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欢 完结+番外》 新欢 完结+番外_分节阅读_1 《新欢》作者:讨酒的叫花子 文案: 二十六这年,姜云经历了三件事: 女友秦昭出轨; 辞了工作; 另结新欢。 【你是人间烟火,也是无边执念】 排雷: 1、先做后爱文,姜云与陆念之前期(划重点)不走心,那啥不谈感情那种,且陆念之与秦昭是朋友。即秦昭出轨,姜云另找新欢(已分手),陆念之挖墙脚。 2、洁党慎入,姜云有前女友。 3、破镜不重圆,与陆念之he,虐渣文。 内容标签:因缘邂逅近水楼台天作之合成长 搜索关键字:主角:姜云,陆念之┃配角:秦昭┃其它: 一句话简介:虐渣,破镜不重圆 立意:走出失意,不断向上,自强自立 第1章新欢 六月,C城。 黄昏时刻,淅沥的小雨下个不停,天色很是昏暗,乌云密布阴沉沉,街道上氤氲而模糊,到处都寂静冷清,安和巷更是空荡荡,放眼望去外面没有一个人影。 姜云的新居就在安和巷中间,一栋连墙皮都已斑驳脱落的两层破旧楼房,这里位于老城区,地方太偏,常年都比较清净。 直至天黑,外面的雨都还没停歇,反而越下越大。 刚经历了一次,姜云无暇顾及那烦躁的绵绵阴雨,只乏累地闭着眼睛,极力平息着骨血之中的悸动与纷乱,窗外的雨声不绝,被风裹着四处飘扬,滴滴答答恼人得很。 许久,她才扬了下有些汗湿的白皙脖颈,勉强平息下来。 雨天向来闷热,因为没有打开窗户,也没开空调,床上的两人都出了一身细汗,热得厉害。 听着那不歇的雨,姜云一动不动,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好一会儿,她偏头看了看窗外,看着接连不断的雨点。 房间的灯关着,到处都黑魆魆的,仅有些许巷子旁路灯灯光从窗户照射进来,但不足以把这里完全照亮,房间里还是昏暗不明。 借着昏黄微弱的光,姜云居高临下地看着陆念之,可一句话都没说,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在瞧着陆念之,这人清瘦,瘦到锁骨都完全凸显出来,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似有若无地勾住人的视线不放。 从锁骨往上,是修长白皙的脖颈,再往上,是两片闭着的红唇。 陆念之的唇型较薄,有些湿润。 在昏沉的暖热灯光下看着十分性感。 姜云暧昧不清地摸了下她的脸,将指腹移到她唇角,可没有挨上去,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陆念之自始至终任由她怎样,直至此时才开口低声问:“累了?” 声音略低,像是故意压着,情绪不明。 姜云避而不答,不甚在意地说:“外面下雨了。” “雨这么大,应该开不了车。”陆念之说,偏头望了下窗外。 窗外的雨比先前更密集,被狂肆的夜风吹着,啪嗒啪嗒打在玻璃上,看样子短时间内不会停雨。 姜云心知这句话的暗含意思,却不应允,而是面色淡然地轻声回道:“会停的,下不了一晚上。” 新欢 完结+番外_分节阅读_2 陆念之没应声,将一只手搭在她骨肉匀称的背上,而后意味不明地说:“今晚在你这里歇一晚,明早就走。” 方才说得比较委婉,这下开门见山了,不绕弯儿。 姜云没应,可也没拒绝,只低眼看着。 两人之间不过各取所需,有过那么几次不为人知的深入关系,但又一直都保持着该有的距离,谁都不曾越线过,还没到夜宿对方家中的地步。 以往结束的时候哪怕已经凌晨两三点了,也不会留宿,独独这次陆念之开了口。 姜云看不穿这人,猜不透对方的心思。 她跟陆念之认识了七八年,但在发生关系前连交流都少有,一直没怎么接触过,一点都不了解,平时在外遇见了,会打声招呼或点个头,仅此而已。 陆念之是秦昭的朋友,打小一块儿长大那种。 而秦昭是姜云的女友,交往八年了。 到现在姜云都没搞清楚自己是怎么和这人搅和到一起的,是在报复秦昭出轨,是自己把控不住,还是别的缘由。 第一次出格是陆念之主动的,她心里有些抗拒,可没推开这人,到后面就半推半就了。 那会儿是在陆念之店里的休息间中,地方狭窄封闭,灯光也昏暗,也像这次一样正值傍晚时分,中途还有人来了。 她俩的关系就这么脱轨了,不清不楚到现在。 比起初初的束缚与放不开,现在的两人倒一点都不生分,今天下午只是碰巧遇到了,陆念之顺道送姜云一程,接着就上楼进来了。 姜云有点乏,收敛起思绪不再深想,随手把床上的衬衣扯过来披上,从这人身上下去,光着脚踩在木质地板上,朝桌子那边走去。 她有些口渴,过去给自己倒了杯水喝,再偏过身子问:“喝水么?” 陆念之嗯了一声,从床上撑坐起来,顺便摁亮床头柜上的台灯。 台灯老式,已经用了许多年,发出的光比较微弱,随时都会坏掉似的,不过灯光暗,视线所及之处就比较模糊,更显得柔和。 姜云背着这边,柔白的光在她周身镀了一层光晕,从后面看着就别有一番韵味。她穿的白衬衣是陆念之的,本来是平整的,但现在都有些皱了。 姜云没这人高,穿她的衬衫,衣摆刚好到臀部的位置,稍微一动作就要遮不遮的。 她身材比例还算不错,曲线凸凹有致,很有成熟女人味,这般穿着,又被光照着,隐隐可见白衣之下的细瘦腰肢。 陆念之下意识多看了眼。 喝完水,姜云换了个杯子给这人倒水再端过来。 陆念之伸手接过,言谢,忽而想起一件事,问:“你辞职了?” “谁说的?”姜云反问。 “没谁。” “上个月辞的,昨天把交接工作做完,手续也办下来了。” “之后打算做什么?”陆念之喝了口水,将杯子放下。 姜云很是平静,“还没想好,先休息一阵子再看。” 这人没继续深问,点到即止。 浑身是汗黏腻不舒服,姜云坐了会儿,先起身去浴室洗澡,洗完吹干头发再出来。 彼时陆念之下了床,还将空调打开,在她出来后也进去洗。 姜云在此期间收拾凌乱不堪的房间,将皱巴的床单和被子理顺,拉开窗帘,去厨房煮了两碗面,将就着应付一顿。 她有些累,没精力做一顿丰盛的饭菜,大雨天也不想麻烦别人。 这顿饭没问陆念之的意见,也不需要问,毕竟姜云才是房子的主人,陆念之只是一个上门夜宿的过客。 陆念之洗完出来正好赶上面出锅,两人就这么一人一碗素面,连青菜都没有,凑合着应付了一顿,纯粹为填饱肚子。 坐一桌吃面时谁都没说话,电视开着,正在播放晚间新闻,吃得差不多时电视剧开播,家长里短连续剧,完全没看头。 陆念之对这种剧没兴趣,觉得浪费时间。 新欢 完结+番外_分节阅读_3 姜云也不喜欢,但懒得换台,全当打发时间。 吃完是姜云洗的碗,不让插手。 她跟陆念之的关系既分不清,又渭泾分明,在床上的时候属于前者,是那么亲密无间,可下了床就截然不同了,很是生分,甚至有些疏离。 雨还在下,中间停了几分钟,之后愈发狂肆,雨水啪嗒落地,声声入耳,打得院里的黄桷树直掉叶子,落叶飘零铺了厚厚的一层墨绿。 C城气候多雨,可一年四季的雨水都不大,少有这种恼人的暴肆天气。 姜云站在窗户后望着外面的巷子,瞧见门口的路灯经不住风雨的摧残,浅淡暗沉的灯光开始忽闪,时明时亮,最终彻底变暗,再也没亮起过。 安和巷修建于八十年代,很多基础设施都老化了,比如这个柱身锈迹斑驳的路灯,这几年一直坏了修,修了坏,也不知什么时候能换新。 周围的住户大多都已熄灯,除了雨声就听不到其它声响,好似这是一片无人之地。 姜云思绪飘远,目光游离。 这里太清静了,与日渐繁华兴盛的C城格格不入,时常让人感觉空落落的,明明她搬到安和巷才几天,却好像过了很久,久到都快与外界隔绝。 今晚的夜色太过沉郁,漫无边际的黑挟着大雨,似要将房间中的微光吞没。 “在想什么?” 恍惚间,陆念之突然从身后将她抱住,凑过来低低问。 姜云顿了顿,“没什么。” 这人穿的丝质睡袍,面料光滑贴身,这般严丝合缝地紧紧挨在一起,什么都能感受出来。 陆念之比姜云高些,虽长着一张冷淡的厌世脸,不太平易近人,可身材还是很不错的,细腰长腿,该有的都丝毫不逊色。 她在秦昭的一众朋友中绝对是最出挑的那个,生得美,学历高,家世显赫,这两年自己开店做生意,混得风生水起,应有尽有。 如若不是那次出格,她俩应该不会有太多的交际,但事情就是发生了,还成了现在这样。 陆念之环着姜云的腰,将下巴抵在她颈窝中,用微凉的唇在冷白而光滑的颈间轻轻挨了两下。 姜云没动作,默然承受着。 陆念之在这种时候很顾及她的感受,倒不急,耐心十足。 “秦昭后天回来……”当将唇落到姜云耳后时,这人用极轻极低的声音说,颇意味深长。 姜云没什么反应,心里早已翻不起风浪,平静得过分,她往后仰了些,紧靠在对方怀中,不由自主抓住陆念之的手臂。 “我知道。”回答得再坦然不过。 在她耳后若有若无地碰了下,像是看穿了什么,陆念之问:“分手了?” 姜云的语气没有半点起伏。 “嗯。” 早就分了。 第2章新欢 分手是姜云单方面提的,秦昭没同意。 可这事跟离婚不一样,不需要双方签字盖章才行,一个人提了,这段关系便就此结束,同意与否都不重要。 应该是不甘心,秦昭一直纠缠着不放手,去公司楼下堵人都堵了好几次。 C城就这么大,姜云不可能完全躲得过去,况且也没那个必要,她没提自己早就知道对方出轨的事,只说累了,想歇一阵子。 秦昭再三挽回,她不为所动,趁对方出差的空档搬离住了四年的地方,来了这边。 两人在一起这么多年,虽然不能扯证,但其实跟那些已经结婚的夫妻没两样,早都成为对方生命中的一份子,相互之间的纠葛和牵扯实在太多,感情上,经济上,一时半会儿难以掰扯清楚,直接撕破脸皮不是明智之举,闹得太难看往往两败俱伤,谁都讨不到好。 再者,道德的缺陷在法律上并不致命,有时甚至无关紧要。 新欢 完结+番外_分节阅读_4 姜云自有打算,不急在一时。 “就这么断了,说分就分,倒是干脆利落。”陆念之说,微张着唇去轻咬姜云的耳朵,一句话讲得耐人寻味,像暗含着别的深意。 姜云没有应答,知晓接下来该做什么,抬手将窗帘拉上。 老式楼房的窗户不似公寓那般宽大,窗口小,台子高,帘子一拉就遮得严严实实。陆念之直接将她抵在了冰凉的墙上,连衬衣都没解就开始了,变着法儿折腾,格外磨人。 姜云连站都站不稳,身子一软就要往下落,却被陆念之用力搂紧了,好似快要坠崖的人被拉了一把,下不去上不来,始终不着地,没个痛快。 打在玻璃上的雨水不住地往下滑落,留下一道道蜿蜒的痕迹,树叶被一阵阵的夜风卷着飘飞,落在地上又被彻底浸湿。 院中的排水洞被落叶堵住了,雨水不能及时流出去,没多久就积盈了一地。 飘摇的风雨声将房间中的一切都掩盖过去,可还是能听到对方近在咫尺的温热呼吸,暧昧,灼烫,似燎原的野火般一下又一下地狂肆烧着,雨势再大都无法被浇灭。 这一晚不知何时才歇下的,姜云没空看时间,反正睡觉的时候雨都停歇,周遭寂静,各家各户的灯也全都灭了。 算来应该过了凌晨,已是下半夜时分,睡前她累得动都不想动一下,阖着眼侧身躺在床上,被陆念之拢抱在怀中。 这人今晚有点疯,没完没了的,无所顾忌。 姜云乏累地说:“下回别这样了。” 陆念之明知故问:“哪样?” 姜云不语,拢紧被子。 “最近好像瘦了。”陆念之揽住她的腰身,转移话题。 姜云没有理会。 对方还算知趣,没再继续乱来。 翌日醒来时床上只剩姜云一个,陆念之天不见亮就走了,连句话都没留下,一点都不拖泥带水。姜云不介意这些,她俩现在不清不楚的,留下腻歪才奇怪。 浑浑噩噩睡了一上午,太阳都走到天中央了,姜云才慢悠悠起床,洗漱一番,然后去厨房随便炒了个青菜就是一顿午饭。 不上班的日子就是这样散漫,睡舒服了再起床,一天两顿,有时心情好还会加个夜宵。 不过一个晚上,手机里就有十多个未接来电,全是秦昭打的。 这种行为放在以前就是甜蜜,搁现在就显得好笑,故作深情太恶心,看着都碍眼。姜云未有半点动容,点进去看了眼就退出,也不打算回拨问一下是不是有要紧事。 她跟秦昭是大学同学,交往的时候双方都才十八岁,正值轻狂的年纪,这些年遇到的风风雨雨不少,从满心欢喜地恋爱,到出柜,再到不顾一切地见家长,该经历的都经历过,但即便如此,感情再深厚,终究抵不过漂亮女人张开双腿。 小三是秦昭的同事,叫许知意,姜云还认识,一个刚进公司的空降,身高样貌都绝佳,家庭背景也厉害,大学毕业不到一年,进公司就任职副经理。 第一次见面是秦昭牵的线,姜云陪她参加饭局,当时的许知意一袭蓝白长裙,温婉至极,对谁都客气可亲,期间还给她俩敬酒,很会说话。 姜云没把她放在心上,更没想过后来会出事,以为只是出来体验生活的富家大小姐,哪成想饭局过后还会产生这么多交际。 许知意和秦昭什么时候勾搭上的,姜云不清楚,只记得自从那次饭局之后,许知意就经常出现,有时是因为工作,有时则是碰巧遇到,不出两个月就悄无声息地完全渗透到了她们生活中。 姜云心大,没在意过太多,出于对秦昭的信任也从来不会怀疑,直至有一天从别人那儿听说,秦昭和许知意的亲哥是高中同学,秦家和许家是世交,生意往来密切,她才惊觉哪里不对劲。 秦家那边反对秦昭和姜云在一起,这些年就没松过口,当初去秦家,两人都是被连打带骂轰出门的,直到现在都没好到哪里去,秦家人的态度虽没那么恶劣了,可见了面依然会冷嘲热讽,明里暗里地指责。 为了秦昭,姜云都当做听不懂,不在乎不放心里,尽量不与秦家闹矛盾,甚至会避开不必要的接触,因而她对秦家并不了解,更无从知晓许家。 她和秦昭的爱情不合世俗,要走的路就比较长,两人大学毕业后就不依靠各自家里,都是一条心奋斗,共同存款、买房、投资……甚至还想过去国外扯证,眼看就要熬出头了,却落得如此下场。 八年的时光,兜兜转转,当时拼了命一样争取,到头来还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如若是两人因种种不合而分手,还能勉强留个念想,过去的美好不至于破碎,兴许哪一天回忆起这些,都会一笑置之,没什么大不了,可偏偏就是这么残忍。 曾经的所有都成了不值得挽留的过眼烟云,背叛就是一把锋利的刀子,将记忆中的过往血淋淋划开,留下伤痛和狼藉。 本来起先那会儿姜云是不信的,以为只是自己多疑,秦昭不是那种人,她待姜云比谁都真诚,从来不会乱搞,走街上都不会多看别的人一眼。何况不论是读书那会儿还是工作以后,这人的追求者就没少过,男男女女都有,给钱的,有权的,长得好看的,诱惑一直都不少,但秦昭就没动摇过一次,压根瞧不上眼。 她总对姜云说:“有你一个就够了,多了不行。” 姜云如何能不信。 可是有一天晚上,就是那么巧,她和朋友出去逛街,竟瞧见本该在加班的秦昭竟然从一家酒店出来,上了一辆白色宾利。她还没缓过神,还在犹豫要不要过去,就瞧见穿着紧身短裙的许知意突然出现,对方踩着高跟鞋走得很慢,一步一步缓缓走到宾利车面前,不慢不紧地弯身坐进去。 新欢 完结+番外_分节阅读_5 姜云站在原地没动,没有过去。 她们没有看到她。 那天,秦昭将近凌晨才回家。 姜云像以往那样煮了粥等着,等她进门了,盛粥,再端上桌。 “今天很忙?”姜云问,面上不显露分毫。 秦昭似乎真有些累,只不咸不淡地说:“项目还没收尾,要做的太繁杂,还要忙一阵子。” 姜云没有失控,没有质问,而是淡淡地说:“不是说一个月之内完工么,还有时间,可以慢慢来,不要逼自己太紧。” 秦昭是那样的淡然从容,从头到尾都没迟疑或慌乱,遮掩得太完美,甚至还能毫无愧疚地应声。 有的事瞒在鼓里还好,一旦开了口子,越来越多的端倪就会显露出来。 姜云被抽干了所有心力,无动于衷地看着这两个人在自己面前做戏,起先还会难受,渐渐的就麻木了。 她以为自己会崩溃,会压抑不住地大吵大闹,会疯狂地报复秦昭,可到最后都没有,她竟然如此平和地接受了,像个局外人,仿佛这些龌龊都与自己无关。 姜云把过往都回想了一遍,那些承诺都是真实存在的,独有的浪漫也还在,可却怎么都找不到留下的理由。 这场倾注所有的恋情褪下谎言的外衣,就只剩下她的孤注一掷了,其它的都是笑话。 因着不愿声嘶力竭地浪费时间,她只想拿回属于自己的那份,另外的就不要了。 放下手机,姜云重新换了身行头,晚些时候要出去一趟。 锁骨下方和胸口尽是某人昨晚留下的印记,着实暧昧显眼,两三天是没法消退的,她没敢穿容易暴露的上衣,更不敢穿裙子,收拾老半天才出门。 昨晚折腾都太厉害,她到现在都还有点乏累,没精气神,于是就没自己开车,在巷口处打了个出租。 刚上车,手机屏幕倏尔亮起。 又是秦昭来电。 瞧见手机上那一串再熟悉不过的数字,姜云皱了皱眉,可最后还是忍下了,紧了紧手心,选择接通,用平淡无比的声音说:“怎么了?” 第3章新欢 姜云脾性温和,不爱咄咄逼人,即使是对着秦昭。 她说话的语调太过平缓,好似之前的矛盾都不存在,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如既往的态度让秦昭产生了错觉,以为这是消气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主要是秦昭在讲,说工作已经处理妥当,很顺利,明天肯定能回来。 这人把航班信息告知姜云,大意是要她接机。 以往秦昭出差回来,姜云只要有空,都会开车去接,等回了家再亲手做一大桌子菜犒劳这人,但这次不会了,姜云只一声不吭地听着,没有任何表示。 秦昭琢磨出了不对劲,自觉没再继续,沉默了半晌,收敛起情绪,话里有话地说:“张易昨天去家里帮我取文件,跑了两趟你都不在。” 张易,秦昭好友之一,平时跟陆念之她们走得很近,为人豪爽不拘小节,每次见到姜云都乐呵呵地打招呼,跟谁都不生分。 上门取文件都是借口,无非就是打不通电话,让他帮忙探探风。 姜云当做听不见,不应声。 秦昭问:“周经理说你辞职了,为什么?” 姜云满不在意,不愿再纠缠,直接说:“挂了。” 言罢,真立马挂断电话,多一个字都不想说。 有些话不用说得太明白,也没那个必要,已经是没有关系的人了,何必解释得一清二楚。 手机持续来电几次,她都没接,最后干脆把手机放包里不管。 新欢 完结+番外_分节阅读_6 大雨过后的C城干净,空气都清新了,本来闷热干燥的天变得清爽,天上挂着一个轮廓模糊不清的圆月,老城区太偏,夜幕一降临街上都没多少人,很是冷清。 出租沿路行驶,半个小时后抵达北街。 姜云在咖啡馆约了人,对方是她的初中同学,从事律师行业,姓杜,全名杜清,是个行事雷厉风行的女强人。 读中学的时候姜云和杜清关系还不错,近些年也保持着联系,只是之前杜清一直在外地读书工作,今年才转回C城。 今晚约在咖啡馆见面,一来是太久不见要聚聚,而来是姜云有问题要咨询。 说来感慨又可笑,深陷感情时巴不得能合二为一,离开了就分得清清楚楚,尤其是在财产上面,现实到无话可说。 大学毕业到如今共四年,两人还是挣了不少,但当初腻歪那会儿没计较太多,从来就没分过彼此,以至于现在要分开就比较麻烦,尤其是投资和房子。买房子那年两人刚工作不久,没找家里要钱,只付了首付,如今还在还贷,不太好处理。 姜云借口是在帮朋友咨询,杜清没拆穿,只变相地提点了两句,出于职业道德,有的法子不能说得直白,只能让姜云自己领会。 姜云都懂,出了咖啡馆再请这人吃饭。 杜清人不错,跟她聊了许多话,谈了谈这几年的情况,追忆往昔,临分别前,说:“以后就在一个地方了,见面方便,有空多出来聚聚。” 姜云回道:“会的。” 北街是热闹熙攘的商业街,人流量大,沿街的商铺全都开着,琳琅满目的商品看得人眼花缭乱。杜清一走就只剩姜云一个人,她独自随着往来的人群走了一段,打算去街口打车,孰料还没走多远,突然被人叫住。 “云姐!” 正是秦昭口中的张易,对方一身休闲打扮,身边还跟着一群人,其中就有陆念之。 这人站在张易左手边,好似早就瞧见了姜云,眸光深沉,可面上不显。 她俩昨晚是那样的亲密,难分难舍,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可到了现在,站在其他人面前就多了层束缚,在外面碰见却好像陌生人,像完全不认识。 陆念之穿的宽松黑T加裤装,劲瘦的腰肢半露不露,一双笔直修长的腿看着就养眼,她的头发不长,零碎到及肩的地方,有点凌乱,整个人都透露出一种别样的颓废感。 正是这种特立独行的丧让她在一众人之中尤其突出,明明穿着普通,却让人一眼就能瞧见。 她一直在看着姜云,毫不避讳,目光都没移开过。 姜云有些不自在,不着痕迹避开,不与之接触。 没人发现她俩的异常。 张易热情,许是念着要帮秦昭一把,非得把姜云拉着不让走。 “有一阵没见了,这不昨儿上你们那里也没遇到,正巧今晚大家都在,一起喝几杯,唠嗑唠嗑。” 其他人都认识姜云,纷纷应和,有个十八.九岁的小女生直接挽住姜云,带着她就往前走。 大家都在挽留,姜云走不了,只能跟着。 这次聚会是陆念之请客,去的街角的酒馆,提前包的场,适合大家一起喝酒聊天。酒馆老板是熟人,早早就冰了酒等他们过去,见到一到就过来打招呼,他没见过姜云,便客气问了下。 姜云还没来得及回答,一旁的张易笑着说:“这是姜云,阿昭的女朋友,之前跟你说过的。” 酒馆老板了然,当即笑脸相对,他跟秦昭关系挺好,知道姜云的存在,可没见过,而今一碰面必须得好生相待。 这些人还不知道分手的事,想来秦昭也不会跟他们提,毕竟是私事,情侣间吵闹分合很正常,今天闹架明天复合也是常有的情况,没必要闹得周围人都知道。 不知该怎么回应,姜云都搪塞过去。 在门口站了太久,陆念之似乎隐隐不耐,沉声说:“进去了,别在这里站着。” 张易他们这才打住,一群人闹着笑着进去。 酒馆里的光线比街上亮堂些,但为了烘托气氛,老板将酒摆上桌后就把灯光调暗了许多,使得周围看起来十分暗沉压抑,这样的环境更容易让人闹起来,不必顾及那么多。 姜云跟这些人都不是特别熟,一开始有张易暖场还好,到后面就只能干坐着听大家聊天,有些格格不入。 中间换了一次座位,方才挽住她的那个小女生非要跟对面的寸头帅哥坐一方,把本来坐在那边的陆念之换了过来。 如此,这人就坐在了姜云左边。 看到换过来的是她时,姜云都愣了一下,旋即不适应地往另一边挪了点。 陆念之却很是淡然,没有表现出半分异常,就那么从容地坐下,自始至终没有看过她一下。姜云心里怪怪的,可同时也放松了些,没刚刚那么不自在了,她若无其事地端起面前的啤酒喝了口,眼眸低垂了会儿,也没偏头瞧过这人一眼。 新欢 完结+番外_分节阅读_7 张易话唠,打从陆念之一过来就说个不停,总有那么多可以聊的,他还挺照顾姜云,时不时就会问她一两句,不至于让她太被冷落,大有缓和气氛的意思。 一行人讲着讲着就扯到了生意上,姜云就更插不进话了,她静静地坐着,不时喝两口,起先还有意克制着少喝,到后面就不在意了,自己都记不清到底喝了多少。 人就是这样,独自待着时能安静到一动不动,可一旦融进人堆里,如果不说话就得找点其它事情做,这样才不至于太奇怪。 感觉有些晕乎了,姜云往后仰了仰,背抵着沙发歇歇,不再关心其他人在说些什么,她终于偏头看向左边,却瞧见陆念之其实也寡言少语,几乎不搭话。 这人一向沉默,微仰着头靠着,冷静而自持。 以这个姿势坐着,宽松黑T下的锁骨就会显露得更多,甫一瞧去就能看到左侧锁骨上的暧昧痕迹。 ——那是昨晚留下的,姜云给她的,一个浅淡到几乎看不出来的印子。 陆念之竟完全不遮掩,还穿了一件宽松的上衣,也不怕被发现了。 姜云并不是第一个瞧见的,在场的大多都眼尖,只是没人敢乱问,陆念之这人脾气差,从来都不喜欢谈自己的隐私,也不是个能容忍的主儿,而且成年人那点事也没什么可问的,无非就那样。 昨晚没多大的感受,现在再见到这个,姜云不免耳根子发烫,她其实是个比较内敛的人,做事或是亲密时都中规中矩的,只有跟陆念之是例外,过于放纵。 应当是察觉到她在看自己,陆念之神情一敛,转头瞧过来,眸光正正撞进姜云眼中。 她的目光沉灼,像深不见底的水,让人猜不透心思。 姜云别开了视线。 张易还在喋喋不休,莫名就聊到了秦昭,应该是故意说给姜云听。 “阿昭这不去海南出差,打电话就念着云姐了,都不问问我们,你俩感情真挺好,七八年了都没变过。”张易哂道,大抵是在帮秦昭说好话,“算起来明天阿昭就回来了吧,云姐肯定又要去接她,刚好我也要去机场那边办点事,要不就一路了,到时候还能请你俩吃个饭。” 这话说得太有水平,挑不出毛病,实在难以回绝。 周围的人都在看着,姜云不知该如何回应,有些犯难。 亦在这时,旁边的陆念之抬了抬眼皮子,忽然面无表情地说:“给我拿杯酒。” 第4章新欢 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人都听见了。 这话是朝着姜云那边说的,但姜云没动,张易迟疑了下,从桌上拿了一杯酒递过去。 陆念之接过,没喝,端在手上把玩了会儿,一滴不少地放下。 话题被打断,张易没再继续。 大家都没怎么上心,笑闹着聊别的事,谁都没多想,包括张易,陆念之就是这样的性子,不会顾及太多,比较随性。 只有姜云用余光瞥了下这人,半晌,低头抿了口酒。 她跟秦昭在一起的这些年,朋友圈子早已相互渗透,与对方的那些朋友都有一定的交际,比如当年刚参加工作的时候就没少受张易他们的帮助,为此欠了许多人情,也一直没能还上,所以现在出了这档子烂事,她念着旧情,不会把所有人都牵扯进来。 张易为人直爽,一根筋,有时候说话不过脑子,也不太会看脸色。秦昭藏得太深,他还不清楚那些勾当,接了秦昭两次求助电话,就直愣愣以为两人只是普通的闹矛盾,这才趁机帮着说两句, 姜云现在还没打算闹开,她都没告知秦昭实情,更不会对这些人说,也没那个必要。 这些人都是秦昭的好友,真闹开了,除了出口恶气没太大的用处,看不过眼的人可能会帮姜云说几句,剩下的要么不掺和,要么站秦昭那边。 成年人的交往总是会掺杂利益在其中,秦昭近几年混得还可以,早些年创业搞过自媒体,如今或多或少都跟这群朋友有牵扯。真到了不得不选择的那一步,道德或是利益该怎么选,其实很明显。 毕竟各自处境不同,考虑的东西就不一样,况且也犯不着为别人的私事冲动,与个人无关就别多管。 姜云自始至终都很冷静清醒,从发现端倪到搬出来,每一步都恰到其处,小心又不过火。 她已经不是十几二十出头的年纪,做事不再横冲直撞,撕破脸皮搅个天翻地覆固然舒爽,可考虑到现实就不得劲儿了,牵扯这么多,要轻松脱身可就难了。 就拿房子来讲,两人一起出的首付,贷款却是用秦昭的卡还的,真要一拍两散了,姜云分到的只有小头。 还有投资和车子这些,各种各样的。 秦昭家境优渥,有秦家当靠山,她可以不在乎,甚至可以看不上这点东西,但姜云不行,没了感情,姜云剩下的保障就只有这些了,当初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不计较,以为两个人一定能走到最后,谁成想有一天会到这种地步。 新欢 完结+番外_分节阅读_8 纠缠太深的感情要分得干干净净,真的很难。 曾经的烂漫憧憬,时过境迁,最终还是不得不以算计当头。 看着这些人闹做一团,姜云无端端有些压抑,终归不是一路人,即便坐在一处喝酒,还是隔着距离,融入不进去。 凌晨一点多,这场局才算结束,一众人喝得醉醺醺的站都站不稳,尤其是张易,直接倒地上都起不来了,推两下都没反应。 酒馆上方的二楼有住的地方,酒馆老板招呼大家在这里歇一晚,喝得这样哪能开车,全都留下。 姜云还没醉到走不动的地步,想打车回去,却被拦下。 酒馆老板语气不够温柔,但说得在理。 “这大晚上的到处都乱,开车打车都不安全,都喝了酒,也没谁能送你回去,楼上房间够,里头什么东西都有,就在这儿歇了。” 话到这份上哪还能走,姜云转而道了声谢。 酒馆老板人不错,还算细心,给她单独安排了一间房。 今晚来的人多,能单独睡一间房的没几个,剩下的都是三三两两挤一间。 进房间时姜云酒劲儿上头,脚下都有些软了,酒馆老板送她到门口,说:“等一会儿就送洗漱用品过来,我还要去看看阿城他们。” 姜云点头:“你先忙。” 她没关门,进去后就先等着,打算等洗漱用品送过来了再洗个澡睡觉,孰料等来的却是陆念之。 瞧见这人就那么明晃晃拿着一堆东西进来,姜云心里一紧,整个人都变得紧绷起来。 陆念之却十分淡定,顺手将门反锁上,缓步过来放下东西,低声说:“没人看到,都进屋了。” 因着醉酒,姜云有点晕乎地站起来,喉咙又烧又干。 “你来做什么?” 两人之间本就暧昧不清,关系匪浅,在外面应该避讳些才是,这人反而不管不顾的,也不怕被发现。 “来送要用的东西,”陆念之凑近将她扶住,闻到浓重的酒味时不由自主拧了拧眉头,手下又再用力些,几乎将姜云圈在怀中,“醉了,很难受?” 姜云倒没故作矜持,伏在她身上不动,缓了会儿,轻轻道:“只是有点晕。” 就是醉了,还醉得不轻。 先前在楼下喝的那些酒不便宜,清香味远不是平时喝的便宜啤酒能比的,几杯下肚没多大的感觉,但后劲儿不小,慢慢就上来了。 姜云一杯接一杯地喝,哪能不醉。 陆念之不着急离开,抬手给她理理额前的碎发,抚了抚她白细的脖颈,压低声音问:“要不要洗个澡?” 今儿天不热,可出来走一遭又喝了酒,不洗一下就睡很难受。 姜云正醉着呢,意识虽然还清醒,但行动却摇摇晃晃的,怕是进去了就出不来,倒里面睡着了都没感觉。她没应声,靠在陆念之怀里闭了闭眼,像是没听见。 当是默许,陆念之将带进浴室。 姜云脚下虚浮,渐渐的意识就有点恍惚了,只能扶着浴室的墙才能站稳。 陆念之没乱来,还算老实,进去了就一手搂紧她的腰肢一手拿着花洒冲水。 两人再亲密荒唐都有过,情动时分远比此刻要越距,可姜云就是不太习惯,明明陆念之规矩到什么都没做,却比放肆事要让人心悸。 对方帮她拭去肩头的泡沫,不带半点旖.旎意味,她好似被乍然烫了一下,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僵滞,下意识要避开。 “别动,”陆念之搂得更紧了,不让远离,“等一会儿。” 她一直微低着身子,说话时也抵在姜云耳畔,依偎在一起的姿势显得过分亲昵,由于太过紧密,都能感受到她微灼的气息。 耳后轻微的湿热感让姜云一悸,不由得清醒了些,浴室的左侧有一面半身镜,即使镜面上满是潮湿的水雾水珠,还是能从上面瞧见她俩过于暧昧的姿态。 之前在一块儿独处时,环境都是昏暗不清的,光线都差,冷不丁突然暴露在柔白灯光下,还一抬头就能瞧见,姜云都没怎么敢看,有意无意垂下视线盯着满是水的地面。 花洒没关,水一直往下冲,温度有点高,冲久了就有些热,躁得很,狭小的空间内也因温度上升和水汽增多而比较沉闷,使得人有些难受。 姜云张合着唇,任由热水冲刷。 新欢 完结+番外_分节阅读_9 洗得差不多了,陆念之将水拧上,把花洒随便放一边,扯过软和的白色毛巾搭她背上,忽而面色不改地来了句:“许知意去了海南,前天上午的机票,今天晚上才回来。” 姜云顿了顿,许是缓不过劲儿,不过这也在意料之中,好不容易离开C城,那两个怎么会不偷腥,必定要吃饱才行。 她敛起脸上的神情,没有表现出半点感伤,许久,才忍着醉意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到店里的上个星期,”陆念之说,没有隐瞒,“晚上在张易那里聚会发现的。” 那天就像今晚这般,大家都喝得醉醺醺的,秦昭和许知意喝昏了头就不太顾忌,竟偷偷摸摸在三楼房间里勾搭,偷吃完出来许知意连衣服都是乱的,恰恰陆念之在楼顶吹完风下来,隐在楼道角落里看到了这些。 姜云是在这之后的两天跟秦昭提的分手,听到这个,她没有说什么,半阖着眼皮子,似在忍耐。 良久,她问:“还有哪些人知道?” 陆念之一边帮她擦干水,一边回道:“不清楚。” 这种事情哪能说得清,大家都是多年朋友,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即便发现了也没多少人会去揭露,多半都会装作不知道。 许是早就过了最愤怒的时期,姜云心中的愠怒没持续多久,很快就平息下来了。 陆念之没再提及这些有的没的,带着她到洗漱台那里站着,而后把睡袍给她穿上。 睡袍是真丝的,浅灰色,没有扣子,只能用一根带子系起来,十分显身材。 姜云不瘦,胳膊和腰都细,背部匀称光滑,胸口很是饱满,尤其是披着这身睡袍,袒露出锁骨和一片瓷白如玉的肌肤,看起来就惹眼得很。 她是个很有成熟韵味的女人,有着这个年纪该有的一切,醉意微醺地站在那里,一举一动乃至抬一下眼都别有味道,犹如剥了一半壳的熟果,散发着香甜,引诱着人忍不住要尝一口。 陆念之不慢不紧地把睡袍带子系上,托住她的臀,伏在她耳边问:“我今晚留这儿,行么?” 第5章新欢 话里的深意不言而喻。 她俩在一起相处时,有些话总是点到即止,不必说得太明白,譬如此刻。姜云自是懂的,她没应声,没回绝,就那么站着不动,无言胜有言。 刚刚洗了澡,整个浴室里都热烘烘的,有种别样的潮湿粘腻感,这个时间点周围都十分安静,狭小的空间里灯光柔和,两个人如此相对就显得格外缱.绻。 陆念之低头,将湿热的唇落到姜云耳后,轻轻挨了下,又一下。她的呼吸微灼,悉数落下,搅得姜云紧紧抓住身后的洗漱台,难以自持地扬了扬下巴。 浴室的地面湿漉漉的,有些湿滑。 醉意在流淌,怀揣着野心把人弄得心口发胀、意识不清,姜云气息一滞,渐渐有些不稳,她有过一瞬间的迟疑,但最终还是承受着对方安抚的亲吻,她身上没擦干净,颈侧这些地方还带着细小的水珠,陆念之没避开,吻了她的耳垂,再缓慢往下,接着是挂着水珠的白皙颈侧,圆滑的肩……一会儿又往上,在她光滑的下巴徘徊。 两人之间少有温情,不会像刚刚那般,更多的时候都是昨晚那个样子,荒唐一回就结束。 姜云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绵密的亲吻弄得不太适应,还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陆念之的一只手一直抚在她背后,拢着不放。 姜云犹豫了片刻,抬手抱住这人。 不知为何,在这个时刻,她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陆念之的情景。 那时姜云跟秦昭还只是朋友,处于要清不楚的阶段,秦昭总是变着法儿约她,去看景,去逛街吃饭,有一天带她去了一家清吧。 当时的陆念之就在那家清吧做驻唱,穿一身简单随性的黑色亚麻长裙,散漫地站在上面唱民谣。 姜云一进去就见到了这人,陆念之身上有一股傲劲儿,总是那么突出。 陆念之也在同一瞬间瞧见了她,但只是随意扫视而过,并没有多看她一下。 秦昭将她介绍给陆念之认识,陆念之表现得比较冷漠,都没跟她多说几句话,好似完全看不上眼。 出了清吧,秦昭帮着说话,给姜云解释:“念之对谁都那样,别往心里去。” 姜云没在意,不过对陆念之的印象却有点坏,自那以后也不怎么接近这人,甚至尽量避开。 再一次见到陆念之还是在那家清吧,那天晚上是这人最后一次驻唱,秦昭她们作为朋友必须得去捧场,姜云也被拉着去了。 当晚的陆念之就是今天这个打扮,黑T长裤,及腰长发剪成了齐肩碎发,安安静静地用略低哑的嗓音唱着一首Eason的歌。 新欢 完结+番外_分节阅读_10 也是那一天晚上,秦昭当着所有朋友的面给姜云告白,让姜云走上了一条满是荆棘的不归路。 后来散场的时候陆念之不在,提早就走了,不知所向。 莫名其妙的,姜云忽然想起了这事。 人和人能处到一块儿靠的是缘分,她跟陆念之认识了七八年,缘分不深,却糊里糊涂地就走到了这一步,连个缘由都没有就纠缠到了一起。 她抱着陆念之,想问一下这人那晚去哪儿了,但还没开口,陆念之就凑过来封住了她的唇。 姜云被托了起来,脚都不能着地,只能攀着对方的肩膀。 陆念之把她抱到洗漱台上坐稳,让她圈着自己的腰肢,这样才不至于掉下去,做完这些,一面轻柔地吻,一面抬手抚摸姜云的脖颈、耳后,用指腹轻轻刮擦着。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姜云都有点缺氧了,不得不推了这人一下,但没能把她推开。 陆念之倒没继续亲她的嘴唇,又辗转到她下巴上,继续像刚才那样。 姜云也没阻止。 浴室中潮乎乎的,待久了就热,尤其是两个人紧密地贴合在一起,更是燥得厉害,刚洗过澡呢,这没多久背上又在出细汗。 “他们都在……”姜云压低声音说,到底还是有所忌惮,张易和酒馆老板他们那么多人在这一楼,太容易被发现了,现在离开还不会引起怀疑,之后出去被撞见了的话,可就解释不清楚了。 张易他们都是人精,届时不用问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两个性向相同的女人独处一室那么久,这深更半夜的,还能是在干什么。 姜云还算有理智,知道不能太过火,隐忍克制着。 陆念之却不担心,又在她红润的唇上挨了下,低声道:“我晚一点离开。” 所有人都喝得烂醉,晚些时候大家都睡下了,谁会出来乱晃,何况现在都凌晨两点了,张易他们早就已经歇下,好些人应该都醉得睡死过去,哪还有精力继续熬夜。 姜云犹豫不决,顿了顿,手指曲缩了下,似要把这人推开,这样的环境让她放不开,心头总不太.安稳。然而陆念之没给她拒绝的机会,下一刻再次堵住了她的唇,将她要说出口的话全都吞掉,也把她抱得更紧些,不让推开。 …… 因着酒精作祟,接下来的时间姜云并不是那么清醒,沉闷的狭窄空间将她束缚住,把她桎梏在其中脱离不了。她浑身都汗湿了,背后抵着冰凉的墙,头顶上柔白的灯光让她看不清周遭的景象,眼前很是模糊迷离,她有些累,到后面就一直闭着眼睛。 深夜的北街从繁荣嘈杂变得寂静冷清,街上还有一些店铺彻夜营业,但已经见不到几个行人。 夜风轻拂,将难忍恼人的热意一点点卷走,余下一片空寂。 酒馆二楼房间的灯几乎都关了,只有东侧面姜云那间房还亮着。 完全结束后姜云酒也醒了不少,竟精神些许多,她是被抱出来的,整个人都没劲儿,只能软着身子躺床上。 陆念之还在,没有走。 此时已经三点多,搁往常早就睡下了,哪像现在这样荒唐。 方才在里面,担心房间不隔音,弄出声响会惊扰到其他人,姜云都没太放肆,气都不敢喘重了,一直忍着跟个哑巴似的,现在出来了才稍微好受些,没刚刚那么紧绷了。 陆念之倒了杯水端过来,坐在床边,帮她理了理散乱的头发。 姜云的头发比较长,微卷,尾部是湿的,有几缕缠贴在她脖子上。 “很累?”陆念之问,将水递过去。 姜云缓了缓气,半分钟后才撑坐起来,接过水喝了口,再搁床头柜上。她没回答陆念之的话,脖子上缠着的头发让她不太舒服,而且有些热。 陆念之将她的举动都看在眼里,没说什么,拉开抽屉将遥控器拿出来,打开空调,调到26℃。 才从浴室出来,温度太低容易感冒,这个温度不冷不热,正正合适。 方才闹了一回,此刻两人都不先开口,耐性十足,暧昧的暗波在流动,相互拉扯着。 姜云拉了下身上乱糟糟的睡袍,背靠着床头,一会儿才忍不住说道:“这么晚了,该走了。” “不急,”陆念之说,“他们都睡着,还早。” 姜云不着急赶人,由着了。 接下来谁都没说话,房间内忽然就静了下来,就跟先前在浴室里一样,不过那会儿两人是紧紧抱在一起的,无声胜有声,不需要说些什么,默然承受最好,不像现在这般,怎么都有点奇怪。 姜云顺手拿起手机查看,没管这人。 新欢 完结+番外_分节阅读_11 陆念之也不生分,竟倏尔抓起她的脚踝放在自己身上,轻轻帮着按摩。 这倒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头一回发生。 姜云手下一顿,都摁亮手机屏幕了,却没有划动一下,而是有些不解地抬头看去,想缩开。 ——这样过于温柔的举动太越距,超过了该有的界限。 但陆念之抓紧了不让缩开,用力攥住了她的脚踝。 看着细瘦脚脖子上的一圈微红,姜云有点无奈,知晓自己拗不过这人,还是没再坚持。 可她也没跟陆念之交流太多,就两人目前的关系而言,这不合适,距离还是得有,还是沉默一点为好。 有些话不必说出来,相互之间都懂,陆念之半阖着眼,低头不语。 按着按着,姜云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她还是晕乎的,脑袋昏沉,加之真的比较乏累了,便将就坐着的姿势闭上眼,实在撑不住了,打算休息一会儿。 不过这样的享受没持续多久,仅仅一两分钟,突兀的敲门声忽地传来。 姜云当即睁开眼,心头一惊。 大半夜的,谁还会来? 第6章新欢 是酒馆老板。 他刚睡了一觉出来巡夜,担心有人喝多了会出事,就出来四处看看,走到这里见灯还亮着,出于担忧就敲了门,怕姜云在里面怎么了。 刚刚才经历了一番不为人知的荒唐,紧张得要命,姜云都还没缓过劲儿来,大半夜的,好不容易歇口气,冷不丁来这么一遭,她整个人都有点僵,不由自主就挺直了腰背,变得小心起来。 门是反锁了的,外面的人肯定进不来,可就是让人感到不安,厚厚的墙壁好似在顷刻之间变薄,像纸那样会一捅就破。 这种隐秘的刺激感比先前在浴室里还恼人,明明此刻什么都没做,却教姜云忍不住心悸。 她跟秦昭在一起的那些年,从来没做过任何出格的行径,心里装着一个人就再也容不下其它东西,压根没动过歪心思,与陆念之搅在一块儿还是头一遭,这个反应也正常。 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她和秦昭早就分了,不管对方同不同意,这些行为都与之无关,何况成年人之间你情我愿,旁人也管不着。 但这只是脱离了实际的想法,就现实而言,于情于理都不大合适,外面那些人都是秦昭的好友,都认识她,曾经或多或少都有过交际,而陆念之与秦昭交情甚笃,在此之前关系都特别好,好到秦昭时常把这人挂在嘴边,总会跟姜云念叨两句。 她俩的荒唐多少有些背德,带着难以言说的禁忌在其中。 黑夜太寂静,房间里既空荡又压抑,好像随时都要崩塌掉。姜云不由得蜷缩起白皙圆润的脚趾,将脚紧紧抵在陆念之腿上,感受着对方皮肤上的温热,好似这样才能安心些, 陆念之低了低眼,抓着她脚踝的手稍微松了些,任由她往自己这儿来。 姜云生得白,连脚背的皮肤都白嫩,隐隐都能看见皮肉下的青色经脉纹路。 陆念之的手不经意擦过她的脚背,许是有些痒,她不受控制地一缩,下意识动了动。陆念之又抓紧了,不让她退开,手上的力道有点重。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都快凝滞了。 有些行为是无意的,做出来却勾人,譬如刚才那样——姜云的双手撑在后面,身子微微仰着,丝质睡袍有点凌乱,因为只有一根细细的带子绑着,袍子上下都开了,让她露出了左边圆滑的肩头和细直的双腿,颇有成熟妩媚的味道。 二十六岁的年纪,过了稚嫩的岁月,经历过风霜的打磨,沉淀在骨子里的韵味就开始显现出来,不必真做什么,就那么动一下都勾人得很。 她的双腿是并着的,由于一只脚抵在陆念之那里,右腿就得稍微曲起才稳得住,这般姿势半仰着,光滑的丝质布料便将她凸凹有致的身形曲线勾勒出来,无心地诱着。 陆念之看着她,把她所有的细微反应都收于眼中,知晓她在顾忌什么。 “关了门,他进不来,”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没事。” 在安抚姜云,语气少有的平和而温柔。 姜云有点不习惯,本来就紧绷着,闻言心里又生出一种怪怪的感觉,她脸皮薄,面上淡定无变化,耳根却有点热。 陆念之不开口还好,一说话就不对劲了。 姜云抿抿唇,半晌,低低嗯了一声。 新欢 完结+番外_分节阅读_12 这时外面再次传来敲门声,声音不响,就两下,似在确定里面的人是不是睡过去了。 姜云下意识抓紧身下的被单,缓解紧张与不自在,她别开了头,从陆念之深沉的眸光中挣脱,从容地看向门口。 陆念之没再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反正时间不长,等不到房间中的回应,酒馆老板以为这里应该没事,只是姜云喝醉了睡过去没关灯,就没继续敲门,也不再打扰了,放心地轻手轻脚离开。 姜云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霎时放松下来,紧绷的身子一软,动了下腿。 面前这人还抓着她不松手,她收回视线,抬手若无其事地勾了下头发,往后退了点,轻缓地说:“放开了……” 陆念之这才松开,不过还没打算起身,而是依然坐在床边。 姜云不动声色地瞧了眼,扯了扯睡袍将光.裸在外的白细大腿遮住,又拉了下松垮垮搭在手臂上的睡袍领口,敛起所有的外露情绪,半晌,才说:“该走了,现在外边没人。” 还不走,要是谁再起夜出来一回,又像方才那样,得什么时候去了。姜云着实乏累,浑身都没力气,眼皮子都快睁不开,困得不行,不能再这么僵持下去,而且适才这人的反应她都瞧得清清楚楚,恐怕再不开口撵就不会走了。 陆念之太冷静,一双好看的长眼瞧着她,“在担心?” 姜云愣了愣,可坦荡不隐瞒,“没有。” 就是有点尴尬,还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一直都比较安分,没做过太越距的事,连想都没想过,这样的反应也正常。 秦昭可以做到出轨还泰然自若,从容不迫,像个没事人,表现得滴水不漏,她不行,终归还是差点。 “他们不会发现。”陆念之说,抚了抚她的脸,而后站起身。 姜云想不出话回,只听着。 “走了。”陆念之又说。 姜云也没应,看着她开门离开,好一会儿,没听到外面有动静,这才放心地躺下。 为了不引起怀疑,后半夜是开着灯睡的。 接下来的时间酒馆完完全全沉静下来,所有人都歇下了,一直到天亮。 北街的店铺大多都是八点半以后才营业,天亮的时候整条街还不算吵闹,酒馆二楼没人起来,昨晚闹得太晚,又喝得烂醉,大家被吵醒了也不想动,蒙着头就继续睡。 姜云睡得太沉,外面再闹都没被吵醒,一觉睡醒已经十一点多了。她平时的作息都很规律,早睡早起,一般都是天不见亮就起了,哪怕周末都不会超过十点,一睁眼瞧见已经这个时间点了,她只得赶快起来,赶紧去浴室洗漱,毕竟是在别人的地方,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不太好。 因着昨夜宿醉,睡醒过后脑袋就有点痛,难受得紧,洗漱完出来她坐床边歇了会儿才开始换自己的衣服。 衣服上有一股难闻的酒味,好在味儿比较淡,勉强能忍着,可以等回了家再换。 换好衣服姜云把房间和浴室都收拾了一下,浴室里乱得很,浴缸的水都没放,那些洗漱用的瓶瓶罐罐也东倒西歪,全是她俩昨晚弄的。 姜云一贯心细如发,不会留下任何可寻的痕迹。 做完这一切,她才拿上自己的东西出去,边走边查看手机。 手机开的静音,一晚上过去又收到了一堆短信和未接来电。 除了秦昭还能有谁会这样,姜云点进去,看都没怎么看就退出,然后打开微信看看有没有其他人的消息。她现在不想看见秦昭,连对方的消息都不想见到,但考虑到还有那么多烂事没解决,过阵子必须得联系这人,只得强忍着不发作。 秦昭在她的聊天列表里是置顶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当初许知意还没出现那会儿,秦昭非得拿着她的手机把自己置顶了,说要做她最重要的人。 姜云比较理性,不是很在意这些,在她心中另一半就是最重要的,不必非得在一个社交软件上体现,但听到秦昭那么讲,还摸出自个儿的手机给她看,说她一直是她的置顶时,姜云既无奈又有点小感动。 “你早就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以前是,以后也是。”那时的秦昭这么说。 回忆就是一把钝刀子,一刀下去不致命,可还是会感到疼。 姜云再如何不在乎,再怎么洒脱,想起这些过往还是会有点难受,觉得悲凉讽刺。 她动动手,毫不迟疑将置顶取消了,把秦昭从聊天列表中删除,眼不见为净。 除了秦昭,还有别的人给她发消息,是以前公司里关系比较要好的同事,问她这两天过得怎么样,近期有没有打算找新工作。同事有关系网,可以介绍她去别的公司,不比原来那个差。 姜云暂时没打算工作,要休息一阵子,先把私事处理完再说,于是斟酌一番,感谢并婉拒了。 微信上还有一条好友申请,是陆念之发来的。 新欢 完结+番外_分节阅读_13 她俩只有对方的号码,从来没加过好友,申请是八点多发过来的,头像是一张纯白色的图片,什么都没有,备注则是这人的名字。 利落又直接,不弯弯绕绕。 姜云怔了下,犹豫该不该同意。 纠结片刻,终还是朝[接受]那里点去。 这时候她已经走下楼梯,到了一楼,还没点上去,不远处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姐……” 这个独有的称呼让她顿住。 ——是秦昭。 她大几个月,秦昭总这么喊,说这样才亲近些。 姜云抬头,直直看去。 秦昭就站在四五步之外。 旁边还有其他人,一穿工装裤的女孩子笑着说:“阿昭这大老远赶回来,歇都没歇一下就过来堵着了,生怕我们会把人拐走似的,在意得不行。” 第7章新欢 秦昭行色匆匆,确实是赶过来的,在此之前她跟张易通过电话,知道姜云还在这里,就临时改签提前回来了。 昨天晚上那通电话让她慌了神,直觉有事发生,今早就赶忙回C城。 姜云不为所动,没有像以前那样过去,反应平淡得过分,连嗯都没有嗯一声,连应付一下都不愿意。 如若没有许知意,没有那些支离破碎,姜云现在肯定会感动心软,在过去的八年中,秦昭一直都是一个无可挑剔的恋人,温柔大方,很会顾及另一半分感受,并且注重恋爱与生活中的所有细节,在这段漫长而难忘的时间里,姜云没有遇见过比她更好更合适的人。 她出轨了,不止一次偷吃,连去外地出差都没落下,一边哄着青春漂亮的小三,一边打电话挽回姜云,不仅表现得像个没事人一样,还毫不愧疚,甚至此时此刻还能深情地站在这里,那么诚恳真挚地瞧着姜云,好像姜云有多残忍一样。 姜云只觉得可笑。 秦昭这种人她见得多了,也看得通透,这些所谓的深情都只是表象而已。 全天下出轨的人都有一个共通点——克制不住自己滥情的心,用最坦荡的态度做着最恶心的事。 秦昭这种要两头抓的人尤甚,她自然还爱着姜云,否则不会隐瞒得这么深,大老远就跑回来彰显存在感,只是她的爱太过廉价,舍不得那份刺激,与许知意断不了,但又割舍不得这八年的爱,于是哪一方都攥在手里,都不肯放。 这种自以为是的感情令人作呕。 相处这么久,姜云还是了解她的。 现在走到这种地步,秦昭真的一点觉悟都没有吗?她难道真的不清楚是为什么? 她肯定是知道的,毕竟两人之前感情深厚,几乎没闹过矛盾,连红脸都没曾有过,她俩之间的阻碍就一个许知意,再没有其它的了,如何会不清楚呢,多少都能猜出一星半点来。 只是这人惯会佯装,不愿打破脆弱的宁静与美好,极力在维持假象罢了。 有的局面一旦捅破,那就真的无可挽回了,没有回旋的余地。也许是姜云不吵不闹的做法给了这人错觉,在秦昭心目中,她俩现在的处境就是这般,还剩一层薄得可怜的窗户纸撑着,只需轻轻一戳就能破开,但谁都没有出手,而是放任了,谁都不愿意松开。 八年,从大学至今,那些点点滴滴不可磨灭,就像是刻在了墙壁上,怎么都消磨不掉。 秦昭还爱着,就以为姜云也是。 在一起朝夕相处那么久,姜云太清楚面前这个人了,秦昭的所有举动,不论是对许知意还是对她,这些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姜云更清楚,如果真的闹开了,让秦昭非得选一个,秦昭肯定会选她,因为世界上只有一个姜云,却可以有很多个许知意。 刺激随时都能重新找,携手共度时光的爱人却难求,孰轻孰重都不用比较。 现实就是这么无奈而讽刺,秦昭爱她,可管不住自己要出轨,平淡无奇的日子过久了总会倦,一时的新鲜刺激令人着迷,无法自拔。 这人什么都明白,心里门儿清。 看着她故作情深,姜云只觉得反感厌恶,可终还是保持住了体面。 新欢 完结+番外_分节阅读_14 秦昭连她的怒火都不配得到,完全不值得。 以前姜云爱她的时候,可以轰轰烈烈,没有一点保留,而今断了,就彻彻底底,冷眼看她表演。 酒馆内安静。 由于姜云没有回应,方才轻松的气氛一下变得尴尬,张易他们都知晓两人的感情出了问题,可具体不清楚,大家就在一边干看着,有人本来还想调侃两句,热闹活络一下,瞧见姜云这个反应也识趣住嘴了。 秦昭穿的休闲小西装,脚下踩着细高跟,这一趟出差她把头发剪短了些,之前很长,现在只到腰间的位置,衬得她那张动人的脸愈发清瘦,仿佛出一次差有多劳累。 姜云不应答,她就主动朝这边走,走到姜云身边。 “才下飞机,想着你昨晚喝了酒,睡得晚,就没先打电话。”秦昭说,语气轻缓。 她跟姜云闹了矛盾,自己在外地回不来,就嘱托一众朋友帮忙,姜云在酒馆里做了些什么她都一清二楚,连住哪个房间都知道。 得亏姜云先醒了,要是再晚几分钟,秦昭肯定会上楼去寻,保不准会发现端倪。 昨夜在浴室里折腾成那样,稍微懂一点的人都能看出来怎么回事。 这人发的短信打的电话都是昨晚的,今天早上确实没打扰姜云,不过姜云也不会听信这句话,秦昭会过来,只是昨天在那通电话进行得不顺利,之后她也一直没理会,秦昭心急了而已。 姜云不咸不淡应了声,当着众人的面还算平静,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宛若一滩死水。 然而秦昭不满于此,见她这样的态度,又用力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似是笃定了姜云不会在这里做什么。 “我很想你。” 声音极轻极低,只有面前的姜云才能听见。 这几个字说得倒挺真诚,没有半点做假。 出差四五天不见,加之昨天姜云那么冷淡疏离的态度,秦昭定然是想姜云的,而且还是忐忑不安地想。 一见面就迫不及待说这些,周围还有那么多人在场,完全不顾忌,就像当初在学校里,想要用这种直白的略显幼稚的法子来套住对方。 姜云爱过这种大方直率,坚信不疑,可现在却心若磐石,只冷淡地掀起眼皮子,直直瞧着秦昭。 她是越来越看不懂这个曾经的爱人了,连情话都带有目的性,没有半分纯粹可言。她执拗地挣脱出手,也用很低的声音说:“别拉着我。” 人的忍耐总是有限度的,她能容忍秦昭站在自己面前做戏,却无法给予回应,太违心的话实在说不出来,太反感了。 秦昭的神色当即就垮了,以为她多少会给点温情,跟昨晚在电话里一样,孰知得到的是冷冰冰的拒绝。 甜蜜的话不管用了,说出口的爱意得不到回应。 她稍稍侧身,拦住了姜云的去路,好似感觉不到姜云的抗拒,说道:“姐,我专门过来接你的。” 姜云往另一边走,“不用,我下午还有事。” 直接拒绝,比刚刚更加绝情。 秦昭身形一滞,随即忍耐地紧了紧手,可面上不显,依然固执地说:“那我送你去,今天有空,可以等你一起吃晚饭。” “很忙,没空。”姜云说,用余光看了看周围的其他人,见大家都在明着暗着注意她俩,她不由得皱眉,没有多话。 年纪小的时候承受能力弱,一旦发生点什么就憋不住,有了阅历以后则相反,在外多少会收敛些,不会把私事搬到明面上给别人看。 秦昭不依不饶,“要去做什么?” 姜云走开了,不愿回答。 酒馆老板和张易他们默不作声瞧着,一个个昨晚都挺能说的,现下却哑巴了,尤其是帮秦昭说过不少好话的张易,他以为这两个只是普通的闹架,所以昨天才忍不住多嘴,结果根本不是他想的那样简单,感情昨儿姜云一直不回声呢,要不是碍着面子,早就走人了。 张易还是有脑子的,知晓自己多事,不仅帮着秦昭说话,还给通风报信了,真是好心办坏事,要是不多管闲事现在也不会这么尴尬。 他给酒馆老板使了个眼色,问到底咋回事,前阵子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僵成这样了。 酒馆老板摇摇头,哪会知道。 只有陆念之在左侧角落的桌子边坐着没掺和,她一大早就起了,拿着手机不知在搞什么,且从秦昭进门后,她就没往那边看过,放下手机,若有所思地把着一个小巧的空杯子。 直至那边结束,她才停下手中的动作,将空杯子放下。 气氛太僵,为了打圆场缓和一下,酒馆老板突然笑呵呵的,朝秦昭晃晃手。 新欢 完结+番外_分节阅读_15 “阿昭啊,过来坐会儿,你这一路赶回来,坐着歇口气先。”说着,他还上前几步将人拉住,算是止住眼下的僵局。 姜云那个样子一看就不太对,越是紧逼越恼火,秦昭也是不会处事,太心急了。 其他朋友也有眼色地说两句,当刚才看到的不存在,有人来秦昭这边,有人负责稳住姜云。穿工装裤那个女生机灵,赶紧站起来给姜云倒了杯水,嘴甜道:“云姐喝水,来,坐这儿。” 姜云没端着,人家给了台阶就下,道了声谢。 僵滞的气氛这才得以缓和。 众人说说闹闹,夹在中间当和事佬。 姜云不会拂这些人的面子,但也仅止于此,不会如他们所想的与秦昭和好。 她压着脾气,喝完半杯水就去了后面的卫生间,这里太吵,想单独清净会儿。 酒馆的卫生间位置比较偏,需要穿过一道曲折的走廊,由于没开灯,光线就比较暗。姜云慢慢走着,转过拐角。 突然,侧方斜出一只冷白的手将她拽住,用力往左边的楼道中拉,她还没反应过来,就撞进了一个温热的怀中,身后的人以绝对占有的姿势抱住她的腰身,抵在她颈间,气息微灼,低低问:“生气了?” 第8章新欢 酒馆有两处楼道,外面的公用,这里的是员工通道。 正是白天不营业的时间,这边是没人的,也比较昏暗,要不是被拉进来,姜云都没发现这里藏着一个人。 陆念之将她带到了楼道的墙壁后面,一丝光亮都照不到的角落里,如此亲密无间地搂抱住,还说着暧昧不清的话。姜云的心霎时一紧,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大胆,不远的过道外就是人,在这儿随时都可能被发现。 虽然隔着一道厚厚的墙壁,但姜云还是没敢出声回答,担心有人经过会听到,或是突然闯进来,她下意识抓住了这人缠在自己腰间的手,身子微微僵住。 陆念之指间夹着一支通体细长的女士香烟,点上了,但还没来得及抽,猩红的火星子正在燃着,慢慢将烟体一点点吞噬。 她本是过来抽烟打发时间,避开前面的那些人,孰料等来了姜云。 姜云闻到了烟味,垂眼一看就瞧见了这人手里的东西,刚刚还差点被烫到了。 这烟她抽过,黑兰,味道比较淡。 认识这么久,她都不知道陆念之会抽烟,现在亲眼见到还有些奇怪。 姜云是要抽这个的,烟瘾还不小,年纪小那会儿不懂事,起先是好奇尝试,后来就戒不掉了,狠心戒过几次都不管用,这几年也没少因此被骂,且秦昭还为此生过气,不止一次让她一定要戒掉。 发现秦昭出轨的那段时间她又在戒烟,瘾犯了手都在轻微发抖,夜里还睡不着,心情也比较烦躁,然后戒到一半发现了这档子烂事,就再次失败了。 眼下闻到味儿,她不由得多看了两下。 陆念之不满她的分心,将她转过来朝向自己,“问你呢,刚才生气了?” 空荡的楼道中就她们两个,虽然说话声很小,但总让人有种随时都会被发现的不安感。这人的手还扶在姜云身上不放,身子严丝合缝地紧贴着,很是束缚。 昏暗不清的环境让姜云有些缓不过来,可又不敢做什么,生怕动作稍微大点就会引来其他人,于是只得小声道:“快放开……” 明明是一句略带斥责的话,但由于说得太轻太低,反而多了两分暧热的呷昵,好似别有意味的呢喃。 陆念之没放,反而得寸进尺地向上些,抚着她清瘦的背。 姜云整个人都紧绷起来,微仰起头定定与这人对视。 不似她这么紧张,陆念之一点都不担心会来人,用夹烟的那只手抬起她的下巴,指腹轻轻摩.挲,“担心秦昭待会儿会过来找你?” 姜云没心情应付她,反手抓住背上的那只手,“他们都在,别闹。” 陆念之却没说话,将指腹转到她嘴角,反复磨着。 这人小动作总是很多,床上床下都是,喜欢慢慢磨姜云的耐性,不到最后关头不罢休。 在唇角摸了会儿,陆念之将指腹逐渐转到姜云红润的唇上,语气淡然,没有任何起伏,“尝尝,之前收藏的。” 姜云愣了下,没明白什么意思,但还没缓过劲儿,对方就动作轻柔地把烟喂进了她嘴里,她反射性别开脸要躲,却没能躲开,反而一不小心将红唇在陆念之的指尖擦过。 这人的指尖是微凉的,她的唇湿热,对比鲜明。 新欢 完结+番外_分节阅读_16 烟是薄荷味的,清清凉凉。 跟陆念之身上的香水味差不多,很舒服。 姜云不由自主吸了口,这下连喉咙里都变得有点冰凉,似乎要往骨子里浸,后劲儿与那浅淡的味道完全相反。姜云有点没出息,本来挺紧张的,被这么一弄,嘴里一含烟,方才的担忧就霎时淡了不少。 从昨晚到现在,她一直都没碰烟,本就犯上了,去卫生间也有打算要抽两口,缓解一下焦躁,现在嘴里含着一根,瞬间就感觉好了许多,被慰藉住了。 陆念之碰了碰她正在吞咽滑动的喉咙,“以前见你抽过,就买了两包放着。” 说话的语气比之刚才缓和了不少,先前有些强硬,现在突然就温和了,莫名其妙的。 姜云吐了一口雾白的烟气,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可角落里光线太暗,看不清这人脸上的神情。 “什么时候开始抽的?”半晌,她疑惑问道。 之前从来没见过陆念之抽烟,没这种不良嗜好。其实酒馆里的这些人会抽烟的只有少数几个,这玩意儿对身体伤害大,抽久了就会生出各种小毛病,一旦成瘾就很难戒。 “没多久,就前阵子。”陆念之说,帮姜云把烟拿开,“只是尝尝味儿。” 姜云将信将疑地瞧了下她,不过还是说道:“少抽,尽量别碰。” 不然就跟她一样。 “知道。”陆念之回道,应得倒是爽快,却一面说着一面将姜云含过的烟放进自己嘴里,似乎一点都不介意这是从别人口中拿出来的东西。 烟嘴有点湿,还有一圈很浅的牙印——姜云抽烟的时候爱轻咬住烟嘴,控制不住自己。 陆念之的唇色比较淡,她微张着唇,稍稍低下头,将烟放进嘴中的那一刻还忍不住舌尖微卷,轻轻抵着烟嘴,而后才闭着唇深深吸了口。 姜云把这些举动都看在眼里,顿了顿,旋即别开视线,当做什么都没看到。 这样的行径太过亲昵,不分彼此,过于放纵了些,她从来没跟谁这样过,别说共抽一支烟了,连别人给的烟她都很少接。 像是看穿她在想什么,陆念之眸光沉了沉,竟又将细长的烟塞回她嘴里。姜云也没拒绝,就这么顺应含着,许是动作太快,不小心轻轻咬了对方一下。 指尖的暖热让陆念之停住,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半垂着眼瞧着。 浅淡的烟气散发,将两人牵扯在其中。 姜云怔了怔,这只是无心之举,不过她也没因此就躲闪,而是继续含住烟,静默地低下眼皮子,就这么轻柔地吸了口,而后缓缓吐出烟气。 越避让反而越尴尬,不如将就下去。 陆念之的手指还抵在她唇上,许是没料到她会这么做,这人久久没有动作,直至感受到姜云在吐烟气了,这才将手收回。 这一来一往,渐渐就有些不对劲了,起先是陆念之占主动权的,孰料现在反了过来。 定定看了姜云一会儿,陆念之忍不住勾勾嘴角,抬手帮姜云理理胸前散乱的发丝,而后又给她喂烟,跟服侍什么似的。 她这人傲气得很,平时简直冷淡,也就对身边的朋友稍微亲近点,莫说给人喂烟了,连点个火都不愿意,现在对着姜云做起这些亲密来,倒是一点都不生分。 姜云被弄得不太习惯,一会儿,抵开送过来的烟,“行了,该回去了。” 再不出去,就该有人过来找了。 陆念之嗯了声,不过却没让开,半天不动,只低眼看着姜云。 不知这人到底要做些什么,姜云小力推了一下,轻喊:“陆念之……” 她很少叫这人的名字,现在突然就连名带姓叫了,大有催促的意思。 真得出去了,在里面待了太久,再不走准会引起怀疑,别人问起来不好交代。 可惜某人俨然一点都不急,非但没有让开,还一下子将烟捻灭,凑了过来。这人含住了她的唇,把她的催促与着急都悉数吞掉,不由分说地将她搂紧。 没想到她会忽然这样,姜云愣住,直到被钳住了腰肢才反应过来,当即就要把人推开。可终究慢陆念之一步,对方仿佛早有预料她会怎么做,一下将她的手紧紧抓住,抵在冰凉的墙壁上。 那支只烧了一半的烟被折断,抓握在两人紧扣的手中。 这个吻直接而迅速,没有任何温情的前奏,几乎是在进入的一刹那就深入了,让姜云没有反应的余地,等回过神来早已被攻下齿关。 陆念之扣住了姜云的手不放,抓握着,很是用力,用力到姜云都有点疼。 那半支烟就在她俩手中,被揉软了,白色的外皮都快被揉烂。 新欢 完结+番外_分节阅读_17 兴许是太不安,悸动的心鼓动个不停,在这一时刻姜云的手心都在淌薄汗,湿湿热热的,后背亦僵直着。 她想推开面前这人,然而这个吻又太快速,还没等她动手,陆念之就退出去了, 姜云怔愣住,手中还抓着那半截烟。 陆念之又在她嘴角挨了下,气息暖热匀称。 “可以走了……” . . 过道里还是那么安静,但能听到外面时不时的说话声,那群人又在闹了,不知在聊些什么。 姜云去了趟卫生间,收整下心情,做做样子。 正巧,出来的时候撞上了一个人,是秦昭。 在外面久等不到她出去,秦昭就过来找了。发现这人不声不响地站在外面,姜云吓了一跳,眉头微蹙,“你来做什么?” 秦昭说:“过来找你。” 不知道这人到底什么时候来的,有没有看到什么不该有的,姜云不自然地抿抿唇,状似不在意地哦了声,她没有多问,转身就要走,要出去。 可还没走到卫生间门口,秦昭却忽而问:“你之前在楼道里做什么?” 第9章新欢 姜云停下步子,才平静下来的心再次被攥紧,抬头望去,秦昭眸光锐利,深沉地打量着这边,面上没有表情。 在这一刻,她好似被猛地掐住了咽喉,随时都会丢命一般,可紧接着又变得沉着,还是风轻云淡的样子,声线平稳地说:“抽了根烟。” 她是个很少说谎的人,不论是工作上还是私下,向来一是一二是二,从来不隐瞒。 确实是在楼道里抽烟,只是躲在那里的人不止她一个,做过的事也不止一件。 无比淡定地说完这一句,她有意无意将手中已经快被揉得稀烂的烟露出来,坦荡地看着秦昭,语气稍扬地反问:“怎么?” 面前这个人出轨时有多明目张胆,姜云现在就有多肆无忌惮,都是做戏,谁都不输谁。 秦昭没有说话,站在原地不让开,她低下视线瞧着那半根皱巴巴的烟,额前细碎的发丝垂落挡住了大半边脸,让人看不清,不知是在思忖还是在犹豫。 姜云默不作声,静静与之对峙,等着她发话。 她以为她都这样了,一脸隐忍克制,肯定会情绪发作,然而不多时,秦昭竟释然地松了一口气,选择了相信。 “没,只是随口问问。” 有那么一瞬间,姜云以为她只是在假装,不愿打破脆弱不堪的现状罢了,因为有的东西一旦破碎,肯定是再也拼凑不回去了。毕竟秦昭把出轨都瞒得那样深,就是不愿放过她,到现在都还死死攥紧不放,或许是在极力掩饰。 但姜云从她的眼神和举止里发现,是真的信了,没有半点怀疑。 姜云怔了片刻,未料到会如此轻松过去。 此刻的秦昭就是当初的她,几乎是一样的,都怀揣着满心的绝对信任,只是处境不同。 她敛起思绪,也不多纠缠,随即点点头,“出去了。” 言罢,随手将皱烂得不成样子的烟扔进身边的垃圾桶,转身就走。 秦昭跟上,快走到过道尽头时一把抓住她的手,力气有些大,怕她会甩开自己。 姜云想挣开已经晚了,酒馆老板他们看到她俩手牵手出来,以为这是和好了,纷纷笑着招呼两声。她没有表现得太明显,暗暗转了转手腕,想要脱离秦昭的钳制,但动作又不能太大,终究还是没能挣脱。 时间到了中午,酒馆老板客气地留大家吃饭,有人下午还有事要先走,姜云也没留下,用先前那个借口当挡箭牌,众人这下还算有眼力劲儿,都没拦着,客客气气让她先去忙。 离开之前,姜云发现陆念之不在,不知道去哪儿了,可能是早就先走了。 她前脚出门,秦昭后脚就跟上,简直拉扯不清。 新欢 完结+番外_分节阅读_18 姜云现在没心情掰扯,也不想撕破脸皮闹架,离酒馆有那么远了,才搪塞秦昭:“我要出去一趟,没时间了,有事晚一点再说。” “去哪儿?”秦昭又拉住她。 姜云停下,忍着不耐,“南区那边。” “我送你。” “不用。” 可秦昭还是执意,“我下午没事,可以送你过去。” 姜云不着痕迹挣出手,往旁边躲闪半步,不愿与之触碰,“你都没开车过来,还穿的细高跟,怎么送?” “去前面路口打个车就行。”秦昭说,凑近了些,但没再抓她的手,应当是察觉到了她的不耐与隐忍,知晓不能逼得太紧。 不过即便如此,姜云还是说:“我自己会打车,不要跟着。” 秦昭不让,看着她欲言又止,嗫嚅须臾,柔声说:“我们已经快五天没见过了。” 以往从来都不是这样,不管是谁去外地出差,回C城以后绝不会这么疏离冷淡,姜云的回应太反常了,绝情到不像她。 有些事秦昭心知肚明,只是不愿意面对。 姜云不会如她的意,已然没了耐心,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径直弯身坐进去,不管身后这人有哪些话要说,或是何种心情。 她最近够乱了,刚发现的时候都快失去理智找不到方向,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现在见到秦昭还在继续隐瞒自己,还是那么心安理得,好似一切都没发生过,所有的脱轨都是她在凭空猜忌,她仍有点遏制不住心头的恼火,越是跟这人接触,就越像刚发现端倪时,控制不住会乱了方寸。 见她如此坚决地上了车,秦昭过去把住车门,说:“晚上我再去找你。” 姜云没理会。 “你搬去了老房子?”秦昭问。 北街是商业街,大中午正是车流量较高的时期,前方的中年司机可不管她俩怎么搞名堂,面色不耐烦地转身,问道:“不上车就让开,后面还堵着呢,别耽搁时间!” 姜云面色如常,倒没生气:“不好意思,麻烦了。” 她抵开秦昭的手,一下将门关上。 “姐,”秦昭连忙说,“我晚一点去老房子等你。” 姜云转过头,没有任何表示。 后面有其它车子在催,司机一刻都没停留,在关门的一刹那就发动车子离开,不过一会儿功夫,距离就越拉越远,很快就再也看不见对方。 司机脾气暴躁,但人还不错,等驶出一段路,周围的车少了,才从镜子里看了下后面,见姜云不言不语的,便多嘴问了句:“刚刚那个是你朋友吧,吵架了还是咋了?” 干这行的基本都话多,甭管路长路短,总要跟乘客唠嗑两句。 姜云偏头看向路边飞快闪过的葱郁树木,沉静了一会儿才缓声回道:“不是。” 司机笑了笑,以为这是口是心非,年轻人嘛,脾气上来了就是这样,冲动得很。他又瞥了下镜子,而后转动方向盘拐弯,以过来人的口吻说:“我看她还挺在乎你,刚刚那么急,生怕说漏了哪句话,人还不错,其实是个好的。” 司机不懂,没什么可解释的,他以为她们只是关系比较要好的朋友,当是年轻人之间的普通矛盾,不清楚她俩曾有过数年的亲密,曾是相爱相知的情侣。 姜云不会把这些放在心上,收回目光,哑然片刻,敷衍地嗯了声。 所有人都说秦昭好,不论是身边的朋友还是关系不怎么亲的人,她也一度这么认为。 . 离开北街,姜云没有去南区,而是去了大学城那边投靠好友何妤。 秦昭这么执著不休,她这两天肯定不能回老房子,不然又要纠缠一番,总归不是事儿,只能去朋友那里借宿,暂且避一避。 何妤是姜云的同学,也是朋友,她俩认识很多年了,何妤为人比较低调,如今在大学城附近开了家咖啡书屋。 她跟秦昭算认识,但不熟,见面都不怎么聊天那种,平时接触很少,只跟姜云往来比较多,去她那儿是不二选择。 姜云在车上就打了电话,告知何妤自己要借住两天,何妤一句话都没多问,应道:“昨天我还在想这周末有空,要不要去你那里,正好你要来,我就不用过去了。” 两人读书的时候关系最好,毕业以后又都留在C城打拼,没少约饭和旅游,只是这两年姜云工作忙,一直处在上升阶段,整天不是加班就是出差,空闲下来还要陪秦昭,跟何妤的联系就渐渐少了。 不过好在往来变少,感情不会变淡。 新欢 完结+番外_分节阅读_19 “在店里忙?”姜云问,算着时间,这时候正是饭点时段,天气这么热,咖啡书屋的生意肯定不错。 果不其然,何妤回道:“嗯,中午人比较多,都是进来买水的,有点忙不过来。你呢,今天不上班?” 何妤还不知道姜云已经辞职了,以为是晚上才会过去。 姜云说:“不上,要休息一阵子。” 电话那边的何妤顿了顿,以为听错了,一面用脑袋夹着手机一面忙活,应该是察觉到了不对劲,想问两句又止住,最后改口道:“在车上了?” 姜云语调平缓:“马上就到你那里。” 何妤默然片刻,许是在斟酌该怎么说,搅了搅手中的饮料,轻声道:“那也行,我这儿都腾不出手了,你快过来帮我。” 姜云嗯声,“那我挂了。” 何妤应好。 朋友之间无需多言,有的话不必说得太明白,只言片语就都懂了。以前的姜云太过看重恋情,把秦昭放在自己前面,也放在所有人前面,谁都比不上,而今落得一场空,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跟旁人说这些。 当初好的那会儿,哪能想到会这样,要是早能预料,就不那么用心了。 浑身利刺也好,态度冷硬也罢,当着外人的面再如何洒脱干脆,但在这场感情的对赌里输了就是输了。 或许一段失败的感情就是如此,即使卯足了劲儿去挣脱过往的桎梏,可在这个过程中,不论怎样,不甘心、释怀或是不在意,都得打掉大牙和血吞。 挂断电话,姜云缓了缓神,有点疲惫地揉揉眉心。 下车后付款用的微信。 想起先前还有条好友申请没能处理,姜云重新点进去,犹豫了下,还是点了接受。 空白头像的微信号随即出现在了聊天界面的最上方,并附有一条自带的消息: 「陆念之」 第10章新欢 咖啡书屋在C大旁边,装修偏文艺风,整个店铺还算宽敞,左边是清净的看书区,右边是闲聊的地方,但不能大声说话,中间用书架墙和绿植隔开,全场的布置都偏冷色调。 店里清净,周围的学生都爱来这儿小聚,或是温书学习。 姜云推门进去就瞧见了何妤,对方还是老样子,黑色紧身背心配短裤,打扮得不要太素,一边点单一边调饮品,忙得脚不沾地。 见她来了,何妤柔柔笑了下,轻声招呼:“这儿,过来吧。” 店里没有请其他员工,甭管淡季旺季都是何妤一个人在做,以前周末有空的时候姜云经常过来帮忙,晚上就约着一堆朋友喝酒闲聊,现在倒是越来越少了,感觉那样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很久,久到都快记不清了。 二十五六的年纪不算大,但朋友圈子里的那些人,大多数都已结婚成家,少部分呢还在拼命搞事业,近些年也混得不错。 何妤是后者,大学毕业没多久就东拼西凑地借钱开了这家咖啡书屋,现在顺风顺水,姜云则夹在中间,勉强算事业有成,加之那会儿她和秦昭正甜蜜,在一众好友中一直都是被羡慕的那个。 她过去帮着点单收钱,“客人都排到门口了,最近都这么忙?” 何妤点头,“这阵子气温高,来店里的还只是少部分,多数单子都是线上的。按往年来看,应该要持续到十月份,现在还算一般,等到了八月末九月份人更多,那时候店里天天都人满。” 朋友一见面,总有许多话要聊,一言一句没完没了。在面对张易他们时,姜云向来没什么可说的,对何妤则截然相反,除了感情上的失利基本都会聊两句。 而何妤也没多问,等到不忙了,才说道:“元若她们明天要聚餐,你去不去?” “在哪儿?”姜云问。 “北街新成路,以前常去的那家酒吧。” 这事在朋友群里说过,早就定下了的,只是当时姜云还在搬家,就没怎么管,而且早前秦昭管得严,不要她去酒吧那些地方,算来她已经快三年没去过了,没想到那地方还在,经营了这么久。 何妤都问了,姜云肯定得去,于是应下。 约莫八点半的时候,何妤早早把店关了,带着姜云在周围散心,随便转两圈,之后回住的地方做饭吃。 何妤的租房就在附近,姜云住客房。 新欢 完结+番外_分节阅读_20 就这么过了一天。 不出意料的,秦昭的未接来电又新增了一长串,短信、消息,一大堆都在问姜云在哪里。 姜云不在意地翻翻手机,都没怎么看这人发的什么,她由着对方折腾,不理就是了。 纯白头像从加了以后就没动静,就那么躺在列表里,被各种推送消息压在了后面,不往下翻都瞧不见。 姜云不由得多看了下,但终究没点进去,没不会主动给陆念之发消息,时间已经不早,她先放下手机去浴室洗澡。 何妤给她准备了衣服睡袍这些,可以换洗,能将就着穿两天。 租房的浴室不大,侧面有半身镜,吹风机就在半身镜旁边的墙壁上挂着,姜云洗完澡擦干身子,随意披着睡袍就过去吹头发。 从凝满水珠的镜子中,当再次看到胸口那些暧昧不清的痕迹时,她愣了一下,早上在酒馆太赶时间,都没怎么注意这些,眼下突然又看到,心里不免感觉有点怪怪的。 昨夜那些荒唐不已的场景蓦地在脑海里闪现,她跪坐在陆念之身上,一只手扶在对方肩上,一只手穿过这人的头发。陆念之凑上去吻她,蜻蜓点水似的,过分温柔亲昵,而后就吻着她的下巴、喉颈渐渐往下…… 两人之间的交流太少,回想起来,似乎从头到尾都没说过几句话,就连情动时刻都没有,只有结束后按摩的时候才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会儿。 莫名就记起这些,姜云抿抿唇,旋即把睡袍合上,将镜子上的水珠都抹掉,拿下吹风机吹头发。 睡前,何妤送了杯热牛奶过来,还是比较关心姜云这个朋友,即使知道姜云肯定出了事,但她不说就不问,只轻声嘱咐道:“洗了澡就早点休息,不然明晚没精力出去玩。” 姜云应下,接过热牛奶。 “知道。” “那我回房间了。” “嗯,明早见。” 何妤看看她,转身前的那一刻还是想问问,可到底忍住了,给姜云一点空间,让她独自缓一缓。 姜云以前过来都是高高兴兴的,哪怕工作压力再大,都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虽然没说什么,也没表现出任何伤痛,但明显能看出来她有点颓丧,失意藏都藏不住。 俨然,肯定与秦昭有关。 只是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在某些事情上,外人始终都是旁观者,还是得看局内人怎么想,何妤这个做朋友的不会横加干涉,相信姜云会有自己的决断。 姜云目送何妤回隔壁房间,静默无声地抵在门口站了两分钟,这才进屋。 也许是早上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姜云今晚关了灯躺床上却毫无困意,侧着身子望着漆黑如墨的窗外,久久不能入睡。 深夜的大学城寂静,翻来覆去只能听到被子摩擦床单的声音,窸窸窣窣的。她还是睁开眼,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瞥了下,竟然一晃就到凌晨了。 微信有消息,是杜清半个小时前发的,昨天咨询相关事宜时有的话不好明说,杜清今晚才用私人号给发来几条消息,大意是让她仔细看一下自己发过来的案例,全是关于情侣分手后如何分割财产的。 情侣不比结婚的夫妻,不可能条条框框都受宪.法的保护和制约,财产一开始就没分清楚的话,日后分割起来往往很难,法律认可证据,空口说等于无凭无据,嘴皮子磨破都不管用。 姜云和秦昭的共同投资基本都挂在秦昭名下,当初投的数额不大,但这几年发展还不错,加上两人一起攒下的存款,百万还是有的,再算上未还清贷款的房子,两辆车,还有各种杂七杂八的,如果财产分割顺利,姜云能拿到的还是不少了。 她不贪心,也不多拿,凡是属于秦昭个人的投资和财产,绝对一分都不会要。 不过要分出来也难,现在的秦昭还没察觉,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一旦对立可就难了,秦昭这人其实特别偏执,看似无害,跟谁都处得来,但疯魔起来也是不择手段的那种,无法预料她到时候会怎么做,会不会坦荡一点放手,很难说。 目前姜云手里只有二十多万,剩下的都在秦昭卡里,虽然知道密码,但她没敢轻易转移那些钱,因为从严格意义上来讲,她俩只是同性情侣,秦昭卡上的钱属于秦昭,不属于她,转移他人财产可就犯法了。 假使现在立马就断得干干净净,老死不相往来,姜云能拿到手的估计就这二十多万,一辆车,还有当初的房子首付折合款,要是秦昭有良心,兴许还能再分点,可这不现实,姜云思来想去,还是得从许知意下手。 她恶心秦昭,也恶心许知意,起先刚发现时恨不得再也见不到这两个,可冷静下来以后还是忍住了。 姜云没有把这事闹开,就是考虑到种种因素,毕竟秦昭还是要脸的,否则就不会瞒着张易他们了,还有秦家的人,她背叛了这八年的感情,于情而言就是理亏的,许知意就是见不得光的污点。 秦昭沉得住气,许知意不一定忍得下来,尤其是现在姜云提了分手,秦昭没有选择就此跟许知意在一起,而是当做无事发生,坚决要跟姜云复合。 许知意现在指不定在怎么发疯呢,觊觎了这么久,处心积虑才跟秦昭搞到一块儿,以为自己顺了意,得到了秦昭,结果还是比不上姜云。她跟张易他们都认识,只怕过不了两天就会听到秦昭跟姜云的事,那些人不清楚内幕,反正看到什么就说什么,要是她知道秦昭低声下气找姜云求和,指不定会气成哪个样子。 姜云就等着许知意来示威了。 不怕她来,就怕她不来。 看完杜清发的那些东西,姜云沉思了几分钟,又往下划动,当瞧见空白头像时她停了下,随即继续往下翻,直至找到许知意。 许知意是年初才加的她,在此之前只是认识,不算太熟,姜云从没留意过,可能许知意就是那时才和秦昭勾搭上的,然后才特意加她,来无声嘲讽,悄悄窥视她这个正牌女友。 新欢 完结+番外_分节阅读_21 秦昭心安理得,许知意暗自得意,只有她被蒙在鼓里。 定定看着手机屏幕,姜云紧了紧手,平复了半分钟。 亦在这时,又有一条消息传来。 陆念之发的。 「睡了?」 怎么大半夜发消息,她犹豫了下,想了想,还是回复:「没有。」 接着,聊天界面显示正在输入中,可半天没有消息发过来。 姜云不解,思忖片刻,先问:「怎么?」 第11章新欢 周遭太静了,房间里只有手机屏幕发出的微弱柔光照着,等待似乎格外漫长。 好一会儿,陆念之才回:「你不在安和巷。」 语气肯定。 看到这条消息,姜云没有回复,不懂这人要做什么,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不自觉抿了抿唇,等着对方的下文。 很快,陆念之又发来消息:「秦昭在找你。」 接着聊天界面就没动静了,仅这么一句话。 秦昭清楚姜云名下有栋老房子在安和巷,也去过,早早就到那边等着了,可一连等到天黑都不见姜云的踪影,打电话没人接,发消息也不回,就只能问问身边的朋友,以及跟姜云关系比较亲近的那些人。 何妤收到了消息,但没管,当做看不到,见姜云那个样子更是识趣没提,是以秦昭到处问了个遍,都问不到姜云究竟去哪儿了。 人的忍耐终究是有限的,秦昭不敢对姜云怎么样,可今晚在众多朋友面前,阴郁的脸色就没好转过,尤其是这都深更半夜了,姜云还是没消息。 之前是在出差,又有许知意陪同,两边都要应付,即使姜云爱搭不理的,秦昭也没太当回事儿,想着回C城了再当面解决,孰知姜云根本不给机会。 姜云了解这人,知道秦昭在到处找自己没太深的感受,这在意料之中,正常。 丢了东西都得费心找找呢,何况是谈了这么久的对象,秦昭现在还处在心绪烦乱,不甘心,取舍不定的阶段,这才开个头。 姜云撑坐起来,背靠着床头。 「找你问了?」 陆念之:「没有。」 在众人眼中,姜云与她不熟,没半点关系。 姜云:「嗯。」 她不想多聊这个,可找不到其它话题,两人目前的关系比较尴尬,而且这个时间点还聊天,显得愈发纠缠不清。 不过陆念之显然不怎么在意这些,没多久就发了一张照片过来。 「在城郊这边小聚,问的张易他们。」 照片是随手拍的,有点模糊,但还是能看清那边的场景,这么晚了,乌泱泱一大群人还在喝酒聚会,一个个都挺能折腾。 秦昭就在照片的正中央,看起来离陆念之应该不远,正偏头与旁边的朋友在说话,不出所料,她的脸色不太好看,有点凝重,没有一丝笑意,在闹腾的人堆里有些格格不入。 她们面前有一张低矮的白色长桌,秦昭的手机就放在上面,好像是在等消息。 姜云粗略瞥了眼,随即连载原图,而后又一眼瞧见坐在长桌左边角落里的许知意,不由得怔了一瞬。方才图片太糊,她只认出了秦昭,没太注意照片中的其他人,现在更清晰了才瞧见许知意的存在,对方穿着一身温婉的白色长裙,直发,打扮得清爽干净,透着一股子青春活力劲儿。 许知意也在同别的人说话,脸上笑吟吟的,眼睛却瞥向另一方。 至于在看谁,很明显了。 出差才偷偷温存过,这刚回C城,都不避嫌两天,不过一天就又搅在一起了,也不知是秦昭叫过来的,还是许知意听到了什么,故意凑上去抓着不放。但不管如何,谁先主动,都挺讽刺的。 新欢 完结+番外_分节阅读_22 姜云不明白陆念之发这张照片是何意,点了下图片退回聊天界面,别有意味地回复:「你们关系挺好的。」 陆念之在打字,一会儿停下,一会儿继续,最后发来一个符号:「跟谁?」 姜云也不拐弯抹角:「秦昭。」 不愿意过多提及许知意,虽只说秦昭的名字,但其实一开始说的是这两个。许知意家境优渥,玩得开,大方会说话,跟秦昭那些朋友处得很不错,这些姜云早就看出来了的,许知意可比她受欢迎多了。 陆念之许久没回,许是在忙着应付周围的朋友,许是不想聊了,聊天界面就这么再无动静。 姜云久等不到消息,拿床头柜上已经冷掉的牛奶喝了口,心绪有些复杂。 本来大半夜就睡不着,看到这个就更没困意了,说不上是何种感受,难过倒算不上,也不是气愤,总之没想象中那么释怀,能无动于衷。 她静默曲起腿坐了会儿,放下杯子缩回被子里,见时间已经快凌晨一点,打算先睡了。而就在这时,陆念之的消息传来,她下意识点开。 陆念之:「有吗?」 回答刚刚的话。 倒是出乎意料,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姜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迟疑了片刻还是没再继续聊。她往上翻了翻,而后欲退出聊天界面,但一不小心点到刚刚那张照片,这次又无意瞧见照片下方的位置,也就是陆念之面前放了一个黑色的小盒子,仔细辨认了下,认出这是黑兰的烟盒。 陆念之倒是一点都不顾忌,像是不在乎这样可能会被秦昭发现端倪,竟这么明目张胆。 不过姜云抽这款烟已经是很少以前的事了,秦昭应该记不得了,再者,这也能是巧合。 这么想着,姜云无端端又记起白天在酒馆楼道里的场景,那时两人都有点没分寸了,搂抱得那么紧,太深入沉溺,也不知道秦昭到底有没有发现什么。 思及此,姜云莫名又点进陆念之的朋友圈,也不困,睡不着找点消遣。 陆念之的朋友圈比较干净,一眼就能看全,总共也就十几条动态,且都是发的图片,没有任何文字。 这人是搞艺术的,自己会摄影,发的东西就不拘一格。 姜云先点开最早的那条,九张图,前八张都是拍的风景照,黄昏至日落,从余晖遍布到天色空明,最后一张是人像——是陆念之自己,背对着相机站在阳台上,双手撑着栏杆,有点落寞寂寥。 姜云看了这张照片好一会儿,认出这是陆念之自己的别墅,她去过一次,跟着秦昭去参加陆念之的生日聚会。 这条动态没有任何评论,按理说她俩应该有不少共同好友才是,但没有瞧见张易他们,姜云随即反应过来,这个号应该是私人小号,没有加那些熟人。 想来也是,她俩这种关系,是应该隐蔽点。 姜云不太在意这些,继续往前翻。 之后还是拍的静物,全是水,泳池,浴室……再往前,又是一张人像,不过尺度大了许多。 陆念之半躺在溢水的浴缸里,身上只穿着一件浸湿到几近透明的白衬衣,两条修长笔直的腿曲起,一只还在湿漉漉滴着水脚踩在浴缸边沿,她没有看镜头,微侧着脑袋,沾湿的下巴稍稍扬起,略干的唇半张着,细白的脖颈曲线分明。 周围的光线暗沉得过分,好似随时都会灭掉。陆念之的左手是撑在浴缸边上的,上半身并没有完全抵着浴缸,她这么半仰着身子,隐约都能瞧见胸口半圆的弧度,但由于光线太弱,照片里没能拍清楚,若隐若现的。 照片的布局很随性,一点不刻意,看着也不像修过,应当不是他拍,是自己拍的。 这种图太过放纵,情.色意味有点重,但姜云挺喜欢布图和整体的韵味,不觉得有什么不入流的。只是陆念之拍照的风格和她平时的行径不太搭,明明挺淡漠的一个人,拍出来的东西却那么重.欲,野性胆大,像清水里融进了浓重的墨彩,截然相反。 不过想是这么想,姜云还是没在这张照片上停留太久,敛了敛眸光,继续往前翻。 之后基本都是风景照,陆念之拍出来的景色都特别静,淅沥的雨天,几乎没有行人的老街……中间也夹杂着两张她的自拍照,一张是背影,一张是站在素色屏风后拍的身形曲线图。 可能是姜云看到了那张浴缸图,先入为主了,她总觉得陆念之拍的人像都带着一种勾人心魄的欲,参杂着深埋已久的念想似的。 她没多看,也未当机立断退出去,直至翻到最后一条动态。 由于是倒着翻上去,因此最先看到的就是这条动态的最后一张照片。 当瞧清楚拍的什么时,姜云耳根子都忍不住发烫,不由得抓紧了身下的被单。 照片上是骨肉匀称的背,很白,肤质光滑,两侧的肩胛骨微微隆起,腰肢曲线有致而分明,往下是有红纱遮盖的半个挺翘圆臀,整体看起来细瘦而性感,可美中不足的是左边有些许微红。 姜云知晓那是怎么弄的,仅仅看了下就立马划走,故作掩饰地再翻了两张,还是退出对方的朋友圈。 这人实在是…… 她再看了下聊天界面,没有新消息,然后连微信都没退就摁灭屏幕放下手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