏兴邦就要离去。 “且慢。”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林寻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有些玩味道:“一个接着一个,堂堂天圣学院莫非是个有去无回的地方?” “前些日子听闻有宗派同天圣比邻而居,”天圣院长做出东道主的样子,“一直没有时间亲自拜访,今日接着新生大会,可否请宗主留步一聚?” “老师,我们…”感觉到异样,黎环咬了咬嘴唇,神情有些担忧。 林寻却是笑道:“院长好心相邀,这份面子林某还是要给的。” 说完,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反客为主。 留下苏妙主持之后的比试,天圣院长同林寻及合欢宗众人离开比试场。 一路垂柳绿荫,今天天圣学院广场上很冷情,大多数的学生都聚在新生大比的场上。 “天圣建院数千年,想不到第一个‘邻居’却是宗门,并非其他学院。” 林寻淡淡道:“是想不到第一个‘邻居’竟然是合欢宗才对。” “林宗主谦虚了,”天圣院长道:“光是选址,便能看出宗主的胆识。” 这倒不是在讽刺林寻,毕竟敢把宗派建到天圣学院附近的千年来他是第一个。 说着,他朝前面石像下坐着冥思的学生招招手,像是感受到他的召唤,那学生站起身朝他们走来。 寥寥几人的广场上,学生的身影显得格外眨眼。 “院长。”学生恭敬地行了一礼。 “林宗主慧眼识英,收的弟子个个不凡,不如瞧瞧我这学生资质如何?”说话间他的目光一直盯着林寻,不错过对方脸上任何一点表情变化。 身上分明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却建宗立派,实在怪哉。 能被一院院长单独拿出来说的学生定然不凡,但如此发问,便证明这学生身上有古怪。 林寻同系统沟通,“一百灵石。” 系统:暂时看不出。 林寻:看得深入点。 系统:二百灵石。 果断结束了这个话题,林寻掏出一个测灵石,“此测灵石乃是当日混元山被地底火浆融化后形成,但凡天地间的灵气,都能被测出精密程度,来,把手放在上面。” 不得不说,当初莫老还是给了他不少好东西,日后若有机会,但愿能回报一二。 学生看了眼院长,后者点头后掌心对着灵石两面。 一点动静都没有。 林寻挑眉,不是小说里都是放上去光芒大增? 过了一会儿,仍旧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林寻看着测灵石,虔诚道:“发光吧!”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38 合欢宗众人:…… 林寻目光炯炯,再接再厉:“发光吧! ” 天圣院长咳嗽一声,面色有些古怪。 耐心等了一段时间,见实在没有反应,林寻淡定收起测灵石,“大概是测灵石坏了,既然如此,我只有亲自来测测你的灵脉。” 测灵脉? 众人疑惑,竟还有这一种说法? “左手。” 学生狐疑地伸出手。 本以为林寻会再拿出什么东西,谁知他用手按住动脉,闭目不语。 夏夜白轻声道,“这该不会是在…把脉?” 黎环踩了他一脚,“闭嘴。” 作者有话要说:  林寻:发光吧! 合欢宗众人:……神t尴尬。 第24章 乍见之欢 细长的手指在腕上轻轻按了两下便移开。 除了微凉的触觉,学生几乎什么感觉也没有,他有些诧异地看了林寻一眼,原以为会和刚才一样,耗上一会儿。 “如何?”天圣院长笑吟吟道。 林寻沉声道,“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天圣学院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一旁学生更是震惊地看向林寻。 林寻似乎未察觉到两人神色,以长者的口吻道:“可惜我无法帮你。” 学生不禁脱口而出:“可有转机?” 林寻摇头。 学生眼中露出一丝失望,林寻道,“是劫,亦是运。” 学生一怔,抬眼正好看到林寻好看的侧颜。 “若是他日跳脱了这劫,便是一场旁人可望不可及的造化。” 学生将这句话记在心里,行礼,“谨记于心。”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顾名思义,天地大道有五十条,但天地只衍生四十九条,天道本就不齐全,凡事皆有一线生机。 衍伸一点,世事无绝对。那个一代表着变数。 再拓展一些,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至于林寻为什么说这句话,因为这句纯属是废话,范围之大囊括天地人,甚至扯上大道。 看人,看天,看命。 什么都可以用它来解释,世间万物都能扯上关系,何况一个小小的天圣学生。 欣慰地看着面前别人的学生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林寻拂袖深藏功与名。 学生又向天圣院长行了一礼,重新回到石像下冥想。 林寻的话模棱两可,天圣院长虽有疑心,但学生毕竟单纯,三言两语便被唬住,他也不好再细究什么。 一行人转眼间便走到塔楼脚下。 合欢宗的一名男弟子看到塔楼忍不住眼角一抽,几个时辰前,他还拿着个小册子在塔外观摩,透过悠悠历史写观后感,几乎每隔几个呼吸便被人用怀疑他脑子有问题的目光行注目礼。 天圣院长没有注意到他的神色,望着塔楼,负手而立,此时他更像是一个世外宗师,“这座塔楼汇集了几代人的心血,越往上名额越少,哪怕是人才辈出的天圣,能到十层以上的也只有寥寥百人。” 夏夜白瞅着这神秘的古塔,疑惑,“听说在塔楼修行一日千里,越往上效果越是显著,既然如此,何不对所有优秀的学生开放?” 林寻,“有时限制本身就是激励和保护。” 天圣院长点头,“不错,这塔楼越往上灵气纯度越高,顶层甚至比外界高达百倍,哪怕是元婴修士,稍稍逗留过长的一点时间,便会爆体而亡。” 他转身,有好意也有试探,“既然来了,不如进去看看。” 林寻坦然道:“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不过让小辈们去闯闯倒是不错。” 听到林寻主动为他们开口争取这个机会,不少合欢宗弟子眼前一亮。 虽然没有达到目的,天圣院长仍是大度道:“本届新生几乎都试着闯过塔楼,到达八层之上的只有两人,若是今日有人能闯到八层上,正好挫挫他们的傲气。” 此话一出,侧面同意林寻的同意。 “老师,我们……”即便已经征得同意,几个弟子还是询问林寻的意见。 林寻微微颔首,众人再无顾虑,深吸一口气,走入这赫赫有名的塔楼。 一时间,就只剩天圣院长,林寻还有丁圣。 对于丁圣未曾踏入,天圣院长似乎在意料之中,远处一只青鸟飞来,很是有灵性,停在天圣院长肩头,叽叽喳喳几下,重新飞回天空。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39 天圣院长神情不变,林寻却是敏锐地捕捉到眉头那微微一下的起伏。 “怕是不得巧,苏妙那里有些麻烦,我要亲自过去一趟,今日便不能作长久一叙。” 新生大比竟然还会让副院长感到棘手的事情,林寻眼中浮起几分兴趣,嘴角勾起:“无碍,来日方长。” 天圣院长目光复杂,同是笑道:“的确,来日方长,不急于一时。” 他离开后,林寻走到一棵树下,偎柳席地而坐,等闯塔的弟子归来。 丁圣站在他身边,两人一高一低,气势上却势均力敌。 塔内散出层层灵力波动,丁圣抱臂背靠树干,“其实你根本不知道方才那名学生的问题所在,对么?” 林寻,“有一个明白人就行。” 丁圣侧过脸,低头看他,“倒是诚实。” 林寻,“大概还是能猜到一些,他身上必定有什么限制修炼的因素,但又有让天圣院长都心动的资质。” 丁圣,“石脉。” 林寻抬眸,听他继续说下去。 “拥有石脉的人,修行速度比一般人慢了数倍不止,提升一步都很困难。” 林寻,“好处呢?” “你方才误打误撞倒说对了一些,”丁圣云淡风轻道:“石脉一旦觉醒,哪怕是废柴也能一步跃到金丹后期,且厚积薄发,之后的修行往往是进步神速,不过能够觉醒石脉的人,几百年也难出一个。” 林寻,“难怪,毕竟世上怎么可能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情。” 丁圣忽然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像是初春化雪,温柔如风。 “若我说有呢?” 林寻神色不变,“愿闻其详。” “你可知丹阳府主为何修为速度如此快?”丁圣目光诡谲,道:“在丹阳府里,可是有一样宝贝,哪怕是天圣的院长都要心动。” 林寻,“你在引诱我去偷?” 丁圣,“只是透漏些内幕,受不受蛊惑是你自己的事情。” 林寻,“丹阳府戒备森严,我没有送命的兴趣。” “黎摩最近得了枚火精种,以他爱女如命的性格,多半会去铸造宝器给黎环防身,现在的丹阳府可是难得的无主状态。” 林寻眼角上挑,“这种好事情,你怎么不亲自出马?” 丁圣仰头看天,“可不是谁都有好运气拥有一件空间圣器。” …… 随风潜入夜。 丹阳府的确有探一探的必要,即便不是为宝贝,新生大比时天圣院长对黎摩的讳莫如深,甚至苏皇的神情,都让林寻有预感,这丹阳府必定有什么令各大势力忌惮的东西。 林寻掩去气息,藏身在假山后,很快传来脚步声。 “奇怪,刚刚明明感觉到这里有一些波动。”巡视的黑衣卫皱眉。 另一个仔细观察一圈,没有发现后道:“多半是你感觉错了。” 方才说话的黑衣卫点头,“府主不在府内,难免多疑了些。” 两人走远后,林寻才从假山后走出。 “这丹阳府果真是不同凡响,连动用空间圣器残余的些许灵气波动都能感知到。” 他越发的小心谨慎,脑海中回想着白日和丁圣的对话—— “宝贝藏在哪里?” “自然是看守人最多的地方,你这么聪明,难道猜不到?” 林寻观察了下四周的地形,拿出测灵石,感受灵气最精纯的地方,动用空间圣器,眨眼间便从原地消失。 …… 是夜,合欢宗。 “主子。”白发老者站在丁圣身后,“这人骨子里邪性的很,让他去盗宝,是不是太冒险了?” 丁圣将一株剧毒的植株碾碎制粉,手下的动作井然有序,“《煞妖典》的后半部分我志在必得。” 即便林寻失败了,他也会想别的办法。 “老奴是担心,我们的人耗费这么多年才探得《煞妖典》另外一卷的所在,冒然将消息泄露给一个不知底细的人,有些……” 他话尚未说完,宗内多了一道气息,有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丁圣用白锻擦了下手,“竟然活着回来,看来多半是成功了。” 白发老者俯身,退了出去,消失在茫茫月色间。 丁圣心中难免生出些许波动,瞳孔比黑夜还要深邃。 《煞妖典》的后半卷,真的被成功盗出了么? 咚咚。 “进。”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40 林寻推门而入,随手往地上扔了一个东西,寒声道:“这就是你说的宝贝?” 看着巨大的麻袋,丁圣皱眉,手指一动,捆扎结实的袋口轻易解封,看清楚里面的东西,饶是他性子再冷淡狠辣,手瞬间攥得极紧,指甲几乎扣在肉里。 “我记得是让你去偷宝贝。”声音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林寻指着地上的东西,“这难道不是?” 丁圣怒极反笑,“莫告诉我你动用空间圣器,到丹阳府就偷了个男人回来。” 袋子里面赫然躺着一个血迹斑斑的男子,银发异瞳,眉心一抹残红。 林寻,“是你说的要在看守人最多的地方找,我便去了地牢。” 见丁圣面色极其难看,林寻从空间戒指中又掏出两个麻袋,“还有这些,也是我特意拿回来的。” 两个麻袋盛满灵石,一点空隙都没有。 林寻顺带着将自己的经历娓娓道来。 黑漆漆的地牢里,布满大大小小的刑具,他利用空间圣器直接进入单独隔开最里层的一间密室。 “话说当时我什么都看不见,里面一点火光都没有,只能低低重复着‘宝贝儿’几个字。” 丁圣冷笑,“然后呢?” 林寻,“然后我就听见有人低低回了一声‘唔’,便扛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林寻:我叫他一声,他也答应了,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丁圣:…… 第25章 乍见之欢 最怕的不是空气突然的安静,而是死一般的寂静。 “唔。” 两人对峙,躺在冰凉地面上的人彻底睁开双眼,方才透过他半阖的双眼只能依稀看到一双异瞳,此时他清醒,歪过脑袋,身上血迹斑驳,透露着诡异。 “宝贝,你醒了?” 林寻俯身,袖袍掀起的风带灭烛火,留下空荡荡的话语在房间回荡。 那银发男子眉头蹙起,看着头顶上方一张惨白的脸,竟是再次晕了过去。 林寻身子僵在半空中,回过头看着丁圣,“他方才该不会是将我,当做登徒子了?” “是禽兽。”丁圣冷冷纠正他。 林寻沉下脸,“既然不待见我,烦请尊驾移步。” 他的骤然变脸让丁圣心头原本零散的火苗升起,转身大步离开屋子。 见他头也不回离开,林寻像是意料之中,从容直起腰身,走到桌边,忙活起来。 即便已经开春,夜晚依旧很是寒冷,丁圣穿着很薄的单衫,因为有深厚的修为护体,并未感觉凉意,倒是夜里的凉风让他有难得的放松。 一连走出好远,丁圣猛地顿住脚步,想起方才他离开的……好像是自己的房间。 他不是个轻易动怒的人,不过刚刚林寻做足东道主的样子,语气疏远地像是让他滚出屋子,丁圣骄傲如斯,定是拂袖而走。 待丁圣折返回去,屋子空荡荡的,桌上的瓶瓶罐罐,包括今晚才配好的药,也全部消失不见。 “主子。”屋子里响起一道声音,不如平时低沉老练,刻意放缓了,像是害怕引爆火药一般。 “东西呢?”丁圣道。 “被拿走了,”白发老者犹豫了下,还是道:“用来打包的还是您睡得床单…我们这回似乎赔得有点大。” 何止有点大,简直是血本无归,林寻偷走的有几瓶可是主人的得意之作。 屋内一片黑暗,借助外面的月光才能依稀看出一二。 奇异的是,白发老者在丁圣脸上并未看出多少怒气,虽说丁圣本身就是喜怒不形于色,但白发老者能感觉到,他没有多少被算计后的余怒。 这可真是奇怪。 “你去帮我打听一些事,”丁圣交代了几句。 白发老者,“那您……” 丁圣,“我要休息了,再打探到之前不要来烦我。” 白发老者语滞,跨过门槛带上门前,嘴唇动了几下,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林寻不仅仅是用铺盖卷着主人的珍藏离开,还有一些别的东西。 还是不要说了。白发老者眼皮一跳,做出决定。主人在没摸清对方底之前不会轻易动手,但会不会迁怒于自己可就是另说。 丁圣在窗边站了一阵,走到床边。 床单已经没有了,而被褥也被拆了,丁圣想起什么,打开衣柜,里面什么也没有。 果然连换洗的衣服都没有剩下。 整间屋子干净的就像龙卷风过境。 …… 另一边的屋子。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41 一套衣衫扔到桌面上,林寻将从丁圣那里顺来的衣服拿出来,示意他换上。 银发男子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看上去很渗人,有的已经见骨,但对于修炼过的人来说,皮外伤很快就能愈合,算不上什么。 他没有去理会桌面上的衣服,双手摊在面前,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偶尔发出声音,活像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恶鬼。 林寻淡定地将衣服收回空间戒指,丁圣的衣服面料必然不俗,等哪天去市集当掉也好。 他盘点家当的时候,银发男子就在一旁看着他,眉心的血痕颜色越来越深。 “唔。” 林寻以为他在叫自己,抬起头,一双黯淡无光的双目盯着他看。 沾着自己血,银发男子在桌上写下一个‘贪’字。 “你是想说我贪财好色?”林寻问。 银发男子点头。 林寻‘哦’了声,没有任何羞耻感,“这叫做贪得无厌,和贪财好色到底还是有些区别。” 银发男子眼中闪过茫然,似乎在思考这两个词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像是稚童,对一切东西充斥着好奇。 大约是今晚收了些好东西,林寻还算耐心的解释,“我是个有道德观的人。” 门外,原本过来要和他商讨些事的丁圣倏然止步。 门内柔和的声音还在慢慢讲解着‘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等大道理,开始丁圣还抱着些许的好奇心听了几句,到后面实在是难以入耳,便敲了两下门,没有给里面人反应的时间,便直接推开了。 凉薄夜雾湿了那一袭单衫,透过烛火,林寻蓦地发出一声轻笑,透过摇曳火光,带着些白日里看不见的妖魅。 “在笑什么?”丁圣自顾自坐在一边。 林寻看着他,又指指身上还在滴血的银发男子,“一个讨债鬼,一个短命鬼。” “既然知道自己欠了债,也不用我多说什么。” 林寻,“我凭自己本事得来的。” 他站起身,倒了三杯茶,“这合欢宗是我的,合欢宗里的人是我的弟子,放在这块地皮上的财产便是我的财产。” 听着他的瞎话,丁圣掏出一个玉瓶,更吸引人的却是那只拿着玉瓶的手,漂亮极了。 瓶塞打开的一瞬间,异香瞬间充斥整间屋子。 里面放着的却不是什么漆黑的毒丹,而是花蜜一般粘稠的玫红色液体。 “这是……” 系统:化骨柔,剧毒无比。 就要触到瓶身的手指弯曲,能让系统主动解释的东西肯定效果惊人,林寻想了想还是没有去挑战一下自己这幅身子骨的抗毒性。 丁圣把玩着瓷瓶,仿佛一点也不担心有毒汁溅出来,滴到自己的肌肤上,他看着银发男子,目光深邃。 满是伤痕的手忽然抓住玉瓶。 丁圣盯着他,缓缓放手,银发男子竟是仰头将玉瓶里的液体饮尽。 ‘滋滋’的声音响起,原本就没有愈合的伤口瞬间放大无数倍,几乎连里面的骨头都被融化掉。 令人震惊地一幕发生了,虽然伤口越拉越多,但银发男子没有任何衰败的迹象,甚至几缕银发在慢慢变黑。 目睹这一幕,丁圣眸光变深,声音喑哑,“你知不知道自己究竟偷回来了什么?” 林寻点头,“男人。” 丁圣深深看了他一眼:“此瓶内装的液体名为化骨柔,寻常修士沾染半分,金丹以下直接化为血水,哪怕结婴,也抵御不了多久。” 林寻看着虽然肉体上的伤越来越重,精神却诡异好起来的银发男子,问:“味道怎么样?” 银发男子舔了舔嘴角,竟然开口回答:“苦。” 林寻掏出从丁圣房间那里偷来的大大小小瓷瓶,全部推倒他面前,“良药苦口利于病,多吃点。” 丁圣:…… 第26章 乍见之欢 在那堆瓶瓶罐罐中,丁圣一眼就瞧见了今晚才碾好的毒粉。 银发男子抬眼看了下,摇头。 林寻挑眉,看来他对毒还不是一般的挑,非剧毒难以下咽。 房间里血腥味浓郁起来,林寻打开窗子透气,银发男子似乎对丁圣配置的毒很感兴趣,不时拿起几个低头摆弄。 林寻由得他去,走出去呼吸新鲜空气。 丁圣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屋内的血腥味没有对身后人产生丝毫影响,靠的近了,林寻甚至可以隐隐嗅到熟悉的梅花幽香。 窗上映出剪影,长发的黑影低头捯饬瓷瓶,其他的视若无睹,没有直观面对面,看不见他身上的伤口,只觉得跟常人无异,举手投足没有任何迟缓。 林寻,“看来你那瓶化骨柔对他有奇效。” 丁圣不接他的话茬,道:“今日已埋下祸源。”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42 林寻仰头看似思考一番,转头道:“我后悔了,你把他还回去吧。” 时间过去很久,久到林寻几乎以为他不会回话,却听一声悠悠叹息,“有时我真不知你是装傻还是好算计。” 林寻理了理衣襟,阻挡夜风钻入。 “丁圣,你了解神么?” 他话题跳脱太多,丁圣仍旧回答,“斩断因果,脱离天道掌控,诞生神体。” 林寻指着纸窗倒影,“他呢?” 丁圣忽然拉他进门,烛光下他瞳孔赤红,林寻来不及惊讶,就看到他双目中的倒影浑身上下缠绕密密麻麻的线,那银色长发远比看到的细长。 林寻,“好像逗猫用的线团。” 丁圣,“……四谛生死门,缘结因果线。” 林寻,“这些便是因果线?”他直视银发男子,没有任何异常,便又凝视丁圣双目,纵横缠绕的因果线再次出现在银发男子身上。 他明悟,“竟是要透过你的眼睛才能看见。” 丁圣的眼睛重新恢复正常,“煞妖族的双眼天生能看见一些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林寻忽然道:“丁圣,你看看我。” 丁圣眼中是他狡黠的笑容。 “不是这样,”林寻比划,“跟方才一样,眼睛像哭过一样的那种状态。” 丁圣转身就要走。 林寻拉住他,“就一次,瞧瞧能在我身上看出什么。” “比起好奇心,你的胆子倒是更大。”他背过身,林寻看不清他面上的表情,从而错过丁圣眼中一闪而逝的复杂。 煞妖族天生异目,但他没有告诉林寻,这样的异目就算再煞妖族浩瀚万年的族史中,也就仅仅出现过三次,每一次,都使煞妖族险些灭族,异目之人从而被视为不祥。 族史记载,若有异目之人出现,必将屠亲灭族。因这荒唐预言,母亲带他逃亡十几年,最终丧命于族人之手,亲姊追杀他千里,生父七次亲自出族袭杀。 “你后悔么?”看着血肉之躯慢慢融化的男人,他曾问过。 “族史没有错,”倒下的男子依稀还能看出年轻时的俊美,“弑父杀姊,毁了煞妖族,你,全都做了。” 丁圣,“祸在我,源于你。” 男子引以为傲制毒的双手已经化为枯骨,“即便我不这样做,最终的结果也不会改变,不会……” 他就要合上双目的时候,一阵花香飘过,他发出撕心裂肺的低吼,已经变成白骨的手扣住两个血洞,“眼睛,我的眼睛!” “母亲死时也没有瞑目,”丁圣看着他淡声道:“你也不用了。” …… “你就转下身呗。”林寻的声音让他回到现实,一直背对他的身子猝不及防转过,差点撞到他的鼻梁,“你……” 赤红的双目像极六道轮回中的修罗道,穷凶极恶,凶猛好斗。 “你看到了什么?”林寻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不见平时的淡漠,他想知道这双眼睛能不能看出他两世为人,身上还绑着一个莫名其妙的系统。 他常笑,浅笑冷笑,却很少这样放肆的笑。 丁圣不知为何心头一颤,竟是偏过头去。 看来是没发现什么,否则断不可能是这样的表情,林寻收起笑容,颇有感慨,“你长得好,还有一双神目,老天爷可真是厚爱于你。” “神目,厚爱……”丁圣眼中露出嘲讽。 林寻认真道:“因果最接近天道本源,你方才也说了成神首先便是斩断因果,天地利用因果线控制众生,却赐于你能看见它们的双目,这不是神恩是什么?” 他打趣道:“难不成你是天道的私生子。” 丁圣指尖一颤,看着他,良久,道:“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说罢,转身踏月色离去。 这一次,林寻没有拦他,坐在银发男子对面,喝着方才没有喝完的茶,见他注意力没有丝毫偏颇,全部放在瓷瓶上,觉得有趣。 “线团,不如我以后就以这个名字称呼你。” “外面起了大雾,你猜明日会不会结霜?” “已经快过早春,不知距牡丹花开还有几时。” “……” 他一个人说得畅快,银发男子也分明不受干扰。 “你听说过神么?”林寻突兀地问了一句。 银发男子手中动作迟缓下来。 林寻,“渡劫修炼,除此外,你可知道其他法子能造神?” 放下手中的毒粉药丸,银发男子第一次用无比清晰的语言同他对话。 “神格。” 因果之上,便是神格,拥有神格,凡夫俗子也可脱胎飞升。 林寻心中一动,之前隐隐的一些推测得以证实,他不再说话,侧目看向窗外广袤夜空,浓雾令星光黯淡,他的大脑快速运转,没有遗漏任何一个细节。 一夜简单的夜谈,却在天罗大陆的历史上留下最传奇的一笔。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43 《天罗年编》:“合欢宗成立初年,丹阳府被揭发生抽修士魂魄蓄养神格,天下哗然,同年,合欢宗主只身犯险,二探丹阳府。 旷世奇案,丹阳窃神格,由此展开!” 第27章 乍见之欢 南边的小屋,比平日嘈杂,依稀能从里面听见‘塔楼’‘层数’等字眼。 林寻嘴角勾起,明白他们在讨论当日在天圣学院塔楼留名的事情。 随着他迈步进入,屋子里自觉安静下来。 他站定位置,目光环顾一圈,“看来你们都已取得佳绩。” 少年心性,再沉稳,眉梢间难免有春风得意,有几人自矜道:“有赖老师教导有方。” “今日会有一名新同门加入。”林寻道。 众人伸长脖子,就见一银发男子翩然而至。 好俊美! 想不到世界还有可以和丁圣媲美的皮囊。 林寻像是一个温和的师长,对银发男子招手,“线团,来跟大家打个招呼。” 线,线团?不少人嘴角一抽。 银发男子茫然地‘唔’了一声。 这一个招呼打得极其特别,有个弟子却是灵光一闪,开口道:“你们有没有发现,时至今日,我们竟尚不知道老师名讳。” 起初是被迫入宗,后来听闻宗名心如死灰,便兴不起打探其他的心思,他一开口,数道视线齐齐落在林寻身上。 苏兴邦别过头,想到第一次见面林寻的自我介绍,觉得有些事还是不知道的好。 “我姓林,这点你们应该知道。” 众人点头,在天圣学院,有听到他自称‘林某。’ “关山别荡子,风月守空闺。” 林寻道:“我的名便在其中。” “关山别荡子,风月守空闺。”有声音跟着重复一遍,“林关山么?”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好霸气的名字!” 林寻不知他们哪里产生误解,道:“为师林风月。” “……” 以后出去自报师门,“在下某某,合欢宗,林风月座下弟子。” 几个女儿家已经掩面。 台下苏兴邦头垂的更低,所以说有些真相还是不出于世比较好。 气氛转变,林寻视线悠悠扫了一圈,落在丁圣似笑非笑地目光中,后者想不通为何有人用个假名都能用的如此不伦不类。 林风月,听着也不像个正经的名字。 一段小小的插曲后,合欢宗又恢复往日的沉默,修炼一途,凝神静心,在天圣学院他们虽然取得不错的名次,但仍然不是最优秀的,夏侯尘的名字还是稳稳压在他们之上。 与这避世清修不同,黎环忧心忡忡,面容憔悴不少。林寻唤她单独去谈话,这个还不到二十的姑娘踌躇许久,还是娓娓道来,“前几日我收到父亲的消息,单独离宗去密林一会,父亲给了我一件宝器护身。” 丁圣说过黎摩最近得了枚火精种,多半会铸器给黎环,他便是趁着丹阳府无主的情况才将线团偷了出来。 而黎环初见,脸上的好奇和大家一样,看来是真的不知道府中还藏着这么一号人。 “但后来墨一匆匆赶来,带来的消息令父亲面色大变,什么话都未交代,便急忙离开。” 林寻知道黎摩收到的消息多半和线团消失有关,仍是问道:“可知有何隐情?” 黎环摇头,叹道:“父亲那般沉稳的人,除非极大的变故,才会如此失态。”她蹙眉,“不知为何,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就要发生了。” “女孩子的心思多半敏感些,”林寻道:“你且静下心修炼,提升实力。” 黎环心下略安,颔首离开。 第二天,林寻将所有人聚在一起。 “修炼一途,埋头苦修终是小乘,一月时间,尔等出宗自行历练。” “历练?”夏夜白怔住。 “机缘在外面,”林寻道:“历练期间,我要你们尽可能帮助他人,广交好友,让我合欢宗美名传遍伽蓝。” 美名? 不少人眼中露出怀疑,不是他们没信心,实在是这名字太过风骚,很难和什么侠义人士关联。 “谋事在人,”林寻,“为师对你们有信心。” 众人:……不,我们没有信心。 原本人数就不多的合欢宗,在林寻的要求下,基本散去历练,这片耀眼的牡丹建筑,眨眼间只剩林寻,丁圣和神秘的银发男子。 “林听南也跟着苏兴邦走了,”林寻喂了自己颗辟谷丹,“连带着吃的花样都没了。” “主意是你自己拿的。”丁圣道。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44 林寻,“黎摩知道府里被藏起的人失踪,竟还能沉得下气按兵不动。”他撇撇嘴摇头,“人才啊!” 说话时,他微微侧头,银发男子正拿着一个近乎透明的瓶子对着春光摇晃,好像里面装着什么了不得的宝藏。 他忆起那晚透过丁圣双眼看到银发男子的真容,“为什么他身上会有这么多因果线?” 丁圣漠然道,“你现在才想起来问难能可贵。” “咳咳。”林寻虚咳两声。 丁圣直截了当,“他非人,乃是魔。” 他说话时,银发男子放下手上的瓶子,脸上露出的笑容诡异莫测。 “魔?”林寻曾听莫老谈起过,这片大陆如今只有人,鬼,神,异兽,和一些低等魔物,便道:“他看上去可要高级很多。” “他跟普通的魔物没有关系。”丁圣毫不忌讳银发男子在场,挑明道。 林寻凑近银发男子,观察一番,觉得除了头发色泽不一样,跟人长得没什么区别。 “飞升第一步便是渡劫,”丁圣忽然扯到一个其他的话题:“实力越强,渡的天雷便越恐怖,自古突破大乘期的修士皆是大能,他们要渡的劫基本九死无生。” 林寻,“天留一线生机。” 丁圣颔首,“除了依靠自身莫大机缘和毅力渡过,还有一种近乎作弊的法子。” 林寻静候答案。 “斩心魔。” 林寻离银发男子很近,几乎第一时间就看见他眼中闪过的戾气,和方才无害的样子完全不同。 “那他岂不是……” 丁圣,“被斩落的心魔。” 银发男子似乎想到某个人,嘴角勾起残酷的笑容,“他就是我,我就是他,他荣我损,是何道理?” 这笔债迟早是要讨回来的。 丁圣对他的怒气似无所察,“被斩的心魔含着滔天怨气,往往被斩的一瞬间便会噬主,之前斩他的人想必做好了完全的准备,成功将他圈禁。” 想到第一次见面那全身上下没一块好肉的样子,林寻,“看来他的主人并没有飞升,反倒是在想办法杀了他。” 丁圣嗤笑一声,“若是如此容易,岂不是都走斩心魔的路子。” “被斩的心魔往往都会产生灵智,成为独立的个体,且难以杀死。” 林寻,“怕是不止如此,你那瓶化骨柔穿肠,他好像更强了。” “心魔便是如此,哪怕还有一丝血气,都能复活,且每一次都会比前一次更强。” 林寻淡淡道,“看来偌大的丹阳府,隐藏的辛密却是不少,黎摩曾私下见过黎环,若这心魔的主人是他,想必线团不会无动于衷。” 丁圣突然拉他到自己身边,贴近耳侧声若鬼魅,“都说天罗大陆如今有一个伪神,六个半神。六个半神,四大家族各占一个,伽蓝皇室,天圣学院也有一名,那剩下的伪神又去了哪里?” 闻言林寻眼中有莫名的幽泽,笑得勾人,“是啊,去了哪里呢。” 答案怕是在丹阳府。 四月,风波起,乱局开端。 一百多名修士死于非命,其中不乏大宗大派子弟,每个都被抽魂夺魄,一时间人心惶惶。恰在此时丹阳府有仆人逃出,声称幕后之人乃是丹阳府主,用邪术蓄养神格。 前后两件事太过离奇蹊跷,不知是栽赃陷害还是确有其事,那仆人没几天便沉尸香江湖畔,死无对证。 倒是合欢宗弟子在这一月中,行侠仗义,传闻侯府小王爷甚至和神秘的袭杀者交过手,以重伤的代价为雪阁阁主抵挡致命一击,而夏夜白更传是乃是一名灵者。 灵者能摄人心魄,操纵他人,古往今来众人忌惮,多不得善终,夏夜白是灵者的消息甚嚣尘上,但一夕之间消息又被骤然压下。 不久,伽蓝国三皇子亦死于非命,死前手中死死攥着丹阳府特制的玉佩,关于丹阳府乃是幕后真凶的说法在这一刻几乎被坐实。 合欢宗 外出历练的弟子归来,加上林听南,去了二十人,回来十九人,黎环不在其内。 众人也能猜出她多半是回到丹阳府,如今这样的时局,她若还留在外面怕会被人抓去泄愤。 短短一个月,这十九人身上却多出几分沉稳,苏兴邦最为明显,锋芒尽敛,此时他已是一名真正的剑客。 不过林寻感兴趣的却是夏夜白,对方穿着上好的天蚕丝,身上还多了不少宝贝,连腰间挂的坠玉都能抵挡一次攻击。 神采奕奕,看上去健康的不得了。 林寻,“江湖传言竟是真的,雪阁阁主拿出紫金丹给你疗伤,甚至亲自炼宝相送。” 夏夜白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相当日,为了救那雪阁阁主,我的命可是差点交代在外面。” 林寻可不信他会无缘无故的舍身救人,背后必然还有隐情。 夏夜白忽然认真道:“老师,给合欢宗正名,我们做到了。” 他身后,有几人眼眶泛红,同样道:“为宗门正名,我辈之愿。” 林寻:“……是扬名。” 如今合欢宗在修真界名声颇好,尤其是有了丹阳府的衬托。 “有人看似君子之风,实则奸佞小人,而合欢宗看似邪魔外道,却个个是侠骨丹心。” 合欢宗成为丹阳府下,人们热议最高的话题,宗主林寻的名气跟着水涨船高。 事情闹得越大,对林寻好处越甚,等这些大势力围攻丹阳府,他再来一招黄雀在后。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45 想的很好,计划妥当,却是应了老话:人算不如天算。 这一日,林寻亲自提笔,在牌匾上大大写下‘合欢宗’三个大字,铁画银钩,矫若惊龙。 挂上的一刹那,他还用民间的习俗,放鞭炮庆祝了一下。 噼里啪啦的声音此起彼伏,却没有压住马蹄阵阵。 林寻站在宗门外,看着下马走来的几人,其中天圣院长也在其内,他远远对林寻抱拳道:“林兄,好久不见。” 这种莫名其妙奇妙的称兄道弟,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林寻的神色一下冷了,他分明年方还不到二十。 显然忘记自己现在塑造了一个不知活了多少年剑修老怪物的形象。 “不请自来,还望林宗主海涵。”夏侯爷也在其内。 林寻,“有失远迎,慢走不送。” 天圣院长及时打了个圆场,“其实今日冒昧来此,是有要事相商。”他沉吟道:“想必林宗主近日也耳闻丹阳府的作为,先是残杀三皇子,后又埋伏雪阁阁主,如此祸患,放在修真界乃是一大灾难。” 林旭面上颔首,心中却是冷笑,丹阳府现在就想是一块巨大的肥肉,谁都想吞到肚里,但却没有一方势力敢说自己能做到。 夏侯爷:“林宗主如今在修真界有‘正义之师’的美名,我等来此是想请林宗主做这次清剿行动的统帅。” 林寻怔了一下:“……这样冲锋陷阵,打头阵的伟大角色,我来做是不是不太适合?” 夏侯爷笑道:“如今修真界谁人不知合欢宗一派浩然正气,林宗主教徒有方,除了你,我们想不出还有谁能担此重任。” 当然还有更深层的原因,他们几方势力都不愿意为他人做嫁衣,这个指挥官的位置空置也不合适,只好各退一步,推出一个局外人入内。 这么一群有头有脸的人聚在一起来此,显然是这个统帅的位置林寻是做也要做,不做也要做。 丁圣忍不住偏过头,嘴角勾起,难得好心情道:“沽名钓誉,这次可是尝到苦头了?” 林寻斜他一眼。 好在夏夜白理智尚存,知道这听上去无比威风的位置,绝对不好坐,他控诉道,“爹你这是在逼娼为良!” 林寻:…… 作者有话要说:  林寻:我做错什么? 众人:所有! 第28章 乍见之欢 话音刚落,感到一道视线穿过骨头浑身发凉。 夏夜白气势一下萎了不少,“老师,我这是,是在为你鸣不平。” 林寻,“你只要做到让空气保持安静就行。” 夏夜白默默退下。 他站在宗派最前方,一人独对大票人马,有一种不动如山的气质,“还有多余人马大张旗鼓来此,看来情势并未如外界形容的紧急。” “事急从权,林宗主难免心生不快。只是希望宗主能以大局为重。”天圣院长从容不迫道。 林寻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道:“这个位置我可以做,但有两个前提条件。” 并不怕林寻提条件,怕的是他不提条件。 他们来时,已经准备了充足的宝物,不过在等林寻亲自开口,防他待价而沽。 天圣院长,“自是可以。” 林寻:“我的要求很简单,其一,迎战的队服必须由我合欢宗统一定制,其二,届时大战来临,每人需着此战袍。” 新生大比彩衣飘飘的画面回溯,竟无一人答话。 林寻冷下脸,“连这小小的要求都不答应,莫不说这就是你们的诚意?” 眼看这些有头有脸的人物紧缩眉头,林寻仰头问丁圣:“不是他们来求我,怎么像是我在强迫他们?” 丁圣,“还能看出来,甚好。” 林寻默默数着时间,“十息已过。” 还是天圣院长最先答话, “林宗主的要求我们会尽力满足,但也有个前提,便是不能太离谱。” 一众人马纷纷点头。 林寻视线环顾一圈,最终落在看好戏的丁圣身上,缓缓开口,“去撑场。” 丁圣无动于衷。 林寻低声道:“归还那日从你房里拿来剩下的几瓶药。” 丁圣一步走出,只有一小步,却让对面的人眉头皱的更紧。 浑然不见方才懒洋洋的姿态,他气势陡增,仿佛与这片天地并肩:“宗主的要求是离奇了些,若尚未做好心理准备,诸位还是请回。” 他说话的时候,身后合欢宗众人纷纷偏过头,不敢去看林寻表情。 ‘离奇’这个词,用得着实微妙了些。 天圣院长深思半晌,深吸一口气,“一枚圣元丹,三枚火晶玉髓,七十万灵石。”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46 丁圣侧目时林寻恰好颔首,“你可以不穿。” 林寻将目光移到夏侯爷处,后者冷冷道:“赤铜甲十件,灵石八十万。” 他满意地移走视线。 “紫金盘龙珠冠,双凤金盔各一件。” “灵石一百万,清心丸八十颗。” …… 听到一串让人心动的数字,林寻笑容和煦,“百花齐放才有意思,诸位还是穿着自己门派的衣服就好。”他拍了两下手,示意两名弟子将东西盘点清楚抬进去,顺势做出‘请’的动作,“有失远迎,里面请坐。” 方才还冷着脸说慢走不送,转眼又是另一个态度。 天圣院长深深看了林寻一样,“林宗主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像是没有听出其中明朝暗讽,林寻一举一动颇有风范,新生大比后,他又穿上宽大的黑色斗篷,但在场人都见识过他容貌昳丽,这黑色反倒给他添了几分神秘美感。 原本不大的合欢宗,瞬间多了不少人气。 走进宗内,众人皆是脚步一滞,天地间的灵气汇聚于体,在此修炼,精进速度其快。宗内说不上大气恢弘,却雅致脱俗。 最引人瞩目的是南侧一间屋子,一名银发男子席地而坐,面前摆放着很多奇怪药草,他竟一株株品尝。 天圣院长认出其中一株是剧毒的天星草,停下脚步,“这位是……” 林寻娴熟自然地打招呼,“线团。” 后者没有张口咬住已经递到嘴边的药草,抬起头,微微点头。 一直没有开口的剑宗老者似乎看出了什么,意有所指,“还合欢宗真是方卧虎藏龙之地。” 林寻只是淡淡一笑,引他们进了另一间屋子。 众人齐齐入座,场面顿时严肃不少。 先听一仙风道骨老者站起细数丹阳府种种恶性,语气深恶痛绝,有不少人响应他:“如此修真界祸害,当除!” “我等愿为还此天地清明全力以赴!” “抽魂夺魄,蓄养神格,无论是哪一条都犯了大忌!” 待讨论掀起一个至高点,有人将话茬抛到林寻身上,“林宗主以为如何?” 林寻似笑非笑道:“自是诛魔邪,卫正道。” 听了他的回答,众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虽是付出了不小代价,好在如今这个已经渐变为烫手山芋的位置有人接了去。 “林宗主义薄云天,”剑宗老者突然开口:“只是听闻丹阳府府主之女也曾拜在合欢宗门下,这……” 林寻抬眼望去,“你是想让我交人?” “若是能,自是再好不过,黎摩爱女如命,届时只要……” 他后面的话语在林寻诡谲的目光中止住。 林寻神情没有多大变化,看着他背上的剑匣,道:“你也用剑?” 他嘴上说的是这句,听上去却像是‘你也配用剑’的质问。 剑宗老者淡淡道:“大丈夫行事,当磊磊落落,如日月皎然,但关键时刻,亦有剑走偏锋一说。” 合欢宗人心中不喜,好歹黎环是他们中的一员,无论事态如何发展,如此咄咄逼人,挟持一个小姑娘,手段也太下作了些。 林寻不动声色:“小七已于此次历练中回府。” 剑宗老者,“如此蹊跷,莫不是林宗主有意选在这个时间……” 他话语未完,只听‘咚’的一声,一个玉瓶在地上摔裂。他身子猛地一阵后退,单手反斩,背后的剑匣上头三寸齐齐斩断,断匣落地的瞬间,一缕黑气飘散。 黑气像是有灵智的毒蛇迂回盘旋,自始至终只纠缠剑宗老者一人不放。 剑宗老者以指作剑,连续三次才彻底将黑气驱逐。 他瞪大双目,“你!” 在场能将毒用的如此出神入化的只有一个。 丁圣轻轻拂了下衣袖,上面细小尘埃落地的瞬间众人条件反射离的远一些。 他躬下身,毫不避讳瓶内边缘上沾着的毒沫,如玉的手指一片片拾起碎片,“玉瓶易碎,方才没装好滑落出来,还请海涵。” 剑宗老者气得双目圆睁,手上青筋攥起,偏不能此时撕破面子,为顾全大局,他咬牙:“丁楼主的东西一般人消受不起,还是收好为重。” 丁圣敷衍道:“尽量。” 天圣院长一把拉住就要暴怒而起的剑宗老者,低声道:“大局为重。” 剑宗老者硬生生地坐回去,自始至终不再发一言。 天圣院长则接着刚才的话题说下去,“如今我们队伍的初步规模已经形成,丹阳府作恶多端,连皇子都不放过,此次围剿老夫提议唤作‘灭阳’。” “灭丹阳,肃清风,好名字。”有人附和。 天圣院长看向林寻,林寻方才还在为丁圣出手感到些许惊讶,接受到他的目光,自己没吭声,却是用眼神示意夏夜白起来回话。 夏夜白会意,起身支支吾吾道:“这个名字,不好。” 有了剑宗老者这个前车之鉴,这次众人明智地选择不当出头鸟。 林寻似笑非笑:“这名字威风的很,哪里不好?”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47 夏夜白咽了下口水,索性直白道:“我们叫灭阳,人丹阳府也可以改名壮阳,在气势上岂不是又落了下风!” 作者有话要说:  夏夜白:不是说我只要让空气保持安静就好? 林寻:请顺带让人群保持沉默。 第29章 乍见之欢 脑海中浮现过很多场景—— 父亲指着他的脸骂‘孽障,还不住嘴’,几个元婴老怪道他口无遮拦,然而现在……安静,太安静了。 夏夜白讪讪笑了两下,心道你们倒是开口说话啊。 “你这个……”终于有人开口。 夏夜白身躯一震,激动地抬起头,准备迎接当头棒喝。 “你这个反驳老夫认为不可。” 话音戛然而止。 夏夜白一口气吊在嗓子眼,有一种无法宣泄的郁闷。 林寻一挑眉,觉得很有意思,他竟在在场几人中眼中看到几分忌惮,是因为夏夜白如今对雪阁阁主有救命之恩,还是说……夏夜白未来有可能成长为一位真正的灵者? 夏夜白蔫蔫坐了回去,话题尴尬的几乎进行不下去,林寻忽然轻轻叹了口气,“事情尚无定论,打着‘灭阳’的旗帜过了些。” “林宗主此言差矣,”有人辩驳:“想三皇子死时,手中抓着的玉佩乃是丹阳府特制,之前也有仆人叛逃,放出风声幕后真凶乃府主黎摩。世事难有蹊跷,这两件事重合在一起,几乎可以锁定真凶。” 林寻含笑,“有理有据。” 刚才说话的人无端觉得胸闷,像是一拳头打在棉花上,你卯足了全力出击,对方只是不痛不痒地应上几句。 林寻声音平稳,“丹心碧血,谓之阳为君子,丹阳本是美名,何必打出‘灭阳’虚名” “宗主所言有理,倒是老夫想法偏颇了些。”天圣院长此时开口,他并不计较细枝末节,于他,出师名叫什么不值一提,他只看重需要让林寻坐的位置,“林宗主全权负责本次围剿,由你来定名再适合不过。” “呵。”原本不将这些人放在心上的丁圣眼角微弯,笑容略带轻薄。 林寻不着痕迹地斜他一眼,起身,气势十足,语带肃杀之意:“无论丹阳府如何行径,‘丹’和‘阳’却是好字,此番战役,诸位当如骄阳,战胜恶冬。” “好!”有人击掌赞叹:“好一个当如骄阳,枉丹阳府以丹阳为名,和林宗主之言相比,格局太小了些。” 天圣院长同样笑道:“不知我等以何为出师之名?” 林寻踱步到门槛边,双目凝视云层后隐蔽的春阳,眼神深邃,“大道求长生,愿我辈与日月同辉,驱散万里黑暗,当如……日不落。” “……” 他转身,仿佛夹带浩瀚星辰,“队伍名字,便是日不落!” “……” “老师。”身后一名合欢宗的女弟子拉拉他的袖子,小声道:“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林寻语气坚定:“为师心意已决。” “林兄,”不再称‘宗主’,天圣院长语气带着勉强的热络,“这名字,是不是过于,呃,‘大气’了些。” 林寻,“壮士出征,尚缺战袍。” 此言一出,无人反对,生怕他再提出匪夷所思的要求。 比起身着彩衣,单是名字尚好接受些,大不了到时不宣扬出师名。 …… 夜色沉静。 合欢宗恢复往日平静。林寻没有留客,而确认他愿意接下这个烫手山芋后,来的人马也没有一刻想多待。倒是夏侯爷单独将夏夜白叫出去说话,后者迟迟未归。 “出来。”林寻对着层层树影中出声。 来人并未刻意隐藏自己的气息,那和树影叠在一起的影子早就暴露他的踪迹。 自阴影处,走来气质高贵的少年,他在几丈外行礼:“老师。” 见是苏兴邦,林寻微微点头。 苏兴邦走近,他的个子最近窜了一大截,剑者的特质让他收敛不少皇子的傲气。 他面有踌躇,林寻便先开口:“可是有事?” 苏兴邦点头,“学生有一事想要请教。” “你是想问为师为何要答应参与围攻丹阳?” 苏兴邦抿唇,间接默认,良久,他道:“指向丹阳府的线索都太过刻意。” 林寻,“你认为有人在刻意栽赃陷害?” 苏兴邦,“是。” 林寻向前走了几步,鼻尖隐隐嗅到一阵梅花幽香,“黎摩作为一府之主,手段有的是,你觉得他为何不做澄清,甚至没有遏制事态发展?” 苏兴邦沉吟:“不知。” 宽大的黑袍下,林寻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斗篷的遮蔽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太晚了,你先回去休息。”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48 苏兴邦站在原地未动,随着时间流逝,他的神情蓦地坚定起来:“敢问老师,是否真正视我们为弟子?” 林寻颔首:“自然。” 苏兴邦:“无论何时,这合欢宗都是我们最后的后盾?” 林寻淡淡道:“我在或者不在,合欢宗永远可以是尔等归处。” 苏兴邦:“包括黎环?” “一向如此。”他又道:“若是不想休息,便回去修炼。” 闻言苏兴邦深深作了一揖,转身伴着茫茫月色回屋。 待他离去,林寻方才开口:“听了那么久,不出来打个招呼?” 一道低沉的嗓音从树上传来,“扰人清静可不是君子之风。” 林寻仰头,斗篷帽子脱落,流云般的黑发倾泻而出,“偷听的更不是。” 丁圣偏过头看他,“树不动,借树而息,我便不动,倒是你,从那头走到这里,打破这方宁静。” 两人身高本就有差,林寻本想飞到另一棵更高的树上,又想到要花钱,便作罢,走到树下,道:“关于丹阳府,你知道的隐情怕是不少。” 丁圣模糊不清的‘恩’了声。 林寻眸光变亮,“说来听听。” 丁圣自然不会全盘托出,甚至一个字也不会透露,但观林寻目中隐藏的一丝狡黠,忽就兴起逗弄的心思。他纵身而下,不借任何力量,身子轻飘飘的落地,用指在林寻手心划字。 引魂旗。 见林寻不发一言,手收回藏在袖中紧紧攥紧,丁圣笑着离去,这涉及到一个天大的秘密,但这天下没有能知晓,历来关于引魂旗的记载只在《煞妖典》中。 依林寻的性情,怕是有好几晚要绞尽脑汁,翻经阅典,夜不能寐。 目送他离去,林寻沉声:“关于引魂旗的消息,多少灵石?” 系统:八万。 一直攥着的手张开,里面躺着从丁圣身上随手顺来的黑色小瓶。 “值钱么?” 系统:六万灵石。 林寻将它抵给系统,补了两万差价,“我要有关引魂旗的所有信息。” 说话间他重新戴上斗篷帽子,嘴角勾起。 能用钱买到的消息,为什么要动脑子? 第30章 乍见之欢 系统:引魂旗最早记载于《煞妖典》,《煞妖典》分上下两卷,囊括引魂旗的所有讯息:上卷有记:引魂旗,聚无上魂魄。 林寻全神贯注,忽而没了下文。 “然后呢?” 系统:上卷记载就到这里。 林寻手指一颤,“八个字,八万灵石?” 系统:这只是上半卷,《煞妖典》下卷有记:凝无上魂魄,铸魂旗。 林寻:“……恕我眼拙,没看出这两句话的区别在哪里。” 系统:前者为释义,后者为方法。 “……八万灵石还我,你走。” 系统:请宿主保持冷静,细心琢磨。 天地同寂,独自漫步广袤天空下,软靴落地近乎无声。 走到宗外不远处的湖边,对月而思。 来了雅意,便失了睡意,细白的手指多握一只玉笛,林寻轻轻吸了口气,喉头放松,悠扬笛声飞出,断音、颤音一泻而尽。 引魂旗? 林寻眼中露出嘲讽的意味,低头闭眼,飞扬的音符飘进无边夜色,飘进每一个合欢宗弟子的耳边—— 刚刚熄灭烛火的房间 呼! 棉被被掀起,夏夜白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披头散发,捂住耳朵:“爷我刚回来合眼,哪个混账东西大晚上吹笛子!” 南边的小树林 舞剑的苏兴邦情绪刚刚上涨,便听一阵如泣如诉笛声,他手一顿,节奏被打乱,再舞,哀乐更甚,直至最后,大喜大悲。 这个时辰,整个合欢宗不是入眠便是修炼,此刻皆是跟夏、苏二人状态相同,被这莫名悲壮的笛声惊作房上雀。 林寻正吹到兴头,骤感身后一阵凉意,一回头,十几个衣冠不整的人束手站在他身后,眼含怨气。 被惊了一下,脚一滑,险些滑倒至湖中。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49 林寻皱眉,语气严厉,“大晚上的,你们这是作甚!” 为首的夏夜白眼神空洞,语气虚浮:“老师,别吹了。” 后面十几个眼神空洞面无表情的人:“别吹了。” 林寻:…… 待亲眼看他将玉笛收回怀中,众人方才排着队整齐掉身,神色恍惚地回去。 林寻,抓住最后一个人的腰带,扯了回来,“你是怎么混进去的?” 银发男子回过头,笑了一下,在月色下有些渗人。 想起对方只是被斩下的心魔,虽有了灵智,但也不一定拥有完整的七情六欲。太过单一的情感,无论爱恨,都会演化成偏执。 他忽然觉得也许可以从银发男子口中探知到引魂旗的消息。 “记忆,你有么?”林寻问。 银发男子点头。 林寻,“便是说,你和斩你的那人拥有一样的记忆。” 银发男子,“我本就是他,他过去修炼中生成杂念,邪恶,贪婪的混合物。” 林寻,“容貌呢?” 银发男子定定看着他,半晌,颔首。 林寻低低嗤笑一声,“似乎对于我的问题,你都能知无不言。” 银发男子淡淡道:“救命之恩。” 林寻舔舔嘴唇,“撇去救命之恩,又是如何看待我这个人?” 银发男子毫不犹豫:“性格乖张,挟恩求报。” 委实一针见血。 林寻并不否认,直接用上救命的恩情,“可否为我详细介绍下传说中的神格?” 银发男子,“人有人的意识,天道有天道的意识,而神格,则是宇宙的意识,神格……” 林寻打断他,“简述吧。” “……神之位格,独立于完整的人格之外。” 林寻:“要重点。” 银发男子停下说话,看他。 林寻咳嗽一声,别过脸去。 “你究竟想知道什么?” 林寻,“譬如说……”他拖了一个漫长的尾音,眸光复杂,“如何蓄养神格?” 审视的目光停在他身上,银发男子的目光甚至有些尖锐。 林寻转过头目光与他对视的瞬间,便听后者一字一顿道:“生灵祭。即引渡亡魂,收集强大修士魂魄,凝聚怨气,蓄养出独立完整人格外的神格。” 引魂旗,聚无上魂魄。 凝无上魂魄,铸魂旗。 林寻目光一颤:原来所谓的引魂旗便是神格,而看上去至高无上的神格本质却是如此血腥。 银发男子笑容残酷,俯下身,靠近林寻耳畔,发丝扫过脸颊,林寻觉得有些痒。 “还不明白么?丹阳府已经开辟出一个大型的屠宰场。” 而这些自诩正义之士,不过是丹阳府眼中的鱼肉。 林寻冷笑:“先是散播蓄养神格的消息,袭杀各大势力中人,引发众怒,围剿丹阳府;而在府内,怕已布下天罗地网,准备上演瓮中捉鳖的好戏。” 可笑这些大势力宗派垂涎丹阳府数千年的积累,而不知对方目标正是他们这些强者的魂魄。 “黎摩不会是幕后主使,他没这个能力,”他抬眸看银发男子,脑海浮现丁圣透露给他若明若暗的线索,“……伪神。” 距离成神,只差一个神格。 没有回答他,折了一根芦苇,浮光掠影,银发男子踏波而行,一苇渡江,他弯腰手一勾,一只正在扑腾的野鸭被扭断了脖子,重新站在湖畔,身上没有一滴水珠,“我会随你们一起去丹阳府,正好和那位虚伪的神好好算上一笔账。” 冷风吹过三巡,林寻独立湖畔,银发男子已经走了很久,快要天明时,他怒极反笑,那只顺手救出府的线团准备去讨债,丁圣还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而自己却要成为几方势力混战时的领头羊。 说白了,便是个适合英勇就义,流芳千古的好位置。 他低头,地上死去多时的鸭子,脖子伸得老长,脑袋和身子几乎分家,头部指着一个奇怪的方向。 林寻顺着那道方向看向远处的灌木丛,淡声道:“天都亮了,还准备躲多久?” 灌木丛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夏夜白披头散发地钻出来,腿部肌肉僵硬的几乎不能走路。 他心眼不少,作为之前十几人中排首之人,第一个转身,走时一个闪身钻进灌木丛,神不知鬼不觉。 此时看着那鸭子眼珠子瞪着自己的方向,魂都吓没了,原来那银发男子早就发现自己的存在,没心计较罢了。 他拍拍胸口,好在自己是一个小虾米般的存在,让人连扼杀的想法都生不出。 “都听见了?”林寻问。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50 夏夜白干脆承认:“听清了。” 不但听见,还听得很清楚。 林寻转过身,负手背对他,双目远眺,“你准备怎么做?” 书信通知夏侯爷早做准备,亦或是将真相公布于众? 夏夜白苦笑,“我一人之言,有谁会信?”他活动了下四肢,等麻木感渐渐散去,眼帘低垂道:“从前我想做父亲最骄傲的儿子,可惜是家族的耻辱,后来我肖想做一个人的弟子,心愿就要达成时又被莫名捆进合欢宗。” 林寻:“现在呢?” 夏夜白目光逐渐变得坚定:“如今我只想做老师最杰出的门生。”他握拳道:“小虾米也有小虾米的用处,老师既然答应领队的位置,宗门也免不了涉入其中,我虽然力量微薄,但总能有可以做的事情。” 林寻:“你想好了?” 夏夜白抱拳,“愿为宗门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林寻叹了口气,“你的灵道之路才刚刚开始,他日恶战爆发,讨不到几分便宜。” 夏夜白目光有些黯淡。 林寻,“我不可能忍心让自己的学生无辜殒命,这宗门不过几十人,总要靠活着的人才能延续。” 夏夜白几乎泪目。 林寻,“为师早已替你想好后路。” 滚烫的眼泪流下,夏夜白抬头,动容道:“老师……” “为师决定送你去联姻。”林寻:“此次围剿丹阳府,唯有雪阁阁主以重伤为由,没有参与,你以救命之恩为由,让他以身相许,亦或你入赘雪阁。” 夏夜白:…… 林寻:“无论如何,一定要让雪阁阁主下聘礼,聘礼为师替你保管。” 等两方交战,他用成千上万灵石,大肆使用系统拥有的各种剑招,别说一个伪神,哪怕是真神也要被他戳死。 作者有话要说:  林寻:屠神的关键就看你了。 夏夜白:…… 第31章 乍见之欢 湖面生出雾气,夏夜白打了个哆嗦:“老师,我愿意上战场,抛头颅,洒热血。” 被人拿刀砍也比八抬大轿抬着进府好。 林寻见他心意已决,扼腕叹息:“你这个孩子,就是没有富贵命。” 夏夜白猛点头,情真意切:“下辈子,下辈子吧。” 林寻移步从他身边离开的一瞬,夏夜白松了口气,一道声音留下来:“人可以不嫁,聘礼不能没有。” 夏夜白瞬间苦了脸。 回到合欢宗,有弟子匆匆递来一封信,说是方才天圣院长来访,等了一会儿便离开。 林寻打开信封,边走边看,信的内容很简单,邀他十日后出发围剿丹阳。 十日后,丹阳一行,他无坐骑,无实力,无排场。从各宗各院虽坑了一大笔灵石,但真要到决战时,仍是不够看。 在所有人抓紧时间修炼时,林寻面对的首要问题,却是如何赚钱。 “老师。” 正在练剑的苏兴邦,收式,漫天花瓣新叶落下,他徐徐行礼,“可是有事?” 林寻才发现自己竟是走到了苏兴邦练剑的林子,本不欲打扰离开,被他一问,林寻道:“你随身可有携带书卷?” “书卷?”苏兴邦一怔,“什么样的书卷?” “都可。”林寻:“借为师一阅。” 苏兴邦不明白他的用意,仍是从空间戒指掏出很多书卷,其中大部分是兵法战略,剩下的便是传记历史。 林寻捧着浩瀚书卷,回屋翻阅。 一目十行,翻过的书被整齐地落在一边,林寻手指无意识摩擦书纸,喃喃道:“天罗大陆一夜暴富的人不少,但多是行商,亦或立了战功,赐予封地。” 倘若还有一年半载的时间,他可谋划一番,如今短短十日,除去今日,还剩九日,想谋利发家,开辟疆土只能纸上空谈。 到了还剩八天时,林寻漫步散心,路过丁圣房门外,透过半开的窗户见他左手控火,正在炼药,奇异的香味从丹鼎中散出。 时间过去半个时辰,开炉时,宝光浮动,三枚卖相颇好的丹药被倒在掌心。 正当他惊叹于丁圣的炼丹术,其中一枚忽然像是长了翅膀一样,向他飞来。 林寻条件反射握住,尚有余温的丹药被牢牢握在手中。 不解其用意,林寻抬头看向丁圣的方向。 “给你的。”丁圣淡淡道:“此丹置于空气中,药性易挥发。” 林寻将其收入空间戒指,“为什么给我?” “你心术不正,见猎心喜,既然被你惦记上,还不如直接让你一枚。” 林寻听出这句话潜藏的含义,要是一枚都不给,搞不好三枚都被他想法设法讨走。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51 他觉得这次自己很冤枉,因为目前他的头等大事是赚钱,其他的倒可以放一放。 丁圣见他把玩着空间戒指,不知在想什么。 眼中突兀有了笑意,林寻看着他道:“多谢了。”便转身离开。 丁圣总觉得林寻仿佛突然间有拨开云雾之感,像是顿悟了什么,而不单是谢他赠丹。 …… 南边小屋,到了授课时间,人员聚齐除了林寻。 “老师怎么还没来?” “莫不是睡过头?” 苏兴邦冷冷道:“老师从来不会迟到。” 除非有事。 一行人来到林寻住的屋子,人去楼空,留书一封:急事外出,七日后归。 床铺收拾的整齐,桌上还有序地摆放着苏兴邦给他借阅的书籍。 丁圣掂了掂桌上的茶壶,里面只剩很浅的一点水,“昨夜应该已经走了。” “反正七天后就回来了,老师不在,我们也不能懈怠修炼。”一名弟子道。 其余人认同点头。 很快,房间只余丁圣一人。 他目光环视周围一圈,干净整洁,可以看出主人的好习惯,未上锁的抽屉里还有一些瓶瓶罐罐,不少都是从他那里顺来的。 已经要碰到瓶子的手又收回。 “罢了,不告而取,视为盗。”虽然这些本也是从他那里顺来,丁圣走到床边,伸出胳膊闭上眼,在他手的周围出现上百光点,细看每一光点都是缩小版灵鹤的形状。 上百灵鹤光点飞向天空,每一个竟是缓缓生出双目,视线环顾方圆百里,它们所过之处,任何一处光景都被烙印在光团内。 两日后的一个夜晚,上百光点同时坠入牡丹花建筑的一处院落,如同流星过处留下的斑驳光辉,绚烂夺目。 每一个光点闪过成千上万的画面,修士争斗,名门正派里见不得光的隐匿,甚至街道上一个平民老百姓的日常都透过灵鹤双目烙印。 唯独少了一个穿着黑色斗篷人的身影。 “找不到么?” 上百光点在他拳心湮灭,没有留下一点痕迹,“怎么可能?” 天下没有人的踪迹能逃脱灵鹤双目。 林寻不在后的合欢宗,变得安静沉稳许多,少了分鲜活。 而外界,丹阳府召回所有历练弟子,各宗各派也相继发信给远方弟子,急召回宗,就连天圣学院也给不少往期毕业的杰出学生送信,一时间,无数高手踏上归程,路上大小摩擦不断。 凡金丹以下修士,无人敢独自而行。 合欢宗内不少弟子同样收到家里人的传讯,让他们尽快赶回,不去参与围剿丹阳。 所有弟子对此回答口径一致:愿与宗门共进退。 林寻离开后的第四日,丁圣也决定回醉香楼调用一些可用的人手。 歌姬鸣唱,十几个衣着暴露的女子游走于众多修士间,不时挑逗一二,艳而不俗,有女子直接将酒水浇在自己身上,曲线半露,以唇渡酒。 任凭外界如何腥风血雨,这醉仙楼,永远是雷打不动的一掷千金,春宵几许。 丁圣的到来几乎没有引起别人的主意,大家各玩各的,不亦乐乎。他发现醉仙楼的客人竟比以往多了许多,不少人伸长脖子,做出翘首以待的样子。 “怎么还不出来!” 他听见有人抱怨。 上百枚灵石被投到空荡荡的台子上,众人依样学样,掏出不少好玩意扔上台。 美妙的笛声传来,来人周身弥漫着淡淡的雾气,若琼花玉雪,不能一探真容,唯那笛声渺渺,奏一曲潇湘雨下。 “七日醉!”有人满脸陶醉,“是七日醉登场了!” “传闻这七日醉的笛声如同天籁,今日一闻果真不假。” “值了!值了!这才是醉仙楼的头牌!” 演奏高潮迭起,飘荡在醉仙楼的音符引得人飘飘欲仙。 刚刚踏入楼内的丁圣脚步一滞。 ——急事外出,七日后归。 想到林寻那匆匆留下的八字书信,丁圣美丽的瞳孔映照出台上仙气的表演,咬牙道:“七日醉,好一个七日醉。” 林寻正洋洋接受众人崇拜目光,耳边忽然听到一道极不和谐,压抑的声音: “林、风、月!” 手一抖,一曲完美的演奏多了一个颤音。 作者有话要说:  丁圣冷笑:好,很好! 头牌林风月:……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52 第32章 乍见之欢 一曲提前奏完,林寻转身上楼,身后酒楼众人不愿: “今日为何只吹了一曲?” “醉仙子请留步!” “我乃虹易山下青莲修士,远道而来只为听七日醉一曲,还望醉仙子赏个脸。” 任凭身后千呼万唤,掷金撒银,林寻的脚步没有丝毫滞留,如同不慕荣利的天上仙子,唯留一个背影。 一上楼便欲跳窗逃跑,有人比他还快,已经斜靠在窗边,抱臂看他。 林寻收回就要迈出的脚,淡定退后两步,望着窗外一轮明月,“今个夜色真好。” 丁圣脸上看不出情绪,“月色皎洁,月光妩媚。” 林寻挑眉,这是在讽刺他看似高傲的外表下隐藏着风骚的灵魂? 丁圣直起身子,林寻甚至没有看清他的动作,便听‘啪’的一声,窗户被严实地合上。 天黑好杀人。 林寻:“别动手。” 他辛辛苦苦攒的灵石可是为了最后的大战准备。 “你这一手倒是玩的漂亮,”黑暗中瞧不出神情,只能听见丁圣过于冷静的语气:“难怪能避开我的灵鹤追踪。” 竟是跑到了他的地盘。 林寻,“借贵宝地一用,丁楼主该不是小气的人。” 丁圣盯着他看了几秒,逼近他,“你来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两人不过咫尺,他继续发问:“又或者说你在找什么东西,《煞妖典》,还是其他?” 林寻不再后退,坦然道:“我来这里的原因自始至终就只有一个。” 丁圣同样停下脚步,两人的距离很近,却是蓄势待发,转眼就有挥剑相向的苗头。 赤红的瞳孔紧紧盯住林寻,没有错过他任何一个细微的神情,仿佛对方的任何一点心思都能被看穿。 这双赤目,是林寻第二次见到,上一次他透过这双眼睛看见缠绕在银发男子身上大大小小的因果线,但这一次,他只看到自己的倒影。 月光被合拢的纸窗遮去大半部分光辉,他本就白皙的皮肤在淡薄的月光下略显惨白。 “我……”林寻张口欲言。 “不要骗我。”丁圣突兀道。 林寻垂下眼眸,“我来这里只因三个字。” 丁圣袖中的拳头默然攒紧,原本赤色的瞳孔近乎猩红:“所为《煞妖典》?” 林寻摇头,“来钱快。” “……” 一瞬间,他有种夏夜白在这里的错觉,因为空气沉默了,特别沉默。 林寻觉得自己有必要缓解一下气氛,便道:“你这里的客人出手都挺阔绰。” 短短几天,他随意吹了两支曲,便收获巨额灵石。 空气从沉默变为死寂。 林寻撇开方才的话题,“再过几天,我便回宗,你是要跟我一起回,还是继续逗留?” 丁圣走到一边,窒息的气氛随着他移步已做缓解,“围剿丹阳,绝非表面如此顺势,你现在脱身还来得及。” “若我没有猜错,你必然会参战。”林寻平淡道,“各有所谋罢了。” 他推门出去,这一次,丁圣没有阻止。 侧身站在窗户一边,细长的手指抵住叉竿,留出一小条缝隙,透过狭窄的视野,丁圣看见穿着黑色斗篷的人身影缓缓消失在夜色中。 他拍了两下手,三道黑影出现,一个直接消失在原地,街上多了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顺着林寻的方向跟去。 “主子。”剩下两人单膝跪地参拜。 “这人是何时来到醉仙楼?” “四日前。” 丁圣,“他来后都做了些什么?” 两道黑影竟无一人发言,丁圣冷眼望去,其中一个才打了个哆嗦,据实以报,“卖唱。” 丁圣:“……除此之外?” “就是按时登台,其余时间都在房里,未曾出过房门一步。” 一股阴凉的邪风飘过,两道半跪的黑影感觉骨子里泛着寒气,比这股邪风更凉的是头顶上方的声音,“一个修为,来历都不清楚的人,你们竟是没有一点怀疑招人进来。” “怀,怀疑过。”一道黑影道。 另一道黑影,“属下调查无果后,也曾私下询问过。” 毕竟怎么看,那人都不像是普通卖艺的。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53 “他怎么说?” “就说他来醉仙楼是单纯的,单纯的为了梦想秀出自己。”说完黑影垂下头,“属下知罪。” 这荒唐的说辞他本也不可能相信,只是有丁圣坐镇的醉仙楼向来无人敢闹事,平日里奇人怪事见多了,这次也没放在心上,横竖在醉仙楼里,他也掀不起什么大浪。 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身上,跪地两人不约而同有些颤抖。 “若有下次,我不会再给你们开口的机会。” “谢主子。”两人赫然松了口气。 “主子。”不过一会儿功夫,方才尾随的黑影归来。 丁圣:“跟丢了?” 黑影摇头,“那人如今落脚在另一家花楼,就在醉仙楼斜街对面。” 丁圣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接收到下属诧异的目光,手指僵在半空中,这三人慌忙移开视线,内心琢磨,谁能有如此本事,连主子都感到头疼。 好像,不止头疼,还略微有些……棘手? 近七天的时间,林寻赚了个盆满钵盈,清点灵石的时候,他不由感叹这才是真正一本万利的买卖。 他余出半日,去当铺典当了当日从天圣等学院门派坑来的宝物。 “上好品质的清心丸?”当铺老板见猎心喜,另一只手快速拨弄起算盘。 林寻并未全部典当,他将能够护身的一些铠甲头盔留下,准备回宗发给宗内弟子,丁圣那里顺来的毒丹,他犹豫了一下,也没有典当……回去拿给线团当糖丸吃好了。 他回宗的时候正是黄昏,有弟子见他先是高兴后又急匆匆告知夏夜白忽然下落不明。 林寻摆摆手,“他成亲去了,不用担心?” 那弟子,“听闻夏侯爷不准他回府,他若成亲,难道不该是先去迎亲?” 林寻,“倒插门。” 弟子:…… 第九日,夏夜白归来,带来几十箱灵石送到林寻面前。 林寻诧异,“上门女婿这么值钱?” 夏夜白嘴角一抽,“未曾婚配,我是写了借条欠下的。” 林寻:“为师卖艺,你卖身,这日子过得倒也孤苦。” 夏夜白还未来得及说话,忽然听到窗外阵阵暮鼓,鼓点断断续续地传来,每一次击打都引人心神一颤。 “是天圣在鸣战鼓!”夏夜白望着天边被惊走的鸟雀失声道:“上一次鸣战鼓还是七百年前,莫不是这一次天圣竟是全员参战?” 林寻淡声道,“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这一战,若是丹阳胜利,天圣学院难免名存实亡,无非是为明日出战激昂士气罢了。” 显然都听见了战鼓鸣,不少学生聚到林寻门前,想看看他有没有指示。 夏夜白,“我们是否也要举办誓师大会?” 毕竟是大战,举行个仪式也是常情。 林寻走到房间角落,拎着上次没放完的鞭炮出门,右胳膊拴着个锣,“合欢宗才成立不久,暂时还没有备齐战鼓,先用这个凑合一下。” 众弟子:…… 出战前的最后一个黄昏,天圣战鼓响彻苍穹,伽蓝王室派出三支精锐军队,剑宗三千弟子拜山立誓,而只有二十人的合欢宗……鞭炮、锣鼓齐鸣。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天圣学院:战鼓昂扬,战士出征! 剑宗:春成锦绣风吹折,剑宗弟子视死如归! 林寻:春风吹战鼓擂,合欢宗弟子怕过谁!!! 所有人:…… 第33章 乍见之欢 天色未明,一群人马整装待发,气势昂扬地备在合欢宗门口。灼艳的牡丹建筑同战意弥漫的‘不速之客’形成鲜明的对比。 合欢宗的弟子也已经到齐,他们整体着宗袍,目光坚毅,不过领头的位置确是空出来的。 “不知林宗主……” 有人正欲开口,就见薄雾中走出一道人影,长发未束,一袭干净简单的青衫,睡眼惺忪:“鸡都还没叫,急什么急。” 夏夜白当机立断捡起枚石子,砸到对面一个长老身边的红砂孔雀脸上,原本趾高气扬的红砂孔雀黑豆眼瞬间怒火四射,冲着夏夜白嗷嗷吼了两嗓子。 夏夜白转身对林寻道:“老师,鸡叫了,我们是不是该启程了?” 林寻四下扫了眼,丁圣和银发男子居然都在队伍里,看来果真只在等他一个人。 “启程。”林寻褪去睡意,神色肃穆道。 合欢宗无一人动。 夏夜白小声提醒,“老师,我们的坐骑呢?” 林寻看到对面一水的霸气坐骑,合欢宗在他记忆里只有马棚里的两匹马。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54 “你们乘坐自己的坐骑就好。”这些人背后都有家族支持,一两只异兽并不难拿出手,唯有夏夜白,因为夏侯爷就在对面,不好放肆。 林寻示意他:“你可以被花轿抬去。” 夏夜白默默掏出一大袋灵石递到他面前,林寻接过扔了一部分给系统,带他御剑而行。 高空中的风很寒,初始云雾缭绕,行至后半程,两座巍峨磅礴的山峰直耸入云,林寻御剑,如一道长虹自两山中间飞驰而去。 今天出师他作为中间平衡、领队之人,众人有意识地在他后方,保持几丈距离。 余光扫见斜后方,上千修士御兽,各色异兽,五彩缤纷,其主人杀气腾腾,浑身上下皆是肃杀之气。 丁圣盘腿坐在一只十几米的奇怪鸟类异兽身上,此兽体型极大,却很瘦,不少地方都能感觉到突出的骨头,连双目都是病态的青灰色。 在它周围,所有异兽躲闪,就连方才最为骄傲的红砂孔雀都选择在它另一端飞行。 夏夜白在后面小声催促林寻,“老师,飞快点。” 林寻狭促一笑,“这么急着上战场” 他速度一放慢,夏夜白‘嘶’地吸了口冷气,指着那头奇怪的异鸟,“那可是剧毒的青风紫,传闻中一只脚踏入地狱的勾魂鸟,还是不要去沾染的好。” 林寻打量青风紫时,丁圣侧头看他。 林寻指了下他身下的青风紫,“有毒?” 丁圣道:“你可试试。” 闻言林寻当真放缓飞剑速度,拉住夏夜白跳到青风紫的尾翼处。 背上三人,丁圣为首,林寻站在尾翼最长的一根羽毛上,夏夜白夹中间。 夏夜白:…… 他想快点上战场,特别想。 这种相当尴尬的位置不知持续了多久,正当有不少目光断断续续聚焦在这里,有一道声音插入:“前方是……” 十座山峰成环绕状,顶部白雪皑皑,山峰本身不高,山环山相拥,尾端相连,有一种说不出的骇然气势,其上终年盘旋血色秃鹰,直叫人心头发毛。 在他们前方,有一道屏障,遮蔽人的双眼,窥探其内光景。 系统:苍山十禁。 林寻还未来得及发问,便感受到愈发近时,苍穹中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要将他们死死按压。 “苏妙,与我联手打破屏障。”夏侯爷沉声,率先出手。 苏妙也不含糊,几道彩绫宛若活物以雷霆之力散开在八方,对着无形屏障抽打。 陆续有人加入,以多人之力合击,天空中压力蓦然减少,趁屏障被打开的一瞬,一道道身影像流星般向下俯冲而去。 群山环绕中,丹阳府三个金光闪闪的大字赫然入眼。 林寻第一个落地,感叹当日利用空间圣器潜入丹阳府果真占了大便宜,破个外障都要如此声势浩大,不管是谁,只要出手,都会引起里面人的警觉。 这屏障,比起防御,更像是一个警钟,提醒有敌来犯。 今日丹阳府的大门是敞开的。 像迎接远方的客人,他们敞开府门,门口没有任何陷阱看守。 众人狐疑上前,府内站着浩浩汤汤上千人,手持利刃,排列有序。 一容颜俊美昳丽男子站在前方主阁楼梯正上方,黎摩站在他身侧,俯身下方,“诸位,恭候已久。” 站在主位的男子,容貌众人格外熟悉,除了发色不同,其他和合欢宗内的银发男子,简直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既然被救了出去,就该逃得远远地,而不是愚蠢地自投罗网。”主位男子淡淡开口,有一种睥睨天下的气势。 银发男子自始至终只说了四个字:“我来,杀你。” 虽然不知二人关系,但听上去是敌对,众人略为放心,天圣院长上前一步,“黎摩,你身为一府之主,残害无辜,蓄养神格,犯了天地大忌,今日我等来此,便是为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黎摩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词语,低头笑了几声,再抬头,收起眼中的嘲讽,“早闻天圣院长化月刀的厉害,今日黎某正好领教一二。” 他纵身而起,如一道闪电奔雷而下,拳掌对接,二人瞬间陷入激烈的大战。 丹阳府二十暗卫同时包围银发男子,另一边丁圣一人独挡一方,而剩下的人,近身作战,同手持利刃的丹阳弟子战斗。 漫天乱战时,林寻一个人束手站在场上,刚想加入一场战斗,便听人阻挠:“老师,这里交给弟子就行。” 他要出手帮助陷入恶战的同队人,对方嘶吼一声,压根不给他出手的机会。 “林宗主,我一人足矣!” 林寻看了眼场上,双方人数相对,每人都有对手,唯他晾在原地,他喉头一动,缓缓抬眼……果然,高台上同银发男子一模一样的人正好也在看他。 他余光瞥见同黎摩酣战的天圣院长,又见游刃有余的丁圣,还有与二十暗卫缠斗的银发男子,深吸一口气……这群混蛋! 此情此景,不是摆明了只有他能上。 到底是他涉世未深,不懂这种战役一开始就要哄抢一个旗鼓相当又有一战之力的对手,晚了一步便只有一个下场……譬如说现在,独战伪神。 主位男子只是负手俯视望他。 林寻轻叹一声,手上蓦然出现一把七尺长剑,目光恢复平静,没有一丝波澜,像是一潭死水,“战吧。” 他的声音并不大,但主位男子却是在漫天兵刃交接中清楚地耳闻,未曾出声,主位男子身上却出现一圈耀眼的光芒,在他身侧有大大小小奇怪的光团,上下浮动。 系统:日月魂,熔金丹修士死尸怨气炼制而成,腐蚀类武器。 林寻嘴角一抽,“这也算是武器?” 系统: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请宿主开阔眼界。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55 林寻,“借我剑式。” 系统:日月魂可借双剑对抗,一千灵石一招。 林寻毫不犹豫输入源源不断的灵石,随之左手也握有一把剑,仅仅是一个起势,便花去一千灵石。 双剑有些蹩手,他蹙眉,“莫非没有其他剑招?” 系统:有。 林寻,“那为何要选用双剑?” 系统:你用了两把剑价格可以多收一倍。 林寻:……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想写完的,但一会儿要填另一篇的坑,还不知道今天能不能写完,剩下的放在明天,如无意外,后天或是大后天进入下个副本~ 第34章 乍见之欢 握在手中的双剑分量变得格外沉,他很想在对战伪神前先戳死系统,可惜他不能。 伪神站在高台上,蔑视苍生,也蔑视他。 这时候是个男人都该挺身而出,一决雌雄。 可惜林寻也不能。 考虑到预算经费超期,他并未再花钱使用御剑术,而是一步一步,踏着台阶走上。 一刻钟的时间,他一鼓作气走到一百零八层台阶,气喘吁吁,手撑在腿部,弯腰深呼吸。抬头,望着还有一半的路程,摇摇头,决定原地再休息一会儿。 在高台上原本准备一举击杀林寻的伪神,见到这一幕,表情微不可查地变化一下,他原本左手伸出,手上有一团炽热的光团,宛若沐浴在骄阳下的战神。 只因林寻迟迟不动,一直维持着这一姿势,便显得格外……古怪呆傻。 林寻歇息的功夫,银发男子已经摆脱暗卫的纠缠,丁圣却是继续游走在人群中,优雅从容,每挪动一寸,身后便多出一摊血泊。 银发男子转身,诧异地发现林寻居然席地而坐,还顺带招呼他道:“线团,你先上,我随后就到。” “为何不御剑?” 林寻心道还不是节省灵石,嘴上却说:“做人要脚踏实地。” 银发男子并未将他胡言乱语当真,也未放在心上,他的目光渐渐聚焦在一个人身上……一样的容貌,气质,他们本就是一体,为何要将他斩下? “当日你斩我,今日我杀你,因果两清。” “杀我?”伪神玩味地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继续道:“当夜我感受道空间圣器的波动,不过等我赶到,你已经先一步被人救走。” “时至今日,天罗大陆残存的空间圣器已是寥寥无几,也就四大家族手中可能还掌握着一两件。” 说起‘四大家族’时,他的目光在林寻身上淡淡扫了一下,后者坦然地像是毫不知情,伪神双眼一眯,“待今日这场风波结束,我定会亲自去四大家族挨个走访一圈。” 林寻掸掸衣摆上的灰尘,站起身,平心静气道:“你走不了的。” 今日从这里可以活着走出去很多人,唯独不会有他。 台下天圣院长和黎摩百个回合后停止出手,他们之间不分高下,陷入僵持。 林寻在半中央,居高临下看他,“丹阳府千年荣光,却有可能断送在你的手上。” 黎摩没有看他,回道:“若我赌赢了,之后一万年丹阳府都将享尽荣华。” 林寻对他话里的展望不感兴趣,淡声道:“黎环呢?” 黎摩:“我说过,这是一场赌注。” 有赢就可能有输,他自然不会让唯一爱女涉险,早就让黑衣卫强行护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他是一个好的父亲,可惜不是一个好人。 林寻不再看他,转身继续爬楼梯。 伪神和银发男子身子漂浮在半空中,一场滔天对决已经正式展开。 两人功法同出一源,但银发男子本是心魔化体,只要不死,受的伤越深,恢复后实力越强悍,此刻在惊人愈合力下,他的一招一式凌厉无比,一次比一次更强。 这便是心魔有灵智后的可怕,他们几乎是杀不死的存在,斩魔入道成神,千万年敢走这条道路的人屈指可数。 一记穿山掌后,伪神闷哼一声,捂住左肩后退一步。 他落了下风,让不少暗中关注局势的人心中一喜,林寻却是停步皱眉,为何感觉不到伪神任何一丝的紧张? 二人在半空中,从决战到你追我避,伪神变攻为守,一处追击战展开。 林寻看了一阵后,冲着半空中的银发男子道:“他在拖延时间。” 银发男子一怔,正好看到挨了他一掌的伪神露出诡异阴寒的笑容:“太迟了。” 说完他的身影如山间云雾,蓦然消失。 随后,轰隆轰隆的巨响不绝入耳,在众人震惊的眼神中,一座,两座……接连十座原本不太高的山拔地而起,像是破土而出的竹笋,将这片空间彻底封锁。 在苍穹上,赫然出现一面巨大的血红旗帜,遮天蔽日,红的狰狞无比。 系统:苍山十禁。 林寻方才听它说时便想询问,只是被打断,此刻他付了一百灵石,“何意?”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56 系统:山为禁,魂旗为引,封锁这片空间,凡是被困之人,有进无出,只能等灵力耗尽,油尽灯枯。 “这是什么!”他们对话时,已经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正在合拢的十座山,失声叫道。 “快逃!” 有几人朝空隙处奔去,却被骤然闭合的山峰生生夹断。 这些人中,不但有剑宗的人,还有丹阳府的弟子。 黎摩怒道:“这和我们约定的不一样!” 四周响起伪神的声音,“引魂旗还差三千血祭,光是来人并不够,不过是几个弟子罢了。” “府主救我!”其中一被夹成两截的人,还残留着一口气,他祈求的看着黎摩,得不到回应,含恨而亡。 天圣院长沉声道:“黎摩,你以为自己是在为虎作伥,殊不知是与虎谋皮!” “住口!”黎摩双目带着血丝。 “我一向言而有信,等你们都耗死在里面,我自会找到丹阳府藏在外面的血脉,让他们延续你丹阳府无上的荣耀。” 伪神的声音越来越淡,几乎就要消失。 天圣院长面色大变:“快拦住他,一旦他离开,我们便真无人可离开!” 众人瞪大双目,可也没有发现一丝伪神的踪迹,有人陷入绝望,疯狂地抽刀朝虚空乱挥。 头顶的旗帜越发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延长至万米。 “将它给我,我有办法破了此禁。” 正当黎摩准备殊死一搏之时,一道声音骤然传至耳边。 他抬头,对上一双赤红色的瞳孔。 “你……”黎摩咬牙:“你一开始便是为《煞妖典》而来。” 丁圣冷然道:“迎我族至宝,回煞妖族。” 黎摩:“若我不给呢?” 丁圣:“这部分《煞妖典》从何得来,想必不用我说,你也清楚。” 黎摩默然,二十年前,他偶遇一对正在逃亡的母子,获知对方身份后,假意提供帮助,私下盗走《煞妖典》,并出卖那对母子的行踪。 便是从《煞妖典》中,他获知引魂旗秘法,献给伪神。 他忽然爆发出一阵大笑:“当年我起了贪念,间接害死你的母亲,埋下恶因,如今结下这恶果,倒也不冤!但我只问你一句……今日局势,你是否早已知晓?” 黎摩闭眼吸气:“这些年醉仙楼明里暗里布下大量密探,我不信你事先没有收到任何一点风声。” 丁圣:“我来,是要取回我的东西。” 黎摩睁开眼,看着他,良久嗤笑道:“很久以前,我便听人对我说过,丁圣此人,长了个美人脸,却生了颗毒妇心。” 他取下手上的玉扳指,扔出去:“你要的东西,便在里面。” 《煞妖典》,只有煞妖族的体质能够修炼,偏偏内含蓄养神格之法,一部修炼心法数千年不知引发多少腥风血雨。 哪怕是死路,黎摩也想拖着所有人同归于尽,但他还不能死,一旦他死了,黎环被伪神找到,即便丹阳府延续辉煌,她终其一生也会成为伪神手下的傀儡。 系统:以丁圣的天赋,最多十年,可修成《煞妖典》,一朝飞升。 林寻:我还剩多久? 系统:十天。 他抬头,“是不是只要破了这旗,所谓的禁止便会消失?” 系统:消失不了,但旗破,禁止力量被削弱一半,半神的力量便可以打破。 林寻眸光暗沉:“给我足够强的剑式,戳烂这面破旗子。” 系统:一亿灵石,人剑合一,剑者最高境界。 林寻扔出全部灵石,一声清亮的剑鸣长啸,拔剑而起,如闪电游龙,长空显出威严,天地间充斥肃杀之意 “住手!” 原本就要消失的伪神爆发出凄烈的嘶吼。 引魂旗,本是怨魂所铸,没有实体,是以无坚不摧,此刻,却是被生生划出一道裂口,阳光透过这道缝隙射入,天地间的灵气也渐渐恢复。 林寻伸手一抓,生生将这遮蔽天空的魂旗撕下攥在掌中,同不再隐匿的伪神目光相对。 “你似乎总晚上一步。” 当日在丹阳府他救出银发男子是,今天也是。 他听见手下这面旗帜有无数怨魂的嘶吼呐喊,这片魂旗,竟在他手中慢慢恢复。 原本割裂的部分不但重新愈合,甚至显出比方才还要凄艳的红色。 真正的引魂旗在这一刻凝聚而成。 林寻指尖一颤,骤然明白了什么。 引魂旗,是要以亡魂才能凝聚。 系统:人剑合一,人即是剑,剑即是人,以血肉祭剑,换得天人一式。 林寻:……所以他花一亿灵石将自己祭剑了?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57 作者有话要说:  林寻:你他么玩我! 系统:我是爱你的……爱你就要杀死你。 此小剧场仅供娱乐,切勿当真 第35章 乍见之欢 见引魂旗恢复如初,伪神眼中露出喜色,就要伸手抢夺。 伸手的一刹那,他清楚的看见自己的手指从引魂旗中间穿过,看上去无比炽热的引魂旗,却是透明虚幻,触碰不到。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他从喃喃自语到低吼。 林寻看着他,目光深沉:“我说过,你总是晚上一步。” 同引魂旗一样,他看上去无比鲜活,但生命的气息却在渐渐枯萎,流云般的黑发一瞬变白。 “我以魂魄铸旗,只要我不闭眼,这面旗帜便由我的意识所控。”他垂眸望着手上的旗帜,对着仍不死心的伪神道。 伪神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却后退一步,“只要你将引魂旗交给我,我可以对天道起誓,保你魂魄不灭!” 一语惊醒犹在震惊中的众人,伪神不知活了多少年,保命的手段必是不少,他说能保全林寻的性命,不是没有可能。 林寻淡笑不语,视线扫到下方人群。 “伪神阴狠,”天圣院长上前一步,抱拳鞠躬,“望林宗主怜悯天下苍生。” 数千人齐齐拜首:“望宗主怜悯天下苍生!” “父亲,兄长,你,你们……”被十山环绕的空间只剩寥寥二十几人孤零零地站着,夏夜白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兄,“你们怎么可以……” “夜白住口!”夏侯爷肃穆道:“舍生取义,乃是每一个正义之士会做的事情,一旦引魂旗落入敌手,只会为祸世间。” 夏夜白看着虽然站着,但却沉默的陆千寒,“你呢,你也这样认为么?” 陆千寒遥望苍穹之上那一袭青色身影,缓缓道:“此乃大义。” “分明是你们贪生怕死!”夏夜白身体一颤,踉跄地退后几步。 “小弟,”夏侯尘传音入耳:“今日就算他为保命交出引魂旗,在场的人也不会任他逍遥,只会拉他同归于尽。” “自我七岁后,你从未称呼我为小弟,时隔多年,想不到再听见还是这样的情况。”夏夜白红着眼眶,看着他,像是看着一个格外陌生的人,先是低笑几声,继而放生大笑,充满无尽酸楚。 他对着天空中的林寻吼道:“若众生不仁,你何须对这些沽名钓誉之辈有情有义!” 四方皆静,唯伪神不死心道:“现在你该看清这些人的真面目,重新做选择还来得及。” 林寻不答他,御剑飞下,他白发随风舞动,容颜依旧俊美。 “老,老师。”夏夜白不忍看那苍茫雪白,别过视线。 “少年心性。”林寻笑着摇头,他环视一圈周围,合欢宗的弟子都是站着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的面庞,当他看向苏兴邦时,后者‘咚’的一声重重跪下,眼中全是痛苦: “弟子愧为皇子,恨不是一国之君。” 他重重磕了三个头。 这里跪着的,有伽蓝国的王侯,有伽蓝国的将军,有伽蓝的士兵。 若他是伽蓝的王,便可以阻挡这一切。 林寻来不及回答他,手腕便被抓住,两道视线交汇,丁圣低声道:“我会借助煞妖秘术,将你魂魄封印七年,七年后,待《煞妖典》大成,你便可重见天日。” 两人离得极近,林寻薄唇轻启,丁圣以为他会说好,却猝不及防被一掌拍在胸口,他来不及惊讶,便见引魂旗生生被融入自己的身体。 “你……” “苏兴邦走的是剑者之路,只有靠自己才能修成剑术大成,小三又不够心狠,其余弟子身后还有家族牵扯,”林寻骤然拉过他,随着引魂旗渐渐和丁圣身体契合,林寻的气息也愈发微弱,“只有你……” 孑然一身,无所顾忌。 丁圣第一次变了脸色,握住他的肩膀,“最多七年,我便有办法让你重新聚魂!” 林寻轻叹,可惜他只有十天时间。 淡淡莹光中,他的身体渐渐归于虚无,只剩一句话轻飘飘的回荡在天地间: “我辈可享长生,我辈……永生孤独。” ———————————— 春风绿了,冬雪又来,对于修真界来说十年不过眨眼的功法。 狂风夹杂着大雪呼啸,今年是格外冷的一年。 一片荒败中,别致的牡丹建筑在风雪中格外动人,无论风雪如何欺压,任何一片雪花都无法在它上面多停留一瞬,仿佛有天然的屏障隔绝。 最南边的小屋 “一年。” 轻柔温暖的声音在屋中响起,纤细的手指抬起,“两年,三年……” 十年前,同样一间屋子,也有一个人,伸出和双眼一样迷人的手指在空中虚指一圈,“一,二,三……” 黎环闭上双眸,学着那人的样子在空中虚指,记忆中他数到二十停下,那是合欢宗最初的二十人。 她却数到十停下。 “十年了……”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58 十年足以发生很多,天罗大陆多了一个神灵,她的父亲自大战后消失不见,丹阳府败落,侯府小王爷十年未再踏入侯府一步。 她不到三十岁,但经历太多,以至后来林寻的身份被林天逸曝出乃是林家在外遗失的孩子,她都没有觉得惊讶太多。 关于林寻,众人毁誉参半,有人说他大义凛然,有人说他阴诡狡诈,装扮成世外高手,创立合欢宗,欺世盗名。 在天罗大陆精彩纷呈的十年里,合欢宗没少一个人,也没多一个人。 天圣学院仍旧是无数少年少女梦想修行的圣地,与它毗邻而居的合欢宗却渐渐被人遗忘,成为像禁地一样的存在。 红色金边软靴踏入茫茫白雪中,宗外一人站在雪地中,仿佛和天地融为一体。 认出来人是陆千寒,黎环神情冷了下来:“天圣学院马上又要招生,您不去挑弟子来我合欢宗做什么?” “在下的弟子不劳姑娘费心。”陆千寒道,目光却看向不远处的扫雪人。 黎环侧目,夏夜白背对着她,似乎看不见她,也看不见陆千寒。 黎环收回视线,看向皑皑白雪下的合欢宗,表情似悲似喜,“他扫了十年雪,却不知风雪不归人。” 陆千寒沉默良久,“丁圣在哪里?” 十年前,丁圣亲手击毙伪神后,便下落不明。 “不知。”黎环道。 这十年,有不少人想要连根拔出合欢宗,毕竟当年的大战更像是他们心头的一根刺,只怕被传出当做贪生怕死之人,辱没门风。 但行踪不明的丁圣和银发男子却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有人说他已成神飞升,”黎环拿起立在门上的扫帚,帮着夏夜白清扫门前积雪,“也有人说他在大陆四处游历,不过还有一种很荒唐的说法……” “是什么?” “觉得苍生无味,他舍弃神力,送自己去……轮回。” 作者有话要说:  最开始只是因为隔壁卡文了,所以随便开了个新的找找灵感,你们也看见了,这快穿特别长,因为没有做规划,只是为另一篇修仙文找灵感,可写的写的,便对这些人物注入了感情。 其实最开始是想写苏兴邦那样一个主角,是我喜欢的剑士角色,正派,有高贵的血统,孤独却不桀骜。 后来想想还是算了。 如果你们问我最喜欢第一个故事中的谁,我一定毫不犹豫地回答是夏夜白。 林寻太洒脱,丁圣城府深,夏夜白却完全是按我想活出的样子写得。 他想成为陆千寒的弟子,便毫无顾忌地告知所有人,他有情有义,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之后如果有想法也可以补几个合欢宗的番外,多半会是搞笑相处日常。 下一章会开启新的世界篇,一如既往地感恩有你们。 第36章 吾皇万岁 明德三年,东台国灭,辰,莲两国以吴乌河为界,相继建立,域外一带则继续为当地游牧民族所控。因战火刚熄,此后三十年,三方都选择休养生息。 其中,辰国更是大兴变革,经济、军事力量得到迅速恢复,辰寒的即位更是将这种强盛推上一层。 在其他国忧愁如何应对今年大旱,辰国的百姓则是安居乐业,审美水平不断提升,民风开化,坊间亦有女子打理生意。 辰国 ,一座荒凉的宫殿。 外面有禁军把守,里面阴冷潮湿,殿内还有一个毫不顾忌形象的人。 宽宽垮垮的华丽衣服因为半趴的动作皱成一团,衣服的主人还毫无所察,支着头看着桌上记录百姓日常的画作,似笑非笑:“听闻皇都最大商行的幕后竟是一女子操控,再看这些画卷,天下太平,安常处顺。” 随手将画卷推开至一旁,说话的人长着太过秀气的眉眼,美而不妖,“只盼天下大赦,将我这个‘罪人’也放出宫透透气。” 系统:宿主的身份乃是获罪幽禁的皇子,请勿做出不切实际的幻想。 初来乍到的林寻不以为意,把玩起毛笔竿,他这身体原主人的身份倒是有意思,母亲是莲国和亲的公主,性情暴虐,动辄杖毙奴才婢女,皇帝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直到毒杀小公主东窗事发,大怒赐死,连带这具身体的主人也遭了罪。 剥夺姓氏,圈禁荒殿。 “毒杀公主?”林寻嘴角勾起,性子再坏,她已经生了皇子,就算杀也是杀太子,毒杀一个公主,能得到什么好处? 他摇摇头,皇宫本就是个充满腌臜事的地方,他都看出来的东西,皇帝怎么可能看不出。 “现今太子乃皇后所出,皇后十四岁便嫁入皇家,帝后相敬如宾,我这身体早就到了开府建牙的年纪,却被生母多次设法压下,怕是对太子的地位产生了威胁。” 如此想来,他名义上的母妃被杀便不足为奇。 系统:新一轮世界已经开启,请宿主成就‘天下之师’。 林寻直接道,“要求。” 系统:宿主需要在规定时间内教导未来出成为这个国家等级最高的人物,助他登上高位,成就霸业。 林寻,“我有多少时间?” 系统:三年。 “皇帝正是大展宏图的年纪,太子不过十九,”他低头沉吟道:“不过三年的时间,已是足够。” 只要筹谋得当,将太子扶持上帝位却也不难。 系统:请宿主完成指定任务,心无旁骛,不要耗费时间在其他事件。 林寻,“辅佐太子莫非不是正事?”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59 不是说让他将太子扶上帝位? 系统:再次重复,宿主需要在规定时间内教导未来出成为这个国家等级最高的人物,助他登上高位,成就霸业。 林寻,“哪里有问题?” 皇帝难道不是最高等级? 系统纠正:最高等级是太上皇。 林寻喉头一动,“你是说让我教导当今天子,助他成就霸业,然后送他去当太上皇?” 系统:正解。 林寻,“何谓霸业?” 系统:以这个世界来说,至少也要一统天下。 林寻:“……三年时间,得天下,立新帝,还要保证原主没死坐上太上皇?”他笑容渐敛,“当今天子为人如何?” 系统:帝王之风,阴狠毒辣,无情无义,而且身体不太好。 林寻:…… 系统:宿主无须担心,只要有钱便可改头换面,脱离废皇子的身份。我有诗词歌赋,七言律诗,八股神文,你想要成为幕僚,太傅还是国师? 林寻,“不需要改头换面。” 系统再接再厉:凡是文学类的东西,使用一次只需一千两,请问宿主准备向何类职位迈进? 林寻:“太监总管。” 系统:…… 下午的时候,燥热的天气骤然刮起大风,很快,一阵倾盆大雨浇下,林寻正翻阅一本民俗书籍,外面传来躁动。 “传太医,快传太医!” 传太医? 林寻没有放在心上,当是哪个贵人突然犯病。 “皇上……” 指尖一顿,林寻移开视线,方才,他好像听到了‘皇上’两个字,那岂不是说,这位贵人不是别人,正是当今天子。 那是女子的声音,后宫女子极其在意德行,方才那一声,尖锐而细长,显然事情已经不受控制。 林寻一怔,要是这皇上登天了,他的任务岂不是也要失败了? 撂下书籍,他毫不迟疑,一脚踹开门,门外守着的禁军被突如其来的响动吓了一跳,等反应过来,人已经跑远了。 “追,快追!” 自莲妃死后,二皇子成日精神萎顿,众人便渐渐没将其放在心上,谁知今天不知犯什么疯,竟敢闯出去。 皇后正愁没办法除掉二皇子,今日他竟是自己主动犯上了。 想到这一茬,禁军头子脚步一缓,有意让林寻跑的远一点,指望被更多的人瞧见,罪无可赦,他也可以去皇后那里领上一功,离开偏殿这个荒凉的鬼地方。 很快便寻到声源,前方花园一片混乱,竟无一人注意到他的到来。 看清躺在地上男子的相貌,美如冠玉,却唇无血色,脸色很是苍白,即便躺着,眉梢也给人感觉凌厉。林寻从侧面绕过去,避开人群。 系统:《卷云医略》中有记载缓解这种毒的方法。 林寻双眼一眯,原来是毒。 “一千两先欠着,告诉我方法。” 系统:请宿主三日内归还。 林寻上前一步,终于有人注意到他,失声喊道:“二,二皇子,你怎么在……” 一把匕首猝不及防横在太医脖子上。 他没时间解释,多耗一会儿,不用想也会被直接押走,若是辰寒性命不保,任务失败不说,新太子登基,第一个死的便是他。 “脐下三寸。”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甚至没人来得及喊救驾。 太医颤颤巍巍道:“刺那里会冲击经脉,气滞血淤。” “照我说的做,”林寻弯下腰,雨水顺着他耳边黑发落下,双眼锐利的像是黑夜里狩猎的野兽,他的声音低沉又冷酷: “我要他活。” 他将匕首从太医脖子上移到辰寒上方,“你再不动,我不介意三个人一起上黄泉。” “皇,皇上。”一旁穿着雍容华贵的女子花容失色,险些跌坐在一边。 太医心一抖,咬牙落下一针。 “你……”辰寒意识竟然渐渐恢复,刚一睁眼,就感觉到左臂阵痛,太医的第二针已经照着林寻所说落下。 “心俞穴。” 太医深吸一口气,落针。 林寻忙着指挥太医,没有发现一双寒潭般的冷目正盯着他。 他看上去从容不迫,心里却是暗骂:想当初在修真界,多少人争着上天,可在这里,未来三年,他已经可以预见,自己要呕心沥血阻止这位以后要成为太上皇的人登天。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60 作者有话要说:  本位面亦可叫《论一个废皇子到太监总管的传奇史》··· ps:周五入v,因为是全文裸奔,白天上班,一天存不够万字,虽然可能流失不少读者,但不得已是明后用两天存稿,能支持的尽量支持一下吧~ 还有灌溉我的亲们,三月份竟然收到这么多营养液,吓了我一跳··· 第37章 吾皇万岁 “醒, 醒了。”太医的额头已经分不出是吓得冒冷汗还是被雨水浇淋。 “皇——”雍容华贵的女子满脸喜色,就要扑过去。 林寻抢先一步挡在皇帝面前, 防止皇帝被这大悲转大喜的女子重新压昏过去。 他本就是躬身, 被一压,直接倒地,双手支撑在皇帝身侧, 身后还贴着软玉温香。 “娘娘。”这女子不过二十几岁,年龄上看显然不是皇后,而是受宠的妃子, 林寻咬牙, 雨顺顺延地滴落在皇帝苍白的脸侧,“劳烦移开您的身子。” “啊!”那女子捂住胸前,辰国民风开放,最近盛行低胸装, 此刻大露春光, 一双凤眸扫过周围, 所有人纷纷低头装作没看见, 生怕招来杀身之祸。 林寻直起身体, 自始至终看都没看身下人一眼。 “你们还不把他抓起来。”话说出口,惊觉自己失言, 赶紧先帮着搀扶皇帝起身,收起方才色厉内荏的样子,泫然欲泣:“皇上,您可要为人家做主啊!” 辰寒站的很直, 很稳,即便方才还性命垂危,帝王的威严仍在,他将目光落在林寻身上。 林寻蹙眉,“我不会对她负责的。” “……”原本就低头的四周人此刻恨不得将头埋进土里,这被废的二皇子,从前怎么不知他如此…不成体统。 一阵哒哒哒的声音传来,紧接着是一排人跪地:“属下救驾来迟,请皇上恕罪。” 林寻嘴角勾起,这似乎是方才看守荒殿的禁军,开口就是救驾,看来是要将他的罪名坐实。 他笑容有些玩味,帝王心思怎能为他人所揣测。 辰寒表情说不清喜怒,语气略显平淡道:“既然迟了,这双腿也就没有必要要了。” “皇上!”原先跪着的禁军直接抬起头,眼中全是不可置信,“属下,属下知罪,望皇上……” 最后一句话还没说完,辰寒身边站着的公公便道:“外面凉,龙体为重,皇上宜先回寝宫。” 至于还在求饶命的禁军已经被人拉了下去。 林寻对这位公公多看了几眼,约莫五十岁,看上去挺和善,但在宫里混到这个程度,在皇帝身边说上话,哪个不是人精。 不过这位公公方才似乎是卖了他一个人情,在皇帝开口治他罪之前便先劝人回去。 他一个被圈禁废姓的皇子,有什么地方值得皇帝眼前的红人卖人情? 冰冷的眼神在他身上短暂停留一瞬,辰寒薄唇紧抿,身旁奴婢举着华盖为他遮雨,辰寒在一群人跟随下转身,那雍容华贵的女子藏起眼中的怨毒,伴君离去。 原本还情势危急的花园,瞬间只剩林寻一人。 骤雨狂风,他理了理衣角,迈步走向荒殿。 翌日,宫内传来旨意,指林寻言行失仪,要他跟在国师身边修身养性,沾染佛性。 林寻接旨后,并没有收拾什么东西,他才来这里不久,荒殿也没什么值钱的摆件,随传旨意的公公去往新住处。 他初来乍到,自是不知道这旨意在宫中引起轩然大波。 皇帝下旨斥责废皇子言行失仪,言下之意是他品行不端,一个被皇帝厌恶的皇子,还是废皇子,就算谁暗地里想要动手脚除去也不会引起多大水花。 但又让他跟在国师身边。 国师深受皇帝器重,可以说是皇宫中最受皇上信任的人,让二皇子跟在国师身边,莫非是有重新恢复其皇子身份的想法? 不过这个念头很快被打消,国师那个人……多数人打了个了冷颤,将这想法很快淹没。 此刻林寻正跟传旨的公公走在一条小径,两边树木都是精心修剪,穿插的小径交错和精巧,兜兜转转许久,于一清幽秀丽处停下。 林寻望着庄重又冷情的地方,问:“国师私下脾性如何,为人好相处么?” 公公神情一僵。 林寻颔首,“明白了。” 公公一怔,下意识问:“明白什么?” 林寻:“他为人,一言难尽。” 公公脸色一下变了,连连摆手,“殿下误会了,老奴可什么都没说。” 林寻:“所以是一言难尽。” 公公的脸色都青了,林寻忽然道:“劳烦公公带路。” 他踏上石阶,临近门时道:“公公方才的称呼错了。” 语毕,踏入院内。 公公这才想到,二皇子殿下已经不是皇子的身份。 院内草木单一,花卉品种也是唯一,处处给人枯燥之感,来往总共就三四个仆人,每个人都是低头走路,忙着手上的事情,不多说一句。 “主子在书房等您。”终于有一个年轻的仆人走来,引他到左后侧一屋。 “小人先去通报一声。” 他躬身行礼,然后在门外低声道:“主子,二皇子来了。”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61 里面似乎传来放笔的声音,有些喑哑的声音道:“让他进来。” 仆人帮林寻推开门,朝着他后退几步,又俯了俯身,告退。 林寻看了他一眼,迈步走进门内。 装修很简陋,唯笔墨纸砚,还有一些散落的书籍,墙上一副字画也无。 坐在桌案前的男子,眉眼柔和,流云般的长发笔直垂下,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他受过你母妃的恩惠,对你自是尊敬一些。”男子重新执笔,自始至终未看林寻。 林寻挑眉,不是传言中莲妃性情暴虐,对待下人不是打骂便是杖毙,竟也会施恩于人。 容不得他多想,男子在一手札上简单勾画一番,复道:“皇上既言你举止不当,便去看些修身的书卷。”他笔尖一顿,抬起头,第一次看林寻。 林寻见过很多双眼睛,凌厉地,精明的,但他的眼中却仿佛一片汪洋,叫人溺毙其中。 “藏书阁在东面,你可自由进出,不懂的也可请教于我,平日不要乱闯,你的住处一会儿小武会带你去。” 简单交代了几句,他便不再理会林寻,好在林寻不是不识趣的人,一句‘多谢’后便转身离开。 他走后,男子停笔,蘸墨在纸上写下‘性情大变,原因不明’几字。 林寻的住处也布置的很简单,甚至还不如荒殿,好歹荒殿面积够大,他简单看了一遍,床褥干净,屋内还有熏香。 他搬了个椅子坐在窗边,昨天的雨到半夜才停,此刻天地放晴,空气也很好闻。 关于国师的信息,他掌握的很少。 只是偶然一次听到门外禁军值夜班时讨论,从他们的口中,他第一次听到‘铁血国师’这种说法。 早年域外一带游牧名族野蛮好战,多次出言辱没辰国,国师向皇帝献策,具体如何不为人知,但听说极为凶残血腥,直到今天域外一带游牧民族如何猖狂,也不敢再挑衅辰国。 后来方才有些许隐情散出,有人说是国师私下派人纵火辽原,有人言乃是河水里投毒,导致牛羊人死伤过千,说的最多的,便是利用疫病传播。 无论哪一种,都称的上是歹毒。 联想起在书房见到的男子,寡淡从容,丝毫看不出传言中的冷血。 “人不可貌相。”林寻低低笑道:“古人诚不欺我。” 他没有乱跑,下午便按国师的嘱咐到藏书阁,这园中,看似没人,他却诡异的感觉有无数眼睛在时刻注意他的举动。 一共三层的藏书阁,算是这里最壮阔的建筑,内有浩瀚书籍,让人眼花缭乱。 林寻走了几步,觉得在这浩如烟海的书阁内找出几本修身的书,是个浩大的工程量。 他放弃寻找,和系统沟通:“我要本能够修身养性的书。” 系统:我有《礼记》、《周易》、《春秋》,亦有道法学说,道家讲无为,法家讲霸道,一本仅需一千两,请问宿主想要哪本书籍? 林寻:“礼法制度因时而变,道法学说论的是大道,我不感兴趣。” 系统:本系统囊括天下学说,只要宿主提出需求,我均可满足。 林寻,“要道德礼仪类的书目,有利于维护稳定,能规范人的行为。” 系统:已搜寻到一本书满足宿主要求。 林寻,“赊账。” 系统:加上昨日,宿主已欠两千两银子,请勿逾期。 片刻后,林寻手上多出三四本书。 “我记得只要了一本。” 系统:这是一系列,也只收一千两。 迄今为止,这是一笔看上去最为划算的买卖,当林寻细看手下的书,神情一变。 “《女诫》。”他一怔,看了下之后的书,“《女训》?”一本本过目,到了最后一本,林寻脸色都不是很好,“还有《烈女传》?” 系统:内含三从四德,涉及道德,行为,修养三方面,同宿主的要求契合率达到百分之百。 林寻:…… 第38章 吾皇万岁 但凡是个人, 不,但凡是个正常男人, 便不会多瞧一眼。 林寻正准备将这些‘废书’扔到一边—— 系统:请宿主切勿做出辱没书卷之事, 认真读完。 林寻,“否则?” 系统:根据宿主扔到的资源百倍收费。 手下书被攥得很紧,发出‘咯吱, 咯吱’的声音,他深吸一口气,保持微笑, 挑了处阳光明媚的地方, 长睫毛遮住他眼底的阴暗。 盘膝,摊开书,阅读。 自那日大雨,连续好几天都是燥热的天气。 宫内出了一件大事, 昌然郡主不日便要下嫁莲国皇帝, 群主还不到二十, 却要嫁给比她年长三十多岁的他国帝王, 心中悲愤可想而知。 而这次和亲的提议便是国师提出。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62 “听说了么, 郡主要去和亲。”几个下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再议论主子的事情,小心掉脑袋。” 方才说话的人小心的望了眼周围, 没有理会,“我听说莲国大旱,和亲只是幌子,还不是为了讨要粮食。” 不止是下人, 早朝过后,兵部侍郎急忙叫住丞相,啧啧道:“我可是听说,莲国竟要送一名皇子过来,说是交流文化,说白了就是来做质子……” “孙兄慎言。”丞相道。 “咱俩的关系,不怕,”兵部侍郎小声道:“你说对方送了一个皇子,皇帝却只嫁了个郡主,自古和亲哪个不是公主,莲国这次的脸可是被狠狠打了一巴掌。” 他声音有些快意。 丞相叹气,“国师这一手可是狠,安平王这两年有些不规矩,他便要送安平王最宠爱的女儿去和亲,另一方面,又扬了国威,这次莲国送来的聘礼可不会少,最后皇上一施压,重头想必都会被收到国库。” 兵部侍郎有些心有余悸,“今年大旱,好在国内近几年兴修水利,打井储水,民间甚至强制改种抗旱的作物,否则这一次我们都要遭灾,域外那些蛮子肯定会蠢蠢欲动。” 丞相点头,“善为国者,目光放得自然远。” 兵部侍郎:“莲国不久便有使臣来,二皇子的母妃原位莲国公主,不知这次皇上会不会念旧情放他出来。” “圣心难测,”丞相摇头,忆起往日风光无限的莲妃,长吁一声:“圣心难测啊!” “大人,赵大人留步!” 有人急着赶来,“太好了,孙大人也在。” “原来是李公公。”虽然对方只是个太监,但李公公可是伺候过两任皇帝,在皇上面前可是红人,他们也不敢轻易得罪。 “二位大人,皇上有请。” 丞相和兵部侍郎相互对视一眼,重新走往大殿。 “微臣参加皇上。”二人行礼。 辰寒的面色没有好转多少,依旧白的没有血色,“免礼,平身。” 二人中丞相上前一步,“不知皇上召我二人来是为……” 辰寒:“朕收到消息,莲国的使者三日后会到。” “三日?”丞相错愕,“之前不是说还有七天?” 他很快明白便反应过来,莲国的情形怕是如同水火,再经不起耽搁,本国大旱还好说,就怕域外一带趁机进攻,实际上,要不是畏于辰国坐收渔翁之利,他们早就按捺不住。 “届时皇宫会设宴招待,依你们两位的看法,宴会是否要让二皇子出席?” 丞相小心翼翼观察了一下辰寒面色,实在看不出什么,选了一个折中的说法:“前些日子听闻二皇子言行失仪,皇上可私下考察一番,若是改好了,参加也不失大雅,要是还有待改进,在国师那里多学习几日便可。” 言下之意,还是将选择权交给了辰寒。 辰寒视线在他身上稍作停留,似乎看穿了这点小心思:“既如此,你们二人便随我去瞧瞧。” 丞相苦了脸,他就是不想趟这趟浑水,才这说得么婉转,结果还是要走上一遭。 兵部侍郎也是心里叫苦,但圣上有令,不得不从。 两人一路随行,离得越近,周围越是安静。 国师平日里都是清修,不爱人打扰,故而所住之处也是皇宫中最寂静的。 很是温柔儒雅的一个人,却无一人敢轻视,就是这个看上去相当无害的男子,前不久才一手主导群主和亲事件。 作为一个宫内唯一有权面圣可不行礼的人物,国师对他们的到来并不是很惊讶。 “苏大人。”二人打招呼。 苏秦微微颔首,“赵大人,孙大人。”算是回应。 “安宴近日如何?”辰寒问。 辰安晏,便是林寻这具身体原主人的名字。 安稳欢喜,可惜他的人生和此名轨道截然相反。 “看书。” 苏秦说看书,便肯定真的是在看书。 丞相挑眉,这二皇子从前不学无术,这次竟然真的能耐下性子,看来国师果然是好手段。 几人在苏秦带领下来到藏书阁,兵部侍郎感叹道:“早就听闻苏大人藏书无数,甚至有几卷失传兵法残卷,真是叫人眼红。” 苏秦:“死物而已,参考可以,照搬的话,不如不看。” 兵部侍郎点头,“倒也是。” 推开门,一眼便看到少年席地而坐,捧书阅读,侧脸很是好看。 对于外面来人,他一点反应也无,似是看入了迷。 再走近几步,才发现人竟是阖着眼的。 林寻被脚步声吵醒,睁开眼,抬头便是一双寒潭般的双目。 仅仅见过一次,却是印象深刻。 他起身,行礼。 辰寒:“学的如何?” 林寻,“国师这里有很多藏书,他让孩儿看了些修身养性的书,孩儿受益匪浅。” 辰寒:“说说看。”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63 林寻:“凡事要讲求规矩,正如人贵有自知之明,应不偏不倚,道德方面也要合乎礼制规范。” 辰寒点头,“看来你学到不少。” 林寻:“多亏国师教导。” 苏秦多看了眼林寻,他可不记得自己有过教导。 辰寒看着被摊开放在一边的书,“能对你产生影响的书,想必格局不小,拿来与朕瞧瞧。” 林寻一怔,神情有些古怪,“都是些不登大雅之堂的书,父皇政务繁忙,还是不要多花时间在这上面为好。” 辰寒只是伸出手,站在原地,不言。 林寻僵硬地笑了一下,弯下腰将书拿起,合住,摆成反面,不让书皮露出,硬着头皮递了过去。 辰寒翻了一下,一目十行,渐渐发现古怪,他合上名,神情难得地变了一下。 见状,丞相和兵部侍郎也好奇地瞧了一眼,片刻后,都是脸色不对,看苏秦的眼光也是很有深意, 想不到平日喜爱潜心研究佛学的国师还有这种藏书。 起初不以为意,见三道视线落在身上,苏秦便随意扫了眼,身体蓦然僵直,“这是什么?” 林寻抿唇侧过脸,“三从四德,修身养性,阐述礼法。” “此书并……” 林寻抢先一步打断他,“国师放心,我对所有的书都是一视同仁。” 辰寒瞥了眼苏秦,见他面色不好,没有再提这件事,“这本书不适合你。” 林寻,“孩儿受教。” “莲国的使臣三日后会到。”说这句的时候,辰寒紧紧盯住林寻,不错过他任何一个表情变化。 同方才没有任何区别,无喜无悲。 “你可想去?” 林寻,“这个热闹孩儿就不去凑了。” 一旁兵部侍郎看得一头雾水,这可是绝佳的机会,说不定到时候皇帝心情好了,便会恢复其皇子身份,竟然就这么拒绝,实在是匪夷所思。 “你既有了主意,那便依你所言。” 林寻行礼,“多谢父皇。” 临走前,辰寒忽然交代了国师一句,“平日里……教他些事理,其他一些知识也行,《烈女传》之类的书,就别让他看了。” 三人离开后,苏秦看着林寻,后者若无其事地把架上,好像原来就是从那里抽出。 “这里有佛经三百,兵法十卷,历史人物传记五百余册,还有些奇异志怪。” 林寻:“哦。” 苏秦:“大大小小上万本书,却未曾收录《女诫》《女训》等书。” 林寻:“哦?” 苏秦:“更别提这连民间都渐渐不读的《烈女传》从何而来。” 林寻 :“哦。”除了一个单音节,他找不到什么词汇来回答对方。 苏秦:…… 第二天,关于国师有收藏女性做人道理的私书之习传遍宫中各个角落。 “想不到,真是想不到。” “可不是,听说还让二皇子去读。” “二皇子虽然如今处境堪忧,毕竟是皇上的血脉,这也太,太……” 这些风言风语中,多了些对林寻的同情,一个皇子被逼的看《女诫》,也是可怜。 第39章 吾皇万岁 作为这场舆论风波的主角之一, 林寻的生活照旧。 而另一个主角,国师苏秦, 至今未有任何表态。 就在林寻以为这件事情便会划上终点, 苏秦竟然主动来找他,开门的一瞬,林寻还真是有些惊讶。 此前苏秦并未正眼看过他, 现在主动上门,怕是没有好事。 看着还未睡醒衣衫凌乱的林寻,苏秦淡淡道:“你惫怠了。” 林寻头上还有几撮呆毛翘起, 状似无奈道:“原先那些书被禁读后, 唯有靠沉睡麻醉自己。” 没理会他的‘义正言辞’,苏秦道:“皇上命我教导你,诸如礼乐,佛学, 你可以选择有兴趣的学习。” 林寻, “包括天文地理?” 苏秦点头。 林寻, “我听闻钦天监早年出过一奇人, 能借助星图, 配以易算,断凶吉, 无一不准,若是我对星象感兴趣,你也肯教?” 苏秦:“学无大小。”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64 原本要他知难而退,对方却答应的很干脆, 话已出口,林寻也不好反悔。 …… 夜风徐徐,今夜月亮几乎看不见,适合好眠。 几十层的高楼上,林寻睡眼惺忪,硬撑着没有闭眼,末了,他有些支撑不住,“我觉得礼乐就很好。” 苏秦淡淡道:“做人贵在持之以恒。” 过了丑时,林寻做了个深呼吸,“你是在报复对么?” 苏秦:“二皇子言重了。” “只是言重,而非言过其实?” 苏秦未答,继续介绍:“贪狼,紫薇、北斗这三星要尤其注意,贪狼移位,意味主星……” 林寻揉了揉太阳穴,“我们要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苏秦:“学星象,自然是等看不到星星的时候。” 林寻:…… 一夜未眠。 在观星台吹了一夜冷风,他头有些昏沉,没有直接回去,而是在外面走动一会儿,试图缓解站了一夜而僵硬的四肢。 冤家路窄,约莫就是指林寻和太子的这次不期而遇。 “二弟起得可真早。” 林寻强打精神:“昨夜随国师学习,方才才结束。” 太子脸色一变,“他亲自教你?” 林寻点头。 太子:“不知二弟都学了些什么,见你气色似乎不是很好。” 林寻:“也就是每天晚上他带我去数数星星。” 他受了冷风,有些发热,脸颊渐渐变红,后背不断冒汗。 但从太子的角度,只看见他满脸羞涩,夹杂着隐藏的小害羞。 “数星星?” 林寻:“还有听他讲那些星星背后的故事。” 太子:“就你们两人?” 林寻:“他遣散了值岗的人。” 太子:…… 林寻:“若是没有其他事,便先告辞了。” 太子看着他的背影,走路姿势有些奇怪,步伐虚浮,后背的衣服还有一片是泛湿的,心头一颤,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天大的隐秘。 “母后在哪里?” “禀太子,皇后娘娘一早去向太后请安,现在应该在回去的路上。” 太子闻言,没有丝毫迟疑,步履匆匆换了方向走去。 …… “你说什么?” 太子重新回想了下方才看到的情景,“孩儿保证,没有半句虚言,二弟说国师亲自带他去数星星,还给他讲什么背后的故事,而且,孩儿看他说话的语气,还有走路……走路的姿势都很不自然。” 坐上女子的手精心染过的蔻丹甲,此时有一搭没一搭地在桌上敲击,垂眸沉思。 “母后,现在二皇子和国师一处,莲妃处死,他没有依靠,狗急跳墙,指不定就用了些下作的法子。” “不到万不得已,苏秦还是不要得罪为好。” “但……” “只是让你不要得罪,并非什么也不做。”皇后瞥了他一眼,“急什么急,你是堂堂正正的东宫太子,他不过是个连姓氏都被剥夺的废皇子,你怕什么?”” 太子:“苏秦的手段,您又不是不知道,万一他真想要帮二弟,难保不会对我的地位产生威胁。” 皇后沉思半晌后道:“你先找人将消息放出去,就算他们之间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人言可畏,苏秦也不敢明目张胆做什么,最重要的是,辰安晏的名声也会败尽。” 太子反应了一下,眼前一亮,连连拍手,“妙!实在是妙!有了这样的风言风语,就算他还有不安分的想法,以后也没有可能坐上那个位置。” 他起身拜别皇后,“孩儿这就去找人把消息散播出去。” “注意度,”皇后提醒:“事情闹太大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孩儿省得。” 林寻病了,在吹了一夜夜风后,他有些怀念在修真界,彼时有剑气护体,莫说冷风,就是天下至毒都奈何不了他。 不知是不是病中错觉,他觉得来给他诊治的太医看他的目光很怪,还旁敲侧击地问他需不需要一些伤药。 林寻被他问的莫名其妙,把完脉便让人离开。 原本只是些风言风语,因他这一病,整个事情如同海啸,在宫中咆哮开来。 他这一病,接见莲国使者的事情顺势退后几天。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65 辰寒来的时候,林寻连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见他明显不是装病,辰寒拿起桌子上的药汁,用勺子轻轻搅匀,一旁的侍女赶忙道:“奴婢来就好。” 辰寒没有理会她,“扶他起来。” 侍女不敢多说,扶着林寻靠在枕头上,半坐着。 一勺药喂到他唇边,林寻没有矫情,喝了下去。 在喂下一勺前,辰寒淡声道:“可有听到宫内近日传闻?” 林寻闻言抬头,“什么传闻?” “你同国师看了一夜星星,彻夜长谈。” ‘彻夜长谈’四字说得意味深长。 林寻现在头昏昏沉沉,过了一阵才明悟,不以为意道:“他干这行这么久,您该信任他。” “算起来苏秦官从一品,这行那行的休要再说,不成体统。” 林寻伸出手,抓住辰寒的衣角抖了两下,学着那日雍容华贵女子的模样和语气:“父皇,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辰寒手一抖,药洒了出来。 林寻直接拿过碗,一口喝了下去,道:“我再也不要去和他看星星。” 辰寒看他难得孩子气的模样,鼻头也红红的,莫名心一软,“朕会同他说。” 药性上来,林寻很快又睡去,辰寒帮他赛了下被子,悄然离去,一旁伺候的婢女将一切收于眼底,心道皇家果真奇怪,外人都说二皇子失宠,被皇帝厌恶,但今天看来,分明不是这回事。 果然在这宫里,别轻易得罪一个人,那些昔日见二皇子倒台落井下石之人,若二皇子日后重得圣恩,怕是会遭殃。 林寻沉睡的时候,辰寒人在苏秦的书房,除了他们二人,再没有其他人,伺候的下人也被叫出去。 辰寒:“到底是个孩子,你同他计较什么?” 苏秦:“不会说话,性子又倔,活该遭这一趟罪。” 但凡林寻服个软,他也不会在观星台耗上一夜。 辰寒负手走向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色,问:“看出些什么?” “看不透。” “哦?” 苏秦表情多了几分凝重,忽视前几日因为林寻导致他对这个‘哦’字产生的不舒服:“你也看到了,二皇子性子变了很多。” “朕便是怕有人偷龙换凤,才把他送到你这里。” 苏秦:“他的确是辰安晏无疑,没有任何易容痕迹。” 辰寒:“那倒是怪事一件,虽说讨喜不少,但一个人如何在短时间内性情大变?” “讨喜?”苏秦怪异地看他一眼。 辰寒眼中闪过促狭的笑意:“你的名声都被他糟蹋完了,看不惯很正常。” 苏秦并未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过多,道:“不过这性子,却是真有些像一个人。” 辰寒:“谁?” 苏秦看他:“莲妃娘娘年轻的时候。” 辰寒沉默。 话题戛然而止。 …… 林寻起来时,窗外日光明媚,还有麻雀叽叽喳喳的声音。 看上去很不错的一天。 他起身,除了肌肉还有些酸痛外,没有其他不适。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大约就是这个样子。 林寻披了件外衣下床去外边走动时,恰好碰见苏秦,他走过去,在苏秦对面的石凳上坐下,丝毫没有面对害他生病罪魁祸首的愤怒。 苏秦忽然能体会到辰寒所说的讨喜。 知方寸,懂进退。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林寻看他。 苏秦:“若是想恢复皇子身份,接待使臣的宴会便是个好机会,若是不想恢复,可以入朝为官。” 林寻:“皇子还能考功名?” 苏秦:“你是么?” 作为辰国史上第一个被废的皇子,林寻耸肩,“显然现在不是了。”他看着远方开的花卉,虽然品种单一,但同样的颜色姿态一起绽放,令人心悸,“其实太子的担心是多余的。” 苏秦抬眸。 林寻凑近他,说出几乎是大逆不道的话:“因为我对万岁根本没有兴趣。” 他要做千岁,太监兼提督的九千岁。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66 第40章 吾皇万岁 “千岁?”彼时并未有千岁一说, 千岁只在万岁下,苏秦瞥了眼林寻, “你在肖想东宫之位?” 林寻坐回去, 笑容似真似假,“那个位置哪里用得着垂涎。” 他不承认,亦不否认。 苏秦手指碰了碰石桌上的瓷杯, 目光意味深长。 “昌然郡主这两日会进宫,你近来最好不要随意出去走动。” 昌然郡主? 林寻不知道其中有什么瓜葛,莫非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和这昌然郡主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往来? 他想了想, 没有问下去, 这一开口,难保苏秦不会发现些端倪。 接下里的日子,他没有完全听从苏秦的告诫,但也是有意控制活动范围。 世事却往往不尽人意, 你不去主动招惹别人, 别人也会主动来勾搭你。 宫里最近明显人多了起来, 尤其是御膳房, 新添了不少人手。 住在国师那里为数不多的好处便是能够自由在宫内行走, 比之前圈禁在荒殿要好上很多。 “看来皇帝虽然在和亲的事上狠狠挫了莲国的面子,但对使臣来访又摆足排场, ”林寻一人无事,慵懒地坐在一亭子内赏荷,看着湖面兴起的涟漪。 就跟这湖里的鱼一样,能因为他扔一个石子惊得摆尾游去老远, 又能因一些鱼饲料争先恐后聚拢。 他又扔了些饲料,似乎当做一个游戏,乐此不彼。 “金鱼是不知道饱的,”他身后,传来娇柔的女声,很舒服的嗓音,让人在夏日如沐春风,“人可以驯服凶残的孤狼,可以蓄养狼狗看门,但驯服不了金鱼。” 一阵胭脂的香味袭来,有人青丝垂腰,莲步婀娜而来,“能吸引他们的只有食物,你肯给,它们便会成群结队而来。” 林寻几乎不用转身,就能知道来人是谁。 在宫里,现在会跟他搭话的几本没人,偶尔有之,也是昔日对头冷嘲热讽。 何况这么一个千娇百媚的女子。 他起身,皇子身份被废,微微躬身,“昌然郡主。” “你我之间,何须如此。” 林寻抬抬头,第一次看清说话的女子,很年轻,正是无比美好的年纪。 “圣上明日会设宴招待莲国的使者,”昌然郡主笑道:“看来离我嫁去莲国的日子不远了。” 她看上去心情很好,完全没有嫁给一个年纪足以做她长辈的不满。 察觉到林寻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昌然郡主侧过脸看他,“怎么?” 林寻:“只是觉得……你有些欢喜。” 昌然郡主在他身边坐下,“当年皇上娶了莲国的公主为妃,今日我要嫁给你生母的父亲为妃,”她对林寻丝毫不吝惜笑容:“看来,天注定,我们之间缘分不浅。” 原本以为她要感叹皇室关系复杂,听到后一句话,林寻一时无言以对。 昌然郡主低头靠近林寻,“莲国的皇帝已经快六十岁,等我过去,自有办法让他早点升天。” 过往的经验告诉他,有人告诉你一个天大的阴谋,往往不是出于信任,而是要拉你下水。 林寻静待下文。 “莲国皇帝子嗣本就稀少,将一个儿子送来当质子,其他两个尚未成年,谋权不易,却也不难。” 林寻淡声道,“看来你是想做女帝,” 昌然郡主全然不在意道:“届时我率兵打回辰国,再灭域外那些蛮子,天下一统,你我二人,共享江山。” 林寻:…… 他总算明白为什么苏秦叮嘱他昌然郡主进宫,不要擅自外出,碰上这种小小年纪便梦想打天下的小姑娘,道理是讲不通的。 昌然郡主没有察觉到林寻神色的变化,看向远处,眼中蒙着一层虚幻:“这宫闱,不会再阻碍你我自由。” 从她向往的神情,林寻渐渐明白为什么原身能和她成为朋友,甚至是朋友以上的关系,年纪差不多的少男少女,一个肆意纯粹,一个离经叛道,志趣相投,也不足为奇。 但这种梦一个人做做就好,他无心参与。 有朝一日,她也许能为一代女帝,兵临城下,而那时,他不会是迎战的将士,不会是迎接她的朋友。 他会成为一个伟大的太监总管,搅弄风云。 想想就很有前途。 昌然郡主进宫是面圣,不好在他这里逗留太久,引人闲话,信誓旦旦说了些不切实际的誓言,便转身离去。 他视线没有从昌然郡主的背影移开,系统给他的任务之一是协助辰寒得到天下,倘使和亲顺利,他和昌然郡主迟早会站在对立的一面。 “若如你所说,下次见面,便会是兵刃相见。” …… 他回去的时候,苏秦竟站在院门口,背后是苍翠欲滴的树木,衬得他气色很好。 “见到了?”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67 林寻知道有人盯着自己,但消息传递的这么快,着实有几分诧异。 “见到了。”他没有否认。 苏秦背过身朝内院走去,林寻跟上。 “安平王不安分,教导出的孩子也不会懂得守规矩一说。” 林寻没有应声。 苏秦:“你倒是可以将那几本书给她送去看看。” 林寻:“什么书?” 苏秦看他一眼。 林寻蓦地想起被他留在藏书阁的《女诫》一系列。 他脚步一滞,自他生病到现在,已经过去不止三天,但他欠系统的银子并没有归还。 心口一塞,林寻默默沟通系统:“有关银子……” 系统:宿主已逾期,要多缴纳五百两银子,七天内若不还清,系统只能自动扣收。 林寻:“如何扣收?” 系统:如果你想做太监总管,七天后没有还款,我可助你摆脱身体上的烦恼。 林寻:…… 他想做太监总管,并不代表愿意成为真正的太监。 苏秦发觉身侧没人,回头看在原地出神的林寻,道:“跟上来。” 林寻遮住眼底神情,迈步跟上。 “在想什么?”苏秦问。 “银子。”林寻没有隐瞒:“我近来手头拮据。” 苏秦一怔,这是在……变相问他要钱? 不得不说,这种体会还是生平头一次。 林寻以为他没有开口,是懒得理会自己,哪知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道:“要多少?” 林寻眼前一亮:“两千五百两。” 苏秦:“我没有那么多。” 林寻步履变缓,并没有相信他的话。 “俸禄以及赏银全都换成了阁的书,多是残卷孤本,每一本都是价值千金。” “那书卖了能换钱?” 苏秦:“古书的价值因人而异,且难分辨真假,基本做不成买卖。” 林寻:…… 无话可接,接下来的时间林寻基本保持沉默,就在他完全神游其外时,苏秦猝不及防问:“可是在想赚钱的法子?” 林寻颔首。 “想到了什么?” “卖身葬父。” 苏秦:…… 意识到这句话完全是大逆不道,林寻讪笑两声,“方才风大,若是听到什么,一定是呼啸风声造成的错觉。” 苏秦抬头,万里无云,风和日丽。 “要是手头紧,就应该去问有钱的人要。” 林寻:“譬如说?” 苏秦遥遥看向正殿方向:“不但是宫里,也是天下最富贵的人。” 对他的话,林寻竟然诡异地觉得很有道理。 至少比卖身葬父要实际。 入夜他在屋内沉思,如何让能让一个人心甘情愿给你掏钱,想来想去似乎只有两个法子,一是博得他的好感,二是将银子骗来。 不提欺君之罪,要欺骗辰寒做到天衣无缝,他自问有些难度。 那便只剩一条路,博得好感。 昌然郡主说过,皇帝明日会设宴招待莲国的使者,之前他打定主意不去,如今林寻却变了主意。 不但要去,还要去的‘轰轰烈烈’。 翌日一早,林寻便对苏秦言明自己要去宴会。 苏秦正在阅读一封信件,听到他的话,将信纸背着扣放在桌案,“我记得前几日你亲口对皇上说本次宴会不露面。” 林寻,“临时改了主意。” 苏秦:“男儿一诺,当重千金。” 林寻诚实道:“我现在身上一两纹银也没有。”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68 要是七日内凑不够钱,他连男儿都不是了。 他没有死皮赖脸巴着苏秦,晚宴开始前,像是一个无声的影子,苏秦到哪里,他就飘到哪里。 从正午到太阳光渐渐黯淡,最终后者选择妥协,“去换身衣裳。” 再次出来的时候,林寻穿着一身得体蓝衣,站到苏秦身侧,两人并肩走出院子,外面不少辇轿拉着贵人前行,均是雕工绝世,更有几个鎏金镶边。 林寻:“我们是坐这样的辇轿还是普通的轿子去?” 苏秦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走过去。” 林寻:…… 苏秦:“辇轿价值不菲,轿夫收费也不低,哪怕乘最普通的轿子,这种日子下轿后也是要给些赏钱的。” 林寻扶额,他究竟是跟一个多么穷的人住在一起? 堂堂国师,位高权重,深受皇帝信赖,可他偏偏……两袖清风。 作者有话要说:  题外话:虽说这一个故事讲得是太监总管,但林寻是不会成为真太监的! 第41章 吾皇万岁 今日宫内多了分喜庆, 太监宫女来来往往,低头忙和, 偶尔撞见林寻和苏秦, 行礼后又步履匆匆而去。 林寻现在的身份颇有些尴尬,有不少人见到他不知该称呼什么,一个废掉的二皇子, 却又住在国师那里,联想这些日子流传二人间不可言说的关系,便无人再敢怠慢林寻。 见不少人远远看见他们便绕道而行, 林寻嘴角勾起:“明明位高权重, 这些人却偏避你如猛虎,不来巴结,你可知为何?” 苏秦看了他一眼。 林寻:“听人说好话是要给打赏的。”他继续迈着走得已经有些酸痛的腿,认真道:“因为你穷。” 闻言苏秦脚步放缓一瞬, 又恢复之前的状态。 林寻在他身边走着, 若无其事道:“那日父皇在花园晕倒的事情你应该有所耳闻。” 苏秦颔首。 林寻:“说起来, 当日父皇身边的公公还替我解了个不小的围。” 苏秦淡淡道:“皇上刚登基的几年, 李德忠还没有今日的位置, 莲妃娘娘曾私下帮他摆平了一些事。” 林寻:“我却是没有发现母妃还有乐善好施的品质。” 苏秦:“莲妃,她识人很准。” 至少在那之后没过几年, 李德忠便坐到现在大内总管的位置。 林寻暗暗记住这位公公的名字后,又道:“不管是平步青云,还是后来居上,在宫里都要靠着皇帝的宠信或宠爱。” 他侧过脸看苏秦:“国师可知, 如何才能得到皇帝的宠爱?” 这话问得分外不含蓄,但苏秦平静回答他:“为人臣,知分寸,为人子……” 林寻停下脚步,等着后半句话。 苏秦同样停下,看着他一字一顿道:“更要懂得示弱。” 一个皇帝已经足够强大,他不需要在自己还未衰老前就看到一个比自己更强大的儿子。 林寻若有所思。 两人并肩前行,都并未再提及之前的话题。 路过一个转弯处,左侧是由大小不一石头垒成的假山,两边有绿树作伴,是一个极好的视觉盲区。 林寻,“你先走,我晚些再入席,现在去,怕是会碰到昌然群主。” 苏秦:“和亲前,她应该不会再抛头露面。” 林寻摇头:“我还是不去冒这个险为好。” 联想到平日里昌然郡主的行事作风,苏秦没有过多怀疑,又或许是曾经的辰安宴和昌然郡主那些狂妄的想法,于他而言不过是小打小闹,连探究的心思都没有,独自一人先行离开。 目送他渐渐远去,林寻看了眼周围,蹿进假山后面。 “你曾说有办法助我改头换面。” 系统:只需…… 林寻:“钱我七日内会一并还上。” 须臾的功夫,再走出的便是一相貌清秀的小太监。 林寻摸了摸衣袖和脸,神情微微有些变化:“不过是一张人皮面具和旧衣服,竟然收了我上千银子。” 他整理下衣摆,立誓一年内他要将头上的帽子换成二品红帽,袖子上刺满祥云纹路,成为一名呼风唤雨的传奇大总管。 皇宫内,繁忙又有条不紊,没人注意离宫门口不远的地方多了名小太监。 车轱辘的声音传来,林寻低眉顺眼,目中眸光于夜色中藏匿。 他站在空旷的一片地面,马夫停下,里面下来一位穿着朝服的男子,见到林寻,眉头皱起,“这位是……” 林寻赶在他继续说话前,上前一步小声道:“奴才是李公公派来的。” 一听到‘李公公’三个字,这位朝服男子立马竖起耳朵仔细听,李公公可是皇帝身边的大红人,专门派人来说的事想必不小。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69 林寻声音放得更轻:“公公派我来交代大人,今日皇上心情格外不好,一会儿席间千万不要主动提莲国的任何事情。” 朝服男子不解:“今日宴会不就是为了招待莲国使者?” 林寻:“李公公只是派奴才来传话,听与不听就是大人自己的事情了。” 听他这么说,朝服男子只觉得兹事甚大,原想席间还主动引起这个话题,这下有侥幸捡回一命的错觉。 “多谢公公传话。”他言语间多了几分感激,从腰下接下一个钱袋,有拿出些散碎的银子塞到林寻手里。 林寻佯装后退一步,“大人,这怎么使得,奴才只是……” “这钱袋是给李公公的,至于剩下的,是谢谢公公来传话。” 林寻,“如此,奴才就收下了。” 朝服男子道:“这位公公小小年纪就能被李公公派来传话,想必也是深受信赖,日后有什么消息还望多多告知。” 林寻:“这是自然。” 车轱辘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林寻继续狐假虎威,等着下一个。 …… “这位大人,李公公让我跟你说席间不要怎么提质子的事情。” “王爷,李公公让奴才带话今日要谨言慎行,以免触怒皇上。” “将军……” 仅仅半柱香不到的时间,凭着一堆无关紧要的废话,林寻身上的钱袋已经重的压得他走路也困难。 确定不会再有马车或是轿子经过,看着紧闭的宫门,林寻一步步挪着往回走,路过一片小湖,仰天望着格外美丽的夜色,感叹:“这才是生命应有的重量!” 他望而兴叹,殿内的宴席却是正式开始。 苏秦坐在仅仅位于皇帝之下的位置,看着果然来到这里的昌然郡主,想到还行迹不明林寻,眉头轻轻一蹙。 “朕早有耳闻,莲国北靠漠海,物产丰富,还有些从海里淘来的稀奇玩意。” 使者苦笑:“枉然靠海,今年国内诡异大旱,漠海在极北处,那里人口稀少,而且前些日子忽然传出消息有怪病在渔民间流传。派去打探消息的人也都是染了怪病死亡。” 听到‘怪病’二字,辰寒的目光在苏秦身上一闪而过。 后者端坐,风轻云淡,像是一个翩翩浊世佳公子。 “昌然公主不日便会嫁往莲国,二国既有了姻亲关系,朕也会设法帮衬一些。” 使者眼中闪过喜色。 李公公适时不轻不重说了句:“皇上,时辰差不多,菜也已经上齐。” 锐利狭长的双目环顾周围一圈,“今日远方来客,诸位不必客气,席间尽欢即可。” 文武百官起身:“谢皇上。” 醉人的酒水,美味的佳肴,众人默默那筷,默默夹菜,默默吞咽。 除了偶尔筷子碰到盘子边缘发出细微的声响,其余时间格外安静。 辰寒:“莲皇派皇子来我国交流文化,诸位以为如何?” 在座的不少人想起在宫门前那位小太监说的话,没有一个开口回答。 沉默太久,怕会惹到皇帝不快,终于还是赵尚书站起身:“这是好事。” 百官附和:“好。” 辰寒:“……皇子停留期间,你们要礼让三分,既然是为了交流,你们认为由谁负责这件事最好?” 往年有这种事都会有不少人人主动请缨,不费吹灰之力便能落个好名声谁不乐意做。 如今却是—— “我看赵大人好。” “哪里,孙大人才是真博学。” “微臣年纪大了,还是将机会多多留给年轻人。” 莲国使者也意识到气氛不对,主动找了热络的话题:“听闻昌然郡主绝世容貌,蕙质兰心,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昌然郡主无聊把玩着汤勺,压根没听见他在说什么,心里琢磨辰安宴怎么还不来,他的圈禁状态不是已经得到暂时解除。 得不到回应,使者讪讪坐下。 正在路上走得林寻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然‘决胜千里外’,将原本好生生的宴席搅和的大家都不自在。 此刻他正因还清系统银子还剩下一些散钱感到些许放松。 “前面的!”身后传来急匆匆的声音。 林寻停步。 “你是哪个宫的,不去帮忙,在这里瞎晃荡?” 林寻没有敢称自己是李公公的人,大臣相对深宫内的事情不清楚,但这些太监宫女可是清楚的很。 他模糊不清道:“小的方才被贵人遣去传个信。” 今天这个日子,宫里有几位娘娘派人给前来的家人送个口信也不足为奇。 “赶紧的。”他的手上被人放了一个托盘,“殿内人手不够,你先顶过去。”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70 说话的人穿着藏色的衣服,应该在太监中地位不低。 林寻只好应是。 走到门口,也没听见觥筹交错,亦或交流浅谈之声。 林寻挑眉,宴会不是应该很热闹才对? 完全不知道自己便是罪魁祸首的他低着头随着一帮人小心走入,原本以为不会引起注意的林寻,尚不知道此时任何一个风吹草动都能引起众人抬头观望。 他躬身将一碟水果摆在一位大臣面前,正要退场,赫然感觉一道视线在众多人里唯独停留在他身上。 林寻抬眼,正巧看到苏秦握着个白玉瓷杯,看着他的眼神意味不明。 林旭面上淡定,心中却‘咯噔’一声:坏了,这人莫非还懂得易容术? 第42章 吾皇万岁 上完果盘, 其余人就要离开,林寻毫不犹豫插进即将离开的队伍里。 “留个人伺候。”苏秦骤然出声, “就你吧。” 他的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林寻身后, 望得后者一阵胆寒。 林寻挪步到苏秦身边,望着对面负责伺候的是清一水的清秀宫女,意识到自己在这些人中成为一个另类的存在。 在场不少人联想到近日关于二皇子和国师的风言风语, 心中将苏秦喜爱男色的事情落实。 他们这边的动静也吸引到辰寒,他的目光仅仅是一闪而过,旁人甚至来不及捕捉。 一场宴席皆是食不知味, 过于安静。 待宴席结束, 众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眼见皇上脸色越来越暗,心道李公公说得没错,皇上今日心情格外不好。 念及此, 不由庆幸自己方才什么都没说。 皇帝摆驾走人, 大臣使者离去, 奴才们随后跟上, 林寻没有掺杂在任何一波队伍中。 如果刚才只是一半怀疑, 他现在基本能确定身份被苏秦识破,否则以后者的性格不会做这么无趣的事情。 苏秦没有开口, 林寻走在他身后,七拐八拐直至到一个格外偏僻的房间。 屋子很小,一点也没有皇宫建筑的气派,林寻隐隐在空气中闻到血锈味……这是一个适合杀人埋骨的好地方。 苏秦随意移动下花瓶的位置, 墙后现出另一个隔间。 林寻挑眉,原来还有个密室,难怪这房间小的不正常。 正当他打量房间构造,毫无防备被人扯着领子提溜起来,接连在空中抖了数十下。 他头昏昏沉沉,闭眼依稀听见叮咚坠地之音。 脚重新挨上地面,睁开眼便看见一地散落的钱袋。此刻,苏秦弯腰,细长漂亮的手指勾起其中一个钱袋,上面写这个‘陈’字。 “礼部侍郎陈文书。” 又拿起另一个,上面绣着虎豹相斗图,“大将军许成栝。” “尚书殷文柏,殿阁大学士任知……” 林寻淡定整理被扯乱的衣领。 ‘啪’所有钱袋被扔到桌面,里面碎银子和桌面碰撞发出格外清脆的响声。 “解释一下吧。”苏秦的表情谈不上喜怒,只是用一种审视的眼光看林寻。 林寻右手抵在左侧耳畔,撕掉脸上的人皮面具,恢复原本清秀少年郎的形象。 一瞬间,他鼻尖隐隐嗅到随着自己动作产生轻浅梅花香。 他从不抹香料,这香是从何而来? 目光一闪,林寻抬眸看苏秦,“你弄出的东西。” 并非疑问,而是笃定。 “你屋子里的熏香是三日梅醉,一点燃便会有梅花香气在身上逗留三日。” 林寻,“难怪你能识得我的身份。” 苏秦:“莲妃擅长骑射,精通医理,却不通易容术。”他看着林寻:“天下懂易容术的不超过三人。” 林寻,“你怎么能确定我不是三人之一。” “其中一个是我师父,已经仙逝多年,还有一个是域外的被称‘苗娘子’的女人,五年前死于仇杀。” “那还有一个……”林寻停住,目光凝视苏秦,剩下的这个,应该就在他面前。 “这便好,” 他忽而唇畔浮现笑容:“如果我被抓,一口咬定是你指使的便好。” 横竖没人再懂易容术。 他笑的很阳光,心思却阴暗无比。 苏秦看着他,觉得自己在看一只耀武扬威的小毒蜘蛛,耐心结网,等着猎物自动上门。 苏秦抬头,“都听见了?” 这句话显然不是对林寻说,自门后走来一人,面色有些病态的白,龙袍加身,双目充满威严,让人忍不住生出敬畏之感。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71 林寻看着来人迈步朝自己走来,没有被这突发情况惊到,笑意不变,躬身,“参见父皇。” 他连神都屠过,何况再屠一条龙,要不是顾忌三年内要保证辰寒的性命,他不会如此束手束脚。 既然要辅佐辰寒打天下,两人间便要建立初步的信任,不过现下这个情况,谈信任实乃是天方夜谭。 辰寒停在他面前,“告诉朕,你究竟抱着什么目的?” 林寻挺起身,比女子还要美丽的手轻轻摩擦衣服一侧,“这身衣服就是我想要的身份。” 一个皇子说要成为太监估计连个五岁的孩子都不信。 偏他理直气壮,“宫里能有带刀侍卫,为什么不能有带把儿的太监。” 表情,眼神,都看不出任何伪装。 他就那么坦然,没有丝毫窘迫。 辰寒看苏秦,后者淡淡道:“如今所见,他的成长过程出了点问题。” 林寻似笑非笑:“怎么,父皇不会连这么小小的心愿都不帮孩儿实现?” 他不明白辰寒在迟疑什么,如此划算的一笔买卖,既能保证他的野心不受控,而且太子东宫之位也会做得够稳。 辰寒:“带上你的面具,跟我出来。” 夜深人静,林寻随着辰寒走在路上,除了他,连个陪驾的人都没有。 一直到辰寒寝宫,两人都没说一句话。 回到寝宫,辰寒像往常一样被人服侍沐浴更衣,林寻只是默默站在一处。 明黄色的内衫,黑发如云,比白日里少了分凌厉。 辰寒躺上柔软华丽的床褥,熄灭灯,盖被闭眼。 林寻蹙眉:“我可以走了?” 辰寒:“为父是在成全你的心愿。” 林寻生出不太好的预感。 “既然想做太监,自然要履行太监的义务,守夜只是其中之一。”说完这句话,他便微微侧身,很快,一阵均匀的呼吸声便传来。 林寻:…… 子时一刻睡意侵袭,丑时三刻,身子摇摇晃晃,到了寅时,外面忽然狂风大作,很快电闪雷鸣。 雨水不停坠地的声音像是要在他耳边炸开。 如何得到皇帝的宠爱? 苏秦曾说要懂得示弱。 林寻困意缠绕,简单思考一番决定还是服个软,激起辰寒的怜爱之心,放他离去。 屋内一片漆黑,他缓缓走到一旁,点燃一根蜡烛,走向龙床。 辰寒睡得并不踏实,梦里有很多张人脸一张张闪过,有害他的,有被他杀的,也有他爱的。 在众多人脸中,依稀有一个一身红衣绝代妖娆的女子,一如既往地霸道:“什么皇子不皇子的,孩子是我辛辛苦苦生的,凭什么冠上皇室的名声。他是我莲蓉的孩子,是莲子才对!” “小莲子,你要快些长大。”他看见女子抱着孩子倚在窗边:“如果有人想吃了你,你便要先苦死他。” 画面最后定格在女子僵硬的尸体上。 辰寒在一刻醒来,双目放空,似乎还没有从梦境中恢复,等他稍微恢复,察觉昏暗烛光,侧过脸: 雷电的光芒映照着惨败的小脸,眼中全是血丝,他脸上的肌肉几乎都僵硬了,嘴角一点点咧开,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父皇,我怕。” 辰寒瞳孔一缩,头重重一偏,再次合眼。 翌日,辰寒第一次早朝迟到,从头黑脸到尾,弄得大臣们人心惶惶,生怕做出什么惹他不快的事情。 自打那晚,林寻没有再被叫过去完成一次守夜。 他花银子找宫里疏通关系得了本古书,送给苏秦。 面对突如其来的示好,苏秦第一次有些发怔,不明白他的用意。 林寻,“你教得法子很管用。” 苏秦不记得自己有教他什么。 林寻:“你曾对我言明一个懂得示弱的皇子更能赢得帝王的喜爱。” 苏秦点头,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林寻将那晚的事情娓娓道来。 “父皇起初睡得并不安稳,偶尔我可以看见他神情挣扎,后来醒来看到我说怕后便很快沉沉睡去。”林寻:“大约是他觉得,身边有一个可以暂时信赖的人守着他,安心不少,” “你就没有想过……”听完后苏秦淡淡道:“他是被你吓昏过去了么?” 林寻:…… 半个月后,整个宫内涌现一种浮躁与喧嚣,每个人都换了副喜庆的面孔。 昌然郡主即将远嫁莲国。 这场仪式举办的格外隆重,昌然郡主妆容靓丽,凤冠霞帔,眉宇间完全没有即将和亲的苦恼,反倒多了分英气。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72 她在百层阶梯下跪首,望着上面站着的天子皇后,文武百官,对着林寻爽朗一笑。 我会回来的。她用口型对他说:“率兵打回来。” 她坐入马车,随着卷帘落下,最后看了一眼这辰国风光。 使者随郡主离开,而同来的皇子却是留在辰国,明面上是交流文化,众人心照不宣,他不过个示好送来的质子。 按理说,质子在宫中该是谨言慎行,能少出门便少出门。 所以当林寻看见堂而皇之站在自己面前的莲国皇子,也是不解其意。 “我来的时候,父皇让我有话带给你。”莲国皇子紧盯着他道:“里应外合。” 作者有话要说:  作为一个起名废,跟大家说一下这些人名字的由来: 林寻:不走寻常路。 丁圣:随机生成,不解释。 夏夜白:人生当浮一大白。 夏侯尘:随机生成。 黎环:随机生成。 黎摩:随机生成。 至于剩下的都是小一,小二,什么夏侯爷,赵氏族长···· 第43章 吾皇万岁 里应外合, 想法倒是不错。 “哦?”林寻尾音微微上扬,听见了但又似乎没有听进去。 莲国皇子面色有些僵硬, 仍旧是深吸一口气, 现在不比在莲国,他还要靠着林寻的帮助。 话虽如此,他看林寻的眼神深处却是带着不屑。 辰莲两国关系本身便说不上多好, 都想看准时机一口吞了对方,若非碍于域外一带威胁,两个大国之间的战争怕是前几年便会爆发。 作为生母是莲国公主, 父亲乃是辰国皇帝的辰安宴, 从出生起身份便是极其尴尬,他不可能回到莲国,也不会继承辰国大统,哪怕是莲妃最得宠的那几年, 也没人相信辰国有一天的继承权会落到辰安晏身上。 毕竟他体内还留着一半莲国的血。 如今天下太平自然好, 若有一日战乱爆发, 他处在两国间无论如何做都会遭人诟病。 但不论是皇后, 还是太子, 都对辰安晏忌惮颇深,生怕他抢走东宫之位, 莲妃手段可见一斑。 莲国皇子压低声音:“我这里有一种药,见效十分慢,但只要分量服下,生机便会渐渐枯萎, 国不可一日无主,你将这药想办法下给辰皇,辰皇一死辰国必定大乱。” 林寻支着头望着水里游动的金鱼,眉眼是柔和的笑意:“你这不是药,是毒。” 莲国皇子咬牙:“你只管按我说的去做。” 林寻余光瞥见侧面草丛后一闪而过的黑影,笑而不答。 …… 同样是在一个亭子内,不过这里的气氛可要宁静上许多。 亭内端坐着两人,一人明黄衣袍执白子,一人身着白衣落黑子。 “参见皇上。”来人将方才听到的全部一字不落地道出。 “都过了这么多年,莲鸿波还是一如既往地蠢,”辰寒目光看着棋盘,没有一点听到有人指使辰安宴给自己下毒后的愤怒:“连生出的儿子都如此蠢笨。” “莲国已是强弩之末,”苏秦淡淡道:“且由他们去。” 他抬头,瞥了眼跪下的暗卫:“二皇子怎么说?” 暗卫:“二皇子没有回答,只是笑了下。” 想到那个笑容,明明看上去很平易近人,但却让他骨子里发寒。 “你我二人棋术相当,此盘再继续下也是索然,不如换个方式定输赢。” “赌什么?”辰寒望着他。 苏秦撂下手中剩下的棋子:“就赌二皇子会不会答应莲国那位皇子,不管是虚与委蛇,还是真的答应,只要他点头,这局便算我赢。” 辰寒:“这赌局并不公平。” 通过这些日子的观察,他发现从前竟是小看了这个儿子,分明就是滑头一个。依照这孩子的性格,多半会答应,之后在旁观局,谁的赢面大便靠向哪边。 苏秦:“赌么?” 辰寒定定看他,脸上露出一个几乎看不出的微笑,“依卿所言。” …… “你这笑是什么意思?”莲国皇子渐渐满脸不耐。 不过是个被废的皇子,竟还敢拿乔。 林寻:“这个时候,父皇若是暴毙,我的嫌疑最大。” 莲国皇子:“为了大业,你就先委屈一下,我会趁乱回国,率兵打入,到时候自然会营救你出来。”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73 闻言林寻也不生气,忽然莫名其妙道:“有人跟我说金鱼是最难驯养的动物,皇子觉得呢?” 莲国皇子皱眉。 林寻起身,“我如今身份敏感,你冒然来找我恐怕很快便会有人禀明圣上,一旦皇帝对我起了疑心,我又如何能给他下毒?” 莲国皇子神色有些不好,仔细想了下,的确是他操之过急了。他的性子本就暴躁,当下便怒道:“那现在怎么办?” 林寻看着他,嘴角的笑容慢慢放大。 他很讨厌,有人在他面前自命不凡。 莲国皇子心中生起一种不祥的预感,“你想做什么?” 林寻侧开身,对他做了个请的动作。 莲国皇子狐疑走向前,站在他原来站的位置。 “看下面。”林寻道。 除了几只游来游去的金鱼,莲国皇子什么也没看见。 林寻:“仔细看。” 莲国皇子凝眸看去,正当他看得全神贯注,耳边忽然响起一道身影:“既然父皇有可能怀疑我们亲近,那只要我们装作不和就好。” 下一秒他便感到腰上受了重重一击。 “你疯了么!”莲国皇子半个身子虚晃在栏杆外,伸手就要抓住栏杆。 林寻对他扬起笑容,打落伸过来的手,眼睁睁地看着莲国皇子掉进水中,‘噗通’一声,溅起巨大水花,水里的金鱼吓得四处游窜。 “这都是为了大业。”他看着水里挣扎喊救命的莲国皇子,认真道:“委屈您了。” “辰安宴!你死定了,等我回去……”还没说完,又呛了口水。 林寻趴在亭子扶栏上,头枕着胳膊,歪着头看着狼狈至极的莲国皇子,“还没有看金鱼有意思。” 好歹金鱼还有些美感。 他毫不留恋的转身,呼救声很快引来不少侍卫,几个水性好的赶忙将莲国皇子救上来。 虽是个质子,但这么快就死在辰国也说不清。 没有理会那便越闹越大的动静,林寻回到住处有些困倦,像是柔软的面条,搭在半开窗户边,边吹着和煦的小风,边闭眼小憩。 脚步声由远及近,林寻半阖着眼,模糊看清来人。 苏秦低头看着没精神的林寻:“你让我输了一局。” 没有问原因,林寻依稀也能猜出一些,问:“你可知道有一种慢性之毒,初时不显,却能逐渐夺取人体内的生机。” “半叶枯。”苏秦道:“生长在靠海的地方,一年开花,三年结果,只要摘除果实便会立即枯萎。” 林寻有了些兴趣,直起身子:“你懂毒?” 苏秦:“略有涉猎。” 林寻却觉得他不单是略懂而已,目光有些意味不明:“我从前,也识得一个毒术出神入化的人。” 苏秦:“后来呢?” 这必定不是故事的全貌。 “他为人不错,”林寻:“后来我便拼进全力送他升天了。” 苏秦:…… 林寻看着他微微变化的神色,忍不住笑了下,“我编来骗你的。” 苏秦自然也不会将他说的当真,辰安宴从前一举一动都有人定时汇报,若有此事,他和辰寒早就收到风声。 见苏秦就要转身离开,林寻道:“给我一瓶毒药如何,最好是人不能触碰的那种。” 苏秦用审视的目光看他。 林寻:“用来研究着打发时间。” 只是略作一想,苏秦随手就递给他一个叠好的黄色纸张:“里面是紫萝的粉末,不致命,但沾上一点便会浑身肿痛发痒。” “多谢。”林寻收好。 要是相信这种随时在身上藏毒的人只略懂毒,他的智商恐怕也就跟莲国皇子维持在同一水平。 第二天,宫强内外便传遍二皇子同莲国皇子不和的消息。 “听说了么,昨日两人闹矛盾,二皇子亲手将莲国皇子推进水里。” “听说?我可是亲眼所见。” “真是想不到,我还以为二皇子会与这位莲国皇子交好……” “都没事做了么!”一道声音传来。 众人看清是李公公,吓得腿都软了。 “若有下一次,咱家不介意让嚼舌根的再说不出一个字。”李公公身边还站着一人,正是莲国皇子。 众人头都不敢抬,作鸟兽状散去。 “皇上正在与丞相议事,劳烦您在这里等一会儿了。” 莲国皇子脸色不好,冷哼一声在原地等着。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74 李公公朝他躬了躬身,便进去通报,转过身的一刻他一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一丝嘲讽。 这莲国皇子竟然想到来陛下面前告状,也是自讨没趣,为了个质子治二皇子的罪,皇帝岂不是自扇耳光。 如他所料,无论莲国皇子将林寻昨日所为说得如何恶劣,辰寒只是淡淡说了句已经让二皇子闭门思过。 莲国皇子再不愿意,也只能悻悻作罢。 …… 林寻并不知道有人在背后打着自己的小黑账,此刻他的面前正放着从苏秦那里要来的紫萝粉,想了想,还是伸手沾了一些。 莲国皇子倒是让林寻突发奇想,尚在修真界时,他因为有剑罡护体,连丁圣的毒都不能入体,换了个世界,也不知这种能力还存不存在。 沾染了些粉末的手指并未出现肿痛,林寻又倒了些在掌心,也无异样。 系统:不是太致命的毒素对宿主造不成影响。 林寻若有所思,“也就是说每个世界的任务完成后我也具备一定的福利?” 系统没有回答。 夜深人静,林寻悄悄溜出屋子,在假山处停下,这里月色正好,地方也宽大。 他盘膝坐下,深吸一口气,开始试图感受天地间灵气的存在。 一分钟过去了,没有变化。 一刻钟过去了,什么也没有感觉到。 半个时辰过去了,一无所获。 林寻不死心,又做了几个呼吸吐纳的动作,用树枝做武器想甩出几个剑招,发现没有用,又恢复盘腿,双手合十,陷入冥想。 他进行的认真,熟不知一举一动都被正夜游御花园的辰寒收于眼底。 辰寒看着他怪异的举动,皱眉,问一旁的李公公,“你觉得他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做什么?” 李公公想了很久,也回答不出来。 辰寒走近,并未刻意隐瞒脚步声。 林寻睁开眼,便看见一张没有病态苍白的脸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在干什么?”辰寒沉声问。 林寻:“修仙。” 辰寒:…… 第44章 吾皇万岁 林寻往左挪了下, 腾出一个位置,友善问:“要一起么?” 辰寒深深看了他一眼, 什么也没说从他身边走过离开。 随驾的李公公颤颤巍巍地跟上。 第二天晚上, 同样的地方,林寻对月呼吸吐纳。 第三天,第四天……到了第七天, 辰寒终于忍不住传召苏秦。 “想个办法,阻止他的荒唐。” 苏秦:“二皇子这个年纪,劝说往往适得其反。” 辰寒眼皮一颤, “总之朕不想看他再在那个地方出现。” 想到林寻大晚上花园里一个人对着月光打坐, 一动不动的画面,辰寒揉揉太阳穴,“若是有宫嫔被吓到便说不过去了。” 苏秦很是平静:“皇上安心,至少她们不会吓昏过去。” 正按着太阳穴的手指僵住, 辰寒显然是想到了某个不甚愉快被林寻守夜的夜晚。 见好就收, 苏秦又道:“臣会想办法引导二皇子。” 当天晚上, 辰寒果然没有见到林寻。 他想不出苏秦用了什么方法如此奏效, 让这个不省心的二儿子‘改邪归正’。 于是, 第二天下早朝又传召了苏秦。 苏秦一如既往的没什么表情,“微臣并未阻止二皇子修仙的想法。” 辰寒:“但昨夜他没有打坐冥想。” 苏秦:“微臣对二皇子说, 既然修炼无用,可以炼丹。” 辰寒:…… 苏秦:“陛下放心,二皇子现在专注于长生不老丹的炼制。” “……苏爱卿。” “臣在。” “你毁了朕的儿子。” 苏秦:……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75 就在林寻沉迷修仙时,辰国民间忽然刮起盛行佛学之风, 不少自称从西域来的佛道大师四处讲学,每场讲佛都是爆满。 林寻自从逃离被圈禁荒殿的命运,对外面的消息接受的也很及时。 其实就连在宫里,也有不少宫女间私下流传佛经手抄,甚至有的用漂亮的篆体小字抄写,献给娘娘,还获得不少赏赐。 林寻图个新鲜,让人捎了本佛经,翻了两下便合上。 里面的内容,明显经过了一些加工改编,虽说不是很明显,但细心看去,竟是向人灌输一种与当下政治导向完全相反的思想,甚至有旁敲侧击目前法律苛刻,法之无用。 “这手段,用得还挺高明。” 借用佛理来抨击政治,辰寒也不能铁血打压,那样不但会在执政史上留下污点,亦会失民心。 门外似乎有动静,他走出去,穿过院子,不出意外看到辰寒和苏秦。 “见过父皇。”林寻中规中矩行了个礼。 辰寒目光扫到他手上拿着的佛经,“看过了?” 林寻点头。 辰寒不动声色问:“你觉得里面的内容如何?” 一旁的李公公为林寻捏了把冷汗,皇上最近虽然面上不显,心里很是恼火,这个问题回答的不好,恐怕会触怒天颜。 林寻平淡道:“不知道,我还是对仙法更感兴趣。” 李公公:…二皇子果然异于常人。 辰寒冷笑一声:“佛学是为了静人心,闻禅意,从这本书上,朕只看见了祸乱的源头。” 一旁服侍的奴才纷纷下跪:“皇上息怒。” 辰寒使了个眼色,李公公立马催促这些人离开。 辰寒:“法律不严,何以治国?” 林寻依旧平静道:“父皇英明。” 每当看见他这幅表情,辰寒就很头疼,以往还精神些,进来林寻沉迷修仙,时常挂着个大大的黑眼圈,走路也没有声响,说是飘来飘去也不为过。 宫里已经有传言二皇子着了魔障。 “朕不管你受了谁的蛊惑,修仙一事,到此为止。” 林寻:“儿臣遵命。” 竟如此顺利? 辰寒目光凝视,似乎要从他身上看出什么。 林寻其实也挺无奈,这些日子能用的法子他都试过了,事实证明除了对毒药有些抵御力,其余在修真界的能力一个也没剩下。 没事。 午夜梦回,他对着铜镜安慰自己——至少还有一副好看的皮囊。 看了一会儿,辰寒将注意力重新放在要事上,“坊间大兴此类伪佛学,要尽快制止。” 苏秦:“堵不如疏。” 林寻站在一旁,思考自己要不要离开,辰寒却在此时叫住他:“坐。” 本着有墙角不听白不听的原则,林寻坐在中间石凳的位置。 苏秦:“从国寺请来几位有名望真正的佛学大师,再从民间找来散播这种伪佛道的‘大师’,进行论佛,孰高孰低,一目了然。” “甚妙。”辰寒道:“待事态平息,再去找出真正的罪魁祸首也不迟。” 两人又讨论了一些其他政事,听久了林寻略觉得无趣,开始琢磨这场骤然兴起的佛学潮。 最有可能便是出自莲国或域外一带的手笔,只是从思想上策反民众,想出这样招数的该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可惜这人才是敌非友。 辰寒做事相当有效率,当天便派人从国寺请来几位颇有威信的佛学师,同时,他又做足了礼贤下士的姿态,亲自去邀了民间几位受欢迎的‘佛学大师’。 一场有关佛学的论战定于三日后开始。 为了扩大影响,辰寒甚至下旨,王公贵族对佛学有兴趣者,也可自有选择一个阵营加入,陪同论佛。 一时间,这场即将到来的论战吸引了足够的注意,坊间大赞皇帝思想开阔。 唯有林寻觉得好笑,皇帝明明是想趁机考验下这些王公贵族的能力和忠诚,还真有人觉得这就是一场单纯的新旧佛学的交锋。 不少人刻苦研读佛学,准备在场上一展风采时,林寻继续按时定点在亭子里喂养他的金鱼。 “辰安宴。”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明显压抑着某种怒意。 林寻撒下剩下的鱼食,拨掉手上的残渣,转过身,“原来是莲国皇子,好久不见。” 莲昊乾自问见过不少类型的人,但像眼前这种能让人无名火大的,还是头一个。 “你竟然还敢出现在这里。”想到那日落水狗般的遭遇,他就恨不得将林寻剁碎了扔到江里喂鱼。 林寻从容起身:“皇子说笑了,辰国乃是父皇的辰国,您脚下踩着的是父皇的国土,身为人子,我又哪里去不得?” 莲昊乾大步向前,在他身边猛地一停,“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没有我的帮助,等到太子即位,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你确定现在需要帮助的是我而不是你?”林寻捋了捋袖袍上的褶皱,好整以暇道。 莲昊乾一时语塞。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76 此次是他大意,出师不利。 林寻却是给了他个台阶下,十指交叉斜倚在朱红的主子上,“皇子不如说说今日来所谓何事?” 莲昊乾双眼一眯,看不明白这份突如其来的‘善解人意’,问:“你可知即将到来的论佛?” 林寻:“自然。” 莲昊乾道:“我如今在宫里步步维艰,倒是可以通过这次论佛博得一些皇帝的好感。” 林寻挑眉,想不到这位莲国皇子倒也不是蠢得无可救药,能看出其中一些门道。 他缓缓垂眸,看来这场推起伪佛学的幕后之人,有很大的可能并非出自莲国的手笔。 “不知皇子是想参加哪个阵营?” 莲昊乾冷笑:“自然是正统的佛学师。” 毕竟出生皇室,要是看不出辰寒偏向哪边,他就真白活了这么多年。 林寻侧过脸看着不兴波澜的水面,道:“你我并不精于佛道,就算参加,也不会太出彩。” 莲昊乾,“所以才要二人联手,看能不能寻求一些别的突破。” “佛学高深莫测,非短日修成,”林寻:“你想突围,却也不是毫无办法。” 莲昊乾收起敌意:“说来听听。” 林寻:“真佛学还是伪佛学,父皇并不感兴趣,他只是想看看大家的态度罢了,我们只要选择对了阵营,态度上再比其他人放得尊重一些便好。” 莲昊乾有了兴趣,急忙道:“怎么表态?” 林寻:“戒斋三日,沐浴焚香,着僧衣参加这场论佛。” 莲昊乾眼珠一转,“好主意,如此一来,兴许还能收获一些大师的喜爱,有助于日后我在辰国行事。” 他看了一眼林寻:“你将东西准备好,三日后我去找你。” 林寻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栏杆,心中却是在思索另外一件事。 想要一统天下,战争是必要的手段,域外一带和莲国,他必须要从其中一个下手,还要防止另一个趁虚而入。 “必须要找到一个能够兼顾的方法……”他喃喃自语,眼神飘忽不定,如同湖面波光粼粼。 三日后,天还没亮,莲昊乾便偷偷潜来找林寻,林寻换好衣服许久,莲昊乾却怎么也不肯出来,他只好敲门叫人。 门轻轻开了一条缝,紧接着,莲昊乾探出半个头,“不是说要穿僧衣?” 林寻:“最近百姓争抢僧衣,坊间市场上都卖到脱销,就是这两件也是我托了关系才找到。” 门彻底开了,莲昊乾走出来,黑着脸道:“那我们也不能穿着喇嘛的衣服过去!” 头顶黄色半圆形的帽子垂下,莲昊乾的脸色更不好了。 林寻:“摆正心态,才能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莲昊乾咬牙:“你真有办法保证?” 林寻:“有关佛学的事情交给我,你只要准备好银子即可。” “银子?” “一旦我回答一个问题,你就要给我两千两。” “两千两?”莲昊乾:“你是不是想钱想疯了?” “你觉得贵也可以自己作答。” 莲昊乾考虑一番,他从前在莲国什么时候都是前呼后拥,学的都是治国之道,对于佛理一窍不通,辰安宴虽然说不上多精通,但应该比他要好上很多。 林寻最后一句话却是令他彻底下定决心:“你以后的目光难道仅仅局限在银子上面?” 莲昊乾:“两千两便两千两,但要说好了,不能你一个人光出风头。” 林寻:“放心好了,大多数时候你起身回答,我会在旁边给你暗示。” 莲昊乾这才满意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1: 记者采访合欢宗人: 记者:“请问你们对莲国皇子让林寻帮忙准备衣服和作答有什么想法?” 曾经的彩虹七子:“呵呵。” 小剧场2: 记者采访辰寒: 记者:请问您对自家二儿子一心成仙有什么想法? 辰寒:好好做人不好么。 第45章 吾皇万岁 从门内走出来时, 莲昊乾别扭地整了下衣衫。 “快些走。”趁现在天色未明,路上人少一点, 久了难免丢人现眼。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77 林寻侧了个身, 给他让出位置却没有一起走的意思。 莲昊乾转念一想,两人现在的身份都处于不上不下,一起出现怕是会遭人诟病。 他加快脚步, 神色匆忙离去,没有再看林寻一眼。 林寻一直在屋内坐到天亮,手下压着张稿纸, 算了算今天可能从莲国皇子身上取得的收益。 正当他落笔在一万这个数字上, 就听远处依稀传来吼叫,这里离中宫很远,可见发出叫声的人是用了多大的力气。 “走水了!走水了!” 随着哀嚎声,接着是有人惊呼‘救驾’。 林寻当下就要冲过去救人, 临跑出院子门, 见苏秦若无所动在另一屋品茶, 立马意识到有诈, 两人目光隔着窗户对视, 林寻收回视线,向着声源方向跑去。 “发生什么事情了?”他一把抓住一个小太监, 问。 后者吓得腿都软了,潜意识里没有意识到林寻如今只是被废的二皇子,立马作答:“走,走水了。” 林寻看着火势正旺的宫殿, 皱眉,“我记得这里住的是国寺请来的佛学大师。” 小太监急的眼泪都流出来了:“皇上一大早就来了,好像和大师正讨论事情,后面不知怎么就起火了。” 林寻松开手,小太监立马火急火燎地加入提水救火大队。 他瞅着熊熊火势,这火单凭水肯定是熄灭不了。 比起救火,不如救人。 林寻义无反顾的冲进火场,他捂紧口鼻,进门时差点被绊了一下,低下头一看,绊住他的并非是掉落的房梁横木,而是人的尸体。 此刻火势还不够大,而脖子上的一道血痕证明此人并非被烧死而是灭口。 林寻往里走了几步,见到昏迷一旁的辰寒,他快步走上前,手指卡在颈动脉处。 还活着! 他没有立刻动作,而是从头到脚看了眼辰寒。 衣服很干净,躺的地方也是距离火烟最少的地方,回忆起出门前苏秦的淡定,林寻基本可以肯定这个地上昏迷的人十有八成是装的。 他认真地看了眼周围,这火虽然大,却诡异地温度不高,就连身旁着起的木桌也并没有完全烧完。 ‘砰’地一声,又有人破门而入,一共六个人,看上去只是普通侍卫,但看动作训练有素,武功不低。 林寻看着手心有一层黏滑的东西,他试着将手接触明火边缘,竟然完全没有灼伤。 辰寒衣服上的布料浸满了这种液体。 自我安全保护工作做得天衣无缝。 林寻嘴角勾起,玩他呢? 听着身后赶来的脚步声,他没有任何征兆地一把扑倒在辰寒身上:“父皇!你不要仙去啊!” 正要营救的侍卫想拉开他,“二皇子……” 林寻死活按着辰寒不让他动,一个劲地嚎着‘父皇’。 “二皇子,”一位侍卫咬牙道:“这火越来越大,您要再不松手皇上恐怕真的会遭遇不测。” 林寻状似设么也没听见,嚎的很是悲情。 “二皇子!皇上他还有呼吸!!”一位侍卫面色不善道。 就连装昏迷的辰寒都有些忍不了这个儿子,眉头一皱,就要睁开眼。 就在他眼皮刚刚动了下,林寻一个虎扑在胸,眼眶泛红:“父皇,父皇你撑住啊!”辰寒在这突如其来的外压后,顿觉胸口阵痛,眼前一黑。 见状,林寻面色恢复平静,蹲下身,将辰寒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脖子上,手臂在他腰下施力,起身。 一个完美的公主抱! 漫天火光中,一个瘦弱的身影抱着一个帝王的伟岸画面迅速出现在一群人的视线当中。 林寻身着破破烂烂的喇嘛装,头上的黄色穗子都在冒着黑烟,他仰头,脸上布满不羁的微笑。 众人:…… 无论林寻所作所为究竟如何,单凭他冒死进火场就父这一行为还是相当可圈可点,至少美名是传了出去。 辰寒是在第二天晚上醒来的,太医守在他床边一刻都没有敢离开,即便辰寒的伤势并不重,只是胸腔遭受挤压一时气喘不上来晕了过去而已。 除了太医,太子也是守在床边一刻不离,他本意是在自己殿里等消息,碍于皇后亲自发话,只得守在这里。 自昨日火场救人,林寻便未再涉入外界一步,留在住处潜心为皇帝祈福。 当然后面半句纯粹是给出的一个借口。 他一个人坐在处院子内安静地地方,桌子上还摆放些精美的茶点,桂花糕在嘴里甜腻腻地融化。 国寺的佛学大师死了,一个活口也没留,辰寒就在现场,不但毫发无伤似乎还早有准备。 林寻舔了舔嘴角的糕沫,这国寺佛学大师的死和辰寒必然存在某种关系。 只是辰寒原意不是要通过佛学大师打压伪佛学,为何最后一刻却要痛下杀手? “听说皇上醒了。”身后传来一道悠扬的声音。 林寻:“这是好事。” 苏秦白衣翩翩,坐在他对面,“你不去看看?”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78 林寻暂缓吃桂花糕,“……不必。” 苏秦看着他,眼中流露出几丝兴味:“救驾有功?” 林寻:“身为人子,理应如此。” 苏秦随手挑了块盘中的糕点,吃起东西来都是仙气十足:“看来于你而言,衣不蔽体打横抱起帝王也是道理之一。” 林寻讪讪笑了两下,若无其事道:“国寺的佛学大师都死了。” 苏秦颔首,面上没有半分诧异。 林寻:“国寺倒向皇室,不是原本该和我们沆瀣一气?” 苏秦瞥了他一眼:“是同仇敌忾。” “意思对就行,不必计较细枝末节。”他轻轻蹭了下唇瓣:“可你们却没有留下活口,难不成这些佛学大师还能反水不成?” 他只是微微一试探,苏秦却没有答话。 林寻嘴角勾起,“不是说出家人六根清净……让几个国寺佛师反水,本事不小啊。” 他的眼神透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危险,这些政治上的利害他不在意,但幕后之人间接断了他的财路,便值得记恨了。 苏秦站起身:“我要去面圣,你确定不一起来?” 林寻微笑着摇头。 恰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李公公捧着圣旨前来宣读。 洋洋洒洒地说了一堆,林寻从这些话里提炼出精髓:速来见朕。 苏秦瞧见他的笑容有一丝不自然,心里泛起异样的感觉,大约是平日里林寻做任何事情都是胸有成竹的样子,偶尔露出这种神情,到真的……很讨喜。 “其实你不必害怕。”他稍作安慰。 林寻:“我是心疼自己要徒步很久。” 苏秦:…… 林寻抬起头:“你真的不准备考虑雇个轿夫或买个辇轿……等等我!” 见苏秦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林寻起身跟上。 在皇宫里迷路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林寻一路都没有掉队,跟在苏秦身边。 终于,他忍不住问走得很快的苏秦:“人是不可能记得昏迷后发生的事情,对么?” 苏秦:“自然。” 林寻松了口气,便听他道:“但不乏有会告诉他的人。” 林寻揉揉眉心,摇摇头专心走路。 快到寝宫时他正好遇到走出的太医,看他面色如常便知道辰寒的身体必然没有大碍。 寝宫里不止皇帝,太子坐在下方,正与他说话。 林寻刚刚做了行礼的起势,便见辰寒摆摆手,“不必行虚礼。” 偌大的寝宫竟两个伺候的人都没有,李公公送他们进来后也退了出去。 林寻看着他手里的一份奏折蹙眉。 “虽然早有措施防范,但今年大旱仍旧造成国库空虚,地方上一些官员谎报实情,将拨下去的救济款私吞。还有关于私田,关税,大大小小的问题都开始有了爆发的苗头。” 辰寒冷笑一声:“甚至有官员受到最近民间伪佛经蛊惑,提议重修法律。” “父皇息怒。”太子赶忙道。 “无碍,”辰寒随手将奏折撂在一边,“必要的改革也是好事,你们说说看法,认为当下应该从哪个方面进行何种改革,能一并解决这些问题?” 这是皇上在国家大事面前第一次咨询他们的意见。 太子眼前一亮,措了下词道:“儿臣认为,应该先从私田开始,民间早已承认私田的合法性,为富者甚至坐拥良田千顷……” 他说的头头是道,篇幅也很长,细听下确实也有不少可取的地方。 辰寒扫了眼林寻:“你呢?” 彼时林寻正在神游,思考皇上知不知道自己被公主抱的事情,乍一听见问题,毫不犹豫花了一百两询问系统:“如何能达到最见效的改革?” 系统:起义。 林寻想也不想道:“起义。” 四下皆静。 第46章 吾皇万岁 “最直接的法子?”因为刚刚从昏迷中清醒, 辰寒声音还带着些沙哑:“嗯?” 一连两个发问,从容不迫又带着帝王的威严。 “无心之言, ”林寻:“我的灵魂也受到了惊吓。” 太子觉得应该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指责这个让他如鲠在喉的弟弟, 但他又觉得什么也不用做,光是这个答案已经足够让说出他的人死上万次,也不足惜。 辰寒此刻目光却是放在太子身上:“你守了一夜, 先回去休息下。”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79 太子还想留下来看好戏:“儿臣……” “退下吧。” 生怕自己做出让对方反感的事情,太子略一沉吟,躬身退下, 临走时眼角余光瞥了眼林寻, 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意味。 屋子中如今只剩下三人,苏秦站在一旁,一贯寡言的作派。 “你想起义?”辰寒目光锁定在林寻身上。 林寻没有回答。 辰寒下床,身子还有些颤抖, 林寻作势要去扶他, 辰寒轻轻摆了下右臂, 他很快能控制有些僵硬的肌肉, 虽然走得缓慢, 每一步却是很稳。 “推翻一个政权很容易,稍有才能者顺民意, 扛起旗帜也能造反。”他站到一面光滑的墙面下,指关节在墙上有规律磕了三下,墙壁中间部分凹陷,一张美人图渐渐浮现于眼前。 林寻瞧着这眉眼和自己有几分相像, 画尾还提了个‘莲’字,依稀猜到画中人的身份。 更年轻一些的莲妃。 辰寒对着画像发出一声轻浅的叹息,浅到几乎和呼吸没有区别,“难得是推翻一个国家。” 他回过身看林寻:“你们母子生前感情很好,你母妃逝世后,朕料想你会大闹一场。” 林寻只是淡淡反问:“是么?” 他没有办法读到原主的思想,这个问题的答案不可能有人再回答出来。 “你所说的起义并非不是一个解决问题的方法。” 林寻试探道:“您是在劝儿臣揭竿而起?” 辰寒瞪了他一眼。 林寻识相没有说下去。 “东台国灭后,天下一分为二,”辰寒缓缓道:“可实际上,域外一族有着强悍的战斗力量,并未归降任何一国,不容小觑。” 他重新在墙上磕了几下,画像消失:“然天下之主,只能有一个。” 林寻目光沉了沉,辰寒并非没有一统天下的野心,这对他来说倒是好事。 “想要让这天下合二为一,唯有通过战争的手段。” 这点林寻很是认同,任何时候,一国之君总不可能因为三言两语交出自己的国家。 蛮力,征服,血腥是必经之路。 “而你手下能用的人,往往决定大业成败。” 林寻不由自主看向苏秦。 后者眼神缥缈,看上去完全不在意他们在议论什么,但苏秦却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道:“起码有三个怀有惊世之才的人辅佐方有可能。” 林寻:“你,我,李公公,三个人够了。” 感觉到有什么奇怪的人混入,苏秦和辰寒同时眉头一皱。 林寻心思却跑到一边,琢磨着辰寒为何开始跟他讲起自己构造皇图霸业的蓝图。 辰寒问:“你可听说过无忧山庄?” 林寻摇头。 “在无忧山庄,庄内藏有的财富甚至超过半个国家,而山庄里的人,无一不是才华惊人。” 林寻:“您想要招揽他们?” “没有一个国君不想,”辰寒道:“里面住的多是一些老人,经历过东台国灭,当然也有来历不明的年轻人。” “性情如何?” 辰寒饶有兴趣地看了眼林寻:“不好说。” 林寻撇撇嘴,“总能描述个大概。” 辰寒笑了,一个很细小的微笑,眼底还带着些促狭,“朕曾让苏爱卿跑过一趟那里,具体如何,你可以问问?” 林寻立马摆出一张好奇脸。 出乎他意料,平日里淡定自若的苏秦表情竟然有些不自然,甚至有些僵硬。 原本只是一点点好奇地小火苗呲溜一下蹿了上来。 林寻深吸一口气,大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谁知就在这时,苏秦竟然主动开口:“无忧山庄管理模式有些像山匪。” “山匪?” 苏秦点头:“占山为王,无忧山庄面积并不是很大,庄内几乎每一块土地都被占用成专属私人领地,庄内人领地意识很强,他们拥有地面的面积也间接说明此人的能力。” 林寻:“这种管理手法听上去挺新鲜。” 苏秦似乎想到不怎么愉快得回忆,“而庄内的人,没有一个正常人。” 林寻:“天才总是疯狂的。” 苏秦眉心聚拢,不欲多说。 辰寒低低笑了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是真的不正常。” 林寻:“该不会是精神上有问题?” 辰寒竟真的颔首:“他们中有些人认为自己是一只鸟,专心研制能在空中飞行的东西,这些人脑子有病,却是真的聪明,有的成品在风不是特别大的情况下真的能够在天空飞行。”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80 “……还有人,幻想自己是一颗草,成日里蹲在石头旁,挖坑,将自己埋进去,再爬出来,如此反复。” 林寻:“知道爬出来,显然还是怕死。 辰寒摇头:“在他们意识里,草是要发芽钻出土的,所以不能光种不出。” 林寻:…… “总之,他们中有人把自己当做动物,有人是植物,还有些跟自己对话,时不时就要杀人泄愤,这么多年来,无忧山庄几乎被视为禁地。凡是进去的人,要么死了,要么留在那里,被同化成同样的疯子。” 林寻瞥了眼苏秦:“他呢?” 辰寒调侃道:“苏爱卿武功不错,轻功更是一等一的。” 林寻没忍住跟着笑了出声。 苏秦脸色变化几下,别过头去,完全不再搭理二人。 林寻觉得好笑的同时也暗暗记住无忧山庄这个地方,能让苏秦都退避三舍的地方,怕是不止向方才辰寒描述的如此简单。 “朕曾欠你母妃一个人情,答应帮她完成三个承诺,她用了两个,一是十八年前,莲国内乱,朕帮助其消灭国内余孽,并没有趁势攻打莲国,二是,”他顿了下,道:“求朕赐死她。” 林寻一怔。 “而第三个……”辰寒收起眼中的笑意,神情渐渐凝重:“便是她死后,送你前往无忧山庄。” 林寻抬头望天,一定是刚才他听错了什么。 辰寒:“你准备何时动身?” 林寻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能不去么?” 辰寒摇头:“君无戏言。” 林寻:“什么时候能回来?” 辰寒:“时候到了,自然便会回来。” 林寻冷笑一声:“时候到了,我就上路了。” 辰寒看着他神似莲妃的眉眼,心头软了一下:“你是她唯一的孩子,她总不会害你。” 林寻:“……说不定呢?” 辰寒侧过脸不去看他可怜兮兮的眼神,“就这三日,朕会让派人领你去。” 林寻到临走的时候都不望绝望道:“万一我也把自己当做花花草草怎么办?” 回答他的是辰寒沉默的背影。 他走后,室内沉默了很久,辰寒独一人面对空荡荡的墙壁,神情复杂,偶尔低头喃喃自语:“无忧山庄是个人吃人的地方,你怎么舍得……” 回答他的亦是沉默。 传说中的无忧山庄,坐落于一处云雾缭绕处,它建在半山腰,终年难见到日光,像是蓬莱的仙岛,雾锁云笼。 领路的人只将林寻带到山脚,无路如何也不肯再上前一步,林寻没有为难他,接过包袱,自己慢悠悠的上山。 一路边观察环境边欣赏美景,从正午走到黄昏都还没有真正爬上去。 一直到夜晚,他才在迈出最后一步后停下,面前的山庄在黑夜中阴森诡异,中上方挂着一块黑色牌匾,上面大大写着‘无忧山庄’四字。 庄门只是虚掩,林寻走上前,象征性地敲了两下门,便推门走了进去。 门口坐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相貌俊美,每隔一会儿便会抱起一块巨石往自己胸上砸。 他没死,巨石却是碎了。 林寻意识到辰寒所说的,无忧山庄里每一个人都是疯子。 区别在于,他们都是很有本事的疯子。 他看见林寻踏进山庄的一刻,就要举起石头砸过去,但不知为何,透过月光看见他的容貌又收手,疯疯癫癫道:“莲子,不对,是二皇子,皇子也来了,哈哈!” 林寻沉着脸:“我不是皇子。” 中年人一块石头砸在他身边,发出轰隆巨响:“再骗人砸死你!” 林寻面不改色,踢开身边巨石砸开后留下的碎石子:“我是九千岁。” 中年人:…… 林寻一甩袖袍,身上带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刁民,九千岁在此,还不速速跪下!” 连举起上百斤巨石都毫不费力的中年人面部肌肉竟然颤抖了一下。 林寻冷笑一声,这世上能对付的了疯子的只有变态。 第47章 吾皇万岁 跨过碎石, 林寻坦然向前走。 身后中年男子道:“再往前走,不超过三十步, 你必然殒命。” 林寻还真的听劝停下脚步, 回头道:“听说这里是占地为王。” 中年男子继续拿石头砸胸口,不再理他。 林寻自顾自道:“这门前的一块地,看来属于你。”他环顾四周, 前方几十米就有个小屋子,瓦砾层次不齐,看上去有些年头了。这屋子, 保不齐下雨天还会漏水。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81 同情地看了眼中年男子:“食物链的最底层么?” 砰地一声, 中年男子挑了块更大的石头砸胸口,似乎在抒发一股怨气。 “你方才叫我莲子?”林寻突然道。 听到‘莲子’二字,中年男子神志仿佛有一瞬间的清醒,但很快他又不停狠命砸胸口, 边砸边喊:“砸死你, 砸死你!” 林寻摇摇头, 抬步往前走。 就在他路过破败的小屋, 再往前迈一步时, 一团火焰在他面前燃起,整个地面斜斜地围成一圈。 他尚来不及做出反应, 火焰窜天而起,凝聚为火龙张牙舞爪自半空朝他咆哮而来。 喷着火的大口眼见要与他正面接触,一股柔和的内力从他身后涌来,水一般包围火焰, 地面再度恢复平静,只剩地表上一层焦黑记录下刚刚发生了什么。 林寻被人拉着飞到半空中,电光火石间他只看见救他人奇异的发色,发梢似有一抹淡淡的水蓝色。 神秘人拉着站在房屋凸起一角,林寻保持好自身平衡后,才侧头打量拉他逃离火海的人。 他的脸部线条很柔和,整个人给人感觉像是温柔的大海。 林寻看着脚下,“不是说这里任何一寸地方都有归属,这屋顶应该也有它的主人。” 神秘人开口,像是奏响世间最美妙的音乐:“无忧山庄没有我去不得的地方。” “阁下是……” 神秘人没有回答,目光扫过山庄每一处,像是帝王巡视他的子民。 “难不成你是这山庄的主人?”林寻玩笑道。 神秘人竟真的点头。 林寻一怔,原本他以为无忧山庄不归人管,各占其位,没想到还有一个名义上的主人。 他顺着脚尖看下去,底下有一个老头,嘴里不停神叨,还做了个奇怪的手势,一掌打出,空旷的地面便会凭空出现火焰。 玩火的老头似乎也注意到他的目光,但看到他身旁站着的人,只是冷冷看了眼林寻,便自玩自的去了。 林寻开始有几分相信身边这人是无忧山庄的主人。 “原因。”神秘人慢吞吞地开口,“来山庄的原因。” 林寻掀起衣袍,就地坐下:“我来这里,是遵循母亲遗愿。” 他仰起头,两人之间的高度差让他更好的看清神秘人的全貌。 一个人身上最吸引别人的地方大约是眼睛。 他见过很多双眼睛,冷淡的,凌厉地,阴霾的。 但这神秘人让人瞩目的却是他的头发,月光下散发淡淡蔚蓝光泽的青丝,美得像是天边的银河。 “不通武功,活不下去的。”神秘人每一个动作都慢悠悠的,瞧着就是个再绵软不过的性子,完全不像能统领起这恐怖山庄的主人。 手指对着地面上几个地方点了点,林寻问:“他们中的任何一个,若是被我打败了,他的土地是不是也归我所有?” 神秘人摇头:“杀了才行。” 林寻:“只能通过武功比试?” 神秘人伸手指了下掌中生火的老头:“你要和他争地,就要比对方最擅长的。” 林寻:“若我要和刚进门遇见的男子争地,便要和他比试胸口碎大石,谁先被压死便是谁输了,对么?” 神秘人微笑着点头。 林寻:“比试的规矩便是由最早占领这块地的人定?” “没错。” 两人聊了一会儿,林寻发现这无忧山庄的主人脾气极好,性子软和,总是眯着眼,问什么也会温柔笑着解释。 最令人诧异的是,这温和是自然而然散发出的,绝非刻意勉强。 林寻很快得出结论:这人一定和他一样也是个变态。 正当他想着,神秘人突然蹲下身轻轻牵起他的手,眯着眼笑道:“我感觉你很亲,你去将他们中谁杀了,这样我们就可以做家人,在山庄里天天见面。” 林寻:“你难道不把他们当做家人?” 神秘人点头:“但我遇见更喜欢的了。”他专注地看着林寻,像是望着世界上最珍贵的瑰宝:“年轻,比姑娘家还漂亮,我们也很有缘。” 林寻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他的目光在整个无忧山庄转了一圈,最终停在一个小小的湖泊,湖面平静如镜,倒映苍茫夜空,面积很小,却深邃迷人。 “可我已经找到适合居住的地方,”他遥望湖泊:“那里就很好。” 神秘人神情微微一晃。 林寻:“莫非那里有人住?” 神秘人:“那是湖。” 林寻:“我是鲛人。” 神秘人:…… 其实仔细看去,那并不是纯粹的湖泊,中间有一块巨大的岩石,表面坑坑洼洼,至少站在上面不会掉下去。 “能送我过去么?”林寻问。 神秘人抓住他的手腕,脚尖在湖面轻轻点了几下,便将林寻安稳地送到湖中央的岩石上。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82 他深深看了林寻一眼:“你若想换个地方,杀了这里的任何一人即可。” 林寻看了眼四周:“离开水太久我会无法存活。” 神秘人目光复杂,片刻后像是水雾一般,突兀地在他面前消失。 林寻悠哉地坐在石头上,湖岸边的房子一砖一瓦都是经过精心挑选,屋子不知比他在门口看见的那间破屋子大多少倍,说是壮丽都不为过。 “周围风光不错,还有一大块地皮,”他嘴角勾起:“想必是这庄内能排的上名次的人物。” 他掏出腰间的笛子,对着月亮吹起,音浪随风荡漾,飘到岸上。 “谁,谁在吹笛子!大晚上的不想活了!”那巍峨的大门被踹开,钻出个小老头,腰间别着个酒葫芦,邋遢极了。 林寻任他骂,自己继续吹。 “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滚过来,不,给你爷爷死过来!” 这老头常年研究暗器,原名陈小宝,但总是觉得自己是唐门之后,逢人便说自己姓唐,不单单如此,他还嫉妒每一个姓唐的人,见一个杀一个,完全没有人性。 和他邋遢落魄的外表不同,制作暗器是个细致活儿,容不得旁人打扰,所以他以来无忧山庄,就连杀三人,将三大块地据为己有,为的便是周遭能保持安静。 千算万算却没有料到,某天湖面上还会来一个不速之客。 “小子,你要怎么比?” 林寻放下笛子,淡淡问:“你要和我争地?” 小老头皱眉:“废话。” 林寻歪着头看他:“我是九千岁。” 小老头眉头皱的更厉害了。 林寻:“千岁没有下半身,所以我是鲛人。” 他仰面对着月亮,莫名其妙道:“鲛人会流泪,哭泣。” 小老头:“你究竟想说什么?” 林寻:“看看谁流出的眼泪变成的珍珠比较大,你大就算你赢。” 小老头脸上肌肉抽搐:“无忧山庄要比试都是当下能决出结果,你这样的无赖,会被山庄处于极刑。” 林寻露出明悟的神情,从行李中随意抽出一本书,“那便比背书。” “你,你……”小老头气得原地来回晃,最后他一跺脚,朝远处跑去,边跑边喊:“死读书的,帮我一个忙,分你片地!” 不一会儿,他便拉着一个人过来。 灰白色的袍子,瞳孔是褐色的,应该是异族混血。 “死读书的,帮我赢了他,待老头我亲手宰了这小子,西边的那块地就归你。” 这异族混血看样子是个读书人,手里时刻攥着本书,但嘴角的笑容却是十分狰狞,他舔了舔嘴角,“脑子归我。” 他最爱食人脑,每吃一个人脑,便觉得是吞了那人的所有知识和记忆。 隔着半个湖泊林寻都能隐隐嗅到血腥味,他看着异族混血的读书人,笑了笑:“你要和我比读书?” 对方一脸迫不及待的样子,目光似乎要将林寻生吞活剥了。 林寻:“你要是输了……” “我的命给你,”异族书生咽了下口水:“但我赢了,我只要你的脑子,煮着吃。” 林寻摇头:“我对你的命不感兴趣。”他换了处稍微平坦的地方的站着:“你提问,我回答,问题只能是书里有过记载的,一个问题,我回答对了,你便要给我三千两。” 异族书生想也不想便点头,他现在已经将林寻看成了自己的盘中餐。 “爽快人。”林寻眉梢都带着笑意,如同春风般和煦温暖:“出题吧。” 第48章 吾皇万岁 异族书生年纪不是很大, 坏事却做尽了,甭管什么人, 男女老少, 只要入了他的眼,就会被掏出脑子吃掉。 但他却是真正的博学,江湖上天机老人曾编撰过一份涉及各个领域的榜单, 定名为龙凤榜,在上面提名的人都是这些领域的佼佼者。 异族书生原名贯丘嘉,在学士榜上位列前三。 小老天虽然也恶心异族书生的为人, 但一想到他能帮自己将湖面上那个混小子弄死, 看这异族书生也多了几分顺眼。 “《异云志》记载,山,巍峨无际,海, 广阔无涯, 山海的那边住着……”异族书生用悠悠地语调陈述。 林寻忍不住接道:“一群蓝精灵么?” 异族书生眼中带着被打断的不悦, 仍旧说下去道:“山海那边, 住着被称为‘龙’的生物, 吾曾亲眼见过,龙, 长相凶恶,能翱翔九天,亦可潜龙在渊。” “我的问题便是……这其中记载龙的传说是否为真?” 这问题乍一听上去很是无理刁钻,有关龙的传闻不少, 又有谁能保证其真实性。 林寻却是毫不迟疑道:“假的。” 异族书生眼前一亮。 林寻将系统给他的答案照搬说出:“《异云志》由谢广志于于东台二年撰写,谢广志乃是一个小官,他管制的地方偏僻贫瘠,终身没有机会离开过那个小地方,更何况亲眼看见山海,见识过龙。” 既然异族书生问得范围局限于《异云志》,他回答的范围便只停留于此。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83 异族书生拍手,在湖岸边来回走动,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谢广志并不出名,一生郁郁不得志,流传于世的也只有《异云志》一本书,读过的人很少,这人却能连谢广志的生平都了解,可见有两把刷子。 “我的第二个问题……” 林寻朝他伸手,“银子。” 异族书生皱眉:“读书人竟将身外之物看得如此重要。” 林寻保持着伸手的姿势,没有任何羞窘。 异族书生从腰间掏出一叠银票,不知使了什么法子,竟是让轻飘飘的银票稳稳地落到林寻身边。 林寻对着月光一张张检查,手指不时虚空写写画画,像是在加总额,他低下头,对着异族书生道:“少了一百两。” 异族书生眼角一抽,在山庄待久了,其实对于钱财他并没有特别的概念,随手拿出一些,感觉厚度差不多,便扔了过去。 谁曾想到,竟真的会有一个奇葩会一张张数。 偏林寻用探究的目光看他,仿佛他是一个坑人的小人一样,异族书生又飞过去几张银票。 林寻仔细地数清,发现多了二百两,立马恢复眉目温和,眼中带笑的君子模样,气得异族书生直跺脚。 这天地间怎么会有如此厚脸皮的人! “不是还有第二个问题?”林寻适时岔开话题。 异族书生寻思这次一定要问个刁钻的。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有了第二个,第三个随之而来。 知识是没有尽头的,但林寻在系统的帮衬作弊下,几乎成了无所不知的。 异族书生问了多少问题,他自己都已经不记得了,不过在林寻回答完又一个问题后,他连腰上挂着的最后一块玉佩都输了出去。 异族书生不怒反笑,“好,太好了!原来这天下还是有明白人的,”他突然转身疯狂跑走,疯癫癫道:“一个月,一个月后咱俩再决胜负!” 他一离开,小老头就傻眼了。 断断续续的笛声再次飞来,小老头头痛欲裂,他双目赤红,恶狠狠朝林寻低吼:“老头我给你一万两,别吹了!” 林寻放下笛子,就在小老头以为他妥协了的时候,林寻忽然道:“钱财乃身外之物。” 说完又开始吹奏。 小老头死死盯着他鼓囊囊的腰间,分明是荷包塞不下了,还装出不慕荣利的高贵模样。 可恨!实在是太可恨了! 就在他想办法怎么对付林寻时,后者忽然开口道:“你擅长什么?” 小老头闻言得意道:“我乃唐门之后,天下间制作暗器的功夫排名第一。” “第一么……”林寻转过头看他:“可否演示一下?” 小老头自认技艺天下一绝,刚好前些日子他制作了新的暗器,前后耗费他一年的心血,苦于没办法展示,山庄里的其他人对暗器都不感兴趣,这会儿听到林寻说话,立马来了精神。 “你等着。”他急匆匆地轻功飞回房子,回来时手上多了个类似弩箭的东西,一箭射出,在空中骤然分化成十支,箭头泛着诡异的绿色光芒,一看便是淬了剧毒。 系统:创意不错,可惜里面的圆形铁片限制了发射数量。 林寻:“有办法改良么?” 系统:将铁片分成契合的两块,太极八卦形,将弩内隔成两个空间,各控其一。 林寻不了解其中门道,将系统所言道出。 小老头起初不以为然,但越听越是激动,越觉得可行。 “妙!妙啊!” 他看林寻的眼睛闪闪发亮,比刚才异族书生的双眼还明亮,小老头快速在脑中构造了一下林寻说出的结构,很快得出结论,此法可行。 “老头我欠你一个人情!”小老头喜滋滋道:“说吧,你要什么?” 林寻将笛子别在腰间,站到低浅的地方,背后一轮明月,他孤立湖中央,宛若月神般温润皎洁:“听说无忧山庄向来以地论排位。” “你要地?”小老头袖袍一甩,“我划给你一块。” 大不了他明天杀几个不顺眼的,抢上一块。 林寻摇头:“这山庄的人有没有什么必经之地?” 小老头犹豫了一下:“是有一条路,一月中每人都要走一遍。” 林寻:“那条路归谁所有?” 小老头:“无主。” 林寻一怔。 小老头道:“很小的一条道,但想见到庄主就要走那条路,同理,庄主出去,也要走那条路,众人畏惧庄主,便没有人私下染指。” 林寻:“为何一月中每人都要走一遍?” 小老头解释:“在无忧山庄里,即便占了一块地,这块地也并不是完全属于你,每月都要向庄主缴纳租费,可以是真金白银,也可以是研制出的物件,就像老头我每月都是上缴一两件暗器。” 小老头平生不爱欠人人情,出于林寻解决了他一个大问题,小老头亲自领他去那条小路,路上经过别人的领地,小老头出手,还打伤了几个。 “到了。” 前方的小路蜿蜒曲折,很细很窄。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84 林寻对小老头点头:“多谢。” 小老头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老头劝你一句,别想着占着这块地。” 林寻笑道:“此地没有主人,我在这里有何不可?” 小老头也没有多劝,只是道:“好自为之。” 说完,转身离开,回去改良自己的暗器。 …… 无忧山庄,名为无忧,却是杀戮之地,每一年庄里的成员来来去去变化,有的死于争地,有的死于守地。 通过厮杀来获得地皮似乎是这里默认的传统。 无忧山庄的人都是疯子,没有一个正常人,他们不怕死,甚至享受这种濒临死亡之感。 清早,一群老疯子难得没有打起来,而是围成一圈,纳闷地看着坐在小道上穿的破破烂烂的年轻人。 年轻人面前还摊着一张纸,用碎石子压着,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极其凄惨的生平,母早死,父不疼,兄迫害,最后大大用血写了一行字:有权的给点地,有钱的给点银子。 其中一个胡子花白的老疯子真的掏腰包在纸上放了几两银子。 一群人叽叽喳喳地讨论: “哪里来的叫花子?” “细皮嫩肉的,怎么没被恶书生吃了?” “看经历,的确挺惨的。” 人活着,很多时候图个新鲜。 不到一上午,林寻还真的收到些银子,甚至有两个还分了他一点地。 其中给他分地的一人走的时候还特意交代他:“年轻人,记得常来给我浇水。” 林寻猜想他应该就是辰寒提过将自己幻想成一棵草的那个人。 他发现这无忧山庄里的人也并不是见面就动手,他们也有玩的好的,譬如幻想成草的疯子和把自己当做顽石的疯子关系就很不错。 就在林寻瞎琢磨的时候,远处走来一个皮肤青紫的中年人,气质儒雅,偏偏□□出的肌肤上遍布小小的鳞片,看得人瘆得慌。 周围不少人见到这儒雅的中年人也不准备围观了,纷纷要撤离。 林寻像个没事人一样,眼中还有几分喜悦,冲着中年人招手。 那儒雅的中年人远远地就瞧见一个相貌俊秀的年轻人摇着胳膊,他看看身后,没有人。 这是……在叫自己? 众人见林寻的动作,纷纷跟见了鬼了一眼,拉开距离。 有个稍微好心点的,还往他面前多扔了几百两银子:“棺材本儿。” 林寻只看见银子,自动忽略他的话。 此刻,他脸上露出的笑容很乖巧,收拾好东西,对着对面的几个老疯子鞠躬:“谢谢前辈们的银子和地,我找到族人了,现在要去和他汇合。” “族,族人?” 林寻笑着点头:“你们看,他浑身上下布满鱼鳞,一看就是我鲛人族的。” 说完,在一群人目瞪口呆中跑向前去。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中年男人是林寻治服无忧山庄的关键︿( ̄︶ ̄)︿ 坐了五个多小时的飞机,再码完字觉得本大帝可怜的臀部已经扁了,有投喂和评论的小天使明天一起感谢,啊,又是一个周一即将到来/(tt)/~~ 第49章 吾皇万岁 抛开恐怖的青紫色皮肤不说, 单看这中年人的外貌还是很容易给人好感的,目若朗星, 带着股书卷气息。 林寻跑进了才发现, 这儒雅的中年人竟好似游着过来。 仔细看,中年人灰色的衣袍下离地面尚有几寸距离,挨着地面的不是双脚, 而是一条长长的布满青麟的尾巴。 突然间,一个硕大的蛇头伸了出来,吐着红芯子, 竖瞳凶残地盯着众人。 原来这儒雅的中年人竟是坐在蛇上面移动! 一帮老疯子纷纷继续后退, 这景象不管见了多少次都是渗人,几个老疯子抬头看林寻:年轻人好定力啊,竟然不躲不退。 “族人?”此刻中年人挑眉,好笑地望着林寻。 林寻:…… “鲛人, 居南海之外, 泪滴成珠。”儒雅的中年人目光打量了一番林寻:“你说你是鲛人, 可有凭据?” 林寻:“我有鲛人的纹路。” 中年人似笑非笑地‘嗯’了一声。 林寻眼睛眯成一条缝, 指了指眼角, “看这里,鱼尾纹。” 中年人:…… 两人间总共没进行几句对话, 却吸引的后面一帮本来要跑的老头子忍不住留下来看好戏。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85 头一次见到这位带着蛇乱转的主儿被人说的无言以对,果然,活得久了,什么都能见着。 一只枯瘦的手抬起, 摸了摸林寻的眼角。 众疯子表情古怪,不会真信了吧? “你的眼睛……” 林寻侧头,避开他的手。 中年人没有继续接着方才的话说下去,突然问:“你姓什么?” 林寻:“辰。” “你的母亲呢?” 林寻:“莲妃。” ‘莲妃’两个字一说出口,原本看好戏的疯子们表情都是一僵,看林寻的双眼有匪夷所思,有叹息,很多奇妙的东西交杂在一起,带着诸多感慨。 但他们中多数人,跟之前守门遇到胸口碎大石的男子一般,只有一瞬间的清醒,很快又恢复疯疯癫癫的样子,仿佛忘记刚才发生的事。 “原来是小莲子。”中年人的语调带着一股静止的温柔,青蛇驮着他游了一段,停在离林寻更近的地方:“日升日落,一来一去。” 林寻皱眉,这是在暗示他来了,莲妃去了么? 也就是说,这中年人已经猜到莲妃身陨的事实。 等他回过神来,中年人早已骑着蛇飘然远去,林寻回头问还愣在一旁的老疯子们,“他是谁” “恶人。” “奸佞。” “恶灵。” 远处依稀飘来一声淡淡的冷哼,老疯子们一个个胆战心惊,缩了缩脑袋确定人走远了,才七嘴八舌地说:“总之就是无忧山庄第一恶人就对了。” “年轻人,老头子好心提点你一句,他做人不正派,离远点。” 他说话的时候,袖子里滚出一只已经萎缩的人眼珠,赶忙满地爬着找眼珠去了。 林寻:“……多谢前辈好心提醒。” 几个老疯子缠着他说了会儿话,大约是山庄太久没有来新人,在不涉及抢地皮的情况下,他们对林寻还是挺友好。 可惜林寻和他们玩不到一起去。 理由很简单,他既不喜欢收集人眼珠,也没有把自己当动植物的爱好。 “哎呀!光顾着逗你玩了,”一个老疯子叫了声:“差点错过见庄主的时间。” 林寻刚想问些什么,就见一群人浩浩汤汤地离开。 他们离开的姿势也很特别,有的抱成团滚着去,有的跳着去,总之没人是正常走过去。 他想了想,也慢悠悠地晃了过去。 还没走多久,就看见一栋壮丽恢弘宫殿般的建筑。 林寻停下脚步观赏些许,觉得虽然奢华,但比起自己合欢宗的牡丹建筑还是差了不少。 怎么说呢,少了那般鲜活灼目的颜色。 宫门外,一个人提着水桶来回忙活,一会儿擦擦门柱,一会儿用剩下的水浇花,忙得不亦乐乎。 分配的很合理,效率却是很差。 原因无他,这忙会儿的人动作温吞,连洗个抹布都要将袖子一圈圈认真地挽上去,洗完来来回回拧很多次,一丝不苟,直到最后一滴水都拧不出来。 原本就闪着幽蓝色泽的长发在日光下更加明显。 林寻看了眼周围,一个人也没有,那群老疯子行动倒是很快,此刻已经见不到人影。 他走上前,笑问:“他们都走了?” 忙活的人仔细地将抹布对折后搭在桶子上,认真地回答他的问题:“交完这个月的租金,便回去了。” 林寻:“你看上去很忙。” 后者点头,长发上的光泽更亮了,斯斯文文道:“这里没有仆人,都要靠自己打扫。”他认真地给林寻比划,说哪些地方属于他,每隔几天打扫一次,怎么样才算真正意义上的干净等等。 林寻看着脚下水洗过的青石地,缝隙里都没有一点尘土:“这地是每天都要洗的么?” “当然。”他咧开嘴笑,“杀人的时候血留在地上,不及时清洗会留下血渍的。” 林寻没有被他的话吓着,反而从容地拿起扫帚,帮忙打扫:“你从一开始便知道我的身份。” “恩。”回答的毫不迟疑。 林寻:“所以救了我?” “恩……”他好像有些苦恼的样子,莫名其妙道:“我看你特别亲。” 这句话他从第一次见面就说过,却是怂恿林寻去杀人。 看着被林寻扫的更为干净的地面,无忧山庄的庄主好像很高兴,对他招招手:“你同我来。” 林寻跟了进去。 里面空荡荡的,同金碧辉煌的外在完全不同。 庄主背对着他,猫着腰在柜子里翻来翻去,好半天才翻出一个铁盒子。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86 林寻瞅着都已经生锈的盒子,问:“里面是什么?” 庄主笑笑:“宝贝,无忧山庄最值钱的宝贝。” 他从腰上取下一串钥匙,用最小的那一个对着铁盒的锁孔转了三圈,又换了把钥匙,同方向转了两圈,铁盒打开的一瞬间,一块透亮圆润的莹白色团子出现在林寻面前。 “珍珠?”林寻低头凑近看了一眼,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这莹白色团子里面好像蕴藏着水波,波纹时刻在晃动。 比这莹白色团子还要白净好看的手指在上面轻轻一点,林寻就看见这团子竟然自己滚了起来。 “这是由成千上虫卵缠成的,它们都还活着,只不过暂时没办法孵化,只能以这样的形态暂时凝聚。” 虫子可不是什么讨喜的生物,尤其是成千上万只。 林寻挑眉:“如何孵化?” 庄主一双柔和的眼睛盯着他看:“很简单,把它们寄养在人的以内,吸收人类身体里的营养,自然就能茁壮成长。” 林寻:“我听闻蛊虫最早来自域外,能控制人的言行。” 庄主笑开了,“天下哪里有什么东西能控制人的,不过是等蛊虫孵化了,它们会继续繁殖,直到一点点蚕食宿主的内脏,器官,最后宿主只剩一个驱壳,里面则是亿万只虫子,虫师通过控制虫子来操纵躯干罢了。” 他两根指头夹着莹白色团子递给林寻:“送你的礼物。” 林寻讪笑道:“这种好东西还是庄主留着给有需要的人用比较好。” “你收好。”像是没有听见林寻的拒绝,他执意将莹白色团子塞进林寻手里。 感受的手里有成千上万只虫子蠕动的林寻,笑容都有些僵硬。 系统:万虫蛊,食人为生,天下至宝。 林寻丝毫没有捡便宜的喜悦感。 “你母妃……” 林寻回过神,将万虫蛊随意塞进钱袋里。 “你难道不想知道她真正的死因?” 林寻目光微凝,听他继续说下去。 “蛊虫不但喜欢食人血肉,它们也自相残杀,所以很难将同品种的蛊虫聚在一起,在此之前,除了百虫蛊,只有极少数能力极强的虫师才能养成千虫蛊。” 庄主笑容有些诡异:“而第一个培育出万虫蛊,也是唯一一个能培育成万虫蛊的人便是你的生母。” 林寻曾听过莲妃善骑射,不通医理,如今看来,她也许不通医理,却是个高深的控虫师。 “但万虫蛊也不是蛊虫最高级的形态,”庄主紧紧盯着林寻,眼中散发奇特的光芒:“万虫蛊上,还有蛊王坟。” 林寻:“你想要的是蛊王坟。” 庄主颔首:“你若能拿出蛊王坟,我便将莲妃的死因告知你,甚至,连无忧山庄都可交由你接管。”他复又道:“但在此之前,你最好不要让人知晓万虫蛊的存在。” …… 无忧山庄山庄来过不少怪人,但最近来的这一个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一个没有办法用语言形容的年轻人,白天称自己是九千岁,四处让人叫他千岁,夜晚恢复高冷模样,摆出对月流珠的孤傲姿态,时不时还夜半三更吹几首曲子,扰民安睡。 是夜,林寻打开钱袋子,看着里面蠕动的莹白色团子,陷入沉思。 湖面一阵荡漾,林寻抬起头正好看见一条巨长无比的蛇游上巨石,蜷缩成一团,盘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竖瞳在夜色中格外吓人。 巨蛇旁边,站着的是穿着灰色衣服,长相儒雅的中年人。 此刻,他显然是看见了林寻前面的莹白色团子。 “这是……”中年人难得微微皱了下眉头。 林寻将莹白色团子重新收进钱袋,面不改色道:“我产的卵。” 第50章 吾皇万岁 虽是夏天, 今天的夜风却有些凉。 中年人低头望着一脸淡定坐着的林寻, 缓缓道:“书上记载,鲛人生育之法, 在于食人。” 生食人的血肉,孕育出新的生命。 林寻扫了眼因为塞进万虫蛊变得鼓囊囊的钱袋。 中年人用他略带沙哑的声音道:“无论如何,和卵生也扯不上关系。” 林寻:“变异而已。” 中年人盯着他看了半晌, 不动声色道:“我倒是知道一个人, 最擅长控制这些玩意儿。” 林寻将钱袋揣在袖子里, 黑溜溜的眼珠直直盯着他,没有顺着问下去,而是道:“白天见面时, 你曾说日升日落,一来一去, ”他眉眼弯弯,笑意却没有流淌进眼底:“莫非是已经知道, 母妃遭遇不测的事实?” “以她的姿色和才能, 不是可以长命百岁的命格。” 林寻神色很柔和, 夜色中认真聆听, 看不出任何不耐和怒气。 如此平静的一个少年天下少有。 中年人却从他平和的外表下感觉到疏离, 这个人似乎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如果我说要和你做一个交易……”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87 林寻淡淡问:“好处呢?” 中年人一手轻轻抚摸蛇头:“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 “交易讲究信用,”林寻总算有了点反应, “一旦你满足不了,我只好去找别人。” 莫名觉得谈话朝着一个奇怪的方向发展,中年人立马扭转话题:“在皇宫里, 应该有你无论如何也想扳倒的人。” 林寻眼中一亮。 中年人嘴角带起笑容,无论表面如何淡定,毕竟是个孩子,还是个从皇家走出的孩子,怎么可能不去肖想那个位置。 当今圣上子嗣不多,挡在他前面的只有东宫。 “你当真有办法?” 巨蛇伸出舌头舔了舔中年人的手掌心,后者拍了拍它对的脑袋,道:“只要运作得当,并非难事。” “等你计划筹谋后,我们再来谈交易。”林寻起身,拍拍身上的碎土渣,摆出送客的姿势。 中年人目光略有些复杂地看他一眼,骑着蛇从水上离开。 林寻望着他的背影,眸光浮动,终是长长松了口气。 终于是时候……扳倒李公公了。 他的眼中有一抹不符合年龄的阴狠,九千岁的位置,只能属于他。 …… 蛇腥味在房间里散开,几十米的青蛇绕着柱子层层环绕,也是壮观。 异族书生站在离蛇最远的一个角落,望着前面气质儒雅的中年人,眉宇间的傲气统统收敛了起来。 中年人沉默,他便也没有敢说话。 良久,异族书生才问:“他……答应了?” 中年人:“交易的意义在于双方各有所得。” 异族书生皱眉:“他要什么?” 中年人:“扳倒一个人。” “太子?!”异族书生条件反射道。 “他没有明说,”中年人道:“不过想也知道,他妄图借我的手铲除东宫。” 异族书生试探道:“那您是准备答应他对付太子,还是再观望一阵?” “如果辰安宴能够达成我的期望,这笔买卖不是不能做。”中年人沉声道:“你去安排,先除去两位支持太子的官员。” 异族书生略一迟疑:“可一旦将手伸进朝廷……会暴露不少我们的人手,以辰寒的精明,必定会在第一时间除掉这批人。” 中年人:“只有给足了甜头,他才会乖乖同我们合作。” 他推开窗子,无边月色照进。 “庄主必然也许诺了什么,赶在他之前拿到我们想要的东西才是当务之急。” 异族书生低头,想到那件东西的重要性,道:“我这就去安排。” 但愿辰安宴对得起这批被丢弃的棋子。 …… 以为找到帮手扳倒李公公的林寻,尚不知道跟他谈生意的人正在帮他铺平一条废太子的‘大道’。 此时他独一人待在房中,盯着桌上的莹白色团子。 不仔细看,当真看不出任何不妥。 洁白无瑕有如珍珠般,里面却是成千上万活着的虫卵。 林寻用银子沟通系统:“何为蛊王坟?” 系统:一个万虫蛊,至少产生十条蛊王。 有关蛊王的说法,林寻倒是听过一些,将数百条蛊虫放到一个密封的瓦罐,埋在地下,七七四十九天后挖出,活下来的则被称为蛊王。 “蛊王不都是单独产生?” 系统:产生的十条蛊王必须势均力敌,相互厮杀,最后全部灭亡,方能成为蛊王坟,这其中哪怕有一条活下来都不能称为蛊王坟。 林寻眼中多了几分思量,难怪连无忧山庄的庄主都无法培育出蛊王坟,莫说产生十条蛊王如何困难,让它们势均力敌听上去就像是天方夜谭。 “你可有什么好的办法?” 系统:有两个法子可供宿主选择,一个白银两千两,一个黄金一百两。 林寻瞥了眼钱袋,毫不迟疑道:“两千两的那个。” 系统:养在宿主自己身体内,只要宿主均衡膳食,注意运动…… 林寻打断它,毫不犹豫将剩下大半部分家当丢给系统,脸色有些阴沉:“第二个。” 系统:养在别人身体里。 “呵。” 沉默半晌,林寻忽然低低嗤笑一声。 系统:……请宿主不要冲动,别人不一定指活人。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88 林寻眼角因为笑容显得有些妖魅,“下次还是一次说完的好……在我们同归于尽前。” 系统:宿主需要找到一具完整的白骨,将万虫蛊分为四部分,分别寄养在头骨,肋骨,颅骨,胫骨四处,每日用血液供养。 林寻收起桌上的莹白色团子:“我知道了。” 有人曾做过一个统计,无忧山庄最多的时候每天能死五六个人,其实有些人不是死于争地盘,而是疯过了头,将自己折腾死了。 好比无忧山庄总是将自己当成鸟的那个人,他其实还有一个哥哥,早两年乘坐自己制作的飞鸟翼从山头起飞,遇见大风,当场摔死在悬崖下,听说尸体支离破碎,场面很是血腥。 林寻私以为在死人成堆的无忧山庄捡上一两具白骨并不难,一天寻觅下来,证明他想的太过轻松。 尸骸倒是不少,有的藏在小树林,有的堆在假山后,也没有人来收拾,但完整的却很少。 他坐在昨日‘乞讨’的小道上,陷入沉思。 “原来你在这里!” 林寻抬头,见小老头手上拿着个造型奇特的玉石扳指,献宝一样递到他面前。 “老头子我新做的暗器,快帮我瞅瞅,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当日林寻三言两语就让他的小弩箭威力大增,小老头对林寻的好感大增。 林寻并没有研究玉扳指,道:“这无忧山庄不是常年死人?” 小老头点头,不以为然:“常有的事情,昨天还有两个打了场架,一个重伤,一个死了。” 才死的尸体显然不合乎林寻的需要。 他问:“那为何在山庄里找不到一具完整的尸骸?” 小老头:“书生喜欢食人脑,一般尸体的头都被他割下去带走了。” 他也没问林寻为什么需要尸骸,直接道:“昨天才死的那个你可以带走,书生最近不知在忙活什么,应该还没时间把人脑袋搬走。” 林寻:“我要的起码是白骨。” 小老头摆摆手:“星毅爱收集人的眼珠,柯汉酷爱人的长发,苍美人常年用人血沐浴,听说能保持年轻貌美……那具尸体估计到现在早就被扒的皮都不剩。” 林寻:“……带路。” 小老头带他走得都是一些和自己交好人的地方,他新暗器还没有完善,今天对杀人打斗没什么兴趣。 林寻一路都能听见叫骂声,比斗声,还有弥留之音。 “这里一年四季都是这样,习惯了就好。”小老头一路眼皮都没抬一下,显然已经习以为常。 林寻:“无忧山庄的人,脾气似乎都不太好。” 小老头脚步一顿,脸皮因为笑容皱在一起:“你错了,这山庄里,脾气不好的只有两个人。” 林寻静待下文。 “一个是庄主,还有一个老头也不是了解。” 林寻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做任何事都慢吞吞的山庄庄主,却没有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我入庄时间短,年轻时候在蜀中浪迹,后来被仇家追的没办法,老了才躲进无忧山庄避难,对于第二个我也只是依稀有过耳闻。” 小老头眉间沟壑很深,目光陷入回忆:“无忧山庄里女人很少,基本没有,如今只剩苍美人和麻绿兰,但我听庄内待久的人提起,早年,庄子里出过一个很了不起的人物。” 林寻挑眉:“是个女人?” 小老头点头:“传言她血统高贵,曾拜师域外一带,最令人忌惮的是她的身份。”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为了增加神秘感:“她是一个虫师。” 林寻心中一跳,面上却是平静:“还有呢?” 小老头摇头:“庄里人很少议论旁人的事情,最多提上两句,毕竟谁也不知道自己能在这里生存多久。” 林寻抿嘴笑了笑,没有继续追问。 …… 若说最近心情最糟糕的,放眼整个辰国,恐怕没有人能比的过太子,他收到手下人汇报的消息,辰安宴被放逐到无忧山庄后,内心不知有多得意。 无忧山庄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进去了他就不相信辰安宴还能活着走出来。 偏偏就在他春风得意,准备大展身手时,朝中曾明确表示支持他的一个尚书,一个户部侍郎,接连死于非命。 若说不是针对他,太子自己都不信。 “究竟是谁!”金丝木的桌子被拍出裂缝,太子垂在一边的手死死攥紧,几乎要掐出血来。 两位大人一个是死在自己宠爱的小妾手上,还有一个被自己信任的管家下毒,要知道那位管家可是已经跟随他十余年。 究竟是哪一方的人,竟然能派出人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潜伏这么久? 第51章 吾皇万岁 一下死了两个朝廷命官, 还是官位不低的官, 宫内一时人心惶惶,皇上震怒, 下令彻查此事。 稍微明白点的人都在琢磨这事,死得可都是太子一系的,要说对谁最有好处, 莫过于二皇子, 但二皇子身份被废, 连皇姓都被剥夺,玩上这一手有什么意义? 更何况,刺杀两位大员的杀手, 都是隐藏在其家宅好几年的人,哪怕莲妃在世, 手都伸不到那里。 动静闹得太大,连远在无忧山庄的林寻都听说了。 当然, 其中不乏有中年人故意泄露消息给他, 意在展示自己合作的诚意。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89 “那两个都是死在自家人手里, ”中年人道:“现在朝里的人都在重新查身边人的底细, 即便是从前信赖有加的, 现在也小心提防。” 这一次排查必然会对他派出的那些暗棋造成影响,但如果能说服面前的人合作, 也是一笔不错的买卖。 林寻皱眉,杯盏都要递到面前,他也没有顺势喝水, 问:“现在朝堂上的形势如何?” 中年人看他一眼,挑了重点说:“皇上自然也许对身边人起疑,如今还能让他放心的怕只有国师苏秦,还有李公公。” 他淡淡道:“苏秦亦正亦邪,当年是帮皇帝平定过战乱的,李公公一向不参与党羽之争,又是先皇身边的人,圣上用得放心。” “据我所知,苏秦和李公公虽然不参与皇子之争,但莲妃娘娘在世时,两人都是偏向莲妃的,”中年人对着林寻,意有所指道:“现在局势对你可是大好。” 林寻:“……所以说,李公公现在深受皇恩?” 中年人不知他为何提到这茬,只是浅浅带过,“现在告诉你,是为了让你没有后顾之忧地同我合作。” 林寻觉得似乎有哪个沟通的环节出了问题。 “你认为我要扳倒的人是谁?” 中年人挑眉,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想白占便宜? “你我心知肚明——” “太子。” “李公公。” 同一时间,二人异口同声,却是完全不同的答案。 最初的晃神后,中年人肩膀一颤:“你说什么?” 林寻:“李公公。” 他放下杯盏,站起身道:“自从身份被废后,我现在处境颇为尴尬,辰国现在能有争雄逐鹿之势,全是倚靠父皇、苏秦还有传说中战无不胜的将军,但辰国最明显的优势却不是这几个雄韬伟略的人。” “……域外一带分散成大大小小的部落,常年混战,莲国皇帝子嗣不多,却也有几个不错的,加上莲国皇帝到了现在这个年纪,也没有立太子,朝中渐渐形成多党之争。而辰国不同,父皇只有我和太子两个儿子,就算我俩斗得再狠,也形成不了内耗。” 中年人沉着脸:“这和你要扳倒李公公有什么关系?” 他阅人无数,自然能看出林寻方才说要扳倒李公公的话不是儿戏,反而很认真。 林寻笑了,格外豁达:“一代明君如何,哪里有做个权倾朝野,人人得而诛之的九千岁来得痛快!” “九千岁?”中年人脸色一僵,心中有些隐隐的猜测,但又不敢肯定。 林寻:“若我坐上李公公的位置,绝对比他嚣张许多。” 伏低做小,成日猜测帝王心思有什么意思,做个弄臣,将皇帝都玩弄于鼓掌之间才是真的有意思。 “辰安宴。” “恩?”林寻反应了一下,想起他是在叫自己。 “……赶在我杀了你之前,从这里滚出去。” 花园里,被一股内力强行送出去的林寻身形不稳,踉踉跄跄后退几步,索性有人及时扶住他。 林寻余光扫见发梢那一抹幽蓝,转过身,无忧山庄的庄主正冲着他扬起格外温和的笑容。 他无端就想起披着羊皮的大尾巴狼。 “怎么这么不小心?”无忧山庄的庄主状似什么也不知道,关切问道。 和这种人打哑谜或是玩心眼都是浪费时间的事情。 林寻直接道:“庄主何不坦白点问我为什么弄得这么狼狈?” 无忧山庄的庄主笑道:“我原以为你听见朝廷里的命案会很高兴。” 林寻:“不会以为你也认为这对我很有利?” 无忧山庄的庄主含笑点头。 林寻眉头皱的更深,将方才跟中年人解释的话照样跟他说了一遍。 这下连无忧山庄的庄主也笑不出来了。 当天晚上,林寻站在无忧山庄庄外,怀里抱着个大大的包袱,背上是一具骇人的白骨,还没缓过神来。 这是……出了什么事? 他前面,无忧山庄的庄主收起平日里的和煦,一脸严肃道:“蛊王坟的培育还指望着你,在万蛇王杀了你之前,你先回宫里避避风头。” 林寻仰头,原来一直骑着蛇游动的中年人名号是万蛇王。 “我什么时候能回来?” 回答他的是‘啪’的一声门重重关上的声音。 林寻看了会儿头顶上无忧山庄的牌匾,抱着包袱转身就要孤零零地晃下山。 一道声音轻飘飘地从庄内传来:“蛊王坟现世的那一天,我会去接你。” 山间的夜路即便是几个江湖好手都不敢走,山匪利用地形优势,交手下来,哪怕身手再好,也难免吃暗亏。 林寻夜路却是走得格外安稳,别说山匪,连个蚊虫都没靠近他,即便他抱着个鼓囊囊的包袱,看上去像是富家公子。 毕竟身后那一具白骨在黑夜里格外渗人,尤其是这白骨身上寄养了分成四部分的万虫蛊,尸骸从头颅到胫骨散发着密密麻麻绿色的光点。 此后几十年,在这座山头,都流传着恐怖的传说,若是走夜路看到一个秀丽的少年背着具骸骨,一定要离的远远地,这是会吃人的妖怪! 皇宫一如既往的威严庄重,不过人看人的目光多了些猜忌,不过在皇家,猜忌这种东西,谁都会有,多少倒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90 辰寒觉得最近遇见的糟心事儿太多了,朝中要员被害,莲国旱灾刚过,又开始不老实,域外一带听说有虫师混入皇城脚下。 但所有的糟心事加起来都没有眼前这个来得头疼。 修长的手指揉揉眉心,辰寒叹道:“解释一下。” 林寻:“我被人赶出来了,说是让我保命。” 辰寒头更疼了:“你背上的白骨又是怎么回事?” 林寻:“我男人。” 这句话当然是经过简述后浓缩的,死者是个男的,现在这具尸骸被他拿来养蛊,不好明说,于是简化成通俗易懂的三个字。 辰寒深深觉得将这个儿子送到无忧山庄就是个错误,原本只是言行不太合乎规矩,还不到十天回来已经完全是不成体统。 “苏爱卿。” 苏秦看出辰寒已经气得说不出话了,看林寻的目光略有些复杂,一个年纪这么小的孩子,竟是让无忧山庄都受不了……大约也算是一种本事。 林寻被领回苏秦的地方,这地方他不陌生,从荒殿出来的第一天便是住在这里,轻车熟路地回到自己原本的房间。 半夜,窗外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大夏天的竟是下起了冰雹。 翌日,大街小巷,甚至皇宫内外,都在谈论昨晚的奇景。 “现在还是六月份,就下起了冰雹,不会像话本里说得有什么冤情?” 有一人立马接话:“听话朝里死了两个大官!” “莫不是这其中有什么隐情……” 茶坊酒馆成了众多无聊人士聚集闲聊的地方,宫里也有些宫人三三两两小心翼翼谈论这件事。 昨夜一场奇怪的冰雹后,天气转凉。 林寻系上披风出门,闭着眼都能感受到空气中水汽凝成的小水珠。 不知不觉,竟是走到苏秦的院落。 他穿着很单薄的衣衫,袖子挽起,正在悉心栽种一株奇怪的植株。 林寻脚步一滞,脑海里蓦然将他和某个人影重合在一起。 那是下雪天,丁圣拿着个小锄头倒腾他的毒物,两人的神态,姿势莫名在这湿寒的天气中交叠。 苏秦早就感觉到脚步声,忙完手上的事才抬头,正好对上林寻有些发怔的目光。 “怎么了?”还是第一次看见这孩子脸上流露出这种神情。 林寻回过神,苦笑道:“只是忽然想起一个人来。” 他走到苏秦身边,刚刚栽种的植株很瘦弱,选择在这样的天气中栽种似乎很难存活。 “这是兰藤,寒的天气种反倒比较好。”见他不明白,苏秦解释道。 林寻躬身,白皙的指尖轻轻触摸了下兰藤的茎秆:“我认识的那个人也喜欢摆弄这些。” “就是你说送他上天的人?” 林寻低低笑了声,声音低沉妖异:“你相信人有前世今生么?” 苏秦竟是沉默。 林寻以为他会反驳自己,顺便给他几本书看教他做人应有的价值观,结果对方忽然说了声:“也许。” “……我常常会做一个梦。”苏秦淡淡道:“梦里是一座醉生梦死的楼,里面的人追逐贪欢,还有人能上天入地,而我,竟似乎能掌控这座楼所有人的生死。” 林寻长长的睫毛低垂,遮掩住眸光。 “后来似乎来了位客人,然后一切都改变了。” 林寻:“再后来呢?” 苏秦摇头:“梦而已,多数光怪陆离。” 林寻指尖一颤:“你有没有想过,那也许就是你的前世?” “没什么值得肖想的,”苏秦:“就算是,前世的我也只是众多凡夫俗子中的一个。” 林寻似乎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也许你是仙人呢?” 苏秦:“都说梦里常出现的人,是前世纠缠最多的人,在我的梦里,每次都会出现一个人,穿着黑色的斗篷,我和那人之间,大约是些情情爱爱无聊的往事。” 林寻:“……为什么不是师徒情?” 苏秦目光复杂地看他一眼,这孩子平日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林寻却不死心问:“你难道没有猜测过他的身份?” 苏秦:“根据梦里的情形来看,初次相遇便是在香艳寻欢的楼阁,她约莫,是个江南名妓。” 林寻:…… 苏秦看他左手死死压着右手,蹙眉:“你在做什么?” 林寻抬头,皮笑肉不笑道:“阻止用拳头打人的冲动。” 第52章 吾皇万岁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91 两人间距离很近, 方才谈到前世梦境间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旖旎,转眼间这隐约的暧昧便被毫不留情地击碎。 林寻转身就要走人。 苏秦一个人站在原地, 看着随风摇曳的兰藤, 眼中莫名有几分呆滞……所以,这人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解梦么? 走到院门口,林寻忽然回头望了一眼, 将这一幕收归眼底,眼中闪过一抹追忆,稍纵即逝, 他没有再逗留, 抬步向前。 百虫蛊和千虫蛊虽然罕见,却称不上独一无二, 无忧山庄的庄主曾言莲妃是唯一能培育出万虫蛊的虫师。 拥有一枚万虫蛊,相当于能操控一具行走的傀儡。 面前的白骨有四处形成密密麻麻的虫眼, 看上去恐怖又恶心,林寻盯着似乎在不断缓缓肿大的关节,寻思若是万虫蛊的威力都如此恐怖,那犹在万虫蛊上的蛊王坟, 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自他将万虫蛊分成四份,散养在白骨尸骸内, 已有几日,却没有任何可喜的症状。 这倒在林寻的意料之中,按照系统的说法蛊王坟只有用鲜血滋养才有效果,但林寻至今没有放过一滴血。 面对长不大的万虫蛊, 他一狠心,撩起袖子,露出胳膊,拿起桌上的剪刀对准白皙的肌肤,咬牙就要刺下去。 锋利的剪刀尖距离胳膊还有几厘米的时候停了下来。 林寻抬手,顿住,再抬,停下,循环反复几次,将剪刀撂回原位,按按太阳穴,“还是想别的办法好了。” 他坐到凳子上,不知在想些什么,无聊时想要掏出枚玉佩把玩,但在钱袋里摸索了好久,腰上也看了下,发现竟然不见了。 这枚玉佩是林寻还在合欢宗时,用来激励合欢宗弟子做出用来编号的,离开的时候他随便拿了枚留给自己。 仔细想想,是有些日子没有见到那枚牡丹玉佩了。 林寻回忆了下,最后起身往荒殿的方向走,路上还能听见有人在议论昨夜下起冰雹的事情,他偶尔眼角余光也能瞥见,树上原本不少青翠的树叶被打落蔫蔫的。 原本还能碰见不少太监奴婢,林寻估摸着过些日子就要有新面孔,大家都在传言今年的选秀即将开始。 越往荒殿走,人越少,真正走到荒殿,已是一个人也没有。 原本住的荒殿大门用白条贴着,再无禁卫把守,林寻推门走进去,一眼就看见破败的院落。 地上的落叶都一层层堆积着,显然这院子从去年就没打扫过。 这里常年无人居住,从前是冷宫,缺少人气,无论艳阳还是惊雷,都是呼呼的大风刮着。 林寻突然停下脚步,竖起耳朵,这风声中似乎夹杂着呜咽声。 他放轻脚步,往前走就看见殿内有个披头散发的人抱着个木头匣子哭。 林寻蹙眉:“你是谁?” 正哭的人吓了一跳,抬起头,发出一声惊呼。 林寻这才看清他的面向,面白无须,年纪大约在四十多,他刚刚的叫声比正常男子尖锐不少,是宫中太监独有的声音。 “二,二皇子!”看见来人,太监激动地大叫一声,扑了过来,好在他还有理智,没有直接不顾身份的抱住。 林寻从原主的记忆中很快得知这个太监的身份,他没有名字,只知道大家从前都喊他陈公公,陈公公十四岁便进宫,当时天下可没现在太平,皇上常年不苟言笑,更没心思和时间花费在后宫。 后宫的女人没有圣宠,便将怨念发泄在太监奴婢身上,当年陈公公便是被一位妃子掉在树上饿了两天一夜,就要撑不下去时,路过的莲妃娘娘救了他,为了避免陈公公回去后被主子打死,便让他跟在自己身边。 当年那位妃子也是得宠,想要到皇上面前诬告莲妃,谁知后者性格泼辣,直接拿鞭子抽,虽然只是一下,但这位妃子却是破了相。 宫里的女人,没有美貌便没有存活的资本。 莲妃那时也不过双十年华,刚嫁入宫,皇帝虽然愤怒也不好过重惩罚,以免同莲国交恶,最终只是让她面壁思过一月。 她随意一个善举,却是让陈公公往后二十年都忠心耿耿,死心塌地地追随莲妃,林寻记忆中,这位公公对二皇子是真的好,二皇子才学不及太子,常被人笑话草包,这位陈公公浸染在皇宫几十年,也不知他使了什么手段,凡是那些笑话过二皇子的人,下场一个比一个惨。 “陈公公。”林寻出声叫道。 这位公公可是实打实的面善心黑,好在他对自己并没有歹意,甚至可以说是随时可以出生入死。 “你怎么会……”他适时装出惊讶的表情。 毕竟在原主的记忆中,陈公公应该在莲妃被赐死后不久便自杀了。 陈公公嘴唇动了几下,却没有再发出一个音节。 林寻注意到他怀中的木匣子,伸手去拿。 陈公公后退一步:“二皇子,这不能看!” 林寻摊开手:“给我。” 陈公公从来不会忤逆莲妃母子的话,即便再不想,还是将木匣子递了出去。 林寻打开,里面是两个一模一样的拨浪鼓,还有很多一样的小玩意儿。 他拿出拨浪鼓摇晃两下,鼓面发出清脆的声音,鼓面下刺着一个泛黄的‘宴’字,林寻心中浮现出一个猜想,拿起另一个,果然在鼓面上也有一个刺字,不过并非‘宴’,而是‘岳’。 这是做给刚出生两个小孩的,其中一个自然是给他,那另一个……林寻看着李公公:“莫不是我还有个弟弟或妹妹?” 陈公公见瞒不住,目中泛起泪光,“当年莲妃娘娘有身孕,皇上曾叫有天下第一神医之称的鬼莫把过脉,鬼莫很肯定的说是娘娘怀的是两个孩子。” 他的唇瓣苍白,陷入一段不是很好的过往:“当时娘娘的肚子不是一般的大,没有怀疑神医的说法,所有东西都是准备双份的,但临盆时,只生下来二皇子一个。” 林寻:“那另一个孩子呢?” 陈公公摇头:“神医给出的说法是,一个婴儿在母胎内,很可能将另一个婴儿当做营养吸收了。” 他说着小心地抬眼看林寻,生怕他会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林寻倒没有特别的表情变化,这样的事例他很久之前也听说过,只不过在皇宫内,怕是骇人听闻。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92 陈公公黯然道:“宫内一时谣言四起,说二皇子是,是妖魔降世,还没出生就吃了自己的兄弟。” 林寻:“母妃她……” 陈公公赶忙道:“二皇子不要多想,若说世上谁对二皇子最好,非莲妃娘娘莫属,哪怕是流言最甚的时候,娘娘也从来没有计较过,成天抱着你不离手,笑嘻嘻地说‘我的小莲子是天下最好看的孩子’。”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显然是伤心到了极点,林寻安慰了他几句,没有继续追问,放弃找玉佩的事,安静地离开了荒殿。 “二皇子如果有需要做又不太方便做的事情,就来找奴才。”他身后,传来喑哑的声音。 林寻没有回应,却是微微颔首。 宫里的风来的快去的也快,昨天大家还在讨论天上为什么下冰雹,皇帝夜里在哪就寝,今天就三句话不离选秀。 七月初八,便是选秀的日子。 虽然距离选秀还有半个月,但各家有女儿的都是争破头皮抢个参选名额。 当今皇上年纪不大,励精图治,后宫嫔妃寥寥可数,一旦入了皇上的眼,便是一辈子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 而作为众人关注的对象,辰寒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反倒是李公公的忙得焦头烂额。 皇宫已经有好几年没有举办过选秀,今年不知皇帝为何临时起意,采选秀女。 彼时林寻正端坐着捧书翻阅,辰寒便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他面前。 “学的如何?” 林寻合上书:“参见父皇。” 辰寒示意他不必多礼,瞥了眼书名:“倒是本值得。” 《闲修录》记载着不少风土人情,写着本书的人是游记,真正去过笔下每一个地方,而不是纸上空谈。 “你母妃从前也最喜欢看这类书籍。” 林寻只是轻轻‘嗯’了声。 辰寒:“怎么不说话?” 林寻:“本以为父皇最近会很忙。” 辰寒知道他是说选秀的事情,却没有深入这个话题,“有更重要的事情。” 林寻不觉得辰寒会做无意义的事情,他来这里证明这件事情必定和自己有关。 “朕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帮忙。” 林寻没有和帝王讨价还价,听他说下去。 “朕需要你做一件事,具体是什么朕不管,可以出格,甚至偏离规矩,但必须闹得要大。” 林寻嘴角勾起:“大的足以破坏这场选秀么?” 辰寒盯着他,良久:“你很聪明。” 要选秀的是他,要破坏的也是他,林寻没有探究其中原因,至少口头没有问,乖巧道:“好。” …… 黄昏中,荒殿内走入一个少年的身影。 “帮我做一件事。” “只要是殿下吩咐的,老奴万死不辞。” 林寻背对着他,望着门外的荒凉,道:“散播一个消息,十几年前,莲妃娘娘产下的其实是龙凤胎。” 陈公公惊讶;“殿下是要……” 林寻脸上露出腼腆的笑容:“滴血认亲。” 辰寒不是让他闹事,还有比滴血认亲更大的事情么? 只要散播出消息,必定有无数人来认亲,届时凑足了血,就能滋养万虫蛊,更重要的是,滴血认亲,除了来认亲的人,滴的血从辰寒身上出天经地义。 第53章 吾皇万岁 不明白林寻此举意义如何, 但只要他开口,陈公公断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还有一件事,”林寻犹豫了一下, 道:“你在殿内可有看见一枚玉佩?” “玉佩?” 林寻颔首, 比划了下:“艳红色,雕琢成牡丹模样。” 陈公公摇头:“从未见过。” 闻言林寻没有继续追问玉佩的事情, 道:“七天内我希望有关龙凤胎的消息能传遍宫内。” “殿下放心。” 接下来的时间, 陈公公没有急着动作,两天过去没有音讯传出, 林寻却是不急, 这样的事情必定要筹划好,不能被人顺着杆子查上来。 这日林寻一人在花园里瞎晃悠,天公作美,那夜冰雹后, 平时不显眼的灌木丛长出红色的不知名小果实,配着绿油油的灌木尤为赏心悦目。 一个急匆匆的小太监跑来,和他撞了个满怀, 一个趔趄, 很快站稳身体, 看都没看一速地跑走。 林寻没有太在意,理了下衣衫, 顺便抖了抖袖子,甩平上面的褶皱,一个纸团从袖子里滚了出来。他眼角上扬, 躬身拾起,看了看前方,方才的小太监早已不知踪迹。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93 纸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字,跟米粒似的,很难想象巴掌大的纸上洋洋洒洒写了几千字。 开头便是‘过得如何,前几天下了冰雹,要注意保暖,如果身体不适,多喝些热水……’ 看完半篇废话,总算进入重点。 “辰元即位不到二十年,突然暴毙,其中必有隐情,蛊王坟之事可暂行搁浅,若能查出内因,无忧山庄他日必定偿还这个人情。” 能代表无忧山庄的,只能是无忧山庄的庄主。 一笔一划写得十分工整,林寻脑中都能浮现出那人提笔时慢悠悠的动作。 他盯着纸面看了一会儿,突然轻笑一声,蛊王坟对无忧山庄庄主的意义必定非凡,连培育蛊王坟的事都能放在后面,没来由查一个死去好多年帝王的死因,倒是有趣。 论起辰国历史上的人物,林寻记忆最深的,大约便是辰元,其实不局限于他,任谁看辰国人物传记,看完后问他印象最深的,对方一定会毫不犹豫说出‘辰元’这个名字。 辰元是当今圣上的生父,也就是先皇,他本身的故事便极为奇异,原因有两个:一是辰元死的时候不过四十多岁,正值壮年,他也是辰国历史上在位时间最短的一名皇帝,至于第二个原因,辰元是一个暴君,说是冷血都是轻的,其人暴虐嗜杀,上到大臣皇子,下至黎民百姓,只要触怒天颜,一律格杀勿论。 当初仅仅因为有名大臣私下夸赞太子能干聪慧,便被辰元嫉恨,杀了大臣还不解恨,甚至几次都想废太子,要不是他无缘无故发疯暴毙,辰寒的太子之位怕是迟早要被废。 辰元虽然是暴君,但却极其注重律法,刑法严苛,轻罪重罚,且实行连坐,故而国内几乎人人律己,不敢触犯法律,走在街上连个小偷小摸的都很难碰上。 林寻半路折回去了趟藏书阁,将有关辰元的书籍基本浏览一遍,论起血缘,辰元是这具身体的爷爷。 不是暴虐,便是无情,辰家的血脉当真和常人不一样。 他此时尚不知道,后世人也发表过类似的评价—— “辰氏一脉,辰元凶恶残暴,严修律法,于辰寒即位,一统天下,自命为王,然,唯有二皇子辰安宴能称传奇…… 辰安宴,以废皇子之身,收买勾结太监,把持内廷,辰、莲两国漠海一战,辰安宴利用无忧山庄,正式踏入辰国称霸天下的历史!” 但这都是百年之后的事情,现在的林寻心里还在评估这笔买卖是不是合算,查一个死因就能从无忧山庄讨得一个人情,无论怎么看,都是很划算的交易。 他离开藏书阁不久,一个身影出现在他刚才站着的位置,摆放的很整齐,这人却从细小的差异,准确挑出方才林寻翻阅的书籍。 大多数是历史战争类的书。 苏秦何等聪明,很快找到这些书的共同点。 “辰元……”他微微皱眉。 辰安宴为何突然对辰元有了兴趣? 他从腰间摸出一块玉佩,通体灼红。 眼前一瞬间黑暗不能视物,黑暗中苏秦仿佛看见一滴剧毒的血滴落到玉佩表面,他无意识的喃喃: “灼灼如火么……” …… “苏爱卿。”声音不大,却如春雷在耳边炸开,让他恢复清醒。 苏秦抬眸:“臣在。” “爱卿近几日似乎有些神不守舍,”辰寒坐在他对面,将棋子撂在一边:“往日都是打个平手。” 苏秦看着棋盘,他不知何时已经输了。 他们即便下棋,谈论最多的也是政事:“再过几天便是先皇忌日。” 辰寒虽然表情不变,目光却是阴沉。 苏秦:“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至少不能落人话柄。” 他左手把玩着一枚玉佩,这是他最近才养成的习惯。 辰寒也注意到那枚玉佩:“可否借朕一观。” 苏秦放到棋盘上,没有递过去。 辰寒亦没有伸手去拿,单看一眼,便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爱卿好意趣。” 林寻要是在这里一定会大吃一惊,有人竟然能一语道破他当日将玉佩做出牡丹花状的用意。 偏苏秦冷淡道:“牡丹乃高雅之物,铁骨冰心,是你看轻了。” 辰寒抿嘴一笑,并未同他辩驳。 苏秦沉思了一下,突然问道:“你相信人是有前世的么?” 辰寒一愣,忍不住‘噗嗤’一笑,方才因为提到先皇产生的阴霾瞬间消逝。 苏秦也觉得这个问题问得相当蠢,不过仍旧说下去: “你说如果一个人前世是江南名妓,今生有没有可能投胎在皇家,还是男儿身?” “噗!”辰寒连帝王的威仪都维持不住,笑得连棋盘都打翻在地上。 苏秦摇摇头,他真是魔怔了,怎么会想到问出这样的问题。 辰寒笑够了才勉强平复一下心情,平日里凌厉的双眸此刻都笑成了弯弯的桃花眼,若是有个宫女在场,怕是会被迷得七荤八素的。 “你莫不是被朕的小儿子气昏了头?” 苏秦:“不过是个有些心眼的十几岁少年,有什么能气到我的。” 辰寒想了下:“那就是他惹了麻烦。” 苏秦淡声道:“没什么麻烦是摆平不了的。” 辰寒对这句话倒是认同:“他就算惹了再大的麻烦,朕也能替他扫出一条坦荡的路来。”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94 同一时刻,皇陵 沉睡在这里的人都是天生的富贵,一生享尽了旁人几辈子也没有福气。 在众多的棺材里,有一个很独特。 一代帝王英年早逝,此后封于玉棺。 皇家人的棺木都是用的上百年的好木,辰元却是葬在玉棺材中,林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棺材推开。 任你生前有着怎样的好皮囊,死后也是具白骨。 辰元的尸骸骨头都要感觉比正常人尖锐一些,他生前杀过不少人,有无辜的百姓,有贤能的大臣,还有自己的子嗣。 都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辰元却是残暴到百姓连反抗的心都不敢生起,因为他的暴虐不但是对黎民百姓,连皇子公主也不能幸免。 关于辰元的死,众说纷纭,早几年有流传甚广的一种说法,先皇之死跟当今圣上有很大的关系,毕竟先皇刚生起废太子的念头,便忽然暴毙,实在蹊跷。 杀父夺位,任何一个皇帝沾上一点都是洗不去的污点,但所有人却像丢失了记忆一般,随着时间流逝,再未提过只言片语。 一个励精图治的帝王,一个残虐荒谬的帝王,一杆天秤,该倾向哪头每个人心中都有定论。 林寻盯着玉棺中的白骨,微微蹙眉,他将尸骨翻转了一下,在靠近臀部的骨头上有一块十分奇怪,它的颜色竟然是深褐色的。 即便是服毒的死,骨头也多半呈现青紫色,这种颜色的骨头前所未闻,就像是不停的摩擦同一个地方,长期下来,色泽黯淡一般,林寻却觉得在哪里听说过这种情况。 系统:虫穴。 林寻:“什么意思?” 系统:带毒的虫子常年绕着一块骨头蠕动,时间久了便会形成这种颜色。 林寻就要扶起尸骨靠近看一下。 就听‘哗啦’一声,白骨散在玉质的棺材里。 林寻:…… 系统:这具尸骸已经有好些个年头,皇陵常年阴暗潮湿,骨骼脆弱很多。 林寻:“……我长着眼睛。” 第54章 吾皇万岁 面对乱糟糟的骨架, 林寻定定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忽然发出‘咦’的一声。 之前这具白骨一直安然地摆放在玉棺里,手是朝下扣着的, 散开后, 原本压在手骨下面的一块帕子便露了出来。 一块洁白的手帕,上面绣着个喜鹊, 嘴里叼着一根细细的树枝。 林寻不明白它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离开前将手帕揣在怀里,重新合上棺材, 双手合十鞠了一躬, 熄灭手中火把,皇陵重新归于黑暗。 不知是不是沾染了皇陵的晦气,回去的路上,他取巧抄了近道, 恰巧撞见太子。听说太子最近为两个官员死亡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一看果然如此,整个人面色都不太好, 眼中还有血丝。 两个要员被害, 辰寒又迟迟没有派人顶上官位, 让太子极其不安,要知道两个大员生前都是站在他这边, 如果放个不知根知底,甚至站在二皇子那边的,太子就有的愁了。 这会儿两人遇见, 颇有些狭路相逢的味道。 太子几次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忍住在林寻耳边咬牙低声质问:“是不是你搞得鬼?” 林寻虽不是始作俑者,但却是事件的导火线,他看了太子一眼,并未回答,往回去的方向走。 太子一人留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一股愤怒从胸口迸发,如同野兽压抑的嘶吼:“假以时日,我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一回去便一头扎进藏书阁,查阅各种毒经无果,林寻倒没有太失望,若是轻而易举能查出来,下毒的人也不会轻易用在先皇身上。 他将书放回原位,终于还是掏了腰包。 系统:龙王水蛭,一旦寄居人体内,不易被发觉,被寄生者常年痛痒难耐,甚至产生幻觉,性情大变。 林寻无意识咬着指头,难怪辰元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暴君。 系统:龙王水蛭是水蛭中最恐怖的存在,不但会吸食寄居者的生命,也会祸延子孙。 “难怪辰寒的身体也不好,太子……”林寻想到几次见到太子,对方都是挂着黑眼圈,性情也是骄躁,很难控制住喜怒。 他忽然挑眉,为什么原主的身体却很好? 辰安宴的身体分明很健康,他来之后并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 系统:五千两。 林寻现在身上只剩不到六千两银子,略一沉吟,还是付了这笔钱。 系统:很明显,你不是亲生的。 林寻:…… 他怔了几秒,第一反应便是去荒殿阻止陈公公。 没有时间供他惊讶细想,因为林寻并不确定还有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件事,一旦滴血认亲的风波闹大,被有心人牵扯到他身上,他和辰寒的血不相容才是可笑。 还未走到荒殿,便听见里面有争论声,林寻见大门没有合严,跨步走进去。 “不可能,我绝对不会让二皇子身陷险境!” 林寻一进门,就看见陈公公眼睛通红的样子,站在他对面的,是一脸不耐烦的莲昊乾。 见到林寻的一瞬间,陈公公满脸震惊。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95 林寻却是略过他瞧着莲昊乾,似笑非笑:“来理佛?” 原本那日两人穿着喇嘛的衣服,要参加宫中佛论,林寻还准备从莲昊乾身上狠狠捞一笔,可惜被突如其来的火灾阻止。 国寺的佛道大师被烧死后,不知从哪里传出风声,言明这次火灾和民间那些自称域外佛师的人有关,毕竟明面上看他们才是最大的受益者。辰寒借机逮了不少人,顺带肃清朝政,一些崇尚伪佛学的官员也受到牵扯。 不少王公贵族为近日吃斋念佛,说是要为枉死的佛道大师念《往生经》,莲昊乾也加入其中,结交了不少人。 余光瞥见地上的药包,他弯腰拾起,递到莲昊乾面前:“你的。” 莲昊乾并未伸手拿,这是方才他让陈公公交给辰安宴,伺机给辰皇下毒,只是无论如何陈公公也不肯,争执中药包便掉在地上。 “你来了也好,”莲昊乾比起之前见过的时候,镇静了不少,好像有了底气:“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究竟愿不愿除去辰皇,同我们里应外合?” 林寻低低笑了声,走到旁边的凳子上坐下,他翘着二郎腿,胳膊压在桌子边,身子倾斜着,不像个皇家子弟,倒像个市井无赖。 “你真的很有意思。”他抿了抿唇,“出乎意料的有意思。” 他碰见过聪明的,也遇见过狠毒的,但这么把自己当回事的,还是第一个。 林寻觉得这个人值得被自己记住,偶尔拿来调剂一下心情。 不理解他话中的意思,但却听出其中的嘲讽,莲昊乾眼中闪过狠厉:“希望你不要后悔。” 说罢,拂袖而去。 陈公公急道:“殿下您该同他虚与委蛇,要是惹急了……” 林寻抬眼看了他一下。 仅仅一个眼神,陈公公却是说不出话,方才一瞬间,他看见的仿佛是莲妃娘娘的眼睛,高傲,不容忤逆。 “滴血认亲的事暂且作罢,”林寻指尖在桌上敲了两下,“既然躲在荒殿,就躲得干净一点,”他终于移开目光:“若是被些阿猫阿狗缠上了,我也帮不了你。” 走出荒殿,林寻将药包里的药丸捏碎撒在土里,原本开得艳丽的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立竿见影的毒药。 看着萎败的花瓣,他眼中最后一丝冷意收敛,莲昊乾这么心急,必定有所依仗,似乎想到什么,林寻嘴角勾起,一路维持着古怪的笑容回到别院,迎面和苏秦撞了个满怀。 苏秦见他笑得渗人,皱眉:“发生了什么” 林寻仰起头,“没什么,只是刚刚看到有趣的画面。” 苏秦眉头皱的更深了。 林寻随手一指,前方一只蚂蚁顺着茎秆费力往上爬:“你瞧,它找到一根杂草,却以为抱上了参天大树。” 苏秦忽然伸手,在他胸前一蹭。 林寻:“一百两。” 苏秦收回手,两指指腹摩擦,中间是刚从林寻身上蹭下的细小白色颗粒。 “天香丸。” 同它的名字不同,天香丸是一种剧毒的毒丸,服下当即毙命,死后身体散发异香,故被命名为天香丸。 “天香丸主要成分是珠莲草,珠莲草乃莲国特有的植株,因为本身毒性强烈,很多年前便被皇室禁种,甚至有珠莲草的地方都被一把火烧了。”苏秦盯着他:“你又是如何得来?” 莲国禁种珠莲草,这天香丸却是出自莲国皇子身上,林寻同他对视:“你怎么确定这珠莲草是因为毒性过猛被禁,而不是被皇室私存占为己用。” 他这一抬头,鼻尖几乎贴着苏秦的面颊,但林寻很快后退一步,无论什么时候,和长得比自己高的人交流都不是能令人高兴的事情。 苏秦却是一把拉住他。 “晚上到我房间来。” 林寻一挑眉:“你请我睡觉?” 苏秦依旧一本正经:“看戏。” 入夜,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地来到林寻屋外,他先是紧张地环顾一眼四周,苏秦这里来来回回也就几个人,见没有下人走动,快速将一支空心细竿插进纸窗。 迷烟很快在屋内散开,在门外听了会儿动静后,这人便小心翼翼推门进去。 床上的人似乎彻底昏了过去,死气沉沉的。 他加快步伐,一把匕首快很准地刺进棉被,没有预想中的血溅五步,匕首松松垮垮的,完全没有刺进肉体的紧实。 行刺的人瞪大双目,似乎反应过来什么,转身就要跑。 刚跑到门口便被一掌打飞回来,重重跌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来。 林寻撇嘴,难怪偌大个院子都不用侍卫,苏秦本身便是武功高强,他方才连对方怎么出手都没看清。 林寻走进屋,从容地点亮油灯,看清地上人的面容。 他一向记忆力不错,这嘴角带血的人正是第一天引他见苏秦的仆人,林寻偏过头:“你不是说他受过母妃恩惠?” 苏秦一脚踩在就要爬起来人的胸口,撕下他脸上的□□,露出一张俊朗阴沉的面容。 林寻稍稍有些惊讶:“莲昊乾?” 他明白过来,走过去挑起莲昊乾的下巴,逼他看着自己的脸:“想玩李代桃僵?” 伸手在莲昊乾身上搜了搜,果然还有两张人皮面具,一张是自己的,还有一张则是模仿莲昊乾的面容做的。 林寻能推演出个大概:“互换身份,想法挺妙。” 估计是想杀了他,自己取而代之,再用自己的尸体装扮成被暗害莲国皇子的身份,瞒天过海。 他两指夹起人皮面具,对着光看了一阵,“还挺逼真的,看来下了血本。”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96 莲昊乾眼中的恨都能凝聚成毒汁:“辰安宴,你竟敢联合外人暗算我!” 林寻所有的表情一瞬间消失,淡淡道:“幕后主使不是他。” 就莲昊乾这脑子完全不可能想出这种大胆巧妙的主意。 “自然不是他。”黑夜中,屋外又走近一人,穿着刺绣金龙的黄袍,明黄色在油灯光亮中格外刺眼。 辰寒盯着地上的莲昊乾,狭长的双眼依旧锐利。 莲昊乾忽然猛地吐出一口血,苏秦立马上前,片刻后摇摇头,示意没得救。 莲昊乾还残存着最后一口气,叫了一声‘辰安宴’的名字,颇为讽刺:“你真的以为自己就这样赢了,还是帮着辰寒对付我就能取得他的信任,可笑,可笑!” 林寻双目微微一凛。 莲昊乾方才自断经脉,现在几乎是爬着过来,一把抓住林寻的衣袍:“你可知道,自己身上的血有多肮脏?” 一旁的苏秦袖中的手抬起,显然是不让他继续说下去准备灭口。 林寻却是突然低下身:“有多脏?” 莲昊乾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咧开嘴笑,看着林寻的目光有厌恶,有怜悯:“你的母亲是莲妃不错,但你根本不是什么辰国的二皇子,你的亲生父亲是我的舅舅,不,他也不算是我的舅舅……” 莲昊乾抬头,目光带着追忆:“母妃的生父有诸多妻妾,她长兄幼弟就有好几十个,当年外公为了讨好父皇,竟是在府中举办宴会时,将自己的一个小妾服侍皇帝,没想到她却怀孕了,毕竟有皇家的血统,不敢打掉,也不敢声张,只能默默生下来。” 他爆发出一阵笑声,伴随着猖狂的笑声,咳出血来:“是舅舅也是兄长,而你的母妃,是父王年轻时和一个宠妃生的,也算是本王的姐姐,辰安宴,你说说,你究竟是个怎么混合产生的怪物?”莲昊乾狰狞地看着他:“现在,你懂了么?” 林寻怔在原地,迟迟没有说话。 苏秦见惯他没心没肺的模样,陡然看见他露出这种不知所措的神色,心里蓦然一疼,走到林寻的身边,伸出手,迟疑了下,拍拍他的肩头。 林寻抬起头,茫然道:“你听懂了么?” 莲昊乾一口气说了这么话,已经彻底快要不行了。 林寻赶忙扶住他的肩头:“你别死,再说一遍,我理不清这些关系,什么弟弟妹妹姐姐哥哥的,慢点说!” 莲昊乾目光中露出绝望,身子一下软了,死不瞑目。 林寻同样绝望回头,问苏秦:“他明明看上去还能再撑一下,怎么突然咽气了?” 苏秦:…… 后半夜,林寻被莲昊乾带回寝宫,苏秦则留下清理现场,一路上辰寒基本没有说话,临近寝宫门口时,林寻突然道:“您早就知道了,对么?” 他不再称‘父皇’,而是用了‘您’字代替。 辰寒没有否认,直接回答道:“辰家的血统不可能生出一个健康的孩子。”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殿内,里面空无一人。 辰寒语气很平静,对待林寻的态度也没有转变,就像是一个长辈对着他的小辈。 林寻:“我父亲……” “他是一个很厉害的人,”辰寒坐下,倒了杯热茶,“如果不是顾念你母亲,他原本是能成大事的人。” 林寻目光一凝。 辰寒:“除了是不能被承认身份的皇子,他还有另一个身份,邪宫之主。” 林寻道:“他还活着么?” 辰寒没有回答,反而道:“我答应过你母妃,要护你一世安然无虞,我所能告诉你的取决你自己的选择。” “选择?” “官道,还是邪道?”辰寒起身:“你是邪王唯一的孩子,你若是选择江湖,朕会助你成为邪宫之主,但若是你选择第一条路,朕也可以恢复你二皇子的身份,东宫之争朕只看结果,谁赢了,便是未来的天下之主。” 林寻:“两条路都是踏着累累白骨走上去,有什么区别?” 辰寒:“说白了就是正邪两道,‘邪’指的不是邪魔外道,邪王还是邪宫之主时,正道人不敢说他一个不是,邪道不敢有一个不从,你是他的孩子,没理由做不到。” 林寻没有作答。 辰寒将热茶递给他暖手:“今夜你就住在这里,明天一早给朕答案。” 他还有很多没有处理完的事情,说完便再次离开,寝宫只剩林寻一个人,显得空荡荡的。 天将明时,辰寒正坐在苏秦院中,昨夜的尸体早就被处理干净,凌晨的风最是冷寒刺骨,他却浑然不觉,道:“你猜那个孩子会作何选择?” 苏秦:“很快就会有答案。” 辰寒叹道:“当年莲妃选择正道,那人投身邪道,方才酿出悲剧。” 他站起来,对苏秦道:“走吧。” 两人来到寝宫外,里面出奇的安静,辰寒摇头:“怕是也一夜没睡。毕竟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心智再成熟一时怕也难以接受。” 苏秦却觉得林寻的性格不像是任人摆布的。 辰寒狠狠心,推开门,当场愣在门外。 寝宫内格外空旷,打开门,冷风钻进去,都有回音。 床头的玉挂饰,桌上的汝窑花瓶,墙上的松鹤图,就连床头极快散发香味的檀香木都被卸去。 雁过还留毛,这里却是什么也不剩。 一张纸轻飘飘地随风吹到辰寒脚下,上面满共就写了两句话。 “——正道,邪道,与我何干?我命中注定要走第三条道。”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97 “——盗亦有道。” 辰寒目光紧紧锁定地上的纸张,像是要把它灼穿。 苏秦凉飕飕提醒他:“你口中难以承受的小孩子,怕是已经背着‘行囊’逃到无忧山庄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终于肥了一次,为了奖励自己,决定出去吃个夜宵┑( ̄Д  ̄)┍ 第55章 吾皇万岁 “他回来了。” “要不你去给他开个门, 小孩子挺可怜的。” “你不怕得罪万蛇王,你就去。” …… 一群老疯子三三两两围在一起,讨论究竟要不要去开门这个事情, 自从林寻离开后, 万蛇王亲手为无忧山庄安了个门栓,以往基本夜不闭户的无忧山庄, 现在每天都有人定时检查上锁情况。 林寻同走得时候一样, 身后背着个大大的骨架,唯一不同的是, 身前的包袱大了许多。 ‘咯吱’一声, 大门被缓缓打开,门内站着一白衣男子,发尾是浅浅的幽蓝色。 他看见林寻,眉头微微蹙起:“你该再避避风头。” 林寻:“宫里也很不安全。” 无忧山庄的庄主轻声道:“万蛇王的气还没肖, 皇宫里好歹有皇帝护着你。” 林寻:“那是在我没犯些小错的前提下。” 无忧山庄的庄主问:“什么错?” 林寻解开包袱,里面全是金银珠宝,还有几块被暴力拆卸下的檀香木, “偷盗皇室财产算么?” 无忧山庄的庄主默默侧身:“进来吧。” 林寻背着尸骸往里走。 大门重新闭合, 门外刮起的冷风卷起几枚落叶不知去向。 无忧山庄还是一样的冷情, 林寻却是发现多了些新面孔,相应的, 曾经短暂见过几面的一些人已经不见了,草丛里还有未干的血迹。 无忧山庄的庄主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是不是吓到你了?” 林寻:“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无忧山庄的庄主怔了怔, 纠正道:“这是弱肉强食。” 林寻:“倒像个动物王国。” 无忧山庄嘴角笑意扩大,看上去挺喜欢这个形容。 他在这里的权利很广,每一寸土地都能肆无忌惮的踏过,林寻也难免生出一些好奇,这个看上去温温吞吞的男子是怎么降服一众魔头的。 “你暂时住在我的庄子里,万蛇王也不好直接找你麻烦。” 林寻淡淡道:“你叫我查的事情已经有了眉目。” 无忧山庄神情总算有了变化,“哦?” 他的尾音微微上扬,在等林寻继续说下去。 林寻:“做个交换。” 无忧山庄的庄主挑眉:“收留你莫非还不够?” 林寻将怀里的包袱塞给他:“麻烦帮我销赃。” 无忧山庄的庄主:…… 在经过短暂的思忖后,他还是选择帮林寻进行销赃,顺便掏出一锭金子作为定金。 “你可以说了。” 林寻:“龙王水蛭。” 无忧山庄的庄主目光闪了闪,似乎是猜到其中一些隐情。 林寻:“你仿佛并不惊讶。” 无忧山庄的庄主道:“龙王水蛭是个稀罕玩意儿,按理说很多年前就灭绝了。” 林寻:“你怀疑我说的真实性?” “恰恰相反。”无忧山庄的庄主停下,缓缓道:“龙王水蛭太过邪恶,就连内力深厚的高手都有可能中招,当时江湖正邪两道甚至不惜联手,就为了彻底消灭此物种。” 林寻眨了眨眼,正邪还有组成联盟的时候。 “不过说是灭绝了,真相如何谁又能知道。”无忧山庄的庄主视线若有若无地在林寻身上停了一秒:“毕竟当时领头人是邪王。” 林寻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无忧山庄的庄主眼中闪过一抹赞赏,继续道:“谁都知道,邪王爱慕的女子是一名虫师,要是想偷偷留下一两只也不是难事。” 林寻:“还有呢?” 无忧山庄的庄主收回视线:“据说那名女子来历十分神秘,即便是邪宫里的人也甚少见过,后来彻底不知所踪,多数传言是她遭遇意外死了。”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98 林寻想的却是其他的事情,辰元在后期性情格外暴躁,龙王水蛭必然是主要原因,若龙王水蛭是来自莲妃那里,有些事便能解释的过去,莲妃入宫前是否与辰寒达成什么交易。 譬如她帮他杀了生起废太子心的先皇,而辰寒则允诺她一些其他的东西。 正当林寻琢磨时,无忧山庄的庄主忽然道:“这些日子尽量不要出门,避避风头。” 林寻:“我不会出庄门。” 无忧山庄的庄主瞥他一眼:“是房门。” 林寻:…… 无忧山庄都是一个人守着一块地皮,庄主住的地方最大,也只有他一个人,林寻住在最左边很大的一间屋子,一进去便先将身上的骨架卸下来。 看着闪着绿光的骸骨,他陷入沉思,滴血认亲的事情泡汤了,要从哪里找到血? 第二天林寻是在刀剑交错的声音中醒来。 他在床上细细听了一阵,确定没有听错,便穿着鞋背着尸骸哒哒哒跑出去。 没有丝毫迟疑地出了房门。 林寻既不是看热闹,也不是观战取经,单纯地想顺手捞点血,用来培育蛊王坟。 交战的地方离无忧山庄的庄主居所很近,接近这里拥有地的人都是数一数二的高手,林寻过去的时候,打斗已经结束了。 胜利者是一个有点小帅的大叔,他正用匕首剥皮,顺带还碎碎念:“背部的肌肤完整,用来做画布,前面的嫩,制成扇子……” 正当他忙得不亦乐乎的时候,面前伸过来一个小碗,说是伸,不如说是用树枝一点点推过来更确切。 有点小帅的大叔抬头,不明所以:“打架争地?” 林寻摇头,没有越界,手上拿着细树枝继续往前推:“能给我点血不?” 大叔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低头忙手下的事情,道:“听说前一阵子湖里住了一个人,自称是鲛人,还说万蛇王是他的族人。” 林寻颔首:“万蛇王嫉妒我血脉的高贵,我们已经闹翻了。” 大叔将完整的人皮放在一旁,擦干净刀上沾着的血水:“莲丫头的儿子。” 林寻怔了下:“您怎么知道?” “那丫头第一天来还说自己是鲤鱼精来着,”大叔仰起头叹了口气:“她身手不错,又善于折腾奇奇怪怪的东西,无忧山庄几乎大半个山庄的地都被掌握在她手里。这丫头还好战,每次跟人打架,打死了非说自己在渡劫。” 林寻:…… 他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丫头?” 这大叔看上去也就四十多岁的样子。 “我修了驻颜术,”大叔笑了下:“你认不出也正常。” 林寻嘴唇动了动,刚想说话,后者便打断他:“想要知道你母妃的死因,不只有通过庄主和万蛇王两个渠道。” 林寻:“您知道?” 大叔摇头:“人老了,记性不太好,很多事能忘就忘了,你可以去找废物刘,他没什么本事,但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临走前,他将碗里盛满鲜血,顺便给他指了条路。 林寻初步估算了下,要走到那里,起码要经过三个人的地盘。 大叔起身:“我正好要去找废物刘问些事情,一起走吧。” 林寻跟上他,顺利地穿过危险地盘,原本听到有脚步声杀气腾腾走出门的几个人见到来人,又默默退了回去。 “废物刘,开门。”大叔站在门口,沉着脸道。 林寻:“废物刘?” 大叔沉声道:“他没别的本事,是靠贩卖各种人的消息才在这里活下去的。” 能让所有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是本事。 门缓缓开了条缝,一只眼睛透过门缝看他们。 大叔一脚踹开门,地上倒着一个人揉着腰,哀嚎着喊疼。 林寻打量着地上的人,长相很是一般,倒是有种一般文人墨客的气息,也不知怎么来了无忧山庄。 “呦,新面孔。”这人一个翻身起来,说的是惊讶的话,但面上可没一点惊讶的表情。 他三两步靠近林寻,摇头道:“年轻人,你最近有血光之灾啊。” 林寻:“你是指我惹了万蛇王,还是从皇宫盗宝,亦或是不小心把先皇的尸体弄散架了?” 废物刘:…… 他摆摆手:“非也非也,小生说的是另一件事。” 林寻掏出昨天无忧山庄庄主给的金子:“说来听听。” 废物刘结果金子收好,看上去对林寻的出手大方很有好感:“昌然郡主怀孕了。” 林寻想到那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姑娘,主动和亲,成日怀揣着称王称霸的美梦。 这才和亲没多久,竟然就怀孕了。 林寻:“与我何干?” 废物刘:“她逢人就说那孩子是你的。” 林寻:“……你说什么?”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99 “听说莲皇气得不行,已经派了好几波死士潜入莲国,”废物刘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准备到时候找个机会将你……” 接下来的话,他不说想必林寻也明白。 废物刘饶有兴趣地盯着林寻,调侃道:“这里离莲国可是有十万八千里,你是怎么让那和亲的群主怀上的?” 林寻冷笑一声:“神交。” 第56章 吾皇万岁 废物刘愣住, “神、神……” 后一个字实在说不出口。 那有点小帅的大叔不知活了多少年, 听见林寻的话并没有特别的反应, 反倒是走到废物刘身边:“老规矩, 一亩地换一个问题。” 废物刘摸摸下巴:“要看你问什么了。” “我方才杀了你一个人。” 废物刘:“我知道。” “他有一坛珍藏的百年好酿,藏在哪里?” 废物刘比划了个‘三’。 大叔:“两亩, 不能再多。” 废物刘见好就收, “西边枯井下面, 掘地三尺。” 得到答案,大叔欣然离去, 路过林寻身边时稍作停留,道:“无忧山庄是一把最锋利的剑,因为没有剑鞘。” 林寻偏过头看他,大叔道:“这种剑, 一旦刺出就再也收不回,”他眼神深邃, 带着些莫名的复杂:“你真的决定好……使用了么?” 林寻淡淡一笑, 没有回答。 大叔一走,废物刘顿时变了幅样子,盘腿坐在椅子上,摇来摇去,“年轻人,我这里收费可是很贵的。” 林寻坐在他对面,两人目光平视:“打探一个人。” 废物刘摆摆手:“无忧山庄女人很少,她们中每一个人的故事都不可说, 说不得。” 林寻:“我不过问女人的事情。” 废物刘狐疑地看他。 林寻没有急着问,目光环视一周,墙壁一侧有个很大的书架,却不是存放书籍,而是摆着各种各样的古玩:“看上去很值钱。” 废物刘流露出自豪,他虽然只有三脚猫的功夫,却能在无忧山庄过得顺风顺水,春去秋来,这无忧山庄比他有本事的人多了去了,看不上他的人也多了去了,但那些人现在都成了一捧黄土,连全尸都没有。 林寻站起来,仰着头看一个价值不菲的青花瓷瓶:“这里的问题都是要收费的?” 废物刘:“自然。”他又不是善人,免费出力。 林寻:“按客户身份收费?” 废物刘:“身份,能力,家产。” 林寻:“当今圣上的秘密值多少钱?” 废物刘:“一千两。” 林寻挑挑眉。 “黄金。”废物刘露出恶劣的笑容。 林寻:“东宫呢?” 废物刘:“一百两黄金。” 林寻指指自己:“我呢?” “一个姓氏都被剥夺的皇子,”废物刘伸手指头摆了摆:“最多十两银子。” 显然他不想跟林寻有过多交集,废物刘比谁都了解林寻这块烫手山芋,谁沾上谁就有麻烦,专门挑人的痛处去说,年轻人气血旺盛,被气走双方皆大欢喜。 ‘啪’的一声,一只手掌拍在桌子上。 废物刘光顾着欣赏这只手的美感了,白皙如凝脂,指如葱根,进而忽视了手下的东西。 待林寻抬起手,他才看到桌面上放着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后者伸了个懒腰,又支着头,用指甲盖往前拨了下银票。 废物刘本能地拿上。 林寻:“我给你十倍,就打探我自个的身世。” 废物刘脸色一下难看起来,打了个冷颤。 林寻瞥了他一眼,状似无意道:“做生意讲的是信誉,出尔反尔这种事,说出去对你也会造成些影响才对。” 废物刘刚想糊弄过去,便听林寻又道:“最不济便是请庄主出来主持公道。” 废物刘眉头紧锁,看上去纠结极了,他当然知道林寻对庄主的用处,在有可能培育出蛊王坟的林寻和只会打探隐私的自己中,想也知道庄主会做出什么选择。 林寻做出起身走人的样子。 “慢着,慢着。”废物刘拉住他,咽了下口水道:“我告诉你,你可不能说出去。”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00 林寻好笑道:“就我这样的身世用得着拿出去到处显摆?” 废物刘想想觉得也是,便道:“莲国的那个质子已经死了,想必从他口中你也知道了一部分。” 林寻这才认真地看了眼废物刘,莲昊乾死亡的消息一直被封锁,废物刘远离宫中,竟能得到消息,可见真有几分本事。 “他说了一堆兄弟姐妹,”林寻耸肩:“我还没理清楚关系人就死了。” 废物刘摇头,重新坐下,背靠在椅子上,终于有了几分文人墨客的模样:“这些都不重要,你只要知道自己的父亲是邪王,母亲是莲国公主,也是天下第一美人就够了。” 林寻倒是认同这种说法:“除此之外?” 废物刘目光带着追忆:“昔年我也曾有幸见过你父亲一面,他是个真正邪性的人,似乎天底下没什么东西能压制住他,说句大逆不道的,他的身上,有真龙的命格。” “而你的母亲,性子厉害,行事大胆。” “既然说得这么厉害,”林寻道:“那她究竟是怎么死的?”他的身子向前一些,语气低沉的可怕:“……真正的死因。” 原以为废物刘不会回答这个问题,没想到他却捂着肚子笑起来,笑着笑着,他眼神阴沉沉的:“都说她死了,但谁真正见过莲妃的尸体,下旨的是皇帝,执行的人是皇帝亲卫……” 废物刘双手交叉放在身前,背靠在椅子上,嘲笑道:“至于真死还是假死,除了当今圣上,还有谁能清楚?” 林寻骤然抬眼。 废物刘语气放缓:“据我所知,莲妃娘娘被赐死前一段时间中了毒倒是真的,后来皇上就下了赐死的旨意,”他话锋一转:“不过就算她没死,想必近况也不会太好,否则也不会丢下你不管。” “这都是我的猜测,信几分看你自己,毕竟除了我没有人怀疑你母亲的死,连庄主都没有,”废物刘笑道:“毕竟她那样的人,一看就不是长命百岁的。” 这句话万蛇王也说过,林寻倒想亲眼看看自己这位传说中的母妃,究竟是怎样的性子。 林寻走前想了想,又从掏出些散碎银子,放在桌上才转身。 临到门口,废物刘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我要是你,这时候就会选择留在宫中,莲国虽然这些年日渐没落,对死士的培养可是丝毫没有落下,庄主再厉害也不能一天到晚守着你。” 林寻微微侧脸:“我会认真考虑的。” …… 无忧山庄从来不缺死人。 这日,当林寻将鲜血浇灌在尸骸时,面前突然落下一人,黑发如瀑,双目似寒星。 林寻将碗放在一边,看着苏秦:“轻功很好。” 苏秦看着还沾着血迹的碗,目光停留在白色的尸骸上:“少碰这些玩意,即便是一些真正厉害的虫师,稍一不慎也会死在自己养的蛊虫身上。” 林寻淡淡道:“你安心,我只会死在牡丹花下。”他将尸骸收起来:“看来昌然郡主说孩子是我的事情已经传到你们那里。” 苏秦:“我来接你回宫。” 林寻眸光一闪,看来这次真的是情况危急,苏秦竟然会亲自前来。 “父皇呢,可有说些什么?” 苏秦:“皇上收到密信后只说了四个字。” 林寻:“哪四个?” “家门不幸。” “……” 临走前,林寻留了封信给无忧山庄的庄主,苏秦倒是没有探寻他信的内容,林寻刚收拾好东西,便带他离开无忧山庄。 回宫后,林寻看到院子里多了个和尚,慈眉善目,手上握着串佛珠。 林寻看苏秦:什么情况? 苏秦:“皇上觉得你疏于管教,越来越不成体统,特意让净尘大师来教导你几日。” 净尘大师低头念了句‘阿弥陀佛。’ 林寻掉头就走。 走了两步发现走不动,回头一看苏秦两根指头勾着自己的腰带。 苏秦:“陛下有令,学成之前,不能离开。” 林寻冷笑一声,净尘大师又是一句‘阿弥陀佛’:“二皇子殿下稍安勿躁。” 林寻:“我早就不是二皇子了。” 净尘大师含笑道:“施主有慧根。” 苏秦:“净尘大师专修佛道,你这几日静心悟佛,反省自身。” 说完,便离开。 林寻从他优雅的背影中看出一丝急促,怕是苏秦自己也受不了这一口一个‘阿弥陀佛’的大师。 接下来的两天,早闻断恶修善,行菩萨道,晚沐浴焚香,虔心陪同理佛。 转眼又是一个明媚的午后,净尘大师念完阿弥陀佛后道:“施主,你的心不静。” 林寻嘴角上挑:“怎么静?” “缘起性空,要静先要六根清净,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净尘大师起身双手合十:“施主可自行琢磨一下其中深意,晚上理佛时贫僧还会与施主详细探讨。” 他前脚刚走,林寻顺势趴在桌子上,就着好日光睡起午觉。 同一时刻殿内 辰寒放下奏折,看着苏秦,失笑:“你究竟要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01 苏秦:“太吵。” 显然是不准备回去聆听佛音。 辰寒:“安宴太过闹腾,这次也该让他尝些苦头。” 苏秦:“我听手下人说二皇子瘦了一圈,你就不怕那人知道找你来拼命?” 辰寒笑着摇头:“多学习是好事,他不会说什么。” …… 阳光不干不燥,今天连鸟雀都很少啼叫,是个睡午觉的好日头。 林寻却睡得不怎么安稳,睡梦中总感觉一道视线盯着自己,眯着眼,模糊的看见一个人影坐在自己对面,长发飘动,显然不是净尘大师。 他睁开眼,依旧是副慵懒的样子,对面的人穿着灰色的衣袍,约莫四十岁,俊美的邪性。 “在看书?” 林寻颔首,头顶还翘着撮呆毛。 那人嘴角勾了勾:“皇帝让你学的?” 林寻继续点头。 “都让你学些什么?”他看上去对林寻的事情很有兴趣。 林寻想了想净尘大师方才说的话,道:“要六根清净。”然后视线一直从腰往下,目光盯着那人身上的某处:“还要把该断的都断了。” 话音刚落,他敏锐地察觉到对面人的表情变了—— “……辰、寒!” 那人目光寒冷的像是极北地区的冰川,后面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 …… “阿嚏!”正批阅的奏折辰寒揉揉鼻子皱眉,莫不是昨夜伤寒了? 第57章 吾皇万岁 林寻睡够了, 低下头, 阅读《心经》。 ‘啪’地一声, 一阵疾风刮过, 书被重重合上。林寻抬眼,周围一片宁静, 那疾风明显是人为的。 俊美邪性的男子坐在他对面, 脸色阴沉沉的, 嘴里一直在嘟囔什么,林寻听不清, 但直觉他是在骂人。 末了,他目光如箭,“以后不许再看这些祸国殃民的东西。” 林寻撇嘴望天,怎么就上升到祸国殃民的层次? 下一刻, 那男子却跟来时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林寻摇头, 摊开书, 伴着清风朗读:“缘起性空,无常无我,断得干净……” 悦耳的声音随着风飘远,正施展轻功离去的男子依稀耳闻最后几个字,气息不稳,差点一头栽下去。 殿内,辰寒正和苏秦说着话,忽然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冷气, 迅速抱起奏折站在苏秦背后:“爱卿,有人刺驾!” 苏秦瞥了他一眼:“熟人。” 辰寒因为身体原因,没有办法练武,待到来人走近后才看清,他回到原来的位置,放下奏折,面上恢复严肃端正。 来人嘴角一抽:“你这装模作样的样子倒是十几年如一日。” 辰寒端得是帝王的架子,面上却很柔和不少:“二哥,许久不见。” 江玉也发现他的神情变化,怒火刚刚熄灭一些,辰寒又接着道:“正好你来了,最近天气炎热,宫里的御厨腌了不少小菜,你可以就着下酒吃。” 乍一听到‘腌了’两个字,江玉顿时就毛了,冷笑一声:“皇恩浩荡,皇上不但顾念着旧情,还不忘教导泉犬子,当真是把他教导的好极了!” 辰寒这会儿正怀疑自己之前打了个喷嚏说不是伤寒,他的身体本就不是太好,太子不能独挡一面,他一旦病倒,朝政根本没有人能够代理。 于是便没能听出江玉话里的怒意。 “这是应该的,”辰寒摆摆手:“二哥不必放在心上。” 地面摇晃了一下,辰寒接住差点要滚下地的毛笔,不解地看向江玉。 “二哥何意?” 江玉冷笑一声:“你都让他把七情六欲灭干净了,还有脸来问我。” 辰寒想起几个月前林寻说过的那个荒唐的愿望,心中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朕以为你是有些误会。” 江玉:“难不成还是他自己想做太监?” “当然不,”辰寒一口否认:“他想做的是太监总管。” “……” 冷,外头艳阳高照,辰寒却感觉一阵冷气化作千万个针尖从脚底扎进心脏。 辰寒默默身子向后退了一点。 “苏爱卿。” “臣在。”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02 “……护驾。” 另一边,净尘大师回来的时候,发现林寻正一字一句认真读书,很是乖巧,大师满意点头:“孺子可教。” 林寻放下书,眨巴着大眼睛,里面闪烁着一种叫做求知欲的东西。 净尘大师虽说是个出家人,还是被这个眼神给萌住了,坐在他身边:“可是有什么想问的?” 林寻:“人之初性本善,对么?” 净尘大师转着他的佛珠:“阿弥陀佛,贫僧认为每个人生下来都是一样的,他的思想和情感是随着成长环境不同,而产生的各种各样的变化。” “所以世界上没有两片相同的叶子,”林寻合上书:“天下也没有两个完全性格一样的人。” 净尘大师笑道:“人与人相处,本身就是一门学问。” 林寻点头:“那佛理是不是能用来解决世间所有复杂的人际关系?” “单是一个缘起性空便囊括了世间万物,诸法因缘生,诸法因缘灭,自然能够涵盖人际关系。” 林寻:“我有一个朋友,他的母亲是他的母亲,他的父亲却是他母亲父亲的孩子,然而他父亲的母亲又是这孩子母亲父亲名义上的妾室,你能帮我理一下这其中的关系么?” 净尘大师捏住一个佛珠不动了。 林寻轻轻蹙眉:“不是说人际关系只是佛理的一小部分?” 净尘大师却是张大了嘴,双目瞪得滚圆,像是掌握了什么惊人机密。 林寻:“你知道了?” 净尘大师身子一僵,这语气就像在变相说:“你知道的太多了。” 他猛地站起来,林寻差点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 “贫僧忽然想起还有要事,恐怕不能教二皇子了。” 这会儿他连‘施主’两个字都不说了。 林寻皱眉,出家人的要事不就是长伴青灯古佛,同教他有什么冲突? 净尘大师无论如何不肯再留下,自行去辰寒面前请辞,辰寒如何挽留,净尘大师从头到尾只有一句话:“殿下天资聪颖,自学也能成才,贫僧不欲过多干扰。” 辰寒无奈,同意放他离去,净尘大师后脚便匆匆出宫,听下人回报连行李都没来得及收拾。 “现在你可看清楚了?”净尘大师跟逃命一样离开后,辰寒缓缓说:“你那宝贝儿子早就自己悟出一条‘道’,和旁人无关。” 江玉依旧不听解释,拔剑相向,认定了是辰寒将辰安宴带到歪门邪道上。 苏秦微微一抬袖,地面一阵黄色烟雾潮江玉蔓延过去,后者闪身避过,鼓动的衣袍稍微沾上一点,便灼烧出一个黑洞。 “适可而止。”苏秦道。 江玉挑眉,“好久没动手,怎么,想过上几招?” 苏秦目光一变,就要动真格的。 辰寒倒吸了口冷气,这大殿可都是琉璃瓦,四处摆着的全是名贵的古玩,这两人在这里动手,保不准最后宫殿要重建。 “二哥。”辰寒坐直身体,双眼一眯。 江玉心头一跳,每次辰寒这个表情都不会有好事。 果然,下一刻,就见辰寒扬起一个标准的微笑:“你要做爷爷了,知道么?” 生怕不够狠,辰寒又补了一刀:“还是四十岁不到的爷爷。昌然群主怀孕了,逢人便说孩子是安宴的。” …… 还不知道自己在无意间兴起多少波澜的林寻,将手里的《心经》随意丢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褪去衣袍,走进汤池。 暖气蒸的人很舒服,不用沐浴焚香礼佛,林寻悠哉地靠在池壁一侧,心道那和尚倒真是出乎意料的胆子小。 不过关于皇宫里的隐秘,知道的越少活得越久,却是真理。 他忽然叹了口气,转为趴在池子边缘的姿势,目光盯着墙角的白骨,林寻特意将它放在拐角处,半坐的姿势。 在无忧山庄也没给它少浇血,怎么就不见变化? 系统:喂养蛊王坟的鲜血最好由宿主本人提供。 林寻一怔,无利不起早,系统这竟是主动发声了。 “如果用别人的血呢?” 系统:一百碗血才能抵得上宿主的一滴血。 林寻:…… 沉默半晌,他盯着拐角的尸骸看了良久,起身擦干身上的水珠,穿好衣服默默走到外边。 屋外是无际的星空,林寻眼神略有空洞,心中却是思忖:有了蛊王坟便能赢得无忧山庄的支持,单是依靠强壮的军队是远远不够打下这片天下的,辰国虽然目前军事实力最强,但莲国和域外一带也不好对付。 尤其是域外一带,虽然政治不开明,打起仗来却是不要命的,硬碰硬的话,即便胜了,也是惨胜。 一番斟酌,林寻终究还是没有放弃培养蛊王坟。 他摊开双手,看着没有一点伤口的皮肤,用刀划的念头仅仅是一闪而过,点头又摇头,似乎做了某个决定。 夜更深一些的时候,林寻走出房门,拦住一个仆人:“国师回来了么?” 仆人:“回来了。” 林寻回房间,拿出个碗,回忆着苏秦平日的起居时间,伺机而动。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03 话说苏秦的生活规律和林寻是两个相反的极端,林寻通常是心血来潮想到什么便是做什么,苏秦恰巧相反,像是一个标准的时刻钟,早上什么时候起床,要做些什么,晚上回来还有处理哪些事情,都有一个固定的时间段。 林寻有时候觉得苏秦过得好生无趣,有时又有些佩服他强悍的自制力。 无论如何,苏秦这种规律的生活方式今天对他来说只有好处。 …… 黑发铺散在水中,朦胧的水汽下,苏秦的目光让人捉摸不定。 林寻在纸窗上戳了个小孔,脸贴在上面,眼睛专注看着里面雾气缭绕下的美景,碗抵在下巴尖上。 水光中,可以依稀看见苏秦动了动身体,露出肌肤迷人的纹理。 啪嗒! 一滴鼻血滴了下来。 林寻扫了眼碗里的血,很满意,继续认真看。 骨节分明的手随意将湿了的头发拨到一边,性感的锁骨一览无余。 啪嗒! 又是一滴鼻血。 林寻舔了舔嘴角,再接再厉。 第58章 吾皇万岁 苏秦闭着眼睛, 像是沉睡的豹子, 优雅又危险。 林寻继续在窗外数腹肌, 他觉得这样还是不够, 将碗用暂时放在身下,快速走到一旁折了根树枝, 随着匕首眼花缭乱的动作, 木屑乱飞, 细枝快速被雕刻成一个活灵活现的小人。 ——没有穿衣服的小人,五官同苏秦基本一致。 林寻满意地欣赏了眼自己手里的杰作:日后缺血了, 靠着看这个木雕也是能流出一两滴的。 夜风袭过,屋外大树发出沙沙的响动,一双眼睛缓缓睁开,透过蒸腾的水汽, 正好和窗外一道幽幽的视线对上。 苏秦:…… 有一瞬间,他明白了为什么小时候连哭都不怎么哭的辰寒会被林寻吓晕过去。 此时林寻还没来得及收起木雕, 苏秦已经披上衣服站在他面前, 长长的头发还在滴水,由于时间匆忙,带子系得很松,胸前一片的皮肤几乎完全暴露。 林寻喉头一动,以闪电般的速度捞起地上的碗,接住新一轮的鼻血。 苏秦深呼吸了几次,竭力控制住对林寻施毒的冲动。 “你在做什么?”他的语气冷冰冰的,如同寒冬里的冰川。 林寻举起木雕, 腼腆道:“雕刻。” 一个光溜溜的小人捏在修长的手掌里,让人浮想联翩。 苏秦毫不犹豫就要用毒融化了那木雕,却听林寻凉飕飕道:“你是嫌我把你刻的太细了么?” 苏秦:…… 林寻咧开嘴,仿佛没有认识到自己有什么话说得不妥,拿着木雕冲他摇了摇:“找不到木材,随手折了根树枝,不能再粗了。” 木桩稍有不慎便会伤到手。 “二皇子殿下好兴致。”苏秦的声音很低很低,已经远远不是‘低沉’二字所能描述的了。 林寻察觉到一股透骨的凉意,默默向后挪了一小步。 “我就是路过。” 苏秦冷笑一声:“然后呢?” “……顺便观摩参观一下。”林寻讪笑一声。 苏秦被他气笑了,手自下而上虚空一划。 ‘噗通’一声,林寻落入水中,呛了口水,莫名有些狼狈。 他刚要起来,无端空气中有压力将他按了回去。 一来一去,林寻索性放弃挣扎,泡在池子里和苏秦对峙。 “好玩么?”苏秦打定主意这次定要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一点教训。 林寻嘴巴微微张大,瞳孔一缩,原本脸上的淡定消失不见,双手揪着衣摆:“今天,能不能不玩这些。” 苏秦不明白林寻为何突然说这句话,再看他嘴角一闪而逝狐狸般的笑容,顿时明白了什么,猛地一个转身。 果不其然,院子里不知何时又多了一人。 夜色中辰寒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却是捂着胸口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苏爱卿,你,你……” 显然气极了,他咳得脸都红了。 苏秦皱眉:“你……” 辰寒往前走了几步,目光落在泡在池子里的林寻,和水面上飘着的那一个光溜溜的木雕身上:“朕,朕对不起二哥……咳咳。” 林寻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少年郎,见到辰寒,问:“父皇,我能起来么,池子里泡久了不舒服。”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04 “你……”苏秦还没有说完,再一次被辰寒打断,“不必再说了。” 辰寒走上前,将披风系在站起来的林寻身上,低声道:“随朕来。” 林寻点头,很是乖巧。 临出门,快速拾起地上的小碗,见里面的血还在,心满意足地离开。 林寻跟在辰寒后面,忽然回头,捧着碗,笑得眼睛都弯了。 不知是不是身上半湿,吹夜风受了寒,辰寒一瞬间心狠狠跳动了一下。 白天用来观赏的池水,晚上几乎成了最恐慌的存在,这池子里,死过不少人,多数是宫女太监,有的是自杀,更多的则是灭口。 林寻同辰寒,一前一后走着,突然听见咕噜咕噜的声音。 他起先没太在意,以为是鱼在夏夜里躁动,来回扑腾。 走了几步,这声音非但没有减小,反倒变大了,直至断断续续。林寻随意朝池塘里瞥了一眼,然后便停在湖边不动了。 辰寒感觉身后少了脚步声,回头,见林寻孤零零一个人站在池边,他看着林寻单薄的身体,里面的内衫都是湿的,刚想开口催他走,便见林寻指着湖面:“人脸。” 辰寒皱眉:“别闹,朕知道你今晚受了惊吓。” 林寻却是靠近湖边一些,蹲下来专注地盯着湖面:“不止一张,脸还在流血。” 辰寒也是被他的胡话弄的没办法,就要亲自拉过林寻,刚走到湖边,借着月光清楚地看见好几张人脸睁大双目,眼睛只剩下两个黑洞,依稀有血渗出。 方才一怒,如今一惊,辰寒捂着胸口喘了好几口气。 他其实胆子很大,从小最不怕的就是妖魔鬼怪,至于为何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一半在于林寻。 大晚上的,看见这种诡异的场景,只要是个正常人,谁会走近捧着脸瞧,语气还颇为平淡无奇。辰寒以为他在开玩笑,没有一点点心理准备便走了过去。 林寻转过身仰起脸问:“父皇是准备要叫人来么?” 原本都到嘴边的‘护驾’两个字生生被压了下去。 “人一多只会更混乱。”辰寒双手背后,眼神冷漠如初。 林寻点头表示认同,“抓住我的腰带。” 辰寒不明白他要做什么,纵容了一把,伸手抓住。 几乎在同一时间,林寻身子骤然前倾,胳膊一伸,快速捞起一个离自己最近的‘人脸’。 十指在‘脸皮’上捏了捏,林寻挑眉:“假的。”他翻过来看了一下:“做得还挺逼真。” 辰寒:……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绝对是打从娘胎里带出来的。 再看几眼,虽然长得不是很像邪王,但绝对是亲生的。 林寻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动,低头研究起手里的东西,“是一张仿造的人脸,之前应该是沉在水里,不知怎么被鱼顶了上来,这鱼也够肥的,套在鱼身上,再被水波放大,跟戴在人脸上没什么区别。” 辰寒在一旁淡淡道:“如果你少喂一点食,这鱼还是能恢复正常样子的。” 闻言林寻心虚地别过头,自打上次见过昌然郡主,他就多了一个癖好,养鱼。 无论受到多少次惊吓,一点饵料就能将它们重新聚过来,趋利而行,大约是最像人类的动物。 池塘里早年有不少宫女投过湖,这里的鱼难保没吃过人的血肉,本身块头就大,再被林寻这么一喂,颇有几分食人鱼的凶猛。 “回头拿给苏秦瞧瞧,他应该能看出什么。”辰寒道。 林寻:“为什么不是现在?” 辰寒:“先回去把湿衣服换了。” 将‘人脸’对折好放在怀里,林寻跟着辰寒往寝宫的方向走,心想这人倒是典型的面硬心软。 辰寒的衣服都是皇帝专属,明黄色,绣着龙的,林寻穿上自然是不合适,李公公不知从哪取来一套衣服,林寻换上后,格外合身。 这会儿,他正用干毛巾擦头发上的水。 辰寒看着他,犹豫了一下,问:“你,最近有没有见到什么人?” 林寻点头。 辰寒:“是谁?” 林寻掏出方才匆忙中拿回光溜溜的木雕,对着那张缩小版苏秦的五官指了指。 辰寒揉揉太阳穴:“朕指的不是苏秦。” 林寻手指从木雕五官移到身体,再往下。 辰寒头更疼了:“也不是不穿衣服的苏秦。” 林寻收起木雕,‘哦’了一声,“那就没了。” 辰寒盯着林寻看了一会儿,似乎是想分辨他话里的真假,但林寻自始至终都是一个表情,看不出什么来。 “罢了。”他也没有继续问下去,林寻的性子,看上去是个好拿捏的,但除去他略显稚嫩的外表,内里冷邦邦的倔得不行。 辰寒走到桌边坐下,其实这种性格更是像莲妃,说来奇怪,一般一个孩子身上总会继承父亲和母亲的一部分,也许是长相,也许是性格。 但林寻基本没有遗传到邪王的特征,就连长相都是随莲妃。 甚至比之于莲妃,都要完美的自制力。 这是邪王身上从来没有过的品质,他的能力太大,从来都是奉行‘老子天下第一’的行事标准,丝毫不懂得收敛。 林寻擦完头发,将毛巾搭在一边,“父皇在想什么?”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05 被擦干的黑发柔顺地披在身上,连带着它的主人都看上去多了几分乖顺。 辰寒起了逗弄的心思:“不妨猜猜。” 林寻指着自己:“想我。” 辰寒颔首:“没错,是在想你。” ‘啪叽’一声,似乎什么被捏碎了。 林寻看了眼周围,没有东西掉在地上,又看看屋顶,声音好像是从房顶传下来的。 “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辰寒轻轻叹了口气:“朕想你是时候见一个人了。” 第59章 吾皇万岁 随着他话音落下, 殿外走来一人, 举手投足都是一股子邪性。 林寻歪头, 之前见过一面。 那俊美的男子见到他竟是有一瞬间的慌乱, 张了张口,但又没说出话。 先出声的是辰寒, 他走到一旁, 坐下来, 悠悠叹了一口气:“邪王江玉,也就是你真正的生父。” 林寻盯着江玉看了一阵。 冲进千军万马也没紧张过的江玉一瞬间心猛地跳动, 这是他的骨血,那是一种血脉的延续。 良久,林寻看够了,也没说什么。 他没有过激的反应, 让场上的另外两个人却不知作何反应,最初的紧张过后, 江玉心中生起一些淡淡的伤感, 他三十岁之前金戈铁马,也曾在江湖上呼风唤雨,可只有这个孩子,让他生平第一次尝到无力感。 没有办法陪伴他长大,没有办法尽一个父亲的责任,他几乎缺席了一个孩子所有成长的岁月。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想问……” 林寻打断他,“只有一个问题。” 江玉知道他多半是要问自己为什么要将他寄养在深宫,深吸一口气, 正要娓娓道来时,林寻突然道:“为什么我们长得一点都不像?” 怎么看也不像是亲生的。 一旁原本刚喝了一口茶的辰寒一口喷了出来。 林寻的五官,秀丽精致,完美的继承到他母亲所有的优点,但从上到下,哪怕是身高,都没有一点像江玉的地方。 此刻他正纳闷地看着江玉:“你确定我是你亲生的?” 江玉捂住胸口。 见状辰寒不由点头,和这孩子说话,就是这种感觉,心肝肺都疼。 “亲、生、的。”江玉耐住性子,一字一顿道。 林寻淡淡‘哦’了声,也不知听进去了没有。 “我知道你心里可能会有怨气,”江玉叹气:“当年我和你娘亲,也是迫不得已才将你留在宫里,有皇帝照料着,想着你也能平安长大。” 林寻指了指辰寒:“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江玉:“朋友。” 辰寒:“确切的说,他是朕的义兄,私下朕也要唤他一声二哥。” “二哥?”林寻仰面,那岂不是说还有大哥。 明白他心中的疑惑,辰寒要给他解释,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大哥他,已经不在人世了。”江玉缓缓道。 林寻沉默,能和这两人做朋友的,想必也是个极具风采的人,可这三人,一个英年早逝,一个有天下最尊贵的身份,却是病弱之身,还剩下一个,号称邪宫之主,连自己的孩子都要托付他人。 “大哥他是莲国的大将军,当年他私下放跑我和你母亲,后来又为掩护我们,才丢了性命。之后我定居在辰国,莲皇的手伸不到这里,短短几年,我便在江湖上渐渐闯出名声。可惜……” 江玉摇头:“不知谁泄露了莲儿培育出万虫蛊的消息,连域外势力都掺和进来,迫于无奈,我们才出此下计,让你母亲入宫,以贵妃的名义活下去。” 林寻:“不是说母妃是和亲?” “和亲?”江玉眼中带着嘲讽,“不过是莲皇面子上过不去,随意找个由头。” “当年天下初定,东台国灭后,即便过了好几十年,辰国也没恢复元气,”辰寒坦然道:“朕也需要这桩婚事,和莲国达成表面上的言和,同时许下你母亲三个条件。” 这点他和林寻提过,最后一个条件便是将他送到无忧山庄。 三言两语,两人就道清林寻的身世,但不用想也知道,这其中必然隐瞒了不少事,十几年前的血雨腥风,其中惊心动魄程度大概随着死去的人一起埋了起来。 辰寒定定看着他:“朕说过,会给你两个选择,正,还是邪?” 闻言林寻眼中像是结了一层霜:“若我选正,莫不是你百年后将这江山拱手让给异姓人?” 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辰寒却没有一点动气,他像是一点反应也没有:“辰家人,是坐不稳这个江山的。” 林寻:“当年先皇的死……” “自杀。”辰寒淡淡道:“他常年饱受身体里那条虫子折磨,约莫也是活够了。” 林寻原因为那蛊虫是辰寒授意莲妃下的,没想到辰寒居然是无辜的。 “你母亲是虫师,蛊虫这种东西,是有主的,别人下的蛊虫,虽然不能被旁人控制,但催动一下,对高明的虫师而言,并不难。”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06 推波助澜而已。 林寻侧过身望向江玉,突然道:“之所以让我去无忧山庄怕是也和蛊虫有关。” 江玉没有回答,眼中却闪过一抹赞赏。 林寻:“你们料定了无忧山庄的庄主为了让我培育出蛊王坟,会给我万虫蛊。” 江玉:“万虫蛊,本就是你母亲要送给你的礼物,不过是放在他手上保管一阵。” 他正欲继续说下去,殿外传来李公公的声音:“皇上,苏大人求见。” 辰寒起身,“让他进来。” 李公公推开殿门,无意间同林寻目光对上。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不知道为什么,这位二皇子每次看他目光都带着些垂涎。 念及此,李公公身子抖了一下,赶紧甩开荒谬的想法。 苏秦的的头发已经完全干了,服帖地披在身后,他永远穿着一身素白的衣服,从容不迫。 林寻冲他笑了一下,苏秦面上竟也浮现一丝淡淡的笑容。 即便是一闪而逝,辰寒和江玉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不约而同皱了皱眉。 “爱卿来此做什么?” 苏秦:“带他回去。” 辰寒眉头皱的更深了:“朕还有事同他讲,后半夜他息在这里就行。” 苏秦:“现在是子时,已经过了时间,原本二皇子早该就寝了。” 辰寒目光凝视着他不说话,龙袍上的手指缓慢敲击着,良久,他道:“也好,你先带他回去休息。” 苏秦帮林寻拿着他的碗,临走前,余光瞥了眼江玉,“适可而止。” 江玉似笑非笑地看他,这个表情倒是同林寻很像。 …… 一路上,苏秦一句话都没说,快到的时候,将碗扔给林寻,自己回了房间。 林寻想了想,决定换个时间再问今晚在池塘里捞到‘人面’的事情。 森冷的骸骨平放,林寻小心地将血均匀滴在万虫蛊分布的地方,几乎在血滴挨到骨头表面的一瞬间,万虫蛊便发生了激烈的变化。坚硬的骨头像是沸腾的开水,鼓动冒泡。 林寻一怔,显然没有想到自己的血会有这种奇效。 转念一想,自己在上个世界完成任务后,便对毒素有一种天然的抵抗力,虽然比起百毒不侵差远了,但一般的小毒都奈何不了他,莫不是他的血液跟着发生了变化? 可惜不给银子的情况下,系统是不会回答他的。 后半夜,对着一根细细的木雕,林寻一直在流鼻血与止血中来回。天亮时,一张小脸惨白,他下巴本来就尖,配上大大的黑眼圈,说不出的憔悴。 尸骸原本有四部分散养着万虫蛊,此刻这无数的小虫子却是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直肥囊囊的胖虫子,蜷缩在尸骸的胯骨处,一动不动,如同死了一般。 系统:蛊王坟雏虫。 林寻低头看了下这肥虫子:“有用?” 怎么看也没什么特别的。 系统:蛊王坟,可进行无数次寄宿。 林寻眸色一亮:“也就是说,它能在一个人身体里寄居,还能回收继续用?” 系统:被蛊王坟寄宿的身体生死全看宿主控制,宿主可自行操控他人。 林寻舔舔嘴唇,难怪无忧山庄的庄主都想要蛊王坟,哪怕被万虫蛊寄居过的人,都是必死无疑,无忧山庄的庄主曾说过,虫师操控人,其实是在操控被虫子食空的驱壳,而蛊王坟,竟能禁锢人的思想,这种能力,想想也觉得骇人。 有了蛊王坟,他不就等于近乎无敌的存在? 林寻将蛊王坟收在盒子里,走出的门的一瞬间,仰起脸,任清晨的阳光照在他脸上,金色的光辉,如同战无不胜的战神。 出门溜达一圈,第一个碰到的是太子,后者冷嘲热讽一番,甩袖离去。 林寻打开盒子,在他背过身的一瞬间,将蛊王坟仍在他袍子上,那肉呼呼的虫子一挨到人,整个变成透明,消失不见。 林寻笑笑,找个实验品也不错。 可他嘴角还没完全勾起,那虫子竟是自己又钻了出来,顺着衣袍爬下地,回头林寻盒子里。 林寻:…… 接下来的时间,他分别‘巧遇’了李公公,皇后身边的侍卫,宫里的贵妃……每一个到最后,蛊王坟都是回到盒子里。 林寻坐在常喂鱼的亭子里,苦思冥想一番,没有头绪,还是掏了银子给系统。 系统:蛊王坟的性情会受喂养它的血影响,宿主作为蛊王坟的主人,抽血时如果心情暴躁,蛊王坟相应的便会嗜杀,宿主心情低沉,蛊王坟便会没有精神,蛊王坟的成长空间,取决于宿主。 林寻愣住,想到自己那小半碗血的来历:“那我培育出的蛊王坟……” 系统:它只会选择固定的寄宿身体,姿色一般的不行,年龄太大的不行,庸脂俗粉不行…… 默默合上盖子,收好这只肉呼呼的虫子,林寻望着平静的湖面,一瞬间做出决定,还是用它同无忧山庄的庄主做交换好了。 无忧山庄 “啪”——清脆的破裂声传来。 无忧山庄的庄主看着地上摔得四分五裂的被子,一怔,他竟然也有手滑的时候,低头拾碎片,手指又被划伤,他发呆了几秒,喃喃道: “奇怪,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07 第60章 吾皇万岁 宫里最近变得热闹不少。 林寻正在头疼蛊王的事情, 外面人来人往, 脚步声络绎不绝, 他就要出去看看发生什么事。 正迈步出去时, 苏秦恰巧迎面走来。 “要出去?”苏秦看他有些失魂落魄,问了句。 林寻:“怎么忽然吵闹起来?” 苏秦走进院子, 林寻想了想, 掉头走了回来。 “你莫不是忘了, ”苏秦坐在石凳上,立马有仆人送茶水上来, 他挥挥手,仆人低头离开,抬袖倒茶:“选秀的事情。” 林寻微微一些惊愕,想起来原本是要答应和辰寒做笔交易, 破坏这次选秀,可惜后来无意中得知自己并非辰寒的亲子, 这件事便随着他逃无无忧山庄不了了之。 “选秀推迟了几日, 并没有取消。”苏秦道。 林寻在他对面坐下,指尖不经意戳了下瓷杯,苏秦顺手给他也倒了杯茶。 林寻挑眉:“这种待遇,不知羡煞多少女儿家。” “想问什么就问,”苏秦抿了口茶:“不必兜圈子。” 将杯盏推倒一旁,林寻身子前倾一些,两人间距离拉近,他扬起笑容, “父皇主动提议举办选秀,又让我从中破坏,现在却要开始,”他低头看了眼杯中水泛起涟漪,“难不成他的心思跟茶水一样,热了一个味道,凉了又是一个味道。” 一声低低的笑声传来。 苏秦:“陛下想必会很稀罕你的说法。” 林寻坐回去,想也知道这个‘稀罕’不是称赞。 “宫里要举办选秀,是耐不住太后那边,圣上六岁时生母去世,此后便教养在太后身边。” 苏秦淡淡道:“先皇两次欲废太子,太后年轻那会儿没少吃苦,圣上登基,太后却从不过问政事,甚至为了防止外戚干政,母家那边也没有牵线使之更上一层,是以圣上一向尊敬孝敬太后。” 当今皇帝别说三宫六院,妃嫔加起来也不超过三个,子嗣更是历代最少,难怪太后会着急。 林寻:“这是好事,为何还要暗中破坏?” “之前有密探传来消息,域外一带有虫师乔装打扮混入皇都,若我们估计的没错,这次选秀里怕是有几个已经被虫师操控的女子。” 听到‘乔装打扮’,林寻想到什么,从怀里掏出一张薄薄对折起的透明东西,苏秦随意用手指拨开,一张薄如蝉翼的‘人面’浮现。 “在湖里捞上来的。”林寻道:“起先以为是个吓人的玩意,琢磨两天,倒是觉得可能是被水泡大的人皮面具。” “你说过,会易容术的天下不超过三人,其中一个是你师父,已经仙逝多年,还有一个是域外的被称‘苗娘子’的女人,五年前死于仇杀。”林寻瞥了眼桌面上的面具:“不知人皮面具算不算易容术的一种?” 苏秦颔首:“想要改变人的容貌通常有两种方法,一是通过金针插入人脸重新定型,但针会随着血液移动,必须有极寒的内力辅助,第二种便取巧了些,就是你看到的这种虚假人面。” 林寻歪着脑袋想了想:“之前莲昊乾也是戴着人皮面具。”他撇撇嘴:“诈尸?” 苏秦失笑:“你可知道苗娘子为何会被人追杀?” 林寻:“江湖血祸,不都是你来我往,来回厮杀。” 苏秦摇头:“苗娘子虽说作恶多端,但真正导致她死因的是人面谱。” “人面谱,”林寻重复了遍:“唱的曲谱?” 苏秦看他,林寻别过头,“胡乱猜得。” “人面谱是由一百七十张人皮面具组成,苗娘子用了七年时间,做了百余张面具,涉及到的范围包括王公贵族,还有一些大门派里重要的人物。当时有人高价从苗娘子手中买了其中一张,扮成熟人刺杀颜花阁阁主的儿子。颜花阁阁主找不到仇家,便迁怒苗娘子,动用全部江湖人脉,生生逼死了苗娘子。” 林寻指着桌面上的那张面具:“你是说这张也属于人面谱之一。” 苏秦点头,他好看的手指夹起面具,揉搓一下,漫不经心道:“做工倒还算细致。苗娘子死后,人面谱也不知去向,估计是得到它的人挑了几张有用的,剩下的便丢弃在湖里,没想到因缘巧合会被你发现。” 莲昊乾已经死了,再从人皮面具入手,很难获得有用的线索,林寻将心思放到一边,嘴角的笑容带着玩味:“这次选秀怕是会选出不少‘蛇蝎美人’。” 苏秦并未否认。 “并非完全是坏事,”林寻道:“将有危险的人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也有利于观察。” 苏秦冷笑:“圣上不会武功,身体还不好,若有人起了歹心,就算他观察的再好,除了被挟持喊声救驾,还能做什么。” 林寻:…… 莫名觉得他说得格外有道理和可能性。 “我虽擅毒,”苏秦正色道:“但蛊虫严格意义上讲并不算是毒,选秀时简单看上几眼,根本不可能找出其中谁才是被虫师操控的人。” 林寻用手快速比划了几个数字。 苏秦:“一万三千八百八十八两四钱。” 林寻目光中闪过赞叹:“好眼力。”他像是个市侩的商人,却生了副贵族公子的好相貌:“古人有云: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苏秦:“你有办法?” 林寻从容道:“借我几个能快速将消息散播到全城的人,顺便暗中联络一下衣坊和胭脂水粉类大卖坊的老板,我需要他们暗中帮我做见事情。” 联想起林寻之前那些‘事迹’,苏秦没有立刻答应。 林寻不见一丝着急,平静喝茶,等着他的回复。 良久,一个淡淡的‘好’字传来,林寻正低头饮茶,隐约可以看到了他微亮的眸光。 苏秦的办事效率一向很快,傍晚的时候,林寻需要的人手已经出现在他面前,他嘱咐了几句,几人纷纷表示明白后才离去。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08 在林寻筹备一些事情时,辰寒却是在大夏天得了伤寒,除了早朝,便是在自己寝宫。 随着选秀日子接近,宫里原本就不多的几个妃嫔不约而同感到一股危机感。 尤其是皇后,即便她比一般女子都要机敏冷静,仍是怒不可遏,一下午砸了不少东西。 望着一地残破的碎片,她闭上双眸,心情才得到片刻恢复。 她与皇帝少年夫妻,先皇在世时,当时还是太子的皇上并不得宠,他们是一起共患过难的。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呢? 是她纵容母家肆意插手朝政,私下给其他几个妃嫔下药致使不孕,还是先前不惜给莲妃下毒? 屋外一宫女踏着碎片小步跑来,低头在皇后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当真?” 宫女不住点头:“庄妃,叶妃她们早就有了动静,听说昨儿个才找师傅新作了衣服。” 皇后有些犹豫。 宫女道:“现在民间都流行这种,奴婢听闻不少娇滴滴的女子根本找不到好人家。” 皇后挺得有些意动:“容本宫再想想。” …… 像是一夜之间,辰国民间兴起以胖为美的审美风格,无数才子画师,争相歌颂胖美人。茶坊酒楼,也有人每天议论:“听说了么,老张家的闺女嫁给了李侍郎的儿子。” “据说李公子对她一见钟情,老张家的闺女我是见过的,体态丰腴,以前我还嘲笑她胖,现在……” 就连衣坊,好看的衣服都是加大码卖的,小码的只是一些普通的款式。 所有人都说美的时候,人的心态便在逐步发生改变。 皮肤白皙,水灵剔透,耐得住看,一看就是有福气的,不少姑娘争先恐后增肥,尤其是要参加选秀的一些大家闺秀,为了让自己更加美艳动人,迎合当下审美,一个个努力养的白白嫩嫩的。 当然,这突如其来民风的变化辰寒是不知道的,他的身体刚好,需要静养,早朝后,便是在寝宫批阅奏折、看书。 江玉来看他时,都忍不住皱眉:“你该出去走走。” 辰寒‘嗯’了声,却没有行动。 江玉抱臂靠在柱子上:“在为选秀的事情心烦?” 辰寒头也不抬,继续埋头干自己的事情:“劳民伤财。” 沉默半晌,江玉缓缓道:“你该找个会疼人,知冷暖的,皇后她……”江玉摇头,没有继续提起皇后的事情:“这次选秀倒是可以留意一下,并不需要多精明,家世寻常一些,性格和软一些就好。” 闻言辰寒放下手里的奏折,看向窗边,原本怒放的桃花已经有些萎靡,一晃神,一季又要过去,他轻轻扯了下嘴角,找一个温柔体贴,弱柳扶风的女子陪伴倒也不错。 他身体不适太好,较为瘦削,对方最好能瘦弱一些,他可以放心宠着。 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正沉浸在微妙思想中的的辰寒,以为是侍卫,尚不知道那是几名从殿外走过去的宫女。 …… “一千,一千一百……” 林寻在屋子里数银子,苏秦送来的都是散碎的银子,还有一张欠条,他按按眉心,摇头叹息,忘了苏秦并不富裕。 抬头正好看见给他送点心的婢女,穿着领口较低的衣衫,体态丰腴,林寻起身走到屋外,目光深邃。 被蛊虫寄居的身体只会不断蚕食人的血肉,相应的,被寄居人的身体便会愈加消瘦。 如今盛行以胖为美,选秀是便可以排除一大部分人,剩下的几个中想要找出被虫师操控的并非难事。 各方心思中,一场盛大的选秀即将来开序幕。 作者有话要说: 第61章 吾皇万岁 百余名容貌姣好的少女沿着朱红色墙面有秩序地走进宫墙, 她们中都是十五六岁的女孩, 正值妙龄, 胭脂的香味飘散在空中, 宫中已经好久没有出现过这样的盛况。 林寻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按理说选秀他不该出现, 但二皇子的身份被废后, 他有些规矩倒是不用遵守。 帝王, 帝后,太后三人坐在正中央, 林寻在最左侧,身子被站在前面的李公公挡去大半。 顺着高高的台阶向下望,一众稚嫩的脸庞。 林寻用怪异的眼光扫了眼辰寒,虽说选秀规定只有十六岁以前的少女能参加, 但真正看到这些比自己还小的女孩,林寻当真不知该说什么。 最震撼的约属辰寒。 他坐在最高的位置, 下面一片波涛汹涌, 随着丰腴体态的流行,半露酥胸俨然成了一股时尚。 太后已经五十多岁,面容间依稀能看见年轻时的美貌,她的眼神很柔和,就像天底下所有慈善的母亲,气质却是端庄中带着丝凌厉。 太后的一生堪称传奇,她没有子嗣,抚养太子又经历两次险些废黜, 最终才坐到现在的位置。 林寻收回视线,辰寒让人催动先皇体内的蛊虫时,太后约莫是知道的,只不过选择了默许。 夫君和富贵荣华,半生安稳,她选择了后者。 “哀家瞧着这些孩子都很好,美容止,娇俏极了。”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09 李公公适时道:“今次大多都是官家血统的女儿家。” 太后点点头,显然很是满意。 辰寒嘴角一僵,幸亏江玉没在这里,否则指不定怎么笑话他,台阶下的这些女子,一眼望去几乎每一个都比他要壮两倍不止。 最轻松的要数林寻,他身子微微向后,靠在椅子上,悠哉地看着台下。 百余名秀女分为十组,以组挨个上前,皇上若是看中哪个,李公公便会在名册上画上一个红圈。 眼下已经到了第四组,辰寒眼皮子都没怎么跳,似乎完全不上心。 见状太后黛眉蹙起,刚想说上几句,便见辰寒嘴唇动了动:“左起第四个。” 太后看过去,是个长相秀美的姑娘,脸色过于白了,看上去身体不太好,尤其和四周的女子对比起来,显得很单薄。 她虽然不是很看得上,但想到兴许皇上更喜欢这种我见犹怜的,便也跟着点头。 皇后则是暗暗松口气,幸亏没有跟着增肥,皇上果然还是喜欢瘦点的女子。 林寻笑开了,侧脸,正好对上辰寒瞥过来的视线,重新坐直身体。 好像被发现了。 他偷偷做了个小动作,辰寒顺着他小拇指动的方向,看到一个少女,落落大方,楚楚动人,在所有的秀女中,都是极为出彩。 辰寒使了个眼色:“那是谁?” 李公公:“是地州举送上来的,”他看了眼名册:“柳嫣,十六岁,荆州人。” 辰寒点头,李公公便圈起柳嫣的名字。 之后陆续留下三人,不过这三人都是珠圆玉润的少女。 对于这次选秀结果,太后还是比较满意的,比她预想的情况要好很多,她甚至单独让几位留下的秀女到自己宫里,拉着说了会儿话。 当夜辰寒并没有召任何人侍寝,但无人敢怠慢这几位秀女,所有人都认为,留下来的几人,必有人得宠。 夜凉星耀,皇宫里的建筑都建的十分讲究,如东宫对应着天上的紫微星,皇帝寝宫则建在廉贞、武曲星下。 但苏秦住的地方,天上只有寥寥几颗小的不能再小的星辰,有时看一会儿就能被云层遮住。 苏秦一身干净的白衣,坐在石阶上看经书,长发不时被风撩起,浑身都是仙气。 在离他很近的地方,林寻坐在石阶上,啃着西瓜,吃到一半,伸手拽了拽苏秦的衣袍:“父皇他一定是知道了。” 苏秦低头看着白色绸缎上的一个西瓜汁爪印,拿着书坐到林寻够不到的另一边去。 “你做的太明显了。”苏秦低头看书,语气很随意。 林寻:“蛊虫好食人血,那些白白嫩嫩的小姑娘显然不是我们要找的人。”他将西瓜皮放下,道:“除去那三个微胖的少女,其余两个中必定有一个是被虫师操控的。” “两个都是也不无可能。”苏秦抬头:“现在这个时辰,你该去睡了。” 林寻正要说话,突然听见一阵细小的声音。 咚,咚,咚。 他一下捂住胸口。 系统:宿主的蛊王坟好美色,在白日里那些漂亮的姑娘刺激下,现在处于躁动期。 林寻:“自不必你说。” 他死死按住心脏下方的位置,能感觉放在怀里的小盒子正在遭受剧烈的撞击。 一只微凉的手伸来,捏住林寻的两颊,迫使他张开口。 苏秦看了眼舌苔的颜色:“没中毒。” 他一靠近,铁盒里的冲击更严重了。 “退后。”林寻咬牙。 苏秦站在原地看他,轻声道:“有声音。” 林寻勉强勾起嘴角:“那是我的心跳。” 的确是噗通,噗通,但不是心跳的声音。 手腕被抓住拿起,没有阻挠,一道白色的残影猛地冲出,用眼睛几乎只能看到一个白点。 啪叽。 白点被两根手指稳稳夹住,苏秦望着指缝间的白色虫子,问:“你养的?” 林寻保持微笑。 肉乎乎的虫子即使被夹住,仍是不消停,用首尾两端缠住苏秦的手指,上下左右来回蹭动。 苏秦显然没有见过这种奇特的东西,拿到眼前:“倒是有点意思。” 几乎就在他说话的一瞬间,胖虫子的肉骤然绷紧,下一秒苏秦的手指间就多了不知名的黏腻液体。 他的身子直接僵住了。 林寻:“……你听我说。”他站起身,手覆在苏秦的手背:“放松,深呼吸,不要激动。” 就在苏秦的肌肉稍稍有些放松的时候,林寻迅速抓住自己的蛊王坟,冲进屋子把门锁上。 他毫不怀疑,如果再迟一秒,这虫子绝对会当场死亡。 好歹是自己花了‘血本’养成的。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10 林寻看着软成一团的蛊王坟,叹道:“要是再晚一下,你就要被他夹断了。” 屋外,苏秦听到这句话,沉着脸,走上前。 门却自己打开,一个纸团扔到他怀里,门又再次合上。 打开皱巴巴的纸,白纸黑字,赫然是之前苏秦给林寻写下的欠条。 里面传来一道讪讪的声音:“之前的债,一笔勾销。” 苏秦盯着纸看了一会儿,算了下还剩下的家产,转身离开。 门内 听到越来越远的脚步声,林寻松了口气,将蛊王坟收进盒子里,打定主意,这东西是不能再留了。幼虫期就已经如此,若是进入了成熟期,林寻打了个寒颤,不敢细想。 …… “你要出宫?” 辰寒看着板着脸,难得严肃的林寻,皱眉:“现在外面不安全。” “我知道。”自从昌然郡主四处散布肚子里孩子是他的后,莲国派来杀手,一直藏在暗处,伺机要取他的性命。 “只离开几天,”林寻道:“父皇若是不放心,可以派个人跟着。” 辰寒抚摸着手上的玉扳指,看不出表情:“你想要二哥护送你。” 林寻:“父皇当然也可以征询一下当事人的意见。” 问江玉,江玉自然不会选择拒绝,难得能有一次和儿子拉近感情的机会,他怎么会拒绝。 辰寒有些头疼,江玉的性格比林寻还能惹事,放出去就是个祸害。 “不可。”他语气严肃。 林寻:“为何?” 辰寒:“这次的秀女中可能有被虫师操控的人,朕需要人护驾。” 林寻:…… 僵持两日,林寻到底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得到离宫七日的批准。 他基本没做什么,绝食了两天不到,江玉就接到消息,得知前因后果后,气得手都在颤,一个和自家儿子培养感情的机会,差点就错过了。 林寻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辰寒再次叫他去时,给他塞了不少银两,并嘱咐他路上小心,早去早回。 见辰寒面色苍白,怕是又受了风寒,林寻难得生出些愧疚。 “这宫里的暗卫加起来可以绕皇城一圈,连毒医苏妙春都在暗中看着,”江玉冷冷地戳穿他:“他的安危你根本不必担心。” 林寻的双眼瞬间带上嫌弃。 辰寒正色道:“为了天下苍生,朕要保重龙体。” 同江玉一起离开,便不再需要特别小心翼翼。 “想去哪里,”对着林寻,江玉的语气不由放缓许多:“赏塞外风光还是江南踏春?” 林寻:“无忧山庄。” 江玉眼睛一眯:“去那里做什么?” 林寻笑得特别乖巧:“卖个东西给别人。”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林寻:在无忧山庄,我吃不饱,穿不暖,还要住在湖面上的岩石边。 邪王:好一个无忧山庄,等着,我这就带你去砸场! 第62章 吾皇万岁 撇去里面的住客不论, 无忧山庄真的是个很美的地方。林寻他们快要到的时候接近正午, 阳光直射下来, 给周边的云雾镀上金光, 使之看上去极为温暖。 林寻站在远处,有感道:“这方才对得起无忧二字。” “无忧山庄最早叫卧龙山庄, 效忠皇室, ”江玉道:“里面都是能人志士, 后来东台国灭,死的死, 疯的疯,逐渐成为今天的无忧山庄。” 林寻:“前朝遗患,朝廷为何没有派人剿灭?” 江玉笑道:“无忧山庄的历任庄主,都是极其厉害的存在, 无忧山庄不是不可以剿灭,但那样付出的代价是任何一个皇帝都不愿看到的。” 他遥望无忧山庄, 眼神深邃沧桑:“世人只看到无忧山庄内斗严重, 每天都有人在庄内自相残杀,但如果无忧山庄内一派和谐,皇上如何能容忍得了它的存在。” 林寻一怔,“你是说……” “无忧山庄内斗的确厉害,但你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一个特点。” 林寻回忆了下,大部分人是正常武斗而死,但每次一旦有年轻人进庄,胜利的基本上全是年轻人。 江玉叹道:“很多事情都要看结果, 比方说‘忍’这个字,不管无忧山庄在谋划什么,赢了便是卧薪尝胆的佳话,输了这么多年的忍耐都是在苟延残喘。” 林寻:“他们想造反?”话已出口,又觉得不对,江玉和辰寒的关系看上去很好,若是无忧山庄妄图谋反,江玉应该不会任其做大。 江玉抬起手,想摸摸林寻的头,又想起他现在已经不是一个孩子,“他们要的只是一个未来。” 见林寻低头沉思,江玉大笑,拉了他一把,“走,为父去陪你闯一闯这个被世人视作龙潭虎穴的地方!”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11 无忧山庄上面的牌匾字体一贯的霸气。 江玉看了一眼:“奇怪,从前庄门从来不上锁。” 林寻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样子。 他甚至没有看见江玉有动作,门便被一股内劲冲开,正靠在门边睡觉的中年男子一惊,猛地跳起来,“哪个不要命的,敢来打扰爷爷我睡觉!” “这么多年竟没有一点出息。”江玉冷冷扫了眼地上滚了一圈的中年男子,“还在玩着碎大石的把戏。” 乍一听语调有些熟悉,中年男子揉揉眼睛,看清来人,俊美无涛,邪性的不像话,时间基本在他面上没留下什么痕迹。 “邪、邪王!” 叫完后,抱起一块巨大的石头,一个箭步冲进房子里,抵住房门。 江玉没有理会,带着林寻一路往前,所有看见有陌生人踩进自己地皮,要冲上来拼命的,见到是江玉后纷纷跟见了鬼一样,紧闭房门。 林寻:“……你究竟在这里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 江玉一脸平静:“很多年前,跟他们交流过一次罢了。” 林寻突然道:“论单打独斗,你和苏秦谁更厉害?” 江玉:“持久战。若是武功,我在苏秦之上,但他的毒术高超,很难有人近身,和用毒的人打斗,一直要保持在高度集中的警觉,很费心神。” 林寻:“可我听说苏秦第一次来这里是用轻功逃出去的。” 邪王似乎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那是因为他是个老实人。” 林寻正要细问,透过树木缝隙看到不远处一个身影,他脚不挨地,像是飘着走一样。 显然那人也注意到了林寻这边,他并未像其他人一样慌忙逃窜,反倒是朝着这个方向‘飘’来。 “江宫主,好久不见。”万蛇王优雅从容地打招呼。 江玉微微诧异了一下:“你这条蛇居然还活着?” 万蛇王嘴角的笑容一僵,想来是记起一些并不美好的过往,他身下的巨大青蛇似乎很惧怕江玉,一个劲地向后退。 江玉也没继续给他难堪,带着林寻继续往前走。 林寻走到前面时还转了下头,对他挥挥手:“再见,族人。” 万蛇王的笑容彻底维持不住了,无忧山庄的人对林寻的身世其实都有一定猜测,不过当年实在是被教训的太惨,以至于都不敢说些什么。 现在看到这二人行径,万蛇王气得连表情都控制不了。 亲生的,绝对是亲生的! 两人走在路上,江玉偶尔会跟林寻说一些以往的事情,不过都是三言两语带过。 林寻:“母亲曾也是这个庄子的人?” 江玉点头:“当年为了对抗莲国派来的死士,我在江湖上创建邪宫,你母亲则是执意留在无忧山庄,莲国的死士再厉害,进了这里也没有活路。你母亲唯一需要做的,是让自己在这里生存下来。” 他又道:“无忧山庄的庄主曾出手帮过她一次。” 林寻明了,辰寒能容忍无忧山庄的存在,撇去其他原因不说,怕是也是有江玉在其中周旋。他问:“无忧山庄聚集了一群疯子,现在庄主年纪轻轻,如何拿捏的了?” “年纪轻轻?”乍一听到这个词,江玉明显愣了愣,尔后失笑:“他的岁数和为父差不多。” 林寻:…… “和他修炼的功法有关,”江玉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算起来,这个月刚好到日子。” 最大的一间建筑,依旧是空荡荡的,门前有人踩着凳子费力擦着门边沿,和林寻第一次来这里没什么区别。 唯一的不同,他上次来,打扫卫生的是无忧山庄的庄主,这次来,却是六七岁的孩童。 他从凳子上下来,挽起袖子,拧抹布,动作和无忧山庄的庄主如出一辙,温温吞吞,不疾不徐。 见到来人,放下抹布,走上台阶,重新踩在高高的凳子上,和他平视,从容不迫道:“你来了。” 不知是对林寻说,还是对江玉说。 江玉:“无忧山庄的历任庄主修炼的乃是《无忧诀》,修炼这种功法的人,修成时多少岁,以后便会一直保持着那个时候的容貌,这本功法唯一的缺陷是,每过三年,便会有一个月世间处于还童的状态。” 林寻:“这本功法要是被江湖里的一些女魔头知道了,估计拼了性命也要抢来。” 江玉摇头:“《无忧诀》只能由男子修炼,而且对修炼者天资要求极高,修炼此诀有极大的风险,一旦不能成功,便会爆体而亡。” 无忧山庄的庄主淡淡道:“邪王想必已经将你的身世还有莲妃的事情告知,这样一来我们之前做的买卖就要换个筹码。” 林寻:“的确,你的筹码对我来说已经没有吸引力。” 无忧山庄的庄主眼中流过一抹暗光:“这么说,你已经培育出了蛊王坟。” 闻言,江玉也是有些惊讶地看向林寻,这孩子竟然也在蛊术一道上有天分,这天分,甚至超过了他母亲。 蛊王坟,从来只有记载,并没有人真正培育出过。 林寻:“我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买卖。”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无忧山庄的庄主似乎颇为满意。 “你想要什么?” 林寻没有回答,反问:“你想要什么?” 即便是稚童模样,无忧山庄的庄主五官反倒更迷人,白白嫩嫩的,尤其是嘴巴,小小的,可爱极了。 他的脸上浮现出几丝疑惑。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12 林寻:“据说你救过我母亲的命。” 一旁的江玉眼中闪过赞赏,知恩图报,这孩子的品性极好。 无忧山庄的庄主了然:“你是指那件事,顺手罢了,刚巧我那日心情不错。”他看着林寻:“我感兴趣的只有你手上的蛊王坟。” 林寻:“除此之外?” 无忧山庄的庄主:“若我说我要做这天下之主,你又能如何?” 听到‘天下之主’四个字,江玉的眼睛微微一眯。 “又或者我想尝尝皇室的荣华富贵,看看辰皇如鲠在喉,偏又无能为力的样子。”他淡淡道:“除了蛊王坟,我要的你都力不能及。” 林寻:“如果我说可以呢?” 无忧山庄的庄主和江玉同时定定看他。 林寻:“只要你敢跟我进宫一趟,我便可以满足你其中之一。” 无忧山庄的庄主瞳色变深:“你要是做不到……” “蛊王坟我会无条件双手送上,但我要做到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并且另付一万两黄金,蛊王坟依旧是你的。” 不过须臾之间,一个‘好’字便轻飘飘地传来。 …… 朱红色的宫墙,神情冰冷的禁卫军,被林寻牵着的小孩冷邦邦道:“这里的景致,倒是十年如一日。” 辰寒一早便收到他们回来的消息,派李公公在宫门口候着。 看到林寻牵着的小孩,疑惑:“这位是……” 林寻打断他:“父皇想必已经等很久了。” 李公公识趣地应了声是,没有探究小孩的来历。 一到皇城外,江玉便是在暗中跟随,他看着林寻一路沉默牵着无忧山庄的庄主走,猜不出他要做什么。 路上有不少宫人好奇地看着这个孩子,思考他的来历,皇宫里有时也会来些王公贵族,自己面圣,将孩子交给别人代为看管,也许正巧被二皇子遇上。 辰寒一个人坐在殿内,见到林寻牵着个小孩进来,同样不解。 “这孩子是谁?” 林寻:“我儿子。” 晴天一个霹雳,炸得辰寒和无忧山庄的庄主同样愣住。 作为最淡定的当事人,林寻低头看着呆呆怔住的无忧山庄庄主,帮他理了理鬓角碎发:“从今天开始,你就是皇孙了。”然后手托着稚童软软的屁股,抱起来,道:“来,叫皇爷爷。” 作者有话要说:  林寻:从今往后,皇室里的荣华富贵任你享用。 庄主:…… 第63章 吾皇万岁 哐当一声。 屋檐上正坐着看好戏的江玉险些一头栽下去, 怎么转眼间, 他就多了个乖孙? 想到无忧山庄真实的年纪, 再看看现在被抱在怀里的小屁孩, 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正当江玉有些手足无措时,忽然想到自己现在是在屋顶, 根本不用面对这种令人恶寒的情景。 同江玉的松口气相比, 辰寒当之无愧是直接当事人。 “皇、皇孙……咳咳咳……”剧烈的咳嗽让他病态的脸色泛起一抹潮红。 一张小脸转过来, 几乎和林寻面贴着面,此时无忧山庄的庄主已经缓过神来, 语气冷得掉渣:“你方才让我叫什么?” 林寻附在他耳边,声线诡异的诱惑:“皇家的富贵,就在你面前,唾手可得。” 一记凌厉的眼神射来, 林寻没有丝毫紧张,“指不定父皇高兴了, 还会抱着你坐在龙椅上玩耍一会儿。” 那漂亮的小脸蛋一片铁青, 仅存的理智提醒他这里是皇宫,如果现在就下杀手,自己也没办法全身而退。 自己的臀部完全坐在对方的胳膊上,无忧山庄的庄主一字一顿咬牙道:“放开你的手。” 林寻将他放在地上,周围的冷气才消散了些。 “儿子?”辰寒止住咳嗽,眼中带着嘲讽,看着这五六岁的孩童道:“你可知道他多大了?” 林寻:“大概。” “他的生母是谁?” 林寻:“不祥。” 辰寒冷笑:“那你究竟是从哪里看出他是你儿子?” 林寻:“长相上。” 一大一小,林寻的面相清秀优雅, 而无忧山庄的庄主,此刻虽然是个幼童模样,但他的五官线条很柔和,容貌上给人的感觉相当温柔儒雅,两人虽然都属于好相貌,但给人的感觉却是截然不同。 林寻蹲下身,目光凝视面前的小脸蛋,对辰寒道:“从眼睛到下巴,他没有一个地方像我的,跟我和我爹一样。” 屋顶上的江玉捂住心口,戳心了。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13 辰寒眼皮一跳,他觉得自己毕生的忍耐力几乎都耗费在林寻身上,嘴唇动了好几下,最终只化作两个字:“退下。” 直到看到林寻和那孩子的背影,化作两个小黑点消失在远处,辰寒方才气顺一些,喝了口茶又忍不住低低咳了几声,想开口,嗓音一片喑哑。 “传太医。”恰在此时,一个很低的声音,替他说道。 辰寒看着不知何时出现的江玉,失笑:“这么多年了,二哥倒还是能了解朕的心思。” 江玉摆摆手:“你要说的除了‘救驾’就是‘传太医’,并不难猜。” “……” 宫里最近多了不少宫女的新面孔,选秀结束,留下来的几位秀女都是要有人贴身服侍的,再过不久又是先皇忌辰,忙前忙后的不少。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走在路上,最是无所事事。 无忧山庄的庄主见林寻优哉游哉地走着,不时还停步欣赏下风景,眉峰小小地聚起:“为何你没有事做?” 林寻:“我是个被废的皇子。” 无忧山庄的庄主停下脚步。 林寻回头,“怎么不走了?” “你说过,会有享用不竭的荣华富贵。” 林寻双眼带笑:“谁告诉你只有正统皇亲国戚才能享受?”伸手牵住小孩的手,他边走边道:“比起富贵,无忧山庄可抵得上半个国家,庄主大人怎么偏偏对皇室的富贵情有独钟?” “无忧山庄很早以前本就是属于皇室的一股势力。”无忧山庄的庄主淡声道。 林寻记起江玉说过的,道:“卧龙山庄。” 他点头,“山有卧龙,匡扶社稷。东台国未灭时,卧龙山庄是天下第一庄,享有的待遇不比王侯将相差。” 林寻想到无忧山庄如今的死的死,疯的疯,也不免心有戚戚,他脚步放缓,身旁的小孩渐渐超过他,亦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像是踩在一片极为熟悉的土地上。 “你住在哪里?”一道声音忽然发问。 林寻正在想别的事,随意‘嗯’了一声。 “即便被废,也该有个像样的地方。” 林寻并不瞒他,“我目前借住在别人那里。” 前面的身影猛地停下,林寻及时停步。 “借住?” 林寻:“地方不大,但安静祥和,适合参禅。” 无忧山庄的庄主吐出两个字:“苏秦。” 林寻颔首表示默认。 “换地方。”后者毫不犹豫表示拒绝。 林寻:“比起皇宫里其他地方,那里算是一片难得的净土。” 虽是几乎没什么人气,来来往往下人少得可怜,但至少没有争名夺利,暗哨遍地的情况。 无忧山庄的庄主嘴角勾起,“连轿子都没有的净土?” 林寻讪讪笑了两声,如苏秦这般,两袖清风到人尽皆知的境界,约莫也是一种本事。 他道:“等你将一万两黄金给我,不但有轿子,还有汗血宝马。” “辰皇一没有如鲠在喉,二来我还要同你寄人篱下,”无忧山庄的庄主回过头瞥了他一眼:“你从哪里看出我的愿望达成?” 林寻认真道:“很快会的。” …… 石桌上摊满各色瓶瓶罐罐,一只修长美丽的手正认真地给每一个面上贴入标签,分门别类。黑色的长发垂在冰凉的桌面,蜿蜒滑下,煞是动人。 苏秦很早就听见了脚步声,一个虚浮悠哉,不难辨认是林寻的,还有一个落地声十分轻,一般人的耳力几乎听不见。 他抬头,看到林寻牵着个小孩走来,蹙眉:“什么东西?” 小孩眼神一凛。 林寻似无所察,坦然带他来到苏秦面前,介绍道:“我儿子。” 苏秦并没有多大反应,眼神毫无波澜道:“你十二岁时,内侍送了个宫女到你房中服侍,你当时功课没完成,正跟夫子怄气,无心男女情事。直接将人连被子扔了出来,之后几年,内侍便再没有送人过去。” 他扫了眼无忧山庄的庄主,继续最后几个小罐贴签的工作。 “你儿子,自己生的么” 林寻没有继续否认,抱臂在一旁道:“既然这样,不如猜猜他的身份?” “身着凤鸾云锦,这种布艺在前朝时已经失传,世上所剩不超过百匹,其中五十匹随着东台国灭一并销毁,剩下的几十匹,东台国君在位时,赐给当时的卧龙山庄。”苏秦几乎没怎么想,缓缓道:“他来自卧龙山庄。” “卧龙山庄年纪最小是有天下第一相术师之称的素安,十四岁,最长者尚待考究,这孩子看上去不超过七岁,显然不是这二人中的一个。” 他的工作已经彻底完成,拍了下手,立马有仆人将桌面上的东西收走:“早闻无忧山庄的《无忧诀》为不世之秘,修炼者容颜永驻,美中不足的是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有返童状况出现。” 话说到这里,小孩的身份已是不言而喻。 啪啪啪。 小孩连拍了三下手:“此去经年,国师还是一贯的好眼力。” 苏秦:“倒是你竟然敢亲自来皇宫,圣上还是太宽容了些。”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14 “有人说要带我来享受皇室的尊荣。”无忧山庄的庄主仰起头:“岂有不来的道理。” 苏秦视线落在林寻身上,后者歪了歪脑袋:“他住在哪里?” 苏秦皱眉,刚想拒绝,就听林寻道:“跟我睡,还是跟你睡?” 无忧山庄的庄主:…… 苏秦:…… 在双方嫌弃的眼光中,林寻识趣地没有继续说下去。 “不介意我自己去走走?”无忧山庄的庄主看着林寻开口,话却是说给另一个人听。 “随意。” 无忧山庄的庄主抽出被林寻握着的手,转身像个小大人,背挺得笔直,就要走出别院。 林寻在后面提醒:“记得赶下午前做好决定,晚上跟谁睡。” 原本像是松柏一般挺直的脊梁,因为主人脚下一绊,弯曲了一下,淡蓝色发梢在空中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林寻摇头:“人小了,连路都走不好。”他撩起衣袍,坐在苏秦对面的石凳上:“父皇已经见过他了。” 苏秦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林寻:“你不问问父皇的态度?” 苏秦:“他的身子状况不好,只会气得身子发抖,等他喝了药,静下来,自己便会发现端倪。” 林寻嘴角笑容一僵,辰寒这个帝王在他们这些人心里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想问什么就说。”苏秦道。 林寻眸光微亮:“我的心思什么时候表现的这般明显?” 苏秦只说了两个字:“性格。” 依照林寻的性格这时候不去从无忧山庄庄主身上找乐子,而是在他这里花费时间,必定是有想问或是想得的。 第64章 吾皇万岁 闻言林寻未置一词, 身子微微调整了下角度, 很安静, 安静且淡然, 身上再也看不出任何皇子的影子。 苏秦目光一凝,他从前就觉得林寻身上有一种违和感, 细想又形容不出, 此刻他豁然, 是年龄上的违和感。 面前是一个不到二十的少年,但感觉他应该更成熟一些, 心性和说话语调,好像都不该照着这个年纪的人来。 苏秦眼中仿佛看到一重叠影,一瞬间,林寻的身影和某个穿着黑色斗篷的身影重合, 他定了定心神,面前只有一个人, 再看不出其他。 手指在下巴处一点, 林寻低沉沙哑的声音传来:“我想要你一张脸。” 他的声音压得太低了,盖过本身好听的嗓音,带出一股烟枪嗓的喑哑。 苏秦垂眸,遮住眼中的意味深长:“谁的?” 林寻目光诡谲:“莲昊乾。” 苏秦一抬眼,两道视线交错。 林寻目光如水,站起身走到树影交错处,整个人淹没在阴影里,“莲昊乾的死瞒不了多久, 既然如此,不如利用他的身份做些有意义的事情。” “比如说。”苏秦视线落在他的侧颜。 “拜君宴。”林寻偏过头看他,像是筹谋已久的佞臣,将他的阴谋一点点铺开。 东台国后,天下三分,龙争虎斗,但其中也有几国交好的年月,拜君宴便是那时沿袭下的传统,每隔四年,为君者都会聚在一起,几方势力轮流做东,商谈来年一些事宜,多数便是联姻,商贸之类。 有趣的是,因为互相不信任,拜君宴不论在哪里举行,里面欢声笑语,粉饰宁静,外面却是大军压境,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盘,万一对方动了不好的念头,拜君宴变鸿门宴,战争便会即刻发起。 “算起时间,今次的拜君宴刚好在辰国举行,前些日子皇都混入了不少虫师,父皇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怕是因为此宴即将开办的缘故。” 苏秦淡然道:“四年前拜君宴在域外举办,圣上派出十万大军压境,为的便是震慑域外一带,莲国同样出动数千死士,参加君临宴的都是各方之主,派些人出来不算什么。” 他走到离林寻不远的地方:“只是域外一带这次手伸的太长了,妄想借选秀,送虫师操控的傀儡入宫。” 林寻:“的确很是‘友好交流’的拜君宴。” 他的语调带着些不屑,眉峰挑起,苏秦忍不住笑了下:“拜君宴最大的目的并不是交流,而是归属权。” 林寻颔首,表示自己要继续听下去。 苏秦:“三国中有不少接壤的地方,这些地方归属权至今没有定论,都是各国分别接管几年,至于具体谁来接管,便是靠拜君宴决定。就好比今年莲国大旱,他们势必要交出手上不少管辖权来获得其他方面的支持。” 林寻状似很认真地在听,眼睛却是不时眯了眯,一看便是在打什么坏主意。 见状苏秦沉声道:“拜君宴就是谭脏水,踩进去容易,全身而去也不难……” “问题在于陷得深还是走出来,都会沾染一身荤腥。”林寻接着他的话道。 苏秦:“即便如此,你还是要去?” “要去。”林寻笑道:“我从来不是爱惜羽毛的人。” 反正戴的是人皮面具,丢的是别人的脸。 苏秦闭口不言,目光深邃,似在斟酌,良久,一丝笑意浮上嘴角:“也罢,便遂了你的意。” ……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15 晚上的时候,苏秦便派人送来一个木匣子,林寻揭开,里面是一张他要的面具,完全展开放在油灯下,他突然发觉人皮面具这种听上去血腥邪恶的玩意,还能玩出新的花样。 至少苏秦送来的这张,薄如蝉翼,散发着淡淡的梅花香味,倒像是个雅致稀罕的物件。 “苗娘子的面具和这张相比,也只能落入下乘。”一道声音从窗户的方向传来。 林寻偏头,小小的身影靠在窗户边,背对着他看不清表情,倒是发梢那抹淡蓝很惹眼。 他收好面具,“我还以为你会选择同苏秦住一个房间。” 那道身影回过身,眉头一皱。 林寻:“父皇说过苏秦第一次去无忧山庄是靠着轻功逃出来,你竟然没有趁机数落他一番。” “山庄里的人处事方式同外界不同,苏秦不是畏惧,不过是我救过你母亲一命,间接令邪王欠下一个人情,邪王和当今圣上乃是结拜兄弟,他不好直接在庄内大开杀戒罢了。” 林寻略感诧异,想不到苏秦还是有些面冷心热的性格。 “小惩大诫,”无忧山庄的庄主淡淡道:“他也不是什么都没做。” 林寻:“下毒?” “可以这么说,他被缠烦了,便将合欢花的粉末洒在半空。”无忧山庄的庄主道:“不然你以为他为何要施展轻功跑得那么快?” 林寻语滞。 “你要用莲昊乾的身份混入拜君宴,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虽然是个孩童模样,说话却是格外老成:“莲皇近几年痴迷丹药,身子早就垮了,你可以趁机下蛊给他。” 无忧山庄的庄主突然顿了顿,“其实你早就在打这个主意。” 林寻但笑不语。 肉乎乎的手一下下敲击背后的窗沿,无忧山庄的庄主目光一凝:“前些日子选秀留下的几人必然有被虫师操控的。” 他紧皱的眉头松开,精致的面容上露出笑容:“你是想控制辰皇和被虫师操控的妃子来一出类似酒后乱性的好戏,不但能不露声色地帮辰皇解决隐藏在身边的隐患,还能破坏域外一带和莲国的关系,毕竟他们埋下这颗棋子也是费了不少功夫。” 无忧山庄的庄主笑意扩大:“对了,当年莲妃和邪王被莲皇派死士追杀,一度濒临绝境,你还能顺带毁了莲皇的名声,也算为他们出了口恶气……好一条毒计!” 林寻自始至终都是微笑,没有回答,也不否认。 无忧山庄的庄主身形一晃,下一刻便来到他身边,“正好,让我也见识一下传说中蛊王坟的力量。” 林寻想了想:“可以,但你要发誓无论届时你看到什么,我们先前商量的条件不能变,这蛊王坟,你要照价买回去。” “只要东西有用,我自是不会毁约。” 林寻嘴角勾起:“君子一言。” “一诺千金。”无忧山庄庄主道。 …… 所谓拜君宴,拜的是至高无上的尊位。天下至尊只有一个,三方君主都是笃定自己才是天命之主。 朱门,琉璃金顶,处处礼仪严谨庄重,底下鸣钟击磬,舞姬赤足,目光稍一停留,便是轻歌曼舞。 林寻装扮成莲昊乾的样子出现在拜君宴上,主座上的辰寒望了一眼,任何惊讶的表情都没有出现,偏头跟莲皇交谈。 皇后也在场,她谈不上艳压群芳,但端庄仪态远非台下貌美的舞姬所能媲美。 有人呈上一坛酒,辰寒亲自拆封,酒香四溢,众人立马就将注意力从舞姬身上移开,目光盯紧酒坛。 “此酒名为九酝,九酝酿千坛至多有一坛成功,朕手中的这坛已有百年。” 男儿在世,少有不贪美酒,不好美色的。 辰寒派人给每人倒上一杯,众人举杯同饮,一杯酒下肚,初饮是香,再品是烈。 林寻喝了半杯,便佯装身体不适提前离席,他离开时,莲皇的表情变了变,暗地里冲他使了个眼色。 林寻用口型留下‘后花园’三个字。 宫女、太监都在殿里服侍,今夜的后花园格外安静。 林寻见四下无人,拐到一处假山后,无忧山庄的庄主已经在那里等他,脚下还躺着一个闭着眼睛的女子,不知生死,正是留下的秀女之一柳嫣。 “你确定是她?” 林寻:“蛊王坟的感知不会错,选秀时她一出现蛊王坟便兴奋很多。” “那便好。” 没过多久,便有一阵脚步声传来,林寻从石缝中看清来人后,走出去。 莲皇见到他,低斥道:“我交给你的事情怎么还没做好?” 林寻做出恼怒的神情:“辰安宴不肯配合。” “这孽障,”莲皇咬牙:“当初就不该指望他能做什么。” “还是能做一些的。”林寻缓缓抬头,目光灰冷。 莲皇意识到他的表情有些不对,刚想开口便感到眼前一暗,昏了过去。 无忧山庄的庄主从他身后绕出。 林寻伸手,“我让你带的东西。” 无忧山庄庄主递给他一个袋子,皱眉:“你要这些玩意做什么?” 林寻不答,宴会不会持续太久,他现在是争分夺秒。 抹脂粉,盖住脸上的皱纹,画剑眉,涂唇脂,原本苍老的面容在他的勾勾画画下竟渐渐变得光彩冶艳。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16 无忧山庄的庄主虽然身子变小了,但内力浑厚,抗个人不成问题,但晚上有巡视的禁卫军,两人不敢走得太远。 此时,远处传来一阵人声,有些喧嚣。 林寻:“不好,宴会结束了。” 他随意七拐八拐,走入一间屋子,将莲皇扔到床上,顺带将周围的油烛台熄灭两盏,掏出随身携带的盒子,一只肥虫子缓缓探出脑袋。 林寻将一些催情的药粉喂给它,肥虫子身子变得红通通的。 无忧山庄庄主眼前一亮。 刚开始肥虫子还是爱动不动,烛台被熄灭后,屋里昏暗下来,它先是瞅了瞅无忧山庄庄主的方向,但对方现在只是个七八岁的孩童,最终掉头,看到灯光昏暗出的莲皇。 林寻刻意修饰下的面容,竟是有几分俊朗。 肥虫子像是一道闪电,钻入莲皇的身子,消失不见。 万事俱备,但当柳嫣还没被放上床,肥虫子竟是钻出莲皇身子,钻入柳嫣体内,柳嫣的身体霎时经脉暴起,看上去很是恐怖。 胖虫子再出来时,柳嫣竟是化为一摊血水,尔后连血水都蒸发掉,消散在空气中。 胖虫子重新钻入莲皇身体,后者因为□□身子剧烈的扭动。 无忧山庄庄主忽然道:“不好,蛊王坟是万蛊之王,必定是吞吃了那女人体内全部的蛊虫。” 他耳尖一动,“有人来了。” 一把拉起林寻飞上房梁。 门外远处传来脚步声。 在房梁上,无忧山庄庄主静下心才仔细观察起周围:“这屋子怎么如此宽广?” 林寻一怔,跟着看起来,突然意识到什么。 无忧山庄庄主:“这床为何是明黄色床铺?” 林寻:“……大约因为龙床。” 无忧山庄庄主错愕道:“不可能,怎么会有皇帝的寝宫这般寒酸,两个摆饰都没有。” 就是因为周围太简洁,他才没往其他方面想。 林寻咽了下口水,“你忘了我上次让你销赃的宝贝了么?” 话音刚落,‘吱’的一声,大门被缓缓推开。 第65章 吾皇万岁 透过烛光, 看到比床铺还纯正的明黄色, 林寻便心知不好。 推门而入的人, 有着病态美感的外表, 一举一动却是带着帝王才有的从容优雅。 辰寒方才跨进门槛,脚步便停了下来。 他身后, 李公公惊讶地看了眼屋内:“奇怪, 光怎么暗了?”再一细看, 几盏烛台被熄灭。 李公公立马看了看窗户的方向,正猜测是不是窗户没有合严。 “血的味道。” 就在他偏头的一瞬间, 一道轻飘飘的声音传来。 李公公双目霎时瞪得滚圆:“皇上,您是说……” 辰寒没有理会他,径直走近屋子,他的眼睛在夜晚视物能力并不强, 透过昏暗的光亮,走到一处停下。 脚下, 是一套精绣的宫装, 华贵繁琐,但比起妃子的着装要多上一分素雅。 空荡荡的衣服在地上还扭曲呈现出人的形状,很是骇人。 “是今次才入宫的秀女。”李公公回忆起来,“当时太后伤了几套衣服,这件天蓝的被柳姑娘选去。” “唔。”痛苦难抑的声音自前方发出,打断他的话,简单的一个□□饱含滚烫情欲。 辰寒站在不远处,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龙床的床单被那人紧紧绞在身上, 像是还嫌不够似的,男人来回翻滚,大力撕扯自己的衣服。 灯光很昏暗,一眼看去,依稀感觉长得还不错。 美男情动,倒是养眼。 就在这时,被欲望折磨的男人生生撕裂衣服,胸前一块肌肤赫然暴露,和那被脂粉涂染后的面白不同,他胸前的肌肤,黝黑粗糙,上面密布大块大块的黑色长毛。 莲皇曾以自己的胸毛为荣,认为这时最能彰显他男子气概的东西。 一双粗大宽厚的手掌在胸前狂乱抚摸,伴随着他的举动,口中发出阵阵的音浪。 李公公打小就入宫,见过腌臜的东西不少,心里素质可以说比一些宫斗无数的妃子都强,即便如此,他看到这一幕,胃还是忍不住翻腾了一下。 自己尚且如此,李公公忍不住悄悄看了眼辰寒。 今晚拜君宴,几杯酒下肚,身体底子本就不好的辰寒见到如此光景,一把捂住胸口,李公公赶忙递上帕巾,心里忍不住叹气,怕是过了今晚,本就对后宫不感兴趣的皇帝怕是会更加排斥床笫之事。 “去看看,是谁。”辰寒用手帕捂住嘴,闷闷吐出几个字。 房梁上。 林寻用手指在无忧山庄的庄主后背写字:怎么办? 他每划出一笔,无忧山庄的庄主身子便是轻轻一扭,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17 林寻皱眉,这扭动是什么意思,逃? 他正欲继续写,无忧山庄庄主忽然用警告的眼神看他一眼,林寻恍然,动了动嘴:怕痒? 后者目光不是很友善,身子却是朝旁边挪了一些。 而房梁下,李公公端了杯茶,浇在男人脸上,左手用手帕快速一抹。感觉到有温度,男人伸手就要握住他的手,幸好李公公闪得快,险险避过。 此刻,脸上的妆容已经花了,又被帕子擦掉大半部分,莲皇衰老情动的容颜渐渐显露。 “是莲皇。”李公公惊道。 他的目中毫不掩饰惊疑,拜君宴时,莲皇借口出去一下,直到宴会结束还没回来,现在却出现在龙床上,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可如何是好?”李公公小心地看了眼辰皇。 辰寒倒是没有李公公那般惊慌,他冷眼瞧着床上翻滚的莲皇,脑海里即刻浮现出一个名字。 改头换面,混入拜君宴,若说此事和辰安宴一点关系都没有,他病死都不会相信。 辰寒不说话,李公公只能杵在一边,同样不敢再出声。 没过多久,辰寒突然转身走出门,李公公一惊,快步跟上,大门被关上。 没待林寻弄清发生了什么事,门又被‘吱’的一声推开,辰寒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尔后对李公公使了个个眼色。 后者立马会意,深吸一口气,拔高嗓子叫道:“来人啊!救驾!” 尖锐的嗓音不说直破云霄,至少惊动了大半个皇宫。 夜巡的禁卫军不少,立马就有‘哒哒哒’整齐的步伐声传来,还有一些还没散去的其他国人也闻声赶来,等声音更近一些的时候,辰寒低下头,用袖子遮掩住半个脸,发出剧烈的咳嗽。 赶来的人只看到他身子剧烈的起伏,慌忙大叫‘传太医。’ 房梁上,无忧山庄的庄主低声道:“如此一来,莲皇的名声算是彻底毁了,等他醒来,必定会同时对辰皇和域外之主心生猜忌。” 林寻摇头:“他不会怀疑父皇。” 无忧山庄的庄主缓缓道:“此事只有他一个人是受害者,辰皇和域外之主都有嫌疑。” 林寻侧过脸,认真道:“很快,会多出一个受害者。” 就在他说完没多久,辰寒整个人靠在搀扶的宫人身上,呼吸急促,脸色惨白,给人的感觉像是命不久矣。 若不是林寻和无忧山庄庄主方才亲眼所见辰寒全程的动作,只觉得都要相信他是真的快要不行了。 林寻瞥了眼龙床:“一个名声尽毁,”又朝门外努努嘴:“还剩一个,受到惊吓,生命垂危。所有人只会觉得域外之主才是最大的赢家。” 无忧山庄庄主看着门外大口喘气的辰寒,将一个病发之人演绎的刻骨三分,反观林寻,并无任何惊讶,甚至早就猜到对方下一步的动作,蹙眉道:“你亲爹到底是谁?” 怎么看,林寻和辰寒才是一类人,蔫坏型的。早年江玉叱咤江湖,杀伐果断,旁人提起都是称一声‘阎王爷’,莲妃在无忧山庄,手段亦是狠厉,下毒用蛊,毫不手软,这两人生下的孩子,怎会文不成武不就,还一肚子坏水? 莲皇很快被侍卫从床上将人拉扯上来,硬拽到门口,就要带走时,莲皇突然凌空一跳,两条粗壮的腿用力夹住辰寒的腰,身子猛地要向前撞。 “……” 房梁上的无忧山庄庄主同样一惊,看向林寻。 林寻一脸云淡风轻:“蛊王坟天生对美色没有抵抗力。” 无忧山庄庄主狐疑:“是蛊王坟如此,还是只有你培育出的才会这样?” 林寻笃定道:“天下乌鸦一般黑。” 外表回到五六岁,不代表智商回到五六岁,联系到林寻之前让他无论见到什么也要买下蛊王坟,到之后给莲皇上妆,当即便抓住了某种联系点。 此刻原本只是装病的辰寒,只觉得腰都要被夹断,气一时上不来,真的昏了过去。 林寻望见人事不知的辰寒,对无忧山庄庄主道:“这件事怕是难以善了。” 后者冷笑道:“最多是你难以善终。” 林寻:…… 不多时,太医便背着个箱子急匆匆赶来,看到昏迷的辰寒后,腿一软,深呼吸好几次才镇定下来,指挥着吓呆的几个宫人:“还愣着干什么!赶快将皇上扶到床上!” 几个侍卫上前,硬生生掰开莲皇夹紧的双腿。 众目睽睽下,林寻不好直接召唤出莲皇体内的蛊王坟,只能等待合适的时机。 龙床已经被莲皇滚得格外凌乱,但眼下已经顾不得收拾,宫人将辰寒放到床铺上时,太医立马打开药箱,开始施针。 针施到一半,就连太后也被惊动,赶了过来,她立马叫人关上殿门,亲自在门口看守,闲杂人等一律免进,又派了名太医前去给莲皇诊治。一国之君,就是再荒唐,也不会大庭广众下跑到自己死对头床上,其中必有隐情。 到底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短短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太后便彻底控制住了局面。 “含之。” “奴婢在。”太后身边一个娇俏的婢女低头应声。 “带这些远方而来的贵客先下去休息,待事后哀家了解清楚始末后,自会给一个交代。” 想到辰皇现如今在里面生死不知,谁也不敢惹太后动怒,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各自散去。 “李公公。” “奴才在。” 太后冷冷道:“皇上醒来前,你就随哀家在门口守着,我倒要看看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跳出来作乱。” …… 太医施完针,已经是半个时辰后的事情,太后确认皇帝无碍,直到快子时的时候才离开。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18 殿外派了大量禁军把守,屋内两人根本寻不得机会离开。 三更后,林寻困意袭来,挪动一下身体,换了个姿势,就近靠在一根梁木上,闭起眼睛,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一旁的无忧山庄庄主则是盘腿运功调息。 后半夜,龙床上的辰寒已经彻底清醒,晚上发生的画面在脑海中又一次上演,他揉揉眉心,缓解头疼。 啪叽。 脸上一阵冰凉。 辰寒伸手一摸,有些透明的液体。 啪叽。 又一滴液体落下,溅湿他身旁的一小片地方。 辰寒缓缓抬眼,望向横梁,上面一大一小,大的披头散发,嘴角还流着不知名的液体,小的一双格外黑的双目,正在冷冷望着他。 习武之人五官何其敏锐,林寻流口水的第一时间,无忧山庄庄主便察觉到异动,他是有机会阻止的,但看到已经掉在半空中的口水,他只有两个选择。 伸手接,或是任其落下。 基本不做任何考虑,他选择后者。 林寻其实睡姿一向很好,但仅限于床上,这样半躺着睡,偶尔会出现些意外情况。 无忧山庄庄主拍了拍睡得正香,还不忘砸吧嘴的林寻,后者被叫醒,睁开眼先是什么表情也没有,过了几秒,等他反应过来他是谁,这是在哪里,才有神情变化。 肉肉的手指贴心道给他指了指下面。 感谢于自身的好视力,林寻一眼望去,不但看见辰寒冰凉的双目,还有他身旁一小滩可疑的湿润。 伸手在嘴角摸了摸,林寻确认是自己的口水。 他怔了怔,忽然抱起身旁无忧山庄庄主,让对方趴在自己身上,在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林寻伸手拍了下他软绵绵的屁股,佯怒道:“都跟你说了多少次,睡觉不许尿床!看把你皇爷爷的床都弄湿了!” 第66章 吾皇万岁 空荡荡的寝宫, 两大一小, 三个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中, 像是鬼魅一样, 夸张的姿势,和骇人的对话。 最夸张的姿势无疑是林寻按着无忧山庄的庄主, 手还停留在他屁股上空。 小小的身影自己爬了起来, 林寻注意到他的头发最近好像变长了, 蓝色的发尖几乎可以长及臀部。 “你刚刚……做了什么?”他盯着林寻,神情还有些呆滞。 其实这是最好逃脱的时候, 可惜林寻不会轻功。 他低头看了眼房梁下的辰寒,问:“我跳下去,你有可能能接住我么?” 辰寒略带嘲讽地勾起嘴角。 目睹对方单薄的身板,林寻最后还是打消了这个主意, 转而对无忧山庄庄主道:“那并非拍打,而是爱抚。” 无忧山庄庄主默默扬起手。 林寻准备避开的时候, 那只手却越过他的身体, 捏住不知何时从林寻衣角开始,向上缓慢爬行的蛊王坟。 他望着林寻,挑眉,眼中的含义不言而喻:这蛊虫怎么不需要主人召唤便爬了回来? 一般蛊虫只会听从虫师的指挥,自己行动于它们而言根本不可能。 林寻自然回道:“李公公一杯茶浇下去,莲皇恢复了老男人的面容,对蛊王坟的吸引便小了许多。” 话音刚落,他感觉无忧山庄庄主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比之前自己打他屁股时还要僵硬。 原本一直安静听着二人对话的辰寒手指敲了敲床板,发出沉闷的声音。 房梁上的两人低头下看,辰寒指了指身边的空地。 林寻侧脸看身边人的侧脸:下去不? 后者看了他一会儿,小小的嘴巴张开,动了几下道:“有时候,我真的很好奇为什么能容忍你活下去?” “惺惺相惜。”林寻淡然道:“你不是说第一次见我便有种亲切感。” 他的声音平淡无奇,像极了他第一个来到无忧山庄的夜晚,夜风平和,夜幕下的山庄却是奇异无比。 无忧山庄庄主仰头看了会儿头上的瓦砾,还真的点了两下头,“你看上去很亲切。” 林寻身上,有一种宁静如水的气质,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沉淀下来的。 林寻却道:“毕竟我们现在看上去都很年轻,你比我还年轻。” “……” 无忧山庄庄主第一次意识到,从亲切到想杀人,这种心情之间极个别时间是不需要过度的。 咚咚咚。 声音自房梁下传来,辰寒抬眼瞥了眼正在交谈的两人,再次指了指一边的空地。 林寻腼腆地笑了下,对着无忧山庄庄主指了指下面,后者拽着他纵身一跃,身轻如燕,落地没有带出一点声音。 林寻有一瞬间简单思索了下,江玉,苏秦,还有无忧山庄的庄主究竟谁在武学上的造诣更厉害? 这个问题只困扰了他一个眨眼的时间,毕竟无论结果是什么,都改变不了他现在手无缚鸡之力的事实。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19 一念至此,他不由侧目看了下辰寒。 好歹有个人和自己一样,再一细想,自己比之辰寒的身体素质还是强硬不少。 辰寒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这眼神怎么像跟看见亲人一样? “父皇。”到了这个时候,林寻竟然不忘礼节躬了躬身,算是行礼。 “坐。” 预感要谈很久的话,林寻过去搬了两个凳子,和无忧山庄庄主一左一右坐下,顺带还倒了三杯茶,递给无忧山庄庄主一杯,一杯放在辰寒龙床上的隔板上,还有一杯则是自己用来暖手。外面开始刮起风,不知后半夜会不会下雨。 辰寒:“拜君宴上装扮成莲昊乾的人,莲皇受辱之事,柳嫣无故消失……此间一桩桩祸事,朕要……” “一个解释?”林寻接着他的话道。 辰寒摆手:“朕要知道,其中哪些事是和你无关的。” 林寻不假思索道:“和我都没有关系。” “噗——”一口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茶水喷了出来。 林寻递了个手帕,无忧山庄庄主擦干嘴角的水珠,用极为怪异的眼神看着他。 林寻:“这手帕是昌然郡主和亲前托人留给我的。” 无忧山庄嘴角扯了下,偏过头去。 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他不是惊讶手帕的事。 辰寒状似无意瞥了眼龙床上可疑的水渍。 林寻:“人皮面具是国师制作,莲皇是被异物所控,”他指了指身边无忧山庄庄主:“而那异物,是他诱惑我培育的,至于柳嫣,她本身就被蛊虫掏空了身体,不过是具空壳,只是现在空壳也已经彻底消失。” 离他最近的无忧山庄庄主,喝茶的手已经彻底停在半空中,乌黑的瞳仁微微放大。 林寻说得都是事实,但都是片面的事实。 辰寒揉揉眉心,忍住传太医的冲动,指了指正发呆的无忧山庄庄主:“他是谁?” 林寻没有立刻回答,就在辰寒以为他又要插播打诨说是自己儿子时,林寻突然道:“你的子民。” 辰寒眼神一凝,锐利的视线像箭一样射过来。 “父皇觉得呢?”林寻问。 辰寒不是没有给过无忧山庄的人一个活路,前提是他们永远只能活在无忧山庄里,避世而居,还不能和睦。 而他自己,大约也是能猜测道面前这个小孩的身份。 辰寒偏过头,窗户是闭合的,他的目光却仿佛能穿透隔阂一样。 “你可知,窗外是什么?” 林寻:“槐树。” 辰寒摇头:“是宫槐,是朕的江山。” 无忧山庄里的人,但凡放出去一个,不亚于放虎归山。 林寻用眼角的余光扫了眼安静端坐在那里的无忧山庄庄主,对方却是面无表情,眼中看不出任何悲愤,在一些事上,朝廷和江湖已经就某种方面达成了妥协。 “你方才给的答案,只有待天下大定,四海升平才会出现。” 林寻:“到那时,他便会是你的子民么?” 辰寒笑道:“到那时,天下人谁都是朕的子民。” 若天下一统,所有的莲国人,域外人,都是辰国的子民,更何况区区一个无忧山庄。 辰寒坐起身,单手拿起林寻倒好的茶水,快送道唇边时道:“眼下,便是一个绝好的时机。” …… 第二天早朝正常。 大臣们看到辰寒坐在龙椅上,虽然面色不太好,但都私下松了口气,这个时候辰寒一旦倒下,朝局陷入混乱,外敌趁机入侵,这可不是他们愿意看到的画面。 什么保太子,重拥二皇子,官员间派系的争斗是建立在自己身家性命能得到保全的情况下,才会操心未来那把龙椅究竟是由谁坐。 “昨夜的事情,想必众卿家已经有所耳闻。”辰寒坐在龙椅上,淡淡开口。 “圣上息怒。” 一众官员跪倒。 辰寒做了个平身的手势:“前不久大选留下的一名秀女自昨夜起便不知所踪。” 一句话留给众人无限遐想的空间,皇宫戒备森严,自己跑出去自然不可能,那么就只剩一种解释,这名秀女已经惨遭毒手。 联想到昨天莲皇偷入辰寒寝宫的事情,不少人当即便将秀女的死归咎于莲皇。 “皇上,”一名官员上前一步,“莲皇目中无人,莲国这次欺人太甚,臣以为,这件事情不能就此作罢。” “哦?”莲皇的语调微微上扬,听不出究竟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又一名大臣上前:“昨夜莲皇提前离席,拜君宴关于淄林的管辖权并没有定论,臣提议派军将滋临直接打下。” 淄林,乃是辰,莲两国交界处的一个地方,不过是个边塞小镇,面积不大,但地底下却埋有大量的铜矿,以往都是两国轮流管辖,但到现在,莲国也没有交出淄林的想法。 辰寒看了大臣一眼。 正当大臣心惊胆战时,他突然道:“依你看,若是派军,谁最适合做统帅?” 大臣没有即刻回答。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20 一道声音此刻穿□□来,慷慨激昂道:“父皇,儿臣愿率兵前往!” …… 朝堂上正在进行对战事激烈的探讨,林寻在别院处,正在有一搭没一搭逗弄着蛊王坟。 苏秦走进来,正好看到他百无聊赖的样子。 “皇上有意派兵,太子必定会自荐为帅,”苏秦道:“莲皇的事情一出,士气败落,此时攻打正是一鼓作气的好时机,军中是最好建功立业的地方。” 林寻搓了搓蛊王坟,看它在手心打转,顺便道:“而且容易博美名,得民心。” 苏秦:“既然你知道,就不应该错失良机。” “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苏秦:“何事?” “太子在外忙着拼命打江山,”林寻收起蛊王坟,淡淡道:“我自然要抓紧这个机会,在宫里结交党羽,勾结宦官,把握边疆一点一滴的风吹草动。” 作者有话要说:  林寻:是时候实现人生理想抱负了︿( ̄︶ ̄)︿ 第67章 吾皇万岁 林寻回答的可谓相当坦白。 “你还年轻, ”苏秦单手拂去石凳上飘落的花叶子, 坐下来:“比起为非作歹, 可以寻找些其他的事情做。” 林寻没有一点触动, 坐在原地,睁着好看的眼睛望他。 苏秦忽然就明白, 对面坐着的这个人, 打从心底没有大是大非观。 林寻笑眼一弯:“你觉得我没有道德观?” 苏秦:“你需要的, 只是自律。” “自律?”林寻饶有兴趣地重复一遍,“有没有比这更高一层的境界?” “乐善好施, 古道心肠。”苏秦耐心地作答。 林寻拿着盒子站起来:“我们间的谈话比逗弄这只胖虫子有意思的多。” 苏秦素有铁血国师之称,过往的他不清楚,但今年莲国大旱,极北靠海一侧亦是突然爆发时疫, 死伤无数,是以莲国才不得不送了名皇子为质, 求得帮助。 这其中, 若说没有苏秦的手笔,他是万万不信的。 现在,苏秦以一个成年人的身份教导他,林寻难免觉得有些好笑。 “政治讲究权衡,”苏秦目光有些莫测:“时疫会死数千人,但倘使一场战役爆发,双方交战,动辄便是死伤上万, 流血千里。” “人命是平等的。”苏秦对林寻说:“在和平的年代里。” 林寻:“我很佩服,但恕我不敢苟同。” 闻言苏秦眼神竟然带着意料之外的柔和,他点了点头:“既然不准备争夺此次带军出征的头衔,这段时间多和一些必要的人走动走动。” 林寻没有任何迟疑的点头。 苏秦眼中带过一丝欣慰,太子性情喜怒无常,不懂隐忍,辰家的江山迟早会毁在他手上,辰安宴倒是可造之材,只是有时候让人捉摸不透。 他忽然想知道自己刚才的说话,林寻会意里几分。 “要走动关系,你会最先选择谁?” 礼部,兵部,还是将军府? 林寻欣然道:“李公公。” “……” “要一起么?”林寻问。 苏秦冷冷看了他一眼,未置一词,起身,在他之前离开。 没有人同行,林寻并未觉得失落,路上瞧见杏花树开得正好,折下几枝,好让自己显得不是空手而来。 天气渐渐转凉,辰寒病后心里带着郁气,一下早朝便在花园散心。很远处就看见林寻,他视力不好,看得不清,但身旁没有一个人伺候,还走得如此休闲自在,想必宫里找不出第二个人。 林寻也看见了辰寒,确切的说,看见了他身后的李公公,他走过去,在半路停下,行礼:“父皇。” “不必多礼。”走近了,看清林寻手上看得正佳的杏花,辰寒心情变好一些,以为他是特意采来送给自己。 林寻不说话,辰寒便给了他一个台阶下:“这杏花……” “孩儿走在路上觉得好看便折了几枝,”林寻笑得温柔,握住花枝,手越过辰寒,伸到李公公面前:“父皇看上去恢复的不错,这些日子烦劳公公照顾父皇,杏花虽然不名贵,摆在房里散些花香也是好的。” 他眼中的感谢和关怀表示的刚刚好,举止优雅。 李公公看着看得正旺的杏花,诡异的感受到两股杀意。 辰寒面露微笑,眼神却很危险。 敢情他病了,李公公还成了功臣。 躲在暗处的江玉嫉妒地望着李公公,眼中的杀意就要抑制不住,他还没收到过林寻送的礼物,一次都没有! 李公公后退一小步,僵硬着笑容:“二皇子折煞老奴了,伺候皇上是奴才应尽的本分。” 他真是承受不起,估摸着林寻再送几次,他也可以提前告老还乡了。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21 不,也许是魂归故里!!! 林寻的语气带着失落,“公公是不喜欢?” 见不得林寻沮丧的样子,辰寒沉声道:“既然是送你的,便收下。” “是。”李公公苦着脸,接过花,抱在怀里。 暗地里,江玉的眼神几乎将花枝都刺穿了。 林寻见他收下,便没有继续行动,转而问辰寒:“父皇这是准备去哪里?” “随意散散心。”辰寒道:“既然碰上了,便随朕一道走走。” 林寻跟在他身边,两人一路没有过多交谈,单纯的欣赏美景,花园里的一枝一木都是独具匠心,仔细看能瞧出很多独特的设计。 “早朝时,太子请命出征,朕准了。”走了一阵,到拐弯处,辰寒方才和他谈论起朝事。 林寻:“莲皇那里,父皇准备如何安置?” “派人护送他离开。”见林寻看自己,辰寒笑道:“莲皇沉迷丹药长生,早就没有早些年的精明,让他安稳离开,比莲国另立新君,要好很多。” 一个逐渐走向昏庸的帝王,和年轻充满抱负的新君,显然前者更好掌控。 “眼下并不是和莲国拼个你死我活的机会,明面上是我们出征,但昨夜的事一过,莲皇必定认为域外之主才是幕后黑手。” 林寻:“所以他会站在父皇一边,沆瀣一气,压制域外,淄林一战,莲皇亦是会选择退让。” 辰寒摇头道:“这叫做同仇敌忾,与沆瀣一气扯不上关系。” 林寻笑笑不说话。 两人谈论的事情已经涉及到一些隐秘的领域,李公公听得心惊,深知这些不该是自己知道的,没注意到脚下一块凸起的鹅卵石,绊了下,人还好,及时反应,没有摔倒,手上抱着的杏花却是洒落一地。 咔嚓。 不知从哪里传来什么东西被捏碎的声音。 李公公一愣,反应过来赶忙四处观望。 “公公不必担心,”林寻:“父皇并未喊救驾,不是刺客。” “……二皇子殿下。”李公公就差没喊他祖宗了,能别再拖他下水么? 几人走远后,一道身影出现在他们之前站的位置,江玉看着地上被摔得七零八碎的杏花,叹了口气,拾起来,包好带走。 走到前面,辰寒停下脚步,对林寻道:“留在这里,同他说说话。” 林寻猜到他说的是谁,没有拒绝。 辰寒和李公公一走,没过多久,江玉便出现在林寻身边,他穿着灰色的衣袍,黯淡的颜色也遮不住他本身突出的气质。 林寻嗅见淡淡的杏花香味,江玉看着林寻,半晌没有说出一个字。 林寻却是个同任何人都谈得来的个性,他不露痕迹地引入话题,“皇宫里的花草都很好看。” “自然,”江玉:“每天都有固定人来修剪。” “无忧山庄的草木,其实可以与此处媲美。”林寻道。 江玉并不否认,用鲜血灌溉肆意疯长的草木,带着股邪性。 林寻沉默一会儿,忽然问:“……母亲,她还好么?” 江玉没有回答,伸手拍拍他的肩膀:“你长大了。” 他不说,林寻便没有执意问,“无忧山庄庄主当年救过母亲的命?” 江玉点头。 林寻:“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江玉笑了笑:“我也认为应该如此。” 林寻想到苏秦方才说的,道:“有人劝我要行侠仗义。行侠仗义太难,知恩图报倒还是能做到。” 江玉:“你想还这份人情?” 林寻颔首。 江玉:“该还的,为父已经还过了。” “你的那份已经还了,”林寻淡淡道:“我的还没有。” 江玉还的是救妻的恩情,他要还的是为人子的恩情。 江玉一怔,眼神都柔和起来。 良久,他才道:“你有这份心,很好,不过就我所知,江玉想要的,连我都帮不上。” 林寻:“大的方面自然不可能。” 江玉想给无忧山庄的人一个未来,不是一朝一夕,一人之力便能达到的。 “个人的呢?” 林寻:“他总该有为自己的着想。” “武学,财富他都不缺,没什么需要需要顾虑的,”江玉想了想,“不过倒是有一块心病。” “心病?” 江玉指了指自己的头。 林寻:“脑子有问题?”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22 “……是头发。” 林寻想起那一抹发尾的蓝色。 “他修炼《无忧诀》的时候年纪太小,《无忧诀》修成的内力,本身就是带着寒毒的,不过是仗着深厚的内力将寒毒压制住,修成之人每隔几年便会还童,甚至容颜不变,发色也会发生些微转变。” 林寻:“这和心病有什么关系?” 江玉失笑道:“江湖上不少人都知道,修炼《无忧诀》的人发色会有改变,试问谁会同无忧山庄里的人交心,甚至是和一个容颜不变的人在一起?” 林寻想了下,觉得也是,不论是身份,还是永恒不变的面容,能够与之相交都需要很大的胆魄。 “你母亲曾告诉我,他也试图遮掩过这种发色,但无论什么办法都不管用。即便是染色,寒毒也会顷刻间将附在表面的颜色侵蚀。” 林寻抿唇,沟通系统,扔了一千两银子,“有办法么?” 系统:还差九千两,请宿主付清尾款。 林寻倒是没有在乎高昂的价格,既然加价,说明还是有办法,他补上九千两银子。 系统:百酿果的汁液,可抵抗寒毒,改变他的发色,但百酿果已经灭绝近百年。 林寻直言问:“价格?” 系统:十万两。 林寻算了下,十万两几乎是上次他从辰寒冷宫里偷出来的物件,无托忧山庄庄主转手卖后的全部。 “在想什么?”见他发呆,江玉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林寻:“国师也擅毒,他是否对无忧山庄庄主的这种情况也无能为力?” “前几年你母亲找过他一次,”江玉回想道:“当时苏秦只说了一句话。” “什么?” “不能治。”江玉道:“这三个字我印象还挺深。” 不能治,和治不了,总感觉还是有些区别的。 林寻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苏秦都治不了的,他却能治,心里无端就生起一些酸爽感。 “我突然想起还有些事情。”林寻对江玉道:“下次再聊。” 说完,便急匆匆离去,留下一头雾水的江玉。 “十万两,买了。”林寻边走边对系统道。 …… 小小的孩童盘腿坐在床上,认真运行功法。 听到有脚步声,他睁开眼,见林寻正拿着个小碗,用杵正捣着什么。 林寻快步走到无忧山庄庄主面前:“成了。” 后者挑眉,“什么成了?” 林寻:“经过我连日刻苦钻研,已经找出能让你发梢蓝色去掉的方法。” 无忧山庄眼神陡然一凛。 完全不在意对方身上的冷意,林寻一脸真挚道:“试试看,横竖你也不会吃亏。” 两人离的很近,近的能清楚看清林寻眼中的关切。 无忧山庄庄主不知怎么心一软,配合地转过身,任由林寻拿着臼,在自己头发上涂涂抹抹奇怪的黄色汁液。 他的动作相当轻柔,像是在捧着绫罗绸缎。 第一次被小心翼翼的对待,无忧山庄庄主嘴角小幅度一扬,大概就像对方说的那样,即便失败了,也无所谓。 至少此刻他的心情不错。 林寻将百酿果的汁液认真地抹在每一根头发上,发尾抹完了,看见还剩大半碗,想到这个半个拳头大的果子价值十万两,倒掉有些心疼,便将剩下的抹在上面的头发。 做完这一切,他耐心等待系统所说的时间过去。 一个时辰后,发尾那抹引人注意的淡蓝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无忧山庄庄主转过身,见林寻微张着口,身体完全僵住了。 他猜到没什么结果,宽慰道:“这发色是改变不了的,你无需放在心上。” 不知过了多久,林寻缓缓点点头,转过身,同手同脚的走出门。 一出门,他深吸一口气,声线都有些颤抖:“不是说能改变他的发色?” 系统:请宿主注意区分‘改变’和‘恢复’的区别。 林寻猛地意识到,苏秦说不能治是有原因的。 屋内 说不怅然是假的,或多或少还是抱着一丝期待,无忧山庄庄主叹了口气,都这么多年,他早该习惯了。 待情绪彻底平复,他下床,走到镜子边,抬眼,就看见从头顶到发尾,每一根发丝都在一丝不苟的绿着。 ……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23 第68章 吾皇万岁 风正好, 花正香, 开窗透风, 花香满屋。 有人一身白袍, 坐在靠窗处,执卷阅览, 上面的字干净整洁, 内容也甚是有趣, 他却看了没多久,目光停留在其中一句, 不再往下看,口中道:“还要准备持续多久?” 有声音从窗外很近的地方传来,带着一丝不解,“我安安静安静地待在一处不动, 竟也能被发现?” 长卷被放在膝上,苏秦侧过脸, 距离他半丈不到的地方, 林寻正倒挂在房檐上,长发泻下,刚好垂在窗户中央。 风一吹,有几根还会打在苏秦如玉的脸上。 “你觉得我有什么理由感觉不到?”苏秦冷冷道。 林寻头歪了歪,长发向一倾斜出了弧度。 “说说看,又闯了什么祸?” 林寻:“不小心把无忧山庄庄主绿了算不算是桩祸事?”末了他补充道:“我其实是好意。” 听罢苏秦却是目中一亮;“百酿果?” 这种果实已经一百多年没人见过,普遍都认为它已经灭绝。百酿果属热性,能入药, 祛寒毒,是不可多得的一种药材,他早年也特意派人寻找过几次,可惜均是无功而返。 林寻颔首,由于他倒挂的姿势,并未上下晃动,而是前后摇动了下。 苏秦:“你看上去很悲恸。” 林寻继续点头。 苏秦已经猜出百酿果酿出的后果,道:“何至于伤痛至此?” 无忧山庄庄主和他交情不深,即便弄巧成拙,断不至于难过之情如此明显。 林寻:“那颗百酿果花了我十万两银子。” 短时间内,他还难以从被坑十万两的痛苦中走出。 苏秦目中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你竟然都有十万两银子。” 从他怪异的语气中,林寻看了看屋内过度简单的陈设,依稀明悟了什么。 苏秦是他见过最得势的国师,也是最穷的。 林寻:“凭借你的身份地位,若是想要银子,必定会有大把的人排队送上。”他低声笑道:“既然选择了两袖清风之道,何必还在意金银珠宝?” 苏秦沉默了一下,道:“从来没有人送我银子。” 林寻一怔。 “连古玩书画也不曾有。” 林寻静静看了看苏秦,像是一块无瑕美玉,他又偏好雪白色衣服,不自觉得给人一种压迫感。 他自问如果是自己,也不会送苏秦金银,总觉得太过俗气,对方铁定看不上。 恰在这时,苏秦问:“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林寻语塞,他能说什么,总不能说因为长相和穿衣问题。 左侧的院子忽然传来一声巨响,仔细一听,像是铜镜被狠狠掷地,摔得四分五裂。 林寻倒挂着的身子抖动了下,像是风中凌乱的树叶,摇摇欲坠。 苏秦见他像是真吓到了,将膝上的书收好,移步门口,淡淡道:“走吧,如果及时,百酿果的药性也不是去不了的。” 手抓住窗户边缘,林寻一个翻身落下,头发披散在肩周围,快步跟上。 片刻后 面对从头顶绿到底的长发,苏秦的眼中第一次出现错愕。 林寻解释道:“百酿果珍贵,剩下的倒掉未免有些可惜,我便全给他抹上了。”他偏头问道:“是不是治起来很困难?” 苏秦沉吟良久,对着无忧山庄庄主道:“剃了吧。” “辰、安、宴。” 在减缓的空气流动中,林寻听出这三个字饱含的杀意。 他一把拉过苏秦,挡在自己面前,在后面提醒道:“是你教我要乐于助人。” 苏秦摇头,也不理会他的颠倒黑白,道:“百酿果的药性并不是永久,随着你内力加深,寒毒愈深,便不会再绿的如此明显。” 不是不绿,而是绿的不明显。 林寻探出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无忧山庄庄主的方向。 小孩的周围散落着镜子碎片,瞥见林寻的目光,他的眼中第一次有如此明显的无奈,“罢了,你们先出去。” 走到门外,林寻仍是不可置信,“他竟没对我下杀手。” 苏秦顺手一捋他乱七八糟的头发:“当然不会。” 生气是一回事,但百酿果的珍贵无忧山庄庄主不会不明白,林寻的出发点的确是好的,无可厚非。 短暂的风波过去,宫中又恢复了平静,林寻也依稀听闻一些边关的消息,太子率君北下,一路势如破竹,就在大家争相赞颂太子英勇时,事态急转而下,原先萎靡的莲**队忽然正面迎击,双发于淄林三十里外爆发一场激烈的战斗,各有损伤。 林寻听见这个消息时,正在池边喂鱼,收回半空中的手,有些好笑道:“公公竟会特意跑一趟帮我传递消息。” 李公公:……还不是为了让你别再害杂家。 他僵硬地笑容道:“二皇子殿下如果有什么需要,奴才愿意无偿帮助。”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24 特意强调了‘无偿’二字,林寻三天两头差人送些花花草草过去,这些花草又会在第二天神秘消失,他实在是无福消受。 “父皇尚未恢复我的身份,这声殿下自问是有些当不起。” 林寻站起身:“公公今日来,怕是还有些别的事情。” 李公公忽然感受到一阵心惊,方才一瞬间,林寻的目光像极了皇上。 他低下头,道:“皇上传旨,让殿下您尽快过去一趟。” 林寻将剩下的鱼食洒进水里,半晌才道:“好。” 大殿里除了辰寒,一个人都没有,通常这种秘密传召多半不是好事。 辰寒气色好了不少,身上的病弱之气大多散去,见到林寻,第一句话,便是:“朕等你很久了。” 林寻:“不知父皇突然传召,还望恕罪。” 这孩子过于成熟,基本没办法与他开玩笑,辰寒直入主题,“李公公方才应该同你讲了淄林一战。” 林寻点头:“此战按理只是个幌子,莲军不会选择正面交锋。但如今却一反常态,择战避和。” 辰寒:“这些日子莲皇与我合力给域外之主施压,淄林一事,在他走前,双方便达成私下协议,表面为战,实际上他会将淄林拱手相送。” “临时变卦可不是个好习惯。” 林寻笑了笑,眼中透露着若有若无的危险。 “莲皇一回国招揽大量丹师,无心政事,这不是他的手笔。”辰寒道。 “哦?”林寻提高音调:“我忽然想起一个人。” 辰寒道:“我们想到的应该是同一个人。” 林寻余光看到衣袍上散落着些鱼食颗粒,蹙了蹙眉,掸衣角,“昌然郡主这个孩子怀的可并不安生。” 辰寒突然道:“朕想让你替朕跑一趟莲国。” 林寻:“……我选择联姻。” 辰寒瞥了他一眼,“走水路,从北边到,那里刚刚结束疫病,基本没有官兵把守。” 林寻:“疫病?” “是苏爱卿做的手脚,看上去是疫病,不过是种毒罢了,你问他要了解药,便不会受到影响。” “您是想让我偷偷潜入练过打探消息?” 辰寒点头:“昌然郡主已经逐渐把控朝局,朕派去的探子不少也失去联系,想必已经死于非命,朕需要一个人,能够将莲国的消息实时传送,最好能够控制住昌然郡主。” 林寻:“儿臣一人孤军奋战怕是不妥。” 辰寒:“朕已经和无忧山庄庄主谈妥,他会派庄内的人和你一起同行。” 林寻:“见过儿臣的人不少,怕是一到莲国便会被抓起来。” 辰寒:“拜君宴时,朕记得你易了容。” 林寻沉默了下,道:“父皇不如再考虑一下联姻之事。” 辰寒冷笑:“朕送了一个昌然郡主过去,你觉得朕还会再送你过去?” 林寻想了半天,也没想通为何无忧山庄庄主会答应辰寒的要求,等他回到别院,无忧山转庄主正坐在石凳上,脚还在半空中搭着,一头绿色的长发格外瞩目。 见到林寻,他的语气仍是谈不上多好:“收拾东西,随我回一趟山庄。” 林寻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他空手随着无忧山庄庄主离开皇宫,:“听说我们这次要走水路?” 无忧山庄庄主‘嗯’了声。 林寻又问:“你准备从庄里带几个人?” 无忧山庄庄主看他一眼,回道:“全部。” 林寻停在原地,身体僵硬不动。 “所以你完全不用担心自身安全。” 林寻呵呵一笑:“是么?” …… 山庄内,第一次聚集了所有人,大家各自站在一旁,没有厮杀争斗。 当然,最主要归功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无忧山庄庄主的头顶。 “《无忧诀》练成,竟会起到这种效果?”沉默中,有人开口。 问了,竟然真的问了! 众人用钦佩的眼神看着说话的男子,不愧是万蛇王,不顾庄主铁青的脸色,有胆子问出这样有深度的问题。 作为罪魁祸首,林寻赶在无忧山庄庄主动怒前,站出来:“是你眼拙,看不懂这优美的形象。” 万蛇王冷笑,“优美?” 林寻清了清嗓子,富有感情地赞颂道:“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 “……” 作者有话要说:  万蛇王:是在下输了。 明天要值一天班,心碎,我马上要去自己卤个鸡翅吃平复心情,但愿不会失败~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25 第69章 吾皇万岁 伴随着他的歌咏, 一阵清风刮过, 却是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无忧山庄的众人纷纷别过头去, 不敢去看庄主的神情。 “明早出发, ” 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场暴风雨即将到来时,绿色长发的小男孩冷冷发声:“今晚庄内严禁发生厮杀。” 语毕, 小小的袖袍一甩, 转身朝自己的住所走去。 万蛇王坐在蛇上, 看了看林寻:“是我小看你了。” 其余人各带深意地看林寻一眼,渐渐散去。人都快走光了, 林寻还站在原地,不同于方才他念诗时的热情饱满,如今面色微沉,神情严肃。 等他回过神, 面前蹲着一个人,个子极矮, 穿着有些怪异, 从袖子到裤脚都可以裁了一圈,露出手腕和脚踝的衣服,头发也很短,堪堪到肩。 林寻:“哪位?” “不重要,”小个子不耐烦地摇头:“你是不是不愿意走水路?” 林寻双眼一眯。 “想要不引起注意,只有从北边的沿海进入,你连庄主都敢绿,肯定不是害怕去莲国。”小个子啧啧嘴:“年轻人, 你是不是怕水?” “你有办法?”林寻若有所思。 “当然,”小个子搓搓手,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我能带你飞过去。” 林寻:“无忧山庄曾有一人以为自己是鸟,结果在山顶遇到大风,听说死得十分惨烈。” “我的技术要比他成熟很多,你要相信……” 不等他说完,林寻已经走远。 身后小个子的声音渐渐消失不见,没有厮杀的无忧山庄,夜晚很宁静,偶有蝉鸣,林寻坐在路边,清点了一下剩下的银两,扣去被他花掉的十万两,现在只剩不到五千两。 入夜,无忧山庄的大门被缓缓推开,林寻戴着从系统那里购买到的人皮面具,悄然离开。 …… 莲国,和它的国姓一般,四处可见莲,寻常百姓家都会养上一两株碗莲,最美的当属睡莲,水中芙蓉,秀丽雅致。 林寻站在一座桥上,看着桥下睡莲,的确很美,可惜这个国家的帝王已经如这过了花期的睡莲一般,日薄西山。 “快些走,赶正午前必须进宫。”身旁有一道声音在催促他。 林寻颔首,收回视线,“公公身上的伤才好,还是慢一点为上。” 被他叫公公的人长了副尖酸刻薄的样子,但对着林寻,态度算是十分好,多提醒了一句:“宫里现在不比从前,查的十分严,杂家是看在救命之恩的份上,才冒死带你进去的。” 林寻:“公公放心,我不会给公公添麻烦的。” 要说林寻和这位姓蔡的公公相识,要从三天前说起,他自东边跟着商队而来,刚分别正考虑下一步如何行动时,就看见有几个地痞流氓追着个年纪大的老人。 面白无须,跑步的姿势有些别扭,林寻第一时间便推断出他的身份,一把将老人拽在身后,手一甩,罐子里的液体洒在对面的几个流氓脸上,后者立时爆发出一阵喊痛。 待到官兵赶来,林寻才知道这老人的身份,乃是宫里颇为得势的一位公公,此次出来本是想悄悄回家看一眼,哪知道还没走到家门口,便碰上了这等倒霉事。 这公公的眼光何其毒辣,一眼就看林寻不是莲国人。 “我是从辰国逃出的罪民,”林寻当时这样说道:“现在身无分文,公公可否带我进宫谋个差事?” 蔡公公不是个善茬,却是知恩图报之人,见林寻年纪轻轻满身狼狈,神情落寞,动了恻隐之心。 “现在宫里任何一个差事都有人排查,你就做个小太监先避避风头,有杂家在,净身的事自是不必,等风头一过,你便速速离去。” 林寻自是同意。 莲国的皇宫气势巍峨,但较辰国的格局,还是小一些,胜在每一座建筑均是精心设计,宫内不少亭台楼阁都被修剪成莲花顶。 见林寻一路都在看那些精美的小亭子,蔡公公道:“这样风格亭子的还有很多,都是供贵人们休息的,平日里你千万不可去。” 林寻笑着摇头:“其实我个人并不是很喜欢莲花。” “哦?”蔡公公来了兴趣,“那你喜欢什么?” “向日葵。”林寻不假思索道。 他有些想念《葵花宝典》了,至少对付地痞流氓不用动用自己制作的加强版辣椒水。 蔡公公突然拉了他一把,林寻停下,就看见远处一群人簇拥着一个衣服华贵的女人离开,他隐隐瞥见侧颜,觉得有几分熟悉。 “这宫里,有两个人是万万得罪不了的。”蔡公公提醒他:“一个便是这位新入宫的悦贵妃,还有一个是霁初大人。” “悦贵妃?”他依稀记得昌然郡主的名字中似乎带着个‘悦’字。 “便是从辰国和亲来的郡主。” 林寻:“霁初大人又是谁?” 蔡公公皱了皱眉,“丹师。总之现在皇帝很宠信这二人,尤其是霁初,你见到后一定要多加小心。” 林寻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公公此番提醒,可是要将我送到这二人中其中一人身边?” 蔡公公赞赏地看了他一眼,“你生的聪慧,杂家也放心不少,现在宫里新来的每一个人都要经过悦贵妃的手,你既然是辰国罪民,想必很快便会被她查出来历,跟在霁初身边,悦贵妃也不敢轻易调查你。” 林寻:“多谢公公费心。” 蔡公公带着他七拐八拐,快到的时候,嘱咐到:“霁初大人热衷炼丹,平日里你只管听他的吩咐,便会无事。”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26 说完,上前一步,在门口低声道:“霁初大人,您上次吩咐要个帮忙的人,杂家给您送来了。” “好。”里面传来一道好听得令人心颤之音。 蔡公公推开门的一瞬间,林寻感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里面竟有一个巨大的丹炉,丹炉前面还坐着个白衣男子,容貌极美,文质彬彬。 蔡公公将林寻带进来后,便掩上门走了,林寻打量周围,墙壁是特殊材质的石头砌成,上面还画着太上老君炼丹图。 “可否请你帮我递一下盘子。”他头微微偏向林寻这一侧。 林寻从未见过如此优雅温柔之人,就像是一块上好的美玉,流光溢彩。 即便他是个瞎子。 那双黑目中没有焦距。 林寻拿起托架上的盘子走到他身边,一只手准确地接过后,转动地上的九龙盘,丹炉顶慢慢升起,霁初拉动身边铁索,一个铁盘子由远及近,里面放着三枚铜币大小的药丸。 一个下午,林寻基本就是打打下手,等一炉开起码两个时辰,无聊时他便靠着一处小憩,霁初的确是个很好相处之人,不会出言苛责,甚至一举一动都会放缓轻柔,不去打搅他的休息。 林寻再次睁眼,推开窗,已经能看到月亮,霁初还是一个姿势,盘腿坐在那里。 “今天就到这里,你先回去休息。” 林寻:“住在哪里?” 霁初起身,拿起门旁的披风,系在身上,林寻能感觉到他的身体不好,甚至比辰寒都要差。 “随我走。” 林寻跟在他身后,步伐不轻不重,却是垂眸静思,他要设法让莲国对域外出兵,如此才能消耗两方势力,为辰寒之后的一统天下做准备。 他想的太过入神,好在及时止步,没有撞在霁初背上。 “这里平日不会有人进来,你就住我隔壁,炼丹是件危险的事情,有时晚上火力太猛,便会炸炉,需要及时赶到。” 林寻住的屋子不大,胜在十分干净。 他盯着明晃晃的油灯,支着头想自己这般跑出来,是不是该支个信回去。 系统:鸿雁传书。一只信鸽只要五百两。 林寻沉吟道:“我需要传信的,但不要信鸽。” 系统:只要宿主需要,系统可随时为宿主提供各种传信使者。 林寻:“当真?” 系统:五百两封顶。 三更半夜,扑闪翅膀的声音划破夜空。 林寻站在门口,仰头望着漆黑一片的苍穹。 “它是飞不出的。”一道温润的声音随风而来,林寻回头,霁初正站在窗子边,他的瞳仁是纯粹的黑,和黑夜无异。 “怡妃娘娘专门派人捕捉这些传信的鸽子。” 林寻恍然,难怪辰寒送来的不少探子再无音讯,怕是传讯的时候被识破身份遭到毒手。 “无碍,”他道:“它会帮我传达到的。” 霁初能听出有两道不同频率振翅的声音,看来被放出的信鸽不止一只。 声音愈发远,似乎已经飞离宫墙,飞向更广袤的天空。 霁初有些惊讶:“你是如何做到的?” 若是往常,一有飞鸽上天,立马会被捕鸽人射杀。 林寻笑了笑,视线随着消失的两道影子一直飘向更远的地方。 …… 辰国 苏秦依旧在靠窗的地方,白衣胜雪,执卷阅读,林寻不在,整个气氛相当宁静,这是个适合潜心静读的夜晚。 忽然,他偏过头,同样距离的很近的地方,一黑糊糊的东西正呲着牙,咧着嘴看他。 不知何时出现的巨型蝙蝠,倒挂的姿势就跟前些日子林寻闯祸后,倒挂在房檐上看他的样子一模一样。 苏秦放下手,单手覆上眼睛。 良久,他取下绑在前肢上的纸条: 平安到达,勿念。 苏秦将纸条随手放在一边,叹了口气,但愿这孩子没有用同样的方式给皇上报平安。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的留言我都在看,今晚先不回了,继续码字去,明天加更,明天约! 第70章 吾皇万岁 “国, 国师。”李公公气喘吁吁地跑来:“圣上召见。” 苏秦走到殿外正好看见满头大汗的太医, 背着药匣子下阶梯, 见到苏秦, 太医一抹额头上的汗:“苏大人。” 苏秦颔首,从他身边走过, 摇了摇头, 果真不该对二皇子抱有期待。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27 一进殿门, 辰寒半靠在床头,神情看上去很是疲惫, 离他不远的地方,江玉手上正倒提着一只黑色大蝙蝠。苏秦靠近时,宽大的羽翼还充满攻击性地向他这里招呼了下。 苏秦:“皇上可还好?” 床上传来格外压抑的声音:“苏爱卿,去, 去把那个混蛋给朕抓回来。” 苏秦就事论事道:“派二皇子刺探消息本就是皇上的旨意,现在召回便前功尽弃。” 辰寒捂住胸口:“朕还不想这么早去见先皇。” 这样的事再多发生几次, 他迟早有一日受惊而死。 苏秦侧目看向江玉, 对方正轻轻扯了扯蝙蝠圆圆的耳朵:“这东西驯养好了,用来传信倒不错。” 顾虑到辰寒的心情,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辰寒缓过劲来,朝江玉的方向伸了伸手。 江玉将抓住的蝙蝠送到他面前:“要凌迟,还是煮汤喝?” 辰寒冷笑一声。 毕竟是自家儿子造的孽,江玉不再捉弄他,将纸条放在他掌心。 上面的字迹很潦草,但笔风连贯, 看得出写的人会一手好字,辰寒皱了皱眉,总觉得写字的人是刻意淡化字迹。 “墨里有松香味。”指腹摩擦下纸条的毛边,辰寒道:“五色笺,莲国皇宫才会用的纸。” “走水路没有这么快。”苏秦道:“他应该没有按原定的计划随无忧山庄的人一起离开。” “依照安宴的性子,没理由撇去一众高手保护,独身离开,”关于这点,辰寒却是怎么也想不通,总不至于是因为怕水。 苏秦却是道:“淄林告急,臣欲先去一趟前线。” 辰寒摆摆手,“随军的副将是沈兆,沈兆乃大将军身边的得力干将,出发前朕已经提前给他一道圣旨,若太子领军陷入不利,他可随时顶替统帅之位。” 江玉回忆起了这么号人物,点头:“有沈照在,淄林可保。” 辰寒起身下地,将碍眼的黄色床幔拨到一边,“大战在即,看住安宴,别让他轻举妄动。” 苏秦点头。 …… 尚不知道有一人正从几万里外朝他赶来,林寻在莲国皇宫内的生活格外有规律,基本就和霁初耗在丹室,没怎么再接触外边。 今夜,霁初带林寻前去献丹。 踏过长毯,踩在暖玉铺砌的地面,林寻透过一根根笔直的柱子,看见正在享乐的莲皇,群芳环绕,见到霁初时,他浑浊的眼中有光亮,“可是丹成了?” 霁初:“不敢说大成,但此丹服下去可延年益寿,增加百年寿命。” 莲皇拍拍手,立马有几名太监上前,以银针试毒,均是没有异样。 莲皇一连激动地说了两个‘好’字,“赏,朕有重赏!” 林寻目光中闪过探究,上次见到莲皇,虽日薄西山,但并没有现在这般沉不住气,喜怒流露于表,而他在莲国皇宫待的这几天,也没有听说莲皇派人打听莲昊乾的事情,似乎已经将上次宴会的事情抛之脑后。 几颗滚圆的丹药被人送到莲皇面前,林寻第一反应便是丹药有问题,偏过头看霁初,对方的眼睛没有焦距,嘴角却带着小弧度的笑容。 林寻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眉,莲皇在这个时候死了可不是件好事。 他上前一步,胳膊却被拉住,一道声音在他耳边低低道:“二皇子殿下。” 一个简单的称呼足以令林寻止住接下来的动作。 林寻看着莲皇服下丹药,气色明显比刚才好上不少,这不是修真界,一枚丹药能令人起死回生,唯一的解释便是药方有古怪。 莲皇服用丹药时,霁初解下腰间的玉佩,掉落在厚重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仿佛感受到体内源源不断的生机,莲皇很是满意,当即下旨赐上无数珍宝,两大箱的赏赐,抬礼的人一直跟到住处放下沉甸甸的赏赐,才离开。 “放心,还不是时候。”待人都离开了,霁初开口,声音很和睦。 林寻盯着他:“你究竟是谁?” 霁初:“说起来,我和殿下还有些渊源。”他微微仰起头,计算着时间,“再过半个时辰,殿下最好和我折回去一趟。” 月亮一点点攀上苍穹顶,半个时辰的时间很快便流过,林寻同霁初停在屋外,侍卫拦住他们二人:“霁大人,这是……” “我的玉佩先前好像不小心落在殿内。”霁初语气很温柔:“那块玉是家母所赠,对我很重要。” 侍卫为难道:“这个时候,皇上通常在……” 像是回应他的话,里面传来一道声响,像是追逐打闹。 “霁大人,您也听到了,现在去惊扰皇上,无异于……” 话音未落,霁初竟是上前一把推开门,侍卫大惊,正要拦住,就看见有一道身影冲入殿内,猛地将莲皇后面的几人推开。 “咳咳,”莲皇按住脖子,咳得脸红,在他脖颈处,缠着一条长长的丝绸。 侍卫这才反应过来,喊了声:“有人刺驾!” 那几名女子见事情败露,有两人竟是当场一头撞在柱子上,死不瞑目,还有三人,被冲上来的侍卫一把按住。 作为最开始冲进来救莲皇的林寻无疑成了最大的功臣,他在一片混乱中,看见霁初弯腰捡起地毯上的玉佩,不疾不徐地用帕子擦干上面的灰尘。 后半夜整个宫中再无一人合眼,刑部提审犯案人员,禁军搜查宫内是否还有落网之鱼,还有些嫔妃,想来探望受惊的帝王,软言安慰一番,却都被打发走。 莲皇坐在阶梯上,单腿立起,手垂在腿侧,拳头不时攒紧再松开。 ‘砰’地一声,拳头捶地,“要不是你正好落了块玉,朕的命今天就交代在这里了!”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28 霁初:“此难后,必有福泽,皇上才服用神丹,不要动怒为好。” 莲皇重重呼吸了几下,浑浊的眼球转了又转:“你说,这次事件的主谋是谁?” 霁初淡淡道:“犯人正在被提审,还没有问出结果。” “问问问!”莲皇猛地站起来:“有什么问得!朕又不是瞎子,前脚爱卿献丹,晚上就有人向朕索命,必定是朕那几个好儿子看不得这江山朕还能多坐个百年!” 一旁林寻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这莲皇当真是病入膏肓,这时候也不忘做他千古帝王的美梦。 霁初不动声色道:“今次还要多亏了小安子,我眼睛不方便,幸好他机灵。” “没错,他功不可没,”莲皇想起了是有这么回事,摸了摸脖子上的红痕,叫道:“小安子。” 小安子? 林寻一怔,该不会是在说他? 他半是疑惑地上前一步。 “你救驾有功,加之在霁初身边做事,朕延寿百年,也有你的一份功劳。”莲皇手指了指他的方向:“朕就封你为大内总管,日后宫里宫女,太监归你调配。” 林寻僵在原地,霁初适时提醒道:“还不谢主隆恩?” 他回过神来,毫无推脱,拜谢皇恩。 这惊魂一夜,升的不止是林寻的地位,还有莲国彻底没落的开端,便是从这一夜后,莲皇宠信宦官,专断国政,甚至不断压缩几名皇子手中的势力。 骤然升官的林寻此刻正躺在躺椅上,神情颇有感慨。 霁初:“你似乎很高兴。” “你不懂,”林寻目光中带着对往昔的追忆,一片深沉:“在异国他乡奋斗打拼,最终实现自己的理想,这其中的心酸不足以为外人道。” 霁初:…… 林寻得势,领他进宫的蔡公公自然也很高兴,有了林寻这层关系,他在宫中可谓是如鱼得水。 通过蔡公公,林寻进而结识宫里不少老人,都是权贵的心腹,他们勾搭在一起,于深宫大院异军突起,成为一股强势的力量。 且说林寻得势,并未欺压于人,而是施恩于不少太监宫女,很多才进宫的小太监将他视若神明。 而以林寻为首的宦官势力,不可避免地同怡贵妃产生摩擦,其中最大的分歧点,便在于应该亲近辰国,还是拉拢域外一带。 怡贵妃主张联合域外之主,攻打辰国,林寻却持相反意见,认为首先应该消除域外这个心腹大患。几次交锋双方均没有分出高下,怡贵妃一边派人调查林寻的来历,一边私下里想法设法想要除去这个祸害。 再说苏秦,一踏上莲国的国土,便听民间议论纷纷,疯传最近突然升为皇上面前红人的传奇太监安公公,今天又做了什么大事,得了什么赏赐。 在听到这位安公公上位的时间,苏秦便有些不祥的预感,又听这位公公如今已经能左右政治,一味主张亲辰战域外,这种预感更加强烈。 不多时,他便站在宫门外,没有下一步动作,直到今日出宫采购的马车回来,他方才走过去。 马车里坐着几名采买司的人,见到苏秦,其中一人喝道:“你是何人,竟敢拦采买司的马车?” 苏秦不卑不亢:“初来乍到,可否请众位捎个口信给……” 里面的人刚想赶他走,便听他后面说出的三个字——安公公。 安公公现在一等一的红人,要是此人真和他有关系,那可不好冒然得罪。 几名采买司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一位年纪较长者开口,“你可有什么凭证,证明自己认识安公公?” 苏秦掏出一块价值不菲的牡丹玉佩,正是当日林寻掉在荒殿没有找见的那枚。 “他见到这个,自然会明白。” 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采买司的人还是帮了他这个忙,当然也存了私心,若是能借此举和安公公搭上关系,也是好事。 …… 林寻正在院中纳凉,乍然见到这枚玉佩,微微一怔。 采买司的人心下激动,这次压对宝了,两人果真有关系,看样子还关系不浅。 “送玉来的人呢?”他将玉收到袖子里,表情看不出喜怒。 “回公公,应该还在宫门外候着。”采买司的人略一迟疑,试探问:“不知他是……” 林寻淡淡道:“家里的一个穷亲戚,怕是看我如今出人头地,来投奔的。罢了,念在往昔的情分上,便让他来好了。” 见他不是特别高兴,采买司的人有些失望,仍不忘说了句好话:“公公大人大量。” 苏秦是被几个太监接进宫的,其中一个太监边走边对他道:“你虽然是安公公的亲戚,但在宫里也不能乱来,给公公添乱。” 这几个都是受过林寻恩惠的,嘴里嘟囔着‘也不知公公哪里来的穷亲戚,看公公富贵,就上赶着来了,’一个劲地替林寻抱不平。在他们看来,这种将家人送到宫里,现在又攀高枝,都是心术不正的。 等到了林寻的住处,看到眼前的光景,苏秦忍不住眼皮一跳。 一张铺着上等貂皮的摇椅上,林寻懒洋洋地躺着,身后是穿着清凉的宫女,持极大的孔雀翎掌扇,香风阵阵,为他驱敢蚊虫。 相较之下,连日舟车劳顿,苏秦白衣蒙尘,当真像是一个攀关系的穷亲戚。 小太监小步跑到林寻身边,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林寻慵懒地像只名贵的家猫,半眯着眼瞅着苏秦:“哎呀,这不是我家中大伯,怎么沦落成这幅模样。” 他假惺惺地捂住胸口,“真叫我看得心里发疼,快来人,服侍大伯去沐浴换身衣服。”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更,现在去码,大约零点左右发(づ ̄3 ̄)づ╭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29 第71章 吾皇万岁 苏秦站在原地不动, 林寻戴了人皮面具, 秀丽的容貌尽掩, 但一双美手却是怎么也掩藏不了。 他一只手掩住口鼻, 有些娇气地咳了几声,“你身上的尘土味呛着我了。” 才一说完, 立马有宫女掏出绣帕替他遮掩, 眼中全是心疼, “公公千万保重身体。” “还是翠儿最懂得疼人。”这位宫女原本是怡妃娘娘安插在林寻身边的细作,后来暴露身份, 一心求死,林寻非但没有为难她,还派人将她家里人安置好,又送她唯一的小弟去读书。 做好这一切, 林寻只对她说了一句,“现在你是否还舍得去死?” 翠儿至此对他死心塌地。 喝了口茶润嗓子, 林寻语气中透露着感慨, “如今我出人头地,也不会委屈大伯,您后半生,只管享清福。” 苏秦冷笑一声:“家中的父老乡亲一定会为你高兴,不如将他们一起接来。” 听到‘父老乡亲’,林寻手指一颤,瞥了眼四周,“你们先下去。” “是。” 待只剩他们两人, 林寻调整了个规矩点的坐姿,诉起苦来,“您不知,这些日子,我是食不知味,夜不能寐,一直在想怎么联系你们。” 苏秦扫了眼右边石桌上的燕窝,还有各种水果糕点,“食不知味?”又看着他身下的貂皮,“夜不能寐?” 林寻拍了拍胸口,“这里,这里难受。” 苏秦无视他入木三分的刻画:“你能在短短时间混到这个位置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本来还能再红火一些,”林寻重新靠在摇椅上,看着蔚蓝的天空道:“可惜有人阻了我的道。” 他合上眼睛,感受夏日的清凉,“莲皇宠信宦官,不难理解,他的几个儿子已经起了篡位的心,而宦官永远做不了皇帝,会成为他最忠实的爪牙,帮他做些见不得光的事,但是他宠爱昌然郡主,就有些让人看不透了。” 一个四处散播肚子里孩子是别人的妃子,不但没有被灭口,还宠冠六宫。 苏秦:“昌然郡主已经在朝堂上拉拢了一股属于自己的力量,刚好能和其余几名皇子达成制衡。你主张攻打域外,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林寻,“莲皇每有意时,便会被昌然郡主压下去,必须要找到一个爆发点,让莲皇彻底动了打域外的决心。” 他们说话时,有一道身影慢慢走近。 来人并未掩盖自己的脚步声,嘴角噙着笑意,他走过的地方,似乎都带着春风。 霁初和苏秦,同样是白衣胜雪,却硬生生穿成两种不同的风格,前者温柔尽显,后者却是像是冰山又结了层霜。 看清来人,苏秦道:“是你?” 霁初笑道:“一别多年,苏兄别来无恙。” 林寻挑眉:“认识?” “早年我于莲国游历时结识,”苏秦道:“他的父亲,便是当时名动天下的神医霁山河,说起来,你也承了霁家一份情。” 霁初准确找到一处坐下,“举手之劳,不值一提。” 见林寻疑惑,苏秦开口解释:“你幼时体弱多病,多亏霁家的一块药玉才保住性命。” “药玉?” 苏秦抬眼看了下林寻头上束发的发簪。 林寻伸手摸了摸,从前沐浴时无意间发现这簪子能散发药香,觉得是个稀罕玩意,闲的时候便会用上。 “难怪他能识破我的身份。”都说眼盲的人有超乎常人灵敏的味觉。 同时,他略带不解地看向霁初,父亲是神医,儿子竟没有继承衣钵,却做了不靠谱的丹师。 “霁家已经不在了。”霁初的语气平常,却能让人听出其中的沉重。 苏秦叹道:“大约十年前,莲皇开始沉迷长生一事,有人传闻霁家藏有能令人长生的丹方,为了讨好皇上,不少人通过各种手段,软硬兼施,试图取得这份丹方,最终却导致霁家遭到灭顶之灾。” “父亲一生救人无数,最后却落得如此下场,”霁初的语气有些冷:“最后一次,那些人无功而返,杀人纵火,我侥幸逃脱,眼睛却是熏坏了。” 林寻:“为何不找到这些人报仇雪恨?” 霁初摇头,“牵扯的人太广,当年为了得到所谓的丹方,光是我知道的就有三股不同的势力,更何况那些躲在暗处伺机而动的。” 林寻移开视线,“但罪魁祸首只有一个,对么?” 霁初笑了笑:“你很聪明。既然有人想做长生梦,我不介意让他的梦境更真实一些。”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甚至有很多次下手的机会,霁初却没有,他在慢慢摧残一个帝王的神志,就像上次的行刺事件,多半是由他主导,最后却嫁祸在皇子身上。 如今莲皇宠信宦官,疏远子嗣,就要众叛亲离却尚不自知。 林寻垂眸,正欲说些什么,一阵脚步声匆匆而来,这次来的是个小太监,他之前走得太快,喘了口气,才道:“安公公,外面又来了一个你的亲戚。” 林寻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小太监比划了下,“是个小孩子,大概有这么高,头发用布包着,看上去可寒酸了。” 林寻听到是个小孩子时就觉不妙,听到后面,已经猜到是谁来了。 “公公,要带他进来么?” 林寻没有说话,似乎在思考,一旁霁初忽然道:“不如出宫看看,苏兄难得来一次,应该还没来得及去那个地方。” 虽不知‘那个地方’指的是哪里,但见苏秦方才目光有一瞬间的柔和,林寻颔首表示同意。 宫门外,讲究的衣服不见,取而代之是宽大的麻衣,头上还抱着布巾,上面带着海风的咸腥味。 竟然比苏秦还落魄,林寻有些错愕:“这是遇上海盗了?”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30 无忧山庄庄主冷哼一声,表情很是难看。 他如今成这副模样,全是拜林寻所赐,要说彼时无忧山庄一群人正坐在船上,庄主一人立在床头,任风吹起长发,双手背后,俨然是世外高人的模样。 而他那绿色的长发像是水藻般在空中缭乱,路过的船只看到这一幕,纷纷惊慌失措,大喊海妖,有弃船逃跑的,还有仗着轻功不错,直接飞过来,要替天行道,降妖除魔。 一来二去,无忧山庄的本事再大,也是不堪其扰,再者海上血腥味很快便会引来成群鲨鱼,这些海上的王者可不会知道你是武林高手,还是手无寸铁的百姓,疯狂地发起攻击。 短短不到两日,经历上百次惨烈事故后,无忧山庄的庄主最终还是在众人控诉的目光中,用布将头发包上,为了配合整体形象,换上了宽大的麻衣,浑身上下有一股诡异的异域风情。 一下船,所有人便第一时间弃他而去,美名曰要分散开寻找林寻。 其中万蛇王一听到最近疯传的安公公传奇上位史,猜到十有八九是林寻,立马将消息传给无忧山庄庄主,才有了宫门外的这一出。 见他面露不悦,林寻识相地没有继续问下去,转而问霁初:“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梦园。”霁初含笑道:“一个很美的地方。” 霁初所说的梦园在离皇宫很远的地方,几人雇了马车,到的时候,太阳光已经不怎么烈。 所谓梦园,并不是什么庄园,建在依山傍水处,唯一座简单的小木屋。 里面收拾得很干净,还有做饭的地方,柴米油盐一应俱全。 霁初:“苏兄专门有雇人打理这里,只不过正好赶上那人家中女儿成亲,这些日子不在。”他对林寻道:“你们先待在这里,我和苏兄去山里见个老朋友。” 林寻点头,很是乖巧。 苏秦见他这幅模样,便道:“不要闯祸。” 林寻做小鸡啄米状继续点头。 他二人离开后,林寻和无忧山庄庄主独处一室,莫名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着一股怨念,不自在地走出门,四下逛起来,没过多久,便兴冲冲地回来,找了个小锄头,招呼无忧山庄庄主和他一起出去。 青山环绕更显天空广袤,苍穹下,有一片很小的地,开遍白色的绒球。 林寻粗略一数,好几百颗蒲公英,回头对无忧山庄庄主道:“现在正值夏季,多食用蒲公英能清热解暑。” 说罢拿起小锄头,就要开挖。 一阵不寻常的风吹来,上百颗蒲公英卷在风里,风停,整整齐齐摆在林寻面前。 林寻看到无忧山庄庄主收回的手,感叹会武功的确实用。 抱着一箩筐战利品,在房里找了一圈,发现有面,笑道:“一会儿包饺子吃。” 他笑得格外好看,眉眼弯弯,无忧山庄庄主晃了下神,点了点头。 很快,他便后悔自己的决定,从头到尾,林寻只是在旁边动口,除了包了几个四不像的饺子,其余所有的工作都是无忧山庄庄主一人承担。 他头上本来就包着布巾,踩在凳子上,擀面皮的样子有趣极了。 第一锅热腾腾的饺子呈上桌时,霁初刚好回来,林寻扫了眼他身后:“还有一个呢?” “苏兄有些事耽搁了,一会儿才能到。” 林寻多添了副碗筷给他。 “多谢。”霁初道。 林寻往嘴里塞了个饺子,味道微苦,总体来说还是不错,待咽下去,他随口一问:“这里为什么叫梦园?” “屋子后面有很小的一片蒲公英地,”霁初轻轻笑了下:“那是苏兄亲手所种,十分珍爱,记得当初他依稀说过几乎没有做过梦,只有一次,梦见漫山蒲公英,我便擅作主张称这里为梦园。” 林寻和无忧山庄的庄主拿筷子的手同时僵在半空中,林寻默默掉转了下方向,将才夹起的饺子放在霁初碗里。 霁初朝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你真的是一个很体贴的人。” 林寻温柔催促:“快吃。” 吃了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 趁霁初吃饺子时,林寻踱步到门边,靠在门框上,看着远处。 无忧山庄庄主皱眉,“你在干什么?” 林寻认真道:“看我们的蒲公英小王子什么时候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以下是琼瑶式小剧场,切勿当真~ 苏秦:“我的梦呢!是谁偷走了我的梦!!” 林寻一把握住他的手,深情状:“我,就是你的梦。” 第72章 吾皇万岁 半盘饺子已经吃完, 还不见苏秦的身影。 林寻转过身问:“他怎么会有朋友住在深山老林?” 霁初家里世代学医, 几乎在饺子下肚的时候便知道里面的馅料使用什么做的, 从第一口下咽, 便保持冥想者的姿势,握着筷子不动。 林寻的发问让他回过神, 出于礼貌, 他选择先回答对方的问题:“狼, 自是要住在远离的人的地方。” 林寻眼中浮现出些许趣味,“他的朋友是一只狼?” 霁初颔首:“很漂亮的白狼。”他回忆了下:“当初我和苏兄在山中打猎, 这只狼正在与条巨蟒缠斗,他便顺手救了下来。” 林寻,“打猎?”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31 霁初笑了笑,“是不是很惊讶, 我虽然眼睛看不见,但不会阻碍我成为一个好猎手, 树丛中任何一点声响, 风吹到动物皮毛上产生的动静,这些就已经足够。” 林寻:“其实我更好奇,为什么救狼而不是巨蟒?” “那条巨蟒已经快死了,苏兄救狼,不如说是想看看能否化解白狼体内的蛇毒。” 他们说话的功夫,苏秦正从门外进来,手上还提着些野味。 林寻搬了个凳子,“请。” 苏秦狐疑地看他一眼, 莫名觉得这份过度的热情后还隐藏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 林寻亲自替他添碗筷,倒茶,目睹他吞下一个饺子。 “如何,”林寻睁大双目看他,“这便是梦的滋味。” 苏秦放下筷子,抬眼看他,“辰安宴。” 三个字很平静的说出来,自然地像是山间泉水流淌,特别好听,特别冰凉。 冰凉却是重点。 林寻坐直身体,神情严肃:“请赐教。” “里面包着的蒲公英是从哪里来的?” 林寻:“梦的彼岸。” 原本静坐着的无忧山庄庄主都别过头,不忍直视。 苏秦什么也不说,两双乌黑的双目直直地看他。 林寻将之前倒好的茶往他旁边送了送,“我道歉。” “这里的蒲公英是我亲手栽种,一共六百七十棵,这山谷有时天气会很糟糕,时间越久,看它成活之心愈强。” 林寻点头:“可以称之为一个小小的梦想。” 苏秦并不反对他的说法,“但现在,你却把他吃了。” 林寻:……他觉得有必要澄清一下,所有人里他吃得算少的。 “所以,你准备怎么办?”平缓的声音中带着压的人透不过气的沉闷。 林寻沉默。 霁初有些不忍心,到底是无心之失,正要出言打个圆场,林寻却突然开口道:“从小,我学习的道理是欠别人的,便要双倍奉还。我将你的梦想吃了,便将我的梦想还给你。” 林寻的梦想? 苏秦睫毛一颤。 林寻忍痛割爱道:“我允许你吃了它。” 先是一个人的沉默,再是一桌子人的尴尬。 霁初僵硬地笑了笑,“太阳快落山了,先收拾一下,我们要赶宵禁前回去。” 林寻不着痕迹扫了眼桌上剩下的半盘饺子:“是不是有些浪费?” 各种视线交汇时,苏秦手中的筷子重新动了,夹了个饺子,细嚼慢咽,随着他的动作,其余几人也开始动筷,没有一个人说话。一袭饭,吃的是哑口无言,食不知味。 这种沉默一直持续到众人就要离开,上马车时,无忧山庄庄主头上的布巾被一根木刺勾到,大片绿发滑下。 视觉震撼下,林寻忽然想到了什么,“你们可有听过长生九狡?” 三人要么看他,要么摇头,显然是不知道。 “一狡曰厌,人身蛇尾,迅如闪电;二狡曰獳,持柳带光,眉心生莲;三狡称山鬼,绿发人面,出入有光……这九狡,涵盖人神鬼妖,九狡主长生。” 不知他为何提起志怪类的东西,霁初依旧夸赞了他声‘博学’。 林寻只是偶然翻看到一本书上的记载,详细的内容是刚刚花了一百两银子从系统那里得知。 他狡黠一笑:“其实这个故事挺值的玩味,用的好了,能派上大用场。” 无忧山庄庄主见他笑得两颗小虎牙都露出来了,不用猜都知道在打什么坏主意。 方才他提到的‘绿发人面’让他隐隐生出一股危机感。 “莲皇沉迷长生修仙……” 众人皆是心下一动,大约能猜到他要说什么。 林寻缓缓道:“当年莲皇能因为一个丹方间接害人家破人亡,如今他又为何不能为了一份长生的希望去攻打一个国家?” 苏秦:“你是想装神弄鬼?” 林寻眼中的笑意愈甚,“散播出消息,长生九狡在域外一带出没,还留下能令人长生的宝物。” 霁初想了想:“空穴来风,还不足以坚定莲皇的决心。” 林寻:“若是有人亲眼所见呢?”他指了指无忧山庄庄主:“绿发人面已经有了,我和国师也能分别装扮成其中两狡,适时暴露在人前。” 至于装神弄鬼的法子,无忧山庄的人现在都聚集在莲国,不装,都已经像鬼神。 林寻歪头一想,可以联系下上次撺掇他从海面上飞过来的那个小个子疯子。 一回到皇宫,林寻便拿出地图,“莲国和域外离的并不远,来回最多也就八九日,我会和莲皇请探亲假,尽量能这几日就出发。” 霁初自然是不能离开皇宫,以莲皇对丹药的痴迷程度,也不可能放他离开。 “方法是冒险了些,”霁初道:“但未尝不是个机会,就算莲皇尚有迟疑,至少在他心中埋下一颗种子,日后催生也方便许多。”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32 林寻适时沟通系统,“域外一带有哪几处适合最散播流言?” 系统:川松,位于三地交汇处,客流流通量大,信息传播速度快;彩城,早几年疫病过后,生育困难,城里多是老人和年纪大的妇女,十分迷信;炎贺乡,出过不少有名的虫师,乡里的人崇尚鬼怪,信奉万物有灵。 当他将系统给出的地名说出,几道惊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无忧山庄庄主皱眉:“你究竟打了个这个主意多久?” 林寻诚恳道:“下午的时候。” 将细节推敲一番后,第二天林寻便向莲皇告假,后者正因为霁初新献的丹药高兴,很痛快地就准了假。临走时,一干宫女太监为他践行,好吃好喝地塞了几个大包袱都装不下。 林寻看见还有一筐沉甸甸的鸡蛋,讪笑道:“我就离开几日。” “安公公,这都是大家的一片心意。”有个小宫女凑上小声道:“你要一个人还好些,现在摊上这几个穷亲戚,多带点盘缠上路总不会错的。” 苏秦和无忧山庄庄主都是高手,自然听得很清楚,但他们的身份又不能和个小丫头片子计较,只能干受着。 林寻收好东西,同众人告别,在身后一片不舍的眼神和呼唤中,离开皇宫。 昨晚接到无忧山庄庄主消息的万蛇王在宫外等着,看到还有几个一路跟着到宫门边的小宫女,有些邪恶笑道:“想不到你在这莲国皇宫人气还挺高。” 林寻看了眼他身下的青蛇,皱眉:“你怎么在这里?” “我让他来的。”无忧山庄庄主道:“为了节约时间,还是分头行事的好,万蛇王会跟着你,确保你的安全。” 当然,节省时间是一个理由,但更多的,是潜意识告诉他,别跟林寻一起行动才是上策。 林寻倒也没意见,“我去川松。” 无忧上庄庄主:“炎贺乡。” 剩下的苏秦没得挑,只能去彩城,不过对他而言,去哪里几乎没什么两样。 林寻考虑了下各自的气质,指了指无忧山庄的庄主:“你自然是要装扮成山鬼,炎贺乡出过不少虫师,”他想了想,将蛊王坟暂借于无忧山庄庄主。 “万蛇王跟着我走,那我便装扮为人身蛇尾的厌。”林寻看了看苏秦:“你的气质刚好适合出入带光的獳。” 几人约好在事成后在冠扬山见面。 最顺利的当属林寻,在万蛇王的帮助下,他几乎没费什么力气,便引起巨大的轰动,有关长生九狡的故事经过络绎不绝的商旅传播,成为最炙手可热的话题,很快,炎贺乡有同样传闻传出,不少乡民声称自己遇见了小山鬼,在黑夜中有一头能发光的绿发,还能御万虫。 唯有彩城,什么消息都没有传出。 林寻在冠扬山和无忧山庄庄主碰头,又等一日,毫无音讯,决定亲自去一趟彩城,万蛇王习惯骑着蛇,脚不沾地,冠扬山里也有不少虫蛇,便带着青蛇去了山谷里,没有同他们一道。 早年一场疫病,彩城再没有昔日的繁华,街道上都是些老弱妇孺,很少能看见年轻人。 大街上的人很多,大家似乎都在往一个方向走,目光虔诚,饱含热忱。 林寻跟上一个中年大婶,问:“大姐,你们这都是要去哪里?” “拜神仙。” 林寻看她带了好几柱香,皱眉,“哪里来的神仙?” “前些日子,彩城外的山头有神仙出现,”中年大婶兴奋道:“好多人都看见了,手里拿着垂下的柳枝,穿着一身白衣,”她比划了下:“面上遮着白纱,眉心还有一朵红色的莲花。” 林寻和无忧山庄庄主对视一眼,这神仙必定指的是苏秦。 “神仙出现的当天,城里竟然有三户人家有喜,你是不知道彩城多少年没有这样的事情,那三家的娘子身体都不好,之前大夫都说了,想怀上几乎不可能。” 中年大婶一拍手,“那是老天爷显灵啊!来的神仙肯定是送子观音。” “送,送子观音?”林寻神情有些僵硬。 “老一辈的都查过了,柳枝,莲花,身上还带着光,是送子观音无疑!” 她还想继续说,被一个男的扯了一把,“快些走,观音娘娘就出现了一个晚上,谁知道今晚会不会再来,先去占个好位置,烧柱高香。” 中年大婶一个劲称是,急匆匆地就走了。 大家都朝山头的方向走,街道上很快空荡荡的,林寻和无忧山庄庄主站在原地,任风在脸上吹打。 良久,无忧山庄庄主侧过身,第一次认真征询林寻的看法:“你怎么想?” 林寻却是莫名其妙来了句:“你画画怎么样?” 无忧山庄庄主迟疑了下,点头。 “事已至此,也没办法补救,只能说他挑的时间好,”林寻,“虽然救不了他,但我们可以挖掘一下眼前的商机。” “商机?” 林寻,“画上几幅送子观音图,再高价抛售,一定能赚的盆满钵盈。” 第73章 吾皇万岁 “我拒绝。”三个字很干脆利落地说出来。 林寻:“一幅画花费的纸墨最多只要几文钱, 卖出至少能有十几两银子。” 无忧山庄庄主没有丝毫动容:“庄子里不缺钱。” “哦, ”林寻声音平淡无奇道:“蛊王坟再借你一个月。” 无忧山庄庄主伸出一根指头:“一百幅, 不能再多了。” 林寻嘴角勾起:“成交。”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33 会画画已经是很谦虚的一种说法, 实际上,无忧山庄庄主极擅丹青, 行笔走墨间, 将苏秦的神态很好的拿捏住, 林寻在他作画期间,并未打扰, 一个人去到街上打发时间。边晃悠边算着时间,每每无忧山庄庄主完成一幅,便进去收好寻找买家。 有几次他收画的时候也忍不住惊叹无忧山庄庄主的画工,从旁边抽了张宣纸, “帮我题个字,”末了, 林寻想了想, 道:“算了,就写我的名字,留着收藏。” 待他写好,林寻拿着纸透光看了看,似乎很满意,又抽出一张,摊开放在他面前。 无忧山庄庄主目光凝视他,林寻笑道:“说起来, 认识到现在,我竟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不如写给我看看?” “知道身份就足够了。”无忧山庄淡淡道。 林寻亲自提袖给他研磨,十分执着。 大约是懒得在这种事上耗时间,无忧山庄庄主握起笔杆,落笔,纸上三个字简洁有力: ——谢雁易。 林寻看到后,不由道:“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闻言无忧山庄庄主笔锋一顿,道:“昔年东台国灭,家父缅怀前朝,才有了这个名字。” 等墨迹干时,林寻同样将这张纸收好,他离开时,故意板着脸作一本正经状:“谢先生,我会妥善保管的。” 无忧山庄庄主在原地想了一会儿,也不明白他是称呼自己‘谢先生’还是在说谢谢先生,想到最后,突然笑了笑,明白林寻是故意这么说捉弄他的。 等林寻再回来时,手上提了不少东西,往桌上一放,倒了杯茶一口喝完。 看着桌上买来的各种小吃,虽然不值钱,但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无忧山庄庄主放下手中毛笔:“你买的?” 林寻点头:“请你吃。” 一个‘请’字让他眉毛几乎拧了起来,怎么看,面前的铁树也不像能开花的样子。 林寻剥了颗糖放进嘴里,含糊不清道:“彩城的人比我想象的药阔绰,一幅画我净赚二十多两,这些小吃合计起来也就才五两。” 无忧山庄庄主眉头皱的更深了,竟然舍得给他花五两? 心头的怪异感更强,他仔细想了每一个环节,找不出纰漏,只得当是林寻良心发现。 林寻休息一会儿,便将他画完的画拿走,踱步到外边,从袖子中拿出刚刚刻好的章子,在画末轻轻一按,章子上刻着的三个字印在画上,清楚明晰。 落下的赫然是无忧山庄庄主的名字,还是方才无忧山庄庄主亲笔所写。 林寻看了下整卷画的效果,满意地点点头,收好印章,深藏功与名。 …… 短短三天,靠着出售画作,林寻便赚了两千多两,要不是赶时间,他还能哄抬价格,再赚一倍。 第四天,就在林寻和无忧山庄庄主商讨是要去找苏秦,还是先一步离开时,苏秦已经找上了门。 他们住在一家不起眼的破败客栈里,林寻有些疑惑,“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咻’的一声,他觉得眼前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回过神来,无忧山庄庄主手里便多了一卷东西。 摊开,一副美好的观音送子图暴露在三人眼前。 事情败露了,无忧山庄庄主并不惊讶,苏秦在彩城,迟早有一天会看到,不过林寻向来胡闹,就算摊开了讲,他也沾不到什么关系,顶多是帮凶罢了。 可眼下,那画卷上的私章显然不是这么说的。 无忧山庄庄主幽幽望了林寻一眼,林寻却是微张着嘴,似乎极为惊讶的样子,感觉到有一道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没有一点心虚地抬起头,目光和他对上,全是不可置信。 像是在说‘你怎么可以这么无耻。’ 他的表情极为真挚,若不是当事人,无忧山庄庄主当真看不出其中任何作伪。 林寻慢悠悠走到苏秦面前,有些别扭道:“这件事我也有过失,你就暂且原谅他这一回。” 正要开口解释的无忧山庄庄主:…… “这笔账日后再算,”苏秦看了眼无忧山庄庄主,冷冷道了句。 林寻将画卷起来,默默收好,心道回去可以翻个几十倍卖给辰寒或者江玉,相信以他们的性格一定愿意花钱看热闹。 “彩城不宜久留,”苏秦道:“尽快动身,离开域外。” 林寻推开窗,能看见街道上人来人往,“从前还以为域外必定是风沙漫天,各种游牧民族混居之地,没想到管理体系和其他两国并无明显差异。” “域外一带范围极广,论起面积,辰,莲两国都不如,你现在看到的只是其中一面。”苏秦解释道。 林寻,“那域外之主岂不是要很头疼?” 领域广阔是好事,但多民族混居,想要统一管理绝非易事,放在和平年代还可慢慢规划,如今天下纷争未断,内外兼顾几乎不可能。 苏秦眼中的冷意少了些,看林寻的目光带着欣赏:“所以域外一带虽骁勇善战,但论起整体实力,并不需要过多担忧。” 哪怕是现在日渐衰落的莲国,想要吞掉域外也不难,只是要付出不小的代价,又要顾虑到辰国趁虚而入。 林寻靠着窗户边,问道:“不如稍作休息一晚?” 苏秦摇头,“现在就启程。” 他说话的功夫,一只雪白的信鸽从窗外飞进,停在无忧山庄庄主的肩头,前肢上绑着个纸卷。 无忧山庄庄主只是扫了眼,便望向苏秦。 林寻虽不知内情,却道:“看来是有些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无忧山庄庄主将纸条扔给他,林寻看过去,上面只写了四个字:大战在即。 淄林一战,辰莲两国尚未分出胜负,眼下最有可能爆发战争的便是莲国和域外。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34 他将纸条用火烛烧掉,垂眸盯着明晃晃的火焰:“消息传播的过于快了。” 按照原本的计划,长生的事传到莲皇耳中还要个过程,何况谣言毕竟只是谣言,要让辰皇出兵域外少不了还要费一番功夫。 “这就要问他的那位好朋友了。”无忧山庄庄主面无表情道。 “霁初?”林寻见苏秦并不作解释,意识到此事多半有霁初的手笔在。 苏秦道:“他压低了丹药的药性,莲皇的身体本就靠着一股药力支撑,如今莲皇身体不佳,几个皇子虎视眈眈,自然急了。” 林寻站直身体:“这个时候再上奏说域外有能令人长生的宝物,引诱莲皇出兵?” 苏秦颔首。 林寻嗤笑一声:“就算真有宝物,等他打完域外莲国也只有被吞并的命运。” 苏秦没有说话,却是无忧山庄庄目光落在窗外正午的太阳上,“又有谁会真正设想自己成为亡国之君的画面?” 林寻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一只飞燕正消失在天际。 当真应了那句话——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 三人下午便从彩城离开,却仍是晚了一步,他们在路上的第二天,便见到有流民逃亡外地。基本都是向北逃的,那里人烟稀少,战火短时间内还蔓延不到。 林寻在马车上闭目养神,苏秦的声音传了过来:“再往前走,成岭是个中转地,是就此跟我回去,还是继续去莲国?” 林寻睁开眼,“这里离辰国太远,我们想要平安到达,很难。”他偏头摇了摇无忧山庄庄主:“莲国此时必定也是混乱,庄里的人都在那里,万蛇王也联络不到,想必人还在域外,会不会有问题?” “问题……”无忧山庄庄主身体已经在慢慢恢复,相应的,越来越嗜睡,从昨晚到现在,几乎就没怎么睁眼,被林寻晃醒,打了个呵欠,道:“你是担心他们太过高兴了?” 林寻扶额:“我是担心他们的人生安全。” 无忧山庄庄主嘟囔了句‘杞人忧天’,换了个方向,背对他继续睡。 苏秦在一旁淡淡道:“就我所知,万蛇王那条青蛇冬眠时,他能跟着躲在山里小半年不出来。” “但现在还是夏天,”林寻道:“适逢战乱爆发,依照万蛇王的性格,会能在山里呆多久?” “四海归一。”苏秦和无忧山庄庄主同时道。 林寻:…… 第74章 吾皇万岁 沿途多是小道, 不时便要颠簸一下, 林寻每次都在快要陷入深度睡眠时清醒, 待他终于选择放弃, 便见无忧山庄庄主睡得正香。 均匀的呼吸起伏,白皙精致的脸蛋, 第一眼望去便会觉得是个很讨喜的孩子。 林寻盯着看了一会儿, 觉得看人不能看表面这句话是有道理的。 “是不是觉得有些碍眼, ”苏秦淡淡的声音传过来,“扔出去埋了如何。” 有感他是因为送子观音图的事情心情不佳, 林寻背对他长长舒了口气,幸好在画上盖了无忧山庄庄主的章子。 毕竟理亏,林寻觉得有必要婉转提醒一下苏秦,方才的提议有些残忍, 指着睡得香憨的小孩道:“你看他睡着的样子这么可爱,像个小神仙……要不还是拿出去卖了?” 他们说话间, 一只小小的手撑着榻木坐起来, 无忧山庄庄主理了理衣衫,看样子是清醒了。 “路还远,”林寻问:“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一记凌厉的眼神射来,林寻微笑注目,将帘子拉开,愉快得透起风来。 莲国派兵攻打域外,这一场战争,就目前的局势看, 莲国要占上风,但当林寻抵达莲国时,并不见百姓有多开心,甚至怨声载道。无忧山庄庄主去同自己的手下会和,苏秦回到梦园,只剩林寻一人独自回宫。 皇宫是离硝烟最远的地方,里面的人对外面的局势看得并不清楚,他一走进宫门,便有一干宫女小太监来迎他,热情和走得时候丝毫没有变化,期间还有几个兴冲冲地同他说谁又得了宠,调到贵人身边当贴身宫女。 原本林寻只是听,不作评论,直到其中有人提到昌然郡主。 “怡贵妃娘娘近日心情糟糕极了,身边伺候的好几个都遭了秧。” “我听说娘娘经常无缘无故地摔东西,好几次动了胎气,有几个太医都被接进宫来,生怕出什么意外。” 再往前走,便是林寻的住处,他们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忙,稍说了一会话便散去各忙乎各的。 最后一个走得是翠儿,她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我听一个好姐妹说怡贵妃娘娘有次气急败坏下说了几很奇怪的话。” 林寻对她点点头,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翠儿小心翼翼瞥了眼周围,然后低下头飞快道:“‘怎么不回我的信,为什么不会信’,约莫是这样一类的话。” “我知道了。”林寻笑道:“不是多大的事,你先去忙。” 翠儿便没有再放在心上,跑去干自己的事情。 待她的身影渐渐消失,林寻嘴角的笑意渐渐消失,昌然郡主私下并未放弃与他联络,十有八九她口中不回信的人是指自己。 他想的正入神,前方一道身影进入眼帘,黑发白衣,双眼较正常人少了神采。 霁初刚从炼丹的房子里走出,因为炼丹时热度很高,他穿的总是相对单薄。 虽然看不见,但他还是停下脚步,准确地朝林寻的方向偏过头,道:“你回来了。” 林寻原本要点头,顾及道他看不见,便应了声。 “苏兄呢?”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35 “在梦园。” “梦园?”霁初的声音微微带着些诧异。 “估计在播种,”林寻道:“虽然不知道夏天种的蒲公英种子来年还能不能成活。” 毕竟当时自己也吃了几口,霁初明智地选择不评价。 林寻走过去,两人走到一处完全没有人的地方,他方道:“我来的时候百姓似乎颇为不满。” “战争是一方面,”霁初神情略带嘲讽道:“莲皇不知听了谁的怂恿,要修筑摘星阁,以观日月星相。” 林寻想起,辰国皇宫内同样有一座类似的建筑,当初他被苏秦带着,在上面吹了一晚上的风,导致伤寒的往事还历历在目。 “战争加上劳民伤财,”霁初走到一棵树下,扶着粗糙的树干,“这一切要比想象中结束的更快。” 一个王朝的衰败不是一朝一夕之事,莲国走到今天也是在积累无数祸因后陡然爆发。林寻觉得就算霁初不做什么,莲国也逃不过灭亡的命运,他的君主已经老了,沉迷但丹药长生,但辰寒却是一个年轻的帝王,胸怀大志。 “淄林连续进行了好几场战役,有沈兆的帮助,太子的名声渐渐建立起来。说起来,原本是沈兆的功劳,却是被他全部揽到自己身上。” 霁初回过头道,“你要还想争些什么,最好现在就回去。” 没有军功,起码要抓住朝堂。 林寻好笑,“情况有这么严重?” “太子派了不少人传播自己的‘丰功伟绩’,甚至买通不少说茶肆宣扬,民间拥护太子的呼声越来越广。”霁初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他:“一些有关于莲妃娘娘生前不好的传言私下也渐渐流传开。” 听罢林寻摆手道:“太子做不到如此全面,背后周旋的必定是皇后娘娘。” “你既然知道,就该回去。” 林寻摇头,“不必,雕虫小技,我自有办法应对。” …… 是夜,明月高悬。 当看到窗外倒挂的蝙蝠时,正要躺上床的苏秦便知道不应该对林寻放松警惕,即便两人现在在同一片国土上。 在蝙蝠自己飞进来前,他穿好鞋走过去解开前肢上的纸条,上面的墨迹才干不久,还有些晕染。 纸条上写了不少话,粗略来说便是问苏秦能不能联系上在莲国的人手,最好是能迅速散播消息的那种。 苏秦将纸条放在一边,没有提笔回复,关上窗,上床休息。 第二天一早,他在种蒲公英的地方,意外地看见林寻,后者保持静谧的微笑,穿着得体,同他打招呼。 苏秦左手覆住眼睛,再睁眼,林寻的笑容依旧清楚真实。 不是噩梦。 他走过去,直面现实,“你怎么来了?” 林寻:“昨晚收到的你的回复,一早便来了。” 苏秦冷淡道:“我什么也没做。” 林寻点头,“蝙蝠回来的时候,身上什么也没有,我知道那便是你的回答……你默认了,对么?” “……” 苏秦绕过他,仔细给地松土,林寻换了个姿势,蹲在他旁边,道:“你觉得淄林的战役还有多久能结束?” “太子在有意拖延,”苏秦目光毫无波澜:“他应该会大大小小再进攻三次,第一次见好就收,第二次陷入逆境,最后再反转,赢得相当漂亮。” “同我预计的一样,”林寻从怀里掏出三个锦囊,“所以我需要有人帮忙在这三次战役结果分别传回去时,散播出锦囊里的消息。” 苏秦抬头看了眼他手中大小颜色一样的锦囊。 “不必区分,”林寻,“每次随便挑一个就好。” 苏秦:“你做事向来没有方寸。” 言下之意便是拒绝。 林寻幽幽道:“我那里还收藏着一幅观音送子图。” 苏秦松土的手一顿。 林寻真诚道:“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会一力承担。”他的眼神认真而又坦白,像是许下重诺。 若是无忧山庄庄主在这里,吃过一次暗亏的他,一定会毫不手软的地揭穿林寻这种唬人的恶行。就像画观音送子图一般,钱让林寻全塞进了自己荷包,黑锅让无忧山庄庄主一个人背了。 可惜他不在,苏秦和林寻的双目对上,一下子心软了,接过锦囊,“下不为例。” 林寻没有接话,笑着帮他一起松土。 太子大挫敌军的消息是在三天后传回辰国,黎民百姓尚未来得及左右相告,赞颂他们有一位好太子时,另外一道消息完全压在这条消息之上,成为大街小巷茶余饭后的谈资。 “听说了么,二皇子,就是被废的那个,前些日子和皇上面前的红人李公公走得挺近。” “可不是,我宫里当差的表妹说,隔三差五就送花,还是不同种类的,什么杏花梨花喇叭花,啧啧……” “要我说有些太监年纪大了,不是都会找个对食的,没听说李公公和谁有过传闻,你说会不会……”说话的人眼珠子一个劲的转,听得人发出不怀好意的笑声。 太子告捷的第一天,辰国百姓都在扒关于二皇子和李公公间讳莫如深的二三事。 第一次风头被盖了过去,第二次传讯的时候,东宫一边又加大人手宣传,将淄林的战役描绘的情势相当危急,敌军设下圈套,太子急需支援,十万火急。 然而消息还没来得及放出,又有小道消息吸引广大群众的视线。 “听说了么,二皇子,就是被废的那个,昌然郡主出嫁前,两人便走得很近。”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36 “可不是,我一个结拜兄弟,在莲国宫里当差,说郡主都亲口承认了,肚子里的孩子是二皇子的。” “要我说二皇子都已经快二十了,连个侍妾也没有,你说会不会……” 又是一阵不怀好意的笑声。 连续三次,无论关于战事的消息散播的人有多广,都不及群众对二皇子的兴趣。 那可是宫中秘闻,现在百姓想知道的只有二皇子的真爱究竟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林寻:看到了么,这就是绯闻的力量。 太子:……&&&&### 第75章 吾皇万岁 无意间便风靡全国的二皇子殿下, 如今正在梦园做客,苏秦的蒲公英长出一点小小新生的绿苗, 竟是存活了下来。 天气不错, 林寻笑得畅然,思忖着这蒲公英不知何时能彻底长好, 走之前还能摘些泡水喝,相较于他的晴空万里,苏秦脸色沉得如同暴风雨前雷鸣交加的夜晚。 “你知不知你在做什么?”饶是苏秦,都不免头疼, 这件事自己算是间接出了份力,说是帮凶都不为过。 林寻不以为然道:“只是在告诫咱们的太子殿下安分一些。” ‘咱们’两个字说得很亲近,又带着淡淡的疏离。 “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苏秦话里透露着冷意:“毁坏自己的名声来暂时压太子一筹,他日对你百害而无一利。” “是对想坐到那把椅子上的人无利, ”林寻接他的话茬说了句,末了, 缓了缓语气:“我觉得有必要纠正一下这点。” 苏秦目光紧盯着他:“一旦太子即位, 你又要如何保全自己?” 闻言林寻安静了一瞬,走到他面前, 抬手轻轻拍了拍他肩头,“操太多的心不利于身心健康,你保重身体,长命百岁就好。” 不管苏秦和丁圣究竟是不是一个人,但经过上个世界来看, 这个男人比他好命,个子比他高,看样子,活得还比他久。 他晚上没有回宫,而是留在梦园,林寻很早便睡下,梦里,他身处一处极尽奢华的地方,哪怕是历史上的无数宫殿,在它的古老庄重下,也如同脚下的蝼蚁。他站在正中央,脚踏无尽黑暗,无数冰冷的眼睛正从天空上俯视他。 ‘咯吱。’ 风把没有合严的窗户吹开,响动声让林寻猛地睁大眼,惊觉是梦后,浑身上下已然被冷汗浸透。 修长的手指将双目完全覆盖住,不留丝毫缝隙,不知过了多久,他起身坐在窗边,双手抵着床沿,呼吸急促。 待恐惧慢慢褪去,他冷静下来,问:“我还有多少个世界要穿梭?” 漆黑的屋子,像是他一个人的自言自语。 在肉眼探测不到的地方,系统正和他做着更深层次的交流。 宿主应该专心眼下的任务。 它就像个机器,做着标准的应对,不会给人丝毫安慰。 林寻穿好鞋,走到房间一角,背靠在墙角交汇的三角地带,目光能看见房间的全部,心下略安。淄林久攻不下,但最终太子必定会凯旋,莲皇和域外开战,又搜刮民力大兴工程,现在的莲国已经是强弩之末。 “大势已定。”他喃喃道。 唯一需要考虑的是,任务目标除了让辰寒统一天下,还要让他坐上最高的位置——太上皇。太子性格不像辰寒,倒像极了先皇,喜怒无常,性格跋扈,由他继承大统,辰国迟早沦为第二个东台。 如果现在修书一封让辰寒努力再造出个三皇子…… 林寻主动掐灭了这个想法,他虽然平日做事离经叛道了些,但离主动找死还差不少的距离。 若是有一天,等到他依次完成每个世界的任务……林寻目光阴沉,空洞的如同深渊,他一定会亲自走进那个不断在他梦中出现,冰冷而古老的地方,将它的守旧沉默彻底打破。 翌日,因为前一晚没有睡好,林寻强迫自己睡到午时。 看太阳升的差不多,他在被窝里掐指一算,午时三刻,和起床的残忍程度一样,才在这双倍痛苦中穿衣洗漱。 桌上摆了清粥小菜,伴随着阳光,显得很安乐,这都是苏秦备好的饭,他坐在一边,对朝这边走来的林寻道:“先吃一些。” 语毕,伸手将一块肉丢进身旁一条色彩斑斓的毒蛇口中。 看着桌上简单翻炒几下的青菜,再扫了眼那条在苏秦身边春风得意的毒蛇,林寻怔了怔,指着毒蛇道:“它竟然吃得是肉。” 苏秦眼皮都不抬道:“你觉得蛇会吃素?” 林寻调整了下呼吸,“为什么轮到我就是几片菜叶子?” “仗打得越来越厉害,皇城下的百姓渐渐心惊动魄,富人还在家里打了地窖,以备避难,外面物价飞涨……” 他说话相当古板,却是滔滔不绝说了一大串。 林寻打断他的话,“所以你想表达什么?” “肉很贵。” 林寻:…… 过了很久,也不见林寻说话,喂完蛇的苏秦在蛇头上点了下,那蛇便掉头游走,等进了密林,立马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么安静,不像你。” 林寻用手沾了杯中茶水,在桌上画了一座山,然后默默低头吃自己的饭。 苏秦:“何意?” 林寻喝了口粥,咽下去道:“我听人说过这么一句,相看两不厌,唯有敬亭山,你我如今中间便隔着一座山。” 无论如何,都看不顺眼。 苏秦点点头,又问他:“就因为一块肉?”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37 “这是肉的问题么?”林寻骤然抬头,觉得自己冲动了,又低下头夹菜。 苏秦依稀听到他嘴里嘟囔了句‘分明不止是一块肉,’觉得好笑,道:“你准备在这里住多久?” 林寻想也不想答道:“老死。” 然后和你老死不相往来。 他这才真正感受到了一个吃货的怨念,苏秦有些奇怪地盯着了林寻看了下,不明白一个皇子,从小锦衣玉食,怎么会对肉有如此大的成见。 其实从前林寻对吃没有如此讲究,但经历修真界的人无事便磕磕丹药,吃天材地宝,才导致他如今对人间美味的热爱。 “你一晚没回宫,再回去莲皇必定起疑。” 林寻放下筷子,用桌上的素帕擦了擦嘴,动作很优雅:“他顾不上我,莲皇昏庸了,不代表他的几个儿子也跟着一起犯蠢,他们必定会前所未有的团结,伺机而动。” 随着起身,林寻的用餐宣告结束,他淡淡道:“一方面要想着长生,一方面还要对付自己儿子,哪里还会关注一时兴起提拔起来的‘公公’。” 苏秦见他似乎已经拿了主意,便没有多说什么。 下午,苏秦去采药,林寻跟在他后面,背着个药篓子,拿着小锄头,一路走,眼下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看准野菜便挖出装在篓子里。 回去后苏秦将一些不知名毒性强烈的花瓣研磨成粉末,又加入一些草本药物,林寻搬了个凳子,脚边放着个铁盆,挽起裤脚在他旁边择菜。 苏秦余光瞥见他,正配药的手微微一颤:“……有这时间,你可以多去看看书。” 林寻从怀里掏出一本食谱,摊开放在盆子上,“我在看。” 值得庆幸的是,胡闹了一天,林寻最终还是在宵禁前赶回了皇宫,一进宫,就发现好几个宫女手忙脚乱地端着热水来回奔跑,他拉住其中一个认识的,问:“发生什么事了?” 宫女被拉住,吓了一跳,见是林寻,手按在锁骨朝下的地方,“安公公,你吓死奴婢了。” 林寻:“你们这么匆忙,要去哪里?” “怡贵妃正在生产。”宫女道。 林寻皱眉:“不是还有一个月?” “自从皇上派兵打域外,娘娘便动了好几次胎气,太医开了药方才勉强保住孩子。” 林寻抿唇,莲皇打得哪里是域外,打掉的是昌然郡主妄图称王称霸的心,她不会看不出来,此役结束,莲国的气数也算走到头了,失去这个支撑,她再想做什么都是以卵击石。 他松开宫女,往丹房的方向走,霁初仍旧在炼丹,他应该算是这宫里最平静的人。 “之前我把过脉,是个男孩。”听到身后的脚步声,霁初出声道。 林寻,“这个孩子能不能保下还难说。” “不要小看人的意识,它强大的难以想象,”霁初淡淡道:“我当初在火场,也以为自己活不了,但报仇的欲望竟是让我死里逃生。” 林寻,“你认为会母子均安?” 霁初颔首,“怡贵妃身体底子原本就不错。” 他双目已盲,又背对着林寻,没有办法看到任何对方脸上的神情,但是他能听到林寻用一种极为古怪的语调说道:“昌然群主的父亲是安平王,这个孩子若能平安诞生,他的身上也流有辰国皇室的血。” 随后,一声令人悚然的笑声低低发出:“怡贵妃虽然多次想要置我于死地,我倒是想让这个孩子能顺利生下。” 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情况下的林寻,霁初有一种说不出奇怪,眉峰聚拢,“为何?” “只是突发奇想罢了,”后者笑了笑:“也许这孩子未来会至高无上。” 霁初眉头蹙得更紧了,林寻笑容有些戏谑,“开个玩笑罢了。” 他给霁初留了些下午择好的野菜,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霁初听着他的脚步越来越远,心底忽然生出一个可怕的猜想。 至高无上,能高到何处,莫不成能到九五之尊? 良久,他摇摇头,认为这个一闪而过的念头不过是天方夜谭。 第76章 吾皇万岁 辰国 “皇上。”李公公在殿外低头躬身道。 “何事?”辰寒的声音自殿内传来。 “域外之主派了使者前来觐见。” 殿内, 辰寒暂缓批阅奏折,江玉在一边席地而坐,肆无忌惮地提着壶酒,仰头喝的尽兴。 “域外和莲国战火正在紧要关头,域外之主还不忘派人来拉近两国关系,”辰寒龙颜大悦, “朕心甚慰。” 江玉抬眼不屑瞥他, “横竖这殿里没有第三个人。” 这种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样子做给谁看。 辰寒拿出帕子咳了几声, “二哥这么误会,朕当真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皱着眉起身,像是真的什么都不知情的样子,走出殿门, 表情恢复一个帝王的沉稳老练,“使者不远万里来辰国做客, 朕怎么忍心让之久等。” 一旁李公公会意, 在前方领路。 说是不怠慢使者, 一路上辰寒赏花赏木,脚步放得很缓, 真正见到使者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情。 来人穿着域外特有的服饰, 面上没有露出丝毫不满, 行了一个域外礼:“奉君主之命,小人孟达,特来拜见辰皇。” 辰寒做了个虚扶的手势,“快快请起。”复又语带惆怅道:“上次拜君宴结束的突然, 朕都没有同域外之主私下交流一番,真是件憾事。”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38 使者身子一抖,小心看了看辰寒,又低下头,猜测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上次参选的秀女中有被虫师控制的傀儡。 …… 莲国。怡贵妃平安诞下一位皇子,莲皇并未太过高兴,但封赏不断,霁初献丹时,林寻也跟去几回,莲皇的状态看上去很好。前不久,莲国和域外之战本来就要以胜利告终,谁知域外之主派使者同辰寒达成交易,只要辰国愿意出兵,便愿意俯首称臣,域外一带归于辰国羽翼之下。 之前已经经过一轮损耗的莲国,在辰国强锐的军队和域外愤怒的子民夹击下,连连败退,就连自己国的几方城池也陆续失守。 败绩不断,然而眼看就要成为亡国之君的莲皇却一反常态的从容,宫内歌舞升平,宫外起义频发。 剩下的日子,霁初没有再耗在丹房,他的丹本就带毒,常年浸染在丹方,热气蒸发下,一部分丹毒入体,使之身体每况愈下。 好在他精通医理,可以自己调养,林寻看着他没有任何表情的将一晚黑糊糊的东西下肚,不由道:“这里面都是什么?” 霁初:“蛤蟆胆,蛇目,蜈蚣……” 林寻适时道:“我们还是说些别的。” 霁初放下碗:“怡贵妃生下的新皇子起名为暮宴。” 林寻微怔,“朝思暮想的暮?” 霁初:“朝三暮四的暮。” 远处有奏乐声飘来,林寻走到门口,双目一凛:“有一点很反常,即将成为亡国之君,莲皇居然能无动于衷。” 霁初:“就算他想做什么也起不到作用,倒不如享受一下剩下的日子。” 林寻摇头:“莲皇年轻时好歹是个聪明人,聪明人都会给自己留条后路。” 这样的疑惑一直在他心头缠绕,直到回屋,也没有睡下,独自琢磨。除非有通天的能力,莲皇想要挽回败局绝不可能,可为王者,虽然失了从前的精明,但也不会是个蠢人。 林寻在房间内踱步,过了一会儿将窗子打开,坐下仰望无尽星光,他试着闭目,很快又再次惊醒,这就是他不喜欢莲国皇宫的原因,林寻很少会将个人情感掺杂在正事上,但每当行走在莲国皇宫,他总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 套用俗套的话来说,缺少安全感。 就像他害怕走水路,尤其大海,这里竟能带给他同样的不舒适感。 忽然,林寻瞳孔一缩,脑海中像是捕捉到什么痕迹,他蹲在地上,屈起手指磕了磕地面,仔细竖起耳朵辩听,觉得少了分沉闷感。 “可有办法探知地表厚度?” 系统:不用探,底下已经被凿空了。 林寻怔了怔,尔后低低骂了声‘这个疯子’,便冲出房门来到另一边,“霁初,开门。” 霁初白天喝了药,现在精神不是很好,他打开门的一瞬间,林寻觉得他浑身上下都在冒着黑气。 原来看上去不食烟火的人起床后也难免有着坏脾气。 “我想你该知道不要轻易打扰他人睡眠,是一种礼节。” 林寻拉他就往外面走,“恕我眼拙,看不出你睡眼惺忪的样子。” 霁初:“……那是因为我瞎了。” “辰国的大军大约还有多久会打进城门?” 霁初:“迟则三日,快了便是……” 他话还没说完,远处上千支响箭直冲上天,明亮渲染了半片天空。 林寻放开霁初的袖子,说了句‘快往宫外边跑’后,自己掉头向怡贵妃的寝宫方向跑。 被留在原地的霁初:“……我是个瞎子。” 拐弯处,一个没留神,一个小宫女被撞翻,手里托盘中的燕窝洒了一地。 借着月色,林寻看清她的面貌,是昌然郡主的贴身丫鬟,当日昌然郡主和亲,她也一并跟了过来。 林寻:“你家娘娘呢?” 小丫鬟对着手上被蹭伤的地方吹了吹气,有些埋怨地看了林寻一眼,“回安公公,娘娘刚才被皇上派人叫走了。” 林寻:“小皇子呢?” “殿下不能受风,自然是在房间里待着,安公公你……”话还没说完,身后突然飞出一个小石子,砸在她颈部,小宫女腿一软,便昏了过去。 大树上跳下一人,个子很矮,林寻瞧着有几分面熟,走进了才发现是在无忧山庄中劝自己和他一起飞渡大海之人。 “庄主派我来接你离开。”他一步就跳到林寻身边,说明来意,说完后还绕着林寻走了三圈,啧啧几声:“我说你小子很有手段啊,自从留言散播后,辰国那些老臣对你相当不满,几次进谏想要皇上惩戒于你,事情压不下去,太后都要出面时,又诡异地平息。” “你可知道为何?”小个子问他。 林寻不感兴趣地绕过他往前走,“我赶时间。” 小个子跟在他后面,一个劲说:“我听说是这些大臣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被人掌握,私下要挟了。而出卖他们的人,都是家里一些看上去忠厚老实的下人。宫里的几个妃子也是一样,被自己身边的丫鬟太监出卖,李公公也在其中出了把力。” 林寻没有说话,继续迈步。 “莲妃娘娘可真是好手段,”小个子一句话让他停了下来,“先是故意中毒让自己陷入半死不死的僵局,离间辰皇对皇后最后一分少年夫妻的情谊,再派人潜伏在朝廷命官和宫妃身边,可叹邪王一片深情,比起痴情,莲妃娘娘更想要自己的儿子能君临天下。” 林寻却没有任何反应,“除了你,还是谁来了?” 见事情没有朝自己预想的方向发展,小个子撇撇嘴,道:“万蛇王。” 林寻点了点头,继续朝前走。 “那位才出生的小皇子已经另外被人带走。”小个子道:“马上大军就要打进宫,里面可以有忠于太子的人马,小心趁着兵荒马乱将你咔嚓了。” 林寻这才歇了去见小皇子的心思,确定四下无人,低声道:“幸好无忧山庄庄主派的是你来,这地底下已经被掏空了,估计等军队一进宫门,莲皇就准备同归于尽。” 小个子双目顿时瞪得滚圆,从袖中掏出一个暗哨,就要在嘴边吹响。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39 林寻抓住他的手腕,“你想做什么?” 小个子:“当然是通知万蛇王。” “不必担心他。”林寻道:“蛇都是会游泳的。” “……你确定?”小个子不放心道。 林寻点头,“莲皇已经疯了。” “看出来了,”小个子道:“我来的时候,看见他将皇子妃嫔都绑在大殿里。” 林寻看了他一眼:“为何不早说?” 小个子无所谓地耸耸肩,“他们的生死关我什么事?” 昌然郡主与原身关系不浅,如此见死不救却也说不过去,林寻道:“还是去看看。” 原本小个子只是随他的意,过去凑凑热闹,但真见到了,不免震惊一把。 殿内一片哭声,这些王公贵族哪里还有平日里的威风,个个痛哭流涕,莲皇手上拎着把剑,地上还躺着几具穿着讲究的尸体。 看到林寻,莲皇浑浊的眼珠转了转,似乎想起来他是谁,“小安子。”他嘿嘿笑了几声,“你来得有些迟,你看蔡公公已经先走一步。” 林寻在柱子后面看见蔡公公,他半靠在柱子上,眼睛睁开,一剑穿胸毙命。 他同样看见了昌然郡主,她被绑在一根柱子上,腹下冒血,已是命不久矣,不知是不是感应到什么,她睁开双眼,睫毛像是凤蝶的翅膀一颤一颤,无意识叫着‘安宴。’ 林寻走到她身边,伸手蒙住她的双眼,在她耳边用很低的声音道:“你会见到他的。” 昌然郡主渐渐闭目,直到最后,也没有只言片语提起自己的孩子。 ‘轰’地一声巨响自不远处传来,那是宫门被撞开的声音。 莲皇含笑从瓶中倒出丹药往嘴里一扔,“都想来抢朕的江山。” 底下一个皇子叫了声‘父皇。’ 莲皇丝毫不理会他的痛嚎,独自走上台阶,坐到龙椅上,“但朕有丹药,可以长生不死。” 不远处传来兵刃交接的碰撞声,莲皇将所有的丹药一粒粒吃完,嘴唇已经微微有些发紫,忽然,他猛地将药瓶砸出去,正好磕在刚才叫他皇子的额头,一瞬间皇子额头鲜血直流。 莲皇对他的惨状无动于衷,自己则抬手将龙椅扶手下镶着地圆盘一拧,轰隆爆炸声从皇宫四个角落同时传出,与此同时,地表像是解冻的湖面,一层层裂纹快速蔓延,地面塌陷,底下的水疯狂地涌了上来。 “朕,”莲皇看着这一幕,张开双臂,猖狂笑道:“才是不朽!” 面对他的疯狂,林寻面无表情地走到小个子身边,后者冲他点了点头,按了下腰间的按钮,背后陡然张开两片金属质地的双翼。 林寻怀疑地看了眼诡异的构造,觉得还是自己靠双脚往外跑比较靠谱,等他准备万米冲刺时,小个子已经不由分说地抓住他的手,两片翅膀颤颤巍巍地打了个几个旋儿,飞上了天。 “为什么飞的这么低?” 他们的高度,也就比宫殿高出十几米,耳边建筑倒塌的声音无比清楚。 小个子解释:“我研究的飞行翼,只针对一个人的重量。” 在半空中,林寻清楚地看到被水淹没的皇宫,四散逃命的宫人,军队。 围绕着皇宫中心,竟是形成一个漩涡。他指了指一个浑身狼狈,披头散发的男人,“那个像不像是万蛇王?” 小个子看去,正好对上万蛇王一双愤怒的双瞳,打了个寒颤,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万蛇王发怒的景象。 好在万蛇王没有时间过多注意他这里,此刻,他不像是赫赫威名的万蛇王,倒像是受惊的兔子,正朝着后方低吼:“手放开!” 林寻这才注意到,有一双手臂,牢牢缠住青蛇的尾巴,万蛇王与那人一个在蛇头,一个在蛇尾,随着蛇在水里的游动上下起伏。 “霁初?”林寻摸摸鼻子,有些奇怪道:“不是早让他赶紧跑路,怎么还在宫里?” …… 一夜之间,莲国皇宫变为一片汪洋,一些得以保存下的残垣断壁,沉入地底,哪怕是之前还和莲国进行战争的域外,也唏嘘不已。 林寻再次踏入国土,恰逢初秋,天气凉爽,举国欢庆。域外称臣,莲国灭亡,天下只剩下一方霸主。 辰寒忙着处理战后遗留下的事情,他的身体越来越差,已经有不少风言风语传出,皇上意欲卸下重担,等事态平息便会传位。于此同时,太子忙着为自己造势,林寻突然变成一个无所事事的人,闲置在宫里。 战事结束,他一个人窝在苏秦这里琢磨怎么让辰寒立昌然郡主的孩子为皇。同时,他要考虑更为现实的情况,一个才出生的婴儿,主持朝政,根本就不可能。 在这样的情况下林寻回宫后第一个去拜访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皇后。 还没走到门口,便有杯子摔碎的声音传出,“这个不成器的东西!” 林寻嘴角勾了勾,太子在这时候拉拢朝臣,不但会伤了和皇上的父子之情,还会令一个帝王产生忌惮。 “娘娘,二皇子来了。”有宫女前去传讯道。 “请他进来。” 林寻一进门,便有人上了壶好茶,他朝正坐在椅子上的皇后微微弯腰,行了一礼。 皇后道:“你的礼,本宫受不起。” 林寻挑了一边坐下,“皇后娘娘说笑了。” 皇后忽然闭起凤眸,似乎极为疲惫的样子,“本宫自问从未输过,就算是你母妃,也只能与我分庭抗礼。” 林寻并不否认,无论是外貌还是处事能力,她都算是一个极为出色的女人。 “可惜本宫低估了你,”皇后道:“从前谁人不知二皇子性情顽劣,不堪大任,哪里知道是在装疯卖傻。” 林寻:“您看上去心事很重。” 皇后低头抿了口茶,没有回应。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40 “这里宫里,最厉害的是父皇,他手握天下,掌管生杀大权,但您知猜猜,我最佩服的人是谁?” 皇后指尖捏住杯盏,微微用力:“是谁?” “自然是太奶奶。”林寻意有所指道:“舍得二字,舍在前,得在后。” 天下初定,太子的性情就算是登上皇位,他喜怒无常,不能做到知人善用,并不足以稳住大势,皇后肯定是明白这个事实,只不过不愿意承认罢了。 昔日太皇太后舍了先皇,保自己的儿子登基,不知皇后究竟能不能狠到这个程度,舍了太子,保住后半生的荣华富贵。 “昌然郡主的儿子被救了回来,现在养在宫里,”见皇后沉默,林寻不疾不徐说道。 …… 一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林寻从皇后宫里离开时,面上笑意未减,似乎已经达成协议。 他就要走出门时,身后传来一道饱含嘲讽的声音传来:“本宫没有输,因为莲妃她同样没有赢,她比本宫还可悲,策划好了一切,原来自始至终,自己儿子都没有成皇的意愿,可笑,可笑!” 林寻挑眉,那把椅子有什么好坐的,想当初在修真界,他大战伪神,可是差点成为飞上天,和太阳肩并肩的男人。 枯黄的树叶落下,花期也已经过了,林寻却是潜心欣赏,直到一个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旁,“真的就这样决定了?” 林寻侧目,正好看到江玉俊美邪肆的侧颜。 “听皇后的意思,母妃要是知道我做的,会很伤心。” 江玉摸了摸他的脑袋:“这是你的人生。” 林寻脚步缓了缓,又一次问了当初的问题:“母妃她,还活着么?” 江玉叹道,这一次并未瞒他:“中了很厉害的毒,至今也没有清醒过来。” 见林寻表情有些深沉,江玉笑着摇头走远:“现在已经算是很好的结局,至少十几年前我自莲国亡命到此,没有想过能有如今的场景。” …… 辰皇一统天下的第一年,二皇子辰安宴以太监的身份潜入莲国之事被曝出,被有心人安上宦官之乱的名声,同年,太子被废,昌然郡主的孩子改姓为辰,被寄养在皇后身边。 辰皇一统天下的第二年,身子大不如前,立昌然郡主的儿子辰暮宴为太子,同年,传位于只有两岁的辰暮宴,朝政依旧由四位辅政大臣代为处理,按照他的旨意,辰暮宴满十二岁,即可亲政。 但最让人津津乐道的依旧是二皇子,不论是不堪的事迹还是立下的功劳,都和宦官二字紧密相连。甚至如今在宫里,依旧是拉拢宫人,形成自己的一股势力。 当初系统要求三年内完成任务,如今转眼两年半已经过去。 林寻待在院子里,前些日子,苏秦得了一株很稀罕的植被,种在院子里,他坐在石凳上用欣赏的眼光看了一阵,除了花瓣是黑色的,实在看不出什么特别。 “这花入水变白,有致幻的作用。”苏秦在他对面解释。 林寻:“价值如何?” “千金难买。” “父皇在宫外建了处府邸静养,平日便是侍候花草,”林寻道:“你们在心理年龄上已经达成了一致。” 他看了眼空荡荡的院子,“你这里,除了花和书籍,似乎再没什么值钱的物件。” 苏秦瞥了他一眼,冷冷道:“还有房子。你现在住的这间是有天下第一巧匠之称的鲁固亲手所建,它是鲁固逝世前的封山之作。” 林寻小小地惊讶了下,他住了这么久,从未发觉房子和其他的有什么不同。 苏秦用不识货的眼神看他。 夜晚,林寻回到屋里,仔细看了许久,除了结构有些许不同,也没察觉出它的美感。 系统:这间屋子内有三间密室,最后一间布满二十八道机关。 林寻:……好吧,是他不识货。 系统:检测到宿主的任务已经完成,请宿主三日内离开。 林寻:“择日不如撞日,今晚如何?” 系统:宿主想通过何种方式离开? 林寻:“这个还能自己选?” 系统:任务完成,自然可以。 林寻眼睛一眯,玩笑般道:“万众瞩目,像神明一样,惊天动地泣鬼神。” 系统:可以。 语毕,天空一道粗如柱状的闪电劈下。 苏秦正要入睡,听见一声轰鸣,急忙出门,抬眼便看到自己的房子被一道异常粗壮的闪电劈成焦木…… 作者有话要说:  苏秦:“你就不能安稳的走一回!” 林寻:……我也很绝望啊。 第77章 星光璀璨 美, 实在是太美了。 林寻对着镜子看了许久, 美而不妖,艳而不俗, 活脱脱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 这幅皮囊天生有多好, 大约原身便有多不受欢迎。 上有一个同父异母的海归精英哥哥,下有一个名校上学的校花妹妹, 妹妹倒和他是亲兄妹, 不过关系也很冷淡。三兄妹里, 属他成绩最差,比起结交狐朋狗友更令人无语的是,原身竟是连一个朋友都没有。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41 套用所有跟他有过接触的人话说, 这是一个冷暴力的典型。 他有一双很好看的桃花眼, 看他人的眼光, 永远带着轻视, 薄唇,微翘的嘴角, 无论对谁,都是疏远和冷淡的态度。 这具身体的名字叫做谢千青,家境优渥, 父亲是在商界是赫赫有名的人士, 和原配生下第一个孩子谢榆,原配病逝后,又娶了现在的妻子,也就是谢千青的母亲。 系统:上个世界的人物宿主提前完成, 这次选择寄生的躯体属于家世显赫型。 林寻:“不管原身条件如何,下次我对身份的要求只有一个。” 系统:宿主请说。 林寻:“家庭关系简洁明了。” 系统:简洁的定义因人而异。 林寻冷笑一声:“打个比方,什么古老家族遗失在外的继承人,什么母亲和父亲是同父异母的兄妹,父亲和养父是结拜兄弟,母亲成了养父名义上的妻子这种,已经是我能理清关系的底线。” 说到这里,他突然仰头有些疑惑,“其实对于上个世界的关系,我还是有些小小的疑惑,比如昌然郡主的孩子和我究竟是什么关系,单从血缘上看,我母亲的爹刚好是她孩子的父亲。” 系统:…… 林寻挑了个采光好的位置,坐下翘着二郎腿,一歪头便成了不学无术公子哥的形象,连声音都很生动, “这个世界,我需要完成的任务是什么?” 系统:宿主只要培养出一名影帝即可。 林寻想了想,演技精湛,又遇上好的作品,这个要求却也不难实现、 系统:三十岁之前拿到国际影帝,票房累积达到一百亿,至少有一部作品能成为往后数百年被人称赞的经典。 林寻,“这个世界达到这个级别的人有多少?” 系统:尚未存在,所以才要宿主去开拓。 林寻:…… 系统:宿主无需担忧,只要你成为有影响力的人,必定会有无数人慕名而来,我有天才剧本,影视金曲,还有演技大全,你想要成为导演,歌手还是演员? 林寻嘴角的笑褪去冷漠,温柔道:“网红。” 系统:…… 站起身,推开门,这个家的奢华第一次呈现在眼前,旋转扶梯,水晶灯,标准的豪宅装潢。 他下楼的时候,正在打扫卫生的帮佣看到林寻吃了一惊,“您昨晚不是说要赶早上的飞机?” 林寻只是将目光随意一投,帮佣便觉得他的眼神里带着冰渣子,不再多说一句。林寻也知道这具身体的双目看人时怎样的高冷,没有刻意改变。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帮佣看到窗户外边的车,急忙去开,进来的是一个扎着俏皮马尾的女生,她手里抱着书,穿着一条湛蓝的牛仔裤,将腿型包裹的很好。 见到林寻,少女秀气的脸上带着几分不快,从他身边直直走了过去,一个招呼也没有。 林寻同记忆里的脸庞对上,得知这少女应该是原身的妹妹谢千羽,正在念大三。 “等等。” 少女停下脚步,转过身,杏眸不可思议地盯着他,似乎不明白平日这个对谁都看不上眼的哥哥怎么会主动开口说话。 “你,”林寻揉揉有些乱的头发,像是长期不说话,一时不知该怎么表达。 谢千羽嘴唇动了动,自她记事时,便知道这个哥哥不喜欢自己,确切说,他不喜欢周围任何东西,甚至是路过看见树上可爱的云雀,眼中也饱含着厌恶。 现在他骤然开口要和自己说话,谢千羽懵了下后,条件反射道:“怎么了?” “你是我妹妹。”像是费了很大的劲才憋出来这么一句。 谢千羽回忆起这些年谢千青对他冷邦邦的态度,心头涌上一股无名火,嗤笑一声:“难得你还知道我是你妹妹,怎么今日开了金口,该不会是有求于我?” 原本是说着怄气的话,没想到林寻真的点了点头。 “我说,能借我点钱不?” 谢千羽怔怔看了他几秒,脸色越来越难看,忽然一扬手,愤怒地将钱包丢在他面前:“你给我滚!” 林寻弯腰捡起钱包,看着里面一水的卡,就几张百元,晃了晃神,问:“还有密码……” 回应他的,是楼上传来的重重一声关门声。 林寻摇摇头,走出门。 他现在所处的地方都是富人名流聚集之地,整个区域安保工作相当完善,等走出去好远,才真正感受到街上车水马龙,行人川流不息的场景。 林寻翻了下钱包里的卡,伸手招了辆出租,随意报出卡上一个名字,“去星都大酒店。” 司机一听他要去的地方,再看这人的穿着,态度瞬间好了不少,一般去这种地方的,都是有钱有势力的人,这种年纪的孩子,出手最阔绰,经常是随手抽一叠百元,数也不数,更不用司机找钱。 星都大酒店是有名的挥霍地,光是酒店外边停着的车,都没有下过百万的。林寻乘坐的这辆黄色出租车便显得格外扎眼。 门口刚好有个穿着时髦的女人挽着个年纪稍大的男人,看到林寻坐的的出租车,笑嘻嘻道:“这是谁啊,竟然坐出租来。” 这男人本来要附和几句,讨美人欢心,但车门开口,看到从上面走下的人,立马噤若寒蝉。那美人也惊呆了,不过是为林寻的容貌震惊,原来闪光灯下才能出现的完美容颜在现实里也是存在的。 她震惊的同时,听见身边的男人用讨好的语气道:“谢少,出来玩?” 林寻微微点了点头,从他身边走过。 时髦女人看着林寻进入自动门,目光多了几分迷恋,年轻又俊美,看样子家里关系也很硬,比她身边这个老男人不知好了多少倍。 星都不愧是数一数二的名流聚集地,里面面积极大,金碧辉煌,躁动的音乐,还有来来回回的服务生,让这地方成为名副其实的销金窟。 有几个认出林寻,不理会他的冷脸,过来打了个招呼。林寻这才意识到,谢千青的家世,比他认为的还要显赫。 “楼上有谁?”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42 乍一听到他开口,这几人愣了愣,颇有受宠若惊之感,其中一个穿着花衬衫的人最先反省过来,他相当机灵,二楼人不少,但立马就说出了对方可能感兴趣的重点:“陈导带了几个演员在和赞助商吃饭,都是不温不火,但相貌出挑的。” 言下之意,林寻可以任意拿捏。 林寻点头,往电梯口走。 花衬衫的男子等他上了电梯,才对身边人道:“我就说这样的家庭出来,哪有不玩的,虽然平日冷着长脸,到底还是要纵情。” 旁边人用胳膊顶了顶他,努努嘴,“有本事上去说。” 花衬衫讪笑几下,装作没听见,胳膊搭在旁边人的肩膀上,流里流气道:“走,喝酒去!” 二楼基本是清一色的包厢,林寻随意走了几步,便看见一间虚掩的包厢,正有人从里面出来,手扶着墙,头发散乱。 里面有调侃声传出:“怎么喝个酒像个娘们似的。” 林寻在强烈的灯光下看清那人的容貌,一等一的艳丽,一个男人长成这样,真有些像个妖孽。 系统:索清,男,二十七岁。 表演水平:a级 表演天赋:s级。 性格:心狠手辣。 透过低垂的眼睫,林寻依稀感受到那双眼睛中的寒芒,这样隐忍太久的人,要是一朝得志,估计会有一群人倒霉。 像是感受到林寻的视线,他猛地抬起头,视线和他对上。 系统:此人危险等级超标,请宿主循序渐进,发扬雪中送炭的精神。 林寻挑眉,“简单说,不就是要拉近关系?” 系统:宿主理解无误。 这样的情况下,直接走上去说当人老师肯定会被当成疯子,林寻想了想,双手插在兜里,慢慢走过去。索淸的唇角有些血丝,应该是他在抵御酒精的影响时,自己咬烂的。 林寻伸出手,单手捧着他的脸,大拇指指腹受伤的唇瓣周围摩擦。 “你看上去很辛苦的样子。” 系统适时作声: 就是这样,要逐渐建立关系。 林寻颔首,表示自己明白,他看着索淸,目光中带着说不出的关切,随之一声低低的笑声像是从他胸腔发出,蛊惑人心:“我做你的干爹好不好,这样从此以后没人再敢让你做不想做的事。” 系统:…… 作者有话要说:  系统:我让你建立的是充满爱与关怀的正当关系! 林寻:那不就是亲人关系? 好困,我感觉床在召唤我···走,睡起来! 第78章 星光璀璨 干爹? 索淸看着面前的少年, 也就是二十三四岁的样子, 说出的话却是猖狂无比,偏林寻表情真挚, “答应我, 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谁不知道,谢家的公子哥是有名的冷淡, 但看谢千青, 似乎与传言不符, 不看外表,完全是浪荡子弟的作风。 索淸双眼微眯着,里面含着少许醉意, “我十五岁出道, 迄今为止已经有十二年。” 话里侧面提示林寻年龄上的差异。 林寻摆手, 完全不在意道:“反正我的家庭结构一向复杂, 多你一个无所谓。” 索淸因为家世不好,在圈子里没少吃过暗亏, 在这个大染缸里浸润至今,会察言观色,亦能逢场作戏, 可对于这种说话疯疯癫癫的, 倒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怎么出去这么久?”此时包厢里面传来不耐烦地嘟囔声。 林寻见索淸眸色暗沉,看来已经判定出今天这场饭局的性质,他扬眉道:“现在要不要考虑下我的提议?” “多谢抬爱,”索淸勾了勾嘴角, “没什么事的话,我要先进去了。” 系统给出对索淸人物性格的评价是心狠手辣,但林寻面前站着的人,神情带着些许倨傲,像是有点自命清高。 系统给的答案不会错,那么便是这个人太过善于伪装。 林寻看着他恰到好处的微笑,将手从他脸上移开,“你让我想到一种花。” 索淸没有出声,林寻继续说下去:“要么怒放,要么烂在土里。” 闻言索淸笑容收敛,“谢少说笑了。” “原来你是知道我的,”林寻斜靠在墙壁,“那便不该拒绝我的好意。” 索淸刚想说什么,林寻忽然道:“大树底下好乘凉,你觉得呢?” 两人目光相对,没有任何针锋相对,倒像是达成了一种无形的默契。 短短一眨眼,索淸重新换了个副表情,语气带着亲近,主动伸出手,“谢少,交个朋友如何?” 林寻同他回握,“荣幸之至。” 就在这时,门被拉开,里面踉踉跄跄走出来个留着络腮胡的男人,见到索淸,眉头皱起,有些不满,刚要说些什么,看到林寻吃了一惊,“谢少?”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43 林寻颔首,“里面还有空位么?” 络腮胡的男人连厕所都顾不得上,领他进来,里面的人看到,主动往旁边挪动一个位置,将最中间的位置留给他。 林寻没有客气,坐下后,看了眼桌子上和食物混杂在一起的骰子扑克,“玩游戏?” 几个女的有些不自然地拉了拉肩袖,将暴露在外的肌肤遮掩住。 一边左拥右抱的男人显然是正主,林寻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络腮胡的男人站起身介绍道:“这是赵董。” 那男人显然是认识林寻的,对待林寻没有像旁人那般毕恭毕敬,而是以一个长辈的说话的口吻道:“上次见面还是你母亲的生日宴会。” 林寻没有说话,周围人只觉得他眼睛冷得掉冰渣,有两个人还交换了下眼神,暗道这谢千青果真如传闻中所说,不喜欢说话。 络腮胡子适时打个圆场:“谢少今天来是……” “看个朋友。”林寻说话的时候眼神状似无意瞥了下索淸。 一边左拥右抱的男人皱了皱眉,自己玩归玩,但他和谢千青的父亲是好友,自然不希望他和其他孩子一样,同娱乐圈的人牵扯不清。 “你从前并不喜欢来这里。”他道:“何况你家里人应该不愿意看到这一幕。” 林寻将桌子上的扑克牌一张张收好,“又没人知道。” “这我可不敢保证。” 面对他话里隐隐约约的威胁意味,林寻手指一压,唰唰地洗牌声传来,没头没尾地来了句:“最近扫黄力度似乎挺严。”他将洗好的牌放在一边,“不知道群众举报有没有奖励。” 边说着,做出要掏出手机的模样,男人抓住他的手腕,咬牙道:“各退一步。” 林寻欣然同意,指了指桌上的扑克,“来一把?” 男人;“玩什么?” “排火车。” “……” 林寻玩牌时,左手支着脑袋,眼睛时不时瞧一眼索淸,像是真的被他迷住了。 他扣下一张牌道:“这片子男女主角是谁?” 闻言络腮胡有些尴尬。 倒是同他一起玩牌的男人从容道:“我侄子和侄女。” 林寻意有所指道:“男二号我倒是有个合适的人选。” 从他毫不忌讳的眼神里,不难猜出他说得男二号是谁,男人淡淡道:“资金刚好有些缺口,你手头有空余的,可以投进来试试。” 言下之意,带资进组就行。 络腮胡在旁边听得喜笑颜开,追加投资对他来说可是个大好事。 林寻看索淸,偏巧对方也在看他,一脸云淡风轻。他低低笑了下,这表情做得可真到位。 而周围坐着的美女,看林寻的眼神一个个都冒着光,都想博得他的好感,在剧里赚个有分量的角色。 “等过两天有时间,看过剧本后再说。” 男人有些惊讶,不明白一向万事不上心的谢千青为何突然对个小演员这么留意。 林寻突然凑近他,面无表情地比了个v字手型,冷冰冰道:“看镜头。” 男人还没反应过来,便听到‘咔嚓’一声,手机里的照片将他错愕的表情全部拍下。 “你在做什么?” 林寻收好手机:“以后再来玩,被发现了,就说是你带我来的。” “……” 他站起身,走到索淸面前,“送你回去。” 索淸站起身,对络腮男作了个略表歉意的眼神,便跟着林寻离开,整个过程像是被惯坏的富家子弟,随意左右的小艺人。 一出门,他立马恢复微微倨傲的神情,看上去高不可攀。 见林寻往左拐,索淸开口叫住他:“停车位在右边。” 林寻:“我打出租来的。” “……” 路边伸手招停一辆出租,他顺便问索淸:“最近的电影院的在哪?” 索淸跟师傅报了个地名,车子便飞速前行。 窗外街景一闪而逝,林寻一路上连句话都没有,琢磨应该从哪里开始任务,他不知道这个世界娱乐传媒究竟发展到什么程度,也不知道当下流行的趋势,如果贸然做什么,怕会徒劳无功。 影院里排片量第一的是当下中美合资拍的一部大电影,林寻记得作为赞助商之一,谢家在这部电影里豪掷了八千万,影片派出来反响不错,虽然情节有些老套,但特效和演员阵容方面已经堪称是完美。 他们两个都是相貌极好的人,走在人群里一眼就会被看出,好在索淸算不上有多火,他虽然长得好,但没什么代表性的作品,出门口罩墨镜一类的倒是可以省去。 林寻,“不如就看这个?” 索淸:“好。” 售票员将找零的钱和电影票一并给他,顺带微笑道:“如果没有带3d眼镜要到旁边柜台单独购买。” 林寻收钱的手一顿,“多少钱?” “十元一副。”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44 林寻在原地站了几秒,才默不作声地走去旁边买了两幅3d眼镜,索淸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带着一股低气压。 这股气压持续到入座,电影很快就开始,灯光一暗,便再没有人注意到他的表情。 林寻将3d眼镜递给索淸,后者从透明袋子里将眼镜取出,刚要将袋子扔掉,林寻忽然道:“袋子给我。” 索淸不明所以,仍是拿给他。 3d眼镜后世一个更为立体逼真的世界:惊险,刺激,尖叫。 不愧是大电影,主旨是千篇一律的拯救世界,但生动的特效,和演技全程在线的主角,还有冷不丁蹿出的笑点,都让这部电影成为值得一看的佳作。 待电影散场,还有人迟迟不肯离去。 林寻是第一个离开座位的,他将眼镜取下,放在袋子里,同时将索淸的也要了回来包好。 “不走么?”见林寻走到离售票处很近的地方,索淸开口问道。 林寻摇头,“再等一下。” 他占的位置很显眼,对面一个人注意到,碰了碰身边西装革履的男人:“那不是你们家老二?” 谢榆看了眼,果然是那个最不省事的弟弟。 “你弟弟不是最讨厌公共场所,竟然也会来,”注意到林寻的人努努嘴,“该不会是因为自己家投资,才来捧个场?”他碎碎念道:“不对啊,谢千青不是个有人情味的。” 旁边谢榆一副完全不感兴趣的样子。 但他身旁的人偏不让他如意,拉着他就往对面走,“过去看看,这尊大神怎么肯出门了。” …… 一对情侣迎面走来,林寻上前道:“看电影么?” 小情侣迟疑地点了下头。 林寻,“这里的3d眼镜要十块钱一副,你可以从我这里买,十五块两副。” 小情侣:…… 索淸:…… 他演过上千场戏,但没有一刻是像现在这样尴尬的,只想离身旁的人远一点,装作不认识,偏偏此刻移动,又欲盖弥彰之嫌。 “还是算了。”小情侣中的男方讪讪笑了下,绕过林寻,到后面的柜台买。林寻没有丝毫被拒绝后尴尬,依旧站在原地,优雅从容地寻找下一个买家。 作者有话要说:  索淸:……原本以为找到了个有钱的金主。 金主林:谁,谁在叫我? 仅仅一夜重感冒···鼻子下侧的皮肤都要被擦烂了,就差拿尿不湿直接擦脸··· 第79章 星光璀璨 “谢千青。”忽然有人连名带姓叫住正东张西望找买家的林寻。 两个标准精英打扮的人一前一后走来, 正常情况下, 谢榆是不愿意同这个弟弟说话的,但现在这种状况, 似乎由不得他不出面。 这里人来人往, 碰到个认识人,怕是会被当做笑谈在圈子里传开。 说到底, 谢千青也是个奇怪的人, 他很少用家里的钱, 从谢千青小时候起,谢榆就没看见过他伸手问父母要零花钱,甚至连几句话都没和家里人交流过, 不管费多大功夫请来的心理治疗师, 最终都待不到三天。 套用最后一个离开的心理医生原话说:她的心理学只对人有用。谢千青和她相处的时间, 无论她做什么, 最多只是给一个眼神。 费朗当年还为这件事狠狠调侃了谢榆:“从大环境看,你不是才是应该接受心理治疗的么?” 谢榆一反常态的没有反驳, 其实就连他自己也觉得稀奇,谢千青的母亲那时长得漂亮,又会讨人喜欢, 父亲向来是宠着她的, 作为二子出生的谢千青一出生就应该享受无尽宠爱。 现实恰恰相反,谢千青搞砸了所有的关系,像是将自己密封在一个容器里,以自己的方式存活着。 两人停在林寻面前, 三方都没说话,跟在谢榆的身边的费朗伸手捞过林寻手上的眼镜,“呦呵!卖东西呢?” 原身谢千青便和费朗极不对头,两人的性格天差地别,谢千青就是个闷闷的宅男,费朗则是喜欢花天酒地,一分钟不说话就牙疼。 林寻却是伸出一根手指,“便宜卖你。” 见没跟自己红脸,还开口说话,费朗错愕地晃了晃手里的眼镜,“多少钱?” 林寻将手指平稳保持在一个竖起的姿势上。 费朗掏出钱包,抽出了一张五十,林寻双目一眯,他又抽出了几张百元,放在他手里。 谢榆在一旁看得皱眉,口吻有些严厉:“你如果缺钱可以和家里人说,不要在外边胡闹。” 一只手摊在他面前。 “什么意思?” “我缺钱,”林寻淡淡道:“我现在说了,你可以给我了。” 边说着,还勾了勾手指。 谢榆冷着一张脸,费朗却是捧腹大笑,对着林寻竖起大拇指,“难怪你平常都不说话,原来这么有见地……” 笑声戛然而至,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不善的视线,费朗见好就收。 谢千青收回视线,向前迈了一步,他刚好比林寻高半个头,骤然靠近带着股压人的气势:“我不管你在家里怎么样,在外面,希望你能记住,你是能代表谢家身份的。” 说完,一刻也没有多待,拉着碎碎念不停的费朗便转身下电梯,自始至终,也没看林寻身边的索淸一眼,谢榆对林寻的私生活不感兴趣,甚至对这个弟弟,惟愿眼不见为净。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45 林寻偏头,正好对上索淸的目光,后者作出无辜的样子,“一时找不到好回避的地方。” 言下之意,他不是故意要旁听的。 “听见也没有关系,”林寻嘴角小弧度地一扬,“一个家族有增光添彩的,就要有能上房揭瓦的,这便是平衡之道的智慧。” “……” 走出电影院,林寻在附近挑了家安静的饭馆,靠里面的地方还有单独的屏风分开,透过窗户,外边的风景一览无余,索淸看着他毫不含糊地点了两碗招牌面,想到方才为了两副3d眼镜斤斤计较,觉得好笑。 “谢少可是与传言中所说的不符。”索淸双手交叉,下巴顶在手背上,因为睫毛长,让他低眸的瞬间格外有诱惑力。 服务员端上两碗面后离开,林寻将一边的餐具拆开,问道:“你觉得我该是什么样?” 索淸用了四个字回答:生人勿进。 “捕风捉影罢了,”林寻道:“换个称呼,谢少这个称呼并不适合我。” 索淸配合问道:“那请问这位先生,要怎么称呼?” 林寻头也不抬道:“唤作千青就好。”说完他抿抿唇,又道:“其实我还是更喜欢干爹和干儿子这类拉近人物感情的爱称,不知你意下如何?” 他说话文绉绉的,像是才从古代穿越来的官场人士,但说话的内容却带着一股流氓劲。 索淸没有直接拒绝,暧昧不清地说了一句:“若是十年前我遇到千青,兴许就被打动了。” ‘千青’两个字从他口中念出来格外好听,像是蘸着蜜糖。 林寻低低笑了下:“那便不做干爹,”他起身,有意无意在索淸耳侧道:“做你的东风如何?” 索淸挑眉:“你将自己比作周公瑾?” “打天下做皇帝多无趣,”林寻坐下,“哪里能有九千岁来得逍遥快活? ” 在索淸出神的功夫,林寻半碗面已经下肚,眼神无意朝窗外一瞥,瞬间就怔住了。一个穿黑衣的男人刚刚上了辆十分豪华的车,他的身影仅仅是一闪而逝,车子很快绝尘上路,可方才一瞬间,男人弯腰上车的时候,他分明看见那人微敞的衣领下系着枚玉佩。 一块红玉,雕刻成栩栩如生的牡丹。 “那是……”林寻喃喃自语,后面几个字根本听不清。 索淸饭量不大,几乎没多久便吃完了。作为艺人,他严格控制自己的体重,将碗里的菜吃的很干净,但面汤却是一口也不愿意喝。 见他一直盯着窗外,索淸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林寻回过神,看了眼他的碗,“吃饱了?” 索淸点头。 林寻将碗往左挪了一些,在杯子里添了些水,显然现在不准备离开。 “你的那部戏,不介意的话可以同我说说。” 索淸眸光一动,就算表面上谢千青表现得如何寒颤,也不会有人因此忽视他的力量,毕竟‘谢’这个姓,背后有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做支撑。 “是部武侠剧,我在里面饰演江湖上擅长音律的侠客。” “男一和女一的身份分别是什么?” “武林盟主和魔道妖女。” 看出林寻眼中毫不掩饰的嫌弃光芒,索淸笑道:“的确很狗血,但只要剧情紧凑,没有明显的硬伤,不会出什么太大的问题。” “你们什么时候开拍?” 索淸目光诡谲,莫不是谢千青真的愿意让他带资进组? “最迟半个月。” 林寻微微颔首,似乎在拿什么主意,索淸没有打扰他,无意识跟着林寻指尖微微的颤动数着数字,等到他数到二十时,忽然听林寻说了句‘还有两个多星期,你先把剧本熟悉好,当然,我指的是全面的熟悉。’ 索淸何等聪明,顿时听出来这句话表达的潜台词,林寻会想办法让导演给他加戏,再顺利一些,甚至这部剧会修改剧本,成为当下最流行的‘双男主’模式。 “要不要再点些东西?” 索淸摇头,“开戏前我的饮食一般会很规律。” 林寻拿出从费朗那里卖眼镜得来的钱,结账时对后面跟着的索淸道:“一会儿我带你去选车。” 前台收银的小姑娘找钱的手一顿,抬头看见面前的是个眉清目秀的美男子,忍不住心潮小小澎湃了下。 他方才好像说要带人去看车。 长得好看,声音好听,出手还大方的富家公子哥,这年头已经不多见了。虽然很奇怪这么有钱的人为什么不直接刷卡,但小姑娘还是冲他甜美一笑:“请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林寻回以一个浅浅的微笑。 他转身后,小姑娘捂住心脏,哎呦妈呀,心肝都要被那一笑给融化了。 …… 索淸走在林寻旁边,失笑道:“真的要去选车?” 林寻认真道:“还需要有个司机。” 索淸:“会不会太张扬了些?” 林寻漠然道:“很多艺人都有自己的专车,旁人有什么好说三道四的。” 索淸摇头,他跟那些一线明星还有很大的差距,要是再没有红的时候便被曝出耍大牌,对以后的事业发展来说得不偿失。 正在他要推脱时,林寻道:“先不要选太贵的,能代步就行。” 又过一会儿,感受到有些凉意,索淸因为湿冷的环境打了个寒颤,问:“为什么要到地下车库来?”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46 林寻随手一点,颇有种直指江山的气势:“选哪辆,宾利还是奔驰?” 索淸一怔,“该不是要偷车?” 林寻沉着脸道:“你觉得我有那门手艺?” 索淸想想,觉得也是,缓缓松了口气,就听林寻催促他“赶紧的,选好一辆,我安排下走位。” 索淸瞳孔微微放大,总算反应过来,“……你要碰瓷讹人?” “咳咳,”林寻用咳嗽声打断他的话,装作什么也没有听见。 作者有话要说:  索淸:说好的金主呢!!! 正在努力进阶的金主林:…… 打了三千字,用了三包抽纸···究竟有什么法子能令感冒赶紧飞走··· 第80章 星光璀璨 索清参演过很多戏, 多数都是演一些戏份少的配角, 几乎所有影视类型都参演过,但没有一场是像今天这样, 演绎得如此生动。 至少他双目中的惊讶没有丝毫掩饰,甚至连掩饰的机会都没有,他对面前站着的一个豪门家的孩子,对他说要去碰瓷。 “这玩笑开得可有些大。”索清笑容有些僵硬。 “我观察过这里,有很多监控死角” 林寻忽然拉过他的手腕,往后面几辆车后面躲去,“有人来了。” 索清戏演的好,亦能分辨得出他人逢场作戏。 所以他敢肯定,林寻此刻完全不带一点作伪, 而是认真的, 就像是一只捕猎的野兽。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来人是个中年脸上布满胡渣的男人,林寻撇了撇嘴角,显然是失去了兴趣。索清微微放下心来, 待中年男人开了辆车离开, 他彻底放下心来, 正要叫林寻离开, 却看对方摇头, “再等等。” 索清怔住,“等什么?” 林寻蹙眉,“他开的只是普通车, 肯定赔不了多少。” 再过一会儿,走进停车场的是个戴墨镜的青年,林寻依然没有要起身的动作。 索清咽了下口水,“suv?” 林寻:“再等等。” 二十分钟后…… 如果初时时惊吓,现在就是惊悚。 “这已经是兰博基尼了。” 林寻偏过脸,看他认真道:“没看那边还停着宾利和迈巴赫?” 索清已经说不出话了。 林寻语重心长教育他,“一个男人,想要成功,必须要有野心。” 正在他说话的同时,哒哒哒的脚步声有节奏的传来。 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林寻道:“看到那辆宾利里挂着吊饰没有,开车的不出意外是个女人。” 索清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心理,“这也不一定。” 林寻小声道,“我都闻见香水味了,不是花露水的那种。高档货,对了,你手机借我一下。” 索清迟疑了一下。 林寻,“你有设密码么?” 索清点头。 林寻,“直接给我就行,不用解锁。” 索清刚想问些什么,林寻催促他,“就用一下。” 再三思索后,觉得已经设过密码,也做不了什么,索清还是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递给了他。 林寻盯着手机看了几秒,然后又抬头看了看他。 面对对方用‘别怕,我有经验’的眼神看他,索清动了动身子,准备要走。 像是预料到他的行动,冷冷的声音传来,“从我们一起走进停车场,你就是共犯了。” 索清条件反射想摸摸衣服口袋,准备打电话报警,发现手机已经不在了。 林寻:“现在是知情不报。” 索清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林寻在后面悠悠道:“警察问起来,我就说是事后分赃不均,你才报的警。” 索清:…… 林寻竖起食指放在嘴边对他作了一个‘嘘’的姿势,“来了。” 走来的女人穿着性感的连衣裙,头发挑染成金黄色,再加上她的高鼻梁,时尚墨镜,看上去很有异域风情。 她一步一步走来,最后在黑色的宾利前停下。 索清:……完了。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47 林寻,“我从后面绕过去,你在这里等我。” 说完,猫着身子从车后面慢慢向出车的方向靠拢。 索清拉住他,林寻却道:“放心,只要不要挑刁钻的角度,一般都不会有事,而且我灵敏度很强。” 说话的同时,林寻沟通系统:“如果我死在这个世界会怎么样?” 系统:一千块。 后者忍痛给了。 系统:会增加一倍的任务量,死亡一次,增加一倍,死亡两次,两倍递增。 林寻想了想,还是决定赌一把。 系统:前提是宿主请死成功,现代世界的医疗水平很高。 林寻嘴角的笑容有些嘲讽,“比这强大十倍的医疗环境我都见过,不还是死了?” 系统缄默。 索清劝不住,将视线聚焦在那名性感女子身上,犹豫是不是要站出去提醒一声,在他进行心理斗争的时候,忽然瞳孔骤缩。 “谢千……”一扭头,发现林寻已经走远了,不知躲到哪个视觉盲区。 …… 苏尓曼打开车门的一瞬间,嘴角的笑容十分迷人,她很享受回到故土的感觉,唯一失落的是,这个社会似乎变了很多,她看见马路上对盲人鸣车笛的人,也看见随地吐口香糖的人,很多很多,十几年过去,这里的高楼大厦林立,但人情味淡薄了不少。 但无论如何,今天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 她哼着小曲,启动的车的一刹那,鼻尖动了动,扭头左右嗅了嗅,总觉得车里有股奇怪的味道。多数女人都是喜欢干净的环境,她是虽然没什么洁癖,但酷爱香薰,在车里补妆时,偶尔喷喷香水,香味也会四散到周围。 早上的时候,她记得喷是紫罗兰的香味,为何现在四周是股奇怪的机油味,不,好像还有些什么……好像是烟味! 苏尓曼双目猛地睁大,看了看车窗外没有发现异常,正要回头,口鼻被一把捂住。 “唔——” “我不想杀人,那样就亏大了,”一个粗犷的男音说,“老子就想搞点钱。” 苏尓曼用手指了指旁边的包。 “这些不够,”男人左手拿着匕首,冰凉的刀刃抵住她的肌肤,道:“我可警告你,别耍什么花招,杀人要判死刑,但在你脸上划上几道,可就不一样了,十年后出来还是条好汉。” 他更靠近女子洁白的脖颈,“再过分一点的事情我也是能做出的。” 男人再次命令苏尓曼别动,自己则坐到副驾驶座,他戴着黑色口罩,颜色比车身还要黑暗。 苏尓曼从小是在家人的宠爱中长大,平日里胆子也大,但事情真摊在自己身上却不是那么一回事。她手握紧,一直在颤抖。 男人狠狠呼了口浊气,“一直趴在那么窄的地方,要不是听见你唱歌,差点睡过去。” 苏尓曼此时悔得肠子都青了,她佯装镇定,问:“你怎么进入到我的车内?” 男人嘿嘿一笑,笑声有些渗人:“下次去便利店买东西记得锁车,对了,顺便提醒你,别想着警察能找到你,我之前偷车的时候,这里的监控人脸都拍不清。” 说完,他眼中带着得意,匕首抵在苏尓曼腰际,“开车,顺着我说的路线走。” 车子发动起来,渐渐往前走。 停车场又冷又湿,男人神情却是掩饰不住的惬意,畅想自己拿到赎金后的没好日子。 正在他遐想无限时,前方不知从哪里蹿出来一个黑影,就停在距离车一米的地方。 车内两人同时一惊,苏尓曼有一瞬间反而清醒了,注意到斜对面的柱子,猛地转动方向盘,快准狠地撞到旁边的一根石柱上。 她有安全气囊,倒是没受多大的伤害,但她身边的男人却惨了,因为还没来得及系安全,整个人撞得头破血流。 苏尔曼从震惊中清醒,看预谋绑架她的男人昏过去不知生死,急忙开车门下车。 精心打理的金色长发已经凌乱不堪,苏尔曼踩着高跟鞋踉踉跄跄地往前走了几步,看到躺在地上的林寻,慌张跑了过去。 “你还好么?” 林寻一点也不好,他刚停下躺在地上,谁知道车立马就立马偏离了轨道。 苏尔曼见地上的青年慢慢睁开双眼,第一反应是惊艳。 怎么会有生的这么好的人! 尤其是这双眼睛,带着不符合他年龄的深邃,他的面容,给人的感觉比冰山上的雪莲还要冰冷。 “你有没有事?”林寻抓住她的手腕,面上闪过急切。 他选择了一个临近出口没有车的地方,除非是刻意,不可能撞在那个地方。 苏尔曼见他担心自己,泪水伴随着笑容。 “太好了。”她握住林寻的手。 林寻一惊,将手抽回来,一瞬间仿佛什么都明白了。 这也是个碰瓷的,看着那辆价值不菲的宾利被撞的悲惨模样,林寻猛地坐起身子。 这是要骗车保的! 他站起身,连衣服上的灰都没来得及拍,跑出停车场,招了个出租就不见了,留给苏尔曼一个潇洒的背影。 在角落震惊地从头到尾目睹全过程的索淸:…… ……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48 林寻学着原主,恢复了待在家里的日子,在他看来,关键是要避风头。 期间索淸给他打了不少电话,林寻都处于关机状态。 这样平静的生活在两天后被彻底打破。 谢千羽头一次敲他的门,情绪好像很激烈,“开门!” 林寻走到窗边看了下高度,放弃跳窗,坦然将门打开,“怎么了?” 依旧是冰冷的声调,高冷的人设。 谢千青却是抓着他的袖子,拉着他往楼下走,“快来看,这是不是你!” 林寻刚被扯着下了几步楼梯,看到客厅里电视机里播放的画面,好像是午间新闻回放,怔住了。 “我想让大家帮我找到他。”画面中的女子长得性感美丽,之后播放的监控画面中只能模糊看到一个不知从何处跑过来的男子,奋不顾身挡在一辆正在行驶的汽车前。 林寻平静下来,幸好尽量避开监控,只能断断续续看到一些。 主持人用富有感情的语调说道:“因为监控看不清,目前警方只能从当事人的描述和监控图像处理软件还原出大概的容貌。” 接下来,一张与林寻有七八成相似的图像出现在显示屏里。 画面再次切到苏尔曼那里,她眼眶有些发热:“无论如何,请大家帮帮忙,这素不相识的人,不顾生命危险跑出来救我,在我看来,他是一个英雄。” 林寻:…… 谢千羽在一旁有些激动,“究竟是不是你?” 谢千青不常出门,而两天前他正好出门,还开天辟地问自己要钱。 林寻嘴唇动了几下,可都没有说出话。 就在这时,谢千羽的手机响了,电话里一个大嗓门女声的传来:“千羽,你看微博了么,你哥火了!有好多人曝出电视里行侠仗义的人就是他!” 即使亲耳听见,谢千羽还是处于震惊状态。 林寻则是回房间,开机,果真有无数未接,他找了条次数最多的记录,回拨回去。 几乎就在一瞬间,电话便被接通,索淸的声音传来。 林寻:“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索淸:“……看电视,刷微博,走出门,无论哪一种方式,都会有人冲出来主动告诉你。” 作者有话要说:  继续去和我的报告约会/(tt)/~~ 第81章 星光璀璨 电话那头索淸还在说着什么, 林寻直接点了挂断,手垂下来。 谢千羽反应过来跟上来时,正看到林寻微微低头, 下巴的弧线格外好看。 “你……” 林寻将手机放进裤子口袋,手没有从裤子口袋取出,侧头看她。 谢千羽忍不住后退一步,谢家的基因很好,论容貌说不出他们三兄妹谁是顶尖, 但有一点,就连如今独挡一面的谢榆都稍逊谢千青一筹。 ——气场。 谢千青即便什么也不说,也是人群瞩目的焦点,他的好看不是让人想与之亲近的,而是不动声色地散发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势。 “他们说的是你,对么?”谢千羽问出口。 林寻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目光如寒潭, 谢千羽刚好被逼退到门口时, 便听低沉的嗓音传来,“举手之劳, 如果也能被称为恩情的话。” 随着话的尾音,是‘咚’的一声关门声。 谢千羽站在门口,看着关闭的实木门, 嚷了句‘什么人嘛’,便掉头回房间打电话给自己的好姐妹抱怨。 林寻坐在书桌旁,看着桌上的花卉沉思。 系统:宿主已成为名人, 可再接再厉,利用声势,培养出真正的影帝。 林寻捏了捏柔软的花瓣,瞬间指尖留香,“我对这种‘助人为乐’的走红模式并不感兴趣。” 系统:我有感人路线,亲子路线,无论是什么模式,只要宿主投资十万,都可以帮忙打造。 “不必。”林寻放弃逗弄花,道:“我已经有了计划。” 系统:宿主想要通过何种方式斩获美名? “励志。” 系统:…… 林寻:“励志是门学问,最容易引起人们的共鸣。” 系统陷入长时间沉默。 林寻:“你认为我说的不对?” 系统:请宿主专心任务,不要做违背自己价值观的事情。 林寻笑笑,不与它争辩。 他从抽屉拿出一张a4白纸,随意拿了支碳素笔,简单打了下草稿,便在电脑上打了一份电子简历,投了几个知名企业。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49 林寻并没有什么工作经历,简历上除了姓名等基本必填要素,就只写了性格一栏,大致归结了一下自己人生的几个重要阶段的心灵历程。 原以为这份心灵独白能让简历格外出彩,结果自投出,到了下午还是像石沉大海,没了音讯,第二天早晨,林寻还在床上,忽然听到电脑发出‘嘀’的一声,他下床没有穿拖鞋,直接走到书桌旁,晃了晃鼠标,一整晚没关的笔记本此刻只余不到百分之十的电量。 隔着格外暗的屏幕,他看见自己得到一个企业的回复。 林寻双眼一亮,果然,是金子总会发光。 等他点开回复,只有简单一句话:请不要发病历给公司。 林寻看了眼公司的名字,眼睛一眯,这笔账,他记住了。 他洗漱好,穿了身运动衣,便走了出去,碍于他现在也算是个‘知名人士’,林寻戴了口罩,按照原主的记忆,来到一处偏僻的地方。 这是一个基本废弃的工地,工地后面还有个小池塘,其实是处不错的风景,可惜因为太偏了,基本没有人来。 林寻坐在块旧木板上,双腿伸出去,裤子被尘土弄脏,他没有在意,打量着周围,难怪谢千青喜欢这里,没有人气,阴湿压抑,和他的性格相符。 嗅着过度潮湿的空气,林寻开始思索最快达成任务的方式,索淸演技好,有手段,是个不错的人选。 不知算是短板还是长处,索淸已经二十七岁,照着系统的要求,他要培育的人必须在三十岁前拿到影帝,还要达成百亿票房。 二十七岁,意味着林寻最多有不到三年的时间,但这个年纪,要比很多年轻小生多了份人生阅历,二十七岁还没有大火,索淸不可能不在意,他对成功的渴望格外密切,如此一来,林寻便容易在两人之间建立纽带。 这次索淸要出演的电视剧,无论如何林寻都要保他成为男一号。 他在思考的时候,目光触及池塘边一根枯木桩,林寻站起身,将木板倾斜,长期处在湿冷环境下,令木质发软,基本没有多大的力气,便将其折成两半。 林寻拿着其中一截,走到枯木桩下,记忆中谢千青讨厌与人交往,厌恶极了人与人之间的礼仪交际,大多数时间他都会避及这些场合,但有一样,谢千青是躲不过的——生日宴会。 即便他再不愿意,父母也会给他庆祝生日,有生日,便少不了生日礼物,这些礼物,谢千青从来没有打开过,统一埋在这里。 林寻慢悠悠地用木板刨地,没过多久,泥土松软,木板撬出一个小盒子,大约一个多小时,一座礼物堆成的小山初见雏形。 表面原本好看的包装纸已经被腐蚀的差不多,好在有盒子保护,里面的东西大多是完好的。 名表,皮带,d……甚至还有汽车模型。 在眼花缭乱的礼品中,林寻看到了代表不同年龄阶层的象征。 送礼物的人是尽了心,可惜原主并未领情。 正当他考虑如何处理这些东西时,身后传来高跟鞋踩地的声音。 林寻回过头,一个戴墨镜的妙龄女子穿着深v连衣裙,朝他走来。 “终于找到你了。”女子取下墨镜,露出一双美丽的双目。 “是你。”林寻望着苏尔曼,心中仍旧存着怀疑,即便她上电视公然寻找自己的踪迹,也不能完全打消对方骗车保的可能。 苏尔曼见到救命恩人,正心潮澎湃,哪里能读的清对方的内心活动。 她走到林寻面前,两人的距离使得林寻一低头就能看见她胸前的一片雪白。 可惜无论是眼前的佳人,还是曼妙的身姿,林寻都看不见,他看尽眼底的,只有堆在地上那些值钱的礼物。 “我托了好多关系,才打听到你的事情,”苏尔曼露出明艳的笑容,“其中有个人跟我说过在这里看到过你一次,就想着要来碰碰运气。” 苏尔曼边说着,注意力也被地上各式各样的礼品吸引。 上面沾染的泥土,还有前方的一个坑,都介绍了礼品的来历。 “这些都是你的?”她惊讶。 林寻颔首,不愿深谈这个问题。 “我可以看看么?” 林寻点头。 苏尔曼蹲下身,她的眼光一向毒辣,立马认出这都是名牌,还有不少事限量款,“和网上曝出的一样,你的家世很好。” 她抬头,“虽然很冒昧,但我姑姑想见见你。” 林寻,“她很有钱?” 苏尔曼,“是的。” “单身?” 苏尔曼,“是的。” 林寻,“那可以一见。” 苏尔曼一怔,忽然笑出声来,“你真是个幽默的人。” …… 有时候,有钱也能成为一种谦虚的说法,至少林寻此刻站在一座私人庄园里,周围全是梦幻的布景,跟人间仙境一样。 苏尔曼的姑姑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却是肤如凝脂,她体态丰腴,靠在躺椅上,一双美眸流光溢彩。 见到林寻,她坐直身体,举止端庄,做了一个‘请坐’的姿势。 林寻坐下后,她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听曼曼说了你的事情,现在见到庐山真面,果真是个不错的孩子。” 注意到林寻身上的灰尘,她问道:“最近在做些什么?” 林寻:“找工作。” 一旁的苏尔曼有些惊讶,毕竟林寻给她的感觉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和工作这两个字基本挨不上边。 她的姑姑神情却是没有什么变化,顺着问下去:“进展如何?”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50 林寻不疾不徐道:“壮志未酬。” “我倒是个不错的工作,虽然是一次性的,但报酬不少。” 林寻:“愿闻其详。” “再过几天,我受邀参加一对夫妇的纪念日派对,你可以当我一天的男伴……” 她话还没说完,苏尔曼便急忙叫了声‘姑姑’打断她后面要说的。 苏珂对她摇摇头,苏尔曼一向听她的话,咬着嘴唇不甘愿地站在一边。 “你也知道,女人到了我这个年纪,没有男伴独自参加派对,是件尴尬的事。” 林寻站起身,就在苏尔曼以为他生气了要拒绝时,却听他道:“如果到时候您还没有改变主意,欢迎随时联系我。” 他并未在这座梦幻庄园久留,留下联系方式后,便告辞离开。 苏尔曼送走他后,又折回来,跺了跺脚,娇气道:“您怎么能这么做?” 苏珂递了杯果汁给她,“消消气。” 苏尔曼没有接,看样子有些生气。 “你知道他的身份么?” 苏尔曼迟疑了下,点了点头,“网上有人曝出他是谢弘深的次子。” “谢家很有钱,只不过谢弘深是靠自己发家,才和这个圈子交集不深。” 苏尔曼撇撇嘴,“那些老头子,整天就知道看重什么血脉家族,一群老腐朽。” “很多年前,我见过谢千青一面,他当时只有十二岁,性子和现在却是判若两人。” “那又如何?”苏尔曼同她争辩,“他现在已经二十多岁,怎么能和小时候相比。” 苏珂摇头,“你还是太小。你差点出了事,我也找人调查过谢千青,但发现还有人同样在调查他。” “是谁?”苏尔曼被勾起好奇心。 “兰辰。” …… 林寻在回家路上路过一个报亭,他看见头条上还贴着一张神似自己的肖像画,里面用了各种生动的词汇,赞扬了他高尚的救人品德。 林寻摇摇头,随手翻了下,看到财经版块时,不由一怔。 上面的男人穿着黑色的衬衫,领口两个扣子没有扣,佩戴着一块红玉。 那天一闪而过的男人。 他戴着原本属于自己的玉佩,瞳孔里像是藏有深渊。 这个男人的身上,有很像丁圣或是苏秦的一部分特质。 林寻看了看标题——《地产界的传奇:兰辰》 内容里第一句话便是‘兰辰作为名副其实房地产的霸主,坐拥……’ 看了一段,林寻移开视线,莫名有几分心虚,想到自己离开上个世界前劈下的那道闪电,他陷入一片黑暗前,好像闻到了些奇怪的味道,如果没猜错,是苏秦那个据称很值钱的房子,被雷劈出了烧焦的糊味…… 作者有话要说:  林寻:房地产大亨……话说你究竟带着多大的执念转世…… 苏秦(呵呵):你说呢? 林寻:…… 第82章 星光璀璨 苏珂说的私人派对是在三天后举行, 林寻穿着简易的黑色休闲裤和白t恤站在苏珂的梦幻庄园外,苏尓曼笑着迎上来,“人长得俊穿什么都好看。” 林寻感觉到她这句话没有说完, 果然,苏珂很快说出后面一句:“但今晚派对的主人是极重礼节的人,你穿这个去可不行。” 见她笑的狡黠,林寻道:“看来你似乎早就有所准备。” 苏尓曼拉着他走进去,“姑姑亲自帮你挑的衣服, 她的眼光可好了,你快进去试试。” 一件价值不菲的西装展现在他面前。 裁剪处照顾到每一个细节,款式是经典款,林寻穿上身,没有打领带直接走出去,苏尓曼和苏珂同时眼前一亮, 到了苏尓曼这个年纪, 什么类型的男人没见过, 但就连她也要承认,林寻是其中最惊艳的, 西装穿在他身上,有着他人无可比拟的高贵大方。 他站在原地一笑,优雅自在, 像是天空一只飞过的孤鹤。 “你会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苏珂用一种近乎赞叹的语气道。 林寻礼貌回以微笑。 …… 晚上举办派对是有意义的,夜色和灯光交替,五光十色下, 觥筹交错间都是名门淑女,娇羞地挽着一个个绅士的胳膊,他们中,有富豪和女明星,有大家闺秀和俊秀小生……各式各样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在这里得到了淋漓的体现。 林寻走进去时,不意外吸引了一票注意,待看到苏珂紧贴着他的胳膊走进来时,这些目光就变得有些耐人寻味了。林寻在多数人心中定位成被包养的奶油小生,原本那些充斥着惊艳的目光夹杂了些轻蔑。 好在他来得算是早的,现在人不多,大约是为了照顾林寻,苏珂特意挑了个不那么显眼的位置,苏尓曼停好车后,也走了进来,她穿着一条粉色长裙,容貌妩媚,坐在林寻右侧。 “大家好像都不太了解你。”苏尓曼俏皮一笑:“我猜他们知道你的家世后,绝对会惊掉下巴。” 林寻:“谢家的交际圈和他们不怎么相交。”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51 这些自诩名流的上流社会人士,自己的圈子很有排外性。 “这倒也不一定,”苏珂忽然道:“我收到消息,今晚的宴会你家人也会过来。” 苏尓曼一惊,“既然这样,姑姑你还让陪你来?” 苏珂用一种唯恐天下不乱的眼神看她。 “早些年,这些老古董还能用血脉来自娱自乐下,但近几年一些家族企业接连破产,迫使他们不得不重新和一些商业集团结交良好的关系,”苏珂捏着酒杯小小喝了口,“这对谢家却也是个机会,别小看一些虚名,有时候噱头能更容易成事。” 说着,用有些耐人寻味的目光看了看林寻。 林寻却是没有在意她们二人间的谈话,视线落在今晚宴会的两位主人公身上,一对老夫妻,男的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他的妻子则是穿着典雅的礼服,两人身上都带着一种上位者的气势。 他看那对夫妻的时候,其中的男士也注意到他的存在,鹰一样的眼神巡视这边,林寻拿起酒杯,遥遥敬了下,尔后收回视线,和苏尓曼交谈起来。 大厅中央 宴会的女主角碰了碰她的丈夫,“在看什么?” 老先生笑笑,“方才留意到一个有意思的年轻人。” “赵氏集团的人到了,”女人挽着他的手微微用力,“我们去打个招呼。” 老先生点头,和她并肩走了过去。 随着派对开始时间的推进,人渐渐多了起来,苏尔曼突然凑近林寻,低声说:“快看,谁来了。” 林寻一抬头,就看见一路走来格外显眼的一家子,男的英俊,女的美丽,正是谢家的人。 谢弘深和他的妻子走在最前面,谢榆,谢千羽居后。 这是林寻第一次亲眼见到这具身体的父母亲,之前谢弘深和妻子侯灵到国外拜访一位恩师,算算日子,应该是今天早晨才下的飞机。 侯灵并不是传统的瓜子脸美女,而是鹅蛋脸,眼神温柔,给人的感觉古典,很舒服。 他们并没有注意到林寻,先去跟派对的主人寒暄几句。 林寻看到场上有不少目光放在谢弘深身上,谢家的人对于这个圈子是新面孔,但它所具有的财势却不是这些老牌家族可以比拟的。 正在这时,他突然听见苏珂发出一声笑声,很不齿的那种,她丹凤眼微扬,一双含情的眸子看向门口,眼皮一翻,很是不屑一孤。 林寻跟着看过去,门外走进来一男一女,男的算是高大帅气,四十岁左右,女的还不到三十,她的皮肤很白皙,眼神却是同年龄不同的纯真。 她看周围的目光给人感觉都是小心翼翼的,像只胆小的兔子,容易让人心生怜惜。 “她是谁?”林寻问。 “狐狸精,”苏珂毫不犹豫回答,她旁边的苏尔曼还不忘补充,“特不要脸的那种。” 从苏尔曼喋喋不休的抱怨中,林寻得知两人的身份。 男的叫霍玉堂,女的叫兰欣,霍玉堂是有发妻的,因为不愿意分割财产,到今天也没正式离婚,女的常年卧病在床,兰欣隔三差五地跑过去气人一趟,在外面,还以霍玉堂未婚妻的身份自居。 “要单是这样也就算了,”苏尔曼道:“别看这狐媚子长得清纯,陷害人的手段可是不少。” 林寻看着她似笑非笑道:“敢情大小姐是吃过暗亏。” 苏尔曼有些郁闷,“她就知道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我上次什么没做,从她身边走过,人就装着被撞倒,偏男人还吃这一套。” 想了想,苏尔曼还是觉得有些不忿,“当时她还说哭着说知道这个圈子容不下自己之类的的。” 苏珂给她递了杯水,“消消火气。” 见苏尔曼平静下来,苏珂对林寻道:“你最好小心点,有人看样子又想玩什么把戏。” 林寻点头的同时,兰欣热络地挽着霍玉堂,朝这边莲步走来。 林寻挑眉,看来兰欣和苏家的关系不好。 果然,下一秒,她就持着柔弱的声音,软言软语开口:“阿堂,对不起。” 霍玉堂不明白她为何道歉,问:“怎么了?” 兰欣目光盯着林寻看了一阵,眼眶有些发红,“这件衣服,本来是我准备要买给你的,不巧被苏小姐抢了先,现在见这位先生穿出来效果这么好,当初我再快一点就好了,阿堂穿上身一定很好看。” 她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周围的人听清。 简单几句话,蕴藏着很多信息量,比如苏珂强取豪夺,而林寻一个男的,却穿着女人付钱买的衣服,无疑是小白脸之类的,再往深处说些,苏珂已经到包养男人的地步。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这里,包括谢家人。 当看清林寻的面容时,谢家人明显都是一怔。 “这贱……”苏尔曼就要站起身和她理论。 兰欣眼中闪过一抹得意,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如此一来,所有人只看得见苏尔曼嚣张跋扈,以后谁还敢追求她。 就在这时,却听一声低低的咳嗽声插入。 “不过是一件衣服,”林寻随手拿起张餐巾纸,擦了擦嘴角,不疾不徐道:“兰小姐,我和你都是出来‘打工’的,别伤了和气。” 一开始,兰欣还听得一头雾水,等过了一会儿,似乎反应过来什么,十分窘迫。 苏尔曼忍不住笑出声来,如果小三也是门职业,兰欣还真是出来打工的。 兰欣抬头,用求助的眼神看向身边人,自己女人受了委屈,霍玉堂自然不乐意,冷声道:“这种地方不欢迎没有教养的人。” 林寻轻轻笑了声,眼神带着一抹游离,就像是出现在希腊神话中水仙花一样的美少年,他微微歪了歪头,瞧着不远处的谢弘深,道:“他说我家教不好,你觉得呢?” 谢弘深眼神一暗,竟是迈开长腿,一步步走过来,他步伐沉稳,目光深沉,就在众人猜测这个青年和谢家有什么关系时,谢弘深已经走到霍玉堂面前,似乎上下打量了霍玉堂一眼,然后直截了当说了一个字: “滚。”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52 作者有话要说:  私人采访时间: 记者:请问你对自己的评价是什么? 林寻:一个内向腼腆的少年。 记者:你觉得你个人最大的魅力是什么? 林寻:天生有诗人那种忧郁的气质。 众人:…… 写不完的报告···头发已经被抓成鸡窝···· 第83章 星光璀璨 柔和的音乐飘扬在场内,单就简单的一个发音却是掷地有声, 场上每个人呼吸的节拍慢了一拍, 事不关己,却又觉得尴尬。 林寻眉峰一扬, 眼中带着促狭道:“家父开个玩笑, 您不必放在心上。” 一句话, 直接粗暴挑明了自己的身世。 谢家的次子,传言中甚少出现在人前的谢千青以这种方式,猝不及防得和这个圈子的人打了个照面。 霍玉堂脸色很难看, 虽说是知道他的话没有什么可信度,但此刻能有个台阶供他下, 已经很是难能可贵, 总不能在这里直截了当的和谢家撕破脸。 兰欣挽着他, 纤长的手指,收拢又放开, 表情一瞬间变得很僵硬,她和霍玉堂站在这里,就像是两个跳梁小丑。 “派对快开始了。”林寻悠悠说了声。 霍玉堂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有一肚子的火, 最终还是硬生生憋回去,带着兰欣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她也有今天。”苏尓曼的语气明显带着幸灾乐祸。 林寻没感到什么开心,谢弘深就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得看着他,目光中带着质疑, “你怎么在这里?” 依照谢千青的性格,恨不得一年四季就窝在一个地方。 林寻目光透过他,看着正走来的谢榆等人,诚恳道:“不是说一家人最重要的就是整整齐齐。” 他说话的语气,神态都不像谢千青,尤其是那神态中有一种谢千青无法比拟的自信,但林寻的坐姿,动作又跟谢千青如出一辙,和别人说话时,习惯性的垂着眼睫,让人没有办法对他的身份产生怀疑。 有些话不适合摊开说,深深看了一眼林寻后,谢弘深走回侯灵身边,后者是一个知进退的女人,没有直接询问他。 林寻知道事情并未就此告一段落,他垂眸的时候,身边的苏尓曼高兴劲根本藏不住,时不时就要看几眼兰欣的方向,苏珂比她沉稳很多,看到了另外一些对林寻更有利的方面。 “丁老先生似乎对你很欣赏。” 林寻偏过头,派对的主人冲着他微微颔首,林寻对苏珂说道:“他的夫人,给我一种很眼熟的感觉。” 苏珂笑道:“你不会是真的不知道?” 林寻‘嗯’了声。 “她是傅仪,”苏尓曼凑过来道:“人年轻的时候可是大明星,家喻户晓的那种,我爸的偶像就是她。” “娱乐圈的?” 苏尓曼点头,“你看场上遍地的俊男美女,很多都是不出名的模特明星,想尽办法进场,都是想获得丁老先生的青睐,他的势力和他夫人在娱乐圈的人脉,想要捧红一个人简直是轻而易举。” 林寻眼中浮现出兴味,“那我应该和他很有共同话题。” 苏尓曼只当他在说笑,场上的音乐这时变得异常欢快,灯光先是忽然一黯,尔后一束追光打在今晚派对的主角身上,丁老先生携他的夫人,走到场地中央,高举酒杯,说着感谢来宾的话语。 等到派对正式开始的时候,有风琴家走上场,在场上来回走着演奏,随着曲声,有人翩翩起舞,有人端着餐盘享受美食。 苏尔曼见林寻无心玩乐,接受了一位高大帅气男子的邀舞,粉色的裙摆晃动,像是一只飘扬的粉蝶。林寻拿着个高脚杯,走到靠窗户的位置,身子倚在一处,安静地等着被搭讪。 没错,是被搭讪。 这时候要是去跳舞,谁会主动□□来跟你探讨,他只需要摇晃着酒杯,眼神迷离且孤傲,自然会吸引有些人的目光。 “场上这么多年轻人,怎么不和他们一起玩?”没过多久,一道身影便朝他走来。 林寻站直身体,将举着酒杯的手往下放了些,礼仪相当周道:“丁老先生。” 一个礼数周到的年轻人是很容易赢得人好感的,特别是林寻生的俊俏,天生便带着几分讨喜。 “我不太会跳舞,”林寻淡淡道:“在这里欣赏大家的舞步也挺好。” “一般长得像你这么好的孩子多半是有文艺细胞的,”丁老先生看着他,问:“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林寻侧头一想,“因为就算没有,也会想方设法培育出。” 丁老先生眼中流露出赞赏,“过去的人想进娱乐圈,是资质够了,本身条件不错,多才多艺,可现在时代不同了。” 林寻颔首,目光状似无意瞥了眼场上个别地方,“看得出来。” 大约是他的动作太直白不做作,丁老先生竟是笑了几声,“原本想给太太举办一场不错的派对,她喜欢热闹,结果还是弄成了乌烟瘴气。” 林寻能理解他的想法,苏珂曾侧面提起老先生是很注重礼节的人,这次邀请的都是圈子里的名流,可惜这些名流带来的男伴女伴就有些意思了。 他笑了笑,不动声色地开始引入话题,“您似乎不是很喜欢其中一些人?” “其实我倒没有看不起他们,”丁老先生叹道:“大约是我太太年轻时候是个演员,她几乎将半辈子热情都投入到演艺事业中,以至于我看演员的眼光都比别人要高很多。” 林寻点头,“出名的演员很多,真正的演员却很少。” “看来你还挺有见解,”丁老先生笑道:“那你觉得谁才是真正的演员?”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53 林寻眼中暗光一闪,他要的机会来了。 只见他不用声色道:“我个人一直都很欣赏一名演员,虽然不是很出名,但戏演的不错。” “哦?”对方看上去颇为感兴趣。 林寻没有意外说出索淸的名字,他并未刻意渲染索淸的演技有多好,而是开始和丁老先生探讨一些娱乐圈的现状。 “其实有些成功是可以走捷径的,”林寻道:“很多很好的演员,他们有着不错的实力,但因为各种原因,”他忽然笑着摇头,“大多归结于长相,或是愿不愿意屈从一些规则,这些人很难红火起来。” 丁老先生也不无遗憾地叹了口气。 林寻道:“说来不怕您见笑,我有打造一档真人秀的想法,可以让一些被埋没的演员参与进来,交流电影经验,节目中还可以通过一些游戏方式向观众普及影视中的一些冷门知识。” 丁老先生一怔,第一次听见年轻人在他面前探综艺。 林寻自己不了解这一方面,但不妨碍他付钱从系统手里买答案。 掏了钱的好处是,不费吹灰之力便阐述了一份完美的大纲,甚至很多细节处都有周到的考虑,丁老先生从一开始觉得有些滑稽,到后面渐渐陷入沉思,甚至觉得有几分可行。 “你的想法很有创意,”丁老先生道:“我也会抽时间和太太谈论一下,如果她也支撑,我们倒是愿意出一臂之力。” 林寻笑容很温暖,“无论事成与否,都要谢谢老先生美意。” 丁老先生越看这个年轻人越顺眼,摆手道:“举手之劳。” …… 林寻是提前离开的,再晚一步,免不了与谢家人同行,他已经演了一天的戏,天色已经这么晚,继续伪装下去就有些没意思了。 他走在夜色中,低头给索淸发了条信息,询问对方有没有兴趣陪他赏赏夜景。 索淸直接将电话回了过来,他的声音带着些睡意,很困倦的样子,“你知道对于浅眠的人来说,入睡是件多么难能可贵的事情?” 林寻,“要不要出来喝杯咖啡?” 电话那头一阵安静,大约是没有见过吵醒别人还能如此心安理得之人。 “我方才见了丁老先生一面。”林寻一句话打破了沉默。 在特定的圈子里,有时候一个姓氏或是一个称呼就能代表一个人,索淸显然是知道他口中的‘丁老先生’指的是谁。 “他今晚不是要举办派对……”索淸忽然顿了下,“你去参加了派对?” 即便是已经和林寻有过接触,知道他和传言中的性格描述不太相符,但潜意识里,他仍旧不觉得这位谢大少爷会去参加一个吵闹的派对。 “有些事情需要和丁老先生搭上线,”林寻缓缓道:“想要捧红一个人,单是靠一部戏热度还不够。” 直觉他在说自己,索淸怔了下,谢千青和自己无亲无故,甚至只有几面之缘,两人间并未发生什么实质性的关系,但对方偏偏是什么都为他考虑到,甚至参加派对。 想到方才还因为被吵醒产生怨气,索淸忽然升起了些愧疚感。 林寻:“要想打造真人秀,很多细节还需要再推敲,想要赢得观众的好感度,一个讨喜的人设不可或缺。刚开始难免要请几个大牌,可以的话,我也会在节目中露脸,毕竟是赞助商,有了这层关系,确保你的镜头不会少。” 索淸心下感动:“你准备打造什么真人秀?” 系统:检测到对方好感度急剧上升,请宿主把握机会。 它将很多优秀节目构造免费提供给林寻,期待他能用创意征服这位未来危险值可能会为s的人物。 林寻在无数创意中孕育了自己的想法:“亲子节目。” 索淸:…… 林寻:“第一次见面时,我说的关系你可以认真考虑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林寻:干爹和干儿子的人设没有错┑( ̄Д  ̄)┍ 系统:…… 报告被退回来重写,欲哭无泪,挥泪重新赶报告··· 第84章 星光璀璨 在这个通讯畅通的时代,人与人的交谈很容易就陷入无话可说的局面, 索淸不一样, 他的职业让他拥有一颗玲珑心,和任何人交谈都能巧言作答。 事实证明, 人生总不会是一帆风顺的。 林寻的出现恰给他某方面的特长带来了极大的挑战。为了不至于冷场, 最后索淸只硬生生地憋出了句, “等节目各方面到位我们再来谈具体的问题。” 这厢林寻却是很大度:“随你。” 想要尽快避过去这个话题,索淸开始主动和他谈论其他的方面,甚至不惜以自己的一些私生活来吸引林寻。电话粥煲到一半, 他忽然觉得林寻的声音有些奇怪。 失去了平时的平稳悦耳,似乎带着些沉闷。 “你那边信号不太好么?” 林寻瞅了眼满格的手机信号, 回他说很好。 “可是你的声音听上去很奇怪。” 林寻:“有点压抑?” 索淸在电话那头点头, “没错。” 林寻淡淡道:“兴许是因为我现在是躺着跟你说话。” 他约自己出去, 索淸并不认为林寻此刻会在家。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54 “这周围没什么人,不好搭车。”林寻打了个呵欠, 难得好心情地主动跟他解释,“我现在正躺在马路边。” “……” 索淸沉默一会儿后道:“现在这个点碰瓷不太好。” 林寻:“碰瓷是指车来了,躺在地上。” 索淸:“什么意思?” 林寻:“我现在是躺在地上等车来。” 对方再度沉默,林寻解释道:“电视剧里不是经常演女孩子会将路上受伤的美男子捡回去。” 索淸:“现在是晚上, 基本看不清你的长相。” 林寻:“所以我开了手电筒,一直对着自己的脸。” “……有效果么?” 林寻观察了一阵,原本平稳行驶的车临近他时候都像是一道闪电奔驰而去,“有,开车的应该都是男司机, 不受我容貌的蛊惑。” 索淸扶额,长长叹了口气:“即便真有女司机路过,我觉得她们想到的不是浪漫奇遇,而是午夜惊魂。” 林寻怔了下,打开照相机,闪光灯一亮,出现在屏幕上的双眼空洞,面容惨白。 他把手机重新贴在耳边,诚恳道:“我认为你说的有点道理。” 索淸的声音就快要比他更沉闷,他陆续说了不少,大意是劝导林寻不要再抱着不切实际的想法,打电话给家里的司机赶紧回去,正在他语重心长时,林寻突然打断他的话,“回头再约你。” 紧接着,电话那头便是一阵忙音。 索淸盯着手机,久久无语。 而此刻的林寻,手放到一旁,前方有一辆车停下,车内走出一名男子,徐徐走来,步伐沉稳,他的神情没有任何一点惊惧,直至站在林寻面前。 撇去他的英俊不说,他看人的眼神格外锐利,像是金属切面,冷硬又富有迷人的光泽。 但林寻的注意力却放在他半露出的那枚玉佩,夜色也没有将玉的灼红掩盖。 “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男人开口,声音和夜色一样优雅。 原本担心他急着跑出车门跟着的司机听到这句话,脚下步伐一顿。 很难相信,这种听上去有些肉麻,又老套的搭讪方式,是从自己老板嘴里说出的。 让他更费解的是趟在地上的青年,神态惬意,身体似乎很放松,一双漂亮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兰辰,一瞬间竟有勾人夺魄之嫌。 只见他轻声一笑:“也许是在前世的梦里。” 司机:…… 自己老板和一个陌生男子用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方式调情,他理解不了。 林寻在司机目瞪口呆中,施施然上了车,路上,司机不时透过后视镜偷瞄几眼,这奇怪的陌生人和自己老板坐得很开,两人间再也没有眼神的交流,也没有对话。 一切,就平静地像是林寻没有上车前,诡异的安静。 车子在一幢豪华别墅前停下,兰辰下车后,林寻走在他后面,大门再次关上,将别墅内外隔离成两个世界。 有钱人住的房子都是相似的,这幢别墅和谢家的房子差不多大,不同于谢家奢华的装潢风格,兰辰别墅内颜色很简单,基本看不见太多余的色彩,和他的人一样,低调沉稳。 兰辰领他走上阁楼,推开房门。 灯光是赤红色的,四面墙贴满了照片,还有少许资料,照片的主人公毫无疑问是林寻,要是任何一个人,看到这一幕必定是毛骨悚然,认为来到一个不折不扣变态跟踪狂的房间。 兰辰用余光看见林寻的面容,很沉静,像是冰冷蔚蓝的湖水,他将自己摆在偶然造访的客人位置上,对主人家的一切私事都选择不过问。 就是这匆匆一瞥,兰辰便能感觉到此人是与众不同的。 如此安静,特立独行。 “既然看到了,”兰辰缓缓道:“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林寻:“你想听我说什么?” 兰辰不回答,目光盯着墙上的一张照片。 这些照片大多数是林寻穿越后的,只有极少一部分属于穿越前的谢千青。 “我从前的心理医生对我说过,人的梦境有时是在追寻心底的潜意识,有的人渴望恐惧,有的追寻新鲜感,”兰辰嘴角勾了勾,“但我的梦境,从我记事起就没有变过。直到前些日子,在街上偶然看到了你,感觉梦的轮廓渐渐清晰了起来。” “我找人搜集来这些照片,”兰辰修长的手指在其中一张上摩擦,有着病态的美感,“总有些事情是难以用科学解释的,就拿这些照片来说,明明是同一个人,拥有同一副面孔,却感觉是两个人。” 林寻抱臂靠在墙上,对照片兴趣似乎不是很大,“这便是你带我回来的原因?” “我从前认为这是心理上的疾病,”兰辰眼神中的困惑消失,又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王者,“每当梦中出现一副看不清的面孔,便会有种被闪电劈过的错觉。” 林寻:…… 关于那道电,他觉得自己也是受害人。 可惜斗转星移,今时今日站在这里,他不可能对兰辰做出丝毫的解释。 兰辰见他神游其外,也不做打扰,不知过了多久,林寻忽然幽幽道:“你看上去很是富有。” 兰辰觉得没有必要否认,也没有必要作答。 林寻迈步走出房间,目光隔着旋转扶梯向下望,即便是看上去简单大方的布置,但哪怕是一块布料,也是名牌高档货。 “你想要什么?”林寻的声音很轻柔,轻飘飘传至兰辰耳边。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55 “探究清楚一些事罢了,”兰辰道:“不过需要你的配合。” 林寻回过神,双瞳里仿佛有漩涡沉浮,“好处呢?” 兰辰用他刚才问自己的话反问他,“你想要什么?” “钱和地位,你都不缺,”兰辰继续说,“但我也许能给你其他的一些东西。” 林寻垂眸:“我只想要一样,不过你暂时只用付个‘定金’。” …… 回到谢家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兰辰派司机将他松到大门外,林寻道了声谢后下车慢慢朝房子里走去。 一进门,出乎意料的客厅沙发上都有坐人。 谢弘深,侯灵,谢榆,谢千羽,分别坐在几个方向,尤其是谢弘深,神情很严肃。 见到林寻后,谢榆却是第一个开口:“你去哪里了?” 林寻边换鞋边将身份证扔到他面前。 谢榆皱眉,“什么意思?” 林寻穿着居家拖鞋,左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上面的出生日期应该会告诉你我成年的事实。” 谢榆神色一下冷了,“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们是在担心你。” 自始至终一言不发的谢弘深终于开口:“你为什么会在派对上出现。” 他的儿子,他比谁都了解,依着谢千青的性子怎么想也不可能在派对这种场合上出现。 林寻并未作解释,他直觉很难找到理由来瞒过谢弘深,转身就要回房间,侯灵见父子俩闹成这个模样,眼眶有些发红,谢千羽不忍心,咬了咬唇,追了上去,拽住林寻的手腕:“我们因为担心你,一整晚都在这里等……” 她的话说到一半顿住,水汪汪的大眼睛有些好奇地看着地上的红皮本子。 林寻原本已经上了两层阶梯,被她一拉,一个趔趄,人及时稳住,口袋卷起来放着的东西却是掉了出来。 等他注意到,已经来不及阻止,谢千羽捡起本子,正面上是镀金一样的颜色的文字——房地产权证。 翻开第一页,上面赫然写着两个人的名字:兰辰;林寻。 谢千羽手垂下来,呆呆地看着林寻,不由后退两步,“你,你不会是……” 谢榆走过来扶住她,接过她手里的本子,这一下,其他几人也都是看清了房产证上双人的名字。 谢弘深再也不复刚才的平静,目光死死盯着林寻:“你昨晚住在哪里?” 林寻觉得自己被平日里看上去没有交集的人赠了半套房子,未免太说不过去,只能干巴巴地解释了句:“兰先生是个好人,他对我也是真的不错。” 换言之,交个这样的土豪朋友总不为过。 但在旁人耳中,眼中,听见的,看见的,却又是一个事实。 谢千羽作为最早看到红皮本的人,整个身子都在微微颤抖。 她的哥哥,和兰氏集团的当家人……有那种不可言说的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  林寻:我总觉得哪里好像被误会了。 谢千羽:你住在他家一个晚上,他给了你一半房子的产权!还能有什么误会! 林寻:…… 第85章 星光璀璨 林寻觉得只是一个小本子而已,不值得大惊小怪, 半套房子对于谢家来说连九牛一毛都谈不上, 眼下, 他们却用惊骇的眼神一直盯着他看了许久。 侯灵深吸了几口气, 竭力控制住语气不那么激烈,“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林寻在这点上倒很诚实:“昨天晚上。” 末了,他抬头想了想,“确切来说, 只用了半个晚上。” 谢千羽支支吾吾道:“这, 这么快?” 话音刚落,除了林寻,剩下所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谢千羽自知失言, 脸色有些羞窘, 悻悻然走到侯灵身旁,挨着他一起坐。 林寻对谢榆伸出手, 后者用询问的目光看谢弘深,直至他微微颔首, 才将东西递给林寻。 接过房产证的一瞬间, 谢榆同他有几秒的僵持,最终望着林寻,缓缓放手。 林寻将房产证一卷,握在手里,转身留下一个潇洒上楼的背影。 楼下, 却是面面相觑,侯灵像天鹅一样细长的脖颈,随着她的垂头,丧失了应有的高傲,谢千羽在一旁轻轻挽住她的胳膊,用安慰的声音叫了句‘妈妈’。 这个时候,她对谢千青不由生出了几分怨恨,谢千羽成绩优秀,崇尚科学,平生最讨厌如果论,但此刻她难免会想,如果谢千青从来没有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就好了。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有这种想法,最开始的时候,谢千羽还因为自己产生如此恐怖的思想而有莫名的惊慌,毕竟谢千青再讨人嫌,也是跟她继承了同样血缘的亲人。 但时间久了,想让谢千青消失的想法越来越强烈,一开始只是赌气,除了一张脸,几乎一无是处,偏偏看人的眼光都是不屑一顾,谢千青像是给她完美的人生留下一个洗不掉的污点,每每有人提起她的家世,想到的不是豪门千金,也想不到她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哥哥谢榆,总是会状似不经意说一句: “哦,原来她的哥哥就是谢千青啊。” 原本已经让她面上无光的情况,难道再过不久,会演变成‘那个出柜的谢家公子哥。’ 谢千羽挽着侯灵的手忍不住用力,她深吸一口气,平复心底的异样。 林寻不知道谢家人此时内心的惊涛骇浪,不过就算知道,多半也不会在意,旁人只觉得谢千青冷傲,其实谢家才是真正的冷,它所有的激烈都蕴藏在一种冷暴力下。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56 谢家表面上一直竭力维持着体面家族的形象,谢弘深白手起家,谢家虽然有足够的财力,但比起名门望族,到底少了一份底蕴,林寻这样的误会放在一般的豪门怕是会炸开了锅,但在谢家,每个人只会静下心,权衡利弊,找出应对的策略。 激烈的冲突最终会在冰川下融化,这是谢家独有的处事方式。 他在笔记本电脑的键盘上快速敲击,桌面上的一份计划书正在快速编撰,林寻大致罗列了几项最能捧红一个人的手段。 显然绯闻是最快的,但也是林寻第一个排除的,索淸是有演技的,靠绯闻搏噱头很容易让人们忽视他的演技。剩下的便是接拍电影,综艺节目,和代言。 启动综艺节目的资金尚未有解决之道,就连带资进组的钱也都没有准备好。 林寻胳膊抵在桌子边缘,十指交叉,看着最后一条沉思,过了几分钟时间,他双眼眯了眯,似乎有了什么决断。 “究竟是什么样的代言会让人产生好感,富有内涵?” 林寻喃喃的时候,系统作出了回应。 系统:高雅或是古典的东西有很多,这些年国货渐渐兴起,笔墨纸砚,瓷器民族乐器都是不错的选择。 时间过去很久,见林寻没有反应。 系统:方才回答问题的收费是…… 林寻打断它,“我只是在自言自语,你打扰到我了。” 言下之意,是不准备掏这笔钱。 系统:请宿主尊重系统的知识成果。 林寻喝了口水,语气平和道:“我只是觉得你应该设立一些自费项目,换言之,自己收费,自己还款,自己报销。” 系统:…… “你倒是给了我一个不错的建议。”林寻忽然又道:“事成后我会补上。” 说完,他低头拨通一个电话号码,电话很快被接通,手机里传来富有磁性的声音。 林寻:“好久不见。” 电话那头,兰辰看了下手表,“刚好两个小时。” 林寻没有一点被拆场的尴尬,道:“有些事情想问你。” 兰辰没有答话,林寻打开网址,搜了些生产瓷器的著名厂商,报了一连串名字,“其中有你所熟识的么?” “蓝鹤。”兰辰淡淡道。 林寻点开蓝鹤的资料,能被兰辰挂在嘴边的,自然不是什么小企业。过去三十年内,十大天价瓷器排行榜它就占了六个,随手往下一拉,关于蓝鹤的新闻随处可见,其中不乏溢美和赞叹。 但另一方面,这又是一个相当高冷的品牌,从未请过代言人,连广告都做的很少,它的名字大多数时间是和一些神秘富豪和惊人的拍卖价联系在一起。 “如果我想让一个人成为蓝鹤的代言人,有多大的可能?” 电话那头兰辰短暂沉默几秒钟后,回答他:“很难。” 林寻却是放松地笑了下:“看来也并非毫无办法。” “这样看你对我的意义有多大,”兰辰淡声道:“我记得告诉过你,需要你协助我弄明白一些事情。” 林寻合上笔记本,,他随手抽出一本,竟然还有张爱玲的,随手翻开一页,稍作一些斟酌,便对兰辰念道:“你有病,我就是医你的药。” “……” 不知为何,隔着电话,他都感到了一股杀气。 林寻清清嗓子,掠过不自然的话题,“你所需要的,我会全力协助,当然,是建立在双方互惠的基础上。” 兰辰倒是直截了当,“再过几天,蓝鹤有一件梅子青要展出拍卖,我会带你去现场牵线搭桥,不过事后,你要配合我完成一件事。” 林寻低低笑了声,“公平的交易。” 说完,双方几乎同时挂了电话。 兰辰是个言出必行的人,他既然言明了要带林寻去,几天后,便真的出现在谢家别墅的门口。 林寻出门的时候碰巧谢千羽也在,她看着林寻走上兰辰的车,眼神暗了暗,兰辰等他系好安全带,车子才上路。 “我在报纸上看到蓝鹤目前的继承人很年轻,还不到三十岁。” 兰辰:“蓝鹤的施釉技艺一直是一脉单传,他们算是家族企业,品种单一,环境也不复杂,从小耳濡目染,接管起来很容易上手。” 林寻,“你看上去很了解蓝鹤的企业构造。” 兰辰,“只是了解某个人罢了。” 蓝鹤真正的展览会其实还有一天,但基本上收到邀请函的嘉宾都是提前一天到达,入住在蓝鹤名下的酒店。 林寻住在十五层,宽敞的走廊上都摆放着许多富有魅力的瓷瓶,里面插着怒放的花朵,让人看一眼便有了美得享受。 他和兰辰刚好住在对门,林寻到酒店的第一时间,就选择补眠,刚躺在床上,又担心兰辰一会儿会来找他,便在写了个条子做成牌子贴在门上,才重新躺在床上安心入眠。 和他的好梦不同,兰辰一打开房门,便有一道身影扑上来,嘴里还腻歪地喊着‘hney。’似乎早就预料到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兰辰一个侧身,飞奔而来的人影差点直接撞在门上,他及时止步,转过身控诉道:“要是撞到我宝贵的手怎么办?” 说着,无比自恋地瞧着自己的手指,阳光下,他的手的确长得很美,肤质细腻的连女子都比不上。 兰辰面无表情地整理行李,从头到尾看都没看他一眼。 蓝鸣轩在他身后啧啧叹气,“你对待朋友未免太无情了些。” 兰辰下逐客令,“这间房间目前的使用权应该属于我个人。” 蓝鸣轩随意挑了处坐下,“好歹你这次来也是有求于我。”他支着下巴道:“你竟然会介绍人来给我做代言,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 兰辰这才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有几成的可能性。”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57 “我无所谓,”蓝鸣轩撇撇嘴,他留着长发,时不时嘴里蹦出几个英文单词,完全不像是和国艺沾边的,“但你是知道那群老头子的,想说服他们可不容易。” 说着站起身,“先带我去见见人。” 他可是很好奇什么人能让兰辰花费心思。 兰辰点了点头。 蓝鸣轩凑到他身旁,“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说着有几分笃定道:“连这种事都愿意帮忙,向我讨份人情债,你和他之间一定有不可告人的交易。” 他说话的功夫,兰辰已经打开门,回头冷冷道:“没你想的那么龌龊。” 蓝鸣轩却是怔了几秒,目光掠过他看向门外,表情有些不自然,“你确定?” 兰辰转过头,正好看见林寻挂着个暂停服务的牌子,还做了个箭头,正对着他的门。 他面色顿时一沉。 “还说没什么交易,” 蓝鸣轩回过神来,一跃三尺高,指着兰辰骂道:“你果然是个禽兽!”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码完了···周六或是周天挑一天爆更~ 第86章 星光璀璨 面对好友的指责,兰辰什么也没回应, 向前走了两步, 抬手就咚咚咚敲门。 没过多久, 门便打开一条缝, 林寻扒着门框,睡眼惺忪。 兰辰当着他的面指了指门上的牌子,又指了指自己,沉声道:“解释一下。” 林寻勉强抬眼看了他下, “解释什么?” 兰辰:“显然是有人误会了你我的关系。” 林寻嗤笑了下, “这就是你在我门外‘咚咚咚,咚咚咚’的原因,击鼓鸣冤么?” 兰辰看着他的眼神像是能结出层冰来。 林寻耸耸肩,“给你平冤, 恕你无罪, 滚吧。” 说完,门‘嘭’地一声合上, 里面传出拖鞋落地和沉闷的一声响,应该是人一头栽倒在床上的声音。 门外的两人, 先不说兰辰, 蓝鸣轩愣了愣,没过一会儿,弯着腰大小,眼睫毛都笑得打颤。 “兰辰啊兰辰,想不到你也有今天!” 笑着还不忘双手合十, 努力直起腰板,对着外面的青天白云拜了拜,苍天开了眼啊! 睡醒和被人吵醒是两种不同的概念,林寻在床上抱着被子扭了下,像是苟延残喘的柴犬,等他下巴贴着被面蹭了两下,终于确认自己已经睡不着的事实。 他从床上坐起来,望着空白的墙壁神情呆滞,再然后,眼神恢复明亮,林寻下床,打开门的一瞬间不意外看见还在门外的兰辰,兰辰身后,有个人正扶着墙,笑得相当夸张。 林寻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下午好。” 活脱脱和方才摔门的是两个人。 蓝鸣轩自兰辰身后探出半个脑袋,语中带着钦佩之意,“你演技真好。” 林寻温柔地冲他笑笑:“你也很会说话。” 无视他俩灵魂上的共鸣,兰辰盯着他问:“有时间么?” 林寻将门完全打开,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蓝鸣轩自打一进门,就跟无骨的八爪鱼一样,半个身子瘫软在椅子上,兰辰站在靠窗的位置,眼神肃萧,身姿笔挺,和他形成鲜明的对比。 “就是他要做蓝鹤的代言人?”蓝鸣轩扭过头问林寻。 “我不清楚。”兰辰冷淡地应了声。 事实上,他的确不清楚,林寻只是说想捧人做蓝鹤的代言人,具体却没有提及是谁。 蓝鸣轩将目光移到林寻身上,其实男人身上也有很多种美法,眼前的属于那种美得不那么平易近人的类型。 林寻冲他伸出手,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林寻。” 卧槽! 蓝鸣轩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这男人的声音跟自己的手一样美! 方才林寻困倦,声音犹带着沉闷,现在完全清醒状态下的他,音色美好的就像乐器奏出来一样。 他忍不住又扭头看了眼兰辰:“难怪我们的大公子被迷得找不到东南西北,还特意出面找我帮忙。” 这句话中暴露出很多信息点,回忆起报纸上关于蓝鹤继承人的介绍,林寻大致能确认这个年轻人的身份。 他似乎情绪起伏非常大,很容易一惊一乍,都说制窑的人身上有股子沉稳老练,蓝鸣轩无疑是其中的另类。 此刻他伸长了脖子问林寻:“你想当蓝鹤的代言人?” 林寻:“不是。” 蓝鸣轩的眼中闪过失望,“那真是可惜了,你身上的气质倒和蓝鹤很像,死气沉沉中有透着高贵感。” 要是一般人听到这样的形容难免不快,林寻却好像很喜欢这个形容,评价道:“贴切,真实。” 蓝鸣轩眼神一变,和这个人说话就像打太极一样,浑身的力气没处使,从前老头子说经常对他说,“鸣轩,若是你日后遇到心思太深,甚至都看不透的人,不要与之为敌,也不要与之相亲。” 他思忖兰辰究竟对此人有没有生出亲近之意。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58 要是有,以后可有兰辰受的。 “你……”他欲言又止。 林寻耐心极佳地等他说完。 蓝鸣轩却是话锋一转,“你要推荐的人是谁?” 林寻扬起手机,屏幕上是他才从网站下载的一张照片,索淸的好皮相经受住了高清大图的考验,即便单单是一张半身照,也能让人一眼看出颜值这种东西。 “原来是他。”蓝鸣轩说了句。 林寻挑眉,“认识的?” “几年前一个饭局上见过,是个难得的聪明人。”蓝鸣轩说着竟是坐直了身子,端正神态的他竟是有一种风骨,“要知道,世上有两种聪明人,一种是真聪明,一种是假聪明,索淸是前者,”他顿了顿,目光有意无意地扫了下兰辰,“兰欣就是后者。” 兰欣? 林寻记得上次派对上企图给他难堪的女人也叫这个名字,姓兰……他看向兰辰,莫非这二人有什么亲戚关系。 “不值一提的人。”兰辰如是说。 林寻识趣地不再问,同蓝鸣轩攀谈,“你觉得让索淸做蓝鹤的代言人如何?” 蓝鸣轩笑言,“看来你觉得我在此事上很有话语权。” “难道不是?”林寻反问他。 蓝鸣轩将脸埋在手心里,有一种奇怪的笑腔从指缝里渗出来,“你欠我个人情。” 这句话显然是说给兰辰听的。 他伸了个懒腰,林寻注意到蓝鸣轩的手,的确是超乎常人,只有小说中执笔的书生才有这样美手,像是生来就为了风花雪月,执笔春秋。 蓝鸣轩右手捏了捏左肩,给自己放松了下,“这件事,姑且包在我身上。” 说完,扭扭捏捏地走了。 他走后,林寻对兰辰道:“你朋友很有意思。” 兰辰:“你也很有意思。” 他的语气庄重而认真,没有一点玩笑的味道。 林寻回味了下,踱步慢悠悠地晃到兰辰身边,兰辰像是看见一只猫妖,每一步都踏在节点上。林寻停在他面前,直勾勾盯着他,直白说是看着他的眼睛。 不是他所熟悉的那双眼睛,不像丁圣,亦不像苏秦。 这双眼睛,多了些视金钱如粪土的味道。 林寻捂住胸口,果然有钱了,气质都不一样了。他透过玻璃窗看着自己的倒影,实打实的穷的叮当响,“天道,你何其不公!” 兰辰演绎不出他内心的变化,皱眉道:“不舒服?” 眼前这人,看上去,心口疼的厉害。 林寻的失态只有片刻,他很快直起身子,“有感而发罢了。”不欲深谈方才的变化,林寻道:“你的朋友,便是蓝鹤的继承人?” 兰辰点头。 林寻:“他的保证有几分准?” “在没有对你感兴趣前,三成,”兰辰淡淡道:“现在是九成。” “看来索淸的事算是拍定了。” 兰辰看着他道:“明天蓝鹤的拍卖,你要去么?” 原本是要等到会上引林寻见蓝鸣轩,既然现在见过了,明天便不是必须要去的场合。 林寻想了想,“算了,我想待在房间里。” 兰辰没有勉强,“蓝鹤的会场很大,你要是改变主意想去,记得找人带着,不要乱跑。” 林寻抿唇点头,模样看上去分外乖巧。 当天晚上他就收到了蓝鸣轩的好消息,对方来的时候,旁边还跟着个戴眼镜的西装男,“这是策划部的人,有什么想法可以同他交流。” 林寻请两人进门,关门的一刹那他留意到对门,兰辰不可能没有注意到这里的动静,但似乎没什么出来一见的想法。 “蓝鹤之前从未请过人代言,”戴眼镜的男人一看就是精明强干的人,上来直入主题,“坦白说,我们之前的销售策略是饥饿营销,毕竟蓝鹤的受众一直顶在高消费群体。” “但近几年公司内部也有人提出质疑,毕竟受众面太小,年轻一些的人,更希望能将这种技艺发扬光大,更多人能够切实领略到这种美。” 谈了很久,他才聊到索淸,“你推荐的人,长相和气质都是顶尖的,唯独有一点,年纪太轻。” 索淸已经二十七岁,但类似这种沉淀下来的文化,蓝鹤就算选代言人,理应更钟情与年纪大,口碑好的老牌艺人。 林寻笑了笑,“但有一点,是索淸身上最有价值的部分。” 戴眼镜的男人扶了扶镜框,静静听他说。 “他没有大火,所以代言费基本上不用很多,”林寻低垂着眼睫,眼神中似乎流转着光辉,“但他很快会大火的。” 他的话语很轻,却生生带出股魄力和果断。 戴眼镜的男人嘴角一勾:“但愿谢先生所言成真。” 他将一本册子推倒林寻面前,“这是下个季度我们新推出的产品,之后我们会同索淸的经济公司里联系,请他来拍宣传照。” 林寻随手翻了几页,手指停在半空中几秒,若无其事看了下去。 ……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59 事情过去一个星期,这天正要出门的林寻意外接到索淸的电话。 “蓝鹤找我代言,是你从中托了关系是么?”对方开门见山问道。 林寻边系鞋带,边回答他,“这种小事就不用特意打电话来谢我,请将感激放在心底。” “谢千青。”电话那头,索淸连名带姓地叫了声他的名字,中间伴随着沉重呼吸。 “我是一个演员。” 林寻:“我知道。” “蓝鹤下个季度推出的主打系列是仿明朝的花瓶。” 林寻,“我知道。” “然而你让我去代言花瓶。”隔着空间,林寻都从中听到了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索淸这几天彻夜难眠,他几乎无法想象自己去给花瓶拍宣传照的场面,偏偏蓝鹤是个大牌子,得罪不起。 林寻安慰他:“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去吧。” 说完,火速挂断电话。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是521,不说了,继续码字,明天爆更︿( ̄︶ ̄)︿ 第87章 星光璀璨 出门后林寻并未走太远,外面的空气很好, 他特意穿了双运动鞋, 沿着小路跑步。住在高档区的好处是地方宽广, 周围植被多, 几乎看不到什么事,当然也有不好的地方,如果这时候忽然从哪里钻出一个人,叫声救命都没人能听见。 身体活跃有利于他思想的萌芽, 林寻一边跑大脑便飞速的运转, 如何让自己富起来。 系统又在开始不遗余力给他做思想工作,导演,歌手,演员, 只要林寻出的起价格, 它就能包其红火。 但林寻铁了心要做流水的网红,劝说无用。 究其更深的原因, 网红来钱比较快,若是做演员, 少不了从基层做起, 一部剧拍下来动辄便是数月半年,林寻自问没这个耐心,至于歌手和导演,便要完全依靠系统,从它手里购买产权, 一个源源不尽的无底洞可不是林寻愿意看到的结果。 他需要尽快筹到钱,赶在索淸进组前,利用财力捧他成为男一号。 跑完步回去,用凉水冲了个澡,横竖现在谢家人都不在家,家里雇的佣人除非谢家人的要求,是不会上楼的,林寻半裸着上身,手里拿着杯果汁,仰起头一饮而尽,顺便眼角的余光瞥着窗外。 天气晴朗,阳光也刚好,他肌肤上还未完全擦干的小水珠,暴露在日光下,象牙白的皮肤上仿佛凝结出一层细小的钻石。 等林寻转过身,将空杯子放在桌子上,目光被压在笔记本电脑下露出的半截红皮本吸引。 抽出红皮本,林寻看着房产证上一半自己的名字,琢磨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站起身,套上个卫衣出门。 好歹也算是自己一半的资产,先过去看看究竟值多少钱。 出租车司机看到上面的地址,面色有些惊讶,“小伙子,你确定要去这个地方?” 林寻点头,觉得有必要炫耀一下自己为数不多的财产,“我在这里有一套房子。” 司机看他的眼神变了又变,最终扭过头,一脚油门,车子飞速上路。 车子经过城市中心,又渐渐行至人烟稀少的地方,时间过去很久,出租车才缓缓停下,司机收了钱后,再度是一脚油门,离开的速度比来时的更快。 四周只有乌鸦的叫声,原来大都市里也是有乌鸦这种东西的,而且还不少,只是聚集在偏僻的地方。 林寻看着四周,荒草丛生,远处有几根突兀的电线杆,面前是一幢十分大的宅子,如果忽略门前锈迹斑斑的铁环,还有已经被腐蚀差不多的锁具,宅子依稀能看出几十年前‘豪宅’的轮廓。 从他上方忽然穿来一声叫声,仔细听,有点像鸭子嘎嘎的叫,但又比野鸭多了份喑哑,林寻抬头,看见三四只乌鸦张开翅膀从他头顶掠过。 俗话说乌鸦头上过,无灾必有祸,林寻打量完周围的环境,确定除了打电话求救,今晚是回不去了,这里荒郊野岭的,估计一年到头也见不到有车会路过。 林寻掏出手机,搜了下自己这个地址。别看这里偏僻,信号却还不错,那竖着的几根电线杆倒也是有些用处的。 开头第一页就就蹦出‘凶宅’两个字,还是标红的。 点进去,文章里详细介绍了这栋凶宅的来历,建国初,宅子是属于一个大户人家的,后来那家人的男主人在外面养了个女人,女主人几番哭闹下也没有让他浪子回头,大概是心灰意冷,只说最后要吃一个团圆饭。 新年的时候,男主人最后一次坐在家里的桌子前,一家老小看上去其乐融融,饭吃到一半,众人迷迷糊糊,再之后便是女主人拎着斧子赶尽杀绝。 男主人和老人当场死亡,女的也吞药自杀,警方赶到的时候只有五岁的小儿子还残留着一口气,小男孩被自己的舅舅收养,长大后没有再回来这个地方,却不知是不是魔咒,之后男孩年纪大了成家,他的儿子又是被发妻毒杀,故事到最后,老人回到故居将房子便宜卖出去,自己不知所踪。 林寻又往后翻了几页,不意外发现当初这宅子正是被兰氏购买,最开始的时候,兰氏是想将房子拆掉重新盖成小区,谁知后来过来的工人接二连三的出意外,做房地产的人多少还是信些风水,这里的开采计划便被暂时搁置。 林寻摇了摇头,难怪方才司机会用那种见鬼的眼神看他。 大门的锁具已经坏了,推开走进去,顿时一阵阴凉的风袭来,在这大夏天里,生生让人体会到骨头发凉的感觉。 林寻手指快速动了几下,给兰辰发了条短信:你分我的房子当真是‘用心良苦’。 ‘嘀’的一声,很快就有短信给他回复,林寻打开一看,一条短信除了文字,只有逗号和句号,当下时兴的表情符号和一些惯用的亲昵语气都没有,光是读着都能从中看出规矩的味道。 ——百年后,往日血案被淡化,兰氏会重新开采这个地方。 林寻对着手机屏幕冷笑一声,感情他要利用这个房子发财致富,起码要保证自己活到一百二十多岁。 另外一边,兰辰想到林寻现在有可能气急败坏的模样,嘴角不有勾了勾,和林寻认识后,他从来没有发现过的恶趣味渐渐被激发,似乎看到对方不能得逞的样子,心情就会好很多。 其实他不知道,基本和林寻认识的人都会有这种想法,这不是某个人的恶趣味,而是所有人的共识。 好在林寻是个懂得苦中作乐的人,他在宅子里转了一圈,发现许多不知名的物种,各式各样的蜘蛛虫子,这地方常年没有人气,又过分潮湿,林寻丝毫不怀疑某个角落正蜷缩着几条蛇伺机而动。 偌大一个宅子,没有任何能令人果腹的东西,林寻寻了块破木板,搭在已经长青苔的凳子上,盘着腿坐在上面,静静地一动不动。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60 要不是偶尔转动的眼珠,他看上去跟一个活死人无异。 大约到黄昏的时候,林寻重新拿出手机,在几个知名的论坛分别注册了小号,然后装成路人在底下留言,甚至他还不忘在微博上浪迹一圈。 网络时代的好处便是消息传播的非常快,很快,就有一个知名博主曝出今晚之前‘英雄救美’的青年要开直播。 话说上次林寻也算是出尽了风头,起先从电视里大家只觉得是一个英俊潇洒的青年,后来谢千青的家世被曝出,顿时在林寻身上贴了个‘多金’的标签,这年头,多金可比帅气重要多了,加之他本身长得好,顿时收获一票女粉丝。 可惜林寻没有趁热炒作,网络热度来得快,去得也快,但当他再次主动活跃在这个平台,立刻就收获了不少关注。 网友天地人和:直播什么?是不是打游戏? 网友三缺一:说不定是日常生活呢。 网友五行缺火:有钱人的娱乐活动可能是去俱乐部骑马什么的。 …… 在无数讨论中,一个声音被淹没在众多议论中。 网友9块9包邮:直播的时间好像有些奇怪。 真正接触到真相的发言就这么被吞没了。 晚上21点,林寻准时开始直播,画面刚开始,是一片黑暗。 “什么鬼?” “看不见啊!” 就在屏幕上刷出大量问号时,画面总算是清楚起来。 林寻找到了好几根半截的蜡烛,打火机点燃烛芯的一瞬间,屋内呈现出半昏暗的局面。 屏幕上的问好瞬间被卧槽席卷。 “恐怖直播,竟然是恐怖直播!!!” “活久见啊!” “少年,我敬你是条汉子!” 反转的好处便是足够吸引的眼球,在不少人心情过山车似的地转了一圈,一大波打赏蜂拥而来。 林寻用树枝和胶带做了个简易的自拍杆,当他单手举着蜡烛深入宅子内部时,围观人也不住打了个寒颤。 林寻面无表情地介绍这个宅子的历史,其实就算没有他说,已经有好几个热心网友扒出宅子的故事,当然顺带扒了下这个宅子的归属权。 群众的关注点很快就歪楼了。 网友绿成一片海:资料上说老宅后来被兰氏集团买了去。 网友火柴人:那算不算是私闯民宅。 林寻扫了眼屏幕,淡淡道:“合法的。” 一石激起千层浪。 围观群众表示猝不及防想到了某个不该想的方面。 林寻没有理会,专心致志探究起老宅来。 他用手在一个桌子腿上蹭了下,上面的灰被抹去,露出几根指头的爪印,透过这红手印,人们不难勾勒出当时的场景,女主人疯狂的举着斧头杀人,有人靠着最后一点力气逃跑,却只能徒劳地抓住桌子脚。 大晚上的,不少看直播的人都忍不住像后望了眼,确保无人后才继续看。 有几个刷起礼物,美名曰送花壮胆。 这倒是个好主意,花钱的时候,就不那么害怕鬼怪,只觉得肉疼。 …… 蓝鸣轩从公司回来,觉得浑身上下哪里都不舒服,自从他敲定蓝鹤下个季度要请人来代言主打产品,这几天那群老头子便组团来在各种事情上刷存在感,试图逼他低头。 想到自己近日来接连不顺,他脸上的表情禁不住带了些冷意,这些倚老卖老的人,当真以为他不知道公司账目被动了手脚,他突然低低笑了起来,借力打力,用不了多久,他会让这些人把吃下去的连本带息吐出来。 作为一名资深网虫,蓝鸣轩回家很少忙公事,他先逛了会儿贴吧,又刷起微博,当看到热门里‘恐怖直播’四个字,按耐不住好奇心点了进去。 进了直播,屏幕里的人竟是再熟悉不过。 “这是……” 他一个鲤鱼打挺做直身子,认真辨认林寻所处的地方,待确认完毕,嘴巴张得足以吞下一个鸡蛋。 夸张的表情维持很久,蓝鸣轩拿起床头的电话快速拨出一个号码,响了好几下后,那边才传出一个‘喂’的声音。 蓝鸣轩咽了下口水,“我说阿辰,你们集团最近在做旅游观光?” 兰辰被他问得不明所以,“你在说什么?” 蓝鸣轩用手机给他了个链接,交代道:“点进去。” 时间过去五分钟,蓝鸣轩听见‘啪’的一声从电话那头传来,像是杯子被活生生捏碎。 他身子忍不住一抖,开解道:“这是好事啊,你想要是哪天房子卖不动了,还是可以走走别的路线,弄成个观光胜地什么的……现在不是小年轻就好这口……” 越说声音越弱,到后面几乎什么底气。 蓝鸣轩忍不住打了自己一下,怪他手贱,没忍住打了电话,这种事情让兰辰自己发现就好了,现在他来开口说,玩意被迁怒了怎么办。 又是‘啪’的一声。 蓝鸣轩不由猛地坐直身子,他根本不敢眨眼睛,生怕一闭眼,就想象到兰辰现在的表情。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61 作者有话要说:  围观群众:听说了么,兰氏集团的房子直播闹鬼。 兰辰:…… 二更,三更随后送上(づ ̄3 ̄)づ╭ 第88章 星光璀璨 兰辰的表情的确算不上很好,黑夜里, 他的神情比鬼怪还要冷硬。 蓝鸣轩直到被挂断电话, 还沉浸在哆嗦里, 无冤无仇的, 大半夜的他这是遭了趟什么罪! 视频里林寻还在做着他的探索老宅专题,礼物已经被刷爆了,他像是一只游走在黑夜里的鬼魅,夜晚风凉, 林寻将黑色卫衣的帽子扣在头上, 看上去颇有几分阴冷美男的味道。 此刻他正停留在一个小房间,林寻直观地说出他的感受,“这里给人的感觉略微好一点。” 他没有一味地宣传恐怖,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画本, 上面明显是小孩子不成熟的笔法, 画着一家四口,上面还用箭头歪歪扭扭地标注着‘爸爸’, ‘妈妈’,‘姐姐’。 姐姐? 林寻皱眉, 他记得故事里提到死去的人有丈夫, 老人,自杀的妻子,还有幸存的儿子,对画中的小女孩却是只字未提。 这个房间应该是精心装饰的,他能看出布置房间大人的用心, 遮光帘上还画着卡通的图案。 “这倒是让我想起一个故事。” 林寻讲起一个温情的鬼故事,他的声音很好听,在无数的恐怖因素中,简直像是一股清流,或许有赖于他本身的经历,他讲起的故事,总是能深入刻画出每一个细节。 围观的群众听得入迷,尤其是对一些混二次元的,静下心享受这场声控的盛宴。 兰辰透过屏幕,看着林寻的双眼,他的眼睛很明亮,黑色连衫帽显得他的脸更加小,更加漂亮。 不知为何,他心头的怒火就这么熄灭了。 透过一个个音节,感受着古旧的画面。 等林寻的故事讲完,方才沉醉的人有感于故事,清醒过来时,屏幕上便接连刷出无限爱心。 “啊啊啊!小哥哥好会讲故事!” “求拥抱!求入怀!求一起滚着睡!” “卧槽!难道只有我注意到有人送了上帝之眼。” 不到四十秒,同一个人送出一百个上帝之眼。 “土豪求抱大腿!求爱抚!” “有钱人,万恶的有钱人!撩我小哥哥!” 一个上帝之眼相当于10000000个金币,折合人民币一百个上帝之眼刚好是十万块钱。 最崩溃的要数蓝鸣轩,他呆呆地看着屏幕,长发有几根吃进嘴里都不知道。 这不是兰辰的号么,发生了什么? 前一秒还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怎么突然就打赏起礼物了。 蓝鸣轩身为资深网虫,却不知道还有一秒路转粉这种说法。 林寻也注意到直播间的疯狂,发觉自己一分钟收到十万块的礼物,咧开嘴笑了下,露出半颗虎牙。 这一笑,瞬间炸裂不少少女心。 刚刷完礼物的兰辰看见这个略显羞涩笑容,呼吸一紧,有一瞬间,他有些不确定,害人不浅的是直播还是林寻。 舆论的主人公林寻却是相当淡定,他没有忘记自己的主要使命,在房间其他处寻找一些线索,相框,作业本,还有只写了几页的日记,翻开里面混着常年晒不到阳光的霉味。 小孩子写得字歪歪扭扭的,这日记应该是学校布置的作业,上面还有批改的痕迹。 林寻看了几页,陆续去了其他几个房间,原主人的卧室还挂着个歪歪扭扭的结婚照,原本也是一个幸福的家庭,照片上的女人头靠着新郎的肩膀,温婉的笑着,完全看不出后来失婚的疯狂。 哪怕是晃来晃去的屏幕,看直播的人也渐渐从这桩老宅里读出一种悲情的味道。大家的论题渐渐引向一个道德的方面,什么小三,渣男之类的。 林寻像是没有看到这些议论,搬了个凳子,伸手摸了摸墙上的结婚照,又在周围用烛火仔细地看。 有好几次,看直播的人都担心他把蜡烛举得过低,火把屋子点着。 他大约有两分钟没有说话,对于直播来说,这已经是一个相当漫长的时间。 有网友已经按捺不住刷礼物求他张口。 “在恐怖故事里,每个人都会把一些出现的事情归咎于恐怖本身。”林寻总算开口,却说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吃瓜群众一头雾水,心灵鸡汤?听上去也不像是。 只见画面上林寻有条不紊地将桌子费力移动,堵住门,然后一边解说,“这老宅多次要开发,工人却接二连三出意外,因为之前发生过恐怖的杀人案,理所应当大家也将其视作恐怖因素。” 林寻又搬了个几个凳子过来,“但其实和凶杀案一样,世间大多事情最后的解释都逃不了人为两个字。” “孩子的世界观是最简单的,就像他画的全家福,有几个人就是几个人,不会多,也不会少。”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不少人想到林寻刚刚拿出的画作,心里有些发毛。 林寻自顾自道:“小男孩应该还有个姐姐,日记从前往后是作业似的流水账,里面却提到一句姐姐出去玩,到了晚上还没回来。” 有好事者开始用手机搜索,终于在上万条信息中找到一条不知是真是假的消息,这家原本还有个女孩,但一次出去玩的时候再也没有回来,有人说看到个穿黑衣服的女人领着小女孩走,家里人都以为她是被人贩子拐走了。 “虽然不知道内情,但这个屋子里显然不是我一个人。”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62 像是回应他的话一样,走廊里传来哒哒哒的声音。 其实脚步声很轻,但这里过于安静了,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无限放大。 “求别开玩笑。” “惊恐.jpg” “小哥哥一定是故意逗我们的。” …… 一波评论还没发完,一声巨响,紧接着是咚咚咚,咚咚咚疯狂地垂门声,声音越来越急促,最后一个匕首直接穿破门扎了进来,这门多年受潮气腐蚀,光是靠敲得都能引得一阵剧烈的震动,更何况是锋利的匕首。 评论区瞬间炸开了锅。 林寻从容不迫地避开,退到离门远一些的位置,说了句,“麻烦报个警。” 留下具体的位置,便退出了直播。 手机里所剩的电量不多,要是接着开视频,最多坚持十五分钟。 …… 原本一间只亮着落地灯的房间忽然明亮起来。 “丫的不会玩真的!”蓝鸣轩打开灯,快速套上衣服,打电话给兰辰,对方没有接听,他大概能猜出什么,快速跑出门,驾车就一路飞奔。 林寻看着漫无目的往里刺的匕首,初步做了估计,这门撑不了几分钟,他的双眼平静望着满是窟窿的门,开口道:“你应该很珍惜这里,结婚照上一点灰都没有,像是有人经常在擦。” 门外的动静停下了一瞬,接下来又是狂风暴雨的袭击。 “如果你再动一下,我就烧了这间房子,”他声音略显停顿了下,“着火点就选在这张结婚照上。” 房门外,有一个沙哑的女声传来,她常年不和人说话,话语有些结巴,“我,杀,杀你。” 林寻天生身上像是镀了层铁皮,软硬不吃,更不怕别人拿生死威胁,“你弟弟的日记说你走失了。” “抓,抓走。” 林寻,“谁抓走你了。” 从断断续续的女声中,他听到一段无人知道的过往,当初女孩的爸爸在外面的情人一直催着他离婚,刚开始的时候迟迟没有动静,她便悄悄抓走了女孩,男人认为自己的妻子照顾不周,丢了孩子,才铁了心要离婚。 没想到开启了灭门惨案的根源。 凶案发生后,情人彻底疯了,将所有的怨恨都发泄在小女孩身上,鞭打虐待,再后来,小女孩一次反抗中失手杀了对方,逃了出来,她无处可去,兜兜转转又回到这个老宅。 “我,我恨。” 女人声音夹杂着无尽的痛苦,“弟弟,弟弟他看见了,却没,没说……他该死。” 林寻,“所以你下毒毒死了他,还栽赃给他的妻子,甚至凡是进来过这里的人,妄想破坏的,你都要了他们的命,伪装成意外。” “都要死。”她第一次说出完整的一句话,“你也要死。” 林寻叹了口气,兰辰当真是送了他栋好房子。 他用手机为数不多的电量,给兰辰发了条音频,凶巴巴地说了句‘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门外的女人不知又发了什么疯,或许是谈起陈年旧事,激起她心头的积怨,用匕首疯狂刺门,到最后,直接改用身子撞。林寻却也没真的对这间房子做什么,还帮忙摆正了墙上的结婚照,他的语气隐晦曲折:“我很同情你,但也只是同情。” 从她杀了亲弟弟开始,已经走向一条末路。 他的声音淹没在剧烈的撞击声中,林寻站在窗户边,看着不远处照来的车灯光,慢悠悠看了看表,说了句:“比我预计地快了五分钟。” 将手中的蜡烛固定在窗台上,林寻打开手机里的音乐,闭着眼睛等救援。 门被撞开的一瞬间,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出现,板凳和桌子阻碍了她行进的步伐,她的四肢却相当灵敏,一条就跃上了桌子,可惜她没有继续往前的机会,有人从身后直接拽住她的衣领,使得女人整个身子都朝后仰了去。 只有一瞬间,她又爬了起来,手里的匕首被踢出去老远,她张开嘴发出愤怒的尖叫,朝着身后人扑去。 蓝鸣轩一惊,这女人怎么力气这么大? 另一边,兰辰绕过厮打在一起的男女,走了进去。 屋内,林寻睁开眼,半歪着头,眯着眼冲他笑。 这种极端的环境往往能催生些别样的情愫,林寻站起身,朝他伸出手,兰辰鬼使神差地握住。 就着音乐的点子,林寻忽然迈开轻巧自然的舞步,兰辰下意识地反应,两人配合的天衣无缝。 再说蓝鸣轩,他是会跆拳道的,可惜这疯女人打架的方法是四肢共用,像条八爪鱼似的缠在人身上,使不出劲。 正在他艰难地陷入苦斗,看见屋内两个同样优雅的人在烛光月色下共舞,一不留神,脸差点被女人用指甲抓了一道。蓝鸣轩化悲愤为力量,一把推开身上的人,反手按住她的肩膀,同时愤怒地嚎了声:“兰辰,我x你大爷!” 第89章 星光璀璨 世间哪里有公平的事,他在这里拼死拼活, 有人却在那里花前月下, 卿卿我我! 兰辰也觉得是有些不太厚道, 缓缓放开林寻, 后者主动退后一步,冲着蓝鸣轩微微弯腰,食指放在唇中心,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他的皮囊十分好看, 连帽衫遮住林寻大半部分表情, 让他在黑夜里富有神秘感。 蓝鸣轩偏过头,怪不得兰辰禁不住美色诱惑,这简直就是从聊斋里走出来勾人的妖精! 警车来的时候,林寻手机的音乐已经彻底停止了, 确切说是他的手机没电了。 疯女人被手铐铐住, 林寻等人也被带去局子里做笔录。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63 真正折腾完已经到凌晨三点,鉴于林寻方才受到惊吓, 警察劝他让家里人过来接,一晚上连续波折, 林寻根本不想挪动, 当真打了个电话给谢榆,开头便是一句‘麻烦来警察局接下我。’ 后者的睡意顿时全无。 “发生什么事了,打架斗殴,酒后驾车?” 林寻言简意赅,“去了个陌生的宅子, 遇到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 谢榆怔了几秒,说了句,‘你在那等着,’便急匆匆挂了电话,因为情况紧急,他穿衣服的时候动静大了些,一开门就看见谢弘深走过来,看着他问:“公司出事了?” 谢榆迟疑了下,摇头。 谢弘深皱了皱眉,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你弟弟还没回来?” 谢榆不敢看他的目光,点头。 谢弘深心中差不多确定谢榆临时出门和谢千青有关。 “出什么事了?” 谢榆知道无论如何是瞒不过去,只得说出自己的猜测,“好像……扫黄被抓进局子里了。” 谢弘深的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谢榆劝道:“起码听上去是因为个女人,证明他还是对女人有兴趣的。” 接触到谢弘深的目光,他识相闭嘴。 夏天犯事的人要比其他几个季节多很多,大约是天气燥热,有些人心头的邪火没处发,不少闹事的小混混都被抓进来。 谢弘深托了关系,确定谢千青不在扫黄组,稍稍松了口气,但当他来到休息室,看到和林寻坐在一起的兰辰,表情就没那么好了。 兰辰被他望得有些莫名,自己不记得有哪里得罪过谢弘深。 谢弘深和一边值班的警察的了解情况,得知谢千青是在兰辰送他的宅子里出了事,脸黑了不止一个八度。 林寻中肯地说了句,“我觉得他有想把你踹出去的冲动。” 兰辰揉了揉眉心,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好像是他失去了半套房子还被人莫名其妙忌恨上了。 林寻被谢弘深领回家,大约是警察将这一晚的事情说得心惊动魄,觉得他受到惊吓,谢弘深和谢榆都没有在这件事上深究。 第二天,林寻不出意料的火了。 他一个人基本攻占了所有网友汇集地的热度,先是从昨晚讨论他是否还活着,甚至有消息曝出谢家次子已经被害身亡,到今天早上公安系统发出声明,因援救及时,当事人并未受到伤害。 “直播遇上真变态,好可怕。” “妈妈呀,以后再也不敢大晚上往外跑。” “难道只有我好奇谢千青和兰氏集团的关系,他为什么说自己出现在宅子里是合法的?” “这背后一定有不为人知的交易。” …… 索淸听经纪人说到消息后,看了看手机,铺天盖地的新闻全是和‘谢千青’三个字挂钩,当看清事情始末,他也说不清是何心情,旁的小明星,哪怕是一线艺人,为了上个头条也要挣得头破血流,谢千青倒好,碰了次瓷成了舍身救人的英雄,完了次直播还能帮警方破了十几年前建筑工人意外接连死亡的案件。 自带热度,大约说的就是这种人。 “等过几天,你就把手头的工作推一推,专心准备蓝鹤的代言。”经纪人在一旁说了句。 提起这个代言,索淸就不免头疼,谢千青的确给他送了个好代言,蓝鹤颇具名望,能和他们扯上关系是好事,更何况是代言人,偏偏他们下个季度要推出的产品是花瓶。 索淸不由轻轻叹了声气,和谢千青相识后,他的资源越来越好,叹气的次数却是越来越多。 …… 作为一个不称职的金主,林寻还在图谋着自己的发财大计,那晚仅仅直播了一个多小时,他就赚了好几十万,当然他不知道其中打赏最厉害的便是兰辰。 没有了作怪人,老宅的开发计划重启,蓝鸣轩还曾私下给他打了个电话,颇有一番感慨,“原本只是家庭纠纷,没想到最后牵扯进去那么多人。” 林寻没有发表议论,犯罪是解决恩怨的一种方式,但它有了第一次,便会有之后的无数次。 “话又说回来,好歹我们这次不顾生命危险地去救你,是不是应该适当表示一下你的感激之情?” 林寻,“你想要什么?” “我很好打发,小礼品,吃顿饭,什么都好,”蓝鸣轩的语气带着几分唯恐天下不乱的味道:“不过兰辰那里你准备怎么办?” 他有意拖长语气,“要知道,那混蛋不缺钱,不缺房子,每天都有无数狂蜂浪蝶送上门。” 林寻只是若有若无地‘嗯’了声。 见对方不上道,蓝鸣轩说道:“但你要是贿赂我一下,我倒是能告诉你关于兰辰的一些小秘密。” “不感兴趣。” 林寻说完便挂了电话。 被泼了一盆凉水,蓝鸣轩也不沮丧,他最近和公司里的一些人明争暗斗,浑身精神气十足,下了班觉得没处发泄,便开始挑事。 他又将电话打了个过去,赶在对方挂断前说:“谁还没个年少无知的矫情岁月呢,小时候那家伙一副眼高于顶的模样,没有人愿意跟他交朋友,我有次看见他一个人在路上自言自语,才放下身段主动和他交了朋友。” 林寻敢肯定,最后一句的真实性有待考证,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依着蓝鸣轩的性格,不是放下身段,而是死皮赖脸地贴上去才对。 “他还有个小房间,专门收集过什么变形金刚手办,钢铁侠玩具模型。” 蓝鸣轩给他出着坏主意,“你可以买个芭比娃娃什么的送给他。” 林寻冷笑一声。 蓝鸣轩忽然正经起来,“其实当时兰辰有几个很不错的手办,可惜都被兰欣那坏丫头抢走,你要是想,倒是可以送他几个,算是填补一下童年的空白。”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64 毕竟承了份恩,隔天林寻便在路上买了个大型人偶,亲自上门拜访兰辰。 兰辰看到林寻费力从车子里拖出一个巨大的礼盒,过来搭了把手,进门后,他低头看着礼盒,“这是什么?” 林寻,“蓝鸣轩说你缺爱,让我买给你的。” 兰辰当着他的面拆开包装,里面是一个男版充气娃娃,身上贴着的标签还写着‘智能发声’四个字。 兰辰松开手,娃娃连礼盒一同倒在地上。 “蓝鸣轩。”他说话的声音其实听轻柔的,林寻却是听出一层鸡皮疙瘩。 “他也是关心你。”林寻觉得蓝鸣轩是好意,替他解释了一句。 “我知道。”兰辰弯腰合上礼盒,冲着林寻笑了下。 这一笑,像是雨后的日光,生动好看。 林寻望着他微微上翘的嘴角,和用力地合上盖子的动作,有些不明白他内心真实的活动。 过了一会儿,兰辰转身给他泡茶,他身材颀长,穿着黑色的衬衫,给人的感觉相当优雅,林寻问道:“要不要我们三一起拍张照片,发个朋友圈之类的。” 他看现在人收到礼物好像基本都要这么做。 ‘三’毫无疑问指的是他,兰辰,和盒子躺着的那个娃娃。 ‘啪’地一声,瓷杯和茶盘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林寻条件反射直起身子,选择闭嘴。 兰辰上茶的时候一脚将礼盒踢到一旁,俯下身轻轻将茶杯放在林寻面前,一点也看不出刚才的暴力,温文有礼道:“不好意思,方才手滑了一下,希望没有吓到你。” 林寻机械地摇了摇头。 “回头我会亲自去谢谢他的,不用发照片。”兰辰端起杯子,薄唇抿着喝了点。 林寻觉得他似乎不太喜欢这个礼物。 好在兰辰将这笔账记在了蓝鸣轩头上,他放下茶杯后,开始和林寻谈起正事,“我看你仿佛有意朝娱乐圈发展。” 林寻低垂着双眼,茶的热气冒上来,让他的目光像是被柔丝织过,“我对娱乐圈兴趣不大。” 兰辰看了他一眼,“是么?” 林寻抬眼和他对视,“不过如果可以,我想跻身网红圈。” 作者有话要说:  万字成就达成,比心~(^_^)~ 蓝鸣轩:关于我在打bss,你们在跳舞就没有什么想解释的么! 林寻:跳舞,打bss不如跳舞,让自己觉得舒服,是每个人的天赋,继续跳舞—— 蓝鸣轩:妈……的。 第90章 星光璀璨 “网红?”兰辰眉头紧了紧。 林寻颔首, “只要具备任何一点走红的特质, 满足看客心理, 成为网络红人并不难。” “的确是一条出路。”兰辰倒是没有任何轻视的意味,心平气和道:“但不是好路子。” 难以长久, 且变故大。 林寻, “往后的事情我不管,眼下兰先生要不要配合我一下?” 他的话语带出几分俏皮, 和如今高冷的外表完全不同。 兰辰, “你需要我帮忙做什么?” 林寻试着提议, “要不将你所有的房产借给我, 我们一起开发探鬼节目, 挣来的钱我六你四。” 一道锐利的视线射来。 林寻识相没有继续展望他的宏图大计,不过眼中的失望却很明显,像是和一座金山擦肩而过。 兰辰因为他毫不掩饰的神情哭笑不得,上次老宅闹出的杀人犯的事情,他私下花了不少功夫才摆平, 卖房子的和鬼故事牵扯到一起绝对产生不了好的联系。 一路不通, 林寻很快又有新的计划,“据我的观测, 网络红人最好的展示平台就是视频,录几个小视频有利于吸引人的注意。” 兰辰没有阻止他, 只道:“你要做什么,我都会尽可能帮你,但在此之前, 希望你能兑现先前定下的条件。” “自然。”林寻嘴角勾了勾,毕竟好处他拿了不少,没理由不配合,“我答应配合你弄清楚梦境,具体怎么做,要看你。” 他身子往后靠了靠,“希望我做什么。” 兰辰,“梦境重现。” 林寻眼神一暗,他站起身,背对着兰辰站在花架旁边,低头看似在欣赏植株。 “我记得你说过对梦只有大致的轮廓感。” 兰辰,“自从你出现后,我做梦的次数越来越少。” 林寻,“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说明你心里没有我。” “……” 为什么眼前这个人总有办法让别人无话可说。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65 “我倒是有一个不错的提议。”林寻转过头,绿色植株背景下,他整个人显得特别干净诚恳。 过往的经验告诉他,相信林寻通常得到的会是一个不那么美好的结果。 林寻,“要听听么?” 不应该听的。 兰辰却是心口不一,“好。” “提炼一下你梦中出现有印象的,大致拟定一个故事情节,我陪你演,看看能不能想到什么。” 兰辰没有立刻回答。 他原本是想借助心理医师,利用催眠的方式。 “催眠对你没有用的。”一道蛊惑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道。 兰辰骤然抬头,林寻不知何时踱步到他面前,弯着腰贴近他的耳侧,偏头的瞬间前者的鼻尖不经意挨到他脸侧的肌肤,兰辰没来由感到一阵滚烫。 热度过去后,他才因为自己的想法被看穿而惊讶。 林寻像是没有注意到他的不自然,自顾自道:“像我们这样的人,心理上的治疗不会产生多大的效果。” 兰辰目光一沉,“听上去你很有经验。” “只是过来人的奉劝,”林寻看着他,眼中颇有玩味,“病人想获得康复首先要相信他的医生,你要相信一个心理医师,彻底将自己的全部内心活动展现他面前……我是不信的。” 兰辰紧抿的薄唇告诉林寻他没有猜错。 “既然你觉得我和你的梦有关系,倒不是试着相信我。”林寻的话带有极强的说服力,“我陪你演戏,演你梦中可能出现的场景如何?” 兰辰,“然后再供你将视频传播到网上。” 林寻并不否认,“互利共赢,我只会择优挑几个有戏剧性的,现在两个长得不错的男的演戏,要比一男一女吸引人的多,当然最后要怎样做看你,你选择心理医师,我也全程配合。” 他提出的要求很过分,但方寸又拿捏得很准,很难让人产生恶感,兰辰一时间也没找出什么不对的地方。 “可以试一次。” 林寻笑道:“我保证这绝对会比你选择心理医生结局要好很多。” 他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了句——‘毕竟我知道的要比心理医师多很多。’ 兰辰猛地抬眼,却只看见林寻眼角含笑,似乎方才听到的只是他的错觉。 “什么时候开始?” 林寻,“你方便的话,我可以今晚来。” 他的语气,是帝王宠幸嫔妃的那种,仿佛赐予对方无上荣耀。 好在方才两人离的太近,余温还没有彻底散去,兰辰没有发觉出,单是点了下头。 …… 回到谢家的时候,林寻已经完成此行目标,嘴角还保持着微微上翘的弧度,不过这微小的弧度在进门后面彻底消失。 谢弘深坐在沙发上,他很英俊,但脸部线条过于冷硬,给人的感觉总是有些不近人情,看到林寻的第一句话便是,“坐下谈谈。” 林寻见客厅空荡荡的,一个佣人都看不见,预感是一场话题并不轻松的谈话。 坐在离谢弘深有些距离的位置,这是一个对林寻来说相对安全的距离,背光,前面还有一个水晶花瓶阻挡,使得谢弘深无法完全看清他脸部的表情。 “您有事情和我说?”林寻的声音恰到好处的带上一些疑惑,不过这种恰当好处并未渗透进他眼神的淡漠里,他只是在适合的时候做适合动作。 林寻习惯了,谢弘深看得出来,却没有表达不满,至少相对于原本的谢千青来说,林寻的态度已经可圈可点,至少他还会张口说话。 谢弘深并未做什么铺垫,直接道:“你要知道,即便是在平凡的家庭,为人父母,完全不干涉子女的感情,也很少发生。” 林寻:“我离谈婚论嫁还很远。” “这不代表在此之前我能纵容你胡闹,”谢弘深沉声道:“退一万步来说,即便我不阻止,依照兰家的家业,兰辰和你在一起能抱着几分真心思?” 这才惊觉哪里不对,林寻秀气的眉峰拢了拢:“我,和兰辰?” “你们之间是不可能有结果的。” 林寻不知道究竟是在哪里产生了误会,他垂着眼,思忖如何解释,尝试着和谢弘深说了几句,但对方只是觉得他不死心,还在肖想着不切实际的恋情。 林寻平生耐心不足,解释两句无果后,便立刻换了一种解决方式。 谢弘深问:“兰辰好在哪里,让你如此执迷不悟?” 想到现在正在开发的老宅,日后价值肯定翻上十倍不止,而他还拥有一半的产权,林寻便道:“他肯给我花钱。” 谢弘深的神情僵硬了一瞬间。 林寻站起身,“给我五百万,我就离开他。” 说完,直接转身往大门的方向走,期间他故意放缓脚步,等着谢弘深开口,但直到他开门,也没有任何声音响起,林寻一咬牙,走出家门,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出门没多久,他就后悔了,望着身后被自己甩上的大门,又回过身嘭嘭敲了几声,“其实价格还可以再谈谈的。” 有脚步声传来,林寻面上一喜,“四百万也……”话还没说完,便听‘咔嚓’一声。 他怔了怔……方才那似乎是门反锁的声音。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他基本处于绕着小区周围一圈一圈走的无目的漫游,直至口袋里手机的振动才让林寻回过神。 “喂。”他接电话的时候,脚下没留意踢飞了个小石子,地上正觅食的麻雀惊飞上天。 “你在外面?”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66 林寻‘恩’了声。 “方才不是说要回家?” 林寻冷笑道:“你以为我是被谁害的回不了家。” 电话那头,兰辰有些疑惑隔着空间都能穿过来淡淡的怨念感,“怎么回事?” 林寻受不了漫天飞着的柳絮,人躲到一个屋檐下,方道:“要不是你连四百万都不值,我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一阵缄默。 兰辰不明白自己又哪里使林寻不满,正当他措辞准备询问,对方已经在他的沉默中挂了电话,兰辰望着陷入忙音的手机,再度恢复无声的状态。 林寻在墙边靠了会儿,觉得没意思,逗弄起在垃圾箱旁各种翻滚的野猫,那猫一看他靠近,尾巴强烈地朝两边抖动,非常有敌意。 它的一双猫眼不大,但十分锐利,表情的冷漠和谢弘深如出一辙。 林寻蹲到它面前,忍不住眉眼一弯,质问道:“你跟屋子里的守财奴是什么关系,是不是也姓谢?” 那猫连叫都懒得叫一声,轻巧一跳,便站在墙沿上。 觉得自己也是无聊,林寻站起身,猛地起来的一瞬间头有些晕,揉了揉眉心,一扭头,就看见在他身后带出一片阴影的谢弘深。 林寻:…… 作者有话要说:  记者:请问当时看到谢弘深你是什么心情? 林寻:果然和那只流浪猫有关系,走得是猫步,不发出声音的。 第91章 星光璀璨 他调整面部表情的时候, 谢弘深已经先一步开口, “跟我回去。” 林寻摇头, “我晚上还和人有约。” 谢弘深目光一沉,“兰辰?” 林寻坦然点头。 谢弘深, “有时候我真想你还没成年。” 林寻, “重塑价值观?” 谢弘深,“你要是现在还不满十六岁, 兰辰他就是犯罪。” 林寻叹了口气, 眼前的谢弘深, 是以一个父亲的身份站在他面前, 他没有办法完全无视那份挫败感, 解释道:“今晚我去他家,绝对不是以恋人的名义,而是医生。” 他和兰辰间不过一场你来我往的交易,他帮助兰辰理清梦境,兰辰则给他提供金钱上的资助。 谢弘深的眼神一瞬间转寒, “他竟然敢……” 感受到他话里的森令, 林寻偏头想了想,似乎没有解释到位, 对方好像当成一种情人间角色扮演的游戏。 谢弘深一步跨向前,他要比林寻高半个头, 气势猛然增强,“你究竟看上了什么,仅仅是因为他肯给你花钱?” 林寻没有回答。 他低头, 双方陷入诡异的僵持。 不知何时,感受到上衣口袋的动静,一个银行卡被塞进兜里,林寻抬眼便听一道冷漠的声音:“希望你真正弄明白自己想要什么。” 谢弘深说完便转过身,动作很干脆,他的为人处事向来不拖泥带水,林寻摸了摸兜里的卡,冲着他的背影说了句:“爸,这钱我一定会用在正途上的。” 谢弘深脚步一顿,又再度前行。 目送他离开,林寻第一时间打了个电话给索清,电话才刚一接通,他便故作矜持道:“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索清在电话那头没有任何情感波动,除了不详的预感。 “又替我接了代言?” “不是。” “要我陪你夜游?” “和这没有关系。”林寻放弃打哑谜,直接道:“我有钱包养你了。” 索清:“……真是个‘感天动地’的好消息。” 林寻,“我今晚还有约,明天我会抽空和你们导演见一面。” 即便林寻每次说话和做事不太正经,索清这次却真正有了反应,他求证道:“关于新戏的事情?” “言出必践。” 过了一会儿,也不见索清说话,正当林寻准备挂电话时,忽然听到一声‘谢谢’隔着手机传过来。 两个字说得很轻,一带而过,但里面的情感无疑是真挚的。 这一次,索淸先林寻一步挂断电话,他从前都是彬彬有礼的,习惯性让他人一步,感动这种情绪对他来说过于突兀了些,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林寻看着手里的卡思索几秒,等以后不开心的时候就用它来买感动。 如果谢弘深了解林寻的为人,再回头看一眼,就会发现林寻正在为做一个言而有信的金主而努力,倘若如此,他就算打断林寻的腿,今天也会拖着他回家。 但事实无常,谢弘深犹觉欣慰时,林寻已经揣着卡心满意足地打车去市中心闲逛,还不忘联系下兰辰。 后者再次接通电话,微微诧异林寻带着些飞扬的语调。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67 方才还不明所以生气挂电话的人,不到二十分钟,又主动回了过来,且态度可圈可点。 他有些好奇一个外表冷淡如冰的人为何情绪起伏如此惊涛骇浪。 林寻没有给他表达疑惑的机会,“我在市中心,你有什么想买的?” 兰辰礼貌拒绝:“礼物就不必了。” 林寻今早来给他送的充气娃娃已经带来了不小的视觉冲击。 “我指的是道具。” 兰辰越发沉默。 林寻:“说好要帮你排演梦里的情形,总该有些需要的。” 发觉自己想歪了,兰辰有些尴尬的咳嗽一声,发觉自己只是通过手机交流,根本没有什么掩饰的必要,脸色恢复如常道:“梦里只有依稀一些模糊的记忆。” 具体需要什么,他并不清楚。 林寻想了想,“你记得的有哪些,不用太多,挑几个映像深刻的。” 兰辰大概思忖了下,“给人感觉很阴柔的剑,雷击,毒药。” 林寻表情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那个据说阴柔的剑该不会是当时他在修真界从系统手里换来的《辟邪剑法》,至于雷击他基本不想回忆那段记忆。 不论是丁圣还是苏秦,都是善用毒之人,毒代表的应该是他本身的特质。 林寻安慰自己,起码最后一样暂时和他扯不上关系。 “其实我最想弄明白的……”兰辰的声音带着一丝缥缈,“是为什么偶尔看到你会有电闪雷鸣的错觉。” 林寻一本正经道:“你可以称之为悸动。” 兰辰否决了他的说法,“自从你上次问我要房子,我甚至有时会产生幻觉,目睹什么在眼前被劈裂。” 林寻目光诡谲,他开始意识到一旦兰辰想起之前发生过的事,兴许不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至少自己过往负债累累,劣迹斑斑的行事会被扒出来。 他略一沉吟,道:“罗密欧与朱丽叶。” 林寻巧妙的给对方错误的提示:“男女主闪来电,朱丽叶假装服毒死亡,看到爱人死后又绝望的用短剑刺入了自已的胸部殉情。”他耸耸肩,“你瞧,故事情节完全对上了。” “是这样的理解?” 每一个字都包裹着十分的怀疑。 “连科学都解释不了的前世今生,”林寻缓缓道:“兴许类似的故事情节会发生在你身上。” 兰辰并未因为他的话打消怀疑,依他的性格,应该更适合做下毒的人而非服毒的人。 林寻却一口咬定如此,意思等他买完东西便会去赴约。 通话结束后,林寻静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看着街上人来人往,沉默了片刻。 系统:内含各色道具,如果宿主表演需要,可以随时做供应。 林寻,“丁圣,苏秦,还有现在的兰辰,为什么我会反复碰到同一个人?” 系统:道具打八折。 潜台词很明显,只要放弃追问,它可以给予价格上的优惠。 林寻毫不动容,继续问下去,“莫非类似的事情还会持续到下个世界?” 没有回应,只有冷冰冰的机械提示。 系统:宿主在本世界的消费全部八折。 真相和全单八折中,林寻迟疑了下,选择后者: “我们还是来谈谈价格。” 系统:五百块,服装道具全包,假一赔十。 “成交。” …… 傍晚的空气质量不是很好,外面一片雾蒙蒙的,兰辰打开门的时候,林寻抱着一堆杂物,身后是阴沉沉的云影。 没有料到林寻真的会买来话剧才会用上的东西,兰辰神情有了些细想的变化。 “我很认真,”林寻进门,仿佛看出他的想法,将东西放在沙发上,随手披上一件宽大的外袍,“哪怕有一丝可能。” 兰辰理解的是,哪怕有一丝可能,对方都会努力帮他拼凑起梦里的碎片。 林寻真实的想法:不能让他有想起来的一丝可能。 兰辰并不觉得夸张的服饰道具能起什么作用,却又不忍驳了林寻的美意,只当做陪他胡闹,打发时间。 他以为的胡闹,当林寻戴上金色的假发,蓝色的美瞳,站在他面前,变为由衷的欣赏。 让兰辰感到一瞬间不确定的是,透过漂亮的蔚蓝色,他有些想念林寻本身的眼睛,淡然,有一种孤芳自赏的高傲。 兰辰这才发现,眼前这个人是很容易让人生出几分喜欢的。 他陪着林寻一起照着剧本念台词,两人没有丝毫台词功底,不伦不类,时不时笑上一声,连故事情节到后面都已经偏离原本的剧本,原本服毒的画面变成两个人干杯,豪爽饮尽。 啪! 喝完的杯子摔在地上,碎成几瓣。 在溅起的玻璃渣中,林寻手指用力握紧桌子边缘,到最后面色惨白,说不出话来,方才高谈论阔,举酒对饮的潇洒模样丝毫不见。他艰难地抬起头,兰辰亦好不到哪里去,嘴唇泛着隐隐的青灰,好在对方身体素质要比原主谢千青的好很多,林寻颤抖着声音道:“叫,叫救护车。”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68 系统:全道具提供,诚信经营,假一赔十,毒酒也是真的。 林寻紧紧咬着嘴唇,努力保持最后一丝理智,可惜没过几秒,他便已经支撑不住,昏迷前最后一个想法是,他要是死在这里,谢弘深非疯了不可。 这个时候兰辰根本没有时间探究方才喝下的酒有什么问题,忍着腹内剧痛,拨通急救电话,说出准确位置。 …… 夜晚来得悄无声息,没有游走在声色犬马中,索淸觉得这样的夜晚格外不真实。 他洗完澡,坐在地毯上无聊翻着手机,刚打开微博,便被标题惊得手机滑地: ——《惊曝!兰氏集团掌门人和豪门公子哥别墅殉情!》 索淸的手指僵在半空中,单是眼角的余光,无意识地瞥见‘谢千青’‘殉情未遂’等几个字,整个人像是遭雷击般,一动不动。 作者有话要说:  索淸:不是说好带我红,你为什么又自己一个人上了头条! 林寻:……每次都红的猝不及防。 第92章 星光璀璨 林寻昏迷前的最后一个想法并没有错, 谢弘深的确是快疯了,当他收到医院的电话后整个人的思想都处于空白状态, 下午还活灵活现站在他面前的人, 转眼间就报了病危。 谢弘深赶到医院时,林寻刚被推出急救室, 他的意识竟然有一瞬间恢复清醒,在谢弘深万年不变的冷漠脸上, 看到根本没有办法掩饰的焦急。 伸出颤抖的手, 勉强握住谢弘深的衣角,林寻只能断断续续说类似‘b’的音。 谢弘深以为他在叫自己,握住林寻的手, “爸爸在这里。” 林寻脸色苍白, 费劲得摇了下头, “保管好我的遗物……要是我不行的话。” 说完, 再一次昏了过去。 这时,有医护人员脚步匆忙而来,护士将有酒渍的戏服递给谢弘深, “病人特意嘱咐我们要收好。”说完帮着将车退走, 医生留下来对谢弘深说明情况, “已经脱离危险, 还需要留院观察几天。对了,病人需要静养,这几天尽量不要让他产生太大的情感波动。” 医生离开后,急救室外一下变为空荡荡的状态, 戏袍搁在手中产生一种沉甸甸的错觉,谢弘深忽然轻轻叹了口气,里面包含着太多复杂的情感,他慢慢走到一边,坐在冰凉的长椅上,久久沉默。 侯灵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她完全是在谢榆的搀扶下走来,外套和衣服的颜色搭配很奇怪,一看便是在完全慌乱的情形中赶来。这个平素安静惯了的女人却是不管不顾得就要冲到兰辰的病房,要不是外面有保镖拦着,她几乎就要破门而入。兰辰比林寻的状态好很多,此刻已经是完全清醒的状态。 侯灵站在门外,眼眶都红了,“竟然还是你先报的警,像你这样贪生怕死的人,当初为什么还来招惹我儿子!” 那是一个女人心碎的质问,连门外的保镖都忍不住用奇怪的眼神看了眼病房内,平日大老板都是泰山崩与面前不改色的状态,想不到在生死面前,还不如一个浪荡公子哥。 病房里给兰辰测完体温的护士用谴责的目光看着这张过份英俊的脸。 长得再好有什么用,骨子里就是个渣男! 登记完,她便毫不留恋得转身,还发出一道冷哼声。 关门声后,蓝鸣轩根本不敢去看兰辰的脸色,他嘴唇动了动,迟疑了好久,还是说道:“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兰辰的目光几乎像是一道利剑破空而来。 蓝鸣轩咽了下口水,一脸笃定的样子:“必然是存在误会的。” 眼前这人要是会殉情,他就敢去跳珠峰。 “都查到什么了?”兰辰没有解释‘殉情’一事,估计这件事已经上了他这辈子最不想提的黑名单。 闻言蓝鸣轩收起玩世不恭的样子,皱了皱眉头,“酒的来源尚不清楚,谢千青才脱离危险,情况要比你严重很多,基本排除是他下毒的可能。” 兰辰冷冷看了他眼。 “好吧,我承认自己说的是废话,”蓝鸣轩耸耸肩,“世上总不会有人蠢到给自己下毒。谢千青只是不精于世故,脑子又没有问题……不过有件很有意思的事情,要不要听听?” 见兰辰不接话,他只得自说自话:“毒药的成分竟然不能完全分析出来,我已经取了样本,寄去一个朋友那里,看他能不能有其他发现。” 说完,蓝鸣轩拉了把凳子坐在病床旁边,“搞不好谢千青是受了你的牵连,毕竟你平时的处事风格可是得罪过不少人,人家只是敢怒不敢言罢了。” 见他对于自己的挖苦无动于衷,蓝鸣轩不免有些意兴阑珊,伸出手在他面前比划了下,“你就不能有些人类的表情?” 兰辰脸部的线条终于不再紧绷,微微变化了下,露出嘲讽的神情。 蓝鸣轩:…… 他抱起自己来时带来的花,觉得还不如去看看谢千青,起码后者最多让他无言以对,不会气得半死。 兰辰没有开口叫住他,等蓝鸣轩走出病房,他又恢复和之前一样的神情,之前一直很好潜藏在眼底的疑惑浮现。 “谢千青。” 他连续重复几遍这个名字,没有任何触动,总感觉还少了些什么。 有一件事,他谁都没有告诉,包括蓝鸣轩,在就要彻底失去意识前,他在一片黑暗中看到一个光团,里面有两个身影,一个是自己,穿着很奇怪,有些像武侠小说里的人,另一个则模糊不清,依稀能看出黑发青衫。 “关山别荡子,风月守空闺。”青年笑容温和得介绍自己,“我的名便在其中。” “林风月。” 他听见黑暗中的自己,开口叫了这个名字。 另一边病房 林寻躺在病床上,还不知道自己的一个马甲名差点掉了,托护士的福,他的病房保持了绝对的安静,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总是富有同情心,时不时就会来询问他身体状态,除了谢弘深和侯灵短暂停留一段时间,连探病的蓝鸣轩都没进到里面。 再三保证一定会尽早休息,林寻才拿回自己的手机,无聊中他刷了刷微博。 其实根本不用刷,他稳稳地排在热门第一,红色的大字让人想忽略都忽略不了,林寻点进去,最开始曝光的新闻下已经有了二十多万的评论,点赞最多的一条内容很简单:心疼小哥哥。后面带着三个流泪的表情。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69 底下的评论有支持同性婚姻合法的,有抨击兰辰贪生怕死的,而谢千青却在无数人的臆想当中变为一朵可怜的小白莲。 他倔强,有着敢于同世俗对抗的决心;他孤傲,为了恋人慷慨赴死。 这大约是世人现在对林寻看法的真实写照。 大致浏览了前百条热评,林寻感觉自己又被洗了一次胃,他仔细得回忆下自己的所作所为,想不通究竟是哪里给人造成错误的认知。 要是一两个也就罢了,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眼点赞数和转发数,林寻默默收起了手机。 闹了次病危,原本要约见索淸新戏导演的事情便只得往后退了几日,林寻在病房里待了两天,医生给出的建议是留院观察一周,但到了第三天,不想每天沐浴在医生和护士姐姐各种关怀同情的目光中,林寻悄悄溜出了病房。 脱下病号服,换上正常的衣服,走起路来都要舒服很多,刚走到医院门口,都要出大门的时候,突然有人叫了句‘等等。’ 林寻下意识停住脚步,对方不是医院工作人员,穿着相当素雅,衣服却都是价值不菲,长发简单的盘起,相当有气质。 虽然已经是中年,她的容貌异常美丽,只是如今上面却带着显而易见的憔悴。 林寻觉得她看上去有几分面熟。 “谢先生。”她迎面走过来。 “您是……” “可能有些唐突,但希望谢先生抽出时间和我聊一聊。” 林寻这才仔细打量起面前的贵妇人,最后目光停留在她手上提的小包,最外边一层拉链没有拉好,半截机票露在外面。和她的气质比起来,这已经算是小小的不修边幅,不难猜出她该是才下飞机,匆匆赶来。 似乎想通了什么关节,林寻问:“您和兰辰是……” “他是我儿子。” …… 两人坐在附近的一个小咖啡馆里,贵妇人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良好的光线突显了她神情中的疲惫。 点单的时候,林寻特意多要了杯柠檬水,递到贵妇人面前。后者对他露出微笑:“你在家里一定也很懂事。”她轻轻抿了口柠檬水,“我姓叶,叶绮琴,你叫我叶阿姨就好。” “叶阿姨。”林寻乖巧地叫了声,脸上还带着些腼腆。 要是索淸在这里,一定会知道什么叫做天生的戏精,类似林寻这种,任何角色已经到信手拈来的境界。 叶绮琴看他的目光很柔和,没有任何盛气凌人的傲慢,她声音也很轻,像是古书里走出来的大家闺秀:“你和小辰的事情,我也是才听说。” 林寻没有解释,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解释太多反而容易招来反感。 “本来应该是先去看小辰的,但后来又想先见见你。” 叶绮琴轻声道:“事先问人要了些你的资料,只是很基本的,希望不要冒犯到你。” 林寻摇头,“您言重了。” 叶绮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了句抱歉,“我和小辰的父亲从小就教导他要有担当,他也从来没有让我们失望过,”叶绮琴轻轻叹了口气,“只是没想到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对于你的遭遇,我很抱歉。” 林寻张了张嘴,似乎要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保持沉默。 “我很难想象新闻里说的在最后关头背弃约定,想要保命的是我儿子。” 林寻有些诧异地看向她。 叶绮琴缓缓道:“为人母,我很庆幸他惜命,我就小辰一个儿子,我不能想象会失去他。”她看上去真的很累,眼神中的光彩都少了许多,“但撇去这点,殉情是最不负责任的行为,他让你同他殉情,然后又反悔,就像是他抛弃了你两次。” 林寻觉得兰辰这个锅背的有些冤,不由道:“是我不好。” 叶绮琴摇头,“阿姨看得出来,你是个面冷心热的孩子,你不用替他辩解。” 林寻微怔,忽然笑了笑:“我还以为您来是要向我讨个公道。” 叶绮琴被他的语气逗笑,“你说的是电视里才会出现的情节,现实中其实发生的并不多。” 林寻其实耐心并不好,但他极善于控制自己,调节气氛,很快,他便将话题引向另一个方面。叶绮琴是个相当优秀的女人,她的身上,有大家闺秀的温婉,但早些年随着丈夫闯天下,又见多识广,很多东西见解独到。 林寻和她聊得相当投机,谈到最后,两人都默契地选择不将今天的见面告知兰辰,就当做是朋友间的一个秘密。 原本出于礼貌,两人互留了联系方式,但林寻回去后专门寄了一件礼物给处事随和温柔,,按照他原本的打算,是准备逐步和叶绮琴建立良好的关系,再来解释这次的事件。但叶绮琴却是喜欢极了这个体贴懂事的年轻人,既然自己儿子是同性恋,如果最后一定要走到这一步,还不如和这样的人在一起。 起码干净,不像是外面乱来的孩子,家世好,处事随和温柔,抛去性别因素,其他各方面真的是很不错。 叶绮琴的丈夫如今还在国外,公司正是最忙的时候,他要过两天才能赶回来,兰辰在住院,这几天,林寻私下帮她安排了住行,甚至拜托苏尔曼陪她去逛街。 这天,叶绮琴约林寻出来,说是要给他挑选一件礼物,作为上次的回礼,林寻觉得两人如今关系还不错,准备解释一下之前的误会,谁知逛到一半,叶绮琴突然道:“如果你愿意,也不嫌弃的话,可以认我做干妈。” 言下之意,变相同意了他和兰辰的事情。 林寻蹙了蹙眉,刚想回拒,便听对方道:“这几天我仔细想了想,你和小辰未来会走到哪一步谁都不知道,但阿姨希望是个美好的结局。”叶绮琴冲他眨了眨眼睛,道:“你之前不是说过想在娱乐业方面有所建树,年轻人有梦想是好事,阿姨也会尽可能的帮你。” 原本到嘴边的话收了回去,林寻默默点了点头。 叶绮琴其实性格很开朗,认了个干儿子后,她的话要比之前多很多,不时会跟林寻说一些兰辰小时候的糗事,偶尔还逗逗林寻,让他叫一声妈妈,反正以后迟早也要叫。 “小辰的衣服一般都在这家店买,”叶绮琴带他站在一间外表看上去很简约的服装店外,老板似乎和她是熟人,还专门出来迎接。 进去才知道内有玄机,这间店其实非常大,里面几乎达到普通商场一层一半的面积,叶绮琴给他挑了件黑色的外套,让他试试看。 店面大有好处,也有坏处。 不管是林寻还是叶绮琴都不知道他们和兰辰其实是前后脚进店,兰辰离出院的日子还有两天,但和林寻一样,觉得躺在病床上是纯粹的浪费时间,刚办完退院手续便被蓝鸣轩硬拽到这里。 “不是我说,你进医院穿的那身戏袍实在是让人不忍直视,”蓝鸣轩一个劲数落他,“赶快挑件新的,给我洗洗眼。” 兰辰却好像没听见他的话,突然愣在原地。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蓝鸣轩瞧见前方中年美妇,惊讶道:“那不是叶阿姨么?” 兰辰眉头拢了拢,刚想开口叫她,便见叶绮琴将旁边的一个年轻男人拉到店员面前,笑着问,“怎么样,我儿子穿这套是不是很合身?”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70 店员自然是一个劲的夸赞。 叶绮琴还帮着整理了下衣领,抚平上面的褶皱。 看到年轻男人的侧脸,蓝鸣轩嘴巴张大,真正是要惊呆下巴,“那,那不是谢千青么?” 他猛地偏过头,看着兰辰双目瞪得滚圆,“为什么叶阿姨喊他儿子,”他顿了顿,不可置信道:“难不成二十多年前你们两个被抱错了?” 作者有话要说:  蓝鸣轩:你是谁,他是谁,叶阿姨又是你们谁的谁? 兰辰——一个传说中进了趟医院,送了半条命,出了趟医院,连妈都没有了的孩子。 第93章 星光璀璨 黑色的衣服穿在林寻身上格外有魅力, 纯黑衬托下, 他的脸显得格外小,皮肤又白, 看上去越发精致。 即便正处在探究兰辰身世之谜中的蓝鸣轩也由衷夸赞了句。 见兰辰没有理会自己方才的提问, 蓝鸣轩又多问了一遍, 结果毫不意外收到一个嘲讽的眼神。 他摸摸鼻子,“万般皆有可能。” 兰辰道:“抱错孩子是建立在两家孩子同一天出生的基础上。” 蓝鸣轩恍然大悟, 道:“你说的很有道理。” 他们说话的功夫,叶绮琴已经买下这套衣服。 蓝鸣轩看得啧啧称奇,“我记得这张卡还是你前年送给伯母的副卡。” 他替兰辰感慨, “叶阿姨平日里最舍不得花你的钱,想不到这回刷卡刷的倒是毫不手软,”他在旁做一个看热闹的人, “那可是才出的应季新品,应该不便宜。” 有关于他的评头论足, 兰辰一概不理,忽然道:“走吧。” 蓝鸣轩吃惊,“你不冲上去和他们问个清楚, 怎么说也要拽着谢千青打一顿, 把他那身外套扒下来才对。” 兰辰冷冷看了他一眼, “你最近又在看上什么?” 蓝鸣轩把收藏的新闻打开给他看,标题是《原配当街怒打小三。》 兰辰扫了眼,便转过身,往门外面走去, 蓝鸣轩急忙道:“等……” 说了一个字,觉得嗓音有些大,唯恐引起正在挑衣服‘母子’两人的注意,闭上嘴跟着赶上去。 这厢叶琦琴付完钱,店员笑着说道:“我们现在店庆,在搞活动,您穿上新买的衣服发到朋友圈便能免费办一张会员卡。” 叶琦琴对林寻道:“这里的会员卡一般要消费够额度才能办,办上一张倒也不错,他们家的衣服做工属于比较上乘的,而且价格并不是很高。” 林寻,“我没有微信。” 原身谢千青是连话都懒得说的人,更何况这种交流软件。 闻言店员和叶绮琴都有些惊讶,这年头很少见年轻人不用微信。 店员及时道:“这位女士如果有也行。” 林寻和和叶绮琴想了想,几乎同时开口: “我先把小辰屏蔽。” “记得把兰辰屏蔽。” 双方默契一笑,林寻随意从手提袋里抽出一件外套穿上,叶绮琴帮他拍了张照,后者填了张表格便拿到会员卡,两人走出店许久,店员才小声问老板:“叶女士的儿子不是……” 老板瞪了他一眼,便走到货仓忙自己的事,一边另一个资历老些的店员走过来对方才的员工小声说:“他们圈子复杂的很,还有老板带情人来说是自己女儿的,总之我们就卖衣服,别的少搀合。” 原本还抱着疑问的店员眼珠一转,便想通其中沟沟壑壑,点了点头。 自打‘殉情’事件后,谢家对待林寻的态度要软和很多,关于林寻和兰辰的事情,没有任何人主动提及,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般。每日在家里享受着洋娃娃的待遇,谢弘深又找各种理由往他手中塞钱,林寻手头彻底充裕了,打算近日就去见索淸新戏的导演。 事实证明,过早的计划有时不是一件太好的事,这日晚饭后,有帮佣来传话,说是谢弘深叫他去书房。 林寻当时正吃着水果,站在桌边思索了一下,还是走上楼,进门时谢弘深面前放着一份文件,他没有打开看,坐在椅子上,似乎一直在等林寻。尽管谢弘深没在工作,单坐在那里,也给人一种严肃的感觉。 出院后的林寻瘦了一圈,他冷着一张脸,没有表情变化时竟让人觉得有些憔悴,谢弘深声音不自觉放轻,“不用太拘谨,叫你来是想谈谈过几天生日宴会的事情。” 林寻方才想起再过不久便是谢千青的生日,谢千青从前最讨厌生日聚会,每年收到的礼物都埋在荒废的工厂旁,但谢弘深和侯灵在这一点上格外坚持,两人的初衷是不想谢千青同人际社会彻底脱节。 “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生日宴会?”往年谢千青的回答是清一色的‘简单,私人。’原以为今年的答案也是类似,没想到林寻脱口便是四个字:“大操大办。” 谢弘深:…… “也不要太夸张,”林寻大致构想了下,“摆个流水宴,开三十桌,早上和下午各一次。要喜庆,我喜欢红色的,场内要有牡丹花,最好铺成长毯。” 起初谢弘深觉得他是在宣泄自己的不满,但见林寻说到后来神情越发认真,不带有丝毫玩笑,谢弘深不由皱眉,暂时只能归咎于才在生死门前走了一趟,性情起了变化。 “最重要的是,我想自己邀请一些人。”林寻忽然道。 谢弘深听到这句眉头却是渐渐舒展开来,“你是为了邀请兰辰?” 林寻微怔,他的本意是想找个借口和索淸新戏的导演见一面,“只是想请几个朋友。” 谢弘深只当他在欲盖弥彰,顺着给了个台阶,“就照你说的。” 往年的生日宴都是谢弘深和侯灵帮着拟定宾客名单,谢弘深个性孤僻,他们不得不在这样的场合替他结交一些关系,今年林寻虽然自己请了一部分人,但绝大多数还是谢弘深和侯灵邀请的。 觉得自己对兰辰有所亏欠,后者差点因为他落个英年早逝的命运,林寻亲自写了请帖,问叶绮琴要了兰辰的码数后,特意给他寄去一套西装作为赔礼。 当然,西装完全是和自己一个款式的,至于原因——店面促销,两件九折。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71 蓝鸣轩也收到林寻的邀请,他看着自己只有一张纸,而谢弘深还有名牌礼服,做出受伤的表情:“这偏心偏的也太厉害了。” 当他的话是耳边风,兰辰拿出西装,见刚好是自己的尺码,嘴角小弧度地勾了勾。 谢千青生在七月十四号,谢弘深提前包下一个酒店,按照林寻的希冀,张灯结彩,一片红色铺天盖地而来。 ——谢家人就此迎来了最热闹的一个夜晚。 林寻穿着得体的西装,站在谢弘深身旁,场内人有的面生,有的熟悉。离生日宴会开始时间还有二十分钟,兰辰并没有到场。 不久前林寻自杀一事闹得沸沸扬扬,在场的人虽然面上不露分毫,但双眼私下却在搜索兰辰的身影,很难想象,那样一个看似刀枪不入的男人竟然会走殉情这条老路。 不过最引起津津乐道的是今天会场的布置,门口还挂着大红灯笼,两边鲜花装饰,中间还有一条长长的t形台,周围灯光开得很暗,全是靠着灯笼和四周的彩灯。 有一个被抱在怀里的小男孩脆生生道:“是不是在结婚?” 抱着孩子的母亲急忙轻轻拍了下他的背,语气略有些责备道:“别乱说话。” 兰辰差不多是整点到,他是和母亲叶绮琴一起来的,一进场便感觉到哪里不对劲,看了下场地布置,对门口的礼仪人员道:“不好意思,走错场地了。” 话还没说完,便听有人叫了他的名字。 兰辰抬眸,正好看着林寻对着他轻轻笑了笑,第一次见林寻穿正装,他有些失神。 裁剪得体的西装衬出一个翩翩贵公子形象,林寻不说话的时候,特别正经,特别好看,兰辰平生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被美色所误。 林寻给他悄悄指了指门口插着的牡丹花,尔后勾了勾手指。兰辰以为是要帮忙带过去,便顺手拿下一束,走进去。 等他真正进场的一瞬间,立刻万众瞩目。 同款的西装? 兰辰从台下绕着走,立刻明白众人在想什么,他似乎什么也没听见,神情高傲,路过一个桌子,方才童言无忌的男孩指着他笑嘻嘻道:“新,新娘子。” 众人:“……” 抱着孩子的母亲笑容都勉强不住了,“小孩子胡说的。” 小男孩蹬蹬腿,不服气道:“捧花的都是新娘子!” 众人:……别说了。 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 虽然关于新娘新郎的角色到底是谁扮演有待认知。 短短几十米,绝对是兰辰这辈子走过最长的路,他想将手中的花放下,但要扔了,遮掩的痕迹反倒更加明显,他身边的叶绮琴却是梨窝浅浅,看不出任何尴尬不满。 叶绮琴是和谢家人坐在一个桌子的,兰辰并没有随她一并坐下,而是选择旁边一个只有几个人的桌子。 叶绮琴抱歉地对桌子上其他人笑了下,很淑女的坐下,她对面是一个长相颇为漂亮的男人,虽然用漂亮这个词形容一个男人有些失礼,但对方的五官实在太抢眼,“好像在哪里见过。” 索淸礼貌道:“我是演员,可能您恰好在哪部剧里看到过,所以觉得眼熟。” 其实对于叶绮琴的入座,索淸是高兴的,毕竟不知道林寻怎么想的,将自己和谢家人安排在一个桌子,他一个外姓人坐在这里,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宴会开始时,谢弘深替林寻说了几句场面话,众人举杯后,便有说有笑,眼角的余光却不时瞥向兰辰。 怎么看也不像一场正常的生日宴会,从布置到情景,尤其是还请了三十几桌,他们有十足的理由怀疑自己是被骗来参加一场婚礼。 林寻随着谢弘深挨个桌子敬酒,酒过三巡,到了谢家这一桌,林寻目光中有几分醉意,他高举酒杯,“在座的各位,都是亲人。” ‘噗!’ 索淸惊得一口酒险些全喷了出来。 此刻,林寻面无表情下的内心:母亲,哥哥,妹妹,干妈,干儿子,没错,都是亲人。 第94章 星光璀璨 他很快认识到自己的失礼, 林寻适时递过来一张纸巾, 索淸接过道了声谢, 拭干酒渍。 谢弘深站在林寻身后, 冷静道:“喝过了, 他的话别当真。” 说着, 将林寻手上的酒杯替换成果汁。 林寻偏头对谢弘深道:“剩下的几桌都是我请来的。” 言下之意,逢场作戏就此结束。 谢弘深没有拦他,事实上他已经很满意林寻的配合,方才对待一些他介绍的人也是彬彬有礼的态度,有些事情,讲究双方的配合。 林寻来到旁边只有寥寥几人的桌子上, 他的到来, 让除了兰辰之外其余几人颇感尴尬,仿佛自己浑身上下散发着光和热, 堪比电灯泡的存在。 似乎没有注意到他们的不自然, 林寻首次搭话的对象却是坐在桌子对面的络腮胡,他眉头轻轻蹙了蹙, 后者率先打了声招呼, “谢少,生日快乐。” 林寻微微颔首,“洛导看上去过得很春风得意。” 对方连连摆手, “哪里。” “上次走得急,还未同洛导好好聊一聊。” 络腮胡男子回忆起在酒店吃饭时,谢千青提到要追加投资一事, 这么久不见动静,最初的期待过去,还以为他是说笑,没想到今日谢千青却是主动旧事重提。 他眼角的余光不留痕迹地扫过索淸那里,索淸竟是和谢家人坐在一起的,莫非两人间真有什么不可言说的关系。 越想越是头疼,但看上去谢千青和兰辰才是那种关系才对。 林寻忽然道,“宴会结束后,可否借用一会儿洛导的时间。”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72 后者只能点头。 林寻终于将注意力从络腮胡男人身上移开,转而偏头看向兰辰,确切说是兰辰随手放在一边的牡丹花,“要是多拿几枝就好了,这花开得正艳,配你刚好。” 圆桌上其余几人纷纷低头,恨不得将脸埋到盘子里,这调情也调得太明目张胆。 兰辰瞥了眼他,不露声色道:“上次的事,你还欠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装作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林寻冲他使了个眼色,同他介绍对面的络腮胡男人,“这位是洛导,我个人很欣赏的一位导演。” 络腮胡男人笑容有些僵硬,主动伸出手,“洛子然。” 他的名字同粗犷的外表完全不同。 洛子然敢肯定,谢千青连他的全名都叫不出来,不知道为何突然会来上这么一出。 兰辰坐在原位上没有动,洛子然的手僵在半空中颇为尴尬,好在林寻轻咳一声后,兰辰还是象征性地同他握了握手。 “洛导的戏很优秀,”林寻嘴角勾了勾,直笑得洛子然毛骨悚然,“就是这次新戏的主角选的似乎不那么周到。” 洛子然意有所指:“赵先生是这部戏的投资人。” 林寻,“投资人这种事情,多一个总比少一个好。” 洛子然一怔,“谢少的意思是……” 林寻眸子低垂,里面有些莫名的色泽,“赵叔叔的侄子才毕业,演出经验少得可怜,我想他是撑不了一部戏的。” 这句话说到洛子然的心头上去,他其实对赵天浩并不满意,撇开蹩脚的演技不说,平日里完全不把他放在眼底,连起码的尊重都没有,若不是碍于他是赵心远的侄子,早就将他一脚踹出剧组。 想归想,赵心远总归是得罪不得的,洛子然苦笑道:“演技是可以磨炼的。” 林寻道:“洛导怕是误会了我的意思,没有让洛导换男主,不过现下似乎时兴双男主的线路。” 闻言洛子然眼前一亮,他在圈里算是老江湖,怎么能听不出林寻这句话背后的潜台词,是要将索淸的戏份增加,捧上和男主并驾齐驱的位置。 双男主近年来的确流行,拍的好了大火不是难事,不过赵天浩的演技和索淸完全不是一个水平,要是按照林寻的说的方法,赵天浩怕是会成为索淸的垫脚石。 林寻仿佛看穿他在想什么,似笑非笑道:“想不到洛导还有一颗慈悲之心。” 洛子然又不是不懂变通的傻子,何况他对赵天浩完全没有好感,横竖自己答应赵心远的事情已经坐到,红不红的起来便是赵天浩自己的事情。 他几乎没怎么考虑,举起身边的酒杯,“合作愉快。” 林寻,“一定会愉快的。”他饮酒的时候触及到一边兰辰望自己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只打着坏主意的黄鼠狼。 放下酒杯,林寻撇撇嘴,就算是黄鼠狼,又不是偷你的鸡,怎么像是自己欠了对方很多似的。 想着想着目光不由带着几分心虚,虽然说,好像欠的是有那么一点点多。 …… 索淸的双男主位置是林寻追加了四百万投资换来的,目睹银行卡上的余额,林寻总结了一下人生中的大起大落,他仿佛总是在刚刚有钱不久后便又陷入穷困潦倒的地步。 由于索淸的戏份增加,编辑修改剧本,新戏开拍的时间往后顺延了七天,正式拍戏的时候,林寻也去了片场探班,无业游民的好处便是,可以自由支配属于自己的二十四小时。 日头正烈,索淸穿着一身湖蓝色衣衫,头发束起,腰间别着一根玉笛,视觉上就让人觉得神清气爽。 林寻坐在简易搭好的大棚里纳凉,没有走上前去打扰。 现在正在拍的是赵天浩和索淸的对手戏,剧本里两人是不打不相识,从演技上来说,索淸基本在吊打赵天浩。 导演喊了一声‘卡’后,赵天浩的脸色一下黑了,完全不见方才剧里豪爽江湖人的形象,索淸临时增加戏份的事情已经让他很不爽,加之洛子然对他的演技一直很挑剔,让赵天浩的心头无端积了不少火气。 两个男主角在剧组里不和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索淸对于赵天浩的态度放得很宽,不招惹也不挑衅,林寻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过去,却觉得对方是蔫坏型的,方才对手戏中分明只用拿出七分火候,索淸却硬是用了十分,将赵天浩碾压地抬不起头来。 天气十分热,索淸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矿泉水,往大棚方向走来,见到林寻,脚步一顿,面上带出几分笑容。 他自然而然地坐在林寻身边,同他聊起天来。 “我很诧异。”索淸忽然开口。 林寻问,“诧异什么?” “所有。”索淸拧开矿泉水的盖子,一口气几乎喝了大半瓶,他现在打扮很儒雅,这样大口喝水的动作让他带出几分野性。 “你和传闻中的完全不同。” 林寻,“流言值得玩味的地方本就是本身那些经过人为添加的内容。” 索淸,“有时候我觉得天上像是掉了一个馅饼,太突然,以至于让人头脑有些发昏。” “以你的本事,即便没有我的帮助,成名也是早晚的事情。” 林寻说得不假,没有他,索淸也有很多手段通往成功。 “时间却缩短了至少五年,”索淸道:“人生苦短,我还是比较倾向于及时享受成功的乐趣。” 洛子然从后面绕过来,同林寻打招呼,经费足了,他待人接物脸上都多出几分笑容。 洛子然身边还跟着一个男人,平日里负责宣传策划,目光触及林寻的手机,他立马捕捉到什么,开口问,“谢少有没有兴趣在剧里客串一把。” 他这一说,洛子然顿时窥得其中爆点,不论是之前的英雄救美,还是后来的直播遇杀人犯,和兰辰的殉情事件,谢千青现在在网络上已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红人,哪怕剧里仅仅是一个小小的露面,也足够后期宣传时的炒作。 林寻,“一万块。” 能捞回一点是一点。 这句话逗得周围人哈哈大笑,都以为他是在开玩笑,洛子然豪气拍桌,配合他道:“就一万块。” 林寻看了眼索淸,后者会意将手里的剧本递给他。 粗略地翻了一遍,林寻最后停在其中一页,方才提议让林寻客串一把的男人俯下身看了看,“妖歌?这个角色不错。”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73 剧本里妖歌是魔教的祭祀,发现女主角私下给男主送药,便要去告知教主,毫无疑问,根据剧情走向,他成了一个只活了一集的存在。 妖歌本身实力不强,但很会讨教主欢心,仗着魔教教主的信任和宠爱,在教内兴风作浪。 林寻对他的行事风格很是欣赏,敲定这个角色后,造型师和化妆师便一前一后带着他去化妆间。 造型师特意选用了偏黄带些卷的发套,衣服则是特别白的布料,上面用金线绣着很多刺绣,林寻个子不是很高,穿上这一身再上妆,举手投足全是异域风情。 就连造型师看到他的定妆效果后也是惊在原地。 那张脸看上去只有巴掌大小,皮肤超级白,下巴显得又小又尖,配合着他黑曜石一般的眼睛,活脱脱一个从武侠小说里走来的美男子。 直到林寻从他们身边走出去很久,两人都没有回过神。 对于美的共识,人们往往是一致的,林寻走出化妆间的一瞬间,包括导演在内的所有片场工作人员都是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 脱离滤镜皮肤还能好成这样的,前所未有。 索淸也是失神了好久,等他清醒过来,摇着头道:“千青若是有意向在娱乐圈发展,单是定妆照都足以让你红火一阵子。” 林寻仿佛没有注意到众人眼中的惊艳,问导演,生怕他后悔似的,“我的戏份什么时候开拍?” 一语惊醒梦中人,导演‘蹭’地一下站起来,“现在,就现在!” 顺带对身边的男人使了个眼色,后者让人拿出专业相机对着林寻‘咔嚓’‘咔嚓’照个不停。 妖歌出场便是要处死魔教中一个教众,仅仅是因为这个教众私下非议了他几句。 林寻坐在高椅上,浑身上下软的像是没有骨头一样,对着身旁的教主不时低语几句,教众便被拉下去处死。 透过镜头,他脸上任何一个神情都是恰到好处,不像是在演戏,仿佛他本人便是那个目中无人,排除异己的妖歌。 一个天生的戏子。 洛子然顿时舍不得让林寻就这样在剧里死了,作为一个导演,他的直觉在提醒他,林寻可以成为这部剧走红的关键。 于是,第一天借口还有些地方需要完善,林寻没有死成。 第二天,洛子然拍了林寻和女主的对手戏,按原本的剧情,林寻接下来要做的是揭发女主角,然后被混入魔教的男主一剑刺死。 但编剧临时做了改动,称剧情不饱满,洛子然又拍了一些林寻在魔教作威作福的日常。 这样的日子持续一周后,剧组里第一次出现了拍据史上诡异的一幕,每当日落西山,便有一个身影捧着盒饭飘到导演面前,幽幽问道:“导演,我什么时候才能死?” 洛子然:“再等等。” 苦等了一周,这日,索淸正在温习剧本,林寻像是没有脚一样,从阴影中飘到他面前:“为什么我演的角色还没死?” “咳咳,”索淸咳嗽两声,背过身去,装作没有听见。 林寻幽灵一般又悄无声息地飘到他前面,直勾勾地盯着他看:“我的角色什么时候才会死?” 他的眼神太有杀伤力,见避不过,索淸只好出言安慰他,“这剧是引用边拍边播的方法,边拍边播的目的便是顺应民意,能够应观众需求适当的修改剧情,你想你在剧里扮演一个不讨喜的角色,等剧播出,导演肯定要相应观众呼声让你退场。” 林寻觉得有些道理,消停了一阵,剧组里不少人也会适时配合安抚他的情绪。 “再等等,马上你就可以领便当了。” “相信我,最多再活两集。” “坚持一下,就快死了。” 内心得到宽慰的同时,手上的台词却是越来越厚。 林寻尚不知道,自己无意识的举动让剧组里多少三线演员羡慕嫉妒,对他也起了不少敌视之心,多少人梦寐以求,甚至不惜出卖灵魂身体,就为了多得到几个镜头,几句台词。 而竟然有人,每天想着自己的角色什么时候才能死去。 最不爽的自然是赵天浩,先是被索淸抢走一部分戏份,现在又半路杀出个谢千青,导致他一天二十四小时,除了拍戏,其余时间都是黑着脸,时不时便要找一些麻烦。 原本男女主角定的是赵心远的侄子侄女:赵天浩和赵雁。撇开赵天浩不说,赵雁和兰欣交好,对上次让兰欣在宴会上出丑一事本事便颇多不满。 剧情里她和妖歌是互相敌视的角色,拍戏的时候赵雁基本是本色出演,眼中的厌恶根本不用靠演。 无论旁人对他内心怀揣着何种感情,林寻一概都没有注意到,他每天都在算着时间,自己的角色什么时候才能领便当。 每天不到七点起床,凌晨收工,几天下来,他整个人又瘦了一圈。 八月份的时候,电视剧终于开播,林寻这天晚上什么都没做,官微一出来,他便用小号第一个留下评论:妖歌该死,让他去死吧。 发完评论,他便心满意足的睡去,睡前还订好了后天的机票,万万没有想到,第二天早晨,当他维持着嘴角上扬的弧度,点开微博后,昨天那条评论已经被顶上热门,后面是几千条丝毫不友好的回复: 楼主去死。 同意楼上,楼主粉身碎骨。 类似这种回复无数,每分钟都有增长。 林寻再看一眼后面的热评,通体发凉,心脏都冒着寒气儿: 妖歌我本命:啊啊啊,妖歌颐指气使的样子怎么能这么可爱! 深海:你就是皮皮虾,我也要跟你走! 蛋挞学妹:妖歌要是死了,立马弃剧!!! 最后这条,后面有一万多个赞。 林寻倒吸了口凉气,意识到此地不宜久留,从床上匆匆起身,简单洗漱一番,提着行李就要走人,一开门,洛子然站在他门口,笑得特别和蔼可亲,“谢少这是要去哪里?” 林寻板着脸,刚想搬出身份压他一筹,便听后者道:“现在机场到处是蹲班的粉丝,怕谢少一离开剧组,便会被包围。” 和明星不同,林寻身边从来没有助理,更没有保镖,要是粉丝一拥而上,他绝对没有办法抽身。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74 洛子然甚是体贴道:“不如等剧拍完了,谢少和我们一起离开。” 不出乎意料,林寻重新回到房间,他守着行礼,心疼的厉害,这样下去,只会离网红的路越来越远。 …… 《侠行天下》这部剧一播出就引爆了话题,什么豪门公子电视剧首秀,两男主片场不和等等,让收视率节节攀升。 但真的打开电视剧,只会被两点折服,索淸的演技和林寻惊人的容貌。 白袍祭祀在高座上,嬉笑怒骂,每个眼神都融化到人心里。 叶绮琴本来是不看这种武侠剧的,觉得不真实,太夸张了,因为有林寻的参演,才贡献了下收视率,不过她很快就成为一名合格的剧迷。 剧情很狗血,就是自古以来的正道侠义之士爱上魔教妖女,不过其他方面实现是很吸引人,洛子然将经费确切用在实处,拍摄的画面相当精致。 林寻的美在镜头上无限放大,就连索淸都略逊一筹。 兰辰被叶绮琴硬拽在电视机旁,还真的看进去了,一个演员最美好的地方除了皮囊,还有他的眼睛。林寻的双眼太过明亮,明明是高冷的长相,做的却是小人物喜欢做的坏事,搬弄是非,巧舌如簧。 偏偏他是明目张胆的坏,让人忍不住生出一分宠溺之心。 在《侠行天下》热度蹭蹭上涨时,林寻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每天无限怨念地看着日历: “已经一个月了,为什么就是死不掉?” 作者有话要说:  林寻:不想拍戏,不想吃剧组的盒饭,只想安心的做网红。 粉丝:呵呵。 5k/10000,码了一下午,竟然还差五千字,捂脸,继续去码字,要是赶晚上一点前还没有发出来,小天使们明天再来刷(づ ̄3 ̄)づ╭ 第95章 星光璀璨 一共就二十集的电视剧, 作为颜值担当, 林寻硬是撑到倒数第三集才死,还是被误杀。原本是魔教中除了叛徒, 要毒杀魔教教主, 没想到毒酒阴差阳错被妖歌喝了, 当场一命呜呼。 化妆师在给林寻嘴角上血色的时候,有一种心碎的感觉。 林寻咬破嘴里的蜂蜜加红色素制作的血浆, 感受着口吐鲜血的爽快, 目光中都忍不住带上快意。 导演喊了一声停, 委婉对林寻道:“谢少,你现在演的是一个即将死亡的角色。” 林寻愉快点头,“我知道。” 洛子然深吸一口气,拿出十二分的耐心, “将死之人的目光是悲观绝望的,尤其是妖歌的性子,贪生怕死,他应有的眼神应该是不可置信,痛苦才对。” 林寻:“难道我表现得不够悲情?” 洛子然:“……你的嘴角根本抑制不住的在上扬。” 林寻侧头问索淸:“是么?” 索淸一点也不含蓄道:“笑得有些夸张。” 林寻:…… 重新拍时, 林寻前面都拿捏的很好, 直到吐血而亡,他的眼神中又忍不住带出那种诡异的笑容。 “我已经爱上这种感觉了。”林寻如是说。 一连ng了十几条, 洛子然终于忍不住,要不是碍于谢千青投资商的身份,他早就冲上去骂人了, 眼下,他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要是再不过,就不用死了。” 活到最后一集也挺好的。 穿着厚重戏服的林寻打了个冷颤,重新拍的时候,眼中的悲戚流露的恰到好处。 见一条过去,洛子然眼中的遗憾很明显,林寻松了口气,在剧组蹭吃蹭喝了几天,等戏杀青,特意挑了夜班机,下飞机后借着洛子然的顺风车回去。 回到谢家的时候,刚好是个周末,谢千羽没在上学,几乎家里人都在,林寻走进门的时候,虽然没有直接发问,但大家看他的眼神都有些奇怪。 外界只是传言谢千青为人如何孤傲,但谢家人却是真正领略过那种冷暴力的,谢千青去拍戏,就像是一个自闭症孩子跑去上脱口秀节目一样,天方夜谭。 但事情的确是发生了,谢千青去拍了戏,还一炮而红。 谢千羽原本坐在沙发上一个人看电视,她目光时不时扫过谢千青:迟疑道:“你……” 林寻‘嗯’了一声,尾音上扬,很好听。 “你真去拍戏了?” 林寻看了下墙上挂着的钟表:“你再换几个台,应该就可以看到我了。” 现在这个时间,应该有三个台同时在播《侠行天下》。 谢千羽愣了愣神,突然道:“你变了很多。”尤其是上次殉情未遂后,谢千青很多从未有过的特质在逐渐显现。 林寻摆脱拍戏,心情还不错,便同她玩笑了句:“你就当我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借尸还魂。” 哪知谢千羽身子一瞬间僵住,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但她很快清醒过来,若无其事地靠向身边的抱枕,认真地看起新闻。 林寻仿佛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径直走上楼,关上房门。 听到‘吱’的关门声,谢千羽才舒了口气,明眼人不仔细看甚至看不出她松气的举动,谢千羽仿佛在压抑着什么,如同火山口内滚烫的岩浆,隐忍不发。 要说林寻没有察觉出其中的怪异,是不可能的,不过眼下他执着于其他,暂时没有将谢千羽放在心上。 他瞅了瞅卡上最新的余额,隐隐有些头疼。 吃晚饭的时候谢家几口人全部都坐在桌子上,平日里谢弘深公司很忙,三天两头便要出差,谢榆处于事业上升期,正在着手一个大单,忙的时候直接略过晚饭这个步骤。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75 今晚却是难得的,所有人都在。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谢千羽走前换了台,电视里正播着《侠行天下》,林寻的脸出现在电视剧里,和日常生活中完全不同,生动的一张脸。 饭桌上的气氛无端就沉重了几分。 林寻却是吃的很坦然,见大伙似乎没什么胃口,他一个人承包了一条鱼。 结束用餐后他放下筷子,林寻抬头正对上谢弘深的目光,他能感觉到对方有话要跟自己说,微微颔首后,谢弘深便收回目光,优雅地喝着侯灵盛好的汤羹。 约莫十分钟,林寻和谢弘深一前一后走出家门,谢弘深出门前对谢榆也招了招手,示意他跟上,自己则穿着简易的居家服,侧面表示只是在小区附近走走,没有去太远地方的计划。 林寻放缓脚步,和他并肩,谢弘深同他道:“电视剧我看过了,演的不错。” 抛开他商人的身份,谢弘深虽然平日里经常出差,很少在家长留,但他不失为一个好丈夫,好父亲。对侯灵,他做到了忠诚,起码没有传出在外招惹花花草草的花边新闻,对孩子,亦是一视同仁,谢榆是他同第一任妻子的孩子,从小到大,他也是尽心尽,没有因为谢千羽和谢千青的出生便亏待于他。 至少,他能走在这里,和林寻心平气和讨论电视剧就很难得。 “我知道您的期望。”林寻缓缓道:“很抱歉。” 谢家并非名流,有今天是谢弘深一点点打下的天下,所以谢家人极其注重名声,想要挤入真正的上流圈。 有了金钱地位,就需要相应的‘身份’。 但显然,林寻的‘出柜’和去娱乐圈发展,都让谢家间接成为别人的谈资。 “想要改变一些东西,不是光靠一代人的努力,”谢弘深淡淡道:“你虽无意于商界,你大哥却在这方面很有天分。既然找到感兴趣的东西,你可以去发展。” 说着,他看向谢榆,谢榆承诺道:“我会尽所有的努力让谢家更加辉煌。” 林寻在一旁真诚建议道:“如果能和贵族小姐联姻,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挤入上流社会。” 谢榆被他用‘全靠你了’的眼神望得发寒。 “有需要我联姻的地方,请及时告知。”林寻做出兄友弟恭的假象。 “谢千青。” “恩?” 谢榆看着他认真道:“你不务正业就挺好。” 大约是实在听不下去他二人越来越离谱的对话,谢弘深主动结束了有关于方才的话题,转而对林寻道:“娱乐圈的环境太过复杂,你要是真有意向朝此发展,我会联络身边的一些朋友必要时帮你一把。” 林寻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你赵叔叔的侄子侄女也一心往这个圈子钻,原本我是想让你和他们多接触一些。” 林寻只说了一句:“赵雁和兰欣交好。” 显然对于上次宴会上妄图给林寻下马威的女人没有好感,谢弘深转而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老祖宗传下来的话是有依据的。” 他虽没直接表露什么,但却是歇了让林寻和赵家走近的心思。 谢弘深并未和林寻谈多久,却是摆明了自己的态度,他不反对林寻进娱乐圈,甚至会提供帮助,只有一点,他不希望林寻沾染一些不好的东西,甚至暗示他,自己每隔一段时间会派人进行调查。 他既已做了让步,林寻也不会不识好歹,颇为乖巧道:“我知道了。” …… 《侠行天下》让林寻红了,也让索淸爆红了一把,和赵天浩的对手戏更加凸显了他的演技,正如当初洛子然的猜测,林寻是要让赵天浩成为索淸的垫脚石。 很显然,他成功了,且成功的很彻底。 索淸给林寻打电话道谢时,他正上网搜集些关于综艺节目的消息,原本林寻是处于一个倾听者的位置,但当索淸要约他出去吃完饭,林寻却是推脱了:“我一会儿还有事。” 已经对林寻的生活方式有些了解,索淸很难相信对方会有什么周密的安排。 林寻道:“电视剧的热度毕竟有限,何况现在看武侠片的多数些年轻人,受众面并不广。” 言下之意,索淸是红了,但离大红大紫还有不少差距。 索淸本身也知道这点,“这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 他所言不假,不过细水长流并不是林寻钟爱的品质,他直言道:“你对参加综艺节目有什么看法?” 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索淸僵硬的笑声,“还是暂时算了。” 参加什么,和谢千青一起去参加《爸爸去哪儿》么? 任何一点联想,都足以让索淸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失控。 林寻:“先别急着拒绝,我准备投资一档综艺节目,不妨考虑一下。” 听他说话的语气,似乎是料定了最后的结果。 毫无疑问,谢千青对索淸有知遇之恩,尽管念着他的恩情,和林寻对话,索淸也要拼上十二分的好性子。 潜意识里他知道谢千青说的没错,如果真的有一档综艺节目,眼睁睁地看着别人顶替自己的位置,索淸自问做不到。 林寻只是同他提了这茬,并未要求什么答复,和索淸通完话后,他又拨通兰辰的电话,体贴的询问需不需要自己帮忙,有关于梦境重现的事情。 面对他的周到,兰辰颇有些无奈道:“你需要我帮什么忙?” 兰辰看人的眼光一向很准,只有在林寻这里栽了个跟头,不是他没有看准,而是没有看透。 现在他已经肯定一件事,凡是和林寻做交易,最后倒霉的一定是自己。 林寻:“有没有兴趣投资综艺节目?” “没有。”回答的简洁明了,干脆利落。 林寻:“我想投资挡综艺节目,可惜手头吃紧。”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76 兰辰想不明白,谢家也算是豪门,为何谢千青生活的如此拮据。 他开口道:“当初你我的交易是你帮我弄明白那些光怪陆离的梦境,而我适当提供资源或是金钱上的帮助。” 林寻没有否认。 兰辰继续道:“但时至今日,除了一杯毒酒,我什么都没得到。” 林寻提醒他:“你还得到了一个头版头条。” 虽然殉情的名声不太好听,起码得到了社会的关注。 一声冷哼清楚地穿了过来。 压下心虚,林寻放缓语气,循循善诱道:“人生在世皆有烦恼,你最近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我一定义不容辞。” “包括慷慨解囊?” 回答他的是一片沉默。 兰辰叹道:“眼下的确是有一件棘手的事情。” 寻求林寻的帮助不是明智的方式,即便他知道,又忍不住抱有一丝侥幸心理。 “我家老爷子就要回来了。” 兰辰口中的‘老爷子’指的是他外公,之前所谓的殉情事件被叶绮琴压了又压,最近才传进老爷子的耳朵,要知道兰辰的外公年轻时候可是个说一不二的人,跺一跺脚圈子都要震动几下。 听到兰辰做的荒唐事儿,险些没气坏身子,听人说原本当天就要订飞机赶过来,叶绮琴劝了又劝,才硬是往后拖了两天。 兰辰的外公震慑力到了什么地步,哪怕是他的父亲,都不敢直对锋芒,当年兰辰的父亲第一次登门造访,是被他外公用拐杖打出来的。 毕竟这事自己逃脱不了干系,林寻出言道:“老人家对小辈总是心软的。” 兰辰冷冷道:“我父亲接到消息,本来要躲到国外‘避难’,硬是在机场被人带了回来。” 林寻:…… “事情并非没有回旋的余地,”兰辰道:“外公虽然脾气不好,但酷爱花花草草,已经到入迷的地步,他曾为了一观王莲,亲自跑到南美。” 林寻:“你准备送他植株?” “寻常的花花草草必然是入不了他的眼,”兰辰道:“我私下托了不少关系,找到的虽然品种名贵,但根本入不了老人家的眼。” 林寻试探道:“你所谓入不了眼的花草大约需要多少钱?” “三百万。” 兰辰:“你若是有办法找到稀罕的,综艺节目的资金我会帮忙筹措。” 林寻:“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兰辰淡声道:“无碍,也就是卖套房子的事情。” 总归他名下的房产无数,九牛一毛罢了。 林寻维持着笑容道:“我会想办法的。” 尔后痛快地挂了电话。 他靠在椅子上,仰着脸看天花板,压下仇富的心思。 系统:天枢草,百鬼花,五芝百花果……每株仅需六十万。 林寻不动声色问:“你何时有了这些东西?” 系统:宿主每穿越一个世界,系统会收集较为名贵的东西,必要时刻再出售给宿主。上述这些东西来此修真界。 林寻道:“当真是一本万利。” 系统:我有上千奇花异草,宿主需要什么,可随时提供。 林寻:“有没有什么东西,能让普通植物散发异香?” 系统:百鬼花花粉,香味可存百年,能安人神魂。 林寻:“价格?” 系统:百鬼花的十分之一。 那也就是六万,加之系统先前承诺从它手里购买东西一律八折,折合下来还不到五万,林寻当下便同意了这桩买卖。 …… 尖尖的小叶子,有些像柳叶的缩小版,根看上去很浅,从外观来看,一无是处。 兰辰盯着林寻捧来的花盆,“这是什么?” 林寻下巴一扬,“名品。” 面对兰辰狐疑的眼神,林寻脸不红心不跳地比划了个‘二’。 “二百万,比你之前寻来的,我出价要便宜多了。” 兰辰凑近这盆外貌颇为普通的植物,稍一靠近,便感觉到一阵清香扑面而来。 “这是……” 很多植物都带有本身的香味,太淡则闻不到,太浓让人头昏脑涨,林寻带来的这盆,却是散发着特殊的冷香,像极了高山上的冰雪,高傲纯净。 林寻:“我花大价钱弄来的,便宜卖给你,算是弥补之前给你造成的困扰。” 兰辰在花身边待了一会儿,连日来的疲惫都散去不少,此花香似有特殊的妙用。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77 “只是二百万?”兰辰有诸多怀疑,总觉得眼前人温和的笑意下隐藏着其他的东西。 林寻:“当然,最主要的是综艺节目赞助商的事情,要是节目成功,你也可以大赚一笔。” 兰辰先给他付了植物钱,关于投资的事情却没有立刻拍板,吃了这么多次亏后,他谨慎不少:“我先将东西给老爷子送去,他若是满意,我们再来洽谈综艺节目的事情。” 林寻点头,“当然可以。” 事情超乎兰辰想象的顺利,原本看了一眼不屑一顾的老爷子,一闻到香味便立刻迈不动脚了,观察几日,大叹奇物,他自己研究不出所以然来,还约了几名花友半月后一起赏玩。 兰辰将结果告诉林寻,除了在听到‘半月后’面露异色,其余时间林寻都是坦然自若。 此事告一段落,兰辰躲过老爷子的训斥,便从林寻这里探听关于综艺节目的事情,林寻大致跟他说了下想法,兰辰在钱上却是很大方,直接从名下划了栋房产过户给他。 有了资本,林寻一个人在房间里关了几天,除了吃饭基本闭门不出,潜心研究节目。 这样的安静在第四天被一通电话打破了,他接通电话,‘喂’了几声,那边都不出声。 正当林寻准备挂断电话,忽然一道极为压抑的声音传来,“谢千青。” 林寻:“我在。” “能不能解释一下……你的名品为什么会结出辣椒来?” 作者有话要说:  兰辰:几根辣椒苗,洒了些花粉,你卖我二百万! 林寻:生活就像盒子里的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会得到什么。 兰辰:q_q 补完了昨天剩下的五千,惊讶的发现还有今天的三千字,掩面,这周挑一天双更/(tt)/~~ 第96章 星光璀璨 比自己预想的快了几天, 没想到它竟然成长的这么茁壮。 林寻矢口否认,“一定有什么误会, 我和你无冤无仇, 怎么会送盆蔬菜匡你呢?” 电话那头传来兰辰的冷笑, “的确,我自问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我。” 林寻有些心虚道:“你外公……他老人家还还么?” “请了不少老朋友,兴师动众开场鉴赏会, ”兰辰声音中的寒意愈发重,“后面的情况不用我说, 想必你也能猜到几分。”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多的辩解也无济于事。 “前几日路过菜市场顺手买下来的。”他终于开口承认。 “……” 林寻解释道:“你要相信, 它不是一株普通的辣椒苗,而是会散发奇特香味的……辣椒苗。” “这香味值二百万?” 林寻其实很想实话实说告诉他,值四万八。 “不仅有香味, 作为补偿, 我在泥土里还埋了个土鸡蛋, 方便随时下饭。” 他们中间隔着空间维度,但林寻感觉到仿佛有呼呼潇咧的北风,夹杂着雪花疯狂朝他涌来。 他最后问了句:“老爷子他知道是你送的么?” “你说呢?” 闻言林寻松了口气,和自己无关就好。 很久没有听到林寻的声音, 兰辰沉声道:“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有。”林寻声音和煦如春风:“好人一生平安。” 说完,匆匆挂了电话。 听着那头的忙音,兰辰盯着手机, 看了好久一言不发。 窝在角落的蓝鸣轩抱着个很大的玩偶,脸从玩偶后面露出来,小心翼翼道:“问清楚了没?” 兰辰缓缓抬起头,目光深沉。 蓝鸣轩心中咯噔一声,问起实际的问题:“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兰辰幽幽看了他一眼。 蓝鸣轩僵硬着笑容道:“当然我这里你想住多久都行,就是怕你外公他很快就会找到这里。” 兰辰将手机放在一边,身子朝后靠着椅子,似乎颇为头疼。 …… 再说林寻挂断电话后,面对北方,双手合十,恭敬地拜了三下,默念三遍‘我佛慈悲’,算是为兰辰祈祷,便全身心投入开发综艺节目一事上。 他有投资意向,单靠这点必然不行,眼下最红火的便是真人秀,请来的嘉宾基本和最后的收视率挂钩,兰辰划给他一栋房子,不代表林寻愿意花好几千万邀请一个大明星。 现下他手上没有充足的经费,更何况还要电视台搭上关系,林寻记起上次参加私人宴会,丁老先生和他的妻子傅仪对此还颇感兴趣,傅仪本身便是一个光芒万丈的演员,若是她愿意参加,节目的关注热度必然不小。 贸然去拜访未免有些功利,林寻去找了谢弘深,侧面询问最近有没有场合能见到丁老爷子和他的夫人。 “你要见丁方?” 谢弘深放下手头的事务,问了句,但不等林寻回答,仿佛看出他的目的,忽又道:“傅仪息影多年,邀请她出山怕是不容易。”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78 林寻:“上次宴会时,我同丁老先生有过交谈,他不像全无兴趣的样子,有他在,丁夫人不是没有可能被说服。” 谢弘深想了下同他道:“见丁方有很多机会,他虽然近年处于半隐退状态,但平日里喜好游山玩水,找个名目约出来不是问题。”他顿了顿,视线落在林寻身上:“问题在于你。” 林寻眉尖一挑:“我?” 谢弘深沉声道:“他们夫妻恩爱,可惜丁方膝下无子,傅仪在多年前认了个干女儿。” 林寻很想告诉他,自己还有个干儿子,终归是忍住了,听谢弘深继续说下说下去。 “说起来,你和她有些渊源。” 从谢弘深的表情来看,林寻猜想不是什么好的渊源。 “你可能已经没多大印象,在你很小的时候……六岁生日刚过十五天。”谢弘深几乎没有回忆,便准确的说出当时的日子,“和现在完全不同,六岁前的你好奇心很重,也喜欢到处乱窜。” 林寻无法从谢千青的记忆中探知任何蛛丝马迹,有关于六岁前的记忆,几乎是一片空白,像是被它的主人刻意封锁。 “傅仪的干女儿叫陈欢。” 林寻注意到谢弘深在说这个名字的手眉头皱了下。 “陈欢当时是教你的钢琴老师。” 林寻不记得谢千青会弹钢琴,谢家也没有看见有钢琴摆放。 “其实你是遭了无妄之灾。”谢弘深叹道:“有个周末,陈欢耐不住你的央求,偷偷带你出去玩,结果就出了事。那时候陈欢有一个疯狂的追求者,求爱不成便动了坏心思,原本他是要绑架陈欢,陈欢奋力挣扎逃脱了,你却遭了殃。后来等你被救回来,整个人变化很大,起初我和你妈妈只是以为你受了惊吓,可后来发现并非如此,你变得沉默……日复一日,越发的沉默。” “我们带你看了很多心理医生,却都无济于事。”谢弘深道:“这件事错不在陈欢,但我们心里对于她到底是有积怨的,上次的宴会是因为不好得罪丁老,必须要去,你妈嘴上不说,难免耿耿于怀。” 林寻:“她大约是不想回忆起那段记忆。” “陈欢就像是一处源头,凡是和这个人扯上关系的,都会让她勾起心结。”谢弘深道:“你若真是请傅仪帮忙,她一定会阻止,但你要明白,绝非是因为她自己……哪怕仅有千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会杜绝你再见到陈欢的可能。” 林寻秀气的眉峰一拢:“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 “这不仅仅是个人的决定,”谢弘深打断他:“也是当初心理医生给我们的建议。” 见他陷入沉默,谢弘深突然道,“如果你能说服你妈,这件事我没有意见。” 林寻抬头,谢弘深嘴角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望着他严肃道:“你是一个成年人。” 林寻缓缓点了点头。 “只有一点,我不希望你在明面上提起这件事,最好能用其他事情分散你妈妈的注意力。” 侯灵平日里虽然看上去很文静,但对于一双儿女,绝对是放在心尖上的,要一件事能分散他对谢千青的注意力,基本不可能。 他目光直视谢弘深,“这很难。” 谢弘深没有正面跟他说,反而道:“谢家能发展到今天这个层次,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骨子里是个冒险家,喜欢未知。”他伸手轻轻拍了拍林寻的肩头:“但我绝对不喜欢自己的孩子沾染到危险的因素。” 他话其实说的很明白,比起侯灵,其实他更不愿意林寻和傅仪有合作。 当年的事实侯灵的心结,也是他谢弘深的。 …… 谢弘深并没有给林寻一个满意的答复,甚至算是堵死了傅仪这条路,林寻离开的时候目光中却并没有沮丧,很平静,淡然自若。 这让谢弘深心头隐隐有些不安,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谢千青身上最本质的一点并没有发生改变,在他的人生中,似乎根本没有放弃两个字。 谢弘深看人一向很准,林寻的确没有歇了心思,傅仪的影响力太强大,又自带话题度,对捧红索淸而言是一条很好的捷径。 正当林寻想着怎么让侯灵能将注意力分散,谢家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听到传话有人找自己时,林寻顿觉不好,不论是谢千青还是林寻,在这个世界上有交集的人都少的可怜,访客主动找上门,显然是一件不那么值得期待的事情。 门外的男子穿着十分讲究,每一粒扣子都一丝不苟地系着,林寻看到的第一眼就知道噩梦成真了。 扬起无懈可击的微笑,他优雅从容走下楼梯,如同招呼一个远道而来的好友,友善地打着招呼。 要不是亲身经历,兰辰都要以为自己误会他了。 林寻走过去接过他手上的东西,笑道:“来就来,还带什么礼物,太见外了。” “这是我的行李。” “……” 笑容保持不下去了。 林寻干咳两声,试探道:“你这是……” “无家可归。”兰辰微微低头看他,撂出四个字。 “你的意思,”林寻顿了下:“该不会说是想住我这里?” 兰辰薄唇一抿,点头。 一眼就从对方的目光里看出幸灾乐祸,林寻咬牙道:“你是故意的。” 兰辰淡淡道:“托你的福。” 十五分钟后,谢家。 谢弘深,谢千羽,谢榆,侯灵全都到场,有的面无表情,有的风雨欲来,有的目瞪口呆。 林寻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他……” “打扰各位了。”兰辰抢在他们之前鞠了一躬,然后侧头对林寻腻歪歪地叫了声‘小青。’ 林寻因为这个称呼胃里有些翻腾,一时说不出话来。 作者有话要说:  侯灵:我能理解你同居,但为什么要把人带到家里同居!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79 林寻:…… 谢千青:微笑。 第97章 星光璀璨 一个人的安静叫沉默, 一众人的沉默叫尴尬。 林寻率先打破长达好几分钟的寂静,不留痕迹得拒绝:“我们家房间有限。” 谢弘深赞赏得看了林寻一眼, 这孩子虽然在感情上有些出格,但到底是识大体的。 身后侯灵也是暗暗松了口气,看来这是兰辰一个人的主意, 千青骨子里还是个保守乖巧的孩子。 一张泛着冷金属光芒的黑卡在林寻面前一闪而过,兰辰还顺带掏出两本产权证, “生活费……” 话还没说完,林寻脸上立马洋溢着热情的笑容——一朵冰山上的雪莲瞬间软化成玫瑰, 热络地接过兰辰手中的行李, “你住我隔壁就好。” “……” 众人皆默,尚未来得及阻止,林寻已经带着人上楼。 谢千羽刚想开口,谢榆拉了她一把,摇了摇头, 她再看谢弘深和侯灵,明明觉得谢千青是在胡闹, 他们却是不约而同选择纵容。谢千羽一咬牙, 表情有些不快, 一言不发往自己房间走。 二楼 林寻隔壁原先是一间暗房,早年谢千青有摄影爱好,便专门腾了间房子,只可惜这爱好没有长久,到最后只是偶尔过去看看从前的照片打发时间。 大量的照片挂在墙上, 兰辰大致浏览了遍,多数是些光和影的照片,风景单一,最多是角度和拍摄时间不同。林寻走到靠墙的地方,将沙发床打开,又让帮佣送来一套新的被褥。 不过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拉开厚重的窗帘,明明是白天,却依靠着日光灯。 “你暂时可以借住在这里。” 见兰辰一直盯着他瞧,林寻展现出了绝佳的耐心:“还有什么事?” 兰辰走到桌上摆放的几个相框边,好似在欣赏,又没看进眼里:“这句话该我问你才对。” 林寻表情看上去颇为困惑。 兰辰打从心底觉得眼前人要是早几年去娱乐圈发展,必然会红得发紫,“你不是个慷慨的人。” 林寻喉咙里发出‘嗯’的一声,含糊不清,听上去颇为诱惑。 兰辰眼神发生细小的变化,道:“你虽然没什么底线,原则性却很强。” 谢千青不想做的事,就算是金叶子铺成的长毯,他也宁愿趟着泥走,眼下他明显不欢迎自己的入住,按理说再掏出几张卡也是无济于事。 林寻笑了笑,眼神莫测:“身为一个富家公子哥儿,我有钱,长得好,就是还缺个保镖,你住在隔壁,我睡得安心。” 他说的话十分荒唐,兰辰皱眉刚想说什么,林寻走近他,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道:“我可把人身安全交托到你手上了。” 说完复又退后两步,主动终止方才的话题,“有什么需要的生活用品找楼下的阿姨要。” …… 这本该是不眠的一夜,但不论是兰辰,还是谢家的人,竟然沉沉睡了过去,第二天一早,楼下便坐满了人。餐桌很长,很富余的空间兰辰坐进来却感觉比平时拥挤,大约是对于除林寻外谢家的任何人,心里都有些堵得慌。 一桌人,唯独少了林寻。 谢弘深没有动筷,说了句‘去喊他下楼,’谢榆第一个起身,往楼上走,敲了有一阵子,门才打开,谢榆走进去,关门的声音传出,这之后再无动静。大约过去五分钟,谢榆独自一人从楼下走上来。 “他人呢?”谢弘深问。 谢榆面色有些古怪:“说是脚崴了。” 话一说完,都是面有异色,各种怪事听说过不少,睡了一觉把脚崴了还是头一次耳闻。 一时间,所有的视线汇集到兰辰身上。 不怪他们多想,兰辰住在谢千青的隔壁,他来的第一晚,后者就把脚崴了,说两人中没有猫腻,正常人都不会相信。 谢千羽表情变了又变,似乎是想到什么方面,脸色十分难看,嘟囔了句‘龌龊’,便提着包出门。 谢榆也用‘年轻人要懂得节制’的目光看他。 兰辰顿时消散了用餐的想法。 谢弘深:“真崴了?” 谢榆点头,“有些肿,方才抹了些红花油,不严重,应该没多大问题。” 丰盛的早餐众人只是简单吃了几口,谢弘深饭后去了公司,谢榆难得今天有空闲,陪侯灵看话剧,兰辰则是把林寻的早餐端上,站在他房门外敲了敲门。 里面传出‘请进’的声音后,他转动了下门把手,推开门的一瞬间刺鼻的药味扑面而来。兰辰走进去,林寻并没有安分躺在床上,反倒坐在高脚椅上,脚踝裸露在外,骨头那里红肿得很明显。 此刻他正捧着个透明杯子时不时抿上一口,里面的热气呼呼往上冒。 兰辰瞧见漂浮在水面上红色的细长条东西,“这是什么?” “藏红花。”林寻拿了个空杯子。 兰辰看他的动作似乎是想给自己也倒一杯,及时道:“不需要。” 林寻也没强迫,兰辰将早餐放在他面前,又帮他拿了几张纸巾,林寻玩味道:“我现在享受的可是皇帝的待遇。” 不理会他的调侃,兰辰看着他肿起的脚踝:“怎么弄得?” 林寻耸肩,“睡了一觉,起来就变成这样了。”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80 兰辰眼神一凛,显然是不相信他的话。 林寻一口塞进大半个面包,腮帮子鼓起,等他慢慢咽下去,漫不经心道:“没办法,我的保镖失职了。” 兰辰握住他的手腕,逼得林寻不得不抬头直面他的目光。 林寻用自由的那只手拿起杯子,水已经晾的差不多,他一口喝了大半杯,兰辰目睹那些红色细碎的花瓣被喝进去,头皮有些发麻。 等林寻喝完后,他才道:“说实话。” “只不过隐隐有些猜测,”林寻继续吃自己的早餐,彷佛没有将任何事情放在心上。 兰辰,“你是怀疑……” 林寻将一片没咬过的面包塞给他,那后半句话便被堵住,没来得及说出来。 兰辰松开手,林寻活动了下手腕,边吃边刷起八卦,兰辰在他旁边坐下,看了很久,自始至终,都没在林寻眼底看到特别深刻的感情。 谢家有人要害他,兰辰骤然生出一个令人发寒的想法,而那个人甚至有可能会是他的亲人。 有一瞬间,他很想问些什么,但瞧见林寻嘴角浅浅的笑意,兰辰最终选择保持沉默。 用过早餐,林寻将手机关机放在抽屉里,没有任何打扰和兰辰交流起综艺节目的事情。 “我准备策划成明星真人秀的形式,现在类似的旅行真人秀,生活真人秀不少,大部分处于半温不火的状态,但总归是不缺话题度,捧红个别人很容易。” 兰辰:“你似乎执意捧红于那个男演员。” “其实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林寻道:“不过他具备足够的资质,我恰好碰到罢了。” “索清有自己的经纪公司,我不觉得你有给别人做嫁衣的爱好。” 林寻语意不明:“各取所需。” 兰辰没有打破沙锅问到底,适可而止,这是他和林寻同样相似的特质。 “真人秀最重要的是嘉宾这个环节,”林寻缓缓道:“我准备近期和傅仪搭上线。” 他的表情中难得有些苦恼,“可惜遇到些麻烦。” 将从谢弘深那里听来的过去说与兰辰,一字一句,条理清晰,像是在说一个跟自己完全的故事。 兰辰:“实在很难看出来,你有这样的经历。” 他没跟从前的谢千青接触过,但林寻给他总是云淡风清的感觉。 “钻石都是要经过打磨才能更美丽。”林寻毫不吝惜的赞美自己。 他以为会听到反驳,却发现兰辰神情中有很微小的笑意。 正当林寻想探索带来这笑的原因,兰辰问他,“可有想到办法?” 见林寻不说话,兰辰以为没有应对之策,道:“你父亲提出这样的要求,等于间接拒绝你的提议,何不换个出路?” “办法我有。” “哦?”兰辰似乎颇有兴趣。 林寻挑眉,“帮我约一下你朋友。” 兰辰的朋友林寻只见过蓝鸣轩一个,“理由?” 林寻瞥了眼自己的脚踝,“我受伤了,作为朋友的朋友,他应该来探望一下。” “朋友的朋友,”兰辰好笑地看了眼林寻,“你和我,朋友?” 林寻:“好歹也是过命的情谊。” 当初一杯毒酒下肚,险些双双去找上帝报道。 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但显然是个坏主意。 道德上兰辰该拒绝他,但从微妙的情感上,他出现了偏颇。 “好。” …… 蓝鸣轩来的时候抱了很大的一束花,花香和屋里的药味混合成一股相当奇特难闻的味道,林寻只好同他们移步到透气性好的书房,一下午林寻配合蓝鸣轩有说有笑,完全看不出异常。 直到蓝鸣轩离开,他也是一瘸一拐礼貌将人送到门口。 看似什么都没发生,但就在这天后,侯灵将生活得重心都放在谢弘深身上,林寻趁机隐晦得表明自己有意向投资档综艺节目,侯灵没有多问,现在她绝大部分的注意力都聚焦在谢弘深。 终于,谢弘深坐不住了,妻子过份的‘热情’,和林寻越发散漫的生活态度形成鲜明的对比。 “你做了什么?”他头疼问。 林寻,“那天在书房接待了一个朋友。” “然后呢?” 林寻大致比划了下,“男的,长头发。” 谢弘深忽然转过身看了下背后的椅子,原本上面搭着的外衣已经不见了。 “妈拿去洗了。”林寻善意告知道:“衣服上面不小心可能有沾到我那朋友的几根长发也说不定。” “……” 狂风暴雨前,林寻先一步离开了书房,兰辰背靠在走廊的墙壁,他离门不远,林寻不确定方才的对话他听到了几分。 等林寻走近,兰辰道:“你只说了一半实话,你真正想分散的怕是里面那人的注意力。”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81 林寻没有回答,兰辰随他往房间的方向走,在林寻即将进入房间的时候右手抵住门,“他是个相当聪明的人,谢家要是真有人想暗害你,他必然会先一步察觉到是谁。” “没那个必要,”林寻抱臂看他,“反正保镖就在隔壁。” 兰辰却从他的目光中捕捉到蛛丝马迹:“即便现在你父亲注意力放到一边,用不了多久他也会产生质疑,维持谢家表面上的太平和你自身的安危,孰轻孰重也该有个计较。” 林寻抬头看他,“我没兴趣充当滥好人,这件事我有自己的打算,倒是你……” 他的目光极富挑战性和侵略性,“一直堵在房门口,该不会是想找借口让我今晚到你房间住?” 作者有话要说:  一句话总结谢家人的日常: 来呀,互相伤害啊。 第98章 星光璀璨 兰辰深深看了林寻一眼, 松开手,任他绕过自己推门进去。 安分的日子一共持续了三天,因为在第四天, 林寻的脚踝已经好得差不多,做不到动如脱兔,起码是灵活行走。 脚伤恢复, 一颗心再次躁动,林寻以联络感情为由约索清出去, 后者答应的倒是爽快。见面的地点是一家高档餐厅,索清因为一部《侠行天下》正当红,出门墨镜和口罩成了必需品。 林寻坐在一处采光好的地方, 有好处也有坏处,靠近玻璃窗意味着更方便窗外狗仔的偷拍, 索清在他对面坐下, 仅仅要了杯柠檬水。 瞧见他讲究的坐姿,林寻失笑:“身子再向左倾斜一些, 便是完美的拍摄角度。” “职业病,不要见怪。”说是如此,索清还真的配合他将身子侧了一些。 索清最近在拍花瓶代言的广告,对身材要求十分高,林寻想了想,要了两份水果沙拉,作为正餐用。 “我过几天要联系丁老先生,电视台那里也有很多工作要做。” 索清:“综艺节目的策划一般有专门的电视台导演策划负责, 不签署合约的情况下,你要独自揽下,基本不太现实。” “只要确定他们能按照大致构想走,坦白说,我提供一个中心,具体围绕这个点怎么操作是他们内部的事情。” 索清:“要是丁老先生肯开口,的确有可行性。” “剩下的我都会摆平,”林寻道:“但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 索清微微颔首。 林寻压低声音,“我打听到周六丁老先生约了朋友去高尔夫球场,无论你用什么方式,务必那天和他见上面,最好能让他对你生出赏识之情。” 索清笑道:“这可不容易,在老人家面前演戏可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年纪大了,见多识广,虚情假意一眼便能看得出。 林寻却是一脸笃定的样子。 索清没有继续推拒,“我会试试。” 他忽道:“你准备打造一个什么性质的综艺节目?” “目前只想好一个名字,细节的部分只有初步的构想。” 索清笑容颇有些无奈,“一个节目的成熟需要很长时间。” “不,”林寻摇头,“我觉得一个名字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什么名字?” “《古墓暗影》。” 原本都要送到嘴边的水果硬是没张口咽下,索清干笑道:“刚刚你说了什么?” 林寻重复一遍名字,并认真询问他是不是特别简洁明了,一听就知道节目的宗旨。 伤害是要有对比才会形成的。 有了之前林寻亲子节目的提议,索清心理承受能力已经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试着提醒林寻,“很多古墓已经划为国家文物重要保护对象。” 林寻点头,“其实还有一个备用的《鬼楼迷踪》,你觉得哪个好一些?” 桌子上的沙拉做得五彩缤纷,索清却没有继续吃的胃口,他放下手中的叉子,看着林寻认真到:“这真是一个艰难的选择。” 林寻皱眉,“很难么?” 索清‘嗯’了声,“莎士比亚曾经说过,生存还是死亡,这是个问题。” “……” 隔日,林寻和索清一起用餐的画面便被曝光,透过玻璃拍的图片并不是很清晰,但两人颜值实在太高,随便抓怕几张都能拿来当画报。 粉丝最大的幸福在于懂得圈地自萌,原本林寻和索清在电视剧中一个是作恶多端的大祭司,另一个则为浊世佳公子,身份反差过大,组合到一起却让人觉得格外搭。 两人用餐的照片一经公布,便激起了极大水花。 尼德霍格:互相投喂,好有爱! 小仙已成精:在我的心里,他们一直是睡双人床的。 锦落:弱弱的问一句,还有没有人记得大明湖畔的地产大亨兰老板? 刷到最后这条评论,林寻默了默,选择性失忆开始忙正事。 索清的手段的确高明,丁方居然主动打电话同林寻探讨起上次在宴会上谈论节目的事情,他年纪大了,思想却很前卫,觉得林寻的主意要比现在市面上大部分有意思的多,当然,这多半要归功于傅仪。傅仪十六岁时,凭着一部《钟鼓楼》出道,这部小投资的悬疑电影却几乎包揽了当年所有的奖项,影片最后,傅仪穿着旗袍,执扇从鼓楼跳下的一幕,成为电影史上的经典。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82 美人在骨不在皮,傅仪年轻时候却是两者皆具,爱屋及乌,丁方因此酷爱悬疑恐怖故事。 有了丁方出面交涉,电视台那里林寻基本没有耗费力气,再加上索清正当红,愿意免费担任嘉宾,事情已经算是板上钉钉。不过他的提议到底是小众,双方约定先拍摄一集,通过试播决定节目是否被保留。 拍摄的地点定在素有‘鬼乡’之称的银宁县,村子民风质朴,但还遵照许多几千年沿袭下的传统,在脸上以红色染料画上奇特的花纹,近年来才修通一条通向外面的路。 林寻他们要去的地方是村子里谈之色变一处废弃的自建房,早几年路刚修好时,几个在外打工年轻人的挣了些钱,回到家乡想学着外面的大城市盖几栋多层自建房,房子刚建好,住进里面的人却纷纷称总是在半夜听到莫名的哭嚎声,没过多久就搬了出来。 时间久了,没人住的自建房变成了村民口中的鬼宅。 除了林寻外,同行的都是唯物主义者,傅仪临时聘了一个照顾她的助理,她算是里面最柔弱的存在,却是胆子最大的,以往拍悬疑电影,让她对鬼怪神明非但没有什么担心,还十分感兴趣。 兰辰主动提出和林寻同行,一来林寻不在谢家,他独自住在那里说不过去,最重要的是他家老爷子用不了多久,就会派人察到他的踪迹,赶在那之前,兰辰转移了根据地。 唯一不满意的,是银宁县还不够远,如果可以,兰辰希望到更偏远一些的地方。 林寻自然没有拒绝,拍摄团队想私下炒林寻和索清这对p,当下不少粉丝比起男女主,更喜欢看这种同性好友间的互动,林寻没有明面上提出拒绝,摄影师在拍摄的时候镜头完全避开了兰辰。 作为一个随行者,看看沿途风光,偶尔欣赏镜头下林寻过份好看的皮囊,兰辰难得感到舒心。 白天仅仅拍了一个小时不到,工作人员便去寻找周围适合拍夜景的地方,夜晚对于他们来说才是重头戏。 选址的标准只有一个——鬼气森森。 明星真人秀关键是突出每个人的性格,有各自能承担起的角色,好比傅仪是他们中的颜值担当,索清和林寻时不时小小的互动,主要为吸粉存在,剩下的是一对才出道的姐妹花,由于是试播,节目组并不想投资太多的经费,第一期只有他们五个嘉宾。 忙碌中,夜晚如期而至。 没有高楼林立,四周山川起伏,明月看上去高的触不可及。 一群人站在废弃的自建房外,玩起试胆游戏,白天节目组已经在四楼的地方放了五个不同颜色的乒乓球,每个人都要拿出来一个。 根据抽签结果,林寻第一个走进去。 他进去的时候面色如常,出来的时候手插在外套口袋,镇定自若来到导演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乒乓球。 所有人包括节目组都是静默,林寻实在是太淡定了,镜头完全捕捉不到他神情任何的变化。 问题却在于他从进去到拿球出来只用了一分钟不到,跟拍的摄影师只来得及拍到一道残影。 索清看了看表,走到林寻身边,“你居然怕鬼?” 林寻瞥他一眼,“不怕。” “那你跑什么。”索清伸出食指,“一分钟,不,仅仅三十七秒。” 神奇的是这人跑出来居然脸不红气不喘,还装出一副无懈可击的淡定样子。 众人不由感叹,这究竟是什么样的演技,才能装到这种境界。 剩下几人相继进入,傅仪还在里面拍了几张照片,索清在楼上从窗外探出头伸手和他们招了招,就连一对姐妹花都是手拉手进去,圆满完成任务。 林寻和他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导演一拍大腿,心中叫好,要的就是这种戏剧性。 晚上大家没有借住在民宿,而是从村民手里买了被褥,简单收拾出几间房间,这里常年没人住,打扫起来很麻烦,有些直接几个人拼一间凑合,当然嘉宾还是一人一间。 林寻直到用餐的时间都是一言不发,兰辰看见他黑着脸,心情莫名有些明媚,生平主动靠近一个人,状似无意道:“上次做恐怖直播,还以为有的人胆子很大。” 林寻没有说话,他不害怕鬼神,怕的是一群人聚在一个闹鬼的地方,有人搞鬼。 晚饭后姐妹花讲了好几个恐怖小故事,一点多众人才散去,回到自己的房间。 床板用的是最原始的木头插缝拼接,很硬,只垫了薄薄一层褥子,林寻一直没有睡着,三点多的时候,他骤然睁开双目。 有声音在房子里回荡,很细小,但夜深人静,这声音在林寻耳边无限放大。 只有他一个人听见。 女嘉宾本身体力要差一些,录了一天很快入睡,摄影师扛着摄像机跑前跑后,是最累的,睡得相当死,就连兰辰,不用担心自家老爷子找上门,也睡了近日来最安稳的一个觉。 呜。 呜呜。 断断续续,夹杂着细微的风声,像是从墙缝里渗出来。 林寻被这声音吵得心里发毛,还不到十五分钟,终于受不住,披上外衣离开自己的房间。 …… 村子里的天亮的格外早,兰辰生物钟很准,不到七点就醒了,面前是冷冰冰的墙壁,他翻了个身: ——张人脸就这样猝不及防出现在面前。 作者有话要说:  林寻委屈:蹭个床而已,为什么要大惊小怪? 兰辰:过来,我保证不打脸。 第99章 星光璀璨 一觉醒来,发现身边多了个人, 作何感想? 对兰辰来说, 至少十年,他不想与人同居。 林寻属于能睡的类型,但他的睡一天和一般人的睡一天是不同的, 他睡眠质量并不好, 一夜会醒很多次, 醒了继续睡, 睡了再醒, 如此循坏往复。 现在, 感觉到一道温热的呼吸扑打在自己面上,林寻睁开眼, 一双眼睛正专注地盯着他看。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83 他的眉有向中间聚拢的倾向:“你为什么会谁在我的床上。” 回应林寻的是兰辰的一声冷哼。 林寻很快清醒过来,未曾惊慌失措, 而是盯着兰辰看了一会儿, 后者的衣服因为一夜的睡眠有些褶皱,薄唇抿成严肃的弧度, 即便以躺着的姿势, 禁欲的气质亦展露无遗。 林寻坐起来, 有条不紊地将卫衣拉链拉上,他是思想漫无边际的人, 却又跟‘浪’字扯不上关系。 此刻从兰辰床上下来,特别有礼貌地鞠了一躬,“昨晚打扰了。” 哪怕是个嫖客睡完后还会抽出一沓钞票, 林寻的动作像是昨晚的爬床事件属于两厢情愿的范畴。 兰辰觉得这是个荒唐的比喻,但就是压不住这个想法蹿上来。 他素日不爱说话,现在却是一瞬间举了很多例子:“从前有人想在我酒杯里下药,现在还在精神病院关着,甚至投标最激烈的一阵子,怀揣各种目的勾引我的人不少,即便他们只是棋子,现在下场……” 这些话不知所谓。 兰辰知道,他只是需要一个合理的倾泻口,将今早睁眼的骇然散去。 林寻眼睛几乎弯成桃花眼,似笑非笑道:“兰大老板该不会是第一次和人同床共枕,被吓到了?” 兰辰目光顿时沉下去。 林寻又道:“巧了,我也是第一次。” 原本窜起的一点火苗瞬间熄灭。 从玻璃窗上确定自己的衣服已经整理的相当服帖,林寻看见凳子放着一个包,上面的拉链是开得,里面放着洗漱用品,他从中拿出一个一次性牙刷,纯白色的,牙刷杆上还刻着一连串英文字母。 林寻摇摇头,“活得这么讲究,你不累么?” “累?”似乎不能理解他说出的这个汉字,兰辰理所当然道:“又不缺钱,随手买的。” 林寻面上没什么表示,却是双手插在兜里转身离开房间。 兰辰早上被惊扰的情绪以林寻的战败离场得到抚慰。 距离拍摄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大多数人处于沉睡当中,林寻回到昨晚自己的屋子,借着日光仔细打量起房内。 “看出什么了?” 林寻一怔,转过头,不知何时兰辰跟着他一起走回房,抱臂靠在门框上,他不由蹙眉,即便是斜靠着门,兰辰还是比他高出一截。 林寻装模作样环视一圈,总结为四个字:“风水不好。” 兰辰把一个文件袋隔空扔给他。 林寻打开,里面是详细的调查记录,有关于自建房建的时候经费不足,有些地方偷工减料,还画了下水管道的结构,错综复杂,他看了一眼就觉得有些头晕,里面详细论述了老鼠和风是怎样成为屋内怪声的罪魁祸首。 他大致过目后,道:“你居然还会调查这些东西?” “排除危险因素再来,这是理智。” 原来竟是在节目开拍前已经找人调查过这里,林寻把东西装回去,忽然想到什么,“你是在讽刺我上次做恐怖直播理智缺失?” 兰辰不说话,间接表示默认。 “一个地方闹鬼归结为两类,人为和当地环境,只要排除前者,基本都是安全的。” 林寻不想和他探讨理智与情感的话题,洗漱完便开始出门觅食。 当地的村民相当热情,免费请他吃了不少特色的食物,兰辰与他同行,却是只看不吃。 享受完美味,林寻一脸餍足,才腾出时间出言调侃下对面什么都没碰的兰辰,“你该不会是怕这些食物里有毒?” 兰辰没有接话,林寻啧啧道:“被害妄想症。” 见他一直拿这个说事,兰辰冷冷道:“自从上次喝过某人递过来的酒,便养成了这个毛病。” 想起那一杯‘爱情毒酒’,林寻心虚地移开目光。 看见他躲闪的目光,兰辰头疼起来,从前他因为被梦境困扰,看过心理医生,没什么结果后,他便放弃走心理医生这条路。 但最近他觉得自己有必要重新找个心理医生咨询。 有关于食物恐惧症,还有今早产生的睁眼恐惧症。 林寻和兰辰回去的时候,剧组的人已经草草结束早餐,在加固拍摄装备,见到两人一同回来,众人默契的不问,娱乐圈中炒p是一回事,私下大家都有自己的情感圈子。 有好事者瞧了一眼索淸,却见他没有任何表示,还同林寻打了个招呼。 他们虽然拍的是一档恐怖类综艺节目,但一味渲染未知,恐怕等不了开播,过审都是问题,所以今早导演拍了不少和当地村民互动的情节,赞扬了一下人性的真善美。 拍摄期间完全是照着剧本来演,角度动作,包括要说的话,都有详细的编写。真人秀少不了剧本,但真的演起来,确实有些尴尬,林寻全过程却是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任何时间任何表情的衔接都天衣无缝,尤其是他握着村民的手,说着暖心的话语,身上仿佛是笼罩着一层圣光。 等白天的拍摄结束,林寻回头的时候收获一水复杂的目光。 他接过盒饭去一边吃的时候,还有几个工作人员不时偷瞄他,林寻问索清:“他们在垂涎我的美色?” 索清摇头,试着和林寻翻译一下这些人内心活动:就没见过这么能装的人。 林寻生动的神情僵硬一瞬。 索清任他自己消化事实,端着饭移步另一端。 晚上所有人都聚在一起,昨晚已经玩过试胆游戏,今晚大家一时没有什么好的主意,编剧也是苦思冥想。 导演询问大家有没有好的主意,一对姐妹花提议讲鬼故事,还有人说弄些温情的,比如分成两队比赛完成任务,到了林寻这里,他略一沉思,道:“捉迷藏。” 再次成功吸引了所有注意力。 林寻问索清,“为什么他们都在盯着我瞧?”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84 索清又一次成功充当了一个好的翻译官,用口型对林寻道:“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喜欢玩这么找死的游戏。” 废弃的自建屋周围很偏,要走到最近的农家也要十分钟,在这种闹鬼的地方玩捉迷藏,还是晚上,指不定就出什么事了。 说白了,大家愿意在这里拍一档有恐怖元素的真人秀,并不是本身胆子大到天不怕,地不怕,而是有摄像机和节目组的人跟着,人多壮胆。 要是真玩捉迷藏,最多身边只有一个摄像跟着,要是中途再走散,那岂不是要吓死人。 最终编剧还是定了个中规中矩的分组寻宝游戏,说白了就是节目组事先藏一个东西,大家组队去找。 林寻:“这和捉迷藏有什么不同?” 索淸:“多个人多份力量。” 林寻眼中浮上些无奈之色,还有些不解,侧头的一瞬间,忽然瞧见兰辰,他的神情中同样藏着微小的疑惑,林寻觉得好玩,原来不止他一个人理解不了这种思维方式。 他冲兰辰笑了下,像是在问‘是他们是怪胎还是我们是。’ 奇异的是兰辰居然听懂了,还回了句,“不清楚。” 由于只是试播集,拍摄总共就进行了两天一夜,林寻坐在返程的车上,节目组特意将他和索淸安排在一起坐,欣赏着玻璃窗外层峦叠嶂而过,车子慢慢驶离这个村庄。 林寻托着下巴,“我还以为会是解谜一样的过程,最后找出自建房闹鬼的原因。” 闻言索淸清了下嗓子,表情沉重用中低音念道:“这里是素有鬼乡之称的银宁县,我们并没有碰到什么诡异的事情,相反,这里淳朴的民风,热情的村民,还有大家结伴而行的友谊,才是最值得纪念的。” 林寻因为他一本正经的旁白式念腔笑开了,这倒很像会是节目组最后用来圆场的串词。 此时的两人都不知道,这成了后来真人秀节目中上经典的一幕,节目组为了追求效果,直接将索淸和林寻的对话剪辑成结尾。 如蓬勃的植物,生长的格外美好两人,相视一笑,画面定格的一瞬足以令人陷入遐想。 兰辰坐在最后一排最左侧,刚好能看见林寻全部的侧颜,他的笑容就和他的性情一样,恣意妄行,万般无顾忌。 书有云:春山澹冶而如笑,夏山苍翠而如滴,秋山明净而如妆,冬山惨淡而如睡。 不曾料到,世上当真有一个人,活出了四季的色彩。 第100章 星光璀璨 林寻并没有知会谢家人归期, 等他重归于都市, 自然也没有专车接送。就在他要招呼出租车走,兰辰突然叫住他, ”你的行李呢” 林寻头微微偏了下, 示意他看身后的黑色背包。 兰辰皱眉, “你就带了这点东西?” 林寻点头,指了指自己的头,“还有脑子。” 出门在外,智商才是最重要的东西。 话音刚落,便收到怀疑的目光, 林寻看着兰辰, “莫非你有疑问?” 相处久了,兰辰竟然渐渐适应了林寻说话的风格,同他道:“我送你回去。”话说完, 他的神情忽然严肃了许多。 林寻猜到他是为现在无处可去的窘境困扰,理智提议道:“兴许老人家只是面冷心热,道个歉保不齐会心软一下。” “天时, 地利,人和。”兰辰突然说出六个字。 这个时间段,街道人算不上很多,但总归有几个人路过,听到咔嚓咔嚓的声音,林寻冲兰辰点点头,后者很快领回到他的意思,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辆黑色跑车。 整个人几乎陷入真皮座椅里,林寻坐在豪华车内,问:“你猜明天媒体的报告会怎么写?” 尽管不愿意用这个词语,但兰辰已经猜到十之八九会是‘旧情复燃’。 听到他的答案,林寻扬眉,感到惊讶道:“他们难道不该同情我重回渣男的怀抱?” 见兰辰脸色有些变化,林寻表明态度,“这是世俗的看法,我是绝对不会与世俗同流合污的。” 对他的回答,兰辰态度也很明确,不否认也绝不相信。 “对了,”林寻道:“你方才说的天时地利与人和,指的是什么?” “道歉的时机。” 他说完这句,便没有继续朝后解释下去,车子发动后,车内陷入绝对的安静。 在长时间的沉默后,跑车停在谢家别墅门口,兰辰并没有进去的意思,似乎已经找好了新的落脚处。 林寻没有探寻他的去处,要推开车门时,兰辰忽然说了句‘要不要和我一起。’ 这句话中没有半点旖旎的意思,林寻从中听出其他,对方约莫是担心上次谢家有人在暗中对他动手,作为当事人,林寻眉宇间没有半点担忧,只道:“没有人能在我不愿意的情况下对我不利。” 兰辰看了眼他的脚,一切不言而喻。 林寻毫无负担道:“之前只是想证明一些猜测而已,脚受伤是因为出了些突发情况。” 车门被打开,林寻背对着他挥了挥手,走得毫无留恋,在他进门时,感觉到什么,回过头,兰辰的车还停在原地。 “要是想帮我,留意一下最近有什么大投资的电影。”林寻食指对着天空指了指,“最好能让人一飞冲天的那种。” 兰辰点了点头,车子发动机的声音响起,很快便扬长而去。 谢家今晚只有侯灵和谢千羽在,谢千羽正挨着侯灵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到林寻,侯灵自然是开心的,走过来温声细语地询问这些日子过得如何。 “还好。” 林寻将外衣挂好,抬头的一瞬间刚好看到谢千羽,她在盯着林寻看,两人目光短暂交集的一刻,她居然挤出一个笑容。 嘴角的弧度有些勉强,但以谢千羽以往对待自己这个哥哥态度来看,算是相当和善。 面对突如其来的亲昵,林寻略感诧异,也没做特殊的回应。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85 由于这次的拍摄先按试播集播出,具体节目是否留存要看播出后收视率和观众的反响,档期就定在两周内,节目组好根据反馈最快地做好后续计划。 林寻刚来这个世界时,系统定的任务目标是一百亿票房,现在电影市场处于蓬勃发展的阶段,索淸若是能在二十岁的时候蹿红,这个目标也许不用林寻,他自己也能达成。而现在,林寻要在短短不过三四年的时间让他跻身百亿男明星的行列,单靠几部正常架构的电影基本不可能完成。 除非着眼于全球票房,拍摄出一部极其轰动的电影。 其中索要耗费的人力,财力,还有与之相匹配的资源,都是一个庞大的投资,那绝对不是一个人能够做到的,而是几个雄厚集团的协商联合。中间需要周转设计的东西太多,林寻反倒是不急着开始筹划电影,准备等索淸的人气再攀升一个高度,挑选最适合的时候。 系统:武侠,科幻,悬疑……我有无数剧本,每本都可以独立衍生出一个系列,宿主只要支付最终票房的百分之一。 对于它的毛遂自荐,林寻大为心动,可惜他手上所有的资产离一个亿的距离隔着过于遥远的距离,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系统:一共十个级别,方才是最高级别,档次较低的八九级只需要二百万,最低的不超过五十万。 一个大牌的编剧一集开价能高达几十万,与之相比,这个价格已经是相当良心。 系统:除此之外,宿主不可能找到更便宜的。 “可以。” 林寻淡然道:“我自己写。” 最多浪费几张纸的事。 系统:…… 第二天,官宣就已经出来,还放出几张宣传图,节目组还是用了心,傅仪在最瞩目的位置,其余姐妹花是张合照,还有林寻和索淸在一起说话时的抓拍。 底下留言的基本都是在高歌史上最强颜值军团。 傅仪的影响力不容小觑,有她在,基本不需要在宣传上花大价钱,不少铁杆粉丝慕名聚集而来。像她这样的演员,已经是一个时代的代表,基本每次出场,观众都是用格外友好的态度看待,连带着有关的评论,都是格外的小清新。 林寻没有过多关注后续,八月十四——不知不觉已经是他拍摄回来的第十天。对于日期,林寻没有过多的概念,在几次穿越后,他已经渐渐淡化了时间观念,但在十四号早上醒来的时候,他却关注了这个日期。 无他,再过一天便是兰辰的生日,时间上刚好和林寻相差一个月,记得当时殉情报道刚出来,看到关于兰辰本人的介绍,林寻还感叹了句‘孽缘。’ 反应过来即将到来的日子,他立马就对那日分别时兰辰所说‘道歉的时机’心领神会。 生日宴会,天时地利人如何,的确是个取得原谅的好机会。 然世间的美好,一半存在于现世,而另一半扎根在人的想象当中。 林寻所谓的‘以为’并没有发生,兰辰原本的计划的确是在生日当天和老爷子陪个不是,可惜事与愿违,就在这天,他外公一个挚友突发心脏病去世,叶绮琴和丈夫放心不下,陪着老爷子去奔丧,庆祝生日的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说来有趣,兰辰的生日从来都是过得两个极端,要么众人喝彩,要么无人问津,白天他并未去公司,而是腾出一天时间专门休息。 午间一合眼,清醒的时候居然已经是两个钟头以后。他睁眼的时候世界还是雾蒙蒙的,仿佛还停留在梦里蒲公英漫天飞舞的画面,过了有一会儿,一切才恢复如常。 兰辰摸索到手机,在联系人‘林寻’的名字上停留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拨出去。 他莫名有些心烦,因为那些已经离谱到分辨不出真假的梦境。 随意带了件外衣,兰辰独自驾车好几个小时,下车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暗,距离午夜十二点也只是差十分钟左右。 明明在同一个省市,银宁却完全摒弃了城市的现代化,这个素有‘鬼乡’之称的地方,竟让人感觉到难得的内心平静。 舒适的风,开阔的环境,带给人难得的清爽。 其实银宁本来没有什么恐怖,不过是都市传说盛行后,一些无聊的人强行给这个地方加上了不少骇人听闻的传说。 农村的夜晚到的格外早,这个时候大多数村民已经入睡。 在浑然天成的黑暗中,一点微亮的火光格外引人瞩目。 兰辰看着不远处自建房的方向,迈步走了过去。 昏暗的房间中,摆放着一个小巧的蛋糕,最外层的巧克力已经融化,上面凌乱地插着几根颜色扎眼的蜡烛。 蛋糕的正前方,摆放着一个相框。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哼着毫无节奏感的调子,待在屋子里的人吹了口气,大多数晃晃悠悠地灭了,有两根却是格外坚挺,扑闪了好几下,又重新亮了起来。 透过微弱的光芒,林寻看见推门进来的兰辰。 同样借助蜡烛的火光,兰辰看见了桌子上的蛋糕,还有相框里自己的照片。 “……” “……” 第101章 星光璀璨 过了十几秒, 兰辰缓过劲,问:“你在干什么?” 林寻:“帮你庆祝生日。” 活过二十多年, 兰辰人生中第一次知道尚可以这样帮人庆祝——在当事人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 独自庆生。 相框里的照片原本是张抓拍的照片,林寻只截了上半身,放大成a4纸大小, 稳妥摆放在相框中, 原本的像素不高, 导致人的面部轮廓不是很清楚,尤其是瞳孔看上去有异色, 泛青光。 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兰辰第一次头疼这样的客观规律, 无论心中怎样作想,事实光明正大地摆在他面前。 “谢千青。”沉默良久,脸色变了又变后, 他拉了把椅子坐在斜对角, “我觉得我们有必要谈谈。” 林寻起初也是被他惊了下,毕竟真人是在没有任何一点心理准备的状况下,突然出现在面前。 但他很快回过神,对兰辰道:“请坐。” 早就已经坐下来的兰辰:……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86 “生日快乐。”林寻对他道。 一句祝福, 又一度陷入无话可说的地步。 兰辰伸手捏了捏眉心,缓缓道:“庆祝这个词,指的是为共同的喜事高兴,庆祝生日,讲究的是两厢情愿。” 林寻点头, 指了指兰辰,又指自己,“你情我愿。” 他补充道:“我愿意,所以没问题。” 兰辰再次和他强调了‘双方’二字。 林寻,“若是你今日没有走入这里,我做什么你也不会清楚,对么?” 兰辰,“对。” 问题在于千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发生了,他们想到了同一个去处,还打了个照面——在如此荒诞的夜晚。 林寻,“何况世上的庆祝可以针对个人。” 庆祝单身,庆祝失恋,庆祝新生……很多喜悦,是可以一个人消受的。 在表达能力上,兰辰永远都比不上林寻,他也不知是怒是喜,嘴角一扬,语气有些莫测,“所以你可以在对方没有授意的情况下,一个人替他庆生,因为对方毫不知情的可能性可以达到百分之九十九?” 林寻面带微笑:“很好,你已经成功将你自己说服了。” “……” 眼前的青年穿着身干净的运动衣,因为笑容,即便气质冷冰冰的,看上去十分清爽,兰辰最终得到认知:和谢千青讲理智,本身就是没有理智的行为。 结论产生后,他便放弃纠缠庆生是一个人还是双方乐意的事情。 “你究竟为什么要独自替我庆祝?” 兰辰问出让他着实想不到答案的问题。 林寻,“我原本是在家里睡午觉的。” 兰辰不经意颔首,两人在上午前做的事情看似都差不多。 “人偶尔会陷入一个完全放空的状态,”林寻望着桌面上的蛋糕,原本完整的圆形,因为巧克力融化的热度表层出现不少凹陷,“像是时间完全静止,你在一个地方,不想动,大脑不运转,甚至连眼睛都懒得眨。” 兰辰的自制力很强,他没有碰到过林寻所说的状况,不过不代表他没有遇到过类似的人,蓝鸣轩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绝大多数时间后者都是挑个地方随意窝着,然后便陷入静止的状态。 “空虚,冷淡,压抑,这些情感磅礴而来。”林寻目光几乎和蜡烛的火光融到一处,温暖和虚幻在他身上交织。 兰辰生出恻隐之心,这个人有着很好的家世,却没有享受到应有的宠爱。 林寻忽而嘴角勾了勾,“当你逃脱不了时,便会想着找个理由热闹一下。” 啪! 像是隔空飞来石子,将玻璃砸得粉碎,兰辰方才那一些怜惜渣都不剩。 “找个理由……热闹?” 林寻点头,不拘一格道:“以后我的生日借你用,你要是心情不好可以寻这个日子开心下。” 他分明是笑着说话,目光却是没有随烛火晃动,潜藏在内里的,是比毫无波澜还要暗沉的死水般宁静。 很多人喜欢用孤岛形容人生,兰辰却感觉到,火光背后的人,是一片汪洋,无波无澜,海上没有暗礁,岛屿,甚至浮萍。 林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指尖在桌上无聊转圈,“别用那么诗意的眼光看我。” 兰辰摇了下头,他没有注意过自己的眼神,但别人告诉他,他的目光是带着侵略性的,蓝鸣轩称之为凶狠,常讽刺他市侩又事故。 “难道不是?”林寻抬眸瞥了他一下,“你看我的眼光,就像是在说‘因为生来都没有,所以活得悲壮’。” “是么。”单调的一个词,没有一点尾音,纯粹是单纯的接了句。 在自我发问与反问中,林寻结束这个关于人生的命题,神情多了份专注,“虽然已经过了十二点,既然来了,不如就一起庆祝?” 兰辰看他,林寻挑眉,“不是你要追求两厢情愿?” 兰辰失笑,也不辩解,“就照你说的。” 将其貌不扬的蛋糕推倒他面前,林寻催促道:“吹蜡烛。” 就着他的目光,兰辰一口气吹灭了剩下的蜡烛。 刹那,一片黑暗。 “……兰大老板,你难道不知道剩下几根么?” “一共就两根。” 呜。 呜呜。 黑暗与安静中,屋子里类似哭泣的呜咽声突兀放大。 林寻干笑两声,“要不是你之前拿来的调查,我险些将老鼠和风的响动当做女鬼造访。” 说完两个人都沉默了。 林寻:“……手机。” 黑暗中传来摸索的声音,两个差不多同时拿出手机的人,打开手电筒,就这么看着对方。 白光下,两张惨败的脸颊,空洞的眼神。 林寻提议道,“我觉得,还是尽早离去的好。”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87 言语很快付诸于行动。 伴随怪音回荡的废弃自建房,只剩下软塌塌的蛋糕,还有一张失真的相片。 …… 林寻回家后,便闭关了几天,已经就要成功将此次失败的生日庆典掩埋在记忆中。 而上次拍摄的真人秀,被剪辑成三个小时的时长,分为上下两期播出,林寻没有经纪公司,他关机的时候基本谁也联系不上。 满共不到两个星期的宣传周,他完美错过了每一个宣传。 他在家里养神时,索淸正在参加一档叫做《玩过火》的综艺节目。 《玩过火》自开播长达八年,因为充足的话题度,和幽默的主持人,依旧收到观众的喜爱,它和即将上档的恐怖元素真人秀隶属同一个电视台,这期原本是要播之前录好的节目,电视台特意安排在下一期,就是为了腾出空档,宣传即将放映的节目。 联络不到林寻,这期参加的嘉宾便只有索淸,傅仪还有姐妹花。 今天主打的风格是复古,索淸的亮相极为惊艳,甚至隐隐有盖过傅仪的趋势。 主持人照例和他们挨个闲聊一番,然后不经意抛出几个‘有深度’的问题,可惜在座的都是人精,尤其是傅仪,她息影前,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再说索淸,论城府,傅仪都不及他一半。 姐妹花偶尔会被主持人问出一些隐私,但也停步在适可而止。 见没有爆点,主持人却笑得像只老狐狸,一点也不急,他身后,屏幕忽然变得色彩缤纷,上面画着好几个卡通人物形象,旁边有对应的身份:骗子,医生,爱慕者等等。 主持人卖了个关子,“接下来是一个大冒险游戏。” 听到‘大冒险’,观众的眼神霍然一亮。 “以往我们也有过类似的游戏,让嘉宾现场联系通讯录中的一人,不过今天,节目组特意做了些变动。”他看着观众,“你们想不想知道是什么变动?” 台下观众大声喊出一个‘想’字。 主持人将话筒挨近自己,“其实就是一个简单的小游戏,嘉宾可以任意选择手机通讯录中的一名拨打电话,我们有专门提供打电话的手机,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成功让对方相信你是屏幕中给出的任何一种身份。” 他举了个例子,对姐妹花其中之一说,“好比我给你打电话,最多只能通话三分钟,我要在有限的时间内装成一个陌生人,让你相信我是一名骗子,医生或是其他节目组给定的身份。” 这个游戏有趣的地方就在于除了满足观众好奇心,还考验一个人的演技,至于声音,节目组有提供变声器。 按抽签顺序,第一个出场的是索淸,他心中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是和自己同期出道的一个艺人,两人在性格上很像,相信他只要简单的提示一下,对方就能明白是怎么回事。 即便有了人选,面子上的功夫总归是要做的。 所有观众,包括节目组期待的人选都是谢千青。 索淸也不负众望道:“我选择打给千青。” 横竖他也是关机状态。 现场爆发出一阵激烈的起哄声,主持人做了好几个‘嘘’的姿势,声音才渐渐平息。 用节目组特地的电话打过去,嘀的一声后竟然接通了。 “喂。” 镜头扫去,已经有好几个观众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最初的震惊过后,索淸很快掩饰住自己的错愕,他没有空想谢千青为何会在这个时候开机,接过主持人递来的变声器,只考虑了几秒钟,便清了下嗓子,道:“喂,您好,我是xx银行的工作人员,请问您是谢千青谢先生么?” 他这句话一出,台下已经有细小的笑声。 “我是。” 索淸却是一本正经,很有专业性道:“就在刚刚,我们查到您上周在境外消费了五百万美金,想跟您核实一下,是您本人消费的么?”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平静无波的声音,“是我本人消费的。” “……” 作者有话要说:  索淸: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 林寻:该配合你演出的我视而不见。 第102章 星光璀璨 索淸觉得, 即便是再糟糕的编剧都设计不出这样的对话。 他喉头动了动,却愣是一个音都没有发出。 现场短暂的寂静后是观众捂着嘴憋笑到身子颤抖的画面,台上姐妹花用同情的眼神看着他, 意思还不如认输算了。 ——少折磨自己一些。 索淸心里素质十分强大, 窘境中竟是继续接下去, “如此庞大的支出, 请问您具体用来做什么?” “就是恶意透支。” 没有办法沟通, 更为精准的说法是, 没有办法用人类的语言交流。 索淸将手机移开一些,说了句‘认输。’ 现场顿时爆发出哗然和笑声。 主持人适时走到索淸身边, 用激昂的语气说:“谢公子,我们这里是《玩过火》的现场!” 他称呼林寻为‘谢公子’, 这是林寻粉丝给他起的称呼,原本是叫小哥哥的, 近来觉得不足以表达自己的感情,成天都是‘我家小公子举世无双’‘我家小公子人间绝色’之类的甜腻腻告白。 “哦。”一个单调的词语直接压过主持人欢快升腾的语调。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88 主持人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一瞬间理解刚刚索淸是什么感受。好在他拥有多年的主持经验, 也不至于冷场, “今天现场来了很多观众, 要不要先跟大家问声好?” “好。” 主持人将话筒对准扩音器,做出期待的表情。 三十秒过去,原本维持着的表情都要笑出褶皱,也愣是没再听到第二个字。 主持人干咳两声,“那边好像信号不太好, ”他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一个‘好’字淡淡的飘来。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等到同样的场景重复三次后,林寻终于有了其他的词汇,“为什么要一直问好?” 一直? 主持人的笑脸已经绷不住了,感情这货问声好的方式就是说声‘好’。他静默的时候,观众的表情也很不自然,索淸是所有人中最得体的那个,大家都尴尬了,他就不尴尬了。 节目还得继续,主持人赶忙调转了话题,“刚才同你说话的其实是今天场上的一个嘉宾,千青猜猜是谁?” 舍去了‘谢公子’的玩笑称呼,主持人立马拉近了称谓上的亲昵。 没过一会儿,电话那头便做出回答:“索淸。” 闻言索淸心头的巨石落下,方才那一瞬间,他还真担心林寻会叫出‘儿子’两个字。 “其实方才是一个小比拼,”主持人向林寻介绍了游戏规则,还用恰到好处的搞怪表情说,“虽然不知道谁是最后的赢家,但今天的倒数第一已经是新鲜出炉。” 恐怕没有比索淸输的还惨烈的。 林寻的声音今天第一次有了变化,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味道:“你怎么这么不争气?” 索淸:……那也不看看是谁害的。 可惜无人能理解他的心理活动,现场传来一阵爆笑。 主持人的专业素养是没得说,立马解释了句,‘千青因为今天有事,没办法亲自来到现场。大家都知道,下个星期,有一档独特风格的真人秀将会在我们台播,对于新节目,千青能不能透过电话和我们分享一下拍摄过程中的感受?’ “当地村民人都很好,队伍里的人也很好。” 简洁的一句话,主持人几乎感动的泪洒现场,比起先前那些不靠谱的对话,这次简直是完美到无懈可击,在下一次意外来临前,他赶忙抓紧时机,道:“好,就让我们一起期待下周千青在节目中的表现。” 他话音刚落,场下的工作人员也立马停止接线。 有了前半部分的冲击,后面的拍摄基本算作平淡无奇。 重点在于‘无奇。’ …… 林寻被挂断电话后,休憩在房间的摇椅上。 品茶,玩扇子,摇椅不时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动,活脱脱像个小老头的生活基调。 倒不是他无聊挥霍时间,而是现在做什么都不是时机,索淸的人气还在稳步攀升,等这阵子跑完宣传,估计又会水涨船高,那时候才是考虑电影最合适的机遇。 蹉跎了几天,侯灵在这天傍晚敲响了他的房门,林寻打开门,侯灵还穿着礼裙,看上去才从一个聚会回来。 林寻注意到她手中的请柬,那必定是和自己有关的,否则侯灵应该会把它装在左手拎着的名牌小包里,而不是特意选在这么显眼的位置。 林寻请她进来,还倒了杯茶。 见到茶水里漂浮的藏红花,侯灵有些诧异,“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喝这个?” “只是觉得泡在水里好看。” 她从来没有琢磨透这个孩子的想法,侯灵也没有多问,说出这次来的主要目的,将手中的请帖摆放在桌面上,“这是今天去参加晚会的时候,和我交好的一位朋友给的,是由她才回国的小女儿举办,参加的都是你们年轻人。” 林寻眉头蹙起。 “主要看你的意愿,”侯灵话里没有任何强迫的意思,“我就是想让你和同龄人多交流交流。” 林寻其实是明白她想表达的意思,侯灵虽然并未明面上反对他和兰辰所谓的‘情投意合’,但内心到底是希望他能成家立业,过绝大多数人向往的正常日子。 从政的是每天开不完的会,经商的是参加不完的聚会,即便推掉了这次,还会有源源不断的邀请。林寻刚打开一半帖子,香水味便从纸面上散发出来,他摇摇头,里面是娟秀的小字,应该是宴会的主人亲自书写。 “假面舞会。”林寻将帖子放在一旁,“的确是女孩子喜欢的东西。” 侯灵笑着说,“你就当去捧个场。” 林寻,“再认识些女孩子?” 侯灵笑而不语。 作为谢家的女主人,侯灵甚少表达自己的想法,难得一次,林寻也不好驳了她的面子,点头,算是同意。 “对了,”原本已经准备起身的侯灵突然想到什么,提醒他,“着装不需要太在意,记得带个面具过去。” 虽然一般人都知道,但她记忆里谢千青从未出席过类似的场合,还是嘱咐一声比较好。 “面具?” 侯灵点头,“你要是不知道选什么好,可以叫张叔载你去小羽经常去的那家。” 直到她离开,也没有提给买面具钱的事情。 林寻顺便给索淸打了个电话,询问了下关于从侯灵那里打听来关于参加舞会几个人名,他本意是想看看有没有值得结交的,不料索淸直接劝他放弃参加此次假面舞会。 “我也略有耳闻,这次里面大多数都是浪荡子弟,但听说有个狠角色,连这些纨绔门都要收敛,你还是不要去招惹比较好。” 林寻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去舞会能等同于招惹别人。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89 不过他倒是有几分犹豫要不要去,去了就意味着还要花钱准备面具。 系统:西方魔幻风,华丽复古风,另类嘻哈风,每张面具仅需一千元。 林寻毫不犹豫地回绝。 系统:凡是系统出售的面具,一律做工精良,引人瞩目,宿主可放心使用。 言下之意,这是良好的交易,不存在任何不公。 林寻淡淡道,“我一会儿在冰箱里拿个就行。” 一块钱都不用花。 边说着,边往楼下走,打开冰箱门,他一眼就看见谢千羽放在第一层的东西。 “就用这个好了。”他挑了个黑色的加宽版面膜,又看到旁边那个,有些惊讶道:“竟然还有蕾丝的。” 几番对比,最终他选择了张印有动物图案的经典版。 系统:…… 第103章 星光璀璨 林寻参与的综艺节目定在周五播出, 且是黄金时间段,一个试播集能定档在这个黄金时间段,少不了丁方的手笔,傅仪参加对节目前期意义重大。 节目最终起名为《暗访》,什么《古墓暗影》等, 节目组根本没有考虑,暂不说内容, 光是名字节目都有可能被禁了。 这年头, 凡是充斥着什么神魂鬼怪的节目, 首先要有一个励志的名字, 类似于好几年前的《走近科学》就是一个很好借鉴对象。 反正最主要的是能和科学和温情扯上关系。 首播日这天,林寻并没有守着电视机, 他穿着一身有些浮夸的衣服,拎着两片面膜, 就去参加一场对他来说毫无吸引力的舞会。 没有让家里的司机接送, 林寻打车去临近的地方, 忽然起了兴致, 提前下车, 很是大方地买了辆自行车,一路骑过去。 偶尔运动一下还是相当不错的感受, 他能真实感受到每一处场景的切换, 好比从拥挤的居民楼,到偏僻的公路,最后画面转变, 直接跳脱成相当奢美的豪宅。 它的占地面积实在太大,林寻所在的是豪宅背面的方向,想要绕到前面,骑自行车都要十几分钟。 前方拐角处有一道车灯,随着车门打开又合上的声音,走下一名身材比例相当完美的男人,林寻看见他背靠着车,一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正在接听电话。 天色太暗,他没有办法看清男人脸上的表情,但从他说话的语调中,可以听出有些不爽。 声音断断续续飘过来,林寻捕捉到其中大部分—— “车的事情回头再找你算账,至于宋代桃的事情我会自己处理,你帮我……” 男人的神情很冷漠,从他身上能感受道最多的词汇便是不苟言笑,他正说着,忽然停了下来。 电话那头传来声音,“方墨,喂,怎么不说话了?” 方墨肃穆的神情出现一丝波澜,方才他好像出现了错觉,一阵风刮过,他竟然看见一个骑自行车的身影从自己面前闪过。 挂断电话,他站直身体,那道身影停了下来,竟然回头同他搭话,“要不要载你一程?” 说得好像他开得是四个轮子的车。 在方墨微妙的目光变化中,林寻比划了个数字:“三百元,送到门口。”说完他还低头看了下表,帮他估计了下步行到正门的时间,“要不你绝对会迟到。” 对于有些人来说,迟到是不能容忍的,林寻一眼就看出这个男人身上也具有相似的特性,衣服崭新,每一粒扣子都按部就班的系着,完美的身材被严实地包裹在高级布料下。 一个相当严谨,对自己要求甚高的人。 果然,男人迟疑地看了一眼林寻的自行车,随后道:“十倍的价格,我买了。” 林寻摇头,他并不热衷于步行。 男人眼神一凛,“你知道我是谁么?” 林寻,“一个来头很大的人。” 说完,骑上自行车便开始夺命狂奔,他分明看到,不远处有四五个人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正手持铁棍走来。 没过一会儿,林寻又骑了回来,移步男人身边,道:“见义勇为,是每个热血青年该做的事情。” 方墨冷笑一声,林寻原本逃脱的方向,同样有三四个人走来。 “会打架么?”男人解开袖口的扣子,一点点挽起来,露出结实的肌肉。 林寻点了点头,十分沉稳道:“拽头发的那种程度算不?” “……” 在他们对话的功夫,方墨已经一脚踹飞一个冲过来的人,林寻则是捡起落在地上的铁棒,递给对方。 他很有自知之明,这种东西落在他手里基本发挥不出什么作用。 方墨打起架来十分凶狠,应该是专门受过训练的,即便被人围攻,也是有条不紊,但他也不是万能的,在对打中,后背也是挨了结实的一击。 林寻在这个过程里发挥着微妙的作用,他虽然不能打,但躲避的功夫却是无人能及,在混乱的场面中,他精准地避开了每一次攻击。 等方墨解决完这些人,眼睛里已经充斥着红血丝,一旁七八个壮汉躺在地上哀嚎,方墨单手撑住墙壁,显然刚才被打的一棍令他受伤不轻。 林寻走到他面前,“你还好么?” “胳膊暂时使不上力气罢了。” 林寻点头,又看了眼周围,“要不要报警?”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90 方墨冷冷道:“杂碎而已,没有那个必要。” 显然这种场景他已经是见怪不怪。 林寻扶着他来到自行车边,半是强迫地让他坐在自行车前面。 方墨皱眉,“你在做什么?” 林寻:“送你过去,免费的。” 虽说算是遭了无妄之灾,但好歹刚才的场面里,这人没有光顾着自己,几次冲到林寻面前的人都被他拦住了。 “你疯了么?”一米八几的男人窝在自行车前面,半个身子几乎靠在林寻胸膛。 他一挣扎,便发出‘嘶’地吃痛声。 “你刚才挨了一棒,还是不要乱动的好。” 林寻淡声嘱咐。 “想你这样的人,一定活得相当体面。”他略一沉吟:“一个威风凛凛的大男人像个小白兔一样被人抱在怀里似乎不太好。” 听到‘小白兔’三个字,方墨眼神像是海上的漩涡,要将林寻搅碎在里面一样。 “放我下去,否则我保证你的下场比那些躺在地上的人还惨。” 林寻根本就没有理会他的威胁,自顾自推销,“面具,三千卖给你。戴上它,没人能认出来你是谁。” 方墨沉声道:“你会后悔的。” 林寻并未真的将他带到门口,而是行至一个无人问津的地方,茂盛的藤条几乎遮蔽任何一个角落的视线。 他从方墨的外衣口袋掏出手机,从通话记录里找到第一个拨了过去。 还不到一秒钟,电话就被接通,一个碎碎念的男音隔着手机传来,“方大少爷,你总算记起我了,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随便挂断电话,起码要等到我跟你……” “他受伤了。” 林寻一句话,男音停止唠叨,声音失去刚刚的欢脱,严肃道:“你是谁?” 林寻报了地址,挂断电话后又拍了张周围的环境照片,发了条彩信过去。 好人做到底,他最后蹲下身,将带着的面膜打开,帮方墨敷在脸上。 ‘啪’的一下,林寻的手腕被抓住,只不过抓住他的这只手有些绵软无力,他基本没用什么力气便挣脱出来。 “你究竟是谁?”方墨咬牙道。 林寻摇头,这人必然平时很少上网,估计就连电视都不怎么看。 要知道,林寻现在也算是红人,尤其是前阵子,关于他的报道风靡一时,大多数人都能将他一眼认出。 林寻踌躇做好事应不应该留名。 “你会报答我么?”他认真问。 报答? 方墨冷笑一声,“十倍。” 十倍奉还。 林寻没有从他的话语中听出任何感激之意,想了想道:“我姓兰。” 他靠近方墨,一字一顿道:“兰辰……”说着顿了一下,觉得直接用兰辰的名字不太好,便加了个字,“兰辰儿,昨夜星辰的辰。” “兰辰儿,兰辰儿!”方墨低低重复两遍这个名字,眼神相当寒冷,“很好,我记住这个名字了。” 林寻点了点头,起身背对着他,身影陷入无尽黑暗,唯有一点余音环绕,“来日方长,有缘再见。” 因为一场短暂的意外,等他到正门的时候,舞会早就已经开始,林寻递出请帖,门外的保镖打开门,有人很快来为他引路。 外衣口袋传来振动,林寻掏出手机,接通后是索淸有些担心的声音:“你不会真的去参加了舞会?” 林寻:“正在往里进。” 索淸语滞,过了一会儿方道:“有没有出什么特别的事?” 以他对谢千青的了解,天生就是惹是生非的代名词。 林寻:“没有。” 索淸刚松了口气,便听林寻道:“英雄救美算不算?” 索淸一怔,直接略过问事情的起因经过,问重点:“对方有没有看清你的脸。” “有。”林寻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这个问题,“不过应该是对娱乐圈完全不感兴趣的人,他不认识我。” 索淸放下心来,“名字呢,你有没有把姓名透露给他。” 林寻,“出门在外,自然要为自己起一个艺名。” 索淸完全不紧张了,竟然不自觉用了一种慈爱的语气说:“你做的很好。” 结束通话后,林寻低头看了一阵手机屏幕,想不出索淸这通电话的用意,他双手插在口袋,脸上看不出丝毫异色,随佣人踏入一个寻欢作乐的腐化世界。 作者有话要说:  兰辰:“我自问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 为什么总要害他。 林寻:“我也没有。” 兰辰:……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91 还有一更,么么哒 第104章 星光璀璨 扭动的身躯, 夸张的妆容,同一般舞厅的乌烟瘴气不同,这里哪怕是勾引人的香水味,都是顶级名牌的味道。 林寻来到这个世界参加最多的场合便是宴会:私人宴会,生日宴会, 穷奢极欲型的倒是头一回。 一步踏入灯红酒绿,旁边正坐在椅子上的妖娆女子冲他眨眨眼, 拿起颗果盘里的樱桃, 当着他的面吃完, 充满诱惑地舔了舔红唇, 手臂像是水蛇一样勾住林寻的脖子,“帅哥, 你忘带面具了。” 她全身都是酒气,应该还吸食了些其他东西, 神志混淆不清, 林寻白皙的手指顺着亮丽的黑发滑下, 手指轻轻一挑, 戴在她面上的面具便被摘下。 没有去看面具下浓妆艳抹的一张脸, 林寻单手覆上她的眼睛,一点点纵容女子重新坐下, 用诱哄的语调对她道:“休息一会儿好不好?” 女子乖巧地点点头, 很没形象地趴在桌子上。 摘下来的面具是极为女性化的蛇发女怪,林寻戴在脸上,给人一种极为放肆的阴柔感。 推开一个个往他身上靠的肉体,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场地最中央,躁动的音符没有中断地传至耳中,他低头发出一声轻笑,侯灵要是知道所谓的假面舞会内容是这样的,估计死都不会让他出门。 又一次推开向他倾斜过来的人,这次的情况确实不同,顺着推距的方向,一双柔弱无骨的手,直接与他十指交叉,林寻低头一瞬间,鼻尖嗅见一阵芳香。 他很少低头看人,遇见过的人中,绝大多数,要比他高半个头,而现在,贴在他胸膛的人,乌黑的长发一直长至纤弱的脚踝,她戴着只够遮住半张脸的银色面具,一瞬间让人想到童话故事里的莴苣姑娘。 她实在太娇小了,偏偏爱做些妩媚的动作,没有丰满的身材支撑,显得有些怪异。 “女孩子要矜持。”林寻看着舞动的身躯,缓缓道。 一声笑声隔着音潮中清晰地传入他的耳朵,像是处在变声期,她的声音没有一般女孩子的悦耳,反倒有种雌雄难辨的混淆感。 “我叫宋代桃。” 林寻自我介绍:“李僵。” 宋代桃愣了愣,唇畔的笑容慢慢放大,“常听妈妈说侯阿姨有个儿子,和圈子里的人都不一样,不爱玩,连门都很少出。”她望着林寻的眼神十分魅惑:“从不知道你也喜欢开玩笑。” 她说话的时候音乐正好结束跳到下一曲,林寻松开手,后退一步,“一支舞已经跳完,宋小姐还是寻找下一个舞伴比较好。” 说完毫不留恋地背过身往前走。 “我才从国外回来,”宋代桃跟在他身后,“如果言语上有得罪的地方,希望你不要介意。” 林寻停下脚步,宋代桃没有及时停步,额头抵到他的脊背,上方传来一道声音,“不会,我很喜欢你。” 宋代桃有些惊讶,娇笑一声,带着小女儿的撒娇:“喜欢我哪里?” “身高。” “……” 任他在视线内走开,宋代桃依旧保持微笑,一道靓丽的身影走到她身边,“代桃,我就说那小子不是东西,你应该给他点颜色瞧瞧。” 穿着低胸装出现的正是兰欣。 宋代桃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余光瞥了她眼,一向在外人面前作威作福的兰欣居然哆嗦了下,闭嘴不敢多言。 宋代桃看着门口的方向,“表哥竟然还没有来,他可是最守时的。” “可能……是有事耽搁了。” 宋代桃道:“这个点还不来,要不就是被人杀了,要不就是在收拾残局。” 兰欣不知道该怎么接她的话。 “这么久没回来,国内变了许多,连人都变得有意思了。” 兰欣拳头猛地攒紧,又赶忙放开,见宋代桃的注意力没有放在自己这里,才松了口气,目光中又有几分不忿,原本想借着宋代桃的手好好收拾谢千青一番,现在看来,只能找其他的途径。 林寻没有逗留多久,转了一圈,吃了块蛋糕,便离开了。在他走后不久,舞会中走来一个与喧闹格格不入的人影。 宋代桃亲自迎上去,笑声中带着颤音,她的眼光何其毒辣,一眼就看出方墨的不同,带着些幸灾乐祸,“你受伤了。” 她上前一步,“这么久不见,皮肤倒是不错。” 方墨神情瞬间就变了许多,宋代桃疑惑,不明白自己哪句话碰到他的底线,印象中他应该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人才对。 见方墨的视线扫过人群,宋代桃似乎明白什么,试探道:“你在找人?” 方墨没有否认。 “不如说给我听听,我来帮你找。”宋代桃眼中波光潋滟,“是个什么样的人?” “该死的人。” 宋代桃是真的惊讶了,她已经记不清上一次方墨这样生气是什么时候的事。能将方墨得罪到这种地步,她开始有些崇拜这个不知名的人。 兰欣站在宋代桃身边,一直想跟方墨搭上话,哪知对方只拿她当空气,自始至终都没接一句。 久了兰欣也觉得有些尴尬,找个由头走到另一边去。 目睹方墨的冷情,宋代桃抿嘴一笑,道:“别用看不三不四的人眼神看她,好歹人家骨子里也流着千金大小姐的血。” 见他眼中不屑,她慢慢说道:“你可曾听说过兰家?” “兰?”方墨想到什么,声音低了几分。 以为方墨有兴趣,宋代桃拿起两个酒杯,递给方墨一个。 轻轻一碰后她道:“兰家可是黑白通吃,在国外势力很大,有时候连我都要避下锋芒。不过兰家这代的继承人很有意思,不接手老祖宗留下的基业,在玩什么房地产。”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92 她仰头想了想,“姑父不是一直有意和兰氏集团合作,谈合作的事情你可以去代办,到时候你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 方墨扫了眼和一位富商搭讪的兰欣,“如果兰家的人都是这个水准,没什么可谈的。” 宋代桃的笑容有些轻蔑,“她不过是只留着兰家血的假凤凰,成不了事。” 方墨想的却是那兰辰儿和兰家是否有什么关系,“我会去看看,希望不要让我失望。” 宋代桃像是没有听出他话里的深意,顶着娇俏的面容,动作却完全不像个女儿家,一口就喝完杯里的红酒,点头,“当然。” …… 每个时间段都会有什么大事发生,最近一段时间,为人津津乐道的是一档综艺节目。 《暗访》火了,毫无预兆地大火。 重量级嘉宾,不断的笑料,加上桥段新颖,让它一经播出,就炙手可热,同时间段收视率第一,网上的播放量仅仅过了一夜,就破了千万。 最高兴的自然是节目组和赞助商,因为最开始只是试播,只有一家赞助商愿意试试看,没有想到会有如此惊人的收获。 得知《暗访》只拍了一集,不少赞助商纷纷通过各种渠道找上节目组,表示愿意高额获得冠名权。 眼下最红火的p组合便是索淸和谢千青,尤其是谢千青在节目中表现出的反差萌,击中一众妹子的心。 周游列国:明明害怕,还装作若无其事地从楼里出来,我家小公子不要太可爱。 林寻刷到这条评论,拉黑。 战天下:必须是吃可爱多长大的。 林寻:再拉黑。 隔壁花容:口嫌体直,我懂得。 林寻:永黑。 放下手机,他犹豫了下,还是点进网上截好的一段视频,标题是《风一样的男子》,播放量已经是五千多万。 视频里的林寻很是冷酷的玩着试胆游戏,但来回的时间已经出卖了他,摄影机都捕捉不到残影,怎么看都是强装镇定。 他觉得要洗白这样的形象已经很麻烦,却未曾料到还有更大的麻烦在后面等着。 气温骤降,一夜入秋。 方墨和兰家谈合作的时间定的很早,大清早,植物的叶子上都还结着一层霜没有散开。 同样是正装,方墨穿的是藏蓝的,兰辰则是纯黑。 两个气场过于强大的男人站在一起,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势均力敌,棋逢对手。 方墨眼中闪过兴味,宋代桃说得果然没错,那天看到的是一只假凤凰,兰家的人比他想的要强大。 他主动伸出手,“方墨。” 兰辰同他短暂地握了下,没什么表情道:“兰辰。” “……” 方墨的手僵了下,似乎不可置信:“兰辰?” 兰辰因为他突然转变的态度皱了下眉。 “你叫兰辰?” 兰辰,“方先生来之前应该提前做做功课。” 方墨眼神却是一遍,死死盯住他,“兰辰儿和你是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  兰辰:……哪里来的智障。 第105章 星光璀璨 兰辰……儿? 兰辰神情有一丝僵硬, 若非方墨精神有问题,便是这个叫兰辰儿的人有问题,而现在看来,显然是后者的问题更大。 “方先生是在哪里见到这个人的?” 方墨目光陡然转寒,显然是勾起一段不太好的记忆, “一次宴会……场外。” 兰辰,“可否请方先生详细描述一下?” 方墨想了很久, 认为世上所有的词语形容起兰辰儿都是泛善可陈, 最终道:“长相和性格走了两个极端。” 无根无据的, 兰辰脑海里却陡然浮现出一个人名。 “很贪财。”方墨又补充了句。 很好, 这下人物肖像完全拼接上了。 一张极为生动的脸庞出现在兰辰脑海里,他侧过脸深吸一口气, 闭眼再睁开,道:“大约是巧合, 别说名字相似, 世界上同名同姓的人亦是不少。” 方墨眼睛眯了眯, 显然是对他的话抱有质疑, 不过今天他主要是来谈生意, 至于这个兰辰儿,既然和兰家有牵扯, 找出来也是迟早的事。 …… 林寻不知道自己的一个小号已经快被扒出来了, 不过就算知道,他大概也是无所谓的。 毕竟失去一个小号,行走江湖, 他还有无数个艺名,实在不行,本尊还在这呢。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93 《暗访》的节目组私下多次联络林寻,希望他能继续录制后面的节目,都被林寻一一婉拒,现在节目已经走上正轨,主动来参加的嘉宾无数,其中有不少大牌,他没有必要耗费时间在这上面。 随着节目的走红,后期的拍摄必定是精益求精,想要利用两三天赶制出一集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林寻属性中有蜗牛的特质,最好能一年四季雨水充足,窝在一处安居乐业,赶工的生活着实不太适合他。 在《暗访》录制的时候,林寻大部分时间都处在自己房间,他在一个个叫‘风月老祖’的id,开始自己的写手生涯。 系统最好的剧本标价在一个亿以上,林寻盯着电脑屏幕,与其等凑够那一个亿的‘小目标’,他还不如直接用自己这双罪恶的手来写。 他给自己的作品起名为《诱食》,作品封面是跟作品毫无关系的一名妩媚女郎。总之看上去,就跟大部分低俗小说没什么两样,配上他的作者名,堪称俗到一绝。 由一个孩子的童年开始,同绝大多数一样,出场的时候主人公还是个可爱的小正太,对这个世界抱有强烈的好奇心。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天气,他背上书包走出家门,从此进入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故事的情节其实并不复杂,主人公不幸被人拐卖,最后落到一个虐待狂手上,十年后,主人公获救,重新回到自己家庭所发生的一系列故事。 从主人公落入魔掌到获救林寻只用了短短五章去介绍,剩下的主干都是在记述主人公回到自己的父母身边,父母的欣喜,兄弟姐妹的关爱,似乎这个家庭已经获得了新生。 然而并非如此。 经历过摧残的主角,再次接触这个世界,变得不知所措,他阴沉,冷漠,拒绝一切善意。 而不知从何时起,一只看不见的黑手慢慢朝他袭来。 这个故事有趣的地方就在于所有人都在对主角释放善意,亲人间无微不至又暗藏杀机。 而在作品介绍那一栏,写得是‘一个温馨治愈的励志故事。’ 《诱食》成为大火作品是个极为顺畅的过程,作为一个小透明,即便是作品再好,刚开始只有几万字的时候,也多是无人问津。 但是有人推荐就截然不同了。 索淸配合林寻,以一个书粉的角度在微博上分享了文章,一时间,上万粉丝蜂拥而来。 作为理智粉,偶像代言的产品可以不都买买买,但和偶像看同一本书还是相当可以的。 同一个世界,同一本书,同一个梦想。 想想都幸福的不可思议。 然后真正接触这本书的时候,那些在网络上频繁使的欢脱文字符号,表情包却失去了它们的用途。 林寻的文笔很华丽,他的文章和朴实无华完全扯不上关系,一字一句通读下来,看得不像是一本书,而是场跌宕起伏的交响乐。 在这样戏剧性,悲剧性的人生中,竟然能让人陷入一个壮丽而雄伟的想象空间。 从慕名而来,到弥足深陷有时只需要惊鸿一瞥,林寻的题材很小众,却有着一般故事都没有的精湛离奇。 挑了个午夜时分,林寻转发了索淸的微博,并配上一张浑身发抖的卡通图片,一众p粉觉得心脏都要融化了,而索淸还在拍摄《暗访,》节目组的其他嘉宾也顺手转发了一把。 网友a:我去看了,好看是好看,但介绍那里标签贴着‘励志感人’是什么鬼? 网友b:好看是好看,可封面配图为何如此不正经? 网友:好看是好看,不过风月老祖这个作者名是什么奇怪的打开方式? 而最能暴击人心的,是文案那里‘连载中’三个字。 连续好几天微博和贴吧的热搜天都是‘是谁要杀我,’‘爸爸妈妈哥哥妹妹,谁是凶手’这种诡异的题目。 《诱食》中主人公有着十分敏锐的味觉,而且是超乎常人的灵敏,甚至他能隔着一道墙嗅到墙那头花草的香味,泥土的混沌,因为这种天赋,文章中不乏大量描写各种美食的片段。 林寻一个新的小号在这种情况下,华丽丽地诞生了。 他用‘风月老祖’的名头注册了一个微博小号,每更新一章,凌晨一点便准时放出一张美食图片,引得人半夜三更食欲大增。 不理会评论区一片哀嚎,他继续恶趣味地网罗众多美食图包。 正当他逐步沦为网瘾问题少年,一条私信引起林寻的主意。 问心无愧:凶手是他哥。 林寻:…… 问心无愧:美食不过是伏笔,主人公有梦游症,他哥便在睡着时,用味道引诱他出门,所以主人公总是在奇怪又危险的地方醒来。 林寻鼠标都移到了窗口要点关闭,一条消息弹出来: 问心无愧:不说话就去评论区剧透。 林寻:…… 问心无愧:凶手是他哥,凶手是他哥,凶手是他哥。 风月老祖:兄台你谁? 他问完这句话,对方便没有任何回应,林寻蹙了下眉头,将上万条评论一条条看下去,确定没有类似的剧透,才略微有些安心。 悬疑小说最吸人的就是其中悬念,一旦被道破,整本书便会索然无味。 从说话的口吻来看,林寻觉得自己应该和问心无愧有过交集,虽然两人只有几句对话,他却从对方的语气中感受到一股怨念。 他认真想了想,最近似乎没有得罪过什么人,非但没有,还做了回默默无闻的救人英雄。 之后几天,问心无愧都没有再发私信给林寻,这件事被当做一个小插曲,尘封在记忆里。 九月份,蓝鹤新一期的产品就要发布,索淸作为蓝鹤的第一任代理人必然要出席发布会。蓝鸣轩同样邀请了林寻,询问他有没有意向过来看看。 林寻对瓷艺兴趣颇浓,他喜欢古典的东西,当下爽快答应。 发布会上还请了几名艺人站台,索淸如今已经跃升一线小生,基本一出现就是被粉丝和记者围堵,好在内场保安工作十分严密,进到主会场顿时耳目清净。 林寻一身正装,他穿的并不是很安分,外衣扣子只系了一个,领带也有些松垮,但耐不住人长得好,就是这样穿,也能吸引一大票目光。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94 兰辰作为蓝鸣轩的好友,自然也出席了发布会,林寻见到他,主动过去打招呼。 兰辰低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复杂。 就在他薄唇动了动,似乎要开口说话时,林寻的视线被他身后的茶点区吸引,“我去拿两块蛋糕。” 说完,便喜滋滋地过去挑选口味。 兰辰盯着他的背影,后方传来一道冷漠的声音,“兰总不是几天前还说不认识兰辰儿么?” 他转过身,方墨身着裁剪得体的高级西装,身上带着股豹子的野性,一步步朝他走来,最终停在一米开外的位置。 两人目光相对,说不上有友好。 林寻端着被蛋糕占领的盘子,回来就看到这一幕,僵持的二人,颇有针锋相对的架势。 叉子精准命中蛋糕顶上的樱桃,一口咬进嘴里,他歪着头,不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 方墨看着他们俩,嘴里的话却是对着兰辰说的,“你和他究竟是什么关系?” 回应他的是兰辰的一声冷笑。 林寻站在一旁,舔了舔嘴角的奶油,捉摸不透事情的走向,莫非是方墨被自己搭救,结果春心暗动,就像小说里写得自己成了他生命中的一道光芒? 再看兰辰眸中也有火光窜动,他得出初步结论,两人都对自己有好感,不幸狭路相逢。 只见兰辰主动上前一步,他的原意是将林寻挡在身后,毕竟不管林寻做了什么,也不能由着方墨欺负。 谁知他的这一举动,更加落实了林寻的猜测,他一把抓住兰辰的手腕,道:“不要为我打架。” 兰辰身子一僵。 “我和他没什么,”林寻沉声道:“所以不要嫉妒,嫉妒使你变得丑陋。” 作者有话要说:  兰辰:…… 方墨:……你装作不认识这个人是有苦衷的。 第106章 星光璀璨 体贴从旁地拉出一把椅子, 兰辰目光凝视林寻。 林寻不明其用意, 仍走过去坐下, 见状兰辰叫住一名侍应生,“麻烦递一快蛋糕。” 将递来的蛋糕放在林寻面前,后者疑惑:“我已经有一碟了。” 兰辰敷衍地点点头,“多吃点,不要间断。” 语毕走回原地, 和方墨正面交谈。 林寻低头看了看两盘满满的蛋糕,刚才的意思是叫他一直吃不要说话……对么? 他慢条斯理地解决盘中餐,看上去相当大度。 兰辰眼角的余光一直没离开林寻,见当事人没有丝毫反应,动作优雅, 细嚼慢咽,心无端沉了一下……风平浪静的像是暴风雨就要来临一样。 方墨侧过脸同样看向林寻, 他此刻已经反应过来, 兰辰儿怕根本就不是他的真名,从方才两人的谈话来看, 这人说话的可信度低到冰点。 “你究竟是谁?” “姓林。” 方墨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见对方不信,便放弃说真话,林寻用纸巾擦干嘴角的奶油,“谢千青。” 他站起身, 转眼间两个盘子里的蛋糕只剩下细碎的渣子,剩下的被完全消灭干净。 兰辰和方墨虽然没有直言,但一个皱眉, 一个沉思,完全无法理解一个人是怎样在如此优雅的进餐中,维持着堪比狼的效率。 像是看出他们在想什么,林寻目光一暗,“你们似乎对我的特异功能有疑义。” 方才的侍应生端着空杯子路过,看到空空如也的餐盘目光诧异,嘴唇艰难地动了动:“先生,要不要再来一盘?” 林寻摇头,谢绝他的好意:“一天摄入过多量的奶油不太好。” 侍应生收起桌上的餐盘,主动远离是非之地。 用完甜品,略愉悦的林寻问工作人员借了根笔,快速写下一连串数字,塞到方墨手里:“这是我的电话,没事不要联系我,我平时很忙,不喜欢别人纠缠。” 过了一会儿,见方墨还停留在原地,用奇异的视线打量自己,林寻眉头一蹙,“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了,你怎么还不走?” “咳咳。”一旁兰辰忽然压低声音咳嗽两声,他拉林寻去了其他地方,方墨并没有阻止。 确切说,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好像还没有回过神来。 林寻:“他这么处心积虑地接近我,是不是看上了我的家世?” 兰辰叹道:“我们还没走远,他听得到。” 林寻‘恩’了一声,没有再说话,同兰辰走到几个西装笔挺的人中间,不动声色地交流起来。 …… 场上的灯光渐渐暗下来,在场的人陆续找到标有自己名字的座位安静坐下,因为蓝鸣轩的原因,林寻坐在第一排的位置,他的左手边,便是兰辰。 主持人应该颇有名气,林寻基本不看电视,也觉得有几分眼熟,蓝鸣轩站在台上,时不时配合主持人搭几句话,他今天穿着颇有古韵的唐装,举止成熟老练,看不出丝毫平时接触中的影子。 他们二人下台后,音响震动,大屏幕陡然有了画面。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95 林寻,“居然还有电影看。” 兰辰:“之前蓝鹤本来是想拍组宣传照,不料代言人突然蹿红,临时追加的。” 男女主角是索淸和新晋女神陈姚,只是部微电影,情节还算紧凑,大致就是讲男女主因为一个古老神秘的花瓶互换灵魂后发生的故事。 女主是传统的傻白甜,灵魂附在男主角身体后,开始了解男主角的人生,从之前的厌恶转变为心疼,最后升华到爱的境界。 兰辰低声道,“安心看电影。” 林寻颔首,“我有看。” 兰辰:“从刚才起你就一直在叹气。” 见周围的人都沉浸在电影情节中,林寻侧目看他,忍不住道:“你不觉得这电影演的很离奇么?” “互换灵魂从科学的角度的确解释不通。” 林寻摇头,“这女主角难道就没有想过财产转移之类的事情?” 兰辰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发表任何评论。 整个发布会,林寻除了鼓掌,就是微笑不语,至于蓝鹤本季的新产品只是短暂被放在台上一观,便撤了下去,他有些后悔浪费时间到这里。 发布会结束,有人找到林寻,认出对方是索淸的助理,林寻随他去了后台,索淸正在和身边的化妆师聊天,见到林寻,含笑对化妆师点点头,后者主动寻了个借口离开。 索淸走到林寻面前,“几日不见,变得更俊了。” 他就是开了玩笑,谁料林寻认真起来:“夸人要往别人心坎里夸。” 索淸一怔,“更有钱了?” 林寻神情一点点严肃起来。 索淸失笑:“好像,长高了不少。” 一抹笑容突然就绽放开,林寻深以为然地点头,孺子可教。 见他开心,索淸没有解释方才那句话中包含的真假,递了瓶饮料给他,林寻放到一边,似乎不感兴趣。 索淸也没坚持,同他道:“有关注《暗访》的进展么?” 林寻摇头。 索淸:“观众在官宣下都留言希望你能回归。” 林寻:“你该知道,我无意娱乐圈。” “倒不是没有两全其美的方法,”索淸道:“节目组想打情感牌,适当配合一下就好。” 林寻听他说下去。 “录制一期,做个情感回忆特辑。”索淸深谙此道:“诸如类似的方案。” 当初《诱食》刚写出来,节目组虽然不知道作者是谁,但因为索淸,顺手转发帮林寻积聚了不少人气,想来近日无事,林寻便同意下来,全当还个顺水人情。 得知林寻愿意参加,节目组特意打造了一期特别期,嘉宾保持刚开始试播集的五人,并且通过直播形式播出。 没有剪辑和后期,恐怖程度增色不少。这期《暗访》的录制地点经过了慎重考虑,定在一座废弃的游乐园中。这块地已经被买了下来,明年将会全部拆除设备,建成体育场,得知要录制恐怖性质的综艺,商家如何也不同意,节目组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从谈妥,暂租一夜。 因为场地大,可供选择的游戏相当多,节目组精心挑了几个紧张又刺激的游戏。 对于跑步类的刺激性运动,林寻并不喜欢,他多次提议玩捉迷藏,从开头到结束,看谁躲得最久,可惜跟上次在银宁县一样,被众人一致否决。 不想多动的他在游戏开始没多久,便被宣告死亡,关进小黑屋里。 作为惩罚,连跟拍都在门口,没有一起进来,好在没多久,便有人来陪他。 四周一片黑暗,只能辩听脚步声。 有人慢慢坐到他身边,沉默压制住黑暗。看不见光的时候人无法判断出时间流逝的长短,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七八分钟已经过去,终于有人先一步开口: “你不害怕?” 林寻:“为什么要怕?” 索淸轻笑一声:“要是进来的人不是一起拍节目的,而是某个怀有恶意的跟踪狂……要知道这样的事在明星身边并不少见。” 林寻略一沉吟:“那他运气也有些太差了。” 周围空荡荡的,一句话都能引起细小的回声,“你倒是很有自信。” 林寻:“才色兼具。” 听到‘才’之一字,索淸忽然道:“那本书,我是说《诱食》……”谢千青不会因为无聊随便写本书,索淸能感觉到,这本书存在的背后还隐藏着企图:“它的出现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林寻,“或许以后经过修饰,会成为电影剧本。” 谢千青性格乖张,行事莫测,但能力却是不容置疑,索淸丝毫不怀疑未来的一天,甚至用不了多久,他说的便会成真。 “结局呢,你会怎么写?” 黑暗中响起一声闷笑。 “我会亲自演给你看。” 他的声音让人有些不寒而栗,索淸无端感觉到皮肤一阵冰凉,他猜不透林寻只是说着玩,还是自导自演一部电影,又或者是…… 索淸呼了口气,将脑海里一个疯狂的想法甩开。 随着姐妹花陆续进来,这场游戏最后的胜利者不言而喻,论体力,傅仪是他们里最弱的,但她聪颖通透,想问题总会比别人多一个角度。 而到了最后一个环节,节目组进行了一个相当温馨的仪式,每个人将自己最想对队伍里同伴说的一句,匿名写到纸上,由一位特别嘉宾来宣读。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96 林寻是最早写完的,前后还不到十秒钟,便停笔,卷起来投进工作人员给的黑色匣子里,在众人都停笔后,今天的特别嘉宾终于登场。 “是廖池!”那人影还没走进,姐妹花已经忍不住失声道。 索淸面色不变,目光中却带着几分诧异,没有想到节目组竟然能请来影帝廖池。 岁月对于美好的人都是格外恩赐的,一个有演技的男人在三四十岁中间总会分外迷人,褪去青涩,成熟男人特有的性感。 廖池亦是如此。 他像是自带光芒,走入场地中间,先是和场上的嘉宾简单对话几句,便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黑色匣子,随机抽了一张,用富有磁性的嗓音朗读出纸上的每个字眼: “写给永远的傅美人:你永远是我心中最美的傅姐姐,比大屏幕里还要动人,感谢有你的一切。” “献给最可爱的姐妹花们:岁月不朽,双花永驻,愿阳光普照你们的每一天,幸福安康。” …… 一篇篇读下去,正是温情无限,廖池忽然神情有了微小的变化,他迟疑了一下,缓缓念道:“致索淸:苟富贵,勿相忘。” “……” 第107章 星光璀璨 林寻脸上一直洋溢着春风般温暖的微笑, 直至一道道视线簌簌向他射来, 他不免皱眉:“为什么都盯着我看?” 好歹有五分之四的概率不是他写得。 他旁边姐妹花之一忍不住低声提醒:“刚刚你落笔还不到十秒。” 言下之意, 除了你还有谁。 林寻无奈轻叹一声。 因为是直播,当然不能将现场气氛弄得太尴尬,廖池经验丰富,第一时间出来救场,打趣道:“一不小心暴露了, 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林寻:“反思。” 傅仪也帮着缓和气氛,“是不是后悔写下来的这几个字?” 林寻摇头,“我没有想到,大家竟然都会做出十五字以上的评价。” 要是料到,他不会刚开始就停笔, 起码中间留个停顿的时间。 而此时正在看直播的人,突然疯狂刷起了弹幕: 网友a:现场的气氛一度非常尴尬。 网友b:公子来我二次元。 网友:不知道该心疼谁, 姑且心疼最好看的那个。 按照原本的剧本, 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是大家拥抱告别,非常感人的场景。发展到这个地步, 导演也不能逼嘉宾挤出两滴鳄鱼的眼泪,只好干巴巴地看了眼当事人。 除了最开始的一点懵,索淸倒是所有人里最淡定的,凡是经历过林寻的人, 都会后天养成很多美好的品质,如波澜不惊,如临危不惧。 归结为一个词语:视死如归。 索淸:“我很感动。” 众人等了几秒, 也不见他有后话,再看索淸对林寻轻轻点头,似乎真的颇为受用。 编剧此刻都有摔本走人的冲动,脸撇到一边,内心爆了句粗口:戏精!都他妈是戏精! …… 结束了‘温馨’特辑的拍摄,林寻的生活恢复死水一般的平静。 其实他向来是平静的,掀起波澜都是在别人的人生中。 家里又新添了许多植物,绿色无花,生机勃勃的,还有冰箱里,有特意为他准备的奶油的甜品,白天这个家散发的所有味道,都是如此芬芳。 敲完最后一个字,鼠标点了发送。 林寻活动了一下手腕,下楼准备取杯冷饮降温。 冰箱门时敞开的,一道倩影站在门前,对着塞得满满的冰箱,不知在想什么,林寻本来要转身回去,谢千羽却听到脚步声,他调整了下身子倾斜的角度,堂而皇之地走下楼。 谢千羽像是想问什么,又觉得不可能,思来想去,终于还是开口:“你有没有见过冰箱里我的面膜?” “面膜?”林寻表情冷淡,有些嫌弃道:“不知道为什么你喜欢用那种黏湿的东西。” 边说着,从冰箱里取出早晨放进去的红茶,拧开杯盖,转身走人。 谢千羽一个站在原地,用学习数学方程式的思维苦想,还是想不出自己最爱的那张面膜去了哪里。 “莫非是用掉了……”无果后,她只得放弃,从夹层内抽出另外一盒,拿回房间。 重新刷新网页,评论区已经有上百条新评,林寻一条条看下去,突然一个分外眼熟的网名进入眼帘。 问心无愧:奶油是让人容易上瘾的存在,即便热量太高了。 这边评论下面竟然有不少回复—— 借我一观:罪恶的诱惑。 米饭:给我来一打。 明月赋:就像爱情一样。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97 林寻读到这条,嗤笑一声,合上电脑。 在一众读者在讨论凶手到底是谁时,谢千青这个名字猝不及防又在网上火了一把,隔日《暗访》重播,林寻的镜头被网友单独切了出来,评价为‘谜一样的美男子。’他和索淸更是被称为‘史上最不可思议粉红’,还有人给他们冠上‘富贵夫夫’的标签。 在p粉们沉醉在视频剪辑时,有关谢千青的过去被扒了个彻底,其中他和兰辰的殉□□件被旧事重提,有人私下曝出照片,为林寻和兰辰参加活动的照片,更有神秘人爆料《暗访》拍第一期试播集的时候,兰辰也有全程跟同。 林寻复杂的感情生活成为媒体争相报道的话题,人人争做拉郎配,还有因为一张发布会时的闪拍把他和蓝鸣轩说成暧昧关系的。 为此蓝鸣轩还特意给他打了通电话:“最近不是流行微博问答,我看已经有人在底下开出一万大洋,问你对自己私生活的评价。” 林寻晃了晃神,点进去果然发现有不少提问的网友,问题的类型更是千奇百怪,价格从一元到上万不等。 居然还有比直播更快捷的赚钱方式,林寻挂断电话后一条条看下去,竟然又看见一个起名问心无愧的网友,同名的成千上万,林寻没有将他和自己文章下的读者联系到一起,反而起了玩心。 对方花了一块钱提问谢千青是怎样看待自身的性格。 林寻顺手回复‘光明磊落’四个字。 他原本不放在心上,第二天却发现这条问答后竟有两万多个网友围观,算了下分成,林寻顿时就怔住了。 自己竟然在无意间,帮个陌生人小赚了一笔。 …… 兰辰和蓝鸣轩坐在车上,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蓝鸣轩诧异于他的笑颜,“怎么了?” 兰辰放下手机,看向窗外,“没什么。” 蓝鸣轩撇撇嘴,正当他要埋头手机争做网瘾大龄单身男子时,依稀听到一句‘挺有意思的。’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纳闷地看了眼兰辰,却听对方道:“你说的微博问答,挺有意思。” 中长发都要愁成自来卷,蓝鸣轩也不解其意,想不通兰辰什么时候竟然对微博生出兴趣,他从前分明不爱这些类似交流的聚集地。 …… 一连几日,宅在在房间写《诱食》,中间谢弘深抽空来看了眼他,以为他是在单纯的上网,让他多去外面看看。 林寻虽然点头,但一看就没听进去。 谢弘深见他沉默,说道:“最近外面的报道是夸张了些,我已经让人去处理,很快事情就会平息。” 什么《高冷禁欲&夏娃诱惑》,《谢家公子的情感秘境》,越来越多不堪的标题,即便不关注娱乐新闻的人,都会不经意间瞥见此类的推送。 一只大手突然揉了下他的脑袋,“是不是吓到了?” 别人只觉得谢千青高傲,但其实他性格中更多的是孤僻,谢弘深有些后悔让他进娱乐圈,媒体的夸张报道不会因人而异。 林寻,“报道我都看了,是有些放浪形骸。” 3p,n角情人的称谓也多如牛毛。 “那你……” 林寻坦荡道:“我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这些关系困不住我。” 原本带来温暖的手一顿。 林寻很是自信,上个世界经历了最复杂的家庭关系,到现在也没有理清,和那相比,这些不过尔尔。 正当他无比确信这一条时,网友天蓝蓝又向他发出提问,问题的价格开到一万五:谢少私下是怎么称呼兰老板的? 林寻记得这个人,前几天他还在评论区放了张手绘图,画面上他被兰辰拎着领带压在身下。 想到这里林寻眉头一蹙,基本没有细想便进行回复: 少奶奶。 第108章 星光璀璨 兰辰刚签完合同, 就见助理站在自己办公室门外, 有些尴尬,“我们实在是拦不住……” 话还没说完,办公室的门被拉开, 探出半个脑袋, 蓝鸣轩对他勾勾手指,示意他快进来。 兰辰微微侧头,“没事, 你先去忙。” 助理见他没有不虞, 才放心离开。 兰辰走到办公室,从蓝鸣轩身边径直路过, 双手交叉坐在座椅上, “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喜欢给别人制造麻烦?” 蓝鸣轩耸了耸肩,“你总不会因为这个迁怒个小助理, 给她停薪。” 兰辰看着他,蓝鸣轩被他的视线望得发怵,不过他很快就给自己找回场子,“说起惹是生非, 怕没有比得上那个人,你怎么不去找他的不快?” “谢千青?”兰辰皱眉,“他至少懂得分寸。” “随你怎么解说。”蓝鸣轩拿起手机冲他扬了扬,“我倒是有个天大的‘喜讯’告诉你。” 他做足了姿态,一字一顿道:“你被转正了。” 见到这幅神态语气,兰辰生出不太好的预感。 只见蓝鸣轩双手合十, 放在额前,深深躬了躬,一本正经道:“参见少奶奶。” 说完,潇洒地挥手,临出门又回头望了他一眼,“你说得没错,微博问答,很有意思。” 比想象中的还要有趣。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98 兰辰拿出手机,片刻后,便将屏幕那头扣在桌子上—— “谢千青。” 他的手指顶着眉宇,唇间溢出一声浓重的叹息。 …… 《诱食》的篇幅并不是很长,林寻最开始计划是写二十万字,等到秋意渐沉,文章一大半已经过去。 住在高档小区的好处就是保安相当严密,林寻即便写累了,在附近溜达,也不会被偷拍。 黄昏时林寻又来到那处废弃的功夫,从前谢千青最爱来这里,上次来的时候,他还在池塘边的一片地里挖出来这些年来谢千青收到的生日礼物。 靠在大树下,闭上眼就是一场好梦。 夜色来临时,方才清醒,林寻懒得睁开眼睛,就这么懒洋洋地半躺着,听着周围偶尔落叶被风卷起发出的簌簌声。 可惜没过多久,协调便被打破。 皮鞋踩上失去柔软的枯叶,发出‘咔嚓咔嚓’清脆的声音。 他睁开眼睛,便看到月色下站着一道身影,这里没有路灯,只能依稀看清人的轮廓,林寻却可以清楚地感知到那道目光正盯着自己。 搁在别人身上,肯定吓得早就跑了,林寻却是用格外明亮的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回望着对方。 对视中,终究是那道身影率先靠近,走近时道:“你出来时间太久,爸妈让我出来找你。” 林寻莫名笑了下,大多人笑得时候是因为场合需要,如礼貌问候,如拜访长辈,微笑是一种拉近距离的方式,但林寻笑得时候,却能生生拉出一段距离。 谢榆见他没有丝毫跟自己回去的想法,无奈地摇头,半弯下腰,“这里四下无人,你一个人待久了不安全。” 林寻目光凝视他,半晌道:“你这个姿势让我觉得是粉丝要给我献花。” 谢榆直起身子,“你究竟要闹到什么程度?” “我在做恐怖直播的时候,遇到一个很有意思的案子。”林寻忽然没来由的说起来,用比这夜色还轻柔的声音,“小男孩的日记里写到过这么一句话:姐姐出去玩,到了晚上还没回来。” “后来他的姐姐却说他看见了,但没有说。” 渐渐敛起嘴角的笑容,林寻问:“你呢,你觉得这个故事里谁在说谎?” 谢榆没什么表情,但回答了他的问题:“日记这种东西,本身就具备自我欺骗性。” 他缓缓点燃一根烟,“更何况有可能会被发现的东西,为什么要做全面的自白……这不是显得相当愚蠢么?” “所以你认为姐姐说的是实话,”林寻看着半空中被他吐出的烟圈,一点点雾化升腾消失不见,“可从一个弟弟的身份来看,不符合传统的血脉亲情观。” 谢榆侧过脸看他,“你为什么要从人文的角度去想,更应景的看,他潜意识里应该觉得自己的姐姐是个多余的存在。” 林寻似乎颇为认同,“的确是个合理的解释。” “我在国外念大学的时候,我的教授曾经对我说,人类绝大多数的痛苦来自他们总有想畅快做的一件事,但又没有办法违背传统的价值观,所以我们永远不会有像一个变态杀人狂那样纯粹的欢愉。” 林寻嗤笑道:“你教授说的?” “后来他因为涉嫌谋杀十三名学生被捕。” “那作为他的学生,我亲爱的哥哥,你又受了他多大的影响?” 像是被‘亲爱的’这个形容词惊了一下,谢榆掐灭烟头,“千分之一都不到,还像绝大多数人类一样正常的活着。” 他转过身,背部倾向粗壮的树干,改变了主意,“既然不想回去,就再休息一会儿。” 林寻再度闭上眼时,听见谢榆用诗人一样的语调吟诵: 再一次清醒于危险的高楼,周围人议论纷纷说他撞了鬼,但他丝毫不受纷乱闲论影响,即便差一点又在睡梦中从眼前的高楼跳下去。在内心里,他无比确信一件事,真相会到来的,不分早晚,不论生死。 这是林寻在《诱食》最新章节里最后一段写下的话,谢榆此刻却一字不落地念出来,极富感情,停顿的恰到好处。 “你在看这本书?”假寐中,林寻问道。 谢榆低头望着他,没有错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但林寻自始至终的平静让他心里有一丝失望。 “怎么?” 林寻脑袋贴着树干,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记得别看盗版。” 说完,竟是真的沉沉睡去, “……” 林寻和谢榆回去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他进房间后打开电脑,重新修整了新章节的最后一段: 在内心里,他无比确信一件事,真相会到来的,并非正义的力量驱使,而是一个高智商犯罪者,会因为血脉相连有罪恶感,但更多的,是无人欣赏他作品的遗憾,也许用不了多久,他便会走到自己身旁,将一切娓娓道来。 …… 兰辰最近的房产大卖,林寻觉得自己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毕竟最近兴起一批自称‘少奶奶天团’的土豪粉,从头到尾贯彻的方针只有一个:买买买。 他觉得自己的答案很官方,也很标准。 外面的人喜欢称他为‘谢少’,那同自己传绯闻的兰辰自然是少奶奶。 从理论上无懈可击。 在明星效应,和小说本身难以抗拒的特质下,《诱食》一天比一天要火,甚至到最后,很多人不是因为单纯的想看这本书,俨然是追求一种跟风似的时尚,在粉丝和平台刻意推动下,《诱食》甚至火到了国外。 姑且不谈这背后有多少暗箱操作,至少林寻的目的已经初步达成。 各类同人视频,同人歌曲的出现让书粉期待开拍电影的呼声越来越高。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199 有粉丝总结的极好,《诱食》说白了就是一部病娇爱史,所有人包括主角,没有一个心理是完全健康的,它没有被禁的原因也许是因为还关注了人贩子现状。 一个孩子走失又找回,却没有像正常的故事一样家庭重归幸福。 夸张和暗黑的剧情,让它褒贬不一。 舒坦的日子过了几天,林寻近日却有些担心,以为自己又掉了小号,他在小区里闲逛逗野猫时,总感觉一双眼睛暗中盯着自己。 想想最近没有出席什么活动,没什么值得偷拍的,莫非是风月老祖的马甲被扒了出来? 直到这天他终于逮住了一个藏在垃圾桶后面的潜伏者。 他看着被野猫抓了几道的蓝鸣轩,冷笑一声:“我就说这小区保安不会随随便便放记者进来,倒是你,怎么混进来的?” 蓝鸣轩,“我前几天在这里买了套房子。” 不过他立马解释,“不是给自己住,就是为了不让保安拦住我。” 林寻:…… “我以为兰辰回来找你的麻烦,不想错过好戏,”兰辰乐呵呵道:“所以赶紧高价入手了一套小区里的房子。” 林寻看着他脏兮兮的样子,扬眉道:“你该不会为了这个,没日没夜的守在这里?” 蓝鸣轩,“每天早上会回去洗漱一下。” 忽然,他眼前一亮,“来了。” 蓝鸣轩良好的视力让他一眼就看清了前方驶来黑色宾利的车牌号,“不对,他为什么能畅通无阻地进来。?” 林寻,“自然是因为前段时间他在这里住过。” 似乎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蓝鸣轩还未来得及控制自己的表情,兰辰的车便停在他们面前。 他今日没有穿正装,简洁的休闲裤和长衫,看上去很是减龄,“你怎么在这里?” 蓝鸣轩尴尬笑了几声。 他眼中极力掩饰激动,秋后算账,一定很劲爆。 这买房子的钱,花的不冤枉。 这个季度产品有索淸代言,根本不愁销量,董事会纷纷赞扬蓝鸣轩有领导人的魅力,平日里看不惯其作风的几个对头都暂时安稳了,这让他彻底陷入没有斗志的生活。 看到无比亢奋,低头不知在暗搓搓幻想什么的蓝鸣轩,林寻脑海里有什么想法一闪而过。 “天蓝蓝?”他试探地叫了声。 “嗯?”蓝鸣轩抬起头,看着林寻,“你叫我?” 闻言林寻露出一个放松的笑容,很好,秋后算账,这笔账看来是落不到自己头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周六有知识竞赛,明天晚上要请假看题,周六正常更,不过颁奖晚上八点半才结束,码好传上来肯定是过零点了,周天例行保二争三,恩,就是双更打底,争取三更。 第109章 星光璀璨 “天蓝蓝?” 兰辰低头, 掩去面部表情,唇齿间竟是噙着一丝微薄的笑意。 蓝鸣轩以微妙的步伐挪步林寻身后。 谁料兰辰只是看了他一会儿,便对林寻道:“一会儿有没有事?” 林寻:“思考人生。” 车门被打开, 林寻想了想,坐了进去,兰辰回头冷眼望了蓝鸣轩一下,“上车。” “我就不必了。”蓝鸣轩讪讪笑了两声, “我还有事。” “你会找到事情做得。”兰辰道。 蓝鸣轩深吸一口气, 理了理才剪得半长不长的头发,走了过去。 车子行驶到宽广的马路上,除了风声从半开的窗户传入, 只能听见一点细微的哼声——林寻在低着嗓子唱着什么。 几个人相安无事地坐在各自的座椅上,没有音乐和广播,蓝鸣轩调整一下坐姿都觉得心虚和尴尬,终于他趁着上高架桥的时候, 靠近林寻小声道:“其实你可以大点声音唱。” 起码调节一下现在的气氛。 “我唱歌是自娱自乐。” 蓝鸣轩敷衍地点头, “没必要压着嗓子唱。” 林寻似乎不是很理解他提出这样的要求,不过还是遵照着他的愿望,声音高了几度。 伴随着风声, 好听的音色慢慢散开—— “天蓝蓝秋草香,是心中的天堂 谁把思念画一双翅膀。” ‘啪’! 蓝鸣轩重重拍了下手,试图掩盖住他的声音,顺便对旁边的人使眼色,示意他别看了。 林寻却是疑惑看着他的手, 这双过度完美的手因为刚才的拍打有些发红,“为什么你鼓掌只鼓一下。” 蓝鸣轩僵了一下,皮笑肉不笑道:“开,心。”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00 车内突然有播音员的声音,很正统,正在播报整点新闻回放,蓝鸣轩双目闪闪地看着兰辰,即便他坐在后座,只能望见一个高冷的背影,感叹了一声好人啊,连这都能原谅,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面冷心热? 红绿灯时,兰辰换了个频道,简单听了几句,是娱乐八卦类的,他正要再度调台时,黄灯一闪,后面的车便着急地鸣喇叭,换台的事情有了几秒的耽搁。 电台中是一男一女相互配合,念些进来的娱乐通稿。 兰辰正要调台,里面的女声道:“近来一部名为《诱食》的小说大火,不少明星都在追看,如今大火的小生索淸也曾在公共场合推荐过这本书。” 男的顺势继续说下去,“《诱食》究竟有多火,从学校的学生,到职场精英,它的受众人群极广,当然,已经有知名作者公开批评这本书内容黑暗生涩,充满负能量,不值得一看,部分网友也表示不解,这部描写失踪儿童回到家,却引发人伦悲剧的小说,作者想要表达的究竟是什么?” “值得一提的是,小说的简介是一个温暖励志的……” 后面的话戛然而止,兰辰直接关了广播。 蓝鸣轩却是勾起了兴趣,他其实是个正经人,一个人少年时就能将家族企业牢牢掌握在手中,足以证明他并不无能。 只是对比兰辰性子中的乏善可陈,他便显得活泼不少。 “我也在看这本小说,说实话,内容绝对属于一流的,”蓝鸣轩道:“不过就像里面说的,再生动的文字都透露着一股子阴暗,你说作者是怎么想的?” 按理说,孩子失而复得,应该是一个圆满幸福的走向。 林寻久不作答,蓝鸣轩也没放在心上,毕竟也许人就没看过这本书,谁知就在他都偏过头开始欣赏风景时,林寻开口:“同心而离居,忧伤以终老。” 蓝鸣轩挑眉,“这诗是相思之诗,”说着不忘长叹一声,“孩子,你书读少了。” 林寻淡笑不语。 蓝鸣轩初始不以为然,等车子开久了,他觉得无聊闭目养神时,忽然觉得林寻说得也有点道理。 诗里说,有美好的东西却因为相隔两地不能送到对方手上。 而《诱食》中有这样的描写,爱和补偿的边界已经模糊,恨不得送上一切最美好的东西,当对方没有像想象中开心的接受时,渐渐的就变了质,转化为硬塞和强制。 正当他半梦半醒地思考,车子剧烈的摇晃了一下,蓝鸣轩揉揉撞疼的额角,眯着眼睛看窗外,不知何时,他们已经绕过城市特有的植被,两边的景致从高级别墅转变为低矮的平房,路也越来越窄,到最后坑坑洼洼,无比颠簸,要不会熟识,林寻和蓝鸣轩绝对有上百个理由将兰辰当做不怀好意的歹徒。 蓝鸣轩看了下表,下午三点半。 然后他注意到林寻的表情,没有来得及遮掩,细腻真实的惊讶,顺着林寻的视线看去,一片灼热的红有些刺痛他的双眼。 蓝鸣轩彻底从昏昏沉沉的状态中解除,看着远处露出红色一角的建筑,发怔道:“那是什么?” 都不用兰辰解释,十来分钟后,到达目的地,蓝鸣轩从车上下来,满眼震惊地看着眼前恢弘的建筑。 外观上是盛放的牡丹,和兰辰打小就戴在身上的红玉有些相像,蓝鸣轩看得有几分眼熟,过了一会儿终于有了印象,“我记得前几年你找我家老爷子,帮忙看副图纸,没想到竟然真的建出来了。” 他打量了下四周,远离繁华,交通也不方便,兰辰用这么一大块地皮造出的神作,显然不是为了牟利。 进去后还有不少蓝鹤的瓷器,都是高级货,市场上很难见到流通。 林寻看了屋内的布置,心神宁静,和从前合欢宗的摆放并不同,除了外观,里面基本是按个人喜好装砌。 兰辰并没有恢复记忆,但能建造出合欢宗的雏形,足以证明却是破碎的记忆正在一点点拼接上。 “要搭建成功这样的外形基本不可能,爷爷当初帮了大忙。”兰辰道。 蓝鸣轩赞叹地看着四周,“难怪我有机会一饱眼福。” 余光瞥见林寻,他没有任何激动流露,就连方才那难得的惊讶都消失的无影无踪,蓝鸣轩不由道:“莫非你就不好奇?” 林寻淡淡道:“这里面少了人气,谈不上热闹。”他对蓝鸣轩道:“你先看,我在外面等着。” 蓝鸣轩觉得他性子怪,这都可以称得上是荒山野岭的地方哪来的人气,不过他很快就踱步到一旁,欣赏起自家的瓷艺。 不多时,兰辰也走了出来,一眼就看见靠着车门玩手机的林寻。 他走过去,看见屏幕上各式各样的花边,多数是和正在开拍明年有望上映的电影有关。 “想演电影?” 林寻摇头,“大多数人除了陪家人朋友,生活就是逢场作戏,有什么好演的。” “不是还有剩下的一小部分。” 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事情,林寻收起手机看他,“那部分人更不走运,通常是做戏做全套。” 他不免兴起道:“追其溯源你,是为了从别人那里获得一个评价,如乖巧懂事,能干美丽等等。” “我是什么?” 林寻一怔。 兰辰竟是有耐心地重复,“我在你这里的评价,是什么?” “早春二月。”林寻不假思索道。 早春二月,是冰消雪融的季节,兰辰没有料到他会用这个词语。 不想林寻补充道:“春天是万物复苏的季节,给人感觉是绿色的汪洋。” “……” 兰辰鬼使神差指着里面抱着个小花瓶乐悠悠打转的人,“他呢?” 林寻看了眼那随风舞动的中长发,中肯道:“娘中带刚。” 作者有话要说:  记者:请形容你们队林寻的评价? 众人:……词穷中。 有人提议,“说感受行么?” 记者:可以。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01 来自不愿透露姓名的a君:“垂死病中惊坐起算么?” 来自同样不愿透露姓名的b君:“感受么?我不知道,大概就是‘去者无全生,十人九人死’这种,你要有时刻被坑杀,视死如归的精神。” 来自至今走不出回忆的君:“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记者:对于以上感受,作为当事人,你有什么想说的? 林寻:“好一个碾作尘,我记住了。” 第110章 星光璀璨 回去的时候兰辰开车亲自将林寻送到谢家门口, 蓝鸣轩折腾了这么多天,在半途中下车,被家里的司机接回, 准备好好休息一下。 兰辰开车的时候基本不说话,林寻也没有正常人觉得不说点什么就尴尬的概念,气氛安静到和谐的时候,车子缓缓停在谢家门外。 林寻道了句‘多谢’便开门进去, 回去后他先上传了《诱食》的最新章节, 尔后没有急着关电脑,而是对着屏幕细想,白天时他虽然表面并无异样, 但兰辰记忆复苏的事情到底在他心里激起一点细小的波澜。 要是一般人,两世的记忆重合也许会造成混乱,但放在兰辰身上,林寻觉得, 他有可能一手将一个根正苗红的人培育成一个心理变态。 在这样的前景下, 他不得不加快原本计划的推动。 《诱食》电影的开拍计划,就这样被林寻提前提上了日程。 宣传,资本, 阵容,是一个电影成功的基础。 在演员方面,林寻会定下的男主角毫无疑问是索清,而只要最后的剧本好,他还可以借此吸引傅仪参演。 一个明星的戏瘾不会随着年龄和隐退生涯消耗, 傅仪这种大咖,给出天价的演出费也比不过一本好剧本有吸引力,林寻可以隐隐感觉到,若是傅仪对剧本真的有兴趣,可能还会主动会提出友情参演。 他的着墨点,理所应当的定在宣传和资本两方面。 让一个人暴富的手段有很多,除了天上掉馅饼,最快捷的方式便是身边有资源使用。 《诱食》是林寻放在手边的资源,他定好主意,主动联系兰辰。 电话嘟了很多声,才传来一个低沉的男音。 林寻,“是我。” 那头迟迟没有回应。 “按照常理,你应该询问我打电话的原因。” 兰辰,“除了进行所谓‘合作互利’的交易,你都可以继续说下去。” 他保证不挂电话。 前几次林寻所谓的互惠互利,一次让他差点命丧黄泉,还有一次差点被扫地出门,导致现在哪怕听到合作两个字,兰辰都会下意识的头痛。 林寻迟疑了一下,“我们还是发短信比较好。” 语毕火速结束通话,兰辰手机在一分钟后收到短信。 有一个对双方都大有裨益的交易,内容可能会牵扯到金钱和隐私,但你我都不会亏本。 尚不到十秒钟,林寻便得到对方的回复。 没兴趣。 时间过去两分钟,就在兰辰准备将手机收起来,以为这件事情要结束时,手机又在他手中震动了一下。 你别误会,我不是指说肮脏的肉体交易。 这天短信还没发出去多久,兰辰主动将电话打了过来。 “你又有什么坏主意?” 林寻,“不是听到‘交易’二字,你就拒绝同我对话么?” 兰辰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比起看越来越离谱的短信,倒不如痛快些,听他把话说完。 出乎意料,林寻并没有提出很离谱的要求,相反,听他的介绍,是一个成功的企划案。 他要亲自建一个网上商城,售卖《诱食》周边,建立线上线下粉丝活动,兰辰只需要帮他联系工厂,并且做了可大可小的赞助商,让兰氏集团帮忙宣传下即可。 林寻还主动提出花钱购买他底下的一个商铺,抽取一名粉丝发放最终的头号大奖。 虽然还没有听见对自己的有利的地方,但林寻口中的交易听上去太正常了,就是一次小小的合作,即便失败了,兰辰都想不到能对自己造成影响的地方。 林寻半天没有听到他的答复,“有什么问题么?” “没有。”兰辰道:“这便是最大的问题。” 林寻揉揉眉心,试图挽回一下自己的形象,“前几次合作,是有不周到的地方,所以我这次经过了周密的部署。” 感觉到对方的无动于衷,林寻停顿了一下,沉吟道:“作为回报,我可以告诉你那栋红房子里曾经发生过的故事。” “红房子?你说的是昨日我带你参观的地方?” “你带我去不就是想试探我的反应,”林寻淡然道:“其实何须如此麻烦,你我之间,可以省去那些步骤。” 兰辰:“我怎么能确定你告诉我的是真的?” 林寻:“靠感觉,遵从你的内心。” “……” 他收起玩笑的语气,“我不会在这件事上欺骗你,有关里面发生的事,我都可以一字不落地说给你听……如果你听了开头还想继续听下去的话。”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02 或者有那个心理承受能力。 时间大约过去半分钟,一个‘好’字隔着电话遥遥传来。 …… 有了兰辰的帮助,林寻基本只用贡献版权,自然有人慕名而来,商城建立的时间很短,销量却很好,连印有主角的一个卡通头像纯棉短袖未经发售便被预订上千件。 可惜林寻的要求从来不是很好,而是火爆,他要看见空前的繁华。 黄金地段的商铺当做奖品,并附有《诱食》全人物手工画谱和独家番外。 对于跟风而来的粉丝,前者有不凡的吸引力,对于死忠粉,后者的诱惑力是致命的。 而抽奖要满足的条件却很困难,至少购买一次,并且每达到一百人通过分享购买商品,才能换取一次抽奖机会,上不封顶。 乍一看条件太苛刻,但细想下来,总比在成千上万人里抽一个机会要大很多,而且抽奖的次数根据完成程度上不封顶。 最重要的是,关于最后的大奖,提供赞助的是兰辰,兰氏集团的黄金旺铺价值不用想都知道。 比起一个在现实生活中不知身份的‘风月老祖’,兰辰就像一块金字招牌,确保奖品兑现的真实性。 林寻原意是要拉动粉丝热情,走销量,但他显然低估了热情这种东西具有相互传染性,大量的粉丝群建立,一个人的力量太小,但群众的力量是伟大的,透过具有一定规模的群,所有人用一个人分享的链接购买,唯一的要求是如果最后被抽到,奖品归所有人,商铺便卖钱平分,要是画册和番外,只能在群里发资源共享,不能对外。 《诱食》的周边只比一般礼品稍贵一些,质量也有保证,亲戚朋友帮忙买一两件不难,再不然就各种发布任务,让其他人代买,自己再多掏些钱买回来。 在几乎是全民参与的热情下,林寻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日进斗金的滋味,他兑现了承诺,和兰辰约定了时间,场地就选在那日去的牡丹建筑,兰辰提出去接他,林寻却拒绝了,称还有需要一些准备的,不过需要兰辰提前将钥匙给他,附带一张十万块钱的卡。 雨后初晴,兰辰提前一些到达目的地,这里原本地势偏僻,平时甚少有人来,而此刻,他却听见声乐奏鸣,兰辰皱眉,直接走了进去。 丝竹乱耳,里面好多漂亮的女子,虽谈不上玉体横陈,但绝对不是什么雅致的景观。 他正欲开口呵斥,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回过头,一个罩着空荡荡黑色斗篷的人出现。 兰辰梦见过类似的景象,却从来看不清斗篷人的面孔。 而此刻,穿着斗篷的人缓缓抬头,露出没什么温度的双眼,剩下的大部分面容,被半张面具遮盖。 一瞬间,所有的乐声仿佛都静止了,周围的人在速消逝,兰辰的面前是一座歌舞升平的楼。 “原来他就是这里的老鸨。” “原来是醉楼主,幸会幸会。” “愿赌服输,希望丁楼主是个守信之人。” 他看着一名白衣男子,因为输了一次赌约,踩着积雪走入一个美得不可思议的地方。 两人面对面站着,目光却像是隔着数万年的时光交汇,林寻勾了勾唇角,忽而低低吟诵:“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丁楼主,别来无恙。” 兰辰目光一颤,几乎就要想起什么,扫兴的手机铃声就在此刻没有一点征兆响起,原先出现的画面直接破裂,依旧是故作妖娆的曼妙女郎,和周围刻意的古色生香布置。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最终还是接通电话:“你最好有足够重要的事。” 电话那头传来蓝鸣轩火急火燎的声音,兰辰听着听着目光渐渐移到林寻身上,他没有特别的表情,但视线一直没从林寻身上挪开。 片刻后,兰辰说了句‘我知道了’,挂断电话。 林寻从他的表情中看出‘我就知道,果然如此’诸如此类的形容。 “谢千青。” 连名带姓是一个不良的开端,林寻清了下嗓子,正色道:“嗯。” “我想知道为什么赞助你一个所谓的小活动,我会被人举报做传销?” 第111章 星光璀璨 林寻眼神正义,没有任何迟钝, “诋毁, 这是同业诋毁。” 配上背着手来回踱步, 一脸郑重的样子, 活像他真的陷入了一个巨大的圈套。 兰辰有绝对的理由信服廖池这个影帝在林寻面前也要自愧不如。 好在这次的事比起之前要好处理许多, 除了传销这个名头不太好听,此行并不是全无收获, 原本一些分外模糊的片段现在间断却清楚地扎根在他的记忆里。 兰辰目光凝视林寻, “我现在要去警局一趟, 解释清情况, 在此期间,我希望事态不要升级, 你知道我说的意思。” 林寻颔首,“你安心, 我向来是问题的终结者。” 兰辰不觉得这保证有多大作用,全当徒个心理安慰, 摇摇头,便转身先行离开。 他走后, 林寻给这些雇来的群演发了钱, 示意可以收工走人,自己则是留在这里很晚。 月亮刚爬上来的时候, 有刹车声响起,初时林寻以为是兰辰,当他透过窗户看去, 不是熟悉的宾利,而是辆酒红色看不清车牌号的车。 从车上走下的男子,鸭舌帽,口罩,穿的衣服是很低调的纯色。 他想了想,还是穿上外套走了出去。 林寻的步伐定格在大门外,未曾多移一步,“我记得前几天你在微博上说今晚有夜戏。” 索淸,“推后了,请了天假。” 能让他这样的工作狂请假,林寻双眼一眯,主动拉开大门,“请进。” 索淸走到他身旁时道:“有一刹那我真的以为这栋建筑属于你。” 接触到林寻的视线,索淸笑了笑 ,“这行干了这么久,我也有探听消息的门路,兰辰当年建造它很是低调,连选址都特意避开公路,但要想建出这样的房子,免不了需要大量建筑师,其中总有口风不严,保守不住秘密的。”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03 林寻,“重要的并非房产证上的人是谁。” 索淸失笑,“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么?” 林寻点头,“你要让人有宾至如归的感觉。” 索淸一直觉得谢千青在思想觉悟上高出了人类一大截,高到大概神灵都无法无法企及的维度。 随意拉了把椅子坐下,林寻规规矩矩地坐在那里,倒了两杯水,对索淸做了个‘请’的姿势,模样有些高傲,却没有怠慢。 索淸没有客气,但也没有喝水,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坐下,“有个机会,要不要听听?” 林寻握着杯子低头,也不知是要喝水,还是颔首同意。 索淸继续往下说,“我偶然听闻郑国导演有意于改编拍摄《诱食》,正在联系网站。” 林寻放下杯子,看着索淸道:“你说的这个机会是给我的,还是你的?” 从一开始索淸就没掩饰自己的意图,在林寻面前耍花招并不明智,他有自信可以骗过丁方,但没有一点把握能欺瞒林寻。 毫无疑问,以他从影多年的经验,如果开拍,《诱食》是一部谁演谁能红的电影。现在这个时代,影视剧中太过正义的形象如果用力过猛,反倒会招来观众厌恶,相反,一些小人物,配角,尤其是反派演好了,演活了,轻易便招来一片赞叹。 《诱食》的主角笃信光明又没有绝对的是非观,他的过去,现在都是苦难和探寻的混乱史,任何一次心灵上的变化都是对演技的考验。 不论是角色的讨喜,还是对演员演技的考验,都足以让索淸心动无比。 “这是我近年来碰到过最有挑战性的角色。” 他对角色的痴迷没有影响到林寻,林寻只是没什么表情陈述道:“即便你不说,男主角也是属于你的。” 索淸遮掩去眼中的复杂,自始至终,他也不明白林寻三番四次将资源送到他手上的用意,若说权色交易,一开始还有几分说服力,但现在这个结论肯定站不住脚,退后百步,图财……索淸不由摇头,林寻要是有放长线钓大鱼的想法,早就在他未红时大可以从公司挖角。 “难得有时间放松一下,”林寻添了点水,抬起头,“不如向我介绍一下这个郑国。” 索淸微微诧异了一下,要知道郑国导演向来名声在外,拍过不少经典,当年和傅仪合作的《钟鼓楼》至今都是电影史上翻不过去的一页,听语气谢千青竟似乎完全不了解。 他压下疑惑,详细介绍其郑国这个人。 眼见林寻眼皮子一点点向下耷拉,昏昏欲睡,索淸就要停下讲解,却听一道无比清醒的声音:“就他吧。” 林寻睁开眼,索淸几乎能看见里面暗藏的荣华,“牵线搭桥的事情,”他唇动了几下,带着几丝笑意道:“就拜托我的最佳男主角了。” 索淸犹豫了一下,道:“你难道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来演这个角色么?” 这个人,依靠他的才华,若是自编自导自演,完全可以活成娱乐圈中的一个传奇。 林寻不甚在意地摆摆手,“正演着呢。” 索淸不明所以,但明智地没有选择追问。 …… 《诱食》被买下版权的事很快就一锤定音,林寻通过网站那里得到一笔数目可观的版权费,《诱食》尚处在连载中,林寻又拿出所有资产投资,成为这部电影最大的赞助商。 其实他不必投入这么多,但林寻要买的是一个话语权,只有足够的财力支撑,才能让小说不至于被人任意改编成面目全非的样子。 官宣很快就出来,小说和商品本质上是不同的,很难预测它什么时候会火,什么时候消失匿迹,《诱食》爆红到现在这个地步,已经处在金字塔上,许在未来,会盛极而衰,因为存在这种潜在风险,郑国毫不迟疑偏向趁热打铁。 演员整容方面,堪称豪华,傅仪愿意加盟,出演主角的母亲,主角的哥哥则是廖池饰演。 和前辈搭戏血液中的沸腾并没有持续多久,索淸渐渐有些不安,他能感觉到林寻过度的认真,一种他从未表现出的专注,剧组自开机后,他全程跟组,没有像往常拍戏时懈怠。 只在今天下午,他才稍稍离开一会儿。 其实林寻本人无意离开,不过来了位特殊的朋友,不得不腾出些时间。 远处靠近林木的地方,香车美女,风景如画。 苏尔曼穿着经典的格子裙,无视秋天的凉意,称得身材相当高挑。 “稀客啊。”林寻走近,状似感叹来了句。 苏尔曼原本蹙着眉,被他一句话逗笑了,“说得好像脚下这片地是你的。” 林寻,“看你的表情,应该不是和我来叙旧的。” 苏尔曼性子直来直往,也不和他打太极,直言道:“兰欣被甩了,听说还沾上了不该沾的东西。” 林寻,“你在为她的遭遇感到悲苦?” “我怎么可能有那种悲天悯人的情怀?”苏尔曼满脸嫌弃,“她要是出事,我能三年吃斋念佛。” 说完她看着林寻,“我只是觉得你还是回家比较好。” 林寻没有作出表示,苏尔曼补充道:“兰欣的身世很复杂……但从血缘上说,他是兰辰同父异母的妹妹。” 林寻好像想到了什么久远的事,摇头道:“你管这种身世叫复杂?” 太没见过世面了。 苏尔曼正色道:“我不是在开玩笑,宋代桃不知道为什么,把她当狗一样踹出去,还堵死了她所有的去路,她找的那男的,为了不趟这趟浑水,第一时间就和她撇清关系。兰欣现在连出去卖都没得可能,她没有钱买那些东西,就跟只疯狗一样,逮着人就咬,而她最恨的,肯定是兰家。” 林寻虽然不知道其中的旁枝末节,直觉不是什么好故事,“与我有什么关系?” 兰欣对他的好感为负数,但听苏尔曼的意思,比起她对兰家的记恨,看自己的这点不顺眼,纯属小儿科。 “当然有关系,”苏尔曼斩钉截铁道:“你和兰辰的关系众所周知,兰家安保措施那么严,她想做什么也无能为力,但你就不同了,天天跟着剧组,你是兰辰放在心尖上的人,她指不定想通过害你来伤害到兰辰。” “心尖上的人?”林寻的表情有些不可言说。 “他都肯为你殉情,不是真爱是什么?” 祸从天上来的感觉,林寻终于体会到了。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04 苏尔曼的眉头重新蹙起,“听说前阵子那女人疯了,居然去举报兰辰搞传销,差点被警方立案。” 林寻眸光小小闪烁了下,“放出来了么?” 苏尔曼被他问得发怔,“你说谁。” 林寻咳嗽一声,“自然是那个传销头目。” “你说呢?”在他身后,响起一道声音。 林寻回过头,兰辰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目光直直盯着他。 第112章 星光璀璨 回过头,林寻装模作样地打量他一番, 很是深刻地点了下头, “壮实不少, 人也变得更精神了。 进去一趟果真是有改头换面的作用。 兰辰没在这件事上和林寻做计较, 毕竟在他联系律师的时候, 后者没有惹出更大的麻烦。 林寻的良知短暂醒了一下,他略一沉吟, 道:“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 兰辰, “诉讼费的事……” 不出意料, 林寻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 佯装赏天边孤云,自动屏蔽了他的发言。 “诉讼费的事就不用麻烦了。” 林寻摆脱望天的四十五度角, 认命地叹道:“看来你来找我肯定有比诉讼费还要麻烦事。” 兰辰看了眼苏尔曼,无端给人一种压迫感, 苏尔曼话已经说完,觉得自己继续站在这里有些奇怪, 对林寻挥了挥手,驾车离去。 “现在可以说了么?”林寻低着头, 状似对树根下的蚂蚁窝很有兴趣, 眼睛看得都不带眨。 兰辰言不达意,“苏尔曼消息一向很灵通。” 林寻嘴角勾了勾, “看来你们要说的是一件事。” 他的表情永远都是云淡风轻,一瞬间都兰辰认为自己在说的是一件对他而言无关紧要的事情。 他停下说话,直至林寻抬头双方正式对上目光。 “你就不能有一点点担心自身安全的觉悟?” 林寻张了张嘴, 兰辰好像感觉到他有很多话要跟自己说,刹那意动,又见林寻对着那些满地爬的蚂蚁张开手掌,做了一个奇怪的姿势,回到聆听者的角色。 “为什么沉默?” 林寻笑道:“不是挺好的,让你多说说话。” 兰辰怔住。 如果不是林寻提醒,他大概意识不到两个人在一起时,似乎总是他说的话比较多。撇去那些正常亦或不正常的交谈,大多数时间,他在说,林寻笑而不答。 林寻伸手拍了下他的肩膀,“人生苦短,别过得太压抑,我不嫌弃你话痨。” “……” 回去的路上,总觉得忘记了什么,兰辰开到半路,突然狠狠地一拍方向盘,被谢千青一搅和,居然忘了正事,猛地调转方向盘,车子反向极速驶去。 秋雨总是一阵一阵的,原本还好端端的天气,先是小水珠坠地,骤然就演变成倾盆大雨。 导演咒骂了句不准的天气预报,让众人提早收工。 其实不用他说,雨势变化的一瞬间,大家就抱着戏服和道具往房子里跑,来来往往的人奔走,林寻有几次差点被撞倒,默默移步外围。 一个娇小玲珑的身影穿着不合体的红色雨衣,隔着人群同他遥遥对望,现场很混乱,竟无人注意到她的存在。 林寻顺着疾雨的方向走过去,还剩两三米的时候停下,似笑非笑:“今天是个什么日子,贵客不断。” “看来在我之前,已经有不止一个人找过你。”宋代桃舔了舔嘴唇,“为什么不离近一点?” 林寻:“我到你身边走个过场,不是无偿的。” 宋代桃好脾气道:“要多少钱?” 林寻快速报出银行卡号,“一万。” 细长的手指和主人过于袖珍的体态完全不同,宋代桃竟是将那串数字一点也没有差错地记住,快速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尚不到一分钟,林寻便收到一条短信,提示他卡上多了十万块钱。 “其余的当是补偿,可能会耽误你几分钟。” 林寻第一次知道自己的时间还能和高昂挂上钩。 拿人钱财,好心提醒了句,“下雨天别靠在树上。” 宋代桃直接笑出声来,“被雷劈的概率在人类诸多的死亡缘由上,占得比重少得可怜,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林寻想到什么,眼中有愧疚,“我替我们人类丢脸了。” 真是不好意思,一不小心,就拉大了基数。 以为他在开不相关的玩笑,宋代桃没放在心上,上上下下来回扫了林寻好几眼,才缓缓道:“我来,一是想看看你还活着没有,二来是觉得作为当事人,你有权知晓一些事情。” 雨顺着发丝落下来,林寻,“我没有淋雨听人讲话的习惯。” “若是我加价呢?” 林寻,“身上的雨衣脱下来给我,可以考虑。”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05 宋代桃摇了摇食指,像是指责他不懂怜香惜玉。 “难怪人前喜欢维持贵族小姐模样的兰欣,看见你,形象也会破裂。”宋代桃认真道:“女人,还是不要轻易开罪的好。” 说着美眸盯紧林寻,“也许再过不久,你就会切身体验这个道理。” 林寻,“就是不知道宋小姐在这个道理中充当什么角色?” “我封死了她所有的出路,兰欣当然会来找你的麻烦……虽然很讨厌我那自以为是的表哥,不过到底有血缘关系,帮他讨笔债不为过。” 雨水打落在她身上,散成雨花,配上暗沉的红色,光影黯淡处给人血渍的狰狞感。 宋代桃的目光越过林寻,凝视撑伞而来的人。 “久仰大名。”这句话显然不是对林寻说得。 兰辰停下脚步,看着这个才到自己肩膀的女人。 “我姓宋,”宋代桃主动介绍起自己,“兰先生应该不认识我,我是方墨的妹妹。” “宋小姐好雅兴,下大雨也不忘来剧组探班。” “普通叙个旧,”宋代桃从钱包里拿出一张精致的名片,上前一步,走进雨中,她身体前倾,像是投怀送抱,两根指头夹着塞进兰辰口袋,“兰先生要是有联姻的打算,也随时欢迎。” 一旁林寻目睹全程,说不出什么观感,除了奇女子,想不到其他词汇。 像是一只妖娆的花蝴蝶,调情的时候,下巴几乎搭在兰辰肩膀上,却又是冲着自己笑。 待她离开,林寻望着去而复返的兰辰,“别告诉我你迷路了。” “回谢家。” 苏尔曼之前说过类似的话,不过她是建议,兰辰则像是告知。 “总不至于你也以为我处在荆棘里,前方尽是未知的危险。”林寻失笑:“这是小说里才会用的俗套开头。” 兰辰没有半分玩笑:“兰欣十二岁的时候就会故意用自残得到想要的东西,更何况现在她还染了毒瘾。” “她是你妹妹。” 兰辰并未否认。 林寻道:“那她血液里应该还残存着一半兰家人的理智。” “她和兰家没有关系,”兰辰冷冷道,“她妈当初靠下药爬上我爸的床,同样的手段她用起来只会乐此不彼。” “兰辰,”林寻打断他,突然正色道:“无论你信不信,在我所有的遇到过的事中,不说威胁,兰欣连最微小的麻烦都够不上。” 凌乱的雨声中,两人陷入僵持。 “随你。” 不知过了多久,撂下两个字,兰辰转身离开。 …… 《诱食》连载的速度明显变慢了,明面上属情理之中,剧组没有声明,但林寻在剧组里的位置就像是一个暗处的编剧,拥有极大的话语权。 理智书粉乐见其成,比起小说被改的面目全非,原作者亲身上阵,至少让人放心不少。 事实上,林寻有意拖了下稿,他不会二十四小时守着剧组,有大把时间挥霍,《诱食》距离结尾已经只剩几章,他手上有好几万字的存稿,却没有一鼓作气地上传。 除了保持最后的悬念,林寻也作了最坏的打算,《诱食》也可能没有想象中的大卖,不管是他,还是导演,都默契地选择拍成上下两部。 对导演来说,看第一部的票房,待价而沽。林寻目的则简单许多,一部票房不够,那就靠两部累积。 飘雪的第一天,电影已经完成一半,春风拂绿,正式宣告完成。 大半年中,林寻没有一天缺席,索淸偶尔会和他谈论剧情,然后眼见林寻一天比一天越发沉默。 预告片发布的当天,导演订制了一个四层超大蛋糕,林寻和索淸共同执刀从上到下切成均匀等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包括索淸在内的几位主演都是在全国各地跑宣传,二十多个城市跑下来,又没有片刻歇息飞去国外。 将目光放眼全球,可见导演对这部电影的信心和野性。 除了国内的宣传林寻跟着跑了几个,剩下的他都没有参与,生活恢复平静,半年里兰欣没有找过他一次麻烦,就连人都几乎消失匿迹,倒是期间宋代桃来找过他几次,最后两次她的神情要严肃不少,显然兰欣没有像她预想的那般变成一条疯狗,而化为不知埋在哪里的炸药包。 《诱食》上映的第一天,兰辰寄来一张电影票,问林寻有没有兴趣去看看,林寻没怎么考虑,便选择同意。晚上他穿着低调的衣服,戴着棒球帽,和兰辰去了夜场。 人出乎意料的多,竟是没有一个空出的座位。 白天已经放映了两场,观众的热情却没有丝毫减少,还有二刷三刷的。 兰辰买到的座位号是最后面靠边的,原本能拿到更好的座次,不过顾忌到林寻现在大小也是个明星,要是在显眼的地方指不定引起骚乱。 因为是夜场,连吃爆米花的都没有,全场都很安静。 《诱食》原本的基调就是黑暗压抑的,除了偶尔紧张到攒紧的拳头,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我还没被拐卖的时候,在家也是受尽万千宠爱的。 影片的最后,主角对阴影处走来的人说了这句话,影片戛然而止。 凶手刚出来就要抬头的时候,电影戛然而止。 原本林寻还想观影后和自己小粉丝互动一下,灯光重新照亮内馆,看清周围几个人的表情,他没有任何犹豫地舍弃这个荒唐的想法。 “低头。”兰辰压着声音道。 “我知道。”林寻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这个时候被发现绝对要被人喷死。 郑国不愧是一流的导演,全线连贯,每一个细节都是在为后来做铺垫,连一个花瓶的摆放都很有讲究。可以说,即便是连刷三遍看得时候仍旧有紧张感。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06 但就是刷一百遍,也改变不了观众想打死导演和编剧的心。 在即将揭晓凶手的时候结束,被人道毁灭都不为过。 林寻装着低头系鞋带,他和兰辰是最后离场的,走道外面呼吸一口夜风,才觉舒服不少。 兰辰还能听见几个已经走远的身影在讨论剧情,他不由看了眼立在影院外极大的宣传牌,缓缓道:“你将会创造一个真正的票房神话。” 许久不见林寻回话,他偏过头,看见林寻就站在他旁边,双手插在口袋,目光自始至终停在宣传牌下的上映时间上。 第113章 星光璀璨 “有什么特别的?” “有感于时间的轻巧罢了。”林寻移开视线, 望向马路上飞驰而过的汽车。 气氛刚带出几分伤感, 林寻猝不及防道:“你的微博名是什么?” 兰辰:“我不玩。” 林寻挑眉, “上次我指出‘天蓝蓝’是蓝鸣轩,你脸色明显不是很好看, 说明你知道他这个人, 也看过微博问答。” 说罢饶有兴趣地望着兰辰, “你该不会还有偷偷关注我的微博号?” 兰辰冷冷看了他一眼,“过度自信有时不是一件好事。” 林寻走到他面前, 目光却没有移开。 兰辰被他看久了,皱眉, “你在看什么?” 林寻:“欣赏某人难得恼羞成怒的表情。” 兰辰薄唇几乎抿成一条直线, 撂下一个自己体会的眼神, 长腿迈过他走到前面。 林寻撇撇嘴, 在后面不紧不慢跟着。 《诱食》的电影票房每日以亿递增, 所有人都卯足了劲想看最后会停留在哪个数字,作为最大的受益人,林寻得知票房已经冲到二十亿便没有继续关注。 而电影的主演, 索淸靠着《诱食》里惊艳绝伦的表演,成为当下炙手可热的明星,连红得发紫这种夸大的词语形容他都稍差一个层次, 这般势头,今年的国际大奖必有他的一席之地。 从前他和林寻见面黑超和鸭舌帽就足够了, 现在不但时间要挑在深夜, 还得三步一回头, 看有什么有跟拍。 他摘下口罩的一瞬间,林寻看到他神情中的疲惫。 不过索淸乃是取舍分明之人,哪怕才跑完宣传,眼中的红血丝也压不住他眼中的精光。 林寻举杯道:“看来我们的大明星遇上了好事情。” 早间他在手机报上看到,今年的国际电影节,索淸获得最佳男主角提名。 林寻对人从来没什么架子,但他一个细小的表情,都能带给人十足的压迫感,有刹那,索淸觉得两人回到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一个是高高在上的谢家二少,一个只是不起眼还得应付潜规则的小明星。 “的确有几件好事,不过对于你来说大约都是微不足道。” 谢千青明显对这些殊荣不上心,要想要世人的赞赏,不管是主动出演,还是公布他是《诱食》作者,任何一件都足以让他在娱乐圈成为常青树般的存在。 灯火在面容上交错,林寻抿了下杯中的红酒,“该庆祝的还是要庆祝。” 索淸陪他喝了半杯,注视着对方的表情,才道:“你找我是不是有事?” 林寻若有若无地‘嗯’了一声。 放下酒杯,他边百无聊赖地玩着杯柄,边同他道:“再过一阵就是《暗访》播出一周年,导演应该有邀请你。” 索淸点头,虽然他还是《暗访》的常驻嘉宾,但这大半年,因为电影拍摄,都是隔几期才露个面。 “你要去么?”原本他的经纪人是想帮他推掉,公司对他未来的定位是实力派,过多的曝光和综艺容易磨灭观众的新鲜感,不过要是林寻去,他去去也无妨。 林寻手指停下动作,抬眼看他问:“如果你想伤害一个人,会选择什么样的时机?” 索淸不明白他问这话的意义,想了想:“对方光芒万丈的时候。” 林寻赞同地点点头,又道:“听说过兰欣么?” 索淸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点头,“兰家当年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多少听说过。” 林寻看他的表情,恐怕知道的不止一星半点:“想必你对她的近况也有所了解。” 索淸眼神闪了闪,像是顿悟了什么。 “不管你和兰辰的关系有没有媒体说的那么热烈,这次怕是会被殃及。” 兰辰一天不是公司就是在家,基本无从下手,兰欣想报复兰辰,谢千青就成了一条捷径,自他半只脚无意踏入娱乐圈,就注定走到哪里都有人围追堵截,曝光行程。 “要是想下手,《暗访》的周年庆最合适。”林寻笑道:“《诱食》的作者是谁鲜有人知,但基本大多数人都知道我是这部电影最大的赞助商,能从中间得到的利益可想而知。” 索淸用打量的目光看着林寻:年轻,长得好,前途无量。《诱食》让他赚的盆满钵满,不知是多少女生心仪的对象。 “那这次《暗访》的录制……” “我自然是要去的,”林寻直接接话,没有丝毫含糊。 “看来你已经有了妥善的应对之道。” 林寻笑道:“考考你,看能不能和我想到一块去。” 纵然满脑子都是阴谋论,让他在短短一会儿编出什么阴谋诡计,索淸自问还没修炼到那份心机。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07 “半个晚上的时间。” 林寻颔首,“再加一个白天,希望答案不会让我太失望。” 索淸嘴角一弯,论手段,他是信手拈来。 存了份较真的心思,没跟林寻见面前,索淸前些日子赶了好几个夜场,飞机来飞机去,原本是打算回去埋头睡一天,但跟林寻告别,回到家却是每一点睡意也无,琢磨着最完美的方案。 天将明的时候,他给林寻发了条长达千字的消息,其中详细论述了手法,时间,甚至考虑了数十种可能发生的突发状况,并给出解决之道。 日上三竿时,他收到林寻两个字的评价:[麻烦。] 苦思一夜,正准备入睡的索淸直接从床上站起来,嘴里碎碎念了几句不可能,光着脚在屋内踱步,不多时,一份新的计划出炉,其中还设计了极其华丽壮观的场景。 林寻发来评价 :[劳民伤财。] 连续两天没有收到索淸的消息,再次见面,是索淸主动找上门,林寻原本还好奇他这么招摇逛市,怎么没被媒体开车追拍。 当看到两个浓厚的黑眼圈,跟画了烟熏妆一样,一切迎刃而解。 左边衬衣的扣子没扣,随便套了个外衣,还是不合季节的厚重款,任何人都很难将这个邋遢颓废的人和索淸联系到一起。 “这算是乔装?” 两双空洞的眼睛看着他,林寻识趣道:“看出来了,不是乔装。” 一双手死死扣住他的肩头,索淸的声音略带沙哑,“不可能有比我发给你更完美的计划……告诉我。” 他的计划是没有瑕疵的才对。 见他执拗,林寻叹了口气:“当真想知道?” 索淸目光坚定。 “既然知道有人想害我,当然要报警。”林寻握住他的手腕移开按在自己肩上的手,耸耸肩:“有问题,找警察。” 什么诱敌深入,借力打力,还不如依靠《公民法》来保护自己。 索淸在听到他的计划后,便不再说话,像是受到极大的打击。 眼见他的熊猫眼变成兔子眼,林寻轻声道:“你还好么?” 索淸在他的视线中转身,失魂落魄地离去。 …… 其实警察并不想受理这种听上去子虚乌有的事情,不过林寻搬出自己的身份,对方又是另一幅态度。 精确的部署,行动的时间,负责盯梢的人,都在最短的时间做出合理的分配。 为了拍摄一周年特典,《暗访》特意开了发布会,林寻,索淸,傅仪都在邀请嘉宾之列。 记者提问的时候,索淸有些心不在焉,虽说在林寻那里备受打击,但现场他却生出些担心。某个方面而言,索淸和兰欣的性子是相似的,不同的是他有足够多的阴谋阳谋去周旋,相较下,兰欣的小心机就经不起推敲,所以她没有索淸的城府,却多了另一种特质——剑走极端。 发布会已经进行到一半,没有任何异常。 “请问谢先生,如何看待索淸在《诱食》中的表演?”一个记者突然发问。 “看法?”林寻站在台上,中规中矩回答:“跟所有观众一样。” 记者却好像抓住了曝点,兴奋问:“这么说,很早前谢先生就已经去影院看过了?” 事情已经过去快一年,没想到还有人想炒两人的p,林寻感慨于他们的坚持不懈。 他礼貌的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虽然谢千青粉丝不少,但他近一年没有作品,热度和索淸自然不能比,大多数记者重点还是放在索淸身上,林寻没有回答,也没人继续追着问,都将话筒对着台上的索淸。 到了快结尾的时候,有的一句话都没采访上的急了,试图突破保安的范围,更上前一步。 结束也没什么意外情况,盯梢的几个已经准备离开,心里抱怨了下这些富豪少爷的被害妄想症。 索淸目光打量着众人,忽然停在一个身体消瘦的小男生身上:戴着黑框眼镜,齐刘海,脖子上系着的丝巾让他看上去有些娘娘腔。此刻,他靠着瘦削的身材,就要成功挤出突围。 “千青,在那里!”索淸急忙道。 说时迟,那时快,他说话的时候一道身影已经冲上台前,镁光灯下,此人手里握着的东西还闪着森冷的寒芒。 林寻却是不闪不避,在这极短的时间内,兰欣看清他的眼神。 目沉如水,不怒却很冰冷。 她没来得及迈上那两个台阶,胸部便狠狠挨了一脚,在原地打了两个圈后,头磕在桌子脚,立马肿了一大片。 踹她的人不是林寻,这次的目标还安稳地站在台上,跟个没事人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他拧开了手边的矿泉水,好像是在压惊,但那漫不经心的动作昭示了只是润润嗓子。 林寻放下矿泉水,看向台侧的方墨,歪头一笑:“多谢。” 说完,他偏头对还处在惊讶中索淸说:“虽然要相信警察,不过未雨绸缪也是好的。” 一旁方墨低头看了眼自己刚才踹人的鞋,眼神有些嫌弃,好像上面沾了什么脏东西。 “谢就不必了,这是宋代桃自作主张惹下的麻烦。” 林寻表示理解,“作为回报,有些事我会守口如瓶。” 方墨眉毛隐隐抽了下,有什么很不好的记忆上浮。 人群刚刚陷入骚乱时,便有几个便衣警察冲出,反手按住兰欣的肩膀,将她押走。 忽然一声沉重的叹气声传来。 林寻:“皆大欢喜,为什么叹息?”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08 索淸深深看了他一眼:“怕明天又会被你拉着上头条。” 似乎有林寻的地方,头条永远都是他——传说中自带热搜的体质。 英雄救美,为爱殉情,还有发布会遇刺,索淸觉得,未来十年,也不会再出现这样一个抢占热门的存在。 林寻这次竟没有辩解,点了点头,“也许。” 他走下台的时候,耳边有群众的尖叫声,还有咔嚓咔嚓照相机的声音,但都比不上‘叮’的一声,如同雪中炸春雷。 林寻走到门口停住,轻轻舒了口气,“破百亿了么?” 系统:宿主已成功完成任务。 林寻:“我记得任务达成条件,还需要索淸能拿到国际影帝。” 系统:两天后便会公布他拿到影帝的结果,评选结果在昨晚已经出来,任务结束,请宿主迅速前往下一个世界。 林欣眼睛一眯,他隐隐感觉到比起前两次的慷慨,系统这次似乎在赶时间。 系统:下一个世界极其特殊,越早开始,宿主成活率越高。 林寻,“我需要半天时间。” 系统:半天后出发,宿主的存活几率将低于百分之十。 林寻沉吟稍许后,拿出手机,将上次的头等奖抽掉,然后最后一次登入《诱食》文章界面。 自从上次的抽奖活动后,下面留言很多事纷纷求运气,求被抽中的。 林寻看到其中一名书粉留言,猜想风月老祖在现实中的身份,底下排起了一百多层高楼。有一名读者理智分析,风月老祖能和兰辰合作,他的家世一定也相当好。 评论区一半被抽奖覆盖,还有一半则是看了电影来问结局的。 林寻又登录风月老祖的微博号,天蓝蓝在底下闹得最欢腾,一个劲打滚求结局,甚至不惜下了血本提问。林寻嘴角勾了勾,在底下做了回答: 所有的答案,我很早之前就已经告诉你的朋友。 回复完后,他走到一个寂静无人的角落,在阳光都无法穿透的地方,林寻的身体渐渐透明,直至消失不见。 …… 谢千青消失了,等大家意识到他不见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多月以后的事情,谢千青平日就不爱和人联络,自从《诱食》拍摄后,他整个人大半年中就回去过三四次,警方询问的时候,基本没人能提供什么有用的信息。 谢千青还没有被发现失踪的时候,蓝鸣轩曾激动地找过兰辰,告诉他风月老祖回复了他,并且已经有超百万人围观答案。 激动完了,忽然清醒,“我的朋友?” 他惊讶地看着兰辰,“你之前不是还赞助过风月老祖搞活动,难道他早就把结局告诉你了?” 网络的影响力是可怕的,短短不到一夜的时间,蓝鸣轩的真实身份便被扒了出来,顺藤摸瓜,和他走得近的兰辰自然被挖了出来。 起初还好,但随着谢千青的失踪,风月老祖竟然也消失了,作者不见了,《诱食》的下半部成了遥遥无期之事。 有段时间,蓝鸣轩窝在兰辰的办公室不敢离开,抱着软垫道:“现在人太疯狂了,我敢保证,现在我俩走到街上绝对有可能被丧失理智的书粉关起来,折磨逼问结局。” 兰辰冷冷道:“你以为是谁害的?” 蓝鸣轩吸了吸鼻子,他就不该犯贱去问那个问题。 兰辰没有再跟他说话,放下文件,走到窗边,他的办公室在二十多层,下面的一切景致看上去都非常渺小。 蓝鸣轩盯着他的背影看了看,又挪开视线,谢千青不见后,兰辰越发的沉默,刚开始所有人都以为谢千青是被绑票了,但时间过去很久,也没有收到一个勒索电话。 事情到今天,已经不了了之。 手机的震动打破这片安静,兰辰看了眼来电,接通:“外公。” 电话那头老人家说了什么,他神情有了些变化:“我知道了,您先不要乱动,我现在就过去看看。” 兰辰驱车回去的时候,老爷子手里正握着一个鸡蛋状的东西。 “之前你送的辣椒里翻出来的。” 上次老爷子发现结出的果实是辣椒后,一气之下便再没有管过,今天整理花房,便想将这花碰重新收拾出来,栽种些其他的花种。 兰辰看着掌心半个拳头大小的东西,忆起谢千青曾对他说土里埋了鸡蛋,当时只做戏言,没想到居然真的有。 不过并不是真正的鸡蛋,而是类似蛋壳的东西,兰辰轻轻一扭便扭开了,里面塞着一张泛黄的纸张,记录着《诱食》主角最后的结局。 没有揭发,也没有说给任何人听,十多年前被拐卖的孩子,十多年后自己离开这个失而复得的家庭。 一切风波将熄。 文章以这句话为结束。 兰辰将纸条攥在手里,看到花盆里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泥土,中间还卷着一些絮状的东西。 “这是什么?” 老爷子凑过来,没看几眼,就认出来:“蒲公英的种子,可惜枯死了,要是早点发现还能长出来。” 夜晚,兰辰留在花房,竟是沉沉睡去。 梦中,一个黑色长发的青年往他盘子里夹了个东西,笑眼弯弯道:“来,吃饺子。” 第114章 众神的夜晚 林寻醒来的时候天边光线还很暗淡, 湖水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 用几乎僵硬的四肢勉强游到岸边。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09 半个身子扒在岸上,一头黑发散在蔚蓝的湖水中。 林寻仰头, 深深呼吸了好几次。 再晚一点, 怕真是连命都没有了。 上岸的时候, 两个袖子沉甸甸的,不住往下淌水, 配上苍白的肌肤,像极了居住水里的湖妖。 四周空无一物人, 除了林间的风和云雀的叫声, 昭示着这是个不错的季节。 举目四望, 在湖岸边发现被丢弃的鱼竿, 钛合金可收缩, 它帮助林寻大约框定了年代范围,起码是一个现代化的社会。 这片湖泊处在密林最中间的位置,林寻从类似于大地心脏部分走出, 穿梭在林间,待他完全走出,湿透的衣服已经被阳光蒸干。 “这是……” 缓慢旋转的摩天大楼, 无人驾驶的汽车,最神奇的是周围的人们, 在如此高端的配置下, 还是各司其职的工作。 不过他们很少请亲自动手, 就拿街尾一个沧桑的大叔说,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闭上眼睛,额头青筋暴起,颤抖的双手分离时,路面细小的碎屑连带灰尘自动归结在垃圾桶。 做完这一切,他粗喘了好几口气。 这种不知名的能力让林寻想起在修真界的时候,强大的修士能踏碎山河,获得长生。 系统:欢迎宿主来到雪炎星。 他一边观察,边听系统介绍大致情况。 系统:在这个星球上出生的人拥有与生俱来的天赋,有的天生力壮如牛,有的可以掌握部分自然之力,因人而异,雪炎星的阶级性由此十分强悍。 林寻淡淡道:“既然和力量挂钩,便不足为奇。” 系统:雪炎星分六区五门四岛,六区是山星,权书,妙华,石双,禾双…… 林寻打断它,“我必然是生活在金字塔尖上的人,跟我说最强大的那个就行。” 这么多区名,听了都觉得是在浪费时间。 系统:宿主目前地理位置处在山星,最低级的区域。 “……” 他竟然不是塔尖尖的存在。 系统:平常人奋斗一生的目标不过是进入石双以上的四级区域,至于五门是军事重地,最强悍的军人聚集在那里,擅自闯入会被直接击杀,而四岛,乃是最古老强大的地方,他们拥有雪炎星上最神秘的天赋,四大岛极其排外,除非是真正惊艳绝伦的人,才有资格勉强被纳入招揽范围。 林寻,“这具身体原来的身份是什么?” 系统:公皙沙,孤儿。实乃四大岛之一沧洱岛掌控人的子嗣,母亲是龙阎岛前任岛主的女儿,宿主原身出生后被判定天赋为零,继而被舍弃。 林寻嘴角勾起,这大约便是物极必反的道理。 “我要完成的任务是什么?” 系统:建立一个可以和四大岛媲美的存在。 林寻:…… 系统:宿主不必沮丧,原身的父母力量十分强大,宿主并非没有天赋,只是仪器检测不出来。 林寻目露精芒:“我的力量是什么?” 连仪器都检测不了,岂不是逆天。 系统:请宿主先回学校,连续三天缺席会被开除。 …… 高级的建筑,一眼望不到头的面积,古老的作派,还有穿着制服的学院学生,是这所学校最基础的特色。 放在其他区域,这样的地方算不上什么,可对于山星来说,它就是一处圣地,想要通往更高级的区域,学院是最快捷的方式。 在这里的,百分之九十是在山星区还算有势力人家的孩子,但仅仅是权势,很难给他们带来什么更高的庇护。 成绩,是衡量在此生活每一个学生的标准。 在这里教学的,每一个都是资历深厚的教授级人物,昔日教出的学生有极少数幸运地进入四区以上的地界,这些人对于过去的老师,也算颇有照拂,故而没有一个学生会蠢到凭借自己相对不错的家世去得罪一个教学老师。 人际关系的复杂,还有激烈的竞争,很多学生凭借天资和努力初露锋芒,渐渐成为学校同龄人中的佼佼者。 但凡是总有特殊,风云人物往往是靠不起眼的小人物衬托而出,盛瑞就是典型的一个‘小人物’。 有些胖的身材,小小的眼睛,他是很容易紧张的类型,一紧张说话便会断断续续,此时,他的手正紧紧攥着一张成绩单,有些胖的小身板靠在桌子边缘上,使劲往前挪,企图遮住上面刺目的数字。 他的同桌发出一声低低的嗤笑,虽然很轻,但盛瑞还是听见了。 他是班级里每个人心中奚落的对象,其实成绩差的人大有人在,但盛瑞倒霉就倒霉在他有一个太了不得的哥哥,盛元白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天才,拥有能令人致幻的天赋,听说已经被军方秘密招募。 盛元白有可能成为山星第一个踏入五门之人,一旦盛元白顺利考入,盛家将会迎来最强大的一页开篇。 在盛元白的光环下,盛瑞虽然不受待见,在学校却也没有得到明面上的指责,不过暗地里的不屑奚落总是难免。 谁都知道,真正需要巴结的是盛瑞的哥哥盛元白,两兄弟感情很淡,像盛瑞这样没有前途的人,一般人就连结交的心情都生不出来。 林寻在门口,通过他变幻的脸色,不难猜出其丰富的内心活动。 系统:姓名:盛瑞。 天赋等级:潜在s级。 能力:后天隐形天赋,一旦被激发,可预测吉凶。 总结:雏鸟时期,易上当受骗,宿主可放心下手。 林寻没有直接走进去,而是进而观察。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10 下一节是力量训练,盛瑞迟迟没有离开教室,他本身比较胖,跑起步来很吃力,在闹出无数笑话后,他在体育老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情况下翘掉了后来的课。 想到同桌方才的不屑,和他逢人便拿自己当谈资笑料的事,盛瑞脸上多了些阴狠,拿出藏在书包里的罐子,就要打开倒在同桌的柜子里。 几乎在他开盖的一瞬间,轻飘飘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丝丝笑意,“盛同学,你这样做可是不对的。” 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盛瑞手一抖,罐子里的蟑螂爬出来,从他的裤腿上滑落,掉在地上快速的爬到角落消失了。 门口的人走近,他皮肤好到连女孩都要嫉妒,站在那里仿佛就是人群的中心。 盛瑞看着手里空空如也的罐子,想到自己刚刚畏缩卑鄙的样子被别人尽收眼底,手就不由一阵颤抖。 “你长得并不好看,”来人用很平淡的语气同他说话,“不适合做出可怜的样子,会适得其反。” 盛瑞连一阵红一阵白,想反驳,但他一紧张,现在连话都说不出来。 漂亮的手指将被揉皱的试卷摊开,抚平上面粗劣的痕迹。 盛瑞憋了半天,总算断断续续地说出一句话,“你,你怎么回学校了?” 同样是废柴,公皙沙却凭着妖孽的一样的外表,还有四处留情的作风,让无数少女疯狂,甚至听说一些男学生也被他迷得神魂颠倒。 再者说,公皙沙虽然没有任何天赋,但文化课却是顶尖的。 孤儿,势单力薄,头脑却好,老师和同学总会给他一些偏爱。 “要不要我帮你”林寻虽然面色如常,但盛瑞却从中听出几分不耐烦。 “我,我不需要补课。”盛瑞握紧拳头说。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一阵笑声,林寻失笑:“谁要给你这种笨蛋补课,那不是自讨苦吃?” 盛瑞心头升起一股无力感,他觉得林寻是故意来羞辱他的,但偏偏他什么也不能做。 “你,你还连天赋都没有,有什么资格嘲笑我?” 笑声停止,林寻忽然俯身凑近他耳边,眼神微暗,正色道:“我的力量可是相当强大的。” 盛瑞眼中有些嘲讽:“哦?什么力量?” 林寻被他问住,想起正事,便沟通系统:“学校也回了,现在你可以告诉我连仪器都检测不出的天赋究竟是什么?” 系统:四大岛以沧洱最强,他们拥有骇人听闻的天赋,被视为最接近神明的力量,其中以神瞳术和神咒最为人忌惮,沧洱现在的掌控人,也就是你的父亲便是极少数拥有两种天赋在身的人。 林寻:“我呢?” 系统:其实神瞳术和神咒不过是精神上的攻击,宿主拥有的神力才是最厉害的。 远在前两者之上的能力,林寻有了丝期待:“是什么?” 系统:神逻辑。 第115章 众神的夜晚 方才还笑的春风得意的人, 嘴角弧度没有改变,盛瑞却感觉有丝丝黑气在他周遭游离。 “你……”他原本是想问你还好么, 又想起方才公皙沙对自己的恶劣态度,话锋一转, “你怎么不说了,你有什么厉害的天赋?” 刚说完,盛瑞看见游离在周身的黑气直接改为头上盘旋。 林寻看盛瑞的目光变了,系统给他的忠告是可骗,他换了种定论:可拐。 “这能力的用处在哪里?” 系统:不同地方, 它所展示的效果不同,山星是这个世界最低级区域,我可以免费回答神逻辑在学校的用处, 待日后宿主走出六区, 每上升一个层次,答案要翻十倍。 林寻:“眼下它能带给我什么好处?” 系统:宿主的数学成绩会非常好。 等了好一会儿, 没有下文,“然后呢?” 系统:低级区域, 神逻辑发挥的效果仅限于此。 林寻冷笑:“我要它何用?” 系统:宿主不要灰心, 你还可以去竞选数学课代表。 这厢见林寻久久没有回答, 盛瑞感觉到自己占了上风, 他尚来不及说些什么,门口忽然冲进来一群学生, 他们脱下因为训练汗淋淋的校服, 女生则都在逃出化妆镜补妆, 奇异的是,没有老师进来,他们闹哄哄的行为没有受到任何斥责。 没过多久,整栋楼都沸腾了,从偶尔激动的只言片语中,林寻大概得知一些片段。 “五门,竟然会有五门的人来!” “不知是哪一门的,你说会不是会是为了……” 这句话没有说完,大部分目光就投在盛瑞身上。 “早就有传言说盛元白的天赋连军方都感到动心,想来是真的。” 盛瑞能感受到那些掺杂着嫉妒与复杂的视线,五门,哪怕是整体实力相对落后的姜门,对于他们来说,都是神话一样只能仰望的存在。 “你说五门的人……真的是为了哥哥来的?”盛瑞咬了咬嘴唇,有点小肉的脸上全是纠结。 教室里的人沸沸扬扬讨论时,林寻大致听了系统关于五门的介绍,顺便回答盛瑞的问题:“虽然有可能不是全部原因,但绝对是诱因之一。” 他在盛瑞痛苦的视线中,从容不迫地分析着:“多半是姜门,姜门势弱,这些年收编的人远不如其他几门,你哥哥的天赋应该相当不错,最重要的是,他出生于山星。” 盛瑞觉得他的话有些不可理喻,要知道在这里,出身寒门,不是值得炫耀的事,至少资源永远不会向弱势一方倾斜。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11 想到这里,盛瑞看了下林寻,当然眼前的人例外,他总有办法博得大众的偏爱。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林寻嘴角弯了弯,笑容看得盛瑞脸有些红,忍不住偏过去。 “寒门子弟加以培养,等他们长成参天大树,自然会扎根于培育他们的沃土,”林寻淡声道:“不用担心是其他势力渗透来的棋子,一点小小的恩惠就能令人感恩戴德,还资质傲人,难道是不是最好的选择?” 盛瑞愣了愣,觉得当下一盆水浇下,明白其中弯弯道道的同时,又感觉到冷意袭来。 事实证明林寻的料想没有错,不多时,半边的光被挡住,仿若乌云压境,激动的呼喊打破了学院的沉寂,有五门的人来过,至少可以当做骄傲的资本谈论好几十年,若是能留下一两张珍贵合影,百年后都是一段佳话。 学院要腾出广场供战艇降落,在室外上课的学生纷纷被喊回,窗户旁边几乎快要被挤爆了,人挤着人一个劲探出脑袋望,疾风涌来,最外边的慌忙往后退了极大步,揉揉眼睛,再往外看得时候,广场已经多出一个巨大的物体,长达几百米,深蓝色的外观,每一个切面光滑地连地上一粒尘埃都能倒映出来。毫无疑问,这是一艘中型战艇,战艇外围左下侧刻着一个鱼身形状,头身分离,露出的一截鱼骨呈现出奇怪的扭曲。 是姜门的战艇! 方才哄闹的景象不见,震惊之下是沉默,盛瑞白忍不住攥紧拳头,站起身,向前走了两步,比起其他人一脸神往,他的目光中竟多出几分复杂:“姜门尚且如此,其他几门怕是只会更强,而凌驾于五门之上的四岛,究竟是怎样强大的存在……” 林寻:“大概是……” 盛瑞被他的话吸引,回头等后半句。 “大概是不过如此。”林寻含笑说完后半句。 盛瑞嘴半张着,他觉得幸好现在群情鼎沸,二人又站在外围,要是这句话被听见了,大概不管对公皙沙存着多大的好感,这些同学也会产生恶感。 五门给人的感觉是威严,而四岛对于所有人来说则像是神坛,其森严的内部等级和制度,无法想象和比拟的实力,使得四岛在世人眼中就像是镀上一层圣光的存在。 “你还真敢说。” 盛瑞突然觉得有些莫名心虚,两个废柴聚在一起谈论五门四岛,传出去绝对被当做长久的笑料。 林寻随意找了个凳子坐下,不知过了多久,冲盛瑞使了个眼色,不但没有被群众的热情感染,语气连一丝一毫都听不出有多尊重,“喏,下来了。” 一瞬间盛瑞以为他说的是校园外的一群小混混,直到战艇升下扶梯,银白的的大门打开,依次走出一队人。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五门的人算是低调,倒不是平日里作风低调,其中有不少军痞子,不过他们大部分时间都花在训练上,很少离开本部。这次竟然出动了一队人马,不仅是扒在玻璃上围观的学生,连出门迎接的校长面上都有些撑不住,凭着很大的自制力才抑制住眼中的疑惑。 姜门的人并未停留多久,校长领他们朝广场后走去,那里是高年级的区域,盛瑞的哥哥盛元白也在那里,人刚走,学生已经冲到广场上,在几米外看着庄严的战艇,虽然很想亲自上前触摸,但没有人敢再往前一步,仿佛前方是一片雷池。 盛瑞垂头丧气地回到座位,余光无意瞥到林寻,见他笑意并未到达眼底,从这个角度看,他的笑容甚至带着些嘲讽的味道,像极了长辈说过的轻狂二字。 似乎察觉有目光在探究自己,林寻抬眼看来,盛瑞假装低头看东西,再也没有抬头。 放学时,盛瑞被家里的车借走,他离开前,林寻状似无意地路过他身边,低声道:“姜门来了这么多人,不可能只为了你哥哥,回去不妨注意一下。” 他报出电话号码 ,说完,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走过去。 盛瑞顿觉好气有好笑,自己凭什么听一个比自己还废的人指手画脚,初时嗤之以鼻,但时间线慢慢延长,像是有一只猫爪在挠自己的心,公皙沙的话像是埋下一颗种子,不断激发他强烈的好奇心。 姜门为什么一次性来了一个小分队,还有自己的哥哥,之前只是有军方招募的征兆,为什么突然会有这么大的排场? 思前想后也得不到一个稍微合理的结果,盛瑞重重一拍后座地真皮椅面,感觉自己要因为这好奇心玩完。 …… 一栋不起眼有些破的居民楼,从外表看,它陈旧甚至有些破烂,给人的感觉里面的卫生必然也不太好。 事实上,这栋楼也确实如此,住在里面的人鱼龙混杂,后面就是垃圾站,空气中的味道有些难闻,但有一家的住户却很特别,他的房间几乎被绿色的植株覆盖,空气中没有任何异味,整个屋子生机勃勃。 除了屋子的主人,目前的状态属于死气沉沉。 纤细的十根手指死死扒住阳台上巨大的花盆,林寻的头发有些凌乱,衣服半敞着发出低喃,“贫穷让我白天就能看星星……饿的。” 原主家里一共就两支低廉的营养剂,只能补充些基本能量,走两步就消耗地差不多。 尾音还没发完,就被脑海中一道冰冷的声音打断。 系统:任务时间已经开始计时,请宿主不要在工作时间放松警惕,盛瑞的潜能不易被激发,建议宿主以盛元白为突破点,自五门进入四岛。 林寻瞥了眼旁边的手机,“盛瑞喜爱剑走偏锋,现在任何事情出现在他面前都会被当初救命稻草,性格笨拙,心性又不好,不招人喜欢,选择他,的确不能够掉以轻心。” 系统对他的抱怨不报以任何回应。 这点在林寻的意料当中,盛瑞有可造型,但系统现在推荐的人选却是盛元白,刚开始就能踏入姜门,明显更具价值。 公仪林还是选择了盛瑞。 渺小,看似难成大器的盛瑞。 “你能耐再大,也很难揣测出人心,盛元白拥有太多,哪怕我许以金山,也会被视作黄沙,但盛瑞不同,哪怕是给他一根草,也会当做金子。”林寻勾起一个诡异的微笑,“就像一个成功的赞助商,应该学会潜力投资。” 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价值,才是有意思的地方。 他说话的时候,手机铃声响起,刚一接起,就听那头传来急不可耐的声音:“季子濯!是季子濯!” 林寻‘哦’了声。 盛瑞不可置信道:“你怎么能这么淡定,那可是四门的人!” 原主的记忆多是和些男男女女调情的画面,哪怕对于这个世界的势力划分,都不是很清楚,在他心里,并没有存在像其他人一样离开山星的渴望。 不过对于季子濯,原主却有较强的认识,有的人,虽然和自己不可能有交集,但走到哪里,都能听到别人在议论,这个人的传奇,这个人的人生。 季子濯就是其中的魁首,他的人生就像是恢弘磅礴的歌曲,十四岁离开四岛,踏入五门,前后参见过千余次大小战争,屡创奇功,在季子濯之前,人们对于四岛的认识是陌生的,直到有这么一个人,从神坛中走下,和普通战士并肩作战,一点点树立起在军中的威望。 “他可是个奇人,季子濯并没有归属于任何一门,只是挂名在韶正门下,哪天不想干了走人,也没有敢阻拦,听说他来山星是为了找东西,姜门自然要把握这个机会好好巴结一下……” 林寻拨弄着植物叶子,等着盛瑞的兴奋劲过去。 估摸着盛瑞只是乍一听到劲爆的消息,才下意识地找人分享,等他清醒过来很快就会感到后悔。 大约五分钟,碎碎念停下,刚说到兴头上的盛瑞浑身一颤……刚刚他都做了什么? 林寻没有等他反应,忽然问了个奇怪的问题,“季子濯有没有见过今天来的那队人?”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12 “怎么可能,就连高层他都很少见。” 林寻,“五门的人平时是靠什么辨认身份的?” 盛瑞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觉得不是特别重要,有些事靠打听也能知道,便回答他:“我听哥哥说是凭铭文牌,里面有芯片储存个人信息,军队上的人因为害怕身份被盗用,很多都直接将铭文牌移植在体内。” 林寻眼神闪烁,语意不明:“这么说,铭文牌几乎是不可能被盗取的。” 盛瑞:“那还用说。” 类似铭文牌这么敏感的东西,从来都是被小心翼翼的保管,甚至有传闻说,一些强大的家族,还会再铭文牌上记录自己孩子的基因,血统这种极其隐私的东西。 就在盛瑞话音刚落,系统独特带着金属质感的声音响起: 铭文牌,一次需要十万币,可赊账,利息按月赠计百分之十。 “要不要碰碰运气,”这个价格没有带给林寻波动,相反,他放松下来,四肢舒展躺在地上,询问盛瑞,“你想办法探听到季子濯目前的落脚处,我试着找块铭文牌。” 不管是哪一种,盛瑞都觉得他是疯了。 林寻声音却带着极大的蛊惑力,“想想看,季子濯的身边肯定有不少好东西,随便一件,都是让你我能摆脱现在困境的,我记得课本上有提过强效基因剂,可以让人天赋力量提升一个阶段。” “这根本不可能,”盛瑞下意识压低声音:“想骗过季子濯,简直是做梦。” 林寻:“你不是说他是来找东西的,既然来找东西,总不能一直待在一个地方不动。” 盛瑞觉得自己应该立刻挂电话,将引火**的火苗掐灭。 “你和我值钱的也就是这条命,有什么担惊受怕的。” 闻言盛瑞已经要触到挂断键的手没有继续按下去,他哥哥就要去姜门,而且今天下午已经明确和他说过不会带自己离开山星。他不想一辈子留在这个地方,更不想让以后自己的孩子,孙子也都留在这片土地上受人白眼。 他甚至产生一个荒诞的想法,季子濯这样身份的人竟然出现在山星,莫不是老天留下的一个机会。 良久,电话那头传来盛瑞极淡极压抑的声音: ——我试试。 …… 比姜门还要大出几倍的战艇,外边站着好几个人值岗,身着统一的黑色便衣,肌肉精壮。 “我觉得还是不行。”盛瑞根本不敢往前再走。 他和公皙沙穿着奇怪的衣服,类似斗篷,却多了半层布将脸一起遮去,只留下眼睛,连呼吸都不顺。 这原本是常年在沙漠中行走的商队才穿的,他们就这么穿着来绝对会遭人怀疑。 林寻:“只要你的消息没错,季子濯今晚不在,我们就会是安全的。” 盛瑞还是觉得悬,但事情已经没有转机,他们的行踪很快就被人发现,被三四人包围,看着对准自己的银白色枪口,盛瑞忍不住佩服自己没有晕过去。 林寻不知使用了手段,声音极其低哑,“特来拜见季指挥官。” 说完,主动将手放在闪着红点的身份辨测仪上。 “姜门的人。”给他们检测身份的人道。 盛瑞微微松了口气。 林寻却好像在意料之中,“我们有大事要亲自禀告指挥官。” 周围的人眼神中多了几分轻蔑,怕是收到什么风声想要来谋取蝇头小利之人。 其中一名低声提醒道:“姜门的人不会拿命开这种玩笑,万一是和那件东西有关也说不定,先留下他们。” 他应该在这几人中处于管理者的地位,林寻和盛瑞随后被带上战艇上的一个小房间。 “指挥官凌晨才会回来,在此之前,你们就在这里等着。” 交代完这句话,他便出去执勤。 盛瑞扯了下林寻的袖子,“这里到处都是探测仪和监控器,一旦我们有异动,便会被激光射杀。” 林寻,“我有办法隔绝,你只要负责收集值钱的东西。” 这次他在系统那里下了血本,一定要从这里挣回来。 盛瑞一咬牙,都到了这个地步,回头是没有可能的了,就要起身探查,他还没动作,就听到外面有人大叫一声‘头儿回来了。’ 吓得盛瑞一个激灵,差点摔在地上,触动警报。 林寻脸色也是一变,“你不是说他今晚有事?” 盛瑞几乎要哭出来,“我是听到去我家的几个军官无意中提到的,我,我……” 后半句话没有说出来,门便被打开,迎面走来的男子,给人的感觉就像是高空中凶猛的鹰,看上一眼都压迫力十足,盛瑞努力控制不让自己发抖。 “听说你们有‘大事’要和我谈?”一道极其冰冷的声音响起。 完了。 盛瑞敢肯定季子濯根本不相信他们的身份,即使有铭文牌作保。 他无意识地朝林寻靠近,想象了千百种被带上军事法庭的画面。 “是有大事。”林寻竟然在这种场合下还开了口,但又迟迟没有下文。 盛瑞心里祈求,好歹说些什么,至少判刑的时候可以缓和一点。 “终身大事。” 突如其来后面的四个字让盛瑞脸色一白,险些瘫软在地上。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13 第116章 众神的夜晚 自四个字脱口而出, 现场的气氛一度很是诡异。 季子濯后面跟着的几个高大男子,神色不是很好看,其中一个看不出来, 但另一个表现太明显了,一看就是谎言要被戳破时的胆战心惊。 五门里的人,任何一个都和不少穷凶极恶的人打过交道, 盛瑞此刻的心虚根本瞒不过他们的眼睛。 种种迹象表明, 他们被耍了,这二人混进这里分明是带着不好的企图。 一个暴脾气的男子当场道:“头儿, 把他们交给我们,我保证连祖宗十八代都给他们问出来!” 怕到极致反而淡定了,盛瑞眼中冒火, 下定决定就是死也要找个垫背的,林寻读懂他的目光,十分欣赏,不愧是他看中的人。 这人品相当值得肯定。 季子濯目光冷淡,连余光都没有给身后人一个,暴脾气的男子瞬间蔫了不少, 估计今晚这件事处理完所有人都要挨罚, 归根到底还是他们太相信铭文牌, 竟然借由此来贸然断定身份。 季子濯手伸出到半空中,眼见就要扯下林寻面上的黑布。 林寻一点躲避的意思都没有, 平静地盯着他, 面前的手相当好看, 像是一件绝美的艺术品。 两人目光交错,季子濯感觉自己看见的是一潭风都吹不皱的死水。 手指已经触到边缘,林寻的声音隔着这层布传来,“你确定要这样做?” 季子濯没有任何收手的意思,眼见就要扯下。 “我的父母……” 听到这四个字,季子濯稍稍缓了下动作,“他们死前曾逼我发下毒誓,第一个看到我面容的人,就要嫁我为妻。” 这一刻,时间仿佛定格住了,至少对于一旁的盛瑞来说,三魂已经飞走了两魂。 这他妈还真敢说,不说别的,公皙沙分明是个从小就被丢弃的孤儿,还父母,还毒誓……他实在是没忍住,在心里飙了句脏话,是怎样的极品父母才能生出来这么无耻的存在! 沧洱岛 湖中央一片沙堤,一个人影坐在那里,他身着正统的男士唐装,一头连阳光都要黯然失色的黑玉般长发垂在身侧,五官深邃,整个人给人的感觉是阴柔的俊秀。 忽然,他微微皱了皱眉。 “家主。”空无一人的身后瞬间有了波动,里面走出一人,“出了什么事?” 上次家主皱眉还是岛上出了内鬼,逃跑过程中险些废了好几个大有前途的苗子。 “没有。”坐着的男子目光掠过湖面粼光,眺望远处,“只是感觉有人在骂我。” 他身后原本板着一张脸的下属,目露诧异,似乎料想不到这样不靠谱的话是从堂堂沧洱岛岛主口中说出。 …… 斗篷帽子连带黑布一起滑落,肌肤赛雪,一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比湖光山色还要美好。 或许是林寻刚才的话起了作用,黑布落下的一瞬间,除了季子濯,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回避了。 等他们再抬头时,林寻已经重新扣上帽子,恢复蒙面的样子。 “你……”季子濯目光有些复杂。 泛着冷意的手触及季子濯的喉咙处,这是足以致命的位置,还不到一秒钟的时间,林寻的手指下滑,停在那块红玉处,低头吻了吻,“可惜了美玉无瑕,流落在外。” 不过若不是阴差阳错被丁圣捡去,在他手上,估计也早就兑换成了钱币。 温热的呼吸和冰凉的手指完全不同,就像是在夏天抬头看见山头的积雪。 盛瑞觉得灵魂震荡了下,虽然公皙沙平时就没什么下线,和人调情水到渠成,但他竟然将罪恶的双手伸向了季子濯,还是在这种情况下! 死前一观,这辈子没白活。 而季子濯的那些手下,惊讶过头,忘记呼吸一个个憋得满脸青红,这这这……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调戏? 再看那细的不能再细的脖颈,竟然没有被老大拧断。 神迹,简直是神迹! 季子濯刚想说什么,腰间的传讯器突然响了,大约说了有五六分钟,等那头结束汇报,季子濯摘下脖子上的红玉,对身后人吩咐道:“让肖博士准备好仪器,我回去后要立马做血液比对。” 所有人一怔,曾经有传言说季子濯脖子上的红玉封藏着一滴血液,季子濯几乎要被人神化,这不过是他众多传言中的一个,没有人放在心上,不想如今看来竟真有可能是真的。 血? 林寻眼神暗了暗,之前观那块红玉,中间有一点浑浊,以为是错觉,莫不成里面的那滴血来源于自己? 他认真想了想,如果有,也只有可能上个世界留下的,兰辰一直执着弄清自己的梦境,也许真的留了后手也说不定。 其实林寻本身并未有多大的担心,换个世界换具躯体,就算比对也出不了什么结果。 系统:请宿主收起荒唐的想法,雪炎星上的血液比对和寻常不同,能检测出一种叫做‘源’的东西。 林寻,“何为源?” 系统沉默,最终避过他的问题:藏起来的那滴血属于你,避不开。 花钱都摆平不了的问题便值得头疼,林寻揉了揉眉心:“什么时候我被取走了一滴血?” 系统:当初饮毒酒后,你先昏迷的。 果真是兰辰做的,林寻面色不是很好看,细究起来,还是被系统所坑,若不是那杯酒,哪里有如今种种。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14 他目光凝视季子濯,这人必定是记着什么,不可能会像前几个世界那么好忽悠过去。 “三天后,你跟我走。”几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 林寻:“……少年,你太随意了。” 季子濯没有计较他的称呼:“我看过你的脸。” 什么叫自己给自己挖坑,林寻切实体验了。 他讪笑两声:“其实那个誓言不遵守也是可以的。” 季子濯攥住他的手腕,眼神像是毒蛇一样缠住他:“我不开玩笑,也不喜欢别人对我开玩笑。” “我留在这里还有必须要完成的事。”林寻没有因为他的气势有丝毫屈服,目光坚定。 他的每一分神情恰到好处,逼真的仿佛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 几乎所有人都相信了,哪怕是盛瑞,除了季子濯。 “哦?”季子濯嘴角竟然勾了勾。 这一笑,盛瑞还好,因为他不了解季子濯,但季子濯的那些手下,一个个铁骨铮铮的汉子神色异常,季子濯通常只有两种笑容,对待敌人的残酷笑容,对待自己人犯错的严厉笑容,想不到因今天,他们目睹了第三种: ——嘲讽式冷笑。 “说说看,”笑容的弧度慢慢扩大,季子濯的目光却越发诡异:“我好参考。” 林寻定定看了他一会儿,镇静道:“竞选数学课代表。” 结果自不必说,十五分钟后,一个矮胖的人影,看着战甲腾空,带起的狂风像是大海中的怒涛,哪怕盛瑞体重足够,也在地上翻了几个跟头,最后死死抱住一棵大树,才不至于被刮走。 等他稳住身体,竟还拼命睁开眼睛,死死盯着就快要消失的战艇。 山星史上,终于有人第一个走进五门,却不是他的哥哥盛元白,而是天赋属性为零的公皙沙。 风停,盛瑞还在无意识地抱住大树,不知在想写什么。 韶正门 作为五门中军事力量最强悍的地方,韶正门任何一项都处于顶尖的位置,相应的,它的管理模式,等级制度要比其他四门严格很多。 韶正门内,罚大于奖,功不抵过。 即便如此,每年还是有无数人想削尖了脑袋进来,四岛之下,便是韶正门,进入这里,对比六区和其他四门,便是人上人的存在。 韶正门招人十分严格,虽然没有四岛那样不近人情的苛刻,但每年最多只接受上百人,同在军事战争中消亡的人数想比,近百人算不得什么,宁缺毋滥,管理者要的是以一当百的佼佼者。 在不计其数的人还在为进入韶正门努力赚取功勋,历经严酷的训练时,一个惊天消息像是龙卷风过境,席卷这本应森严肃静之地。 季子濯回来了,还带了一个低级区域的人一起回来。 听说此人没有天赋,还是最低等的山星人,一身黑漆漆的斗篷,弱不禁风。 被带回来的原因据说是被指挥官摘下面具,声称有父母之命,看到其真面目的人就要与之结成秦晋之好。 无良!无德!无耻!就是个无赖! 不少人纷纷上言,请求处置驱逐此人。 对此高层也很是头疼,一个废物居然堂而皇之踏入五门内,按理可杀,偏偏他是季子濯带来之人,偏偏季子濯不可得罪。 “父亲,”说话的女子容颜艳丽,目光冒火,一看就是性格火爆,不好招惹的类型:“如此品性,竟然公然进我韶正门,天理难容!” 不止她,下面人也是群情激愤,林寻的莫名出现成了韶正门一个污点不说,尤其是他进入的原因,让一众心仪季子濯的人更不能接受。 对此,一来就被拉到全封闭机构做血液对比的林寻也很无奈。 他原本计划妥当,自双星开始,崛起于微末,一路争锋,经六区,过五门,最后打到四岛上,创造一个小人物的传奇。 结果怎么就一步登天了呢? 第117章 众神的夜晚 入目皆是纯白,除此以外的颜色都以冷金属色为主, 基本都是大型器械, 有的一个就占据了一间屋子。 能进入到这里的人, 自身天赋属性奇高, 且智商卓绝, 其中有不少在外界几乎见不到的天赋,这座封闭式的机构, 不接收任何伤患,单纯的做机密研究。 看得出来,即便在这里,季子濯也有很高的地位,走道里的一些人见到他会先停住脚步,双手放在两侧,微微颔首, 让他先过。 等季子濯终于停步,已经是最里面的一间屋子,它四周的墙壁都是用玻璃制成, 只留下一个一米多供人进出的地方。 “你怎么来了?”突如其来的声音足以吓常人一大跳。 季子濯反应平常,像是见怪不怪,林寻则更对这些精密的仪器有兴趣。 “不要碰我的宝贝!” 眼见林寻的手要挨到仪器侧壁,那声音瞬间暴躁了许多。 林寻这才抬眼看向声源, 一个矮个子的男人戴着医用口罩, 正挥舞手臂对他做出威胁的动作。 他微微诧异, 这人好矮。 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他的想法, 那矮个子动作倒是很灵活,几下功夫就爬下来站在二人面前,指着季子濯就没好气道:“你这混蛋是从哪里找到另外一个比你还混蛋的混蛋的?” 林寻偏过脸,“他为什么要骂你?” 深深看了他一眼,季子濯将玉佩扔过去:“血液比对,我要最完整的资料。”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15 “呦呵,”矮个子瞅着玉佩,“这滴血竟然还留着。” 他对着季子濯努努嘴,“我可不能保证,毕竟这滴血不知从什么时候就封在里面,就算成功提取,有可能一接触到空气便会彻底坏死。” 季子濯,“有多大的把握?” 矮个子将玉佩放在一个奇怪的显微镜下,埋头看了半天比划了一个数字,“百分之八十。” “太低了。” 矮个子暴脾气又上来了,“除了我,哪怕是四岛上,也找不出来一个成功率更高的。”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忽然又低了,“东西找到没有?” “费了一番周折,根茎有些损坏。” 矮个子眼睛都笑得眯成一条线,整个人都和颜悦色起来:“也就是说拿到了,根茎损坏没关系,只要拿到手就成,有了那个东西,若是我的能力可以顺利提升,区区血液比对,根本难不倒我。” “东西还在山星,我的手下回来还要等三天。” 矮个子根本不在乎那些细枝末节,仔细打量起林寻,除了一双黑漆漆的双目,什么也看不见,“小子,你叫什么?” 林寻:“公皙沙。” “公皙?”回忆一圈,并没有大家族是姓公皙的,看来传言是真的,“我问你,你当真是山星人?” “沧洱岛。” “什么?”矮个子以为自己听错。 “我是沧洱岛的人。”林寻很有耐心的重复一遍,肃萧的双目证明他此刻神情很认真。 矮个子不再同他问话,而是看向季子濯,眼中的含义很明显:检测脑电波的在东边放射室。 林寻叹气,他是一个多实诚的人,可惜世人多诡,只好道:“山星区人。” 矮个子:“早说实话不就成了,我活到这个岁数,还没有人说谎能瞒过我的。” 季子濯不动声色提醒:“你接触的,除了我,应该只剩下些死人。” 矮个子翻了个白眼,取下口罩,他长得不错,不过左半边脸上有一黑色的花纹纹路,让他看上去无形中增添了诡异可怖感。 “纪樊。”算是自我介绍,说完,对季子濯道:“等东西到了,我就安排血液比对的事情。” 季子濯颔首,没有反对。 林寻踱步到一旁,原主公皙沙虽然没有天赋,但文化知识却很牢靠,涉猎颇广,甚至有些山星根本见不到的仪器,他的脑海中也有印象。 纪樊见他是真的有兴趣,随意介绍了其中一两种用法。 “这是……”他停在一个超长管道前,类似下水管道的构造,占据了半面墙。 “血液分析仪,”纪樊:“做血液对比时也要用到它。” 林寻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再留意。 外面风波未平,从林寻到达这里,季子濯的传讯器基本没有停下,一直有人试图在联络他,不过都被漠视罢了,暂且将林寻留在这里,他便先一步离开。 “我说这混蛋什么时候成了护花使者般的存在。”纪樊恨不得眼神化作激光,透过黑布看清林寻的长相,“现在我有些羡慕罗家那小子的透视能力。” 至少不用隔着层布,他好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一张脸,值得季子濯不顾万人反对,硬生生从最低等的区域将人带上来。 林寻住的房间就像是一间完全的病房,里面的装饰极其单一,单人床,一张桌子,其他什么也没有。 夜深人静,玻璃室里多出一个人影,径直走到血液分析仪边。 林寻看着自己的指尖,正要割破时,一道声音传来:“外行人就是没有专业性,取血的针就在面前都看不到。” 手指一屈,林寻没有转身,叫出一个名字,“纪樊。” 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脚步声,纪樊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他身边,“这是唯一一间没有门禁卡的房间,甚至连监控也没有安。” 林寻收回手,冷冷道:“因为你就是这里最好的防护。” 纪樊对这句话似乎颇为受用,“除非必要,我是不会离开房子一分一秒的。” 话锋一转,他不知按了哪个按钮,房间一瞬间明亮,“我倒是很好奇,一个人为什么要鬼鬼祟祟来检测自己的血液。” 其实检测并不必要,林寻来这里一半出于好奇,一半则是不放心。 系统含糊不清不愿解释的‘源’,到底让他有些芥蒂。 纪樊从容不迫地启动分析仪,手上多出一根细针,然后目光放在林寻身上。 既然避不过,也逃不出去,林寻索性大方地将手伸出。 指尖冒出一点血珠,低落在细管入口,竟然像烟花一样炸开,打成无数颗粒急速流动。 “血液分析仪,能最大程度检测出一个人细胞的活跃程度,身体状况,还有天赋高低。”纪樊盯着那些细小的红色颗粒,没有错过任何一步变化。 “天赋?” 纪樊没有回答林寻,经过高速运转的颗粒在经过中间的一个环节后诡异地分化成一把尘土,雾化消失不见。 他的双眼瞪得滚圆,里面充斥着不可思议,一个劲念叨着‘不可能。’ 收集残留的血气,纪樊又是一通折腾,忽然,他停下了全部动作,看着林寻的眼神就跟见了鬼一样。 “你,你怎么可能……” 林寻摆出超脱的模样,料想是自身的天赋震惊了对方,指不定这人真有法子检测出他的天赋。 “结果是什么?”他淡定问。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16 纪樊来回不停走,一双手来回摩擦:“正常人血活跃值在八十上下,五门里曾有人达到一百二十,七年前,传闻沧洱岛有一位绝世天才能到达一百六十,而你,你的活跃值竟然是……零!” 原本等着一个二百打底的答案,虽然不知纪樊指的活跃值是什么,但听其语意,该是越高越好。 林寻一怔,“这代表什么?” “哪怕是没有天赋的废物都在五十上下,只有一种情况下,一个人的活跃值才会是零。” 林寻直觉不是什么好答案。 “死人。”纪樊很快给出答案。 林寻:…… 系统:原身已经丧失生机,宿主只是借用躯体。 林寻冷笑:“所以我现在的状态是个死人?” 系统:活死人。 “……” 他是不是应该觉得安慰,好歹还有一口气。 系统:宿主应该庆幸还没有做血液对比,结果会更可怕。 纪樊的手想掀开林寻的斗篷,又停下,来来回回几次。 就在他要做决定的时候,刺耳的报警器声突然响起,前后上百个,刺的人耳膜发疼,室内原本明亮的刚,也变成红黄交错,来回闪烁。 “不好!” 纪樊快步走到门外,虽然没有武器交战,但门口不断有人被放倒的声音咚咚袭来。 他一把抓住林寻,“跟我走。” 林寻蹙眉,来的时候他有注意过机构的布置,光是门口的站防点就有六七个,更何况路上季子濯无意提起过这里有最先进的防控装置,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被攻破? “警报响起,最多三分钟就会有支援,”纪樊盯着四周,不敢有片刻放松道:“就怕我们来不及。” 如此轻易地破除设防,必然是出了内鬼。 ‘啪啪。’走廊尽头传来一阵鼓掌声,走来的人整个人像是笼罩在蔚蓝的雾气当中,让人看不清他的长相,只能感觉到泼墨般的长发正随着他的步伐鼓动飞扬。 “我的好弟弟,你终于聪明了一回。” 兄弟? 林寻看着二人截然不同的气质,有些惊讶,不说别的,单是身高上的差距也够大了。 “鬼才和他是兄弟,他就是个疯子,除了杀人,就是喜欢拿活人做实验。”纪樊声音饱含着愤怒:“早就被逐出纪氏一族。” 他刚介绍的时候,林寻的脑海中就自动浮现出一个名字:纪莲。 四区以下对于再高级一些的区域势力分布并不是很清楚,但纪莲绝对是让人如雷贯耳的一个名字。 唯一一个在四岛连杀十三人还好好活在世上的人,通缉榜上常年高居前三。 纪莲天生能感知到他人身体内的生机,甚至可以破坏人的血气,造成血液衰败的危机,是已知天赋中最接近毁灭的能力。 此刻纪莲的手上有东西在反光,仔细看是一把薄如蝉翼的柳叶刀。 纪樊实力应该也不弱,但从他下意识的后退中,林寻可以肯定单打独斗两人的差距还很大。 “咦?” 纪莲忽然停下上前的脚步,视线停留在林寻身上,他的目光突然有了神采,像是看到一块瑰宝。 林寻面色也不是很好,纪莲的天赋是感知生机,此刻必然是发现自己体内一丝生机也无。 但有一点他却是不解,纪莲身上的杀意竟然收敛,看着林寻的眼神给人一种爱不释手的错觉。 “为什么他的目光有些奇怪?” “白痴,”纪莲咬牙道:“这家伙是个恋尸癖,很明显,他爱上你了!” 林寻:…… 第118章 众神的夜晚 “撑住。”纪樊道:“最多三分钟。” 纪莲再强悍, 终究是一个人, 等援兵一到, 必定是插翅难逃。 闻言, 林寻颔首,尔后对他道:“你撑住。” 毕竟他现在的武力值设定在零左右徘徊,唯一能做的的大概就是站在旁边不挡道。 纪樊:…… 林寻做出合理分析:“他的目标现在是我,不会太为难你,你先顶住, 掩护我逃跑。” 纪樊一晃神,险些未战先败, 情势危急下,他觉得此话乍一听很有道理, 但哪里又感觉不太对劲。 好在他立马清醒, 拽住林寻, “你想不战而逃?” 林寻淡淡道:“我没有战斗力,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拖累你。” 两人对话间, 纪莲已经靠近, 两人停止对话,林寻这才有机会看清那团笼罩在雾气下的面容,俊美自不必说,而他的眼珠偏灰白色, 嘴角上翘的弧度有些诡异。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17 总之, 是一眼看上去很强大, 很好看脑子又不正常的那种。 “把他交出来, 我今天就先不杀你。”薄唇一张一合,看得出来,纪莲的耐心已经告罄。 纪樊冷笑道:“你可知他是季子濯亲手带到我面前的人?” “那又如何?”纪莲舔了舔嘴角,像是毒蛇吞吐蛇信子,浑身上下都是血腥和残暴。 “所以还是由季子濯亲自救他回去比较好。”纪莲飞快道。 语毕又沉痛对林寻道:“我打不过他。” 林寻:“三分钟也撑不过?” 纪樊伸手比划一个数字:“撑死三十秒。” 林寻摇摇头,迈步走到纪莲面前,“你想让我跟你走?” 纪莲兴奋地握住柳叶刀的手都在颤抖,就是这种感觉,好小,和木乃伊一样都包裹地相当严实,只能看见一双眼睛。 没有生命力的,柔弱的存在,仿佛两根手指就能捏死。 “你是我见过的,最完美的尸体。” 他的语气无比虔诚,目光像是在膜拜美神。 林寻忍不住扭过头对纪樊道:“他眼睛是不是有问题,这么个大活人站在面前就是看不见?” 纪樊嘴唇动了动,没来得及说完,爆破声响起,伴随着碎裂的玻璃,一架小型战艇只在尘土漫天中留下一道残影。 …… 四周是厚重的石墙,每一面都雕刻着阴森森的纹路,这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宫殿,除了医疗器械,看不到其他先进的设备,连基本的照明灯都没有。 上千支蜡烛摆放在大大小小的角落,不是普通的红烛,外侧居然是黑色的,流出的蜡油就跟夏天路面上刷的沥青一样。 最可怖的是,这里有无数洞口,错综复杂,一条路可以分成好几段,想必除了此地主人,外人进去少不了迷失一番。 “一共有八十七间石室,你想住哪一间?” 回忆起在机构的单人床,林寻毫不迟疑道:“起码是两米宽的大床。” 一分钟后,看到面前所谓的‘床’,足足大于等于三米的占地面积,林寻,“我觉得打地铺就很好。” 呈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口巨大的棺木,十分厚重,纪莲打开棺木的一瞬间,便有飕飕寒风涌上,直刺入骨。 冰凉的手像是恋人爱抚,一点点滑过棺木边缘,良久,纪莲才恋恋不舍放开:“在遇到你之前,它是我的最爱,现在,你在我心目中的位置仅次于它一点。” 林寻嘴角一勾,“因为我还会说话,死得不够彻底么?” “当然不止于此,你最令人人喜爱的不是死气沉沉的驱壳,而是你身体里那一串符号,独特的基因符号。”一阵阴沉的笑声像是从他的嗓子里挤出来一般,笑得人骨骼发寒,“我那蠢弟弟醉心于基因研究,竟然忽略了比那还有千万倍意思的事情。” 他回过身,看着林寻道:“强者的结合诞生的孩子天生不凡,这就是基因的优势,但二十多年前,却出现一个个例。” 林寻眸光微沉。 “当年我的父亲亲自为那个刚出生的孩子做过检测,得出的结论是:天赋为零,且不可逆转。” 可以说,这个结论是这个孩子被遗弃的直接原因。 纪莲目光嘲讽:“人类总喜欢专注眼前的事物,才会被迷惑,如果是我,绝对不会下如此武断的结论。” 他问林寻,“你觉得这里的仪器如何?” 林寻就事论事道:“应该比刚才机构里的好上一线。” “一线?”纪莲用不识货的眼光看他,“那个破地方,也就纪樊用的能说的过去,其他的就是一堆破铜烂铁。” “不过仪器就是仪器,如何能探究完全人体的神奇,”纪莲颇有不屑道:“即便我那时只有六千岁,都不用做实验,便知道这个结果只有一半可能是对的,偏偏一群蠢货还笃信所谓的不可逆转性。” 林寻不动声色道:“依你所见,莫非还存在其他的可能?” “也许真的是零天赋,但也许,”纪莲视线完全放在林寻身上,似有所指:“是天赋太过恐怖,竟然瞒过了仪器。” 纪莲行事疯癫,毫无规矩,正因此,他看问题的角度要比常人刁钻很多。 林寻觉得他说的很对,又想提醒纪莲世界观还是太美好,想当初他也以为是个逆天的天赋,结果证明是反人类。 神逻辑……每当想起这三个字,他都有一种上当受骗之感。 系统:请宿主不要妄加揣测,天赋可以发挥的效力和地域有关,宿主如今在五区中顶尖的韶正门,它的用处相当宽广。 林寻想起之前系统的确有提过,“什么用处?” 系统:答案需要用十支高级进化剂交换。 林寻如果记忆没出错,这些东西的市价应该在抵至少能建十座摩天大楼的钱,还是有价无市。 他冷笑一声,要是随意能得到高级进化剂,何费力筹划,直接横刀朝天笑,冲上四岛打他个落花流水。 林寻遂放弃与系统的沟通,猜测纪莲有几分可能知道他的身世,其中又有矛盾的地方,若是纪莲知晓,纪樊不应该毫不知情才对。 忽然,隔着衣服,纪莲在他脊椎中间一段点了点,“你这里要比一般人脆弱不少,血气不畅。” 林寻忽然有了兴趣,这种能感知道人体生机的能力,确实神奇。 “造成这种情况的只有一个,新生儿的时候强行抽取骨髓,这种创伤后天基本不可能治愈。好在你体内竟没有生机,只有最基本血液的循环,和一湖死水没有区别,陈年旧伤也就说不上多大的损害。” 纪莲笑得和鬼魅一样,“你看世上的人本性都残忍,我父亲为了确认结果的可靠性,甚至不在乎可能毁了一个刚出生的孩子,在有可能造成瘫痪的情况下进行试验,啧啧……不过,他和你父母比起来,只能算是那么回事。” 他靠近林寻,“你可知道,在抛弃你的当晚,沧洱岛还在为他们新出生的继承人庆祝,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带回来天赋值极高的孩子,瞒天过海,代替你享受着众人的祝福,尊崇,鸠占鹊巢,又高高在上。” “而你,被抛弃在最低级区域里的孤儿院,好不容易有了奇遇被带上韶正门,又因为成长环境遭人诟病唾骂。”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18 任凭言语描述的如泣如诉,林寻自始至终没有流露出任何一丝痛苦的表情,纪莲也未曾在意,忽然展臂轻轻拥抱了他一下:“我几乎就要因为你身世的悲惨更爱你了,小可怜虫。” “我也很爱我自己,”林寻推开他,淡声道:“人还是要自爱。” 纪莲:…… “还有事么?”林寻:“如果没事,我想一个人熟悉下新环境。” “当然可以,”这个时候,纪莲倒像是一位知情识趣的绅士:“不喜欢这间,还有其他的,只要你看得上眼,随意挑,随意住。” “纪莲。”在后者都走到门口的时候,林寻突然开口叫了他的名字。 纪莲心头一跳,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有人这样叫他的名字,不是仇恨的叫嚣,不是冷厉的杀意,而是这么的……平静。 “你想不想知道我的天赋是什么?” 纪莲猛地回过头,眼中爆发出一阵亮光。 “其实我也不清楚,”林寻道:“但如果你能给我十支高级进化剂,我可以给你演示其中一个。” 其中一个。 这四个字像是惊雷一般在纪莲心中炸开,这个人的生父就是罕见的具有两种天赋在身的人,莫非他竟是要更胜一筹? “好。” 一锤定音,两厢情愿。 …… 其实睡在棺木中也并不是全无好处,至少隔音效果很好,躺进去,世界一片寂静。 绝对的安静让林寻睡得很踏实,对他来说,这样的环境很难得。 除了黑色的蜡烛,就是些精密的仪器,时间的流逝很容易让人混淆,纪莲连续几天不见人影,林寻倒没有一次走到门口,以纪莲的为人,估计他动了逃跑的念头,还没走到出几步,命就没了。 纪莲再度回来的时候,颇有点风尘仆仆,看到林寻的时候有些惊讶:“我还以为你会被门口埋得东西炸成灰。” 林寻没有回答他:“看来你有很大的收获。” 箱子里冰冻着不少透明的玻璃管,“的确不少,高级进化剂,”纪莲抬眼,“还有你的死心塌地。” 看来林寻没有逃跑让他很高兴。 完全不担心林寻反悔,纪莲直接将十支高级进化剂送到他面前。 “现在,换你履行承诺。” 林寻点了点头,当着他的面,趟进棺木,双手优雅地交叉放在胸下,闭上双眼,表情安详虔诚。 一分钟。 两分钟。 …… 一个小时过去了,没有任何异状发生。 纪莲终于忍不住,叫醒他:“你要展示的天赋在哪里?” “已经表演完了,”林寻眯着眼,“五十多分钟前就结束了。” 纪莲冷冷道:“我为什么感觉不到任何变化。” “那就对了,”林寻平躺着,眼睛一眨也不眨:“我在展示装死。” 既然体内没有生机,他憋气的时候谁能分辨出真死或是假死,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想到的技能。 不过有了纪莲的高级进化剂,想必很快就能从系统那里得知,神逻辑在韶正门能发挥的最大用处在哪里。 第119章 众神的夜晚 残垣破壁, 价值高昂的仪器断裂成几瓣, 有的看上去跟一堆破铜烂铁无异,一道修长的身影站在千疮百孔的机构中, 几乎和阴影融到一处去。 纪樊窝在一个还算完整的仪器后,企图寻找一些安全感。 “你这么有文化的一个人, 一定知道自身难保的意思。”他有些后悔没有在身上添添彩,好歹佯装昏迷要比收拾残局还有面对某人的怒火要好很多。 “我见纪莲对他不一样, 也许会多加爱护。”纪樊试图用一个好的理由为自己开脱, “你的那位朋友……应该是位特别的人。” “特别?”季子濯眼神一冷,“他就是太特别了,在找到人之前,你就消了拿到那东西的心思。” 纪樊险些跳起来,“你之前说萦香草的根茎有损坏, 如果半月内不进行栽培,即便我有催熟的能力,它也活不了。” 当初季子濯去山星原本只是为了带回一株萦香草,没想到,在那之前,却带回蓝颜祸水。 “怎么就不往好处想, 指不定纪莲真的在乎他,改邪归正, 世界和平呢?” 季子濯冷笑一声, “他们在一起只有两个下场。” 纪樊愣住:“哪两个?” “要么纪莲下杀手, 要么纪莲被逼疯。” 纪樊不可置信地盯着他看, 似乎想得知季子濯是从哪里得到如此疯狂的结论,最后只能归结为关心则乱,鬼迷心窍八个字。 …… 如果纪莲能隔空听到季子濯的发言,兴许会引为平生知己。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19 此刻,他看着一动不动躺在棺木里的人,认真思考究竟该不该让这人永远躺在里面。 过了好一阵,纪莲才歇了这个想法,大概是林寻波澜不惊的样子和死人没什么本质诧异,以至于他动不动手都没有太大的差异。 “你在看什么?”从刚刚开始,林寻的视线似乎是在看他,又像是跌进一片虚无。 “星星。”林寻眸光带着几丝梦幻的色彩,“我经常看。” 这里的布局别说是星星,连外面的阳光都晒不到,林寻的目光却很专注,仿佛真的是在看星星。 纪莲,“哪里有星星?” 林寻终于有了动静,他微微偏了偏脑袋,用手指指向旁边的棺木,纪莲觉得他也不敢耍花招,就躺了进去,无论从哪个角度,也察觉不到一点星光。 “一只高级进化剂。”声音轻飘飘地传至纪莲的棺木中,“我带你看。” 纪莲思索一番,考虑这有没有可能是他的异能,最终还是掏出一只进化剂,不过是中级的。 林寻也没和他讨价还价,接过进化剂就往嘴里一倒,几乎就在液体流过嗓子时,充沛的精力便尽数返回。 自来到这个世界,他几乎靠最低级的营养剂存活,骤然恢复体力感觉颇好,林寻起身,坐在纪莲的棺木旁边,伸手覆上他的眼睛。 这种低温度恰到好处,林寻的体质偏阴寒,一双手温度要比常人低一些,纪莲讨厌沸腾,冰凉的手骨让他感觉很舒服。 “过程要久一些,好好休息。” 时间过去近两天,纪莲每睁开眼睛,都会被林寻用言语劝住再合上,说来奇怪,林寻的话语就像失了魔法,诱人入梦。 到了第三天,先打破这种气氛的是林寻。 “你就没有一丁点感觉?” 纪莲皱眉,睡觉要什么感觉? 林寻:“饿么?” 纪莲摇头,他所食用的营养剂都是最高端的,最长能撑过一周。 林寻有些失望,“那你继续睡会儿,等饿了就能看见星星了,我都是这样的。” “……” 棺木里的人好像有一瞬间石化。 纪莲觉得自己应该暴怒而起,反手击毙这个不知好歹的人,等有想法的时候,又觉得身体有些疲惫。 毕竟不吃不喝,昏睡三日足够消磨人体内的一部分力量。 林寻倒是没落井下石,站起身给他倒了杯水。 喜怒无常的人平复心情也很快,纪莲很快掐灭了杀死林寻的想法,此人虽说行事恨得人牙痒,但耐不住看得顺眼。 不过是几瓶进化剂,反正也是抢来的。 纪莲休养生息的时候,林寻主动联系了系统。 “十瓶高级进化剂,我要的答案。” 系统:韶正门虽然比不上四岛,但宿主的天赋能力已经可以得到很大限度的发挥,也就是逻辑之牢。 “逻辑之牢。”林寻低低重复一遍,听上去感觉不错。 至少要比数学学得好可靠许多。 有了前者的对比,他的底线已经放到一个很低的位置。 系统:雪炎星有的人出生力大如牛,有的还能做到半身石化,类似这样的天赋很受人追捧,实则不过是最低级的能力。人的身体本就是潜能无限,后天培养激发也不无可能,只有拥有精神上天赋的人才能称作天之骄子。 听到如此详尽的解说,林寻有些狐疑,系统从来是惜字如金,基本真正有价值的信息都是要靠真金实银换的。 系统:宿主不必多虑,羊毛出在羊身上,我与宿主曾达成约定,后续收费一律八折,多出的两瓶就当是解说费。 “……我有联想能力,不需要。” 把他的高级进化剂还给他。 系统并未理会他的提议,继续回复: 逻辑之牢在神逻辑衍生能力中可排第二,宿主可以凭借自己的意志对敌人实现精神上的封锁,凡陷入逻辑之牢者,方寸之间却如行至迷宫,找不到出口。 林寻:“打个比方。” 系统:有人想要你的命,即便他就站在对面,宿主施展逻辑之牢,对方便无法靠近。 林寻微怔,世上竟有这种似乎为他量身打造的天赋,别人想打他左脸,他连右脸都送上,但后者就是够不着,打不到。 听上去简直不能更完美,起码这个时候,林寻并没有发现这种天赋的缺陷。 纪莲明显是感觉到他心情的飞扬,眉头拧起,“你吵到我了。” 任何能令血液亢奋的情绪,那种流露在外的喜怒哀乐,着实很讨人厌。 林寻很快就像是没有发生过任何事一样,老僧入定般坐在他身边,内心却在思考最好能找人实验一下……就是不知道谁能有这样的‘荣幸’。 …… 是夜,万籁俱寂,地下宫殿则是死寂。 没有声音,没有月光,纪莲本人,竟是这里最活跃的生命体,生机不绝,至于林寻,体内丝毫生机也无,如这上千支蜡烛,明亮足矣,焰心的温度却很低。 林寻躺在棺木中,遵循系统提供的方法,一点点熟悉这种天赋,从最开始只能伸展一米的逻辑之牢,到能够包围半个房间。 系统:过犹不及,延伸范围太大效果也会次很多。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20 林寻颔首,听取了它的建议。 距离他还有一大段距离的一个石洞里,纪莲的双目陡然睁开。 “好强大的精神力量……” 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他嘴角的弧度一点点勾起: “沧洱岛,燕家,错把明珠当鱼目,可笑,可笑至极!” 笑着笑着纪莲突然有了一个极为恶劣的想法,燕家既然换了个天赋极高的孩子当做继承人,如果他把人带去四岛,和那位被传颂的绝世天才碰撞争锋,一定极为有意思。 那场景,一定要比毁坏一两个机构有成就感的多。 …… 尚不知晓有人在打他的主意,林寻对于逻辑之牢做到收放自如后,便安心入睡。 没有噩梦侵袭,没有逃命的紧迫感,一切景都很真实,他还是躺在棺木中,像是没有睡着一般。 林寻知道,这是一个与众不同的梦,他拥有着完全的意识,周围的环境和地下宫殿一模一样。 “竟是发现了。”一道声音响起,初时由远及近,再听又好像是从自己身边发出的。 林寻坐起身,棺木最前方,有人背对着他站立,气势完全压住了黑暗。 “季子濯。”他试探地叫了声。 系统:入梦,排名前三的精神天赋,能让人分不清虚幻真实,杀人于无形。 直接能将人在梦中灭口,林寻撇撇嘴,原本还因所谓的逻辑之牢沾沾自喜,和这种天赋一比,顿时失了看头。 “还好,你还活着。”下一秒,季子濯就出现在他身边,仿佛他才是这梦境的主宰,心随意动。 林寻看着他,没来由一笑,“拥有这样的天赋,你是不是从来没有做过梦?” “做过。”季子濯竟是认真回答了他,“每天都做,梦境的内容却都是一样。” 林寻挑眉:“你倒挺专一,都会梦见些什么?” 季子濯定定看着他,突然拥他入怀,“我梦见你死了,每一天。” 良久,他松开手,看着面无表情的林寻,不由道:“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林寻:“……我很感动。” 第120章 众神的夜晚 说着很感动, 他的眉目间却没有欢喜。 “你是如何知道是我的。” “一开始只是猜测。”季子濯道。 毕竟容貌, 年龄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唯一肖像的大约就是那件不变的黑色斗篷。 林寻:“后来?” 是熟识于他高尚的人格魅力,还是通过他卓群的智商核实这份猜测? 季子濯几乎没怎么思考就回答了这个问题:“一交流就可以肯定。” 有些人的说话方式, 行事风格是改变不了的。 林寻神情僵硬了一瞬,陡然转变成棺材脸,死气沉沉地盯着他:“我更感动了。” 有生之年,还是不要再见面, 留点念想就好。 “林风月。”三个字没有预兆地响起。 乍闻这个名字, 林寻一怔, 诧异于对方第一个叫出的竟是这个名字。 他收敛情绪, 问:“你都想起来了什么?” “醉仙楼,还有合欢宗。” 竟是只有第一个世界的记忆, 从他并不连续的语气中, 林寻依稀觉得恐怕这部分记忆也并不是很完整。 他松了口气,往后种种,要是季子濯全部回忆起, 自己全身而退的机率不会太大——在欠债无数后。 “昨日种种, 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 深沉的语调褪去玩世不恭, 林寻声音喑哑沧桑,语意不明。 季子濯不明白他是想表达什么, 皱了皱眉。 林寻摇摇头, “这句话是说给以后的你听的。” 要是想起什么, 千万别找他来讨债。 结束当下这个无解的命题,季子濯化为一道虚影,又停在其他角落,他的棱角很冷硬,就是不做什么也给人一种认真严肃的感觉,此刻,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双目正观察周围的环境。 “难怪找不到,”视线放在黑蜡的一簇火苗上,“纪莲竟是将基地建在了地下。” 林寻盯着他的背影,再度感叹一番这种天赋的强大,但他心里也清楚,它并不是无敌的,季子濯使用这样的能力必定是受到限制的,甚至动用一次也会花费不小的代价。 “很神奇,”他做出评价。 季子濯并没有因为林寻的夸赞有什么明显的自得,理智地给他分析:“局限性很大,常人的梦境是错综混乱的,通常情况下很难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运气不好,就是受到错误提示的干扰也说不定。”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21 他侧过身,“如你这般条理清晰的,前所未有。” 与其说是梦境,跟现实无异。 林寻:“那是因为大多数人在做梦的时候都掺杂想象力,对我来说,梦境就是种回溯作用,除了观摩下白天的所作所为,没什么值得夸大的部分。” 他只说了一半真话,其实他永远是噩梦和无梦两种状态,极少数才会类似于今晚的梦境,如果季子濯碰巧赶到前一种,说不定会死在那种恐怖的场景里面。 “最多两天,我就去找到这里,在此之前,”季子濯看着他道:“不要激怒纪莲。” “当然,”林寻道:“我很惜命。” …… 季子濯许下两天的承诺,对林寻来说并非是一棵救命的稻草,雪炎星上他举目无亲,这具身体原主的父母对他来说不造成麻烦已经足够,若要完成系统的要求,早晚会起碰撞。 而林寻有预感,和纪莲在一起,这碰撞会提早降临。 清晨他醒来时,周围的蜡烛尽数撤掉,不知何时换成一层厚重的毛毯。 一套折得很整齐的衣服搁置在上面,摊开后料子很轻薄,一看就是上好的料子,林寻不是很喜欢这套衣服,过于繁琐花哨,领口和袖口都有深奥的图腾刺绣,诚然,衣服相当名贵好看,但更适合豪门权阀。 林寻换好衣服,最近一阵子都是用黑布遮着脸,他的皮肤似乎又苍白不少,如同古玉质地,搭着漂亮的五官,就像一朵温室里最诱人的小白莲,受到最完美的保护,纯净无暇。 他走出石洞,最宽广的大厅仍旧是依靠上千黑蜡照明,纪莲穿着白大褂,神情是林寻从未见过的专注,一手小心翼翼控制着一个全是刻度的按钮,一只眼睛透过显微镜观察下方的黄绿色叶子。 “焦螺草,只有在一些山涧或是峡谷才有可能发生,传言这种草凝聚天地灵气,可以滋润人的经脉。”按钮的刻度停在八百零三的地方,“是以,焦螺草有‘地上仙果\'的美名。” “地上一焦螺,云中有萦香。”林寻接过他的话。 “要不是季子濯亲自把你带到韶正门,我几乎要以为你一直生活在这里。”专注于叶间纵横交错的经络,纪莲缓缓道:“据我所知,六区鲜有书籍记载这些奇花异草。” 他直起身,拾起桌边缘的碳素笔,快速在纸上记载一些文字,比草书还要缭乱的文字,除了本人,估计不会有人识得。 “凡事总会有个例。”林寻道。 “说的也是,就像传言中萦香草早已经绝迹,”套上笔套,纪莲将笔和纸张合在一起胡乱揉了两下,珍贵的研究资料就像一团垃圾被塞进抽屉:“可季子濯却在山星找到了一株萦香草,云中有盈香……呵,”他的声音带有浓重的讽刺:“都说萦香只能出云间,结果却生长在穷山恶水之地。” 山星被形容成穷山恶水之地,林寻认真想了想,那他算什么,穷山恶水出的刁民么? “可惜季子濯底牌太多,否则还是值得冒一冒险,要知道,一株萦香草可抵得上……”纪莲抬起头,忽然停下来,瞳孔微微放大。 在他的瞳仁里,清楚的映照出一张足够魅惑人心的面容,真正的钟灵毓秀,天人之姿。 林寻走过来,看着载物台上的焦螺草,“至少抵得过十支高级进化剂。” “你……” 林寻的眼睛很有灵气,像是古画里走出的人物,等着他的后半句话。 “你没有毁容。”纪莲的语调听上去很怪。 何止没有毁容,那套衣服就像是为林寻量身打造的一般,穿在身上,随意一个动作都是风华。 “当然。” “脸又没坏,有什么好遮遮挡挡的。”纪莲嗤笑一声。 还用黑布裹着,活像见不得人是的。 林寻:“大概是因为长得太好了。” 明知道他说的是玩笑话,纪莲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这张脸,的确是夺天地之造化,他忽然凑近林寻,几乎贴上去,过了好久,突然笑出声,起初只是发出一点点声音,到后面越来越夸张,笑得捧腹癫狂。 “好,好,”他左手重重一拍大理石台面,“你长得和他们一点也不像,燕家的人不都是自命不凡么?我就要带你过去,好让他们知道什么是对面相逢不相识!” 纪莲绕着林寻走了两圈,笑声古怪:“一个绝世天才被一个山星来的穷小子打了脸,足够燕家被笑话好久。” 林寻不知他是从哪里生出的执念,“燕家和你有血海深仇?” 怎生看上去跟灭门大恨一样。 纪莲目带不屑:“纪家人就是死光了也跟我没关系。” 林寻颔首,“那就是和那个绝世天才有关系了。” 纪莲冷笑一声,竟没有反驳,“那是他使了不入流的手段,惹我生气的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早年纪莲连灭四岛十几人的事情林寻有耳闻,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却没想到导火索竟然从燕家燃起。 “瞧你的年纪,应该还没毕业。” 林寻并不否认,纪莲应该很快就会将他的过去调查的滴水不漏。 “可听说过帝鹰学院?” 帝鹰学院,雪炎星第一学院,很多大人物都毕业于这里,其中包括四大岛的掌权者,是连名门子弟都向往的地方,对于六区的人来说,帝鹰学院,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神话,太遥不可及,连肖想的资格都没有,再高傲的人,于少年时期,听见帝鹰二字,也会忍不住热血沸腾。 林寻,“你想让我进那里?“ 纪莲:“这可是无数人的梦想,傻小子,可别不识好歹。”他在总算收敛了下夸张的笑容,“帝鹰每学期期末都会举行一场力量测试,同台竞技,胜者为王。要知道,进入帝鹰的都是顶尖的天才,同段第一,足以证明谁才是真正的佼佼者,所以每年比试,各大世家家主都会亲自坐在观众席上,观看比赛,这不但是学生的比试,也是大家族之间私下的较量。” 他顿了顿,看向林寻:“还有许多大势力,大人物也会在场,像你这样的穷小子,一旦表现出色,就会受到无数邀请,谁不想培养一只忠心耿耿能力又强的爪牙呢?” 林寻,“你准备让我以什么样的身份进入帝风?” 纪莲有些恶劣的笑了:“沿用你本来的,一个山星来的平民,而我,是你的监护人。” 不用想也知道,这两个身份会给他在帝鹰带来怎样的麻烦,前者会让他受尽轻视,而后者,那些遭遇过纪莲手段的家族,尤其是四岛上的人,定会将他视为肉中刺,欲除之后快。 “忘了告诉你,“纪莲目光直勾勾盯着他,像是要欣赏他接下来的挣扎:“帝鹰每年是有五个死亡名额的,也就是说,只要死亡人数不超过五个,不管身份是什么,学校都不会被追究。”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22 让他失望的是,林寻没有做出一点求饶的表情,他就是静静站在那里,像是被吓到了,但对于从来没有做到一天好人的纪莲,他的直觉告诉他,那闪烁的目光像是在酝酿什么坏主意。 “好啊。”林寻表情突然起了变化,笑容带着期待:“我也很想认识些新朋友。” 系统:天下之师,要有时刻为人师的觉悟,请宿主抛去脑海中的残暴想法。 林寻语气更温柔了:“怎么会,都是可爱的孩子,我会好好教他们做人的。” 要建立一个和四岛媲美的存在,少不了需要人。 他要有足够的人在身边帮助,才能一点点实现这个计划,林寻表情有些耐人寻味,“不知道盛瑞在山星过得如何。” 得挑个好时机,将人接过来,盛瑞的潜能要是觉醒,对他帮助会很大。 纪莲是一个很有效率的人,他随口一提后,隔天就替林寻办好了入学手续,速度快的几乎让林寻以为这是一间破败无人光顾的学院,而不是赫赫有名的帝鹰。 “这样的学院难道不该是一年只招一次生,管理严格,要经过严格测试才能进的?” “是这样。”纪莲肯定他的话。 “那我这算什么?” 纪莲像是第一次认识他,用怀疑智商的目光盯着林寻,“是不是年轻人,知不知道世界上存在后门一说?” 林寻相信有后门,还有不少人情世故,但他不相信纪莲这样的人能有人情往来,收到他怀疑的目光,纪莲撇嘴道:“我就用给了他们两张破纸,帝鹰学院的几个老学究就跟见到宝似的,作为交换,同意让你入学。” 破纸? 林寻无端想到昨天纪莲胡乱塞到抽屉里的纸张,他走过去,拉开一条缝,里面只有一根碳素笔,原本包在外面的纸已经不见了。 他当时虽然没有看清纸上写的是什么,但绝对不会是像纪莲所说的一文不值。 帝鹰学院驻扎在五区和四岛间一个单独的区域,是一个有着千年传承的地方,很多人私下称它为圣地,从这里不知走出过多少呼风唤雨的人物,它就如同已经扎根地底千米的树妖,贯穿连接的势力无数,底蕴雄厚的远远超过世家权贵。 想要进入帝鹰学院,只有一条途径,通过学院的测试,测试的恐怖艰难程度,足以令从中走出的大佬级人物至今还残留阴影。 那些在测试中发光发彩的学生,能被人谈论好几个学期,而林寻,作为帝鹰历史上第一个插班生,可以算的上是里程碑般的人物。 a班,只有不到二十个学生,帝鹰学院分a到f班,除了最特殊的特别尖子班,a班无疑是最好的班级,此刻,一道道视线像是夹着火焰,要将林寻灼穿。 他看上去实在太弱小了,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搓扁揉圆,而就是这么只没有本事的小羔羊,却闹得满城风雨,先是勾引季子濯,又联合纪莲,破坏韶正门的军事研究所,而纪莲不知和校长达成了什么交易,竟然将他硬生生塞到a班。 a班的班主任是退役下来的战士,对于林寻的到来,理所当然不喜,不过他向来是冷着一张脸,并没有明面上给林寻难堪。 “自我介绍,时间一分钟。” 因为过去的军事训练,班主任有着格外结实的肌肉,但林寻站在他身边,几乎感觉不到他的声息,就连呼吸的频率都被很好的掩藏。 “公皙沙,”迎着无数敌意天才的视线,他说出名字,“大浪淘沙的沙。” 原本没怎么正眼看他的班主任低头看了他一眼,像是瓷娃娃一样易碎,他的语气很平静,但说出的话却是给人挑衅的意味。 “这混蛋!”一个学生就要起身,却被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压下:“何必这么着急,垃圾也要慢慢踩着玩儿才有意思。” 他一开口,明明是很低的声音,但立马抚平了周围学生的暴躁。 坐在说话男子左侧一个俊朗男生道:“何飞,老大说的没错,以前又不是没有不知好歹的想通过特别方式进来,结果呢?” 被叫做何飞的学生是个大块头,他长得其实还好,不过身形太过健壮,坐在那里和常人站着差不多。 “何飞生气也能理解,”扎着马尾辫的绝色女子道:“当初纪莲可是打伤过他家里人。” 一听这件事,何飞顿时又要暴怒而起,但一想到先前男子所说的,硬生生压下这股愤怒。 “我来自山星,”林寻弯了弯腰,算是礼节:“未来的日子,请多多指教。” 班主任点头,示意可以了,“空位有很多,你随便找个座位。” 林寻走下讲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班主任以为是这个孩子怕被为难,却发现他目光盯着自己的讲桌,眼神中……似乎带着些垂涎的味道。 他摇摇头,放下这个一闪而过的念头,一个学生对讲桌有想法,怎么可能? 林寻下讲台后是背对着他的,哪怕再多过一秒,班主任都会注意到他诡异的表情。 “呦呵,瞧你弱不禁风的样子,千万别坐我身边,”一个学生把玩着手指,目光危险,“要不哪天我不小心折断一条胳膊,亦或是一条腿就不好了。” 林寻听从了他的‘劝告’,转而朝另一头走去。 瞧他朝这边走来,何飞什么也没说,一拍桌子,浑身上下的戾气足以说明他的态度。 似乎没有一个方向是欢迎他的,林寻便朝着一个角落走去。 “可以做我前面。”一道春风般的天籁之音奏起,说话的男子带着复古风金丝眼镜,留着半长的头发,美过花妖,“这里没有人。” 林寻停下脚步,没有再朝后面走,在他正前方坐下。 “谢谢。” 听到这两个字,班上的人表情都有些古怪,然后都露出看好戏的神情。 “竟然敢坐在老大前面,何飞,这下你可放心了,那小子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绝色女子对何飞用口型道。 班主任皱了皱眉,原本想提醒,又快速掐灭这个想法,没有实力的被淘汰,这是帝鹰的法则,若他识趣,自动离开还来得及。 他看了下时间,一分钟后准时开始授课。 “实战经验很重要,马上就是期末考试,我希望你们拿出十倍的努力,从这学期开始,期末成绩便要折合成系数放在最后毕业测试分数核算里。下面,我继续讲关于对战中需要注意的事项,石化天赋的克星是风属性者,但并不是没有解决之道……” 众人都屏息听着,认真做着笔记,司南的实战课在整个帝鹰也能排的上前十,不过他一学期最多讲三次实战课,因为每一次所有人都恨不得把一分钟掰成两分钟,任何一个细节都不错过。 簌簌落笔声中,康煜汀就像是个异类,他单手支着脑袋,镜片下的瞳色有些妖异,盯着林寻的侧脸,就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居然毫无防备地将后背面向不知是敌是友的人,蠢得可怜,让他都有些不好意思做些什么。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23 看到林寻拿着个小本子一丝不苟记着笔记,他唇间溢出一声嗤笑,目光探向窗外,花式玩着转笔。 下课铃声响起,司南没有再多说一句,众人听得意犹未尽,绝色女子举手道:“老师,能不能将剩下关于植物类天赋的弱点讲完?” “时间已经到了,”司南没有任何妥协。 好多人叹了口气。 见他们神色失望,司南又道:“这些知识就算我不讲,你们以后也接触的到,现在当务之急是将精力放在期末考试上。” 他看了眼绝色女子,“植物类天赋中,纪樊是我见过最杰出的,他从帝鹰毕业,是你们的学长,这次期末测试力量战中他也会到,你若是有兴趣,可以到时候向他请教。” 绝色女子情绪瞬间好了许多,开始期待即将到来的期末测试。 司南失笑,“还有一件事,训练馆的开放时间从明天起将会延长两个小时。” 闻言,众人眼前一亮。 司南,“相应的,它的使用费涨了一倍。” 在座的除了林寻,没有人缺钱,莫说一倍,十倍他们也不在乎,要知道,在训练场练习一天抵得上外面三天,超强重力下,身体负荷极大,但平日里一些潜力也会渐渐被激发。 “训练场的费用是十星币一小时,”康煜汀很‘好心’地提醒林寻:“你初来乍到,怕是负担不起,不如我先把钱借给你?” 林寻摇头:“我准备打工。” 康煜汀眼中的笑意更深,“公皙同学真是努力,有没有想好要做什么,要是没有,我可以帮忙介绍些工作给你。” “已经想好了,”林寻,“家教。” “……”狭长的眼睛有一瞬间不自然,“家教?” 林寻‘恩’了声,“我教学生挺擅长的。” 周围原本有留意听他们对话的天才学生们动作或多或少有一瞬间僵硬,不少视线暗暗放在林寻身上,这一瞬间,他们甚至忘了挖苦—— 少年,你哪里来的自信? …… 像是没有接收到周边环境的轻视,林寻很认真地在学校学习论坛里挂了帖子: 公皙沙(121xxxxxxxx),男。 现就读于帝鹰学院a班,教学经验丰富,善于因人施教。 这个帖子很快淹没在广大对战图解中,林寻很有耐心,每隔一小时,便自己顶帖一下。 …… 韶正门,第七训练营。 纪樊气喘吁吁地冲进训练营,“惊,惊天大消息!” 仰着脸一口喝掉半瓶水,他重重呼吸了几下,道:“公皙沙进了帝鹰学院!” 说完,见季子濯没有特别的反应,只是沉着脸,他顿时反应过来,“你早就知道了。” 季子濯对最前面第一排的人道:“你先带着他们训练。” “是。”那人敬了个军礼,走到最前方,声音洪亮:“全体队员,听我指挥,分成三队进行模拟对战……” 季子濯一言不发走出训练营,纪樊跟着他走出来,“你说纪莲在打什么鬼主意,竟然把人送去了帝鹰,这可好,好多人直接炸了,从前在纪莲手下吃过暗亏的都给学院的孩子传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公皙沙安然走出帝鹰,我说你……” “哎呦。”纪莲揉了下额角,季子濯突然停下脚步,他一不留神就狠狠撞了上去,“我说你再不去把人接回来,估计幼崽直接被野狼分食了。” “幼崽?”季子濯听到他的形容,神色有些古怪,“谁是幼崽,谁是豺狼虎豹还不一定。” 纪樊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没事吧,难不成事情还能反着发展?” 季子濯没有回答,骤然道:“帝鹰的期末测试你是不是要去?” 纪樊点头:“研究所要缺人手,去看看有没有好苗子。” “我和你一起。” “……” 纪樊原意是想去看看能不能顺带搭上个漂亮妹子,季子濯一去,哪里浪的起来,顶多在游泳池里划划水,他措了下词,“我觉得自己一个人去就够了。” “是么?”季子濯看着他。 屈服于他的目光下的威胁,纪樊悲愤点头:“一起就一起。” 此刻他不会想到,即便没有季子濯,独身去帝鹰,他也浪不起来,因为那时已经有一个人凭借一己之力在整个学院掀起惊涛骇浪。 而就在纪樊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摆脱季子濯时,林寻正满校园找着各个犄角旮旯张贴着小广告。 第121章 众神的夜晚 同帝鹰学院相比, 山星最高级的学府管理可以用放任自流来形容,在帝鹰,即便成绩再好,也不能旷课, 如林寻和盛瑞初遇时, 后者在老师默许下可以不去上课的情况根本不可能出现。 而此时, 小广告的无人问津和林寻的囊中羞涩几乎达成一致。 帝鹰的一切都是要收费的, 包括书本, 且按本收费, 连营养液都买不起的林寻自然不会将星币花费在书本上, 是以,每天上课,康熠汀都能看到少年坐姿挺拔, 一字不落地记着笔记。 有几次他扫了几眼,发觉对方记笔记的方法很特别,并不是条条框框, 而是罗列成大纲形式,乍一看, 哪里像在记笔记,更像是随堂点评。偶尔司南随意收笔记本检查,看到林寻的也不由一跳, 仿佛自己是在被检阅的士兵, 林寻甚至会在相应地方标注出上课时间点, 还有简笔画配图。 配图的人物, 他基本是用n个圆圈代替的,唯一能辨认出身份的,大概是人物头顶上还有标注的一个姓氏。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24 中午很快到来。 林寻收拾好东西,趴在桌子上,见状,坐在他后面的康熠汀眯了眯眼睛,嘴角勾起,状似担心道:“公皙同学,你已经两天没有吃午饭了。” 林寻抬起头,声音很冷淡:“请别影响我数星星。” 康熠汀语气依旧友善:“不如一起去食堂,这顿我请。” 下一秒,方才还无精打采趴在桌子上的林寻已经站在门口,双手插在口袋,外衣是临时套的,一排扣子都没系,随风鼓动,模样很是冷酷,“怎么还不走?” “……”康熠汀觉得,公皙沙必定是有天赋的,而且天赋点全部加在速度上。 两个好皮囊的人走到一块必定是惹人注目的,尤其是康熠汀,他在帝鹰的声势很大,原本还准备私下好好教训林寻一番的人,见到这一幕,目光不由带上同情,要知道,和康熠汀这类黑芝麻馅的人在一起,下场绝对不是单凭人想象力能拼凑出的惨。 上下看不到尽头的餐厅给人格外奢侈之感,康熠汀拿出一张卡,询问林寻想吃什么。 见他犹豫,便主动递出卡片,微微一笑:“想吃什么,随便点。” 没过多久,林寻就回来了,他只是简单点了几样,除了简单的蔬菜,便是普通营养剂,等他将餐盘放下,康熠汀才去点餐。 滴滴滴。 刷卡器发出不规则的鸣叫,大厨看了眼他,“同学,卡上钱不够。” 康熠汀微怔,他记得上面还有将近一百星币。 “前面那位同学刷完后,只剩两星币。” 康熠汀很斯文道:“他只点了蔬菜和营养剂,最多不超过三星币。” “剩下的点了外卖。” 显然对于林寻的出售阔绰,大厨留下很深的记忆,“单笔消费超过五十星币,食堂提供送货上门服务。” 康熠汀笑了笑,抽出卡转身走回去,也许是因为逆光的缘故,镜片下甚至感觉他眼神泛着意味不明的光芒。 “怎么端着空盘子?”林寻体贴地分给他一支营养剂,“挑食可不是个好习惯。” “我会接纳你的建议。”康熠汀接过营养剂食用。 林寻看着他,觉得这个时候还能保持淡定,基本可以划分在人面兽心,不好得罪那一栏中。 “老大,你怎么就吃营养剂!” 像是还嫌不够乱似的,此刻从楼梯刚刚走上来的何飞,一眼看到康熠汀,又见他空荡荡的盘子,顿时冲了过来,在他身后的几人看着林寻的眼神也是不善。 “是不是又是你小子搞得鬼?” 林寻慢条斯理地吃着盘中餐,咽下去后,用纸巾擦了擦嘴角,慢悠悠道:“说这句话的时候,通常要配上拽着人衣领的动作,这样才有气势。” “你这小子,看我今天不……” “何飞。”身后扎马尾的少女叫住他,何飞胳膊上的肌肉颤动几下,重重‘哼’了一声,没有出手。 “不介意我们坐在这里吧。”扎马尾的少女露出一个笑容,虽然没有带着真心,奈何美人多娇,也足够令人心神荡漾一阵。 “乐意之至。”林寻还主动将餐盘往后推了推,腾出更大的空间。 “我姓黎,黎相雨。” 林寻颔首:“姓很好听。” 黎相雨黛眉轻挑,通常都是夸人名字好听,赞美姓氏的,还是头一回听见。 “我从前也教过一个姓黎的学生。”林寻喝完营养剂,道。 “你就吹吧,”何飞没好气道:“就你这样的,还教学生。” 黎相雨倒没有直接质疑他,“她为人如何?” 林寻想了想:“比你漂亮,论能力在你之上,可惜她父亲不是个好人。” 这一刻,黎相雨很后悔方才制止了何飞,类似这样不会说话的人,光是打一顿都难解心头之恨。 “人家说的保不定是实情,怎的黎大小姐就听不惯了。” 有些阴阳怪气的声音从隔壁的桌子传过来,说话的人戴着个稀奇古怪的帽子,眼眶很窄,总给人很能算计的感觉。 “戴阅,再敢多说一个字,老子一拳头就能把你打趴下!”何飞抡起拳头晃了晃。 被叫做戴阅的男子非但没有恼怒,还嫌声音不够大似的,“谁不知道,黎相雨倾慕燕景林,结果交往还没一个月就被甩了,我说你黎大美女的保质期大约也就在一个月了。” 黎相雨肩膀竟是有些颤抖,康熠汀手指动了动,她却及时按住对方,“别出手。” 何飞虽然是个火爆脾气,却也握住拳头道:“老大,他们是故意在这个节骨眼上找事情,千万别着了他的道。” 林寻虽然不知内情,眉毛却是轻轻挑了一下。 燕景林。 姓燕? 系统:姓名:燕景林 班级:帝鹰学院特别班。 天赋:瞳术。 所属势力范围:沧洱岛燕家未来继承人。 已经空了的营养液瓶子被指腹摩擦地来回滚动,林寻看着玻璃上倒映出戴阅得意的笑容,目光中也渐渐涌上笑意,纪莲果然将他送到了一个好地方,想必很快就能见到十几年前和自己身份对换的人。 小道消息通常传得最快,几乎没费多大的功夫,林寻便了解其中曲折。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25 作为帝鹰学院百年难遇的天才,又是沧洱岛掌控者的独子,燕景林在帝鹰学院可谓是风头最盛的人物,说句不夸张的话,在面积无比广袤的学院,他的追求者可以从北门一直排到南门。 强势的少年,未来霸主级的人物,饶是高傲的黎相雨,也不免动心,而燕景林,接受了她的告白,但不到一个月,就主动提出分手,理由极其简单: “我当初接受你,只是不想应付那些疯狂的追求者,阻碍我的训练进度,但现在看来,你的作用并没有我想象的大。” 因为这件事,黎相雨沦为了整个帝鹰的笑话,爱慕燕景林的女生,讽刺他不知好歹,追求过黎相雨被拒绝的男生,嘲笑她不自量力。 “果然成绩和爱情是少年时期永恒的主题。”林寻边顶广告帖边自言自语:“现在的年轻人为什么不能将目标放在拯救苍生上?” …… 林寻和燕景林的相遇比他想象的要早。 帝鹰的训练馆费用目前是十星币一小时,所谓十星币的概念,大约够山星一个家庭一年的开销。 林寻低价出售了食堂送来的营养剂,第一次踏入训练馆的范围,他看着周围人很多都是弓着腰,要么就是坐在地上累的喘气,他还看见了刚刚和人结束对打训练的何飞,明明只进行了一回合,却是不住喘着粗气,刚进馆的人,面色都会或多或少有一些不适。 神奇的是,自始至终,林寻都没有一点感觉,所谓的重力压迫对他竟是没有丝毫影响,他选择了最不起眼的一个角落,尝试放出逻辑之牢。前后大约一米左右的距离,他来回尝试三次,发觉压缩的范围越小,逻辑之牢密度越大,在重力加持的作用下,这个特征更加显著。 林寻初步得出结论,若是遇上单人对战,这种程度的逻辑之牢,基本没有人可能成功逃脱。 “先来后到知道么!” 一个熟悉的粗犷声音传到耳边,林寻用余光瞥了一眼,不出意料看到了正在和人争锋的何飞,他开始有些好奇这样的性格是在怎样的家庭环境熏陶下培育而出。 其实这次倒还真不怨何飞,训练馆是靠地底下的一颗巨大元石供应能量,理应是越靠中间的位置越好,像林寻这样的外围边界,他就算一天呆在那里,也没人会说一句。但何飞不同了,他一来刚好占据了中间场地,少不得人眼红,不过碍于他的威慑力,暂时还没人生起争抢的想法。 “你也就是拳脚上的功夫,”说话的是一个体型极其娇小的女子,却是稳稳接住何飞的拳头,她的手格外小,看上去只够包裹一半何飞的指节,但就是这样,令人心惊骨头的嘎吱嘎吱声音从中传出。 而从何飞滴落的汗珠来看,明显落了下风。 少女望着溅落在自己手上的一滴汗珠,一脚将何飞踹到一边,掏出手帕有些嫌弃地擦了擦自己的手背,“你弄脏我了。” 何飞这会儿疼的说不出话来,只能嘴唇动几下。 少女将目光放到黎相雨身上,“看在你跟燕大哥交往过的份上,我不难为你,你自己走吧。” 角落里,林寻在少女衣襟上看到一个‘s’的刺绣,这是特别班独有的标识。 黎相雨站在原地没有动,倔强的目光透过少女看向刚走进门的人:“你呢,你也是这样想的么?” “强者为尊,”说话男子声音天生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星悦的天赋在你之上,中央场地显然更适合她。” 有好几次,黎相雨想冲上去质问他有没有心,最终还是忍住了,她走到一边,扶起何飞,就要离开训练馆时,一只手突然搭在她的肩头。 黎相雨一惊,方才见到燕景林她心神大乱,竟不知何时,身后出现一个人。 “我要补充一句,”林寻摇摇头,“除了长相和能力,你眼光也差她不少。” 当初黎环在合欢宗,眼界高的可是连宗里一个人都没看上。 明明他的话带着挖苦,黎相雨却觉得,此刻有一个人能走过来,不让她如此难堪已经很好。 “我那同学说得没错,先来后到是种美德,”林寻淡淡道:“不过我个人也很同意强者为尊的理念。” “你是谁?”娇小少女看着面前似乎比她还娇弱的人,眼神寒冷。 “我不打比我矮的人。”林寻看着她,很认真地说了一句。 话音还没落,一个藤鞭便直直朝他的脸甩了过来。 “小心!”黎相雨忍不住开口提醒,星悦拥有的是植物类天赋,藤鞭便是她最强悍的武器,黎相雨刚入学时也是天之骄女,少不了有些目空一切,当年她认为自己能力不在星悦之下,却被分到a班,便主动发了挑战帖,结果可想而知,那一战,以黎相雨败笔告终。 当时那一鞭子也是这样挥来,在她以为自己就要毁容时,藤鞭却被一只手牢牢抓紧,即便现在燕景林让她沦为众人的笑谈,黎相雨还是不得不承认,时至今日,她都忘不了那样的初遇,那道身影立在面前,像是不能撼动的高大城墙。 听着藤鞭招呼过来带出的飒飒风声,黎相雨不禁有些后悔,要是昨天再坚持一下,询问司南植物类天赋的弱点,今日就不会如此被动。 千钧一发的危急时刻,没人看清林寻是怎么动作的,只能看见那根藤鞭硬生生停在他面前不到一寸的地方,无论如何,竟是不能再前进分毫。 黎相雨震惊地盯着林寻,公皙沙的资料在整个帝鹰并不是秘密,这个从山星上来的少年,传言中分明是天赋为零的存在,她不会相信是星悦主动放水,那一鞭子,即便换她来接都不一定能躲过。 “我叫公皙沙,”林寻突然回答起星悦方才问得问题,“大浪淘沙的沙。” 这句话的攻击力早几天黎相雨和何飞就已经领略过,此刻再听,还是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林寻说出‘大浪淘沙’四个字时,那种不值一提的态度,还有懒洋洋的目光,无端给人一种轻蔑之感。 星悦的藤鞭又来回甩动几下,可无论她如何做,始终无法前进一分一毫,时间久了,她仿佛陷入一个绝地,连鞭子都挥动不了,整个人维持一个诡异的姿势。 燕景林终于不再维持旁观者的态度,他看着林寻冷冷道:“我给你一个机会,在我动手前,收起不入流的伎俩,发誓永远不踏进训练馆一步。” “完了,”周围有人暗道:“燕景林真的被惹火了,这是哪里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我要是他,肯定赶紧走。”另一人叹道。 “的确,以卵击石,不智不智。” …… 连黎相雨都暗中提醒他:“先去找老大,别逞强。” 林寻则完全不受这些声音的干扰,语气很温和道:“我发誓……” 听到这句话,黎相雨松了口气,好在没有意气用事。 “只要我心血来潮到这里一次,特别班的各位同学不会有任何踏入训练馆场中央的机会。” 温声细语,如同泉水静静流淌,却生生让所有人打了个寒颤,这少年未免也有些太目中无人了。 “完了,你看燕景林的表情,今天此人怕是要被抬出去了。”有好事者道。 果然,燕景林眼神一凛,朝场中央走来,他的瞳孔在这一刻骤然变得全黑,犹若一潭深不见底的黑色沼泽,他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从冰冷变得有些残暴,像是从地狱尽头而来的勾魂使者。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26 比起看好戏,更多人注意的是燕景林本身。 有人激动道:“燕家的神瞳术,想不到今日竟有机会一见。” 林寻却没有丝毫后退的意思,甚至没有移开目光,黎相雨暗道不好,放下何飞,用传讯器联络康熠汀。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燕景林一步步已经快要走到场中央。 林寻依旧保持着和睦的笑容,手指隔着虚空一点。 “逻辑之牢。”四个字轻描淡写地从他口中道出。 肉眼无法看见的巨大迷宫,在他手指的地方,被压缩在一个很小的空间,此刻没有闭合的大门有轻柔的凉风吹来,林寻的身子微微摇晃了一下,显得他更加不堪一击,即便如此,林寻的目光没有丝毫移动,他看着燕景林以睥睨一切的态度进入迷宫的范围。 世界黯淡了。 “雕虫小技。”看着陡然矗立在眼前的石墙迷宫,燕景林眼中竟有一道光芒射出。 在燕家人面前玩幻术,是最愚蠢的事情,燕家的神瞳术是所有幻术的克星。 “破。”他缓缓闭目,再睁眼的时刻,一股凌厉的气势席卷整个空间。 石墙依旧是高大的石墙,迷宫的出口也没有出现,燕景林的眼中第一次浮现些许诧异,“怎么可能?” 父亲说过,幻术是最不值得一提的术法,燕家的眼睛可以识破所有的虚妄,为何单单这次出了纰漏? 林寻看着和自己近在咫尺的燕景林,目光一沉,论实力,燕景林确实强出星悦几倍不止,起码在逻辑之牢里,他没有办法顺利突破,却能来回左右移动,而星悦却是彻底困死其中,除非林寻单方面解除,她便会一直沉沦在恐怖的迷宫当中。 旁人无法得知其中奥妙,只能看见燕景林来回挪动步伐,就是不上前一步。 就连被林寻挡在身后的黎相雨都忍不住道:“他在干什么?” 林寻摇头,“我也不清楚,也许只是单纯的想引起我的注意。” 黎相雨:…… 燕景林能听见周围的议论,却是无论如何也走不出这个怪圈。 林寻的目光却是很纯真,像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对着面前的燕景林道:“我允许你走进我的世界,但绝不允许你在我的世界里走来走去。” “……” 乌云翻腾,天雷滚滚是什么感觉。 大约就是现在这样,一个杀马特深情款款地说着非主流。 何飞拽住黎相雨的袖子,力气过猛,遭到美人一个白眼,不过何飞没有空计较个人形象,他另外一只手捂住胸口,“我有点反胃。” 反胃的原因应该不是源于刚才被甩出去。 至少周围所有人的表情都很古怪,就像活活吞了只苍蝇一样。 林寻依旧迎风维持他小白莲绽放的美态,“罢了,我放你走。” 他的声音转为清透空灵,仿佛带着些看破红尘的清净,在他话音结束的时候,燕景林面前的石墙轰然崩塌,迷宫消失的无影无踪。 此刻,他终于不复方才的超脱,看着林寻的眼神带着一丝深刻的忌惮。 林寻见他手臂微抬,淡淡一笑:“我给你离开我世界的机会,要是再来一次,我可不敢保证自己舍得放你离开。” 黎相雨都看不下去他温和笑意下含情脉脉的双眼,不止她一个,训练馆很多女生都觉得这世界上其实是有比燕家瞳术更可怖的存在,比如,现在这个少年深情凝望的眼神。 第122章 众神的夜晚 燕景林一向懂得权衡, 一瞬间他恨不得动用燕家秘术,立刻崩坏这人的神志,但念及接下来的期末测试,他还是忍住了, 这一招是用来对付康熠汀的,浪费在这么个人身上,暴露底牌还不值得。 “这笔账, 我很快会要回来。”燕景林的声音低了不止一个八度, “期待在期末力量对决能和你抽到一个场次,公皙同学。” 林寻,“下次请连名带姓的称呼我, 还有一个‘沙’字你没有说——大浪淘沙的沙。” 在场人觉得这辈子都不想再听见这个成语。 有人忍不住和身边人交流道:“这是哪里来的人才,这么猖狂,他说大浪淘沙, 难不成是在说燕景林是被他淘汰的沙子?” “准确解释是被清洗掉的杂质。”作为当事人,林寻转过头, 主动回答他了这个问题。 “卧槽槽槽!”方才出声的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不带这么坑人的。” 随随便便一句话, 就让他招来了整个特别班的仇视。 林寻收回视线,伸出手, “相逢就是缘分, 不如大家交个朋友?” 燕景林没有和他握手, 眼中的平静被一丝怒气破裂。 半晌, 他转过身, 走出训练馆。 林寻收回手,插回兜里,“可惜我还有一首诗没有来得及念给他听。” 他叹了声气,不无遗憾地重新走回自己专属的角落,半是摇头半是感叹:“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打不到我……” 富有情感起伏的声音一点点远离训练场地中央,听得周围人一声鸡皮疙瘩,有一个人说出自己的心声:“此人不可招惹,不知道拥有什么天赋,不但防守能力很强,还能恶心人。” 此话引得众人一阵赞同。 看热闹的很快散开,所有人的精力还是投放在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同台对决,这是一个可以扬名立万,一飞冲天的机会,往届比拼上,不是没有出现过黑马,力量对决中实力的爆发直接影响在家族中未来的地位,毕竟没有一个世家会承认弱小的继承人。 离开训练馆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林寻是跟着最后一波人一起出来,他身上的星币已经被挥霍一空,从明天一起,又要再度开启数星星的日子。 他仰起头,看了眼无边星空,伸手够了够。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27 好在天色晚,没几个人看到他的蠢样子,不过这一幕,切切实实收尽一直在外面等着的两个人的眼底。 林寻来回握了下手掌,将外衣往里拢了拢,抵御夜风,便要朝宿舍的方向走。 说到宿舍,帝鹰学院都是单人间,宿舍是唯一一个可以免费的地方,里面生活用品一应俱全,在帝鹰烧钱一样的日常生活中,堪称一股清流。 林寻没走两步,便被人叫住。 即便在黑夜中,何飞被白布缠绕的胳膊依旧相当醒目。 “那个,你,我是说……” 看着一个高出自己一个头不止的人在他面前眼神飘忽不定,语无伦次,林寻的耐心即将宣布告罄。 “他是想说谢谢你。”就在何飞吞吞吐吐的时候,旁边一道女声直接打断他,说出对方好久都没有憋出的几个字。 “不谢。”回应完,林寻直接从他面前走过。 何飞这种性格,让他连续打上一百场架都比和人道谢来的容易,见林寻就这么走了,他嘴又笨,就在后面跟着,良久还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林寻没有转过身理会,当他不存在一般,何飞渐渐发觉林寻虽说是往宿舍的方向走,但临近的时候又从踏上一条偏离路线的岔道。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但见林寻从口袋掏出一个有一个小纸条,不厌其烦地寻找地方粘贴。 通常这些小广告的寿命不会超过一天,最多中午,便会被清洁机器人发现处理掉。 “我说你这样是没用的,”何飞在他身后出言提醒:“根本就不会有人看见,就算看见了也不会有人当回事。” 可惜林寻自始至终都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何飞一下急了,直接伸手撕下刚刚黏上去的一张。 断成两截的纸条在手中被风吹动,林寻终于停下动作,看着何飞的眼神冷得要凝成霜。 何飞打了个寒颤,他能感觉到这个人是真的生气了,目光是连白天对待燕景林时也没有的寒冷。 “我是说,我,我想要补课。”情急之下,不知为何,这句话脱口而出。 几乎是在他说出口的一瞬间,林寻眼中的冰霜直接裂开,碎成渣消失不见,看何飞的目光如同温暖的三月,“何同学真是个相当有眼光的人。” 何飞很想说他后悔了,但想到白日里林寻那种诡异的天赋,加上欠了人情,没来由地怂了一下。 “其实,其实我……” 我是随便说说的,这句话到底没说出来。 “放心好了,”林寻踮起脚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我会对你的未来负责的。” “……” 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当晚林寻就拉着何飞要去自己的宿舍,在后者惊恐不定的眼神中,他详细说了下自己的教学方针,何飞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暗自用传讯器联络黎相雨,表明自己的遭遇。 传讯器那头黎相雨沉默一秒,竟是说了句‘幸好我没有跟过去’,便主动中断传讯。 队友没有发扬革命情谊,何飞眼珠转了一下,要说老实人打起坏主意时,从来都是不显山不露水。 他有意放慢步伐,一言不发跟在林寻身后,像是采取了默认的态度。 等林寻放开他,倒个岔路口,何飞就要闪身走人。 巨大恢弘的迷宫出现,吓了他一跳,确定不是活见鬼后,他很快知道是林寻出的手,这时候他总算知道让燕景林出了洋相的真相到底为何。他没有大呼小叫,反倒很有兴趣地研究起面前的迷宫,先是用手指触碰了下,冰凉的石壁无比真实,像是已经屹立在此千百年。 “好真实的幻境。”他忍不住低低赞叹,撇开成见,这种天赋即便被分到特别班也不为过。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迷宫突然原地消失,就跟从来没出现过一般,林寻站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看着他:“睡眠时间很珍贵,不要耽误补习的进度。” 何飞耸了耸肩,没有再耍心眼,跟他走进宿舍。 林寻的宿舍是何飞见过最干净明亮的地方,因为除了学校提供的日常用品,再没有看见属于个人添加的,加之宿舍又是上床下桌的配置,更显得空旷。 显而易见,住在这里的人要么有极其严重的洁癖,要么穷的叮当响,从林寻日常张贴小广告的行为来看,是后者无疑。 何飞拉了把椅子坐下,他的身形太高大,坐在椅子上有点像成年人做儿童椅的感觉,连椅子腿都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 林寻站在靠近阳台的地方,任由月光在他身上一泻而下,这样的场面相当有蛊惑力,何飞忍不住要伸手开灯,打破这份过于神圣的形象。 “一星币。” “什么?”没有弄明白林寻话中的意思。 “宿舍的电费,要一星币。” 何飞手指头一僵,大约是头一次见省成这样的。 林寻不想过多浪费时间,开门见山道:“告诉我你的天赋。” 何飞一愣,犹豫了一下,觉得也不涉及什么秘密,道:“崩劲。” 系统:崩劲,力量型天赋,开发到八成可形成摧枯拉朽之势。 林寻:“如何开发?” 系统:依照目前的状态,他最多只能被激发到六成左右,价格三十星币。 看着伸到面前白嫩嫩的手掌,何飞不明所以。 “六十星币。”林寻狮子大开口:“补习费。” “六十星币!”何飞一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你怎么不去抢?” 临近期末,大部分学生再有钱也是省吃俭用,将余下来的全部用来交纳训练馆的场地使用费,何飞想到以林寻目前的经济状态收费不会低,却没想到一开口就高到山坡坡上去。 林寻重复了一遍数字,不带半点商量。 何飞深深呼了两口气,抱着破财免灾的想法还是掏空了腰包,就当还了今天欠下的人情债,反正他日后是要找纪莲报仇的,如果对上公皙沙,两人就是敌人,倒不如今天痛痛快快把欠的还上,下次出手也不用纠结留不留请。 将三十星币匀给系统,另外三十星币进了自己口袋。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28 系统:目前大部分人都错误的认为力量型天赋是施力越猛效果越佳,其实不然,崩劲属于力量型天赋的高级层次,甚至可以隐隐触碰精神天赋的边缘,崩劲开发到九成状态便可以和普通精神天赋持平。 林寻感兴趣地是提升方法,而系统也如愿给他提供了方法。 “脱衣服。” 何飞虎目瞪得滚圆。 林寻不耐烦地又说了遍:“脱衣服。” 本着今晚豁出去的态度,何飞扭扭捏捏脱下外衣,古铜色的皮肤,发达的肌肉线条顿时暴露在外。 系统:崩劲有专门的发力点,首先你要确定他的控制中枢是在心脏周围的哪个位置。 林寻还没出手检测,便有沙哑性感的嗓音从上面的床铺传下。 抬头看去,首先入眼的是半长的头发,还有聚在那人身边蔚蓝的水汽。 “纪莲!”有人已经在此之前用极端仇视的声音叫出这个名字。 “我道是谁,原来是何家的小野狗,”纪莲嘴角勾起:“竟然都长得这么大了。” 他话还没说完,何飞脚踩在椅子上,借力整个身子竟是直直飞了过去,别看他魁梧健壮,动作却很轻巧,直接稳稳跳到床上,饱含力道的一拳就朝纪莲面门打去。 这一拳速度迅猛,却只打到一个虚影,纪莲不知何时出现在他左侧,反手一按,何飞便脸朝下重重磕在床板上,纪莲一只脚踩在他的腰上,一用力—— 伴随着何飞的吃痛声,还有‘咔嚓’一声木板破裂的声音。 下一刻,林寻眼睁睁看着他的床猛地坍塌成两半。 纪莲:…… 何飞:…… 部分木屑散落在脚边,林寻低着头,盯着床的尸骸,手垂在身体两侧,旁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透过月光看着嘴角一点点勾起弧度。 “好,你们两个很好。”夜色中,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第123章 众神的夜晚 床拦腰折断, 毁得一塌糊涂, 当事人却是完好无损。 纪莲不知何时到了阳台上, 坐在栏杆上, 给人感觉摇摇欲坠, 姿势既潇洒又危险,何飞则是抱住梯子,看上去动作略有不雅, 像是一只巨大的无尾熊,但却是很好的保护住自己, 结实的脊背挡住溅起的碎木片,完全不受床裂的干扰。 原本只是微微翘起的嘴角绽放出美好的弧度, 林寻抬起头, 不带任何愠色, 先径直走到纪莲身边, 伸出手—— “要多少?” 纪莲歪过头,轻轻一扬眉。 林寻:“五瓶中级营养剂。” 这句话一说, 暗暗竖起耳朵听的何飞呆住,连纪莲目光都带上狐疑。 五瓶中级营养剂,价格不算便宜, 却也是贵不到哪里去, 何飞和纪莲同林寻交集都不多,不过自我感觉深谙林寻为人, 绝对是能让人倾家荡产的一种存在。 问题在于, 面对可以狠狠捞一笔的机会, 他只要了五瓶中级营养剂。 别说和贪婪挨不上边,甚至可以说是良心价。 纪莲半信半疑地掏出五瓶中级营养剂,林寻接过,问他:“你今晚来可是有事?” 诧异于对方主动岔开话题,其实纪莲并没有什么事,类似他这样性格恶劣,如同一棵已经完全长歪了的枣树,来的原因很简单,一是想突然造访吓林寻一跳,更重要的是妄图看看他在学校被欺负成什么样,苟延残喘还是已经小命呜呼。 结果令他有些失望,林寻的确过得有些寒颤,不过看上去暂无性命之忧,预想中摇尾乞怜的画面被打破。 “顺路造访。”四个字简而概之。 来的目的没有达成,纪莲准备走人。 林寻似乎相信了他的答案,甚至之后友好地目送纪莲离开,等他的背影被茫茫月色淹盖,才关上窗户。 何飞此时已经准备主动掏出五瓶营养剂,谁料林寻一句话让他停下动作。 “五十瓶中级营养剂。” 何飞眼皮子一跳,怒喝道:“凭什么我是他的十倍!” 林寻:“嫌少?” “当然是……”话说到一半,何飞呸了几声,“太多了,是太多了!” 漂亮的十指摊开,在他眼前晃悠。 “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何飞怒极反笑:“我看你就是胆小怕事的鼠辈,刚刚怎么不问纪莲要五十瓶?” “我给你的是友情价,作为我的学生,你可以享受恩怨一笔勾销的待遇。”林寻微笑做出解释。 “那他呢?”何飞心里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好奇和揣测压下愤怒,但他又故意扯着嗓子突显气势,语调听上去略有怪异。 “可持续发展。”说这句话的时候,林寻的眼睛美得像是天上的星星:“来日方长,我和他还是细水长流的好。” 纪莲应该拥有不少黑色收入,后期可以持续挖掘。 不过所谓可持续,其实在季子濯身上应该是最鲜明的体现。 虽然没有完全会意,但感受到他说话过度温柔的语调,还有分外醉人的眼神,何飞不由打了个冷颤,他身上没有带过多的营养液,最后折合成星币兑付给林寻,虽说态度依旧嚣张,但没有方才的猖狂。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29 有一瞬间,何飞竟有一种明明在赔钱却诡异得感觉赚了的奇异心态。 “既然账还清了,”林寻恢复之前的语气神态,“那我们便继续上课。” 他其实不用费太大的功夫,林寻所需要的,是将系统的方法一字不落地阐述。 “崩劲讲究的不是摧毁,更重要是如何蓄力,”他淡淡道:“要是一开始便使出全身力量,又无法一招制敌,后劲不足,便会落了下风。” 很浅显易懂的道理,何飞从前却是没有考虑到,不单是他,教授的老师也没有类似的说明,毕竟通常而言,力量型的天赋胜利的关键就在于爆发力,时间拿捏的精准,爆发力强,是取胜的关键。 而类似何飞可以无限接近精神天赋,太过少见。 …… 因为白天要上课,林寻只会在晚上抽空给何飞讲上一个小时左右,最开始他是软硬兼施让何飞听课,到了后来,就便成何飞单方面的不要脸,在确切体会到自己力量突飞猛进后,每天一个小时的课结束后,硬是赖着不走,宁愿加钱也要再听上一会儿。 他对林寻态度的变化自然是引起旁人的关注,有人凑到黎相雨身边抱怨,“何飞什么时候成了那个小白脸的小尾巴?” 黎相雨平静道:“你可以比作大尾巴狼的尾巴,更切合实际。” 原本那人还想再跟她说两句话,但黎相雨拿着本书站起身,在康熠汀出门后,她也跟了上去,便只好悻悻作罢。 距离期末只剩一个星期,学院里学生的步伐都是来去匆匆,基本奔波往返在训练馆和教室间,平时康熠汀走在路上,还有不少同级美女前来搭话,现在却是很少,多看上一两眼是肯定的,但主动说话的就很少。 “前几天公皙沙和景……”她顿了顿,没有再用亲昵的称呼,“和燕景林的比试,消息似乎被封锁了。” “这种事情上升不到学院的层面,”康熠汀似乎知道她要说什么,语气没有丝毫涟漪:“应该是特别班的人私下做的。” 黎相雨眼中闪过一抹失望,她原本期望学院的领导能重视,“这种天赋太特殊了,我前几天联络家里人,旁敲侧击问了下,均是一无所获。” 康熠汀沉默一下,问:“有关公皙沙的身世,有没有再找人核实过?” 黎相雨点头,“和传言中一样,原属山星,弃儿,季子濯亲自带到韶正门,至于原因,众说纷纭,大部分是说……” “弃儿。”康熠汀打断她后面的话,眼中似有暗光涌动,“也就是说父母不明。” 黎相雨点头,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纠结在这件事上,在她看来,更值得探究的应该是季子濯和公皙沙的关系。 “我再去问问何飞,他应该知道什么。” “不必了。”康熠汀看了眼她道:“那小子认死理,你问了也没用。” “可是……”黎相雨有些不甘心。 “马上就是期末考试,你应该关心的重点在这里。” 黎相雨手攥紧又放开,不知为何,她有了一个非常荒谬的念头:“不知道如果在比试中,公皙沙和燕景林真的抽到一组,会怎么样?” 她没有用谁输谁赢来形容,毕竟论能力,她认为学院没有人能在燕景林之上,问题在于公皙沙的天赋力量太过诡异,燕景林根本无法近身。 “持久战么?”她喃喃道。 康熠汀嘴角一勾,“只是小小的一场交锋,你那日看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现在评判,为时尚早。” 黎相雨犹豫了一下:“听说燕景林专门修炼了一门秘术,你到时遇上他要小心。” 康熠汀摆摆手道:“我倒是更想亲眼见识一下你们口中所说的逻辑之牢,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天赋。” …… 沧洱岛 “家主,少主人的考试就要到了,您准备什么时候动身?” 一截枝蔓落地,男子停下修剪花枝,黑玉般的长发美得连阳光都黯淡,“不是还有几天?” “少主人来信希望您能提前一天到,” 男子总算有了反应,眼角微挑:“原因。” “少主人已经将秘术练成,想让您指点一二。” “该指教他的是对手,不是我,也不是学院的老师。”男子淡淡道:“战斗能激发他最大的潜力。” “那您是……” “按原定时间出发。” “是。” …… 距离考试还有五天的时候,帝鹰的广场便陆续有战艇降落,每一个都比林寻在山星时,见到姜门的战艇要大很多倍,学院内该上课的上课,该训练的训练,没有因为战艇的到来发生一点变化,唯一激起浪花一次,是一艘深蓝的战艇降落。 和其它战艇相比,它的体型并不算太大,外观古朴,基本看不出多余的雕饰,但从这艘战艇到达,议论声便没有停止过。 “是沧洱岛。” “不知沧洱岛的岛主是不是像传说中一样是个冰冷无情的怪物。”有人压低声音。 “我天,你还真敢说。” 刚才发声的人无论如何是不敢再重复一遍,转而道: “听说沧洱岛岛主两种天赋都达到了极致,这一点,连燕景林都无法复制。” …… 各式各样的议论传入耳,林寻放下何飞借给他的书,瞥了眼窗外,没过多久,便收回视线,静静低头看书。 理论测试只用了一上午,很少有人关注结果,大部分人都是怀着忐忑和激动等待第二天到来的力量对决。 翌日,林寻走进比赛场地,明显感觉到过于压抑的气氛,他只是扫了一眼,便察觉到缘由,观众席上坐着的不再是学生,而是一个个巨头级人物,真正的顶尖世家。他是卡着点进场,选手座位席只剩他一个是空着的,林寻从旁边绕过去坐下,没过多久,巨大的演武台便在所有人的视线中缓缓升起。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30 “开始了。”他听见有人用颤抖的声线道。 根本没有多余的废话,连开场词都不涉及,裁判是一位高大严肃的男子,他也负责维持今天场地的秩序,先是看了眼第一排中间座位的老者,等老者微微颔首后,便走到场地中央。 “之前已经让你们抽过签,每人手上都有数字,一会儿屏幕会随机组合,滚动停止后显示对决的双方。”高大严肃的男子道:“比试没有规则,”他扫了一眼选手席,目光带着一股巨大的压迫力:“胜者为王。” 胜者为王,即便他们未来的路还很长,但在如此多的大人物,豪权新贵下这掷地有声的一个‘王’字,足以让场上的学生忐忑化为热血沸腾。 他说话的功夫,大屏幕已经有数字快速地来回滚动,最终停在1vs16上。 很快,一个美丽的少女轻轻一跃,便向燕子一样轻盈地落在演武台,她的腰带上别着一个鲜明的数字1,没过多久,就有人站在他对面,少女本身高挑,但和男子相比,显得异常娇小。 即便如此,没有人露出丝毫质疑,反倒是同情地看向男方。 “我靠,何飞这小子倒霉了,怎么刚好和星悦撞到一场!” 连司南也是不住摇头,何飞能力不弱,以他的实力杀进前百不成问题,可惜运气不太好。 观众席上一魁梧男子皱了下眉头。 “算了,老何。”旁边的好友安慰他:“就当小飞积累下经验。” 距离他们不远的美妇则是得意地挑起眉,这场比试胜负毫无悬念。 随着一声开始,星悦手上便化出一条藤鞭。 “看来星悦是要速战速决,”特别班的一位学生道:“何飞要是聪明,就早早认输。” “那小子一根筋,少不了要挨几鞭子。”同伴语气有些幸灾乐祸。 星悦同何飞抽到一组,不少人暗暗松了口气,毕竟没有几个人愿意在开场就对上星悦。 凌厉的藤鞭甩出,只是一下却给人千变万化之感,极致的速度下带出鞭影,何飞躲得很快,仍是沾到一点,顿时皮开肉绽。 不给他反应的机会,星悦第二鞭甩出,何飞险险躲过,抓住空机,朝她身前袭来。 “近身战么?”星悦根本没有将他的行为放在心上:“愚蠢。” 一记铁拳迎面打来,星悦左手接住,何飞右腿袭击她的腹部,被对方躲开,但这一躲,使她松开何飞的拳头,后者并未乘胜追击,两人一追一打,你进我退。 选手席上 康熠汀目光一闪,“何飞的打法……” 黎相雨:“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感觉何飞力不从心?” 半晌,康熠汀抱臂靠向椅背,“不是力不从心,是战术。” 台上星悦也因为他的态度恼火了,本来是要速战速决,保持体力,但何飞显然出乎她的意料。 “星闪!”她娇喝一声,藤鞭竟生生从中间分成两半,何飞避得再快,脸上仍是被鞭尾甩到,嘴溢鲜血,血痕触目惊心。 他像是被打懵了,突然不动,就在所有人认为他要认输时,却见粗糙的大拇指狠狠抹了下嘴唇,擦干血迹,再抬头时,何飞的眼睛已经不像是人了,而像是异化的野兽,因为血光而兴奋。 他的呼吸急促,随后是让人眼花缭乱的拳法攻击,就连观众席的人也神色凝重,想象不到竟会有这样的变故。 “怎么可能!”星悦手下第一次有了慌乱。 平日里应付这样的拳法对她来说绰绰有余,但经过刚才的对弈,她的力量已经消耗一小半,而何飞的每一拳竟然保持全盛时期的状态,甚至要比开场强出很多倍。 “你耍炸!” 柔软的腹部被击中,她瞬间失去攻击力,捂着肚子单膝撑着身子的重量。 这样的打法的确算得上投机耍滑,星悦一开始的轻敌和何飞的有意示弱,奠定了后来的格局。 “不好意思,”何飞嘴里还泛着血沫,语气却是十足的桀骜不驯:“裁判说了,胜者为王。” 场上沉寂一秒,瞬间爆发出一阵喝彩,除了a班的,基本都是女生,谁叫何飞刚才那个动作帅炸了,浑身上下充斥着荷尔蒙,不得不说,大部分女孩子骨子里对那种痞帅没什么抵御能力。 “这小子。”观众席上,魁梧的男子摇头。 “哈哈,你以前不是还骂过他不知变通,”好友打趣道:“看来小飞在帝鹰收获不小,说得没错,胜者为王。” 何飞之后,陆续进行五场比赛,基本结果都在意料之中,毕竟有了他这个‘不良’警示,后头比赛的人都不敢再掉以轻心,哪怕对手不及自己,亦是全力以赴。 第七场,屏幕上的数字停在13vs24。 燕景林的登场掀起比赛最大的一个高潮。 不单是选手席,就连观众席上也是投注一道道关注的视线,沧洱岛未来的继承人,少年天才之名已久,他们也很好奇,燕景林真正的实力究竟是怎样。 “希望他的对手强一点,最好是康熠汀。”有人道。 不少人心中也是如此作想,一个强大的对手才有可能让燕景林不惜暴露出底牌。 “二十四号。”见还没有人上台,高大严肃的男子叫了声。 迎着上千人的目光,一道身影缓缓走进人们的视线,他的步伐给人感觉相当轻柔,容颜是柔弱的那种昳丽,不知是不是角度问题,这少年的眼中竟仿佛藏有日月星辰。 “他的眼睛……”观众席上,一直冷眼观看比试的男子目光一闪。 “家主。”以为是在和自己说话,长发男子身边的下属应了一声。 此刻演武台,林寻顺着台阶走上台,站到燕景林对面。 “公皙沙。”燕景林瞳孔一缩,“竟然是你。” “又见面了,”林寻微微一笑,“请多指教,燕同学。”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31 第124章 众神的夜晚 多多指教? 燕景林表情虽然没有多大的变化, 其中的轻蔑却能很容易探知。 只是一瞬间, 他的瞳孔变化为从未见过的深邃, 仔细看, 竟能从中看出类似星斑的存在, 而他周身的气质赫然发生巨大变化,好似书中才记载过,古代帝王才有的峥嵘。 选手席连同观众席, 许多人屏息以待,沧洱燕家的神瞳术, 不知当不当的上天赋冠首的称呼。 黎相雨则是美眸浮现忧思,她自是不相信公皙沙能赢了林寻, 后面的抽签中, 康熠汀总会对上燕景林, 只是在神瞳术下, 康熠汀是否还有胜面? 她有些担心地看了康熠汀一眼,却发现对方并未出现任何情绪变化, 倒是专心致志看着演武台,给人生出台上将要开始比试的双方,乃势均力敌的错觉。 受燕景林干扰最小的却是林寻, 他微微挑眉, 这是要速战速决的节奏? 仿佛看出的想法,燕景林冷冷道:“对付你, 一招就够了。” 林寻颔首, 像是真的听进去他的意见, 单手负在身后,另一只胳膊伸上前,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你随意。” 方才赢了比赛,刚包扎完伤口的何飞,原本正在往自己的座位上走,听到这句话,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滑到,他悄悄用余光瞥了眼林寻,这随意的表情,敷衍的语气,活脱脱像是一个长者安慰无理取闹的小孩。 反观燕景林,表情略有阴沉,何飞这次倒是实打实地佩服了他一次,“这厮能忍啊,要我早就一拳冲上去。” “大地,”燕景林压不准备再忍,他开口的同时,大地微微晃动一下,有些地方悄无声息地的有一些细小的裂缝产生,不知是地表震动还是其他原因,每一个豁口都在一张一合,看上去像是正要进食的嘴,亦或是地下深处窥视人的眼睛。 “——之眼。” 四个字道出的同时,燕景林的双眼蓦然接近全黑,他的呼吸频率和地表那些骇人的裂缝竟出奇的一致。 “大地之眼!”有人失声惊呼,选手席也好,观众席也罢,此刻目睹这惊人的一幕,内心具是一荡。 就连坐在长发男子身边的下属都有些晃神,“少主人竟然将大地之眼修炼到这种程度。” 在这个年纪做到这种程度的前所未闻。 燕景林施展力量的瞬间,林寻毫不迟疑做出反应,他轻轻一抬手,嘴里默念什么。 所有的裂缝像是有生命一样,齐齐自四面八方向林寻涌来,仿佛要将他吞进无尽深渊。 在所有人都以为燕景林会一招制敌时,那些诡异的缝隙像是遇见什么阻挠,突然停了下来,裂缝宽度越来越广,如同一场持久的拉锯战,门外门内各站一人,拼命朝反方向拉动把手,稍微感知敏锐的人都会察觉到空间在裂缝停止的地方扭曲了。 “不可思议。”黎相雨忍不住站起来,想看得更清楚一点,她的眼中全是不可置信,“这世上竟然有人能克制大地之眼。” 她和燕景林交往时,亲眼目睹对方施展过一次,所以比谁都要清楚知晓大地之眼的威力,那种摧毁一切的气势,就像狂风卷来的海啸,根本不可能抵御。 满座俱寂,林寻吐露出的词汇清楚地传至每个人耳中。 ——“宇宙之雷。” 观众席的人还好,选手席同院的学生已经炸开了锅。 “宇宙之雷是什么,怎么从未听说过类似的防御?” “莫非是秘术?” 何飞一激动,牵扯嘴上的伤痕,“不可能啊,上次训练馆他施展力量时,嘴里明明说的是逻辑之牢。” 系统:宇宙之雷是什么,我从未提供给宿主此类天赋。 林寻冷眼旁观那想要突破封锁的地表裂缝,淡淡道:“随口起的,不能输了气势。” 若燕景林施展一种力量,他嘴里念叨着永恒不变的逻辑之牢,便有些掉价。 说完,林寻快速做了一个类似结阵的手势,声音冷冽如泉,“虚无之空。” 没过多久,他又拔高声调,厉声道:“仙囚!” “仙,他方才是说了仙这个字么?”紧张观战的何飞忍不住碰了下康熠汀:“是秘术么,感觉相当厉害。” 康熠汀未发一言,眉头却是紧蹙,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 观众席上,长发男子身旁的下属也有些紧张:“家主,他方才说的应该都是未曾听闻过的秘术,接连动用了这么多,少主人会不会有危险?”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心里有些发怵,本以为稳赢的局面没有发生,还出现了反转,这个叫公皙沙的少年,究竟是哪个家族培育出的。 “秘术?”说话的声音给人不怒自威的感觉。 仅仅是被余光扫到,下属便有些坐立难安。 好在长发男子视线并未在他身上多做停留,这种压迫感转瞬即逝,淡声道:“不过是哄小孩子的把戏。” 若他没有看错,自始至终,这个少年施展的都是同一种力量。 …… 演武台上,骤然听到‘仙囚’二字,再观林寻嘴角诡异的笑容,燕景林不由向后退了一下,仅仅是很小的一点距离,不足半指,肉眼几乎捕捉不到,但就是这一点点,让大地之眼的攻势猛然衰退。 刚刚还骇人的地表裂缝如同过了花季,快速凋谢,节节败退,最终一声巨响后,除了演武台周围多了一个巨大的窟窿,什么都没发生变化。 议论声一下鼎沸,虽然不大声,但‘仙囚’二字却是不时入耳,不难想象台下人是如何热烈讨论这种力量。 “连大地之眼都可以击退,太惊人了。” “还有刚才的虚无之空,不知又是什么。” “难怪季子濯将此人带到五门,幸好幸好,我没有去招惹。” 很多人都暗暗生出这个想法,幸亏当时公皙沙进帝鹰,他们抱着看戏的心情,等着对方被康熠汀折磨,而不是亲自上阵。 “他方才说了虚无之空,”不知是谁道了句:“莫非是罕见的空间类天赋。”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32 一语惊醒梦中人。 再看公皙沙,很多人的目光已经变了。 拥有空间类天赋的凤毛麟角,千万人中也找不到一个,如果真是空间类天赋,这个少年的未来就可怕了。 林寻能感知到那些望着自己的目光,有探究,有羡慕,更多的是忌惮,他好奇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用一种‘你很强’的独特眼神瞧他。 他颇有些遗憾道:“可惜我还有一句神之领域没有念。” 系统:…… 很少有人能看出其中关窍,毕竟燕景林的后退只发生在电光火石间,大地之眼败退后,他终于感觉到其中哪里不对,刚才的对决中,公皙沙虽说气势十足,但那阻挡大地之眼的力量却自始至终都没有变化。 “好,”他的双目染上愠色:“很好,你成功激怒了我。” 林寻颔首,还是那句漫不经心的‘你随意。’ 这一次,燕景林是动了真格,演武场上的窟窿刹那扩大两倍,化作一个巨大的风眼,狂风烈劲,里面却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好比炉子上的热茶,已经沸腾到极致,就要溢出来。伴随这奇异的声音,周围的空气转热,以演武台最显著,林寻穿的衣服很薄,后背几乎湿透。 “第三神目,开!”刹那双眼一闪,燕景林化为一个漆黑的身影,所有人看见的好像已经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双深不可测的眼睛。 神目? 林寻觉得神之领域也带了神字,分不出高下,施展逻辑之牢的同时,仰头深吸一口气,双臂张开,燕景林神目带出的大风,让他袖袍和头发迎风飘扬,气势滔天。 “君临天下!”在他面前,世界仿佛为之破碎,耳边全是坍塌的轰鸣,那巨大的风眼根本无法对林寻造成触动。 “咳咳,”选手席上,康熠汀接连咳嗽了好几声,同班的给他递了杯水,却被推拒。 就连隐蔽在观众席一角穿着风衣,戴着不合适帽子的纪莲也是瞪大双眼,似乎想不到竟然有人能胡扯瞎说到如此境界,纪莲自然是很早就看穿林寻的套路,对方扯着嗓子叫出第二个名字,他便开始抱着看热闹的心情,观看事态发展。 谁料却是越来越离谱,现在竟还做出无比霸气的姿态,活像要和对手同归于尽。 他忍不住看了眼北边同样角落的位置,季子濯和他的蠢弟弟坐在一处不怎么显眼的位置,纪莲内心得到宽慰,好歹不能光恶心自己一个人。 看出门路的毕竟是少数,大多数人都是睁大眼睛,呆呆看着场上的林寻,内心震惊不已。 逻辑之牢到底是用来防御的,无论林寻安上多少天花乱坠的名头,他和燕景林同台对战,一个突破不了防御,一个根本没有进攻的能力,顿时就僵持在眼下的局面。 他双眼一眯,压缩逻辑之牢的范围,几步走到靠近燕景林的位置。 两人的距离拉近,林寻才感觉到燕景林的攻势如何猛烈,呼啸的狂风虽然席卷不了他的全身,但光是听见,都足以令常人毛骨悚然。 “燕景林,施展你的秘术,”林寻的声音很平静,却给人一种十足挑衅的意味:“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燕景林一挥袖,巨大的风眼瞬间熄灭。 “就如你所愿。” 安静,过于的安静,没有刚才声势滔天的惊涛骇浪,就是一片花瓣落下都没有这种轻柔。 “天眼三变,第一变,止。”话音落下,空气陷入绝对的静止,乍看没有任何攻击,但方才被风眼卷到天空还没落下的石头碎屑,竟仿佛定格在那里,好几秒过去才有一点点向下的迹象。 林寻能感觉到他的逻辑之牢在这一式下有些扭曲的趋向。 啪! 空气中停留的石头碎屑,连同地上的,发出阵阵细小的爆裂,如果林寻没有逻辑之牢护体,怕也和这些尘埃下场一样,发生闪爆。 这下场上算是彻底安静了,连讨论的人都没有,他们不知是该惊骇燕景林的秘术,还是恐怖连这种秘术都打不破的防御。 见林寻平安无事,燕景林皱了皱眉,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天眼三变,第二变,沉。” 那些已经碎成渣的的粉末,甚至一粒小小的尘埃,火光下爆发二次惊爆。 林寻稳住气息,沟通系统:“给我天眼三变的资料。” 系统:一百星币。 林寻没有犹豫清付。 燕景林目光暗了暗,缓缓闭上眼,给人正在休息的错觉。 观众席上,下属忍不住道:“家主,您看这一战……” “两败俱伤,景林略胜一筹。”长发男子道。 虽说结果没有想象中的好,下属还是松了口气,能赢就好。 几乎就在长发男子话落的同时,台上忽然响起林寻的声音:“天眸三变,一变可小范围错乱空间,造成逆流闪爆,二变进一步破裂维度,第三变,”林寻顿了顿,“空间一分为二,里面的人尸骨无存。” 燕景林目光终于发生了变化,似乎不相信有人能将燕家的秘术知晓的如此详尽。 “你的能力还没有强到能连续使用第三变,就算破了我的防御也不过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燕景林:“那又怎样?” 他自信就算受伤,也足够在倒下前发出最后一击。 林寻淡淡一笑,目光竟是含着一种透彻,看向裁判:“我认输。” 三个字一出,场上人俱是不可思议,他们以为会看到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结果竟是如此。 燕景林也因为林寻的态度恼怒:“你怕了?!” 林寻转过身,微微侧头:“你我一攻一守,打成两败俱伤有何意思,我和所有人一样,渴望看到一场真正的较量。” 说着,他的目光透过人群看向观众席上坐着的康熠汀:“相信有人能满足我这个愿望。” 这一刻,无论是谁,短暂的震惊后,不免生出几分惭愧,他们只关心输赢,而这个少年情愿主动认输,为的是还演武对决一场真正的战斗。 不是矛与盾,攻与守,而是巅峰的对决,针尖对针尖,拳脚对拳脚。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33 只有康熠汀和燕景林间,才能真奏响如此战歌。 像来时一样,林寻迎着上千人的目光,一步步走下台阶,走出他的战场。 “想走,”燕景林冷笑一声,沉声道:“天眸第三……” “我相信以燕同学的人品,不会做出偷袭这种事。”林寻没有回头,背对着他往前走。 燕景林一怔,这才发觉如果他真的出手,恐怕会成为众矢之的。 “老大,”选手席上,何飞一个粗糙汉子,都忍不住用袖子抹了下泪花:“没想到公皙沙竟然有这么宽广的胸怀,你一会儿一定要加油。” “加油个屁。”从小受到良好文化熏陶的康熠汀人生中第一次飙脏话:“这他妈分明是自己打不过,找个冤大头上!” 第125章 众神的夜晚 形象骤然高大, 不战而败却像凯旋的英雄, 林寻迎着众人的行注目礼走回场地,路过康熠汀的时候他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冲后者点了点头:“加油, 你可以,我相信康同学的实力。” 无论如何精于算计, 康熠汀的外在形象永远是温文尔雅,如今这人设发生了些许崩坏,他推了推眼镜, 及时遮掩住目光, “多谢公皙同学的赏识。” 林寻‘恩’了声, “还有祝福。” 康熠汀活动了下手腕,像是在做上场前的准备, 关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随后面露微笑, “日后这份恩情我会还上。” 林寻摆摆手, 便走向座位。 一直在旁边暗暗注目的何飞不自在地扭了下身子,这两人一言一语,都是很和善, 却让他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不自然。 何飞想到这三个字, 就跟指甲滑过黑板发出的声音一样, 让他心里被猫挠了一把。 在自己座位上, 林寻一直保持挺拔的坐姿, 很有风范, 不受那些有意无意探寻视线的打扰,静静看着接下来的比赛。 大约过了两三场,注视他的人便不再那么热烈,大家逐步将目光定格在演武台上。 在这些目光撤离后,林寻依旧感觉到自己在被人窥视,后背一阵滚烫,他偏过头,朝斜对面东南方向望去,在那里,有一个人影快速收回目光。 “好敏锐的直觉。”这人忍不住道。 “乔一。”一道冰冷的声音落在耳边。 “家主。”他连忙收回神回应。 “专心看比试。”长发男子说了句。 “是。” 长发男子和他说话时,余光正巧瞥到林寻那里,巧合的是,双方目光刚好接上,林寻嘴里嘟囔了句‘没我长得好’,便失了兴趣,先移开目光。 比赛的爆点往往产生在快结束的时候,类似林寻这样属于个例,康熠汀和燕景林,两人一直持续到比试就剩三场才对上。 由于中间有一场,交战双方同时倒地不起,失去战斗能力,被判为一并淘汰,何飞这个好运的家伙,靠抽签轮空一局,竟然杀入前十。 他本人对这个结果相当满意,倒是没再奢求前五,毕竟实力就在那里,除了第一场碰到星悦,后面几乎每一场他遇到的对手实力都逊色他一线,特别班的学生更是没再遇上一个。 在场几乎没有人不羡慕嫉妒与他的好运气。 康熠汀上场的时候,台下响起巨大的欢呼声,在帝鹰,他的人气并不逊色于燕景林,无论何时,长得好,家世好,实力强都很难让他人生出不好的情感,至少对异性来说只有吸引力。 燕景林平日太过高冷,而康熠汀内心阴不阴冷姑且不提,至少面上保持着乐于助人的形象,而很多在刚入学时以为他没有脾气的,在不明所以地被折腾无数次后,才了解真正的幕后黑手是谁。 由此,康熠汀摘得帝鹰最不可招惹之人桂冠。 除了特别班的人,燕景林不喜欢和同院生打交道,平日里接触不到的天才对日常影响不大,而康熠汀不同,这种黑着心笑着坑人的,一旦他主动接近某个人,就说明那人要倒霉了。 如同他在第一天热情招待林寻,放低身段和对方结实。 可惜,康熠汀还没来得及做什么的时候,林寻已经先一步将他送上了战场。 此刻,台上站着今天所有对决中最备受瞩目的双方,康熠汀却是站在高高的演武台上,和选手席上安然就座的林寻遥遥相望。 两人相视一笑,不知各自在打着什么算计。 燕景林自记事以来从来是被别人仰望,而今天却一连两场被忽视,林寻是压根没将他放在眼里,康熠汀就更绝了,即将要和他比试,却和林寻上演着‘惺惺相惜’的戏码。 他心中生起火气,比试一开始就使出了天眸三变。 “止!”随着燕景林低喝一声,场上的对决直接进入白热化状态。 林寻在台下目光闪了闪,“不知道康熠汀的天赋是什么。” 能被视为和燕景林有争锋能力的对手,比他想象的,应该只强不弱。 台上康熠汀暗叹一声,此刻他不得不把原先的作战计划推翻重来,燕景林将在林寻那里积累的火气施展在战斗中,一上来便用上秘术。 “弄影。” 出乎意料的,他竟是开口,叫出的仿佛是一个人名。 漆黑的人影渐渐摆脱大地掌控,像是海报一点点从墙上撕下,不时便支离破碎,而那破碎残留的部分,又在一点点远离地面,最后呈现在众人前的,是一个和康熠汀拥有一样轮廓的黑影。 立体的,能活动的渗人存在。 “这是……”林寻眉梢向上起了一些。 系统:秘术:弄影。 施展效果:操控自己的影子,实现双人作战。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34 影子是杀不死的,要想伤到康熠汀,就必须先打破影子的防御,而从方才弄影术的使用方法看,这影子即便是被撕成无数碎片,也能顷刻之间复原。 康熠汀嘴里快速念了串文字,他身边的影子竟然开始无限放大,直直胀成十几米高的黑墙,从外到内将康熠汀完全笼罩了起来,迎着天眸三变第一变的攻击,影子当场炸开,尔后又迅速恢复原状,将康熠汀包裹地更加严实。与此同时,它还分成好几部分,有一部分像是一个蚂蚁堆成的蚁球,外面不断破裂,但最终还剩下核心部分朝燕景林攻击而去。 台下林寻看着不由发出一声轻哼,回想季子濯的入梦天赋,再看康熠汀的弄影:“为什么他们的天赋如此反人类?” 和这两种天赋对比,他的逻辑之牢唯一的作用就是一个巨大的乌龟壳,要么闷死自己,要么憋死对方。 系统:请宿主不要将这些中低端秘术和神逻辑相比,它的能力远比宿主想象的要超脱。 林寻:“不需要超脱,我只想用它来超度一些人。” 系统:……逻辑之牢的作用不仅仅在于防御,宿主还可以用它圈定空间,能详细感知到领域内任何一点微小波动。 林寻一挑眉,暗暗放出逻辑之牢,圈定出一个极其广阔的范围,几乎涵盖半个帝鹰学院,在这样的面积中,逻辑之牢的防御几乎失守。林寻又将范围扩大一些,直至逻辑之牢的外壁几乎透明,闭眸缓缓感知。 亢奋,遗憾,仇恨……不单是所有的人,哪怕枝头一只正在栖息的小鸟,都化为一个个微小的光点,分布在整个广袤的空间,透过这些小点,他甚至能感知到其中的情感。 这种程度的感知,不夸张的说可以帮他避开一切暗杀。 当然,也有极少数的小点只能感觉到存在,内含的情感却是不得而知,林寻睁开眼,略有好奇地朝这些方向望去。 他看见正在调整帽檐方向的纪莲,坐在不起眼位置的季子濯,拥有过度美貌的长发男子,还有一些大势力的头目。 林寻蹙了蹙眉,季子濯,他怎么会在这里? 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季子濯朝林寻的方向看来,用口型缓缓道:“打得不错。” 想到自己战斗中使用的招数,林寻实在无法从他的话音中听出赞赏。 演武台上的比试越来越激烈,康熠汀属于攻守兼备的战斗人才,这场比试持续的时间越来越久,林寻想找个理由离场,又有些好奇结果。 系统:八十星币。 林寻果断直接退场,毕竟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他不想听,结束后也会有满学院的人议论结果。 …… 帝鹰格外大,从第一天到这里,林寻就清楚的知道这点。当初他在山星时上的学院已经足够宽广,和帝鹰相比,却不过算沧海一粟。 除了平日上课的地方,宿舍,训练馆,他几乎没有再涉及其他范围。 这会儿大部分人都聚集在演武场上,林寻倒是能安静地欣赏一下帝鹰的风景,一路东拐西拐,完全跟着念头走。 “再往前是禁地。”就在他要涉足一片树林时,身后有人叫住他,“这算是学院的防御之一,里面布置了不少机关陷阱,平常人走进去,是走不出来的。” 林寻回过神,靠近树林的地方风很大,黎相雨的衣服被风一吹,有些鼓了起来,这样一看,更显得单薄。 “比试结束了?” 黎相雨摇头。 林寻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竟然不好奇结果。” “你不也是。”黎相雨道:“这场比试,对我来说,谁输谁赢都不算是好结果。” 她不想康熠汀输,又对燕景林无法完全忘情,知道结果也是徒增烦恼。 林寻认真道:“那就让他们同归于尽。” 黎相雨先是有些诧异地看着他,然后忍不住露出两个梨涡:“我第一次见人用这么正经的语气开玩笑。” 林寻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得出开玩笑这个结论,他分明是严肃地再帮对方出谋划策。 黎相雨却是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随意找了个聊头:“晚上你准备表演什么?” “表演?” 初时以为他又在和自己打趣,但看他的表情又不似作伪,黎相雨怔道:“你当真不知道?”说完,她自言自语道:“你不知情也有可能,毕竟你是中途插班进来,又赶上期末,估计没人会和你提起。” 虽然不知道黎相雨在说什么,但林寻直觉‘表演’两个字不会引出太好的内容。 “这算是帝鹰的传统,”黎相雨笑言:“因为期末比试,会有很多大人物来观看,所以比赛结束后的晚上,学院会组织总结会,其实总结只是一小部分,后面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学生在表演节目。” 林寻,“期末考试之后难道不该是家长会?” 黎相雨被他彻底逗乐了,“像家长会这样的东西,大概只有六区还有几个区保留,比试已经可以说明一切,何须开什么家长会?” “每个人都要表演?” 黎相雨郑重点头:“每个人。” 紧接着,她告诉林寻一个令人沮丧的事实,“大部分人的节目大约在学中已经排好,在你来之前,学院已经组织过一次彩排。” 林寻觉得若是有朝一日,他创立一个和四岛媲美的存在,一定会将家长会发扬光大。 但眼下,他面临的问题是很难找到人他组成搭档,捡个现成的便宜。 “你表演什么?” “我们策划的是话剧。” 林寻:“‘我们’的范围是指?” “a班除你以外的所有人。” 林寻:…… 黎相雨和林寻并肩散了会儿步,心情好了不少,相应的,林寻的面色却是沉了一些。 身无长物四个字大概就是为他量身打造,凡是和艺术沾边的,和林寻绝对是八竿子打不着一撇。 他回了宿舍,饶是如此,大约五六点,比赛结束的时候,楼下还是传来毫不掩饰的讨论声,林寻从这些话中断断续续提取到关键词。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35 ‘不分胜负’‘重伤昏迷’等等,差一点就挨上了林寻所说的同归于尽。 他走到阳台上准备透会儿气,便见楼下树荫出有一个矮个子在朝他疯狂招手。 “纪樊?” 那人耳尖的像是听到他的声音,招呼他快些下来。 瞥到纪樊身边一个神情冷凝的男子,林寻想了想,还是走了下去。 纪樊一见到他,滔滔不绝说了许多,大意是阐述那日机构被攻破,他也是自身难保,不得已将林寻交了出去。 “当时你走的时候,我就在想,大概这就是舍生取义了。” 林寻:“你和‘义’字扯不上关系。” 纪樊撇撇嘴,倒是一直在旁边沉默不语的季子濯递来一盒东西,林寻打开一看,十几只高级营养剂妥妥地摆在那里。 他看季子濯的眼神瞬间有了亲人的温暖。 “收了礼品,就是自家人了,”纪樊插嘴道:“晚上会场也有我们一席之地。” 说完颇有些幸灾乐祸道:“你准备好表演什么了么?” 被戳中痛处的林寻瞬间冷了脸,拿着营养剂转身上楼。 “呦,踩到猫尾巴了。”纪樊像是在对季子濯说话,放大的声音却是一字不落地传入林寻耳中。 “就你话多。”季子濯冷冷道。 …… 无论林寻有多不情愿,夜晚准时来到。 会场都不用刻意装饰,场地本身就大,加上灯光效果相当好,配上高端的音响,在观感上就给人一种相当大气的体验。 林寻在后台看到了康熠汀,他身上挂了好几处彩,额角也有伤痕,便走上去道:“听说你们打成了平手。” 康熠汀呵呵一笑:“托福。” 林寻:“打个商量,你们话剧中还缺不缺石头或是小树苗这样的外景?” 康熠汀:“就少一道雷。” 怎么不劈死你呢。 林寻:…… 要去换演出服的时候,康熠汀突然转过身,扶了扶眼镜,对林寻道:“忘了告诉你,节目单是由我负责,你‘刚好’在燕景林之后出场。” 林寻:“……我记得自己没有报节目。” 康熠汀:“我把你划分在歌舞类小组那一栏中,燕景林是钢琴独奏唱歌,你也唱歌好了。” 说罢,头也不回走进服装间。 林寻看了眼热闹非凡的后台,抿了抿嘴,找了个不碍眼的地方坐下。 第126章 众神的夜晚 短短几分钟, 林寻最常听到的一句话,就是‘借过。’尽管他坐在一个很不起眼的位置, 仍是挡住了一些人的道路, 这种时候, 角落多是用来堆放杂物的,没过多久,半人高的箱子就在他旁边垒砌而成, 里面放着各种甩花,气球。 后来, 还是黎相雨看不下去,拿着剧本走过来,眉头一紧, “你当真没什么才艺?” 林寻想了想:“乐器算么?” 黎相雨点头, “自然是算的。” 林寻沉默半晌道:“我只给两种人演奏,我的客人和学生。” 黎相雨再一次没忍住笑:“瞎说什么。” 林寻的模样却很真诚:“既然不给钱, 为什么要演奏给一群不知所谓的人,又不是公益演出。” “……”黎相雨语塞了一下,拿起手上的剧本,“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些台词不太熟。” 说完,走到临近的化妆台旁状似认真地看起剧本, 结束这场尴聊。 听见有嗡鸣声传出,黎相雨偷瞄了眼林寻, 见他掏出手机, 没过多久便走到外边, 黎相雨暗暗有了结论:是真的很穷,她很少见过还用手机的人,基本六区以上,普遍使用传讯器。 外面的空气要凉爽许多,和电话那头拖沓的声音完全不同。 “那么,你究竟想表达什么?” 盛瑞被他问得一怔,终于憋出一句完整的话:“我能不能去投靠你?” 林寻一挑眉,竟然还有主动送上门来的小羔羊。 “你家里人能同意?” “前几天军方的录取书下来,哥哥已经明确说了不会带我一起离开,至于家里的其他人。他们对我唯一的要求就是离我哥远点,不要给他抹黑。” 林寻有些玩味道:“倘使盛元白真的带你离开,你上到五门,没有强大的实力,混的也许并不如在山星好。” “总归,总归要搏一搏的。”盛瑞吞吞吐吐道。 林寻觉得盛瑞很有意思,实力不济,心态也不好,说话还犹豫不决,但做起决定却是出奇的果敢,原本他也是打算找个合适的时机将盛瑞接过来,现在对方自己提了,他便顺水推舟应道:“好。” 听到林寻的回答,盛瑞先是欣喜,末了又担心道:“你现在在那边混的怎么样?”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36 林寻看了眼后台走来走去的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过几天我会找人把你带过来,在这之前,不要透露风声。” 这次盛瑞的回答倒是很快:“放心好了,我口风向来严实。” 林寻摇了摇头,挂断电话。 “喂。” 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有,就被一道声音叫住,粗犷的嗓音很嘹亮,即便隔着一段距离,林寻都觉得耳膜受不了,他回过头,不意外地看见何飞在冲他吼,“马上就开始了,先进会场。” 林寻走过去,何飞戴着一个卷发头套,身上衣服色彩很鲜艳,对他道:“学生因为要表演,都做前五排,同一个节目的坐在一起,一会儿你就跟我们坐一起。” 林寻目光重新有了希望:“是不是需要外景?” 演不了石头和树,演一条金鱼也行。 何飞讪讪笑了一下:“外景不缺。” 只是考虑到林寻一个人坐会觉得不舒服,他才有此提议。 主持人是一男一女,男的林寻没有见过,女的倒算眼熟,正是星悦,她穿着粉红色的露肩及地长裙,抹着很搭的柔粉色眼影,显得很出彩,拿起麦克风的时候,波浪般的长发被撩到一侧,半遮住有些不自然的左臂。 见状林寻道:“你可真不懂得怜香惜玉。” 何飞瞪大眼睛:“我可是差点被她打得掉了颗牙,早知道应该多打上几拳。” 目睹他懊悔不已的表情,林寻也不再做评价,开始听着漫长的开场词,星悦说完后将话筒交给一位老者,后者说话的时候,台下谈天说笑地自动停止,老者先是总结了期末比试的大致状况,宣布前十名,又说了客套的欢迎词。 一阵掌声响起,宣告着一个学期的告终。 星悦拿回话筒,表情难得带了些少女的俏皮:“接下来,就是万众期待的文艺汇演。” 听到‘万众期待’四个字,林寻冷笑一声,对何飞道:“你是对的。” 何飞一头雾水。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你也应该打掉她一颗牙。” 何飞大笑着一拍林寻的肩膀:“你该不会是担心接下来的表演?” “没有。”林寻冷冷回应了声,直起身子,似乎没有再同何飞说话的欲望。 …… 此刻,坐在中间位置的纪樊笑得有些不怀好意:“不知道公皙沙会表演什么。” 怎么看也不像是有一技之长的人。 季子濯:“他会的东西很多。” 纪樊嘴都惊得忘记了闭:“这是在闹哪样,不带这么维护一个人的。” “不是维护。”季子濯道:“是事实。” 至少剑舞得很美。 醉仙楼初遇,林寻的剑法当得上是举世无双。 同一时间,另一边,乔一低声道:“少主人倒数第二个上场。” 长发男子瞥了眼节目单,目光在节目单最后一行微微停滞了下,“去查一下他的背景。” “他?”乔一一愣,很快明白长发男子在说什么,毕竟林寻和燕景林的出场次序挨得太近,想忽视都难,他颔首道:“明白。” 回想两人在演武场上的对决,乔一忍不住低叹一声,莫非真是命中的对手,连表演节目都是一前一后,不过他很快很快又摇了摇头,甩掉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少主人的天赋在沧洱岛都是有目共睹,两人现在看上去是正常交锋的对手,但那少年的身家明显不可能和少主人想比,越到后来,他们间的差距会越大,最后发展为天差地别。 “还有,”长发男子将节目单放到一边:“查的时候小心点,不要透露风声。” 乔一虽然纳闷他的吩咐,依旧毫不犹豫地选择遵从。 a班的话剧是第一个表演,何飞上场的时候,林寻拉了下他的袖子,“多出一块石头也影响不到整场话剧。” 这种示弱太刻意了,可关键在于对方的眼神太有杀伤力,活像他不答应就犯了天大的罪过。 就在何飞心理防线即将被攻破时,一声咳嗽将他理智拉回笼。 康熠汀浑身散发着温和的气息走过来:“类似公皙同学这样有担当,关键时刻顾全大局退出比赛的人,让他演一颗石头岂不是埋汰人?” 何飞冲着林寻抱歉笑了笑,和班上其他同学一起走上舞台。 周围灯光全灭,只剩下舞台上时而昏黄,时而又随音乐浓烈的打光,话剧内容虽然老套了些,但一看就是用了心的,任何一个场景变化和台词都经过精心修饰,加上又都是俊男美女,没有任何拖沓空洞的场面。 连林寻也不得不承认,他要是上去演个石头或是其他什么,有些挺煞风景。 表演结束,台下响起热烈的鼓掌和欢呼。 因为想汇演结束后拍照,他们下来时并未脱去戏服,黎相雨提着厚重的裙摆走下来,冲林寻眨眨眼:“怎么样,我们表演的还不赖吧。” 林寻点头:“我这颗石头的确是多余的。” 黎相雨:…… 特别班除了燕景林,也排的是话剧,虽然形式撞了,但和a班表演的是完全的不同的主题,a班赞颂的是亘古不变的爱情,特别班表演的则是一场王权变动交替的戏剧,场景十分大气恢宏,加上台上配合地放出烟雾,干冰等,使得整个故事更加逼真。 其实论情节和台词,不如a班精巧,但就像是看电影,特效总能弥补很多方面的不足。 又一次喷放雾气时,何飞兴奋对林寻道:“其实你可以在这里面演石头,绝对不会被发现。” 林寻抿了抿嘴,星悦下手还是不够凶猛,怎么能让这人现在还能轻而易举地说话。 后面的表演类型涉及的种类就多了,有朗诵,舞蹈,甚至还有人表演魔术,轮到燕景林时,他穿着很正统的服饰,布料完美贴合身材,走上台的时候,毫无意外赢得全院学生的瞩目。 俊美,高贵,得体,连小说里都无法描绘出的天骄。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37 舞台侧面的屏风被挪开,升降台从地下升起,一架钢琴出现在所有人面前,燕景林坐在凳子上,双手缓缓放在黑白键上的一刹那,时间都要优雅得静止。 第一个音符响起,紧接着是能荡涤人灵魂的曲调,伴随着他低低的哼唱,那些台下举着相机拍摄的人,都忘记按下快门。 他弹唱的是一首沧洱岛的小曲,曲风有些偏冷,但又有柔和的地方,交叠而奏,仿佛要将倾听者生生揉进那样不可思议的画面。 直到曲子演奏完,还有不少人沉浸其中。 “这是我父亲很喜欢的一首歌,今天唱给大家。”燕景林忽然开口:“这首曲子最美的地方在于,它的曲风很冰冷,但转折处总会有一两分柔情。我相信人也是一样,每个拥有家庭关爱的孩子,总归能成长为优秀的人。” 沉默一瞬后,掌声如潮水般无法平息,一直到男主持人上台报出下个节目,掌声也没有完全消退。 …… “那小子是故意的吧。”何飞一拍椅子,表情很愤慨。 连康熠汀也是皱了下眉头,“是有些过分了。” 公皙沙是孤儿的事实几乎在帝鹰无人不晓,燕景林最后一句话含沙射影表达的意思,便有些诛心了。 看见林寻一个人孤零零地走向舞台,台下几乎连正眼看他的都没有,大部分的人都在追随着燕景林的身影,康熠汀有些后悔,确实有些是意气用事,他没想到会置林寻于这样一个尴尬的地步。 正往座位上走的燕景林能感受到众人目光中的追捧,嘴角微微勾了下,就在这时,他忽然有种很不好的感觉,像是被毒蛇窥视的食物,他在人群中扫了一圈,也没发现异常,入座时皱了下眉,不过在看到林寻独自一个人站在舞台上的画面,他的眉头便舒展开来。 一个垃圾区走出的弃儿罢了,竟然嚣张的如此不可一世,实在是该死。 在他的后方,季子濯不着痕迹的收回视线,嘴角泛起些的笑容有些阴冷。 …… 舞台上,男主持人见台下迟迟安静不下来,再次上场维持了下现场秩序,又对林寻道:“需不需要音乐?” 林寻摇头:“清唱。” 无论嗓子多好,在这种大场合下,清唱也很难引起人的共鸣。 男主持人见帮不到他什么,便帮他调整好麦架的高度。 系统:三十星币,我可以提供上万首比方才感情丰富百倍的歌曲给宿主。 “谈钱就已经很伤感情了。” 林寻内心冷冷回了句,左手握住话筒,“分享一首很好听的歌给大家。” 简洁的开场后,他便闭上眼睛歌唱。 传说中人鱼的歌声能迷乱船上的水手,现实中,这样的嗓音竟也是存在的。 唱到一半,林寻睁开眼睛,目光触及台下属于四岛的贵宾区,声音微微提高一些。 像是来自深海中的鸣唱,从他口中发出的每一个音调都美得不可方物。 除了这首歌本身,让人频频出戏。 “混沌的双眼,内含着期盼 紧闭的嘴角,表达着冤恨 无良的恶妇骗光你财产,无德的逆子赶你出家门……” 唱完,他有意无意地身子朝属于四岛的贵宾席方向深深鞠了一躬,“《我的老父亲》献给大家,希望你们喜欢。” 第127章 众神的夜晚 歌曲结束, 掌声没有响起。 众人面面相觑,该怎么说呢,唱的很好听, 算得上全场最佳发挥。清唱的情况下,没有一个错音, 可见歌唱者有一把绝佳的嗓音。 可他这一唱完, 方才燕景林营造的感动气氛彻底消散了。 啪啪啪。 突兀的掌声响起。 不少人看向掌声响起的源头,想知道是谁在这样的情况下还鼓掌, 分明是在落燕景林的面子,这一望去,不少人惊住。 “季子濯,他怎么会在这里?” 偏偏季子濯鼓掌不够,他旁边的纪樊也跟着鼓掌,顺带还扫了眼看过来的人, “唱的很好啊, 你们怎么都不鼓掌?” 他的话还没说完, 紧接着又有掌声响起——从学生坐着的地方传出。 康熠汀翘着二郎腿,胳膊搭在扶手上,常年架在鼻梁上的眼镜让他给人成熟老练的感觉。 “难得出现个灵魂歌者, 想必大家只是还回味刚才的歌声。” 一句话给了林寻台阶,也给在场所有人台阶下。 a班的同学率先鼓起掌,他们中虽然有人还是不喜欢林寻, 但一看见特别班的人表情难看, 他们就心里暗爽, 如果一个简单的鼓掌就能让对方心里不舒服,何乐而不为? 至于其他人,总也不好当众驳这几人的面子,他们可以不管这几个少年的行为,但这些少年背后的家族还有季子濯的表态却不能忽略,很快零零碎碎的掌声陆续响起。 林寻站在舞台上,看着台下神色各异的人,像是缓缓绽放的幽莲,嘴角的笑容格外耐人寻味。 星悦这时上舞台,笑容得体,先很是大度地赞赏了林寻歌唱的好,完全看不出两人之前有过过节。 “公皙沙同学是难得的好嗓音,想必在音乐上也有过人的天赋。” 林寻:“还好。”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38 星悦语气带上几分甜腻:“刚才的歌好听是好听,总归没有伴奏少了些感觉,你可一定要帮大家弥补这个遗憾。” 林寻没有回答,静静地看着她,等着后文。 “不如弹奏一首如何,方才燕同学的钢琴还没有撤走,想必公皙同学能为我们带来一场震撼人心的演奏。” 台下,何飞爆了句粗口:“我就说这女人有病,都这个时候,还不忘帮燕景林找回场子。说着翻了个白眼,“管他呢,只要公皙沙不答应,星悦也玩不出花样。” 黎相雨摇头:“若真如此,就是变相地承认他技不如人。” 何飞颇为不屑:“不就是会弹个钢琴,有本事拳头低下见真章。” “别吵了。”康熠汀发声。 何飞看向台上,不知何时公仪林已经走到钢琴边,他的姿势很随意,是一种懒洋洋的优雅,不过当按下第一个键时,整个人的气质便陡然不同。 曲子弹了一小节,众人惊讶地发觉竟然就是刚刚燕景林弹的那首。 尖锐,激昂,通篇的节奏都相当快,甚至减去了那些柔和的片段,随着他飞快的指尖跳跃,一首完全不一样风格的乐曲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林寻只弹了一部分,便站起来。 不舒服,有些人甚至有些怪罪星悦的提议,不是说林寻弹的不好,但听完后总让人觉得心里发毛,他对每一个音符的处理都过于干脆,没有任何让人喘息的机会。 两相比较,撇开技术,其实大家更喜欢燕景林的演奏,有轻有重,频率把握的刚刚好。真正惊讶地只有台下的乔一一人,他曾经有幸听闻家主演奏过这首曲子,若说相似度,公皙沙的演奏风格明显和他更接近。 他不由余光朝侧面看去,长发男子的表情看不出异常,就在乔一收回目光时,突然听他道:“弹得很好,可惜没有弹完。” 乔一抿了抿嘴,庆幸少主人没有听到这句点评。 …… 期末一结束,意味着假期的到来,帝鹰放假期间学校不留人,宿舍又要重新检测装修,林寻顺理成章地陷入无处可去的地步。 当天晚上,整栋楼不少房间敞开门,里面整理行李的声音清楚地传出,林寻来的时候空手而来,免去了这个环节。 他走出楼门的时候,看见季子濯和纪樊。 “就这样离开?”纪樊看着林寻两手空空,头直摇,“你也有点太寒颤了。” “准备去哪里?”季子濯道。 林寻:“打工赚钱。” 闻言纪樊眉飞色舞地提议,“不如你来给我当标本,每天付你五十星币,还免费提供……” 后面的话在接收到季子濯冰冷的视线后自动略去。 五门不是一个合适的去处,纪樊要回家一趟,季子濯不可能时刻顾及他,要是将林寻带去韶正门,一时倒真的很难有信任的人交托照顾。 季子濯:“去姜门如何?” 姜门势弱,只要他略施压力,相信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林寻:“我已经想好了去处。” 纪樊插话道:“你不会还准备回山星?” “打工肯定要选工筹高的地方,”林寻淡淡道:“我准备去四岛的某一处。” 纪樊看着他,嘴唇动了两下,没有发出声音,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你到底了不了解所谓的四岛是什么?” 林寻一副兴致缺失的样子。 纪樊眼皮一跳:“四岛是最讲究规矩的地方,它的讲规矩,绝对不是常人想象中的那种正常的规章制度。” 那像是屹立在雪炎星的四座森严监狱,不允许一丁点差错,饶是纪樊这样无法无天的性子,在那里也要收敛性子,夹着尾巴做人。和四岛一样声名在外的,便是它的排外性,除非是天赋极佳的人,能获得正眼看待,其他人不管用什么方式,踏进岛上就是亵渎。 “这么说吧,前两年,一个权势挺大的人,看上姜门一个女人,耐不住对方哀求,把人带上岛,还不到一半个月,那个女人就不见了,后来男人也伤心地离开岛,从此再无音讯。” 见林寻不为所动,纪樊又道:“何况不管是哪一岛,外面设着重重禁制,没有人引领,连方圆百里都接近不了。” 林寻:“薪酬高么?” 纪樊差点当场摔过去,感情说了那么久都白说了。 季子濯忽然道:“你想去哪一岛?” 纪樊双目瞪得滚圆:“不会吧,连你也……” “还没想好。” 他看上去还没有做好决定,但季子濯可以肯定林寻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季子濯沉默了一下,给他的左手腕戴上一条有两道纹路的墨绿色带子,“去了后,别惹麻烦。” 带子系好后,他抬起头:“少做祸事,不管是哪一岛,皆备森严超乎你的想象,暗处隐藏着不少盯梢的人,你做任何一件事,都有被人看见的可能。” 林寻右手握住手腕,看了下那条违和的带子,问:“要是被人看见了呢?” “记得别留活口。” 纪樊:…… 作为旁听者,他深深感觉到这个世界的可怕。 两人坐上战艇时,纪樊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就这么不管他了?素缨带虽说能帮他挡住两次致命攻击,但就任其为所欲为,是不是不太好?” 说完不等季子濯回答,他又道:“不过没人带,公皙沙没有可能去的了四岛。” 是他杞人忧天了。 “他去得了,”季子濯一反常态主动回答了他,“也回得来。”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39 纪樊皱了皱眉,不清楚他要表达什么,看了下屏幕上他们所处的位置,离韶正门的位置还很远,抱臂靠向一旁闭目养神。 过了一阵,他突然眼睛睁开条缝,偷偷打量季子濯,不知道今年会不会有一丝可能,这人会因为公皙沙主动回一趟岛上。 …… 系统:截止目前,宿主积累的财力,物力,人力离完成任务还有很大一截差距,请抓紧时间。 林寻靠在一棵大树下,拿着瓶罐装饮料,左手插在裤兜,只露出一小截墨绿色带子随风飘扬,“不急。” 他看了眼夜空悬挂的明月,“很快,这些都会一一送上门来。” 天亮的时候,帝鹰的上空漂浮着一艘巨大的飞船,不同于战艇,这轮巨船分为上下七层,看上去沉重无比,不知为何能轻盈地悬停在天空。 “是四岛的海月船,”还没回家的学生羡慕地看着那艘巨船。 四大岛周围是广袤的汪洋,传闻海上连年大雾,还有不知名的生物,不知何时便会巨浪冲天,除非是岛上专门的战艇,很难成功渡过,但即便是岛上的人,出入都要有绝佳的驾驶技术,否则空有战艇也无济于事。甚至于还要错开时间,谁知道那诡异的冲天巨浪会何时直入云霄,若是低空有太多战艇,躲避的时候撞到一起才是极为不妙。 久而久之,大家嫌麻烦,便合力请了技艺最高超的三百名工匠,耗时五年,建出海月船。 帝鹰学院有不少学生是四岛的人,要是错开时间,不知何时才能回去,大家默契地选择将战艇暂时留在帝鹰,乘坐海月船回归。 海月船升空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抬头望去,那仿佛漂浮在云中的梦幻之船,实在是太过神秘壮观。 “那是什么?”眼尖的人看见距离海月船不远处还有一个小黑点,惊疑道。 因为距离太远,看不出究竟,有人回道:“估计是什么飞禽。” 比起海月船的雄伟,那个不起眼的小黑点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云海一孤舟,海月船像是一个巨人,俯视着下方所有的景致,巍峨的雪峰显得苍白,怒哮的河流仿佛只是一条细小的沟壑。一层透明的薄纱萦绕在海月船周围,竟是抵挡了所有的气流。 不得不承认,造物原本就是人类最杰出的能力之一。 康熠汀同何飞都在船上,康熠汀的身世众所周知,但很少有人知道何飞也是四岛的人,实在是四岛出来的人大多数给人的感觉是高深莫测,而何飞平时易怒易躁,完全和这几个字扯不上关系。 此刻何飞手死死握住栏杆,脸上肌肉抽动,双眼瞪得极大,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小飞,你父亲已经叫你很多声了,”船舱里走出一白衣中年男子,“天气不是很好,气压相当不稳定,估计会有闪电,外面不宜久待。” 何飞却像是没有听见他说话似的,一动不动。 白衣男子以为他是看风景看入迷了,走过来手刚要碰到他的肩膀,何飞的声音猝不及防响起:“栗叔,你看那是不是个人?” “这是乱流区,怎么会有……”白衣男子正想打趣他,突然怔了怔。 远处有一个小黑点疾速而来,看着越来越清楚的画面,白衣男子近乎失声:“这怎么可能?” 两片黑黝黝的铁皮,有些类似蝙蝠的翅膀,腹部是一个透明的容器,里面正有一个人坐在那里,捧着本书,静静阅读。 “公皙沙!”看清那人的面容,何飞惊叫一声。 像是听见他的声音,林寻抬起头,冲他招招手,算是打招呼。 何飞:…… 不知过了多久,他哑着嗓子对白衣男子道:“不是说只有海月船才能进入乱流区?” 这种区域,寻常战艇要是冒然靠近也会被搅得粉碎。 白衣男子也是不可置信,他年长何飞不少,自然是知道乱流区的利害。 “老何。”他回过头,叫了声。 没过一会儿,一个魁梧的男子皱着眉走出来:“我说你让你叫个人,怎么叫到现在还没有动静。” 他正准备训斥几句,看到那翅膀呼扇呼扇外观极为丑陋的飞行器,也是愣住了。 “这是什么东西?” 自然是没人能回答他。 林寻乘坐他用高级营养剂抵来的飞行器,在平稳的环境中看书。 不得不说,将季子濯给的东西交给系统时,还有些小心疼,那可是有价无市的高级货,竟然只换了个这极丑的飞行器。 至少从外观上看去,它已经丑到一无是处的境界。 “我去!”魁梧男子这一嗓子,惊动了船上的人,陆续有人透过窗户看向外面,以为发生什么了不得的事,很快,他们的表情跟魁梧男子一样,就跟见了鬼一样。 “什么玩意,怎么能丑成这样?” 这个时候,比起这飞行器的来历,众人第一反应是天地间怎么会有如此丑陋的东西,足以可见,林寻乘坐的飞行器给人造成怎样的视觉冲击。 最让人忍受不了的,是它不知用的什么燃料,黏稠状的液化气体在空中散开,熏得人当下胃里翻腾不已。 林寻在里面,自然是闻不到,不过透过玻璃倒影看着一张张发青的面容,有些疑惑:“不就是个飞行器,怎么这幅表情?” 系统:产品介绍:芦苇渡,清洁节能型飞行器。 燃料:从蛇头菌,尸臭花等植物中提取的精华。 功能:能抵御超十级的暴风,体态轻盈,自动驾驶。 不足:随着飞行时间的持久,燃气的味道越重,对人体无害,但会引发轻微不适。 林寻看了眼海月船上那些人捂住口鼻的样子,蹙了蹙眉:“你划分轻重程度的标准是什么?” 系统:死不了的都是轻微。 林寻翻页的手顿了下,不再关注外面。 这些气味随着气流,很快透过薄纱表面,堪称无孔不入。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40 原本梦幻的海月船顿时像是被瘴气笼罩的藏毒地。 这下不少船舱里的人走用布捂着鼻子走出来,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公皙沙在期末演武台上的表现也让他成为帝鹰的风云人物,很多人都认出了他,星悦当下就要甩出藤鞭。 “你在干什么!” 一位长者怒斥她。 这一鞭子打下去,会不会打飞那丑陋的飞行器不说,海月船的防护罩也会受损。 死老鼠的气味似的回程有了很不好的开始,当康熠汀看到公皙沙的脸时,便知道,不但开始不好,估计这件事最后也难善终。 他叹了声气,开口叫道:“公皙同学。” 林寻打开飞行器的传声器:“康同学好。” 康熠汀有一百种方法和他交涉,可一张口,那股臭气便源源不断顺着气管下去,涌进胃里,他用帕子捂住嘴,转过身,显然是不想再管这件事。 海月船上的人全是欲言又止的神情,林寻善解人意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有意见你们要提,提了我才能改进。” “我……”何飞刚开口,就奔回船舱里吐得天昏地暗。 “家主。”船舱里只剩少数几个人,里面要比外面好上一点,但也只有一点。 乔一表情很不好,靠着憋气道:“我们是不是得想想办法?” 燕景林坐在一边,虽然不说话,但眼神已经表达出想将林寻碎尸万段的冲动。 长发男子不知用了什么办法,他的周围,有一层淡淡的光雾,似乎将空气隔绝在外。 他站起来的一瞬间,燕景林和乔一同时面上一喜,尤其是燕景林,只要父亲出手,那公皙沙必然是死无葬身之地。 甲板上的人看见长发男子,微微松了一口气,魁梧男子用袖子蒙着脸,隔着布率先道:“燕岛主,你只要能摆平这件事,我何家就欠你们沧洱岛一个人情。” 其他人虽然没有说话,但都是不住点头。 他们说的什么,长发男子都没有放在心上,墨玉般的长发,随风飘摇,他走到船头,和身后那些低头躲避乌烟瘴气的人形成鲜明的对比。 “你是谁?”他好不容易开口,说出的话却让人惊掉下巴。 这时候就能出手的就千万不要动口。 “公皙沙。”林寻看着书,如是回答。 “从哪来?” “山星。” “要去哪里?” “岛上。” “岛上,”长发男子低低重复一遍,“上岛做什么么?” 林寻的视线终于从书上离开,“谋生。” 说完,又低头若无其事地看着接下来标注的段落,“我只是想做点小本生意,如果给大家造成麻烦,我很抱歉。” 说着抱歉,却没有拿出任何实际行动。 众人算是被他折腾的没了脾气。 长发男子淡然道:“既然顺路,便带你一程。” 林寻一挑眉,这是在邀请他上海月船? “这多不好意思,”他不好意思地移开目光,露出有些腼腆羞涩的笑容:“本来已经让大家困扰,还免费坐你们的船,我良心过不去。” 魁梧男子忍不住吼了句:“老子请你坐,快给我上船!” 他话音刚落,铁链松动,大约二十多米长的金属钢板衍伸出去,准确停在那丑陋的飞行器前。 钢板再次收回时,海月船上多出一个羞涩的少年郎。 随着飞行器停止运行,空气渐渐恢复清新,星悦看着林寻,脸上的笑容有些阴毒,这蠢货,上了船,哪里还有他的活路。 果不其然,甲板上不少站着的人看着他的目光遍布杀机。 林寻浑然不觉,像是没有发现这些敌意,左手捋了捋被风吹起的碎发,墨绿色的带子轻柔地绕在那白皙的手腕上: “季先生让我代他替大家问个好。” “素缨带,”星悦瞪大美眸,不可置信道:“季子濯是疯了么,将传家宝给了他!” 无论如何,这条手带足以成为林寻的护身符,它代表的是季子濯的态度。 只有长发男子没有丝毫动容,“来者是客。” 林寻颔首,接道:“相逢即是缘。” 不过是寻常缘分还是孽缘就说不准了。 长发男子转过身,周遭种种像是与他没有关联,临进船舱的时候却忽然道:“既然是我请上船的客人,便是燕家的客人。” 这句话一出,等于保了林寻的平安。 “父亲,他为什么会……” 第七层,燕景林握住拳头,第一次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意。 “少主人,”乔一道:“此人毕竟是家主亲自开口才上的船,如果出了差池,总归有些不好的名头会落在我们头上。”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41 “也罢。”良久,燕景林目中露出诡谲之光:“船总归是要停的。” …… 等何飞终于缓过劲,找到林寻,很没形象地敞开腿往甲板上一趟,“我说同学一场,为什么要放毒气?” 林寻:“没有毒。” 何飞现在脸都是惨白,“比毒气可怕多了。” 起码大部分毒都是无色无味,现在看来,这是何等可贵的品质! “你好好的为什么往岛上跑,不想要命了也不用到这个地方来送死。” “我是来打工的。”林寻认真道。 何飞哭笑不得:“到四大岛做家教么?” 林寻摇头,当老师也要有好苗子,还要合眼缘。 “那倒是可惜了。”何飞道。 林寻的确很有一套方法,至少当初自己在他的指点下得到了很大的提升,“你要是想当家教,我可以让父亲聘用你。” 说着他又皱眉,“不过我建议你最好还是原路返回,岛上的人都看不起外人,我们岛虽说好一点,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林寻含笑不语。 何飞有些好奇:“不做家教,你要做什么?” “开家政公司。” 何飞:…… 他看了眼林寻,就这细胳膊细腿的,看上去连桶水都提不动,不过他很快就把林寻说得抛在脑后,平时在训练馆连中间位置都懒得占的人,要他打扫卫生,何飞无论如何是不信的。 天高云淡,跟刚才的经历相比,乱流区有可能突发的闪电已经不能再造成任何心理压力,他闭上眼睛,扯起了大觉。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何飞是被雷鸣是吵醒的,他赶忙爬起来,看见旁边散落的一张传单,捡起来,雷鸣电闪下,上面的字时隐时现: 每天清晨,确保用珍贵露水擦遍您房中的每一个角落,每滴露水,都将带着花的芬芳,蜜的诱人;一日三餐,胜过五星大厨的手艺让您爱上美食…… 再到后来,何飞已经看不下去了。 他将传单揉成一团塞在口袋,走到穿舱内,很多人手里都拿着这张传单,何飞无法想象公皙沙是用了怎样的方法在一下午制造出如此多的传单。 一间房间找过去,何飞终于在一个特别阴暗的房间找到林寻。 他迟疑了一下,走过去,“你怎么能骗人?” 正在喝茶的林寻抬起头,似乎不理解他的说法。 何飞将传单摊开放在他面前,“别的不说,还珍贵的露水擦遍每一个角落……就算一晚上不睡你也最多只能收集一小瓶露水。” 噗嗤! 林寻掏出个小瓶在他面前喷了一下,何飞揉揉鼻子,“什么玩意?” “花露水。” 何飞:“……真是珍贵的露水。” “至于大餐……” 何飞打断他的话,倒退着走出去,“别说了,我不想知道。” 谁家要是真雇了这么个人回去,何飞身子一颤,不敢细想。 林寻听着他快步离开的脚步声,收起脸上的笑意,目光转向窗外,看着外面的黑夜,喃喃道:“不知海月船会最先降落在哪一座岛上。 ” 第128章 众神的夜晚 天色将明,大多数人起得很早, 甲板上站着不少人, 有的高举酒杯进行交谈,有的举目四眺沉默不语, 林寻看到这一幕, 意识到行程就快要结束。 海月船行至一片蔚蓝的海域, 原本手上拿着高脚杯的人走进船舱,在船头眺望景色之人也回到安全的位置。 “别靠太近。”有人在林寻身后提醒他:“这块海域又被称作死亡之海。” “死亡之海?” 从船上往下看, 海水澄澈宁静, 海面波光粼粼,极为怡人。 “别看它现在是风平浪静,再过一会儿,也许仅仅是你一个眨眼的时间,海上就会掀起巨浪, 小的达到千米, 高可至云霄。”康熠汀走到林寻身边,一只手握着栏杆,侧着身子向下看去,“传说海峡潜伏着一个神秘的怪物,每一次呼吸都会酿成灾害。” 林寻:“就没有一个岛的人去一探究竟?” 康熠汀取下眼镜,用衣角擦去上面的雾气:“听说百年前有人去过,后来尸骨无存。” 他带上眼镜, 瞳色渐深, “来了。” 顺着康熠汀双目望着的地方看去, 有滔天巨浪窜天而起,即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看上去也像是一根粗壮的柱子,白色的浪花翻滚嘶吼,不难推断海上这片浪潮掀起的范围。 轰隆! 船底一震,四面全被海水包围,像是透明的深蓝镜子,根本看不到外界任何一点光线。 仅仅是一瞬间,这没有丝毫缝隙的镜子骤然破碎,有的在半空中蒸发,大部分再次汇入汪洋。 除了更加湿润的空气,看不出任何一点异常,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闭眼做了场梦。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42 “是不是很壮观?”康熠汀双臂完全搭在栏杆,身子前倾,如同一个背包旅行的游客姿雅肆意,“我第一次看这样情景是在七岁,当时觉得这就是大自然最恐怖神秘的力量。” 林寻在海月船上依稀可以看见四个岛屿模糊的轮廓,这片危险的海域恰好成为分水岭,将四岛隔绝在四个完全不同的方向。 “那是什么?”林寻指了指海中央的一个地带,好像分成两块,又有一小处连接,从上面看它的形状类似于骷髅头,和这片美丽的大海格格不入。 康熠汀看着他手指的方向,眼神微微一凝,方才惬意的表情消失不见。 “那是哭魂岛。” 林寻印象中四岛中并未罗列哭魂岛。 “世人只知有四岛,其实很早以前,就可以称为五岛。”见林寻兴趣盎然,康熠汀便多说了几句:“四岛都是有着悠久岁月传承的岛屿,唯有哭魂岛不同,它是近百年才出现的一座岛屿,听长辈说,海上曾爆发过一次恐怖的海啸,就连防护固若金汤的四大岛也有伤亡,海啸过后,便形成了这块岛屿。” “原本只当做一块未开发的区域,当时伤亡惨重,没有人顾得上探索这片新地,等处理好伤亡,这座岛上已经有了人,他自称是这座岛今后的主人,将之起名哭魂。” 林寻笑道:“这岂不是说明此人的强大远超于四大岛的岛主,否则怎会甘心将一座新岛拱手相让?” “内情我不清楚,要让四岛联手,心无城府的合作几乎是不大可能,说不准就会有人反水,反将一军,”康熠汀道:“不过岛上的那个男人必然也足够强大,他有没有这几个岛主强不知道,但一定不会比他们中的一个弱。” 林寻颔首表示同意,既然敢公然叫板,要么就是已经做好万全的准备,要么就是对自己的实力足够自信。 “总之,你最好离那座岛远一点。”康熠汀道:“哭魂岛的岛主喜欢收集各式各样的美人,不论男女,只要姿色好,就能入眼,而一旦他看腻了,就会毫不留情的动手除之。” 林寻:“那我岂不是很危险。” “……哭魂岛岛主不常离开岛,你们碰见的可能性基本为零。” 接下来的时间,海月船又经历了几次海浪攻击,除了偶尔的颠簸,并没有任何大的动静,林寻能清楚的感觉到海月船飞行的高度在慢慢降低,随时有可能降落。 它最终停靠在一个岸口,两岸青山排闼,一眼望去具是群山万壑。 到处都是岩石,脚下踩着的泥土质地都要厚不少。 “终于到了!” 何飞拎着四五个超级大的行囊,第一个跳下船,随后魁梧男子还有海月船上的一部分人也相继下船。 “老大,我先回了。”他一嗓子嚎道。 康熠汀依旧是温润的样子:“下半年再见。” 何飞猛地点头,又冲林寻喊道:“要不要跟我一起?” 其实同何飞这样没什么心机的人在一起倒也不错,不过林寻顾念到其他方面,还是拒绝了。 海月船重新,不过这次并未凌空,而是平稳地行驶在海上。 “開云岛其实是个不错的去处。”康熠汀道:“它算得上是几大岛中有些人情味的。” 林寻:“我和纪莲的关系一旦被岛上人获知,怕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康熠汀轻笑出声:“除了哭魂岛,纪莲和任何一岛都有仇。” 他虽是笑着说,眼中却有几分深意:“我想知道究竟什么让你舍弃開云岛。” 林寻伸出手,康熠汀很上道的放上星币。 星币撂在口袋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林寻的声音几乎要被淹没在其中,“山太多了。” “什么?” 林寻看着他,重复一遍:“山太多,爬不动。” “……” 康熠汀调整好面部表情,“那你准备去哪里?” 一阵海风吹过,闻着有些咸湿的空气,他听到林寻的回答—— 龙阎。 “你知不知道,”康熠汀目光一紧:“你也许做了最糟糕的选择。” 林寻但笑不语。 …… 两个小时后,乔一在燕景林身边禀报道:“少主人,他去了龙阎岛。” 燕景林冷笑一声:“还以为他会不要命地来沧洱,龙阎岛……”冷腔中夹杂着笑意:“我会让母亲的那些亲戚好好招待他的。” 龙阎岛,论实力不如沧洱,论财力稍逊開云,但千年中,却稳稳占据四大岛的位置。它的势力盘根错节,极为复杂,以联姻为手段,广交各方世家豪门,其中以二十年前龙阎岛前任岛主的女儿下嫁沧洱岛燕家最为出名,这场婚姻让龙阎岛一时风头无两。 康熠汀原本以为公皙沙上岛会遭人阻截,谁知岛上的守卫听说是他带来的客人便主动放行。 他嘴上没说什么,心却是一沉,这相当于变相卖了一个人情,他可不会天真的以为自己在帝鹰的成绩能影响岛上人的态度。 到达康家大门外,林寻作为一个外人,也感觉到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门外的保镖虽说恪尽职守,冷着脸守在各方,但却能给人感觉心事重重的感觉。 康熠汀目光暗了下:“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恐怕今晚没有办法好好招待你了。” 林寻:“正事要紧。” 就在这时,门内冲出来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康熠汀将他抱起来,揉了揉他的脑袋。 “哥哥。”刚说了两个字,小男孩两眼泪汪汪的,一串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不住往下淌,“他们,他们要逼姐姐嫁给恶魔。” 康熠汀抱着他的胳膊陡然一僵,“你说什么?” “那些坏人,要逼姐姐嫁,嫁给……” 康熠汀直接抱着他进屋,林寻跟在后面,一进门就看见一个英俊的中年男人,此刻眼角布满血丝,像是在压抑什么,而他旁边的女人,则是满脸愁容,最为镇定的,反倒是中间坐着的美丽少女。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43 见到康熠汀,她盈盈一笑:“你回来了。”目光触及他身后的林寻,“这位是……” 林寻:“同班同学。” 少女有些诧异:“很少见小汀领同学回来。” 林寻:“我有过人之处。” 少女笑了一下。 康熠汀打断两人的交谈:“小弟说的可是真的?” 少女背过身,帮他们俩沏茶:“哭魂岛岛主不知在哪里看到我的照片,便起了念头,要是别人都好说,偏偏是哭魂岛的岛主,岛上的人都希望能促成这桩婚事。” 哭魂岛的岛主恶名昭彰,但财力,势力却是丝毫不逊于任何一岛。 林寻接过少女手中的茶,双眼眯了眯,以康熠汀的家世,除非是势力极大的人,否则不可能逼他们低头。 比康家势力还大的……他低头喝了口茶,掩住眼中的神情,龙阎岛的岛主么? 龙阎岛的前任岛主是他生母的父亲,四大岛都是同脉继承权,也就是说现任岛主也是他的亲戚,有可能是舅舅,也有可能是其他,但总归是有血缘关系的。 无论如何,逼人下嫁,并不是多光彩的事。 康熠汀:“给我点时间,我……” “什么也不要做,”少女语气一反常态的坚定,“岛主决定的事情凭你一己之力改变不了,你要真有这份心,便早些出人头地,还能救我出苦海。” “这不可能。”无论如何,哪怕拼上性命,他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姐姐嫁给一个恶魔。 其实康熠汀隐隐感觉到,这件事,和他也有关,演武台对决,他和燕景林达成平手,必定是让有些人心生不安。 “你要是不听劝,我便会断了你的念头。”少女冷冷道:“你知道我说得出做得到。” 要是康熠汀不管不顾,她就算死,也不能拖累家族里最有前途的人。 “何必寻死觅活的。”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少女侧过脸,说话的人面上看不出一点同情,哪怕连伪装出的担忧都没有。 “这世间又不是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康熠汀瞳孔骤然一缩,“你有办法?” “办法是有一个,”林寻将喝完的瓷杯递给少女,后者条件发射地接住,“就当是你帮我泡这杯茶的报酬。” 他走到少女面前,盯着面前美好的容颜道:“找人代嫁。” 少女身子一颤。 良久,她怔怔道:“这,这太疯狂了。” 这么短的时间,要找一个自愿嫁给哭魂岛岛主,还才貌双绝的根本不可能,更何况,她也不愿意将一个无辜的女孩推入魔爪。 “你家给的嫁妆多么?” 少女被他问住。 “如果你家给的嫁妆多,那个哭丧岛岛主下的聘礼也足够,”林寻冲她笑了下:“你觉得我怎么样?” 第129章 众神的夜晚 少女惊在原地不知所措。 “别开这种玩笑。”等她缓过神, 支支吾吾说出一句。 林寻但笑不语, 转而看向康熠汀, 少女以为弟弟会阻止这样荒唐的玩笑, 谁知康熠汀看了林寻许久,竟是道:“你可有办法全身而退?” 林寻舔了舔嘴角,“为什么要退?” 他看上的是整座岛。 “怎么你也跟着他胡闹?”少女黛眉一扬, 正要数落,却见康熠汀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继续说下去。 “不是胡闹。”他如是道, 目光却是盯着自己的父母。 康父没有说什么,康熠汀的母亲脸上愁容更深:“这未免太过玩笑,先不说如何瞒天过海,若是稍有差池, 你同学的安危没人能顾得了。” 康熠汀也知道林寻的提议有些天方夜谭,但这个时候,这就像是一根救命的稻草,即便林寻只是随口一提,他也会想办法找到其他人替嫁。人性都是自私的, 康熠汀自嘲一笑, 从前他以为自己跟龙阎岛的人不同, 现在想想, 一旦涉及自己关心的事情, 他亦会毫不留情做出取舍。 “代嫁的对象可以不是他, 我会在短时间内找到一个难分真假的替嫁。” 即便是完全不同的五官, 对一个技术过硬的医生来说,将两个人变成完全一样的容貌,并不是难事。 少女眼眸一颤:“你要去害其他无辜的人?” “无辜?”康熠汀嘴角勾起:“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岛上每个人都心心念念促成这桩婚姻。” 少女咬了咬唇,没有反驳,她知道康熠汀说的是真的,甚至在这段时间,还有从前不少的朋友来开导她,但潜在的含义却是表达的很明显,希望她能为岛上的利益作出让步。 “既然总要有人牺牲,为什么这个人要是你,而不是别人。” 这一刻,一直萦绕在他周围那股温润的气息消失不见,康熠汀的语气极为残酷,像是在说一件无所谓的事情。 少女目中夹杂着几丝怒意:“你这样做和岛上的人有什么分别!” “噗。” 伴随着一声笑容,摆在架子上的水晶瓶被碰倒,瓶子里盛的水连同花枝一起散落。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44 感觉到几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林寻咳嗽几声,接过康熠汀递来的纸巾擦干水痕,然后躬身捡起地上的植物,“不好意思,我只是太……” 他仰头想了想,总算能找到一个相对而言不那么讽刺的词:“太过于惊讶了。” 尽管林寻用词很委婉,在场的人又不是傻子,如何听不出他言语中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其实林寻倒没恶意,只是觉得这女孩的性子和康熠汀完全走了两个极端,很难想象是亲兄妹。 “我能走到今天,”林寻缓缓道:“靠的就是合作,你出钱我出力,皆大欢喜,哭魂岛的确很适合我。” 他将花枝重新插在水晶瓶中,“从第一次听见这座岛的介绍,它的神秘就深深吸引了我,我对那里有着深深的向往。” “……” 林寻诉说的极其富有感情,眼神含着殷殷期盼,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做一场深情的告白。 康熠汀沉默稍许,“你真的想好了么,如果你后悔,我可以通过其他渠道找人。” 林寻一拍架子,刚被摆好的水晶瓶可怜地颤抖一下,险些直接掉下来,他斩钉截铁道:“这个机会是我的,谁都别和我争。” “……” 一个人坚定起来能到什么地步,康熠汀不知道,但当晚大家都理智地没再提这件事,康家的厨子手艺都是顶尖的,林寻很是愉快地享用了一场豪华大餐。 饭后,康熠汀单独将林寻叫到一边: “哭魂岛是有去无回之地,关于哭魂岛的传说有很多,但没有一个不沾染血腥。” 林寻颔首:“我喜欢恐怖故事。” 康熠汀定定看了他许久:“现在能有一个人主动过去,我们自然求之不得,只是……” 林寻坐到沙发上,身子往后一靠,陷入柔软的靠背中:“你不是犹豫不决的人。” “我希望去的人不是你。” 林寻:“如果一定要是我呢?” “活着回来。”良久,他道出这四个字。 他们之间虽说有了简单的交涉,并且达成一致,但当这个结果宣布于众,对于康熠汀的姐姐来说,仍是一个相当疯狂的决定。 “瞒不过去的,”她颤抖着声线道:“性别,容貌,年龄这些我们都……” 林寻摆摆手,不以为意道:“有什么好遮掩的,如果哭魂岛岛主真的像传闻中那样暴虐成性,喜怒无常,便不会在乎这些细枝末节。” 反正他有好皮囊。 “可……” 林寻皱了皱眉,似乎不想在这件事上多做解释:“相信我,对于变态,我了解的比你深。”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眉梢染上几分喜色:“那么,我们什么时候去挑嫁妆?” “……” 一间装饰的很讲究的房间,康熠汀的母亲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个很大的匣子,打开的一瞬间,连头顶上的吊灯光芒都黯淡不少。 她伸手拿出一个最不能被忽略的翡翠手镯,“这只流光镯算得上是传家之宝,当初我结婚前母亲将它给我,虽然它不具备任何能量,和你手上的素缨带自然是不能比的,但玉的材质真正是价值连城。” 说者,她的神情有几分尴尬,“里面的东西原本是我为茹儿准备的,你肯定是用不上,不过我会另外补偿十万星币。” 康熠汀的母亲觉得有些抱歉,毕竟康家在龙阎岛的势力居于前三,他们更注重个人实力,从来不会费心打造护体防御类的饰品。 谁知林寻一步上前,只听进去了‘价值连城’四个字,将流光镯捧在手心,“我不嫌弃,也用的上。” “用的上?”康熠汀的母亲看了他一眼,目光有些古怪。 男孩子戴这些东西着实不太对劲。 林寻认真道:“我串起来,挂脖子上。” 他手一指匣子里很是夸张的金链子,“就用它串也不错。” 闻言康熠汀的母亲眼皮一跳,购买这条链子从来不是为了佩戴,不过是图个吉利,她的母亲从前常常跟她说,纯金能镇邪,虽说没什么根据,不过她多多少少受了些影响。 他既然开口,康母自然不会吝啬一盒首饰,连同盒子全部给了他。 翌日,林寻再次出现时,康家所有的人表示视觉受到里冲击。 最终还是康熠汀觉得不忍直视,道:“你确定要这样出门?” 林寻点头。 康熠汀微弯提醒道:“这样你的脖子会很累。” 林寻:“痛并快乐。” 说话的时候,他颈间挂着的一大串物件随着走动发出碰撞。 雪月华光,金玉碰撞,深红色的宝石熠熠生辉,单看这些物件都是极为赏心悦目。 不过当它们被一串金链子串起来,挂在脖子上就不一样了。 林寻倒是很有理有据:“穿着太寒酸,被误会是低嫁就不好了。” 康家做足了排场,将要起飞的是只有在紧急情况下才动用的战艇,它的每一个线条都很柔和,金属杆如流水一般温柔地撑起整个架构。 “它能最大程度地减弱阻力干扰。”康熠汀道:“而且可以自动驾驶,飞行速度极快。” 语毕,他忽然又道:“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林寻护着胸前一大串佩饰,几步上了战艇,背对着他潇洒挥手:“开学见。”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45 战艇腾空,带起一阵大风,送行的人不由后退一步,康熠汀站在最前面,取下眼镜,望着在空中渐渐消失的黑点,发出一声微弱的叹息。 和剧烈的风相比,这声音实在太轻,就像是没存在过一般,消散在空气中。 康茹走上前,和康熠汀并肩,“要怎么和岛主解释?” 康熠汀,“先不要声张,静观其变。”说完,安慰地冲她笑笑:“你这几天都没休息好,人瘦了一圈,先回去休息。” 康茹其实不累,但不想让他担心,便挽着母亲转身往回走。 一直沉默不语的康父在他们走后,终于开口:“我另外找了一个女孩,以防万一。” 康熠汀点了点头,“希望这个万一不会发生。” …… 哭魂岛,岛周围常年乌云环绕,不见天日,很多年前曾有一个疯疯癫癫的道士指着这片岛说:“乌云压日,总有一天冤魂索命。”世上究竟存不存在因果报应另说,时至今日,哭魂岛一天天壮大,和其他四岛不同,四岛已经存在太久的时间,早已经历过最辉煌的时段,而哭魂岛就如同一个青年,正不知疲惫地开拓成长。 战艇降落的动静很大,林寻下地后却没看见一个守卫过来,放眼四望,岛周围竟然连一个轮岗的人都没有,相较于龙阎岛,这里如无人之境。 “东南西北,南西北东,西……”白皙的指尖从戒指滑到手镯,最终停在红宝石上,“北。” 迈开步伐,便义无反顾一路朝北而去。 第130章 众神的夜晚 穿梭在一片树林中, 枝上系着红色绸带, 有高有低,高的连树冠部分都能看到垂下来的一截带子。再深入一些,就要文艺很多, 编织精细的长绳栓挂着一个个木头雕成的牌子, 林寻随手拿起一观, 上面写满了放荡的诗词,还画着各种不堪入目的姿势。 这不像是能和四岛并列的岛屿,林寻觉得自己更像是误入了柳巷。 林深处传来声音, 继续前行, 一座巨大的房子呈现在面前, 其实并不能说是房子,那就是一个巨大的玻璃罩,透明清晰, 里面的情景一目了然。 有男有女,躺在地面的竹席上,三三两两靠在一起, 男的俊俏,女人生的妩媚, 那悠扬的声音来自于正在用叶子吹曲的男人,他吹到一半,其中一个身材极其火辣的女子, 顺着他的膝盖爬上去, 红唇咬住叶子另外一端, 再靠近一些二人便能吻上。 就在只剩那么几毫米的位置,身材火辣的女子停下,魅惑笑道:“有人来了。” 男子眼中立马涌上不虞,他正在兴头上,偏偏被不识相的来客打扰。 不快的视线扫到林寻,逐渐转变为一种不可言说的眼神,对于男子没有直接下杀手,周围另外几个人好奇,纷纷看过去。 一个浑身上下散发着宝石光芒的少年出现在他们面前。 高昂美丽的首饰原本对女人有天生的吸引力,但当它们被一条链子串到一起就另说,别说美感,连一丝欣赏的兴味都无法勾起。 少女露出一个这个年纪才有的青涩笑容:“你们好。” 身材火辣的女人离开男子身边,像是没有骨头的一样靠在另外一个人身上:“哪里来的小奶娃?” 一个长相阴柔的男人凑上来,加入话题:“稀有物种啊。” 原本没准备留活口的男子一反常态地露出笑容:“你是哪个岛上送来的小野味?” 说完,还舔了舔嘴角,像是随时要把他吞下腹。 林寻像是被吓住了,一言不发。 “别欺负小孩子,”身材火辣的女人瞪了他一眼,眼神露骨地盯着林寻,“来伺候岛主的?” 林寻摇头。 “那是来找哥哥姐姐们玩的?” 话音刚落,周围爆发出一阵大笑。 林寻依旧摇头:“我来求娶。” “噗——”原本在喝美酒的一人喷了出来,“你说什么?” 林寻:“求娶。” “娶谁?” “岛主。” “……” “方不方便指个路,我还要商量彩礼的事情。”林寻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想早点结束休息一下。 刚才问他话的人嘴角的酒渍都没来得及擦,左手呆呆地指了个方向,像是还没有回过魂。 “多谢。”林寻戴着他几斤重的链子,头也不回地朝他指的的方向走去。 一分钟后。 还保持指路姿势的人突然惊醒,看了看两边,“我刚才好像做了个很荒诞离奇的梦。” 根本没有人理会他,其余几个抱团凑在一起—— “你们听到了么,他说是来娶亲的。” “没错,他想娶我们岛主。” “包丹青,花文力,你们两个快跟过去,千万不能让他在见到岛主前被岛上的人玩死了。我愿意花十亿星币看看岛主听见求人来娶他时的表情。” …… 正午的阳光有点烈,胸前那些零散首饰反射出的光很是刺眼,林寻只好一路仰起下巴走路,活像一只高傲的花孔雀。 偶尔在树荫下一憩,他才会低头把玩这些东西,原本坐上战艇前他是个替嫁的身份,但这些让人眼花缭乱的金银珠宝给了林寻底气,他这么有钱,为什么要低嫁,完全可以让对方送货上门,就在他洋洋自得时,一声不合时宜的声音打断浮想联翩。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46 系统:未知地图,哭魂岛。 目前地理位置:哭魂岛东岸森林四十八公里。 隐藏暗处人员:四十八人。 林寻一怔,又往前走了几十米,人数从四十八人上升到七十六人。 他状似无意扫了眼周围,任何异常也没有发现,眼角不由沾上笑意,那些浮于表面的男欢女爱下,竟然是一座防控如此严密的岛屿,怨不得在其他四大岛主眼皮底下还能如此自在逍遥。 林寻想了想,觉得自己一个人显得势单力薄,气势不够,于是用匕首砍断一截竹枝,做了个小旗子,方才继续前行。 …… “岛主,不久前我们的人在海域上方探测到康家战艇的踪迹。”一间不大的房间里,有人在做详细的报告,“凌晨七点三十出发,十点经过死亡海域边缘,目前人已经上岛。” 这道身影的正前方,一个男子背对着他站立,由于角度问题,只能看清男子侧面,不难看出,他的身材很好,黑色衬衣包裹下,肌肉结实的轮廓被完美地包裹出。 男子转过身,面部是一个阴森恐怖的海妖面具。 “打开监控视频。”经过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让他整个人呈现出怪异感。 百叶窗自动落下,啪嗒几声后,房间四周的墙上出现上千个极小的视频,其中一个被调出,其余视频相继关闭,只余一个投放在半面墙上。 “信号源正在接入。”没有立即呈现出影像,机械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刚刚汇报的人看了下时间,“预计还有一分钟。” 戴海妖面具的男子虽然没有说什么,汇报的人还是道:“目前,我们只能通过将暗哨身上的录像整合,时间少则几秒,多则五六分钟,您看要不要……” “安装探头太容易被发现。”那道被变声器处理的声音很听起来别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 这时,墙那头传来一道声音,“龙阎岛的那群蠢货,只注重眼前的蝇头小利,竟然真的同意将康茹嫁给你。” “他们看重的不是利益。”戴海妖面具的男子道。 一道黑影从墙那头走出:“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他们会因为忌惮康熠汀抢了燕景林的风头,以此来施压?” “合理的推测罢了。” “不过还是你这一手玩得漂亮,既离间了康家和龙阎岛的关系,还能抱得美娇娘。” 戴海妖面具的男子语气不带有丝毫感情:“康茹不能活着。” “她的死能将康家和龙阎岛的关系推向白热化。”那道黑影点头,说出的话也是极为残酷:“康熠汀要是复仇心切死于非命,那我们就折了龙阎岛一个绝世天才,若是他韬光养晦他日算账,龙阎岛的势力势必会受到一个前所未有的打击,妙,妙极了。” 就在他们定人生死的时候,视频中先是发出滋滋几声,紧接着,森林里的画面清楚的呈现出。 并没有预想中的美娇娘,好看的少年倒是有一枚,此刻他正举着一根杆子,上面临时做的旗帜裁剪的并不规则,不过这并不影响面上龙飞凤舞两个大字——求娶。 “怎么会是他?” 戴海妖面具的男子倒好,那道黑影脚下却是一个趔趄。 “原来如此。”面具下的嘴角缓缓勾起,像是想清楚其中关窍。 “今晚的计划取消。”男子对手下吩咐。 “是。”以为岛主是有更绝妙的计划,下属没有任何疑义,就在此时,男子又道:“还有一些东西需要准备,两件礼服,一件照着他的尺寸定做。” ‘他’毫无疑问指的是视频里的人。 “备好酒席,晚上奏礼乐。” “……这些,似乎是婚礼才需要准备的。”下属有些迟疑道。 “东西材质要最好的。” “……是。” 男子摆摆手,一声轻微的关门声后,房间里只剩下男子和原先那道黑影。 “恕我直言,”黑影道:“你现在理智的做法是应该将他送出岛,一旦他察觉你我的身份,你就不得不面对抉择,是将我们这些年的筹划和盘托出,还是杀人灭口。” 男子不为所动。 “更何况原本要嫁过来的是康茹,公皙沙出现的时间太巧合了,他来的目的没有人知晓,”黑影叹道:“一个虚假的婚礼不值得冒着大的风险。” “他想做什么,将计就计便行。” 黑影摇头:“不过是一个仪式,你要真对他有心思,以后的时间多的是。双方交换誓言,互换戒指,”他冷笑一声:“这些情节有什么吸引你的?” “吸引我的是后续。”男子关了变声器,露出冰冷的本音。 “什么后续?做事束手束脚还是身份被揭穿?” “新婚之夜。” “……”这个理由,强大到黑影一时根本找不出言语反驳。 在其他人的口中,哭魂岛是冷酷和血腥拼凑出的地图,但就是这个连名字都让人不舒服的岛屿,迎来了最温馨的一个晚上。 礼堂里只有寥寥三四十人,还是算上乐手在内。 林寻不是第一次穿西装,却是第一次穿白色西装,在他面前,是一条长长的红毯,空中还有散落的小花瓣。 红毯的尽头是一道高大的身影,即便戴着一张吓人的海妖面具,林寻却能感觉到那张面具下的脸大约是英俊的,有这样气质的人,长相往往不会太差。 他拂去自己肩膀上的花瓣,走上红毯的一刹那,圣洁的音乐响起,这曲子太过庄严肃穆,让林寻一瞬间有被超度的的错觉。 直到走到面具男子的对面,音乐停止,他才舒服许多。 没有看银色的戒指,林寻道:“我比较倾向省略这些步骤。”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47 出乎他意料的,面具男子竟是点了点头。 说是婚宴,倒像个小饭局,外面是一片嫩绿的草地,摆着两三桌酒席,林寻自始至终都坐在一张桌子上,优雅用餐,他放下筷子的一瞬间,原本不多的人便站起身,有秩序的离开。 这大约是雪炎星有史以来最诡异的一个婚礼。 龙凤呈祥的帐子,红烛摇曳,和现代婚房的布置完全不同,林寻走进去的时候,有一瞬间觉得自己还在辰国,世界是古色古香的。 他走到床边坐下,不说话的时候,眸光都是那种安静的美好。 “我可以……”面具男子站在门口,话没有说完,变声后的嗓音并不迷人,他的目光不自然的瞥向一旁。 “只要你走过来,都由你。”林寻坐在那里,笑得有些腼腆:“我初来乍到,在这里没有归属感,希望过了今晚,这座岛便是我的家。” 面具男子毫不迟疑点头。 林寻低下头,不知是羞涩还是遮掩其他的表情,说着小说里才有的黏腻台词:“我要你发誓。” 面具男子举起手掌:“过了今晚,这座岛便属于我们共有。” 林寻点头,似乎是默许接下来的一切。 面具男子深吸一口气,一步,两步……十步后,他仍是在原地。 “……” 林寻看了看表:“离明早还有是一个小时,良宵苦短,岛主务必珍惜时间。” 面具男子一有动作,林寻便眉眼含笑,默念道:“逻辑之牢。” 这么近的距离,逻辑之牢被压缩在一个密度极小的空间,几乎牢不可破。 面具男子也知道这是他在搞鬼,手一挥,一道流光划过,然而面前依旧像是立着铜墙铁壁,那道流光造成的攻击,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溯回。”男子低喝一声,顿时无数光点依附于空气周围,和林寻的逻辑之牢发出激烈碰撞。 这一夜,对哭魂岛来说,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无数岛上的人出门,震惊地看着岛中央的冲天异光。 “不愧是岛主。”有人咽了下口水道。 “这动静,太可怕了。” “不知那小子能不能活到明天。” 就在他们津津乐道时,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使得整座岛一颤,地动山摇,鸟雀惊散。 “这,这是……爆炸?” 此时,岛中央。 除了正坐着的一张床,周围的墙壁屋顶,俱是承受不住冲击裂开飞走。 不在意几乎被连根拔起的屋子,林寻依旧如同一个腼腆羞涩的少年郎,又低头看了下表,温柔报时:“凌晨三点半。”然后抬眸看着面具男子,目光中含着鼓励,“加油,要不天就要亮了。” 说完,继续施展逻辑之牢。 第131章 众神的夜晚 接连两次攻击后, 面具男子收手,视线定格在林寻身上。 一个人的眼神能透露出很多讯息,但林寻却感觉被吸进那瞳光中, 虽然只是很短的一瞬间, 他感觉到意识一片空白, 面具男子突破了自己的逻辑之牢。 “你赢了。”怪异的声调带出三个字。 不少人赶向岛中央,满地的细碎瓦砾, 水泥钢筋,而作为主角的两个人衣服竟然是完好无缺的。 他们心中充斥无限疑惑,目光触及面具男子, 又深压下去。 面具男子收回视线,转而看向周围,“你们看到的这个人, 刚刚与我缔结了婚姻关系。” 话音刚落, 所有人左手覆在右手上,没有任何方才讨论异光时的不正经, 平行放在胸上, 行了一个林寻看不懂的礼。 “恭贺岛主大婚。” 声音自四面八方响起,夜晚本静,一片破败的废墟中, 迎合着声浪,空气变得肃穆。林寻目光掠过一个个俊男美女, 坐在床上, 接受这些看似恭谨的拜贺。 房子塌了, 他自然不可能再住,在此之前,只能暂住在偏离岛中央的一间小木屋里。 面具男子亲自带林寻来到这里,看着这颇具原始风格的建筑,林寻道:“其实我更喜欢海景别墅那种浮夸的设计。” “这里没有海景别墅。” 林寻想到来时看到的那个巨大的玻璃罩:“透明的房子也好。” 好歹晚上还能仰望星空,感受下诗人的情怀。 木屋是下用很高的高架支撑,要想上去,还要爬梯子,面具男子将林寻带到这里后,便要离开,林寻爬上木屋,躺在地板上,自在地吹着夜风,“其实我不介意你来一起住。” 面具男子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留下林寻有些遗憾地度过这剩下的新婚之夜,“可惜了,原本还想着练练手。” 有个陪练,他的逻辑之牢可以在短时间更上一层楼。 …… 哭魂岛多了个‘岛主夫人’。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48 这岛主夫人是个男的,来自龙阎岛,新婚之夜因为没办法满足岛主被赶出门。 这些是传言的大部分,再往深究,就要添上人的想象力,他们都知道原本下嫁的是康茹,这会儿却是一个少年被送到岛上,光是这出情节,也足以令他们描绘不少故事。 无论如何,没人认为这个少年最后会活着离开哭魂岛。 被揣度最多的当事人,此时正坐在把摇椅上,在木屋口纳凉,底下是几米高的泥土地,林寻的摇椅在距离梯子边缘几厘米的地方晃来晃去,给人摇摇欲坠之感。 今天伴随他的不止是清风,还有几米外几个很是养眼的男女,其中一个小萝莉冲他招手,“大哥哥,下来玩。” 其他几个人脸上都是洋溢着温暖的笑容。 林寻叹道:“你们的善意表现的太露骨了。” 他话说完,原本笑嘻嘻的小萝莉,面部表情一下扭曲起来,四肢像是蜘蛛一样快速蠕动了几下,瞬间变化成一个高挑美丽的成熟女人。 系统:天赋:异变。能自由转化骨骼大小,最小能缩成拳头大小。 原本以为会吓到林寻,谁知他不为所动,身旁的一个男伴笑道:“小卿云的恐吓恶作剧失败了。” 林寻:“这种天赋,我见过比你更厉害的,她叫拇指姑娘。” 刚才说话的男人没有让他讲出后续,“天气这么好,不如一起走走?” 林寻:“随时欢迎你们上来喝茶。” 话音落下,几人面色各异。 林寻像是明白过来什么:“你们靠近不了这里?” 沉默让他落实了自己的猜测,他突然从摇椅上坐起来,动静太大,摇椅明显往左挪动了下,眼见就要落下去,林寻却是平衡性很好的平安从上面起身,看着下方长长的梯子,好久才开口: “那人不会是料到我懒得下梯子,才专门找了间这样的木屋。” 虽然很荒唐,但直觉这是真相。 林寻本来就是位不安分的主儿,被人算计着安静了几天,这会儿他主动爬下梯子,落地的一刹那,长长舒了口气,不知道的以为他刚进行完万米长跑。 原本站着的几男几女,没想到这么轻易人就主动下来了,看着面前弱不禁风的少年,刚刚由小萝莉转化成成熟女人的女子用目光询问男伴——这孩子脑子是不是不太好使。 他们原本还有恐吓放火等招数没使出来,人就自己主动走下来了。 “不是要一起走走?”林寻不满地看着几人。 男伴很快恢复镇静,含笑道:“南边的阳光不错,景色也好,去转转?” 林寻正眼都不看他一眼,伸手指了指上方被树枝遮掩的烈日,男伴道:“南边的树林里有一个人,能带你去一个格外凉爽的地方。” 林寻颔首,表示同意。 一路上,几人就像聊得来的朋友,天南地北畅谈。 “拇指姑娘是谁?” 充满梦幻色彩的童话故事被林寻三言两语讲完,没有任何吸引人的地方,那女人却是兴奋的身体颤抖,关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整个人缩成一团趴在地上,像是节肢动物一样,身体稍稍拉长,又变成了小萝莉的样子。 此刻,她有些肉的小手掩住圆圆的小脸,说了句‘讨厌’,捂着脸跑走了。 林寻挑了下眉,不明所以。 “她大约以为你在和她调情,专门编出个故事哄她开心。”男伴道:“效果不错。” 成熟女人和萝莉总有一个是男子逃不出诱惑的,不过亲眼目睹这样的转化过程,林寻觉得自己以后都会对这两种类型产生阴影。 “也不知你这个小奶娃哪里学的招数,”男伴用手指就要勾起他的下巴,林寻没怎么动作,却是轻松地避过。 这不是他第一次听到这种称呼,林寻把这一切归咎在自己的身高上,选择原谅。 “他就在里面等你。” 林寻见他们没有跟自己一起进去的心思,便迈步自己走了进去。 树林深处,一身材矮小的男子带着个很大的头盔,身着战甲,盘着腿坐在地上。 林寻双步走上去,俯身看了看,“森林里的小矮人?” “小矮人你全家!”小个子暴怒而起,拔出剑却也没真的伤他。 林寻不在意森冷的剑芒,反而道:“你是我来后见到第二个比我矮的人,我一看见就有亲切感。” “第一个是谁?”小个子的声音同样经过变音,和面具男子不同,音色上做了最简单粗暴的加工,听上去就跟卡带播放似的。 林寻仰头想了想:“好像叫纪樊。” 话音刚落,那把剑停在他眉梢三分处,小个子速变化几下,还是没有劈下去:“你跟我来。” 从树林走到一片荒凉的山坡,确实是越来越凉快,越往前,刮来的风不再夹杂夏季的闷热,是一种阴凉。 停下后,已经是杂乱的坟地,周围野草长得有半人高,石碑表面被风华侵蚀,连上面的名字都看不太清,唯独那个‘卒’字格外清晰,哭魂岛上不乏淫靡春景,与此对比,这里无限荒凉。 “一共有八十一人,”小个子道:“他们都是之前被岛主看上的人,其实不乏有人长得比你标志,现在却只能长眠于此。你要是不想沦落到和这些人一样的下场,最好快些离去。” “多谢关心。”言语间却没有流露出要离去的意思。 小个子:“你不信我说的?” “不信。”林寻摇头:“他们是谁,怎么死的我不知道,但你说长得比我好肯定是谎话。” “……” 拨开乱草,这些坟孤立在此,无人清扫,但每座墓前都摆放着好几坛酒,林寻满上一碗,高举又洒落在地。 “你在做什么?”小个子皱眉。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49 “既然你说他们之前跟在岛主身边的人,那我和他们就是一家人了。”说完,他按着石碑的新旧程度挨个敬酒。 小个子本想说上几句,但看林寻嘴上说着玩笑话,神态却是无比恭谨,忽然道:“你敬的都是英雄。”他走到坟前,站在林寻身后:“这些人中每个我都认识。” “既然如此,这墓为何如此寒酸?” “是他们自己要求的,说如果哪天死了,就葬在荒地上,不要扫墓,也不要鲜花,”小个子的语气有些伤感:“如果岛上的孩子不听话,就编成故事吓唬他们,最好是塑造成被岛主灭了的红颜蓝颜,”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林寻:“好让一些对岛主有图谋不轨想法的人死心。” 林寻念起有关哭魂岛主荒淫无度的传言,现在想来,大约一半都是岛上人自己散播出去的。 小个子又道:“反正该说的我都说了,愿不愿意听是你自己的事情,总之你是外来者,留在这里,要么害了自己,要么害了别人。” 他穿着厚重的铠甲,拎着坛酒,自说自话地走了出去。 只剩林寻一人留在这片荒芜之地。 他拂去面前这座碑上堆积的尘土,又看了其他几座,发现大多数人都是先后死在同一年,可这些墓碑受风华程度却有明显的差异,有的相当严重,有的还能辨认出上面的部分字。 “这日期似乎有些古怪。” 等林寻一个个找出相同年份的日期,便站在原地盯着这些墓碑光看不言,没过一会儿,他拾起截枯树枝在将临近的墓碑中画了条线,结束后站在不远处看,连接起来居然刚好组成一个六角星。 他慢慢走向最中间的位置,半跪在地上摸索起来。 手下触碰到一块凸起的位置,往下一按,两块石板移开,展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通道。 林寻眼前一亮,通常费尽心血掩盖的地方必有重宝,顺着石阶而下,呼吸逐渐小心翼翼。 每下一层,便有自动照明的青铜灯自动点燃。 “宝藏。”他整个人气色都好了不少,仿佛已经看到一个无比光明的未来。 再前行时空白的墙上多出些晦涩的壁画,林寻前方眼见地扫见前面放着些半开的小匣子,如同小说中描写的那些宝箱半开,里面塞满金银珠宝的情节。 他原本执着向前的脚步在看到箱子前,还有一截看不清有多远的路,突然停了下来,林寻眼神暗了暗,毫不犹豫地原路折回,一路数着脚步,等重新站到墓地,脚步没有停留。 按着记忆里的在下方前行的路线,林寻加快脚步,在地面上前行。 “一万四千三百歩。” 走到一个小山坡,他停下脚步,方才在墓地下,自己大约是在这么远的地方折回。 举目四眺,再向前为南岸的悬崖峭壁,而悬崖的下面,便是…… 系统:那条路连接死亡海域,有去无回。 林寻恍然大悟,想通一切,墓地下的暗道应该是一个陷阱,只是为了坑害谁还不得而知,他扯了下嘴角:“刚才为什么不说?” 系统:我相信你。 林寻深吸一口气:“真是感人肺腑的信任。” 通常宝窟的终点就是宝藏,像这样走到半路就能见到宝,怎么看都像是吸引人继续往前走的诱饵。 林寻摇头,幸好关于盗宝,他的经验多。 倒是那个引他来的小个子,他目光一沉,不知是此人究竟有心还是无意。 …… 原路折回,尚未走到木屋,远远地就看见面具男子站在屋前,即便他的表情被面具遮掩,但却能感觉到他压抑着什么,而站在他身旁的小个子,换了身轻薄的衣裳,脸依旧遮的很严实,此刻明显不大好,俯着身子,满头大汗。 林寻走近的时候,小个子才像解脱一般,越过他扶住一棵大树,喘息起来。 “出了什么事?”他像个没事人一样走过去,笑着问。 “没什么。”面具男道:“只是问他一些事。” 小个子捂住胸口,“你看他人不是好好的,可怜我差点被折腾去半条命。” 即便只有一瞬间,林寻还是看清小个子眼中一闪而过复杂的目光,有失望,但似乎也有庆幸。 他偏过脸,仰起头对面具男子说:“就是这个人,他害的你差点守寡!” 这句话溢出,小个子脚下一个趔趄,自觉命不久矣。 “这是冤枉,”他仿佛遭受到了冤屈:“天大的冤枉。” 面具男子没有理会他的哀嚎,看着林寻,“我让人准备好晚餐,已经送上去了。” 林寻送给小个子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优哉游哉顺着梯子爬上木屋。 面具男子在看着他进屋后,说了句“晚上早点睡”后便也要上去。 小个子拽住他的胳膊:“随便入侵别人梦境是不道德的。” 面具男子眼神一冷,小个子的声音立马弱了下来,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沉沉叹了口气:“我不想害他,但他活着有可能是个变数,原本我们的计划里,康茹已死,而龙阎岛内乱,公皙沙在这个时候出现,扰乱了整个计划不说,连累你也举棋不定。我说过,我讨厌变数。” 面具男子声音寒冷地像是山上终年不化的积雪:“我也说过,他是底线。” 小个子眼神变化几下,最终还是说了句‘对不起’,不知是在和木屋里的林寻说,还是在和面具男子说。 …… 木屋里,林寻看着桌面上摆放着两碗饭,估摸着自己是很难享受到愉悦的一人晚餐,果不其然,随后屋中出现一人,面具男子在他对面坐下,沉默的像是寂静的山岭。 林寻本身就是善于制造令氛围为之安静的高手,两人相顾无言,他也没有丝毫不自然,专注于面前的大餐,结束用餐后,他才但发现面具男子自始至终都没有吃一口饭。 “为什么不吃?”厨子的手艺分明不错。 面具男子看着已经空无一物的盘子,依旧沉默。 吃完饭,林寻才说起正事:“今天我差点丢了性命,需要补偿。”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50 说着,摊开手掌。 面具男子:“你要什么?” “你能给什么?” “身家性命。” 两人相视,林寻眼神因为震撼而柔和下来,他感动道:“我不要你的命,身家给我就好。” “……” 如果要赋予林寻一个新的名词,浪漫杀手绝对是为他量身打造。 面具男子走后,林寻一个人躺在床上,思考白天墓地下的暗道,那条死路用来坑害岛上的人可能性不大,那如果是岛外的人……他目光有些说不明的意味,有没有可能是为对付其他四岛而建立的存在? 入夜,林寻听到声响,打开门屋外空无一人,只能依稀看到一个矮小的身影消失在树林深处,而门口多了一个不小的盒子,打开一看,是一些他认不出的花草,盒子背面还草草刻了两个字:赔礼。 系统:空蝉宝目,市价三千星币;白雾草,市价一万星币…… 不单是价格,系统还详细介绍了这些花草的来历,功效还有不同的搭配法门。 林寻面无表情地收起盒子,没有进行任何对话。 等他再度躺上床,系统居然主动联系。 其中的两种我并没有收集,宿主如果能拿来交换,将会换来很有价值的信息。 林寻不为所动,翻了个身,闭眼准备入睡。 系统:神逻辑在六区和五门能使用力量宿主已经掌握,如今宿主身在岛内,此天赋可以爆发出更强的力量。 林寻缓缓睁看眼,方才想起自己遗漏了一件事,韶正门内激发的逻辑之牢用的太得心应手,几乎让他忘了,每到一个层次更高的地方,神逻辑能更发挥效果更强。 林寻拿出其中一株和它交换:“这种天赋的更高力量是什么?” 系统:逻辑风暴。 除了这高冷的四个字,没有任何其他词汇,和方才陈述那些花草使用价值的态度完全不同。 林寻又拿出一株。 系统:逻辑风暴是极为高级的一种力量,和宿主之前使用的逻辑之牢不同,逻辑风暴更难掌握,想要完全掌控需要一个过程,稍有不慎,便会有差池。 它没有说差池是什么,但林寻直觉不会是好事。 系统:如果宿主有意愿,明天起可以训练这种能力。 逻辑之牢再好,终究只守不能攻,但逻辑风暴听上去就是攻击型的力量,林寻自然不会拒绝,他起床的时候,天边还能看见稀疏的星辰,按照系统的指引,一路走到海边。 系统:神逻辑虽然发挥的效果不同,却都是建立在空间基础上,宿主可先最大限度的施展逻辑之牢,将其分裂成为点。 大海总是能让人心情开阔,林寻光着脚站在沙滩上,闭眸一点点去探索系统说的场景,无数光点在眼前闪现,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林寻指尖划过其中两个。 随着他手划的轨迹,海上涌起狂风暴雨,那两个点中间出现一条诡异的光线,一截巨大的海浪拦腰卷起林寻,天翻地覆的震荡中,他连开口呼救都做不到。 系统:这也是逻辑风暴的差池之一。 林寻:…… 一张口就是咸涩海水,不知过了多久,一瞬间还是一天,除了头晕脑胀,什么知觉也无,再睁眼,眼前出现的星星比饥饿时看到的还要多。 同一时间沧洱岛 惊涛拍岸,粼粼水光几乎映亮半边天。 燕景林自惊涛骇浪中走出,宛如海神般神武,他的眼神中有着振奋,意气风发道:“父亲,这一式,我练的如何?” “尚可。”长发男子道。 虽然不是‘好’,但能得到长发男子的肯定已经极为不易,燕景林仰头望天,豪情万丈道:“总有一天,我会迈步至强,不辱我沧洱威名!” 最后一个字还没完全说完,一波巨大的海浪毫无预兆地袭来,像是自海底深处涌出,燕景林来不及防御,燕景林虽出手帮他挡去大部分攻击,但伴随海浪喷涌而出的不少海带准确停在燕景林的头上。 方才的豪情不见,他黑着脸,盯着地上几只扑腾的小海鱼,海鱼不远处,是一个一脸无辜的少年,他的衣服被搅得破烂,手臂几乎算是□□在外。 这张脸就算是化成灰燕景林也识得。 “你在做什么?” 林寻看着衣衫褴褛的自己,索性把破破烂烂的外衣脱掉,大方道:“冲浪。” 几根海带垂在眼前挡着视线,燕景林眼神中的怒火几乎完全燃烧:“从龙阎岛冲到沧洱岛?” 此刻听到动静的保镖赶来,“家主,少主人,出什么……” 话还没问完,就看见一个纤弱的少年衣不蔽体,惊恐地看着燕景林和长发男子。 难,难不成家主和少主人竟然…… 他不敢细想。 第132章 众神的夜晚 少年攥紧手下残破的一角, 秋水一样的眸子照在为首的保镖身上: “大哥,你行行好。” 这少年看上去不到二十,保镖挣扎了一下别过头, 沧洱岛的一切都要服从岛主的命令, 哪怕外人无辜受害, 也不可更改。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51 林寻本就不寄希望于保镖,心血来潮活跃一下气氛而已。 燕景林拽掉头上的海带狠狠一捏, 海带的水分全部挥发,最后化成干灰落在地上。 林寻看着蹙眉,对于他这种经常饿到眼冒金星的人, 对毁坏食材的行径极为看不上眼。 “很好,我还没来得及去找你的麻烦,你就自己送上了门。”燕景林手臂抬起, 低喝一个‘止’字, 原本散落的烟灰依次在空中爆炸。 之前新生大比的时候,林寻对这天眸三变还有些忌惮, 但如今他人在四岛, 逻辑之牢的威力远比之前厉害不少,他基本没费什么力气,便将面对自己的攻击化解。 “你确定要在这里和我动手?”林寻眯着眼笑了笑, “大庭广众下,如果输了可是很没面子的。” 燕景林冷冷道:“瓮中捉鳖, 既然闯入了我沧洱岛的地盘, 自然是按照岛规处理, 何须我出手。” “你的地盘……”林寻抖抖头发上的水珠,重复了一遍。 燕景林有时候会觉得面前这个人神智有问题,抓着些莫名其妙的点不放,好比现在,没有人知道这句话有什么好笑的地方,林寻却是侧着头微笑着,像是听到了什么极有意思的事情。 “倒也是缘分,冲到哪里不好偏偏落在这里,”说着,林寻迈步往岛上走。 “拦住他。”不用燕景林开口,保镖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将林寻围困在内。 “逻辑,”林寻指尖随意动了下,“之牢。” 方才还以为少年被禽兽了的保镖头这会儿哪还能不明白,这分明不是落入魔爪的羊羔,他本身就是魔。 各种各样的攻击袭来,却是未能接近他一米,林寻一直平静地走到长发男子对面,道:“燕岛主,不如带我去参观下,沧洱岛囚禁像我这样不速之客人的监狱?” “岛主。”长发男子还没开口,后面已经有人齐齐躬身:“我等无能,不能拦下此人。” 林寻没看到他有任何动作,但除了燕景林外的所有人全部被丢进深海里,等他们费力游上岸,狼狈的状态和林寻有的一拼。 “世间两大魂狱,哭魂岛的哭魂狱,沧洱的丧魂狱,囚禁的都是罪无可赦之人。”长发男子未曾看那些保镖一眼,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独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 林寻考虑一番,“那我岂不是能在其中交到不少朋友?” 闻言,长发男子盯着他看了稍许,转过身,林寻跟了上去。 燕景林本想也过去,却被凭空出现的人拦住。 “少主人万万不可,丧魂狱里关押的都是穷凶极恶之人,稍有不慎便会有闪失。” “他去得,我为何去不得?” 乔一冲他摇头:“此人极为自负,他主动要求去丧魂狱,必是有去无回,少主人何须同一个将死之人计较。” 燕景林看着两人的背景渐渐化为黑点消失,他心里知道乔一说得没错,去了丧魂狱的人,永远别想出来,但潜意识里,他又有种事情不会就此结束的荒谬感。 “那就随他去,”燕景林眼神寒冷:“但凡我在沧洱岛一日,定要他受尽无尽折磨。” …… 路线很复杂,林寻不知道走了多久,天边原本黯淡的几颗星辰也渐渐消失不见,太阳初升的时候,他站在一个满地鲜花的地方。 清风,阳光,娇艳的花朵,看上去,如人间仙境。 林寻在花海中看见一个风格很奇特的建筑,有些类似欧洲中世纪有过记载的吸血鬼古堡,只不过中间的窗户都是些很小的铁窗。 “风景很美。”他道:“可惜对于里面的人来说,一墙之隔,永远都够不到。” 这种折磨,的确够诛心的。 长发男子领林寻进去,大门打开的一瞬间,不少人都朝门口看过来,有好几道人影快速冲过来,还未触及门扉,便被踹了回去。 林寻看着躺在地上哀嚎的几人,注意到他们的手腕处都带有一个奇怪的链子。 “这锁链能削弱他们的天赋力量。”长发男子道:“一旦被暴力破坏,或是离开丧魂狱的范围,便会发生小型爆炸。” 地上躺着的一人不屑道:“姓燕的,你就只会说么?有本事取下老子的破链子打一场!” 见长发男子无动于衷,他又断断续续开始骂起声。 林寻蹲下身捧着脸研究了下那条链子,闪烁着光芒,像是纯银打造的:“还挺好看的。” 那正爆粗口的人陡然看见面前多了一张脸,一个激灵坐起来,道:“你是谁?” 林寻闪身快,没有被他撞到,但笑不语。 那人也有意思,盯着林寻看了一阵,在看到他眼睛的时候,忽然不咋呼了,反倒盯着长发男子:“姓燕果然没一个好东西,还藏着个私生子。” 话音刚落,人便被击飞五米远,林寻依旧没有看到长发男子出手,不过被打飞的人背撞到墙,吐了几口血倒是实打实的。 林寻站起身,“我的链子在哪里?” “你的力量不具有攻击型,戴了也是浪费。”长发男子淡淡说了句,便走出门,大门再次合上。 原本是白天,但除了铁窗,阳光能透进来的很少,总体来说,给人一种日渐黄昏的昏暗感。 林寻看了眼周围,一道道不善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其中还包含着不少别的味道,至少此刻他□□的上半身格外引人遐想。 可惜他将那些金银珠宝取下来放在木屋里,走得时候没有戴,要不好歹能遮掩一下。 “大家好。”林寻笑得格外纯真。 那吐了几口血的人蹿到林寻身边,“瞧你这身子骨,比女人还要带感,”说着伸手就要往他身上招呼,刚有动作的时候,人已经脸朝下,手臂发出咔嚓一声,林寻甩开这只差点被自己扭断的手,继续未完的介绍:“我叫公皙沙,久经沙场的沙,当然任何人有疑义,可以亲自来验证,我随时欢迎。” 说着,手指有意无意轻轻一点地上趴着的人手腕,对方立马惨叫一声。 林寻自己倒也有些惊讶,他的力气比之前大出几倍不少。 系统:宿主开启了逻辑风暴,为了配合此等力量的使用,必须有过硬的身体素质。 “两者间有什么关系?”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52 系统没有回答,不过林寻通过以往的经验来看,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轻易再使用这种力量。 一个染着红色头发的女人走下来,用力一掰,将正疼的不行的人关节归位,然后面对着林寻,蓬松凌乱的红发几乎遮住她半个脸,剩下的半张脸,还有一个红色胎记,不过看这造型,似乎是故意将有胎记的这半张脸暴露在人前。 “小朋友年纪不大,脾气倒是挺火爆。”她开口,声音却是很好听。 “我来这里是交朋友的,”林寻道:“他却只被我的容貌吸引,侮辱了我的情谊。” “……”红发女子看了他几眼,转过身对楼梯口不少看热闹的人道:“十年没出去,难不成沧洱岛已经沦落到将精神病人和罪犯关到一起医治?” 没有人回答,林寻便好脾气地解释:“和治病无关,我就待几天,结交到朋友后就离开。” “噗嗤。”红发女子忍不住捧腹笑起来,周围也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不行了,十年里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么有趣的,”红发女子将手搭在他肩上,“就凭这点,我也要让你多活几天。” 说完,红发女子不知去了何处,再回来时手上多了件花花绿绿的衬衫,领口还有一个可笑的红蝴蝶结,就是小学生参加合唱比赛穿的衣服放大版。 “别怪姐姐没提醒你,这里面可有许多男女不忌的,你要是不穿,一会儿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就说不准了。” 的确有不少人,还颇有暗示性地伸出舌头在唇半边添了下,然后不怀好意地盯着林寻。 林寻穿好衣服后,又是一阵哄笑。 “我就说,这小子就是个没断奶的娃儿。”楼上有人拍着栏杆大笑道。 很快,林寻得到了一间属于自己的房间,很小,地上还撂着不少奶瓶,很明显,他在这些人眼中就是个小宠物,来了兴趣便逗一逗,等哪天他们没兴趣了,林寻也就没有继续存在下去的必要。 晚饭时,用的是长桌,上面铺着一层白巾,每个人面前都摆放着丰富的食材,显然,除了没有自由,其他的待遇都相当好。 林寻看着这些人眼中虚幻的张狂和笑意,觉得丧魂狱最大的恐怖便是消磨人的意志。 红发女子给林寻指了个位置,林寻看着那里只有一碗冲好的奶粉,他没说什么,坐了下去,对待食物,他的态度一向很端正,尽管只是奶粉,他还是很认真地喝完了,用纸巾擦干嘴角的奶圈时,就跟只小猫似的,又引得一阵嘲笑。 林寻只是起了个开胃菜的作用,剩下的时间便是看着这些人举杯豪饮,醉生梦死,嘴里说着荤话。 闹腾地差不多,众人就要离席散去,一直沉默的林寻忽然道:“你们应该留下的。” 他认真地看着这些人,“睡前故事还没有人讲。” 红发女子看了他一眼,怔了怔,尔后笑得花枝乱颤,笑完了,她眼睛变得通红,枯瘦的手抓住林寻的脖子,“逗你玩玩而已,我可没心情养孩子。” 说完,手下就要用力。 哪知,轻易扭断的画面没有出现,她却是被一股力量弹了出去。 “你做了什么?”最先发现异常的是白天手被扭伤的人,不知何时,他像是被困在一处巨大的迷宫,无论如何也走不出去,不止是他,其余人也是相同的遭遇。 “我说了,我要听故事。”林寻道:“你们谁的故事能令我满意,谁就可以走。” 这些年漫无天日的囚禁让这些曾经无比凶残的人,对自由的渴望无限加深,本来只能在丧魂狱里活动已经令他们足够痛苦暴躁,现在这个范围又被缩小数倍,有些人发疯似的就发动攻击。 林寻这才知道,这链子虽然能削弱他们的力量,却也只能部分削弱,至少以他们现在发动的攻击看,堪称恐怖。 他全力支撑着逻辑之牢,面上却装出轻松的样子,“长夜漫漫,这个状态我可以再和你们耗十年。” 最终先放弃的是红发女子,她恶狠狠地盯着林寻:“你到底要什么?” 林寻支着头,虚握的左手在桌子上敲了敲,“睡前故事。” …… 两天后,丧魂狱的大门再次打开,近三十年内,这扇门开启的次数不超过五次,林寻便占了两次。 这一次,没有任何人影往门外冲,长发男子倒是微微有些诧异。 很快,他看见楼梯上站满了人,一条长长的队伍从不知几层高的楼上一直排到门口,后面的人似乎已经精神恍惚,对背后开着的大门视若无睹。 自楼上还有一道声音传出,明明声如洪钟,却很有感情地念诵: “小兔子告别朋友回到家里,门外传来敲门声,大灰狼装成朋友骗它,小兔子乖乖,把门打开……” 大约过了五分钟,一个小白兔智斗大灰狼的故事讲完,少年人清澈动听的声音响起:“下一个。” 队伍往前走了一点,排在后面的赶忙也往前挪动一步。 第133章 众神的夜晚 “你们在做什么?” 冷淡的声音不合时宜地插入,丧魂狱的人平日厌恶极了燕家人, 反感看到他们的脸, 更不想和他们之间存在任何交流。但是今天, 这声音似水如歌,如同甘露浇在心田,排在最后一位的人猛地调转过头, 想到前方看不见头的队伍,义正言辞道:“既然同是关押人员,就该一视同仁。” 长发男子眼神略有嘲讽, “你在跟我讲公平?” ‘公平’两个字对这些从前视人命如草芥的人, 是很可笑的字眼, 刚刚说话的人当下却道:“我觉得公平很好,这世界需要公平, ”说着他颇为咬牙切齿道:“至少需要给楼上那个混蛋也带上锁链。” 两人的谈话将前方的人视线吸引过来,这一刻的长发男子, 对他们来说,是救世主般的存在。 话说林寻正在房间里惬意地听故事, 刚刚有些睡意, 听见楼下的叫嚷声, 走出来, 皱眉:“都在吵什么?” 刚说完, 就看见站在门口的燕景林, 他立马转化了一副面孔, 亲切地冲楼梯上的人招招手:“大家要是站累了, 可以搬个椅子坐在上面等。” 闻言队伍中间有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狠狠抹了把脸,抑制住想冲上去将人撕碎的冲动。 想归想,他的身体还是违背本心地一动不动在原地等着。 长发男子注意到的不是林寻荒诞的作风,而是他的穿着,颈间的红色蝴蝶结实在太过眨眼,搭着花格子衬衫,就像是游戏机里用来搞笑的人物。 食指顺着栏杆一点点掠过,林寻很优雅地从楼上走下来,姿势和突然倨傲的神态同书上那些贵族老爷的出场方式相近,每每路过一个人,他都能感受到从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恶意。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53 在这一刻,多少人用尽了平生的耐心才没有伸出魔爪,直接将眼前这个碍眼的家伙推搡下楼。 “许久不见了,燕岛主。”他缓缓坐下,单手搭在椅子扶手上,背挺得笔直,俨然东道主的作派。 长发男子大约也是平生第一次见到如此厚颜无耻的人,一反常态对他的话做了纠正:“不到三天。” 林寻摇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等他收起这番离愁别绪,视线落到长发男子身上,顿时眉开眼笑:“燕岛主也是来给我讲故事的?” “看来你过得不错。”长发男子居高临下看着他。 “还不错,”林寻露出有些羞涩的笑容:“大家都很照顾我。” 直到这一刻,丧魂狱里的人才知道这个年纪不满二十的少年哪里是朵小白莲,分明是长着张纯真可欺的脸,内心恐怕比泥水还要浑浊。 “人面兽心。”队伍里有一个带着凉意的声音低低地响起。 林寻像是没有听到一样,继续道:“燕岛主要是真关心我的生活起居,倒是可以送两件像样的衣服来。” 长发男子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道:“你今年多大岁数?” 林寻看着铁窗外延伸进来的藤蔓,轻轻挑眉:“你想听个大概?” 原主从小便被丢弃在山星,哪里知道自己是何时生的。 坦白说,他甚至不知道今天这场探监的意义在哪里,在这之后,长发男子没过多久便离开,两人间除了极为简短的对话,连正常的眼神交流都很少。 长发男子一走,大门合上,室内的光线瞬间黯淡,那扇门将内外切割成两个世界。 林寻起身,走到楼梯的口的时候,回头说了句,“继续吧。” 便施施然回到房间。 他背影消失的一瞬间,身后的目光像是要吞噬他一般。 一个人走了,又一个人进来,从男声到女音,语气不同,讲得故事也是五花八门,林寻听着这些故事,思想却不知道飞到哪里去。 “我没什么故事可讲。” 林寻抬眸,红发女子一进门便直截了当说了句,但她很快阴森森地笑了下:“不过我可以和你讲讲我从前是怎么杀人,然后把他们扔进死亡之海里的。”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说些。”林寻心不在焉道。 红发女子以为自己的言语到底有些威慑,谁知接下来便听他道:“为什么要把自己的过去当成故事说给别人听?” 红发女子一怔。 林寻转过头,总算是看了她一眼:“没有故事可以讲?” “故事没有,传说倒是有一个。” 林寻用眼神示意她继续。 红发女子:“看你的样子,应该并不是岛上的人。” 林寻颔首:“可以这么说。” “无论你来自哪里,不管去任何一个岛上,都会经过一片乱流区。” 林寻点了点头:“海上会泛起冲天巨浪,直入云霄。” 红发女子看着他:“你可知道这是为何?” 林寻想起,当初康熠汀和他介绍到乱流区时,曾说过一个传言,有关死亡之海下面居住着神秘生物。不过说归说,康熠汀本人肯定是不信,这样富有想象力的构思,大约没几个人会当真。 “四大岛,现今以沧洱实力最强,居于首位。”红发女子站起身,铁窗外吹来一阵风,被乱蓬蓬地头发遮掩住的那半张脸显露出来,和右半边脸骇人的红色胎记形成鲜明的对比,竟是相当清秀可人。 “但我祖父在世时,曾说起过,很久以前,势力排位并不是这样,那时以龙阎岛为王岛,一呼百应,其他几个岛屿都是它的附属岛。”余光瞥到林寻的神情,她一扬眉:“你不信?” 林寻并未回答。 原身虽然在天赋力量上检测为零,但文化课的知识却是相当出众,哪怕是在帝鹰,也算的上出彩,在林寻接收到现有所有的知识里,没有任何关于红发女子所言的蛛丝马迹。 这回红发女子难得‘善解人意’一回,“你不信倒也正常,我一开始也不相信,毕竟现在的龙阎岛虽然不差,但要说是曾经的王岛,未免也差的太远。” “但祖父他却坚称如此,他说,那时龙阎岛上,居住着龙这种神秘而伟大的生物,后来巨龙死亡,带着滔天怨气沉入海底,方才形成现在的死亡海域。”红发女子身体往墙角处挪了挪,似乎被风吹起头发露出全脸,令她很不自然。 “这些都是祖父晚年时说的,他当时已经记不清很多事,有时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我自然只当他神志不清,直到二十年前,”红发女子眼神中露出异芒:“燕家的家主娶了龙阎岛的女人,要知道,当时来看,这桩婚姻最大的受益者是龙阎岛,燕家要是为了联姻,開云岛财力庞大,分明是更适合的对象。” 林寻打了个呵欠,有些疲惫地摆摆手:“兴许人家是为了爱和信仰。” 红发女子露出讥笑:“燕家人骨子里绝情。” 她抛出了个诱饵,等着自己来咬,林寻很清楚这点,但他最喜欢的就是合作。 “我不知道你和燕家人有什么关系,不过那人没有限制你的能力,说明你是有几分特殊的。”红发女子唇瓣贴近他的耳侧:“关于死亡海域,我知道一个天大的秘密,如果能有机会出去,我就将这个秘密分享给你,相信我,它绝对价值连城。” 林寻低头笑了笑:“我会考虑看看。” …… 长长的队伍总算在两天后彻底消失,经过此次堪称惨烈的等待过程,没有人再会明面上嘲笑林寻,当然,私底下的小动作总不会少,比如桌上的菜会做成器官的模样,纯净水里不知谁恶趣味加了几滴动物的血。 大体上日子还算是有条不紊的进行,在林寻住进丧魂狱的第七天,终于有人打破了这种规律。 当天下午,一群黑衣保镖走进门内,并在周围拉上一层密密麻麻类似渔网的东西,林寻还是第一次见,不过看丧魂狱里的人没有一股脑往外冲,而是忌惮地看着这层网面,不难推断这网能发挥的功效不小。 “这叫白蛇幽索,它上面的磁和你们手上戴的链子相互排斥,如果近距离接触,就会引发链子里的爆破装置。” 保镖让开中间的路,燕景林走进来,很是心平气和地对林寻解释,当他看到林寻空无一物的手腕,目光一紧。 其实燕景林心里知道现身丧魂狱不是一个好的主意,白蛇幽索再强大,也抵不上一个万一,这里面的都是穷途末路之人,难保不会还有什么别的底牌。 不过他迟迟没有收到有关公皙沙的音讯,没有消息,就说明对方还活着,这几日,有关岛主亲至丧魂狱的消息在岛上流传,燕景林这才真正起了杀心。他总有一种莫名的感觉,自己的父亲对待公皙沙是和别人不一样的态度,当日表演会上公皙沙弹奏那首曲子的时候,燕景林竟是从父亲眼里,看到了认同。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54 母亲曾说这是迄今为止他演奏的最为完美的曲子,燕景林自己也这么觉得,跌宕起伏交杂着温情,这才是这首曲子应有的韵律。可公皙沙弹出来,从头至尾,都是尖锐,像是海啸摧毁一切的那种嚣张,台下的听众几乎没有感觉到舒服的,但就是这样的曲子,父亲却是用欣赏的角度去看待。 他看着林寻,用一种自己也说不清的目光:“上次见面时,我们还是对手,再看看现在,一转眼你就变成了阶下囚。” 林寻淡淡道:“燕同学好像误会了,我只是在贵岛做上几天客人。” 燕景林突然笑了起来:“你不会到了现在,还以为会有人来救你?你大约不知道,丧魂狱下面便是一颗巨大的磁石,只要你在这里,没动用一次力量,血气便会弱上几分,这样的你,还会是我的对手么?” 只要消耗完他的体力,公皙沙是生是死全都在自己一念之间。 闻言,林寻抿了抿唇,觉得他说的有些道理,“在你做些什么前,我想和我的一位朋友说说话。” 燕景林看着他,就像再看一只垂死挣扎的羔羊。 “当然可以。” 林寻:“和其他岛上的人通话也可以?” 燕景林点头,“随意。不过我猜你的那位朋友如今自己都是焦头烂额,当然,他要是求我,兴许我会考虑一下让你少受点折磨。” 听他话里的意思,竟是以为自己要联络康熠汀,林寻觉得康熠汀倒也是个人物,时至今日,都能瞒过燕景林,以为他还在为康茹要嫁去哭魂岛的事奔波。 一个黑色类似传讯器的东西被撂倒林寻面前,林寻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高端的玩意,伴随传讯器‘喂’的一声被接通,竟然还会有视频投影。 画面中出现一个戴着面具的男子。 他一出现,周遭立马变得安静,最终还是红发女子攥紧拳头一字一顿道:“哭魂岛主。” 她的声音让不少人浑身一颤,却并未引起画面中人的主意,面具男子的目光从一开始便紧紧锁定林寻:“你在哪里?” 林寻:“丧魂狱。” 话一说完,他能感觉到一股滔天怒意隔着视频传来过来。 林寻温柔地做出解释:“不是沧洱岛的人要绑架我。” 见他这幅故作坚强的样子,红发女子恨不得自毁双眼,这闪烁的眼神,分明在说‘我是被逼的,是他们逼我这么说的。’ “事情有些复杂,晚些时候再和你详述,”话音一转,林寻目光中又多了些我见犹怜的柔弱:“现在你能不能先求求他,否则我可能就要遭受非人般的折磨。” 说完,将传讯器的画面对着燕景林。 燕景林:…… 第134章 众神的夜晚 燕景林吩咐身边的乔一,“查信号源的方向。” 不到片刻便有了答案, 信号的确来自哭魂岛。 其实即便不去探查源头, 大家心里也都有猜测,虽然戴着一张面具, 但人和人之间最难模仿的就是眼神和气质。 “希望你们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面具男子扫了眼燕景林:“赶在我清算前。” 少年人难免存了些自傲, 燕景林自恃天赋出众,再过十年,便少有人能与之争锋,但眼下的情形,他一人所言, 不能成为两岛交锋的导火索, 故而他心里存有火气, 还是强压着性子道:“他是自己来到沧洱岛, 您该知道沧洱岛的规矩,擅自闯入者,死。” “为什么要浪费时间, ”林寻把视频转过来:“他说的很明白,在等你求他。” 如果现在就有机会折磨这人, 燕景林一定会先选择拔舌,让他永远不能再说出一句废话。 面具男子对着林寻, 声音才微微缓和了些:“疯够了?” 林寻摇头, 做出数字三的手势。 面具男子点了点头, 话却是对着燕景林说的:“三日后, 我会亲自来贵岛拜访,这期间他若是有丝毫损伤,我会让燕家此后从四岛除名。” 燕景林眼神一寒:“岛主所言,我定会一字不落转告家父。” 他说出第一个字时,视频就已经切断,只剩场上格外僵硬的气氛。 燕景林盯着林寻,声若寒冰:“但愿三日后他会真的有胆来接你,否则……” 他没有说完后面的话,在保镖的护卫下离开。 白蛇幽索消失,大门重新闭合,里面众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红发女子开口:“你是哭魂岛的人?” 林寻,“错了一个字,我是哭魂岛的主人。” 围观一人讥笑道:“哭魂岛早就有了主人,难不成你是岛主夫人?” 林寻深深看了他一眼,未再发言,转身上楼,他回房间前,回头朝着众人露出一张阳光明媚的笑颜:“我是不会轻易离开大家的,相处时间久了,我们才有可能成为不离不弃的朋友。” 门闭合的声音在现在这样的气氛中很明显。 一个瘦个子抱住正要往前冲的大汉:“不要冲动,他没有道明身份前都如此嚣张,现在窗户纸被捅破,怕是无法无天。” 好话说了半天,大汉才停止下来,并非因为瘦个子的相劝,而是想到了其他方面,“他手上的那条带子,我从前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带子?”瘦个子一愣,这才开始回忆他所说的是什么东西。 林寻刚来时衣衫褴褛,那条墨绿色的带子给人的感觉就是破衣服上撕下的一截布条,被他这么一提,不止瘦个子,还有不少人也陷入半思考状态。 “素缨带。”说话的是前几天被林寻折伤手的男子,他在原地来回踱步,“不可能,素缨带是季家的传家宝,怎么会在个狂妄小儿手里,而且那东西,向来是藏得越隐蔽越好,毕竟张保命的底牌。” “这有什么稀奇的,”红发女子眼睛里全是讥诮:“这人性子我们都是见识过的,兴许是给他的人特意系在显眼处,就是想让对他起杀心的人下手前有忌惮。” 不得不说,她的分析基本全中。 左手受伤的男子现在还缠着绷带:“季家本事再大,手也伸不到丧魂狱,不如我们找个时机一不做二不休,横竖此人留在这里也是个祸患。”他目光泛着丝丝冷意:“而且,此人和哭魂岛主看上去关系匪浅,若真有事,兴许哭魂岛会把这笔账记在燕家人头上。”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55 红发女子冷笑:“要真到了那一天,你我也会死于非命。” 男子不屑道:“与其在这鬼地方一辈子生不如死,死前能拉燕家下水再好不过。” 红发女子眼神闪烁了几下,状似心动,却道:“此事需从长计议,你要真有想法,就抓紧时间部署。” “这是自然。” 两人的对话结束,在场人神色各异,渐渐散成好几拨,回到自己房间,红发女子原本是朝着自己的方向走,确定众人都进屋后,她步伐一转,站在林寻门外。 未曾敲门,里面已经传来房间主人的声音:“请进。” 红发女子走进去,林寻正端正地坐在凳子上,身边空无一物,她平生头一次见到发呆还能保持如此肃穆状态的人。 她向来喜欢抢占先机,这次也不例外,主动开口:“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知道这里的人,现在恨不得除你而后快。” “所以你来的用意为何?” “想和你谈场合作。”红发女子拉了把椅子坐在他旁边。 林寻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看到红发女子恼怒的表情,道:“不是针对你,只是我已经,”像是想到什么格外有趣的事情,“很久没有听到有人主动要跟我合作。” 从前在其他几个世界,但凡从他口中道出‘合作’二字,外人都若惊弓之鸟,活像要被带进火坑一样。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明明知道此人疯疯癫癫,并不不靠谱,但红发女子已经在这里耗了十余年,她不想下一个十年还在这里度过,“离开丧魂狱。” 林寻,“我的目的也很简单。” “我知道,”红发女子打断他,“一旦自由可期,我一定会告诉你关于死亡之海的秘密。” 林寻摇头,“无关死亡之海。” 他站起身,前倾着身子对着红发女子慢慢开口。 这个姿势很随意,但红发女子呼吸有些急促,想到自己年纪长这少年十几岁,赶紧甩甩头,离开丧魂狱的决心更甚,关的太久,再这样下去,她怕是要饥不择食。 “你说。” “建立一个和四岛媲美的存在。” 林寻的语气就跟闲话家常一样,以至于一开始红发女子都没有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还傻乎乎地点了下头,等回过神,红发女子猛地拍了下椅子,“你刚刚说什么?” 林寻直起身,双臂摊开,表情惬意,“创造,创造一个属于我的岛,岛上不需要太多的人,也不用太美的风景,实力能和其他四岛抗衡就已足够。” “……”要不是前半生经历过太多大风大浪,她现在就想一巴掌将面前大放厥词的年轻人拍出去。 “你还小,要脚踏实地。”红发女子咬牙切齿地跟他讲着道理。 “为什么?”林寻瞳孔微微放大,“我明明是手可摘星辰的男人。” 为何要纡尊降贵? 指甲在椅子上划出几道长横,红发女子呼了口气,才心平气和道:“不管你想做什么,从死亡之海获得的东西都能成为一大助力。” 林寻没有应允,也没有反驳,过了一会儿,才道:“姑且这样,从死亡之海开始,横竖你出去后,我们会有很多机会合作。” 明明是大夏天,看着他的笑容,红发女子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 山星 以往有些小肉的身体竟是瘦了不少,盛瑞从前有一阵子还很努力地减肥过,但盛家的基因仿佛优秀的全都凝结在盛元白身上,他的诞生就是剩下的败笔,哪怕好几天不吃饭,也没有任何变化。 结果这些日子,什么不做,成日里胡思乱想,人反倒清瘦了。 此时,他正把自己蜷缩成一个半圆,窝在沙发上,盛元白进来的时候便看见盛瑞什么也不做,就是呆呆盯着手机屏幕,像是在等谁的电话。 他忍不住皱眉:“你又早退了?” 盛瑞收起手机,“这个学校教不了我太多。” 说完,他抬头,这么多年第一次认真观察了下自己这个一母同胞的哥哥。 一身军装英俊挺拔,剑眉星目,腰上佩戴着传讯器,哪怕在人群中,也能一眼看出的那种存在。 “我不带你去五区不是让你自暴自弃,”盛元白道:“依你的能力,就算上了五区,也是被人当做烂泥在脚下踩,留在山星,没有人敢动你分毫。” 盛瑞知道他说的是对的,即便措辞有些难听,但盛元白对他没有坏心,只要他愿意,可以在对方的照拂下,一辈子在山星作威作福。 “可是我不愿意。”盛瑞道:“即便我实力低微,但我有梦想。” 说着他忍不住将手机攥在手里,他相信公皙沙一定也是有梦想的,若论实力,公皙沙丝毫天赋也无,但他就是靠着有为之一搏的勇气,打动了老天爷,竟然一步登天。 …… 感没感动上苍没人知道,但若是林寻知道盛瑞的想法,一定会感动,这世上竟然还存在对他有期盼和信任的稀奇物种。 “深入未知领域寻宝,最重要的便是运气,”红发女子已经离开,林寻一个人靠着铁窗吹风,“盛瑞能预测吉凶,带上他要稳妥些。” 系统:只是潜在天赋,没有成功唤醒前,他的实力跟一只病猫没有两样。 林寻:“这都是后话,人早晚都要接上来,赶早不赶晚。”他顿了顿:“倒是死亡之海,有没有关于它的讯息?” 系统:九死一生。 林寻挑眉,感兴趣道:“那岂不是藏着天大的富贵?” 系统:此行极为凶险,建议宿主组建一支队伍,不要孤身前往。 林寻摇头,“一支队伍不够,除了我,起码要其他三支,将消息泄露给一支队伍,帮我们打头阵,后面两队鹬蚌相争,我们再趁机坐收渔翁之利。” 系统:……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56 第135章 众神的夜晚 林寻同季子濯暗示他需要三天时间, 实际在第一天晚上, 他便有要离开的意思。 系统:宿主可以再次尝试逻辑风暴。 林寻思虑一番,还是作罢, 这个关头, 他可并未再想发生差池, 倒是要将消息泄露给哪些人,需要仔细斟酌一番。 “你在婆婆妈妈什么。”一道略带嫌弃的声音传来,林寻抬眼,铁窗外不知何时多了张脸,隔着月光, 一张小脸惨白,和那过于乌黑的长发形成鲜明的对比。 两人目光撞上的一瞬间, 林寻道:“做事前要有计划。” 没有朝着自己预想的方向发展, 那人不自然地扭扭身子, “蠢货, 这时候你应该满脸惊恐的问我是谁, 或者有什么企图?” 林寻状似明悟,“你是谁?” 连锯子都无法锯断的铁栏被一双柔荑握住,轻松往两边一拉,中间顿时空荡荡的,少女的骨骼极为娇小,黑猫一般灵巧地钻进来。 借着月光, 林寻这才看清楚她的全貌。 尖尖的美人脸, 齐刘海, 黑发垂下脚腕,像是漫画中走出的人物,她的嗓音独特,有股子雌雄莫辩的腔调。 “这位姑娘……” “姑娘你妹,老子是纯爷们!” 林寻唇角笑容一僵,‘少女’活动了下肩膀,“我叫燕嘉音。” 林寻:“……好大气的名字。” ‘少女’似乎很满意他的这句奉承,脸色好了不少。 系统:姓名:燕嘉音。 身份:沧洱岛主的次子,宿主的亲弟弟。 天赋:音律攻击。 白色的长裙随风飘逸,露出纤细的脚腕,林寻看着这一幕皱眉:“不是说燕景林是独子?” 系统尚未作答,燕嘉音已经很自来熟地坐在林寻床上,让人诧异的是,他是一屁股坐下去,但臀部刚一挨到床,立马就坐直身体,双手交叉放在腿上,完全的淑女模样,不过一张口,这种恬静气质立马遭到毁灭性的颠覆: “好没来得及介绍,大爷我,便是鼎鼎有名的燕家二少。” 林寻诚实道:“燕家我只知道燕景林。” 燕嘉音翻了个白眼,“你觉得我这样,我父母会将我的身份透露出去?” 林寻觉得这是他见过的,难得有自知之明的人。 “现在是凌晨一点,”燕嘉音对林寻道:“要是到了三点,你还在这里,绝对会死于非命。” 林寻反倒听得兴致盎然:“莫非你有预测未来的能力?” “我又不是先知,”燕嘉音鄙视地看了他一眼,“不过是通过自己的一些渠道,知晓我哥今晚会派人来暗杀你。” 林寻没有作出发问,视线挪到被硬生生掰到扭曲的铁栏杆上。 “如今所见,”燕嘉音在他身后道:“这里的警戒设备都被切断电源,几个小时后才会恢复电力供应。” “想不到我竟然有这么大的价值。”林寻淡淡道。 “丧魂狱里的人带着锁链,贸然出去也是死,你不一样,听说父亲没有给你佩带。” 时间在他们的对话中已经过去好几分钟,林寻倒是从容起来,挪了下椅子坐在他对面,“这救命之恩恐怕不是白送的。” 燕嘉音打了个响指:“够上道,有没有兴趣同我合作?” 一天内接连有两种主动个他谈合作,这让林寻颇有些受宠若惊,他心情愉悦起来,顺着对方的话问下去:“什么合作?” 燕嘉音目光直勾勾盯着他,半晌后道:“死亡之海。” 林寻不动声色道:“我来的时候那是片乱流区,不知有什么吸引你的地方?” “时间可是相当金贵,”燕嘉音勾了勾唇,“我就开门见山的说了,我对死亡之海很有兴趣,也知道一些事情,大家不如情报共享,一起去探一探。” “我从前是在六区长大,”林寻道:“对于死亡之海,了解的恐怕还没一个普通人多。” “明人不说暗话,我敢肯定谭月春告诉过你什么。” 林寻:“不认识。” “就是一个红发头,很没形象的男人。” 林寻:“男人?” 燕嘉音冷笑一声,很是不屑:“她的性格和男人有什么两样。” 说话间,他时不时用手捋了捋耳边的垂下的细发。 目睹这一举一动,林寻突然明白燕家为什么极力隐藏这个孩子的存在。 “你要想得到完全的信息,就必须带着她走,”他自然不会说出红发女子目前什么都没告诉他的事情,而是故意混淆视听:“你该不会以为她会把所有知道的秘密都分享给我?” 燕嘉音站起来,表情很不耐烦:“麻烦,我讨厌麻烦。” 林寻看着他走来走去,嘴里喋喋不休:“那条链子除了父亲谁也摘不走,该死,难道真的没有办法。” “办法不是来了?”林寻目光看向窗外,燕嘉音一扭头吓了一大跳,铁窗边不知何时多出一个人,正双手抱臂,津津有味看着房间里发生的一切。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57 来人同样是泼墨般的长发,全身笼罩在一层淡蓝的雾气中,正是许久不见的纪莲。 很多事情需要通过对比才能看清,留着清爽短发的林寻,和两位不速之客比起来,显得格外爷们。 只见他不急不缓地走到柜子边,取出刚来的时候,丧魂狱里面的人给他准备的奶粉,冲泡在高脚杯里,连续冲好三杯,自己拿起其中一个,对剩下两人举杯:“‘姑娘’们,让我们共同欢庆这独特的夜晚——我将它命名为‘爬窗之夜’。” 除了他,另外两人纹丝未动。 林寻也没有丝毫尴尬,自己喝完后,眼睛看着纪莲:“你来做什么?” “劫囚。” 林寻握住手腕,纪莲明白他的意思,不咸不淡道:“要成功摘下来,要看运气。” 林寻:“多大的运气?” “运气好了,百分之五十,运气不好,百分之一。” 林寻沉默了下,打开房门,“我去问问她的意见。” 不到十分钟,他便回来,没有谈论征询的结果,不过红发女子已经站在他身后,已经表明了态度。 谭春月看到燕嘉音的时候,瞳孔一缩,“竟然真的是你。” 看她一双眼睛的怒火就要抑制不住,不难看出两人之间有着很深的积怨。 林寻有些好奇,从年龄跨度上来看,他们中间隔着十几年,红发女子被关进来的时候,燕嘉音顶多六七岁,两人结仇的可能性不是很大。 “关于这件事,我有所耳闻。”纪莲不知何时踱步到林寻身旁,对着他侧脸的肌肤吹气:“谭春月当年被抓就是因为轻信了一个小朋友。” 燕嘉音脸上是和煦的微笑,眼神却是带着不屑:“是她自己蠢,居然会同情心泛滥救一个素不相识的孩子。” 纪莲冲林寻使了个眼色,用口型对他道:“这就是真正的燕家人,恩将仇报,比恶狼还贪。” 林寻表面漫不经心,却是暗自加强警惕,现实版的农夫与蛇,十年前燕嘉音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便能反咬一口,更何况十年后。他说的合作里,恐怕并没准备让自己活着离开死亡之海。 红发女子深吸一口气,走到纪莲面前,伸出手。 一旁燕嘉音瞧着她枯瘦的手腕,状似惊讶地叹道:“从前还是洁白如雪,怎么如今成了这幅模样?” 林寻微微一笑,打了个圆场,伸出食指,比了个噤声的动作,“眼下还是让他专心解下锁链比较好。” 纪莲用余光瞥了眼,觉得同样是笑容,林寻明显给人感觉顺眼的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见一个小时就要过去,纪莲还是没有任何进展,燕嘉音几次想开口,却见林寻跟个没事人一样在那里,将其他两杯没人动的奶粉喝完,不由撇了撇嘴,耐着性子等下去。 又过了二十分钟,十分细小的‘咔嚓’一声传来。 红发女子呆呆望着自己的手腕,不敢相信十年来像噩梦一样缠着她的锁链,就在短短一个多小时里,被打开了。细长的手指来回弯曲了下,见指尖有幽幽火芒闪动,方才确定这种力量恢复的感觉并不是错觉。 燕嘉音突然一把抢过锁链,“物归原主。” 纪莲冷冷道:“这东西本就是燕家的,想拿便拿去。” 燕嘉音塞进裙子口袋,刚露出笑容,忽然神色有些怪异,动作僵持在那里。 林寻很快意识到不对,正要上前,纪莲单手拦住他,“哑爆。” 见林寻用求解的目光看他,纪莲解释道:“大部分的能量已经在拆除过程中散去,还有剩下的极小一部分,附在链子上,我正愁没有办法解决。” 随着他话音落下,燕嘉音白色裙子腹部的地方很快被猩红的血液染湿。 林寻,“他还有救么?” 纪莲点头,有些不耐烦道:“可以救,不过现在杀了要方便的多。” 其实不用他多说,红发女子已经要上前结果了燕嘉音,囚禁在丧魂狱的这些年里,她无时无刻不在等着这一刻来临。 林寻摇头,“他还有用。” 红发女子手停在半空中。 “重伤又不是没有气了。”林寻道:“你要是真靠近他,死得说不定是你。” 红发女子一怔,正好看见燕嘉音眼中还没掩去的狡猾光芒,低声咒骂了句,还是选择收手。 “要是不及时医治,我很快也会失血过多而死,”燕嘉音并未理会红发女子,而是看着林寻:“关于死亡之海,我知道的并不比她少。” 林寻微微侧身,“最近的医院在哪里?” 燕嘉音露出得逞的微笑:“燕家有一个秘密血库,我们每年都会抽血储存在那里,以备不时之需。” 这点倒是不足为奇,原身的记忆告诉他,在雪炎星,越是大的家族,越看重血统的纯正性,他们认为输其他人,尤其是那些天赋低的人血,就是对身体的变相污染,所以在很多家族里,都会定期抽血当做储备。 大门打开的一瞬间,红发女子身形有些踉跄,她近乎贪婪地呼吸外面每一寸空气。 “我会主动联系你的。”言下之意,是不准备与他们同去。 林寻含笑道:“希望不要太久。” 红发女子没有回答,林寻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黑夜,才将目光放在纪莲身上,后者道:“走不了多远的,我在她身上安了追踪器。” 林寻微微颔首。 一路走来,谁也没料到燕家的血库竟是建在一个很不起眼的地下车库里,燕嘉音按下指纹,一扇门打开,通过狭窄的通道,灯光自动打开,一个完整的小型医疗机构便呈现在众人前。 林寻,“你倒是放心,带我们到这么机密的地方。” 燕嘉音嗤笑道:“这只是燕家众多秘点中的一个,过了今晚,它就会被舍弃。” 几人穿上防寒服,越到里面温度越低,纪莲亲自取的血液样本,先做了检测。 燕嘉音皱眉,“我自己的血为什么要检测?”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58 纪莲竟然难得耐心地作出一串解释,“上面的标签显示你上次采血还是在三年前,这里的储藏环境不错,但要想你的伤尽快复原,新鲜的血液用处要大的多。” 林寻看他拿出的那管血,眼睛眯了眯。 果然,没过多久,纪莲抬起头,露出一个恶劣的微笑,“你知不知自己是什么血型?” 燕嘉音没有作答,在雪炎星,从小被放在检测范围的只有基因和天赋属性探测,类似低级的血型校验基本没有人会做。 “b型血。”纪莲道,然后举起手中燕景林的血液样本,“神奇的是,你哥哥的血竟然a型血。” 燕嘉音愣在原地,一下子又清醒过来:“这种手段骗骗小孩子还行。” 纪莲冷淡的道:“要是不信,可以去下一个血库,你亲自取血,交到医院做鉴定。” 燕嘉音低头,厚重的刘海遮住他的表情,林寻离的近,依稀耳闻断断续续‘不可能,不可能’几个字来回重复。 他握住燕嘉音的手腕,后者抬起头时,林寻语气沉痛道:“接受现实吧,你不是你父母亲生的孩子。” 原本等着看好戏的纪莲愣在原地。 这人明明知道燕景林才是冒牌货,为何要进行这样的误导? 然而不等他说什么,林寻脸上露出关怀备至的神情:“我知道这滋味不好受,你放心,只要你听我的,我保证以后没有人知道这件事。” 燕嘉音甩开他的手:“你竟敢威胁我!” “别说你现在重伤,即便是全盛时期,你也打不过我们两个人,”林寻道:“灭不了口,就只能靠我们守口如瓶。” 燕嘉音瞪大了眼睛,却再未曾口出狂言,他是个很懂得审时度势的人,要不然也不会在孩童时期就能骗过谭春月,“你发誓,不会将今天知道的说出去?” 林寻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当然,前提是你要听话。” 燕嘉音重重点了下头。 第136章 众神的夜晚 纪莲单独取出另外两份血样, 晃了晃, “以防万一,要不要我再帮你验证下你父母的?” 他说话的时候,用挪揄的目光瞧着林寻, 想看看自己破坏他设想的计划后对方的表情。喜欢就上 哪知, 林寻同样回以似笑非笑的表情, 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像是已经猜出结局。 下一刻,燕嘉音猝不及防挥手打落纪莲手上拿着的血样,玻璃碎开的一瞬间,鲜红的血液很快又被冰冻成霜, 他用再冰冷不过的目光看着对方:“我还没有下贱到让一个人来羞辱我两次。” 说完,自己吃了止血药,没有再提输血的事情。 在燕嘉音苍白着脸走出去后,纪莲目光中浮现出淡淡的疑惑, 常人遇到这样的事情必定是再三求证,竟然有人仅凭他人三言两语深信不疑。 和林寻目光接洽的一瞬间, 纪莲骤然发现后者和他抱着一样的恶趣味,欣赏对方那种神情上的示弱。 “想听解释?”正值午夜, 林寻似乎有些困倦,眯着眼笑了笑,不过他还是不忘摊开手掌,伸手到纪莲面前。 纪莲想到还在自己的地下基地时,面前的人就是利用他的好奇心一次次从自己身上套现。 没过几秒钟, 林寻就要收回手,赶在那之前,纪莲快速在他掌心中放了一张半透明的卡。 “里面有两万星币。” 林寻微微挑眉,原本他定下的目标价值是一千。 “算是预支以后的。”纪莲总有种预感,早晚还会有这样的场面出现,赶在自己的身家被这人套空前,不如先预支一部分。 林寻不客气地将卡片装好在口袋:“纪先生一向大度。” 纪莲舔了舔嘴角,“谁让我对尸体有着偏爱。” 林寻咳嗽两声,不去探索恋尸癖的世界,转而道: “有关于燕嘉音的天赋,你可知道是什么?” 大约在燕家第一个孩子出生后不久,被检测出毫无天赋,当时纪莲嗤之以鼻,觉得纪家的医术不过如此,往后数年,自己则是朝着有些与现代医学完全相悖的方向研究,他甚至开始对有些古书里记载的巫术有兴趣,被斥败坏门风,在纪莲被关禁闭反思的那段时间,正好是燕家第二个孩子出生。奇怪的是,这件事却被刻意低调压下,他也仅仅是在偶然中听过只言片语。 纪莲不答,林寻将从系统中获得的答案一字不差地告诉他:“音律攻击。” 闻言,纪莲目光一闪,说了句‘难怪。’ 他低头:“燕家最令人忌惮的天赋是神瞳术和神幻术,燕嘉音的力量竟然是出现在乐理方面。”说着突然精神振奋:“有意思,燕家一连两个孩子,一个被检测出天赋值为零,还有一个有天赋,却是音律攻击。” 林寻从他语气中听出幸灾乐祸的味道。 纪莲继续道:“都是燕家自己造的孽,怕是他们对待燕嘉音遮遮掩掩的态度,早就让其怀疑自己的身世。”边说看着林寻的目光有些意味深长:“看来我竟是无意推波助澜了一把。” 若非自己提起血液的事,对方肯定还在琢磨怎么引燕嘉音上钩。 林寻道:“幸好我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日后你若是引火烧身,起码我不会隔岸观火。” 纪莲摆了下手:“你还是去担心到手的小羔羊,别让他跑远了。” “不会,”林寻道:“燕嘉音知道我和燕家的关系不好,唯恐我暴露出他的‘秘密’,现在怕是我离开,他都会追上来。” 纪莲忽然道:“下一步你准备怎么办?” 林寻在他耳边低低念出四个字:“死亡之海。” 纪莲用深情道不可名状的眼神看他:“你要是死了,我一定会好好爱惜你的尸体,日夜带在身边。” “……不用,烧了它。” 去死亡之海是一个心血来潮的念头,但林寻一向看重自己的小命,盛瑞尚在山星,红发女子不知去向,还有去时需要乘坐的设备,不少事情需要考量。除了医学和死人,纪莲嫌麻烦,很少会在其他事上细致,给林寻留下一个传讯器,便像来时一样,又悄无声息地消失。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59 不多时,林寻独自一人走出这个秘点,重新踏入地下车库的地界,燕嘉音穿着一袭白色长裙,黑发纹丝不动垂在胸前,看上去还真的具备几分姿色。 他伤势未愈,没有及时输血,脸上苍白的就跟涂了一层重重的粉般。 听到脚步声,燕嘉音头也不抬道:“最多再过几分钟,丧魂狱防控失效便会被发现。” “顶多连累一个人。”林寻无动于衷。 明面上燕景林是沧洱岛未来的继承人,前途一片光明,所以不管真相如何,都会被推到燕嘉音身上。 “他的这点小伎俩哪里能瞒的过父亲,”燕嘉音发出一声冷笑:“只不过懒得管罢了。” 语毕冷眼瞧着林寻:“我需要找一个地方养伤。” 拢起的眉头体现出燕嘉音有何等厌恶眼下的状态,他的伤势让他朝着一个弱者的方向倾斜,“天一亮,岛上就会派出大量人手追捕谭春月,要是去医院,不出半个小时,我便会被找到带回去。” 林寻困得几乎要半阖双目:“为什么要躲?” 燕嘉音怔住。 却看对方面色平静:“光明正大地回到燕家,就说是发现有数名歹徒闯进丧魂狱,为了守护全岛的安全,你奋不顾身展开搏斗,最后寡不敌众,身受重伤。” 这种话一看就是临时胡诌的,燕嘉音想不通,他怎么会如此一本正经地说出来。 “既然知道和燕景林脱不了干系,家族便不会过多为难于你,你要是跑了,顶多抓回去受些罚,然后事情告一段落。”林寻娓娓道:“但要是不按他们设想的走,你大大方方走回去,便只能拿你当英雄对待,当然还会受到英雄的礼遇。” 林寻微笑道:“毕竟英雄美名可比家族丑闻听上去好的多。” 沉默半晌,燕嘉音盯着他问:“你从前在家里,究竟做过多少坏事?” 林寻目中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半开玩笑道:“我拥有的是一座城堡。” “什么意思?” “大意就是城堡太大,里面的人太多,你所想能想象的就是如何才能拥有整座城堡。” 彼时燕嘉音不明白他在说什么,等他彻底明悟后,已经是很多年后,他将少年时的情况全部沉淀,才会偶尔想起这句话,但现在谈这句话,为时尚早。 林寻的主意确实纳入了燕嘉音的考量范围,他的伤情再耽误下去可不太妙,有家里的医师救治的确是件再好不过的事情。 然而他的眼神有些警惕:“我回家,你去哪里?” 任由对方在外面乱跑,他更不放心,此人就像是一个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透露出口风。 林寻一脸坦然道:“自然是跟你回家。” “……” 他的语气太过理直气壮,以至于燕嘉音再三回味,都听不出不妥来,最后硬生生憋出一句话:“你疯了么?” 休说此人和燕景林的关系,就是他曾经是被关在丧魂狱的犯人身份,被家族发现绝对是死路一条。 因为失血过多,燕嘉音呼吸渐渐有些粗重:“你该不会指望因为送我回去,及时救治有功,便能得到那些人的宽恕?” “我不需要宽恕,”林寻道:“我要的是妥协。” 燕嘉音心下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不管林寻打得是什么主意,很明显会将他算计在内。 林寻走到燕嘉音身边,搀扶着他,体贴地用手指帮他将头发捋到耳后,“你说,你父母会不会为难你的‘真爱’?” 他的语气明明这么亲切,燕嘉音却感觉到十月里的恶寒。 “你可要想办法保住我的命,”林寻低低笑了声,犹如恶魔奏响笛子发出的邪恶音符:“要不我可难保死前会说出什么不利于你的话,就算我来不及张口,还有纪莲呢。” …… 天微微亮时,已经可以看清沧洱岛标志性的建筑,从远处望,像是一盏幽幽的白灯,灯面雕刻一个巨大‘燕’字。内瓤中,竟真有星火燃烧,忽明忽然,照着外层的‘燕’字,更有古老神秘之感。 林寻跟着燕嘉音,慢慢走近这栋建筑,第一次直观看到沧洱燕家的外观。 它实在是太大,走进去,连庭院都一眼望不到尽头。 林寻大范围的施展逻辑之牢,能清楚地感知到什么位置,隐藏着什么人。 这看似无比寂静的古老之地,竟掩藏着数千道不同的气息,从他们进来,燕嘉音基本就没再说过话,空气中仿佛凝聚着一个千斤顶,压在庭院的上空。燕嘉音不服管教,行事肆意妄为,回到自己的家族,也难免受到这种气氛的干扰。 不多时,便有一人走出,年纪大约六十,带着像是能洞悉一切的目光,面对燕嘉音,他的眼神中透露几分和蔼:“二少爷。” 燕嘉音颔首:“徐伯好。” 看得出来,他对老人很是尊敬。 “二少爷先随我去治伤。”徐伯的言语中并未提及林寻,可想而知,一旦燕嘉音跟他离开,林寻便会被像垃圾一样处理掉。 仿佛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林寻状似无意地整理了下领口,露出佩戴着的纯银饰物。 徐伯当即看向燕嘉音,微微眯眼:“这是主母给您交给未来夫人的,二少爷还是保管好,不要遗失了。” 燕嘉音道:“他于我有救命之恩,我们之间就是您看到的关系。” 徐伯就要再说些什么时,忽然一道声音传来:“发生了何事,为何会有血的味道?” 远处走来一长发男子,瞧见林寻,双目一凝。 即便是长发,各人有各人的味道,燕嘉音怎么看都像是个女孩子,但长发男子不同,他的身上,带着上位者才有的气势,外表给人的是冰冷无情之感。 “父亲。”燕嘉音站在他面前,顿时像只萎靡的小狮子。 长发男子却是只看着林寻,目光从他坠在身前的银环上一闪而过。 “抱歉,贸然登门造访。”林寻道。 说着,冰凉的指尖划过饰物表面:“还有,实在不好意思,用这种方式上了你们家户口簿。”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60 第137章 众神的夜晚 话音刚落下, 那仿佛凝聚在天空中的千斤顶似落下, 乃至隐藏在暗处的众多人,呼吸都有一瞬间的停顿。?燕嘉音在这瞬间彻底后悔自己将此人带到燕家的举动,比起会泄露身份, 和林寻在一起恐才有性命之忧。 “家主。”徐伯在一旁淡淡开口, “这种小事交给我去处理就好。” 年轻人难免有傲性, 但纵少年天赋如何, 在燕家也是行不通的。 长发男子微微抬手,徐伯后退一步,明白这是不让自己插手的意思。 “你母亲最喜欢的链子,你不该如此任性赠予他人。” 燕嘉音低下头, 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林寻挑眉笑了下,觉得挺有意思,照此说法,链子只有一条, 却没有给燕景林。 “既然来了,便要遵照这里的规矩。”长发男子一句话, 让燕嘉音大惊失色,来得时候他做好了很坏的设想, 没想到林寻如此轻而易举的被准入。 长发男子看着林寻:“规矩下,能不能活下去是你自己的事情。” 林寻直视他的容颜。 美如妖,如观泼墨山水画,单凭皮囊,长发男子也担得起‘芳菲’二字。 “父亲, ”燕嘉音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下林寻,示意他的目光别太肆意,道:“母亲她……” “她在休息,不方便被打扰。” 燕嘉音眼底闪过一丝失落。 “徐叔,带二少爷去治伤。” 徐伯走到燕嘉音面前,“这伤势耽误不得,您还是先随我去看医生。” 林寻跟着燕嘉音来到燕家,此刻燕嘉音离开,他自是跟了上去,和长发男子擦肩而过时,后者乌黑的发丝随风飘扬,扫过他的脖颈,有一刹那,林寻感到很淡的杀意,那发丝仿佛化作绳索,要将他绞杀。 这忽然刮起的风,吹的树叶沙沙作响,徐伯看了眼门前灯匣中忽明忽暗的火苗,道:“应该有雨,我们快些走。” 燕嘉音的白色长裙和黑长发同时被吹得凌乱,整理头发的时候,无意间看见厚重的云层后暗藏着一抹淡淡血红的霞光。 “要变天了。”淡淡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 燕嘉音一惊,目光倏然看向林寻。 “再不走,就真要淋雨了。”林寻好心提醒他。 燕嘉音只觉自己思虑过甚,压下异样的想法。 沧洱岛的天气向来善变,前一刻晴空万里,下一秒就有可能狂风乱作,地面的尘土被风吹得扬起,三人是逆风而走,燕嘉音以手覆面,挡住风沙,林寻索性负手倒着走。自始至终,就徐伯走得一脸平静,风沙竟不曾近身。 “我的少爷,”一道痞气的声音传过来,“都伤成这副鬼样子,不捂着伤口止血,你遮什么脸?” 燕嘉音嘴里不知说了什么,声音从指缝流出,就被风打散,不过听语气,肯定在骂人。 林寻转过身,屋檐下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很没形象地站着,半个身子重量全压在靠着的门上,风稍微小些,燕嘉音移开手,一开口,就飙出了一长串脏话,和他文艺的外表完全不符。 “呦,嘴没伤着啊,”穿白大褂的男人伸了个懒腰,“本想着给你缝几针。” “万青”,打断二人间说话的是徐伯,“少爷受了重伤,少说些风凉话。” 被叫做万青的男子点头:“了解,我这就叫人用担架把他抬进去。” “滚。”燕嘉音已经自己上了台阶,推了他一把,自己走了进去。 万青嘴角邪气的笑容在他走进去后反倒更夸张了,望着林寻,笑意却是不达眼底,“就是你让他受伤的。” 林寻祸水东引,笑道:“我是光明正大的,总比躲在暗处泼脏水的好。” 天已经亮了,丧魂狱的事情必然已经暴露,这笔账最后该是记在燕嘉音身上。 他随意一句话,徐伯便皱了下眉,这少年心机太过,留在岛上是个祸患,不知岛主为何要留下。 万青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走进去,合上门。 不多时,有叫骂从里面传出,似乎痛到了极致,燕嘉音的声音都有些尖锐,神奇的是,他没叫一声痛,反而不带一句重复的骂天骂地。 神智如此清醒,一看就没用麻药。 再出来时,燕嘉音整张脸都白了,看上去伤的比没有医治前还重,不过他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 见他腿软的样子,林寻犹豫了下,“要不要扶你?” 燕嘉音刚觉得此人还有几分人情味,就听林寻道:“十星币。” 要不是虚浮无力,他真想一巴掌呼上去。 …… 燕嘉音有自己专属的屋子,在最靠里的位置,后面便是高高的石墙,这样的选址,使得屋子的温度常年比其他房子要低上几度。夏季是个好去处,但此时已然大雨滂沱,燕嘉音嫌弃屋子闷,死活不愿意关窗,豆大的雨珠吹打进来,窗台到地下不多时便湿漉漉的。 房间里,窗纱是半透明的白纱,上面绣着大小不一的花纹,柔粉色的床铺,有淡淡的馨香散出,并非香料的味道,而是木头中本身带着的神秘檀香味。 都是女生偏爱的颜色,搭配在一起有梦幻之感,除了居住者是男性外,一切都很完美。 “如你所见,就一张床,”燕嘉音冷冷道:“我是屋子的主人,拥有房屋使用权。” 林寻颔首,不在意道:“我睡沙发就好。” 燕嘉音有些错愕,他就是一说,也没指望对方这样恶劣的性格会妥协。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61 林寻:“你有伤在身,我还不至于丧心病狂到和伤患抢床。” 燕嘉音撇撇嘴,从柜子里拿出一条毯子递给他,又道:“燕家有很多规矩。” 当然,他自然不会傻到认为林寻会一一遵守。 “有些你可以不在意,但有一条必须遵守,不可以去东边的塔楼,最好看都不要看。” 林寻:“看过恐怖故事么?” 燕嘉音不知道为何扯到这里。 “都说午夜后不能出门,你觉得有谁做到了?” 燕嘉音神情一下冷了:“那座塔楼私下被人称作夺命楼,进去的没一个能活着走出来。” 谁知,下一秒林寻问出他意想不到的一句话:“那你父亲呢?” 燕嘉音没有正面回答他,反道:“母亲曾说,没有人能够完全正视自己的内心,而塔楼……” 他感到浑身发冷,一瞬间仿佛回到十岁的时候,因为好奇想进塔楼看看,只是站在塔下,便感到一阵恶寒,那种骨头都颤抖的感觉,至今难忘。打那后,燕嘉音都是绕着塔楼走,不敢再生出入塔楼的想法。 窗外噼里啪啦的雨声让思绪渐渐恢复,燕嘉音神情难得的严肃,道:“在燕家,不是只有人能置人于死地。” 林寻笑道:“莫非那塔也能?” 燕嘉音正色道:“白天,守护燕家的是守卫,夜晚,则是塔楼。” 一场大雨持续的时间尤为长,托天气缘故,今晚,多数人选择提前一两个小时入睡,晚上不到九点的时候,乌云遮掩下的天已经完全昏暗。 燕嘉音失血过多,白天硬生生挨了几针,这会儿回到自己的地盘,已经沉沉睡去。林寻躺在沙发上,看着被风不时吹起的白纱,走到窗前,正要关上窗户,目光触及远处一座高高的塔楼。 浓稠的像是于黑夜融为一体,根本看不清每层间的间隔。 放在窗边的手落下,林寻随手将毛毯披在身上,开门走了出去。 整个庭院安静的不像话,雨声完全遮住了脚步声,雨砸在毯子上,很快,湿透的毛毯覆在身上变得格外沉重。 林寻不由放缓了脚步,一点点朝东边的方向走去。他施展逻辑之牢,诡异地发现整个燕家除了外侧,里面没有一个人值守,白天里的数千道呼吸仿佛都是他的错觉。 “因为下雨了么……”他伸出手,眼中闪过一丝嘲讽,觉得这个理由未免太荒唐。 燕嘉音上午说的话此时浮现在林寻脑中—— 夜晚,守护燕家的是塔。 他忽然来了兴趣,像一窥塔楼全貌。 …… 高大的塔楼耸立在此,上面雕刻着无数图案,沧桑的外表像是已经在这里屹立数百年。然而,它并没有寻常宝塔庄严雄伟的气势,反倒渗着股邪气。 林寻站在塔下,已经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抬头,尖塔挺立,显得他无比渺小。 他看着自己垂下的双手,不知为何在颤抖,只觉骨头像是有千万个缝隙,冷风不停往里钻进去,忍不住捂住胸口,像是有什么画面在脑海中骤然铺成长卷。 系统:危险地图:邪塔。 警告:请宿主立刻撤离。 林寻手指死死攥紧领口的衣服,雨水顺着他手流淌坠地,他嘴角一挑,在黑夜里笑容显得阴森:“我能感觉到,你并不想让我进这里。” 不是因为担心他的安全,而是别的理由。 吱呀—— 没有上锁的沉重大门被推开。 狂风夹杂暴雨随林寻一起闯入,用力一按,他背抵在大门上,耳边是门外呼啸风声,眼前是完全的黑暗。 打开手机手电筒,林寻惊了一下,面前是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镇定心神后才发现,原来只是一面镜子。 那是面颇有古感的铜镜,照不太清人的面容,他依稀看见一个狼狈的自己,披着不停滴水的毯子,头发也是乱糟糟的。 放眼望去,里面还摆放着不少镜子,林寻往楼上走,没有任何间断地使用逻辑之牢,即便除了自己,感知不到任何生人的气息,他也没有丝毫放松。 脚下的楼梯并不结实,木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像是随时会被踩踏,林寻一面走,一面仔细看着周围,墙壁上挂着大小不一的镜子,其中几面上还镶着古玉,一看便是价值不菲。他却出奇生不出任何想要摘下带走之感,反倒是胃里有些难受。 不知是走了多久,腿都有些发酸,又迈过一层阶梯,这一次,是最后一层。 塔顶刻着罗刹图,双眼无珠,手持尖刀,保持正要下刺的姿势。此画极为传神,仿佛下一秒罗刹就会从图中飞出,要人性命。 除了塔顶,最后一层砌满了镜子,多看几眼,头晕目眩。 林寻像是已经用尽了力气,扶着一个最高的镜子,脸色有些苍白。 他低头喘了几口气,放下毛毯,抬头的一瞬间间,塔顶刻着的罗刹形象猛地便得立体,从画面中跳出,穿破逻辑之牢的防御,利刃直直朝林寻胸口刺来—— 昏过去的一瞬间,林寻最后看见的画面是一张狰狞的恶鬼面容。 …… 阳光很好,空气湿润,睁开眼的一瞬间,美好的画面让林寻产生获救的错觉。 他动了动手指,尝试联系系统,熟悉的机械声音让他有些安慰。 系统:请宿主不要无病呻吟,尽快完成任务才是关键。 出乎意料,这声音并非林寻平时听见的冷酷金属感,而是带着一种……颐指气使的语气。 系统:天气这么好,宿主快点出去和目标邂逅。 这种傲娇的态度,令林寻生出一种陌生感。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62 他开口,想寻问究竟是怎么回事,可说出的话却是自己不能控制的:“不就是教出一个闻名世界的设计师,分分钟搞定。” 窗户的侧影中,年轻人打了个响指,神情轻松自信。 他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做出那些不是发自本意的举动,林寻看着自己迈动双腿,在黄昏时从垃圾堆里牵着一个瘸腿的小孩走出来,周围的建筑看上去像是十九世纪的英国,小孩的脸上有些淡淡的雀斑,一只眼睛因为受伤根本张不开,样子丑极了。 他单膝跪地,温柔地用纸巾擦干净小男孩脏兮兮的手:“你有一双世界上最美的手,以后一定会做出世界上最完美的衣服。” 小男孩是个结巴,费力张口,最后用力点头,小手捧着林寻的脸,露出一个纯真灿烂的笑脸。 画面一转,林寻又出现在一家医院里,他嗓子渴得冒烟,刚要用手去取水,却使不出力气,一低头,原来胳膊缠着厚重的绷带,而他的左手几乎失去知觉。 就在这时,门被打开,走进来的男子有一张格外英俊的面庞,近看他的脸上有些淡淡的雀斑,但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容貌,反倒有中令人迷醉的气息。 他温柔地扶林寻起来,又帮他倒了杯水,等林寻喝完,才打开手上的黑色包裹,从里面掏出一件血淋淋的肉色衣服,上面雕刻着传神的牡丹图案,血腥味让林寻不由开始怀疑衣服的材质。 “伤害你的人,我把他们都做成了衣服,”男子双臂环住林寻,像是怕伤到他,都不敢太用力,他的头枕在林寻颈侧,轻声道:“老师,有我在,你会永远安全的。” 无数的画面交替闪现。 他一会儿出现在伦敦,一会儿又在荡气回肠的江湖,他看着自己在朝堂上冒天下之大不韪,又见自己落草为寇。 系统:你要教出闻名世界的设计师。 林寻做到了,他学生是最优秀的设计师,却也是被称为‘缝纫机杀人狂’的犯罪者。 系统:你要称为武林盟主的老师。 林寻做到了,但正直的武林盟主却为了留下他,和魔教沟通,作乱江湖。 系统:你要培养出一方豪杰。 林寻做到了,还不止教出一个,于是天下大乱。 画面最终定格在雄壮苍凉的高山,罡风吹得人脸上生疼,林寻陡然惊醒,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爬过低矮的栏杆,站在外围的边缘地带,这个姿势自然是保持不了平衡,坠落的一瞬间他双目放大,半隐在雨雾中的塔尖切切实实映在眼中。 一只手突然出现,拽住他的手腕,长发男子喝道:“抓紧!” 他的声音叫醒了林寻,求生的本能让他另一只手握住长发男子的胳膊,那本身就不牢固的凭栏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折腾,林寻被硬拉上来的一瞬间,栏杆裂开一大道口子。他的手臂被木刺勾到,刹时涌出鲜血,疼痛反倒让他彻底清醒,抬头,塔顶的罗刹依然刻在那里,刚才发生的一切仿佛只是他的臆想。 林寻捂着胳膊,仰着头,瞳孔全是纯粹的黑色,感觉灵魂都要被吸入画中。 一双手覆住他的双眼,林寻没有伸手推拒,任由黑暗袭来,耳边尽是风雨声。 过了有一会儿,长发男子移开手,面无表情看着他:“你若再这般无知无惧,下一次没人救得了你。” 不知听进去了没有,林寻踉跄地站起身,一言不发下了楼梯。 …… 雨夜好眠,燕嘉音的美梦却是没有持续到最后,冰凉的雨珠滴在脸上,立时惊醒。 房间的灯不知何时被打开,林寻站在一旁,胳膊上不停淌血,浑身被淋的彻底。 燕嘉音坐起身,气得浑身哆嗦:“你该不会是真的去了……” 话没有问完,但看林寻的状态就已经猜出了十之八九。 燕嘉音深吸一口气,压抑住怒火,本来想让他换身衣服,一打开衣柜,却都是清一色的白色裙子,便二话不说拽着林寻往屋外走。 “万青,给老子开门!”根本没给里面的人反应时间,门便被粗鲁地踹开。 万青裸着上半身,四仰八叉躺在床上,打了个呵欠:“这么晚来找我,还带着陌生人,宝贝你可真有情调。” 燕嘉音一脚踩在他肚子上,又狠狠踹了两下:“起来救人。” 万青揉揉肚子,开灯看清林寻的伤口,瞥了眼燕嘉音:“白痴,连基本的常识都没有,好歹给病人撑把连伞。” 骂归骂,却是拿出医药箱,低头快速处理伤口。 林寻终于明白为何燕嘉音白日里发出阵阵惨叫,万青下手根本没个轻重,特别是消毒的过程,沾着药酒的棉花像是要塞进肉里。 “可以的,年轻人,第一个晚上就把自己玩成了这样,”万青放下镊子,“我欣赏你。” 燕嘉音在旁边不耐放道:“快点,我还要回去睡觉。” 万青偏偏不如他的意,视线往下挪移,动作慢悠悠道:“交个朋友如何,我叫万青,万古长青的万青。” “你在看什么?”林寻没有回答他,手握住胸前佩戴的饰物,“是它吗?” 万青眼神一暗,面上却是嬉皮笑脸:“不如转赠给我,当作包扎伤口的谢礼?” “谢你全家。”林寻还没说话,燕嘉音的声音已经传来,见伤口处理的差不多,轻车熟路找到放伞的地方,迎着风雨,拉着林寻离开。 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被林寻一折腾,燕嘉音算是彻底失了睡意,他支着头,以一个妩媚的姿态支着头侧身躺在床上,陷入深思。 今天消息还是封闭的,但天一亮,公皙沙到来的消息便会传遍燕家,届时,他必定要面对家族中不少人的质疑。丧魂狱的事又未平息,公皙沙和燕景林的恩怨燕嘉音了解的很清楚,今后不太平的日子怕是要开始了。 烦心事诸多,他开始有些讨厌看到天明。 一墙之隔,林寻背靠着沙发,开始慢慢整理凌乱的思路。 姑且不说那座塔如何邪性,长发男子为何及时赶来救他一命,单说那些画面,如果不假,岂不是说明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执行这样的任务。 “那些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对么?” 很久,久到林寻以为不会有回答。 系统:本来一个世界就可以成功,宿主可以回到原来的世界,我也能继续寻找下个寄生者,然而,之前的任务却无一成功。 纯良的孩子黑化,正直的盟主沦为邪魔外道,土匪头子揭竿而起,征战四方。 可以说,林寻当真是育的一手‘好’材。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63 林寻别过头,“一定是他们的资质有问题。” 虽然只有很轻的一声,但林寻可以保证,他确实从系统那里听到一声冷哼。 …… 雨过天晴,外面的空气格外好,一大清早,燕嘉音的房门便被敲响。 他换了身白裙打开门,徐伯站在门口,道:“主母要见您。” 燕嘉音一怔。 徐伯继续道:“主母特意吩咐了,二少爷可以带上新来的朋友。” 第138章 众神的夜晚 几人走在路上的时候, 林寻注意到燕嘉音的手不时攥紧又放开, 然而,他目中的期待却是掩盖不了。 林寻道:“你很激动。” 燕嘉音出奇没和他唱反调:“我许久没有见过母亲了。” 从他记事起,便有一个事事压在他之上的哥哥, 但偶尔会有那么一个独特的瞬间, 他会觉得, 相比燕景林, 母亲似乎对他有一种独特的偏爱。 走路的时候,碰巧要经过东边的塔楼,徐伯特意绕着最外围走,燕嘉音眼睛盯着地上, 有意回避,唯有林寻,偏过头认认真真环顾塔楼。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塔楼要比昨天高了一些, 昨夜适逢狂风暴雨,天色又暗, 很多东西只能大致看清个轮廓,今天却是瞧了个仔细, 那塔尖像是竹笋的尖牙,直直插入云霄,很难想象,他就是站在那样的高度,命悬一线。 燕嘉音透过影子, 察觉林寻正侧着身子,大约是面对邪塔的方向,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很显然,昨天侥幸捡回条小命,并没有让林寻学乖。 徐伯停下脚步,林寻还在思索在塔楼内发生的事,一抬头,竟已到了一片清幽之地,他原以为燕嘉音住的地方温度已经很低,这里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徐伯并没有跟进去的意思,只是带他俩来带门口。 燕嘉音深吸一口气,主动推门走了进去。 林寻赫然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这扇门后,竟然又是另外一个庭院,内置亭台楼阁,溪水假山,还有鸟雀四处觅食,人间仙境大抵如此。有一个瞧不清面容的女子,身材窈窕,正坐在光滑的石凳上,盯着溪水看。 燕嘉音并未走太近,在几米远的地方停下,轻轻唤了声‘母亲’。 林寻这才真正看清女子的长相:手拿一柄纱扇,头发被一根鎏金钗挽起,五官美得令人动容。 他见过的美人不少,但有这种气质的不多。 “伤好些了么?” 燕嘉音点了点头:“皮肉伤,不打紧。” “那便好,”女子轻声道:“我不希望这伤影响你在族会上的发挥。” 燕嘉音面色变了变,最终颔首:“您放心。” 女子这才将视线放在林寻身上,确切说是停在他胸前的饰物上。 “母亲,我……”燕嘉音急忙要做出解释。 “想不到这条链子竟然会以这种方式戴在你的身上,”女子招了招手:“你过来。” 林寻上前一步,却也未走到她身边。 “认真看。”女子提醒他。 林寻反应过来她是让自己看这片溪水,凑近一些,溪水很清澈,里面有不少石头,下面的细泥居然还掺杂着金沙。 “瞧出些了什么?” 燕嘉音在后方晃了晃神,同样的问题,母亲不久前也问过他和燕景林,两人给出的答案迥异,不过她似乎并不满意。 “挺好看的。” 燕嘉音怔住,就看见林寻表情懒洋洋的,模样还有些犯困,显然昨晚一通折腾让他现在还没缓过劲来。 女子轻叹一声,对燕嘉音道:“听说你在外面又闯祸了。” 燕嘉音没有否认,心里却狠狠给燕景林记了一笔。 “今年的族会,让你的这位朋友一起参加。” 此话一出,燕嘉音眼睛瞪得滚圆,林寻依旧一脸状态外。 “族会,”他偏头问燕嘉音:“什么东西?” 燕嘉音没有回答他,反而道:“这不符合规矩。” 女子无所谓道:“我听他说要上燕家的户口簿,既然你将链子送给他,便是半个燕家人,合情合理。” 说完,语气稍稍一缓,问林寻:“你意下如何?” 林寻蹙了蹙眉,这种苦力活显然是不太感兴趣。 燕嘉音小声提醒他:“族会说白了就是比斗。” 林寻正要开口拒绝,便听女子道:“好生准备。” 字里行间,竟没有给他选择的机会,女子起身来到燕嘉音身边:“花房里新来了几株花,你去替我看看。” 燕嘉音苦着脸答应,从他的表情来看,林寻猜想并非是简单看上几眼。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64 不多时,燕嘉音便带着林寻站在透明的花房外,一眼看去,里面的种类千奇百怪,任何角落都开满了花。 燕嘉音小心翼翼地走进去,并嘱咐林寻:“里面的品种极为名贵,你看着点路,别踩着了。” 说完并没有人回答他,回过头便看见林寻站在离入口不远的地方,脚下已经有一株被踩扁的花,他抬起头,眼神很无辜道:“花不都是应该种在花盆里的?” 为什么路中间还有? 燕嘉音足足失神了好几秒,叫骂道:“你眼睛是长在脚底了吗!” 林寻耸了耸肩。 燕嘉音走过来,看着完全没有可能复原的花,一个劲地哀嚎‘完了’。 林寻蹲下身,将死去的花挪开,摸索出一粒种子埋在原来的地方。 燕嘉音好奇问:“这是什么?” “春天我在这里埋下一颗种子,秋天你将收获一株辣椒。” “……” 林寻拍拍手上的的土,站起来扫了眼周围,并无特别的东西:“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 燕嘉音摇头。 “只要母亲让我来花房,起码要待够四个小时,说是为了修身养性。” 说着,他为自己再万花丛中找了个好地方休憩,显然已经是这里的常客。 林寻经过一番寻找,才发现一处很小的空地,站在那里,方才问:“什么是族会?” 燕嘉音沉默了下:“族会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是族内年轻一辈的比拼,检阅族内年轻人的成长速度;另一部分则类似人才选拔机制,通过比试选出新一年的十卫士。” 想到林寻是第一次来到沧洱,大约是不知道十卫士为何意,又加上句解释:“如果外岛有人想加入沧洱,只有通过十卫士的选拔,优胜劣汰,名额一共就十个。” 林寻道:“族会是每年一次?” 燕嘉音摇头:“两年一次,族里的人十二岁以上就要参加。” 林寻:“上一次族会,你第几?” 燕嘉音瞥了他一眼:“不要问没用的东西。” 听他恶劣的语气,明显不是优胜。 “我不明白母亲为何要让你参加族会,”燕嘉音目光一沉:“要知道,每年族会,是有给定的死亡名额,只要不超出这个数字范围,即便当场击杀对手,裁判也不会出手干预。” “如果获胜能有什么好处?” 燕嘉音冷哼一声:“你还是想着怎么先保住自己的小命。” 林寻思索,燕景林究竟知不知道自己要参加族会的事情,一番推敲下,认为知晓的可能性比较大,否则以对方性格,应该早就来找自己的麻烦。 正在他琢磨的时候,花房门突然被推开,燕嘉音赶忙起身,语气有些不自在:“我发誓绝对是在认真地赏花。” 女子并未拆穿他的谎言,而是对林寻道:“有人要见你。” 片刻后,林寻看到的并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视频影像。 女子道:“如你所见,他还活着。” 淡漠的声音从视频中传来,却是在和林寻说话:“跟我回去。” 燕嘉音按捺不住好奇心,“他叫你回去做什么?” 林寻冷冷道:“做岛主夫人。” 燕嘉音:…… 林寻先是看了看燕嘉音,尔后对视频里的面具男子道:“我是不会离开我的真爱。” “真爱?”燕嘉音左右望了望,除了他们三,没见着还有其他人,突然,他像是明白过来什么,指着自己,表情有些不可置信:“你该不会在说我?” 林寻不答,手指状似无意摸了摸配饰。 燕嘉音觉得迟早有点自己会死在他这张嘴上。 令他颇感安慰的是,面具男子并未追究此事,像是知道燕嘉音和林寻之间根本没有发展的可能。 林寻其实对燕家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吸引他留下的是那座神秘的塔楼,他有预感,那座塔楼可以告诉自己一些更重要的东西。 “再过几天便是燕家族会,”女子淡淡道:“往年的请帖哭魂岛并没有接受,今年若有兴趣,可来一观。” 面具男子似乎猜到了什么:“你让他参加了族会?” 女子勾了勾唇。 “燕家族会,三十岁以前皆可参加,我记得是有死亡名额的。” 见面具男子视线重新移到自己身上,林寻舔了舔嘴角,看样子对方似乎有话要对自己说,难不成是要给他寄来几件保命的物件? 哪知,面具男子只是随意说了句:“看见不顺眼的,往死里打就好。” 林寻很是乖巧地应了一声:“我会的。” 燕嘉音都要憋出内伤,硬是把原本要说出口的脏话吞回肚子里。 “族会过后,便跟我回哭魂岛。” 林寻依旧点了点头。 “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告诉我。”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65 终于等到了这句话,林寻眼中骤然爆发出亮光,“能不能帮我去山星接一个人上来?” 面具男子眼神一凛,“男人?” 林寻点头,“跟我差不多大,一个学校的,叫盛瑞。” 燕嘉音在一旁听得暗暗摇头,这究竟是有多大仇,心里不由同情这个素未谋面叫盛瑞的人。 “我知道了。”说完这四个字,视频便被主动中断。 这还是自己第一次主动被结束通讯,林寻有些疑惑道:“他心情似乎不是很好。” 燕嘉音发出呵的一声冷笑,“你心里清楚。” 女子并未多留他们,这让燕嘉音觉得欣慰不少,不用在花房里耗时间对他来说已经是相当不错的结果。 经历过演武台,林寻以为燕家的族会按理说规模和格局应该只大不小,但到了这一天,居然只是在一个小场地,面前还坐了一排人。 林寻问:“那是做什么的?” 燕嘉音:“评委。” 林寻挑了挑眉,比武他只知道有裁判,但这次族会,不但有裁判,居然还有好几个评委,令人难以置信的是,长发男子也坐在其中。 “评分标准是什么?”林寻道:“精神面貌十分,动作连贯性十分……” 燕嘉音撞了他一下,“别胡说,有这功夫不如看看周围人的眼神。” 不用看也知道,必定不是善意的,四大岛都是极为排外,燕家在其中可以居为榜首,林寻的身份怎么看在其中也是不伦不类。 他忽然有些能理解纪莲的恶趣味,要是这些重视血统的人,知道他们引以为傲的少岛主居然是个来历不明的人,不知会作何感想。 林寻:“不是说族会会有外岛人来观看?” 燕嘉音:“那是指明日的十护卫选拔,族内自己人的比试自是不会向外人泄露。” 他们说话的功夫,评委席上一中年男子站起,洋洋洒洒说了一长篇,最后又说了些比赛规则,林寻觉得这人挺有意思,仿佛常年都睡不醒的样子,说完后真的开始趴在桌子上睡起来。 “这位是谁?” 燕嘉音:“我三叔父。” “很厉害?” 燕嘉音重重点头:“强的可怕。” 他这一睡,只好由另外一人接替他说下去,林寻注意到这老者看着自己的目光隐约有几分不善。 燕嘉音道:“他是我哥的忠实拥护者。” 林寻明悟,“难怪。” “规则你们都清楚了,族会选拨,优胜略汰,必要时刻死生不论,你们要是后悔了,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老者话还没说完,林寻举手道:“弃权。” 场上一片鸦雀无声。 谁都知道,方才老者说的不过是场面话,族会进行到今天,还从未有过不战而逃的先例。 燕景林站在人群中央,冲老者使了个眼色,后者沉声道:“你身上既然带了这条链子,便是半个燕家人,还是不要辱没门风好。” 林寻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同样的话,燕嘉音的母亲也说过,但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却显得有些可笑。 “您教训的是,”他笑了笑,重复了一遍:“弃权。” 场下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还有些窃窃私语。 就在老者有些下不了台时,一直趴着睡觉的男人动了下身子,头从臂弯中抬起。 他这一醒,喧闹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燕嘉音在林寻身旁道:“不好,三叔父被吵醒了。” 林寻:“后果很严重。” 他话还没问完,方才笑得最凶的几个人已经化作一抹流光摔到了场外,被跑来的医护人员用担架抬了下去。 男人目光环顾一圈,最终停在林寻身上,燕嘉音对他说了句‘自求多福’,便于他保持了一个安全距离。 “开场三十分钟,不能提前离场。”出乎意料,男子就是说了一句,便继续埋头深眠。 林寻只好放弃弃权的想法,随着族会正式开始,燕嘉音才再次靠近他。 林寻:“你们的族会太不民主了,居然不让早退。” 燕嘉音同情地看了他一眼:“他骗你的。” 林寻的笑容顿时就僵在脸上。 族会的第一场规则很是简单粗暴,十人一组混战,最终留下五人,林寻刚站在台上,便遭到三人联手攻击,燕嘉音帮他挡去其中一人的力量,低声道:“为首的是刚那老头的孙子,你自己小心点。” 根本不用他说,下一秒,逻辑之牢便将那三人稳稳困在其中,林寻一脚踹去,其中一人当场骨裂,在地上半晌站不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尖,虽说没有能掌握逻辑风暴的使用方法,但力气却是一天比一天大。长此以往,倒有些像从前在修真界见过的炼体修士。 “你知道我是谁么,”受伤的年轻人恶狠狠道:“我……” 话还没说完,人就被踹的在原地滚了几圈。 台上的老者忍不住站起来,身旁却是传来一道淡淡的声音:“族会比试,你是想破坏规矩?” 老者见自己孙子满脸是血,咬牙道:“岛主,铭学明显已经没有一战之力,那小子却要痛下杀手。” 长发男子道:“规矩不可破。”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66 老者都不忍心看台上自己孙子的惨样:“铭学您是看着长大的,您不能任由一个外人如此欺凌于他。” “晋徽叔莫要忘了,刚刚是您说他是半个燕家人的。”长发男子看了他一眼,这一眼直叫老者心底发寒。 “既然承认他是燕家人,最多算是家暴,”长发男子面容无波道:“您无需太激动。” 作者有话要说:  老者:“他把我孙子打成这样,一句家暴就完了?!” 长发男子:“有疑义你可以去打求助电话。” 老者:%¥*&¥#!¥& 第139章 众神的夜晚 幸好场上林寻没有听到这句话, 否则以他喜欢得寸进尺的作风, 遭殃的就绝不只是现在地上哀嚎连连的年轻人一个。 最早结束的是燕景林那一场, 无人敢近他的身, 其余几个高低立现, 没过多久, 便有了结果。林寻则是真正将比赛进行到最后, 他的逻辑之牢属于防御性, 其他的全靠肢体力量,解决对手的速度难免慢了些, 至于燕嘉音……林寻根本不想作评价。 燕嘉音的天赋是音律攻击,他不知用了什么手段, 一旁虎视眈眈的人就是无法靠近,等他掏出一枚透明叶子,吹完一曲, 一个人便眼神呆滞,昏倒在地。 林寻觉得他也快昏过去了,燕嘉音吹一曲的时间大约是四分钟, 兴趣来了, 独奏的时间还能延长一倍,两人一个防守型人才, 一个沉醉在自己的音律世界, 速度慢的令人发指。 最终, 原本要联手对付林寻的人都有些受不了, 索性将目标对准其他人, 第一场战斗才勉强结束。 宣布晋级名单的时候,燕嘉音将叶子收好,询问林寻:“为何裁判看我们的眼神好像有些冷?” 林寻:“大约是因为我们让这场比赛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燕嘉音评价:“现在的人越来越没耐心,心浮气躁。” 林寻幽幽叹了声气。 到了第二场比试,他们终于换了场地,这一次,竟是来到那日林寻到过的内院,持续往前走,最后来到一片开阔的地方,这里溪水流动的速度明显要快上很多。 “这一场,你们只需要回答出,在水里看到了些什么。”裁判道:“时间三十分钟,将你们看到的写在纸上,时间到了我会来收。” 林寻:“所以你母亲那日算是将考题提前泄露给了我们?” 不等燕嘉音回答,他便目露幽怨,“只有考题,没有参考答案,我心里有些难过。” 燕嘉音道:“这一局是考验神瞳术,我们不可能有戏。” 他以为林寻会和自己一样,有几分沮丧,哪知一回头,这人居然不知何时蹲下身子,将袖子高高挽起,在水里摸索。 “你在做什么?” 林寻:“我之前在里面看到了金沙,应该挺值钱的。” 燕嘉音嘴角抽了下,不知该说些什么。 林寻:“总归是要输的,什么都不拿岂不是说不过去。” 燕嘉音诡异地觉得他说的有几分道理,闲着也是闲着,他穿着裙子不方便,半跪在地上,干脆和林寻一起掏金沙。 他们这一片区域,基本没人,人多的都聚集在靠下的区域,有几个是牢牢跟着燕景林。 燕嘉音:“别看了,那几个是在等我哥心情好,将答案施舍给他们。” “这岂不是算是作弊?” “只谈结果,不论手段。” 林寻像是受到了启发,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燕嘉音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林寻摊手:“是你说的,结果最重要。” 燕嘉音发出‘嘶’的一声,发现自己和此人在一起,三观受到一次又一次的升级。 林寻给出的方案很简单,快交卷的时候,把别人的答案抢过来。 “莫非从前几届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燕嘉音:“一次也没有。” 林寻似乎很惊讶:“怎么可能?” 燕嘉音冷冷道:“因为他们要脸。” 林寻:“一句话,干不干?” 燕嘉音抿了抿嘴,迟疑的点了下头。 他们的计划是要在比试快结束的时候行动,这意味着前二十分钟两人几乎处于无所事事的状态,金沙混在淤泥里,想要挑出来并不容易。没过一会儿,燕嘉音便有些不耐烦,反观林寻,神态相当认真,动作一丝不苟。 燕嘉音仰天长叹一声,忽然觉得,自己跟着如此厚颜之人,说不定能挤进前三甲。 摄像头完整记录了他们的谈话还有行为,评委席上,就连一直趴着睡的男子,都眯着眼多看了几眼。 “这太过分了,竟然像不劳而获窃取他人成果。”老者愤怒道。 “说起来,”刚睡醒的男子一开口,所有人的视线便聚集在他这里。 男子捂住嘴打了个呵欠:“其实我也很奇怪,这么简单的法子为什么从来没有人用过,直接抢多方便。” 老者脸皮狠狠抽搐几下,却没敢说出‘一丘之貉’几字,只得狠狠一拍桌子,干生闷气。 男子突然在衣服口袋摸索几下,无果后,不耐烦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67 一个眼镜盒递了过来。 男子打开盒子,把眼镜架在鼻梁上,对长发男子道:“子期,偷别人眼镜是不道德的。” 长发男子没有开口,他身边站着的乔一道:“您方才落在了比试场上的桌子上。” 男子没有搭理他,咬着大拇指,像是为了保持清醒,乔一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场上林寻就着一个姿势蹲在那里,整个身体僵直不动,和方才侃侃而谈的形象判若两人。 溪水边,燕嘉音也发现他的异常,“你瞅什么呢?” “水里好像有东西。” 燕嘉音:“除了你的金沙还能有什么,就算有,你也看不……”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林寻左眼有一瞬间出现耀眼星斑,刺的自己双目一缩。 燕嘉音一惊,再望过去,林寻的瞳孔已经恢复正常,仿佛刚才看到的都是他的幻觉。 林寻突然站起身,走到更高的地方,从上观望,底下溪水的走向尽收眼底,光看轮廓,神似一只匍匐的蜥蜴。 燕嘉音很快追上他,显然也是发现了端倪。 林寻:“那中间发光的东西是什么?” 燕嘉音皱眉,清澈的溪水下,有什么都一目了然,并没有看见林寻所说有地方发光。 他目光闪烁了一下,在意的却是刚才看到的那双眼睛。 为何,为何如此像燕家神瞳术里的‘破妄。’ 燕嘉音揉揉眉心,觉得是自己多想,即便是天赋出众的燕景林,也未能掌握‘破妄’一式,一个外岛人,怎么可能? 因为林寻之前是蹲着身子低头观望,评委席上的人并没有发现他眼中的异常,唯独那像是永远睡不醒的男子眼中出现波动,猛地看向燕子期。 而燕子期只是坐在那里,平静地看着录像,像是什么也没有看到。 男子目光死死盯着屏幕,站在上游的少年天生一副桃花眼,不是很高,微微眯眼时总给人眉目含情的错觉,单凭相貌上说,没有一处是像燕家人的。 “时间快到了。”溪水边,燕嘉音开口提醒林寻,他松松肩膀,“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林寻:“窃取他人劳动成果是不对的。” 燕嘉音破口大骂:“刚刚是谁说要和我合谋抢纸条的?” 林寻:“我那是考验你。” 燕嘉音刚想用拳头和他探讨一下人生真理,人就被林寻拉着往外面走。 “现在弃权也太丢人了,还有……” 他后半句话没有说完,而是诧异地盯着林寻的双手,先前溪水里掏出的金沙竟然一点也没有。 燕嘉音伸手去翻林寻的口袋,“金沙呢?” 虽说他不缺钱,好歹有折腾了那么久,那也是他的劳动成果。 “原来如此。”林寻莫名其妙说了一句。 “别打哑谜。” 林寻:“你们家有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人产生幻觉?” 燕嘉音不屑道:“能影响人神志的,除了燕家的神幻术,就是一些神秘磁石。” 说到这里,他想起林寻之前说的,看见水里有发光的东西。 “你先前看到的光源,跟我详细描述一下。”燕嘉音急忙道。 随着林寻越说越多,燕嘉音神情渐渐严肃,“你见到的应该是金铜石,从前它是用来辅助燕家神幻术的修炼。” “现在那东西在哪里?” 燕嘉音摇头:“金铜石有些邪性,凡是用它来训练天赋的人,初期实力都能得到大幅度的增长,但后期不少人都性情大变,有的甚至精神上出现状况,后来是母亲亲手将金铜石收起,并严禁任何人再使用。” 林寻:“想必这就是答案。” 燕嘉音是个行动主义者,咬开笔盖,当即就要写答案,见林寻站在原地不动,道:“这一局就要结束了,赶紧的。” 林寻声音忽然阴测测地飘过来,“你说,金铜石是不是很值钱?” “废话,”燕嘉音斜他一眼,“那是能用金钱衡量的么——等等,你该不会将主意打到了金铜石上?” 林寻:“如果拿出去卖……” “想都别想,”燕嘉音:“先不说族里的人同不同意,除非本身具有极为强大的力量,一般人哪怕稍稍触碰到金铜石,都会神志崩溃。” 林寻目中闪过失望,还是决定不去冒这个险,转而道: “帮我也写一份。” 燕嘉音虽然不耐烦,不过这一轮他算是沾了林寻的光,便也给他写了份同样答卷。 裁判来收答案时,多看了燕嘉音一眼,往年有关神瞳术的测试,后者都是交的白卷,接收到他的目光,燕嘉音神情很冷问:“你对我的身体有兴趣?” 裁判觉得一阵恶寒。 “没兴趣就把眼珠子管好。” 等结果的时候,有专门的人送来点心,林寻嘴里含着块糕点,像是察觉到什么,朝摄像头的方向望去。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68 第140章 众神的夜晚 林寻的目光算不上多锐利, 不管摊上的是怎样的皮相, 有些本质的东西还是能透过微小的细节看到,他给人的感觉向来都不具有攻击性。 评委席睡眼朦胧的男子嘟囔了句‘草食动物警惕性还挺高’,便收回目光, 重新睡了过去。 “看什么呢?”燕嘉音用手背碰了下林寻。 所有人都对结果翘首以待, 这人却像研究异星生物一样盯着个摄像头看。 没过多久, 裁判便来宣布结果, 当念到晋级名单时,裁判瞧着燕嘉音的目光几乎不带掩饰的存有怀疑,这一轮考验的是什么,所有人心知肚明, 可偏偏燕嘉音不但给出了答案,还格外精准。 燕嘉音还有几分心虚,林寻却是完全没放在心上,一个人几乎解决了一盘点心, 抽出空问道:“这族会什么时候才算结束?” 燕嘉音见他目露倦怠,道:“还剩最后一轮。” 瞧见曙光, 林寻萎靡的精神恢复了些,“比什么?” “药理。” 沧洱岛的医学实力亦是四岛中的佼佼者, 尤其是在纪家受到重用的几年里,提倡兴医,药理的考核便替代从前最后的演武,成为第三场的比试科目。 林寻:“最后怎么决出第一?” 燕嘉音:“评委根据参加者所有环节的表现商定。” 瞧见林寻耐人寻味的笑容,燕嘉音道:“不用多想, 评委评定的时候不会掺杂水分,就拿刚才我们那一场的考试来说,从观察角度,答题时间诸多方面,都会给出全面的评判。” 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什么,“最后一场可不能作弊,会有专门的人过来主持。”生怕林寻不明白似的,他又多提醒了句:“请来主持的都是在医学界很有能力的人,要是得罪了他们,等于得罪了一半的医生。” 林寻颔首:“我有分寸。” 场地是选在一片很明亮的地方,桌子和他们的人数相等,每张桌子上,均有一张倒扣着的卷子,考生有多少个,考官就有多少个。因为这样的配置,连摄像头都没有安放,评委只用在场外等结果,将最后的成绩汇总便好。 “每个人的题目都不一样,”燕嘉音小声对林寻道:“运气也很重要。” 其实对于林寻来说,运气倒不会对成绩产生太大的影响,横竖他在医理方面一窍不通。 考官就坐在答题者旁边,给不少人无形当中增添不少心理压力。 林寻身旁坐着的是一个斯斯文文的青年,看上去不比他大多少,是全场考官中最年轻的,燕嘉音坐在最后一排,路过林寻身边的时候,不忘拍了下他的肩膀:“也不知该说你幸运还是不幸,碰上个呆头鹅。” 这人在圈子还挺出名,性格呆板,胆子小,偏偏在医学方面造诣很高,原本是个很好欺负的性子,但他的老师是医学界的泰斗,故而没有人敢因为此人软糯的性子拿乔。 开考后,林寻看了一眼卷子,觉得除了姓名一栏,基本没有可填的地方。 考场上簌簌落笔声,林寻规规矩矩握着个笔,就是不落笔。 正当他旁边的斯文青年以为考试就会这么直到结束,林寻一只手放到桌子下边,袖子中不露痕迹地露出半张卡面,声音极轻的说了句话,斯文青年身子顿时一抖。 …… 评委坐在休息间,偶尔会交流几句。 “不知今次谁会第一个走出来。” “哈哈,”一人笑道:“想必又是景林那孩子拔得头筹。” 燕景林是个全才,往年的族会中就可得窥一二,如今两年过去,他在药理上的造诣想必会更进一步。 “有动静了。”那人耳尖的听到声响,打开休息间的门,探头看去。 “这么快?”另一人道:“想不到景林的进步竟会……”后半句话在看见晃晃悠悠走出来的人后,噎了回去。 林寻没怎么停留,原本是要走到外边透透气,斯文青年在他旁边很小声道:“还要先过去登记成绩。” 他用的时间太短,以至于大多数人认为他交的会是一张白卷,哪里曾想,斯文青年将卷子往桌上一摊,直接道:“满分。” 字迹相当好看,题目答的也是滴水不漏,就是太完美了,不免让人生疑。 “作弊,他必然是用了见不得光的手段。”还在担心孙子安慰的老者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恶狠狠道:“除非在医学生有过人的天赋,经过系统的训练,否则是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作答完毕!” 老者的行为融合着很大的私人情感,但不得不说,言之有理。 林寻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伸手道:“证据。” 考场里并未安装摄像头,光靠一张嘴,他黑的也能说成白的。 老者气得眼睛冒出血丝,直接掉头对燕子期道:“我不服,不行便随便抽问几道题目,我倒要看他回不回答的上!” 燕子期没有过多的表情,视线放到斯文青年身上:“你来说。” “没,没有作弊。”斯文青年声线颤抖的说,不时还会小心翼翼偷瞄一眼林寻,在场的都是人精,哪里看不出这二人之间必定存在着什么猫腻。 老者眼中迸出亮光,只要落实作弊,他有的是办法收拾,想到第一场比试中林寻下手的狠厉,还是自己孙子吐血的景象,顿时恨不得将林寻抽皮剥筋。 “你别怕,有什么就直说,”老者尽量放柔声音,“我们会替你做主的。” 斯文青年本身嘴就笨,这下彻底说不出话了。 老者没了耐心,“自己说和被别人查出来……” 他话还没说完完,忽然一声软软糯糯的‘老师’就喊了出来,只见不远处走来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斯文青年快步走到他身边,委屈地喊了声,断断续续的表达加上用手比划,总算大致说清楚情况。 男人皱了皱眉,“一会儿功夫不在,倒是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 老者冷眼瞧着林寻,指给男子看:“就是他,不知用了什么法子……” 林寻摇了摇头,男子对待斯文青年的态度明显很是看重这个学生,就算心里清楚,也不会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否则岂不是间接承认自己学生帮助考生舞弊。 果然,男子怒道:“你是怀疑我的学生?” 老者皱眉:“这成绩必然是掺了水分——”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69 男子打断他,对燕子期道:“莫不是岛主也这么认为?” 燕子期淡声道:“既然成绩已经出了,我只看结果。” 老者还想再说什么,有人劝住他,之后的时间陆续有考生走出,听见老者的骂骂咧咧,大致听见一些,再看林寻的表情便带着些不屑和鄙夷。 对于这些,林寻分外无动于衷,成绩已经被承认,旁人怎么想,满分也不可能随着人的主观意识发生变化。 燕嘉音大约是第十个离开考场,其实他的药理水平不错,就是运气不好,抽了套相当有难度的题,见休息间周围站着不少人议论,听了几句便走到林寻身边:“你对那个书呆子做了什么?” 林寻:“我的满分得益于平常踏实的积累。” 燕嘉音‘呸’了一声,“说实话。” 林寻从口袋里抽出卡的一角,燕嘉音一眼就看到上面刻的卡主名字,有些震惊道:“纪莲的星币卡怎么会在你这里?” 林寻在他耳边压低声音道:“他上次走之前留下的,说是预支以后的费用。”说着有些唏嘘道:“我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威胁了监考官一句。” 没想到对方立马抖得跟筛糠似的,光明正大徇私舞弊,就差没直接帮他写答案。 林寻摇头:“想不到纪莲从前做人这么失败。” 他还以为大人在小孩子晚上夜啼不止的时候,说一个凶恶的人名,小孩都不敢哭是话本里才有的故事,没想到真的有人做到了。 燕嘉音倒像是明白了什么,“也是你好运。” 纪莲叛出纪家时,还杀了沧洱岛几个人,闹得全岛追捕,有好一阵子,都被拿来做典型案列,斯文青年是有名的胆小,当年不小心亲眼看到纪莲灭杀一个正在追捕他的人,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林寻想了想:“要是按你之前的说法,这场族会的优胜岂不已经是我的囊中之物? 燕嘉音:“……别说,我不想听。” 林寻轻蹙了下眉:“好无聊。” 燕嘉音表情变化了好多下,最后对林寻道:“其实你不说话的时候要好看的多。” 林寻抿着嘴,便不再说话。 燕嘉音手搭在厚重的刘海上,无奈道:“起码要装的高兴点。” 林寻没什么获胜者的自觉,他无意间瞥见燕景林极其难看的脸色,便对燕嘉音道:“优胜奖品是什么?” 燕嘉音深深看他一眼:“下一届族会开始前,为期两年的荣耀光环。” 没有料想到会是这个结果,林寻沉默了下:“……我能把这个光环卖给燕景林么?” 作者有话要说:  马上就要进入主线开端了~见到评论区有亲问我是用了多久想出主角父亲的名字——答案是从大约从110多章我就在每天苦思··· 第141章 众神的夜晚 他说话的时候双眼很明亮, 燕嘉音仍是毫不犹豫戳破林寻的美梦, “你要是真这么做了,所有人只会以为你是为了给我哥难堪,别忘了, ”燕嘉音冲他意味深长地笑笑:“这里是沧洱。l。” 一个外来不明身份的人, 和未来的岛主, 岛上的人会偏向谁一目了然。 林寻的心情有些沮丧, 近几日他原本也没休息好,自那日从去过塔楼,他的注意力偶尔会出现分散的状况,原本指望着族会捞上一笔, 调解下心情,目前看来这个想法也要作罢。 随着休息室的人越来越多,评委将人赶到外面,原本还有些闹哄的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朝最后要宣读结果的空地走去。 虽说评委还在统计分数,但前几名的人选一目了然。 “看来今年燕景林要连冠有些困难。”说话的人并没刻意掩饰声音。 “真材实料也耐不住有人用了手段。”有人不忿道。 一路上, 类似的对话林寻听了不少,目光并没有太大的波动。 燕嘉音瞧着他的表情, 手指卷着自己的黑长直玩:“你就真的不在意他们的看法?” 林寻幽幽道:“说实话,有点介怀,直接把真相说出来让我有些受伤。” “……该受伤的是我哥。” 林寻安慰他:“没关系,总归你们也没有血缘关系。” 这句话戳中燕嘉音的泪点,想到自己不是亲生的事实, 他就有些难过,正当要鞠泪一番,忽而皱眉道:“话说回来,我是在家族里是次子,燕家守卫密不透风,其他人偷换孩子几乎不可能,除非是父亲或者母亲授意——但这样做的意义在哪里?” 燕家已经有了燕景林这样一个优秀的继承人,说句不好听的,即便他在天赋上是个废柴,燕家也不会怎么在意。 林寻心微微一跳,道:“其中必定是有隐情的。” 眼见燕嘉音就要往深处想,林寻便道:“以后再慢慢找答案,空想总归用处不大。” 燕嘉音摇头:“因为天赋不够……不,这构不成理由,又或者是……” 林寻打断他的话:“因为你长得丑。” “……” 林寻语气很笃定:“没错,就是因为你长得不好看。” 他张口的一瞬间,燕嘉音有用头发甩他一脸的冲动。 想多了也只会多添妄念,燕嘉音轻叹道:“有时候,我会觉得你更像有着燕家血脉的人。” 林寻目光一沉,观燕嘉音神情并无异色,大约只是突发奇想。 “你看人的眼神,”燕嘉音停下脚步,手指放下来,脱离掌控的长发在风中十分飘逸:“很像父亲。” 明明生着一副含情的双目,但仔细看,竟是瞧不出一丝对人多余的感情。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70 林寻刚想说些什么让他收回这个猜想,就看燕嘉音紧接着自嘲的笑了下:“不过怎么可能,就算有的地方再像,光凭一点,也不可能。” “哪一点?”林寻好奇问。 “你的身高,”燕嘉音淡淡道:“燕家生不出你这么矮的人。” 这话倒是不假,燕家人都属于修长的类型。 他原本是低着头说话,一抬头,正好瞧着林寻唇畔宛若春风的微笑,燕嘉音没来由身子一抖。 “怎么了,”林寻状似担忧道:“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燕嘉音眉间沟壑愈深:“没什么,大约是我眼花了。” 方才一瞬间,他好像看着有黑气从对方身上散出,定睛一看,眼前人笑容很亲切和善,并没有异常。 …… 所有参加族会的人最后都汇聚在一个地方停下,除了脚下全是裂痕的的青石板,什么都没有。燕家很大,这个地方则格外不显眼。 周围哪里有什么瑰丽的风景可欣赏,林寻稍感无趣,就听一道冷淡的声音传来:“只有真正的燕家人才知道这里的意义。” 寻着声音望去,便看到燕景林冰冷的侧脸。 林寻敏锐的感知到这句话后,原本周围人只是对他有些不屑,现在却多了不少反感。倒是燕嘉音态度还是如常,给他指了指脚下的青石板。 细细看去,这些裂痕竟然是一个个微小的名字组成。 “这些都是家族里出过的英雄姓名,”燕嘉音解释道:“最早燕家在沧洱扎根,只有很小的一部分的地方,后来由内到外,一层层扩建,才有了今日的规模。而我们现在脚下的地,便是燕家的开始,青石板上有过记载的,都曾经为家族做过莫大的贡献。” 他说话的时候,眼神不由柔和不少,看来是真正为这个家族感到自豪。 林寻颔首,想来是他漫不经心的态度惹恼了这些人。他不由想到在哭魂岛看见的乱坟,那些人也曾经是岛中人眼中的英雄,只是死后也不忘玩把黑色幽默,故意让人散布那些让哭魂岛恶名昭著的传言。 燕嘉音见到眼神飘忽,就知道又在神游其外,无奈道:“你又在想什么?” “生死。”林寻故意做出沧桑的样子。 燕嘉音本想打趣几句他现在小老头的样子,场上的气氛陡然变化,评委依次走进,神色各异,最后一个走进来的眼睛只微张一条缝,表情迷离,仿佛下一秒就会狠狠摔上一跤。 林寻挑眉:“你三叔父一年到头难不成都是这样?” 燕嘉音只是说了句‘和他的天赋有关’,不欲细谈。 按照顺序,原本今年负责主持的便是那常年睡不醒的男子,不过他根本懒得管,旁人才不得不将工作分摊出去,现在结果出现,宣读最后名次却是如何也躲不过去。 燕嘉音激动地拽了林寻胳膊一下:“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 往年都是在考验神瞳术的环节吃亏,今次第二场却是获胜的格外轻松,想来最后的成绩不会差到哪里,说定还有些许希望冲击三甲。 不止他,很多人都是伸长了脖子想知道自己有没有挤进前十。 在这万众期待的时刻,却跟清风吹过一样,睡眼朦胧的男子说话的语气没有丝毫停顿。 而前三名是由燕子期宣布,他看都没看纸条,道:“林寻,燕景林,燕嘉音,依次从高到低。” “……” 林寻小声问燕嘉音:“念名次的时候,难道不都是中间拖一个长长的尾音,吊足底下人的胃口。” “往年是这样的。”燕嘉音眼皮跳了一下。 谁叫今年刚好轮到这两个人做搭档。 林寻:“所以这算是冷场了么?” 燕嘉音咬牙道:“你敢不敢再大点声。” 林寻抬眸,果然发现有不少目光都聚焦在自己和燕嘉音这边,显然方才的对话被听到了不少,他轻咳一声,移开目光的时候刚好和燕子期撞上。 他想了想,‘啪啪啪’鼓起掌来。 燕嘉音牙更疼了:“你在干什么?” “捧场,”林寻道:“如果没有一个人响应,他们岂不是很尴尬。” 燕嘉音:“你这样,只会让气氛更尴尬。” 林寻单用余光,都能看到众人像用望精神病一样的目光看他,问燕嘉音:“那我还要不要继续鼓下去?” 燕嘉音终于受不了,狠狠瞪大一眼:“……你他妈能不能别扯着嗓子问老子!” 这话他能怎么接! 林寻点头:“很好,现在大家都不尴尬了。” 说完,便离燕嘉音远了些。 如今全场的焦点显然是刚刚爆发过的燕嘉音。 燕嘉音左手狠狠搓下搓脸,第一次感觉到气血上冲。。 好在终于有人开口,睡眼朦胧的男子懒洋洋道,“名次你们清楚了,我宣布,今年族会到此结束。” ‘啪啪啪。’林寻认真鼓了三下掌。 …… 直到散场的时候,燕嘉音原本惨白的肌肤因为愤怒还泛着些潮红,“族会是两年才有一次的盛事,你竟然将它活脱脱搞成了闹剧!” 林寻:“我拔得了头筹。” 燕嘉音:“你知不知道多少人为了这一天背后努力了多久?”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71 林寻:“我有荣耀的光环,你不能苛责我。” “……” 族会是燕家的大事,它的话题热度可以持续往后好几个月,但今年的族会,大家有默契地将它当做历史的尘埃埋在记忆里。 燕嘉音好歹得了个第三,傍晚徐伯送来一根笛子,说是送夫人给他的礼物,燕嘉音顿时心情明媚不少,摸着通透的玉笛,连看林寻都顺眼不少。 “很不错。”林寻少有的给出好评。 燕嘉音爱不释手,这玉也不知是哪里寻来的,笛身浸着寒气,拿起的一瞬间便觉神清气爽。 第二轮中,他靠着林寻获胜,燕嘉音也不吝惜,将笛子递给林寻,“可以借你两天。” 林寻摇头,也不知是不会吹还是没有把玩的意思。 燕嘉音没多问,别在腰间后道:“明天是十护卫的选拨,你要不要去?” 问完,他又加了句:“兴许哭魂岛主也回来。”燕嘉音凑近林寻:“说实话我对你越来越有兴趣了,根据资料,你来自山星,没有天赋,却是被季子濯看中,带到五门,后来再被纪莲抢走,送去帝鹰,在帝鹰的期末比试上,一鸣惊人。” 人生有些跌宕起伏很正常,但形如这般惊涛骇浪,必定是存在什么蹊跷。 林寻看了他良久,认真道:“很多孽缘都是因为好奇开始。” 燕嘉音愣了几秒,哭笑不得道:“你该不会以为我对你存有那方面的意思?” 林寻看着他的齐刘海,白裙子造型,道:“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他的嫌弃表现的很明显,燕嘉音冷笑道:“除非是眼瞎的人才会看上你。” “我会传达到。” “什么?” “明天我会参加,”林寻淡淡道:“你的想法我会传达给哭魂岛岛主。” 他转身的时候,袖子被扯住,回头,就见道燕嘉音闭眼说着违心的话: “你特别好。” 林寻无动于衷。 “特别美。” 稍微有了些波动。 燕嘉音:“仔细看,也是挺高的。” 林寻嘴角这才勾出有些愉悦的弧度:“眼神不错。” 第142章 众神的夜晚 燕嘉音所说的十护卫选拔, 是相当有看头的比试,前来观看的都是各个岛的大人物, 甚至于岛主也会带着岛上优秀的年轻人亲临,作为观众, 评头论足, 看争锋相对,既能体现出自身优越感,又能欣赏热血的战斗,何乐而不为? 另一方面, 选拔出的十护卫是为沧洱岛效忠,从他们身上,也可以预估这些新鲜注入岛上的血液实力如何。每届族会第一排都是大人物的坐席, 共有五个位置, 其中一个每次都是空座,但位置还是保留了下来,今年, 那个位置第一次坐上人。 開云岛的人到的最晚,看到往年空着的余位,还有如今坐在上面戴面具的男子,稍稍吃惊:“哭魂岛主?” 面具男子点头,算是回应。 历任哭魂岛主从不以真面目示人, 只能通过外形来辨认, 上一次哭魂岛岛主现于人前还是很多年前的事, 明显不是眼前这个。 这一届哭魂岛主竟然如此年轻! 開云岛岛主目光一紧,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太过年轻坐上岛主的他们只见过一个,便是燕子期,尔后长达二十多年,沧洱稳稳压在其他三岛之上,而如今新任的哭魂岛主也是个年轻人。 他和其他几岛的岛主交换了下眼神,同样感觉到他们目光中的警惕。 虽然面具遮住了大概,但从眼角和身材大致能推断人在二十到三十岁之间,能在这个年纪坐上岛主之位,心思手段可见一般。 開云岛岛主的位置恰好挨着面具男子,坐下后他用余光观察稍许,便坐直身体,目光直视比武场中央。 第二排坐着的则是本次族会前十,林寻坐在正中央,左边是燕景林,右边挨着燕嘉音,他私以为这个配置倒挺有意思。 比斗开始时,林寻目不转睛看着正相互较量的两人,十护卫选拔虽然都是颇有实力的选手,不过像林寻看得这般投入的观众却是不多。 他处在很显眼的位置,燕嘉音低声提醒:“你就不能做出高冷的样子,维护下形象?” 林寻敷衍地‘嗯’了声,然后继续沉浸在赛事中。 燕嘉音发现自从遇见林寻,他叹气的次数要比之前活过的年纪加起来都多:“真有那么好看?” 他倒是觉得这届水平和上届相差不大,目前看没有特别出彩的人。 林寻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哪里好看?”燕嘉音追问。 “人好看。” 刚甩出这个答案,林寻感觉周遭温度下降不少,抬头看着是个艳阳天,有些琢磨不透哪里来的寒流。 等到比试结束时,林寻还在回味。 “很好看?”前方压来一片阴影。 林寻诚实道:“可观性很强。”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72 说完忽然抬头,看清眼前人后,疑惑:“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面具男子明明目光噙着笑意,但说话的语气却叫人在夏日里感到透心凉:“以后还会有更好看的在等你。” 这几个岛主今日来似乎不止是为了族会之事,面具男子说完这句话后,便和其他几位岛主先后往一处地方走去。 林寻不解他话中的意思,寻思了下问:“这话是在说未来有大把的美人在等我?” 燕嘉音:“我觉得他想表达的是:以后会给你好看。” 林寻静默一瞬,决定将刚才的对话抛之脑后。 等观众逐渐散场,燕嘉音也不知去向,林寻一个人回到他的房间,考虑什么时候再去塔楼探一探,天气刚刚除去些燥热,燕嘉音忽然一阵风似的冲进房里,拽着林寻就往外边赶。 他一个劲地在念叨‘该死,该死’,根本不给林寻开口的机会。 七拐八拐,林寻也不知被他拉到哪个地方,他的注意力很快从燕嘉音反常的举动中分散开,呈现在他面前的是,是一艘艘海艇,罗列成一排,极其壮观。 “这是……” 他和燕嘉音的到来使得前方几道身影齐齐回头,其中燕子期看着燕嘉音皱眉:“像什么样子,”便对一直跟在身旁的徐伯道:“领二少爷回去。” 徐伯走到燕嘉音身边,“少爷,我们走吧。” 眼见没有指望,燕嘉音推了下还在状态外游离的林寻:“他们要去死亡之海!” 林寻总算回过神,第一反应是朝着面具男子的方向望去。 后者点了点头,“你在这里安静呆上几天,等我回来,便派人去山星接你的同伴,再带你回去。” 林寻:“通常说这句话的人回来的可能性不大。” 加上哭魂岛,一共是五大岛,今天站在这里的就有四个,燕嘉音小声道:“还有一个岛主没谈妥。” 为了探访死亡海域,燕嘉音准备了很多年,眼见就要被人捷足先登,怎么可能不急 燕嘉音说了不少,大意是指很多情报还是他提供的,结果事到临头,才发现这些人根本没准备带他一起玩。 “很过分。”林寻中肯评价。 燕嘉音觉得此刻林寻身上闪烁着正义之光。 林寻走近面具男子:“你和他们一起下海,我不放心。” 面具男子尚未开口,身后燕嘉音的黑长直被风吹起又落下,他用手将沾在唇瓣上的发丝拨落,顺带纠正林寻话中的歧义:“还是‘出海’这个词体面些。” 面具男子的声音被变声器扭曲:“明后两天最为合适。” 这句话就连闹腾的燕嘉音都没有反驳,为了探访死亡之海,十年来周围的天气状况,海浪活动规律,都进行了详细的记载,最后才推断出最宜出海的日期。 林寻思量一番,他原本的计划和现在的状况明显有出入,对死亡之海有兴趣的不止是他一个,但红发女子还未来找过他,有关死亡之海的秘密他如今一无所知,盛瑞人在山星,没有办法帮上忙,这种情况下,就算说服面具男子带上他,当着三个岛主的面抢夺一杯羹并非易事。 林寻原本就生的俊俏,此刻眉稍微微蹙起,让人无端看出一股忧愁。 “你不要去好不好?”这种近乎叹息般的语调,就连不认识的人听闻都难免生出些怜惜。 面具男子身子一颤,他以为林寻是在担心他,刚要开口,便听林寻紧接着道:“如果他们发生不测,你就可以一举拿下三个岛。” 也是为了让他开心,面具男子摸了摸林寻的脑袋夸赞:“还是你想的周到。” 一旁開云岛和龙阎岛岛主冷笑——这他妈当他们是死人么! 其实林寻很清楚,面具男子不会因为他的三言两语改变计划,他兴起好奇,猜想死亡之海究竟有什么,能令几个岛的岛主只身犯险。 当晚,他们在为出海作最后的准备,燕嘉音和林寻被礼貌的‘请’了出来,燕嘉音依旧未死心,执着于探索死亡之海。 “你真的舍得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说这话的时候,燕嘉音躺在他柔软的粉色床褥上,裙摆散成好看的扇形。 林寻自回来,便盯着地图看没有挪身,就在燕嘉音都以为他要坐化在那一亩三分地时,林寻薄唇一抿:“哭魂岛是离死亡之海最近的地方。” 燕嘉音嘲讽道:“真是一个‘伟大的’发现。” 林寻将地图卷起收好,并未再有其他发言,燕嘉音却突然有了兴趣,“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林寻不答反问:“很想去?” 燕嘉音:“当然。” 林寻笑道:“为什么不去试着求求你母亲?” “母亲?”燕嘉音怔道:“她很少会插手父亲的决定。” “同她好好谈谈,”林寻道:“她会应允的。” 燕嘉音还是觉得不太可能:“母亲才不会纵容我胡作非为,不管教都算好的。”就算想破脑袋,他也想不出对方会同意的理由。 林寻没有深说,只道:“试试看。” 即便只有过一面之缘,他却可以感觉到那个女人骨子里是有傲气的,一连两个孩子,一个被测出没有天赋,另一个则完全没有继承燕家的神瞳术,若说不在意几乎不可能。四岛在世人眼里已经是顶尖的存在,这几个岛主却愿意拿性命冒险,足以证明其中隐藏着连他们都无法拒绝的诱惑。 对于燕嘉音来说,这是一个可以改变命运的机会 燕嘉音从床上爬起来,“你不会真的以为母亲会让我冒着生命危险,去个不知所谓的地方?” 林寻只是低头笑了下,没有回答。 他到底是给出个方案,燕嘉音不愿意放弃最后的机会,还是趁着天色没有全黑出了门。 系统:你觉得会有转机? 其实对于林寻来说,却是更希望那个女子会拒绝,如果同意,只能说明她对燕嘉音的偏爱最终还是排在名誉之下。 没过一会儿,房门被再次推开,林寻看着燕嘉音满脸喜色,笑容微妙地变化了下。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73 “母亲她答应了!”大约是太激动,燕嘉音一把抱住了林寻:“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开明!” 等兴奋劲稍稍过去一些,他放开手,打开衣柜挑出几件纯白长裙,背对林寻,开始喜滋滋地收拾东西。林寻没什么可准备的,平心静气地走出去,沧洱岛的天气无常,白天还是烈日高挂,这会儿便有了起风的迹象。 不知不觉,他停下脚步,竟是发现自己站着的地方离塔楼不远,抬头多看了几眼,月光照耀下,最高一层好像有一个黑影快速一闪而过。林寻皱了皱眉,再往前走便是塔楼厚重的大门,不过须臾的功夫,他和塔楼便只有咫尺之遥,一伸手就能将这扇门推开。稍作犹豫,抬起手,眼见就要触碰到门扉,有人突然在背后按住他的肩膀—— 林寻手指微微曲了下,这一刻,风声被他自动过滤,身后传来的呼吸声却是格外清晰。 第143章 众神的夜晚 映入眼帘的, 是一张骇人的面具。 林寻晃了晃神, 伸手就要去摘,就在他指尖快要接触到面具边缘的时候,手腕被牢牢握住。 “我家里人说过, 摘下我面具的人, 就要负责我的终身大事。” 变声器处理的声音让人听上去难免觉得不舒服, 林寻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握住。 他尚在山星时, 便对季子濯言明过类似的理由。林寻忽而想到在哭魂岛骗他去乱坟穿着铠甲的奇怪男子,过于矮小的身材,他见过的人里便有一个有类似的特征,直至后来, 对方用来道歉的也是名贵的植株。 作为季子濯的朋友,纪樊同样善于医理。 林寻将手腕从他掌握中挣脱,笑笑道:“那还是算了。” 面具男子目光一凝,他原以为收获的是‘你是谁’这般的问题, 谁料林寻目光中没有存有一丝怀疑,随意便带过这个问题。 “夜晚风大, 明早要出海,岛主还是早些回去。” 面具男子见他没有额外的请求, 猜到林寻已经有了明天同他们一起出海的门路。 “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是哭魂岛名正言顺的岛主夫人。” 林寻听懂他话里的暗示,心境平和道:“欢迎你来燕嘉音的房间和我同住。” 要是没有后来补充的‘前提是你能走到我身边’,这句话还是有那么些旖旎挑逗的味道。 面具男子眼神一沉,不得不说, 林寻的天赋力量有时让他恨得牙痒痒。 撩了一番后,林寻很是潇洒地同他摆摆手,“明天见。” 面具男子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的背影上,直至林寻走了一段距离,忽而回过头—— 夜深如墨,像是将他的半边身子都吞噬干净,起初面具男子以为林寻这一眼是在看他,但很快他背过身,顺着他的视线眺望塔楼之上。 空荡荡的塔楼,没有任何异常。 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林寻便再次转身,彻底消失在面具男子的视线范围内。 …… 足够大的行李箱摊开在房间入口,林寻瞧着挡住自己前进的阻碍,眉梢一动,“带这么多裙子做什么?” 燕嘉音又往里面塞了两件,“换着穿,据说进入死亡之海的人,没有或者出来的,就算遭遇不测,我也要死的体面些。” 林寻深深看他一眼:“你很有思想觉悟。” 燕嘉音收好行李,注意力回到林寻身上,“怎么感觉你有点奇怪?” 林寻若无其事道:“错觉。” “不对。”燕嘉音绕着他转了一圈,“你的表情,明显是在为什么发愁。” 林寻淡淡道:“如果你碰到从前的债主,也会苦恼。” 燕嘉音不屑道:“你欠了什么,我帮你还清。” 林寻久久没有回答。 燕嘉音不耐道:“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一点小钱,我一句话的事情。” 林寻:“还是等回来再说,现在时间来不及。” 当下还是深夜,距离天明有很长的时间,燕嘉音沉默了下:“你究竟欠了多少?” 林寻羞涩地笑了笑,“大约要用一天的时间罗列清单。” 听完他这句话,燕嘉音默默挪动行李箱站在离他很远的位置,佯装忙着其他事情,有关刚才的对话却是只字未提。 在心里,却是对林寻的评价加上一条:举债无数。 天微微亮时,燕嘉音便拉着行李箱,和林寻站在海岸边。燕子期他们很早便到了,见到二人,并未像昨天一样阻挠。 燕嘉音在林寻耳畔道:“看来母亲已经做通了工作。” 瞧见他眉梢抑制不住的欢喜,林寻并没有戳破什么,“先上海艇。” 路过面具男子身边时,林寻脚步没有停顿,眼角的余光却是和他目光相接。 燕嘉音将行李箱放到最后面,人坐到林寻身边,“就是他么……你的债主?” “别说话。” 燕嘉音嘲讽:“好像我不说就能改变事情真相似的。” 林寻认真道:“但我可以遗忘这件事。” 燕嘉音本欲说些什么,见燕子期走进舱里,低下头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不够坐了,”有个人晃晃悠悠走到他们面前,对燕嘉音道:“将你的行李箱移个位置。”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74 燕嘉音看了看周遭,出海的人不多,海艇又是大型的,还有很多空位。 “我要躺着睡。”男子道。 燕嘉音屈服在自家三叔的目光威胁下,乖乖移走了行李箱,回来时听到林寻不咸不淡来了句‘果然不是亲生的,’顿时用手捂住胸口—— 戳心窝了。 海艇沉入地下一千米的时候,林寻透过窗户看到的景象很清楚,偶尔有海洋生物贴面而过的错觉。 燕嘉音见他看得出神,很煞风景道:“等下沉到万米的时候,一出去,高压和酷寒绝对轻松要了你的性命。” 林寻,“也许死亡之海的秘密还没这艘海艇来的值钱。” 燕嘉音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神情严肃道:“其他岛主都带了心腹来,但所有人加起来也不不超过二十人,却备了七八艘海艇,就是害怕中途有海艇出故障。” 所有人都乘坐在一艘海艇上,剩下的海艇都处于无人驾驶的状态,距离他们几百米远,其中几艘专门储存了燃料和食物以备不时之需。 海艇行驶的速度越来越慢,窗外基本看不到什么活着的生物,海艇上的人先后穿上特质的衣服,林寻摸了摸布料,“倒还挺贴身。” 只是过于松软舒服。 似乎看出他目光中存有的怀疑,燕嘉音道:“这套衣服顶多能在外面支撑十五分钟。” 林寻:“你带裙子的意义在哪里?” 燕嘉音神秘一笑:“我们去的地方,和外界并无不同。” 没过多久,林寻便领略到他口中的‘并无不同’是指什么。 远方有巨大的漩涡,像是异化妖物扭曲的大嘴,随着海浪起伏闭合,当水波再次向外层荡开,在它面前如同粒子般渺小的海艇一头扎进其中。 柔软的水草,湿润的空气,一个宏伟壮观的世界如同画卷一般在他们眼前缓缓拉开。 这一刻,林寻总算明白能对这些岛主产生致命诱惑的是什么—— 一个新世界。 四大岛就算被传得再神乎其神,它的范围是有限的,地域面积限制了更大的发展,而现在,他们脚下踏着的这片地域,可以成为一个新的开始。 燕嘉音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如果我得到的消息没错,这里存在着能改变人体质的神奇生物。” 林寻倒未向他表现出的那般激动,反倒心下有些不安,在不知水深几万米的地方,存在着一个有空气有生物的空间,完全不合常理。 视线掠过其他人的表情,刚好看到有一人对自己的心腹说话,似乎是让他找什么,剩下的人也各有打算。 林寻连通系统:“他们在找什么?” 系统:一星币。 竟然这么便宜? 林寻半信半疑地掏了星币。 系统:找死。 林寻一挑嘴角:“就是这个答案,你收了我一星币?” 系统:双方自愿前提下达成的交易,是合理的买卖。 林寻:“你所拥有的机知识有没有告诉你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 系统:什么真理? 林寻:“没有买卖,就没有杀戮。” 系统:……我们是一体的。 林寻温柔道:“你该庆幸是自己是一体机。” 系统:…… 林寻还在心疼一星币的时候,開云岛岛主突然停止前行:“我们之前收到的投放影像只涉及外围,派出去的人也没有活着回来的,里面有什么,谁都不得而知。” 燕嘉音呸了一声,“原来这些老不休早就暗中下过手。” 林寻:“下次说话前,记得先回头看看。” 燕嘉音身子一僵,没有转身,试探道:“父亲?” 没有回应,正当他松了口气时,燕子期的声音传来,“你倒是越来越‘知理’了。” 燕嘉音苦着脸:“我错了。” “是我疏于管教,”燕子期道:“罢了,回去再说。” 方才的喜悦一点都不剩,燕嘉音眼中全是生无可恋,林寻安慰他:“想开点,兴许你们都回不去呢。” 燕嘉音:“……你少说两句,我生存的机率会比较大。” 好在燕子期的重点不在燕嘉音身上,他果断道:“两人一组。” 在场的多是大佬级别的人物,比狐狸还精明,一下就听明白了燕子期的意思,開云岛主赞同道:“好主意,要是遇见危险,大家分头行动,两人一组也好有个照应。” 一直沉默的龙阎岛岛主道:“抽签。” 開云岛岛主眯了眯眼:“我同意。” 他们这些势力的人聚集在此,说白了就是为了共同的利益,绝对相信谁根本谈不上,两人一组自己人分到一起的可能性不大,可以顺便盯住其他人的动静。 “同意。” “我也没意见。”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75 …… 很快,提议就得到了一致通过。 林寻和燕嘉音没什么发言的权利,依次去抽了签。 燕嘉音看了下纸条,“我和開云岛岛主在一组。”他又好事地瞥了眼林寻的,瞬间瞪大了眼睛,“你和我三叔一组?!” 再观其他人,哭魂岛主和燕子期一组,龙阎岛主和開云岛主带来的心腹一组,也有极少数,和自己人分到一队。 他叹道:“如此,还不如自由组合。”不免又同情地拍拍林寻肩膀:“自求多福,我三叔那么懒的人,真要遇上危险,绝对不会出手救你。” 林寻觉得跟谁一组无所谓,走向昏昏欲睡的男子。 作者有话要说:  还没有来电,幸亏今天把电脑带去单位充了,然而,点着蜡烛码字,我觉得要被融化了··· 第144章 众神的夜晚 打量了下这个终年处于半梦半醒状态的人, 林寻陷入沉思。》l “想问什么直说?”大概是觉得他探究的目光打扰到自己, 男子率先开口。 林寻求问道:“睡眠时间这么长,是不是有延缓衰老的作用?” 既然是燕嘉音的三叔,年级应该不会和燕子期相差太大, 但看上去, 这个男子竟给人仿若二十七八的错觉, 就连一丝眼角纹也无。 男子瞥了他一眼, 没有回答这个蠢问题,闭目养神。 再往前走,男子基本没有睁眼过,他的耳力极强, 能从他人的步伐中精准的判断出应该走哪里,哪里有障碍物。林寻观察到绕过一颗古树,男子眉头不经意地皱了下,便也仔细侧耳听了听, 依稀能感觉到树上一丝若有若无的蝉鸣,再抬头, 一只受伤的金蝉正耸拉着翅膀发出最后的哀鸣。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燕子期突然顿住脚步,燕嘉音快步走上去, 捡起地上的散落的一颗珠子,端详了下道:“是殷君的。” “殷君是谁?”有人问道。 “我们之前派出的先行者之一。”指腹来回摩擦下珠面,原本干涸的暗红色薄片被搓落沾在手指上,燕嘉音表情不是很好:“上面有血,殷君是半个月前出发的, 便再没有音讯。” 虽然仅仅是一颗珠子,说明不了什么,但在一个完全不了解的陌生领域,众人几乎潜意识地达成共识:这个姑娘多半已经遭遇不测。 “前面还有一些断落的。”燕嘉音站起身,“父亲,还要不要继续往前走?” 燕子期颔首,众人再次前行。 林寻一路上就没有停止施展过逻辑之牢,这里一切都是未知,一步踏错不知会落到什么地步,在他看来,探访幽迹这类事运气很重要,若是盛瑞在身边行事会要方便许多。 “好像有声音。”龙阎岛主是所有人中最没存在感的,他整个人穿的一身黑,不离得近点,连呼吸都感觉不到,如果他要暗杀一个人,可以悄无声息地靠近对方。 開云岛岛主也听了下,除了树叶簌簌声,没什么异常。 “的确有。”很轻浅的声音却破除众人疑窦。 開云岛岛主追问道:“可知道是什么声响?” 林寻瞧着身边男子又打了个呵欠,懒洋洋地睁开眼,“嘶吼声。” 開云岛岛主却是眼前一亮:“看来这上面还有活人。” 男子一句话打断他的幻想:“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 众人下意识地神情凝重起来。 “磨磨叽叽做什么,”明明跟流水一般悦耳的声音,听上去竟带有几分讥笑:“天大的财富还在前面等着各位。” 这话听上去刺耳,但也没人反驳,即便料到前方凶险异常,但都到了这个关头,谁都不愿意退缩,万一自己一个犹豫,好处被其他岛夺取,后患无穷。 林寻目光和所有人一样凝重,只不过态度就有些令人称奇,他不时关注两边灌木丛中生长的奇花异草,不厌其烦地寻问哪个值钱,哪个不值钱,碰上值钱的,毫不犹豫收集种子放到自己口袋里。 这种行径看得不少人心中不耻,不过林寻浑然不觉其他人的目光,没过一会儿没口袋便鼓鼓囊囊的。 等他心满意足地安稳跟在队伍里,面具男子突然从腰间抽出匕首,疾风一样的速度割断一根悄悄向林寻脚边蔓延的植物,一声刺耳的尖叫声毫无预兆地传来,被从中间斩断的花朵流出的液体将土地都腐蚀的冒烟。最骇人的是,那花呜呜咽咽地还在哀嚎,几下之后才完全死绝。 这一幕看得众人头皮发麻,不自觉的都挪动了下步伐,离周边植物稍稍远了些。 “花怎么还能发出人的叫声?”燕嘉音表情也不是很好,他本来想倾身上前看个究竟,脚步突然顿住,试探地叫了声,“殷君?” 前方走来的女子身材曼妙,晶莹的肌肤因为衣服大大小小的窟窿暴露,上面的青紫色印记打消人的遐想。女子乱发披散,遮住面部表情,走近了才发现她居然是在同手同脚前行。 在她身后,还有七八个跟她一般的人。 “别动。”燕子期低声道。 但为时已晚,開云岛主的一个心腹尖锐地叫了声,“她的胳膊是腐烂的!” “蠢货!”開云岛主一脚踹开他,心腹也发现自己做了件蠢事,随着他那一嗓子,之前还缓慢前行的几人像是受到什么刺激,发疯一般向他们冲来。面具男子手起刀落,干净利落地划过其中一人的颈动脉,但这只是令其行为稍稍迟缓了一下,他身体表面流出的血液是糜烂的绿色,没滴落多少,就只剩一个伤口,血却是止住了。 燕嘉音掏出玉笛,发起音律攻击,開云岛主生得力大无穷,将一根树木连根拔起,一击之下,便将一‘人’砸得稀巴烂。 “这都是什么玩意?”笛声结束,面前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直接爆炸,幸好燕嘉音躲得快,那些溅出的绿色液体令人作呕。 这会儿攻击他们的人已经被解决好几个,龙阎岛主抽出间隙观察了地上的残肢,看着上面长长的绿毛,沉声道:“僵尸。” 其余人听到他的发言,面色各异。 燕嘉音忽然道:“公皙沙和三叔呢?” 众人赶忙寻找,结果在距离他们几十米远的地方,少年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男子则倚着树干,痴痴睡了起来,围绕在他们身边的几只僵尸就像找不到目标一般,在原地打转。 燕嘉音嗓子有些干涩道:“他们不会是在装死?” “……”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76 事实证明他猜想的没错,林寻本身是没有生机的,纪莲当初对他另眼相待便是看中他的体质,论装死,没有人能比他更像。 至于燕嘉音的三叔,虽说在睡觉,胸膛却是没有起伏,跟座冰雕一般立在那里。 “卧槽!”有人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这个时候,却没有人去责怪此人失言,甚至在心里发出同样的控诉,他们拼死拼活地杀伐,队友却在安详装死——根本忍不了! 面具男子没有多说什么,他和燕子期的目光最为平静,像是早就料到这一切,上前将最后几个僵尸连头斩落,面具男子居高临下地望着林寻:“起来。” 地上的人毫无反应,惬意地翻了个身。 一旁燕嘉音生出不好的猜测:“他该不会是,真的睡着了?” 不理会他,面具男子注视地上人安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白皙的肌肤,就想被施了魔咒沉睡在森林里的精灵。 “起来分赃。”他冷冷道。 林寻自睡梦中惊醒,一个鲤鱼打蹿起来,四处张望。 等注意到周边失去脑袋的僵尸,像是明白什么,收回逻辑之牢,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加入队伍。 “这人好生不要脸。”開云岛主的心腹看不下去,说了句。 话刚说完,锋利的匕首贴着他的左脸颊飞过,拉下一道血痕,稳稳插进后面粗壮的树干中。 心腹捂着脸,心有余悸。 開云岛主皱眉:“哭魂岛主这是何意?” 面具男子丝毫不客气道:“下一次割的就是他的舌头。” 两人剑拔弩张时,龙阎岛主却是出奇打了个圆场:“方才要不是他一声尖叫,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也算是得个教训。” 林寻倒是没有想到龙阎岛主语气竟是向他偏颇,他初到龙阎岛时,康熠汀的姐姐要嫁到哭魂岛,据说也有岛主的手笔,此刻龙阎岛主这番作为,倒真叫他有些看不透了。 “都是好生生的人,怎么就成了僵尸?”開云岛主没有过多计较刚才的争端,看着地上的一具残骸,语气颇为惋惜,这具尸体是他之前派来的一个探子,能力相当强,却落到如此田地。 “前面就是他们的老巢。”沉沉睡着的男子不知何时睁开眼,走到队伍中。 “您是如何得知?”龙阎岛主的跟班问道,语气很尊敬。 男子视线落在远处,“那里很吵。” 各家统计了一下之前派出的人,悲哀的发现总数超过几十人,而他们还不到二十人。 燕嘉音反倒是镇静下来,“我们有十七个人,刚才已经解决掉六七个僵尸。” 有人凉飕飕道:“十七个人,十五个战斗力。” 林寻感受到数道目光聚焦在自己和男子组成的二人小分队上,他做出正派的表情:“真遇上天大的麻烦,我绝对不会置身事外。” 身旁男子声音轻飘飘地落入耳中:“想好从哪条路逃跑了么?” 林寻想也不想回答道:“来的时候看过了,有一条小路。” 这句话说完,方才狐疑望着他瞧得人目光顿时不善。 林寻轻叹一声:“别坑队友。” 姑且不提林寻和昏昏欲睡的男子,这几个岛主的实力不容置疑,至少在大家的认知里,只要不脱离队伍,保命无恙。 林寻也是打定这个主意,尤其是在进入一个洞穴后,紧跟着众人步伐,然而他装死的作战方式令他总是吊车尾一般挂在队伍最后面。洞穴里极其阴寒,几乎可以达到滴水成冰的地步,入眼基本是漆黑一片,因为害怕火光吸引来不必要的麻烦,除了领头人拎着特质泛着萤光的灯笼,其他人没有使用任何照明设备。 林寻亦步亦趋地跟在最后面,又一个转弯后,便听不到任何脚步声。 冷气袭人,嗅着特有的异味,他跟着感觉左拐右拐,直至光源出现。以为是找到出口,走近了才发现想象过于美好,这光的出处来自于一个个窟窿制成的鬼灯,林寻抬眼望去,最前方结了冰的巨大钟乳石上,躺着一个男子—— 海藻一样绿色柔软的头发,琥珀色的眼珠,鼻子英挺,薄唇,一个很有异域风情的美男子。 如果忽略他的周围跪着一个个长满绿毛的僵尸,这一幕尚且算赏心悦目。 林寻琢磨着自己究竟有多‘幸运’,没费多大力气直接空降怪物老巢,被僵尸跪拜的男子,身份一目了然,应该是这巢穴里bss级的存在。 林寻观察他的时候,男子的脖子以一个十分怪异的姿势扭过来,眼珠子一动,冰凉的瞳孔定格在他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  电总算来了,然后又走了···我决定今天晚上去住酒店\(^^)/~ 第145章 众神的夜晚 林寻:“我现在装死还来得及么?” 系统:目标身份——僵尸王 人物等级:bss级 特征介绍:天盲, 靠气息辨别生物特征。 林寻听到有关特征的描述, 生出希望:“装死能有多大把握瞒过去?” 询问的时候,他的视线没从僵尸王身上挪开过,后者盯着自己看的琥珀色眼珠像是透明的, 即便系统说了他看不见, 林寻依旧有一种被望穿了的毛骨悚然之感。 系统:僵尸王已经感知到宿主的存在, 请不要抱有不切实际的想法。 微笑是沟通的桥梁, 林寻嘴角方才上扬一些,却想起僵尸王天盲的事实,只得改为友好地打了个招呼:“你好。” 嘴上问候着,脚步却是不停在后退。 出乎意料的, 僵尸王听见他的声音神情竟是柔和不少,像是察觉到林寻的动作,下一刻,他整个人就站在林寻的面前, 几乎要和他的身体贴在一起。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77 充斥在鼻尖的,竟然不是腐烂的气息, 而是诡异的青草味,方才吸引他来的, 便是这种独特的味道。 林寻怕激怒于他,便停下挪动的脚步。 他被一双冰凉的双臂环绕,寒气几乎要刺到骨子里去—— “别怕。我的孩子。” 孩子? 林寻怔了怔。 系统:你们之前碰到的僵尸都是被他制造出的,从本质上说,你和僵尸没有多大的区别, 同样没有生机。 林寻:“我该为这种身体状况谢谢你么?” 系统:当然,它成功帮你夺得纪莲的垂涎,现在又获得僵尸王的怜爱。 “……” “你好香。”僵尸王埋头在他颈间闻了闻。 和那些腐臭的僵尸相比,林寻的确芳香无比。 好在僵尸王这种变态行径很快就停止,他温柔地牵着林寻的手,让他坐在属于自己钟乳石上,林寻察觉到底下跪着的这些僵尸,望着自己的目光含着嫉妒。 “他们是你的兄弟姐妹,”感觉到林寻身子有一瞬间的不自然,僵尸王道:“当然,和你比起来,不值一提,你不喜欢谁,跟我说。” 他话音一落,那些跪着的绿毛僵尸顿时瑟瑟发抖。 林寻毫不怀疑自己随手一指,下一刻被他选到的僵尸便会身首异处,他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僵尸王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如同冰凉的玉石:“为什么,你分明不喜欢。” 林寻:“没了它们,我怕你孤单。” 系统:请宿主维护做人的尊严。 林寻恍若未闻,话语里丝毫听不出有违心的意思。 僵尸王听见他的回答,脸上既然扯出一个笑容。 这里辨别不出白天黑夜,洞穴里的寒气却是越来越重,僵尸王拍拍手,很快,便有一个绿毛僵尸颤颤巍巍拿来一个厚重的毯子。 林寻看着盖在身上的毯子,不明白僵尸王的老巢怎么会出现这种人类才会需要的东西。 像是明白他的疑惑,僵尸王道:“之前来了些讨厌的人,从他们身上搜刮到的。” “那些人现在在哪里?” 僵尸王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已经都是你的兄弟姐妹了。” 林寻讪讪笑了下,钻进毯子里避寒。 僵尸王一挥手,鬼灯灭了一半,整个巢穴变得昏暗,冰凉的手轻轻在林寻身上一下又一下地拍着。 “他在干什么?” 系统:哄你睡觉。 林寻的笑容淡去几分。 系统:他果然很喜欢你。 作为独得僵尸王欢心的林寻,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占了僵尸王的钟乳石,裹在毯子里,他开始思考逃脱之道。 系统:宿主可以施展逻辑风暴。 林寻摇头,那种巨坑的技能点能避则避,“我已经有了逃跑的初步方案。” 系统:是什么? 显然它不相信还有比使用逻辑风暴更靠谱的方法。 林寻毫不迟疑道:“先睡一觉,养精蓄锐。” 说完,双目闭合,很快进入浅眠状态。 系统:…… 等他再度醒来的时候,僵尸王不在身边,原本跪着的几个僵尸在床边齐齐站成一排,泛绿的眼珠死死盯着林寻。 望着这足够惊恐的一幕,林寻静坐了几秒钟。 系统:这就是你睡觉的代价。 林寻:“睡饱了才有精力逃跑。” 系统:养肥了才容易被吃掉。 林寻掀开毯子缓缓坐起身,洞穴里的寒气散去很多,看来这里并不是一直都处于寒冷的状态。 他指着其中一个绿毛僵尸,开口道:“你吓到我了,我要去告你爸爸。” 听了这句话,绿毛僵尸立马怂了,其他几个想要吓唬林寻的,也退到一旁。 林寻猜测他们虽然变成了僵尸,但残存着几分智商,虽然不高,应该能辨别生死和基本的危机。 “端茶,”他瞥了眼退到一旁的僵尸们,依次吩咐:“送水,还有你,去给我准备吃的。” 他的身上沾染了僵尸王的气息,这些绿毛僵尸虽说不情不愿,还是转身走巢穴,不知去到哪里给他准备东西。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78 林寻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钟乳石上,考虑逃出去的可能性。感觉到饥肠辘辘,又意识到自己的路痴属性,还是觉得等人来营救比较稳妥。 绿毛僵尸的办事效率很高,没过多久,便准备好林寻需要的东西,先简单洗漱一番,目光移到一只绿毛僵尸手上端着的盘子,里面盛放着几串红色的果实。 林寻思忖这东西能吃的可能性。 系统:红浆果,无毒,生长在阴暗潮湿之地,宿主可放心食用。 林寻这才伸手拿了一串,半躺回钟乳石上,将红浆果高高拎着,一口一个,红浆果像是爆炸在口腔中,味道十分甜腻。 …… 同一时间,十几人走在洞穴中,几个岛主还好,实力远逊于他们的跟班睫毛都结了一层冰渣。 燕嘉音抖了抖自己冻成一撮一撮的黑长直,皱着眉道:“好好一个大活人,怎么能不见了呢?” 公皙沙那么惜命的人,竟然会在掉队,着实不可思议。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从昨晚公皙沙消失开始,自己父亲和面具男子脸色就很难看,尤其是哭魂岛主,神情很恐怖,这个时候,没有人主动去触怒他,都小心翼翼地拉开一些距离。 燕嘉音只能寄希望于公皙沙尚且活着,不过想到对方身上没有粮食和水源,这里晚上又冷得出奇,怕就算还有命,恐也吃了不少苦头。 “前面有光源。”開云岛岛主突然开口。 燕嘉音握紧手上的玉笛,和所有人一起警觉地靠近光涌出的地方—— 清瘦的少年惬意地卧在钟乳石上,毛毯半搭着肚子,此刻他正拎着串果子往嘴里塞,在少年身旁,还有几个绿毛僵尸,有的及时递水,防止他因为吃的太快被噎着,还有的拿着纸巾帮林寻擦去沾染在嘴角的红色果汁。 听见脚步声,林寻放下手里的果实,看见燕子期一行人,顿时呈现出悲伤的表情,道:“你们总算来了,要知道我在这里食不下咽,夜不能寐,还朝不保夕,生怕一闭眼便再也见不到大家了。” 他双手交握:“感谢老天,我没有被苦难所打到,也没有放弃对生的希望,终于等到救援。” “……” 绿毛僵尸盯着洞穴外的不速之客,时刻准备发起攻击。 林寻摸了摸其中一个的脑袋:“别去送人头,要是遇见你们爸爸,我会替你们美言几句的。” 说完,就要走入队伍。 就在这时,一声幽幽的声音从上头飘来:“我的孩子,你要去哪里?” 林寻抬头,僵尸王竟然倒挂在钟乳石斜上方,他抿了下唇,想通为何方才绿毛僵尸那般听话,甚至即便对他抱有敌意,也不敢有半分逾矩。 一想到他睡着的时候,僵尸王便是用这样的姿态吊在那里,林寻不由冷笑几声,只能庆幸自己没有做出逃跑的举动。 原本安静待在队伍里的燕嘉音发誓,僵尸王说话的时候,他生平第一次看见自己父亲露出如此阴沉的表情,身上甚至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倒是自家三叔,竟是不睡了,睁开眯成缝的双眼,抱臂靠在一旁看好戏。 琥珀色的眼珠无视众人,直接停在了面具男子的身上,僵尸王道:“你的祖上,曾经来过这里,还杀了我的不少子嗣。” 面具男子走出队伍,“可他们露了你这条大鱼,正好,今天用你的命来祭祖。” 僵尸王显然是动怒了,原本海藻一样柔软的头发突兀变长,张牙舞爪散落在半空中。 林寻站在两人中间,二人要是出手,他第一个会收到牵连。见此情形,他转过身对僵尸王道:“你不能出手伤他。” 僵尸王面色一寒:“为什么?” 林寻顿了顿,语重心长道:“因为他是你女婿。” “……” 第146章 众神的夜晚 林寻话还没落下, 一声巨响, 僵尸王倒挂的地方便出现一个窟窿,整个洞穴都稍稍一晃,不少碎石屑砸在地上。出乎意料的是, 动手的并非面具男子, 而是一直默不作声的燕子期。 像是没有意识到自己造成的混乱, 燕子期拍拍手, “抱歉,手滑了。” 僵尸王从洞穴上方落地,气息反倒内敛,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 这种平静下压抑的愤怒,一旦爆发会造成怎样的后果。 “你身上的气味也很令人反感。” 燕子期:“比之你可要差远了。” 他说话的时候,瞳仁里的光是一点点像中间汇集,旁人竟一时无法直视他的双目。 林寻看着自己站在中心地带, 向哪边靠拢都有危险,于是道:“你也不能伤他。” 僵尸王眸光定格在他身上, 显然已经有所不悦。 林寻:“他儿子和我是旧情人的关系。” 生怕僵尸王不信,林寻信手摘下脖子上燕嘉音给他的吊坠, “你看,这是定情信物。” 一时间,成为众人目光焦点的燕嘉音忍不住后退两步,他眼角微微抽搐了下,暗骂林寻一个人作死, 还不忘要带上他。 僵尸王看林寻的目光有些意味深长,后者倒是义正言辞道:“年纪轻的时候难免总想着多浪一下。” “呵。” 一声冷笑毫无预兆的飘来。 即便隔着一张面具,林寻都能感觉到面具男子下那种不善的目光。 系统:请问宿主,现在是否能理得清自己的家庭关系,只要二十星币,我可以帮宿主整理。 林寻无视它的坐地起价,扫了下所有人的神情……似乎都对他不太友好。 “我希望你能相信,”林寻轻咳一声,好言对僵尸王道:“我们到这里就是为了单纯的寻宝占地盘,没有别的恶意。”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79 众人:…… 谁知僵尸王并没有因为他的话动怒,而是说了一句令所有人一头雾水的话—— “不会有人成为这里的主人,永远也不可能。” 言下之意,他竟然不认为自己占据了这片领域。 “能不能只有试过了才知道,”林寻道:“要是可以,不妨帮我们指明一个方向,剩下的生死有命。” 僵尸王点头:“可以,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林寻:“你说。” “替我养老。” 话还没说完,他仿佛化作一道残影,电光火石间已经换了站立的位置,而原先僵尸王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一道不知有多深的恐怖沟壑。 “无心之失。”燕子期再次拍拍手,神情淡定地像是在说‘手又滑了’一般。 林寻没有探究燕子期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对僵尸王出手,转而认真地向面具男子询问:“他大概还有多久会老。” 后者声音很冷淡:“恐怕你化作一捧黄土,他跟现在状态也不会相差太大。” 林寻压了压胸口,“心好疼。” “我的孩子,”僵尸王看林寻的时候,目光下意识地柔和,“等我解决了他们,你就能永远留在这里。” 琥珀色的眼珠盛满了嗜血的杀意,即便不是针对自己,林寻也感觉到刻骨的寒意。 所有人都抽出防身的武器,却没有一个人主动出手,他们在揣度燕子期的意思,听僵尸王话中的意思,他已经在这里不知存在了几百年,和一只有人类智商的僵尸王对打,不管结果如何,这个队伍绝对会有牺牲。 谁知道这个就义的机会会不会轮到自己身上。 千钧一发的时刻,林寻突然走到燕嘉音身边,“我手机没信号,传讯器给我。” 燕嘉音:“什么?” 林寻伸出手。 燕嘉音稍稍反应一下,还是掏出传讯器放在他掌心。 林寻看了下屏幕,感叹这玩意的神奇,竟然在深海几万米的地方还能进行通讯。 燕嘉音受不了他目光中的惊奇,撇了撇嘴:“跟你的破手机当然不同,那种老古董只能靠信号。” 没时间供他感叹,林寻快速编辑一串文字发送出去—— 想你了,来张照片。 没有多久,便收到回复,一张彩照,还有一句附言:宝贝,等你进来一起睡。 林寻迈步重新走到僵尸王面前,开口:“一家三口,只有我们两个,凑不足全家福。” 说着,举起传讯器,照片中,纪莲中惬意地躺在棺材中,而他周遭,还摆放着成千上万座棺木,黑色的蜡烛燃烧得正旺。 僵尸王一看到这些做工精良的棺木,琥珀色的眼珠转了好几下,明亮的就像玻璃珠子似的。 林寻知道他动心了,手指了指躺在最大棺材中的纪莲,“你觉得他给你养老怎么样?” 原本一直躲在人群后准备随时逃跑的燕嘉音忽然提高嗓门道:“公皙沙,做人不能这么无耻!你怎么能将纪莲介绍给他,要知道此人当初在我沧洱岛大开杀戒,还迷恋尸体,拥有无数诡异收藏,僵尸王虽然该死,但和纪莲这种大奸大恶之徒想比,最多勉为其难归为一般恶人范围。” 这句话落下,僵尸王眼中的兴味顿时盎然。 迷恋尸体,还有无数诡异收藏,喜欢杀人? 听上去就好喜欢。 林寻收起传讯器,神情羞愧道:“你说的对,是我唐突了。” 所有人:…… 開云岛岛主对燕子期道:“贵公子……也是妙不可言。” 显然,从前他们都低估了燕嘉音。 不过更多人的目光却是放在林寻身上,原先说过林寻坏话的開云岛岛主心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人实在是太阴险可怕,幸好方才没有将人得罪死。 想到这里,他不由对纪莲生出几分同情,纪莲早年叛出纪家时,为非作歹不少,手上的性命可不止限于沧洱岛,他在開云,龙阎,甚至星罗岛,都犯过血案。此人凶名在外,令一些大佬级的人物都倍感头疼,但就是这样一个凶残的刽子手,今天却被人三言两语坑了。 偏偏林寻像是丝毫不自知自己做了什么,目光不时小心翼翼地看一下僵尸王。 怯懦的眼神直叫人望得心都化了。 僵尸王言语间终于流露出对外人的关心:“他是谁?” 林寻认真道:“很坏的人。” 僵尸王:“那些棺木……” 林寻接着他未完的话直接道:“我曾经借住过几天,做工相当精良。”说话的时候,连目光都夹带着些梦幻的色彩:“那是一个很大的地下宫殿,没有太阳,依靠无数黑色的蜡烛提供光明,滚烫的蜡油,冰冷的棺木……真正的死寂之地。” 张牙舞爪的绿色头发恢复成正常,柔软艳丽,连僵尸王惨白的脸都染上了几分人气,“这世上,当真存在这么美好的地方?” 林寻:“我亲眼所见。” 尔后再度举起传讯器:“有图为证。” 僵尸王沉默,众人也是屏住呼吸,不敢有丝毫放松。 “带我去见他。”良久,僵尸王像是做了什么决定:“我便告诉你们正确进入这个世界的方法。” “正确进入?”队伍中,一个人没忍住疑惑,问道。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80 “一群蠢货。”僵尸王冷笑:“这只是进入里面世界的第一扇门。” 他张口的时候,身后的几个绿毛僵尸也发出咯咯咯的笑声,像是在嘲笑似的,直叫人听得浑身不舒服。 众人面面相觑,似是没有想到还有这样的变故,他们以为已经无限接近一个新的世界,正是野心膨胀,却遭当头棒喝,声称不过还在大门外徘徊。 林寻:“那后面岂不是还有其他几扇门?” 所有人都是摇头,这问的不是废话,僵尸王都说了是第一扇门。 哪知僵尸王伸手轻轻摸了摸林寻的头,像是凶猛的野兽对待自己的幼崽,生怕一用力就会伤到新生儿,“你真聪明。” 众人:…… 林寻竟然脸不红气不喘地接受了他的赞扬:“需要钥匙么?” 僵尸王点头,目光中有鼓励,示意林寻继续往下想。 燕嘉音看着这明显不同的待遇,躲在角落里咒骂:“绝对是奸细,公皙沙一定是混入人类中的奸细。” 正骂的苏爽,意外接收到林寻目光,想到对方三言两语便可以杀人于无形,燕嘉音还是很怂地停止自言自语。 “钥匙不在你的手上,所以你成为不了这里的主人,”联想到丧魂狱中,红发女子几次对他欲言又止,林寻忽然涌现出一个极为大胆的想法:“钥匙流落在外,还不止一把。” “对了大半,”僵尸王对着林寻语气还是相当温柔的:“我这里只有一把。” 林寻:“可以给我们么?” “我要这把破钥匙有什么用,”僵尸王语气极为不屑,分明没有把钥匙放在心上,视线却落在林寻手上的通讯器。 林寻低头看着通讯器上的照片,腼腆地笑了笑:“我带你去找他,我们一家三口团聚,然后你将钥匙送给我,好不好?” 僵尸王颔首。 与此同时,相隔数万米外的纪莲打了个喷嚏,他从棺材中坐起身,纳闷道:“莫非是受风了?” 口中含着个温度计,他再度躺下,闭目养神。 第147章 众神的夜晚 林寻和僵尸王之间的交谈, 听得旁人却是惊心动魄。 開云岛主发声道:“这决定太过草率。” 僵尸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他们都不了解,唯一有过交集的便只有哭魂岛主, 但看面具男子不欲多谈的样子,想来也是很难从他那里获取到有用的信息。 龙阎岛主虽然没有说话,眼神却是很阴沉, 让人看不出他的想法。 最终还是燕嘉音以平辈的身份和林寻交流,他往前走了几步, 对着林寻低语:“风险太大, 贸然把僵尸王带出去,若是他图谋不轨, 后果不堪设想。” 僵尸王仿佛看穿他们的顾虑,冷笑一声,神情颇为值得玩味。 林寻却是出乎意料的善解人意:“听你们的。” 方才他不着痕迹地将纪莲都坑了, 让不少人都将林寻划分在心狠手辣的范围, 没想到竟然如此好说话。 他转身往洞穴口走,身后没有动静,回头问:“怎么不走?” 不少人面上有些尴尬,他们来这里的目的就是寻找新的领域,好不容易获取关键信息,怎么舍得空手而归。 林寻冷静道:“就算你们制服了僵尸王, 他也未必会提供钥匙。” 众人或多或少看了僵尸王一眼, 觉得他的设想相当合理, 别说两方对打, 最后谁占了上风,即便是他们赢了,靠什么询问出钥匙的下落,严刑逼供么? 僵尸王可是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年,没听说过僵尸有痛觉的。 披了这一层缘故,大家都有种进退维谷之感。 龙阎岛岛主突然道:“公皙小友可能保证,今日我们带僵尸王离开,他不会在外界大开杀戒?” 字里行间,竟是有软化商量的意思。 林寻回答的相当诚恳:“保证不了,何况,关我什么事?” 说着,用明亮的眼睛望着僵尸王:“要是你和他们打架赢了,会杀了我么?” 僵尸王摇头。 林寻对龙阎岛岛主摊手道:“你们继续,不必顾及我。” 主动让开一条道,神情一片坦荡。 龙阎岛岛主活到几天这个岁数,第一次尝到牙疼的滋味。 在这里最有发言权的,莫过于几位岛主,面具男子在林寻说出‘女婿’这个比喻后,态度便有些微妙,没有参与讨论,燕子期早就出过两次手,一看便是主战派的,剩下两位岛主交换了下眼神,最终还是開云岛岛主表明态度:“我同意带僵尸王离开。” 龙阎岛岛主没有开口,却也是点了点头。 对于他们来说,僵尸王再厉害,出去后也只是一个人的战斗力,但要是能开发一片新的领域,好处并非三言两语能够涵盖。 燕子期将目光放在林寻身上,似乎要听取他的意见。 林寻目光很深情:“我希望他和纪莲都能不再孤单。” 那种殷切的目光刺的人不敢直视。 众人的眼皮子都是一跳,唯独僵尸王被感动到了。 “要是这群讨厌的人还不识趣,我就杀了他们,然后把钥匙送给你。”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81 林寻摇头:“我不想耗费时间去收集其他钥匙。” 僵尸王:“无所谓,打个孔戴在身上做装饰也好。” 在场绝大多数人都恨不得杀了僵尸王而后快,可对于他的言辞,说不担心不可能,也不知道公皙沙使了什么妖术,竟让僵尸王对他如此迷恋,如果他们拼死拼活,最后钥匙却落在一个外人手上,这么多年的筹划岂不是白白替他人做了嫁衣? “燕岛主。”開云岛岛主最终将决定权放在燕子期的手上:“你认为呢?” 原本安静看着好戏的燕嘉音撇撇嘴,暗骂了句老狐狸,让燕家做这个决定,岂不是意味着若是僵尸王有祸心,沧洱便落人口实,但要是就这么放弃了,眼睁睁放走一块肥肉,其他人内心难保不会迁怒。 燕子期并没有任何犹豫,轻描淡写地做出决定:“带他走。” “父亲。”燕嘉音低低叫了声,显然更希望不去冒这个险,沧洱在四大岛本来就是居首,就算此行失利,他们也不会受到多大的影响。 “当真是好胆量。”僵尸王扯开一个让人发凉的笑容。 “走吧。”面具男子突兀地开口,众人以为他是同意燕子期的决定,不料面具男子绕过众人,来到林寻面前,很显然,这两个字不是对僵尸王说的。 林寻没有动,他看着僵尸王对身后几个绿毛僵尸做了个手势,他们顿时像是被抛弃的小狗,无措地站在原地。林寻走过去,道:“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 几个绿毛僵尸浑浑噩噩地听着,他们的智商不能理解林寻话中的意思。 林寻随手指了下其中体型最强壮的,“老大。” 体型强壮的绿毛僵尸这下听懂了,兴奋地挥动双臂,嘴里呜呜咽咽地叫着什么,其他僵尸很快和他厮打在一起,都想要争夺统领的位置。最终还是这只最壮实的绿毛僵尸取得胜利,他兴奋地挥舞双臂,用拳头垂自己胸口,像是和僵尸王保证什么。 见状,林寻走回面具男子身边,点了点头,两人并肩往外走,僵尸王随手从地上捡了个骷髅灯放在手中把玩,循着林寻的脚步声迈步。 開云岛岛主看着僵尸王走远,才开口道:“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妥。” “姑且先看看,何况最该头疼的不是我们。”龙阎岛岛主道。 開云岛岛主无端想到了纪莲,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 来时船艇还尚有交流,回去的时候,宽敞的船舱气氛却是骇人的安静,最满意这种气氛的,要数躺在最后一排睡觉的男子。燕嘉音上船时专门换了一条裙子,林寻愣是没有看出和他之前穿的有什么不同,对方却是信誓旦旦道:“花纹,还有刺绣的纹路不同。” 他正仔细和林寻谈论自己的白裙,就感觉有阴影压来,一抬头,僵尸王就站在他旁边。 燕嘉音一惊,以为僵尸王因为第一次乘坐船艇,很多东西不了解,便快速指了下周边:“距离船艇浮出水面还有很长一段时间,那边有座位。” 僵尸王静静看着他。 燕嘉音反应过来,他感兴趣的是自己占着的这个座位。 他很有骨气的冲林寻笑了笑,尔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换了座位。 僵尸王直直坐下,身子挺得笔直,瞧着倒像是个认真听课的小学生,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的身子一直僵着,双手搭在腿上,琥珀色的眼珠转都不转。 林寻皱了下眉:“晕船?” 僵尸王没有承认,薄唇几乎抿成一条线。 林寻一时也看不出问题,僵尸王早就不是人,哪里来的知觉? 怎料不多时,僵尸王琥珀色的眼珠一动,“还有多远?” 林寻:“不清楚。” “棺木。” 林寻偏过头,就见僵尸王唇角忽然有了小小的弧度:“你睡过,怎么样?” “尚好。”林寻意识到他紧绷的身体状态许是因为兴奋,看来对于纪莲的地下宫殿,僵尸王确实很感兴趣。他道:“外面的世界到处是花花草草,你既然选定了他,就不能再招惹别人。” 言下之意,祸害纪莲一个就行了,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僵尸王:“我们没有人类那些花花肠子。” 得到保证,林寻心满意足转过头。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可见的植物越来越多,还没有来得及欣赏五彩斑斓游动的鱼,船艇像是冲破一层巨大的屏障,行驶在蔚蓝平静的大海,负责操纵船艇的人并没有久留,反倒是加快速度。 林寻想到什么,询问僵尸王:“这里海面常有惊天巨浪腾空,有的高达千丈,我们在海下却没有发现异常。” 僵尸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他:“这片海大么?” 林寻颔首。 “如果和这片天地相比?” “不值一提。” 僵尸王:“你去过的地方也是如此,我在的地方不过是最外层的边界,所谓的秘辛只有到了核心才有机会获知。” 林寻叹道:“这般说法,处在核心地界的人岂不是更恐怖?” 僵尸王像是被他的说法逗乐了:“蜡烛的外焰和烛芯哪个温度更高?” 林寻怔了怔。 僵尸王:“一个道理。” 他的一袭话说得云里雾里,缺少更多的信息,这其中的脉络想要梳理不是一朝一夕所能完成,林寻也没强求,透过玻璃看到距离死亡之海最近的哭魂岛。 此时海上起风,原本平静的海面有了起伏,很快,就有不少浪花向上翻腾,船艇虽说有些动荡,依旧平稳前进,倒映在林寻眼中的哭魂岛,如同风雨飘扬中苦苦挣扎的一片叶子,随时可能被海浪吹走。海艇最终停靠在沧洱岛,靠岸的一刻,众人都或多或少松了口气。 “它既然从海底浮了上来,便不会再沉下去。”上岸的时候,面具男子对陷入沉思的林寻说道,在他说话的时候,僵尸王似乎想到什么,眼中隐隐有一丝忌惮。 林寻看着已经开始澎湃的海面,“今天不宜再出海,暂缓一晚,明天再出发。” 僵尸王:“你安排就好。”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82 燕嘉音听到这句话却是直接炸毛了,“我死都不会让他进我的房门!” 林寻轻声道:“你只用腾出个地方供他借住一晚,明天我就带他去找纪莲。” 燕嘉音咬了咬牙:“就一晚。” 林寻点头。 燕嘉音拉着行李箱埋头往回走时,面具男子对林寻道:“人在睡梦当中警惕性最弱,我不建议你和僵尸王住在同个屋檐下。” 林寻:“有更好的选择?” 面具男子点头,“你可以来和我睡。” 第148章 众神的夜晚 这份主动呈现在面前的邀约, 林寻很客气地没有同意:“我是个有底线的人, 拒绝接收免费服务。” 尤其是夜间的一对一服务。 面具男子并没有太过意外他的选择,似乎对于他来说,这才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但他看着林寻, 提醒道:“在哭魂岛, 你我已有婚约。” 林寻挑眉:“你这是在提醒我不要沾花惹草?” 面具遮掩下, 林寻没有办法看到他的表情,但对方的话语却是切切实实落在耳中:“我对你的底线已经放的很低,至少不要随便挂到别人户口簿上。” 林寻听得莫名有几分心虚,不过这唯有的几分, 很快也随着刮到岸上的海风烟消云散。 白天艳阳高照,晚上狂风暴雨,对于沧洱岛来说,这样的天气并不罕见。众人习以为常地提前回屋, 过早迎接夜晚,林寻这里也是如此, 他算是最晚回去的,下雨的时候, 他独自在塔楼下站了许久。 “在干什么?” 林寻转过头,看见僵尸王正站在身后不远的地方,睫毛即使沾了雨珠,还是微卷上翘,他不由猜想后者还活着时候的模样, 有了生机,怕是相当动人。 看着僵尸王愈加深邃的眼神,林寻状似不经意道:“观赏一座塔罢了。” 僵尸王走到他身前,没有逗留,准确在塔门外停下,伸出手贴在门上,雨水顺着指尖往下流,皮肤惨白的几乎能看清见面的筋脉。 良久,才收回手:“里面有东西。” 林寻‘哦’了一声,似乎是有些好奇。 僵尸王想了下,只用了一个简洁的词汇形容:“很脏。”他转而面对着向林寻,仿佛能洞察对方所有的思路:“你是不是想进去看看?” 林寻并没有隐瞒一些事:“之前去过一回。” 见僵尸王没有其他动作,似乎在等待后续,他耸了耸肩:“差点没活着走出来。” 话音落下的同时,吱呀一声,这扇门再次被推开,僵尸王没有在意手上站着的铁锈,语气很平淡:“走吧。” 林寻:“送死还是找回场子?” 僵尸王虽说还是一个表情,但给人的感觉,神情中有一丝微妙的笑意,“里面的东西,我治不了。” 但他很快又补充上一句:“不过带你去看看,也是无妨。” 依旧是各式各样的铜镜,僵尸王的眼睛不能视物,林寻便主动走到前面带路,“其实我不想进来,打头阵可不是我喜欢的作风。” 跟在别人身后摸鱼才是长久的生存之道。 他口中叹息,却是一直走在僵尸王前,并和他保持恰好的距离,耐心地说明还有几层阶梯,哪里有障碍物。 其实就算林寻不说,僵尸王也有自己的手段,能前行的如鱼得水,偏偏这种多余的提示并不让他烦厌,反倒是种新奇的体验。 还差几个阶梯就能望见到达塔顶时,林寻一抬眼就看见上方的罗刹,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罗刹的双目要比他上次见到还要凶狠几分。 林寻失笑,如果他说壁画里的人物手持武器从壁画中跳脱,令自己险些坠落高塔,想必有人会认为他疯魔了。 还没有踏上最后一层阶梯,他的脑海便有一瞬间的恍惚,隐约看见前方有人手持一件滴血的衣服,英俊的脸上暴虐和温柔交替:“老师,这是最后一件衣服。” 说完,他转过身,背后的一整块皮肤已经消失,只剩下血肉模糊的后背。 林寻忍不住后退一步,仿佛又回到英国,他从垃圾堆捡回那个孩子的一天。 系统:宿主不必太过介怀,这是你执行的第一个任务,且以失败告终,难免有阴影。 它不知道,林寻真正介怀的是那些被剥离掉的记忆,他总觉得,那段消失的记忆里,隐藏着对他很重要的信息。 一只手托住他的背部,阻止林寻进一步后退,说话的声音很冷淡,却让他面前的画面轰然破碎,血淋淋的衣裳,还有英俊的男子,断成无数镜面,消失不见。 “只是戾气,继续往上走。” 林寻迈过最后一个阶梯,用审视的目光盯着上方的壁画,这一刻他断定不是自己的错觉,画中罗刹的眼睛多了一丝猩红,他开口,详细为僵尸王说了上面刻着的画像。 “是不是觉得很难闻?”僵尸王没有在乎他描述的画面,突然道。 林寻怔了下,第一次来的时候,外面风雨大作,并没有过多注意,现在僵尸王一提,他鼻尖动了动,尔后皱了下眉,不是年久失修腐烂木头的味道,而是刺鼻的血味。 “如果我猜的没错,这画形成的时候,颜料中掺杂了一滴龙血。” 林寻想到丧魂狱中红发女子讲到关于龙的传说,不由道:“当真存在龙这种生物?” 僵尸王没有正面回答他:“这滴血已经被污染,不过倒是有些别的用处。” 说话间,他屈指一弹,一丝黑气像是小蛇一样缠绕在食指关节。 “此乃龙血被污染后形成的戾气,回去后我提纯赠予你。” 林寻:“能用来做什么?”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83 僵尸王:“害人。” “……” “这里面有意思的东西不少,”僵尸王道:“不过有的东西我也不敢妄动,今天的收获已经足够大,见好就收。” 林寻点了点头,没有反对。 回去的时候,僵尸王却是走在林寻前面,尚未进门,就看他停在房檐下,豆大的雨珠不时被吹起来,半边衣服已经湿透。 林寻收起伞:“怎么不进去?” 说话的时候他推开门,很快便明白僵尸王站在门口的用意——抑制自己的杀意。 “我能听见,无数裙子被吹起来的声音。”僵尸王神色不虞。 房间里堆满了裙子,清一色的白,其中有几件外面还裹着层蕾丝,燕嘉音正好从浴室中走出,长发还在滴着水,看见林寻,炫耀了一通:“上次订的新款,今天下午全部到货。” 僵尸王随着林寻进了房间,却站在门口不动,琥珀色的眼珠几乎已经淡的看不出瞳仁:“如果我杀了他……” 声音很轻,燕嘉音却是第一时间跑到林寻身后避难。 林寻叹道:“还是收起来比较好。” 燕嘉音恋恋不舍看了眼白裙,“为什么僵尸的审美和多数人类一样?” 望久了这铺天盖地的纯白,林寻双眼也有些不适,摇了摇头:“有些美,跨种族也欣赏不了。” 性命和裙子之间,燕嘉音只得选择保命,等他收拾好了,僵尸王才迈步真正踏入房间。 很快,更耐人寻味的问题出现,有关于晚上房间分配。燕嘉音屋子构造很简单,能用来睡觉的只有沙发和床,按理说还能打个地铺,但讨论到关于谁打地铺的问题,林寻和燕嘉音僵持在这里。 燕嘉音一副宁死不屈的态度:“我要睡床。” 林寻发出呵的一声冷笑,这真是把自己当成小公主了。 燕嘉音其实没有办法理解,林寻为什么对打地铺有如此明显的抵触之情,当然,两人陷入僵局的绝大部分原因,是没有人会找死的让僵尸王去打地铺。 “说到底你为什么不肯打地铺?” 他承认自己是有点怪癖,不睡在粉红的床单,闻着香薰的味道很难入眠,但林寻不同,他看上不去不像是这么讲究的人。 林寻很从容的回答了他的问题:“那样会显得我很矮。” 双方讨论无果,最终还是林寻先对僵尸王开口:“你想睡在哪里?” “石头上。” 林寻方才想起,第一次见到僵尸王时,他是躺在巨大的钟乳石上。 僵尸王说了自己对石头的要求:“要有湿冷之气,样子不能太差,不易被损毁……” 少言的他竟是说了一大串要求,甚至连大小,舒适度都有明确的数据要求。 林寻望了眼头发还没晾干的燕嘉音,想到什么,领僵尸王进了浴室。 燕嘉音用惊骇的目光盯着他的背影,明显是想到什么限制级画面。 不过等他因为好奇心跟上去,看见林寻只是对僵尸王指了指浴缸:“你睡这里。” 僵尸王上前用手摸了下外壁,有种恰到好处的冰凉透过指腹传递:“这是什么?” 林寻微笑道:“大理石——光滑,防锈,绝缘,睡得舒服还能避免遭雷劈。” 听着他没有任何含糊的发言,燕嘉音精神还稍带恍惚,似乎是没有预料到对方竟然会丧病到这种程度,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你是不是疯了?” 让僵尸王睡浴缸,现在他没有生活常识还好,以后要是知道了…… 他浑身一颤,不敢想后果。 作者有话要说:  很久之后: 僵尸王:我要这浴缸有何用? 林寻:防雷劈,可渡劫。 第149章 众神的夜晚 这一夜, 林寻睡得很踏实, 僵尸王亦很踏实,唯有燕嘉音一人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窗外雨水的淅沥声, 在耳边数倍放大, 等到半夜, 他实在是受不了, 鞋都没穿光着脚踩在地板,走到林寻借宿的沙发旁,将其摇醒:“我突然想起,僵尸根本就不用睡觉。 ” 林寻用幽幽的目光看着他, 语气比鬼还阴森:“但我需要睡眠。” 说完,合眼转身背对他。 燕嘉音在他耳边不依不饶道:“你就不觉得很恐怖么,这里就我们两个人类,万一僵尸王趁我们睡着不备, 一口咬断我俩的脖子……” 后面的话他没有继续说,脸色却白的很真实。 林寻安慰他:“至少你是闭着眼的, 不会死不瞑目。” 纠缠了一阵,直到最后林寻脸色变得很难看, 大约也知道再说下去,恐怕僵尸王没先动手,眼前被半夜叫醒的人可能先会扭断他的脖子,燕嘉音还是磨磨蹭蹭回到自己房间,路过浴室时, 快速瞥了一步伐,冲到房内,反锁上门后才舒了一口气。 第二天天色放晴,是个适合出海的好天气。 几个岛主还有心腹手下站在海岸边,神情均是异常的严肃。 林寻要独自带僵尸王去见纪莲,他们中基本就没有放心的,倒不是担心林寻的安全,而是恐中途有变——若是后者私吞钥匙又该如何? 再退一步,林寻初到燕家,和燕嘉音是名义上的情侣关系,这不得不让人担心,一旦钥匙落到本就强盛的燕家手里,岂不是更糟?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84 他们并没有掩饰目光中的猜忌 ,開云岛岛主直言:“你一个人出海,这钥匙……” 林寻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我不会食言。” 開云岛岛主笑了下,“誓言这种东西的约束力实在是有些小了。” “不是还有人质在你们手上?” 開云岛岛主一怔。 林寻指了下燕嘉音:“我和他关系非比寻常,如果我不信守诺言,他便任你处置。” 燕嘉音反手就想给他一巴掌,但还是忍住了,恶狠狠道:“我任他们处置,你呢?” “我将在痛苦与悔恨中度过我的一生。” “……” 開云岛岛主没有将林寻的话放在心上,而是看了下燕子期,燕家两个孩子,和自幼受宠,被众星捧月的燕景林不同,众人会刻意淡化燕嘉音也是燕家子嗣的事实,但他体内终究是留着燕家的血,没有人会给自己找不痛快,从燕嘉音身上下手。 “我和你去。” 一直缄默的面具男子一开口,众人便是吃了一惊。 開云岛岛主笑容有稍许淡化:“说起来,哭魂岛主和这位年轻人的关系也很是令人耐人寻味。” “他跟你不同。”面具男子没有发声,林寻却是已经冷冷打断開云岛岛主略带嘲讽的话语:“他玩的开。” 開云岛岛主被呛在原地,燕嘉音还‘体贴’地安慰:“我相信他一定不是在说您正日薄西山的事实。” “燕嘉音。” 自家老爹一个眼神丢过来,燕嘉音低头专心捋头发,不再参与对话。 “钥匙并不只有一把。”面具男子下一句话,问题顿时得到化解,開云岛岛主和龙阎岛岛主眼前用时一亮,这段时间,他们可以去寻找其他的钥匙,哪怕只得到一把,大家最后也只能选择合作。 開云岛岛主笑容恢复几分亲善:“那就祝二位一路顺风。” 林寻:“算上僵尸王一共三个,你别把他不当人看。” 開云岛岛主笑容一僵,心中暗骂不知谁家教出的孩子,这么不讨喜。 他暗自诽谤时,余光无意扫到燕子期,总觉得对方看出自己在想什么,虽然还是和平常一样板着一张棺材脸,但平静下好像有些微妙的不虞。 早年纪莲被四岛追杀,现在定居五区,出行的最佳方案便是动用海月船,不过海月船规模太大,想要不引起其他人的主意很难,对此,林寻表示愿意动用自己的宝贝飞行器。 在海月船时,燕子期对于林寻的飞行器便有了深刻的认知,早在众人讨论出行方案时,他已经默不作声的离开,等到飞行器正式上天,诡异的气味透过大气层,方圆几公里的生物不少晕倒在地,剩下的两位岛主还有一部分手下,面色俱是十分难看。 透过玻璃向外观望,数道恨不得除他而后快的目光几乎要漫过云层射来,林寻没有给自己找不痛快,很快收回视线。 两人一僵尸,根据座位排序,很完美形成了铁三角。不过这三个也不是正常人,没有丝毫共处的尴尬,尤其是林寻,还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发呆。 等到出舱门的时候,面具男子第一个起身走出去,目光十分冷淡。 林寻皱眉对僵尸王道:“你做了什么令他不快?” 僵尸王不回话,只是看着他。 林寻半信半疑地指着自己:“莫非是我?” “你发呆时,他一共问了你三个问题。” “哪三个?”林寻将放飞的神志收回,感觉好像有这个画面。 “同一个问题,不过放在不同时间段问,他说——你在想什么。” 林寻:“我是怎么回答的?” “第一次回答说是燕子期,第二次是纪莲,第三次好像是叫盛什么,”僵尸王:“总之都是除了他以外的人。” 说完,语气温柔地对林寻道:“你做的很好,不愧我最挚爱的孩子。” 可见对于哭魂岛的人,他十分不喜。 林寻加快步伐,快走到和面具男子并肩的位置时道:“追根溯源讲,你在我面前,理当没什么可想的。” 面具男子放缓脚步,等他跟上来,似乎对于这个理由还有些受用。 林寻趁热打铁道:“所以你要不要趁早帮我把盛瑞接上来,我就可以不用还多个挂念。” 僵尸王走在他们身后,听到上述对话,对林寻愈发喜爱,这孩子的言谈举止攻击和艺术性都很充足,确实与众不同。 他心情好了,意味着面具男子的心情必然是不那么好,只见后者突兀停下脚步,眼中的笑意令人发寒:“如你所愿,我不但要接此人上来,还会让他有宾至如归之感。” 韶正门守卫是五门里最森严的,但看到飞行器是从四岛的方向驶来,第一层守卫者直接放行,到了第二个检查点,面具男子只是亮了下一个木牌,所有的布防便自动撤离。 他们中,真正到过纪莲地下宫殿的只有林寻,但他方向感本身就差,面具男子自始至终很少询问有关路线的事情,却没绕什么弯路,等到傍晚的时候,准确找到了入口。 除了他,便只有季子濯利用入梦了解过此地布局,林寻能感觉到面具男子并没有隐瞒这些信息,甚至有故意泄露之嫌,前几次他还能视而不见,这一次,再装作看不见,便是明面上的装傻充愣。 他不是个蠢人,意味深长地扫了面具男子一眼,正欲开口,原本闭合的大门竟自动缓缓开启。 林寻嘴角一勾:“看来纪莲很欢迎我们的到来。” 黑烛和阴湿的环境,跟之前没有太大变化,其实这里和僵尸王在海下的住处有异曲同工之妙,除非走出去,阳光永远无法普照,不过宫殿四处是成千上万火烛,比之那深海之下,要多一丝温暖。 僵尸王虽说看不见,感觉却是骗不了人,手下冰凉的木质,到处是触手可及的厚重棺木,他走在这里,就跟鱼摆尾回归到大海,畅快自在。 “是个好地方。” 林寻:“除了不适合人类居住,一切都很好。” 僵尸王手划过棺木,碰到冰冷的金属杆,林寻同他解释:“忽略个别事项,你要见的人应该也算是个医生。”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85 进门的地方并没有看见纪莲的身影,这里有很多个洞口,林寻走到第七个时,纪莲坐在棺木里,头靠在外沿,长发如瀑,身体弯曲成一个奇怪的形状,地上还仍着不少揉成一团的废纸。 随手打开一个,即便看不懂,林寻也能猜测到里面的理论都是价值千金。 铅笔被丢弃到外边,滚了一圈,正好停在僵尸王的脚下。 纪莲终于从诡异的姿势中恢复,让人确信他还活着的事实。 他走出棺木,眼睛只盯着林寻:“我很高兴你能主动来这里,只不过其他两个不相干的人……” 冰冷刀刃露出来的一瞬间,林寻还有些许惊讶,他以为纪莲会对僵尸王很有兴趣,谁知流露出的竟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你可以先回去睡一会儿,”纪莲倒是出奇的宽容:”这里的事情很快就会解决。“ 林寻意有所指:“你难道对他没有任何兴趣?” “头发的颜色我不喜欢。”纪莲:“我是一个追求完美的人。” 林寻轻咳一声,方想暗示他僵尸王的身份,肩膀却被一只手抓住,僵尸王躲在他身后,神情闪烁,似乎是很害怕的样子,紧接着,他摸索着走向前,柔弱的就跟兔子一样。 面具男子冷冷的望着这一幕,林寻却是立刻做出反应,扶着僵尸王,原本就要说出的话转眼又是另一番模样,眼中还隐约有泪花:“这是我干爹,他眼睛不好使,我今天来,是想让你帮忙救治他的双眼。” 说着,林寻的语气很苦涩:“他虽然寒酸,没什么钱,但如果你能治好他的眼睛……” 僵尸王:“作为报答,我可以留下来打打杂工。” 闻言,林寻看着僵尸王:“你放心,一旦他治好你的眼睛,想要你留多久都可以。” 第150章 众神的夜晚 两人演绎的生动感人, 可惜纪莲实在太过了解林寻的为人,生冷拒绝:“这单不接。” 一眨眼的功夫,林寻眼中的泪花消失,他坐到一块板材板上,给人的感觉顿时精明不少:“说说看, 你的条件。” 纪莲镇静道:“我是不会跟你做任何交易的。” 之后又补充一句:“肉体上的除外。” 对于口头上的便宜,林寻都不用还击,已经有人先一步出手。他用欣赏的目光看着纪莲和面具男子交战,场景一度很是炫目,纪莲使用的招式都很炫丽, 而面具男子则是手段很诡异刁钻。 先一步停手的是纪莲, 他吃了点小亏,用舌头舔去手上的血痕:“若是全力交战,我可能不如你, 不过像你这样一味隐藏身份,出手畏首畏尾,也占不了什么便宜。” “为什么不听听我的筹码再拒绝。”林寻的声音穿插其中。 纪莲狠狠抑制下的好奇心因为这句话又有复苏的苗头。 “享受生活要从读书旅游开始,”林寻下巴抵在手背,表情很是明朗:“不如考虑下去死亡之海度假?” 纪莲目光有了些许变化, 显然对于死亡之海的内幕是有几分知情。 林寻并不急, 一点点交代上次出海的经历, 连同僵尸王的身份娓娓道来, 当听到这段描述时, 纪莲眼中的兴味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 “僵尸王, ”他嗤笑一声:“就是这幅模样?” 因为他稍微拔高的声调,僵尸王头埋的更低,表情还有些许沮丧。 林寻安抚他几句,又对纪莲道:“他的眼睛受到伤害,现在已经被其他僵尸驱逐,你就权当可怜可怜他。” 僵尸王是次要的,纪莲更感兴趣的是林寻口中那个深海世界,一个全新未知的领域,必然有很多雪炎星见不到的神奇物种。 “就是说只要集齐钥匙,便能开启新的领域。” 林寻点头:“在我们之前的交易中,我可曾欺骗于你?” 纪莲闭了闭眼,的确,虽说那些交易达成后他反倒深受其害,但每一次的交易,对方确实是兑现乐承诺。 “好。”再睁开眼,他选择同意,“晚点时间,我会亲自给他检查眼睛。” 对于地下宫殿,林寻并不陌生,他还是借住在上次的那口棺木,僵尸王选择离他不远的地方下榻,因为尤为喜爱棺木材质,一躺下,僵尸王很快陷入静止不动的状态,似乎已然沉睡。 有几个瞬间,林寻也会思考和燕嘉音同样的问题,僵尸王究竟需不需要睡眠? 面具男子没有选择任何一个棺木,他就在坐在林寻身旁不远的位置,像是沉默的守护神,一动不动。林寻有时目光会落在面具男子身上,他经历过的几个世界,都和这个人有过交集,但像这样平静待在一起的时刻,却很少。 大多数时间,后者都是在单方面接受他的坑害。 林寻趴在棺木边缘,道:“丁圣。” 面具男子一怔,他一直等着林寻主动揭开自己的身份,在等着从对方口中听到‘季子濯’这个名字。 “你曾说过,只记得醉仙楼,合欢宗,”林寻微微眯眼:“其实我们还碰见过好几次。” 季子濯抬眼,忽然抬手摘取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俊美无涛的面容,他侧脸的线条不是很柔软,终年冷着一张脸,总是给人不近人情之感。 此刻,季子濯的神情有种常人难以看透的肃然—— “那么这次,你准备用什么姿态离去?” 林寻心头蓦然一紧。 “你就没有一刻怀疑过,”季子濯看着他:“任何一个照镜子的瞬间,疑惑自己究竟是谁?” 林寻温声道:“当然想过,我是谁,我来做什么……不过这些到后来,都有了答案。”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我是爱,是暖,是人间四月天,来这里只为了播种爱与希望。” “……” 瞧着季子濯脸上从未出现过微微发懵的表情,林寻忍不住埋头笑出声。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86 知道自己被戏弄了,季子濯恍然一刻,也是笑着摇了摇头。 气氛无比融洽的时候,僵尸王突然从棺材中弹坐起身,扛起沉重的棺材板,重新躺进棺材,棺材板还搭在一旁,他一拧眉:“好吵,帮忙盖好。” 林寻站起身,将棺材盖合拢,像给小孩子盖被子一样,照顾他的脾气。 空气隔绝的一瞬间,僵尸王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棺材隔音效果很好,外面不时暧昧的交谈完全没有再传入耳中。 这个午觉持续的时间格外长。 纪莲再次出现在林寻面前已经是几个小时之后的事情,即便在某些方面他表现出格外强悍残暴的作风,本质上,终究是人类,前几个夜晚不眠不休做研究,身子也有些吃不消,服用了好几支中级营养剂,又沉沉睡了一觉,才彻底恢复元气。 “他呢?”纪莲已经换了一身白大褂,看来是要开始做检查。 季子濯早在纪莲来之前,便戴上面具,林寻走到隔壁棺材旁,用手扣了扣上面的木板:“起来。” 没有反应。 林寻耐心地重复:“起来,有人要开棺验尸。” 方才有了动静。 僵尸王从棺木中出来的时候,又恢复纯真无害的表情,手一直攒着林寻衣角,竭力抑制住颤抖。 纪莲看得直皱眉,他本觉得之前都是在惺惺作态,但观其一醒来,条件反射的动作,又心生怀疑,莫非这僵尸王受到巨大打击,还是天性就是如此? 毕竟这世上哪有可能有一睁眼就做戏的存在。 仿佛看穿他的想法,林寻内心冷笑一声……太小看他们戏精世界的人,早晚要吃亏。 纪莲将僵尸王带到一张铺着白色床单的小床上,让他平躺,林寻看得惊奇:“这里竟然有床?” 纪莲平淡地应了一声:“平时解剖用的。” 听到这句话,僵尸王又是浑身一抖。 纪莲不理会他的生理反应,用手微微撑开僵尸王双目,奇怪的仪器在上方转悠,向下聚光,没过多久,电源便被关上,纪莲把仪器收好,冷淡道:“治不好。” 僵尸王抓住他的白袍一角,明明看不见,给人的感觉确实眼中充满无助,纪莲从他手中拽开衣角:“你的眼睛是天盲,不是后天遭到迫害。” 僵尸王垂下头,没有谎言被揭开后的心虚:“我,我只是想多争取一丝治愈的希望。” 如此作态,纪莲也不好再多打击几句,转而对林寻道:“尽快要到钥匙。” 他脱下白大褂,穿上一件风衣。 “你要出去?”林寻问。 纪莲点头:“很快就回来。” 他说话的时候,余光无意瞥到僵尸王那种小媳妇的委屈表情,眉头皱的更深,快步离开。 等纪莲背影彻底消失,僵尸王神情立马有了变化,琥珀色的眼珠子一转,“他看上去很美味。” 林寻伸手:“人已经见到了,我的钥匙。” “你想要的东西,我都会给你。”僵尸王跟他说话的时候,语气总会带有一种莫名长辈宠爱晚辈的味道。 下一刻,林寻的掌心出现冰凉的触觉,一枚绿色的钥匙静静趟在手中。 “一共有两把钥匙,这是其中一把。” 林寻盯着钥匙的目光透露几丝古怪,“另一把我猜一定是红色的。” 僵尸王略微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大红大绿,很和谐的搭配原则。” …… 说着去去就归,纪莲却是在深夜中才回来,他不是一个人,身后跟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双手被缚,用一条绳子牵着,嘴里骂骂咧咧不停:“你这个不要脸的混账,竟然在我身上安追踪器!” 听着熟悉的音调,林寻一挑眉,这不是曾经和他一起关在丧魂狱中的红发女子? 他走到谭春月面前,微笑:“说起来,当初你为了让我带你离开丧魂狱,说好要告知我死亡之海的秘密,可一出去,人竟是先跑了。” 谭春月怒气冲冲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在我身上安了追踪器!” 林寻颔首。 他何其通透,顿时明白纪莲亲自将此人捉来的用意,一枚绿色的钥匙摊开在谭春月面前,她停下骂声,震惊地看着那枚钥匙。 很快,谭春月反应过来,但已经太迟,方才她下意识的反应明显暴露自己识得钥匙的事实:“年纪不大,坏心眼倒是不少。” 林寻一歪头:“这从何说起?” 谭春月不去听他的狡辩,也不再挣扎:“放开我,我和你们合作。” 林寻点了点头,纪莲便松开对她的束缚,谭春月犹豫了一下,“可否给我看一下你手中的钥匙?” 林寻没有直接交给她,只是让她通过烛光瞧了几眼。 谭春月:“除了花纹不同,颜色和大小都对的上。” 合拢掌心,林寻问:“你的那枚在哪里?” 谭春月叹了口气:“罢了,既然另一把钥匙在你们手上,我空守着一把也没有用。” 她转过身,背对几人,拉开一半衣服,枯瘦的手指在后背一处赤裸的肌肤上点了点,纪莲第一个看出门道,他用指腹在那处按了按:“这里有过缝合的痕迹……将钥匙藏在身体里,当真是绝妙的主意。” 拿出这枚钥匙,对纪莲来说只是个小手术,林寻眯眼:“等取出钥匙,我就去联络其他几个岛主。” 纪莲:“这时候怎么看,都是我们单独行动要好。”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87 闻言,僵尸王一副担心的样子,颤颤巍巍的发言:“人太少,万一遇上危险,连个挡箭牌都没有。” 林寻向他承诺:“你放心,我们跟在队伍后面,有危险我就带你跑。” 僵尸王抓着他的衣袖:“记得也带上他。” “好。” 纪莲:…… 第151章 众神的夜晚 纪莲要给谭春月做手术取出她体内的钥匙时,僵尸王在原地踌躇不前, 林寻看穿他想法, 直言道:“跟着去看看,你不是人, 不用害怕崩人设。” 特别是这种楚楚可怜的矫情角色, 不要也罢。 听了他的话,僵尸王全无顾虑, 信步跟了上去。 谭春月虽说看上去营养不良, 骨瘦如柴, 但动刀后的第二天,起得比任何一人都早,全然看不出身上还有伤口未愈。 既然都不是拖沓的性子, 几人当即就要乘坐林寻的飞行器返航。 “再等等。”在岸口准备出发时, 季子濯忽然开口。 他不是无的放矢之人,大家也耐着性子等, 大约半小时, 两个同样戴面具的人的出现在众人面前,其中一人跟拎小鸡一样拎着一个人, 走到离季子濯不远的地方, 停下松手。 “哎呦。”盛瑞揉了揉被摔疼的屁股,脸都快皱成一团。 林寻瞧着他的模样觉得挺有意思:“怎么瘦这么多?” 以前还是个肉圆子,这才没过几个月, 竟然变成一个文弱少年的模样。 见到林寻, 盛瑞立马扑上来抱大腿, 哼哼唧唧地诉说自己的‘亡命史’。 “这些人闯入我家,直接把我劫走不说,一路上还尽是走些凶险之地,好几次我都差点命丧荒野……” 听着他的哭诉,林寻抬眼看了眼季子濯,后者居然脸不红心不跳,没有一点心虚。 “头儿,”其中一个戴面具的走到季子濯面前,低声道:“这人有几分古怪。” 他们没有直接用战艇飞到五门,而是饶了一个大圈子,先是故意挑了些丛林走,后来又选择湍急海口进行航行,本来是想给这小子点颜色瞧瞧,谁知,盛瑞却每次都跟走了狗屎运似的,每次都是堪堪避过,有惊无险。 季子濯点头,示意他知道了,“你们先回去,之后的事我会有所定夺。” 两名男子没有多留,乘坐战艇离开,至于盛瑞,死死扒住林寻,大有咬定青山不放松的姿态。 他坐上飞行器时,谭春月一眼就看穿盛瑞的状态,不是很满意道:“为什么要带着个拖油瓶?” 盛瑞面上没有表露出来,还讨好的笑了笑,内心却在暗自诽谤。 丧魂狱中,谭春月什么样的人没见识过,一眼就看穿盛瑞的内心活动。枯瘦的手指刹时像是闪电一样伸过来,眼见就要抓住盛瑞的脖子,谁知飞行器好巧不巧被飞鸟撞了一下,向左重重偏了下,盛瑞恰好躲过攻击,谭春月可就没这么幸运,重力作用下,她还没来得及收回手,手背撞在飞行器的特质玻璃上,留下一片青紫。 盛瑞按了按腰,嘴里嘟囔着‘还好没闪着腰。’ 谭春月听得心烦,又要出手,林寻突然开口:“还是歇了这份心思,不然倒霉的是你。” 谭春月手在空中僵了下,盯着盛瑞看了会儿,说了句‘莫非……’,便没有后续。 系统:人物:盛瑞。 目前状态:隐藏天赋被激发八0% 林寻眉头动了动,他记得自己离开山星时,盛瑞趋吉避凶的天赋还没有显露。 不过很快,林寻像是想到了什么,意味深长地看了下季子濯:“你的手下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季子濯没有开口,盛瑞已经抱着林寻的胳膊大吐苦水,“不提别的,光是在丛林里遇见的几条巨蟒都险些要了我的命,不过你说神不神奇,后来我一直想着千万别遇见不该遇到的东西,结果竟然真的没再碰见,有几次还拾到了好东西。” 林寻颔首:“求生欲望果然胜过千百次力量训练。” 再次回到沧洱岛,几位岛主并没有离开,见到林寻回来时,眼前都是一亮,不过看到从飞行器上走下的纪莲,表情就没有那么愉悦了。 “胆子倒是不错,竟然敢亲自出现在我们面前。” 纪莲不甚在意他们的态度,还轻慢地掸了掸身上的灰尘:“过奖了,不过我既然来,就做好了全身而退的准备。” 最先沉不住气的是開云岛岛主,纪莲当初一路逃杀,伤亡最惨重的便是開云,龙阎岛主按住他,低声道:“此子诡计多端,当今之计,还是将重头戏放到死亡之海上。” 開云岛岛主面色变化几下,最终还是退回一步。近日他们也有试图寻找过其他钥匙,可均是一无所获。 “钥匙一共有两枚,”林寻开口便言明事实,“幸运的是,现在都在我手上。” 開云岛岛主和龙阎岛主做了个眼神交换,似乎是在考虑他话里的真实性。 其他人去死亡之海是因为野心,但要说兴趣最浓的,非燕嘉音莫属。今日他依旧白裙长发,身上还有些香水味,看到新面孔,用手指挑起盛瑞的下巴:“哪里找来的小可爱?” 他一出声,盛瑞就惊呆了:“男,男的?!” 燕嘉音脸色立马沉下来,“要是不看在你是他带来的,我真想现在就割了你的舌头。” 阴森森的目光下,盛瑞直接缩回林寻身后,他算是拎明白,这里没一个是好惹的,多说多错。 “你哥呢?”虽说是问燕嘉音,林寻的目光却是看着燕子期。 燕嘉音不是很有兴趣道:“进行秘训,没有十天半个月出不来。” “既然你说钥匙已经找回,”龙阎岛岛主瞥了眼林寻,声音低哑道:“还是尽快出发的好,夜长梦多……”说到这里,他朝着燕子期的方向道:“燕岛主以为如何?” 他们二人明明是亲家,关系出奇的很微妙,之前在死亡之海,開云岛岛主想给燕子期下套时,也并未见他出声解围。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88 “我没意见。”燕子期淡淡道。 “海上现在有风,”一道悦耳女声响起:“你们要是想出海,要再等上些时候。” 燕嘉音听到声音,神情中有几分喜悦:“母亲,您怎么来了?” “之前身体有些不舒服,你舅舅来了这么多天,都没能抽出时间过来看看。”燕嘉音的母亲今日头发用簪子高高束起,看上去很是赏心悦目,这会儿,她的目光落在龙阎岛主身上:“哥哥难得来一趟,不如陪我出去走走?” 龙阎岛主犹豫一下,走出门。 临出门的时候,女子回头望着燕子期道:“晚些时候我就不送你们了,路上小心。” 燕子期只是平淡应了声。 沧洱岛的风景谈不上十分漂亮,和其他岛相比,这里的一切都是中规中矩的,连花草都修剪得十分整齐,一如秩序森严的燕家。 “你不应该让嘉音跟着掺和进来。”龙阎岛主哑着嗓子开口,语气有几分不悦。 “他是我儿子,理应不输给任何人才对,”女子施施然寻了处坐下:“如果能在死亡之海有奇遇,燕家以后还是能够交托在他身上。” “那你有没有想过死亡之海危机重重,我们几个尚且可能自身难保,更何况嘉音,万一他有三长两短……” “燕家自然有景林接手。”女子从容地接过他的话:“一山不容二虎,更何况现在老虎变成了三头。” 龙阎岛主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 “想必哥哥也有所察觉,那个叫公皙沙的孩子,来历很值得探究。” “莫非他真是……” “是与不是有什么关系,”女子平静道:“沧洱岛未来的继承人只能是他们中最强大的。” 龙阎岛主深深看了她一眼:“你别忘了你还是个母亲。” “要成大事,必将有所牺牲。”女子目光望向远处的灯塔:“这个道理,母亲从小就给我们灌输,只不过时间久了,哥哥有些忘了。” 她站起身,“晚上应该可以出海,我做了些点心,你帮我带给嘉音。”说完似有一声极淡的叹息声从嘴边溢出,因为太轻,几乎让人可以忽略:“如果可以,尽量帮我照看那两个孩子,归根到底,我是有所亏欠。” 龙阎岛主见她莲步轻移,渐渐走远,摇了摇头,也慢慢往回走。 夜晚的海面没有白天那种风平浪静,即便现在风浪已熄,但颜色沉如墨的海水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有海妖栖息在海面下,随时会咆哮而出撕裂每一个心怀不敬之人。 几吨重的海艇依次沉入海中,这次海艇的数量比之前还要多上几倍,每艘海艇不止装有燃料食品,更多的却是武器。燕嘉音也一反常态没有提一箱子白裙,一路上握着玉笛,神情严肃,不知在琢磨什么。 面具男子坐在林寻身侧,偶尔两人也会交谈几句,余光瞥见冰冷怪异的面具时,林寻有些疑惑,论身份地位,季子濯本就处在很高的位置,为何要隐姓埋名,扮演另一个身份。 再者僵尸王曾言季子濯的祖上曾经到访死亡之海,还杀了不少僵尸,哭魂岛是在百年前突然出现,要说和死亡之海没有联系,怕是不可能。 “在想什么?” 这一次林寻没有回答其他男人的名字,“想你。” 季子濯目光浮现笑意:“想知道我的身份?” 林寻点头,“毕竟还没有做财产公证,要是你遇到意外,我如何才能光明正大的继承哭魂岛?” “这点你不必担忧,”季子濯道:“到了那一天,我会带你一起走。” 林寻:“……感谢厚爱。” “不需要感谢,礼尚往来,你只需要做出同样的保证。” 林寻笑笑,没有多言。 再次进入巨大的漩涡,踏入令人惊奇的世界,众人眼中少了几分考量,取而代之的,是更大的野心。 燕嘉音将一切看到眼里,本想找林寻吐槽两句,但一偏过头,却发现甚至连对方眼中,也闪烁着莫名的光泽,忽明忽暗,直看得人心惊。 察觉到燕嘉音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徘徊,林寻张口道:“的确是个好地方,怕是比起四岛也不逞多让。” 燕嘉音总觉得这句话听上去莫名有几分奇怪,却又说不出异常。 这次他们走得格外顺利,有僵尸王在身边,并没有绿毛僵尸过来袭击,甚至看见他们还会主动避得远远的。 “我的那把钥匙。”僵尸王突然道。 林寻拿出钥匙,在其他人开口阻止前,先一步放到僵尸王手上,只见僵尸王走到一棵参天大树下,轻车熟路找到一块凹陷下去的树皮,伸手一拽,表面的树皮被扯下,一个深不见底的树洞出现在众人面前。 没有犹豫,僵尸王直接将钥匙丢进去,几乎在地表有异动的瞬间,季子濯已经一把将林寻拽到身边,拉着他急速后退,其他岛主虽说晚了一步,也立马闪避。 僵尸王却是抓住纪莲,“发生什么事了,我看不见,我好害怕。” 纪莲一咬牙,同时抓着他还有在原地发呆的盛瑞跳到另一棵大树上。 原先他们站着的位置出现一个恐怖的黑洞,还没等众人喘口气,黑洞便发出强大的吸力,将众人全部吸进风穴,下一刻黑洞闭合,世界又恢复成平静的模样。 “摔死我了。”盛瑞四脚朝天,好不容易爬起来,他身边躺着一个男子,呼吸很匀称,他惊恐地跑到林寻身边:“有人昏过去了。” 林寻一看是燕嘉音的三叔,道:“别担心,估计只是睡过去了。” 盛瑞:…… 迈步打量周围的景致,不似之前他们看到那个明亮的世界,这又是另一番天地,四处弥漫着海水的咸味,谈不上幽暗,却给人阴冷之感。 “龙骨栖息之地。”谭春月一句话,让不少人打了个寒颤。 这会儿開云岛岛主没有丝毫在意她曾是丧魂狱关押犯人的身份,询问道:“这是何意?” “家里的老人曾经说过,要是看到日月同光之地,什么也不要看,一定要拼命逃离。” “日月同光?”開云岛岛主一个心腹语气颇有不屑,“这深海之渊,哪里来的日月?” “那里,”盛瑞颤抖着的声音,指向远处的奇观——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89 新月和烈阳虚影纠缠,像是要互相融合对方,而它们周遭的光,就在相互吞噬中磨灭。 “什么玩意?”燕嘉音不由上前一步,仔细看,形如日月,却更像是自相残杀的怪物。 谭春月已经开始犹豫,要不要离开。 “我们是被黑洞吸进来的,”龙阎岛主适时道:“这个节骨眼上,能往哪里逃?” 谭春月深吸一口气,的确,没有人知道出口在哪里。 众人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燕嘉音跑到地上躺着的男子身边:“三叔,醒醒。” 男子打了个呵欠,慢慢爬起来,看了眼远处的异象,双眼眯了眯。 “三叔,你是不是看出什么了?”燕嘉音试探地问了一句。 “再往前走,可能是个死局。” 龙阎岛岛主道:“何出此言?” 男子没有回答,打了个呵欠,开始悠悠往前走。 燕嘉音追上去:“三叔,您不说是个死局么?” 男子瞥了他一眼:“留在这里,能做什么?” 燕嘉音被他问得愣住,的确,他们也不能一直站在这里什么都不做。 残垣,断壁,还有破败的建筑。 盛瑞歪着脖子,从左往右读着半吊在建筑上的牌匾,“海神庙。” 他侧过头的一瞬间,有怪鱼从空中极速飞过,只来得及看见一张一合的大嘴,盛瑞幸运的躲过,他身后的人可就没这般运气了,直接被一口咬住颈动脉,咔吱咔吱当场便咀嚼起来。 燕子期一步走来,两指掐住怪鱼,捏爆鱼身,还没有来得及吞下去血肉直接在空中炸开,有几个没忍住,直接干呕起来。 被怪鱼攻击的是開云岛岛主的心腹,短短几秒钟的功夫,他半个脖子都被吃没了,死不瞑目。 “怪事,”谭春月道:“鱼怎么能在空中飞?” 没人能够回答,燕子期直接就要迈步走进海神庙,燕嘉音却是抓住他,“父亲,这……” 在门口就遇到这种事,谁知道这所谓的海神庙里面还有什么东西。 “在这里待着别动。”燕子期道,自己却是抽出手走了进去。 僵尸王嘴里说着好怕,却是一直拉着纪莲往里进。 季子濯:“我们也进去。” 林寻点了点头。 见状,燕嘉音也待不住,还是走了进去。 众人陆陆续续走入海神庙,盛瑞是最后一个进来,一进来就倒抽了口凉气,庙十分大,但供奉的哪里是什么海神,几十个人身鱼面的怪物,就站在他们对面,这些怪物头顶,还有不少怪鱼盘旋。 如今,几十双鱼目全都聚焦在他们身上。 盛瑞咬着下唇瓣道:“我以后再也不吃鱼了。” 可惜现在不是人吃鱼,而是鱼吃人,一只只怪鱼用闪电般的速度张开大嘴,朝他们飞来,不单如此,人身鱼面的怪物也举着钢叉向他们刺来。 好在这些怪物长得虽然可怖,但除了速度,其他方面并不是很强,几位岛主出手,没几下功夫便尽数歼灭。 就在大家稍稍松口气时,盛瑞忽然指着左侧一扇门道:“那扇门给我很不好的感觉。” 燕嘉音恰好在那周围站着,随意一推,“一扇门罢了……” 后半句话在抬眼的瞬间止住。 门后,数不清有多少长相奇特的半人生物,着白衣,围绕在一起,念着古怪的咒语,目测是在祭祀。 燕嘉音哭丧着脸后退:“父亲,我好像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话还没说完,半人生物像是被激怒,一窝蜂冲过来。 燕嘉音被惊住的时候,有人走到他身前。 “三叔?” 男子没有回应他,周围出现灼热的焰火,终年未曾张开的眼睛这一刻完全睁开—— “起。” 白焰形成密密麻麻的渔网,朝前方冲来的半人生物盖去,而这些半人生物也立刻停下,一个接一个摆出奇怪的手势,嘴里重复念着众人听不懂的话语。 两股力量在空中交织,谁也没有退后分毫。 開云岛岛主和龙阎岛岛主不愧是老江湖,冲进半人生物中,趁其势弱动手,其他人也加入战斗,就在半人怪物陷入不利时,一股力量陡然冲进其中,渔网上刹时出现几个破洞。 男子没有收手,反倒注入更大的力量,双方对抗下,燕嘉音第一个发现上方的柱子不稳,他叫了声:“不好!这里要塌了!” 场上顿时混乱,半人生物也不再纠缠,从左边的门往外退,而燕嘉音等人自是从进来的入口撤离,林寻撤退的时候,余光瞥见季子濯在身后不远的地方,还在战局中纠缠,他一脚踹翻前面一个冲过来的半人生物,右手从身后一抓,“快走!” 就在他刚刚跑出海神庙时,轰隆声从身后响起,如同电闪雷鸣,令人震耳发聩,横梁不断砸下来,掀起一阵尘土,林寻长长呼了口气,要是再晚一步,听着响动,不死也要被砸成重伤。 一抬头,就见众人用惊骇的视线看着自己。 离他最近的燕嘉音像是受惊的小绵羊,用蹄子哒哒哒地急速后退。 林寻正纳闷,感觉手上一阵湿滑黏腻,心道季子濯什么时候如此胆小,竟然吓得手心冒冷汗。 一回头,却是一张格外英俊的脸,剑眉星目,如果忽视他有三个头,腰带是用一条青蛇代替,还算是位不错的美男子。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90 目光掠过三头男子,林寻看见了身后不远处站在废墟上的季子濯,对方正用复杂的眼神看他。 而废墟那边,上百半人生物鱼目几乎要瞪出来,嘴一张一合,这一次林寻总算听明白他们在喊什么—— “王。” 林寻的大脑飞速运转,难怪先是男子的白焰被阻挡,在最后关头季子濯也陷入缠斗,原来是这些怪物的王出现。 “我会怎么样?”他抱着侥幸心理,试图和系统沟通。 系统:一百星币。 林寻直接让他从纪莲给的卡上划走一百星币,对方立马给出答案。 系统:会死吧。 林寻:…… 第152章 众神的夜晚 面对身前这些人投注在他身上的目光, 林寻诡异地发现自己还能笑出来, 尤其是对着燕嘉音:“你可真讲义气。” 他觉得自己会用鲜血给所有人上一堂课,拉人的时候一定要回头看一眼。 再说三头男子,惊讶其实不比林寻少, 原本正因为遇到一个旗鼓相当的敌手兴奋, 战得正欢却被莫名被人扯走, 而拽着他手腕的人, 拉着他就往前冲,还一个劲地念叨‘你怎么突然变那么重。’ 比别人多了两个头,怎么可能不重? 林寻深吸一口气,“你听我解释。” 三头男子:“我不听。” 他说话的时候, 手上结起一层鳞片,每一片都是十分锋利,丝毫不逊色刀刃。 对方动手的瞬间,林寻低喝一声:“逻辑之牢。” 尖锐的鳞片停在脖颈下方, 再往前一些,便会直接划破他的颈动脉。 三头男子两个脑袋出现疑惑的神色, 中间的却是直勾勾盯着林寻,“你施了什么妖法?” 林寻:“一百星币。” 重新犯困的燕嘉音三叔在一旁围观, 打了个大大的呵欠:“真是为难这孩子了,生死面前,还惦念着钱。” 三头男子并不知星币为何,林寻换了种说法,“就是值钱的物件。” 两人的姿势着实有些尴尬, 外人看来,就是拉着手谈价钱,但林寻也不敢贸然松开三头男子的手,放开的一瞬间,要是逻辑之牢来不及防御,谁知道这只爪子会不会在自己心口开个窟窿。 “你热衷财富?”三头男子问。 林寻望了望自己的口袋,用自由的那只手往外拨拉了下。 令人眼花缭乱的金银珠宝散落在地上,紧接着,下起一阵星币雨。 燕嘉音惊道:“你的口袋是怎么容纳这么多东西?” 闻言林寻一脸无所谓:“特质的。” 一旁盛瑞嘟囔道:“难道不该好奇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他印象中,公皙沙可以归结在穷得叮当响的范围中。 燕嘉音看向林寻,后者点头,“没错,就是在你房间里顺的。” “……” 眼睛是心灵的窗口,交易的时候一定要盯着对方的双眼,以示真挚,不过面对三个脑袋,林寻还真的不知道该望哪一张脸,索性正视中间的面容,道:“我还有这么多钱没有花,你杀了我,天理不容。” 三头男子:“如果让你在性命和财富中间做选择……” “生死是天大的事,金钱却能让我天空海阔。” 旁人听得惊奇,第一次见人爱钱还能说得如此清新脱俗。 不知是不是林寻的错觉,他莫名感觉自己这句话说出口,三头男子对自己的杀意熄灭一些。 原本冰冷的鳞片一点点消失,林寻趁此松开握住的手腕,后退几步。 “这其中有珠宝,”三头男子道:“你用不到,为何要放在身上?” 林寻:“它增加了我生命的重量,让我心里踏实。” 三头男子突然手变利爪,目标不是林寻,却是地上散落的金银珠宝,眼见这些东西就要被利爪粉碎,情急之下,林寻喝道:“逻辑风暴!” 系统:在这里,即便宿主不能完全使出逻辑风暴,也没人能奈你何。 这还是林寻第一次听见系统如此霸道的发言,很快,他便明白其中深意,原本就散发着海水味的空气咸味更深,凝结成无数小水珠,以令人动容的姿态悬浮在林寻身边,形成一层水痕壁障。 天地间又重新浮起不少水珠,越来越多,直至成为粗壮的水柱,这水柱越来越长,一头向两边张开,周身出现炫目的花纹,细看之下,竟也是鳞片的形状—— 一条巨大的水龙腾空而起,在众人头顶咆哮。 龙鸣下,废墟那边的半人生物齐齐俯首,就连三头男子也是缓缓单膝跪地—— “恭迎吾主!” 这一刻,天地震荡。 林寻差点也给荡起来……什么情况?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91 燕嘉音被层层声浪逼得退后,他指着林寻,手指还在颤抖:“你果真不是人!” 林寻还没有反应,他先被燕子期狠狠赏了一个暴戾。 “嘶。” 燕嘉音吃痛地揉了下脑袋,委屈道:“父亲,您做什么打我?您瞧,僵尸王对他好也就罢了,现在连这些怪物都尊他为主,他怎么可能是人……” 越说到后面,他的语气越弱。 纪莲发出一声冷笑,盯着燕子期的目光十分讥诮:“他不是人,也不知道他的父母是什么?” 说完,走到一直默不作声的谭春月身边:“说说看,怎么回事?” 谭春月闭口不言。 纪莲直接抓住她的脖子,手下施劲:“我不是有耐心的人,不说话的在我看来就是死人。” 手松开,谭春月捂住胸口不停咳嗽,活像要将肺都咳出来,等她缓过来,才道: “我爸死前给我留下过一本书,上面多是记载水底的奇闻异事,其中有一篇写道:‘巨龙栖息之地,活有异族,似人似妖,异族笃信龙王,深信终有一日巨龙会重新苏醒,率领异族,踏入新纪元。’” 纪莲皱眉:“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你还不明白么?”谭春月露出讽刺的笑容:“如果我没猜错,方才这些异族是在举行一年一次召唤龙王的祭祀,公皙沙碰巧出现,再看他如今的模样,岂不像是龙神附体?” 纪莲眉头皱的更深。 “再者,”谭春月放下手:“龙贪财。” 所有人的目光投注在林寻誓死捍卫的金银珠宝上,对方神情中的悲愤,目光中的凝重让人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熟不知林寻心都在滴血,使用一次逻辑风暴,纪莲给的星币卡,被系统刷去一半,这些财宝加起来的价值根本抵不上。 他一愤怒,头顶上的水龙跟着咆哮。 不少跪拜的异族身子一抖,“吾主息怒。” 林寻拾起地上的金银珠宝,走到季子濯身边,神情沮丧:“赔钱了。” 季子濯二话不说掏出自己的卡塞在他口袋。 “吾王,”三头男子看到这一幕,摇头:“您怎么能和低贱的人类混在一起?” 林寻面无表情:“他是你们龙母。” 话音刚落,这些异族面容浮上悲戚。 盛瑞:“我怎么觉得这些怪物脸上的表情这么奇怪,又有些似曾相识?” 纪莲冷冷道:“所有贵族小姐和落魄书生私定终身时,底下的人都是这个表情。” 盛瑞:…… 他搓搓脸,“我还以为自己运气已经够好了,没想到公皙沙才是最幸运的。” 什么都不做就可以被当做高高在上的信仰。 终年长梦不醒的男子听到这句话,忽然睁开眼笑了下,用只有盛瑞能听见的声音道:“的确很幸运,先是得到僵尸王的认同,再被异族接受,如果再通过些考核,说不定就能成为这新领域的域主。” 他的目光扫过盛瑞:“你说这是他幸运,还是从一开始就算计好的?” 无风,盛瑞却莫名感到很冷。 林寻拿出那枚红色的钥匙,放在三头男子面前:“可曾见过这个?” 三头男子一见到钥匙,却是朝着已成废墟的海神庙俯身一拜:“感谢龙神庇佑。” 废墟那头的异族从残垣上走来,一步一跪首。 很多坚硬的石头都碎成粉末,那半块牌匾竟然还有半边露出,林寻望着上面的字问:“你们既然信仰龙,为何称这庙为海神庙?” 怎么看,都该叫龙王庙更应景点。 他说完话时,朝这边而来的异族脸上顿显悲戚之色,他们的脚步逐渐放缓,即便有的异族在人类看来是畸形的长相体型,那种从内心散发出的悲伤却能够清楚的被感知到。 “远古最后一条真龙陨落,就连真龙庇护的子民也在日益没落。” 林寻皱眉,可见谭春月说到的龙阎岛曾位列四岛之首,并非空穴来风,偏头看龙阎岛主,谁知对方却是一脸平静道:“盛极而衰,这是常态。” “传说真龙内心有怨,灵魂分化成两部分,一半它的安息而转世,另一半则完全被邪恶浸透,永生困守在这里。” 林寻抓住重点词:“这里?” 三个脑袋同时点了点,“每年恶龙作祟,残杀族中同胞,久而久之,他们敬龙,也畏龙,龙神庙便被更名海神庙。” 他看着林寻,六只眼睛有欣慰,期待,喜悦,每一只眼睛都含有不同的情感。 “如今,吾主降世,必将率领我们铲除恶龙,迎接新的纪元。” “屠恶龙!” “屠恶龙!” 声浪一层接着一层,异族和人类使用的语言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说话的语调有些奇怪,此刻,上百异族匍匐,气势冲天,而林寻,正是他们朝拜的中心。 林寻抿抿嘴,问系统:“他们是想让我去屠龙?” 系统:有关真龙传说不可考据,但可以提供宿主需要攻打目标的资料: 目标身份:非观赏类海洋生物 形成过程:受海底磁石辐射影响,逐步变异。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92 攻克难度:没有难度。 林寻:“辐射?” 他看着这些长相奇怪的异族,突然觉得科学的光辉普照到深海之渊。 系统:异族受到的只是程度极轻的辐射,所谓的恶龙,应该是意外吞食一小块磁石残渣发生整体变异。 林寻眼中燃气希望的火苗,准备振臂一呼,带领异族去屠龙。 “既然没有难度,我就上了。” 系统:送死当然没有难度。 林寻:…… 系统:吞食磁石还能残存的可能性为亿万分之一,通常活下来的都可以站在食物链的顶端。 “吾主。”三头男子的声音打断他的沟通:“我们何时出发?” 见他迫不及待的样子,林寻问道:“你们之前是怎么对付恶龙?” “死战。”三头男子目中可见深刻仇恨:“恶龙每年都会主动进攻一回,我率族众举族对抗,死伤无数,恶龙亦是重伤,奈何它复原能力极强,来年又会去而复返。” 林寻默默朝季子濯身后靠去,拉着他往外走:“那就明年见,等恶龙来袭记得通知我。” 说完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不用等明年。” 林寻脚步一顿。 三头男子:“恶龙今日就会来,所以我们才会举办祭祀,祈求真龙重临,护我族安危。” 林寻很认真地看着他:“你觉得我长得像护族神兽么?” 三头男子:“吾主说笑了,谁敢冒充真龙,除非他是不想活着离开这里。” 林寻笑着点了点头,默默掉头问季子濯:“为什么我觉得他像在威胁我。” 季子濯替他作了解答:“你的想法很对。” 林寻笑容一僵。 季子濯淡然道:“即便不是你,也会是别人。” 这些异族需要的只是一个支撑他们继续战斗下去的信仰,而林寻的出现恰好贴合了他们想象中的形象。 三头男子目光不着痕扫过林寻手中的钥匙,笃定道:“胜利必将属于吾主。” 林寻转而看向一个队伍中的人,燕子期瞧不出表情,其他两个岛主似乎在做衡量,最后开口的居然是僵尸王:“要想真的进入领域核心,这一步必须走。” 谭春月隐蔽在众人中,眼神有些躲闪,原本一些要说出口的话又压下去。 林寻看向季子濯:“你觉得呢?” “随你。”季子濯:“何况你已经做了决定。” 林寻偏过头,即使是死局,他也不可能放弃唾手可得的机会,如果真正占有死亡之海,他便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得到一个与四岛媲美的存在。 于他而言,再没有比这更快达成任务的通道。 几人随异族一直站在废墟边,不知过了多久,那日月相交之地,最后一点光芒被磨灭,阴风大作,吹起的残渣仿若妖魔的试探。 “就要来了。”三头男子望着远方,神情萧肃。 他说话的功夫,所有的异族均手持武器,嘴里又念起旁人听不懂的咒语。 林寻站在风眼,看着不断压来的黑云,左侧是白衣飘动,长相骇人的异族,身后是各怀鬼胎的结队人,没有一个可以真正信赖。他像是顽石一样屹立在这里,偶尔低头露出一个有些嘲讽的笑容。 手背传来温热,林寻抬起头,季子濯旁若无人的握住他的手:“别发呆。” 左手腕的素缨带被风吹起,几乎将两人的手缠在一起。 “吼!”一声嘶吼从远方传来。 似马嘶,似鸦噪,完全没有龙鸣的清亮醇厚。 季子濯松开他的手,直接迎身攻上,其他人也没有迟疑,直接使出杀手锏,对于不知深浅的敌人,显然一鼓作气的作战方式更为适合。 林寻此刻才深感逻辑之牢的无力,它的作用是守护,永远无法主动攻击,而星币卡里的钱,最多只够使用两次逻辑风暴。 “躲开!” 听到声音,林寻一个抬眸,正好对上一双青色的双目,光是瞳仁便有成人拳头大小,中心是浑浊的黄色。 它的头颅不知有多大,几乎就要顶破林寻的逻辑之牢,关键时刻,季子濯不知怎么返回他身旁,直视恶龙双目,低吼一声:“入梦。” 青色的双目有些许睡意弥漫,恶龙不停挣扎,试图摆脱这分困意,强烈的罡风随着它身体的摆动愈烈,季子濯脸上的面具直接被一道劲风划开。 “季子濯!”看清面容,開云岛岛主惊怒道:“哭魂岛主,好一个哭魂岛主!” 龙阎岛主也是冷笑一声:“难怪星罗岛不肯参与这次探秘,竟是做了两手准备。” 季家在星罗岛的地位世人皆知,要说季子濯的所作所为,星罗岛主不知情根本不可能。 他余光无意瞥见一脸平静的燕子期,“莫非……你竟是早就知道?” “我和星罗岛主已有约定,”燕子期道:“无论他做什么,都不会撼动沧洱的地位。” 想来,是早就做好万全的准备。 開云岛岛主却是怒极反笑:“星罗包藏祸心,想不到燕岛主更狠,竟想借刀杀人,让四岛直接并为两岛。”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93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众人顿时相互警觉,当然,也有少数人例外,纪莲纯粹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恨不得再戏剧化些,僵尸王眼珠子一转:“怎么,你们竟是不知道?” 这一句话吸引不少人的注意。 “哭魂岛本就是这里因为几百年前一次海底波动分裂出去,”僵尸王笑得让人心惊:“活下来的海民和人类结合繁衍,诞生出的便是他们季家的先祖。” 他靠着纪莲,“可惜羊羔长大了却想着反咬一口,吞并这片海域。” 季子濯却是根本没有时间搭理他们,在他面前,恶龙露出可怖的獠牙,时刻准备将他和林寻拆食入腹。 林寻很佩服自己,这种时刻大脑竟然还能运转,理了理逻辑,燕子期和季子濯想要借助这次开拓新领域,消耗另外两大岛的实力,怕是一旦走出这里,星罗和沧洱便会联手,一举吞并其他两大势力。 他不由好奇燕子期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几次接触,他能感觉到对方无意中流露出的些许温情,可对于和自己是亲家的龙阎岛,他也能毫不犹豫的暗中下手。 “你就站在这里别动。”季子濯主动引开恶龙。 即便心中再不忿,開云岛岛主和龙阎岛主这时候也只能放下芥蒂一起迎敌,这恶龙明显是杀红了眼,他们今天已经是你死我活的关系。 林寻处在逻辑之牢中,看见不少异族的残肢断骨,饶是如此,他们还是前仆后继选择进攻,三头男子其中半个脑袋受了重伤,却是越战越勇。 然而,场上的战况最多算是势均力敌,恶龙伤的快,复原的却是更快。 林寻摇头:“人力有穷时,这恶龙却像是有永远用不完的力气。” 他目光注视着战场,交战中,季子濯的脸出现一道淡淡的血痕,其余几位岛主虽说也加入战斗,除了燕子期,均未使用全力,明显是在恶意消耗季子濯的战力,让他先和恶龙拼个两败俱伤。 林寻叹了口气,停止施展逻辑之牢,朝战场走去。 系统:宿主请三思,即便施展逻辑风暴,也无法击杀彻底异化的恶龙。 林寻只是大方付了钱,对着恶龙的方向动用逻辑风暴。 恶龙逼退一尺,季子濯也略有喘息的机会。 “还有最后一次机会。”林寻将剩下的金银珠宝扔给系统:“我只要获胜的方法。” 系统:九死一生。 系统尚未给出回答,谭春月已经高喊道:“钥匙!” 同一时间,他听见来自系统的回应—— 系统:钥匙的材质便是磁石所制。 林寻看着掌心的钥匙,张口就要吞下。 系统:人类的身体是有极限的,如果宿主执意吞下,就算赢了,也活不久。 “那就碰碰运气,”林寻:“哪怕只有一个瞬间,成为这片领域新的主人,也算是完成了任务。” 系统并未否认。 林寻毫不迟疑地吞下钥匙。 下一刻,他能感觉到五脏六腑扭曲在一起,剧痛中林寻甚至丧失意识,他能清楚的感知到自己的身体就要就要爆炸。事实上,林寻的血脉不断膨胀,就要爆裂的一瞬间,左手腕系着的素缨带却是发出亮芒,沸腾的热血得到些许平静,那条素缨带却是被震得四分五裂。林寻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是其他人看得一清二楚。 包裹在巨龙虚影中的人,身体放大数倍,变得无比高大。 “逻辑风暴。” 来自遥远地方的龙吟在这一刻和低沉的男声融和,他一指点过的地方,恶龙浑身上下便如同烧焦的蜈蚣,一节一节断裂。 本来是胜利的时刻,却没有人觉得喜悦。 恶龙死亡的一瞬间,少年的光影也在慢慢变淡。 林寻的神志慢慢复苏,他忽然觉得通体舒畅。 系统:没错,这就是传说中的回光返照。 林寻低下头,他发现自己竟然是俯视底下的人,像是神明,整个人就是一个巨大的光影,更为神奇的是目光竟能穿破空间,看到这片领域所有的生物,不管是那些能食人的花朵,还是绿毛僵尸,全都在朝着他的方向参拜。 系统:恭喜宿主达成任务目标,获取‘死亡之海域主’称号,虽然只有七秒钟。 林寻扫了眼空荡荡的左手腕,要不是季子濯给他的素缨带,恐怕他这次任务会以死亡告终。 系统:宿主还剩三秒,做最后的告别。 林寻没有看燕子期,也没有看其他人,目光独独停留在季子濯身上: “别难过,其实我挺高兴的。” 他最后欣赏了一眼自己的身体:“至少个子终于变高了。” 留下这句话后,光影消散,杳无踪迹。 作者有话要说:  林寻:虽然我走了,但龙母的名衔还是赐予你。 季子濯:…… ps:本来要接下个世界开头的,可列个大纲,发现不是几百字能解决的··· 第153章 青山楼外楼 叮叮, 叮叮。l。 铜铃无风自动, 金属小锤一次又一次有节奏的撞击铃壁,犹若阴鬼森森的空间里,却莫名给人一种安宁。 “十七, 十八……”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94 林寻踏上最后一层阶梯, 耳边听不见脚步声。 近乎腐朽的木板没有咯吱咯吱异响, 使得画面陷入诡谲, 然而,一只虫子钻进地板缝,尚留下悉悉索索的动静。林寻意识到,是自己的问题。 整整七十九只铜铃, 悬挂在布满壁画的塔顶,其中两只正好处在夜叉的双眼位置。 他伸手触摸系铃铛的红绳,却无法真正感受到红绳的存在,林寻仰头思索, 他记得自己应该死了才对。 系统:招魂铃。 依旧是冷邦邦的机械声,林寻却从它的回应中听出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 系统:有人强留下了你的魂。 不用它说, 林寻已经看到几乎和黑暗重叠在一起的身影。 他瞳孔微微收缩,“燕子期?” 说话间, 惊讶地发现就连自己的声音只能在空气中停留一晃神的功夫,像是被压干水分的海棉,无论如何也使不上劲。 出乎意料的是,长发男子转过身,目光准确找到林寻停留的位置。 “比我预想的还要早一些。” 林寻:“燕岛主, 没想到还能再见面。”他稍稍停顿一下,“您似乎丝毫不惊讶。” 燕子期一只眼睛陡然失去色彩,眼珠黑白分明,就像八卦图中的阴阳,吸出整个人的魂魄。 即便知道自己现在是类似魂体的存在,林寻还是微微后退一步。 下一瞬间,那只眼睛恢复正常,燕子期仿佛没有看到他的下意识闪躲,淡声道:“燕家的神瞳术,能看破世间一切虚妄。” 这时间形形色色的东西,不管是人还是什么,都休想瞒过它。 林寻心中一动,这句莫不是在变相告诉自己,他从第一次见面就知道一切。 “燕景林也具有神瞳天赋。” 燕子期摇头,“他永远不可能修成真正的神瞳术。神瞳术,只有经历过死亡的人才有资格掌握。”几步迈近,伸出手指在林寻眉心处虚点一下,“整个沧洱,真正拥有神瞳的只有三个人,你是其中之一……可惜。”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中竟承载几分无奈之意,“这具身体虽然留着正统的燕家血,但魂已经死了。” 林寻骤然抬眼:“您想要说什么?” “塔楼会无限放大人心中阴暗的一面,甚至能强行从人体剥离记忆,吸收那些名为恐惧,愤怒,厌恶的负面情感。”燕子期道:“你第一次进入这里时,便濒临险境,我要救你,势必会看见那些记忆。” 这绝对不是能令人愉悦的一句话,连自己都记不清的过去,却如同电影放映在一个陌生人面前。 “你的来历,我大约能猜出一些。” “既然如此”林寻视线掠过叮当作响的招魂铃,“燕岛主何必为难一介孤魂野鬼。” 燕子期竟是因为他的话短暂怔了一下。 林寻:“说白了,请别打扰我去投胎。” 燕子期低笑几声,“我的天赋是神瞳术,那你可知道我的妻子拥有的是什么力量?” 沧洱发展到鼎盛时期,燕子期娶了龙阎岛前岛主的女儿,在当时看来,已经没落的龙阎岛搭上这门亲事明显是高攀。 “是什么?” 燕子期笑容缓缓消失:“预知。” 林寻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那根手指竟是直接穿破自己眉心。 “未来沧洱会有一次灭岛危机,我要你回来助燕家度过劫难,在此之前,我会送你一份礼物……” 后面的话,林寻没有听清,他已经陷入猛烈的天旋地转中,最后看见的,是头顶上的夜叉在对他露出诡异的笑容。 …… 啪! 两寸宽的杜梨木在桌案上重重一拍,“要说这近日最离奇的事,当属封家老爷子的坟被……” 好吵。 林寻头正疼着,挣扎半天才睁开眼,摇摇晃晃走下床,推开半个窗子,看到底下有个酩酊醉汉,穿着灰色长袍,正眉飞色舞和喝花酒的嫖客讲到兴起。 “封家,”醉汉做出夸张的嘴型,“我就问问,普天之下有没有人不知道封家的?” 这要是平时,早就有人提醒他不说乱说话,不过现在已经是深更,大家都喝高了,就当个乐子听。 “有个小贼去盗墓被守墓的发现,情急之下,竟然直接扛着棺材走了!”醉汉又是拍板,用力过猛自己险些摔了一个趔趄,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他踉踉跄跄跑到众人面前,指着一个个面孔:“封家的大少爷直接下了绝杀令,要是有人能提供盗墓贼的消息。” 伸出无根手指:“五千两,黄金。” 醉汉还想再说几句,下一秒却直接被破门而入的几个壮丁拖走,方才还笑嘻嘻的客人立马酒醒,吓得面如土色,林寻也合上窗,没有继续看热闹。 他头疼的厉害,想倒杯水,杯子里的液体却是浓浓的酒味。 “这是哪里?” 刺鼻的胭脂味充斥在鼻尖,联想到楼下衣着暴露的女子,还有手不规矩的酒客,林寻有了大概的推测。 手指按了按太阳穴,零零碎碎的片段一点点闪现。 夜半,墓地,火光。 林寻失声道:“盗墓贼!”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95 房间的一角,停放着贵重的松木棺材,正面雕着展翅欲飞的仙鹤,一看就是特别讲究的人家。 记忆的最后停在身体瘦削的年轻人,轻轻松松扛着沉重寿棺逃跑的画面,其他很多记忆则是模模糊糊,没有办法完全回忆起来。 原身在和守墓人发生肢体冲突时,自己头上也挨了一下,现在肿起来的血块还没消下去,别说是完整的记忆,就连看东西也有些影响。这具身体的主人也不知使用何种方法,竟是瞒过众人耳目扛着棺材进入花楼,成功躲过封家前几天的地毯式搜查。 床下还露出一截粉色的衣袖,躬身一看,是个昏迷已久的女子,身上风尘味很重。 一个烂摊子扔在面前,林寻头更疼了,良久,他等晕眩的感觉消退一些,才连接系统:“什么情况?” 系统:妈的!我被人暗算了! 林寻:……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刚刚这个一向无比高冷,只知道谈钱的系统好像骂脏话了。 他想去棺材边看看情况,手一抖,桌上的杯子掉落地面,哗啦啦摔碎一地,好在这里是风月之地,旁边的房间有姑娘在弹琵琶,使得这声音不时很突兀。 “我需要做什么才能脱离这个世界?” 一反常态,系统没有回答。 林寻手扶着桌子支撑身体:“你总该给提供我需要完成的目标。” 系统:检测到宿主在目前状态下存活率不高于百分之十,当下请遵循保命要紧的行事准则。 林寻:“我要这具身体的身份。” 系统:姓名:郑采。 职业:盗墓贼。 等级:专业级 仇家:赵家,钱家,李家,孙家…… 林寻耐着性子听它把百家姓念完,“有没有我没有得罪过的?” 系统:请宿主正视自己的身份。 片刻的时间,林寻梳理目前状态,他是个盗墓贼,显然还是个勤快的盗墓贼,能光顾的基本都光过,现在踢到铁板,似乎惹上一个了不得的人家。 绝杀令。 醉汉嘴里说的这个名词在他脑海中浮现。 系统:百年内,封家下过三次绝杀令,前两次一次是叛军作乱,还有一次是诛杀武林第一大魔头。 林寻长叹一声:“起码我还能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说说看,前两个下场如何?” 系统:第一个好些,只是身首异处,后面那个直接五马分尸。 “……有区别?” 系统没有理他,林寻慢慢走到棺木旁,入手是瓦砾的触感,光滑冰凉,棺材上的钉子已经被撬开,他只是稍一用力,棺材便被轻轻松松打开。 “……” 系统:忘了告诉宿主,原身天生神力,每天至少要吃够八碗饭。 “空棺?”林寻没有在意它的话,望着棺中的情形挑眉道。 就是这一个抬眼,他无意瞥见镜子中的自己,极为瘦弱,怎么看也是个活不久的病秧子。 棺材里只有松木清香,没有一点尸身的臭味,就连内壁也是无比光滑,一看就是还没使用过的新棺。 林寻冷笑一声,“有意思,封家竟是下了个空棺。” 为了这个空棺,还下了大费周章下了绝杀令。 念及此,他的眸中微微渗透着寒意,手掌重重在棺木上拍了下,谁料棺木竟是被拍的四分五裂。 静静望了会儿地上的碎木片,林寻盯着自己极细的手腕,陷入长久的沉默。 第154章 青山楼外楼 摸索了下干瘪瘪的钱袋, 很快确定填饱肚子是他现在最紧要的事。 林寻将昏迷的女子抱上床,清理干净现场的痕迹, 唯一有些麻烦的,是四分五裂的松木,他犹豫了一下,掰成更小的碎块, 抬掌拍成粉末。 这一切做的可谓轻而易举,瞧着自己只是微微泛红的掌心,林寻却很难生出任何欣慰之情。以他目前的状态,走正门明显是不太行的通, 要是因为没钱结账被送到官府,才是贻笑大方。 从后窗往外看, 是寂静的河畔, 岸边停靠几艘花船, 现在上面空无一人, 夜幕临近时却会成为寻欢作乐的好地方, 观察了一阵, 发现偶尔才会有一两个人路过,瞅准时机, 用床单做了个简易绳索, 开始慢慢向下攀爬。 打结的地方系的并不紧,好在他很轻, 刚开始进行的还算顺利。离地面还有一段距离时, 悲剧发生了, 布帛撕裂的声音清楚传来,本能让林寻闭上眼睛,在空中乱抓,像是在寻找一颗救命稻草。 上天垂帘,他幸运地抓住了什么! 林寻张开眼,发现自己的脸几乎和一个陌生男子贴到一处,两人挨的距离太近,对方的容颜无限放大,仿若无暇美玉:上天对他一定格外厚爱,挺直的鼻梁,薄唇,漆黑的眼睛如同深潭一般,深不可测。这样的容貌,完全是文人笔下翩翩浊世佳公子的写照,然而,他给人的感觉却是清冷肃杀,明明和他面对面,却感觉对方是在俯视自己。 一低头,发现手里扯着的是对方的裤腰带。 林寻赶忙致歉,换了个裤腰带往下的地方抓。 那双莫测的双眼陡然睁大,死死盯住林寻。 “……我不是有意的。”林寻嘴角也是抽动一下,他本来头上的伤没好,刚才从半空中坠下来,现在做事情全靠本能。 男人都是有本能反应的,这骤然一握下,他能感觉手下的灼热。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96 林寻:“如果我现在放开手,你会不会杀了我?” “你说呢?” 他的声音跟人一样冷,目光中像是凝聚冰雪。 林寻眼神向下瞥了一眼,别的没看见,男子腰间的玉牌却是映入眼帘,名贵的宝玉上,赫然刻着一个大大的‘封’字。 这一刻,他不知道是该用冤家路窄,还是狭路相逢更适当。 男子有了一点动静,林寻立马装出凶神恶煞的样子,道:“别出声,不然我废了你。” 不过他这风一吹就倒的外形,着实没有多大说服力。 横竖原身已经被封家下了绝杀令,索性一条路走到黑,直接将人绑票换赎金。 土匪思想还没完全形成,远处已经传来一声‘少爷’的呼唤,三四个护卫从他们的方向看,只觉得大少爷被贼子用匕首抵着要害,赶忙施展轻功飞来,等将林寻团团围住,才发现事情要比想象中严重。 “少,少爷。”一个护卫看到自己少爷被人抓住那处当下腿一软,厉声喝道:“何方贼子,还不放手!” 林寻没有理会他,一用力,顺势将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男人推倒墙角,恶狠狠道:“我可以放手,但你要答应我两个条件。” “说。” 这声音已经明显夹杂着杀意,林寻手一个哆嗦,又赶忙牢牢握紧: “第一,不许为难我;第二,帮我把喝花酒的钱结了。” 没,没了? 几个护卫不可置信地盯着林寻,其中一个怒骂道:“混账玩意,难道我家少爷才值一顿花酒钱?” 话一出口,觉得少爷盯着自己的眼神要比看这个宵小之徒还要恐怖。 林寻当然不信他会真的放了自己,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先把账结了,至少自己和花楼的债清了。 不过片刻功夫,护卫便交完钱,去而复返,回来的时候,看着林寻的目光颇为复杂。 禽兽啊,竟然包房三天,听老鸨说现在姑娘还昏迷着,这样的人渣,根本就不配活在这世间。 林寻却是极为守诺,护卫一回来,他便松开手,还不等其他人有所反应,表情瞬间有了变化,方才佯装的恶霸形象瞬间消退,只见他苦着一张脸,“在下这也是生活所迫,你也看见了……” 洋洋洒洒说了几百字自己是如何无父无母,凄惨度日。 “原本是准备自尽了此残生,没想到遇上了贵人。” “自尽?”一个护卫嘲讽道:“在喝花酒的地方跳楼自尽?” 男人没说什么,目光却是从上空飘荡着的半截床单上一扫而过。 “悬梁。”林寻,“我是准备挂在挂在外边上吊的。” “没一句实话。”男人语气凛冽,薄唇微启:“先搜身,再送去衙门。” 林寻心下一松,竟然是个守王法的。 没几两肉的身板,还有送松跨垮的衣服,里面装着什么轻轻一摸就能知晓——就剩几文钱的钱袋,还有一个木牌。 原本这些东西都被撂在地上,年纪稍大的护卫却是俯身捡起来,拂去上面的尘土,当看清楚上面的图案,道了句‘怪了’,便恭敬将木牌呈到男人面前。 林寻能察觉到,男人在看到木牌时,杀意要淡化不少。 “这东西,你是从何处得来?” 林寻瞥了眼木牌,黑漆漆的,看上去一无是处,唯一有些看头的便是上面的图案,刀法复杂,极难仿制,瞧着竟是不知比木牌本身值钱多少倍。 这具身体本就是个盗墓贼,谁知道是不是从哪个墓顺出来的,而林寻只要试着搜寻原身记忆,便头痛欲裂。 “打小就挂着的。”他胡诌道。 “你说你无父无母,”男子语气天生带着威严,让人不敢生出欺骗之心:“莫非是孤儿?” 林寻皱眉道:“他们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已经过世。” 男子看他一眼,似乎在分辨话中真假,半晌,才道:“你可知这木牌来历?” 林寻摇头。 “几十年前,叛军作乱,我朝派出十万大军才将余孽清剿干净,但,这十万大军却是伤亡惨重,天子下令,颁发此木牌给在战争中伤残的士兵,凭此牌,可免上税,每年还能领到官府发放的银两。” 以这男人的高傲,刚刚他的所作所为如果被送衙门,就算不死也要掉层皮,但提到残兵时,男人却稍稍转换态度。 “少爷。”护卫犹豫了一下:“这还要不要送官府?” 天子仁慈,颁发木牌想给残兵平稳度过后半生的基本保障,然而真正实行下来,救济银两过了层层高官之手,还剩下多少,大家都心知肚明。 他看着林寻,生的副文人模样,却是在花楼醉生梦死,又想到可能是残兵之后,苛责之意便少了些。 “罢了。”男人口中吐出两个字。 乍闻这两个字,林寻转身掉头就走:“大恩大德,郑某记住了。” 无奈,步子迈得不小,就是难前进分毫。 后领被拽住,林寻只得转过身:“这位公子还有什么指教?” “死罪可免,但欠的钱不能就这么算了。” 林寻一怔。 “卖身契就不用签了,方云,带他去府上做工,还清了再放人离开。” 下完命令,自己却是绕到花楼正门口,方云在旁不耐烦催促道:“还不快走,看什么看。”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97 林寻眼中有几分兴味道:“你们家少爷看上去挺孤傲,想不到还有逛窑子的爱好。” 方云瞪他一眼:“胡说什么,少爷是为了办正事。” 他还不到二十,容颜稚嫩,没完全长开,说话也易失分寸,林寻记得刚才就是这个人拿男人和花酒钱比。 跟在方云身后走路,他有意一路不说话,果然,方云先忍不住了,“你在楼里这几天,可有见过什么奇怪的人?” “奇怪的人?”林寻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 “就是身长九尺,浑身上下全是肌肉,一看就不是好人的那种。” 见后者还是迷惘的样子,方云道:“被下了绝杀令的无知小贼,可曾听说过?” 林寻藏在袖子中的手下意识握紧,又缓缓松开,若无其事道:“我看书里说,盗墓贼一般都是身材矮小,方便下墓,你们这个,怎么这么奇怪?” 方云鄙夷道:“矮小的盗墓贼能扛起四五个人才能抬起的棺木?” 说着气愤道:“要不是守墓人胆小怕事,自知失责连夜跑了,哪里会找的这么费劲。” 林寻心下略安:“这和去花楼有什么联系?” 方云:“城里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了,今日少爷听完汇报不知为何说要去花楼和赌场瞧瞧,”他语气中也有怀疑:“不过这两处都是鱼龙混杂之地,那盗墓贼又怎么会自寻死路往里跑,我估摸着是已经出城了。” “我在房间里三天没出门。” 方云不屑看着他薄如纸片的身板,自以为老成道:“年纪不大,身体却被早早掏空了。” 林寻没有继续和他探讨这个话题,话锋一转,语气中掺杂着几分可怜味道:“可否问个问题?” “说。” “等债还清了,多余的工钱能结给我不?” “我做不了主。” 林寻:“那饭给管饱不?” 方云:“当然。” 闻言,林寻不住点头,一连说了两个‘这就好’,方云站在他身边,莫名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不过他年纪小,玩心重,不多时,就被街上玩杂耍的吸引去视线,所以并不知道因为自己一句管饱的承诺,未来会酿成何等惨剧。 第155章 众神的夜晚 顺着墙根走了很长一段时间, 林寻方才站在宅门口外, 平凡富贵人家门口多摆放两座石狮,但这里却是两条巨蛇,身体盘旋, 头正对宅门方向, 分立左右两边。 林寻感叹:“好大的蛇!” 方云嘴角抽搐一下:“这是龙。” 林寻绕到‘巨蛇’的正面, 发现的确是一条盘卧的龙, 不过竟是没有翅膀,更像是蛟龙进化成真龙前的状态。 方云索性懒得搭理于他,一步上前,用力扣动门扉。 “来了, 来了。”听声音,应该上了年纪,不过很雄厚,光听着脑海中就浮现出一个健朗老头的形象。 “吱呀。’ 门被用力拉开, 精气神十足的老头探头张望,瞧见方云, 道了句“小方回来了。”瞄到他身后看上去很瘦弱的年轻男人,目光带着几分探寻。 方云蹿过去, 附在老头耳边嘀嘀咕咕了几句,便听老头长叹一声,看着林寻的目光也没过多苛责,侧过身,让出条道:“进来吧。” 先入为主的印象太过强烈, 以至于林寻走进去才注意到他拄着拐杖。 “从前在战场上受的伤,”虽然背对着林寻,老头竟似乎猜出他心中所想,做出解释。 林寻抿唇,难怪即便方云同他介绍了下自己同他们相遇的过程,老头并没有为难。 “成叔,那就麻烦你找个地方安置他。”想起结帐时老鸨看自己的怪异眼神,方云皱皱鼻子,“在他把钱还清前,不要轻易放人走。” 成叔看着林寻脆弱的身子骨,笑而不语。 府邸相当大,护卫倒不是很多,不用想,也是能以一敌十的好手。林寻深刻觉得自己如果是刺客,进来什么任务还没做,估计就因为不认识路光荣殉职。不过他现在不是什么歹徒,有人带路的情况下,林寻顺利来到一个小房间。 此处对下人算是待遇相当优渥,不是大家住在一起,而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房间,不过这地方面积如此宽广,房间多了倒显得多了些人气。 “还满意么?” 林寻点头,然后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什么时候吃饭?” 成叔失笑:“午饭点已经过了,再来还有三个时辰才开饭。” 瘦弱的身板霎时颤抖一下。见他目光沉重,成叔心中反倒升起几分怜悯之意,身上有专门的木牌,说明这孩子有至亲在战争中成为残兵,方云又说他父母早亡,看来从小到大没过过什么好日子,才会自甘堕落。 “你安心在这里住着,只要不犯什么大错,至少不会少你一口吃的,工钱也照付。” 林寻心中暗道:好人啊! “我有个不情之请。” 成叔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能不能签个契约,我可以在这里做任何工作,当苦力也行,工钱就不需要了,只要管饱。” 万一以后有什么变故,有了协议,总不至于直接将他扫地出门,从今日遇见的男子要将他送往官府,而不是私下处理,可见这府上人家很守法。 成叔却是误会他的意思,私心还对林寻产生几分赞叹,不签卖身契,也不要工钱,还清债再走,可见少年骨子里还是有气节的,不过一时走了歪路。当下二话不说,大笔一挥写下契约,说是契约,在林寻看来更像是一封保证书,成叔很潦草地签了自己的名字,他却是认真地按了红手印,同样的契约写了两份,一份放在成叔手上,另外一份林寻则是自己保管。 三天的时间转眼就过,再说此时,林寻此刻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方云早就将其抛之脑后。这日府上的大少爷用餐时,方云正在一边汇报情况,他苦着张脸,“城外百里就差没掘地三尺,可就是没有一点踪迹。”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98 他怎么也想不通,一个人还带着个棺材是怎么逃过搜捕。 ‘啪,’力道不大,只是很细微的声响,筷子被搁置在玉盘旁。 方云打了个寒颤,讨好地笑了两声。被他唤作少爷的人,也就是封钰脸色是一如既往的冰冷,想从表情变化揣测其想法基本不可能,方云只能从对方不经意的动作判断喜怒。他跟了封钰两三年,虽谈不上了解,至少能判断出目前主子的心情不好。 “人还在城里,继续找。” 想不出他是从哪里得出的结论,方云仍是应了声是。 汇报完正事,见封钰没有处罚的意思,又恢复部分天性,东张西望,几乎没有安分的时候。当看到站在一旁的老头时,方云不由好奇道:“成叔,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闻言封钰也抬头看了眼,皱眉道:“出了什么事?” 成叔摆摆手:“不打紧的小事,您不必上心。” 封钰重新拿起筷子,“先下去休息,我这没什么事。” 成叔没有推拒,躬着身慢慢退出去。 他一走,方云立马道:“方才您为什么不继续问下去,成叔一看就有事瞒着。” 封钰抬眼看了下,方云傻笑两声,“我就是说说,说说而已。” “跟上去看看。”就在他以为事情到此结束时,冷不丁传来一声吩咐,方云一拍脑袋:“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以成叔的性格,就算有什么苦处断然也不会说道给别人,这是老头年轻时在军队中养成的习惯,从来只有执行,不会寻求其他帮助,现在府上大大小小的杂事几乎是成叔一揽子包下,力不从心时说什么也不肯接受别人帮忙,咬着牙也要做完。 正想着往门外走,突然听到身后响起声音:“我亲自去。” 方云自是停下脚步候着,心中却道自家少爷果然是个面冷心热的茬,虽然对待敌人无情,不过对手下人却是如春风般温暖,虽然大部分时间……这春风都吹不起来。 哒哒哒。 拄着拐杖也没有影响到老头的行走速度,绕过林荫小道,又穿过羊肠小道,抄近路快速走往一处。 悄悄跟在后面的方云嘟囔了句‘怎么急急忙忙跑去杂役的地方’。 这一片基本是下人们的卧房,平时其他人不常涉足,方云到府上六年,来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在树后面探头探脑,瞥见大摇大摆走在主道上的封钰,赶忙偷偷摸摸跑过去,小声道:“光天化日,您这样走,脚步声传出去,会被发现的。” 封钰冷冷道:“让你练功这么久,走路竟还会有声音。” 方云委屈道:“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对轻功着实不擅长。” 封钰先是看他一眼,其后轻描淡写说了句:“从明天起,练梅花桩,每天一个时辰。” 方云脚下一滑,险些就后脑勺着地,穿昏过去。 所谓梅花桩,就是在削尖的木头上练功,稍有不慎,便会见血,方云看着成叔的背影,只觉得自己是遭了无妄之灾。 门口站着两个扫地人,成叔见到他们,走上前道:“人呢?” 其中一个扫地人回答:“房间里头。” 成叔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有没有让他干活?” “您放心好了,”刚回答的人接着说道:“连水都没让他端。” “做得好。”成叔松了口气。 说话的功夫,门内走出一人,很瘦,胜在眉清目秀,他的五官没有特别出挑的,但拼凑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魔力,很是耐看,让人瞧上一眼还想再见一面。 当下,成叔是决计无法欣赏这种美态,他快步走上前,“你怎么下地了?” 林寻:“早些时候一直闷在屋子里,方才听到扫地声,心下生愧,如果不干活,岂不是成了白吃白喝,再者……” “够了。”成叔制止他继续说下去:“别说话。” 语毕又补充了句:“说话浪费力气。” 林寻点头,又走到一个扫地人身旁,伸手就要帮他扫地,谁知扫地人却是死死抱住扫帚,无论如何,都不让他有丝毫靠近。 “既、既然屋子里闷,我去给你采些桃花。”说完,抱着扫帚便跑远了。 另一人则是走到林寻身旁,要扶他进门,成叔也是道:“要是还嫌闷,一会儿叫人给你找个唱小曲的。” 树后,全程围观这场对话的方云,觉得有什么东西炸裂了,想起林寻的来历,他又跑回封钰身边:“太过分了,少爷,他竟然活得比你还惬意。” 他只看了个画面,殊不知成叔此时内心也是无限复杂,若是说他这辈子做得最后悔的事,几天前签订那份契约绝对能排在前三。 你有见过一人一天吃八碗饭的么? 也许有,但你有见过让他去打点水饭量就要加成八盆,劈根柴直接飙到八桶饭的人么?! 到后来,倒杯茶都能成为林寻加饭的理由,以至于除了第一天,剩下两天林寻都是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听小曲多无趣,”林寻直言道:“还是看美人好,环肥燕瘦各有千秋,顺带还能通过视觉来净化心灵。” “要有多美?” “鹅蛋脸,杏眼,眼神能酥到人骨子里那种。” 回答完,立马意识到哪里不对,方才不是苍老的声音,分明是清冷好听的男音,林寻一侧脸,轻易便看到不远处站着的封钰和方云。 第156章 青山楼外楼 封钰的到来令绝大数人出了一身冷汗, 成叔也是一个激灵, 府上有三不养:不养废人,不养闲人,不养懒人。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299 多看林寻两眼, 心道这人算是占了个全, 偏他极重诺, 既然签了契约, 绝不会亲手破坏。 最淡定的却是林寻,他施施然摆脱身旁人的搀扶,礼节周到,似乎要作揖:“多谢公子成全。” 跟在封钰身后的方云听得一阵无语, 成全什么——吃顿饱饭么? “过得不错?”封钰不动声色问。 偏林寻不识时务,颔首:“很好。” 想到林寻的来历,成叔顿时用痛苦的双目望着封钰,里面的期盼不言而喻:我的少爷, 这尊大佛你还是从哪里请来送回哪里去比较好。 林寻含笑站在原地,一点也没被人嫌弃的自觉。 “这两日我有事要出门。” 林寻:“慢走不送。” 封钰:“你跟我一起。” 笑容稍稍停顿一下。 方云小声道:“这样是不是不太合适?” 照他看来, 还不如趁早将人赶出去,对于林寻, 方云实在是瞧不上眼,宁愿让结账的银子打水漂。 封钰并没有采纳他的建议,视线落在林寻身上:“明日出发。” …… 没什么好收拾的,充其量将自己打包,翌日, 林寻起了个大早,刚洗漱穿戴好,已经有人过来传话,门口的马已经准备好。 林寻出门时,意外被很多人送行,他们身上都散发一种唤作解脱的惬意,成叔更是意味深长说:“好自为之。” 三匹高大的骏马在门前候着,其中一匹在阳光下显露出血红色,一看便是神驹。方云瞧见林寻还有些诧异,本以为这么个好吃懒做的人,必定是会误了出发时间,此刻见他穿着干净的长袍,没有昨日的不修边幅,心头的厌恶感略微减少几分。 中间血红色的宝马必定属于封钰,林寻没有去招惹,走到一匹穿白色的马匹身边,故作姿态道:“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大概比金榜题名更令人欢欣的是骑马乐游。” 他长得白白净净,吟诗的时候还真有那么几分文人的样子。 方云深觉留恋烟花之地也并非全无好处,至少肚子里还存了点墨水,林寻看中的这匹马是封钰当年从冰原上驯服带回,虽说比起赤红马稍逊一筹,但这踏雪驹也是万中无一的良品。 见林寻挑了踏雪驹,方云抱着看好戏的心情,踏雪驹的性子可是有名的孤傲,和他浑身雪白的皮毛不同,这马可是比火还烈,嫉妒心强,如果封钰只带赤红马出去,它能闹到将马棚踹翻。 今日这人既然主动选了这马,苦头少不了要吃一番。 林寻靠近踏雪驹时,封钰皱眉,刚要提点一句,就见他不但未被一蹄子踹翻,踏雪驹反倒是头往他身上蹭了蹭,一副极为欢喜的模样。 林寻低下头,面对踏雪驹黑白分明的双眼:“我能把你改造成马车么?” 路途颠簸,骑上一会儿估计身子就要颠散架了。 踏雪驹一甩尾巴,在林寻身上轻轻抽打两下,示意他快点上来。 林寻无奈,从左侧上马。 方云看得眼睛都值了,恨不得冲到他身边,使劲闻闻:“你该不会涂了什么特殊药物,迷惑踏雪驹的神智?” “光是药物根本不够,”林寻淡淡道:“迷惑它可比迷惑你难得多。” 方云:……他感觉被人歧视了。 本以为少爷会开口说两句,没想到他回过身,只来得及看到封钰目带深意地看了眼始作俑者,便利索上马,手轻轻拍了拍马背,赤火马立马撒开蹄子跑远,方云赶忙骑马追了过去。 日渐黄昏,湖岸边多了三人牵马而行的身影。 见林寻神情凝重,方云嘴贱问了句:“老气横秋的,瞎捉摸什么呢?” “我觉得我被骗了。”林寻认真回答。 方云:“你还能被骗?” 想到初遇时他的嚣张跋扈,不免感叹:“怕是只有你欺骗别人的份。” 林寻目光穿过他,锋芒一般黏在封钰背后:“你家主子说要出门。” 方云:“我们不是已经离开府上?” “但他没有说要出远门。”回身城门早已不知在几百里外。 方云觉着跟这人说话就是浪费力气,将马牵到一处草肥美的地方,封钰早就放开缰绳,赤红便自己在山间浪着,他则在树下席地而坐,闭目不动,如同一座冰冷的塑像。 林寻打了个呵欠,踏雪驹直接卧倒,任他头枕在身上,平日里的乖张完全不见。暗中关注的方云道了句‘奇了’,莫非真有人天生讨马喜欢? 林寻自己也觉得有几分奇怪,在修真界时,他偶尔也会骑马外出,并不觉得那些马对自己有多不同,最后他将原因归结在系统身上: “我没给钱,你就给我开金手指,难不成脑子坏了?” 系统:请宿主不要妄家猜测,我还没有坏。 林寻眼神闪烁一瞬:“如此说来,这马亲近我,和你并无关系。” 系统没有出声,也并不否认。 站起身抖抖衣袍的尘土,朝着密林而去,他离开不久,封钰双眼睁开,瞧见林寻走去的方向,重新阖眼。 赤红马正咬着一根植物根茎咀嚼,听见脚步声,停下咀嚼,瞧见林寻,又撒开蹄子跑到另一处不被打扰的地方。没过一会儿,他又走到方云的马身边,被打扰的马对着他鼻孔喷了口热气作为驱赶,方云乐得哈哈大笑,觉得胸口散了波闷气。 “果然……”林寻双眼眯了眯,他并不是讨所有马的欢心,只有踏雪驹例外。 越过高山,马不能走水路,故而有时会兜上一个圈子。 “到了。”玩心重的方云语气竟带着一丝沉重。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300 林寻目光眺望远处,是一个破败的小镇,从山头看去,都能瞧出一股凄凉。封钰不再骑马,他和方云自是也下马徒步。 青石板的间隙生出青苔,两排的屋子顶部镶着失去光泽的瓦砾,偶尔一阵风吹过,都给人阴森感,一般当地人看到外来者总会因为好奇瞥上两眼,这里的人却都是各干各的事,走路的专注走路,巷子口卖包子的脸吆喝都不吆喝一声,有客人来掏出钱,店家端上包子,双方一句多余的交流也无。 明明到处都是人生活的踪迹,却没有人气。 路边有人行乞,封钰牵着马路过,乞丐手放在腰间,还没来得及亮出匕首,便被方云打落。 “少爷,要不要……” “不必管,这里已经荒芜。”封钰道:“不要误了时辰。” 三人投宿在一家客栈,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里面人不多,大多数跟他们一样,都是外地来的,除了一二个吃饭时说会儿话,其他人都是死气沉沉。 封钰掏出一锭银子放在小二面前,“三碗馄饨。” 等东西端上来,却是动也未动。 方云大口吞了个馄饨,烫的直呼气,“少爷过了戌时就不会再进食。” 林寻望着封钰面前摆着的热气腾腾的馄饨,讪笑两声,挪到自己这边,“那我就不客气了。” 封钰没有阻止,他便大方用餐。 夜晚林寻睡得并不踏实,客栈的床湿气很重,来回翻了好几个身,精疲力尽就要彻底入眠,窗外忽然传来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 “清邪剿魔,速速清场!” 同一时间,楼下亦响起尖细的声音,似在回应,“清场!” 林寻穿上鞋子走到门口,店小二急匆匆冲上楼,挨个敲房间门:“请携带好随身贵重物品,马上要清场。” 不多时便有好几个客人抱着鼓囊囊的包袱慌张往楼下跑,陆续又出来不少人,状态都差不多,拿着值钱的物件就向下冲,林寻回头望了眼房间,没有一件值得带出来的。 店小二敲了一圈门,见林寻还没有动静,又跑过来,重复一遍:“这位客人,携带好随身物品,马上要清场。” 林寻抿了抿唇,正好瞧见刚刚推开门的方云,封钰是最后一个开门的,林寻离他的房间不远,一拍手,走过去抓住封钰的手腕,走到楼道口看着店小二道:“我的随身物品。” 店小二:…… 跟上来的方云正好听到这句话,觉得冷汗都浸透后背。 林寻咳嗽一声,对封钰道:“帮个忙,如果我什么都不带出去,岂不是暴露了穷酸的事实。” 封钰盯着自己被抓住的手腕:“死人就不会有这种困扰。” 林寻讪笑两声。 加上客栈老板,所有的人都聚在一楼,各自站在一边,神色异常。 咚! 一声突兀的敲锣声让不少人都打了个寒颤。 紧接着,门被推开,进来一排人,嘴红的跟涂了血似的,为首的人敲了三下锣,立马有两个人走到楼上,没过多久,一具布满青斑的死尸便被抬出,死者的身体早就冰凉,还有些不好的气味散出,至少也死了一天以上。 他们只是带走了尸体,便去造访下一家,店小二颤巍巍地关上客栈的门,却又松了口气,老板神情冷硬,用尖细的嗓音道:“清场完毕,剩下的时间客人们可以好生休息。” 他说完,林寻看着周遭的人再次上楼,火烛熄灭,各自安寝。 封钰上楼时,方云走到林寻身边,“竟然敢说少爷是随身物品,我开始有点佩服你了。” 方才发生的事情,乃至整个小镇,都格外诡异,林寻想到自己除了力气大,没有什么特别的武力值,目测生存率不是很高。 “你不是我的随身物品,”他快步追上封钰,补救道:“不过你可以将我当个挂件带在身边。” 今诸事不明,保命才是要紧。 作者有话要说:  方云:少爷,如此厚颜无耻贪生怕死之人,连给你做挂件的资格都没有! 封钰(略一沉吟):做个吉祥物也是可以的。 “……” 第157章 青山楼外楼 林寻跟着封钰一路走到房门口, ‘啪’的一声响后, 被无情地拒之门外。 方云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冷笑, 一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模样。 林寻转过身:“这地方古里古怪的,你害怕不?” 方云:“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胆小怕事?”说完, 打开自己的房门, 站在门口对他说:“来,进来,我们一起睡。” 林寻:……果然还是怕了。 同一层楼,方云房间的格局却是跟他设计的不一样,房间竟然是没有窗户, 睡意因为刚才的闹剧已经散去,林寻本想把屋门打开透气, 手却是被突然按住—— “客栈晚上不安全。” 林寻想起房间是方云特意挑的,问:“你是故意选了间不透风的屋子?” 方云点头,霎时脸色一变,意识到什么, 猛地朝林寻望去:“你故意套我的话!” 林寻站起身,本想倒杯热茶喝, 但冒出的水蒸气在房间很难散去,于是歇了这个念头:“如此了解客栈房间布局,想必你也不是第一到过这里。” 方云是个直性子, 迂回打太极的方式显然不适合他:“直说了, 想要活命, 就不要随便走动,跟紧少爷。” 屋子里闷,没一会儿方云便觉口干舌燥,接着林寻没做完的事,将茶水满上。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301 门一锁,堪称密室的空间,很快充斥茶香味。 他年纪小,没什么害人的心思,虽说看不惯林寻,但也不会眼睁睁看其丧了性命,喝完茶润润嗓子后,紧接着介绍:“你可别小看这座镇子,它规模不大,很久以前,却被成为‘军镇’。由于四面环山,隐蔽性极强,是秘密训练士兵的好地方,甚至更久以前,还有军火在此制造。” “军镇在往前数百里,便是有名的兵城正丰城,从前镇子每年都会提供大量资源输往正丰城。”方云神情渐渐凝重:“但就跟少爷说过的一样,这座镇子已经彻底荒芜了——在那场恐怖的战役后。”说到这里,他望了下林寻,“你可曾听说过禹子林?” 林寻脑海中顿时呈现出一些破碎的画面,隐约看见市井中好多人在谈论,无数声音围绕在他身边倾泻—— “禹子林,那可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村子里的夫子不厌其烦讲述传奇人物事迹。 “我长大以后也要成为像禹子林那样的将才!”小孩子叽叽喳喳,你一言无一语。 “禹子林的画像,挂在家中,可保平安。”小贩在吆喝。 “我听说这禹子林可是对当今武林盟主有救命之恩。” 最后这个画面,是几个混混在酒馆里谈论奇闻异事,画面跳转到这里,林寻使劲按住太阳穴,痛苦地闭上眼睛,等头痛稍微缓解,他睁开眼,无意识吐出‘武林盟主’四个字。 方云听到这四个字顿时一惊,直接站了起来,“你是从哪里知道的消息?” 林寻不动声色:“我混迹在声色之地时,偶然听闻人说过。” “难怪,”方云自言自语:“青楼是消息流通最快速的地方。” 他叹了口气,目光升起几分崇拜:“要说这禹子林,本是江湖上一个响当当的人物,和如今的武林盟主交情颇深,后来发生叛军作乱,他主动入伍,渐渐在战场有‘不败战神’的美誉,可惜在后来的锦洮一役中,寡不敌众,最终和敌军同归于尽……我们现在,便处在曾经锦洮镇的土地上。” “禹子林遇难,锦洮镇也不复昔日荣光,后来渐渐有闹鬼传闻,昔日的军镇急速衰败。” 林寻对于传奇人物的兴趣倒不是很高,抓住另外一个点打听:“你说这里闹鬼?” 方云点头:“传闻并非空穴来风,锦洮镇上经常会有人莫名其妙消失。” “民众失踪,官府没有派人过来查看?” 方云直勾勾地盯着林寻:“消失的都是死人。” 林寻皱眉。 “锦洮镇中,不知埋葬多少人的尸骨,有英灵的,也有叛军的,战争结束后,镇子起了一场大火,烧焦的尸体根本分辨不清,最后镇子上的人只能将这些敌军和英雄的尸骨放在一起葬了,然而自前几年起,便不断有尸体消失。” 方云摇头:“时至今日,还有人惋惜禹子林的结局,他本是一介江湖人,却选择为朝廷效力,最后落得这个结局,遗憾的人多,嘲讽的人也多。” 林寻冷笑一声:“叛军作乱,国将不国,竟然还有人将朝廷和江湖分裂看待。” 方云:“很多江湖上的人都瞧不上官府作派,对于他们来说……” 他没有说完,林寻却会意其中的意思。 “现在的锦洮镇,总共有两股势力,切记不要和他们扯上关系,”方云一一为他道来:“其一是收尸人,他们会去各个地方‘清场’,也就是将尸体抬走,带到不知名的地方。” 林寻:“他们是如何知道哪里有人身故?” 方云摇头:“这就不得而知,其二是赶尸人,只不过他们赶的是活人的尸。” 林寻有了兴趣,听他往下说。 “凡是经不起赶尸人诱惑,和他们做交易的人,就要抛弃自己的身份,地位,家人朋友,同样最后也不知道被带到哪里去。” “那这交易……” “都是当事人自愿为之,”方云道:“武功秘籍,新仇旧恨,当有些过于强烈的愿望靠一己之力完成不了时,就会有人求助赶尸人。” 林寻挑眉:“你家主子来此,莫非是调查这些乌烟瘴气之事?” “我们是来送葬的。” 林寻:“……送葬?” “明日你便会知道。” 方云有些话痨,不过话说多了,精力也消散的快,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他醒来的时候,腰酸背痛,再一看,发现自己是在躺地上,身下只垫着一层皱巴巴的床单。 方云目光中几分茫然,他分明记得昨夜自己是在床上入睡,等彻底清醒,快速爬起来,走到床边晃醒林寻,怒气冲冲道:“你竟然把我扔到地上,自己睡床!” 林寻一本正经说着胡话:“你梦游自己跑去地上睡的。” 闻言方云都准备用拳头跟他讲道理,谁知道林寻先一步亮出自己的手腕:“你不会觉得我的力气能抗动你?” 方云语塞,看着床上没几两肉的人,有些惊恐:“莫非我真的有梦游之征?” 林寻起床,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你放心,我会替你保守这个秘密。” 走出门,伸了个懒腰,同一时间,封钰房间的门竟也是被打开,恰好方云跑过来,用力握住林寻肩膀:“我还是不能相信昨晚的事是我做的。” 伸出跟手指在肩头拨了拨,方云莫名觉得手一酸,从他身上滑落下。 林寻神情恹恹:“你不用担心,我是可以用钱摆平的人。” 方云总觉得这句话听上去有些奇怪,当他看到朝这边走来的封钰,刹那间明白什么,支支吾吾道:“少,少爷,你听我解释,我没有对他做什么,你知道的,我怎么可能对一个男人下手,我……” 谁料,封钰从他俩身边走过,连个眼神都没有施舍。 方云觉得自己人品被质疑,失魂落魄走下楼。 客栈准备的早饭很普通,一叠小菜,一碗白米粥,一个成年男人都不能说完全吃饱,更何况林寻这样的另类,用完餐和封钰一同出去时,他觉得自己仍是停留在空腹状态。 封钰没有骑马,手上提着用布包好的匣子,最终停在一片长满杂草之地,林寻站在离他不远的位置,举目眺望,骄阳如火,晒在破旧的墓碑上,给人的感觉竟然有些温暖。封钰今天穿着白衣,头发一丝不苟的束好,目如寒星,和炙热的阳光形成鲜明对比。 他走到一处开阔之地,打开匣子,里面是一个陶罐,灰白的粉末洒在地面,竟被阳光晒得晶莹。 再抬头时,封钰直接转身,嘴唇微微动了动,片刻都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但即便是很短暂的瞬间,林寻还是清楚听清了那几个字——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302 父亲,走好。 林寻一怔,既然骨灰就在他身边,封钰为何还要大张旗鼓找被原身盗走的棺材? 方云碰了他一下:“别看了,走吧。” 临走前,林寻无意间瞄到那些荒坟,很多都空有墓碑,坟却经过外力破坏,很多只有一个深坑,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埋。 回去的时候,封钰表情虽说还是一贯冰冷,林寻却能感受到他脚步有些沉重,吃午饭时,封钰也没有下来,他想了想,还是端着餐盘到封钰门外,敲了敲门。 “进来。” 里面传来声音,林寻手一推,才发现门原来并没有上锁。封钰头发已经散开,半阖着双目,似乎极为疲惫。 将盘子里的饭菜放到桌子上,最后取出酒,倒了两杯—— “敬这片土地上的英魂,敬还活着的人。” 封钰低头看了眼酒杯,过分漂亮的手指握住酒杯,没有同他碰杯,抿了一口。 林寻也不介意,自顾自仰头饮尽,放下酒杯时,突然听到一声‘多谢’。 他摇摇头:“没事,我是以你的名义买下的酒。” 暗示封钰记得一会儿将账结了。 封钰突兀道:“如果有一天你死了,希望葬在哪里?” “槐树下。”林寻想也不想道。 封钰怔了怔,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回答:“为什么?” “槐树招鬼,说不定百年后我还可以修成精。” 封钰看了他一会儿,眼中竟浮现稍许笑意:“我的父亲,却是希望远离故土,将骨灰永远留在锦洮。” 古人讲究入土为安,落叶归根,林寻问:“原因呢?” “他也叱咤沙场过,大概是不忍曾经战亡在这里的将士,不过父亲常说想生前无缘识得禹子林,死后倒是可以找个机会交流下。” 林寻失笑:“令尊是个风趣之人。”想了想又道:“这禹子林,究竟是个怎样的人物?” “没见过,不熟。” 这回答意外的简单直接。 林寻起身,推开窗,街上一片萧条:“可惜昔日的军镇,现在就跟要断绝生机一般,到处都是神神叨叨的人。” 语毕,又道:“还好,只是传言容易令人心生畏惧,倒不见得真的闹鬼。” 事实证明,有些结论是不能随便下的,还没等今天过去,林寻就被自己白天说的话狠狠地打了脸。 晚饭时,方云见封钰竟然出现,正在下楼,快速对林寻道:“我要给你在我心里的形象加分。”边说着,用好奇的目光望着他:“中午的时候,你去少爷房中究竟说了什么?” 林寻尚未回答,封钰已经走近,坐下的时候淡淡瞥了眼方云,后者赶忙收起好奇心,努力往嘴里塞饭,试图证明他一直在认真用餐。 “救命啊!”毫无征兆,撕心裂肺的嚎叫声传来。 “咳—”冷不丁听到这一嗓子,方云差点没被噎死。他抓住林寻的手腕,“快,快帮我拍拍。” 林寻象征性地在他背上拍了两下,便对封钰道:“在楼上。” 封钰脚下一点,下一刻,人便已经站在二楼,林寻从楼梯跑上去,不少人都是施展轻功上来,等他上来时,楼道口堆了不少人。 二楼的房间很多,少说也有二三十间。 有人要冲进一个房间,立马另有人喝道:“滚开,那是我的房间!” 声音只能大致断定一个方位,具体是那间房却是不得而知。 林寻挤到封钰身边,指了指拐角处的屋子,后者对着房间的方向屈指一弹,房门便被一股劲道冲开,里面躺着一个人,满脸是血,手中举着把剑到处乱挥,嘴里不断喃喃重复:“有鬼,有鬼!” 一个壮汉走过去,一脚踹在他胳膊上,剑落在地上的时候,那人还是没有清醒,五指到处乱抓,壮汉死死按住他,转过头对还处在震惊状态的人吼道:“快想办法!”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迟疑道:“这像是疯魔了,能怎么办?”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时,林寻走过去,壮汉面上一喜,“小兄弟,你有办法?” 林寻点头,“你放心,我家世代都是行医的。” 混迹在人群中的方云神情一滞,对封钰道:“少爷,这小子又在骗人。” 不过除了封钰和方云,在场没有人知道林寻曾经的劣迹斑斑史,听到他是行医的,都暗自放下心来。 壮汉瞧见林寻两手空空而来,道:“要不要让人先去你房间把药箱带过来?” 他虽然没不懂医术,不过大夫治病怎么说也要银针之类的辅助。 林寻抬起一只手,淡漠道:“不必。” 言谈举止,竟有种世外高人之感。 下一刻,只见他勾起不住挣扎男子的下巴,上去就是两巴掌。 “清醒了?” 男子愣住了,竟是停止挣扎。 林寻反手又是两巴掌:“清醒没有?” “清,清醒了。” 林寻点头,伸出手:“既然神智恢复了,先把问诊费交了。”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303 男子也是被打懵了,竟然真的傻不愣登掏出银票。 林寻快速一折,哗啦一声全部塞进袖子里,站起身,“你们有什么想问的,可以问了。” 房间不大,人却是都堵在这里,“麻烦让一下。” 众人默默给他让出一条道,走出房门的一瞬间,林寻大声道:“老板,十笼包子。” 他走的潇洒,留下的气氛却是相当尴尬,有人打破僵局道:“这是哪里来的人物?” 不少视线投注在封钰和方云身上,“好像是跟他们一起来的。” 方云呵呵笑了两声,封钰却是不受影响,走到还坐在地上的男子身边:“都看到了什么?” 众人想起这才是正事,方才都被搅和忘了。 楼下 “七分饱。”心满意足地将空着的屉子放到一旁。 又解决一笼,林寻往盘子加了点醋,“八分饱。” 正当他进行到第九笼,方云从楼上下来,坐在他身边,目瞪口呆道:“你难道是饿死鬼投胎转世?” 林寻用桌上的帕子优雅地用擦了下嘴角:“问出了什么?” 方云愣了下,反应过来:“哦。你说那个男人……就是过度惊吓,非说什么看见鬼了。”他左右看了看,附在林寻耳边道:“不过我们来的那个晚上,被收尸人抬走的死者原本就住在这男子的隔壁,说不定就是他下的手,良心难安才会疑神疑鬼。” 林寻想了想,继续开启吃包子生涯,一个包子拆分吞下肚:“你是在质疑杀人犯的心理素质。” 方云莫名从这句话中听出些嘲讽的意思。 “来这里的想必都不是善茬,”林寻道:“除了你们,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怀揣着其他目的,依我看,很多还是江湖人。” 方云低头沉思了下,道:“也是,又有哪个人手上是没沾过血的。” 白天的事情还没有解决,隔天早上,昨天高呼救命的男子房门大开,胸口插着一把木剑,他双目圆睁,似乎死前看到了什么极为惊悚的事情。 房间和昨日众人进入时又有了一番变化,墙上四处贴着黄符,就连死去男子的手腕,也戴着佛珠。 到处都是血,瞧得人有些恶心。 有人想上去抽出剑研究下凶器,用力发现居然拔不动,他动了动尸体,顿时大惊失色,叫道:“剑贯穿了整个胸膛,剑尖至少深入地面五六寸。” 封钰不知何时走上前,握住剑柄,轻松将剑拔出,“桃木剑。” 桃木已经被鲜血染红,剑尖呈圆弧状,根本不具有杀伤性。 林寻看了眼:“传闻桃木剑能斩鬼,”他随手撕下墙上一片符纸:“这剑倒更像是死者用来防所谓的鬼怪。” “莫不是真的有鬼,”店小二腿有些软。 一旁壮汉恶狠狠瞪了他一眼;“休要胡说。” 店小二反击道:“难道你们中有谁敢说,能凭这把桃木剑就把人杀了?” 场面顿时沉默下来,就连壮汉也不说话了,他算是个高手,若用上内力,也可以穿透人的胸膛,但伤口绝不可能做到如此平滑,更别说剑还能死死嵌在地上。 “收尸人还没到。”老板一句话让不少人的脸色都难看起来,以往不管哪里出了命案,收尸人都是第一个到达现场,有的尸体甚至还没有被发现,就已经被收尸人带走。 房间还保持着原样,一直到下午,也没有见到收尸人的踪迹。 晚上,到一楼吃饭的人格外多,没有人再交流命案,就跟林寻来到第一天见到的画面一样,大家静静吃饭,不过动作都很迟缓。人多处总能令人安心些,对于他们来说,大抵越晚回到房间越好。 方云对林寻道:“明天刚好是老爷仙去的四十九天,我们上柱香就会离开。” 林寻抬眼,封钰只是平静用餐,没有否认。 方云喝了口水:“但愿今晚别再出什么幺蛾子。” 见他欲言又止,林寻问:“桃木剑真的不能置人于死地?” “也不是,”方云皱着眉头,“但要做到那种程度,当今天下不超过十人,这十个人都不会做出这种事。” 林寻自动忽略最后半句:“哪十个?” “还活着的也就四个,皇上身边的老太监秋如海,悲问庵的释天师太,当然我家公子也是一个,”方云道:“最后一个就更不可能了,武林盟主冉明江。” 说完,他身子抖了抖,不自在道:“不会真的有什么魑魅魍魉?” 林寻拿出穿着红绳的桃核手串,“祖传的,能辟邪护身。” 方云嘲笑道:“就你,要真有价值早被拿出当了。” 林寻状似要将手串装回去:“不信算了。” “等等。”方云犹豫了下:“多少钱?” 林寻竖起食指。 “十两?” “一百两。” 方云:“一百两!市面上的最多也就几文钱。” 林寻:“我这串只要戴上就能保平安。” 方云狐疑道:“真有这么神,你会卖给我?” 林寻诚恳道:“像你这种血气方刚的少年最容易招来吸精鬼,你觉得哪只鬼会对我有兴趣?” 方云看着他弱不禁风的身板,一看就是气血虚。又用询问的眼神看封钰,后者像是独立隔绝出一个空间,完全不将他二人的交流放在眼里。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304 “少爷,你觉得值不?” 一百两也不是个小数目,方云还是大着胆子问了句。 封钰没有回答,淡淡瞥了眼林寻,后者冲他扬起一个笑容。 “自己决定。” 想到林寻口中的吸精鬼,方云身子猛地一颤,一咬牙,掏出一百两:“买了。” 林寻将桃核手串放到他面前。 方云一把抓到手里,正要戴在手上,感觉哪里不对劲,放到鼻下闻了闻:“怎么桃子味道这么重?” “我下午吃完桃子剩下的,”林寻咬着馒头,声音含糊不清。 方云手指一颤,“你说什么?” “你放心,我啃的很干净,上面一点果肉都没有。” 方云僵硬地坐直身体,认真对封钰道:“我能打他么?” 往死里打的那种。 等不到回答,想到毕竟是一百两银子买的,方云将它系在手腕上。 夜不能寐。 沉浸在被骗财的痛苦中,方云几乎将被子角咬烂,到半夜,还是觉得这件事不能忍,起身就跑去敲林寻的房门,没人回应,正准备用力砸门,一阵风吹过,房门竟慢慢自动打开。 床上空无一人,方云摸了摸床单,没有丝毫热度,顿时跑到封钰门外,“少爷,郑采不见了!” 他这一嗓子,差不多吵醒所有这一层的客人。本来奇怪的命案就搞得人心惶惶,此刻又有一个人消失,大家自然都不会往好的方向联想。 “房门没锁,窗户也是开的。”方云眉头紧锁:“那混蛋该不会是被人劫走了?” “又不止他一个人不见。”壮汉插话进来,“没看见还有好几个房间人没出来?”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不出房门察看情况几乎不可能。 方云试着推了下没人出来房间的门,果然情况都是一样的,其中一个房间,离床不远的地方掉了枚奇怪的铜钱,方云拾起来,脸色一变:“赶尸人。” 锦洮镇的赶尸人,只赶活人,不管你有任何想要达成的目的,他们都可以帮你做到,条件是,舍去自己的身份,至今也没有人知道这些被赶的活人最终去了哪里。 封钰什么话也没说,冷着一张脸出了门,方云当然跟上去,身后还能听见有人议论的声音:“不会是要去追赶尸人……不要命了么?” 明明是夏日,夜晚的街道却格外凉,周围群山环绕,月光也不是很亮。 地上洒落着不少类似奇怪的铜钱,知道的都明白这是赶尸人在铺路,警告生人勿进。 远方依稀能听见铜铃声,方云目中一亮,“看上去还没走远。” 封钰的轻功很好,大概已经达到那种传说中踏雪无痕的境界,方云卯足全力,也只能看到前方白色虚影,好在没过多久封钰便停下来,前方道路上一共有七人,一人走在最前面,身后四人摇铃,两人撒钱铺路。 队伍中的其他人,自然不是赶尸人,而是客栈中随他们离开的客人,有的带着视死如归的神情,有的却是意和决然。 方云不远不近的跟着,观察一阵,低声对封钰道:“少爷,你看最后那个啃鸡腿的像不像郑采?” 说着一个奇怪的念头从心底生出,方云身体猛地一颤,脱口道:“他该不会是因为一根鸡腿,就跟赶尸人跑了?” 封钰没有说话,脸色却是愈发冰冷。 第158章 青山楼外楼 赶尸人手中晃动的摇铃还在叮当作响, 林寻吃东西的声音和此形成强烈对比, 走到镇口时,有人已经早早等候在那里。 “为何去了这么长时间。”来人不耐烦道。 “出了点意外。”一个赶尸人回道。 “算了。”来人刚想问一句人都到齐没有,目光扫过队伍, 瞳孔一缩,“十个人?” 方才回话的赶尸人立马凑上前在他耳边嘀咕道:“接人的时候老三说肚子饿,就从客栈顺了跟鸡腿, 没想到发现这小子在厨房鬼鬼祟祟的,怕他误了大事,所以一并带了过来。” “胡闹!”来人训斥一句,“名单怎能由尔等胡乱修改?” 赶尸人:“可这人都已经带来了。” 来人看了眼队伍最后的林寻, 目光中的嫌弃不言而喻, “把他扔在这里。” 队伍重新启程, 林寻三两步跟了上去。 最前面的人狠狠瞪了他一眼, “回去!” 这些赶尸人甚至连杀人灭口都没有提, 就让他自己走回去。 林寻:“但交易都已经做了。”他举了举手上的吃剩的鸡骨头:“我现在走, 岂不是显得很没良心。” “就当我们请你吃的, ”来人失笑,用沙哑的声音同他道:“冤有头债有主, 年轻人,你的交易我们不做。” 天色很暗,但林寻很敏锐得发现这句话一经说出, 队伍中被赶得那些活人面色大变, 其中一人不由后退一步。 见状, 来人冷笑:“不要耽误时间。” “不,《七罗剑法》我不要了,”那人不住后退,话还没说完,只看见一道刀光在头顶划出,亮得刺眼。 咕噜。 人头落地,身首异处。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305 其他八人看得大惊失色,来人却是用绳子将破碎的躯干绑好,慢悠悠拖着往前走。 林寻鸡骨头掉了一地,还是决定听从他们的意见,回去比较好。 有了前车之鉴,无论其他人如何不愿,也不敢轻易再提出离开请求,有人临走前用乞求的眼神看着林寻,想要从他这里抓住一丝希望。 夜沉如墨,林寻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赶尸人离开自己的视野范围,地面留下两道恐怖的血痕,很清楚地记录下这里曾有尸体被拖拽的画面。 没过多久,方云现身,都走到林寻身边,见他还盯着鸡骨头发呆,问:“害怕了?” 林寻不无遗憾地摇头:“没啃干净。” 闻言方云发出呵呵笑声,觉得自己担心这种没心没肺的纯属是闲得慌。不过此刻他没有来得及抨击林寻,表情露出诧异:“赶尸人竟然没有带你一起走。” 他不由看向站的离二人不远不近的封钰,想从后者口中听到什么答案。 封钰没有作解答,人已经找到,赶尸人也没有对林寻赶尽杀绝,遂转身一言不发往回走,方云心底还是对赶尸人的人行为充满不解,追上去像是只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的麻雀—— “少爷,你说他们为什么会放过这小子?” “不是说凡是和赶尸人做了交易,便不可能有后悔的机会?” “还有少爷……” 一记凌厉的眼神射过来,林寻一个外人看着都觉着冷,更何况是方云,偏他又按捺不住好奇心,只觉心中跟千万只蚂蚁爬过一样难受。 快走到客栈门外,正当方云抓耳挠腮时,忽闻封钰道: “债主要找的人不是他。” 此言一出,方云的疑问没有得到解答,更是一头雾水,林寻倒是目光中闪过几分沉思,他记得方才让他离开的人也说过‘冤有头债有主’六个字,莫不是被带走的都是曾经和赶尸人有过积怨……细想又觉得这个结论尚没有太牢靠的理由支撑,毕竟那些人都是自己经受不住诱惑,主动离开客栈。 本以为自己能从赶尸人手中逃脱回来,至少会被人询问一二,届时保不得还能挣些外快,一个问题收上几文钱,蚊子再小也是肉,这些钱买几个馒头绰绰有余。 但等他们到达客栈的时候,林寻的出现并未引起多大的轰动,短短一会儿时间,又有人离奇毙命,和之前的人一样,胸口被桃木剑贯穿,唯一不同的是墙上没有张贴符纸,不过受害者手中却是死死攒紧一个玉佛。 接连三日,三起命案,还有被赶尸人带走的九人,客栈顿时笼罩在一层阴影下。 现场的血腥比昨日有过之而无不及,大多数人看了几眼便心事重重回到房中,方云见林寻也往外走,语气有些挑衅:“有些人看来是要吓得躲回房里。” 没有理会他,林寻继续往外走。 方云却主动跟了上来,面色有些不自然道:“看在你害怕的份上,我准许你今晚搬来和我一起睡。” 闻言林寻总算回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不回房间,准备去吃夜宵。” 方云面色一僵。 林寻忽略他尴尬的神情,问封钰:“一起?” 封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竟是点了下头,他们都去吃夜宵,方云不饿,但也不想一个人独自在房间里待着,毫不犹豫跟上。 客栈的老板应该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至少对于死人已经见怪不怪,楼上的房间还陈列着尸体,他却已经吩咐厨子准备夜宵。没过多久,小二端来三碗热元宵,封钰用餐很少说话,方云还在回想赶尸人的事,也不多言。 桌上的气氛很安静,林寻快速吃完最后一个元宵,突然身体晃了一下。 方云第一反应是汤圆中有毒,银针都掏出来了,林寻却是自己站了起来,“不好意思,突然有些不舒服,看来要先回房间休息。” 方云见他重重喘着粗气,似乎是真的不太舒服,便点了点头:“你自己小心些。” 林寻刚转身没走两步,封钰放下汤勺,薄唇轻启:“账算在我头上。” 林寻顿时停下脚步,倒退着走回来,重新坐回原来的位置,揉揉太阳穴,有些纳闷道:“奇怪,头疼的感觉缓解不少。” 目睹他前后过程表情变化,方云不可置信道:“你该不会是为了逃避结账才装的?” 林寻义正言辞道:“你把我当做什么人了!”语毕,对着店小二一招手:“再加碗汤圆。” 方云:…… 又一大碗元宵下肚,林寻满足长叹一声。 甜腻的东西总是格外容易果腹,虽然不达五分饱,一时也没有再进食的想法。 窗外打更声响了一下又一下,收尸人依旧没有来,林寻道:“按照话本里的剧情,接下来每晚都会再死一个人,通常在这种故事构造里,最终活下来的人不会超过两个。” 没有一点点预兆脸凑近封钰:“你说这两个人会不会是我们?” 他的身上还带着些黑芝麻的香甜味,许是因为这两天吃得比较足的缘故,气色要好很多,封钰手指下意识一屈,声音冷硬道:“不知道。” 林寻又靠近一些,“那你希望谁活下来?” 被过分美丽双目注视有时不会是一个好的体验,人的眼睛具有动摇他人心智的神奇魔力。 见他不答,林寻又换了种说法,“如果那个人是我……” “那是你的运气。”封钰正视他的双眼。 一个汤圆几次送到嘴边都没有吃下去,方云牙酸地瞧着这一幕,三个人一块出来,他们两个活下来,那他去哪里……去死么? 想到这里,狠狠用勺子戳破汤圆,看着里面流出的馅心里才舒服一些。 这汤圆就跟郑采一样可恶,外面看上去白白嫩嫩,咬开就是黑的,还烫人。 玩笑的妙处在于适可而止,林寻坐回去,“言归正传,照这趋势,必然还会有人出事。” “无碍,”封钰淡然自若。 一旁方云面上一喜:“少爷已经有了对策?” 封钰:“天一亮,我们就启程。” 方云愕然。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306 林寻击掌赞叹:“的确是万全之计。” “……” 封钰并没有开玩笑,天微微亮时,他便去结账,三人再次上马,天边还能依稀看到几颗启明星。 方云骑在马上,还有点没回过神,等出了镇子才问:“少爷,我们真的不管那些人的死活?” 林寻半个身子趴在踏雪驹上,桀骜不驯的马在他的面前格外乖顺,走得很稳。 “你家少爷又不是救世主,”说着打了个呵欠:“何况,也许死得都是罪有应得之人。” 一直沉默骑马的封钰偏头一瞥,林寻却是已经恢复吊儿郎当的样子,眉目倦怠,无聊到就差数天上有几片云飘过。 离开锦洮镇八十里,回过头,千峰万仞,锦洮镇早已不知淹没在哪一方山后,几人在溪水旁休息,踏雪驹低着头喝水,林寻坐在岸边发呆,忽然伸手自溪底一捞,摊开掌心,是一枚造型奇特的铜钱。 类似的铜钱,赶尸人铺路时也用过。 他站起身,指着对面的山头问:“趟过这条河,再往前走是哪里?” “那是星宿盟的地界,”只瞧了一眼,方云便回答他:“星宿盟势力范围很广,效力于武林盟主冉明江。” 林寻沉吟:“冉明江很厉害?” 方云撇撇嘴,“他年纪轻轻,便坐上武林盟主的宝座,平衡各方势力。那可是大江南北的霸主,你说厉不厉害?”像是想到什么,又道:“也许再过不久,你会有机会亲眼目睹此人风采。” 林寻:“此话何解?” “下月初七是冉明江三十岁生辰,各帮各派,都会前来拜贺,府上也收到到请帖,当年禹子林身故,冉明江几乎靠一己之力剿灭叛军余孽,他曾发过话,凡是参与过叛军作乱的,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方云道:“所以几分薄面总要给的,少爷应该也会参加他的生辰宴。” 林寻点头:“看来光是贵重的礼品都不知道会收到多少。” 方云道:“奇珍异宝,古玩字画,五六个仓库都堆积不下。” 林寻眼中顿时呈现出异样的光彩,喃喃道:“这种热闹的场面一定要去瞧瞧。” 方云总觉得他的眼神有些奇怪,好像并不是想去瞻仰风采,而是有什么其他目的。 第159章 青山楼外楼 回去的时候气氛没有来时沉重, 林寻忽然想到自他进入封府,从未问过府中是何背景,但从平日观察所见, 它应该和朝廷的关系更加密切,封钰偶尔的只言片语中,亦不难察觉, 这股势力曾经和军方相关。 林寻问道:“封家又属于什么势力” 这句话说完, 方云用看怪物的眼神看他:“要不是知道你小子的来历, 我还以为你是什么隐世家族为了避难,几百年都没出过山。” 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称呼自己, 林寻含蓄提醒:“我的年纪要比你大。” 方云根本不注重细枝末节, 除了在封钰面前,他说话很少顾及他人。见林寻是真的不知道, 无奈同他解释连三岁稚童都知道的答案:“撇开‘封’这个姓氏不说,曾经威风赫赫的镇国将军府你总该听说过。” 林寻没有回答,意味深长重复了两个字:“曾经” 方云做了一个时间冗长的深呼吸,这已经成为他和林寻交流时需要做的惯性动作, 提醒自己一定要心境平和, 才能长命百岁。 不过谈起封家的历史,他又是一副与有荣焉得样子, 慷慨激昂为林寻讲解:“封家老太爷随开国皇帝征战沙场, 立下汗马功劳, 后来天下平定封老太爷被封镇国将军……” “不过到了晚年, 老太爷认为‘镇国’二字用得太重, 恐折寿,便请皇上收回诰命。和其他将门之家不同,封家有将才,也有从事其他方面的精英,例如大少爷掌控奇木坊,搜罗天下能人异士为己所用,二少爷被人赞颂是‘天下第一捕快’,小少爷……” 方云话猛然停住,兴奋的神色收敛,“小少爷和家里关系不太融洽,日后兴许你有机会见到。” 他们歇息了有一段时间,方云又陆陆续续同他说了一些,大多都是无关紧要的,他虽时而口无遮拦,不过关于一些机密的东西连一丝一毫都不会泄露。 林寻骑着踏雪驹回到封府后,正在门外等着迎接封钰的成叔眼前一黑,这个精神抖擞的小老头居然没有站稳,好半天才接受他重新归府的事实。 无风无浪的日子持续近半月,这些日子以来,林寻很少能看见封钰,实际上,封钰通常不会在府上留太久,大部分的时间,他都是待在自己的奇木坊。 初五,封钰回府,正巧看见优哉游哉给花浇水的林寻,随口问了句,“可还习惯?” 林寻点头,“府上的都是好人,不停有人给我偷偷塞钱,想要我快点还清欠下的账。” 他说话的时候,围绕在林寻周边干活的人都用一种渴求的目光看着封钰,希望自家主子能赶快把人从府里带走。 不知是不是接收他们的强烈的希冀,封钰开口道:“初七你随我出去赴宴。” 林寻跟封钰说话,不会注意到周围人的神情,跟在封钰身后的方云却是真真切切看到了,那些下人们眼神中浮现出的光芒,就同罪民蒙天下大赦时的鼓舞雀跃。 …… 七月初七,各方势力不远万里而来,朝廷也备了厚礼,林寻同封钰打马而过,能听见不少人谈论此次盛事。 冉明江的生辰宴设在星罗盟总坛,这里离之前林寻归途休息的地方不远,只差一个山头,风景秀丽,门口专门派专人接引,往里走的时候,方云对四处打量的林寻说道:“别光看风景,注意脚下,这里到处是机关陷阱,一不留神,保准你小命呜呼。” 前方带路的人转过来道:“公子放心,盟主昨日已经将会致人性命的机关关闭,有些不好走的路也已经暂封。” 他口中不太好走的路估计一旦踏入,就不可能活着走出来。 周围的环境很空旷,视野没有受到任何阻挠,连偶尔一两只隐藏在草丛中的野猫都能清楚看到。 林寻一挑眉:“不是听闻拜贺的人很多?” 带路的人恭敬解释道:“盟主知道封公子喜静,特意让人留出较为安静的小路。” 大树底下好乘凉,这个道理什么时候用都不过时。 既然无人叨扰,林寻也乐得沾封钰的光,当做游赏,欣赏一路如画风景。 路过一处,双目有些刺痛,经过阳光折射后的珠光,令双目灼热。 “那是?”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307 带路的人看了眼,摆摆手,“是堆放宝物的仓库,可能是放不下了。” 说着,三两步走过去,将露出一半珠宝的箱子拖出来塞到另一个空一点的仓库,他的动作很快,像是对于这样的情况已经处理过不下千百次。 林寻:“你们的仓库不上锁?” 闻言,带路的人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就连封钰,嘴角都是勾起微小的弧度。 方云用胳膊肘子撞了下林寻:“你是不是傻,你觉得天下间谁有胆子在武林盟主眼皮子底下偷东西?” 带路的人亦是道:“就算有胆大包天之人,也绝对不可能将宝物带出去。” 林寻陪着笑:“我平生最欣赏有自信的人。” 带路的人只当他是赞扬,继续介绍谷中有名的几处风景。 “时间还早,诸位不如在谷中多转转,风老为了庆贺盟主生辰,开了三坛老窖,以棋会友,能赢的便能喝上一杯。” 方云酒虫被勾起来,“久闻风老酿的酒,能居天下前三,看来今天是有口福了。” 林寻瞥了他一眼:“二十不到还会品酒?” 方云怒怂道:“真男人就要尝遍天下美酒,睡遍天下……” ‘美人’两个字在看到封钰的眼神后,默默吞回肚里。 林寻:“谷中有什么地方蝴蝶比较多?” 带路的人笑着指了条路:“还有一件事,小哥切记北边的路是万万走不得的。” 林寻颔首。 两人都有自己要去的地方,带路的人看见封钰,面露难色,踌躇了一下,不知该怎么开口,封钰却是道:“带我去见他。” 他主动开口,带路的人也松了口气。 等这些人都散去后,林寻才慢慢往回走。 他自是不会为蝴蝶着迷,走到差不多的位置,见四处无人,快速移步一个仓房中。 连角落里都是堆金叠玉,夜明珠,红宝石随处可见,有的上面已经有一层微薄的尘土。 “宝物蒙尘,吾于心不忍啊。” 林寻搬开玉佛,腾了处空地坐下,满目珠光宝气,他还是不能理解为什么会有人拥有如此的财富,竟然有自信不上锁。 “放心,我很快就会为你们寻个新家。” 没有直接上手拿,料想还有好东西没有上场,各个帮派,还有那些大势力送来的贺礼不用想也知道是何价值。 暮色袭来,远处能听见喧嚣还有迎来送往之声,林寻躲在大树上,透过落叶缝隙窥视下方情景—— 络绎不绝的小厮往仓库中一件又一件运送礼品,其中一个管事的在仓门外拿着卷册子核对: “少林寺,十八铜人像。” “龙虎宗,水月刀一把。” “赤羽山庄,九凤朝阳紫金冠。” …… 听到后面,林寻对于琳琅满目的珍奇都有些麻木,管事还再仔细核对,其中一个小厮正捧着根玉钗,脚下一滑,眼见就要摔倒,管事袖中竟飞出十米长白条,连小厮带玉簪包裹拉扯起来。 小厮长舒一口气,管事的责骂道:“都给我警醒着点。” 小厮连忙不住点头。 见状,林寻心中暗道:这管事看样子竟是个高手。 他开始琢磨,自己藏身树上,会不会被发现,要知道,真正的武林高手,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休想瞒过他们。 系统:宿主的身体跟死人的状态没什么本质区别,请不要太把自己当人看。 联想到纪莲和僵尸王先后将自己当做尸体的态度,林寻觉得的确是他想多了。 大约半个时辰,东西才彻底运送完毕,有几个一看就是新建不久的仓房也被堆放的差不多。 趴在高大的树上,再远一点的风景也能尽收眼下,有一处格外热闹的地方,不停有人往里进入。 一个人的生辰宴能惊动整个武林,想来也是绝无仅有。 待清点完毕,管事的最后一个离开,林寻慢慢从树干爬下去,溜进刚才进货最多的仓库—— 有很多都是他叫不上名字的珍宝,甚至还有一盆花,乍一看跟红水晶做的观赏物件一样,如果不是关门时看见花蕊随风颤动一下,就算亲眼所见也未必能分辨出真假。 本来是很稀罕的玩意,林寻看了一眼顿时失去兴趣,甚至对于此花有种莫名的厌恶,很快将注意力放在另外物件上。 他走到一个巨大的酒缸旁,隔着外边闻了闻,竟是一丁点的酒味都没有,打开,里面是浓郁的不明金色液体,洁白的指尖轻轻沾了些,指腹仿若镀了层金边,闪闪发亮。 犹豫一下,林寻似乎做了什么决定,看着酒缸里的金色液体说了声‘以防万一。’ 很快,他脱去上衣,一点点染到自己身上。 …… 红色的鸳鸯佩,不错,可以带走。 黑色的玛瑙,稀物,也带走。 正当林寻挑选地眼花缭乱,耳尖动了动,慌忙放下手中物件。 ‘吱’的一声,仓库门被打开。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308 进来的是管事和一位穿着鸦青色长衫的男子,男子唇色偏淡,五官宛如雕琢,身上有种出尘的气质,将仓库中珍宝的贵气都压下去不少。 管事指着那盆神似红水晶的花,“天元舫送来的,说是有延年益寿之效,小人总觉得有哪里不妥,但又看不出来。” 天元舫不归武林盟管辖,双方甚至起过几次摩擦,小心点总归没错。 长衫男子手掌放在花顶,稍稍一用内力,一股难闻的焦味霎时充斥整个仓库,管事的亲眼看到花蕊散开,竟是千百只泛黄的细长虫子,不由面色大变,此刻这些虫子的身体被内力灼烧,蜷缩在一起,不多时便彻底死亡。 “天元舫。”长衫男子目露寒光,发出一声冷笑。 忽然,他的目光一变,瞳孔微微放大,“少林寺这次送来的是什么?” “十八铜人像。”最后一个字没说完,管事也发现异常,惊得后退一步,“这是什么东西?” 原本十八铜人像变成十九个也就算了,其中一个还是长发,金光闪闪,嘴角泛着诡异的微笑。 林寻眼珠子动了一下,这件事实在不能怪他,事态紧急,他听到脚步声时只来得及凹个造型,脸上因为方才见财眼开露出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起。 “系统,你说他们会发现我么?” 系统:你说呢? 第160章 青山楼外楼 上百颗夜明珠闪耀著温润的光芒, 满仓的奇珍在珠芒下散发着梦幻般的色彩,星罗盟中,任何一间仓库面积较平常人家不知大出多少倍, 却是连一盏小夜灯也无。``l 要是不仔细观察,林寻真的有可能蒙混过关。 十几座铜人像中,他凹了个很有禅意的造型——拈花一笑。 当然, 他手中无花,露出的是财迷专属的微笑。 既然被发现了,也就没必要躲躲闪闪, 林寻活动了下僵硬的四肢,尽量露出善意的微笑:“少林寺最近在做满十八赠一的活动。你们要是不满意,可以把我退回去。” 管事的当然不会听他解释, 仓库中混入一个不知底细的人,本身也属于他的失职。 “何方贼子,”他喝道:“敢来星罗盟的地方图谋不轨!” “首先, 我不是贼子, ”林寻心平气和道:“其次,你问我属于何方?” 无波无澜的叙述,语气中却带着一丝猖狂:“只怕知道后,你会因为刚刚的大放厥词而惴惴不安。” 他的眉角, 神态, 无一不是带着恰到好处的自得,管事的甚至真的再猜想他是不是有什么大来头。 “你究竟是何人?”管事的沉声道。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林寻:“在下姓方, 方云。” 愣了一下后,管事很快冷笑道:“谁人不知,方云是乃是奇木坊坊主封钰手下得力干将,现在人就在宴厅。” 林寻稍稍诧异:“没想到那家伙名气还挺大。” 于是他一连报出十几个封府上的人名,“我就是那个你没听说过的人。” 管事为数不多的好脾气就要被他的胡搅难缠耗尽,长衫男子却是出声道:“你先下去。” 闻言,管事的有些震惊,在他看来,只是一个口若悬河的无知小贼,抓走严刑拷打一番,便能知晓前因后果,不知盟主为何要耗费心神在这上面。 “敢用封府人的名义为非作歹,他和封府不可能全无关系。” 长衫男子停在这里,显然不欲多说,管事的不敢逾矩,低头退了出去、 整个空间如今就剩林寻跟长衫男子,林寻思索就是自己在此被灭口也无人知晓,好在男子看似目前对他还有些兴趣,没有直接下杀手。 长衫男子盯着他看了稍许,然而像是被金粉糊的脸,根本别想看出什么神情变化。 “你可知我是谁?”半晌,他问。 林寻颔首,“冉盟主声名在外,过个生辰宴就能震动大江南北,试问当今天下,还有几人能做到?” 冉明江闻言却是摇头,“那你觉得这天下最厉害的是谁?” 他看上去不像是热衷权势之人,林寻感觉,这只是冉明江心却来潮问得一个问题,但若答的不妥,估计对方会顷刻要了他的小命。 系统:宿主只需出双倍价格,便可租用一次轻功。 面对它热情地提议,林寻回答很冷漠,“不要。” 系统:请宿主相信,物超所值,如今没有更适合宿主使用的逃生手段。 “还有一样。”林寻淡淡道:“我可以求饶。” 说完后,系统便再没有发出声音 ,又一次沉寂。 林寻能感受到,锐利的视线停留在自己脸上,再看冉明江目似利剑,手指有节奏地在一尊玉佛肩上敲击,似乎耐心已经不多。 “禹子林。” 三个字脱口而出,咬字相当清楚,像是这便是他心中唯一确信的答案。 不过林寻内心有几分笃定,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也只能寄希望于外界没有以讹传讹,夸大冉明江和禹子林之间的关系。 话说出口后,林寻没有停止对冉明江的观察,他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眼神柔和不少,尽管这柔和并不是因为他,更像是陷入什么久远的回忆。 良久,冉明江轻叹声气,身上的杀意渐渐削减:“你回答的必定不正确,不过却是最令我满意的回答。” 看样子他的答案是过关了。 林寻指了指门,冉明江点头后,便快步移动到门口,一个身影在小路上越走越远,浓缩成一个黑点,直至最后看不见。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309 月色烂漫,一枚饱满的珍珠被高高抛起,又稳稳落在手掌心,无论对着月光怎么看,都瞧不出一点瑕疵,林寻很是满意,自言自语道:“还好临走前顺出一个,不然岂不是亏大了。” 他没有立刻赶去举办生辰宴的场地,而是寻着流水声,找到一处浅溪,准备洗褪一声雷人的色泽。 双手捧起溪水往身上一浇,细腻的皮肤霎时被冰凉的水冲刷,林寻惊讶地发现颜色没有任何消散的迹象,他不死心地摘了一把叶子对着胳膊用力搓了搓—— 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纯粹的金。 “金焰奇泉,用它作出的壁画在恶劣的环境下亦可留存百年。”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他怔了怔,冉明江就坐在离他不远的粗壮树干上,林寻不知道他何时跟上来,也不清楚方才他为珍珠沾沾自喜时,对方在不在场。 “是以,金焰奇泉又有‘照夜泉’之称,即便在黑夜中,它也能散发光彩。” 按本能反应,林寻应该估量所谓金焰奇泉价值几何,但眼下,显然有更令他需要关注的问题:这一身金光,如何洗净。 林寻朝着冉明江的方向,不好意思的笑笑,像是询问他有什么好的意见。 明亮的月光洒下来,冉明江有片刻失神,这双眼睛,竟有一瞬间,和他的记忆有片刻重合……同样是闯了祸后带着的些许赫然,微微上挑的眼角。 他重重闭了下眼,将刚才的错觉压下去。 “金焰奇泉无法可解。” 林寻:…… 大概是连笑容的弧度都有些像,冉明江心软了一下:“书中没有记载,不过奇木坊中听说有人专门研究过这个,要是他愿意帮你,也许有机会。” 闻言少不了一番心塞,不过林寻从不会拿改变不了的事实难为自己,他看着远处祈福升起的孔明灯,“你不去?” 单单凭想象,便能构造出一副无比和谐的画面,那慢慢飘远的孔明灯,仿佛真的承载了无数真心实意。 而眼下少了主角,这一出大戏可怎么唱起来? “还有一炷香时间才会开席。” 说话间,冉明江身子跟燕子一样轻巧,落地没有任何声音。 他没有准时才现身的想法,毕竟有着武林盟主的头衔,去的太晚容易被人诟病自持甚高,不再关注林寻,冉明江独身朝宴会方向走去。 林寻抖抖身上的水,跟了上去,有人带路总比他跟着感觉走要好。 …… 想到的和亲眼所见还是有所差异,各种风采的人物齐聚一堂,异域风采的美人,头顶斜插着一支翠玉钗,迈着细碎的舞步旋转,每一个眼神都勾人夺魄。 不少人在外面刚刚放完祈福的孔明灯,很多武林世家的女子也在暗暗谈论冉明江过往的成名史。 不过这些在林寻进场的一刻便被彻底打破—— 扭腰的舞者动作僵硬,交流的宾客瞪大双目,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林寻心中冷笑:有什么好惊讶的,他这是自带聚光灯效果。 浑然不知,自己整个人通体上下金光漫漫,刺的人眼睛都疼。 即便人很多,他还是在人群中一眼就看见封钰,后者依旧是气质卓然,不说话的时候有种傲然于世的冷寂感。林寻咳嗽一声,迈步就要往那个方向走,谁料还没走上两步,方云瞪出来,拼命给他使眼色: 别过来,我们丢不起这个人! 他装作看不懂,继续往前走,方云拼命摇头,就差没给他跪下。 林寻顿住脚步,准备挑个其他地方,哪知被他视线扫过的人身体都不由向后一移,生怕他会坐在自己身边。 所有人的心声此时是一致的:万一被认为是自己这边的人,以后在江湖上绝对能被当下饭的笑料谈论十年。 “过来。”正当他选位置的时候,耳畔传来封钰的声音,清冷又格外有吸引力。 方云用惊骇的目光看封钰,想知道自家少爷是哪里想不通,把这个瘟神招到身边。下午没有见到林寻,他原本还有几分担心,毕竟以林寻的性子,就连他自己都想下手宰了,更何况别人,但当林寻真的出现在面前,他又宁愿对方还是玩消失的好。 “阿弥陀佛。”林寻双手合十,“施主慈悲。” 要说他这一低头,神色虔诚,配着一身金光,还真些满天神佛临世的错觉。 林寻坐到封钰身边时,有人咽了下口水,皮笑肉不笑道:“久闻封公子的奇木坊中都是天下能人,今日一见,果真不同凡响。” 封钰冷冷瞥他一眼:“曾有边境小国,其名为佛陀,佛陀国每过三百九十七年,便有佛子诞生,出生时天降异象,丹凤朝阳,佛子生来便带异光,能观天象而知天命。” 闻言,在场的人尽数收起方才的轻视之色,对于命这种玄而又玄的事,即便不信,大家还是保持应有的敬畏之心。 而对于知道真相的人,又是另一番作想。 方云身体一颤,不可置信地望着封钰,谁知后者十分平静的继续说着瞎话。 至于林寻,封钰说的太逼真,以至于他要不是无比清楚自己一身金光的来历,险些就要信以为真。 作者有话要说:  林寻:……这才是真正的高级黑。 ps:前面有个章节帮派名字错了,已经修正。 第161章 青山楼外楼 有了佛子这个能够迷惑众人的身份, 金光闪闪的林寻顿时也就显得不那么扎眼,他安然坐在位置上, 为了维护高贵的形象, 忍痛放弃桌面上的大鱼大肉,开宴后只是挑些水果吃。。 美味佳肴近在咫尺, 却是碰不得,每破一个果实, 林寻眼中的悲愤就多一分。 有暗自观察者交头接耳:“说不准真是个大师, 你看人连吃个水果都怀有慈悲之心。” “可不是, 这脸上的沉痛不像是装出来的。”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310 听到以上对话,方云的好胃口顿时没了, 内心骂了句愚蠢,长点心的都能看出来这就是单纯吃不到肉的怨念。他深吸一口气,问道:“一个下午没见, 你又出去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林寻冷冷甩他两个字:“参佛。” “……你咋不直接坐化呢?” 今日宴会的主角是冉明江, 他席间很少言语, 众人却都会主动将话题往他身上引, 而不管冉明江如何作答, 都是一致的赞叹声: “言之有理, 冉盟主深明大义。” “冉盟主的见解十分独到, 当浮一大白!” 诸如此类的话语的比比皆是, 林寻瞅着冉明江面无表情地点头,偶尔自谦一两句,头偏向方云, “我们的盟主大人似乎并不享受万众追捧的场合。” 方云:“废话,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 林寻没有辩驳,嘴角勾起:“既然不感兴趣,何苦弄个这么大的排场难为自己?” 方云看着他又开始啃桃子,额头青筋直跳,不久前就是这个混蛋让他花了大价钱买了个桃核,以至于他现在都不能看到桃子,光是闻到味儿都心痛。 大约知道戳中他的痛楚,林寻还算没有灭绝人性,将桃子放到杯子后面,遮住一部分,道:“现在总可以说了。” 方云用特别轻的声音同他道:“我听说最近又有风声,说是叛军余孽出现,正在进行秘密活动。” 林寻挑眉:“就算有又能如何,在经历了几次清剿后,很难再掀起什么波浪。” “你不了解内情,”方云假装要往口中塞进一颗葡萄,趁机语速飞快道:“冉明江对叛军恨之入骨,哪怕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也会不计一切代价灭杀。” 正说得兴致勃勃,那厢冉明江猛地看过来,方云吓了一跳,手里的葡萄直接掉下地,咕噜噜的滚到桌角,正巧被一个喝到正酣的掌门踩了风稀巴烂。 “他,他不会是听到了?”方云怀疑自己今后的下场会跟那颗被踩碎的葡萄一样。 “怕什么,”林寻拿起自己的桃子继续啃,“我们是有靠山的。” 语毕,碰了碰封钰:“帮忙瞪回去。” 方云:…… 他觉得自己迟早有一天会被郑采害死,真的。 面对封钰的死亡凝视,林寻安之若素,好像世界就剩下他和手里的桃子,这幅模样看久了,竟然会觉得有些莫名的可爱。封钰移回视线,看向方云:“很闲?” 方云拼命摇头,怪他嘴欠,不该和郑采谈论那些小道消息。 好在下一刻,作为全场焦点的冉明江站起身,他这一站,顿时有不少人想要站起来。冉明江举起左手,示意大家坐下,缓声道:“各位同道今日来此,冉某深受感动。” “冉盟主客气。”一个背着剑的男子道,周围人跟着附和。 “今日大家齐聚一堂,借此机会,冉某有个不情之请。” 话出,有的人皱起眉头,有的却是第一时间相应:“冉盟主请说。” “距上次叛军风波平息,已有七年,”冉明江声音略带沙哑:“但就在半月前,我得到消息,竟有余孽未灭,在锦洮一带活动。” “锦洮……”底下有人倒吸一口凉气,仿佛这个地名触动了禁忌。 “冉盟主的意思是……” “锦洮会是一个很好的埋骨之地,”冉明江目光陡然有严厉:“用叛军的血来祭奠英灵,再适合不过,诸位以为如何?” 他的目光很有压迫性,一时众人都在权衡利弊。 出把力能换得武林盟主一个人情,无意是个很合算的买卖,问题处在叛军余孽也不是好惹的,崇尚异端,用的都是些稀奇古怪的诡谲手段,直叫人防不胜防。一旦沾上,如附骨之疽,冉明江自然不怕,也有实力相抗,可他们就得好好估量一番。 冉明江倒也不急,“兹事重大,诸位可以好好考虑一番,明日再给冉某答案不迟。” 闻言,还在埋首瓜果间的林寻问方云:“听他的意思,我们今晚是要留宿?” “夜晚的山谷保不齐就遇见狼群,你可以试试赶夜路。” 最关键的话却是没说,不少人不远万里来此,当然不是简单的一句拜贺,有事相求者不少,另有图谋的也有,怎么可能吃顿饭就走。 林寻又问:“那些余孽当真不好除掉?” “就跟野草一样,死灰复燃,”方云撇嘴道:“要不以冉明江的势力,早就将其连根拔起。” 他的的有一丝感慨划过:“连禹子林那样惊艳绝伦的人,不都也迫不得已走到同归于尽这条死路上?” 待缅怀完毕,才发现林寻不但将自己面前的水果解决完毕,连他放在手边的一串葡萄也没有放过。 “是人么?” 林寻双手合十,默念阿弥陀佛。 方云:“……我现在就送你去西天。” 冉明江的生辰宴,他不可能大打出手,桌子下的脚高高抬起,正要狠狠朝林寻那边踩过去,目光触及桌面,突然动作一缓。 江湖,武林,家国,天下。 八个字用葡萄籽歪歪扭扭拼接而成,却是含着一股凛冽的杀意。 方云瞪大眼睛看着林寻,却见对方若无其事用手将葡萄籽拨到一旁,打了个呵欠道:“这宴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神情倦怠,语气亦是带着慵懒之意,看上去之前的几个字只是他闲的无聊,随意打发时间拼的,方云将刚才感受到的寒意压在心底,归作锦洮镇归来过于敏感的原因。 没了顾虑,他开始品着美酒,眼神时不时飘到正蹁跹的舞姬身上,不多时便有些飘飘然。 林寻看他乐不思蜀的模样,低头正要感叹句少年被不识愁滋味,目光却意外与封钰相接,后者扫了眼被打乱的葡萄籽,林寻旋即笑眯眯道:“随便拿来玩的。” 封钰突兀道:“哪个最重要?” 林寻:“嗯?”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311 “这几样中,对你而言,最重要是什么?” 林寻笑而不答。 …… 宾客尽欢,那一丝因为提议剿灭叛军生出的压抑被巧妙地遮掩过去,入夜后,酒醉的众人各自被领到安排好的厢房,很快沉沉入睡。 快到午夜,林寻的睡意反倒散去,宴会上他滴酒未沾,正一个人坐在黑漆漆的屋子里发呆。 还有少数人同他一样清醒,不过却没有如此悠闲,此刻,东厢房的一间房间里,气氛格外压抑。 “师父,我们真的要蹚这趟浑水?”说话的是个二十三四岁的青年,他穿蓝袍白衫,腰间悬着一把剑。 “若是此事能成,我们助冉明江清除余孽,不但能博得他的好感,更重要的,是无相剑宗今后在武林中的声望将会大幅增加。”和青年不同,说话的人却是背上负剑。 “可我听说,叛军的余孽早就消灭干净了,”青年压低声音:“当年冉明江可是进行过近乎疯狂的报复,自此后便很少能听说叛军余孽的事情。”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话音未落,破空声而至,即便闪避的速度很快,一枚飞镖还是快很准的插入腹部,好在并不致命,青年的师父快速在身上穴道上点了几下止血。 “师父!”青年惊呼,提剑就要出门追寻歹人。 “你不是他的对手!快叫人!” 青年的呼喊声中,原本平静的东厢房瞬间亮起一盏又一盏灯。 …… 林寻也听到声音,不过他没有朝声源跑,而是选择冲进封钰的房间。 谁知道路上会不会遇上歹徒,当然是在武力值最高的人身边安心。 宽敞的房间里,封钰冷着一张脸站在一处,在他对面,还有一个人,因为没有点蜡烛,只能借助月光看到,那是一个长相颇为秀美的少年,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些阴鸷。 林寻在地上看到被打飞的几枚飞镖,封钰则持一把长剑,显然之前二人已经经过简单交手。 林寻摇头,心道还不如往东厢房跑,他对封钰道:“你拖住他。” 少年冷笑一声:“然后让你逃跑么?” 林寻不理会他,“你拖住他,我来喊救命。” 封钰充耳不闻,剑尖直指少年:“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少年发出阴冷的笑声,没有和他正面缠斗,“来日方长,很快我们就会再见面。” 说完,直接跳窗施展轻功离去。 林寻看着消失在夜空中的身影,道:“这算不算是放虎归山?” 封钰没有回答,身子却是微微摇晃一下,林寻一怔,走过去,扶住他,却发现手上黏糊糊的,摊开掌心,竟是鲜红的血液。 从第一次见面,封钰就是过于强势的形象,以至于林寻没有想到他会伤在一个少年手上。 “旧疾罢了,”像是看出林寻的想法,封钰淡淡道:“凭他,还没有这个本事。” “你们似乎认识。”林寻扶他到床上。 “我弟弟。”封钰没什么表情道。 恰在此时,院子里传来脚步声,林寻想了想,快速捡起地上的飞镖,扔到茶壶里,尔后给封钰盖上被子。这个时候,无论是封钰旧疾复发,还是刺客是他弟弟的事实,走露出风声都没有半点好处。 看着他的动作,封钰眼角带上一丝笑意。 门因为刚才林寻的闯入并没有合上,方云第一时间跑进来:“少爷,你有没有事?” 封钰除了脸色有些白,盖着被子,看不出其他异常。但一个高手现在还躺在床上本身就是一个极为怪异的事情。 “可是贼子来过这里?”冉明江走上前问。 “没有贼子。”林寻代他回答。 冉明江道:“哦?可我瞧着封公子分明是身体不适,”他盯着林寻:“你又是为何在这里?” 闻言,就连方云都有些怪异地看向林寻,这么晚他出现在封钰的房间的确不合常理。 林寻站起身:“我为何在这里,封公子又为何身体不适,若是冉盟主想要答案,我可以一并作答。” “冉某洗耳恭听。” “冉盟主对在下有什么了解?” 冉明江道:“封公子宴会上已经同大家做了讲解。” 话虽如此,他的语气有些嘲讽,毕竟对于林寻的一身金光,来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林寻咳嗽一声,“那是很早以前,在下现在已经还俗……郑采,这是我红尘中的名字。” 冉明江皱眉,显然是不明白他强调这个名字的用意。 “采花贼的采。” 满室皆静。 林寻体贴地帮封钰把被子角窝好,防止冷风钻入,转过身道:“这层身份摆在这里,我出现在房间应该不算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在场的都是江湖人,此番说辞,他们心中都觉得荒唐,但看封钰苍白的脸色,还有没有血色的嘴唇,身子更是用被子裹得严实,是在不得不让人做些其他联想。 冉明江也是眉心一跳,“封公子的手段天下皆知,要是真被你得逞,怕不会像现在这样平静。” 众人心中默默松了口气,的确,要是真有人敢这么做,早就被乱剑刺死。 林寻却是出奇的淡定,“采的多了,难免采出感情。”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312 “……” 他面对着众人,目光无所畏惧。 都这个时候,承认自己的身份,还敢一个人面对所有人,这些江湖人中有的倒真升起一两分钦佩。孰不知,林寻如此无谓面对他们的原因只有一个……他根本就不敢回过头看封钰的脸色。 林寻默默道:系统,我会被从后面一剑捅死么? 系统:请宿主放心,我已经做好随时继承你遗产的准备。 第162章 青山楼外楼 系统的如意算盘打得很好, 林寻冷漠提醒它:“我现在连棺材本都没赚到。” 闻言, 系统没有继续同他讨论遗产之事, 说了句‘请将生死置之度外’, 便没了下文。 到了这个时候,林寻还是主动回头,不过目光是平视前方,没有低头看床上躺着的封钰,很是中肯道:“他们都是目击证人。” 原本还抱着几分看好戏的江湖群众纷纷后退一步, 看林寻的眼神就跟看待奸细一样。 这一定是个邪教徒,要死了都不忘拖大家一起下水。 很快就有人接连道:“无相剑派的掌门不知伤势如何, 老夫有些担心, 要去看望, 诸位请便。”站在最前面的一个老头说完, 一溜风不见了。 周边的人面面相觑, 感叹果然是根老油条, 这个借口用得妙啊! “无相剑派掌门也是我多年好友, 我过去问问, 看他能不能说出些刺客的特征。” 没过一会儿, 屋子里的人便散的差不多, 就连方云也是离去,不过他走的原因和众人不同, 是想了解关于无相掌门受袭的原因。留下来的都是冉明江的忠实拥护者, 在他做出任何决定前, 不会先拿主意。 冉明江自然不会像那些人一样好蒙混过关:“你究竟是什么人?” 林寻含笑道:“如果我不说, 冉盟主准备如何?” “无相剑派掌门无辜受袭,所有有嫌疑的人都会被逐一带去排查。” 至于排查的方法,他不说,在场所有人也心知肚明。 林寻没有因为他的话露出马脚,反倒坐了下来,尽管他这副身子的年龄已经二十多岁,一举一动却带着股少年人才有的桀骜,“冉盟主也不看看我现在在谁的床上……” 说话间,身子往后挪了下,姿态闲适的冷眼旁观,“若有本事带我走,请自便。” 他的嘴唇很薄,也很小,打了个呵欠,手不耐烦地挥了两下,似乎对于冉明江很不待见。 跟在冉明江身边的那些个江湖人惊呆了,仔细看着年轻人分明生的不错,看上去有些文弱,胜在眉清目秀,耐看。可就是这么一个人,让他们看清什么叫做斯文败类。 其实林寻自己也惊呆了,他本来以为这句话是说不完的,确切说,从他坐到封钰床上的一刻,就觉得自己活不长了,至少也该被一掌拍下去,然而剩下柔软的床褥提醒他自己还苟延残喘的事实。 林寻劫后余生时,冉明江目光直对床上的封钰,这个不近人情的男人目似寒潭,他很清楚封钰和林寻绝对不是那种关系,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护着这么一个形迹可疑之人。 骨节分明的手从被子中伸出来,在床上轻轻点了两下,像是在警告什么。 冉明江看着他半晌后道:“不打扰封公子雅兴。”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封钰低沉的声音传过去:“记得带上门。” 冉明江的身份当然不会去关门,合上门的是跟在最后一个身材瘦长的男子,紧闭的大门将内外隔离成两个空间,外边蝉鸣月明,里头鸦雀无声。 最先出声打破沉默的居然是封钰:“冉明江凡事不按常理出牌,要是他执意出手,你会如何?” 林寻目光闪烁,“要是我说会钻进你的被窝,你会一剑戳死我么?” 听了他的话,封钰竟是低低咳嗽起来,眉目间却是有笑意的。林寻理亏地问他有没有事,准备伸手帮他拍拍后背顺气,手停在半空中,忽然想到什么,收回来。 有些动作过于亲密,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郑采。” 这还是林寻第一次他如此正式称呼自己的名字。 “你很懂得适可而止,可惜有些事过犹不及。” 林寻似乎没有将这句话听进去,下床掌灯,尔后返回拉开被子,帮封钰处理腰上的伤口。 的确不是被之前闯入的少年所伤,这道伤口呈新月状,伤口不是很大,血却是止不住,周围还有几道类似的伤口,连起来看去竟有些像花瓣。 他粗略看了下伤口的弧度,“这更像是你自己划开的。” “用来散毒。”封钰轻描淡写带过去。 林寻没有多问,气氛安静,却也不压抑。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撞开,方云兴奋冲进来道:“少爷,打听到了,是……” 正要一股脑说出来的话在看到面前的一幕时,全都止住。 林寻的身子遮去大部分光景,但依稀可以看出封钰的上半身是赤裸的。 林寻偏过头,眼中染着笑意,“都看到什么了?” 方云猛地转过头,“什么都没看见!” 林寻:“你是嫌你们主子身材不够好?” 方云条件反射道:“怎么可能,你看那腰,那腿,条子顺的……” 说到这里,自知失言,赶忙捂住嘴。 林寻双目亮晶晶的:“评价的很得体。”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313 “别说了。”方云连想死的心都有了,就生怕自家少爷一个心情不爽来句自毁双目,那他岂不是这辈子都瞧不到未来媳妇长什么样。 林寻若能知道他现在还有娶媳妇这样的‘深谋远虑’,一定会对其高看一眼。 封钰慢悠悠的穿上衣服,方云一眼都不敢多望,林寻象征性地也用手蒙住脸,不过十指大张,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封钰,大饱眼福一番,偶尔还舔了下嘴角,诡异地发现腹肌竟然比鹅蛋脸的美女耐看。 他为自己这种新的认知感到难过。 系统:我不会歧视你的。 林寻:“因为我会给你钱。” 虽然系统没有回答,林寻却能感觉到它很满意自己的回答。 “说说看,”封钰道:“有什么消息?” 小心露出一点缝隙,方云确保封钰已经穿好衣服,长长舒了一口气,徐徐道来:“无相剑派的掌门没什么问题,倒是他那大弟子,似乎和叛军余孽有勾结。” 林寻:“这么机密的消息,你是怎么打听来?” 方云一脸得意:“无相剑派里有我以前的相好,她这次也来了,前面拉着我说曾经看到自己大师兄和一些奇怪的人来往,有几次还听到‘走尸’两个字。” 联想到之前锦洮镇看到的收尸清场的,还有赶活尸的人,估计这个走尸也有自己的活动群体。 “后来我有顺藤摸瓜,装作那些和无相剑派大弟子走得近的人称兄道弟,侧面打听其为人。” 林寻:“就这么一会儿,称兄道弟?” 方云像只骄傲的孔雀:“知道我是在少爷手下做事的,都想攀高枝。” “做的不错。”封钰淡淡道。 得到他夸奖,方云幸福的飘飘然,觉得自己下一刻就要飞上天。 “还有一个好消息,”方云道:“刚刚收到飞鸽传书,有人在安城看见过那个守墓人,只要将其寻回,不愁找不出盗墓小贼。” 封钰‘嗯’了一声。 林寻当场怔住。 方云很没眼色地拍拍他的肩膀:“你是不是也在为我们感到高兴?” 林寻冲他笑了下,却是皮笑肉不笑。 ——天大的噩耗。 方云没有察觉到林寻的神态变化,继续道:“等抓住了守墓人,先撬开他的嘴,再叫我们的人按照描述画张盗墓贼的画像送过来。” 虽然他很想现在就赶去安城,参与抓捕行动,不过无相剑派掌门受袭,估摸着他们还要在星罗盟耗上一段时日。 “金虹仙,蛇莓,鱼腥草……”封钰突然开口,报出一系列草药名称:“你去找冉明江要这几种草药。” 方云身子一颤:“您的伤又……”他没有继续说下去,道:“找冉明江是不是不太合适,这样他岂不是知道您受伤的消息?” “无碍,你去办就好。” 方云点头出门,没过多久便折回,“大部分星罗盟就有,不过还有几株属于比较稀奇的,估计要过上几天才能送来。” 封钰颔首,没有多做表示。 惊魂一夜过半,林寻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夜色正好最深沉。 他的神情颇有些严肃,心里做着盘算,一旦守墓人被找到,他的身份很快就会暴露,很难说封钰会如何处置自己这个‘盗墓贼’。 思前想后一番,林寻很快做出决定。翌日,他起了个大早,先问人借了把铲子,说是感觉屋子里又不干净的东西,要在外面埋经书辟邪。 他现在还维持着金光闪闪的样子,有了封钰亲封风佛子身份,小厮竟相信了他的胡言乱语,还让林寻帮忙看看自己住处的风水。 林寻不但同意,还顺了一条绳子回来,待他回房,第一件事就是紧闭门窗,在屋子里环视一圈,快步走到屏风后,看着浴桶,用手敲了敲地面,估计了下厚度,便开始自己的逃跑大计。 星罗盟处处机关,直接逃出去不切实际,但挖地道就另当别论。 原身是个盗墓技术极为高超之人,要不也不会连封家的墓都能打开,挖地道,布置机关,就跟本能一样,林寻使用起来,得心应手。 小心翼翼地将地砖撬开,为了在开工时噪音小一点,他将深度挖的格外深,直至七八米,顺着绳子一点点爬下去,便开始开道大计。以防万一,他将浴桶改装成一个简易的机关,触碰右边第七个木块,浴桶底部便直接打开,他不在的时候浴桶可以掩饰地面刨除的深坑,有了这层遮掩,他开工时有人闯入房间也不用担心。 只有当林寻真正拾起铲子,才知道原身拥有多么强悍的技能,听声辩位,哪个地方土松,哪个地方是死土,有石头,靠着一双耳朵全都能听出来。加之林寻如今力大无穷,一铲子下去,抵得上旁人挖十几铲,不出三天,地道已经初具雏形。 最多再有四五天,这条道就算成了。这日林寻忙里偷闲,在外边散步活动筋骨,到了晌午,听到有人在身后叫自己,一回头,发现是方云。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找了你好久。” 林寻:“找我做什么?” 这些天方云都和江湖中人混迹在一起,自己见他的时间并不多。 “当然是商量换房间的事情。”方云道:“整个星罗盟只有你的房间,还有东厢的两三间浴桶是用云杉做的,其他间都是柳木。” 林寻心头一跳,“浴桶木材和换房间有什么关系?” “少爷的伤需要泡药浴拔毒,云杉最适合泡药浴。” 林寻一怔,转过身就要往回跑,却被方云拉住:“你要去哪里?” “回房间。”林寻急忙道。 方云不明白他在急什么,道:“少爷的伤耽误不得,今早星罗盟已经将药材备齐,这会儿少爷应该已经开始进行药浴拔毒,我来就是告诉你先别回去。” 林寻:…… 另一边,原本属于林寻的房间,月白色长衫搭在屏风上,封钰衣衫尽褪,房间里已经有雾气蒸腾,腰间的伤口被水蒸气覆盖,暗红色的血液渗出。 封钰整个身体浸泡在浴桶中,等到时候差不多,伤口的疼痛渐渐散去,快速点穴给自己止血,余毒除去一些,他的身体感觉舒服不少,原本要直接出浴,又有些疲惫地闭上眼,身子向后靠去,想要休息一会儿。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314 就在光滑的脊背和木壁触碰的一瞬间,身下浴桶的底部陡然打开—— 林寻不由分说拉着方云往自己房间走,刚走到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咚’的一声。 方云大惊失色:“什么声音?!” 林寻僵在原地,机械地一点点扭头道:“如果我说这是我心碎的声音,你信么?” 第163章 青山楼外楼 如墨长发飘扬, 背影潇洒决绝。 此刻, 出现在方云眼中便是这样一幅画面:林寻走在他前面,伸手似乎想要扣动门扉, 再三犹豫, 又将手缩了回来。 他回过头,认真问方云:“不如你带我私奔?” 方云吓得差点摔晕过去。 林寻:“最好能跑到天涯海角, 再回不来的那种。” 方云呵呵笑得后退,“我恐怕没有这个殊荣。” 林寻叹了口气, 在屋外徘徊, 正当他做衡量时, 屋门竟然主动打开,封钰的头发还在滴水, 白色的长衫也被不少水珠浸湿,看上去别有一番风情。 这一刻很值得观赏, 甚至长久性铭记, 可惜目前的状况注定林寻不能沉迷肉体, 更多的精力要放在关注自己小命上。 他咳嗽一声,不敢触及封钰的目光, 舔了舔干涩的嘴唇道:“你是掉下去爬了上来,还是悬崖勒马, 及时上岸?” “有区别?” 只有三个字, 林寻却觉得头上在下冰雹, 夏天还没过完, 他已经提前感受到严冬的滋味。 当然是有区别的, 要是前者估计他今天就要交代到这里了,要是后者……兴许还能再挣扎一下。 方云是个一根筋的,丝毫没有察觉到两人之间气氛的诡异,高兴道:“太好了,少爷你没事,刚才我们在门外听到好大一声巨响,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话还没说完,人没有一点预兆,被内力带出的劲道逼得后退好几步,等他站稳才发现门已经死死合上,林寻和封钰都不见了,他紧紧盯着那扇门,觉得背后一定隐藏一个不为人知的天大秘密。 思索一番,他还是决定放下好奇心,任凭林寻在里面自生自灭。 屋内,封钰和林寻双双站在屏风后,浴桶中的水早已在刚刚底板打开的时候流淌完,如今空荡荡的,只有空气中还弥漫着些许药味残留。 “说说看。”封钰冷漠地站在木桶旁边,“怎么回事?” 林寻抿了抿唇,闭口不言。 “无话可说?” 林寻点头。 封钰走出屏风,林寻也跟上出去,不过没有和对方一并坐下,现今他的心情出奇平静不少,甚至能腾出空余观察些其他的东西……例如封钰长得确实是不错,端端坐在那里都让人感觉到天然的贵族气质。 “你很有本事。”玉石般的手指沿着杯缘打转,这个动作林寻偶尔发呆时也喜欢做:“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让我像落汤鸡一样,你是第一个。” 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如同暴风雨前的平静。 林寻讪讪笑道:“分明是朵出水芙蓉。” 封钰近乎漠然地盯着他看,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同谋在哪里?” 林寻因为他突然起来的问题有些发懵,“没有同谋。” 封钰:“你想让我相信这地道是靠你一己之力完成?” 林寻颔首:“我力气大。” 封钰冷笑。 见他不信,林寻抬脚,往下一跺…… ‘咚!’ 青石地面以林寻脚踩的一块地方为中心,裂缝像蜘蛛网一样朝四面八方衍生。 再踩一脚,地表直接塌陷下去一块。 封钰:…… 林寻耸肩:“现在你总该相信了。” 封钰盯着塌陷的地面看了一会儿,道:“带我去地道看看。” 这个时候,拒绝明显不是多好的主意,林寻从床下拿出绳子,快步走到屏风后,拍了拍浴桶的第七块木块,下方立马呈现出一条通道。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在伸手触摸机关按钮时,封钰的目光有些古怪。 林寻将绳子系好在腰间,正要一点点往下挪,封钰直接揽住他的腰,往下一跳。 耳边有风声划过,封钰脚尖不时在土壁上一点,借力使力,很快就带林寻平安下到底部。 林寻拿出一个火折子,封钰在旁幽幽来了句:“准备的倒是齐全。” 举着火折子的手一晃,隐隐燃烧的红色火芯,将整个地道照的明亮,封钰再没有说过话,林寻带着他一路往前走,起初的沉默过去,林寻开始漫长的讲解。 修长的手贴在周围,沾了些两边的土:“开垦地道有很深的讲究,星罗盟的土质松软,容易下铲,相应的,它的地层结构并不严密,一个不慎,铲子下错地方,整个地道都会坍塌……” 林寻在专业知识方面讲解的相当到位,不时还会赞美自己一两句:“我这是在冒着生命危险开道。”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315 封钰目光触及他的侧颜,可以看到林寻的双目绽放出明亮的光彩,他唇瓣动了动,道:“你对挖道颇有研究。” 林寻羞涩笑道:“还好,都是上不了台面的小伎俩。” 别看他笑得一脸腼腆,眼中的自得展露无余。 “据我所知,擅长地道之术的有两类人。修建陵墓的工匠,剩下一种,恰恰相反,是盗墓者。” 林寻停下脚步,仰起头,眼珠一转不转。 “怎么不说话?” “如果你被人强行脱去衣服,你会说什么?”林寻生无可恋道:“不要,停,还是不要停?” “……我何时脱了你的衣服?” 林寻偏过头,盯着他:“你扒了我的马甲。” 封钰何其聪明,眼神一凛:“那天晚上,偷封家棺的人是你?” 林寻点头。 “棺材里的东西呢?”封钰突然问。 林寻:“那分明是一座空棺。” 他的头隐隐作疼,总觉得那日他还看见了什么,可惜郑采的记忆一片凌乱,很多画面只能一闪而过。不过比之刚刚穿越到这里的发懵,细细梳理下,不难发现很多疑点。 “我被守墓人打了一棍,很多事情都想不起来,”林寻道:“但如果我想的没错,在我之前,已经有人先一步到过那里。” 印象里,棺材周围的土明显有被翻过的痕迹。 再看封钰,似乎并没有对他说的话感到惊奇。 “你信我?” 封钰:“对于不懂武功的人,不存在取出东西再逃出生天的可能性。” 林寻越发感兴趣,“棺材里装的究竟是什么?” 封钰自然不会回答他。 林寻只得继续带他往前走,地道相当长,大约半柱香的时间后,才走到头,“只要再往前开凿千米左右,便能绕过星罗盟的范围,走河道,直下安城。” 原身记忆中对安城的地下构造格外清晰,而距离星罗盟总坛最近的便是安城,安城四通八达,不管往哪里逃窜都十分方便。 不难猜出他开凿这条暗道的用意,封钰将林寻逼退到角落,直到再无法后退一步,他的手放在林寻脖子上,带来冰凉的触觉。 “你知道我有多少次想杀了你么?” 林寻:“一夜七次。” 封钰没有听进去他的胡言乱语,沉声道:“可惜每次我要动手的时候,便会有种奇异的窒息之感。” 闻言,林寻骤然握住他的手,用力朝自己脖子一掐。 封钰的瞳孔微微张大,甩开他的手,“你疯了?” 林寻不住咳嗽,因为长时间缺氧眼角有些泛红,“怎么样?” 他抬眸,舔了下唇瓣,眼中还带着些因为没睡好产生的红血丝,整个人附在封钰耳畔,语气颇有诱惑:“快杀死我的滋味,是不是很带感?” 系统:为什么他看你的眼神很复杂? 林寻:“因为他被我撩了。” 说着他很恶劣的一笑:“这种深奥的人类玄学,你这个无性别者,是不会懂的。” 系统:……妈的。 刚才一瞬间,微热的呼吸喷洒在耳侧的肌肤,封钰不得不承认,他的心底涌出一丝快意。 林寻身子靠在死角上,和他拉开距离,“做个交易如何?” 那张嘴一张一合,很容易生出让人吻上去的冲动。 封钰强压下奇怪的想法,“说。” “我帮你调查冉明江。”林寻的姿势很放松,刚刚被重重掐了下脖子,声音还带着一丝沙哑:“那些赶活尸的人最后到达的地方应该是星罗盟,有人在眼皮子底下搞出这么大动静,冉明江却是不知道……反正我是不信的。” “相应的,一旦我查出什么,盗棺的事情一笔勾销。” 封钰一抿唇:“只要你有这个本事。” …… 终于回到熟悉的房间,大家都很有默契地没有再提换房间的事情。 封钰拔毒后闭门运功疗伤,林寻握着把小铲子继续开路,不过这次不是通往星罗盟外界,而是在地底新开了一个分叉口,意图直通冉明江房间。 速战速决,到了晚上,只要再来最后一铲子,这条路便可以开通。 林寻没有急于动手,贴着地表仔细听了下,确定没有任何人走动的动静才下铲,这几日因为计划清剿叛军余孽的事,冉明江通常都住在书房。 一铲子下去后,发现不是黑漆漆的床底,还能透出些月光的光亮,林寻一惊,硬是探出脑袋急于看看是个什么情况,照他的计划,这条路终点应该是冉明江的床底,结果探头一望,心道糟糕。 冉明江的住处和他房间的布局恰恰相反,床是放在北边,林寻赶忙要缩回去,将洞补上,怎料脖子动了两下,头死活下不去。 林寻:……好像卡到脑袋了。 “我能不能叫救命?” 系统:你开心就好。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316 林寻叹了口气,不死心的扭扭脖子,往下缩,发现无济于事。 系统:请宿主尽快想出其他办法,屋子里并非只有你一个人。 林寻一怔,努力转着眼珠,却是没有看到任何人。 系统:房间里有密室。 林寻喉头一动:“密室里是什么人?” 系统:房间的主人。 一墙之隔,冉明江没有穿着往常的鸦青色长衫,而着深蓝的长袍,这样的穿搭让他褪去了几分凌厉。 密室中挂着一幅画像,上面的男子身披战袍,英姿飒爽。 “子林。”冉明江重重合眼,神情中是掩饰不住的悲哀:“你竟是连告别的机会都不给我。” 抚摸着画像,冉明江睁开眼:“只要一次,不管是什么方式,哪怕是在梦中,你来见我一次就好。” 回应他的只有画像无声的冰冷。 手无力垂下来,“血留的还不够多,我会让所有苟活下的叛军,生不如死。” 他近乎决绝地转身,密室的门缓缓打开,冉明江心事重重,竟没有留意房中的异常,正当他往桌边走时,一道声音传了过来:“小心,你要踩到我的脑袋了。” 冉明江一惊,确定周围没有人,再一低头,身体顿时猛地一颤—— 月光下,有颗头颅破土而出,乌黑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第164章 青山楼外楼 饶是冉明江大风大浪经历过不少, 定力过人, 也不免吓了一跳。 林寻的脑袋在月光下泛着金光,满眼期待道:“少侠, 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冉明江怔住, 思绪仿佛回到很久以前—— “少侠,你看你胳膊长, 腿也长,老天给你这么完美的四肢就是方便你伸出援手。” “少侠, 人生苦短, 要有古道心肠, 来来,祝我一臂之力。” “少侠, ”玩世不恭的男子直接将糖葫芦塞在他嘴里:“你看上去胳膊很有力气,走, 随我去战场上当弓箭手。” 这些记忆突兀地向潮水一样袭来, 冉明江有些招架不住, 手指发出轻微的颤抖。 林寻以为他还从惊吓中没回过神,耐心地等他舒缓过来。 冉明江很快回过神, 用力攥紧拳头,将那些记忆重新尘封, 盯着林寻道:“你怎么会出现在我的房间?” 林寻:“如果我说是被人栽赃陷害的, 你会信么?” 回应他的, 是嗤之以鼻的冷笑。 林寻咳嗽一声:“其实, 我是暗夜精灵, 被你召唤来的。” 这下连冷笑都没有了。 林寻觉得自己再说错一句,下一刻便会身首异处。 兴许是很多年没有碰到过这样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冉明江竟没有立刻下杀手,而是坐在桌边,倒了杯热茶,闻着茶香道:“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林寻沉默半晌,道:“我很值钱。” 冉明江看着他被金焰奇泉染过的皮肤,没有接话。 林寻幽幽叹了口气,终于还是把最后一个方案搬了出来。 一刻钟后,有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路上,月光照在曲折的小径,两人中其中一个正是林寻,他低着头一言不发。 “这便是你想出的好主意?” 走在前面的人停下,到底是没忍住,转过头,“郑采,我真想打开你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林寻偏过头:“我也是没有料到屋子的格局不一样。” 说着咳嗽一声:“抱歉,让你大晚上拿着银子来赎我。” 封钰走得是条小路,林寻和他七拐八拐,也不知走到哪里来,好在封钰识得方向,只用跟着他,不必多费心神。 途中还路过了用来堆放宝物的仓库,和他来的第一天相比,这里已经发生了些许变化,依旧没有人看守,却多了几只守门的恶犬。 还没走近的时候,这些大黄狗便发出恐怖的吼声。 林寻惊讶的发现,所有的吼叫都是朝着自己的方向,他不信邪,往左移了两步,几只狗也偏转狗头,继续对着他狂吠。 林寻:……这不科学,他分明很受踏雪驹喜爱,以至于他一直认为自己深受大部分有灵性的动物喜欢。 封钰:“听说管事的用你睡过的床单来训练这些狗,使得它们能在第一时间识别出你的味道。” 这么做的用意,不用想也知道。 林寻沉默的瞬间,竟然有一只狗向他冲了过来,它应该是这些狗的首领,一有动作后面的狗也跟了上来,却没有一只跑到大狗前。 以林寻平日的作为,封钰毫不怀疑对方会跑到自己身后躲着,不过后者又再一次让他惊讶,没费什么力气,他便轻松制服了这只狗首领,捏着狗爪,林寻将狗脖子上的项圈解下来。 “居然是镶宝石的。”林寻摇头,感叹人不如狗,然后将项圈戴在自己脖子上,遮住刚才因为卡着头,脖子上产生的红痕。 他放开手,狗首领后退两步,似乎有些不太适应没有项圈的脖子,看林寻的眼神就跟看到匹恶狼,一溜烟就跑回仓库。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317 一时间,原本威风凛凛跑来的大黄狗们作鸟兽状退散。 此刻,套在脖子上的宝石相当耀眼,配上本身就发光的身体,林寻成了让人连看一眼都觉得眼睛疼的存在。 “取下来。”封钰沉声道。 林寻有些不乐意。 封钰伸手到他面前,林寻以为他要袭击自己,结果对方只是两指一夹,那枚嵌在中央的红宝石便轻轻松松到了手中。 林寻撇撇嘴,解下项圈,封钰方才把宝石递到他手里。 正当他喜滋滋研究宝石价值时,封钰冷不丁冒出一句:“我拿了五千两银票才把你赎回来。” 以为他是要向自己讨要宝石,林寻本着输人不输阵的原则,伸手在旁边的大树上一拍,无数落叶散落在二人肩头:“说吧,你要多少?” 封钰不知他哪里来的底气,冷冷道:“你有什么?” 林寻一拍胸口,豪情万丈道:“一夜够不够?” “……” 夜风很凉,甚至有些冷。 自打林寻说出那句话,封钰便是一言不发走在前面,等到两人走到房间门口,封钰回头看了他一眼,便是回到房间。 他手动都没动一下,房间的门却不知为何重重合上,惊飞树上安稳几只原本安稳睡着的麻雀。 系统:他看你的眼神还是很复杂。 林寻:“我知道这种复杂和之前不一样,并不是因为被我撩了。” 系统:看得出来,他想揍你。 望着天边的一轮月亮,林寻深沉道:“就是闭上眼睛,我也能感觉的到。” 翌日是一个不错的天气,冉明江将所有人都召集在一起,似乎有大事宣布。 无相剑派的掌门伤势已经好了大半,偶尔还会有人来询问他有没有想起那晚偷袭人的长相,老者均是摇头:“飞镖是从窗外射来的,老夫发现时已经重伤倒地,哪有机会看刺客面目。” 闻言,那些人不无遗憾地叹气。 冉明江又恢复平日里的样子,鸦青色长衫,眼神锐利,他坐在主座,目光从底下一个个人面上扫过,人已经聚齐好久,他却迟迟没有发言。 实在是不好揣测冉明江的想法,最后还是无相剑派掌门人道:“不知冉盟主今日召我们来此,所为何事?” 冉明江不再打哑谜:“有个很有意思的事情,想跟大家分享一下。” 没有人会真的以为他是在开玩笑 ,冉明江说话的时候,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杀意。 “塞外大漠,冰原雪岭,亦或是一些人迹罕至之地,为了将叛军余孽彻底清除,冉某去过很多地方,”他缓缓抬眸:“却不知从何时起,这些余孽竟然渗透到武林各大门派中。” 话音落下,场上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少林寺的静海方丈最先开口:“不知冉盟主可有证据?” 冉明江冷笑一声,下一秒没有任何一点预兆的一掌打在无相剑派大弟子的身上,被击中的青年直接从座位上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墙上,猛吐一口鲜血。 无相剑派掌门满脸怒色,“冉盟主这是何意?” 说着,就要去扶自己的弟子。 可惜他还没来得及动作,冉明江对手下人使了个眼色,那大弟子的上衣被强行扒去,冉明江点燃一根蜡烛,挥袖一扫,两滴蜡油飞落滴在大弟子的胸口,灼热温度下,皮肤下竟隐隐呈现出一条黑蛇的图案。 见状,就要走过去的无相剑派掌门猛地顿住,其余人也是变了脸色。 林寻对于这种图腾状的纹路并不了解,不过看周围人的神情,估摸着是那些叛军余孽的标志。 “你!”无相剑派的掌门眼中全是不可置信,连连后退几步,伤口再次破裂,重重喘着粗气,看样子是气急了,有个小姑娘赶忙扶他坐下。 林寻对这姑娘倒是多看了几眼,皮肤雪白,一双杏眸,是个美人胚子。他看的还算含蓄,方云却是恨不得眼珠子直接贴上去,估摸着这就是前几天他口中提到的相好。 想着方云今年还不到二十,居然已经有了相好,照他的原话,还是从前的相好,而自己穿梭过如此多的世界,年纪加起来可以称得上是长命百岁。 至于相好—— 林寻发出呵的一声冷笑,根本不愿细想。 无相剑派掌门痛心道:“老夫教导你二十多年,为何你却和那些贼子扯上关系!” 大弟子的嘴角还在流血,神色却是很冷漠:“师父对我有大恩,可惜无相剑派的剑术只能算高超,称不上绝妙,想要获得更强的力量,弟子不得不付出些别的代价。” 无相剑派掌门抽出剑,握剑的手不住颤抖:“老夫今日就要清理门户。” 大弟子看着老者面上因为岁月留下的沟壑,还有一边小师妹别过去的脸,忆起这些年在师门的过往,发出一声很轻的叹息。 “弟子不后悔,”他道:“但也不需要师父出手。” 语毕,自断全身经脉,七窍流血而亡。 他断气的一瞬间,小姑娘跑过去抱着他,一个劲的叫着‘师兄’,她的大师兄虽然平日为人冷漠,对门内的人却是很好,耐心指导他们练剑,还会帮他们摆平闯的祸,她想不通,这么好的大师兄为何会走上这条路。 方云走到她身边,拉她起来,“芸菲,人各有志。” 小姑娘埋在他怀里哭泣。 大弟子的尸体被两个人拉出去草草处理,无相剑派的掌门没有说话,大约是被这个弟子伤透了心。 有了方才一幕,逼得众人不得不重视冉明江的提示,已经有叛军余孽向各大门派渗透,无相剑派一向门风甚好,都出了这档子事,他们谁又敢信誓旦旦说自己门下的人都是清白的。 众人瞬间疑神疑鬼,有人瞥见林寻脖子上的红痕,狐疑道:“这位小兄弟脖子上的伤痕为何如此怪异?” 所有人的目光聚在林寻身上,的确,很难想出这伤的来历。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318 对于这道红痕,冉明江再清楚不过,想到林寻大晚上亲手挖了个地洞,却把头卡在里面出不来中的画面,一时也觉得有些好笑。 谁知,当事人却是无比淡定,他侧过头,盯着刚才问话的人,目露鄙夷,“这叫吻痕,我家宝贝昨夜格外热情,怎么,你不服?” 粗俗的话让不少人面上一红,记起那晚在封钰房间看到的一幕,他们不由暗暗看向从开始便坐在那里不说话的封钰。 这两人的关系……确实格外耐人寻味。 第165章 青山楼外楼 气氛已经开始有些微妙。看小说到 当事人诉说的一脸无所谓, 其他人难免面红耳赤, 之前怀疑林寻伤口来历的人,此时也不好再询问什么,转而心里揣摩林寻和封钰间那点引人遐想的关系。 好事者有之, 默不作声者有之, 直至无相剑派掌门开口, 各自才收敛小心思。 “老夫老了, 竟是冉盟主都知道的消息,老夫却不知道。” 他还沉浸在大弟子背叛的痛苦中,强打起精神,语气带着些咄咄逼人。 冉明江嘴角一勾, “莫掌门这是在质问我?” 两人僵持在这里,终于还是无相剑派掌门妥协:“老夫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想请冉盟主解惑。” “这只是开始而已。”冉明江的笑容令人从心底发寒,“倒是可惜……” 目光如同猎豹一样慢悠悠从众人身上打量而过, “诸位来最多的也就带了一两名弟子。” 少林寺方丈皱眉:“冉盟主何意,难不成我们中还能再有叛徒?” “静海方丈无需担心, 在座的当中的确还有一个人投奔了叛军余孽。当然冉某人也并非大罗神仙,尚不能确定是谁。” 冉明江继续道:“不过也无所谓, 那些混入各个门派奸细的名单我已经掌握了大半,只待证据充足,便会将之一网打尽。” 他话刚说完,林寻感觉好几道视线有意无意地扫过自己,这也难怪, 自打他到了星罗盟,有些行迹的确可疑。 “他不可能是敌人派来的卧底。”方云突然开口。 林寻略为有些诧异:“没想到你竟对我如此信任。” 方云咧着嘴笑:“当然,因为你是全人类的奸细。” 林寻神情一滞。 他偏过头,恰好看见封钰在望自己,表情似笑非笑。 林寻摇头,感觉自己高贵的人格遭到了诋毁。 少林寺方丈此时道:“冉盟主希望我们做什么?” 他是极为聪明的人,立马就意识到冉明江方才这些话只是拉开某些事的序幕。 冉明江没有立刻作答,先是道:“这次借生辰宴将大家聚集在此,还望诸位多多担待。” 姿态稍微放低一些,原先心中生出些不快的人也渐渐释怀。 抛去个人观感,林寻也不得不承认,冉明江是一个出众的领导者,无论是心计还是该有的作派,一样都不少。 “我无意欺瞒,只是情势所迫,若是贸然将事情原委告知各位,诸位很有可能不经意间泄露给其他人。” 在座没人反驳,就连无相剑派的掌门也是苦笑摇头,的确,假使他知道这件事,定然会先告知最信任的大弟子,然后齐心协力肃清门风。 “而现在,唯一希望在座各位做的,就是多留七日。” 不少人暗暗摇头,他们已经留了几天,倒是再耽搁七天,离开门派的时间未免有些长了。 冉明江语气却是很自信:“我收到密保,最迟七日,这些蛰伏的人会进行新一次走尸计划,届时自可人赃俱获。” 乍闻‘走尸’两个字,很多人面上一白,同时对于冉明江提出的要求,似乎不再向刚才一般抵触。 “而这次行动想要成功的前提,便是紧锁消息。” 走得近的门派小声交流,先发声的竟是少林寺方丈:“七日,老衲等得起。” 少林寺在武林中威望颇高,他一开口,基本风向标就已经定了。 坐在少林寺对面的人紧接着也道:“相信冉盟主不是无的放矢之人,这七日我邹云虎等了。” 闻言林寻对封钰一挑眉……走还是留? 封钰答非所问,盯着林寻脖颈上的红痕道:“昨夜不应该让你将项圈取下。” 林寻知道他是作关于吻痕的回应,心虚地笑笑。 众人达成一致后,便各自散去,林寻跟着封钰一起往外走,路过湖边,瞅着水里金光闪闪的自己,对后者默认留下来的态度不无遗憾,他其实更希望早点离去,先将这通体的光想办法消灭。 封钰冷淡道:“要不是你昨夜被困在冉明江房中,现在我们已经在回去的路上。” 林寻微微错愕,道:“莫非当时你们还达成了其他交易?” 这对封钰来讲,似乎是一个蠢问题,他并未做回答。 两人并肩沉默往回走,等过去了一段时间,林寻望着远处的林荫,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立马道:“既然你们已经在其他问题上得到妥协,为什么还要白塞给他五千两银票?” 愁眉紧锁的样子像是他才是掏那五千两的人。 封钰板着脸回答:“修补地砖的费用。” 林寻:“难道那钱不是用来给我赎身用的?”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319 封钰停下脚步,微微皱眉:“你觉得自己值五千两?” 林寻唇瓣动了动,竟是没有说出一句话。 他晃神的一瞬间,没有发现封钰眼底的笑意。 自始至终跟在他们身后插不上话的方云,觉得自己跟脚下的蚂蚁一样,是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还有……这两人有没有意识到他的存在?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就在他寻思的时候,林寻缓过神,惊讶地看着不知何时走在站在身后的方云。 闻言封钰看了眼方云,淡淡道:“下次跟过来的时候说一声。” 方云内心呵呵冷笑,很好,果然是没有发现。 …… 直至回到房间,林寻身上都飘着一股黑气。 五千两,他居然还没有块地板砖值钱,林寻靠着窗子百无聊赖地吃着水果,开始思考白手起家,富可敌国的大计。 系统:请宿主尽快脱离这个世界,不要沉迷无关紧要之事。 林寻冷漠地‘哦’了一声: “记得一穿来的时候,我就问过你怎么能离开。”他一摊手:“然而你回避了这个问题。” 系统:那时我被暗算了,而这段时间是在分析世界线。 吃饱了,林寻打了个呵欠:“我懂,就是智商倒退了。” 系统:……妈的。 林寻本来昏昏欲睡,被它一声脏话骂醒,觉得之前对方维持高贵冷淡的设定,好像产生了一丝裂痕。 下一秒,回应他的又是十分冰冷的机械声,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错觉。 系统:根据计算,阻止武林盟主大开杀,挽救即将到来的江湖血祸,是宿主离开的唯一方式。 林寻:“如果我没记错,燕子期送我来的时候说这是送给我的一份礼物……然而他居然送我来拯救世界?” 士可杀不可辱,他怎么能违背自己的价值观做全人类的英雄? 他以为系统会像往常一般下了任务就停止对后续追问的回答,但这次竟然有了回应: 系统:闭上眼睛。 林寻一怔:“你要吻我嘛?” 系统:…… 说归说,他的神情恢复正经,慢慢合上双眼,冉明江的脸顿时出现在他的脑海中,比起现在,他那时的容颜还很稚嫩,目光也远没有如今的深邃。 很快,一幕接着一幕画面放映,先是少年时期的冉明江惨遭灭门横祸,被陌生男子救走,再是于逃亡过程中,他拜男子为师,刻苦练武,最终报仇雪恨,一统武林的励志故事。 系统:这是原本定下应有的世界走向。 林寻:“现在呢?” 话音刚落,完全不一样的故事呈现,他看到的是尸骸遍地,冉明江近乎疯魔,刀尖舔血的画面,是整个武林因为一场血案,整整没落数百年。 林寻猛地睁眼,系统方才向他展示的,似乎是未来会发生的事。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系统:当然是你教的好。 “……” 在邪塔中,林寻的确看到过一个类似的世界,可惜当时每个场景都是匆匆而过,除了最初的那个小裁缝,后来每一个出现的人物脸几乎都是模糊的。 系统:一个世界线崩盘,需要用数倍的世界线弥补。相应的,你对这个世界的记忆也会受损。 林寻:“你是说我来过这个世界?” 系统:我的初衷是让你教导出一个称职的武林盟主。 林寻:“结果呢?” 系统:生灵涂炭,武道没落。 和冉明江联系最密切的人,几乎想都不用想,一个名字便脱口而出:“禹子林?” 系统:那只是宿主曾经的一个身份,无须在意。 禹子林早就死了,江湖上关于他的传说依旧数不胜数,骤然捡起一个这么厉害的马甲,林寻故作深沉道:“难怪我第一次听这个名字就有种莫名熟悉的感觉,‘子林’二字寓意着生生不息,好字,的确是好字。” 系统:然而宿主当初对这两个字的衍生解释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 作者有话要说:  系统:闭上眼睛。 林寻(闭眼):亲一下十块钱。 系统:…… 第166章 青山楼外楼 当夜, 林寻入睡时, 梦见自己变成骁勇善战的战士,有一剑横扫千军之勇,然而, 当清晨的阳光照射进来, 从铜镜中, 他看到的是比阳光更加闪耀的自己。----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320 爬起来洗漱, 紧接着他开始对着镜子顾影自怜,感叹当时究竟是多想不开,才将不知名的东西涂抹在身上。屋外敲门时响起,林寻没有理会, 敲门的人稍稍用了些力道,门竟然缓缓打开。 面对敞开的大门,屋外的人皱眉问:“你晚上不上锁?” 余光一瞥,就能扫到无比清俊的人影, 林寻悠哉道:“你可以想的浪漫些,当做我昨晚是特意为你留的门。”过了一会儿, 又道:“关门有什么意义,窗子是纸做的, 这里的人又都是武林高手。” 他抿抿嘴,“留条缝还能方便我大声呼救。” 真正当封钰走进门,林寻依旧面对镜子不愿意移动一寸。 “你就是将镜子望穿了,也不会有任何改变。”封钰提醒他。 林寻执着照着镜子:“改变是一件困难的事情,我现在要做的是学会适应。” 起码他能安慰自己创造出了一个新的人类肤种——洋气的镀金色。 一个嫩绿色的小瓷瓶放在桌上。 林寻眼中顿时一亮, “这是……” “金焰奇泉的解药。” 林寻拿起小瓷瓶观摩:“不是说无法可解?” “这世上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封钰淡淡道:“早在几年前,奇木坊便有人有了破解之法。” 林寻在瓷瓶边缘触摸到细微的灰尘,“才寄过来?” 封钰颔首。 林寻目光闪烁了一下,如今的星罗盟应该是戒备最森严的时刻,这人居然还有自己的渠道能寄送东西进来,他打开瓶塞,说了句‘果真是大手笔’,便一饮而尽。 动作快的封钰几乎来不及阻止。 待放下瓷瓶,发现对方正向自己投以略微复杂的眼神,林寻一抹嘴:“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他一滴也没有剩下。 “这是用来外敷的。” 林寻神情一僵。 封钰:“一般是一滴的剂量。” “……为什么不拦住我?” 封钰自然不会回答,林寻也比任何人都清楚方才喝药的迅猛动作,他眨了几下眼睛,确定没有把自己玩死,才抬眼看镜子中的自己……肤白貌美,皮肤晶莹的像是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光芒。 他眼皮一跳,把铜镜正面朝桌子扣下。 “我刚好像在镜子里看见了不得的东西。” 封钰:“是你自己。” 林寻深吸一口气,努力忘记方才看见的娇弱小白莲的美态:“有什么办法可以缓解?” 封钰:“重新投胎。” 林寻忍痛将镜子竖起,快速望了一眼,“罢了。” 通体晶莹,总比金光闪闪的要好。他换了个远离镜子的位置,换了些别的事情谈论,“昨日我见冉明江提起新一轮的走尸计划,不少人似乎都颇有忌惮,这走尸指的究竟是什么?” 封钰:“解释起来很麻烦。”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默契地达成共识。 林寻:“回头我去问方云。” 封钰点头:“如此甚好。” 刚刚走到门口的方云脚下一个趔趄,竭力保持微笑对门内的人道:“烦请下次聊到鄙人前,请关门。” 林寻挑眉,刚欲问他来做什么,却被方云抢先一步道:“你怎么变得这么白?” 他快步走到林寻身边,仔细瞧了好几眼,目光被震惊充斥:“金光呢?” 林寻闭口不言。 留意到桌上空空如也的瓶子,方云先是不可置信,忽又捂着肚子笑起来:“你该不会是将里面的东西喝了?!” 当事人依旧保持沉默,方云指着他,笑得近乎能用花枝乱颤形容:“你说,你是不是傻!” 完全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林寻冷声道:“没其他事的话慢走不送。” 好久方云才缓过来,想起自己来的目的不是嘲笑他,道:“冉明江怕大家在星罗盟待久了感到无趣,问我们愿不愿意参加镇子上的祈愿节。” 林寻:“附近还有镇子?” 方云用没见过世面的眼光看他,“方圆几百里都是星罗盟的地界。” 林寻笑了下,眼睫跟着颤动,因他此刻皮肤格外白皙,特别撩人心神:“要封锁消息,还让我们四处活动,冉盟主果真大气。” 方云无所谓道:“最外层的地方被层层守卫,何况那里到处是机关陷阱,除非走主道,常人根本出不去。” 林寻似笑非笑盯着桌上的瓷瓶,“凡事无绝对。” 方云顿时骄傲的一扬头:“那是,没有少爷做不成的事。”说话的同时他用崇拜的眼神盯着封钰。 可惜对方无动于衷,缓缓道:“不管我如何指点,你的轻功多年依旧毫无长进。” 方云惭愧地低下头。 林寻却是对他提到的祈愿节有几分兴趣:“这节日有什么特别?”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321 “有很多少男少女,”方云笑得春心荡漾:“到处都是脂粉香。” 林寻的兴致顿时减少一半。 “不找姑娘,还可以做些别的,”方云咽了下口水道:“祈愿节真正的目的在于‘祈愿’二字,据说在这天放莲灯许愿特别灵。”他冲着林寻扬眉:“谁还能没有一两件想求得上天庇佑的事?” 林寻转过去问封钰:“你也有?” “现在有一个”,他冷冷道:“你们两个能安静些。” 方云小声辩驳:“郑采需要的不是安静,而是安分些才对。” 林寻装作没听见,顺手收走桌子上喝完的瓷瓶,摸着手感,状似还挺值钱。 …… 江湖上很多门派都有自己特别的日子,像是帮派热衷举办文斗武斗,少林寺每年有自己的施斋日,而星罗盟由于地界很广泛,总坛更是直接涵盖一个小镇的范围,所以定的节日也就更加贴近民风。 林寻换了件青衫,出门时碰见几个其他门派的人,其中也有无相剑派的掌门和那位女弟子,方云见到他神色很是不自然,好在对方也没多做纠缠,陪着师父散心。不过之后有几人陆续认出林寻,半是怀疑叫道:“佛子?” 林寻点了点头。 “你身上的金光呢?” 林寻念了句阿弥陀佛后道:“贫僧已经被佛祖成功点化,现在法号白莲。” 方云瞅着他那晶莹剔透的肌肤,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拉着他连忙往外走。封钰的性子自是不可能参与这种无聊的活动,他不在,方云说话也就没了忌讳,时不时几个荤段子脱口而出,刷新了林寻对他的认知。 镇子离星罗盟总坛不远,在就近的山脚下,大部分人都会武,女子没有像寻常的大姐闺秀蒙面遮掩,都是明眸皓齿,落落大方走在路上。 人很多,林寻被方云拉着穿梭在人群中,偶尔能瞧见几个一起同他们下山的江湖人,方云买了两盏莲灯后,急忙道:“去占个好位置。” 同无数人擦肩而过,林寻甚至没有时间留意热闹的街景,便被带到河畔边。 多是男女结伴放灯,眼含爱意,眉目传情。 两个单身男子走早一起,都不好意思往前边挤。 方云咳嗽一声,“我们还是去前面人少一点的位置。” 他们走了很远,基本快到上游的位置才停下,这里人要少很多,方云将一盏灯第给林寻,背过身,“谁都不许偷看。” 却见林寻杵在原地,目光直视前方,他由于好奇,也顺着视线望去,诧异道:“少,少爷?” 封钰走过来时,方云还不相信地揉了揉揉眼睛。 “快些放。”封钰语气轻飘飘道。 方云愣了下,看见下游人越来越多,人群渐渐向上游涌动,连忙就要写下心愿,动作却是猛地一停,“不好,忘记问老板借纸墨。” 现在掉头去拿,回来的时候估计早就没有地方。 他用目光询问林寻……怎么办? 林寻却是盯着封钰看了一阵,最终目光落在他如玉白皙的手指上,露出颗小虎牙,方云赶忙制止他的蠢蠢欲动,瞪大了眼睛问:“你想做什么?” “借点血。” 闻言方云险些没被他吓昏过去,这人究竟是长着怎样的脑子,竟然想咬破少爷的手放血。 林寻没有直接行动,一直是用恶狼一般的目光看着封钰的手指。 在方云不可置信的视线中,封钰竟是慢慢伸出食指,送到林寻唇边。 林寻:“啊——” 咬下去的一瞬间,封钰又陡然将手指收回。 咬了个空,林寻抬眸,正好瞧见封钰嘴角勾起微笑的弧度。 系统:他把你当小狗逗呢。 林寻:……滚。 第167章 青山楼外楼 瞧见林寻被戏弄, 方云顿时眉开眼笑, 充满干劲地把莲灯往林寻手里一塞,脚尖一点,准备施展轻功离开之际, 封钰冷嗖嗖的声音自他背后响起:“跑着去还会快一些。” 方云讪笑两声:“我最近有练过。” 最初林寻以为封钰说的太夸张, 毕竟轻功和跑步差距还是很大, 但当方云真正用轻功离开, 他才明白并未夸大其词。 不过二百米距离,方云就要停下一次,之后再飞到半空,从远处看, 就跟蛙跳一般,原本在河畔放莲灯的不少人都向其投以奇怪的眼神。等对方成功拿着笔墨来,却发现林寻手中只剩自己刚才让他帮忙拿着的那盏。 “你的呢?”方云的目光情不自禁聚焦在封钰手上,猜想自家少爷不会真的想不开借血给他用, 等确认每个手指都完好无损,才松了口气, “你不会已经将莲灯放了?” 林寻点头。 方云扼腕道:“竟然放空灯,你错过了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不是空的。” 留意到他衣角无意沾到的一滴墨迹, 方云诧异道:“哪里来的墨?” 林寻指了指唇,“我有嘴。” “所以呢?” 林寻平静道:“能张口问人借。”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322 “……” 之前的‘忍辱负重’,像青蛙一样蹦去买笔墨的成就感在这一刻灰飞烟灭。 水波粼粼,无数灯蕊将河面打亮,方云也将莲灯缓缓放入水中, 虔诚地许了好几十个愿望,又问悄悄林寻:“你许了什么?” 林寻:“变黑一点。” 望着他吹弹可破的肌肤,方云没忍住笑了出来,笑完又劝说封钰也放一盏,然而对方无动于衷。 “万一灵验呢?” 封钰:“无聊。” 方云:“再不济还能为河水添点明亮,”说着自顾自道:“不过只怕这成千上百盏莲灯加起来,也抵不上郑采原先浑身金光。” 闻言林寻发出呵的一声冷笑,不咸不淡打道:“我方才看见你最后一条写下的愿望,是替你们家少爷求子。”他看着封钰:“有个担心你膝下无子的手下,的确是好福气。” 方云一个激灵,立马道:“您我听我解释,我这不是怕万一么……” 林寻颔首,郑重其事道:“都快奔三还没有成家,的确是要防个万一。” 有意将‘万一’两个字重重念了下,听上去有些别的味道。 方云抓住林寻的肩膀摇动,“说,你为什么要害我!” 晃到一半,封钰冰冷的声音传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方云:“……少爷你别这么说。” 他有点害怕。 林寻没有在意他颤抖的小身板,很亲昵的拉着封钰的袖子:“酒逢千杯知己少,走,去酒馆。” 方云正在心里吐槽喝酒就喝酒,干嘛还拽上其他人,却见林寻突然回过头,像是看穿他的想法,用口型道:需要结账的。 方云一怔,跑着跟上去,一个劲的念叨‘少爷,你可能不能被他骗了。’ 在他们身后,被就此别过的潺潺流水,莲灯承载着不同人的心愿缓缓而下,淌过开阔的河面,流经蜿蜒的小道,最终无一例外撞在一个大网上,两边不停有人收网取下莲灯上的纸条。 这些纸条不多时便被送到星罗盟总坛,冉明江坐在书桌旁,只点了一盏灯,他没有立即打开纸条,反倒是看向外边:“今晚想必镇子上很热闹。” 送纸条的人愣了下,还是回应道:“人很多,山上也下去了不少人。” 冉明江点头,下属便悄然离开,小心地带上门。 “不曾料到盟主也是个喜欢热闹的人。”房间的一角忽然响起声音,少林寺方丈看着冉明江桌上的纸条,目光有些不赞同。 “莫非不像?” 少林寺方丈点头,“盟主看上去更像是喜静之人。” “从前有个朋友性子闹腾,久了觉得热闹些也没什么不好。”冉明江不欲深谈这个话题,转到正事上来,道:“至于这些用来祈愿的纸条,静海方丈不必觉得有负担,是我的要求有些无理了。” 静海叹气:“的确无礼,但又在理,想要将消息传到外界,祈愿节的确是一个好机会。” 冉明江信手打开一个纸条,道:“好机会总是值得铤而走险的。”说话间他的神情愈发冰冷:“我倒想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都到了这个时候,还想着通知同伙。” 他挑灯一一观看时,门外传来一阵声音,有人带进来一个五花大绑之人,来人回禀道:“不出所料,果然有人在河道下游等着。” 冉明江放下手中纸条,“离那个门派最近?” “蟠龙门。” 被抓来的人不为所动,反道:“蟠龙门虽说不是江湖大牌,少说也有好几百人,盟主您可以那他们都抓过来,一一审问。” 他的语气极为挑衅,“再不放心,杀了也行。” 说话中,浑然不在乎蟠龙门中人的死活。 冉明江将一个纸条扔到地上,上面只写了一句很短的话:十五,想家。 刚才还得意的人神情一僵,但很快恢复镇定:“这是什么?” “叛军余孽我不只抓过你一个,”冉明江淡淡道:“很不巧,上一个被抓到的人刚好将你们用的暗语全部招了,他曾说过,这个四个字是通知你们撤离用的。” 语毕瞥了眼手下人:“去查纸条的出处。” 被抓来的人眼中有些不安浮出,他早就听闻星罗盟几乎收集了所有江湖人的笔迹,如今看来并非空穴来风。 “至于你,”冉明江道:“会成为另外一个突破口。” 那人吼道:“我就算死,也不会说一个字!” 冉明江露出残酷的笑容:“忘了告诉你,之前所有被擒的人都说过这句话。” 他被拉下去后,静海摇头念了句阿弥陀佛,和林寻那种吊儿郎当的念法不同,从他的语气中,可以轻易感受到一种悲天悯人。 “这些都是即将要参与新一轮走尸计划的人。”此话一出,静海原本的慈悲也渐渐弱化不少。 计划进行的格外顺利,冉明江的心情难得好了一些,这种好维持的时间并不长,当他因为无聊随意打开一张纸条时,面上的从容陡然定格。 纸面上画着一个生动的狗头,上面还用十分秀气的字迹写着一行小字:我相信不会真有哪个蠢货在偷看,呵呵。 冉明江:…… 他是在静海方丈连叫好几声后才回过神,冉明江将纸条揉成一团攥在手掌心,笑容有些僵硬:“不好意思,刚才没听清。” 静海觉得他神情有些不自然,暂且将疑虑压下去后拿出一本佛经放在他面前。 冉明江目中一亮,“方丈果然是信守承诺之人。” 静海皱起眉头:“老衲不知盟主为何执意于这本经书,但希望盟主能信守承诺,阻止叛军余孽的计划。”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323 “自当尽力。”冉明江道,“有了少林寺的帮助,这次我会将他们连根拔起。” 静海离开后,冉明江独自一人对着经书观摩,这并不是一本传统意义上的经书,更像是异志,它详细地记载过去某些时候一些边陲小镇发生过的骇人事件,当翻到有关描述往生经的几页时,冉明江没有继续向后翻,认真地浏览每一行小字。 不知过去多久,从书房的密室中走出一个披头散发的男人,他的眼珠是血红色的,整个人犹如从黑暗中走出的恶魔,看着冉明江质问道: “人走了你怎么不叫我一声。” 冉明江不答,过了很久,完全浏览完这页后方道:“忘记了。” 没有给男人发脾气的时间,他直接问道:“实验进行的如何?” 男人立时露出癫狂的笑容:“还差最后一点点,我已经用大量尸体做过实验,现在就差最后一步,准备从锦洮镇带回来的那些人身上直接进行**实验。” 冉明江:“他们都是从前子林的手下,却选择在最后关头背叛,我要这些人付出代价。” “放心,即便实验成功,我也会下手帮你除掉这些肮脏的东西。”男人激动道:“让人死而复生,只要**实验成功,禹大人就重生有望。” 冉明江将经书扔到他手上:“你要的东西。” 男人将经书贴在胸口,竟是滴下滚烫的热泪:“大人生前的冤屈和怨恨,会连同大人的回归,一并归还给那些叛徒和余孽。” 他摇摇晃晃重新走进密室,里面有两个浑身是血的人,用惊恐的目光看着他,男人却是跪在地上,看着墙上的画像,发出沙哑尖锐的哀嚎。 …… 酒过三巡,林寻谈不上醉,头却是有些晕,回到自己的房间,便立即躺上床,酒后的微醺让他恍惚间有种泛舟湖上之感。 系统:请宿主保持清醒。 林寻像是木乃伊一样,一动不动置于被褥间。 系统:有人妄图复苏宿主前身,请宿主尽快阻止。 林寻打了个呵欠,‘哦’了一声。 系统:一旦成功…… 林寻打断它的话:“我会消失么?” 这岂不是正和他意,禹子林复生,自然能阻止冉明江的黑化,自己也能离开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继续下个世界的修行。 系统:宿主不会消失,但会精神分裂。 林寻:…… 系统:每成功一次,宿主分裂次数增加一次,不设上限。 “……在哪里?”林寻咬牙道;“我现在就去。” 第168章 青山楼外楼 走得时候, 林寻很是气势汹汹, 他的性格是什么样,潜意识里自己是清楚的,如果在此基础上分裂出四五个, 冷风一吹, 林寻浑身一颤, 他不敢想象是何种模样。 系统:坐标, 书房密室。 敌人战斗值:双人战力,深不可测。 一刻钟后,林寻站在冉明江书房外。 门内,冉明江和披头散发的男人面对面坐着。 “有人来了。”男人开口道。 冉明江:“我知道。”他举起酒杯, 酒香味将屋内的血腥气冲散些许:“辰鬼,你何时如此大惊小怪。我倒要看看此人有怎样的本事溜进来。” 被唤作辰鬼的男人衣服上血迹斑斑,仔细看,都是喷溅上去, 并非他本人的血:“可惜还是没有成功,不过有了那本经书, 我已经有了新头绪,你抓回来的几个已经死透了, 门外这个来的正是时候。” 冉明江:“不管是谁,既然起了半夜潜入这里的念头,他悄无声息的来,我也会让其悄无声息的消失。” …… 屋外树被风吹得来回晃动,林寻在月光下, 肌肤通透的就跟块玉似的。 系统:宿主赤手空拳闯进去生存率不足1%。我可以向宿主提供断肠笔,**剑等武器,赋予宿主短暂战斗力,每把武器只需一万两。 “不必。”林寻回答很冷淡。 系统:请宿主不要任性,没有武器的帮助,宿主不可能成功打入密室。 林寻:“我选择砸门进去。” 系统:…… 林寻用事实证明自己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他上前一步,抬腿,用力一踹,他本身就力大无穷,一脚下去,做工不错的门轰然倒下。 屋内原本淡然坐着的两个人身体一僵,冉明江手中的酒杯更是掉落地上,啪唧一声,摔得粉碎。他们有想过对方用迷烟,或是其他声东击西的方式,没想到竟是除此简单粗暴。 情节反转的太快,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等冉明江想要出手要了他的命灭口,已经有不少人第一时间赶赴现场。如今住在星罗盟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好手,原本因为叛军余孽复苏的事,每个人心中的绷着一根弦,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让他们警觉不已。 何况是这轰然一声冲天巨响。 等真正看到眼前这一幕,不少人都惊呆了,看上去弱不禁风的病秧子居然一脚踹翻了堂堂武林盟主书房的门。惊讶还没有过去,很快就有人注意到屋内的辰鬼,他坐在冉明江旁边,身上的血迹彰显绝非善类的事实。 “红,红色的眼珠。”有人大惊失色。 人群中,林寻也看见了方云,他酒醉还没有彻底清醒,对眼前的一切都摸不着头脑,下意识的反应却是:郑采又在作妖了。 至于封钰,他的神态很清醒,站在最外围,冷眼旁观发生的一切。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324 “冉盟主,这是何人?”无相剑派的掌门紧皱眉头,问起红色眼珠男人的身份。 冉明江平时在江湖上有很高的声望,一时还没有人往其他方面想,也有人问林寻:“发生了什么,小兄弟你为何深夜来此?” 辰鬼用通红的眼珠密切注意林寻的一举一动,他手里的暗器已经准备好,哪怕只有一线生机,在实验成功之前,他也不能死在这里。 “这话就要问冉盟主了。” 这句话让众人觉得异常,再看冉明江,心中也起了些揣测。 林寻舔了舔嘴角,“堂堂的武林盟主,竟然有跟别人抢男人的嗜好。” “……” 他的话就像是一盆冷水,再深的酒意都能浇醒,方云下意识道:“你说什么?” “不是很明显?”林寻淡淡道:“冉明江抢了我男人,还和他进行了些自己不为人知的爱好,我是来救人回去的。” 在场的人看着衣服上满是血污的辰鬼,再看脸色很沉的冉明江,顿时有了不好的猜想,不少在江湖上被称作女侠的女子都没有平时的豪爽,耳朵一红,纷纷背过身去。 倒是无相剑派掌门身边的女弟子惊讶道:“你不是才和封公子……” 她一个女儿家,也不好说得太透彻。 林寻装出情圣的样子:“世界上,最伟大的爱是博爱。” 封钰被无端拉入‘战场’,众人在他,林寻还有冉明江身上视线不断挪动,有个老者忍不住低声道:“想不到冉盟主竟有此爱好。” 不少从前对冉明江有意思的姑娘亦是心碎一地。 林寻走到屋内,看着辰鬼,温柔道:“我来接你回去。” 之后,有用极小的声音道:“希望你不要做出令我反悔的举动。” 言语之间的威胁,谁都能听出。 一旁的冉明江表情阴沉的都能滴出水:“从前竟是我小看了你。” 林寻冲他笑笑,然后一个公主抱打横抱起辰鬼,明明是瘦弱的臂膀,却是轻轻松松抱起一个成年男人。 近处看实在太过震撼,冉明江有些不忍地别过头,辰鬼是什么样的人,他比谁都清楚,一个杀人如麻,视人命如草芥的人,如今却要被像女人一样抱在男人怀里,其中的屈辱可想而知。 林寻靠近的一瞬间,辰鬼下意识地就想用暗器划破他的颈动脉,他看着冉明江,似乎在征询对方的意见,冉明江没有出声,林寻倒是说了句:“向他这样的人,就算回答,也只会告诉你‘为了大业,只能先委屈你了’这种混账话。” 不知是不是这句话起了作用,辰鬼再看冉明江事,眼神中也带着几分火气。 林寻抱着辰鬼,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走出书房,然后来到封钰身边,轻声道:“我们回去吧。”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要是就这么带着人单独走出去,绝对在路上,自己就会被灭口。 封钰声音冰冷道:“回哪里?” “你房间。”林寻毫不犹豫道。 封钰瞥了他一眼,林寻背对着人群,角色转换非常快,露出可怜兮兮的小眼神,后者摇摇头,一言不发转过身往外走,见状林寻以最快速度跟上。 对于江湖上的姑娘来说,今晚是一个噩梦,她们一连失去了冉明江和封钰两个梦中情人。 “冉盟主,”有人小声叫了声。 冉明江心情本来就不好,厉声道:“诸位还不离开,莫非是想帮着冉某修门。” 这样的事被公布于众本身就是不光彩的,他恼羞成怒也在情理当中,在场的人也不好说些什么,毕竟别人的私生活不好干预,不过这些人来的时候都是分散而来,走得的时候却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就等着到了哪个阴暗无人的小角落,开始讨论八卦。 再说林寻,他真的跟封钰走回房间,辰鬼被封钰封住身上几处大穴,动弹不得,刚踏入房门,林寻就将辰鬼往床上一抛,尔后漫天要价:“一百两黄金,他就是你的了。” 跟到门口的方云脚下一滑,惊恐地看着林寻的作为。 封钰没有动怒,反倒坐下来,倒了杯茶,余光望着林寻,嘴角是耐人寻味的笑容:“一百两,黄金?” 林寻颔首,反客为主,将那杯茶挪到自己面前:“此人和冉明江一定在进行不为人知的阴谋,现在人就在你面前,悉心审问,总能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将一个烫手山芋丢给我,还想要钱,”封钰:“郑采,你的确很有本事。” 林寻伸手就要捂住他的嘴:“不要乱叫我的名字。” 封钰:“但是他已经听到了。” 林寻冲着床上的辰鬼露出一个善意的微笑:“冤有头债有主,你要记住,即将折磨你的人叫封钰。” 谁料对方却是恶狠狠地盯着他,那双眼珠就跟要渗出血一般骇人:“郑采,我记住你了。” 方云站在角落小声提醒他:“这个时候你应该告诉他,自己做鬼也不会放过他。” 封钰指尖沾了些茶水,轻轻一弹,水珠打落在辰鬼身上几个部位,解开了他的穴道,林寻顿时就像无尾熊一般,藏在封钰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 “你们做的事,已经有违人伦,”封钰道:“休要再执迷不悟。” 辰鬼对于封钰,神态竟然有几分尊敬:“战场上的事,公子不会不明白,我家大人死得冤,封家人了然于心。” 封钰没有说话,林寻下巴抵着他的肩膀,将封钰当成保护伞,道:“我倒觉得,你家大人既然上了战场,就已经做好赴死的准备。” 辰鬼冷冷道:“看在封公子面上,我饶你一命。” 林寻点头,“好在我也没吃亏,毕竟你抱上去又软又香。” “你!”辰鬼杀意顿现,却见林寻躲在封钰背后,笑得像是只偷腥的猫,他一怔,有些出神,仿佛回到很久以前,他家大人也是这样,做了坏事就躲在冉明江身后: “就是这个人,碰了我的手。”禹子林跟往常一样恶人先告状,冉明江明明清楚这些伎俩,还是会帮他撑场子。 每当这个时候,禹子林就会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小辰,你看,人活着一旦找到了靠山,就一定要嚣张。” 收回思绪,辰鬼垂眸,有些落魄的走出去。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325 等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林寻才离开封钰身后,颇有些遗憾道:“瞧瞧,你错失了多好的机会,怎么能就这么放他走,好歹还能让冉明江送来赎身钱。” 方云没他这么不正经,眉头紧锁:“少爷,这人是谁?” 他年纪不大,但在江湖上的阅历不浅,却从未见过刚刚这个人。 “辰鬼,从前是禹子林身边的一员猛将。” 方云:“好端端一个人,怎么起这么个名字,再说我从未听说禹子林身边有这么一号人物。” “辰鬼原是一个高官和异族女子所生,因为天生血瞳,被视作不祥,后来遭受迫害为禹子林所救,渐渐变成其得力干将。”封钰道:“不过他一般只在暗处活动,也不喜人,喜欢研究巫蛊之术,便没什么人听说过。” 方云听得入神,林寻也很是感慨,想当年他也是混的风生水起,金戈铁马征战沙场,如今却成了个皮肤通透到发光的小白脸。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大约说的就是这种惨况。 “将东西都收拾好。”封钰突然嘱咐方云。 方云一怔:“我们这就要回去了?” 封钰:“明日要去其他地方。” 方云一头雾水,林寻适时道:“你不会真的以为冉明江会有那么好心,鼓动大家参加什么祈愿节。” 方云反问:“难道不是?” 林寻叹气,正要起身离开,手腕突然被封钰握住,他没有吃惊,反倒拍了拍后者的手:“我今晚已经失了财,不能再留宿,否则不是要人财两失。” 封钰施了个巧劲,林寻的手不由自主张开,方云看得傻了眼,这厮是什么时候顺走了少爷的剑穗? 林寻:“刚在地上拾得,正要还你。” 封钰:“你嘴里可有一句实话?” 林寻问他:“你说过慌么?” 封钰:“这世上没有值得我说谎的事。” “巧了,这个世界对我来说就是一个弥天大谎,”林寻手搭在他肩上:“都说物极必反,你说我们是不是天生一对?” 系统:为什么你要对着他耳朵吹气? “为了撩他。” 系统:他有什么好? 林寻:“长得好,有钱,本事大。” 系统:我也是,为什么你从来不撩我? “因为你跟我谈钱,谈钱伤感情。” 系统:那你成功了,把他的钱拿过来我们平分。 封钰当然能感觉到林寻话语中的挑逗,他也能感觉到对方进行到一半,忽然间神游其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个人的表情居然会有如此多的变化,封钰静静看着,觉得挺有意思,林寻依旧在靠近他的位置,进行不为人知的交谈。 窗外月亮已经圆了一半,至于无人问津的方云,就这么被人遗忘搁置在一边。 …… 清晨,很多人从睡梦中起来,冉明江却是从地牢中走出,他的身上萦绕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一个星罗盟的弟子跑过来,“盟主,蟠龙门的人一直在闹,说门下的一个弟子自昨晚就消失不见,想要我们帮忙腾出人手找。” 冉明江:“去跟他说,人已经找到了。” “是。” 蟠龙门是近年来才在江湖上兴起的门派,门主是一个四十多岁的虬髯大汉,他们靠着在水上做生意发家,很多都是从前的河盗,金盆洗手加入蟠龙门,故而蟠龙门和大部分江湖门派作风不同,带着些匪气,容易得罪人,但也间接闯出了名气。 他们自诩最将义气,这次被迫在星罗盟待足七日,门主本生就不爽,借着门派弟子消失的事情闹得众人不得安生,这会儿见到冉明江,不少人都暗暗松了口气。 “听说我门中的人有消息了。”虬髯大喊语气很冲。 冉明江拍拍手,一个人佝偻着背在其余两人押送下走了进来,他的衣服很干净,应该是才换上不久,脚下却没有什么力气,走两步就是一个踉跄,在他又一次快要摔倒前,露出一小块后背的肌肤,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虫眼,看上去十分可怖。 这个场景看得众人内心发骇,就连虬髯大汉一时都不敢接近他。 林寻本来无意参与其中,昨夜之后,他深感暂时不要和冉明江打照面为好,不过方云爱凑热闹,一大早就拉着他去看蟠龙门主闹事。 冉明江接过下人呈上来的手帕,将指缝间的血污擦拭干净,“将你昨夜说的,重新说一遍。” 那人似乎已经麻木,眼神空洞道:“走尸地点在邪风塔,北四百里,入口不知。” 满座皆惊,最淡定的要数封钰和少林寺方丈,至于林寻,自始至终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偶尔询问方云几句,邪风塔在哪,远不远之类无关紧要的话。 冉明江:“里面都关着哪些人?” “断岳宗的李雷,飞雪楼的艾庆平,武当张存剑……”每多说一个名字,众人表情就难看一分。林寻发觉方云神色也不是很好,追问之下才知道这些被报出的名字都是江湖上近年来不明不白失踪的各大门派弟子。 “所谓走尸,实则是用药物控制人的心智,久而久之,人的神志会完全涣散,成为只会杀人的武器。大约是三四年前,有人利用这种方法,囚禁江湖中人,手段极为丧心病狂。” “岂有此理!”一向好脾气的武当掌门一掌将桌子拍碎,看上去愤怒到了极点,他的爱徒一年前下山不知所踪,没想到竟是被歹人掳走控制。 蟠龙门主脸色也是变了又变,刚才说到后面的名字,有好几个还是他门中的青年才俊。 武当掌门直言道:“这次的事多亏冉盟主,恕我不能再耽搁。” 当务之急,是要去邪风塔救人。 “稍安勿躁,”冉明江道:“人必定是要救,不过邪风塔的存在到底是个传说,不如问清楚后,结伴而去。” 静海方丈同样道:“人多了,也好有个照应,对于邪风塔,老衲倒是有些耳闻。”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326 众人静候下文。 “邪风塔的来历不可考究,根据藏经阁收录的一本书中记载,心志不坚者一旦踏入其中,就会精神崩溃,走火入魔。” 话说到这里,静海方丈骤然看向封钰:“封公子有何高见?” 奇木坊中能人异士众多,其中说不定就有知晓邪风塔之事的人。 “不了解。”封钰简短回答。 众人因为他的话刚刚露出失望之色,便听封钰紧接着道:“只知道入口在哪。” 想到门中莫名消失弟子的安危,所有人俱是迫不及待就要出发,林寻他们就要方便许多,封钰昨夜就让方云收拾好东西,出发的时候要比其他人都从容许多。 之前辰鬼的存在被人意外得知,此刻他也在出行的队伍中,用白布遮着脸,头发竟然扎了起来,不看他的眼睛,十分养眼俊美。 来的时候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林寻的存在,绝大多数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封钰身上,此刻惊觉他居然骑得是踏雪驹,其他人还好,冉明江的瞳孔骤缩,至于辰鬼,在看到林寻翻身上马,喃喃道:“不可能。” 封钰策马在最前面,其余人紧随其后。至于蟠龙门被抓住的奸细,重新被关回地牢,一方面被施以酷刑,一方面用名贵药材吊着命。 向北四百里,是曾经赫赫有名的药谷,随着改朝换代,这曾经无比风光的药谷,受到打压日趋没落,最后也一并消失在历史的篇章中。 方云对林寻道:“曾经透露出风声,说走尸计划的开创者便是药谷昔日弟子,其不甘心药谷没落,想要靠着此药控制江湖中人,帮助旧王朝复辟。” 林寻:“封家曾在战场上立下赫赫战功,若正要报复,他的第一个下手对象难道不该是你家少爷。“ 方云呵呵道:“就算有这个想法,也没这个本事。” 林寻单手捂住胸口,“那我岂不是很危险?” 方云:“跟你有什么关系?” 林寻:“万一他想不开,从封大少身边最亲近的人下手,我首当其冲。” “……谁他妈给你的勇气和自信?” 最前头的封钰不知是不是听见他们二人的对话,回头看了一眼林寻。 亲切拍了下踏雪驹的脑袋,踏雪驹好像领悟了他的意思,撒着蹄子就跑到封钰前方。 昔日各种珍贵药材遍地的药王谷,如今杂草长得茂盛,偶尔草丛还有几条毒蛇,均是被踏雪驹一蹄子踩死,它玩得不亦乐乎,看得后面一群武林中人目瞪口呆,无相剑派掌门苦笑道:“不愧是踏雪驹。” 静海方丈近乎叹息般道:“传言禹子林也有一匹踏雪驹,当年陪着他叱咤沙场,冲出敌人包围。” 只是再多的辉煌,也只是让禹子林的死亡,宛如流星划过一般璀璨又迅速。 封钰是在一条死路前下马,前方是一座巍峨的高山,他手在石壁上摸了几下,开口正要说话,忽听林寻在旁一嗓子道:“芝麻开门。” 封钰手指一屈,侧过脸,两人的脸颊几乎要贴上。 林寻心虚地笑着后退两步,“我还以为你是要开口念什么咒语。” 他胡闹惯了,久了封钰竟然习惯,手停在一处岩石上,运功抬掌击去,山体发出一阵颤动,大地也晃了一下,不少人震惊地朝封钰看去,似乎想不到对方的内力竟然深厚到了如此地步。 封钰第二次发力时,一道幽幽的声音传来,林寻张开臂膀,对着天空道:“颤抖吧,大地。” “……” 面对数十道投注到自己身上怪异的视线,林寻认真对封钰解释,“我是为了让你显得更有气势。” 好在封钰不是常人,居然这时还能正常运功,岩石上出现凹陷,紧接着凹陷处自动打开,露出一个扳手,封钰向下一按,山下竟开出一条通道,十分窄小,众人只得依次通过。 走出狭小的山洞,并没有书中提到的豁然开朗之感,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座古旧的塔,塔身像是充斥着邪气,光是看到就有种不舒服之感。 林寻不经意地蹙了下眉,这塔像极了在燕家看到的邪塔。 “邪风塔。”他念了遍塔的名字,陷入沉思。 世人都说人多力量大,力量大不大不一定,但人多能壮胆是肯定的。放在平常,这么座奇怪的塔,估计轻易不会有人涉足,如今众人却是没有过多犹豫,直接进去。 里面没有他在燕家邪塔中看到的那些大小不一的铜镜,却是摆放着很多盆植株。 辰鬼最先认出这些花草,哑着嗓子道:“花香有毒。” 几乎所有人第一时间都屏住呼吸,对于习武之人来说,憋气几分钟不是难事,尤其是不少人还学过龟息术,像蟠龙门这种做过水上生意的,甚至能屏息一刻多钟。 “闻了会死么?”方云突兀问道,然后指了指林寻:“他最多坚持几个呼吸。” 其实他实在是高看了林寻,因为后者现在的神情就有些不正常。 辰鬼沉默了一下,道:“此花名佛宝莲,能让人陷入幻想,激发心底的原始**。” 他们说话的时候,谁都没留意到林寻已经悄悄从花盆边偷了把剪刀藏在身后。 方云听了辰鬼的解释,走到林寻身边,“你还好么?” 林寻点头,“先上楼,看看是什么情况。” 不管是表情还是动作,没有任何奇怪,瞧上去再正常不过,方云将这归于林寻摄入量不是很多的缘故。 上楼时,冉明江提醒众人:“这座塔建在药谷,诸位需要格外小心。” 药谷人性情多狡诈,懂药更善毒,尤擅操控蛇虫一类,比之机关,这些东西更让人防不胜防。 外面的光几乎透不进来,里面黑漆漆的,靠着几个火折子照明,林寻走着走着突然道:“你们有没有觉得,听脚步声,我们中好像多了一个人。” 方云吓得浑身一个哆嗦,林寻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笑容:“我开玩笑的。” 被吓到的不止方云一个,几个胆子稍小的姑娘狠狠翻了一个白眼,不过林寻的话也给众人一个警醒,以防万一,实力最强的封钰和冉明江,一个走在最前面探路,一个在最后面防止有人偷袭。 林寻不知为何,竟选择跟冉明江走在一起。 正当所有人都吊着心往前走,突然传来‘啪’的一声响,朝后一看,冉明江正死死抓住林寻的手腕,而林寻手里,正握着一把锋利的剪刀。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327 冉明江黑着脸道:“你剪我头发做什么?” 露出的小虎牙尖尖的,林寻咧着嘴笑道:“给你剃度。” 辰鬼下楼梯走到他们两人身旁,二话不说握着林寻的手腕一探:“佛宝莲的毒。” 冉明江脸色更加难看:“给他解毒。” “没有必要施针,”辰鬼道:“只是轻微中毒,久了他自己就能痊愈。” 静海方丈皱眉道:“这位施主方才不是说佛宝莲的香味只会激发人心底的原始**。” 辰鬼:“不错。” 众人瞧林寻的目光顿时有些不可言说的味道,这人心底最想做的竟然想着给冉明江剃度出家……可怕,太可怕了。 方云更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蛇精病的世界果然可怕。 其实林寻的愿望可谓相当质朴,他现在的任务就是阻止冉明江黑化,再没有比让对方出家,从此一心向佛更一劳永逸的法子。 就连辰鬼都是若有所思地盯着冉明江,猜想后者做了什么能令林寻有如此冲动。 方云从前的老相好,那个小姑娘正义感爆棚,竟然指责冉明江:“你一定是对他做了很过分的事情。” 冉明江沉声道:“姑娘慎言。” 小姑娘冷哼一声,小声道:“肯定是因为你抢了人家男人,还虐待他。” 方云暗叫不好,连忙将她拉到自己身边。 冉明江拉着林寻一路走到最前面,扔给封钰,“管好他。” 林寻却是在冉明江身边死缠烂打:“做人要常怀善念,常怀善心,多做善事,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 长篇大论信手拈来,连静海方丈都由衷道:“没想到此人对佛家理论竟然如此擅长。” 这种被人气得说不出话的滋味,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再遇见过,这次却是一次性尝了个够。 封钰伸手去拿林寻手上的剪刀,却被对方避开,见他不情愿,语气竟带着些许诱哄:“这个会伤到你。” 林寻执意道:“我要帮他剃度,劝他向佛。” 封钰:“等回去用剃刀快些。” 林寻竟真的被他用这个荒唐的理论劝服,交出剪刀,魔障道:“你要把他五花大绑送到我面前。” 封钰拿到剪刀,点头,丝毫不去在意已经杀意弥漫即将暴走的冉明江。 这座塔从外边看不是很高,真正走上去,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有种走不到尽头之感,大约上了七八层,林寻的毒有所缓解,不再去强行跑到冉明江身边诵读佛法,渐渐安稳下来。 时刻防着人对自己的头发下手,又碍于封钰不能下死手,尚未碰到真正的敌人,冉明江已经感觉自己的精力被耗去一半。 上到十三层,总算有些不同,这一层很亮,墙上的壁画乃是金焰奇泉所作,透着灼目的光辉,熟悉的光亮令林寻彻底清醒过来,他看了眼周围,疑惑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咳咳,”方云咳嗽两声,道:“你装的有点太假了。” “……是么?” 林寻偷瞄了一眼此刻冉明江的脸色,快速转过头。 方云:“有什么想说的?” 他说话时的眼神却像是问林寻还有没有遗言交代。 “有。”林寻道:“不过不是和你说。” 他走到封钰面前,“我不会再轻易离开你半步。” 下定决心在离开这个世界前决不放松抱大腿,他觉得再这样下去,即便自己从前身份的马甲掉落,冉明江也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闻言,封钰却是似笑非笑地看了林寻一眼:“你倒是聪明。” 林寻目光被壁画上的文字吸引,“解宝层——欲过此处,留下一宝。” 而地上,还真的留有几件价值不菲之物,墙角还靠着几具白骨,场面上去诡异又恐怖。 人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总是有几分迷信,尤其是这几具白骨,让不少人开始犹豫是否要留宝在此,封钰冷淡的声音却是传来:“继续往上走。” 有人提出疑问:“什么都不留,会不会冲撞什么。” 封钰瞅了眼刚刚还说寸步不离,现在已经在几米外的林寻:“不会。” 众人顺着视线望去,瘦弱的男子不费吹灰之力抱着地上的各种武器珍宝,还在墙上留了一行字:x年x月x日,到此一游。 此刻见大家都望着自己,林寻转过头,客气道:“你们不拿一两件?” 刚才有疑惑的人嘴角一抽,心道的确可以走了,如果真有什么大罗神仙,也被得罪完了。 没有储物袋,这些武器拿起来很不方便,林寻挑出一把斧子给方云:“送你。” 方云摆手后退,他总觉得拿这东西不吉利。 林寻挑眉:“你看不起我?” 方云讪笑道:“怎么会。” “那就是看不起我送的斧子。” 无论他如何说,方云就是不领情,林寻转而对封钰道:“送你,我们友谊的见证。” 封钰盯着这把巨斧看了许久,回头对方云道:“收下。” 方云:……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328 望着他欲哭无泪的表情,林寻摇头:“封建迷信害死人。” 想到那么多好东西因为拿不下就搁浅在十三层,顿生悔恨遗憾之情,此刻他无比怀念修真界时的储物戒指,哪怕是金山银山也能轻松带走。 再往走每个地方都有照明,空荡荡的,无一人看守,反倒让人加深戒备。除了封钰,每个人都下意识地离林寻远了一些,除了外界的危险,内部的危险也不能忽视。 系统:上面有东西。 林寻脚步一顿,封钰注意到他的异常,“怎么了?” 林寻:“我的第六感告诉再往上走有危险。” 系统:请宿主为我正名,我不是你的第六感。 林寻从前不知道冷漠的系统竟会在意这种事,颇有些恶劣道:“好的,无性别者。” 系统:…… 见封钰还是要往上走,林寻拉住他,后者语气有些无奈:“无论是什么,总要上去看个究竟。” 林寻当然知道现在折回去却是不切实际,颔首表示同意,然后转过身,指着冉明江道:“既然可能会有危险,要让最厉害的人先去探路。” 一面大旗砸过来,冉明江道:“这样的称赞我当不起。” 林寻只好寻找下个目标,视线最终定格静海方丈身上:“佛家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静海方丈觉得活了几十年,第一次有想要揍人的冲动,“施主研究佛学要比老衲透彻。” 气氛僵持不动时,辰鬼的袖中却是飞出一只七彩小鸟,直接飞往上一层,不过片刻功夫,便扑闪着翅膀回来,嘴里还叼着半截蛇的身体,仍在地上,居然还能蠕动,众人下意识后退一步。 小鸟停在辰鬼肩头,叽叽喳喳不知说些什么,辰鬼抬头,说出大家猜想中最糟糕的情况:“上面一层全是蛇,没有供人落脚的地方。” 他蹲下声检查了半截蛇的身体,仔细辨认花色后道:“此蛇含有剧毒。” 众人面面相觑,方云苦中作乐,对林寻道:“你的第六感比女人还准。” 林寻颔首,对系统说:“他夸你呢。” 系统:…… 作者有话要说:  手上还有报告没弄完,害怕明天睡过头,今天先把万字码了,明天再码一更~ 第169章 青山楼外楼 七彩的小鸟在辰鬼掌心中打转, 赋予他一种温柔的错觉。地上半截蛇身已经停止蠕动, 此刻大家站在原地,一旦安静便能听见隔板上能‘嘶嘶’响动。 “我们……还要继续往上么?”一个姑娘有些害怕道。 虬髯大汉:“你要怕死现在就离开。” 姑娘咬咬嘴唇,不说话。 林寻瞥了他一眼, “你要不怕死, 现在就上去。” “你!”虬髯大汉脸色瞬间不好看, 又找不出反驳的话, 当着这么多武林泰斗的面,他总不能无缘无故对人动手。 “请吧,”林寻侧身为他让开一条道:“蟠龙门主。” 关键时刻,静海方丈出来打了个圆场, “当务之急,还是先商量对策。” “能有什么办法,”无相剑派掌门道:“不出所料的话,上面就是个蛇窟, 总不能踩着蛇上去。” 这些废话在冉明江看来没有任何参考意义,他看着封钰道:“对药谷最熟识的人应该是封公子, 不知可有解决之道?” 这句话让众人眼中升起希冀。 林寻冲方云使了个眼色,怎么又跟你家少爷扯上关系了? 方云移步过来, 小声道:“你有所不知,大多数人都是以为药谷是因为改朝换代而日益没落。” 林寻:“真相呢?” 方云咳嗽一声:“有那么一种说法,是封老将军率兵扫平了药谷。” 林寻突然觉得封钰知道邪风塔的入口时理所应当的事情,或者说,他了解的远比已经告知他们的要多。事实上, 这是现在大多数人的想法,封家人曾经和药谷打过那么多次交道,总该知道些什么。 可惜结果注定让所有人失望,封钰缓缓道:“老爷子生前说药谷的人死得差不多,掀不起风浪,说多了是浪费时间。” 静海方丈:“多少应该说了一些。” “曾经偶然提起过邪风塔的入口。” 众人屏息以待,期待后续,却发现他的话已经说完了。 “那现在怎么办?”虬髯大汉试探问了句。 封钰:“用脑子想。” 这话说的可谓是相当不客气了,虬髯大汉脸色本来就不好看,这下更是差到极致。所有人都只从这句话听出了讽刺,方云都想含蓄地提醒他,还是别一次性把人得罪完,看不惯的话咱们可以分批得罪,挨个收拾。 林寻却是突然问道:“药谷的人性情真如传说中一般狡猾残暴?” 方云:“他们救的人还不及害的人的一个零头。” 说完便看着林寻忽然伸手在墙上摸来摸去,连忙道:“乖,欲求不满也别对着墙发泄。” 没有理会他,手停在一处,林寻转过头望着封钰,却见对方眼中闪过赞赏,往下一按,只听见什么东西裂开的声音传来,可周围并无变化。 声音是从下面传来,众人沿原路撤下去察看。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329 方云惊讶地看着林寻:“没想到你居然有这种天分。” 毕竟让谁看,都只有两种选择,要么闯过蛇堆,要么知难而退,都是死局。 林寻:“真正狡猾的人不会设下死局,他们总喜欢留一条后路。” 快要下到十三层时,走在前面的人目光中充满惊奇,原本的解宝层,就在骇人的白骨旁,不知何时出现一条地下暗道,定睛一看,居然是向下走的朝向。 静海方丈道:“莫非囚禁人的地方不在塔顶而在地下?” 这般设计,着实巧妙。 武当掌门道:“是与不是,下去一看便知。” 林寻是最后走入暗道的人,下去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后方,猜想塔顶究竟是如何模样,是否如他在燕家所见,画着诡异的夜叉图。所有人下了暗道都是往下走,他也跟着下了,却是走到半中央后退,重新回到解宝层,一路往上仔细寻找,没有发现任何机关。 “有没有办法避过全是蛇的一层?” 系统:幽禅笛,吹奏能命令万蛇,一次只需三百万两。 林寻将从解宝层中淘来的宝贝全部抵给它,腰间瞬间多了一支竹子制成的笛子,他看的眉头一紧,“为什么不是玉质地的?” 系统:便宜。 林寻笑了一下,笑意却没达到眼底。 伴随着高亢的笛音,他缓缓迈步,步入上一层,换了口气,笛音柔和而纤细,原本因为生人闯入而躁动的蛇群得到安抚,安稳蜷缩成一团,逐渐像是冬眠一般,一动不动。 饶是如此,遍地花色的毒蛇还是给人造成十分强烈的视觉冲击,林寻小心寻着缝隙一点点前移,留意到外围被洒了一堆黄色粉末,蛇的活动范围只在粉末圈定内,地板上不时能看见几只死老鼠的尾巴。待走过这层,收起笛子,原本安眠的毒蛇复苏,重新贴着冰凉的地游动。 后面的路都走得相当顺利,就剩最后一层阶梯时,林寻稍稍迟疑一瞬,还是迈步上去。 惟妙惟肖的夜叉图,像是穿越了千年时光,颜色十分鲜艳,比他在燕家的邪塔中看到的还要明亮。林寻只是往前走了一步,十分刺眼的光逼得他用手遮挡,等到光线微微弱了一些,他才放下手。 身边不知何时出现无数铜镜。 离林寻最近的镜子中,赫然出现一个英俊的男人,欧化的五官,脸上有着淡淡的雀斑,此刻他的手中正提着一件滴血的人皮衣裳。看到林寻,他松开拿衣服的手,转而伸向他,男人的胳膊竟然从镜子中伸出来,抓住林寻就要把他往镜子里拉。 好在林寻这次的设定是力大无穷,两人僵持不下时,忽然后面的铜镜又伸出一只手,双目滴血的男子愤怒道:“他是我的。” 四面八方,顿时涌现出无数想把林寻拽入镜子的人。 被扯的无比凌乱的林寻用疲惫的声音沟通系统,“我出钱,把我弄出去。” 系统:这些都是你心底的魔障,只有宿主自己克服。 林寻:“若是克服不了?” 系统:珍重。 “……” 就在林寻暗骂它的无用时,耳边忽然响起一阵熟悉的铃声,像极了他最后一晚在邪塔上听见的铜铃脆响。镜面在眼前一个个破碎,他的身体则是不受控制地吸入上方的夜叉图中。 等他再度睁眼,自己不是在画中,而是站在塔内,稍微一动便能碰到被红绳牵引的铜铃。他的对面,站着一个黑色长发飘扬的男子。 “燕子期。”林寻一怔,目光掠向塔外的风景。 这算是……回来了? “不要过早的下结论。”燕子期的声音传来。 林寻不露痕迹后撤一步,“什么意思?” “你清楚的。”燕子期捕捉到他的小动作,“拖延时间并不管用。” 林寻正面和他对上,“燕岛主大费周章,执意送我过去又有何意义?”他目光中有几丝嘲讽:“仅仅为了和你毫不相关时空中人的死活。” 说到这里,他唇角一弯,“恕我眼拙,您不像是拥有如此好心肠的善人。” 燕子期没有被他的话冒犯,反而道:“你怎么看待人这种生物?” 林寻拒绝讨论任何过于深奥的问题。 燕子期淡声道:“身体不过是承载记忆的驱壳。” 林寻下意识地皱了下眉头。 “你的灵魂是不完整的,”燕子期走到他面前,双目像是不可凝视的深渊,将林寻拉入另一个世界:“回去吧,现在还不是时候。” 林寻冷笑道:“记忆和灵魂能有什么关系,你倒是说说看自己婴幼儿时期发生的……” 话还没说完,面前燕子期的轮廓已经越来越模糊。 林寻:“这种强制输送,难道不应该受到制裁么?” 系统:我也是做这行的。 回去的时候就没有如此幸运,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停往下坠落,不知何时,后背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冰凉的水包围着整个身体,林寻隐约看到什么长条状的东西向自己游来,紧接着便是猩红的血水…… “醒醒。” 谁在叫他。 “郑采,快醒醒。” 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林寻看见方云焦急的面庞。 看见他清醒过来,方云松了口气,扶他起来。 “发生了什么?” 方云:“该我问你才对,莫名其妙从队伍中消失,又从半空中摔下来,掉进地下暗河,要不是少爷,你早就没命了。”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330 不止方云,其他人也是看着林寻,目光中全是狐疑。 林寻活动了下手腕,看见不远处地上半靠在柱子上的人,身体一僵,“他怎么了?” “还不是为了救你,”方云眼中泛起泪花,话还没说完,林寻已经跑过去,见封钰面色发白,嘴角微微泛紫,回头斥责道:“你们怎么能将溺水的人就这么放到一边?” 看到封钰胸口还有起伏,林寻连忙将人放倒,深吸一口气,俯下身,以唇渡气,做着人工呼吸。 在他身后的人,一个个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方云:“……你在做什么?” 林寻没有回答,因为他发现两人唇贴着的时候,封钰已经睁开眼睛。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用极轻的声音说道:“看在你是因为救我溺水的份上,不用谢我。” 封钰定定看着他,不说话。 方云在背后颤颤巍巍道:“少爷怎么可能溺水,他是救你的时候被蛇咬了。” 想到模糊中看到的长条状东西,最后闻到的血腥味,还有封钰变深的唇色,林寻身体当即一颤,他心虚的笑了几下:“我以为你是溺水。” 面色泛白的封钰,看上去已经和冰冷的雕像无异,他薄唇轻启,“是么?” 林寻:“是……吧。” 作者有话要说:  林寻:“我只是做了个人工呼吸,应该没什么关系。” 系统:不,你的手还在他胸上按了好几下。 林寻:…… 微博上有关于林寻人工呼吸时候的心理描写,很短,感兴趣的亲可以去戳一下。 第170章 青山楼外楼 那双眼睛是如此深邃清醒, 林寻能清楚从对方的瞳孔中看到自己的剪影, 它时刻提醒自己,身下压着的究竟是什么人。 慢慢直起身,姿势算是从容不迫, 不过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没有人能知晓。 方云冒着生命危险提醒他, “快说点什么?” 低头就是格外冷漠的视线, 封钰在他之后站起身,由于身高的缘故,林寻的气势顿时萎靡了一些。 他清清嗓子,看着封钰, 认真道:“缘,妙不可言。” 方云用手蒙住眼睛:“……自我了断吧,兄台。” 林寻觉得自己还是在花一样的年纪,有必要再挣扎一下, 于是乎生硬地转换话题:“你的毒要紧不?” “无碍。”武功深厚到他这种境界,运功逼毒是件很容易的事情。 林寻:“蛇呢?” “杀了。” 林寻皱眉:“你该咬回来的。” 不小心将内心真实想法带出, 赶忙补救道:“我的意思是,炖蛇羹也是好的。” 封钰看着他不说话, 气氛再次尴尬不已。 好在虽然大部分人都被林寻突如其来的强吻给吓住了,尚还有人保持清醒,用审视的角度看待一切,冉明江目光中带着怀疑:“你为何会从半空中掉下来?” 林寻没有任何犹豫作出陈述:“原本想回十三层将剩余的宝贝拿上,没想到触碰了其他机关, 结果连手头的都遗失了。” 说到这里,眼中全是懊悔之色。 冉明江直觉他没有说实话,可惜此刻林寻话里的真假已经无从考据,他对着众人道:“既然人齐了,我们便继续往下走。” 林寻转身走路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后方有一道探究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他大约能够猜到那是来自冉明江的窥视,又或者说,这种毫不掩饰的打量下,暗含着警告。 他在提醒自己,不要试图在他眼皮子底下做些小动作。 然而冉明江注定要失望,林寻的骨子里天生带着些不识好歹,说白了,软硬不吃。他犹豫一下,加快步伐靠着封钰旁边走,见对方居然没有一脚将他踹开,便又堂而皇之地抱着这条金大腿。 他的背影很是潇洒,却留给身后不少人解不开的疑惑—— 都作出这样了,怎么还不死呢? …… 地下的空气总是格外潮湿,带着股土腥味。 方云从前的老相好跟在他旁边,小姑娘这会儿倒是柔柔弱弱的,有些担心道:“地底下被掏空了这么一大块,会不会塌方?” 闻言林寻摇头,“地表没有你想象中的这么脆弱,要知道有的建在地下的陵墓,和地面不过几米深的距离,却能千年来不受地质灾害侵袭,土质的松软度,地脉走向还有……” 正当他讲解的津津有味时,发现众人的视线无一例外聚集在自己身上。 林寻摸摸脸,莫非皮肤得到了滋润,更透亮了? 小姑娘用惊异不定的视线看他:“为什么你好像对地底下的事了解的如此透彻?” “当然因为那是我本……” ‘本行’两个字差点脱口而出,林寻心里咯噔一声,正好看见封钰竟然带着些调侃的眼神看他,改口道:“那是因为我本来打算在类似的地方,和我家宝贝来场浪漫的约会。” 说着他重重握住封钰的手,皮笑肉不笑道:“毕竟天黑好办事,你说对么?”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331 封钰非但没有拍飞他的手,还颔首:“的确,要是出了人命也没人知道。” 林寻:“……” 他默默松开自己猖狂的爪子。 不知是不是环境阴暗产生的错觉,越往前走,越是感觉冷飕飕的,林寻鼻尖动了动,在封钰身侧低声道:“尸臭味。” 封钰点头,脚步快他半步,林寻看着他和自己错开的半个肩头,稍稍一怔……这算是将他护在身后? 不由略感诧异地向系统做出感慨:“他的人格未免也太高尚了。” 被坑了这么多次,还能在关键时刻选择挺身而出。 系统:那要看和谁比。 实话的效果总是一针见血,林寻不再搭理质疑自己人品的人,转而仔细观察起空间的结构。不难看出,施工的是位能人巧匠,不但成功开凿了这片区域,还引入地下暗河,控制在刚刚好的深浅范围。 他走到暗河边,用手沾了点水嗅了嗅,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不知是否是刚刚封钰斩蛇时留下,林寻捡起两颗小石子,放在地上,然后身子趴在地上仔细观察。 这种怪异的姿势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你在做什么?”冉明江问。 林寻用手指来回拨拉一下石子,趴的时间久了,要起来的时候有些头晕,条件反射地要从旁边抓个东西借力,封钰赶在他的手抓住自己裤子边缘前将他拉了起来。 “这块地是倾斜的,我们是在往下坡走。” “这有什么,”蟠龙门主觉得他大惊小怪,“这可是地底下,哪可能建的那么平坦。” 林寻:“能懂得引入地底暗潮的人,不可能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原身虽说不学无术,但对于墓穴风水类的书确实广有涉猎,甚至烂熟于心,林寻一点点搜索相关线索,突然喃喃道:“千尸坑。” 听上去就给人感觉格外不好的词汇,蟠龙门主问:“千什么?” “千尸坑的传说最早兴起在一千多年前年的百光国,当时国主为了开拓国土,派了几万人的军队西征,可惜打了败仗,国内动荡,士气低迷,皇帝的宝座亦是岌岌可危。” 林寻道:“当时的统治者听从一位巫师进言,杀了上千名伤残士兵,以怨气召唤血将军。” “血将军?”蟠龙门主皱眉,怎么越听越觉得不靠谱。 “所谓血将军,即是在从前战争中阵亡的将军,必须是性格残暴,死去时怀有极大的怨念,一旦复生,血肉之身便不会被兵刃伤害,战无不胜。。” “若有此记载,杜撰出来的可能性更大,”原本从不插话的静海方丈立时道:“人心都是肉做的,皇帝怎么可能忍心杀害这些为了王朝落下病根的军人。” 林寻嘴角一弯:“是与不是,方丈不是比我清楚。” 静海方丈猛地攥紧手中的佛珠。 “关于千尸坑的记载最早便是出现在《往生经》中,我记得这本经书后来被少林寺藏经阁收录,视为禁书。” 静海方丈自然是清楚,非但如此,那本经书里还记载了许多骇人听闻的传说,后来冉明江特意问他要去。他一直没有想明白对方大费周折问自己要此书的目的,骤然被引入千尸坑的话题,静海方丈不由身体一颤…… 他下意识看了眼冉明江,对方却是神色如常。 过了好一会儿,静海方丈的手才微微放松一些。 也许只是自己多心,毕竟冉明江如今已经是武林盟主,大权在握,什么召唤血将军四处征战,怎么看也是多此一举。 “只是说说而已,”林寻道:“方丈不必放在心上,要容纳几千人的尸体,这地底的空间哪有可能建造的如此大。” 静海方丈点头,的确,若真如此,那恐怕是一个浩大的工程。 林寻能感觉到不止是静海方丈,大多数人都暗暗松了口气,他眯了眯眼……千尸坑是不太可能,但百尸坑就难说了。 一直跟在队伍后面默不作声的辰鬼却是看了眼林寻,《往生经》中确有提及千尸坑,然而太过伤天害理,他也只是退而求其次,和冉明江四处搜寻当年背叛大人的部下,还有叛军余孽,试图以他们的血肉为引。 现在看来,知道此种方法的并非只有他们,很有可能还有其他人在暗中妄图利用千尸坑来复活某个人。 随着路途的延长,坡度从平缓到越来越明显,联想到林寻方才所说的,很多人都是头皮一阵发麻。 方云走到林寻身边,嘀咕道:“你有没有闻到股怪味儿?” 林寻指了指前面:“你说的是那个么?” 方云陡然一看,险些吓得掉进河里,随着坡度变陡,能清楚看到下方场景。 往前几百米的地方,整整齐齐站着好几排人,一动不动,再仔细看,心窝处只剩下一个血窟窿,队伍中几个年纪小点的姑娘忍不住跑到河边用帕子捂住嘴干呕。 方云脸色难看道:“这不会就是你之前所说的千尸坑?” 林寻:“怎么看也只有百人的规模。” “存剑!”武当掌门悲恸地叫了一声,原本要飞身下去,幸而静海方丈将他及时拉住。 站立的尸体的中,赫然有一人穿着武当派的门服,不止是武当一个门派,还有不少其他门派失踪的弟子。 “情况要比我们想象的糟多了。”如此多江湖上的青年才俊丧生于此,难免让人觉得可惜,方云叹道:“原以为是跟前一次走尸计划一般,被抓起来喂了药而已,谁曾想……” 林寻:“这里最多有一百多人,想要达到千尸坑的效果,祭祀常人必定是不行。” 武当掌门愤怒道:“何人如此丧心病狂!” “他们能为我死是他们的荣幸。”一道声音突然回荡在整个地底空间,河水被声浪震动,抖动的幅度像是煮沸的开水。 “呼延坤。”听到这个声音,冉明江一向的内敛不在,浑身的肌肉绷紧,杀意几乎是没有丝毫掩饰的释放出来。 “好久不见了,冉盟主。”阴阳怪气地叫出这个称呼,从几百人人的尸体后,走出一个中年男子,他的眼睛没有瞳仁,鱼目一般泛着死白,说话的时候还会往外渗血。 “可惜你们来得太早,我还没有完全恢复。” 他拍拍手,那些尸体居然活动起来,随着呼延坤的脚步跟上来。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332 “吹灭火折子!”有人赶忙道。 “一群蠢货,”呼延坤冷笑道:“难道你以为现在的我还需要靠光来视物。” “活过来也好,”冉明江的笑容竟是比他还要诡异阴森,长剑出鞘,剑光寒气逼人:“不妨让我亲手再送你下次地狱。” “送我下地狱?”呼延坤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能送我下地狱的只有一个人,然而他已经在地狱里了,你想靠一把剑杀了我,荒谬,荒谬至极……” 话还没有说完,死鱼一样的白目扫过众人,猛地定格在一人身上。 呼延坤停下脚步,表情扭曲:“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还……” 他疯狂抓着自己的头发,仿佛完全不能接受看到的东西,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第171章 青山楼外楼 林寻刚听到那个‘你’字, 便已经有种不祥的预感, 配合对方的神情,语态及动作,他抢先一步将身旁的封钰推上前, “你是不是想说, 自己死了这么多年, 这人怎么还能如此英俊迷人风度翩翩?” 说完, 很是诚恳的对封钰道:“他赞美你,是想策反你,你应该有所行动。” 呼延坤因为林寻的反应失神一秒,忽而哈哈大笑道:“可笑, 可怜!昔日号令千军万马,何等威风的……” 后面就要脱口而出的名字被一阵剑风逼回,林寻站在他身后,同样被强烈的内力波动震得退后一步, 他抬眸,有些诧异地看着不知何时拔剑的封钰:“这是做什么?” 封钰只是用余光瞥了他一眼, 语气十分淡漠:“帮你杀人灭口。” 漫天剑光纷乱如落花,肉眼只来得及捕捉到一道白色的身影举剑的动作, 林寻下意识的喉头一动:“我好想被圈粉了。” 系统:请宿主闭上眼睛,捂住耳朵,保持清醒。 一截小拇指被斩断,要是再慢一刻,呼延坤整个胳膊怕是不保。 可他却并没有任何痛感, 除了神情中快速一闪而过的慌乱,呼和坤吹了个口哨,那亦步亦趋走着的几具尸体居然发生爆炸,趁着血肉模糊的瞬间,他整个后退到河上,任凭暗涌将自己淹没,在河水漫过他的头颅前,还能听见猖狂又得意的大笑: “我改变主意了,冉明江,你永远别想知道自己对面站着的是谁,”呼和坤此刻的面容已经如同他的笑声一样扭曲:“纵使相逢不相识,我要你永远沉浸在这种不相知的痛苦当中,哈哈,哈哈哈!” 封钰用剑在空中划了一道,那些恶心的血肉随呼延坤一并沉入河底。 人已经消失,石壁间却还在回荡着他的笑声。 林寻:…… 系统:……骂吧。 “妈的!”在漫长的人生中,林寻第一次不顾及任何形象地爆了句粗口,都说到这份上,白痴都能猜得出他说的是谁! 果然,在呼延坤说完这句话后,冉明江身体便是猛地一颤,两人之间还隔着好几米远的位置,林寻都能感受到他目光中那种无与伦比的炙热,失而复得的喜悦。 “那个蠢货。”林寻头一偏,盯着呼延坤消失的方向暗骂一句,心道今天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虽然不知他们中间有什么旧怨,单凭最后一句话,他也会让对方后悔重活一次。 并不是所有人都意识到呼延坤最后话里可能衍生出的惊天秘密,武当掌门此刻几乎是睚呲欲裂,方才炸成碎片的几具尸体,其中一具便是他的爱徒张存剑。 危机并没有随着呼延坤离开而解除,剩下的几十具尸体,依旧拖着缓慢的步伐在朝他们走来,这些尸体的战斗力不是很强,不过在场的人,却是很难下得去手。 静海方丈双手合十,念了声阿弥陀佛,重重闭了下眼:“我佛慈悲,他们已然身故,各位施主能做的,应该是为之保留死后的安宁。”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话起到几分宽慰作用,最先出手的是蟠龙门主。一个粗壮的汉子,此刻拿刀的手却在颤抖,犹豫了好久,终于还是一刀朝其中几人挥去,尸体的反应当然不如活人迅速,可他们同样感受不到痛楚,被刀砍后除了留下骇人的伤口,却没有任何停下的意思。 见状,一旁的冉明江直接腾空而起,跃到所有尸体上方 ,扬剑,只听得剑尖滴血的声音。 “啊!”方云的老相好惊呼一声,直接别过脸靠在他肩上,不忍看如此血腥残忍的画面。 冉明江收起剑的一瞬间,几十个头颅坠地,而那些早已僵硬的尸体,摇摇晃晃几下后,终于倒下。空洞的双眼,还有只剩血窟窿的心窝,身首异处的画面看上去很是悲惨,但亦有些自私自利的人见麻烦解除便开始小声嘀咕,其中有一人是刚刚提议吹灭火折子的人:“好在这些尸化的怪物并不善于打斗。” “施主慎言,”静海方丈神情冷了几分:“他们不是怪物,反而曾经都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 那人也自知失言,说了几声抱歉,低下头尽量遮掩自己的存在感。 方云轻轻推开靠在他肩头的姑娘,走到暗河边,喃喃道:“结束了么?” “只是逃走了。”封钰一句话浇醒他的希望。 方云抬眸望向林寻:“呼和坤最后是受伤了,对么?” 林寻点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伤的不轻。 “你之前不是说被复生的人刀枪不入?” “那是千尸坑才能达成的效果,”林寻:“这里面充其量只有一百多人。” 方云却是沉默,大部分人此刻都如同他一般沉默,死而复生,谁能想到这种事情在现实中真的会发生,尤其是沉浸在失踪弟子被抓来献祭悲恸中的人,心中又是悲愤,又是茫然。 众人百味交杂,竟没什么人留意林寻的身份。 不过总归有人注意到,比如冉明江,比如辰鬼。 辰鬼血红色的眼珠出现了尤为明显的感情,他叫了几声‘大人’,却都是用口型做出,宛如一个被抛弃的孩童般,不知所措站在原地。 邪风塔一行,让原本还安稳度日的武林中人心头敲响警钟,叛军余孽已经卷头重来,一张无比血腥,交织阴谋与杀戮的大网,正向他们慢慢袭来。 冉明江象征性提议:“还有许多事情有待查清,冉某要先走一步,诸位可要结伴同行?” 武当掌门摇头:“多谢盟主美意,不过眼下需要安排人手,将爱徒的尸骨运回。” 包括蟠龙门主在内的不少人都有此意,至于静海方丈,说要留下来为亡者超度,也要暂留一阵。 冉明江也没有强求,实际上,他并不在意他们的去留,他如今紧张的只有一个人。 “封公子有何安排?”明明是在对着封钰说话,眼睛却是看着林寻。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333 “先回府上一趟。” “在下有个不情之请,”冉明江:“我和封公子的朋友一见如故,不如让他暂时留在星罗盟多玩耍几日。” 说着不情之请,他的语气却不是征询,而是带着某种决绝。 “我没有朋友。”封钰冷声道。 冉明江嘴角一勾,指着林寻问:“那他又是谁?” “在府上做工还债的人。”说完,没有任何逗留的意思,封钰对方云道:“你先出去牵马。” 方云点头,赶紧往外走。 封钰轻声对林寻道:“该回去了。” 林寻点头。 走在前面的方云突然意识到有哪里不对,陷入苦思冥想,他们三个明明一起回去,欠了银子三番四次惹怒少爷的是林寻,他身为少爷的左右臂膀,奇木坊的二把手,为什么临到头只落了个牵马的差事? 他长叹一声,感叹世事无常。 而对于林寻的离去,冉明江竟是没有阻拦。 直到林寻快要走出去时,忽听他道:“在有件事上,我和封公子的想法是一致的。” 封钰停下脚步,冉明江一字一顿道:“欠了债就要偿还。”他低头,掩去复杂的眸光:“而我这个人,天生喜欢斤斤计较,不管多久远的债,都会讨回来。” 前方就是出去的地方,林寻能感觉到近在咫尺光亮,可背后传来的话却让他后背发凉。 外面的空气,温暖而干燥,偶尔还能看到几只蝴蝶在空中追逐嬉戏。踏雪驹不知何时挣脱缰绳,跑去山谷中撒野,方云无奈,只能沿着马蹄印追回。 林寻原本要走去就近的树下等候,封钰随手拾起片叶子丢出,树上便掉下好几条毒蛇,林寻随即止住脚步,当年的药谷俨然变成一个蛇窝,四处可见的毒蛇,任何地方都不能掉以轻心。 他找了块光滑的大石头坐上去,随意找了个话题聊着,“我们出来这么久,成叔一定甚是想念。” 封钰:“不会。” 毫无特色的两个字终结了以上话题,林寻本身也不会因为两个人在一起不说话就觉得尴尬,没再寻找其他话茬,望着前面飞来飞去的蝴蝶,认真思考了下要不要扯下块布料,来回奔跑着捕蝶打发时间。 “郑采。” 就在他的想法越来越离奇时,封钰开口叫了他的名字。 林寻微微侧过身,等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结果证明,永远不要用常人的思考方式去推理封钰的想法,在叫出这个名字后,他又闭口不言。 林寻索性没和他再打哑谜,直接道:“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你以为我是个寻花问柳的浪子。” “现在看来,还不如寻花问柳的浪子。”封钰淡淡道。 被他一句话堵死,林寻抿了抿嘴,晒着阳光,开始闭目养神。 作者有话要说:  呼延坤对冉明江狂笑:“痛苦么,绝望么,我偏偏不告诉你他是谁,我要让你在思念中度过一辈子!” 冉明江:……哪里来的智障! 第172章 青山楼外楼 “一, 二, 一,二,”老远处传来的声音打破林寻和封钰间的僵持。小说 抬眼望去, 方云正喘着粗气, 牵着踏雪驹往前走, 偏那马的性子极倔没走两步, 便不安分地踩毒蛇玩,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让踏雪驹高抬贵蹄,走了一段距离。 看到封钰, 觉得胜利在望,方云准备停下歇口气,一鼓作气拉马过去,谁料踏雪驹看到林寻, 在他放松的一瞬间,撒开蹄子就跑过去, 临了到达目的地,还回头嫌弃地看了眼方云, 似乎在鄙视他的速度。 方云气得险些没栽倒过去,要不是物种不同,光看这幅欠揍的样子,他都怀疑这马是林寻亲生的。 回去的时候气氛要轻松很多,毕竟时间没有那么赶, 沿路看看风光,兴致来了下马徒步都可以实现。此时是一年中天气最宜人的时候,穿插在夏秋交汇中,不冷不热,山间还多了几分恰到好处的凉爽。 环境一好,人的心情也随之开朗起来,就连封钰的表情都并未向平时那般冷峻。 偶尔山坡上走过一两个樵夫,有说有笑,方云忍不住道:“若能遁出江湖,做个披星戴月的山野儿郎,天大地大,自在随心,岂不快哉?。” 封钰难得点了点头:“未尝不是一种乐趣。” 方云突然偏过头问林寻:“你呢?” “我?” 方云‘嗯’了声:“这环境这么好,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想法?” “原来你是指这个,”林寻笑了笑,“当然有。” 他的目光仿佛越过山川,跨过江流,有一种无畏天地的气势,只有仔细看,才能看出其中一些略微的伤感。 封钰以为他在想从前的事,正要开口安慰,忽听林寻畅然道:“山明水秀之地,若是能做个山大王,再拦路抢上几个压寨夫人,人生就圆满了。” 闻言,封钰默默将要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方云更是嘴角一抽,再看青山绿水,品不出丝毫美感。 “你可真能破坏气氛。” 林寻秀气的眉峰扬起,给他分析:“此处位于两山相接处,只有一条羊肠小道,最适合半路抢劫,发不义之财。” 方云冷笑:“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哪里来的土匪强盗?” 他话音尚未落下,半山坡便出现五六个悍匪,那原本谈天的樵夫吓得脸色一变,扔了柴火就往回跑,悍匪也没追,眼下封钰等人才是他们看中的肥羊。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334 林寻叹了口气,幽怨地看着方云,“都怪你乌鸦嘴,你看,果真遇上了。” 方云:…… 他摸了摸腰间的剑鞘,拔剑就准备冲出去,出心头一口恶气。林寻却是按住他的手,自己主动下马,并对其进行耐心的教育,“有时候威慑力比动用武力有用的多。” 说完,抬脚稍稍用了点力,跺脚的一瞬间地面一小块直接塌陷,“前方何人,报上名来。” 悍匪:…… 其中一个跑到为首的人面前,嘀咕道:“老大,好像踩上硬茬了。” 他这一迟疑,气势顿时就弱了一些,亲眼目睹一切的方云觉得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撼,咽了下口水,转过身问封钰:“这是什么内力?” 分明没有感受到任何内劲外泄,如何眨眼之间就有如此大的威能? 封钰没什么表情道:“就是力气大。” 理由如此单纯,方云几乎要掩面痛哭……瞬间感觉这么多年的武功都白学了。 林寻看不到站在他身后方云一脸怀疑人生的模样,清清嗓子道:“前面的,让出山头,饶你们……” 话还没说完,封钰便骑着马来到他身边:“别耽误时间。” 林寻依依不舍的看着山头,拿出从星罗盟顺来的玉石,一挥手:“山高水阔,你我前债一笔勾销。” 语毕,毫不留恋地就要离开,要在这山里发展自己的事业。 还没走两步,胳膊一酸,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在马上,他力气大,前身常年盗墓沾染了一股病气,体重较成年男子要轻不少。马没有承担多大重量,然而,封钰的马可没踏雪驹对林寻那般软和的性子,骤然感受到陌生人的气息,前蹄刨了两下地,传递自己的不满。 封钰轻轻用手拍了拍马背,骏马才勉强温顺一些,不过对于不速之客依旧没有多大的欢迎,那厢踏雪驹的情况确实恰好相反,黑溜溜的眼珠一看到林寻上了另外一匹马,顿时暴躁起来。 两个男人同骑一匹马怎么说都是十分拥挤,林寻微微错开肩头,和他分开些距离。 还没有来得及询问,耳边划过‘嗖’的一道声响,再回头看,几枚暗镖从刚刚站立的划过,为首的悍匪眼珠子瞪得老大,似乎不相信这招也会有失手的时候,要知道一些武功不错的江湖人也吃过这个暗亏。 “救命之恩。” 林寻正感大意时,耳边突然响起封钰的声音:“值多少钱?” 林寻默默收起手上的玉石。 方云动作利落地将几个悍匪五花大绑,林寻也借机帮忙从封钰的马上下来,一切结束后,方云拍拍手,问封钰:“少爷,您看是要怎么处理?” 几个悍匪连忙喊饶命,刚刚妄想暗器伤人的匪头子嚎地声音最悲切。 “你先将他们送官府,”封钰道:“我们在府上汇合。” 方云点头,直到林寻上了一直闹脾气的踏雪驹,和封钰策马离开时,才惊觉哪里不对,一扭头,问悍匪:“我这算是被故意支开了么?” 几个悍匪齐齐点头,又猛地摇头。 方云哭丧着脸:“还说什么府上汇合。” 都回府了,还需要汇合个什么。 …… 封府平时规规矩矩,府上面积大,人又不多,偶尔会造成一种冷清的错觉。封钰回府后,府上的气氛顿时像过年一样热闹,他这次离开的时间比预想的要长,见他平安回来,成叔心头的一块巨石才落地。 这份轻松持续的时间并不长,更准确点,只在一两个呼吸间,在看到从封钰背后探出头的林寻,成叔的心凉了半截,林寻热情道:“成叔,我们好多日子都没见过了。” 成叔看着封钰,欲言又止—— 怎么又把这个饭桶带回来了? 撇掉能吃这一点,成叔其实并不反感林寻,见他舟车劳顿,还让人准备了新鲜的果盘,方云当天傍晚才回到府中,晚餐成叔叫人准备的格外丰盛,封钰只是喝了一碗粥,夹了几口青菜,方云也只来得啃一个馒头,其余的基本上都落入林寻口中。 当夜,封钰让林寻从下人房搬出来,在方云虎视眈眈的注视下,林寻入住了封钰隔壁院子,所有人都在封钰对其特殊的态度上浮想联翩,反倒没有人在意真正意图,直到下半夜,有刺客潜入府上想要刺杀林寻,封府百年来的平静第一次被打破。 方云从外面的大树上跳下来,和刺客迅速进入缠斗,他年纪轻轻,在武学上的天赋却是骇人的可怕,以一对三,毫不吃力,可惜杀手在见落下风时,甚至没有抵抗,直接咬舌自尽。 “蹲了大半夜,还真的有人来。”方云稚嫩的面庞沾染了血腥,和平时大大咧咧的样子完全不同。 同一时间,封钰从院子外面进来,他走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剑刃上还沾着血,“让人处理干净。” 方云叫人去的时候,封钰对林寻道:“你同我来。” 满是血腥味的院子没什么值得留恋的,林寻毫不迟疑就跟了上去,走出去时开口道:“那几个人是冲着我来的?” 封钰微微颔首。 林寻:“看来你早就猜到,才让我临时换了住处。” “经不住有人胆大包天。”封钰冷冷道,显然对于有人明目张胆夜闯封府起了杀意。 “能瞒过府上的防御,想必在江湖上都是能排上名的高手,”林寻唇角一弯:“不曾想我还挺值钱。” 不知何时封钰停下脚步,“你先睡偏房。” 林寻瞧着房间的方向,距离封钰的房间只隔几米远。 推门进去,屋子燃着很好闻的熏香,他躺在柔软干净的床铺上,猜想自己的身份是不是已经被那些叛军余孽得知,否则谁又会冒着激怒封钰的风险半夜入封府行刺? 转念一想,又觉得哪里不对,要是想要他的命,派出来的高手怎么说水平也要更高一些,睡意渐渐袭来,他头一歪,放下心头困惑,睡死过去。 另一边,封钰以为他今晚受了惊吓,很难入眠,泡了杯安神茶,敲了两下门,没有任何应答,便猜到里面人大概已经进入梦乡。 摇了摇头,也不知该说是心大还是没心没肺,封钰轻轻叹了口气,走回自己房中。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335 第173章 青山楼外楼 狭小的空间,混着松木味道, 一种窒息感油然而生。 林寻是在不断挣扎中清醒的, 额头上还渗着些冷汗, 等情绪平定后,看了下周围, 依旧是宽敞舒适的屋子, 桌子上的熏香还有一小截没有燃完, 恍然惊觉自己并未睡多久。 夜色暗沉,估摸着距离天亮还有一大截时间,林寻不是没有做过噩梦, 但都或多或少与亲身经历有关,像今晚这般, 梦境中如同被困在容器中, 尚且是头一回。 人清醒了,噩梦带来的后怕却没有过去。 一墙之隔,封钰自床上缓缓睁眼。 他耳力极佳, 几乎在有异响的一瞬间就已经醒来,封钰没有及时采取动作,通过响动,不难判别声源在哪里。侧过身子,面对门的方向, 封钰眼睁睁看着自己地板被刨出一个大洞, 先是钻出来一个头, 再是半截身子, 最后林寻吃力地整个人爬出来。 他放下铲子,手里还抱着一个枕头,“我做噩梦了。” 封钰冷静地听他说下去。 “还有点怕,”林寻:“后半夜能不能跟你挤一个屋睡?” 封钰看着他,,莫名感觉就像是小孩子在下雨打雷天吵闹着要跟父母亲睡一般,想到这里,神情有些古怪,立马抛开父母亲这种奇怪的想法。 “柜子里有褥子。”语毕闭眼,似乎没有继续跟他说话的意思。 林寻拖出两个超级厚重的褥子,铺在地上,然后陷入漫长的辗转反侧。习武之人都是相当警觉的,他每一个翻身,都能吵醒封钰。 屋里很黑,但是林寻诡异地觉得自己看得到封钰瞳仁中的冷光。 “我不是有意的,”他解释道:“只是不太习惯打地铺。” 一瞬间,封钰觉得大概把所有的好脾气都用尽了,他做出妥协,自己下地后道:“上床睡。” 看上去已经等这句话很久,他话音都没落下,林寻已经光着脚丫哒哒哒跑上他的床,用被子把自己裹住一卷,美美的睡下。 封钰望着凌乱的地铺,枕头一边还有刚刚从地道挤出来时留下的碎土,叹了口气,躺到靠外侧的一边。 他以为林寻会很快睡着,没想到过了一会儿,对方忽然语气幽幽道:“你为什么不害怕?” 封钰刚想说他幼稚,便听林寻继续道:“褥子虽然已经把地面的洞口堵住,但是你不担心里面突然伸出一只手,不,有可能是好几只惨白的手把你连人带被一起拖下去?” 回应他的是沉默。 林寻撇撇嘴,觉得大约是练武之人都不怕鬼怪之说,阖眼再次被睡意侵袭,正当他就要睡过去时,突然感觉一道锐利的目光在盯着自己,林寻猛地睁眼,就见封钰站在床头,冷冷对他道:“往里睡。” 林寻让开一些距离,封钰躺上床背对着他,漆黑如瀑的长发有着很好闻的味道。 想了想,林寻还是开口道:“你是不是怕了?” “安静睡觉。” 虽说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林寻还是忍不住乐了下,他咳嗽一声,“就这么背对着我,万一早上一转过身,发现睡在你面前的人已经七窍流血死了怎么办?” 封钰转身按住他的肩膀,沉声道:“你究竟要不要睡?” 林寻点头,没有再说多余的话,很快入梦,封钰被他一折腾,算是彻底没了睡意,面对安详的睡颜,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 翌日,方云在花园张望,纳闷封钰今日怎么晚了这么多。 正当他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远远见到封钰走过来,方云赶忙跑过去,近处一看,怔道:“少爷,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昨晚没有睡好?” ‘嗖’的一声。 回应他的,是剑出鞘的声音,还有带过的剑光,惊得方云后退一步。 好在封钰只是往前走了一段距离,跟往常一样,每日清晨练剑。 剑气乱窜,簌簌落花一地,方云察觉到他的剑中压抑着火气,似乎已经到了临界点,立马选择远离此地。 …… 清风,酒香,还有池子里的锦鲤欣赏,一切都看上去很协调。 “你说少爷奇不奇怪?”方云往嘴里塞着花生米,坐在亭中,夸张地进行描述:“我早晨看到少爷时,他的脸色足足有这么黑。” 手指着一块黑不溜秋的石头。 林寻若无其事道:“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方云摇头,猜测道:“莫非是和府上出刺客的事有关。” 林寻点头,煞有其事地附和道:“都怪刺客。” 方云一拍桌子,杯子中的酒震出一些,“别让我抓到活口,否则定让他们生不如死!” 林寻举起酒杯,和他碰了下,看样子是同意他的做法。 他喝了一小口,方云却是一饮而尽,回味了下酒香,颇有遗憾道:“邪风塔和安城处在两个截然相反的方向,因为走了一遭邪风塔,安城也没去成。” 若不是他提起,林寻几乎忘了这茬事。 他试探的问了句:“那边事情处理的如何?” “守墓人已经抓到了,就是怎么也不愿意开口。” 林寻抿了抿唇,封钰应该还没有和方云提起自己就是盗墓贼的事情,他思虑一番,也没同对方主动道出实情,无论如何,守墓人不愿意开口,对他而言,算是个好消息。 “不过料想也坚持不了多久,”方云将两个酒杯斟满,道:“听说二少爷亲自跑了趟安城,这天下只要是活人,在他的审讯下,也只能将事情乖乖招来。” 林寻:“当真有你说的这么神奇?” “当然,”方云冲他神秘地眨眨眼,“二少爷可是有‘天下第一捕快’之称,曾经赫赫有名的江洋大盗被他抓住后,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最后那凶恶的大盗几乎就连□□岁时偷摘邻里果子这种事都说了出来。”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336 说完方云哈哈大笑,林寻却是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了。封家三个少爷,没有一个是简单的,他还记得星罗盟时,见过最小的那位,对方用的暗器和刺伤无相剑派掌门人的是同一种,若真是他做的,此人恐怕和叛军余孽还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你家二少爷是个什么样的人?” 方云毫不犹豫道:“虽然长相,性格,武功都比大少爷差了一丢丢,但绝对是人中龙凤,英明神勇,断案如神……” 林寻及时打住他的话:“我指的是性格。” “嫉恶如仇。”方云言简意赅。 林寻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波,目光一暗,不难想到,一旦自己盗墓贼的身份暴露,这位嫉恶如仇的封家二少一定会毫不犹豫将他抓回衙门。 他还暂时不想离开封家,外头有人想要他的命,走出城门怕是朝不保夕,不过林寻也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万不得已的时候也只能跑路。 “你在发什么呆?”方云用手在他面前晃晃。 “想着发财。”林寻又抿了口酒,即便跑路,也要有足够的钱来支撑他的胃。 方云拍了下他的肩膀:“别做不切实际的白日梦。” 犹豫一下,语重心长道:“郑采,不是我说,想你这样的人,天生没有财运,你看你,一天饭量这么大,再有钱也得把自己吃穷。” 林寻‘嗯’了声,显然是没将他的金玉良言放在心上。 这一天后,林寻再也没有和郑采在亭中举酒对饮,他开始渐渐变得早出晚归,相应的,他穿得越来越讲究,衣服的布料是城中第一布庄最新的一匹布料,腰上挂着的佩饰都是金镶玉,偶尔还会给府上的下人带不少吃的。 所有的一切,无一不再昭示着他有钱了。 方云连练习轻功的心都没了,看着每日林寻穿金戴银在自己面前晃悠,再算算每个月的赏银,自尊心受到了强烈的伤害,他在封钰书房汇报完奇木坊的近况,有些心不在焉时,忽然听到封钰说: “去查查他在做什么勾当。” ‘勾当’两字足以证明封钰不认为林寻在做什么合法的买卖。 整个也封府没有人会相信林寻是个合法商人,毕竟合法的生意是很难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谋得暴利。 第二天方云起了个大早,兴奋地跟踪林寻出门,中午便愁眉苦脸地到封钰这里请罪: “跟丢了。” 封钰放下手中的笔,修长的手指敲敲桌子:“一身功夫,居然能把人给跟丢?” 方云头低的更低了:“郑采好像感觉到我的存在,走进一个小巷后,他便搬了块巨石把路给堵死了。” 十分有画面感,封钰的手指微微一僵。 “我的轻功您也是知道的,等过去时,人早就不在了。” “那就去查。” 方云疑惑:“这没头没尾的,怎么查?” “乞丐,赌场,花楼,挨个查。” 方云愣了下,乞丐和赌场他能理解,为什么还有花楼? 不过封钰的话从来没有出过错,带着满腹疑惑,他带人花了两天时间查遍了城里的青楼,赌坊还有街上要饭的,事实证明,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料事如神的封钰在这件事上的评估错了,方云居然一无所获。 “罢了,且随他去,”听完方云的赘述,封钰道:“你先去跟衙门打个招呼,只要不是太过出格的事,如果哪天人被衙门抓了,记得送回来。” 方云点头:“我这就去。” 他急匆匆的出门,迎面差点撞上一个人,定睛一看,惊讶道:“二少爷,你怎么回来了?”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几乎有三百六十天都在外面抓犯人,除了过年,封九幽很少归府。他二十多岁,没有封钰那么冷冰冰的,文质彬彬,笑起来还有个酒窝,让人很容易生出亲切感,更难将他同捕快这一职业联系起来。 这样的人,怎么看也应该是吟诗作对,温文尔雅的公子哥。 一向澄澈的双目破天荒地带了些恼意,尽管封九幽控制的极好,还是被封钰捕捉到。 “遇上难题了?” “只是有些糟心。” 方云本来都要走出去,又折回来道:“您都这么说,那岂不是件大案?” “算不上大案,最近城里头无端冒出一个受到众人追捧的媒婆,”刚吃过暗亏,封九幽也不好细说,“还是说正事,安城那边的事已经有眉目了。” 第174章 青山楼外楼 成叔在门外象征性地敲了敲敞开的门扉, 封九幽‘呦’了一声:“您老的消息可真够灵通。” 成叔笑着端着凉茶进来:“您最爱喝的。” “谢谢成叔。”封九幽接过凉茶后, 成叔便走出去,顺带替他们带好了门。 封九幽喝了口凉茶后,神情严肃了不少:“我亲自审问了守墓人, 结果你猜问出了什么?” 封钰没有回话, 方云的兴致却是大大被勾了起来, 封家被盗墓一事充斥诸多离奇因素, 先不说盗墓贼是如何闯入墓地,那守墓人出事后逃得未免也太快了些。 “据守墓人所说,那晚他听到异动,赶过去时, 除了被刨开的墓地,什么都没发现。” 方云皱皱眉头,“但现场看上去还有打斗的痕迹。” “问题就出在这里,”封九幽眸光变深, “守墓人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棺材板动了一下, 紧接着从棺材里爬了出来一人。” 方云脑补了下那个场面,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封钰:“棺材都是用钉子封好的, 用内力震开也不足为奇。”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337 封九幽摇头:“守墓人说更像是一个力大无穷之人直接推开,棺材没有发生明显的损坏。” “之后呢?”封钰问。 “据说那爬出来的人摇摇晃晃,看上去神志不清,守墓人一棒子打过去,那人却好像什么事都没有, 扛着棺材便跑了。” 封九幽拿出一卷画,“根据他的描述,我已经画出了此人的画像。” 封九幽极擅丹青,他笔下所画之人,可谓神似。 正当他要缓缓摊开画卷时,封钰突然按住了他的手。 封九幽同他深渊一般的目光对视,“为什么?” “过犹不及。”封钰松开手,封九幽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却并没有打开画卷。 目睹这一幕的方云很是纳闷,两人间的行为实在太过反常,此时封钰抬眸扫了他一眼,方云会意,带着好奇退了出去。 他一出门,封九幽的手从画像上移开,道:“看来你早就知道画中人的身份。” 封钰一只手搭在桌子上,“九幽,适可而止。” 封九幽抱臂看他:“当初父亲得到暗报,叛军余孽妄想得到禹子林尸骨,利用千尸坑炼成血将军。父亲赶在他们之前一步偷出禹子林的尸骨,为了瞒天过海,甚至纵火焚烧了当时所有亡军遗骸。” 他声音放得很低,咬字却是极其清楚:“你我都清楚,棺材里放着的是禹子林的尸骨,可现在为何会从中跑出一个大活人?” 封钰瞥了眼茶杯,“看来成叔的凉茶也没能浇灭你的火气。” “我不是在闹脾气,”封九幽道:“兹事重大,大哥,我不是三岁的孩童,我只是想了解内情。” 封钰站起身,负手走到一边:“呼延坤已经复生。” 封九幽一怔,当下皱起眉头:“千尸坑?” “搭上了一百多个江湖人的性命。” 封九幽:“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那群畜生。” “不要指望和他们讲同情心,”封钰的语气很平静:“既然你回来了,便多待一阵子,至于画中人……” 他转过身,淡声道:“我自有打算。” 封九幽眉头反倒索得更紧,“大哥似乎知道此人下落,明明交由我审问便可以一劳永逸,为何要兜圈子?” 封钰没有回答,重新坐下来,“和我说说那个媒婆的事。” “啊?” 封九幽愣了下,没想到话题扯到这上面,“你怎么对这个感兴趣?” “不是说吃了暗亏。” 封九幽脸色有些不太好看,“我一回来,就听到城中出了个媒婆,兴风作浪,短短十日,便敛了不少财物。” “媒人都是讲究资历的,”封钰慢悠悠道:“搭线牵桥的好,夫妻和睦多子多福,请的人自然多,要是为了一己私利歪曲事实,胡乱撮合,很快就会坏了名声,和兴风作浪怎么会扯上关系?” “一开始我只是觉得蹊跷,听东林坊的掌柜说,有个媒婆在短短三日就赚了十万两白银,才想过去查看,”封九幽咬牙道:“谁知道被摆了一道,那根本不是普通的媒婆,他做的不是活人的生意。” “哦?”封钰挑眉。 “他做的是阴媒。”封九幽道:“本想着顺藤摸瓜查下去,说不定能扯出一个大阴谋,顺理成章升官发财,不曾想被,被……” “被怎么了?” 封九幽恨声道:“被下了套,差点被卖给大户人家冲喜。” “……” 封钰盯着自家弟弟看了一会儿,冷笑:“天下第一捕快?” 封九幽神态竟然带着些委屈:“都怪那人太狡猾。” “你说的媒婆长什么样?” “带着个花面具,穿的古里古怪,”封九幽回想了下:“还胸小。” 对于他口中的媒婆,封钰心中已经有了猜想。 “对了,我这次不是一个人回来的。”封九幽突然道:“玉春和我一起。” 封钰点了下头:“倒是好几年没见他了。” 封九幽口中的玉春全名萧玉春,萧家和封家是世交,萧玉春和封九幽又都起了个女孩名儿,小时候两人关系很亲近,这次归途中刚好遇到,于是结伴而归。 “他现在还在堂屋里等着,你要不要去见见?” …… 两边养着名贵的植株,和红木椅搭配的相得益彰,一名陌生男子正在品茶,听到脚步声,放下茶盏,“九幽,怎么去了这么久……” 话还未完全说完,见到封九幽身旁的封钰,萧玉春眼中一亮:“钰哥。” 身后的封九幽仰着头想了想,萧玉春对他笑得也没这么殷勤,好像从很久以前,萧玉春对待封钰的态度就很奇怪,总是会找着各种借口想和他哥腻歪在一起。 这会儿见到封钰,萧玉春眼神便没有一刻再离开。 在外面奔波了一天,林寻活动了下肩膀,正要往房间走时,突然听到堂屋有人声,便迈步过去看了看,这不看不要紧,一看顿时心中一跳。 这不是差点被他卖去冲喜的人,怎么在这里? 他不动声色地走进去,做媒的时候戴着面具,应该不会被认出来。 封九幽的确没有认出来他是那个灵媒,但看到他时直接站起身:“是你?!”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338 林寻微微皱起眉头,正欲说些什么,封钰的声音忽然传过来,“这是我二弟,封九幽。” 有着‘天下第一捕快’之称的封九幽? 根据方云无意透露给他的消息,封九幽应该已经从守墓人口中问出他的长相,暗叹可真是冤家路窄。 封九幽慢慢坐下来,视线一直盯着林寻,却没有多说什么,方才封钰开口介绍他的身份明显是在暗示他,这件事就此打住。 “钰哥,这是谁?” 钰哥? 林寻抬眸,一个长相气质均不错的男子坐在封钰身边,语气带着股亲昵。 封钰:“府上的客人。” 萧玉春唇角一弯,“原来是客人啊。” 不知道是不是听着有意,林寻总觉得他将‘客人’二字重重咬了下音。 “我还有事,让九幽带你四处转转。”封钰说完拉起林寻往外走,萧玉春盯着林寻的背影,刚刚眼中还浮着花般的笑意,现下却是无比阴暗。 走到花园的地方,封钰放开手,林寻道:“多谢了,被你弟弟用看犯人的眼神看着,还真有些不习惯。” 路边的花枝修剪的刚刚好,有一朵落在林寻肩头,他拨下的的时候,听到封钰问: “听说你将他去卖去冲喜?” 林寻拂花的手一顿。 封钰对林寻的性子算是有几分了解,虽然爱财,但谈不上害人。 “所以说傻人有傻福,”林寻放下手,“你的宝贝弟弟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还不知情。” “说起来你可是欠了我一个人情,”他没有道明前因后果,忽然凑近封钰,踮起脚在他耳边甜腻腻叫了声“钰哥哥呦。” 封钰被他喊得直接怔在原地。 林寻忍不住笑出声,“怎么,我喊的是不是要比堂屋里那个中听很多?” 封钰蹙眉:“怎么提起他来?” 林寻继续往前走:“看样子你们很熟,青梅竹马,感情不错。” “我没有青梅竹马。”封钰提醒他:“还有,别去招惹九幽,他可不会对你有所顾虑。” 林寻:“作为贵府的客人,我会牢记你的告诫。” 封钰脚步一缓,这是……在生气? …… 封九幽领萧玉春在封府转悠,客套问他要不要留下多玩几日,萧玉春居然毫不犹豫点头。 “我父亲陪母亲去寺里上香,后天才能回来,不介意的话我想多叨扰几日。” 封九幽觉得好久不见,叙叙旧也好,很利落地帮他安排了厢房。 晚宴备的很丰盛,萧玉春在席间不时聊起小时候的话题。 封九幽道:“可惜时间仓促,只有单调的菜色,没有时间备歌舞,好好热闹一番。” 萧玉春解下腰间的笛子,眨眼,“曲子倒有一首。” 说着目光望向林寻:“观这位公子也是懂乐之人,要不要一起?” 林寻一挑眉,音乐上的天赋居然还能看出来? “可以。” 闻言就连默默饮酒的封钰都看了林寻一眼,似乎没想到他会应声,林寻掏出在邪风塔从系统手里换来能御万蛇的幽禅笛,放到唇边,明明是两人一起吹奏,他那只竹子制成的笛子声音却是十分高亢悠远,萧玉春的笛音居然被压得逊色不少。 结束吹奏,萧玉春坐下的时候,动作稍稍快了一步,笛子无意扫到杯盏,里面的酒水溅到林寻身上,连声道歉,林寻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起身去换衣。 站在一边的方云觉得惊奇,身为年纪轻轻的花间老手,他自然瞧出萧玉春对林寻的敌意,奇怪的是林寻居然吃了这个哑巴亏。 没过多久,林寻便重新回到席间,刚刚夹了口菜的封九幽手一抖,菜掉了下去,见他的失态,封钰也朝门口看去,当看到林寻时,忍不住失笑。 只见林寻身上穿着的衣服,从花色到款式都和萧玉春一模一样。 说来有趣,明明是一模一样的衣服,穿在林寻身上衬得格外好看,他皮肤白,五官又好看,穿上这身衣服有种说不出的矜贵。 林寻淡然自若的坐下,萧玉春却是笑都笑不出来了。 就连封九幽也不得不承认,同样的一件衣服,萧玉春穿出来的效果比林寻差远了。 系统:这就是你向我购买一样衣服的原因? 林寻旁若无人的自顾自吃饭,顺带回答他:“让他丑到尴尬。” 作者有话要说:  封九幽:……这么深的套路,我被卖的不冤。 第175章 青山楼外楼 因为换衣引来的微妙气氛, 封九幽的目光一开始聚焦在林寻身上, 不过没过多久,他的关注点就变了。 面对桌上迅速减少的饭菜,他惊讶地望向封钰——什么时候家里吃饭是要靠速度了? 封九幽眼力极佳, 也只来得及看到林寻动筷过于快速留下的残影, 离奇的是, 他吃饭速度很快, 坐姿,动作却是显得相当规矩,封钰像是早就料到了这种情况,最开始的时候便默不作声进食, 他平常饭量不大,尤其是晚饭,此刻已经是吃得差不多。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339 封九幽尚且如此,更别说萧玉春, 他还没来得及吃几口,空荡荡的盘子就已经宣告晚宴结束。 林寻吃饱后, 见他们都不动筷,略作关怀的问了句:“怎么不吃, 是不是不合胃口?” 萧玉春皮笑肉不笑道:“公子好饭量。” 林寻恍然自己吃得是有点多,萧玉春毕竟是封九幽带回来的客人,封九幽也不好让他觉得冷场,随意聊了些话题,听到萧家祖上是武将, 后来主要经商还拥有大量地产时,林寻突然问道:“萧家在城北也有地皮?” 萧玉春有些奇怪他为什么会对这个感兴趣,道:“从前有,后来卖出去了。” 林寻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这顿饭结束的很快,毕竟菜没了,封九幽和萧玉春面前只剩半碗没吃完的白米饭,两人也不好再继续扒着吃,萧玉春住在封家专门用来待客的厢房,封九幽看出他没有吃饱,又叫厨房备了些小菜和酒,借着寒暄的名义给他送去。 因为衣服的缘故,萧玉春走得很快,从而错过询问林寻如今住在哪里的机会。 晚上,林寻一如既往睡在封钰房中,地上的洞成叔早就叫人补好,白天人多口杂说话不方便,此刻房间只有他们二人,封钰看了眼他,“现在可以好好谈谈关于你做媒的事情。” 林寻:“我的职业素养不允许我谈论客人的**。” “职业素养?”封钰眉梢一扬。 听出他语气中的怀疑,林寻道:“其实一开始我没想着做这个行业,原本是想着去花楼打打闲工……” 回应他的,是封钰的一声冷笑。 林寻咳嗽一声,“不过去的途中发现街上有人在出殡。”他的声音褪去沉闷,眸光因为想到某些事情沉了沉,“当时我偶然听见路过的一个老叟说‘造孽呦,已经是这个月第七个了,还都年纪轻轻的。’” “确有些奇怪。”封钰道。 有出殡的人很正常,死得却都是年轻人,频率又未免太过集中。 林寻:“之后我便化身作阴媒的,挨家挨户打听,结果还有更有意思的,凡是出事的人家都是先出殡,之后人才死得。最后一家的年轻人现在还活着,不过已经是病入膏肓,继续往下查时,你弟弟便掺和了进来。”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才道:“打草惊蛇后,那家人有些说不出的古怪,我甚至有种预感,如果不找个合适的借口,恐怕我和他都要交代到那里。” “这些人家可有联系?” 林寻摇头:“但有一点,他们都住在城北。” 他起身,沾了些水在桌上大致画了方位,“第一户人家姓刘,家里时卖伞的,第二户是个屠夫……” 等一一描述完,封钰沉默了一下,道:“你说的这几家人,他们的父辈从前都当过兵。” 林寻:“这你都清楚?” “几年前朝廷做过一次伤兵统计,又发了次抚恤,数据奇木坊有截留一份。” 林寻:“该不会这城里谁家祖上三代是做什么的,家庭成员有谁,你都了如指掌?” “我没有兴趣去记无关紧要的东西。” 林寻为满城百姓的**权松了口气。 “只有在需要的时候才会让坊里的人调取资料。” “……” 第二天林寻又起了个大早,出门时先绕到客栈,轻车熟路地换好衣服,再出来时,清俊的文弱书生模样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夸张的面具和鲜艳的衣服,浑身上下包裹的很紧实,路人看去就是一个怪模怪样的媒婆。 他刚走出门,在街道上看到了纸铜钱,便走过去问摆摊的小贩:“哪里来的纸铜钱?” 小贩:“别提了,最近晦气,又赶上一家人出殡。” 说完略带嫌弃地看了林寻花花绿绿的衣服:“我说您买东西么?” 林寻摇头,快步离开跟上出殡的队伍,到了快城郊的地方,再往前走怕引人注目,他便站在一处隐蔽的地方等出殡的人折回。等到快下午的时候,才再度见到人影,一个个披着麻衣,低着头呜咽,林寻走到队伍旁,低着头也开始嚎叫。 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他,一个年长的男人冲他挥了挥手,“去去去,你一个媒婆跟着哭什么哭?” 林寻有意哑着嗓子同他说话:“我是为你们家难受啊,想必这出事的人还未婚配。” 年长的男人刚想呵斥,便见林寻凑过来,“实不相瞒,我是专门给人结阴亲的,年纪轻轻没来得及成亲,就下葬了,心中必然是有怨的,怨气不散,家宅难安。” 年长的男人盯着他的面具看了许久,走到最前面的老太太身边,低着头嘟嘟囔囔说了几句,过了一会儿,返回来同林寻道:“同我家少爷结阴亲的人选必须要合适。” 林寻点了点头:“这是自然。” 一路随着队伍,从宽敞的大道渐渐走到人烟稀少的地方,林寻看到周围的布局……竟然又是城北。大门缓缓推开,两个系着白腰带的小厮站在两边,躬着身子等人进去。 寻常人家的外门都是朱红色的漆,这扇门颜色却是更为暗沉一些,接近杜鹃红,林寻嗅了嗅,隐约闻到很轻的血味。 他被人领往偏厅,不多时,便有一个老太太走进来,从穿着和周围人的态度来看,她在这个府中地位颇高。 一进门,老太太便被扶着在主座坐下,老人家年纪大了,眼神带着股威严,“就是你说要为我家晃儿结阴亲?” 林寻颔首,将媒婆的语气拿捏的十分到位:“前几天刘家的,还有张屠户家的全是我结的。” 他停顿了一下,用手半遮掩的嘴,像是要说什么十分隐秘的事:“实不相瞒,在我去之前,那些人家都出了些奇怪的事,人心惶惶,但自从结了阴亲,这怪事顿时就没了。” 林寻一拍手,“这是心中的怨气被平了。” 他说话的时候,老太太的目光有一瞬间的飘忽不定,但她很快就恢复成一开始的威严,“钱府上不会亏待你,但老身一定要看到效果。” “这是自然,”林寻道:“还要烦劳老夫人将公子的生辰八字给我。” “可以,”老太太眼神一暗,“不过这几天你必须先住在府上。” 他前面去的几家倒是没有提出类似的要求,林寻稍作试探:“结阴亲我还要根据生辰八字找到另一户愿意结亲的人家。” “这你不用操心,到时候将人选交给老身,老身自会派人跟你去说。” 林寻想了想,发出古里古怪的笑容:“收人钱财,一切都听您的安排。”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340 老太太见他贪财的模样,心中的疑虑打消一些,对身边伺候的少女道:“你去叫张管家收拾间屋子。” 少女乖巧的应了声,走过林寻身边的时候有些欲言又止,唇瓣微微动了动—— 小心。 林寻佯装欣赏摆在角落里的青花瓷瓶,没有作出任何回应。 他的屋子是很偏的角落,晚上饭菜直接是被人送到房间,林寻没有用饭菜,过了一会儿直接走出门,有两个家丁立马走上来拦住他的去路:“您见谅,晚上府里不让人乱走动。” “我想去灵堂看看。”林寻道:“既然结的是阴亲,总要跟当事人交流一下。” “人还没彻底咽气,怎么交……”其中一个家丁话还没说完,便被另外一个猛踹一脚,当场反应过来,胆战心惊地看了看周遭,又慌忙去看林寻,不过后者似乎没听清他在说什么,还疑惑问道:“你刚刚说灵堂怎么了?” 家丁松了口气,索性道:“只能待一会儿,不可久留。” 林寻点头:“当然。” 走过去的途中,他随意打听了几句,可惜家丁却是十分谨慎,说话支支吾吾,不过还是耐不住他绕弯子,最后断断续续透露一些。将林寻带到灵堂后,他们只是守在门外,似乎并不愿意进去,怕沾染什么晦气。 林寻先拜了拜,目光却在周围打转,居然连柱香都没有人上,再看贡品,都是随意摆放,没有一点讲究。 他正想再研究下,忽听身后由远及近传来声音:“大师,您里面请。” 林寻一回头,当场怔在原地。 迎面走来的人穿着一身道袍,加上冰冷的气质,第一眼看过去便有种仙风道骨的感觉。 迎他进来的张管家看到林寻,皱眉:“他怎么在这里?” 家丁赶忙道:“说是要亲自和公子沟通一下。” 张管家虽然看上去面有不悦,到底没有多说什么,引道袍男子进来,“张大师,这便是灵堂。” “张大师?”家丁疑惑地看了眼道袍男子。 “不得无礼,”张管家呵斥道:“这位是张天师的后人,都给我恭谨些。” 两个家丁连忙低头应是。 道袍男子掏出桃木剑,在空中画了个半弧,又撒下一点黄色粉末,这些粉末居然遇风自燃,在空中燃成一个火圈,张管家和家丁看得连连叹奇,林寻却是嘴角一抽……这不就是江湖术士都会的小手段? “此处有煞灵,我需要施法,你们在这里,可能会被恶灵附体。”道袍男子有模有样地说道:“也别离太远,门口候着就成。” 张管家带着家丁退下,林寻抱着双臂饶有兴趣道:“张天师的后人?” 封钰走近他,“一个身份罢了。” 林寻看着他这声奇特的道袍,“堂堂封府大少爷,他们居然没认出来?” “不足为奇,”封于淡淡道:“我平日里多在奇木坊,偶尔回府也不常出门。” 林寻静静看了他一会儿,“你这样穿让我觉得很尴尬。” 蓝白道袍,称得他君子如玉,而自己这身花花绿绿的衣服,只能说很有民间特色。 封钰扫了眼他的穿着,唇角居然勾起。 林寻摇摇头,转过身嘴里碎碎念,好像真的和牌位在沟通,封钰在他身后道:“说下这家人的情况。” “府上姓曹,靠买卖古董发家,”边说还边像模像样地继续和灵牌沟通几句,才同封钰又说了关于这里祭奠人的生辰八字,以及从家丁那里得知的鸡毛蒜皮的小道消息:“还有一点,前面家丁说漏了嘴,这家公子应该还没死。” 林寻,“我倒是奇怪,你是怎么说通管家领你进来,难不成就靠那些不入流的江湖小道?” “心中有鬼,自然会给别人可乘之机。” 林寻瞥了眼他:“我看是先在管家周围制造了些奇怪的事件,你再适时出现,解决‘问题’,赢取信任。” 不过封钰居然假扮道士潜入这里,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封钰没有否认,道:“有人来了。” 林寻连忙低头,假意和灵牌沟通,余光扫到封钰杵在原地不动,立马道:“好歹装一下 。” 封钰依旧高冷的站在原地,看样子并不清楚平日里道士驱鬼的操作。 林寻叹了口气,“把剑举起来,剑身和眉心平行。” 封钰缓缓举起剑。 林寻:“跟我念:我是天目, 与天相逐。睛如雷电 , 光耀八极……” 好半晌,没有听到声音,再看封钰,眼底还浮着些没散去的笑意。 林寻:“……看我表演,很好玩?” 封钰真的点了下头,林寻一本正经地念词,瞧着很有意思。 脚步声越来越近,张管家被训斥的声音随之传来—— “没有我的允许,谁让你随意将外人带你府里?” “老夫人,您听我解释……” 老太太刚刚踏入灵堂,封钰随意指尖一弹,火烛熄灭,他的桃木剑被内力冰冻成霜,寒气逼得老太太后退一步。 收剑,他道:“府里的鬼已经驱除,但这灵堂的煞气却没有办法根除。”封钰的目光落在老太太身上,语气有几分严厉,“不是说了,我施法的时候不得有外人靠近。” 封钰本身给人感觉就很冰冷,老太太一开始被他的气势震到,过了会儿才回过神,板着脸道:“把他给我赶出去。” 张管家看了眼封钰,又看看老太太,一时犯难,他选了个折中的法子,问道:“张大师,你说的灵堂里的煞气是什么意思?” “一丝尚存便立起牌位,对生者不敬,令公子生在七月半,八字轻,极易成煞。”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341 此言一出,张管家和老太太顿时变了脸色,老太太对张管家道:“叫他们都先下去。” 张管家挥挥手,两个家丁连忙走开。 封钰对老太太道:“进屋的一瞬间,大部分煞气已经附在你体内。” 想到方才进来时钻进体内的一股子凉气,老太太手指忍不住有些颤抖。 封钰掐指一算,竟是将一些府上的事情娓娓道来,并坦言是煞气所致。 老太太和张管家越听越惊慌,林寻就站在一旁睁眼看他瞎扯,他口中说的事分明是刚从自己这里得来的消息,再添油加醋说了一番。 回忆起星罗盟时,封钰在众目睽睽下给自己凭空捏造了个佛子身份,林寻若有所思,看来以往对于他的了解似乎有些偏差。 “可有办法破解?”怀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老太太问了句。 封钰:“结亲。” 老太太:“我们已经请了人做冥媒。” 语毕,扫了眼站在角落的林寻。 “这亲不能和死人结。”封钰冷言道:“人还有一口气,冥婚只会适得其反。” 说话的同时,他望了下林寻,后者会意,走上前道:“这位大师的意思可是要找人冲喜?” 封钰点了点头。 林寻同他一唱一和:“那冲喜对象除了考虑八字,可还有其他要求?” 老太太同样道:“如果是没出嫁的小姑娘,倒是不难找。” “这灵牌上的人已经踏入鬼门关半步,阴气重,如果再找女子,非但压制不了,反倒会助长煞气增长。” 张管家道:“这不找女子,还能找什么?” 他还有些不明所以,老太太已经反应过来,脸上的褶子几乎就要皱到一处去:“难不成还要找个男的?” “不但要男子,还要未成过亲,八字重的。” 老太太一下沉默了,“这不合礼法。” 林寻听了心中暗笑一声,人还没死居然提前出殡,竟然还口口声声说着礼法。虽是这样想,但他已经看出老太太有几分动摇,随即道:“这样的亲,我从前也不是没有促成过。” 老太太瞳孔一缩,干瘦的手指抓住他手腕,“你说的当真?” 林寻咳嗽一声,压低嗓音:“有人为了辟邪,还让女儿和公鸡拜堂,前几天张屠夫家,也是和男子冲的喜,人还是我找的。” 听到‘张屠夫’几个字,老太太像是下了狠心,“你真能找到人?” 林寻故意买了个关子,“我做这行这么多年,当然有自己的门路,不过毕竟是有些伤天害理的事情,价格……” “翻一倍。”老太太道。 林寻满意的点头:“得嘞,我今晚就出去找人,保证两日内,将人带到。” 老太太叫张管家取了些银两,交给他:“这是定金。” 即便有面具遮掩,他眼底的贪婪却是遮掩不住,老太太见他这副模样彻底放下心来,这样见钱眼开的人,为了尾款也会尽心尽力。 “还有,你在府中看到的,听到的……” 林寻直接打断她的话,收好银子:“您说笑了,我是来说阴媒的,至于其他的,什么都不知情。” 老太太满意的点头,让人送他离开,临走前,林寻见她向封钰追问有关自己身上煞气的事情。 再过一个月就是中秋,外面的月亮已经圆了一大半,林寻走过一个人家,听到里面传来女孩子的娇笑,还有声音依稀从门中传出来—— “先别急着染指甲,现在月光好,快过来拜拜。” 伴着月色,老远处就能看见前方灯火辉煌,几个红灯笼高高挂起,半空中还有不少孔明灯,林寻朝那红火的地方走去,才发觉今市集不但没有因为天色晚萧条,反而到处是川流不息的人。还有不少姑娘家,用白纱或斗笠遮着脸,笑着结伴而行。 正当他为这番热闹迷惑时,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今天是七夕。” 林寻恍然大悟,回过身,就见到封钰,即便在市集中,他的气质依旧相当出尘,“那老太太没留下你?” 封钰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 林寻也没多问,他停下脚步,看着前面灯笼挂的很高的地方,牌匾上面‘聚合楼’三个字书写的格外霸气。 “很贵?” 封钰反问:“你不是刚发了笔不义之财?” 林寻看着聚合楼,陷入漫长的思考中。 “聚合楼里的厨子有几个是从皇宫里退下来的御厨。” 林寻眼前一亮。 “今天是七夕,他们人应该很多。” 林寻朝那个方向走了几步,快到的时候,见走进去的不但有达官贵人,还有寻常老百姓。 “从客源看,他们的价格应该还挺亲民。” 封钰:“聚合楼最贵的菜抵得上寻常人家一年的吃消,只有在特殊的日子会推出几道便宜的菜品。” “老板倒是挺会做生意,”林寻道:“有什么有什么特别的活动?” 封钰颔首:“七夕这天,夫妻或是情投意合的男女,会有专门用餐的地方,价格也会打折扣。” 林寻和他走入聚合楼,里面的环境相当好,装饰布局都很讲究,能看到不少客人谈天说笑,二楼都是成双成对地坐在一起,三楼则是包厢。林寻正要往左侧楼梯上走,就被小二拦住,“不好意思,这位客官,这边只有夫妻或是情侣才能进入。”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342 林寻指了指封钰,“我和他也是。” 小二看到他俩一个媒婆,一个道士,笑容有些僵硬:“您就别拿小的打趣。” 林寻:“你歧视媒婆还是歧视自由恋爱?” 先不说职业,就从两人的穿着,言行举止看上去也不是同一个世界的,道士瞧着就像孤傲的闲云野鹤,而这媒婆…… 小二目光有些游移,无论怎么看都是一股子市井味,得理不饶人的那种。 好多目光都聚焦在这里,封钰示意林寻,“去那边。” 林寻摇头,郑重道:“这边吃可以打折。” 他声音没有刻意放低,听见的小二有种捶足顿胸的冲动,往年不是没有假装恩爱夫妻过来用餐的,不过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愿坏了节日的氛围,也就放过去了,再看看这道士媒婆,除非他自毁双目,要不就算是昧着良心也没办法找个理由放二人过去。 “怎么堵在路口?” 听到熟悉的声音,店小二如蒙大赦,赶忙转过去道:“老板,您看……” 被他唤作老板的男子看上去三十出头,衣服穿得很讲究,头发用簪子规规矩矩地束着。 男子目光越过店小二,看到封钰时,明显吃了一惊。 店小二小声解释道:“这二人非要去特定的用餐区,拦都拦不住。” 男子咳嗽几声,“你先去忙,这里交给我处理。” 店小二一刻都不想多待,急匆匆下楼招待别的客人。 待他走后,男子在封钰身边转了一圈,啧啧叹道:“我说封大少,你怎么改行做道士了,至于这位……” 一张戴着面具的大花脸陡然凑在他面前,男子差点吓得滚下楼去,稳住身体后,又恢复稳重的样子,“这里人多口杂,二位随我去三楼。” 三楼基本是另一个世界,刚踏上最后一层阶梯,就听见好听的小曲儿,比之下面,不知清净多少,男子带他们去了最里面的一个包厢,面积大约是寻常包厢的三四倍,旁边还有用竹竿做的河道分布图,竹竿截面中流淌的是难得的佳酿。 男子在竹竿一头压了下,拧开阀门,酒水自动汇集在杯中,一共倒了三杯,最后一杯放到林寻面前时,他开口道:“我姓金。” 林寻闻了下酒香,“多谢金公子。” 金昂盯着他的装扮琢磨了一小会儿,最后只得道:“封大少交朋友越来越不拘小节了。” 林寻喝了口酒问封钰,“他这是在赞美你,还是赞美我?” 封钰淡淡瞥了他眼:“你觉得呢?” 林寻讪笑两声。 金昂也不再同他开玩笑:“来找我有什么事?” 封钰:“打听点事。” 林寻放下酒杯:“打听消息不是应该去青楼?” 那可是自古各路消息流通最广的地方。 在封钰的‘死亡凝视’下,他识趣的不再说话,倒是金昂笑道:“青楼的确是个探听消息的好地方,难的是分辨真假,我这里就不同了。” 林寻把玩着酒杯,猜想这聚合楼大概不仅仅是做酒楼的生意,封钰掏出一锭金子时,他的想法得到落实。 金昂没有立刻伸手去接,故作姿态地像是在擦额头的冷汗,“出手这么阔绰,你这问题怕是会给我带来麻烦。” 封钰不和他打哑谜,扔出张纸条,只说了两个字:“内情。” 金昂在打开纸条的一瞬间眼神有了变化,他快速将纸揉成小团,直接用内力震成了渣,“如果是别人,这桩买卖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做,可偏偏来问我的人是你。” 封钰指尖慢慢敲着桌子,显然是没有多少耐心听他漫长的前奏。 金昂叹了口气,道:“上面写的这几个人,他们的家世不必我说,奇木坊中应该都有记载,父辈从军,多数都已经战亡。” 封钰:“除此之外有什么?” 金昂道:“这些人中,如今活着的只有最后这位曹公子,他被圈禁在曹府的别院中,想来也是命不久矣。他的生母是妾室,前几年已经病逝,纸上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是类似的情况,一言以蔽之,就算死了,也引不来过多的关注。” 后面的他没有直接说,而是沾着酒水在桌上缓缓写下‘千尸坑’三个字。 “听闻前些日子叛军余孽已经用百尸复活一人,然而效果比之千尸就差远了,想来是要收集新的尸体继续做试验,所以都是先假意出殡,之后再将尸体秘密运出。至于为什么选择这几个人,一来是年轻,二是他们都是军人后代,也算是间接报复。” 林寻眼中一寒,“这些人家竟也都同意?” 金昂将黄金放在手上欣赏,“如果有人用成箱黄金换一个你本就憎恶人的性命,你愿意不?” “……就拿这位曹公子来说,府上老太太亲生儿子已经四十多岁,还一事无成,她丈夫活着的时候便被驱逐家门,一旦这位曹公子死了,她那不成器的儿子就能被叫回,名正言顺的继承家业。” 林寻摇了摇头。 金昂笑道:“不理解?” “我没有兄弟姐妹,”说着问封钰:“你应该明白。” 封钰冷冷道:“我们是一母同胞。” 金昂正想说些什么,有人敲门进来,在他耳边嘀咕几句,金昂目光一凝,对封钰道:“九幽来了,要不要请他一并进来?” 封钰点了点头。 林寻低声道:“我先去换件衣服。” “来不及了,”金昂打开偏窗,封九幽已经从二楼往上走。 很快,门被推开,还伴随着略带抱怨的声音:“哥你来了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还想着多说几句,看见那扎眼的媒婆打扮,他的视线死死定格在林寻身上,抡起袖子就往上冲:“混账玩意,总算被我找到你了!”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343 好歹是在自己的地盘上,金昂先一步拉住他,重复说道:“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听到‘生财’两个字,封九幽感觉的火直冒到头顶,“你知不知道,他把我,把我给……” 金昂的手一抖,目光可疑的在封九幽的臀部打转。 封九幽,“金昂你松手,此仇不报非君子。” “闹够了没有。”封钰道。 封九幽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坐下来,“难道不是大哥你专门找来给我出气的。” 林寻慢悠悠取下脸上的面具,“显然不是。” 看清面具下的真面目,封九幽人生中第一次尝到怒火攻心的滋味。 他用痛苦的眼神看着封钰,意思是还不如不清楚的好。 金昂给他也接了杯酒,“消消火气,刚刚你哥还在强调你们的兄弟情。” 封九幽火气散了不少,“真的?” 金昂点头,“说是一母同胞,不牵扯家业继承问题。” 封九幽‘恩’了一声,“这是自然。”他平静下来后问:“大哥,你这身衣裳是怎么回事?” 封钰没有回答,直接将刚刚得到的消息说给他听。 起初封九幽还漫不经心听着,到后来,他的神情越来越严肃,目光中甚至有了真正的怒意,“好一个人性本恶,那些在战场上流过血的老兵要是知道子孙落到如此地步,怕是死不瞑目。” 封钰:“我需要你到一户人家收集情报。” 封九幽,“这不难,我马上想办法捏造一个身份接近。” “不必,”封钰道:“明日你直接去城北的曹姓人家,身份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封九幽:“小厮还是护卫?” 一旁林寻幽幽道:“嫁过去冲喜。” “……”封九幽唇瓣动了好几下,好半天才说出话来:“哥,他是在开玩笑,对么?” 封钰:“这个身份不会引起过多的怀疑。” 封九幽抓着他的袖子,“我们是一母同胞,你是我亲哥。” 封钰点头,“所以我相信你。” 金昂默默望天,装作什么也没听见。 接下来的时光,封九幽沉默,封钰沉默,林寻也很沉默,金昂搓了搓手,“要不先点菜,我请客?” 好歹也收了锭沉甸甸的金子,请顿饭不亏。 封钰点头,算是发话。 “我去叫人拿菜单。”金昂起身。 林寻:“不必麻烦了,所有的菜挨个上一遍就好。” 金昂僵硬着笑容道:“你可真会开玩笑。” 在林寻的锲而不舍中,虽然没有全上一遍,不过最有名的几道菜却是一个都没少,封九幽还沉浸在巨大的打击中没回过神,林寻瞧着他也怪可怜的,“其实不一定明天要去。” 封九幽眼底重燃希望之光:“当真?” 林寻点头:“说好的是两日内人到,你后天去也行。” 封九幽手动了两下,浑身散发着黑气,侧过脸对金昂道:“别拦我。” 金昂死死按住他放在剑鞘上的手:“你可是捕快,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大概是‘捕快’两个字唤醒意识,封九幽手从剑鞘上滑下,十分机械地拿起筷子,扒着白米饭。 从聚合楼离开时,封九幽还保持魂不守舍的样子,从此,除了‘天下第一捕快’,他觉得自己又可以多出一个名衔……‘短短几日,被卖了两次的男人。’ 林寻觉得自己还是相当有同情心的,他当真宽限了一天,准备后天再带着封九幽去曹府拜访。 七夕,各个人家或多或少都有些热闹,封府依旧如常,除了方云抱着个酒壶,坐在树下念叨着他的老相好,其他人按部就班做着自己的工作。 他和封钰一前一后进了房间,封钰刚点了灯,便停在一处,皱着眉看地上几根细发,“怎么到处都是你的头发。” 林寻怔了下,“你怎么能确定是我的?” 封钰指了下床上发皱的床单:“还有,早几天我便想说,不胡乱便往被子里赛衣服。” 林寻,“当时怎么不说?” 封钰:“你还没回来。” 林寻:“说实话,你唠叨的样子跟厨房孙大娘教训她家小孩一样。” 这回轮到封钰发怔,“你说什么?” 林寻:“说你操着当妈的心。” “……” 两人都被这个可怕的比喻吓到了,匆匆洗漱便立即入睡。 带封九幽去曹府的日子推迟一天,翌日林寻难得享受了多日来难得的平静,一觉睡醒已经是午后,等他晒着阳光,懒散踱步在花园里,就看见方云靠着已经空掉的酒坛子,伤感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 林寻站到他面前,眼睁睁见他十分颓废,“无相剑派的那个小姑娘呢?”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344 “昨日收到飞鸽传书,告诉我她已经接受了她二师兄的追求。” 林寻:“七夕告知你,的确不太厚道。” “信鸽是两天前放出的,”方云长叹一声:“只不过飞到这里刚好是七夕。” 林寻在他旁边坐下,做了会儿短暂的倾听者。 “昨天七夕,我却要一个人睡一个房间,”方云:“这种滋味你懂么?” 林寻:“总比你在七夕晚上还和别人争论地上的头发究竟是谁掉的要好。” 方云:“只有大少爷会有这种强迫症。” “的确。”林寻道。 话说完,两个人都愣了。 方云直接从地上弹跳起来,“你和少爷住一个屋!” 林寻:“……说来话长。” 语毕,就起身拍拍衣服山过得尘土,留方云一人在风中凌乱。 他找了处寂静的亭子坐下,望着平静的湖面喃喃道:“叛军余孽,当真是处处都有他们的手笔。” 系统:宿主只需着眼自己的任务:阻止禹子林黑化。 林寻:“人都见不到,如何阻止?” 系统:当务之急,是宿主不要轻易玩死自己。 失而复得,得而复失,最为容易摧毁一个人。 太阳东升西落,林寻一坐便是一个下午,从亭子里离开的时候已经是黄昏,第二天,封九幽换了身白衣,一大早就在府外等他。 林寻还是先去客栈装扮成媒婆,接着打量了下封九幽:“不需要稍作易容?” “没有必要,”封九幽道:“我一般都是在外面追捕逃犯,回城的时间不多。” 林寻领封九幽去曹府的路上,同他交待道:“其实并非每户人家都如此丧心病狂,我之前将你卖掉的那户人家,起初能看出那家人还有颇多犹豫。但是没过两天,他们的态度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就像换了个人一样。” “我逃出来的时候,打昏了两个看守,”封九幽道:“他们都有些身手,举止也不像一般的家仆。” 他们说话的功夫,已经到了曹府门口,林寻上前敲了下门,很快,门就露出一条小缝,张管家看清人后,才将门彻底打开,目光定格在封九幽身上:“就是他?” 林寻点头。 张管家留意了下周遭,见没有别人,放他们进来,身后大门很快再次闭合。 一路走到主屋,张管家在屋外道:“老夫人,人带过来了。” 林寻获得允许走进去的时候,老太太正在喝茶,她穿着的衣服颜色挺鲜艳,完全看不出府上才办过丧事。 “瞧着倒是不错。”老太太打量一番封九幽,看起来还算满意。 林寻颔首,“您放心,我找人推算过八字,他绝对是曹公子真命天子的不二人选。” 乍闻真命天子几个字,封九幽身子一抖,差点破功。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下午没事的时候,脑补了一下封钰做法事,林寻扮媒婆的画面,突然觉得画面十分养眼··· 第176章 青山楼外楼 紧要关头, 封九幽活生生忍住将林寻丢出去的冲动。``l他板着脸, 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上去就是一个沉默木讷的人。 老太太对于他的这种沉默寡言很合心意,问林寻:“我看他年纪轻轻, 又身强力壮, 你是怎么将人说服跟过来。” 林寻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他这有点问题。” 说着走上前小声道:“此人家里只剩兄嫂, 他们收下钱后便承诺绝不对外伸张此事,全当没这个人存在。” 老太太点了点头,叫张管家进屋,向他交代了几句话, 便走出门。林寻多留意了一下那天提醒他小心的姑娘,略施粉黛,一举一动都以老太太为主,不经意间却会露出愁容。 老太太走出门后, 张管家让林寻在原地等着,不要胡乱走动, 自己去给他准备钱。 他前脚出门,封九幽立马开口, 语气带着些嘲讽,“你就不怕他回头杀人灭口?” 林寻摇头:“媒婆这一行,和人打交道比较多,一个大活人突然消失,难保官府最后不会查到他们身上, 到时候岂不是引火烧身?” “这家不干净,有血的味道。” 闻言,林寻抬眼看他。 “大门上的漆有血味,不过暂时不能确定是不是人血。” 林寻点了下头,内心却在些许诧异,封家人果真没有一个可以被小看,这几天他注意到的只是封九幽在封钰面前展露的样子,却忘了封九幽本身是一个捕快。套用方云的话说,还是精通审讯的捕快。 他以为除了自己,不会有人在注意到那扇大门的古怪。 林寻思考的功夫,张管家已经将钱取来,他打开钱袋快速看了一眼,眯着眼笑了笑,似乎颇为满意。 封九幽眼睁睁的看着林寻收了钱,然后在他肩头拍了拍,“以后这就是你第二个家。” 他的眼底没有一丝波动,其实内心翻涌的怒涛恨不得将林寻直接淹没冲走。 收好钱财后,林寻便迈步潇洒离开。 有了钱,走路的姿势如同孔雀一般花枝招展,他哼着小曲儿,当然没有一个音符在调上,惊走枝头正在觅食的麻雀。一个拐弯处,忽然被人拽进暗无天日的胡同巷子里。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345 漂亮的眼睛不带惊慌,泰然站在巷子里照不到光的地方。 封钰:“不害怕?” 林寻这时还看不清他的脸,认真道:“有点兴奋。” 挪了几步,认清来人,“原来是你。” “……” 封钰突然弯腰,林寻后退一步,就见白皙的手指勾起钱袋,“兴奋的连它都不要了?” 林寻接过来,“我是在考验你。” 确认钱袋这次是真的装好后才道:“封公子果真是高风亮节。” 为了掩人耳目,他们是从后面巷子绕道离开,林寻看他没有穿道士袍,问了句:“怎么不顺带进去做个法?” “九幽在已经足够。” 林寻:“既然如此,为何还要专门跑一趟?” “萧玉春的双亲上香回来,他今日离开,”封钰道:“我也跟着去萧府拜访了下。” 林寻:“萧府在哪边?” “城南。” “这里是城北。” 封钰微微颔首,却是没了下文。 林寻向来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习惯,张口问了另一件事,“那日晚宴萧玉春说过城北之前也有萧家的地皮。” “准确说来,”封钰停下脚步,“出事的几户人家,他们住的地方从前都属于萧家。” 林寻被勾起兴趣:“天下间竟有这样的巧合?” “当年战事平定,百姓虽然谈不上流离失所,但不少人家中却失去了唯一的男丁,这几户人家算是境遇最悲惨的,家里只剩妇孺和孩童,连吃住都是问题。” 林寻:“但按照现在的情况,曹家算得上是大户人家。” 不单是曹家,其他几户家境也不算太差。 “因为萧家将城北的地皮以十分低廉的价格卖给他们,八户人家有五户后来经商,萧家也在其中帮衬不少。” 林寻:“低到什么地步?” “十文钱。” 林寻一怔。 “萧家此举博得仁爱之名,有关十文钱的美谈曾在大街小巷传颂,连朝廷都特赐了牌匾褒奖。” 林寻:“以你对萧家的了解,除了博名声,有没有可能会存在其他用意。” 说话时阳光一下暗了不少,乌云层叠拥挤而来,估计再过不久便会有瓢泼大雨,封钰重新迈动脚步,边走边同他道:“有没有深意,只有当事人清楚,不过萧伯父在那之后便笃信佛道,隔三差五会去寺庙拜拜。” 林寻:“寺庙在哪?” “城外的绝地庙。”封钰道:“马上要下雨,现在去不是时候。” 林寻笑道:“佛渡有缘人,可不问时候对不对。” 他没有回封府,而是在就近的市郊租了一匹马,封钰没有阻止,只是提醒他:“回来时先把马还了,再回府。” 林寻:“我租金付到了明天。” 封钰:“如果让踏雪驹看到你带其他马回府,怕是要闹腾一番。” 林寻点头,向老板打听绝地庙怎么走。 封钰冲他摇了摇头,随后也租了一匹马,上马后道:“走吧。” 两匹马一前一后,在山间疾驰,没走多久,就有几滴雨落下,不等人反应,雨水就像从半空中直接倒下来一般,他们到达绝地庙的时候已经是三四个时辰以后的事情,全身被淋透,天色彻底暗沉。 大雨侵袭,除了借住在寺庙中的,其余香客早就归去,林寻和封钰刚下马,便有个小和尚顶着雨跑过来,帮他们拉马进去。 林寻表示自己来就行,“小师傅怎么不打伞?” 小和尚认真道:“师父说了,这也是修行。” 林寻笑着摇头:“你师父有没有告诉你,这样会容易伤寒。” 小和尚愣神的功夫,林寻已经走到他前面,花花绿绿的衣服被雨水一浇,颜色都感觉糊在一起。 “劳烦小师傅,”林寻回过头,花面具也在往下淌着水,“我们想亲自拜访这里的住持。” 小和尚摇头:“师父在打坐,现在不见客。” 绝地庙的住持德高望重,平日里拜访的人很多,有的甚至从大老远赶来,但住持每天最多只接待三四个香客,很多见不到的香客便会起争执。小和尚内心有些紧张,等了好久也没听到抱怨的话,再抬头一看,林寻仰着头做沉思状,问那位长相十分俊美的白衣男子: “我们是就站在这里神交,还是破门而入?” 小和尚:…… 封钰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递到小和尚手上,“烦劳将这个转交给你师父。” 林寻起初不以为意,直至看清那玉佩鲜红的一角,眼神一变,等他再想仔细看时,小和尚已经拿着玉佩往里面走,似乎是要传话。 “那枚玉佩……是你的?” 封钰点头。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346 “雕着的是不是牡丹?” 封钰‘恩’了声。 不知道是不是淋雨太久,林寻觉得头有些昏沉。 系统:宿主曾信誓旦旦的说过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林寻:“男人的鬼话你也信?” 系统:…… 两人在屋檐下躲雨,没过一会儿,小和尚小跑着过来,“两位施主,师父有请。” 一间收拾的十分干净的禅房,住持坐在蒲团上,旁边放着一枚玉佩。 “阿弥陀佛,上次见面,施主还是稚童。” 封钰回了个礼,“一别数年,大师可好。” “数十年如一日。”他亲自为封钰和林寻倒了两杯热茶驱寒,顺带对林寻道:“这位施主,为何不坐?” 林寻指了指还在滴水的袖子。 “不碍事。”住持道。 林寻没跟他矫情,坐了下来,冲封钰使了个眼色,“认识?” “家父生前和绝苦大师是好友。” 住持道:“令尊是少见的豁达之人,对生死看得很淡。” 封钰:“实不相瞒,今日来是向大师讨教一件事。” 住持念了声阿弥陀佛,摇头:“贫僧在寺庙修行,知道的怕是还没有施主多。” 封钰拿起茶杯,却没有送到唇边,轻轻一晃,不少水珠飞出,落在桌上,最后拼成一个‘萧’字。 住持神情有了变化,过了许久,他视线落在林寻身上,后者主动起身:“不介意的话我想去寺里其他地方参观一下?” 住持,“我的小弟子就在隔壁禅房,有需要的话可以叫他。” 林寻点头,视线状似无意扫过牡丹玉佩,转而关上门。 他没有走多远,站在树下看马,没过多久,便见封钰从雨中走来,白衣黑发,十分应景。 “可以走了?” 封钰颔首,等出了寺庙,他才开口:“恐怕你要一个人先回府。” 林寻:“你准备在这剃度为僧?” 封钰瞥了他一眼:“去药谷。” 林寻对那个满是蛇的地方没有任何好感。 两人骑马就要分道扬镳时,封钰突然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扔给他:“我不在府上时,用里面的钱吃喝玩乐,不要做其他的事情。” 说的再明白些,就是让他不要惹是生非。 林寻拿着钱袋,点头表示同意。 封钰给的钱绰绰有余,接下来的几天,林寻算是将城里的东西吃了个遍,今天十碗馄饨,八笼包子,再配上聚合局的酒,张记的甜点,日子十分舒爽。 而做餐点的对林寻的评价亦是很高,不但一个人就能承包全天收益,还时不时给些赏钱,有些人索性直接将铺子搬到就近的地方,方便他点餐。 初一,封钰从药谷赶回,他骑的神驹一日千里,速度极快,快到府的时候,平时空荡荡的道路此刻却是人声鼎沸,还有不少架起的炉子在冒烟。 封钰不得不下马,空气中各种各样的吃食味道交织在一起,什么臭豆腐,过桥米线,应有尽有,原本无比清幽的环境,被吆喝声打破。 先是怀疑走错了路,直到看到远处封府的牌匾才确定下来。再往前走,封钰发现前方还拉着巨大的横幅,上面的字迹龙飞凤舞,像是彩虹一样横跨他家门外的整条街道—— 小吃一条街。 第177章 青山楼外楼 软糯的桂花糕还没下肚, 林寻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走进来, 他赶忙将桂花糕全部塞到嘴里,鼓鼓的腮帮子很快便恢复原样。 见证极速吞咽的过程,封钰迈在空中的脚稍稍一滞, 等他走到面前, 林寻鼻尖动了动, 纳闷道:“你身上怎么会有烧饼的味道?” 封钰看着他嘴角还沾着些许桂花糕的粉末, 冷声道:“你该心知肚明。” 林寻将已经变扁的钱袋拿出,“我有听你的话,这两天去过最远的地方便是市集。” 封钰没有问他将剩余的钱拿过来,递过去帕子:“擦干净。” 面对洁白的帕子, 林寻摇头:“这多浪费。” 说完,舔了舔嘴角,舌尖将剩余的渣一起舔掉。 封钰瞧着他下意识的动作,眼神一暗。 还没等他旖旎心思升起多少, 林寻将盘子往一边推开,问起正事:“怎么突然想到去药谷?” 大概是被林寻勾起食欲, 封钰拿起块糕点,咬了一口后, 微微蹙了下眉,不太明白为何郑采会偏爱这种过于甜腻的食品。 勉强吃完后,他才淡淡开口:“这个问题你应该在几天前问我。” 林寻:“离开绝地寺的时候是想问的,不过后来你塞了包银子给我,就忘了。”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347 封钰看他一眼, 不过也没在这个问题上计较什么,林寻是一个为人处世相当会拿捏分寸的人,和他相处,同样要拿捏分寸。 “绝苦方丈说偶然听见萧伯母透露,萧家上个月雇了好几次镖,雇的还是在江湖上颇有些名气的伏龙镖局。” 林寻:“这些镖是分开运的?” 封钰颔首:“萧伯母对内情应该不了解,她是因为自己丈夫最近行事有些诡异,有些忧心才去庙里上香。” 林寻:“你特意赶去药谷,说明那是最终的目的地。” “运气不错,去的时候刚好赶上一次运镖。” “运送的是什么?” “人。” 林寻一怔。 封钰:“装在大木箱子里,看上去应该是刚死不久。” 林寻站起身:“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最近出殡的那几户人家之一。” 他打开窗户,屋子里的闷热散去一些,望着窗外的绿木,心思瞬间敞亮不少:“聚合楼的老板曾经说过,这些出殡的年轻人最后可能是被秘密运送出去做千尸坑的实验,在我看来,却有另一种可能。” “书中曾有记载,依靠千尸坑复活的人性情会无比残暴,甚至好食人肉,复活呼延坤只用了一百多具尸体,产生的副作用会更大,这几个人很有可能是作为某种食物的供给。” 封钰:“伏龙镖局的直接将箱子送进邪风塔,两手空空出来,若真是这样,呼延坤还算有些脑子。” 林寻笑了下:“你是说呼延坤后来又重新躲进邪风塔?” 说话间右手指腹轻轻摩擦,这个动作往往代表他的心情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好: “的确是个不错的主意,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完全的地方,谁又能想到他还会躲回那个地方。” “躲在老鼠洞里,迟早要联络外界,”封钰走到他身边,视野被前方的绿荫遮挡,“顺藤摸瓜并不难。” “眼下不就有个大好机会?” 封钰皱眉:“曹家?” “曹家的二公子怕是坚持了不了多久,佛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林寻收敛起笑容:“看来我需要亲自出门帮自己积积福气。” …… 封钰没有详细问林寻的计划,某些事上,他们会无意识达成高度的默契。没有立即行动,林寻先用剩下的碎银子从街头吃到街尾,每家都会跟老板闲聊两句,等到最后一家,他将一碗面完美解决,老板过来收碗时,林寻忽然道:“我听说最近有人吃饭赊账不给钱。” 老板愣了下,“我这都是小本生意,不赊账。” “是么?”林寻让他帮自己打了碗面汤,喝了口润润嗓子道:“可我听前面的老板上说最近有个姓名曹,曹什么来着……” “您说的是曹家的大公子吧。”老板恍然大悟。 林寻一拍桌子,“就是他。” “赊账的事情没碰见过,不过我听说那曹家的大公子,最近在赌场闹了不少事。” 林寻和他攀谈起来,“不是说他早就被赶出府了?” “这您就有所不知了,”老板小声对他道:“这不是府里的二公子不行了,家业总得有人继承,便又招了大公子回府,曹家还算富有,那大公子自从知道以后府上由自己继承,成日里往返赌场,还和不少客人产生纠纷。” “哪个赌场?” “清河赌坊。” 清河赌坊地理位置上偏城北,远离市集,平日里上下关系打点的不错,官府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别看清河赌坊名字起得文雅,里面的见血的事可没少发生过。 林寻在门口的时候就听见里面掷筛子的声音,他刚准备进去,便见一个人被扔了出来,那人也就三十多岁,眼神浑浊有些胖,脚步虚浮,一看就是经常流连烟花之地,过早被掏空了身体。 踉踉跄跄退后好几步,直到扶住杆子才勉强稳住身体,男人喋喋不休地骂着:“你们知道我是谁么,我可是曹府的大公子,区区一万两,对我来说,连跟牛毛都算不上!” 扔他出来的人朝地上啐口水,“连一千两都拿不出来,还一万两,滚吧!” 男人拍拍手,边往回走边道:“你们给我等着,看我不……” “阁下可是曹公子?” 男人停住脚步,眼珠子一转,狐疑地盯着突然冒出来人,看着像是个文弱书生:“好狗不挡道。” 林寻没有恼怒,还对着他友善的笑了笑,“在下郑采,想和曹公子交个朋友。” “本大少才不稀罕什么朋友!” 说完,撞了下林寻的肩膀,就要扬长而去。 “曹公子前途不可限量,现在却为区区一万两烦恼,在下实在有些看不过去。” 身后的声音适时传来,男人停下脚步,回过头,“难不成你要替我还账?” 林寻:“日后您以后继承了万贯家财,再来回报郑某人也不迟。” 闻言男人转换了态度,脸上的肉因为笑容堆在一起,“你这个朋友,我交了。” 林寻做了个‘请’的姿势,“时间还早,不如先去城南喝上一杯?” 喝酒当然不用跑去城南,不过最好的花楼在城南,男人一看便是深谙此道,几乎毫不犹豫地点头同意。 …… 接下来的几日,林寻光顾吃食的频率要减少许多,然而,这条街的小吃规模已经初具雏形,附近的百姓隔三差五便过来一趟,早上还有赶早市的,也算是皇城内新形成的一道奇景。 昨晚一夜未归,林寻吃完早点才进府,手上还拿着盒刚买的点心。 封钰不在房中,林寻想了想,又往书房的方向走,门并没有关,快走近的时候便看到方云正一脸严肃地汇报什么。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348 林寻腾出一只手象征性敲了下门,看到封钰点头才走进去,将没来得及拆封的点心放在桌面上:“请你们吃。” 然后看了看方云:“怎么愁眉苦脸?” 方云没有说话,开口的是封钰:“伏龙镖局已经准备押送这个月第八趟镖。” 林寻‘哦’了声,没太大的反应,伸个懒腰道:“正好跟过去看看。” 封钰:“我记得你出门前说是去救人。” 林寻点头,“当然,这是初衷。” “箱子里装的是谁?” “施了些小手段,说得好听点,叫偷天换日,”林寻昨夜没怎么睡,这会儿像是没有骨头的鱼,酥软地靠在书架上,“还要多亏了曹府那个伺候老太太的小姑娘。人家对曹二公子芳心暗许,帮了大忙。” 原本不说话的方云像是想通什么,“难怪一大早就听曹府昨夜起了火,你趁乱将人给换了?” 他往林寻身边靠近一些,“那个曹大公子还活着不?” 林寻:“我从阎王手里抢回来一条命,自当还回去一条。” 方云怔住,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林寻,明明眼睛里还渗透着暖洋洋的消息,神情却是无比残忍。 “人还活着。”封钰突然道。 方云一时分不出真假,求证地看向林寻。 林寻耸了耸肩,“暂时活着,不过人被迷晕了,箱子也只开了两个透气孔,能活多久就不一定了。” 一瞬间,方云微微松了口气,倒不是因为那位曹大公子的死活,而是方才林寻神情太过陌生,这会儿慵懒甚至无所谓的样子才像是他认识的郑采。 林寻忽然俯身趴到桌子上,“伏龙镖局走镖时,你是派人去,还是自己暗中跟着。” 封钰:“亲自去。” 林寻抿了下唇,“把我也带上。” “不可能。” 林寻:“我保证……” “没得商量。” 两天后,天还没亮,封钰已经带着方云准备出发,一出府,就看见正对面栓了个毛驴,地上坐着卖花的,卖鸟的,还有卖菜的,周围都是来赶早市的人。 封钰:“如果让林寻多在府里单独呆几天会怎样?” 方云:“……街角还有位置可以开成菜市场。” 封钰按了按太阳穴,转身一路走回房中,掀开被子,再抖掉像八爪鱼一样黏在上面的人。 “起来把衣服穿好。” 林寻眼睛睁开一条缝,“做什么?” “去药谷。” 林寻翻了个身,用后背对着他:“不去,我昨天提前预定了十笼蟹黄包子。” “自己走,还是我让踏雪驹进来把你叼走?” 林寻坐起身,直勾勾盯着他。 封钰:“踏雪驹已经在马鹏无聊了有段时间,相信它很愿意这么做。” 叹声气,林寻下床,认命开始收拾。 作者有话要说:  方云:少爷,你觉得是把郑采带过去破坏性大,还是留下来破坏性大? 封钰:……天知道。 第178章 青山楼外楼 方云在马棚等了有一段时间, 才看见林寻晃晃悠悠地和封钰走来。 踏雪驹在见到林寻时, 发出一声嘶鸣,瞧着十分高兴。 方云在旁用同情的眼神望着踏雪驹:“可怜就可怜在骑你的人太懒,给他银子, 就能过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生活。” 连卖吃的都搬到家门口, 着实已经看不到林寻的人生追求。 可惜踏雪驹再聪慧也听不懂人类的语言, 欢喜地被林寻牵出府, 方云问封钰:“少爷,暗地里跟着怕是不太合适。” 他们两个人跟踪起来会很方便,但林寻不会武功,估计还没走出一段距离就会被发现。 “不用跟, ”封钰道:“直接去药谷。” 方云想了下,点头:“护送个箱子肯定是要耽误不少时间,我们先一步到达只需要守株待兔。” 三匹马的速度都很快,他们并不是太赶时间, 神驹一日千里,到达的时间起码要比伏龙镖局快上一天。行到一处, 最前面的封钰忽然勒马,方云直接下马, 皱着眉道:“恐怕我们要绕路了。” 前方似乎不久前发生了山体滑坡,道路被砸毁的不成样子。 封钰盯着没有改变方向,而是盯着被损毁的路面的沉思。 “过去看看。” 想不通为什么要耽误时间,方云让林寻帮忙拉着缰绳,自己跑去查看情况。他先是粗略扫了眼, 后又没有预兆的突然弯下腰,徒手翻起一个两个石块,踏着废墟往前走了一段距离。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349 过了有一会儿,他才回来,只说了三个字,“人为的。” 封钰微微颔首,似乎早就料到。 方云:“难不成伏龙镖局提前知悉我们的行动,先一步找人破坏了道路?” “不至于,”林寻边帮踏雪驹顺毛边道:“为了避开他们,我们走的可是官道。” 方云:“倒也是,毁坏官道可是重罪,伏龙镖局胆子应该还没大到这种程度。” 封钰:“能不能走?” 方云点头,“骑马肯定不是不行了,但牵马从旁边绕行应该可以。” 等到绕行时,林寻看了下碎石块的分布,摇头,“人为的痕迹有些太过明显。” 几乎所有的巨石断木都聚焦在道路周围,其他地方还是好端端的,他问:“再往前走是哪里?” “没什么特别的,”方云回想了下,“一路通往下个城镇,不过我记得偏北一点的地方有个村落。” “去看看。” 林寻和封钰几乎是同时开口。 方云咬着大拇指看他们,一个十分凶猛的转身,孤零零地一路往前走。 封钰有些莫名他的态度,林寻倒是做了解释:“大概是突然发现他是多余的。” 封钰蹙眉:“怎么会?” 虽然非常冷酷地转了身,依旧暗搓搓关注两人对话的方云转过身,一脸激动道:“少爷,您说的是真的么?” 封钰点头的瞬间,方云更感动了,他原来在少爷心中这么重要。 林寻轻声道:“我觉得他的意思是,因为行李都在你那。” 封钰再次点头。 方云深吸一口气,加快速度往前走。 …… 方云口中的村落叫饮水村,顾名思义,饮水思源。饮水村不是村子的本名,而是来往行人所起,最早官道还没有修成,过往行人一赶路便要耗费数天,而途中只经过这一个村子。行人都会过来讨一两口水喝,有时粮食不够,好心的村民还会为他们提供干粮,久而久之,大家都叫村子饮水村,意在提醒自己若有机会,要记得回报村子里的人。 “早些年的时候,我还来借宿过。”方云道:“村长特别热情,过了这么久,也不知道老人家过得如何。” 饮水村周围的空气相当好闻,夹杂着山里一股山泉的甜味,不过当他们快要靠近村子的时候,这种味道反而淡了。 “想必不会太好。” 方云愣了下,明白过来林寻是在回应自己方才的说话。 “那种鸟最喜欢吃腐肉。”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方云看到停在几只刚刚飞走的黑鸟。他第一次希望林寻的判断出错,结果却是令人失望,村子的地上还能看到锄头这类的农具,四处散落在田埂间,村子里却是一个人影也看不见。 踏雪驹似乎很不喜欢村子里散发的味道,一步也不愿往前多走,还咬着林寻的衣服,让他也不要去。林寻轻轻拍了拍它,安抚完自己走了进去。 庄家被啃食的不像样,村子里更是每走几步便会碰上烧完后的灰烬,面对萧条的村子,方云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怕是遭了鼠患。”林寻沾了些黑灰搓了下,感觉像是衣服被烧后留下的,“有可能还会更严重一些……鼠疫。” 方云摇头道:“这里山明水秀,从未听说过饮水村出过鼠患,更别说是疫病。” “自然的灾害也许没有,”林寻拍了拍手上的灰,“人为呢?” 方云还抱着一丝侥幸,希望无辜善良的村民能够平安,他抬头看着封钰,后者却是道:“凶多吉少。” “如果是鼠疫,尸体呢?”方云道:“朝廷并没有派兵灭村。” 林寻其实有种很不好的猜想,不过没有特比有说服力的证据支撑,也就没有说出来,不过当目光和封钰无意中接洽时,他有种预感,对方也做出了相同的设想。 “你不是想到了什么?”方云见他神态变化,问道。 林寻叹道:“去药谷只有两条路,一条要绕些地方,还有便是官道。我朝有明文规定,不许镖车走官道,所以伏龙镖局走得肯定是小道。” “那又如何?” “这里离药谷已经不是很远,再往前走只有一个城镇,城里有官府衙门,想要做什么都会受到官府排查。”林寻看着村门口刻着‘饮水村’的石碑,觉得好人有好报大约也不是在哪里都行的通。 “村子就不同了,官道被损毁,经过这的人都会折回绕行,等修好再注意到村子的变故估计会经过一段时间。如果呼延坤真的如设想中一般需要吸食人的血肉,饮水村会是他最好的选择。” 方云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没有因为他的表情心软,林寻继续道:“先让村民感染鼠疫死亡,再将尸体运出,不会是太困难的事。” “可这些都是染了病的尸源。” “用百尸坑复活的不人不鬼的怪物,你不会以为还会疫病被传染?” 方云:“有多大?” “嗯?” 方云:“你说的可能性有多大?” “我只是做了最坏的设想,也许事实会比预料的要好很多。” 方云苦笑摇头,内心已经有了答案。 他们没有多在村子留,林寻出来的时候踏雪驹还有些嫌弃他身上的味道,没有再耽误,等走过这一段毁坏的路,三人便上马,一路马不停蹄赶往药谷。 原本计划在谷外等着伏龙镖局前来,一探究竟,但饮水村的凄惨历历在目,几人随即改变计划,准备先进入邪风塔。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350 隐匿在谷中的邪风塔寂静依旧,林寻在塔外松开缰绳,让踏雪驹自己去山谷疯一阵,再和封钰,方云陆续走进邪风塔,有了上次的经验,他一进去立马屏住呼吸,快步走到二楼时才重重呼了几口气。 大约是上次他陷入幻觉,劝禹子林出家为僧给方云带来太大的阴影,他一直注视着林寻的表情变化,防止对方中毒陷入幻觉,来个突然袭击。 和之前一样,他们先上到解宝层,再从十三层通过密道下到地底。 方云点了个火折子照明,“但愿呼延坤不是去而复返。” 林寻顿住脚步,让方云凑近些,透过火光看清地上黏腻的鲜血,仔细看像是尸体被拖拽的痕迹,无数条这样的痕迹重叠在一起,几乎要汇成一条血路。 方云知道他的愿望多半是要落空。 地底暗河上浮着不少尸骨,是很新鲜的骨头,有的上面还沾着血肉,画面令人作呕。不过也有几具尸体是完整的,方云认出其中一具已经泡肿胀的老者,失声道:“村长。” 他本来要去捞尸体,林寻拦住,方云定下神来,看到暗河中央一块石头上坐着个人,呼延坤转过头,嘴角还有些血迹,他阴森森一笑,“老人肉太老了。” “畜生!”方云骂道。 呼延坤没有理会,将目光放在林寻身上:“我知道你早晚会找到这里。” 说完,又看着封钰,举起缺了手指的右手,“托你那一剑的福,吃了这么多人也只长出了半截。” 没有人看到封钰何时出手,呼延坤的手腕便多出一道血痕。 “我打不过你,”呼延坤很坦然的承认,“但不知你有没有听说过蚂蚁食象的故事,这些渺小的生命一旦聚集在一起效果是惊人的。” 说完,吹动捏在手上的哨子,前方忽然钻出无数老鼠,一个个从洞穴里爬出,朝着封钰等人的方向冲来。 “你,还有你,”呼延坤指了指封钰,又指了指林寻:“你们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我倒要看看,你们和这些老鼠军队比起来谁更厉害。” 他以为会看到惊慌失措的画面,至少也该脸色大变。 但事实是,封钰一脸冷漠得站在原地,林寻就更加奇怪,居然还在微笑。 “你笑什么?” “笑你蠢。”林寻道:“我一直觉得运气很重要,如果你选择其他地方藏着,我还会有些担心,偏偏你要回到药谷……要知道,药谷最不缺的就是蛇。” “蛇都在谷中,就靠这暗河里的几条蛇?”呼延坤冷笑,“还不够我喂老鼠的。” 林寻没有和他争辩,取出别在腰间的幽禅笛,放到唇边。 “装神弄鬼。”呼延坤眼神不屑。 林寻轻轻一笑,闭上眼睛,一曲悠扬的乐曲慢慢吹响,向外扩散而去。 第179章 青山楼外楼 地面晃动个不停, 本就是人为开凿的地下一层, 让人感觉时刻都有塌陷的危险,呼延坤脚周围多出好几个窟窿,涌出好几个蛇头, 没多会儿的功夫, 这些小窟窿汇聚成一个个深不见底的蛇洞, 一条条斑斓的蛇钻出来。哦亲都说越漂亮的蛇毒性越强, 被笛声引诱来的蛇,蛇鳞鲜艳的过分。 别说呼延坤,就是方云都吓了一跳,后退的过程中, 十几条蛇从周围滑过,令他头皮发麻。 封钰没什么表情,冷漠看着蛇吞鼠的画面,林寻更是一脸淡定地继续吹笛子, 再高亢的笛音也压不过老鼠被一口吞下发出的嚎叫声。 方云咽了下口水,“别说是老鼠, 就算来了十几头老虎也得被咬死。” 等老鼠消灭的差不多,林寻放下笛子时, 他才颤巍巍问了句:“你不怕么?” “为什么怕?”林寻一脸纳闷的看着他:“我喜欢七彩的东西。” 在场的没有人能够理解他的品味,林寻仰头望天……有点怀念为合欢宗设计的宗袍了,色彩缤纷的,多洋气。 眼见自己费力驯养的老鼠被吃的干净,呼延坤脸都气歪了, 狂怒道:“禹子林,你三番四次坏我好事,今日我必定让你永远葬身邪风塔!” 这一声怒吼,封钰倒还好,方云直接惊呆了,“禹,禹子林?!” 林寻扫他一眼,“疯子说的话,你也信?” 方云看着林寻羸弱的小身板,有些凌乱,也觉得不太可能,不管是长相,年龄都对不上号。 “你以为你能瞒多久,”呼延坤活动了一下四肢,头夸张的扭了一圈,没有老鼠大军的掩护,他竟是什么也不怕,走了过来。 蛇群还没有散开,不过也没有主动攻击,林寻给它们下达的命令仅仅是吃老鼠。 “别人看不见,但我能,”呼延坤道:“你的身边萦绕着鬼气,你和我一样,都是不该存活在世上的人。” 封钰没给他靠近的机会,白芒闪过,一根胳膊就落了地。 呼延坤瞄了眼还在滴血的手臂,“一块腐肉罢了,反正吃点人就会长回来。” 封钰本欲一剑斩下他的头颅,林寻却是拉了他一下,“他似乎过于有恃无恐。” 上次见面的时候,呼延坤对于封钰还有诸多忌惮,今次却不加任何防备,甚至躲都不躲。 水面上忽然涌动起白气,扭曲成一个个奇怪的形状在空气中漂浮,乍一看倒像是幽灵,动物的感知最敏锐,地面上的蛇滑溜溜地钻进蛇窟,林寻在雾化的空气中看着凭空出现的人,有些微怔……这张过于艳丽的容颜,他在星罗盟内见过一次。 方云失声道:“三少爷。” 那晚天色暗,没有完全看清,等少年走出,林寻彻底看清他的长相,真正的男生女相,眉眼间夹杂着一丝阴鸷。 林寻有些诧异,这敌意貌似是冲着自己来的。 “你还活着,真好。”少年柔柔的说了一句,下一句又令人毛骨悚然,“既然活着,我便可以亲手杀了你。” 看来此人应该是和禹子林结过仇怨,虽然之前已经猜到过封钰的三弟和叛军余孽有牵扯,却没料想到他们之间的关系如此密切。 “那天晚上,便是你想要暗杀无相剑派的掌门?” “只是给出了点警告,”少年道:“要不是他那大弟子护着,这老头早就死了。”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351 他发出嘲讽的笑声,“真可笑,明明投靠了我们,又放不下师门,死了活该。” 林寻摇头,“连尊师重道的理念都没有,你如果死了,也不冤。” 他这话可以说是一点也不客气,倒是说完后偏过头对封钰道:“实话实说,你不要介意。” 封钰却是看着少年:“辱没家风,勾结叛军,我早该杀了你。” “问题是你能么,”少年张开手臂,“暗河的尸体都堆成山了,这空气中四处都弥漫着尸毒,你的伤口是不是很疼?” “少爷。”方云担忧地盯着封钰腹部,那里不知何时已经有暗红色的血渗出。 林寻对于他的伤来历不是很清楚,但也知道是要靠泡药浴舒缓,眼下这点完全不可能实现。 除了面色泛白一些,看不出有其他异常,但封钰腰间已经被血渗透的衣服异常刺目。 少年像是被鲜血的味道吸引,竟沾了些呼延坤断臂上的血,抹在唇上,“上次你为了救他,被暗河里的毒蛇咬了一口,使得旧伤发作,伤还没好全竟然就敢来犯险,我的好大哥,果真是艺高人胆大。” 没想到其中还有这般隐情,林寻感动地对封钰说,“回去请你吃鸡腿。” 原本担心封钰伤势的方云闻言嘴角抽了抽,接下来的事情令他更为震惊,封钰还真的对林寻点了点头,在某些方面,封钰的思想可谓是单纯的过分。 在他的认知里,当初在锦洮镇,郑采能为了一根鸡腿跟赶尸人走,说明他将鸡腿看得跟性命一样重要,而平时郑采爱财如命的性格又太过深入人心,现在说要请他吃鸡腿,岂不是说明在郑采眼里,自己十分重要,甚至不可或缺。 从封钰得出结论开始,林寻的目光就没有从他脸上挪开。 “在看什么?” 林寻疑惑道:“我好像在你眼中看到一系列奇怪的等式。” 封钰是个典型的行动派,一声清亮的剑吟在空中荡开,奇形怪状的雾气被打散,他的内力属寒,就连林寻都本能性的吸了口凉风,少年被震退几步,眉梢都泛着冷意,“贸然催动内力,只会上你伤势加剧,等我耗死了你,看看谁还能救得了他。” 方云也知道情况不妙,主动朝少年攻击,少年就像逗他玩似的,也不回手,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每一次出手。 打断这种猫戏老鼠模式的是林寻,他看着脸带得意的少年,“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 “实话告诉你吧,这地方是我故意引你们来的,我早就料到你们会找到绝苦。” 林寻摸了摸下巴,想通来龙去脉,“原来有问题的不是萧家,是那个和尚。” 只能说萧家的行迹太可疑,以至于他们所有的怀疑都是冲着萧家去的。 少年得意道:“萧怀德信佛,三番四次找绝苦指点迷津,包括卖城北的宅子也是在绝苦‘点拨’下。” 林寻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对封钰道:“看见没,不是每一个念着阿弥陀佛的都是好人,以后要小心看上去面慈心善的。” 方云见打不过,及时收手,保持战斗力,听见林寻的话,下意识插了句:“还有白的发光的。” “……” 就在此时,少年冷不防从袖中飞出几枚暗镖,方云想要举剑挡,却已经是太迟,还有一枚没有来得及拦下的朝他的眉心刺来。 死定了。 方云脑海中瞬间蹦出这三个字。 关键时刻,只听‘叮’地一声,飞镖被打落在地。封钰一动不动站在原地,只有微微抖动的袖摆证明他方才出过手。 方云松了口气,暗叹自己还是大意了……封老爷有三个儿子,大少爷冷漠,二少爷性子野,就喜欢天南地北抓犯人,三少爷却是偏激,尽管如此,他记忆里这种偏激和穷凶极恶却是挂不上关系。 可眼下发生的一桩桩事情,逼得不得不承认,人是会变的,而且能变得面目全非。 “为什么。”他喃喃道。 “为什么?”少年听见他的话,眼中的笑意泛冷,“这你要问他。” “我与明江本是至交,十几岁的时候投奔军营,想要建功立业,便通过明江的关系,到了禹子林麾下,结果这位传说中骁勇善战的将军,根本就是个迂腐的书生,只会纸上谈兵,还嫉妒贤才,将我赶出军队。” “不是都说你用兵如神,”少年冷笑:“那我就去和你敌对的阵营,让你看看到底谁的本事更大。” 林寻指了下暗河上漂浮的尸体,“人的能力不是建立在其他无辜人的性命上。” “空说些大道理有什么用,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少年居然主动与封钰交起手来,呼延坤也朝着林寻的方向走来。 封钰虽然面色有些泛白,伤口还在渗血,还能分出心神对林寻道:“站在我身后,别离方云太远。” 林寻点头。 少年:“你连自己都顾不上,还想保住他?” 封钰找准个间隙,忽然拽住林寻,跳到三四米外。 “想逃?” 封钰也没有做其他动作,即便已经快到门口,也没继续往外走,“你都能为了自己的野心对父亲下毒手,你以为我会完全相信一个和尚?” 林寻听得有些心惊,没想到封钰父亲的死因居然和眼前的少年有关。 “怨不得我,是他先说要和我断绝父子关系。” 暗道里忽然响起脚步声,少年屏息,视线死死盯住门口,封钰却像知道来人是谁一样,还让开出口的位置。 啪啪啪。 随着一阵鼓掌声,穿着鸦青色长袍的男子缓缓走进来,辰鬼跟在他身后,目光却一直追随林寻。 “要是再来晚一些,怕是要错过一出好戏。” “明江。”少年有些失神道。 “别叫的这么熟,”冉明江的神情一下冷了下来。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352 少年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忍不住质问道:“你是为了他。”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所有都知道他说的是郑采。 随着刚才的打斗,暗河里的尸骨浮起来又落下去,空气里的尸毒四处飘散,封钰的伤在这里支撑不了多久,他给林寻使了个眼色,后者便跟着他往外走。 临到门口,冉明江突然问:“封公子说的可还作数?” “当然。” 外面的空气要好许多,封钰的脸色和缓一些,林寻用笛音驱散了草丛里的蛇,封钰便坐下来运功疗伤,方云则上到不远处的大树上望风。 过了一会儿,封钰睁开眼,虽然不知道伤情如何,至少血是止住了。 一抬眼,就看见林寻盘腿坐在自己正对面,“你和冉明江有合作?” “防人之心不可无,”封钰语气平平,“有免费的苦力,为什么不用。” 好好一个武林盟主,竟然被当苦力使,也不知道冉明江听到这个比喻会是什么脸色。 林寻歪着头问他:“你许诺了什么?” “他感兴趣的东西。” 林寻:“你把我卖了?” 封钰好笑的看着他,“是又如何?” “价格怎么样,以我现在的行情,少说要给我一半分红。” 封钰摇摇头,也不知他成天脑袋里在想什么,“之前你偷棺的事人尽皆知,冉明江想知道其中内情,你是怎么出现在封家墓地……还有复生。” “就这些?” 封钰:“他恨毒了我三弟,当初禹子林的死和三弟脱不开关系,即便什么条件也没有,他也会出手。” 和封钰相处最舒服的一点就是,他能将林寻和禹子林分开看,似乎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这带给林寻一种难得的真实感。 “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年三十那天,三弟突然回来,先是主动向父亲认错,之后却突然暗中下手,”封钰淡声道:“变故发生的太突然,我替父亲挡了一下,可惜最后父亲还是因为伤势过重去世。” 相当惨烈的过往,他说的平静,目光深处却带着一些萧索。 林寻站起身,没有出言安慰,而是给他独处的时间走进山里,踏雪驹疯的不亦乐乎,远远地像是看见林寻的身影,才安稳一会儿,在原地等他走来。 拍了拍它的身体,正要离开,忽然听见很弱的叫声,走过去一看,原来是只小狼狗,腿被蛇咬了好几个口子,白色毛因为血黏在一起。 伤口已经结痂,看样子已经被咬了好一段时间。 “运气不错,”林寻抱起小狗,“看样子咬你的蛇是无毒的。” 回去的时候,封钰一眼就看见林寻怀里动来动去的脑袋。 “什么东西?” 林寻将小狗往地上一放,“小狼狗。” “把狗最后一个字去掉。” 林寻一怔。 “这是狼。”封钰皱眉道。 作者有话要说:  林寻:他嫌弃我没常识。 系统宠溺笑:没关系,你当狗养,它就是狗,你当狼养,便是狼。 不算是肥章!还没码完,先放上来一章,剩下的继续码,写完和明天的一并放上来~ 午睡的时候做了好长一个梦,醒来还记得不少,码出来一章给基友看,她笑了好久说不错,于是决定作为下个世界的框架,看来白日做梦是有用的··· 小剧场(纯属虚构): 七夕过后的一天,富家公子哥坐在庭院里聚会,开了次鉴宝大会,每个人都要拿出心上人送的东西,看谁的最好。 公子a:这是我心上人昨天送我的玉佩,老坑翡翠,名贵着咧。 公子b:这是我的他送我的金丝铠甲,穿上它,刀枪不入。 公子:我的礼物是一把刀,来自西域,削铁如泥。 终于到了封钰,他慢慢打开一个盒子,众人好奇的看过去,却是空的。 公子abdef:你的礼物哩? 封钰:原本是一盒饭,已经吃完了。 “……” 因为有不玩微博的小伙伴,所以定期将微博上的小剧场搬运下,看过的可以忽略不计(づ ̄3 ̄)づ╭ 小剧场《凿壁偷光》 作为盗墓贼,林寻并没有放弃对知识的渴求,白天踩点,晚上开工,后半夜看书。 然而,他每天的饭量将他为数不多的收入挥霍一空,连多余买油灯的钱都没有,林寻为此十分苦恼,这晚,他突然发现隔壁的墙缝偶然透进一些光亮。 林寻一激动,拿起铲子就挖了条地道过去: “大哥,能借个光看书不?” 封钰:……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353 小剧场2: 以下场景纯属虚构 故事发生在某年某月某日,林寻再次穿越回到修真界,丁圣还未轮回前―― 琵琶曲,美人,醉生梦死的酒客。 三日过去,林寻终于确定自己的坐标,他如今是在丁圣的醉仙楼中,而身体,正在被漂亮的手指抚摸,手指慢慢丄移,奇怪的液体灌入自己口中。 林寻:我记得穿越前,你说我穿过来的身份会是丁圣最需要的人。 [系统:他最需要你,你死了,所以退而求其次,只能穿成对方用来装□□的瓶子。] 现在的丁圣早已成为修真界的传说,没有人想到已经成神的他大部分时间却是安静待在醉仙楼。 配药,装罐封存,再踏上旅途,寻找新的药材,日复一日,都是同样的光景。 现下林寻的外表是一个嫩黄色的瓶子,丁圣将药液倒进去后,他便被收藏在柜子最底下一层,不见天日。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出了远门。 半月后,等丁圣再次回来,柜子上层的瓶瓶罐罐居横七竖八的躺在各个角落。 他立刻用神识覆盖整个房间,没有感知到生人的气息。 一夜过去,醒来,昨天刚整理好的罐子又被打乱,有的甚至直接被丢到地上,排成一行字:跟我争宠,都得死。 丁圣:…… 第180章 青山楼外楼 空气温度刚刚好, 吹来的风都是干爽的, 封钰从怀里掏出金疮药,帮林寻所谓的‘小狼狗’上好药。 “狼还是不要养为好。” 林寻看了下小狼还没长出来的牙齿,“现在还没有攻击性, 等伤好后放它回来。” “和危险无关, ”封钰, “你应该很清楚。” 随便喂了点东西, 小狼就沉沉睡过去,大约是之前伤口流血太多,又饥肠辘辘,现在到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 睡得毫无防备,甚至林寻要放它下去,还会潜意识用爪子扒拉一下林寻的衣领。 漂亮的手指摸了摸狼头顶的绒毛,林寻唇角一弯, “确实,狼是认主的, 养熟了后要么一直缠着你,要么反咬你一口。” 偏偏幼生时期生的讨人喜欢, 又不能狠下心任它自生自灭。 封钰听出他话中有话,林寻却是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将话题转化到另一个方面,“你确定不进去?” “去哪里?” 林寻回头看了眼邪风塔,“依照冉明江的作风,恐怕不会留活口。” “路是自己选的, 与人无尤。” 林寻:“听你弟弟描述,似乎一开始只是抱着建功立业的心情进军营。” 出发点是好的,谁能料到最后阴差阳错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林寻甚少会聊到‘假如’这个话题,不过今次他难得道:“你说那个时候如果不把他赶出军营,结果会不会不同?” 封钰并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道:“如果我是禹子林,也不会留他在军营。” 他偏过头,黑发被风撩起遮住高挺的鼻梁,“军队讲究的是服从,他太有自己的主见,功利心又强,若是做将军没什么关系,但当一个小兵,不够格。” 很中肯的评价,林寻目光稍稍一凝,手有一搭没一搭拍着小狼的背,助它入睡。 …… 塔内不知在经历什么,天色一点点暗下来,仍是没有动静。 林寻挪开一些位置,将小狼安置在一旁,捕蝶的想法很快付诸于实际,看似瘦弱的身体,爆发力却是很强,三两下的功夫便捉了三四只蝴蝶。 封钰挑眉,“有意思?” 蝴蝶的翅膀颤动的频率很高,带出斑驳的色彩,林寻点头,“赏心悦目。” 正当他要好好欣赏一番,远处一只响箭射向天空,声音直接将安睡的小狼惊醒。 林寻顺手把蝴蝶困在袖子里,尔后抱着有些狂躁的小狼站起身,方才在邪风塔下春风得意的少年,现在半个身子都是血淋淋的,他非但没有因为过重的伤势呈现半点颓废之相,目光中反倒带着疯狂。 冉明江就站在他身后,薄唇吐出绝对冰冷的字眼:“别再做无谓的挣扎了。” 辰鬼此时也走出来,手中拎着呼延坤的人头……呼延坤的双目还在闭合,嘴来回动个不停,因为气管被切断就是发不出声音。 即便身首异处,他居然还‘活’着。 这场景看着有些渗人,方云从大树上跳下来,用拙劣的轻功三五下蹦到林寻和封钰身旁,感慨道:“难怪他敢三番四次挑衅少爷,根本就杀不死。” 像是听到他的话,呼延坤的眼珠子一转,居然盯住林寻这边,眼神中充满不屑。 “杀不死没关系,”林寻和他的目光交接,轻声道:“封存起来就还害不了人了。” 听到他的话,辰鬼手里拎着的脑袋不停晃悠,使劲想要逃跑,辰鬼自然不会如他所愿,牢牢的抓住,因为剧烈抖动,头皮都拽出血来。 “昔日你我结拜兄弟,想不到为了个沽名钓誉之徒,竟要与我接下不共戴天之仇。”少年根本没有去管呼延坤的状况有多么惨烈,看冉明江的眼神有怀念,有怨毒。 “敢在我面前公然污蔑他,”冉明江的眼神极其寒冷,“看来要早点送你过去和那些亡灵作伴。” “哈哈哈哈,”少年仰天大笑,“送我去见阎王爷,你们也别想全身而退!”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354 林寻提醒道:“他在拖延时间。” 少年停止笑声,侧耳听着万马奔腾的声音,“太迟了。” 从他们的位置,很容易能看清从山顶上狂奔而下的骏马,上面骑着一个个包裹严实的黑衣人,右手抓着缰绳,左手后扬,握着柄刀面十分宽广的钢刀。 “是叛军余孽,”方云道:“这么多人马,想必是倾巢而出。” 林寻点头,“果然,药王谷便是他们的老巢。” 看了眼四周,“是包围攻击,逃出去不太现实。” 凌乱的马蹄声对少年而言像是最美的乐曲,他先是闭着眼睛欣赏一会儿,露出陶醉的神情,再睁开眼看着冉明江,“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说着,手指着林寻,“杀了他,我放过你,既往不咎。” 冉明江没有一点惧色,“无论如何,今天都会是你的死期。” 少年眼中有着浓烈的失望,“为什么你会跟那些迂腐之士一样,反对我,阻碍我?天下谁来做主靠的是实力,不是满嘴的仁义道德。” 他的神情是癫狂后的平静,语气却依旧尖锐,“现在的天下不一样是靠血洗而来,就如同这药王谷!” 发疯一般跑到一块光滑的山壁下,在某个光影折射后呈现三角形的区域拍打三下,邪风塔竟向后平行挪动,从地底下,升起一片新的土地,上面是一个个坟包。 “看到了么……只要付出足够的鲜血,天下唾手可得。”少年摊开手臂,“这些,全都是开国皇帝打江山时,残杀的药谷弟子,弱肉强食,本就是亘古不变的定律。” 冉明江只是看着他,未置一词。 林寻用余光瞥到封钰,他居然嘴角有小幅度的笑意,瞬间明白还留有后招。 很快,他的想法就得到充分的印证,气势汹汹而来的人马还没下到药谷,便有几人连人带马滚下山坡,没了气息。再仔细看,这些人居然不是摔死,而是后背中箭而亡。 有些人忍不住回头看一了一眼,就是这一眼,几乎吓得从马上掉下去,周围的几个山头,居然被密密麻麻的弓箭手包围,林寻视力极好,看到他们穿着军服,偏过头问:“你叫来的人手?” “只是将消息传递给朝廷,具体怎么做皇帝心中会有数。” 除了弓箭手,还有另一拨人,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高手,林寻在其中看到几个熟悉的身影……武当掌门,少林寺方丈,无相剑派的老者等等,几乎全都是弟子丧生在叛军余孽手中的人,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还是能感觉到从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彻骨的仇恨。 “杀!” 不知是朝廷的人先开口,还是江湖武林中人先开口,乱箭解决不少叛军余孽,而那些武林中人直接施展轻功而来,一招便取一个敌人的首级。 眼看自己召唤来的人一个个丧生,少年知道败局已定,他不再看着冉明江,而是对封钰道:“想不到最终我竟是输在你手上。” 他失魂落魄地朝封钰的方向走来,“我记得小时候,你就是我们中最聪明的一个,那时你也疼爱我,只要我开口,树上的野果子,地底的人参都会给我弄来。” 说话间,少年已经走到封钰身边,“大哥,我知道你原谅不了我,我只希望你能够……” 后面半句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完,他的胸膛已经被一剑刺破,少年不可置信的低下头,似乎不相信自己的生命正在枯竭。 “父亲错信过你一次,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少年的手已经没有力气,暗镖从指缝间滑落在地。 林寻看着掉落在自己面前的暗镖,不由道:“原来说这么多,还是为了要我的命。” 少年就这么盯着林寻,身子向后仰去,死不瞑目。 山上的叛军余孽被剿灭的差不多,冉明江向林寻伸出手,“随我回去。” 林寻看了封钰一眼,冉明江道:“他伤势未愈前,不是我的对手。” 封钰冷淡道:“无数江湖豪杰在此,冉盟主莫不是想要强抢不成。” “名誉地位很重要,”冉明江目光复杂,“可和他比起来,不算什么。” “多说无益。” 封钰拔剑的时候,林寻小声道:“一会儿找到机会,后退二十米左右。” 作为一个资深盗墓贼,他清楚感觉到这里的地底全部是空的,而这些坟包下,必定有一个是入口的存在,问题在于,是哪一个坟包。 封钰和冉明江交起手来,林寻则是趁机在中心区域的几个坟包间打转,摸到其中一块石碑,‘玉’字中的一点,似乎有些松动,他双目一眯,“找到了。” 封钰和冉明江两人刀光剑影,山坡上那些江湖豪杰却是惊呆了,这在武林中堪称传奇人物的两个人居然为了一个男人打了起来,更离奇的是,封钰还没过上几招,竟是主动后退,在所有人的视线中,施展最快的轻功到达林寻身旁,他用剑在地上一划,飞扬的黄土让众人只能模糊看清一些画面。 随着一声巨响,一个坟包居然向两边裂开,而林寻拉着封钰,就往坟包里纵身一跳。 落地的时候,小狼稳稳地抱在怀里,袖中的蝴蝶却是早就飞走。 伸手不见五指的地底,根本辨认不清方向。 封钰:“这是哪里?” 话说完,还有回音在重复。 “不清楚,不过要赶紧想办法出去。” 封钰还是第一次从他语气中听出些急切,有些好笑:“害怕?” 林寻摇头,“我们跳下来的时候,我听见山坡上有人在大喊‘化蝶’了,你猜如果出不去,江湖上会怎么传?” “……” 作者有话要说:  封钰:叫你抓蝴蝶。 林寻(无奈):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我也不想的。 本来单位今天举行郊游,说是四点多结束,结果到晚上十点多,还一个劲的搞‘酒桌文化’。欠你们的肥章我还记得,会补~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355 第181章 青山楼外楼 酒旗上的字是用很浓的墨书写, 字体很有风韵, 让人易联想起百年的佳酿。此时,一群人聚在一起,围着一个喝高了的江湖人。 “牛道人, ”一个人凑近, 碰了他一下, “快跟大会儿说说, 那晚药谷究竟发生了什么?” “就是就是,”酒客一起起哄道:“是不是真跟谣传说的一样,两人跳墓化蝶了?” “跳墓?”牛道士鄙视得看了他一眼,“人家那叫殉情。” “对, 是殉情。”说话的人佯装自打嘴巴,“您老就别再卖关子了。” 胃口已经掉的足够,牛道士清清嗓子,“话说药谷一行, 朝廷和江湖侠义之士联手,共同清剿叛军余孽, 如今叛军余孽死的死,伤的伤, 群龙无首,再也对天下的安危构不成威胁。” 他说的众人都知道,却不感兴趣。 “而此战最为传奇的乃是奇木坊坊主大义灭亲,主动向圣上揭发其胞弟图谋。说来封家的老祖宗随着开国皇帝打天下,当初死在封老将军刀下的药谷人不知多少, 如今其子孙居然成了叛军余孽的的首领,当真是家门不幸。” 见他许久说不到点子上,有人插话道:“您就直接说冉盟主和封坊主那一段即可。” “要说这二人的恩怨,就要从一个叫做郑采的年轻人说起。”牛道人继续说:“冉明江举办生日宴那一日,这名叫郑采的年轻人是随封钰一同到来,你们谁也不会想到,一向沉默寡言的封钰竞是三番四次维护这名年轻人,两人间的交谈也是颇为露骨。” 说到这里,他长叹一声,“反正老道人我是不懂人世间的情情爱爱。” 众人发出一阵哄笑。 “也不知这郑采究竟哪里好,堂堂的武林盟主都被他迷的七荤八素,竟在药谷一战中,趁着封钰受伤,要强行将人带走,可怜一对痴儿郎,双双投坟,化作彩蝶,从此蹁跹在天地间。” 短短不到一天,以此为蓝图的故事在大街小巷疯传,不少文人骚客还为此作赋,赞颂人间真情。 …… 牛道士口中的一对‘痴儿郎’,如今正困在地下,林寻抱着小狼,此刻他倒真希望长出一对翅膀飞出去。 前面还有很长的一条地底暗道,林寻没有选择尝试,守着脚下的一亩三分地。 封钰能感觉到前方有一点微弱的光芒,没有冒然往前走,将主动权交到林寻手上,术业有专攻,在地下,面前的人明显了解的要比常人多不少。 “我们这行称这种墓叫做死穴,”林寻瞟了眼前方,“你看那里透出的一些光亮,给人感觉是像出口,实则是墓中心,那些薄弱的光大多是金银珠宝,或是夜明珠一类。” 他怀里的小狼呜咽一声,眼睛里散发着绿光。 林寻摸摸它的脑袋,“差点忘了,你能看清。” 大致比划了了一下,“从形状看算个葫芦墓,前窄后宽,一但深入腹中,必死无疑。” 封钰:“有机关?” 林寻点头,“这种墓最早是个亡国之君发明出来,目的是放出宝藏的风声吸引窃国者,使之陪葬。” “可有办法出去?” 林寻颔首,“你先养伤,然后等冉明江挖我们出去。” 黑暗中,很久没有听到封钰的声音。 林寻解释道:“我觉得只有冉明江还有可能相信我们不是真的化蝶飞走了。” 封钰掀起衣摆坐下,腹部伤口的血早就已经止住,但要完全恢复,没有药物辅助的状态下,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林寻没有打扰他,闭目养神,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突然睁开要过去,怎么还没有动静?” 封钰微微诧异于他的时间感,在黑暗中,一般人是没有时间概念的,有可能一分钟觉得像一个时辰那么久,也有可能反过来。 透过小狼的眼睛,从倒影中林寻似乎看穿他的疑惑,“我是根据饭点来推算,一到那个点,不吃饱饭就会胃疼。” “现在呢?” “挨一阵子就过去了,”林寻道:“不过下一个饭点还会出现类似的反应。” 说完,认真道:“这是天赋,你羡慕也是没有用的。” 回答他的,依旧是冗长时间的沉默。 在林寻所谓的下一个饭点前,上方突然出现光亮,独属于月光的清和,不过比起这暗无天日的地底,已经算是明亮。 林寻第一个听见的居然是方云的声音—— “少爷!” 随着封钰短暂的一声回应,上方落下一个黑影,林寻和封钰默契退后一步,方云跳下来,震起不少尘土。 方云刚站稳,激动地就要冲上来,回应他的,是两道嫌弃的眼神,林寻摇头叹气,瞄到上方还有一个人,赶忙道:“别跳。” 那人明显要靠谱的多,先是离开一阵,回来时便甩了根藤条下来。 真正呼吸到上方空气时,活着的真实感才加深,林寻坐在草地上休憩,看着近在咫尺的冉明江,对方伸手向帮他抹去脸上的黑灰,又缩了回去,“下次避我,也不用拿生命开玩笑。” 林寻站起身,“辰鬼呢?” “呼延坤的头颅还需要处理。” 林寻点了点头,冉明江却是道:“我只想你能站在我能看见的地方。” “我向佛祖借了半条命,如今就算还有残存的叛军余孽,也掀不起风浪,”林寻用很低的声音道:“如果不还回去,会折下一世的寿。” 冉明江看了他许久,竟是笑了:“这样的话骗从前的我绰绰有余,现在有些困难。”从近处看,他的神情很复杂,没有因为月光照耀有丝毫柔和,“说来好笑,我雇了个盗墓小贼去偷我最重要人的尸骨,结果他的魂却附到了小贼身上。” 林寻只是淡淡笑了下,没有深究这个故事,转身对封钰道:“走吧。” 后者颔首,林寻静了静,忽然走回去,将怀里的小狼交给冉明江手里,“照料它长大。” 说完走到树下,骑到踏雪驹身上,对冉明江挥挥手,“若有一日你能体会养一只狼崽的心情,我想我们也许还会有再见的机会。”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356 养熟了不肯走,养生分了又会反咬一口。 等林寻甩动缰绳的时候,后方传来冉明江的声音,“其实你早就想起来了,对不对?” 林寻没有回答,喊了声‘驾’,踏雪驹驮着他,很快就奔出了药谷。 系统:你不该为了完成任务,给他希望。 林寻没有回答,究竟为了谁,他自己心里很清楚。 一路上,封钰没有说话,方云也难得识趣地保持沉默。 真正到达封府的时候已经是午夜,方云说去找成叔做夜宵填饱肚子,将独处的空间留给他们二人。 林寻搬了个把躺椅躺在院子里晒月光,封钰则是站在一旁,就在他以为这份安静会维持到天亮时,封钰却是突然开口,“你要离开?” “不是我要离开,”林寻看得分外洒脱,“无论是多么强大的人,都没有办法决定自己的生老病死。” 歪着头冲封钰笑了下:“我也不过是芸芸众生之一。” 封钰仰头望着一轮明月,“没错,谁都一样。” “其实有件事你骗了我。”林寻道:“我猜禹子林的尸骨早就已经被毁坏。” 封钰没有否认:“至少有两方势力想要争夺这具骸骨,不论谁得到,迟早演变成一场祸事。” “毁掉的确是个一劳永逸的法子,,”林寻缓缓闭上眼,“听上去也许会觉得荒谬,我感觉自己已经告别世界很多次,但没有一次,是这样心平气和。” 至少这一次,是有人陪着他的。 如玉石般冰凉的手握住林寻放在躺椅边的手,林寻睁看眼轻声道:“我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流逝。” 封钰微微用力,“我在这里。” 那双和黑曜石媲美的双眼合上,只是这一次,没有再睁眼看他。 月落天边升起启明星,封钰终于偏过头,林寻嘴角还有微翘着弧度,那张十分完美的侧颜,此刻显得恬静又美好,就跟睡着了一样。方云端着早就已经凉透的吃食走进来,放在一边,眼眶发红:“我带了你最喜欢的吃的酒酿元宵。” 一滴冰凉的泪水落在脸颊,那本来安稳躺着的身体一颤,打了个喷嚏,林寻坐起来的时候——他,封钰,方云同时神情都有些僵硬。 按照以往的走向,自己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已经回到燕家,怎么还在这里? 系统:说了这么多,却没死成,打脸不? 林寻:…… 他佯装镇定,默默松开被封钰握住的手,“其实我是想先做个预案演练,好让那一天来临的时候,大家都能有个心理准备。” 方云一把擦干脸上的鼻涕和泪,“你不如说是为了摸我家少爷的手,还能有些说服力。” 林寻:…… 作者有话要说:  林寻:……前戏做的这么足,这就尴尬了。 系统:打不打脸,就问你打不打脸? 第182章 假面的吟唱 在封钰冰冷的注视中, 林寻默默起身往房间走, 临走前还不忘从呆若木鸡的方云手中将盛着酒酿元宵的碗拿走。 不知过了多久,方云终于从捧碗的状态中清醒—— “郑采!” 一声咆哮响彻在偌大的封府中,嘴里的元宵差点滑了出来。林寻拿着汤勺的手微微一颤, 默默将元宵吞了回去, 碗底见空, 稍稍舒缓一下, 吃饱后总能带来精神的愉悦。 “为什么我还在这里?” 系统:理论上宿主并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这就意味着在下个世界执行任务的时间会相应减少,如果再回到燕家,宿主将会直接面对任务失败。 林寻:“所以说一切已经回到正轨?” 系统:燕子期退了一步, 不代表妥协,宿主迟早要再回去一趟。 林寻叹了口气,“什么时候出发?” 系统:由宿主自行决定,建议越快转移越好。 林寻:“那就午饭后。” 长时间, 系统没有反应,就在林寻以为它挂机的时候: 系统:临走前, 你还不忘蹭一顿饭? “嗯。” …… 躺椅上已经换了人,不同于林寻, 封钰即便是躺在上面,给人的感觉也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孤狼,完全察觉不到任何放松的状态。 洁白的手掌挡住上方的光亮,林寻用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累不累?” 封钰半阖着眼, 良久,忽然道:“一定要走么?” 林寻:“天妒英才。” 封钰嘴角勾了下,“英才?” 林寻撩起袍子坐到阶梯上,“好歹我也算寿终正寝了一回。”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357 封钰转过头,看着他不说话。 “还会再见面的。” 封钰失笑:“你信来世?” 林寻:“我相信轮回。”他起身走到封钰面前,伸出手,“给我一个东西。” 封钰挑眉。 “当作信物,”林寻道:“要是有来生,好让你找到我。” 封钰:“除了从小佩戴的玉佩,便只有一些俗物。” 他掏出一个钱袋,里面放着碎金子,林寻一爪子按上去,“就它吧。” 封钰的眼神似乎要将他看穿。 林寻面不改色道:“情比金坚。” 封钰松开手,林寻将钱袋揣在自己身上,“还需要美酒,吃一顿好饭。” 封钰一一应允。 还没有到午饭的时间,桌子上已经摆好玉盘珍羞,林寻走进来的一瞬间,酒香扑鼻。 席间二人都未说话,封钰基本上没有动筷,林寻和他一次次碰杯,不知是不是醉酒的原因,封钰的目光是从未有过的柔和。 一桌的饭菜基本都入了林寻一个人的口,最后一杯清烈的酒下肚,他半眯着双眼,目中一片朦胧,“如果按照我的意愿,留下来也挺好。” 封钰握住酒杯的手一滞。 林寻举杯,“不醉不归。” ‘叮’的一声脆响后,两人同时一饮而尽。 酒至半酣,封钰闭着眼靠着椅子休息,林寻放下酒杯,溢出一声很浅的轻叹。 “走吧。” 系统:还有一刻钟的时间,宿主可以多留一会儿。 林寻:“吃饱了,喝足了,钱也要上了,为什么不走?” 系统:…… …… 厚重的书籍堆了满满一桌,手指稍微一动,金属的冰凉让他蹙了蹙眉头,揉了下眼睛,林寻发现自己正坐在一间办公室中,空间很大,却只摆放着面前的一张木头桌子。 前几次到达下一个世界,传送过程中只觉头晕目眩,这次却不一样,他仿佛被从高空直接抛下,经历撞击地面的过程。 “我怎么感觉你的动作粗暴了很多?” 系统:请宿主不要凭空臆测,尽快融入新的世界。 尽管对它的回答充斥了怀疑,没有证据林寻也不好多说。外面的天空看上去雾蒙蒙的,他看见手指刚刚碰到的是一副眼镜……很复古的单片眼镜,金属外框连着细线的一端,架在鼻梁上,和刚才视物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略微清楚些。 “这是哪里?” 系统:宿主面前就有答案。 林寻把书合上瞧了眼封面:《辛加大陆通史。》 用一个多小时浏览一遍,大致有了印象,这个世界就叫辛加大陆,共生活着八大种族:人族,兽族,矮人族,魔族,血族,地精,狼人,精灵族。其中数量最少精灵族是最受人拥护和爱戴的种族,他们有着超凡的美貌,无与伦比的智慧,还有令人羡慕的治愈天赋。 林寻所在的地方是帝国学院,整个大陆不管是平凡子民,还是王公贵爵都以从这所学院毕业为荣,它就像是一根进入高等世界的橄榄枝,杰出的毕业生会收到各大势力招揽。 然而帝国学院每年只有百个名额,学院的学生来自不同的种族,要在这里完成长达七年的学习。另外,就算进了帝国学院也不是一劳永逸之事,每年学院都会淘汰掉一部分学生,被淘汰的学生将会永久失去进入帝国学院的资格。 因此,每个学生都希望能遇到一个优秀的导师,至于最后会跟哪个导师,学院老师会根据考试成绩和学生天赋,主动招揽适合自己的学生。当然,如果是十分不错的苗子会遭到哄抢,这个时候选择权就在学生身上。 林寻试着搜集了下脑海中的记忆,画面却模糊不清,很多记忆都是断篇的。 系统:宿主无须担心,是在上个世界滞留过久留下的后遗症,最多再过半个小时就可恢复。 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林寻摇头,他是要把心放到多宽? 在凌乱的环境中翻箱倒柜,总算是找到一枚可以用的镜子,只看了一眼,瞳孔微微放大,好久没有动静……过分美丽的容颜,眼睛像是湖水一样湛蓝,金色的长发坠地,镜子中的男人,美得比水仙花还要妖娆。 这是迄今为止他见过最美的外表,之前见过最精致的皮囊,还是他是谢千青的时候,但即便在那时,也没有美得如此细致优雅。 林寻不由感叹:“大约只有精灵族,才能有这般令人印象深刻的美丽。” 系统:不是精灵族。 林寻眉梢一扬,“人类?” 系统:矮人族。 “……” 林寻低头看了眼自己,观感上只比正常的成年男子身高略矮一些。 他多问一遍,系统没有再回答。 半个小时的时间一晃而过,记忆彻底复苏的林寻不得面对事实,他的确是矮人族中的一员,名叫尤金,因为身高和外貌,都会被见面的人误以为是精灵族,加之几个世纪前,精灵族曾因外貌被其他种族囚禁捕杀,差点灭族,在外行走的精灵都会隐藏尖耳朵,久而久之,也就成了习惯。 而原身正是仗着这一点,打着自己是精灵族的幌子招摇撞骗,上一任教务处处长因为迷恋他的外貌,以外聘老师的名义将其招到帝国学院,可惜实力这种东西最难作假,不夸张的说,尤金如今是帝国学院最不受欢迎的老师,基本上入选他门下的学生无一例外会被淘汰,以至于后来被他选择的学生宁愿冒着退学的风险,第二天都会主动退课。 如今,尤金手下教的学生数量为零,如果今年再招不到学生,他就可以收拾行囊从帝国学院滚出去了。 一旦从这里出去,便真的是无处可去,尤金的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去世,而因为身高缘故,尤金很早之前便被矮人族排挤赶出。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358 系统:宿主不用难过,至少你是矮人族里长得最高的,还是近乎变异的那种高。 没有从中感觉到丝毫安慰,墙上巨大的钟摆此刻稳稳停在二十点的一格中,再过不到十二小时,便是今年的新生入学典礼,典礼结束老师便会挑选学生,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好在原身还抱着意思勤能补拙的侥幸,这个办公室里有堆积如山的书籍,林寻从中找出有关精灵族咒语的书本开始学习,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却只勉强记住其中一个咒语,待他想要试试手的时候,时间已经有些来不及。 林寻匆忙将摊在桌面上的书籍整理好,其中一本掉在地上,拾起来时他瞥到上面有关于目前精灵族王的记载,版面印刷着很长的一个标题:《拥有恐怖力量的精灵——引领精灵族走向新纪元的王。》 精灵族是爱好和平和自然的种族,而这位精灵族的王,却是写满了血腥的传奇。 想到如今自己正在假扮的就是一个精灵,林寻就有些心虚,然而这心虚只出现了很短暂的一瞬间,毕竟他现在人在帝国学院,几乎不可能和远在万里外的精灵族王有任何牵扯。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名字的解读: 辛加大陆:新加的大陆。 尤金:本来是想用‘精’字,翻译出来就是……特别的戏精。 ps:新世界还没有做设定,剩余人的名字,性格都没想好,明天晚上列个大纲,后天晚上恢复正常更新~ 第183章 假面的吟唱 外面是阴天, 厚重的乌云让天看上去很低, 尽管这阵阴潮很难让人产生喜爱,帝国学院仍旧像是童话里才有的王国, 稳稳驻扎在这里。绕过数个回廊,从肩头扫过的柳枝没有成千,少说也达到几百枝。 广阔的地方容易令人心胸豁达, 林寻的瞳孔里,映照出一幅幅神奇的景象:矮人和人争吵, 血族同狼人打架, 孤傲的精灵独来独往,偶尔停下脚步欣赏新开的花枝。当他想要再靠近一些,不管是哪个种族,都会加快脚步离开。争吵的各奔东西, 打架的悻悻离开, 就连精灵,唯恐沾染污秽,看都不看一眼。 他是整个帝国学院,最不受待见的存在。 刷了教师卡, 林寻踏步进入一个大厅,里面的人听到动静回过身,看到是他,目光中都带着嫌弃。就连新生, 虽然没有接触, 但早有耳闻的他们低声议论了几句。林寻视若无睹, 坐在教师席贴者自己名字标签的地方——毫无疑问,那是一个灰暗的角落,最左边靠窗,他的小半个身子都遮蔽在窗帘后。 “今年血族的孩子看上去资质都不错。” “精灵族的人数要比往年多不少。” 静下心,他也能听见坐在旁边教师间的交谈。 每个老师面前都摆着一张表,记录今年新生的入学成绩,成绩出挑的在顶头被标红,林寻匆匆瞥了一眼,想不注意到都难。 “要不今年就从尤金开始?” 湛蓝的眼睛带着一丝迷惘,“在说我?” 提议的是一个魔族,紫色头发,性情张扬,她没有丝毫委婉,“毕竟要是再招不到学生,人家就要打铺盖走人了。” 林寻没和她客气,念出纸上的名字:“莉莉丝。” 场上先是一片寂静,似乎觉得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就连刚才开口的魔族女也是无语,莉莉丝可是前三,还是狼人一个部落首领的掌上明珠,怎么可能瞧得上他当自己的导师? 果然,莉莉丝毫不犹豫拒绝:“我想跟随琼导师。” 她一皱眉,很多人看林寻的视线顿时从讥笑变得不善,莉莉丝可是他们的女神,让她露出这种神情,实在是可恶。 林寻没有继续争取,又念了个名字,“杜兰特。” 这下人都要炸开锅了,连新生第一都敢肖想,这个空有其表的精灵,未免也太不自量力。 杜兰特是血族,特有的红色瞳孔看得人胆寒,“你在叫我?” 谁都能轻易听出他话里的不虞。 林寻点头,“你成绩不错,要不要跟我学习?” 他问得底气十足,倒真叫人不知说什么好。 杜兰特保持着极好的贵族教养,全当他是个哗众取宠的跳梁小丑。 “久闻尤金导师大名,”杜兰特眼底的红色出现一丝异紫,“这份自信当真是让我动容。” 林寻听他把话说下去。 “有自信是好事,不过自信过头就是自不量力了。” 用笔划掉这个选项,林寻没有被拒绝后的恼羞成怒,继续念出下个名字。 不管是成绩中等的,还是优秀的,通通是拒绝。 看他还不死心,杜兰特倒是乐得看好戏,此刻优雅从容的血族还不清楚,他是如何在眨眼间做出令自己抱憾终身的决定。 好几分钟过去,林寻才终于停下,正当众人以为他放弃时,他居然拧开瓶盖,喝了口水润润嗓子后继续。 一开始叫他先选的魔族已经受不了,好在林寻说话的速度很快,已经叫到最后一个名字,这也意味着被叫到名字的在新生入学中成绩排在最末尾。 “我愿意。”尖细的声音响起。 林寻看了一圈,才找到说话的,个子很矮,长得也不好看,此刻他正笨拙的挤出来。 “竟然是地精。”魔族女稍感惊讶,众所周知,地精很会做生意,但实力较其他种族逊色一筹,好在他们脑子灵活,懂得做一些高端的武器保护自己。 林寻挑眉,又低头看了眼名单:“路易?” 地精用力点头。 路易这个名字通常受人类中的贵族喜爱,基本上没有听说过有地精取名叫路易。 “你确定要跟着我学习?” 路易神情坚定,地精再会挣钱,往往会因为实力不济受到其他种族嘲笑,他好不容易考到帝国学院,考虑到自己的身份和成绩,估计没有老师会愿意接受,尤金虽说名声不太好听,不过有个老师在旁边指导,总比自己摸索要强一些。 哪怕是一丁点的好处,地精也不会放过。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359 林寻见他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朝自己走来,最后给了他一次选择的机会。 路易唯恐自己的决定受到怀疑,“我真的原意,需要我掏出戒指么?” 林寻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枚超级大的钻石陡然出现在面前,路易弯腰,行了一个地精礼,“致以您地精一族最崇高的诚意。” 默默推开戒指,他对着其他老师微微颔首,“我已经挑好学生,多谢诸位谦让。” 不少人嘴角一抽,谁愿意收一个地精,搞得还像他捡了个大便宜。林寻和路易离开时,大家都是摇头,这个路易必定是要被学院淘汰出的一员。 …… 一间四四方地方的小屋子,只有一扇窗,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林寻很体贴地让路易坐椅子,自己站在只有一米多远外的讲台上。 由于早就没有学生来听尤金的课,最先分配下的教室已经被学院收回,腾出一间杂物室给他用。 林寻:“空间小了些,不过绰绰有余。” 路易没有反对:“老师,我们什么时候开始上课?” 越早掌握力量越好,如果尤金不能提供给他丝毫帮助,他也能抓紧时间先去图书馆一类的地方,或是每个月都有老师会上几堂公开课,届时可以过去旁听。 “现在。” 林寻找来几粒种子,埋在花盆的土壤中,头头是道:“精灵天生和木元素亲近,催生植物是最基本的学问。当然,其他种族想要学会并不难,不过在催生的过程中要均匀地使用力量,一个不慎就会毁坏种子内部结构。” 路易略有欣慰,传言的特点在于它们都有一定夸大的成分在内,尤金能力再弱,能进入到帝国学院做老师总会有一两点过人之处。 其实他想多了,林寻有的只是纯粹一张好看的脸,刚刚他说的,都是之前在书上看到,一字不落复述罢了。 说完便做起示范,对于用大半个晚上才记住的一句咒语,林寻也不知道效果如何。反正花盆里埋着的种子只有一颗是活种子,一旦失败,还能找个说头。 低头,闭眼,吟唱一般的朗诵,他的手就放在花盆上方,明明空无一物,却觉得在温柔地抚摸什么。 在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路易几乎就要不抱希望,就在此时,一截绿芽顶破土壤钻了传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嫩绿的叶子慢慢放大,舒展。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就像看着一个生命成长的过程。 路易喉头一动,忍住没有打断林寻。 最后一个音节发出,再睁眼时,金色的长发和绿叶几乎交织在一起。 林寻看着叶片,一脸怜爱道:“这绿萝长得真好。” 等他欣赏够了,才问:“你觉得呢?” 路易:“……可这是卷心菜。” 还是卷叶卷心菜。 林寻收回手,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你刚刚说什么?” 卷心菜最外面的一片叶子枯黄,耸拉了下来。 ‘咔嚓’一声,叶子被摘下来,扔到一旁。 路易立马用欣赏的眼光看待,“我从未见过如此茁壮的绿萝,老师你真厉害。” 林寻点头,“下面来跟我念咒语。” 路易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 林寻念一句,他跟着读一遍,然而地精的舌头并不灵活,该停顿的时候不停顿,读快了,本该年‘he’的地方,他念‘ke’,类似的错误不胜枚举。 路易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眼林寻,没想到对方没有任何一点不耐烦,还细心地帮他在笔记本上做标记,林寻近一晚学会的咒语,路易用了整整两天。 食堂的饭菜贵,而且去那里容易遭人白眼,平日里路易多跟林寻一起挤小饭桌,他虽然是个地精,却是罕见的没什么钱的地精。路易家里原来极为富有,然而中间不知出了什么事,在和未婚妻的合作中,被对方将商业机密恶意泄露给死对头,导致一夜之间从家产万贯到举债无数,路易连下半学期的学费还没有凑出,只剩下一个被退回还有价无市的钻石戒指。 他向林寻打探学院里有没有可以打的杂工,林寻摆摆手,“薪酬少得可怜。” “还有什么其他的门路?” 尤金不带课,按理说只有保底的工筹,路易认为他可能会有其他赚钱的渠道。 林寻:“我准备过两天出去卖蘑菇。” “什么?” 林寻说出他的生意经:“反正有催生能力,去后山坡随便挖点野蘑菇,让它们膨胀式生长,再拉去卖,不愁赚不到钱。” 第184章 假面的吟唱 一开始, 路易以为他在开玩笑, 后来眼见林寻说得一板一眼,才肯定是真的下了这个决心。 “学院里这东西不好卖,”路易替他分析:“一来您为人师的身份会引来诟病……” 当然他俩心里都明白, 尤金在帝国学院的名声早就传开了, 已经降到谷底哪里还用在不在意, 路易将重要的放在后面讲:“二来蘑菇在学院不好卖, 就我所知,除了精灵族和人类,喜好吃蘑菇的种族很少,而精灵族数量有极其稀少。” 见他没有把话说死, 林寻询问有什么好的地方可以推荐。 “学院外往西走一段时间,每个月月初,中旬,还有月尾会有市集。” 林寻瞧了眼日历, 今天正好是月初。 “不过,”路易踌躇道:“我建议您还是不要去那个地方。” 林寻:“市集有什么不可去的?” 路易:“绝大多数摆摊或是去逛市集的都是人类, 但也有极少数是异族,如果遇到了, 证明市集上肯定有在卖宝贝的。为了夺宝,流血冲突的事情偶尔也会发生。”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360 林寻摆摆手,不以为意:“我是去卖东西的,和其他人起不了利益冲突。” 路易想想觉得也是,自己有些杞人忧天了。 林寻:“你是跟我一起还是留在学院?” “晚上准备去图书馆, ”路易对做生意的兴趣远远不及对力量的渴望。 “行,”林寻没有强求,“你先看书,明早我赶回来给你授课。” 路易点头,手绘了张简易地图,给他表明市集位置。 先是挖了些野蘑菇,又找了辆推车,林寻一个人躲进深山老林,等他再出来时,推车堆满了小山一样高的蘑菇。 有了地图可谓是如虎添翼,路易将每一个地方都画了标志性建筑,连有些路痴属性的林寻没费多大功夫,就抵达了市集。 他一来就赚足了眼球,蘑菇没什么吸引力,一车蘑菇也不足为奇,怪异的是每一个蘑菇都奇大无比,跟天边的火烧云一样,看上去肉质厚重,蘑菇伞面几乎就跟要撑破一样。 市场上的好位置已经被占完了,林寻到的晚,只剩下街尾一个小角落。 天色渐渐暗下来,人来人往,他的摊位却是看得人多,买的人少,最后沦为无人问津,林寻还在孜孜不倦不断催生蘑菇,到了晚上,车上垒砌的蘑菇小山坡又高了好几层。 身边的摊主东西已经卖得差不多,准备收摊,临走前对着林寻的摊位摇头,等明月高悬,耳听蝉鸣时,林寻也放弃继续耗下去,准备卷铺盖走人。 他刚起身,就要推车离去,迎面撞上一个黑影,林寻躲得快,一车蘑菇却是全倒了,撞过来的黑影瞬间被埋没在蘑菇堆下,头都看不见。 担心将人闷死,林寻用手要刨他出来,又有一伙儿黑影冲了过来,定睛一看,每一个瞳孔都泛着血色,皮肤苍白。 林寻双目一眯……血族? 其中一个血族原本要冲上来拽过他的衣领问,见是个精灵,手收回来,态度稍微友好几分,“有没有看见什么人经过?” “人?”湛蓝的眼中适当沾染上困惑。 “和我们一样,是血族。”不跟他咬文爵字,“看见了麻烦告知一声。” 林寻伸手随意指了个方向,再回头,这些血族速度快得只留下几道残影,他弯下腰慢悠悠地捡蘑菇,不时还抱怨几句。 停在远处暗中观察的血族相互间使了个眼色,确定没有异常,又快速向远处掠去。 过了有一会儿,林寻才将那些蘑菇彻底翻开,只剩最后一些时,透过缝隙,一双血红的双目和他对上。 血族的眼睛和魔族一样,都是红色,却很难让人产生混淆,他们的红就跟纯粹的玛瑙一样,漂亮刺目,相较之下,魔族瞳孔的颜色就显得不是那么纯正。 尽管如此,眼前看到的血色却是少见的深沉,没有一般血族眼睛那么明亮……深不见底的暗红色。 沉默透过空气传播,林寻没有说话,专心低头挖人。 哗啦啦的一下,蘑菇全部散开,他总算看清被埋人的全面目:深邃英俊的五官,金色的头发令他看上去很迷人,皮肤在月光下似乎渗着淡淡的钻石般的光亮。 血族本身就有着强悍的躯体,林寻看出他伤的不轻,不过要推开身上小山丘似的蘑菇可以说不用费吹灰之力,可这个血族却没有这么做,他静静地躺在地上,一言不发,一双眼睛观察着周围的世界。 林寻扶他起来,对方就任由他触碰自己的身体。 “伤的很重,”林寻尽可能简明扼要:“治疗费应该不少。” 他觉得自己已经表达的很明确:不会付医疗费。 “你救了我。”血族终于发声,和他目前的状态很像,这声音很平稳,中间少了正常人的过度,哪怕现在身受重伤,也没有过激的生存本能。 林寻装模作样学着精灵族的样子做了个祈福的手势:“愿月神保佑你早日康复。”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和林寻基本扯不上关系,救这个血族的原因很简单,追杀的人一旦找到目标,杀了眼前的血族后很有可能就会杀自己灭口。 心里想的和面上做的是两回事,只见他眉宇间充斥着担忧,麦浪般的头发垂在血族颈侧,“需要我帮忙做些什么,找医生么?” 血族:“精灵一族擅长的就是治愈术。” 林寻:“……可我只会对着月亮祷告。” 短暂的沉默在黑暗中再次袭来。 “吾名维亚。”半晌,他看了林寻一眼,“日后,这份救命之恩血族会亲自还上。” 林寻挑眉,这话听上去是代表整个血族的意思,可他分明正在被血族追杀。 没有追问,林寻对着他念着祈福祷告:“让月光洗涤你我的灵魂,让黑暗的夜空被光辉覆盖,伟大的月神啊爱尚……” 打断他的话,血族:“你叫什么名字?” 本来东西没卖出去就有几分不舒服,本以为胡乱念叨一番,能赶快将人打发走,谁知道这小子太不上道。 “小子?” 血族声音冷了几分。 惊觉不小心说出真实想法,林寻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单框眼镜,像是什么也没发生,沉稳道:“小泽。” 血族看他的时候,林寻补充道:“小泽玛丽苏,你叫我小泽就好。” 系统:口口,为什么你这个名字打出来会被和谐? “最后一个字打错了。”林寻冷漠提醒它。 “小泽,我记住你了。” 他和系统沟通的时候,血族已经走出了很远,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正感叹出来一趟一无所获,林寻忽然在地上蘑菇堆旁看到一个珠子,很小,瞧上去跟鱼目一般,浑浊没有光华,但对着月光看时,里面出现一丝丝细小的纹路,连起来竟是一副北斗七星图。 不用说,这珠子必定是价值不菲,珠子最上面打了个小孔,穿着根红绳,绳结完好,不像是无意失落,反倒像是故意留下的。 忽然,附在珠子表面像是雪花一样的东西浮起,汇聚在空中凝结成小水珠,饱满到极致后,自行破裂—— “算是压坏蘑菇的赔偿。”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361 一道声音在耳边炸开。 林寻不由赞叹:“好厉害的本事。” 系统:就实力而言,他能挤进这个世界的前十。 “为什么不早说?” 系统:告诉你,你会留真名? 答案必然是否定的,“但我可以好好表演,不对,表现一番。” 有了这颗珠子,这晚上也不算全无收获,林寻推着蘑菇,优哉游哉往回走,过了宵禁后从正门走进去很难,他便饶了后山的小路穿进去。 最先经过的是图书馆,现在已经是深夜,里面还亮着不少灯,路易也在里面,林寻本来想顺路进去看看他,又改变主意,直接回了办公室。 挑灯研究精灵族的咒语,厚重的书籍上做了不少笔记,不难看出原身在这方面也下了大功夫。 可惜偏偏伪装的是精灵族……若是其他种族还好说,精灵族高冷孤傲到没朋友,根本不屑学习其他种族的法术,他既然伪装成一个精灵,平时使用的只能是精灵族的咒语。 除了治愈,大多数精灵擅长弓箭,然而精灵族最恐怖的力量其实是诅咒,拥有这种力量的几个世纪才会显现一个,整个精灵族,有这种力量的目前只有精灵王一个。 对着绕着灯光飞来飞去的飞蛾,林寻照搬书上的方法虚空画图腾,念出咒语。事实证明,他完全没有任何这方面的天赋。 系统:我可以赋予宿主诅咒的力量,只需要用一颗小小的珠子交换。 才放到兜里还没捂热乎,林寻正要开口回绝,话到嘴边又收了回来,钱可以再赚,命只有一条。 最终,他还是付出血族留下的珠子,买卖成交。 再次面对飞蛾,林寻手指刚刚动了一下,便觉有股奇异的力量在指尖流转,根本无需看书上的图案,随意画了个圈,被他匡住的范围,空气像是被火烤一样,里面的发出’滋滋‘的声音,至于飞蛾,早就烧成了灰。 系统:需要注意的是,精灵族信仰月神,宿主在使用诅咒力量时,必须画出圆满的月亮。 “……那不就是画一个圈?” 作者有话要说:  系统:去吧,画个圈圈诅咒他们! “……” 第185章 假面的吟唱 系统:精灵族信奉月神, 然月亮并非一朝一夕能圆, 宿主如果使用画圈的方式咒语效果将会降低一半。---- 林寻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半晌,忽而抬指,向左画个半圆, 向右画个半圆。 系统:心是信仰之源, 不要虚化, 要在毗邻心脏的位置。 林寻放低一些位置, 果真感觉到空气中有一股恐怖的热浪,效果颇为不错,除了画圈的方式看上去傻乎乎的。 夜还很漫长,他合上咒语书, 转而详细翻阅了关于帝国学院的历史,这座学院走出过许多杰出的人物,在读的学生不少家境背景颇为硬实,即便没有家世, 能考进帝国学院,未来前途也是不可限量。 不知从何时, 帝国学院已经成为一座通往上流生活圈子的桥梁,没有任何一族的王狂妄到对它不敬, 日后在外游历,打着学院的名声,其他种族或多或少会给些薄面。 大陆上如今一共有三个被当做神仙般的人物,其中一个就是帝国学院的校长丹。 丹和精灵王出生在一个世纪,听说两人还曾在一个老师门下学习过, 后来虽然走了不同的两条路,如今却都是大众眼中活着的传奇。 等研究到学院的规章制度,林寻才想到帝国学院中,除了学生,老师一样会面临考试,连续三年成绩不达标,便会被辞退。 前三年尤金没有一次是合格的,不过当时有老教务处处长照拂,也就不了了之,这一次确实没人再能偏帮他,从前尤金仗着有教务处处长为靠山,行事还挺嚣张,现在不少和他结过梁子的都在等着看笑话。 令人头疼的事情还不止一件,新生入学后会举办一次类似道德教育的理论考试,这些都是天之骄子,哪里会静下心看理论,每年作弊花招百出,而今年负责监考的便是尤金。 又是考试又是监考,直到躺到床上都在翻来覆去,不能睡踏实,后半夜,林寻掏出临走前从封钰那里要来的金子,放在枕头下枕着,才勉强感觉舒服一些。 第二日授课时,湛蓝的眼睛里带着丝疲惫。 路易在图书馆复习了一夜,现在依旧是精神奕奕,同他的表情形成鲜明的对比,林寻花了几颗金豆子塞给系统,买来本秘籍给他讲解。 像是走入一个新的领域,路易听得滋滋有味,心下觉得尤金是有真才实学的,在他身上流传的谣言多数都是污蔑。 中途休息的时候,路易研读一遍笔记,才注意道林寻的萎靡。 “老师,你看上去身体不太舒服?” 林寻不说话,揉揉太阳穴。 路易:“头疼?” “心疼。”林寻甩甩头,清醒一些后道:“对了,后天的时间你自行安排。” 路易刚想问为什么,忽然想到后天是教师测试的日子,不由道:“早就有传言说今年的教师测试是由校长亲自主持,也难怪您会担心。” 校长以严格著称,曾经有没有真材实料的,被当场‘请’出了学院。 尤金在这方面,确实很好运,前几年每年校长都会有一段时间出行,等回来的时候教师测试已经过去,但林寻就没这么好运了,一来所有事情通通赶上。 “会不会有什么问题?”越想越担心,并非不信任林寻,只是路易曾经听家里人说过,校长是十分严肃,对考核的标准制定的近乎苛刻。 “能有什么问题?”林寻淡淡一笑。 路易放下担忧,将注意力重新投注在学习上。 教室里只有一扇窗户,不是很透气,林寻从外面移植了一些绿色植被,给光线不太好的室内带来一些生机,没事的时候就会靠在窗边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路易在复习时,偶尔也会抬头看一眼林寻,因为那些传言,大多数人看见他下意识的反应是想到身上的污点,从而忽略一些其他的特质。 平心而论,尤金是他见过最美的精灵,尤其是眉眼间流转着一股独特的韵味,很容易让不知情的人陷入痴迷。 尚不知道自己的美貌得到了过度的肯定,时间转眼就过,在沉睡与清醒交替中,第三天的日出,他是在一个标准的训练场地中迎接的。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362 头上是巨大的玻璃窗,一眼睛能看见整个天空的景象,现在时间还很早,人已经到齐。尤金没有在学院里结交过朋友,林寻来之后便没什么可以交流的人,消息相对滞后。此刻看到大家衣装整洁,连平日见到他会刁难几句的一些老师都是安安静静站在原地,便知道路易说校长亲自主持多半是真的。 思考的功夫,场上的老师挪动步伐,站在一起,很有秩序的拍成几列,林寻站的位置使他恰巧成为第三列第一个,等想要换位置时,迎面走来一名男子,身着一套白色衣服,薄唇挺鼻,五官线条看上去很冷硬,眉目间一派清冷。 只看一眼,就让人联想到生长在高山之上的雪莲,终年盛开,终年孤冷。 “校长好。” 不少老师已经提前打了声招呼,白衣男子走过来,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林寻记得他叫‘丹’,全名是什么书上并没有记录。 “抓紧时间,”丹没有说过多开场白,开口直接道:“从左往右,依次开始测试。” 从左往右,林寻眉峰一扬,岂不是说明他是第三个上场的。 第一个走上前的,是前几天见过的魔族女,她实力很强,但从面色上看,还是有些担心,魔族女小心翼翼地开口:“校长,今年测试的项目是什么?” 往年校长不在,都是副校长制定,为了顾及大多数,考核的项目很繁杂,不过总能找到自己是擅长的,平均下来成绩不会太低,再加上教务处处长负责监考,也不会太严。 丹扫了她一眼,道:“用你最强的力量,攻击我。” 魔族女一怔,有些惊讶的呆在原地。 丹蹙起眉头,“动手。” 魔族女也不敢耽搁,她抽出一根软鞭,直接朝丹抽打而去,鞭尾在空中划出一道彩虹的形状,带出的簌簌风声却很吓人,她的速度很快,丹却是更快,林寻甚至没有看见他移动,那根鞭子像是被强力阻碍,打向另一个方向。 事情远远没有结束,鞭子落地的瞬间,三四只巨大的黑蜘蛛从丹身后的地下钻出,前肢像是锋利的镰刀,狠狠朝脚腕处刺去。 很明显,刚才那看似无比强横的一鞭只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叫丹分心,这些黑蜘蛛才是杀招。 眼见丹就要被刺到,那根前肢,却在仅仅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距离时自动脱落,很快,骇人的黑蜘蛛几根腿全部脱落,身体如同被小孩子拆坏的玩具,七零八落。 而自始至终,丹连出手都没有。 林寻抿了下嘴……和精灵王齐名的男人,果真厉害。 “懂得声东击西,还不错。” 一句轻描淡写的评价,令魔族女顿时笑开了花,她回过原位,放下心准备看接下来的测试。第二个上场的也是个女教师,和魔族一样,几下功夫便下了场,虽然丹没有发表评论,不过没消息就是好消息,一旦他开口了,不是表扬,便是让你卷铺盖走人,一般而言,后者的可能性要大的多。 轮到林寻的时候,大家或多或少都捏了把冷汗,倒不是担心他,基本上所有老师都希望他能快点滚蛋,别玷污了帝国学院的名声,但眼下不是个好时机,校长真要发怒,接下来的数月估计大家都要跟着受罪,还不能犯一丁点错误。 林寻还很淡定,站在丹对面,还有空走神想对方到底是什么种族。 “三十秒,你要还不动手,我就出手。” 见他走神,丹的语气有些凌厉。 大约在二十秒的时候,林寻回过神,抬起手,对准丹,在心脏的位置,左画半个圆,右画半个圆。 这个动作直接令场上鸦雀无声。 终于,魔族女忍不住道:“他在做什么?” 半晌,有人回答他:“大约是……画心形?”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他们只看到林寻类似画心形的动作,丹却能感觉到空气中的温度在改变,尤其是以他为中心,热浪就像随时要炸开一般。 丹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林寻,直接用掌心将热浪逼退。 林寻再接再厉比划,不停画圈圈,当然在外人看来,误会成是不断比心的过程。 在场的老师瞪大眼睛……林寻比心,校长推回来,林寻再比心,校长再推回来,魔族女咽了下口水,小声道:“我感觉像是在看一个漫长的告白和拒绝的过程。” 所有老师齐齐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林寻:你干的好事。 系统:……哦。 ps:今天上班没来得及,不过明天有肥章~ 第186章 假面的吟唱 面对越来越炙热的空气, 丹隐隐能从中看见一条火龙的轮廓。 “有点意思。”从他袖中,飞出一根绿色长藤, 将火龙雏形打散。 底下人看得合不拢嘴。 “校长这用的是精灵族的招式吧。” “但校长并不是精灵族。” “你傻啊,谁说只能是本族的才能用本族咒语。” 话虽如此,大家心里都明白, 金木水火土, 每个种族对元素的亲和力不同,效果自然也不同。例如兽人亲土,打斗时肯定会选择土系咒语, 同样的招式,如果让人族使用, 效果可能会大打折扣。 “不愧是校长, ”魔族女感叹:“使用起来毫不费力。” 他们看到了藤条,却没有看见林寻制造出的火龙。 “只是, ”魔族女道:“校长为什么要用藤条呢?” “鬼知道,大约是玩出情趣了。”不知谁低声说了句, 脸刷的一下红了。 林寻看到藤条化鞭,威力不知比之前魔族女的那一鞭大多少倍, ‘嚯’了一声——这是想激发出他的火气,全面迎敌么?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363 手指来回画心,不过人力尚有及时, 中间总会有空隙, 趁他画心的空隙, 藤条已经长驱直入, 不过没有甩在林寻身上,而是距离他脚边几厘米的地方。 ‘啪’的一声,训练馆的场地都被打出一条裂痕,还是不少碎屑飞到空中,丹手中的藤条却是没有收到丝毫损坏。 林寻停下动作,胜负已分,没有继续比下去的必要。 两人对视一眼,丹对他道:“你,很不错。” 林寻没有任何受宠若惊之感,回过头,却看见那些平日里无比高冷的老师此刻一个个瞪大双眼,张着嘴巴看他,有的还掏了掏耳朵,活像听见了什么匪夷所思的情况。 校长这是答应了? 再看丹一脸无欲无求的站在那里,大家又摇摇头,看上去不像啊。 下一位走到场中央的是一名平日里和尤金不和的男教师,倒不是两人间有什么积怨,只是单纯看不惯尤金一个空有美色的精灵,竟然在帝国学院的教师中占一席之地。 强的人总是因为寻不到对手寂寞,弱者却更喜欢和比自己弱小的人比较,他的考核成绩每年都在偏下,入校时间短,资历浅,前年还考了个倒数第一。其实那年的倒一毫无疑问应该属于尤金,只不过后者说服教导主任在结果上动了手脚,于是本该倒数第二的成了倒数第一,为此,他整整被笑话了一年。 男教师很清楚自己的实力,能进帝国学院当老师,他的实力肯定是在大部分之上,可惜在鬼才众多的帝国学院,就算不得什么,在学院的领袖眼中,估计就是不入流的存在。 他看着一旁满面春风的林寻,也动了歪脑筋,对丹也比了一个心,见对方无动于衷,又撅了噘嘴。 下一秒,还没来得及看见丹抬手,整个人已经被打出去了,玻璃罩碎出一个人形,男教师躺在训练场外的地上,捂着胳膊哀嚎。 “不务正业。”丹的眼中闪过厌恶,“我帝国学院何时招了这样的败类。” 场外的男教师痛的直吸气……这怎么和预想的走向不一样! 目睹这一幕,原先动了些小心思的赶忙端正态度,猜想校长也不是每口都好的,不少教师看林寻的眼中有着微弱的钦佩,虽然手段看上去下作了些,不过好歹也算是入了校长的眼。 第二天,整个帝国学院炸开了锅,昨天的教师考核成绩已经贴了,第一的位置上赫然列着‘尤金’两个大字。 “黑暗女神在上,一定是我看花了眼。”一个魔族不可置信的盯着那个名字。 “怎么可能,尤金的名字居然排在琼导师之上。”莉莉丝本来是路过,无意一瞥,甚至惊奇。 就连林寻亲自收的学生,路易也是不知所措地站在最前面,不停揉眼睛。 “成绩是校长亲自排的,不会有误。”一个白色头发的男生的说:“不过我听姑姑说其中另有隐情。” 他一开口,所有人都闭嘴听他说,谁都知道这男生的姑姑就是学院的教师之一,昨天也进行了考核。 男生也不卖关子,将听来的消息分享给大家:“听说在训练场上,尤金就这样,这样……” “哪样啊?”不少围观群众都急了。 “就是这样。”男生比心,“然后校长就这样……” 他又做了个推拒的姿势。 所有听的都倒吸了口凉气。 男生幽幽叹道:“说不定校长是心软了,不忍心伤害一个对他表达爱慕之情的精灵。” 有人自以为道破真相道:“测试成绩都排第一去了,哪里是不忍心伤害……”说话的是个狼人,他将语气拉的忒长:“这分明就是很心动的表现啊!” 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林寻着实火了一把,作为舆论中心的主人公,他依旧兢兢业业,按时来给路易上课,不过当他到了后,却发现路易还没有来。 等上课时间过去五分钟,路易才神情恍惚地走进教室,林寻这个人别看平日温和可亲,对待学生确实严格要求,本来他迟到,正要责问几句,瞧见路易的小眼神,话锋一转:“发生什么事了?” 怎么看上去魂不守舍的。 一语惊醒梦中人,路易飞奔到他身边,迫不及待问:“是真的么,他们说的关于你和校长的事。” 林寻听得一头雾水,等路易急匆匆将听来的‘实情’陈述出来,林寻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黑,“爱慕,告白,动心?” 他没有第一时间反驳,路易觉得他听到的可能是真相,眼眶有些发红。 林寻:“红着眼的应该是我。” “我是为校长难过。”小地精不知从哪里找来包抽纸,不时擦擦几滴男儿泪:“校长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崇拜的人,是我从小到大的偶像。” 林寻挑眉:“听你的意思,跟我在一起还委屈他了?” “你是个精灵。”路易斩钉截铁道。 精灵怎么了……不是说这个世界上精灵是很受欢迎的? “精灵是天地间最纯洁的化身,每一个精灵都是从精灵王国的神树上诞生。” 林寻还是没有抓住他要表达的点,皱眉:“说重点。” 路易一嗓子吼了出来:“精灵都是没有性生活的!” 这回轮到林寻抽气了。 路易控诉道:“校长跟你在一起,如果动心,就要忍性,这是何等的残忍!” 林寻手指一颤,难怪学院里精灵相貌最出挑,却几乎看不见他们的追逐者,倒是魔族和狼人很受欢迎,原以为是精灵族太过高冷,没想到其中还有这层缘由。 撂给他本书自己学习,林寻背着手走出教室,临走前回头看了眼,一向以学业为重的路易还沉浸在悲伤中不能自拔,他摇了摇头,走了出去。 路上时不时碰到几个学生,以前大家没少嘲笑他,现在却都是避而远之,走到一个拐角,还听到前方有两个老师,一个对另一个道:“从前勾引了个教务处处长就作威作福,现在博得校长的好感,岂不是要无法无天?” 另一个老师也是叹气:“只能希望校长是一时被迷惑。” 听了他们的谈话,林寻一个人走到湖边,对着湖水看了许久。 “水下有什么?”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林寻看着水面自己的倒影,头也不回道:“长得挺良家的,怎么老被认作是狐狸精。” 身后传来轻笑。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364 随着脚步声渐近,湖面上倒映出另一个影像,水光将丹过于霸气英俊的外形做了柔化,林寻回过头,一歪脑袋:“校长?” 丹看着他跟小狗一样蹲在地上看着自己,嘴角的弧度扩大。 “我记得这个点你是有课的。” 没想到他堂堂学院校长会注意到自己的课表,林寻有几分心虚……这算不算是翘课被抓了个正着? 好在丹没有计较,往东边的回廊走,林寻识趣地跟上。 清风拂柳,阳光和煦,帝国学院美得格外不真实,随便一个回眸,眼中的剪影都能构成一幅画。 “这里的一砖一瓦,都是几个世纪来不停修建的成果。”丹对着流连美景的林寻道:“其中的包含着无数心血,那么你可知道帝国学院最美景致在哪里?” 林寻驻足,随手一指路上的学生。 丹:“你是说他们?” 林寻摇头,“学生只是最宝贵的资源,真正美的是这些不同种族能和谐的呆在这里,无论他们出了校门会怎样,至少此刻他们是同学,校友。” 丹的眼中闪过赞赏:“这些年我天南地北跑,希望觅得知音,没想到与众不同的就在眼皮底下,却没有发现。” 林寻神情有些僵硬:“我只是个不足挂齿的无名小卒。” 看他的神态,似乎是想有多远走多远。 丹觉得他从未见过这么有趣的孩子……没错,是孩子,他活了几个世纪,林寻这样的在他看来就是幼崽一样的存在。学院里没有人不想被他记住,面前这个却是避如猛虎。 “只是对你有几分好奇,不要害怕。” 林寻摆摆手:“很多不该产生的情愫都是由好奇心滋生。” 丹一怔,忽然弯着腰笑了起来,几百年都未像今天这般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你竟觉得我对你是……” 林寻一本正经道:“我不能让你没有性生活。” 要不然路易会伤心死的,好歹是他唯一的学生。 闻言,丹停止笑声,尔后笑得比刚才还要开怀,最后他无力的转过身,肩膀还有些颤抖,“精灵族竟然还会诞生出你这样的。” 回头他一定要好好调侃一下自己的老同学……堂堂精灵王,都说他管得很严,种族里怎么还有一个苗子长歪了,非但没有继承精灵的高贵冷傲,似乎还有种迷之自信。 眼见校长突然转变方向原路返回,林寻没有再追上去,坐在走廊的板凳上,享受起难得的静谧时光。 …… 按常理,偌大的学院,不管是多引人入胜的话题,过不了几天就会消散,可惜关于林寻的,还没有结束,又再次开始。 起因是学院组织的新生道德理论考试,考的全是早在学生入学前就连同通知书一起寄送出去,看的寥寥无几,毕竟真正和敌人较量的时候,考验的是实力,而不是什么道德理论。 今次负责监考的是林寻,本来负责的其实是另一个老师,可离开了老教务处处长的庇护,这份‘美差’理所应当的推到了他手上。 为了支持自己老师,路易还看了会儿理论书,不过也确实只看了一小会儿,怪不得他,那玩意就连林寻自己看两眼,都会滋生睡意。 下课时,路易担忧道:“我昨天还听几个学生说这次要考试要明目张胆的作弊。” 林寻听他说下去。 “这群混蛋都串通好了,到时候一起作弊,他们是吃定你不敢一起处罚。” 往年好歹学生顾念老师的面子,都会收敛,甚至想留下个好印象,今年负责的人是尤金,他们可不会卖这个面子。 “的确不好处罚,”林寻微微一笑,“得罪一个两个还好,要是全部学生都处罚了,我怕也是不用在学院中干了。” 路易越发惆怅:“我就是担心这点,但如果老师什么都不管,肯定会引来非议,要是一些不好的话传到校长耳朵里,您还是会受到处罚。” 林寻笑道:“这样不是正好可以让你的偶像对我产生意见?” 路易扭扭捏捏道:“我想过了,你们可以用精神交流代替。” 林寻被他逗乐了,想不到地精还会有真么丰富的想象力。 “要是真的担心我,不如帮我个小忙。” 路易点头。 “这附近有没有其他学院?” 路易:“当然,帝国学院每年招生名额很少,绝大多数都被录取在其他学院,其中也有不错的,比如威赫学院,乘风学院。” 林寻:“他们每年有没有这样的考试?” 路易:“几乎每个学院都有,老传统了,学院讲究的是思想和实力两手抓。” 林寻若有所思:“看来头疼的不止我一个,有没有办法帮我打听到其他学院负责监考老师的信息?” 完全想不通打听这些有什么用,但看林寻不想多说,路易只是表示有办法,没有追根问底。 …… 新生理论考试的日子如期而至,林寻作为监考官,早早就到了考场,学生在考试前二十分钟陆续进场,每个人堂而皇之的拿着书,进来就往桌上一摊。 还有五分钟的时候,林寻视线环顾一圈,道:“考试即将开始,请大家将与考试无关的东西收到一边。” 没有人理会他说话,还有些人用讥笑的目光看他。 要是一个人,估计没有人敢这么做,毕竟尤金好歹现在和校长有些关系,不过大家在一起就不一样了,而且如果尤金是放任不管的态度,最后肯定会受到校长的处罚,管了,就相当于得罪所有的学生,和他们背后的势力。 让第一个考生打开密封袋,试卷依次传下去。 见林寻没有继续说收书的事情,不少学生心道:胆小怕事,不知校长看上他哪一点。 考试时间是一个小时,满场都是翻书的声音,和簌簌落笔声,到后来,甚至还有学会相互交头接耳。 天下之师[快穿]_分节阅读_365 “请大家保持安静。”林寻坐在监考席上,淡淡道。 这句话没有产生效果,反倒是令在座的变本加厉,整个考场喧闹的如同菜市场一样。 翻书找答案是件很容易的事情,不少学生快速交了卷,得意洋洋提前离开,很快,学生都走光了,林寻打扫完卫生,拿起考卷,最后一个离开考场。 不出所料,半天还没过去,有关尤金任由学生作弊的说法就在学院里传开了,不少有心者添油加醋,言语间将他说成耽误学生的学校败类。 林寻正在办公室批改试卷,门被敲了两声,他还没说请进,外面的直接推门进来,魔族女靠在门上,穿了件露肩黑裙,风情万种,语气却不无幸灾乐祸道:“校长有请。” 林寻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将试卷收到抽屉里锁好。 在卷子被收下去的瞬间,魔族女看到他用红笔认真批改的标记,上面连错别字都细心圈了出来,不由摇头,都是抄来的答案,有什么好改的? 校长室在走廊的尽头,这一层楼只有一个房间,楼道里静悄悄的,林寻能清楚停在自己的脚步声在耳边无限放大。 他站在门外,还没敲门,里头已经传来一声‘进来。’ 林寻推门而入,丹正坐在一张宽大的桌子前,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给人感觉就像是黑暗中静静等待猎物上门的豹子。 “听说这次新生道德理论考试是由你负责。” 他的语气中听不出责难,不过就是太平常,仿佛前一秒还是碧海晴空,下一秒就可能怒涛汹涌。 林寻颔首:“正在改试卷。” 丹好笑的看着他,他活了这么久,自然看出这是一场针对尤金的示威,本来就想看看他有什么动作,可对方只是按部就班做着自己的事情。 “一回去就批改卷子,你倒是还挺上心。” 林寻居然认真点了点头,“这可是大事情,当然要上心。” “大事情?” “我前几天和其他学院的老师交流了一下,决定为了表彰成绩优异的同学,激发大家的能动性,准备联合组织一场八大学院思想道德理论考试,参与的选手就从这次考试中最优秀的学生选出。” 丹笑容一滞。 “原本我还想着来找您,”林寻腼腆地挠挠头,“毕竟选出的学生是要代表学院参赛,要是最后得到不错的名次希望能奖励他们学分。” 丹看着他,良久没有说话,过了好半晌,忽然道:“汤圆。” “嗯?” 以为他没有听说过,丹解释道:“是人类的一种吃食。” 外表软糯糯的,咬开馅都是黑的。 这一招玩得确实是狠了些,被选出去出去的学生代表的是学院的名声,尤其帝国学院本来各项都是领先,让其他学院望尘莫及,如果在道德理论这种小考试上输了,面子上绝对说不过去,真要被选上了,怕是要起早贪黑的将那本道德理论书一字不落的背下来。 林寻像是没有听明白他在说什么,道:“为了教育事业,相信校长不会吝惜几个学分。” 丹叹道:“当然。” 林寻咧开嘴,“多谢您的支持,我一会儿回去就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们。” 丹摇摇头,默默同情了一把院里的学生。 第187章 假面的吟唱 有了丹的保证, 林寻便准备离开向众人分享这个好消息, 临走前问:“请问您是否还需要我做什么?” 丹:“不必了,你已经做的足够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