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食无忧》
1 翠花,上酸菜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1 翠花,上酸菜
“魂淡穿越大神,你最好保佑我长命百岁遇难呈祥,不然我立刻下去找你!来,跟娘一起说一次——”苗翠花笑眯眯的搂着儿子。
肉墩墩的小包子似懂非懂的看着自己娘亲,终于,出于对娘亲的信任,他用力点点头,大声学道:“魂淡穿越大神,你最好……”
不过,穿越是什么意思?有这种神吗?娘说立刻下去找,难道娘见过神?
“乖儿子,记好这句话,这可是最灵验的护身咒。”
细想这些年,这句护身咒,她用了无数次,绝壁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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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花,上酸菜。”
又听见这拖长了音的五个字,苗翠花望天长叹,然后认命的收拾了一碟子酸菜端过去。
没错,她叫苗翠花,现在天天给人上酸菜。
她不知道,这个折磨了自己十几年的名字,哪怕穿到了另一个世界,还是要继续纠缠她。魂淡,这是孽缘吗?!
“翠花,上酸菜。”
再次磨牙,苗翠花又盛了一碟端过去。
男人都是靠不住的,哪怕是神,也一样靠不住,这绝壁是真`理。
说好的温柔体贴的亲娘呢?说好的稳重上进的弟弟呢?说好的有自己事业的父亲呢?!更别说那坑爹的系统了……你妹,差评,退货,我要回我的病床!
“翠花,上酸菜。”
苗翠花小时候——她是指自己尚未穿过来的那个现代,她小时候从来不怨恨自己这个名字。虽然小伙伴总嘲笑她名字土,但还是可以一起玩耍的。
可是,自从方世玉一部接一部的刷新电视屏幕,她的苦日子就来了。
魂淡,她什么时候有个那么狂拽酷炫diao炸天的儿子了!
在雪村尚未扯出那首《东北人都是活雷锋》之前,她对酸菜这东西没什么意见,夹在大白馒头里啃着挺有滋有味。可是,你唱歌就唱歌,唱完了喝点茶润润喉就算了,叫你媳妇上什么酸菜!
她该庆幸么,至少这个时代里没人听过那首歌,也没人看过方世玉。
在这里,苗翠花就是苗翠花。
“翠花,想什么呢,赶紧收拾东西,该回家了。”见闺女在那里呆呆的出神,苗富贵拉长了脸,手边的案板拍的啪啪响。
一听名就知道,这苗富贵是她苗翠花的亲爹。
一听名就知道,苗翠花的爷爷跟她爹一样,文化水平有限。
毕竟,叫个富贵,总比二狗傻蛋的好听,还吉利。叫翠花,也比叫丫蛋好听。
帮老爹把摊子收拾起来,苗翠花看看自己泛着油光的小手,耸了耸肩。
算啦,反正都已经过来了,买不到返程票,就好好过日子吧。不管怎么说,至少这个身子是个健康的,不仅健康,而且可以说挺强壮,比她那病怏怏不知道能拖多久身子好多了。
至少,换了身子后,老妈应该不会发愁该去哪里筹钱,老爸也不用低声下气的到处告求,那个魂淡神不是许诺了么,只要她让出那个身体,后来的那个妹子一定会健康起来。
反正么,她本来就快挂了,换了也好,老爸老妈他们只会以为是她痊愈了,而她也能跑到别的世界享受第二次生命,一切都很完美啊。
双赢,不是么?反正……她就算留在那里,也是快要死的人,老爸老妈除了难过还能怎样?现在这样的结果,再好不过了……应该是的。
“回来啦,翠花丫头真能干,这都跟你爹出摊四年喽。”
说话的这老太太是隔壁的张婆婆,她成天闲着,只要天气好,指定是在胡同口坐着跟东家西家扯长说短。
当然,你最好是能听她扯,千万别陪她扯,不然,她连你半夜说几次梦话都能给问出来。
苗翠花扬起笑脸来:“四年半了,那年冬天才有的小虎子嘛。”不过,她才跟了六七天,前边那几年可不是她。
“啧啧,咱这片儿也就数着你是个能干的了。”张老太咂吧着没几颗牙齿的嘴,摇头感慨,“富贵啊,你养了个好闺女。”
苗富贵咧嘴一笑:“少夸她,我刚骂了她这几天懒了。”
对于这一点,苗翠花真想喊冤,她不是熟练工啊,前世根本就没做过服务生,唯一打工还是在肯德基收银,不用跑来跑去给人上菜端饭,更不用和面刷碗。
帮着老爹将板车推进家门,苗翠花松了口气,刚要抹抹汗,就被老爹推了一把。
“你这几天怎么回事,干点活拖拖拉拉,叫你一声两声跟没听见似的,你傻了啊?”苗富贵很生气,这死丫头不知道是怎么了,这几天都傻呆呆的,干活也不如以前机灵。
“我那不是……病刚好,那个,还有点儿迷糊。”苗翠花干笑。
闻言,苗富贵更不爽,把桶往地上一摔,瞪着眼吼:“就吹个风,你还当是什么大病?都五天了,比谁都能吃,还迷糊?吃饭时怎么不见你迷糊!”
苗翠花只有继续干笑。
她有什么办法,虽然有原主的记忆,可毕竟她没干过这些活,一时间哪能适应过来。而且,每天还都要把那句“翠花上酸菜”听无数遍。
“好好的又骂什么,孩子不懂事,你好好教,骂有什么用?翠花丫头本来就钝钝的,你再这么骂她,还不更傻了?”听见院子里的动静,刘荷花挺着个大肚子走了出来,秀气的眉皱着,“她从小就这样,你是她爹你还不知道?跟她喊什么?”
见老婆挺着肚子出来,苗富贵也顾不上骂女儿了,忙抹了抹手上前扶着她走到院里椅子上坐下。看老婆一切安好,他才不轻不重的抱怨道:“你怀着孩子,这点小事就别操心了,那丫头就是欠骂。”说完,他回过头,见女儿站在那里,立刻瞪了女儿一眼,“傻站着干嘛,把锅碗刷了去,还等着我开**代?要不是你娘劝着,看我不收拾你的。”
苗翠花没吭声,转身去搬那些碗筷。
这位肚子圆圆笑容满满的女士,就是她后娘,刘荷花女士,怀孕九个月的孕妇一枚,她那爹的痴心真爱,福禄胡同里公认的贤惠后娘。
虽然,她那原主死在外头的原因是这后娘想吃酱肉,于是原主就被老爹赶出去冒着雨去另一条街的肉铺子了,然后,被马车给撞飞到了墙上。
然后,她顺势被穿越大神塞了过来,身上的伤势神奇的消失,只留下了淋雨的感冒。
虽然,后娘说下着雨,就别让那丫头去了,可也只是嘴皮子动了下而已。
虽然,每次她那爹打骂她们姐弟时,后娘总会出来制止,可那制止的话,怎么听都觉得别扭。
“姐,我饿。”苗翠峰挨到了姐姐跟前,“剩包子了没?”
这是她的便宜弟弟,今年十岁,瘦的跟*岁小孩似的,用后娘的话说,就是——这孩子天生就是吃不胖。
摸摸怀里,她掏出个包子来塞给苗翠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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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希望亲们可以继续支持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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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流风太迟钝,似乎总是忘记给大家拜年,这里拜个晚年吧。
以及,感谢独酌歌月童鞋在妻高一招完结后仍旧给流风投粉红票~
1 翠花,上酸菜
言情海
2 狂拽酷炫的随身系统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2 狂拽酷炫的随身系统
不得不说,虽然翠峰和翠花这两个名字只一字之差,但绝壁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苗翠花有时候就在想,她那爹给翠峰取名字的时候,是不是突然就智商飞涨了。
后来,她才知道,这翠峰之名,是隔壁三婶的二叔那据说曾经跟一个秀才老爷做过邻居的老丈人给取的。
恩,这才是正确答案。
看着弟弟做贼一样躲在自己身边,狼吞虎咽的吃包子,苗翠花嘴唇微抿。
这就是她弟弟,比她小两岁,长得跟个营养不良的小萝卜头一样。她那贤惠温柔的后娘总说,这孩子可真是急人,有的人喝水都长肉,偏这孩子吃什么都不胖,愁死了。
吃什么都不胖?你特么给他吃什么了?
苗翠花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个慈母心肠的烂好人,但不知是因为自己良心突然发现了,还是当初穿越大神的那句“你弟弟是个稳重上进的姐控”的保证的缘故,她总觉得自个儿不能放任这小萝卜头继续吃什么都不胖下去。
恩,既然这姐控弟弟是个未完成版,那就由她来亲手完成好了。
至少,在这个古代,在这个爹娘靠不上的家里,她需要臂膀。
“姐,我听你话,没跟她闹。”苗翠峰塞完包子,见姐姐正对着自己出神,忙在衣襟上蹭了蹭手,小声道,“我在外头陪张奶奶呢,她不敢瞪我。”
“恩,这就对了,你跑不了,又打不过她,护好你自己比什么都要紧。”苗翠花笑着点头,随即就瞪了苗翠峰一眼,“以后不许搁衣裳上擦手,蹭脏了算谁的?”
吃了姐姐这么一瞪,苗翠峰没觉得委屈,反而眉开眼笑起来:“我知道,要是你洗衣裳,我肯定不往身上蹭,听说她妹子明儿又来看她哩。”
闻言,苗翠花和弟弟相视一笑。
她的贤惠后娘刘女士的妹妹,小刘女士,年方二十,去年相公不小心驾鹤西游了。可度过了一个春天,又进入了这个夏天,小刘女士还独守着自己的空房。
守着一个刻薄婆婆可遇不上良缘,想要良缘,总得有人来发现她的美才行不是?所以,小刘女士三不五时就来这里一趟,理由是姐姐有孕在身,她要帮姐姐干活。
当然,既然拿人做了幌子,有些事儿总得动手才行,比如帮姐姐做做家务,洗洗衣裳。
所以,苗翠峰才掐准了时间准备换衣裳。
至于刘女士嘛,反正洗衣裳的是她妹子,又不是她动手,她管要洗多少呢。
对此,苗翠花不得不感慨,她这弟弟小归小,可很有腹黑的潜质啊。
赶了苗翠峰去学自己昨天教给他的那十个字,她左右看看无人,蹲下去装作刷碗,手却伸进了兜里。
手一进兜,她的脑海里自然而然的出现了一排选项——
1、特级刷新(1两/次)
2、优质刷新(5钱/次)
3、普通刷新(1钱/次)
4、低级刷新(10文/次)
没错,这就是她的随身系统。
当初穿越大神许诺给她的三大保障:温柔体贴的娘亲,稳重上进的弟弟,狂拽酷炫的随身系统。
可穿过来后,她才发现,娘是死的,弟是小的,系统是烧钱的。别说特级了,她连个低级都刷不起啊。
摸摸内兜里仅有的三个铜板,苗翠花叹息,再次默念了一句“任务”,脑海中的选项面板再次改变,出现了密密麻麻一排任务详单。
开启宫斗模式,成为皇太后?喵的,她能靠一碟子酸菜去做太后的话,除非她是宇宙第一强国棒子国来的。叱咤商界?拿下武林盟主?从军打仗?这些任务奖励倒是够高,可她哪个也做不到啊。
而且,为了一张食谱去拼那样的命,她有病啊她?
没错,她这个高端大气上档次的随身系统,全名应该叫做随身食谱系统。再准确一点,随身早点系统,因为,这个系统只能刷给她早点的食谱。
算了,好歹是捡了条命穿过来,又已经比普通人多了个随身系统了,知足常乐,她就不挑肥拣瘦了吧。
穿越大神,你等着,我早晚有死的那一天,咱们地底下算总账!
苗翠花从来都是个不强求的人,既然已成定局,如何利用手头的资源过得更好才是她要考虑的问题,太多怨气只会消磨锐气。
翻了半天任务,她终于翻到了一个以她目前状况来讲,勉强可以完成的任务——偷师父亲,学会和面。
任务奖励:豆沫制作流程单。
至于那个“搞定后娘腹中胎儿,令其不得生养”的任务,虽说她没心没肺,可还真下不去手啊。
“翠花?翠花?干嘛呢,你爹让你刷碗呢。是不是还头疼?要不,你去歇会儿,那碗留着我来刷。”
耳熟的温柔声音响了起来。
苗翠花飞快的回神,扭头看了眼不知什么时候从屋里走出来了的刘荷花,低下头开始奋力刷碗。
她这后娘不去混宅斗真是浪费人才了,只听刚才那说话语气,那叫一个温柔体贴啊,可这话带来的后果绝对是——
“死丫头,干个活还磨磨蹭蹭的,等你娘给你刷碗呢?这么大了屁事不懂,怎么养了你这么个不省心的!”苗富贵沉着脸瞪着女儿,他就纳闷了,这丫头都十二了,还成天傻呆呆的,又懒,也不会做针线。再过一两年也该说亲了,就这样的,能找什么样的人家?别到时彩礼没拿几个,反搭进去嫁妆钱。
苗翠花看了眼扶着她那爹站在那里,笑得温柔和顺的刘荷花,咧嘴一笑,低头继续刷碗。
那一笑,让刘荷花心里咯噔了下。
不知道为啥子,刘荷花总觉得这丫头哪里有点儿不对劲,算起来应该是打那天从外头回来时起了。难不成生场病给病出什么毛病来了?可瞧着也不像啊。
反正,就是让她心里不舒坦,尤其是,那丫头越来越爱对着她傻笑,到底也不知道笑得是什么。
“娘,我想吃肉。”一只肉肉的小手牵住了刘荷花的衣摆,用力摇着。
刘荷花低下头,满脸堆笑:“我家大福要吃肉啊,好好好,回头跟你爹说,给你炖肉吃。”
苗翠花仍旧低着头,对于自己这亲爹后娘的审美水平,她已经是有了彻底的认识。
那位大福,全名苗大福,一听就知道是她爹亲自取的名字。对于这个名字,刘荷花很满意,福禄寿喜大富大贵,这多喜庆,那什么翠花啊翠峰啊听着好听有什么用?
苗大福也确实对得起他这个名字,吃的白白胖胖高高壮壮,比大了两岁的翠峰矮不到哪儿去,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
恩,人家刘荷花说了,我家大福就是有福气,吃什么都胖,就是翠峰愁人,吃啥都不长肉,真不知道他吃那么多都长哪儿去了。
“翠花,先搁下碗回来刷,买肉去!”苗富贵从兜里数出十个铜板拍在桌上。
十个钱,指定只吃这一顿了。苗翠花撇撇嘴,像弟弟一样用衣襟擦擦手,起身过去将那十个铜板抓了就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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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书很瘦很瘦,希望亲们耐心期待,总会有肥的那一天不是?流风现在每天要看顾好多小婴儿,想着那些一点点大的小婴儿,十年二十年后就会长得很大只,就觉得好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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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情海
3 今儿上午炖肉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3 今儿上午炖肉
揣着那十个铜板,苗翠花忽然有种冲动,她想把这十个钱塞进兜里,然后刷一次低级的。
不过,还是算了吧,买不来肉,回去不知道又有什么风波呢,哪怕刷了食谱出来也是得不偿失。
张婆婆仍旧在胡同口坐着,不过跟她聊天的已经换了人。见苗翠花出来,她扬起笑脸道:“哟,这才回来多大会儿,又该出去买菜了。”
“是啊,大福要吃肉呢。”苗翠花笑笑,身形忽然就晃了晃,忙扶住旁边的墙,强笑道,“怪不得我娘说我身子差,染点风寒这么久都好不利索。”
见状,张婆婆吓了一跳,忙道:“病成这样还不歇着点儿,赶紧回去歇着啊。”
“大福还等着吃肉呢,我要是歇了,谁干活呢?”苦笑一声,苗翠花摆摆手,摇晃着身子走了。
你贤惠是不是?那你还让重病的继女出门买肉给你儿子吃?全家的活都压在一个继女身上?反正我没说什么多余的废话,具体情况大家看着猜。
听见外头说话的动静,苗翠峰从门里探出头来,眼巴巴的瞅着姐姐的身影直到消失,才冲若有所思看过来的张婆婆腼腆一笑。
这小子……张婆婆眼睛转了转,冲苗翠峰招手:“来来来,翠峰小子过来。”等苗翠峰乖巧的走到自己身边来,她轻拍着苗翠峰的小脑袋瓜问,“你家晌午炖肉啊?”
苗翠峰老实的点头:“大福说要吃肉,爹让姐买肉去了。”
“那你爱吃肉不?”
“爱吃。”苗翠峰点点头,又羞涩的笑了下,“娘说了,弟弟小,正是长身子的时候,我做哥哥的该让着弟弟。”
“真懂事儿,那你都让着他呢?怪不得他长那么胖乎。”
苗翠峰小心的回头看了眼家门,然后才挠挠头小声道,“我没大福劲儿大,抢不过他,也不敢抢。”
都十岁了抢不过一个八岁的?这话搁别人身上,张婆婆肯定不信,可要是搁苗翠峰身上,她信。
觑着张婆婆的脸色,苗翠峰嘀咕了一句:“抢了也吃不到嘴里,还不如不抢。”说完,不等张婆婆开口,他就小跑回家了。
张婆婆也没再招呼苗翠峰,而是砸吧着嘴点头。
这后娘啊,就是不如亲娘。
小跑到了家,苗翠峰长长的出了口气。姐前天跟他说过,不能跟那个女人吵架,不能跟那个女人闹,人家要是问他家里的事儿,就说是他自个儿不争气,吃不上穿不上就行。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说,但他知道,听姐的一定没错儿。
“翠峰,饿了吧?等着你姐回来啊,回来了叫你爹给你们炖肉吃。”刘荷花瞧见苗翠峰回来,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
旁边的苗大福顿时不乐意了,瞪着眼喊:“娘,肉是我的!”
“又跟你哥哥学了,以后不能这样了知道不?有肉得全家吃,哪能都给你?你哥哥比你大,多吃点儿也是该的。”说完这话,眼见儿子往地上一躺开始撒泼,刘荷花忙拉着他小声道,“别闹别闹,都是你的都是你的,谁敢跟你抢呢!听娘的话,啊,咱家啥东西不是你的?”
对此,苗翠峰只是抿了抿唇,挨着墙边走到了自己和姐姐住的小屋里。
姐说了,好好学字,好好做人,咱不稀罕那点儿东西。
姐还说了,那女人说什么,他听着就行,听得不舒服了,就跟姐说,等姐替他讨回来。
可是,什么时候才能不跟那女人住一起?什么时候他才能不只是等着姐来帮他?苗翠峰不知道,但他知道,早晚有一天,他和姐会离开这里,不再受这女人的气,而他也能帮姐做事。
苗翠峰进屋了,刘荷花不舒坦了——真是没用的东西,先前还敢跟她呲牙瞪眼呢,现在一声都不吭,害她一肚子话都说不出来了。看看白胖的儿子,她撇撇嘴,对那边屋门喊道:“翠峰啊,出去等等你姐,怎么去了这么半天都没回来,娘不放心她呢。”
那语气,无比温柔。
可与年龄不符的冷笑却爬上了苗翠峰尚且稚嫩的脸。
“那死丫头就是懒,干点什么事儿都磨磨蹭蹭!欠收拾!”苗富贵的说话声从厨房里传出。
苗翠峰攥紧了手中的木板,木板上是苗翠花留给他练习的字。他一定要好好的写字,好好的做文章,将来考秀才,做举人老爷,给姐挣套大房子。
不给这个爹。
这个爹,不是他们的爹。
再次看了眼那木板上的字,苗翠峰放下了木板起身出去。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姐说了,对我们好的人,我们要对他更好,对我们不好的人,我们要对他更不好。
不出意外,看到儿子半天才出来,苗富贵又不爽了:“磨磨蹭蹭的,在屋里干嘛呢?别跟你姐学!”
刘荷花忙开口道:“他们是亲姐俩,脾气当然像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总骂他们做什么?”
苗翠峰看了看刘荷花,又看了看东西墙头。
这么体贴又和善,怪不得赵叔王婶他们总说这个女人的好话。
出门到胡同口,张婆婆已经不在了。苗翠峰坐在张婆婆常坐的那块石墩子上,眼巴巴的看着路口。
苗翠花一眼就瞧见自己那便宜弟弟守在胡同口呢,不用想也知道是在等她。低头看看手里的肉,她嘿嘿一笑,靠着自己这张标准的萝莉脸蛋,她使出浑身解数卖萌撒娇,终于哄得老李多给她切了一小条下来。瞧吧,她现在兜里有五个铜板了,再存五个,可以刷一次低级食谱了。
“姐!”看到苗翠花,苗翠峰惊喜的起身喊道,“你可回来了。”
“才出去一会儿,瞧把你急的。”苗翠花快走几步到弟弟身边,敲了敲他的脑门问,“那女人都说什么了?”
“她说……”
哈,让大福别跟翠峰学,别什么都占了——这是生怕邻居不知道家里好东西都给谁了,生怕邻居不知道她有多委曲求全么?还特么的翠峰多吃点儿也是该的,多吃什么?吃空气?
不过,在吐槽的同时,苗翠花不能不感慨,她这后娘不去玩宫斗真的是浪费了人才。同时,她再次欣赏了拍了拍苗翠峰的头顶,笑道:“走,回家。”
翠峰很聪明,不仅仅是聪明而已,从前几天她就发现了,这小子记性很好,就刚才那些话,她敢确信,这小子指定是一字不错的复制给她的。
有个拥有天才潜质的弟弟,这感觉很爽啊。
“你可回来了,就等你呢。”见苗翠花提着肉进门,刘荷花忙推了推儿子,让儿子过去,自己则是扶着腰一步三晃的踱步过去,“肉又涨价了?这点儿可不多啊。”说完,她又笑笑,“也是,你跑一趟怪累的,剩两个钱闲着没事买点儿零嘴吃吧。”
“娘,我没剩钱,爹给了十个钱,我全买肉了。这么大一块肉,指定够你跟大福吃了,反正你也知道,我跟翠峰从来都不吃。”苗翠花响亮的答道,尤其是“从来都不吃”五个字,她是说得无比清晰。
刘荷花的脸顿时拉长了。
3 今儿上午炖肉
言情海
4 肉香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4 肉香
刘荷花很纳闷,先前这死丫头可从来没跟她这么说话过,这死丫头不是从来都是三拳打不出一个屁来,骂急了只会哭的么,怎么这几天嘴皮子越来越利索了不说,还总冲她怪笑?
就好比这会儿,死丫头话里话外分明是在说家里的东西都是她和大福吃的,死丫头跟死兔崽子从来吃不上肉。
是故意的,还是凑巧?
怀着这个疑问,刘荷花再次开口了:“胡说什么呢,成天闹着要吃肉,怎么买来了又不吃了?”
矮油,还不肯放弃么?可惜,她不是那个逆来顺受的苗翠花了啊。苗翠花挑了挑眉,目光落到了旁边的苗大福身上,顿时笑了起来:“说的也是,难得娘要分给我和翠峰一点肉,不吃就可惜了?”说着,她冲苗大福笑道,“大福啊,等会儿肉炖好了给我和你翠峰哥哥留着点儿,别都吃完了,知道不?那肉,我们俩也有份呢。”
闻言,苗大福顿时跳着脚吼道:“滚,都是我的,才不给你!饿死你们!”
这嗓门……苗翠花淡定的挠了挠耳朵,想必左邻右舍都能听得清了吧。轻咳了一声,她继续说:“那可不行,娘刚才都说了,肉要全家人吃呢,怎么能让你一个人都占了呢?”
不等刘荷花开口阻止,苗大福就使出了他的绝技。
两手一摊,两腿一软,全身一百八十度无死角的贴紧了大地母亲,然后,他就开始了优美而富有节奏感的说唱表演:“肉是我的,都是我的,肉是我的是我的……”
厨房里正在配料调馅的苗富贵听得心烦,扯着嗓子吼道:“死丫头你都多大了,还跟弟弟抢东西?几辈子没吃过肉是不是?给我滚你屋里去!”
苗翠花撇撇嘴,扬起笑脸应了一声:“爹,我就跟大福闹着玩哩,我哪儿敢跟他抢呢。再说了,咱家哪次炖肉不都是给他和娘吃的,我和翠峰哪次也没跟他抢过。”
“你知道就行。”苗富贵可没时间琢磨闺女的话里头有没有什么不妥当,他只知道那确实是实话。所以,他继续低头干活,顺便还抱怨了刘荷花一句:“叫大福站起来,都八岁了还往地上躺,像什么样!”
对上刘荷花阴沉的脸色,苗翠花嘿嘿一笑,晃着脚步就进了屋。
“姐,你没事吧?”苗翠峰忙迎上去,牵住姐姐的衣角,小心的往外瞄了一眼,低声道,“她没打你吧?”
在他的印象中,这还是姐姐头一次这么大声和那个女人说话。
“我能有什么事儿?”苗翠花笑笑,拍拍弟弟的脑袋,这小子十岁了,可看起来还没八岁的大福长得结实,也难怪她刚来时重病醒来,头一眼看见的就是八岁的大福压着十岁的翠峰打的情景了。
用刘荷花那女人的话来说就是:“你是哥哥,别跟弟弟一般见识,他比你小呢,闹着玩打几下也没啥。”
而她的第一反应则是,上前将翠峰从大福身下提溜了出来,顺手一不小心推倒了大福。
“娘啊,我这病刚好,头还迷糊着呢,想扶大福起来,结果没扶好。话说回来,大福长得可真结实,比翠峰小两岁呢,可翠峰还不如他胖哩。”
而那个躺在地上撒泼打滚污言秽语的苗大福,她是一眼都没有看。
她不是个慈悲为怀的圣母,没有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的心肠。对于这个早就被惯坏了的苗大福,她绝对不会用自己那善良温柔的心怀去感化,更不会因为对方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而产生什么亲情。
她只知道,这就是一个熊孩子,而且还是欺负她弟弟的混账熊孩子。
或许好好管教起来,假以时日,大福的心性能够扭转过来的。可是,她为什么要费那力气?况且,还有个刘荷花在呢,用得着她去操那份闲心么?
为了保护好自己和翠峰,她不介意顶一个恶毒的名头对大福冷眼旁观,甚至适当的时候拿来利用一下。
见姐姐看着自己出神,苗翠峰小心的唤道:“姐……”姐这两天老是坐在那里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一问起来,姐就说是在思考人生。
思考人生,那是什么意思?
苗翠花回过神来,看苗翠峰一脸小心翼翼的模样,顿时露出了大大的笑容,在他脸上拧了一把,道:“让你写的字,都写好了没,拿给我看看,要是写错了,你姐我的巴掌打人可不是挠痒痒的。”
当然,那巴掌是永远都落不下来的,凡是她留下来的功课,苗翠峰从来都没有出过半点错误。
检查完作业,苗翠花满意的点头,看来她这天才弟弟养成计划似乎是很有可行性的。
外面飘来了丝丝缕缕的肉香,不用想,一定是他们那爹在炖肉了。
对于这个爹,苗翠花有翻过脑海中的记忆。在她的印象中,苗富贵这个人只是个普通男人,唯一不普通的地方,就是来了场很浪漫的婚外恋。没错,她这位后娘刘荷花女士,早在她先前那位温柔体贴的娘亲尚未去世之前,就跟她这个爹勾搭上了。而且,立马成了真爱,甚至,连苗大福的存在时间都有疑惑。
虽然刘荷花说是不足月早产了,可瞧苗大福那吃嘛嘛香身体倍棒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是早产啊。
可如果不是早产的话,也就是说刘荷花没进苗家门的时候,苗大福就已经揣进了她的肚子里。
不过,当时原来的那个苗翠花也就三四岁大,记忆并不算健全,究竟是怎么回事,她现在没办法整理出个头绪来。不过,她只知道一点,这个爹,对她来说什么都不算。
在记忆中,这个爹对她谈不上虐待,但也绝对谈不上慈爱。虽然因为是儿子的缘故,翠峰过的还算过得去,那也只是刘荷花刚进门头一两年时的事情了。后来,刘荷花一不小心劳累过度早产了个苗大福,这个爹的心思就转移到真爱和真·儿子身上去了。
而她和翠峰,完全就是反正养着也是养着这种存在方式。
养猫养狗一样的养着,然后等到她十五六了嫁出去换点彩礼回来,然后随便凑活着给翠峰娶个姑娘进门,剩下的全都用在苗大福以及刘荷花肚子里头那一个身上?爹啊,你觉得你很公平,可惜,不好意思了,我现在正式向你宣布,我不稀罕这公平。
肉香越来越浓郁,可以听到外头大福在跟刘荷花抱怨,抱怨肉怎么还没炖好,以及刘荷花哄他的温柔声音。
苗翠峰抿了抿唇,有亲娘,真好。
一只胳膊冷不丁的伸过来,将他搂在了怀里。
“小子,想吃肉不?”
“想……不想。”
“想吃就是想吃,干嘛说不想?跟姐不用客气,心里想啥就说啥。”
抬头望着姐姐的笑脸,苗翠峰咬着唇半天终于说出话来:“……我想吃肉。”
苗翠花笑着将脸贴上了弟弟的额头,保证道,“你放心,等到将来,姐天天给你炖肉吃,吃到吐为止。”
苗翠峰摇摇头:“姐,我不吃肉,你吃。”等到将来,他要做举人老爷,然后给姐买大房子。
姐弟两个相互搂着,盘算着未来的生活。
“好了好了,赶紧擦擦手,吃饭了。”
外头传来刘荷花哄儿子的声音,苗翠花和苗翠峰相识一笑,起身走了出去。
他们的贤惠后娘很忙,又有身孕,总是会一不小心忘了叫他们吃饭的,不过没关系,他们自己过去就行,不麻烦娘了。
“正要叫你们呢,可巧你们就过来了,倒像是掐着点过来的。”刘荷花脸上仍旧是笑容,不过,这笑容的灿烂程度有点不足。
而苗翠花却是笑得格外灿烂:“刚刚没事做,我就去把屋里收拾了下,出来正好吃饭。还以为娘又忘了喊我和翠峰吃饭呢,原来是还没来及喊。”目光落在了已经抓起馒头开啃的大福身上。
都准备开吃了还没喊,真是巧啊。
刘荷花的脸又阴沉了下来,尤其是看到苗翠峰当着她的面,大大方方的夹了好大一块肉塞进嘴里去之后。
真是怪了,这姐弟两个怎么突然就厉害起来了,等明儿桃花来了,真得跟桃花好好商量商量了。
4 肉香
言情海
5 将来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5 将来
她,热爱生活。
她,貌美如花。
她,勤劳质朴。
然而,生活却赋予她不公平的坎坷与磨难,令她年纪轻轻就遭受了人生的无上哀痛。
成亲六载,她拥有了一个可爱的儿子。然而,她也失去了自己丈夫。
她就是刘桃花女士,芳龄二十,京城人士,家住南城双喜街赵家巷子,取向:男,爱好:钱。
年少守寡,这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无疑是沉重的打击。
但是!她,刘桃花女士,绝不是那样简单而脆弱的女人,她坚强的站了起来,她要用自己的美貌与智慧去获取幸福。
谁都不能阻拦她的幸福之路,哪怕是她唯一的儿子。
所以,她如同往常一样,又来到了她姐姐家——不多出门走走,谁能知道她的无双美貌呢?只守着一个刻薄的死老婆子,是不可能等到良缘的。
“你来正好,就这几件衣裳,你顺手洗了吧。”对于自己妹妹的来意,刘荷花当然心知肚明,所以,她很不客气的直接支使起来。
都是自家姐妹,用不着客气嘛,况且她又有孕在身,怎么能做这种活计呢?再说了,她这也是帮桃花传好话啊,这里谁不知道她妹妹是个勤快又体贴的人儿?
不过,刘桃花似乎有点不领情,瞥了眼那盆衣裳,她撇了撇嘴,磨蹭了一阵子才在旁边小凳子上坐下。
她倒是想来这里晃一下就走,可传到那老不死的耳朵里,不知道又要闹成什么样呢。
“诶,今天怎么没见那个兔崽子?”一边洗衣裳,刘桃花一边问道。
坐在一边晒太阳的刘荷花撇撇嘴,边嗑瓜子边说:“我让他去给我买东西了,省得在我跟前碍眼。”
“怪不得呢。”刘桃花点点头,小心看看左右,压低声音道,“那死丫头如今也十二了吧,你打算怎么着?还有那个兔崽子,今年也该十岁了,眼瞅着再过个三四年,都要挨个说亲事。这三四年听着长,过起来可是快的很。”
这正说中了刘荷花的心事,搁下了手里的瓜子,她皱起眉头沉思了一阵子,慢慢说道:“死丫头倒是好说,再过个两年,找个差不多人家,随便凑点嫁妆过去,好歹能赚点彩礼。可就是这个小杂种麻烦,又不能赶出门,搁着不管的话,外头还不知道怎么说我呢。要说下狠心吧,我又不是那种没天良的后娘,哪能下得了那个手。”
闻言,刘桃花也放下了手里的衣裳,小声道:“那兔崽子少说也得等个四五年,男孩晚两年娶也没啥,大不了等到十七八,先给大福找好了亲事,再给他随便找门亲一娶完事。就是有一点,你们家统共就姐夫一个能赚钱的,眼瞅着你肚子里头这个也要出来了,到时可就是四个孩子,手头可就要紧了。”
谁说不是呢?这京城地界上啥都贵,除了个饭摊儿,他们家又再没别的营生,养活四个是有点难。要是只有两个倒好了。
觑着姐姐的脸色,刘桃花继续补充:“那兔崽子是老大,将来姐夫这家当少不得要分他一份,你这胎如果再是个儿子,就这点儿家当哪里够用?翠花那个死丫头也就看着老实,肚子里也是一肚子坏水,前儿我来时,她还拿话挤兑我呢。将来要真是分家,她还能不帮着她亲兄弟?”
这话说的刘荷花不由得一拍膝盖,用力点头道:“你这话真是说到我心里去了,我这几天怎么瞅她,都觉得不对劲,敢情原先那老实样儿都是装出来的,要不,就是不知道跟什么人学坏了。”说着,她就把苗翠花昨天的异样跟妹妹学了一遍,又问道,“你说,这丫头到底是装老实呢,还是跟人学了这些心眼儿?”
刘桃花寻思了一阵子,摇头道:“不管是怎么回事,她现在不老实了是真的。既然不老实,那就不能再留下去,不然,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害你。你听说没,王老婆子把她先头那个孙女卖进侯爷府里做丫鬟,得了十五两呢。”
十五两,那可是苗富贵起早贪黑卖上半年才能存下来的巨款。
刘荷花的眼睛亮了,但很快就摇了摇头:“说出去不好听呢,我又是个后娘,要真是卖了她,脊梁骨都要给人戳破了。”
“嘿,人家大户人家的丫鬟,比小门小户的姑娘家还娇贵呢,吃香的喝辣的,要真是能卖进门去,那是她的造化。还有,你也不想想,她那小脸蛋长得还算得人意,要是走了运气被哪个少爷老爷的看中,那不就是飞上枝头了?”刘桃花越说越兴奋,深恨自己如今是二十不是十二,不然,她真该自卖自身到国公府侯爷府里去,就凭她这如花的美貌,爬上床去做个姨娘还不是手到擒来?
不过,见刘荷花还有些犹豫,她又说起了另外一事:“你没听说咱老家那个赵婶儿的事吧?她那闺女才十三,就给了东头那个张地主家做填房,小是小了点儿,可养两年不就大了?光彩礼就收了一大笔!那还是亲娘呢。”
一番话说的刘荷花低头沉思不语。
这边,姐妹两个相谈甚欢,那边,父女两个针锋相对。
“给,这是你的。”苗翠花无视了父亲的冷脸,伸手将钱袋递给了满脸堆笑的老太太。
当着众人的面,苗富贵只能按下怒意,勉强扯出笑脸来:“原来是这丫头捡着了,我一直忙着没瞧见,还以为没有呢。”
对于这话的可信度,没有人去追究,反正大家心知肚明。
转过身去,苗翠花继续收拾桌上的残羹剩饭,心中忍不住冷笑。
那钱袋里一共不到二十文钱,你藏了能顶个屁用,反倒气走个回头客。也不算算这笔账,人家一天来你这里消费三五文钱,不到一个月下来,这二十文不就转回来了么,还能落个好名声。
不过,她确信,她这位爹是不会跟她算这笔账的,他只会跟她算损失了那二十个铜板的账。
抬头看看已经明媚起来了的日头,苗翠花脸上扬起了笑容。没关系,不就是再忍一段时间么,她这身体今年才十二,等得起。
等到离开这家的那一天,才是她真正复活的日子。
“死丫头,收拾个桌子还磨磨蹭蹭的,偷懒是不是?”
旁边传来了苗富贵的呵斥声,苗翠花耸了耸肩,继续不紧不慢的收拾着桌子。这个爹,不是她的爹,她没必要留恋,不过是暂时还需要积累经验和资本罢了。
至于翠峰么,她也留意观察过,似乎那小子对这个爹也没什么深厚感情。恩,这样最好不过,将来离开时也不至于太纠结。
话说回来,苗富贵跟刘荷花再婚时,翠峰才刚一两岁,自那之后,他就是看着苗富贵和刘荷花以及大福这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长大的,看了六年多,早就看够了吧。
心里不断规划着未来的奋斗目标,苗翠花只觉得一切大有可为。
5 将来
言情海
6 顶嘴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6 顶嘴
不过,在这大有可为之前,她可能还要经受一点小小的磨难。
比如……
“走,回家!”
苗富贵阴沉着脸,一想到被这死丫头递出去的那二十个钱,以及自己的所剩无几的面子,他肚子里的怒气就止不住的翻滚。
一碗饭一个钱,一个包子两个钱,那二十个钱,他得卖二十碗饭或者十个大包子才能赚到手。要是扣掉本钱,这一天下来,最好也不过赚百十来个钱罢了。
可那死丫头倒好,到了手的钱又给推出去了。
“爹,咱回家呀?”见苗富贵说了回家又不动脚步,苗翠花对自己那爹露出了笑脸,“娘在家等着呢。”
对于这个爹,她已经快要按捺不住自己吐槽的冲动了,总觉得一不小心,就可能会源源不断的疯狂吐槽起来。所以,她很努力的在忍耐,至少眼下还不是翻脸的时候。
不过,这倒也不妨碍她在小范围内稍微发泄一下内心的狂躁。
“走,等到家我再收拾你!”苗富贵咬了咬牙,翠花这几天越来越不听话了,都是他太惯着她了,不好好管教管教,将来不知道还要耽搁他什么事儿呢。
对于苗富贵的威胁,苗翠花只当是没听到。
福禄胡同还如往常一样,东边的米铺依旧生意寥寥,西边的布庄却是人来人往。张老太仍旧坐在胡同口,眯着眼睛满脸的闲适,从她那满足的神情上,可以看出,她刚刚一定是进行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八卦。
“哟,回来啦,今儿回来的不早哩。”瞧见那父女两个回来,张老太笑得更灿烂了,菊花朵朵在她那沟壑纵横的脸上盛开着。
“今儿忙,人多。”苗翠花点头,顺便瞥了眼苗富贵,见他脸色还是不好看,翘了翘嘴角,说道,“也巧了,临收摊时,有个老太太找来了,说是钱袋子落下了,我找了找,还真就找着了,立马就给了她。”
钱袋?张老太看了眼苗富贵,见苗富贵脸色比刚才瞧见时更难看,眉头不由得微微一动,笑道:“到底是富贵教出来的闺女,就是懂事。”
她话里是这么说,可那一双饱经风霜的老眼什么阵仗没见识过?从苗富贵阴沉的脸色,以及苗翠花说完话后更加难看的神情,她基本上已经将事实推测了个八`九不离十。
啧啧,到底是香玉会教孩子啊,虽说翠花丫头那时才三四岁,可到底是记事了。不然的话,摊上这么一个爹,又有个后娘,天知道会长成什么样儿。唉,只可惜香玉年纪轻轻怎么就不行了呢,不然的话,这姐弟俩也不至于过成这样。
对着那已经进了门的父女两个,张老太摇头感慨,起身往西边去了。
她得去跟赵家嫂子好好絮叨絮叨,也算是没忘了香玉那女人。
跟在苗富贵背后进了门,还没等苗翠花搁下手里的东西,就听见哐当一声。立刻,她头也不抬的直接往后退了几步。
一个小凳子在地上跳了两下,然后委屈的躺在那里了——你们爷俩的事儿,砸我做什么?
苗翠花刚才听见的动静,正是苗富贵从板车上扯下凳子的动静。如果刚才那一下没躲开,指定腿上要黑一块了。
倒不是她突然神功附体,所以才能在眨眼间躲过去,只是她知道苗富贵现在心里正不爽呢,从那脸色上就能看的出来,进了家门一定没她好果子吃。所以,她一直在提防着,一听见有动静,也不管到底是干嘛的,先躲开一定没错。
看吧,是很有必要的。
“你还敢跑?”一击失手,苗富贵更加气恼,又抓起一个凳子吼道,“你给我站好!”
站好?站好等挨揍么,我又不傻!苗翠花躲开几步,一边躲一边说:“你不打我我就站好!”
这话差点把苗富贵的心脏给气爆,从小到大,这死丫头什么时候敢这么跟他讲话了。
“干嘛呢,这是干嘛呢,又闹什么?”刘荷花扶着自己那水桶般的杨柳细腰出来了——估计这柳树应该是百年老树级别的。
苗富贵气得几乎暴跳,指着躲得远远的苗翠花骂道:“你个死丫头给我等着,有本事你就一直躲着!”说完,他把手里板凳往旁边一丢,呼哧呼哧喘了几口气,这才跟刘荷花解释起来。
怪不得呢。
听完苗富贵的解释,刘荷花瞥了眼苗翠花,笑道:“翠花打小儿就随她娘,心地善良。”
可这话非但没有令苗富贵心情愉快,反而更加恼火起来:“心地善良?呸,当买米买面不花钱?二十个钱得多久才能赚来?”
说的好像那二十个钱本来就该是你的似的。苗翠花低头偷偷撇嘴,心里不由得有点纳闷,都闹成这样了,翠峰那小子呢?
“她还小呢,以后慢慢管教,别为着这个生气,气坏了自个儿不值当。”刘荷花两手搭上了苗富贵的肩膀,安抚的拍着,“我妹妹刚走,把这两天的衣裳都给洗了。”
院子里,洗好的衣裳迎风招展。
苗富贵点点头,按下脾气说:“总劳烦她,怪不好意思的。”刚说了这一句,他又狠狠瞪向了苗翠花,“要不是翠花是个懒骨头,也不用麻烦她了。”
切,你这真爱没怀孕的时候,也没见她跟着你去外头摆摊卖饭装勤快啊。苗翠花继续低头撇嘴,只是心里有些着急了。
翠峰又不聋,听见她回来了,又闹出这么大动静来,怎么可能会不出来。
幸好,苗富贵左右扫了一眼后,帮苗翠花问出了这个问题:“翠峰呢?”
“他啊,我瞧着大福这几天有点儿咳嗽,让他去西环街上的白家铺子抓副药来。说起来也去了这半天,怎么还没回来?那孩子一向的贪玩,一时半会在哪里玩住了也说不准。”刘荷花说这话的时候,心里也真的是有点纳闷,按理说那小子早该回来了,可怎么拖到现在还不见影子?
只是苗富贵一听这话,脸色更加阴沉下来:“他们姐弟两个,就没一个能让人省心的!”
“想省心的话,以后叫大福干活啊。”
终于,苗翠花没能按捺住自己心中汹涌澎湃的吐槽*。
这个爹,不是她的爹。
她是一个从现代飘来的成年人的灵魂,每天对这个从头到脚都没有一个细胞合格的便宜父亲,她是半点也尊敬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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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风的肠胃还在造反……抱歉,本来想要午夜前更上的,可老爸喝的酩酊,流风只好去接他回家,然后又煎熬着码字。
紧接着还有一章。
对了,感谢青蓝妹子的打赏,话说我签约合同还没到,应该不能打赏才对,你是怎么打赏到的,求指点。
6 顶嘴
言情海
7 弟弟去哪儿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7 弟弟去哪儿
如果苗富贵是个慈父,或者是个严苛但立身方正的父亲,或许苗翠花还能在心底里为他留下一点位置。
可是,这个目光短浅的,宠爱后娘及幼子的父亲,对她和苗翠峰动辄冷脸相向,她有必要把他当做父亲来尊敬么?在原主的记忆中,她几乎找不到跟苗富贵相关的温馨记忆,勉强算得上不错的,也只是苗翠花讨好刘荷花,从而取悦了苗富贵的情景而已。
连原主那个正儿八经的亲生女儿都对这父亲没什么感情,更何况苗翠花这个空降而来的了。
不过,她今儿一再的顶嘴,终于是彻底把苗富贵给惹毛了。
“死丫头,我今儿要不打死你,我就跟你姓!”苗富贵从墙边捞了个笤帚就冲向了苗翠花。
见状,苗翠花拔脚就跑,边跑边说:“你跟我姓也还是姓苗,根本不用改啊爹。”
说完,她一溜烟的跑出了大门,顺便留下一句:“我去看看翠峰怎么还不回来。”
看着女儿风一样的跑出胡同,苗富贵气得跳脚也只能忍了——他可不想让人知道他是为了那二十个钱打女儿。
恩,从这一点上来看,他还是稍微知道些羞耻,明白拾金而昧不是什么好事情的。
苗翠花风风火火的冲出了胡同口,按照记忆中的方向,往西边走去。
穿到这里来七八天了,可她自打病好了之后,就天天跟着苗富贵出去摆摊,下午又要做家务,基本上没时间到处走走看看,最远也不过是到街口的菜市上买菜买肉而已。
目前,她只知道这是个架空的朝代,国号为盛,社会形态跟中国古代差不多,不过似乎民风更开放些,街上来来往往也能看到女子的身影。不过,本质上,还是男尊女卑的社会。
喵的,真该跟穿越大神说一句,把她穿到一个女尊世界里去就好了,她也好尝尝让男人瞧女人脸色过日子的滋味。
这里是盛国的京城——盛辉。
而她,只是这偌大的盛辉城中,一个卖包子的小贩的女儿,每天听着“翠花上酸菜”给人端饭送菜。
这京城瞧起来是热闹的很,看那来来往往的百姓身上的穿着,以及脸上安详泰和的神情,苗翠花心里略微舒坦。
这应该是个比较富足的国家,这就好,她是来享受健康人生的,不是来做乱世佳人的。
不过,翠峰那小子到底是跑哪里去了啊!
她已经走到了西环街上,也到了白记的门口,可里头除了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大夫外,就只有一个才十三四岁的半大少年,哪有翠峰的影子。
唔……那少年唇红齿白眉清目秀,真是好一支潜力股啊。
再次瞄了眼坐在堂上的那名少年,苗翠花边擦口水边告诫自己不能如此堕落,强迫自己将即将落地的节操往怀里揣一揣,她抬脚进门。
见有人进门,那老大夫笑呵呵问道:“姑娘是看病,还是抓药?”
苗翠花摇摇头,扬起笑脸来说:“老先生,我是来找个人的。我娘让我弟弟出来抓药,可半天也不见他回去,想来问问他到底有没有来过?我弟弟他才十岁,今儿穿的蓝色衣裳。”
老大夫皱眉沉思了下,恍然道:“瘦瘦小小的那个是不是?”
“对对,是挺瘦的。”苗翠花连连点头,同时,觉得自己背后有那么点不舒服。
“他早就走了,怎么也得有半个多时辰了,倒是没见他去哪里。”老大夫说着往外望了一眼,摇摇头道,“你要找就赶紧找,现在拐小孩的多着呢。”
“多谢老先生,我这就出去找他。”
翠峰不是个贪玩的孩子,既然已经抓了药,就不会到处跑着玩。半个多时辰,也就是一个多小时了,这么长时间,那小子会跑到哪儿去?苗翠花越想越不放心,向老大夫道了谢就往外走。
顺便,她回头看了一眼,可对着她后背的,是那正低头看书的清秀少年,再没有他人了。
怪了,她刚刚总觉得背后有人盯着自己看,可总不至于是那小帅哥盯着她看了半天吧?
匆匆出了白记,苗翠花左右看看,只能先沿着街往东边找去,如果东边没有,那就再往西边找一趟吧。
翠峰那小子从来都不爱到处乱跑,这会儿能跑到哪里去?
自打穿到这里来,苗翠花虽然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可对于她来说,记忆中的那些人并不是她的熟人,最熟悉的,应该算作是她父亲的那个人呢,又令她生不出半点感情。
唯一能令她放不下的就是这个便宜弟弟了。
虽然这小子起初也跟记忆中的其他人一样,不过是个有名字的路人甲。但在她生病的那几天里头,是这个一直承受着父亲漠视继母冷眼的孩子衣不解带的照顾她,为她端茶倒水,跑前跑后。
就冲这个,她也不能放任这孩子继续生活在这个家中,受尽人情冷暖,将来变成苗富贵那样的男人,娶一个甚至可能还不如刘荷花的女人为妻,糊里糊涂过一辈子。
关键是,那小子现在到底是跑哪里去了?!
苗翠花急匆匆的四下找寻着,没有意识到自己身后不远处,有双眼睛正盯着她。
那双清澈的眸子就那么死死盯住她,满是惊诧与疑惑。
若不是对自己的记性和眼力格外自信,白蔹真的怀疑自己是不是弄错了。
可是,他确信自己没有弄错。
这个活蹦乱跳的,脚步轻快的女子,就是那日暴雨中,气息奄奄躺在墙角的女子。
他当时就判定,那女子命不久矣。
可是,才短短七八天的时间,她竟然完好无损的跑出来,甚至看不出半点曾经受过伤的样子。这,怎么可能?
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这姑娘与那位是不是姐妹,可这猜测很快就被他给推翻了。哪怕是亲姐妹长得相似,有人会连耳后的胎记都长得一模一样么?这姑娘耳后分明和那个重伤濒死的少女一样,有一块指甲大小的胎记。
受了那样的重伤,非但没有丧命,反而七八天就能像无事人一样的出门?
白蔹忽然怀疑自己是不是学艺不精,以至于判断出错了。
所以,他忍不住跟了上去。
苗翠花还在找,可始终不见苗翠峰的踪影,急得她额上沁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7 弟弟去哪儿
言情海
8 人口买卖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8 人口买卖
有那么一瞬间,苗翠花甚至怀疑是不是刘荷花心怀不轨,趁她不在家的时候对翠峰下了毒手。
毕竟,她是个终究要嫁出门去的女儿,而翠峰却是实实在在的长子。
但她很快就推翻了自己的推测——刘荷花就算是有那心思,恐怕也没那胆子。不过,不敢要了翠峰的小命,会不会趁着没人卖了翠峰?但似乎也不可能,翠峰毕竟已经十岁了,又有她一再的耳提面命叮嘱过,不可能老老实实的任人摆布,刘荷花不可能做到悄无声息的卖掉翠峰。
“你说那小子啊,你接着往东,我见他不知道是在跟什么人还是找什么人呢,一路往东去了。”
终于,苗翠花在一人口中打听到了翠峰的去向,忙加快脚步继续向东走。
走了有一段距离,她就看到前头一个巷子口围了一圈人,交头接耳的不知在议论些什么。
不会是翠峰吧?
一层阴影骤然蒙上了心头,苗翠花撒腿就往那边跑。
不过短短七八天的时间,她已经将这个弟弟真正当做了自己的亲人。
或许,是因为相依为命的依赖感吧。在这里,翠峰是唯一真正用心待她的人,而她也是翠峰唯一的支柱。
刚跑到人群外,苗翠花就听见了里头的吵闹声,确实是翠峰的声音。听那声音还算响亮,并没有太大的异样,她终于松了口气。不过,想要挤进去还真有点难度,她这十二岁的身体怎么对抗那些二十岁以上的成年人。
“哎,张婶儿,你钱袋子掉地上了,银锭子掉一地!”
谁这么任性,装一袋子银锭子上街溜达?
趁着一群人低头找银锭子的工夫,苗翠花忙左一拱右一挤钻了进去。
里头正是苗翠峰。
不光有苗翠峰,还有一人也相当眼熟。
“桃花姨?你这是干嘛呢?”苗翠花瞪着那揪着苗翠峰衣领不放的女人,又瞪了一眼有点不敢看自己的苗翠峰。算了,先一致对外,舔舔唇,她上前拉住苗翠峰,笑道:“桃花姨,你好歹是个长辈,翠峰这孩子向来老实,轻易不得罪人,就算真是得罪了你,也不用下狠手打他吧?”
下狠手?刘桃花咬牙切齿,她还没动手呢,要真是动手,早把这小子给打傻了。
见刘桃花还不肯撒手,苗翠花轻轻磨了下牙齿,你丫的是不是看我弟弟日后必成帅哥,所以在提前占便宜啊?上下打量了刘桃花一番,她忽然就拉住苗翠峰问:“怎么着,她打你哪儿了,你哪儿疼?”
苗翠峰一愣,立刻就抓着苗翠花的胳膊大哭:“姐,我疼,她掐我!疼死我了……”
好小子,不枉我平日里教导你,这掐一把不过是一眨眼的事儿,就算没人看见也说得过去。
“胡说八道!”刘桃花立刻撒开了手,指着苗翠峰的鼻子骂道,“死兔崽子别跟我扯谎,我就拉了你一把,什么时候掐你了?”
“谁知道你是拉还是掐?”苗翠花飞快的反驳,同时将苗翠峰拉到自己身后,抹了抹眼泪,转身冲围观的群众哭诉道,“她一向看我们姐弟俩不顺眼,这次不知道又是为了什么来找我弟弟麻烦,可怜我弟弟才十岁,就被她这样欺负……我们……我们……老天爷真是一点活路都不留给我们啊!”
毕竟这里不是福禄胡同也不是百福大街,而是西环街,苗翠花姐弟两个在这里跟陌生人无异,有人就纳闷问起了他们与刘荷花之间的关系。
刘桃花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从众人的议论声中,她只觉得情势越来越不利。
还不等她开口解释,苗翠花就先帮她开口了。
“她叫刘桃花,是我后娘的妹子,也就是我父亲的小姨子,家住双喜街赵家巷子。”穿过来之前成天看小说刷搞笑段子,穿过来之后又跟着苗富贵摆摊卖饭,苗翠花的嘴皮子可是利落的很,“守寡一年了,闲着没事就爱往我家跑,也不知道她总跑来是做什么。看我和我弟弟是哪里都不顺眼,恨不得我们姐弟俩立时跳井死了才甘心哩。我就纳了闷了,就算是我姐弟俩碍眼,那也是碍我们后娘的眼,真不知道哪里得罪她了。要说她只是为了我们后娘,可我看也不像啊,虽然自打后娘生了新弟弟后就不爱搭理我们,父亲也没心思管我们,可后娘也没打过我们骂过我们,真不知道桃花姨是吃的哪门子醋。大家说说,一个守寡的小姨子,成天就往姐姐家跑,给姐夫洗衣裳……”
啧啧,这姐夫和小姨子之间不得不说的故事,那可是精彩的很啊。
苗翠花丝毫不觉得往自己名义上的父亲头上泼脏水有什么不妥当,在她心里眼里,苗富贵就是苗富贵而已,不是她爹。
见众人纷纷议论起来,刘荷花急了,她可还打算再嫁呢,要是传出点什么故事,她嫁给谁去?
只是,不等她开口,苗翠峰已经紧接着出声了:“姐,桃花姨要卖了你!我刚刚买药回家,路口上见她跟个婆子商量要卖了你呢!”
卖了她?苗翠花一怔,她只以为刘桃花是遇上翠峰,故意找翠峰麻烦呢,没想到里头还有这一层,顿时冷笑着看向刘桃花:“桃花姨,就算是看我碍眼,要卖也是你的姐姐我的后娘刘荷花来卖我,什么时候轮到你了?”
刘桃花终于逮到了发言机会,用力摆手道:“你别听这小子胡说八道,我哪敢卖了你,他小小的人儿什么都不懂,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那到底是什么意思呢?”苗翠花耸了耸肩,牙齿轻轻的咬了起来。
她差点忘了这是个没有人权的古代,父母卖掉子女根本不用和任何人商量。如果刘荷花枕头风吹倒了苗富贵,卖掉她和翠峰确实不是难事。
或许不会卖了她,毕竟她都十二了,再过两年嫁出去好歹能混点彩礼的。可翠峰才十岁,又是个儿子,难保刘荷花会不会动这个心思。至于苗富贵,反正还有个大福呢,刘荷花又不是不能接着生,他是不怕绝后的。
想完这些,她的神色更加冷峻。
绝不会有那一天的,不论是她,还是翠峰,都绝不会被当做牲口一样买卖。
“姐,我刚刚听说了,她跟那个婆子商量,要拿你换钱!”苗翠峰心急,他怕刘桃花回去说动了那个女人,真个把姐姐给卖出去。
“胡说八道胡说八道!”刘桃花也急,她是很想出名,可她是想靠自己的美貌与贤惠出名,可不是什么小姨子与姐夫之间的趣闻,再不掰扯清楚,恐怕她还要在家守寡几年。大口喘了几下,她定了定神道:“翠峰这小子就是个急性子,也不知道听了三两句什么闲话,就胡思乱想起来了。说了你也别害臊,其实就是我跟你娘说起你的事儿,想着你今年也十二了,眼瞅着一天比一天大,也该考虑你的亲事了,我这才随便问了人家几句有没有什么好人家,也好早作打算……”
不等刘桃花说完,苗翠峰就直接呸了她一口:“把我姐给人做妾,你自个儿怎么不去?呸!”
刘桃花咬牙切齿,她怎么不去?她要是再年轻六岁,看她去不去!
8 人口买卖
言情海
9 姐弟飙戏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9 姐弟飙戏
时光是不可逆转的。
至少,以目前的科技能力是做不到的——不要说这个古代的盛国了,就算是苗翠花没来之前,那里也做不到啊。
所以,刘桃花也无法回到六年前,无法为自己找一个土豪的姨娘位置。
看看面前的苗翠花,那小脸蛋粉嫩的简直能掐得出水来,让她恨不得真就伸手去狠命的掐一掐。再次咬咬牙,刘桃花索性无视了苗翠峰,直接催苗翠花道:“翠花丫头,翠峰他还小呢,什么都不懂,你别听他胡扯。走,咱回家,等回去了,我好好跟你说。”
她已经回过味儿来了,要是继续闹腾下去,恐怕这条街上的人都知道她是谁了。
“回家?”苗翠花撇嘴冷笑,“桃花姨,你家在双喜街赵家巷子,我家在百福大街福禄胡同,你要回哪个家?回你家还是回我家?”对于刘桃花那想嫁人想疯了的心思,苗翠花可是早就看的明白,所以,她这个贴心的人儿,必须得帮桃花姨征婚啊。
咳了几声清下嗓子,她扯开了嗓门喊道:“我家桃花姨今年才二十,去年死了相公,守寡一年尚未婚配,家里只有个两岁的儿子和一个婆婆,谁家有适龄的男子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了啊!瞧瞧我桃花姨这脸蛋,这身段,真正的盘靓条顺会来事儿,我爹见了都说好!你过来瞧一瞧看一看,你瞧了不吃亏,你看了不上当,真正进得厨房上得大堂睡得大床……”
众人顿时哄笑起来,这么个跟姐夫不清不楚的小姨子,谁去瞧啊,不怕自己帽子发绿?
刘桃花臊了个满脸通红,她是真没想到一向懦弱的苗翠花如今竟然有这胆子,更没想到苗翠花能说出这么不害臊的话来。
见苗翠花吆喝的上瘾,刘桃花急了,上前就要抽苗翠花的耳光,顺便威胁道:“贱丫头,给我闭嘴,回去看你老子捶你!”
“哟,桃花姨你真厉害,能哄得我亲爹打亲闺女!”苗翠花避开了刘桃花的巴掌,同时不忘继续给刘桃花扣帽子。
要说刘荷花是个演技派,那这刘桃花就是个行动派。从原主的记忆中,苗翠花了解的清清楚楚,每次刘桃花来家里后,刘荷花总会有点儿新念头,显然是受人点拨过。
这次,恐怕刘桃花又鼓动着刘荷花搞什么小动作了。而且,真的很可能是如翠峰所说,想要随便找个能出得起彩礼的人家,把她拿去换几个钱。既然如此,她怎么能不回敬一下呢?唔,不管刘桃花跟她那便宜爹有没有**,经过这么一宣扬,恐怕刘荷花怎么也得存个心思,防着点自己这个智囊兼职打手吧。
刘荷花急得满头是汗,她现在可顾不得形象问题了,她只知道如果再不拦住苗翠花那张嘴,说不准还要编排出更难听的故事来。看看周围围得严实,她忙伸手去抓苗翠花,嘴里不忘翻来覆去的解释——
这丫头向来跟她过不去啊。
这丫头从小就犟不懂事啊。
这丫头就喜欢胡说八道啊。
这丫头……
总之,她是一片向善之心,苗翠花是那咬了吕洞宾的汪星人。
至于有多少人认真去听刘桃花的解释,并且真的相信了那些解释,这就不清楚了。反正又不是自家亲戚,也没打算娶这女人进门,就当是闲着没事儿看热闹好了。
还别说,这可比集上的戏看着有意思多了。
啧啧,瞧那小丫头跑真快,那女人抓了几下都没抓着。
诶诶,赶紧往西边闪啊,不然可就抓着了!
哎呀,说让你往西嘛。
终于,在刘桃花累端起之前,苗翠花终于落网了。
“死丫头,你跑啊,你接着跑啊……”刘桃花抓着苗翠花,上气不接下气的喘了一阵子才定下神来,一拽苗翠花胳膊道,“走,跟我回你家,我非得让你爹好好管教你几天不行。”
见刘桃花拖了苗翠花就走,苗翠峰立刻跟在后头哭着嚷嚷:“姨娘你别打我姐,我姐她生病刚好……姨娘你要打打我,我姐是姑娘家……姨娘,求求你了,跟娘说一声,要卖就卖我吧,我不跟大福弟弟争东西,家里东西都是大福弟弟的……”
他嘴里喊着,眼中的泪珠子止不住的滚落下来,冲得他那黑一道白一道的小脸分外精彩,再加上本就瘦小的身子,跌跌撞撞的步伐,顿时吸引了不少母爱过盛的大娘大婶们。
唉,瞧瞧这姐弟俩多可怜,没了亲娘就是苦啊,连后娘的妹妹都能欺负到头上来了,有爹也跟没爹似的。
被刘桃花硬拖着往人群外挤的苗翠花听着后头的哭声,不由得在心中为苗翠峰送上三十二个赞,这小子演技真是杠杠的。
既然如此,她也要加把劲了啊。
“诶,你给我起来!”赶到自己手上突然一重,刘桃花差点跌倒,忙停下了脚步,见苗翠花趴在地上不肯动弹了,立刻扯了两把。
然后,她就觉得有点儿不对味,这丫头趴着一动不动的,好像不是耍赖啊。
围观的众人也有点儿意外,愣了片刻后,担忧的询问声越来越大。
“姐!”苗翠峰使足了劲儿冲上去,一头撞到刘桃花怀里,将刘桃花撞了个趔趄,自己插到刘桃花和苗翠花之间,扑到苗翠花身上哭喊起来。
“姐,你没事儿吧!姐,你别吓我……你醒醒,我是翠峰啊……”
那惊慌绝望的稚嫩哭声,简直要把众人的心都揉碎了。
刘桃花心里有点打鼓,吞了口口水,强笑道:“这丫头就是爱装模作样,指定是装病呢……别怕,我这就把她叫醒……”
可那也得她能靠近苗翠花才行,见刘桃花要伸手,苗翠峰是毫不客气的抓住那只手来了一口,然后才瞪着刘桃花嘶吼:“你敢碰我姐,我咬死你!”
姐说了,她趴下的时候绝对不能让坏人碰她。
而这个刘桃花,对他来说,就是坏人。刘桃花敢碰他姐,他就真敢咬死刘桃花。
众人也开始忧心了,看热闹归看热闹,但谁也不是大奸大恶之人,都不想看出一条人命来啊。
“诸位让一让,我是大夫,让我过去下。”
一个清澈的声音插了进来。
整张脸都埋在苗翠峰怀中的苗翠花心里一咯噔,喵的,她就出来演场戏而已,不用这么快就来揭穿她吧。
不过,听那声音,好像是个挺年轻的男子,声音不错,就是不知道脸蛋怎么样啊。
借着众人让出来的空,白蔹终于走到了那姐弟两个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这个一动不动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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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今天更新的晚了。
晚上和朋友出去玩,听朋友说起自己一个堂妹的事情,心里觉得挺不好受的。
她叔叔家的妹妹,叔叔家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一切都是为了生这个儿子。那个堂妹跟男朋友谈婚论嫁了,可叔叔死活不点头,就因为男方给不出他满意的聘礼。现在那个堂妹都怀了孩子快要生了,他还扣着户口本不放,不给钱就不让嫁。两个姑姑是看热闹不嫌事多的,在旁边吹风点火。
让朋友真正气得跟他们吵起来的是,叔叔有次喝多了,酒后吐真言,说两个女儿嫁出去,正好可以把赚来的彩礼给儿子。
9 姐弟飙戏
言情海
10 泼妇与老娘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10 泼妇与老娘
他记得,当日也是这个少女,也是这样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
而他在给她号脉之后,就断定了她已经药石无救。
与那时不同的是,今天没有瓢泼般的大雨,多了一群议论纷纷的路人。
那天的雨,那么冰凉,打湿了他的衣衫,也打湿了这少女的尸身。
尸身?没错,在他眼中,这少女已经是个死人。
可是,明明早就该死了的人,怎么会活了过来,甚至还生龙活虎的仿佛无事人一样,这简直太离奇了。
白蔹以为是自己真的记错了,可他实在不想怀疑自己的医术。而且,方才那少女的弟弟也提及过,这女子在不久前生了一场病。不对,不该是生病,该是重伤才对。
他记得,那辆马车将那少女重重的撞开,而后扬长而去。而那样磅礴的大雨中,傍晚的路上并无行人,只有一个偏好在这样的天气这样的时间漫步的他。
那暗红色的血蜿蜒着,混入肮脏的雨水中,并不能看清什么,他也不过是一时兴起才凑了过去。
没救了,应该是没救了才对。
白蔹的心中眼中并没有眼前这个少女,他仍在不断回想当时的情景,直到手指感受到温热细滑的触感,与当时的冰冷完全不同。
“这不是白老板的儿子么?”
“可不是,咱这街上可就数他长得俊俏了。”
“啧啧,瞧那有板有样的,只怕白老板那一身本事都教给他了吧。”
“那还用说,人家可是打小儿就在铺子里长大的,光看也该看会了。”
仍旧维持着假死状态的苗翠花心里一紧,听周围人议论,似乎给她看病的这小子很有点儿本事啊。
苗翠峰也有些紧张,忍不住开口问道:“我姐她……”要是这小子说姐姐是装病怎么办?要真是那样,只怕这个女人一定会闹个不休的……这么想着,他不由得抱紧了苗翠花。
……弟弟啊,你这是生怕我不露馅,所以要憋死我么?苗翠花只觉得自己快要断气了。
关键是,她现在是失去了意识的道具一枚,总不能到头来是被弟弟给憋露馅的吧。
这姑娘……给苗翠花把脉的白蔹了然的挑了挑眉,又看了眼同样忐忑不安的刘桃花,慢吞吞的收回了自己的手。
“这位,这位小公子,她没事儿吧?”虽说是怀疑苗翠花在装病,可刘桃花也怕啊,万一苗翠花真有个三长两短的,她可不光是出名的问题了,说不准还要上知县大老爷那里挨板子去。
“不必惊慌,这位姑娘只是受惊过度,一时气血相冲,以至于心口气血翻腾……”
总之,大概意思就是,苗翠花是被人给吓晕了。
被谁呢?
“都是你,都是你要卖掉我姐,吓得我姐不会动了!”
苗翠山立刻给出了答案。
“莫要急躁。”白蔹摆摆手,唇角微微上扬,笑容仿佛三月春风一般温润。
刘桃花不由得出神了,若是她能再年轻六七岁的话……唉。
白蔹伸手探入怀中,从怀中取出小小一个布卷儿来,展开那布卷,上面是数十根细如牛毛的银针。对不明所以的苗翠山笑了笑,他说道:“且待我为令姐施针,三五刻钟定会让她清醒过来。”
扎扎扎——扎针?!
苗翠花埋在弟弟怀里的脸重重的抽动了下,话说,不会跟小说电视里头那样,用针在她身上戳啊戳吧?话说,要是这小子真有两把刷子的话,早该看出她是装病了,给她扎针肯定是整她呢,如果这小子是装老道,肚子里半点材料都没有,给她扎针不是坑她么,万一把她给扎死扎傻了呢?
可是,不等苗翠花琢磨对策,她就感到一根干燥有力的手指在自己颈上某处揉了揉,然后就是微微刺痛。
然后……
尼玛,这是扎的什么地方啊!
苗翠花只觉得自己后背又麻又痒,恨不得伸手去挠。
不用想了,这个什么白老板的儿子肯定是在整她呢……
等等,姓白,家里开铺子,会医术,难不成是那个白记药铺的?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当时里头是坐着一个十三四岁的俊秀少年。
骚年,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
就在苗翠花满心怨念的时候,她似乎听到耳边响起一声轻笑。
喵的,你笑个毛啊,我这会儿要是如你所愿醒了过来,指定是帮你造势了吧,小小年纪医术精湛是不是?不过,如果只是疼的话,苗翠花还能忍,可这种触碰不到的麻痒,比疼痛更折磨人啊。
“恩……翠峰……”魂淡,忍不下去了!
半死不活的哼哼着睁开了眼睛,苗翠花说出一句用烂了的台词:“我,我这是怎么了?”
立刻,周围想起了一片赞叹声——真不愧是白家的人,一针下去就见效了。
见毛效,是他在贱笑。苗翠花磨牙,顺便偷偷瞥了一眼那姓白的小子,却正好跟他投过来的目光对上。
眉清目秀的少年,唇红齿白,五官精致的仿佛精心打磨过一般,笑容如三月春风,令人移不开眼睛。
可苗翠花却分明从他的目光和口型中读懂了一句话——
你这个装死的泼妇。
靠!
没等苗翠花发作,刘桃花就慌忙开口道:“翠花,还不赶紧谢谢人家白少爷,人家救了你的命呢。”说完,她又冲白蔹笑道,“多谢白少爷,亏得你出手弄醒了这丫头。一点点家事耽搁了大伙儿这么长时间,怪不好意思的,我这就带他们两个回家去。”
好吧,这会儿剧情不顺,先告一段落,等回去问清楚翠峰到底是怎么回事,咱们再接着磕。做出了这个决定,苗翠花从善如流的配合着刘桃花起身往家走,顺便将全身重量都压在搀扶着她走路的刘桃花身上。
姓白的小子,老娘我记住你了!
面对苗翠花无声的威胁,白蔹只是笑笑。
相较于三人的纠纷,那个小妇人与什么姐夫之间的恩怨,他更想知道这个自称“老娘”的少女究竟是如何起死回生的。
至于他的老娘么。
姑娘,我的娘早就死了,你是从地下爬上来的么?
一转出西环街,刘桃花立刻就撒开了苗翠花,咬牙切齿的低声骂道:“你们两个小贱种给我等着!”
苗翠花冷笑:“我才十二,你能编排我什么故事?你个守寡还满街乱跑的女人,你猜我能不能让你三五年里头都嫁不出去?”
刘桃花闻言气得头昏脑涨,真是活见鬼了,敢情这死丫头先前那几年都是在装老实呢,要不就是跟什么人学坏了。不行,这可得跟姐好好说说,不然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儿来呢。
可等到了福禄胡同,进了苗家的院门,刘桃花却来不及说了。
因为,她亲爱的姐姐正在屋里大呼小叫,为苗家的人口建设添砖加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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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我是不是又忘记祝大家元宵节快乐以及妇女节快乐了?
10 泼妇与老娘
言情海
11 生了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11 生了
听见里头动静时,苗翠花是愣了一下,因为那女人明明还差一个月才该生才对啊。
里头一会高一会低的叫喊声还响着。
苗翠峰有点儿害怕,不自觉的攥紧了姐姐的手。一个大福,他已经要受尽欺压了,若是再来一个弟弟,那会是什么样子呢?恐怕爹更加不会多看他一眼了吧。不过,还好,他还有姐。
这么想着,他忍不住抬头看了眼苗翠花。
“怎么?”察觉到苗翠峰的目光,苗翠花低头看过去,见他惴惴不安的样子,伸手拍拍他的头顶笑道,“别怕,不都说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么?你看,我比你高。”
苗翠峰没出声,只是更加用力的握着苗翠花的手。
总有一天,他会长得比姐还高,到那时,他就可以为姐姐顶起一片天了。
至于爹……
既然爹喜欢那个女人,喜欢那个女人生的孩子,那就去喜欢吧,反正他小到大都是跟着姐过的。
刘桃花这会儿也顾不上告状了,忙跑进去帮忙,顺便还跟等在院里的苗富贵说了一句:“姐夫,翠花跟翠峰我给你找回来了。”
苗翠花撇嘴,还真是够见缝插针的,我俩是你找回来的么?
不过,苗富贵显然没兴趣去判断那话的真实性,他只知道自己心里很烦躁,老婆在里头过鬼门关,这两个孩子竟然还跑出去玩到这时候……不对,他忽然又反应过来,苗翠峰是出去买东西了,而苗翠花却是跟他顶了嘴以后跑出去的,顿时脸色更加难看。
“爹,有事儿?”见苗富贵瞪视着自己,苗翠花冲他扬起笑脸,“娘等会儿指定要给我添个白胖的弟弟。”
都说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可淑女也同样不会站那里啊。她现在还在苗富贵的屋檐下过日子呢,可不能把人给得罪狠了,否者,就她这才十二三岁的小身板,哪怕加上一个翠峰,那也不是苗富贵的对手啊。
打不过,就得挨打。
“少给我花言巧语!”虽然有即将添丁的喜悦,可苗富贵岂会忘了女儿先前的顶撞,阴沉着脸道,“去烧水做饭,等忙完了我再跟你算账!”
苗翠花耸耸肩,扭身往厨房里去了。
现在生也好,反正是突发事件,她根本不在场啊。
这几天里头,她一直都在盘算着一件事,那就是刘荷花的生产方式。以她对刘荷花的了解,趁着快生了的时候,搞出点动静来,那是妥妥的。把原因赖到她或者翠峰头上,说是被他们给碰到气到,动了胎气才生的,然后再来个大家别跟他们计较,他们还是孩子,我不介意的巴拉巴拉的。
好一个贤惠温柔忍气吞声的善良后娘啊。
好一对心狠手毒不知恩情的冷血姐弟啊。
不过,现在好了,她和翠峰根本不在场,就这么突然生了,那可赖不到她和翠峰。
苗翠花一边切菜,一边好奇,到底那女人是怎么提前生的,不是说该下个月么?
“死丫头,慢手慢脚的,还不先去把鸡蛋煮上?”苗富贵在院子里等得不耐烦,进厨房一看,见苗翠花还在切菜,顿时就吼道,“等会你娘得吃鸡蛋,还得喝红糖水,你这会儿不预备齐,还等你娘来动手不成?”
鸡蛋,红糖水?
苗翠花撇了撇嘴。
因为她在现代时也有一个弟弟,刚添了弟弟的时候,她没少查了产后护理方面的知识,虽然不可能倒背如流,可一些常识,她还是记得的。
比如,刚生过孩子之后,最好是不要吃煮蛋,因为产妇刚生过孩子,身体虚弱,鸡蛋不好消化,吃进去后容易消化不良。
同时,在生后三天内,最好也不要大量喝红糖水,因为红糖活血,产后立刻就喝,可能会有出血的风险。
但这对于苗富贵来说,恐怕是行不通的。
不信?
“让你去干活,你聋了是不是?”苗富贵红着眼吼道,“让你去煮鸡蛋,煮红糖水,你听不见?你欠揍了是不是?”
好吧,这是你自己要求的,我也没办法。
再次耸了耸肩,苗翠花乖乖的去烧水煮鸡蛋。
她又不是什么慈悲为怀的圣母,没必要担着挨揍的风险去跟苗富贵普及护理知识,况且,苗富贵要是问她一句“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个屁”,她该怎么说?说她一切都是为了刘荷花好么?
得了,她没那么好心。
刘荷花还在叫喊,苗翠花都把那糖水热了三遍了,里头还是没好消息传来,听那动静,恐怕一时半会儿还生不下来。
她挠挠头,有些不放心的望了那边一眼,虽说看刘荷花不顺眼,可她也不想就这么闹出人命来啊。关键是,在现代生孩子还能难产身亡呢,况且是这医疗条件落后的古代。
都这么半天了,不会真是难产吧?
“姐……”苗翠峰溜进门来,惴惴不安的问,“她喊了好半天了。”
可不是么,从晌午到半下午,足足两个多时辰了,连那动静都比先前小了许多。
苗翠花吞了口口水,难不成老天爷长了眼睛,知道她这身体的原主勉强算是死于刘荷花之手,所以要借着这个机会给原主报仇?
又是一阵凄厉的喊声传来。
“生了,生出来了!”
蓦地,产婆欣喜中参杂着疲惫的喊声传了出来:“生了个小子!”
等得心焦的苗富贵闻言,脸上的急躁还没退下,惊喜就已经爬了上来,两种神情撞在一起,duang出一副难以形容的表情来。
很快,屋里传出了婴孩特有的哭声。
听见这哭声,苗富贵才算是真的放下心来,又忽然回过神来,忙到厨房门口骂道:“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还不快把热好的鸡蛋和糖水给你娘端过去?”
苗翠花转过身去端早就煮好的鸡蛋和糖水,顺便撇撇嘴。对于这个自己身体上的父亲,她是半点好感都没有。
东西送到门口,刘桃花就拉开一条缝接了过去,顺便对苗翠花交代道:“赶紧的,让你爹找人去老家报喜。哎呦可累死我了,还有,让你爹去买鸡鸭来炖肉,赶紧的去,你娘还在里头等着呢。”
苗翠花白她一眼:“那才不是我娘,我娘早死了。”魂淡穿越大神,说好的温柔体贴的娘亲在哪儿,难道要我去挖坟吗?
不等刘桃花发飙,她就扭头冲苗富贵喊道:“爹,桃花姨累得很,要你去买鸡鸭鱼肉炖来吃呢。”
“嘿,我说你个死丫头就要跟我对着来是不是?”刘桃花气得牙疼,这话说的跟她在闹着要吃东西似的。
“我管你呢。”冲刘桃花翻了个白眼,苗翠花直接转身走了,边走边说,“爹,你就忙大事吧,家里做饭这些小事我来就行,这天色也不早了,我去和面擀点面条。”赶紧多做几个任务刷点食谱出来吧,趁早离了这个家,她才算是解脱了。
苗富贵也顾不上那些,点头道:“你去做饭,看好翠峰和大福别乱跑,我出去一趟。”得给老家人报喜,还得买东西,事儿多着呢。
不过,一想到媳妇给自己生了第二个儿子,他就觉得手脚都有力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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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生了
言情海
12 吃货的世界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12 吃货的世界
对于那张做豆沫的食谱,苗翠花还是很想要的。
她想过了,等她积累足够的经验,对这个世界足够了解的时候,就立刻带着翠峰离开这个家。但离开家后,终归还是要有经济来源才行,总不能大街上要饭去,更不可能自卖自身去做个丫鬟小妾。
想来想去,她终究还是决定干早点这一行,毕竟她勉强还算是有经验,况且还随身自带一个早点系统。
……魂淡穿越大神,你丫是早就算计好了吧。
苗翠花确信,她这个随身系统,一定是那无数随身系统中最坑爹狗血的,所以,才会在没人要的情况下随便丢给她。想想那些牛逼哄哄的随身系统吧,随身升级的,随身刷钱的,随身出产灵药的,随身给出未来走向提示的……偏她这个只给早点食谱,而且还特么要花钱刷做任务。
不等苗翠花抱怨完,刘桃花就进了厨房,喊道:“翠花,赶紧的,你娘饿了,饭呢?”
饿了?!饭呢?!苗翠花眨巴眨巴眼睛,那五六个鸡蛋,刘荷花全吃光了?不怕噎死么……
“问你饭呢,你傻了是不是?”见苗翠花没反应,刘桃花一肚子的气几乎快要被点燃了,“你是不是想挨揍,信不信让你爹揍你?快给你娘做饭!”
苗翠花回过神来,直接冲刘桃花犯了个白眼,懒洋洋的哼道:“我娘在老家林里埋着呢,她要是饿了,我这就给她烧点纸钱下去,想吃什么买什么,免得我做的不合口味。”
原主记忆里头那个温柔体贴的亲娘才算是娘,这个刘荷花么,呵呵哒。
“你!”刘荷花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憋死,原地转了一圈才勉强稳住了神,威胁道,“行,我管不了你行了吧?得,我也懒得管你,等你爹来,我跟你爹说。”
“那我谢你了啊。”苗翠花再次甩过去一个白眼,然后继续和面。
她,翠峰,苗富贵,大福,刘荷花,一共五个人,其中两个还是小孩,总共用不了多少面。
刘桃花?算了,那又不是她家的人,用不着做那一份。
在现代时,她和面常会加个鸡蛋进去,和出来的面比较柔软,口感也好。不过,这么几天来,她旁观苗富贵和面时,却不见苗富贵这么做过。
后来一想也是,反正都是面,多加个鸡蛋进去不费钱呐?苗富贵当然是不舍得的。
因为是擀面条,直接和冷水面就行,苗翠花活动活动有点酸的肩膀,把那面团往案板上一扣,抓块抹布洒上水盖上头,丢那里饧面去了。趁着饧面的工夫,她正好搞点浇头出来。
唔……在这喜得贵子的时候,苗富贵应该不会介意她稍微奢侈一点吧?
恩,应该是不会的。
这么想着,苗翠花很心安理得的从橱子里的一块肉上划拉了一截下来。那肉,是苗富贵预备调馅儿做包子用的。
把肉丁切碎,烧热了油锅,苗翠花笑眯眯的将葱姜蒜放进去,又把那大半碗肉丁肉丁倒进去翻炒。
亲爱的父亲大人,你老婆生孩子很辛苦,所以我要放点肉才行啊。
一边炒着,她一边添进去酱,加点水煮上一阵子,又加了糖和酱油。酱色的肉丁在锅里翻滚着,那香味儿没头没脑的乱飘,勾得人肚子咕咕直叫。
“苗翠花,我饿了!”苗大福钻进厨房来,直勾勾的看着那冒着香气的锅,“给我盛饭。”
苗翠花看了眼苗大福,又将注意力放在了锅里,对于他直呼自己姓名一事,她决定直接无视。反正那又不是她儿子,将来教坏了受苦的也不是她。
见苗翠花无视了自己,苗大福极其不满意,跳着脚嚷:“你不给我盛饭,信不信我跟爹说去?”
“吃饭?行啊,给你,你拿去吃。”苗翠花被他嚷嚷的头疼,将锅里的炸酱盛出来,转身从案板上拿起那块生面团来伸到苗大福脸前头,“你吃不?”
苗大福退后一步,看清那面团还是生的,立刻干嚎起来:“你不给我做饭,你要饿死我了,我要饿死了我要饿死了……我要吃饭……你等着吧,爹知道了肯定揍死你。”
这货绝壁是饿死鬼投胎来的。
苗翠花冷笑:“你也就叫唤这两天了,如今你爹你娘的心思都在小的那个身上呢。”
她嘴里说着,手上的擀面杖也一起活动着。
不过……
喵的,毕竟人小没力气,又经验不足,这面擀得可真不怎么样啊。或者说,她和面那一项就做的不到位。
唉,怪不得系统总不给她默认完成任务呢,看来她还要继续磨练才行。
不过,终归是擀好切开了,至于口感么,反正不至于成为黑暗料理就行了。
先给苗大福盛了一碗,拌上刚才炒好的酱,苗翠花才招呼苗翠峰:“翠峰,吃饭了!”
一二三四五,五碗妥妥的。趁着刘桃花这会儿不知道在房里跟刘荷花叽咕些什么的时候,苗翠花捧起碗来跟着翠峰和大福一起把面给吸溜完了。
恩,味道么……还算可以啊。
“你们两个好好玩着不许闹,我去给娘送饭。”端起饭碗,回头看看桌上剩下的那一碗,苗翠花嘿嘿一笑,抬脚往那边走去。
唉,桃花姨啊,不好意思,家里添了人口,比较紧张,没有多余的面了。
刚一出厨房,她就正好撞见了提着鸡鸭的苗富贵。
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背上还背着一个胖娃娃呀,一呀一得喂~
苗富贵背上没有胖娃娃,他的胖娃娃在屋里呢。
就在煮鸡蛋熬红糖水的时候,苗翠花已经问清了产婆,刘荷花难产不为别的,就是怀孕期间吃的太好了,自己身上倒没长多少肉是不假,可肚子里头那个就太胖了点。
八斤半啊。
正常来说,新生儿六七斤就算不错,超过八斤的可以称为巨婴了。
不过,对于大部分人来说,生孩子么,这才叫有福气,虽然巨婴容易产生许多健康问题。
“爹,你回来啦,我刚煮了面给娘送去,厨房里还有一碗是你的,赶紧去吃。”给苗富贵送上灿烂的笑脸,苗翠花端着碗继续往屋里去。
对此,苗富贵满意的点点头,这死丫头总算是懂点事儿了。眨巴眨巴眼,他忽然发现,忙了一天,肚子还真是有点儿饿了。
“翠峰,翠峰?死哪儿去了,还不过来给我拿东西呢!”
招呼儿子过来把手里的鸡鸭鱼肉接过去放好,苗富贵加快脚步进了厨房。
可厨房里只搁着干干净净一只空碗。
以及苗大福尚未抹干净的嘴角。
“爹,你来啦……”乍然瞧见苗富贵进来,苗大福吓了一跳,干笑道,“我怕你饭放凉了不好吃……那个,让姐再做啊。”
不一会儿,刘桃花和苗翠花一前一后出来了。
“可饿死我了。”刘桃花是加快脚步的,因为她是真的饿啊,尤其是看着她姐吸溜吸溜的吃面,她就更饿了。好不容易伺候完,她再也忍不住了,脚底下仿佛生了翅膀一般往厨房飞。
苗翠花在背后默默的微笑,桃花姨啊,你进去也只能瞧见一个正在吃最后一碗面的苗富贵。
可是,厨房里只有一个沉着脸的苗富贵,以及一个蹲在一边干嚎的苗大福。
苗大福是蹲在柴火垛里哭的,一身一头都是杂草,往集上一放,妥妥的卖身葬父。他不明白,不就是多吃了一碗么,爹那么疼他,饿一顿能怎么着了。
瞧见这情景,苗翠花抿紧了唇免得直接笑出声来。跟明显在不爽的苗富贵小声打了个招呼,她低着头退出去回了自己的屋里。
然后,她才从苗翠峰的口中得到了实况重播,不禁对苗大福的吃货属性有了更深的认识。
“姐,刚才爹骂他时,我心里高兴。”苗翠峰拉着苗翠花的手,惴惴不安的问,“我这是不是幸灾乐祸,是不是坏心眼,我是不是变坏了?”
听苗翠峰这么问,苗翠花不禁心生感慨,这孩子还是太单纯啊。
深吸一口气,她揽住苗翠峰的肩头,摆出无比真诚的笑容道:“翠峰是好孩子,他是坏孩子,所以,你看到坏孩子受惩罚时,才会觉得高兴。翠峰啊,你要记得一点,做人呢,最重要的是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我们不害人,可我们也不能被人害。那些帮过我们的人,我们要记得他们的恩情,那些害过我们的人,我们要记得他们的歹毒。所以,你要慢慢长大,慢慢学会分辨好人和坏人,学会分辨什么人是假装对你好,什么人是真心对你好……”话说,她应该不会教坏小孩吧。
苗翠峰认真的听着,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外头,又响起了苗富贵的呵骂声:“死丫头,你给我过来!”
12 吃货的世界
言情海
13 挑拨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13 挑拨
“赌一根大葱,绝对是刘桃花那女人告我状了,你信不信?”苗翠花松开苗翠峰,笑嘻嘻的说,“而且是为了那碗面条。”
苗翠峰摇摇头:“赌两头大蒜,不是因为面条。”说完,他自己也笑了,拉住苗翠花的手道,“姐,你小心点。”
不知道怎么了,姐越来越爱说笑,连带的他都喜欢说笑了,总觉得只要有姐在,他就不用害怕那个女人,也不用害怕爹,或者刘桃花。
“放心,你姐打不过,还跑不过?”
拍拍苗翠峰的脑袋,苗翠花抬脚走了出去。
苗富贵正阴沉着脸站在厨房外头呢,见苗翠花出来,他指着一边摇头叹气一脸无奈样的刘桃花,呵斥道:“你桃花姨让你给你娘做饭,你为什么拖拖拉拉的?是不是看我不在,就故意跟你桃花姨闹别扭呢?”
旁边的苗大福连忙点头:“就是就是,差点饿死我,要不我也不能把爹的饭也给吃了……”话未说完,他就收到了来自苗富贵的瞪视,老实的闭上嘴蹲一边玩去了。
“爹,不是我不做饭,是桃花姨想岔了。”苗翠花深吸一口气,硬是也挤出了一副无奈又委屈的神情来,“我想着娘刚生了弟弟要好好的补补,桃花姨又让你去买鸡鸭,就想等你回来,好炖一锅鸡汤来的。用鸡汤煮面,怎么也比白水的滋补不是?可我没想到娘吃了那么一大碗鸡蛋还是喊饿,大福和桃花姨又闹着要吃饭,我没办法就先切了点肉,煮了点面条,先让娘垫垫肚子,没想到这边面下好了,你也回来了。”
唉,她这可是完完全全的一片孝心啊。
“真的?”苗富贵斜着眼打量着自己这个女儿,他总觉得这丫头变了不少。记得她以前……
她以前是什么样子?
忽然间,苗富贵发现自己竟不记得女儿过去的样子。印象里,似乎是很老实,老实的有点儿傻的模样,怎么越长大就越不听话了,居然还敢跟他顶嘴。
看来,桃花说的没错,这丫头以前都是装老实,现在大福长大了,荷花又生了第二个,这丫头就忍不住了。
这么想着,他的脸色就更加冷淡,翠花这丫头跟她那亲娘一样,就是小心眼儿。
“爹,我说的可都是大实话,你来时也看见了,我都已经做好饭要给娘送去了。”说着,苗翠花瞥了眼刘桃花,又看了看相隔不远的刘荷花所住的屋子,响亮的说道,“桃花姨,我爹晚上还没吃饭呢,你刚刚给他做饭了没?”
刘桃花一愣,不知道苗翠花怎么突然问起这么一句,下意识的答道:“做了啊。”
立刻,苗翠花脸上就堆起了笑容来,语气里满满都是感慨:“桃花姨你真好,又体贴又贤惠,还这么能干,三天两头的就往我家来帮忙,把我爹的衣裳都洗那么干净,要是你是我娘就好了。”
虽然不知道苗翠花到底哪根筋不对,竟然开始夸赞自己,但好话谁不爱听?刘桃花立刻就笑着摆手道:“胡说什么呢。小孩子家乱讲话。”
小孩子家乱讲话,可大人听起来就不对味了。
屋里守着小儿子养神的刘荷花心里立刻就咯噔了一下。
桃花那死妮子想再嫁的念头从来都没瞒过她,可到现在也没找着个合适的,不会是找来找去,其实是盯上富贵了吧?
再仔细回想回想,刘荷花心里就更加紧张起来。自打她有喜之后,就跟苗富贵分房睡了,这么九个月来,苗富贵能忍得住?再想想刘桃花的模样,她的嘴唇又是一抿,桃花那死妮子就爱打扮的花枝招展,闲着没事儿就要往她这里来晃一圈的,说不准就晃花了富贵的眼睛。
要不然,翠花那个死丫头从来没对她说过这样的好话,怎么会夸起桃花来?说不准是被桃花给收买了。再说了,就算真是她想多了,可这姐夫小姨子的关系,可是最容易出事儿的了。
不行,她可得盯好他们,不能让他们总凑在一起。
“桃花,桃花!你过来,帮我点忙。”
听见刘荷花在屋里头呼唤刘桃花,苗翠花抿着嘴笑了。
都说兄弟齐心,其利断金,这姐妹齐心,一样很难对付。不过,只要这姐妹之间生了嫌隙,杀伤力应该会减弱许多了吧。
刘桃花和刘荷花这姐妹两个,一个主外,一个主内,配合默契,刘桃花还闲着没事儿就爱给刘荷花出阴损主意,她不把这两个好搭档给拆开,以后还有的是麻烦呢。
为着家里的喜事,苗富贵这几天没空出去摆摊,倒是给了苗翠花许多练手的时间——人家刘荷花说了,翠花那孩子手巧,做的饭好吃,她就单想吃翠花做的饼啊面啊的。
苗翠花心里当然明白,刘荷花这是故意找茬折腾她呢,今儿想吃面条,明儿想吃饺子,半下午的又想吃饼了。不过,这倒是正中了她的下怀了,正好可以练习和面。
其实,苗翠花真想对刘荷花说,为了你的身体健康,刚生过孩子的这几天里头,多喝点粥饭,少吃点不好消化的东西吧。不过,恐怕她就算是说了,刘荷花也不会当回事,说不准还会跟苗富贵告状,说她就是想偷懒省事儿,所以才不肯动手,就想随便煮点粥打发自己。
再说了,刘荷花爱吃什么吃什么,反正是她自个儿的身子,苗翠花有必要大发慈悲的普及产后护理知识么?
这六七天下来,苗翠花真觉得自己和面的技术有了长足的进步。恩,这都得感谢刘荷花啊。不过,看看那任务说明后面的未完成后缀,她又忍不住丧气,特么的这系统也太挑剔了,到底要怎样才能算完成任务啊。
“翠花,我出门了,你在家照顾好你娘,还有你弟弟,不许惹你娘生气,不然我回来收拾你。”
添丁是喜事,但跟在这喜事后面来的,就是更加严峻的事实——家里又多了一张要吃饭的嘴。所以,在歇业了几天后,苗富贵再次出摊了。
不过,家里现在有个坐月子的产妇在,他也只能把苗翠花留在家了。
对此,苗翠花满意的很,至少有她在的时候,苗大福休想再欺负翠峰,而刘荷花那女人也休想再里头继续和稀泥。
“姐,我写完了。”苗翠峰拉拉苗翠花的衣袖道,“也全都背下来了。”他不知道姐为什么要他好好念书,但既然姐说了,他就一定会好好的念。
苗翠花搁下手里的湿衣裳,接过苗翠峰手里的本子,粗略的扫了几眼,顿时就满意的点了点头。古代笔墨纸砚都不是便宜玩意儿,苗富贵也没打算供养个秀才举人出来,所以她也只能书画行丢弃的废纸和旧笔来给苗翠峰凑活着用。但哪怕是这么粗陋的条件,苗翠峰仍旧无比认真,那一笔一划都清晰整齐。
扭头看看跑到胡同口跟邻居家小孩疯跑疯玩的苗大福,苗翠花撇了撇嘴,都八岁了,瞧苗富贵的意思,是不打算送那小子去学堂正儿八经的读两年书的。
“姐,我什么时候能去上学堂?”对于姐向自己描述过的学堂,苗翠峰格外向往。
什么时候呢?苗翠花挠挠头,笑道:“快了。”说着,她拉过苗翠峰在自己身边坐下,轻拍着他的头顶,压低了声音问道,“要是姐说,将来带你离开这个家,跟咱爹断了关系,然后送你去上学,你跟不跟姐走?”
离开这里?跟爹断了关系?苗翠峰愣愣的看着苗翠花,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自个儿好好想想,想好了再跟姐说。”知道苗翠峰一时之间不可能想得明白,苗翠花也不催他,收回手起身往屋里走去。走了两步,她又停下脚步,对苗翠峰挤挤眼睛:“这话可别告诉别人,知道不?”
瞧苗富贵那意思,指定是想等她大点,拿她换两个彩礼的,怎么可能轻易就放她带着翠峰走人。
13 挑拨
言情海
14 抱你儿子跳井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14 抱你儿子跳井
所以,还得想个办法把自己给脱离出来啊。
苗翠花摸着下巴,她忽然意识到了一点,这是孝字大过天的古代,讲究天下无不是之父母,讲究爹要你卖身,你光卖一个肾都不行的古代。哪怕她这一时离了苗富贵又能怎样,只要苗富贵拖家带口的找上她,她就得伺候着,否则,不仅仅只是一个不孝的骂名了——因为不孝而被官府咔嚓的子孙可不是没有。
再说了,她可以不要名声,可翠峰还得要呢。
所以,必须得找个能跟苗富贵一刀两断的法子。
恩……反正眼下一时半会是离不开这个家的,她边混经验边琢磨好了。
“翠花?翠花?!过来一趟,娘有事儿跟你说。”
屋里又传来了刘荷花那温柔的呼唤声。
苗翠花心里明白,这温柔的呼唤,就是锋利的刀刃。不过,她很快就又笑了,因为她忽然想起苗富贵交代的话。
苗富贵交代她明儿收拾收拾,还跟他一起出摊,因为她的奶奶,也就是苗富贵的老娘,苗老太太要从老家过来给儿媳妇伺候月子了。从原主的记忆中,她找到了关于这位奶奶`的资料。
苗张氏,今年五十整,育有三子两女。
长子苗富贵,今年三十一,在京城摆摊做早点生意。
次子苗旺福,今年二十七,在临近的长谷县给人做零工。
幼子苗发财,今年二十一,在老家种地。
长女苗红花,今年二十九,嫁去了东边善县。
次女苗红叶,今年二十四,嫁去了西边漕县。
苗张氏一直都是跟着自己最最宝贝的小儿子苗发财住在乡下老家的,尤其是前年刚添了个小孙子,她可是捧在手心里,生怕一眼错不见就长出翅膀飞走了。
据苗翠花了解,这位奶奶可不是个好伺候的主儿,有她来给刘荷花伺候月子,想必是贴心至极的。
恩,反正她是要跟苗富贵出去赚钱的,不能总在家里闲着。
不过,恐怕翠峰的日子就要难过一些了。
这么想着,她不由得往苗翠峰那边瞄了一眼,正看见他推门出来。
“姐,我想好了,我跟你走。”走到苗翠花身边,苗翠峰认真的低声说道,“爹有儿子,他不缺我一个。”
从他记事起,就不曾见爹待他如待大福一般,哪怕他乖乖的不胡闹,也不如一个撒泼耍赖的大福。更何况如今除了大福外,又添了一个弟弟,爹的眼里自然更加没有他了。
只有姐才是真心疼他的,他要跟姐走。
听苗翠峰做出这个选择,苗翠花立刻就笑了起来,捏捏苗翠峰那一本正经却还是透着稚气的脸颊道:“你想好了就行,放心,跟姐走,有肉吃。”
苗翠峰也笑了,扑到苗翠花怀里,将脸埋在她怀中,小声道:“以后我给姐买肉吃。”
他要考科举,做大官,然后让很多丫鬟来伺候姐,让姐再也不用做工。
刘荷花温和的声音又传了过来:“翠花?你过来了没?娘有事儿要找你呢。”
“来了来了!”苗翠花应了一声,把苗翠峰从怀里扶起,轻声说,“你等着我,我一会儿就回来,还有事儿要交代你呢。”
一进刘荷花屋里,苗翠花就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喵的,虽说坐月子不能受凉不假,可现在是暮春天气,一天比一天热啊,你有那么怕冷吗?捂着棉被就算了,反正热了起痱子难受的也是你,可你这屋里成天紧闭着门窗,小门上还挂着厚厚的门帘子,你真不怕憋死呢?更不要提着一屋子难闻的气味了。
不过,如果苗翠花真的去告诉刘荷花,说月子期间可以开窗通风,只要产妇避开风口就行,甚至可以擦洗身体,只要洗好立刻擦干就行,恐怕刘荷花扭头就会向苗富贵告状——
“翠花那丫头不安好心,我坐着月子呢,她竟然要开窗见风。还说要我洗澡,她是不是嫌弃我?”
所以,苗翠花决定免开自己的尊口。
“怎么,嫌我脏了啊?”刘荷花嗤笑了一声,这屋里闭的严实,说话声也传不到外头去,她没耐心再好声好气的哄这死丫头,“过来,我腿疼,给我捶捶腿。”从苗翠花的眼中,她看到了嘲讽与嫌弃,这让她格外的不痛快。
你还真把自己当千金小姐贵太太了啊?苗翠花翻了个白眼,低头看看伸着腿等她伺候的刘荷花,又扭头看看睡在一边的苗大财。
没错,她这个新弟弟的名字就是这么有钱,这么任性。
“怎么,不乐意?”刘荷花斜着眼看着苗翠花,只觉得那张脸怎么越看越碍眼。
才十二三岁,花骨朵一般的年纪,面皮白净透着红润,尤其是那眼睛,黑亮里闪着几分精明,显得格外精神。
年轻,就是好啊。
看着苗翠花,她就没办法不想起那个女人来,因为实在太像了。
眼前这个死丫头,跟那个早就死了的死鬼女人长得越来越像,她每多看这丫头一眼,就越觉得像。若说不像的地方,应该是性子吧。那女人太老实,老实巴交,竟然妄想三两句话就哄她走,那怎么可能。而这死丫头,前两年看着还算老实,如今却越来越不听管教了。
“给我捶捶腿,好好的捶。”刘荷花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来,仿佛有种其实自己使唤的是那个死鬼女人的错觉,“你爹的耳刮子打人可疼的很。”
“哟,你这是要跟我爹告状的意思呗?”苗翠花轻哼了一声,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躺在床上的刘荷花,“我一直都在想,我要是活腻歪了,该怎么办。”
刘荷花愣了愣,不知道苗翠花这话是什么意思。
将目光转到旁边的苗大财身上,苗翠花的眼神忽然变得直勾勾的,脸上浮现出古怪的笑意来,笑得刘荷花心里直发毛。
“你……你想干什么?”见苗翠花竟然伸手去轻点苗大福的额头,刘荷花吓了一跳,也顾不上自己那娇弱的身子了,慌忙将儿子抱在怀里。
“我?我还能干什么呢,不就是摸摸我弟弟么。”苗翠花继续直勾勾的看着苗大财,语气无比缓慢的说,“我爹现在儿子多,所以他不心疼。你说,如果我把你打成个不能生养,再抱了大福大财跳井,全家可就只我弟弟一个儿子了,你俩养老都得靠他……恩……你觉得那样的日子,怎么样?”
一股凉气从刘荷花心底蹿了出来,令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用身子挡住苗翠花的视线,磕磕巴巴的说:“你少,少胡说八道,你中邪了是不是?给我滚……给我滚出去!”
苗翠花点点头:“好,我去找大福。”说着,她转身就走。
“不行!给我站住!”刘荷花连忙喊起来,“你哪儿也不许去!”她现在才恍然反应过来,自己如今体虚气弱,又还有一个才刚出生的大财在身边,如果苗翠花真发起疯来,她恐怕是顾得了这个顾不了那个。
不行,不能让这死丫头在家了,富贵说明儿要带着死丫头就出摊,那就让死丫头去,哪怕是让那老不死的来伺候她月子也行。
看刘荷花白着脸在那里沉思,苗翠花心里暗爽,眼神仍旧是直勾勾的瞅着苗大财,语气里带着烦闷和阴冷:“我也不想死啊,活着多好,能活着,谁想去死呢?可我一想到将来说不定得受苦,说不定你会趁我出门的时候欺负翠峰,我就觉得还不如一家子都死了算了。娘啊,你想想,人不都是要死的么?既然都要死,还分什么早晚,不如我先送了大福大财走,省得他们受苦,有翠峰给你和爹养老就够了。”
“你别胡思乱想,我什么时候欺负过翠峰了?你少……少吓唬我。”刘荷花只觉得自己后背都被冷汗给浸透了,见苗翠花还是那副怪样子,她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这死丫头近来变得越来越泼辣,她就觉得纳闷,现在竟然还这副鬼样子,不是早就盘算了要害死大福和大财吧?
“吓唬你?那谁知道呢?”苗翠花低着头——她怕自己忍不住笑场啊,她的两只手不停的活动着,好像在掐什么一样,“我这辈子也没什么指望,能照顾好翠峰就够了。恩……那就这样好了,如果哪天翠峰跟我说他受苦了,我活着也就没啥意思了,到那时我就抱上大福和大财跳井,也算路上有个作伴的。”
说完,她抬起头,冲刘荷花露齿一笑:“娘,你要是不信,就试试,反正我一条命带两条命,这买卖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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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灵女子的打赏~话说,你身体已经大好了吧?
14 抱你儿子跳井
言情海
15 奶奶来了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15 奶奶来了
刘荷花敢试试么?
她不敢,虽然她也怀疑苗翠花究竟有没有那胆子,胆敢抱了大福和大财去跳井,可现在家里就她一人守着两个儿子,万一苗翠花是真的狠下心了呢?
“你干嘛去?!”她心里正七上八下,见苗翠花竟然又转过身往外走,连忙喊道,“你给我站住,你干嘛去?”
干嘛去?苗翠花眨巴眨巴眼睛,回过头来没好气的说:“你这屋里臭得能熏死人了,我干嘛在这里呆着?”
刘荷花这会儿也顾不上生气,她更关心的是在外头玩的大福。甚至,她忽然想到,如果这死丫头故意把大福带到外头去给卖了,或者丢掉,回来说一句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可怎么办?
不过,刘荷花怎么担心,那就不是苗翠花要考虑的事情了,她是真的快受不了这屋里的气味了,真亏刘荷花这女人能忍下去。
“啊,对了啊,你要是跟我爹告状的话,最好跟我爹说一声,让他狠狠打我,打死为止,不然的话,我就自个儿吊死在咱家大门口,让人好好想想我是怎么死的。”苗翠花笑得两排雪白闪亮的牙齿都露了出来,闪得刘荷花心里直冒寒气,“你也别想着我这一死你就省心了,放心,只要我寻死,怎么也得带着个作伴的才行。”
正所谓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苗翠花就是要刘荷花去猜,猜她敢不敢不要命。
她之所以敢玩这么一手,那可是有范本的。
就在他们街对面那个巷子,赵家刚办了场丧事,埋了两个大的连带一个小的。原因就是小儿媳妇受不过公婆刁难,干脆一碗药送走了婆婆带走了大嫂家儿子,顺带自己也上了直达阴曹地府的单程列车。
有这么个榜样在前,刘荷花能不害怕么。
“我这辈子没什么指望,能把翠峰好好地拉扯大也就够了,可要是非要往死里逼我们姐弟俩,那咱就往死里磕。”
丢下这句话,苗翠花拍拍屁股掀帘出去了。
刘荷花吓得浑身一激灵,连忙扑到窗边,也顾不上避风了,忙将窗子偷偷推开一条细缝,见苗翠花只是径直回了房间,而大福还在门口玩着,她悬着的心才慢慢落了回来。
苗翠花敢拼命么?
废话,她拼命个毛线,好不容易重活一世,她还没好好享受纯天然无污染的古代环境呢,能就这么简单下去重新投胎么。她也没指望自己这一通连吓带蒙能真让刘荷花安分下来,只不过是让刘荷花有点忌惮,别趁着她不在家时刁难欺负翠峰罢了。
唔,等她那位奶奶来了,恐怕刘荷花也就没工夫把所有时间都放在找翠峰的茬上了。
屋里头,刘荷花的想法跟苗翠花差不多,她是想着等那老不死的来了,就算不能帮忙别的,可盯着几个孩子总还能做到吧。只要那老不死的能盯住死丫头就行,毕竟是亲孙子,那老不死的还真能看着死丫头下毒手?
外头街上,苗富贵也在期盼,盼他那老娘赶紧来,好把苗翠花替换过来,习惯有人帮忙了,现在他一个人真是有点忙不过来。
甚至,就连苗翠峰都盼着苗张氏的到来,因为,每次苗张氏来的时候,就会把那个女人数落一顿。
几乎是在全家人的期盼中,苗富贵的母上大人,家住城郊东苗楼的苗张氏老太太,终于到了。
她穿着一件绛紫色的比甲,里面是褐色的衫子,花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插着一根银簪子。据苗翠花目测,这位老太太大概有一米六高,恩,综合一下年龄来看,不算矮了。
但令苗翠花嘴角抽动不已的是,这位老太太并不是独自一人来的,她还带了个附属品。
“满仓,快,快叫大爷。”抱着自己的宝贝小孙子,苗张氏笑得无比和蔼慈祥,对上长子不解的目光,她才略收了收笑容,解释道,“你也知道,你兄弟两口子忙地里活还忙不过来呢,我要是自个儿来了,孩子可就没人照看了。可你这边刚添了儿子,我又不能不管,索性就带了满仓来了,这孩子也离不了我呢。放心,不就是坐月子么,娘心里有数。”
满仓,多么乡土而亲切的名字啊。苗翠花发誓,这一定是她那位爷爷,她这个爹的亲爹亲自给取的名字。苗翠花低头憋笑,这老太太自己来不算,还带了一个小的过来,这一个月恐怕要热闹了。
而躲在屋里听外头说话的刘荷花,则是一不小心掰断了手里的木梳。
那个老不死的竟然还带了个小的来,到底是要谁伺候谁啊?!
可人都已经来了,还能赶出去不成?苗富贵也只能皱皱眉默认了。
苗翠花拉拉苗翠峰的手,小声道:“翠峰,你没事儿少去爹那屋里乱晃,要是那女人叫你,你就在窗户外头应着,别进屋,知不知道?”
苗翠峰点点头。姐跟他说的话,他都记着呢,一定不会忘,不会做错的。
想了想,苗翠花又补充道:“还有,你也别离满仓太近,要是奶奶让你帮忙看着,你就过去,没事儿就躲着点。”就冲那老太太的表现,恐怕满仓掉一跟头发,那老太太都得找人拼命,她可不想翠峰无端中枪,更不想翠峰被刘荷花给当枪使。
“我在屋里练字。”苗翠峰笑嘻嘻的说道,“奶奶她肯定不舍得让我帮忙照看满仓。”奶奶那么疼满仓,哪能放心让别人照看呢。
姐弟两个的悄悄话还没说完,那边,苗富贵喊了起来:“翠花,去和面,你娘说你擀的面条劲道好吃,正好你奶奶来了,今天多擀点。”
擀擀擀,真想把那女人当做面饼子给擀了。
苗翠花撇撇嘴,除了这个糟心的家以外,另一个让她闹心的问题就是那个早点系统。明明她现在和面很顺手,不论是擀面条还是摊饼,甚至她还帮苗富贵和过几次包包子的面,都成功的很,为什么那任务还是未完成呢。
一边盛水和面,她一边偷偷的趁没人留意,重新切换到了早点系统里。
那个任务的后面,仍旧是“进行中”的后缀,不过,后面还有一个小括弧,上头写着——
任务提示:五文一次。
靠,这系统是专门吃钱的吧?
15 奶奶来了
言情海
16 喝粥吧,娘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16 喝粥吧,娘
她现在全部身家也就五文钱,要是买了任务提示,一下子就彻底清零了。
要不要买呢?
“让你和面擀面条呢,发什么傻!”苗张氏的喝骂声在门口响了起来,“我就说闺女不如小子机灵,看吧,和个面也能傻在那里。”
苗翠花撇嘴,瞅瞅在蹲在磨盘边玩泥巴的大福,又看看被苗张氏抱在怀里吃个油饼吃得满脸都是的满仓,只想问问苗张氏,你看你这俩孙子哪个机灵,让他们过来和面呗。
不过,她只是默默的转过身去,低头和面。
顺便在心里默认了“确认购买”的选项。
立刻,一排信息就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看苗翠花老实的在那里和面,苗张氏才满意的点点头,抱着满仓到外头墙根下的椅子上坐下了——赶了一天的路,她可累的很呢。
儿媳妇?不急,用不着人一刻不离的伺候着的。又没啥事儿,女人坐月子不就是那点儿事么,她都生了五个了,有什么不明白的?就说这女人爱拿腔作势,放那里不理会就行了。
而留在厨房里和面的苗翠花,在一边和面一边接受那些任务提示的信息后,这才发现,只一个简单的和面,竟然就有这么多学问。
除了她所知道的和面时不能一次加足水,要将面粉中间掏出凹槽,将水一边加进去一边搅动外,不同用途的面,和面方式也不同。擀面条的面用水少些,包饺子的面用水比擀面条的多,而包包子的发酵面用水要更多些。
不仅如此,和面还分冷水面和热水面。热水和出的面色泽差些,不劲道,但口感细腻有甜味,适合做蒸饺,烧麦,锅贴等。
而冷水和面出的面结实,有劲道,吃起来爽口,适合水饺,面条,春卷,烙饼等。
除此之外,还有鸡蛋和面,油蛋和面,水蛋和面等等。
五文钱,就买了这么一堆和面的注意事项。苗翠花心疼的直抽抽,可再抽抽,她也知道自己不亏,如果让她自个儿去琢磨,估计琢磨上十天半个月也不一定能琢磨明白。
这个时候舍得投资,待到将来才能有更大的收获。
因为是擀面条,苗翠花直接照着提示上和冷水面的方法和面,在饧面的空当,她又习惯性的去切肉。
托刘荷花的福,她带着翠峰这几天可没少开了荤——反正做饭的是她,反正坐月子的是刘荷花,她就是每天都做酱肉卤子怎么了,她这是孝心一片,为后娘补身子呢。
现在,刘荷花就算是想拦着她和翠峰吃肉,也得敢出门进厨房来才行啊。
肉啊,我来了。
“等,等等!”
就在苗翠花磨刀霍霍向猪肉的时候,苗张氏忽然挨了过来,看看案板上那么一块肉,顿时沉下了脸:“这么大一块肉,要做什么?”
苗翠花眨巴眨巴眼睛,无比诚恳的说:“桃花姨说了,娘身子虚,要大补呢,得吃肉。大福他又天天闹着吃肉,光他们两个,就得吃一大半,剩下的给爹吃,要是还剩下点儿,就给我和翠峰吃。今儿奶奶你带着满仓来,我和翠峰就不吃了,一半给娘和大福,一半给爹和你,还有满仓。”
听听,这是什么话!一半给那媳妇和大福,一半给她和满仓还有富贵,那媳妇天天在床上躺着,半点活不干,竟然还吃那么多,她带着满仓,和富贵三个人才能分得一半了。这会儿,苗张氏的注意力已经不在一顿吃那么一大块肉是不是浪费的问题上了。她的脸开始无限拉长,尤其是听到苗翠花那句——
“难得这几天能沾点儿肉腥,翠峰身上总算是比先前有点肉了。”
说实话,苗张氏并不记得自己这个大孙子究竟是什么模样,只记得那小子很瘦,总是长不胖似的,不如大福结实。她本以为真是如那媳妇所说,就是怎么吃都不长肉,现在听起来,还真是有蹊跷。
把满仓抱紧,苗张氏沉下脸,站在厨房门口唤道:“翠峰,翠峰过来!”
听见外头呼唤,苗翠峰看看桌上尚未写完的一张大字,叹口气,搁下笔出去了。
苗翠花拉过弟弟到跟前,捏着他的下巴冲苗张氏笑道:“你瞅瞅,翠峰这几天比先前胖点,下巴也没那么尖了。”
“恩,是胖了点。”苗张氏点点头,她打从到了这里,还没来及仔细打量自己的大孙子呢,虽然不记得先前究竟是有多瘦,但现在看起来是比先前胖了点的样子。
于是,她更加不快了。
那媳妇总抱怨,说什么好吃的都紧着翠峰吃,可就是不见翠峰长肉。真是笑话,要真是那样,怎么这几天吃点肉,还是那媳妇吃剩下的,就长肉了呢?听翠花那话里意思,这还是因为那女人坐月子,翠峰才能吃上肉呢。
再看看那边冲自己傻笑的苗大福,这一胖一瘦鲜明的对比,令苗张氏撇嘴冷笑了起来。
冲苗翠峰偷偷摆摆手,让他乖乖巧巧的跟奶奶打过招呼后回屋,苗翠花才说道:“我先去做饭了奶奶,桃花姨说了,娘现在是坐月子,身子娇贵呢,可不能让娘饿着。”
“桃花姨?哪个桃花姨?”苗张氏眉头一皱,换了个姿势抱着满仓,不快的问,“是不是你娘那个守寡的妹子?”她记得那媳妇有个死了男人的妹子,好像就叫桃花杏花还是桂花什么的。
苗翠花用力点头:“就是她,她常来家里陪娘说话哩。”
“她那是闲的没事儿干了,死了男人也不知道晦气,还跑别人家来。”苗张氏冷哼了一声,冲着刘荷花窗子方向,声调又拔高了一层,“这种事儿多,又克夫的女人,就不该让她三天两头的来,屁事不懂,才吃几碗干饭就装老成了。还说啥子身子娇贵要大补,她懂个屁!刚生了孩子,身子虚着呢,不知道什么叫虚不受补?这几天就该清清静静的喝点稀粥,那大鱼大肉的吃下去也不消化。”
屋里的刘荷花牙齿都快咬碎了,她又不傻,当然知道苗张氏是在说给谁听呢。可她如今在屋里避风,又不能出门,也不知道那死丫头刚才跟老不死的说了什么,只听见老不死的在那里唤那个小杂种,她才小心去听的,只听死丫头说笑杂种这几天长胖了什么的废话,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接着那老不死的就叫唤起来了。
指定是死丫头在老不死的跟前说她坏话了,呸,养不熟的白眼狼!
可她再怎么恼火也无济于事,人都在外头呢,她现在也出不了屋啊。要是隔着窗子跟老不死的嚷嚷起来,左邻右舍指定能听个一清二楚,到时不得说她不孝顺?
刘荷花越想越气,尤其是听见外头接下来的对话——
“娘现在不能大补?那一会儿给她吃啥,肉汤还能吃么?爹买了鸡鸭,说是要给娘炖着吃的。”
“补什么补,她现在就不是补的时候,给她喝粥就行,大鱼大肉的少吃!对了,我刚让你爹出去买菜了,回头用萝卜把那鸭子先炖了。鸭肉是凉性的东西,她坐月子本来就吃不得。”
苗翠花立刻响亮的应了一声:“那我给娘煮点稀粥去,免得吃得太补反倒伤了身子。”
16 喝粥吧,娘
言情海
17 娘,你别急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17 娘,你别急
刘荷花整个脸都是绿的,要是头上再顶个粉红帽子的话,那可真是应了她的名字,活脱脱一朵荷花了。
死丫头一定是故意的,挑唆着老不死的克扣她饮食!少吃鱼肉,只吃稀粥?老不死的当年是这么坐月子的么?
可她再如何恼火,也拦不住苗张氏那张嘴。
“富贵啊,你大男人家不懂这里头的事儿,光知道疼媳妇,不知道这样是害她呢。”好不容易等来了儿子,不等儿子搁下手里东西,苗张氏就数落道,“她一个刚生了孩子的产妇,能吃那大鱼大肉的么?你以为这么吃就是补了?根本就补不进去!我刚跟翠花丫头说过了,那些荤腥少给你媳妇吃,吃了她也不受用,先喝上几天粥清清肠胃再说。”
苗富贵没闹清楚,怎么补还补不进去了,可听老娘说得有板有眼的,他也有些半信半疑起来。
“你是个男人,不懂妇人的事儿,翠花丫头又还小……唉,亏得我来了,不然,就靠你们两个,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呢。”苗张氏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又指着躲在门口怯生生看着这边的苗翠峰道,“翠峰今年都十岁了吧,怎么瘦成那样,还不如大福胖呢。我就说么,这后娘就是不如亲娘,可也别做得忒过了……”
听老娘开始数落起这个,苗富贵心一紧,连忙出声辩解:“娘,你不知道,翠峰他就是吃不胖,不像大福似的,一吃就长肉。你也别听人瞎说,荷花待她们姐弟俩好着呢。”说着,他就忍不住回头瞪了眼苗翠花。
苗翠花早就回里头切菜炒菜擀面条去了。
对于苗张氏的反应,她是了然在心。
苗张氏看刘荷花不顺眼,不对,应该说是,苗张氏看儿媳妇不顺眼。所以,作为苗张氏的儿媳妇,刘荷花自然也不会有例外。
对于苗富贵来说,刘荷花是他心头肉,大福是他心头肉的为他生的宝贝疙瘩,苗翠花和苗翠峰姐弟两个当然比不上。可对于苗张氏来说,不管是苗大福还是苗翠峰,那都是她孙子,又不常见面,基本上没啥区别。
要说区别么,也就是苗翠峰没了娘,没人疼没人管,瘦成这样怪可怜的。
如今苗翠花的母亲早已不在世,苗张氏自然不会闲着没事去跟一个死人过不去,在看刘荷花不顺眼的基础上,自然是会将不爽牵连到刘荷花所生的苗大福身上。
一边想着刘荷花端着粥碗喝粥的美妙情景,苗翠花一边欢快的擀着面条,只觉得自己的手艺似乎又上了一个档次。
娘啊,这可不是我开口要你喝粥的,是我的奶奶,你的婆母亲自交代的,你告状还能告到我身上?就算你给苗富贵吹枕头风,说是我挑拨的,苗富贵还能为着这个跟他亲娘吵一架?
忽然间,苗翠花冒出了个念头:让苗富贵为着刘荷花的口福,跟苗张氏吵一架也不错。以苗张氏的嗓门和作风,恐怕全福禄胡同都能知道这个贤惠媳妇的样本,如今正为了吃两口好吃的,在跟婆母吵架呢,甚至还教唆自己男人跟亲娘翻脸。
啊,那是多么美好的画面。
萝卜炖老鸭,那勾人的香气到处乱飘,很不长眼睛的飘到了刘荷花屋里,惨无人道的**着刘荷花的味觉和嗅觉。
可是,摆在她面前的是一碗小米粥,半点肉汤都没有。
“娘,奶奶她说了,不能给你吃鸭肉,不然是害你呢。”苗翠花笑盈盈的看着刘荷花。
你不是常教导翠峰不能吃这个不能吃那个么,不是说小孩子吃那些不好么?现在,换你来。
刘荷花是真没想到,她以为就算死丫头和老不死的刻薄,可苗富贵怎么也该为她着想,可那边晚饭端上桌了,她眼前真就只有一碗米粥。
昨天还有半碗鸡汤呢!
不过,她想得岔了,人家苗富贵确实是为她着想,生怕真如老娘所说的那般严重,所以才忍痛让自己的心头肉喝粥。
“娘,你快点吃,我还没吃饭呢。爹的手艺就是好,那鸭肉炖得又软又香,我干脆直接用肉汤煮的面,又浇上酱肉卤子,翠峰一会儿就吃了一大碗哩。”苗翠花很贴心的为刘荷花进行实况转播,“果然炖鸭子就得搁萝卜,那萝卜进了味,吃起来满嘴香,啧啧……奶奶说了,明儿早上给你煮米粥,再煮两个鸡蛋吃,这样就够你补身子的了。唔,可鸭肉还剩了一碗呢……好吧,明儿中午我赶早回来,把那肉炖了,我们再吃一顿……哦,没你的份。”
刘荷花的拳头都攥起来了。
外头传来苗张氏的呵斥声,呵斥的是苗大福。
苗张氏那个气啊,都这样了,富贵还说是不偏心,还说翠峰即就是吃什么都不胖?
就在饭菜端上桌后,她还没等坐下呢,就见苗大福伸着个手抓了条鸭腿往嘴里塞,也不怕烫到舌头,那嘴脸跟几年没吃过饱饭似的。更不要说一见翠峰动筷子夹肉,苗大福立刻就开始撒泼耍赖跟翠峰抢了,偏他那儿子还骂着翠峰这么大了跟弟弟抢东西吃,让翠峰不许动筷子。
怪不得翠峰瘦呢,敢情就是这么吃不胖的啊。
最令苗张氏不爽的是,她刚训了苗大福两句,这小子竟然敢跟她犟嘴,说什么这家里东西都是他的——这话是谁教给他的?
“不给你点颜色看看,将来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呢!”见苗大福竟然还甩给满仓一个白眼,顺便向抢了自己给满仓盛好的肉时,苗张氏终于爆发了,轻车熟路的从自己脚上脱下一只鞋来,拉过苗大福就在他屁股上啪啪的擦起了鞋底。
虽然大儿子家的两个孙子对苗张氏来说没啥区别,可关键是,这俩孙子跟她的宝贝满仓,区别就大了。
苗翠峰老实的坐在一边小口小口的喝着面汤,间或看一眼边嚎边骂的苗大福——恩,奶奶的力气不小呢。
刘荷花听得那是心如刀割啊,她的宝贝儿子打从下来到现在,什么时候挨过揍?
“娘,心疼不?”苗翠花冲刘荷花挑挑眉,虽说她不支持体罚儿童,可她必须得说,苗大福这都是自找的啊。
因为偏着苗大福,翠峰挨过苗富贵的耳光,也挨过苗富贵的腿脚,那时的苗大福可是在一边得意的笑。
“你给我等着!”刘荷花咬牙切齿,肯定是死丫头在老不死的那里吹风了,不然老不死的怎么会总跟她过不去。
“等着?哦,我知道了。”苗翠花点点头,看看手里的饭碗,忽然灿烂至极的一笑。
就在刘荷花被那笑容晃花了眼睛,不知道苗翠花是何打算的时候,只见苗翠花举起那碗就狠狠的砸到了地上。
立刻,响亮的碎裂声响彻小院儿,紧跟着响起的还有苗翠花的劝说声。
“娘,你别急,奶奶也不舍得下重手的,你别急啊!好好一碗饭就这么打了,碗也碎了,这可怎么是好,娘,你还没吃呢……我,我这就给你做饭去!”
娘,你别急,你千万别急,你先前耍过的花招,我都记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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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娘,你别急
言情海
18 鸡飞狗跳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18 鸡飞狗跳
屋里头,刘荷花急,屋外头,苗张氏也急。
她刚撒开苗大福,就听见里头摔了碗,听翠花那意思,好像是那混账媳妇在气她教训大福,所以摔盘砸碗的跟她撒气呢。
岂有此理,她这个做婆婆的,教训一下孙子也不行?什么时候轮到儿媳妇撒泼了。
所以,她眯起眼狠狠的瞪向不知所措的儿子:“这就是你那宝贝媳妇,我才刚来,还是来伺候她的,教训大福几下,她就给我摔碗了?亏得我是跟你兄弟过,要是跟你过,还不得被她一碗**药死?”
苗富贵吓了一跳,连忙摇头辩解道:“娘,你别恼,不是那回事儿。荷花她向来是不发脾气的,不信你问问左右邻居,刚才估计是她不小心没拿稳,也说不准是翠花那丫头手笨没端好呢。”
他话音未落,屋里又传来了苗翠花的求饶声。
“娘,我这就收拾了,你别打我……我知道错了,是我不该给你煮米粥……你别急,我这就去叫爹过来,我这就去……”
苗张氏继续等苗富贵:“这就是向来不发脾气?这就是不小心没拿稳?”呸,撒完脾气就叫富贵过去,是又要跟富贵撒娇哭委屈了吧。
苗富贵坐不住了,起身就大步流星的往屋里走,他要问问翠花那丫头是怎么搞的,好好的惹荷花生气做什么。还没等他进屋,苗翠花就从屋里跑了出来,头发也乱了,衣裳也脏了,一看就是被人教训过的样子。
“死丫头,这是怎么回事,你娘现在身子弱,不能受气,你还惹她?”苗富贵一把拉住女儿,沉着脸呵斥道,“瞧你这一身乱七八糟的样儿!”
“我,我不是故意的……娘听见大福弟弟哭,就心疼了……”苗翠花低着头,抖着身子哭道,“我这就给娘重新做饭去。”
屋里的刘荷花气得脸色铁青,这个死丫头什么时候学会这种手段了,简直是血口喷人。
尤其是听见苗富贵进来后,头一句话就是:“知道你心疼你委屈,可你也不能砸碗不是?娘在外头听得清楚呢,你看看,这又得生你的气了。”
“富贵,我,我……”刘荷花抬起脸来,两眼泪汪汪的看着苗富贵,白着一张小脸蛋,嘤嘤的哭了起来,“我没砸碗,都是翠花闹的……我也不知道到底是哪儿得罪她了,她怎么就生出这样歹毒的心肠坑我……富贵,我是不是哪里对不住她了?”抹了把眼泪,她继续哭,“可我嫁过来也有八年了,没打过她没骂过她……我到底哪里做的不好?”
苗富贵一愣,没想到刘荷花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不禁皱紧了眉头,难以置信的问:“你是说,是翠花打了碗赖到你头上的?”
“就是她……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了,这几天总跟我犟,说她什么也不听。我想着你一人在外头够累了,也不敢跟你说……可她要是还这样下去,这个家还有我和大福大财的活路吗?”说到这里,刘荷花不禁哭出声来,抱起了身旁的苗大财,眼泪止不住的滚落下来,“我倒是罢了,可怜大财他才刚生下来,今后还不知会怎么样呢……”
苗大财本来睡着,刚刚的吵闹已经令他有点不安稳了,如今再被他老妈抱在怀里哭号,终于彻底不爽的扯开嗓子嚎了起来。
那哽咽声已经差点哭断了苗富贵的心肠,再加上幼子的哭声,怎一个凄惨了得。
“岂有此理,我看那丫头是想死了!”重重的一跺脚,苗富贵扭身就冲了出去,他非得好好管教那个死丫头不可。
苗翠花刚端了自己的碗开吃,经过刚才闹腾那一阵子,她的面温热的正好入口,一会儿就吸溜了半碗。
“你,你还有脸吃饭!”苗富贵出来就看见女儿竟然没事人一样的坐在那里大吃大喝起来,气得心脏都快爆了,只觉得脑子里嗡嗡的响个不停。
“我?”苗翠花愣愣的看着苗富贵,忽然恍然的点头,看了眼苗张氏后才说,“爹,娘饿了是不是?我本来是要给娘煮饭的,可奶奶说娘现在心火旺,不能吃太饱,不然那火消不下去,要清静的饿上一顿才好。”说完,她还冲苗张氏求证的一笑,“是吧,奶奶?”
苗张氏点头,没好气的坐在那里,拔尖了嗓门说:“就是要饿上两顿才知道消停,既然不想吃饭,还砸了碗,那就别吃饭了,什么时候消停了什么时候再吃!”这做婆婆的,有几个是乐意看到自己儿子被儿媳拿捏住的?
不用想也知道她是说给谁听的。
不过,听见的可不只是屋里头的刘荷花,更有一墙之隔的邻居们。
啧啧,这还真是热闹啊,富贵他娘才刚来了一天,婆媳两个就闹成这样了。老太太心狠,媳妇脾气也不小,以后有热闹看喽。诶,荷花嫂子不是一贯的脾气好的么,怎么这回跟自己婆婆闹成这样,连碗都给砸了呢?
但苗富贵这会儿没工夫考虑那么多,他要好好的收拾自己这个没良心的闺女。
一撸袖子,他指着苗翠花吼道:“死丫头,你给我过来!”
唉,你发飙就发飙,难道不能先在屋里好好的哄会儿你的真爱,等我把饭吃完了再出来?有些恋恋不舍的看了眼碗里相依相偎的面条们,苗翠花搁下了碗,怯生生的问:“爹,怎么了?”
“怎么了?你还问我怎么了,我倒要问问你,那碗是不是你砸的?”苗富贵一方面是气恼,另一方面也是不解。
翠花这丫头从小就老实木讷,怎么突然就这么大的胆子了,前两天跟他顶嘴不说,今儿竟然还敢陷害荷花,她这是怎么了?
“我砸碗?”苗翠花瞪大了眼睛,连连摇头道,“爹,我没砸碗,那是给娘盛的饭,我哪儿敢砸呢?”说着,她愣了下,又连忙点头,“是我砸的是我砸的,娘说是我就是我。”顺便,她还畏惧的看了眼苗张氏。
苗张氏那叫一个恼啊,这儿子眼瞅着就不是她的了,那媳妇子几句话就能哄得儿子东南西北都不知道。还说碗是翠花砸的,翠花砸碗干嘛?还单挑着她教训大福的时候砸。
可苗富贵这会儿没心思分析老娘的情绪波动,他只知道自己一肚子气,都快气爆啦。也顾不上老娘在场了,他一抬腿就直接向苗翠花冲了过去,非要把这死丫头抓在手里不可。
苗翠花又不傻,怎么肯白白挨揍,见状连忙就往桌子底下钻,从这头钻到那头,正好跑出厨房门。
嘿,这日子过的可真是多姿多彩,还是身体健康的好啊,想当初她病重的时候,别说钻桌子底下,能打个滚滚到床底下已经是超常发挥了。
“姐!”苗翠峰吓了一跳,他那小脑袋瓜已经有点不够用了,但唯一想到的是决不能让姐挨打。
扭头看看脸色越来越难看的苗富贵,他一咬牙,从桌上偷抓了一把筷子丢到了苗富贵脚下。
苗富贵正一心要抓住苗翠花,不提防脚底下多了一把筷子,滑了几步才扶住门框,好悬没趴到在地,将当爹的颜面彻底贴到地面上。
“死丫头,你给我站住!信不信我打死你!”有那么一瞬间,苗富贵真是打死这个不孝女的心都有了。
苗翠花已经跑到了大门口,扶着大门呼呼直喘——这一番折腾,可没少消耗她的运动细胞。见苗富贵站在那里没追上来,她抿抿唇,深吸了一口气,捂住嘴,将藏在衣袖里头的一根红辣椒狠狠嚼了几下,顿时,那呛辣气息冲得她是涕泪横流。
“爹!我是你亲闺女,你连你亲闺女都要打死么?”一边抹着泪,苗翠花一边哭号起来,“娘说碗是我打的,那就是我打的,我认了行不行?娘说是啥就是啥,我哪儿敢跟她犟嘴?这么多年来,我给娘端茶倒水洗衣叠被,翠峰他瘦成这样,要不是奶奶来了,他连块好肉都吃不上,我俩谁闹过?爹啊,我是个闺女不值钱,可好歹也是你亲骨肉,我娘当初也是你明媒正娶进门的,不是怀着我找上门来的吧?你咋能这样,你为着她就要打死我,将来要是翠峰碍事,你还要打死翠峰吗?”
刘荷花在屋里头气得直哆嗦,她这会儿可是忍不住了,要是再不开口,恐怕等她出了月子,街坊四邻看她全是白眼。将怀里的大财搁下,她隔着窗子哭道:“翠花,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娘什么时候亏待过你?这么多年了,娘打过你骂过你吗?有什么好吃的好穿的不是紧着你姐俩先挑?说话得讲良心啊。”
她这话没说完,苗张氏就嗤笑了声:“紧着他俩?翠峰吃块肉都得看大福脸色,你就是这么不亏待他们的?”
翠峰在一边拉了下苗张氏的衣袖,小声道:“奶奶,你别跟娘吵,别气着娘了。娘说过,我是哥哥,哥哥得让弟弟的,我不能不懂事,你就别生气了。”
这话哪能是不让苗张氏生气,简直是让她火冒三丈。
“富贵,你今天就给我说个明白话,我还是不是你娘?他俩还是不是你儿子闺女?”苗张氏阴沉着脸,要是现在非要她选一个的话,她宁愿留一个老实规矩的苗翠峰,也不想要一个吃独食爱撒泼的苗大福啊。
苗富贵的脑子现在已经乱了,一边是他宝贝媳妇,一边是生他养他的亲娘,哪边他都得罪不起。大口的喘了几下,他只能把注意力重新放到苗翠花身上——
谁让苗翠花是他闺女呢?
18 鸡飞狗跳
言情海
19 小白菜啊,地里黄啊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19 小白菜啊,地里黄啊
见苗富贵又看向自己,苗翠花磨了磨牙,看来只能出绝招了。
穿越大神,你最好保佑我一切顺利,不然我这就下去找你!
“你给我过来!都是你搅的事儿,你看看这一家子让你闹腾的!”苗富贵迈开步子冲苗翠花走了过去,他今天要是不把这丫头收拾的服服帖帖,他还是个爹么。
苗翠花耸耸肩,没错,今儿这一摊子都是我闹腾的,为的就是让你不消停。
凭什么你那媳妇笑里藏刀折腾我们姐弟的时候,你偏能像个瞎子聋子一样视而不见充耳不闻,享受你的美好温馨家庭时光呢?眼瞅着我这就要走人了,如果再不给你来点深刻的记忆,你岂不是要把我这个闺女给彻底忘却了。
没错,苗翠花改变计划了。
她原本是想在这个家里先糊弄上一阵子,多积累点经验和金钱再走的。可她这几天算来算去,忽然发现,其实她是存不到钱的。因为苗富贵为了防止她偷拿钱,收银的事儿从来不让她插手,刘荷花每次让她买东西,给的钱也都是正正好,她也就偶尔才能找到机会跟卖菜卖肉的小贩们软磨硬泡的挤出点钱来。否则,她也不会半个月了才存出五个铜板来,其中一个还是翠峰贡献给她的。
想在这个家里存钱,没戏。
除此之外,随着她年纪越来越大,刘荷花又生了一个大财,她和翠峰就越来越碍眼。
那天刘桃花要卖她的事情,事后翠峰已经跟她讲明白了,是他出来买药,撞见刘桃花跟那个婆子叽叽咕咕,提到了她的名字。他偷偷躲在一边听,才知道刘桃花是想打听个出得起彩礼的人家,好尽早把她给嫁出去呢。
嫁出去?卖出去还差不多。一听说有个颇有家财的商户想买个年轻小姑娘做妾,刘桃花立刻就来了精神,哄着骗着跟那婆子推荐了她,生怕人家嫌她小,还把她说大了一岁。
说大一岁也就十三,听到翠峰说到这里的时候,苗翠花脸都绿了,古人都是萝莉控吗?难怪她看那些史料,竟然还有特么十岁十二岁就成亲的。
所以,她心中升起了警惕,如果不尽快跟这个家跟苗富贵断绝关系,恐怕她是真有可能被嫁出去。
而且,她也发现了,这个早点系统里的任务系统,似乎还有另外一个用途,那就是能预示她今后人生的某一种走向。虽然不一定会发展到那个地步,但绝对是有发展到那条路上的几率,才会出现那样的任务。
她那天之后,刷新出来的任务列表里,有一个任务叫做:躲避十四岁前出嫁的命运。
也就是说,她很有可能会被苗富贵给嫁出去。
只可惜这些任务都是随时变化着的,而且都只是未来的一种可能,不是绝对会发生的事情,又只跟她自己相关,不然她可以像那些洞晓世事的穿越者们一样,靠抢占先机发家致富了。
为了将被父命大如天的命运扼死在摇篮之中,苗翠花坚定了必须趁早走人,最好撕破脸老死不相往来的决心。尤其是刘荷花现在刚生了儿子,正在坐月子,没那么多精力找麻烦,又还有一个苗张氏在旁制约,趁着这一个月的时间,她要积累足够的经验,同时,为苗富贵这个婚内**的渣男和刘荷花这个怀着孩子进门的小三留一个鸡飞狗跳的美好回忆。
“行了,这大晚上的,闹成什么样了!”苗张氏今天一天挺累的,带着个一岁多的小孙子赶了大半天路进程,现在被吵吵的头疼,尤其是看自己儿子被儿媳妇支使的团团转,她就更加不爽。
苗翠花已经将门栓拨开了,两眼时刻留意着苗富贵的动向。
显然,苗富贵迫切的想要振一振父纲,好让这个不听话的女儿知道,这个家里谁才是老大。所以,他迈开步子冲着苗翠花过来了。
“哐当”一声,是苗翠花拉开了大门跑了出去。
一边跑,她一边哭喊起来:“娘啊,你怎么就那么早去了,撇下我和翠峰两个在这无情无义的人世间!老天爷,我娘做错什么了,你要这么夺走她,你睁睁眼吧,你看看我和弟弟吧!”
那凄厉的痛哭声在夜空中传出老远。
“娘啊,翠峰他刚下生时七斤六两,都说是个胖小子,你要是在天上能瞧见他现在,你得心疼成啥样!”瞧见苗富贵被自己哭得怔住在那里,苗翠花抿抿唇,再接再厉,“娘啊娘,但凡你多活几年,让我和翠峰多过两年有亲娘的日子也好啊。爹娶了后娘,没打过我们没骂过我们,那一句句甜言蜜语比刀子还割肉啊。”
哭了一阵子,苗翠花演到兴头上,索性即兴发挥了一把,来了段《小白菜》选段。
“小白菜呀,地里黄呀,三两岁上,没了娘呀……”
“跟着爹爹,还好过啊,就怕爹爹,娶后娘啊……”
“娶了后娘,没几年呀,生了弟弟,比我强啊……”
“亲娘想我,一阵风啊,我想亲娘,在梦中啊……”
那歌声凄惨哀绝,传遍了整个福禄巷子。
想想这姐弟俩的身世,可不就是这样么,都说刘荷花这个后娘做的好,从来不打骂孩子,可如今看来,还真是呵呵哒。
别的不说,翠花这孩子从小就能干,又老实,如果不是真的委屈得受不下去了,今儿会闹成这样么?再想想翠峰,那孩子打从跟了后娘,就没胖起来过,倒是那大福胖得眼都快看不见了。
唉,这后娘,就是不如亲娘啊。
邻居们还尚可,唯独跟着跑出来的苗翠峰,听见苗翠花这么一唱,再也忍不下去,放开嗓子大哭起来。
要说苗翠花的哭声里头十分有七分是做戏,剩下三分是感慨,苗翠峰这哭声里可是十二分的悲痛。
他没见过娘,才刚一岁,娘就没了,姐姐好歹还知道娘长啥样,他连娘是白是黑是高是矮都不知道。那个女人,不是他娘,那个女人的儿子是苗大福,那个女人只有搂着苗大福的时候才会真的笑出来。
他想娘,他想要亲娘啊。
苗翠花是想增加点戏剧效果,没想到这一嗓子把翠峰给唱哭了,听那孩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她心里也酸涩起来。冲苗翠峰招手,让他走过来,苗翠花一把将他搂在怀里,给他擦着眼泪轻声说道:“别哭了,有姐在呢,姐疼你。”
只这么一句话,非但没让翠峰静下来,反倒让他哭得更大声了。
打从他记事起,都是姐在照顾他,那个爹早就不是他们的爹了。
东边的王婶子再也听不下去了,开了门出来,将姐弟两个从地上拉起来,一边给他们抹泪,一边叹着气道:“好了好了,走,上婶儿家坐会去。”
见状,苗富贵不禁涨红了脸,这简直是丢人丢到别人家去了。见那两个孩子看都不看自己一眼,他气得直跺脚,吼道:“你们两个闹完了没,还不给我过来!”
里边,刘荷花的哭喊声也传了出来:“我做牛做马的伺候了这么多年,反倒落了个刻薄的名头,我这是图的什么啊?我要真是个毒妇,我还养活他们两个做什么,这么些年,我打过他们一下么?都这样了还怨着我,我满心的委屈跟谁说去啊?老天爷,给条活路吧!”
刚消停了一阵子的大财,听见这么凄厉的喊声,立刻嗷的一声又哭起来。
外头也是哭喊,里头也是哭喊,苗富贵只觉得自己快要疯了,指着苗翠花姐弟两个咬牙切齿的吼:“给我过来,信不信我打死你们!”
“打死我们?”苗翠花轻轻磨了磨牙齿,脸上露出了凄惨的笑容来,“为着后娘几句话,亲爹要打死我俩……好……好,不用你动手,我自己给你死个清净,也遂了后娘的心思!”
唔,估计她死不会让那女人遂心,毕竟她还能换彩礼的,要是翠峰死了,那女人才是真开心了。
心里吐槽着,苗翠花已经推开了王婶下意识拦过来的手,脚下跑了几步,砰地一声撞到了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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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鸡飞狗跳的情节,流风竟然写到自己满心酸涩,也真是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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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小白菜那段,是我小时候听过一直记着的歌词,这么多年可能有点偏差,如果词儿有哪里不对,欢迎指正。
19 小白菜啊,地里黄啊
言情海
20 一哭二闹三上吊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20 一哭二闹三上吊
那一声,不算响亮,但所有人都惊住了。
不论是一脸厉色僵在脸上的苗富贵,还是院子里哄着满仓的苗张氏,包括近在咫尺的王婶,谁也没想到苗翠花竟然说撞就撞。
唯独屋里的刘荷花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还在哭诉自己的艰辛。
“我这些年来,连大福都冷落了,怕的就是人家说我这做后娘的苛待了孩子,结果还……”
“姐——!”
终于,苗翠峰反应了过来,凄厉的嘶喊了一声,挣开王婶的手扑了过去。
他的姐姐,这世上唯一会真正疼爱他的姐姐,他唯一的依靠。
苗富贵也清醒了过来,迟疑着上前了几步,见苗翠花似乎还清醒着,松了口气,不自在的干咳了一声:“有啥不能好好说,这么寻死觅活的……”
话音未落,醒过神来的王婶就呸了他一脸:“是啊,不知道有啥冤屈能逼着个好好的孩子寻死,要是香玉还在,哪会这样!”
原本怕尴尬躲在自家门后偷听的邻居们,听着外头动静不对劲,也顾不上好不好意思了,纷纷推门出来,见苗翠花在墙根下倒着,苗翠峰扑在她身上嚎哭,还能猜不到是怎么回事?都齐齐看向了苗富贵。
顿时,苗富贵如坐针毡。
“别……哭……”苗翠花气若游丝,冲苗翠峰露出了勉强的微笑,“姐没事,别怕,啊。”
她确实没事儿,只是这是场即兴表演,她来不及跟翠峰对戏啊。唔,这样也好,更有真实感了。
“爹,”又是一阵子喘息,然后苗翠花才艰难的扭头看向苗富贵,“别卖我,我死,也死在咱苗家……”
苗富贵愣了,下意识的结结巴巴问了句:“谁,谁说要卖你了?”
“就是桃花姨!”苗翠峰尖叫起来,“她去西环找人牙子,要卖我姐!”
桃花姨是谁?人家苗富贵的小姨子,他媳妇的妹子啊。
啧啧啧啧,无缘无故的,一个小姨子凭什么卖姐夫的闺女?
不过,现在最要紧的是——
“别管卖不卖的,赶紧送医啊!”
巷口的赵家二叔根本没看苗富贵的脸色,上前背起苗翠花就往外跑。
几个妇人跟了上去,留下几个腿脚不灵便的老太太在那里长吁短叹的感慨。
苗富贵愣了下,回头跟苗张氏喊了声:“娘,你在家等着,我去看看。”
对此,苗张氏没好气的哼了声:“还不赶紧的!”顺便,她转过身冲着屋里冷声道,“也不知道到底造的哪门子孽,非要把前头的孩子逼死才高兴呢!”
刘荷花在屋里发愣,早在苗翠峰那声凄厉的惨叫响起时,她就闭上了嘴。直觉告诉她,似乎发生了了不得的事情。
竖着耳朵听了一阵子,她才有些明白,似乎那个死丫头撞墙了。
寻死?呸,一哭二闹三上吊,谁不会啊!
可听外头说送去医馆了,她又有点紧张——不会真有啥事吧?
赵二叔背着苗翠花一路往外冲,刚刚拉苗翠花时,他就摸了一手湿漉漉的,他是真怕好好的一个孩子就这么没了啊。
百福大街的名儿听着挺大,可却是个实实在在的小街道,街上连个医馆都没有,距离最近的医馆是西环的白记。
“快,敲门!”
“赶紧的,人命关天!”
当外头穿来嘈杂的说话声时,白蔹忍不住皱了皱眉。
这样宁静的夜晚,正是他喜爱的,不论是看书,抑或是写字,甚至,他还打算出去走一走散散心。
敲门声一声响过一声。
“真是够了!”低低的啐了一声,白蔹起身走过去。
门终于打开了,门内是名少年,十四五岁,面庞清秀,眉眼精致,脸上是温和的笑容。
“诸位,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随后,他的目光就落到了那个被人背着的少女脸上,虽然烛光昏暗闪烁,可他总觉得那少女有几分眼熟。
不仅是那少女,那个紧跟在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孩子,也是眼熟的很。
见开门的是个半大少年,众人有些失望。
王婶慌忙问:“你家大夫呢?”
“杨叔回家了,晚上一向是我住在铺子里,若是诸位信得过,便将人放我这里吧。”说着,他顿了顿,看了眼苗翠花,摇摇头道,“人命关天,耽搁不得啊。”
是啊,人命关天耽搁不得,万一背去别处,还没等救呢就死了,算谁的?
可是,这个主,谁能做?
所有注意力再次转到了苗富贵身上。
苗富贵现在满心烦乱,胡乱看了眼那少年就点了头。
清醒着,还能说话呢,不会有什么大碍才对。
甚至,他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若是真死在了这里,那就绝不放过这个小子,定要他赔足数才行,否则,这白记就别想开下去了。
苗翠花脸朝下,嘴角微微抽动了几下。上次装病撞上这小子,今儿又特么撞上了,还真是巧的天怒人怨啊。
不过,既然这小子上次能配合她装病,这次应该也能糊弄过去吧,倒是省了她一路的盘算了。
“诸位请不要都涌进来,在下会尽力为这位姑娘救治的。”白蔹说着,察觉到自己衣摆一紧,留意看去,却是一只纤细的小手轻扯了下自己的衣裳。
这姑娘……
白蔹眼中不由得闪过了一抹好笑,一哭二闹三上吊,这姑娘年纪不大,倒是学得不少。
再看看苗翠花额上的血迹,他忍不住抿了抿唇——这血迹的颜色,怎么看都不像是才刚刚撞伤流出来的啊。
当然不是,人家苗翠花隔三差五就要去买趟菜,顺便帮清理下孙大嫂子的鸡毛鸡血叻。
略一思忖,白蔹便猜到了苗翠花的用意,微微一笑,开口道:“诸位放心,这位姑娘的伤势看似严重,但其实不妨事的。先让在下为她清理包扎伤口,请将她放在里面椅子上,大家不要都堵在这里,不方便包扎的。”
那笑容看着便让人心里暖暖的,这样一个清秀的少年,又如此温和有礼,想来是能够信任的吧。
待众人都退了出去,苗翠花才松了一口气。
她原本想着见了大夫时,先哭闹上一阵子,耍耍小脾气,说自己不想被人看着包扎伤口。等到哄得人都走了,她再跟那大夫进行更深层面的沟通。
现在看来,穿越大神还算有良心,给她提前把路顺过来了。
“姑娘,我们又见面了。”白蔹讽刺的一笑,“现在不时兴一哭二闹三上吊,改一哭二闹三撞墙了?在下不得不说,泼妇的手段变来变去,总也没离了这三样呢。”
20 一哭二闹三上吊
言情海
21 遇上一朵白莲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21 遇上一朵白莲
苗翠花的嘴角抽动了几下,抬起脸,无语的看着眼前的秀美少年。
她确信,就在刚刚人都还没走的时候,这小子还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温柔脸呢。喵的,一旦没了人,立马就变成这样,换脸的速度也太快了点吧?
骚年,精分的这么彻底,你爸比知道吗?
“怎么,在下所言有误?”白蔹看都不看那少女,伸手拿过旁边的药箱,取出金疮药,又取出纱布来。
“没,相当准确。”苗翠花停住了感慨,得意的一笑,“招不在新,管用就成。”
“也是,管用就成。”白蔹点点头,仍自顾自的在那里配药。
柔和的烛光打在他的侧脸上,为他整个人都披上了一层温润的光泽,恬静而优雅,一举一动,都能给人一种安然放心的感觉,神色更是温和的仿佛能够抚慰人心。
打住,这是一只毒蛇技能满点的精分货,绝对不能看脸!
如此教训了自己一番后,苗翠花才克制住自己的目光,笑道:“多谢你两次帮我,我叫苗翠花,你呢?”她很好奇的是,这小子为什么会帮她。哪怕是上次是整了她,可到底也没在众人面前揭穿她装病的真相。
而且,她总有种怪异的感觉,似乎这小子看自己的目光有那么几分异样。……总不至于她这还没完全长开的小脸蛋,竟然已经具备杀伤力了吧?也不对啊,如果真是勾到了他,他又怎么会开口就是冷嘲热讽。
“还真是够……朴实的名字。”白蔹抬起脸,嘴角翘了翘,好让苗翠花看清自己脸上的嘲笑,“在下姓白,单名一个蔹字。”
“白莲?哈,干嘛不叫白莲花。”说着,苗翠花也仰起脸,让白蔹看清自己脸上的嘲笑。人前装得完美无缺,没人的时候却是这副嘴脸,还真是够白莲的。
“是白蔹,不是白莲。”取过旁边的笔,白蔹沾了墨写下一个“蔹”字,随后又轻笑一声道,“罢了,在下也不过是多此一举,姑娘怕是不识字吧。”
喂,你笑话谁是文盲呢?苗翠花拉长了脸,抢过白蔹手中的笔,在纸上写道——
你干嘛不叫白莲花,可惜了你白莲般脱俗的美貌啊,少女!
生怕白蔹看不清楚,那“少女”二字几乎要占满半张纸了。
白蔹眉头微挑,随即就摇头笑道:“姑娘,在下是男子,看来,你害了眼病。还好,眼病终归有药可医,比不得脑子有病,那是没药医的。”
苗翠花再次无语了,话说这小子怎么就能这么温柔体贴的说出毒汁四溅的话呢。
长叹一声,她幽怨的看着白蔹:“我哪里得罪你了么?”
得罪?白蔹很认真的沉思了片刻,摇头道:“并没有。”
“那你为什么总挤兑我,我又不欠你银子。”
“这个么……每天总对人陪笑脸挺累的呢,可每次看到姑娘,在下总觉得可以不必如此。应该说,姑娘长了一张令在下无法讨好的脸。”说着,白蔹开始为苗翠花擦那一头的鸡血,顺便感慨道,“在下也不是有意要挤兑姑娘,只是每次看到姑娘的脸……”
你直接说我长了一张让你吐槽的脸算了!苗翠花几乎要抓狂了,她又不是没对着水盆看过自己这个身体的脸蛋,实话说,绝对是俏丽可爱,一看就是个讨喜的,不知道哪儿就碍了这朵白莲的眼了。
白蔹轻笑。为什么会这样呢?他自己也说不清,或许是那个雨夜里,他看到了奄奄一息回天乏术的她的缘故吧。而一个明明早该死了的人,现在竟然完好无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这不是挺荒诞的么?所以,他总无法掩饰自己。
正如那个雨夜,面对生死不知的她,他也不曾掩饰自己,面带冷笑将她查验过之后,丢弃在街头。
捡回去也是无药可救,又何必多此一举?
“你,早该死了才对。”
苗翠花正眯着眼享受美少年的服务,虽然这美少年总会自带吐槽技能,可并不妨碍她欣赏美人,直到听见白蔹嘴里冷不丁的冒出这么一句,她愣了一下,随后吓得差点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她才死死瞪住白蔹低声道:“你胡说什么?”不可能,她穿过来之后活的很小心,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况且,她成天忙前忙后,哪有空跟人扯八卦,更别说是隔着一条街的陌生人了。
“姑娘莫慌张,在下只是好奇而已,并未打算多生枝节。”将金疮药涂满少女光洁并无一丝伤痕的额头,白蔹开始缠纱布,“姑娘的伤还要换几次药,不知打算在哪里换?”
苗翠花白了他一眼:“能在你这里换,当然是最好啦。不说这个,我倒想问问你,为什么说我早该死了,你认识我?”
“素不相识。”白蔹老实的摇头,“但我知道,你早该死了才对。”他对自己的医术有信心,既然判定了无救,那就是无救。
况且,退一步说,哪怕真的有救,这少女也不该恢复得如此之快,仿佛从未受伤过一般。
烛光有点不安分的闪动起来,闪得苗翠花脸上神色晦暗不明。
白蔹也不催她,拿过一边的烛剪剪了剪灯花。
“你又不认识我,凭什么说我早该死了?我哪儿得罪你了,你要这么咒我?”苗翠花没好气的瞥着白蔹,忽然就想到了一件事——这小子不会也是穿来的吧?
还是说,是重生的?在她没穿来,而原来的苗翠花按照命运的安排,车祸身亡之后走上的重生路?
等等,这小子不会是被她捡了身体的苗翠花吧!
一时间,苗翠花脑海中闪过了无数个猜测。
“在某个雨夜,在下出门散步,看到一名女子被马车撞飞,并为那名女子验过伤势,应该是无救了才对。”白蔹边说,边收拾着用过的纱布药瓶等物,温和一笑,“明明早该死了的人,竟然活了过来,而且全身上下仿佛从未受过伤一般,姑娘,你说这奇怪不奇怪。”
靠的,穿越大神你真不靠谱,你就算是把我穿过来,顺便还把原主的伤都恢复好,可你也注意下周围环境啊,竟然给我留了一个目击者!
还有,白莲花少爷你才是真的脑子有病吧,谁会在瓢泼大雨里出门散步啊!
(穿越大神:我冤枉啊,我也没想到有人喜欢淋着大雨散步啊。)
深吸一口气,苗翠花强笑道:“实话说,我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前段时间我生了一场病,许多事情都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出门淋了雨,回来就一直发烧,烧得我脑子都糊涂了。”
“发烧?”白蔹上下打量了苗翠花一番,轻笑一声道,“依在下看来,姑娘你现在仍旧没有退烧呢。”
还没退烧,什么意思?苗翠花愣了一愣,随即恍然,拉长了脸。
这小子是骂她现在脑子还糊涂着呢,你妹,我要是跟你说我是从平行世界飘来的野鬼,看你还敢不敢这么淡定的吐槽我。
21 遇上一朵白莲
言情海
22 细水长流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22 细水长流
她在撒谎。
白蔹看得很清楚,这少女眸光闪烁不定,笑容勉强,显然那番话只是敷衍自己而已。
究竟,为什么没有死呢?
他皱起了眉,上上下下的打量着眼前的少女。
十二三岁的样子,模样儿应该说是俏丽,眉眼中带着一丝狡黠,很是机灵。真的很奇怪,为什么一个早该丧命的人,如今却如此完好的出现在他面前?
白蔹知道自己是在钻牛角尖了,可是,他无法不去在意。
“你,究竟是如何起死回生的?”
他虽年少,可自幼跟在父亲身旁,常年接触病患伤者,可并没有哪个会如这名叫苗翠花的女子一般,明明应该丧命却能生还。哪怕退一步讲,真的是他判断出错,可这女子至少应该重伤在身,而不是完好无损。
苗翠花无奈的犯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白莲花少爷,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没死,总之,我就是没死。要不,你就给我来一刀,让我死个透怎么样?”喵的,她不会遇上医学狂人了吧,非要弄清她的不死之谜不可。
“抱歉,在下不杀生。”白蔹摇了摇头,眉头仍旧没有松开。
矮油,还是一善良的主儿?苗翠花撇撇嘴:“那你吃肉么?”
“在下吃猪肉,但在下并不会杀猪。”说着,白蔹的目光从苗翠花头顶扫到了脚底,又收回去,笑而不语。
靠,你以为我听不懂话么?对于这个吐槽技能满点的白莲花少爷,苗翠花是彻底失去了耐性,指着自己的额头道:“怎么样,可以叫人进来了么?”
白蔹从衣袖中抽出一块帕子,边擦手边提高音量唤道:“这位姑娘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诸位可以进来了。”
苗翠花忽然想起一事,冲白蔹挤挤眼睛,压低声音道:“大晚上的还要辛苦你,记得好好的跟我爹算一算药费。”
闻言,白蔹不由得一怔,随即微微一笑:“姑娘真乃孝女。”
不过,细水长流才是生财之道。
“你说什么?!”苗富贵一直在漫不经心的听着白蔹讲解注意事项,但听到最后,他忽然拔高了嗓门。
白蔹不急不躁,脸上仍旧是淡然温和的笑容,再次重复刚才的话:“这位姑娘的伤势虽然与性命无碍,但毕竟伤在头上,伤口又比较大,所以,最好是隔两天便换一次药,也好让在下查验一番伤口,免得伤势恶化不自知。”
疗伤要花钱,这一点,苗富贵当然知道,虽然心疼那十五个铜钱,可在众人目光的灼烧下,他还是老实掏了。可他没想到,这事儿竟然还不算完,今后还得隔一天掏一次钱。
“说的也是,这么重的伤,不换药怎么成。”
“是啊,如今天气又热起来了,要是一直捂着,还不如不包呢。”
白蔹抬头浅笑:“医者父母心,在下纯然是一片好意,若是这位大叔手头紧张,在下也可免收诊金。不过,药费却是免不了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苗富贵能说出不管女儿死活的话么?况且,他这一次也算是见识了苗翠花的烈性了,他可真怕这丫头回去一个想不开,再半夜吊死在门框上——家里才刚添丁就闹出这样的事来,还怎么过日子啊。
“本次诊金加药费共十五文,今后这位姑娘再来换药,那五文诊金便免了,只需十文药费即可。”
众人听过后,纷纷赞叹起来,不外乎这小白掌柜果然是个慈善人儿,医德高尚。
慈善人儿?医德高尚?苗翠花站在众人后面,对笑容满面的白蔹呲了呲牙,无声的送上一个字:呸。
对此,白蔹半点反应都没有,只是谦逊的对众人摆手,连称自己当不起那样的夸赞。
装吧,可劲儿装,总有一天你装不了给撑破。
带着这样美好的祝愿,苗翠花随众人回了家。
闹了这么半天,已经入夜许久了,大家都不想多生事端,劝了苗富贵几句便各自回家了。
那劝解的话让苗富贵憋了一肚子火。
什么叫“没了娘的孩子可怜,你是当爹的,得一碗水端平”,什么叫“不是有天大的委屈也不至于如此”,什么又叫做“好好的孩子不能往死路上逼”?对这几个孩子,他向来是一碗水端平,再公平没有了,何曾偏心过谁?
出去这么半天,刘荷花早就等不及,搂着儿子先睡过去了,苗张氏上了年纪的人,又带着满仓赶了半天的路,也累得撑不住去睡了,整个院子里静得只能听见外面传来的,一同回来的邻居们进屋的动静。
关上门,看到一脸无辜的苗翠花,苗富贵恨得直咬牙,可又没办法再大声发作她,又怕逼急了她会再来一次。忍了半天,他只能强压下怒火问:“到底怎么回事,谁说要卖你了?”
这丫头说是怕被卖掉才撞了墙,真是见鬼了,他什么时候说要卖了她了。
苗翠花低着头,她怕苗富贵看到她那止不住上翘的嘴角,深吸一口气,她才哽咽着说:“爹,不是我乱说,是桃花姨亲口说的,就是娘生大财那天。桃花姨来跟娘说了半天话,娘就把翠峰支使出去买药了,翠峰回来路上瞧见了桃花姨,想上前跟她打个招呼,听见桃花姨在跟人牙子说卖我的事儿,他吓了一跳,没敢出声。后来他才听明白,桃花姨是要把我卖给一个富户做妾……”抽搭了两声,她继续说,“爹,我会好好干活,不管娘是打我骂我还是克扣我,我都受得了,就是别把我给卖了。”
“你这是胡说八道,你娘疼你还来不及,怎么会卖了你?”苗富贵狠狠瞪了女儿一眼,随即皱紧了眉头,疑惑道,“翠峰还小,不懂事,他是听岔了吧?话说回来,你那天是不是跟你桃花姨吵架了?”他忽然就想起来,刘桃花那天回来时,是有抱怨过几句。
“爹,这事儿在西环街上都传遍了,都知道一个做小姨子的要卖姐夫前头的闺女了。”苗翠花抿了下嘴唇,话说过了这么几天,那些故事应该传出好几个版本了才对,“她找的人牙子就在西环街上,不信咱就去找那个婆子。”
苗富贵听得心烦,胡乱挥挥手道:“行了,我知道了,你少给我折腾事儿,先回屋!”今儿闹腾了一天,等明儿早上他歇过劲儿来,是得跟荷花好好说道说道,别由着桃花乱来。
22 细水长流
言情海
23 弟弟你好黑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23 弟弟你好黑
翠峰一回来就先躲进屋里了,直到苗翠花回屋,他才一头扑进了苗翠花的怀里,忍了半天的眼泪唰的就流了出来。但很快,他又反应过来,忙挣扎出来,不安的看着苗翠花的额头,生怕自己这冒失的举动又触动姐姐的伤口。
饶是没有电灯的夜里,外面天幕上的大半轮月亮将月光倾洒进来,仍能让人看清苗翠花头上那一圈刺眼的白色纱布。
知道苗翠峰在担心什么,苗翠花忙搂住他笑道:“放心放心,姐没事儿。”见他不信,她直接抓起他的手就往自己头上按去。
苗翠峰吓了一跳,可手已经按在姐姐头上了。只是,见姐姐非但没有半点痛苦之色,脸上的笑容半点都没有变动,他才觉得诧异,随后才瞪大了眼睛,小声问:“假的?”
“你当我傻呢,真去撞墙?”苗翠花嘿嘿笑,拍拍苗翠峰的脑袋,伸了个懒腰说道,“你姐脑子没病,怎么会自己找死去。”
苗翠峰一直盯着苗翠花的脸,见她确实不像是哄骗自己,才算是放了心,抹抹眼泪破涕为笑:“姐,你吓死我了。”
“当时人都在,没法儿跟你说嘛,姐错了行不行?好了好了,折腾这么久了,快去睡,明儿还有事呢。”看着又哭又笑的苗翠峰,苗翠花不禁心生感慨。
苗富贵那么挫的一人,怎么会有翠峰这样的儿子呢?难道是基因突变么。不,应该是记忆中那个温柔体贴的亲娘所遗传下来的吧。
刘荷花是第二天早上才知道事情经过的,因为苗富贵昨儿回去时见她已经睡下,也就没有惊醒她。
反正又不是什么大事儿,明早上说不也一样么。
“桃花要卖了她?这怎么可能呢?”听苗富贵提起卖人一事,刘荷花立刻摇头否认,“荷花她哪会干这种事儿!我那天是让桃花出去打听过,但那时为了翠花的亲事去的。翠花也十二三了,差不多是该操心亲事了,我又出不得门,便让桃花去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家境殷实的,孩子知礼上进的,也好早作打算。翠峰还小,怕是听差了吧?”嘴里是这么说着,她心里已经把刘桃花从头骂到了脚,真是没用的东西,竟然让那个死崽子给撞见了。
听过宝贝老婆的解释,苗富贵点点头:“我就说不可能么,桃花是个贤惠和善的女人,哪会做这种事情。说起来,你生大财的时候,她可没少帮忙,真是多亏了她了,我也是忙,没空好好答谢她,等过了这几天,我再好好谢她。说起来,她也真是苦,年纪轻轻就这个样子……不过,她长得标致,又年轻,想要再嫁也不难……”
听着听着,刘荷花心里就不舒坦了,皱着眉道:“昨儿晚上折腾那么半天,我现在还有些困困的,再睡会儿。”
说完,她就翻身躺下,闭上眼不理苗富贵了。
苗富贵愣了愣,不知媳妇怎么突然就变了脸色,又挠挠头,估计真是昨儿晚上给闹累了吧。
他错就错在,不该当着自己老婆的面夸别的女人,尤其是那个“别的女人”还是小姨子,还是个守寡的年轻漂亮小姨子。
等到苗富贵起身出了门,刘荷花才睁开了眼睛,恨恨的咬起了牙齿。
怪不得桃花没事儿就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跑来,敢情是为着富贵来的,还说什么为的是躲开家里那个老不死的,根本就不是那回事儿!
脑子里乱纷纷的想着,刘荷花渐渐犯困起来。可就在她即将投入到周公的怀抱之中时,外头传来尖锐又嘲讽的声音,毫不留情的将她从周公怀里拽了出来。
“没见过这么心狠的,自己不好动手,就找人动手,非要把前头的孩子整死不可!才刚生了儿子,就不能积点阴德?”
毫无疑问,这是苗张氏的声音。
说实话,对于苗翠花这个孙女,苗张氏的感情倒没那么深。可关键是,那好歹是她孙女啊,刘桃花是什么人?她儿子的小姨子,八竿子打不着的外人,跟苗翠花比起来,哪个近?她本来就不待见刘荷花,如今刘荷花还想伙同妹妹卖了她孙女,她要是高兴,那才真是见鬼了。
况且,一个苗翠花不算什么,可还有一个苗翠峰呢。今儿卖了苗翠花,明儿说不准就敢卖了苗翠峰。那可是她头一个孙子,哪怕情分上不如怀里的满仓,那也不是大福能比得了的。
至少一点,苗翠峰可比苗大福懂事乖巧惹人疼多了。
至于儿子所解释的什么翠峰听差了,不是卖给人做妾只是找门妥当亲事啊之类的话,苗张氏嗤之以鼻,她活多少年了,这种话能哄得住她?也就她这个傻儿子,被媳妇哄住了心,媳妇说东不敢往西。
一想到这个,苗张氏是更来气,拉长着脸在院里继续抱怨:“也不知道怎么就有那么蛇蝎心肠的女人,真不怕遭报应?就这么把前头的闺女卖出去,脊梁骨都得让人给戳穿!别以为哄住了汉子没没人管了,老天爷都在上头看着呢,早晚有报应的一天。”
苗翠花在屋里听得直乐,虽然站在客观的角度上来说,她这个奶奶绝对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若是她摊上这么一个婆婆,绝对也是不好过。关键是,这不是她婆婆,是刘荷花的婆婆啊。刘荷花能哄着苗富贵打她一顿,还能哄着苗富贵打自个儿亲娘?那可真是想被口水给喷死啊。
所以,这日子好过的很呐。
等着奶奶骂了个痛快,苗翠峰才上前去,老老实实的说:“奶奶,姐给满仓蒸了鸡蛋,晾了一阵子了,估计现在吃正好,在厨房里搁着哩。”
闻言,苗张氏满意的点点头,又开口道:“瞧瞧翠花,多懂事能干的孩子,都被人逼得差点没命了还这么勤快……”一边说着,她一边牵着满仓往厨房走,数落的话是一字不落的全都传进了刘荷花的耳朵里。
刘荷花气的浑身直打颤,恨不得现在就出去跟苗张氏好好地酣战一番。可惜了,她是个坐月子的产妇,更是个温柔贤惠的儿媳妇,怎么能做出那样的事情来呢。
这边,刘荷花刚沉下气来,就听见外头传来了打骂声,以及苗大福的哭声。
没错,苗大福童鞋又被奶奶教训了。
听着那节奏感极强的哭声,苗翠花不解的问苗翠峰:“先前我还见他在外头玩呢,怎么跑厨房里去的?”
“这个啊,我出去倒垃圾,见他在外头,顺口说了句你蒸了鸡蛋……”苗翠峰挠挠头,又补充了一句,“我可没说那鸡蛋是给他吃的,也没叫他去吃。”
关键是,对于一个吃货来说,听见有吃的就在不远处,他可能不去吃么?
苗翠花无语望苍天,她这个看起来单纯乖巧的弟弟,肚子里头这么黑?
23 弟弟你好黑
言情海
24 思考人生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24 思考人生
本来,苗张氏来了,苗翠花该跟先前一样,跟着苗富贵出去摆摊赚钱的,可她如今头上顶着这么一圈明晃晃的纱布,苗富贵怎么带她出门?
难道他要跟人说,闺女以为后娘要卖掉她,所以一时想不开撞了墙么?
所以,苗富贵还是只能自己奋斗。
反观苗翠花,守在家里陪着苗张氏谈笑风生,别提多愉快了。
“所以啊,满仓他将来指定机灵,一看就知道。”苗翠花笑眯眯的,虽然她不懂相面,可对于如何哄老人高兴,她还是略懂一二的,“有奶奶你管着教着,就是不一样。你看翠峰,打小儿跟我一起长大,我又小,啥都不懂得,结果教得他老实巴交,连句话都说不顺溜,唉……”
苗张氏瞧瞧一边老实帮苗翠花晒衣裳的苗翠峰,再看看被自己教训后蹲在墙角玩玩具,时不时瞪过来一眼的苗大福,撇撇嘴道:“老实点也好,省得都长大了还狗屁不懂的,这也亏得是你带翠峰,要是换了别人,指不定是啥样!”
那个“别人”,正在屋子里头咬牙呢。
刘荷花已经问明白了苗大福方才挨揍的原因,气得她是心肝肚肺没一样舒坦的。不就是一碗鸡蛋么,谁没吃过是怎么的,大福就不是老不死的孙子了?凭什么非得留给满仓,大福吃了又怎么着呢?气完苗张氏,她又气起了苗翠花,这个不安好心的小贱人,就蒸那么一碗鸡蛋,要是多蒸两碗,还会有这事儿?根本就是故意给大福下套呢。
可是,如果真蒸了两碗,荷花女士啊,你能保证你儿子不会像上次吃面条一样,把两碗都给吃光么?而且,即使人家下了套,你儿子不钻不就没事了么,都说了不是给他的,他干嘛非要去吃呢?
唉,无解。
“奶奶,你歇着,我去和面,这几天忙着,馒头都吃完了,得蒸两屉馒头出来。”擦擦手,苗翠花冲翠峰使了个眼色,让他回屋里学习去,自己则是起身往厨房里走。
和面的任务啊,到现在她还没完成,这也拖太久了。
“你这丫头就是能干,还勤快,哪像那干躺着等人伺候的,啧啧啧。”
苗张氏那嘴砸吧的,生怕人不知道她说的是谁。
苗翠花很是同情的往刘荷花的窗子那边望了一眼,话说,成天被这么挤兑,她那亲爱的后娘不会气出个好歹来吧?
不过,显然苗张氏并不打算考虑这个问题,左右看看无事,她抱起满仓起身出门了。
门口,张婆婆正闲着没事等候一个同样闲着没事的八卦之友呢。
要蒸馒头,用的面就多了,饶是苗翠花这段时间和面已经熟练了不少,这次还是小心了起来。尤其是最无奈的一点,她这个身体太小,力气根本不够,只能使出吃奶的劲儿,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过去。
喵的,为毛不给她配备随身系统的时候,顺便给她设定个怪力女超人的属性啊。
好不容易和好了面,苗翠花松口气,抹抹汗,把面盆放好,估摸着要发上一两个时辰才能用,她要趁着这会儿工夫,再去做点准备工作。
比如,把走人时要用的东西收拾收拾,免得临时忙乱丢三落四。
出来厨房门,她顺便往外头瞄了一眼,果然看到苗张氏正在门口跟张婆婆聊天呢,嘴角顿时就翘了起来。
想来,张婆婆是很乐意为他们家的鸡毛蒜皮做个总结的。
见苗翠花进来,苗翠峰搁下笔问:“姐,咱啥时候走?”
“眼下一时半会还走不了,不过反正是要走的。怎么,你等急了?”苗翠花笑着点点苗翠峰的鼻尖,似真似假的恐吓道,“走了可就回不来了,我手里也没钱,出去你得挨饿,说不准还不如现在过得安稳哩。”
苗翠峰摇了摇头:“那我也走。”昨儿姐是假装撞墙,可若是哪天真被逼得走投无路了,万一真撞了墙该怎么办?
那女人跟爹说他听错了,不是要卖姐,是要给姐说婆家,爹就信了。这样下去,姐迟早有一天要被卖掉的。
“你能这么想就成,去,把你用不着的东西好好收拾收拾,冬天的厚衣裳啥的,全都别落下,装好放着,等咱走时,直接拿了就走了。”说这话的时候,苗翠花也开始翻起自己的箱子。
她这一走,以后指定是绝不会再回来了,手里又没多少钱,还要带着一个翠峰,不带齐了东西怎么行。尤其是现在眼瞅着要到夏天,冬天的棉衣一时半会穿不上,走后万一走投无路,送到当铺里去,怎么也能换两个钱应急的。
不过,翻过自己所有家当后,苗翠花不由得叹了口气,她还真是一穷二白啊。
总共冬天的衣裳就一条薄棉裤一条厚点的棉裤,再加上一件小袄,瞧那样式,估计是刘荷花那女人淘换下来的。单衣还好,总共算起来有两套半,那个“半”是多出一条裙子来,瞧那颜色,估计也是刘荷花的旧裙子改的。
总体来说,她就根本没有三年内的新衣裳。
再看看翠峰的,差不多也是如此,尤其是大福吃得多长得壮,穿不了的衣裳全都淘换给翠峰了,所以翠峰一直是捡大福的穿。趁着这个夏天和秋天,她得想办法赚钱啊,不然,等到冬天真就要挨饿受冻了……
“姐,等我长大了做了官,我给你买最好的料子。”见苗翠花在那里叹气,苗翠峰以为她是因为没有好衣裳心里难受,连忙说道,“给你买衣裳买首饰,再不穿旧的了。”
看着那张分外认真的稚嫩笑脸,苗翠花忍不住笑了,伸手将苗翠峰揽到怀里一顿揉搓。
这孩子……怎么就这么招人喜欢呢。
也不知道现代的爸妈他们过得怎么样,不过,应该不错吧,穿越大神不是说过么,那个妹子用了她的身体,就一定会健康起来,还会乖巧孝顺照顾家人。
爸妈再也不用为她还能多活几天这样的问题发愁,也有时间管教弟弟,辅导弟弟功课了,而她在这个世界,拥有了健康的身体,还有谋生的手段,以及一个贴心又乖巧的弟弟——这样的结果再好不过了,不是么。
不过是偶尔想想家而已,她一定很快就可以忘掉的,毕竟那边还有一个完好的她在呢,爸妈他们根本不知道她在这里嘛。
“姐,你……心里难受吗?”苗翠峰小心的握住了苗翠花的手。
他觉得姐每次这样静坐着不说话的时候,心里就特别难受的样子。
“没,我就是在思考人生。”苗翠花回神,咧嘴一笑,“我去干活,你好好的听话,等我赚了钱,就送你去学堂念书。”
苗翠峰愣愣的看着苗翠花的背影,姐又在思考人生了,人生有什么好思考的?
苗翠花走出房门,她倒也没什么活要干,毕竟面还没发好,衣裳又已经洗好了,院子里也没什么要打扫的地方。她出来,纯粹是不想让自己继续沉浸在某种怪异的思乡情绪中。
已经来到这里了,家里那边安排的很妥当,如今对她来说,最重要的是过好自己的人生。无力改变的事情没必要去钻那个牛角尖,能够争取的事情尽全力去争取。
至少,这样才能过的更好。
“诶,你干啥的?”
外头忽然传来苗张氏的问话,苗翠花一愣,忙探头往大门外看,见一瘦小的老太太拄个拐棍,牵着个三四岁大的男孩儿走过来了。
24 思考人生
言情海
25 你还我儿媳妇来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25 你还我儿媳妇来
那老太太瘦小干枯,苗翠花甚至怀疑根本还不如一个苗大福有分量,见那老太太停都不停的冲着自家走了过来,她心里纳闷起来。
因为,在原主的记忆里头,她似乎翻不出这么一个熟悉的面孔,再看看追着过来的苗张氏,她确定苗张氏也不认识这老太太。
这就怪了,又不是邻居,又不是亲戚的,这老太太来干嘛?
在苗翠花愣神的工夫,那老太太已经到门前了,见苗翠花直愣愣的看着自己,她沉着脸,松开牵着孩子的手,指着苗翠花问:“你姓苗不是?”
苗翠花呆呆的点头。
“你爹叫苗富贵?”
点头。
“你有个后娘叫刘荷花?”
继续点头。
“刘荷花有个妹子叫刘桃花?”
仍然点头。
“很好。”老太太冷笑一声点了点头,回头看了眼紧跟着过来的苗张氏,扯开了嗓门喊道,“刘荷花,你个不要脸的贱蹄子,给我滚出来!”
听她这么骂,苗翠花忍不住低下头,吭哧吭哧乐了几下,然后才抬起头,很认真的说道:“这位婆婆,我后娘她坐月子呢,现在不能滚出来。”
“坐月子?呸,坐月子还有心思干坏事,要是没坐月子,还指不定做出什么事呢!”老太太嘴里叫嚷着,手里的拐杖在地上杵的咚咚直响,“也是当娘的人了,怎么就不给儿子积德呢,也不怕老天爷报应你!当娘的不要脸,做儿子的也不是好东西,早晚都得遭报应!”
听老太太这么骂,苗张氏不乐意了,虽然她看刘荷花这个儿媳妇不顺眼,可那苗大财是她实打实的孙子,你骂别骂到她孙子头上啊。把满仓往身后一挡,她拦到那老太太跟前,瞪着眼问:“你也是个老人家了,怎么嘴就这么毒呢?有啥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咒人家孩子,你谁啊你?”
老太太刚才问路时根本没把苗张氏放在心上,这会儿见她又冒出来,知道是跟这家有关系的,拉长着脸指着屋里头问:“那个刘荷花是你啥人?”
“我儿媳妇,咋了?”回这话的时候,苗张氏心里那个恼火啊,天知道富贵怎么就找了这么个媳妇,一天到晚的尽惹麻烦了。
一听是儿媳妇,老太太更加不爽了,冷笑了两声道:“好,好啊,你是她婆婆,那我正好找你说!”
刘荷花又不是聋子,外头的嚷嚷她当然听见了,现在正把窗户掀开一条缝,偷偷往外看呢。她越看那老太太越面熟,低头想了一阵子,不禁“啊”了一声,原来是她!
外头,苗翠花他们也都明白了这老太太的身份。
这位就是刘桃花女士的婆母,李氏,简称,李婆子。
李婆子年少守寡,好不容易把独生儿子拉扯大,娶了个媳妇生了个孙子。本来这日子过得挺顺的,可没成想不过几年,她儿子就得了重病奔赴西天极乐了,只留下这孤儿寡母寡老母三只。
孙子还小,她又上了年纪,家里就一个能出力的刘桃花,还好家里有个小小的针线铺子,否则,真是穷的要去喝西北风了。所以,她怎么容许刘桃花改嫁呢?
不就是守寡嘛,她守得,刘桃花怎么就守不得?再说了,孙子还小呢,怎么能没了娘。
可她也不能把刘桃花天天关在屋里吧?尤其是人家刘桃花说了,姐姐刚生了孩子,正是缺人帮忙的时候,她得帮忙去啊。这一帮就帮出事儿来了——打从昨儿下午,刘桃花就没回过家。
李婆子本来以为刘桃花晚上不回来是歇在刘荷花这里了呢,可今儿上午,她买菜时听人叽叽咕咕的说,说是瞧见她那儿媳妇在街口跟个男人说着说着话就走了,她才意识到似乎出了问题,回去一看,铺子里钱箱子里头的钱全都没影儿了,家里头刘桃花屋里的值钱物件也都没了。
还用再想是怎么回事么,显然刘桃花是跟人跑了。
这把李婆子气的啊,头晕脑胀好悬没昏过去,幸好她稳住了神,灌了碗凉水清醒清醒,就直奔百福大街福禄巷子来了。她要问问刘荷花,你亲妹子成天往你这儿跑,是不是你给出的这损招。
听完了李婆子的话,苗张氏呸了一口:“她?呸,除了生孩子那天,她就没来过!天知道是跟谁跑了。”说完,她又想起一事,拉过苗翠花来,指着苗翠花头上说,“你看看,这就是你那儿媳妇干的好事儿!她前几天还算计着要把我孙女给卖了呢,吓得我孙女一头撞了墙,差点连命都没了,我找谁说理去?哼,正好你来了,咱好好说道说道,你儿媳妇怎么就那么不要脸,连姐夫前头的闺女都敢往外卖?”
李婆子闻言吓了一跳,再看看苗翠花那头上,可不是正包着纱布呢,她连忙摆手摇头的说:“我哪儿知道她是个什么东西,我这不也找她的么?再说了,谁知道是她要卖的还是谁要卖的?说不准呐,就是哪个人在背后给她出主意,支使她这么干的。”
这会儿,邻居们只要在家的,基本上都听见外头的动静了,就算是没听见,有个广播达人张婆婆在,还怕会错过精彩剧情么?苗翠花忍不住低头抿嘴儿笑,这李婆子可真是送上门来的打手啊,帮着她狠狠的往刘荷花脸上又抽了两巴掌。
不过,刘桃花那女人还真是够追求自由的,竟然就这么跟人跑了,连儿子都不要了。
李婆子战斗力挺高,可苗张氏的战斗力也不低,两个老太太就那么大眼瞪小眼的吵吵起来了。
苗翠花眨巴眨巴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干咳了一声,小声道:“到底咋回事,问问娘不就知道了?”
娘啊,外头这么热闹,你也别闲着了,一起来乐呵乐呵嘛。
俩老太太一听,也是啊,这么吵吵得吵到哪年去,有个现成的刘荷花就在里头呢,先进去问问。
刘荷花怒从心头起,她就纳了闷了,怎么这段日子来就没一天是顺心的?死丫头越来越不服管教不说,还来了个她惹不起的婆婆,也不知道她哪里得罪了这老不死的,成天看她不顺眼。今天更好,连妹妹的婆婆都来寻她的晦气了。
可怒归怒,她还是得应付着,尤其是这李婆子跟苗张氏比起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至少,看在大财的面子上,苗张氏还是略微手下留情的,可李婆子就无所谓了,什么话狠就招呼什么,她比晚辈多活那几十年,经验可是一点一滴积累下来的。
25 你还我儿媳妇来
言情海
26 荷花,你醒醒,你醒醒啊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26 荷花,你醒醒,你醒醒啊
“大娘,我是真不知道,桃花她什么时候来我这儿了?”用帕子抹着眼泪,刘荷花就哭起来了,“她先前总爱往我家跑,我就哄着她,说你一个老人家带着孩子不容易,让她好好在家陪着你俩,我这里有翠花呢,翠花是个好孩子,又勤快,忙的过来。后来她就不怎么来我家了,我只当她是把我的话听进去,好好在家了呢。再说了,我大着肚子,后来又坐月子,哪能追着她盯着她,哪能知道她上哪儿去呢?大娘,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李婆子当然知道事实确实如此,可是,她除了找刘荷花,还能找谁?再说了,你说哄她好好过日子,就真是哄了?谁知道你是不是哄着她跟人跑呢。再说了,你说刘桃花除了你生孩子那次以外,已经很久没来找过你了,谁知道是真是假,反正她每次出门都是打的你的名头。
“你要是这么说,我真是没话了,我,我……”刘荷花哭得是上气不接下气,心里是把刘桃花骂了个狗血淋头,死蹄子做这种事儿竟然也不跟她说一声,害她一点准备都没有就被人找上门来了。
“你也不用哭,你也不用委屈,你是啥样的人,我还不知道?”李婆子冷笑了两声,伸手把那窗子推开,吓得刘荷花忙躲开身,拿衣裳遮在身上避风。
李婆子也不理她,扯着嗓子冲外头叫喊:“左右邻居听着,这个刘荷花的妹子嫁给我儿子,三两年把我儿子给克死了,守寡这几年,不声不响的就跟人跑了,连她儿子都不要了!你们当着刘荷花是什么贤良人?她装得怪老实,还不是先怀了儿子后进的门?说啥子早产,呸,明明就是足月生的!气死了汉子前头的媳妇,她就进门了!还想要个贤惠名声,装模作样的哄前头剩下的俩孩子,呸,她要是真贤惠,还能把她儿子养的白白胖胖,把前头的儿子饿得跟小鸡子似的?”
刘荷花气的浑身直打寒战,她平日里跟李婆子又不熟,更不可能说那些话。那么,李婆子怎么知道她家里的事儿呢?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她的好妹妹刘桃花帮她传播的。
整个福禄巷子里静悄悄的,不管家里是有人还是没人,谁家都没发出声响来。
富贵他家这两天真是有点儿不太平啊。
先是翠花那丫头想不开撞了墙,紧接着又有人上门来找茬,指名道姓的说刘荷花不贤良。啧啧,听起来好像这些事儿都跟刘荷花那个妹子有关系。说起来,那个小媳妇子可是三天两天的往这边跑,现在跟男人跑了,天知道这里头有没有刘荷花出的主意呢。而且,听人说,翠花翠峰姐弟两个,那是真受苦,连吃块肉都得看人脸色。
这个刘荷花,还真是会装啊,要不是闹出这样的事儿来,还真不知道她是这种人。
苗张氏虽说不待见这个儿媳妇,可好歹是自家的人,见李婆子嚷嚷个没完,她不快的开口道:“你闹够了没,跑我家里来闹腾,是看我家脾气好还是怎么的?想找你儿媳妇,出去找去,我家没这人!”
富贵就不该娶这个媳妇,有个会跟人跑的妹子,这媳妇还能有多老实?
李婆子不乐意了,狠瞪了一眼苗张氏,又将炮火对准了刘荷花:“你们娘家离这里远着呢,她城里头就你一个亲戚,你不知道谁知道?天知道是不是你给她找的人,这会儿跑了,你又说不知道了。她三天两头的往你这里跑,你会不知道?就算是没直说,那话里话外也该带出点儿意思来,你跟我装什么傻!”
刘荷花真是气的快抽了,因为这事儿上,她是真不知道。虽说她知道刘桃花是做梦都想嫁出去,可关键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刘桃花会跟人跑了啊。
偏苗张氏也在一边说:“你妹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要是知道,就赶紧跟人家说是,省得闹的全家都不消停。”
“我是真不知道啊,娘你也在家的,她这都多久没来过了,我哪知道她是去哪儿了。”刘荷花这次急的是真的快掉泪了,尤其是,她听刘桃花形容过李婆子。
那就是一缠上你绝不撒手的主儿。
“这几天不来,先前还不是天天来?你别跟我装,你肚子里装了多少主意,我心里眼里清楚着呢!”李婆子冷笑一声,冲着外头的苗翠花招呼,“你叫翠花是不?过来!”
苗翠花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下,拜托,我都已经退场了,你让我好好的看会儿戏,做一个安静的观众不行吗,非要这时候再给我加戏。
可吐槽归吐槽,她还是老实的进了屋。
“我问你,你桃花姨这几天来没来过?”
当着苗张氏的面,苗翠花可不敢撒谎:“没,我娘生大财那天来了,后来我就没见她了。”
“那之前呢?你桃花姨先前来的多不?”
“这个……”苗翠花愣了下,抬头望刘荷花那边看看,又忙惊慌的转开视线,结结巴巴的说,“我,我不知道,我成天跟爹出摊,不在家。”
说是不知道,可看那神色,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一次,苗张氏是和李婆子一起,都气的咬牙——这刘桃花跟人跑了的事儿,恐怕真跟刘荷花拖不了关系。
刘荷花几乎就要尖叫起来了,平时她说那么多假话,没一个人起疑心的,如今她说真话,怎么就没人信了呢。看看瞪着自己的李婆子,再看看沉着脸的苗张氏,又看看眼带笑意的苗翠花,她选择了一个最老套,也最有效的逃避办法——
两眼往上一翻,倒了。
见状,苗翠花不由得心生感慨,怪不得小说电视里头那么多晕倒的镜头呢,这技能真是避难逃生的万能绝技啊。
更戏剧化的是,就在刘荷花倒下的刹那,苗富贵进来了。
“荷花!”
惊呼了一声,苗富贵冲上前去将刘荷花扶住,见刘荷花紧闭着眼睛,他吓得连忙大喊,“荷花,你怎么了荷花?你醒醒,你别吓我啊!”
我说大哥,你以为你是马教主吗,你能跟人家比咆哮的功力么?苗翠花无语了,尤其是看到旁边苗张氏那一脸的阴沉后。
苗张氏心里能痛快么,儿子满心满眼都是刘荷花这个媳妇了,眼里还有她这个亲娘吗?尤其是还当着外人的面,真是丢人,丢人死了!
可苗富贵没意识到,他只知道自己媳妇突然晕倒了,他很担心,很紧张。把刘荷花小心翼翼的抱到了床上躺好,他才有心思打量屋里的人,见除了自己娘和闺女外,还有个不认识的老太太,而且那老太太还一脸不痛快的看着自己媳妇,他心里就更气恼了。
于是,他瞪了苗翠花一眼:“谁让你跑这屋里来了,这是你来的地方么,还不给我滚出去?”
苗翠花惆怅又委屈的看了眼苗张氏,默默的转身走了,果然就听到了后边李婆子在为自己伸张正义——
“啧啧,还真是有了后娘就有后爹,这闺女做错啥了,进来就先骂了一顿。老嫂子,你这儿子可真行。”
苗张氏心里也不舒服,没好气的回了一句:“我儿子活的好好的呢,总比死了的强。”不等李婆子还口,她又瞪了苗富贵一眼,“怪不得翠花老怕你媳妇卖了她,你就这么当爹的,她能不害怕?”
26 荷花,你醒醒,你醒醒啊
言情海
27 走,给你后娘看病去。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27 走,给你后娘看病去。
苗富贵现在没心情理会李婆子,抑或是他娘的指责,他现在心里唯一装着的是他媳妇怎么突然就晕过去了。
把刘荷花安放好,又给她盖好被子,他才有空转过身来问:“娘,这好好的又闹啥呢?荷花她坐月子,本来就得静养着,你看看——”
他话音未落,就被苗张氏给瞪了一眼。
苗张氏心里那个怒啊,为了这么个不省事的媳妇,儿子眼里头还有她么?简直是反了他了!于是,苗张氏也懒得顾什么面子了,直接指着床上紧闭着眼睛的刘荷花道:“她那个成天来找她的妹子,不知道前几天跟她商量了啥事儿,现在跟野男人跑了,人家婆婆找过来了,要人呢。”
闻言,苗富贵愣了一下。在他印象里,刘桃花是个勤快,能干又贤惠的女人,只可怜命苦,死了男人又摊上个难缠的婆母。这样一个女人,怎么会不守妇道的跟男人跑了呢?
见苗张氏把事儿说清楚了,李婆子立刻在一边点头补充:“桃花她可是三天两头的往你家跑,她到底怎么回事,你家会不知道?”
“这个,我,我真不知道啊……”苗富贵真想挠头,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扭头看看床上昏迷不醒的刘荷花,他有点不放心,冲着窗外吼道:“翠花,苗翠花!你死哪儿去了,找你时就不见人!”
外头传来苗翠花的声音:“爹,你刚才让我从屋里滚出去,我就滚了,现在啥事儿?”
“你个死丫头,见你娘这样,不知道去请个大夫来?傻了不是?赶紧给我请大夫去!”
苗翠花耸了耸肩,冲不放心看着自己的翠峰挤挤眼睛,笑眯眯的顶着脑袋上的纱布出门了。
恩,她真该跟苗富贵说,省下那请大夫的钱吧,只要你给我一半,我就保管让你的心肝宝贝从床上跳起来。不过,人家苗富贵指定不会点头就是了。
“哟,翠花,你头上这是怎么了?”
“这个啊,没啥,昨儿我以为我娘跟她妹子要把我卖给人做妾,吓得我一时想不开撞墙上了,听说我娘她妹子昨儿已经跟男人跑了,估计是卖不了我了。”
“哎哟,翠花,你咋了,头上包着布哩。”
“这个啊,没啥,昨儿我以为我娘肯她妹子要把我卖给人做妾……”
“翠花,你过来,哎呦呦,瞧你头上这一片,咋弄的啊?”
“这个啊,没啥,昨儿我以为我娘……”
一路走到西环街上,这些对话才算消失了。
苗翠花嘟了一下嘴,很是无辜的叹了口气,她可不是故意的乱说话,她是个诚实的好孩子,一定要实话实说才行啊。
那么,还去白记?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就自行打消了,得了吧,万一那个白莲花小帅哥还缠着她追问她为什么不死怎么办?就算他前两次帮她掩饰了装病装伤,可也算是把她的把柄拿在了手里,天知道会不会以此来威胁她。
所以,她直接甩开步子往东走。
西环街上有两家医馆,一家白记,还有一家蓝记,只是蓝记离百福大街街口远了点,所以百福街上的人都习惯去白记。
一进蓝记的门,还不等苗翠花开口,里头坐堂的大夫就先出声了:“小姑娘,你这是要换药?来来,在我这里坐好……”
苗翠花忙摆手,腼腆的笑道:“我不换药,我是来请大夫的,我后娘她晕倒了。”
大夫略一愣,便点点头,笑问:“你娘是怎么个症状?”这孩子瞧着怪可怜的,头上的伤不会是后娘打的吧?
“这个……”苗翠花不好意思的挠头,吭哧了几句,满脸憨厚的说,“我后娘她妹子跟男人跑了,婆家的人来找我后娘问话,她答不上来,就晕倒了。”
有人会因为答不上来话就晕倒么,直接说是装病得了。再说了,你有什么话说什么话,装什么病啊,难不成你妹子跟人跑的事儿,你提前知情?
是个命苦的老实孩子啊。看着眼前这个头上带伤,脸上带笑的少女,大夫心中不由得感慨万千。
“那个,大夫啊,要不,劳烦你跟我去一趟呗?不然,我爹要生气的……”苗翠花一脸祈求的看着大夫。
“这……”说实话,大夫不想去,又不是真病了,一个装病的媳妇子,他才懒得理会。可人家又特地跑来请了,不去也不是那回事儿,说不准这姑娘会因为这个挨揍一顿呢。
正在大夫犹豫不决的时候,一个清朗的声音从里头小屋里传出来:“郭叔,这事儿交给我就是了,一点小事用不着你出马。”
苗翠花眨巴眨巴眼睛,听这说话的动静,似乎年纪应该不大,请回去,苗富贵能放心么?不过,声音这么好听的男人,一定是帅哥吧。
脚步声从里头传来,很快,那扇小门就推开了,从里头走出个少年来。
果然没辜负了苗翠花的期望,这少年样貌甚是俊秀。十六七岁的年纪,眉眼带笑,只那么看着,就觉得心情好了起来。
要说爱笑,白蔹也算一个,不过,与白蔹不同的是,此人一看就是活泼性子,笑得格外灿烂,仿佛正午的阳光,而白蔹的笑容太温和淡然,顶多……也就早晨太阳刚爬出来而已。
可是,骚年,你拿什么来唤醒刘荷花?用你的脸帅醒她么?
“走吧,我去为你那个妹子跟人跑了现在拿不出话来回复人家所以晕了过去的后娘看病。”冲眼前少女一笑,蓝实随手拍拍肩上挎着的药箱,“放心,保管药到病除。”
苗翠花转过身去,免得让人看见自己抽搐的嘴角,定了定神,她转身回来,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一边的大夫。
那大夫笑了笑,指着少年介绍道:“姑娘别怕,这是我们蓝记的少东家,你放心带他去给你娘看病就是。”本来就没病,照腿上拧一把的事儿,用不着费心思。
又是一个少东家,跟白蔹一样的主儿啊。苗翠花打量了蓝实一眼,很不厚道yy了起来。
怎么看,她都觉得白蔹是个腹黑攻,眼前这位是个健气受啊,虽然两人的身材应该是反过来的。
“怎么样,可以走了么?”蓝实冲苗翠花笑笑,指着自己道,“我叫蓝实,就是药材那个蓝实。”
苗翠花下意识的答道:“哦,我叫苗翠花,就是苗翠花的那个苗翠花。”
反正人请到了,那就走呗,管是大夫还是少东家呢,只要能把刘荷花给弄醒就行。
27 走,给你后娘看病去。
言情海
28 公子好针法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28 公子好针法
苗富贵在家里等得是心急火燎,眼瞅着媳妇晕过去这么半天了没有醒来的迹象,他娘跟那李婆子又你瞪我我瞪你的瞪个没完,他简直是从喉咙里往外喷火。
翠花那个死丫头,去请个大夫也磨磨蹭蹭的,等她回来,非得狠狠收拾她一顿不可。
在这样美好的期盼中,苗翠花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门口。
跟她同来的,是一个十六七岁的,俊秀的少年郎。
苗富贵的脸当时就拉下来了,这么个年纪轻轻的小子,能顶什么用?
“这就是我家了,我后娘在屋里躺着呢。”领着蓝实进了家门,苗翠花习惯性的环视了一眼,见翠峰在窗子后边冲自己微微摆手,她就笑了起来,“要麻烦你了,只要能把我后娘弄醒,诊金你尽管跟我爹要。”干咳一声,她压低声音道,“那是我爹的心肝宝贝,你就放心的去讨钱。”
蓝实脸上的笑容顿时扩大了,果然他看的没错,这个姑娘有趣,有趣的很呐。
说话的工夫,苗富贵已经走了过来,皱着眉头打量了蓝实一番后,沉着脸瞪着苗翠花问:“让你去请个大夫,这么半天才回来,跑哪儿玩去了?”
苗翠花立刻喊冤:“爹,我可没玩去,我一路大跑的跑到了人家蓝记,把人家少东家给请来了。”说着,她指了指身边的蓝实,“就是这位,他的医术出神入化,一定会让娘病中垂死惊坐起的。”
说实话,苗富贵没念过书,连自个儿的名字都只认得一半,你要是写的潦草点儿,说不准就看成田田页了。所以,对于这句“病中垂死惊坐起”,他只能大概理解为生了重病晕过去,猛地坐了起来,恩……大概就是会很快醒来的意思吧。
这姑娘……蓝实挑了挑眉,不动声色的扫了苗翠花一眼,对苗富贵笑道:“这位大叔放心,我定会让令夫人醒来的。”
苗富贵很想回他一句“你说能醒就能醒,你谁啊你”,但眼下他这一亩三分地里头,就这么一个懂医术的,他也只能半信半疑的把蓝实请进屋了。
屋里还是弥漫着汗味,饭菜味,奶腥味,以及婴儿的屎尿味,种种奇妙味道混杂在一起,这酸爽简直难以想象。
不过,大哥,你是有严重的鼻炎吧?
苗翠花嘴角微微抽动,她刚刚一直留意着蓝实,发现这位进门后,脸上半点异样都没有,连那一脸灿烂的笑容都没有减淡半分。
“请问,令夫人昏过去多久了?”搁下药箱,蓝实不急着把脉,而是先问起了病情。
苗富贵回想了下,皱着眉道:“约莫两刻钟吧,大概。”
蓝实又问:“她今日吃了什么,喝了什么,有无……”轻咳一声,“小解?”
这个就要问苗翠花了。
“吃的小米粥,喝了两碗糖水,不知道有没有小解,应该没有吧。”苗翠花挠挠头,不确定的补充,“她不尿床的,蓝少爷,你不用担心。”刘女士,听见了吧,我可没污蔑你,有胆子你就从床上跳起来跟我吵啊。
蓝实点头,示意自己已经了解了,这才安放好脉枕为刘荷花把脉。
一时间,连絮絮叨叨的李婆子声音都小了许多,两眼紧紧盯着蓝实——她可不是为了看帅哥,她只是怕万一这女人有个三长两短的,这一家子还不得把账算到她头上去?
估计现在最悠闲的人就是苗翠花了,反正她半点压力都没有,唯一不满的也就是蓝实也太拖沓了,反正都知道这女人是装腔作势了,你直接向白莲花学习,黑她一把,让她忍不住醒过来不就成了嘛。
“唔……原来如此。”蓝实终于开口了,笑着摆摆手道,“放心,不妨事的,不过是惊恐,又急火攻心,一时气血相冲才昏了过去。病人平日里就心思重,心里存的事儿多,如今生了孩子,心里想的事儿更多,若是又遇上外因,难免会积攒到一起突然发作出来。”
苗翠花低头闷笑,你直接说她小心眼爱算计不行么?话说,你们做大夫的,是不是都喜欢这么拐弯抹角的啊。
听说并不严重,苗富贵的心才慢慢放回了肚子里,但终究还是不放心,看看刘荷花,又看看蓝实,不确定的问:“那她……那她现在这样儿?”
“且让我为她施上几针,定能让她尽快醒来。”
又要扎针了么?苗翠花的眼睛亮了,先前那朵白莲花在街上几针扎得她不得不醒来,没想到这么快就轮到刘荷花了。
不过,看着蓝实在刘荷花身上扎了几针后,她又有点犯糊涂了,似乎蓝实扎的位置跟白蔹扎的不是一处啊。
唔,也罢,是不是一处没什么要紧,要紧的是疗效如何。
“莫急,定会醒来的。”蓝实是这屋里唯一还能笑出来的人了,尤其是看到苗翠花那脸上不时闪过的期盼与狡黠,他就笑得更加灿烂了。
打从在铺子里看到这个姑娘的时候,他就隐隐有种预感,这个姑娘很有趣,一定很有趣。虽然听她跟郭叔说话时字字句句都透着可怜,可他就是觉得这姑娘并不如她口中所说的哪般凄惨。
或者说,身世确实是可怜的,但她并没有因此而觉得自己是一个可怜的人。
这一路走来,他越来越确信自己的猜测并没有错。
听说她头上的伤是由白蔹处置的,他就更觉有趣了。明明白记更近一些,她为何要舍近求远?提及白蔹的时候,她为什么是那种气恼又无奈的神情?看来,他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无趣了。
“蓝少爷,她怎么还不醒?”别人等得下去,苗富贵等不下去了,都扎了半天针了,怎么荷花还不醒来,这个小子不会是根本什么都不懂吧。
“莫急,莫急。”蓝实不紧不慢的轻捻着那几根银针,将针一根根收了回来。
苗翠花也有点纳闷了,她确信蓝实不会只是在刘荷花身上戳着玩,一定是使了某种手段才对,可刘荷花难道就那么扛得住,竟然忍了过去?
还没等苗翠花想出个结果来,就见刘荷花忽然猛地睁开了眼睛。
苗富贵惊喜的唤道:“荷花,你可算醒了!”
可人家刘荷花压根没心思理会他,狠狠的瞪了一眼苗翠花后,涨红了脸低声道:“出去,都给我出去!”
这可把苗富贵吓了一跳,愣了愣神,他诧异的问:“你这是咋了,哪里不舒坦?是不是身上疼?还是头疼?疼就说出来,正好有大夫在。”
“我不疼,哪儿都不疼,都给我出去!出去!”刘荷花只觉得自己简直要疯了,如果不是还有最后一丝理智,她简直要破口大骂了。
“哟,你这是谁惯的脾气?两眼一翻说倒就倒,人家大夫跑老远来弄醒你,连句客套话都没有?”苗张氏心里可都是怒火,这个不省事的儿媳妇,一天到我折腾出多少麻烦来啊,这会儿竟然还在这里撒泼。
苗翠花眨巴眨巴眼睛,忍不住又去打量蓝实。
刘荷花是个要面子的女人,生怕外人说她不贤惠,绝不会当着外人撒泼的。可如今,刘荷花却当着外人,而且是个年轻公子的面这样不顾颜面的吼叫,指定跟刚才扎的那几针有关。
难不成,那几个穴位的学名叫做“本性暴露`穴”?有这种穴位么?
不过,刘荷花赶人出门,那就一定不能出去才对。苗翠花笑了笑,一脸关切的说:“娘,你这是怎么了,大家伙都担心着你呢……”
她话未说完,刘荷花就尖叫:“都给我出去,滚滚滚——”
还没吼完,她声音戛然而止,本来就涨红的脸上,此刻更是红的几乎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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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mcj221的打赏~
话说,谁能知道咱荷花女士怎么了?
28 公子好针法
言情海
29 洗床单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29 洗床单
苗富贵满心紧张,见老婆这样,心都快停跳了,搞得苗翠花都有点不适应了——这个时代的医术,对脑梗心梗这种病,有办法么?
“荷花,你没事儿吧?你……你可别吓我……”苗富贵战战兢兢的上前两步,想碰又不敢碰,就那么看着刘荷花。随后,他就反应了过来,转身怒瞪蓝实:“你把她怎么着了,她怎么成了这样子?!”
……喂,你这话问的也太歧义了吧,人家一帅哥是有多想不开,才会把你媳妇怎么着啊?就算是怎么着,那也是怎么着我这个标准的萝莉,未来的美女好么?苗翠花低着头,冲无辜的大地翻了个白眼。
反观蓝实,脸上半点怒意都没有,笑了笑说:“大叔放心,她一点事情都没有,只是有些许小事要解决而已。”说着,他转向刘荷花,“是吧?”
刘荷花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涨红着脸点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来:“没错,就是这样,你们都先出去。”
苗富贵不放心,接连追问几次后,几乎惹得刘荷花再次发飙,这才三步一回头的出去了。
这要是离了媳妇,还能活么?苗翠花一路都是低着头出去的,因为她实在是怕自己笑出来啊——苗张氏的脸都铁青一片了。
她能不怒么,这是她儿子,虽说没法儿跟老三比,可好歹是她长子。结果呢,竟然被个媳妇拿捏的死死的,在外人跟前也是为着媳妇团团转,丢不丢人?
当然,苗富贵是肯定不觉得丢人的,他这是体贴老婆嘛。
“富贵,你给我过来。”
一出来门,苗张氏就把儿子叫一边去了,不用问,指定是指导他如何正确的与妻子相处呢。
苗翠花瞥了眼牵着小孙子的李婆子,扭过头去跟蓝实搭话去了。
放着个帅哥不搭讪,她干嘛去搭讪一个一看就不好相处的婆子?
“她么,身体并无大碍。”听苗翠花问自己是如何令刘荷花醒来的,蓝实脸上的笑容更盛,轻挠着下巴沉思了片刻,说道,“只可惜给姑娘添了麻烦,明日怕是要洗床单呢。”
洗床单?苗翠花的嘴角略微抽动了几下,果然是中了她的猜测么。刚才刘荷花那异常的反应,以及蓝实事先的问话,就让她觉得有点诡异,可她没想到蓝实真能做出这种事情来,再怎么说,刘荷花也是个女人啊。当着这么多人,而且还有外人尤其是外来帅哥的面,倒在尿水之中,估计刘荷花这辈子还没丢过这么大的人。
这可真是个有效且应用广泛的治疗手段啊。
随后,苗翠花就笑不出来了。
喵的,刘荷花尿了一床,蓝实拍拍屁股走了,到头来是她善后啊摔!
一想到要收拾刘荷花那残局,苗翠花就忍不住哀怨的看向了蓝实:“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
“怎么,不觉得解气么?”蓝实冲苗翠花挤挤眼睛,那脸上的笑容别提多促狭了,“我这是在帮你哟。”
“是么,那我得谢谢啊。”苗翠花撇撇嘴,继续哀怨脸,“你要是能帮我把床单洗了,那我就更谢谢你了。”
闻言,蓝实面露为难:“这个……男女授受不亲,你后母用过的东西,我怎能碰呢?”
靠,你几针下去把人给扎**了怎么不说!
不过,苗翠花考虑问题还是太乐观了。
屋里头,刘荷花咬牙切齿的瞪视着床上那一滩污渍,以及刚换下来的衣裳,丢在地上的被褥。如果不是知道苗翠花向来跟外人没什么来往,与这个蓝记的少东家也不认识的话,她真怀疑这一切是不是苗翠花安排好的。可她怎么想,苗翠花也没那本事支使一个富家公子,这才打消了疑虑。
蓝实给她用针的时候,她当然是有知觉的,但只觉得微微一麻,并不疼痛,便只当做是普通针法,只为唤醒她而已。可拔了针没过多久,她就觉得不对劲了,那尴尬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偏一屋子人都挤在床前头,让她想起身都不方便。甚至,她根本不敢起身,她怕自己刚一动弹,好不容易坚持了半天的最后一道防线也会随之失守。
可惜,坚持到最后,终究还是失守了。顿时,滚滚黄河东逝水……
真是不顺,一天比一天不顺,都是那死丫头闹的!气死她了。刘荷花总觉得自己跟苗翠花犯冲,只要苗翠花在,她就没一天没一件事儿是顺心的。
尤其是今天闹出这样的事情来,她又不能洗澡,一想到身上沾了那些东西,她就想吐。
“翠花,翠花,你过来一下。”
屋里传出了温柔的呼唤声,跟刚才的歇斯底里大不相同。
苗翠花再次哀怨的看了眼蓝实:“你看,我要去洗床单了。”
“姑娘保重,我要与你父亲讨诊金去了。”蓝实笑嘻嘻的指了指一旁拧着眉头的苗富贵,压低声音道,“以后有这种生意,尽管来找我。”
好吧,能这么摆刘荷花一道也不错,难得能看刘荷花如此失态。尤其是,还顺道够到上一个知趣的帅哥。
走到站在一边不知该何去何从的李婆子身边时,苗翠花停下了脚步,冲李婆子笑笑,低声道:“李奶奶,你别生气,我爹是个好人,我奶奶也是个好人。桃花姨她都是趁着我爹不在家时来我家的,我娘她跟桃花姨说话时,都把我跟我弟赶一边去,我们谁也不知道他们商量啥……”说完,她有些畏惧的看看屋门,苦着脸哀求,“我是看小宝弟弟没了娘怪可怜的,我弟弟他当初也是小小的就没了娘……我跟你说这话,你可别跟别人说。”
李婆子点点头,眼睛就转开了。
有啥话不能当面说,要把人都赶开了才说?刘桃花干嘛非要趁着没人的时候偷偷来,她来跟刘荷花商量啥呢?要不说这姊妹俩一个好东西都没有呢,呸!早晚这一个也得跟汉子跑了。
笑眯眯的甩着手,苗翠花推门进屋。
“去,把这些都给我洗了,洗干净点!”坐在一边铺着毯子的椅子上,刘荷花抱着大财,指着地上那一滩衣裳床单说道,看看床上,又一脸嫌恶的说,“还有这床,这被子,都给我换新的铺上,换下来的都拆了洗干净晾上!”
晾?晾你妹。苗翠花抿抿嘴,阴笑一声,低头去拖地上那一摊子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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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洗床单
言情海
30 做戏做全套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30 做戏做全套
冷不丁瞧见那样的冷笑,刘荷花心里咯噔了一声,她又想起当初苗翠花说过的话——既然都要死,还分什么早晚,不如我先送了大福大财走,省得他们受苦。
当初她还有点怀疑,怀疑是不是死丫头故意吓唬她,可想到死丫头昨儿竟然真敢一头往墙上撞,她就没办法当成是吓唬自己。
“你……你等等!”见苗翠花已经要出门了,刘荷花连忙喊道,“你先回来!”
苗翠花拉长了一张脸,拜托你啊,你这屋里都臭成什么样儿了,还回去,回去干吗,伺候你大号么?
见叫不来人,刘荷花急了,起身就追过去,扶着套间小门的门框唤道:“翠花,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有啥话不能等我把这堆东西丢出去再说?”苗翠花直接翻给刘荷花一个白眼,“你这屋里臭死个人了,你受得了,我可受不了。”
刘荷花闻言,肚子里头那怒火差点直接烧光理智,幸好她还记得门开着,嗓门略大一点就能传到邻居耳朵里去,这才强忍下来。同时,她真是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了,难不成死丫头是中邪了么,这段日子越来越嚣张了。还是说,这胡同里有谁闲着没事乱挑唆了?
可恼火归恼火,她还是得先把苗翠花拦下啊。
“好翠花,你过来,我跟你说几句话,就几句。”
哟,你这是在说软话么?苗翠花忍不住挑了挑眉,恐怕自打刘荷花进门这么些年来,这是刘荷花头次真心实意的对她,或者说对苗翠花这个人,说这么客气的话。
就冲这个,她得给刘荷花个面子。
见苗翠花终于丢开手里的东西走回来,刘荷花松了口气,有些不自在又有些气恼的抿了抿唇,移开视线不去看苗翠花,嘴里飞快的说道:“翠花,这么些年来,娘对你咋样,你心里也清楚吧?虽说我是后娘,可我这些年没打过你没骂过你,比那些丧天良的后娘好多了吧?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在你跟前嚼舌根子了,你这几天老跟我过不去,可我得跟你说明白,咱们才是一家人呢,我对你没坏心。还有,昨儿你说怕你桃花姨卖了你,那怎么可能呢?就算是娘真有这心,你爹也不能点头不是?如今你也见了,你桃花姨突然没了影子,连我都不知道她跑哪去了,她先前到底要干什么,我也不知道,你可别想岔了,娘怎么会卖了你?你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娘的话,你可得听进去。”
矮油,这是要打亲情牌么。苗翠花眨巴眨巴眼睛,有点纳闷的看着刘荷花,这女人是怎么了,突然变了个画风,她好不习惯啊。
从刘荷花的神色中,苗翠花看到了一丝紧张。这就怪了,苗翠花紧张个什么劲儿?
不过,不管怎么说,对她没什么妨碍就是了,反正刘荷花现在坐月子不能出门,能为刘荷花奔走的刘桃花也追求自己的桃花去了,目前暂时很安稳。确定了这一点,苗翠花冲刘荷花咧嘴一笑:“娘,你放心,我最懂事了,我干活去啦。”
说完,她拔腿就跑。
喵的,这屋里臭气熏天,苗富贵竟然还能每天都迫不及待的进来找他老婆,这绝壁是真爱啊。
屋里头,刘荷花攥紧了拳头,目光阴狠的盯着门口微微晃动的门帘子。
死丫头不能留了,越留越大,越留越难对付,天知道以后还会闹出什么事儿来。这个家一共就这么点儿东西,大福大财两个分就够紧巴了,再多一个翠峰,根本就不够分。要是死丫头留在家里,指定是要帮着翠峰的,不能留。
苗翠花拖着床单衣裳出来,院子里已经清静下来了,李婆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蓝实刚要出门,见她看过来,冲她用力挥了挥手。
笑得一脸灿烂的,估计兜里装的铜子儿分量不轻。唉,帅哥啊,今日你离去,何日再归来?闲着没事儿多来溜达溜达,也好让我养养眼啊,身为一个大夫,你要负责我的眼部保健。再次长叹一口气,苗翠花只差抓块抹布在那里摇晃几下,顺便送上一句——大爷,有空常来玩。
“看啥看,还不洗衣裳去!”苗富贵回过身来,见苗翠花站在那里,立刻吼了一声。
洗你妹。苗翠花撇嘴,拖着东西到了水桶边,开始往盆里舀水。
见状,苗翠峰忙从屋里出来,伸手去拿脏衣裳:“姐,我帮你洗。”
动作干脆直接,绝不是装模作样的试探。
苗翠花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拦住了苗翠峰,摇头笑道:“哪里轮到你来洗了,边儿坐着去。”她弟弟的手是抓笔杆子写锦绣文章的,可不是用来洗沾了那女人某种不明成分液体的床单衣裳,恩,如果可以的话,洗洗他自己的衣裳是应该的。
话说回来,真是没见过这么懂事招人疼的孩子,才十岁的小男孩而已。十岁的小孩能怎样?在现代才不过是三年级,别说帮忙干活洗衣裳了,能老老实实的刷个碗的都难找。
果然是苦难会令人成长么?
“没事儿,我会洗衣裳。”苗翠峰再接再厉,从另一边冒了出来。
“就是你会洗,才不让你洗。”苗翠花白了他一眼,偏过头去轻轻撞了他脑袋一下,笑道,“你看我怎么洗就知道了。”
……那是洗衣裳么?
把脏衣裳往水里一泡,拎着一角来回晃荡几下,直接丢另一个盆里。
“好了,这个洗完了。”
苗翠峰看的有点呆愣,随后恍然,用力点点头:“恩,就这么洗!”顿了顿,他嘿嘿笑道,“姐,你放心,你的衣裳我不这么洗。”
这孩子怎么就这么招人疼呢!
如法炮制了剩余的衣裳,苗翠花眼前只有那条床单了。也不用费事,她直接把床单往水盆里一搁,可劲儿晃荡几下,坐在那里发呆起来。
苗翠峰不解,小声问道:“姐,咋不晾上?”
“现在不能晾。”瞧瞧在厨房里忙活的苗富贵,再瞧瞧哄着满仓吃零嘴的苗张氏,苗翠花微微一笑,压低声音道,“你想想,姐要是好好洗这些衣裳床单,得洗多大会儿?”
这些么?苗翠峰一一看过去,盘算了下,恍然大悟的点头道:“少说也得半个多时辰,你要是这会儿都晾上了,爹看见了肯定说你没好好洗衣裳。”
“说的没错,要是让爹看见,指定知道我偷懒了,所以,姐得教你一句话,叫做戏做全套。”勾住苗翠峰的脖子,苗翠花小声传授,“你想啊,我要是早早的都晾上,从时间上来说,根本就是不可能的,所以,他们就会怀疑我对不对?可我要是把洗衣裳的时间算进来,也就没人会怀疑我是不是故意不洗衣裳了。所以,考虑问题时,一定要考虑全面,一则是不让自己被人抓到把柄,二来也是不要被别人用假想蒙蔽自己。”
这可是苗翠花无数经验浓缩出的精华。
看苗翠峰陷入了沉思,苗翠花的语气忽然冷了下来,捏住他的脸颊,认真说道:“这些只是为了保护好我们自己,应付那些对我们不好的人,决不许你拿来欺负人,用在无干的人身上,记住没有?姐平时跟你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什么?”
苗翠峰立刻点头回答:“我们不害人,我们也不被人害!”
“没错,这句话给我好好地记着。”
30 做戏做全套
言情海
31 来客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31 来客
李婆子走后四五天都没再回来,这让刘荷花松了一口气,这个招惹上就甩不开的老婆子,她可是没少从刘桃花嘴里听说。同时,她也忍不住恨得咬牙,那死妮子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把个烂摊子全甩给她了,迟早被汉子玩够了再赶回来。
可是,亲爱的后娘啊,你放心的有点儿早了。
苗翠花的眼睛笑得弯弯的,她今儿该去白莲花小帅哥那里换药了,这一路上,她的耳朵可是自动收集着情报呢。
比如——
“双喜街上那个李寡`妇的儿媳妇跟人跑了!”
“听说是她姐帮她找的,她姐就是街西头卖包子的老苗的媳妇。”
“哎哎,那不是老苗的闺女么,你看那头上的伤,不知道是不是他媳妇打的呢。”
看来,那位老太太的活动量不小啊。
进了白记,苗翠花轻车熟路的坐到了白蔹跟前,笑眯眯的说:“你不用问了,我还是什么都不明白,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这么活过来的,没死也没伤。”喵的,她来换了两次药了,每次这小子都要问她到底是怎么活过来的,索性她这次先把话搁下。
“好吧,请坐好,在下这就为你换药。”白蔹也不恼,微微一笑就开始为苗翠花解纱布。
苗翠花是真纳闷了,要说这小子执着吧,可他也不会紧追不舍的逼她说出真相,可要说不执着吧,这都多久了,他半点要放弃的意思都没有。她的把柄可是牢牢的在这小子手里抓着呢,怎么不见他拿来威胁她?
“好了。”将纱布缠好,白蔹收好药箱,拿过旁边的帕子擦手。
“呐,我问你个事儿呗?”对这个小子,苗翠花是真的一点也看不透,独自钻研不是她的风格,有问题还是直接问吧。
“请。”白蔹头也不抬的应道。
苗翠花是真的很想知道,为什么白蔹从来没威胁过她,比如“你不说实话,我就告诉人你是在装病装伤”之类的。
听苗翠花这么问,白蔹抬起了头,上上下下的反复打量了苗翠花一番,又重新低下头去摆弄他那些看病的东西。直到苗翠花等得几乎不耐烦了,他才不紧不慢的说道:“因为在下并没有那么恶毒,只为了一个答案便害人受苦。况且,在下总觉得自己也并没有那么蠢,只能靠这么粗暴而低下的手段去获取答案。想来,只有那些恶毒且愚笨的人,才会选择那样损人利己的办法。”
骚年,麻烦请你直接说那个“恶毒且愚笨的人”就是我。苗翠花很无奈,她不想继续问白蔹为什么要看她不顺眼了,因为她相信这小子给出的答案一定是跟当初的一样——
她长了一张令他吐槽的脸。
“好吧,你继续忙,我先走了。”苗翠花耸耸肩,从衣袖里掏出五个铜板来,递给白蔹,“呐,药钱。”
白蔹点点头,丝毫没有在意应该收到的是十个铜板才对。
这也是苗翠花所不解的,连她当初死缠烂打跟这小子商量药钱对半分,这小子也半点反对意见都没有,甚至还给了她一句“若是肯告诉在下答案,药钱全都留下亦可”。顺便,他还送了她一句:“听得那些泼辣妇人,向来是爱与人斤斤计较讨价还价的,没想到姑娘年纪轻轻,却也深谙此道。”
靠,老娘就是泼妇,怎么着你了!
看言谈举止,无比体贴和善,仿佛三月春水一般的神仙人儿,可对她一开口,就是连讽带骂,遣词用句还那么温柔,真是让苗翠花纠结的肠子都快成蝴蝶结了。骚年,我到底哪里招惹你了,顶着这么漂亮的脸蛋吐槽我,你不觉得很浪费吗?
察觉到那两道注视的目光一直没有移开,白蔹抬起了头,对苗翠花微笑道:“苗姑娘,在下早已想好,将来的妻子定要是个知书达理端庄文静的女子,请自重。”
言下之意,我很帅,但你不要爱上我,因为我看不上你啊。苗翠花此刻只想照面镜子,看看自己的脸究竟绿成什么样子了。
目送苗翠花咬牙切齿的转身离开,白蔹唇畔的浅淡笑容渐渐消失不见。
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泼妇手段,呵。
从白记跑出来,苗翠花只觉得自己的头没伤也疼了,忽然间她真想以后换个大夫,换到蓝记那边去,至少蓝实不会追问她为什么没有死,也不会对她吐槽火力全开。再说了,人家蓝实也是个实打实的帅哥啊。
不过,装伤这种事儿,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哪怕蓝实保证自己不会说出去,还能保证他不梦游不说梦话?
摸摸衣兜,三次下来,她已经存了十五个铜板了,这对她来说,几乎算得上是巨款。
不过,根本不够啊,带着翠峰离开后,她得找个地方住,还得负责两人的一日三餐,十五个铜板够干嘛的?抬头看看已经升上来的耀眼太阳,苗翠花微微叹息,看来是要尽快离开了。趁着现在天气越来越暖和离开,把暂时穿不上的棉衣典当几件出去,等过两三个月天冷下来,那时应该也安顿下来了,到那时,再想办法赎出来,或者重新置办。
这么盘算着,她已经走到了自家胡同口,可还没等进去,就看见坐在那里的张婆婆冲自己招手。
“翠花啊,你家来客人呢。”
客人?这就怪了,离大财满月还有六七天呢,就算是喝满月酒,也没有提前这么久来的啊。
不等苗翠花回答,张婆婆又开口道:“你这头上的伤好多了吧,啧啧,以后可别犯傻了,多招人心疼。”
苗翠花忙回神,挠头笑道:“知道了,那时也不知怎的,可能是吓傻了。头上这么一伤,这几天都没能好好干活,给我娘洗衣裳也洗不干净,惹得娘不痛快,唉。”
都伤成这样了,还得干活,还得洗衣裳?张婆婆抿抿嘴没吭声,看来她该去老王家坐会儿,好好聊会儿天了。
苗翠花不知是什么人来了,三两步跑进了自家大门,见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妇人在那里坐着,跟苗张氏说话儿,苗张氏那一脸怪异的笑容,分明在说她很不爽,又很高兴。
那老妇瞧见苗翠花进来,忙笑道:“哟,这是翠花吧,都长这么大了……诶,这头上,这头上……”
“啊,她那是不小心撞到头了。”一边的苗富贵连忙开口道,又横了苗翠花一眼,“还不快点叫姥娘!”
苗翠花已经想起了这老妇的身份,不禁撇了撇嘴,干咳一声道:“后姥娘。”
有后爹后娘,这后姥娘的称呼,还真是不多见。
31 来客
言情海
32 交接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32 交接
这位后姥娘,自然是刘荷花女士的亲娘了,来自西边良州黄家沟的黄老太。
苗翠花也是竭尽全力才从原主记忆的最深处翻出这位老太太的资料的,没办法,谁让刘桃花嫁过来这么八年里头,李老太只来过两三次呢,能记得已经很不错了。
“怎么说话呢,好好叫人,越大越没规矩了。”苗富贵沉着脸瞪了女儿一眼,对于女儿当着他丈母娘的面如此无礼,他顿觉脸上烫了起来。
“后娘的娘,不是后姥娘么?”苗翠花很无辜的仰脸看着苗富贵,用自己水汪汪的眼睛来诉说自己的真诚,“我亲姥娘去世四五年了,那才是我姥娘吧?”
想她那位亲姥娘去世时,她这爹就根本没去吊孝,理由是老婆都已经死了好几年了,而且他也已经再娶了,跟那边没啥关系了。
呸。
如果非要让她认个姥娘,她宁愿认那个已经去世了的,至少,在原主的记忆中,能够找到那位姥娘的美好记忆,那是姥娘牵着她的手,对她说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照顾翠峰。
黄老太眼神闪了闪,薄唇微微抿了起来。她人本来就瘦,如今上了年纪,脸上的褶子便如风干了的橘子般你挤我我挤你,生怕找不到自己的存身之地,也就显得那嘴唇越发的薄,抿在一起时,总让人看着不舒服。
苗富贵很生气,如果不是碍着黄老太还在,他怕是要手起掌落:“我看你这几天是欠揍了,信不信我——”
可他还没骂完,苗翠花的哭喊声就响了起来:“爹,你别打我,我知道错了!她是我亲姥娘,是我亲姥娘!我错了,姥娘你别生气,别打我……”
这嗓门可够响亮的。
黄老太急了,跺着脚分辨起来:“我哪儿打你了,你爹也就说说,还能真打你?别吵吵了,消停点儿!”大妮儿说的没错,这个死丫头就是个难缠的小蹄子。
“翠花,你就是胡说八道,没谁要打你,是你自个儿胡扯。表姑姥姥再慈祥不过了,哪会打你?”
一个比她更响亮的声音从旁边屋里传出来,让苗翠花愣了一愣。
表姑姥姥,这是什么关系?推算下来,应该是母亲的表姑这个意思吧。也就是说这位黄老太,是那个清秀纤瘦妹子的娘的表姑?也就是说,那个清秀纤瘦妹子的娘,跟刘荷花表了一层的表姐妹?
恩,大概是这个关系吧。
不过,这妹子几乎要算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了,人家亲娘来伺候女儿月子,她跟着来干嘛?
等到午饭过后,苗翠花总算是明白了她这位奶奶,苗张氏为什么会又不爽又高兴了。
不爽自然是因为看这黄老太不顺眼,哪有来伺候月子还带着个拖油瓶的?什么,你说满仓?满仓是我亲孙子,跟那远一截子的表外孙女是一回事儿么!
至于高兴么,那是因为有了黄老太接班,她就可以带着满仓回东苗楼了。
这城里啊,就是没老家舒坦,这富贵啊,也不如发财孝顺,就连这城里的老太太,都不如老家的会聊天。
所以,苗张氏高高兴兴的把刘荷花交接给黄老太,第二天一早就上路回家了。
苗翠花倒是有点遗憾,虽说这个奶奶对她和翠峰的情分一般,可好歹是亲奶奶,跟那黄老太不是一路子上的人。
“翠花,你这伤养了七八天了,差不多也该好了,女孩子家家的哪有那么娇贵的,想想你爹,在外头一个人忙得紧巴巴的,你也别总在家躲着了,趁早去帮衬帮衬他。”
看吧,虽说她是假装的,可对外人来说,那可是实打实的撞了墙,在人家黄老太口中是什么?是她伤早就好了,在家躲清闲呢。
苗翠花有气无力的抬头看了眼皱着眉看着自己的黄老太,又看看在一边哄着苗大福玩的郑多娣,撇了撇嘴。
这位郑多娣,就是黄老太的表外孙女,黄老太表妹家的外孙女,从她的名字中就能听得出来,她父母的良好期盼是什么了。
“干啥,嘴撇得那样儿,表姑姥姥说错你啥了?”见苗翠花撇嘴,郑多娣立刻就瞪起眼睛来,指着苗翠花的鼻子问,“你个做晚辈的,成天好吃懒做,装病装伤的躲在家里偷懒,表姑姥姥不好意思总说你,我可看不下去你这轻狂样儿!”
……她哪里得罪这妹子了吗?苗翠花的嘴角抽动了几下,打从一来,这位多弟的妹子就冲她横眉竖目的挑刺儿,她好像跟这妹子从前不认识啊。
刘荷花的声音从窗子内传出来:“多娣,你就是这个直来直去的脾气改不了,你翠花妹妹养着伤呢,别总说她了,她想在家多歇几天就多歇几天,你也别往心里去。”
那说话声,还是无比温柔。
“表姨,我就说你脾气太好了,坐着月子还得操心这里里外外的事儿,她倒好,啥事儿帮不上,还总气你,让谁看得下去!”郑多娣嘴里说着,脸上已经露出了鄙夷又嘲讽的表情。
就冲这个表情,苗翠花确信,这位家里很多弟弟的妹子,绝对是真的跟黄老太有血缘上的关系。
同时,她也明白了,郑多娣找茬,就是为了讨好黄老太和刘荷花。这样一来,郑多娣唱黑脸挑她的刺儿,刘荷花唱红脸装逆来顺受,如果闹的过头了,黄老太再上来拿长辈的款儿压制事端,还真是够齐全的啊。
不过,你当我真就没脾气,任你搓扁揉圆么?
中午,苗富贵拉着家当回家来,摸摸咕咕乱叫的肚子进了厨房……
“翠花,翠花你死哪儿去了,让你做饭,饭呢?!”
苗翠花从屋里冒出个头来,委屈的看了眼一边幸灾乐祸的郑多娣,低着头道:“爹,多娣姐嫌我偷懒,说我啥事儿都坐不了,还总惹娘生气,可能她是嫌我做饭难吃,我今儿就没敢做饭。”
和面的任务她前天已经完成,那张豆沫的制作流程也已经印在她脑海里了,这两天还没扒拉到能尽快搞定的任务,正好可以清闲清闲。
“你说啥,你没做饭?”苗富贵瞪圆了眼睛,“我看你是想死了,都这时候了,你让你娘吃啥?!”
苗翠花再次委屈的看了眼郑多娣,向苗富贵提供了一个绝佳的建议:“我不敢做啊,多娣姐嫌我手笨,做事儿不机灵,姥娘也说多娣姐能干,说我不如多娣姐,我以为多娣姐要做饭,一直等着,就为了跟她学学呢。”
唔,多娣姐啊,你加油做饭。要是你做的好吃呢,那以后这厨房的管理权就交给你了。要是你做的不好吃……姥娘的话都放出来了,就算是不好吃,她也得硬撑着啊。
这么想着,苗翠花忽然发现,这位多娣姐来的真是时候,正好把她从厨房里释放出来。而且,就算是碍着黄老太的面子,苗富贵嫌饭难吃也不能直说出来不是?
32 交接
言情海
33 渐去的名声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33 渐去的名声
听苗翠花这么说,郑多娣急了,连忙跑到苗富贵跟前说:“姨夫你别听她瞎说,我才没说她那样,我就说了她一句做活太慢,她就恼了,真的,不信你问问姑姥姥。”
一边的黄老太闻言摆摆手道:“多大点儿事,用得着这么吵吵?多娣你也是的,好歹是个当姐姐的,跟妹妹较什么劲儿!”
和煦的日光洒下来,落在院子里这大大小小一群人身上,让众人明明白白看到了苗翠花脸上的冷笑。
郑多娣第一个有点沉不住气,瞪着苗翠花问:“咋,姑姥姥说错你了?她一个长辈还能故意陷害你?”
苗翠花反问:“难道不是?”那老太婆说着安抚的话,却把错处都归到了她的头上,呵呵哒。
“我看你是真欠揍了!”苗富贵怒从心起,扭身从旁边捡起根棍子就要动手。
黄老太忙伸手去拦苗富贵,叹着气道:“唉,算啦算啦,都是自家人,吵吵起来倒让人笑话,反正我也没啥事儿,就我去做饭吧,翠花有伤,让翠花再歇几天。”
“哟,既然姥娘这么说,那我就歇着去了。”苗翠花直接无视了苗富贵一脸的阴沉,冲不安看着自己的翠峰微微一笑,转身出了家门。
她真是特么的忍不下去了,对着这么一家子人,她又不是那些传说中的宅斗宫斗高手,哪怕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也能笑脸相迎。现在她时时刻刻吐槽值爆表,如果再继续忍下去,她怕自己没变成忍者,直接进化成神龟。
或许那朵白莲花小哥说的没错,她就是个泼妇,只能撒泼耍赖,没有那么多计谋和城府。
翠峰一直老实,当着苗富贵的面,那大大小小三个女人不敢太过分,所以,苗翠花并不是很担心翠峰留在家。
她要出门散散心,散掉这一肚子的闷气。
“苗翠花,你给我回来,你干啥去?!”苗富贵追出门来,脸色铁青的瞪着苗翠花,他不怕这死丫头跑了,可他怕的是这死丫头会不会又跟上次似的寻死觅活,到时,左右邻居还不得数落死他。
胡同里很安静,现在是午后,各家要么已经饭后歇着了,要么正在用饭,就连整天驻守在胡同口的张婆婆都擅离职守了。
名义上,或者血缘上的这对父女,宛如陌生人一般冷冷对视着。
不对,不能说是陌生人,若是陌生人,又岂会这样冷若冰霜。
对视许久后,苗翠花勾了勾唇角:“这个家里没人待见,我在外头待会儿,免得碍眼。”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谁不待见你了?给我回家里来!”苗富贵是真恼了,原先还想着留这丫头两年,好歹能帮着干点活,现在看来,这丫头就是惹事精,还是趁早打发了的好。
“要么让我在外头活一会儿,要么弄死我拖回家去,你自个儿选。”
“我看你就是打的轻!”苗富贵终于爆发了,也不管苗翠花究竟会不会再次寻死觅活,捋起袖子冲了上去。
非要让这丫头知道,他苗富贵是一家之主,这家里是他做主,谁也别想拿捏他!
苗翠花轻轻咬了下唇,看准时机往旁边一躲,肩膀一斜,直接撞开了旁边王婶家虚掩着院门,跌跌撞撞的摔进了院子里。
靠,真特么疼啊,亏得现在还不是盛夏,不然,那时穿得更单薄,估计要挂彩。
“干嘛呢,这是干嘛呢!”王婶无奈,从屋里出来,皱着眉瞪了门外头的苗富贵一眼,“天天打来骂去的,翠花丫头不是你亲生的?”
不过一墙之隔,隔壁的动静,谁听不见?只不过是因为不方便管别人家的闲事,所以并无人推门出来。
可是,苗翠花现在砸门摔进来了,不想管也不行啊。况且,王婶也真是心里不舒坦了,那富贵媳妇是怎么回事,打从生了小的,就开始不消停了。先前还都觉得这女人不错呢,看来,后娘就是后娘,怎么也变不成亲娘。
毕竟王婶年长,苗富贵也不好跟她甩脸色,勉强干笑了一声说道:“嫂子你误会了,这丫头成天偷懒逃滑,她娘坐着月子,她在家连个饭都不做,她娘使唤她,她就当没听见,还跟长辈顶嘴,我要是再不管教她,还成什么样子了。”
说话的工夫,王婶已经扶起了苗翠花,嗤笑一声,撇着嘴问:“听说黄婶前天来你家了,她来做什么的?”
“这不荷花坐月子么,她专门来伺候荷花月子呢。”
“翠花做饭,翠花干活,翠花跑腿,翠花挨骂,她?”
王婶没再说下去,可那意思很明白,活都是翠花干的,那黄老太伺候的哪门子月子?
苗富贵一下子接不上话来,吭哧了两声,硬着头皮说:“那是长辈,哪有让长辈下厨干活的?”
“哟,那黄婶日子过的不错,带个表一层的外孙女进城享福来了,老家那边怎么也找不着丫鬟使唤是不?”
没错,王婶就是不爽了,这么多年来,苗翠花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这几天都苦成什么样了?那黄老太来伺候闺女月子,还带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成天坐着支使翠花,这算什么?那个什么表外孙女也是,一个拖油瓶还成天骂主人家,好不好意思?
刘荷花不知道,就在她全心全意伺候她宝贝儿子,算计如何顺理成章的搞定苗翠花姐弟时,她好不容易塑造出来的贤惠后娘名声,已经开始瓦解了。
没办法,想要的东西太多了,就难免会顾此失彼。
苗富贵答不上话来,又不好跟王婶吵,跺了跺脚还是把目标转向了苗翠花:“死丫头,连你爹的话都不听了是不是?哪里就那么多麻烦事儿,赶紧跟我回家,你王婶忙着呢。”
王婶冷哼了一声:“富贵啊,你也别嫌我多事,这几天了,咱们胡同里大家伙都看着呢,你自己好好寻思寻思,你这么着对得起香玉么?翠花翠峰虽说没了娘,可爹好歹是亲的,你总得给他们留点活路吧?”
“王婶,我没事,我就是,我就是……翠峰他还小,我得把他拉扯大……”说着,苗翠花眼泪汪汪的看了眼苗富贵,“爹,我也不指望别的,我不惦记啥,只要翠峰好好的,让我咋样都行……”
闻言,王婶又长长的叹了口气,搁着亲爹不提,反倒要一个十二三的姐姐拉扯弟弟,这是为啥?
苗富贵没吭声,看了苗翠花一阵子,终于说道:“行了,我知道了。不是我说你,你多娣姐是客人,你哪能跟客人吵架?还有,你姥娘是长辈,有哪个跟长辈顶嘴的?不是为着这个,我也不能生气。”
矮油,这是表示和解的意思么?苗翠花抿抿唇,见好就收的表示自己一定不会顶嘴吵架了。
风波,似乎就这么过去了。
33 渐去的名声
言情海
34 荷花说了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34 荷花说了
回了家,苗富贵倒也没再继续跟苗翠花算账,而是挥挥手打发苗翠花去屋里呆着。
一边的黄老太扁扁嘴,没吭声。
反倒是被黄老太支使去洗菜的郑多娣,抬起头来说道:“贵叔脾气比我爹好,要是我爹,不定怎么收拾我哩。”
苗翠花回头看了眼,耸耸肩道:“没法子,谁让我爹脾气好呢。多娣姐要是眼馋,趁这会儿赶紧一根绳吊死去,还能赶得上托生到我娘肚子里给我做个妹子。”说完,她也懒得看苗富贵的脸色,直接就回了屋,反正今天做饭的不是她,爱咋地就咋地。
见苗翠花进门,苗翠峰立刻迎了上来,不安的小声问:“姐,你没事吧?”姐不让他跟过去,可他怎么放心,也不知道爹在外头有没有动手打姐呢。
“你看我哪儿有事?”苗翠花笑眯眯的活动活动手脚。
“也是……”苗翠峰点点,刚要放下心来,就发现苗翠花头发乱了,一边衣裳上头还都是土,小脸一下就阴沉下来了,“你这是怎么弄的,是不是爹打的?”
诶?苗翠花一愣,低头看看,才恍然笑道:“不小心跌了一跤,没啥大事,别一惊一乍,搞得跟我断了腿瞎了眼似的。”喵喵的,这小子平时看着乖巧还带点呆萌,一冷起脸来还真挺吓人。
如果没人动手,姐好好的怎么会摔倒?怕是爹动了手吧。姐说的没错,他们是该走了,这个家不是他们的家,这个爹,也不是他们的爹。
苗翠峰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很小,白皙柔软,用最简单的话讲,就是手无缚鸡之力。不过,他会长大,长的比爹还高,到那时,谁也别想再欺负姐,就算是爹也不行。
“喂喂,想啥呢,你姐好得很,只要你姐不想吃亏,谁还能把亏硬塞你姐嘴里?行了,拿你的功课来,我看看你学了多少。”
这小子看着老实,心里的思量多的很,又聪明,还有个过目不忘的天赋,她要是一不小心给带歪了,教成个**可就不好了。
接下来的两天,苗翠花真个就当了甩手掌柜,一粒米都不碰,擎等着郑多娣去做饭。
人家黄老太可是提前就说了,翠花这丫头懒,太懒,就是不如多娣能干。既然你能干,当然要让大家看看你是怎么能干的咯。
对此,苗富贵没多说什么,但却让苗翠花提起了戒心,因为,她察觉到苗富贵时常会皱着眉看着她,不知在思量些什么。这可不是个好现象,以苗富贵的脾气,怎么会把怒火忍下来,别说打她了,连骂都少了许多。
事若反常必有妖,不小心提防着,天知道会有什么坑爹,不,坑闺女的事儿发生。
“翠峰,你记好了,我不在家的时候,谁敢欺负你,你可劲儿哭,大哭,跑出门去哭,知道不?还有,要是瞧见姥娘跟娘偷偷叽咕啥话,或者出去找什么人,你都记着点儿,等我回来了告诉我。离他们远着点儿,他们不找你,你哪怕躲起来呢。”
毕竟在家也将近十天了,苗富贵一个人出摊实在是忙不过来,只能又把苗翠花给拖上。若是以前,苗翠花还放心点,毕竟刘荷花是一个人,可现在多了个黄老太,还多了个郑多娣,翠峰一人在家,她可真是不放心啊。听着苗翠峰把自己交代的事情一字一句的重复了两边,苗翠花才放心的点了点头。
也许是她过虑了,翠峰虽然还小,但也好歹有十岁了,又不是什么都不懂,肚子里还有几分小精明,有她这些天的谆谆教导,应该不会有什么麻烦才对。
拉着板车走了一段路,一直默不作声的苗富贵忽然干咳了一声,有些不自在的唤道:“翠花。”
“啥事儿?”苗翠花从车后头冒出半个脑袋来,她正趁着这会儿没人留意,一边推车一边在脑海里刷早点系统呢。
“你现在也大了,许多事儿你也懂得。你娘刚生了大财,家里这几天事儿多,我也没工夫总管教你,你看你都闹成什么样子了。你姥娘是来帮忙的,你跟她顶嘴像什么话?你多娣姐是客人,你能跟客人吵架么?前头的事儿我也不多说你了,以后你消停点儿。再说,你都十三了,要不了两年就该说亲事,就你这性子,能找个好人家?你看看你,小时候还挺老实的,这两年脾气是越来越大,万一传开了,外头人得怎么说道你?”荷花说的没错,趁着翠花这会儿还小,这泼辣性子还没传出去,得趁早给翠花订门亲事。
苗翠花的嘴角微微抽动,喵的,她才十三好么,你惦记亲事也惦记的太早了。想到任务单上那个“避开十四岁出嫁”的任务,她又是一阵子磨牙,喵的,就冲这个,她也得把那个任务接下来,反正她本身就没打算十四岁嫁人。
“翠花?翠花?”苗富贵喊了两声才听见回应,心里更加不痛快,冷着脸说,“跟你说话呢,听不见?以后把你身上收拾干净点儿,成天乱七八糟的。我本说今年添了大财,也没闲钱给你置办衣裳,你娘心疼你,说是把她的衣裳找几件,改改给你穿。就冲你娘对你这份心思,你也不能再气她了,知道不?”
“她的旧衣裳改了给我穿?”苗翠花重复了这个事实,然后撇嘴一笑,“知道了,你让她改了给我,我都收下。”喵的,真对我有心思,你咋不掏自己的私房给我买衣裳?反正不要白不要,她早晚要带着翠峰走人的,这会儿多存点,走人之后直接送当铺里去,能换多少是多少。至于那个任务,她刚刚已经顺手接下了。果然没有难度的任务,给的奖励就差劲啊,竟然是煮米粥的方法。
她早就会煮米粥了好么。
苗富贵想要骂苗翠花两句,想了想,还是忍下了。荷花说的没错,因为他骂了这丫头几句,这丫头又正好有伤,闹得现在胡同里的人都以为他刻薄了她似的,说不准有谁家借这事儿挑唆着翠花不听话。荷花也说了,翠花的脸蛋水灵,万一有大造化嫁个好人家,将来也好帮衬着娘家一把。还是先压一压脾气,到底翠花将来是要嫁人的,如果闹得太僵,以后也不好来往。荷花还说了,家里这么多张嘴都是要吃饭的,哪怕翠花嫁的不好,可好歹也能有几分彩礼,到时手头也能宽松点。
那个,大叔啊,你心肝宝贝荷花还说什么了没?
34 荷花说了
言情海
35 目标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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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三天,苗翠花从翠峰那里得来的消息都是一切照常。似乎黄老太真就开始一心伺候起刘荷花,把闲杂事等都抛到脑外去了。
不过,她倒是得知了另外一个消息。
亲爱的多娣妹子,人家可不是闲着没事儿进程来逛街的,而是……找亲事。
对于这个,苗翠花真是纳闷了,听说郑多娣家在黄家沟隔壁的郑庄,难道郑庄连一个适龄未婚男子都没有么?哦,也是,找个城里的人家,总比在庄上嫁个村汉好些。估计多娣妹子这次也就是来碰运气,能找到婆家最好,找不到就算是出来玩一趟了。
“她成天往外跑,我跟过两次,见着个俊秀的男子就要看人家呢。”说这话的时候,苗翠峰忍不住就想笑,他原本以为郑多娣跑出去是要做什么坏事,却没想到她漫无目的的四下走动,哪家店里有年轻男子,她就要进那店里转上一圈。他也是偷听了黄老太和刘荷花的话,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的。
“行了,我知道了,你远着她点儿,省得丢人。”说着,苗翠花忍不住轻捏了翠峰的脸颊。
这小子虽然还没长开,可看脸型五官就知道,将来指定是妥妥的帅哥一枚。虽说郑多娣今年都十六了,可万一这妹子控正太呢?要知道,明宪宗可是比万贵妃小了十七岁啊。
苗翠峰应了一声,见苗翠花没什么话再交代自己,笑嘻嘻的扭头走了。
看着苗翠峰的背影,苗翠花忍不住叹了口气,看来,她还要小心守护着弟弟的贞操才行啊。她可没忘了,这看似保守的古代,却是诡异的男风盛行,这一点上,比现**放多了。
一阵微风掠过,墙边已经长出了花盘的向日葵轻轻点着脑袋。
喵的,我家翠峰是小雏菊!
“翠峰,我走了啊,你自个儿在家乖乖的。”
晌午吃了饭,苗翠花冲苗翠峰招呼了一声,起身就走。
她脑袋上这一圈子纱布已经换了五次,也差不多该结束了,靠着这个,她兜里现在又存下了二十五个铜板。依照目前的物价,正好够她和翠峰两天半的伙食——住宿当然是别想。
有时候,她都想一咬牙,直接伸手把苗富贵的钱袋给顺了。
可是,将来呢?没了钱继续去顺别人的么?偷,会成为习惯,不论是偷什么,所以,还是从源头上掐断的好。
“翠花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药铺,正好要给表姨抓药。”
就在苗翠花刚要踏出院门的时候,郑多娣追了上来。而苗翠花的反应是直接出了门,还很有礼貌的随手关门。
如果不是郑多娣躲的快,她那还算挺直的鼻梁就要匍匐在她的脸上了。
心有余悸的摸了下自己的鼻子,郑多娣气得跳脚:“苗翠花,你没听见我的话是不是?!”
“听见了啊。”苗翠花回头瞥她一眼,“我又没聋。”
“那你还不等我?”
“我是听见了你的话,不是听你的话。”
许是郑多娣这两天反应过来了,不管是城里还是乡下,没有哪个人家会乐意娶一个泼辣难缠的媳妇,所以,每次出了门来,她便收敛了许多,免得万一有城里的人家打听她时,这胡同里的人满嘴胡说八道。
所以,她只是跺了跺脚,跟上了苗翠花的步子。
这倒让苗翠花忍不住挑了挑眉,她还等着多娣妹子跟她撒泼,好让她练一下嘴皮子的。
轻车熟路的转进西环街,苗翠花现在进白记是闭着眼都不会找错门了。进门前她回头看看,果然看到郑多娣也跟了身上来,她不禁翘了翘嘴角。
要说郑多娣花痴的话,这白记里头不正好有一朵清雅秀丽的白莲花么,难不成郑多娣也是慕名而来?
“苗姑娘请坐。”只听那轻而急促的脚步声,白蔹便知道是苗翠花来了,抬起视线微微一笑,“今日,想通了没有?”
苗翠花的脸顿时拉长了,她本来脑补着郑多娣与白莲花二三事,可只听白蔹这一句,她就开始头疼牙疼浑身疼起来。
是不是学医的人都特别执着?还是说,仅仅是眼前这位有强烈的强迫症而已?她都拒绝了几次了,这小子怎么就有这么好的耐性呢。
只看苗翠花的表情,白蔹便知道她是什么答案了,也不多说,只指着自己面前的椅子道:“请坐,我这就为你换药。”顿了顿,他又赧然一笑,“在下记性不好,这才想起姑娘的伤已经愈合,不用再上药了。相逢即是有缘,姑娘若是下次再行那一哭二闹三撞墙的手段,尽管来找在下。哪怕是真的伤了病了,在下也定能让姑娘痊愈。”
“喂,你累不累啊?”苗翠花真是服了他了,成天顶着那一脸仙人一样的笑容,吐着毒水四溅的槽,人可以精分到这等地步么。
“累?”白蔹一怔,浅笑着摇头,“多谢姑娘关心,今日病人不多,在下不累。”
“你……算了,拆纱布吧。”她算是彻底明白了,这小子根本不是精分,而是已经将毒汁彻底融入自己人格中去了。
一旁跟进门来就站在原地不动的郑多娣圆睁着眼睛。
怎么会有这般好看的人呢,从前听说书人说那俊秀的公子,什么唇红齿白,什么风华绝代,她总想不明白是什么样子,原来就是这样。看不够,怎么都看不够,那位好看的公子哪里都好看,就连手指头都比女子的还漂亮。
“那边的姑娘,你可是来抓药?”一边坐堂的杨柏干咳了一声,常有姑娘家头次见少爷时会看得失神,他可得尽职尽责的把人叫醒啊。
苗翠花心里一清二楚,回头冲已经混熟了的杨柏笑道:“杨叔,那是我后娘的亲娘的表妹的外孙女,跟着我后娘的亲娘来我家玩的,她来时说是要抓药,不知道她要抓的事什么药。”
后娘的亲娘的表妹的外孙女?饶是杨柏还没老糊涂,也被这关系绕了两个圈子才转出来,不禁微微摇头,人家做娘的来伺候女儿坐月子,你一个表外孙女跟来做什么。
被苗翠花一说,郑多娣终于回过神来,连忙收回自己的视线,免得再看那位公子看得失神,快走几步上前,将药方子递给柜台后抓药的小伙计。
只是,她的心里却是翻滚了起来。
怪不得死丫头一点儿小伤还总拖着不好,三天两头的跑来换药,敢情是因为这里有位俊秀公子的缘故!
“行啦,辛苦你了。”摸摸终于彻底解放了的脑袋,苗翠花心情大好,也不在意白蔹的吐槽攻击了,冲白蔹嘿嘿一笑,“若是哪天我命不久矣,一定会跑来告诉你我是怎么活过来的,答案一定包你满意。”
闻言,白蔹颌首微笑:“如此,在下便等着那天早些到来了。”
我靠,你这是咒我早死的意思吗?
不能气,跟他才气不来,淡定淡定淡定……深深吸了几口气,苗翠花终于将怒火压制回去,冲白蔹露出一个磨着牙齿的笑容:“你放心,我一定比你活得长久,所以,那天你恐怕是等不到了。”
“是么,那在下拭目以待。”白蔹摇摇头,顺便补充两句,“姑娘,肝火太旺,活不久的。也奉劝姑娘一句,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撞墙上吊不要太用力,在下虽然能疗伤治病,但并不能起死回生。”
“你……你最好不要落到我手里!”
恶狠狠的甩下这句话,苗翠花起身就走,经过郑多娣身边时,还很贴心的往白蔹那边一指:“多娣姐,那是白记的少东家白莲花白少爷,真正的有钱有才有相貌,走过路过别错过。”
可以看到,郑多娣的眼睛真的在发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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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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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白记,苗翠花并没有着急回家,而是漫无目的的沿街溜达了起来。
她对这个名为“大盛”的国家,或者说朝代,并不熟悉。虽然只是一介庶民,可却是生在这个国家的京城中,过着与其他无数百姓同样的生活。不论是之前的苗翠花,还是现在的她,都无意也不可能对这个国家的未来走向起到什么影响。原主留给她的最清晰的记忆,也都是在这个京城中。
在没有足够的依仗,没有对这个国家有更深的了解之前,苗翠花不打算离开盛辉城。毕竟,这里才是她最熟悉的地方,哪怕物价高了点,但也比她带着翠峰直接去个人生地不熟的陌生城市好些,她现在要做的是适应这个世界。
发展?连生存都搞不定,谈发展不是搞siao吗。
她要带着翠峰离开那个家,要考虑的不仅仅是如何离开,更要考虑如何生存下去。要吃饭,要住房,要穿衣,这些都是不可忽视的问题。
“唔……有没有哪个土豪钱多抽了,捧着银子来找我投资?”看着路两边一家接一家的商铺,苗翠花忍不住长叹一口气,思聪啊,你啥时候穿到这边来?反正你交朋友不在乎人家有钱没钱,都没你有钱嘛。
钱钱钱,都说钱是王八蛋,可为了这个王八蛋,多少人挠破了头啊。走过一家当铺,苗翠花再次长叹了一口气,她上次留意打听过,哪怕是把她和翠峰所有的暂时不穿的棉衣加在一起,顶多也就换几钱银子。然而,在城里租一间房子,一个月至少要五十个钱,而且还要预先交满三个月的房租。这几钱银子,根本不够她和翠峰糟蹋的啊。
苗翠花也早有盘算,带着翠峰离开后,她就还干老本行,自己动手卖早点。可问题又来了,本钱怎么办?锅碗瓢盆,米面油盐,这都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啊。
“钱……真是个王八蛋啊。”苗翠花嘴里嘀咕着,两眼四下乱转,想看看地上有没有人掉钱。
诶,还真有!
……靠,要不要那么快啊。还没等她冲过去呢,两个小乞儿就已经将那几枚铜板抓在了手里。
算了,跟乞儿抢钱,她还干不出这种事情来。
那么,先不创业了,去找个活干,养家糊口行不行?
可是,她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谁会放心用她?给人做针线吧,她的针线活勉强只能糊弄一下衣裳上头的破洞。
想来想去,苗翠花脸上的沮丧又加深了一百多层:“喵的,原来我真特么是个废材啊……”
“噗……咳咳。”
从背后传来了清晰的响声,以及故作掩饰的干咳声。
苗翠花拉长了脸回过身去看,是一名年约十七八的少年。
而且,很帅。
来到这里,苗翠花也算见过一两个帅哥,比如白蔹,比如蓝实。可眼前这位并没有白蔹的精致秀雅,也没有蓝实的阳光英挺,唯一给人的感觉就是……恩,舒服。仔细看过去,不论是脸庞还是五官,都不能算是特别出众,但组合在一起,却是耐看的很。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人的气质与常人相异,看似亲和,但举手投足间却透着端庄自持。
不过,那关我什么事儿?很不端庄的冲地面翻了个白眼,苗翠花不爽的问:“公子心情很好?”
“这个……并不算好。”他说的是实话,只是,从方才瞧见这小姑娘起,压在他心口的那股郁郁之气似乎渐渐减淡了。
“心情不好还笑得出来,看来还是心情太好。”哪像她,想笑都笑不出来。
“抱歉,我并不是有意取笑姑娘的。”只是看着她从白记走出来,嘴里念念有词的算计着银钱,一张俏丽的小脸上堆满了与年龄不符的愁闷,间或两眼滴溜溜的四下乱看,他便忍不住跟了上去。
他真的只是好奇,想看看这小姑娘究竟在愁些什么事情而已。当看到她两眼直勾勾的看着两个乞儿捡钱时,他平生第一次生出了一种名为哭笑不得的情绪,瞧她那神色,似乎是很想冲上去与那两个乞儿抢钱一般。
直到听到她自怨自艾的感慨自己是个废材时,他再也忍不住,真的就那么笑出了声来。
虽然不知道“喵的”,“特么”是什么意思,不过,废材应该是指废物的意思吧。这小姑娘看着也不过十二三岁罢了,如何就有了这样的念头?
苗翠花再次撇撇嘴,更加不客气的问:“不是有意取笑我,那就是不小心取笑我的了?公子,你还真是够不小心的啊。”
刚数落了这一句,她忽然愣住了。
话说,眼前这位很耐看的帅哥身上穿的是柔密细滑的上等料子,那做工一看就不普通,再看他身上的配饰,不论哪样摘下来丢给她,都足够她带着翠峰租个干净小院儿搞创业了。
那么,面对这么一个潜在的投资商,她是不是该客气一点呢?轻轻舔舔唇,苗翠花干笑着问:“我叫苗翠花,蒜苗的苗,翠花的翠花,公子高姓大名?”
“我……我姓杨,单名一个高字。”
“哦,你好,杨高……羊羊羊羔?”苗翠花的嘴角抽动不已,要不要起这么萌的名字啊。
知道苗翠花想到哪里去了,杨高不禁干咳了一声:“让姑娘见笑了,我方才看姑娘眉头紧锁,口中念念有词,似乎有烦心之事,不知姑娘究竟在烦心些什么?”更有趣的是,她虽然看似烦心,可两眼明亮中透着狡黠,似乎时时刻刻在盘算着什么的样子,实在是让人好奇的很。
听杨高这么问,苗翠花脸上顿时升起了灿烂的笑容,她还在酝酿着怎么开口拉赞助呢,没想到这哥们这么上道,先开口问了。搓搓手指,她嘿嘿一笑:“不为别的,就是手里缺了点能换衣裳穿,换饭吃,换房子住的东西。”
那不就是钱么?
说出这话时,苗翠花小心的打量着杨高的神色,见他没有露出不耐烦,而是有些好奇的样子,她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清了清嗓子说道:“杨公子,看你这一身上下的打扮就知道,你出身富贵,肯定手头不缺钱使。而你竟然会闲来无事跟在我后头看我洋相,想来也是一个人闲得无趣,四下寻一些打发时间的趣事。既然如此,我跟你商量点儿事呗?”
“你说。”杨高眉头微微皱了下,这个苗翠花脸上的笑容太耀眼了,令他无端的有些不舒服,仿佛自己被什么盯上了一般。
“你看啊,是这样子的,我呢,现在手头很紧,缺那么一点儿钱急用,而你呢,手头宽裕的很,三两五两银子根本不放在眼里头。咱们相逢就是有缘,我跟你借点儿银子怎么样?”
闻言,杨高忍不住失笑了。笑了好一阵子,他才止住笑,摇着头问:“为何要向我借钱,我若不借给你,你待如何?”
苗翠花耸耸肩:“反正我本来就没钱,只是碰碰运气而已,你若不借给我,就当我刚才啥也没说呗,你也没损失,我也没损失。”顿了顿,她又补充道,“当然,你能借给我钱是最好的结果,因为那是对你我来说,最划算的结局。”
这下杨高有些不明白了,静静的看着苗翠花,等她给自己答案。
“你看啊,我很缺钱,而你很有钱,你就算借给我钱——别说借了,哪怕是随手丢给我点钱,对你来说也无关痛痒。而这么一点儿对你无关痛痒的东西,对我来说,却是能改变我命运的依仗。你若借给我钱,你得到的是帮助他人以后,自己心里生出的一种满足与得意,而我则是获取了养家糊口的资本,并且,这钱我还会一文不差只多不少的还给你。你若不借给我钱,你什么都得不到,既不会因为帮助他人而愉悦,也不会收到我将来的还款与利息,而我也因此手头拮据,继续为安身立命而费尽心思。你自己算算,哪个更划算?”
拉拉杂杂的说了这么一通,苗翠花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哥们,借点钱花花。这一篇说辞,是她走了一路酝酿出来的,本想碰碰运气,找那些既有闲钱又闲得无聊的土豪忽悠上一下,看能不能忽悠到投资来,没想到却竟然遇上个自投罗网的。
杨高脸上笑容略淡,眉头也微微皱起,低着头打量着这个才勉强到自己胸口的小姑娘。
这么一点儿对你无关痛痒的东西,对我来说,却是能改变我命运的依仗。
“改变你的命运,这么简单就可以做到?”不过些许银子罢了,真就能改变她的命运?
“没错,不在于珍贵不珍贵,而在于需要的时机。我现在很缺那些钱,所以那些钱就是我改变命运的契机。就好比一个即将饿死在山林中的富豪,他总有家财万贯又有何用,他需要的不是金银,而是一文钱一碗的稀粥。”这哥们不会是个有故事的人吧,如果是的话,她就为他煮上一锅心灵鸡汤怎么样?看在她这么努力的份上,他应该肯掏掏腰包给她点儿投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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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高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饶有兴致的打量着面前这个不过十二三岁的女孩子。
一眼就能看得出,这只是个普通百姓家的普通女孩,她身上的穿戴,乃至她的一言一行,无不显示出她的出身并不富贵。只是,他没想到这样一个女孩子,却能说出这样一番道理来,虽然她只是为了说服自己借钱给她。
看了一阵子,杨高忽然笑起来,指尖轻点了下自己的衣袖,说道:“你说的没错,我手头确实有闲钱,也确实想要找些有趣的事情做。不如这样,这整条街上,不论是什么人,只要你能从那人手中借到钱来,我便也借给你,如何?”他倒要看看她还有什么借钱的手段。
让你玩玩,你还真逗上我了啊。苗翠花撇了撇嘴,两眼盯住杨高的衣袖狠狠看了片刻,用力一点头道:“这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杨高轻轻颌首,目送苗翠花跑开。
或许,这个女孩子能够让他这段日子不那么无趣。不过是些许闲钱,却能够改变她的命运?哪怕已是身不由己,可却又能将他人命运掌握在手,这种感觉还真是奇妙。
无声的呼出一口气,杨高仰起脸看向天空。
今天天气很晴朗,碧蓝的天空上只有几丝浅白的云挂着,略有些灼热的阳光充斥了整个视野。
苗翠花脑子转的飞快,眼看她和翠峰离家出走的资本即将到手,这个节骨眼上,她可千万不能掉链子啊。
唔,借钱借钱借钱,该怎么借钱呢?随便大街上拉住一个陌生人说自己要借钱,人家肯定不带搭理的,毕竟大家都是正常人,能像羊羔童鞋这样闲着没事拿钱耍人玩的还是少数,普通百姓才不会把她那一套诡辩的借钱理论听进去呢。
“咦,苗姑娘?”
一个略有些耳熟的声音自身旁响起。
苗翠花忙扭头看过去,是蓝实,一身青色衣衫衬得他身形挺拔,俊秀非凡。
难道说,那不靠谱的穿越大神终于靠谱一次了吗,今天她真的是太顺了啊。缺钱就遇上了带着闲钱没处糟蹋的帅哥,想借钱又立刻遇上了不算熟的熟人。
望着蓝实,她忍不住揉了下眼睛,因为,她仿佛看到美好的自由生活就在眼前。
“苗姑娘,你没事吧?”蓝实眉头微挑,他怎么觉得苗姑娘看自己的眼神很怪异呢。
苗翠花连忙摇头,摇了两下又猛地停住,飞快的点头:“有事有事,有大事要求你。”不等蓝实反应过来,她那白嫩嫩的小手就伸了出来,“蓝少爷,身上带钱了没?借我点儿钱行不?不用太多,哪怕一个大子儿都可以。”
咩咩同学只说让她去借钱,可没说借多少,她就算只借到一文钱,那也算是借了钱啊。恩,决定了,以后咩咩就是杨高同学的专用称呼。
蓝实一头雾水,不解的问:“怎么,你缺钱用?需要多少?”
“不用多少,随便你丢给我一点儿钱,我立刻就能还给你,哪怕一文钱都可以。”苗翠花满脸的笑容,伸出去的小手仍旧稳稳的摊开在蓝实的面前,半点要收回来的意思都没有。
她这是又要耍什么把戏么?蓝实没有立刻回应,而是饶有兴致的四下扫视,可并不见附近有什么异样,他只得收回了目光,从怀中摸出一个铜板来,郑重的放在了苗翠花的手心里。
“好,多谢。”将那一个铜板紧紧握在手中,苗翠花冲蓝实摆摆手,转身就往杨高那边跑去。
是冲着那人去的?蓝实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两人。
急匆匆跑到杨高跟前,苗翠花将手往他眼前一伸,摊开手掌。
白嫩的掌心上,一枚铜钱静静的躺着……反面朝上,这应该是趴着吧?
“这个……”杨高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这就是你借来的钱?”
“是啊,这是我跟那边那位英俊的少爷借来的,你刚才也看到了吧,这钱可是他亲手交到我手里,不是我偷来抢来的哩。”苗翠花甜甜的笑着,笑得眼睛都眯在了一起,“你让我去借钱,我去借了,现在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一文钱?”
“是啊,你说让我去借钱,也没说让我借多少啊。再说了,我要是随便就能从别人那里借个百八十两银子过来,我还跟你借钱做什么,直接借人家就行了。呐呐,你是男子汉大丈夫,可不能反悔啊。再说了,你忍心哄骗我这么一个善良单纯天真可爱的小姑娘吗?”
闻言,杨高不禁失笑,还真是个善辩的姑娘。见苗翠花似乎还要继续说下去,他摆摆手,直接问道:“好吧,就算你说的有道理,那么,你要跟我借多少?”
借多少呢?
至少要足够她和翠峰两个月的花销,还要余出一部分来做本钱。不仅如此,还不能将钱全都花光,至少要留出一部分风险资金,万一生意赔了个底朝天,也能保证她和翠峰在一段时间内不至于挨饿受冻。
低着头算计了半天,苗翠花用力一点头,扬起笑脸来,对杨高伸出来了一只手,五根手指可爱的摇摆着。
“五十两?你一个小姑娘家,哪里用得着这么多钱?“”
苗翠花摇头,五根手指仍旧可爱的摇摆着。
“五百两?”她还真敢狮子大开口。
继续摇头。
“难不成你要五千两?”难道她并不是什么普通百姓家的姑娘,而是另有谋算?
“……我要是再接着摇头,你是不是要接着说五万两了?”苗翠花无奈的收回了自己的手,叹了口气道,“我只要五两银子而已。”
杨高愣了愣,五两银子?区区五两银子而已,竟然能够改变一个人的命运?随即,他不禁有些好笑,看来他还真是大意了,眼前这女孩还小,哪怕言谈老成了些,可也不过是个孩子,那改变命运之说,不过是夸大其词罢了。
“别以为不说出来,我就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了。你肯定是在好笑,怎么靠着五两银子就能改变我的命运。我现在先卖个关子,你把钱借给我,半个月后看分晓,如何?”苗翠花嘴里说着,心里也盘算着。
半个月,应该足够她搞定一切了。(我的小说《医食无忧》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37 五两银子
言情海
38 铺路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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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那女孩挥了挥手算作告别,杨高继续信步前行。
西环街只是京城内无数街道中普通的一条,算不得大,也算不得热闹,但也如其他街道一般,热闹的很。牵着马的行人,挑着担的农夫,摇着拨浪鼓的货郎……
熙熙攘攘,利来利往。
这八个字,用在哪里不合适?
不知那女孩会如何用那五两银子,又如何能依仗着五两银子而改变命运。不过,想来怕是随口说说罢了。区区五两银子而已,放在一个十二三的女孩子手中,能做到什么?真是好奇啊,待到半个月后,她会是什么样子,她又该如何还他这……
等等,似乎他忘记了什么。
杨高一面漫无目的的走着,一边想着方才的事情,忽然间才发现,自己和那叫做苗翠花的女孩,似乎并未约定半月后该如何见面。连见面都不知,他如何去看她半个月后的命运,又如何讨债?
“真是……有趣啊。”他忍不住好笑的摇了摇头,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如此疏忽大意。
不过,罢了,五两银子而已,能拿来取乐片刻,也算值得了。
而另一边的苗翠花,也愕然发现,自己钱是拿到手了,可忘记问咩咩童鞋的联系方式。等到半月后,她上哪儿找这人去啊,更不要说等她存够钱还债了。
听苗翠花这么一说,蓝实笑了:“既然如此,那便不必还了。”方才不知她在做什么,一问才知道,她竟然是在街上随随便便就与人借钱,而且竟然真就借到了手。
“那可不行。”苗翠花摇了摇头,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空,嘴角微微翘起,“吃冤大头吃惯了,会变懒的。”
不会总有人送上门来给她宰,若是习惯了占便宜,一旦没了便宜,只怕连如何站起来都忘记了。
蓝实有些不解,也抬头看了看天空,可那天空上只有几丝云彩,哪有什么异样的东西。看了一阵子,他扭过头来问苗翠花:“你在看什么?”
“看……我……看我娘。”
穿越大神说,这里与现代只是同一世界的不同位面而已。
那么,她所看着的这片天空,应该也是爸妈他们看着的天空。
在她抬头仰望天空的时候,爸妈他们会不会也正好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只可惜,他们永远都不会知道知道,她在这个古代世界,用一个十二三岁女孩的身体闯荡社会,还肩负着养活弟弟的重任。
挺好的,她能健康的活着,还有一个狂拽酷炫的随身系统和一个天才弟弟,而爸妈他们在那边也有了一个健康懂事的女儿。
“你……”蓝实张了张嘴,还是将接下来的话吞进了肚子里。
他想问苗翠花“你没事吧”,因为从苗翠花的脸上,他看到了古怪的笑容。
“怎么一脸怪样的看着我?”苗翠花永远都不是个会沉浸在回忆中的人,收回目光,她就看到蓝实欲言又止的看着自己,不禁翘起了嘴角,“怎么,看我可怜想安慰我?放心,我好得很,好得不得了。”
资金问题一解决,接下来的就是如何离开那个不能算作是家的地方,怎么去筹备自己的谋生工具。
挠了挠下巴,苗翠花随口问蓝实:“蓝少爷啊,你们街上有哪处房子要出租么,能住下两个人就行,清净点儿,最好不要太贵。”
闻言,蓝实一怔,脱口而出两个字:“你住?”
“我不去住,你去住?”苗翠花白他一眼,仍旧四下打量着这条西环街,嘴里说道,“或许过不多久,我要带着我弟出来住,总得先找着房子。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就住在你们西环街了,若是你方便的话,到时要拜托你多照应呢。”
没错,她并不打算跑得太远,哪怕是原主,对于这个生活了十来年的京城,其实也并不算熟悉,毕竟每日要做许多家务,又要帮父亲出摊,并没有太多时间四下乱转。原主最熟悉的,除了自己生活的百福大街以外,就是这个相邻的西环街了。况且这西环街上,她好歹如今也算是有熟人——白莲花小美男与蓝实小帅哥。
当然,并不怎么熟,可好歹也算是认识,总比别处连一个眼熟的人都没有的地方强不是?
“你是要离家?”除了这个,蓝实实在想不出苗翠花为何要带着弟弟出来租房子住了。那日在苗家,他已然看出这一家人的异样之处,只是他如何也想不到,苗翠花会有这份决心。
她,不过是个十二三岁的女孩而已。
察觉到蓝实正审视着自己,苗翠花撇撇嘴,不用问也知道,这位指定是在鄙视她的年龄。也懒得分辩什么,她直接说道:“那个爹不是我的爹,在他和我那后娘把我卖出去换彩礼之前,我要带着我弟离开。我的命不归老天管,连老天都不管我,更轮不上他插手祸害我一辈子。”
这姑娘……
定定的看了苗翠花片刻,蓝实忽而笑了,笑得比先前还要耀眼,冲苗翠花点点头道:“说的好,既然如此,那我便提前祝你好运了,若是有能用得上我的地方,还请尽管开口。”他没有看错,这个女孩子果真有趣的很,难道白蔹也是看出了她的有趣之处,才会那般么?
用得上蓝实的地方,实话说,有很多。
自己毕竟只是个十几岁的女孩,又带着个弟弟,在外头混生活定然会吃苦。如果能有人罩着,哪怕只是在被人排挤的时候说上一句话,那都是莫大的助力。蓝实家里开着医馆,家境算得上不错,虽说不能算是大富大贵吧,可也算是个小富二代了,他说一句话,还是有点用处的。
顺着方向一直走到蓝记门口,苗翠花挥手跟蓝实告辞,然后继续向前走——她得先探探路,把西环街摸熟。
东张西望的走到头,她伸伸懒腰,转身往回走。
这刚一转过身来,她猛地就撞上了一个恶狠狠的目光,吓得小心肝扑通跳。
我说多娣妹子,你那么盯着我瞪着我是啥意思?
郑多娣恨恨的看着苗翠花。
迎着郑多娣的目光,苗翠花走上前去:“看什么看,再看我也是比你好看。”
“你……不知羞耻!”这句话,郑多娣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苗翠花这下愕然了,话说她还没说什么重口的话题呢,怎么就成不知羞耻了?她是一个多么单纯可爱善无辜的女孩子啊。
“贱蹄子!”
丢下这三个字,郑多娣转身而去。
她的脑海里还回荡着苗翠花与那个华服公子说笑的模样,以及与那个爱笑的俊秀公子一路谈笑同行的情景,但浮现最多的,是那位漂亮的连女子都要自惭形秽的少年的话——
那位苗姑娘是姑娘你的表姐?真是惭愧,因为她时常来纠缠在下,所以在下总有些忌惮。
然后,那少年就躲进后面的小门了,显然就是因为她与苗翠花是亲戚才会躲开的。
不得已,郑多娣只得悻悻然出了白记的门,然后就看到苗翠花在不远的前方与人说话。
苗翠花这个贱蹄子,先是纠缠那位白少爷,又在街上纠缠另一位公子,还与蓝记的少爷纠缠不休,简直是见了男子就走不动路,这是一个多么无耻的女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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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铺路
言情海
39 孙大娘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39 孙大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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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苗翠花能听见郑多娣的心声,恐怕连死的心都有了。
白莲花啊白莲花,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你要这么坑我?
还好,她的随身系统只能吃钱吐食谱,并不能探照到他人的内心世界,所以她现在还能继续保持着自己的好心情。
真的是心情好得不得了,五两银子并不算是小数,那些电视小说中动辄百两千两的情景根本不现实。有这五两银子,至少她和翠峰在离家的两三个月内都不会挨饿受冻,而她也没必要去当那根本值不了几个钱的棉衣了。
想想将来的自由生活,再没有刘荷花的装模作样,再没有苗富贵的呼来喝去,再也不用担心自己不在家的时候翠峰会受欺负,真是舒坦啊。
现在,苗翠花就算是瞧见路口吴嫂子的那个傻儿子,都觉得这小子长得可爱。
“翠花姐!”
不过,她的好心情终于在即将进入自家胡同的时候,戛然而止了。
叫住苗翠花的是西邻的赵叔的小闺女小香,才十一岁。
敲敲小香的额头,苗翠花笑嘻嘻的问:“叫我干嘛?”离开福禄巷子,她唯一觉得可惜的就是这些邻居不能带走。不论是王婶还是赵叔,或者八卦达人张婆婆,都是很好的邻居。
“你还笑哩,你知不知道你家……”
小香话未说完,里头苗家的门就被推开了,黄老太站在门前皱着眉道:“翠花,回来了还不赶紧回家里来,家里有客人呢。”
客人?离满月还差四五天呢,来的也太早了吧。苗翠花嘟了下嘴,本想再追问小香几句,却发现小香见黄老太出来,已经躲回家里去了。刚刚小香要说的话,估计跟家里的来客分不开,好吧,她就去看看家里到底来了什么人。
这条胡同,她每天都要走上好几次,铺地的砖石虽然有些高低不平,但早已被踩得没了棱角。从那砖缝墙缝中,可以看到丝丝缕缕的绿意,除了一种可以止泻的车前草外,苗翠花基本不认得旁的是什么草。
她不过才来到这里月余,照理说不该有什么感伤,可不知是不是与原主的记忆融合的缘故,原主的那些记忆如今已经成了她的。想着即将要离开这里,这些年来关于这条胡同的记忆,就止不住的浮现在眼前。
娘亲被抬出去时,她抱着翠峰哭喊的情景。
刘荷花被抬进来时,她牵着翠峰冷眼旁观的情景。
挨骂后躲出门来,被王婶拉进家里吃饭的情景……
仿佛这里的每一块砖,她都似曾相识。
“……舍不得也得舍得!”
强令自己从那古怪的离情别绪中抽身出来,苗翠花握了握拳,这里不是她的容身之处,既然要走,就不再去想那些无用的过往。
黄老太等得不耐烦,已经先回了院里。苗翠花活动了下手脚,这才进了门。
她倒要看看,这客人是来干嘛的。
院子里头坐着个身穿暗红色褙子的妇人,瞧年纪应有四十岁上下,一见苗翠花进来,她便拿眼睛不住的上下打量。
苗翠花确信,不论是自己还是原主,都从未见过这位妇人。
见苗翠花杵在那里不吭声,黄老太忙开口道:“翠花,这是孙大娘,还不赶紧叫人!”又对那妇人赔笑,“你不知道,这丫头打小儿就怕生,又老实,嘴皮子笨,不会说话。”
矮油,你丫见过我几面,怎么就这么了解我呢?苗翠花的牙齿轻轻凑在一起磨了磨,她现在很不爽,刚得了五两银子的喜意已经被黄老太和这个孙大娘彻底冲散了。
黄老太肯定在算计她,而这个孙大娘就是执行者。
瞅了眼满脸讨好中带着一丝算计的黄老太,苗翠花将注意力放在了这个一直审视着自己的孙大娘身上。
看得出来,这个孙大娘身上的衣料不错,家境怎么也比他们家好些才对。他们家没这么一号亲戚,这位大娘是来干嘛的?而且,还用这种古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难不成……
忽然间,一个猜测浮上了心头——
刘桃花跑了,黄老太来了,所以,刘荷花这是又跟自个儿亲娘商量该怎么把她卖出去换钱么?而这个孙大娘,就是出钱的买主。
喵的,你要是给我找个什么续弦啊小妾啊之类的设定还好,你要是把我送进什么百花楼啊春风苑啊之类的地方,那就别怪我好好的伺候你了。
终于,孙大娘开口了,冷淡的问:“你就是翠花?”
“我姥娘刚才不都跟你说了我叫翠花么,还问一遍干嘛。”苗翠花一翻白眼,直接用下巴对着孙大娘。
打小儿就怕生,老实,还嘴皮子笨不会说话?好吧,最后这句“不会说话”,我认。
孙大娘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转过视线狠狠瞪了一眼黄老太。
黄老太忙挨到苗翠花身后,伸手照她胳膊偷偷捅了一下:“死丫头你怎么跟长辈说话呢,不怕你爹揍你?”
靠,别拿你的爪子碰我!苗翠花飞快的跳开几步,然后用力的拍打着自己的胳膊,仿佛那里沾上了脏东西。怕挨揍?她眼瞅着要走人,如果苗富贵今后没的打,会不会很思念她呢?
“这么泼辣不懂事儿的姑娘家,也不怕人笑话!”孙大娘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能忍住。
苗翠花耸耸肩,将黄老太使来的眼色屏蔽在信号接收器之外,得意的一笑说道:“能惹人笑话也是我的造化,牺牲我一个,博众人开心一笑,倒也值得哩。”
“死丫头,你给我闭嘴!”黄老太气得只想跳脚,可碍于孙大娘还在旁边,只能将怒意忍下来,对孙大娘继续赔笑,“她这是不知道在外头跟谁闹了别扭回来呢,平时不这样,你别往心里去。”
“谁说的,我刚刚在外头好着呢,高兴的不得了,就是一进胡同,一瞅见你,我就不高兴了,你说我跟谁闹别扭呢?”苗翠花现在是越来越确定,黄老太定然是在打她的主意,算计着该怎么把她卖出去。
孙大娘的脸色已经是难看得不能再难看了,猛地站起身来,指着苗翠花对黄老太道:“就这样不孝不敬的死丫头,你还说她老实懂事?”
黄老太也不觉被人指着鼻子质问有多屈辱,只怕这孙大娘走人,忙摆着手道:“她这不是还小么,还不到十三呢,等这两年好好教教不就听话了?再说了,这丫头可是出了名的能干,从小就跟她爹干活,做饭炒菜全都会……”
喵的,果然是在推销么?苗翠花看着那两人,心里却思量开了。
这个孙大娘应该不是媒婆一类的人物,否则,黄老太也不至于这么低声下气的去讨好。这么说来,是买主直接上门瞧货色?不过,看孙大娘的举止,应该不是什么百花楼春风苑的出身,估计是哪个富裕点的家庭来的。
这就怪了,人家明显比她家条件好,有的是更好的姑娘可以挑,干嘛特地跑来相看她?(小说《医食无忧》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39 孙大娘
言情海
40 准备开战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40 准备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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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大娘走了,阴沉着脸走的。
苗翠花有点遗憾,因为她还没搞清楚这女人是来干嘛的。扭头看看脸色比刚才的孙大娘更难看的黄老太,她确信,这位现在恐怕是不会想跟她进行沟通的。
算啦,不着急。
一抬脚,苗翠花直接回了自己屋。
“姐!”苗翠峰忙迎了上来,拉住苗翠花的衣袖,小声问,“那个孙大娘走了?”
苗翠花点头,捏住苗翠峰的脸颊扭了起来,笑得见牙不见眼。直捏得苗翠峰呲牙咧嘴,她才松了手,一把将他搂在怀里紧紧抱着晃了几下。
感受到姐姐怀抱的暖意,苗翠峰脸颊微红,也不敢用力挣扎,干咳一声,小声道:“姐,撒手……”
矮油,这是在害羞?见状,苗翠花终于大笑出声,更加用力的摇晃了苗翠峰一阵子,这才放他自由。
“有好事情要跟你说,猜猜。”
好事情?苗翠峰歪着头看着他姐,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好事。姐说话做事总让人想不到,他从来就没猜透过。
“姐,”想了一阵子,苗翠峰终于放弃了,无奈的看着苗翠花,“你就跟我直说了吧。”不然,还不知他要猜多久呢。
苗翠花勉强收起来笑脸,凑到苗翠峰耳边,小声道:“咱有钱了!”说着,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有钱可以租房子,买吃的,买衣裳,可以离开家也不用挨饿受冻。
反应过来后,苗翠峰睁大了眼睛,惊喜的问:“真的?!”这几天,姐总发愁,说没有钱离开这里,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有了钱。
“绝对真,真的不能再真!”苗翠花用力点头,“一位钱多烧手的公子随手借给我的。”
那个,咩咩童鞋啊,你要是没事儿就常出来溜达溜达,说不准正好能遇上我,咱得把还款方案制定一下啊。
姐弟两个凑在一起小小的庆祝了一阵子。等这股喜悦过去,苗翠花才问起了正事。
那位孙大娘竟然真的是为求亲来的,男主就是她的独生儿子。
那女人的儿子?苗翠花嘴角微抽,那女人看着有四十了,在这个早婚早育的古代,四十岁可以当奶奶了好么。所以,要么孙大娘儿子老大了还没成亲,要么成亲后又没了媳妇,抑或是孙大娘生的晚。
不过,不论是什么缘故,孙大娘家境不错,却找她这么个儿媳妇,肯定不会只是看中了她勤劳质朴秀外慧中活泼可爱温柔体贴。
“那我就不知道了。”苗翠峰嘟着嘴摇了摇头,他本想多听几句,可她们见他在一边偷听,就把他赶开了。
苗翠花点点头,松开苗翠花,给他整整衣裳,笑眯眯的说:“行了,我知道了,你老实呆着,我出去一趟。”
刚才小香有话要跟她说,估计跟这个孙大娘脱不了关系。
“你干嘛去?”见苗翠花往外走,坐在院子里不知道在寻思什么的黄老太不得不开口问。
“出门喘气。”
留给黄老太的是关门声。
不过,让苗翠花意外的是,小香竟然在门口等着,瞧那意思,是专门守她呢。
“翠花姐,你可出来了。”见苗翠花出门,小香松了口气,忙上前几步将苗翠花拉到了一边。瞅瞅里头,黄老太并没有跟出来,她才放心的开口说道:“刚你家来客了是不?那女人我知道,她家有钱,开个米铺呢。就是她有个儿子,都二十了还没说上媳妇……”说着,她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道,“人家都说,她儿子傻呢。”
一个独生儿子,还是个傻子……苗翠花撇了撇嘴,怪不得条件那么好却会找上她呢。真是门当户对的,有几个肯把女儿嫁给个傻儿子的?更别说那孙大娘一看就是个刻薄的主儿了。就算是家里条件差一点的,估计舍得把女儿嫁给个傻儿子的也不多,再加上这个孙大娘又刻薄挑剔,太差劲的姑娘又入不了眼。倒是她这样的,虽然家里不富裕,但是干干净净的正经好人家出身,模样长得周正不说,又吃苦耐劳(当然,是原主),对于那个孙家来说,是个不错的选择,反正他们自己心里也明白,自家儿子能娶个媳妇就不错了,那些闺秀千金们是惦记不上的。
刘荷花和黄老太还真是会找啊,这种人家都能给找到,看来真是为了她的终身大事操碎了心。
衣袖一紧,是小香扯的。苗翠花回神,问她还有啥事。
“我跟你说,你可小心着点吧,她有个傻儿子呢,跑你家肯定是瞧上你了。”小香冲苗家半掩着的大门翻了个白眼,“你那个姥娘欢天喜地的把人接进门的,呸。”虽然她不知道嫁人是怎么回事,可她也知道,好姑娘才不会嫁给一个傻子呢,翠花姐这么能干,要是嫁给一个傻子,还不委屈死了。
没想到小香竟然这么关心自己,苗翠花不由得心里一暖,脸上原本嘲讽的笑容也变得柔和起来,点点头道:“谢你提醒,我知道了。”
原来,除了翠峰以外,还是有人真正关心她的。不对,真正关心她的人不只小香一个,王婶,赵叔他们不也是不求回报的关心过她么。
忽然间,苗翠花发现自己先前似乎有点以偏概全了,以为出了翠峰外,再没什么人是她需要在意的。如今看来,还多的很呢。
见苗翠花不表态,反而在那里笑个不停,小香吓了一跳,连忙说道:“翠花姐你笑啥,我跟你说真的,那个女人有个傻儿子,你可别犯糊涂。”
“你放心,我什么时候糊涂过?”苗翠花嘿嘿一笑,拉起小香的手用力摇晃了几下,指着门里头说,“谁惦记人家谁去嫁,我才不嫁哩。再说了,到底那女人是来干啥的,我也不知道,说不准就是来串门的。”
串门?非亲非故的跑来串门,还把她挑剔一番,这门串得可真够有意思的。
好好的谢过小香,苗翠花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活动活动手脚就往回走。
今天,她要大开杀戒了。(小说《医食无忧》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40 准备开战
言情海
41 饥饿的菜刀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41 饥饿的菜刀
启动资金已经有了,现在还差一个契机,一个可以让她离开这个家的契机。
现在看来,似乎一切都像是安排好的一样,缺钱就有人送钱来了,刚收了钱,回来就找到借题发挥的理由了……那个,穿越大神啊,是不是你最近要不酸了腿不疼了一口气被爆五次不费劲了,所以给我安排的这么顺啊?
算了,可能是良心发现,知道给出的那个随身系统太坑爹,所以才在这方面进行弥补吧。
苗翠花觉得自己应该感谢黄老太和刘荷花,她原本以为这两位给她安排的会是什么瘸子瞎子,或者干脆就是某某楼某某院,毕竟她这小脸蛋还是挺过得去的。
没想到,她们竟然还良心发现,给她安排这么一个家庭条件不错的傻子。虽说傻也是残疾,可弱智比较好哄啊,总比迎来送往的好。
说到这个,苗翠花是低估了人家刘荷花。如果不是怕事,刘荷花真心想送苗翠花去贵人楼的。可她又一想,不行啊,没有不透风的墙,让人知道她把继女卖去那种地方,岂不是要背后说道她?她也就算了,可大福大财两个将来还要说亲,万一人家打听他们有个那样的姐,岂不丢人?虽说那孙家的儿子是个傻的,可好歹是正经人家,日子又颇过得。
最重要的是,听说宁王爷最宝贝的那个妾就是从兰花院里接出去的。万一死丫头将来走了运得了势,她的日子就难过了。
所以,刘荷花才咬了咬牙,强压下心里的恨意,退而求其次。而黄老太绝对是个行动派,这几天里,除了伺候她闺女外,其他时间都用在了走街串巷中。
还真就让她找着了合适的人家,真是天遂人意啊。这孙家家底丰厚不假,可也不是大富大贵,又没有收税的亲戚做官的朋友,不怕那死丫头有朝一日得了势。再说了,那孙家的独子是个傻子,孙家还能怎么得势?这一份家底将来也只能糟蹋光罢了,等到大富大财兄弟两个长大了,说不准也能分一杯羹。
就算分不了,可这彩礼却是实打实的要送进门不是?
前后一盘算,刘荷花立刻就点头拍板,让她娘去找那个中人尤婆子。孙家也是在为香火一事发愁,两下一合计,立刻就来相看了。
甚至,她还想好了该怎么去哄苗翠花——死丫头打小就没享受过,进了那孙家门吃香的喝辣的,由不得死丫头不动心。
“我看难哩。”听完女儿的话,坐在床边上的黄老太摇了摇头,一张老脸还是阴沉着,因为板得太久了,脸上的褶子竟然少了几根。
啧啧,看来不苟言笑果真是祛皱的最佳方法。
刘荷花一挑眉,将怀里吃饱了奶水的大财搁下,不慌不忙的问:“咋,你还怕这事儿成不了?”
黄老太摇头,咂巴着嘴道:“你是没看见,死丫头犟着呢,孙家的人气得跟什么似的。”
“那怕啥?只要他们家真想娶,还用得着管死丫头乐意不乐意?到时往花轿里头一塞,进了门拜了堂,这事儿不就成了么。昨儿我跟富贵透过气了,瞧他那意思,是有点不乐意,可倒也动了心,等今儿我再跟他说说,包管他点头。”说着,刘荷花咬着牙齿冷笑起来,“她那死鬼老娘是个傻子,她还能多机灵?就算这俩月长了点心眼,还能精得过我?”
“那是,那是……”黄老太连连点头,又踟蹰了起来,“那……你看多娣她……”
提起郑多娣,刘荷花的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轻哼了一声道:“不就是想找个城里的女婿么,你也不打量打量,就她那德性,能找多好的?行了行了,我知道你啥意思,把她留下给我帮忙也成,死丫头现在泼辣起来,正好要个人压她一压。”不等她母亲开口,她又说道,“那你也得说说她,让她给我收敛点儿,别闹得忒过了,这几天没人管她,她还真当自己是什么人物了?再一个,就是她那懒骨头,别以为我不出门就不知道了,成天不是出门乱跑,就是坐院子里玩……”
“哐当”一声,刘荷花还没说出口的话全被门给砸回了肚子里头。
门是被人突然推开,或者说,踹开的。只见那门重重的撞到了墙上,然后又弹回去晃了几下,却不见有人进门。
拍拍受惊的小心肝,刘荷花大着胆子呵斥:“谁啊?不知道敲门啊?”
“我这不是敲了嘛,这么大动静都听不见,你耳聋了?”
从门外传进来的是苗翠花的声音,可刘荷花就纳闷了,这死丫头吃了熊心豹子胆么,怎么就敢这么做了。要知道,苗翠花先前几次跟她过不去,可都是偷偷的呢。
刘荷花心里还在犯嘀咕,黄老太却已经忍不住了,站起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果然见苗翠花站在门口呢,一脸的嚣张简直要刺瞎了她的眼。
“死丫头,我看你是不想活了!”新仇旧恨涌上心头,黄老太铁青着脸扬起了巴掌。
可那巴掌没能落下去,因为,在巴掌的必经之路上,一把雪亮的菜刀正立在那里,这一巴掌落下去,指定五个手指头就没了。
苗翠花笑眯眯的看着黄老太:“打啊,你赶紧打,打完了我送你去医馆。”
那菜刀的刀刃闪了一闪,闪得黄老太心肝直哆嗦,忍不住退后一步,抖抖索索的指着苗翠花低吼:“你,你想干啥?你不要命了?快点,快点收起来!”
“我晚上打算剁肉馅包饺子,把刀收起来还怎么剁馅儿?”苗翠花一摇手里的菜刀,非但没有收起来,反而提着就往屋里走。
刘荷花在小套间里,看不见外头人,只能听见动静,忍不住问:“娘,吵吵啥呢?”
“死丫头,死丫头……她,她她要杀人!”
黄老太被苗翠花逼得步步后退,被门槛一绊,差点一屁股坐下去,跌跌撞撞的躲进了里屋。
这一刻,她深恨小门上挂的是门帘子,而没有装门。
见黄老太这样进来,刘荷花吓了一跳,连忙追问:“到底咋了,死丫头又作啥妖呢?”说着,她拔尖了声音冲外头喊,“你可别给我乱来,你爹这就要回来,再胡闹,信不信他把你扔大街上去!”
“哟,要真是那样,我可谢你了啊。”苗翠花发誓,这句话她是发自肺腑的。
随着“刺啦”一声响,那条蓝色老粗布做的门帘子被雪亮的菜刀划开一大道口子,而刘荷花终于瞧见了手持菜刀的苗翠花。
“娘啊,我听说有那当官的就爱吃不满月的小娃娃,说是肉香哩,咱也把大财给煮了试试?”苗翠花笑容满面,手中菜刀闪着饥饿的光。
刘荷花浑身一个激灵,连忙把大财抱在怀里,连爬带滚的缩到了床脚,抖着声音道:“你,你别乱来……你……有话好好说,你爹这可就回来了。”见苗翠花连脸上的笑容都没变一变,她吞了口口水,放软了声音说,“翠花,你这是干啥,咱有啥话不能好好说,用得着动手么?你一个姑娘家,要是真干了啥天理不容的事儿,就算你不管自己的前程了,可翠峰还小哩,你得替他想想啊。”
矮油,你还挺会谈判的嘛。苗翠花挑了挑眉,往门框上一靠,脚往另一边门框上一蹬,就这么吊儿郎当的看着那娘俩,怪笑着问:“听说,你们想把我给卖了?”
41 饥饿的菜刀
言情海
42 砸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42 砸
苗翠花往门上一靠,似笑非笑的甩着手里的菜刀,问一句:“听说,你们想把我给卖了?”
刘荷花和黄老太一愣,相视一眼,随后她就打起了笑脸,冲苗翠花摆着手道:“这是哪儿的话,娘哪能卖你呢。你先把刀搁下,咱好好说。”
“搁下?搁下咱就说不成了。”苗翠花冷笑,她只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如果手里没了武器,刘荷花和黄老太娘俩想抓住她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么。
那菜刀晃啊晃,始终没离了苗翠花的手。
那只手本来应该握着花枝,可现在握着的是菜刀。一个十二岁的小小少女,似乎应该是悠闲的,可是,如果连日后都谈不上,眼前的悠闲有什么用?
刘荷花圆睁着眼睛,心里头一次生出了恐惧。
这个总是畏畏缩缩的继女,对她丝毫不敢违背的继女,似乎变了许多。
只是,这一丝畏惧刚从心底升起,就让她恼怒起来。
她竟然怕这个死丫头,简直是岂有此理!这个死丫头有什么好怕的,连齐香玉那个死贱人都能让她挤走,这个齐香玉生的贱种能把她怎么样?真是好笑,她怎么会怕苗翠花。
可事实是,她确确实实害怕了。
“刘荷花啊,你是不是以为只要能哄住我那爹,你就能随便折腾我姐弟俩呢?你是睡觉睡多了做梦醒不过来吧?”苗翠花的嘴角翘啊翘,她已经将刘荷花脸上那不停变换的表情尽数收入眼底,在原主的记忆中,还从没见过这样的刘荷花呢。
看着那把菜刀,刘荷花吞了口口水,强自镇定下来,撑着笑脸道:“翠花,你别犯糊涂,有话好好说。娘到底是哪儿招惹你了,你直接说,拿个刀干啥?”
“你只要喘一口气,就是在招惹我,想不招惹我也简单,去到西街刘掌柜那边给你自个儿定一口棺材来。放心,钱我替你掏。”苗翠花嘴里说着,视线落到了旁边的梳妆台上。
他们家只是一般小市民阶层,不算穷困,但也算不上富裕,家中所用的陈设家具也都是常见的货色。不过,这张梳妆台确实不一般。
那精细的雕工和沉重的木料就不提了,如果苗翠花没记错的话,这是苗富贵特地请了人为刘荷花打的,为了打这张梳妆台,全家……哦,不对,是她和翠峰勒紧了腰带,在接下来的两年里头都没有置办过衣裳,连鞋都是穿刘荷花和苗大福淘换下来的。
在那张梳张台上,摆着的是刘荷花为数不多的几样首饰。不得不说,刘荷花的首饰虽然不多,但在常人家中,应该算是精品。
轻舔了舔唇,苗翠花上前一步,手起刀落。
不亏她挑了一把最沉重的,这一刀下去,桌上的妆盒就给劈了个稀碎,里头果然是刘荷花仅有的一套金头面。
“娘,你这首饰挺值钱吧?”抓起散落在桌上的发钗,苗翠花微微一笑,在刘荷花惊怒的目光中,她直接将那金钗给扭成了一个委屈的弧度,然后才笑嘻嘻的说,“果然是真金的,软和。”
不等刘荷花反应过来,她伸手抓过一边的步摇,三两下把上头挂着的珠子扯了下来,一扬手撒了个满屋。
刘荷花终于忍不住了,不顾苗翠花手上的菜刀,厉声尖叫:“苗翠花,你闹够了没有!”
“闹够?”苗翠花眨巴眨巴眼睛,很老实的摇头,“没闹够。”
话音刚落,她手里的菜刀就打横挥了过去。
这张打造的精巧,花费了不少银钱的梳妆台,注定是活不过今天了。想来今天过后,它的最好归宿就是厨房的炉灶。
噼里啪啦的打砸声,简直是每一下都打在刘荷花的心上啊。
“疯了,真是疯了……”黄老太气得嘴皮子直哆嗦,可她也不敢上前啊,那菜刀不长眼,万一苗翠花砍得高兴,照着她胳膊也来一刀怎么办?
苗翠花砸的是真高兴,反正这屋不归她住,糟蹋成什么样最后也不归她来收拾。这屋里头每一件家具,每一样摆设,都是苗富贵和刘荷花的宝贝,既然如此,她有啥不舍得的?再不给这对真爱留一点纪念,以后可就没机会了。
“刘荷花,你不是要把我卖给孙家那个傻儿子么?你说我要是这么砸了孙家,人家是找我赔呢,还是找你赔呢?”
听苗翠花这么说,刘荷花和黄老太终于明白她到底是为什么来的了。
看看已经是一片狼藉的房间,听听苗大财那声嘶力竭的哭喊,刘荷花只觉得自己心口一阵阵突突的跳,几乎要从床上跳起来去跟苗翠花拼命了。
可她不能,她只能放软了声音继续哄劝:“翠花,你别急,你先把刀搁下,听我跟你说。”
苗翠花冲刘荷花扬扬下巴,她还真想知道这女人能拿什么话来哄她。
“我知道你不待见我,可是真心为你想的。翠花你不知道,人家孙家要啥有啥,日子可比咱家过的好多了。你也别听人乱说,他们家儿子不傻,就是不爱说话,也不知道是什么人眼红他们家,在外头造谣呢。”说这话的时候,刘荷花几乎将身下的床单揪碎。她就纳了闷了,先前连她都不知道这个孙家,死丫头肯定更不知道,怎么才一会儿工夫,死丫头就知道孙家有个傻儿子?呸,肯定是有人舌头长学给死丫头了。
“哟,照你这么说,人家家大业大的,就这么一个宝贝独生儿子,不找个门当户对的姑娘,跑来找咱家?”苗翠花冲刘荷花翻了个白眼,指指自己脸蛋道,“我这么漂亮,你咋不送我进宫,说不准混个娘娘做哩。”
黄老太抿着唇,趁着两人说话的工夫,她小心的向前磨蹭着……
苗翠花一扬手中菜刀:“姓黄的,信不信你再过来,我就剁了你手指头?手指头没了可就是没了,哪怕我爹事后打死我,你那手指头也装不上去。”
顿时,黄老太僵在了那里。她还真不敢去试试,她可没忘了,这死丫头前段时间刚撞过墙,狠着呢。
看着噤若寒蝉的两人,苗翠花忍不住想要伸懒腰了。
舒爽,真舒爽,这娘俩这些天在那里一唱一和,搞得她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犯恶心,今天终于可以发泄一下了。
不过,怎么少了个郑多娣?话说那妹子在跟她分开后,又继续找帅哥发花痴去了么。
“快点富贵叔,翠花要杀人哩。”
靠,原来是搬救兵去了。
42 砸
言情海
43 如你所愿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43 如你所愿
苗富贵的心直抽抽。
他刚才出去买东西去了,毕竟还有几天就要办满月酒,要置办的东西不少。在回来的路上,他就遇上了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郑多娣。
“翠花,翠花她要杀人啦!”
当听到郑多娣气喘吁吁的说出这话时,苗富贵是怀疑的,他觉得,苗翠花再怎么胡闹,也不敢真起了那杀人的心思。而且吧,他总觉得郑多娣的性子有点咋咋呼呼的,天知道她这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
说什么翠花要杀人,还提着刀之类的话,想来也就是那死丫头又跟荷花胡闹了。顶多,这次闹得厉害点罢了。
所以,苗富贵虽然加快了脚步,但并没有真就急得仿佛马上要出人命一般。甚至,到了家,他还是先进了厨房,把买来的东西搁下,然后才出来的。
然后,他就觉得不对劲了,屋里头怎么就热闹的跟打砸东西似的?
废话,那可不是在打砸东西么!
“你……苗翠花,你想死,你想死了是不是!”看到花容失色的老婆,扯着嗓子直嚎的儿子,苗富贵气得连话都说不顺了。
这个死丫头,是真要杀人啊!
“我活得好好的,想死干嘛?”苗翠花很干脆的甩了苗富贵一个白眼。
在今天之前,她对苗富贵的反感总是压在心底的,即使不爽,也是低下头默默的吐槽。但今天,她决定集中爆发一次。
“和面都不洗手,卖出去那样的包子也不怕恶心着人!说什么猪肉大葱的包子,一斤猪肉你要配多少大葱?你咋不直接说你卖的是大葱馅儿的包子,猪肉是佐料?守着个大肚子进门的媳妇,你这爹当得很高兴啊,虽说你是早就跟她勾搭在一起了,可当初你俩还没过了明路呢,你知道她中间没跟过别的男人?你知道大福指定就是你的种?一个能跟有妇之夫勾搭上的女人,你还指望她能多贤良淑德?你们的情分?我呸,那是贱!都说有了后娘就有后爹,这话真特么一点都不假,虽说我是个闺女你不当回事儿,可翠峰实打实的是你亲儿子,你怎么养的?你也不怕我娘从地底下爬出来找你!就你这种人,怪不得半辈子了还是个摆摊卖包子的,你这辈子也就这点儿出息了!我看你以后怎么养这两个儿子,也带着他们卖包子?倒是省事哩。”
放开了嗓门,苗翠花是骂了个酣畅淋漓。
苗富贵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几次想要开口呵斥苗翠花,让这个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的死丫头闭嘴,可他不敢。
那把菜刀,现在已经对准了床上的刘荷花和苗大财,只要苗翠花一个不小心,过几天的满月酒就不用办了。
刘荷花搂着苗大财,用帕子擦着眼睛哭诉起来:“这日子没法儿过了……她话都说成那样了,我们娘仨还有脸留在这家里吗?大福大财是谁的儿子,我是做娘的,我能不清楚吗?翠花丫头,你得讲良心,你不能这么毁我清白啊……”
怀着大福进门,这是她最为人诟病的一件事情,幸亏当初她掩饰的妥当,邻居们也只在早产与足月之间犯嘀咕,并没有哪个揪住不放的。可要是这死丫头在外头乱讲的话,说不准当年的事儿又要被掀开了。
要不是齐香玉那个贱人硬拖着那一口气不肯咽下,她也不用怀了大福才进门。不过,也亏得她怀了大福,不然那贱人还死不了。
刘荷花哭得可怜,苗翠花是听得恶心。
你要是没脸留在这里,那就赶紧抱着儿子滚蛋啊,我又不拦着你。最不爱听的就是那句“我是孩子的母亲,孩子是谁的我当然知道”,靠的,空口白牙的就这么一句话,就得给你儿子找个爹啊?那还要亲子鉴定干毛。
苗翠花不能不想到现代的那个新闻,一个女人带了四个男人去医院做亲子鉴定,鉴定到底哪个是孩子亲爹。
但最让她无语的事,我怎么毁你清白了?且不说我对你没那兴致吧,就算我真是眼瞎耳聋智障,兼被你下了药,我也没拿功能去毁你啊。
不过,苗翠花虽然不买账,可苗富贵倒是很听得进去的。
看着自己的老婆儿子委屈成那样,被不懂事的女儿逼得半点活路都没有,苗富贵只觉得自己的心都疼碎了。
“翠花,你给我过来,把刀搁下!”握紧了拳头,苗富贵端出了父亲的威严,“你看看你闹的,你还把不把我当你爹了!”
“你?”苗翠花嗤笑一声,很不卫生的往旁边吐了口口水,吊儿郎当的说,“你以为我叫你一声爹,我就真把你当我爹了?我没事儿还爱叫老天爷呢,老天也不是我爷啊。你也不出去撒泡……哦,打盆水照照,你配当我爹么?”
郑多娣从进门来,就看傻了眼,她真不知道苗翠花是什么胆子,竟然把表姨屋里弄成这样不算,还敢这么跟亲爹说话。但傻着傻着,她心里就忽然偷乐起来,都闹成这样了,估计富贵叔要狠揍这死丫头一顿了,说不准赶出家门去呢。
“我也不跟你废话,你就跟我说一句,刘荷花和她娘要把我卖给孙家,你知不知道这事儿,你答不答应这事儿!”虽然知道答案是什么,但苗翠花还想最后确认一次,看这个做父亲的男人,心里眼里究竟装了什么。
听苗翠花这么问,苗富贵终于明白了事情的缘由。可他心里的怒火非但没有消下去,反而更加高涨了。他是做爹的,闺女的婚姻还不都得由他做主?什么时候轮到这死丫头冲他大呼小叫挑三拣四了?可看看仍旧雪亮着的菜刀,他只能咬咬牙说:“你别胡说八道,哪儿是卖你,人家孙家是正儿八经的要下聘娶你回去做正头娘子。你还小,啥都不懂,哪知道人家孙家家大业大的。这样好的亲事,打着灯笼都找不着。我是你爹,我还能害你?”
苗翠花撇嘴:“让你闺女嫁一个傻子,你这爹当得真好。”
“你听谁胡说八道呢,人家孙少爷好着呢。再说了,你用得着管那个?嫁过去只管享福不就行了。行了,我也知道你是啥心思了,把刀搁下给我过来,有话咱再好好说。”以后出门得把家里的刀全都搁起来,不能让死丫头捞到一把。
“搁下刀,我还不得狠狠的挨揍?”苗翠花满脸冷笑,“听你那意思,也是打算把我卖给孙家,嫁给他们家那个傻儿子的。呵呵,既然如此,你就当没我这个闺女好了,不是还有个多娣么,你收她当你干闺女嫁过去。”
郑多娣愣了一愣,不知道怎么就说到自己身上来了。可想到孙家那个傻儿子,她又不能不想到今天在白记见到的那位秀美公子,和后来看到的那个跟苗翠花说了一阵子话的英俊公子,以及蓝记那位爱笑的少爷。
哪个也都比孙家的傻儿子强啊,她若是嫁,怎么也要嫁那样的公子少爷才行。哼,死丫头闹成这样不愿意嫁去孙家,指定是惦记着那几位公子少爷呢。呸,小小年纪就想那么多,不要脸。
“苗翠花,你闹够了没有!信不信我打死你?!”终于,苗富贵没了耐性,重重的一脚踹到了倒在地上的椅子上,扯着嗓子嘶吼,“给我滚!再闹就给我滚出去,别跟我过!”
矮油,主动请我走?苗翠花眨巴眨巴眼睛,忽然露出了灿烂至极的笑容:“如你所愿。”
43 如你所愿
言情海
44 收拾东西,咱该走喽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44 收拾东西,咱该走喽
走,自然是要走的,不过怎么走,却是一个问题。
虽然手里拿着刀,可苗翠花不认为自己能够靠着这一把刀直接走过苗富贵把守着的门。她心里很清楚,苗富贵现在不敢上前碰她,是因为她离刘荷花和苗大财太近,怕拉扯起来会误伤了他的真爱。可她一旦主动走过去,苗富贵没了后顾之忧,那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也看出了苗翠花现在的犹豫,苗富贵阴沉着脸,略放缓了语气:“你现在把刀给我搁下,好好地走过来,刚才的事儿我还能跟你好好说说,你要是再胡闹下去,就别怪我这个当爹的真赶你出门了。”
苗翠花撇嘴:“你要是真赶我出门,那我还得谢你哩。”
她脸上看着轻松,可心里也有点儿急了,毕竟拖延的时间太久了,万一苗富贵没了耐性的话,恐怕她的下场就好看了。
唔……看来只有这条路了。
晃晃手里的刀,让想搞小动作的刘荷花继续老实的蹲着,苗翠花清了清嗓子,冲窗外喊道:“翠峰啊,收拾收拾东西,等姐出来咱就走喽。”
苗富贵闻言,一愣,然后惊怒起来,瞪圆了眼睛呵问:“你啥意思,你上哪儿去?”
“你不是说我要是再闹,就让我滚么,我这么听话孝顺的闺女,哪能不听你的话,我这就让翠峰收拾收拾东西,跟我一起滚。”苗翠花咧嘴一笑,用刀背拍拍刘荷花的肩膀,“我俩都滚蛋,你就满意了吧?”
“我……翠花你是不是误会啥了,咱有话好好说……”
她那话没法儿再说下去了,因为那把雪亮的菜刀很不爽的在眼前晃来晃去,根本没打算跟她有话好好说。
不过一会儿工夫,外头传来了苗翠峰的声音——
“姐,我到门口等你啊。”
姐说了,以防万一,一旦她让他收拾东西走人,他就先抱着东西去门口,省得走不了。
“苗翠峰,你上哪儿去,你给我回来!”一边是被闺女用刀指着的媳妇和小儿子,一边是准备离家出走的长子,分身乏术的苗富贵急得暴跳。
到底是心肝宝贝荷花妹要紧,他跳了几下也没追出门去,只死死盯住苗翠花咬牙。
“爹,你有大福跟大财他俩,不缺我这个儿子,我留在家里除了碍眼,也没别的用处,不如走了省心。”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小,显然苗翠峰是渐渐走远了。
苗富贵气得浑身发抖,恶狠狠的瞪向苗翠花:“都是你教的他是不?你哄着他出去是要干啥?”
“干啥?还用废话么,当然是出去好好的过人过的日子,还说啥别怪你赶我出门,你当我真稀罕你这门啊?你是疼过我还是娇过我?你也好意思说你是当爹的,你除了当初舒爽的时候用了点心以外,你还为我尽过心么?我呸!放心,我们俩走了,你还有俩儿子呢,再说了,刘荷花又不是不能生,你们两口子接着生去呗。”苗翠花说话的时候,一双大眼在屋里不住的扫视。
诶,这里很不错啊。
“哗啦”一声,那正中雕着荷花的窗棂子被一刀劈了个稀碎,再上下掏弄几下,这窗子只能算是个洞了。
“那个,爹,不好意思哈,这窗户你得重新装了。”很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苗翠花陪着笑将碍事的几根木条儿也都用菜刀一扫而尽。
苗富贵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但已经晚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苗翠花从那洞开的窗户钻了出去。
呼,得感谢刘荷花的矫情,不然她想跑路还真不容易。
想当初这窗子也跟其他几间屋子一样,都是普通的小窗。可人家刘荷花说了,窗子太小,屋里太闷不舒服,所以,怕媳妇会被闷出毛病来的苗富贵才将原来的小窗拆了,又请了泥水匠和木工来重新装了大窗。
当然,工钱还是全家勒紧裤腰带攒出来的——苗翠花和苗翠峰勒紧的除了裤腰带,还有鞋带袜带衣带,各种带。
一落地,苗翠花差点“嗷”的一声叫出来。
喵的,没事先练习过就是不靠谱啊,这一屁股下来,全身的细胞都要散架了。也顾不上喊痛,她从地上翻身爬起来就往门口跑。
后边,苗富贵已经将紧跟着出了门追上来。
哐!
砰砰!
咚!
顾不上瞄准了,苗翠花是看见啥抓啥,抓着啥砸啥。
“死丫头,你是真想死了!信不信我整死你!”苗富贵怒火中烧,这个他养了十几年的丫头,竟然敢跟他这样闹,真是打得轻了。
“有种你就整死我,咱上大街上去,你不砍死我,你就跟我姓!”
在跑路的空当,苗翠花还忍不住为自己的体贴与善良感动——看啊,她给苗富贵留下了后路啊,反正她也姓苗,苗富贵跟她姓也是姓苗,根本不用改姓呢。
“你给我站住!你……啊……你给我站住!”
相较于苗翠花的一身轻松,苗富贵就比较辛苦了,他一边追,一边还要躲避各种各样的暗器,诶,不对,这得算是明器啊。结果,直到苗翠花都出了巷子口了,他也没能抓住苗翠花。
苗翠峰就等在巷子口,见苗翠花出来,他松了口气,拉住苗翠花的手问:“姐,你没事吧?”
“好的很,他们屋让我给砸了,刘荷花吓得跟兔子一样,连个屁都不敢放。”说起自己的丰功伟绩,苗翠花眉飞色舞,一手抓起了搁在旁边地上的包袱,转过身冲跟上来了的苗富贵挥手,“想要我回家也成,你发誓这辈子都不祸害我们姐俩,再当我面把刘荷花抽上三五十个嘴巴子!”
抽刘荷花?苗富贵现在只想把苗翠花抽上三五十个嘴巴子。
听见动静的邻居们也陆陆续续出来了,瞧见这爷仨在胡同口对峙,不由得又都皱起了眉。真是够了,打从苗家添了个小的,这事儿就没完没了了。要不怎么说有了后娘就有后爹呢,翠花先前多老实一孩子,现在也被逼的闹起脾气来了。
不得不说,原主为苗翠花铺了一条很顺溜的路,在所有人的眼中,苗翠花原本就是一老实懂事能干勤快的孩子。能把一个老实孩子逼得撞墙,逼得大闹,显然那位后娘很有问题。
更别说刘桃花跟人跑了的事情现在已经传开了,那传言中可没少了刘荷花的成分。你那个成天来找你的妹子,怎么突然就跟男人跑了,你是真不知道假不知道,还是说这根本就是你教的?别跟我装,你当初可是怀着大福进的门。
“叔,婶,还有张奶奶,你们都别劝了,我要是再在这家里呆着,不被我爹揍死,也得被我娘给卖出去了,还不如出去混口饭吃,说不准能活得长远点。”见苗富贵碍于众人在场不能上前来动手,苗翠花的心略放松了点,她就怕苗富贵会追上来,以至于她前功尽弃。
听苗翠花又提起被卖的事儿,众人都不快的看向了苗富贵,你这是非要把你闺女给逼死不可?一边的赵家婶子抿了抿唇,那孙家的事儿可真不是她说给人家翠花的,是香丫头跑得快爱说话,她也没辙是不是?
44 收拾东西,咱该走喽
言情海
45 离家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45 离家
低头一笑,抬起头来,苗翠花已经是一脸的决绝,含泪对邻居们说道:“我娘决计要卖我出去,让姥娘去寻人家,已经找定了南城的孙家。那孙家开着铺子,当然出得起彩礼,他们家只一个痴傻儿子,我爹他明知道是这样,却还是顺着我娘。孙家的人都已经来相看过我了,我要是再不走,早晚得嫁给他家的傻儿子。要是我还留在这家里,继续碍我娘的眼,就算因为闹上一场躲过这次,也不知道下次是什么下场呢。”
也有人不知道孙家究竟是怎么回事的,但左右一问一听,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那是后娘,自然跟继女不亲,可你是亲爹啊,有亲爹把亲闺女往火坑里推的吗?
一时间,众人谴责的目光刺得苗富贵浑身不自在。
把闺女嫁给傻子混彩礼,这当然不好听。虽然对孙家给出的彩礼很动心,可苗富贵却还没厚颜无耻到觉得这是一件多有面子的事情。所以,他也只能吭哧几声,结结巴巴的说:“谁说,说要把她嫁给孙家了,不知道她打哪儿听来两句闲话,就瞎想起来,还跟她娘吵闹,把家里闹得乱七八糟……”
不等他说完,苗翠花嗤笑一声问道:“那孙大娘跟咱有亲戚?她是来咱家串门的,不是来相看我的?我娘哄我说嫁去孙家吃香喝辣的,都是屁话?”
苗富贵倒不知道孙家已经有人来了,毕竟刘荷花昨儿才跟他提的这事情,他还没下定决心。直到这会儿苗翠花说出来,他才知道事情的根由在哪里,眉头不由得一皱:荷花也真是太心急了,横竖孙家的人又不会跑了,哪用得着这么急着让孙家的人来相看。要是一气瞒到成亲那天,提前一两天把家里收拾好,让人给翠花丫头换好衣裳,第二天直接送上花轿,哪还会有这事儿?
打心底里对刘荷花生出不满来,对苗富贵来说,还是平生头一次。很快,他就为刘荷花找到了借口。想来荷花还是太体贴了些,想与翠花事先说明缘由,免得翠花糊里糊涂嫁过去,这才惹得翠花胡闹起来的吧。
“这个家,不缺我和翠峰,我俩留在家里除了碍眼再没别的用了,要是你还是我俩亲爹,不想看着我俩疯的疯死的死,就放我们走。”苗翠花握紧了苗翠峰的手,这次出了门,绝对不能再回头。
被女儿和儿子在众人面前如此逼迫,苗富贵脸上挂不住了,瞪圆了眼睛吼道:“胡闹,谁要逼死你俩了,你少跟我胡说八道。给我回家去,不然你俩谁也别想回去,别以为寻死觅活的就能吓到我!”
苗翠花撇嘴,她本来就不想回去的好么,真以为她是在装样威胁他么?
毕竟是亲父女,邻居们虽说对苗富贵看不惯,可还是劝着苗翠花别再犟了,好好地回家去,有他们看着,绝不会任由他们姐弟俩受苦的。
还没等众人哄完,里头蹬蹬蹬的跑来一个人,披着衣裳衣发凌乱,不知道的还以为被十八个彪形大汉蹂`躏过一般。
“翠花!翠花你别走!”刘荷花嘶哑着嗓子边跑边喊,跌跌撞撞的跑到苗富贵跟前,扑通一声跌倒在地,吓得苗富贵连忙俯身去扶她起来。
啧啧,这演技绝了!
扶着苗富贵的手,刘荷花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虚弱的喘着气,半晌才挤出一句话来:“翠花,你要啥我都给你,你别走行不?都是娘不好,是娘想得不周全了,你别跟娘一般见识行不?好翠花,你才多大,带着翠峰出去,受了欺负怎么办?在外头冻着饿着怎么办?你再不待见我,我也做了你八年娘,好歹是看着你长大的,你要是受了委屈,我岂不心疼?”
说着,她捂着脸呜呜的哭了起来,哭得苗富贵肝肠寸断,一会儿劝她月子里不能落泪,一会儿瞪苗翠花不知好歹。
那渐渐西下的日头已经没了白日里的热度,只将模糊不清的残红涂在地面上,也涂在众人身上。看不清神情,却显得声音越发清晰了。
“我叫你八年娘,你当我是想叫的?我娘到底是怎么死的,你心里不清楚?”
闻言,刘荷花大惊失色,甚至忘记了痛哭。
苗翠花冷笑一声,清了清嗓子,响亮的说:“诸位叔婶奶奶们,我和我弟这些年多亏你们照应着,如今你们也瞧见了,我爹和他媳妇有了俩儿子,根本不缺我这个闺女和翠峰这个儿子。我以前就是太老实了,才老实得看着翠峰饭都吃不饱,瘦得连比他小两岁的大福都打不过。这还是有我照顾着的时候呢,如今连我都没存身的地方了,等哪天我被卖出去,翠峰他还能有活路?今天说我是犟脾气也罢,不孝顺也行,我就是不能再在这个家里呆着了,你们放心,就算是呆着翠峰在外头讨生活,我也能把翠峰拉扯大!”
“姐,我没事。”苗翠峰轻轻扯了下苗翠花的衣角,小声道,“我大了,不用专门照顾我。”
苗翠花低头白他一眼:“你姐说话你听着,别插嘴。”
苗富贵那个气啊,死丫头狗屁不懂,闹得家里乱成一团不说,还在外头败坏荷花的名声,逼得荷花亲自出来留她。荷花还坐着月子呢,能见风么?这个不孝顺的丫头简直就是个白眼狼。见苗翠花还拉着苗翠峰一心要走,他只觉得自己肚子里头的怒火已经快要把五脏六腑都烧空了,扯着嗓子怒吼:“你给我滚!赶紧滚!滚了就别回来!”
他倒要看看这丫头带着翠峰在外头能撑多久,要不了几天就得老老实实的回家来。到那时,他非要给这丫头一点颜色瞧瞧不可。
听到苗富贵这样吼,心里惊疑不定的刘荷花心中生出了一股畅意。她还不知道死丫头么,平时又摸不到钱,这么些年手里能攒下几个铜板?只怕两顿饭下来就空了,到那时还不得哭着求着回来。
不过,死丫头怎么会提起齐香玉的,难不成是知道了什么?不可能啊。
趴在苗富贵话里,刘荷花低着头不开口了,她要好好地想一想,想一想苗翠花最近的不对劲是不是还有别的缘故。
“翠峰,咱走。”一拉苗翠峰的手,苗翠花挽着包裹向外走,见有人要拦她,她摇摇头道,“我有地方住,这个家我是住不下去了,要是今天非要留下我,那就留一个断气的我在这里好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众人还敢伸手么?要知道,苗翠花可是真敢拿脑袋撞墙的。
看着那一大一小两个瘦弱的身影踏着最后一缕斜晖渐行渐远,众人收回目光,将注意力重新放在了苗富贵夫妇两个身上,看得苗富贵浑身长了刺一般的难受。
“她就是犟,我看她能犟到啥时候,要不了两天就回来了!”恨恨的一跺脚,苗富贵扶着刘荷花转身回家了。
45 离家
言情海
46 不小心听到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46 不小心听到
“姐,咱去哪儿?”
虽然离开了家,今后可能会挨饿受冻,也可能会颠沛流离,可苗翠峰觉得,只要姐一直这么牵着他,他就什么都不怕。
去哪儿呢?
现在已经是傍晚时分,街上行人渐少,商铺也陆陆续续的打烊。空气中流传着一种特殊的香气,那是灶里柴火燃烧的炊烟味道与饭菜的香气混合而成的,也许只是一锅粥,一碟子青菜,几块晌午剩的窝头,可却酝酿出了暖人心脾的气息。
能够听到远远近近有温柔或干脆的呼唤声,那是母亲在唤贪玩的孩子回家。这个孩子可能叫有财,也有可能叫来福,也可能就叫狗剩,二丫。
握紧了苗翠峰的手,苗翠花深吸一口气,露出了笑容:“你还没住过客栈吧,走,姐带你住客栈去。”
来到这个世界,除了健康的身体外,她最大的收获就是这个懂事又贴心的弟弟了。有翠峰在,她才会觉得自己并不是孤立无援,哪怕再无退路,至少她并不是独自一人。
姐弟两个,互为依靠,似乎这样就不会再害怕任何困境。
为防苗富贵反悔追上来,苗翠花带着苗翠峰出了百福大街,甚至绕过了西环街,到西城街更西边的汇文街上找了间客栈落脚。
虽然对这么年幼的两个孩子来投宿感到诧异,可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客栈伙计也没多做盘问,给姐弟两个开了一间房。
就这一间最普通的房间,没有洗浴设施,不带早餐服务,就消耗掉了二十文。
“没事儿,姐有钱。”看到苗翠峰有些忧虑的目光,苗翠花立刻扬起了笑脸,捏捏苗翠峰的小脸道,“你姐今天遇见个钱多烧手的公子,发了笔小财,够咱们吃喝的了。”
只不过,不能天天住客栈就是了。
一天二十文,一个月就是六百文,再加上吃喝用度,那五两银子说多不多,也就支应两三个月而已。
哄了苗翠峰去睡觉,苗翠花挠挠头,轻叹口气,蹑手蹑脚的走出了门。
她要好好的想想,想想今后的方向。
原本,她并没有打算今天就走人的,虽然早已做好了离家的准备,也已经有了启动资金。可她尚且没有找好租住的房子,也没有准备好日后谋生的工具,就这么突然离家太仓促了。
可是,她不能再拖下去了啊。刘荷花已经请了人来相看她,只怕孙家的不来,也会有李家,王家的人。甚至,若是孙家的人真的选了她,根本就不用等别家的人,刘荷花和黄老太一定会把她看得死死的,免得到手的彩礼再长了翅膀飞走。到那时,她想离开就难了。
沿着黑暗的走廊,苗翠花一小步一小步的挪着。她想事情的时候不喜欢干坐着,而是漫无目的的走动,不然,她总觉得自己的大脑会僵住,然后一片空白。
想想真是可笑,才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她就从医院里等死的病号成了莫名时空中一个爹不疼娘不在的小丫头,还差点被逼上花轿。
这样荒诞的经历,老爸老妈他们一定不会信的吧。也是,那边还有一个恢复了健康的她呢,老爸老妈如何会知道她正在这个盛国里,在这样的夜里,为今后的生计百般盘算?
老爸老妈他们,现在应该是守着那个恢复了健康的她百般欢喜吧,会为那个她欢庆喜悦,会带着那个她游山玩水。或许,会去新`疆看沙漠?毕竟,她曾经和老爸老妈约定过,说如果她身体允许的话,就去看一看沙漠是什么样子。
行了,打住,反正已经是这样了,先过好眼前的再说!
察觉到自己的思绪越飘越远,苗翠花惊醒过来,拼命想要克制住心头的异样酸涩情绪。
只是,她越是警告自己不许再想,却越是无法停止下来。
这个苗富贵,只不过是她这个身体的父亲罢了,她的父母在遥不可及的时空,而他们并不知道她正在这样一个漆黑的夜里……
想着他们。
“你又不小心,上次的事情你忘了?你再这样,早晚会出事!”
冷不丁的,从苗翠花倚靠着的门缝中传出了争执声,让苗翠花略转移了注意力,不再去想那些已成定局的事情。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走到这里来,为什么会靠着别人的门上的,或者只是因为走累了的缘故。而门内一直有说话声传出来,只是之前并不如何响亮,她又不是特地来偷听的,根本没去注意罢了。
也不知道里头的人是怎么了,似乎突然就吵了起来,让她不想注意都不行。
“上次的事情?都过去一个月了,根本就没人提过,你怕个什么劲儿?再说了,我这次也没怎样,不过是抽了那老太婆一鞭子罢了,谁让挡路?我那不是给了她银子么,你还要我去跟她赔礼道歉不成?”
说这话的是个女子,声音清脆响亮,可以想见,其人应也是明媚张扬的。
苗翠花不由得撇了撇嘴,小姐贵姓,令尊可是姓李名刚?
可接下来,她就没办法再这么悠闲下去了。
“不是我说你,可你自己也该小心些,这里毕竟是京城,用卧虎藏龙来说也不夸张,万一招惹上不该惹的人,只怕吃亏的会是你。”说这话的是个沉稳的女子声音,“虽说事情过去了一个月,可万一有人在追查此事怎么办?”
“有谁查?不过是个贫贱的平民丫头罢了,莫说根本没人在意,可就算是查了,查到我了,又能怎样?那样的大雨,她不好好在家里呆着,做什么满大街的跑,被撞了也只能怨她自个儿。”
“可你不该把人丢下不管。”
“管她做什么,我那天赶时间,你又不是不知道。况且,那种贱民命很硬的,指定死不了。”
一个月前,大雨,被撞。
苗翠花实在想不到还会有谁这么倒霉这么凑巧,跟自己在同一天里被马车撞个稀碎。屋里头,那个响亮清脆的女声还在抱怨着,不外乎同行的女子太小题大做,自己当时并非有心,是那贱民碍事挡路……
贱民命很硬,姑娘,这句话你还真没说错啊。轻轻磨了下牙齿,苗翠花悄无声息的挪动脚步,离开了那扇紧闭着的门。
46 不小心听到
言情海
47 安身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47 安身
天刚蒙蒙亮,一个单薄的身影就贴着墙根挨到了二楼甲子三号客房门边。
拜苗富贵所赐,苗翠花现在已经习惯了早起,一到这个时候,她就要起床,准备出摊。
“也好,反正以后也要早起。”耸耸肩,苗翠花靠在身后的墙壁上伸了个懒腰。
说实话,早起她也不困,没办法啊,这坑爹的古代,一没电视二没手机,入了夜还能有什么娱乐项目?她可不想对着那晃动的烛光看书,这里连个配眼镜的地儿都没有,眼睛近视了可就真瞎了。所以,她是睡得早起得也早啊。
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她这么好的精神,至少这甲字三号房里的客人就不怎么喜欢早起。
一个月前的雨夜,原来的苗翠花被撞身亡,她就被穿越大神顺势塞了过来。对于这个结果,她不知道是该为原来的苗翠花抱委屈,还是该感谢那个肇事者。
不过,好歹是用了人家健康的身体,还连带着拐了人家的弟弟,苗翠花决定选择前者。
她要看看,那个肆无忌惮撞了人还要嫌人碍事的女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确实,她现在只是个身无长物还带着个拖油瓶的平民丫头,不过,来日方长,她不着急这一时半会的。正如原主的母亲,穿越大神许诺给她的那位温柔体贴的亲娘一样,她不急。
昨天威胁刘荷花时,她那一句“我娘到底是怎么死的,你心里不清楚”可不是随口乱说的,而是她浏览任务单的时候看到了一个任务,那个任务让她查明原主母亲的死因。
那位没有缘分的老妈在生了翠峰后没有调养好身子,出了月子也一直病歪歪的,终究是一病归西,连翠峰周岁都没能撑到,这难道不是答案么?而刘荷花一个月就进了门,七个多月后就生下了据说是早产的苗大福,这不也是事实么?
可如果真是表面上那样的话,这个任务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对比一下刘荷花进门的时间,苗翠花必须要怀疑,答案应该是在刘荷花身上。
如果那位老妈不死,刘荷花就没办法进门,可就算刘荷花和苗富贵能等,刘荷花的肚子不能等啊。算起来,那位老妈临死时,刘荷花就已经怀了两个月了。未婚生子可不是什么好名声,哪怕这个架空的时空相较于明清时期,风气开放许多,但也毕竟是个保守的封建社会,不会有人觉得未婚生子是件多光彩的事情。况且,刘荷花这女人又极要面子,绝不肯背上这种骂名的。
不过,这一切也都是苗翠花一人的猜测罢了,想要确定这些猜测,她还需要时间和时机。
没关系,她不急,既然系统给出了这个任务,那就一定有切入点,系统不会给一个无解的任务的。
现在,她要看看……
“知道了,别啰嗦了,不过是赌气罢了,今日我就回去。”
对,她要看看这个女子的真面目,好留待将来答谢人家帮她来到这个世界。
随着那一声不耐烦的抱怨,甲字三号房的房门被打开了,一个身穿艳丽红衣的少女走了出来,后面跟着的是一名身材高挑的黄衣女子。
这位红衣少女,就是帮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恩人了。看年龄应该在十六七岁之间,眉目精致艳丽,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而那黄衣女子,看起来应该比红衣少女大上几岁,气质沉稳。
“看什么看,滚!”察觉到有人在盯着自己看,红衣少女不快的瞪了一眼过去。
啧啧,这么爆的脾气,妹子你更年期提前到了?还是姨妈来访倒在了血泊之中?
苗翠花耸耸肩,很老实的说:“我就这一身衣裳,在地上滚来滚去会弄脏,我可不可以用脚走?”
说这种话的人,如果不是弱智,那肯定就是故意找茬。
看苗翠花的样子,怎么也不像是大脑发育不健全的,如此说来……
“好你个贱丫头,胆敢跟我胡言乱语!”红衣少女怒视苗翠花,一扬手才想起自己的马鞭并不在手中。
苗翠花很无语,她的话条理清晰,哪里是胡言乱语?姑娘,你语死早啊。
旁边的黄衣女子见状,忙拉住红衣少女,摇头道:“英兰,先前我们是怎么说的?你就是这脾气不行,以后断不可如此。”说完,她转向苗翠花,微笑道,“姑娘,我妹妹只是性子急躁了些,并无恶意的。抱歉,你快走吧。”
听起来很温柔体贴,看着也确实温柔体贴,可苗翠花却冲她冷笑了一声,然后才转身离去。
嚣张跋扈,当街撞死人,在这女人嘴里也不过是性子急躁,并无恶意而已。对于这个英兰之前撞了人的事情,这女人也不过是数落几句便罢,从这一点便可看出,这女人心中眼中也是将自己置于高位,将平民看做蝼蚁罢了。
顶多,她是一个比较善良的,不忍心伤害蝼蚁的人,所以,她觉得自己好伟大好善良好温柔。
很好,现在已经知道那少女名叫英兰,虽然姓暂时不知,但总有机会知道的。
回头看了眼那仍在争执的两人,苗翠花撇了撇嘴,她又不是什么硬骨头,非要拿自己这个小鹌鹑蛋跟人家大理石硬碰硬,之所以言语挑衅英兰,也只是为了尽可能多的获取此人的信息,比如姓名和家世。毕竟,有那个黄衣女子在旁,是不会任由英兰胡作非为,在这样的公共场合做出有**份的事情的。
“姐,你干啥去了?”苗翠峰揉着眼睛下了楼来,看见苗翠花从对面过来,松了一口气道,“还以为爹找过来了。”
苗翠花上前牵着苗翠峰的小手,笑嘻嘻的说道:“没事,就算他来了,咱也不跟他走。”
“那咱干啥去?”
“吃饭去。”
平生第一次,苗翠峰在外头吃早饭。面对苗翠花所保证的“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他寻思了半晌,只要了个大白馒头。
苗翠花忍不住叹气,这孩子怎么就这么懂事了。摇摇头,她随手拿过那馒头,从旁边买了块肉饼塞给苗翠峰,拧住苗翠峰的脸蛋,再次声明:“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姐养得起你。”
吃过饭,苗翠花牵着苗翠峰穿过一条巷子,回到了西环街上。
眼下当务之急,是要找住处,客栈实在不是她能消费的起的地方啊。关于这个,应该有一人能帮的上忙。
“你……这么快?”蓝实惊诧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女,他知道她要离家,也许诺过会出手相助,可他没想到仅仅一天,她就真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苗翠花毫无形象的朝天翻了个白眼:“我再不跑出来,估计就得被塞上花轿送上床`了。”
……“你真直爽。”有哪家姑娘会说这种话么?
“多谢夸奖,我只想麻烦蓝少爷帮我个小忙,出面给我和我弟弟租个住处,租金我来出。”毕竟她只是个十二三的女孩儿家,若是有蓝实出面,那房东就算是想搞什么鬼,也要看看蓝实的面子才行。
恩,她就是在找可以借威的老虎,不行么?
47 安身
言情海
48 累觉不爱,火腿奶酪三明治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48 累觉不爱,火腿奶酪三明治
帮人租处房子,这对蓝实来说,实在不算什么麻烦事儿。不过一上午,苗翠花就带着苗翠峰搬进了新家。
一个月一百个钱,预付三个月的。价格不算便宜,但也不算特别贵,苗翠花主要是看中了这里的环境。
干净,卫生。
她今后还要做早点生意的,食品卫生可是个大问题。
“多谢蓝少爷,今后若是有什么能用得上我的,尽管开口。”让苗翠峰去屋里歇着,苗翠花送蓝实到了门口,笑嘻嘻的说,“没想到我会这么快就从家里逃出来吧?”
蓝实摇摇头,他确实没想到,虽然听她说过打算离开家。
“没办法,谁让我那后娘那么关心我的终身大事呢。”耸耸肩,苗翠花忽然冲蓝实挤了挤眼睛,带着几分促狭的好奇问道,“蓝少爷你相貌堂堂,又薄有家资,惦记着你的姑娘怕是能排成队了吧?”
“这个……”蓝实再次摇了摇头,他发现一个很奇怪的问题,这姑娘怎么就半点女孩儿家的矜持腼腆都没有呢?
帅哥,你这么快就无语了么?嘿嘿一笑,苗翠花得意的一挑眉:“我知道你为什么会帮我。”
蓝实大感兴趣,学着苗翠花的样子挑眉问:“为什么?”
“因为我好玩。”
没错,就是因为好玩。苗翠花心里很明白,自己跟蓝实素昧平生,硬要攀关系,也不过是医生与病人的关系,而且那病还是假的。论身份论背景,她跟蓝实都无法相提并论,蓝实之所以会出手帮她,不过是看她有趣罢了。从蓝实当初暗中配合她恶整刘荷花一事就能看得出来,这厮是闲的无聊,想要找点有趣的事情消磨一下时光,而她,恰好能为他平淡的生活略添加些色彩。
虽然已经接受了原主的记忆与经历,但她毕竟还是那个从现代社会穿过来的苗翠花,即使有意遮掩,许多行为和思维还是跟真正的古人有所差别的。而这一点点小差别,在有多人眼中,比如蓝实,就是有趣的地方。
“你倒是聪明的很。”蓝实没有否认,笑着将自己的名帖塞给了苗翠花,“若是还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别忘了我。”这个姑娘果然很有趣,想来能让他消磨好一阵子了,不知白家的那位,是不是也看出了这一点呢?不过,以那位的心性来看,似乎并不会因此对什么人格外在意。这么说来,果然还是另有原因么?
冲蓝实那渐行渐远的背影挥挥手,苗翠花伸了个懒腰,这有了落脚处就是不一样,感觉整个人都安定下来了。
走,回去看看新家。
一个转身,苗翠花吓得心脏差点停跳。
“苗姑娘,那位是蓝记的少东家吧?”
面对房东苏大娘那两眼中透出的八卦之光,苗翠花强行压下了想要翻白眼的冲动。房东大娘啊,人家不是早就跟你表明过身份了么,用得着明知故问一次么。
苏氏也没等苗翠花给出答案,继续问起了下一个问题:“你……跟那蓝少爷很熟悉?”平白无故的,蓝少爷做什么要帮一个半大姑娘家租房子?若是自家亲友,只这么姐弟两个,带回家去住便是,用得着住在外面?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这个带着个弟弟的年轻姑娘并不是蓝家的亲友,甚至蓝家可能根本不知道有这么姐弟两个的存在。那么,问题来了,他们跟蓝少爷到底是什么关系?
苗翠花抿了抿唇,从苏大娘变幻不定的目光中,她可以看出某种诡异的猜测在酝酿,所以,她干咳一声,很直接的说:“苏大娘,我只是凑巧认识蓝少爷而已,我跟他啥关系都没有,也不是他养的外宅。”
“那个……咳,我不是那意思……啊,你刚搬过来挺累的,快去歇会儿吧。”苏氏是真没想到苗翠花这么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竟然会这么直截了当的说出这话来。
哎哟,她真是老了,得回去好好平复一下这奔腾的小心脏啊。
冲苏大娘一笑,苗翠花很听话的回了屋。
“不是才怪呢,呸。”苏大娘撇着嘴出门了,她得跟张三嫂子李四大姐好好讨论一下去,研究下蓝少爷为什么要帮一个非亲非故的少女租房子。
这就不是苗翠花能管得了的了,她进了屋就直接扑倒在了床上。
昨天从早折腾到晚,今天又奔波了一上午,她是真有点累了。
见苗翠花这样,苗翠峰轻手轻脚的抱起自己的小包裹,小声道:“姐,你睡会儿,我去看书了。”他要多读书,将来考上举人,再不让姐受气受累。
苗翠花在床上趴了一阵子,倒也没睡着,趁着这会儿没事,她开始拼命翻早点系统。
好不容易有钱了,她决定投资一把,刷点早点食谱出来。
特级刷新要一两一次,虽说她现在手里有将近五两银子的巨款,可也不能这么糟蹋啊。优质刷新要五钱,感觉也有点奢侈,五钱银子啊,够她跟翠峰吃多久了抖……寻思了半天,苗翠花的心思在普通刷新和低级刷新之间徘徊不定。
普通的一钱,低级的只要十个钱,这两样都还在她的承受范围内。一钱银子说多不多,可也够她和苗翠峰吃用很久了,刷一下就没。可要是刷低级的,就怕给出的事如何烧热水这种坑爹的低级方子啊。
决定了,刷一钱!
咬咬牙,苗翠花两手拼命的搓,吸气,呼气,吸气,呼气,吸气……
确认刷新!
如同当初那张豆沫制作流程一样,一张写满了字的纸在脑海里闪了闪,随即便是一连串的字涌进了她的记忆里头。
上头一排大字,写的是——火腿奶酪三明治。
“我靠!”
外头的苗翠峰吓了一跳,忙蹬蹬蹬的跑过来问:“姐,咋啦?”
“没事,迷迷糊糊做了个梦,吓了一跳。”
“哦。”苗翠峰点点头又回到了外面的桌前,姐一定是太累了,才会这么快就睡着了。
苗翠花何止是累,她是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太累了,感觉永远都不会再爱了好么。
这见鬼的火腿奶酪三明治该怎么整?就算给她做法,她也没原料啊。火腿还好说,可她上哪儿搞奶酪去?还是说,留着拼运气,看能不能刷个制作奶酪的食谱出来?面包呢?难道要用馒头片代替?虽然她知道这个世界或许在那些游牧民族那里有奶酪,关键是从原主的记忆中可以得知,基本上中原的平民,根本不知道奶酪是个什么东西,想要在市面上买到奶酪根本没戏。
这一钱银子,基本上已经可以宣告作废了。
尼玛,操蛋的系统,一钱银子啊,老娘可以买一堆馒头片来夹肉干吃到噎死了你造吗?
48 累觉不爱,火腿奶酪三明治
言情海
49 生财之道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49 生财之道
对那已经打了水漂的一钱银子,苗翠花致以了最深刻诚挚的哀悼,然后,接下来的一整个下午外加晚上,她都在继续面对一个最现实的问题——
还要继续刷么?
目前,她只搞到了豆沫的食谱,另外自学成才,会擀面条。
仅仅靠这两样,想摆摊可不太现实,豆沫毕竟只是汤水,缺主食,手擀面做起来又费事,她一个人忙不来的。
怨念,为毛一钱银子刷个三明治出来,你哪怕给我个葱花饼呢。可要是继续刷的话,苗翠花真怕来的会是汉堡包,或者咖喱饭之类的坑爹食谱。
魂淡,这系统竟然是中西结合的,你敢不敢专一一点,只给我中餐啊!
“姐,你没事吧?”苗翠峰忧虑的看着苗翠花,从昨天下午到现在,姐就是无精打采的样子,是因为钱不够用了吗?
苗翠花迅速回神,扬起笑脸道:“我没事,就是稍微思考了下人生。”
又来了,姐每次都说是在思考人生,人生有什么好思考的。姐一直左右乱看,是想找个做工的地方吗?可是,姐是一个姑娘家,去店里做工会不会受欺负?
没错,苗翠花正带着苗翠峰溜大街中,一双眼睛四处乱瞟,就没停下来过。
她倒不是要找地方做工,而是在研究在哪里能搞个摊位。
这摊位,可不是随便就能占的。位置好的地方,你一新来的毛丫头不怕被人打个满头包砸了家伙就去占占看。位置不好的,做不成生意,你占了有毛线用。
“年糕,枣糕,豌豆糕,刚出锅的扁豆糕!”
一个妇人提着篮子擦肩而过。
那香甜的味道也一阵风一样的掠过。
“姐,你饿了?”苗翠峰看看苗翠花,又看看那卖糕的妇人,很小心的说,“你想吃就买几块尝尝,没事,我不吃,我不爱吃甜的。”
这是想省钱又想让她吃零嘴吧?苗翠花无奈的看着一脸认真的苗翠峰,长长的叹了口气。这孩子怎么就这么招人疼呢?如果是个熊孩子,说不定她还能忍下心来克扣克扣他,可这么贴心的孩子,她哪儿舍得让他受半点委屈。
拍拍苗翠峰的脑袋,苗翠花笑道:“没事,姐也不爱吃甜的,就是在想咱以后该咋赚钱。”
而刚才那个妇人,则是给了她提示。
在现代的时候,那街头巷尾最常见的小吃摊,都不是摊,而是一辆辆电动三轮车,上面带着简单的锅炉食材,从煎饼到包子,哪怕是酸辣粉土豆粉米线都能一车搞定。虽说在古代想搞辆电动三轮不可能,但搞个简单的手推车却是可以的。
没有面食没关系,她只卖豆沫,不在市面上占摊位,推着小车走街串巷,专找居民区,一路过去,估计也能卖个差不多。不过,这小车可要好好的设计一下,至少要容得下一个小炉子一口锅。
姐这是怎么了?一旁的苗翠峰满腹狐疑,姐不会是这几天太累了,脑袋有点不正常了吧。刚刚还无精打采的呢,这会儿又突然高兴起来了。
苗翠花没察觉到苗翠峰的疑惑,她现在的心思全都在如何设计小推车上头了。
直到回了家,她的脑海里还满是轮子车子炉子。
“姐。”苗翠峰终于忍不住了,握住苗翠花的手用力摇了摇,“我好养活,不用成天吃肉饼包子,稀粥馒头花钱少还撑肚子,我吃那个就成,你别太累了。要是钱实在不够用,我也出去找点活干,就算人家嫌弃我小,好歹跟着做个学徒工还行,不说有没有工钱,好歹管饭。”
闻言,苗翠花愣了下,一头雾水的问:“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来了,我又没说钱不够用,想什么呢?”见苗翠峰还是一脸担忧,她不禁好笑道,“你人不大,想的事儿倒是不少,咱钱还够用呢,哪里用得着你出去赚钱?刚刚咱在街上时,我想到了个赚钱的法子,这会儿正在琢磨呢。”
“真的?”苗翠峰半信半疑。
“姐什么时候骗过你了?”苗翠花一挑眉,忽然出其不意的捏住了苗翠峰的鼻子,“赚钱这事儿交给我,你好好读书,我等着你给我挣大院子住哩。”这小子总说要考举人做大官,好给她置办宅院,买一群丫鬟伺候。唔,志向不错,但愿不要像她一样悲催,她小时候还会说自己要考清华呢。
赶了苗翠峰去看书,苗翠花抓过一根树枝蹲在门口的地上描描画画,试图将脑海中那辆小车的雏形画出来。
“哟,翠花妹妹还会画画呢,这是画的啥?”一个软糯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苗翠花正满心专注的构造着未来赚钱的工具,突然被人打断思路,气得差点从地上跳起来。抬头一看,原来是房东苏大娘的女儿兰姐儿。
要说这兰姐儿,今年已经十六了,跟苏氏绝对是亲母女,两人一般都是娇小的身材,精致的眉眼,声音娇娇软软,堪称小家碧玉。兰姐儿姓卢,不过,她的父亲,也就是苏大娘的夫婿,早在十年前就已经过世了,亏得撇下了一点家产,又有这处房屋出租,这孤儿寡母的才不至于无所依靠。
“你这是画的树呀?是树呀,还是花呀?”兰姐儿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地上那乱七八糟停了一地的车,对于这个带着弟弟来租她家房子的姑娘,她是挺好奇的。
听说,是蓝记的那位少爷亲自出面来租的。真是怪了,这姑娘跟蓝少爷什么关系?娘说是蓝少爷养的外宅,怎么可能呢,蓝少爷会看上这种还没张开的小丫头?
苗翠花瞥了眼自己的画作,虽说她没有什么艺术细菌,可也不至于画得那么糟吧。虽然轮子不是很圆,车把不是很直,锅也稍微有点扭曲……
干咳了一声,她开口道:“那个,我画的是……车。”
“车?”兰姐儿又打量了一阵子,点点头道,“是有点儿像,可谁家马车是这样子的?翠花妹妹你没坐过马车吧,马车可不是这样子的呢,改天我带你坐车,到时你就知道了。”
大姐,我本来画的就不是马车啊,你看见我画马了么,我又不是徐悲鸿。苗翠花嘴角抽动了下,从兰姐儿的话里,她听出点很有意思的内容——兰姐儿似乎经常坐马车的样子。
可据她所知,卢家根本没马车,而普通人家一般也不会坐马车,一年到头不定哪天有事了,赶路蹭一下驴车已经算是好的了。
49 生财之道
言情海
50 好日子多功能美食车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50 好日子多功能美食车
这就怪了,兰姐儿家也不是什么富贵人家,顶多算是薄有积蓄而已,怎么就坐得起马车呢?况且,她们娘俩相依为命,又不是买卖人,也用不着常坐马车啊。
苗翠花眨巴眨巴眼,很单纯的问:“你带我去哪儿坐马车啊?”
“当然是吴……”兰姐儿只说了几个字,忽然就刹住了车,僵了下才说,“当然是去车马行。”
“车马行?我才不去咧。”苗翠花低下头,继续做自己的餐车设计。
这位大姐,你是真当我眼神不好使么,你刚刚明显说的就不是车马行。不过,苗翠花现在对这些八卦不感兴趣,她当务之急是要把餐车设计出来。
想想现代时那些轻便又齐全的小车,堪称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她现在只卖饭,应该还用不着那么复杂的才对。两个轮子的车子,推起来费力,停下时又不好掌握平衡,实在是费脑筋了点。其实,她有想过做成四个轮子的,像现代那样,轮子下面是灵活的,那样就可以随意转弯了。可关键是……虽然见过不少,可她从来没研究过那种轮子是怎么做的啊。
怎么才能在停下的时候不让车子前后倒,这是摆在苗翠花眼前的最大难题。
魂淡穿越大神,你丫只给我发了一个早点系统,还是吃钱的,你没给我发配套的餐具系统,餐桌系统,餐车系统啊。
见苗翠花不理会自己,兰姐儿又问起别的问题来:“翠花妹妹,你家是哪儿的啊,你怎么自己带着弟弟租房住,你爹妈呢?”
这个苗翠花年纪小归小,可模样儿还算标致,如今没长开也就算了,可要是过个一两年,出落成大姑娘,恐怕就要引人注意了。这么个丫头突然住到家里头,她一定要摸清底细才成。
“我爹妈早死了。”苗翠花头都不抬,抓着木条儿拼命在地上划拉,她觉得自己已经快要有眉目了。
“你都没亲戚么,这么小就带着弟弟出来,多辛苦啊。”面对彻底无视自己的苗翠花,兰姐儿心生不悦,秀气的眉头也皱了起来,“翠花妹妹,我跟你说话呢,你也理我一理儿。”
你跟我说话我就必须得搭理你?照你这么说,我还想跟菩萨说说话呢,也没见哪个庙里的菩萨肯多看我一眼。苗翠花很不爽,她正专心致志研究车子,可兰姐儿偏在耳边说个不停,搞得她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即将跃出来,可偏就差那么一下似的。
兰姐儿再接再厉:“翠花妹妹,你别画那些个东西了,咱俩说说话。”
苗翠花终于忍不住了,抬起脸来送上白眼一对:“我现在忙呢,没空说话。”如果可以的话,她也不想堵得这么直接,可兰姐儿真是来的太不巧了,偏她现在满心都是那辆承载着发家致富之路的小车,兰姐儿却在耳边絮叨个没完,搞得她静不下心来。
被人这么不客气的对待,恐怕兰姐儿还是头次经历。似乎是被这么明显的反感给吓到了,她愣愣的看了苗翠花片刻,随后才红着脸跺跺脚走开了。
呼,终于清静了。
苗翠花继续奋斗。
直到夕阳西下,傍晚的光线越来越暗淡,苗翠花才停了下来。这一下午的工夫,她没有白浪费,小车的设计已经初见雏形了。等到明天,再设计下炉子和锅的尺寸和位置,基本上就可以宣告成功了。
“姐,歇会儿,喝点水。”见苗翠花终于不再对着地面勾勾画画,苗翠峰忙捧了一碗水端到苗翠花面前。抽空,他往地上瞄了一眼,不禁好奇的问,“姐,这是啥车?”
看吧,还是我家翠峰有眼光,一眼就看出我花的是车子!
怀着满腹的骄傲,苗翠花笑眯眯解释道:“这是好日子多功能美食车,卖早饭用的。”原谅她一生狂荡不羁爱借鉴,这“好日子”之名,还是她当初在电视上看来的某个极其乡土的简便小吃车的广告。
“你要卖早饭?”苗翠峰稚嫩的眉头皱了起来,颇有些沉稳味道的摇了摇头,“不妥。”
苗翠花瞪了他一眼:“怎么不妥?你姐我出去赚钱给你丢人了是不?”
“不是不是,”苗翠峰连忙摇头摆手,忧心忡忡的说,“我是怕人家欺负你。”姐一定是太累了,所以才会给这个什么什么餐车起个名字叫好日子,等着吧,他将来一定会让姐过上好日子的。
“傻小子,有谁能欺负你姐?再说了,我又不摆摊,就推着个车子满大街的跑,碍不了人家的事儿,人家也不能找我茬。”这小子小小年纪,怎么就有点儿严肃味道了。
第二天一早,苗翠花先去外面买了早点,然后继续开始设计小车。不仅是小车,先前没想过那么多,如今一旦着手去准备,她才发现自己要准备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她需要两口锅,一个小炉子,一个大炉子,一个石臼,还有勺子和碗,这些都是硬件设施。除此之外,要做豆沫,就要准备好原料。
小米,黄豆,花生米,海带,菠菜,豆皮。
别的都还好说,她上哪儿找海带去?盛辉虽然是京城不假,但离海远着呢,市面上也不是没有海带,但价格昂贵。而且,这玩意儿通常是作为药材来用,没人拿来煮饭吃。
好吧,先让海带缺席一下,等她搞定海带货源之后再做修正。
一样一样来吧。
苗翠花没有直接去找人做车子,而是先买了锅碗和石臼,又置办了炉子,打算先练练手再说。只这些玩意儿,又是七八十个钱出去了,心疼得她是小心肝都在抽抽啊。
“姐,你不是说过,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么?”苗翠峰挠挠头,姐明明说过那样的话,怎么还会心疼的咬牙切齿。
苗翠花恶狠狠的瞪住苗翠峰:“我知道啊,所以我要卖饭,就花钱买了做饭的家伙来了。”
“那你……”
“钱都花出去了,你还不许我心疼一下了啊?”
这才刚出来两天,就是几百个钱出去了,如果不是咩咩童鞋的赞助,天知道她会带着翠峰流落街头狼狈成什么样子。
被这姐弟俩的大阵仗吸引,苏氏和兰姐儿娘俩凑了上来。
见苗翠花把小米和豆子倒进石臼里舂,苏氏满心不解:“翠花,你这是做啥?”她怎么没听说过谁家吃小米豆子面的?
苗翠花扬起笑脸来:“做豆沫,等明儿我煮一锅,你跟兰姐也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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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豆沫这个东西,流风度娘了下,发现百度百科里头的做法跟自己家里不太一样,想来想去,流风还是决定按照家里这边的习惯做。
50 好日子多功能美食车
言情海
51 练手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51 练手
把小米和豆子舂成碎末和花生一起丢锅里去煮,煮上一阵子后,再放进去洗干净的菠菜和豆皮,否则,这两样玩意儿煮太久就烂得找不到了。本来中间还有一样海带,可苗翠花现在也没那本事飞到海边去找,只能先空缺了。
毕竟是头一次做,虽然有现成的食谱可以照着来,苗翠花还是有点不放心,并不敢多放材料。
看着菠菜豆皮和花生,红红绿绿白白的在浅黄的米粥中翻滚,苗翠花的心也禁不住跟着一起翻滚起来。
不管怎么说,好歹这是她人生头一次创业。
“姐,你没放盐吧?”
当苗翠花堵上炉口,准备大碗盛饭试吃之际,苗翠峰的声音幽幽响起。
额……好像是,没放盐。
苗翠花干笑:“一不小心忘了。”头一次做,难免手忙脚乱啊。看看一边准备好的盐巴,她只能亡羊补牢的倒进锅里,然后开火继续煮了一阵子。
再次熄火后,她小心盛了一碗出来,端到苗翠峰跟前,满怀希望的递过去勺子:“尝尝。”
这个东西么?苗翠峰仔细打量了几眼,他还从未吃过这种米粥。不过,只要是姐做出来的,一定都很好吃才对。
“好吃!”
听到这两个字从苗翠峰嘴里蹦出来,苗翠花心花怒放,连忙给自己也盛了一碗。
……哪儿好吃了啊,虽然有咸味,可根本不匀,显然是之前盐放晚了的缘故。而且,因为重新放盐又二次加热,豆皮和菠菜都煮烂了好么。更别说花生都是整个的,煮得时间不够,吃在嘴里那说脆不脆说软不软的口感有多纠结了。
很明显,这次失败了。
见苗翠花面露沮丧,苗翠峰连忙摆手:“姐,很好吃了,真的。”明明这么好吃,姐为什么还不满意呢。
翠峰小弟弟,你的舌头是被什么蛊惑了吗?
看看那小半锅粥,苗翠花不由得庆幸,因为第一次尝试,她怕拿捏不准,并没有煮很多,否则的话,一大锅粥吃不完又不舍得倒,那可就真纠结了。
喵的,再试一次!
这次,先煮花生,然后再加碎黄豆,煮上一阵子,她才将舂好的小米倒进去。等这些煮好时,她又加进去菠菜和豆皮,这次她是连着盐一起加进去的。
熄火,开锅,盛饭。
看看一脸期待的苗翠峰,苗翠花摇了摇头,这次还是她来尝吧,这小子的味蕾好像不太灵敏。
第二次的豆沫还算成功,唯一的遗憾就是偏咸了点儿。
叹气,继续……
终于,到第四锅的时候,苗翠花总算觉得吃进嘴里的是能卖出去赚钱的东西了。
可是……
“姐,这么多,咱要吃到啥时候?”
前头练手的那三锅,已经倒了半桶,这桶是苗翠花专门买来刷干净,用来盛饭卖饭的。虽说前面的三锅都是失败品,可并不是难以下咽。关键是,就算是能吃,她跟翠峰两个半大孩子能吃多少?如今天气又热了起来,这饭要是搁到明天后天,指定就馊了。
可就这么直接倒了也太浪费了点,怎么说也是辛辛苦苦用粮食做出来的。
对着那半桶粥,苗翠花沉思了许久,无奈的叹了口气。算了,就当她做一次好人吧。
和苗翠峰两个把那半桶粥拖出门去,路口不远处就蹲着个鹑衣百结的乞丐,脚边摆着个破碗,他则是百无聊赖的翻着自己身上破衣裳,不知是找跳蚤还是整理仪容。
“去,叫他过来。”苗翠花对翠峰指指那乞丐。
苗翠峰立刻就明白了:“你是要把粥给他?”
“不然呢?”苗翠花耸耸肩,“咱吃不了,总不能就都糟蹋了。”
“恩,我这就去!”苗翠峰用力点头,姐真是太善良了,他一定会好好照顾姐的。
低头看看还在冒热气的粥桶,苗翠花眯起了眼睛,虽说乞丐是最无权无势的人群,可他们什么地方都去,什么三教九流都见识过,跟他们打好关系,说不准将来有能用得上的一天。
那乞丐一听是送粥,把自己的破碗一收,瘸着腿就过来了。
虽然这人头发凌乱,脸上又乌脏一片看不清眉目,但苗翠花估摸着他怎么也得有个四十五岁,想来是因为腿有残疾才会流落街头乞讨为生的吧。
见那整整半桶还冒着热气的粥,乞丐的眼睛亮了:“多谢姑娘,姑娘善有善报,老天爷肯定保佑你。”
老天爷?苗翠花摇摇头,只要穿越大师别给她出幺蛾子就行了。咳了一声,她先直白的交代这半桶粥:“我学做饭,这都是我不小心给做坏了的,虽说味道不大好,可好歹能吃。我和我弟弟两个吃不了这么多,又不想倒掉糟蹋粮食,你先尝尝,要是不嫌弃的话,就拿去吃,这么半桶,足够一二十人吃饱了。”
“嗐,我们在街上讨生活混日子,哪吃过热汤热饭的,能有的吃就不错了,还嫌弃个什么劲儿?”乞丐嘴里说着,已经自己动手盛了一碗出来了,也不顾烫嘴,先吸溜了几口,然后才砸吧着嘴说,“好吃,好吃,姑娘手艺好,心地好,将来得嫁个好人家哩。”
苗翠花的嘴角抽了下,话说,面对这样的祝福,她要不要装一下羞涩?
不过,不等她开口,苗翠峰就先开口了:“给你饭吃,你就胡说八道了。”姐将来当然是要嫁个好人家的,这还用人说么。
“行了,你少说一句。”拍拍苗翠峰的脑袋,苗翠花冲那乞丐一笑,“那这么着,你去叫人来吃粥,还是找几个人把粥带走,这么半桶,你自个儿也吃不了啊。”
“也是……”乞丐看了看那粥,又看看苗翠花背后的家门,挠头笑了一声,“姑娘稍等,我去叫两个小子找个家伙什来盛,省得一群要饭的堵在你家门口不好看。”
目送那乞丐走远,苗翠花松了口气,不管是给谁吃,可好歹这半桶粥没浪费掉。
“翠花妹妹,你这是干啥呢?”兰姐儿从院里走过来,见苗翠花脚边的那半桶粥,她恍然明白过来,怪不得刚才看这丫头好像跟翠峰小子在搬什么东西,敢情搬得是这个啊。
“我今儿煮粥呢,煮太多了吃不了,干脆打发给叫花子吃去。”苗翠花回头笑笑,想起自己昨儿对人家那么不客气,心里有点不好意思,干咳了一声道,“兰姐,我昨儿下午正想事呢,说话不好听,你别往心里去哈。”
兰姐儿忙摆手:“那有啥,又不是啥大事儿,是我没眼力见。行了,你忙你的,我回去帮我娘收拾热天的衣裳去。”煮那么多粥送乞丐,显摆你好心?真是傻子。
苗翠花点着头,看兰姐儿回了屋,她忽然想起一事,连忙推了推苗翠峰:“去,咱不是还有半锅豆沫呢么,盛出两碗来,剩下的给苏大娘送去,让苏大娘跟兰姐也尝尝。”好歹是住人家的地方,把关系搞好准没错,反正是顺水人情。
话说,兰姐儿今年都十六了,在这个普遍早婚早育的古代,兰姐儿不是该早早的嫁人么,怎么听说连亲事都没定过?而且,兰姐儿条件不差,人长得也俊俏,不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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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后还有一章。
51 练手
言情海
52 生气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52 生气
接着等了一阵子,可苗翠花没把乞丐等来,却把马车等来了。
一辆小巧的马车停在胡同口,虽说是简单的小车,上头围的也是常见的蓝色粗布,可一看就知道,这里头坐的人不简单。
废话,那随随便便一个赶车的车夫都穿着寻常百姓也穿不起的衣料子啊,显然乘车的人是有心想要低调掩饰。
待马车停稳后,打车里下来了个年轻公子,一身衣裳虽说不算华丽,但看衣料就知道不会寻常东西,更不要说要上挂着的玉佩是什么质地了。
啧啧,兰姐儿昨天欲说又休的提起坐马车的事情,恐怕跟这位脱不了关系吧。
苗翠花饶有兴致的打量了那年轻公子几眼。
看起来应该在十七八岁之间,长得不多出众,但斯文秀气,远不是贩夫走卒能相提并论的。
看到苗翠花在门口站着,守着一个木桶,年轻公子也有点意外,但还是很有礼貌的冲苗翠花颌首微笑,然后绕过苗翠花进门去了。
唔,有钱,长得不错,还这么有礼貌,上等品啊。砸吧砸吧嘴,苗翠花不由得跟着往里望了一眼。果然,那年轻公子径直走去了兰姐儿和苏大娘所住的屋子,瞧这轻车熟路的架势,显然不是头一次了。
记得兰姐儿当时最快说了一个“吴”字,这公子不会是姓吴吧?
关于这个,苗翠花还真猜对了,这位公子还真就姓吴,乃是吴国公最小的一个孙子。
吴琪信步走进门,刚一进门,他就嗅到一股香气,闻起来,与门前那个姑娘守着的木桶里的粥味道差不多。
“兰儿,几日不见,你竟也下厨了。”
兰姐儿正对着那半锅粥嘟嘴,冷不丁听见背后说话声,脸上立刻就扬起了笑容:“你来啦,还以为你这几日太忙不会来了呢。”说着,她忙上前几步,挽住吴琪的手到一边坐下,飞快的说道,“本想好好练一练,待你来时露一手的,哪想到你今日就来了,倒让我半点准备都没有。”
里屋的苏大娘听见外头动静,赶忙出来,满脸堆笑道:“吴公子来的好巧,快歇歇,我这就去煮茶。”
吴琪忙摆手:“不要麻烦了,我不渴,不是说过了么,你是长辈,咱们之间不必这么拘谨的。”说完,他含笑看了兰姐儿一眼。
兰姐儿嗔了眼吴琪,随后就慢慢低下了头,可脸颊上的红晕已经半点不露的映在了吴琪的眼中,含羞带俏的模样令他如何不心痒。
对此,苏大娘知趣的很,笑着往外走,嘴里说道:“那……吴公子先坐,我出去忙活点事儿去。正好临近晌午了,饭菜都是现成的。”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她人已经出了门了。
屋里顿时静了下来,锅里那粥的香气暖暖的回荡着,搅得吴琪的心都软了。
“你说你先前没下过厨,如今怎么就下厨了呢?”轻轻牵起那双白皙的手来,吴琪略松了口气,“还好没有烫伤划伤。”兰儿下厨,怕也是为了他吧,他何其有幸。
“我……”兰姐儿张了张嘴,将即将冲出口的话吞了回去,笑盈盈的抽回自己的手,白了吴琪一眼,“你说我为什么呢?为了煮这么一锅粥,我翻来覆去的试了多少次,好不容易才做得可口了,偏巧就有人正好循着味儿找来了。你没见我做坏了多少次,又不舍得糟蹋了,只好央了个小丫头帮我在门口守着,看有过路的乞丐就施给人家,也省得糟蹋了粮食。”
闻言,吴琪心里不禁一软,忍不住赞叹:“你也太较真了些,哪里就需要那般费事了,凡是出自你手,自然都是美味。”那些大家闺秀,肯洗手作羹汤的有几个,肯为他如此费心费力的又有几个,肯如此善心节俭的又有几个?兰儿真是太难得。
“你就爱说些花言巧语,平日里什么山珍海味没尝过?若是我做的不可口,不定怎么笑话我哩。”兰姐儿说着,视线落到了那尚且冒着热气的锅里,忍不住别过头去嘟了下嘴。
可惜那锅里不能贴标签打条形码,在谁桌上就是谁家的东西了。
苗翠花听不见人家屋里的打情骂俏,她终于把自己要等的正主儿给等到了。
“多谢姑娘,这么半桶粥,够我们那大大小小都吃一次饱饭了。那瘸腿乞丐带来几个年纪不大的小乞儿,看着他们把粥倒进自己带来的一个破坛子里头,他放心的点点头,冲苗翠花咧嘴一笑,“姑娘好心我们都记下了,今后要是能用的着我们的地方,姑娘就开口吩咐。”
瞧吧,结个善缘总是没错的。苗翠花笑嘻嘻的点头:“你放心,我肯定不跟你们客气。我打算做点饭食营生,如今正练手呢,估计将来还常有做多了卖剩了的粥饭。说句实话你们别生气,新做好的我要推出去卖,那是不能给你们的,可卖剩下的我跟我弟肯定吃不了,又不舍得全都扔了,要是你们不嫌弃,就都给你们。不过你们可以放心,我绝不会把脏了馊了的饭给你吃。”
闻言,几人大喜,连连说“不嫌弃”。
他们整日奔波在街头,饥一顿饱一顿的,会在意碗里的饭是刚做好的还是人吃剩下的么?
实话说,苗翠花有那么一点点不自在,怀疑自己这样是不是有些侮辱这些乞丐。可转念一想,难道她要为了顾念乞丐的面子,所以哪怕他们冻死饿死,也要把剩菜剩饭倒进垃圾堆么。
晃晃空了的木桶,她伸了个懒腰,回去却见苗翠峰坐在门口凳子上嘟着嘴生闷气,不禁诧异问道:“怎么了,谁招惹你了?”想想自己刚才让苗翠峰去把豆沫给苏大娘和兰姐儿送去,她皱皱眉,小声问,“咋,苏大娘说你啥了?还是兰姐她说你了?”
苗翠峰抬头看看苗翠花,又看看那空桶,扁了扁嘴没吭声。
“问你话呢,到底怎么了?”苗翠花有点急,翠峰才十岁,现在可是三观养成的重要时期,她可不能让这小子因为别人一两句话二产生什么阴影。
“没啥,就是背书背不下来,恼我自个儿不争气。”苗翠峰摇了摇头,算了,姐一片好意,又累了一上午,乱七八糟的事儿就不跟姐说了。哼,早晚有一天,他都要讨回来的。
这小子有过目不忘的神技,又刻苦努力,会背书背不下来?苗翠花朝天翻了个白眼,直接说:“你要是不跟我讲,我就去问苏大娘了啊。”见苗翠峰还是不开口,她立刻起身作势欲走。
见状,苗翠峰连忙伸手拉住了苗翠花,低着头咕哝道:“也没啥……就是兰姐姐说咱拿她当乞丐,施舍给她饭吃。”
苗翠花的脸顿时拉长了,靠,我做坏了的不给你,把做的最成功的一锅粥送了你还送出错了啊。磨磨牙,她哼了一声:“她嫌弃咱饭,咋没把饭送回来呢?”
“她没当面跟我说,我出来时才听见她跟她娘说的。”苗翠峰摇摇头,扑进苗翠花怀里,小声道,“姐,你别生气,以后咱不给她家送饭吃了。”
苗翠花能不生气么,翠峰都走出来了还能听见兰姐儿跟苏大娘说话,那话根本就是故意说给翠峰听的,对一个没恶意的小孩这么阴阳怪气的有意思么?
“咱的锅还在她屋里呢不是?你先吃饭去,我去拿咱的锅。”喵的,语言艺术神马的,不是你一人的专利啊。既然你不领我这个人情,那我以后也没必要跟你培养神马感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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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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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你别急!”苗翠峰急的忙拉住苗翠花的衣袖,摇头道,“她们说她们的,咱自个儿心里明白就行,大不了以后不给她们了。咱现在住的是她们家房子,就别多事了。”
闻言,苗翠花愣了下,随后就轻叹了口气。翠峰才多大,本应是无忧无虑的年纪,却已经明白什么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了。不过,她就算是低头,也要看对方是谁,这么个娘俩,她还没必要低下头去。轻拍了下苗翠峰的脑袋,她笑道:“你放心,我又不是打上门去,就是去要咱的锅。听话,你回去吃饭,等我回来。”见苗翠峰不肯撒手,她只得瞪起了眼睛:“咋,连我话都不听了?”
苗翠峰望着比自己高了一头的姐姐,抿抿唇,开口道:“我跟你去。”姐一个人,万一被苏大娘和兰姐姐欺负了怎么办,他虽年幼,可也是个男子汉,将来还要靠他来护着姐呢。
“你来干嘛,又不是……”苗翠花想说咱又不是去打架,忽然念头一转,点头道,“行,那你跟着我,但不许多嘴。”她不想把翠峰养成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书呆子,人间烟火,这小子还是该尝一尝的。
邻里之间,难免有你偷我一根葱我蹭你一头蒜的鸡毛蒜皮,菜市场,自然会有拉帮结派排挤竞争对手的麻烦,那官场,也不过是更加复杂更加文雅更加凶险的鸡毛蒜皮菜市场罢了。既然翠峰有心走上仕途,那她就不能让这小子糊里糊涂的去做官。
牵着翠峰到了兰姐儿屋门口,苗翠花拍了拍门。收手时,她才忽然想到,刚才那个斯文公子似乎是来找兰姐儿的,这会儿应该是跟兰姐儿在一起,她这么来,岂不是超大号的……蜡烛?
不过,里头已经响起了兰姐儿娇软的声音:“谁啊?”
算了,反正来都来了,管里头那俩人是干嘛呢,这大白天的,总不会是滚床单。把心一横,清了清嗓子,苗翠花说道:“兰姐,是我,翠花,能进去不?”
听见是苗翠花,兰姐儿的脸顿时拉长了,亏得她这会儿正好背对着吴琪,否则,还不得吓着人家。
也是想到吴琪就在身边,兰姐儿很快就恢复了常态,笑道:“是翠花啊,有啥事儿?”哼,这小妮子指定是瞧见吴公子了,所以才过来这边,不过是想在吴公子跟前露一露脸罢了。
“刚刚我让翠峰给你送粥,本说是让他把粥倒给苏大娘,然后把锅拿回去,可这小子真不会做事,连锅都一起送了,我这会儿要煮饭都没家伙用了。”顿了顿,苗翠花又笑嘻嘻的说道,“我这是头次做饭,那味道可能不咋地,兰姐儿你要是不喜欢,就把那粥给倒了,把锅给我就成。啊,对了,前面煮坏了的几锅我都给门口叫花子了,要不你也端给叫花子吃去算了。”
吴琪愣愣的看着自己已经吃了半碗的粥,有点反应不过来。
这粥不是兰儿特地煮给他的么?他才刚说了兰儿蕙质兰心奇思妙想,煮出这样从未见过的粥来,怎么就变成了门口那个小女孩煮的了?而且,连门口施舍叫花子都是那个小女孩自己所为。
搁下了碗,他不解又不快的看着兰姐儿,希望她能给自己一个解释。
兰姐儿此刻是心里一会儿叫骂一会儿叫苦,她怎么也没想到苗翠花会这个时候来取锅。之前吴琪误会是她做饭,她想着横竖娘是不会乱说话的,屋里又没别人,就直接应下了,哪想到会有接下来的事儿。
苗翠花可不知道兰姐儿这会儿正在纠结中,她只知道她是来要锅的,见里头不吭声,她干脆又开口了:“兰姐儿,咋了,你不会是正在吃饭吧?要是你正吃着,那我就先不拿锅了,等你吃完了再给我。听翠峰说,他来时你不吭声,还以为你嫌弃我煮的粥哩。现在想想,肯定是这小子脑袋糊涂了瞎想呢。”
作死的小兔崽子!兰姐儿心里明白,这小子肯定是去苗翠花那妮子跟前学舌了。呸,本来就是么,你煮了粥又是给我家又是给乞丐的,不是把我家当乞丐是什么?
可她心里再这么想,当着一个已经明白露出了不爽的吴琪,也不能直接表露出来啊。强笑了下,她避开吴琪疑问的视线,走到外头,打开了外屋的门,正看到苗翠花牵着苗翠峰站在自家门口。
“兰姐,你尝我煮的粥了么,我还是头次煮粥呢,就怕煮的不好,前几锅都没留,就这锅煮的还行,才叫翠峰先端过来给你和大娘尝尝。”苗翠花笑眯眯的看着兰姐儿,她就不信了,当着个斯文公子的面,兰姐儿敢当面吐槽她的粥难吃,是打发叫花子的东西不成。
可她不知道的是,人家早就代她把那粥的归属给定下了,这会儿找上门,简直是打人家的脸啊。不过,如果苗翠花真的知道了的话,估计会打脸打的更干脆吧。
你不是说我给你送饭是拿你当叫花子打发么,那你还冒充我干嘛。
强迫自己露出笑容来,兰姐儿硬着头皮说:“粥挺好的,真不知道你还有这份本事,倒叫我怪不好意思的。那锅我等会儿刷干净了给你送去,这会儿我有点忙,走不开。”
“啊?不用不用,你把锅给我就成,我自个儿刷。”苗翠花笑得跟朵向日葵似的,一颗小虎牙若隐若现,“哪能劳烦兰姐你呢,我就是煮的粥多了,你刚不是见我还在门口给外边叫花子大半桶的么。”
正说着,苏氏从门外进来了,见苗翠花正堵在自家门口跟兰姐儿说话,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她专门避出去,就是怕搅了吴公子和兰姐儿的事儿,怎么翠花这丫头这么不长眼,这个时候找上门了。
苗翠花也听见了身后的动静,回头见是苏氏,忙笑着又把自己上门来取锅的事情说了一通。
真是多事儿!苏氏不快的抿了抿唇,随即就露出笑脸来,拉了苗翠花的手就往外走,边走边说:“你手真巧,小小年纪就会做饭,好本事。你兰姐这会忙,先别吵她,等会她忙完了,我让她把锅给你送去。你来这里两天了,左右都还不认识呢,走走,我领你串门去……”
喵的,你丫是练举重的吗,手劲这么大!苗翠花用力挣扎,可就是没能甩脱了苏氏的大手。魂淡,锅她可以不拿,可她还想看一看那屋里,看看那位斯文小公子有没有被兰姐儿给推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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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情海
54 美名扬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54 美名扬
不过,苗翠花确实是多虑了,人家兰姐儿这会急着跟吴琪解释呢,哪有那闲心去制造某种温馨得足够冒粉红色泡泡的气氛去搞推倒大业?她那一番讨锅声明,可是很不小心又不客气的揭穿了人家兰姐儿刚戴上的贤良淑德的面具。
“兰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吴琪已经把碗搁下了,他从来没吃过这种粥,味道确实不错,如果这真的是兰儿亲手所做的话。他中意兰儿,如何也无法想象一派纯真的兰儿会是那种心思狡诈的女子。
如果是那样的话,兰儿与那些女子又有什么不同?
兰姐儿低着头直磨牙,两手紧紧攥着,指尖掐痛了掌心,才让自己勉强镇定下来,不至于慌了手脚。深吸几口气,她定了定神,抬起脸来,眼中已经溢满了泪水:“琪哥哥,我……”她低下头,任由晶莹剔透的泪珠滚落,摔碎在地面上,哑着嗓子说,“我真是没脸见人了……”
见兰姐儿这样,吴琪不由得心中一软,想要伸手扶她,可又想到刚才的事情,不得不硬着心肠继续问:“你是骗了我吗,为什么?”
“是,我是骗了你。”兰姐儿轻轻点头,泪珠一颗接一颗的落在地上,啜泣了片刻,才继续说下去,“我不想让你,……让你笑话我。今日翠花她煮粥给我送来,我羡慕她小小年纪便会下厨,本想跟她学上一手,待你来时,也好让你高兴高兴。可她……”兰姐儿摇了摇头,叹气道,“她偏不答应,为着这个,把我好一顿嘲笑。我自己也无地自容,都比她大了好几岁,偏还不会下厨。正好你今天来了,又误以为那粥是我煮的,我就应了下来。我是想等你走后,哪怕是求翠花,也要学会如何煮饭的,到那时,我也就有底气跟你说实话了……”
“你不会下厨又怎样,我从未介意过这个,你何必撒谎骗我,我们之间需要这种虚假的谎言吗?”这是最令吴琪不满的地方。
闻言,兰姐儿的眼泪落得更欢,拿出帕子拭了下泪,她怯怯的看了眼吴琪,又低下头去,幽幽的叹了一声说:“琪哥哥,你不明白的……你那么好,身份高贵,又有学问,又有品行,可我呢?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孤女,出身不好,也不是什么才女,相貌虽说过得去,可也不算是绝色,我觉得自己根本没有半点地方能配得上你……琪哥哥,我真的很想有什么地方是那些千金小姐比不上的,那样,我也有底气占在你身边了。对不起琪哥哥,是我鬼迷心窍了才会撒这样的谎,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你一生气,我就好害怕,不知道该怎么才能求你原谅我。”
原来,他竟然会令兰儿这般诚惶诚恐么?吴琪心中一叹,终于伸出手去握住了兰姐儿的手,柔声道:“兰儿,我从不曾在意过你的出身,更不在意你有没有比旁人优秀。你就是你,不必去和别人比较,若是为了和人比较而变了性子,那就不是我所喜爱的兰儿了。”
听吴琪这么说,兰姐儿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只是仍旧哀怨的叹息着:“可我在意,我想和琪哥哥在一起,不想让人笑话琪哥哥看上的女子是一无是处,他们笑话我,我可以受着,可我不能忍受他们笑话琪哥哥你。”说到这里,她顿了下,摇了摇头,苦笑道,“可我也真是糊涂了,哪能撒这种谎呢,反倒伤了琪哥哥的心……”
她话尚未说完,一只白皙柔软的温暖大手就抚上了她的脸颊,为她擦去未干的泪痕。
“兰儿,你真傻……”
“琪哥哥,我愿意傻……”
咿……牙好酸。
苗翠花拉长着个脸,对于苏大娘为什么要把自己拽走,她当然明白,不就是怕她当蜡烛,坏了兰姐儿装单纯钓凯子走上人生巅峰的大事。
可是,你不是说带我认识下邻居们么,怎么到了胡同口随便跟人说两句话就不管我了?
实话说,住到这边两天了,苗翠花跟邻居们还真不怎么认识。头天搬家收拾屋子已经累个半死了,她又满心都在琢磨那辆好日子小餐车,紧接着又买锅碗瓢盆米面豆菜等东西,研究豆沫。这个来福胡同对于她来说,还是一片陌生呢。
“哟,孙嫂子,你出来啦,这个是刚来我家租房子的翠花,姓苗,还带着个弟弟,前天刚来的。”
人家苏大娘从头到尾就给她交代了这么一句话,然后就跟这位孙大娘讨论起谁家的孙子过满月,谁家的儿媳妇跟人跑了的八卦新闻去了。
“诶,你叫苗翠花是不?听说东边那个百福街上有个姓苗的,前几天闹出事来呢,不是你家吧?”
冷不丁的,耳边响起个好奇的声音,让苗翠花的嘴角不由自主的抽动了几下。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个东边百福街上,姓苗的,前几天闹出事来的,好像就是她家。
回过头去,她看清问话的是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少女,乌溜溜的头发编成几根辫子垂在耳后两侧。见苗翠花回过头来看自己,她咧嘴一笑,左边脸颊上立刻就露出个酒窝来,显得格外可爱。
“我叫春梅,庞春梅,你叫苗翠花是吧?”
苗翠花点点头,指着自己身边的翠峰道:“这是我弟弟,苗翠峰。”
苗翠峰立刻扬起个笑脸,冲庞春梅甜甜的唤了声:“春梅姐。”
不得不说,小正太的杀伤力是强大的,庞春梅被苗翠峰如此灿烂的笑脸晃得心花怒放,连连点头,好不容易才克制住自己想要伸手捏一把的冲动。把注意力重新放到苗翠花身上,笑嘻嘻的问:“我是庚子年三月的,你咧?”
“我?”苗翠花想了片刻,才把自己的八字想明白,“我是辛丑年七月。”干支纪年法好难懂啊纠结,难道以后她每次跟人说时间,都要先反应上一阵子么。
庞春梅立刻笑了:“你比我小一岁呢,以后就是我妹妹了。放心,以后有事就找我,谁敢欺负你,就报我的名字。”
矮油,这位大姐听起来很给力啊。苗翠花不由得挑了挑眉,不过,这妹子才十四岁,能怎么罩她?
不等苗翠花想更多,庞春梅就已经开始说起苗翠花的光荣事迹了:“听说你把你后娘收拾了一顿,你厉害啊,还带着弟弟跑出来住,真厉害。”
……她的美名难道已经开始远扬了吗?苗翠花无语问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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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是流风亲手做的哟~~~这妹子的坑品良好,不用担心变太监。
54 美名扬
言情海
55 出门,卖粥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55 出门,卖粥
在传说中,她是一个为了给弟弟争取家产而不惜跟父亲继母抗争的伟大姐姐。
苗翠花嘴角抽动,不,她这已经不是抽动了,她这简直就是抽筋啊。
“谁说我要争家产了啊!”
终于,她发出了自己的辩白。
庞春梅一怔,纳闷的问:“不是吗?”
“当然不是!”苗翠花摇头,冷笑了一声道,“这种话指定是我那后娘放出来的。”
什么见后娘生了两个弟弟就不乐意了啊,什么怕翠峰将来没出路了啊,什么要父亲立刻分家产啊……这种空穴来风的话指定是有人在搅和事儿。那么,是谁呢?
显然,刘荷花有很大的嫌疑。
苗翠花不能不怀疑,刘荷花是为了洗白自己,所以把离家出走的矛头指向了她。
见庞春梅好奇的看着自己,她撇撇嘴道:“你当我那后娘是省油的灯?我带着我弟弟跑出来自己过日子,就是因为她要把我嫁给个傻子换彩礼。呸,还抢家产呢,就那仨瓜俩枣的烂摊子,有啥好抢?我要是再不跑出来,我就得嫁给个傻子了,我要是不带着我弟弟一起走,天知道我后娘会怎么折腾他呢。”
这还像话。庞春梅点点头,那些传言里头似乎也有提到过嫁给傻子之类的事情,看来这才是翠花真正要离家出走的缘故呢。她就说么,一个小姑娘家,哪会为了抢家产就闹成这样。不过,能有胆子带着弟弟逃出来,翠花也真厉害呢。
笑眯眯的用力拍了拍苗翠花的肩膀,她点头道:“听说你还把你后娘的屋给砸了,砸的好哩。”
苗翠花的嘴角再次抽了下,这妹子年纪不大,可这性格看起来强硬的很啊。
跟庞春梅闲聊了一阵子,苗翠花就托辞有事先回去了。反正苏大娘带她出来就是为了不让她耽搁兰姐儿的好事,又没打算真带她跟邻居们问好,她还在外头傻站着干嘛?等到她把生计大事安排好,刷出点好的食谱,到时自己做点面点什么的,再挨家挨户自个儿去打招呼。
不过,那已经是三四天后的事情了。
这三四天里头,苗翠花只等一样东西——她的好日子小餐车。
四轮小车,上面有一个卡槽可以放下盛饭的木桶,一个卡槽可以正好放一个小炉子,还有一个小格子可以放三五个木碗。为了保证转弯方便,车轮是两大两小。小的那两个极小,只有巴掌大,是装在跟前轮等高的活动木架上的。平时推着的时候,装着小轮的木架是放下来卡紧在车把上的,等到要转弯的时候,就把卡紧的木架向上折起,等转过来,再把木架放下卡紧。
为着这两个简单的小轮,苗翠花可是绞尽了脑汁。
但在看到实物之后,她觉得一切都值了,不枉她为了这辆小车与李木匠进行了那么深切友好的交流,还向李木匠做出了一定不会泄密的保证。
否则,李木匠的老婆一定很乐意知道,她男人跟街头的林寡妇究竟是不是纯洁的男女关系。
“姐,沉不?”苗翠峰不放心的看着那辆车子,虽然上头放炉子的地方有木板挡着,就算是倒了也不会烫到姐,可放上锅炉和煮好的粥之后,姐推着走那么远,能行么。
苗翠花试着推了几下,又把小轮的支架收起来转了几个弯,满意的点点头道:“放心,不沉。再说了,你姐又不傻,推累了还不能停下歇歇?”
用力拍了拍车子,交代苗翠峰自己在家不要乱跑,苗翠花就出门开工了。
头一次尝试,她并没有煮太多豆沫,免得万一卖不出去又都带回来。
刚一出胡同口,苗翠花就笑了,人家兰姐儿正提着一篮子油桃过来,瞧那身段儿,可真是摇曳生姿啊。真是好奇,那天那位斯文公子,究竟会不会用大红花轿把这位单纯善良贤良淑德的姑娘娶回家呢。
从那天兰姐儿的脸色,和那位公子的诡异问话中,苗翠花猜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似乎那位公子一直以为粥是人家兰姐儿做的。那么,他为什么会这么以为呢?唉唉唉,兰姐儿你可真调皮。
苗翠花瞧见兰姐儿,兰姐儿也瞧见了苗翠花,轻哼一声,她白了苗翠花一眼,就直接绕过苗翠花走过去了。在错身的瞬间,她嗅到了打从那小车里头飘出来的略有些熟悉的香气,脸色顿时就难看了下来。
因为她不能不想起前几天的事儿,如果不是这丫头多事,琪哥哥怎么会生她的气,还好她机灵哄住了琪哥哥,不然的话,琪哥哥岂不是要跟她生分了。哼,指定是这丫头见不得她好,故意去找茬的。
喂,大姐,人家哪知道你那么聪明伶俐,把一锅粥拉到了自己名下啊。
收到兰姐儿的白眼,苗翠花耸了耸肩,冲兰姐儿的背影喊了一声:“兰姐,我现在卖粥呢,想喝粥就找我,给你算便宜点儿!”
呸,谁要买你的粥啊,一个姑娘家走街串巷也不嫌丢人!兰姐儿气的加快了脚步,蹬蹬蹬的进了家门。
啧啧,小腿儿还挺灵敏。
哼起了小调儿,苗翠花推着车子向前走。
眼看着要到晌午了,她打算先在街上的商铺前转一圈儿,毕竟铺子里的伙计掌柜们都要吃午饭不是?虽说人家肯定都有饭,没饭的也带了干粮,可头次瞧见她这豆沫,肯花一个铜钱尝尝的人不会没有。等到转过这两圈,她就回家歇着,到了傍晚,再挨个胡同巷子转一圈,做那些普通百姓的生意。
唔,我这可是头次出门做生意,穿越大神你最好识相一点,要是我一碗都没卖出去的话,就别怪我画个圈圈诅咒你了。
喵的,咒你下次找不到人给你顶包穿越换身体。
“咳,卖……”
“咳咳,卖豆……”
真到要上战场的时刻了,苗翠花才发现,煮粥,做车都是小事,这吆喝,才是大事啊。她酝酿了半天,愣是一句也没喊出来。这走街串巷的卖东西,跟自己开铺子摆摊可不一样,你不喊出来,谁知道你是干嘛的啊?
“小姑娘,你这是啥车,车轮子还不一样大呢。”
终于,有人先上前问了,可人家问的不是车里头的东西,而是这车子。
苗翠花哀怨的冲着地面叹了口气,扬起笑脸来:“这是我卖粥用的车,里头装着煮好的粥,还热腾腾的哩。”
“粥?啥粥啊,还没见过这么卖粥的。”
“哦,这是豆沫,用小米,豆子还有花生,菜叶煮的,要不,我给你盛点儿尝尝?不好吃了算我的,要是好吃,你就照顾照顾我生意……”
“诶,味还行,看你小小年纪也不容易,给我来一碗。”
这第一碗粥,总算是卖出去了。
55 出门,卖粥
言情海
56 又遇白蔹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56 又遇白蔹
终于卖出去了第一碗粥,苗翠花松了口气,看来,这生意不是做不成。
那么,开始吆喝吧。
可关键就是,怎么吆喝啊喂!
苗翠花纠结万分,关于广告词,她是早就背熟了,可那一句句无比顺口的词儿到了嘴边,偏就是喊不出口怎么破。
“最后一把葱了,再要就没啦,谁要葱的赶紧了!”
旁边传来菜贩子响亮的吆喝声,令苗翠花心生羡慕——人家怎么就能吆喝的那么自然呢。
看看附近,已经有人在好奇的打量她了。这是个好机会,趁着有人关注,赶紧吆喝几嗓子,让人知道她这车里装的是啥东西,不然,等到没人了,她还要再费力去博眼球。
为了钱,冲吧!深吸一口气,苗翠花用一种豁出去了的勇气扯开了嗓门:“卖粥了卖粥!一文钱一碗!一文钱你买不了吃亏,一文钱你买不了上当,一文钱你进不了醉春楼,一文钱你包不起俏玉燕!一文钱你买不了新胭脂,一文钱你打不了金头面!可一文钱你能买碗饭,饿了垫肚子,不饿也解馋!走过路过别错过啊,独家研制绝世好粥,豆沫一文钱一碗!”
这吆喝词儿绝对是盛朝头一份。
第一声喊出去后,苗翠花忽然发现,扯开嗓子吆喝两声,其实没什么难的嘛。
“哎,那姑娘,你卖的啥粥啊,我看看。”
“哦,我这豆沫是用小米和黄豆,还有菠菜……”
把西环街南段路东的走完后,苗翠花脸上的笑容简直可以戳瞎太阳了。
因为正好是饭点,虽说这些铺子里的伙计和掌柜们自己有饭,但肯花一文钱尝点新鲜玩意的大有人在。况且,他们的午饭大多都是几块干粮,讲究点的也不过是馒头配小菜,有这么一碗粥下去,正好润润喉咙。
按照她的路线规划,这才刚走了四分之一,炉子上小锅里的粥已经卖光了,她又把桶里的倒进去了一小半继续煲着。可以说,生意相当不错。摸摸荷包,里头是二三十个铜板,这可都是她亲手赚来的。
“好,继续!”
虽然吆喝了一路,嗓子有点不舒服了,可想到竟然能初战告捷,苗翠花就觉得值了。
“……一文钱你买不了新胭脂,一文钱你打不了金头面,可一文钱你能买碗饭,饿了垫肚子,不饿也解馋……”
外面传来清脆的吆喝声,令刚端起茶杯的白蔹一怔,随即笑了下,这词儿听起来有几分意趣。但很快,他的笑容就散开了,因为他觉得这声音似乎有些耳熟。
“一文钱你买不了吃亏,一文钱你买不了上当……”
当那个推着古怪车子的少女出现在门前时,白蔹的眉头皱得更紧,果然是她。
直到如今,他仍不明白她究竟为何会死而复生的。这些天来,他虽不爱打听那些闲言碎语,可因为与她有关,他也留意过一些来铺子里拿药的人谈论,说她跟父亲和继母大吵一架,将继母房中打砸一番后,带着弟弟离家出走了。
没想到,她竟然就在这里。
“姑娘,停一停,我看看你卖的啥粥。”
听见背后有人喊自己,苗翠花连忙刹车,拖着车倒退了几步。随便抬头瞄了眼那人出来的铺子,她的嘴角不禁微微抽动了下,这不是白记么,话说那位白莲花小帅哥不会从里头冒出来,继续研究她是如何死而复生的吧。
叫住苗翠花的是白记的坐堂大夫,苗翠花一眼就认了出来,笑道:“杨叔,这才几天不见,你不认得我了?”想当初她隔天就来白记换一次药,跟杨叔也算混了个脸熟。
杨叔也认出了苗翠花,想起这几天的传言,不禁呵呵笑了起来:“是苗姑娘,这么巧,你现在自个儿单干呢?”
“那可不呗,还有一个小的等着我养活哩,不赚点钱怎么养家。”抹抹额上的汗,苗翠花从小车里头摸出个碗来,熟练的盛了一碗粥递过去,“杨叔你尝尝,我自个儿煮的。”
“那怎么好意思,该多少钱你就给我算多少钱。刚刚听见你吆喝,我就是想买点尝尝,正好我家少爷也在,你给我盛两碗吧。”说着,杨叔就要从兜里掏钱。
见状,苗翠花忙把粥碗搁到车上,摆手道:“你可别跟我客气,别的东西我不敢说,这么一碗粥我还请的起,先前没少麻烦你,我又没啥好给你的,一碗粥还要给我钱,那也太客气了。”虽然并不算太熟,但苗翠花知道这位杨叔是个老实认真的长辈,喵喵的,跟那个表面上温柔体贴,暗地里阴险毒舌的白莲花绝对不是同一类。
“说的啥话,你自己卖粥还要养活个弟弟不容易,别跟我客套,不就一文钱么?”杨叔说着,想起苗翠花刚才的吆喝,不禁笑道,“你不也说了么,一文钱买不了这买不了那的,那你还给我省这一文钱干啥?”
两人你来我往,围绕这一文钱展开了激烈的辩论。路边的乞儿无比愤怒,喵的,你们不要给我啊,我不嫌弃!
白蔹缓步出了门来,拍拍杨叔的肩道:“杨叔,你别与她争辩了,先回去歇着吧,我来与苗姑娘说。正好几日不见苗姑娘了,也不知她的伤究竟痊愈了没有,我正想问问苗姑娘呢。”
闻言,杨叔点点头,又冲苗翠花说:“苗姑娘,你赚钱不容易,可别跟我们瞎客套。”
说完,他才回了铺子里头坐着。
苗翠花脸上的笑容顿时收了起来,白了白蔹一眼:“我才不值得你那么关心呢,其实你不是想问我伤好了没有,是想问我为什么死了又活过来了吧?”
白蔹挑眉,轻轻颔首:“姑娘极有自知之明。”
“多谢夸奖。”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来,苗翠花不客气的指指放在车上的粥碗,“两个钱一碗,谢谢惠顾。”
“不是一文么?”白蔹对自己的记性一向自信。
“那是卖给别人的价,卖给你得翻倍。”说这话的时候,苗翠花已经端起粥碗进了铺门,将粥搁在杨叔桌上,笑嘻嘻的说,“杨叔,白少爷真是客气,非要付账不可,那我也只好收下了。你尝尝我煮的粥,我这一路卖出去不少呢。”
站在门外的白蔹微微抿起了唇,目光落在走回来的苗翠花脸上,却发现自己似乎还和第一次遇见她一样,始终看不明白这个年纪比自己小上好几岁的少女。
56 又遇白蔹
言情海
57 只为痛快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57 只为痛快
她很奸诈,几次装病寻死来蒙蔽世人。
她很市侩,连付给他的诊金都要分走一半。
她很懒散,借着装伤赖在家中不去做工。
这样一个泼辣贪婪好吃懒做的女子,似乎全身上下都没有可取之处。他也听得人说,她为了争夺家产,不惜与继母翻脸相向,甚至打砸了父母的房间。
可是,她偏又能那般灵巧体贴的应对杨叔,这似乎跟他了解中的她又有些不同。
“看够了没?”苗翠花白了白蔹一眼,不要以为你帅就可以一直盯着我不放,尤其是你还一脸嫌弃的样儿。
白蔹收回目光,转过视线到苗翠花的小车上,语气平淡的开口:“听说你带着弟弟离家出走。”
“是啊,我要是再不走,估计就要被我后娘卖给傻子当媳妇了。”苗翠花撇撇嘴,古代娱乐产业不发达,她带着弟弟离家出走算得上是大新闻了,至少能占三天头条。
“是么,那傻子肯要你?”说完,白蔹也不等苗翠花反应,又自己点点头道,“说的也是,那是个傻子。”
苗翠花拉长了脸,我不就是不肯告诉你我为啥能死而复活么,你也不用对我有这么深的怨念吧。
见苗翠花这样,白蔹的唇角不由得微微翘起,但很快就重归于平静:“若不离家,便不必这般辛苦奔波,以你的手段,难道不能逼得你父母改了心意么?况且,你弟弟乃是家中长子,将来的家业应由他来继承。”有传言说她与继母翻脸相向,乃是为了抢占家产,可若是如此,她为何要离家?
她全身上下都是矛盾。明明早该死了的,偏如此生机勃勃,明明市侩狡黠的,偏又能诚恳待人,明明贪婪吝啬的,偏又放弃本应属于自己的家产。
“我要是不出来,就还要陪我那爹娘耍心眼费精神,何苦来?再说了,就那点家产,够干啥的,我干嘛非要盯着那仨瓜俩枣不放,我就不能自己赚一份家业出来?我宁肯自己出来赚钱糊口,至少这样我过得痛快。”说到最后,苗翠花耸耸肩,“你这衣食无忧的大少爷自然不会懂啦,估计你遇上的最大的烦心事,也不过是我不肯告诉你我是怎么活过来的而已。”
衣食无忧?白蔹闻言,嘴唇微动了下,话出口却是:“既然无意家产,为何要打砸了父母的房间?如此粗野泼辣,当真是举世难见。”
“她不安好心想把我卖给傻子,我还不能拿她撒气了?”苗翠花冷笑,“我砸了她的屋子,啥都不为,就为了我心里痛快。凭什么她害我,我就要受着?我不靠她照样能养活自己,干嘛要对她低眉顺眼。”
“就为了心里痛快?”重复着苗翠花的话,白蔹脸上的笑容由淡转浓,用力点着头道,“痛快就好。”
原来,有的人撒泼,并不是为了得到什么,只是能够让自己痛快。原来如此,她身上的矛盾并不是因为她要得到什么,而是因为她过得痛快。
这小子不会有什么精神疾病吧?看他年纪轻轻,就耍得一手好精分,怎么看都很有问题啊。刚刚还不遗余力的吐槽她呢,这会儿又笑得跟朵被爆了的向日葵似的,不正常啊。
抿抿嘴唇,苗翠花小心的退后一步,轻咳一声道:“那个,白少爷啊,我还要去卖粥,就先走了哈。”好好的一个美男,就这么人格分裂了,唉。
“苗姑娘留步。”白蔹终于止住了笑,从衣袖中取出几文钱放在苗翠花的小车上,“麻烦给我一碗豆沫。”
苗翠花扫了一眼,一共四文钱。很显然,两文是杨叔的,两文是他自个的,这小子真就照她扯的价格掏钱了。算啦,有钱不拿是傻瓜,既然白莲花小哥给钱,那她就稳稳的收钱好了。
给白蔹盛了一碗豆沫,在递给他之前,苗翠花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白少爷,你不会是想故意喝我的粥,然后装个病啊疼的,逼我跟你解释我是怎么活过来的吧?要是我不答应,你就砸我摊子,送我上衙门?”
白蔹眉头一挑,点头道:“好主意,苗姑娘果然聪慧,在下望尘莫及。想来,姑娘你是惯会使这手段,故而有所提防吧。”
喂,你到底是抽什么疯了,能不能跟我直说!
不过,在抓狂之余,苗翠花仍不能不感慨,哪怕是精分又毒舌,还精神不正常,都不影响白莲花确实美如花这一真命题。别说随随便便往那里一站了,就算是无比接地气的低头喝粥,都喝得仙气四溢。
话说,帅哥啊,我出五个铜板,买你帮我代言好日子餐饮连锁怎么样?你只需要往我车边一坐,端碗喝粥伸手抓饼,别的啥都不用干哟。
“苗姑娘,你……这是在做什么生意?”
蓝实的声音自背后响起。
苗翠花回过头,蓝实正站在她车后面冲她笑呢。
“我不是跟你说过么,我要卖粥。这不,今儿是头一天,生意还不错,给你盛碗尝尝。”苗翠花说着,已经拿了一个碗,盛了一碗粥出来。
“这个……”蓝实看看已经递到了自己眼前的粥碗,面露难色,“我已经吃过饭了。”他目光转向白记门内,却见白蔹手中正捧着一碗粥,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惊愕。
“好歹尝尝,我敢保证你从前绝没有吃过这种粥。”苗翠花冲蓝实一呲牙,“放心,我不收你钱。”喂喂喂,你面前放着个小美女呢,不要总盯着里头的美男啊,性别一样怎么恋爱啊亲。
蓝实眉头微皱,不知该不该接过苗翠花手里的碗。
就在此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实哥哥,你做什么呢?”
实哥哥?苗翠花僵了下,嘴角抽动着重复:“实哥哥?实哥哥?”噗,妹子,你口音再重点就是屎哥哥了。
唔,如此说来,蓝实岂不是=蓝屎=蓝翔?怪不得人长得帅,医术也给力,一针就能把刘荷花扎的尿裤子,人家这名字就是专业级别的啊。那么问题来了,学针灸坑人哪家强?
“这种东西也敢给实哥哥吃,真恶心!”
直到被这个满是嫌恶的声音打断联想,苗翠花才回过神来,不得不佩服自己思维发散的宽度与速度。
沈秀儿紧皱着眉头,小心的避开了那辆古怪的车子,对蓝实说道:“实哥哥,这女子怪怪的,咱还是走吧。”
苗翠花以她这双善于发现奸情的眼睛发誓,这位貌似有洁癖的美女一定对亲爱的实哥哥有某种意义上的企图。
借着被沈秀儿打岔的工夫,蓝实对苗翠花歉然一笑:“抱歉了苗姑娘,我还有事,要先告辞了。”
“慢走不送。”苗翠花耸耸肩,坏人好事是会遭人记恨的,看兰姐儿如今看她的眼神就知道了,她可不能妨碍美女泡帅哥的大事。
——————
话说,有个妹子跟流风说她基友赌五毛钱,发誓白莲花小哥一定是男主,否则,她就吃掉一只仓鼠。
话说,流风是为了拯救那只仓鼠而让白莲花上位呢,还是应该赶白莲花下位,好欣赏活人吞仓鼠呢?
57 只为痛快
言情海
58 亲戚们是来吃满月酒的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58 亲戚们是来吃满月酒的
挥手送别了蓝翔,啊不,蓝实和那位似有洁癖的美女,苗翠花松了口气。
坏人好事乱人姻缘最招人恨了,她决不能莫名其貌卷入这种狗血剧情中去。不过,只可惜蓝实那么一个阳光英挺的帅哥了。
“苗姑娘,多谢。”
一只空碗伸到眼前。
苗翠花回神,接过碗来搁到车里头,对白蔹咧嘴一笑:“那我就告辞了,白少爷慢慢研究我是怎么活过来的吧。啊对了,下次想喝粥别忘了找我,给你多加一勺,算你三文钱一碗。”既然我就地起价你都不带讨价还价的,那我不继续加价岂不是对不起我煮粥滴落的汗水。
“好,一定。”白蔹轻轻点头,然后转身回去。
竟然……没吐槽她?苗翠花眨巴眨巴眼睛,然后摇了摇头,算了,跟精神病人较劲是很不明智的选择,她还是赶紧去卖粥吧。
南边的太阳还没下山去,西环街上闹哄哄,推起我心爱的小餐车,吆喝起动人的歌谣~~~
“一文钱你买不了吃亏,一文钱你买不了上当,一文钱你进不了醉春楼,一文钱你包不起俏玉燕……”
听着那叫卖声渐渐远去,白蔹唇角微翘,溢出一丝笑意来。
这般令人难以琢磨的女子,当真难得一见,难道会与她无端死而复生有关么?只为了痛快,就带着弟弟离家出走,走街串巷辛劳谋生,这真是她想要的?
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去弄明白这些问题的答案。
苗翠花没工夫去研究白蔹为什么会抽风,在她看来,这小子漂亮归漂亮,可精神状态一向是有点问题的,这会儿突然变了性子实属正常。反正么,就算性格再怎么变,脸蛋还是那么帅不就行了,她又不是心理咨询师。
她现在更关心的是自己口袋里的铜子儿。
这一路下来,她赚的确实不少,带出来的一锅外加一桶豆沫卖得只剩了小半锅,兜里有了四五十个铜板打底,刨去本钱,她这一趟净赚了至少三十文。等到下午,她再煮第二桶出来,去各个巷子胡同里叫卖,估计又是三十多文入账。
一天净赚六十文,一个月就是一两八钱银子,减去日常开销,至少能省下一两银子,这简直是……巨款啊。照这么算来,她可以隔三差五的刷一次普通刷新,偶尔狠狠心,刷一次优质的了。
等刷到了更好更给力的食谱,她就可以继续上新品,积累更多资金……直到可以任性的拿着特级刷新随便刷那天。
在脑海里描绘着无比美好的未来蓝图,苗翠花很小心的抹了抹自己的嘴角,免得有哈喇子流出来。借着抹哈喇子的分神工夫,她终于听到旁边有人在叫自己了。
“翠花,你是翠花不?”
苗翠花回头,是五大三小八口人,瞧那样子,应该是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叔叔伯伯和孙子孙女等等……搜一下原主的内存卡,她终于从最深的文件夹里翻出了这几位的资料,扯出个干笑来说:“四……四爷爷,是吧?”
听苗翠花这么称呼,苗大山松了口气,连连点头笑道:“我就说是翠花丫头吧,啧啧,这才两年不见,长成大姑娘了。”
“可不是,瞧这眉眼多秀气,打小儿就是个俊丫头。”旁边的四奶奶也点头附和,又扯了把身边的孙女,瞪眼道,“这是你翠花姐,还不赶紧叫人。”
那小孙女才五六岁大,被奶奶这么一瞪,吓得缩着头不敢吭声。
四奶奶气得直摇头,对自己老伴抱怨:“要不怎么说咱村里的丫头就是不如城里的机灵呢,瞧瞧翠花丫头,这才多大,就能自个儿出来做生意了。有这丫头帮忙,富贵得省多少心呐。”
只听这一句,苗翠花就知道,眼前这几位才刚进城,还不知道她跟苗富贵闹翻脸的事儿。
对于这几位,饶是当初那个老实巴交的原主,也是把他们设定在了鄙视分类中的。若说谁家有麻烦了,这一家子是溜得最快的,若说谁家要请客了,这一家子恨不得把自家看门的狗都牵上去饱餐一顿。
关于这个,苗翠花还是从原主存档记忆中,苗大福过满月的那一段了解的。
当时,来的不是五大三小,而是六大两小——四爷爷四奶奶,四爷爷的长子长媳,四爷爷的次子,以及四爷爷刚出嫁的闺女,带着的是四爷爷的两个孙子。而今天这阵容,少了一个儿媳妇,多了一个小孙女。唔,估计这次是来吃苗大财的满月酒的吧。
对于儿媳缺席这件事,四奶奶也相当遗憾,银香那个没用的东西,都到这时候了,偏害起伤风来,好好的酒席就这么少了一个人。不光银香,还有红秀也是,早不回娘家,晚不回娘家,怎么就这几天回了,你等吃了满月酒再回还不行?
苗大成干咳了一声,问道:“翠花啊,我这几年也没咋上过城,光记得你家是在这一片了,到底是哪个地儿不大清楚……”翠花丫头车里头搁的啥东西,香的很。
“巧了,亏得你们遇见我呢,不然在这条街上走到头也找不到。”苗翠花笑容比阳光还灿烂指着前头街口说,“我家不在这条街上,在挨边的那条街上哩。你们顺着路走到路口往东拐,拐过去临着的才是我家那条街,到了街上你们就顺着往前奏,我家是路东的第四个胡同,进去一打听就知道了。实在是找不着,就问问人,说是找福禄胡同。”
几人听得有点蒙圈,踟蹰着就是不肯动身。
终于,四奶奶开口道:“你看,我们也不大上城里来,不认得路,你要是有空,就先带我们过去呗。”
我带你们过去?过去当陀螺被苗富贵拿棍子抽么。苗翠花坚定的摇了摇头:“四奶奶,我这一车粥卖不完可不能回去,你们就照我说的走,保准不会错。就是顺着这条路走到头往东拐,挨着东边的街就是我家那条街,拐进去往前走,路东的第四个胡同。”
苗大成还想继续努力说服苗翠花带路,一直皱眉撇嘴的小儿子不耐烦了,挥挥手道:“哪就那么麻烦了,不就是往东一拐第四个胡同么,到地方找不着还不能问了?走走走,别耽搁时间。”趁着今天来的早,没外人,他得找富贵哥帮忙,给他在城里找个差事干,可没工夫在这里陪个小丫头磨嘴皮子。再说了,明儿才正式摆酒,今儿指定要住富贵哥家里,还得去收拾住的地儿呢。
听儿子这么说,苗大成一想也是,二小子机灵,总共就这么两条路还能找不到路?不能耽搁时间了,好不容易上城里一趟,赶紧找着富贵,让富贵带他去买点乡下买不着的药去,反正富贵在城里做生意这么多年了,手头肯定有钱。想当初,富贵的老子吃不起饭,可都是在他家蹭饭吃,就冲这个,富贵还能亏待了他?
冲那浩浩荡荡的一群人挥了挥手,苗翠花开始想象一刻钟后刘荷花会是什么脸色。
估计,会很好看啊。
58 亲戚们是来吃满月酒的
言情海
59 咱也去贺喜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59 咱也去贺喜
苗翠花猜的不错,当刘荷花看到这么热情的亲戚来探望自己时,差一点没能撑住自己那贤良淑德得的脸。
老少三辈八张嘴,一共就提了两只鸡一筐鸡蛋。
照四奶奶说的那话,这一筐鸡蛋可不少,他们在家一个月还吃不了呢。
还好,刘荷花及时反应了过来,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才稍微挽回来的一点名声,硬是挤出了笑容来迎接这一大家子“记错了日子”早到了一天的客人。
亏得苗翠花带着苗翠峰跑了,否则,这一大家子住都没地儿住去。
也是这样,苗大成他们才知道前几天发生了这样的大事。
四奶奶当时就愣了,下意识道:“那她……那她不是在西边街上做买卖的么?”
闻言,苗富贵两眼一瞪:“啥,她就在西边街上?”他只当死丫头是带着翠峰跑远了,偏他这几天又忙,没空去打听,却没想到那死丫头竟然就在西边街上。
“她做生意?做啥生意?”这是刘荷花更关心的问题。
“推个怪模怪样的车,说是卖粥呢。”苗大成咂巴咂巴嘴,咳的一声朝外头吐了口浓痰,摇头道,“怪不得不肯领我们来呢,敢情是不敢回来。”
他儿媳妇在一边嗑着瓜子,阴阳怪气的嘀咕:“要不怎么说闺女大了翅膀就硬呢,跟富贵哥学会了手艺,扭头就跑了。跑了不说,还把翠峰也给拐跑了,真是……啧啧,也不知道她哪儿来的本钱。”
是啊,苗翠花哪儿来的本钱?
虽说卖粥是小本生意,可怎么也得有本钱才行啊。姐弟两个出去这四五天,靠啥住靠啥吃,靠啥做车靠啥买米煮粥?刘荷花眉头紧皱,扭头看向了苗富贵。
苗富贵也皱着眉,因为他心里也纳闷啊。每天收多少钱,他心里有数,平日里让那丫头跑腿买个东西,给的钱也都是算好的,那丫头再怎么克扣也存不下多少。难不成是偷拿了家里的钱?可是,他哪天数钱也都没少过啊。还是说,当初香玉没死时,偷偷给那丫头留下啥东西了?恩,指定是这样,怪不得那丫头有底气跟他犟,敢情是手里一直攥着钱呢。香玉那死娘们真不是个东西,临死了不把钱给他,反倒塞给个屁事不懂的丫头片子,把钱给了他,他还能饿死自己儿子闺女?真不知道良心搁哪儿去了。
眼看着这两口子在那里沉思不语,苗大成家大儿媳妇跟自己婆婆对视一眼,都低头偷笑起来。亏得那老婆子回去还显摆她儿子过的好,娶的媳妇也贤惠了,要真是贤惠,还能把前头的儿子闺女都赶出门?呸。
“那个,富贵啊,我这半年都没进过城了,正好今天来早了有空,你陪我逛逛去。”
听到苗大成开口提这个,刘荷花扭过头不吭声了,她就知道会有这一出。年前那次不就是么,说是进城置办年货,结果身上就带了几十个铜子儿,到底还是富贵掏的钱。
苗富贵心里也明白,可明白归明白,他也只能应了一声。
见苗富贵应着声起身,刘荷花开口唤道:“富贵,陪好四叔,家里不用管,有我呢。要是路上遇见了翠花那孩子,就哄哄她,赌气归赌气,可她一个姑娘家带着翠峰在外头,我心里放不下啊。”顺便,她咳了一声,摸了摸自己腰间。
见状,苗富贵会意,点点头就带着苗大成出门了。
四叔,我钱袋忘带了,不好意思啊。咱往东边街上走,别去西环街了,那里也没啥好东西。
对于不能亲眼旁观苗富贵和刘荷花伺候四爷爷一家的精彩场面,苗翠花略有些遗憾,不过还好有叮当响的铜子儿安慰她那颗受了伤的小心肝。
这一天下来,她竟然有八十文钱进账,还以为居民区的生意会不好呢,没想到比中午跑商业区的生意还好。也是她出门早了点,挨个巷子叫卖的时候,大半人家都还没开火做饭呢,见有人卖现成的粥,要价也不贵,索性就省了自己的麻烦。
唯一失望的是街口的小乞丐,当时苗翠花和他们说好,剩了饭都是他们的,哪想到头一天竟然连锅带桶都卖了个干净。
“姐,你歇着,我弄。”见苗翠花一会儿算钱,一会儿又去准备明天要用的东西,苗翠峰忍不住了,硬是拉着苗翠花按到了椅子上,“你看着我弄,我哪里弄不对了,你再说。”
苗翠花倒也不推辞,真就坐在那里看苗翠峰干活了。至于指点,那是根本没必要,她的宝贝弟弟可是过目不忘啊,那么厚的书都能背下来,何况看她收拾了这么半天了。
让孩子干点活没啥坏处,累不死人也丢不死人。她可不想把翠峰养成个少爷脾气,以为别人伺候他都是天经地义的。不过,她家翠峰这么能干又懂事,怎么长也不会歪成熊孩子啊。啧啧啧,苗富贵,你就可劲儿疼你那俩儿子吧,刘荷花你也别客气,往死里惯你那俩儿子,到时不要对我家翠峰羡慕嫉妒恨就行。
唔,说到这个,明儿是她另一个血缘上的弟弟的满月呢,她要不要去贺喜呢?
“姐,想啥呢?”苗翠峰把锅碗刷干净放好,却见自家姐姐一脸怪笑的在那里出神,忍不住想挠头——姐她不会是因为今天赚了钱,所以乐傻了吧。
苗翠花回神,拉过苗翠峰在身边坐下,挨着他的脑袋晃来晃去,问:“明儿爹那边要摆酒给大财庆满月哩,咱去不去?”
听苗翠花提起这个,苗翠峰的小脸顿时就阴沉了下来:“去干啥,他摆酒关咱啥事儿?”
他算是看明白了,爹不缺他这个儿子,更不在乎姐姐这个闺女。既然是这样,那他干啥还总惦记着那边。虽说圣人说父为子纲,孝乃天理,可他觉得还是姐说的对,总不能爹要他死,他就真个去死。
大不了,也就是将来爹老了之后,他供养爹衣食罢了。父子间的情分,爹不给他,他又哪来的那么多给爹?
“他摆酒,咱去贺喜啊。”苗翠花点点翠峰的额头,笑嘻嘻的说,“好歹咱也是做哥哥姐姐的,虽说是被爹娘赶出了家门,可心里还是记挂着家里的,上门去贺喜贺喜,跟来往的亲戚们打个招呼见个礼嘛,也省得他们总问咱俩去哪儿了。”刘荷花女士,不好意思啊,我又要去给你添堵了。
苗翠峰愣了一下,随即就明白了苗翠花的用意,点头道:“好,那咱们去贺喜。”
其实,苗翠花更在意的是早点系统里的那个任务,关于原主亲娘真正死因的。她想再去敲打敲打刘荷花,看能不能找到线索,对于苗富贵和刘荷花这对真爱,她是想想都犯恶心,恶心到忍不住想去吐他们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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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我的女主都是逗比?那是因为我本身就是这属性啊,纯本色设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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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咱也去贺喜
言情海
60 爹,恭喜添丁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60 爹,恭喜添丁
可是,去贺喜,你总要带点礼才行吧?
带礼?苗翠花仰天翻了个白眼,她要是给花一个铜钱过去,别说她心里不舒坦,就连翠峰都不会答应的。
“好了,姐,走吧。”将晾干了墨迹的纸随手折几下塞进怀里,苗翠峰冲苗翠花一笑,“去吃大席。”
苗富贵这次席面摆的确实不小,老家来的亲戚多啊,他这大喜的事儿可不想闹出什么笑话来——虽然,已经有笑话在前了。听着来贺喜的亲戚偷偷的叽叽咕咕,议论苗翠花和苗翠峰的事情,苗富贵只能装作听不见,咬着牙硬挤出笑脸来。
那个死丫头,她要是敢回来,看他不打断她的腿。
“诶诶,那不是翠花么?”
“是她吧,我有两年没见过,不大认得……”
“可不就是她么,后头那个是翠峰。”
翠花?翠峰?那死丫头还真敢回来?!听见外头的骚动,苗富贵一个没克制住,“啪叽”一声将手里的锅铲子甩到了锅里。
旁边正帮忙的他亲娘,苗老太太连忙扯了他一把:“你给我悠着点儿,当着这么多人,你可别乱来。他们俩肯回来,你就给我好好的接进来,别闹腾,知道不?有啥事等过了今天再说。”翠花那丫头也是,有啥委屈不能忍,非闹得带着翠峰跑出去过。这会儿又回来,是打着亲戚们都在,富贵不好收拾她的主意吧。没想到这丫头年纪不大,心眼儿还不少。
作为一个过来人,苗老太太自信自己已经看穿了孙女的那点小伎俩,撇嘴哼笑了两声继续择菜了。
苗翠花姐弟两个已经被拉进了院里,拉她的就是自家三叔苗发财,苗老太太最宝贝的小儿子。
“翠花啊,瞧瞧你这小脸,才出去几天,就瘦成这样了。听婶的话,以后可别胡闹了,知道不?”三婶拉着苗翠花的手不放,又是叹气又是抹泪,“一来听说你不在,你是不知道婶心里有多急。听话,以后有天大的委屈,只管到老家那边找婶说去,再多你和翠峰两个,婶也养得起。”嗤,老大家可真热闹,媳妇把前头的儿子闺女都给打跑了,看姓刘的娘们还好意思在她跟前装大嫂样儿不,看还有哪个说姓刘的比她贤惠。
“可不是么,瞧瞧翠峰这脸蛋。”二婶不甘示弱,一把将苗翠峰搂在怀里,满脸心疼的感慨,“叫哪个看了不心疼?要是先前大嫂她知道的话,唉……”
这一声长叹,叹得三婶忍不住扭过脸来与她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苗翠花低头冷笑,今儿热闹啊,要不是这么热闹,她才没兴趣来见苗富贵和刘荷花这对真爱。
既然早点系统上给出了查明她那母亲去世的真正原因,那她母亲就绝对不仅仅只是因为身体不好,病入膏肓而亡,这里头一定还有别的原因。而苗富贵和刘荷花这对真爱,显然是最值得怀疑的对象。尤其是那天她离家出走时,对刘荷花甩出的那句威胁,怎么看刘荷花那反应,都像是被吓到了啊。
那么,刘荷花女士,你在害怕什么呢?
实话说,苗翠花其实可以不用管这趟闲事的,因为这对她来说,真就是闲事一件。毕竟么,她穿过来时,原主的母亲已经去世多年了,跟她没有半点关系和情分。只是,她忽然发现,连节操都不知道几毛钱一斤卖掉了的自己,居然还保留了那么一丝丝正义感,怎么也无法放任这么一对恶心的真爱继续恩爱下去。
或许,这跟她现代的某位表姐有关系吧。那位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的表姐,压迫了她和众表姐妹堂姐妹整整十二年,最终凭借着自己年轻貌美知性才华,成功踹倒原配上位。因为这个,表姐更成了厉害,能干,有手段有福气的“别人家的闺女”。直到某位表妹在一次家族聚会时,终于心理阴影爆发,当着表姐夫的面来了一句——
“小三上位,有啥好显摆的,谁知道再过几年有没有更漂亮更能干的呢。”
作为旁观者,苗翠花只想说,干得漂亮!
不过,干得漂亮的表妹因此被姨妈当场甩了两个耳光,更是背上了眼红嫉妒的骂名。而那位表姐则是不急不慢的解释,解释自己和表姐夫是真心相爱,原配已经失了表姐夫的心,而他们俩则是正好缘分到了。
一群亲戚在那里点头应声,是啊是啊,这是缘分,感情不能强求嘛。
从那之后,但凡谁要谈真爱,苗翠花眼前总是会浮现出表妹那委屈不解的泪眼,和表姐那自矜得意的笑容,然后,就忍不住犯恶心了。
所以,她得来好好的问候一下自己这个血缘上的爹,和名义上的后娘啊。
“翠花,回来了不赶紧去厨房帮忙去,傻站着干啥?”
听见苗富贵冷淡中暗含着一丝怒意的声音,苗翠花忽然就觉得心情大好,扬起了笑脸扭头冲苗富贵说:“爹,我是来贺喜的。”
贺喜?苗富贵皱起了眉,他总觉得这丫头的话有点古怪。
“爹,恭贺添丁,我与姐姐特来贺你弄璋之喜。”苗翠峰站直了身子,整整衣衫,恭恭敬敬的向自己的父亲作揖。
不过,翠峰啊,或许添丁还好懂,可你确定你爹能知道什么叫“弄璋”?
好在苗翠峰也不太在意苗富贵能不能听懂,行过礼之后就站直了身子,从怀里拿出了先前塞进去的那张纸,一脸歉然的对苗富贵笑道:“我跟姐出去几天,又要吃又要住,手里也没啥钱给弟弟置办贺礼,你可别气恼。再说了,礼物不在贵重,贵重的是心意,我想来想去,也只有写副字给弟弟了。”
说完,他就把手里那张纸展开了。
子孙绵延,承继父业。
说实话,以苗翠峰的年纪,这八个字写得是相当工整漂亮。尤其是对刚能歪歪扭扭写出自己名字的苗富贵来说,这堪称是华丽了。
听着众人对那副字的夸赞,苗翠花低头怪笑,翠峰啊,你这是祝愿咱爹继续生儿子,然后儿子继续摆摊卖包子,然后子子孙孙无穷匮也么。
咳了一声,苗翠花对苗富贵道:“爹,这是我和翠峰的一片心意,你可别跟我们客气。”不等苗富贵反应过来,她又问,“娘呢?几天不见,还怪挂念她的。我这几天不在,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好好伺候她,谁给她做饭,谁给她洗脚,谁给她洗衣裳,谁给她收拾屋子。”
听见没,我在家就是用来伺候后娘的。
苗翠花嘴里说着,已经迈步进了刘荷花的房间,对上的是刘荷花阴晴不定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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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爹,恭喜添丁
言情海
61 到底怎么死的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61 到底怎么死的
刘荷花想不明白,苗翠花怎么还敢回来,真不怕富贵收拾她?但她很快就高兴起来了,苗翠花这个眼中钉带着苗翠峰离家出走,她本是极高兴的,可在高兴之余,她又忍不住有些遗憾,可惜了孙家的彩礼啊。没想到苗翠花竟然又回来了,这不是好几车彩礼又回来了么。
哼,这次决不能让死丫头跑了,还得让富贵好好收拾死丫头一顿。
想起自己那被砸了个稀碎的妆台,刘荷花就心疼的直哆嗦啊。
“哟,几天不见,娘怎么越发老了,虽说风韵犹存吧,可怎么也是半老徐娘了哩。”
苗翠花的声音把刘荷花拉回了现实,虽说她文化程度不高,可智商尚在正常人水平线上,立刻就听出了苗翠花这话是在嘲讽自己。老?她刘荷花才二十七,长得漂亮会打扮,哪儿就老了啊?可是,看看才十三岁嫩得能掐出水来的苗翠花,她还是不由得咬了咬牙。
年轻,就是好啊。
虽然暗中咬牙,可刘荷花还是打起了精神,硬挤出笑脸道:“翠花,你这几天跑哪里去了,把我急的不行,还好你回来了,不然让我可怎么活。
“怎么活?高高兴兴的活呗,没了我和翠峰,不正好称你的意么。”苗翠花忍不住撇嘴,她就纳了闷了,刘荷花成天装贤惠就不累?那白莲花小帅哥虽说总吐槽她,可也总好过这样装模作样。
“翠花,你……你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能这样说我……”刘荷花捂心,不解又委屈的看着苗翠花,眼睛慢慢变得湿润起来。死丫头临走时闹那么一场,害得她被人指指点点好几天,这次,她非要让人知道,是这个死丫头不懂事胡闹,她才是受委屈的那个。
啧啧,这演技,可以回去拿小金人了有木有。苗翠花看着刘荷花,听着旁边亲友们或真心或假意的哄劝,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劝她别赌气别跟刘荷花使性子?说她太任性不听话?哄她乖乖听话好好过日子?
她就不明白了,或者说,打从当初没死的时候,她就不明白,为什么不管是现代还是古代,不管是哪个世界,人们对小孩的要求就是听话听话听话。夸小孩就是这孩子真听话,骂孩子就是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话呢。似乎,这样才能体现出大人的说一不二,说东孩子不能往西,说死孩子不能求活。
“我听话?听啥话?听她把我嫁给傻子换钱?”苗翠花翻了个白眼,指着刘荷花像指着一堆垃圾一样,问身边众人,“你们要我听她的话,嫁给个傻子?”
众人也有知道当时事情的,也有不知道的,但此刻,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了刘荷花身上。
刘荷花攥紧了拳头,在十几道目光的注视下,打起精神撑起笑脸道:“翠花,你胡说啥呢,娘哪能干那种事儿。”就由着死丫头闹去,看富贵过了今天怎么收拾这死丫头,等到过几个月,谁还记得这事儿?到时孙家的花轿也该到门口了。
“行,那你发誓,发誓你绝对不会把我嫁给傻子,要是你敢那么做,你就……”苗翠花顿了下,四下扫视后,摇摇头道,“也别你了,就大福大财吧,你要是把我嫁给傻子,大福大财他们俩这辈子都得变成傻子。”
此言一出,刘荷花气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亏得她及时想到自己是个刚出月子,身子骨还虚弱的弱女子,是个被继女羞辱欺负的可怜后娘,这才按下了心头的怒火,泪落如雨的哭诉:“翠花,你不待见我就算了,可大福大财是你亲弟弟啊,你怎么能……你怎么能咒他们……”
“咳,不好意思啊,我弟弟就翠峰一个,别的不算。”苗翠花面无表情的打断了刘荷花的表演,顺便嗤笑了一声,“你要是不把我嫁给傻子他俩就半点事都没有,那你怕啥?还是说,你本来心里就想着把我嫁给傻子呢?”
因为年纪小,翠峰并没有挤进屋里,而是在窗外听着,听见苗翠花说这话,他不由得露出了笑容。没错,他才是姐的亲弟弟,大福和大财算什么。
苗富贵终于忍不住了,哪怕是知道这会儿闹开了不好看,当着亲戚朋友的面打闺女很丢人,可他也没法儿再忍下去了。再说了,如果还由着苗翠花继续折腾下去,不知道又要给人平添多少茶余饭后的谈资呢。
可还不等苗富贵爆发,苗翠花又开口了:“娘啊,你也别害怕,不用担心我今天带着翠峰是回来住的,我俩真就是来道贺而已,等贺喜完了,我俩就走了。”
听这话,众人都愣了,连自以为猜到了苗翠花伎俩的苗老太太都愣住了。
“对了,除了道贺以外,我回来的主要目的就是想要问娘一件事儿。”趁着众人都愣住的工夫,苗翠花笑盈盈的,无比清晰的说出了一句话,“我娘她当初真是病死的?”顿了顿,她又补充一句:“你确定不是被什么人下了药给药死的?”
问这话的时候,她的两眼一直死死盯住刘荷花,半点也不敢移开。但刘荷花的反应却令她有些意外,在听她问第一句时,刘荷花是有些慌张的,显然她亲娘的死因确实有疑点。但等她问出第二句后,刘荷花却像是松了一口气,神色也稍稍镇定了些。
如果这么说来的话,她亲娘当初虽然死的蹊跷,但并不是因为被人,或者说并不是因为被刘荷花下毒?那会是因为什么呢?
苗翠花真心感到无力,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有做侦探的天赋,可眼前却搁着这么个她不想放过的案子。她一直以为,如果亲娘不是因病而死的话,很大可能是被下了药,毕竟亲娘久病缠身,三天两天的吃药,想要在药里头搞鬼是很容易的。
那么,难道根由不在小三,而在渣男身上?回想天涯上种种扒皮贴,苗翠花又将目光转向了怒视着自己的苗富贵:“爹,我这几天总做梦,梦见我娘跟我说她死得蹊跷……”她放慢了语速,眼睛眨也不眨的盯住苗富贵,“不会是你把我娘给打死了吧?”就她这些天对苗富贵的了解来看,这个男人可不是什么温柔体贴的好男人,或者说,他的温柔体贴都给了人家刘荷花了。
“放屁!”苗富贵怒吼起来,推开几个想要拦住自己的堂兄弟,伸出手一把扯住苗翠花的衣领子,“今天人多不想收拾你,你还闹个没完了是不?再闹,你看我不打死你!”
苗翠花挂在苗富贵身上,歪着头无比淡定的说:“原先我还不信,现在我有点信了,说不准我娘当初真就是你打死的。”
61 到底怎么死的
言情海
62 我娘死得委屈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62 我娘死得委屈
话虽是这么说,不过,苗翠花这会儿倒是不太怀疑亲娘当初是不是死于家暴了——除非苗富贵的演技也完爆一众影帝。
从她开始提起亲娘死因算起,就没从苗富贵脸上看到心虚惊慌或者其他诸如此类的神色,若说是心理素质好,可一个普普通通卖包子的小市民,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心理素质。即使是笃定了不会被揭穿,心里有底气,可突然之间被人提起来,怎么也该有些异样才对。
“你还没完了,闹没完了是不?”苗富贵是火冒三丈啊,这死丫头出去几天,回来就古古怪怪的,揪着香玉的事儿说个没完,香玉早就病死了,跟他有什么关系。
“我闹怎么了,我娘给我托梦了,她说她死得委屈!”说这话的时候,苗翠花眼角的余光瞄向了刘荷花,果然见刘荷花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一片。
听苗翠花一再的说起她娘当初的死的事情,屋里的亲戚们也忍不住开始议论起来,或怀疑或戒备的目光投在苗富贵和刘荷花身上。
苗翠花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虽然她现在手里没有拿到证据,但她要所有人知道,她娘当初死的不简单,不只是一场病而已。众口铄金,群众的八卦力量是无穷的,从信息大爆发时代穿来的她,对此深有感触。
“够了,好好的闹什么!”眼见场面要失控,苗老太太再次发挥了她的作用,当机立断的呵斥道,“翠花你出去几天被啥人拐了不成?瞎胡说什么呢!行了,知道你在外头吃苦了,如今回来就好,你爹也不舍得打你。这几天在外头,你也没少挨饿受冻,赶紧回你屋里歇着去。”说着,她推了把苗富贵,示意苗富贵先把苗翠花关起来。
不管怎么说,酒席都摆下了,这场满月宴怎么也得撑过去才行啊。
苗富贵会意,拽着苗翠花的胳膊就往外挤,他现在没工夫收拾这死丫头,等人都走了,看他怎么收拾她。
苗翠花反抗,只是在被苗富贵拽的跌跌撞撞往外走的时候,时不时的回头去打量刘荷花。
而刘荷花似乎是被吓到了,抱着大财坐在床上,泪汪汪的看着众人不吭声。
啧啧啧,这小模样可真招人心疼啊。苗翠花的嘴角翘起,在被苗富贵拖到院子里头之后,她拔尖了嗓门,用这辈子最尖锐的声音喊了一嗓子:“刘荷花,我娘到底是怎么死的?!”
那声音凄厉高亢,吓得屋里的大财“嗷”的一声扯着嗓子哭号起来。
苗翠花敢保证,她这一嗓子别说是左右邻居了,估计就连外头街上的小贩们也能听歌一清二楚。不过……喵的,高音不是普通人能hold住的啊,声带都快嚎断了,咳咳咳。
“姐,你没事吧?”等在外头的苗翠峰见苗翠花捂着喉咙咳个不停,吓得忙扑上去问,“咋了,是不是爹打你了?他咋打的你,你咋不咬他呢?”
翠峰啊,你爹就在你眼前啊,当着他的面问这话真的好么?
苗富贵气的几乎是七窍生烟了,这么好好的一场喜事,现在变成了一场好戏了。
“那个,爹啊,”苗翠花干咳了一阵子,总算是能说出话来了,牵起了苗翠峰的小手笑道,“如今贺礼送到,我跟翠峰也就走了,放心,我们姐弟俩既然出了这个门,就绝不惦记你这仨瓜俩枣,你就安心的守着刘荷花过日子吧。不过,我娘她死得委屈,你平时记得多给她烧点香上点贡,免得她在下边住的不舒服又上来找你。”看苗富贵即将爆发,苗翠花指着屋里头说,“刚刚我在屋里时,顺便往屋里丢了条小蛇,放心,没毒的,就是给大财的见面礼,让他拿着玩的。”
闻言,苗富贵来不及发出的火全都变成了惊惧,也顾不上收拾苗翠花了,掉头就往屋里冲,一个没瞄准,差点一头撞上门框,跌跌撞撞几乎是爬进门里。
苗翠花和苗翠峰姐弟两个手拉着手,看苗富贵拿狼狈的模样,一起笑弯了腰。
“姐,咱走吧。”对那个应该是自己父亲的男子,苗翠峰眼中没有半点留念,仰起脸望着苗翠花道,“这又不是咱家。”
“也是,该走了。”苗翠花点点头。
苗发财瞧见苗翠花牵着苗翠峰出门,连忙出生喊道:“翠花,你上哪去?”
“回我家啊,这里又不是我家。”苗翠花回眸一笑,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她就拉着苗翠峰出了门,然后冲着门里头大喊,“爹,你脑子不好使啊,我根本就没带蛇来。”
说完,姐弟两个相视一笑,拔腿就跑,转眼工夫就出了巷子。
徒留下了一群大感好戏过瘾的亲友邻居,以及一个暴跳如雷的苗富贵。
怕人追上来,苗翠花拉着苗翠峰飞奔了半条街,回头看看,并没有人跟上,她才放慢了脚步。
“姐,我心里好快活。”苗翠峰抓紧了姐姐的手,打从他记事起,今天是他觉得最痛快的一天了。
“高兴就好。”苗翠花笑弯了眼睛,估计她那一嗓子之后,至少五天之内,福禄胡同里的八卦头条都会是她那位亲娘的真正死因。不好意思啊刘荷花女士,你好不容易挽回来的一点名誉,又被我不小心给搅和了。
笑够了之后,苗翠峰才松开了苗翠花的手,有些不安的问:“爹会来找咱不?”
苗翠花挑挑眉:“他要是来找,你是跟我还是跟他?”
“那还用说,我跟你。”姐才是真心疼他的,而爹么……苗翠峰面露冷笑,“爹刚得了儿子,正是得意的时候,连大福都还冷落了呢,更何况我。”
“那还有啥好说,咱过咱的小日子,绝不跟他回去。”苗翠花拍拍苗翠峰的脑袋,转过头,不让苗翠峰看到自己皱起的眉头。
如果苗富贵真的找来,只凭她和翠峰两个半大孩子,是根本反抗不了的,毕竟那是他们的父亲,毕竟他们俩都是未成年的孩子。若苗富贵强行拖走他们,只怕没人会插手管这档子闲事。
该用什么理由来让苗富贵没立场带走他们呢?
难道说,要来一场狗血的谎言,证明她和翠峰其实根本不是苗富贵的种?得了,这不是往亲娘头上泼污水么。还是说,趁着苗富贵没找来之前,她先找个人家把自己嫁出去?可是,先不说能不能几天里头就找到亲事吧,就算是真有人准备下了八抬大轿等着娶她,做为她的父亲,这等婚姻大事必须要通过苗富贵啊,不然怎么说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呢。
看来,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闹了,闹得苗富贵不敢强抓她和翠峰回去。
那是……看到路对面走过去的那个牵着孩子的少女,杨高眉头一挑,背起手快行几步跟了上去。
“姑娘,好巧,我们又见面了。”
62 我娘死得委屈
言情海
63 讨债的来了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63 讨债的来了
苗翠花正在盘算该怎么让苗富贵死了心不管她和翠峰,冷不丁听见这么个不算熟悉的声音,吓得小心肝猛地扑通跳。回头看到是一端庄温和的帅哥,而且还是有点儿眼熟的帅哥,她才松了口气,打起笑脸问:“公子,哪位?”
“怎么,姑娘不记得我了么?”杨高脸上笑容未变,只是眼神微冷起来。难得一个有趣的人可以打发时间,难道是他看走了眼,这女子会矢口否认曾经见过自己?
“记得,应该是记得……你让我想想,好好想想……”苗翠花用力摆手,不让对方打断自己的思绪。歪着头打量这眼前这位帅哥,她印象中,自己这一个多月里头成天往街上跑,见的人不算少,帅哥也见过几个,这位应该是哪个呢?惆怅,如果她有翠峰那过目不忘的本事就好了。
杨高也不催她,只站在原地等她想起。
“啊,我想起来了!”苗翠花忽然眼前一亮,这位五官不算精致但配在一起格外耐看的帅哥,不就是她的投资商,羊咩咩童鞋么。想想被自己花出去的银子,她挠挠头,干笑着说:“公子,当时你好像忘记给我留个地址了,我还愁了好几天,发愁等我能还债的时候该去哪儿找你呢。”
“是么。”杨高笑笑,没有提那五两银子的事情,而是问起了另一个问题,“如今你的命运可是如愿改变了?”
这个么,该说是改了,还是没改呢?苗翠花望天,用四十五度角的优雅姿态仰望明媚忧伤的天空。
苗翠峰有点不放心,拉拉苗翠花的手,小声问:“姐,你没事吧?”听姐说还债的事情,眼前这位公子就是当初借给姐五两银子的人吧。这么想着,他的神色戒备起来。
听那些说书人说,有那么一种纨绔子弟,最爱的就是将还不起债的姑娘家强行掳走。姐这么漂亮,又能干,可却是个弱女子……苗翠峰越想越不放心,用力抓紧了苗翠花的衣袖,两眼死死盯住了杨高。
半晌,苗翠花终于苦笑出声:“怎么说呢,也算是改变了吧,至少已经改变了一部分。剩下的,就要靠我自己去拼了。”
“怎么拼?”杨高真的很好奇,这个年纪不算太大的少女,究竟背负着怎样的压力。
“当然是用尽全力了,这个时候怎么能留力,万一失败了,事后还不得后悔是自己努力不够啊。”苗翠花叹了口气,随即就立刻打起了精神,斩钉截铁的说,“我绝对不能失败。”豪言壮志之后,她冲杨高一摊手,很老实的说,“你那五两银子,我眼下可能大概也许或许……要过阵子才能还上。”
她总共也就卖了一天饭拿到手的一共不到一百个铜钱,除去本钱,还不够补上她之前租房子和吃用的空洞呢,哪有五两两银子给杨高。
用尽全力,以免失败后后悔自己曾经没有努力。杨高凝视了苗翠花片刻,点头道:“说的有道理,既然还能努力,那便不要留力,免得将来遗憾。”说着,他话锋一转,“可你欠我的五两银子,究竟该什么时候还?”
苗翠花干笑:“这个么……我发誓一定会还的。”
“只是不是现在?”杨高很善解人意的帮苗翠花说出下面的话来。
“当时不也没说到底啥时候还么。”苗翠花嘟了嘟嘴,面对杨高那仿佛一切了然于胸般的笃定笑容,她很干脆的说,“我现在手上确实没钱,当初也确实打着能拖就拖的念头跟你借钱的,但请你相信我,我绝没有要骗钱的意思,这五两银子,我是一定要还给你,也一定能还给你的。若你信不过我,我可以给你写字据打欠条。”
唔,以她昨天一天的销售业绩来看,一年之内存够五两银子来还债,并不是做不到的。
看着一脸自信的苗翠花,杨高不禁有些好奇:“你如何还我?你的父母知道你借钱之事么?”
“暂时不知道。”苗翠花耸耸肩,“等改天我给我娘烧张纸,告诉她我遇见一位善心大发的公子,借钱给我渡过难关,也好让她在九泉之下安心。”
她母亲已经去世了么。杨高抿抿唇,低声道:“抱歉,是我唐突了。”想来,她是为了安身,所以才急需用钱的吧。
“有啥好抱歉的,又不是故意的。”苗翠花不在意的摆摆手,抬头看看上方无比广袤的天空,收回目光后说道,“咩……杨公子,当时忘记问清你的住址,恰好今天遇见,先告诉我你的住址吧,等打我存够了钱就给你送去。”虽然眼前这位一看就是不缺那几两银子的主儿,但她可不想占便宜占成习惯。
万一有那么一天,没了便宜给她占该怎么办。
“我住在……”杨高只说了几个字便停住了口,反问道,“苗姑娘可有离开京城的念头?”
“走?外头人生地不熟的,我手里又没几个闲钱,跑到外头去不是自找苦吃么。”苗翠花摇摇头,和苗翠峰对视了一眼,笑道,“一时半会儿还不打算离开。”
听她这么说,杨高微微颔首,不在意的摆摆手道:“既然如此,我们总能再见面,也就不急于一时了。”
诶,他这话什么意思?苗翠花眨巴眨巴眼睛,不太确定他说的是不是自己想的那一回事儿。
“既然你如今手头并无闲钱,我催你又有何用,不如等你存够钱。”对上苗翠花诧异的目光,杨高得意一笑,“到那时,你可休想赖账。”
苗翠花用力点头,忍不住想伸手去拍杨高的肩膀,但考虑到身高差距后,还是缩回了手,嘿嘿一笑:“放心,我绝不会赖账。我现在就在这两条街上做生意,你要是晌午和傍晚出来溜达,指定能碰见我。”
“好,那我便在这里恭祝姑娘生意兴隆了。”杨高点点头,还想再说什么,却见不远处的小厮冲自己比划了个手势,便笑道,“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告辞?诶诶……啊喂,是我欠债还是你欠债啊,溜的这么快。苗翠花眼睁睁看着杨高转身离去,不由得长叹了口气。
郁闷啊,她还没来及跟这位哥们进行更深入的探讨,探讨他有没有兴趣帮她搞一份卖身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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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是五月一号,在这个大家欢庆放假的日子,流风不但要照常上班,而且……还要加倍码字。
因为,五月一号,翠花这只鸭子就被赶上架了。
所以,看到流风这朦胧的泪眼了吗,看到流风这渴望的目光了吗?→_→不管看到没看到吧,有粉红票的甩两张来看看,让流风表光着pp上架好不?……………………饶了我吧,上架感言写不出来啊。
(此处省略华丽动人慷慨激昂文采斐然的上架宣言五千字)
63 讨债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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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身为奴,这不是个什么高明的主意,但在苗翠花看来,是她目前能找到的最简单粗暴屏蔽掉苗富贵纠缠的有效途径。毕竟,一旦卖给了别家,苗富贵想要插手她的事情,就要先问问主家同不同意。
老话说的好,打狗还要看主人不是?咳,比喻不太恰当,领会精神领会精神。
在现代时,她虽不是什么红学爱好者,但红楼也翻过几次,记得有那么一章,好像是一个婆子追打自己闺女,然后被麝月教训了。麝月当时那话大概意思是你闺女是有主子的,哪怕她犯了错,自有主子打得骂得,或者大一点的姐姐打得骂得,哪里就轮到你了。
记不太清楚了,反正大概就是这意思。
所以,苗翠花一边防备着自己被苗富贵和刘荷花这对真爱卖掉,一边也自己打起了自己的主意。一开始她也想过自卖自身,寻个靠谱的人走个过场,然后自己保存着自己的卖身契,可关键是这样的人不好找啊。若是看走了眼,找个看似正人君子的渣渣,关键时刻拿她的卖身契来要挟她,那可就恶心了。
今天巧遇杨高,苗翠花的心里忽然一动,这只咩一看就不是凡夫俗子,那一身端正的贵气绝对不是小门小户出来的,虽然随手甩钱的做派土豪了点,但看气质更像是世家子弟官宦出身。若是这样,就更好不过了,有官面上的背景,又有正儿八经的卖身契在手。苗富贵那小胳膊还能别的过这粗大腿?
有粗大腿,要努力抱,用力抱,狠狠抱,总之,要抱抱抱。——摘自《苗翠花生存语录》
算啦,反正还有再见面的时候。瞧那哥们似乎是没事就喜欢满大街溜达的。她现在每天都要出来卖饭,撞见的几率大的很。再说了,虽然这条大腿粗。可她也要小心观察一番,免得抱得太结实,那卖身契拿不回来坑了自己。
总之,都是事儿啊。
“姐。水加多了。”
苗翠峰的声音终于将苗翠花那飞到了天边的思绪拉了回来,看看一片汪洋的锅里。她叹了口气,拉过旁边的米袋面袋和菜筐子,开始往里头加豆子加米面。
一边加料,她一边忍不住暗自唾弃:米多了加水。水多了再加米,这么坑爹的厨房新手常见错误竟然发生在了她身上。
“姐,你是不是在想爹的事儿?”苗翠峰挨着苗翠花坐下。两眼望着饭锅出神。
爹要是真的找来,他该怎么办呢?姐只是个弱女子。怎么能反抗得了爹,到时只怕会被爹强拖回家去。想到苗翠花被父亲强行带回的情形,苗翠峰不禁握紧了拳头。可恨他现在才十岁,个子还不如姐高,根本帮不上忙。
可姐若是被爹带回去的话,十有*会被嫁给那个姓孙的傻子,这怎么可以呢。
“你这小家伙想什么呢?”见苗翠峰那稚嫩的小脸上一片凝重之色,苗翠花不由得好笑地推了推他,轻敲了他脑袋一记说道,“怕什么,有我在呢。”
谁知苗翠峰却摇了摇头,转过脸来,定定的注视着苗翠花道:“姐,要是爹真来了,我拖着他,你赶紧走,别让他再找着你。”
苗翠花一怔,诧异的问:“为啥?”
“我是儿子,爹把我带回去也不能把我怎样,不过是打骂一顿罢了,我又不是没受过。可你要是回去了,肯定就要嫁给那个傻子了,爹也会小心关着你,不让你再跑出去。”苗翠峰越说越觉得确实应该如此,紧皱着眉头继续说,“咱又没有路引,就算是偷跑出城,也跑不远,况且外面人生地不熟,咱们两个还小,不定会遇上什么危险。不如我跟爹回去,你趁机逃走,离开西城区,躲到爹找不到的地方偷偷过活,我就跟爹说你早就跟过路的商人说好了去外地,他也就死心了。姐你放心,我今年十岁,最多六年,我一定去考科举,我一定会中举。到那时,我接你去过好日子。”
这小子盘算的不错么,难为他一个才十岁的小男孩能考虑得这么全面了。苗翠花看了苗翠峰一阵子,忽而笑了,“我比你还大呢,反倒要靠你来安排不成?好啦,别想那么多,姐说了没事就一定没事。”拍拍翠峰的脑袋,赶他去休息,苗翠花继续煮豆沫。
唔,有个举人弟弟,确实很不错啊。
无声的叹了口气,苗翠花戳戳炉子地下的柴火,混蛋穿越大神,你总算是没彻底丢了良心,好歹这个姐控弟弟还是靠谱的。可是,该怎么搞定那个坑闺女的爹呢?你特么当初也没说我有这么一个坑闺女的爹啊。
但很快,她就反应了过来,要是穿越大神事先跟她说明亲娘是早逝的,爹是坑人的,系统是收费的,弟弟是待养成的,她还会那么干脆的答应过来么。
靠,穿越大神你是开过淘宝店吧,对于怎么介绍产品蒙蔽消费者这么熟练?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京城暂时是离开不了的,而翠峰,她是绝对不会再让他回去吃苦的。
“翠峰,我先走了,你自己在家小心点儿。”
将煮好的豆沫倒进小车上的木桶里,苗翠花冲屋里的苗翠峰招呼了一声,临出门时顺手抄了把菜刀塞到了木桶后边,这才推着小车出门了。
“打粥了喝粥,刚熬好的豆沫,饿了垫肚子,不饿也解馋……”
现在再吆喝起来,苗翠花已经相当能放得开了。
因为是下午,所以她没在商业区里转,直接去了各个巷子里叫卖。等到把整个西环街转过一圈后,木桶里的豆沫就下了一大半了。
唉,要不是走神了又多加了那么多材料,本来是可以正好卖完的。对着那小半桶豆沫叹了口气,苗翠花认命的耸耸肩,看来是要便宜了那几个乞丐了。
推着车子到了自己胡同口,果然路对面有个小乞儿正满脸期盼的冲这边张望。
“小狗子,过来!”冲那小子招呼了一声,苗翠花同时忍不住吐槽起给这孩子取名的那位大叔了。话说大叔啊,你也不能因为那天捡了人家顺便吃了人家狗,就给人起这名字啊,难道你还想把他也吃了?
那叫小狗子的乞儿一听苗翠花招呼,忙爬起身就小跑过来,喘吁吁的跑到苗翠花跟前停住,嘿嘿的笑着问:“苗姑娘,啥事儿?”
“你说能有啥事儿?去拿你们的家伙来盛饭,我今天做的多,卖不完了。”
闻言,小狗子大喜,转过身又开始了飞奔,途中还。
这天赋,不穿去现代跑跨栏真是糟蹋了人才。
盛出自己和苗翠峰要吃的分量,剩下的一股脑倒给了小狗子和与小狗子同来的小花,苗翠花抹了抹额上的细汗,敲敲小狗子的脑门道:“你多大了?”
“九岁啦。”小狗子小心扶着盛粥的破桶,咧着嘴笑,“我五岁那年被我娘赶出来的,到现在有四年了。”
“你娘?”
“后娘咯。”说起自己的身世,小狗子笑嘻嘻的,并不见半点伤感,“我爹死了嘛,我又不是个闺女不能嫁给人换嫁妆。她要把我卖给人做小厮,人家又嫌我太小不要,没耐性了就把我赶出来了。现在再想想,我都不记得她长啥样了。反正我觉得这样挺好,一样都是吃不饱,可在外头不用挨揍,要是遇见苗姑娘你这样的好人,吃的比在家时还好呢。”
若是没有一番辛酸过往,如何会在这街上做一个卑微的乞儿。苗翠花轻轻点头,戳戳小狗子那脏兮兮的脸蛋,笑道:“你别叫小狗子了,难听,我给你改个名吧。”
谁知小狗子却咧嘴一笑:“我有名啊,就是现在不能用,等啥时候我不要饭了,跟人做生意的时候,就报我的大名。”
苗翠花来了兴致,也不急着回家休息了,往小车上一趴,好奇的问:“那你大名叫啥?”
“叫赵兴隆,人家说我这名做生意吉利哩。”小狗子得意的笑,笑得眼睛都弯了,忽然想起还有人等着吃饭呢,忙冲苗翠花摆手,“我得赶紧走了,根子叔伤了风寒没出来,我得让他喝点热粥去。走了,花儿,快点。”
那叫小花的是个女孩子,虽然不知道多大,但看上去与小狗子应该差不多。看着那两个越走越远的背影,苗翠花抿了抿唇,她不是什么慈悲为怀的圣母,那一点点不值钱的善心也仅限于将卖不掉的粥送给乞丐吃罢了,要让她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她自问是做不到的。
“哟,翠花妹妹还真是好心,专门给乞丐送饭吃啊。”兰姐儿斜倚在自家门前,随手拨动着自己裙摆上的一枚玉佩,嘲讽道,“又能干又好心,咋个就被爹娘赶出来了呢。”
苗翠花直接翻了兰姐儿一个白眼,懒得跟兰姐儿较劲。自打上次她似乎不小心搞砸了兰姐儿假装贤惠的表演后,兰姐儿就记恨上了她,得空就要讽刺她一两句。
喵的,我哪知道你在冒充我啊,要是你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再给你蒸两笼馒头送过去,也说是你亲手做的行不?
翠花啊,人家兰姐儿这么耀眼的存在,你这么无视人家真的好么?没见人家漂亮脸蛋开始变形了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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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苗翠花不理会自己,兰姐儿愈发的气恼起来,阴阳怪气的道:“怪道说没娘的闺女就是可怜呢,成天走街串巷的,还得拉扯弟弟,翠花妹妹,你真不容易啊。唉,也真是可怜,要是你娘还在,也不至于……”
靠的,老娘不跟你一般见识,你还跟我来劲了是不?苗翠花磨了磨牙齿,抬头瞪了兰姐儿一眼:“咋,显摆你有娘?天底下哪个不是娘生出来的,有啥好显摆的?我爹到现在还活的好好的呢,我也没到处显摆啊。再说了,我爹好歹还续弦又娶上媳妇了呢,你娘咋守了这么多年寡都没嫁出去?”喵喵的,都说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可你特么非要我打脸揭短,我也不好拂了你的好意啊,你娘倒是想改嫁,可接连两次都没能嫁成,现在心灰意冷了是不?
瞅瞅兰姐儿铁青的脸色,苗翠花又补充上一句:“再说了,就算是我娘走的早,可我这么些年也没学坏了,更不会拉年轻男子进自己屋里。啧啧,有谁家干干净净的女孩儿家,会拉个年轻男子在屋里的?未出嫁的闺女拉个年轻男子进屋,当娘的知道了偏不拦着,真不害臊,我真是开了眼界了。”
“苗翠花,你给我再说一遍!”兰姐儿只觉得自己头晕脑胀,她从小到大,哪曾有人敢这般对她说话过。
“好话不说二遍,你又不是没听明白,还要我再说一遍干啥?”苗翠花撇撇嘴,推着小车回自己屋了。
小院里只剩了一个暗自咬牙切齿的兰姐儿,直到暮色渐浓,她才跺了跺脚回屋了。
对于得罪了兰姐儿。苗翠花并没有多紧张,虽说她住的是卢家的房子,但兰姐儿想赶她走可是要付出代价的。早在租房时,她就要苏氏签了协议,若是房租未到期就要收房,则赔偿她三倍房价。
唔,苏大娘舍得么?如果舍得的话。真就退了也不错。
其实。苗翠花本来是很相中卢家的环境的,挺干净,又只是母女两个。不会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不然,她一个十二三岁的萌萝莉,带着一个十岁的小正太,怎么敢去租一群大老爷们的房子。可这几天下来。苗翠花才发现,女人多的地方。事儿就多啊。这兰姐儿有先天性公主病,看那病情,似乎很难治愈,她又不小心拆穿了兰姐儿的谎话。耽搁人家钓凯子,人家能不记恨她?
所以,如果能有其他选择的话。她不如搬走,免得兰姐儿一见她就欲求不满……不。是怨恨的瞪着她。
“姐,你别生气。”苗翠峰自然也听到了院子里的交战,一边帮着苗翠花把车子放好,锅碗拿下来,一边说,“她品行不端,又不顾廉耻,你少与她来往,免的玷辱了你。”
品性不端,不顾廉耻……噗,要是兰姐儿听见翠峰是这么定义她的,会不会气抽?要说生气,苗翠花还真不怎么生气,因为她知道,兰姐儿绝对比她更生气。强压下笑意,她板起脸来,一本正经的教训道:“你小子懂什么,就会胡说八道,以后见她躲着点,别让她欺负了你。要是她敢欺负你,你就跟我说,看我怎么收拾她。”
也不能总把翠峰丢在家里,虽说这孩子懂事,但老闷在家里不是个事儿,是该给他找个学塾了。
心里转着这个念头,苗翠花第二天出去卖粥时,一路都在留心打听。
可是,泥煤啊,这个盛朝的基础教育就这么落后吗?堂堂京城,城里三个学塾,光入门的束修半年就要五两银子,其他笔墨纸砚书本等物另算,普通百姓有几个能负担的起的?也不是没有便宜的,可那便宜的都在城外,远且不说,关键是先生也就是那种识得几个字,勉强能看懂书本的老迂腐,送去能学到什么?
“喵的,不知道少年强则国强,少年智则国智么?连书都念不起,智个屁啊。知识掌握在少数人手里,倒是方便统治了,就不想想发展问题?”一边推着小车回家,苗翠花一边碎碎念。
没办法,她忍不住啊,翠峰是一定要去上学的,可一手拿出五六两银子来,她没那份豪气。可要是去那便宜的,她也不放心啊。
少年强则国强?这说法倒是有趣。不过,什么是发展问题?
凝视着那个渐行渐远的小小背影,杨高的眉头轻轻挑起。看来,这还真是个有趣的姑娘。
苗翠花不知道,自己已经跟自己盘算好的粗大腿擦肩而过了。不过,这也不能怪她啊,谁让那粗大腿正背对着她,而她又满心沉浸在对盛朝教育制度的抨击中不可自拔。
“翠花!”
终于,在苗翠花到了巷子口时,一个声音打断了她的怨念。
抬头一看,是庞春梅神秘兮兮的凑了上来,苗翠花奇怪的问:“春梅姐,啥事?”
“你爹是不是个头挺高?下巴上有块疤?还爱瞪眼?”
听庞春梅这么一说,苗翠花顿时一凛,难不成是苗富贵找过来了?
不等苗翠花开口问,庞春梅就径自说起来了:“今儿半上午,有个男人来打听你跟你弟,问是不是住这边,正好问着我了。嘿嘿,我才不跟他说你们在这儿呢。”
苗翠花大奇:“为啥?”
“你都能带着翠峰跑出来住了,肯定你是爹还有你后娘苛待你,我要是跟他说你在这边住,他还不得把你和翠峰都带回去?到时,你俩又得吃苦咧。”冲苗翠花得意的挤了下眼睛,庞春梅扬起了小下巴,“所以啊,我跟他说,我们这一片都没有新搬来住的。”
苗翠花是真没想到庞春梅竟有这份心机,毕竟虽然她身体年龄比庞春梅小,但里头装的却是货真价实的成年人,一直以来,对于这些同龄人,她都当做小鬼。如今想想,人家好歹也十四了,而且又是在这早熟的古代,除了经历和心境外,跟自己相差并不算太大。
想通这一点,苗翠花不由得笑了起来,拉住庞春梅的手用力握了下。亏得庞春梅机灵,把苗富贵糊弄走了,否则,她不在家,只一个翠峰指定反抗不了苗富贵的。
不过,这也给苗翠花提了个醒,现在苗富贵已经开始找他们了,她可不能放翠峰一个人。不然,万一苗富贵下次遇见的不是庞春梅而是兰姐儿怎么办?
下午,推着小车出门的是苗翠花和苗翠峰两人。
“姐,你不用担心,要是爹非带我走,我就跟他拼命,就算是死在这里,也不回去。”
苗翠峰这话刚说出来就被苗翠花狠瞪了一眼,顺便挨了一指头:“什么死呀活的,你死了让我上哪儿去?你见我哪次真撞出血来了?以后给我学着点儿,往大了闹,别伤着自己。”
摸摸挨揍的脑门,苗翠峰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反正姐说的都是对的,不明白就回去再好好想想。
苗富贵那个恼啊,听说苗翠花竟然就带着翠峰在西环街上做生意,他恨不得立刻就把这两个不省心的东西抓回来,好好问一问他们哪来的钱。可他找了半天,根本就没找着,人家说翠花那丫头住的那个巷子,也根本就没有这姐弟俩人。
→_→这得谢人家春梅妹子啊。
“我再去一趟!”在家团团转了半天,苗富贵还是咽不下这口气,一跺脚又出了门。
他还就不信了,那两个崽子又不是会飞,还能飞出这京城去?
工夫不服有心人,这一次,还真就让他给找着了。
看到那一高一矮两个身影,苗富贵差点当场跳起来,噌噌噌的追上去一看,可不就是翠花和翠峰么,还推着个怪模怪样的车子。
“哟,爹啊。”被突然冲出来的人吓了一跳,看清是苗富贵后,苗翠花淡定下来,冲苗富贵咧嘴一笑。
相较于苗翠花的淡定,苗翠峰就有点紧张了,两眼死死盯住苗富贵,生怕他会动手。
“死丫头,你好大的胆子!”
苗富贵实在是有太多话要教训苗翠花,可就是想说的想吼的太多了,一时之间反而不知道说什么了,千言万语,最终只汇成了一句话。
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跟他顶嘴;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羞辱荷花;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砸了他的屋子;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带着翠峰跑出来;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藏钱!
他一直对苗翠花手里究竟有没有香玉生前留下的钱是半信半疑,可看到苗翠花推着的小车,他信了。这么一辆车子,可不是随随便便三两个铜板能打出来的。
可是,苗富贵又怎么知道,经过苗翠花的友好沟通后,人家李木匠善心大发,全心全意义务劳动了一次呢。
苗翠花挑了挑眉,把翠峰拉到身后,得意一笑:“我胆子小的很,爹你这么吼我,我好怕怕。”
喂,这么气人真的好么?
“你,你……你给我等着!”苗富贵牙齿都快咬碎了,也不想跟苗翠花废话,伸手就去拉她。
非要把她抓回去不可,孙家的彩礼都谈好了,没这死丫头,他拿啥给孙家。(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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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翠花不哭,站起来撸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66 翠花不哭,站起来撸
“走,收拾东西,跟我回家!”苗富贵看了看四周,这街上人来人往的,他也不好教训这丫头,先带回家再说。非得让死丫头把香玉留下的钱交出来不可,还有她这两天做生意赚的钱,也得交出来才行,不然,她手里拿着钱,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跑出去了。
可惜,他想的是挺好,关键是实施起来有点儿难度。
首先第一个,人家苗翠花就不会点头啊。
拍拍如临大敌的苗翠峰的肩膀,苗翠花懒散的往自己小餐车上一趴,斜着眼睛打量苗富贵。
好像她从一穿过来,就没怎么正眼打量过苗富贵。毕竟么,一个婚内出轨,迎娶小三进门,还对自己的子女动辄打骂责罚的男人,low到爆了好么,又不是个帅大叔,她没事儿打量他干嘛。如今仔细看看,她又觉得这男人有点陌生,好像跟她记忆里头的影响有点偏差。至少,记忆里头的那位还从来不曾这般气急败坏过,话说,这不会都是她的功劳吧?
“我跟你说话呢,你聋了?”见苗翠花盯着自己看个没完,苗富贵只觉得今天太热了,热得他肚子里都快有火喷出来了。
苗翠花耸耸肩:“没聋啊,就是不想理你,不行?”
孝?你说啥?是笑吗?不好意思,我理解能力不好,不知道为毛我不能笑这男人,更不知道我为毛要孝这男人。
“你……你……你这是要气死我!”苗富贵大口喘着粗气,不然,他怕是真就要一口气上不来倒在当场。
“要真是能气死你,我倒是心满意足了咧。”苗翠花撇撇嘴,扭头问苗翠峰。“饿不?”
苗翠峰看看西边那团即将消失于天际的红日,摇摇头。他一点都不饿,他现在最怕的就是爹会不会强拉了姐回家。
果然,让苗翠峰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苗富贵已经放弃了跟苗翠花进行任何意义上的沟通,上前两步抓住了苗翠花的手,打算就这么把她拖回家再说。至于其他东西么,反正这丫头都带回家了。那些东西等过后再去收拾也不迟。
喵的。力气还真是大啊。
苗翠花甩了几下胳膊没能甩开,拧着眉头跌跌撞撞几步稳住了身形,看看道旁过往的行人奇怪的看着自己。她叹了口气,很无奈的说:“爹,这是你逼我的。”
“啥意思?”苗富贵不解的看着苗翠花,不知道这丫头又要做啥妖。
干咳一声清了清喉咙。苗翠花深吸一口气酝酿了下情绪,扬天尖叫道:“救命啊——非礼啊——强抢民女!”
非——礼?!
苗富贵的大脑有点反应不过来。愣在那边半天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一张脸顿时憋成了猪肝色。
不光苗富贵,连苗翠峰都没能立刻反应过来,他怎么也想不到姐会这么喊啊。
不过。显然这一嗓子很有效,已经有人围了上来,准备把非礼弱质少女的猥琐大叔当场拿下以正风气了。
见状。苗富贵吓了一跳,飞快的撒开了手。结结巴巴的摆手解释:“你你们别听她瞎说,我,我是她爹,是她爹!这这这是我闺女,真的!这个是我儿子——翠峰,你听见没,你赶紧说啊!”
可苗翠峰给他的反应只是一个后脑勺。
苗翠峰哪有心思搭理苗富贵,他只顾着看他姐有没有被伤到呢。
眼见众人的脸色越来越不对劲,苗富贵吞了口口水,扭头冲苗翠花吼:“我是你爹,你也敢胡说八道?你还不快跟人家说清楚!”
哟,这会儿把你当个爹了?你特么除了十几年前某个夜晚奋战过三五分钟外,有啥资格当爹?苗翠花嘴角浮现出一丝嘲讽的冷笑,因为她忍不住想起了自己的老爸,那个她真正的爹。
病了那么久,老爸手里其实早就没钱了,可只要一进病房,老爸总是在刻意的炫富,生怕她知道他是在东挪西借的凑医药费。如果不是她凑巧偷听了老爸的电话,恐怕还真以为老爸手头阔绰呢,想想自己先前仗着有病挑吃挑穿,如何能不惭愧。
相比之下,她如何能把眼前这个男人当做父亲。
“你听见我话没?赶紧跟人家说我是你爹!”苗富贵急了,要是被人痛殴一顿后,再解开这个误会还有啥用。
“就凭你也配当我爹?”苗翠花扯扯嘴角,讽刺的一笑,问道,“一个有妇之夫背着老婆跟别的女人鬼混,搞大了别的女人的肚子,等我娘不明不白的死了,一个月工夫就把那个女人娶回家,八个月就生个大胖儿子出来,还说是早产,我呸!我娘死得那么委屈,你也不怕她上来找你们要个公道!虎毒还不食子呢,你娶了刘荷花,就不把我跟翠峰当亲生的了,干活挨打都是我俩,你也好意思说你是个爹。瞎了你的狗眼看看,苗大福比翠峰小两岁,比翠峰都快胖二十斤了,你好意思说你不偏心?你说我是你闺女,有把闺女卖给傻子当媳妇的爹吗?!”
众人听得有点发愣,不是猥琐大叔当街非礼稚龄少女么,怎么突然变成受苦儿女冤情大爆发了?
“你放什么狗屁,我哪儿就,哪儿就……就有那些混账事了!”苗富贵吼得脸红脖子粗,可对于苗翠花那一项项具体指控,他也没法儿进行具体反驳啊。
苗翠花撇嘴:“有没有,你自个儿心里不清楚么?”
“这到底是咋回事儿啊!”一个看不懂剧情走向的围观群众问出了大家的疑问。
不给苗富贵开口的机会,苗翠以媲美脱口秀主持人的语速说:“我跟我弟弟被我爹和后娘逼出了家门自谋生路,我爹要把我嫁给一个傻子换嫁妆,找过来抓我回家,我要是回了家指定就要嫁给傻子,我弟弟肯定得让我后娘折磨死,所以我死也不回家!”
至于前情提要了,结合她刚才质问苗富贵的话,以及大多数人眼中的后娘形象,就不用再多做描述了。
“放屁,你这都是屁话!”苗富贵急得直跳脚,也管不了丢人不丢人了,打定主意要抓住苗翠花,就算是拖,也要把她拖回家。
可是,苗翠花手里的东西让他又不敢轻举妄动了。
那是一把雪亮的菜刀,就是苗翠花上午出门时放进小车里头的那把。
“爹,你猜我敢不敢砍?”晃动着手里的菜刀,苗翠花笑得无比灿烂,“上次我没能撞死,这次我抹脖子,怎么样?”
苗富贵额上沁出了冷汗,他不能不想到上一次,这死丫头是真敢寻死啊。
那个,大兄弟啊,你想错了,她上次也没真寻死哩。
众人也都被吓到了,回过神来,连忙劝说苗翠花千万别乱来。一边劝着苗翠花,一边开始抨击起苗富贵来,不外乎你一个当爹的怎么把孩子逼到了这等地步,真要是出了人命,你对得起他们亲娘么。
“婶子大娘,你们也不用劝我,我是绝对不跟他回家了,回去不定要怎么打我呢。与其让他三天两头的打骂折磨死,我还不如直接死个痛快!”说着,苗翠花撸起了自己的衣袖,以及裤管。
那纤细的胳膊和小腿上,深深浅浅长长短短,一看就是常年挨打留下的伤痕。
当然,受苦的是原来的那个苗翠花。不过,对于围观的人来说,究竟是谁重要么?
放下了以上,苗翠花又拉过苗翠峰来,撸起他的衣袖给众人看。
自然也是同样。
“你们看看,我今天闹成了这样,要是真跟他回去,还有活路吗?”喵的,眼泪啊,你特么倒是给我流啊!苗翠花急了,这伤又不在她身上,当初吃苦受累挨打挨骂的又不是她,她要怎么入戏啊。
唉,果然不是专业的就是不行。低头看看苗翠峰,这孩子怕是这些天担惊受怕太多了,又真是触动了心事,这会儿正放声大哭呢。
算了,看来悲情小白菜不适合她,改一下设定好了。
“翠峰,别哭,有姐在,哪个也别想再欺负你。”将翠峰搂在怀里,苗翠花一边给他擦泪,一边斩钉截铁的说,“以前我小,自己都照顾不了,更别说照顾弟弟了。可我现在大了,能自己赚钱,也能养活弟弟,我就是要带我弟弟出来过人过的日子,不吃剩饭,不穿旧衣裳,不挨打挨骂!我们姐弟两个要活出个人样,再不受人委屈!”
我是如此的倔强啊,宛如疾风中不折的劲草,看似脆弱渺小,却如此的坚强。
看看众人,苗翠花满意的收获了无数感慨与赞赏,于是,她握紧了拳头,大声说道:“我不会哭,因为我哭不出来,我要活得好好的,天天笑着过日子!”
喵的,她是真的哭不出来啊摔!
“好!”
“有志气!”
“好姑娘,好孩子,有啥委屈就跟大娘说,大娘护着你!”
“那样的爹,不跟也罢!”
苗富贵真是抽死苗翠花的心都有了,如果早三年……不,哪怕是早三个月前知道会有这一天的话。可现在,他一个指头也动不了苗翠花啊,毕竟他只是一个人来的,而苗翠花一手拿着菜刀不说,周围还围了这么大一圈子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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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翠花不哭,站起来撸
言情海
67 卷土重来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67 卷土重来
“翠花,你闹够了没有?闹够了就跟我回家!到底谁跟你胡说啥了,我是你爹,我还能害你?”现在,苗富贵只能拿出这个来做最后的垂死挣扎了。
他可是这死丫头的亲爹,哪有人拦着亲爹不让带闺女回家的。
可他想得太简单了,要想人家不拦,你总得拿出点诚意吧。你看看你闺女……别说你闺女了,连你儿子都看不下去啦。
“不能回去,回去你就得把姐嫁给傻子!”苗翠峰用力抱住了苗翠花,红着眼睛大吼起来,“那个女人都来家里相看过我姐了,你要是带她回去,她就得嫁给傻子!你要是带我们回去,我就,我就死!”说着,他猛然撒开了手,伸手就去夺苗翠花手里的菜刀。
这一下子可把苗翠花给吓得不轻。她不管是撞墙还是寻死,哪次也没动过真格的,可这小子年纪小,又单纯,万一真给她爆出点血来,让她上哪儿哭去?
好在围观的群众不少,见状连忙把苗翠峰拉开,顺道把苗翠花手里的菜刀给夺了。
这姐弟俩都是个烈性子,这刀子还是先搁一边的好啊。
苗翠花大闹不是一次两次了,苗富贵差不多已经习惯了,可苗翠峰闹成这样,他还是头次看到,不禁吓了一跳,嘟嘟哝哝的抱怨了几句。
“这位哥,我看你今儿还是先回去吧,瞧着他们姐弟俩也不像是挨饿受冻的样儿,你也不用担心他俩吃苦。”说这话的男人自己都忍不住低头呸了一口——跟你回去,那才是真吃苦哩,干咳了一声,他才继续说。“今儿都闹成这样了,你要是非把他们弄回去,万一真出人命了呢?虽说亲娘没了,可就算你再娶媳妇,这俩也是你亲生的啊,你也不舍得逼死他俩是不?等过上几天,你们两边气都消了。到那时。你再和和气气的哄他们俩回家也就算了,何必非要闹到见血呢。”
这话说出了大家的心声,可不是嘛。你好歹是个当爹的,这俩好歹是你亲生的,虽说有了后娘就有后爹,可你也不能真就把自个儿的儿子闺女给逼死啊。
苗翠花搂着苗翠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跟苗富贵对视。
终于,苗富贵咬了咬牙。狠狠的瞪了苗翠花一眼,扭头走了。
见这样,苗翠花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偷偷抹了把额上的冷汗。上演这么一出好戏。其实她心里也是没底啊,万一这一大圈子全都是酱油党,一个肯插手的都没有。万一苗富贵不顾她的死活非要把她和翠峰拖走,她就算反抗恐怕也是无用。还好。围观的群众还算给力,没放任悲剧发生。
向众人道谢后,她牵着苗翠峰,慢慢的推着车子回家。
直到姐弟两个的背影渐行渐远直到消失,白蔹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原来,泼辣如她,却也有那般不忍回顾的过往。泼妇般的一哭二闹三上吊,为的只是离开那个家吗?
我们姐弟两个要活出个人样,再不受人委屈!
她说这句话时的倔强神情又浮现在眼前,每一个字都那么认真,绝不是随口说说而已。她撒泼装病,撞墙装伤,只是为了离开家,为了能自立家门,自己养活自己?
低垂了眼帘,白蔹嘴角微动,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因为,他不能不想到另外一个同样喜欢一哭二闹三上吊,同样喜欢撒泼装病的女人。
与苗翠花不同的是,那个女人却是为了能留在家里,能得到更多东西。
苗翠花是么?继续泼辣下去吧,让我看看你能泼到哪一步,能不能靠着自己的泼辣活出个人样来。
千万别让我失望。
苗翠花可没心思管别人失望不失望,她现在正不爽呢,因为她现在要操心的事儿除了苗翠峰的上学难问题外,还多了个苗富贵的袭击问题。另一个让人不爽的事实也摆在了她的面前,喵的,因为苗富贵这么一打岔,她今天下午的粥只卖出去了一半啊魂淡!
小狗子和小花乐颠颠的抬着晚饭渐远……
“姐,你放心,我一定不跟他回去。”苗翠峰拉了拉苗翠花的衣袖,笃定的说道,“我知道怎么避开他。”
“避开?”听苗翠峰说话,苗翠花想起了先前的那一幕,一把掐住了苗翠峰的耳朵,恶狠狠的低吼,“给我回去抄书!”
苗翠峰一愣:“为啥?”
“你把我话当耳旁风啊,说了有我呢,啥时候轮到你出头了?还有,那菜刀也是你碰的?谁让你去找死了?”这是苗翠花最担心的,她是爱拿找死吓唬人不假,可她怕的就是苗翠峰也跟她学,所以每次演完谢幕后,都要一再的向他耳提面命,跟他讲明白自己只是吓人,绝不会真的去伤害自己,哪想到这小子竟然还敢跟她学。
今天要是围观的大婶们没拦住翠峰,而她的反应再迟钝点,翠峰岂不是要血溅五步?
惆怅,小孩子的教育问题神马的,好难搞啊。会不会是她的教育方针出错了?
谁知听完苗翠花的怒吼后,苗翠峰小脸上露出了笑容,抓起苗翠花的手轻轻摇晃了几下,说道:“姐,你放心,你都跟我说过多少次了,我当然不会做傻事。”
苗翠花瞅瞅苗翠峰那写满了讨好的小脸,勉强收敛一下怒意,但仍旧阴沉着脸。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盛朝,她唯一的依靠和慰藉就是这个还要她来保护的小鬼,若是这小鬼真出了什么事,让她该找谁哭去。
“姐,你别生气嘛。”苗翠峰继续摇啊摇,“你想啊,刀在你手里呢,我要是去抢,你肯定不会给我,那么多大婶大娘叔叔伯伯们看着咱呢,见我要寻死,他们一定会来拦我不是?我是个小孩子,当然抢不过你,也打不过他们,所以,我根本就拿不到刀,拿到了也死不成嘛。”
所以,这小子那么拼命的去抢菜刀,就是为了营造真实感?其实他早就算准了有这么多人盯着,寻死根本没戏?苗翠花愣住了,任由苗翠峰把自己的胳膊摇成了钟摆也没反应过来。
不会吧,虽说她早就察觉到这小子有腹黑的潜质,可怎么也想不到他算的这么细致。毕竟,这小子平时看着要多懂事有多懂事,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见苗翠花不吼自己了,苗翠峰继续笑嘻嘻的说:“姐,你都说了咱要好好的活个人样出来,我咋能不好好的活着呢。”
好吧,是她低估了这小子。苗翠花叹气,但仍旧板着脸哼了一声:“少花言巧语,以后决不许做这么危险的事情,记住没?”
“恩,我都听姐的!”苗翠峰立刻响亮的应下了。
唔,姐说了不许做危险的事情,这么说来的话,不危险的事情就可以做了咯?
第二天一早,苗翠花照常爬起来,顺便把苗翠峰也提溜起来去念书,自己则是开始了新的一天的劳作。
从今天起,做一个勤劳的人,舂米,摘菜,煮粥做饭。
从今天起,关心弟弟和钱包,我有一口小锅,煮着豆沫。
苗翠花是很想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啦,可那大海离京城远着呢,想去海边,这几年里头都没戏。
“翠花,翠花!”
庞春梅还没进门,声音就先冲进来了。
苗翠花眉头一挑,搁下手里的菠菜,在围裙上抹抹手,抬头正好看到庞春梅直接冲进门来。
“呼……你,你咋还在这里呢,咋还不躲呢。”庞春梅扶着门框子呼呼直喘,见苗翠花不急不忙的捧起一筐花生开始挑拣,她急的跺脚,“你爹昨儿要抓你走不是?昨儿你都甩开他了,回来咋不赶紧收拾收拾先躲出去?你傻啊你,不说赶紧走,还在这里煮饭,你还打算接着干你这生意啊?”
苗翠花瞟她一眼:“咋,你又遇见他打听我了?”
“哪儿是打听,是他这就过来了,你也别捣鼓了,赶紧带上要紧的东西走,他一会儿就到!”庞春梅说着,就去屋里招呼苗翠峰,“翠峰,赶紧收拾东西,你爹来抓你们啦。”
这倒让苗翠花好奇起来,就这么一晚上时间,苗富贵竟然就打听着她住在哪里了么,庞春梅接下来的话就直接给出了答案。
“刚我去买菜,见你爹打听你的住处,偏苏大娘也在,她跟你爹说你在这边呢,估计一会儿就带你爹过来了。”
而且,不止一个。
苗富贵这次是铁了心要收拾苗翠花了,这个死丫头不仅拿了钱跑出来,还让他丢了这么大的脸,他要是不捞回来,以后还有脸见人么。所以,他索性没再出摊做生意,今天一早,他就叫了几个朋友,以及两个在城里干活的远房表兄弟,一行人再次向西环街进发了。
而这次,他很幸运的遇上了正主。
一听苗富贵打听苗翠花的住处,苏大娘顿时乐了,那丫头不就在她那里住着的么。这还有啥好说的,人家亲爹来找儿子闺女呢,她可得帮把手,不能让人家骨肉分离啊。
啊,她好善良,连她自己都要被自己给感动啦。
“呸,苏大娘打得好算盘,这下正好赶你走,还能趁乱昧下你预交的房钱!”庞春梅啐了一口,她就是对苏大娘和兰姐儿看不上眼,怎么啦,成天昂着头,下巴都快翘天上去了,还不是富贵公子哥儿养的外室?可真有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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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卷土重来
言情海
68 给我抓走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68 给我抓走
苗翠花低头一想,可不是么,要是由着苗富贵把她抓回去,她指定就别想再轻松出门了,才刚交的房租也没空去要啊。苏大娘不仅赶走了个看不顺眼的房客,顺便还留下了人家的房租,一举两得。
可是,你未免想得太简单了啊,苏大娘。
“你吓傻了是不?赶紧走啊。”庞春梅急的直推苗翠花。
“能走得了才怪,信不信一出门就能撞见我爹他们?”苗翠花耸耸肩,搁下手里的花生,又把锅碗瓢盆等易碎品往墙边收了收——这可都是她赚钱的家伙,得提前止损。
苗翠峰也从屋里出来了,挺直身子站在苗翠花身边,乌黑的眼睛定定的盯着大门口不放。
“你真傻了?就你俩也想跟你爹打一架?他可是带了好几个人来!”庞春梅心里这个急啊,她原本看着翠花这丫头挺聪明的,怎么突然要干傻事呢。惨了惨了,这次翠花指定要被带回家去,说不准要狠狠挨一顿揍,然后再给嫁给个傻子呢。要不要出去叫人来帮忙呢?可这是人家爹管教闺女,她叫人来也拦不下啊。
“春梅姐,你别急。”见庞春梅急的团团转,苗翠花忍不住笑了,按住庞春梅的肩膀道,“反正躲是躲不过去了,不如拼一把。”唉,羊咩咩童鞋,不好意思啊,我得借你一用,麻烦把你的大腿借给我,我抱完就还给你。
说的也是,菜市场到这边才有多远,这会儿工夫出去的话,指定能撞见苏大娘他们呢。想到苏大娘,庞春梅又忍不住跺脚。苏大娘和兰姐儿这娘俩都不是好东西,又不是没听说过翠花是怎么跑出来的,还带着人来抓翠花。哼,怪不得改嫁两次都不成呢,坏心眼!叹了口气,她认命的说:“算了,反正躲不过。一会儿你小心着点。我在旁边看着,要是你能跑出去就赶紧跑,我偷偷绊着他们。”
跑?那当然是要跑的。不然只怕是要回家嫁傻子了。关键是,她这一堆家当可不能丢了啊。不过,苗翠花倒真没想到,庞春梅竟然这么仗义。想起头一次见庞春梅时。庞春梅说要罩着她。她那是还暗笑庞春梅小小年纪却像个大姐头一般,并未将庞春梅放在心上。如今看来,确实是一个值得交的朋友。
外头已经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听得出其中一个熟悉的声音正是苗富贵,听那语气。势在必得啊。
摸摸兜,确认关键道具还在兜里,她松了口气。但另一个关键问题也摆在了面前——如果回百福大街的话。是从哪边走?蓝记在北边,白记在南边。要是从北边过,她的把握还大点,可要是从南边过……
那朵白莲花一向看她不顺眼,还能继续配合她第三次么?唔,还是说,她可以拿自己究竟是怎么活过来的这个问题的答案做诱饵?
时间已经容不得苗翠花继续盘算了,苗富贵一行人已经进了门,苗富贵进门就大喝了一声:“苗翠花!”
爹啊,你嗓门可真不小,要不要闺女我给你买两颗胖大海润润喉咙?
见苗翠花非但半点畏惧都没有,还站在那里嬉皮笑脸的看着自己,饶是路上已经警告自己多次一定要冷静,苗富贵还是觉得自己无法继续冷静下去了。
要知道,他可是带着朋友和表兄弟来的,虽说丢人是早就丢出去了,但当着他们的面,他还是想能够尽力挽回一点身为一个父亲的尊严。
做爹的尊严?大哥,你做爹的义务尽到了没啊?
“死丫头,你还不给我过来?”苗富贵狠狠的瞪着苗翠花,顺便瞪了苗翠花身边的庞春梅一眼,他记得自己上次来找时,就是这个姑娘信誓旦旦的说这里没有苗翠花,也没有带着弟弟来租房子的姑娘家。
“我过去干嘛,过去挨揍啊?”苗翠花白他一眼,轻抚着翠峰的头顶,撇着嘴说,“我不是早就跟你说明白了么,你那个家,我是绝对不会回去了,你要是非要带我走,就整死我。嘿,不就是惦记着孙家的嫁妆嘛,想要就送人去啊,你那心肝宝贝刘荷花长得不就挺漂亮的么。屁股又大,还生了俩儿子,妥妥的生儿子的料,赶紧送去,得换多少彩礼回来哟。”
饶是庞春梅怎么担心苗翠花的下场,听见这话,她还是忍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铁青已经不足以形容苗富贵的脸色了,他该庆幸自己没有心脏病高血压脑溢血等心脑血管疾病,否则,他身边的朋友和兄弟们得赶紧送他去医馆。话说回来,古代医术对这些突发性疾病有很好的处理办法么?
“爹,你走吧,我跟姐不回去。”苗翠峰鼓起勇气,对苗富贵喊道,“我跟姐这样过的很好,不想回去挨饿,也不想回去挨打。虎毒不食子,你要是真把我们当做儿女,就放过我们。”
虎毒不食子?听见这五个字,苗富贵气的鼻子差点歪到一边去,他有那么狠毒么?谁家不管教孩子的?当老子的打孩子,那不是天经地义的吗,他一把屎一把尿的把这两个混账东西拉扯大,为的就是让他们气他么。
还不等苗富贵开口,旁边善解人意的苏大娘就先开口了:“翠峰啊,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天底下哪有不管教孩子的父母?就算你爹着急了碰了你们两下,那也是为你们好,你们怎么能记仇呢,这可不是好孩子该做的。你看看你们出来这几天,把你们爹都急成什么样了,听话,快跟你们爹回家吧,别说傻话了。”
“我就不回去!”苗翠峰一口复决,看到苏大娘的脸,他就来气,顺便狠狠的补充了一句,“要回去,你跟他回去算了!”
……苗翠花嘴角抽搐,无语的看了苗翠峰一眼,这小子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这一句话就足够堵得苏大娘吐血。
苏大娘是强忍了几口气才没真的爆发出来,可那脸已经涨得比山丹丹开花还红艳艳了。
苗翠花干咳了一声:“那个,苏大娘啊,我弟还小,童言无忌,着急了乱说话而已,你可别跟他一般见识。”随后,她又瞪了苗翠峰一眼,“你胡说啥,咱爹都娶了后娘了,还怎么把苏大娘带回去?你这不是要气死咱后娘么?你也不看看,咱爹为了娶咱后娘费了多大力气,咱后娘长得有多漂亮!”说到漂亮二字,她意有所指的瞟了一眼苏大娘。
苏大娘那涨红了的脸也立刻随了苗富贵的脸色,变得铁青起来。
要说姿色,苏大娘虽然是三十来岁了,在古代已经步入徐娘行列,可身姿窈窕,颇有几分动人颜色。这是苏大娘最为得意的地方,可这会儿,苗翠花竟然敢鄙视她最得意的长处,让她如何不恼火。
而且,听完苗翠花的话后,苗富贵还真打量了她一眼,那眼神确实是在赞同苗翠花的话。
那是当然咯,人家苗富贵和刘荷花可是真爱哩。
“贵哥,赶紧带翠花和翠峰回家吧,别闹大了不好收拾。”跟了苗富贵来的一个朋友在旁边小声提醒道。
苗富贵点头,也不多说什么了,一挥手说道:“把他俩都带走。”顺便,他低声道,“干脆点,别让她胡来,她要是手里拿了刀,真敢跟咱拼命。”反正他现在是明白了,死丫头再也不是过去那个老实木讷的丫头了,跟这死丫头说话,除非是他想气死自个儿,还不如直接抓了他们走。
等回到家,想怎么教训这丫头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儿?
就算没有苗富贵的提醒,几人也早就听说了苗翠花的彪悍,那可是敢一头撞到墙上去,伸手提了菜刀就抹脖子的主儿,他们虽说是来帮忙抓人的,但也不想背上个逼死人命的名声啊。
三五个大人收拾两个十来岁的孩子,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么。不过转眼间,苗翠花就被两位远房表叔一左一右钳制住了,翠峰更是被苗富贵提小鸡子一样的拦腰拎着。
“走,回家!”说完这话,苗富贵回头看了眼苗翠花他们住的屋里,皱皱眉头,扭头对苏大娘道,“这位嫂子,多谢你了,我等会儿就让人来收拾他俩的东西,这几天真是打搅你了。这两个混账东西不懂事,给你添了不少麻烦,你可别往心里去。”赶紧把这两个丢人的东西带回家,省得再给他惹麻烦,可这些东西怎么办?他这一走,万一这女人偷拿点儿啥走咋整?
押着苗翠花走在前边的两人见苗富贵没跟上来,回过头来奇怪的问:“咋了贵哥,还不走?”贵哥不会是真看上这个苏氏了吧?
“这就来。”苗富贵应了一声,他已经瞧见了门上挂着的锁,一手抓着苗翠峰不让他挣脱,一手去把门锁上,顺便把钥匙揣进自己怀里。
前边的苗翠花嘴角微微抽动,爹啊,都这时候了,你还记挂着我这仨瓜俩枣不被人偷了呢?诶,我得谢谢你啊,不然咱出去演戏的这会儿工夫,还真怕苏大娘会不会去我屋里寻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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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给我抓走
言情海
68 将装死进行到底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68 将装死进行到底
由着人把自己押出巷子,苗翠花只是象征性的挣扎了几下,顺便回头看了下苗翠峰。
唉,还是翠峰舒服啊,被苗富贵提着,都不用自己走路。
“你给我等着,看我回家怎么收拾你!”苗富贵跟上了前边的队伍,咬牙切齿的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来。
不为别的,就是因为这满大街的人……都在看这一出好戏。
虽说身不由己,可嘴还是由着自己的,苗翠花一边跌跌撞撞的走,一边怪笑着还嘴:“我等着呢,就怕你收拾不了。”
如果不是在大街上,苗富贵真想现在就开始收拾苗翠花。
抓着苗翠花的一位表叔忍不住了,轻扯了下她的胳膊道:“行了,你这丫头也少说两句,回去跟你爹好好道歉,陪个不是,你爹也少打你两下。听见没,要是你再胡闹,我可拦不住你爹。”
“等啥时候他跟我赔礼道歉了,咱在谈我给他赔礼道歉的事儿吧。”苗翠花撇撇嘴,一边走一边数落起来,“我跟刘荷花顶嘴,那一定是我的错,我管教大福,那一定是我的错,刘荷花骂我,那一定是我的错,大福骂我,那一定是我的错,我啥都不干啥都不说,那还是我的错。呵呵,这也七八年了,我也不想一错再错下去了。我挨打挨骂也就算了,翠峰打小儿就老实,他有啥错?他错就错在自己不该是儿子,不该挡了刘荷花那两个崽子的路。我呸,怀孕八个月就生了,还说是早产,谁不知道是怀了孩子才进门的?那孩子是不是我爹的还两说呢……”
“你给我闭嘴!”跟在后头的苗富贵气的全身发麻。只觉得每一根头发每一根汗毛都竖起来了。
可苗翠花是说闭嘴就闭嘴的人么?见几人虽然脸上都极力保持着冷静,但竖起的两耳和发光的眼睛早已出卖了他们的内心,她这么善良,钟爱造福群众的人,怎么能不好好满足一下大家的八卦之心呢。
于是,刘荷花是如何进的门,进门后是如何生了大福。如何哄着苗富贵收拾她和翠峰。如何跟刘桃花里应外合的,乃至刘桃花怎么就突然跟男人跑了,这里头有没有人在出谋划策……等等一系列狗血剧集。经由苗翠花的艺术加工后,形象而生动的传入了几人的耳中。
“我看你是找死!”苗富贵再也忍耐不下去了,把苗翠峰往一个表弟身边一推,上前揪住了苗翠花的衣领子就要开打。
当然。作为朋友和表兄弟,抓着苗翠花的两人于情于理都不能不出手去拦。这种事儿只有伸手去拦的没有撺掇的。不然的话,岂不是要让人说他们两个心狠手毒,抓着人家闺女让人家爹痛打。
正是如此,苗翠花才如此有恃无恐。在几人的推搡之中,扯着嗓子尖声叫嚷:“你要真是我爹,你就跟我说清楚我娘到底是咋死的!她到底是病死的。还是被人害死的!”
喵的,事儿已经过去七八年了。想找证据可不容易,她必须得制造出舆论基础来,让所有人都知道她那位亲娘当初死得蹊跷,不只是病死那么简单。
“你瞎嚷嚷啥,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是病死的!”苗富贵真觉得翠花这丫头是疯了,香玉本来就是病死的,哪会有人来害她。
“我知道她生病,可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病死的,她给我托梦了,说她死的委屈!”苗翠花梗着脖子直吼,“你不让我说,我一提你就要揍我,你肯定是知道是咋回事!我就算了,可翠峰他那时还小呢,两三岁就没了娘,你个做亲爹的也忍心!”
他们这一行人本来就够引人注目了,这会儿又当街叫嚷起来,如何能不让人猜测议论?尤其是昨天傍晚围观过第一场戏的观众们,这会儿一看就猜到,这是续集来了。
那还有啥好说,看戏呗,又不用买票。
苗翠花喊得尽兴,可苗翠峰却是忍不住了,站在那里大哭起来,满口喊着他想要娘。
他是真的想要娘啊,虽然恼恨那个女人,可看着那个女人疼爱宠溺大福,他如何能不羡慕?只是他心里清楚的很,那个女人不是他娘,不会疼他宠他。
从小到大,也就姐会像娘一样疼他宠他了。
可如果今天被爹带回了家,姐就要被嫁给傻子了,到那时,他就一个能依靠的人都没有了。
爹?那是大福和大财的爹,不是他的爹。
想到今后自己将是孤身一人,苗翠峰便再也克制不住自己,哭声越来越大。
那哭声凄厉,仿佛要将这些年来受得委屈全都发泄出来。
“翠峰,翠峰听话,翠峰别哭了。”苗翠花听得心里不好受,她嚷嚷是为了引人注目,可却没想到又勾起了翠峰的伤心,听着翠峰哭成那样,她怎么能不心疼。
“我知道……”苗翠峰一边点头一边用力抹着眼泪,上气不接下气的抽噎,“我心里难受,姐,我不想哭……咱说好了不哭……我想要咱娘回来……”
他的话颠三倒四,可众人怎么会听不懂。正是因为听得懂,所以看向苗富贵的目光才更加凌厉。
那一道道职责的目光,一声声听不清楚的议论,都向刀一般刺向苗富贵,刺得他站也不是走也不是,只能低声呵斥:“行了,别哭了,像什么话!你们小孩家不懂事,听谁胡说八道了就当真信了,你娘就是病死的,谁会去害她啊?”
苗翠花立刻飞快的接道:“那谁知道,反正我娘才刚走了一个月,后娘就进门了。爹,好歹夫妻一场,你都不能等几天?”
你还不如说是刘荷花最想害死你娘的。
“够了,给我回家去,回家再说!”这几天没有一天不闹腾的,苗富贵现在是头也晕脑也胀,更让他心头警铃大作的是。苗翠花怎么会突然在香玉的事儿上较真起来,难不成是有人搞鬼,教唆她胡闹?她带着翠峰跑出来,难不成也是为了这个?可好端端的,谁会跟他过不去?
喂喂喂,人家是因为你要把人家嫁给傻子才离家出走的,你选择性失忆啊?
“我不回家。我回家了就是个死!”苗翠花又挣扎起来。奈何她哪能挣脱得开两个大老爷们的力道,仍旧被他们推着往南边走去。
喵的,是走南边啊。白莲花小帅哥,你可给点力吧。
他们一行人往前走,四周看热闹的目光也一直追随着他们,直到他们的脚步突然停下来。
没办法啊。苗翠花两眼一翻很干脆的瘫了,他们到底是该像拖死狗一样的拖回家呢。还是送医馆?
“姐,你咋了姐?!”在众人的惊愕中,苗翠峰的尖叫声响彻整条西环街。
苗富贵也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去查看苗翠花。可不论他怎么喊怎么叫,苗翠花就是半点要醒来的迹象都没有。
“那个……贵哥,我。我可啥都没干啊。”抓着苗翠花的一人吓得撒开了手,拼命摆手道。“我就抓着她,你也看到了,我可没打她没踹她,真的!”
另一人也后知后觉的撒了手,蹬蹬退后了两步,同样摇着头道:“我也没碰她,她自个儿厥过去的。”
没了外力扶持,苗翠花顿时匍匐在了大地母亲的怀抱之中。
靠之,好歹也算是我表叔,你俩温柔点儿会死啊?苗翠花紧闭着眼睛,天知道她用了多大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没露馅的。喵的,她现在可是发育的关键时期,要是胸前的山峰因此而受到了什么致命损伤的话,你信不信我留着这笔账等我找到老公以后,由我老公亲自跟你们结算。
你们造吗,你们摔的不是我,可是我未来老公的福利啊。
只可惜两位表叔听不到,还在拼命解释自己与苗翠花无端晕倒无关。
苗富贵哪管那些,上前几步去拉扯苗翠花:“你给我起来,别给我装模作样的,听见没,你给我起来!”
不起不起就不起,你若不滚蛋,我就不起来~
有人看不下去了,指着苗富贵骂道:“有你这样当爹的么,非要把闺女逼死是不是?”
“可不是么,先前我还不信那姑娘的话,现在我信了,说不准先前的老婆真就是被害死的。”
“啧啧啧,多心狠手辣的爹,真心寒。”
在众人的指责声中,苗翠峰扑上去将苗翠花的身子勉强扶起抱在怀里,然后惊恐的喊:“姐,姐她吐血了!”
一缕殷红的血迹正挂在苗翠花的嘴角,被白嫩的脸蛋衬得无比骇人。
见苗富贵似是吓愣了,一位表叔连忙推了推他:“坏了坏了,要出事儿!贵哥,赶紧送医馆哪!”反正他是不敢上手去碰翠花丫头的,万一被贵哥赖上怎么办。
旁观的路人也醒悟过来,赶紧送医馆哪,别真闹出人命来。
抬头瞅瞅,哟,正好,白记就在跟前呢。
看着躺在面前人事不省气若游丝的少女,白蔹眉头微蹙。
他学了这么多年医,怎么就不知道,活人也能吐出鸡血来了呢?
刚要开口,他就觉得衣角一紧,低头一看,是苗翠花手指挂在了他的衣摆上。是巧合么?他摇了摇头,这怎么可能。
见白蔹摇头,众人心里一紧,不会是……没救了吧?
苗翠花躺在那里,心里暗暗着急,她这是仰面躺着,这么多人看着,她根本不能睁开眼跟小白莲谈条件啊,但愿这小子能稍微有点良心,看在前两次都配合过她的份上,这次也别出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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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将装死进行到底
言情海
70 积劳成疾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70 积劳成疾
见白蔹摇头,苗富贵的心顿时提的老高。老天爷,不会真是不行了吧?那,那他还不得担一个逼死亲女的罪名?不行不行,他可不能担这罪名,以后哪还有脸见人?翠花是他亲生的,他怎么可能狠心逼死她?
一时间,苗富贵脑海里转起了乱七八糟的念头,慌乱的视线扫过两个表弟,他忽然一怔。
对啊,翠花是在他俩手里不行的,指定是他俩搞鬼了。可不是么,俩大老爷们,手上没个轻重,翠花又不老实,可不就使劲了么。
苗富贵心急,苗翠花同样急,她仰面躺着不能睁眼给白蔹暗示,只能勉强用手指勾了下他的衣角。喵的,这朵白莲花到底帮不帮忙给个准话啊。
在众人焦虑的目光注视下,苗翠花的嘴角又溢出了一丝鲜血。
顿时,众人又是一阵喧哗。
“这……诸位莫急,且容在下为苗姑娘诊脉。”白蔹摆手,示意众人退后一些,不要围在床边。
待人们都退开后,白蔹才不紧不慢的伸手,搭上了苗翠花的脉门。
“总装病,不怕被拆穿么?”
平淡而温润的声音,虽然压低了声调,却依然清晰,没有半点含糊不清。
苗翠花眼皮子都没动一下,嘴唇微微动了几下,微不可闻的咕哝出一句话来:“反正你是大夫,你说了算。”
秀气的眉毛微微挑了挑,他说了算?若是如此的话……白蔹低垂眼帘,沉默不语。
一位表叔忍不住了,低声对苗富贵说:“贵哥,这小哥儿年纪轻轻的。行不行啊?”说着,他的目光就转到了一边不吭声的杨柏身上。
“这个……”苗富贵心里也有点怀疑,眼前这位白少爷虽说是白记的少东家,可顶多也就十六七,能成么?
“苗姑娘她……是积劳成疾。”
终于,白蔹开口了。
看众人投来不解的目光,他轻叹了口气。收回手。摇着头道:“苗姑娘她年纪轻轻,可内腑竟然损伤如此之重,看她脉象。似是常年劳累,且遭受……”他看了眼神色尴尬的苗富贵,继续说,“殴打。以至于五脏六腑都有损伤。上次她晕倒在街上,我就察觉到了。只是毕竟素不相识,不便胡乱开口,没想到不久后,她竟然受了重伤送来我这里。而这次……”
他似乎是不忍心再说下去了,低下头,长叹了口气:“何苦呢。”
是啊。这可是亲生闺女,何苦这样折磨呢?
这个问题。那得问人家苗富贵啊。
苗富贵有点慌乱,但很快就定下了神,干咳一声道:“那个,白少爷啊,我闺女她好好的哪能积劳成疾?要不,让那位杨大夫也给看看?”
站在一边的杨柏闻言忙摆手,笑道:“少爷虽然年轻,可医术深得我们东家真传,远非我能相比。”
白蔹沉默了一阵子,继续说:“这几日常见苗姑娘在街上为生计奔波,再加上之前的伤病未愈,三下五里夹攻,又有烦心事萦绕心间挥之不去,这才有了今日吐血一事。”
苗翠花躺得好辛苦,因为……她好想笑啊!
真服了这朵白莲花了,竟然能给她整出个积劳成疾来,亏他想得出来。可是,她现在正人事不省中,要是这么笑出来,岂不是一切都完蛋了。终于知道那些演尸体的龙套们都有多辛苦了……
为了不让自己笑出来,苗翠花只能咬牙,狠狠咬牙,用力咬牙。
“诶,翠花,翠花?”离苗翠花最近的一位表叔听见动静,连忙看过去,见苗翠花紧闭着眼睛,但牙关紧咬,仿佛很痛苦的样子,连忙呼唤起来,“翠花,你醒醒,听见没有?”
靠,竟然被抓到,演技不过关啊。肿么办,纠结啊,肿么办……
一直守在旁边的苗翠峰见表叔呼唤苗翠花,忙扑上去,用力摇晃着苗翠花的胳膊哭喊道:“姐,姐你听见我没,你听见了就醒醒……姐,你别吓我,你要是醒不来,让我可咋办……姐啊……”
一旁的白蔹眉头微动,没想到她的弟弟也深得她的真传。
罢了,就看他们能不能凭着这等撒泼耍赖的手段摆脱那些桎梏,活出个人样来吧。
被苗翠峰摇得胳膊都快折了,苗翠花定了定神,正好,躺也躺够了,趁这机会醒过来算了。
回忆着无数穿越重生小说里的女主苏醒桥段,苗翠花缓缓睁开了眼睛,颤巍巍的问:“我……我这是……怎么了?”
“姐,你可醒过来了!”苗翠峰立刻扑进了苗翠花怀里,“你别吓我了,姐……我害怕……”还好还好,这位白少爷没有看出姐是在装病。咦,白少爷是不是在帮姐啊?
“我没事,别怕,我好好的呢。”轻拍着苗翠峰的脑袋,苗翠花将视线转向了苗富贵,虚弱的说道,“爹,求你看着我好歹是你亲闺女的份上,别逼我了行吗?”
“我怎么就逼你了?你带着翠峰跑出去住像什么话!”苗富贵瞪圆了眼睛,来自四周的数落声让他几乎恼羞成怒,真是岂有此理,哪有亲爹管教闺女还要被人数落的。
苗翠花揽住了苗翠峰,用衣袖擦了下眼睛,顿时眼泪止不住的落下来,哽咽着说:“爹,我真熬不住了,要是你还当我是亲闺女,好歹看在我那死了的娘的份上,让我带着翠峰在外头单过吧……我拿性命发誓,哪怕不在家,你老了之后,我和翠峰也会供养你孝敬你。”反正我已经死过一次了,我性命发的誓都做不得数哦。
这次,不等苗富贵开口,同来的几个朋友和表兄弟也纷纷劝起他来,包括跟过来看热闹的路人也一片附和。
劝他先别急着逼孩子回家,把事情放一放。等两边都消停几天,再静下心来好好谈谈,免得闹出更不好的事情来。
“苗姑娘伤病太重,须得好好静心调养,万不可再受刺激。”
白蔹的话更是为大家的劝说更添了一份重量。
“爹,你别担心,我没事的。我身体一定没事的……”苗翠花勉强撑起笑脸。刚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几乎要把肺管子都给咳出来。咳完之后,她才虚弱的喘息着继续说,“我养两天就好,你别担心……我租的地方挺干净的。也安全,你别担心我。”说完。她又轻抚着苗翠峰的脸,问,“翠峰,你是跟姐走。还是跟爹走?你放心,只要你跟姐走,姐肯定能照顾好你。”
这还用问么。苗翠峰当然选择跟姐走。
跟姐走,有肉吃啊。
“贵哥。”一个朋友把苗富贵拉到了一边,小声道,“我看你就先别逼着他们姐俩回家了,瞧翠花那样儿,像是个痨病,嫂子才刚出了月子,大财又还小,万一他们过了病气就不好了。再说了,翠花闹成这样都不肯回家,你要是非把她弄回去,不定出啥事呢。依兄弟我看,不如就让她先回那边住,反正她又跑不了。”
苗富贵瞪他一眼:“你说的轻巧,万一真跑了呢?”
“她都病成这样了还能跑哪儿去?跑也跑不远,出城又没路引,你想找她还不好找?实在不放心,你天天晌午过去看她一眼,也算是尽了你当爹的心。贵哥,兄弟我说句不好听的话,你听了别生气,那好歹是亲闺女呢。”翠花摊上这么个爹,也真够她受的,唉。
想了好一阵子,苗富贵终于点了头,对苗翠花道:“行,既然你死活不肯回家,那就先不回家了,可翠峰他还小呢,我得把他带回去。”
话音刚落,苗翠峰就用力摇头道:“我得跟着我姐,她自己一个人,又生着病,我不照顾她谁照顾她?让后娘来照顾吗?”
让刘荷花去伺候苗翠花?别开玩笑了好么,小心刘荷花一不留意把耗子药给掉进饭锅里。可这么一来,苗翠花总不能一个人在外头住着,身边连个给端茶倒水的人都没有吧。
“行……行啊,你们姐俩,随便你们!”苗富贵终于没耐性了,用力挥着手嚷道,“不回家就不回家,以后也别求我回来!”
苗翠花和苗翠峰相视一眼,然后齐齐撇嘴。
切,谁要回去啊。
“若是诸位商量定了,在下便去开方抓药了。”白蔹浅笑,手里已经拈了一支笔。
抓药?苗富贵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这不是得花钱么?可在这么一群人的注视下,他能不为他亲闺女掏这药钱么?况且,他闺女的一身伤病还都是因他而起呢。
用力咬牙再咬牙,苗富贵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来:“抓药!”
一阵喧闹过后,苗翠花笑眯眯的目送苗富贵带着人怒冲冲的往南边去了。
“姐,没事儿了吧?”苗翠峰松了口气,挨到苗翠花身边,小声问,“爹还会再来么?”
苗翠花挠挠下巴,不确定的说:“这个……我可说不准哩。”
不过,这次可多亏了白莲花小帅哥。
“苗姑娘。”
白蔹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苗翠花回头,冲他咧嘴一笑:“这次多谢你啊。”
“苗姑娘不必客气。”白蔹摆了摆手,目光投向路的尽头,正好看到苗富贵那一行人消失在街口,微微一笑,问,“一哭二闹三上吊只为离开家?”
“是啊,不行么?”苗翠花一边点着头,一边纳闷的打量白蔹。太怪了啊,这小子竟然没吐槽她,而且还这么正经的跟她进行正常的语言交流,亏她做了半天心理准备去承受他的毒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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坑,才发现69章写成了68,以至于两个68并列……内容没有错,亲们可以正常
说一下更新,因为流风现在白天要上班,所以基本上是晚上码字更新。虽然更新时间晚,但可以放心,流风一定不会坑,就算是更不了,也会及时请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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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积劳成疾
言情海
71 翠花教弟,苏氏教女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71 翠花教弟,苏氏教女
看了眼苗翠花,那张俏丽的小脸上明白写着不解与疑惑。白蔹一笑,摇摇头道:“没有什么是不可以。”原本以为她那般撒泼耍赖是为了获得更多,没想到却正与他所料相反。
“那就行了呗,只要能达到目的,管我这一招是用了多少次呢。”苗翠花耸耸肩,往门框上一倚,懒洋洋的说,“招不在新,管用就成。”
确实,她的招数都是那些常见的花招而已,而且用过不止一次。白蔹点点头,唇畔的笑意越来越浓,目视西边的最后一丝霞光渐渐消失。
“呐,问你个问题呗?”苗翠花终于忍不住了。
“请讲。”
“我就是想问问,你今儿怎么了,突然待我这般和善,让我有点儿不习惯啊。”问出这话的时候,苗翠花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个m,竟然不被吐槽还不习惯了。
不习惯?白蔹一怔,随即笑了起来:“痛快就好。”犹记得她那天说过,她什么都不为,只为痛快。
痛快就好,啥意思?苗翠花的嘴角直抽抽,她怎么觉得自己似乎真的得病了,得了一种叫做“间歇性理解能力障碍症”的病。话说,这家伙的意思是,他肯帮她就是为了寻个乐子,心里痛快?
见苗翠花神色迷茫,白蔹摇头轻叹:“原来,不被在下挤兑,姑娘竟然这般不习惯。也罢,虽然在下一样与人为善,并不喜讥讽于人,但为了不令姑娘太不自在,便勉为其难的讥讽姑娘几句。”
喂喂喂,有那么夸张吗。我没说我要找虐啊!苗翠花瞪圆了眼睛。
可白蔹已经开了口:“实话说,在下从未见过姑娘这般特立独行的女子,不喜被人善待,反而喜爱受人讥讽嘲笑,甚至不被人讥讽时还会感到不习惯。在下虽然年轻,但也活了十几年,打从记事起便从未遇上过这种事情。姑娘当真是让在下大开眼界。”
苗翠花的脸蛋阴沉:“你是在说我贱骨头么?”
“这……”白蔹歉然的看着苗翠花。“在下并未如此说过。”
可你那话不就是这个意思吗?苗翠花轻轻磨牙,魂淡啊,她果真是贱骨头么。竟然在被白蔹这么吐槽一番后,找到了熟悉的习惯感。喵的!
竟然又回来了?!
兰姐儿圆睁着眼,看对面的门被那姐弟俩打开又关上,心里怎么也想不明白。
“真是怪了。他们爹带了人来抓他们回家的,怎么又给放出来了?”苏大娘也是万分不解。她才从李大嫂子家出来,刚刚就亲爹找闺女一事进行了深刻而认真的探讨,可刚关了远门没多大会儿,就听见外头有敲门的动静。开门一看,竟然就是这姐弟两个。
“难不成是又偷跑出来的?”兰姐儿眉头紧皱,本以为这姐弟两个不会回来了呢。没想到竟然又回来了,真是够惹人厌的。不过。她很快就又冷笑了起来。
真是个傻子,跑出来还不赶紧换个地儿,竟然又回这边来了,到明儿还不是要被抓回去?
可第二天一早,兰姐儿发现自己失算了,因为那姐弟两个竟然没事人一样的坐在门槛上舂米摘菜,好像根本不怕有人来抓他们回家。
就连听说了消息跑过来的庞春梅都急了,连连催着苗翠花赶紧换个地儿住,别在这里等着被抓。
“春梅姐,你不用急,我爹这几天不会来逼我回家了。”苗翠花笑盈盈的拉了庞春梅在一边坐下,自己把刚舂好的小米和豆子放好,转身去看刚才和好的面,见面已经饧好,才扭头对庞春梅说,“反正你这会儿没事,在这里跟我说说话,我正要烙饼,等好了给你尝尝。”
她烙的不是普通的白饼,而是刚从早点系统里刷出来的羊油饼。
真是谢天谢地,她昨天晚上回来后闲着没事又开始翻早点系统,终于一狠心花五钱银子刷了次优质。而这次,终于给了有用的食谱,是主食的制作方法。
先烙出两张普通的白饼来,然后平底锅上刷一层油,将一张白饼放上去。把事先剁好的馅儿均匀的摊在上面,然后再盖上另一张饼。留意着火候,烙一阵子就翻动一下,翻之前,没有刷过油的那张白饼上面再刷一层油。这样翻上个三四次,饼差不多就好了。
馅儿是羊油掺着红辣椒剁成的,里头打上一个鸡蛋搅拌均匀,再加进去切好的葱花以及盐和她自己磨好的调料粉。
“给,尝尝。”苗翠花将那羊油饼盛出来,改刀切成几块递给庞春梅
“闻着挺香的……啊啊,热!”好不容易才一边吹气一边把饼吃进肚,庞春梅呼出一口气,“好吃是好吃,就是差点烫死了。”
“这个得趁热才好吃,凉了再吃就变味了,还容易拉肚子。”苗翠花耸耸肩,无奈的说,“爱吃羊肉的都爱吃这个,可嫌羊肉膻的就受不了这个味道了。”
庞春梅赞同的点头,顺便表态:“可确实好吃啊,香死个人了。”顿了顿,她又问道,“你是要卖这个?可这个得现做现吃,你推着个车满大街的走,不方便做吧?”
“是啊,又不能做好了放着,毕竟跟别的饼不一样,不能放凉了吃。”苗翠花轻轻点头,但她想得更远。
推着小车走街串巷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她只是目前没有足够的人脉基础和资源可以定点摆摊卖早点。等到她积累了足够的实力,还是要固定下来的,到那时,自然就可以卖羊油饼了。而且,不光羊油饼,在那之前,她还要再积累些其他食谱。不然,只靠一碗豆沫一个羊油饼,摆摊有点太单薄了。
不过,从庞春梅的反应来看,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这羊油饼是很有市场的。但现在么,还是继续脚踏实地的卖她的豆沫吧,好歹得先把刷羊油饼用掉的那五钱银子给补上啊。
“对了,你说你还想送翠峰去上学,你咋不让他跟你一起干生意呢?”庞春梅说这话的时候,回头看了眼在屋里看书的苗翠峰,摇着头道。“他都识了那么多字了。不用专门去念书也行,你还想让他去考试做官吗?”
“干嘛不让?”苗翠花瞥了眼庞春梅,又回过头去继续烙饼——和面和的太多了。只能就地解决掉啊。
闻言,庞春梅忍不住戳了苗翠花一指头:“你傻啊,知道这几年学上下来得花多少钱不?”
“知道啊,城里最便宜的半年要五两银子。还不算笔墨纸砚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说的轻巧,你一碗饭卖出去才几个钱?你得卖多少饭出去才够他上学的?”
“这我倒没算过。不过,估计那些饭都能淹死他了吧。”苗翠花说着,抬头看了眼屋里的苗翠峰,微微一笑。“可不管怎么花钱,我都要让他去上学。”
苗翠峰喜爱读书,又刻苦认真。若是她拦着不让他去上学,未免太可惜了。
庞春梅知道自己说服不了苗翠花。也只能摇摇头,说苗翠花是自己给自己找事忙了。
回来后两三天,苗翠花让兰姐儿和苏大娘彻底失望了——她每天中午和傍晚都无比准时的推着自己的小车出去,然后沿着西环街走上一圈儿卖完回来。
期间,苗富贵只来过两次,苗翠花也吐血顺便吃药给他看了两次。
然后,就没了消息。
“这……亲生的儿子闺女,丢这里就不管了?”苏氏的眉头几乎拧成了个疙瘩,关于那天的事情,她后来也打听清楚了,不就是装病么,不然,怎么平时一直都好好的呢,偏亲爹一来就病得爬不起来了?
兰姐儿轻哼了一声,目光没有离开镜子中的自己,懒懒的说:“有这种闺女,他爹也嫌丢人吧。”满大街的叫卖,还叫得那样粗俗,让哪个有脸说那是自个儿闺女?拿起梳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着发尾,她轻轻嘟起了嘴,有些不快的说:“娘,琪哥哥他有好几天没来了。”
“他为啥没来,你不知道?”苏氏瞪了兰姐儿一眼,警告道,“以后说话小心着点儿,上次是哄过去,可要是还有下次,他可就真生气了。你也不想想,连她亲爹都摆弄不了,那翠花丫头能是个省事儿的么?亏你也敢冒充。”
“我哪知道她那时候会来敲门要东西?”兰姐儿不服气,终于将目光从镜子里头那个千娇百媚的自己身上转到了苏氏身上,“本是想先把琪哥哥哄过去,事后再跟那死丫头学上一点半点的,哪知道她那时候来了。哼,我看啊,她就是在外头瞧见了琪哥哥,所以才厚着脸皮找上门来,就是想勾引琪哥哥的。”
苏氏听得不耐烦,摇头道:“行了行了,别说那些没用的,以后你小心点就是了。我打听过了,他们国公府下个月就要办喜事,办的就是吴公子他的婚事,这几天他来的少也是为了这个。”
这话听得兰姐儿一惊,手里的梳子也落了地,猛地站起来问:“啥?你说啥?他要成亲?”
“可不是么?”苏氏撇了撇嘴,又白了女儿一眼,“坐好,稳稳神,反正他就算是不娶这个也是娶别的,咱们门不当户不对,你还指望他三媒六聘八抬大轿的把你从正门抬进去?”
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见女儿老实的坐下听自己说话,苏氏才继续说下去:“估摸着他成亲前还会来咱这边,到时你可别跟他闹,多说说话宽宽他的心,知道不?你跟他说,你知道自个儿配不上他,不指望能做他正妻,只盼着他能记得你的好,记得你的心意。说上一阵子,再哭会儿,他就心软了。这男人哪,就是喜欢听好话,就是心疼可怜人儿。只要他心里有你,你哭闹起来,他也只觉得你惹人疼……”(未完待续)
71 翠花教弟,苏氏教女
言情海
72 故技重施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72 故技重施
“你买一碗尝尝,你买一碗看看,你也不用害怕被骗,你也不用害怕被宰……”
要问西环街上最亮眼的是谁,十个里头有八个会把目光直接投向外头那个推着小车叫卖的少女。
也不知道她咋就能想出那么多词儿,喊得你心里痒痒的,不买上一碗都觉得对不起自个儿。话说回来,人家那粥也确实好吃啊,叫什么,什么豆沫的,香喷喷,也没啥怪味,再挑食的也能吃的下去。
“一文钱一碗,一碗一文钱,走过这圈卖完就收摊了啊……”
抽空喝了碗水润润喉咙,苗翠花干咳了几声,终于觉得冒火的喉咙又复活了。
真是无法相信,那个在医院里混吃等死的她,如今在另外一个时空推着车子走街串巷的叫卖。不过,还好她这个身体健康的很,穿越大神也像她保证过,除非她自己找死,这个身体绝不会有乱七八糟的毛病。
唔,这么说来,那魂淡是同样保证哪怕她将来怀孕生子也不会有事咯?这倒是最要紧的一重保障,毕竟,特么这是不能做剖腹产的古代啊。
“姐,你歇会,我接着卖去。”苗翠峰也跟着出来了,因为苗翠花这几天是真不太放心让他自己在家——万一苗富贵又杀过来了呢?
拍拍苗翠峰的脑袋,苗翠花把碗往车子里头一丢,笑眯眯的说:“没事儿,还有小半锅,再走一段就差不多了。你好好跟着我,记我一句话,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死读书要不得,我可不想你变成个书呆子。”
“恩,我知道,就好比圣人说一茶一饭当思来之不易,我若不知道姐在外面这样辛苦,哪知道是如何来之不易的。”苗翠峰点头。顺便指了下路对面的小贩。“姐你说过,一切都是为了生计,不论是做工还是做生意。都没有高下之分。就好比他在街头卖菜,为的是养活一家老小,只要他不缺斤短两,不以次充好。就不应该看不起他。”说着,他摸摸头笑道。“姐,你是不是怕我读书多了会看不起商人?可咱自己本就是商贩,我若是看不起商人,岂不是看不起自己?你辛辛苦苦赚钱给我读书。我若是看不起你,那不是没有良心吗?姐,你放心。我不会糊里糊涂变成书呆子的。”
这小子,怎么能让人不喜欢!苗翠花强忍下了当街强吻小正太的冲动。扬起笑脸道:“说的没错,读书是为了让你明理开窍,不是为了让你看不起人的。”
姐弟俩正说得高兴,却发现前头站了几人,正好将去路挡住。
当先一人开口问道:“喂,你这是卖的啥粥?”
这语气听着很危险啊。苗翠花挑了挑眉,边打量那人边答道:“豆沫,用小米豆子磨成粉煮的,里头有菠菜和花生。”这小子得有个二十来岁,又高又壮,瞧上去横眉竖目的,显然不是那种会见面说你好的老实孩子。
“听起来挺有意思的,盛一碗我尝尝。”
苗翠花眉头微动,弯腰从车子里头拿出个碗来,一边盛饭一边说:“一文钱一碗。”
“啥,一文钱一碗?”那高壮男子顿时瞪圆了眼睛,大手重重的拍了下车子,“你跟我要钱?”
“不要钱,那要啥?”苗翠花抬起脸来,满脸不解的看着他。
喵的,就知道少不了会有这样的麻烦,所以她才放弃了摆摊,没想到哪怕是沿街叫卖,竟然还是会被盯上。
高壮男子顿时低吼起来:“犟嘴是不是?信不信我拆了你这破车?”
“三哥别恼,小丫头片子不懂事,跟她瞎计较啥?”旁边几人忙哄劝起来。
又有人瞪着苗翠花道:“你个小丫头好不晓事,三哥在街上下馆子都不掏钱,吃你一碗粥你也敢要钱?”
……这话,怎么就那么耳熟了?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苗翠花真心想要拍着车子大笑了,她忽然就想起了那句经典的台词——
老子在城里下馆子都不要钱,吃你个破西瓜还敢要钱?
似乎察觉到了苗翠花辛苦忍耐的笑意,那位三哥再次拍了拍车子,阴沉着脸说:“给我们几个一人一碗粥。”
靠的,难道真就这么便宜了他们?苗翠花拉长了脸,她心里明白,遇上这种人,最好就是认栽。如果能顺便哄他们高兴,或许她在这一片地界上能走得更稳当,可就是不爽啊喵的。
苗翠峰忍不住开口:“我们堂堂正正的卖粥,你凭啥……”
他话未说完就被苗翠花拉了一把:“翠峰,别闹。”
不过,三哥已经把话接上了,盯着苗翠峰冷笑:“我凭啥白吃是吧?”
……你凭啥白痴?凭你智商永久性缺陷呗?苗翠花的嘴角抽了抽,这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有心思吐槽。
跟班之一吊儿郎当的戳着苗翠花的额头,阴阳怪气的说:“你想在这西环街上混,就对我们三哥客气点儿,要不然啊,就趁早收拾收拾滚蛋。嘿,你这丫头脸蛋倒是挺漂亮的,还不如趁早找个人家嫁了,省得……”
他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怪笑僵在了脸上。
一丝殷红的血迹自苗翠花的嘴角溢出。
苗翠峰看得一愣,随即就大喊:“姐,姐你咋了?”然后,他就反应了过来,扭过头恶狠狠的怒视那人,“是你,你要杀了我姐是不是?”
那血迹蔓延的更长,透着令人心悸的红。
三哥一行人紧张了起来,当街欺负个把人,对他们来说是常事儿,可要是把人给欺负死了,那就不是常事儿了。
“翠峰别怕……姐没事……就是,咳咳……前几天被爹打得伤还没好……”一手扶着车子,一手拉着苗翠峰,苗翠兰脸上露出了凄惨的笑容。“我这伤啊,怕是好不了了……唉,我是无所谓,可我不放心的就是你。你还小,将来可怎么过活?我不在了,谁来养活你?”说着,她忽然眼睛一亮。冲那三哥露出了挑衅的笑容。“想白吃我的粥是吧?你做梦呢,有种你就打死我,打啊你!”
虽说被苗翠花突然吐血给吓到。可三哥毕竟是在街面上混日子的,一听这话,顿时怒从心头起,提起拳头就要招呼苗翠花。
但他才刚一动。就被身边的同伴给拦住了。
“三哥,你悠着点儿。她这要死不活的,你可别乱来……”那人压低了声音,又瞟了眼仿佛随时都可能会倒下去的苗翠花,紧皱着眉说。“我也听说过,她前几天挨了她爹一顿狠的,都给打吐血送去白记里头了。你想想。咱这会儿要是真把她打出个三长两短,那她家里还不得赖上你?别的不说。她这一死,她弟弟可就归咱养活了。”
可不是么,小混混欺负人就算了,可要是出了人命,谁也跑不了,一个个都得上公堂去。到时大老爷一判下来,不说蹲大狱,光赔钱都得赔死他们。
苗翠花这会儿已经趴在了车子上,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息着,喘一阵子,又接着冷笑:“身强力壮不说去为国出力,不说去正正经经找份活养家糊口,偏在大街上欺凌弱小,真好意思说自己是男子汉么?若嫌做工来钱少,那公榜上贴着呢,一张张抓江洋大盗的告示,哪一个的花红都不低于五十两,有本事就去干啊。”
“嘿,老子不跟你一般见识,你还来劲儿了是吧!”三哥恼羞成怒,哪怕是有同伴的提醒,他也几乎要按捺不住了。
“咋,我说错啥了?欺负我一个小姑娘,你好意思?你来你来,横竖我是不怕死的。”苗翠花说着,又咳了一口血出来,伏在车上惨然笑道,“我娘死得早,我爹要把我卖给傻子当媳妇,我后娘恨不得我弟弟趁早死了省心……我出来卖个饭都有人要打死我,这日子还有个啥过头,不如趁早死了省心……可怜我家翠峰以后再没人管,再没人问,老天爷啊,我不作恶不害人,为啥你就不给我点儿活路?”
《撒泼攻略》第四式:悲声长歌!
苗翠峰抓着苗翠花的衣袖,也跟着抽噎个不停。
“三哥,这小丫头怪可怜的,听说是被他爹跟后娘撵出来的,差点被亲老子给打死哩。”
“我看她这伤得不轻,咱别跟她一般见识,也免得她真赖上咱。”
苗翠花很配合的趴在车上大口大口喘气。
三哥阴沉着脸看了苗翠花一阵子,狠狠的一跺脚:“走!”
目送那群人走远,苗翠花松了口气,整整揉搓乱了的衣裳,顺便拿帕子把嘴角的血迹擦干净,扭过头跟苗翠峰相视一笑。
“卖豆沫,一文钱一碗,一文钱你买不了吃亏,一文钱你买不了上当,一文钱你进不了醉春楼,一文钱你包不了……”
清脆的叫卖声渐渐远去。
这姑娘可真是……精彩啊。
看完了整场好戏的杨高忍不住摇头赞叹,这几日,他在这街上可没少听说了她的故事,真的是令他大开眼界。
难得遇上这般精彩的姑娘,这五两银子,花的不冤呢。
“爷,咱还跟着?”他身后的小厮撇撇嘴,爷近来是绝色看够了吧,竟然也留意起这等普通姿色的小丫头了。
“不跟了,回府。”
————
灵女子童鞋留言说,流风日更万字一周,她就日赏和氏璧一周。经过一番艰难的挣扎与纠结后,流风决定,吃掉……
具体开始时间由灵女子童鞋决定。
ps,接下来还有一章。(未完待续)
72 故技重施
言情海
73 相思啊,你这个折磨人的小妖精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73 相思啊,你这个折磨人的小妖精
数数手里的铜板,苗翠花舒坦的伸了个拦腰。打从离开那个家到现在,已经有十来天了,她卖粥卖了六七天,除去每天的开销,算下来,手里现在竟然已经存了四五百文,这可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翠峰别急啊,等姐再存点儿钱,就能送你去上学了。”苗翠花把这些钱跟之前从杨高那里拉来的投资放在一起,扭头对在门口洗衣裳的苗翠峰说道。
洗衣裳?没错,就是洗衣裳。自己的衣裳自己洗,苗翠花可不觉得让苗翠峰自己洗衣裳就是虐待儿童。
苗翠峰闻言回过头来笑道:“姐,没事儿,我不急,你教得也挺好哩。”
对于这一点,苗翠花还是相当自得的,身为一个文科生,如果语文没学好,她怀疑她语文老师会不会给穿越大神送上一车切糕套近乎,然后穿过来猛扁她一顿。不过,她也知道,自己的思想跟古人的思想毕竟有所差别,关于书本文章方便,虽然能看得懂讲得通,但并不能完全贴合这个时代。所以,她才要送翠峰去上学,学一学这个时代应该用的知识。
兰姐儿在屋里窗前听着,秀气的小嘴儿已经快撇变形。
上学?就苗翠峰那小子还想上学?就算去了也不过是识两个字,不是个睁眼的瞎子罢了,难不成苗翠花还真指望那小子飞黄腾达么,真是好笑。那小子说苗翠花教他读书就更好笑,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片子,又没上过学塾,能懂什么?哈,越教越傻。
话说回来。琪哥哥还说要教她写字呢,不知他什么时候才能来?哼,那黄家小姐不就是占了一个好出身么,不然的话,琪哥哥会娶?没关系,琪哥哥的心还是在她这里的,黄家小姐不过是个摆设罢了。
人生啊。有时候就是这般凑巧。想谁,谁就到。
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以及尚未进门就响起的呼唤声——
“兰儿。兰儿!”
那个匆匆进门的年轻公子,不正是吴琪么?
苗翠花嘟了下嘴,搁下手里的菜叶,凑到了门边去看热闹。
嘿。这哥们上次来还是风度翩翩进退有度的呢,今天怎么就这么慌张。难道是出了什么事情?
她忍不住坏心眼的去猜想,难道是这哥们家里终于听说他们家宝贝儿子被外头的狐狸精给迷了心,所以准备找上门来棒打鸳鸯了么。
听到外头的呼唤声,兰姐儿心里一喜。也等不得他进门了,飞快的开门跑了出去。
“琪哥哥!”
“兰儿!”
“琪哥哥!”
“兰儿!”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芙蓉如面柳如眉。对此如何不泪垂。
咿……好冷!搓搓身上的鸡皮疙瘩,苗翠花干咳了一声,冲苗翠峰低声说:“先别洗了,去屋里看书。”
至于她么,唉,这几天总演戏给别人看了,她还没好好看过一场戏呢,今天要补一补。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两人这近十天不曾相见,可谓相思苦极,也忘了这是在院里了,也没打量打量旁边还有没有其他观众,便握紧了手良久对视起来。
这一刻,他们含情脉脉。
这一刻,他们的世界里容不下其他人的身影。
这一刻,他们一眼便成永恒。
终于,吴琪轻抚了下兰姐儿的脸颊,叹道:“兰儿,你……瘦了。”
……噗!亏得苗翠花有着常年抵抗狗血袭击的基础,这才没大笑出声惊开那一对愿望。
你瘦了,你瘦了!这可是经典台词啊。她赌一根黄瓜,兰姐儿下一句要么是奔放点的“想你想的”,要么就是体贴点的“是你瘦了”。
然而,她失算了,人家兰姐儿竟然在这狗血的对白中杀出一条血路,给出一条脱尘不俗的答复——
“衣带渐宽终不悔,琪哥哥,我心甘情愿。”
喂喂喂,你丫不按常理出牌啊,你心甘情愿,人家柳永乐意吗?苗翠花撇嘴,顺便纳闷起来,总不至于兰姐儿竟然跟柳永想到一起去了吧?不该啊,据她所知,兰姐儿识字还不如巷子口的小六子多呢。那……难道兰姐儿是天才?翠峰过目不忘,兰姐儿出口成章,这个盛朝是天才的摇篮?等等,她想起来了!
苗翠花终于想起来,自己教翠峰读书时,拿人家王国维的治学三种境界训导翠峰,其中就有这么一句——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兰姐儿,你还真会引用啊。
兰姐儿两眼含泪望着吴琪,心中微微得意,这句话是她前儿听翠花那丫头说的,还说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话,亏得正好记住了这一句,这不正好用上了么。
“兰儿,我……”吴琪满心酸涩,长叹一口气,轻柔的为兰姐儿拭去眼角的泪痕,才说道,“你知道的,我家里……”
话未说完,兰姐儿就伸手轻轻点住了他的嘴唇,苦涩的笑道:“琪哥哥,别说了,我懂得,我心里明白……”
“可我要你知道,我心里只有你,娶她只是不得已,毕竟那是家里为我定下的亲事。”见兰姐儿如此乖顺,吴琪心中更觉酸涩,忍不住将兰姐儿一把揽入怀中,“兰儿,你要记得,我娶她只是迫不得已,只有你才是我真正想要的。先前一直委屈着你,但现在不同了,等她进门之后,我便可以纳妾,到那时,我就接你进府。我发誓,除你之外,我不会再有其他妾室,她是我的正妻,也仅仅只是我的正妻而已。”
靠,意思是你娶个正妻当幌子,然后好名正言顺的接你的宝贝疙瘩进府呗?苗翠花听得心头火起。起初她还在同情这哥们被兰姐儿这朵清新脱俗的小兰花给迷了眼睛,可现在看来,这小子也是个渣。你特么觉得你委屈。你的真爱好伟大,你们两个爱的好辛苦,那你那位蒙在鼓里的正妻算什么?人家大家闺秀娇生惯养,就是为了嫁给你来给你打掩护的?
不过,似乎那对真爱并没有考虑过这一点,这会儿,他们已经柔情款款的讨论起他们今后的美好时光了。
美好时光。你俩回家卖海苔啊。苗翠花听得直犯恶心。起身回屋了。
喵的,这戏太烂了,退票!
那两位主角似乎演得太投入了。并没有意识到观众已经投了差评票。
“兰儿,你放心,待我成亲之后,立刻就接你进门。你这般温柔善良。老爷太太他们都会喜欢你的。”
“真的吗琪哥哥?你……你可不要骗我。”
“那自然是真的,哪怕他们不喜欢你。我,我也会……”
“琪哥哥!有你这片心,我就满足了。”
“兰儿,你真是太善良了。”
喂。你们咋能自带粉红色气泡背景的?
只可惜,那泡泡没飘多久,就被人一个接一个的戳破了。
“情投那个意合啊。干柴那个烈火,天雷沟通了那个地火哟。情哥哥你抱着情妹子儿……”
那怪腔怪调的小调儿伴随着乒乒哐哐的敲打声,终于将院子里那对鸳鸯惊醒。
“啧啧,瞧这窗子脏的,比人心都脏,不擦擦哪儿行。”稀里哗啦的绞着抹布,苗翠花嗓门响亮的抱怨着,“也不怕教坏小孩,就在这院里搂搂抱抱的,咋个不去大街上呢?伤眼睛,真伤眼睛。”
吴琪一张小白脸腾地涨得通红,实在是太挂念兰儿,竟忘了她家如今已经有了房客,也没有留意一下四周,便在院里说起话来,真是太不应该了。
小哥儿,你走斯文风的,可不能上来暴揍我哟。苗翠花低头冷笑,抬起头来,扬起平生最天真单纯的笑容,冲兰姐儿说:“兰姐姐,我听老人家说,男人和女人抱在一起,小娃娃就顺着裙子爬进去了,然后过十个月就生出来了。兰姐姐,你有没有觉得小娃娃爬你裙子底下呀?”
这小姑娘才十二三岁吧,还不懂人事呢。想到自己一时忘性,差点教坏了这么单纯天真的小孩子,顿时,吴琪的脸已经红的可以滴出血来了。
那个,吴公子啊,你忘了人家这个不懂人事的天真孩子刚才唱的是啥曲儿了么?
兰姐儿心里恨得咬牙,可这会儿也只能害羞的低下头去,免得脸上不小心露出恼恨被吴琪看到。这个死促狭的丫头,说这话根本就是故意在挤兑她,才不是什么不懂事呢。
苗翠花满意的翘了翘唇角,这就对了嘛,兰姐儿你可是温柔体贴逆来顺受的设定,要是这会儿跟我发飙顶嘴,岂不是坏了形象?
“姐,他们走了没呀,我衣裳还没洗干净哩。”
屋里传出来的苗翠峰那稚嫩的声音,顿时将院里那两人的尴尬点再提了一级。
苗翠花甩甩手上的水,扭头冲屋里喊道:“等会儿,还抱着哩,你别出来。”然后,又无比好奇的转过来问吴琪,“这位哥哥,你都抱了兰姐姐了,你啥时候带大红花轿来娶她回家呀?”卢兰小姐,人家马上要娶正妻了,你这个姨娘预备役是什么心情,方便透露下吗?
兰姐儿终于忍不住了,跺跺脚瞪了苗翠花一眼:“少胡说八道!”说完,轻拉了下吴琪的衣角,“琪哥哥,我们还是进屋里说话吧。”
吴琪自然是点头了。
耸耸肩,苗翠花长长的伸了个拦腰,冲那俩人的背影喊道:“办喜酒要叫我,我要带我弟弟去吃大席哩。”
不过,似乎她乐极生悲了。
门口,几个熟悉的人影令她的小脸蛋阴沉了下来。(未完待续)
73 相思啊,你这个折磨人的小妖精
言情海
74 这是强抢民女么?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74 这是强抢民女么?
“就是这儿了。”为首的那人瞧着脸蛋儿挺清秀,但透着一股子幸灾乐祸的味道,正是多日不见的郑多娣。
跟郑多娣一起来的还有黄老太,以及几个看上去面生的男子。
瞧见苗翠花站在廊下,郑多娣笑得更加得意,冲苗翠花招手道:“翠花,你爹让我带你回家哩。”
苗翠花直接甩给她一个白眼:“回家?你家在郑庄,你带我回郑庄干啥,把我当娘供养?”
“你!”郑多娣气得瞪眼,刚要叫骂,又想到苗翠花接下来即将遭受的待遇,强忍下怒意冷笑道,“你也不用嘴硬,回头有你受罪的时候。”呸,不要脸的死丫头,等着吧,回头嫁了那个傻子,看你还怎么嘴硬。就是可惜了那孙家,如果孙家的儿子不是个傻子,倒不如她嫁过去呢。
“谁受罪还不一定呢。”苗翠花撇撇嘴,往门框上一倚,懒洋洋的问,“我爹咋个不来?”
“富贵叔才没那闲工夫成天往这边跑呢。”郑多娣哼了一声,扭头对黄老太说,“姑姥姥,我看她就是不老实,不把她抓起来,她指定又跑了。呸,在大街上装得跟快要病死了似的,现在还不是好好的一点事儿都没有?”
黄老太阴沉着脸缓缓点头,两只眼睛就没离了苗翠花。这个死丫头趁着大财满月时闹那么一场,害得荷花丢尽了面子,到现在都被人指指点点,说当后娘的心狠手毒,连她都落了不是,被那苗家的老婆子说都是她教唆的。她要是不给死丫头一点颜色看看,死丫头还真以为她是个好脾气呢。
“姐。咋办?”苗翠峰听见外头的动静,凑到门边问苗翠花,“再装病怕是不行了。”
是啊,好歹那苗富贵是亲爹,就算是不管她死活,也得要点儿脸,不敢让人说他是逼死亲闺女。不然。他这次干嘛躲在家里不出来?所以。来的郑多娣和黄老太,这两个巴不得她走八辈子背运的货可不会管她死活。到时候,没出事最好。可以顺理成章的把她弄回家嫁给傻子,万一出了事儿,那就直接赖到这俩人头上去。而且,估计苗富贵也回过味儿来了。要是她真是病的快要死了,还会成天满大街那么有精神的叫卖么。
“你在屋里好好呆着。别乱跑。”苗翠花推了把苗翠峰,小声叮嘱道,“一会儿你小心着点,要是他们真动手。那就回去拉倒,别跟他们硬碰硬伤了你。”
闻言,苗翠峰的脸色一紧。用力摇头道:“不行,不能回去。你回去肯定就被嫁给傻子了——那几个是孙家的人。”
他指的是跟着郑多娣和黄老太来的那几名男子。
苗翠花诧异的看着苗翠峰。
“那次那个孙大娘来咱家时,我见过她带的小厮,就是后头个子高的那个。”
哦,忘了,她家小翠峰是天生的过目不忘。那么,这样说来,这次是孙家出手了?苗翠花的眉头皱了起来,孙家不会是想不把她送去福禄胡同,而是直接带回孙家吧。而且,还是经过她亲爹允许了。
她亲爹允许的话,那就不能算是强抢民女了,恐怕告到官府都没人管啊。
靠,是不是这样啊?苗翠花拼命在脑海里检索关于这个世界的律法信息,却悲哀的发现一个事实:原主只是个老实巴交的半大少女,哪里会懂得详细的律法?在记忆里,跟今天事情能对上号的,好像也只有一个坑爹,不,坑死闺女的——亲生父母是可以卖掉子女的。
也就是说,孙家只要一句这是她爹点了头收了彩礼的,那她就成孙苗氏了?
时间不允许苗翠花考虑更多了,因为孙家来的那几个小厮已经扑了上来。
其中一个更是冷笑道:“正儿八经的聘你做大老婆,你偏不肯,这会儿连个大老婆都做不成了,看你上哪儿哭去。”
苗翠花的脸顿时拉长了,难道她就这么不值钱么,连个正妻的位置都捞不到了?
“姐!”苗翠峰喊了一声,扭头回屋里就往案板边冲。
他就算是砍死那几个混账东西,也决不许他们把姐带去孙家。
只可惜,还没等他摸到刀子,已经冲上来的郑多娣已经一把抓住了他。
“小兔崽子也想玩刀?回家喝奶去吧。”郑多娣笑得无比得意,生拖硬拽的把苗翠峰拉到了门外,拧着他的耳朵教训道,“先前在大街上就敢跟你姐学动刀子,这会儿还想再来?你当我是傻的啊?”她可是听说了这姐弟两个一个比一个手狠,一打起来不是撞墙就是砍人,所以,这次一来就防备着呢。
见郑多娣对苗翠峰动手,苗翠花也顾不上自己被孙家的人按着了,扯着嗓子大吼:“郑多娣你个贱货,你敢再碰他,我就跟你拼命!”
闻言,郑多娣瞟了一眼无比狼狈的苗翠花,更加得意,用力戳着苗翠峰的脸颊道:“我就是碰了你怎么样啊,你来跟我拼命啊,你来啊。”
黄老太站在一边不咸不淡的开口道:“多娣,别跟她一般计较。”
靠的,我连骂都不舍得骂的一个宝贝弟弟,你特么敢戳他!苗翠花圆瞪着双眼,恨不得现在就烧两张纸下去,把穿越大神叫上来,把郑多娣穿去清朝裹小脚。
“行啦,你给我老实点儿!”孙家的人用力按紧了苗翠花,听说这丫头可不是个好收拾的,一个不小心就得被她跑了。
“放开我姐!”苗翠峰拼命挣扎着,可他才十岁,哪是郑多娣的对手,只能徒劳的踢打着郑多娣的。
郑多娣被踢得腿疼,忍不住在苗翠峰身上拧了一把:“嘿,你个小兔崽子还没完了!再来劲,信不信我抽你!”
院子里的热闹早已惊动了屋里的那一对沉浸在真爱中的鸳鸯,饶是吴琪有千言万语,有无数相思要向兰姐儿倾诉,可在这样的伴奏下,他也说不出什么来了。
隔着窗子看了几眼,他皱起了眉,忍不住对兰姐儿抱怨道:“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弱质女流与孩童,不觉得羞愧么?那苗姑娘才多大年纪,竟然被那几人如此欺凌,真是让人同情。”
听他这么说,兰姐儿的心顿时提了起来,苗翠花那个死丫头年纪小归小,可那小脸蛋还算有几分颜色,这两次琪哥哥来都故意凑上来,她可得小心着点儿,别让琪哥哥被那死丫头给勾引去了。
“实在是太过分了,让人如何能袖手旁观。”看见郑多娣在那里欺负苗翠峰,吴琪摇了摇头,起身就要出去。
“琪哥哥!你,你别过去。”兰姐儿一急,连忙叫住了吴琪,顿了下才继续说道,“琪哥哥,你不知道,这是他们的家事,你贸然插手不好呢。翠花妹妹她是带着弟弟离家出走的,她家里几次三番的来哄她回家,可她偏死活不肯回去,这次怕是她家里着急了,所以才要这么强硬的带她回家。你想想,她一个小姑娘家,又带着个弟弟,住在外面像什么话,她家里能不担心吗?你若是出去插手的话,只怕她借了你的势,又不肯回家了,倒不如装作没有听见,让她尽早回家的好。”
没想到外面那些人是苗翠花的亲人,吴琪慢慢走了回来,重新坐下后问道:“这就怪了,她为何要离家出走呢?”
“她……”兰姐儿怔了下,皱着眉沉思了片刻,小声道,“实话说我也不清楚,只是听别人说,说她跟母亲不和,打砸了母亲的房间,跟父亲大吵一架才出来的。”
“竟然有如此不敬不孝的女子?”吴琪的眉头皱得更紧,扭头看了眼满脸凌厉的苗翠花,摇头道,“果然不是善辈。”
苗翠花现在能和善得起来才见鬼了呢,她现在恨不得操起一把菜刀,让郑多娣见识见识什么叫饺子馅儿的三十六中剁法。
不行,冷静,要冷静。
大口的吸气,强迫自己的大脑清醒下来,苗翠花终于停止了挣扎,咬咬牙让自己稳住情绪。
“几位哥儿,我今天是如何也跑不了,咱商量点事行不?”
抓着苗翠花的一人不耐烦的抱怨:“商量啥,你老实点儿就行了。”
“喂,你可别忘了,我是要进你们孙家门的。你们家少爷是什么德性,你们自己心里不清楚?要是我把你们家少爷哄好了,哄高兴了,到时收拾你们可不就是我一句话的事儿?”苗翠花冷笑,牙齿轻轻的磨了磨,“虽说你们家太太不一定会待见我,可为了让我安分点,收拾个把下人,估计她还是肯的。”
要是苗翠花肯老老实实的进孙家门,做孙苗氏,给孙家传宗接代,说不准那孙氏一高兴,直接把这几人丢给苗翠花处置也是可以的。
听完苗翠花这句结结实实的威胁,几人的心都微微一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再吭声了。
“胳膊拧不过大腿,你们人多势众,我一个人是跑不了的,就算能跑,早晚也会被你们给抓回去——说不准今天就直接被抓走关起来了。”说着,苗翠花长叹了一口气,而后眼神一变,“所以,你们答应我一件事儿,答应了我就老老实实跟你们走,不再闹腾了,怎样?不然的话,将来我进了你们孙家门,哄高兴了你们家少爷,头一个要收拾的人……”
自然就是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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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灵女子的粉红票子~~~九点还有一章~(未完待续)
74 这是强抢民女么?
言情海
75 我已经卖身啦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75 我已经卖身啦
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终于点点头,问:“那你想干啥?”
“干啥?”苗翠花冷哼了一声,目光投向那边死抓着苗翠峰不放手的郑多娣,冷笑,“那个死丫头敢打我弟弟,我看她是这几天的日子过得太舒坦了。你们放开我,让我去狠揍她一顿,揍完了我就跟你们走。”看出几人脸上的犹豫,她补充道,“要是不放心,你们就把门堵上,我总不能长了翅膀飞出去吧?你们几个大男人还看不住我自己?”
是啊,不过是一个泼辣点的小丫头而已,他们几个大老爷们还能抓不着她?就放她去撒撒泼也好,把脾气都发到那个丫头身上,也省得他们受气了。
“行,这可是你说的,要是你敢耍花招,别怪我们不客气!”
“先等等,”刚要让人放开自己,苗翠花又开口喊停,“你们叫郑多娣还有那个黄老婆子过来,就说该走了,让她俩走过来。”
她比郑多娣小两岁,个头也比郑多娣小,如果就这么冲上去,郑多娣有了防备就不好动手了。
真麻烦!孙家的人不快的撇了撇嘴,但还是冲郑多娣和黄老太招呼了一声。
来,你们走过来,再过来点……苗翠花两眼死死盯住郑多娣。
终于,她低声道:“行了,撒开我。”
身体的束缚突然消失,她深吸一口气,脚下猛然发力,用尽全身力气冲向了郑多娣。
郑多娣正拖着不肯妥协的苗翠峰往前走,不提防苗翠花竟然突然摆脱了控制冲过来,这一下被结结实实撞了个正着,砰地一声就倒地上了。
而苗翠花也没能站住。同样趴了下去。不过,她比较幸运,毕竟是身子下边还有个肉垫子呢。
唔,这手感很不错啊。
郑多娣被撞得头晕脑胀,好半天才醒过神来,抖着声音呻吟起来:“哎哟我的腰喂……”
“你的腰?还是担心你的脸吧。”苗翠花嗤笑一声,扬起巴掌就开扇了。
piapia~~~~
让你特么的戳我弟弟的脸蛋。我弟弟的脸是你这贱爪子能碰的么?
被抽了几耳刮子过后。郑多娣终于反应了过来,尖叫着向上起身。只可惜苗翠花稳稳的坐在她胸口上,她就算是想起身也起不来。
“死丫头。还反了你了!”黄老太醒过神来,急忙上前去拉苗翠花。
苗翠花猛地回头,恶狠狠的瞪过去:“死老婆子,你敢碰我。信不信我咬死你?”
一排雪亮的小白牙映着耀眼的阳光。
黄老太愣了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冲旁边看白戏的孙家人叫嚷:“你们几个还不赶紧把她拉起来?”
“哟,你看她那样儿,跟疯了似的,咱哪儿敢呐。”
“可不是。她连你老都敢咬,咱也怕被咬不是?”
反正一句话,要拉你去拉。我们可不敢上。
就在这几句话的工夫,压在郑多娣身上的可不只苗翠花一人了。连苗翠峰都压了上去,冲着郑多娣的小腿狠踢了两脚。哼,在家的时候,这个郑多娣没少欺负了姐,这次可算是逮着了。
郑多娣是又疼又憋屈,可被这么压着,她也只能扯着嗓子尖声叫骂:“你个死丫头死贱种,信不信我……”
唉,何必呢,看看,你看看,这又是两个大耳瓜子挨脸上了吧。
“死丫头还没完了!”黄老太忍不住了,再怎么说,那挨揍的也是她亲表姐的外孙女,虽然这弯儿拐得有点远,但总比苗翠花近不是?顾不上苗翠花会不会真给自己来上一口,她冲上前去拉着苗翠花的胳膊往一边拽。
“嗷——!”
她还真就挨了一口,不过,咬她的不是苗翠花。
呸的一声往地上吐了口口水,苗翠峰狠狠的瞪着黄老太:“你敢打我姐,我就咬死你。”就是这个老婆子使坏,他听见过她跟那个女人商量,要把姐嫁去孙家。
黄老太疼的抱着自己的手直叫唤,她是真疼啊,因为苗翠峰是真咬了下去,那牙印子正往外渗血呢。
苗翠花抽空回头瞪了苗翠峰一眼:“说咬就咬啊你,也不嫌脏。”
说完,她继续问候着郑多娣的脸蛋,顺便甩给嗷嗷直叫的郑多娣一句经典台词——你就算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配上这个体位,真是……应景啊。
孙家的人等得不耐烦了,拉长了脸催道:“你闹够了吧,该走了。”外边已经有人来看热闹了,再拖下去,不定这丫头又闹出别的什么乱子呢。
低头看看鼻青脸肿的郑多娣,苗翠花挠挠头,是该起来了,不然,给这妹子留下什么心理阴影也不好啊。万一人家从此就对这个体位产生了抗拒心理怎么办,岂不是妨碍人家将来夫妻之间的正常交流么。
活动活动手指,她冲孙家的人咧嘴一笑:“这就走,不过,你们可得保证我不挨揍。”顿了顿,她补充一句,“毕竟么,我要是跟你们回去,以后可就是你们孙家的人了。”
现在郑多娣被她压着呢,等她一起来,郑多娣绝对会拼死反扑。
“行,你赶紧起来,别耽搁工夫了。”说的也是,这丫头要进孙家门的,怎么也不能让那个丫头欺负了去,不然,将来说出去,他们几个面子上也不好看啊。
深吸一口气,苗翠花紧紧按着郑多娣小心的准备起身。
而郑多娣也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两眼死死盯住了苗翠花。
只可惜,她的反扑还没有付诸于行动就失败了。
“让你比我大!”
胸前传来的剧痛让郑多娣几乎惨白了脸。
趁着郑多娣疼得不敢动弹的工夫,苗翠花跳开,三两步跑到了孙家的人身边。看看又想捂胸口又不好意思动的郑多娣,她忍不住遗憾的叹了口气,这两拳下去。人家那里还是高山绵延啊。
低头看看自己,丘陵地貌一点都没有气势的好吗。
“走吧,别闹腾了。”
郑多娣终于爬了起来,刚要扑上去跟苗翠花一算推山之仇,就被黄老太拉住。耳语了几句后,她咬咬牙没再闹。
这是又有啥新主意了么?苗翠花耸耸肩,很不好意思的挠着头冲孙家的人笑道:“我是挺想跟你们走啦。虽说你们家少爷是个傻子。可好歹你们家不愁吃穿,我去了也不用再受苦了。但……关键是我去不了啊。”
听她这么说,几人顿时紧张起来。立刻将苗翠花给围了起来。
“别这么紧张嘛,我只是想跟你们说件要紧的事儿。”苗翠花低头,眼珠子乱转,组织了一下语言后才抬起头来说。“这话该怎么说呢……恩,就从我做生意的本钱说起吧。你看我租房子。买米面做车子,这可都要钱是不是?那么,我哪儿来的这么多钱呢?”
是啊,她哪儿来的钱?这个问题可是困扰了苗富贵很久。也同样困扰了刘荷花,黄老太以及郑多娣许久了。虽说怀疑苗翠花手里可能拿着她娘当年留下的钱,可那毕竟只是没有证据的怀疑。
“我命苦啊。带着弟弟离家出走,结果手里没钱。吃不了住不了。我想来想去,也就只能自卖自身来换吃喝了。”冲几人露出灿烂至极的笑容,苗翠花很认真的说,“我出来第二天,就找人把我自个儿卖了,卖了三两银子租了房子买了米面做了车子。”对上几人震惊的目光,她很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要是没这事儿,你们就算把我直接抢回孙家也没什么,谁让我那黑心的爹都点头了呢。可如今既然我已经卖身给别人家,你们抢我,就是抢别人家的下人呢。”
先前我是归我爹的,我爹点头,你们可以抢,但我现在归别人了,你们想抢,那得问问我主子点不点头。
那个,主人啊,不管是你少爷老爷夫人太太还是小姐少奶奶,麻烦先伸个大腿过来借我抱一下哈,放心,我不会赖上你们的,等我送走了这几位,就立刻解除咱们之间的关系。
不过,孙家的人也只愣了一阵子,随后就想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冷笑道:“胡说八道呢你,要是真卖身给了别家,你还不得去做工?咋能跑这里来住,还跑街上做生意?”
“我家主子就是这癖好,怎么了?”苗翠花一撇嘴,甩给那人一对白眼,“我家主子就是喜欢看人叫卖,他又不缺我这一个丫鬟伺候,买我就是图个乐子。”唉,想来想去,目前最好用的一人就是羊咩咩童鞋了,可关键是……
咩咩啊,你今天到哪里去了?
她不知道杨高究竟是什么身份,但从那一身穿戴和通身的气质来看,绝不是普通的暴发户子弟,既然凑巧结识了他,而且他又对自己还有几分兴趣的样子,说不定能看在一面之缘的份上拉她一把。虽然这么做,她也不是没有风险——万一杨高真起了兴致,让她去做个丫鬟呢?那些坑爹小说里头的什么丫鬟逆袭少爷,坐上少奶奶宝座,登上人生巅峰的故事,那都只是个传说而已啊。
“说这话谁信呐,赶紧跟走!再耽搁下去,我们可真就不客气了。”
“你们不信拉倒,反正我是有主子的。”苗翠花冷笑,同时扭头对苗翠峰说,“翠峰,回头那位杨公子再找我时,你就跟他说我被孙家的人抢走了,让他去官府告状。”
苗翠峰用力点头:“姐你放心,我一定跟他说,他就爱在街上闲逛,说不准出去就能遇见他呢。”
见姐弟两个这么笃定,孙家的人反而有些迟疑了。
“要是不信,不如你们跟我出去,去看看我那主子今天有没有出来闲逛。”苗翠花再次给出一个建议,“到时,你们一问他不就知道了?”
“少来,要真是你主子,你还会满大街找他吗,直接上他家去不就行了?”终于,孙家的人还是选择了正确的答案——不信。
“行了,别跟她废话了,赶紧带走,再不走,就绑着走。”
喵的,虚张声势失败,接下来该怎么办?苗翠花抿着嘴苦思,总不能真就赌概率,看能不能在大街上撞见杨高吧。还是说,再装病一次?可她这次没有准备好关键道具啊,该怎么吐血,总不能自己咬舌头。
“听见没快走,什么主子什么丫鬟的,坑谁呢。”真是够了,一上午工夫就这么耽搁过去了,这会儿估计小桃妹妹一定等急了,回去怕是要一天都不理他呢。
“我说你们几位啊,”一个温润平和的声音蓦地插了进来,“带别人家丫鬟走的时候,有问过人家主子么?”(未完待续)
75 我已经卖身啦
言情海
76 粗大腿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76 粗大腿
“带别人家丫鬟走的时候,有问过人家主子么?”
声音温润平和,并不如何响亮,但却自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略的份量。
所有人听到这话都是一愣,随后齐齐转身看去。
只见一华服公子自门外缓缓而来,面带笑容,闲庭信步般踱步进了院子。
杨高?!
苗翠花用力眨了下眼睛,想把那位笑盈盈的公子哥儿看的清楚些。
可怎么看,那位耐看的气质帅哥确实就是羊咩咩童鞋。穿越大神,你对我是真爱么,竟然就把救星直接给空降过来了。
愣了片刻后,苗翠花反应过来,不顾自己还被人按着,扯开了嗓门大喊道:“公子,救我,他们要抢走我!我说了我有主子,他们不信,他们根本就是不给你面子!”
饶是对苗翠花的秉性早有了解,听到这句“不给你面子”,杨高还是忍不住咳了一下,免得克制不住当场出丑。
“这位公子,你和她……”孙家的人上前几步拦住了杨高,迟疑的目光在苗翠花和杨高之间转来转去。
“翠花是我买下的丫鬟,有何指教?”杨高眉头微挑,目光落在了那边冲自己讪笑的苗翠花身上,不由得微微摇头,“你们如此明目张胆的强抢民女,着实大胆了。”这姑娘还真是命运多舛,似乎总能遇上麻烦。
是因为她还没有改变自己的命运么?不过,她也委实胆大,竟然敢谎称已经卖身于他——唔,她口中那个喜欢逛街,喜欢看人叫卖。不缺人伺候的主子,应该就是他吧?
恩,待到将这些人都打发走后,就问问她吧,问问若是他今日没有来的话,她将如何。
巷子里已经站了不少人,毕竟苗翠花刚才和郑多娣的精彩对决声势浩大。让人不能不来观战。这会儿见剧情又有神展开。顿时都来了兴致,唯一遗憾的是没有瓜子花生来打发嘴里的空闲。
“翠花,这是谁?”黄老太也顾不上自己的爪子了。阴沉着脸瞪着苗翠花问,“你从哪儿勾搭的?”
话音刚落,一道目光就落在了她身上,并不凌厉。却让她再也张不开嘴。
哼,怪不得这小贱种现在这么硬气。原来是攀上了富家公子。
孙家的人眉头紧皱,指着苗翠花问杨高:“你说她是你丫鬟,有啥证据?卖身契呢?”
杨高没有回答,只是淡淡的对身边少年说道:“小虎。去衙门那边走走,问问陈大人,强抢我的丫鬟该当何罪。”
陈大人。正是这盛辉府尹。
但令孙家人真正忌惮的,不是杨高要报官。而是他随随便便几句话,却透出一个消息——他和陈大人很熟,甚至能支使陈大人。
那可是盛辉府尹。
想通这一层,孙家的人忙陪笑脸:“这位,这位公子息怒,有话好好说,何必麻烦府尹大人呢。”
“无妨,我的事,他不怕麻烦。”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人心中一凛。
苗翠花死死盯住杨高打量,难不成这次真是走狗屎运了,这位羊咩咩童鞋的大腿粗得超乎她的想象?早在刚认识杨高时,她就怀疑他出身不简单,毕竟那一身的气质摆着呢,可现在看来,她似乎还是低估他了啊。
现在,孙家的人犯起了嘀咕。
天知道这位公子是个啥背景,到底是真的有权有势呢,还是只是虚张声势?他们孙家也不过是薄有家产,又没有做官的亲戚,若是得罪了贵人,岂不是要倒大霉?可万一他根本不认识什么陈大人,只是吓唬他们怎么办?
同样犹豫的还有黄老太,如果可以的话,她当然是想把苗翠花弄回去,别的不说,人家孙家的彩礼,刘荷花可是收下了。但问题是,万一得罪了了不得的人,怎么办?别说这位公子认识府尹大人,就算他只是普通的富家子弟,那也不是随便一个卖包子的能得罪起的啊。
终于,孙家的人凑在一起商量了半天,得出一个结论——先走人,为了一个小丫头,得罪了贵人不值当。不管这个自称主子的男人究竟认不认得府尹大人,可那通身的气质和穿戴不会骗人。
不就是个八字合的上的丫头么,太太还真以为能帮得上少爷?
所以,还是先撤了吧,大不了下次再来。
见孙家的人走了,黄老太脸色变了,恶狠狠的瞪了眼苗翠花,捂着自己的爪子走了。
苗翠花将目光转向呆立着的郑多娣:“咋,还等我留你吃晌午饭?”
闻言,郑多娣跺了跺脚,甩下一句“你给我等着”,头也不回的跑出去了。
真是怪了,贱丫头哪儿勾引来的这般富贵的公子。
一半主演退场,戏也就落幕了,看热闹的邻居们叽叽咕咕议论着各自散开。恩,又是几天不缺谈资了呢。
直到这时候,苗翠花才算是真的松了一口气,摸摸额头,才发现自己已经冒了汗,不禁自嘲的摇了摇头,看来还是会害怕的啊。
见她这样,杨高忍不住笑了起来:“我以为你什么都不怕。”那般泼辣大胆,他只当她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苗翠花没好气的白了杨高一眼,伸了个懒腰说:“谁能什么都不怕?我是害怕了,只是没被吓傻而已。”如果她只顾着害怕,那还不得分分钟被孙家的人直接拖走。不过,这次真是多亏了羊咩咩同学,脑补自己一旦被带走后最惨烈的下场,苗翠花忍不住长出了一口气,伸手去拍杨高的肩膀:“这次多谢你了啊,羊咩咩……那个,杨公子。”
羊……咩咩?杨高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苗翠花。
……喵的,忽然松一口气,结果一不小心说顺嘴了。
“羊咩咩?”杨高继续看着苗翠花。
“好吧好吧。我承认,是我给你起的外号。”苗翠花举手投降,认命的说,“一不小心说出来了,就是个没有恶意的小……那个,外号。嘿嘿,叫个外号表示亲切嘛。”
“亲切?”杨高重复了一遍。
“是啊。我自己惦记你的时候。一口一个杨公子多不顺口,又生份,直呼你的名字又太失礼。所以,一个无伤大雅的亲切的外号,是很有必要的。”喵的,她这算不算是得意忘形啊。竟然直接叫外号了。
杨高轻轻点了点头,又问:“那么。这个外号由何而来?”他似乎与羊并无半点关系。
“这个么……”苗翠花挠头,干咳了一声,硬着头皮说,“你不正好叫杨高嘛。”
杨高?所以。羊羔?杨高失笑,这小姑娘着实有趣。
“你好大胆子,竟然敢对我们爷如此不敬。”小虎竖起了眉毛。这丫头不知好歹,爷给她几分好脸色。她就忘形起来了。
“无妨。”杨高摆了摆手,问起了自己早就想知道的问题,“你怎么知道我会来?”否则,她纵使说自己已经卖身,又如何取信与人。
苗翠花一愣,她又不会算命,哪能知道杨高今天会出来溜达,况且,也不知道杨高正好会进来看看她的情况啊。
“不知道?那你方才卖身的话只是在虚张声势么,不怕他们不买帐,仍旧要强抓你走?”杨高不解,他只是出来走走,听得有人来报,说这个有意思的姑娘似乎遇上了麻烦,故而前来看看她会如何应对,却不料听到她说已经卖身为奴,而那主家听起来很像是自己。
“没办法,他们人都来了,我只能赌一把了。”苗翠花耸耸肩,“反正人都到眼前了,我又打不过跑不了,能拖一会是一会儿。”
“若是拖不过呢?”
拖不过,那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还真以为一个十二三的小姑娘能神功附体?或者玛丽苏之气一震,虾兵蟹将顿时拜倒在她的围裙之下?
这样么,岂不是将自己的命运仍旧交于他人之手吗。杨高沉默不语,。
“没办法,很多事情不是想避开就能避开的。有时候,我也只能用我最大的努力去赌最小的运气。”苗翠花无奈的叹气,随后又扬起了笑脸,“可谁让我运气好,你自己送上门了呢。”
赌运气么?杨高仍旧没有开口。
“当然啦,我知道运气这玩意儿不靠谱,可能赌对总是好的。如果这次你没有来,我也只好走另一条路了。”
杨高下意识的问:“什么路?”
“拼他个鱼死网破!”
那阴森的语气,让杨高全身一凛。
顿了顿,苗翠花笑嘻嘻的补充:“当然是他们的鱼死,他们的网破。忍气吞声,低眉顺眼,卧薪尝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之类的我不说多精通,可也算懂得。”说到这里,她露出冷笑来,“我就想平平静静的过日子,他们要是非跟我来劲,那就照死了磕。”
这股不妥协的劲头,倒像是她的脾气。杨高笑了笑,伸出手去,迟疑了下,落到了苗翠花的头顶上,轻轻拍了下。
“若是再有麻烦,便来东升菜鸡馆。”
诶,诶诶,这是把粗大腿伸过来了的意思咩?苗翠花的眼睛亮了。
直到杨高离开,兰姐儿的房门才打开,吴琪神色怪异的看了眼蹲在一边择菜的苗翠花,匆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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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青蓝妹纸的打赏,流风有心今天加更,但还是来不及,这章是在单位用爪机写的,晚上只来得及再写一章。今天正常更新,周六休班,更万字。
再次谢谢大家的支持。(未完待续)
76 粗大腿
言情海
77 气人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77 气人
瞧见吴琪匆匆离开,苗翠花眉头微挑,这哥们还真沉得住气,刚才院子里那么热闹,他和兰姐儿愣是连窗子都没打开旁观过。话说,不会是两人刚才其实是在进行什么有益身心健康的运动吧?
一边胡思乱想着,她一边把择好的菜放进水桶里去泡,顺便招呼苗翠峰继续出来洗衣裳。
现在,她算是正式抱上了一条粗大腿。虽说到底不知道杨高的真实身份,但绝对不简单,至少也是官宦子弟。有这么一人肯出手拉她一把,就凭苗富贵或者那个孙家,哪儿敢跟再废话?不过,她心里清楚的很,杨高之所以肯管她这闲事,也不过是因为觉得她有趣,闲着无聊拿她做个消遣罢了。
就好比她闲着无聊瞧见谁家孩子摔倒了,随便上去扶一把而已。
但只要她不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不仗着有杨高庇护就忘了自己几斤几两,想来这条粗大腿她还是能抱的稳的。毕竟,她平日里也不过是做点小生意,又不掺和乱七八糟的事情,顶多是跟人翻脸吵上一架,惹不出大`麻烦来。就算是以后杨高对她没兴趣了,可只要外人知道她是有人罩的,她的日子都会好过许多。别的不说,至少苗富贵和孙家的人就不敢再随随便便来骚扰她。
至于羊咩咩同学本人么……
得了吧,她承认,这是个标准的高富帅,很可能还是个官二代,但绝对不是她能逆袭得了的。她看的很清楚,人家就是看她有趣又可怜,随便一两句话给她解个围而已,要是她真自恋到以为人家对她有什么念头。那可真就是可笑了。
再说了,就算是羊咩咩真有那心思,她也没那心思啊。
高富帅啊,官二代啊,那是好伺候的么?家里有两个臭钱的都要纳妾,更何况是那样的身份。而且,上头肯定还有一大堆夫人太太老太太的压着。每天闲得蛋疼就跟你斗斗斗。她给自己找那麻烦做什么。
“翠花……妹妹,你跟那位公子很熟?”
苗翠花正在脑补杨高后宅里头的激战画面,冷不丁听见这别别扭扭的声音。回过神来抬头一看,是兰姐儿扭扭捏捏的站在自己面前,不禁没好气的说:“咋,嫌弃那位吴公子了。想换一个?”
“你!”兰姐儿气得瞪起了眼睛,但还是强忍下了怒火。继续问,“你真的自卖自身,做他的丫鬟?”娘当初不是说这丫头是蓝少爷带来的么,怎么会搭上那种人物?难不成是这几天才有的事情?
“是啊。我家主子有钱有权有脸蛋,做他的丫鬟省时省事还省心,你想来不?想来的话。我帮你介绍下,给你安排个好位置——你觉得通房丫环怎么样?”对于面前这位真爱中的战斗鸡。苗翠花是半点好感都没有。
喵的,你跟那个渣男是真爱,那人家正妻招谁惹谁了?你觉得委屈,觉得你是先来的,人家正妻是后来的小三,可人家正妻眼瞅着就要过门拜堂了还不知道有你这么一号人物在,人家不委屈?人家嫁过来就是为了给你俩的真爱铺路,人家不委屈?你俩是恩爱了,却糟蹋别人一辈子,你俩还觉得只能以妾的身份进门,好委屈好可怜好……呸!
这个死丫头!兰姐儿忍不住咬了咬牙齿,随后又冷笑起来:“不过是个丫鬟罢了,瞧你那轻狂样儿,姐姐我劝你还是悠着点儿,免得府门都进不了。”而琪哥哥待她可是真心一片,哪怕不能做琪哥哥的正妻,但琪哥哥却只会有她这一个妾室,至于这丫头么,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丫鬟罢了。通房丫环?呵,这丫头也只能做到通房丫环了。
苗翠花继续给兰姐儿翻白眼,顺便稀里哗啦的洗菜,边甩水边说:“谁说我要进他家门了?我自己过的好好的,他又不缺我这么一个丫鬟伺候,我干嘛送上门去受累?你说我轻狂,那你还真是说对了,我就这么狂,你咬我啊?”
那碧绿的菜叶经过了清水的洗礼,更显青翠欲滴。而那清水么,很委屈的向苗翠花发出了无声的抗议——
你这个败家女,洗完菜的水可以浇花,还可以擦地,还可以冲马桶,你这么浪费的直接洒出去真的好吗?你洒地上也就算了,你把我洒到战斗鸡的鞋上是闹哪样,她万一有脚气怎么办?
兰姐儿的脸蛋几乎整个都是黑的了,她今天才穿上脚的新鞋啊,竟然就湿了大半!
“啊呀,不好意思啊兰姐姐,我这正忙着干活呢,忘了你就站我跟前了。”苗翠花很不好意思的看着兰姐儿湿了的裙摆和鞋面,陪着笑脸道,“你别生气,我这水除了洗菜以外没再洗别的,里头干净着呢。”
“诶,兰姐姐,你的鞋都湿了怎么不去换?”苗翠峰晾衣裳回来,瞧见兰姐儿站在那里,裙摆和鞋面上都是水,不禁奇怪的说道,“你怎么了,裙子也湿了呢……你不会是尿裤子了吧?”话一出口,他就涨红了脸,连连摇头道,“我乱说话的,兰姐姐你别生气,我啥都没看见!”
苗翠花低头忍笑,翠峰这小子简直就是神补刀。
“你们……你们给我等着!”兰姐儿气得狠狠跺脚,然后提着裙子转身就走。
怎么又是让她等着啊,郑多娣也要她等,兰姐儿也要她等,这要等到啥时候才是个头?苗翠花挠挠头,冲着兰姐儿那边大声问:“兰姐姐,我得等多久啊?”
哐当一声,好像是什么东西被砸了的动静。
姐弟两个对视一眼,一起嘿嘿笑了起来。
连续两天,苗富贵没有出现过,孙家的人也没有来过。看来,他们是忌惮着杨高的威胁,不敢贸然动手了。
“不敢来就好。你们不敢来,我可就要过去了。”长长的伸了个懒腰,苗翠花冲苗翠峰喊了一声,“我去卖饭了,你在家好好的,要是闷了就在巷子口走走,不许跑远。知道不?”
反正现在她和翠峰都打上了别人家的商标。不用太担心苗富贵会不会趁着她不在的时候把翠峰给强抢回去,但她仍旧有担心——她家翠峰这么聪明可爱,难保不会有人贩子打翠峰的主意啊。可她总不能成天带着翠峰出去卖饭。毕竟翠峰还要念书的。
苗翠峰响亮的应了一声,让苗翠花放心的出门,他一定不会乱跑。
苗翠花这才推了小餐车出门。
其实,她有时候不知道是不是该感谢苗富贵和刘荷花给翠峰设下的磨难。至少。没有人娇惯着,翠峰并没有长成大福那样胡闹撒泼任性自私的熊孩子。而是一个肯吃苦知规矩的懂事孩子。
所以,这世间万物大概都是如此吧,在一个地方缺失的,总会在另一个地方补回来。
“好粥好粥。一文钱一碗的好粥,好日子越吃越有……”
听到外面传来熟悉的叫卖声,白蔹不禁失笑。也不知她究竟哪里来的这么多唱词,似乎每天叫卖的词儿都不同。
“哟。白少爷,我这饭还热乎着呢,不来一碗?”路过白记,苗翠花往里瞄了一眼,正撞见白蔹坐在那里面对着外面,立刻就扬起了笑脸,“我今儿出来的早,来回转了一圈也没卖多少,照顾下生意嘛。你一碗,再给郭叔一碗,怎么样?恩,你要是没意见,那我就盛粥了哈,把铜钱给我放车子上头就行。”
白蔹起身走了过去,摇着头笑道:“苗姑娘,你似乎并没有给在下表达意见的时间。”
“那好吧,我现在给你时间。”苗翠花耸耸肩,指着面前的两碗粥道,“你是要花生多点的呢,还是要菠菜多点的?二选一。”
“苗姑娘,你这是强买强卖。”白蔹的视线落到了苗翠花身上,见她神采飞扬,并无半点颓丧之色,不禁暗暗点头。他听得人说,前日有人闯入她的住处,要强抢她走,后来却未能成功,看来她并未在争执中受伤。
强买强卖?苗翠花嘟了下嘴,指着白蔹背后的白记道:“你们才是强买强卖呢。你想想看,我们若是得了病受了伤,就必须得来找你们看病买药,如果不来,很可能会因此而一命呜呼。你们这不是拿着我们的性命来强逼我们给你们掏诊费药费么?”
“姑娘真是好口才,在下向来不善言谈,自愧弗如。”白蔹失笑,明明是强词夺理,却能说得这般义正词严,真是叫人无言以对。
听白蔹这么说,苗翠花的嘴角抽动了几下。你自愧不如,你不善言谈?别说笑了好吗,你吐得一口好槽,我可是深有体会。
“听说苗姑娘自卖自身做了别人的丫鬟?”当听人如此传说时,他是不信的。
从最初起,他就看着她用尽各种手段摆脱那个家,难道她只是为了从一个桎梏中挣脱出来,又钻进另一个桎梏?
苗翠花挠挠头:“你还听人说啥了?”这古代没有电话手机没有电脑网络,可信息还是一样的发达啊。还是说,因为娱乐节目太少,所以一旦有点什么新闻,百姓们就无法克制自己内心的八卦之魂了?
“这个么。”白蔹上下打量了苗翠花几眼,含笑摇头,“不过是听说了当天的过往罢了,苗姑娘自己亲身经历,在下何必重述一番?不过,在下确实开了眼界。往常曾见泼妇当街厮打,可却不知苗姑娘年纪轻轻,身手便如此了得。”竟然与比自己大了几岁的女子互殴,幸好她没有受伤。
“白少爷,这就是你所谓的不善言谈?”苗翠花拉长了脸,你丫吐槽起我来很给力啊。
白蔹很认真的点头:“真的,苗姑娘,在下从不撒谎。”
喂,你之前帮我撒了三次谎都是假的吗?老天爷怎么不来两道雷提醒你一下!苗翠花仰头看看天空,天空碧蓝,连一丝云彩都没有。
“苗翠花,你个死丫头!”
背后传来一声饱含怨恨的怒骂声,惊得苗翠花猛然回头看去。
黄老太正咬牙切齿的走过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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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奔跑吧姥娘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78 奔跑吧姥娘
这老太婆怎么来了。苗翠花眉头一挑,转过目光来看向白蔹。
“她的手受伤了。”白蔹冲苗翠花微微一笑,“说是被人咬伤的。”没想到苗姑娘的弟弟竟然也如此泼辣,果然是苗姑娘教出来的孩子。
被翠峰咬的那一口么?苗翠花挠挠下巴,满意的点头,翠峰这小子牙口很不错,等会儿回家要买几根大骨头棒子给他炖了磨牙。
说话间,黄老太已经几步走到了苗翠花身边,一双眯着的昏花老眼左右扫视,见并没有苗翠峰的身影,脸色顿时更加阴沉。她那天被苗翠峰咬得可不轻,几乎是皮开肉绽,疼得她不得不到医馆来包扎。
这坑人的大夫,竟然包扎一次要十文钱,十文钱啊,她都能买十个大包子了!
“哟,这不是后姥娘嘛,怎么跑医馆来了?”苗翠花很有礼貌的跟黄老太打招呼,并向她表达了自己对刘荷花的关心,“这么急匆匆的跑医馆……我那后娘刚出了月子十来天,不会是她这会儿又大出血了吧?还是大财生病了?严重不?”
可惜黄老太不肯接受苗翠花的关心,瞪着眼睛骂道:“滚,贱丫头不积嘴德,早晚老天爷要发雷劈死你!”
“没关系啊,如果我嘴上随便说两句都能招雷劈,那黑心害死别人老婆,黑心把继女卖给傻子的人,还不得被老天爷劈得连汗毛都找不到一根?”说完,苗翠花耸耸肩,颇有些遗憾的说道,“可惜老天爷的眼神不好,也没心思管这些个小事儿。所以那种人还能逍遥法外继续祸害人。”
“嘿,我说你个贱丫头,老娘不收拾你,你浑身难受是不是?”黄老太忍无可忍。
应该说,从看见苗翠花起,她的忍耐值就已经降到了最低线。这个死丫头本来见了她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哪次她来都前前后后的跑着伺候。这次倒好。不伺候她不说,还净跟她来劲儿,后来更是闹得全家不得安宁。真是反了天了。都是这个死丫头闹得,连带着那个死兔崽子都敢跟她叫板了,竟然把她的手给咬了。
“哟,我娘早几年就去世了。不然,你家荷花也进不了我家门啊。话说你自称老娘,是哪个娘?”说着,苗翠花一双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着黄老太,打量完毕后。很不屑的摇摇头,“就算我娘瞎了眼,附身也不会挑到你啊。”
黄老太几乎能听到自己的理智线“啪”的一声断掉的声音。这个贱蹄子,她今天要是不抖一抖威风。还真以为她好欺负!
矮油,要动手?见黄老太开始蓄力,苗翠花立刻退后了几步,深吸一口气,扯开嗓门喊了起来:“姥娘,你们都把我赶出家门了,还想怎样啊?我跟我弟弟啥都没有,你总得让我们活啊,我出来卖个饭也不行?呜呜呜呜,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吗?我日子过不下去自卖自身,好不容易才遇上个好心人肯拉我一把,你就不能放我一条生路吗?那孙家的儿子是啥样,咱心里都清楚,你不能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抽空,她瞥了眼白蔹。这一眼过去,她的嘴角顿时抽了几下。
人家白莲花正坐在自家门槛的条凳上,端端正正不慌不忙的看戏呢,甚至手里还端起了她刚才给他盛的豆沫。
黄老太被苗翠花骂得火起,连脚下的步子都快了几分,恶狠狠的威胁:“苗翠花,你个小贱蹄子,你信不信我打死你!”
“姥娘,你就放我一条生路吧,我都不回家了还不行吗?”苗翠花嘴里喊得响亮,可脸上却是冲黄老太很嘚瑟的笑,顺便送上小声的鼓里,“你来啊,你来抓我啊。”
嗷嗷嗷,黄老太的头顶冒烟了啊。
来吧,看咱俩谁跑的快。苗翠花左晃晃右晃晃,脚步灵活的很,趁着绕圈子的工夫,她还闪到白蔹身边飞快的叮嘱了一句:“帮我看好车子啊白莲花!”
白莲花?白蔹眉头一挑,这是给他取的外号么?看着苗翠花带着黄老太渐渐跑远,他的目光收回来,落在了面前的小车上。
好吧,那他就帮她看着这辆车子。
西环街的街坊们今天有眼福了。不,应该说是他们这几天的眼福一直很好,总能看到好戏。前两天隔壁百福大街上卖包子的那家硬是要把自己赶出门了的闺女嫁给傻子,带了人上门去抓,哪想到那姑娘早就自卖自身做了别人的丫鬟,听说那主家的来头挺大,闹了一场后灰溜溜的走了。没想到这才隔了几天,那个卖包子的岳母又满街追打那个姑娘了。
嘿,说起来,这姑娘做的豆沫挺好吃的呢。
苗翠花跑,苗翠花跳,苗翠花跨栏兼跳高,苗翠花顺便很有爱心的放慢脚步,免得黄老太跟不上她的速度。
后姥娘啊,每天快跑半小时,有益身心健康。来,跟我一起跑,跑出健康,跑出长寿,跑出一片新天空!
“翠花豆沫,又香又档饿,吃了的都说好,没吃的下次见了记得尝一尝啊!想吃早饭哪家好,西环街上找翠花!”喵的,现在这么引人注目,要是不趁机打广告博知名度,她岂不是傻子一个。
黄老太跟在后头,跑得几乎断气。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能为了一根葱追出五里地不喘气的黄家沟一姐了。
“后姥娘,你咋不抓我了?”苗翠花已经带着黄老太从街口转个圈往回跑了,回头看看,却见黄老太放慢了脚步在后头跟着,不禁有些心疼,冲黄老太喊道,“是不是饿了?我正卖着粥呢,一文钱一碗,要不你买碗粥,吃饱了再接着来?”
不用喝粥,有这句话,就足够点燃黄老太奔跑的激情了。
不过,激情再怎么燃烧,也有燃尽的时候,毕竟黄老太是四十来岁的人了,哪能像十几岁的小姑娘那样有力气。追到最后,她只能放慢了脚步,一边走一边叫骂。
不外乎“我x你xxx,你个xxx”之类的。
“后姥娘,你别忘了,论辈分,我得叫你闺女叫娘哩,你骂我娘,不就是骂你闺女么?啧啧啧,亲娘这么骂亲闺女的还真是头次见识,你也忍心?”苗翠花磨牙,翠峰那天就不该咬这死老太婆,就该一砖头拍得这老太婆神志不清,语言障碍。
一溜烟儿的跑到白记门口,见白蔹仍旧端端正正的坐在那里,苗翠花只能对人家的这份淡定从容表示拜服。
“赶紧给钱,我要赶紧走人了。”这会儿不走,等黄老太跟过来再继续遛弯儿么?她虽说比那老婆子有力气,可跑久了也累啊。
“钱已经放在车上了,姑娘慢走。”白蔹微微一笑,顺便指了下苗翠花身后,“过来了。”
苗翠花回头,可不是么,黄老太见她回到白记门口推车,又不知从哪儿挤出来的力气,冲着她这边快步走来了。瞧那架势,似乎是要让她的车子做一次非常规性的翻滚运动。
顾不上跟白蔹废话了,苗翠花冲他一白手,推着车子就往西边溜了。
真是个有精神的姑娘啊。白蔹轻轻摇了摇头,但愿她停下来数钱时不会在背后骂他。唔,应该不至于,她跑出那么远,又怎会看到他又自己去盛了饭呢。
“那个,那个死丫头片子……等我抓到她,看我怎么收拾她!”走到白记门口,黄老太已经是精疲力尽,一手扶着门框呼呼直喘,喘了半天才对白蔹说道,“白少爷,我得歇歇……呼,累死我了……”
白蔹浅笑:“不急,来,你老进来坐着,把手伸给我就行,我给你用点好药擦洗,不加价。”
过了片刻,从白记里传出一声惨烈的嚎叫声,以及一个温润好听的声音解释——
“这药虽然痛了些,但确实是实实在在的好药,是我父亲从春字号那里高价买来的。”
在黄老太痛嚎的时候,苗翠花已经推着她的小餐车转过街角进了她这个身体从小长大的地方——百福大街。
一个小小的街道,小到里头的菜市场,米铺油铺,乃至杂货铺都比别的街上小一号,连个医馆青楼都没有,却叫了这么一个大气的名字。
“反正么,叫顺口了就行。”苗翠花推着小车边走边嘀咕。苗富贵还叫富贵呢,也没见又富又贵啊。
正是因为街道很小,所以,这街上的街坊们大多也都互相认识,比如卖肉的张大叔,比如开米铺的刘大娘。
看到翠花推着个车子过来,大家的神色都有些古怪。这些天来,围绕着苗富贵和苗翠花,以及南城孙家发生的热闹事儿可是不少,每天光听人传说都有好几个不同的故事了。
“哟,王大婶子,得有半个月没见过了,身子骨还好吧?”
“李二叔,来喝碗粥?嘿嘿,我现在自个儿做生意呢。”
“大妞姐姐,这才几天不见你,肚子又圆了呢这么多,得到下个月就生了吧?”
苗翠花一边欢快的跟街坊们打着招呼,一边寻找着自己的目标。(未完待续)
78 奔跑吧姥娘
言情海
79 温馨和谐的父女见面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79 温馨和谐的父女见面
哈,看到了。我那亲爱的父亲哟,你知道我在想你吗。
没错,她就是来找茬的。
活动了下筋骨,苗翠花推着自己的小车向前行进。
那是——?!
苗富贵正在蒸包子,不经意抬头,忽然瞧见西边来了辆四四方方的小车,而推着小车的那人,格外的眼熟。
“那不是死……翠花妹妹吗?”郑多娣一语道破。
“豆沫豆沫,一文钱一碗的豆沫,便宜又好吃,香喷喷的豆沫绝对不掺水。”推着自己的小车,苗翠花响亮的吆喝了起来,“你一口喝下去的是米,是豆子,是菜,是花生,绝对不是稀汤。还在喝稀溜溜的小米粥吗?还在喝连几粒米都能数得清的大米粥吗?一样是花一文钱,为啥不买一碗又香又稠的豆沫尝尝咧?绝对的好吃,绝对的实惠,你看得见吃得着!”
那稀溜溜的小米粥,可不就在苗富贵身后的锅里么,那几粒米都数的清的大米粥,可不就在郑多娣的手里么,翠花,你这是吆喝给谁听呢?
苗翠花耸耸肩,反正她说的是实话,一点儿不掺水的。当然咯,她就是来找茬的,谁让苗富贵实在是惹毛她了呢。
她知道,在古代,子女几乎可以算得上是父母的私有财产,父母卖掉儿女,或者把儿女嫁给什么人娶什么人,那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像苗富贵这样把女儿嫁给傻子来换彩礼的不是没有,甚至比苗富贵做得更过分的都有。可知道归知道,她又怎么能忍得下去。毕竟,这次她是当事人啊。
想想自己那位亲爹,再看看这苗富贵。苗翠花只能用鼻孔发出声音来表达对苗富贵的评价。
你让我不爽了,那我就让你更不爽。在自己承受范围内,苗翠花想活得更加恣意一点。为什么说在承受范围内呢?那是当然咯,难不成她觉得当今皇帝做得不好,就能上去把皇帝拉下马?别说她不舍得那一身剐,就算是舍得,那也拉不动啊。
“苗翠花。你还敢来?!”瞧见苗翠花推着车子向这边过来。苗富贵也顾不上手里的面团了,瞪着眼吼道,“给我滚!”
就是因为这死丫头不听话。害他在孙家跟前抬不起头来。呸,说什么卖身给人做丫鬟了,还不知那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呢,说不准就是她找来管闲事的小混混。孙家的人已经去托人打听了。如果真是那样,看他怎么收拾这丫头。
苗翠花很为难的看看地面。又看看苗富贵:“那个,爹啊,我没学过滚,不知道咋滚。你先滚一个教教我呗?”
饶是知道苗翠花不是温柔贤良孝顺体贴的闺女,可听见这话,苗富贵还是差点气得跳起来。
而且。他还隐隐听到了离自己最近的小桌上坐着的客人的偷笑声和议论声。
“苗翠花!有你这样当闺女的吗,哪个当闺女的敢这么跟爹说话?!”恩。这个时候,是该正义又懂事的郑多娣姑娘上场了。
“咋,我不是他闺女,你是?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跑来家里住着,一住就是成月的不走,也不知道你惦记啥呢。我爹都能当你爹了,你也不嫌弃?”苗翠花冲郑多娣翻了个白眼,一想到这死丫头敢拽翠峰,敢戳翠峰的脸拧翠峰的耳朵,她就想把郑多娣先给拧巴碎了。
苗翠花这话骂得够毒,郑多娣也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顿时涨红了脸,哇的一声哭了起来,边哭边向苗富贵说:“贵叔,你看她说的那是啥话,我这还怎么见人啊。”
“见人?你本来就贱人啊,还用怎么见人?”苗翠花撇嘴,你特么前两天当那么多人面骂我是勾搭了男人才跑出来的,这会儿你就忘了?
“我看你就是欠打!”苗富贵狠狠的砸了下案板,搓搓手上的面就要冲出去。
“哟哟哟,你要打我?你是我亲爹,你为着一个外来的八竿子打不着的赖在家里不走的死丫头打我?”苗翠花嘴里说的欢快,可两眼却是死死盯着苗富贵的。
她可不想来一出婉约版的对话——
男(扬手):给我滚!
女(捂脸震惊状):你,你打我……你竟然为了她打我……你怎么可以这样!
那耳刮子还是打在别人脸上更加赏心悦目。
那个外来的八竿子打不着的赖在家里不走的死丫头狠狠的瞪着苗翠花,忽然发现自己手脚太慢了,竟然忘记给贵叔递上菜刀。
“今天我就让你知道谁是老子!”苗富贵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他这次非要给这丫头一点颜色瞧瞧不可,就算她现在真是什么人的丫鬟了又能怎样,就算是主子也不能拦着亲爹管教闺女的。
苗翠花退后几步,准备撒丫子,顺便冲苗富贵喊道:“你要是打我,可得问问我家主子点头不,毕竟打狗也要看主人哩。”
一边等着欣赏苗翠花鬼哭狼嚎的郑多娣闻言,大声嘲笑起来:“翠花妹子,照你这话说,你是条狗咯?”
“多娣姐,你这话说的真狠,一句话骂了一家子。”苗翠花一边提防着苗富贵,一边说,“我是我爹亲生的闺女,我要是狗,那我爹是啥?我爹娶了你表姨,那你表姨又是啥?她生的大福大财又是啥?”
“我看你就是欠……”苗富贵猛地上前几步,伸手就去抽苗翠花的耳光。
可那声脆响并没有响起,而苗富贵难以置信的低头看向自己的脚。
他的脚尖死死顶在一块砖头上,从大拇指传来了醉人的触感,这酸爽简直难以想象。
“爹啊,你不是要抽我么,怎么不动了?”苗翠花很是奇怪的问,“难不成你良心发现,知道自己不该这么虐待亲生女儿,所以这会儿正满心的不好意思,不知道该怎么跟我道歉?没关系没关系,只要你诚心后悔了,我就不记仇的。”武功再高也怕菜刀,装备再diao一砖撂倒,古人诚不欺我也。
那么,问题来了,拍砖技术哪家好?
拍砖技术好不好,苗翠花不好说,可这卡砖的技术,她却是一流的。
没办法,这车子毕竟是前后轮的,哪怕是加了支架防备溜车,可也不能保证绝对安全,尤其是上下坡的地方更加危险。所以,她的小车里头一直都搁着两块板砖,一来是把车子停在不平稳的地方的时候用,二来么……自然是进行板砖的多样化应用课题研究了。
苗富贵死死的咬着牙——不光是被苗翠花气的,更多缘故是他真的很疼啊!
那么急匆匆的冲上前来,他哪里想得到苗翠花瞅准了时机往地上丢了一块砖?那么大力的踢在上头,不疼才怪。
“爹,你还要打我吗?你想打我就说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想打我呢。要是你不想打,我非要把脸凑上去让你打,那不是我没事找事吗?咱们都是讲道理的人嘛,哪能做那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呢……”苗翠花一边絮叨着经典段子,一边四下张望。喵的,难道是那几个小子看错了?不该啊。
苗翠花没等来苗富贵的爆发,反而将黄老太等来了。
被白记的上好伤药伺候过,走出白记大门,黄老太才觉得自己是重回人间了。
而走进百福大街,看到正在跟苗富贵对峙的苗翠花后,她发现自己不光重回人间,而且还要重展雄风,不,雌风了。
“富贵,给我抓住那死丫头,你不知道,刚刚她可气死我啦!”这死丫头又跑回来找富贵干啥,不会是来要钱的吧。
听见黄老太的喊声,苗富贵的脸色更加铁青,指着苗翠花吼道:“你还不给我过来?!”
苗翠花无比真诚的看着他:“你觉得我会过去吗?”
会过去才有鬼了。
对于苗翠花的大胆,街坊们都捏了把汗。这丫头真是太大胆了,自己一个人也敢回来,还敢跟她爹吵架,真不怕挨揍么?有人已经开始盘算该怎么劝架了。唉,老的吧,也太过分了,把亲生的赶出家门,还要嫁给个傻子,小的吧,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不说赶紧跑了拉倒,竟然还敢回来找茬。
只可惜,大家预想中的剧情并没有上演,一个临时演员的出现将原本明朗的剧情重新推向了扑朔迷离。
“爹,爹,出事啦!”苗大福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苗翠花真替苗大福累得慌,那么一身肉,跑起来多费劲啊。她确信,如果刚才带着黄老太溜圈子的是苗大福的话,估计早就被抓住暴揍一顿了。
苗富贵正想着怎么才能把苗翠花抓到手里狠揍一顿以挽回自己做父亲的尊严呢,冷不丁听见苗大福慌里慌张的叫嚷,顿时不耐烦的扭头瞪过去:“有啥事能急成这样,给我好好说话,瞧你那样儿!”
“就是,就是孙家的人来了……”苗大福说了一句,又呼呼喘了几口才接着说,“他们要咱还钱哩。”自打有了大财,爹跟娘就不疼他了,以前爹哪骂过他,可现在不光骂了,大财刚出生那几天,他还挨过打呢。
孙家的人来要钱?苗富贵这会儿是气糊涂了,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孙家的人是来要先前送来的彩礼了。想明白这个,他又狠狠的瞪了苗翠花一眼:“走,你跟我回去!”赶紧把这丫头给孙家的人带走,孙家的人自然就消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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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说……求粉红!(未完待续)
79 温馨和谐的父女见面
言情海
80 苗家遭劫难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80 苗家遭劫难
苗翠花叹气,她真不知道苗富贵到底是智商有缺陷呢,还是理解能力有障碍,明明她从头到尾一直都没给过半句好话,他怎么还能觉得自个儿说句话,她就一定会照办?
当然,对于苗富贵来说,这应该就是没有任何异议的才对,他是苗翠花的爹啊,当老子的说句话,闺女能不听么?不知道他是不是气糊涂了,忘了就在刚才,这个闺女可是一句话都没听他的。还是说,因为刚骂了苗大福一通,他觉得自己作为父亲的威严又树立起来了?
不过,苗翠花这会儿确实是要跟苗富贵走的,她要跟着去看热闹啊。还好她早有准备,今天的豆沫并没有煮很多,到现在为止已经卖出去了大半,不至于剩得太多浪费掉,唉,她为的就是这一刻啊。
见苗翠花乖乖的跟上了自己,苗富贵满意的哼了一声,对郑多娣交代了一声,要她先看好摊子,自己就迈开步子走了。
“苗翠花,你给我等着吧你!”当苗翠花从自己面前经过的时候,郑多娣咬牙切齿的低声威胁道。
“我不一直都等着你么?”苗翠花白她一眼,顺便瞥了眼那两座山峰,喵的,她那么用力,竟然都没给打塌,果然是真货。
察觉到那异样的目光,郑多娣脸猛然一红,狠狠的跺脚背过身去了。
顿时,苗翠花放肆的大声笑了起来。
走在前头的苗富贵听得闹心,猛地扭过头来呵斥道:“不许笑了,听见没!”
“我高兴,我就要笑,不笑还哭去不成?爹。你身子骨好着呢,我这三五年里头也用不着哭丧啊。”
要不是急着回家,苗富贵发誓他现在立刻马上就要让苗翠花哭出来。可想到家里的刘荷花,还有一个才一个多月的苗大财,他硬是咬咬牙忍了。
“大福啊,姐这几天不在家,你想姐了没有?”苗翠花一边问一边唾弃着自己。闲的无聊。竟然都开始跟苗大福搭讪起来了。
苗大福正耷拉着头跟在苗富贵身后走路,听见苗翠花问话,立刻瞪起眼睛来。谁要想她啊。一辈子别回来才好,还有翠峰那个傻子,都别回来。
福禄胡同离苗富贵摆摊的地方不远,走上一段路。就看到了。而且,还看到了已经延伸到外头来的热闹。以及担心自己闺女吃亏,先快步赶回去的黄老太。
话说,这位老太太还真是够能跑的啊,真是老当益壮。
只不过是十来天没有回来而已。再看到福禄胡同,苗翠花忽然隐隐约约觉得有那么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涌上心头。
喵的,这不会是近乡情怯吧?真是见鬼了。她才在这里住了一个来月,哪里就有那么深的感情了?可小时候扶着墙砖走出去。牵着翠峰走出去,坐在路边哄翠峰不要哭的画面……一幕幕止不住的在眼前乱晃。
那些本不属于她的经历,现在充斥着她的脑海,让她没办法把自己看做只是福禄胡同里的一个过客。
也是,她全盘接受了原来那个苗翠花的身体和记忆,现在那些记忆都是她的了,对这个地方自然是有那么一份感情的,她的这一个多月,又怎么能跟那种在陌生地方住了一个多月相提并论。
“诶,这不是翠花么!”正在胡同口拉架的王婶听见人说苗富贵回来了,回头看去,看到同来的竟然还有苗翠花,顿时急了,扭头对她闺女小香说,“你赶紧去跟翠花说,让她躲着点儿,孙家的人正在这里闹呢。”富贵这小子真是够了,那可是亲生闺女,哪有把亲闺女嫁个傻子的。荷花也是,先前还觉得这后娘做的不错哩,没想到也是个黑心女人,这才叫知人知面不知心呢。
小香领命,甩开步子就跑了过去。
而苗富贵也加快了脚步冲到了胡同口,拉开一个跟黄老太揪扯不放的男人,瞪着眼睛吼道:“干啥呢,一个大男人欺负个老人家,好意思不?”
“欺负老人家?”那男人闻言,恨恨的往地上呸了一口,把自己胳膊往前一伸,“你自己瞅瞅,是谁欺负谁啊。”
那胳膊上一排参差不齐的牙印。
那个,黄老太啊,你就算是被翠峰咬了,也不能扭头就去咬别人啊,我家翠峰可没有狂犬病。
苗富贵语滞,磕巴的几下才接着说:“那,那你也不能跟她动手啊,她可是个老人家了,你年轻力壮的,万一把她碰个三长两短出来怎么办?”
“她?到底谁跟谁动手啊。”旁边一人忍不住了,指着这会儿坐在地上做娇弱状的黄老太骂道,“这死老婆子拉着我们不放,我还不能让她撒手了?呸,个死老婆子,又不是个年轻媳妇大姑娘的,拉我一个男人做什么?我还怕我媳妇骂我呢。”
他的同伴嬉笑着补了一句:“骂你啥,骂你瞎了眼连个老婆子都看得上?”
“当我娘都嫌老,我看上她?出来一圈带个娘回家,我犯贱呐我?”
一边兴致勃勃看戏的苗翠花忍不住捂嘴嘿嘿笑,这哥俩妥妥的都是段子手啊。
“翠花,你还不跑,等啥呢?小心孙家的人抓你!”小香急了,翠花明明挺机灵的啊,怎么这会儿光顾着看热闹不知道跑了,就不怕真嫁给孙家的傻儿子?
“放心啦,他们抓不了我,别闹,一起看热闹呢。”苗翠花摆摆手,顺便拉过小香来一起看戏。
既然苗大福说孙家是来讨债的,那就说明孙家放弃了她。为什么放弃她呢,自然是不敢惹上不该惹的人物。否则,他们如果打听到杨高不是什么大人物,跟自己又半点关系都没有,当然会再来反扑一次。毕竟,孙家都在她身上费过力气了,如果随随便便就收手。那还不丢了自家面子?
现在看来,杨高的大腿,她是抱定了。
苗翠花是轻松了,身心愉快了,黄老太和苗富贵是要玩不下去了好么。你听听孙家这说的是什么话,说他们家骗婚,说要他们家把先前收的彩礼全都交出来。还要他们倒赔一笔银子出来。
“赔钱?你们这是讹诈啊。你们还要不要人活了啊,这日子没法儿过了啊!”黄老太现在觉得自己心好痛,根本没办法再爱了。别说赔钱。先前的那些个彩礼也不该还回去啊,哪有送了彩礼又收回的。先前为了抓那死丫头,她都叫那个兔崽子给咬伤了好么,她受了这么重的伤。孙家还没给她钱看伤呢,这会儿又来讨钱。真是没天理了。
黄老太这么一哭,顿时将院子里的刘荷花给哭出来了,抱着大财跑到黄老太跟前,流着泪哭道:“娘。你别哭,你别哭……你身子不好,万一又发了病可让我怎么活啊……咱这也是没法儿啊。翠花她有了靠山就不管咱了,由着孙家的人来家里……娘。我……我的命苦啊……”
她这一劝,本来哭累了的黄老太又打了一针鸡血,“嗷”的一声再接再厉起来,连带的大财也跟着嚎起来了。
对此,苗翠花真是赞叹不已,自愧不如啊。想这位老太太,刚才在西环街上可是跟她跑了好大一圈儿,回来又跟孙家的人拉扯了半天,赖在地上嚎啕了半天,竟然还有力气
这体力,要是能穿去现代跑马拉松就好了。
旁边的王婶听得心里不痛快了,撇撇嘴道:“你命苦啥了?收了彩礼把前头的闺女卖给个傻子当老婆,你要是命苦,人家翠花那还不是苦成黄连了?”
正哭着的刘荷花闻言,忍不住恨恨的咬了咬牙,当做没听见,又流着泪向苗富贵说:“富贵,翠花她咋能那样,好歹咱这里才是她家啊。我是个后娘,她不跟我亲也就算了,可你好歹是亲爹啊,她咋能那么不孝顺?”
我靠,我正看戏看的舒坦呢,你拉我上台干嘛!苗翠花拉长了脸,想要借助车子的遮挡躲过这突然增加的戏份。
只可惜,人家刘荷花早就发现了她那耀眼的身影,不经意的转过头来,一不小心发现了她,无比诧异惊喜欢欣的喊道:“翠花,翠花是不是你?你……你可让娘担心死了,这么多天,你都跑哪儿去了,连家都不回!翠花你快过来,让娘好好看看你。”
咿……鸡皮疙瘩都快掉成冰雹了好吗。苗翠花咧咧嘴,看看一脸同情看着自己的小香,硬是挤了个笑脸出来:“那个,苗家婶子,我就是一路过的,正来你们街上卖粥呢,你要不要来一碗?香喷喷的豆沫,还热的呢,一文钱一碗……哦不,咱熟人,我给你算便宜点儿,两文钱三碗,这可是低得不能再低了。”
刘荷花闻言,差点一个不留意将苗大财给跌到地上去。咬了咬牙,她转向孙家的那两个男人,指着苗翠花道:“两位大哥,那就是翠花,你们不是说找不着她么,你看,她过来了。”那个死丫头片子还敢回来,正好孙家的人在这里,让孙家的人把她带回去再好不过了。呸,说什么已经卖给别人了,要真是卖了,还不去人家府里伺候着,还跑大街上来做生意?
然而,孙家的人两句话,让她的希望彻底落空了。
“你不提她,我还真忘了,哼,我家太太吩咐了,还得问问你们一个闺女给两家是想怎么着!”那男人冷笑一声,指着苗翠花说,“明明都卖给贵人做丫鬟了,还敢拿来接着骗我们孙家的彩礼,是看我们孙家好欺负怎么的?”
“贵,贵人?”刘荷花一愣,想起她娘那天回来时跟她说的话,连忙摇头道,“大哥,你别听她瞎说,她哪儿认得什么贵人,那天不定是从哪儿找了个人糊弄你们呢。她是我从小看大的,认识啥人我还不知道么——”
她话音未落,就被王婶狠狠的啐了一口:“刘荷花,你够了没?非要把翠花丫头卖了不可啊你?我真是瞎了眼了,怕你吃亏还出来拉架,呸,我就该站一边看热闹不管闲事!”
身为一个柔弱的善良的女人,刘荷花怎么会对这些污蔑自己的话奋起反抗呢。
不过,她不反抗,自然有人反抗。坐在地上一声长一声短,已经哭到自己十三岁时养死的那只兔子的黄老太听见王婶骂自己闺女,立刻不悼念那只炖了满满一锅的兔子了,仰着头瞪着眼睛望着王婶骂:“嘿,我说你个姓王的,我家的事儿啥时候轮到你管了?谁求着你来管闲事了?自个儿腆着脸来拉架赖谁啊你?”
“你……好你……我不跟你说话,你们家的事儿我以后绝对不管,你们爱咋咋地!”狠狠的一跺脚,王婶拍拍手上的土扭头就走。走了两步,她又想起来,扭头冲闺女招呼道,“香妮子,你不走还站那里看戏啊?给我回家,别等着过会儿人家跟你要看戏的赏钱!”
小香应了一声,又小声叮嘱苗翠花几句,这才匆匆的跟上她娘的脚步回家了。
苗翠花长叹,她对不起刘荷花啊,才穿来一个来月,就把人家好不容易塑造出来的美好形象给破坏了。
赶走了王婶,黄老太继续了自己的说唱表演。
孙家的人听得不耐烦,直接上手推了苗富贵一把:“行了,别跟我们折腾,你就说这事儿咋办吧。你家的闺女,我们孙家要不起,你们不要命,我们还要命呢。”
听他这么说,苗富贵几人都惊得瞪圆了眼睛。尤其是刘荷花,忍不住盯住苗翠花狠狠打量了几眼,她就不明白了,就凭这丫头,能勾搭上什么贵人?再说了,要真是勾搭上贵人了,怎么不跟人家进府?就算是被养做了外宅,也不用在外头抛投露面的做生意啊。
其实,听孙家的人这么说,苗翠花也有点儿意外。什么叫“不要命”?敢跟羊咩咩抢人,就是不要命了,看来,羊咩咩的来头不小啊,不是高官也得是豪门世家之类的了。
唔,难不成是皇亲国戚?不对啊,这盛朝的国姓是郜,跟羊咩咩没啥关系啊。
“这个这个……她就一丫头片子,你们是不是打听岔了?”最初的震惊过后,苗富贵回过神来,干笑道,“她到现在还在大街上卖饭呢,哪能是别人的丫鬟?”
“要是不信,你自个儿去打听啊。人家乐意买个丫鬟丢大街上做生意,谁管得着啊?”被黄老太咬了一口的那位说完,自己也忍不住撇撇嘴,真是闲出屁来了,买个小丫鬟不回去伺候着,偏搁在外头。
“反正事儿就是这样,你家的闺女我们孙家要不起,把我们的彩礼给还回来,不然,咱衙门见!”
————
关于郜,流风家这里就是当初春秋时期郜国的封地,到现在,还有有个叫做郜鼎的乡镇。想当初周王封他儿子在我们这里,是有个鼎的,只可惜传来传去,就不知哪里去了……
稍后还有两章,争取在午夜更完吧……抱歉,更的晚了。(未完待续)
80 苗家遭劫难
言情海
81 戏终散场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81 戏终散场
把我们的彩礼给还回来,不然,咱衙门见!
孙家的人丢下这句话,抱着手臂站在那里冷笑不吭声了。顺便,他们还瞥了苗翠花两眼。
因为,他们实在是闹不明白啊,这么一个还没长开的小丫头,咋就能勾引上那样的贵人?更古怪的是,就像刘荷花纳闷的那样——既然买了,干啥丢在外头做生意,就算不带进府里,也该养起来吧。
恩,好吧,人家乐意买个丫鬟丢大街上做生意,谁管的着呢?
可能是先前的奔跑加表演太用力了,黄老太这会儿后劲不足,没力气站起来,仍旧坐在地上,抬起脸可怜巴巴的瞅了眼苗富贵,又瞅了眼刘荷花,见这俩都不吭声,她也不吭声了。
去衙门,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哩。人家孙家就算不是什么大富大贵,可总比他们家有钱,人家好歹雇得起下人呢。要不是实在找不到肯嫁他们家少爷的姑娘,又算了翠花跟他们家少爷八字最合,人家根本看不上他们家。想到这点,黄老太不由得调转目光,调到凶狠模式上对准了苗翠花。
这个死丫头片子,放着现成的好日子不过,非要找茬。嫌弃人家是个傻子?呸,也不看看你是个啥东西,你还想嫁给皇帝做娘娘去啊?再说了,傻子怎么了,孙家不缺吃穿的,嫁过去吃香喝辣的还不行么。
察觉到黄老太正看着自己,苗翠花立刻冲她扬起了比阳光还灿烂的笑容。
哼,就会傻笑!黄老太狠狠的别开了脸。
“姓苗的,你想清楚了没有,要是还想不清楚。我就去报官了啊。”孙家的人耐性早就耗干了,要不是怕旁边的苗翠花会插手管闲事,他早就不客气了。不过,估计那丫头才懒得管这闲事了吧。他扭头看看苗翠花,又回过头来对自己同伴使了个眼色。
立刻,两人起身就走。
“别,别别。咱有话好说。”苗富贵连忙上前拦住他们。陪着笑脸说,“我知道你们吃亏了……我也不想啊,我可是诚心要做成这门亲事的。哪知道那丫头那么胡闹呢……两位别恼,我没不认账的意思。”顿了顿,他又叹了口气,指着旁边哭得梨花带雨的刘荷花和已经哭累了在刘荷花怀里抽搭的苗大财道。“可你俩也看见了,我媳妇才刚生了孩子。家里正是用钱的时候,我这家小业小的,跟你们孙家哪能比?说实话,这手头是有点儿紧……”
一人立刻接了一句:“哦。所以你就把闺女给卖了?”
“这哪能算是卖呢,你们孙家日子好过,她嫁过去还不是去享福的?我这是为她好。”
听苗富贵这话。连孙家的两人都忍不住想啐他一脸了。嫁过去是吃饱喝饱了,可嫁给这么一个傻子。下半辈子不就毁了么。
苗翠花怀疑自己是不是早饭吃多了,这会儿胃里不舒服开始犯恶心起来,拍着自己的小车冲苗富贵喊道:“爹,原来你这么疼我啊,看来我还得感激你咯?要是这样的话,你咋不把刘荷花嫁去孙家呢,她可是你心肝宝贝,你要是为她好,就把她嫁过去吃香喝辣啊。”
这一串儿话听得孙家的两人没忍住,拍着手大笑起来:“可不是么,疼你媳妇,就把你媳妇嫁过去啊。”
刚说出口,一人觉得不妥,摇摇头道:“都生过两个孩子的老女人了,就算是嫁,咱家也看不上啊。”
刘荷花涨红了脸,终于脚下一软,也效仿她的母亲坐在了地上,拽着苗富贵的裤脚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那一声声呜咽,哭的苗富贵是肝肠寸断,握紧了拳头冲苗翠花吼道:“苗翠花,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了?!”
诶?苗翠花眨巴眨巴眼睛,手搭凉棚做寻觅状,无比诧异的问:“刚刚听见有人说话,我咋看不见呢?”
孙家的人再一次大笑起来。
“翠花,你就算不认我这个娘,可你也得认你爹啊……你怎么能这样……”刘荷花抽抽搭搭,泪眼看向苗翠花,“家里都这个样子了,你就一点都不挂念?你的心是铁打的?”
“我的心当然不是铁打的啊。”苗翠花摇头否认,然后露齿一笑,“铁还有被烧化的时候呢,我的心是石头的。”咳了一声,她冲孙家的人笑道,“两位大叔,我看你们俩也是讲理的人,也用不着我多废话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就算那是我亲爹,我也不能拉偏架啊,他拿了你们的钱又交不出人,当然得把钱还回去,不然,还不得让人笑话他见钱眼开呢。”
苗富贵铁青了脸,恨自己早在这死丫头刚生下来的时候怎么就没抱外头卖了去
苗翠花笑嘻嘻的趴在车子上,准备就以这个姿势看完全场了。看孙家话里话外的意思,似乎羊咩咩是个大人物,既然如此,看在羊咩咩的份上,他们总要忌惮她几分。有这么几分忌惮,又本来就占着理,他们还不得好好的压榨苗富贵一番?
不过,好像不用他们压榨了,从街西头又来了几个人,一看就是冲着这边来的。
“就是他们家是吧?”带头的一个问等在一边的孙家的人。
“可不是么,赶紧的,把咱的东西都搬走,回头再算算价,不够了让他们家补!”
简单的几句交代,后来的人就直冲进了胡同里。
苗翠花这时才恍然,敢情这两位不是要跟苗富贵说理,而是拖着时间在等自家的后援啊。
这群人一到,自然是势如破竹了,毕竟对手是一个苗富贵外加一个黄老太和抱着孩子的刘荷花,战斗力根本就是渣啊。那画面太美,不忍看……
“爹啊,我看这里也没我啥事儿,那我先走了啊。”冲急着拦人的苗富贵打了个招呼。苗翠花伴着丁零当啷的片尾曲,推起自己的车子走了。
苗富贵抽空扭过头去喊了一嗓子:“四丫头你给我回来,你别走!”
人家早走远了好么,你再不回去看看你家,说不准明早连个吃饭的碗都没得用。
呼,看到他们倒霉,她怎么就这么开心呢。苗翠花一边走。一边仰望天空。
那天空碧蓝。跟她刚穿过来时的天空完全不同。
她刚来时,是在磅礴的大雨中。黯淡的夜幕笼罩下,她躺在街角接收着原主的记忆。静静的看着记忆中那个懦弱的原主被伪善的继母刁难。被父亲殴打,连唯一的弟弟都不能好好保护。只因为继母一句话,原主就冒着大雨出来买东西,结果却被飞驰的马车撞飞出去。
怨恨。哪怕原主已死,灵魂已经消散。她仍能感受到原主留在这个身体里的最后一丝残念。
恨啊,恨这继母带给他们姐弟两个的苦难,而这个继母还在外头有着一个温柔贤惠的好名声。
对于现代里头那些心灵鸡汤,那些站在高出说着不咸不淡的什么“怨恨别人就是折磨自己”。什么“放下怨恨你会活得很轻松”,苗翠花只能嗤之以鼻。
怨恨是能轻易放下的么?说这话的时候,自己怎么不去尝试一番?盲目的怨恨固然不可取。要求一个人数年如一日的受人虐待还毫无怨恨,是要人继续逆来顺受的承受虐待直到再也无法承受么?
怨恨没关系。恨意这种强烈的情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剔除掉的。只是,记得不要被怨恨占领的自己就好,恨该恨的人,爱该爱的人,痛痛快快的过好每一天。
不知道老爸老妈他们在那边,现在过的怎么样了呢?应该是守着那个恢复了健康的她高高兴兴的过日子吧。现在这样也好,双赢呢,至少大家心里都挺高兴的。不然,她就那么干脆的死了,老爸老妈也会伤心很久。
“回家喽,我家翠峰还等着呢。”伸伸懒腰,活动活动腿脚,她冲天上的太阳呲牙,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
真是个有精神的姑娘啊。白蔹静静的站在自家门前,浅笑着目送苗翠花的身影远去,直到那身影消失不见。
“郭叔,我累了,出去走走,散散心。”
“行行行,我看着店,你去吧。”郭柏在里头满口应下,随即心里就升起了疑惑,少爷他不是最喜欢傍晚没人的时候出去散步么,怎么这会儿就出去了?
恩,算啦,少爷喜欢啥时候出去就啥时候出去,管那么多做什么。
白蔹沿着街道向南走过去,转过街角。
“还真是热闹呢。”看到不远处一个胡同口挤着一群人,他不由得轻挠了下下巴,人都爱看热闹,他也去看一次好了。
他脚步刚动,就听见后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脚步带起的风中夹杂着一股油烟气味向自己扑过来。
“啊……啊!”
一个娇弱的身子直挺挺的扑倒在地。
“姑娘,你还好吧?”白蔹上前一步,柔声问道,“哪里痛么,可有受伤?”
郑多娣想说,她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痛啊。
她守着摊子半天,可怎么也不见富贵叔和表姑姥姥回来,却看到白记的那位少爷从夹道里出来,惊喜得差点忘了手里还有饭碗没收拾。慌忙用围裙抹了抹手,又理了理头发才抬起了脚。可想到自己跟人家本就不熟,人家说不准根本不记得自己了,想来想去,才想到这个不小心撞上去的法子。
哪知道眼看都要撞上去了,背对着她的白少爷竟然往旁边走了一步。
“姑娘,你没事吧?都怪在下神思恍惚,不知姑娘在后面,否则,在下一定会扶住姑娘,也不至于摔倒在地了。”
面对这样带着无限关切的温柔笑脸,郑多娣也神思恍惚起来,跟着怔怔的笑起来:“我……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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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章,流风在奋斗。
顺便吆喝一声,求粉红!(未完待续)
81 戏终散场
言情海
82 遇见主子了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82 遇见主子了
那天好戏的后续,苗翠花就不知道了,只听说孙家的人把当初送去的彩礼能拿走的全都拿走了,被苗富贵他们花掉的那部分,也很不客气的拿了别的东西充数了。
“姐,咱家有啥值钱的能抵账啊?”苗翠峰不解,他在那个家长了十来岁,也没见家里有啥值钱的东西啊。最值钱的就是姐了,往外一卖就能换那么多彩礼来。
苗翠花敲了他一记:“笨蛋,你忘了那女人的妆奁?她的首饰可不少哩。”那些个首饰虽说不是什么值钱的好东西,可折算一下,也能抵得过去了,毕竟那女人可是苗富贵的心尖尖,苗富贵虽然自个儿不舍得买身好衣裳,可给那女人置办首饰还是很舍得的。
听苗翠花这么一提醒,苗翠峰也想到了,点点头,嘿嘿一笑:“那她得心疼死了。”
“你管她心疼不心疼呢,反正又不是咱的。”拍拍苗翠峰,让他去擦桌子,苗翠花则是活动活动手脚,开始了新的劳作。
这次,她做的不是豆沫,也不是羊油饼,而是酸豆角。
这是她昨天晚上走了狗屎运,用十个铜板刷低级刷出来的。酸豆角这种东西,配饭吃最好了,爽口又开胃。她一直都想着光卖饭是不是太单调了,要不要买点咸菜切成丝配上,这下好,自己有现成的食谱,不用去买别人做好的了。
如今眼看要进六月,虽然时间还早了点,但最早一批的豆角已经上市了,价格难免是贵了点,但也不至于买不起。
今天上午。她卖饭回来,就顺道去菜市场买了一捆豇豆角回来,还拐去杂货铺买了个大坛子。
回到家,她停都没停,叫上翠峰,两人合力把坛子里里外外刷个干净,又把买来的豆角撕去老筋洗干净。干活的同时。她已经烧了一锅水。里头加了花椒和盐巴,要等晾凉了才能用。豆角也是,晾在那里直到干了才能腌。
把这些折腾完。她这才随手抽出一把豆切碎,拌上三个鸡蛋抄了一大盘,和翠峰一人一个馒头算是午饭了。
等吃完饭收拾好桌子,那豆角差不多也就晾干了——真得感谢这越来越热的天气啊。
苗翠花抹抹汗。忽然想起一个很恐怖的问题,这个时代又没有防晒霜。她成天在外头推车叫卖,等到一个夏天过去,还不得黑得跟酱油似的?不要啊,她好不容易……诶。好像原主这身体不是易黑的体质啊,至少在记忆里,原主没少在太阳底下干了活。可看看皮肤,虽然不怎么细嫩。但还算是白皙。
呼,看来是晒白脸啊,谢天谢地。
“姐,你砸了,想啥呢?”苗翠峰不解的问。
“没啥,想咱的豆角该怎么腌呢。”苗翠花摆摆手,翠峰还小呢,她怎么跟他解释什么叫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摸摸那些豆角,确认确实都干了之后,她又用手试了试坛子里的水温……喵的,一腔热血的准备早点腌好去睡午觉的,结果忘了这是滚开的水,根本没那么容易晾凉啊。
“翠峰啊,别管豆角了,去睡午觉。”
“诶,你不是说要腌豆角吗?”
“你听错了,是睡觉。”
苗翠峰挠挠头,算了,姐说干啥就干啥。可姐刚才确实说了是要腌豆角啊……恩,一定是姐太累了,所以才会说要睡觉的,他就不揭穿姐了。
香甜一觉醒来,苗翠花长长的伸了个懒腰,扭头一看,却发现人家苗翠峰早就起来了,正坐在桌前练字呢。
这孩子,真是太懂事了,要是谁家摊上这么一个弟弟,不疼他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姐,你醒啦。”听见背后动静,苗翠峰搁下笔,扭过头来笑道,“你睡觉不老实,说梦话哩。”
“说啥了?”苗翠花耷拉着眼皮磨蹭到水盆前,撩起水往脸上拍。
“你说你想吃冰……冰……”苗翠峰想了半天,可就是说不出那个词来,只能含糊说了个,“冰几林,姐,那是啥玩意儿,饭?饼?咸菜?”
……冰淇淋吧?苗翠花的嘴角抽了抽,她是梦见在吃冰淇淋,这么热的天,她以前哪天不吃?看看苗翠峰那求知若渴的脸,她抿抿唇,认真的说道,“冰几林是我一直在想的一种饼,就是还没想好该怎么说,没想到说梦话都说出来了。”
“哦,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嘛,一定是你想的太多了,所以梦话都喊出来了呢。”苗翠峰点点头,关切的看着苗翠花,“姐,你以后多歇着些,别这么累了。”
“恩……是哈……我以后不想冰那个几林了。”
以后想吃也吃不上了啊,在这古代,夏天的冰可是稀罕玩意儿。
算啦,不想那些不可能的东西了,还是继续腌豆角吧。
再次试试水温,这次锅里的水总算是凉了。把豆角放进坛子里去,隔着一层就放上几个辣椒,酸豆角还是酸辣味的好吃啊。这么一层一层的放了有大半坛,苗翠花才将锅里煮好的水一点点倒进坛子。不能倒满,上面留了大概四分之一的空间,再加点白酒进去,基本上就可以齐活了。把坛子盖上挪到没人动的墙角,她又往坛子上头沿上倒了一圈水用做密封,这才拍拍手宣告大功告成。
“等个四五天就拿出来吃。”满意的点点头,苗翠花转身去刷锅,眼瞅着要到时间了,她该收拾收拾去转居民区那一圈了。
兰姐儿眉头紧皱,隔着窗子看对面那姐弟两个忙活。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了,那死丫头到底是怎么攀上那种贵人的。更奇怪的是,那位公子买了人为什么不带走,反而留在这里不管不问。
他到底买这丫头干嘛啊?!
说实话,杨高自己也不知道,因为他压根就没买过这么个丫鬟啊。
“爷,你一有空就到街上来溜达,这大热的天,街上有啥好玩的?”小虎垂头丧气,这么大热的天儿,在屋里坐着都嫌热,爷可倒好,非要出来。
杨高笑笑,随手把手里折扇塞给了小虎:“热就扇,爷不热。”
小虎更加沮丧:“善了更热。”
“心静自然凉,这都傍晚了,你还觉得热,爷倒是挺纳闷的。”杨高嘴里说着,双眼在街上扫来扫去。
他喜欢看这熙熙攘攘利来利往,看这世间百态,哪怕是街边小贩为一个铜板跟人撕扯。
这一切都让他觉得,他还活着,正如这街上无数过往的百姓一样。
“对了,爷,小的早就想问你个事儿了。”小虎漫无目的的扫视,冷不丁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忍不住开口问道,“那个苗翠花,你看上她啥了?”
“看上她?”杨高收回目光,回头白了小虎一眼,“人家是正经姑娘家,爷又没真买了她做丫鬟,你别乱讲话,坏人名声呢。”
小虎嘟了嘟嘴,她自个儿都说是卖身给你了,她都不怕坏名声。哼,一定是看爷长得俊俏,穿戴又好,所以想往爷跟前挤。
苗翠花正推着车子走在街上,一边走一边盘算着自己今天一整天的收入,一抬头瞧见前边过来的俩人无比眼熟,连忙挥手打招呼:“诶,羊……杨公子,巧啊,又出来溜达呢。”喵的,先前一时忘形叫了羊咩咩,幸好他目前对她的兴趣还没打消,不至于为了一个“羊咩咩”跟她翻脸。
杨高笑起来,几步走过去,轻敲了下苗翠花的车子,问:“怎么不叫我羊咩咩?”
“嘿嘿……那个仨字儿,你能直接忘了不。”苗翠花尴尬的挠头,“又不是故意的……”
“可我记得你说过,叫我名字显得失礼,叫我杨公子又有些疏远,起个外号来称呼显得亲密又好记。”杨高笑弯了眼睛。
这样真好,他好像真的活着,就好比这丫头面对他时,是一张生气勃勃的面孔。
苗翠花拉长了脸:“你真信我那话?”
“信,为什么不信。”杨高继续笑,顺便瞄了眼车子里头,饶有兴致的指了下炉子上的小锅,“里头还有饭?”
“有啊,还差一点没卖完呢。”苗翠花伸手掀开锅盖,一挑眉,“主子,吃点不?”
杨高点头:“好,赶紧伺候主子用饭。”
小虎的脸已经彻底黑了,用力干咳了几声。
“小虎哥,你咋了?”苗翠花给杨高盛好饭,转过身去奇怪的问,“不是热伤风吧?那可得赶紧看病,别拖得越来越重。”说着,她左右看了看,指着前边说道,“你看,前边那不是白记么,他们家的药挺好的,我一直都是去他们家,你去试试?”
“……多谢苗姑娘,我没病。”小虎咬了咬牙,尤其是看到自家爷已经端起那饭碗开吃。
爷啊,这是大街上,那是外人的饭,你不能这么折磨我的小心脏啊。
“讳疾忌医是不好的,小虎哥,我建议你去他们家。真的,他们家的药挺好的,价格也公道,我几次受伤生病都是去他们家。”苗翠花忽然觉得自己真是太伟大了,顶着白莲花无数次的吐槽,还要为他拉生意。
正说着,一个温润柔和的声音响了起来:“多谢苗姑娘赞誉,在下感激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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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结果还是过了十二点……
这算是周六的加更,周日还是正常的双更。
感谢ma童鞋的粉红票子。
郁闷,流风果然取名无能,连章节名都无能。(未完待续)
82 遇见主子了
言情海
83 提刀飞奔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83 提刀飞奔
苗翠花一扭头,正撞上白蔹的目光,咧嘴笑道:“真是说谁谁就到,怎么样,我满大街的给你拉生意,给不给好处费?”喵的,这小子走路怎么没声儿,跟猫似的。
“这……在下手头紧张,怕是要让姑娘失望了。”白蔹歉然一笑,摇摇头道,“况且,在下并未求姑娘帮在下拉生意。”
“那你的意思是我自己没事儿给自己找事儿做咯?”为毛这小子明明顶着这么漂亮一张脸蛋,声音好听,语气温柔,可就是说出来的话让人一听就忍不住一肚子火呢。
白蔹轻叹了一口气,颇有些无奈的说:“姑娘何必说的那么直白。”
……她错了,她不该跟一个吐槽技能满点的渣进行任何意义上的沟通。
说话间,杨高手里那碗豆沫已经下了一半,放下碗,他抽出帕子拭了下嘴,笑道:“苗姑娘手艺精湛,在下还是头次吃到这种东西。”
这个人似乎有些眼熟。白蔹的目光扫过杨高,又落在那半碗豆沫上。隔几日便可见此人在街上游走,并不像是找人,亦不像是做生意,似乎只是在走来走去。平白无故的,为何会盯上苗姑娘?蓦地,他想到了关于苗翠花的传言,说是她已经自卖自身给了一位贵公子,难不成就是眼前这人?
很快,苗翠花就给出了正确答案:“白少爷,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杨公子,就是传说中那位有钱没处使,花钱买个丫鬟丢大街上做生意的主儿。”
果然是。白蔹了然,点点头。对杨高欠身笑道:“杨公子雅兴非常,在下佩服。”
苗翠花发誓,她能猜到这小子那个“佩服”是什么意思,一定是指羊咩咩竟然买谁不行非买她,真是品位独特啊。
“哪里,苗姑娘在说笑罢了,在下只是略帮些小忙。”杨高摆摆手。看了眼在一边冲自己使眼色的小虎。笑道,“在下还有事,便先告辞了。”目光落在那半碗粥上。他眉头微皱,伸手端过来,三两口吃尽,然后才搁下碗道。“粮食来之不易,苗姑娘烹煮亦不易。总不好就这样浪费掉。”
“杨公子品行高尚,在下佩服。”白蔹眉头微挑,目光再次转过那只碗。
啧啧啧,瞧瞧人家。有钱有势了,却连半碗粥都不浪费,可又不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不然也不会随手借给她五两银子了。这一切都只能说明,咩咩童鞋的生活习惯良好啊。苗翠花望着杨高的背影。两眼直冒小星星。真不知是什么样的人家才能培养出这样的公子哥来,不骄不躁,也不呆板无趣。
诶,她本来就是想问问羊咩咩的出身的,结果被白莲花一打岔,竟然忘了问了。
“苗姑娘,回神,杨公子已经走远了。”
白蔹的声音将苗翠花的注意力重新拉回来,看看眼前的白蔹,她拉长了脸:“咋,啥事?”
“只是提醒苗姑娘一句,那位杨公子并非常人。”白蔹眉头微皱,轻咳了一声,才继续说,“若是在下没有记错的话,有日曾见他与大理寺李大人同行。”
大理寺的李大人,那可是个名人,就连苗翠花这个半截外来户,都听说过这位李大人的大名。
而李大人的名字,总是跟凌迟,抄家,发配等等名词挂在一起的。
京城最流行最经典的一句诅咒:你最好小心着点,别叫李铭顺把你给逮了!
就是这么个人,怎么看也跟平易近人大方和善的杨高搭不上边啊。
苗翠花咂巴咂巴嘴,提出一个诡异的猜测:“那位李大人……有没有断袖之癖?”她的脑补小剧场已经开始运作,脑补出一位气质美男受心狠手毒的侩子手李大人胁迫,不得不委身于他,否则,全家就会进大理寺享受免费住房与美食的虐心画面。
断袖之癖?白蔹一愣,随即就明白了苗翠花的意思,白皙的脸颊微微一红,难得的开口呵斥道:“莫要胡说,岂会有这样荒唐的事情。”而他担心的,是大理寺的手段,若那位杨公子是大理寺的探子,为何会这般接近苗姑娘,莫不是有所盘算?
矮油,竟然不好意思了。苗翠花发现了新大陆,立刻追问:“荒唐的事情?怎么个荒唐法,为什么荒唐?难得我猜的不对吗?”
“苗姑娘你自己心里清楚,又何必明知故问。”白蔹避开了苗翠花的目光,皱着眉道,“在下告辞,苗姑娘好自为之。”顿了顿,他又补充一句,“今后,在下店中有碗,就不用费姑娘的碗了。”说完,他又看了一眼杨高用过的碗,转身而去。
你拉拉杂杂的搅和了半天,这句话才是你过来真正想要说的吧?苗翠花冲白蔹的背影翻了个白眼,这小子有洁癖,绝对的。
算啦,你有碗最好,还省得我刷碗了呢。耸耸肩,她继续推着车子前进。
现在,西环街上的街坊们几乎都习惯了她,也都接受了她的豆沫,就连外来的路人百姓,也有不少会买她粥的。基本上,每天推一桶豆沫出来,回去就不剩什么了。而被填满的,则是她的钱袋。
这可真是个令人愉快的循环过程。
算算手里的钱,照这么下去的话,或许一个月的时间,再加上先前没花光的杨高给的那几两银子,她就能凑够翠峰上学的钱了。
翠峰还是要去学塾里上学才行,她毕竟不是教书先生,很多文章她看得懂却教不通。等到翠峰学业有成,金榜题名,那时,就不用操心乱七八糟的闲事了,她要操心的就是翠峰该怎么事业有成,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的事情了。或许,要是她乐意的话,可以直接从翠峰那里引资,开一家翠花豆沫连锁,或者翠花早餐联盟之类的。然后推出举人老爷套餐,状元老爷套餐……唉,只可惜这是个皇权至上的时代,如果不是怕砍头太疼的话,她还可以效仿总理套餐,推出一个皇帝套餐来。
“翠花……翠花!”
远处传来庞春梅的叫喊声,将苗翠花的注意力重新拉回了现实世界。
看到庞春梅急匆匆的跑过来,那一脸焦急不同寻常,她的心一沉,忙加快脚步迎上去问:“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快,快点……你爹来了……砸呢。”庞春梅跑的气喘吁吁,扶着苗翠花的车子断断续续的说,“你那个什么姥娘的追着打翠峰,我拦不住,赶紧出来叫你。快点回去,不然你那屋里就啥都不剩了。”
靠,你们是活腻歪了吧!苗翠花脸色铁青,砸了她的家当倒没什么,可你特么的敢打翠峰,是不是觉得翠峰没把你爪子咬断亏了你了?
“春梅姐,你先帮我推着车子,我先回家!”握了握拳头,苗翠花伸手从车子里头拎出一把菜刀,就这么提着刀往回跑。
不是吧,翠花这是要砍人?庞春梅看着那一溜烟远去的背影,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事情。
正午的喜欢街上,路人不算顶多,各家铺子都正好午歇,几乎所有人都看到了一名少女正手持一把菜刀狂奔。
“嘿,这是要杀人还是怎么的?”
“你没认出来?那不就是刚刚推着车卖饭的那个么。”
“可不是,听说她跟她爹闹岔了,带着弟弟搬出来的。这才半个月,跟她爹就闹了三四场了。”
白蔹也看到了那个提着刀奔跑的身影,好看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沉思片刻冲坐在一边看书的郭柏道:“郭叔,我出去走走,散散心。”
“好嘞,去吧。”郭柏头也不抬的应了一声。
真是怪了,少爷他如今怎么喜欢白天出去溜达了,平时不是傍晚没人了才出去的么。
苗翠花跑的飞快,她怕自己跑的慢些会赶不及。
赶不及,翠峰就会挨揍。
赶不及,翠峰可能会被苗富贵那个渣货带走。
巷子口已经围了一圈人了,很显然都是来看热闹的。
“瞧,是翠花,是翠花过来了。”
“哎哟哟,拿着刀呢,这是想干啥?”
瞧见苗翠花提着刀飞奔过来,围观的人谁也不敢阻拦,连忙齐齐闪开一条道,免得自己不小心被那雪亮的刀刃给吻上。
“你个兔崽子翅膀硬了就不把你老子放在眼里是吧,还敢咬我,你有本事就在上头别下来,要不然看我不打死你!”
这是黄老太的声音。
苗翠花只觉得满肚子的火已经快要从喉咙里透喷出来了,拔尖了嗓门怒吼:“姓黄的死老婆子,你敢动我家翠峰试试!”
话音落地,她已经冲进了院里,看到院里的那一片狼藉,脸色更加难看。
米缸砸了,她好不容易舂成粉的一缸小米现在都摊在了地上。晾在绳上的衣裳现在全在地上躺着,上头占着苗富贵,屋门大开,可以看到是郑多娣的身影在里头晃来晃去,不用想也知道她是在乱翻。
唯一令苗翠花放心的是苗翠峰看上去并没有吃太大的亏,因为他正在墙头上趴着呢,瞧那墙角下倒着的梯子,显然是他爬上去以后又推下来的。
————感谢mcj221童鞋的打赏~稍后还有一章。(未完待续)
83 提刀飞奔
言情海
84 大叔,你谁啊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84 大叔,你谁啊
不过,这样也不是个法子,苗翠花这会儿最怕的是翠峰会不会一不小心跌下来,况且,这么热的大中午,总在上头那么晒着也不行啊。
“姐!”看见苗翠花来,苗翠峰惊喜的唤道,“姐,你回来啦!”随即又连忙喊道,“你快走,爹要打死你呢。”
苗翠花晃晃手里的菜刀,冷笑道:“没事,他有种就打死我,他要是今天不把我整死,我跟他没完!”
这一次,苗翠花是真的怒了。先前苗富贵几次找茬,她还算勉强能理解,毕竟苗富贵不是个温柔的慈父,又有刘荷花在一边吹风点火,作为一个目光短浅的古代男人,而且还是个刚愎自用的男人,苗富贵当然不会容许子女挑战自己的权威。所以,他会责打子女,以此来彰显自己的威严。可这次呢,苗富贵竟然打砸了她的住处,还逼得苗翠峰爬上了墙头,更是纵容郑多娣这么一个八竿子打不这的外人进他们屋里乱翻,这已经不是大男子主义能敷衍过去的事情了,而是苗富贵已经打从心底里没有一个身为父亲的自觉了。
唔……说实话,这跟她一次比一次更激烈反抗也有关吧。苗翠花挠头,但很快又冷笑起来,不慈的父亲,她何必去孝,况且她又不是真的苗翠花,没那份血缘羁绊。
这样挺好,她不把苗富贵当爹,苗富贵也别认她是闺女。
见苗翠花竟然提着刀进来,苗富贵大怒,跺着脚质问:“你提着刀啥意思,你要砍死我还怎么的?你个死丫头要弑父?”
“哟,大叔你哪位啊?”苗翠花冷冷的看着苗富贵。脸上尽是嗤笑,“你说你是我爹?我咋不知道有个要把女儿卖给傻子的爹,我咋不知道有个要打死女儿的爹,我咋不知道有个带着人砸了女儿房子的爹?”
“我是你爹,我要你咋你就得咋,你不听我话就算了,这会儿还敢跟我抬杠。你是想死了是不?”苗富贵撸起袖子冲上前来。伸手就去拎苗翠花的衣领子。
只是那只手并没有碰到自己的目标。
苗富贵难以置信的瞪视着苗翠花,刚刚如果不是他躲得快的话,那一刀就能让他胳膊开花。饶是如此。他的衣袖也已经被刀刃划开了一条大口子。
见状,所有人都抽了一口凉气,翠花这丫头,是铁了心啊。
“你……你敢砍我?”苗富贵瞪圆了眼睛。
“我跟你玩命。你敢跟我玩命么?”苗翠花掂量着手里的菜刀,斜着眼看着苗富贵。“我豁出去这条命不要了,你敢么?大不了我砍死你然后去蹲大狱,你敢跟我拼么?”
喵的,必须得想个办法杜绝后患。不然,苗富贵三天两头的来闹腾,她还要不要过日子了。或许。她该去东升菜鸡馆去叫只鸡来吃吃了。
苗富贵嘴皮子乱抖,又是气又是怕。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了。
“好!好胆气!”
外头不知谁叫了一声好。
顿时,围观的街坊邻居们心里都齐齐骂了一声: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都这样了还叫好。可他们骂归骂,这会儿也没法子上去劝了。刚才苗富贵来闹事时,他们已经劝了一阵子,可那黄老太的战斗力实在太强悍,他们硬是败下了阵来。
所以,他们这会儿也都憋着气呢,就盼着苗翠花能给那万恶的老婆子一点颜色瞧瞧。顶多,顶多等官府的人问起来时,他们可以作证说那老婆子是自己不小心磕到苗翠花的刀刃上的。
“好你个苗翠花,有你这么跟爹说话的么,你还当他是不是你爹了?”黄老太回过神来,扯着嗓子直嚎,“你个不孝女,你个没良心的东西,你还敢跟你爹动刀子。呸,不要脸,勾引了男人就跑出来住,成天往屋里拉男人是不?”
苗翠花冷笑着看着苗富贵:“这位大叔,那个骂你闺女是勾引男人的贱货的老婆子,你认得么?”
苗富贵没吭声。
“就你这种人,也配当爹?弄死原配另娶新妻,进门不到八个月就生个足月的孩子出来,现在那后娘的亲娘当着你的面骂你闺女是勾引男人的贱女人……我说苗富贵啊,到底谁才是勾引男人的贱女人?你说好笑不好笑,她不觉得她每句话都是在骂自己闺女?”说这话的时候,苗翠花顺便还往旁边瞥了一眼,冲正在幸灾乐祸的兰姐儿说道,“兰姐姐,你说是不是,那种没嫁人就往自己屋里拉年轻男子的贱女人,一定不是我,对不?”
兰姐儿涨红了脸,看了看外头众邻居怪异的神色,恨恨的跺了下脚进屋了。
哼,等琪哥哥大婚满月,就要接她进侯府了,到时,她看这死丫头有什么好说的!
“苗翠花,你到底想怎么样,给我一句准话!”苗富贵被众人指指点点的难受,沉着脸问,“你娘到底留给你多少钱?”要是香玉没留下钱,这丫头怎么可能会有底气搬出来住,还活得这么滋润。
她娘留下了钱?听苗富贵这么一问,苗翠花倒愣住了。从原主的记忆里头来看,好像那位母亲并没有留下什么遗产啊。况且,也没什么遗产好留,毕竟母亲娘家那边也不是什么富贵人家,当初带来的一点儿嫁妆也都变卖了帮苗富贵置办生意了。不然,苗富贵怎么能在街上占下一片地方摆摊卖早饭。
苗富贵这会儿来跟她要遗产,这不是搞笑吗。
“你听见我的话没!”看到苗翠花那样嘲讽的眼神看着自己,苗富贵的脸色更加难看,若不是忌惮苗翠花手里的菜刀,他真想好好的抽她两个嘴巴子,让她脑子清醒一点。
“听见了。”苗翠花嗤笑一声,手指轻轻摩挲着菜刀那雪亮的刀刃,懒懒的说,“我娘有多少钱,你心里不清楚么?带来的嫁妆,不都给你花了么?她过世时我才四岁,就算她真给我留下点啥,还不都得叫你拿走,她能给我留下啥?苗富贵,做人得讲良心,就算是不讲良心了,脸还是得要的。”
你把前妻的钱花光了置办了那么一点点家产,又虐待前妻留下的儿女,这会儿还追问前妻有没有留下遗产,你是生怕自己的脸打得不够响亮么。
郑多娣从屋里冒出头来,指着苗翠花叫骂道:“苗翠花,你就是嘴皮子利索,一个当闺女的不好好的帮家里干活,跑出来勾引野男人,还敢骂自己亲爹,你都不怕老天爷劈死你?”老天爷真是不长眼,为啥这死丫头就能勾搭上富贵公子?卖身做丫鬟?呸,指定是想爬床呢。
“我还真不怕。”苗翠花冷笑,“他连你们都不劈,还劈我干啥?你一个跟我家屁关系的亲戚都没有的野丫头,来了我家就住下不走了,天天跟在我爹腚后头追着骂我和我弟弟,比我那后娘骂得都勤快。我就纳闷了,你到底看上我爹啥了。”信口胡说血口喷人,谁不会啊,你特么的生怕人家不知道我勾引男人是不是?那好,咱来比一比谁更会编故事。
“你,你胡说八道!”郑多娣气得跳脚,这个死丫头上次就这么说她,害她被人嘲笑了两天,这会儿竟然又提起来了。
我胡说?我就是胡说了,你怎么地吧。对于这个心早就长歪了的女孩,苗翠花觉得自己没有那份圣母心肠可以去包容,清了清嗓子,她一点都不停顿的说起来:“你来我家住了成个月的都不走,天天跟我爹出去摆摊干活。要说你是孝顺我爹吧,可你自己又不是没有爹,你咋个不回去孝顺你自个儿的爹?我都想不明白,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家,怎么就能看上个能当你爹的老男人。你还千万别说不是,要真不是那样,我爹还能听着你骂他闺女偷人都不吭声?明摆着是把你放心坎里头了啊。”
“行啦,你给我闭嘴!”苗富贵火冒三丈,顺便扭头瞪了一眼郑多娣,“你也给我闭嘴,哪儿有你说话的份!”
这还是苗富贵头次对郑多娣这么不客气。毕竟,这可是他心肝宝贝刘荷花的娘家晚辈,这些天又一直跟着他在外头干活的。可他这次不能不开口了,因为郑多娣骂得实在是太过火了,他要是不骂郑多娣两句,倒显得他真是有什么私情在袒护郑多娣似的。
不过,郑多娣闭嘴了,苗翠花可没闭嘴。
“我说苗富贵啊,你这么骂她,其实你心疼的很吧?人家郑姑娘那么娇嫩的一朵花儿,你可得小心照顾着……”
“我,我跟你拼了!”郑多娣忍不住了,也不顾苗翠花手里的菜刀,把头一低,冲着苗翠花就冲了过来。
这个嘴贱的丫头,她还要嫁个好人家呢。
矮油,这架势,颇有几分斗牛的气势啊,势如疯牛嘛。
苗翠花眉头一挑,也不挥刀,只往一边一侧身,伸过脚一绊,就听得“扑通”一声,那画面太美都不忍看了。
“那个……姑娘,在下受不得你行如此大礼的。”
郑多娣摔得头晕脑胀,听到头顶响起温润的说话声,睁开眼只看到一双干净的靴子在脸前头。慢慢抬头向上看去,正看到一个修长的身影,以及线条优美的下巴。
这,这不是白少爷么!
愣了一阵子,郑多娣才反应过来自己目前的豪放姿态,一张脸白了红红了白,真不知道是要爬起来还是继续脸朝下趴着了。
瞧见白蔹,苗翠花也是意外的很,她觉得这小子似乎不爱凑热闹啊,怎么也跑来看热闹了。(未完待续)
84 大叔,你谁啊
言情海
85 受伤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85 受伤
面对苗翠花诧异的目光,白蔹只是笑了笑:“好巧,苗姑娘,在下出诊,恰好路过此地。”
怪不得,就说他不可能闲着没事跑来看她热闹么。苗翠花了然的点点头,然后抬起一脚就踩在了郑多娣的屁股上,对白蔹呲牙笑道:“瞧我这位多娣姐姐,膀大腰圆屁股肥,生儿子的料,从她打我弟的那精神头来看,也是个力气大不吃亏的主儿,娶回去肯定热闹,怎么样,娶回去吧?”
饿狗抢食一样的扑倒在白蔹脚下,郑多娣已经恨不得就此干脆晕过去了,如今被苗翠花这样踩着嘲讽,她想挣扎怒骂,又怕在白蔹跟前丢人,可趴着被苗翠花教训,她心里又憋屈,呆了一下后,竟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呿,竟然哭了。苗翠花撇了撇嘴,收回脚来拍了拍自己的裤腿。听到围观的人群中有低声议论自己泼辣嚣张的事情,她提高了音量说道:“我苗翠花,和我弟弟苗翠峰,受不了家里的折磨逃了出来。现在,我已经卖身给了别人,他早就收了别人家彩礼要把我嫁给傻子,人家找他要讨回彩礼,他就跑来砸我的东西了,你们说我该乖乖回去嫁傻子还是乖乖让他打?有这样当爹的?你们骂我的也拍拍自己良心,给我指条明路!”
谁家没有儿女?可平日里骂归骂打归打,有几个舍得把女儿往火坑里推的?
“那,那你也不能打人啊……那姑娘跟你有啥仇?你看看那姑娘让你给打的……”人群中不知何处传来不满的抱怨。
“哦,照您那意思,她骂我是偷野男人跑出来单过,我就该受着咯?”苗翠花撇嘴冷笑。“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跑我家来住了一个多月不走,我没离家的时候,成天跟着我后娘骂我打我弟,自个儿屁活不干支使我,有这样做客人的?”
听苗翠花这么说,饶是郑多娣正在满心羞愧的嚎啕中。也忍不住挣扎着喊起来:“你胡说八道。我才没……”
她话未说完,便被离她最近的庞春梅给打断了,狠狠呸了她一口道:“你没个屁啊!我可是都看着呢。打从你一来,就钻人家翠花屋里翻东西,刚刚你骂翠花的那话,大家伙儿都听着呢。你这会儿说你没骂?”
可不是么,大家现在的关注点都在苗翠花痛扁郑多娣上。看郑多娣哭成那样怪可怜的,经由庞春梅一提醒,忽然想起这姑娘刚才骂人的话可不是正经姑娘能骂出口来的。
毕竟,苗翠花只是个刚来了十来天的外人。而庞春梅却是在这条街上从小长到大的,她一开口,分量可就比苗翠花重了许多。
“那个苗大叔。翠花好歹是你亲闺女呢,你这又打又骂的。把个亲生儿子逼得上墙,你就半点都不心疼?”庞春梅怎么也想不明白,天底下怎么就有这种当爹的,由着外人欺负自己的亲生儿女。
苗富贵恼羞成怒,瞪着庞春梅吼道:“你个死丫头片子懂啥,滚!”
……那个,富贵啊,你捅马蜂窝了。
人家庞春梅的爹,可不是你这种,你不拿自个儿亲闺女当回事,人家可觉得自己亲闺女是个宝贝。
听见自己宝贝闺女挨骂,庞大勇岂会忍气吞声,猛地一砸大门,铜铃似的两眼死死盯住苗富贵低吼道:“你刚才说啥,你有种再给我说一遍!!”
苗富贵个头不矮,可庞大勇块头也不小——人家是铁匠。
“你……咋,我说句话还不行了?”苗富贵吓了一跳,下意识的退后一步,硬着头皮道,“大人的事儿,她一个小姑娘家瞎掺和,我还不能说她几句了?”
“你爱说哪个说哪个,凭啥说我闺女?我闺女哪句话说错你啦?”庞大勇两眼就没离了苗富贵,恶狠狠的冷笑,“你给我说明白,我闺女哪句话说错你了,你要是说不出来,信不信我把你丢我炉子里头给化了?”
苗翠花四十五度角仰望着明媚忧伤的天空,仿佛看到了断翼的天使从天空滑落。苗富贵啊,你在人家地盘上骂人家闺女,你真当人人都跟你似的娶个心肝宝贝就把之前的儿女当牛马呢?
人家庞春梅毕竟是西环街上的原住民,见她挨骂,原本齐声指责苗翠花太嚣张的街坊们也都调转了枪口,开始追究苗富贵的责任了。
你跑我们街上来打砸就算了,毕竟那是你闺女,可你骂我们的人干啥?人家春梅哪儿说错你啦?
可就是庞春梅没说错,所以苗富贵才一句话都应不上来。
“爹,春梅姐站出来说两句公道话,你不听就不听吧,你骂她干啥。”从演戏变成看戏的苗翠花悠闲的补刀,“春梅姐一向是个热心肠,看见不平的事儿开口说两句又有啥,你是长辈呢,连晚辈都懂的道理,你不懂就算了,还骂她,哪有这样的事儿。”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目光时不时的往墙上溜过去,她怕翠峰在墙头上撑不住会摔下来。不过,这一眼看过去,她愣了愣。
苗翠峰已经下来了,身边还站着个熟人:蓝实。察觉到苗翠花的目光,蓝实还冲她扬起了灿烂的笑脸。
“你给我闭嘴!”苗富贵恨得咬牙,他没想到这死丫头才几天工夫,竟然就拉拢了人在身边了,还让人来找他晦气,真是岂有此理。
“要我闭嘴也行,带着郑多娣和这老婆子走,别再来找茬。不然的话……”苗翠花轻哼了一声,脸上露出了阴冷的笑容,“信不信我能让你那宝贝疙瘩刘荷花的大名在这条街上也响亮起来?”
“我看你是真想死了——”苗富贵再也忍不下去,顺手抄起一根棍子就冲了上来,他还就不信了,这死丫头怎么说也是他闺女,还真敢拿刀砍死他不成。
见状,苗翠花忙往一边闪。
庞春梅急的大喊:“小心!”
众人见闹得大了,也急忙上前去阻拦,可摄于苗富贵手里乱挥的木棍,他们也不敢太过靠前,只能拼命喊着“有话好好说”。
“啊,血!”
忽然有人听到异响,再一看,顿时惊住了。
苗翠花疼得呲牙咧嘴。
喵的,怎么就这么点背,苗富贵刚才一棍扫过来,她没躲开,正好砸在手里的菜刀上,顿时把她的腿给划了个口子。
苗翠峰愣住了,呆愣愣的看着那暗红色的血浸透了苗翠花的衣裳,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直到众人把苗翠花都围起来,喊着送屋里,喊着请大夫,他才反应过来,尖叫着冲了上去。
说实话,苗富贵也愣了,他是要打苗翠花一顿,可也没想过要直接砍了苗翠花啊。见有人看向自己,他浑身一哆嗦,连忙把手里棍丢开,摆着手语无伦次的分辩道:“别……我不是故意的!谁让她手里拿着刀呢,我就是吓唬吓唬她……”
“你就是故意的,你要弄死我们俩!”苗翠峰两眼赤红,甩开蓝实拉扯自己的手,用尽自己平生最大的力量冲上前去,一头冲进了苗富贵怀里。
实在是那冲劲儿太大,苗富贵这么个成年人竟然被苗翠峰给撞倒了。还不等他反应过来,苗翠峰就挥起拳头在他身上没命的砸起来。砸了几下,他想起姐姐说过的话,磨磨牙齿,低头就是一口。
姐说过,他人小没力气,若是被比自己大的人欺负,能跑就跑,跑不过——就咬!
“啊——”
从苗富贵这一声的分贝来看,苗翠峰这一口应该是咬到肉了的。
不过,也只有这么一口了,苗富贵毕竟是个成年男子,回过神来后三两下就将苗翠峰从自己身上扯了下来。而他的肩膀上,两排血淋淋的牙印映着日头。
这可真疼啊……苗富贵铁青着脸扬起了大手:“你个兔崽子,我打死你!”
“哟,这当爹的叫自己的儿子做兔崽子,这可真新鲜。”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
随着这声音响起,苗富贵只觉得自己胳膊一软,再提不住苗翠峰。
而苗翠峰则是被一双纤白的手稳稳接住了,回头一看,是一名面带笑意的年轻女子。
“多谢姐姐,我要去看我姐了!”苗翠峰这会儿满心都是苗翠花,挣扎着下了地,飞快的就跑去了屋里。
那女子看着苗翠峰的背影,摇摇头笑道:“还真是个好弟弟呢。如此情急时刻,还知道像人道谢,怎么看,也不像是你这种人能教出来的。”说这话的时候,她皱着眉看了苗富贵一眼,撇撇嘴道,“有这样的爹,我都想弑父了,那姑娘才只是离家出走,真是脾气太好了。”
追上来的蓝实闻言,脸上的笑容不由得一淡,都这样了,还叫“脾气太好”?
不过,他也没时间跟一个陌生女子去讨论苗翠花的脾气到底好不好的问题,而是一转身跟进了屋里,毕竟,他是大夫嘛。
但一进屋,他就发现自己来的晚了,里面已经有了一位大夫。
“还好,并没有伤到筋骨。”白蔹的眉头展开了,脸上也有了些笑意,一边用绑带给苗翠花简单止血,一边让人拿过苗翠峰的纸笔来写方子。
苗翠花万分怨念的看着自己皮开肉绽的腿,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该好好练练刀工了,就她这样还想一把菜刀创天下,根本行不通啊。
“苗姑娘,看来你不适合耍刀。”拿过帕子擦擦手上的血迹,白蔹摇头道,“那刀还是留在厨房里的好。”
我也不想的好吗。(未完待续)
85 受伤
言情海
86 别让我失望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86 别让我失望
她确实,不同于其他女子。
送苗翠花进门的街坊们见伤处已经上了药,也都松了口气退出去各回各家了。
留下来照看苗翠花伤口的白蔹低垂了眉。
若是其他女子,受了这样的伤,怕是早就开始哭诉了吧,哭诉父亲的虐待,哭诉自己的悲惨,可她却并没有痛哭。也并不能说没有哭,因为她眼里确实含着泪,只是那泪却是……
“我都疼成这样了,还不许我掉眼泪啊?!”苗翠花一边抹眼泪一边跟庞春梅抱怨,“丢死个人了,竟然自己的刀把自己给砍了。”
似乎,与其受伤相比,她更在意的是自己受伤的原因。
苗翠峰跪在床边,小心的看着苗翠花的伤处,眼泪噙着泪却不敢让那泪落下来。
姐又受伤了,姐都好久没有受伤了,先前那几次,姐都是装的,他多想这一次也是啊。可是,这伤口明明白白在姐的腿上,根本不是装的。
见苗翠峰这样,苗翠花立刻照着他脑门上敲了一记,扯出个笑脸来:“翠峰啊,我受伤了太疼哭两下就哭两下,你又没受伤,哭个啥?男子汉呢,害羞不?赶紧把眼泪擦了,不然以后娶不到媳妇哩。放心放心,你也看见了,这伤根本不算啥,我就是装得厉害点,好把咱爹他们吓跑。对了,你快去外头看看,看看他们滚了没。”
“姐,我不去。”苗翠峰用力擦着眼泪,可越是擦,那眼泪就越是往外涌出来,最后。他忍不住大哭起来,“都是我没用!”
“你还想咋有用?听说你把他给狠咬了一口,快去漱漱口,就他那八年都不定洗一次澡的,你也敢下口。”苗翠花无奈,她赶苗翠峰出去,就是不想让苗翠峰继续看着她的伤处难受。可这小子平时无比听话。但一遇上她的事儿,就犟起来了。
白蔹摇了摇头,淡淡的说道:“至少十天。你不能随意走动,伤口不能沾水。”
所以,这段时间,她就不能出门做生意了。
苗翠花拉长了脸。虽说她手里的钱足够撑过去这几天,可不去做生意。她怎么存钱,怎么开店,怎么供养翠峰上学,怎么迎娶个高富帅走上人生巅峰?
“当然。若是这条腿不想要了,姑娘现在便可告知在下。”白蔹嘴角微翘,手指轻轻弹动了几下。“在下对外科格外精通,定然能保住姑娘的性命的。”
意思是你要给我截肢呗?苗翠花翻了个白眼。她怎么不知道这古代还有截肢手术?不过,应该有吧,不然的话,难道那些断了胳膊断了腿的倒霉鬼都直接挂了么。
“翠花,翠花!”外头传来庞春梅的叫喊声,没等苗翠花反应,她就已经冲进了屋,气呼呼的抱怨道,“你那爹也真有意思,一听说你没事了,连看都不敢看一眼,带着那个郑多娣还有那个老婆子就溜了!”
“他不溜,还等我跟他拼命?”苗翠花耸耸肩,动作太大又带动了腿上的伤,顿时呲了下牙,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说,“算他还有良心,看我受伤了没跟我继续闹,要不然,他趁着我受了伤继续砸我的东西,那我可真拦不住了。”
闻言,庞春梅的眉毛都要竖了起来,用力捶了下床沿说:“他要是敢再闹,看我不让我爹揍他的!”说完,她意识到自己说的毕竟是人家的爹,略有些尴尬的笑笑,“那个,翠花啊,我就是气糊涂了,你别生气哈。”
“没事,你随便说。”苗翠花摆手,反正她又没把苗富贵当她爹。
“你放心,这几天你就好好在家歇着,反正我成天也没啥事,以后我来照看你。”庞春梅拍着胸脯把照顾苗翠花的差事抢下,又笑道,“一开始看你说要跟你爹拼命,你可真厉害。”
看苗翠花与庞春梅聊了起来,白蔹浅浅一笑,退后几步,转身走了出去。
拼尽全力,哪怕被骂不孝,哪怕担着泼辣嚣张的名声也要离开那个家。很好很好,苗翠花,你不要让我失望。
半下午的阳光仍旧刺眼,可白蔹仍旧忍不住抬头望向天空。
那么宽广,好像没有任何阻拦。
他不想回家,却也不能离家,那个如苗翠花一般泼辣嚣张的女人,也只有在撒泼的时候与苗翠花相似罢了。
方一走出巷子,他便撞上一个熟悉面孔。
“白兄弟,好巧。”蓝实笑道,“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见你,当真是罕事。”
白蔹看了他一眼,随即移开了视线:“凑巧而已,蓝兄,借过。”
“凑巧?凑巧走到苗姑娘门前么?”蓝实偏不让路,似笑非笑的说,“凑巧爱吃苗姑娘卖的粥,凑巧爱与苗姑娘说笑,凑巧来帮苗姑娘疗伤。”
天下哪有这么多凑巧。这么多年,姓白的是什么性子,他岂会不知?莫说是外面买的粥饭,哪怕是自家的饭菜,姓白的也会小心查验后才吃下。更不要说姓白的竟然会主动走进人多的地方了,这还是他头次在看热闹的时候遇见姓白的。
白蔹没有理会蓝实,只是抬脚绕过蓝实,继续向自家铺子方向走去。
“这苗姑娘,挺有趣的,白兄弟也起了兴致么?”蓝实没有跟上去,只是靠在墙上,懒懒的说道,“身世也怪可怜,若是此时有人肯照顾她,给她个依靠,或许她便会感恩戴德的依附那人了吧。”
那个前行的身影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传来了一句话。
“她不会。”
她不是那种会轻易屈服的女子。
“那谁知道呢。”蓝实笑弯了眼睛,只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回头看看已经无人的巷子,他轻挠了下下巴,“苗姑娘,苗翠花,竟不知你还有这份能耐。快些把伤养好,白兄弟那里,还需你再用些心思呢,千万不要让我失望。”等到那时,自然有更好玩的事情可供他把玩。
苗翠花也想快点伤愈啊,她要下床活动,要赚钱养家,而且还要去回敬她那位亲爱的父亲。
最重要的是,她要亲自下厨啊!
“来,翠花,这是我刚炖的骨头汤,你快趁热喝。”庞春梅捧着碗进来了。
又来了!
苗翠花哀怨的看向翠峰:“你饿不?”
苗翠峰拼命摇头。他就算是饿了,宁愿去啃白馒头也不要吃春梅姐做的东西。
“快来快来,骨头汤最滋补了。”庞春梅冲苗翠峰招手,“你也来喝点,现在可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自打接手了苗翠花的锅碗瓢盆,庞春梅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人生理想,那就是成为一个绝顶的厨娘。这十来天里,她是变着花样的烹煮炒炸煎烤焖,势要将自己毕生所学都展示出来。
可关键是,庞大娘那手艺已经够惊天地了,你跟她学,只能更加泣鬼神啊。
但面对这么一个满腹热情来照顾自己的人,苗翠花怎么忍心跟庞春梅解释什么叫做“味同嚼蜡”。
自从吃了庞春梅的菜,她发现,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就是白馒头。这一点,苗翠峰也深深的认同。
听见外头有熟悉的说话声传来,苗翠峰立刻跳了起来,丢下一句“我去接白少爷过来”,就溜出门了。那个,姐啊,不是我不想帮你,可春梅姐也不是坏人呢。
不一会儿,白蔹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门口。
查看过苗翠花的伤处后,他终于说出了一个让苗翠花高兴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的结论:“伤口愈合的很好,小心照顾着,今后也可以适当出门走走了。”
因为伤在腿上,害她这些天根本不能好好的走路,跑一趟五谷轮回之所都跟玩命似的,就怕不小心撑破了伤口。白蔹这一句话,就是解除了她的禁足令啊。
轻咳了一声,白蔹提醒道:“虽然能出门了,但还是不能太过大意,更不能动作太大,免得刚长上的伤处又绽开。而且,药还是要继续换的。”
“……那,稍微便宜点,如何?”苗翠花幽怨的看着白蔹,“我是穷人啊。”
“抱歉,在下也并不富裕。”白蔹莫可奈何的看着苗翠花,“在下体谅姑娘手头紧张,已经免了姑娘的出诊费呢。”
十来天里头,这小子来了六七次,喵的,每次都从她手里搜刮走二十文钱,二十文啊!她提出先前那次给她头上换药才十文,可这小子却说那次不过是装装样子,根本没用太好的药,而这次,他可是用了上好的金疮药给她包扎的。
所以,二十文都是破天荒的低价了。
“低你妹子!”苗翠花磨牙。
“抱歉,在下并无姐妹。”白蔹微笑摇头,“这些天总不收姑娘的出诊费,在下的父亲对此颇有微词,所以……”
“所以啥?”
“所以,从下次起,在下便要收取姑娘的出诊费了。”
“……靠,你下次别来了!”
“身为一个大夫,救死扶伤是天职,在下岂能置姑娘的伤势于不顾。”
“那你别收钱啊。”
“抱歉,在下开医馆,并非善堂。”
苗翠花觉得自己真是眼瞎,竟然会觉得这小子长得漂亮。
足足又过了个十天,苗翠花才能照常活动,而她照常活动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百福大街逛街。
杨高用折扇轻敲着自己的额头,饶有兴致的跟在后面。
翠花丫头,你可别让我失望。(未完待续)
86 别让我失望
言情海
87 她的胆子,我给的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87 她的胆子,我给的
但凡苗富贵有那么一丝丝人性,苗翠花都不会做到这一步。
可是,他没有。
在苗翠花养伤的这二十来天里头,苗富贵的身影从来没有出现过,哪怕是基于愧疚之情的探望。
或许,他是有人性的,只是他的人性已经给了刘荷花和大福大财。
苗翠花不想去考虑苗富贵不来是因为被刘荷花拦住了呢,还是因为太过内疚所以没脸见她,她只知道他没有来。
所以,你不来,我去。
“翠峰,咱都丢了啥?”临进入百福大街的时候,苗翠花又问了一次。
苗翠峰熟练至极的数道:“咱们主子赏下来的翡翠镯子和珍珠,还有一块玉牌,还有你卖身的三两银子和这些天里头赚的三百二十八个铜钱。”
没错,她可是师出有名的,苗富贵带着人去砸她的住处,还让郑多娣在她屋里乱翻,她事后检点,发现丢了这么多东西,只是当时有伤在身不能前来讨还。
挺胸抬头的上了百福大街,苗翠花并没有直接往福禄胡同去,而是带着苗翠峰到了苗富贵摆摊的地方。果然,苗富贵还没收摊呢。
郑多娣眼尖,一眼瞧见了苗翠花气势汹汹的过来,连忙招呼背对着这边的苗富贵:“富贵叔,富贵叔!翠花她来啦!”
喂喂喂,这不是鬼子进村好吧。
翠花?苗富贵闻言一愣,飞快的回过身去,那可不就是他的不孝女苗翠花么。顿时,他的眼睛就瞪了起来:“你还有脸来?!”
至此,苗翠花终于彻底死心了。她原本想着如果苗富贵还有半点顾念亲情的意思。她就稍微收敛一点,如今看来,真是她想得多了。
受了伤的女儿到了面前,做父亲的非但没有问起半句,反而先责骂起来,这父女之情只是个笑话罢了。
懒洋洋的掏掏耳朵,苗翠花歪着头斜睨着苗富贵:“大叔。你说啥?”
“我看你是找死!”苗富贵一见苗翠花就心烦意乱。因为这死丫头,他可没少被人指指点点,都快变成街上的笑话了。这死丫头竟然还有脸来见他。
“翠峰啊,他说我找死哩。”苗翠花拍拍苗翠峰的脑袋,似笑非笑的说,“那咱就再找一下给他看看好不?”
苗翠峰点头。看向苗富贵的目光中没有半点敬重之意,尤其是看到苗富贵脖子上那两排伤痕后。他更是冷冷一笑。
很难想象,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如何能露出这样冰冷的笑容,可苗翠峰偏就是这样笑了。
好久没活动筋骨了,一会儿可别丢脸啊。苗翠花伸伸胳膊踢踢腿。努力唤醒自己的运动细胞。
然后,就听到稀里哗啦呯伶当啷的一阵响声。
吃饭的,路过的。街两边商铺里头的,全都呆愣在那里看着。看苗富贵那做包子的案板连带着桌子被掀了个底朝天,而蒸包子的蒸笼也一个不剩的全都躺在地上,包子洒落一地。
“我说你啊,怎么这包子馅里头还是不舍得放肉,就几块猪皮肥头,哪个爱吃?”鄙视的将摊在地上的那一盆子馅儿扒拉个遍,苗翠花嗤笑,“趁早关门算了。”
一只好不容易稳住了自己身形免于碎裂成渣的碗,在翻倒的桌沿上晃了晃,最终还是咔嚓一声落了下去,一分为二。
“我,我跟你拼了!”苗富贵从惊怒中清醒过来,从旁边抓起一条条凳就冲了上去。
“你跟我拼?我还跟你拼了呢。”苗翠花半点都不急,站在那里动都不动。
而冲上来的苗富贵也未能如愿以偿的拼上去,因为他被几人稳稳的架住,而手里的条凳也被人抢了下来。
“你们,你们干啥?”苗富贵确定,自己从来没在百福大街上见过这几人,这几个十有*是死丫头带来的。
“这位兄弟,亲父女之间哪有深仇大恨,值得你拼命么?”为首的一人笑嘻嘻的拍着苗富贵的肩膀,可他似乎手上的劲儿大了点,拍得苗富贵一阵乱晃,“何苦呢,你闺女也不容易,你就别跟她一般见识嘛。”
别跟她一般见识?苗富贵指着身后那一摊子乱七八糟的锅碗瓢盆桌子蒸笼怒吼:“她把我摊子都给砸了!”
苗翠花耸耸肩:“你还把我家给砸了呢。”
苗富贵继续吼:“我是你爹!”
苗翠花继续耸肩:“我没你这种爹。”
“你,你这个畜生!”
“哇,你刚刚还说你是我爹哩,我要是畜生的话,你不得是老畜生?”
苗翠峰拉拉苗翠花的衣摆,很认真的纠正道:“姐,他不是咱爹,所以,他骂他的闺女是畜生,他是老畜生,那都跟咱没关系。”
喂,你们这样气他,真的好吗。
旁观了一阵子的街坊们,三三两两围上来劝架,基本上那话也都跟架住苗富贵的人所说的差不多。
亲父女嘛,有啥仇怨至于闹成这样,各退一步嘛。
“退步?咋退?”苗翠花撇撇嘴,弯腰将自己的裤腿挽起一半,露出了小腿上那一道长长的刀疤。
她的皮肤本就白皙,那道虽然愈合了但仍旧狰狞恐怖的伤痕就更加骇人。
“瞧瞧看,这是他赏给我的。我在家养伤了这么多天,他一次都没去看过我,但凡他要是去看过我一次,我也不至于跑这里砸了他的摊子。”
众人看着那道伤痕,面面相觑,不说话了。
这得是多狠心的爹,才能把亲闺女给砍成这样啊。
苗富贵急的大喊:“那不是我砍的,是她自己拿着刀,怪得了我?”
“哟,照你这意思,是我自己砍我自己?”苗翠花翻他一个白眼。“你拿着棍冲上来打我,打到刀上砍到我腿上,这都无所谓。我就问问你,把我伤成这样,你看都没看过我一眼,你还有脸当我爹?”
是啊,就算不是你弄伤的。可闺女受了这么重的伤。你总得去看看吧。
众人纷纷数落起来。
“跟富贵叔没关系,她都那样了,富贵叔寒了心才不去看她呢。”此刻。怎么能少得了我们善解人意温柔善良的郑多娣呢,听着众人都在数落苗富贵,她终于挺身而出了,“天下无不是之父母。富贵叔是她亲爹,说啥她就该听啥。她不听话,还跟富贵叔吵架,寒了富贵叔的心,不然的话。富贵叔咋会不去看她。”
多娣妹子,就算你不站出来,我一会儿也要去问候你的。何必这么急着送到我面前来呢?苗翠花用一种很无奈很忧桑的目光看着郑多娣,然后嗤笑了一声:“瞧你这话说的。跟他肚子里的蛔虫似的,该不会他不去看我,都是你在中间挑拨的吧?啧啧啧,拦着人家爹看望闺女,挑拨人家父女不和,你安的啥心?”
“就是啊,人家爷俩的事儿,咋就轮到你插手了?”
“也真好意思,听说上次就是她带着孙家的人去翠花丫头那里抓人,呸,小小年纪就不安好心。”
“人家翠花和翠峰在家时,你就成天打这个骂那个的,也不知道你咋就那么大脸。”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郑多娣在苗家享受的是什么待遇,做的是什么事情,谁会看不见?先前都碍着面子不说罢了,可这个时候了你还出来挑事儿,真当人是瞎眼的啊。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说得郑多娣涨红了脸,不知该从哪句开始辩白。
苗翠花敲敲苗翠峰的脑袋:“看见没,自取其辱,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苗翠峰点点头,又问:“那,自食恶果呢?跟这个差不多吗?”
“基本上……应该差不多,她这会儿是自取其辱,等将来因为这个吃了亏,就是自食恶果了。”苗翠花轻轻的磨着牙齿,两眼眯成了一条线。敢打我家翠峰,你这恶果是吃定了。
看众人围攻个差不多了,苗翠花再次开口道:“反正大家都在场,我再说一次,我苗翠花以后没爹也没娘,谁也别想来冒充我爹,谁也别想再拿着这个找我的茬儿,不然,我见一次打一次!”说着,她从地上捡起一个破碗,狠狠的摔在了苗富贵的脚下。
那破碗碎成无数片,每一块碎片上,都映着苗富贵铁青的脸。
“瞧见没,咱就是这关系,彻底碎了。”苗翠花指着脚下的碎片冷笑道,“你敢再来砸我一次东西,我就接着砸你这摊子!”
苗富贵一直在抖,哪怕被两人一左一右架住,他还是抖得厉害,不是吓得,是气得。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天底下怎么就有这种闺女,敢跟亲老子这样叫板。急促的喘息的几下,他才终于发出声音来:“你,你好大胆子……谁给你的胆子敢跟我叫板!”骂完,他又瞪向左右两人,“谁给你的胆子,敢找人来打你亲爹!”
“我给的,有何意见?”杨高的声音响起。
这丫头的脾气还真是不小呢,托她福,看了好大一场热闹。
几步踱到了苗翠花身后,杨高气定神闲的轻摇着手中折扇,微微一笑:“她的胆子,我给的。”
苗翠花低头撇嘴,你就不是无聊了想找乐子么,别整得跟咱俩有多少暧昧似的。
这是苗富贵头一次见杨高,虽然不知对方究竟是什么人,但看对方的穿戴气质,便知道不是自己能得罪起的。吞了吞口水,他小心地问:“这位公子,你是哪位?”
“我么,”杨高用折扇轻轻挠了下下巴,扭头看向苗翠花,“我应该是她主子。”顿了顿,他又问了句,“是吧,翠花?”
苗翠花点头,啃大白菜一样干巴巴的说:“是啊,这位就是我的主子。我们家公子听说有人欺负我,特地为我做主来了。”(未完待续)
87 她的胆子,我给的
言情海
88 给我搜!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88 给我搜!
对于苗翠花的主子,苗富贵只从郑多娣和黄老太的描述中有过一个大概的印象。
年轻,英俊,让人害怕。
他一直不明白,一个英俊的年轻人如何能让人害怕,可他现在明白了。
这个自称姓杨的年轻男子只随便扫他一眼,便足以让他心惊胆战。
“那,那个杨公子,我闺女她……”
杨高摆了摆手,露出了极为和善的笑容,语气轻缓的说:“不要多说那些了,我如今来,就是想问一问你,究竟谁给了你这么大的胆子,竟敢打伤我的人。”
旁边的小虎拉长个脸,不痛快的跟着说:“我家爷就爱吃翠花煮的粥,你这一刀害得我家爷半个多月都没能吃到,我看你真是活腻了。”爷真是的,哪里不好玩,非要来看这丫头撒泼,撒泼不算,还陪着她一起撒。
听了小虎的话,苗富贵有点儿呆愣,难不成就是因为这丫头煮的粥好吃,这位公子才买了她?苗翠花在西环街上做生意,这件事他早就知道,可他怎么也想不出究竟是怎样的美味,值得一个富贵公子为一个毛丫头出头。
“好了,现在我们来算一算,你打伤我的丫鬟,砸坏我丫鬟的住处,还偷拿了我赏赐给我丫鬟东西的罪名吧。”杨高说着,忍不住瞥了一眼苗翠花,这丫头从别人手里抠钱的本事实属一流。
苗翠花撇撇嘴,反正你也应下了帮我敲诈,这会儿鄙视我干嘛。
“是是是,公子你听我说……”苗富贵正要分辨自己只是父亲管教女儿时不小心失了手,忽然听到“偷拿”一事。连忙住了嘴,拼命摇头,“我是打了她,可我绝对没拿她东西啊。”说完,他狠狠的瞪苗翠花,“死丫头,是不是你随口胡说八道呢?”
“天地良心啊。我主子赏给我的东西那么多。我回去一番,啥都没了,那天就你带人去我屋里了。不是你们拿了是谁?”苗翠花叫起撞天冤来,“我好端端的污蔑你干嘛,我为了养活弟弟卖身为奴容易吗我,你一个做父亲的有家有业还想从我身上捞钱。捞不到就偷我的东西,你还让不让人活了啊……”
苗翠峰也在一边补充:“公子赏给我姐一块玉牌。一个镯子,还有我姐卖身的几两银子,这些天卖粥存下的三百多个铜板,全没了!那天我跟我姐赶回家时。就你带着人在我们屋里翻呢,不是你是谁?”
围观的群众顿时议论纷纷起来,尤其是深知苗富贵想把女儿嫁给孙家的傻子换彩礼的那几个。更是怪笑着看向了苗富贵。
“郑多娣,是不是你偷拿了我的东西?”苗翠花忽然就把目标指向了郑多娣。“那天我回去,他出来打我,你还在屋里翻来翻去呢,是不是你拿了我的东西?”
郑多娣正在回想那天的经过,闻言顿时竖起了眼睛骂道:“你放屁!我才没拿,我拿你东西干嘛?!”
“那你说,你在我屋里翻什么呢?你可别说你没翻,那天看热闹的人多了去了,要不要我随便叫两个过来?”
“我……我……”郑多娣涨红了脸。
是啊,你要是不为了拿东西,你在人家屋里瞎翻个什么劲儿?
闹腾了这么半天,太阳已经*了起来,照的所有人身上都滚烫烫的,可这好戏正在关键处,竟没一个舍得就此退场的。
可以看到,一颗颗汗珠子从郑多娣的额上滚落下来,而她连擦汗都忘了。
终于,她开口道:“我那是,那是在找……你离家出走的时候偷拿了家里的钱,我在找你偷拿的钱呢!”
“哟,找钱呢,是找我偷拿的,还是找我自己赚的啊?”苗翠花撇嘴冷笑,真难为这妹子急中生智找出个借口来,“你说我偷拿钱,我偷拿了多少?苗富贵,先前我在家时,你一点钱都不让我碰,收钱找钱全是你自己,让我去买菜也是算得正好的给我,我倒要问问你,我偷拿了你多少钱?你给我个准数。”
苗富贵张了张嘴,想要胡诌个数儿,可一时又不知该说多少。因为,他事后一遍又一遍的数钱,确实没有少。最终,他硬着头皮道:“我哪知道你拿了多少,那天我数钱,少了四五百文呢。”
“四五百?”苗翠花一挑眉,点点头道,“行,你能随口说个数儿,我不能?现在我丢的不是一个玉牌一个镯子和三四两银子了。我丢的是十个玉牌十个桌子和三四百两银子,还钱!”
“你这是血口喷人!”苗富贵差点从地上跳起来。
“那你就不是?”苗翠花反问,顺手抹抹额上热出来的汗,打了个哈欠道,“不如这样,你给我立个誓言,我要是拿了你的钱,我不得好死,我要是没拿,你不得好死,不光是你,刘荷花还有她那两个崽子,也都不得好死——怎么样?”顿了一下,她补充道,“苗富贵,我得跟你说,人在做天在看,立了誓言终归是要遭报应的。不然,你觉得我娘为啥会给我托梦,说她死得委屈?”
这样的话,放在这样耀眼的阳光下,纵然是炎热的天气,却让众人忍不住起了一层颤栗。似乎所有人都想起了,苗翠花从跟她爹闹翻之后,就不止一次提起过这件事。
难不成,真是香玉她给翠花托梦了,所以翠花才会总提起这事儿,才会跟她爹闹翻?
苗翠花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要所有人都记得,原主记忆里那位温柔善良的女人,死得委屈。
苗富贵涨红了脸,他怎么敢立这个誓。
“怎么,不敢发誓?”苗翠花斜睨着苗富贵,对于古代人来说,这些天理循环的报应之事,影响力还是很大的。刘荷花是苗富贵心尖尖上的人,苗富贵怎么舍得。
“胡说八道,谁要跟你胡闹这些混账事!”
这下,不用苗翠花再强调,众人也嗤笑起来。你要是有底气,你就发誓啊。嘿,你这爹当的可真好啊。不光卖闺女打闺女。现在还污蔑闺女偷东西,真是开了眼界了。
“虽说你是污蔑了我,可我向来是个宽容又大度的人。所以就不跟你计较这个了。”说这话的时候,苗翠花跟小虎狠狠对瞪了一眼,喵的,我说错什么了吗。我本来就是个宽容大度的人。咳了一声清清嗓子,她笑眯眯的说。“咱就说说,你拿了我玉牌镯子还有银子的事情。”
“何必费这般口舌。”杨高摆摆手,扭头对小虎道,“去。陪翠花寻东西。”唔,小虎今年也有十六了,到说亲的年纪了呢。
小虎闻言。本来挺清秀的脸蛋愣是拉成了一张驴脸,板着脸上前。瞪着苗翠花道:“走吧,去找你的东西。”
苗翠花冲他呲呲牙,然后转身就往福禄胡同走去。
见状,苗富贵吓了一跳,也顾不上自己被砸的摊子,慌忙就追了上去,急匆匆的问:“你要干啥,你们要干啥?”
“刚才我主子都说过了,你聋?”苗翠花白他一眼,脚下的步子是一点都没停。
“你要去家里胡闹?你敢?!”说完这句,苗富贵就忍不住咬了咬牙,还有这死丫头不敢的么!也不再问她敢不敢了,他伸手就去拉苗翠花。
可那手刚伸出去,就被一人抓住了。回头一看,是先前架住他的那个汉子。
“这位兄弟,在大街上不要动手动脚的,翠花姑娘可是我们爷的丫鬟,你要是再把她给打伤,我可饶不了你。”
苗富贵拼命挣扎,可那只手就如铁钳一般死死的将他肩膀按住,根本挣脱不开,急得他大喊:“你们再这样,信不信我报官!告你们一个谋害良民之罪!”
闻言,苗翠花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够了后才转过身来,将自己腿上的伤亮给苗富贵看:“你告我?那咱现在就去见官,我要告你打伤我,然后抢走我的玉牌镯子和银子的事情,你这是入室行凶抢劫,罪大恶极,人证物证俱在。”
要是见了官,苗富贵妥妥的要进去挨板子。尤其是,这会儿正有几个无头公案没破,那群捕快们被上司们催得跟狗一样,正愁找不到顶罪的呢。
苗富贵也知道经了官会是什么下场,且不说自己确实打伤了苗翠花,只说苗翠花那主子的出身不简单,若是告到官府那里,死的不定时谁呢。想了想,他只能跺跺脚,冲愣在那里的郑多娣喊:“多娣,你啥了?还不快点回家去!”
郑多娣被惊醒,慌得拔腿就往福禄胡同方向跑,倒是没人去拦她。
不过,因为苗富贵摆摊的地方离家里不远,所以,郑多娣前脚进门,苗翠花后脚也就到了。
“你说啥?她带人来砸咱家?”刘荷花只来得及听郑多娣说个大概,就听见外头闹了起来,立刻将儿子往郑多娣怀里一塞,起身走了出去。
带着人走进门来的那名少女,不正是她的继女苗翠花么。想当初,苗翠花在她手底下低声下气,连句话都没大声说过,如今怎么就有了这么大的胆子?
很快,刘荷花就想通了,敢情那丫头是早就攀上了富贵公子,所以胆子才越来越大,到最后明目张胆的跟她闹事搬出去呢。
“好久不见啊,刘荷花。”进门看到刘荷花出来迎接自己,苗翠花挥手冲她打了个招呼,然后回头对跟来的几人道,“几位大哥,麻烦你们了,给我搜!”
这里当然没有她的玉牌,更没有什么镯子或者银子,羊咩咩那家伙虽说是个土豪,可也没闲着没事儿就给她打赏玩啊,她唯一的积蓄也藏得严严实实,根本没被搜走。
她来搜这里,只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一点蛛丝马迹,能不能知道当初那位亲娘是怎么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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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给我搜!
言情海
89 恩断义绝怎么样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89 恩断义绝怎么样
见三四个人如狼似般的冲进了自己家,刘荷花吓了一跳,可她智商尚属正常,知道凭自己一人,再加上个黄老太,以及抱着孩子的郑多娣,怎么也不是几个大男人的对手。所以,她没有去拦,而是哭喊起来:“救命啊,来强盗了!翠花,你带着人来抢劫家里,你就不怕被官府抓吗?!快来人啊,救命啊!”
“啧啧,叫得多可怜,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十几个彪悍大汉给蹂躏了呢。”苗翠花撇撇嘴,往院子里的凳子上一坐,悠然自得的说,“这么久不回来,这么一坐,还挺舒服的。”
她走时,院子里的这棵石榴树才刚结花骨朵,如今回来,已经开了一树火红的花朵。
刘荷花急得直想哭,不同于往常做戏的哭,她这次是真想哭了,她已经听见里面乒乒哐哐的声音。
苗富贵冲进了大门,一眼就看到苗翠花得意洋洋的坐在那里,而可怜的刘荷花两眼含着泪站在屋门口,这怎能让他不心疼,气得他跳着脚大吼:“苗翠花,你闹够了吗!”
“你觉得我闹够了没?”苗翠花甩给苗富贵一个白眼,拍拍苗翠峰的胳膊,问,“咱来干啥呢?”
“你们偷拿了我们的东西,把东西还回来,我们就走。”面对父亲,苗翠峰起初还有些畏惧,但很快就挺直了胸膛,姐赚钱不容易,不能赚了钱都被你们抢走。”
刘荷花听得发愣,刚刚郑多娣跑回来,只来得及跟她说苗翠花带人来找茬的事儿,还没讲到偷钱这一段呢,她怎么也想不明白怎么又跟钱扯上关系了。
“你那是放屁!”刘荷花不知道。苗富贵知道啊,见连苗翠峰都敢跟自己叫板,他只觉得自己满肚子的热血拼命往脑子里涌去,“我才没拿你们钱,就你们那几个破钱,我看得上吗我?!”
“哟,照你这意思。看来是手头很宽裕啦?”苗翠花挑挑眉。伸了个拦腰,又长长的打个哈欠,“那你随手拿出三五两银子来给我看看。还有玉镯子玉牌,我主子赏下来的东西,那可都是上好的,可别拿路边十文钱一个的垃圾充数。”
刘荷花听得越来越糊涂。可屋里翻箱倒柜的声音越来越大,也容不得她仔细询问了。只能再次叫起救命来。
苗翠花笑眯眯的打量着这个一个多月没有来过的院子,嘴里漫不经心的说:“你叫吧,叫破了喉咙也没人能救你。”
终于,在刘荷花叫破喉咙之前。有人出来了。
是王婶和张婆婆。
说实话,她们也是没办法,都叫成那样了。总要出来看看才是。起初刚一听刘荷花叫救命时,邻居们还以为真是进了贼。心里还纳闷怎么这贼光天化日的也敢来抢劫,再一听里头还杂着苗翠花的名字,大家心里顿时明白了,敢情是苗翠花找上门来了。呸,人家翠花是贼吗?你叫成那样干啥啊你。
西环街跟百福大街相邻,中间几条过道都能走得过去,先前苗富贵伤了苗翠花的事儿,早就传到这边来了。对于这么个亲爹和继母,邻居们早就呵呵了,如今听见是苗翠花来兴师问罪,谁也不想出这个头去管闲事。
也就是王婶和张婆婆实在听不下去,这才勉为其难的出来看看——当然,张婆婆可能更加热心一点,不然,她事后该怎么跟人讲今天这精彩的故事呢。
“王嫂子!”刘荷花瞧见王婶跟瞧见了救星似的,忙扑上去哭诉道,“翠花这丫头魔怔了,带了人来抢东西呢!她先前最听你话了,求你快哄哄她吧。”
“抢?”王婶皱了皱眉,侧耳倾听,确实是听见里头有动静,可还没张嘴,那边苗翠花就走过来了。
“王婶,这些天不见,身子还好吧?”对于王婶,苗翠花是敬重的,这位婶子对她不错,先前不管她是真伤还是假伤,王婶都格外热心。
王婶点点头:“挺好的,听说你前儿伤着了,伤好了没?”然后,她又忍不住看了看院里头,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倒是张婆婆先开口了:“翠花啊,有啥事儿不能好好说,里头那叮叮当当的干啥呢?”
“他们啊,没啥,先前我爹不是带人把我那里给砸了嘛,丢了点东西,我来找呢。”苗翠花微微一笑,招手叫过苗翠峰来,“我和翠峰俩人过日子也不容易,我爹怎么也得给我俩留条活路是不?好歹那都是我卖身的银子和先前卖饭存下来的钱,他不能全给我拿走啊。”
听她这么一说,王婶和张婆婆看苗富贵的眼神顿时变了。
苗富贵连忙否认:“我拿她钱干嘛,她胡说八道呢!”
“打你们翻过我屋里之后,东西就没了,难道是飞了?”苗翠花立刻反驳,“你在外头打我,郑多娣在里头翻东西,天知道她到底翻了啥东西。我问她,还赖我是偷拿了家里的钱,可对起账来,你俩又说不到一块去,我就问问,她到底在里头翻啥呢?”
翻啥呢?当然是翻苗翠花究竟有多少存款了,可惜郑多娣连一个铜板都没能翻出来。
“我才没拿你东西!”郑多娣正抱着苗大财在屋里,眼睁睁的看着进来的这几人四下乱翻,忽然听见苗翠花在外头叫自己名字,连忙辩白起来,“你说我拿你东西了,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拿了?”
伴随着她的喊声,是一个汉子将床板掀开的动静。
“我要是当时看见你拿了我钱装起来,我还用等到这会儿来跟你要?当时我不就把你扣下了么?”苗翠花隔着窗子跟郑多娣对喊,“我是没直接抓到你拿钱,可我看见你在我屋里翻东西了,不光我看见,当时看见的人多了去了,你倒是说啊,你在我屋里翻啥!”
王婶跟张婆婆相互对视一眼,悄悄地退后一步,不吭声了。对于这个郑多娣,她们早就看透了,打从苗翠花姐弟两个还没走时,她们就看出来了,这个郑多娣不是个省事的丫头。
哪个好姑娘家会跑到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家住着的?更别说还打骂主人家的孩子了。
这么一个不省事的丫头,平白无故的跑别人屋里乱翻,会有好事么?
“总之,我不跟你扯别的,我腿上这一刀,看在我曾经叫你爹的份上,不跟你计较。”苗翠花扬起了下巴,冷冷的看着苗富贵,斩钉截铁的说,“我就要我丢的那些东西。”
苗富贵跳着脚吼:“我没有那些东西!”
不过,刘荷花想得却更多。要是死丫头丢的那些东西不是富贵拿的,那会是谁拿的?难不成是多娣?多娣这丫头可不是个老实的丫头呢。这么想着,她忍不住就扭头往后看了看,当然,隔着墙,她是啥也看不见的。
对峙了一阵子,进去搜屋子的几人都出来了。
“没找着。”为首的一人对苗翠花摇摇头。
苗翠花的眉头皱了起来。那人说的没找着,自然不是那子虚乌有的玉牌镯子和银子,而是一切能跟她那位亲娘去世扯上关系的东西。
听见人说没找着,苗富贵得意起来,转身问苗翠花:“你不是说我拿你东西了么,哪儿呢?”
苗翠花心情不爽,听见苗富贵挑衅,立刻翻了个白眼过去:“你拿了回来放哪儿,我咋知道?我不管,你把我东西还回来,不然咱就去见官。”
“我根本就没有!”苗富贵气得一砸门框,干脆往地上一坐,“反正我就这一条命,有本事你把我命拿去抵了。”他倒要看看,有哪个当闺女的真敢要亲老子的命。
“你还耍赖了是吧。”如果不是场合不对,苗翠花是真想笑的,“你不就仗着你是我爹么?当我爹,你就能拿我东西不还了?”
站在一边的刘荷花一直低着头寻思,不知道寻思了什么,突然就跑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了苗翠花脚边,倒把苗翠花给吓了一跳。
“翠花,求你别再逼你爹了,你非把他逼死不可吗?”说着,她呜呜咽咽的哭起来。先把死丫头赶走再说,等回头得好好问问多娣,说不准东西真就在多娣手里呢。
见心肝宝贝竟然为自己做到这一步,苗富贵心痛如绞,从地上爬起来,上前去拉刘荷花:“你起来,你是做娘的,咋能跪她!你快起来啊。”
“真恶心。”苗翠花抿了抿唇,她是真觉得恶心。她相信,苗富贵对刘荷花一定是真爱,可这明明应该是美好的真爱怎么就这么让她恶心呢。
苗翠峰在旁边轻轻点头,爹这样跟那个女人拉拉扯扯,真令人作呕。
“行了,你们也别在我跟前装模作样了。”苗翠花紧皱着眉,既然搜不出来东西,那她只能另想办法了,先撤再说,“爹,我最后再叫你一次爹,咱们现在也跟恩断义绝差不多了吧。你砸了我的住处,我掀了你的摊子,你砍了我的腿,我翻了你的家,以后估计也不能像个亲戚似的来往。我丢的那些钱,我认栽了,就当是我最后孝敬你的,今天咱立个字据:从今往后,咱啥关系都没有,你不是我爹,我也不是你闺女,还有翠峰也是,从他吃喝到他娶媳妇,我一个人包了,不用你管,以后你也别再来找我俩。”
苗富贵瞪眼:“哪怕你俩走到天边去,那也是我的种!”
“你这么说,是逼我去报官?”苗翠花一挑眉,扭头对外边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的杨高笑道,“主子,我得打官司呢。”
杨高摆手:“没事儿,随便打。”(未完待续)
89 恩断义绝怎么样
言情海
90 好消息不断~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90 好消息不断~
最终,这官司还是没打。因为,善解人意明白事理的刘荷花女士计算了一番,发现闹到官府那里去,他们实在是太吃亏了。
因为,第一,苗翠花的腿被伤到,这是所有人都看到的,第二,苗富贵带人去打砸苗翠花的东西,这也是所有人都看到的,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苗翠花现在投靠了个有钱有势的主子,他们这小胳膊怎么跟人家粗大腿拧?这第四么,反正已经闹成这样了,还能指望那姐俩良心发现将来回来孝顺他们?反正是不能在一起过了,倒不如这一口气分个干净彻底,免得真闹到官府那里去。
这一点,苗富贵心里当然也明白,他之所以抵触,也只是为了他身为一个父亲的颜面。不过,好在我们善解人意的刘荷花女士对他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更是将大福大财两个可怜的儿子摆在了苗富贵面前,让苗富贵无从抗拒,终于点了头。
那字据上明明白白写着,自今日起,苗翠花和苗翠峰姐弟两个,同苗富贵再无半点关系,苗富贵不得以父亲之名来纠缠他们,他们也不会以子女的身份来寻求苗富贵的半点帮助。
“记住了,苗大叔,今后我和翠峰跟你半点关系都没有。”满意的将那张字据收起来,苗翠花环视了一眼四周,很好,除了王婶和张婆婆外,其他邻居们也都出来看热闹了,点点头,她继续说道,“今天的事儿,在场的叔叔伯伯大娘婶子们可都看着呢,你要是赖账。那可是赖不过去的。”
苗富贵阴沉着脸看着苗翠花牵着苗翠峰的手走出胡同,终究是没忍住,伸手抓过窗沿上的茶碗,狠狠的掼在地上。
那茶碗摔了个粉碎,碎片铺了一院子。
而苗富贵却并没有觉得解气,因为他忽然想到,自己那被苗翠花砸得一片狼藉的摊子。还等人收拾呢。
“富贵。富贵啊……”黄老太姗姗来迟,飞快的跑进门来,停下脚就问。“外头咋回事儿啊,我看你那摊子被人砸了呢。对了,翠花那死丫头带着人来了是不是?我见她刚从街口回去,摊子是不是她砸的?”
“行了。你别问了!”
黄老太吓了一跳,这还是苗富贵头次对她这般怒吼呢。她在街口那边看人打牌。看到了晌午头上才回来,哪想到一出来就看见了苗翠花,再往前走又看到了砸了的摊子,吓得她倒蹬着两条腿就跑回来了。
用力抹了一把脸。苗富贵拖着步子走出了门。
不管人咋笑话他,可东西也得收拾啊。可他就是不明白了,当老子的管教闺女有啥不对。怎么这丫头就这么不服管?说什么他偏心大福大财,真是笑话。他哪儿偏心了,养了这么多年,那丫头不也好好的长大了么。
对于苗富贵心中的疑问,苗翠花是没有兴趣解答了,反正她现在是解脱了,今后跟苗富贵再没半点关系,舒坦。
“姐,咱以后……真跟那边没来往了?”饶是知道苗富贵已经签了字据,可苗翠峰还是忍不住想要再问一遍,“以后,他们管不着咱?”
苗翠花用力点头:“没错,以后咱是咱,他们是他们,啥关系都没有。你给我记好了,以后要是再遇见大福,要是他敢欺负你,你就给我往死里揍!”说这话的时候,她又皱起了眉,就苗大福那块头,翠峰就算是往死里揍,也不一定能打得过啊。挠挠下巴,她上下打量着苗翠峰道:“决定了,从今儿起,你给我好好的锻炼身体,别总顾着读书,结果最后读成了个风吹就倒的文弱书生。以后早上起来就绕着咱街上跑两个来回,跑回来再吃饭。”
“啊?”
“啊什么啊,给我记住了,身体是读书的本钱,身子都不好了,你还想读书?读棺材里头去?哼,谁说文人就得是手无缚鸡之力,又不是没有能带兵打仗的儒将。”
所以,苗翠花前世最崇拜的文人不是李白也不是杜甫,而是辛弃疾。那个二十来岁就能带领几十人突袭上万人敌营,擒拿叛徒安然返回的文人。他能写诗词,亦能写兵法,能写寄情山水的抒情文章,亦能写严谨工整的应用文。
所以,谁说文人就是腐儒?
晌午的日光火辣辣的打在身上,说实话,有点太热了。不过,心头大石去了一块,苗翠花觉得连这天气都这么可爱。
虽说以苗富贵那两口子的尿性,这张字据能起到的作用应该有限,但不管怎么说,以后苗富贵再出什么幺蛾子,她已经可以化被动为主动了。
“走,买排骨去!”
“啊?炖排骨?为啥?”
“庆祝咱自立家门啊,还有,给你补补身子,让你早点长高长壮。”
至于杨高么,出了百福大街,人家就说有事儿先走了。
走了也好,省得那只小老虎总拿白眼刷她。苗翠花基本上可以猜到小虎为什么会那么看她,不就是怀疑她对羊咩咩童鞋有企图么。关于这点,你大可放心啊,就算是羊咩咩想娶,我还不敢嫁了。我做个市井泼妇挺好的,看谁不顺眼直接叫板,哪像那大宅门的女人,一个个都是吃香喝辣穿金戴银不假,可结果最后全是被自己人给整死的。
不过,她也旁敲侧击了杨高的身份,问他究竟是官宦公子,还是侯门子弟,得到的却是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这答案只有两个字——你猜。
我猜?喵的,我猜你是皇帝跟前最最当红的小太监,你是不是啊?
“姐,杨公子他说今天帮忙,是因为要谢你,他谢你啥?”走了一阵子,苗翠峰忍不住好奇的问,“你帮他啥了?”
关于这一点,苗翠花也很好奇啊。跟杨高接触这几次,哪次不是杨高出手帮她,她有帮过杨高什么吗?还是说,杨高说的是真的,真就是爱上了她煮的豆沫,所以谢她煮豆沫?
……这话拿来骗翠峰都没用啊。
“卖豆沫啦都来打豆沫!一文钱一碗,一文钱你买不了吃亏,一文钱你买不了上当……”
终于,熟悉的叫卖声又在西环街上回荡起来。
如今天气炎热,生火做饭真是个煎熬,有送上门的饭,越来越多的百姓宁愿花几文钱买饭吃,也不想蹲在灶前烟熏火燎了。一天下来,收入竟然比受伤之前还高。
在灯下数完钱,苗翠花兴奋的搂住苗翠峰的脖子笑道:“照这样下去,说不准再过俩月,就能凑齐先生的束修了。”
“真的?”
“还能有假?去,睡觉去,明早起来跑步。”
“……哦。”
不过,第二天早上,当苗翠花正在择菜的时候,跑步回来的苗翠峰却带来了个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勾引到了穿越大神的好消息。
“姐,官府出公文了,说是,说是要新开五家学塾,而且还明文规定了京里所有学塾的先生,束修都不能超过一两银子!还有还有,公文上还说,要定期选拔秀才和饱学之士到学塾里讲课,看一看他们的真本事,说是朝廷要的是实干的人才,不是要死读书的蠢材……反正,反正就是这个意思了。”
虽然一两银子对大多数人来说还是很贵,但从先前的五两到现在的一两,这简直是跳楼价啊。
苗翠花喜出望外,把手里的菜往盆里一丢,边抹手边问:“真的?你打哪儿看的?”
“我跑到街口时听人说的,赶忙我就跑到府衙门口去了,真就贴在墙上呢!”苗翠峰也是欣喜若狂,姐一直在为了凑束修而犯愁,现在可好了,五两变成一两,姐就不用那么受苦,而他也能早点去学塾了。
“你择菜,我也看看去!”把围裙一解,苗翠花撒丫子就跑。
公文前已经围了一大群百姓。
听前头的人议论纷纷,果然就是为朝廷大开学塾之事。
“让让……让一下……”
“嗨嗨,你识字儿吗就往前挤?”
“让开,我过去看看……不让开我咬了啊!”
“别挤别挤,老子还没看完呢!哎,第二行上头半句的写的是啥,谁给我念念?”
使出浑身的解数,苗翠花终于挤到了前排,而她看见的第一句话,就让她的嘴角抽动了起来。
少年强则国强,少年智则国智。
这是这篇公文的第一句话,可是,她怎么觉得这句话这么耳熟呢?喵的,难道这个上折子提出广开学塾的学政大人也是穿过来的?不该啊,穿越大神不是说了就她一个么?
“一两银子也不少钱呢,老子才不花那个冤枉钱!”
“切,一两银子么,凑吧凑吧也能凑出来,将来要是我儿子做了官,想要多少银子不能到手?”
“就你儿子?嘿……”
苗翠花没心思听其他人讨论了,她现在对这位学政大人很感兴趣。低头寻思了半天,她想起自己曾经在打听过京城里的学塾后,吐槽过这么一句。
难不成,就那么凑巧给那什么学政大人听见了?
挠挠头,她拉了旁边一人问:“那个,这位学政大人姓啥?”
“听说姓杨。”
……羊咩咩,你不要告诉我就是你!所以,你丫偷听了我的话受了启发,才会谢我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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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 好消息不断~
言情海
91 我家弟弟要上学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91 我家弟弟要上学
学政官是正三品,如果杨高真是学政官,那确实是一条粗大腿。就算杨高不是这位学政杨大人,估计也是跟这位杨大人关系匪浅,说不准是兄弟或者亲族之类的。
不过,不管究竟是什么关系,苗翠花只知道一点,打明儿起,她可以送翠峰去上学了。至于这个大开学塾的公文背后的政治博弈,那就不是她能操心的事情了。
虽说是束修降低了不假,可去上学的话,要准备的绝不止这一两银子。
书本,笔墨纸砚,这些东西都要自己准备才行。
“让开让开让开!”苗翠花咬牙切齿的向前挤,喵的,没想到公文一贴出来,竟然有这么多百姓舍得花那一两银子送自家儿孙去读书,害她买纸笔跟抢末日逃生船票似的。
“挤啥挤,信不信等我儿子做了官,头一个把你下大牢里去?”
“呸,连自个儿名字都写不出来,还做官呢。”
“我儿子聪明,上了学一年考秀才三年做举人,你给我老实点!”
“你做梦呢吧?”
这样的对话,此起彼伏。
苗翠花一边快准稳的抢出自己的目标物品,一边撇嘴冷笑,你们少做白日梦,就凭你们那儿子,怎么跟我过目不忘的天才弟弟相比。
背了一包笔墨纸砚,苗翠花几乎是用爬的,从店里逃生出来。回头看看仍旧人头躜动的铺子,她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咦,苗姑娘?”蓝实瞧着前面那少女面熟,走近一看,果然正是苗翠花。不禁诧异的抬头往旁边看了一眼,了然道,“要送翠峰去上学?”
“是啊,早就该送他去上学的,只可惜先前钱不够,现在朝廷大开方便之门,我总算不用辛苦存钱了。”苗翠花咧嘴一笑。忽然想起先前的事情。忙说,“对了,还没谢你呢。那天是你把翠峰从墙上弄下来的吧?”
“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总不能就任由他爬在墙上。”蓝实笑笑,想起自己昨天听说的消息,忍不住问道。“你……真把你爹的摊子给砸了?”他果然没有看错,有这姑娘在。定然不会无趣。
果然消息已经传开了啊。苗翠花眉头一挑,斜着眼看着蓝实:“不光砸了,还把他家翻了个底朝天呢,咋。看不起我不孝不敬?”
不孝不敬?蓝实摇了摇头,他倒觉得这样更加有趣些,只可惜当时他没有在场。白白错过了这般有意思的事情。
“对了,以后他不是我爹了。已经立了字据的,以后不要再说他是我爹。”苗翠花现在是不想跟苗富贵再有半点关系,一想到那对真爱的嘴脸,她的胃就波涛汹涌。
只是,眼下看来,她还是不得不跟苗富贵扯上关系。因为,她一定要搞清楚,当初那位亲娘究竟是怎么死的。若是明知那位母亲死得冤枉,而她却置身事外放那对真爱在外头逍遥,她首先过不去自己心里这道坎。
蓝实还要再说什么,却听到背后一连串的脚步声响起,脸上顿时挂起了温和的微笑,转过身去。
“实哥哥,等久了吧。”沈秀儿几步走到蓝实身旁,这才将目光放在旁边的苗翠花身上。一看到苗翠花的脸,她秀气的眉头就忍不住皱起来了。若是她记得没错的话,似乎这个小丫头是那个推着车子到处卖饭的,上次还纠缠过实哥哥。
苗翠花没去留意沈秀儿的目光,她只是竭力克制着自己想要爆笑的冲动,因为,那个“实哥哥”,真的让她不能不联想到翔,然后立刻就把蓝实等同于蓝翔。
“实哥哥,我们走吧?”见苗翠花这样,沈秀儿的眉头皱得更紧,她总觉得这女子怪怪的,难道她方才说错什么话了么?
蓝实略点点头,转过头来对苗翠花笑道:“苗姑娘,抱歉,我还有事……”
“没关系,你忙你的,我在这里笑一会儿就好,祝你们百年好合白头到老百子千孙哈。”苗翠花大方的挥手,她要是还看不出这位爱皱眉的妹纸对蓝实有什么心思,她还不如把自己的眼珠子给抠了算了。
“大胆!”跟在沈秀儿身后的丫鬟忍不住呵斥道,顺便扬起了自己的手。
矮油,不是吧,顺口祝福一下你主子你也要打?你知不知道你主子心里头对这几个词儿是无比渴望的?吐槽归吐槽,苗翠花还是飞快的退后几步躲过了那只九阴白骨爪。
“英儿,好了,别与她一般计较。”沈秀儿唤了一声,脸颊微红的偷看了眼蓝实,却正好与他的目光对上,顿时羞得低下头去。
“苗姑娘,告辞。”蓝实冲苗翠花笑着摆了摆手,转过了身去。
拜拜了骚年,不要大意的冲吧,你的泡妞之路是无比通畅的。苗翠花挥舞着不存在的小手绢,然后向后转身走上相反方向,她得回去跟翠峰说上学的事情呢。
书本和笔墨纸砚的准备只是第一步,公文上说新增十家学塾,她要跟翠峰好好研究一番,究竟应该去哪一家。
“姐,我觉得应该去新开的。”低头想了半天之后,苗翠峰终于说道,“虽说原先的学塾中,那些先生的才学有目共睹,而新开的学塾里的先生并无人了解,但我想过了,毕竟原先的先生一直是收着五两银子的束修,如今骤然改为一两,只怕心里会不舒服,而新的先生因为之前并没有收过那么多束修,所以对一两银子的定例,心里的反感会少一些。况且,也未必新的先生在才学上就不如老的,毕竟这是朝廷第一次广开学塾,岂会挑那些滥竽充数的假先生来教学?我想,即便是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有人想要在其中做手脚,也会有某些人在其中受益,从而防备那些想做手脚的人。如此一来,两相制衡,应该是那位上折子请求开学塾的杨大人赢面更广一些,毕竟,开学塾的公文已经是贴了出来的。而他为了自己的前程,也一定会重视学塾的事情,防备有人暗中捣乱。”
这小子看问题的角度越来越全面了,连那些政治上的明枪暗箭都能看透一二。苗翠花欣喜的看着苗翠峰,她一直觉得这小子有时候心眼儿太实诚了,万一进了官场,说不准会吃闷亏。如今看来,是她多虑了。既然现在就能有这份心思和眼光,再加上几年的磨练的话,这小子一定能混出头的。
见苗翠花只看着自己笑,却不说话,苗翠峰有点紧张,讷讷道:“姐,我是不是说错啥了?”
“没,我觉得我弟弟太聪明了,聪明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夸奖了!”苗翠花挂出满脸的笑容,甩甩手上的水,起身说道,“你把这些豆角洗干净晾起来,我去买只小鸡来。”先前腌的酸豆角很成功,只可惜她那时候受伤,豆角也没办法往外卖,只能左一碗右一盆的送给那天来照看过她的邻居们了。
苗翠峰一愣,不明白的问:“买鸡干啥?”苏大娘不让在她院子里养鸡呢。
“笨蛋,当然是小鸡炖蘑菇了,把你养得高高壮壮的。”翠峰这小子就是先前营养跟不上,结果又矮又瘦,幸好如今开始补还不晚,以后荤素搭配,一定要把这小子养成丰神如玉的翩翩佳公子一枚。
买只小鸡炖蘑菇,再买捆油菜清炒,胡萝卜也要买,小孩子挑食可不是好习惯……拉拉杂杂的,到最后,苗翠花一手提溜着剁好的小鸡,一手提着几捆青菜,胳膊下还夹着一捆大葱,就这么艰难的回来了。
还没等到她到巷子口,就见兰姐儿从远处飞快的跑了过来,一会儿工夫就跑进了。苗翠花这才看到,兰姐儿一脸的泪花花,咬牙切齿的从她身边冲了过去,顺便还狠狠甩了她一个白眼。
怪了,兰姐儿一向是走高冷范儿的,怎么今天这么失态?
唔,回家卸货,顺便悄悄旁观一下,看有没有什么八卦能拿来娱乐一下的。
“姐,你可回来了。”苗翠峰等了大半天才把苗翠花等回来,见苗翠花手里提的东西,慌忙抢上前来接过去,顺便小声道,“那边那个,刚刚哭着回来呢,门都是给砸上的。”
“我也瞧见了,天知道是因为啥。行了,你别管,把东西拿屋里去,咱该做饭了。”苗翠花一边说,一边忍不住回头瞧了一眼,却正好跟隔着窗子看过来的兰姐儿撞上视线。
兰姐儿登时就瞪圆了眼睛呵斥道:“看啥看!”
“哟,你不看我咋知道我看你?”苗翠花撇嘴,喵的,天知道你在抽什么风,我没义务由着你泄愤吧。
“你说啥?你给我再说一遍!”今天到底怎么了,全都跟她对着来!
“你又不是聋,刚刚我说的啥你听不见?”苗翠花甩给她一个白眼,一边打水洗鸡肉,一边懒洋洋的冲屋里择菜的苗翠峰说,“翠峰啊,你以后去学塾了要好好读书,我送你去是学规矩道理的,你可不能学到最后学个不讲理回来。”
里头立刻传来的苗翠峰响亮的应声:“姐,我一定会好好念书的,一定不会不讲理的。”
“哐”的一声,是兰姐儿把窗子狠狠关上了。
呸,就凭那小兔崽子还想读书考官?这一辈子也别想考上,就白花钱糟蹋去吧。
直到下午庞春梅来,苗翠花才终于知道了兰姐儿的伤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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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莎莎童鞋的打赏,以及nancy131256,月移西楼童鞋的粉红票子~~~啦啦啦,紧接着还有一更。(未完待续)
91 我家弟弟要上学
言情海
92 回去摆摊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92 回去摆摊
“你光顾着送翠峰上学的事儿了,连生意都不做了,哪知道这事儿!”饶是明知兰姐儿听不到,说起来这事儿,庞春梅还是小心的凑近了苗翠花身边,压低了声音道,“吴国公府上正在办喜事呢。”
苗翠花无语:“人家国公府办喜事,关她啥事儿?”
“咋不关她事儿,她跟着人家田小姐的大红花轿跑了一路哩。啧啧啧,你都不知道,那一路上的泪珠儿掉的……”庞春梅咂巴着嘴,很是为自己不能形象的向苗翠花掩饰兰姐儿如何伤痛欲绝而遗憾。
吴国公办喜事,兰姐儿哭着追了一路?苗翠花摸着下巴,慢慢品出味儿来了。
敢情那位真爱无悔的纯情渣男是吴国公府上的公子啊,这出身可真够高的,怪不得兰姐儿使出了浑身的解数也要勾引到手,也怪不得兰姐儿那么识趣的没哭着闹着要做正妻。
你一寡妇的女儿,家里别说做官的了,连个在富贵人家做丫鬟的亲戚都没有的小女子,充其量长得有那么几分姿色,这里又不是穷摇奶奶那三观全无节操碎尽常识喂了狗的言情小说,人家国公府怎么可能娶了你?别说国公府里上上下下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呢,就算是他们都瞎了眼,那也不可能是你啊。
“你这些天事儿也多,都没发现么,那位三天两头来找她的公子,这都多少天没来找过她了?”庞春梅轻轻捅了下苗翠花的胳膊,嘿嘿笑道,“人家忙着成亲呢,哪有空来见她。”
“瞧你那幸灾乐祸的样儿。”苗翠花甩给庞春梅一个白眼,然后自己忍不住也笑了。
对于兰姐儿的伤痛。那种心上人结婚了,新娘却不是我的狗血心境,她是半点同情的念头都没有。喵的,你哭个毛线,你们俩不都商量好了么,他娶了那位田小姐,为的就是能顺理成章的纳妾。顺理成章的把你接进门去。你还有脸哭。有脸怨恨那位田小姐?你要是有半点良心,就该特么的跪在地上谢人家田小姐铺路之恩。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苗翠花深深怀疑。兰姐儿这会儿是不是在屋里画圈圈呢,每一个圈圈里头都有一个被针戳死的田小姐。
“哼,那样的宅门是好进的么?又不是做正妻。”八卦完毕后,庞春梅忍不住开始点评起来。“光想着做人上人,就没想过要吃多少苦?上头哪个不是她主子?那位公子还能为了她跟家里闹翻么?”
“有得必有失呗。”苗翠花耸耸肩。人家兰姐儿想做人上人,当然是要牺牲一部分尊严的。
“要我可不干,又不缺吃喝,再有钱一顿也吃不了二十碗饭进肚去。干嘛给自个儿找那麻烦呢。”庞春梅摇摇头,又往对面紧闭着的窗子上甩了个白眼过去,“怪不得她成天眼睛望着天上。拿鼻子对着咱呢,我到今儿才知道。敢情她是早就攀上了高枝,只等飞上去做凤凰了。”
说起这个,苗翠花也不由得感慨,兰姐儿勾引男人的技术相当不错,竟然勾搭上一个国公府的公子哥儿,而且,还成了那公子哥儿的心头肉。
又扯了一阵子闲话,庞春梅丢开了兰姐儿的话题,转而问起了苗翠峰的事情:“你真要送他去上学?”
“昂,我不是早就说过嘛。先前五两银子的时候我都有这打算,别说现在只要一两了。”
“可……你自个儿赚钱养家糊口不容易,怎么说也一两银子呢。”庞春梅无法理解,翠峰识字,也会写字看书,用的着再去上学吗?翠花还真打算把翠峰养成个举人?
苗翠花知道庞春梅的想法,实话说,这也是许多百姓心里的想法。别看这几天因为开学塾的事情,有那么多百姓舍得把自家孩子送去上学,但总的算起来,舍得花一两银子送子孙去念书的百姓,终究还是少数。抓过手边的花生,她慢条细理的剥壳,一边剥一边说:“考不考得中,做不做得官,现在我还管不了那么多,可既然他有这份本事,又想读书,我也供得起,干嘛不去?”
“我爹也想让我弟去呢,就是怕那小子野惯了不肯好好念书,又有点舍不得银子,今天早上还在跟我娘吵吵呢。”庞春梅也抓过一把花生剥起来,剥着剥着,她忽然又忍不住说,“你要是养着翠峰,还要供他去念书,光靠推着车子满大街的卖粥能卖几个钱?还是得有个地方摆下东西做长久生意才行。”
“我知道,我正打算试试呢。”
苗翠花确实是打算试试摆摊了。
这段时间以来,她走街串巷的卖饭,不只是为了赚钱,也不只是因为自己是新来的,贸然摆摊占不到好地方,同时,她还顾虑着自己人生地不熟,就那么突然摆个摊子卖饭,很可能会无人问津。而经过这段时间的叫卖,街上的商户和住家都混了个脸熟,吃过她饭的人也不少,再去摆摊的话,生意应该还过得去。
再者,就是她刚来西环街时,手里只有一个豆沫的制作食谱,摆摊的话,光卖饭实在是单薄了点。但现在不同了,她已经学会了羊油饼的制作,并且还通过羊油饼自行领悟了葱花饼的制作。
因为这个,她还拿到了系统奖励——自行领悟食谱,奖励羊油饼锅炉设计方案一套。原来,她之前那样用大锅做羊油饼,实在是又费事又费时,但系统给出的锅炉,是一个很小巧的火炉子,上面放着个平平板板的铁板,上边搁着油瓶和刷子,铁板和炉子都只比一张饼略大一些。
将炉子烧起来,在铁板上刷上油,将一层饼平放在上面,再把搅拌好的羊油葱花鸡蛋摊在上面,最后盖上一层饼,这样翻来翻去,做出来的饼不仅香酥可口,而且比用普通的锅炉做的更快。
只要手边有一张小小的桌子,然后挂着个小小的锅炉,她就可以摆摊卖饼了,在卖饼的同时,还可以继续卖她的豆沫。
而且,她手里现在还有酸豆角做小菜。
唔,那么,该在哪里摆摊呢?关于这个,苗翠花已经有了打算。
“去百福街上,为啥?”听苗翠花说要去百福大街上摆摊做生意,苗翠峰愣住了,随即就摇了摇头,“不行,万一被欺负了怎么办。”
“你看我是那种会白受欺负的人么?”苗翠花白他一眼,见他还是拉长着脸,她忍不住好笑起来,拉过他坐到身边来,问,“你信不信我说的话?”
“信,可是……”
“信就没有可是。”打断苗翠峰的话,苗翠花用这辈子最真挚的语气说,“我跟你说真的,咱娘她死得委屈,我说这话不是为了吓唬他们,是因为我知道。”穿越大神在上,她说的是实话啊,至少在她刚才这句话里头,她可没说是因为娘给她托了梦。
闻言,苗翠峰一惊,呆愣的看着苗翠花。实话说,对于母亲的印象,他是模糊的,因为早在他还不记事的时候,母亲就过世了。等到他记事,那个被叫做“娘”的人就是刘荷花了,而真正像母亲一样尽心照顾他的人却是身边的姐姐。
他这辈子也不会忘记,若不是姐跑出去把他找回来,他如今只怕根本不知身在何方。对此,刘荷花只是一句“当时人多,被挤散了没能找着”敷衍过去。而他的那位父亲,对于这个解释,也只是一句“原来是这样啊”。
没有姐,就没有今天的他,姐说啥,他信啥。
用力点点头,苗翠峰握紧了拳头道:“姐你说,我就信。”
“我想着咱娘死了不能白死,留着他们两个得意洋洋的过好日子。”苗翠花说着,眼前又浮现起苗富贵和刘荷花一眼万年的恩爱情景,连忙摇摇头把那恐怖的画面给甩出去,继续说,“我想去他们对面,跟他们打对台,一来是给他们添堵,二来也是想离他们近点儿,看看能不能知道当初的真相。”
苗翠峰再次用力点头:“没错,娘不能白死。”他从来不知道娘长什么样子,不知道娘的怀里是热是冷。若是娘没有死的话,他应该也能像大福趴在那个女人怀里那般撒娇的吧。
若是他有娘的话,那会是什么样子?竟然想不出来呢。
做羊油饼的小锅炉很简单,庞春梅的父亲就是个铁匠,不用两天,苗翠花就拿到了完全符合自己要求的炉子。
“你这丫头就是个能干的,有空儿也教教我家春梅,昨儿她给我炖鸡汤,我差点中毒了都。”庞大勇哈哈大笑着拍了拍苗翠花的车子,嗓门洪亮的生怕里头的闺女不知道自己在吐槽她,“我就说她天天找你玩,怎么就半点儿也学不会呢?”
对此,苗翠花唯有干笑,她很想说,你一顿鸡汤就中毒了,你知道我被她蹂躏了半个多月是何等酸爽吗。
“爹,你说啥,我煮的鸡汤哪儿有毒了?”看吧,听见自己老爹的话,庞春梅不乐意了,一手挽着梳了一半的头发就冲了出来,瞪着眼睛抱怨,“你说你说,我煮的鸡汤哪儿不好?”
见宝贝闺女怒了,庞大勇连忙摇头:“谁说的,我闺女那手艺别提了,醉香居的大师傅都比不上!”
“这还差不多,我上午炖鱼,你可别出去喝酒去啊。”
庞大勇叹息,张老三今儿晌午有空么,要不,去张老三那里躲躲。就说,就说张老三的菜刀丢了,找他重打一把?(未完待续)
92 回去摆摊
言情海
93 开工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93 开工
自知之明很重要,穿过来这么两个来月了,苗翠花没发现自己有成为怪力少女的潜质,所以,仅凭她一人,是不可能将桌椅板凳连带着锅炉都拉出去摆摊的。
想来想去,她还是选择了一个省事的办法——只外卖,不摆桌。想吃粥的拿自己的家伙来打,打了回去吃,想吃饼的也是做好拿走。虽然这样可能会流失掉一部分顾客,但对于她来说,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了。
“姐,我陪你去吧。”苗翠峰还是不放心,毕竟苗翠花要去的不是西环街,而是百福大街啊。
苗翠花摆手:“不用,你好好的去上学,别在学里胡闹就是帮我了。”见苗翠峰还是由于不觉得样子,她笑道,“经了上次的事儿,你觉得他敢随便动我?他要是敢,我就继续掀他摊子,这么折腾下去,看谁先受不了。”
当然是苗富贵会败下阵来,苗翠花还等着跟他打那一块玉牌一个手镯以及好几两银子的官司呢。
目送苗翠峰一步三回头的离开,苗翠花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怪道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呢,过了苦日子的孩子,确实是比享福的孩子更懂事。翠峰今年九月才十一岁,可说话做事已经很有大人样了,从来不任性,更没有闹着要这要那过,有时候,她想娇惯这小子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娇惯。
唉,知足吧,要是她摊上的是苗大福,下辈子也别想让她去娇惯那小子。
好日子小餐车上如今除了木桶和小炉子以外,又多了一张不足两尺的小桌子,外加一个上面铺着铁板的小炉子,以及放面的盆子和菜筐子。好在虽然增加了不少东西。但都是无比小巧的袖珍版本,以苗翠花的体力,费点力气还是能推得动的。
“豆沫啊豆沫,一文钱一碗的豆沫,再不买我就去百福街上啦!”
听到外面传来熟悉的声音,白蔹眉头一挑,她又要去百福街上。难不成又是去寻她父亲晦气的么。
“咋。白少爷要来一碗?”
“……来一碗吧。”听到苗翠花的声音,白蔹才发现自己已经走了出来。
“给钱。”递上一碗豆沫,苗翠花笑嘻嘻的说。“给你多盛了点花生,所以,两文。”她倒要看看这朵白莲花究竟会由着她宰多久。
也是怪了,这小子又不是不知道她故意宰他。为什么都不反抗呢。
看看那碗里的豆沫,白蔹没有任何异议。递过去两文钱接到手里,小口的抿起来,眼角的余光却时不时的从苗翠花身上掠过。
她的伤看起来似是痊愈了,听说上次去大闹了她父亲那里。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逼得她父亲低了头。只是,她如今既已摆脱了家中的束缚。为何还要返回那里
白蔹又不是没做过生意的小白,对于苗翠花要去百福大街上做生意的原因。他绝对不会想到是因为百福大街上的生意比较好做。毕竟,这段时间里,西环街上的人已经习惯了她的豆沫,反倒是她自由长大的百福大街上,吃过她的豆沫的人少些。况且,西环街明显比百福大街更大,人也更多。
“你吃饭比姑娘家还秀气,怕吃到最后爬出条虫子来么?”苗翠花等得不耐烦,拉长着脸催促道,“赶紧的,我还要做生意呢。”
“苗姑娘,年纪轻轻难免心浮气躁,可做生意还是要沉稳些好,不然,你带了这么多粥出去,待到回来时又要再带回来,也委实辛苦。”
矮油,这小子还学会体贴了?苗翠花挑挑眉,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喵的,带出去多少带回来多少,你这是咒我做不成生意啊。
不紧不慢的将那一碗豆沫吃完,白蔹递过碗去,用帕子擦拭了下嘴角,目光落在了低头放碗的苗翠花身上。轻轻摇头,他还是问出了口:“为何还要去那边?”
“去做生意啊。”苗翠花漫不经心的说。
“苗姑娘是欺负在下从未做过生意么?”
额,是哈,人家成天在铺子里,啥没见过。苗翠花挠挠头,刚要扯出一个高大上的借口,忽然想起一事,忙问:“你是大夫,我问你个事儿?”
“请讲。”
“有什么办法能让一个体弱多病的病人快点死么?”她竟然忘了这种事情应该是问医生来得最快,毕竟这是人家的专业啊。
让病人死得快些?白蔹眉头微皱,忍不住上下打量起苗翠花来。这姑娘看上去不过十三岁左右,难不成这么小小年纪,竟然就这般心狠手辣?可她眼神清澈,并无那等阴狠毒辣,况且,若真是存了这种心思,又岂会开口问他。
察觉到白蔹的眼神诡异,苗翠花反应过来,连忙摆手道:“你别瞎想,不是我要害人,我就是随口问问……实话跟你说了吧,我总觉得我亲娘她死得蹊跷,可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我那时候又还小,并没有什么证据能证明她的死不只是因为生病。”早点系统上的任务列表里,这个任务一直挂着,既然任务没有消失,就说明这任务一定还有可以着手去完成的地方,只是她现在还没有发现而已。
她的亲生母亲么……白蔹了然,目光变得柔和了许多。只是,他沉思了片刻后,仍旧是摇了摇头:“抱歉,在下一时也想不出来。”
“这样啊……”苗翠花有点失望,但很快就又打起了精神,“算啦,我慢慢琢磨,总能找出蛛丝马迹来,到那时,害死我娘的人一个也别想跑!”喵的,指定跟刘荷花脱不了关系,就算真不是她主谋,至少她也是个同犯。
为母复仇么?白蔹抿抿唇,微不可闻的叹出一口气:“又能怎样呢……”
苗翠花正要推车走人,听见白蔹嘀咕了一句什么,却没听清,扭头问:“啊?你说啥?”
“没什么。苗姑娘慢走。”白蔹温和一笑,“若是有用得上在下的地方,请尽管提。”
这朵白莲花怎么突然又和善起来了?苗翠花边走边纳闷,刚刚还吐槽她做不成生意呢,怎么突然又这么温柔。喵喵的,刚刚那一笑可真是妖孽啊,差点就晃花了她的眼睛。
不行不行。再帅的精分也是精分。再帅的精分也是精分,再帅的精分也是精分……赶紧念经洗洗脑子。
若是能查明真相,又能怎样呢?望着苗翠花的背影。白蔹轻轻叹了口气,随后露出了带着些许嘲讽的笑容。一个泼妇的胡搅蛮缠便足以抹去一切了,不是么?只不过,他以为她的泼辣与胡闹。同那个女人无异,却没想到恰恰正与那个女人相反。
既然如此。便看她能依靠着泼辣与胡闹走到哪一步吧。
难道说,她当初也是依靠着泼辣与胡闹,将那勾魂的无常赶走,从而返死回生了么?脑海里冒出这个念头后。白蔹忍不住好笑的摇了摇头,看来他真是想太多了。
苗翠花推着车子进了百福大街,走在街上。她就能察觉到路人投过来的诧异目光。可以分辨的出,有人是在对她的出现感到不解。有人却是对她小餐车更感好奇。
唔,开始吧。
清了清嗓子,苗翠花无比熟练的吆喝起来:“豆沫啊打豆沫了,一文钱一碗的豆沫!一文钱你买不了吃亏,一文钱你买不了上当……”
还别说,真有人肯过来买上一碗尝一尝。恩,不排除是想借买豆沫的机会跟她搭话,旁敲侧击她的来意的。
“我也要过日子嘛,做点生意养家糊口。”苗翠花扬起无比甜美的笑容,用自己的清纯与天真去感染人……恩?她有这种玩意儿么?
这一吆喝,就一直吆喝到了苗富贵的包子摊对面。
冲对面脸色难看的苗富贵和郑多娣咧嘴一笑,苗翠花停了下来,极其熟练的将车子稳住撑好,将和面做饼的小桌子拿下来放好,摆上葱花羊油以及在家里烙好的白饼,将烙饼的炉子搬下来搁在桌子边上。
一切都收拾齐整之后,她才往小凳子上一坐,再次吆喝起来:“羊油饼啊,热腾腾的羊油饼,走过路过的大婶大娘叔叔伯伯们别错过,你来尝一尝,你来看一看,你尝了不吃亏,你看了不上当!”
一边吆喝着,她一边烧热炉子刷上油开始烙饼。
很快,羊油饼特殊的香气便飘开了。
“翠花丫头,你这是啥稀罕玩意儿?”旁边米店的王二忍不住出来了。
“羊油饼,拿羊油葱花鸡蛋摊的,二叔你来尝尝!”苗翠花响亮的回答着,手起刀落,将烙好的饼切成小碎块,随手捏起一块递过去。
王二有些迟疑的将那饼接过去,仔细端详了一阵子才小心的搁进了嘴里。
香,真香。
羊油本来是有膻味的,而且腻人,可拌进去的葱花正好中和了膻味和油腻,二者融合在一起,散发出一种特殊的香气。而将他们融在一起的鸡蛋很好的起到了协调的作用,让他们不至于散开,使得本来有些干硬的白饼因为有羊油和鸡蛋的浸透而香酥可口。
欣赏够了王二陶醉的标清,苗翠花才笑嘻嘻的问:“二叔,吃着咋样?我卖五文钱一个,不贵吧?”
“好!好吃!”王二立刻点头,指着那桌子上剩余的饼说,“这个我要了,再给我来俩!一会儿给你钱。”
“好嘞,二叔你等着,我这就给你做。这个饼得热着吃,凉了就不酥了,到时难吃不算,凉羊油吃了还拉肚子。”一边烙饼,苗翠花一边说起了食用说明。
事先做好说明,免得买家回去吃了不爽给她发差评。(未完待续)
93 开工
言情海
94 叫板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94 叫板
有一就有二,见王二一脸陶醉的啃着饼喝着豆沫,那香味儿直往鼻子里钻,有的人就受不了了。虽说觉得五文钱一个饼贵了点,可人家这又是饼又是鸡蛋又是羊油的,想讨价还价也不好意思啊。
还真就有讨价还价的。
苗翠花无奈的看着站在自己跟前的妇人:“大娘,一个鸡蛋,一块羊油,两张饼,我还得费柴火费精神,刨去本钱,你总得让我赚点儿吧?”
“也没说不让你赚啊,你少赚个不行?”妇人嘟嘟哝哝,拉了拉身边的儿子,可那小子啃着手指两眼望着炉子上的饼,哪舍得走人。
“出来做生意的,能多赚的,谁想少赚?”苗翠花反问一句,随后叹口气道,“我一个小姑娘家,没爹没娘,还要养活一个弟弟,我不多赚几个钱,拿啥养他?”
听到苗翠花说自己没爹没娘的时候,旁边深知其中缘由的几人,忍不住往对面那包子摊上瞄了一眼。
总之,我没爹没娘,小小年纪自立家门养活弟弟,卖个饼你们还要跟我讨价还价,还让不让人活了?
所以,你吃就买,不想花钱就别吃,反正我是不会降价的。
不过,苗翠花发现自己失算了,这才不上一个时辰,她带来的白饼就下去了一大半。她原本是怕自己头一天来,生意冷淡才没做多少白饼,也免得剩下了,哪想到羊油饼竟然大受欢迎,销量这么好。
看来明天要多做点白饼才行了。倒是豆沫还剩了一半,毕竟,她这里就这么几个碗。有想吃豆沫的人自己没有碗,只得作罢。
生意这么好,苗翠花是高兴了,可对面的不乐意了啊。
开什么玩笑,一个破饼要五文钱,竟然还有那么多人买,他们都傻了吗?苗富贵咬牙切齿的和面擀面。大手飞快的包着白菜猪肉馅的包子。不对。应该是白菜馅儿的,那猪肉只不过是里头的点缀罢了。
给人端上饭后,郑多娣活动了下酸软的胳膊。望着苗翠花那边狠狠呸了一口——一个饼卖五文钱,坑傻子的吧。
“饼卖完了,面也没了,光剩豆沫了。赶明儿我多和点面来。”苗翠花笑眯眯的对来卖饼的大妈说道,顺便从手边的小罐子里盛出来两勺切成小段的酸豆角。“要是买我豆沫吃,一碗豆沫送两勺酸豆角,我自个儿腌的,你尝尝。”
那酸豆角又酸又辣。这样的夏天吃起来,确实爽口又开胃。
“行,那你等着啊。给我留点儿那什么……哦,豆沫。给我留点儿豆沫我回家拿锅去!”
挥手送别那大娘,苗翠花伸了个懒腰,笑眯眯的冲对面招手:“豆沫热乎的,一文钱一碗,要喝就赶紧过来啊。”
呸,谁要过去啊?!郑多娣狠狠的跺脚。
可过了一阵子,苗富贵先忍不住了。
当然,他不是因为嘴馋而忍不住的。
因为苗翠花是这么吆喝的——
“豆沫豆沫,你尝一尝,你看一看,我这豆沫稠乎乎,可不是那稀溜溜的米汤。你们吃米汤的时候就没查查那一碗里头能有几粒米?一碗米汤一文钱,一碗豆沫也是一文钱,你们也看看我这里头煮的都是啥。我煮的是小米豆子加花生,青菜鸡蛋胡萝卜,吃那个划算你们自己算!”
一碗稀溜溜的米汤,一碗稠乎乎的豆沫,那个划算?就算是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他也能算出来啊。
“苗翠花,你到底想干啥?”苗富贵阴沉着脸,居高临下的瞪着苗翠花问,“你跑这边来干啥?”
“我做生意啊,咋,就兴摆摊,不兴我摆?”苗翠花随便抬了下眼皮子,证明自己确实正眼看了苗富贵,随后注意力又放在了自己的饭锅上了,漫不经心的说,“我得养家糊口啊,家里还有个弟弟等我养活呢,我不多卖两个钱,用啥养活他?更别说我现在还送他去上学了呢,光那束修都得一两银子,我不出来赚钱,钱从哪儿来?”
听她这么说,哪怕是在气头上,苗富贵也不由得一愣:“你……你送翠峰去上学?”
“是啊,他想念书,那我就送他去念。我的弟弟,他想干啥,就算是砸锅卖铁,我也要供着。”说完,苗翠花终于抬起头来,冲苗富贵怪笑,“将来万一我弟弟考中个举人啥的,那我可就是举人老爷的姐姐了。啧啧,那好日子就在眼前,多受点苦也值了。再咋说,我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啥好东西都先给他,他指定是孝顺我啊。”说着,她耸耸肩,“只可怜我姐弟俩没爹没娘,子欲养而亲不待,这辈子怕是不能孝敬爹娘了。”
喂,妹子啊,你爹不就在你眼前站着的么?
“苗翠花,你真不把我当你爹?!”看吧,你爹生气了。
苗翠花一挑眉:“你谁啊你就当我爹了?我咋记得先前有人跟我签过一个字据,说是今后都不会来纠缠我们姐弟了呢?”挠挠头,她很好奇的看着苗富贵,“那个人不会是你吧?”在苗富贵吸气呼气吸气呼气尚未爆发之前,她又补充一句,“我主子到现在都还在生气呢,问我为啥不去告官,好歹那玉牌镯子都是他赏给我的,我竟然就这么罢休了,简直是不把他放在眼里。那个,苗大叔,要不我还是去报官吧,免得我主子总给我摆脸子看。”
这根本就是威胁了:你丫再拿当爹的身份压我,我就去报官,咱们算一算你入室抢劫的账。
正是听出了苗翠花的威胁,苗富贵才更加恼火。而这份恼火并不只是针对苗翠花,还有郑多娣。那天苗翠花闹过一场后拍拍屁股走了,他越想越不对味,回去把砸了的摊子收拾收拾拉回家,就跟刘荷花说起这事儿来。对于此事,刘荷花心里还有疑惑,那就是苗翠花究竟有没有丢那些东西。
不论是他还是刘荷花都亲眼看到了那位自称姓杨的公子,穿金戴银,连扇坠儿都是上好的美玉精雕而成的,实实在在是一位富贵公子。这样的人,若是心情好了,随手赏下一两样东西来,确实不是什么怪事。况且,那天郑多娣在苗翠花屋里翻了半天,回来却说什么都没找着,她真就啥都没找着?
心里揣着这个疑问,刘荷花把郑多娣叫过去旁敲侧击了一番,可郑多娣却是赌咒发誓的说自己啥都没拿,闹得连黄老太都不高兴了,说他们两口子疑心郑多娣是看不起她。到最后,还是糊弄一番过去了,到底苗翠花口中那些东西究竟在哪里也没个定论。
“翠花啊,还有饭不,给我盛点,我留着……诶,苗哥?”来人光顾着问饭了,一扭头瞧见苗富贵难看的脸色,愣了下,干笑道,“嘿嘿,那个……嘿嘿,我来转转。”这爷俩也真是够有意思的了,成天闹个不休,现在还打起擂台来了。
对于这个“来转转”的街坊,苗富贵只是冷哼了一声扭头就走。
那人撇了撇嘴,就兴你卖饭,还不兴别人卖了,我怀里揣着钱买谁的不是买?当我乐意去你那里数米粒儿玩呢?
“那个,三叔啊,我就剩下这点儿了,你看够不?”
苗翠花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来,伸过头去看看那锅里,他挠挠头:“也……行吧,少点总比没有强,都给我。诶,你下次可多做点儿,就这点够干啥的?”
“这不是头次来没敢做多了么,哪知道叔叔婶婶们都给面子,没让我带着来带着走。”苗翠花笑弯了眼睛,一边盛饭一边说,“就这还被教训了呢,要是再多卖点,他还不得砸我摊子啊?”
“他倒是敢,东西不如人,好意思砸人摊子?”那人呸了一口,端着饭走了。
饼彻底卖掉了,豆沫也见底了,收拾收拾,打道回府!
说实话,对于今天初战告捷,苗翠花颇有那么一点小得意的,毕竟这是她头次定下来摆摊卖饼卖饭,若是今后的生意也这么好的话,她的餐饮事业才有望继续壮大啊。
等到她存够了钱,就再去刷一刷系统,多搞几种面食和汤水的做法,然后租个小铺面,开个早餐铺子。名字她都想好了,就叫“翠花上酸菜”。等生意好了钱赚多了,她就再开分店,继续做早餐,就叫“翠花上酸菜一号店”,“翠花上酸菜二号店”,“翠花上酸菜旗舰店”……到那时,腌菜腌豆角腌辣椒等等小菜,全都是她的特色,买就送小菜,多买多送,先到先得,送完为止,大娘你拿好,慢走不送了嘿!
伴随着梦想的无限扩展,苗翠花已经将自己的家当装好在小车上,活动活动手脚,她推起小车调转方向返回西环街。
路过包子摊时,她揉了揉肩膀,懒洋洋的抱怨道:“也不知道生意咋就这么好,累得我腰酸腿疼的,还好东西全都卖完了,推着空车回去倒不累。”扭头冲苗富贵和郑多娣一笑,“那个,苗大叔啊,我先走了哈,咱明儿见。”
死丫头明天还来?郑多娣瞪圆了眼睛,咬牙切齿的挤出一句话:“富贵叔,她这不是故意跟咱叫板么?”
苗富贵瞪了她一眼,这他还能不知道。
可他知道归知道,还能拦着人家不去买苗翠花的饼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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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今天更这么晚,这是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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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 叫板
言情海
道歉信。。。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道歉信。。。
对不起,让等更的亲失望了,昨天晚上去朋友家玩,被强塞了感冒药,回来说睡到十点半起来码字,结果连闹钟都没有拯救我。。。。电脑开着睡到现在,还是被xx憋醒的。。。羞耻啊。
再次道歉,连个假条都没来及发出。今天会把昨天的补上的,不过应该是在下午和晚上。希望亲们不要生气。(未完待续)
道歉信。。。
言情海
95 关于误会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95 关于误会
第二天一早,苗翠花如期而至,停下小车,支开小桌,摆上小炉,唱起小调……
而那买饼的街坊们,就守在了她的摊前。
“富贵叔,人都上她哪儿去了,你看这两天,咱这哪还有人!”郑多娣气得咬牙,两眼死死盯住对面的苗翠花,恨不得现在就上去掀翻了那张小桌子,顺便踢倒那炉子。
可她不敢,她知道,如果她真这么做了,苗翠花真就敢操起菜刀跟她玩命。经过这几次对峙,她算是明白了,苗翠花这个死丫头,就是个不要命的。
“哪儿那么多废话,收拾桌子去!”苗富贵瞪了郑多娣一眼,又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摊子。
倒不是半点生意都没有,毕竟有舍得花五个钱只为吃一张饼的,也有不舍得那五个钱的。五个钱,足够两个人吃包子喝粥到饱了。可毕竟还是有一部分客人被苗翠花给拐走了啊,要知道,先前那些人可都是在他这里吃饭的。最令苗富贵生气的是,不少人竟然是在他这里吃包子,在苗翠花那里喝粥,两边不耽误。
岂有此理,那什么见鬼的豆沫,就那么好喝?
“刘大叔你慢走,饼得趁热乎吃哈!”
对面又传来响亮的招呼声,苗富贵无法,只得用面团把案板砸得砰砰响。
你砸吧,再砸也伤不到我。苗翠花眼皮子都不动一下,只飞快的搬馅儿烙饼。现在,她不光卖羊油饼,也开始卖葱花饼了。相较于羊油饼,葱花饼做起来简单,卖出去便宜。倒是被羊油饼的销量还好。
低头翻翻面盆,苗翠花伸着头对后边的街坊喊道:“嘿,最后一个,再来没了啊。”
闻言,众人拉长了脸,有抱怨苗翠花做的少的,有抱怨自己来的晚的。唯独站前排的得意洋洋。恨不得让全百福大街的人知道他以华丽的速度打败了一群竞争对手。
送走最后一人,苗翠花伸了个懒腰,一边活动着筋骨一边计算起来:“呼……照这么下去。嘿嘿。”
要是这么下去,她很快就能奔小康了啊。今天光中午卖饼卖饭就有一百六十六文进账,折算掉八十五文的成本,还有八十一文的利润。根据她先前跟苗富贵出摊时的计算。估计苗富贵一天也就六七十文而已。而她下午回去休息过后,傍晚还要推车在西环街的居民区走上一圈呢。又是几十文钱进账。
好好的拼上几个月,她就能赁个小铺面,正儿八经的开工了。
她的“翠花上酸菜”餐饮连锁集团,似乎正在成长中。
“苗翠花。你给我滚你西环街上去,再来百福,信不信让你回不去?”
一个略显得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惊醒了苗翠花的美梦。翠花上酸菜一号店二号店旗舰店……全都从她眼前消散,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位原本面容清秀。如今却稍显扭曲的少女。
“你能咋让我回不去?”苗翠花斜着眼瞥着郑多娣,一边问一边慢条斯理的收拾着自己的东西,顺手将案板上的面渣菜屑往前一扫。
“我的衣裳!”郑多娣跳起来退后一步,可惜平日里缺乏锻炼,动作实在是太慢了。
“反正你衣裳本来就脏,还在乎这一点半星的?”苗翠花翻她一个白眼,把案板拍拍放上车子。
这是她最受不了苗富贵的,如今又添了个郑多娣。作为一个从事餐饮行业的,哪怕你在背着人的时候真就上了厕所都不洗手,可面对客人的时候,你好歹要把自己打理的干干净净吧?不然,客人看你邋里邋遢的,怎么放心吃你做出来的东西?可人家苗富贵偏不这么想,人家想着反正出来摆摊,风吹日晒不说,还容易弄脏衣裳,索性就不穿干净衣裳,什么破穿什么,什么脏穿什么,反正穿干净的也得被弄脏不是吗?
唉,说得好有道理,苗翠花竟无言以对。
在苗富贵的影响下,郑多娣也传承了这一优良传统,将脏的一面朝外,反正弄脏了也不会心疼了。
“我看你是找揍!”郑多娣伸手就去抓桌上的油壶。
她非要泼这死丫头一身油不可,出来摆摊卖饼,穿这么干净干嘛,不就是等人泼的么。呸,还往头上插朵花,你是出来卖饭的,还是出来勾引男子的?
苗翠花冤枉,这朵花是她路上遇见卖花的大娘,人家想买豆沫可一早上了还没卖出去一朵花,手里里没钱,拿花跟她换的好么。她根本都没动手,这话还是那大娘帮她插头上去的咧。
可这话就算说给郑多娣听,她能听么?她只知道不能她一个人脏,这死丫头出来卖饭,就应该跟她一样脏兮兮的才对。
只是,可惜了。
作为一个身经百战久经战阵的老手,苗翠花岂会容郑多娣得逞,一手护住油瓶,她一手顺便抓住了郑多娣的衣领子,将手上没擦干净的面屑油腻蹭了个爽。
“苗姑娘,你们这是……”
一个略带些诧异的温润声音插进来,令正僵持中的两人都停了下来。
转过头去,白蔹正站在旁边,疑惑的看着她们。
“啊,白,白少爷。”郑多娣的脸腾的红了起来,反应过来自己还跟苗翠花揪扯着,连忙松了手。
“哟,白少爷。”相较于郑多娣,苗翠花淡定了许多,收回手来冲白蔹摆摆手,继续收拾自己的家当。
糟了,让白少爷看到这个样子,他一定以为她也跟死丫头一样泼辣了,这可怎么行。不行,得让白少爷知道,她是被欺负的,刚刚那都是误会,她是被死丫头欺负呢。郑多娣满脑子乱七八糟的念头,急得额上都见汗了也没想出来怎么让白蔹接受刚才的误会。
倒是白蔹先开口了:“郑姑娘,苗姑娘,两位都是斯文俊秀的姑娘家,有什么恩怨是解不开的呢?何必在街上这般撕扯。倒让旁人看得摇头。”
他记得她的名字!郑多娣的眼睛亮了起来,连连点头道:“是,是,白少爷你说得有理,我刚才是太急了,都是这丫头……都是翠花妹妹她总惹我生气,其实我平时不爱生气的……”
喂喂。妹子。你太激动了啊。苗翠花低下头又翻了个白眼,这朵白莲花还真是耍的好一手精分,瞧把郑多娣给迷的。话说。多娣妹子啊,你要是知道这位温柔体贴的白少爷其实是个吐槽狂,你会怎么看?
“既然如此,那在下便先走了。”白蔹欠身一笑。转过身去往前走。
“等等,正好我收摊了。一起走。”苗翠花招呼了一声,推起小车跟了上去。
走,走了?郑多娣愣愣的跟上几步,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跟上去能干嘛?只得停下了脚步,看那个修长的身影越来越远。眼角的余光落在旁边那个推着小车的少女身上,不禁狠狠的啐了一口:“呸。你也配跟人家一起走!”
可人家就是一起走了,有的人却只能看着。
“似乎在下出来的不合适了。”走着走着。白蔹突然冒出了一句。
“啊?”苗翠花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哈哈一笑,“你要是不来,我就狠揍她一顿了。”
白蔹点点头,所以,是他出现的不太合适。
人为什么不能看清自己的本分,为什么不能只守住自己的东西,为什么要那么贪得无厌,去占有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呢?哪怕是撒泼耍赖,哪怕是半点颜面全无,却还是要得到手,吃相未免太难看。
默默的走了一段路,苗翠花忍不住开口道:“诶,白少爷啊,我记得你先前看我很不顺眼啊。”喵的,这么沉默的气氛,只能靠她先开口搭讪了吗?该怎么让这小子帮忙研究那位亲娘的死因呢。
“在下?有过么?苗姑娘你记错了吧。”白蔹诧异的看着苗翠花,摇摇头,认真说道,“在下并无看姑娘不顺眼。”
你要是没有,我就能把我的鼻子吃下去!苗翠花狠狠的翻了个白眼送给白蔹,以表示自己的不满。
还真是泼辣呢。白蔹摇头微笑。他并没有看她不顺眼,至少现在没有。至于过去,人生在世,有哪个不曾误会过呢?他不过是不小心误会了一些事情罢了。唔,横竖他现在已经改了过来,些许小事,没必要特地告诉她的。
“喂,跟你说正经儿的,你能不能帮我想想,到底有什么办法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害死人?”
“令堂的事情么?”白蔹的眉头慢慢的皱了起来,“只凭一个梦就怀疑这样的事情,似乎不太妥当。”
苗翠花不耐烦的挥手:“你不用管是托梦还是什么,就说有没有办法吧,我确信我娘真的不只是病死这么简单。而且,我试探过那女人,我一说起我娘死的事情,她的脸色就变了。”
“这个么……想要害死人的办法实在太多,投毒是最简单有效的,况且你母亲又长年吃药。”
“可关键是,似乎跟投毒关系不大啊。”喵的,她又不是福尔摩斯,对破案没经验啊。
“亦有可能是受了伤,加重病情,导致病重不治的。只是,事情过去了那么多年,这种事情如何能找得到证据?”白蔹低垂着眼,看着自己的衣摆一晃一晃,向着白记方向不断行进。
亲眼看到真相的尚且无法,况且是多年前的旧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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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再次对不起,今天的更新开始,流风会以一小时一章的速度更上的。感谢欧阳的打赏,以及热爱生,希竹和女子,彼岸的天常四位亲的粉红票子~(未完待续)
95 关于误会
言情海
96 反常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96 反常
“总之,我一定会查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的,绝不会让我娘含冤九泉。”苗翠花笃定的点头,既然早点系统上给了任务,那就一定还有什么是她没搞清楚的。
白蔹没有应声,只是默默的走着。
“所以,那个……白少爷啊。”壮志豪情完毕,苗翠花表情一转,顿时又挂上了讨好的讪笑,“说起来,咱俩也认识了快俩月了是吧?虽说中间有那么一点点不愉快,虽然你有那么一点点看我不顺眼……”
“在下并没有。”白蔹出声纠正。
“好吧,你看我很顺眼。”苗翠花很配合的修正过来,“所以呢,好歹也算是半个熟人,你也帮过我几次大忙,这充分显示了你是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有道德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个有益于人民的人……”
“苗姑娘,有话请直说。”前面他还听得懂,可什么是“低级趣味”?什么叫做“有益于人民”?
好吧,看来马屁什么的不管用。苗翠花揉揉鼻子,清了清嗓子,继续说:“我的意思是,你是个好人,又是个聪明人,看在咱们的交情上,能不能帮我留意一下,动一动脑子,搞清楚我娘究竟是怎么死的。”
白蔹转过头来看了眼苗翠花:“苗姑娘的脑子……在下明白了。”
喂,你有话别说一半,你那是在鄙视我的智商吗?!苗翠花瞪眼了,用力强调道:“我只是觉得两个人想的或许会比一个人周全,所以才求你帮忙而已。”
“是,在下明白了,苗姑娘绝不是因为自己脑子不灵光而拜托在下的。”
靠。放学你别走,我保证不打死你!
说着走着,已经到了白记门口。
白蔹停下了脚步,对仍旧瞪着眼睛的苗翠花笑道:“苗姑娘放心,在下定会努力帮你动脑子的。”
……喂,我真的不是智商有缺陷好吗。苗翠花拉长了脸点头,郁闷的说:“那就辛苦你了。如果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这个……”白蔹想了下,摇了摇头,“以苗姑娘的脑子。若是在下处置不了的问题,只怕苗姑娘你也……”
制怒制怒制怒……苗翠花深吸一口气,压住了心底的怒火。
竟然没有发脾气呢。白蔹眉头微挑,收起了笑容正色说道:“苗姑娘。在下若是有了想法,定会告知与你。在下也衷心祝愿。令堂能够在地下安心长眠。”
矮油,居然也能这么认真的说这样的话?苗翠花意外,她还以为这小子又要吐槽她了呢。冲白蔹咧嘴一笑,她摆摆手道:“那就靠你了哈。”
虽说不知道该从哪里入手。可总要行动起来吧。好歹这朵白莲花是行医的,头脑也聪明,又是正儿八经的纯种古人。或许能想到她想不到的东西。
喵的,绝对不是因为她的智商问题!
推着车子进了门。苗翠花探头往屋里一看,果然看到苗翠峰正在里头择菜呢。
听见动静,苗翠峰抬头,扬起了笑脸:“姐,回来啦。”
“回来啦,今儿生意也好,饼全都卖完,豆沫就剩了一点儿,刚刚倒给狗子他们了。”苗翠花说着,将钱罐拿出来放到桌上,“去,洗洗手数一下,算一算咱今天赚了多少,去掉成本又是多少,这样下去,租赁一间年租金二十五两的铺子要多久。”要均衡发展啊,除了诗词文章以外,算数经济也得让翠峰学起来。不然,将来若是做了官,底下人合起伙来做账坑他可怎么办。
知道这是姐姐给自己的功课,苗翠峰放下菜,洗干净了手去算账了。
苗翠花翘起了嘴角,如今的日子虽然累点,却极有盼头,至少比留在那样的家里好。一边要跟刘荷花明枪暗箭,一边要跟郑多娣撕逼,还要应付个有家暴倾向的爹,何苦呢。
旁边传来了铜钱叮当的声音,每一声都是她的心血,是她用自己的汗水换来的。她有养活自己,养活弟弟的能力,何必赖在那样的家里。这么想着,她往外看了一眼,看到对面的兰姐儿和苏大娘凑在一起不知在叽咕什么,于是心里默默的补充了一句:她有本事靠自己活下去,才不会处心积虑的去攀高枝,做那只飞上枝头的凤凰。
在地上做只咯咯咯的老母鸡叨米就好,省得风太大给刮下来了。
靠,她可不是鸡,只是个比喻,比喻哈。
“姐,算好了,今天收入一百六十六文,成本八十二文,利润八十四文。因为你下午还要出去一趟,我不知道能赚多少,但若是照往常的收入来看,应该有三四十文。取一个折中的数字,三十五文,那么一天的利润就是一百一十九文,一个月下来有三两二钱左右。但我们平日里还要吃穿用,除去这部分,应该能剩下二两六钱。如果我们每个月都有这样的收入,十个月便有二十六两银子,到那时就可以租一个铺子了。”算到最后,苗翠峰不禁笑了起来,似乎只要一年的时光,就能把生意做大了呢。
苗翠花满意的点头,算的还不错,虽然成本和利润有几文钱的出入,但也属于正常,毕竟她没有给翠峰实际数字,而是让他自己估算。让苗翠峰自己估算成本,她是为了让苗翠峰自己了解市场,了解这个简单又复杂的社会,免得将来闹出不知米多少钱一斗的笑话。
总体来说,她应该没把翠峰给教歪吧。……大概。
“基本上是对的,不过,若是开店的话,十个月不够,应该要一年。”
苗翠峰一愣,十个月已经二十六两了,比二十五两还多出一两来,为什么不够?
“你光会算这些看得见的,可看不见的成本,你也要算一算。十个月,万一这十个月里头,车子坏了呢?修车子要花钱,还有锅碗瓢盆这些东西,万一有哪样是要添补的呢?再者,光租了铺子有什么用,还要买桌椅板凳,还要雇人帮忙,还要打点人。而且,如今是夏天,青菜还算便宜,可等到冬天时,想买青菜就难了,这个成本也会跟着增加。你要记得,做一件事,一定要考虑的全面些,否则临时出了乱子,你只能瞪着眼着急。”苗翠花说着,轻轻拍着苗翠峰的脑袋,微微叹了口气,“这才不过是开个铺子卖早点而已,你若是考中举人进了官场,要考虑的事情就更多了,一个不慎就可能被人抓到把柄。那看似一潭清水的,你根本不知道地下究竟有多深,里头到底有多浑。”
苗翠峰老老实实的听着,半晌后才点点头道:“姐说的我都记住了,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更加小心的,绝不会犯错。”
“也不是不让你犯错,人哪有不犯错的?与其将来犯下大错而不自知,倒不如现在先犯点小错,记在心中引以为戒呢。”苗翠花咧嘴一笑,随后用力照着翠峰屁股拍了一巴掌,“你啊,现在还是个小屁孩,不用担心那么多啦。话说回来,你要是不想考举人不想做官的话,就跟姐说,姐才不会逼着你去做官。”
“不,我要做官,就算你不逼我,我也要做官。”苗翠峰用力摇头,一边揉着自己的屁股一边说,末了,忍不住抱怨一句,“我再小也是男子,以后不许这样打我了。”等他做了官,爹就不敢再来欺负姐了。
“哟,还厉害了你,我还给你换过尿布呢。”苗翠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活动活动胳膊起身去做饭了。
苗翠峰往桌上一趴,看着苗翠花的背影看了半天,嘴里冒出一句:“姐,我觉得你带我从家里搬出来一点错都没有,因为这个跟父亲翻脸相向也没有错。”
苗翠花正在切菜,听见这话,头也不回的说:“当然没错,难道还要留在家里受欺负?留在家里,我还怎么送你去上学,就咱爹那种人,舍得送你上学去么?”
“恩,没错!”苗翠峰用力点头。
下午,送了翠峰出门去学塾,苗翠花回到屋里开始煮豆沫。
傍晚,她要在西环街上转一圈,专做居民区的生意,这一圈,她就只卖豆沫不做饼了。
大半桶,再加上锅里时刻用小炉子保温着的半锅,应该够用。
然而,苗翠花却发现自己失算了。
这一次,她竟然剩了小半桶回来,要知道平常这些顶多也就剩小锅里头一点点,甚至有时还不够卖的。
“新鲜劲儿过了?”苗翠花纳闷的挠头,难不成是因为最初的好奇心过去了,所以百姓们还是觉得在家里做饭更划算,所以重归厨房里了么?可这也太突然了吧,昨天豆沫还不够卖呢,今天竟然剩了这么多。
算了,明天下午少做点,先看看情况。
至于剩下的这么多么,只能冲街边挥手了。
立刻,狗子就嬉皮笑脸的跑了过来:“翠花姐,到饭点儿了。”
“就知道你盼着我生意不好呢。”苗翠花白他一眼,她要是生意好了,这群家伙上哪儿领饭吃。
将豆沫倒给狗子,只给自己和翠峰留了两碗,苗翠花推着车子回了家。
“姐,我觉得,我们从家里搬出来,确实没有错。”
一回到家,就听到这话,苗翠花不禁皱起了眉头。翠峰不爱絮叨,况且是为了这样的事情。搬出来这么久了,看得出,翠峰对如今的生活很习惯,也并没有留念那样一个父亲。既然如此,他这样一再的强调这件事,就有些怪异了。(未完待续)
96 反常
言情海
97 欺负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97 欺负
抿抿唇,她没有吭声,只是一言不发的进门,收拾东西,将一直在车子里小炉子上热着的豆沫盛出来。
“翠峰,吃饭。”
苗翠峰愣了愣,应了一声,坐到桌边端起了碗。
只是,看他那吃饭的神情,颇有些食不知味的样子。
不对劲,确实不对劲。
咬了咬筷子,苗翠花冷不丁的问:“学里有人欺负你是不是?”翠峰一向懂事又能干,她从来没训过他,他也从来没跟她顶嘴过,今天突然这么反常,应该不是因为她才对。可翠峰又不贪玩,每天除了家里就是学塾,既然家里没问题,那问题应该是出在学塾里。
苗翠峰正捧着碗出神,听到苗翠花的问话,猛然一惊,连忙摇头。
“别跟我装,你那一脸都写着呢。”苗翠花瞪他一眼,把碗搁下,再问了一次,“学里有人欺负你是不是?”
“姐,真没有,你想多了。”苗翠峰打起精神来,笑嘻嘻的说,“我们先生才学过人,同窗们都很好学,谁会欺负我?我又不爱跟人淘气。”
“是么?”苗翠花眯着眼一遍又一遍的打量着苗翠峰,随后点点头,“没人欺负你就好。”
第二天一早,苗翠峰整整衣衫,冲苗翠花挥手后出门了。
而苗翠花没有推出她的好日子小餐车,而是整整衣裳,又对着水盆收拾了下头发,活动活动手脚,也出门了。
她倒要看看谁敢欺负她的宝贝弟弟。
苗翠峰是在一家名叫“翰墨斋”的学塾念书,这是朝廷新增的十间学塾之一。因为这里就在西环街隔壁的汇文街上,离家近不说。门口一边是卖笔墨纸砚的,一边是个书摊,环境相当不错,所以苗翠花才会选中了这里。
路过一间名为“有客来”的客栈,苗翠花不禁微微一笑,想当初,她带着翠峰离开家。头一个晚上就是住在这里。而且。还在这里遇上了帮自己穿来这个世界的人。
只可惜自那之后,她还从未再见过那个名叫“英兰”的妹子,否则。她一定要搞明白这妹子究竟有什么底气能拿平民当草芥。
哪怕你是皇亲贵族,我也要让你知道匹夫一怒,亦可血流五步。
走过有客来,再往前走不远。就是翰墨斋了。刚一走进,就能听到里头的朗朗读书声。外面窗子上海趴着几个孩童,正好奇又羡慕的看着里面。
恩,这样才对么,孩子们就该在学堂里读书识字明理知义。
为防苗翠峰发现自己。苗翠花从街对面走过去,绕到学塾后门,小心的凑过去往里头看。教训的先生是个看上去年约四十的男子。身材瘦削,倒是胡子足有半尺长。只见他一边捻须一边随着孩子们的读书声摇头晃脑。看起来煞是有趣。
再看看那些孩子们,从*岁到十来岁不等,不过,似乎十几岁的孩子更多些,翠峰那小身板被挤在角落里,根本不显眼。
……不对啊,翠峰又瘦又矮,先生怎么安排他坐那么角落的位置?苗翠花眉头一紧,心里忍不住冒出一个充满了负能量的猜测——难不成,是因为她没给先生私下上供的缘故?但她很快又摇了摇头,因为其他几个瘦小些的孩子都坐在前排,而看那些孩子的穿戴,也都是常人百姓家出身,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这二十多个孩子里头,唯独翠峰是被安排在角落里的,其他孩子都是矮小的在前,高大的在后。
苗翠花的脸色阴沉了下来,喵的,她以为是学里的孩子淘气,欺负了翠峰,可没想到欺负翠峰的人竟然可能是这个看上去一本正经的先生。
“好,先停在这里。”那先生拍了拍手,来回踱了几步,拈着胡须问,“今天讲的《孝经》,都记住了么?”
下面响起一片参差不齐的“记住了”。
“那好,我来问问,何为孝,何为不孝?”先生说着,目光在众学生间转了一圈,落在了低着头的苗翠峰身上,眉头一皱,随口说道,“苗翠峰,就你吧。”
只这几个字,就足以让苗翠花意识到,这个先生很不待见翠峰。她每日都要走街串巷的叫卖,对于人们的好感或反感情绪相当敏感,从这个先生的语气和说话中,她听得出来,这人讨厌翠峰。
这就怪了,翠峰是个乖巧的好孩子,从来不淘气,况且又聪敏好学,在来上学之前,就已经背了十几本书在肚子,写字又写得极好。这样的学生,先生哪怕不喜欢,至少也不该讨厌才对啊。
被点到名,苗翠峰顺从的站起来,神色淡然的开口背诵道:“善事父母者,从老省、从子,子承老也……”
他的声音响亮,稍带些孩子特有的稚嫩,并无半点刺耳。
“……于礼有不孝者三者,谓阿意曲从,陷亲不义,一不孝也;家贫亲老,不为禄仕,二不孝也;不娶无子,绝先祖祀,三不孝也。”
静静的听翠峰背完,苗翠花得意的扬起了眉,这就是她弟弟,一个过目不忘的天才,一个贴心懂事的好孩子。
然而,她却听到那先生冷笑了两声。
“若是明知其理却反而行之,知与不知又有何异?”
苗翠花脑子里绕了几个圈儿,才明白这家伙的意思是“你知道这道理却反着来,知道跟不知道有什么区别”,靠,你特么凭什么说我家翠峰,放学别走,我保证砍死你!
随后,她就反应了过来,这家伙不该平白无故的讽刺翠峰才对,恐怕是听说了她跟苗富贵的事情吧。
“你虽年幼,可我看你颇读过几本书,识得几个字,更该明理,为何会做出这等不敬不孝之事?你姐姐不知道理,任性蛮横,你便该从旁劝阻,为何会依从于她,这与助纣为虐何异?孝乃天理,她目不识丁愚昧无知,违背天理便也罢了,你岂能如此愚昧?你们姐弟二人这般忤逆父母,身为你的先生,我实在感到羞愧……”
苗翠峰不知苗翠花就在后门看着,他只知道自己心里很难过。姐没有任性蛮横,她撒泼发脾气都是为了保护他,没有人欺负他们的时候,姐是很善良很和善的,姐根本不是目不识丁,他读书识字都是姐教的,姐没有愚昧无知,姐若是愚昧无知,岂会独力养家糊口?如果不是姐护着他,他怎么可能长这么大,怎么可能来读书。他很想这么反驳先生,可是,姐好不容易才送他来念书,若是触怒了先生被赶回家,姐的心血不就白费了吗?算了,就让先生数落吧,横竖不过是被嘲笑罢了。
“喂,我说你个读书读傻了的老头子,念叨起来还没完了你!”外头的苗翠花忍不住了,一脚踹开后门,就这么昂着头进来了。
“呀,是苗翠花!”
“谁啊?”
“就是苗翠峰他姐姐啊!”
这里的学生大多都是住在这附近的百姓家中的,能有几个认得苗翠花的丝毫不意外。
苗翠花挑挑眉,挨个看过去:“大毛,二虎,三多,你们几个好好念书了没?”
被点名的孩子连忙用力点头。这个翠花姐天天来他们巷子卖饭,听娘还有隔壁的大娘说,翠花姐是厉害人呢,还特能干。
那先生终于反应了过来,也不捻须了,气得吹胡子瞪眼的用手中书本拍着桌子呵斥道:“你好大的胆子,谁准你闯进来的?”
苗翠花甩他一个白眼:“我自己,怎么着了?”
“你……你……”向来是被人赔着笑脸讨好的先生,何时受过这样的对待,气得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你好大的胆子,谁准你数落我弟弟的?”苗翠花往旁边桌子上一靠,冷笑道,“你倒是跟我说说,你凭什么数落他?”
“我是他先生!”
苗翠花撇嘴:“所以你就能数落他?倚老卖老?麻烦你给我背一下《大盛律》,看看那一条律法说了先生可以随便数落羞辱弟子。你可是饱读诗书的先生,不会连《大盛律》都不会背吧?”
“胡搅蛮缠,你这是胡搅蛮缠,哪个会去背《大盛律》?”
矮油,你这是瞧不起我家翠峰么?苗翠花一挑眉,冲有点愣神的苗翠峰一挥手:“翠峰,给你先生背一个。”
苗翠峰回过神来,应声背诵起来。
“……第一百六十七条:凡于闹市抢夺者,处十下棍刑,并处三年监禁;第一百六十八条,凡于闹市纠众作乱者……”
“够了!”先生的脸色从涨红到铁青,妥妥的变得一脸好色。
“咋着,你自愧不如?身为一个先生,竟然还不如一个学生?”苗翠花怪笑,“没关系,我不怪你,谁让我家翠峰聪明呢。”喵喵的,谁让你欺负我家翠峰呢,可不能怪我拿天才来气你。让翠峰背《大盛律》,这可是她早就规定好的功课,毕竟么,只有熟悉了,才能更好的避免某些损失和危险啊。
先生定了定神,冷笑道:“只会背书有什么用,立身不正,终究会为人诟病。”
“立身不正?先生,你在说你自己吧?堂堂一饱读诗书的先生,看年纪也有四五十岁了,在这里欺负一个十来岁的孩子,你倚老卖老以大欺小感觉很舒坦是不是?觉得自己好厉害好了不起是不是?”苗翠花呸了一口出去,“也不过是只能欺负一下孩子而已。”(未完待续)
97 欺负
言情海
98 翠峰,收拾东西,咱回家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98 翠峰,收拾东西,咱回家
“你,你说什么?”先生闻言气得几乎将眼珠子从眼眶里瞪出来。
苗翠花耸耸肩,懒洋洋的说:“我说你四五十岁的人了,又是个读过书的先生,却只会在这里欺负个十来岁的孩子,从而满足自己的心,觉得自己好厉害。”
“一派胡言!果真是泼辣蛮横之女,不孝不敬之辈!”
“麻烦再多说几句,比你这更难听的话我都听过,说实话,先生你这话太客气了,你不如学学我爹是怎么骂我的,他那才叫带劲呢。”苗翠花说这话的时候,忍不住冷笑,原来这老男人看不起翠峰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们不孝。
因为他们没乖乖的留在那个家里受欺负,没乖乖的留在那个家里吃不饱穿不暖还要为明天去哪儿担惊受怕,因为他们忤逆不孝跟父亲闹得决裂,所以,这老男人便找到道德的制高点了,挥舞着孝道大旗来欺负翠峰。
我呸你一脸!
要是为了一个孝字,让她在苗富贵手底下受气,她还不如当初直接死了不穿过来。如果她不穿过来的话,恐怕死了姐姐的翠峰在那个家里,就更加无助了,一个偏心冷酷的父亲,一个笑里藏刀的后娘,再加上一个又狠又蠢的弟弟,翠峰会变成什么样子?根本无法去想象。
轻咳了一声,苗翠花瞟了一眼苗翠峰:“弟啊,跟先生背一下,那个可能是咱爹的男人是咋个骂咱的。”
苗翠峰抿抿唇低下了头,过了片刻,他长吸一口气,说道:“他说,你们两个作死的小畜生。当初就该卖了你们,也不至于留到现在跟我作对了。他还说,我让你嫁谁,你就该嫁谁,有哪个闺女不听老子话的?再跟我来劲儿,信不信老子打死你?还有,他还说。连我都话都不听。你咋不去死呢,你死了我还省心了呢!”
“先生,你看。我们那爹骂人的本事比你高的多吧?”苗翠花冷笑,向上一用力坐在了桌子上,两条腿儿来回踢着玩,“瞧瞧人家。直接要整死我们姐弟俩,哪跟你似的。之乎者也的,根本不疼不痒。”唉,翠峰真的很有表演天赋啊,刚才学的那些话一个字儿不差不说。连语气和表情都如出一辙。
“胡说八道,哪会有这样的事情!”先生如何肯信,用力摇头。
“不是啊先生。我听见过。”
“是啊,就在我们街上骂的。那个大叔把翠花姐的腿都给砍了哩。”
“听我娘说,他还带人抢了翠花姐的钱,要把翠花姐嫁给一个傻子!”
接下来,让我们听一听离家出走事件一步步发酵,究竟衍生出了多少个版本。连苗翠花自己都不知道,竟然已经有这么多狗血淋头的剧情走向了。
什么逼上了花轿,结果她从花轿上跳下来逃跑的啊。
什么一刀砍掉了她一块肉的啊。
什么她砸了苗富贵的摊子,还把苗富贵给暴打了一顿的啊。
什么苗富贵家里还养着一个小的啊(郑多娣:这个版本是谁传出来的,给姥娘站出来!)。
……
总之,随便哪个拉出来,都可以单排一出戏了。
许多家长们在东家长西家短的时候,总是会说得太尽兴而忘了身边有孩子,于是,听了三言两语便自以为得到了真相的孩子们再一交流信息,又制造出了新的版本。
“够了!”先生忍不住提高了音量呵斥道,“都给我静下来,谁也不许胡说八道了!”
“先生,我们没乱讲,这是真的哩,我们街上都知道!”
苗翠花低头闷笑,小鬼,你真是要气死这老男人啊。
不过,气死活该,哼。
“谁再乱讲,就站出去背书。”先生气得几乎要跺脚——如果他不是忽然想起自己是一个先生,要维持风度的话。
切,没能力控制局面就用暴力么。苗翠花将鄙视的目光毫无保留的送给先生。
“不论如何,父母始终是父母,身为子女,要尽孝于父母,不得违背忤逆父母。”定了定神,先生终于可以正常的有条理的发言了,“天下无不是之父母,父母无论做了什么事,初衷都是为了子女,做子女的可以不理解,但不可因此而忤逆。”
“哟,照你这话,我那爹为了点儿彩礼把我嫁给个傻子,也是为了我好?”苗翠花歪着头看着那先生,喵的,她怎么就瞎了眼给翠峰挑了这么一个迂腐庸俗的先生,“先生你是个读过书的文人,又会写文章又会教书,如果你父母冲着人家的嫁妆,让你娶个丑八怪傻子做老婆,你乐意么?”
“我……”先生张了张嘴,刚要说“哪有这样的父母”,忽然回过神来,不禁暗骂这苗翠花果然刁钻,他一时不查,差点就上了当。
先生不上钩,可苗翠花却不肯放过,仍旧追问:“你乐意还是不乐意啊?”
“你应该想到,你父亲为你这般筹谋,应该还有别的考量。”
苗翠花点点头:“是啊,他当然有,孙家给了他一大笔彩礼呢,足够他养活我那个后娘和那两只小崽子了。”
先生的眉头已经拧成了疙瘩,慢吞吞的斟酌着词句说:“身为子女,又是长姐,你不仅要尽孝道,还要照顾后面的幼弟,若是为了家人,略做些牺牲也是在所难免……”
“那个,先生啊,请你明白一点,我那个爹不是养不起家,他在外头摆摊卖包子,一早上能挣几十文钱,而我家一整天连吃带喝也不超过二十文哩。”苗翠花从怀里取出一把小算盘,手指灵活的拨动起来,“他生意好的时候能赚一天五六十文,就算不好,少说也有三十文,平均下来。基本上每天大概有五十文左右。而我家早上是爹娘和他们生的那只崽子吃鸡蛋喝米粥吃包子,我和翠峰等着捡他们剩下的。如果没剩下,我爹会说先去摆摊卖包子,等回来以后,剩下来就给我和翠峰吃。理由是他和那女人是长辈,所以他们要吃饱,那个崽子是弟弟。所以他得吃饱。我和翠峰是姐姐哥哥,所以我们要孝敬父母谦让弟弟,所以。我们先饿着,等回来以后有饭就吃,没饭再等晌午那一顿。”
说到这里,苗翠花忍不住怪笑了一声:“你听听这道理多光明正大。我都无言以对了。”吐槽完,她继续拨算盘。“所以,这一顿早饭的开销大概在十文钱。中午,我后娘和她生的那个小崽子是要吃肉的,一般是买八个钱的肉。正好吃一顿,或者留一点儿晚上吃,再买点儿别的菜。大概在十五文左右——先生你不用问我和翠峰在其中吃用多少,因为我们吃他们剩下的。穿他们剩下的就行了,谁让翠峰从小没吃过饱饭,个头小,可以捡那只小崽子的旧衣裳穿呢?晚上吃晌午的剩菜,再煮点稀粥,大概开销在两三文。总共来说,我爹一天赚五十文,花二十八到三十之间,可以剩下二十文左右。”
所以,他把我卖给孙家,不是因为家里太穷养不起,而是他就是想要钱。
这一连串儿的账目,算得那先生直愣神。
“而现在呢,我带着翠峰离开那个家,我们能顿顿吃饱饭,穿干净衣裳,不挨骂,不挨打,不用担心会不会被卖掉。”苗翠花越说,脸上的笑容就越灿烂,“所以,我觉得这样更好。”
“你们,你们这是不孝……”先生忽然发现,自己不知该用什么话来教训这个刁钻的女子。
“我宁愿顶着不孝的名头好好的活下去,也不想为了一个孝顺的名头折磨自己和弟弟。”苗翠花坦然看着先生,“你不是我,你没经受过我这样的日子,你凭什么看不起我们?我不是你,我没你那份正直纯洁的孝心,所以我凭什么要按照你的意思去孝顺一个不慈的父亲?”
“你,孝,孝乃天理……”
“天理?那你的意思是我不孝就要天打雷劈呗?”苗翠花扭头去看外头的天空。
外头的天空碧蓝无云,显然今天又是一个好天气。
“你说,我这么违背天理,老天爷怎么不来劈了我?”喵的,穿越大神你要是搞不定老天爷,你就自爆菊花去吧。
环视四周,将那些孩子们好奇的目光都收入眼中,苗翠花笑道:“你们这些小鬼头都给我记住了,我的爹打我骂我卖我,还折磨我弟弟,所以我带着我弟弟逃出来了。可你们的父母既然舍得花那么多银子送你们来上学念书,至少他们比我那个爹更好,这才是亲爹,对不对?所以,你们用不着学我这样离家出走,因为你们的家容得下你们。若是你们有时候受了委屈,就想想你们爹娘疼你们的样子,那样就不委屈了。”说着,她挠挠头,咧嘴一笑,“没办法,我想不到我爹疼我是啥样呢,所以我只好带着我弟弟走了。”
饶是在场还有几个大孩子与苗翠花年龄相仿,可听她说话时,竟无一人开口。
“苗翠花!”先生忍不住呵斥道,“你给我住口,不许你蛊惑我的学生们!”这女子好生可恶,连他都险些被她蛊惑了。
“你放心,我这就走,不给你添堵了。”苗翠花说着从椅子上跳下来,冲苗翠峰招手道,“翠峰,收拾你的东西,咱回家。”
“恩,这就走!”苗翠峰点头,二话不说就开始收拾自己的书本纸笔。
先生一惊,忙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里容不下我们,我们自然要走。”这次苗翠花没有开口,开口的是苗翠峰,“我来读书的,我姐说过,如果读书太死,把自己读成个傻子,只会之乎者也却不知变通,倒不如不读。”(未完待续)
98 翠峰,收拾东西,咱回家
言情海
99 拒绝邀请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99 拒绝邀请
这,这小子什么意思,难道他是只会之乎者也却不知变通的傻子么?先生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苗翠峰。
一直以来,这孩子虽然不孝不敬,令他心生不喜,但勤敏好学却是真的,对他也颇为有礼,他如何也想不到这孩子今天竟然敢这般与他说话。
可苗翠峰那半点不拖泥带水的动作,仿佛在承认他心中所想——没错,你就是个不知变通的傻子。
“姐,帮我拿一下。”将收拾好歹书箱交给苗翠花,苗翠峰转过身来,冲先生躬身行礼,“翠峰资质驽钝,有负先生教导,令先生失望了,万望先生保重身体,将来桃李满天下。”而那满天下的桃李之中,注定不会有他苗翠峰的名字。
“走吧,翠峰。”哼,如果我家翠峰资质驽钝,我看你上哪儿找资质优秀的学生去。
苗翠峰点点头,转身就走,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你……”先生还想说什么,可那姐弟两个根本都没有回头看他,索性把心一横,瞪了眼屋里余下的学生们,“都看什么,给我记好,你们决不可学他们姐弟那般,不知忠孝仁义,只会胡搅蛮缠!正是如此,我才要赶翠峰出学塾,免得他带坏了你们。好了,现在低头看书,放学前我要查你们功课的。”
学生们面面相觑,都低下了头去。
哼,先生真爱吹牛,明明是人家自己嫌弃你,倒成了你不要人家。
走出学塾,苗翠花牵起了翠峰的手,小声问:“后悔不?”
苗翠峰摇了摇头。他不觉得姐有错,既然姐没有错,凭什么要被先生那样指责?这样一味讲究愚孝的先生,他还怕被教坏了呢。想想将来,若是自己受了先生的教导,也开始看不起姐,处处指责姐不孝不敬。苗翠峰抿了抿唇。用力握紧了苗翠花的手。
他绝对不会那样的,如果姐孝了敬了,如何还有现在的他。
“两位。留步。”
一个陌生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苗翠花停住脚步,纳闷的转过头去,叫住他们的是一须发花白的老者,看那年龄。应该有六十上下了。怪了,她从没见过这老头儿。这老头儿叫她做什么?再打量打量那老者,她眉头一皱:“我们不算命。”
这老头儿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衫子,稀稀拉拉的头发挽个攥儿,一指来长的胡须根根透肉。看起来有那么几分仙风道骨……恩,也可以说是江湖骗子的味道。这没办法不让她联想到一种职业,一种你走在街上。他就会叫住你,然后来上一通“我看你天庭饱满地阁方圆骨骼惊奇。端的是富贵之命,只是眼下有些小小灾劫,老朽略施小计,便可为你化解”的职业。
“老夫亦不算命。”老者不禁失笑,难道他看起来很像个江湖骗子么。
“那……我俩有家住,这就要回家,不是来找人的,也不打算去什么地方住。”说这话的时候,苗翠花已经将苗翠峰挡在身后,提起了十二分的戒备。出来自立门户这么久,她除了担心资金问题外,更担心的就是会不会有人看她和翠峰姐弟俩,一个十二三一个才十岁,所以起意谋害,或者拐卖。
……他看起来很像个拐子?老者再次摇头:“姑娘莫怕,老夫姓石名宽,并非为非作歹之徒,只是看令弟天赋过人,故而心生爱才之意罢了。”
看上翠峰的才华?苗翠花挑挑眉,扭头问苗翠峰:“你认得他?”
苗翠峰摇头,他从未见过这老人。
“姑娘,老夫虽谈不上才高八斗,但也少少的读过几年书,肚子里也略有些知识道理,方才在翰墨斋外听到你们争执,得知令弟退学,心中格外遗憾。若是姑娘信得过老夫,便将令弟交于老夫教导如何?”他不过是想来看看这新开的学塾究竟是何等情形,却见这少女满脸怒意冲进门去,好奇之下站在窗外倾听,却不料听到那样一番争执。
这姑娘实在是难得一见的泼辣,可这个叫翠峰的孩子,更是难得一见的良才。竟然能将整部《大盛律》背诵下来,显然这孩子要么天赋过人,要么勤奋过人。无论是哪一点,都是令人喜欢的。而更令他欢喜的是,这孩子并不糊涂,小小年纪却有着远超孩童的心智。这一点难道是因为他的姐姐么?石宽忍不住要去打量苗翠花。毕竟,从姐弟俩以及学塾里那些孩子们的话中,实在听不出那个做父亲的男人有什么能力将这孩子教导的这么出色。
这是路遇高人得传衣钵的剧情么?苗翠花皱起了眉,她,或者说是原来的苗翠花,只不过是市井小民,对这大盛朝了解并不深,所知道的也就是一些道听途说来的常识罢了。比如当今皇帝有几个儿子,哪个儿子得宠,哪个儿子不得宠,哪位王爷喜欢逛青楼,哪位侯爷曾经被夫人从画舫上揪出来……
至于盛朝的饱学之士,她倒是不知道。虽说这老头儿看起来挺像回事儿,说话也正经,可谁知道是不是装的?
“姑娘可是不放心老夫?”看出苗翠花心中疑虑,石宽轻轻点头,“你们姐弟二人年纪轻轻,又无父无母,确实应该谨慎一些。”略一思量,他又笑道,“不如这样,你们随在我身后,看我是如何进翰墨斋,看先生是如何与我交谈的。”难得他起了心思,若是就这么轻易放过,未免有些可惜。
这老头儿这么有底气?苗翠花挑挑眉,算啦,反正给翠峰重新找学塾也要时间,先跟去看看好了。
跟了石宽重回到翰墨斋门口,苗翠花停住了脚步,对石宽笑道:“老先生,你请。”她就算了,要是进去的话,说不定又要大开吐槽模式。
那先生正在里面盯着学生们读书,忽然见一人进来,正要开口询问,看清那人的面孔后,他不禁一怔,忙上前几步,恭敬的行礼道:“石先生亲临,学生不胜荣幸。”
矮油,看来还真有点儿分量啊。苗翠花打量着里头那先生的神情,那一脸的敬重看起来不像是作假,况且,也没必要作假啊。
随口与先生说了几句话,石宽便走了出来,对苗翠花笑道:“如何,老夫并非坑蒙拐骗之徒吧?”
“看起来好像不是。”苗翠花点点头,拍拍苗翠峰的肩膀,两人转身继续往回走。
见状,石宽忙追了上去。
他们……翰墨斋的先生瞧见外面几人,不禁一愣,石先生为何会与那姐弟两个在一起?
“既然信了老夫,那便将令弟交于老夫来教导,如何?”石宽是越来越中意这个孩子了,不卑不亢,进退有度,却又不死板无趣,真想不到,一个小小摊贩的家中,竟也能养出这样的孩子。
“这个么……你打算怎么教?”苗翠花微微有些心动,如果这老头儿真是饱学之士,又不带任何偏见的话,让翠峰跟着他读书倒是不错。而且,她深深地怀疑,这老头儿就是传说中那种……
你越是不搭理我,我越是上赶着要缠着你的高人。
“自然是精心教导他功课,为他讲理明义,教他处世之道。”石宽自得的抚须,虽然已经多年不收弟子,但教导一个孩子,他自问还是能教得动的。
“也就是说,只教他一个咯?”
“那是当然,翠峰这孩子有天赋,我定要专心教他才行。”
这样么,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不太合适呢。苗翠花眉头微皱,扭头看看有些渴望的苗翠峰,眉头皱得更紧。
走了一阵子,她忍不住停下了脚步,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开口道:“实话说,石老先生你对我弟弟青眼有加,我该感激的,若是我拒绝的话,好像有点儿不识好歹了。”
听她这么说,石宽的心微微一沉,恐怕接下来,这姑娘会开始说“但是”,“可是”,“然而”之类的话了。
“只不过呢……我觉得吧,翠峰他还是应该到学塾里去上学。”说出这话的时候,苗翠花察觉到翠峰握着自己的手紧了紧,不禁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我是这么想的。翠峰他总是要与人相处的,将来他若是进了官场,更要懂得待人接物之道。若是太过离群索居,未免会显得孤僻。就我自己而言,也不想让他成天除了读书就是写字,跟其他人连话都说不上来。直白的说,翠峰他需要朋友,他应该在同龄人的环绕下高高兴兴的读书,高高兴兴的玩。我想,若是每天都跟着你读书的话,或许他才学上会有所成就,但绝不会像其他孩子一样开心的长大。”
喵的,孩子的教育问题,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都是个难题啊。
“原来如此。”石宽微微点头,看向苗翠花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欣赏,原来这才是这个孩子能够如此出色的原因。
“翠峰他有天赋有能力,我相信,他在其他先生的教导下,虽然进度会慢些,但也不会掩盖了他的才华。”苗翠花咧嘴一笑,“金子就是金子,石头就是石头,这是藏不住的,是不?”(未完待续)
99 拒绝邀请
言情海
100 兰姐儿,保重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100 兰姐儿,保重
拒绝了石宽,苗翠花不是不遗憾的。
只是,她觉得,翠峰才十岁而已,若是整日跟着一个老先生读书,恐怕将来在与人交流上会有障碍,很难融入社会,与同龄人也没有共同语言。而且,翠峰终究是要长大的,他不仅需要朋友,还需要人脉。或许这个石宽能带给翠峰很多资源,但翠峰还需要其他资源,如今的同窗很可能会变成日后的同僚,而这些都是翠峰潜在的资源。
所以,哪怕石宽跟她说,若是改了主意便去城东石府寻他,她也只是应了一句“若是翠峰有学不懂的地方,定会登门拜访”。
跟着苗翠花回了家,一路上,苗翠峰都没有再开口。
苗翠花知道,他是很想去读书的。只可惜,那种一对一的教育方式,并不合适。她不想看翠峰过早的成长,变得少年老成,全无孩子天性。
“翠峰,你放心,姐一定会给你找个合适的学塾,尽快送你去上学的。”摸摸苗翠峰的脑袋,苗翠花拍着胸脯打包票道,“翰墨斋不好,咱就不去了,咱换一家好的。”
苗翠峰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只是,那神情终究是有些闷闷不乐的。
“你啊……”苗翠花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姐不是不让你跟石先生,只是觉得不合适,毕竟你还小,如果就这么跟着他去读书,今后也找不到几个谈得来的朋友,未免太孤独了。再说了,咱现在也知道他家,如果你读书时有哪里不明白的,咱可以上门去求教他。”这小子难得跟她闹一次别扭。闹一次还是为了上学的事情,看来,她要养出一只学霸了啊。
“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苗翠峰再也忍不住,伸手拉住了苗翠花的衣袖,“我知道。我就是心里难受。过会儿就好了,你别生气。”
“瞧你这话说的,我生什么气?我气也是气你那个糊涂先生。瞎了狗眼了胡说八道。没关系,错过你是他的损失,像你这样的学生,他打着灯笼都难找。赶明儿咱另寻个学塾,让他后悔去吧。”
对门的兔崽子被学塾的先生给赶出来了?从那姐弟两个回来就坐在窗边听的兰姐儿忍不住笑出声来。真是活该啊,白花了一两银子出去,这才几天,竟然就这么被赶出来了。
“娘啊。这人呐,就得有自知之明,知道自个儿到底有多大本事才行。想考状元做大官。那也得看你有没有那命。啥叫不自量力?说得就那种光惦记着好事儿,却忘了打盆水照照自己是个啥样儿的。”
苏大娘在厨房里忙呢。没留意那姐弟两个,听女儿叫自己,不禁奇怪的问:“你啥意思?”
兰姐儿将窗子敞开,好让自己的声音传出去,这才说道:“你说有的人吧,一心想着送弟弟去上学读书,估计是惦记着将来考个举人啥的,哪想到弟弟根本不是念书的那块料,没两天就让先生给赶回家来了。哈,我估计啊,是先生嫌弃他太笨了吧。”
听女儿这么说,苏大娘才明白过来,也笑着附和道:“可不就是么,做人就得踏踏实实的,老天爷不给你这碗饭,你就别惦记呗。唉,到头来搞得……”
“我搞你妹啊搞!”苗翠花冲着对面大吼,“特么拐弯抹角的你累不累啊?有本事别指桑骂槐,出来跟老娘我单练!”喵的,她才刚哄好翠峰,这两只是看她最近太和气了,想回忆一下她曾经的战斗力么。
“嘿,我说你个翠花丫头,我们娘俩好好的说话,你吼啥?”苏大娘把锅铲子往锅里一摔,走出厨房来,瞪着眼睛嚷道,“我们说你名了?说你弟名了?你叫喊啥啊?”
苗翠花将想要开口的翠峰推进屋里,自己在门口挺胸抬头掐腰,摆出了标准的战斗姿势,扯开嗓门对嚷:“我点你娘俩名了?我刚刚说一个‘苏’字还是‘卢’字了?要不,我说‘兰’字了?我乐意说有人在拐弯抹角指桑骂槐,又没说是你俩,你急个啥劲儿?这么急着对号入座干啥。”
“还反了你了!跟你爹闹就算了,你也敢跟老娘我闹!”苏大娘冲出了厨房,一手掐腰一手指着苗翠花,直接升级到战斗形态,“再跟我来劲儿,信不信我赶你出去,让你们姐弟两个睡大街去?”
“赶我俩走?行啊,照咱字据上写的,你赔钱我就走,半点不带犹豫的!”苗翠花阴阳怪气的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啥急着赶我走,不就是想把院子空出来,将来好给你闺女往家里拉男人么?”
听苗翠花骂出这话,苏大娘差点被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儿里憋死过去。
而一直观战中的兰姐儿也忍不住了,如果不是反应过来自己跟前是窗子,只怕就这么从窗子里跳出来了。所以,她只能两手扒着窗台嚷:“你说啥,你给我再说一遍!”
“我说兰姐儿,你是真聋还是假聋?这种话你都说过多少次了,总让我给你再说一遍。我刚才说的啥,你真没听懂?那我再说明白点儿,我们姐弟俩走了,你那位吴公子来了正好有屋睡了,也不用你娘成天躲出去了对不对?你个大喇叭花装哪门子郁金香啊你!”
对于喇叭花和郁金香的吐槽,兰姐儿没有听懂,但她也知道那肯定不是好话,所以一个窗台已经满足不了她了。只见她飞快的从屋里跑了出来,蹭蹭蹭的跑到苗翠花跟前,手指头几乎要指到苗翠花的鼻尖上:“苗翠花,你敢污蔑我?”
“哟,污蔑你?你说这话真不脸红?”苗翠花向后一步,免得自己的小脸蛋被那九阴白骨爪给戳破,“是哪个在人家吴国公府上办喜事的时候,追着新娘的花轿哭了一路的?那人不是我吧?”说这话的时候,她忍不住冷笑,兰姐儿当时哭着追那轿子,应该是给前头骑马迎亲的新郎官看的吧。
她能像想得到,那位琪哥哥当时怕是心如刀割啊,他亲亲爱爱的宝贝兰儿,如此的痛苦,如此的伤心,如此的爱他,啊,可他却要迎娶别的女子,真是何等残忍的命运!啊,命运,你为何要给与我们狗血,难道我们还不够可怜吗?
“你……呸!要你管?”没想到苗翠花竟然知道当天的事情,兰姐儿红了红脸,狠狠的瞪着苗翠花道,“你最好给我小心着点儿,早晚我要收拾你!”
“是啊是啊,好歹你马上要当人家的姨太太了,到时候找几个人整死我还不跟整死一只蚂蚁似的?”苗翠花撇嘴,忽然又阴森一笑,“这么一想,还真是危险呢,你说我要不要先整死你呢,免得我将来被你给害死啊。”
那笑容阴森可怖,仿佛苗翠花随时都能拎起菜刀砍过来一般,吓得兰姐儿向后退了几步,握紧了拳头恶狠狠的再次威胁:“你给我等着!”
苗翠花点头:“我等着呢。”唉,兰姐儿啊,你没见识过大宅院里的残酷,你不过是一个得宠的妾室罢了,真以为就做了枝头上的凤凰?你那枝子太不结实,随便下面有人用力晃晃,你就得掉下来呢。
不过,这也难怪,对于常人来说,能进了侯府的大门,这是何等荣耀的事情,身份自然不同以往,平民百姓里头,有几个是见识过那不见血却要命的争斗的?唔,只能说,古代的宅斗小说太少了。
苗翠花确信,如果兰姐儿进了吴国公府,先不说私自残害百姓这一条能有多少人拿去当把柄攻击那个渣男,就说那位正妻吧,恐怕也时时刻刻等着抓兰姐儿的小辫子呢,兰姐儿一旦动手,估计她的头发丝儿还没掉一根,国公府里头就先把兰姐儿给调理了。况且,最重要的一点,兰姐儿啊,你进了那一重重的深宅后,该怎么来收拾我?那些管家家丁们,哪个不是油滑的跟耗子似的,能听你的话做这种事儿么?
算啦,她向来是个善良的好姑娘,就先同情一下兰姐儿好了。至少,要同情一下进门后要在正妻跟前立规矩的兰姐儿。
“你……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兰姐儿被苗翠花怪异的目光看得心里不自在,转身走回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扭过头来瞪住苗翠花道,“下次你再敢胡说八道,看我怎么收拾你!”
苗翠花无语,大姐,你这次咋不收拾我?
唉,不跟脑回路异常的人计较,还是研究下翠峰的学业问题吧。
实话说,早在选定翰墨斋前,苗翠花就已经将城里的所有学塾都打听清楚了,最后才选定了这个位置环境都是最优的翰墨斋。如今离了翰墨斋,再看其他的学塾,似乎都有这样那样的问题。
再一次听到苗翠花对着那张写满了学塾名字的纸叹气,苗翠峰心里难受,搁下笔上前说道:“姐,其实在哪儿都一样,只要我好好学,何必在意那么多?”
“那也得找个好点儿的啊,省得你去了非但不能学到东西,还要被人打搅学习。”苗翠花捏捏他的脸蛋,笑眯眯的说,“我可等着你将来给我养老呢,这会儿不把你给培养好怎么行。”喵的都两天了,还是定不下主意啊。
然而,她没想到,困扰了她两天的问题,竟然这么轻松就解决了。
一切源于庞春梅的一句话:“翠花,你知道不,咱街上也开了一家学塾,我爹要把我弟送去上学哩!”(未完待续)
100 兰姐儿,保重
言情海
101 重回正轨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101 重回正轨
听庞春梅说就在街上新开了一家学塾,苗翠花顿感诧异。据她了解,虽然在盛朝开办教育机构比在现代方便许多,也没有那么多规矩限制,但仍旧不是随随便便能开的起来的。
喵的,那是办学校,不是开饭店好么。
不过,既然街上开了学塾,那就去看看好了,说不准正合适呢。况且,如果能在西环街上上学,翠峰以后就更方便了。
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苗翠花前往了那家名叫“存知堂”的学塾。
已经有人将孩子过来了,现在里头正有四五个小鬼头叽叽喳喳的背书呢,而现在屋里的那个老头儿,则是让苗翠花无语问苍天。
石老爷子,你不要告诉我,为了收翠峰做弟子,你索性跑来我这里办了个学校。
可,她没办法否定这个猜测啊。
因为,石宽看见她在门口偷看,就这么走过来了。
头一句话就是:“苗姑娘,令弟可以来上学了,这学塾中的都是这街上的孩子。”
“为了收翠峰做弟子?”苗翠花呆愣愣的看着石宽,忽然怀疑起这老头儿的性取向了。
她家翠峰可是个招人疼的超萌正太,这老头儿能随随便便开家学塾,显然不是普通人。而这家学塾完全是为了翠峰而开……如果是霸道总裁文,这情景多么像是总裁为了泡妞干脆开家公司啊。
对于自己的举措,石宽十分自得。他那日回府,思前想后,仍然觉得难得能遇上一个合乎心意的良才,就此错过实在可惜。既然你是怕弟弟不合群。那我便开个学塾,收留附近孩童陪他读书又有何不可。或许,他能再发现几个可造之才也说不定。
“那个,先生,我能问你个事儿么?”苗翠花小心翼翼的开口。
“请讲。”
“请问先生你……对断袖之癖有何看法?”
如果直接问这老头为什么看上翠峰,估计他会说什么看上翠峰才华啊,不想错过这么好的学生啊之类的。索性不问那些。简单粗暴的切入正题,看这老头儿突然听见这问题会是什么反应。
断袖之癖?石宽愣了愣,不知苗翠花为何会问出这个问题。不禁老脸微红。
靠,竟然脸红了,果然不是好东西。苗翠花磨起了牙齿,你丫都能做我们爷爷了。想搞基找老头子去。
“败坏纲常,不知羞耻!堂堂七尺男儿竟行那无耻之事。简直令人作呕!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等行径违背人伦天理,实在不可饶恕!”
矮油。不是羞红,是气红的?苗翠花挑了挑眉,敢情这位是坚定的反基人士啊。虽然她对于yy攻受关系很热衷。但对于这位老爷子如此坚定的反基,她还是要点上三十二个赞。
“所以。倘若我的弟子胆敢如此无耻,我定要……”
苗翠花回过神来,见石宽还在长篇大论的抨击,忙举手投降:“先生放心,我下午就带翠峰来。”
到了下午,苗翠花果然带了苗翠峰到存知堂。
苗翠峰没想到石老先生竟然为了自己开了家学塾,不禁愣住了。他只听姐说街上开了家学塾,因为离家近,所以来看一看,却没想到竟然是石老先生开的。
“看来,你对这里还算满意咯?”苗翠花捏捏翠峰的脸颊,轻推他一把,“去跟先生问好,然后进去读书。”
愣了片刻后,苗翠峰终于回过神来,扬起了笑脸响亮的应了一声。
看着苗翠峰坐到桌前开始翻书,苗翠花满意的点点头,这小子闷闷不乐几天了,今天总算是高兴起来了。
“多谢先生费心。”苗翠花收回目光,对同样含笑的石宽恭恭敬敬的鞠躬行礼,“若非先生,只怕翠峰还要沉闷许久,纵使去了旁的学塾,也难免会受刁难。”
“哪里,老夫只是不想错过一个好学生。”石宽满意的抚须,他如今度日清闲,这般教导几个小学生却也有趣。
头一件大事解决,苗翠花心情大好,伸了个懒腰活动活动筋骨,这两天都没好好去摆摊,是该准备材料继续赚钱了。
刚要跟石宽告辞,她忽然又想起一事,忙叫住石宽说道:“麻烦先生了,希望今后待翠峰可以一视同仁,不要令他与其他学生有所区别。”
根据她从小学到大学的这十几年经验来看,凡是老师特别优待的学生,总会受到其他普通学生或多或少的敌意。
石宽一怔,随后才明白过来,不禁对眼前这个生于市井长于市井的少女深感佩服。至少,在他十三岁时,并未考虑如此长远。怪不得翠峰会如此出色,只怕与这样一位姐姐也脱不了关系吧。
走在回去的路上,苗翠花脑子没闲着,她正在考虑今后的经营方向。
豆沫已经是她的招牌了,这个不能丢了,羊油饼在百福大街上出了名,甚至西环街上的街坊也有来找的,但随着天气越来越热,做羊油饼就有点吃力了,毕竟要守着热腾腾的炉子不停地烙饼啊,况且,这么热的天气,人们也不爱总吃太过油腻的东西。
可她到目前为止,除了豆沫和羊油饼外,还没有刷出过其他实用的食谱呢。
妹的,前前后后也有将近一两银子投进去了啊,结果就出了豆沫,羊油饼和酸豆角这三样,酸豆角还只是个配菜而已,魂淡系统,你要坑死我么?我一天才赚几个钱?除去成本,根本都不够刷一次普通的,更不要说优质的和顶级的了。
不过,让苗翠花庆幸的是,在石宽这里,束修只要五钱银子,比别的那几家学塾和便宜多了。不过也是,这位老先生为的又不是养家糊口,只是为了收一个中意的弟子罢了。嘿嘿,这不能算是运气好,只能算是她家翠峰争气啊。
现在不用挂念翠峰的学业问题了,她只要努力开源节流,总有一天能把“翠花上酸菜”的牌子挂在这西环街上。
没错,她已经决定了,翠花上酸菜一号店,一定要开在西环街上,这里是她的大本营。
“苗姑娘,苗姑娘?”
听到身后隐隐约约有人在唤自己,苗翠花停住了脑海里的各种yy,扭过头去。见是蓝实,她不禁嘟了下嘴,小心地退后一步,问:“怎么,蓝少爷有事儿?”对于有主的干粮,她最好是保持距离,免得莫名其妙被当做攻击对象。
“只是打个招呼罢了。”蓝实笑了笑,回头指指身后自家的铺子,“出门来恰好瞧见你走过去。”听说她在百福大街上摆摊,跟她爹正对着做生意,真亏她想得出来。
“哦,我送我弟上学呢。”苗翠花点点头,视线忍不住往左右乱瞟,话说那位美女呢,不在么?
“姑娘找人?”
“啊,不是,就是随便看看而已。”苗翠花摆手,看看有些西斜的太阳,摇摇头道,“还一堆东西没收拾呢,蓝少爷留步,我得走了。”
谁知蓝实竟然给她来了一句“恰好我也要往东去,就随你同路吧”。
喂,你看不出我在跟你保持距离吗?
走了几步后,蓝实开口道:“听说你在百福大街上摆摊。”
“不用听说,就是,跟我那个爹隔着街对着。对了,你什么时候有空也去尝尝看,我做的饼好吃的很,生意不错呢。”说着,苗翠花挠挠头,又补充一句,“五文钱一个哈。”
蓝实不禁失笑,还真是个视财如命的主儿,只是不知白家的那一位是否也有所体会。
“蓝少爷,我到地方了,先回去了哈。”在自家巷子前停下了脚步,苗翠花冲蓝实摆手笑道,“先预祝蓝少爷与那位小姐好事早到咯。”早早的提醒几句,免得她卷入了什么狗血事件而不自知。
那位小姐?蓝实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她说的是沈家那位吧。只是,还未等他开口澄清,便只看到了一个跑远了的背影。
“蓝少爷?”
略带些清冷的声音响起,将蓝实的目光拉了回来,看到面前这人的疑惑目光,他忍不住笑了,拂了下衣摆道:“白少爷,巧遇。”
“凑巧。”白蔹微微颔首,目光往巷子中转去,但并未看到那个纤细的身影,不禁问道,“蓝少爷来寻苗姑娘吗?”方才似乎看到他与苗姑娘自远处走来。
“啊?不是,我只是送她回来而已。”蓝实摇头,脸上的笑容灿烂的刺眼,“送了翠峰去新开的存知堂上学,正好送她回来。”
听他这么说,白蔹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原来,他们已经这样熟稔了么。
“说起来,苗姑娘真是让人折服,能有魄力带着弟弟从那样一个家里出来,还独力养家糊口,避开她那父亲和继母的纠缠,实在让人佩服。”见白蔹若有所思,蓝实继续说道,“虽然难免有些泼辣,可若不是这般泼辣,她如何能保全自己,保全弟弟?这等有魄力有决心的女子,少见呢。”
“确实如此。”白蔹点头,又往那巷子里看了一眼,对蓝实笑道,“在下出来散步太久,是时候回去了,再会,蓝少爷。”
若不是这般泼辣,如何能保全自己保全弟弟?她的泼辣并非贪婪索取,与那女人完全不同。这样的女子,确实让人折服。抿紧了唇,白蔹加快了脚步。
蓝实微微一笑,转身往蓝记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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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苞爱ygr童鞋的打赏~(未完待续)
101 重回正轨
言情海
102 讨债去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102 讨债去
“……羊油饼,热腾腾的羊油饼,走过路过别错过啦。”
苗翠花又坐在了百福大街上,撑着自己的小摊子烙饼。虽然生意还算不错,但她也察觉到了,随着天气越来越热,买羊油饼的人真的是越来越少了,倒是买豆沫的人不减反增——没办法,这么热的天,能不在炉子边生火做饭,谁想没事儿去烤火啊。
“我说翠花啊,你这饼好吃是好吃,就是这大热天的吃起来太腻歪了,总这么吃受不了啊。”
看吧,有人提意见了。
苗翠花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个我心里也明白啊,可你说我就自个儿一人,卖个饭卖个饼还能应付的过来,要是跟对面那似的——”她指了指苗富贵那摊子,继续说,“我一人折腾不过来啊,别的不说,光蒸包子的那一堆家当,我一人就拉不动。”
“说的也是。”那人点点头,看看对面的苗富贵,忍不住小声问,“你还打算以后……就这么着了?”
“怎么着?”苗翠花拍拍手上的面,将烙好的饼放在一边晾着,嘴里说道,“我觉得我现在好的很啊,不用挨打了,翠峰也不用挨饿了。我前几天没来就是为了给他找个好学塾去上学,你觉得要是还在那边,我那爹能舍得送翠峰去上学?”
“你送翠峰上学去了?我说呢,怎么两三天么来,还以为你换了地方以后不来了呢。”
“那哪儿能,我还得赚钱养家,供养翠峰上学呢。呶,饼好了,现在吃正好。别等放凉了又不酥了。”
唉,还得想个别的点子啊,这大热天的总卖羊油饼可不好过。
苗翠花心里纠结,苗富贵心里也不舒坦。
几天不见那死丫头来,他还以为那死丫头终于老实了,不来跟他叫板了呢,哪想到过了几天。她又来了。
“富贵叔。你别生气,他们不就图个新鲜么,等过了新鲜劲儿。她就没生意了。”郑多娣说着,又狠狠瞪了对面一眼。笑死人了,竟然还送那个兔崽子去上学,就苗翠峰那么个傻不拉几的样儿。能学成啥?
“行了,我知道。”苗富贵不耐烦的摆摆手。让他烦心的事情不仅仅只是苗翠花做了他的生意对手,更是苗翠花给他出了一道大大的难题。
不信?跟他回家就知道了。
“富贵,连翠峰都去念书了,咱大福咋就不能去?”刘荷花抱着小儿子坐在廊下。见苗富贵过来,忙起身道,“我听说西环街上新开了家学塾。学费比别处便宜一半呢。”
“便宜一半也要五钱银子,我一个月才赚多少?”苗富贵眉头紧皱。要不是死丫头不知道抽了什么风,非要送翠峰去上学,荷花也不会惦记上这事儿了。
刘荷花轻轻嘟了下嘴,小声咕哝道:“翠花那丫头还送了翠峰去呢。”说着,她的眼睛开始湿润起来,声音也哽咽了,“我这不是怕大福受委屈么,都是你的儿子,凭什么翠峰就能去念书,大福就不行?要说聪明,咱大福怎么也比翠峰聪明吧?要是去念书,指定比翠峰有出息。”
听见娘提到自己名字,正在一边看蚂蚁搬家的苗大福连忙抬起头,冲他爹咧嘴一笑:“爹,你看你看,蚂蚁挪窝呢,人家说蚂蚁挪窝要下雨是不?”
刘荷花立刻跟上:“你瞧瞧,咱大福才多大,连这个都懂了,你去问问翠峰,你看他懂不懂。”停了一停,她又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你当我是非要跟他们姐俩比?我是想着啊,他俩现在一瞧见你就跟瞧见了仇人似的,要是翠峰将来读了书考了官,还不得回过头来找你出气?你再是他老子又有啥用,他们俩都不认你这个老子了。可要是咱大福做了官,咱家怎么说也算是有了撑腰的了,他就算是想动咱,也不敢乱来,好歹算是个靠山。再说了,大福他聪明,又孝顺,将来考个官总比翠峰强,又能孝顺你。”
这么说,却也是这个理儿。苗富贵紧皱着的眉头略展开了些,看看苗大福,又看看刘荷花,街坊们那些叽叽咕咕的闲言碎语止不住的涌上心头。
他也没问刘荷花咋知道翠花把翠峰送去念书的事情,连他时不时的都听人叽咕这事儿,荷花哪能一点都听不到。那些闲着没事就爱学舌的王八羔子还说什么,什么他就是不如翠花,说翠花才十三都能养得起一个翠峰,还能送翠峰去念书什么的。呸,真是狗屁不懂乱嚼舌根子,那丫头攀上了高枝儿,手里还能缺钱?
可是,苗翠花手里真的缺钱,这是真的啊。
“喵的,你先前那个先生,我得找他要账去!”
苗翠花最大的爱好就是每天回来以后,摆好小算盘,把自己手里的钱仔仔细细数上一边,计算一下距离自己的翠花上酸菜一号店还有多远的路程。
可她这几天为了翠峰的学业没时间去摆摊不说,还白白丢出去一两银子——翠峰当初在翰墨斋上学交的一两银子的束修,才上了几天学就退了,那银子可没退给她。虽说在石老爷子这边只要五钱,比那边足足便宜了一半,可那一两银子还是牺牲了啊。
“哼哼,想跟我抢钱,你问过我的算盘了么。”苗翠花磨磨牙,她今儿没和太多面,羊油饼很快就卖完了,饼一卖完,她也懒得再蹲在那里卖饭,索性推了车回来,一路上也就把饭卖了个差不多。
然后,她回到家开始了愉快的数钱,才想起自己那无比委屈的一两银子。
“都是我的错,白花了钱还被赶了出来。”苗翠峰低下了头,两只手不停的搅着衣角。
“你的错?你有啥错?”苗翠花一瞪眼,把苗翠峰拉到身边来,拍直他的后背,扶正他的脑袋,认真的教训道,“给我记好了,你没错,只要你没做坏事,你就没有错。你不是被他赶出来,是咱不要他了,他不配教你,知道么?你想想看,如果真是你不行的话,石老爷子会为了你专门在咱街上开家学塾?你问问你那先生,他有这个本事么?”
苗翠峰有些怔忪的看着苗翠花。
“翠峰,以后不许你遇见啥事儿都忍气吞声,知道不?再遇见事儿,你要自个儿想想,你究竟有没有错,别出了事就往自己身上揽。”关于这一点,苗翠花有点无语,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从小被欺负的缘故,翠峰总显得有些畏畏缩缩。
看来,她还得想办法培养一下这小子的自信心。
真是的,一个长得可爱,又聪明乖巧,还认真勤奋的好孩子,有什么地方不该自信的?
“以后和人说话的时候,要昂首挺胸,说话的底气要足,心里别害怕,只要你不做坏事,你就不用害怕。说话的时候要干脆利落,别哼哼唧唧的,想明白自己要说啥就干脆的说,不知道要说啥就别开口,免得说得乱七八糟,记住了没?”
“记,记住了……”
“你说啥?我没听见。”
“我说我记住了。”
“啥?”
“记住了!”
“恩,以后说话干脆点。行了,你去学塾吧,我去买菜去。”
苗翠峰点点头,咧开嘴笑了起来,姐说的没错,他又不做坏事不害人,有啥好害怕的?
目送苗翠峰提着书箱出门,苗翠花幽怨的叹了口气:唉,她才多大啊,怎么跟当了妈似的。
庞春梅一进来就瞧见这样的情景,三两步跳上前去,笑嘻嘻的问:“翠花,你叹啥气呢?”
“没啥,就是可怜大勇叔这两天胃疼。”苗翠花收起来怨妇脸,露出笑容来,问,“咋样,他这两天好点了吧?”
“恩,好多了,我这两天光顾着给他煎药,都没好好做饭,等晚上买点排骨给他炖了吃。”
……你还是别炖了吧,不然他还得胃疼。对于庞大勇那五味杂陈的幸福生活,苗翠花只能打心底里送上最诚挚的同情和祝福了。
“对了,翠花啊,我爹到底是让我娘给磨通了,送了春山去存知堂呢。”庞春梅笑得眼睛都弯了,她可是特地来跟翠花说这事儿的,赶明儿春山可以跟翠峰一起去上学了。
“那敢情好,他们两个年级差不多,住的又近,可以做个伴儿呢。”苗翠花见过庞春山,长得可皮实了,跟翠峰正好一文一武,俩小子凑在一起做小伙伴,有人想欺负他们也得掂量掂量。说到这个,她又想起一件事来,“对了,跟你说个事儿,我一会儿得去趟那个翰墨斋,你跟我去不?”
庞春梅好奇的问:“去干啥?”这都回来几天了,翠峰也去了存知堂念书了,翠花不会这个时候了还想去闹一场吧。
“当初翠峰在那儿念书,我交了一两银子的束修呢,结果才几天就走了,我得去把那一两银子给要回来啊。”苗翠花轻挠着下巴,两眼眯在了一起。
“啥?你去要钱?”庞春梅吓了一跳,随即就白了苗翠花一眼,“得了吧,他能给你?”不过,才这么几天就收人一两银子,那个先生的脸皮也真够厚的。
“他要是肯主动给我,还用我这会儿主动去要么?”苗翠花撇撇嘴,“你跟不跟我去吧?”
“去,当然去!”(未完待续)
102 讨债去
言情海
103 如此感人与再遇(嗷嗷嗷取名无能!)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103 如此感人与再遇(嗷嗷嗷取名无能!)
“你说什么?”陈友山觉得自己的耳朵最近越来越不好使了。
“先生,你还没到齿摇发落的时候呢,怎么耳朵就不顶用了呢,未老先衰?”苗翠花同情的看着先生,再次重复了一遍自己的摇头,“我弟弟他在你这里才上了三天学就走了,来时交给你的银子,你总不能昧下吧?”说着,她无比熟练的从怀里抽出一把算盘。
一两银子是半年的束修,半年三百六十天,平均下来,每天将近三文钱。
“四舍五入,我就给你算是每天三文好了,我弟弟在你这里三天,给你九文。”搁下算盘,苗翠花把白嫩嫩的小手往前一伸,“给我一两银子,我找你十文钱——看我够大方了吧,还多给你一文哩。”
“你……你……”陈友山瞪着苗翠花,嘴张了又合,一时间竟然找不出话来。
竟然有人会专门找先生来索要束修,这还是他头次遇见。
“我怎么?”苗翠花奇怪的问,挠挠头,扭头问庞春梅,“是不是我太大方了?要知道,一文钱能买一个大包子,一碗饭,一张饼,或者干脆一碗米哩。”
庞春梅用力点头:“我爹打一把菜刀才几十文钱,一把菜刀都能用多少年了。”
“先生,你听我说。”苗翠花长叹一声,切换到语重心长模式,“身为一个先生,一位老师,你的责任是重大而光荣的,你肩膀上担负起来的不仅仅是这些孩子们的未来与希望,更是咱们大盛将来的兴盛与繁荣。你想想看,如果你教出来的孩子们全是栋梁之才,将来他们长大了。能为咱们大盛做出怎样的贡献?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者也。你的眼光要放得更加长远,而不是仅仅盯着眼前的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利益,要知道,你可是这些孩子们的领路人。若是让他们知道你只是冲着他们的钱财而来,他们该有多伤心?你忍心伤害他们吗,他们还是那么的弱小。那么的单纯。对你那么的信任……”
有那么一瞬间,苗翠花几乎觉得自己眼角几乎有泪光在闪烁。太感人了,实在是太感人了!
陈友山有点呆愣。听苗翠花越说越感慨,越说越激动,他忙摆手打断苗翠花,说道:“那个。苗姑娘,我没有只盯着他们的钱财。我是在教他们读书啊。”
“那你为什么拿了我的钱不给我呢?我是为了让我弟弟在这里上学才给钱的,可我弟弟根本就不在这里了,你却扣着钱不放,怎么能不让人觉得你其实就是为了钱而来的?先生。对于一位老师来说,师德很重要啊,一位师德高尚的老师。他会得到人们发自肺腑的感激与尊重,而不是客套与敷衍。看到人们尊重的目光。难道你不会高兴吗,不会觉得心中有种骄傲之情油然而生吗?”
庞春梅转过头去偷笑,翠花这丫头真是太能说了,连她都觉得这位先生如果不还钱,简直就是坏了良心罪大恶极。
“还有,你想想啊,你缺这一两银子吗?你在这里教书,这屋里二十来个学生,加起来就是二十多两银子。你半年就有二十多两银子进账啊,况且你还有功名,朝廷每年都给你们供养。而我呢?我每天早起晚归累死累活的卖粥卖饼,一天才那么几十文钱,又要养活我和弟弟,又要交房租,还要应付其他不必要的支出,一天下来根本剩不下多少钱。这一两银子,你知道我攒得多辛苦吗?好歹我弟弟也跟着你读了几天书,做过你几天学生,你忍心看他挨饿受冻吗?先生,人生在世,一颗仁心不能丢啊。”
苗翠花吸了吸鼻涕,她总算是做到了声具泪下,喵的,这洋葱太给力了,哭得停不下来啊。
“好好好……苗姑娘你别哭了。”见苗翠花这样,陈友山有点急了,一个少女拦着他哭成这样,他还怕人家起什么疑心呢。
“我也不想哭,可我一想到我……我……我命苦啊……先生,流泪不是我的意愿,是命运逼着我流泪啊。”穷摇老太太,麻烦把你的词儿借给我几段哈。
眼见苗翠花有越哭越厉害的架势,陈友山忍不住了,提高了音量道:“行了!不就是一两银子么,我还你,我还你行了吧?别哭了!”遇上这姐弟俩,算他倒霉。
闻言,苗翠花睁圆了眼睛,眨巴眨巴,问:“真的?”
“真的!”
“多谢先生,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
陈友山算是彻底服了,为了让耳根子清静下来,他一咬牙,找出一两银子来摔到了苗翠花的怀里,顺便丢给她一句话:“钱你拿走,别再来纠缠我。”
“放心,你求我来纠缠你,我都不来,你都这么大年纪了,又不是年纪轻轻英俊潇洒的公子,有啥值得我来纠缠的?”拿到银子,苗翠花心情大好,笑眯眯的说,“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先前不是算好了账嘛,你给我一两,我得还你十文,给。”她从怀里摸出十文钱来。
“不用了!”谁要那十文钱啊。
“那哪儿行,要是不给你,我不成白占便宜的了?”苗翠花一挑眉,猛地上前一步,在陈友山尚未反应过来之时,一把将那十文钱塞到他手里,拉起庞春梅大笑着跑开了。
看着手里的十文钱,陈友山收也不是丢也不是,再看看那两人,已经跑远了,他总不能就这么追上去吧?
真是气死个人了。跺跺脚,他将那十个铜钱一把丢进袖袋了,转身回屋了。
一两银子失而复得,苗翠花心情好的不得了,瞧瞧,她的翠花上酸菜一号店这不是又多了几张桌椅么。
“服了你了,要钱都能要出这么多道理来。”庞春梅笑得合不拢嘴,怪不得翠花生意这么好,肯定是因为嘴皮子利落,看来她也得跟翠花好好学学才行,“诶,现在干啥去,回家?你下午还得去卖豆沫的吧?”
“还有空呢,咱转转再回去。”反正都出来了,就转会儿再回去也来得及,反正下午又不烙饼,只煮上一大锅豆沫费不了多少时间。
说起来,她来到这个地方两三个月了,竟然还没有好好的逛过呢。逛街嘛,就是要拉上一两个闺蜜,然后漫无目的的四处瞎逛,看见啥稀罕玩意儿就凑上去摸摸,相中啥东西就讨价还价然后买买买。
……买买买?靠,她这一两银子赚的容易么,买你个毛线啊买,她又不是白富美,这一条划掉!
“这大热的天儿,转啥?”庞春梅拉长了脸,她都快晒成人干了好吗,翠花哪来的这么大精神?
“转……酸梅汤,喝不?”
“喝啊。”
“走,我请客。”
路边茶摊上,不仅有炉子上煮得咕嘟咕嘟直冒热气的绿茶,还有凉好了的酸梅汤。这样的天气,一碗酸甜爽口的酸梅汤下去,简直五脏六腑都舒服的要跳舞了。
捧着手里的茶碗,苗翠花不禁出神了。
话说,如果她有那条件的话,真该弄个冰箱,推着一箱子冰棍满处走,用不了一圈,她就卖个干净了。可关键是这坑爹的古代,大夏天里,平民家谁有冰窖?富贵人家的冰块都是限量供应的好么。
还是说,跟着酸梅汤一样,卖点清凉可口的饮料?穿越大神啊,你要是听见我内心的呼唤,麻烦再给我装一个冷饮系统可以么。苗翠花忧伤的看着茶碗,想来想去,发现自己唯一会做的冷饮是凉白开。
喵的,哪怕会做这酸梅汤也好啊。
“翠花,你咋啦?”庞春梅有点不安的看着苗翠花,刚刚不还好好的么,怎么突然就愁眉苦脸起来了。
“没啥,就是心里不舒坦。”苗翠花叹息,耷拉着眼皮子有气无力的说,“瞧着这酸梅汤挺好,要是我能学会就好了,以后早上卖饼中午卖酸梅汤,晚上卖豆沫。”
庞春梅的嘴角微微抽动了几下:“你……还真是不闲着啊。”
“没办法,为了钱呗。”苗翠花耸了耸肩。
而且,在这个娱乐信息匮乏的古代,她就算是不出来做生意,在家里憋着能干啥?没电脑没电视没小说的,难道她要学那些女子窝在家里绣花?还不如在外头看人来人往呢更自在点呢,顺便还能到处八卦与听人八卦。
“你要是真想学,也不是没法儿……”庞春梅慢吞吞的说道。
苗翠花的眼睛顿时亮了。
“每到热天,我娘就早晚煮上一大,味儿比这里的还好。”
“……哦……”苗翠花的眼睛又黯淡下去了,不是她看不起秀花姨,可秀花姨做饭的手艺实在是太惨不忍睹了,煮出来的酸梅汤能喝么?
算了,这个方案先搁着,等她好好的去打听打听,看哪儿能学到正宗的酸梅汤做法吧。
两碗酸梅汤灌下肚,苗翠花和庞春梅顿觉全身的热气去了大半,起身继续往前走。
苗翠花是想去成衣铺看看,她又不会针线活,只能去看看现成的衣裳了。
“让开让开,别挡路!让开让开!”
一连串急促的叫喊声和马蹄声传来,以及路人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抬头看去,苗翠花的眼睛不由得猛地睁大了一下,那个骑马的女子不就是那位“英兰”么。(未完待续)
103 如此感人与再遇(嗷嗷嗷取名无能!)
言情海
104 教训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104 教训
她犹记得,在带着翠峰离家出走的头一天,在客栈中听到了这个英兰与那个黄衣女子的对话,得知了造成原主死亡的始作俑者。她更记得,自己刚穿过来的时候,被大雨浇得落汤鸡一般躺在角落里,那种从上到下都凉透了的滋味。
这个在大街上纵马奔驰的女子,正是当初撞死原来那个苗翠花的人,英兰。
“翠花,小心!”见苗翠花看着越跑越近的马却没有半点反应,庞春梅吓得连忙拽了她一把,“你想啥呢,不怕给撞死啊?”
苗翠花回了神,扯了扯嘴角:“刚刚吓傻了,没反应过来。”撞死?她不是已经被撞死一次了么。斜眼瞟了眼脚边,她弯下腰,捡起半截砖头来,冷不丁的冲着刚从自己站立位置奔驰过去马儿砸了过去。
“你干啥?”庞春梅瞪圆了眼睛,低声骂道,“知道你看她不顺眼,那你也不能动手啊,万一她……”她想要说“万一她知道是你,你能斗得过她吗”,还没说完,就听见那马儿长长的一声嘶鸣停住了。
然后,那骑马的女子就从马上跳了下来,低头查看了一番后,阴沉着脸甩着手中马鞭问:“刚刚谁丢的砖头?”幸好她及时拉住了马,不然这马惊了把她摔下来怎么办。
惨了惨了,真来算账了。庞春梅心中暗暗叫苦,连忙推了苗翠花一把:“赶紧转过身去装没看见,咱慢慢往回走,就当啥也不知道。”
对此,苗翠花深表遗憾,她原本想砸那马腿把那位英兰姑娘从马上请下来的。哪想到只是丢在了马蹄子底下而已。
对于英兰如果真从马上摔下来会有什么下场,会不会受伤,她倒是没啥负罪感。也就是现在太阳毒辣行人少,英兰这样骑马才没有撞到人,若是人多的时候,这样骑马会是什么后果?刚才英兰可是半点要减速的意思都没有,完全就是想怎么跑就怎么跑。顶多算是自带人工鸣笛。况且。严格来说,因为英兰的危险驾驶,她已经死了一次了。
这种觉得全世界的存在都是她家马场的人。你不给她点教训,让她知道跑的快了也会摔下马来,她还就没完没了了。
“你们俩给我站住!”
身后传来了怒气冲冲的叫嚷声。
庞春梅心里一紧,头皮发麻。可还是不能不停住了脚步。真是倒霉了,这女子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敢在街上这样骑马,恐怕也绝不是什么平民百姓的出身。但愿能糊弄过去吧,要是糊弄不过去,只能让翠花赶紧跑了。要是被抓住,不定要受什么罪呢。
叫住了正在走路的两名女子,黄英兰沉着脸指着两人问:“你们两个可见过有什么人乱丢东西?”
“诶?丢东西?”苗翠花挠挠头。努力回想了一下,摇摇头道。“没看见哩。”说完,她扭头问庞春梅,“春梅姐,你瞧见了没?”
庞春梅当然是说没看见了。
“真没看见?”黄英兰眯起了眼睛,上下打量起两人来,她只知道砖头是从后边丢过来的,可到底是从哪里,她也不清楚。不过,这个穿蓝布裙子的丫头,瞧着怎么就这么眼熟呢?
“那个,小姐啊,我有点儿尿急……”苗翠花很不好意思的红着脸说,“我能走了不?”
尿急?真是个粗鄙的丫头!黄英兰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不快的挥手赶人:“滚!”
庞春梅顿时松了口气,忙扯了苗翠花的衣袖掉头就走。
“等,等等!”
身后传来的声音顿时又让她心里一紧。
再次上前拦住了苗翠花,黄英兰冷冷的看着她:“我怎么瞧着你这么眼熟呢?”
能不眼熟吗,你先前撞死过我一次啊妹子。苗翠花拉长了脸:“我大众脸,谁见我都说眼熟,前儿还有个兔崽子说我长得像他娘。真是岂有此理,我才多大,哪能像他娘?”
“少给我打马虎眼!”黄英兰狠狠一瞪眼,伸手指着苗翠花的鼻子道,“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不会滚的死丫头!”
不会滚的死丫头?苗翠花奇怪的挠头,这妹子是不是因为天气太热了,所以得了语言错乱综合症?但很快,她又反应了过来,当初在客栈里跟这妹子对上的时候,这妹子让她滚,她好像是给来了一句“我不会滚”。喵的,一句话而已,你至于记得这么清楚吗。
黄英兰如何能不记得清楚,想她长了这么大,除了父亲母亲和兄长外,还没有哪个敢那么不客气的对她呢,竟然敢那么阴阳怪气的跟她说话,若不是大嫂拦着,她定要让这丫头好看。
“翠花,你认识她?”庞春梅小声问,她只觉得自己心里越来越苦,敢情翠花跟这个姑娘早就有过节,怪不得会突然捡砖头砸呢。
苗翠花小声回道:“不认识,我是啥人,她是啥人,我咋能认识她?”
“哼,怪不得会有人砸我呢,那人是你吧?”黄英兰死死盯住了苗翠花,牙齿轻轻的磨了起来,“敢拿砖头砸我,你胆子不小嘛。”
“小姐,我胆子很小的,真的。”苗翠花很认真的阐述这个事实。
“一定是你错不了!”黄英兰握紧了手里的马鞭,她说呢,今儿怎么就这么不顺,一定是因为要遇见这个死丫头的缘故,该死的,非要给这丫头一点颜色瞧瞧不可。
矮油,这就要动手?苗翠花退后一步,大声喊道:“你要是打我,我立刻就撞死在这里,让人都知道你在大街上逼死人命!瞧你骑着高头大马,穿着绫罗绸缎,家里非富即贵,我就不信你家不要名声!你家是做生意的,就有的是对手等着抓你家把柄,看他们不去告你家依仗财势罔顾律法!你家要是做官的,看会不会有御史以此弹劾你的父辈祖辈,把你父辈祖辈从位上拉下来!”
她这话说得又快又急,但每一个字都无比清晰,估计左右的人该听见的都听见了。
黄英兰闻言大怒:“你敢威胁我?”说着,她扬手一鞭子就抽了下来。
只可惜苗翠花闪避属性几乎满点,这一下落空了。
“春梅姐,你赶紧跑,别伤着你了。”躲开那鞭子,苗翠花顺手推了一把庞春梅。
失算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只是一个月前见过一面而已,而且还是短短两句话的工夫,这妹子竟然把自己记得这么清楚。
庞春梅怎么放心一个人逃跑,可她发现就算是不跑,她也没辙啊,打又打不过,劝又劝不听。原地转了几圈后,她只能用力跺了跺脚,要是那个嚣张的小姐非要打翠花的话,她也就豁出去了,总不能看着翠花吃亏。
“英兰小姐,你这样打我,真个没事儿?这街上的人都不是瞎子聋子,你在闹市中纵马已经违反了律令,又要当街行凶,你要不要名声了?”一边躲着黄英兰的鞭子,苗翠花一边喊道。
黄英兰的鞭子挥舞的更加用力。
苗翠花必须要庆幸,庆幸自己每天都在努力干活,这才锻炼出强健的体魄。不然,如果是前世那个弱不禁风的自己,估计这会儿已经被打得满地爬了。不过,这也不是法子啊,看来这个英兰妹子的脑容量不高,根本联想不到当街打伤人命的后果。
在一个只要想对付你,连你老婆管不好小老婆都可以当做把柄在朝堂上攻击你的古代,纵容女儿闹事驰马,打伤人命,这是什么罪名?如果是偏远小地方也就算了,可这里是京城啊,别说你是什么富商大官之女,就算是个公主,也不敢随随便便当街行凶。
不过,就算是英兰想通这一层停了手,估计这仇还得记在心里。苗翠花一边躲着,一边分神思考一个问题:这事儿要是捅到羊咩咩那里,他会肯帮她擦屁股么。
喵的,以后再要动手,一定要吸取教训,更隐秘一点才行,决不能像今天似的这么莽撞了。
喂,生死关头不要分神啊,看吧,摔倒了。
苗翠花疼得呲牙咧嘴,魂淡啊,这是给她的警告么,绊倒她的竟然是她自己丢出去的那块砖头。
“你跑啊,你倒是跑啊。”黄英兰冷笑着提着鞭子走了过去,不紧不慢的甩着手里的鞭子。
“小姐,小姐饶命啊!”庞春梅急的一头汗,连忙上前拦在了苗翠花跟前,“她真不是要跟你过不去,你不能因为她以前得罪你,就认定这次也是她啊。”虽然这次确实是翠花没错。
“给我滚,我做什么事还用你来教?”黄英兰晃了晃手里的鞭子,冷笑着问庞春梅,“我看你是闲不住,也想挨两下是不是?”
庞春梅的脸白了白。
“春梅姐,你放心,我没事儿。”苗翠花在后头扯了扯庞春梅的裙角,郁闷啊,这一下摔得屁股都快碎了,但愿待会儿不会像鸭子似的扭着回去。
四周的路人远远的观望着,但摄于黄英兰的威势,并无人敢上前围观。
“我看你能嘴硬到几时——”
“住手吧,黄小姐。”
苗翠花的眼睛亮了,咩咩童鞋,你是无处不在的么?(未完待续)
104 教训
言情海
105 惊悚的身份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105 惊悚的身份
杨高就这么突然出现,带着无限光芒与希望……
苗翠花感动的泪流满面,用最真诚的目光看向天空:穿越大神,虽然你确实是个不靠谱的王八蛋,但我今后一定不会再诅咒你被爆菊一千次了。
见到是杨高,黄英兰也是一愣,随即有些不自在的晃了晃手里的马鞭,不快的嘟了下嘴:“不过是随手教训她两下罢了。”
“她不过是个普通的平民女子,黄小姐大家闺秀,何必如此斤斤计较?”杨高微笑,转身的空当还很有空闲的丢给苗翠花一个无奈的眼神,随后才继续说道,“方才我见你纵马奔驰,非是在下多管闲事,只是不能不提醒你几句。这街上人来人往,这次没有伤人还好,若是不小心撞伤了人,岂不是要闹出风波来?况且,你说这女子背后袭击于你,也不过是猜测罢了。倒是在下方才一直在旁边,恰好看到几个顽童丢出那块砖后便一哄而散了。在你与这位姑娘纠缠不清的时候,只怕他们早已跑得无影无踪了。”
……咩咩啊,你这不是睁眼说瞎话么?苗翠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尖,她可不是什么顽童。
不是这丫头?黄英兰意外的皱了皱眉,又看了苗翠花一眼。
苗翠花忙摆上单纯无辜脸一张。
“算啦!”黄英兰收回了目光,转向杨高道,“既然连九殿下都这么说了,若我还纠缠不休,反倒失了气度……”
九九九……殿下?!
黄英兰后面的话,苗翠花已经听不清了,她只知道自己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从头到脚都在发麻,头发丝儿都要竖起来了。这是坑谁家爹呢,这只羊羔是“殿下”?如果她没搞错的话,只有自己老子叫“皇帝”,别名“陛下”,又号称“圣上”的一种动物,才会叫“殿下”吧?
国姓不是郜么。跟杨有个毛线关系啊?苗翠花欲哭无泪。她就想做她的市井小泼妇,随便找条粗大腿儿抱一抱就行,没打算抱这么粗的啊。这么粗的大腿。伸过来一个不小心会把她压死的好么。
“……苗姑娘……翠花,翠花丫头!”
耳边响起的呼唤声终于将苗翠花给叫回了魂。
“那个……九殿下?”苗翠花僵硬的转过头去,不知黄英兰什么时候已经走人了。
她现在只想说一句,喵的。那些穿越过去面对皇亲国戚能继续保持自己真性情,半点都不紧张的妹子。你们特么过来给我传授一下经验啊!
“怎么,怕了?”杨高眉头微挑,“先前不还给我取外号的么?”
“那个,那个……嘿嘿。”苗翠花干笑。咬咬牙,索性把心一横,豁出去了问道。“那你是想砍了我?”先前都没收拾过她,总不能因为如今坦白了身份而收拾她吧。
原来她也知道怕啊。杨高好笑的看着苗翠花那一脸的视死如归。摇摇头道:“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不,我天也怕地也怕。”苗翠花也摇头,很老实的说,“我想好好的活着,我很怕死。我只是不怕那些跟我同等身份的人,因为我们是平等的。可对上不同阶层的人,我只能认命,尤其是比我高了又高的皇亲国戚。就像我先前曾经跟你说过的那样,你的五两银子就能改变我的人生,你的一句话也足够要了我的小命。”
那些天天做梦穿去古代的妹子,你们总做那满朝文武爱上我的梦,你们真不怕那其实是个噩梦?在这个上位者一句话就可以让你死无葬身之地的社会,你觉得自己能如同玛丽苏女主那样一口吐沫都变成琼浆玉液么。
“那你现在怕不怕我要了你小命?”杨高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苗翠花,这个名字很庸俗,行为很粗俗的市井女子,他发现这丫头真的很好玩,虽然时候确实会如同一个泼妇一般撒泼,但有时候却又能一鸣惊人,说出他从未听过的话。那句“少年强则国强”令他受益匪浅,而今日她威胁黄小姐的话,也不是随便一个毫无见识的小姑娘能想到的。
“怕啊,没见我都紧张得不会走路了么?”苗翠花幽怨的看着杨高,“不过,我想你应该……大概……可能……不会宰了我吧?说起来,我跟你没仇没怨的,因为你爱看笑话,我还亲自上阵给你演了几场热闹,让你看了个够,你上次喝了我的豆沫没给钱我也没说啥……所以,你没理由杀我,不是么?”
“可我若是心血来潮就是想杀了你呢?”
喂,我有先天性心脏病,请不要随便吓人好吗?苗翠花更加幽怨的看着杨高:“要不要我跪下磕头,求你网开一面,饶了我这条小命?”
“这个么……”杨高轻挠了下下巴,点点头道,“既然你这么要求了,我不答应你似乎也有些不近人情。”
说完,他拂了下衣摆,稳稳的站在那里,仿佛是在等苗翠花磕头。
我靠,你丫还真要我跪啊,亏咱还算是熟人呢。苗翠花瞪圆了眼睛,就算在古代,难免膝盖要受委屈,可如果能不委屈的话,她还是不想委屈这一下啊。
看苗翠花迟疑又别扭的站在原地发呆,杨高不禁大笑起来:“罢了,你的小命就先记着吧,什么时候我想起来要账了,你再一并还我。”
就知道他是在故意吓她。苗翠花磨了磨牙,想要瞪杨高一眼又不敢直接瞪过去,只能低下头狠狠的瞪他的鞋尖。
“翠花啊,我得提醒你一件事儿。”
“……殿下请讲。”
“你方才低头太慢,我似乎看到你一脸怒意,你现在不会是在偷偷的瞪我……恩,的鞋吧?”
“绝对不是,我只是因为你肯放我一马,对你这么善良伟大宽容的心肠感到无比感动,所以低下头,让感激的泪水无声的滑落。”
这话顿时又引得杨高一阵大笑,笑了一阵子才勉强停住,伸手想去拍拍苗翠花的脑袋,但终究还是停住了,摆摆手道:“放心,我还不至于难为一个小姑娘,况且还是这么有趣的小姑娘。只要你安心做你的生意,偶尔撒撒泼给我找点乐子,不作奸犯科为非作歹,我没那心思要你小命。”顿了下,他轻笑一声道,“你当要人小命是很好玩的事情么?”
苗翠花摇头,当然不好玩,但谁让你有这个能力呢。
“罢了,先前你总问我是谁,我没有说出来,就是不想看你这般拘束。”杨高轻轻摇头,他喜欢漫无目的的散步,看这世间百态,若是这街上的人都知道了他的身份,对他诚惶诚恐,那还有什么意思?
况且,不过是个九殿下罢了,他空闲的很。
“……亏得你没说出来,不然我早就先吓傻了。”苗翠花惆怅的叹气,两手用力的拧着衣角,“我只想找条粗大腿抱一抱,哪知道竟然抱了这么粗的一条呢。”
粗大腿?杨高微愣,随即再次大笑起来。看来,即使惶恐,这丫头也同样有趣啊。
笑笑笑,你可劲儿笑,笑够了就对我客气点。苗翠花拼命回想自己跟杨高几次见面的情景,确认自己没做过说过什么敏感的事情,这才放了心,抬起头来嘿嘿笑道:“那个,殿下啊,我觉得,我可以好好的活着,你说呢?”
“好好地活着?”杨高的目光落在苗翠花身上,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了一番后,用力点头道,“当然可以。”如果能好好的活着的话,谁不想好好的活着呢?既然她说他一句话便能定她生死,那他便定下看看。
“多谢殿下赏命。”苗翠花扬起笑脸来,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
她有想过杨高会是官二代,或者世家子弟,却没想到人家两样都占齐了。话说回来,如果杨高的老子是皇帝的话,他该跟他老子一起姓“郜”啊。……我靠!
“你叫郜阳?”话一出口,她忙拼命咳了几声,“那个啥,我就是一时激动,你别往心里去。”
“没关系,不过是个名字。”杨高,或者说郜阳,摇头笑道,“不论是杨高还是郜阳,都跟羊脱不了关系,我这名字还真是膻味够重的。”
大哥,你吐槽起自己来还真是不留情啊。苗翠花无语的看着郜阳,可不是么,要么羊羔,要么羔羊。
看到小虎站在街对面,神色有异,郜阳微微皱眉,对苗翠花摆手道:“看你今日受惊不小,罢了,你且回去吧。我既然许了你好好活着,你自然就可以好好活着。”
“多谢殿下,那我就先告辞了哈。”苗翠花这会儿是真想撒丫子狂奔。
只可惜,郜阳还有话要讲:“殿下……还是不要叫我殿下的好。”
“那叫什么?”
“就照你先前起的那个既亲切又好记,还显得咱们不那么生分的外套吧。”
“外号?羊咩咩?”
“恩,那我走了。”
看着郜阳真就那么头也不回的走了,留在原地的苗翠花风中凌乱。
穿越大神啊,你是不是给我配备金手指了?可你就算是给我配了,好歹提前给个使用说明书啊,我心脏不好,吓出毛病来,你负责不?
诶,等等,庞春梅呢?
————
反省下,流风的数学老师被气死了……先前翠花给先生算学费账,半年应该是一百八十天。每天都被自己蠢哭,怎么办?(未完待续)
105 惊悚的身份
言情海
106 大福上学记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106 大福上学记
你竟然这个时候才想起人家,人家早就走了好吗。
“你在那里傻站着也不知道想什么呢,他说一切包在他身上,让我先走,我敢不走?”庞春梅没好气的白了苗翠花一眼,随即就凑了上来,好奇的问道,“我听那女人叫他‘殿下’呢,他是皇亲国戚?你咋认识他的?”听见那位公子竟然被称作“殿下”,她吓得都快不会走路了,亏得她还记得要等着翠花,才在旁边路口站了半天。
苗翠花忙去捂庞春梅的嘴,左右看看没人,才松了口气,小声道:“知道他是啥人,你还不小声点儿?”
“我这不是不小心么。”庞春梅吐了下舌头,同样小声说,“我这辈子从来都没想过能跟那样的人物挨这么近呢。”
“那今天挨近了,啥感觉?”
“太害怕了,忘了啥感觉了,你呢?”
“我比你还害怕呢。”
毕竟,对于郜阳来说,庞春梅只是个无关痛痒的路人而已啊。
又定了会儿神,庞春梅才觉得自己的心终于不跳得那么快了,扯扯苗翠花的衣袖,低声问:“你咋认识他的?”
“凑巧,凑巧。”苗翠花忍不住望天,她真的是凑巧啊,“就是先前在街上,他买过我一碗粥,我那时也没想到他竟然是这等身份啊。”又走了一阵子,她捅捅庞春梅说,“你小心着点儿,这不是啥好玩的事儿,回去最好别跟人乱讲,知道不?”
皇室王族,总是与血雨腥风脱不开关系。虽然抱上的这条大腿够粗够结实,但一不小心就可能砸死很多人,还是小心点的好,最好是不要再把别人扯进来。
好在庞春梅一向机灵,知道一个平头百姓最好不要跟皇家扯上什么关系,点点头道:“你自个儿也小心点,别让人给留意上了。”她才不去想什么翠花会不会被那位殿下看上的蠢事呢。翠花跟她一样。都是穷困百姓家的闺女,而且翠花还没爹没娘,要是真被人看上进了大宅子。连个撑腰的都没有,不定怎么吃苦呢。
就这么回了家,苗翠花是半点也不去想郜阳的事情了。反正人家都说了保证她没事,还勇敢的进行了自我吐槽。那她小心点就是了,没必要成天自己吓自己。结果搅乱了自己的生活不说,估计连郜阳都会觉得她是不是有病。
……话说回来,他真没说错啊,不管是杨高还是郜阳。都跟羊脱不了关系,一股子膻味。
恩,下次遇见他的话。就请他吃羊油饼吧,看在他那金光闪闪的身份上。不收他那五文钱了。
不过,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头,苗翠花是一次都没遇见过郜阳,这倒让她松了口气。
毕竟,对上这么一位身份特殊的朋友——可以算是朋友吧,她的小心肝还是有点压力啊。
“姐,大福来上学了。”
苗翠峰的一句话,差点让苗翠花的眼珠子从眼眶里跳出来。
“他去上学了?”眨巴眨巴眼睛,让眼皮子重新适应一下,苗翠花拉过翠峰来,好奇的问,“去你们学塾?”看来,苗富贵没能抵得住真爱的软磨硬泡啊,不过,她实在是很好奇,苗大福去上学,能学啥?
不是她非要鄙视苗大福,只是那小子在她看来,真的差不多可以放弃治疗了。
也不能说是智商缺陷,虽然确实有点儿笨,但还不到弱智那行列。应该是从小被惯得想干嘛就干嘛,所以总是身体支配大脑,导致大脑缺乏锻炼而造成的。
所以,这么一个早就被惯坏了的,普天之下皆他妈的熊孩子,送去上学能学到什么?苗翠花记得,石老爷子那里陆陆续续收了十来个学生,小的七八岁,大的十二三,虽然大部分都是没什么基础的普通孩子,但看起来都还算老实,没有太嚣张跋扈的。不知道苗大福这一去,会造成什么效果呢?
“那个女人送他来的,还给先生送了篮鸡蛋,说是劳烦先生费心,让先生拿去补补身子。”苗翠峰继续讲述大福上学记,“先生说什么也不肯收,那女人才又带回去了。”
苗翠花嘴角微微抽动了几下,不知是该吐槽还是该笑,刘荷花这是要送人情啊,可人家石老爷子是什么身份?人家为了收一个合心意的弟子能够为了这个弟子单开一家学塾啊,眼皮子会浅到看中一篮子鸡蛋?
“姐,你猜那女人跟先生说啥了?”
“说啥?”
“她说大福从小就聪明,又懂事,希望先生多用些心思,将来大福若是出息了,一定忘不了先生的教导。”
苗翠花的嘴角再次抽动了几下。自己的儿子自己好,没有哪个爹妈会看不起自家孩子的,这一点她知道,可是,刘荷花女士啊,就算你觉得你那儿子是个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宝贝,咱也要摸着良心说话吧?
摇摇头,她没兴趣再研究苗大福是怎么上学的,只叮嘱翠峰一定要小心,别被苗大福欺负了去,如果被欺负了,一定不要忍着。喵的,她确信,就冲苗大福那尿性,指定会跟翠峰过不去的。
只是,她猜中了这开头,却没有猜中这结尾。
苗翠花是真不放心,想当初在那个家时,苗大福就总依仗着自个儿比翠峰壮实欺负翠峰,刘荷花又只会在旁边说什么他是弟弟跟你闹着玩之类的屁话,如今苗大福再见了翠峰,岂会老老实实的跟翠峰和平相处?不欺负翠峰才怪呢。虽说她一直努力给翠峰吃好的喝好的,又逼着翠峰锻炼身体,可毕竟时间还短,要拼体格,翠峰根本不是苗大福的对手。
妹的,刘荷花,你最好祈祷你那只兔崽子的屁股够结实,否则,别怪我欺负小孩。
瞪着眼前的饼,苗翠花几乎忍不住想要收了摊去存知堂偷看,看翠峰有没有受欺负。可她仅存的理智告诉她——你丫给我冷静点。
她能护着翠峰一时,还能护得了翠峰一世么?翠峰终归是要长大的,如果只躲在她的背后,翠峰还怎么成长。难不成等到翠峰十八了,二十八了,还捂着脸跑回来,跟她说:“姐,有个人抽了我一巴掌,我要不要抽回去?”
“那个,翠花啊,饼做好我就拿走吃了啊。”王二嘴里说着,手已经飞快的拿了饼走了。翠花这丫头今儿不知道怎么了,总直勾勾的瞅人,他还是赶紧走了的好——他得赶紧回去招呼人准备看热闹啊,瞧翠花这样,不定又是谁招惹了她呢。
终于,饼卖完了,豆沫也剩得不多了。苗翠花估摸着翠峰这会儿也该散学回家了,起身开始收拾东西。唔,今天买点棒骨吧,回去煮汤喝,看翠峰能不能再长解释点儿。
“苗翠花,你给我站住!”
一个略显尖锐的熟悉声音自背后响起。
苗翠花一挑眉,回过身去看着匆匆追上来的那个女人。刘女士啊,你不是很重视风度气质的么,你那温柔贤惠的风度呢?
刘荷花现在没空研究什么是温柔贤惠,她只知道她的大福受委屈了。
“你怎么这么狠的心肠!”
喂,你这大帽子扣得也太直接了吧。苗翠花无语,把车子支好,往车子上一趴,懒洋洋的问:“咋了?我给你家下毒了?抱你儿子跳井了?”
“你……你好歹也是大福的姐姐——”
“不好意思,我提醒你一句,我跟你家没半点关系,这可是有字据为证的。”
“就算你这么说,还真能把关系就抹了去?”刘荷花忍不住冷笑,“逼着自己父亲写那样的字据,亏你也干得出来。”
苗翠花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他都好意思把闺女卖出去了,我有啥干不出来的?行了,你有啥话就赶紧说,我还得赶着回家给我家翠峰做饭呢。”
她不提翠峰还好,一提翠峰,刘荷花的怒气更大,咬着牙道:“你还好意思提他,你看看你都把他惯成啥样了!”
……我家翠峰乖巧懂事聪明勤奋,我用的着惯吗?苗翠花只觉得自己的耐性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把小车支架一收,推起来就走。
“你给我站住!”刘荷花忙追上去,干脆就拦在了车前。
“我说你有完没完啊,你有话就说有屁快放,一个大老娘们放着俊俏潇洒的公子哥儿不缠,总缠着我干嘛?”苗翠花彻底不爽了,这女人到底是抽了哪门子邪风啊。
“你家翠峰欺负我们大福!”
翠峰,欺负大福?苗翠花眨巴眨巴眼睛,又揉揉耳朵,不确定的问:“你说啥?”
“我说你家翠峰欺负我们家大福!”刘荷花的眉毛都要竖起来了,恨不得再在苗翠花耳边吆喝上一遍。
“你是不是睡多了说胡话呢?”苗翠花撇嘴冷笑,“我家翠峰老实懂事,会欺负他?要说欺负,也是他欺负我家翠峰。”
要是翠峰真能主动去收拾苗大福了,她还要谢天谢地呢。
王二拉着哥们蹲在路边树荫下,一手啃着饼,一手喝着粥。看吧,他就说肯定有热闹看,这不,苗富贵他老婆找上翠花丫头了。
“你家翠峰欺负我们大福,把大福的手都给打破了!”刘荷花恨得牙根都痒痒了,从小到大,她啥时候舍得动过大福一手指头。(未完待续)
106 大福上学记
言情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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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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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风病了,得了一种明天休班,所以今天想休息明天更一万二的病。
希望亲们不要抽死流风可以么?
请看到我这双饱含着热泪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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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假
言情海
107 揍他,就是揍他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107 揍他,就是揍他
翠峰把大福的手给打破了?苗翠花顿感意外,虽说她知道刘荷花一定会夸张事实,但估计翠峰真跟大福交战过。真是难能可贵的进步啊,翠峰竟然知道还手了。
苗翠花可不想把翠峰教成个畏畏缩缩的老实小孩,更不会教翠峰别人打你左脸,你要把右脸也伸过去。那是她的宝贝弟弟,特么的,凭什么要挨打?
“苗翠花,你倒是给我说说,翠峰打了我家大福,这事儿怎么办?”刘荷花岂会善罢甘休,拦在苗翠花车前动都不动一步,非要苗翠花给她个交代不可。
“怎么办?”苗翠花嗤笑,“你儿子以前打翠峰打的少么?你给我过交代?”
以前?刘荷花顿时撇嘴哼了声:“那都过去多久的事儿了,咱就说今天,你说怎么办!”
正午的太阳*辣的照在人身上,这焦香滋味简直就差洒一撮孜然了。
苗翠花的脸蛋拉长了,她累了一上午了好么,让老娘回去好好休息有这么难吗?而且,她还得回去看看翠峰有没有受伤呢,苗大福这兔崽子人高马大,下手又没轻重,天知道会不会伤了翠峰。不过,估计不会太严重,不然,刘荷花这会儿应该是躲在家里想招儿应付她,而不是理直气壮的来找她。
“你要我说怎么办?好,那我就说了,让你家大福去给我家翠峰赔礼道歉,这事儿就算完了,行不?”
“你做梦!”
苗翠花撇撇嘴,她就知道不行,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她干脆反过来问:“那你想怎么办啊?”
“让你家翠峰来给大福赔礼道歉。你再给我家大福看伤,赔钱!”
真是没有新意的回答啊。
实在是不想陪刘荷花继续晒太阳了,苗翠花抹了把额上的汗:“行,看在翠峰揍了你儿子的份上,我回家去叫他来。”至于什么时候来,你就慢慢等吧。
只可惜人家刘荷花也不是弱智,听苗翠花这么说。她立马说道:“那我哪知道你还来不来呢?”
“那你要怎么着啊。要不我不回家了,咱就在这里站着?”苗翠花无语的向天翻白眼,喵的。是不是穿越大神那渣看她这几次遇上麻烦都太顺利了,所以才把这货发配过来了呢?
刘荷花左右看看,见有人在路边偷偷往这边看。她也知道因为苗翠花的事儿,自个儿那纯洁无暇的名声已经受了玷污。这会儿再继续缠着苗翠花,一定又会有那傻了眼的人以为她是在欺负人。低头想想。她咬咬牙道:“行,你先回去,你要是不来,我就带大福找你去!”她倒要让西环街上的人都看看。这死丫头是个什么德性,翠峰那小子又是个什么东西。哼,大福比那小子小了快两岁了。亏他下得去手。
“随便你来不来,我怕你啊?”往前一推车子。苗翠花很善良的提醒,“让开,我车里可还有剩饭呢,你不想回家洗衣裳吧?”
而刘荷花的回答则是一声冷哼,然后迈开步子蹬蹬蹬的往回走了。
推着车子匆匆回了家,苗翠花也心思向先前那样,一路上把没卖完的饭叫卖掉,搞得街上的人还以为她今天生意好,没剩下饭呢。
“翠峰,翠峰?”也顾不上敲门了,到了门口,苗翠花就喊起来。
“来了姐!”屋里传来苗翠峰的声音。
听那声音响亮的很,估计这小子应该没啥事儿。苗翠花这才松了口气,一边推车进屋,一边上下打量苗翠峰。
“姐,咋了?”苗翠峰不自在的看了看自己身上,没啥东西啊。
“没咋,就看看你没事不。”苗翠花摆摆手,放好车子,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头也不回的问,“听说你把大福打了,咋回事?”
哼,就知道那个女人一定会跟姐告状的。苗翠峰嘟了嘟嘴,上前去帮苗翠花收拾碗筷,笑嘻嘻的说道:“不是我打的,春山打的,他活该。”
庞春山?苗翠花挑挑眉,扭头瞥了眼苗翠峰:“他为啥打?”
事情很简单,也正如苗翠峰说的那样,真是……活该啊。
想人家苗大福,长这么大了,何曾受过拘束?他肯耐着性子在学塾里坐着背书,那都是看在他爹的黑脸和那五钱银子的份上了。一到休息的时候,他比谁蹿的快蹦得高,一蹿就蹿到了苗翠峰的桌前。
苗翠峰是他哥哥?真是笑话,苗翠峰还没他高呢,又被爹赶出门去了,哪能算他哥哥。苗大福先甩了个白眼给苗翠峰,又怕苗翠峰正在跟人说话,看不清楚他那*的白眼,又推推苗翠峰的肩膀,再甩了个白眼过去。哼,这小子有什么好的,不就是会背两句书么,先生有啥好夸奖的?想当初,这小子让他揍得屁都不敢放一个,那才叫好呢。
“起开。”苗翠峰不想搭理苗大福,随后拍开那只爪子,扭过头去继续跟庞春山说话了。
“你敢打我?”简直是不想活了!苗大福瞪圆了眼睛,从小到大,这小子哪次不是乖乖的挨揍,这才跑了两个月,竟然敢跟他动手了。
“打你咋的?”甩白眼不是苗大福一人的专利,人家庞春山也很擅长甩白眼的好么。
眼看两边瞪起眼来,苗翠峰皱了皱眉,轻扯了下庞春山:“春山,别跟他一般计较。”
庞春山摆摆手:“你还别拦我,我今儿还真就得跟他计较计较。”姐早就跟他说过,翠峰他爹跟后娘不是个东西,那俩人生出来的儿子肯定也不是个东西。翠峰在这里好好的坐着,这小子都敢过来找茬,真是嚣张过头了。不给这小子点颜色瞧瞧,这小子还真以为这里没人能收拾他了。
福禄胡同里没有跟苗大福同龄的儿童,他在胡同里是独一个,还没尝过被人反击的滋味,顿时就发飙了:“你个小王八羔子,你敢跟我来劲儿?”
听他这么骂,苗翠峰的脸色也难看了,瞪着苗大福道:“你不干不净的骂啥呢,滚?”
真是反了,连苗翠峰也敢骂他?苗大福也不瞪庞春山了,两眼死死盯住了苗翠峰:“你个王八羔子,你姐出去卖身养活你,她就是个出来卖的,你也有脸跟我……”
他没来及骂完,因为苗翠峰一扬手把整一砚盒的墨都送给他喝了。
“苗大福,你敢再骂我姐一个字,我就跟你拼命!”说这话的时候,苗翠峰已经握紧了自己的砚盒。
石头砚盒,砸人一定很疼才对。
“你敢打我?你他妈敢打我?!”苗大福可没觉得那样说苗翠花有啥不对,反正娘和姥娘还有多娣姐在家都说过,苗翠花就是不要脸出来卖的,她都好意思卖了,他咋不能说?
“不光他敢打你,我也敢!”
随着这一声喝骂,庞春山的拳头挥了过来。
翠花姐一个人养家糊口容易么,这兔崽子狗屁不懂也敢造翠花姐的谣,姐可是跟他说过了,翠峰是他哥哥,要是谁敢在学里欺负他翠峰哥,那就揍谁。再说了,就冲翠花姐天天给他烙饼吃,他也不能让人骂翠花姐。
苗大福确实很高很壮,但也只是个孩子,当他欺负从小营养不良的苗翠峰时,确实是得心应手的。但如果对上一个比自己大一岁,而且还同样又高又壮,还是铁匠的儿子的庞春山时,高下立判。
“春山你小心着点儿,他惯会咬人。”眼见争端升级,苗翠峰也放弃了徒劳的劝架,改为指点战术,“别打他脸,容易让人看见,要打就打屁股!我姐说了打胸口不好,容易出事儿,踢腿!”
可怜苗大福纵横江湖七八年未尝败绩,今天终于一败涂地。
听完实况转播,苗翠花呆愣愣的看着苗翠峰,半晌才冒出一句话来:“也就是说,你俩合伙把大福给收拾了?”
苗翠峰点头,再次强调:“他活该!”末了,他小心翼翼的问,“姐,你不会生气吧?”
“生气啥?”苗翠花反问,随后照着苗翠峰脑门敲了一指头,“你要是老老实实坐在那里由着他欺负,我才真生气呢。对了,你为啥不帮春山去打他,光站一边看着?”她一定得问清楚这一点,翠峰是个聪明孩子,她可不想让他长歪了学会拿人当枪使,就算是拿人当枪,也不能拿自己的小伙伴。
“因为春山一个人能打得过他,他们两个身高相当,就算事后追究,也不过是双方各受斥责而已,可要是我也跟着上去打,就成了我和春山一起欺负他,再追究起来,他就占理了。而且,春山不了解他,我正好在旁边提醒春山,免得春山吃亏。”说到这里,苗翠峰咧嘴一笑,“春山揍了他一顿,自己一点亏都没吃,这多好,要是因为揍那小子受了伤,那多不值当。因为同窗们都说是大福先动手找我麻烦的,所以先生没责罚我,就训了他和春山两句。回家时春山跟我说,先生脾气真好,他爹训他都跟打雷似的。我跟春山说了,下次大福要是再找事,就不让他明着动手了,我俩边逃跑边打,反正大家都看着呢,是他追着打我们,先生就骂不到我们了。”
“你还挺会算计啊你。”苗翠花白了苗翠峰一眼,推推他道,“行了,这事儿我知道了,你去把锅里的剩饭热一热吃了,我去烙饼。”
虽说这一战是大获全胜,可还需要善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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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死神打赏,紧接着还有一章。(未完待续)
107 揍他,就是揍他
言情海
108 盛朝好邻居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108 盛朝好邻居
烙了四五个热腾腾的羊油饼,苗翠花用小筐一装,跟苗翠峰说了一声就出门了。
她得去慰劳慰劳参战部队去。
“不就是小孩儿打架么,你这还客气啥?”见苗翠花端着饼来了,庞大勇连忙让她进门,嘴里虽说着太客气了,可始终没说一句“不用特地烙饼来”。
没办法,不是他太馋,是实在是……想吃点人吃的东西啊。
“翠花来了?”屋里传来庞大娘的声音,“快进来坐,刚刚还说起你家翠峰呢。”
“可不就是为他来的。”苗翠花边往屋里走边说,“都是我家的破事儿连累春山跟着受委屈……”
还没等她说完,庞春山就哈哈大笑起来:“我受啥委屈啊,我把那小子狠揍了一顿咧。就是翠峰太老实了,我就说么,那小子刚来时,就该先揍他两顿,揍到老实为止……”
“行啦,就你话多。”庞大娘“啪叽”一巴掌拍到了儿子后脑勺上,“人家大福也是翠花弟弟哩。”只可惜翠花这么能干的姑娘,怎么就托生了那么一个爹,亲娘死的又早,结果带着弟弟在外头单过。
“没事没事,我家那点破事儿,隔两天就闹一闹,反正也没人不知道是咋回事了。”苗翠花没有半点尴尬,摇摇头笑道,“反正就是那样了,我还能怎么着,跟那一家子我是半点关系都没有了,我这世上就翠峰一个亲人。”
闻言,庞春梅连忙从来里屋出来,拉着苗翠花的手道:“那一家子不要就不要了呗,反正我看你现在带着翠峰过得也挺好。翠峰又懂事又聪明,你还怕将来没好日子过?要是他将来考中了举人,你还用出来做生意?对了,翠峰他天天回来还要教春山做功课,赶明儿他再教,我就在旁边听着,也能学个一点半点的。”
说起这个。庞大娘在一边用力点头:“可不是么。翠峰真是聪明,我家春山就是一把子傻力气,我想着让他去念书。就是想哪怕考不上功名,好歹算是识字儿,也学点儿规矩道理。结果这小子读书也读不好,回回都是人家翠峰到了家再跟他讲一遍。我有时候在旁边听。都觉得翠峰这小子讲得真好,连我都能听得明白。”
关于这个么。苗翠花还真有点小得意,苗翠峰的学习方法可都是她一手培养出来的啊。
说笑了一阵子,庞春梅忽然想起一事,皱眉道:“对了。翠花,我估计你们那个后娘肯定不会吃这个亏,说不准这两天的就得找你麻烦呢。”
“她敢?!”苗翠花还没开口。庞大娘瞪着眼睛先开口了,“欺负人还上瘾了是不是?老的小的男的女的都敢跑咱街上闹事了。没完了她还。翠花你别怕,她要是敢来,大娘帮你收拾了她。”
“不用不用,哪能麻烦大娘,反正也不是头一次了,来了我去对付就行。”苗翠花连忙摆手,这位庞大娘的战斗力可不能小看,不然,也不会培养出庞春梅这青出于蓝的闺女了。
庞春梅也在一边帮腔:“娘,你别看翠花瘦瘦小小的,精的很哩,他们自家的事儿,咱外人也不好直接去管,大不了真要是动起手来,我在墙后边偷砸两块砖过去。”
说到背后砸砖,苗翠花不由得跟庞春梅对视一眼,然后各自嘿嘿笑了两声。
屋里说得热火朝天,已经从闹事的处理办法说到了苗翠峰好庞春山的兄弟友情,惹得庞大娘忍不住叹息,要是翠峰是个女娃就好了,这不现成的儿媳妇么。
苗翠花的嘴角时不时的抽动一下,她家翠峰是直的,比钢管都直。顺便,她瞄了眼庞春山,这小子看起来……应该不会变弯才对。
可就在这时候,外头传来了庞大勇的声音:“翠花啊,我见一个媳妇子拉着个胖小子往里头去敲你家门了,是你那个后娘不?”春山说翠峰拍了那小子一脸一身的墨,刚刚那小胖子可不是带着一身墨水么。
靠,她还来得真快啊。苗翠花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她知道刘荷花肯定会来,可她估摸着怎么也得过一阵子来,哪想到这么快就来了。翠峰还一个人在家呢,她得赶紧回去,免得翠峰吃亏。
“娘,我过去看看啊。”见苗翠花跑了出去,庞春梅冲她娘喊了一声,也跟了上去。
“娘,那我……”
“你啥你?你给我上里屋床上躺着去,我得问问翠花她后娘,为啥她儿子把你给打得下不了床了!”
庞大娘的大脑运转速度是飞一般的速度。
不停脚的跑回去,那个哭哭啼啼的女人可不就是刘荷花么。
见自家的房门还没被攻破,苗翠花松了口气,停下来歇歇劲儿。
“苗翠花!”苗大福听见后头动静,扭头一看是苗翠花,立刻跳着脚骂道,“你给我过来!你不要脸!”
喵的,小兔崽子,我不收拾你,你就闲的蛋蛋疼?苗翠花冷笑起来,撩了下额上碍事的刘海,冲苗大福露出个呲牙的表情说:“我就不过去,你有本事过来啊。”
“翠花,你跟一个孩子计较啥?你好歹是当姐姐的,至于吗?”刘荷花泪汪汪的看着苗翠花,把苗大福揽在怀里,哭道,“你看大福都让翠峰打成这样了,你还想接着打他?你的心也忒狠了点吧。”
苗翠花彻底无语了,她就是叫苗大福过来,有说要动手么?刘女士,你的理解能力很有问题啊,是生怕人家不知道我心狠手毒要打你儿子么。
“我没打他,是他来打我的!”苗翠峰躲在门后不甘心的嚷道。
刘荷花立刻脸上滚起了泪珠:“翠峰,说话要凭良心,你看看你大福弟弟身上都成这样了,你还没打他?你可是做哥哥的,他能打得过你?”
“哟,大福打不过翠峰?”苗翠花挑了挑眉,往大门门框上一靠,懒洋洋的说,“你敢发誓说大福打不过翠峰?要是他能打得过,怎么办?”
那能咋办,那是肯定的啊。刘荷花又不是没脑子,她儿子是啥体格,苗翠峰是啥体格,她看了七八年了会不知道?可是,她不揪着苗翠峰算账,难道还要去找那个叫庞春山的小子不成?那小子有爹有娘,给那小子撑腰的人可不少。
“我不管,反正大福是这个样了,你自己又不是看不见。翠花,我劝你做人也别忒过了,好歹也是你弟弟,老天爷在上头看着哩。”说到这里,刘荷花又哭起来,“你从小犟脾气,跟我过不去就算了,你闹着要搬出来住,我也拦不住你,可你真要是有啥脾气,你冲我来不行吗,干嘛要欺负大福?大福他一老实孩子招谁惹谁了?翠花,你要是看我不顺眼,你打我也行,骂我也行,别再欺负大福了,行不?”
“打也行骂也行?”苗翠花惊喜的看着刘荷花,“你说真的?”
刘荷花一愣,这丫头还真敢就当着人面打她不成?飞快的左右看一眼,对门已经有人出来了,外头胡同里也有人过来看了。不能吧,这丫头才住到这边来俩月,总不能一点儿名声都不要。
可偏就是有那不要名声的。
“啪啪”两声,在这*辣的太阳底下吃两记热乎乎的锅贴,真是醉人的享受啊。
“打你也行骂你也行,这可是你自己亲口说的,我心里还真是纳闷啊,怎么就有人会求着要挨揍呢。”苗翠花一边揉着自己的手掌,一边很是不解的打量刘荷花,“刘大妈,你不是因为天太热,脑子蒙了吧?”
刘荷花真是有点儿蒙,她怎么也想不到苗翠花真就敢这么打过来。
“你,你敢打我娘,我跟你拼了!”
苗大福,不得不说,你真是个孝顺儿子。
“我打都打了,你还问我敢不敢?”轻松避开苗大福的进攻路线,苗翠花笑嘻嘻的说,“看来你还真是不机灵,你爹花钱送你去上学,根本就是白糟蹋钱啊。”
“揍他揍他揍他!”庞春梅站在门边,嘴里不停地嘀咕着。春山回来都跟她说了,这兔崽子才多大,嘴里竟然会骂出那么不干不净的话来,没人当真还好,要是被人当真,翠花以后还要不要活了。
庞大娘跟到闺女身后,伸手一指头戳了过去,戳得闺女呲牙咧嘴的扭过头来,她才小声在闺女耳边嘀咕了几句。
“娘,你真精。”庞春梅嘿嘿笑,重新转过头去看里头的追逐。
苗大福不依不饶,可苗翠花不想跟他继续跑了啊,喵的,这大热天的,咱文斗不行吗,干嘛非要武斗。看看左右,她往边上跑了两步,绕过一个凳子,脚尖顺势一勾。
“矮油……苗翠花你个不要脸的死娘们!”
顿时,外头看热闹的人啧啧议论起来,这小子才多大,嘴里就这么不干不净,跟谁学的?
“还用说吗,他娘在那里站着呢,这事儿得问他娘啊。”庞春梅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发言,顿时引起了一片附和。
小孩可不就是跟爹娘学么,看来这个哭哭啼啼娇娇弱弱的女人,光嘴里说着自个儿多疼翠花跟翠峰,在家里原来是这么骂人家翠花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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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两章晚上会更上滴~~希望亲们可以继续支持流风。(未完待续)
108 盛朝好邻居
言情海
109 庞大娘之威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109 庞大娘之威
庞春梅再接再厉:“光会哭着说人家翠峰欺负你了,你看你家这样,人家翠峰敢欺负吗?”
配合着庞春梅的话,苗翠峰推开门走出来。
一个又高又壮满脸横肉,嘴里还不干不净的骂着,一个瘦弱矮小斯文清秀,安安静静的站着——谁欺负谁?
苗翠花召过翠峰来,指着苗大福问刘荷花:“就这样的,你好意思说我家翠峰欺负他?”
可不是嘛,再来一个翠峰也打不过啊。
苗大福一看见苗翠峰出来,顿时心头火起,也顾不上来时路上他娘说的话了,从地上爬起来就往前冲。
“我不跟你一般见识,你还来劲儿了是吧?”苗翠花阴沉了脸,抬起一脚,丝毫不拖泥带水的将苗大福扫倒在地。
刘荷花吓了一跳,终于从自己被抽了耳光的震惊中醒过来,尖叫一声扑上来,抱住苗大福哭了声“我可怜的儿”,抬头看看苗翠花,又看看门外诸人,泪珠子就连串儿落下来了。
“啧啧啧,哭得可真可怜呐,想当初跟你娘商量着把我卖给傻子时的精明呢?惯着你儿子欺负翠峰时的嚣张呢?”苗翠花居高临下,冷笑着看半跪在地上抱着苗大福哭得无比凄惨的刘荷花。
“翠花,你到底在说什么呀,是不是听谁说什么闲话了,我哪能做那种事儿啊。”刘荷花泪眼朦胧,看过苗翠花又看向门外的人,用力摇着头道,“我就是想来问问你,看到底他们兄弟两个有啥矛盾了,为啥翠峰打了大福。也好劝解劝解……”
“呸,你不知道?”门外的好邻居庞春梅再度出声,“上次带人来抓翠花的不就是你娘跟你那个啥外甥女么?你咋能不知道?”
这个促狭的死丫头!我家的事儿跟你有个屁关系啊!刘荷花恨得牙痒痒,她说一句,外头那死丫头就要顶她一句,她招谁惹谁了。
苗翠花回给庞春梅一个笑脸,揽着苗翠峰的肩膀道:“你也好意思说是翠峰打大福。你也不看看你家那大福的块头是翠峰能动的了的么?苗大福。你好意思说你被我家翠峰打趴下了?”
被自己一向欺负的抬不起头来的苗翠峰教训,这对苗大福来说,简直就是丢死人的耻辱。无奈他被他娘抱得紧紧的。根本冲不出去,只能握紧了拳头叫喊:“就他也想打我?要不是庞春山那个狗崽子帮忙,他也敢打我?”
你当着人家亲娘亲姐姐的面儿叫人家狗崽子?苗翠花低头跟翠峰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情的看向了苗大福:你完了。
果然。正在观战兼进行战况解说的庞春梅恼了,抬脚进门。指着苗大福问:“你管庞春山叫啥?你有种给我再说一次?”
苗大福吓了一跳,往刘荷花怀里缩了缩,色厉内荏的嘴硬道:“关你啥事儿?”
那是人家弟弟,你说关人家啥事儿大福同学。
“你就叫刘荷花是吧?”庞大娘也进来了。春山可是她的宝贝疙瘩,春山是狗崽子,那她是啥?
“娘。就是她,翠花那个后娘。”庞春梅恶狠狠的瞪着刘荷花。这种女人最恶心了,干着坏事,还装得可怜。
刘荷花有点发愣,不知道这娘俩是来干什么的。
“你就是那个人家老婆刚死就大着肚子进门,自己妹妹跟野男人跑了的刘荷花?”只这么一句话,庞大娘就精准的概括了刘荷花的人生大事。
“你,你说啥?”刘荷花气得站了起来,涨红了脸,“你血口喷人!”
如果庞大娘能被这阵仗吓到,她就不会是庞大娘了。把嘴一撇,她斜睨着比自己矮了半头的刘荷花,“咋,我说错你了?你不是人家老婆刚死就进门的?你不是进门刚八个月就生的?你妹妹没跟野男人跑?”
“我,我……”
苗翠花在旁边插嘴纠正道:“庞大娘,她生大福时进门还不到八个月哩。”
“我那是早产!”刘荷花终于说出话来。
“哟,早产啊。”庞大娘拎小鸡子一样的把苗大福给拎了出来,推给众人看看,“瞧瞧,都瞧瞧,这就是七个月生的小孩,早产都能养这么好了?”
嘿,谁信啊,一进门就怀上也就七个多月,早产的小孩有几个这么身强力壮的?
苗翠花继续补刀:“我那时听接生婆偷偷跟人说,这哪儿是早产,这不正好足月嘛。”
“苗翠花,你有完没完?!”听到外头的人叽叽喳喳的嘲讽自己,刘荷花的心越来越凉。进门时间跟生产时间太短,是她这辈子都抹不掉的一个污点,每次想起来,她就忍不住要咬牙,要不是齐香玉那个死女人死得慢,她也不至于等到那时候再进门了。
“哟,你不是挺和蔼可亲的么,怎么突然就这么凶了?”苗翠花斜眼瞥着刘荷花,怪笑道,“怪不得说骂人不揭短呢,这一揭你的短处,你就恼了。”
不等刘荷花张嘴,庞大娘就先开口:“行了,我也不管你偷汉子的事儿,我也不管你那儿子是谁的种,反正肯娶你的汉子又不是我家亲戚,丢不着我的人。我就问问你,你儿子叫我儿子狗崽子是咋回事儿?”
刘荷花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敢情眼前这个泼妇的儿子,就是刚刚大福嘴里说的那个庞春山。拉了一把想要说话的苗大福,她硬挤出点笑容来:“那个,小孩子家乱说话,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哟,小孩子家乱说话都是跟大人学的,他那满嘴喷粪是跟你学的不?骂自己姐姐不要脸,出来卖,还臭娘们,真亏他骂得出来,都是你在家教的吧?”庞大娘冷笑,她就看不上这种装模作样的娘们,装啥委屈可怜啊,看谁不顺眼直接上呗,非得躲着人才敢骂。
庞春梅在旁边拉拉她娘的衣裳,说:“娘,你跟她废啥话,直接说正事。”
“正事?”刘荷花一怔,她跟这娘俩又不认识,还能得罪着她们不成?
“对,正事!”庞春梅用力点头,冲苗翠花使了个眼色,瞪着眼睛说道,“本来想着你好歹算是翠花的后娘,那个苗大福是她弟弟,这事儿我们家就当是吃了亏不追究了,可你还敢带着你儿子找过来闹事,还骂我弟弟是狗崽子,我不跟你好好算账,你还当我们家好欺负。好好说说吧,苗大福把我弟打得在床上躺着呢,这事儿怎么算?”
突然听说这事儿,刘荷花不禁吓了一跳,连忙看向苗大福。
“我才没打他哩。”苗大福连忙摇头,“是他找事,我收拾苗翠峰关他啥事儿了,他非要管闲事。”
“也就是说,你欺负翠峰,我弟拉架,你嫌他管闲事了,就打他?”看来,庞春梅很擅长总结重点。
“我没有!”苗大福摇头,看看瞪着自己的那娘俩,再看看苗翠花和苗翠峰,突然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扯着嗓子嚎起来。
刘荷花顿时心疼得跟针扎似的,搂着苗大福又是哄又是劝。
庞春梅扭头就走。
没过一会儿,她出来了,背上背着个庞春山。
“姐,就是他打我。”庞春山趴在庞春梅肩膀上,可怜巴巴的说,“他打我打得可使劲了。”说完,他凑到庞春梅耳边小声嘀咕,“我跟翠峰揍得他趴在地上爬不起来。”
回答他的是庞春梅的手,狠狠在他屁股上拧了一把让他闭嘴。
“你说到底咋办吧。”庞大娘一手扶着儿子,一手掐着腰,恶狠狠的瞪着刘荷花,“我儿子从小到大还没挨过揍呢。”
这纯粹是瞎话,就在昨天,这小子还被他爹给收拾了一顿。
苗翠花偷偷的往那边看了一眼,却见庞春山正冲翠峰挤眉弄眼。
……这两只小家伙,应该不会发展出什么危险关系吧?
喵喵的,在现代养成的最大恶习就是,看到两个男人就自动给他们配cp啊泥煤!
要说刘荷花的战斗力,那完全不是庞大娘的对手,更何况她是客场作战,儿子又先骂人撒泼失了立场,这败局是妥妥的啊。
“你们……你们咋能这样……”她再一次痛哭起来,抽噎着控诉,“明明是你们欺负了大福,还反咬起来了……我,我……翠花,大福好歹是你弟弟啊,你咋能这样呢……”
“不好意思啊,刘大妈,我就翠峰一个弟弟,你儿子是我哪门子弟弟?”苗翠花一搂翠峰肩膀,扬起下巴道,“瞧见没,我弟弟是这个会背书会干活,有礼貌又乖巧的苗翠峰,你儿子可不是。”
要说苗翠峰在这一片的风评,那可是有口皆碑的好,长得讨人喜欢不说,还斯文乖巧,从来不淘气的,总能见他要么是帮姐姐干活,要么是捧着书看书,就算是跟春山去玩,也是文文静静的,让哪个不喜欢?
就算是看苗翠花不顺眼的苏大娘,也不得不承认,苗翠峰这小子确实是半点差错都没有。
闹了也有这么半天了,苗翠花扭头冲庞春梅咳嗽了一声。
庞春梅会意,拽了下她娘的衣角,开口道:“行了,也不跟你废话,反正事情大家都看得明白听得清楚了。我们原本想看在你跟翠花的关系上认倒霉呢,可你非要闹,咱就闹。走,跟我去医馆,给我弟看病去!”(未完待续)
109 庞大娘之威
言情海
110 要跟大夫搞好关系啊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110 要跟大夫搞好关系啊
“你给我过来你!”见刘荷花呆愣在那里不肯动弹,庞大娘没耐性了,上前一把抓住刘荷花那纤细嫩白的手腕子,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意思,就这么拽着柔弱可怜的刘荷花往外走,“收起来你那个可怜样,老娘不是男人,不吃你这一套!”
庞大勇站在自家门口,目送他老婆拽着人往外走,顺手,他还拦下闺女,给他儿子脸上抹了点灰——没见那个小子一身脏兮兮的么,要是春山身上脸上干干净净的,那哪儿像是打过架的?他就说么,女人办事不牢靠,还得他在后边查缺补漏。
“姐,咱还跟上去不?”苗翠峰小声问,“他们真去医馆?”
“不去医馆还能去哪儿?庞大娘又不是坏人,不会拽到义庄掐死她的。”苗翠花拍拍弟弟的脑袋,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见状,苗翠峰也跟了上去,他要看看春山那小子会怎么装病呢。
鉴于之前由于苗翠花的关系,庞春梅跟白蔹也算混了个脸熟,所以这次是脚都不停的直接把弟弟背进了白记。
“这,这是怎么了?”见庞春梅背着个孩子进来,郭柏吓一跳,连忙招呼她把庞春山小心放到旁边小榻上去。还不等他上前去给庞春山检查,外头吵吵嚷嚷的又进来几人,打头的就是两个妇人。
“大夫,我儿子被她儿子给打伤了,你快给看看。”庞大娘说着,把刘荷花往前一推,“该用啥药用啥药,该收多少钱收多少钱,让她掏!”
一见这架势。郭柏就猜到了大半。不过,明白归明白,他还是赶紧上前去查看庞春山的伤势——你们大人爱怎么闹怎么闹去,可别耽搁的孩子的伤。
“郭叔,这孩子交给我,你歇着吧。”白蔹一直坐在旁边看着,直到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也跟了进来。
“好。好。那你赶紧帮他看看,横竖是打架受的伤,我先去配点外敷内服的药。”郭柏连连点头。把位置让给了白蔹。
苗翠花进门,冲郭柏打了个招呼,就飞快的溜到白蔹身边去了。
“苗姑娘。”白蔹笑了笑,手指在庞春山身上轻按着。嘴里轻声问道,“想要什么伤?”
矮油。这小子很上道么,都不用她开口,就知道该怎么配合了。苗翠花挑了挑眉,相当满意的点头:“下次我请你喝粥。”反正每次都多收他一文钱。喝粥的钱就从这一文里头扣好了。目光落到冲自己直挤眼睛的庞春山身上,苗翠花挠头了,该出个什么症状呢?重了怕没人信。毕竟只是小孩打架而已,轻了拿出来说也没意思。又讹不到几个钱。
看苗翠花似乎有些拿不定主意,白蔹微微一笑:“罢了,还是在下拿主意吧。”
给庞春山上上下下检查过后,白蔹叫住了还在用语言彻底压制着刘荷花的庞大娘:“这位大娘,你儿子的伤势有点儿复杂。”
听他这么说,庞大娘不禁吓了一跳,这小子活蹦乱跳的,咋突然就真受伤了?目光落到冲自己眨眼睛的闺女身上,她才松了口气,看来是那丫头跟翠花搞的鬼。
“这孩子看起来身上并无明显外伤,但我用手按压下去,却能明显察觉到小腿和手臂有些浮肿,显然是被人伤到。而且,从他的脉象来看,似乎因为受了什么东西的重击——比如用膝盖撞击后背或者胸口,所以内府有些瘀伤。外伤倒还好说,只是这内伤就要小心休养了,不然,只怕会落下病根啊。”
听白蔹说得那么正儿八经的,苗翠花低下头用力咬住了自己的嘴唇,免得笑出来。没有伤口是吧,那我就说你是浮肿了,不见血是吧,那我就说你受内伤了,反正是看不见摸不着的,只有专业的大夫才能诊断出来,你怎么着吧。
说完庞春山的伤势,白蔹又顺便检查了下苗大福的伤势,然后实事求是的说:“这孩子只有手上一道伤口,流血不多,回去好好擦洗,不要弄脏伤口即可。若是不放心的话,也可以在我这里买些金疮药带回去擦。”
也就是说,这伤太轻了,你就算不擦药都没事儿。
听完病情分析,庞大娘当场就揪着刘荷花的衣领子劈头盖脸的骂了起来。
“咋,咋能这样……”刘荷花怎么也不信,也顾不上自己正被人揪着骂了,扭过头去问苗大福,“到底咋回事,你打没打他?”
苗大福用力摇头:“没,我才没打他!”
白蔹站在一边,淡淡的说道:“孩子怕事不敢说实话也是有的,这位太太,请你不要恐吓他。”
“我不管,你儿子把我儿子打成这样了,你赔!”庞大娘可是有恃无恐了,今儿她非要让这个没天良的后娘出一回血不可。不见不知道,今儿她才见了这个苗大福,真是蛇蝎后娘心,这个苗大福比翠峰小了快两岁,块头都快能把翠峰给装进去了。
哼哼,让这个死娘们狠狠出一笔,然后她买排骨回去炖了,叫上翠峰补补身子。
要是苗翠峰知道了庞大娘的打算,估计会腼腆而坚定的表示,大娘你不用担心我,炖了排骨自己吃就行了。
要说装可怜引人心疼,刘荷花只需要眨一眨眼而已,但要论起动手来,她只是一只战斗力为五的渣渣。只可惜,这白记里头除了他们这一群外,只有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实人郭柏,和一个刚帮庞春山检查过身体的白蔹,没人来看她表演啊。
“反正是这样了,你要是敢不管我儿子的事儿,那咱就见官去。”庞大娘仍旧没撒手,她非要把这个死娘们给收拾服帖不可——你那儿子敢骂我儿子是狗崽子,我看是不想活了。你刚刚劝我别跟孩子计较是不是,行啊,我不跟他计较,我跟你计较。
看着这样的庞大娘。白蔹不由得摇了摇头,目光又落到了旁边的苗翠花身上。
“看什么?”察觉到左边投过来的目光,苗翠花扭头看过去。话说这小子今天真是太上道了,才一看见她就知道该怎么做了。唔,话说回来,他一向爱穿浅蓝色衫子,本来就够高冷范的。今儿换了件黑色的。更显冷艳了。这一身黑衬得唇红齿白,尤其是那下巴和脖子……
“俗语说,鱼找鱼虾找虾。果然苗姑娘相与的人,也与苗姑娘一般精明。”
靠,她刚才是瞎了眼了才会觉得这小子漂亮!冷艳你妹啊。
那边,庞大娘已经跟刘荷花谈定了。刘荷花贡献了一个镯子给庞春山看病兼压惊,这才将自己从庞大娘手里赎出来。
对此。苗翠花忍不住叹息,刘荷花啊,你这是何苦呢,教坏一个儿子。折磨自己一辈子啊。
眼见刘荷花带着苗大福悻悻然的走出去,她忽然想起一事,忙出声喊道:“刘大妈。你等会儿!”喊完,她跟郭柏飞快的要了包金疮药。跑过去塞给刘荷花道:“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既然你说你儿子的手上了,那这包药拿回去擦,咱两清了哈。”
等刘荷花反应过来,苗翠花已经说完跑回去了。对着冲自己挑衅的苗翠花,以及活动着拳头随时准备迎战的庞大娘,刘荷花用力咬牙,将那包药狠狠的砸在地上,牵起儿子头也不回的走了。
“浪费,一包药三文钱呢。”苗翠花撇嘴,跑上前去将药捡了起来,拍干净丢给苗翠峰,“拿着点儿,好歹是花钱买的。”
苗翠峰抿着嘴儿笑,姐真是要把那个女人给气死了。
先让翠峰跟了庞大娘他们回家,苗翠花留下来跟白蔹道谢。
然而白蔹只是冷冷一笑:“撒泼耍赖,只为讹人钱财么?”
这小子又怎么了?苗翠花眉头皱了起来。她能感觉得到,从先前什么时候起,虽然白蔹还是会吐槽她,但态度缓和了不少,可现在来看似乎又回到了原先那看她不顺眼的状态了。
“想方设法的装病,都只为从别人手中骗钱,苗姑娘,你还真是找到了朋友,还是说,他们是跟你学的?”白蔹没有看苗翠花,目光落在门口的那一缕阳光上,“在下记得,你先前曾说过,你使那些手段都是为了摆脱父亲,带着弟弟离开那个家。若真是如此,使些手段倒也有情可原。在下本以为你离开家后会自力更生,也确实见到你如此。但……这次呢?也是如此?”
从这句话里,苗翠花听出苗头来了,敢情这小子是因为她帮忙敲诈而不爽呢。先前对她客气,也是因为她干脆利落的离开家自力更生。看不出来,你的是非观还挺强的嘛。撇撇嘴,她也不去看白蔹脸色,直接往他对面的椅子上一坐,没骨头的靠在椅子背上懒洋洋的说:“那个被收拾的灰头土脸的女人,就是我那位后娘,那个一身墨水的小崽子,就是她跟我爹生的儿子。”
白蔹一怔,他见过苗富贵,也见过黄老太以及郑多娣,但还是头一次见刘荷花和苗大福。
“至于今天么,她那个崽子在学塾里想欺负我弟,结果被我邻居家小孩给教训了,她不敢找人家麻烦,就找上了我这个没爹没娘的软柿子,哪知道她儿子当着人家亲娘亲姐姐的面骂人家弟弟,把人家给惹恼了。这不,干脆上你这儿来了。”坐没坐相的伸了个拦腰,苗翠花斜睨着白蔹,“白少爷,你有家有业有爹有娘,我的那些破事儿,你当个笑话看就好,不用认真,我不介意你看我热闹的,反正这满街上都看过我的热闹。”
有家有业,有爹有娘?白蔹摇头一笑:“抱歉,苗姑娘,是在下误会了你。不过,在下要纠正一下,今天是在下母亲的忌日。”(未完待续)
110 要跟大夫搞好关系啊
言情海
111 家家都有个难收拾的后娘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111 家家都有个难收拾的后娘
他母亲的忌日?苗翠花一愣,怪不得他今天穿黑衣呢。有点不好意思的干咳了一声,她小声道:“不好意思啊,提你伤心事了。”
“无妨。”白蔹摇了摇头,母亲的忌日,有他记得即可,无需扯上他人。
“打搅你半天了,多谢你今天帮忙,我也该回去了。”苗翠花挠挠头,笑着补充一句道,“看你医术学的不错,人长得也好,有家业应该不会吃亏受累,你娘在地下应该不会太担心的。”
要是她那位亲娘知道她和翠峰没离家出走前过的是什么日子,估计会心疼死吧。
她这是在安慰他么?白蔹一怔,原来她也不全是泼辣粗野。随即,他就笑了,摆摆手道:“苗姑娘慢走,若是下次还想坑蒙拐骗,请提前告知在下。”
喂,我那不是坑蒙拐骗好吗,没见刘荷花赔出来的那镯子是给庞大娘了么,我连跟毛线都没拿到啊。狠狠甩了个白眼送给白蔹,苗翠花扭头就走。
“白蔹,你这不孝子,给我出来!”
诶诶,这是肿么回事?苗翠花一愣,她还没出门呢,怎么就有人闹上门了呢?能骂白蔹是“不孝子”的,应该是白蔹的长辈吧,而且最大可能应该是他爹。回头看看那朵白莲花,却见他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的斟茶。苗翠花的嘴角不由得抽动了下,帅哥,你这是在向我展示什么叫做“大敌当前面不改色”么?淡定过头了吧?
察觉到苗翠花异样的目光,白蔹对她摇头一笑,低声道:“在下同样不介意被人看笑话。”
所以,你这是在搞感恩回馈吗?看多了我的热闹,所以这次奉献给我个热闹看看?
耸耸肩。苗翠花是不急着走了,拖了个凳子到角落里坐下,尽力收起存在感,免得影响剧情。
外头的人已经进来了,怒气冲冲的,瞧那年纪,约莫有四十上下。眉眼与白蔹有几分相似。想来十有*是他父亲了。
白蔹的话证实了这一猜测:“爹,难得你来这里。”
“你还有脸叫我爹?”白仲实冷冷的看着白蔹,大手握紧。终于忍不住将手里的东西丢到白蔹面前,冷声问,“这是什么?”
那东西当啷一声落到白蔹面前的桌上,又落到了他的脚下。发出一声脆响。
苗翠花伸过头去瞧,那是一块翠玉。瞧那质地,相当不错的样子。
白蔹低头看了看,抬起头来笑道:“这玉不错,是块好玉。”
而白仲实只是冷冷的看着他。
见气氛越来越冷淡。郭柏有些紧张,上前陪着笑说:“老爷,你息怒。少爷他……”
“滚!”白仲实现在不想听任何人废话,他只想知道眼前这个逆子是不是想气死他。
“郭叔。爹现在心情不好,你先出去吧。”白蔹冲郭柏笑了笑,只是他脸上丝毫没有因为他爹不爽而露出半点紧张神色。
苗翠花小心的左右观望,话说连郭叔都被赏了一个“滚”字,估计要是让那大叔看见她在场的话,她也别想留下。不行,难得能看一次白莲花的热闹,而且白莲花还亲口准许了她看热闹,撤了岂不可惜?唔,躲在柜台底下,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她再看了眼白仲实,确定对方背对着自己,并没有转过来的迹象,她连忙起身蹭到了柜台旁边,轻手轻脚的蹲进柜台后边,顺手扯了一口袋刚收来的金银花坐在了屁股底下,就这么等着外边那两人开战了。
空气中弥漫着丝丝缕缕的药香,茶香混入其中,二者融在一起,闻起来有些怪异味道。
“爹,你特来这里给我送玉么?”白蔹看了眼地上的那块玉,又看了眼柜台。躲得还真是巧妙呢,半点都露不出来。
“我给你送玉?”白仲实闻言,气得几乎咬牙,随后便醒悟过来,冷笑道,“你这性子真是随了你娘,惯好惹人发怒。你以为这样胡搅蛮缠,我便会放过你么?”
白蔹仰视着父亲,静静的问:“那么,你想怎样呢?除非年节,我已经三年没有回过家了。”
一边偷听的苗翠花眉头微动,看来她真是想错了,这朵白莲花的日子过得并不像她想象的那样轻松自在啊。难不成他这个爹也跟她那一位似的不靠谱?话说,这位白老爷虽然四十岁上下了,可长得挺精神,又有这么一份家业,估计想要续弦还是挺轻松的一件事吧。难不成,白莲花也有一位很给力的后娘么。
“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你昨日不就回家了么?”白仲实恨恨的看着白蔹,他就知道这逆子不安分,从这小子十三四岁时,他就看出来了。
“今日是我母亲忌日。”白蔹神色可以说得上是波澜不惊,连端茶的手都没有动一动,“我怕没人去打理我娘的牌位,没人给她烧香祈福,所以回家一趟。”
听他这么说,白仲实张了张嘴,终究是冷哼了一声:“找借口。”
“那么,我回去是做什么的?父亲,你大可明言,何必只是撒气发怒呢?我们是父子,不是么?”说到“父子”二字时,白蔹终于忍不住动了神色。
他唇角微动,扯出个讽刺的弧度。
看到他这样,白仲实按捺不住,呵斥道:“你阴阳怪气的是什么意思?你自己做了什么好事,你心里不清楚?”
苗翠花在一边听得闹心,究竟是什么样的矛盾,能让白蔹三年里头出了年节以外都不回家?怪不得上次她假装撞墙送来这里时,会是白蔹看店呢,原来他是一直住在这里啊。不过,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丫能不能直说啊!他是掀了你的桌子还是砸了你的碗,你给来个前情提要啊,半路看戏的人表示很茫然!
“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至于其他的。我不清楚。”白蔹摇摇头,他这会儿倒是很想问问躲在柜台下面的苗姑娘要不要喝茶,这样热的天气,蜷缩在那里很憋闷呢。
“你该做的事情?你该做的事情就是纠缠继母?”以为赶走郭柏后店内再无他人,白仲实很干脆低吼出声。
纠缠继母?苗翠花瞪圆了眼睛,忍不住偷偷冒头出去看白蔹是神色,却见那朵白莲花仍旧维持着浅笑。
“爹若是只想说这个。我便是无话可说了。”
喂。你无话可说个鬼啊,你今年才十六七,听你这意思。估计你打三年前就有那位继母了,她怎么也得比你大点儿吧?你一个诱人的小鲜肉总不会对一个差了辈的老女人感兴趣吧?还是说……是那位继母瞧上了美貌的继子,所以使尽手段,终究将继子吓得不敢回家?
苗翠花两眼乱转。脑海里全是各个版本的武则天与李治。
“你这逆子不知好歹,拿你娘的忌日当借口。你也不怕报应!”白仲实恨得咬牙,打从环佩一进门,这小子就有些异样,他也知道十三四岁的少年正是容易情动的时候。环佩又年轻美貌,可他只想着这逆子不过是少年人的冲动而已,哪里想到他竟然真有那样不轨的心思。
当环佩向他哭诉时。他是震惊的,他如何也想不到这逆子竟然敢用言语调戏继母。
那一次。他动了家法。可谁知这逆子竟然变本加厉,若不是看在这是他长子的份上,他真想将这逆子逐出家门。不得已,他将这逆子赶到了西环街上的分号里,严令他不得随意回家。
可饶是如此,这混账东西还是会借机纠缠环佩,可怜环佩年纪轻面皮又薄,几次寻死,幸好被他拦下。
“爹,这次,你打算怎样?”白蔹将茶盏中最后一滴茶饮尽,搁下茶盏后,笑吟吟的看着自己的父亲,“我洗耳恭听。”
白仲实握紧了拳头,两眼死死盯住了那个跟自己有几分相像的少年人。简直是反了,身为儿子却对父亲毫无敬意,甚至还敢嘲讽父亲,这是一个儿子该做的事情吗?他的脑海中又不由得回想起那封信上的话来——
父亲已垂垂老矣,卿卿何必守一老人?小可年轻,与卿卿年相仿貌相配,若能成就眷侣,岂不美矣?
更可恨那信中还威胁环佩,若她将此事说出去,定会落得一个身败名裂下场。
简直是不可饶恕!
啪嗒,是白仲实将团成了一团的信砸到了白蔹的脸上。
矮油,要动手?苗翠花提起了精神,话说如果真打起来,白莲花那小身板似乎不是他爹的对手啊。虽然个头不算矮,可白莲花没他爹魁梧啊。唔,她要不要帮一把忙呢?可是,帮着儿子打亲爹,这事儿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
伸手将那纸团捡起来,一点一点展开,一字一句看过,白蔹脸上浮出一种古怪的笑容:“真难为了她,学我字迹也学得这么像。”轻叹了口气,他看着自己的父亲,“我那弟弟,也有两岁半了吧。”
白仲实板着脸轻哼了一声,算是应答了。
“看来,她忍不住了呢。”白蔹左右环视着这间并不算大的店铺。
这三年,他在这里钻研医术,除非年节,从未回过那个家。这三年,他时常在静谧的夜间独自漫步或静坐,回想自己究竟应该何去何从。这三年,他看过太多人,有的人放不下,有的人无法放下。
有谁放得下么?他一直以为只有那些出家人才能放得下,可却不料竟看到一个才十二三的少女也能放下,那么干脆的丢开一切。他抬起视线往柜台那边看去,正看到那个少女对着自己挤眉弄眼的怪笑,自己不禁也失笑了。
苗翠花这会儿被自己的脑补折腾的不上不下的,听那爷俩对话,好像是因为白莲花的后娘搞了什么鬼,弄得这爷俩起了误会,而且还很可能跟某种颜色的帽子相关,这让她如何不心急。(未完待续)
111 家家都有个难收拾的后娘
言情海
112 爆发吧,白莲花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112 爆发吧,白莲花
“爹,你今年三十有七,正当壮年,待到白芨成年,你也不过是知天命之年。”白蔹低着头,语速很慢,语气很平静,说着他所知道的事实,“环佩是你心尖上的,白芨更是你的心头肉,而我却占着这么个长子的名分,实在是有些尴尬。”
白仲实皱紧了眉,慢吞吞的问:“你什么意思?”
“我闹过,也挣过,解释过,也委屈过……不过,现在都无所谓了。忽然想想,我守着一个空名头,做着别人的眼中钉,又是何必?”
“你……”
“我?我只不过是累了。”白蔹打断了他父亲的话,脸上嘲讽的笑容已经越来越大,不加半点掩饰,“今天是母亲的忌日,三年前,我看着她咽气。这三年里头,我听她的话,好好的学医,好好的做事,好好的看着你与那个女人恩爱体贴。如今,我觉得也差不多了。”他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如三月春风般醉人。
可苗翠花却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些许不好的意味来,还不等她伸过头去看,就听见外头“哐当”一声。
我勒个去,大叔你骂归骂,别动手啊,你儿子那么漂亮的小脸蛋,伤到一点都是对美的亵渎知道吗?!
但当她探头出去看时,才发现自己想错了。那哪儿是白仲实打了白莲花啊,分明是白莲花砸了白仲实,瞧那小子一转眼就那么淡定的擦手,还真是静如处子动如脱兔啊。
对着碎在自己脚下的茶壶,白仲实目瞪口呆,他如何也不曾想到,这个无论何时都一副斯文派头的儿子。竟然有朝一日会对自己如此不敬。
“见过别人几次打砸,我一直就在想,若是亲自动手,会是什么滋味。如今看来,似乎不差。”白蔹笑笑,将擦干净手的帕子团了团,直接冲着他爹的脸丢了过去。
白仲实终于回了神。扬手拂开那帕子。上前几步,伸手拎住了白蔹的衣领子:“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那扬起的巴掌没能落下来。
因为他听见背后有人说话。
“那个,我腿疼。现在有没有空给我来两贴治拉肚子的药?我拿回家煮煮吃,看能不能治好我的痔疮。”
喂,姑娘,你到底得的什么病?
白仲实深吸一口气。甩开白蔹的衣领回过头去,见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正站在门口笑嘻嘻的看着自己,不禁皱了眉道:“这会儿有事,不看病。”
“大叔,你哪位?”苗翠花歪着头看着白仲实。挠挠头,很老实的说,“你不要总阴着脸。一副媳妇跟别的男人相好了的模样行么,怪吓人的。”
她还真敢说。白蔹不由得摇了摇头。他该知道,这姑娘的嘴里什么话都能说得出来。
“你,你胡搅蛮缠什么,滚!”苗翠花那话简直是直接戳白仲实的心窝子,让他如何能淡定的下来。
整整自己刚才被抓皱了的衣衫,白蔹几步绕过白仲实,转身向他行礼:“爹,你保重,我走了。”
白仲实一愣:“走?你去哪儿?”
“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白蔹一笑,再次行礼道,“自今日起,我白蔹便不再是你白仲实的儿子。恭喜,你今后可以不必再为我生气了。”
“你胡说什么,你给我站住!”白仲实忙出声呵斥道,“你若敢踏出这店门一步,便再也不要认我这个父亲!”
“是么?”白蔹一挑眉,了然的点点头,毫不迟疑的抬脚出了店门,冲门里的白仲实满意的笑道,“多谢成全,我踏出了这店门,今后不必认你为父了。”
说出这番话时,他忍不住向苗翠花看去。
她当初向她的父亲说出恩断义绝的话时,也是这般解脱与轻松么?
苗翠花眨巴眨巴眼,再叭嗒叭嗒嘴,话说,她的大脑转速有点儿跟不上啊,这小子竟然就这么干脆利落的跟他爹一刀两断了?
“那个,白莲花啊……你这是,翻脸了?”
“不然是什么?”白蔹反问。
是啊,都这样了,不是翻脸是什么?
苗翠花回头看看已经气得脸色铁青的白仲实,忽然咧嘴一笑:“白大叔啊,你儿子不要你了哩。”她不是满身金光的圣母,没打算去劝白蔹回心转意跟爹好好谈谈什么的,这朵白莲花既然能隐忍三年一朝爆发,那他跟他爹之间的矛盾就不是三言两句能解开的。说不定,跟她一样,是根本解不开的。
唉,这算是同命相连么,都摊上了一个不省心的后娘,然后跟爹闹翻脸走人。不一样的是这小子就自个儿,不像她,还有个翠峰作伴。
所以,这小子其实比她还惨吧,好歹她还有个贴心的弟弟在身边。怪不得他耍得一手好精分,又那么高冷孤僻。
“苗姑娘,你站在那里,是还要买治拉肚子的药会去煮煮治痔疮么?”白蔹站在门口,任由耀眼的日光洒满全身,从头到脚每一处都透着一股热意。
是阳光太刺眼了吧,照得他眼睛都不舒服了,酸胀刺痒。
“我这不是看这位大叔脸色不好,怕他出事儿,我的病事小,他的身子事大啊,你说他万一一口气上不来死在这里,那得多吓人。”苗翠花说这话的时候,又瞟了一眼白仲实,忽然觉得自己不适合站在这里了。因为,这位大叔看起来好像很暴躁,而且不介意打小孩和女人的样子啊。干咳了一声,她嘿嘿笑道:“既然大叔你没空给我看病,那我就换一家去,买点伤寒药回去给我弟弟吃,他这两天有点消化不良。”
苗翠花前脚出了店门,后头就听噼啪一声,回头看看,原本战战兢兢躲在桌上逃过了被白蔹干掉的命运的茶杯,终于还是去陪那只碎成千百片的茶壶了。
“唉。浪费,当茶壶茶杯不是花钱买的么?”摇摇头,苗翠花叹息道,“这过惯了好日子的人啊,就是不知道借鉴,一针一线,当思来之不易。啧啧啧……”
白蔹浅笑。她砸东西的时候,为何就不曾考虑过这个问题呢。
走了两步,苗翠花回头。见白蔹跟在自己身边,忍不住问道:“到底……咋回事儿啊?”她虽说能猜个大概,可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还是想听完整版的。
可听完之后。苗翠花忽然发现,白蔹简直就是她的翻版啊。同样是后娘大着肚子进门。同样是后娘有了儿子就开始看原配的儿子不顺眼,同样是后娘想要赶原配的儿子滚蛋。但不同的是,白蔹的这位后娘是白仲实养在外头的外室,不是刘荷花那种偷偷摸摸的勾搭。因为怀了身孕,来家中跟白蔹的娘耀武扬威,气得白蔹亲娘旧疾复发。而在白仲实赶来救治时。柔弱委屈,被正妻欺压的后娘受了惊吓。动了胎气,吓得白仲实慌忙抱去急救。
等到后娘的胎安稳下来时,白蔹亲娘已经挺了。
“动了胎气?”白蔹冷笑,“是我当时太软弱,若是今日,我便让她明白什么是动了胎气。”
这话里头掺着冰渣子,让苗翠花不由得打了个寒战。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她知道这朵白莲花看似纯洁无暇,可内里是黑的,舌头是毒的,却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狠毒的一面。
不过,说来也是,白蔹的亲娘几乎可以说是因为那个后娘而死的。先是被气得发病,接着救命的人又赶去给争风吃醋的外室保那根本没啥危险的胎去了,以至于好好的一条性命就这么没了。
“话说回来,若不是你娘去世,她怕是进不了门呢。”苗翠花抿着唇,她总觉得有点儿古怪啊。
“只有我娘死了,她才能称心如意。”白蔹的眼睛微微眯起,“她跟了我爹两年,直到怀上身孕后才几次找上门来,几次气得我娘发病,直到那一次再也救不回来……”
这么说,那个女人是故意去刺激白蔹他亲娘的了?白蔹他娘本来就不能受气,结果一直被一个怀孕了的小三在眼前头找茬,估计老公还得教训她要大度,要宽容,要好好的关爱怀着孕的小三,所以白蔹他娘肝气郁结,越来越严重,直到再次发病又错过抢救时机。
“你娘心胸狭隘,终究害了自己,你要牢记在心,不可犯同等错误。”白蔹轻笑一声,用脚尖碾死了一只爬过来的蚂蚁,“这是他事后教训我的。”
靠,你特么找小三气死了原配,还要说人家自作自受?苗翠花瞪圆了眼睛。
“他说的每一句,我都看着,记着。他日渐老去,我日渐成熟,终有一日,我要换掉这白记的招牌。”白蔹的牙齿轻轻磨了一下,“若不是为这点儿家业,一个妙龄少女岂会委身于中年男子?”
“那个,恩,是啊。”苗翠花很想说三十五六岁的男人其实还不算太老,但想一想,在这古代,不到四十就能当爷爷的年纪,三十五六也不算年轻了,只好转了个话题,“不叫白记,叫啥?”
叫什么?白蔹眉头一挑,随口道:“那便叫苗记好了。”
“……你还可以再随便点吗?”苗翠花无语,看来这小子是因为今天突然爆发,所以有点稳不住神啊。耸耸肩,她说起另一个话题来,“你那后娘就是跟你爹告状,说你对她图谋不轨,搞得你爹拿你当眼中钉?”她怎么觉得这戏码很熟悉呢,似乎春秋战国时期,有哪个国君的妃子就是这么陷害太子的。
唉,记不清了,到底她没翠峰那份本事啊。
“我的父亲与你的父亲,不是兄弟,胜似兄弟。”
噗,你丫的状态不稳定,可吐槽的功力一如既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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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死神的打赏~~(未完待续)
112 爆发吧,白莲花
言情海
113 合伙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113 合伙
吐槽归吐槽,苗翠花是真想不到,这朵白莲花平时看着温吞淡然的模样,爆发起来竟然这么干脆。估计,就连他那位亲爹都想不到吧。在母亲三年忌日的时候决定离开,想必这是他早就做出的决定了吧。
默默的走了一段路后,苗翠花忽然开口问道:“呐,你今后打算做什么?”
今后?白蔹垂下眼帘,他原本并没有做下决定,毕竟,这是他生长了十几年的家,直到遇见眼前这名女子。
一个年纪比他还小的弱女子,带着一个更小的弟弟,尚且有如此决断,他若是再继续懦弱下去,岂不连一个小女孩都不如?若是他当初不那么软弱可欺,母亲她会不会还在?
“苗姑娘,多谢。”
诶,谢她毛线?苗翠花不解的看着白蔹,随后耸了耸肩,算啦,反正这朵白莲花精神错乱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儿了。
“苗姑娘打算一直在百福街上摆摊?不打算开店?”白蔹忽然问起跟自己丝毫不沾边的问题来。
“开啊,但不是现在。”苗翠花长长的伸了个懒腰,“租店面,买桌椅板凳,还要雇人帮忙,哪一样不要钱?我手里就这么点儿银子,全投进去都不够。况且,我还得考虑安身问题,如果赔了个干净的话,我手里总要留点闲钱,免得带着我弟弟去喝西北风。”
又是一阵静默,静到苗翠花几乎忍不住想去提醒白蔹——我到家了,你还跟啊?
但没等苗翠花开口,白蔹就出声了:“若是开店,需要多少钱?”
……他什么意思?苗翠花诧异的看着白蔹。这朵花不会是打算投资她生意吧?可是,他是大夫,跟餐饮业不搭边啊。
“在下手中有些闲钱,想与姑娘开店经营,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还真是!
苗翠花也不走了,停住脚步站在那里,两眼死死盯住白蔹打量。以求将他每一个细胞里的细胞核给透视清楚。
“怎么。在下身上有何不对?”白蔹坦然迎着苗翠花打量的目光。
有何不对?你是哪里都不对好么。你一个大夫不去卖药看病,跟着我做早餐?苗翠花真的很想问一句,问白蔹是不是爱上了她。可是。这不可能啊,她跟白蔹根本不是一个画风。
……喂喂,你们别误会,我不是说我长的丑啊。我的意思是我是卡通q萌风,而白蔹那是唯美华丽风的。懂了没?我绝不是说我丑啊。
白蔹当然不知道苗翠花的脑子里在转些什么念头,见苗翠花不开口,他便继续说下去:“苗姑娘有手艺有能力,在下有银子有时间。若是开店的话,这利润分成是要算一算的。另外,因为在下过去不曾接触过这个行当。所以,关于成本问题。希望苗姑娘可以和在下详细解释一下。除此之外,关于经营……”
怎么突然就谈到这些了,进度是不是快了点?眼看白蔹已经规划到了将来生意扩大后的分成问题,苗翠花连忙用力挥手打断白蔹的演讲:“等,等等!你先等等。”
白蔹住了口,站在那里等苗翠花讲。
“你……”苗翠花觉得自己忽然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了,定了定神才开口道,“那个,你干嘛要跟我做早点?有钱开店,你咋不开医馆?”
“开一间医馆,房租摆设且不论,仅药材至少要上百两银子——这只是最常见的药材,那些贵重药材每一样都要上百两。这些不过是起步罢了,最重要的是,在下今年才不过十六岁,纵使贸然开了医馆,又有哪个病人信得过在下?”
所以,你是本钱不够,而且怕人家嫌你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就看上了我卖早点成本低还不用熬资历?还真是好盘算啊。
“那,你打算跟我干多久?”苗翠花挠挠下巴,“我觉得,你肯定不会跟我一直干早点生意的。”
白蔹微微颔首:“待到在下更成熟些,不会因为年轻而令人侧目之时。”
实话说,苗翠花真心觉得白蔹已经很成熟了,才十六啊,在现代,十六岁的骚年们都在干嘛?上学,游戏,泡妹子。
不过,谁让这里是古代呢,没见她才十三都在养家糊口么。
不过,如果这小子肯安心跟她合资经营的话,倒是条不错的路子。虽然他确实少年老成,看起来也稳重,但毕竟年龄摆在那里,估计想取信于人,怎么也得到二十岁上下。这四年里头,她的店应该可以经营的很稳定了,顺利的话,每年的分红也挺可观。到时候,这朵白莲花年龄也有了,本钱也有了,开医馆就顺利多了。
算盘打的挺精啊。苗翠花斜着眼打量着白蔹。
这小子真的很漂亮,如果不算上那偶尔爆发的毒蛇精分以外,真就跟朵白莲花似的。不对,估计那毒蛇精分的部分就是底下淤泥里头的藕根吧。让这么美型的少年去跟她卖早点,端茶倒水被人使唤,怎么都觉得有点儿像是暴殄天物啊。
“那个,我可没打算雇很多帮手的,你确定真要跟我干早餐这一行?到时候,你得跟着端茶倒水,估计刷锅刷碗也要做。”
“姑娘这是怕在下受不得苦?那姑娘便是小瞧了在下了。”白蔹微微一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白皙修长,抬起头来,他笃定的说,“既然姑娘能做得,在下也能做得。”
矮油,还真是下定了决心啊。苗翠花挑了挑眉,咧嘴笑起来:“那行,到时可别叫苦。”她一定会好好教育这朵白莲花的。敲定了合作事宜,她又想起另外一事:“话说回来,你现在无家可归了,去哪儿住?”
“早在前几日,在下便已经请中人寻房屋租住了,昨日已经得了消息,今日便可搬去。”白蔹边说边往前走。
只是,他那一脸看似温和的笑容却让苗翠花觉得哪里有点儿不对劲啊。
等她停住脚步后,她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你丫住在这里?
白蔹在庞春梅家门口停住了脚步,扭头对苗翠花笑道:“在下租了这里的房子,待到下午便去铺子里将东西搬来。”早在做下决定之后,他便将自己的东西归拢起来,只待今天。
“不是,我不是说你搬家的事儿……你怎么租这里来了?”苗翠花无语,这小子难不成是故意住过来的?
“在下既然要与姑娘经营生意,自然是住得近些才好。况且,这里正好有空房出租,在下何必舍近求远?”
听起来也确实是这么回事儿啊,反正住哪儿不是住呢,能跟熟人做邻居总比去个陌生地方强。苗翠花慢吞吞的点头,可是,她还是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啊。
“姐,你可回来了,怎么去了那么久。”苗翠峰听见外头动静,连忙从屋里跑出来,先看了一眼白蔹后,才对苗翠花说,“饿了不?快去吃饭吧,我都热了两次了。”
这小子不说还好,一说起来,苗翠花还真觉得是饿了。摸摸肚皮,她看看站在那里笑得无比淡然的白蔹,抿抿嘴,很违心的问了一句:“我去吃饭了哈,你来不?”伙计,你刚跟你爹翻脸出来,肯定没心思吃饭是吧,再说了,你还得收拾你的房间,准备搬家呢,也没时间啊……
“苗姑娘盛情,在下却之不恭。”
啥?我哪儿盛情了,我就是随口客套一句好吗?苗翠花瞪圆了眼睛,她觉得自己有点晕乎啊,先前一直以为这朵白莲花是走高冷范的,不说拒人千里吧,可也是矜持的,怎么会干出这么无赖的事情的?这种事情应该由她来干才对吧。
“那个,姐,他都进门了,你还站着?”苗翠峰拉拉苗翠花的衣袖,提醒道,“中午剩的饭不多,多了一个白大夫,我估计不够吃哩。”
白大夫……白毛大夫啊,白白白,就是让你白是不是?苗翠花磨了磨牙,一拉苗翠峰的手,抬脚进门。
喵的,这大热天的,她还得擀面条啊。
一下午的时间,苗翠花和白蔹算是把合伙开店的事情谈定了,连日后的分成都谈妥了,但虽说是一切搞定,可苗翠花目前还不打算立刻动手。
“这西环街上你比我熟,选址交给你了,好好看看位置,打听打听哪里适合做早点。”对于白蔹的活动能力,苗翠花还是很信任的,这小子顶着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又有一张帅脸,糊弄起人来绝对是把好手。更重要的是,他确实有能力,待人接物都很有条理,做事也严谨。
有这么一个合伙人,应该会省心不少。唔……话说,她会不会玩不过这小子,将来被他给耍一把,然后扫地出门?
忽然想到这一点,苗翠花忍不住皱起了眉,应该不至于吧。虽说这小子以吐槽她为乐,甚至说她长了一张惹他吐槽的脸,可她觉得自己看人还挺准的,这小子应该不是那种阴险狠毒的货。
“喂,你是下定决心跟我好好做生意吧?不打算做着做着,突然坑我一把,让我带着弟弟出去喝西北风吧?”
面对苗翠花的问话,白蔹只是摇头微笑:“苗姑娘放心,在下绝不会为了银钱谋算姑娘。”不过,或许会为了别的,将来的事情,谁说得准呢?(未完待续)
113 合伙
言情海
114 突如其来的求婚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114 突如其来的求婚
实话说,只这么一句口说无凭的解释,苗翠花不该信,可她却忍不住要信。权衡了半天利弊,她还是觉得跟白蔹合伙做生意更合适,毕竟她自己想要独自开店的话,不光资金上紧张,就连经营上都费劲。
毕竟开店和摆摊不一样,要面对的事情更多更复杂,有一个对西环街熟悉的人在,总归是好的。况且白蔹沉稳精明,有他帮忙也比较省心。认识了也算有一段时间了,她觉得这人吐槽归吐槽,但品行应该是不错的,况且身世经历也与她相似。话说回来,这小子还惦记着报仇呢,为了颠覆白记,他宁肯先熬上几年时间积累经验和资本,这不现成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么。
……这种人一旦黑化起来,她真应付的来?
咳了一声,苗翠花死死盯住了白蔹,呲着牙威胁道:“事先警告你,你要是敢算计我,我可是真敢跟你拼命的,别以为我只会装死。”
还真是凶呢。白蔹眉头微挑,忽而翘起了唇角:“若是姑娘实在不放心在下的话,不妨就嫁给在下,若是那样,在下谋算姑娘岂不就是谋算自己?”
那个,今天的天空还完好吗,有没有被雷给劈成碎片?
苗翠花忍不住探头出去看天,那天亮堂堂的,就天边挂着几丝云彩而已。
话说,今天怎么过得这么魔幻呢?先是翠峰和春山把苗大福给收拾了一顿,接着刘荷花带着苗大福来告状,却被火力全开的庞大娘给轻松压制,为此还付出了一个镯子的代价。然后,这朵白莲花就说今天是他娘的忌日。顺便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跟他爹来了场撕逼,跟她一样砸了东西翻脸离家,还找她合伙开店。
这也就算了,好歹剧情还在她理解范围之内。可是,眼前这疑似求婚是什么鬼?她耳朵刚才没有出现幻听吧,这小子是说了要她嫁给他吧?还是说,她理解错了。“嫁”这个字。其实还有别的意思?
吓到她了么?不知为何,看着苗翠花那一脸惊诧又滑稽的表情,白蔹只忍不住想笑。
只为了取信于她。他就要娶了她?苗翠花嘴角抽动,如何也不能理解白蔹的脑回路是怎么个方向。虽然,她也觉得这确实是能让人放下戒心的方法,可关键……这是终身大事啊。就这么跟谈生意一样的谈出去了?
混乱了半天,苗翠花终于找到了力气开口说话:“那个。白少爷啊,你是不是今天受惊太多,又伤心过度,所以有些头疼眼花?”
喵的。你丫这么突然来一句,有没有想过我的小心脏受不了啊,我差点脸红了好吗。
白蔹摇头:“苗姑娘放心。在下身体很好。”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如今在下离了白记,已经不是什么少爷了,姑娘称呼在下名字即可。”
“哦,白蔹……那个花,这么说吧,你知道什么是成亲么?”苗翠花觉得自己是在说废话,人家还能不懂这个?可她实在是找不到话说了,先找个话题过渡一下吧。
“姑娘放心,在下心里明白的。”虽说泼辣粗野,可毕竟还是个才十三岁的姑娘家,看来真是受惊了。
“我个人觉得呢,你只为了让我放心,就娶了我,这也太草率了。”说到这里苗翠花干咳了一声,不自在的扭过头去不看白蔹,“人生大事,不能儿戏啊。”
喵的,是她价值观出问题了吗,为毛她竟然有种“如果为了做生意而娶了她白蔹好吃亏好牺牲啊”的错觉!难道她没白蔹值钱么?
“在下只是想令姑娘放心而已,并不打算勉强姑娘。”白蔹笑了起来,人生大事,自然儿戏不得。看着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挠头的苗翠花,他忍不住轻轻一叹,不知母亲当初是如何做出决定的?或者说,这个问题应该去问外公么?
“行,咱可以不研究这个问题了,我目前暂时对你还算放心。”苗翠花忍不住想要唾弃自己,人家就顺口一提,只是为了谈生意而已,又没打算真娶你,你脸红个什么鬼啊。身为一个来自于现代的三无少女,你无节操无底线无内涵,竟然还保存着“害羞”这种情绪,简直是占用硬盘内存好么。
白蔹轻轻点头:“既然姑娘放心,那在下便也放心了。”
苗翠花顿时长出一口气,转而说道:“你也别姑娘长姑娘短的了,听着怪拘束的,既然你让我直接叫你名字,你也直接叫我名字就行。对了,你不是还要搬家么,你东西还没收拾的吧,赶紧去收拾吧,我得准备明天摆摊要用的东西了。开店的事情就那么说好了,等时机成熟了,就把店给开起来。好了,你可以走了。”
瞧她这语速,可以去帮周董伴唱了么。
打发走了白蔹,苗翠花才算是真的松了口气。
喵的,人生如此刺激,她的小心脏受不了啊。这小子还真是什么都敢说,她从现代来的,重口味惯了,偶尔忍不住嘴上带出两句也就算了,这小子土生土长的古人,竟然也敢这么随便。你丫的,信不信我真就直接嫁给你?到时看你敢不敢娶我进门。
不过,她要是真嫁的话,这小子恐怕还真敢娶吧?从头到尾都是一副淡定样儿,连他爹来咆哮都没能让他变了脸色。为了报仇,彻底颠覆白记,让白记消失?这创意不错啊。不过,为了报仇而献身,这就有点儿过了,你还是安安稳稳的跟我卖早饭吧。
与其同白蔹合伙做生意,苗翠花更在意的是白蔹母亲的死因。
被小三一而再的挑拨招惹,引得旧疾复发,可以说是气死的。话说她先前怎么就没想到呢,既然不是下毒不是殴打,为什么不会是气死的?她那位亲娘本来就常年卧病,性格又软弱,就冲苗富贵跟刘荷花那黏糊劲儿,估计当初也很不客气。既然如此,如果刘荷花明知道她那亲娘病重,偏还三天两头的来嘚瑟,自然是会加重病情的。
苗翠花拼命翻找记忆,可毕竟当时的原主也就三岁多,刚开始记事,对于那段过往的印象实在是不算清楚。翻了半天,也只找到了刘荷花似乎确实来过几次的情景,不过,每次刘荷花来时,那位亲娘就会赶了原主出去玩,不让原主在场。
想来,是不想让孩子听到那些负面对话,留下什么阴影吧。
原因,会不会就出在那几次见面上呢?
苗翠花忍不住脑补起某些剧情来。
比如刘荷花会不会挺着才刚两个月的肚子,跟她娘炫耀自己怀了苗富贵的孩子,刘荷花会不会嘚瑟的说苗富贵的心都在自己身上,让她娘有点自知之明,早点退位让贤,刘荷花会不会刺激她娘,让她娘赶紧去死,她要等着折磨死两个孩子呢……
种种小说电视里常见的欺凌画面闪得苗翠花眼都花了。
“姐,你想啥呢?”苗翠峰回来,只见苗翠花倚在门上,手里的葱都剥得只剩叶子了,不禁奇怪的问,“有啥事么?”
苗翠花回神,冲翠峰一招手:“我剥葱呢,晚上想吃啥?”
“……吃啥都行,只要不吃葱叶子。”
第二天一早,送了苗翠峰出门,苗翠花推起车子就往外走,才刚走到门口,就被庞春梅给堵上了。
“翠花啊,我家那个空着的小隔院儿昨儿租出去了。”
“有啥话直接说。”苗翠花直接白了她一眼。
“那个白少爷……”庞春梅左右看看,压低了声音,“……冲着你来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似乎是这样。不过,苗翠花很干脆的照着庞春梅脑门上来了一指头:“瞎说啥呢,他有事儿,跟我可没关系。”
庞春梅撇嘴,她才不信呢,要不是冲着翠花来的,白少爷会一来就先去了翠花那里么,俩人说了半天才散了呢。
“行了行了,你也别那样看我,真不是冲着我来的。”苗翠花无奈的叹气,不爱八卦的春梅不是好春梅啊。
“那谁知道呢。”庞春梅哼了一声,又摇摇头,摆正了脸色道,“你还小,不懂事,可别觉得他俊俏就可靠了,知道不?他要是敢动手动脚,你就跟我说,我撵了他滚蛋。”
苗翠花无语问苍天,咱俩到底谁大谁小还不一定呢妹子。
推着车子到了百福街上,苗翠花正要像往常一样放下车子,却忽然察觉到某些不合时宜的东西。
靠,谁特么这么恶心!
她每天定点摆摊的位置,竟然被人倒了一滩子垃圾,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防止她打扫卫生,那垃圾上还明明白白的躺着一坨……那啥。
妹的,一般人干不出这事儿来,谁家再不讲究,也不会倒这东西在外头啊。狠狠咬咬牙,苗翠花扭头往对面看去,正对上郑多娣冲自己露出挑衅的表情。
打赌十张羊油饼,这事儿跟那死丫头绝对有关系。
但知道又怎样,苗翠花也不能这会儿搁下车子去扫那一堆东西啊。
“不就是一堆垃圾么,这条街这么长,我看你有本事就把整条街都倒满!”重重的拍了下车顶,苗翠花推起车子绕开那一堆东西,左右观望起来。
郑多娣得意的笑了起来,让你嚣张,让你跟我们叫板,你怎么不在对面摆摊了啊,你倒是接着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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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想求票求订各种求求求……(未完待续)
114 突如其来的求婚
言情海
115 坐地起价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115 坐地起价
这么大的街,想找个地儿摆摊还不是轻松的事情么。如果像苗富贵那样摆上那么多桌子凳子,或许会有麻烦,毕竟要挡在别人铺子前么。可是,苗翠花一共就一辆小车,一张小桌,往哪儿一放都碍不了事。
随便扫了几眼,苗翠花就推着小车到了对面,跟苗富贵那包子摊做起了邻居。
郑多娣顿时瞪圆了眼睛。
“羊油饼,羊油饼,热腾腾香喷喷的羊油饼嘞!”
呸,谁要吃你那饼啊。郑多娣翻了个白眼,看看刚出锅的包子,她深吸一口气,索性也扯着嗓子喊了起来:“热包子,吃热包子嘞!”
矮油,跟我拼吆喝?苗翠花眉头一挑,姐有现成的词儿,你有么?
“豆沫一文钱,一文钱喝豆沫!一文钱你买不了吃亏,一文钱你买不了上当,一文钱你吃不起醉香居,一文钱你进不了红袖苑!一文钱管你肚饿,一文钱救我温饱!一文钱……”
苗翠花的这个“一文钱吆喝”,在西环街上早已出名了,但在百福大街上倒不常用。毕竟,她在西环街上是推着车子到处走,走哪儿吆喝到哪儿,在百福大街这边却是坐下来摆摊,也就来的头两天吆喝过,后来就消音了。
恩,重新捡起来,功力仍旧不减啊。
呸,嘴皮子那么利索,咋个不去说书哩?郑多娣继续翻白眼。
把旁边吆喝的没了动静,苗翠花笑眯眯的住了嘴,开始烙饼。不过,她脸上笑得欢快,心里却是有点纠结。话说经过白蔹的提醒。她现在怀疑那位亲娘很可能是被刘荷花故意挑衅气得病情加重,最后不治身亡的,可关键是……这种事情怎么找证据啊?就算确定了是这个原因,可这种死因不好定罪啊,况且又已经过去了那么久,告到官府里去,估计会是她被当做无理取闹给赶出来。
最关键的是。她想确定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那就得见到刘荷花本人——她该怎么去见刘荷花?
这几次斗争,她火力全开一直压制着刘荷花,估计刘荷花现在正处于休养生息状态。不会轻易主动来见她的。唔,难道她要送上门去见刘荷花么?用什么理由去啊?
“翠花丫头,做饼。”
郜阳无奈的看着苗翠花,也不知道她想什么呢。这都叫了几声了,竟然连头都不抬一下。
苗翠花终于回了神。抬头一看……羊咩咩,不,特么的九殿下啊。她的嘴角顿时抽动了几下,不知是该笑还是……该笑?
“一张饼。”见苗翠花总算回了神。郜阳随手丢给她五个铜板,“不要太辣。”
好吧,你就爱与民同乐。我也不能搅了你的兴致。苗翠花认命的低头做饼。这几天里,她也留意打听过。终于对眼前这位九殿下有了一些大概的认识。
郜阳,当今圣上第九子,生母舒嫔不得宠,其亦不得宠。虽出身高贵,但因排行在后,又无宠于上,故无缘太子之位。生性懒散不乐仕宦,年过十八仍闲散度日,未领职务。
恩,总的来说,这就是一只胸无大志的米虫,人生目标是舒舒服服的过不愁吃喝的小日子。
苗翠花忧桑的看着郜阳,老兄你还真是舒坦,生在皇家不愁吃不愁穿,出身不好排行又靠后,皇位竞争力小避免了许多危险,如果不自己找死,再小心点儿,应该可以舒坦的混个衣食无忧一辈子。然再随便娶个同样胸无大志的白富美,随随便便就走上了人生巅峰。
……不过,让她选的话,她还是做她的平民小泼妇好了。毕竟再怎么降低危险度,那危险也还是有的啊。
“饼不用刷油么?”郜阳无奈的出声提醒。
“啊?”苗翠花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自己光把饼摊上了,忘了刷油,还好郜阳提醒的及时。她忙唰唰几下在饼上刷了几层油,把炉火拨小一点,才干笑着说道,“一不小心走了点儿神。”
郜阳轻轻颔首,眉头却微微皱起。果然她还是有些吓到了吧,先前那般轻松自在,现在也有些诚惶诚恐了。若是如此,还有什么意趣?他不缺对他诚惶诚恐的人呢。可惜了,难得一个可以打发时间的有趣人儿又变得无趣了。
“那个……咳,你先前可是跟我保证了,就算我叫你外号,你都不会翻脸的哦?”
冷不丁听见苗翠花这话,郜阳眉头挑起,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点头道:“君子一言九鼎。”
苗翠花眼巴巴的瞅着郜阳:“那你可一定要做个君子啊。因为……我还是忍不住觉得叫你外号,更顺……额,那个口。”纠结,就算知道眼前这位是站在顶尖一线上的人物,可她已经随便惯了,万一哪天一不小心顺口说错什么话肿么办,还是先给这头镶了金边的羊做好铺垫吧,让他觉得她偶尔叫他一下外号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话说,这么有挑战性的项目,她能搞定么?想到自己先前能胡搅蛮缠的从这位手里借到五两银子,还把外号给明朗化,也不见他发飙翻脸,想来应该是可以的吧。估计,他也就是觉得她有意思,没啥恶意。毕竟,就算是出身皇家,也不一定就是满心杀杀杀的变态么。
努力安慰着自己,苗翠花才慢慢的把心放下来,一边翻饼,一边瞟着旁边的郜阳,小声道:“一张饼卖你五个铜板,有点亏了。”
“为什么?”似乎他失望的有些早了,自打知道了他的身份,这丫头确实有些惶恐,可这惶恐里头却也透着有趣。既然她还能保存着这份有趣,那他一直做个君子却也无妨。
“我应该跟你说,这做饼的面是我一粒一粒亲手剥出来,静心筛选饱满麦粒后亲手磨成粉的,这鸡蛋不是普通鸡下的蛋,而是散养在山里一个月只下七天蛋的特种小母鸡下的蛋,这羊油也不是普通羊刮出来的羊油,而是养在塞外大草原上的九尾灵羊,我九死一生才从那些彪悍的外族人手里交易来的,而这块烙饼的铁板是天外陨铁用了七七四十九天打造而成,用它烙的饼,吃了可以活血化瘀提神醒脑补肾壮阳……”
郜阳听着苗翠花一句一句的念叨,忍不住笑起来,这一笑一发不可收拾,几乎笑得前仰后合,好不容易才在苗翠花无语又纠结的目光中停了下来。
“我在很认真的跟你算账。”苗翠花叹息,虽说她知道对方是觉得有趣,可……至于笑成这样么?
“我知道。”郜阳忍住笑点点头,“不仅这面,这鸡蛋,这油,这炉子,你还要跟我算这案板是采自南方千年不倒神木,这木炭来自北方雪山深林,对不对?”
“……看来,你很识货。”苗翠花还能说什么呢,她只能说,兄弟,你都会抢答了。
他确实识货,所以才能五两银子买到这么有趣的孩子。不过,这丫头似乎是十三了,不能算是孩子了吧。郜阳轻轻挠了下下巴,他十三岁的时候在干什么?似乎已经随着大军去见识过战场了。
“呐,饼做好了,趁热吃,凉了会拉肚。”
接过那冒着热气的饼,郜阳轻嗅了下,确实香气勾人,怪不得这丫头生意这么好,小小年纪就能养得起家。轻轻咬上一口,恩,味道确实不错,亏得刚刚赶了小虎去取东西,否则那小子又要抱怨他在外面乱吃东西了。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冷不丁听见这么一声嘀咕,郜阳一愣,再次不可抑制的笑了起来,笑够了才说道:“我是天羊,跟吃草的羊不是同根。”
“……你的耳朵也太灵光了吧。”苗翠花的脸耷拉了下来,她就小小的嘀咕了一声也能让他听见,还让不让人说悄悄话了。
“那是自然的。”郜阳自得的一笑,生在皇家,若是个聋子瞎子倒还好些,若不是……
那就只能听得更清,看得更远。
好吧,你这羊比别的羊金贵,连羊毛都比别的羊优质。苗翠花嘟了下嘴,低头擦案板,忽然间,她想起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她这么大方的抱上了郜阳的大腿,算不算是薅封建主义羊毛?
“苗姑……翠花,一碗豆沫。”
突然听见白蔹的声音,苗翠花微微发愣,忍不住又想起昨天那句“要是不信就嫁给我算了”的话,喵喵的,你小子一句话让我纠结半天知道吗。
从锅里盛出一碗豆沫来搁到桌上,苗翠花板着脸伸出手:“呐,五文钱。”
“不是两文么?”白蔹眉头微挑,眼角余光扫过了旁边饶有兴致打量自己的男子。
“今天的豆沫原料不简单,小米是我从西南商人手里高价收来的,豆子是我从东南客商那里千恳万求要来的,菜是我亲手种的,但种菜浇的的水都是我请人调配的,里面浸泡了多种药材……”
郜阳顺势说下去:“这煮饭的木炭来自北方雪山,这煮饭的小锅是用天外陨铁打造了七七四十九天而成,就连这盛饭的木碗,都是用南方不倒神木精心打磨而成。”
“恩,就是这样,要你五文钱还算是少的了。”苗翠花点头。
“原来如此。”白蔹点点头,从衣袖中取出五文钱递给了苗翠花,“一碗豆沫。”说完,他转过头去,对郜阳笑道,“多谢公子提醒,公子也来买饭?”他记得眼前这男子,似乎与翠花颇有几分交情。(未完待续)
115 坐地起价
言情海
116 又一个投资者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116 又一个投资者
“翠花丫头手艺超群,哪怕是走上三条街,我也是每日必来的。”郜阳点头,同时扭头看了眼苗翠花,回过头来才继续说道,“小小年纪这般好手艺当真难得,也不知她父母上辈子修了多少功德,才得来这么一个能干的女儿。”
苗翠花撇嘴,你这话时说给旁边那位听的么?
旁边苗富贵阴沉着脸,将手里面团在案板上拍得砰砰响。
“公子言之有理。”白蔹缓缓点头,不紧不慢的说,“年仅十三却有这般担当,着实难得,谁人做她的父母,实乃三生有幸。”
苗富贵已经轮起菜刀开始切面了。
话说,白蔹啊,他闺女几次装病可都是送你那里去的,你这会儿装瞎子看不到旁边那亲爹么?
可似乎向来对自己记忆力很自负的白蔹,偏偏这会儿患上了选择性失忆症。
苗翠花笑眯眯的看着面前两人,反正都是帅哥,反正都在夸她,听人夸奖又不收费。不过,为毛多娣妹子那么安静呢,这个时候,不正该是她表现的时候么。
带着这个疑问,苗翠花扭头看去。
人家郑多娣正呆愣愣看着这边呢,准确一点,是看着这边正盛开着的一朵美腻的白莲花。
苗翠花顿时了然,笑眯眯的问白蔹:“白莲那个花啊,你今年十六了吧?”看白蔹点头,她立刻接上一句,“打算什么时候娶妻,有没有喜欢的姑娘?”
此言一出,苗翠花果然看到郑多娣明显的动容了。
“这……”白蔹微怔,顺着苗翠花的视线看过去。心下了然,不禁摇头笑了笑,“在下还有要事在身,暂不考虑婚嫁之事。不过,若是昨日所谈成真,婚嫁之事也便就好说了。”
昨天谈的啥?苗翠花翻了个白眼,你丫想凑着报仇的空顺道娶个媳妇。也太随便了吧。驳回!
郜阳略感好奇,方才这白蔹出现之时,翠花丫头的神情便有些异样。这会儿又提起昨天谈的事情,难不成他们昨日谈了些什么有趣的事情?
“好了,乱七八糟的事情少谈,说正事。”苗翠花收回总想往郑多娣那边跑的目光。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在正事上,“有没有想好租哪里的铺子?”
“这个么。”白蔹摇了摇头,“尚未去看。”
没去看?苗翠花眯起眼看看天上的太阳,虽说现在没有手表之类的东西,可以她在古代生活了两三个月的经验来看。现在怎么也得有个十来点左右了,这小子半上午都干嘛了?
迎着苗翠花不解的目光,白蔹微笑道:“才刚起床便来了这边了。”
……都这时候了。你丫跟我说刚起床?苗翠花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你这么淡然自若的说自己赖床。一点都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吗?
不等苗翠花吐槽,白蔹就拿出一卷纸递给苗翠花:“这是我昨晚理出来的账目与想法,请过目。”
投资协议与方案么?苗翠花擦擦手接了过来,才翻了几页,她就忍不住抬起目光,把白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通。
怪不得他会睡到这时候,连夜写这么一大叠子协议,估计脑袋瓜子都给掏空了吧。从分红模式,到决策执行,上到税款缴纳,下到原料采购,连垃圾清理都给写得清清楚楚,她就算想挑刺儿都没的挑啊。而且,不论怎么看,这份协议都没有任何槽点,把每句话拆开再组合上看,也都对她有利无害。
郜阳看到了那纸上的字,又想到两人之前的对话,不禁诧异道:“你们要一起开店?”
“是有这个打算。”苗翠花一边翻看那些协议内容,一边点头道,“一天到晚摆摊能赚几个钱?还是租个店面,安安稳稳的开店赚得多点。”
在外头摆摊看似省钱,一年下来光租金就是不小的数目,但受到的制约也不小。头一个就是天气问题,晴天还好说,若是阴天下雨,有哪个会想淋着雨坐在外头吃饭的?况且,每天还要收拾东西搬进搬出,也太费力了些。若是在店里,这些制约因素便不是问题了,而且,她也不知局限于煮豆沫烙羊油饼这两种,可以腾出手脚去做更多餐点,忙不过来也可以雇人做工。
“确实,还是开店更安逸些。”听完苗翠花的话,郜阳点头赞同,忍不住往旁边看了一眼。这丫头都有本事开店了,当父亲的却还在外头摆摊,唔,心里的滋味不好受吧。想到这个,他忍不住一笑:“既然如此,翠花丫头,也算上我一份。”
“啥?”苗翠花眨巴眨巴眼,她觉得自己好像没听清楚,“算你一份啥?”
“这店,算我一份。”郜阳重复了一遍,略一沉思,补充道,“我以银钱入股,不插手经营,只领分红,如何?”
苗翠花无语了,开店好玩还是怎么的?怎么都跑来插一脚了呢?还都是带资金入股的,她现在倒是不差钱了。
不过,与其让郜阳带资金入股,苗翠花更看重的是这小子其实是带势力入股的。虽说只是个不受宠的小皇子吧,可终究是皇子啊,她开个小铺子,那位高权重的人犯不着跟她过不去,一般的普通人她能应付的过去,实在应付不了的,正好借这条粗大腿给踹走,妥妥的踹飞。
当然,这条粗大腿是不能随便亮出来的,否则,恐怕她得被人给盯上,到时候一身骨头根本剩不下几根渣子。
恩……权当是买意外保险了。
思前想后半天,苗翠花用力点头道:“我没意见,那么,白蔹你呢?”
听闻郜阳也要插手生意,白蔹沉思了半晌,终究也点了头:“既然杨公子有意,在下也不反对。”虽然不知此人身份,但度其气度举止,应该不是寻常人家出身才对。就连一向大而化之的翠花都隐隐有几分忌惮,杨公子不简单呢,能与这样的人合伙,想来可以省却许多麻烦。
那个死丫头要跟白少爷合伙做生意?!怎么可能!
郑多娣的人站在这边,可心眼耳鼻全都在旁边呢。她今儿一早就听人说白记的白少爷跟父亲大吵一架后离了家,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了白少爷本人,更没想到的是,白少爷竟然要与苗翠花那个死丫头合伙做生意了。白少爷究竟是怎么想的,就苗翠花也配和他合伙?跟苗翠花做生意,不赔个干净才怪呢。
可是,她想归想,幸好还没失了理智,没有冲上去劝白蔹悬崖勒马,别被某个坑蒙拐骗的死丫头给忽悠了。
“多娣,想什么呢,收拾东西!”苗富贵阴沉着脸,刚刚,他的心眼耳鼻也在旁边。听苗翠花和人谈论开店的事宜,他简直要咬碎了牙齿,他这个做老子的尚且在外头风里来雨里去的摆摊,那丫头竟然得意洋洋的要开店了。
她手里能有几个钱就敢开店?这是苗富贵首先想到的一个问题,但很快就不是问题了,因为他想到了旁边站着的那个姓杨的公子哥儿。那个公子哥儿出身富贵,随手丢给死丫头几个钱开店玩还不是拔根汗毛的事儿么。正是想通了这一点,他心里才更加恼火,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丫头就是因为找上了大靠山,所以才有底气忤逆他,还带着翠峰离家出走的吧。
一直看着苗翠花收拾了东西推着车子走远,苗富贵才勉强收拢了那一脑袋乱七八糟的念头,转过头来就看到郑多娣呆愣愣的看着那边,不禁又心烦起来,训道:“一上午都心不在焉的,想什么呢,叫你几声了都。”
郑多娣抿抿唇,低了头去收拾东西,只是心思仍旧往西边飘去。
白少爷他温柔体贴又善良,竟然被狠心的父亲赶出了家门,是不是因为太伤心了,所以一时不察被那个死丫头给骗了呢?她要不要去提醒白少爷?
这可真是个大问题啊。
而苗翠花现在面对的大问题则是——
“你快帮我想想,我该怎么去找那女人?”
谈妥了开店分成的事情,郜阳就先走了。苗翠花心里明白,这头镶了金边的羊会差那几个钱么,他不过是看着好玩想来凑一脚罢了,所以这分成的问题根本不是问题,随便给出个不太离谱的价格就够了。她现在只想在开店之前把最要紧的事情给办了。
“这还需要找个借口么?”白蔹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手里有一下没一下的剥着花生。
“总不能就直接踹了门进去,不管怎么说,我可是个讲道理的人。”苗翠花舂米,顺便提醒白蔹,“让你剥壳,别把那层红皮给我剥掉啊。”
看看手里的花生,白蔹点点头,继续边剥边说:“抱歉,是我考虑不周了,从未想过你也会讲道理。”
苗翠花手里的石杵重重的落下,再吐槽我,信不信我把你放这石臼里头捣成糊煮粥?
“既然如此,那便用讲道理的办法。”白蔹笑笑,他忽然发现,在她面前,他总是会想笑,尤其是她总那样凶狠又无奈的看着自己的时候。
“什么办法?”
“我记得,她昨天来找你,是为了她的儿子。”
所以,你让我提上几个苹果鸡蛋,去他家探望那重伤的苗大福?苗翠花停下了舂米的动作,低头寻思了一阵子后,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啊。
就是……置办礼品的钱哪儿来?(未完待续)
116 又一个投资者
言情海
117 好像娶了也不错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117 好像娶了也不错
虽说这是个可行的主意,但最关键的是——钱谁掏?买几个苹果是花不了多少钱,但一想到是给那一家子花钱,苗翠花就觉得还不如拿去打水漂玩。
打水漂还图一乐呢,给那一家子只能是气。
“花生剥完了。”白蔹拍拍手上的灰土,提醒道,“黄豆再舂就成粉了。”他记得,豆沫里的黄豆只是碎了些,但还不至于成粉。
呃,是么?苗翠花低头,好吧,她把那一家子都当盆里的豆了。
吃饭睡觉,打豆豆。
庞春梅躲在门边捂嘴偷笑,翠花那丫头还嘴硬呢,瞧吧,人家白蔹才来一天,就给叫来帮忙干活了。嘿,回家跟娘说去,看娘怎么说。恩……翠花跟白蔹也算般配了,一样的身世呢。不过,人家翠花好歹会做生意能赚钱,这个白蔹没了少爷的名头能干嘛?
诶,这么想想,好像白蔹配不上翠花呢?翠花还小呢,会不会是看上了那小子俊俏就没想过别的?那小子长得好相貌,嘴又会说,别是把翠花给骗了吧?
脑海里各种念头来回转个不停,再看看里头那有说有笑的两人,庞春梅嘟了下嘴,算啦,回去问娘吧,看娘怎么说。
喂,人家哪里有说有笑了,你脑补过头了啊妹子。
苗翠花不知道有人在外头偷窥了半天,她现在还在纠结怎么去探望那可怜的受了委屈的苗大福。
菜洗干净了,米也舂好了,豆子也舂碎了,花生也都剥出来了,锅碗瓢盆都刷干净了……
“不管了!”用力一挥手。苗翠花猛的站起身来,握拳道,“不就是找个借口去一下么,干嘛还要带礼?我就空了手去,她还能吃了我?”
对此,白蔹只是淡定的伸手将苗翠花碰掉的抹布捡起来,一边擦小餐车。一边说:“言之有理。不过,倒是要小心谨慎些,莫要被人伤到。”她油滑如泥鳅一般。怕是伤不到吧。
那还用说?她就是去确认一下猜想,几句话的工夫而已,要是刘荷花要动手,她立刻撒腿就跑。
恩。决定了,下午就去。
“一路小心。”含笑看苗翠花走远。白蔹忍不住摇了摇头,虽说泼妇常见,可这样的少女当真少见。不过,却是极有趣的。倘若昨日。她真个应下要他娶她,他该当如何?
这般泼辣又精明的女子,若是娶了……似乎。也不错。
意识到自己竟有这等念头,白蔹一怔。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眼前又浮现了那张总是气鼓鼓的小脸。
“那个,白,白少爷啊。”庞大娘迟疑着上前,小声唤道,“这会儿忙不?”
“大娘,我现在已经不是什么少爷,你直呼我名字便是。”
庞大娘点点头,忍不住上下打量起白蔹来。
早就听说白记的少爷长得好,可哪次也没仔细瞧过,这会儿离近了一看,当真是俊俏的哩。
被人这么打量,白蔹没有丝毫不自在,浅浅的笑着问道:“大娘唤我所为何事?”
“这个,那啥,我问你两句,你别嫌我多事儿哈。”
白蔹轻轻点头。若是他没记错的话,这户庞姓人家,与翠花的关系是极好的。
翠花,这还真是个简单好记的名字啊。
“不是我爱打听事儿,可昨儿的事儿,我也听说了……”面对这么清秀的少年人,庞大娘也觉得直接说人家家的八卦有点不自在,但话都到嘴边了,她也不能不说啊,干咳了一声,她继续说,“那个……你啥时候回去?”
“回?”白蔹眉头一挑,转过头将略带些冷意的笑容朝向无人看到墙壁,摇摇头道,“既然离了家,就不会再回去了。”
这是跟翠花那孩子一样?庞大娘皱起了眉,她只听说白蔹与父亲大吵一架,随后离家出走,但究竟为何争吵,她却是不知道的。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两个都往外跑。翠花那是实在过不下去了,可这个白少爷又是怎么回事?看他不像吃过苦的样子,总不能也像翠花似的过不下去了吧。
“今后我与白记,再无任何关系。”见庞大娘不说话,白蔹继续说道,“我是我,白记是白记,我只是碰巧姓白而已。”
“这个,父子没有隔夜仇,你还是别说气话了,要是没啥深仇大恨的话……”庞大娘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她哪儿知道到底有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呢,万一有呢?可她在这街上十几年了,从来也没听说过白记闹出过什么事儿来啊。
白蔹低垂着眼帘,半晌才出声道:“有劳大娘费心了,不过,在下与翠花一般,离了家,就绝不会再回去。”深仇大恨,害死他母亲,算是深仇大恨吗?
“这……你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多说啥了。就是,那个啥……”庞大娘急得脑门子汗,真是的,这话让她咋开口啊,可要是不提,万一翠花真给人骗了呢?春梅那丫头说时,她还以为是那丫头胡说八道呢,可这白少爷叫翠花的名字叫得那么顺口,到底安的啥心思,还真是难说啊。来回踱了两步,庞大娘终于问出了口:“那个白,白哥儿,我看你今年也有十六七了,先前定过亲事没有?”这小子瞧着挺不错的,可谁知道到底是个什么人,哪怕真是个好人,可翠花才十三,谁知道将来能不能成呢?她可得盯着点儿,别让翠花吃了亏。
“我并没有定下过任何亲事。”白蔹笑了笑,这位庞大娘似是有话要交代他呢。
没定亲?没定亲就好啊。庞大娘松了口气,不管这小子将来跟翠花成不成,可中间不夹着旁的乱七八糟的事儿就好。小心的觑着白蔹的脸色,庞大娘试探着问:“那,你今后的亲事可怎么办?”
“这个……”白蔹笑了笑,“顺其自然吧,缘分不能强求,也或许其实就在身边。”
还真是相中了翠花不成?!庞大娘刚松开的眉头顿时又皱紧起来,也顾不上拐弯抹角了,索性直接说道:“那个,白哥儿,我得跟你说明白啊,翠花这孩子还小不懂事,等她大了就明白了,嫁人得嫁个有能耐有担当的。她这么能干,要是嫁个还没她能干的相公,那不是亏了她?”
果然是为了翠花来的么?白蔹的嘴角翘了翘,看不出,那么泼辣粗野的少女,却还有人这般体贴她。
见白蔹不吭声,庞大娘急了,跺脚低声喊道:“你听见我说话没?”
“听到了,大娘莫气。”白蔹回神,摆摆手说道,“我只是尚未想好该怎么说而已。”
庞大娘哼了一声,两眼盯着白蔹,就看他要说些什么。
别以为你小子长得俊俏,我就会放你一马,你要是敢起坏心眼,看我不立马把你赶出去的。
“翠花勤俭能干,自然是要嫁一个能匹配她的男子才对。”
他这话啥意思?庞大娘有点不明白了,听起来好像这小子对翠花没那心思的样子。可这就怪了,这小子没事儿总往翠花那里跑啥,还去给翠花干活,让外人瞧了咋能不误会。
“大娘放心,我会是一个有能耐有担当的人。”
庞大娘眨巴眨巴眼睛,这小子到底想说啥,能不能痛快点一次说完啊。
“大娘留步,我要出去走走,看一看附近有没有正在出租的店面。”
再次冲庞大娘一笑,白蔹转身走了出去。
“这小子……啧啧。”庞大娘咂巴了几下嘴,她想了这半天,总算是把白蔹刚才的话给想明白了,敢情这小子的意思是他能干有担当,配得上人家翠花啊。
哼,你以为你说自个儿能干就真能干了?翠花还小呢,这两年我就盯着你了,看你到底有多大本事。
苗翠花不知道在自家门口竟然发生了这么一场诡异的对话,她现在已经到了福禄胡同了。
胡同最里头那一家,就是她今天的目标。
“诶,翠花?”张婆婆一打开门,就瞧见苗翠花站在胡同口,忍不住就先往里头瞅了瞅,然后才回过头来,小声问,“你咋来了?是不是你爹又找茬了?”听说翠花在西环街上住下了,日子过的挺好,还送翠峰去上学呢。
“不是,我来看大福呢。”苗翠花笑笑,上前拉住了张婆婆的胳膊轻摇了几下,“我这几天都在街口那边摆摊卖饭呢,也不见你过去,改天我从这边过,也让你尝尝我的手艺。”说完,她往里头一努嘴,“先前大福也去上学了,在学塾里碰见翠峰,刚要欺负翠峰,就被别的孩子给揍了,这我还是听翠峰说的哩。我想着既然已经知道了,好歹过来看看,也算是全了面子。”
至于探病应该带的东西么……如果方便的话,她只想带一束白菊。
听完苗翠花的话,张婆婆不禁哼了一声:“大福就是给惯的,都多大了还不懂事呢,哪像翠峰,从小就不惹事儿。”
跟张婆婆又寒暄了几句,苗翠花才往里头走去,一直走到那扇虚掩着的门前。
这扇门,她太熟悉了,不论是记忆中的原主,还是穿过来以后的她,都曾经无数次推开过这扇门。
而现在么,她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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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空白&空心菜童鞋的打赏~(未完待续)
117 好像娶了也不错
言情海
118 确认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118 确认
苗翠花没敲门,而是先透过门缝往里头瞄了一眼。
黄老太是已经回黄家沟了,苗大福也应该去上学了,家里这会儿应该是只有那对真爱,以及苗大财和郑多娣才对。
唔,院子里静悄悄的啊,都在屋里干嘛呢?
总不至于大白天的就造小人吧,苗大财可才两个月不到啊。苗翠花挠挠头,努力去听里头的动静,可也只隐约听到屋里有声音传出来,只是究竟说的什么,却是听不清楚。
算了,进门吧。
深吸一口气,再次复习了路上排好的剧本,苗翠花伸手推开了门。
木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而后打开了。
上一次来,还是带着人来搜东西,闹哄哄的也没心思好好打量。这次进门,四下静悄悄的,苗翠花才有机会好好打量自己住了一段时间的院子。
看起来,好像跟她走时没啥变化的样子。
墙边还是有棵石榴树,屋子还是那几间屋子,厨房的门板还是那么黑,那是常年被烟熏的。
不过,似乎又有些变化的样子。
比如那树上开满了红花,有几只蜜蜂飞来飞去,比如她和翠峰原本住的那间屋开着门,瞧里头的摆设,应该是给郑多娣住了,比如厨房外头搁着的几个酱菜坛子不见了。
放慢了脚步,苗翠花往正屋走去,随着她越走越近,里头的说话声也越来越清晰。
“……我就说她现在不好惹了吧,甭管她到底是真卖身了还是打瞎话,那个姓杨的公子哥儿就是摆明了给她撑腰呢!”
这是苗富贵的声音。
苗翠花忍不住咧了咧嘴,敢情是在议论她啊。怀疑她先前自卖自身是撒谎?废话。我又不傻,还能真把自个儿给卖了?同时,她忍不住恶意的去猜想,苗富贵啊,要是那位九殿下同志知道你管他叫“姓杨的”,那会是什么局面呢?她叫郜阳“羊咩咩”,那可是过了明路。经他本人批准的。可他估计不会乐意被一个看不顺眼的男人叫“姓杨的”。
“我也不知道她净捡着高枝儿飞去了啊,先前瞧她挺老实的,敢情是一直憋着坏呢。等到靠上了大靠山这才开始使坏。”这是刘荷花委屈的声音,“你是她爹呢,她找着大靠山都没跟你说过,我这个本来就不受待见的后娘更不能知道了。富贵。你想想啊,我当初不也是为她好?那孙家的少爷虽说不大行。可他们家有钱啊,翠花要是嫁过去,还不是吃香的喝辣的?到时她随便帮衬着点儿,你还用累死累活的在外头摆摊?就算她是有了靠山就看不上孙家。可她好歹也跟咱说一声啊,我还能逼着她非要进孙家的门不可?唉,说到底。她没把咱放眼里啊。”
我勒个去,你丫给人扣帽子泼脏水的本事一流啊。苗翠花听得不禁心生佩服。就这洗白的功力,不去现代做危机公关,真是浪费人才了。继续听下去,里头却沉默起来,似乎那两口子在沉思些什么。
不会是在研究怎么对付她吧?苗翠花抬起脸,四十五度角仰望明媚忧桑的天空,苍天啊大地啊,这两口子累不累啊。
不过……也不能怪他们紧张,没见她又找上门来了么。
苗富贵,刘荷花,你们九年前种下了因,九年后结出了果,这果子是否香甜,那就看你们先前种下的是什么种子了。
挠挠下巴,苗翠花笃定的点头,这果子,恐怕是不会很甜啊。恩,该进门去给这果树施肥了。
可是,还没等她进门,背后就响起了惊怒的质问声
“苗翠花?你在我家干啥?!”
这声音……
苗翠花拧着眉头回过身去,果然是苗大福。怪了,翠峰早就上学去了,这小子怎么没去?
可苗大福似乎没兴趣跟她解释这个问题,而是扯着嗓子喊了起来:“爹,娘,苗翠花来啦!”
几道黑线顿时滑下,苗翠花拉长了脸。喂喂喂,我不是鬼子进村好吗?
伴随着苗大福的叫喊声,里头屋里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一转眼,苗富贵和刘荷花两口子就从屋里跑了来,如临大敌的盯着苗翠花。
……她有那么穷凶极恶吗?苗翠花无语的看着这一家子,伸手挠了挠头。
这动作吓得刘荷花心一紧,忍不住问道:“你,你想干啥?”
“我就挠挠头……”苗翠花的嘴角抽动了几下,她知道这几次交战都是她占了上风,可也不至于把刘荷花吓成这样啊。
“你来干啥?”刘荷花抓紧了身边苗富贵的手臂,两眼一会儿看看苗翠花,一会儿看看门外。
也不怪刘荷花这么紧张,先前苗翠花那次带人破门实在是给她留下了太深的印象,这么突然见苗翠花上门,她忍不住怀疑这死丫头是不是又带着人来砸东西了。
“那个,我来探望大福的啊。”苗翠花酝酿情绪,硬是挤出了一个温柔和善的笑容来,“你不是说他伤着了么,我专门来瞧瞧他哩。”
苗大福飞快的骂了一句:“滚,谁要你瞧啊。”
苗翠花翻给他一个白眼:“我不会滚,你给我滚一个看看先。”
来看望苗大福?这话鬼才会信呢。很显然,苗富贵和刘荷花两口子都不是鬼。
“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苗富贵盯住了苗翠花,这个死丫头绝对不是来看大福的,天知道是来做什么的。
“我不说了嘛,来看大福的。”苗翠花很善良的重复了一遍自己的目的,低头看看空着的双手,她很不好意思的咧嘴一笑,“那个啥,我这两天手头紧,没钱,也就没带东西来。不过。礼轻情意重嘛,我都特地上门来了,也就不用在意那点儿虚礼了是不?”
话说,有特地上门去看望却不带东西的么?而且,你们之间有啥情意?
苗富贵的眉头紧皱着,把苗翠花上上下下打量个遍后,挥挥手道:“行了。你也看过了。走吧。”这丫头一肚子坏水,还是趁早赶走的好。
“我难得来一趟,就这么直接赶我走。也太不近人情了吧?”苗翠花不满的抱怨,“哪有把上门的客人往外推的道理,苗大叔你还真是不懂人情。”说完,她又数落刘荷花。“苗大叔不通人情也就算了,刘大婶儿你怎么也这样。亏人家都说你是这胡同里少有的贤惠人呢,啧啧。”
早在几个月前,刘荷花确实是这福禄胡同里的贤惠人没错,可这几个月来么……
唉。
听苗翠花又提起自己曾经的名声来。刘呵呵气得直咬牙,要不是这丫头胡搅蛮缠惹是生非,现在会有那么多人背后指点她?用力攥了攥拳头。她才强忍了怒气问:“你又要闹什么?”
“不闹啥啊,就是来看看。”苗翠花有些失望的叹气。看这一家子的态度,似乎是不会请她进门去喝茶的了。算了,那就不耽搁时间了,赶紧完事走人,回去还得推上她的好日子小餐车在西环街上转一圈呢。
“你再不滚,别怪我赶你出去了。”苗富贵发现了,苗翠花这次是一个人来的,外头没人。
矮油,你这么粗暴真的好么?苗翠花眉头一挑,无奈的摇摇头道:“好吧好吧,说正事儿。”
苗富贵冷哼了一声,他倒要看看这丫头有什么正事跟他谈。
不过,苗翠花却没有看他,而是将目光放在了刘荷花身上:“刘大婶儿啊,我娘当初病重,成天吃药,你确定你真没给我娘下毒?”
怎么又提起这茬了?刘荷花阴沉着脸说:“你再这么胡说八道,别怪我不客气了。”死丫头怎么总提这事儿,难不成是有人挑拨什么了?哼,那可就笑话了,她可没给齐香玉那女人下过毒。
“我可不是胡说八道,我是很认真的在问你话呢。话说回来,如果你真没给她下毒的话,她怎么会突然死了呢,真是奇怪啊。”
“这有啥奇怪的,她那病都拖了多久了,熬不住了不就死了么?”说到这个,刘荷花冷笑起来,那女人还真是能熬,不过,还不是要死么。
“真是熬不过去?还是说,被人给气的?”苗翠花的目光转也不转的盯着刘荷花,几乎要将她的每一次呼吸都看透,“我娘她身子骨弱,又一直生病,可经不起有人三天两头气她。前儿还听说我们那边有婆婆跟儿媳吵架,被儿媳妇给气得吐血的呢。刘大婶儿,你那段时间好像经常上我家来找我娘啊。”
脸色变了。
苗翠花一直死死盯着刘荷花,在她说下毒的时候,还能看到刘荷花神态镇定,甚至还有那么一丝冷笑的,但说到受气一事,刘荷花的脸上却有些惊慌的样子。
“不知道你胡说啥呢,你这丫头是不是失心疯了?”刘荷花心神不定,忍不住打量苗翠花的神色,可那张看似熟悉的俏丽小脸上只有玩味的冷笑,并看不出其他东西。
不可能,当初旁边再没别人了,那女人连这四丫头都给赶出来了,怎么会有人知道的。
“我看她不是失心疯,是打的轻!”苗富贵恨恨的咬起了牙,他可是这死丫头的亲爹,可这死丫头有把他放在眼里么,成天跟他作对不说,现在还越来越嚣张了,竟然跑到家里来说荷花害死了香玉。这根本就是来找茬的,香玉一直都是个病秧子,病死了能赖到别人头上?
“哟,又想打我?苗大叔,信不信你今天打了我,明儿我就敢接着掀你摊子?”苗翠花冲苗富贵呲牙冷笑,拍拍自己裙角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冲刘荷花摆摆手道,“行了,我先走了,你们两口子继续商量咋对付我吧。话说回来,还真是奇怪啊,我今年才十三,马上就要开店了,可苗大叔你都三十多了,咋连个自己的店都置办不起呢?”(未完待续)
118 确认
言情海
119 做了个决定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119 做了个决定
是啊,你闺女十三就开店,你混到了三十多,咋连自己的店都没有呢?成天拉着板车雨里来风里去,不累吗?
苗富贵的脸色铁青,跳着脚指着大门声嘶力竭的吼:“滚,给我滚!”
啧啧,好残暴啊。
苗翠花伸了个拦腰,优哉游哉的走了。走到门边时,她猛地回过身,对上正恶狠狠盯住自己的刘荷花,呲牙露出一个狞笑来:“人在做天在看,你以为事情过去了几年就没人知道了?到底怎么回事,大家伙儿心里清楚着呢。”
刘荷花的脸色顿时灰白一片。
不可能,当时再没别人了,怎么会有人知道的?不可能的,一定是这死丫头故意吓唬她呢。可是,要是没人跟死丫头说的话,死丫头又是怎么知道的?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死丫头那时候还小呢,又根本不在屋里头,哪会知道屋里头的事儿。到底是谁舌头长,跑死丫头那里搬弄了是非?
是不是张老婆子?还是姓王的那娘们?
一时间,刘荷花脑海里翻滚起了无数混乱的念头。
这正是苗翠花要的效果,“你心里清楚”,“其实大家都知道”,这种模棱两可的话拿来唬人最合适了,谁心里还没有个阴暗面了?这话一说,最能给人一种自己的秘密已经被人给看穿了的错觉,让人满心紧张,思前想后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岔子。
不过,刘荷花究竟想到哪里去,这就不是苗翠花要管的了,她现在要回去好好想一想。
想一想,该怎么报复刘荷花。这样一个白莲花一般纯洁的小三。内里却是如包裹着藕根的淤泥一般肮脏。如果放任这么一个以真爱之名横行的贱人,她总觉得那个知性美丽的“别人家的”表姐会时不时的在眼前晃悠。
以及表姐那句金句:“我这不能算是介入他们家庭,毕竟他们已经没感情了不是么?我跟他不过是正好缘分到了而已,感情是不能勉强的。”
有时候,苗翠花回想过去的自己,忽然觉得自己挺搞笑的,为了什么面子什么情分。搞得自己一肚子憋屈。何苦呢?就像那位表妹那样,直接给亲爱的表姐上一句“小三上位”,表姐还能吃了她不成?你再怎么缘分啊感情啊。大家心里还不是明明白白你是小三上位?所以,这一次,她不想忍,横竖除了一个翠峰以外。她再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亲人了,那些伸到面前来的脸。不打白不打。
恩,从这一点上来看,那朵白莲花总说她是泼妇,倒是没说错。不过。她宁愿做个泼妇,也不想自己憋屈受气成全一个贤惠的名声。
“回家,开工。”伸了个懒腰。苗翠花打起精神来,现在一切都无比顺利的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她将来的好日子是妥妥的。
诶,真是想谁来谁,那不就是白莲花么?
街对面,白蔹正往这边走来,而白蔹身边还跟着一名少女。
那脸盘儿……怎么看都是郑多娣啊。
苗翠花忍不住偷笑,怪不得刚才没见着郑多娣,敢情是追情郎去了。看来,这多娣妹子对白莲花还真是一片真情啊,就是不知道白莲花心里是肿么想的了。
唔,话说,如果郑多娣知道这小子之前跟她说出过类似求婚的话,会不会气得想咬死她?
“翠花。”瞧见苗翠花站在对面,白蔹唤了一声,然后才扭头对身边的郑多娣说,“多谢郑姑娘,在下是来接翠花的,现在要告辞了。”
翠花?郑多娣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怎么可以这样,白少爷竟然唤那个死丫头的名字唤得这么亲切,还说是来接那个死丫头的!哼,果然都是死丫头挑唆的,一定是死丫头勾着白少爷学她离家出走。用力攥了下拳头,郑多娣这才稳住了心神,没将自己心里的怨言说出口,扯出个干笑说:“这样啊,那……白少爷慢走。”顿了顿,她又小声道,“白少爷,你如今在气头上,待到消了气,还是尽早回家吧。我想,你的父亲一定很挂念你,只要你回家,他一定会很开心的。”白少爷是斯文人,知书达理,苗翠花那个贱丫头自己都不孝不敬了,肯定不会这么劝白少爷的。等到白少爷的气消了,就知道那个贱丫头不是好东西了。
“多谢郑姑娘劝慰,郑姑娘果真贤良淑德,在下佩服。”白蔹浅浅的笑起来,眼角眉梢仿佛带着春风一般。
三两句话的工夫,苗翠花已经走了过来,伸手冲郑多娣打了个招呼:“多娣姐,大下午的出门去哪儿了?又去找垃圾准备明儿再往我摆摊的地方丢呢?”
郑多娣脸色一沉,哼了一声:“不知道你说啥呢。”说完,她转过脸去,对白蔹笑道,“白少爷,那我就先走了。”
“姑娘慢走。”
目送郑多娣一步三回头的走远,苗翠花才嘿嘿笑着收回了目光,冲白蔹挑挑眉:“瞧见没,多温柔体贴的妹子啊。你还不快点追上去,说你看中她了,想娶她进门?”
白蔹轻笑了一声:“这般温柔体贴的女子,我如何消受得起。若说娶妻,倒不如娶个泼辣精明些的女子更合心意。”
这话说得苗翠花心里扑通一跳,喵的,这小子什么意思啊,不会是在暗示她什么吧?可是,不可能吧?她忍不住斜睨了白蔹一眼,可人家气定神闲的走着,脸上没有半点不自在。
“怎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么?”察觉到苗翠花的目光,白蔹转过视线来,打量了苗翠花一眼,他又皱皱眉,“看来,你小时候确实受了苦。”
这又扯到哪里去了?苗翠花纳闷的问:“为啥这么说?”
“我十三岁时,已经这般高了。”说着,白蔹用手比划了下。
……靠!
苗翠花狠狠的磨牙:“长那么高当柱子啊?天塌了先压的就是你们长的高的。”
“如此说来,长得矮却也有这般好处。”白蔹轻轻点头,再看了苗翠花一眼,无比诚恳的说,“为免天灾,你还是矮一些的好。”
你妹,我才十三,我还要长个儿的好么!苗翠花怒视白蔹,这朵白莲花竟然敢诅咒她以后长不高。
只是,面对苗翠花的怒视,白蔹脸上的笑意却是越来越浓。
似乎,确实娶个泼辣精明些的女子更合他心意啊。不过,这件事还是先放一放的好,否则,又要吓到她了。
“喂,你怎么跟郑多娣一起来了,刚刚跟她说啥呢?”苗翠花很好奇,郑多娣很明显是积极进攻的,她很想知道这妹子的进攻手段啊。
“我本想四处走一走,看看街上饭馆里的陈设,正与她遇上,陪我走到了这里。方才么,她正劝我尽早回家,不要与父亲怄气呢。”唇角勾起了嘲讽的弧度,那女子当真如此善解人意?那当初带了人来打砸翠花家里的又是哪个?一个外来者鸠占鹊巢,如此蛮横粗野,转身便要装作不曾有过么?
早点回家?苗翠花眉头一挑,看来郑多娣跟刘荷花一样,都打算走贤惠路线啊。可是,多娣妹子啊,你比你表姨差远了好么,你表姨再怎么毒,可在外人里头,还是那个又柔弱又贤惠的老实女人,你呢?啧啧啧,你当街跟我对骂可没避过人。
“行了,不研究她,说正事儿。”知道了郑多娣的打算,苗翠花顿失兴趣,在她看来,白蔹这小子虽然耍的一手好精分,但似乎对泼妇这一特殊物种深恶痛绝,估计郑多娣是没戏了。
诶,也不对啊,要是白蔹真看泼妇不顺眼的话,为毛刚刚又说想娶个泼辣点的媳妇?但他确实是不待见泼妇啊,先前她几次撒泼的时候,这小子的毒舌可是从没留情过,光那眼里的鄙视就不是装的。不过,好像那也是之前的事情了,后来他也吐槽过她,不过态度似乎有那么点儿变化。
啊啊啊,就说了精分的人最难伺候了啊。
白蔹等了一阵子也没等到苗翠花开口,只得自己开口提醒道:“翠花,什么正事。”
“啊?恩,正事,说正事。”苗翠花回神,用力点头,先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想赶走,说完正事再研究好了。
正事就是,她那位早逝的亲娘很有可能是在病中被刘荷花三番五次的找茬给气得不治身亡的,所以,她该怎么回敬刘荷花呢?这种事情一来过去太久了,二来又不可能找到证据,又不是投毒或打杀,报了官也没用。
“说起来,咱俩还真算得上是同病相怜啊。”苗翠花无奈的叹气,她的亲娘被小三给气死了,白蔹的亲娘被外室给气死了,结果亲爹都成真爱了。
“如此相似的身世,实在是凑巧。”白蔹笑了笑,或许,这也是缘分吧。
身世?帅哥,你的身世比我简单多了,我还在别的世界多活了二十来年呢。苗翠花挠挠下巴,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对了,好像你很久都没问过我当初是怎么死了又活过来的了。”先前不是总追着问的么,难道说终于知道是肯定得不来答案,所以放弃了么。
“这个么……”白蔹轻挑起了眉,“若是我问,你可会说与我听?”
苗翠花老实的摇头:“当然不会。”
“所以,何必多此一举。”待到将来,他定会让她亲口告诉他答案。(未完待续)
119 做了个决定
言情海
120 黑化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120 黑化
回到家,苗翠花再次陷入了沉思。
现在已知亲娘的死跟刘荷花的挑衅有因果关系,那么,到底该怎么办?
她是不打算去报官的,毕竟这种案子根本不会有下文,但让她向刘荷花挥刀,她也做不到啊。且不说她下不了那份狠心,最重要的是,她可不想为了刘荷花害得自己牢底坐穿。
“烦呐……”
苗翠峰搁下笔,奇怪的问:“姐,咋了?”他下午回来,就见姐坐在那里发呆,一问,姐又说是在思考人生。
真是的,姐就算想糊弄小孩,能不能再换一个借口了。
“没啥。”苗翠花摇了摇头,这小子才刚十一,阴暗的事情还是不说给他听的好。
苗翠峰不快的嘟起了嘴,从椅子上跳下来,几步走到苗翠花面前坐下,让苗翠花看到自己脸上的不快:“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你这样,我也没法儿安心。到底出了啥事儿,你说出来,咱一起想办法不行吗?姐,我大了,再过一个月就满十一了。你要是老把我当小孩,我啥时候能长大?”
十一就不是小孩了么?苗翠花白了苗翠峰一眼,不过,这小子看起来似乎是比她刚见时长大了一点点啊。这才几个月而已,怎么个头就长高了一截呢,脸蛋也圆润了,不像她刚穿过来时那样面黄肌瘦的……虽说稚气未脱吧,可这眉清目秀的,小脸蛋白嫩嫩,大眼睛忽闪忽闪,怎么看都是个帅哥坯子。
恩,再过两年。指定比那朵白莲花更帅。
“姐。”见苗翠花又盯着自己出神,苗翠峰不快的拉了拉她的衣袖,“跟你说话呢。”
“啊?哦。”苗翠花回神,咧着嘴干笑起来,“那个……翠峰啊,咱没出啥事儿,现在是一天比一天好过。你别瞎想哈。”
苗翠峰拉长脸哼了一声。摆明了是不信。
唉,现在的小孩怎么……不对,翠峰也不能算是现在的小孩啊。好吧。聪明的小孩怎么就这么难应付呢。苗翠花无奈的叹了口气,伸手拍拍苗翠峰的脑袋,有气无力的说:“既然你非要知道不可,那姐就跟你说实话好了。眼看你都十一二了。过不几年,你该长大成人娶妻生子了。我想着吧,我弟弟这么优秀,怎么也得找个般配的姑娘才行啊。可论家世,咱不是大户人家。那大家闺秀不定能看得上咱,可要是小门小户的姑娘,姐又怕找个目不识丁粗鄙庸俗的配不上你。唉。姐愁啊,都快愁白了头了……”
“姐。你再这样,我可真生气了!”苗翠峰的小脸蛋阴沉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姐干嘛无缘无故的拿亲事当借口?姐比他还大呢,要说亲事,那也是先说姐的才对。难不成……是什么人家向姐提亲了?!
这个念头一从脑海里冒出来,苗翠峰几乎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一定是他上学去的时候来的,是谁敢打姐的主意?姐这么为难,可是那家人不好应付?还是姐被人欺负了?不好的念头一个接一个的自脑海里涌出来,急的苗翠峰用力抓住了苗翠花的手,急忙忙的说:“姐,不管有啥事,你都别瞒着我,我是你弟弟,咱没爹没娘,咱俩是最亲的了,你不跟我说还跟谁说去?甭管有多难,你说出来,咱一起应付。”
那双小受紧紧的抓着苗翠花的手,仿佛怕一松开就会消失一般。
看着这么焦急的翠峰,苗翠花愣住了。他说的没错,他们无父无母,这世上最亲近的就是对方了,关于那位亲娘,她也不过只能算作半个女儿,翠峰才是货真价实的亲儿子,这件事似乎不该瞒着翠峰。
只是她唯独不放心的是翠峰才十一,正处于心智发育的关键时期,参与这么沉重的事情,会不会对他日后的成长有影响?
“姐,到底怎么了,你跟我说啊。”
“姐!”
耳边传来翠峰一声声的呼唤,让苗翠花不禁有些晃神。或许是身世的缘故,这小子一直都比同龄人显得成熟些,可是,他适合参与到这种事情里来么?难道,她要跟苗翠峰说,咱娘让刘荷花害死了,咱得想个法子报复刘荷花。
可是,作为那位亲娘唯一真正的儿子,翠峰是最有资格决定这件事情的吧。
苗翠花再次长叹了一口气,歪着头仔细打量起苗翠峰来。
因为她穿过来前已经二十来岁了,面对才十来岁的一直依赖着自己的苗翠峰,她一直是当做小屁孩的。可现在仔细想想,虽然苗翠峰很依赖她,但在很多时候,这小子已经相当沉稳冷静了,离开那个家的时候,她做生意的时候,她受伤的时候,这小子并没有慌了手脚,而是站在她身边,做他力所能及的事情。
或许,她该更信任他一点?
“姐,有啥事咱一起应付,你总不能护着我一辈子,是不?”苗翠峰眼巴巴的望着苗翠花。
“行,这是你说的,那你得答应我,我说了以后,你不能急,也不能胡思乱想,更不能想傻事,有什么念头都要直接告诉我。”
苗翠峰立刻响亮的应了一声。
然而,等到听过一切过往后,苗翠峰愣住了。
姐跟他说过,娘的死不简单,跟刘荷花那个女人脱不了关系。可他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样。姐说娘一直生着病,那样一定很难受吧,可刘荷花那个女人还三番五次的去骚扰娘,令娘不得清净。而爹……
想到那个爹,苗翠峰脸上露出了与他年龄不符的冷笑。只怕爹明知娘生病,却也没有阻拦过那个女人吧。就是那个女人总来烦扰娘,才会加重了娘的病情,以至于病发身亡。
见苗翠峰这样冷笑,苗翠花有点紧张,拍拍他的小脸道:“翠峰啊,你可是答应过我的,你不急,也不胡思乱想,是不?”
“恩,我知道,姐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的。”苗翠峰用力咬紧了牙齿,他一定不会犯傻,他不是小孩子了,今后他还要照顾姐呢,“以前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现在咱知道了,总比蒙在鼓里强,对不对?”
“没错,就是这样。”苗翠花点头,心里松了一口气,这小子瞧起来似乎还算淡定,没失了分寸,这样就好。
姐弟两个相对沉默了起来,外面的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入夜了。
“好了,总之,事情就是这样。”苗翠花先起了身,借着最后一缕残光去寻摸蜡烛,边找边说,“你也别太难受,咱娘走了十来年,好歹咱现在知道了真相,也有心为她出气,她要是地下有知,也会笑着说咱俩总算是长大了。再说了,娘最挂念的一定是咱们两个,咱们两个好好过日子,活的好好的,娘在地下才能安心,你说是不?”
苗翠峰默默的点头。
娘究竟长什么样子,他不记得,他只知道有那么一个女人,他应该叫她娘。姐跟他说,娘是很温柔很善良的人,会绣花会做衣裳,会抱着他,哄他睡觉……可他都不记得了。如果娘没有死的话,他应该会知道娘长得什么模样,是什么声音,是怎么抱他,怎么哄他睡觉的。而这些,都因为刘荷花那个女人,全都没了。
娘那时生着病,本来就很难受了,可刘荷花这个女人还一次次的找来,那每一句话,都应该像是一把把看不见的刀子一样吧,就那么一下下的戳着娘的心窝子。而爹一门心思都在那个女人身上,对这些根本视而不见,所以娘再大的委屈也只能压在心里。这样下去,如何能不加重病情?
“姐,娘死得冤枉。”苗翠峰终于开口了,语气很平淡,只是这平淡里头还隐含着一丝阴狠,“那个女人逍遥了十年。”
“所以呢?”苗翠花小心的问,翠峰啊,你不要给我黑化啊。
“所以,不能让她轻易逃过。”苗翠峰握紧了拳头,“娘生病,被人欺负,受了那么久的委屈才死,她有多难受?就算那个女人现在立时死了,那也太便宜她了。不光她,还有爹,爹明知娘生病,还让那女人来骚扰娘,爹是帮凶。”
你们在娘尸骨未寒时办喜事,有想过娘其实会在旁边看着你们吗?
你们做了恩爱夫妻,宠爱着苗大福的时候,有想过娘的冤屈么?
你们住在娘住过的屋子里,有想过娘当初病情一日重过一日的痛苦吗?
“我不要他们痛快的死,我要他们活着,熬死他们。”
听着苗翠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句话,苗翠花的小心肝猛的一颤,这小子不会真气昏了头吧?喵的,果然跟他商量这种事情还是太早了么。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一只微凉的小手覆上了她的手。
“姐,你别担心,我没事,真的。”苗翠峰浅浅的笑了起来,用力握住来了苗翠花的手。
只是,他笑着,可眼泪却止不住的从眼中流出来,一颗颗打在苗翠花的手上。
“姐,我就是很难受,我都不记得咱娘长啥样……”顿了顿,他用力抹了把脸上的泪,用力笑起来,“不过,还好,我还有姐,姐没丢下我不管。”
“翠峰……”
“姐,真的,我没事,我就是想哭一会儿。”
苗翠花愣愣的看着苗翠峰,他是个很清秀的孩子,笑起来更是可爱,如果没有那么多眼泪的话。
苗翠峰的笑容,让她忍不住想起了那朵白莲花,好像那朵白莲花也总爱这么笑。(未完待续)
120 黑化
言情海
121 打秋风的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121 打秋风的
苗翠花很不放心,现在翠峰正是成长的时候,万一因为什么不好的情绪而变成个小变态,她找谁哭去?
但万幸的是,第二天一早,这小子似乎还和以往一样,笑眯眯的跟她打了个招呼就出门锻炼去了。
“那个,等,等等!”苗翠花忍不住叫住了吃过饭正要去上学的翠峰,小心翼翼的问,“你……没事吧?”
苗翠峰一怔,随即笑道:“啥事儿?”
“就是咱娘的事儿。”苗翠花抿抿唇,眉头几乎拧成了个疙瘩,翠峰昨晚哭了很久,今天一早却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让她心里有点悬。
“姐,你别担心我。”苗翠峰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很快又笑起来,“我没事,真的。娘的仇要报,咱们也要好好过日子,这样娘才不会担心咱,对不对?”
听他这么说,苗翠花才松了一口气,用力点头道:“没错,就是这个理儿!去上学吧,上午想吃啥?”
上午吃啥呢?苗翠峰挠挠头,嘿嘿笑道:“想吃鱼,你那次先煎了又红烧的那种。就这么说定了,那我去上学了啊。”
不等苗翠花做出反应,他就转过了身往外跑去。转过身的瞬间,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
姐一天到晚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他已经大了,不能总让姐担心他。
看着苗翠峰远去的背影,苗翠花无奈的叹气,点了菜就跑,这小子是不给她任何反对的机会啊,好吧上午做鱼。喵的,她超级讨厌弄一身鱼腥味啊。
和往常一样。苗翠花推了车子再次去了百福街上——她的铺子还没筹办好呢,眼下也只能先干路边摊了。既然是摆摊,自然是要找个能给苗富贵添堵的地方。
只是,不知道郑多娣有没有继续在她的地盘上倒垃圾呢?可她都已经搬到苗富贵旁边去了,要是郑多娣再接着倒,那岂不是他们自己也要被垃圾给包围了呢?
等到苗翠花到了百福大街上,她才发现。自己真是个卑鄙小人。竟然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人家伟大光明正义的郑多娣姑娘根本没有往她的地盘上倒垃圾。
可是,在苗富贵那包子摊的两边。是两滩水,她要是想继续在那里摆摊,那就只能坐在潮乎乎的水面上了。
还真是够执着的啊。苗翠花忍不住想要叹息,这妹子是要坚决将她杜绝在视线范围之外么。
不过。她也不是非要在这里摆摊啊。
“豆沫,打豆沫啦。一文钱一碗,一文钱你买不了吃亏,一文钱你买不了上当……”
多娣妹子,我这是移动的小餐车。想往哪儿去往哪儿去,不一定非要定点不可的。就算是做羊油饼要停下来,我也只需要放下车子。摆好板凳,把炉子端下来这三步而已。费不了一分钟。
眼看着苗翠花推着那辆古怪车子在自己面前走来走去,那吆喝声不绝于耳,郑多娣气得直咬牙,尤其是看到苗翠花竟然在摊前拦了人买饼的时候。
再一次目送一人买了饼离开,郑多娣终于忍不住了:“苗翠花,你不要脸!”
“我咋不要脸了?”苗翠花斜睨了她一眼,漫不经心的说,“你卖你的包子我卖我的饼,人家爱吃啥就吃啥,你嫌我卖饼不要脸,是不是觉得人家买我的饼不买你的包子也是不要脸?”
“要不是你碍事,人家会不买包子?”
“可人家一见我这饼就不买包子了,这不正好证明我的饼比你的包子好吃么?”苗翠花撇撇嘴,很有诚意的劝道,“我劝你啊,又嫉妒人家的工夫,倒不如想想咋把自个儿的包子做的好吃点。你的包子要是好吃的话,人家会不买么?”
多娣妹子,你可悠着点儿,你后边还有几桌客人呢,要是闹得太过头,让人都知道饼比包子好吃,以后你可就更没生意了。
数落完郑多娣,苗翠花又看了眼一直阴沉着脸的苗富贵,咧嘴一笑:“苗大叔啊,咱也做了好一阵子邻居呢,正好我铺子再过五六天就开业,到时请你吃开业酒啊。”
苗富贵顿时冷哼了一声。
“别嫌弃嘛,虽说我那铺子就三间门面,一年不过‘才’三十两银子,估计一个月利润也‘就’不到十两而已,可好歹也是间铺子啊。”苗翠花的眼睛笑得弯弯的,她真的很好奇,刘荷花昨儿知道她要开店之后,有没有闹着苗富贵也去开店。
毕竟,那么一个要面子的女人,如果眼看着自己的眼中钉有了铺子而自己没有,估计心里会很不爽吧。
但苗富贵给她的回复只有一个字:“滚!”
啧啧,好大的火气,见你心情不好,那我就开心咯。
“羊油饼配豆沫,越吃越香,越香越吃咯。买豆沫白送酸豆角,来晚了送完了那可不赖我咯!”
清脆的吆喝声让苗富贵的脸色更加阴沉,忍不住扭头瞪了郑多娣一眼:“以后别给搞那些破事儿,你看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那车能推着走,现在她不摆摊了到处吆喝,比先前还碍事。”
郑多娣张了张嘴,可看看正在一边给人盛豆沫的苗翠花,只能应了一声把头滴下了。
偏是心情不好总有人来碍眼,就在苗富贵拉长个脸揉面的时候,几人嘻嘻哈哈到了摊前,为首的一人笑嘻嘻的开口:“富贵,富贵啊,你这生意不孬啊。”
苗富贵真不想搭理眼前这几人。
但人家苗翠花已经抢先开口了:“这不是洪叔吗?哟,安叔,成叔也来啦。”
苗富贵也只能硬挤出个笑容来跟几人打招呼。
几人已经很不客气的在后边桌前坐下了,用他们的话说就是——
“富贵哥生意做的好啊,这么久不见了,兄弟可真挂念你。”
对于这几位兄弟,苗翠花可是有很灿烂的记忆的。他们几个都是苗富贵的堂兄弟,说是堂兄弟,其实也不是亲堂兄,几乎要出了五服了的。不过,毕竟还是亲戚嘛。而这几位叔叔最擅长的呢,就是……
“那个,富贵哥啊,”苗成大嚼了两个包子进肚,这才开口谈正事,“你这生意越做越红火啊,去年我来时,你这儿才三五张桌子,瞧瞧,现在都摆了六七张桌子了。”
“哪里,生意也就凑合,桌子是摆的多,可人还是少。”苗富贵暗暗磨牙,这几天真是晦气,死丫头找茬不算,这几个混账竟然也来了。
苗洪立刻接口:“富贵哥就是爱客套,要是这还算凑合,那弟弟我还不得喝西北风去?”
苗安正在灌米粥,听见这话,他忙搁下碗,强行把嘴里的粥咽下去,点头憨笑道:“洪哥,咱可不就是快去喝西北风去了么?”
难得能旁观别人的好戏啊。苗翠花笑弯了眼睛,也不吆喝了,把小车一支,趴在车顶上等着看几位堂叔表演。
“富贵哥啊,兄弟这次来,一呢,是几个月不见了,怪挂念你的,专门上城里来看看,这二呢……”苗洪干笑一声,桌子下的脚轻踢了下正在塞包子的苗成。
苗成会意,搁下咬了半口的包子,嘿嘿笑道:“实话说,咱家就数你最能干了,能在城里做生意,日子过得可比咱兄弟几个强得多了。那个……你是不知道啊,今年地里涝得不成样子,我那点儿口粮也就够我老爹三五天吃,我都喝了三天稀粥了。”
涝得不成样子?换词儿了是不,去年旱今年涝,明年是啥?苗富贵没吭声,只在那里用力揉面。
“可不是么,我媳妇刚生了个闺女,现在一家子五张嘴都等着吃,再这么下去,我就得拖着二蛋上街要饭去了。”
总之,兄弟几个穷得叮当响,马上就要当裤子了,你这个做老大哥的看着办吧。
苗翠花心情很不错,因为她对这几位叔叔的本性还是很了解的。
什么叫滚刀肉,什么是死皮赖脸,他们已经完美的诠释了这两个词汇最精华的部分。而且,苗富贵没办法翻脸,不信,你听——
“富贵哥,想当初你进城做生意时本钱不够,还是我爹帮了你一把呢。”
“可不是,还有我爹,他可是把他那件羊皮袄子都给当了。”
“我娘给你亲手做的衣裳哩。”
虽然苗富贵知道因为闺女的事情,自己已经是这街上的笑话了,可能够避免的话,他还是不想再背上一个忘恩负义的名头。
“就是说啊,几位叔爷当年可都是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如今你发达了,咋能眼看着他们饿死呢?”光看戏也太无聊了,看来她还得帮忙推一把啊。
一听苗翠花开口,苗安立刻拍了下大腿道:“可不是么!还是翠花丫头讲理,富贵哥,不是兄弟几个非要缠你,要不是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谁又想低三下四的求人呢?”
苗翠花继续补充:“如果没有几位叔爷,恐怕这生意都干不起来,更别说在京城里头安家了,说到底,这生意都该有叔爷他们一份的。不过,叔爷他们大度,不计较这些个东西就是了。”
“苗翠花,你有完没完,滚!”郑多娣忍不住了,把手里抹布往桌上一摔,瞪眼骂道,“哪儿轮着你废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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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玄飛,inead,紫藤妞妞的粉红票,以及小薯片的打赏和票子。
流风今天心情很压抑,更新也很晚,抱歉。今天第一更,第二更可能要午夜过后,困了的亲明早起来再看吧。
再次抱歉。(未完待续)
121 打秋风的
言情海
122 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122 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苗翠花也不反驳,只笑眯眯的看着郑多娣,看的郑多娣心中毛毛的。
“富贵哥,这小丫头谁啊,翠花可是你亲闺女,你惯着这丫头骂她?”这个小丫头是小嫂子那边的个什么远房亲戚来的吧,他记得是,那次来吃满月宴的时候听人说过。
“说的是啊,富贵哥,先前的事儿我也听人说了。这可就是你不对了,外来的还有亲生的近?翠花那是你亲生的,打断骨头连着筋呢。再说了,咱们自家的事儿,翠花是咱家的人,轮不着她说话还能轮着谁说话?”
“谁说不是呢,也不知道这姑娘家里怎么教的,咱们自家的事儿,哪儿轮着她说话了,还好意思撵人家翠花哩。”
瞧见了吧,多娣妹纸,不了解情况之前,别乱开口,否则就是这个下场啊。我这三位族叔别的本事没有,挑刺训人的技能那是满点的。我帮他们说话,你赶我走,那不是跟他们作对么?本来就没立场发言,还非要事事都插一脚,不骂你骂谁。
郑多娣被苗安三人围攻,你一句我一句,说得她有点儿不知所措了。她知道这三人都是富贵叔老家亲戚,可这跟苗翠花啥关系,明知道苗翠花都不算是富贵叔闺女了,他们还一口一个自家人的,难道说……他们根本就是苗翠花从老家找来的?那个死丫头是在外头过不下去了,又想回家来了吧,所以才找人来从中说合。
这脑洞开得未免有点大了啊妹子,她要是想回来,那绝对不会找这么几个“人才”来帮忙的。
苗富贵被缠得心烦,一拍桌子道:“老三。你差不多就行了,到底想怎么着?”
“哟,富贵哥好大脾气啊。”苗安岂会被这点儿小动静给吓到,稳稳的坐在那里,嬉皮笑脸的说,“要是富贵哥这么不待见咱哥几个,那也是没法儿的事儿。谁让富贵哥如今发迹了。先前的恩情就忘光了呢。”说着,他四下看了看,摇摇头道。“这还有外人呢,富贵哥是真不怕人家背后说你?”
苗成这会儿吃饱了,一边剔牙一边附和道:“我看哪,咱还是回去算了。跟三叔还有七婶说一声,以后别高攀富贵哥了。这次来还能说说话,下次来,说不准人家就根本装不认识了。”
“成叔这话说的,咋能呢。但凡有一点儿良心,谁也不能忘恩负义不是?就算真想,也不敢啊。”苗翠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实话说,只要事不关己。不管她是站着躺着趴着蹲着,那都不腰疼。
“哎,到底是翠花懂事啊,可不就是这个理儿么,做人呐,得要良心。”苗安立刻点头,大声感慨起来,“你这孩子从小就懂事,听说你出了事,叔怪心疼的,唉,好好的亲闺女不要,偏养着那不知道哪儿来的野丫头。”
苗翠花瞄了一眼“不知道哪儿来的野丫头”,很是同情的摇了摇头,多娣妹子啊,得罪了爱记仇的人,你就自求多福吧。
“够了!”苗富贵强忍住抓起菜刀剁了眼前几人的冲动,瞪着眼道,“到底要多少,说!”不能让这几个混账回老家瞎说,不然,过不几天,来的就不是他们三个了。
只要给足好处费,呲牙咧嘴无所谓啊。
苗安他们三个有谁会觉得不好意思吗?当然没有。所以,他们又是一堆大方啊不忘本啊的高帽子送了出去,一人揣了一把钱拍拍屁股走了。
啧啧啧,这才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啊。苗翠花望着几人的背影赞叹不已,她觉得自己已经够不要脸的了,如今看来,还得勤加练习才行。
“苗翠花,我警告你,你敢再来我这边找事,别怪我砸了你的车!”送走了三位瘟神,苗富贵将炮火对准了苗翠花,“别以为你找上了靠山就能跟我对着来了,老子他妈豁出去命不要了能怎么的!”
“哟,吓死个人了,你这是要跟我拼命?”苗翠花拍拍自己受惊的小心脏,可脸上那嬉皮笑脸的模样哪像受惊。
“你不给我留活路,我大不了拖上你一起死。”苗富贵咬牙切齿的瞪着苗翠花。打从这丫头闹事离家出走之后,一天天的就没消停过,啥破事儿都能找上他,一件顺心的事儿都没有。
不给你留活路?苗翠花冷笑一声:“你的刘荷花还活着呢,你还俩宝贝儿子呢,你舍得死?你前脚死,她后脚改嫁,嫁个汉子成天睡你的屋打你的娃。我不给你留活路?你当初给我娘留活路了吗?她生着病,你在外头找相好的,还让你相好的找上门来气她,她跟谁哭去?别以为她死了这事儿就算完了,她人不在了,魂儿还在呢,时时刻刻盯着你们呢。”
阴气森森的说完这话,苗翠花停下来歇口气,把小车的支架收起来,推着往前走,走了两步,才回过头来,冲苗富贵无比清晰的喊出三个字:“狗男女!”
苗富贵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扯下腰间的围裙,冲上前去,指着苗翠花吼:“你说啥,你再给我说一遍?!”
苗翠花眨巴眨巴眼睛,她还真没见过被骂一遍不够,还想再听一遍的呢,既然如此,那她也只好勉为其难的满足这个小小愿望了,谁让她这么善良呢。
“我刚才说,背着老婆在外头相好,还让相好的贱人跑家里来闹的,是狗男女——这次听清楚了吧?”
“你……你……我打死你——”
可苗富贵的大耳瓜子没落下来,因为他才一抬手,就被左右几个大妈大婶给拦下了。
“老婆在家病得要死,你不说照顾她,还在外头跟贱女人相好,让贱女人跑家里来气她。人刚一死,尸骨未寒呢,你就成亲,这不是狗男女是什么?就等着把人折磨死了好给你那贱女人挪地方的吧,不然,再拖下去,你那宝贝儿子苗大福就得早产五六个月生出来了。”苗翠花的嗓门可是饱经磨练的,如今一开口就能让人听清重点找准目标。
亲爱的苗大叔啊,你没发现刚才那三个来打秋风的时候,就有人等着看热闹了么,你没见旁边菜摊子上有的是买菜的大娘大婶么?你不知道遇上这种事儿,大娘大婶们会站哪边么?
苗翠花笑眯眯的看着被三五个妇人堵住的苗富贵,心里无比畅快。别说现代了,就算是在古代,小三上位毕竟还是少的。遇上这种小三气死原配的事情,女人们当然是站在原配的立场上同仇敌忾骂狗男女了。
“别以为我娘死了十年这事儿就算过去了,老天他长着眼睛呢。”苗翠花拔尖了嗓门,免得被人数落中的苗富贵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别总跟人说我娘是病死的,她是咋死的,就算你不知道,刘荷花肯定知道!我娘她要是死得不委屈,她会给我托梦吗?老天爷都看不下啦!”
关于亲娘托梦这事儿,苗翠花不是头一次喊出来了,基本上知道苗家这摊子烂事儿的人,都知道苗家的闺女因为得了她娘托梦,知道她娘死的冤枉,这才跟她爹和后娘大吵一架,带着弟弟离家出走了。
那么,这事儿到底是真是假呢?
“嘿,那谁说的准呢,反正香玉都死了那么多年了。我估计啊,这也不是没影儿的事……你是不知道,翠花先前多老实,突然变得这么泼辣,指定是遇上了点啥东西。”这是福禄胡同里第一八卦手张婆婆传出来的。
估计,是人家亲娘看不下去闺女儿子受苦,这才托梦点拨女儿的吧。
这就是苗翠花要的效果,她就是要所有人都知道,苗富贵的前妻死得蹊跷,让所有人一提起这事儿,就把目标对准那对狗男女。
“你这玩得挺高兴么。”
“还好啦,小吵怡情。”苗翠花扭头冲郜阳咧嘴一笑,“又跑出来看热闹?”经过最初的忐忑之后,她发现自己之前似乎是有点紧张过度了,她又没得罪羊咩咩,况且对方对她态度还挺不错,有点儿朋友的意思,只要她不作死的扯敏感话题戳羊咩咩的心窝子,羊咩咩不可能对她起杀心啊。
“横竖我只是个闲散皇子,又不领要职,自然是想怎么玩都可以。”郜阳笑眯眯的拍了拍苗翠花的车子,指指里头的小炉子道,“来张饼,再来碗豆沫。”
……你堂堂一个成年皇子,就算是不得宠,可也不至于挨饿吧?吐槽归吐槽,她还是认命的停下车子,搬出炉子开工。
人家皇子殿下肯吃你的东西,那是看得起你啊。喵喵的。
“翠花,一碗豆沫。”
这才刚伺候完了郜阳,又有人来了。
苗翠花白了白蔹一眼,顺手又盛了一碗粥递过去,随口问道:“铺子的事儿琢磨的怎么样了?”
白蔹没回答,而是看了眼郜阳手中的饼,皱皱眉道:“饼。”
“……饼怎么了?”苗翠花拉长了脸,他最好不要说是再给他来一张。
“一早出去奔波,竟忘记早饭,辛苦你再做一张饼。”
我……好吧,我忍,看在你是为了铺子奔波的份上,再给你烙一张。魂淡,等改天铺子开业了,一定教你怎么烙饼,让你试试大热天的守着个火炉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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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家里的事情,昨天只有一更,流风今天会三更的。对不起,谢谢大家包容。(未完待续)
122 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言情海
123 翠花上酸菜一号店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123 翠花上酸菜一号店
伺候了两只大爷吃饱喝足,苗翠花才继续谈正题。
正题就是,翠花上酸菜一号店,到底什么时候能开起来。
白蔹用帕子轻拭嘴角,不紧不慢的说:“就在黄记油坊左临,右边临着黄记油坊,左边拐角是菜市。那里原是家茶馆,因生意不景气,老板正在往外出兑。”
赚钱才怪了,人家去茶馆图的就是个清静雅致,你开在一片柴米油盐里头,能清静的下来么。不过,这样的地方,做早餐这种接地气的生意倒是很合适啊,挨着个菜市场和油坊,她置办材料也省事。
“位置确实不错。”郜阳轻轻点头,探手从衣袖中取出两张十两的银票来,笑道,“这是我的一份。”
见状,白蔹也从袖袋里取出银票来:“这是在下的。”
土豪了不起了你们?苗翠花嘟了下嘴,别说二十两,她连十两也掏不出来,索性一摊手道:“我是穷光蛋,手里没钱,我只能凭手艺入股了。”
虽是敲定了铺面位置,但要开店,需要准备的东西还多着呢。
“桌椅板凳,柜台,长桌,案板锅炉,还有屋里的摆设,这些我列个单子出来统一采买,买不着就让人去做。柴米油盐之类的等临开业头几天再买,免得不新鲜也不好放。还有,衣裳!”
在苗翠花的计划中,翠花上酸菜可是要做成品牌店,连锁店的,在这个没人懂得什么事企业文化的古代,她要打造出独一无二的企业文化,让人一看就知道她的店跟别人家截然不同。
首先就是要统一风格统一装修和服饰。这头一家店,一定要精心设计,等到后面的二号店三号店,全都以一号店为模板进行复制。只要开店营业,所有员工都要穿上统一风格的围裙,让食客一眼难忘。
想想就激动啊,她竟然成企业家了——虽然她的餐饮集团目前就三个人。其中一个还是随手投资一下找乐子玩的。恩。回去好好设计一下,一定要独特亮眼才行。
“翠花,真的……要穿这个?”看过苗翠花的围裙设计图。白蔹那一向淡如水的脸色终于变了。
苗翠花点头:“一定要穿。”
考虑到身处古代,衣裳都是肥大宽松的,她干脆设计的是连袖围裙。袖口有抽绳,可以将袖子整个扎紧。下面垂到膝盖,不用担心袖摆衣摆太长走动不方便。或者碰到东西的问题了。
最重要的是,在浅灰色的围裙上,大得晃眼的五个大字——翠花上酸菜。
光这五个字就占满了整个胸口,哪怕在街对面。也能看清这五个字。
“等下得找几个绣娘,把这几个字全绣上,做上七八身不同尺寸的。免得将来雇了伙计没得穿。”苗翠花笑眯眯的看着那设计图,这图可是她亲自排版设计的。花团锦簇的五个字错落叠加,视觉效果绝对一流。
“这……”白蔹眉头皱起,不同于以往,他这次是真的,紧紧地皱起来了。
这种围裙,恐怕在大盛是头一份了吧,真要穿出去吗?
“记住,面对客人的时候,一定要昂首挺胸,别遮遮掩掩的,这五个字一定要让他们看明白记清楚。”苗翠花偷笑,她还能不知道白蔹在纠结什么吗,不就是无聊的羞耻心嘛。帅哥,让你穿这样就不错了,如果不是怕因为有伤风化被官差带去喝茶,我更想让你袒着上身站店中间啊,指定大姑娘小媳妇一群一群的往店里跑。
白蔹再次看了一眼那纸上的图样,眉头皱得更紧了。
苗翠花才不管他,又开始计划起下一个项目来。
在她的计划中,为了让食客放心,一切都要做成透明化烹饪。不论是煮粥,烙饼,或者蒸包子馒头,没有后厨,厨房就在店里面,只要进来吃饭,就能看到自己的饭食是怎么做出来的。
干净卫生是她主打的招牌。
“还有,所有的桌椅摆设,乃至筷子上,都要刻上咱们店的标记。时间短了记不住,但时间久了,要让所有人一看到这个标记,就知道这是咱们店。”要强化品牌商标意识啊。
不过,这五个字起来有点儿麻烦啊,尤其是筷子上。
白蔹已经不开口了,而是坐在桌前静静的听苗翠花滔滔不绝的说着她的主意。
他忽然发现,虽然一再的提醒自己不要小看她,可到底还是小看了她。原本以为她只是一个要强的,自力更生的女子,如今看来,何止于此。这样天马行空的念头,莫说女子了,又有几个男子能想得到。
(你想多了,她只是照搬了现代企业文化管理办法而已)
“有了,不刻字了,刻个符号!”苗翠花忽然眼前一亮,反正这里又没人认识英文字母,她刻上ch两个字母不就行了么,将那两个字母画下来给白蔹看,“你看,这半个圈圈呢,代表的是太阳,象征我们的店要像太阳一样红火。这两竖一横呢,代表的是个梯子,象征我们的利润像爬梯子一样节节攀高。”
随便两个字母都能让她引申出这么多含义来,啊,她真是太机智了,必须得给自己点三十二个赞。
太阳?梯子?白蔹刚松开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为何他觉得这两个符号更像铜钱与算盘?
终于,苗翠花把开店要用的东西全都列了出来,长长的伸了个懒腰道:“好了,现在大概要筹备的就是这么多了。”
那厚厚的一叠纸,自然是要交给有能力的人去办咯,比如眼前这位行动能力很强的白少爷。
“诶,你说我到时要不要请我那位不是爹的爹来喝开业酒?你呢?请不请你们家那位?”想到苗富贵,苗翠花就忍不住会很恶心的猜想,以刘荷花那要面子的尿性,估计会催着苗富贵也跟着开店吧。就算不会催,估计也会叽咕几句的。
如果琐碎多了,真爱还会是真爱吗?苗富贵能像霸道总裁那样满足刘荷花的所有要求么?苗翠花真的很好奇啊。
“请他?”白蔹扯了扯嘴角,“罢了,我不想刚开店就歇业。”若是那女人知道的话,定会歇斯底里的发作的。
“诶,他还会砸了咱的场子不成?”苗翠花挑了挑眉。“好歹也是开了好几家医馆的人物。不至于这么野蛮吧?那天我躲在那里,看他也不像爱动手的人啊。”
白蔹摇头一笑:“我说的不是他。”
“那……你后娘?”苗翠花眨巴眨巴眼睛,看来。白蔹这位后娘跟刘荷花不是同一风格的啊。
“你撒泼的时候,像极了她。”
……靠!我这么温良贤淑的女子,你竟然说我撒泼,还像你后娘一样?苗翠花顿时瞪圆了眼睛。
不等她发作。白蔹又笑笑补充道:“只不过,你们想要的。想做的,不一样。”
那个女人蛮横源自于贪婪,想要将整个白记都握在手中,而翠花么。似乎想要的只是她自己。这等泼辣,却也不错。
丢给白蔹一个“我懒得跟你计较”的眼神,苗翠花懒洋洋的趴在桌上咕哝:“我算是看明白了。对好人,温柔体贴点儿没啥事。可对恶人,你就得狠起来,不是他收拾你,就是你收拾他,你只有把他给修理老实了,你才能过得清静。”说着,她来了精神,坐正了身子道,“你娘我是不知道,就说我娘吧,多贤良老实一人,结果呢?如果她当初有我这般泼辣强势,刘荷花那女人敢在她跟前嘚瑟?她忍来忍去,最后得来的是什么?若是我遇上这种事,我带了女儿儿子扭头就走,心里再疼也要走,干嘛留在那里受气,我又不是养活不起我自己。”
可惜,那位亲娘太过懦弱,面对背叛的丈夫和嚣张的小三,她只是默默的承受这一切。
白蔹笑了起来,看着眼神坚定的苗翠花,他忽然忍不住伸过手去拍了拍她的脑袋。
苗翠花“啪”的一下拍开白蔹的手:“干啥?”
“无事。”白蔹收回了手,移开了视线,轻声道,“你说的不错,今后也要如此才好。”若是母亲当年能如翠花这般要强,或许,又是另一番景象了吧。
“没事别动手动脚的,万一我嫁不出去赖上你呢?”……诶,要说脸蛋,这小子帅的一塌糊涂,她要不要考虑一下赖上他呢?
赖上他?白蔹的唇角翘了翘,从上到下将苗翠花打量了一番,摇头道:“那我只好终生不另娶。”
……意思他宁可单身一辈子?苗翠花磨牙,喵的,她要收回刚才的念头,她就算路边随便捡个老头儿嫁了也不考虑他!
“姐,我回来了!”
外面传来苗翠峰的声音,然后才是开门声。
然后……
“姐,他来干啥?”
苗翠峰的小眉头皱紧了,打从搬过来后,这白少爷就总来找姐,说什么要一起开店。他一个大夫,不去开药店,反而来找姐开饭馆?不会是有所图谋吧?今早上春山还偷偷问他,是不是他姐看上了白少爷。
哼,才不是哩,都是白少爷缠着姐。
“那个,翠峰啊,你白蔹哥哥特地为你来的,因为姐不会做衣裳,所以他要带你去成衣铺给你买男孩子的衣裳。”苗翠花拉过弟弟到身边来,笑眯眯的说,“毕竟你是男孩子,姐不方便跟着,也不会操办,正好他来了,让他带你去买。”翠峰个头长高了不少,以前的衣裳是不能穿了,正好让白蔹带去买,省得她买的不合适了。
送了那一大一小出门,苗翠花活动了下手脚,她得回去继续整理开店要用的东西,好好想想还缺什么,免得临时手忙脚乱。
呸,小小年纪就会勾引男人了。兰姐儿隔着窗子狠狠瞪了对面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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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 翠花上酸菜一号店
言情海
124 少奶奶有请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124 少奶奶有请
开店跟搬家一样,一开始总觉得这样应该差不多了吧,可越是收拾就越觉得这也差那也缺。
“喵的,我上哪儿给他们找餐巾纸啊!”对着纸上那一连串的需求品名单,苗翠花发出了无力的呐喊。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了敲门声,以及一个陌生的女人声音:“可是苗翠花姑娘家?”
苗翠花眉头挑了挑,她熟人并不多,她认识的基本都认识她,不会跑来敲门然后是不是她。
见没人应声,外面敲门的人又敲了下,问:“苗翠花姑娘在吗?”
“谁啊?”苗翠花轻轻咬起了唇,在这个法制不健全的古代,经验和理智告诉她,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小妇人见过苗姑娘,因有事求见,还请苗姑娘开门面谈。”
矮油,这么客气?苗翠花有点儿意外,从这女人的语气中,她听得出来,这完完全全是很自然的客气,并不是刻意装出来的。可是,她认识的女人当中,有这么有素质的人么。还是先问清楚来路吧。轻咳了一声,她盯着门口问:“你哪位?”
“这个……”门外的女人迟疑了下,声音明显低了下去,“小妇人来自吴国公府,我们府上三少奶奶听闻苗姑娘为人精明能干,想请苗姑娘过府一叙。”
吴国公府?听到这个名字,苗翠花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这位三少奶奶为的不是她精明能干,而是为了对面那一位吧。唔,如此看来,那位刚过门的三少奶奶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啊。啧啧啧,兰姐儿。你可要受苦了呢。
不过,感慨归感慨,苗翠花还是不明白,这位三少奶奶把她叫去干吗,难道是想让她盯着兰姐儿么?可你老公没事儿总往这里跑,我还能把你老公给赶出去么。
“苗姑娘?”外面的女人又唤了一声。
得,人家还等着呢。大不了去一趟好了。反正她小胳膊拧不过粗大腿,就算是不想去,估计那位三少奶奶也有别的法子把她整过去
或许。靠着郜阳的名头,她可以避开这些麻烦,但她不想。郜阳的身份实在太敏感,如果不想跟危险扯上关系。最好还是别打着他的招牌四下招摇的好。跟他认识是一回事儿,跟他走同一条路。那可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苗姑娘,请。”
瞧这客气的,好像她一个走街串巷卖粥的也跟个贵客似的,就冲这一点。苗翠花必须要给个五分好评。
当然,心里也再次提起了十分戒备。
能将自己的下人管教的这么好,那位三少奶奶要么真是个贤良淑德的好女人。要么真是个有大城府大心机的宅斗高手。虽然心理上,她很想选择前者。但理智却逼着她最好还是选后者。
那国公府可不是她撒泼的地盘,看来得见招拆招了。
“那个,这位嫂子啊,你们三少奶奶找我做啥?”苗翠花一边跟着那女人往外走,一边问道,“她是贵人,我跟她又不认得,她没啥地方能用得上我的吧?”
“主子的心思,谁能猜得透呢?苗姑娘不必惊慌,我们少奶奶是再和善不过的了,不会难为你的。”那女人笑了笑,指指自己道,“我夫家姓王,你叫我王嫂好了。”
苗翠花点点头,喊了声“王嫂”,又低着头不吭声了,直到上了外头那辆乌篷小车,她爱在寻思。
她跟那位三少奶奶的关系仅限于一个兰姐儿,如果那三少奶奶只是想从她这里了解些情敌的消息,她不介意连兰姐儿几点上茅厕这样的机密都说出去,但如果是想拿她当枪使呢?比如推兰姐儿一把啊,给兰姐儿饭里下点儿东西啊,这种事情怎么说?她跟兰姐儿的关系不好,邻居之间都知道,如果真闹起来,哪怕她说是三少奶奶指使的,三少奶奶一句“她这是乱攀咬,我根本不知此事”就能应付过去。甚至,估计都等不到她提起这位三少奶奶,就已经畏罪自杀了。
要真是那样的话,就算想不把羊咩咩的粗大腿拽出来也不行了啊。想到那条不能随便使用,技能冷却时间超长的粗大腿,苗翠花忍不住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虽说这条腿用起来有可能给自己带来危险,可在身处危险之时,这条腿也是条救命腿啊。
恩,决定了,等有时间了,专门买条羊腿烤了给羊咩咩补补。
有这么条腿搁在怀里,苗翠花忽然觉得安心不少,伸手撩开马车的窗帘往外看。
说起来,她都穿到这里两三个月了,结果每天忙的跟狗一样,除了百福大街和西环街以外,唯一熟悉的只有一条汇文街了,其他街道,她压根都没去看过。
真对不住穿越女这张脸啊。
看方向,马车是一路往东走的。对于这京城,苗翠花也多多少少有点了解,盛朝讲究紫气东来,贵人一般都住在东城区,而商人多住西城,形成了东贵西富的格局。国公啊,这么大的爵位,自然是住在东城了。
啧啧,看吧,刚刚闪过去的那一闪闪红色大门,一家家都是这个府那个府的——没个官职在身,谁敢挂“府”?
终于,马车减慢了速度,晃啊晃的在一扇小门前停住了,苗翠花仔细打量了几眼,在那小门的上头隐约瞧见了个“吴”字。她当然不会傻到以为堂堂国公府的大门就这么丁点儿,这妥妥的是人家的后门——她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小丫头片子,还能从正门进去不成?
“苗姑娘,请随我来。”
走咯,大宅门限时免费加真人cosplay。那些被游客挤满了的宅门,虚假做作的景区表演有现在这么真实的现场感么。
忽然间,苗翠花想到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话说,她见着那位三少奶奶的时候,用不用行礼啊?是随便躬身问个好。还是特么的跪下?她连九皇子都没跪过,要去跪一个没有品级没有封号的女人?
不过,话说回来,这国公府就是不一般啊,瞧这青瓦白墙,瞧这一层层的小门,瞧这来来往往的丫鬟仆人。瞧这斯文秀气的公子哥儿……诶。那不兰姐儿的真爱郎君吴公子么?
苗翠花正四下乱瞟,没想到还真瞧见了一个熟面孔,不过。似乎隔得太远了,人家并没有看到她。
再次转过一道抄手游廊,穿过一扇月洞门后,带路的王嫂终于开口道:“前面就是我们少奶奶的住处了。”
终于……解脱了。苗翠花抹了把汗。忍不住怨念的看了眼前头那扇门,上头挂着淇风院。喵的。不就是个宅子么,修这么大不嫌浪费?大热天的走这么远的路,累成狗了好么。
让苗翠花在门前稍等,王嫂快步上前跟门内的丫鬟小声交代了几句。只见那丫鬟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屋。
过了一阵子,那丫鬟走了出来。笑着说道:“少奶奶这会儿正有空,请苗姑娘进去呢。”
苗翠花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抬脚迈了进去。
从这淇风院的下人可以看出,这位三少奶奶管教人可是一把好手,一个王嫂自是不必说,这院里还有两个婆子和一个小丫头,但见她来,没有哪个是好奇的打量她的,都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就连唤她进门的那个丫鬟,都只是笑眯眯的看着她,一点好奇打量的神色都没有。
“是西环街的苗姑娘吗?”
一个柔和的女声自楠木屏风后传了出来。
苗翠花定了定神,答道:“是我,苗翠花。”
“进来吧,不必拘束。”
虽然那声音相当温柔,可苗翠花心里还是升起了戒备。她实在无法相信,这位少奶奶只是因为在家闲着无聊了,所以找她来唠唠嗑啊。缓步绕过那道屏风,苗翠花向前走了几步边停下了,笑盈盈的躬身道:“见过三少奶奶。”
这是她的极限了,让她膝盖着地,绝壁接受不能啊。
不过,似乎上头端坐着的那位并没有在意这个,只是摆摆手道:“不必这么客气。”说完,她侧过头去唤道,“环儿,请苗姑娘坐下,给苗姑娘奉茶。”
……大姐,咱有啥说啥,别整这些乱七八糟的虚礼行不?苗翠花无声的叹了口气,如一般古言小说里头那般,很不好意思的说:“少奶奶跟前,我哪儿敢坐,少奶奶有何吩咐,尽管直说,只要我能办到,一定义不容辞。”至于那伤天害理的事儿……臣妾办不到啊。
听苗翠花这么说,一直低垂着眼帘的黄婉兰才抬起视线,将苗翠花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笑道:“听你说话,倒真是个又懂事又规矩的好姑娘呢。”
“不敢当,少奶奶这么端庄大气,在少奶奶跟前,我怎么也不敢跟平时似的粗野,生怕冲撞了少奶奶哩。”好话包邮买一送一,你想听什么,下个单来我立刻发货。
“哪里粗野了,我看你确实是个温柔善良规矩有礼的好姑娘呢。”黄婉兰笑了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可苗翠花心里却泛起了嘀咕,什么叫“确实是”,还有刚刚的“倒真是个”,难道有谁在这位少奶奶跟前提起过她么?
“苗姑娘,你可是住在喜欢街上来福胡同里?”
“是啊。”你人都去找过我了,还用问么。
“听说你身世孤苦?”
“这个么,还好啦。”……你要查户口?
“听说你小小年纪,却能干的很,还有一双巧手。”
“额呵呵,还好了……”要是想吃东西,预付押金我给你送货上门啊。
“唔……看来,确实是你没错了。”
就在苗翠花还在揣测黄婉兰究竟什么用意的时候,就听黄婉兰冷下了语气唤道:“赵妈妈,帮我教导教导这位苗姑娘。”
苗翠花顿时就瞪圆了眼睛,我靠,你丫要收拾的不该是兰姐儿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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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 少奶奶有请
言情海
125 拆穿与嫁祸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125 拆穿与嫁祸
苗翠花本以为,这位少奶奶只不过是把她叫来问一问兰姐儿的事情,哪想到再三的确认过她的身份后,竟然立刻就动起手来了。还好,她从进了国公府大门就一直提高警惕,这才在那赵妈妈的抓奶龙爪手袭来之时,一个懒驴打滚多了过去。
顾不上客气了,她抬头瞪向上面坐着的黄婉兰问:“三少奶奶,你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这位三少奶奶贤惠过了头,连老公的小三也照顾了起来,凡是让小三不爽的,她就出手解决?……要不要这么贤惠啊?
喂,我看你才是,脑洞要不要开这么大啊?
黄婉兰轻抿着茶水,对苗翠花的质问充耳不闻,只对赵妈妈说:“既然爷执意,那就不得不留意了,一个待字闺中就跟男子纠缠不休的女子,让我如何放心的下?为了咱们国公府的名声,也只有狠下心来了。横竖,苗姑娘还年轻,将来迟早还能再有的。”
等等……这是毛线意思?苗翠花一边躲避赵妈妈的追捕,一边消化着上头那位三少奶奶的话。
如果这话放在兰姐儿身上,她当然能搞明白,不在乎是老公要接小三进门,正牌老婆先来个下马威,顺便调教调教小三,让小三的肚皮老实点,别带着崽儿进来。
可关键是,你老公的相好不是我啊,瞧你长了个机灵样儿,怎么没打听清楚就动手了?你都这样了,要不要回去看看婚书,确认一下你没上错花轿,也许你会发现你搞错了老公也不一定。
虽然心里拼命吐槽着,但苗翠花可不敢懈怠。不管这位三少奶奶到底是真迷糊还是假迷糊,这位赵妈妈可不是个手软的主儿。看得出来,她一下下可都是往常人看不出来,或者不容易留下痕迹的地方招呼。苗翠花确信,这个三少奶奶的目的绝不是让情敌空着肚子进门就算完,估计是冲着今后都不能怀上而动手的。
最难得的是,饶是如此心狠手辣。这位赵妈妈还是一脸慈爱。光看脸,还以为她老人家在陪她玩捉迷藏呢。
……现在是表扬敌人的时候吗,再这么下去。你将来的翠花上酸菜餐饮连锁集团就要传给别人了!
可是,苗翠花毕竟是孤军奋战,到底还是被两个丫鬟一左一右给架住了。
“姑娘放心,大娘我一向是最温和的。不疼不疼啊。”
赵妈妈的话让苗翠花想起前世里给娃娃打针的护士,笑得满脸温柔的说“不疼不疼”。
“不疼才怪。让我踹你一脚试试?!”苗翠花挣扎了几下就放弃了徒劳的反抗,无奈的看向上头端坐着的黄婉兰,叹了口气说,“三少奶奶。你搞错人了,我不是你夫君的外室。”
黄婉兰眉头微挑,将手中茶盏轻轻放下。饶有兴致的问:“难道你不是西环街上来福胡同的苗翠花?”
“是啊,可跟你夫君有来往的是住我对门的兰姐儿。不是我。”苗翠花用一种很忧桑很蛋疼的目光看着黄婉兰,“我不知道你怎么会以为是我的,可真不是我。”
这话让黄婉兰皱了皱眉,略沉吟片刻,她挥了挥手。
两个丫鬟立刻松了手。
苗翠花松了口气,退后几步揉捏起自己的手腕来。
听这位三少奶奶的意思,似乎是吴琪已经提过要把自己的心肝宝贝接进门的事情了。可要是那样的话,难道吴琪都没说要接的是谁么?而且,苗翠花还很好奇一点——
“如果真是我的话,少奶奶你如此教训我一顿,不怕落人口实?”
闻言,黄婉兰轻笑了一声:“伤痕何在?赵妈妈手上有轻重,岂会如此大意。”
要是半点伤痕都没有,兰姐儿还怎么告状说自己挨揍了?如果去告状,估计除了一个吴琪外,其他人都会当她是故意诬陷主母吧——少奶奶好心接你进府,你却争风吃醋败坏少奶奶的名声。
没办法,谁让你名声不好呢,有哪个好姑娘会去勾引男子?
甚至,如果黄婉兰演技够高,说不准连吴琪自己都要心生疑虑,怀疑兰姐儿会不会是进了府就开始争风吃醋,再也不是他那朵天真纯洁的兰花了。
想通这一层,苗翠花不禁为兰姐儿未来的幸福生活祈祷了。
“你是说,你对门住着一个兰姐儿?”黄婉兰将目光放在了苗翠花身上,这名女子似有几分机灵,但若敢在她面前耍这分机灵,她定会让这女子明白,什么叫做安分守己。
“是啊,我租她家房子的,见过几次吴公子去找她。”苗翠花耸耸肩,顺便补充一句,“至于找她做什么,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又不能跟进屋里去看他俩。”
进屋,他俩。
黄婉兰轻轻点着头,半晌才开口道:“苗姑娘,你挺机灵讨喜的,若是想进府,最好还是坦诚些。要知道,今儿你走出这个门,以后想进来就难了。虽说我是有些不客气,但为了爷,我还是能容人的。”
“三少奶奶,你这还是不放心啊,我确信我跟你家夫君没有半根汗毛的关系,心心念念想进门的是我对面的兰姐儿,她跟你夫君究竟是汗毛的关系还是头发的关系,这我就不知道了。”苗翠花轻轻磨了下牙齿,喵的,害我差点遭了无妄之灾,其他体毛方面关系,就由着三少奶奶自己联想去吧。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苗翠花百无聊赖,干脆抬头去打量上头坐着的黄婉兰,忽然间,她觉得这位三少奶奶看着有几分眼熟的样子。
平心而论,黄婉兰长的典雅温婉,眉目如画,是个不折不扣的端庄美人。先前没娶进门不知道也就算了,如今娶进门了,守着这么个美女,吴琪怎么还一副爱死了兰姐儿的模样?
好吧,这就是传说中的真爱。
可是,你特么又想要真爱,又不敢反抗婚约,把人娶进门来当你纳妾的垫脚石是闹哪样?
苗翠花之前是很不爽的,吴琪玩这么一手,不是坑了毫不知情的妻子么?如今,她是挺爽的,这位正妻不是个省油的灯,到时候,这对真爱的下场是什么,很有看头啊。
相爱相杀神马的最有爱了。诶,那个三少奶奶啊,看在我虚惊一场的份上,回头有好戏了能让我免费观看不?
“云儿。”黄婉兰忽然出声唤道。
一名黄衣丫鬟应声。
“那日,爷是如何说的?”
“爷说那女子住在西城西环街上来福胡同,乖巧伶俐,身世孤苦,与唯一亲人相依为命。虽然年幼,却勤奋能干……”
总之,一个名字也没提起,只说是住在那里的一个心灵手巧身世可怜只有一个亲人的姑娘。
苗翠花脸黑了,吴琪这是耍了好一手浑水摸鱼啊。不说到底是谁,只说身世可怜。论知名度,她这个来了一个月就闹得鸡飞狗跳的外来户可比兰姐儿还高,都知道她被后娘和渣爹虐待,如今可怜兮兮的和弟弟相依为命。被她一对比,没了爹的兰姐儿倒不显得可怜了。况且,要论能干,她小小年纪就能养家糊口,做一手好饭,兰姐儿自然比不了。
吴国公府的人照着这个标准去打听,得到的答案当然是她。
猜的出来,吴琪这是怕万一照实说的话,老婆不乐意或者长辈不同意,有她做个试水的替罪羊,到时他倒好解释。同意的话,他就接了兰姐儿进门,不同意,那他就把兰姐儿养在外面,哪怕府里有人不爽了想警告某个狐狸精,找到的也只会是她。到时一对质,吴琪有的是话可以解释——兰姐儿没了爹也很可怜啊,兰姐儿在他心中确实是个能干的女子啊,兰姐儿也是跟母亲相依为命啊。
不过,经由她这么一缓冲,吴琪自然知道府中的态度,到那时,是接兰姐儿进门,还是金屋藏娇,就看他的选择了。
估计,他会努力保护自己的真爱吧。不过,他不怕府里人动作太快,赶在他金屋藏娇头里先找上她,然后问清事实,把正主儿给收拾了么?
话说回来,刚刚来时还瞧见那位情圣了呢。
苗翠花的眉头越皱越紧,忍不住说道:“三少奶奶,你可是明确跟三爷说过不想接兰姐儿进门?”
黄婉兰闻言一怔,随即轻笑一声道:“告诉你也无妨,这事儿只是我的一个小丫鬟凑巧从别处听说来的。”
凑巧?那你还真是凑的很巧啊。这个别处估计是哪个长辈屋里吧。苗翠花倒是没想到,这位三少奶奶才嫁过来不久,竟然就能在别处安排下眼线了。
不过,这关她什么事儿,三少奶奶越给力,兰姐儿和吴琪就越无力,这是可喜可贺的事情啊。
“如果是这样,我觉得你想接兰姐儿进府的话,最好是尽早,否则,估计你就不用接了。”苗翠花挠挠下巴,冲黄婉兰咧嘴一笑,“我是这么觉得,不然,你那位爷明知道他打的这个幌子一戳就穿,为什么还要玩这么一手呢?”
恐怕吴琪也时刻留意着府里的动静,甚至留意着他这位正妻的反应呢。
黄婉兰也立刻想通了这一点,不禁有些意外的看了苗翠花一眼,但立刻就转向了身旁的丫鬟:“去交代王嫂,请那位兰姐儿过府叙话。”(未完待续)
125 拆穿与嫁祸
言情海
126 不爽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126 不爽
苗翠花笑眯眯的站在一边,也不提告辞的事情了。原本,她是想早点完事早点走,省得再来一个张妈妈李妈妈跟她过招。可现在,她不急了,她很想知道,究竟是这位三少奶奶动作快呢,还是那位吴公子更快一步。
就看待会儿能不能在这里见到兰姐儿吧。
相较于苗翠花的轻松,黄婉兰就有点不轻松了。若是她让人去请苗翠花进府,根本没惊动过任何人,若是这样还能被夫君得了消息,说明什么?说明夫君对她的举动了然于胸。
说明,她的人里头已经有人投向了夫君那边。
她今日留在房里的一共就这么几人,若是夫君知道她请了苗翠花来后,先来问她缘故,她或许可以相信夫君只是在院子里留了人。但如果夫君没有问她原委,而是直接将那个兰姐儿藏起,那就是最坏的结果了。
夫君知道她是如何对苗翠花的,所以才会直接去将人藏起来。
如此一来,她与夫君之间怕是要有隔阂了。
想到这一点,黄婉兰不禁握紧了拳,脸上也不复先前的冷静淡然。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现在就等王嫂回来了,看王嫂是独自一人回来还是带着人回来。
“咳,那个……三少奶奶。”苗翠花忍不住小声唤道,“不好意思啊,我能不能找个地儿坐下?”从刚刚打起来算起,她可一直都是站着,可怜她这两条腿儿啊。
被苗翠花打断思绪,黄婉兰回神,随意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立刻。苗翠花就捡起她刚才就盯上了的一个脚凳,飞快的溜到了一个不碍事的角落里坐着去了。
“你……这是何意?”黄婉兰不解,这女子为何要躲起来?
“嘿嘿,待会儿万一兰姐儿回来了,我先把空地让出来,免得赵妈妈不好施展。”苗翠花咧嘴笑了两声,最重要的是。她怀疑待会儿会不会还加进来一个吴琪。要是那样的话,可就是多方混战了,她本来就是一局外人。可不想被误伤。
她不急着走,也是要留下来看看吴琪前院后院都着火会是什么情形。
喵的,你特么好伟大啊,为了保护你的真爱。搞出这么一个浑水摸鱼之计,我要是战斗力低一点。早特么被那和蔼慈祥的赵妈妈给打趴下了。到时候,你再随手甩给我一堆银子赔偿是不是?然后我感恩戴德的捧着银子跪舔你是不是?我呸你丫的。
祝福你们两个真爱最好相爱一辈子,婊子配狗,天长地久。
苗翠花是真恼了。就因为她正好住在那里,正好能给兰姐儿当掩护,你特么就这么不客气的直接拿来用了?你给我代理费了吗你?要想让我帮你真爱挡箭你直说啊。签好协议一次三百两银子,我来时也好做点准备工作。这下可好。反应慢点,就站着进来爬着出去了。
“你说,你叫苗翠花,是个做生意的?”黄婉兰沉思了一阵子,终于丢开那些纷乱的思绪,将注意力放在了苗翠花身上,“你小小年纪,做何营生?”她原本以为只是个普通女子,可没想到这小姑娘心中似乎颇有几分城府的样子,倒是令人意外。
“我啊,卖饭的。”苗翠花扬起专业级的灿烂笑脸,开始滔滔不绝的安利起自己的产品,“我煮的豆沫,在我们那条街都是出名的,独此一家别无分号。面食方面,我卖羊油饼,香酥满口,吃的人都说好。买我的饭和饼,还送我自己亲手腌的小菜,价格不贵,非常实惠,买到就是赚到,错过一次后悔一天……”
黄婉兰听得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这丫头嘴皮子灵巧的很。”
“没办法,做买卖要是嘴太笨了,只能看着人家拿垃圾当金子卖,你带着一车金子当垃圾带回去。”苗翠花耸耸肩,很幽怨的看向黄婉兰,“其实,你不要被表面现象给蒙蔽了,除去油嘴滑舌这一点外,我其实是一个很淳朴善良天真单纯的姑娘,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做一个安静的美少女,可谁让我不可以呢。”
这次,不仅是黄婉兰,连黄婉兰身边丫鬟都忍不住抿着嘴儿偷笑起来。
有啥好笑的,我说的是大实话啊,我确实是一个淳朴善良天真单纯的好姑娘。
“你父母双亡?”
“不啊,我娘死得早,我曾经的爹娶了后娘变成了后爹,我就带着我弟从家里跑出来了,现在每天都在看我那个后爹气得半死的脸,感觉心里特舒坦。”
“你还有个弟弟?”
“是啊,我弟弟长得好,人又聪明,读书悟性颇高。那个,三少奶奶啊,你可别嫌我贪心,你要是认识谁家有十来岁的小姑娘,帮我留意一个呗,我弟的婚事得我来操心呢。”
谈天说地半天,苗翠花心里犯起了嘀咕,都这么久了,难不成王嫂慢了一步,兰姐儿已经被吴琪给转走了?喵的,要是那样的话,她上哪儿看戏去啊。
正寻思着,忽然听见外头传来纷杂的脚步声。
来了,不是一个人!
顿时,苗翠花的眼睛亮了,眨也不眨的盯着门口。
不一会儿,几个人就进来了,为首的一个正是吴琪,加上一个准确的形容词,是脸色很难看的吴琪。后面跟着的是王嫂和另一个妇人,瞧那样子,都有点儿紧张的味道。
“夫君回来了。”黄婉兰似是毫无察觉,笑着起身迎了上去。
吴琪一摆手,冷声道:“不要过来。”他狠狠的瞪了黄婉兰一眼,“我没想到,你竟是如此阴狠之女子。”
矮油,看来你是知道你老婆要收拾你那心肝宝贝的事情咯?可是,你老婆只是派人去接你心肝宝贝进府,你怎么就认定是要害她呢,难道不能是为了给她个名分么?还是说,你早早的知道了这屋里发生的事情?看来你插眼线的本事也不小嘛。仗着自己坐在无人留意的角落里,苗翠花笑眯眯的看着眼前的好戏。
黄婉兰已经红了眼圈,不解的看着吴琪:“夫君何出此言。”果然是有人从中搞鬼,看来,是她近来太温和了!
“你自己做的事情,自己不清楚么?”吴琪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的说,“心如蛇蝎一般,也不知老夫人怎么就被人蒙蔽许下了这门亲事。”
哟,嫌娶的不合适啊,你不从早就不甘心的,你干嘛不去跟你长辈说你要娶的是兰姐儿?干嘛要拿人家当跳板,还特么拿我来试水?
“夫君如此重话,让婉兰如何承受。”泪珠儿从黄婉兰眼中溢出,顺着脸颊滑出动人的曲线。
“不必如此惺惺作态!”吴琪一想到黄婉兰竟然真有报复兰儿的打算,他的心就不由得揪来了起来。还好,被带来的是那位苗姑娘而不是兰儿,否则,兰儿那么柔弱的女子,岂不是已经遭了毒手。
喂喂喂,你家宝贝兰儿装起来也不比你老婆查的好么?你丫要是能隐身,我就把你搁我门口,让你看看她是怎么跟我吵架的。
收起存在感装成隐形人,苗翠花欢乐的看戏加吐槽,同时,心里不由得有个疑问,兰姐儿呢?话说瞧着架势,王嫂该不会是被吴琪给截住了,所以没把兰姐儿给带回来吧?……要是这样的话,精彩度可就大打折扣了。不过,说的也是,要是王嫂正好遇上了吴琪,她一个下人也犟不过主子啊,只能空着手回来了。
屋里的气氛已经很紧张了,可偏是这时候,外面又传来了脚步声。
“三爷,三少奶奶,夫人已经见过那位卢姑娘了,交代下来说,既然三爷一心惦记着,少奶奶又这么体贴三爷的意思,那便收进房好了。不过,毕竟是个外来的女子,也不知究竟是何品行,总不好一进门就是姨娘,先做个通房罢了。”
那丫鬟似是夫人房里的,交代完就走了。
可苗翠花乐了,敢情黄婉兰这是经了公去请兰姐儿的啊,如此一来,就算吴琪拦也拦不住啊,这可是你娘让带来的。
听完那丫鬟的传话,吴琪咬紧了牙,过了一阵子才冷静下来,定定的盯住黄婉兰威胁道:“你若是敢伤兰儿一根汗毛,我必不饶你!”若不是她从中横插一脚,他原本想慢慢求得老夫人与夫人同意,给兰儿一个名分,好好的将兰儿抬进来的。想以兰儿的品行才德,纵然不能做正室,至少也应有个正经名分才是,可如今却只能做一个通房丫环,这对兰儿何其不公。
“哟,那要是我现在过去伸手把你那心肝宝贝抽上两耳瓜子,你要不要把我剁了喂狗?”苗翠花忍不住了,从角落里的小板凳上站起来,冷笑着看着吴琪,“吴公子,咱又见面了啊。”
吴琪从进屋就一直盯着黄婉兰,根本没有留意屋里还有个苗翠花,他原本以后苗翠花已经离开了府中,现在忽然瞧见苗翠花,他忽然有种狼狈感。
扯扯坐得有点皱的裙摆,苗翠花晃悠着胳膊走上前,冲着吴琪呲牙一笑:“吴公子,你是个挺聪明的人呢,咱说说良心话,你觉得我今天怎么会突然跑到你们府上来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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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 不爽
言情海
127 剧情发展不对啊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127 剧情发展不对啊
虽然可以说服自己这一切都是为了兰儿,他会给苗姑娘补偿的,他当时虽然语焉不详,但也并未提及苗姑娘的名字,所以其实这件事不应怪他,是别人弄错了而已……可真正面对苗翠花的时候,吴琪还是有种很狼狈的感觉,尤其是面对一个满脸冷笑的苗翠花,这让他觉得似乎有种阴谋被看穿的尴尬感。
“多谢你啊,吴公子。”苗翠花大大方方的走到了吴琪面前,嗤笑一声道,“托你的福,我竟然有幸进了一趟国公府,不然,我这辈子估计都没机会进这么高大上的地方。”
吴琪没有问苗翠花什么是“高大上”,他只知道在这件事上,他确实做的不光彩,有违君子之道。
只是,当着妻子和下人的面,他怎么能对一个小小的平民少女低头。
看看仍旧冷笑着的苗翠花,以及低着头默不作声的丫鬟,吴琪抿了抿唇,强笑道:“苗姑娘,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若是我哪里冒犯了姑娘的话,还请姑娘莫要动怒,我定会弥补姑娘的。”兰儿曾说过,这位苗姑娘心胸狭隘,是个极精算计的女子,若是如此,想来应该听得明白他的暗示才对。
不过,好像人家苗翠花这会儿心胸狭隘的成分超过了算计的成分。
苗翠花很不爽,你丫给我装傻是吧,想事后封口是吧,不好意思,我特么不乐意了!
“吴公子,你三天两头的跑我们那里去寻兰姐儿,怎么不把我们兰姐儿接进府?”轻轻磨了下牙齿,苗翠花瞟了一眼神色淡然的黄婉兰,直截了当的说。“我们兰姐儿跟了你那么久,你总这么放着她,不太好吧?毕竟她对外来说,还是个云英未嫁的大姑娘呢。再说了,你先前说眼看成亲在即不方便,待到成亲之后再纳妾就不会受长辈阻挠了。我们兰姐儿可是一心等着你成了亲接她进府呢,如今你既然都成了亲了。怎么还不接她进府?”
黄婉兰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她原本以为会是一段好姻缘的亲事。没想到却是为了那个姓卢的小贱人做垫脚石!
“你,你这是胡说什么?”吴琪岂会承认,忙摇头道。“苗姑娘,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误会?”苗翠花不解的挠挠头,很奇怪的问,“可我听过你说。让兰姐儿做妾有些委屈了,你心疼的很。还说不论娶了谁,你心中最重要的仍旧是她——不是吗?”
黄婉兰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这简直是打她的脸,她堂堂一位千金小姐。出身高贵才貌双全,竟然比不上一个小小的平民女子?而且,她夫君娶她进门。为的是好将那女子尽早接进府?
里头这还没折腾完呢,外头又有婆子来火上浇油了——
“少奶奶。那位卢姑娘安置在哪里?”
闻言,吴琪顾不上去解释苗翠花的话,而是神色一紧,猛地转过了身去。
不等他开口,黄婉兰就先开口道:“把西边小厢房收拾出来,让她住那里,虽说夫人交代了先容她只做个通房,可毕竟是爷心尖上的人,不好太过怠慢。对了,我知道咱府里的人惯会踩高捧低,你交代下去,莫要让人小瞧了她。”
听她这么说,吴琪一怔,有些不解的看向了黄婉兰。明明先前她将苗姑娘当做了兰儿,定要教训兰儿不可,如何忽然又变了态度?
交代完一切,黄婉兰对吴琪笑了笑:“爷,如今卢姑娘进了府,也算是了了你一桩心事,名分的事情说难也不难,待到将来,她若是得了老夫人和夫人的欢心,或是生下个一儿半女,自然有她的好下场。对了,我还有些事情要与你商议,待会儿安置好卢姑娘再说吧。”方才屋里除了赵妈妈外,其他都是年轻丫鬟,不论是哪个多了小心思都无妨,她只要让爷明白,这些丫鬟都存了向上爬攀高枝的心,总会想着法子诋毁主母即可。
苗翠花有些不爽的嘟了下嘴,话说你们两口子肿么了,说好的撕逼呢?她可不信这位三少奶奶会是个善良大度的女子,面对这样一个小三和老公还能坦然相待,尤其是知道自己竟然成了这个小三的垫脚石。可是,人家竟然笑眯眯的为小三安排住处,体贴入微——你也太能忍了吧。她发誓,如果她的老公将来敢玩这么一手,她就敢直接让她老公和那位小三看看猪大腿是怎么变成包子馅儿的。
唉,果然后宅争斗什么的不是她的菜啊,还好她就一市井小泼妇。
菜刀向前砍啊,一街的极品不敢动哇,说砍咱就砍啊,你砍我砍全都砍哇,路见不平一刀砍啊,该撒泼时就撒泼,风风火火创西环哪。
苗翠花还没感慨完,黄婉兰的笑脸就转向了她。
“苗姑娘,今日扰了你多时,令你无端受了惊吓,实在是非常抱歉。”
没关系,我倒是挺喜欢看你家热闹的。
“今后若是得闲,不妨常来坐坐。”
好啊好啊,我也想来看看我们兰姐儿的豪门生活的。
“天色不早,你还有弟弟要照顾,我便就不留你太久了。”
诶,我还没看够呢,怎么就赶人?你放心,我弟弟很能干,他自己会做饭吃饭的。
“环儿,去送一送苗姑娘。”
……好吧,看来人家是要准备解决内部矛盾了。苗翠花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看看神色有些复杂的吴琪,她嘿嘿笑了两声,生怕黄婉兰看不懂自己的暗示,拼命眨巴着眼睛说:“那个,三少奶奶啊,我和兰姐儿做了这么久邻居,如今看她进了你们府,今后怕是见面就少了,能不能让我跟她说说话再走?怪舍不得的呢。”
见那女人?黄婉兰眉头微挑,很快便点头应允:“确实应该见见呢,也算全了你们的情分。”说完,她对环儿道,“带苗姑娘去见卢姑娘。”
兰姐儿,我好想你哟。
兰姐儿此刻正含着两包眼泪坐在西边小厢房里头呢。
这跟琪哥哥说的完全不一样啊。
因为琪哥哥跟她说过这几日可能会来接她,所以她正在家里等着琪哥哥,没想到竟真等来了国公府的人,只是一看来人神色,她就觉得不太对劲。一问才知道,这两个女人竟然是那位少奶奶使来的,她哪儿敢跟去,可若是不去,只怕尚未进府,就先开罪了少奶奶啊。
正在进退两难的时候,琪哥哥来了,她才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其中一个女人说,这是奉了夫人的命令。
然后,一切都不受控制了,她被人带进了国公府,战战兢兢的见了那位夫人,没说几句话,就被赶来了这里。
她觉得,那位夫人,那位琪哥哥的母亲,看着她的眼神还不如看路边一条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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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童节快乐~~虽然我*上已经不能过儿童节,可我能从智商上过嘛。
127 剧情发展不对啊
言情海
128 广告是一定要有的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128 广告是一定要有的
琪哥哥说,虽然他给不了她大红花轿十里红妆,但他也定要让她坐着轿子从门里抬进来,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他最看重的人,是他唯一的妾室。而且,琪哥哥还说了,定会带她去拜见老夫人和夫人,长辈们定会待见她的。
可今天呢?少奶奶只一辆小车就将她带进了府,甚至不提名分之事。到了夫人那里,夫人也只是冷淡的说了句“知道了”,还说她是外来的女子身份不明,只能做个通房。
连个妾都算不上!
为什么会这样呢,琪哥哥原本许给她的那些,为什么都没有了?
将来,会怎样?
琪哥哥会照顾她吗,少奶奶会苛待她吗,这府里上上下下会将她当做什么人?
兰姐儿想不到,也不敢去想,若是琪哥哥有哪天厌烦了她……
不,不可能,琪哥哥不会不管她的,琪哥哥最看重的就是她了!
“哟,兰姐儿,一个抱着包袱哭呢?哭个啥,你这不进府了嘛,以后可以天天跟你琪哥哥恩恩爱爱了,啧啧啧,你可悠着点儿,不知道多少丫鬟恨不得把你从床上踹下来自己爬上去呢。”
一个轻佻的声音传进来,将兰姐儿满脑子的胡思乱想暂时打断了。
兰姐儿猛地抬头,连眼泪都忘了擦,直勾勾的盯着苗翠花半晌,忽然才尖叫起来:“是你!”她忽然想起,来时路上,那个姓王的女人口中似乎提起过苗翠花的名字,说苗翠花已经在府中了。
一定是这贱丫头混进了府里,然后在少奶跟前挑拨离间。教唆着少奶奶让人带她进府。
喂喂喂,这是国公府不是菜市场好么,你当是随便混混就能进来?还用的着挑拨离间么,你是人家老公的心头肉,你让人家做正妻的怎么忍?你想多了啊,你这位少奶奶可是聪明的很,不会受人教唆的。
苗翠花咧嘴一笑:“是我啊。多亏了你家琪哥哥。我才有机会进这国公府的大门。”
“你什么意思?”兰姐儿戒备的看着苗翠花,左右看看,见苗翠花身后并没有跟进人来。她略松了口气,狠狠的瞪住了苗翠花,小声威胁道,“我警告你。这里可是国公府,给我收起你那套泼妇嘴脸来。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哎呦,才刚进门,只给了个不当不正的通房名头,你还真当你是这国公府的人了?苗翠花撇了撇嘴。很善良的往窗口一指:“你这样恶狠狠的威胁我真的好吗?你猜,会不会有人正贴着窗子偷听咱俩说话?套用你一句,这里可是国公府。一步不慎,一辈子不能翻身呐。”
“你什么意思?你……你想给我下圈套是不是?”兰姐儿有点惊慌。一会儿看看苗翠花,一会儿看看窗外。
“我没啥意思啊,就是随口提醒你一声,这里可是国公府。”苗翠花耸耸肩,她这可完全是善意的提醒啊,这里是国公府,不是你随便跟你琪哥哥撒个娇就能混日子的地方。
不过,她还是很不爽,因为她不能不想到那个渣男为了保护自己的真爱,就把她拖过来当挡箭牌的事情。
喵的,你媳妇没做到的事情,我帮她做!
轻轻舔了下唇,苗翠花硬是挤出了依依不舍的落寞笑容来:“兰姐儿,你是得在这里住下了,不过,我可是要走了。以后,怕是想见你就难了,虽说咱俩总吵架,可一想到这个,我心里还真有点舍不得呢。”上前两步,她继续说,“话说回来,你打进了府,还没见过那位三少奶奶吧?我刚才倒是在她屋里待了好一阵子,她可真是个又端庄又贵气的美人呢。对了,我得跟你说一声,少奶奶她啊……”
兰姐儿本来还诧异苗翠花怎么突然不舍起来了,但听苗翠花说起少奶奶的事情,她也顾不上其他,忙追问:“少奶奶怎样?”
“嘘,你小点儿声,这里的人耳朵都长的很呢。”苗翠花瞪了兰姐儿一眼,又上前几步,直走到了兰姐儿身边,才小声道,“你可给我记住了,你家琪哥哥让我……”晃晃肩膀,活动活动手指。
“他怎样?!”兰姐儿是真的有点急了,也顾不上刚刚说的是少奶奶,怎么突然变成了琪哥哥了。
“他啊……他让我很不爽!”
啧啧,这响亮的耳光声,如此清脆。
兰姐儿被打得有点儿懵,呆愣愣的看着苗翠花。
“知道我为啥打你不?”
摇头。
“因为,你跟你琪哥哥都很贱!我现在打不了他,只能先打你了。”至于剩下的那个,她一定会还上的。
丢下捂着脸发呆的兰姐儿,苗翠花甩甩手,扭头走了。
都快走到门口了,才听见反应过来的兰姐儿低吼:“苗翠花,你给我等着!”
苗翠花无声的叹息,我不会等着的,因为你还是先等着你家少奶奶吧。
跨出房门,她对等在门口的环儿一笑:“环儿姐姐,我该回家了。”
环儿点点头,一眼都没往屋里瞧,就这么带着苗翠花走了。
遗憾呐,没买全程票,不知道今后的剧情走向了。喵的,就说了这种注定没下面的太监坑最折磨人了。
“见过四小姐。”
正走着呢,忽然前头带路的环儿停住了脚步,还好苗翠花停步及时,没有发生追尾事故。她探过头看去,是一个穿金戴银的年轻小姐,估计是这国公府里的哪位小姐吧。挠挠头,她很不确定的问:“那个,我还要行礼不?”还是平民百姓好啊,不用在自己家走两步,见个人就要弯腰问好。
“你……是谁?”吴怡奇怪的打量着大嫂的丫鬟锁带领着的小丫头,这姑娘瞧起来十二三岁的样子,看打扮不像是府中的丫鬟,也不像是哪个亲戚家的姑娘。
“我么,我叫苗翠花。”这妹纸应该有个十四五岁吧,瞧这小脸儿多讨人喜欢,苗翠花送上个笑脸,嘴里飞快的说道,“我是做早点生意的,烙饼煮粥都拿手,五文钱一张羊油饼,一文钱一碗豆沫,买饼买饭都送我自制小菜。对了,我在西环街,我的小饭馆叫翠花上酸菜,过几天就开业了,到时欢迎来捧场。相逢就是有缘,熟人头一次来吃饭,半价!要是能给我多带几个客人来,头次吃饭,免费!”对了,刚刚环儿叫她“四小姐”是不是,“那个,四小姐啊,你要是有空来的话,记得我在西环街,西环街哈。”
这姑娘真好玩,说话一串串的。吴怡不禁失笑,点头道:“若是我去了西环街,定会去你那个……那个那个店看一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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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 广告是一定要有的
言情海
129 回家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129 回家
从国公府出来,已经是傍晚了,已经失了白日光彩的太阳斜斜挂在天边,虽不那么刺眼,但热度还是有的。
这么走回去,又得一身汗啊。苗翠花哀怨的看看脚下的漫漫长路。
其实,对于一个现代都市生活过的人来说,哪怕是作为这个国度的都城,盛辉城也算不上特别大。毕竟,这里是古代,城市规模还是无法跟现代相提并论的。从东城走回西城,走的快点,也就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
但是,苗翠花病了,她突然得了急性懒癌。
“那个,环儿姐姐……靠,跑得够快!”
苗翠花刚要跟环儿说,你们怎么把我弄来的就怎么把我送走,结果转身一看,正好能瞧见人家的裙角消失在门中。
去敲门?这个念头一从脑海里冒出来,就被苗翠花自己给否决掉了。得了吧,那不是正门,估计把门一关,就没人管了,就算是听见了她敲门,如果环儿交代一句的话,也只会当做是没听到。
腿啊,对不住你了。
认命的腿着回去,苗翠花一边走,一边回想着自己穿过来这段时间的经历。
从在福禄胡同里忍气吞声,到拿到羊咩咩的投资爆发离家,她忽然觉得,很多时候,没必要留的面子,完全可以不留。就好比苗富贵和刘荷花这两口子,她跟他们之间的冲突可不是一次两次了,哪次不是招了一帮人来围观?可最后呢,舆论到底还是偏向她这一边的。至于有没有人在背后笑话她,指责她,她用得着管么。只要不当面跟她叫板,她就当是牺牲小我娱乐民众了又怎样。
现在她的店眼看着要开业了,除了有羊咩咩这条大腿做底牌外,她有这么一个不好惹的名声也不错,如果太软弱可欺,这店可开不稳当的。不过,要说开店。手头还是有点儿紧张啊。
倒不是资金紧张。毕竟现在有了白蔹和郜阳的投资,暂时不用去担心资金问题,苗翠花担心的是餐点问题。
她赖以成名的豆沫自然是必不可少的。除此之外,米粥是本来就会的,手擀面要搁一搁,等店里稳定下来。有了雇工之后再上。除了这些外,她所掌握的面点只有羊油饼。馒头,以及刚完成任务得来的煎饼。
没错,就是煎饼,传说中煎饼卷大葱的煎饼。
这是苗翠花完成“查明亲娘死亡真相”任务得来的。刚一得到这个食谱时。她基本上处于呆愣状态了。实话说,煎饼虽然有名,但她并不爱吃。因为……太干了。
不过,或许有人爱吃也不一定?
“还是研究研究。改造成煎饼果子吧。”苗翠花长叹了一声,煎饼果子她倒是还吃得习惯,不过,她吃过猪肉见过猪跑,但并不知道怎么养猪啊。
而且,还要重新打造个摊煎饼的鏊子才行。那玩意儿跟烙饼的铁板差不多,但尺寸要更大,也要更薄一点。还要准备小铲子,竹刮子。
回去好好练习一下吧,尤其是调制面糊,那绝壁是个挑战。调稀了摊不成形,调稠了又摊不开,不糟蹋上两盆面,估计是没戏的。看来,狗子他们又有好几天的饱饭吃了。
“姐……”
“姐——!”
从远处传来了苗翠峰的呼唤声,把苗翠花被煎饼卷走的神智给拽了回来。
喵的,天都黑下来了!
借着昏暗的光线,苗翠花勉强看到远处有一高一矮两个人影向这边赶来,那矮的是翠峰,可那高的怎么瞧着那么像白蔹呢,那朵白莲花陪着翠峰来找她么?
“姐,你上哪儿去了,吓死我了。”上气不接下气的跑到了苗翠花跟前,苗翠峰一头扑进了苗翠花怀里怎么也不撒手,“你没事吧?白哥说你可能去了吴国公府,真的吗?有没有人欺负你?”
白莲花怎么知道她去了吴国公府?苗翠花奇怪的看了眼白蔹。
白蔹浅浅一笑:“听说是有车子来接,后来又听说卢姑娘被吴国公府的人接走,我便胡乱猜了一猜。”
“你猜得还真准啊。”苗翠花扯了扯嘴角,这小子这么精明,话说她要真是跟他合伙做生意,能盯得住他么。还是说,只能指望他品行良好一点,别动歪心思?
“姐,是不是他们抓的你?他们抓你干啥?”苗翠峰满心的恼火,咬着牙齿,小腮帮子气得鼓鼓的,“他们欺负你了吗?哼,他们这是强抢民女!”
苗翠花忍不住咳了一声,提醒道:“翠峰啊,人家是客客气气来请我的,不是上门来抢。走吧,咱回家,你也不瞅瞅,你姐有啥值人家抢的?”
“所言甚是,”白蔹赞同的点头。
……你就算赞同我的话,我也不会高兴的好吗?在黑夜的掩饰下,苗翠花恶狠狠的给白蔹送上一对白眼。
不过,这小子白日里瞧着那么淡雅出尘,漂亮的跟仙人似的,可在这夜色下隐约看过去,有些模糊的面容看不清白日的清秀雅致,却隐隐透着些许诡异的妖娆味道。
尤其是月光渐渐亮了起来,给他整个人都披上了一层朦胧的光线,整个人都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魅惑气息。
“翠花,要帕子么?”
诶,帕子?苗翠花回神,不明白的眨巴眨巴眼,问:“啥?”
“可以擦一下口水。”
……靠!刚才那些统统都是错觉!
苗翠峰不解,奇怪的问苗翠花:“姐,你是不是饿了?”
“额……恩恩,是饿了,这都什么时候,咱赶紧回家做点饭吃,鸡蛋面怎么样?”翠峰不说还没感觉,他一提起来,她还真觉得饿得不行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
喵的,我是给我弟煮面吃,不是给你好吗?
算了。看在这小子陪着翠峰出来找她的份上,给他煮一碗。
虽然身边的少女没有开口,但白蔹知道,此刻的她,一定是咬着牙齿暗暗嘀咕,一双眼睛瞪的圆溜溜的,格外有神。
还好。她没有事。
“那些高门大户。看似花团锦簇,背后却隐着风刀霜剑,不是我们这等人物该涉足的。”她虽然泼辣。但并不愚昧,那些虚假的繁华,应是蒙蔽不了她才对。
“那还用说,娘家强硬的还有人吃亏呢。咱这样的平民百姓能随便进去混么?”苗翠花点点头,顺便给已经混进去的兰姐儿送上一把同情的鳄鱼泪。“兰姐儿仗着自己有几分小聪明,又有那位公子哥儿喜欢,就那么进去了,还不知道将来会怎么样呢。”
“你既明白。这最好不过。”虽然不知那位杨公子究竟是何等人物,但看他言谈举止,便知出身非凡。他要小心提醒,免得她一时糊涂才可。
等回到家。早已是黑夜了,生怕惊动了邻居,苗翠花小心的进了门,却不料被人一把拉住,刚一张嘴,就被捂住了嘴。
“别叫唤,是我!”庞春梅捏了苗翠花一把,小声道,“你还知道回来啊你?我还以为你跟人私奔了呢。”
苗翠花这才松了一口气,瞪了庞春梅一眼:“我要是私奔了也得拉着你,路上也给你找个好男人。黑黑咕隆咚的在我门口也不打个灯,你要吓死我啊?”
“我这不是不放心你么,翠峰回来不见你,还以为你出去溜达了呢。结果等来等去也不见你回来,差点急哭他,我们到处找你。还是白哥说他想着了你的去处,让我们别乱找,他就带着翠峰去接你了。我都出来看几趟了也没见你回来,这不刚又来的么。”
听庞春梅这么说,苗翠花不由得心头一暖,这里除了翠峰外,还是有人会真心担心她关心她的啊。
“行了,这都啥时候了,我得回去跟我娘说一声去,你也早点歇着吧——以后没事儿别瞎跑,吓唬谁呢?”话说回来,到底是白哥聪明啊,竟然真找着了翠花。诶,这不会就是人家说的什么心有灵犀吧?
妹子,心有灵犀不是这么用的啊,虽然你白哥会喜欢你这么用。
送走了庞春梅,苗翠花拍拍刚受了惊吓的小心脏,伸手关门。
“是翠花回来了?”
外头冷不丁响起的沙哑声音吓得苗翠花手一哆嗦,哐当一声把门给拍上了。
有完没完,有完没完了!吓人好玩还是怎么的。
让翠峰点上灯,苗翠花拉开门看过去,原来是苏大娘站在门外。她才松了口气,打起精神来问:“刚回来,咋了?”
苏大娘恨恨的瞪着苗翠花:“你搞了什么把戏,把兰儿弄哪儿去了?”
苗翠花的嘴角抽了抽,你闺女咋回事跟我有毛线关系啊?要不是你闺女,我今天本该好好的出去赚钱然后回来哄弟弟的,你喵的,你给我掏误工费压惊费精神损失费了吗?
不过,苏大娘显然不在意这个,她在意的是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吴公子当初不是说好了么,会等到府里长辈们同意之后,遣一乘小轿,将兰儿好好的抬进府,怎么今天突然来了两个不客气的妇人,硬是要把兰儿给带进府去?等到吴公子赶来,她们还说是奉了什么什么夫人的话,连吴公子都拦不得。
吴公子都拦不得,她又怎么拦得住。况且,她心里也存了个想头,若是这次进了府,得了名分,那岂不是再好也没有了?只是,乱哄哄的时候,从吴公子和那两个妇人的对话华中,她听到了对门苗翠花的名字,这不禁让她心生疑惑。
今儿这事,不会是那个丫头闹出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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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inead和精灵@公主@殿下两位亲的粉红票~~~兰姐儿已经被包养了,有没有人愿意包养流风?(未完待续)
129 回家
言情海
130 苏大娘寻女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130 苏大娘寻女
吴公子成亲了,这一点,苏大娘当然知道。
苗翠花和兰姐儿不对付,这一点,苏大娘当然也知道。
吴公子跟兰姐儿私相授受,这一点,苏大娘必须得知道。
所以,三点合一,苏大娘从她惊人的推理能力中得出一个结论——一定是苗翠花跟兰儿过不去,所以到吴公子的正妻跟前搞鬼学舌,挑拨着那个女人把兰儿给抓走了。
就知道这死丫头不安好心,活该被她爹娘给赶出来!
从这一点上来看,苏大娘跟兰姐儿果然是亲娘俩,连推理能力都出奇的一致。
苗翠花很累,虽然今天下午没干活,只是在人家国公府里看戏,可那戏不是随便白看的啊,这这样一个平民是鸡蛋贵族是石头的社会里,哪怕是她,对上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心里也是有几分紧张的。虽然她脸上轻松嘴上轻佻,可哪句话不是在脑子里转了两个圈儿才说出来的?况且,从国公府里出来,又摸黑走了半天路才到家——
所以,她现在只想好好填饱肚子,顺便喂饱身边这两只,然后闷头睡大觉好吗!
“你给我说明白,你到底搞了什么鬼?”苏大娘咬紧了牙齿,真是岂有此理,打从这个死丫头来了就没好事儿,就算多赔三个月的房钱也无所谓,她非得把这死丫头赶出去不可。
苗翠花没好气的翻了个不收费的白眼送给苏大娘:“苏大娘,你这也太不客气了。你闺女搞男人去了,我只能搞鬼?”
……
白蔹轻咳了一声,对身旁茫然着的苗翠峰道:“翠峰,去看看锅碗收拾好了没。你姐不是要做面么?”
“那……”苗翠峰看了看苗翠花,又看看白蔹,点头去了。
就一个苏大娘而已,要真是动手起来,就算姐打不过,姓白的还打不过?要是姓白的把苏大娘给打了,那就有官府的人来抓他了。这样正好。既教训的苏大娘,还让姓白的不能再打姐的主意。
一举两得呢,赶紧打起来吧。
少年。你这么机智,你姐知道吗?
苗翠花也是烦了,没反应过来翠峰还在身边就直接上重口,看白蔹把翠峰给支开了。她才干咳了一声,继续说:“你闺女害我被人带走刁难。我没找你讨个公道就不错了,你现在还找我?”妹的,这地儿是住不下去了,越住越闹心。等到她的一号店开了业,在店附近找个地儿住吧。
“兰儿害你?兰儿她能害你?你也好意思说,你也不看看你是个什么人。也不听听人家都是怎么说你的!”苏大娘瞪圆了眼睛,虽然身高有欠缺。但两手这么一掐腰,到还算有点气势。
“人家咋说我的?人家是说我勾引公子哥儿了,还是说我勾着年轻男子进自己房里了?”苗翠花嗤笑一声,“我一个干干净净的女孩儿家,可从来没有什么公子哥儿跑来找我,一进屋就是半天不出来。”
苏大娘的脸顿时涨红了,吭哧两声,目光忽然落到了旁边白蔹身上,立刻得意起来,指着白蔹道:“那他是干啥的?他大晚上的来找你干啥?”
“他?”苗翠花瞟了白蔹一眼,耸耸肩道,“他是我失散多年的亲哥哥,你有意见?”
听苗翠花这么解释,白蔹的嘴唇微微动了几下,紧紧抿了起来。
“你放屁呢,谁信啊。”苏大娘撇嘴,伸出去的手没有收回来,改为在两人之间指指点点,“还好意思说人家呢,也不看看自个儿,你也敢说自己是干干净净的女孩儿家?呸,不要脸,小小年纪的,大晚上的勾着男人进自己屋。”
“苏大娘,请慎言。”白蔹的眼神冷了下来,上前一步,将苗翠花挡在身后,挡住了苏大娘的手指,“女子的清白名声,岂可随意污蔑?我不过是陪翠峰去寻他姐姐罢了。话说回来,若不是拜你女儿所赐,又岂会有今日之事?”轻笑一声,他意有所指的说:“苏大娘,若我是你,此刻便不会还有心思去污蔑他人。”
苏大娘退后了一步,皱着眉头瞪着白蔹问:“啥意思?”
“国公府那等地方,岂是好进的?也不知卢姑娘她在那里究竟会怎样呢。”白蔹说着,摇摇头轻叹了口气,“那些大户人家依仗财势打死人命尚且逍遥法外,更何况国公府这样的地方,更何况卢姑娘与那位吴公子还……唉,听闻那世家门第最重门风,岂会容许家中子弟与女子私相授受闹出丑闻。”
这话说得苏大娘的心整个儿都揪起来了。从兰姐儿被带走,她都一直安慰着自己,毕竟兰姐儿是吴公子心坎上的人,吴公子也跟她保证了会护着兰姐儿的,那位少奶奶再怎么嚣张跋扈,还不得向自己的夫君低头?等到兰姐儿地位稳了,自然能接她去过好日子,如果能再早早的生下一男半女来,又有吴公子的欢心,就算那位少奶奶也不敢把兰姐儿怎样。
可经由白蔹这么一说,苏大娘发现自己想得有点儿简单了,别的不说,就说吴公子的长辈吧。他的妻子不敢违抗他,可他也不敢违抗他的长辈不是?
见苏大娘沉默下来了,苗翠花从白蔹身后探出头来,补充道:“今儿下午,那位少奶奶把我当兰姐儿给带走了,到了地方知道找错了人,又来找兰姐儿。啧啧啧,她可真是位严厉又干脆的少奶奶啊,亏得我喊得快,不然就把我当兰姐儿给打了。”
她,她还真敢打啊?苏大娘的眼睛瞪得溜圆,忍不住喃喃道:“她就不怕吴公子动怒……”
“动怒又怎么着,她可是正儿八经的大老婆,打个勾引她汉子的女人还不是天经地义的?谁还能说她的不是?”
“吴公子……要真是那样,吴公子还不得休了她……”
“嘿,人家大户人家出身的闺女,拿了婚书从大门八抬大轿抬进去的,能是说休就休的?为了一个相好的休了自己老婆,别说吴公子不傻,就算他傻了,他的长辈们还不傻呢。”
“苏大娘,夜色已深,卢姑娘如今究竟是何处境,我们都不得而知,你还是回去早些歇息,待到明日再做打算吧。或许,明日会有人来给你通消息。”若是翠花所言为实,想必吴国公府明日定会有人来的。(未完待续)
130 苏大娘寻女
言情海
131 果真来人了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131 果真来人了
送了心神不宁的苏大娘走人,苗翠花顺便再附赠上一双白眼,这才回过头来问白蔹:“你怎么知道国公府会来人?”
白蔹微微一笑:“因为卢姑娘是要成为通房的女子。”
……这是什么解释,我还是要成为海贼王的男人呢。算了,还是先去做饭吧。
第二天早上起来,苗翠花就面对了一个很纠结的问题——
她是留在家看国公府有没有人来寻苏大娘呢,还是继续出摊卖饭呢?那白莲花的心眼不少,既然他说了国公府的人会来,那就极可能会来。
看戏,她所欲也,赚钱,亦她所欲也,二者若可兼得……那就在胡同口卖饭就行了也。
把心一横,苗翠花将小车直接推到了胡同口,支上小桌,边卖饭边等人来。
说起来,她一直都是在百福大街上卖羊油饼,在西环街上,还真没做过。不一会儿,就有人闻着香味儿来了,见是苗翠花,不禁一愣。
“诶,蓝少爷。”苗翠花一抬头,正撞上蓝实的目光,立刻笑了,“怎么,来一张饼?”
“这个……”蓝实眉头微皱,但很快就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那就来一张。”
“你放心,我这饼你吃了绝对不后悔。”苗翠花麻利的烙饼,嘴里唠叨个不停,“我现在忙得要死,也就今天巧了没去百福街上,不然,你指定见不着我。看在你帮过我的份上,这饼……恩,算你三文钱一个,别人买都五文呢。”
蓝实失笑,他怎么觉得她如今更贪财了呢?目光转向胡同里头。他状似无意的问起:“听说,白记的少爷如今在这里住着?”
“你说白蔹啊?是啊,跟他爹闹掰了,在这里住了有几天了。咋,你找他有事儿?”苗翠花奇怪的瞧了一眼蓝实,她怎么觉得蓝实似乎跟白蔹关系并不怎么融洽的样子,至少。几次见他们碰面。那气氛都能用冷淡来形容。
“不,只是随口问问罢了。”蓝实摆了摆手,见苗翠花仍旧好奇的看着自己。他笑道,“只是听说了他的事情后,心里有些个惊讶而已。不过,没想到他也住到了这里来。倒是巧的很。”
巧的还不止这一件呢,苗翠花得意一笑:“再过几天。我就开店了,跟白蔹合伙的。”
蓝实眉头一挑,脱口而出:“医馆?”
“不啊,饭馆。叫翠花上酸菜,我记得跟你说过啊,到时记得来捧场哈。”苗翠花说着。三两下把热腾腾的饼对半切开,用纸包好递给蓝实。“给,趁热吃。”
接了那饼过来,蓝实仔细打量了几眼,红油浸透了白饼,里头的葱花中和来了羊油的腥膻之气,透着一股古怪的香气。
真是有趣,没想到她竟真与白蔹越走越近了。将三文钱递给苗翠花,蓝实跟她打了个招呼转身离开,只是脑海里的思绪却并未停滞。不知走了多久,低头看看,饼已经只是温热了,但仍旧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香气。
嗤笑一声,蓝实随手将饼丢进了路旁乞儿的碗中。
苗翠花还在做饼,只是她心里已经快要咆哮起来了。
喵的,你们给我点时间,让我缓缓劲儿啊!
这一会儿工夫,买饼打饭的人一个接一个,让她根本没时间分神去留意胡同里的动静——
正如白蔹所说,吴国公府的人真的来了。
“五文钱!”将手里的饼递上去,苗翠花飞快的说,“趁热吃别放凉了。”那把五个铜板往车底下钱箱子里一丢,她拎了炉子放到车上,把案板和小桌往车顶一搁,板凳往车把上一挂,推起车子就往里走。
“嘿,我说你这丫头急啥呢。”买饼的大叔瞪了苗翠花背影一眼,算了,还是趁热吃饼吧,天知道那丫头是不是尿急呢。
可算把面都给用完了,回去,看戏。
不过,她进门时,剧情已经过半了。
苏大娘呆愣愣的看着面前的陌生妇人,难以置信的问:“你说啥?卖身契?”
那妇人笑着点头:“可不是么,你家闺女如今做了我们三爷的通房,既然是进了府,总得按规矩来办事吧?”
“啥规矩?我好人家的闺女,咋能签给你们卖身契呢?”苏大娘不傻,要是签了卖身契,兰姐儿不就成国公府的奴婢了么。这怎么行,虽然吴公子如今给不了兰姐儿名分,可将来迟早是要给的,兰姐儿若是个奴婢身份,那多丢人。
“哟,瞧你这话说的。”妇人撇嘴怪笑,“好人家的女儿?那你闺女咋个进我们府的,咋个成了通房的?”
那当然是勾搭上了你们府三爷呗。
苏大娘脸涨得通红,连连摇头:“不行,我不能签。”吴公子明明说了要给兰儿名分的,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是了,一定是苗翠花那个死丫头搞的鬼,本来还没事儿呢,就是那死丫头去了一趟国公府,回来就变了样了。
苏大娘正在这里恨着呢,听见外头传来动静,扭头一看,是苗翠花推着车子进来。
也顾不上国公府的人就在跟前了,她几步上前拦住了苗翠花,两手抵住苗翠花的车子,瞪着眼睛质问:“你到底搞的什么鬼!”
什么鬼?苗翠花翻了个白眼,又是这个问题了,拜托啊大婶,你闺女搞男人,而且还是个有财有势的男人,我只能搞鬼?无奈的长叹一口气,她有气无力的说:“我哪知道我搞的是什么鬼?我说苏大娘啊,咱能不能靠谱点,我就算是搞,也不能搞个鬼啊,我又不是你,又没守这么多年的寡,哪有死鬼给我搞。”
“你!”苏大娘瞪圆了眼睛,气得嘴皮子乱抖。
“苗姑娘,咱又见面了”那国公府来的妇人走上前来,笑盈盈的一欠身,“昨儿误会了苗姑娘,令苗姑娘无端受了惊吓,怪不好意思的。”
苗翠花越过苏大娘一看,原来是昨天来带她去国公府的王嫂,忙笑了笑:“没事没事,我胆儿肥,基本上没受啥惊吓。”
见两人这样客气,苏大娘更加笃定了自己的推理——一定是这个死丫头在吴公子的正室跟前说了闲话。
不然,那位少奶奶的人怎么会对这丫头这么客气的?
不然,那位少奶奶怎么会突然命人来带走兰儿的?
不然,怎么会有人来逼着她签兰儿的卖身契的?
真相,只有一个!
“苗翠花,你干这样坏良心的事儿,也不怕遭报应!”
苗翠花愣了愣,不解的问:“啥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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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 果真来人了
言情海
132 卖身契与驱逐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132 卖身契与驱逐
“别跟我装傻,不是你在三少奶奶跟前挑拨离间,她会带兰儿走,会让人来签卖身契?”苏大娘的牙齿磨啊磨,恨不得磨的都是苗翠花的肉。
果然,她自带的被动技能是拉仇恨么?苗翠花无语问苍天,半晌才憋出一句很善良的话:“苏大娘,我劝你别胡说八道,你骂我没关系,可你话里话外捎带着人家三少奶奶……你可别忘了,兰姐儿现在是在谁手底下讨生活。”
这话让苏大娘一惊,连忙闭上了嘴看向了身旁的王嫂。
“无碍无碍。”王嫂笑眯眯的摆着手道,“我们少奶奶最有规矩了,只要是懂规矩有礼仪的女孩子,我们少奶奶喜欢还来不及呢。”
不过,一个与男子私相授受的女子,懂规矩么?一个连行礼都不会的女子,有礼仪可言么?
但苏大娘显然没想到这一点,她的女儿她最了解了,兰儿可是再伶俐不过的女孩儿,连吴公子都能被她迷倒,讨好一个没什么见识的三少奶奶,想来应该不难才对……
恩,这么想着,她放心了许多。
“苏姐姐,我们府里的事儿忙着呢,你看这卖身契是不是快点签了的好?”王嫂笑眯眯的,似乎在这里耽搁了半天工夫,她半点不耐烦都没有。
苏大娘回神,迟疑了下,还是摇了摇头:“不行,这我不能签。”
“真不签?”王嫂又问了一句,见苏大娘还是摇头,她叹了口气,有些惋惜的说,“若是这样。那也是没法子。那这么着,苏姐姐下午不要出门,在家等着,我们送你闺女回来。”
送回来?苏大娘有点想不明白了,不解的看着王嫂。
“卢姑娘她又不是我们府里的亲戚,凭什么住在我们府里?上头夫人可是交代了只让她先做个通房,既然你不肯。那她在我们府里算是个什么?没名没分的留个姑娘在家。我们府里可没这规矩。”王嫂说着,摇摇头道,“苏姐姐。你可得想清楚,这一送出来,想再进去就难了。你也别总把我们三爷挂在嘴边,就算我们三爷有那心思。可上头还有老爷夫人,还有老夫人在呢。”
苏大娘已经听得愣了。
苗翠花却是听得乐了。她是没办法不去幸灾乐祸啊。横竖往死里作的人又不是她,她用得着贴补那没屁用的同情心么?没见苏大娘昨儿还骂她是勾引男人的小婊砸么。
想留在府里,就得签卖身契,不想签卖身契。那就滚出我们国公府。
“这……兰儿她……兰儿她都已经是……”苏大娘结巴着,却怎么也说不清楚。
苗翠花很好心的帮她补上:“都已经是吴公子的人了?”撇嘴一笑,“自己送上门的。又不是人家吴公子用强,现在玩腻了丢开手不管又能怎样?”
喵的。吴琪,我特么跟你死磕上了,真爱送到你身边,慢走不谢。特么天天对着你那受了委屈的真爱痛苦自责去吧,去你妹的!
对于吴琪,苗翠花是超级不爽,为了守住你的女人,就拉别人当垫脚石和挡箭牌,所有人都得为你俩那伟大的爱情让路是不是?还好你娶了个给力的老婆,你的真爱自有你老婆照顾。
苏大娘两眼乱转,站在那里想了半天,终于一咬牙道:“好,我签!”
没关系,不就是卖身契么?只要兰儿在国公府里站稳了脚跟,这卖身契有跟没有还有啥区别?吴公子那么看重兰儿,肯定不会让兰儿受委屈的。那位少奶奶再怎么嚣张跋扈,到头来,还不得听吴公子的么。
按照王嫂的指点,苏大娘在那卖身契上签了字按了手印,然后狠狠的瞪了苗翠花一眼。
都是这个死丫头闹的,不然兰儿直接进府就是姨太太了。
苗翠花却是无比同情的看了眼苏大娘,苏大娘不识字,可她识字啊,那卖身契分明签的是死契,而买主么……
恩,写的是“黄婉兰”三个字。
而在她的印象里,似乎那位三少奶奶正好就姓黄啊。
“这是卖身的银子,十五两,苏姐姐你拿着,咱钱货两讫了。”对神色怪异的苗翠花笑了笑,王嫂从怀里抽出两张银票来,笑眯眯的递到了苏大娘手里。
啧啧,十五两呢。苗翠花不由得咂巴了下嘴,这可是个好价钱,想当初她往苗富贵那边报价,才说自己卖了五两而已,是人家兰姐儿的三分之一啊。
苏大娘接过了那两张银票,见上面是太平银号的印记,心里一松。这太平银号是大盛最大的银号了,银票拿去,即时便能兑出银子来。
“既然这样,我也该走了,府里还有的是事儿要忙呢。”王嫂拂了拂衣摆,又对苗翠花一笑,“苗姑娘,再会。”
苗翠花冲王嫂挥了挥爪子。
可惜啊,估计吴国公府里会有很精彩的宅斗戏码上演,可她却看不上了。
算了,还是回去收拾收拾东西,顺便去催一催庞大叔,看什么时候能把她的鏊子给打好。
但就在苗翠花推着车子进门的时候,苏大娘的声音又在背后响了起来:“苗翠花,你给我站住!”
“咋?有啥事?”苗翠花没好气的回过头去,“我现在收摊了,饼跟豆沫都不卖。”
“谁要买你那玩意儿了?”苏大娘呸了一口,指着门口道,“给我赶紧搬走,这屋子我不租了。”
听她这么说,苗翠花的没抬头微挑:“不租了?咱可是签了字据的。”
“不就是照价赔你三倍房钱么,我赔!”等回头她就把这十五两银票都兑成现银搁着,太平银号再怎么硬气,到底还是不如真金白银的安心。
哟,你这是发了笔财就飞上天了么,你知道你这十五两银子是怎么来的吗?苗翠花嗤笑了一声,也懒得争辩,点点头道:“行,你给我三两天时间,我找着了住处就搬走。”
谁知苏大娘却不同意,定要苗翠花立刻就搬走,今天就搬。
我靠,你丫的这是故意的啊。苗翠花磨了下牙齿,既然如此,那我搬就是了,不过,你可别怪我发挥一下拓展思维。
“反正,今儿晚上你就得给我搬走。”苏大娘得意起来,将银票揣进了衣袖,转过身往外走,头也不回的说,“不就是三倍房钱么,我给你就行,你可别赖着不走。哼,大半夜的勾着人家白少爷进屋,我可不敢再让你住我这里了,免得带累了我的名声……”
好嘛,你要名声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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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希竹和mcj221两位亲的粉红票子~(未完待续)
132 卖身契与驱逐
言情海
133 大家一起来造谣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133 大家一起来造谣
不过,苗翠花倒是没想到,她还没发动呢,人家苏大娘就已经迫不及待了。
说实话,她拼了这么久,早出晚归走街串巷,也是累了,本想趁着如今手头宽裕,先不出摊了,休息一下调整状态,好应付即将开业的翠花上酸菜。
听听,这店名多洋气,多高大上。
算起来,她穿到这世界都几个月了,竟然只在这两条街里上打混,唯一走的远的一次,还是被半请半胁迫的去了别人府上。
你真好意思说你是穿越女吗?
所以,她要给自己放个小假,顺便去找一下合适的房子搬家。对于苏大娘所说的你今天必须给我滚这一条,最近天热,她总是热晕了头,然后就会忘事,唉,真是没办法啊。
“那,你要小心。”听苗翠花说这几天不出摊了四下逛逛,苗翠峰唯一的回复就是,“别累着,多带些钱,中午累了就在外面吃,不用管我,我会做饭。”
苗翠花眼含热泪,关于穿越大神许诺给她的那个姐控弟弟,她是不是已经顺利培养成功了?
关于苗翠峰所说的不用管他,苗翠花却真是放心的,这小子平日里没少帮她忙,就算她甩开手不管,这小子也能手脚麻利的煮出一大锅豆沫或者擀一碗面再甩俩鸡蛋进去。
不过,她都懒得开火了,又怎么舍得翠峰大热天的开火。抓了把铜钱塞给苗翠花,她嘿嘿一笑:“成,我不回来做饭了,你也别做饭,在外头挑干净的吃点儿。回来多喝水,睡会儿再去学塾,知道不?”
苗翠峰收好铜钱,响亮的应了一声,提起书箱走了。
那么,放假咯。
长长的伸了个懒腰,苗翠花拍拍身上的衣裳。来回打量了下屋里。
挠挠头。恩,还是把钱都带在身上吧。虽说有可能遭遇扒手,但留在家里。她更怕对门的某位半老徐娘来做客。
一出门,苗翠花就瞧见庞春梅往这边过来了,不用问,肯定是来找她的。
“翠花。你过来。”迎头撞见苗翠花,庞春梅连忙冲她招手。“赶紧的,有事儿!”
“又有啥事儿?”苗翠花白了她一眼,这丫头最爱大惊小怪,天知道是不是又是庞大叔把碗打了或者春山欺负了谁家小鬼。
见苗翠花这么漫不经心的。庞春梅急的跺脚,一手拉过她到门边,小声问:“你昨儿晚上跟白哥回来……没啥吧?”
昨儿晚上?苗翠花一挑眉:“能有啥?我还能把他给睡了?”
“睡你个头!”庞春梅忍不住照着苗翠花脑门上敲了一指头。“你知道外头现在咋传你俩的不?”
昨天晚上的事情,才一个白天。就有传言了?苗翠花轻轻舔了下嘴唇,用目光示意庞春梅继续。
“人家说啊,你大晚上的跟白哥在屋里,也不知道干啥呢,也不知道白哥啥时候出来的。”一想起说这话的人那副嘴脸,庞春梅就生气,翠花直到天黑了才回来,白哥在翠花那里吃了饭就回来了,况且还有个翠峰在,能有啥事。
可人家不这么认为,横竖是一个年轻小姑娘大晚上的带了年轻男子进了自个儿屋。
你说说,现在的姑娘咋就这么不要脸呢?
听完庞春梅的话,苗翠花冷笑起来:“苏大娘还真是闲不住啊。”
庞春梅奇怪的问:“可不就是她么,生怕人不知道,到处传呢,你咋知道是她?”
“昨儿回来的晚,没跟你说是咋回事呢。昨儿吴国公府的人把我当她闺女给带走了,后来又来带的她闺女,听人家那意思,连个妾都不算,就当个通房丫环了,今天来了人逼她签卖身契呢。呵呵,她就恨上我了呗,觉得是我在人家吴国公府的少奶奶跟前挑拨离间了。”苗翠花撇嘴,“人一走,她就逼着我赶紧滚蛋,别住她的地方呢。”
“呸!老的小的都不要脸!”庞春梅顿时瞪圆了眼睛,苏大娘也是真够了,兰姐儿自己勾引了人家夫君,人家做正妻的能高兴?当个通房丫环都是抬举她了。连这也得怨翠花的话,那是不是翠花死了,兰姐儿就能直接当大老婆了?
“行啦,反正我今儿不出摊,既然她非要找我玩,那我就陪她玩。”苗翠花轻磨着牙齿,正好她今天放假,又有事儿可以娱乐了。
制造舆论?苏大娘,来,我让你看看什么叫制造舆论。
苗翠花心里很明白,苏大娘这是给赶走自己找借口,顺便给自己泼上一桶又黑又臭的狗血。
而且,还是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你说我闺女勾引男人不正经,我就说你勾引邻居。
喵的,真不知道这谣言现在有没有传到那朵白莲花耳朵里,如果传了过去,估计他会来一句“请不要侮辱在下眼光”,或者之类的话吧。
……妹的,她干嘛帮着那魂淡吐槽自己啊。
胡同口站着几人,苗翠花果然能察觉到他们投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格外的古怪。
好吧,既然你开战了,那我就迎战。
让庞春梅不用管自己,苗翠花深吸一口气,气定神闲的走了过去,向离自己最近的刘婶子笑眯眯的打了个招呼。
啧啧啧,瞧着小脸多水灵,怪不得那白记的少爷离家出走跑这里来住了呢,说不准就是冲着丫头来的吧。
挨个问过好后,苗翠花笑容不减,将目标对准了西边隔墙的孙家奶奶:“那个,孙奶奶啊,你知道咱这边谁家还有空房子往外赁不?”
孙老太太一愣,下意识的问:“谁要赁房子?”
“我啊。”苗翠花指指自己的鼻头,又叹了口气,“昨儿人家吴国公府的人来了,把我当兰姐儿给带走了,后来知道我不是兰姐儿,又来了一趟把兰姐儿给叫走。唉,那叫一个热闹啊,兰姐儿在人家府里一蹦三尺高,说人家吴公子许了她做妾的,又说自己有了人家吴公子的孩子了,闹得我也不敢提要走的事儿。足闹到入夜,国公府的人没法儿,哄着她先做个通房,等生了再做妾,才算是消停了。等出了门,天都大黑了,亏得住庞叔家的那个白蔹陪着我弟出来找我。”
这两天吴国公府的人来的勤,先带走了苗翠花,后带走了兰姐儿,今儿早上又来了一趟。
虽说现在不少人都知道那个常来找兰姐儿的公子哥儿可能就是吴国公府的,可谁也不敢下定论啊,苗翠花这可是第一手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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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 大家一起来造谣
言情海
134 另找住处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134 另找住处
134
“今儿早上来签卖身契,苏大娘就恼了,说我不顶用,在国公府里时不帮着兰姐儿闹一闹,如果我能帮忙闹一闹,说不准真就直接做妾了。”说到这里,苗翠花缓了口气,随即才很是不解的抱怨,“她闺女干啥关我啥事,要不是她闺女勾引了人家吴公子,我还能被当做她闺女给带走?担惊受怕的。她不管那,就为着这个把我骂了一顿。我也没理她,就回我屋了。谁知道过了没一会儿,苏大娘就来找我,说我在她这里住着不方便,叫我搬走呢。”
孙老太太几人相互看了一眼,谁也没吭声。
这话,跟苏桂琴那女人,说的不一样啊。
人家苏大娘可是说了,她眼里可是不揉沙子的,看不得苗翠花这种半夜往屋里拉男人的事儿,寡妇门前是非多,她也怕闹出丑事来丢人,干脆跟那丫头说,让那丫头趁早搬走了大家清净。
可这么想想,也不对啊,人家晚上往屋里拉男人是不要脸,你闺女白天往屋里拉男人就是要脸了?
不过,反正不是自家的事儿,就当个笑话看了呗。
把国公府风波宣传一番后,苗翠花转移重点,无比纳闷的问:“孙奶奶,苏大娘是不是还有啥亲戚要来,我都住这里这么久了,也没见她说过不方便,咋个她闺女一走,她一个人住了,反倒不方便了?”
“这个……谁知道呢。”孙老太太干笑,她也不能说是因为怕你跟白少爷做出丑事来啊。
再说了,到底是咋回事儿,谁知道呢?
苗翠花挠挠头,好像她点题点的不是很成功。好吧,再直接一点。
“兰姐儿一走,苏大娘就自个儿了,我陪着她住不好么?她干啥非要一个人住,有啥事是不方便让我在跟前的?”
是啊,你一个寡妇,连闺女都不在身边了。有啥事非要避开人呢?
刘婶子不禁点了点头。随口嘀咕道:“她守了这么多年寡,也没见她再嫁过……嘿,真是能守得住的好女人。还能让兰姐儿跟人家……”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孙老太太在背后捅了一指头。
回神,她连忙干笑了两声:“那个,翠花啊。咱这胡同里是没空房了,要不。你再去别处问问?”
苗翠花看着几人,眨巴眨巴眼睛,叹了口气:“哪能这么巧,正好遇上苏大娘家这样没男人的。我先前就是冲着她家就她跟兰姐儿娘俩才租的。住着放心呐。哪知道三天两头的有男人来找兰姐儿就算了,就连苏大娘……唉,我再出去打听打听吧。”
出了胡同走了一段。苗翠花回过头,看到胡同口的几人正对着胡同里头指指点点。不禁撇嘴一笑。
苏大娘,白莲花才住过来几天,也就昨儿晚上送我回家一趟,可你闺女呢?那可是早就勾搭了一个琪哥哥了。造别人的谣之前,好歹先把自己闺女的屁股给擦干净啊。
吐槽归吐槽,苗翠花还是得去溜达溜达,找个合适的住处啊。其实,除了一个苏大娘以外,她在这一片住的还挺习惯的,邻居们都不算太难相处,还有个对她很不错的庞家。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还是在这附近找到住处吧。
不然,估计春山那小子的功课会不及格。
一路找着新住处,苗翠花也不忘一路向每一个问过的人家解释自己为什么要搬家的。
没办法啊,苏大娘的闺女被带进了国公府,苏大娘现在一个人住了,就说我在她家住着不方便,非要我搬出去。
你说她闺女?哦,你不知道么,她闺女跟人家国公府的公子相好半年多了,现在被接进府里去了。对对,就是那个成天来找她的公子哥儿。
哦,这个啊,她闺女哭的眼都肿了哩,说是许给她做妾,结果进去成了通房。
走了一路,看看太阳越来越火辣,苗翠花抹了抹额上的汗,转身进路边的馆子。
唔,这好像是她头一次在这里下馆子啊。
“姑娘,要点啥吃的?”老板兼大师傅兼小二在厨房门口喊道,“咱这里有馒头扭头面条……诶,你不是卖饭的那个……”
矮油,她的知名度似乎不低啊。苗翠花挑了挑眉,冲那老板咧嘴一笑:“是啊,我就是那个卖饭的苗翠花,今儿我不干活,出来溜达溜达呢。”
听她这么说,老板呵呵一笑,也不催着苗翠花点单了,提了水壶过来,边倒水边说:“你也不容易,听说你才十三,跟我闺女差不多大哩。养活自己不算,还得养活你弟弟,亏得你能熬得下来。”
“也不算啥了,年轻时多吃点苦,上了年纪少受点罪。”苗翠花接过老板递来的水,看着那水碗,忽然有点愣神。
原来,她才十三。
因为穿过来时已经是成年人了,她从来没意识到自己在外人眼中,只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
有时候,她也对着水里的影子暗自得意,瞧那水灵俏丽的小脸蛋,怎么看都是个美人坯子,哪怕长不成倾国倾城的绝色,可放到天涯上去,怎么也得是中等偏上的妹子。
十二三岁的姑娘家,不论是现代还是古代,都应该是很轻松悠闲的吧。
唔,决定了,等到翠花上酸菜一号店走上正规后,她一定要给自己找出空闲时间来。
就像今天这样,抛开豆沫羊油饼包子饺子馄饨,想说啥说啥,想看啥看啥。
那么——“老板啊,给我来一碗拉面。”
“好嘞,稍等。”
热腾腾的面端上来了,莹白的面上趴着一撮葱花,还有几片肉片,香气扑鼻。
“好吃。”苗翠花抄起筷子吃了一口,用力点头道。都不容易,出来混的,给个面子吧。
“那可不,我的手艺可是十几年了。”老板得意的拍拍胸口,抓起手边抹布擦了擦手,又问,“你刚说你要找住处是吧?想找啥样的?”
“干净点儿的地方,最好有隔间,我跟我弟弟俩人呢。”苗翠花忽然意识到一点,那就是——翠峰越来越大了,不能再跟小时候那样,跟她住在一起了。
小姑娘家都爱干净,这是该的,恩……带着个弟弟,是不能挤一个屋里头。要说地方么,也不是没有……老板挠挠头,有些迟疑的说:“要说干净点的,两间房,也不是没有,就是……”
苗翠花瞅着他:“就是啥?”
“就是那房里以前死过人。”
“……死了多久了?”
“得有六七年了吧。”
“嗨,这有啥,除了新盖的屋子,哪个屋里没死过人?”
“就是……听说那屋里不清静。”(未完待续)
134 另找住处
言情海
135 目标——鬼屋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135 目标——鬼屋
不清净的意思就是……会闹鬼呗?
苗翠花拉长了脸,建国后不许闹鬼不许成精,所以,这是都给发配到古代来了么?
不过,吐槽归吐槽,亲自打亲身经历过抽离灵魂的神奇事件后,她倒是对这些怪力乱神的事情没什么畏惧了。
用穿越大神那个专注坑客户一百年不动摇的渣货的话来说,就是——
“存在感强一点的灵体罢了,连实体都没了,你还怕他来伤你?”
所以,只要不被外表吓到,那玩意儿基本就可以当做摆设了。
当然,穿越大神还有其他补充——
“不过,如果你心存恶念,那玩意儿说不准会勾着你,把你心底的恶意放大。嘿,到那时,作恶的就是你了,受罚的自然也是你。”
对于这一条,苗翠花觉得自己可以直接无视掉。她这么善良淳朴的好妹纸,会心存恶念?不要开玩笑了好么。
跟老板问清那房子的地方,苗翠花更满意了。
就在跟来福巷子斜对着的程堂胡同,房主是个姓程的老太太,老伴去世后就被二儿子接走了,而那房子自然是空下了。
“她家老大本是想住那里呢,结果……嘿。”老板摇摇头,看苗翠花有所意动,连忙说道,“我就是忽然想到有这么一个地儿,你可别真就跑去住了,你一个小姑娘家带着个弟弟,住那样的房子能放心么?”
“没事儿,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苗翠花咧嘴一笑,但随即就叹了口气。听老板的意思。那房子陆陆续续也有人租,但基本上都没有超过三个月的,自打年前那户人家搬走,到现在都一直空着呢。
也就是说,真要是搬过去,首先第一条,打扫卫生啊。
喵的。她最讨厌打扫卫生好么!
“你。你还真想去租那里?”老板瞪圆了眼睛,见苗翠花点头,心里顿时后悔的要死。让你多嘴。这下可好,这丫头真住过去,出了事儿,他良心上能过得去吗。
可后悔也晚了啊。至少苗翠花这会儿对那个疑似闹鬼的空房很感兴趣。别的不说,既然是空了那么久都没人住的地儿。又有闹鬼的传闻,指定这租金可以使劲儿往下压,绝壁比苏大娘那里便宜。而且,没人住的独门独院。这多清静,比住苏大娘那里还清静呢。
“多谢大叔,我先去看看哈。”冲面馆老板用力挥了挥手。苗翠花笑眯眯的往回走了。
就在来福巷子斜对面,基本上还处于她所熟悉的环境。这多好,不用再费时间去了解环境了,离庞家也近。
不过,听苗翠花说要租程堂的房子,庞春梅瞪圆了眼睛,然后捏着苗翠花的脸左看右看。
这丫头不会是已经鬼上身了吧?
“先去看看,如果不行再另说。没事儿,有啥好害怕的,传了这么几年,也没听说那鬼真害死谁不是?”相较于庞春梅的紧张,苗翠花就轻松多了,“我是出了名的大胆,我家翠峰比我胆子还大,要是半夜有谁要来跟我俩打个招呼,大不了我就给他多煮碗豆沫。”
“你真是傻大胆了。”庞春梅撇撇嘴,可她心里也清楚,翠花这丫头一旦做下了决定,那是九头牛都不一定能拉的回来。
算了,先去看看吧,都半年没人住了,说不准翠花一瞧见那屋子,就根本不想住那了呢。
然而,庞春梅的美好期盼还是落空了。
“还行,就是得收拾收拾,两个房间带个厨房,这院子不大,正合适我和翠峰住。”
听这话里的意思,是相当满意啊。
庞春梅的脸耷拉了下来,左右扭头打量这杂草丛生的小院儿。不是说闹鬼吗,鬼呢,你赶紧出来啊,你跟翠花说,这是你的地儿,别让她过来!
然后,她又忍不住埋怨上了白蔹:“要是白哥没来租我家的屋子,倒是正好能让你和翠峰搬过来,可他在我家住着我家就没空房了。”
“没事儿,就这里了。”
苗翠花笑得眼睛弯弯的,这里除了需要打扫以外,基本上没有其他问题了。
那么,进入下一个环节。
“啥,你?”听面前的小姑娘跟自己打听程老太的屋子,赵强有点儿发愣,多少人都不敢租这里了,这才十几岁大的小姑娘,敢租?
“是啊,我还有我弟弟俩人,住这里正好。”苗翠花笑嘻嘻的说,“我听说过这屋子的事儿,没关系,我不怕那些个事情。”
赵强挠头,看来他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这么个小姑娘都有这么大胆子,他还成天琢磨着要不要搬走,不跟这空屋做邻居。
“你要找她,往东边走,她在她家老二那里住呢,就在桂花胡同。”
庞春梅很想继续劝说苗翠花,只是看苗翠花这么兴冲冲的模样,她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搬出一个有分量的人来:“翠花,就算你要租这里,也跟翠峰商量商量,万一他害怕呢?”
翠峰会害怕么?
苗翠花挠挠头,好像那小子没啥特别害怕的东西,至少她没见过。
……那会不会是正好怕鬼呢?
“你等他回来,问问他要不要去那里,他还小呢,万一吓着了可怎么办?”见苗翠花终于犹豫起来,庞春梅再接再厉,“你不怕是你的事儿,可翠峰万一害怕,跟着你天天住在那里,你就不怕他出事儿?”
这是个问题,万一翠峰真是怕鬼,她带着翠峰住在那里,给翠峰养成了心理阴影就麻烦了。
“那行,先回去,等翠峰回来了再说。”苗翠花点点头,又补充一句,“还得收拾东西呢,先回去收拾好了。”
庞春梅终于松了一口气。
不过,还没到胡同口,两人就瞧见门口闲聊的邻居正对着里头指指点点。
诶,又有什么戏码上演?苗翠花眼睛亮了,扯了庞春梅一把,两人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走进胡同,苗翠花的嘴角就抽了下,话说,好像这戏台子摆在了她的住处啊,而参演的演员她也都很熟悉。
“苏大娘请慎言,苗翠花乃是年轻女子,经不得你如此污蔑。”白蔹的眉头微微皱起,似是对眼前妇人的言论相当不赞同。
苏大娘嗤笑一声:“怎么,我说错她了?”说着,她扭头对身边的邻居道,“刚不还跟你说她勾着人进屋么,你看看,这人就在我院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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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 目标——鬼屋
言情海
136 黄瓜事件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136 黄瓜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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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邻居干笑了两声没说话,只是狐疑的目光在白蔹身上转个不停。
“在下只是来寻苗姑娘谈些事情罢了,苏大娘何必想得如此龌龊?”白蔹目光越过苏大娘,落到了走过来的苗翠花身上,摇摇头道,“苏大娘,虽然有的女子喜欢接那富贵人家的年轻公子进自己房中,虽然有那做母亲的非但不阻止反而还纵容他们,但我与苗姑娘并不是那样人,不会做那等不知羞耻之事。”
苗翠花正好听见这一句,顿时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立刻顺口补上一句:“我也没被什么公府侯府的人接走做通房啊,连个妾都算不上哩。”
喵的,这只半老徐娘肯定是又在传谣言,说她半夜勾搭白莲花了。那白莲花岂会容人污蔑他白莲花一般纯洁的名声,果然开启反击状态了。
听见身后的声音,苏大娘往后扭头看了一眼,又回过头来,撇着嘴道:“我当谁呢,这不翠花回来了么,还真跟约好了似的,人家白少爷前脚进来,你后脚就跟来了。”
呸,还算哪门子少爷,都被赶出家门了。哼,还真是够般配的,俩都是被赶出门的。
“可不是嘛,我上午跟白哥说了有事要谈,这不就着急忙慌的赶回来了么。没法子啊,我怕我要是晚来一阵子,说不准你又拉着人家不撒手了。”苗翠花说着,眼皮子上下一翻,先把苏大娘打量了几圈,又将白蔹扫了一番,“上次人家来找我。你在院子里给拦下了,一会儿说人家可怜招人疼,一会儿说人家长得好个头高,还拉人家的手……啧啧啧,苏大娘,你老了,还啃得动嫩草?”
白蔹脸颊微红。忍不住轻轻瞪了苗翠花一眼。
苗翠花得意的翘起了下巴。难得见这小子没了平时的淡定,可喜可贺啊。
不过,这俩人还算轻松。可苏大娘就淡定不下来了,变了脸色指着苗翠花质问:“你说啥?”
“我说你老了,不该啃嫩草,我说错你啦?”苗翠花指着白蔹道。“还是说,你还非要啃嫩草不可?”
白蔹眉头紧皱。忍不住出声道:“苗姑娘,在下并非不知羞耻,饥不择食之人。”
这“饥不择食”四个字,顿时又往苏大娘那熊熊燃烧的火焰上泼了一盆热油。
“好你个小贱人。住我这么久的房子,成天跟我过不去,如今还敢造我的谣?”这小贱人嘴皮子上下一磕就是一大篇瞎话。肯定在吴国公府里没少说了兰儿的话,怪不得那个少奶奶会不待见兰儿呢。
……大婶啊。你见哪个正妻待见小三了?
白蔹悄无声息的退后了几步,看苏大娘与苗翠花对峙起来。
好像每当此时,她都会格外兴奋似的,一双眼睛又圆又亮,小嘴儿总是笑着,整个人都充满了活力。真是想不明白,那样娇小的身子里,怎么就有那样惊人的力量。
若是没有她,或许,他还会在那个家中挣扎着吧。
如今离了那里,仿若得了新生一般。就好像……
就好像她先前离奇的死后复活,仿佛曾经那个静静坐在那里的自己已经死了,而如今的他已经重新活了过来。
“一人少说一句吧,好歹都是邻居呢。”有人看不下去来劝架了,“苏姐你也是的,翠花还小呢,她懂啥?你说那种话,叫她以后还能抬得起头不?”真是笑了,你也不看看你闺女干的啥事,还好意思说人家呢。
“翠花你也消停点儿,跟长辈吵吵啥,那种话也是你个小姑娘挂在嘴头上的?”
“我看这事儿就别再提了,本来没啥事的,传来传去也传成事儿了。”
听着众人叽叽喳喳的说话声,白蔹再次退后了一步,然后冲看过来的苗翠花轻轻眨了下眼睛。
……啥意思啊你?苗翠花的眉头动了动,这小子耍得一手好精分,能因为一点儿小事把她吐槽的渣都不剩,绝不会笑看苏大娘往他头上泼狗血的。
苏大娘还在辩解,不外乎她昨儿瞧见白蔹半夜来找苗翠花了,她是个干干净净的寡妇,可容不下自个儿院子里闹出丑事,非要苗翠花赶紧滚蛋不可。
“就你还干干净净?”苗翠花实在忍不住了,她就不明白了,怎么就有人那么喜欢自打自脸呢,“人家国公府的公子来找你闺女时,他俩是盖上被子纯聊天啊?”顿了顿,她很恶毒的加上了一句,“瞧见你闺女跟年轻男子眉来眼去的,你都不眼红心热?谁知道你背地里想啥呢。”
“你……你个小贱人!”苏大娘气得浑身打颤,“我家兰儿如今是人家吴公子的人了,过了明路进了府的!”
“不就是个主子坐着她站着,主子吃着她看着的通房丫环么,有啥好得意的。”苗翠花撇嘴,“倒是你啊,闺女一走,你就要把我赶出门,说什么不方便,我看是院里有人,你不方便带人回来住吧?”
眼看战火再起,众人只能无奈的继续劝。
“哐当”一声,里头好像什么东西给撞倒了,引得众人都探过头去看。
白蔹有些不好意思的退开几步,摇头苦笑道:“抱歉,在下一时不查,撞倒了这垃圾桶……”
他的脚边,垃圾桶可怜无辜的躺在地上,里头是几片菜叶和一根绿油油的黄瓜。
那黄瓜滚了过来,看上去新鲜的很,也没用破口和虫眼儿,怎么就丢掉了呢?
瞧见那黄瓜,白蔹不由得摇头叹息:“好好的瓜就这么丢掉,未免有些糟蹋了。”
听他这话,苗翠花心里一动,嘴上已经无比迅速的说了一句:“这黄瓜挺粗的啊,苏大娘,就这么丢了?”
那垃圾桶是苏大娘的,为什么一根好好的黄瓜要这么糟蹋掉,似乎苏大娘更有发言权。
苏大娘有点发愣,她不记得自个儿丢掉过黄瓜啊,又不是烂了的菜。不过,对上苗翠花,她怎么可能低头,立刻就哼了一声:“我乐意丢了,你管的着?”
“我当然管不着,不就是根黄瓜么,你爱怎么用就怎么用,我哪儿管的着这个?晚上用了白天丢掉正好嘛。说来也是,守了这么些年了,苦呐。”
觉得不对劲的邻居们集体一静,然后,都抿了抿嘴。
苏大娘也回过了神来,瞪圆了眼睛吼道:“你放屁,这关我啥事!这黄瓜不是我的!”
“你刚刚还说你乐意丢呢。”苗翠花耸耸肩,冲白蔹招招手道,“白哥儿,正好你来了,我有话要问你呢,跟我过来一下。”见好就收吧,不然苏大娘可真就要抽风了,到时没完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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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本想加更的,结果下午出现了奇葩事件……流风努力明天补上,抱歉!(未完待续)
136 黄瓜事件
言情海
137 负责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137 负责
“死丫头,你给我回来!”苏大娘岂会善罢甘休,要是让苗翠花这么走了,那根黄瓜也不答应啊。
苗翠花头也不回的喊:“你让我回去就回去?你算老几啊你。”
“小贱人,跑那么快,带人私奔去是不是?”
“带人私奔?你当我是你啊?”
苗翠花就无语了,她是不是有招惹奇葩的体质?真是怪了,为毛有没有关系的事情都能算到她头上,泥煤,人家大老婆讨厌你闺女,那不天经地义的事儿么,怨得了我?
好吧,她承认,她对上看不顺眼的人时,确实使用了毒舌攻击模式。
“行了行了,苏姐你也少说一句吧,人家好歹是个没出嫁的小姑娘呢。”
“可不是,你一大人别跟她一般见识。”
“你再这么喊下去,以后她嫁不出去,还不得赖你头上?”
嫁不出去?跟在苗翠花身后出巷子的白蔹眉头挑了挑。
像她这般泼辣的女子,确实不多见呢,怕是只这份泼辣劲儿就会吓退不少人吧。况且,她又是个口无遮拦的性子,那些粗俗俚语时常挂在嘴边。
唔,若是这样的话,却是极好的。
没人敢娶她。
苗翠花不是不知道,就她这满嘴荤话,咋保守的古代,确实是相当犯忌讳的——有哪个没出嫁的小姑娘家会把勾引啊私奔啊偷汉子啊之类的话挂在嘴边上?可知道归知道,她偏是不想忍。
难得重活一次,她不想忍气吞声。
“只要我不作恶害人,你管我说什么呢。”撇撇嘴,苗翠花望天瞪了一眼。魂淡穿越大神,你最好给我消停点儿,把我的幸运值打成满点,不然等我挂了,我就下去投诉你,揭穿你搞错了穿越对象然后拿我身体顶包的事情。
(穿越大神:你本来都快死了,给你换条命还不行?你丫有种回来。我让你死个痛快!……算了。你还是呆那边吧。)
白蔹跟上苗翠花,恰听见苗翠花嘀咕的那句,不禁笑了。
只要不作恶害人。活的畅快点,又有何不可?
“看来今天是连累你了。”苗翠花扭头冲白蔹笑了笑,“就她那嘴东传西传的,你的清白名声要被抹黑了。唔……听你之前说。最近这两年里头也不打算娶妻,这样还好。不然耽误你娶媳妇哩。”
白蔹摇头一笑:“无妨,不耽误的。”
“等过两年吧,反正谣言也都是一时的。”苗翠花耸耸肩,轻挠着下巴。忽然说道,“你看,我都被人说成是勾引你进房了。你要为我名声负责。”她又想起了刚才她说苏大娘老牛啃白蔹这根小嫩草时的情景,这小子终于忍不住破了功。小脸蛋微红的模样别提多诱人了。
恩,调戏一下试试。
负责么?是个好主意。白蔹颔首:“若是你坚持的话,我也只好屈从。”
……喂,别说的好像我是恶霸强抢纯情民男一样好么。苗翠花甩给白蔹一双白眼,喵的,这小子怎么半点脸红的意思都没有,是没找准攻击点么?
对了,还有一件事呢。苗翠花忽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扭过头去盯着白蔹问:“那黄瓜是怎么回事儿?”
她怎么想,都不觉得那根黄瓜会是苏大娘的日用品啊,就算是,说不准苏大娘也会洗干净削了皮丢进饭锅里物尽其用,哪能就那么丢掉。她在苏大娘那里住了这么久了,似乎从来没留意到苏大娘的垃圾桶里常见这种横跨水果蔬菜日用品三界的神物。
“那个么……”白蔹沉吟片刻,脸上很是有那么一丝不好意思的神情,“先前你说过要腌黄瓜,我不知你要大的还是小的,来时路过市场,见那一根格外的大,便先买了下来。本是预备问过你之后再去买其他的,哪想到在苏大娘那里受了惊吓,一时不察将黄瓜落进了垃圾桶里……”
靠,这小子果然是个黑!
苗翠花无语问苍天,难道这个保守的盛朝,其实已经开发了黄瓜的妙用?
抿抿唇,她白了白蔹一眼:“那你还说是她自己丢的?”
“我只是不想被人说我糟蹋粮食而已。”白蔹很诚恳的看着苗翠花,“我很惭愧,很愧疚,因为我一时的谎言,令苏大娘受人误会。不过,你为何会说她夜里用过白天丢掉?难道她夜里还要动火做饭?”
翠花一向是满口荤话的,但他很想知道,究竟是谁教会了她这些本不该女孩儿家知道的事情。清冷的眸子闪过一道意味不明的光,恰被垂下来的眼帘遮住。
装,你给我可劲儿装。苗翠花撇撇嘴,干脆没答话。还说什么一不小心把黄瓜丢进去的,不想被人说糟蹋粮食所以不承认是自己丢的,你坑鬼啊?
哦,好吧,在某种意义上,我确实算是个鬼。
不过,你丫最恶心的是,你竟然说你很惭愧很愧疚?你要是真惭愧的话,现在就回去跟人说啊,说那黄瓜是你买的……等等,要真是这样,众人岂不是得用“哦,原来你是这个型号”的目光看她。
算了,还是将那根黄瓜送给苏大娘吧。
“行了,先不管黄瓜的事儿,说说咱们店的事情吧。”苗翠花把满脑袋的黄瓜甩开,直接进入正题,“你这些日子都准备的怎么样了?”
“店面已经请人重新打理粉刷过,桌椅也有现成的,明日下午便可送到,锅碗炉灶也已经齐备……”白蔹一项项的说着已经做好的准备工作,说到最后,他顿了顿,终究还是问出了口,“那件围裙,真的要穿?”
那件灰色的连袖围裙,胸口上用红黑两色的线绣着一团字——翠花,上酸菜。
苗翠花笑眯眯的点头:“必须要穿。”
不论前期效果如何,品牌意识必须要树立起来。
“我这边呢,是打算先卖豆沫,米粥,然后做羊油饼和煎饼,煎饼的鏊子已经做好了,等我搬了家就可以……”
“搬家?”白蔹眉头一挑,“已经寻好了住处?”她之前就与他说过,要自苏大娘那里搬走,这确实是应该的。
只是,她要搬去哪里?
“就搬到对面的程堂胡同,那里有个小院儿。”苗翠花伸了个懒腰,懒洋洋的说,“这几天就辛苦你了,我是要给自己放个假,到开业那天为止,我都不打算出摊干活了。”
对此,白蔹没有意见,只应了一个字:“好。”
“我搬得不远,估计苏大娘那放屁的谣言还得传上两天呢,你可得顶住压力,别在这节骨眼上给我撤摊子啊。”对于那无中生有的谣言,苗翠花唯一担心的是白蔹会不会为了避嫌,而决定撤走投资。
投资的钱,即使没了白蔹,估计羊咩咩那里也能搞定,可她一个人搞不定这店啊,羊咩咩绝对没时间也没心思成天泡在小饭店里研究每天多卖几碗饭的事情的。
“若不放心,不如为我名声负责如何?如此一来,谣言便不成谣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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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 负责
言情海
138 苏大娘,再见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138 苏大娘,再见
……刚刚,他说啥?
苗翠花揉揉耳朵,又揉揉眼睛,她咋觉得自己未老先衰了呢,耳朵眼睛都不好使了。
“那个,白莲……花啊,你刚刚说的啥?”
白蔹一笑:“玩笑而已,我先前说过,我不至于饥不择食。”
白莲花,你知道吗,我去年买了个表。
妹的,你刚刚说你不会看上苏大娘,因为你没那么饥渴,照你这意思,我跟苏大娘是一个档次的?泥煤,保质期都不在一个维度好吗!
“翠花,生气了么?”看苗翠花小脸气鼓鼓的埋头向前走,白蔹不知为何就笑了起来。
正是不至于饥不择食,所以才要认真挑拣。
挑拣出那个最令他中意的。
“不生气,我生什么气,我是在庆幸,幸好你没看上我,不然我还得研究怎么让你死心放手。”苗翠花深吸一口气,用极端鄙视嫌弃的目光将白蔹全身上下洗了一遍,磨着牙齿道,“我可不想将来成亲的时候,人家说新郎比新娘还漂亮这种话。”
基因大神你怎么安排的,颜值高的人非要这么任性不可么。
“这……怕是难呢。难道你非要寻一个貌不惊人的男子成亲不可么?”白蔹轻轻挠了下下巴,眉头微拧。
她今年才十四,虽然不十分惊艳,但自有一番风采,待到几年后,应该更加显眼才对。但在常人眼中,怕是……唔,若她如此在意,届时再做修正吧。
苗翠花停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喵的。我好歹是个青春可爱美少女,你这意思是只要随便帅一点的男人,都比我好看?
算了,忍字心头一把刀。
强忍住将忍字心头那把刀拽下来砸白蔹脑门上的冲动,苗翠花飞快的将开店的事情跟他讨论完毕,然后打道回府。
她一定会撕了这小子那张淡然温和的面具的,她发誓!
回到来福胡同。见已经没了苏大娘的身影。胡同口也没了人,苗翠花略松了一口气。
虽说她是战斗种族,但偶尔也要有休息时间嘛。况且。她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翠峰,咱搬家好不好?”
翠峰奇怪的看了一眼苗翠花:“不是已经说好了要搬的么?”姐不会是中暑了吧,怎么又问他一次呢。
“是啊,不过。咱这次搬的地方……恩,可能有点儿麻烦。”
用比较委婉的话向苗翠峰解释了那个传说中不清静的小院儿。苗翠花只等这小子给自己答复。
苗翠峰只沉思了片刻,抬头问道:“你觉得呢?你怕不?”
“我当然不怕,所以才问你怕不怕。”苗翠花得意的一拍胸口,“你姐的胆子可不是兔子胆。”
苗翠峰笑了起来。用力点头道:“既然姐不害怕,那我也不怕。”
哪怕是那里真的闹鬼,也比这里好许多。他的目光转向窗子。虽然窗子没开,但他知道。对面是苏大娘的屋子。
今天回来时,他就见有人对自己指指点点。躲进青山家门后,他偷偷听着外面的动静,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姐跟白蔹?
姐才不会看上白蔹,苏大娘根本就是造谣。
于是,搬家一事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对此,庞春梅也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对身后的老妈说:“娘,我咋觉得她不是比我小一岁,而是比我大十岁呢。”
庞大娘戳了自己闺女一指头:“人家过的是啥日子,你过的是啥日子?”没爹没娘的孩子,苦呐,养活自己不算,还要养活一个弟弟。这才多大,就满有个大人样了。
恩,应该是从小没娘教着,亲爹又跟个后爹似的,才没人跟她说过啥能学,啥不能学,啥话能说,啥话不能说。算了,等翠花丫头忙完了这几天,她再慢慢教她吧。
在不情不愿的庞春梅的帮助下,苗翠花很快就将程堂胡同里的小院儿收拾了出来,把自己的那点子家当挪了过去。
“可算是清静了,也不用担心会不会闹出啥丑事了。”苏大娘靠在门框上看苗翠花搬东西,话里满是阴阳怪气。
苗翠花嗤笑一声,虽然两手抱着包袱,但不妨碍她开口:“可不是么,我这一走,这院里就你一人了,就算半夜有男人翻墙进来,也没人听见啊。”
苏大娘顿时站直了身子:“嘿,我说你个小贱人,小小年纪就满脑子不干净,跟谁学的?”
“在你这里住了快俩月了,我没吃过猪肉也得见过猪跑啊。”苗翠花送给苏大娘一对白眼做留念,抬脚出了门。
走出几步后,她扭头往后看看,见苏大娘还在那里咬牙切齿,耸耸肩,补充一句:“那个苏大娘啊,我买了一篮子黄瓜,就搁你窗台下边了算是谢你这俩月的照顾,你慢慢用。”
唉,她都快被自己的善良大度给感动了好么。
“姐,这院子挺好的。”
写完功课,苗翠峰在新家来回转了两圈,很满意的点头。
院子不大,只两间屋子一间厨房,还有个小配房,能放点杂物,正适合两三个人住。虽然院子不算大,但挨着墙角开了一长溜土地,先前长满了杂草,现在清理了干净,可以种点菜。
等到将来,他有了出息,一定给姐买大房子,再不用到处租别人家的房子。
“唉……又失败了。”
从厨房里传出了苗翠花挫败的声音,苗翠峰听见也只能叹了口气。
姐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让庞大叔给大了个圆圆的鏊子,说是要做煎饼,已经捣鼓了半下午了,可还是没做成。再这么下去……
“翠峰啊,你饿不?”
再这么下去,他就要撑死了!
苗翠花很郁闷,为毛这早点系统只给技能书,不给她自动提升技能的?每一样东西都得照着食谱自己去做,练熟了才拿得出手。要是直接给她满点的技能,她还用得着这样练习么。
做煎饼,首要的就是调面糊。这跟做白饼的面不一样,因为煎饼是一整勺面糊倒在鏊子上,然后用竹刮子摊成薄饼的,如果是和成面团,那还怎么摊。
可她现在要面对的问题是,饼是能摊成形的,但厚度……
谁规定尼玛煎饼要薄如纸啊,我做成鸡蛋大饼行不行?
想想前世里,她也不是没吃过煎饼果子,也看过人家是怎么做煎饼果子的。可人家那么左一抹右一抹,饼就成型了,到她这里怎么就这么难呢。(未完待续)
ps:感谢灵女子和ziyihudie两位亲的粉红票子~~话说,这是紫衣蝴蝶的意思么?
十二点前,应该还有一更。
138 苏大娘,再见
言情海
139 童工啊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139 童工啊
关于面糊的调制,早点系统是给出了配料方案的,可苗翠花尝试了几次,不是稠了就是稀了。稠了摊不开,稀了根本就没办法成型,好不容易调得差不多了,怎么摊成薄薄的圆形却又是一个大问题。
而且,她还总摊得薄厚不均。
看了眼面露绝望的翠峰,苗翠花也觉得自己不能那么残忍,不能再继续往翠峰嘴里塞饼了。
“算了……你去看看小狗子他们几个在不在那边,要是在,就叫过来。”
苗翠峰会意,应了一声出门了。
苗翠花长叹一声,她本恶女,奈何命运逼她行善。
听说是有吃的,小狗子很快就出现了,跟他一起的还有花儿。
好像花儿从来都跟小狗子形影不离。有时候,苗翠花会忍不住想,等到他们两个长大,会不会就这么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呢?
或许会吧。
他们两个在最凄苦的时候相依取暖,用自己的双脚丈量了整个盛京城的长度,身上穿着一般破烂的衣衫,牵着的是两只一般污脏的小手。
“翠花姐,咋了?”被苗翠花看得有点不自在,小狗子挠着头嘿嘿笑起来,“你还真敢搬这个院里来住啊。”
“不就是个住处么,我又没害过人,还怕谁来找我?”苗翠花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人比鬼还毒呢,只要人不来害我,我就不害怕。”
这世上,有多少人是死于鬼之手,而又有多少人,是死于人之手?
把那一碟子大小不一厚薄不均的煎饼全都给了小狗子。苗翠花很是惆怅的叹了口气。
她现在还在愁一件事情,那就是雇工问题。
饭好说,煮好放在锅里,谁来给谁盛就行。可饼呢?不管是羊油饼还是煎饼果子,那都是要现做现吃的,根本不能做上一堆搁着。可她分身乏术啊,要是突然有人要吃羊油饼。又有人要吃煎饼。还有人要打饭,外加有人要算账,怎么办?就算有一个白蔹在旁边帮忙。也忙不过来。
果然还是包子馒头省事啊,做好了往筐子了一倒,谁来给谁拿就行。
关键是,这个坑爹的早点系统。根本就没给过她包子馒头的食谱。包子还好说,她跟在苗富贵身边那么久。给她一点时间,也差不多能研究出来,可她不会做馒头啊。
尤其是,怎么把馒头揉成型?
算了。还是先搞定煎饼吧。
“那个,翠花姐……”
期期艾艾的说话声打断了苗翠花的思绪,回神一看。见小狗子还不走,苗翠花奇怪的问:“咋了。还有事儿?”
小狗子点点头,黑瘦的脸上满是讨好的笑容,脚尖在地上搓来搓去,终于硬挤出一句话来:“你要是开店的话,要帮忙的不?”
他是想来打工?苗翠花一愣,随后就皱起了眉头。她确实是需要雇帮工,可小狗子也太小了点吧,听他先前说,今年不到还不到十岁,这比翠峰还小的童工,她要怎么去压榨啊?
见苗翠花半天不说话,小狗子有点着急,连忙说:“你别看我小,我可有劲儿啦。”说着,他推推身边的花儿,“是不?”
花儿用力点头:“狗子有劲儿……”她很努力的想了半天,笃定的说,“一整个坛子,他一只手就能提起来走了。”
苗翠花不由得失笑:“我也能一只手提起来啊。”是他们平时来取饭用的那个坛子吧,那是坛子又不是缸,虽说大了点儿,也没大得离谱啊。
花儿急了,结结巴巴说:“他真能提起来,里,里头装满了粥都能!”
提满的?苗翠花愣了下,然后看了眼瘦小的狗子。
翠峰从小就瘦弱,那是因为刘荷花常年的克扣,但毕竟翠峰还是长在家中,一日三餐都有饭吃。而狗子呢,从小在街上讨饭,饥一顿饱一顿的,那身板儿比翠峰更加瘦弱。
就这么个小鬼,能单手拎起一个装满了粥的坛子?而且还是拎着就走?
苗翠花估算了下,那个他们常用来取饭的坛子,若是装满的话,应该有个三十来斤。
如果这才九岁大的小鬼能轻松单手拎起三十来斤,那可真算是大力了。
“那个……狗子啊,你平时爱吃菠菜么?”
狗子莫名其貌的看着苗翠花,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翠花姐,我,我不会做饭,也没狗子有劲,我能帮你刷碗。”花儿憋红了脸,哪怕是小脸上满是横一道竖一道的灰土,也掩盖不住,“刷锅刷碗扫地都行……”
又一个想来打工的么?苗翠花泪目望苍天,你丫给我送的都是童工啊,我是一个善良守法的好公民,我不能雇佣……
哦,好吧,这个时代还没有童工法。
抓了下头发,让自己清醒点,把注意力从煎饼上转移到面前的两个小鬼身上,苗翠花饶有兴味的问:“为啥要来给我干活?我这店刚开业,不一定能赚多少钱哩,说不准要赔,到时候连工钱都开不出来。”
闻言,花儿看向了狗子,显然她是以狗子的目标为旗帜的。
“发不出工钱无所谓,横竖饭是管饱的。”狗子咧嘴一笑,“翠花姐,你总不能不管饭吧。”
嘿,这小子还挺会打算啊,她开饭馆的,就算是不发工钱,可帮工的三餐总得包了。
“就算没工钱,光管饭吃,也比我现在在外头要饭吃强。”狗子笑嘻嘻的,一双黑亮的眼睛嵌在不知是抹黑还是晒黑的脸上,显得格外明亮,“我这样在街上混也不是个法儿,总不能从五岁混到五十岁。我有时候就想啊,等我长大了,怎么的也不能再做个要饭的,我可以给人做小工,跟人学生意,学几年都行,等我学会了,我就自己干。”
说完,他挠挠头,赔笑道:“翠花姐放心,我就算自己干,也不干饭店这一行。”
苗翠花听得愣住了,她真不知道究竟是狗子天生的早熟呢,还是环境逼着他不能不成熟起来。才九岁的孩子,就有这样长远的考量,甚至为了打消她的顾虑,还会向她保证不跟她做同行。
她九岁的时候在做什么?
好像是刚上二年级,因为不能跟老爸去云南旅游而赌气不吃饭。
“好,你们两个,我雇了。”
狗子立刻笑了起来,不是之前那种小心翼翼的笑,而是发自内心的欢笑。认真理了下身上破烂的衣衫,他对苗翠花欠身行了个不怎么规范的礼:“掌柜的,我叫赵兴隆。”(未完待续)
139 童工啊
言情海
140 前途一定是光明的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140 前途一定是光明的
苗翠花一直觉得翠峰已经够懂事够老成的了,但如今看来,狗子——不,他现在是赵兴隆了,赵兴隆比翠峰更加老成。
毕竟,赵兴隆比翠峰还要小两岁啊,应该跟苗大福差不多年纪。苗大福?好吧,她找错了对比对象。
不过,既然收了人做伙计,总要给换身干净衣裳啊。
看看赵兴隆和花儿身上那破衣烂衫完美的解释着鹑衣百结这个成语,苗翠花无奈的叹气,她要是放他们两个这么去店里干活,估计没人敢来吃饭了。
“走吧,去东边的成衣店。”
赵兴隆一愣:“干啥?”
“给你俩买衣裳!”
买了衣裳,又烧水给这两只洗澡,苗翠花忽然觉得自己怎么越来越像老妈子啊。
等等……她不是雇主么,不该这两只来伺候她么?为毛这两只活都没干呢,就先赚了她一身衣裳,还要她提供洗澡水?
……算了,当做是前期投资吧。
她总觉得,赵兴隆这小子,将来的道路一片光明。
恩,她的未来一定也是一片光明的,就好比这七月的阳光一样,灿烂耀眼。
这么想着,她忍不住伸出手去,让自石榴树枝叶间透下来的细碎阳光落满手掌。石榴树是邻居家的,长得很茂盛,隔着墙头探出几根枝子来,可以看到,树上已经挂着尚未成熟的青皮石榴了。
等有空了,也在院里种一棵吧。
“翠花姐,我换好了。”院里传来花儿的声音。
苗翠花应了一声,推了赵兴隆一把:“该你了,洗干净换新衣裳去。”
赵兴隆挠挠头。看看手里的新衣裳,忍不住说道:“等咱店开业了再换行不?”
“为啥?”
“还得几天才开业呢,这可是新衣裳,万一穿脏了咋办。”
“穿脏了就洗,不是还给你买了一身替换的么?”
因为从来没有得到过,所以才会特别珍惜吧。苗翠花忍不住笑了起来,她觉得赵兴隆这小子有时候挺有个大人样。但有时候又挺可爱的。
话说回来。花儿咋个还不出来呢?
“花儿,你干啥呢,出来啊。兴隆还得洗澡哩。”苗翠花拍了拍门,那丫头最好不要说她要帮亲爱的狗子哥洗澡。
“那个……真出来啊?”
“……不真出来,还假出来啊?”
终于,门被推开了一条缝。一只小手伸了出来,然后是一颗小脑袋。半干的头发挽了个攥儿,身上穿着翠色的衣裙。洗去了常年累积的灰土,那小脸说不上多白嫩,但透着一股水灵新鲜。
“那个……好看不?”花儿不好意思的看了眼苗翠花。然后飞快的低下头去,穿着同样翠色小鞋的两只脚在一起蹭来蹭去。
“好看,好看!”
苗翠花挑眉瞥了眼赵兴隆。我都没来及开口呢,你小子兴奋个什么劲儿啊。
说完“好看”后。赵兴隆才反应过来,不禁嘿嘿笑了两声,捧着衣裳闪身进了门。
“花儿,你姓啥?”苗翠花轻拍着花儿的脑袋,她现在真是很看好这一对cp啊。
“姓花啊。”不知是不是因为赵兴隆那直白的赞美而心情大好,花儿这会儿没那么羞涩了,笑嘻嘻的说,“我姓花,没人给我取名,就都叫我花儿了。”
说起姓花的名人,苗翠花脑海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只能是木兰妹子。
恩,那你以后就叫花沐兰吧,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对此,花儿自然是没意见。
沐兰,听起来真好听,像人家正儿八经的姑娘家的名字哩。
过了半天,赵兴隆才从院里出来,身上已经穿上了新衣裳,满身的灰尘洗掉后,露出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配上他还算清秀端正的五官,俨然是个小小正太啊。
看着这么一对萝莉正太摆在面前,苗翠花忽然觉得特别有成就感,瞧见没,这可是她一手开发出来的。
等等,她才十三好么,为毛已经有孩子妈的心理了?
“翠花姐,买衣裳的钱,从我工钱里扣。”
正当苗翠花准备推门回去收拾残局的时候,忽然听到赵兴隆这么说,不禁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翠花姐你肯收下我俩干活就很不容易了,不能白拿你的衣裳。”赵兴隆笑着,黑亮的眼睛里满是笃定,“衣裳钱,我一定能还上,还有花儿的,她的衣裳算在我工钱里好了。”等到他有钱了,再拿自个儿的钱给花儿买衣裳。
苗翠花定定的看了赵兴隆片刻,然后用力点头:“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咱明算账,你可别想死皮赖脸的跟我要钱。”
“一定。”赵兴隆点头。
推门进去,苗翠花却愣住了,院里干干净净,洗澡的凳子盆子全都洗刷好放在墙下跟阳光做蒸发运动呢。
赵兴隆这小子,有意思。
等到下午,苗翠花带了赵兴隆和花沐兰去了店里,告知那朵正盯着人安装炉灶的白莲花,这是她新招的伙计。
“他们两个?”白蔹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恩,他们两个。”苗翠花点头,“能帮的上忙。”
太小了。白蔹轻轻摇头,这两个孩子看起来只怕还不如翠峰大,如何能在店里帮工?只怕到时还要空出时间来照顾他们。
见白蔹摇头,赵兴隆忙开口道:“白少爷,你别看我小,我很能干的……你要是不信的话,留我在这里干上几天试试,到时不满意再赶我走行不?”
听他这么说,白蔹的眉头不禁微微一挑,这孩子看似年幼,可言谈上却颇有几分老成。
苗翠花冲白蔹招招手,将他叫到一边,小声道:“你别看他小,说话办事挺像样儿的,要是从小培养,长大了说不定能成气候。他的力气不小,也算是桩本事,先留他几天看看,说不定帮的上忙。”
白蔹低垂了眼帘,沉吟片刻后,微微颔首:“罢了,新开业头几天,只怕生意不会太好,先让他们在店里做几天试试。”说着,他的目光慢慢移到了面前的少女身上。
俏丽的少女,总是挂着笑容,狡黠的,得意的,讨好的……那笑容明媚如盛夏的日光,令他无法直视,却又不想移开眼睛。明明那么娇小,比他矮了几乎一头,可在这娇小的身子里却有着那么惊人的力量。
她的力量不在于能提得起多重的东西,而在于能让人放下多重的东西。
“……喂,你干嘛?”苗翠花直勾勾的瞅着伸到了自己面前的那只白皙大手。
白蔹一声,视线落到了自己的手上,淡淡的说道:“你头上有片枯叶。”说完,他的手伸到了苗翠花的头顶上,然后收回。
树叶?苗翠花挠挠头,估计是刚刚等那两只洗澡是,从石榴树上落下来的吧。(未完待续)
140 前途一定是光明的
言情海
141 隆重开业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141 隆重开业
紧锣密鼓的筹备了几天,看着万事俱备只欠开业的店铺,苗翠花笑弯了眼睛。
牌匾上,一排五个大字——翠花,上酸菜。
为着这个招牌,她可是准备了好几个坛子,全都腌上了豆角和白菜。
“明儿就开业了。”白蔹走过来,递给苗翠花一碗水。
“是啊,就要开业了。”苗翠花点点头,接过那碗水来搁下,歪着头看白蔹,“真是想不到,有朝一日,竟然会跟你合伙开店。”想当初,这朵长了一张美人脸的白莲花,上来就帮她撒了个谎,还顺便整了她一顿,理由是——她长了一张让他吐槽的脸。
他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会与她这样在一起。
想到那个雨夜,那个倒在墙下一动不动的少女,他忍不住想要轻轻松下一口气。
不论是因何原因,还好,她活了过来。
“呐,你现在真不好奇我是怎么活的了?”苗翠花端起碗来抿了一口,漫不经心的说,“说不准你缠得我没了耐心,真就会告诉你了。”
“这个么,”白蔹笑了笑,“我并非是那等死缠烂打之人。”待到将来,他定会从她口中得到回答,而并非纠缠得来。
苗翠花翻了个白眼,这小子撒谎都这么淡定么,先前是谁一见面就要问她为毛没死的啊。
想想白蔹那么淡定温柔的给苏大娘送了跟用过的黄瓜,苗翠花只能叹气了,估计有的人就是拥有这种……恩,天赋吧。
打了个哈欠,她丢开注定无解的话题。转而问:“开业打算请谁?要不要请你爹来看看他儿子的事业?”
估计会气死的吧,儿子离家出走,学了这么多年医术,却开了个饭馆儿。
不过,也说不准,指不定人家白掌柜的不乐意儿子开个医馆跟自己做竞争对手呢。
“百福街上的苗富贵,应该会请吧?”白蔹微微笑了起来。她很记仇。被她盯上的人,日子总是不好过呢。
“当然要请了,好歹是同行。也让他来学些经验回去,提升下他那破烂摊子。”提起苗富贵,苗翠花的牙齿就轻轻的磨了起来,“我还没想好该怎么回敬刘荷花呢。”
“不打算告官么?”
“你觉得有用?”
白蔹摇了摇头。
这种事情闹到了官府也是无用的。因为没有人去毒害,去残杀。只是他们的母亲太懦弱,才会被恶人一再的欺辱。
“我娘她就是脾气太好了,啥事儿都往自己身上扛,想得多却又于事无济。最后只折磨了自己……”苗翠花轻轻的数落着,不知是该为那个女人不值还是叹息,然后。她又扬起了笑脸,“所以。我绝对不会走她的老路,谁想来欺负我,我就欺负回去,不想让我好过,那就大家都别好过。哼哼,如果我娘当年一耳瓜子把上门犯贱的刘荷花给抽了,那该多好,事情已经到那一步了,她还犹豫什么,为什么不能给自己出点气呢?”
白蔹轻轻的点头。
这样极好,强势一些,绝不接受他人的欺辱。
那些欺辱她的人,全都尽数还回去。若是她累了,由他来做,也未为不可。
七月初四,晴。
七月初四绝逼是个良辰吉日,不信?
你看,七月初四这一天,苗翠花出生了,这还不算是良辰吉日?而且,在十三年后的七月初四,苗翠花的铺子“翠花上酸菜”隆重开业了!
百福大街苗富贵包子摊发来贺电!
吴国公府通房丫环卢兰发来贺电!
西环街来福胡同苏氏发来贺电!
“我去干啥?不去!”
头天晚上,苗富贵阴沉着个脸,对于刘荷花的提议,他一口否决。
那丫头开店跟他啥关系,他去看那丫头怎么嚣张的么?
刘荷花嘟了下嘴,把吃饱了奶睡着的苗大财搁下,轻推了下苗富贵的胳膊道:“又不是让你去给她贺喜去。既然她故意来跟你说这事儿了,那你就去,看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好不好意思不认你这个爹!”顿了顿,她小声道,“那铺子不小呢,虽说她满嘴的不认你,可谁不知道她是你闺女?要是那店真赚钱了,将来……”
她没说将来怎样,可苗富贵也能猜得到那将来是什么意思。
苗富贵此刻的心里,真是很矛盾。他的闺女开了间大铺子,他该得意的,闺女开的不就是爹开的么。可这个闺女,早就跟他翻了脸了,甚至还逼着他签了字据断了关系。
“她都跟我断亲了,那店赚钱不赚钱,还能咋样?”
“你傻呀?”刘荷花轻拧了苗富贵一记,“她说断就断了?你可是她爹,她这会儿不认你,还能一辈子不认你?”那可是三间门面的铺子,如果将来赚了钱,说不准还要开得更大。
大福和大财还小呢,等到将来长大,这点儿家当哪里够分的。
“说的也是……”苗富贵轻轻点头,紧皱着的眉头也松开了些许,不管咋说,那丫头还不是他的种么,就算再嘴硬都没用。
见苗富贵松了口,刘荷花笑了起来,一边给他脱鞋,一边说道:“赶明儿你去了耐着点性子,她再咋挤兑你,你只当没听见,别跟她一样。外人也不是瞎子聋子,她要是叨叨个没完,人家得咋看她?反正到时候啊,你就说你是特地来看看她的,就看看她现在过得咋样,客气着点儿……”
夜色渐深,透过窗纸的昏黄灯光闪了几下,暗了下去。
第二天一早,西环街上就响起了鞭炮声,以及清脆的招呼声。
“新开业啦,开业头三天,买三碗饭送一碗,买饼送米汤,店里吃饭白送小菜啦!”
经过这两个月的磨练,苗翠花现在吆喝起来已经是相当放得开了。
她穿着连袖的围裙,胸口上是自己设计的图案,一团“翠花上酸菜”环绕着商标——ch,那个她解释为太阳和梯子,却被白蔹认作是铜钱和算盘的翠花缩写。
不仅是她,白蔹,赵兴隆以及花沐兰,就连来客串帮忙的苗翠峰都穿起了这样的围裙。
“兴隆,吆喝啊。”苗翠花推了赵兴隆一把,“有啥不好意思的,大声喊。”
赵兴隆倒也不怯场,想当初他在街上东奔西跑的讨饭,要是张不开嘴伸不出手,那还不得饿死?
唯一张不开嘴的恐怕只有一个白蔹了,就连腼腆的花沐兰,也敢在有人走来时上前跟人家说自家店的招牌餐点。
看看热情高涨的那三只,他笑了起来,漂亮的眼睛弯了起来。
但这笑容很快就收了起来。
“白兄弟,你这……还真是让人意外呢。”蓝实站在柜台外,戏谑的目光在白蔹身上扫过。(未完待续)
141 隆重开业
言情海
142 差强人意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142 差强人意
白蔹看看蓝实,又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围裙,坦然一笑:“蓝兄见笑了,生活所迫而已。”
生活所迫么?蓝实转过头看了眼正在教花沐兰如何招呼客人的苗翠花,收回视线来,笑道:“先前曾有所耳闻,只不过……我以为白兄弟会开医馆药铺之类的行当,却不想……”他轻轻摇头,叹息道,“怕是被苗姑娘所纠缠吧。”
那边,苗翠花笑容满面,因为又有客人进门了。
白蔹轻声一笑,手上动作不变的将一张张小碟子盛上腌好的酸豆角黄瓜等物,不紧不慢的答道:“甘心如此,何来纠缠之说。难不成,蓝兄以为仅凭我一人之力,能撑得起一间医馆?”
只是因为无力支撑医馆么?蓝实不置可否的笑了,冲白蔹点点头,而后转身走向了苗翠花。
“矮油,蓝少爷,你啥时候来的,我都没瞧见你。”苗翠花一扭头看见了蓝实,连忙笑着说,“今儿头天开业,难免有点乱,要吃点啥不?”
“恭喜。”蓝实笑了下,然后摇头道,“只是听说你这小店开业,所以特来看看,实在手头上还有许多事做,早上又已经用过饭了。不好意思了,苗姑娘……不对,如今得叫你苗掌柜了呢。恭祝生意兴隆啊,苗掌柜。”顿了顿,他冲苗翠花挤挤眼睛,“若是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可莫要忘了我。”
苗翠花嘟了下嘴:“行,你闲着没事可以随时来看热闹。”这小子就是个职业围观党。
向苗翠花摆摆手告辞后,蓝实转身步出了这间店,然后转过头来看了眼门头上挂的招牌。
翠花,上酸菜。
呵。白兄弟,你盛酸菜的动作很娴熟么。看来,以后会有许多有趣的事儿呢。
毕竟开店跟摆摊还是不一样的,饶是预先准备了那么久,乍一营业,苗翠花还是有点手忙脚乱。而赵兴隆和花沐兰两个更是不必说了,哪怕再懂事。也还是两个孩子。难免会慌乱。
到这时候,苗翠花才发现了白蔹的重要用途。
论一朵漂亮的白莲花的正确使用方法——
方法一:
露出温和如春风般的笑容三秒:“大娘别急,小店方一开业。招待不周之处还请包涵。你看他们两个也不过是孩子,小小年纪出来做工实在不容易,等过上几天,手上熟练了。自然动作就快了。”顺便送上满满一碗豆沫。
方法二:
欠身行礼,将手上小菜碟送上。歉然微笑:“这位大哥,要饼的人多,我们掌故的只不过是一个小姑娘,你总得让她忙得过来不是?这小菜是店里送的。你先吃着,我催一催她。”
方法三:
凝视面前的妇人,然后垂下眼帘。轻叹一口气:“这位嫂子,何必呢。大家都不容易,各退一步可好?兴隆这小子笨手笨脚,等回头我一定好好的训他。”然后浅笑,“嫂子你一眼看上去就是个和气的人儿,只怕这会儿也不过是一时之气,何必为了一点小事气到自己呢?你要了四碗豆沫带走是不是?等等,我再多给你打一碗粥。”
方法四……
看着那大姑娘小媳妇一个个面带红晕的流连忘返,苗翠花不禁感慨,这小子果然是个人才啊。
过了半上午,客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苗翠花终于松了口气,长长的伸了个懒腰。
这比特么推个车子在街上来回走更累啊。
一碗温水适时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多谢啊。”冲白蔹咧嘴一笑,苗翠花端起碗来一饮而尽,“爽!”
见她这样,白蔹不禁笑了,似乎经她一用,连清水都变得格外清爽甘甜。
苗翠花倒没啥感觉,她现在更在意的是一件大事:“赶紧的,数数咱收了多少钱。”
叮当,叮当,这美妙无比堪称天籁的音乐啊……
“一共是一百二十三文,去掉房租,本钱,净赚五十三文。”
一早上净赚五十三?苗翠花眉头微皱,这个结果让她不是很满意。想当初,她推着车子满街走下来,也有四五十文入账。若是开店跟走街串巷收入差不多,那可就有点儿亏了。
白蔹也在沉思。一早上下来,赚五十三文钱,确实不太多。
回想这一早上的情景,虽然看似忙得团团转,但其实客人并不算特别多,只是头一次开店,大家都有些慌乱,所以显得忙了些一样。
“都是假象啊……”苗翠花轻咬着唇,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桌面,努力开启反省模式。
喵的,不是说穿越女们回到古代做生意,一个个都是风生水起,开业头一天恨不得挤爆店门压烂银箱打破算盘的么?为毛她生意这么清如水淡如茶?
……她真不想去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智商一不小心欠了费没去充值。
“想来,只是因为头一天开业,不少街坊邻居还在观望的缘故吧。”
“是么?”苗翠花的眉头仍旧没有松开,沉思片刻后,挠了挠下巴,点头道,“或许是这缘故,先前我推着车子满街的跑,谁瞧见了就叫住我买一碗,如今我定点开店,离得近的估计有心思来,离得远的,人家不一定想来呢。这该肿么破呢……诶,你干啥?”
那只修长白皙的手伸到了面前。
白蔹看了看自己的手,淡然笑道:“你发间有些发白,许是做饼的时候沾到了面粉。”
“哦。”苗翠花点点头,随手拍了拍鬓边,问,“掉了没?”
“……恩,掉了。”
今天唯一的收获是,煎饼果子的销量不错。
关掉反省状态,苗翠花活动了下手脚,有点迟疑的说:“看来,以后得教兴隆或者沐兰做饼,我一人真有点赶不过来。就是……他俩这么小,能学么?”
白蔹顺着苗翠花的视线看过去,赵兴隆在跟花沐兰讲着什么,似乎是在教她如何与客人讲话。他笑了笑:“熟能生巧,不要小看了孩子。”就像他,先前竟小瞧了她。
那张沾了面粉的小脸,不论是皱眉还是欢笑,都让他有种古怪的冲动,心头痒痒的,回过神来,竟发现自己已经伸出了手去。
或许,在将来,他可以不必将手收回。
“诶,对了啊,你跟蓝实是怎么回事?”这是苗翠花相当关心的一个问题,她怎么看,这两只之间都好像有什么过节的样子。
一样都是帅哥,一个偏美型,一个偏阳光,啧啧啧,这是多么让人狼血沸腾的配置啊。
不过,她不喜欢这么明显一看就是弱受与健气攻的搭配呢,白莲花这么精分,肚子里黑的一塌糊涂,为毛不能是个腹黑攻呢?而看似阳光帅气的蓝实,其实是个健气受?可这样的配置,一般都会伴随着鬼畜啊……
“……翠花,不要笑得那么吓人。”(未完待续)
142 差强人意
言情海
142 等等,大叔,咱啥关系啊?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142 等等,大叔,咱啥关系啊?
对于白蔹的解释,苗翠花深表遗憾。
喵的,谁丫的信你俩只是纯洁的同行关系啊?说不准就是因为同行,你俩之间才会有那么一场可歌可泣的相爱相杀。同行是冤家嘛,你们两个小冤家凑到一起,明明心中都挂念着彼此,偏因为种种隔阂和误会而无法互诉衷肠,只能在伤害中紧紧纠缠……
“……翠花,我说了,不要笑得那么吓人。”
“好,好,我不笑。”苗翠花勉强将自己拼命翘起的嘴角压制住,但还是忍不住冒出了一句话,“你喜欢菊花吗?”
菊花?白蔹眉头挑起,不知她为何突然会有此一问,略一沉吟后,摇摇头道:“太过清冷,不如葵花热烈。”
同样灿烂的金黄,到底还是葵花更加耀眼,就如眼前的少女一般,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葵花?苗翠花的嘴角抽了下,你小子也太重口了点。
苗富贵是上午才来的,没办法,人家也是有老婆有孩子的人,也要赚钱养家糊口不是?
站在那三间门面前,抬头看着那崭新的牌匾,苗富贵只想狠狠地咬牙。
那丫头在家时,怎不见她有这般本事这么多钱?只怕是一直藏着,就等着跑出来才施展呢。如果这丫头肯早点拿出钱来给他开店,如今坐在这店里的人不就是他了么。
“这位……”赵兴隆瞧见了门口的人,刚跑上去开了个口,就发现这人有点儿面熟。
还雇了小工?苗富贵看了眼那个半大孩子,哼了一声,抬脚进了门。
正在里头教花沐兰擀面的苗翠花抬了下头。矮油,竟然来了,还以为这位不会来了呢。
“豆沫一文一碗,买三碗送一碗,羊油饼五文一个,煎饼果子三文钱一个,买饼送米汤。晌午有擀面条。清汤的了两文钱。鸡蛋的四文钱,加肉片的五文。”
苗富贵还没把这店打量明白呢,就听见自己那不孝女响亮明白的报价了。
真是笑话。有跟自己亲爹算饭钱的么?
白蔹走到苗富贵身边,脸上是标准的待客笑容:“这位大叔,是吃面,还是吃饼?”
苗富贵瞪了眼白蔹:“你不认得我?”这小子不是白记的少爷么。听说跟他爹吵了一架被赶出门了,没想到竟然跑这里来了。
哼。跟死丫头一样,都不是什么孝顺东西。
“这……”白蔹退后一步,仔细打量了苗富贵一番,恍然道。“在下记得了,你便是隔壁百福大街上那位卖包子的苗大叔是不是?”
苗富贵哼了一声,找了张桌子坐下。
白蔹跟了上去:“那么。苗大叔,你想吃点什么。是吃面,还是吃饼?我们店的饼还是不错的,酥香满口,价格也适中。”
这小子怎么回事,知道他是谁,还不知道他跟那丫头是什么关系么?苗富贵冷哼一声,没搭理白蔹,而是直接冲苗翠花说:“我来了,你都不吭声?”
大叔,你是真聋还还是假聋啊?苗翠花无奈的将注意力从手中擀面杖上移开,放到了苗富贵身上:“你刚一来,我不就吭声了么?我跟你说了那么一长串话哩。”
豆沫一文一碗,买三碗送一碗,羊油饼五文一个,煎饼果子三文钱一个,买饼送米汤。晌午有擀面条,清汤的了两文钱,鸡蛋的四文钱,加肉片的五文。
苗富贵略一回想就知道苗翠花指的是啥,不禁瞪圆了眼睛:“你跟我算钱?”
“苗大叔,你今儿又想怎样?”苗翠花冷笑起来,“跟你算钱怎么了?你可别忘了,我还掀了你的摊子砸了你的家哩。”这男人不会是以为他降尊纡贵的放下当爹的款亲自上门,她就得赶忙过去跪舔吧。
……是血缘不可斩断的关系么?苗富贵心中可真是就这么想的哩。他今天可是忍了脾气亲自上门来了,死丫头先前是跟他赌气撒泼,可如今见他这样,还好意思跟他犟?说起来,天底下有哪个当爹的会先去跟闺女低头的?他做出的让步也够大了吧。
不过,似乎苗翠花虽然这么猜了,但并不这么认为。
见苗富贵坐在那里没有动作,苗翠花倒是有点意外了。据她了解,这男人可不是个温柔脾气,先前她要是这么不客气,他早拍桌子瞪眼睛了,今天怎么这么耐得住性子?还是说,受了什么高人的指点么?
“翠花,”苗富贵开口,难得他一开口竟然是这么客气的称呼,“你也别跟我使性子了,有啥话不能好好说的?”
苗翠花点头,恩,看来,应该是亲爱的刘荷花女士进行了大量的准备工作吧。
看苗翠花点头,苗富贵神色稍缓,脸上也略微带了点笑意:“虽说你先前闹了些乱子,可到底是年级小不懂事,我是你亲爹,还能跟你记这个仇?你不在家的时候,你娘也挂念着你……你自己也想想,天底下只有爷打闺女,有几个闺女打爷的?那老话咋说的,棍棒底下出孝子,爹这也是……”
等,等等,这是说到哪儿去了?
苗翠花圆睁着眼睛,她很想问一句:大叔,你是糊涂了吧,你家里不就俩儿子么,哪儿来的闺女?就算是有闺女,咱俩又没啥关系,你跑来跟我诉苦干嘛。
花沐兰看看苗富贵,又看看苗翠花,很老实的低下头去研究《面粉是如何组合成面团的》这一高难度课题。
“所以啊,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等一下!停,停!”苗翠花听不下去了,连连喊停,无比纳闷的问苗富贵,“大叔,你这啥意思啊,你大儿子才十岁不到哩,我都十三了,你这是要跟我提亲?”
苗富贵一愣:“你啥意思?”
“……要不你咋个说我跟你是一家人呢,你又不是我爹,你媳妇也不是我娘,咱咋能是一家人?”苗翠花无比不解的看了眼白蔹,“你看了这么些年病,失心疯啥的,你会看不?”
“这……我专精外伤呢。”白蔹摇摇头,看向苗富贵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寒意。
若是这位大叔受了伤,他倒有的是好药可以帮忙医治。
苗富贵瞪圆了眼睛,他才忽然明白过来,敢情自个儿说了这么一大篇,那死丫头还是没把他当她爹!
正当苗富贵几乎按捺不住内心的怒火,即将开启暴走模式的时候,门口停下了一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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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 等等,大叔,咱啥关系啊?
言情海
143 来看戏的和来演戏的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143 来看戏的和来演戏的
一只素白的手伸出了那辆小车。
那只手修长白皙,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人的手,拇指上带着一枚鲜艳的玛瑙扳指,让苗翠花顿时知道了来人的身份。
羊咩咩童鞋,你不装那个x会shi么?平时都是靠脚走路的,怎么今天突然上车了?
从车上下来的是郜阳。
抬头看看那五个显眼的大字,他不禁笑起来。
这丫头还真是别出心裁,唔,但愿她好好经营,别害他血本无归。
不过,二十两银子,算是血本么?
“九……杨公子,你可算来了。”苗翠花差点脱口而出“九殿下”,飞快的转过来后,她的嘴角不由得抽了下——我还九阳豆浆机咧。
“有些小事,略耽搁了阵子。”郜阳说这话时,眉头皱起,分明是一副不堪回首的神情。
什么小事能让堂堂皇子殿下这么为难?苗翠花挑了挑眉。
但郜阳显然不想去讨论这个话题,而是转而说道:“却是有些饿了,做些东西来吃。”记得她说要做什么煎饼,不知琢磨的怎样了。
“来了就找吃的。”撇了撇嘴,苗翠花转身去收拾鏊子。
要不是这只羊全身都是带刺的纯金羊毛,她真想直接送两个字给他——吃货。
小小的一碟酸豆角摆在了郜阳面前,以及温和平淡的声音:“杨公子,请慢用。”
“白兄弟,”郜阳提醒,“这只是一碟小菜。”
白蔹浅笑:“我们家掌柜的在做饼,不过。杨公子要稍等片刻。”
是他的错觉么,为何白兄弟口中“我们家掌柜的”这几个字说得格外清楚。恩……算了,还是眼前的人更引人注意。
郜阳一坐下来就留意到了斜对面坐着那人,那不是翠花丫头的爹么,难不成是贺喜的?
苗富贵会是来贺喜的么?
连他屁股下边的凳子都不信。
只是,他那被苗翠花几乎烧起来的怒火,在瞧见了郜阳后。又一点点的熄灭了。
这个气度不凡的年轻人可是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虽然自称是死丫头的主子,可他心里明白很,这小子就是故意给死丫头撑腰的。而且。这小子家中非富即贵,就凭他这么一个在街上摆摊卖包子的,跟这种人斗,根本是找死。
所以。苗富贵可耻的默了。
顿时,郜阳大感失望。
然而。一辆马车又停在了门口。
一只纤细白嫩的手伸了出来,那手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人的手,手上带着两枚镶金嵌玉的戒指,手腕上是一只翠玉镯子。让苗翠花……
恩,她确信自己不认得这人。
那是一位穿金戴银的小妇人,梳着极为繁复的发式。戴着垂珠金步摇,插着珊瑚簪子。个头不高,瞧上去应该有二十四五岁左右了,正是女人最具风情的年纪。
而且,还很不好惹。
苗翠花确信,这位绝不是传统意义上温柔善良的女人,从那眼角眉梢就能看得出来,带着一股狠劲儿。
不过,她还是想问:“这位太太,你累不?”你一定是从印度穿来的吧,所以才练就了头顶重物的本事。
结果,人家根本就没搭理她这体贴的问候,而是直接将注意力放在了白蔹身上:“白蔹,这店是你开的?”
苗翠花顿时瞪圆了眼睛看向白蔹,喵喵的,这小子是御姐控?
白蔹只是平平的看了一眼苗翠花:“我只是出些银子而已,我们掌柜的是苗姑娘。”
果然,还是来了。
苗姑娘?妇人挑了眉,嫌弃的看了一眼正在摊煎饼的苗翠花,嗤笑一声:“就是这么个小丫头,勾得你连父母都不认了?”
喂喂喂,我跟你这继子的关系很纯洁好吗?哪怕外头满天飞谣言,我跟他也是纯洁的男女关系!
而且,难道你非要我可耻的承认,你继子看不上我?
没错,从白蔹的神情,苗翠花已经猜到了这个女人的身份——那位泼妇版的刘荷花,大着肚子找上门来,气得白蔹母亲病发身亡的……叫神马来着?
“……环佩是吧?”真亏她还能想起来,她可没有人家翠峰过目不忘的本事。
听到有人唤自己名字,环佩立刻瞪了过去:“好没规没矩的丫头!我的名字也是你叫的?”
苗翠花岂会被她吓到,立刻进入反击模式:“不让人叫你名字?那你还取名干啥,直接叫张三李四王二麻子呗。”
气别人时,你心里很爽吧,那换过来,你也来感受一下。
郜阳笑了起来,他来的很是时候呢。看看苗翠花手下已经做好的煎饼果子,他提醒道:“翠花丫头,吵归吵,那饼先给我,还有,让你家小伙计给我来碗豆沫。”
苗翠花无语的看向了郜阳,咩咩啊,这么严肃的时候,你插播点餐真的好么?
环佩这才发现店内还有两人,看到坐在那里的秀雅公子,她不禁皱了皱眉。
早先听说那小子跟他爹大吵一架发誓不再回家时,她笑得很开心。听说他竟跟一个什么野丫头混到了一起去,还要开什么饭馆儿,她笑得更开心了。
呵呵,一个学了多年医术的小子,被那两个瞎了眼的老头子夸上了天,结果跑去开饭馆了。
“杨公子,你的饼。”将做好的煎饼果子放在郜阳面前,白蔹似乎根本懒得去看那个冲着他来的女人,而是一亮算盘,“饼三文,饭一文。”
一共四文钱。
“我觉得,我吃饭应该不收钱吧?”郜阳似笑非笑的看着白蔹。
白蔹一抖算盘:“杨公子,哪怕是在下吃饭,也是会算账的。待到结算,自然会一并清算。”
是这样吗?苗翠花挠挠头,她怎么不记得有这么一条规矩?
与白蔹对视了片刻,郜阳点头一笑:“这样也好,账目清楚。”说完,他取出一张十两的银票,“先压着,不必找零。”
从善如流的接过银票,白蔹一笑:“好,在下会记好的。”
郜阳没再多做争执,而是看向了环佩,他还想看看这位小妇人究竟为何而来。
见郜阳看向自己,环佩轻哼了一声,偏过头去避开了他的视线。
苗翠花不禁好奇了,人家咩咩怎么看也是帅羊一头啊,你竟然不感兴趣?
“白蔹,你以为缩在这里开个饭馆,就能出头了么?”环佩挑衅的看着白蔹,尽情的用目光鄙视着这个被自己赶出了家门的继子。
她要来看看,因为她心里放不下,这小子最后一次回家时,看向她的目光着实有些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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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 来看戏的和来演戏的
言情海
144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144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这位太太,你站在我们店里,会带坏我们生意的。”苗翠花不快的看着环佩,鼻子眉毛都快挤到一起去了,“我们是小本生意,刚开业不容易,你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地道?”
对此,环佩只是嗤笑了一声,几乎是从鼻子里喷出一句话:“赶我走?你算个什么东西。”
只这一句话,苗翠花就发现了,环佩跟刘荷花真是该调换一下身份啊。
刘荷花那么一个市井小摊贩的老婆,偏把温柔体贴贤惠大度装了那么多年,而环佩这么一个富商的妻子,却把泼辣嚣张发展到了极致。
腹诽归腹诽,苗翠花还是把注意力放在了眼前这女人身上,懒洋洋的说:“我哪知道我算什么东西?你呢,你算什么东西?你倒是跟我说说,你算什么东西,你说不上来,你就不是个东西。”
恐怕被人这么不客气的对待,对于环佩来说,这么些年还是头一次。
顿时,她就拔尖了嗓门:“好你个小贱人,小小年纪就学会勾引男人了,怪不得那小子会跑来跟你开饭馆呢,你这本事还真不小啊!”
真是怪了,为毛女人撕逼的时候,总爱拿这种话题当武器?
苗翠花不解,摇摇头,很认真的说:“你不能因为自己做过什么,就以为别人也做过,这是不对的。”
只是这话未能平复环佩的怒气,反而令她更加恼火。
无奈的转向了白蔹,苗翠花叹息着问:“我觉得我很和气啊,也没骂骂咧咧吵吵闹闹,她怎么就这么生气呢?”
白蔹一笑:“正是太过和气。”
对那女人。不必和气。
苗翠了然的点点头,重新转向气红了脸的环佩,握紧双拳,深吸一口气,张嘴喊出:“你个不要脸的大着肚子上门逼死正室的外室女,你有什么脸跑我店里来叫唤?你肯定从来不咬人对不对,因为会咬人的狗不叫!你其实是冲着我这里有男人才来的吧。也是。你相公都大你十几岁了,哪能满足得了你,可不得跑出来找男人么?来来来。我昨儿买的黄瓜没用完,拿走不谢!”
瞧咱这不换气的肺活量,要是天天这么练习下去,过不了多久。她就能在店里摆上桌子说书了,到时还能领赏钱哩。
“你!”
“你什么你。我都这么大方了,你还不赶紧跪谢我送你黄瓜?”
“我!”
“我什么我,我的地盘我做主,我说给你黄瓜。就绝对不会给你胡萝卜!”
“好你个小贱人……”
“我今年才十三,比不上你个二十多岁的老贱人!”
对于气得头晕脑胀语无伦次的环佩,苗翠花表示很满意。当初气死原配,你很得意吧?白莲花他娘太老实了。来来来,换我陪你玩。
看着被骂得不知如何反驳的环佩,白蔹忍不住低低的笑了起来。
苗翠花立刻甩了个白眼过去,笑个毛线啊,没见老娘我在为你娘讨公道么。
然而,白蔹脸上的笑容不减反增。
环佩纵横撕逼界多年,或许是近年来太过养尊处优,没了能与她一战的对手,战斗力稍显不足,一个不小心,就被一个比自己小了十来岁的对手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等她后知后觉的药进入反击模式时,人家已经打完收工了。
“总之,你就是一个身带贱气的贱人,满身烂疮脚底流脓,怪不得要嫁进白家,为的是人家家里有药,可以随时随地给你治病吧?”给环佩下了一个恰如其分的定义,苗翠花伸了个懒腰,接过白蔹递过来的水碗一饮而尽,“爽。”
而环佩终于找到了攻击点,指着白蔹尖叫起来:“你个小畜生找个小贱人来跟我作对是吧?信不信我让你们这一对狗男女都混不下去?”
狗男女?白蔹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个讽刺的弧度,接过苗翠花喝尽了的水碗放下,目光淡然的看着环佩:“你竟也知狗男女三字,是在说你和白仲实么?”
环佩瞪圆了眼睛,然后得意的笑了起来:“好啊你,你敢骂你爹。”
“不,我只是骂狗男女,并不是骂我爹,我没有爹。”说这话的时候,白蔹扫了一眼坐在一边一直不吭声的苗富贵。
现在,他终于明白翠花口口声声说自己没有爹时的心境了。
……骚年,我发誓,你一定理解错了。
苗富贵有点不自在,他没想到看似温和的白家少爷竟然也跟死丫头一样的脾气,怪不得他们俩能混到一块儿去呢。
“白蔹,你有种!”环佩用手狠狠的指着白蔹,冷笑着说,“你爹一会儿就到,你最好等他来时也有种这么说。”
白蔹避开环佩的手指,温和一笑:“说什么?说他和你是狗男女?我本以为他心知肚明高的,却原来也要有人去提醒。”
苗翠花为环佩点上三十二炷香,再为白蔹点上三十二个赞。
她原本以为这朵白莲花对她吐槽时毒水四溅,可没想到,他其实已经很收敛了啊。
尤其是,配上他那副永远平淡温和的表情。
“好你个小畜生,你爹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东西!”环佩咬牙切齿了半天才冷静下来,挑衅的笑起来,“我看你根本就不是你爹的种,不知道你那娘活着的时候偷了多少男人才生——”
她的话没能继续说下去了,因为,没办法再说了啊。
那么一盆面糊,就那么扣在了她的头上,让她大地江山一片白。
白蔹接过花沐兰递过来的抹布擦手,皱着眉对苗翠花道:“她怎么了,为何突然抢了面盆倒在头上?”
苗翠花耸耸肩:“我哪知道,说不准是抽风了。”说完,她捏捏花沐兰的脸蛋,问:“刚刚是怎么回事?”
花沐兰有点反应不过来,眨巴眨巴大眼睛,看看白蔹,又看看环佩,最后又看向了赵兴隆。
“这位大婶儿不知咋的,进了店就吵吵闹闹,还不知道她到底要干啥呢,她就开始砸东西,最后抢了面盆就往头上扣,咱拦都拦不住。”赵兴隆叹了气,“好好的一盆面糊,少说能做十来张煎饼果子呢,全没了。”
花沐兰听完点点头,一字不差的重复了一遍。
苗翠花笑了,抬头瞧了郜阳一眼。
正在擦嘴的郜阳会意,笑眯眯的看向了苗富贵:“这位大叔,方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苗富贵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一群王八羔子分明是要他陪着撒谎呢。可他知道归知道,但一想起面前这个年轻人的势力,想到这个年轻人随便几个家丁就能砸了自个儿家,他也只能吭吭哧哧的重复了一遍。
苗翠花不满的撇了下嘴:“连话都说不利索,等会儿就说他是个傻子好了,这样人家一听傻子都这么说,肯定也就信了。”
喂,我不傻,我真不傻你知道吗!苗富贵低头挠桌子,他现在真是很想走啊。
可是,他又忍不住想要留下来,看待会儿白老爷来了后会不会收拾了这死丫头。(未完待续)
144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言情海
145 撕逼模板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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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佩又不傻,听苗翠花他们这么一安排,还能不知道他们是啥意思?
可那满脸葱香味的面糊滴滴答答,让她根本没办法开口讲话。
“我说你啊,我这一盆面糊能摊十几张煎饼,现在呢?刚糊了你的脸而已,你说你的脸咋就跟十几张煎饼一样大呢?”苗翠花无比心疼的看着自己的面糊,这可是她精心调配的啊,我调一盆面糊有多努力你造吗!
当然,她的问话是得不到回应的。
花沐兰小心的看着环佩满脸的面糊,小声的对赵兴隆嘀咕:“真像……糊了一脸稀屎。”
环佩:死丫头下班别走,我保证不打死你!
“我说你……唉,你也算是个富家太太,怎么不带个丫鬟来呢,好歹有个帮你擦脸的不是?”苗翠花很是同情的看着环佩,同时又有点儿恨铁不成钢,“你说你啊,都有本事大着肚子挤掉原配了,脑子不该不好使,明知道今天是来干嘛的,竟然连个帮手都不带?”
白蔹冷笑一声:“她向来是不假手他人的。”若是那样,她还如何享受欺辱他人的快意?
苗翠花好奇的挑挑眉,等着白蔹的下一句解释,可白蔹却将目光投向了门口。
门口,一个中年男子正走进来。
平心而论,用苗翠花的眼光来看,白仲实确实算得上是帅叔一枚,还不满四十,目测身高应该有一米八左右,五官方正,身材也没有走样,想来。在他更年轻的几年前,估计更帅一点,怪不得环佩会硬闯进门。况且,他有不小的家业,这不明摆着的高富帅么。
“翠花姐?”花沐兰奇怪的唤了一声,“你说啥?”
“我说你躲起来,以免误伤。”苗翠花看了眼顶着一头一脸面糊正在那里擦拭的环佩。决定还是先将无关人等遣散。避免误伤的好。
说话间,白仲实已经走了过来,也看见了那个疑似糊了一脸稀屎的女人。
定了定神。他惊得唤了一声:“这……环佩?!”
听见这熟悉的呼唤声,环佩顿时如同找到了主心骨一般,捂着脸大哭起来。
白仲实阴沉着脸等向了白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蔹嗤笑一声:“不知。”
顿时,环佩的哭声更大。掺杂着让苗翠花大开眼界……哦,不对。这是大开耳界的叫骂。
“这个混账小子……他敢这么待我,我还怎么有脸活下去?这日子没法儿过了……这个没良心的王八小子啊……”
苗翠花不能不张大了嘴,她本以为就算环佩确实是泼妇版刘荷花,可在白仲实跟前至少会收敛一点。如今看来,人家还是那个原汁原味的环佩啊。
再看看白仲实一边帮环佩擦脸,一边满脸心疼的哄劝的模样。苗翠花确信,这丫的绝壁是真爱。
呵呵。
似乎。耳边响起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冷笑?
但当苗翠花转过头看去时,白蔹一脸的淡然,甚至还带着一丝饶有兴味的笑意看着面前这两人。
看着自己父亲如此呵护着害死自己母亲的女人,他哪怕脸上再如何平静,心里也是愤怒的吧?或许,常年的平静已经让他无论在如何愤怒的情况下都无法发泄出来了么?
这么想着,苗翠花不由得心生同情,这样下去,心里该有多痛苦?
唔,既然你没办法发泄出来,那我帮你一把。
搓搓手,她用力闭上眼睛酝酿剧情,大口的呼吸,活动手指。
开工之前,一定要把准备工作做足才行啊。
白蔹察觉到身边少女的异样,不禁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却看到了她睁开眼睛,冲自己咧嘴一笑。
“让你瞧瞧,什么是演技。”
“你个死女人,跑我店里来闹事,现在还叫唤,你叫唤个鬼啊!”
突如其来的吼声让正哄着环佩的白仲实愕然失声。
“你也不看看你都比我家白蔹老了几岁了,好意思来纠缠他?”说到“我家白蔹”时,苗翠花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抖掉自己一身的鸡皮疙瘩,,然后继续指着环佩开火,“人家都说了对你没兴趣,你还缠人家,你是有多犯贱?!瞧你也不像是没钱的主儿,就不能好好地出去,拿手里银子包几个肯甘心跟你脱衣上床的小爷?”喵的,说白莲花勾引你这个继母是吧,看我拨乱反正。
白仲实已经听得愣了。
然而擦干净了脸的环佩却是飞快的反应了过来,挣开自己老公的手,指着苗翠花尖叫:“你说什么,你有种再给我说一次!”
“说就说!我说你个不要脸的贱女人,跑来店里勾引我家白蔹!”苗翠花不甘示弱,指着环佩跳着脚骂,“一进门就问人家想不想你,说什么这么久不见他想死他了,他都想糊你一脸屎了你知道吗?!呸,见他不搭理你,你还敢骂我是狐狸精勾引你男人了。我去你的,他是你男人的话,你后边那个是你公爹啊?”
“你个死贱人胡说八道!你们这对狗男女都不得好死……”
“狗男女说的是你俩吧,自己骂自己也骂得下去!”
“你个小贱人!”
“都说了你是老贱人,我个小贱人哪比的过你个老贱人!”
……
撕逼之战,攻击力完全在于你的词汇量与肺活量,只可惜,论编剧才华,环佩实在是落后太多,谁让她是本土原住民,没经历过某晋某点某涯的洗礼呢?论肺活量,苗翠花可是酝酿了半天,而可怜的环佩女士,刚才一直在喋喋不休的向白仲实先生哭诉自己的委屈呢,体力消耗太大啊。
骂到环佩词穷,苗翠花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一碗水适时的递到了手边。
“咋着,你还有啥话要说?”苗翠花斜着眼看着脸色青白不定的环佩,以及恨不得亲自上阵,却根本没有一战能力的白仲实。
环佩瞪着眼睛,她现在几乎不知道是去瞪苗翠花还是白蔹了,她没想到,这个王八小子竟然找了个小泼妇来对付她。
“拿着。”苗翠花把手里水碗递给身边的白蔹,活动活动手脚,从案板后走了出来。
白仲实忙扶着环佩退后一步,冷厉的瞪住苗翠花呵斥:“你想做什么?”蔹儿果真是无药可救,竟然与这等女子混在一起。
大叔,你不觉得这是遗传基因决定的么?
“我干啥?”苗翠花咧嘴一笑,对着对面正要翻白眼的环佩咧嘴一笑,“我被你们找上门来欺负人的行为,给气得晕掉了,知道么?”
说完这话,她真个就那么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瞧咱这演技,说倒就倒一点不带含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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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211066和月移西楼两位亲的粉红票子~(未完待续)
145 撕逼模板
言情海
146 看谁倒过谁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146 看谁倒过谁
苗翠花倒了,环佩愣眼了,她才刚要晕过去,这死丫头竟然比她还早一步?
白仲实气得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指着白蔹道:“你以为她这么装疯卖傻就能糊弄过去?”
“白老爷,你家大业大,何苦与我们这小本营生过不去?我家掌柜的从小就体虚气弱,万一被你们气出个三长两短,可叫我们如何是好?”白蔹摇头叹息,“今日是小店开业头一日,掌柜的竟然倒下了,这还如何得了。”说着,他扭头对看得津津有味的赵兴隆说,“去,报官去吧,别让咱掌柜的受委屈。”
赵兴隆回神,摇头道:“白哥儿,还不如先请大夫呢,咱掌柜的都晕过去了,这赔偿不能不算啊。”
苗翠花躺在地上,拉长了脸不爽的说道:“白莲花,你有没有看过戏啊,你家掌柜的倒下了,你还能那么清闲的站着聊天?还有你啊兴隆,咱这屋里现在都有俩现成的大夫了。”
这晕倒了还能指挥战斗的,可真是头次见啊。
“抱歉,是我失了经验了。”白蔹很不好意思的冲对面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抒发自己内心愤怒的白仲实和环佩笑了笑,上前几步蹲下,握住苗翠花的手轻声呼唤,“掌柜的?掌柜的你还好么?掌柜的你醒醒,你不要吓我们。”
……你小子特么配合我当路人甲的时候,那演技不是杠杠的么,怎么轮到自己主场了,就这么坑爹?
是因为你爹在旁边,所以你想坑一下的缘故吗?
好在店里还有一个饱经战阵的赵兴隆,人家可是从记事起。就在大街上四处围观战场的。
深吸一口气,他冲上来扑倒苗翠花身边,跪在地上就哭喊起来:“掌柜的,你可别吓我啊,你醒醒啊你……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们这一家子咋个活啊!掌柜的,掌柜的?!掌柜的。你这是咋了。你要是听见我的声了,你就醒过来吧,我们不能没有你啊。”
苗翠花瞥了一眼白蔹。教训道:“瞧瞧人家兴隆。”
白蔹歉然一笑:“是我不好,让你失望了。”
喂,你们对面那两位还没死呢好么?
白仲实攥紧了拳头:“白蔹,你以为这样就能污蔑我们了么?”说完。他回头看了眼身后那两个坐在店里的男子,竟然当着外人的面污蔑他。
见白仲实看向自己。郜阳忙冲花沐兰招手:“小姑娘,要是还有豆沫的话,给我来一碗。”然后,他才对白仲实笑道。“这位老爷,你把人家掌柜的气成这样了,赶紧想想咋赔钱吧。”
翠花这丫头。还真是会给他惊喜啊。
不过,苗翠花此刻只想问郜阳一句:“咩啊。咱皇宫大内都不管你饭吃的哦?”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小子已经吃了一个煎饼果子,一碗豆沫了,眼下再来一碗,他的胃容量还真是宽广。
白仲实顿时瞪圆了眼睛,他如何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气度不凡的年轻人竟然会帮着他儿子污蔑老子。咬了咬牙,他又看向了另外一人。
苗富贵扯了扯嘴角,干巴巴的说:“那个,你把人家掌柜的……气晕了。”
他也不想这么说啊,只是,坐在他对面的郜阳正对他温和可亲的微笑呢。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环佩的拳头是握紧了松开,松开了又握紧,指着白蔹和苗翠花:“你们两个混账,竟然敢当面的这样胡闹……你们……你们……”
然后,她两眼一翻,终于把刚才被苗翠花打断的动作给做完了。
不过,看人家多敬业,每一个步骤都力求逼真,哪像苗翠花,都挺了还要指挥战斗。
“环佩?环佩?你醒醒啊环佩!”将环佩接了个正着的白仲实急得连声呼唤。
苗翠花不由得瞥了一眼白蔹:“瞧瞧,跟你爹学着点儿。”
白蔹看了看白仲实,摇摇头:“实在太难,我认为,这需要天赋。”
好吧,现在两个都倒了,该怎么继续下去呢?
郜阳给出了最好的建议:“都这样了还不快些送去医治?万一出了事儿可如何是好?这位苗掌柜就罢了,还是个小姑娘,可这位太太……万一肚子里已经有了孩子,这么折腾难保不会小产呢。诶,她会不会是怕出什么事儿,所以故意闹出点乱子来,为的就是要小产呢?”
咩咩,其实如果她小产了的话,你会看得更加津津有味对吧。
可要说医治,眼前这大白小白可都是医生啊。
白蔹伸手搭住了苗翠花的脉搏,片刻后,神色一惊:“掌柜的脉搏微弱,是大伤之兆!”
“你胡说八道!”要不是抱着环佩呢,白仲实一定可以跳起来的,“教了你这么多年医术,你就学会骗人了是不是?”
“可她脉象确实凶险。”白蔹嗤笑,看了眼白仲实怀里的环佩,“倒是那女人,看上去颇有几分装腔作势的样子。”
你说这话竟然不脸红,真是好气度。
“你放开她,我来!”白仲实定要让白蔹明白,在他面前耍这种花招,是行不通的。
然而机智的赵兴隆却立刻反驳:“你来才不行哩,就算是病的快死了,你也肯定说我家掌柜的壮得像头牛!”
苗翠花默默的为赵兴隆继续点赞。
“白老爷不妨让在下为这位太太诊脉一番,说不准能看出端倪。”白蔹也同样向对方的晕倒人士发起了进攻。
当然,肯定是得不到同意的。
啧啧,还真是有趣,想不到这父子两个,竟会走到这等地步。蓝实笑看这群对峙着的大大小小,轻挠了下下巴,似乎,他是该去帮苗姑娘一把了。
毕竟,苗姑娘答应他可以随时来寻开心呢,不枉他特地向白太太转达了白兄弟如今的事业。
“请问……这是怎么回事?”
听见门口传来说话声,众人都回头看去,恩,这也是个熟人,至少大家都认得。
白仲实皱了皱眉,勉强笑了笑:“一点家事而已,让蓝少爷见笑了。”
“哪里,小侄只是路过,见白伯父的车停在外面,想着不来问安未免有些失礼,便进来了。”蓝实说着,已经走了过来,然后顺理成章的看到了这一摊子乱七八糟的,不禁惊道,“这,这是怎么回事?这不是白伯母么,她病了吗?”(未完待续)
146 看谁倒过谁
言情海
147 败退,拥抱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147 败退,拥抱
苗翠花无语了,今天她这里还真是热闹啊,看戏的和演戏的都到齐了。
“白伯父,伯母她——”蓝实正说着,瞥见苗翠花也在地上倒着,不禁又是一惊,“这,这……苗姑娘她……”
已经相当有经验的赵兴隆答道:“这两位老爷太太来我们店里闹事,气得我们掌柜的昏死过去,那位太太见我们掌柜的晕过去了,她也跟着晕过去了。”
晕倒也会传染?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蓝实是信了。
“这可如何是好,白伯父,白兄弟,不论有何过节,眼下先暂且放下吧,快些为伯母和苗姑娘早做医治。”
瞧你说的,还真像那么回事,如果你不是特地来看热闹的话。
白仲实终于忍不住了,冷声道:“那女子分明是在装病!”
我就是在装病,你咬我啊?苗翠花挺着身子死活就是不动。
你丫敢碰我,我家敢喊非礼,哼哼。
“装病?”蓝实疑惑的看向了苗翠花,迟疑着道,“我看苗姑娘淳朴善良,不像是那等奸诈的女子。……若是不介意的话,就由我来为苗姑娘号脉看看如何?”
白蔹看了眼蓝实,摆手道:“我们家掌柜确实晕过去了,不必麻烦蓝兄。”
“不必麻烦?”白仲实冷笑一声,“是不敢吧?”他真是糊涂,竟养大了这么个混账东西,如今看来,虽然芨儿年幼,亦不如这混账机敏,却是乖巧懂事许多。
苗翠花觉得,自己这么躺着等外援。简直是太卑鄙了。
白大叔,你知道蓝翔童鞋是我坑蒙拐骗的好队友么?
“由你把脉又如何。”被苗翠花扯了衣角,白蔹抿了抿唇,语气平淡的说,“若是刻意污蔑我们,我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话差点把白仲实气抽过去,你们都明摆着坑我了。竟然还反过来警告我别污蔑你们?
赵兴隆给蓝实让开位置。好让他给苗翠花把脉。
片刻后……
“这,这……苗姑娘的旧疾如何又复发了?!”
只这一句话,就让白仲实脸色大变。
怎么可能。这女子方才还当着他的面装模作样,怎会有什么旧疾复发?
“不可能!”此刻他也顾不上同样晕过去的真爱了,上前一步推开蓝实,不顾白蔹的阻拦。伸手搭住了苗翠花的脉搏。
这脉象,岂止一个乱字了得?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白仲实难以置信的瞪着苗翠花,又瞪向了白蔹,最后才看向蓝实。
蓝实轻轻摇头,叹息道:“苗姑娘向来体弱。有多年的沉疾,我几次为她诊脉,总告诫她戒急戒怒。不要太过受累……可如今看来,只怕是店铺开业太过劳累。且又受了怒……”
说“受了怒”时,蓝实看了眼地上的环佩,没吭声。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亲眼看到自家掌柜的冲自己眨眼睛后,赵兴隆得意了,指着环佩道:“还说我们掌柜的装病呢,我看她才是装呢,见我们掌柜的倒下,她紧接着就倒,不是装病是啥?”
正在惊疑不定的白仲实闻言,立刻等了赵兴隆一眼:“胡说八道,她岂会如你们掌柜那般阴险狡诈!”
苗翠花只能再次默默的感慨,这果然是真爱啊。
“那你也让蓝少爷给她诊脉啊,哼,不敢吧,蓝少爷不是你白记的人,你怕他不帮你撒谎是不是?”赵兴隆深谙撕逼之道。
一直在旁观的花沐兰怯生生的问:“兴隆哥,他这是不是叫做恼羞成怒?”她这几天正跟苗翠峰学成语,对于每一个成语,她都在努力找到对应的目标。
赵兴隆也不是太清楚,胡乱点头道:“应该是吧,你看他可不就是恼了么。”
真是岂有此理!
白仲实对蓝实一招手:“蓝贤侄,就由你来为你伯母诊脉。”这群混账是太过得意了,以为所有人都会陪着他们一起胡闹么?
想到曾经大小便失禁的刘荷花,苗翠花很期待。
……
等等!不对,她这里可是饭馆啊。
那边,蓝实的手已经搭上了环佩的手腕。
片刻后,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见状,白仲实心中一紧,哪怕知道自己方给环佩号过脉,并无大碍,他还是忍不住问:“你伯母她……”
“伯母她并无大碍,只是……”蓝实为难的笑了笑,“只是……”
“只是什么?你倒是说啊!”白仲实急了。
他话音方一落下,怀里的女人就尖叫了一声睁开了眼睛。
只是醒来的早了点。
白仲实愣愣的看着环佩。
环佩顾不上解释,而是恶狠狠的瞪向了站在她脚边的赵兴隆:“你,你个死兔崽子,敢掐我?!”
赵兴隆挠头干笑:“刚刚着急,没站稳,踩了一下。白太太你放心,我只踩了肉,可没踩你骨头,你骨头肯定没事儿。”
她当然知道自己骨头没事儿,有事儿她早喊起来了。不过,既然你踩了我……
环佩往白仲实怀里一扑,大哭起来:“老爷,这日子没法儿过了,连这么个小兔崽子都敢这么欺负我啊……这一定是白蔹教的啊……”
苗翠花真是无语了,她以为环佩在白蔹他爹跟前会装一装呢,没想到人家真个是表里如一真性情,撒泼耍赖活泼妇啊。
白蔹只是浅笑着看着这一切。
看着环佩叫骂。
看着白仲实忙不迭的哄劝。
看着蓝实饶有兴致的看着他。
“苗翠花,你叫苗翠花是吧,你给我等着!”
终于,环佩哭够了,也知道自己今天是失手了,在白仲实的搀扶下站起来,指着苗翠花威胁了一通,这才一瘸一拐的走了。
苗翠花伸了个懒腰,扶着旁边的桌子腿爬了起来,扭头冲白蔹抱怨:“真是服了你爹,这种女人也喜欢?”
白蔹笑了笑:“那是他的心头好。”若只是泼辣些,他亦喜欢。
那个心无恶念的泼辣女子,他亦喜欢。
真是好热闹的一出戏啊。郜阳起身,轻轻鼓掌:“翠花丫头,今日精彩非常,深有感触。”
感触神马,怎么跟你的羊兄羊弟撕逼么?苗翠花嘟了下嘴。
眼看折腾到了半下午,是该关门午歇了。送了郜阳出门,催了蓝实回家,赶了赵兴隆和花沐兰回去休息,苗翠花扭头冲白蔹一笑:“怎么样,今天有没有出气?”
白蔹一怔。
“我这么卖力帮你出气,你就给我这反应?”苗翠花拉长了脸,这毒舌帝最好不要给她来一句“谁要你多管闲事”。
然而,回答她的,是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泥煤……敢借机调戏你家掌柜的!
在大脑进入死机模式之前,苗翠花脑海中闪过的最后念头是——还好已经关上了门。(未完待续)
147 败退,拥抱
言情海
148 老娘卖饭不卖身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148 老娘卖饭不卖身
白蔹的臂膀并不如何结实,哪怕他个子高挑,但身材仍旧是纤细修长的。
只是,他抱的很紧,紧得让苗翠花无力挣开。
靠,老娘卖饭不卖身的好吗!
“谢谢……”
轻微的几乎叹息一般的声音在耳侧响起,让正致力于逃脱游戏的苗翠花愣了一下。随即,她反应了过来,这小子是在谢她。
骚年,你是不是太感动了?
或多或少的,苗翠花能理解到白蔹的心情。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亲眼看着自己的母亲被父亲的外室逼死,而父亲无动于衷,甚至还将那外室当做心头肉一般,这对于一个正在成长中的少年来说,是何等的冲击。
甚至,苗翠花忍不住庆幸,经过那么阴暗的事情,这朵白莲花到现在也就是稍微精分了一点,毒舌了一点,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想他这几年来,不说孤立无援,只怕也没什么区别了。毕竟,他再没有其他兄弟姐妹,不像她,至少还有个翠峰呢。所以,当有人站在他身边,帮他报复谋害了他母亲的人时,他才会心生感激吧。
“谢谢你。”
又是一声。
苗翠花已经回了神,没好气的说:“是是是,我知道你感激涕零,恨不得粉身碎骨做牛做马结草衔环来报我的大恩,但能不能请你先松开手,难道你觉得抱我一下就是回礼了么?”
不过,被这么一个帅哥抱一下,似乎确实是种福利啊。至少,如果让郑多娣知道了的话,说不准为了这个拥抱冲上去干掉环佩也甘心。
果然是她一贯的语调啊。白蔹忍不住浅浅的笑了。没有依着苗翠花的话松手,而是收紧了手臂,将她紧紧拥在了怀里。
“喂,你不要仗着你长得好就抱个没完了,你以为我会当做是我占了你的便宜吗?”苗翠花真怀疑是不是今天的冲击太大,以至于白蔹现在有点神志不清了。
或许,如果把环佩那女人搁在这小子面前。他也会冲上去抱个没完也不一定咧。
终于。白蔹再次开口:“或许,是父子天性。”
啥?苗翠花发现自己的理解能力越来越差了。还是说,这小子还在精分状态中。所以现在语言混乱?
“虽然不再将他当做父亲,可我毕竟是他的血脉。”
喂喂喂,你不是吧……你打算回家认错,重新做你的白大少爷去?
“在某些喜好上。我确实随了他。”
大哥,麻烦你再说清楚一点。难道环佩说的是真的,你丫真对她有非分之想?……可是,那种女人,你下得了口?
“所以。我们都偏好泼辣些的女子。”
所以,你真的看上了环佩?不要想不开啊亲。
“本想过些时日,至少等你再长大些……不过。也罢,你并不是普通女子呢。”
等等。这跟我啥关系?
终于,苗翠花后知后觉的发现,这朵白莲花口中那个随了他的喜好,看上了的“泼辣些的女子”似乎大概可能……是她。
……
穿越大神,你这是给我惊喜还是惊吓?
白蔹会喜欢她?这个问题,苗翠花从来没去想过。毕竟,从一开始,这小子一遇上她,就立刻开启吐槽模式,后来混熟了以后,这小子的吐槽模式也没能完全关闭。她以为,自己跟他也就是损友关系了。
可是,你突然告白是闹哪样啊。
“翠花,我中意你。”
……而且,本来挺好的四个字,前面加上“翠花”这么个接地气的名字,感觉突然就到了城乡结合部了好么。
干咳了一声,苗翠花强迫自己淡定下来,无比平静的说:“白莲花,我卖饭不卖身的。”
这话顿时引得白蔹又是一阵低低的轻笑。
松开了苗翠花,他将她转过来,盯住了她的眼睛,再次重复道:“翠花,我中意你。”
那双眼睛很好看。
白蔹一直长得很好看,这一点,苗翠花相当相当赞同。不论是五官还是脸型,哪怕高矮胖瘦都是最佳搭配。可是,这么认真的,仔细的看着白蔹,或者被白蔹看着,还是头一次。
从那双黑亮的眸子中,她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那个……你不会是说真的吧?”苗翠花问。
“难道很像是假话么?”白蔹问。
“废话。”苗翠花翻了个白眼,随手拍拍刚才在地上扑腾时蹭得灰土,一批去在旁边椅子上坐下,招呼白蔹也坐过来,问道,“能不能先跟我说说,你啥时候看上我的?”
什么时候?
白蔹沉思了片刻,发现自己竟然不记得了。
起初留意到她,只是因为震惊于她明明应该死了,却又完好无损的出现在他的面前。随后,他对她便生出了厌恶。
刁蛮泼辣,一哭二闹三上吊,这与那女人何其相似,以至于他无法克制心中的恶意,每每讽刺于她。然而,慢慢的,他却发现,她的泼辣手段与那女人如出一辙,可目的却背道而驰。
那女人是为了擭取,而她却是为了舍弃。
她的境遇竟然与他如此的类似,然而,不同的是,她一个小小的女子,带着一个更小的弟弟,却比他更有决断。
那样的父亲,那样的家,与其忍受,不如舍弃。
与她来往的越多,他就越是明白,这女子虽然泼辣,但却坚强自立,心存善念,绝不是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恶毒女子。
甚至,他忍不住心生羡慕,活得这样干脆直白,何其畅意。
等到意识到自己心境变化时,他已经向她说出了那句“若是姑娘实在不放心在下的话,不妨就嫁给在下”,而且,他竟并不觉得这话如何意外。
越是留意,他便越是中意。
“所以,你就把你的魔掌伸向了才十三岁的我?”苗翠花恶狠狠的瞪着白蔹,她可没忘了,这小子刚刚还有一句呢——
本想过些时日,至少等你再长大些……
也就是说,他在察觉到自己心意之后,就开始做铺垫了,准备守着她到了适婚年龄后就一举拿下?喵的,你丫这是想玩养成吗?
白蔹摇头苦笑:“哪里算得上是魔掌。”还真是她会说出来的话。
“少掩饰自己那猥琐恶毒的内心。”苗翠花白了白蔹一眼。
不过,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丝丝得意啊,瞧见没,姐才十三,就有美男拜倒在姐的围裙之下了。
“好吧,我猥琐恶毒,将魔掌伸向了你。”白蔹好笑的点头。
“所以,你先慢慢喜欢着我,我先琢磨琢磨我是不是喜欢你。”挠挠下巴,苗翠花给出了期限,“就先研究个两年吧,这两年里头,你可给我老实点儿,我卖饭不卖身的。”
白蔹继续点头:“好。”两年后她已经十五,刚及笄,虽然年纪仍不算大,却也可以成亲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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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 老娘卖饭不卖身
言情海
149 善意的提醒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149 善意的提醒
第二天一早,该做饭的照常做饭,该刷碗的照常刷碗,好像之前那句“我中意你”根本没有出现过一样。
只不过,大家心里怎么想的,那就不好说了。
反正,苗翠花是决定先不去想。
横竖有大把的时间去研究这朵白莲花的喜欢究竟有多深,有多持久。而且,最重要的是,她还不确定自己对这小子究竟是什么感觉啊。
要说相貌,白蔹确实可以说得上是无可挑剔,身高身材脸蛋五官,全都是高分,这一点谁也不能否认。虽然性格上有点缺陷,可至少还不至于三观不正。
“不就是……精分么……”戳着手里的面糊,苗翠花又出神了。
她现在基本上明白白蔹当初为什么会对她大开吐槽技能了,不外乎她跟环佩那女人简直是如出一辙,撒泼耍赖,一哭二闹三上吊,而唯一不同的是,她不贪,不会害人。
所以,你就中意我了?
从这一点上来看,白蔹确实是白仲实的亲儿子,两人的喜好基本类似。
“翠花姐,面糊已经搅好了。”花沐兰忍不住提醒道。也不知道怎么了,翠花姐打昨儿下去起,就有点魂不守舍的。
难不成,是真给那个女人气着了?不该啊,要是翠花姐都能气成这样的话,那个女人还不得回到家就气死啊。
“没关系,我再加工加工,搅得匀一点儿。”对于坑骗少年儿童,苗翠花心安理得,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可……翠花姐,那鏊子热了半天了。”花沐兰继续提醒。“要是这会儿不做煎饼,先把火关一下?”
苗翠花低头看看火,点点头道:“刚刚要关呢,忘了,正好面糊搅好了,不用关了。”
喂,你这么骗小孩真的好么。
一旁的白蔹垂下了眼帘。嘴角微微勾起。
无论她如今心里如何想。但终究是有他的一席之地了。
“掌柜的,一碗米粥。”
来人了。
苗翠花立刻将一脑袋的杂念赶出脑海,扬起笑脸问:“米粥单买一文钱两碗。只要买饼就送一碗米粥,买三碗豆沫也送一碗米粥,你还要点啥不?”
唔……这人瞧上去,好像不是来吃饭的啊。
果然。那人撇嘴道:“我就要一碗米粥,什么饼什么豆沫的都不要。赶紧的,多了不要紧,找钱。”
说完,他丢了一枚铜板到桌上。
那铜板在桌上蹦蹦哒哒停了下来。无比可爱的看着大家。
苗翠花无法克制自己想要翻白眼的心,这盛朝最低的货币单位就是文了,你拿一文钱。让我找你啥?这就跟在现代一分钱两个糖豆,你非要买一个糖豆。逼人把那一分钱掰成两半一样。
这根本就是来找茬的。
白蔹眉头微皱,上前几步,挡住不知该如何应对的赵兴隆,笑道:“这位兄台,你的钱给太多了,小店找不开。”
“找不开?”那人嗤笑一声,伸手在这店里胡乱的指,“你们开这么一家店,连一文钱都找不开?”
店里有正在吃饭的客人,此刻都小心低下了头去,所有的人都在安安静静的吃饭。
白蔹摇头:“确实找不开,若是方便的话,兄台不如教一教在下,该如何将一文钱找出一半来。”
苗翠花轻轻磨牙,这个嘴歪眼斜头大脖子粗的男人应该是这条街上的小混混,就是看她这店新开业,专门来找茬的。
这种事本也算稀松平常,若是会做事的,好言好语的哄劝了走,顺便以后人家来时,甜言蜜语的送上热饼热饭,也就消停了。可苗翠花虽然心知如此,但她偏不。
凭什么她辛辛苦苦做的饭,要白送给这些牲口?
说牲口都委屈了人家货真价实的牲口,好歹牲口还能拉车推磨呢,这种人活着糟蹋粮食死了糟蹋土地,不死不活的糟蹋空气。
那头牲口已经恶狠狠的瞪住了白蔹:“小子,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我的老师说我天资聪慧。”白蔹一笑,“我想,我应该不傻。”
正是不傻,才不会去助长这种人的气焰。
“哎呦呵,你想说你是天才?”牲口像是听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大笑起来,笑了一阵子才说,“你要是真聪明,还能让你爹给赶出来?哈,堂堂的白家少爷,家里开了好几家医馆,现在可好,成了开小饭馆儿的了。”
苗翠花嘟了下嘴,她就知道得有人拿这个说事儿。
她开饭馆,那是一个小摊贩的闺女发达了,租了店面开店了,白蔹开饭馆,那是一个连锁医药企业的少东家堕落了,沦落到跟人合伙开饭馆。
等到牲口笑够了,白蔹才淡笑着说:“人各有志,这实在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少他妈废话,你就说打算怎么办吧!”牲口不耐烦了,他早就打听过,这个小店的东家就是这个姓白的小子,还有那个前段日子总在街上卖饭的姓苗的小丫头。想也知道,指定是姓白的小子被赶出家门以后带了点钱出来,跟着小丫头片子勾搭上了开了家饭馆。
“这……”白蔹为难的回头看了眼苗翠花,摇头笑道,“兄台恕罪,小店实在找不开你的钱。”
苗翠花把摊好的煎饼递给花沐兰,让花沐兰给客人送去,自己则是关了火,站在那里看白莲花表演了。
她倒想看看,这小子究竟打算怎么应付。
实话说,如果她不是背后有羊咩咩那么一座大山,或许她会为了保全自己而息事宁人。但如今她既然能不低着个头,那……为毛要低头呢?非要等到所有人都当她好欺负,轮着班的来消遣她,然后积累怨气最后大爆发?
喵的,这是那些圣母白莲花女主们喜欢做的事情吧——我是善良的,我是要与人为善的,所以我一直在忍,我爆发报复也都是被你们逼的。
反正都是要爆发,那前边还受那么多气干嘛,不是自找苦吃么。
那边,牲口已经快要爆发了。
“兄台,天气燥热,难免心浮气躁,小弟建议你可以用冰糖炖梨煮来喝一下。”白蔹脸上仍旧是不变的浅淡笑容。
苗翠花深有体会,这笑容在常人眼中是又和气又好看,但在特地人士眼中,简直能把人气抽。
比如现在的这头牲口。
“好,你有种!”用手指狠狠的指了下白蔹,牲口冷笑着威胁道,“我劝你这几天最好小心点儿,别走到街上就被人给砸死。”
白蔹眉头一挑,叫住正要扭头就走的牲口,很温和的说:“多谢兄台提醒,不过,小弟也要提醒兄台一句,天有不测风云,人有祸福旦夕……”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跟身后的赵兴隆轻声说了一句,回过头来,继续说完,“兄台走在路上也要小心着些,不要自己摔伤撞伤。实在不想这么说,可在下说话一向是挺准的,既然与兄台有这一面之缘,就不能不放任这等事情发生。”
“你敢威胁我?”牲口狠狠的盯住了白蔹。
“不,”白蔹摇头,“只是提醒,善意的提醒。”
“那我多谢你提醒了!”
狠狠的瞪了一眼冲自己傻笑的苗翠花,牲口转身就走。(未完待续)
ps:感谢精灵@公主@殿下童鞋的打赏~
149 善意的提醒
言情海
150 金疮药打折处理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150 金疮药打折处理
看那头牲口气冲冲的出了门,苗翠花才冲白蔹一摆手:“你啥时候会算命了?”
还你说话一向挺准呢,那你直接说那头牲口……
“啊!”
这叫声听起来,怎么像是刚刚那头牲口啊。
苗翠花睁圆了眼睛,话说,她这吐槽还没完呢,白莲花的诅咒真就实现了?
面对苗翠花诧异询问的目光,白蔹笑笑:“所以,我才善意的提醒他。”
懒得吐槽这朵内里乌漆墨黑的白莲花了,苗翠花扯块抹布擦擦手,就绕出了案板跑到了门口。
门口左手边,趴着一头牲口。
一头抱着自己的小腿哼哼唧唧的牲口。
赵兴隆正拖着个垃圾桶站在路边。
苗翠花直接问他:“咋回事儿?”
“我也不知道啊,刚刚出来倒垃圾呢,回头就听见他嗷了一声趴这儿了。”看着趴在地上起不来的牲口,赵兴隆挠挠头,又摇摇头,“谁知道他是怎么回事儿,我还是先把垃圾倒了去吧。”
说完,他拖着垃圾桶走了。
平白无故的,又不是手脚残疾,怎么会说摔倒就摔倒?苗翠花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了白蔹。
这小子肯定知道缘故,刚才在店里时,不还跟兴隆嘀咕了什么的么,指定是在冒坏水呢。
然而,人家白蔹却似没留意到苗翠花的目光一般,走过去几步,在那头牲口面前蹲下,很小心的问:“兄台,你还好吧?小弟这里有上好的金疮药。”
“滚……疼死老子了……”牲口疼得直冒冷汗。
他就纳闷了。刚才气哼哼的出了门,他也没看脚下,不知道踩了哪里,猛的一滑,没站稳摔倒滚了几下,结果腿下边好像有块石头,小腿正好磕在了上头。
真是倒霉到家了。
疼了好一阵子。他才咬着牙强忍着疼痛抬起头来。自己已经离那翠花上酸菜的饭馆有几步远了。
自己出门走路摔倒了,又不在店里,总不能赖到那铺子上头去吧。
白蔹仍旧一脸的体贴:“兄台。你真的不要紧么?小弟的金疮药都是精心配置的,十文钱一瓶。说起来,这还是看在咱们有一面之缘的份上,否则。卖与外人,定要十五文才可。”
牲口很想再回白蔹一个“滚”。可他却发现,他需要这瓶金疮药!
亲,受伤了吗?
亲,需要帮助吗?
亲。金疮药一瓶只需十文钱。
是的,十文钱,十文钱你就能把一瓶原价十五文的金疮药带回家!不论是你手伤了脚伤了腿伤了还是胳膊伤了。只要你有伤口,你就用得上它!活动只做一天。过了今天,立刻恢复原价,亲,你还在犹豫什么!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先到先得,售完为止!
苗翠花低头看着牲口的小腿。
不光她,跟出来的花沐兰,倒垃圾回来的赵兴隆,以及附近走过的路人,全都看着他的腿。
他腿上那条灰不溜丢的裤子撕开了一条口子,已经被暗红色的血浸透了,显然,腿上的伤不轻。
旁边,是一块略显尖锐的砖头,显然这倒霉鬼的腿是正正好磕在那尖儿上了。
牲口疼得满头汗,咬牙切齿的瞪向了白蔹:“还不给我上药!”
白蔹为难的一摊手:“兄台,小弟这药也是花钱配的……”
“老子给你钱!”
牲口觉得,自己的腿比十文钱更要紧。
“小弟瞧你这伤势不轻,只怕还要用纱布的,这纱布要两文钱一卷……”
“给你钱!”
将钱递给了苗翠花收着,白蔹温和一笑,对花沐兰道:“去打盆水来。”
清洗,上药,包扎。
看完白蔹那如行云流水一般的动作,苗翠花忍不住想要感慨,这动作简直美哭了好吗。每一个步骤都不急不慢,手起手落间简直浑然天成,不像是给人包扎伤口,倒像是在雕刻艺术品一般。
再看那头牲口的小腿,已经清洗的干干净净,用纯白纱布整齐的包裹起来了。
“白莲花,你的医术还真没白学。”苗翠花抓紧了手里的那十二个铜板。
美观倒还是其次,主要是,开个饭店还能赚药钱,一举两得啊。
牲口摸了摸已经包扎好了的小腿,对上笑盈盈的白蔹,也只能狠狠的一咬牙:“算你有良心,给我等着!”
妈的,真是倒霉,走个路也能摔一跤。
白蔹摇头轻笑,兄台慢走,可不要再摔了。
摔倒在外面地上,除了怪自己,你还能怪谁呢?
显然,苗翠花并不这么想。
把客人都送走后,她略过了白蔹,直接问赵兴隆:“刚刚到底是咋回事儿?”
赵兴隆挠头干笑:“啥咋回事儿?不就是……不就是他摔趴下了嘛……”
“哟,你才给我干几天活,就敢糊弄我了?”苗翠花斜着眼看他,“你是翅膀硬了,想出去单干了是吧?”
“掌柜的……我哪儿敢呢。”一边说着,赵兴隆一边往白蔹那边使眼色。
可人家白蔹正在低头清账,似乎没有意识到这边有人在求救。
好吧,白哥你不仁,也别怪我不义了。
所以,牲口摔得那叫一个冤。
脚底下踩了一摊油,能不滑倒么?如果是急匆匆的向前走,滑倒时自然是向前趴的,趴倒的方向,左边是台阶,人一定是下意识的向右边倾斜。
所以,当右边有一块尖朝上的砖头,而人又没有留意到的时候,腿砸在上头也是顺理成章的了。
“白哥说,把那砖搁在右边一步向前两步的位置,就行了。”赵兴隆老老实实的交代完了一切,讨好的看着苗翠花,“掌柜的,这可都是白哥让我干的。”
白蔹好像才听见那边是在讨论自己一般,抬头笑道:“不会伤到骨头的,我有分寸。”
苗翠花听得只想翻白眼,这朵白莲花果然够阴险,连人家往哪边摔,能摔多远都算准了,就等着推销他那瓶金疮药的吧。
喵的,怪不得自称是专精外伤。
“他是消停的回家养伤去了,不过我估计,还是会有下次。”苗翠花轻挠着下巴,眉头微微皱起,难道要出动咩咩么。
可是,只是对付几个地痞流氓而已,出动咩咩是不是杀鸡用了宰牛刀?
不,宰羊刀。
“若是有下次的话,看来,我的金疮药需要再多配几瓶才是。”白蔹笑笑,手指飞快的拨动着算盘,“这十二文,里面有七文的成本,净赚五文,另外,他丢在桌上的那一文钱没有收回,算是赚了六文……”(未完待续)
150 金疮药打折处理
言情海
151 打秋风的又来了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151 打秋风的又来了
苗翠花还在琢磨该怎么应付接下来的可能会出现的牲口二号,三号,四号乃至n号,可第二天,她却发现,已经有人帮她解决了这个问题。
“苗翠花是吧?”
这一看就是家丁打扮的男人进门就喊。
“听说你这里的饼不错,以后隔天做两个送学政杨大人府上去。”
学政杨大人?苗翠花眨巴眨巴眼,想了半天,开口道:“要煎饼还是羊油饼?”那位杨大人,不就是盗用了她名句的那位么,就冲这个,快递费也得多收几文啊。
这个,大人倒是没交代呢。那家丁想了想,索性一挥手道:“随便,一样两个好了。”反正也不值几个钱。
真是怪了,大人他是怎么知道这家新开的铺子的?
他是怎么知道的?杨齐倒想不知道呢,可那位都特地坐到他的面前来了,他还能不知道?
而且,人家张嘴第一句话就是:“三兄弟,我跟人合开了间铺子。”
铺子?我的爷,你又冒出什么鬼主意了。
“虽说平日里用不着我来操心,不过,想想或许会有什么人不长眼睛的去坏我铺子的生意,所以,我得求你点事儿。”
有什么话直说不行么,你是什么人,用得着来求我?
“其实也没啥,你常使唤俩人去那里走走,买两样东西就成。哦,顺便得让人知道,你杨大人爱吃他们家的东西。”
说来说去,就是给你那店找个靠山么。说的也是,你是不能直接出头。
所以,你就把人家给一脚踢出来了?
苗翠花的视线一时之间找不到焦点。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没啥,就是想说,万一他有政敌怎么办?”
她就说么,怎么有现成的靠山送上门来了,感情是这只咩办的好事。
郜阳笑了笑:“他爱吃谁家的东西,难不成也要受人诟病?横竖又不是白拿——你给他记账了吧,若是白拿。那可损失不少呢。”
……你把人踢出来干活。连工钱都没有吗童鞋?又想剪羊毛,又想羊儿不吃草有木有。
不过,苗翠花更好奇的是:“你怎么知道会有人来找麻烦?”难不成羊咩咩在她这里留了眼线。
“我成日在街上。什么人什么事不曾见过?”郜阳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看向了斜对面的铺子。
几个地痞一样嘴脸的男子正吊儿郎当的从里面走出来。
所以,他是算准了新铺子开业会有人来找茬么。苗翠花挑了挑眉,她原本以为这头羊只是个爱凑热闹的吃货。如今看来,心里的盘算还挺多。
恩。这样也好,至少让那些地痞们知道,她这店背后是靠着大官的。恩,杨大人。你盗用了我的句子,也该给我点版权费了。
看苗翠花笑得得意,郜阳不由得也笑了起来:“今日之事是我来操办的。所以,记得在我红利上记一笔……你说那叫什么来着……哦。奖金。”
苗翠花的笑容顿时消失了,拉长了看郜阳:“你还缺那几个钱?”
郜阳笑得更开心:“谁会嫌钱多?”
是啊,谁会嫌钱多呢。
苗翠花嘟起了嘴。
“杨公子,隔日给那位杨大人送饼,这路费是要算一算的。从这里到东城,路程不算近,少说也要半个时辰来回,这半个时辰,店里就缺了一人干活,耽搁的活儿也要算一算……”一直低头算账的白蔹此刻抬起了头,笑容满面的说了起来。
算来算去,这路费比饼还贵。
“那么,你看这路费是你来付呢,还是算在那位杨大人账上?若是算到他账上的话,你是不是先给他打个招呼?”
苗翠花用力点头:“这路费得算,必须算!”白莲花童鞋,你深刻印证了一句话——
不想当好账房的厨子,不是好大夫。
不过,她没想到,这位靠山带来的除了平静以外,竟然还有其他效果。
比如,这家店的东西真就这么好吃,人家杨大人竟然专门让人送到府上?
就冲着“杨大人”这三个字,跑来一尝究竟的人可不是没有,倒是省了好大一笔广告费。
“也就一般般吧,杨大人怎么就喜欢吃这种东西?”
苗翠花:“许是杨大人口味独特。”
“味儿是挺不错,头次见有人用羊油烙饼哩。”
苗翠花:“你眼光真好。”
然而,也并不是所有人都买杨大人的账啊。
比如,苗家三贱客。
苗洪,苗安,苗成。
早在一个月前,苗翠花这铺子还没着落的时候,人家三位就来过一趟。不过,那趟是来找苗富贵的。可时间都过去快一个月了,从苗富贵手里挤出来的那点儿钱早折腾光了,还得想法子弄点钱花花啊。
诶,听说翠花那丫头如今混好了,竟然租了铺子开店呢,咱上那儿瞧瞧去?
说走咱就走,这三位全都是两个肩膀扛一张嘴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上城里去逛逛呗。
站在“翠花上酸菜”的牌匾之下,苗成瞪着眼瞅了半天,终于忍不住推了推身边的苗安。
“安哥,那上头写的啥?我不认字儿。”
“嗐,说你笨你就不聪明,她一个开饭馆的,上头还能写啥?肯定是苗翠花饭馆,要不就是苗记包子铺啥的。”
“行了,别废话,我瞅见那丫头,走,进去。”
瞧见门口来人,赵兴隆手脚麻利的收拾了桌子招呼人坐下,笑嘻嘻的问:“我们这里有豆沫米粥,羊油饼煎饼果子,三位来点啥?”
羊油饼这玩意儿,苗洪他们倒是见识过,可煎饼果子又是个啥东西?
相互对视了一眼,苗安索性说道:“什么羊油饼啊煎饼的,一人来两张,再一人来两碗豆沫。”
矮油,饭量不小嘛。正在烙饼的苗翠花闻言挑了挑眉,随便瞄了一眼过去。
诶,不对劲啊。
她连忙抬头又看过去,喵的,这不是那三只么!
见兴隆已经拿了碗准备盛饭了,她忙招呼道:“兴隆,过来!”
赵兴隆一愣,搁下碗走过去,小声问:“咋了?”
“先别慌给他们盛饭,”她冲苗洪那边努努嘴,“我老家亲戚,来白吃饭的。”
闻言,赵兴隆皱起了眉:“那咋办?”
“这不正好给杨府送东西么,让你白哥应付去,我去给杨府送东西。他们要提起我,你们别理,说我就是一干活的,不当家,他们吃多少,你们就给他们算多少,一个子儿也不许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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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 打秋风的又来了
言情海
152 兰姐儿衣锦还乡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152 兰姐儿衣锦还乡
交代完一切,苗翠花还不放心,又交代了白蔹一遍。
“放心,定然不会放过哪怕一个铜板。”白蔹微微一笑,对苗翠花摆手道,“路上小心些。”
对于白蔹的保证,苗翠花还是比较放心的,提了热腾腾的饼,她扭身从后门走了。
那边,苗洪几个说了一阵子,再抬头去看桌案后边,发现原本坐在那里烙饼的人已经不见了,只有一个小丫头片子在那里刷碗,顿时就愣了。
“人呢?”
苗安低头一寻思,忍不住蹦出一句来:“不是瞧见咱来,就跑了吧?”
大哥,你倒是说,她为啥跑呢?
看看端上桌来的饭,他们几个一合计,算啦,不管,先吃饭再说。
白蔹笑眯眯的看着他们,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拨着算盘。
苗翠花提着饼往东走,走着走着,她忍不住想要蹦跶几步。
难得能出来溜达一趟啊。
她原本想着,开了店总比推着车子满街跑轻松,可谁知不用风吹日晒了是真的,但每天守在店里更无聊啊。
“妹的,啥时候才能做甩手掌柜啊。”走了一路段,连续看到两家以前熟悉的店已经换了新招牌,苗翠花忍不住感慨了。
想想现在勉强能烙出一张普通白饼的花沐兰,她叹了口气,解脱的日子漫漫无期。也亏得这半上午的时候,除了苗家那三只以外,并没有其他客人来,否则,她还是走不开。
要不要找个年龄稍微大点的帮工呢。哪怕是收个学徒工,专门来做饼,她也好累的时候能倒换一下,沐兰那丫头虽然能干,可毕竟还是太小了。
“……翠花,翠花!”
直到背后那人一巴掌拍过来,苗翠花才恍然回神。
“死丫头。叫你几声了。当听不见啊?”庞春梅不爽的拧了苗翠花一把,“自打你开了店,成天忙得不知道东南西北。今儿咋有空跑出来了?”
“我这也不是跑出来玩,没见我是给人送东西么?”苗翠花晃晃手里的油纸包,一手挽住了庞春梅的胳膊,“走。跟我送饼去。”
庞春梅了然:“给那个学政大人是吧?你这店还挺出名的哩,连当官的都专门吃你的饼。”
“额。这个……呵呵,呵呵。”苗翠花干笑,我总不能说人家那是被逼着来的吧。
“不过话说回来,你不是还有俩小工么。咋自个儿跑出来送呢?”
“额,那个,嘿嘿。嘿嘿。”苗翠花继续干笑,我总不能跟你说我是在躲那三只吧。
“傻笑个啥。难看死了。”庞春梅白了苗翠花一眼,转而提起了另一件事。
一条今早刚出炉的新鲜八卦,如无意外,应该可以直接夺取来福胡同八卦版头条的新闻,甚至能在西环街八卦版上占据一席之地。
就在今早,那位飞上了枝头进了国公府的鸟儿——兰姐儿,回来了。
当然,不是被赶回来的,而是人家衣锦还乡了。
“啧啧,你是没瞧见,那身上穿的,头上戴的,连手指头上都挂着俩金戒子,她也不怕坠得慌。”庞春梅不屑的呸了一口,“那下巴啊,再往上扬的话,俩眼可就只能望天了。”
这形容的也太贴切……脑补了下扬着下巴两眼望天,满头珠翠遍身罗绮款款走来的兰姐儿,苗翠花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俩人搂在一起笑了好一阵子才止住。
“行了,人家发达了,要是听见你背后说这话,指定说你是嫉妒她呢。”
“我嫉妒她?”庞春梅翻了个白眼,撇嘴道,“我嫉妒她干啥,连个妾都算不上,就是个通房,连卖身契都给签了。如今那位爷宠着她也就算了,要是不宠着她啊,人家少奶奶随便一甩手卖出去,她还能赖着不走?别说这了,就算是那位爷宠着她,她要是闹得不像话了,上头还有大大小小的长辈盯着呢,哪个不能让她灰头土脸的?”
苗翠花嗤笑一声:“人家可想不到这一层上去,横竖天塌了有她琪哥哥顶着呢。”想想那位城府极深的三少奶奶,她忍不住抿了下唇,估计那位就是撒开手不管,由着自己老公往死了宠小三吧。
到时,自然有看不顺眼的。
不过,苗翠花没想到的是,头一个看不顺眼的,却是她。
拖着庞春梅陪自己把饼送到杨府,拿到了多于饼钱的跑腿费,她表示很满意。
但这满意只维持到回到自家门前。
本来,她一路上还在琢磨白蔹会怎么送那三位滚蛋,可到了门口,她只想说——
“我靠!”
一只碗从里头飞出来,端端正正的砸碎在了她的脚下。
雪白的碎片无辜的望着她,用目光向她倾诉:主人,我不是故意的,我被人谋害了,你要为我报仇啊。
“喵的,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真当我是好欺负的!”
把袖子一撸,苗翠花抬脚就进了门。
然后,她就愣住了。
这是什么鬼?
她原本以为是苗家三贱客在撒泼呢,可进门一看,只有一个穿金戴银的小妇人坐在那里,冷着一张粉脸,而砸东西的,显然是这小妇人的丫鬟。
……等等,这不是兰姐儿么?
不怪苗翠花一眼没能认出来,谁让兰姐儿当初是做少女打扮,也没带过多少首饰呢,可如今倒好,真个跟庞春梅说的那样,满头满手的都是首饰,也不怕累死。
见苗翠花进门,兰姐儿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笑意。
“苗翠花!”她得意的冷笑起来。
“哟,这不是吴国公府的通房丫环卢兰姑娘吗?”苗翠花一挑眉,生怕人听不清,又冲守在外头等着看热闹的旁观群众重复了一遍,“吴国公府三公子的通房丫环卢兰姑娘,你来我店里是吃饭呀,还是买饼啊?”
说话的工夫,她已经看了一眼里头,见自家的那一大两小三只都没异样,这才放了心。
无比清晰的“通房丫环”四个字,让卢兰几乎咬碎了牙齿。如果不是这死丫头在少奶奶跟前给她使了绊子,她怎么会只做个通房丫环?
“啧啧啧,瞧这一身上下,没个百儿八十两银子置办不下来呢,吴公子还真是疼你啊。”苗翠花砸吧着嘴,她真心想说的是,吴公子,你真以为自己是霸道总裁么?这样往死里宠你的宝贝疙瘩,真有可能会把你的宝贝疙瘩给宠死啊。
“苗翠花,你敢欺负我娘,我看你是想死了!”兰姐儿死死的瞪住了苗翠花,她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却听娘说这个小贱人三天两头的找麻烦,害的娘连头都快抬不起来了。(未完待续)
152 兰姐儿衣锦还乡
言情海
153 你砸的我好心疼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153 你砸的我好心疼
苗翠花法师,她真是冤枉的,她绝对绝对没有……
诶,是指那根黄瓜么?
想到那根用途可疑的黄瓜,她忧桑的将目光投向了那朵坐在柜台后面,笑得云淡风轻的白莲花。
兰姐儿,你知道吗,真正送给你娘黄瓜的人,不是我。
显然,人家兰姐儿听不到苗翠花内心的独白,她只知道,这个死丫头片子就是害她娘丢人的罪魁祸首。
先前,她为了琪哥哥的名声,不能太过张扬,只能任由这死丫头对她和娘百般欺辱。可如今她已经过了明路,进了吴国公府,过的是出入有车随行,起卧有人伺候的日子,一个小小的平民丫头,用得着放在眼中么?
所以,她扬手将自己身边桌上唯一还剩下的筷子筒挥了出去:“苗翠花,我看你嚣张到几时!”
苗翠花简直要冤枉死了好么,明明是你来砸我的店,还说我嚣张?看了一眼委屈在脚边的筷子筒,以及散落一地的筷子们,她默默的叹了口气。
贼老天,她开个店有这么难吗,这才刚开店几天,什么牛鬼蛇神都特么的找上门来了。
见苗翠花不理会自己,兰姐儿心头怒火更炽,若不是如今自持身份,她简直要撸起袖子亲自问候了。
“那个,兰姐儿啊。”对筷子们表达了足够的同情后,苗翠花终于看向了兰姐儿,“你这么砸我的店,不怕你那位琪哥哥生气哦?”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好像那位爷相中的就是他亲爱的兰儿“宽容”,“善良”。“温柔体贴”,可上门砸人家的店,却不像是个宽容善良温柔体贴的纯情妹子该做的事情哩。
闻言,兰姐儿嗤笑一声:“我是来为我娘讨公道的。”
“讨啥公道?”苗翠花翻了个白眼,看了眼店里尚未出门的客人都竖起了耳朵等着听故事,她撇撇嘴道,“不就是你娘守了多年的寡太过辛苦。所以三天两头的买黄瓜。夜里用完白天丢么?”
实话说,她真不想一再的提起这话题,毕竟不是什么好事儿。名声对于女人来说还是很重要的。可是,既然你苏大娘现在还在孜孜不倦的向人推广我和白莲花之间的关系跟你和黄瓜之间的关系相同,那我也只能继续给你送黄瓜了。
……话说回来,白莲花高是够高的。可他身材修长,不走型男风格。会不会黄瓜也比较娇小?
喵的,管他黄瓜什么型号呢,脑洞君你给我打住。
听见四周人的嗤笑声,兰姐儿涨红了脸。紧攥着拳头狠狠的盯住了苗翠花:“不要脸的贱货!”
“不要脸的贱货?矮油,你是纯洁无暇的小白花吗?一个未嫁女孩儿勾着富家公子不放,死乞白赖的进了人家的家门做个连妾都不算的通房。啧啧啧。兰姐儿啊,你这脸打的啪啪响哩。”
“你……你给我等着!”兰姐儿的牙齿咬来咬去。咬得咯咯直响,她现在是恨不得把苗翠花的嘴给彻底撕了。
苗翠花挑眉:“我等着呢。”
她现在在想一个很严肃的问题,那就是,她要不要像之前应付环佩那样,也来一个一倒三不知呢?反正她自带大夫,背靠大夫好乘凉的啊。上次事后,她有问过白蔹为什么连白仲实都没诊断出她是在装病,结果白蔹给出了一个很牛那个叉的解释——
“难道真没察觉到我当时正在后面给你施针?”
喵的,怪不得总觉得好像躺错了地方,地下有什么东西硌着她呢。当时混乱成那样,她的心思都在白仲实身上呢,哪儿察觉得到那是根针?而且,你丫用什么玩意扎我的,竟然半点都不疼?
照白蔹的解释,就是在蓝实给她诊脉胡扯的时候,他就在那里偷偷的给她来了两针,影响她的气血运行,自然等到白仲实冲上来时,诊断结果就出现问题了。
所以,带着一个大夫去装病,那就不是装了,那是真病啊。
一边紧盯着时态发展的赵兴隆见苗翠花身形晃了晃,连忙跑上前来扶住她,急忙问:“掌柜的,掌柜的,你没事儿吧?”翠花姐是不是又要装病呢。
“我……我看见我这么多东西都给人砸了……我……我心疼啊……”苗翠花颓丧的看着脚下的筷子,以及不远处的破碗,用力吸了吸鼻子,“我这心……疼得直抽抽啊……”喵的,哭不出来怎么办。
“心疼?不就是几个破碗么,我砸得起!”兰姐儿得意的笑起来,对身边丫鬟一挥手道,“给我砸,砸了多少我赔!”
听见一个“赔”字,苗翠花立马来了精神,两眼闪闪发亮的看着兰姐儿问:“你真赔?真的?不会赖账吧?”
兰姐儿忍不住用鼻子哼了一声,几个破碗才值多少钱,她头上随便一根簪子都能赔得起。
苗翠花立刻吆喝起来:“白蔹,白莲花啊,你还不快点过来算账等啥呢!”
闻声而动的白蔹走了过来,轻轻一抖算盘,纤长的手指开始飞快的拨动起来。
“一双竹筷十文,一只筷子筒二十文,一个碗一钱银子,一个碟子一百二十文……”
“等等!”兰姐儿忍不住打断了他的话,“谁家的碗碟这么贵?你欺负我不知市价么?”
“诚然,市面上普通的筷子五文十双,碗两文一个,碟子一文,可是,卢小姐……不,卢姑娘?也不对,卢……太太?……卢通房。”连续换了好几个称呼,白蔹才终于给兰姐儿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称谓,继续笑着说下去,“这些碗碟,这些筷子,都不是普通的货色,你可以看这筷子筒上的标记,这上面都刻印着我们店的标记,可是特地请人定做的。不仅如此,这每一根筷子上,都刻有我们店的标记,全都是我家掌柜的亲自去选料,亲自去监工,让木匠一根根精心打磨出来的。”
赵兴隆用力点头,然后捡起地上的筷子筒,将背面的标记翻出来给兰姐儿看,以证实白蔹所言不虚。
“行了,随便,不就是想讹诈么,你直接给我算个总价。”兰姐儿轻蔑的笑了,不过是三五两银子,她赔得起。
“既然如此,那在下便谢卢通房的大方了。”白蔹微笑,手指飞快的拨了一阵子后,报上了一个总数,“一共是三十二两四钱,看在当初我家掌柜的曾受过你们母女照顾的份上,在下便代她做主,将那四钱的零头给抹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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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 你砸的我好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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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154 索赔
兰姐儿听得愣神,忍不住反驳:“什么碗碟,要三十多两银子?”
“不,卢通房听得差了。”白蔹笑盈盈的摆了摆手,将算盘搁回柜台,慢条斯理的说,“那二两四钱,是赔偿碗筷的。”
“还有三十两呢?”
“小店是小本买卖,经你今日一闹,不仅坏了今日生意,只怕今后几天内,生意都不会有起色,少说要耽搁七八两,卢通房是通情达理的人,这个不能不赔,对不对?因为今日风波,有几位客人受了惊吓,在下决定免了他们的饭资以示补偿,这个也不能不赔,对不对?况且……”
这一刻,苗翠忽然有种错觉,那朵白莲花根本不是笑得一脸春风,简直是笑得一脸阴风好么。
如果给这小子脑袋上插上两只角,背后再戳一根尾巴的话,这小子的尾巴一定在危险的摇晃呢。
“再者说,你方才也瞧见了,因为东西被砸坏,我家掌柜的受惊非小,总要有压惊费,对不对?她一向有心疾,若是病发,请医吃药都不是小数,这一点尤为重要……”说着,白蔹浅笑着看了苗翠花一眼,“她这病,平日里看着如常人一般,可却是随时随地都能发病的。”
喂,我都决定不躺了,照你这话的意思,我还是得躺?
苗翠花冲白蔹翻了个白眼,开始四下寻摸干净的地儿准备晕倒。
只可惜,还没等她寻到合适的位置,想好最凄楚动人的姿势,就有人进了门来。
那人一进门就急切的呼喊:“兰儿!”
哟,这不琪哥哥嘛。怎么有空来了,你老是要吃饼啊还是饭啊?
不过,显然人家不是来吃饼也不是来吃饭的。
“兰儿,你没事吧?”看到兰姐儿一脸呆愣的站在那里,吴琪也顾不得许多了,上前几步握住了她的手问,“兰儿。你怎么了?”
苗翠花腹诽:你宝贝疙瘩啥事没有。就是被我家那朵花算账给算傻眼了。
呸,什么叫“我家那朵花”,口误口误。她还没研究好要不要把这朵花收下呢。
兰姐儿回神,也回手握住了吴琪,抿着嘴儿,眼中已经蒙上了薄薄一层雾气。
见状。吴琪更是心急,忍不住将周围几人冷冷的看了几眼。
旁边这个女孩儿。他认得,是兰儿家的房客,只是听说行为不端,苏姨已经赶了她走人。而且。兰儿如此不受婉兰待见,也有这女子从中作梗的缘故。
喂,三爷。你先前不还因为拉人家做挡箭牌而心怀愧意的么,那愧意呢。被狗吃了?
“吴公子,久仰大名。”白蔹整衣行礼,笑道,“在下白蔹,这间小店的小小账房。”多亏翠花,他对这位吴公子可是久仰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况且一眼看过去,人家白蔹哪怕每一个细胞里都透着十二分的端正。吴琪皱了皱眉,扶着兰姐儿退后一步,微微颔首:“有礼了,不知兰儿她做错了什么事情,为何你们要如此欺辱于她?”
“这个……”白蔹有些为难看了眼兰姐儿,摇头道,“说人是非,不是君子所为呢。”沉吟了下,他对旁边的赵兴隆和花沐兰道,“方才的经过,你们两个也都看到了,便告知这位吴公子吧。恩……兴隆,你是掌柜的,沐兰,你是卢通房。”
于是,一幕精彩形象的不差钱砸店记再次上演。
待到谢幕,白蔹才叹着气摇头说道:“在下也明白,卢通房她只是逞一时之气,只是这砸坏的东西不能不算。在下相信,卢通房她不是不讲道理的女子,所以,在下才会这般认真的与她清算账目……”他认真仔细的说着,顺便看了苗翠花一眼。
只这一眼,苗翠花就明白了这小子的意思——
你怎么还不晕倒?
喵的,说来说去,她还是得倒啊。
算了,早倒晚倒都是倒,干脆点,倒了吧。
深吸一口气,她硬是憋红了脸硬挤出来了几滴生理眼泪,捂着心口抽抽搭搭的说:“我这筷子……我这碗碟……我这筷子筒啊……可都是我请人定做的啊,碎一样少一样啊……你这是要我心疼死啊……我……我……”
这断断续续的哭诉简直太*,根本就是照搬了某些不良电视剧么。
还没等哭完呢,她很干脆的两眼一翻,倒了。
妹的,下次换人来倒,当往地上摔不疼呢?
不过,这次还真不疼。
眼见苗翠花身形摇晃着要倒下去,白蔹上前一步伸手揽住了她,连唤了几声:“掌柜的!掌柜的你醒醒!”
小子,演技有长进啊,点赞。
喂,你接着我就算了,还打算搂怀里不撒手是怎么的?
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吴琪有点不知所措。
若是这苗姑娘真有个三长两短,他吴国公府岂不是要受人诟病,说他逼死人命?
很显然,吴三公子是从小在福窝里长大的,从来没见过这等阵仗呢。
反观人家兰姐儿,就淡定许多了。
“琪哥哥,我真不是有意要打坏他们东西的……”含着泪轻扯了扯吴琪的衣袖,兰姐儿哽咽着说,“我难得回来看望母亲,却得知母亲受他们欺辱,一时气愤便来寻他们讨个说法……哪晓得,哪晓得他们蛮横无理,我气不过与他们顶了两句,一时失手碰掉了他们的东西……琪哥哥,他们实在是欺人太甚,定要讹诈我几十两银子才肯罢休,否则,就要去告我逼死人命……”
吴琪现在半边心思在兰姐儿的解释上,另外半边心思都放在了倒着的苗翠花身上。
花沐兰已经趴在苗翠花身上哭起来了。
翠花姐,我哭不出泪啊,怎么办?
笨丫头,刚不是让你切葱花了么,拿你手抹抹眼睛!
于是,花沐兰涕泪俱下。
“你们……少胡来了……翠花她先前就爱装病,都不是一次两次了,难道你们以为这样就能骗得过人吗?”兰姐儿用力拉了下吴琪的衣袖,好让他认真听自己说话,“翠花她先前忤逆不孝,她父亲每次教训她,她便躺在地上装病,都好多次了的。”
听她这么一说,吴琪提起的心放了下来,冷笑道:“好大的胆子,胆敢装病敲诈良善百姓,实在是太过嚣张!”低头略一沉思,他便说道,“罢了,尔等愚昧,我也无需与你们太过计较,否则,定要送你们去府衙,告你们一个敲诈勒索之罪。”
我靠你的,我还没告你上门打砸抢呢,你丫要告我勒索?你喵的,我要不是正在这里挺尸,我就跳起来喷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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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大耳猫童鞋的粉红票子~(未完待续)
154 索赔
言情海
155 讹你没商量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155 讹你没商量
兰姐儿微微垂首,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苗翠花,你不是惯会撒泼么,也不看看你如今是个什么东西,胆敢来冒犯我们吴国公府。
看了眼躺在白蔹怀里的苗翠花,吴琪心里还是有点紧张的,若是这女子真有个三长两短,只怕公府的名声便要受牵连了。
作为吴琪肚子里的蛔虫,兰姐儿岂会不知他心中所想,当即轻扯了下吴琪的衣角,轻声道:“琪哥哥,我们这样,翠花她也不便起身的。若是我们走开些,事情也便就了了,好歹给她留些颜面。若她真是身子不适,她的伙计自会送她去医馆救治,不是吗?”
苗翠花:哟,我还得谢你给我留面子了是不是?
不过,显然人家吴琪深受感动,情不自禁的握住了兰姐儿的纤纤玉手,柔声道:“兰儿,你实在是太善良了些。”
兰姐儿抬起小脸,浅笑着说:“琪哥哥,这其实没什么的。”
现在就算是不用睁开眼睛,苗翠花也能脑补出自己小店里出现的唯美画面——
在这纷杂的人世间,我的眼中唯一能容下的是你,也只有你。
那一眼便是万年,让我遗忘了世间喧嚣,不论身边是高山大川,还是脏乱的小店。
琪哥哥。
兰儿。
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
我吐你一脸!
苗翠花只觉得自己胃里在拼命的向上返酸水啊。
“咳,两位,这里人来人往呢。”察觉到苗翠花正在磨着牙齿,白蔹不禁一笑,开口提醒道。“虽然两位鹣鲽情深,可那些有伤风化之事……”他说着,看了一眼花沐兰和赵兴隆,摇摇头道,“还有孩子呢。”
吴琪顿时觉得脸颊微烫,松开了兰姐儿的小手,回头环视了一眼店内。皱眉道:“罢了。亦不必与尔等多做争执,告辞。”
兰姐儿轻轻点头:“是该回府了呢,我想翠花她稍后醒悟过来。便不会再起那讹诈公府之心了。”
苗翠花,你不是骂我勾引男子不知羞耻么,可那又怎样,哪怕是做个通房。那又怎样,只要有琪哥哥。哪个敢欺负我?你慢慢躺着,我可是要回府了。
喵的,你丫就一个国公府撑腰嘚瑟个毛线,没见我找了头镶着金边的羊腿抱着还这么低调么?什么低调奢华有内涵懂不懂?苗翠花这会儿真是深深的同情着兰姐儿。你仗着一个吴琪在外头嘚瑟,你家少奶奶知道吗?连个自个儿的丫鬟都没有,你当身边这丫鬟跟了你就真是你的人了?
看着吴琪扶着兰姐儿转身。白蔹不慌不忙的唤道:“吴公子,卢通房。留步。”
吴琪不快的皱起了眉,这男子看上去斯文有礼,难不成也是个敲诈勒索之徒?
“吴公子,在下能体谅贤伉俪归心似箭,可在出门之前,不该将砸坏了的东西赔偿一番么?”
贤伉俪?苗翠花的嘴角又是一抽,白莲花,你语文老师哪年死的?还有,刚才那个鹣鲽情深又是什么鬼,这词儿适合用在这俩人身上么。
对上吴琪略凌厉的目光,白蔹不闪不避,指着仍旧紧闭着眼睛的苗翠花道:“我家掌柜的,可还没醒呢。”
兰姐儿忍不住脱口而出:“她那根本是在装病呢。”说完,她紧紧闭上了嘴,小心的看了眼吴琪,见吴琪并未在意,才松了口气。
“卢通房,我家掌柜的是不是有病,我想,我这个大夫应该比你更明白的。”白蔹伸手搭在了苗翠花的手腕上,然后笑道,“她确实有病。”
泥煤,你才有病,你全家都有病!
吴琪握了握拳,沉下了脸问:“你究竟要怎样?”
“在下只是想讨个公道而已。”白蔹抱着苗翠花起了身,回头交代赵兴隆,“你与沐兰看店,我出去一趟。”
赵兴隆默默点头。
开启挺尸模式的苗翠花脸黑了,忍不住用挨着白蔹胸口的手轻掐了他一把。
喵的,这大街上人来人往的,你这么抱着我是想去哪里啊。
还好,赵兴隆帮她问出口了:“白哥,你上哪儿去?”
白蔹一笑:“衙门。”
难不成他还真敢去告状?兰姐儿一愣,随即就笑了。
八字衙门朝南开,有理没钱莫进来。你们不过是平头百姓罢了,也敢与堂堂公府作对?只怕到时讹诈不成,反倒落得个受刑的下场。
然而,吴琪没有笑,他只是用力的皱着眉,慢吞吞的问出一句:“你要去告官?”
“在下只是为了讨个公道而已,吴公子。”白蔹笑着,不急不慢的补充了一个称谓,“吴三公子。”
他是吴三公子,上面还有大公子和二公子,所以,这爵位轮不到他来继承。若不从其他途径出仕的话,这辈子,也不过是做个光鲜的富贵闲人罢了。
当然,吴大公子是乐见其成的。
当然,声名狼藉的公侯家纨绔子弟,想出仕是不容易的。
这一点,吴琪心中当然清楚,也从未如那些纨绔子弟一般嚣张放肆。
“不知贵府上,会不会因为小店冒犯了公子你,而命人灭了小店中这四口人呢?”白蔹仍旧浅笑着。
苗翠花只想挠他,你丫胆子不小,知道对方是什么人还敢威胁对方?
她不怕吴琪和兰姐儿,是因为她知道羊咩咩的身份,可白蔹根本不知道羊咩咩是什么人,只知道人家是个有点权势的世家子弟而已,怎么就有这底气呢?
还有,你丫抱了半天了,真不累?
“你这是讹诈。”吴琪定定的看着白蔹。
“官府老爷那边,自有公断。”白蔹回以轻笑。
为了一个市井泼妇闹上公堂?而且自己的人还确实是先动了手。只要吴琪的脑子没被烧坏,他就知道这事儿一经传开,吴国公府会成为京中上等人家茶余饭后的谈资。甚至,连平民百姓也会传来传去。
而他呢?
赢了官司,不过是落得个仗势欺人的名头。输了官司,那可就是滑天下之大稽了,堂堂国公府的公子,被人当堂讹诈。
只是,吴琪想不明白,不过是小小一间饭馆而已,眼前这人如何就有这等底气与他纠缠?
难不成是他想得太过简单,这小小的饭馆背后还另有玄虚?这两人对他与兰儿的事情知之甚深,不像是欺负兰儿,倒像是冲着他来的。难不成,是有人想要看他的笑话?
一时间,各种念头在吴琪脑海里转个不停,搅得他心烦,用力咬了咬牙,掏出随身荷包来:“一共折价多少银两?”
“三十二两,吴公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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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 讹你没商量
言情海
156 天塌了有个高的顶呢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156 天塌了有个高的顶呢
将那几张银票连带碎银都尽数收起,白蔹欠身微笑:“吴公子果然讲道理,请恕在下不便行礼了。”他家掌柜的还没醒来呢。
吴琪只是深深的看了一眼白蔹,然后一言不发的转身。
“吴公子,慢走不送。”
吴琪一走,兰姐儿自然也赶忙跟了上去。不过,走出几步后,她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贱丫头到底有什么底气,敢跟她作对?难道那贱丫头不知道,跟她作对就是跟琪哥哥作对,跟国公府作对么?
苗翠花想说,妹子,你醒醒吧,睡着通房的床,操心人家正室夫人的床单被罩干嘛。
可偏巧此时,苗翠花正好睁了眼看过去,见兰姐儿回头,立刻送上清纯可爱的完美笑容一脸。
哼!
咿……好大脾气,你家琪哥哥知道吗。
看那对真爱上了车远去,苗翠花才瞪了白蔹一眼:“抱够了没,还不撒手?”
白蔹将她放下,摇头叹息:“翠花,你分量着实不轻,若不是手臂酸麻动弹不得,我早已将你放下。”
泥煤,老娘才十三,有那么重吗?!
扭头瞥见赵兴隆和花沐兰两个在那里捂嘴偷笑,苗翠花立刻瞪圆了眼睛:“笑个毛线,赶紧收拾了地上去后头歇着,我不叫就不许过来!”
两只小鬼相视一眼,老实的去收拾被兰姐儿摔了一地的东西去了。
嘿,翠花姐在害臊哩。
苗翠花磨了磨牙齿,喵的,她绝对没有重到让人手臂酸麻的地步。
等了一阵子,赶了那两只去后面休息。她才随手拉了条凳子坐下,皱眉问白蔹:“那是吴国公府的人,你不是不知道吧?”
她原本以为以这小子的性格,会更柔和一点呢,没想到今天却有点锋芒毕露的意思。
白蔹点头:“我自然是知道的。”只是,他看中的女子,不是什么不要脸的贱货。
“那你还跟他硬碰硬?”
“我只是要他们赔偿而已。否则。这砸坏的东西,受惊的客人,还有病倒的你。该用何补偿?”
苗翠花撇了撇嘴,没好气的说:“你不会以为这种废话能糊弄我吧?”
“这个……”白蔹略一沉思,笑着摇了摇头,“不能。”
那你还说这废话?
只是。白蔹接下来的话却让她愣了。
“若是非要去官府,我想。我应该是不敢的。”翻开茶碗给苗翠花倒了一碗水,白蔹轻敲着桌面说,“只是,他也不敢就是了。”
这一点。苗翠花也明白——毕竟是要面子的人啊,要是一个市井泼妇较劲,那吴三公子的逼格得降到什么档次了。可关键是——
“你就这么得罪了他。真就一点都不怕?”
“他是吴三公子,不是吴国公。更不是吴大公子,不是么?”白蔹一笑,“这里可是京城。”
这里是杀人不见血的京城,平民百姓倒罢了,而那些达官贵人,若是一着不慎被人捉住痛处,不脱下一层皮来,岂会轻易过去?若是吴三公子只想做个纨绔子弟,或许会不计后果的报复。
但他不是。
从这么多年来都不曾传出过什么丑闻来看,这位吴三公子要么真的是品行良好,要么是相当在意名声,自然不会做出公然行凶的事情的。
“有那位杨大人在,只怕那些地痞流氓不会随意来挑衅,况且这里是天子脚下,他若是只为斗一时之气而结交匪类,只怕那下场会很好看。”顿了顿,白蔹补充了一句,“当然,最重要的是,今日之事,确实是他们理亏。”
“所以你才敢小小的挑衅他一番?”对于吴琪这个人,苗翠花虽然认识不深,但也算略有些了解,这是个……恩,道貌岸然的渣,这种还要脸皮的渣,哪怕勾搭个女人都要找个名正言顺的借口,做了错事,自然也做出个讲道理的姿态。
给苗翠花的茶碗续上水,白蔹轻点着头:“却也不全是,我只是想着,若是万一他真的想要报复,那便还有杨大人,以及能支使得动堂堂学政大人的杨公子在。”少见的调皮一笑,他伸手向上指了指,“俗话不是说过么,哪怕天塌了,自有高个子去顶呢。”
……敢情你是找着冤大头了啊。
她也没问为什么白蔹知道那位杨大人是羊咩咩搞来的,以这小子的脑筋,猜到这一点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苗翠花没想到的是,还没过几天,那位冤大头就找上了门来。
“苗姑娘,在下姓杨。”
“哦,你好你好。”苗翠花头也没抬,对门的杂货店要了五张饼,她得赶紧做出来才行。
杨齐眉头微皱:“苗姑娘,在下杨齐。”
“哦,洋气洋气。”苗翠花随意点着头,这名儿起的还真洋气。
诶,等等,杨齐?
后知后觉的她抬起了脸,将站在自己面前的年轻人上下打量了一番:“杨——齐?公子,你跟学政官大人同名哩。”
饶是修心养性的工夫一向不错,杨齐还是觉得心底有股怒意在悄悄蔓延。抿了抿唇,他再次开口:“在下便是那个隔天要你送一次饼到府上去的学政官——杨齐。”
亏得这店里此刻无人,否则,他今后真是无颜见人了。
“还真是杨大人?罕见罕见……诶,今儿的饼好像已经送过去了啊。”苗翠花手脚麻利的翻着饼,顺便很贴心的提醒,“杨大人,你往后站一站,别让这油星儿喷你身上,可惜了那一身好料子。”
后边,白蔹已经端上了茶水:“杨大人请坐下用茶。”曾听闻杨大人年少有为,却不想竟然如此年轻,倒是意外的很。
杨齐深吸一口气,握了握拳头,终究还是退后几步,在凳子上坐了下来。
他就想不明白了,这小小的饭馆究竟有什么意思,那位爷到底是有多空闲,非要跑这里来玩。
难不成,是看上了这小女子?
脑海中冷不丁冒出了这个念头,杨齐再次仔细打量了那个正坐在那里专心做饼的少女,然后摇了摇头。
确实有几分颜色,不过,却也不是什么绝色,那位爷什么大家闺秀小家碧玉没见过,岂会被这么一个尚未长开的小丫头迷了心。
“呼,好了。”将最后一张饼起锅,苗翠花拿过旁边抹布擦了擦鏊子,交代花沐兰把饼送去对门,这才松了口气,冲杨齐笑道,“杨大人,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有钱催着,我不能不先忙正事啊。”
杨齐点头,还未开口,就听得门口一阵纷乱。
而苗翠花则是瞪起了眼睛。
喵的,前头进来的是翠峰,后边跟着的那两只小牲口是谁?(未完待续)
156 天塌了有个高的顶呢
言情海
157 两只小牲口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157 两只小牲口
如果苗翠峰背后跟着的那两个是打酱油的,或者干脆是苗翠峰的同学跟来吃霸王餐的,苗翠花都不会用上“牲口”这俩字儿。
可显然,人家不是。
个头高的那一个,跟在苗翠峰后边一脸嘲讽的吵吵着什么,而个头矮一点的,则是干脆用手去戳苗翠峰的肩膀了。
妹的,那是我弟弟,你们欺负他,问过我没有?
苗翠峰心里也在懊恼,本以为已经甩开了这两个粘虫一样的东西,没想到他们竟然偷偷跟着他到店门口,到底还是让姐瞧见了。
“嘿嘿,你还躲,你躲个啥呀,谁不知道你姐——”
嗖。
苗翠花笑眯眯的看着那高个儿小牲口,和蔼可亲的问:“知道他姐啥?”
高个儿小牲口这会儿顾不上回答,他正努力大口呼吸,拼命把自己飞了半截的魂儿给拉回来。
刚刚飞出去的,好像是把刀子?
矮个儿小牲口瞪圆了眼睛,呆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抖着手指着苗翠花叫嚷:“你你你你敢杀人?!”
苗翠花瞟了一眼刚回神的高个儿小牲口,那不还没死的么,连血都没见,她杀谁了?
“沐兰啊,把咱家刀子捡过来,擦擦还得用哩。”漫不经心的擦着手,苗翠花对刚进门的花沐兰说。
花沐兰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应了一声,弯腰把无辜躺地的刀子捡了起来。
高个儿小牲口终于把飞了半截的魂儿叫回来了,大嘴张张合合,好不容易才憋出一句来:“你,你敢砍我……我跟我娘说去!”
苗翠花撇嘴,欺负人的时候觉得自己好牛逼是不是。被人收拾了就回家找娘?
懒得理会那两只,她直接问苗翠峰:“咋回事儿?”
“没啥,你别管他们。”苗翠峰很是气恼,臭着一张小脸把书袋往柜台后边一搁,恶狠狠的盯了门口那两只一眼。
“这是没啥的样儿么?”苗翠花揪住了苗翠峰的耳朵,打算好好的审讯一下。真是怪了,难道现在还有人欺负翠峰不成。她以为翠峰和春山这对小伙伴一个有拳头一个有脑筋。配合的应该天衣无缝才对。
不过,好像不用她来问了,门口那两只已经开始自动公布答案。
“苗翠峰。你以为你背书背的好就厉害了?不就是先生待见你么,他又没闺女,你还想将来娶他闺女去啊?”
喂,石宽那老头都多老了。别说他闺女,他孙女我也得考虑考虑好吗。
“呸。你就是个小杂种!”
靠,你放学别走!
“就是就是,你姐不守妇道,嫁了人又跑出来。你也不是好东西!”
我勒个去,我嫁谁了啊,你爹?
“不就是会背书么。下次再嘚瑟,信不信我打傻你?”
喂喂喂。刚刚是谁被我一刀给吓得裤裆都快发洪水了啊?
苗翠花基本上可以确认,这两只小牲口应该是处于某种无聊的嫉妒,外加其他什么狗血的因素,从而做出了这么作死的行为。
可是,翠峰啊,人家骂你呢,你都不能反抗一下么,你还是我弟弟吗?
想到苗翠峰先前还会联手春山收拾苗大福呢,现在竟然被人欺负到头上来了也不吭声,苗翠花对石宽那老头儿的教育方式充满了质疑。
要是那老头儿总教人什么“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或者“以怨报德”之类的玩意儿,那她还不如赶紧给翠峰转学呢,免得翠峰学成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小傻子。她逼着翠峰每天晨起锻炼身体是为毛线啊,为的不就是强身健体,免得成了个受人欺负不能还手的弱鸡么。
“你就这么听他们叫唤?”苗翠花白了一眼自家弟弟。
“姐,你放心,等他们滚了,我再收拾他们。”苗翠峰轻轻的磨着牙齿,一双小手紧紧握拳,“不能在咱店里闹事,眼瞅着到上午了,耽搁生意。”
恩,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一旁的杨齐眉头已经皱得如同被糊了万能胶一般撕不开了。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那位爷成天就爱看热闹,难怪喜欢到这里来,这一家子,连个小孩子都不是省油的灯。
不过,门口有两只牲口叫唤,终归是不美观。苗翠花活动了下手脚,拎着花沐兰送回来的菜刀走上前去,笑眯眯的说:“小弟弟啊,刚刚我是不小心丢偏了,我这次注意点好不?你放心呢,后面那位白蔹哥哥,他是个大夫,有上等的好药,一定会帮你好好包扎的。”
高个儿小牲口看了眼苗翠花手里那闪亮的菜刀,瑟缩了下,硬着头皮道:“你,你敢砍我?杀人是要偿命的!”
“我没说要杀了你啊,我就是砍你一下,留点血掉点肉,那是死不了人的。”苗翠花说着,手里的菜刀轻轻晃了两下,“到时我就跟人说,我正往外丢东西呢,你俩就进来了,正好撞我刀口上,我也没办法嘛。”
“呸,谁信啊!”矮个儿小牲口嘴里说着,人却是向后退了一步,他可不想先去试试这女人敢不敢哩。
苗翠花忽然就收起了满脸的笑容,把菜刀往旁边桌子上一拍,拍的两只小牲口都原地跳了一跳,冷厉的看着他们:“给我滚出去,不然我就拎了你们两个直接送衙门,报官说你们两个吃了我的东西不付账,到时让你爹娘来接你们出来。恩,顺便去你们先生那里告个状,看你们先生还要不要教你们这种学生。”
她也懒得多做废话了,这种熊孩子还是早滚蛋早舒心,上前一手一个,她直接拎住了领口,扭头冲花沐兰道:“沐兰啊,把刚才收拾的剩饭剩饼找出点儿来。”
花沐兰应了一声,转身往后头去了。
苗翠峰嘟了下嘴,无奈的起身跟着苗翠花出了门。
外头,已经人在问苗翠花为什么要拖着两只小牲口了。
“这俩小子也不知道是谁家的,跑我店里吃了东西不掏钱,不掏钱也就算了,还敢当着我的面欺负我弟,真当我们姐弟俩是好欺负的?”
追上来的苗翠峰拉了拉苗翠花的衣袖,劝道:“姐,他们俩好歹算是我的同窗,看在同窗的份上,就当我请他们吃了。”
“别计较?他们要是好好的说话,我也就算了……”
苗翠花还没说完呢,一直挣扎个不停的矮个儿牲口就叫嚷起来:“谁吃你家东西了,我俩才没吃!”
闻言,苗翠花立刻就撇撇嘴:“你听听,吃了都不承认,还欺负你,你让我怎么不计较?”
苗翠花当然知道,自己好歹算是个成年人,虽然身体年龄只比这两只小牲口大一两岁,但实际年龄相差不少,没必要跟两个狗屁不懂的小鬼来劲儿。可是,这两个小崽子的那句“小杂种”已经惹毛了她。(未完待续)
157 两只小牲口
言情海
158 我嫁给谁了?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158 我嫁给谁了?
翠峰是她的宝贝弟弟,她绝不容许任何人来羞辱他。
“诶,翠花,这又是咋了?”
庞春梅刚买菜回来,就瞧见对面好一阵热闹,再看看那一手一个拎着两个小崽子的,可不是翠花那丫头么。
苗翠花把手里这两只抓的紧紧的,抽空继续重复了一遍小牲口吃霸王餐的故事。
“走,我送你俩去官府去!”
见苗翠花是来真的,庞春梅连忙追上去,小声道:“你还真要送官府去?送去了能咋?”这种鸡毛蒜皮的事儿,估计官府都懒得搭理。
“送不到地方的,你等着吧,等会儿就有人来拦我了。”
这是实话,毕竟存知堂就开在这西环街上,来上学的孩子也多是这西环街上的,她这么一路闹闹腾腾的过去,自然会有认得出来的人去通风报信。
就好比,现在。
“嘿,你个死丫头干啥呢!”张秀花正在家里做饭呢,满心抱怨着儿子咋还不回家来,就听人说街上有个丫头拉着她儿子说是要去报官,急得她赶忙就出来了。
苗翠花看了那妇人一眼,又看看手里的这两只,锁定了矮个儿小牲口,撇嘴道:“你儿子跑我店里去闹事,吃了东西不给钱还欺负我弟,你说我干啥呢?”
听她这么说,张秀花一愣。
“放屁,我才没吃!”
苗翠花判断的没错,眼前这位正是矮个儿牲口的老妈。
“吃你东西不给钱?你说了算啊?”张秀花撇嘴,不管是咋回事儿,可这会儿,她可不能认这一条。这么多人都看着呢。
“哟,照你这意思,他是吃了东西给了钱了?”苗翠花嗤笑一声,把矮个儿牲口往他娘跟前一推,放开了嗓门说,“这小子跑我们店里去,要这要那的吃。吃了就说是我弟的同学。见我弟跟他要钱,就恼了,在我店里跳着脚骂我弟是小杂种——这是谁教的啊?”
终于重获自由。矮个儿小牲口连忙抱住了他娘的胳膊站定,对比了下他娘和苗翠花之间的身高差距后,又跳了起来:“你弟就是小杂种!你就是不要脸!嫁了人跟人跑了的贱货,我娘都这么说的哩!”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张秀花的身上。
苗翠花冷笑:“敢情,这是你教的啊?麻烦你跟我讲讲。我嫁给谁了?”
自己是什么名声,她心里当然清楚,不外乎野蛮泼辣,惹是生非之类的。可她就纳闷了,她什么时候上了花轿嫁了人?
张秀花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听儿子这么说,她心里多多少少是有底了。这个丫头恐怕就是那个难缠的苗翠花。铁蛋也真是胡来,惹哪个不行。非要去惹这丫头?
见张秀花不开口,苗翠花继续:“我弟读书读得好怎么了,先生待见他怎么了?这也值你俩特地跑来欺负他?”
那还用说么,肯定是他俩读书没你弟好啊。
群众的眼睛都是亮晶晶的。
“姐,你别生气……就是今儿先生要我们默书,他俩没写出来,被先生责罚了……”苗翠峰委屈的扁扁嘴,“我知道他们俩是生气,嫌先生夸了我……姐,他们俩好歹是我同学,你就当他俩不懂事,别跟他们俩计较了。”
苗翠花有点儿纠结啊,为毛她觉得她的宝贝弟弟越来越像那朵白莲花了。
喵的,应付来找茬的人倒是没啥,万一这小子装上了瘾,连无冤无仇的都去坑一把怎么办?
还不等苗翠花纠结出结果呢,又有一人来认领儿子了。
“贵锁,贵锁?这是咋回事儿?”赵惠琴围裙都没脱就出来了,见对面围着一群人,赶忙跑过去,可不就是她儿子么。
原名“贵锁”的高个儿牲口见了自己亲娘,连忙大喊:“娘!苗翠峰他姐要杀我!”
苗翠花的嘴角不禁抽动了下,你小子身上有伤口么。
不过,人家亲娘却是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去拉她儿子。
“他两个去我店里吃饭不给钱,还欺负我弟,我正拽了他俩出来,看看到底是谁家的小孩呢。”苗翠花从善如流的把儿子还给人,揽过自家小孩说,“刚刚听那个铁蛋说,我也知道是咋回事了,不就是因为我弟读书读得好,他俩心里不忿么?心里不忿就好好学啊,你欺负我弟就能学好了?先生就待见了?”
苗翠花妈妈课堂开课了!
孩子嚣张,犯二,欺负人,多半是惯的,打一顿就好了。
苗翠峰很认真的说:“王铁蛋,周贵锁,你俩好好读书,不去淘气偷懒,一定也能把书背下来的,多练习,字自然写的就好了,到时,先生也会夸你们两个上进的。”
铁蛋,贵锁,你们看到我眼中满满的诚意了吗?
瞧咱家这孩子,学习好,有礼貌,大度宽容善良友爱……
等等,你个混小子,黑脸我唱完了,现在轮到你唱红脸了是不是?
本来听着周围人夸自家小孩还挺得意的苗翠花,忽然发现,这小子简直是个坑啊。
不动声色的拧了翠峰一把,苗翠花拉长了脸道:“既然我弟都这么说了,我还能咋着,就当是我倒霉,请他俩吃顿饭算了!”不爽的哼了一声,她又将注意力放在了张秀花身上,“不过,我还得问问,我到底嫁给谁了?”
本来么,说人坏话的事儿,只限于背着人的时候,谁会满街的开着喇叭去叫嚷?奈何自家儿子一张嘴,直接就把亲娘给卖了。
“谁……谁说了……他个小孩说话你也信?”说这话的时候,张秀花是可劲儿抓着自家铁蛋的胳膊啊。
“那谁知道呢,他怎么就知道我嫁了人,还知道我跟野男人跑了呢?”苗翠花是真的很好奇,她到底是嫁给谁了啊。
张秀花张了张嘴,忍不住还是嗤了一声:“自个儿的事儿自个儿不清楚?”
“我就是不清楚,我才得问问知道这事儿的人啊。”苗翠花死死盯住张秀花,“我到底嫁给谁了?”
被苗翠花盯得浑身不自在,再看一眼已经拖着自家儿子溜回去躲丑的赵惠琴,她跺跺脚,提高了嗓门:“装啥傻啊,你爹不早把你嫁给人家黄家了,你现在勾引人家白记的少爷出来开店,你自己不知道?”
黄,黄家?苗翠花的嘴角再次抽动。她翻了翻回收站,才从没清空的记忆里头找出来这个黄家。
话说,她爹是把她卖给黄家的好么,这笔生意没谈成好么?
更让苗翠花纳闷的是,这事儿都过去两三个月了,怎么还有人挂念着?喵喵的,到底是巧合,还是谁在问候她?(未完待续)
158 我嫁给谁了?
言情海
159 旧事新发展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159 旧事新发展
(在此道歉,经由“闲逛天下”童鞋的提醒,流风忽然反应过来,上一章提到的不是黄家,应该是孙家,在此纠正,跪求鞭打。)
————
听张秀花说起孙家,苗翠花忍不住冷笑了,仰着脸盯着张秀花问:“我咋嫁他们家的?你是见我上花轿了,还是见我进他们家门了?谁告诉你我嫁他们家了?今儿这事你不给我说清楚,我还真就跟你没完了。”
喵的,她的名声再不好听,那也不是随便谁都能来踩两脚好么。
被这么多人看着,张秀花就算是想下台也没空地儿让她下,只能拔尖了嗓门嘲笑道:“哎呦,小丫头片子你还跟我来劲了是吧,看你年纪没多大,咋就这么不要脸呢?还好意思问我呢,谁不知道你是人家孙家的人啊,钱都给了你家了。”
“你年纪这么大,我也没见你有多要脸啊。”苗翠花直接翻给张秀花一双白眼,“怪不得你儿子是这副德行呢,有这样的娘,就算是把圣人请过来,那也教不好!自己学不好就眼红人家学的好的,丢不丢人?还有啊,你说人家给了钱就是人家的人了,我现在丢给你两个铜子儿,你算是我的人不?”
说完,苗翠花就特么后悔了,就算她是霸道总裁,眼前这位也不是傻白甜啊,她要这人干嘛。
这种架吵起来是没个完的,围观的群众有张秀花的邻居,见状也只能上来劝说一番了。
不外乎你跟她一个小姑娘吵什么,今天是你理亏,再吵下去也没个完,闹大了可就丢人了。还不得整条街都知道你儿子读书不好好吃懒做?那丫头不是个省事的,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等等等等。
张翠花也知道这些,可她就是不爽啊,你个不要脸的小婊砸也敢跟老娘嘚瑟?
“行,没完是吧?”苗翠花松开翠峰,活动活动手脚扭头就往前走,边走边说。“那咱经公。我这就去衙门,看衙门的人是判我活该让你儿子白吃饭,还是判你管教不好儿子。跑别人家店里白吃还找茬!”
提到经公,张秀花倒有点胆怯,不是因为自家理亏,毕竟么。不就是小孩子吃点儿东西的事儿嘛,谁家孩子不爱吃东西呢。哪里就那么严重了。可她紧张的是,她忽然想起来,好像听人说,这死丫头片子有个什么靠山。连孙家的人都不敢跟死丫头的靠山硬碰。
连孙家都碰不起,她能碰得么?
所以,张绣花跳着脚叫出了自己最后一声:“苗翠花。我告诉你,你不用跟我犟。早晚有你倒霉的时候!”
然后,她用力一扯自家的铁蛋:“走,回家!家里没管你饭啊,外头什么脏的臭的也敢吃!”
苗翠花在后头凉凉的恭送:“铁蛋小弟弟,回去好好念书,念不好也别眼红人家嘛。下次来我店里乖巧点,到时我请你吃,不要钱。”
等人都散了之后,她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姐……”苗翠峰轻扯了下她的衣角,小声道,“别生气了……”都是他太不小心,若是提早把那两个小子收拾了,就不会惹得姐生气了。
王铁蛋,周贵锁,你们两个给我等着!
“没,我没生气,你先回去,我慢慢的走,思考下人生。”苗翠花摆摆手,见苗翠峰还在犹豫,顿时瞪他一眼,“回去,都这时候,还不回去赶紧吃了饭睡会儿?下午上课时打瞌睡,看石先生不罚你的!”
姐又来了,总思考人生,人生有啥可思考的。苗翠峰扁扁嘴,扭头往回走。
苗翠花确实在思考人生。
她跟孙家那坑爹的孽缘,经过这几次大大小小的撕逼之后,基本上知道这事儿的人都明白,就是苗富贵要拿她换孙家的钱,她不肯,于是跟苗富贵闹翻脸,然后这事儿就没成。
这么简单明了的事情,又过去那么久了,谁闲的蛋疼又提起来了?
难不成,是纯洁善良的通房兰姐儿,或者率直真性情的小三环佩?再不然,是等不及她出招的刘荷花女士?
那孙家,她事后也打听过,是个开杂货铺的,生意做的挺好,连着开了三四家,一家子都是精明的,可偏就是儿子是个傻的。最苦逼的是,儿子傻了,还没等生第二个呢,老公又死了。
所以,想生一个来补救也来不及了。
事情都过去两个月了,孙家总不至于这个时候又想出什么主意来吧。再说了,也不至于全天底下就找不到一个贪图享受肯自愿嫁你们家的姑娘了么,还非就盯上我不可?
“翠花啊,你这人生思考好了没?”
冷不丁听见了庞春梅的话,苗翠花忽然才反应过来,这姐们是跟她一路过来的。拉回越飘越远的思绪,她叹了口气:“想不出来啊,你说我原先那事儿都过去那么久了,听说过这事儿的也都知道到底是咋回事,咋就还有人念叨?总不能孙家的人到现在还想给他们的傻儿子娶我吧?”
说到这个,庞春梅笑了起来:“你要是肯教我做煎饼,我就跟你说。”
矮油,听这丫头的意思,好像是知道点啥。
苗翠花的眉头顿时挑了起来:“还带谈条件的是吧?你还不快点给我实话招来,到底还有啥缘故?”教春梅厨活的事儿,她是绝对绝对不会应下的,否则,那就是劫难。
她不是没教过,可是,人家庞大叔亲自来找她了啊。
“闺女啊,算叔求你了,可别带着春梅做饼做饭啥的了。”
你说说,她还下得去这手么?
威逼利诱下,苗翠花终究还是从庞春梅口中敲出了线索来。
敢情她猜错了,还真就有那不介意老公痴傻的善良女子,本着牺牲我一个,拯救孙一家的精神嫁进了孙家。可是,这妹子似乎对于那个差点成了她老公媳妇的前任,有那么点儿不爽。
“就是前几天咯,你忙得很,估计也懒得打听这些个事儿。”庞春梅漫不经心的说,“听说是附近乡里的姑娘,现在没事儿就去孙家铺子里逛逛,有时候也管管事儿。”
“那关我啥事儿啊?”苗翠花就纳闷了,既然你看中的就是孙家好吃好喝,那你就去呗,干啥跟我过不去。
庞春梅一撇嘴:“那谁知道?反正我也是刚刚买菜时才听人说的,说是听见她说你啥啥……哦,受了人的彩礼不嫁进门,不守妇道啥的哩。”
喂,我要是守妇道嫁过去,还有你啥事儿啊妹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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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 旧事新发展
言情海
160 警告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160 警告
一直到来福胡同口,目送庞春梅被等急了的庞大娘揪着的耳朵亲切的带走,苗翠花还是想不明白,她到底哪里惹了那位孙家新媳妇?
要说来,不是该感谢她么,如果她不给腾出位置的话,那一位也没机会嫁过去不是么。
“翠花姐,你可回来了。”瞧见苗翠花的身影,等了半天的赵兴隆终于松了口气,连忙招手催她快点进门。
苗翠花眉头一挑牙齿一磨:“又咋了?”
喵的,她现在很不爽,谁要是这会儿再来闹腾,别怪她大开杀戒。
赵兴隆被吓了一跳,结巴了一下:“那,那个……还没走哩。”
忘了,那位盗版了她的洋气的杨齐杨大人,还在里头坐着呢。
杨齐很不痛快,才刚来到,还没说两句话呢,就闹起来了。这个叫什么苗翠花的姑娘,看着小小年纪,竟然这般泼辣。他本以为是传言夸大了,如今看来,根本就是传言太委婉了。
但看着苗翠花将那两个小鬼拽着出去后,他忽然反应了过来,还有正事儿呢,等那丫头回来得什么时候了?可让他跟上去,看那丫头泼妇一样的骂街……
他不是那位爷,真心做不到啊。
再一次,杨齐打心底里鄙视了某人的品位。
“杨大人,不好意思,出了点小事儿。”苗翠花冲杨齐笑了笑,她也不想一来就给人看热闹啊,奈何热闹总是追随着她。
杨齐摆了摆手,脸上不见半点笑容。经过今天这事儿,他几乎可以明白为什么那位爷喜欢来这里了,不外乎……
有热闹看。
他要想想。该怎么开口。
见杨齐不打算立刻进入正题,苗翠花伸了个懒腰:“反正也晌午了,杨大人也留下一起吃炖饭吧,给你府上送了那么多次饼,我估计你也没吃过。”
在这里吃饭?杨齐环视了一眼,摇摇头道:“多谢苗姑娘盛情,不过。我还有事在身。就不留下用饭了。”
哟,你这是嫌弃我这小店容不下你这尊大菩萨?苗翠花一撇嘴:“你家那位九爷还没事儿就爱来我这里吃东西呢。”
九爷?她果然知道!杨齐神色一凛,起身道:“苗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说着,他看了眼坐在墙角刷碗的赵兴隆和花沐兰,以及在柜台那里低头看书的白蔹。
“麻烦你简明扼要一点。”苗翠花嘟了下嘴,肯定跟羊咩咩有关。
看苗翠花赶了那两个帮工去后面干活。又跟自己走到了屋角,杨齐才点点头。压低了声音道:“既然你知道他的身份,我便就直说了,请你今后慎重一些,那些不该有的念头。最好……”
喵的,竟然是来说这个的。
“最好是有点自知之明,别惦记着飞上枝头变凤凰什么的。是不是?”打断了杨齐的话,苗翠花没好气的说。“他那枝子太高,我飞得上去吗?”
“你明白这一点最好。”杨齐抿紧了唇。
如非那位爷的动作实在是大了点,他也不想亲自来说这些话。那位爷爱玩,胡闹,这是他早就知道的,不仅是他,朝中又有哪个不知道?可像这次这样,玩得这么久,甚至露了身份不说,还把他拖进来打掩护的,还是头一次。他一来是想看看这个据说“实在有趣”的丫头,究竟是怎么个有趣法儿,二来,也是要这丫头明白,有些人有些事是不能痴心妄想的。
否则,一个精明的平民丫头,刻意跟这等人走近,难免不会图谋些什么。
“不过啊,你这么一提,我倒是忽然反应过来了。”看着杨齐那阴沉的脸,苗翠花觉得自己有义务帮他再次加深,“我累死累活的做生意多苦啊,要是能攀上他,那得省多少心思啊。你不得不承认,他对我挺有兴趣的不是么?就当是养来取乐也没什么不可以嘛。”
她很满意的看到了杨齐彻底阴沉下来的脸蛋。
其实么,这位杨大人长得也算得上一表人才,只可惜,从进门到现在都是臭着一张脸,让谁能看得舒心?想想从来都是笑嘻嘻的郜阳,苗翠花摇了摇头,哥们,多跟你家那位爷学学吧。
“苗姑娘,我希望你能明白,太过得寸进尺的话,只怕你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杨齐说这话的时候,苗翠花分明看到了他眼中闪过的一丝寒意。
额,她是不是太嘚瑟了呢?会不会有人觉得她是个不安定因素,然后以防万一,干脆先抹了她拉倒呢?挠头,恩,说不准等羊咩咩追究起来的时候,这位哥们还会给羊咩咩来句“我是为了你好”,然后罗列出《苗翠花不得不死的十大因素》,人家可是学政大人,擅长的不就是扯话题么。羊咩咩就算是心里不爽,可一个逗乐的小丫头片子,一个学政官大人,哪个更重要?
她不会充满了幻想,以为世上的人不是白就是黑。坏人偶尔也会做一下好事,好人,其实也不一定什么时候会做出坏事。
就比如眼前这位,或许他是个好官,但如果告诉他,死了一个苗翠花,盛朝顿时更繁华,估计他会毫不犹豫的干掉她吧。
“翠花,你忙了一上午还未喝水,有什么事,坐下来喝点水再谈。”白蔹适时的递上了茶碗,又冲杨齐一笑,“杨大人,小店没什么好茶,只能委屈大人喝碗白水了。”
苗翠花接过白蔹手里的茶碗一饮而尽,顺便瞥了一眼杨齐。
喂,白莲花啊,就算你要整他,也不带这么玩的吧?
她记得这个碗,今天早上,白蔹才用这碗盛过药粉。那药粉是她逼着白蔹磨的……恩,巴豆粉。
毕竟么,手里搁着这么一个大夫,她怎么能不效仿各路穿越先驱,把这最出名最好用的药粉存上两包呢?而且,为了加强药效,还配了番泻叶和荷叶。
看着杨齐端起茶碗将水喝了下去,苗翠花默默的叹息。
她确信,白蔹绝对没有刷碗。
“咳,那么,咱来继续话题。”苗翠花搁下茶碗,冲杨齐扬起了笑脸,“你放心,我有自知之明的,也不过是借着他的一点东风,让我的生意安稳点,少点人来找茬而已。我是什么人我不清楚?就算混进了他的门,估计没两天就让人给玩死了,能飞上枝头的麻雀好歹有翅膀,我这没翅膀的还是在地上跑着安稳点。”
她这话说得无比诚意,因为,她希望亲爱的杨大人听完赶紧退散,免得在她店里留下什么不好的气味啊。
杨齐还想说些什么,但看看旁边笑容以待看着自己,似乎并不打算回避的白蔹,他也只能点点头:“你心里明白,这最好不过,告辞。”
再见,杨大人,希望你带了足够的手纸。(未完待续)
160 警告
言情海
161 是撮合?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161 是撮合?
对于杨齐有没有带够手纸,苗翠花倒不是太关心,她现在最关心的就是——
她到底哪里得罪了那位孙家的新媳妇啊?
“或许,世上有一种人,天生就会惹人怨恨吧。”
这是白蔹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得出来的结论。
靠,那你丫的还向我表白?你是要承认你品位奇葩么?
狠狠的甩给白蔹两个白眼,苗翠花开始原地溜达了。
可她实在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有哪里值得人家看不顺眼的。就算她曾经差点嫁给孙家的傻儿子,可她不是及时规避了么,要不是她躲避及时,也轮不到那姑娘嫁过去啊。还是说,那姑娘恨就恨她避开了?会不会是因为这个呢,因为人家本来不想嫁过去,可因为她的缘故,孙家重新找目标,所以那姑娘才被娶进了孙家门。
可是,听春梅那话里的意思,那姑娘……哦,不能老是姑娘姑娘的了,那媳妇好像做孙家媳妇做得挺有滋有味的。
“下午没啥事,我出去溜达溜达。”
算了,别想了,越想越闹心,不如去孙家的铺子转一圈,跟那位新媳妇打个照面,看看她到底哪里得罪了人家。
白蔹笑盈盈的摆手:“路上小心。”
她……怎么就只有十三岁呢。
阅历是不会骗人的,眼前这样的她,实在让他难以相信,她只是个普通女孩子,就在两三个月前,还懦弱的受着父亲和继母的虐待而不敢反抗。若说先前那些都是隐忍与伪装,可却又不像。
她是个很直接的人,对于忍气吞声这种事情是嗤之以鼻的。而她的直接。却又直接的恰到好处,不会蛮横无理的惹人厌恶,仿佛将自己的所有心思摆在日光下,不留一丝阴影。
让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却又摸不着头脑。
真是的,怎么就……只有十三呢。
“白哥肯定在想翠花姐呢。”赵兴隆捅捅花沐兰,偷笑着说。“打从翠花姐出门。他就傻呆呆的哩。”
花沐兰瞪他一眼:“你小声点,别给白哥听见。”要是白哥娶了翠花姐,那翠花姐到底是掌柜的。还是老板娘?
唉,想不明白。算了,还是别想了,昨儿跟翠峰说这个。翠峰生好大的气呢。
你们两个小鬼啊,人家正主还不急呢。你们急什么。
那位正主,这会儿正在路上溜达着呢,因为她发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她不知道孙家的铺子在哪里啊。
虽然听说在隔壁汇文街上就有一家,可万一那位新媳妇不在那一家呢?更悲剧的是。万一那位新媳妇在家里歇着,没出来看店呢?
唉,忧桑啊。这事儿她只能跟碰运气一样的去试,总不能跑到孙家门口。说我是你们之前差点娶进门的苗翠花,我来拜望你们家的新媳妇。
“苗姑娘?”
一个熟悉的声音,让苗翠花眼睛一亮,转过了头去:“蓝少爷,巧遇啊。”她才刚起步,只开了一间小小的店面,自然是不认得孙家的铺子的,可像蓝实这样在城里经营了好几代,关系往来复杂的人家,应该会知道才对。
恩,她出门前咋就没想到呢,估计那朵白莲花也该知道。
“怎么,有事?”一看见苗翠花那亮起来的眼睛,蓝实就知道,这姑娘恐怕又在惦记着什么了。
“是啊,正好想跟你打听个地方呢。”
孙家。
蓝实不禁诧异的挑起了眉,将苗翠花上下打量了一番才说:“事情过去了许久,难不成你还要去大闹一场么?”
“我闹他们干嘛,我就是听说他们家到底是娶着媳妇了,想看看是谁那么倒霉嫁了他们而已。”
至于那位新媳妇说她不要脸跟人私奔,不守妇道这种诡异的言辞,还是等她确认过后再做追究吧。
不过,对于苗翠花的解释,蓝实却是不信的,摇摇头道:“一定有别的缘故……唔,不说也罢,我这会儿也没有急事,就带了你去,如何?”
你这是生怕错过好戏么?苗翠花撇撇嘴,有人肯陪着跑腿,她求之不得呢,反正演戏给人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熟人,不收费。
可走了一段路之后,苗翠花不爽了。
你丫闲着没事儿哪怕问我怎么煮豆沫也行啊,总问我跟白莲花那小子的绯闻是闹哪样?虽说那小子确实是向我告白过,可当时你不在场才对啊,为毛你会觉得我俩有猫腻?
收到苗翠花疑惑的目光,蓝实微微一笑:“实不相瞒,我与白兄弟也算旧识了,若非对你有意,只怕他不会放下身段来与你合伙开店,更不会陪你胡闹。”
这丫头才十三,哪怕泼辣些,只怕在男女情事上也是懵懂,正是涉世未深情窦初开的时候。他会让她明白,白兄弟这样人才出众的男子,恰是她的良配的。
待到那时,定然会精彩之极。
“喂,你的意思是我高攀了他么?”苗翠花不爽的将蓝实的思绪拉回现实,“我还没想好到底要找什么样的男人呢,就算你搁一个金人在我眼前,我说不准还会嫌金子太重搬不动呢。”
不过,那朵白莲花一定不会嫌弃,她算是发现了,那朵花的本命一定是头貔貅,只进不出。
听出苗翠花不高兴,蓝实忙改口:“哪里,有你这样的女子相伴,是白兄弟的福气呢。我的意思只是,他学医多年,离了家却去与你同开饭馆,只怕这里头有大半心思是为了你。况且,他的秉性你也应该了解,是再稳重文静不过的,可偏偏几次暗中帮你,这份苦心,你可不能不放在心上。”
啧啧啧,说的她都开始觉得白蔹是对她一往情深了。可是,蓝翔童鞋啊,你跟那朵白莲花到底是什么关系?人家明明很排斥你好么,偏你还这么热心……
你丫其实是弯的吧?说不准,你早早的向白莲花告白了,然后人家一直男对你这种意图掰弯的行为无比抵触,所以才造成了如今看见你就冷脸的情况。而你呢,用情太深,一直放不下他,总是借着各种理由去接进他……
等等,要真是这样的话,她不是现成的情敌么,蓝翔怎么会几次帮她,还有点想撮合她和白莲花的意思?
还是说,蓝翔就是这么善良伟大的圣父,自己爱人所喜欢的,他就一定要帮忙得到?
要不要这么狗血啊……
“苗姑娘,怎么了?”见苗翠花忽然一脸古怪的神色,蓝实不禁奇怪的问,“我哪里说错了吗?”
“没有,我觉得你很伟大。”苗翠花无力的长叹,转换了个话题,“还有多远才到地方?”脑洞啊,你先暂时休息一会儿吧。
不多远,前头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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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 是撮合?
言情海
162 什么仇什么怨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162 什么仇什么怨
那柜台后面坐着个年轻媳妇,瞧上去应该只有个十六七岁,长得不十分漂亮,但也算眉清目秀。因为是坐在柜台后面,所以苗翠花不能不猜想,这会不会就是那位走了她的老路的孙家新妇。
毕竟,孙家就这么一个傻儿子,绝对的独苗苗,不会再有第二个儿媳妇了。
不过,这都不是让她瞪圆了眼睛的理由。
她之所以瞪圆了眼睛,是因为她看那妹子面熟——虽然按年龄来说,那妹子比她大三四岁,可按事实来说,她可是年过二十的……恩,在这古代,应该算是老处女了。
如果她没失忆的话,那个坐在柜台后边听掌柜的说着什么的年轻女子,前几天曾连着好几天都到店里去买饭。她之所以有印象,就是因为这妹子一进门就会盯着她看,开口说话时的语气也格外恶劣,让她都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得罪了人家。
如今看来,那不会是冲着她,所以才去店里买饭的吧?
“那位,就是他们新娶进门的少奶奶了。”虽说不是什么高门大户,可孙家好歹也有些家底,独子娶妻之事应该热热闹闹操办一番的,奈何他们家的独子天生痴傻,所以,喜事也是一切从简,他也是事后才听朋友提起的。
蓝实的话证实了苗翠花的猜测。
苗翠花忧桑的看着蓝实:“你跟我说实话,我应该不能算作是她的情敌吧?”
向毛爷爷发誓,她根本对那位孙少爷没有半点觊觎之心。
“你?”被苗翠花的话逗乐,蓝实好不容易才忍住笑说,“我想。应该不算。”
可是,那妹子为什么会跟她过不去?甚至还专门跑店里去观察她呢?不懂。
苗翠花还在店外头纠结呢,店里头的王春红一抬头就瞅见了门外那位,牙齿不禁咬了一下。
哼,苗家的小丫头片子。
人家都说,她虽说嫁个傻汉子,可婆家有钱。吃香的喝辣的穿金的戴银的。怎么也比她在家里连身花布衣裳都得捡着穿强。
这是实话,她才不管什么才子什么文人呢,能让她过上好日子就行。再说了。傻子多省事,好糊弄又听话,将来等那三个老不死的死了,这个家还不是她说了算?
可人家又说了。要不是苗家的丫头片子要强,不肯嫁个傻子。这孙家的媳妇还轮不到她做呢。
呸,要什么强,死要面子活受罪,要强能当饭吃?能当钱花?
但人家还说了。苗家的丫头厉害着呢,不肯嫁孙家的傻儿子,自己出来单干。做了几个月生意,现在自己开店了。不光开店。还勾着白记的少爷跟她跑了出来。啧啧啧,你是不知道啊,白记的少爷长得那叫一个俊,医术又精通,品行又好,待人和气……那丫头还真是好命啊。
不要脸的小贱人,滚你家里伺候你后娘去不行么,满街浪什么,还勾引男人呢,呸!
苗翠花要是能听见王春红的心声,恐怕她只能泪流满面了。
喵的,明明是那朵白莲花勾引她好吗。
见苗翠花犹豫半天却没有动静,蓝实不禁开口问:“不进去么?”
“还没想好进去干嘛。”苗翠花挠了挠下巴。
她现在可以确定了,里头那位肯定是认得她的,所以,她是装作打酱油的进去逛一下呢,还是直接进入主题,问那位对她究竟有什么心结呢?
还没等苗翠花研究出个头绪来,里头泼出来的水让她明白,人家在邀请她了。
还好,她反应及时,没直接用自己的衣裳和脸蛋接下这请帖。
“妹的,我还真就怒了,平白无故的找我麻烦干嘛!”
活动活动手脚,她抬脚进门。
王春红这才起身怪笑:“唉哟,是我不小心了,也没瞅见门口有人,就往外泼水了,怎么着,没泼到身上吧?”
苗翠花皮笑肉不笑:“吓着我了,赔钱。”
蓝实轻轻挠了下下巴,略一沉吟,也跟了进去——外头这么热,干嘛要站在外头看戏呢。
孙家一直经营着杂货店,也算有好几代了,家底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在这京城里开了大大小小几家铺子。汇文街上这一家,在这几家铺子里不算最大也不算最小,挺平常的一间。
但不平常的是,孙家刚娶进门的新媳妇,平日里别的铺子都不爱去,就爱来这家坐着。
“吓着?”王春红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苗翠花,而后轻蔑的撇了下嘴,“有那么不经吓么,骗谁呢。”
旁边的掌柜的看情势不好,心里顿时紧张起来。少奶奶平时没事就爱来店里逛逛,偶尔也问问店里的事情,但并不怎么插手。他也看得出来,少奶奶根本不懂账,不怕她搞出什么明堂来。
可这突然找人麻烦是怎么回事?这个一看就带着股泼辣劲的小姑娘又是干什么的?万一在他眼皮子底下闹出什么乱子来,恐怕太太那边不好交代啊。
掌柜的还在这里纠结着呢,那边就直接动上手了。
动手的不是王春红,而是苗翠花。
她很干脆的抓起桌上的茶壶给王春红来了个提壶灌顶。
顿时,王春红的尖叫声响彻天地。
苗翠花很不想说,但她必须要说,基础教育很重要啊。
不然的话,你看吧,连骂人都没有什么新意,不外乎什么不要脸的小婊砸,我x你什么什么的。
耐心等王春红打完收工,苗翠花才很体贴的说:“还有水不,满嘴喷粪也怪可怜的,漱漱嘴,省得晚上吃饭还带着一股粪味儿。”
闻言,王春红几乎又要大开粪戒,直到她不经意瞥见店里还站着一位年轻男子。
而且,是穿得挺不错,长得也怪好看的一位年轻男子。
当着个帅哥的面,她忽然发现,自己怎么也不能太失态啊。
顺着王春红的目光,苗翠花回头,也瞥见了蓝实,顿时明白了为毛王春红会闭上了嘴。
可是,麻烦你看看清楚自个儿,你是已婚妇女啊,在帅哥跟前保持风度有什么意思,打算跟人家来一段真爱吗?
“很好,看来我们现在可以好好的谈一谈了。”苗翠花笑得眼睛眯了起来,不管怎么说,蓝实倒是个很好用的消音器。
饶是勉强保持了不破口大骂的风度,王春红还是忍不住冷笑了一声:“谈啥?”
“谈咱俩到底什么仇什么怨。”苗翠花朝天翻个白眼,她真是属于极品体质,就算是自己不去惹,也会有麻烦来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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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 什么仇什么怨
言情海
163 让她滚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163 让她滚
看了眼站在旁边想劝架又不敢吭声的掌柜的,苗翠花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先来个自我介绍吧。
“估计掌柜的不认得我,那就先报一下家门。我姓苗,苗翠花的苗,知道了吧?”
当然知道,这事儿谁不知道?孙家的傻儿子找不到媳妇,好不容易找了个肯把闺女嫁过来的,结果闺女还跑了。
那个闺女,就叫苗翠花。
掌柜的不是孙家的傻儿子,自然不会以为这只是个巧合而已。
老天爷,听说这个苗翠花年纪不大,可比一般的泼妇还泼,这突然找上门来……掌柜的不由得咧了咧嘴,悄悄儿往王春红那里瞄了一眼。
王春红正狠狠瞪着苗翠花呢。不就是个死丫头片子么,什么要强,能干,都是她自个儿吹的吧?还有那个什么白记的少爷,也不知道瞎了哪只眼睛,非看上这种丫头片子。
“行了,废话不多说,咱谈谈正事。”轻咳一声,苗翠花左右看看,然后冲那掌柜的咧嘴一笑,“你放心,我是来讲道理的,不是来砸店的。”
大叔,你一脸时刻防备着的表情做什么,我这么温柔可爱的萌妹子,会做出打砸抢的事情吗。
“跟你谈啥正事。”王春红一撇嘴,直接往旁边椅子上坐下,不搭理苗翠花了。
“就谈谈,你跟人造谣,说我嫁给你家那傻子后又跑了的事儿。”不看我?没关系,我送上门去。
上前几步,苗翠花再次将自己摆放在王春红的视线范围内。
王春红直接翻一白眼送给苗翠花:“谁跟你说是我造谣了?你亲耳听见我说这话了?谁爱传谁传去,反正这事儿跟我没关系。”
哎呦喂,这是跟她耍赖皮呢?苗翠花眉头一挑。回头看看显然在等她反应的蓝实,回过头来说道:“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也只能有样学样了。”
对此,王春红只是嗤笑了一声,她倒要看看这死丫头怎么有样学样呢。
谁知苗翠花说完那话就不管她了,直接转向掌柜的问道:“那个掌柜的啊,我听说。你家少奶奶成天守在你这店里。为的是查你的帐,是不是真的?”
“这,这个……”不能吧。少奶奶又不懂账目上的事儿,能怎么查他?可说起来也是纳闷,怎么不去那几家店里,非要往他店里来呢。
“谁听你胡说八道啊。”王春红这次是连冷笑都省了。坐在那里拧着自己身上的衣裳。
死丫头片子,看她赶明儿不去砸了那破饭馆的。
“你知道我是胡说八道?我这可是有人……嘿。”故弄玄虚神马的。谁不会啊。
掌柜的眯起了眼睛,虽说他不怎么信这姓苗的丫头的话,可少奶奶没事儿总来他店里坐着,这确实有点儿古怪。他可不信少奶奶是年少嫁了个傻子。就心思活络看上了他这把老骨头。
“懒得跟你废话。”王春红哼了一声,实在是受不了身上这湿哒哒的滋味,对掌柜的说。“让人备车,我要回家。”
苗翠花。你给我等着!
抬头看看站在一边,只笑不言的蓝实,王春红心里又是一阵气恼。
原本,她可以笑嘻嘻的迎那位小哥进门的。
“孙家少奶奶慢走,最好以后别再回来。”苗翠花立正站好恭送。
王春红停住了脚步,猛地回头冷笑着瞪了眼苗翠花:“你让我别来就别来?你算老几啊你。”
“这个么……”苗翠花挠挠头,很不好意思的说,“要是从我那个早就断了关系的爹那里排辈,我算是老大。你想来也行啊,只要你不介意让人知道你总来这边,是因为你受不了自己那个傻相公,看中了这街上的哪位年轻俊秀的小哥儿……”低头认真的沉思了一会儿,她扭头问蓝实,“蓝少爷,介意来做一次男主角么?”
正置身事外看苗翠花造谣记的蓝实闻言不禁一愣,这丫头说什么男主角的,意思不会是让他充当那个“年轻俊秀的小哥儿”吧?虽然,他承认自己时年轻俊秀,可被扯进这种事情里来,他的眼光也不至于那么差才对。
“你放什么……你说什么鬼话!根本就是造谣!”
天知道王女士用了多大力气,才将那个屁给吞回了肚子里。
“我造谣?我就是听人说来的啊,又不是我先开的这个口,谁知道这是真是假呢。”苗翠花耸耸肩。
很好,王春红现在知道苗翠花那句“有样学样”是什么意思了。
赶在王春红开口前,苗翠花抢先开口:“我得提醒你一句啊,不管这事儿是真是假,你觉得孙大娘是信,还是不信呢?我见过孙大娘,那可是位精明的主儿。就算她不信,你觉得她是防着你呢,还是不管呢?”
儿子本来就傻,还指望这花钱哄进门的儿媳妇爆发出感天动地的真爱不成?估计孙大娘最怕的就是这儿媳妇不安于室吧。
“我劝你最好还是悠着点儿,免得孙大娘为防万一,干脆让你连门都出不了,到那时,你爱跟你那傻老公说我多少坏话都行,反正别人再不信,他也信嘛。”笑盈盈的对上了王春红阴沉的脸蛋,苗翠花无比的温柔体贴,“虽说现在是夏天,可那湿衣裳穿在身上也不好,说不准会着凉哩。这大热天的伤风多难受,你还不回家换衣裳去?诶,还是说,你就是想让人看看你这湿了一身的模样?”
确实很不雅观,尤其是旁边还有一个帅哥在旁观的时候。王春红咬牙切齿的跺了跺脚,丢下一句“你给我等着”,狠狠的转身绕过柜台,从后面的小门走了。
暂时送走了王春红,苗翠花伸了个懒腰,将目标再次转向了旁边的掌柜的:“掌柜的,某些经验告诉我,有那么些人啊,看起来好像傻不拉几的,可肚子里头精明着呢。你以为她不看账本就真是不管事了?你要是给我十来天工夫,让我天天在你这店里坐着,我也能算出你一天卖出多少货去,能赚进多少钱来,中间能赚到多少差价,你觉得呢?”
这话说得掌柜的心里一紧,可不是么,哪怕不看账本,可这货是有数的啊,要是肯用心去记,回去再仔细算上一算,虽说不能算个清楚明白吧,可到底也能算出个大概的。
不管这是不是真的,不得不防啊。
走出杂货铺,苗翠花冲蓝实得意一笑:“信不信就算那媳妇敢再回来,他们掌柜的也得想招儿让她滚,到时候就不用我来操心让她滚的事情了。”
一直旁观着的蓝实眉头微皱,这丫头虽然年幼,可却精明得很,而且,极知人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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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 让她滚
言情海
164 我送你回家?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164 我送你回家?
跟蓝实挥手说再见,苗翠花默默的走在回去的路上。
不对,下午又没什么事,回去也是发呆,她回去那么早干嘛。
忽然想到这一层,她停下来脚步,然后果断的立正转身向后走。
溜达溜达,听说西边寿喜街上,可是有一整条大巷子都是……啊,那个什么什么出于蓝的那个楼。她不进去逛逛,可从那里经过,偷偷瞥一眼总行吧。
难得穿过来一趟,不去看看都觉得对不住那些穿越前辈呢。
不过,那些花魁啊什么的……她是没兴趣去竞争一下了。
说到穿去青那个楼,这可是无数穿越文用烂了的梗。普通一点的,穿过去做个小丫鬟,然后步步逆袭登上花魁宝座,迷倒少主皇子,走上人生巅峰;香艳一点的,穿过去就直接在床上了,少主皇子们已经在上或者在下的运动着,然后继续走上人生巅峰;偶尔奇葩一点的,穿到美艳动人的老鸨身上,然后少主皇子们就不爱花魁爱老鸨了。
总之,性福满满哒。
犹记得那个穿过去正遇上青那个楼选秀的,结果靠着一个mp3里头传出来的音乐,再拽着不知道为毛会垂下来的布条子在空中转了几圈,来历不明的女主就成了颠倒众生的花魁……
当时看那一幕时,苗翠花只觉得自己的氪金狗眼已经彻底瞎了,某朝好潮诶,竟然还玩选秀诶,话说,客官和老鸨们,你们的眼是多瞎。才会看到是女主在唱歌,那mp3是掉在地上的好么?莫名其妙出现一个人,你们都不惊奇的吗,你们也太淡定了吧。
最诡异的是,难道有人唱歌还能自带伴奏的?这是穿越大神附赠的技能?
总之,在经过后面几集的洗礼后,苗翠花发现自己的雷抗属性又提高了一大截。
走吧。去寿喜街看看。
不光是为了青那个楼。苗翠花还打算去逛逛成衣铺子,难得有这么一个萌萌哒身子,不好好打扮打扮。未免也太亏了。而且,翠峰现在营养跟上了,个头也慢慢长起来了,也得有两身新衣裳才行啊。
恩。说到底,她就是想去买买买了。
虽说要存钱刷系统。可也不至于紧衣缩食,把所有积蓄都用在刷系统上啊。
重活一世,她要活得舒畅才行。
可是,你丫的好好的天。刮什么风啊!
苗翠花怨念的望着逐渐阴沉下来的天空,她不爱吃落汤鸡啊。喵的,为毛气象局不在古代开个跨时空分部。
成衣铺子的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娘。见苗翠花那一张俏生生的小脸都皱到一起去了,不禁笑了起来:“姑娘。变天了,你家要是近,就赶紧走,要是远,就先在我店里等等。这天变得快,我估摸着也就是过路雨,下一阵就停。”
过路雨来的快去的也快,就下那么一阵子。苗翠花也知道这个理儿,可她怕的就是这魂淡雨万一下着下着就不肯停了呢?
要是在这店里干等着,等到雨停再走,万一等到天黑怎么办?这天一会儿黑得跟锅底似的,雷雨天本来就没多少人在街上,等到天黑,就更没人了。
原主当初不就是在大雨天里被黄英兰给撞死的么,天知道会不会还有哪个神经抽搐的牲口大雨天里赶路不长眼的。
看看外边的大风,盘算了下从寿喜街到西环街的距离,苗翠花用力一摇头:“也不算远,还是早点回去的好。大娘,麻烦你把这两身衣裳抱起来,我赶紧跑几步,估计能在下雨前跑到家。”
只可惜,她高估了自己。
别说跑回西环街了,她连寿喜街都没出去呢,这雨就稀里哗啦的下过来了,那豆大的雨点子砸在身上生疼。
“靠的,等我回到家再下还能憋死你啊?”苗翠花恨恨的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骂这雨呢,还是骂上头那天呢。
算了,中间还隔着条汇文街呢,找个地儿躲躲吧。认命的叹了口气,她左右瞄了眼,连忙躲到了一间客栈门口,瞧瞧客栈里头,像她这样来躲雨的还真有几个,好在掌柜的和伙计看起来也好说话,只抱怨了几句,也没非要把人赶出去。
看看身上湿了一层的衣裳,苗翠花忍不住哀怨的叹了口气:“这特么是报应?刚给人提壶灌了顶,这就被老天爷给灌了一次。你就算灌,不能等我逛够了再灌么?就差红花巷子了好么?我知道我从来不给你烧香上贡,可你也不缺我这一口吃的啊,要是非要我这一口的话,你给我拖个梦,我明儿给你补上还不行?”话说,给老天爷烧香上贡的不少,可给穿越大神烧香上贡的就没几个了吧,会不会是因为这个,那个活该万人压的妖人才用这种方式来提醒她?
看看怀里的包裹,她又松了口气,继续碎碎念:“算你有良心,没把我的新衣裳给浇了,不然,我就把你名儿写我鞋底上,从早踩到晚……”
有趣,真有趣,京里的小姑娘都比外头的好玩儿,还有跟老天爷讨价还价的呢。听着门口那个抱着东西的少女一刻不停的抱怨,齐少敏忍不住翘起了唇角。
嘿,小姑娘,老天爷生你气呢,这雨是越下越大了。
苗翠花也看出雨是越来越大了,不禁更加不爽,妹的,她出来时,还不到翠峰放学的点儿,也不知道过会儿雨能不能停,翠峰会不会淋雨。
“你丫最好赶紧给我停雨,要不就把我家翠峰那一片的给停了,敢淋了我宝贝弟弟,看我不把你名儿写他马桶上!”
好吧,她就是一个人闲的蛋疼躲在这里找穿越大神骂一骂。
噗,写马桶上?真亏她想得出来。
听见旁边的笑声,苗翠花嘴角抽了下,她知道她刚刚声音稍微大了点儿,可是,骚年你这么偷听人说话是不是也不好?
而且,听就算了,还笑得那么灿烂,生怕我不知道你是在笑话我?
瞧见苗翠花正瞪着自己,齐少敏才勉强忍住了笑,对她摆摆手:“姑娘,瞧你这样子,似乎有急事?”
苗翠花点头:“算是吧。”翠峰现在也快到放学的时间了,那小子最好是乖乖的在学塾里等雨停,可别犯傻跑出来,万一淋个感冒发烧肿么办,这坑爹的古代医疗水准,就算她现在自备医生也不安全啊。
“若是信得过,我送你回去,如何?”真想知道这姑娘究竟还有多少有趣的词儿啊。
信得过?苗翠花将实现转到身边那高个少年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
那一身衣裳料子不错,腰上挂着的佩玉一看也是高档货,手里摇着把折扇,颇有几分卖弄风雅的公子哥儿风采。从上到下的打扮与做派都说明一点——哥们我不差钱。
只可惜,虽然长得五官端正,但并算不上美型,因为……娃娃脸太可爱了,尤其是一笑还会露出一颗小虎牙。
综上所述,挺可爱的一个有钱的年轻人。
“若是能送我回去,那我真要提前道谢了。”苗翠花咧嘴一笑,“反正我一没钱二没人的,不怕你图我啥东西。就是得先跟你说明一点,我没带钱。”
她身上最后一个铜板,也贡献给成衣铺子的那位大娘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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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 我送你回家?
言情海
165 带你去个好地方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165 带你去个好地方
真是个大胆的姑娘。
齐少敏一笑,回头召过小二来交代了几句,又转过来对苗翠花说:“出了这条街后,便须得你指路了,我头次进京,不认路呢。”
原来是外地人,怪不得口音听着不一样呢。
苗翠花点点头,笑嘻嘻的说:“放心,我那地方好找的很,出了街往东走,隔着一条街口拐进去就是。等到了地方,我请你吃饭。”她缺啥,就是不缺饭啊。
唔,既然有好心人帮忙,她要不要顺道拐一下,把翠峰也给接回去呢?
抬眼一看,一辆马车已经停在门口了,看旁边这娃娃脸小哥那神情,显然正是他的车。
不过,兄弟,你真是不差钱啊,瞧你那车,那马,生怕人不知道你兜里搁的票子多。
“上车吧,姑娘。”齐少敏先行几步,然会回身招呼苗翠花。
随即,他就从那个小姑娘的眼中看到了一抹嫌弃。
他这车马配饰都是顶好的,难道还会惹人嫌弃么?
“这位哥哥,出于对你好心的感激,我觉得我应该提醒你一句。”一边上车,苗翠花一边说道,“你本来就是个外地人,还用这么张扬的车马,未免也太招眼了点。若是有那漂亮姑娘往你身边靠,你可小心着点儿,这年头仙人跳什么的多得是。”
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一番话,齐少敏忍不住哈哈大笑,笑了半天才在苗翠花的白眼中忍住了笑,用力点头道:“多谢姑娘提醒,我一定会留意的。”
这姑娘年纪不大,想得倒是不少哩。
苗翠花撇嘴。有那么好笑么,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在自己地盘上高调一点也就算了,可跑到陌生地界上,那还是先低调一点的好,省得自己扎了什么人的眼都不知道。
算了,看在这位兄弟长得这么可爱。又这么好心送她回家的份上。她再传授一句好了:“我知道你不以为然,不过,毕竟你人生地不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俗话说的好,武功再高也怕菜刀,功夫再好一砖撂倒,不怕贼偷还不怕贼惦记么。”
武功再高也怕菜刀?这是谁家的俗话?齐少敏想笑。但还是生生忍住了,点头附和:“姑娘说的不错。我记在心里了。我姓齐,齐少敏,姑娘怎么称呼?”
“苗,……翠花。”报上家门。苗翠花幽幽的叹息,她多么想说,小女子闺名苗翠花。翠是两个黄鹂鸣翠柳的翠,花是日出江花红胜火的花。
可是。那跟她不是一个画风啊,还是翠花上酸菜的翠花吧。
外头的雨势似乎没有减小,反而越来越大了,雨点子打在车棚上噼啪作响。
苗翠花忍不住抬头看了看车棚,还好,这车绝对是高配的,这么大雨都不漏。
“咳,那个……齐少爷啊,我能不能……”
齐少敏抿了下唇,忍不住打断了苗翠花的话:“苗姑娘,你还是叫我哥吧,齐少业是我哥。”
就说娘不该让爹给人取名,大哥害得兄弟们一出门就不自在。
饶是苗翠花这光速的脑回路,也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好不容易才将笑声控制在正常范围内。长吸一口气,她勉强恢复正常,继续说:“好吧,齐哥,我跟你商量个事儿?”
“你说。”
“待会儿,进了我家那条街上,能不能在街口停一下车?嘿嘿,那里有个学塾,我弟弟正在那里上学呢。”
齐少敏会意,毫不犹豫的点头:“当然可以。”随即,他就笑了起来,“如今时间不算晚,只怕学塾里还不到散学的时候吧?”
确实不到,可是,我怎么觉得你那笑容很诡异呢?苗翠花小心的往后坐坐,没吭声。
“所以,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我靠,还真遇上拐子了?哥们,你身上穿的手里拿的,屁股下面坐的,哪个不比我值钱,至于嘛!
见苗翠花面露戒备,齐少敏顿觉好玩,也不解释,直接交代外头的车夫:“老王,前边巷子转进去。”
喵的,真简单粗暴,我还没说要跟你去的好么。
苗翠花轻轻磨了下牙齿。她之所以上这哥们的车,就是看他穿戴不似常人,随便丢出一两样来都足够买个漂亮丫鬟了,不至于干拐卖少女的勾当。难不成,她看错人了?还是说,真就遇上了那种觉得你情我愿不够刺激,所以要强抢民女的渣?
外头的雨还在哗啦哗啦,苗翠花的心也在哗啦哗啦。
果然还是会怕的么?齐少敏笑吟吟的打量着坐在对面不再吭声的少女,总觉得这姑娘虽然看得出是在紧张害怕,可那模样儿却有趣的很,似乎不仅仅只是紧张害怕而已。
怎么说呢,有种……近似于无奈的感觉。
“那个,齐……哥啊,我得再跟你商量个事儿。”苗翠花叹了口气,慢吞吞的开口道,“不管是你自己要上,还是打算过一把拐卖人口的瘾,咱斯斯文文的来,成不?”她不会遇上一个虐待狂的变态吧?
现在,纠结的人换成了齐少敏——她所谓的“要上”,不会是……那个意思吧?还“斯斯文文的来”,一个斯斯文文的女孩子,会把这么粗俗的话挂在嘴边么?
苗翠花继续叹气:“生活就像一场那啥,如果不能反抗,只能尽情去享受了,不是吗?至少,这样可以少受点苦。”当然,现在还在马车上摇晃呢,也不知道齐少敏到底要带她到哪里去,不到最后一刻,她是绝壁不会妥协的。
“姑娘,你想多了。”强迫自己维持着轻松自在的风度,齐少敏摇着头道,“我只是带你去一个你很想去的地方而已。”
她很想去的地方?苗翠花翻了个白眼:“我想去哪儿?”
“前面就到了。”
马车如齐少敏所交代,在一个巷子口拐了进去。
苗翠花只来得及透过飘起的帘布看到那墙上挂着的牌子,牌子上有几个不太清晰的字——红花巷。
红花巷?
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不就是号称集中了附近几条街的青那个楼的一条巷子么。
“方才在客栈里听你自言自语,似乎很想来这里瞧一瞧,既然如此那我便带你来瞧一瞧。”齐少敏笑得两只圆眼睛都眯起来了。
“我现在不想去了,可以不?”苗翠花无语问车棚。
她是很想去看看啊,但也仅限于路过巷子口往里瞟一眼,然后歪歪一把,可没打算进去逛一圈。毕竟,在这个封建保守的古代,一个正儿八经的女孩子,是不该去逛青那个楼的。
别跟我说那些女扮男装专门来这里打卡签到的穿越前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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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 带你去个好地方
言情海
166 诡异的念头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166 诡异的念头
马车前行了一段,停了下来。
最可恨的是,这该死的雨也停了下来。
苗翠花恨不得现在就飘来一道雷,好把她劈到穿越大神跟前去,好好问一问那妖人到底是闹哪样。
“这雨停的倒是巧呢,苗姑娘,下车吧?”
这大胆的姑娘敢不敢进去瞧上一瞧呢,真是好奇啊。
下你妹子的下啊。苗翠花翻了个白眼,死守着自己的两条腿不动弹,牙疼哼哼一样的说:“齐哥,谢你带我来这里开眼界,可我觉得还是……”
“哎哟,这位公子爷来的可真是好,才刚一来,这该死的雨就停了。”
这么尖锐又百转千回的尖叫声……
苗翠花的嘴角抽动了下,伸过手去小心的将马车帘子撩开一条缝儿。
隔着缝儿,她果然看到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穿着异常艳丽,正笑盈盈的踮着脚尖走过来呢。
妈妈桑,你眼神真好使,这才刚到,你就瞅见了。
再往里看看,已经有年轻女子从里面小院儿里走出来了,瞧见门口停着这么一辆返古版布加迪威龙,顿时眼睛都亮了。
偏生旁边还有一个怂恿的:“怎么样,苗姑娘,进去瞧一瞧吧?”
“我觉得,还是不用进去了。”苗翠花摇头,她也就是好奇现实版的青那个楼是什么样子的,并不打算进去围观一下人家的工作模式。
难道说,装作个男人进去调戏女人,就显得自己多高大上了么?如果能干干净净的,谁乐意在这里讨生活啊。
“不是说,很想看一眼么?”齐少敏的眼睛一直没离了苗翠花身上。
这个大胆的女孩真的很有趣。而且让他觉得很自然的想要去亲近。
真是活见鬼了,难不成是思春期到了?可他只不过是想逗逗她哄哄她而已,并没有那等狎昵的念头,应该不算是思春才对。
“算了,走吧。”
苗翠花正在研究怎么打消掉齐少敏这奇葩念头,却听他忽然又这么说,嘴角不禁再次抽了两下。
兄弟。你是来大姨妈了么。怎么想一出是一出的。
“诶,诶,公子爷。怎么走了呢?诶,诶……”
后面,妈妈桑那忧桑的呼唤声渐小。
“齐哥,你怎么了?”苗翠花奇怪的问。她相当确信。这哥们说什么带她来开眼界,其实就是想逗她玩而已。
因为。普通小姑娘不会有哪个会突发奇想去青那个楼看一看的,所以,他在无聊之余,索性带她过去瞧瞧。看看她的反应。可奇怪的是,都到了门口了,怎么突然又改了主意走了呢。
“没什么。只是见你不想进去,便不难为你了。”齐少敏重整了笑脸。敲了敲车壁,对车夫说,“向前,去……”转过头来问苗翠花,“去哪里?”
“往前出了街口往东走,第二个街口拐进去,在存知堂门前停一下。”
托刚才那场急雨的福,天气总算不那么热了。只是,苗翠花总觉得这车里头越来越闷了啊。
话说哥们,你刚才不是挺轻松自在的耍我玩么,怎么突然就一脸的仇大苦深了呢?
难不成……跟那楼里的某位姑娘有关系?
冷不丁的,这个念头从苗翠花脑海里冒了出来。她没办法不这么想啊,刚刚明明还好好地呢,结果齐少敏下了车跟那位妈妈桑都没说几句话,忽然就变了态度,怎么也不像是他所谓的“见你不想进去,便不难为你了”啊。难道说,齐少敏本来是想给某位姑娘赎身的么,只可惜由于种种原因不能达成,所以才会这样。
还是说,他相爱多年的情人流离辗转,最终沦落到了这里,他不远千里赶来京城为的就是要拯救爱人于水火之中,奈何爱人已经变了心……
慢慢的,一个相爱相杀相杀相爱的虐心大剧在她脑海里成型了。
看看那一张没了先前活力的娃娃脸,连原本的可爱也透着一股可怜味道,苗翠花叹了口气,伸手拍拍齐少敏的肩膀:“齐哥,等会儿……我请你吃饭。”
安慰人神马的,她不擅长啊。
齐少敏被拍得肩膀一紧,不自在的咳了一声:“那就多谢了。”
外头又稀稀拉拉的下起细雨来,让齐少敏的心情更加不痛快起来。
不可能的,他堂堂齐家老三,什么样的美人儿没见过,怎会对一个还没长开的小姑娘起什么不良念头。只是,这个大胆的姑娘,确实让他打心底里想要亲近。这若是让老二知道了……
嘶……还是别去想了。
马车在存知堂前停下了。
“多谢齐少爷。”苗翠峰嘴上说的客气,眉头却是微微皱了起来。
平白无故的,这位齐少爷为什么要主动送姐回来?瞧他分明是纨绔子弟的做派,不会是有所图谋吧?抿紧了唇,他看看神色变幻不定的齐少敏,又看看一脸轻松自在的自家姐姐,终于忍不住轻扯了下苗翠花的衣摆,凑到她耳边小声道:“姐,他没……欺负你吧?”
“应该……没吧。”在青那个楼门口耍她一把,应该不算是欺负吧。
见苗翠花犹豫,苗翠峰心头警铃大作,再次重复:“真没有?”
苗翠花无奈的叹气:“真没有,你小小的人儿,怎么那么爱操心。”估计是一直以来紧张惯了,这小子总有设定假想敌的习惯,总以为她会受人欺负。
她真想说,弟弟啊,你姐才是欺负人的那个,哪儿能坐那里等人来欺负呢。
而旁边的齐少敏,也在叹气。
他觉得自己完了。
方才,他还在唾弃自己已过弱冠之年,竟然会想亲近一个十三岁的女孩子,可现在,他竟然觉得这个十一二岁的男孩子也很招人喜欢。确实,这是一个很清秀的男孩子,长大了定然是一表人才。
可是,这是一个男孩子,还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
完了完了,他这是真的在找死啊,谢天谢地老二没跟他同来京城。
“那个,齐哥啊,你真没事么?”苗翠花觉得这哥们好像越来越忧桑了,简直天塌了一样。
苗翠峰一脸戒备的看着齐少敏。
而齐少敏只是长长的叹息:“我没事,只是……恩,饿了。”这姑娘说要请他吃饭不是么,赶紧吃了就走。一定是他太饿了,所以才会有那种古怪的念头。
饿了?饿了好说,可我看你不像是饿了的样儿啊。
“再往前一点,恩,就是这里,到了。”
齐少敏从车上下来,抬头一看。
翠花,上酸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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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 诡异的念头
言情海
167 经营特色问题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167 经营特色问题
“多谢款待。”
放下碗筷,齐少敏欠身致谢,这礼数可是足足的,语气也客气的很,一看就是有教养的人家出来的。
可是,苗翠花不自在了啊。
别跟我装,之前耍我去青那个楼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正经?
所以,她真的是很纳闷,齐少敏究竟是怎么回事,难不成又是一个精分高手么?
说到精分,已经有一只精分高手迎了上去,笑得比三月春风还温柔:“齐少爷客气了,是该谢你特地送我家掌柜回来。”
甚至都没提醒人不要叫自己“齐少爷”。
诶,等等……话说,我是你掌柜的没错,可你这个“我家掌柜”,怎么就叫得这么顺口呢?苗翠花后知后觉的咂巴咂巴嘴,她总觉得这朵白莲花越来越有点得寸进尺的味道了。
“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齐少敏摆摆手,强迫自己将视线从那姐弟两个身上转开,不然的话,他总会克制不住自己去留意他们。
真是见鬼了,哪怕他真是犯了糊涂看上一个十三岁的女孩子,也不会去看上一个才十一岁的男孩。
……不对,他根本不喜欢小女孩好吗,还是成熟些的女人更有韵味啊。
苗翠花挠头,这哥们到底肿么了,瞧那脸蛋都纠结成啥样了。
“咳,苗姑娘。”转过视线将店内扫视了一番,齐少敏决定选择一个话题来转开自己的注意力,“我看你店内整洁干净,饭菜可口别致,尤其是这两样饼。我在别处还从未尝过,价格也算合理……”
“然而呢?”夸了一通之后,应该来转折了吧。
“然而,你店内的生意却有些萧条,虽说今日天气不好,但也不应冷淡至此。而且,上午天气还是好的。但听你方才与白兄弟的话。似乎生意也不算太好。”齐少敏说着,眉头微微皱起,犹豫了一下。才继续说,“我想,除了是新店开业以外,应该还有其他缘故。”
这一点。苗翠花也早就在琢磨了,开业也有将近半个月了。可生意也就一般般,而且来的还多数都是先前她走街串巷时积累的老顾客。
到底是为什么呢?
“或许,是因为招牌。”
翠花,上酸菜。
这个招牌固然能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但若是让一个从未来过的人来看,却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感觉。或许这半遮半掩的神秘感会吸引一部分好奇的客人,但也会让一部分懒得打听的客人望而退步。
不用齐少敏再说下去了。苗翠花已经想明白了关键。
她这店是卖早餐的,做的是接地气的大众生意。销售对象是广大朴实的百姓,而不是少数猎奇人士。所以,很多不认识她又懒得打听的百姓,看不懂她这饭馆的经营内容,就索性直接走了。
反正么,又不只你一家地方能吃饭。
毕竟,这里是民风朴素保守的古代,太过标新立异的特色经营,如果不解释给百姓们明白,根本就不是特色。
最重要的是,雪村没有穿越到这里来,没有留下一首《大盛人都是活雷锋》,所以,她这个翠花上酸菜的梗,对于盛朝百姓来说,什么都不算。
“原来是这样……”苗翠花轻轻挠了下下巴,“原来,是人家根本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她原本也想过这里的百姓不懂这句话的内涵,但总想着人家会为了好奇心进门来看看。
可是,她却忘了,还有那么一批懒得打听直接换下家的啊。
她又想起了在现代时,她家附近就开了一间酒吧。恩,也不能说是酒吧,因为她根本就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外面招牌上只有两个不知所谓的英文字母而已,里面装修的光怪陆离,到底看不出是酒吧还是歌厅。从开业到关门大吉,她都没进去过——因为不知道里面到底是干嘛的,更不知道是什么价位。
“我想,若是能解决这个问题,或许生意会更好一些。”齐少敏笑了起来,因为他看到苗翠花在那里若有所思的做捻须状——小姑娘,你有胡须么?
随即,他就转开了视线。真是的,看来这次最好尽早回去,锦娘那样的女人才是他喜欢的呢。
“多谢齐哥哥指点。”早在车上就被提醒了避开“齐少爷”三字的苗翠峰上前,规规矩矩的躬身一礼,笑道,“姐姐为此事烦心许久,今日听齐哥哥一番点播,定然有所收获。今日天气不好,现在时近傍晚,天色已暗,虽然很想留齐哥哥多聊几句,只是怕天黑了行路会多有不便,且又有风雨……”哼,这男子说是举手之劳助人为乐,可他看姐的眼神就不对!
所以,你哪儿来的滚哪儿去吧。
苗翠花无语的看了眼苗翠峰,她确信,这句话才是这小子真心想说的。
这么小小的人儿,偏生这般一本正经的样子,实在是有趣。齐少敏看得不禁笑了,随即脸色一变。
真是活见鬼,一个小男孩正在赶他走人,他为什么要觉得有趣且招人喜欢?锦娘那种女人才是他偏好的!锦娘那种女人才是他偏好的!锦娘那种女人才是他偏好的!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确实天色不早,苗姑娘,白兄弟,翠峰,留步,我也该告辞了。”
看着齐少敏甩下这么一句话,就落荒而逃一般的走了,苗翠花纳闷的挠挠头,扭头问白蔹:“他怎么了?”
白蔹收回目光,轻笑道:“天色渐暗,许是怕黑吧。”
那么大的人了,会怕黑?
苗翠花撇了撇嘴,算了,不研究那个,还是研究一下怎么将她的小店收拾得更接地气吧。
首先第一条,得让人知道她这里头有什么啊。
其次,既然挂牌叫翠花上酸菜,所以这个特色也得一同推广。
最重要的是,得让走过路过的百姓们明白,这是一间大众饭馆,随便谁都吃得起才行啊。
妹的,谁说随便哪个穿越女跑到古代来,从现代搬来点故弄玄虚的点子,就能叱咤商界,混得风生水起了。
“呐,白莲花啊,你说该怎么办?”寻思了半天,苗翠花忽然才发现眼前亮了起来,抬头看到是白蔹点了灯放在自己面前,随口问道,“咋才能让人知道咱的店是干啥的,里头有啥东西呢。”
她可不想把家伙都搬到门口去,当着众人的面烙饼煮饭,外头风吹沙走的,哪有屋里干净?以前是没有店,只能在街上摆,现在有了更好的条件,可不能再那样下去。不然的话,她只随便在外头摆上两三天,偶尔过路,或者住得远的,几天后路过这里,还是不知道里头是什么啊。(未完待续)
ps:感谢@julyn亲的打赏~~
167 经营特色问题
言情海
168 关于恋爱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168 关于恋爱
所以,你丫给我的主意就是贴大幅海报?
苗翠花无语的看着白蔹。
把所有饭点的名称价格都明白写了牌子挂外头,让人一目了然,这解决办法还真是简单粗暴啊。
迎着苗翠花的目光,白蔹微微一笑:“这样,不就清楚明白了么?”
确实是……恩,这样。
你不知道我这里头有啥?这还不简单,米粥豆沫大饼面条,连价格都给你写清楚,省得你进来还要问第二遍。
苗翠花叹着气点头:“确实是个很直接的办法,可就是……也太……”
太没美感了啊,写个招牌挂外头。
诶,为什么她不能好好设计一下海报呢?
谁说非要一样一行的写一张干巴巴的大字放那里呢,她就不能加点装饰么?做的好看的话,岂不是能起到吸引顾客的作用。而且,从这大盛的基础教育普及程度来看,似乎平民百姓的文化水平都不高呢,那她干嘛不能图文结合呢?
比如说,上面写着米粥一文钱两碗,旁边就画上一碗粥和两个铜钱?或者,直接画一张米粥大饼小菜面条,然后搞个箭头往里一指,就算没有文字说明,只要智商在正常范围内的,应该都知道是啥意思了吧。
看着苗翠花再次陷入沉思,白蔹无声的笑了。
就是这么个小女子,才十三岁,才刚到他胸口那么高,却每每给人以超出了年龄的感觉。
是因为自幼所经受的磨难令她不得不比同龄女子更加老成么?
不对,老成这个词不应该用在她的身上。可他一时之间却又寻不出其他词来形容她。
这样一个又莽撞又谨慎,又精明又迷糊,又泼辣又善良的女孩子。
好像就这么一直看着她。便觉得早已麻木的心口慢慢有了知觉。
她说他舌头带毒,说出来的话都是毒的,可他却不想改。因为,他就是想看她那副气鼓鼓的模样儿。
那样的生机勃勃。
“喂,你盯着我看什么?”
苗翠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抬头一看才发现,那朵白莲花一直看着自己呢。
白蔹抿了抿唇。很小心的问:“真要知道么?”
“废话。”
“方才不经意打量你一眼。总觉得你似乎……恩,比先前胖了些。”
“不就是胖……你说啥?”
透过摇动的灯光,白蔹的唇角微微翘了起来。再次重复:“我说,你比先前似乎胖了些。”
然后,他果然就看到了如临大敌的苗翠花。
真是不解,为何一说到这个。她就会那么紧张,明明不胖。却总把减重挂在嘴边。
花花啊,那是你不懂现代女人的忧桑。
苗翠花上下拼命捏自己的脸蛋和胳膊,完了,是不是她现在成天蹲店里。不跟以前那样一天出去两趟,在街上风吹日晒,所以日子过得太舒服了。这膘就跟着上来了?
喵的,由瘦入肥易。由肥入瘦难啊。
看足了苗翠花的神色变换,白蔹才不慌不忙的补充:“不过,胖些倒也好。”
“为毛?”别惹我,我现在很不爽。
“将来不会有人说我苛待你。”
听他这么说,苗翠花忍不住翻给他一个白眼:“凭什么你苛待我啊?”然后,她就反应了过来,这小子的意思是将来她肯定得嫁给他,要是把她养得胖胖的,人家肯定不会说他有家暴的问题吧。
喂,你划地盘的时候,有经过我的同意吗?
白蔹披着一张公子如玉的皮,包着一个自恋精分毒舌的魂,最擅长的就是不动声色的坑人,然后自己在旁边装无辜,卖了人还要让人家帮他数钱,这是苗翠花早就知道的,可她怎么从来都不知道,这小子还有这么死缠烂打的技能呢。
不光死缠烂打,还会耍滑头,这怎么看都跟他的画风有点不一样啊。
“白蔹……那个花啊,我觉得我有必要跟你好好谈谈。”
白蔹定定的看着苗翠花,片刻后,点点头:“好,谈。”
他坐到了苗翠花的对面,顺便给她到了碗水。
外面天气仍旧不好,风丝丝缕缕的钻进店里来,灯光随着晃来晃去,晃得苗翠花忍不住开始回忆各路恐怖片的经典剧情。
昏暗摇曳的灯光下,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外面风声大作,偶然一抬头,看到自己对面的人脸上露出诡异的表情,在灯光的映照下,狰狞可怖无比惊悚……
喵的,这魂淡小子确实露出了诡异的表情啊——你一脸宠溺是闹哪样!可说到狰狞恐怖,哪怕是被昏黄的灯光映着,人家照样是三百六十一度都无死角的帅哥啊。而且,因为光线的原因,还平添了一丝神秘的妖娆味道有木有。
“咳,那个,进入正题。”强迫自己收回那“对美丽事物的纯粹欣赏”的目光,苗翠花端起碗来抿了一口水,两眼盯着水碗说,“你说,你想娶我,是吧?”
“恩。”
“喂,我是很认真的跟你在谈这件事,你别敷衍我。你再好好地,认真的沉思一会儿,然后告诉我,你确定你是真心的,不是随便逗我玩?”
“恩。”
“我今年才十三,你知道吧?”
“恩。”
“我是什么脾气,什么性格,你知道吧?”
“恩。”
“……我没打算为什么人改掉自己的脾气,也不打算做个温柔体贴贤良淑德的好女子,你知道吧?”
“恩。”
“所以……你恩个毛线啊你恩!”
喵的,说了我不是个温柔体贴的女人,恩恩恩,再恩下去,看我会不会把你摁到桌子里抠都抠不出来。
白蔹忍不住笑了起来,她恼火的样子实在有趣,两只眼睛圆圆的瞪着,张牙舞爪的样子好像被惹急了的猫。
被白蔹这么看着,苗翠花也是无力了,索性往桌上一趴,没精打采的说:“行了,你也别糊弄我了,老实跟我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谈恋爱什么的,听起来不错,可关键是跟谁谈,怎么谈。她毕竟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哪怕竭力去适应,但终究还是会有些异样。但为了融入这个时代而彻底改了自己的性格,她又实在不想——好不容易重活一次,难道要委屈自己变成另外一个人么?
她有时候也想过,以自己的性格和那……出众的名声,将来的婚事恐怕不好搞定,但就算是那样,她也不想让自己憋屈。所以,将来那一位,你最好有必死的决心和勇气。
只是她没想到,还没等她找好目标呢,就有人先送上门了。而且,还是个早就看过了她各项撕逼技能,甚至和她联手出击过的。
“我说娶你,是真的,我好好的,认真的沉思过,确定是真心的,不是随便逗你。你今年十三,明年十四,后年十五,我不着急今年就娶你过门,你也不必急着嫁过来,毕竟聘礼和彩礼都尚未筹备。你的脾气性格,不仅我知道,这街上谁又不知道?我也并未打算让你改了脾气,并未要你做个温柔体贴贤良淑德的好女子。所以,你说什么,我便应下。唔……若是你觉得‘恩’不太好听,我便改一个,你觉得‘哦’如何?”(未完待续)
168 关于恋爱
言情海
169 海报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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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没有最后那句话,苗翠花怀疑,自己几乎已经要被感动了。
但是,你为毛要加最后那句话,顿时破坏了气氛有木有!
有那么一瞬间,苗翠花甚至怀疑,以这朵白莲花的阴险,他会不会是故意勾引她,等她死心塌地之后,再继续他一直以来都没有放下的问题——你为什么没有死。
应该……不至于吧。为了一个答案牺牲了色相,何苦呢。
“咳,那个,白莲花……花花啊,”苗翠花终于找到了一个顺口的称呼,抬起头,借着摇曳的灯光看着白蔹,“实话说,我不敢信,怎么办?”
“不信我的诚意么?”白蔹低垂下了眼帘,抿着唇沉吟了片刻,忽而就勾起了唇角,笑容在灯光里透着妖娆,“没关系,你说过,你才十三。”
所以呢?大哥有话说完行不行,我又不是你肚子里头那条虫。
所以,他可以等她十四,十五,十六。
“横竖,有我在,想来其他男子是不会入你眼中的。”
花花,你这么自信,你爹知道么?
苗翠花无语问苍天,她必须承认,这小子长得帅,脑子灵活,还有一手医术,确实是个上等货。可是,你确定我真不会一时眼瞎,找上一个不如你的么?
看着苗翠花那隐忍的无奈,白蔹不由得笑了起来,再次补充:“我想,世间如我这般有耐心与肚量的男子,不多。”
你继续自卖自夸……等等,你丫啥意思啊,是不是说这世上也就你能受得了我啊?苗翠花的眼睛瞪圆了。
见状。白蔹继续补充:“并且,如我这般有超凡眼光的男子,也不多。”
听他这么说,苗翠花心口窜起的怒火才算是稍微平息了点。
无力的摆摆手,她没骨头一样的往桌上一趴,哼哼唧唧的说:“算了,不说那些没用的了。既然你说你是真心的。那就继续真心好了。反正我不急,如果我哪天真的也喜欢你了,我会告诉你的……恩。如果我哪天喜欢上别人了,我也会告诉你的。”
喜欢上别的男子?白蔹眉头微微一挑,点头道:“便如你所言。”
那个男子定然不会出现的,若是非要出现……他的金创药可以半价出售。
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听这声音呢。苗翠花就知道,是翠峰来接她呢。
开门一看。果然是翠峰提着灯笼站在门口。
“姐,不早了,回家吧。”苗翠峰嘴里说着,目光却直接越过苗翠花落在了白蔹的身上。
姓白的总以铺子经营为借口纠缠姐。但今天竟然拖到了这么晚,实在是有些过了。
苗翠花不知道自家宝贝弟弟在想什么,见他来接。连忙点头:“是该回去了,那个。花花啊,我走了,你赶紧锁了门也走吧。”
看着近乎落荒而逃的苗翠花消失在夜色中,白蔹忍不住轻轻一笑。
花花?还真是她取名的习惯。
第二天一早,苗翠花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
喵的,一整夜啊,她都在美梦与噩梦之间挣扎徘徊。
先是梦见白蔹痴心一片的追她,使出了各种浪漫手段,简直是绝佳好男人有木有。结果就在新婚之夜,她正如狼似虎的要扒光这朵白嫩嫩的莲花的时候,这家伙突然就变了脸,直接叫进来一群人把她五花大绑。
“这个从异界飞来的孤魂野鬼,烧了她!”
烧你妹子啊烧!
就连翠峰都恶狠狠的瞪着她。
瞪得她猛地一睁眼,才发现外头已经蒙蒙亮了。
“姐,你没事吧?”苗翠峰不放心的打量着苗翠花,这都是姐第三次夹了菜却掉在桌上了。
苗翠花回神,咧嘴一笑:“没事没事,吃饭吃饭,这小黄瓜味道挺不错的啊。”
“那是豆角,翠花。”白蔹看了眼掉在桌上的豆角,低下头默默吃饭。
这般失神,难不成是因为他?
花花,你想多了。
赶了满腹疑虑的苗翠峰去上学,苗翠花拍拍脸蛋让自己打起精神来,扭头冲白蔹嘿嘿笑:“现在,来研究下外头的招牌该怎么做吧,一定要让过路的百姓一眼就看懂咱是卖的啥才行。”
所以,你自主解封了漫画技能吗,花花?
看着白蔹笔下那一张张线条简单而生动的画,苗翠花终于认清了一个事实:不是兰姐儿眼拙,而是她真的不适合画画。
那画上,一个小男孩端着一碗饭递过去,而对面的人则是递过一枚铜板来,显然画的是赵兴隆卖饭的情景。而另一张,是一个少女笑嘻嘻的递出一张饼,对面的人递过来的是五个铜板,不用猜也知道是苗翠花在卖饼。
一碗粥,旁边画着豆子青菜谷子,下面画着一个铜钱,这就是豆沫的价格了。
两碗粥,旁边画着个米袋,下面画着一个铜钱,这就是大米的价格了。
同样的还有饼,羊油饼是切三角的,煎饼则是折成长方形的,所以,这两样的画法和铜钱的数量也就各不相同了。
除此之外,为了照顾知识文化分子,白蔹还写了一张明明白白的价格清单。
“不对,还得写上咱的优惠,比如买饼送米粥,买三碗豆沫送一碗米粥——得让人知道咱有这优惠啊。”看着手里的一张张黑白画,那人物情态简直惟妙惟肖,苗翠花忍不住冒出了一个诡异的念头。
要不,让这小子别搞医学了,也别搞餐饮业了,去做盛朝漫画第一人吧。
这念头刚冒出来,她就忍不住笑了,简直异想天开。
不过,这漫画版海报的反响倒是挺好的。不信?你听听——
“哟,这画儿画的真好,瞧那眉眼那动作,跟真的似的。”
“可不是么,这是谁画的啊?”
“这还用问,肯定是人家白少爷画的,还能是翠花那丫头不成?”
喂,好歹排版是我设计的啊!
苗翠花用力的磨了磨牙齿,狠狠地把手里的饼一刀两断。
不爽归不爽,那海报贴出去后,还真招来了生意,至少比先前好点。有那进店的客人亲口说,先前路过几次,因为不知道到底是专卖酸菜,还是卖饭,也不知道什么价儿,干脆就没进来。
送走最后一波客人,苗翠花伸了个懒腰,笑嘻嘻的冲白蔹道:“这还真得多谢人家齐少敏。”
“确实如此。”白蔹含笑点头,只是眉头微皱。
那位齐少爷虽然看似规矩,可看向翠花的目光却有些异样,确实应要留意一些才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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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 齐哥你肿么了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170 齐哥你肿么了
什么叫说曹操曹操到呢,大概就是指,你提人家齐少敏的时候,人家齐少敏真就过来了的意思吧。
说实话,齐少敏本不打算来的。
不过么,不就是去吃顿饭么,横竖他京中没有熟悉的朋友,难得结识个朋友。
况且,那小姑娘的手艺不错,不论是饭还是饼,都极对他的胃口。
再说了,横竖在哪里都是要吃饭的,既然如此,为什么就不能去那里呢。
还有……
总之,他想来想去,发现自己好像应该必须去一趟翠花上酸菜。
这念头一直翻滚到他站在了翠花上酸菜的门口,才恍然回过神来——
真是见了鬼了,他做什么给自己找那么多借口只为了来一趟这里啊。
不过,在看到门口那一幅幅生动的漫画式海报后,他不禁看得笑了,这是谁的主意,还真是有趣啊。
苗翠花瞅见了门口的齐少敏,连忙招呼他进门呢:“齐少……那个齐哥,快来快来,多亏你昨儿提醒我,今儿赶忙做了补救,还真有人冲着这个进来的。”
“我也不过是信口开河罢了。”齐少敏的目光落在那张卖饼的图上。
图上的少女扎着最简单不过的辫子,笑盈盈的递出饼去,怎么看都觉得格外的……招人喜欢。
招人喜欢?活见鬼,锦娘那样的才叫招人喜欢呢!
拼命用白花花的山丘与圆润的弧度为自己进行审美观矫正后,齐少敏避开了苗翠花的视线,低着头进了门。
这……又是怎么了?苗翠花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下,纳闷的扭头看向白蔹,期待这个一身都是心眼儿的家伙给出正解。
但白蔹只是审视着齐少敏。并没有做出回应。
……算啦,说不准这哥们其实就是便秘,所以心情不爽而已。恩,也说不准是昨儿离开这里又回了红花巷子,结果心有余而力不足,最后黯然收场,所以今天就有点儿不在状态。
齐哥。你放心。我不会鄙视你的,你还年轻呢,早点吃药调理一下。还是可以再振雄风的。要不,你问问我旁边这朵白莲花,他可是个大夫。
等苗翠花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的脑洞已经开到了宇宙的尽头。连忙强迫自己暂时关闭思维延伸技能,打起笑脸来问齐少敏:“齐哥。吃了没?”
“那个……恩,没呢。”齐少敏不自在的干咳了一声,挑了张桌子坐下,两眼认真的看着苗翠花手边的油壶。“来张煎饼,少放辣子,再来碗豆沫。”
“好嘞。稍等。”苗翠花响亮的应了一声。恩,看来没别的缘故。就是饿了,这两眼哪儿都不看,光盯着吃的呢。
不一会儿,花沐兰端着饭送了过去,笑盈盈的说:“齐少爷,豆沫好了。”
齐少敏点点头,忍不住纠正道:“叫我齐哥哥就好。”
一旦有人叫他“齐少爷”,他实在是不能不以为是大哥来了啊。
若是大哥来了,嘶……
花沐兰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的点头应下了。
“饼好了,趁热……”
苗翠花还没说完,白蔹就接过了她手里的碟子,转身走到了齐少敏桌前,笑道:“齐兄,饼做好了,趁热吃。”
与苗翠花搁着一个白蔹,齐少敏忽而觉得自在了许多,点点头道:“辛苦白兄弟了。”
“饼三文,豆沫一文,一共四文钱,谢谢惠顾。”
白蔹笑容满面,那笑容简直让人无法拒绝。
齐少敏发誓,他从那笑容里读出了一句话——你这样的富家少爷,不会连这四文钱也要昧下吧。
“花花,”苗翠花不爽的开口道,“又不是外人,还用收钱?”喵的,你给我适可而止一点。
她确信,白蔹肯定是看齐少敏不顺眼,就跟先前算羊咩咩的账一样。当然,她也不排除白蔹是不舍得那四文钱——毕竟,这家伙比她还抠啊。不过,她觉得最符合逻辑的就是——
他既看齐少敏不顺眼,又不舍得那四文钱。
“你们是小本生意,也不容易。”齐少敏倒不在意这四文钱,他只是觉得眼前这俊秀少年颇为有趣。
这叫做白蔹的少年应该比他小几岁,乍一看上去,这似乎只是个格外俊秀温柔斯文的少年,可再看过去,他又觉得这少年近乎无邪的笑容中似乎藏着某种情绪。
绝不是什么平凡少年。
眼睁睁看着齐少敏望着白蔹出神,苗翠花再次脑洞大开。
白蔹颜值超高,这一点凡是见过他的人都得承认。难不成,齐少敏今天的不正常就是因为白蔹?难道他今天跑来吃饭,为的不是肚子饿了,而是那什么饿了?
话说,你一娃娃脸半点气势都没有,还想做攻么?可是,白蔹的体格和脸蛋也不像是个攻啊。
不对,齐少敏早在没来店里之前,就忽然有点不对劲了。
难道说,白蔹长得跟他在青那个楼里的某个相爱相杀的姑娘很像?
于是,齐少敏便把白蔹当做替代品,被白蔹得知真相后,再次展开与白蔹之间的相爱相杀……
喂,脑洞君,麻烦你先暂停一下好么,那朵白莲花正在泡我不是吗。
好不容易再次关闭脑洞,苗翠花清了清嗓子,开口打断那两位的对视:“那个,齐哥啊,我听你不像是本地人,来京城做生意么?”
闻言,齐少敏回神,忙答道:“不是,我找人……恩,那个,找人。”
愁人,要是让大哥知道他来到京城不办正事,反而找了一堆借口跑来瞧个小姑娘,那会是什么情景?
……娘,初一十五别忘了给我烧炷香。
“找人?投亲么?”苗翠花好奇的挑了挑眉,绕开白蔹坐到了齐少敏对面,指指他面前的饭道,“别放凉了,先吃。”
齐少敏低下头,认真的吃饭。
“姐,我回来啦。”苗翠峰笑嘻嘻的跑进门,忽然看到正在吃饭的齐少敏,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减了大半,“齐少爷来了啊。”不爱听人叫你少爷?可我叫你齐少爷也没错呢,那便不改了。
“正好来吃饭。”齐少敏搁下筷子,回头看到那眉清目秀的男孩子提着书箱走过来,不禁心生感慨。
这孩子才十一岁,便如此出众,待到成年定然更加出色。想到苗翠峰将来的样子,他忍不住就有种欣然油然而生。
见鬼了,这孩子成年是什么样子,跟他有什么关系!
勉强塞下最后一口饼,齐少敏飞快的起身说道:“那个,苗姑娘,我吃饱了,忽然想到还有急事,就先告辞了,若是有什么事我能帮的上忙,便到悦福客栈寻我!”
真是的,不能再耽搁了,还是快些将那位姑妈找出来,然后回燕南去吧。
苗翠花纳闷的看向白蔹:“他怎么了?”
白蔹笑道:“他吃饱了,有急事要做,便先走了。”(未完待续)
170 齐哥你肿么了
言情海
171 今年流行家庭伦理剧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171 今年流行家庭伦理剧
对于白蔹的解释,苗翠花觉得,听听就好。
不过,看过白蔹的画功之后,她忽然想到了一个点子。
关于怎么问候苗富贵和刘荷花那对真爱的点子。
她现在已经安定下来了,翠峰也在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所以,她更加不能忍受那对令人作呕的真爱。
用一条无辜性命来成全你们的情深似海?那么深情,你们当初咋不直接去殉情呢,大不了事后每年给你们烧点纸。
只是,苗翠花明白,就像白蔹在他母亲去世后只能隐忍一样,她也没办法通过官司衙门为那位亲娘报仇。事情已经过去了十年,当年都没有证据,又何况是如今呢。
“别以为这样就能瞒天过海糊弄人!”每每想起刘荷花的嘴脸,苗翠花就不能不把她跟现代的那位表姐的形象重叠。
什么情不自禁,什么缘分到了,什么不爱了就别再勉强。
呸你一脸。
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当初那个温柔善良的齐香玉,她死得委屈,而夫妻情深的苗富贵和刘荷花,是一对贱人。
起初,苗翠花是打算将这件事原原本本的告诉给所有邻居的。但她后来一想,又觉得这种方式的成效不大。毕竟当初的她还是个孩子,很难取信于人,况且她与苗富贵和刘荷花翻脸,这是尽人皆知的事情,人家很有可能会认为她这是故意造谣生事。
但白蔹的漫画技能被解封后,她忽然冒出了个主意。
爱恨纠葛的苦情狗血剧,放在哪里都不过时啊。
“所以,你给我好好的画。剧本我都写好了。”
一对平凡夫妇波澜不惊的生活,有儿有女。然而,丈夫却在妻子生下儿子身体虚弱的时候恋上了旁的女子,甚至到了珠胎暗结的地步。明知家中尚有妻子儿女,该怎么办呢?
丈夫恍然发现,只有这个女人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女人,先前的一切不过是泡影而已。
这朵爱情之花虽然盛开在阴暗中。但仍渴望结果。
如果。那个女人死了,还有什么人能阻碍他们呢?有谁会阻拦一个鳏夫续弦么,又有谁会阻拦一个女子嫁人?
重要的是。该怎么让那个病秧子女人去死呢?
围绕这个难题,这个叫做文莲花的女人陷入了苦思。她不想下毒,更不想沾上血,她只是想要和自己喜欢的男人在一起。并不是那种恶毒的女人啊。
所以,只有让那女人自己死掉么?
想来想去。文莲花终于忍不住了。因为,如果那个叫做秦香玉的女人不死,她肚子里头这个孩子该怎么办?所以,她三番五次的去寻秦香玉。羞辱秦香玉,恐吓秦香玉。
重病在身又要照顾子女的秦香玉哪堪这般折磨,病情一日重过一日。而本应照料她的丈夫,那个叫做田福奎的男人。却对时常来家里寻衅的女人关怀备至。
终于,秦香玉撒手人寰,田福奎迎娶文莲花,有情人终成眷属。
对于秦香玉留下的一双子女,文莲花从来没有打骂过,她永远都温柔体贴的照顾他们。但奇怪的是,她越是温柔体贴,田福奎就越是打骂他们。女儿刚一长大,便被两人嫁进了富贵人家一老翁做续弦,赚得大大的一笔银子。而留下的小儿子,则是孤苦无依的日日受着后娘那比寒冬腊月还要刺骨的温柔。
这是一个不知道是悲剧还是喜剧的结尾,故事的最后,田福奎和秦香玉恩爱到白头,子孙绵延,而秦香玉的坟头上,只有瘦弱的儿子年年忌日时守在那里。
放下最后一页剧本,苗翠花无比认真的说:“我发誓,我绝对没有影射任何人,如有雷同,实属巧合。”
她娘叫齐香玉,不叫秦香玉,她那个没了关系的爹叫苗富贵,不叫田福奎,而后娘是刘荷花,更不是文莲花。而且,她是被嫁给傻子,又不是卖给老翁。最后的结局,也是有情人终成眷属,跟她现在闹得那两口子灰头土脸完全不同。
所以,根本没什么共同点嘛。
“说的在理,如有雷同,不过是巧合罢了。”白蔹一笑。
他与她一样的身世,这也不过是个巧合罢了。幸运的是,他认识了她。
“所以,你照这剧本画就行,哪儿要着重费笔墨描画,我都给你写出来了。”苗翠花摩拳擦掌,她决定了,不仅要出生动形象的漫画版,而且同人小说也要上。
小说传播的快,但漫画更有代入感,两者可谓相辅相成。
如果可以的话,能推出剧场版就好了。不过,她没啥资源啊,小说漫画可以自己动笔,但找戏班子排戏,这可不是随便一两句话的事情。
但她忘了一人。
看过白蔹画出来的初稿后,郜阳忍不住摇了摇头:“真不知道你这丫头脑袋里怎么就有那么多鬼主意。戏班子的事情你不用烦心,我帮你找了。”
“真的?”冒出来这两个字后,苗翠花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羊咩咩这种懒散度日最爱看热闹的闲散皇子,还能不认识一两个戏班子?一定是这家伙好几天不来店里,以至于她一不小心忘了他的存在了。
话说回来,他一连七八天都不见人影,做什么去了啊。
被问及这个问题,郜阳只是一笑:“家里有些事,略忙了几天。”
家里?是指你那个皇子府,还是指那个被献血浸染得无比华丽的皇宫?
苗翠花可不想去研究那个问题,转而谈起了找戏班子排戏的事情,喵的,看她打造盛朝家庭伦理剧第一频道。
“你只将本子给我便是,不出十日,自然有好戏上场。”郜阳轻挠着下巴,看多了才子佳人国恨家仇,这种鸡毛蒜皮似乎也有点儿意思。
苗翠花的眼睛顿时亮了,用力一点头道:“那就靠你了。”
“恩,所以呢,听说你新出了个什么肉夹馍,来一个尝尝。”
所以,你难得来一趟,原来是为了吃么?苗翠花真想翻他一个白眼。
自从开了店安稳下来以后,手头没之前那么紧张,她也隔几天就试着刷一次食谱,可刷出来的不是自己已经会做的,就是不具备条件的。前几天,她豁出去了,本着大无畏的作死精神,刷了一次特级刷新。
然后,她就人品爆棚了,系统甩给她一张肉夹馍的食谱。
对于肉夹馍这种味道好,做法简单的面食,苗翠花简直笑歪了嘴。想当初在现代,肉夹馍几乎是遍地开户,除了不会做面饼炖肉外,单说做肉夹馍的流程,她在无数次吃饼的时候已经学会了啊。(未完待续)
171 今年流行家庭伦理剧
言情海
172 如何折磨原配及其子女的一百种方法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172 如何折磨原配及其子女的一百种方法
既有了具体的食谱,又早就知道做饼的流程,苗翠花和肉夹馍之间,唯一差的就是时间了。
不管怎么说,她也得先练练手,然后才能拿出去见人不是。
炖肉好说,把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洗干净先放水里去煮,撇干净血沫儿。一定要是肥瘦相间的肉才好,太肥了会腻,太瘦了又太干没口感。煮好了肉把锅里清干净,然后才是真正开始炖肉。
重新放水煮肉,把再次浮出来的血沫儿撇掉,放进去葱姜,酱油,最重要的是配好的香料,花椒大料茴香草果等等,这个苗翠花是严格按照食谱上来的,十来种调料全都塞进缝好的调料包里头。
不过么,她觉得丁香味道略重,如果不喜欢这个味道的话,可以稍微少放几粒。
以防万一,她还是和以前一样,不敢一次就炖得太多。不过,她这次倒是低估自己了,头一锅出来的肉,那味道就相当不错。
“姐,好吃。”苗翠峰抹抹嘴角的肉汁,对苗翠花笑道,“以后咱中午也卖炒菜了?”
苗翠花白他一眼:“谁说是卖肉?咱卖的是饼。”
捞出一块肉一阵狂风骤雨般的凌虐,然后将早就烙好的面饼从中间切开,把肉夹进去,再往里头浇上半勺香浓的肉汤,这才算是成品。
饼酥肉嫩,香而不腻,这才是肉夹馍的精髓。
趁热吃完了一个肉夹馍后,白蔹给出了最终定义:“五文一个。”
所以,哪怕是郜阳,也要眼睁睁的看着白蔹在他的账目上记了一笔——八月初三,肉夹馍。五文。
对于这个定价,苗翠花一开始是很郁闷的。她原本想着这么填肚子的东西,又是饼又是肉的,怎么也得价高一点才行啊,可白蔹却只给了一个跟羊油饼一样的定价。
对此,白蔹只是浅浅的笑着问了一个问题:“一斤猪肉,多少钱?”
一斤猪肉不过八文。可以煮出七两肉来。而一个肉夹馍里头能夹进去的猪肉也就一两多。整个肉夹馍里头,猪肉的成本不超过两文,而饼的成本。根本一文都不到。而做肉夹馍比羊油饼和煎饼都省时间,因为猪肉和饼都可以空闲时提前做好。再算上柴火和调料的成本,一个肉夹馍的总共成本不到四文钱。
苗翠花叹了口气,百姓们也不是傻子啊。这些都是摆在明面上的,你三四文的东西卖出五文钱。人家说你价格公道,可你要是卖个翻倍,人家可真就要拿算盘给你好好的分析了。
所以,翠花上酸菜八月一号。推出新品——肉夹馍。
价格,五文。
而郜阳,简直就是闻着味儿来的。她这肉夹馍才刚在街上传开,人家就到了。
“真亏你怎么能想出这样的吃法来。”解决掉第二个肉夹馍后。郜阳微微摇着头,感慨道,“若不是怕麻烦,真应请你去我府中做厨娘。”
苗翠花耸耸肩:“要真是那样,就没外边好吃了。”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位高大上的皇子殿下,本质上来说,就是一个吃货。而且,还是个必须有热闹作为下饭菜的吃货。
拿出帕子擦拭了下嘴角的肉汁,郜阳转眼间又恢复了原本那个斯文秀气的形象,重新拿起那剧本看起来。
空气里是丝丝缕缕的肉香与饭香,混杂在一起,是一种说不出来的诱人香气,温暖而蓬勃。手里的剧本不是常见的才子佳人,而是百姓的鸡毛蒜皮,看似寻常,却又让人无法释怀。
一切,都这么真实,真实的让他觉得自己的心底,其实还有那么一块地方,是活的。
“故事确实有那么点意思,不过么……”
见郜阳终于出声,苗翠花连忙问:“不过啥?”
“不够凄惨。”
结局这么平淡,岂不让人看过即忘?所以,原配的女儿怎么能嫁给老翁就算完了,她应该被那老翁折磨致死才行啊。原配的儿子还每年都能去给亲娘上香?这也太好过了,让他被后娘蛊惑了的父亲打残,以后就守在亲娘坟前要饭。
不仅如此,还有那对狗男女,让那个田福奎发家,从卖油条到开酒馆,然后是大酒楼,然后各城都有分号。所以,文莲花就做了富太太,儿子田大富成了少爷,吃喝嫖赌无所不为。
“这样,才算是结局。”放下手中的剧本,郜阳微微一笑,“看过此剧的百姓,心中自然会有所不满。”
是啊,凭什么苦了一辈子的原配死了不算,连儿子女儿的下场也那么惨?为什么那对狗男女不受报应还享了富贵?看过这戏的人,定然会因为这个而不爽的。因为不爽,所以心里始终会像堵了疙瘩一样的放不开,无辜的人越是凄惨,他们越是无法放开。
那么,跟剧情近似的实事让他们如何能不放在心上呢?
想明白这一天,苗翠花的嘴角不由得抽动了几下。咩咩啊,你看起来这么无害,心理肿么就这么扭曲呢?不去某江写虐恋文真是浪费人才了。
再扭头看看白蔹,这朵从来看羊咩咩不顺眼的白莲花,这会儿竟然也是一脸赞同。
所以,她从来都不看虐心文的好么。
“如此说来,原配去世那一幕,也不能交代得太过简单。”从那一叠画好了的画纸中抽出秦香玉身亡的那几张来,白蔹轻轻抿起了唇,沉吟了片刻才开口,“既然是两人交谈,再无外人在场,那么,加上一段吐血的内容如何?原配被气得吐血昏厥,文莲花却擦净那血,然后将原配摇醒,在田福奎面前再装作温柔照料原配……”
“这个不错,如此折磨几次,原配病重的身子哪能承受得起。这么说来,要不要再加上一段文莲花当着原配的面,装作温柔关爱子女,然后挑唆田福奎打骂子女的经过?”
“可以有,不过,最好加进去文莲花是如何蒙蔽邻居的部分,比如在邻居面前对原配的子女无比体贴,背了人却阴狠毒辣。而原配却因为企图揭穿这一切,被邻居们认为是胡搅蛮缠无理取闹……如此折磨,莫说一个病人,只怕是常人也承受不了吧。”
“还不够,或许,可以加上原配子女起初不明真相,误将文莲花当做好人,原配只能眼睁睁看着子女受骗……恩,待到原配去世,子女才忽然惊醒,原来这才是文莲花的真面目……”
苗翠花已经无语了,两位大哥,你们是在讨论如何折磨原配及其子女的一百种方法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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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 如何折磨原配及其子女的一百种方法
言情海
173 好戏连台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173 好戏连台
看过全新的真情记后,苗翠花不得不感慨,这两位大哥如果去了现代,妥妥的虐文大神啊。
从虐心到虐身,到身心同虐,最后的好人死翘翘,恶人鸡犬升天,简直是虐的读者死去活来。
“我在想,等这戏传开之后,演田福奎和文莲花的那俩,还不得出门都捂着脸?”苗翠花忧桑的看着郜阳,“给他们一人发个蒙面巾吧。”
不然,真怕满心怒火的百姓会太入戏,然后痛下杀手啊。
郜阳一笑:“若是如此,才能见得这戏深入民心。”
于是,在某天之后,京城各大茶楼酒馆的说书人,突然搁下了原有的才子佳人,说起了一个几乎与百姓们茶余饭后常谈的琐事并无异样的故事。
贤良淑德的原配,移情别恋的丈夫,口蜜腹剑的后娘……但与大家喜闻乐见的结局不同,那对狗男女非但没有受到报应,反而是原配死了,女儿死了,儿子残了。
“岂有此理,哪有这样的!”有人不爽了,“那样的狗男女竟然还发家了?老天爷怎么不劈死他们!”
对此,说书的先生只是耸了耸肩,很无奈的一笑:“客官息怒,且自己想一想,世间这种事情,还少么?”
是啊,世间这种事情,少么?
远的不说,就说身边的,那不肖子孙发迹,老爹老娘受苦的,不是有的是么?那有了后娘就有后爹,儿女受苦的,不是有的是么?
终于,在几天后,苗翠花听到了她想听到的对话。
“诶。你说这事儿……咋就跟苗富贵那两口子那么像呢。”
“别瞎说!人家刘荷花嫁过来的时候还没大肚子呢。”
“没大肚子?肚子不大就没怀么?不足月就生了,说是早产,打量人都傻呢?”
很好,漫画版可以放出了。
这漫画版已经不是白蔹最初画的那一版了,经过羊咩咩的再次加工,新的漫画版内容更加丰富,再加上苗翠花在有妖气畅游多年的经验点拨。定稿后的《真情记》。简直可以拿去现代出版了。
“只可惜,写书方便,这画画就有些难了。”这是苗翠花唯一的遗憾。
这个时代已经有了印刷术。但并没有活字印刷,不过,她并不想去搞什么发明创造。
时代如何发展,不是她的任务。她并不打算去推动一把。
但印刷术印字还好,要想把这么多画都刻成版印成册子。就有点费事了。所以,漫画版《真情记》只出来了三四套,一套是从九皇子府中传出来的,据说是闲不住的九皇子在街上玩乐时偶然得到的。
一套是从酒楼里捡来的。好像是什么客人遗忘在桌上的。
一套是从青楼里传出来的,因为田福奎和文莲花的某些运动还是挺吸引人的。
其他更多就是仿的了。
“秦香玉?唔……这秦香玉……”听着说书的先生在那里说着《真情记》,齐少敏的眉头慢慢的皱在了一起。
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到处都有说《真情记》的,这真情记里头的那个惨死的原配。名字跟姑妈简直太像。不过,应该只是个巧合吧?
直到过后几天,一场薄薄的秋雨将依依不舍的暑热冲散后,一出刚排出来的小戏登台,让齐少敏没办法再只就当做是个巧合了。
那个演秦香玉的女子,长得与画像上的姑妈有七分相似,难道这也是巧合?
“凑巧,谁信啊!”刘荷花气得嘴皮子直哆嗦。
这连着好几天了,人家都在那里叽叽咕咕的说那什么《真情记》,还说那故事说的好像她和富贵,她也悄悄去听了几次,那哪儿是像啊,根本就是!
你以为苗字去了个草头就没关系了吗,你以为我不知道莲花跟荷花是同一样花吗,你以为齐换成秦我就不会当做是齐香玉了吗?你咋不直接叫齐秦(什么鬼?)?
外面传得沸沸扬扬,他还能不知道这事儿么?可知道又怎么样,他总不能去跟人说,那一对狗男女就是我,你们都别当着我的面说了行不行。
“指定是苗翠花那个死丫头!”刘荷花的牙齿都快咬成碎片了,亏得她现在没抱着苗大财,否则,那娃儿肯定要给勒成两节。
“那我能咋样,还能找她闹去?”苗富贵不耐烦的抹脸,“生怕人家不知道那是我呢?”说完,他又摇了摇头,“大家都知道香玉是病死的,又不是你害死的,她再怎么胡闹还能哄得大家都信她那鬼话?”
说到这个,刘荷花抿了抿唇没吭声。
过了一阵子,她才恨恨的开口:“那也不能忍,你看看她那心肠有多毒!把我的刘切了一半变成个文,这就不说了,她还把你的苗去了头,这算什么,她要砍了她爹的头么?这心思也太狠了。”
“那你说怎么办?她早就不听我的话了,这你又不是不知道。”头一次,苗富贵对刘荷花生出了不快来,沉着脸道,“行了,我知道你要面子,也别总放在心上,这事儿都是一阵一阵的,横竖那戏里也没直接提咱,咱只当不知道,过上一阵子也就算完了。”
可真就是过上一阵子就算完了么?
这种事情,苗翠花怎么允许。
打铁要趁热,在剧场版《真情记》上映三天后,她溜达着到了百福大街上,走到了苗富贵的包子摊跟前。
还不等苗富贵开口呢,旁边的郑多娣先开口了:“你干啥?滚!”这个不要脸的死丫头,一天不找事就难受!呸,不要脸,勾引人家白少爷离家出走。
面对态度恶劣的郑多娣,苗翠花一反常态,略带诧异和不解的看着她:“这位姑娘为何口出恶言?”
“少跟我装样,哪儿来的滚哪儿去!”郑多娣直接冲苗翠花翻白眼,哼,反正白少爷没来。
“这……姑娘,你未免也太不客气了。”苗翠花仍旧是一副娇柔温和的样子,带着些委屈的神情看向了旁边的苗富贵,“富贵,她是谁?怎么这样?”
苗富贵瞪圆了眼睛,压在心里快半个月的怒火终于忍不住了,大手重重的拍了下案板,低吼:“别在这儿跟我装傻!谁教你直接叫我名字的!”
苗翠花瑟缩了下,退后一步,两眼已经含了泪,小手捂着心口,望着苗富贵:“富贵,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发脾气了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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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 好戏连台
言情海
174 被上身了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174 被上身了
苗富贵觉得很不对劲啊,这死丫头明明是嚣张泼辣的,别说被他骂了,就算是刚刚被郑多娣那么骂,也该跳着脚闹起来了才对,怎么突然这么老实了,跟变了个人似的。
就跟……
就跟香玉似的。
当初,香玉就是这样,不论做什么都是细声细气的,哪怕受了气也不会说一句重话,只会自己闷着头哭。
“富贵,是不是生意做的不顺当?有什么心事,你尽管与我讲,有什么难事,我们一起应付。不要生气,气大伤身呢。”
对,就是这样,哪怕你骂了她,她也是先来劝你。
“对了,我蒸了鸡蛋羹,里面还是照常放了点咸菜,你什么时候回家?我好给你提前热饭。”
没错,她最爱蒸鸡蛋羹,哪怕他在街上卖包子的时候已经顺便吃了饭,她还是会蒸一碗鸡蛋羹,在他到家之后端上桌来。
“现在天气开始变凉了,你可……”
“给我闭嘴!”终于听不下去了,苗富贵大吼了起来,“你个死丫头给我好好说话,学你娘干嘛!”
他终于恍然醒悟过来,站在他面前的不是香玉,而是他和香玉的女儿,苗翠花。
再看看苗翠花,十几岁的姑娘,个子已经开始长高,眉眼间与香玉颇有几分相似,就连身上穿的衣裳,也像极了香玉。
当初,香玉就格外喜欢穿葱黄色的裙子。
“富贵,你是不是糊涂了,好好的怎叫我死丫头呢?”苗翠花眉头拧起来,不解的打量着苗富贵,“我娘不是去年就没了吗。”
“你胡说八道什么。你娘早十年就……”苗富贵说着,忽然觉得有点儿不对劲。他再仔细打量了眼前的苗翠花一番,可从那张俏丽的小脸上,他没看到往常那样的嚣张泼辣,也没有看到得意的坏笑,而是一脸的关切与委屈。
这,这是怎么回事?
郑多娣也有些纳闷了。这个死丫头不是最能撒泼的么。怎么被她和富贵叔骂了之后,非但不还嘴,还那么文静。
苗翠花拿出帕子擦了擦眼角。可眼泪却止不住的流出来:“富贵,你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变成这样了呢?你心里有啥不痛快的,跟我好好说行不行。”
那样的小心翼翼,那样的委屈。像极了一个不明白丈夫为何突然恶语相向的无辜妻子。
在这并不算太冷的天气里,苗富贵只觉得自己背后窜起一道凉意。
吞了口口水。他小声问:“你谁啊?”
然后,他就听到了这辈子最荒谬的一句话——
“我是香玉啊,富贵,你昨儿晚上喝多了?”
“苗翠花。你到底想干嘛!”苗富贵无法克制自己,他不想从那张脸上看到任何与齐香玉相似的神情,更不想听到任何与齐香玉相似的话。“你给我老实点,别耍花招!”
“苗翠花?”苗翠花奇怪的左右看看。又迟疑着问苗富贵,“你管我叫苗翠花?”
一直旁观着的郑多娣也忍不住了,哼了一声:“你不是苗翠花是谁?”
“我,我是苗翠花?”苗翠花呆愣愣的看向郑多娣,,又看看苗富贵,嘴里不停地重复着,“苗翠花……你们说我是苗翠花?不是啊……我咋能是苗翠花呢?苗翠花是谁……”
她越说越快,忍不住两手抱住了头,神情也变得痛苦起来。
本来在旁边看热闹的人觉得不对劲起来,连忙上前扶住了她,可却被她一手推开。
“你怎么叫我苗翠花呢?富贵,我是香玉啊……”
因为刚才苗翠花语气温柔,并没有大声吵闹,所以离得远的人并没有听清她说什么,但这会儿靠近了,听她这么说,周围的人都愣了。
不给其他人反应的时间,苗翠花摇摇晃晃的往前走了两步,然后软趴趴的倒了下去。
呼,刚刚才发现,那片地上竟然有不知谁丢下的半个包子。妹的,指定是嫌苗富贵的包子难吃才丢那里的,害她还要重新找地方倒。
……话说回来,我都倒下了,你们连个上来扶我的都没有吗?放心,我不讹你们啊。
扶她?要是搁在往常,指定就有人上去扶了,可现在谁敢啊,这丫头今儿不对劲,摆明了就是——
“这是被香玉给上身了吧!”
一个嘴里还剩下三颗牙的老太太一语道破。
可不是么,这丫头是个什么脾气,大家谁不知道?苗家那点儿破事,早就被她闹得烂大街了。今天倒好,被苗富贵和那个郑多娣骂了一顿,非但不发火,还在那里委委屈屈的陪小心。
“这……富贵叔,咋,咋办?”听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当年的齐香玉,郑多娣也知道了那个“香玉”究竟是谁,背后顿时起了一层冷汗。
苗富贵背后的冷汗不比郑多娣少,毕竟不管是齐香玉还是苗翠花,那都跟郑多娣没多大关系啊。
“这是干啥呢?诶,掌柜的?!”
听见这个熟悉的声音,苗翠花忍不住偷偷磨了磨牙,魂淡兴隆,你丫跑快点能死啊,害我在地上趴半天。
来的是赵兴隆,他挤进人群来,看到趴在地上的苗翠花,连忙上前去,用力摇晃着她唤道:“掌柜的,掌柜的你醒醒,你砸了掌柜的?”喊完,他又反应过来,瞪向了苗富贵,“是不是你又欺负我们掌柜的了?”
苗富贵连忙摇头:“谁知道她搞啥鬼呢。”
“哼,一定是你又想欺负我们掌柜的呢。”赵兴隆狠狠的瞪了苗富贵一眼,又低头开始摇晃起苗翠花来,非要把苗翠花给叫醒不可。
实话说,苗翠花也快忍不住了,喵的,你小子是怪力少年不知道吗,再特么晃下去,我真要灵魂出窍换我亲娘来了。
于是,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后,苗翠花的眼皮子颤巍巍的睁开了。
“兴,兴隆?你这……我这是怎么了?”
瞧瞧,咱这演技拿个小金人不是妥妥的么?
赵兴隆这才停了手,一脸的惊喜:“掌柜的,你可算醒了,刚刚吓死我了。”
喂,小子,都跟你说了多少遍戏了,你丫这表情太浮夸啊。
不过,好在众人的关注点都在苗翠花身上,并没有人在意赵兴隆的演技。
通过众人的解释,苗翠花难以置信的眨巴眨巴眼睛,问:“我自个儿来的?这,这怎么能呢?我店里可忙着呢。”
偏赵兴隆在一边点头:“掌柜的,你刚才说有事儿,也不管我们,就自个儿走了,白哥他不放心才让我出来找的。”
“这就怪了,我咋不知道呢。”一边说着,苗翠花一边起身,拍打身上的灰尘,然后又纳闷起来,“我今儿早上来店里穿的是这一身衣裳?我咋记得不是呢?”
众人的眼神都变了。(未完待续)
174 被上身了
言情海
175 骂的就是你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175 骂的就是你
突然变了个性子,还不知道自己怎么跑出来的,跟死了的娘穿一样衣裳说一样的话,还说自己就是死的娘……
这不是被上身了是什么?!
不由得,众人都想起了这些天里最流行的段子和戏,那故事里头的名儿虽然不大对,可事儿不跟苗家这一档子差不多么!要不是翠花丫头比那个田小花要强,硬是带着弟弟跑了,还不得落个跟那田小花一样的下场?
说起来也奇怪,怎么会突然就兴起这故事了呢?
想起苗翠花曾经不止一次说过她娘给她托梦,说自己死得委屈,众人的心都紧了一紧——难不成……香玉她当年真是死得委屈?
要不然,怎么会上了翠花的身呢?说不准,就是在地下过得不安稳,跑上来找对头来了。
不光围观的人在这么想,就连苗富贵心里也冒出了这样的念头。
但他很快就否认了,香玉是病死的,跟荷花有啥关系。他还不知道荷花么,性子软,和善过了头,当初香玉病重的时候,她可是烧香拜佛的求香玉早点好过来呢。
苗翠花拍干净了身上的灰土,抬起头来冲苗富贵呲牙一笑:“哟,苗大叔,这几天不见你,还怪想你的,最近有没有什么不高兴的事儿,说出来让大家都高兴高兴。”
对嘛,这才是正常状态下的苗翠花。
那么,问题来了,刚才那个小心翼翼温柔体贴的,是谁?
不可能是香玉,怎么可能呢!一定是死丫头搞鬼呢。装神弄鬼的,就是想吓唬他!来回想了几遍,苗富贵终于找到力气出声:“苗翠花,你给我老实点,今天又想搞什么鬼!”
“我老不老实关你啥事?这街你修的啊,我还不能来了是怎么地?”苗翠花怪笑着瞪了苗富贵一眼,但立刻就捂着头皱起了眉。“怪了。头疼……兴隆啊,你刚说我啥?我自己跑这里来的?嘶……头疼……我咋就不记得呢……”
瞧姐们这演技,臣服吧。愚蠢的盛朝人!
赵兴隆一脸的惊诧:“你自己说有事要出门一会儿,结果半天不回,白哥没法儿了,这才让我出来找你呢。你不记得了?”说完,他又看向苗富贵。“我来时你在地上倒着呢,你再好好想想,是不是他打你了?”
苗富贵动没动手,在场众人完全可以证明。
可就是因为能证明。才更显得诡异。
“那个……翠花啊,你赶紧去买点元宝蜡烛香火纸钱的去你娘份上烧了,别耽搁。”旁边一位大娘开口说道。说这话的时候,她小心的往后退了一步。
老天爷。这是给香玉上身了啊。
有一人开口,立刻就有第二第三个。
总结了下大家的话,那意思就是——
“刚刚我是被我娘上身了?”
如果不是提前做过准备,苗翠花真是想笑,如果这事儿放在现代,估计她会被一群人骂装神弄鬼的神经病。不过,谁让她是在鬼神之说盛行的古代呢。
挠挠头,她继续用大家都能听到的音量嘀咕:“我说呢,连着几天都梦见我娘哭,光说她死的委屈,也听不见她到底说的是因为啥委屈……唉,眼看都十年了,再过半个月,就是我娘的忌日了呢。”
就是因为忌日快到了,就是因为死不瞑目,所以,人家找上来了呗。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又都转向了苗富贵。
收到苗翠花的暗示,赵兴隆才开口说:“掌柜的,我看这事儿邪乎,咱走吧,去买点纸钱给你娘烧过去。”
“也是,好歹那是我娘,估计是实在是心里憋屈,才忍不住上来了。”说这话的时候,苗翠花的眼睛是看着苗富贵的,“这几天总听人传那什么真情记,那没廉耻的狗男女也能得个发家致富的好下场,我呸,死了的原配肯放过他们才怪哩。”
我就当你面骂你了,你咬我啊?
因为她是在苗翠花死后穿过来的,所以,对于苗翠花的记忆,她可谓是在短时间内全盘接收。由于没有经过长时间的遗忘过程,苗翠花小时候的记忆,她可以很清晰的看到一切。
正是因此,她对当初刘荷花是怎么来家里,而苗富贵如何当着她娘的面跟刘荷花眉来眼去,她都一清二楚。
狗男女。
这三个字送给那对真爱,再合适不过。
饶是对苗翠花被她娘上身这事儿心有余悸,见苗翠花在自己跟前嚣张,郑多娣还是忍不住呸了一口:“滚你店里去!”死丫头勾引白少爷离家出走,还好意思骂别人没廉耻?
对了,如果白少爷知道死丫头被她娘上了身,指定会离这死丫头远远的呢。
矮油,你丫生怕没了自己的戏份么?苗翠花把目光对准郑多娣:“你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赖在别人家里不走,你咋不滚你家去呢?”她脸上露出了恶意的笑容,“这家里有啥东西值得你这么惦记?大福才十岁不到,你惦记的有点早啊。”
不等郑多娣和苗富贵爆发,丢下这句话,苗翠花一拉赵兴隆,转身就走。
回到了西环街上,赵兴隆才忍不住问苗翠花:“翠花姐,那个……你娘真给你托梦了?”
苗翠花白他一眼:“这鬼话你也信?”
“那……”那你怎么知道你娘是被那个女人给欺负死的?
从赵兴隆的表情中,苗翠花已经读出了这个问题,微微一笑:“我记事早,三两岁时的事儿,模模糊糊还记得不少。”
原来是这样。赵兴隆用力点头:“亏得你记得,不然,你娘的委屈都没人知道呢。”
有时候,苗翠花自己也忍不住在想,会不会是穿越大神也觉得真爱党太恶心,所以才把她这么一个彻头彻尾的反真爱党给塞了过来,还立刻就丢给她一个报复的任务。
如果是原来那个苗翠花的话,估计最终的下场,真的跟这《真爱记》里头差不多吧。
苗翠花抬脚进门,冲坐在柜台后面的白蔹笑道:“我回来啦,可怜的苗大叔,他好像吓着了。”
“不过是受些惊吓。”白蔹笑笑,自然而然的翻开茶碗倒了一碗水递过去,“这一番唱念做打,辛苦了。”
把水一饮而尽,苗翠花抹抹嘴,刚要进行现场转播,就被一人的喊声给吸引了注意力。
“苗姑娘!”
齐兄弟,咱有啥话不能好好说,叫那么响亮干嘛?还有,你那么惊喜的看着我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你饿傻了就等我回来做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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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 骂的就是你
言情海
176 狗血不限量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176 狗血不限量
齐少敏不饿,他这几天都吃的很饱,虽然觉得那包子大饼什么的不如羊油饼肉夹馍好吃,小米稀饭也不如豆沫有滋味,但只要能不进翠花上酸菜这家店,那就是好的。
不然,他一定又会盯着人家小姑娘不放了,说不准还会看那个小男孩。
真是见鬼了,明明他喜好的是锦娘那样有韵味的女人,怎么会看上还没长开的小女孩。
不过,打从今儿早上起,他才醒悟过来,他盯着人家小姑娘看,不是因为他喜好变了,而是另有原因。
谢天谢地,他还是原来那个他,喜欢的还是锦娘那种女人,不会看上小女孩,更不会看上尚未长大的小男孩。
不然,让大哥知道的话……一定会让他这辈子都再不能有那念想的。
所以,他赶忙的收拾收拾就来了翠花上酸菜,可进了门才发现要找的人不在。
“我家掌柜的演戏去了。”
这是那个叫花沐兰的小姑娘跟他说的。
他以为这孩子太小了不懂事胡说,又转向了白蔹。
“我家掌柜的,她真的演戏去了。”
演戏?放着饭不煮饼不做,演什么戏啊?
可不论他怎么问,人家也只有这么一句话。
算了,等吧,演啥戏也得有个散场的时候啊。诶,说到演戏,这几天传来传去的真爱记,不会跟这丫头有关系吧?
齐少敏一直等到喝完一壶茶水,才总算把苗翠花给等回来了。盯着那张笑脸左看右看,他猛地反应过来,忍不住就喊了一声。
引来苗翠花诧异的目光之后,齐少敏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似乎声音大了点。干咳了一声,他迟疑着问道:“那个……你娘贵姓?”
苗翠花无语的看着齐少敏,大哥,你是唐僧穿来的么,跑来问我“你妈贵姓”?
“苗姑娘,在下失礼了,不过。还请你认真回答我的问题。”齐少敏这会儿只觉得心跳个不停。
老天保佑他没找错。老天保佑他顺利把人带回家,老天保佑大哥看在他把人找到的份上,许他事后出去玩上几个月。
怎么了这是。一脸饥渴的看过来,难不成是青那个楼里没有姑娘能满足他么?苗翠花眉头一皱:“我娘姓齐啊……诶,姓齐……”亲娘姓齐,这哥们也姓齐。还专门跑来问她你妈贵姓,难不成这里头有啥狗血事件?
也不对啊。她记得那位亲娘只有一个已经死了的老娘,再没兄弟姐妹了啊。
齐少敏更激动了,忍不住上前几步,死死盯住了苗翠花。小心的问:“那……你娘她……是不是叫齐香玉?”
他是这些日子总听人传说《真爱记》,因为《真爱记》里头那个叫秦香玉的原配跟姑妈的名字太像,所以才留意起来。哪想到竟听说这真爱记跟一户人家的事情像极。且那户人家的原配就叫做齐香玉。
齐香玉!
父亲说过,姑妈叫齐香玉。九岁那年与家人走失,今年应该有三十二岁了。这些年来,家里一直未曾停止过寻找,直到去年,才打听到些许蛛丝马迹,那个早该千刀万剐了的拐子说,中间倒了几次手,不定是卖到京城,还是西边袁州了。
他便与二哥分作两路,他来了京城,二哥去了袁州。
哼哼,如果他没找错的话,老二可就要空手而归了,这次看那混小子还怎么去大哥跟前坑他。
“所以,你认为我娘……就是你姑妈?”苗翠花听故事一样的听完之后,只觉得狗血这种东西,是不限量的。
谁想泼就泼啊。
失散多年的亲人找上门来,这不是仅次于抱错孩子车祸失忆绝症等梗的狗血故事么。
“我觉得,是。”不然,他为何一见这姐弟俩就会心生亲近呢,定然是血亲间的天性使然。
“可是……”苗翠花不确定的挠挠头,“你得给我个证据啊,就因为名字相似?我娘可是从我姥娘家出嫁的。”
说到这个,齐少敏笑了,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来:“你看,这画上的人可眼熟?”
那画上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虽然一团稚气,但看起来倒是跟原主记忆里头那位亲娘有几分相似。不过,那都是次要的,毕竟这种画像又不是相片,难免有失真的地方,重要的是,画上的那个小女孩手上有一块红色胎记。
而她记得,那位亲娘的手上也有一块红色胎记。
“我已经让人去打听过,你那位姥娘并无亲生子女,你母亲是她从别处领养来的。”
这才是齐少敏敢来找苗翠花的理由。若他打听来苗翠花的母亲是姥娘亲生,那自然是找错了人。
会有那么巧么,正好长得相似,手上都有同样的胎记,又都叫齐香玉,还一个是领养,一个是走失,连年龄都一模一样……
相似度到了这个地步,基本上可以确定是同一人了啊。
“所以,你是我表哥?”苗翠花呆愣的看着齐少敏,突然给她空降个表哥过来,这是闹哪样。
齐少敏点点头,看着苗翠花那呆呆的样子,笑了起来。
不论生死,至少姑妈终于有了下落,父亲和二叔他们应该了结了一桩心事了。
“话说,你要不要再确认一下?”苗翠花还是有点不敢相信,提醒道,“跟你说实话,我娘她生前没给我留下任何东西,什么坠子啊镯子啊链子啊之类的东西,都没有,想通过那些东西来认亲都没戏。”
认亲最流行的道具不就是信物么,她手里可什么都没有。
谁知齐少敏却说:“你娘的坠子在这里。”他从衣袖里掏出了一个小巧的玉坠儿,晶莹剔透,“当初那拐子把你娘身上值钱的物件全都拿走,还是因为见了这坠子,我们才找到的那个拐子。”而老二带走的,则是跟坠子一起找到的那个镯子。
所以说,她忽然摇身一变,变成了某个大户人家失散多年的女儿的女儿?
这么天雷滚滚的事情,怎么就发生在她身上了呢?诶,也不对,连穿越这种天雷狗血的事情都能发生,认个亲什么的,凭什么就不能发生。
各种念头混在一起,让见惯了巧合的苗翠花忍不住回过头去,问了白蔹一句:“花花啊,你说咱俩身世几乎一样,那你娘会不会也是谁家流落在外的女儿?”
白蔹一怔,随即失笑,摇摇头道:“我母亲她,是我外婆亲生的。”她还真是敢猜。
不过,他只笑了一下,那笑容便慢慢收了起来,而眉头却是越皱越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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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 狗血不限量
言情海
177 紧张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177 紧张
在此之前,他只是察觉到齐少敏身上的些许异样,那时,他只以为是有人会如他一般,发现了深藏在她身上不易察觉的诱人之处。
可他如何也想不到,会是如今这样的局面。
齐少敏会是翠花的表兄?
白蔹的目光在苗翠花与齐少敏身上流转不定。
“突然冒出一家亲戚来,我是很惊喜啦。”苗翠花挠着脑袋,不太放心的说,“不过,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再查一下,确认自己没有找错人吧。”喵喵的,这时代可没有基因技术,难不成让她去相信那坑死爹的滴血认亲?
相较于苗翠花的迟疑,齐少敏轻松许多,笑嘻嘻的拍着苗翠花的脑袋道:“难道还会有第二个人,正好与你母亲一样的名字,一样的胎记,一样的身世?”他就说么,为什么总觉得这姐弟两个亲近呢,敢情是一家人的缘故。
那样的亲昵让白蔹的眉头微微挑了起来。
“齐少爷,请自重,哪怕我家掌柜真如你所说,是你失散多年的亲人,但毕竟你们男女有别,大庭广众之下,还是不要这般越矩的好。”白蔹不赞同的摇头。
说得好一本正经啊。苗翠花低头撇嘴,可她怎么觉得那家伙纯粹就是在吃醋呢?
听白蔹这么一说,齐少敏收回了手,但很快就皱起了眉头来。他怎么觉得这个长得格外漂亮的男子似乎对他很有意见的样子,哪怕那张漂亮的脸上一直挂着笑容,他还是觉得,这个叫做白蔹的男子不喜欢他。
“齐少爷不是本地人,请问家住哪里?”白蔹避开苗翠花甩过来的白眼。笑盈盈的问齐少敏,“除了这些证据外,可还有其他证据,能证明你那个失散多年的姑母正是我家掌柜的母亲?”
“我家在燕南。这些证据还不够么?”齐少敏不快的瞪了白蔹一眼,这扫兴的小子,他正满心高兴呢,少来泼冷水。
可人家偏就是泼了。
白蔹摆正了脸色。招手示意苗翠花走过来。继续说道:“请恕在下失礼,可齐少爷你这样真的很难让人放心。你也说过了,你的姑母当年就是被人拐走的。你又如何能证明你那画像,和你的说辞,不是编造而来的呢?我想,但凡一个了解我家掌柜的母亲的身世的人。都能够编出这么一套说辞的。”
你直接说齐少敏就是来拐骗未成年少女的好了。苗翠花偷偷掐了白蔹一把,这小子的嘴太溜了。瞧那个“我家掌柜”四个字说得多顺嘴。
齐少敏又不傻,还能听不懂白蔹话里的暗示么,气得他忍不住拍了下桌子:“我编这个做什么?苗姑娘……不,翠花她母亲就是我的姑母。她就是我的表妹,你一个外人拦在中间,是想做什么?”哼。这小子先前就不待见他,指定是心怀不轨觊觎翠花呢。
“齐少爷息怒。在下不过是一向谨慎了些,怕有人想欺负我家掌柜年幼,谋害于她。”白蔹仍旧是一派温和态度,连神色都没变一下,“毕竟,江湖险恶,不得不防。”
“那个,齐哥啊,虽说我觉得咱俩说不准真是有亲戚,可你能给点证据出来么?”苗翠花跟在白蔹身边干笑,“不然,只口说无凭,怎么让人相信你是家在燕南,特地跑京城来寻亲的呢?”
这家伙,是在紧张吗?
藏在柜台下的那只手,正紧紧握着她的手,仿佛怕一松手就会再也抓不到她。
一直以来,对于白蔹似真似假的追求,苗翠花真的不敢直接去相信,或者说,不确定白蔹这份感情究竟有多少分量。可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这朵白莲花或许真的很认真。
见苗翠花也不肯相信自己,齐少敏急得站了起来,在店里来回踱步。
真是愁死人,眼瞅着人找着了,可人家不信他该怎么办。要是大哥在就好了,京城这边的生意都是大哥在谈的,面对这等质疑,大哥只消请来京中的朋友做个见证,证明自家确实是燕南齐家,根本没必要做那拐卖人口的勾当,自然就打消他们的顾虑了。
可是,偏巧大哥上个月才回家对账,把正好空闲的他给踢来了京城。
真是的,他从不插手京城的生意,对于大哥在京城往来的朋友,他一个也不认识啊。
可人就在跟前了,他总不能一走了之吧。
看看跟白蔹并排站在那里的苗翠花,齐少敏是越看越觉得亲切。
没错,这一定就是表妹。
“行,既然你们不信,那我给家中大哥传信,让他来京城一趟。他在京中朋友不少,可以证明我们家确实是燕南齐家。”
家中大哥?是那位害的他们家男子出门都没办法被叫“少爷”的齐少业么?苗翠花挑了挑眉,听这位表哥候选人话里那意思,好像燕南齐家还挺有分量的啊。
“若是如此,那便辛苦齐少爷了。”白蔹仍旧是一副温和的笑容。
只是苗翠花明白,这小子是真的很紧张,那只紧握着她的向来温热干燥的大手,此刻有些发凉,掌心沁着一层薄汗。
白蔹低头沉吟了片刻,开口道:“从燕南到京城需得十天路程,齐少爷请耐心等待。在那之前,还请齐少爷不要随意来搅扰我家掌柜,否则,在下真的很难相信你并不是来蒙骗我家掌柜的。”不等齐少敏开口反驳,他又说道,“齐少爷,我家掌柜累了,她午后一向有午歇的习惯。所以,小店现在要打烊了。”
言下之意,你先哪儿凉快滚哪儿去吧。
苗翠花忍不住甩了白蔹一个白眼,是过了晌午不假,可这么闹腾了一阵子,她还没吃午饭呢好么。
可人家只是笑盈盈的看着齐少敏,好像那才是他的心上人。
齐少敏何尝不知道白蔹是在赶人,可看了看没有表态的苗翠花,他也不想将气氛闹僵,点点头道:“也罢,横竖事情已经明了了,那么些年都等得,更何况这十来天。不过,白兄弟,我劝你最好小心些。”他忽然一改懒散神态,两眼冷冷的盯住白蔹,“若是有谁敢欺负我的表妹,我定会让他明白什么叫做后悔。”
矮油,放狠话哩。苗翠花笑嘻嘻的冲齐少敏摆手:“放心吧齐哥,说不准是我欺负他哩。”唔,如果她运气好的话,是不是可以收获一个妹控哥哥?
目送齐少敏出门,白蔹忽然轻轻的呼出一口气,松开了一直紧握着的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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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 紧张
言情海
178 我很害怕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178 我很害怕
走过去把门关上,苗翠花笑嘻嘻的扭头冲白蔹说:“人家是来认亲的,又不是来跟你抢媳妇的,你那么紧张做什么?”
哦呵呵呵,让她稍微得意一下吧,瞧见没,这么个美绝人寰的帅哥在追她啊。
然而,那个绝美的少年脸上却不见方才的轻松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派凝重。
见状,苗翠花也收起了笑脸,凑上前问:“喂,没事吧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我,真的很紧张。”白蔹两手握在一起,目光灼灼的看着苗翠花,“从初次见他,我便很紧张。”
“诶,为什么?”苗翠花奇怪了,先前没闹出认亲的狗血剧情前,人家齐少敏是富贵人家的少爷,跟她完全是两个世界,不可能发生灰姑娘故事,认亲之后,齐少敏是她的亲表哥,表哥表妹……
额,好像这个时代不限制亲上加亲的啊。
白蔹从柜台后面走出来,随意坐到了一张桌子前,照旧给苗翠花倒了一碗水。
似乎,站在她的身后,看她神采飞扬,在她累的时候为她倒上一碗水,这已经成了他的习惯。
苗翠花也坐了下来,端起碗来小口小口的抿着。
赵兴隆和花沐兰不在,店里再没第三人,只有两个人静静的对坐着。
这间不算太大的店面,每一张桌子,每一张板凳,乃至桌上摆的筷子筒,筷子筒里插的筷子,都是他和她精心筹备的。白蔹环视着店内,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桌角的一个记号。
那是一个奇怪的符号,她说是初升的朝阳和向上攀爬的梯子。可他却觉得更像是铜钱与算盘。店里大大小小的物件上都刻着这个符号,连身上这件可笑的围裙上也绣着这个符号,她说是要让所有人以后一看到这个符号,就想起这家店。
“那个,花花啊……”
被苗翠花迟疑着的声音打断了思绪,白蔹回神,但很快就又笑了。
她就是喜欢给人起外号。先前叫他白莲花。如今索性改成了“花花”,听起来幼稚的很,可他却觉得异样的顺耳。
“我觉得你今天很不冷静啊。”苗翠花托着下巴看着白蔹。
虽说他还是跟往常一样满脸春风般的笑容。可这么对人这么不客气,甚至直接开口赶人,在她印象里,还是头一次——环佩女士闹场情况除外。
“是不冷静。”白蔹轻轻点头。跟苗翠花对视,“因为。我很怕。”
“怕什么?”
“怕我找不到第二个会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小泼妇。”
“喂!”
又瞪起眼睛了。白蔹失笑,伸过手去,迟疑了下,终究是没有抚上苗翠花的脸颊。只是轻轻拍了下她的头顶。
“若他不是来认亲,我反倒不怕了。”
“为啥?跟你抢媳妇你都不怕,怕什么认亲啊。”苗翠花发现自己果然不懂精分人士的脑回路。
“我怕他会带走你。”
若只是一样来追求她。他自信不会输了那人,可若是来认亲。他如何能挡得住她找回自己的亲人?但若是如此的话,她难免会与那人回燕南。
到那时,哪怕他真的自私的不许她离开,又怎么能留得住。
若是翠花上酸菜没了苗翠花,那还叫什么翠花上酸菜。若是将他从白家带出来的人不在了,他是在白家,还是在别处,又有什么区别。
苗翠花终于搞明白了,敢情白蔹是怕她真成了齐少敏的表妹之后,会跟齐少敏回燕南,从此做齐家的小姐,再也不是西环街上开饭馆的小老板了。
唔……说起来,那种大家闺秀的待遇,她还从来没试过呢。想一想,早上一睁眼睛,就有一群丫鬟凑到跟前来,伺候着刷牙洗脸穿衣裳……爽啊。
不过,做大家闺秀好像比较费脑筋啊。
首先第一条,你再想在街上破口大骂伸手就打,那是不可能的。
其次第二条,说不准会有各种恶毒小配角因为各种奇葩理由往死里坑你,宅斗技能不满点的妹子,你们穿越要慎重,千万别往大户人家里头钻啊。
以及第三条,大户人家的规矩那叫一个多啊,比如什么晨昏定省啦,比如什么规矩礼仪啦,比如什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啦。
权衡了半天利弊,苗翠花耷拉着脑袋开口:“恩……想来想去,我觉得吧,做什么富贵人家的千金小姐,挺费事的,我好像不是那块材料。连个千金小姐都做不来,想想还真是丢人啊。”虽说她偶尔会抱怨为毛人家穿过去就是衣食无忧的富贵千金,可她还是觉得小市民的生活更适合她啊。
果然,她已经废材到连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米虫大小姐都做不了的地步了。
只是,听苗翠花这么哀怨的感慨自己无能,白蔹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赞同的点头:“诚然,你不是那块材料。”所以,还是京中做一个卖早点的厨娘吧。
“喂!”苗翠花立刻瞪圆了眼睛,“我自己说,那是自谦,你听了之后要立刻否决我,立刻夸奖我,立刻说我没那么没用,知不知道!”
“好吧,你其实是挺适合做千金小姐的,你很有用,你去了燕南齐家,可以教你的表姐表妹们做羊油饼,摊煎饼,还可以教她们如何做肉夹馍。”看着苗翠花越瞪越圆的眼睛,白蔹忍不住又加上一句,“而且,你还可以教她们如何装病装死,如何砸人摊子。”
……真是没力气跟这小子辩论啊。苗翠花无力的叹气,软趴趴的往桌子上一趴,原本瞪圆的眼睛也眯了起来,伸过手去扯扯白蔹的衣袖道:“你心眼儿多,快点帮我想想,如果我真是那个什么燕南齐家的,到时他们要我回去,我该怎么应付?我可不想做个束手束脚的大小姐,连一顿饭吃几粒米都要被人盯着。”
那些从小受着千闺秀教育的正经千金小姐自然是早就习惯了的,可她这种半路出家的,指定会憋死啊。
“这个么……”白蔹嘴唇微抿,忽而笑了,“我觉得,只要你想回来,就一定能回来。”
他怕的只是她会留恋锦衣玉食,如今看来,是他多虑了。
等到下午苗翠峰放学回来,苗翠花立刻就告诉了他这个说不上算不算是喜讯的消息。
“你想不想回那个齐家?”苗翠花笑嘻嘻的问,“回去了,你就是小少爷了哟。”
虽然她更想留在京城,但翠峰的去留,还是由他自己做主的好。
燕南齐家?苗翠峰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有这等身世,但很快,他就问道:“那姐你呢?你去不去?”
“你别问我,就说你自己吧,你是想做齐家少爷,还是跟现在一样在京城过日子。”
是去燕南,还是留在京城?苗翠峰陷入了沉思。
过了半晌,他扬起笑脸来:“我觉得,还是留在京城的好。”
富贵人家规矩多,姐肯定嫌麻烦。(未完待续)
178 我很害怕
言情海
179 我不想回去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179 我不想回去
现在目标明确了,谁也不想回那个齐家做什么小姐少爷,在京城开个小饭馆的日子就挺好。
但问题是,该怎么离开齐家呢?
毫无疑问,如果确定了身份,那是一定要跟着齐少敏回齐家一趟的。
“跟他们说我得了不治之症,快死了,就想死在京城,他们会信么?”苗翠花没精打采的说出一个主意来。
“翠花,燕南也有大夫的。”白蔹好笑的提醒道。
“那就说你在京城已经嫁人了,必须得回来。”被叫来发挥臭皮匠作用的庞春梅说道。
苗翠花直接白了她一眼:“大姐,人家随便来人一打听,就知道我根本没嫁人好么。”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该肿么才能摆脱那个齐家?她跟翠峰都是两个没成年的孩子,在京城基本可以说是无依无靠,那个齐家又是个大户人家,不出意外,是一定会要把他们留在家里抚养的。
喵的,我自己养得起自己,也养得起我弟,不用别人来养啊。
白蔹沉吟不语。
“喂,你也帮忙想想办法啊。”苗翠花不爽的推推白蔹,你丫不是要娶我么,不是害怕我不回来么,再不帮忙想个招,说不准齐家那边真就连亲事都给我筹备好了。
“这个么……”白蔹手指轻敲着桌面,慢悠悠的说出了一句,“我觉得,你只需不改本性即可。”
“不改本性?”苗翠花挠挠头,“我的本性是啥?”
此言一出,不光白蔹和庞春梅笑嘻嘻的看着她不说话,就连正给人盛饭的赵兴隆和花沐兰也都投过来了“你不知道吗”的目光。
你们的意思是发挥我温柔体贴善良大度的本性吗。
“翠花,这么早便开门了。”
走进门的那个男人有一张可爱的娃娃脸。笑眯眯的样子让人难以生厌,不是齐少敏还能是谁。
不过,似乎他那讨喜的娃娃脸在这里有点吃不开。
一见他来,五个人全都是一副“你来干嘛”的表情。
“肉夹馍四个,送西边二号。”
“张叔,连饼带饭一共是八文。”
“王大娘稍等,你的饼待会儿就好。坐下等等别急哈。”
总之。我们很忙,我们没空搭理你。
对此,齐少敏倒也不觉得别扭。拣了张桌子坐下,笑嘻嘻的说:“表妹,一碗米粥,一个肉夹馍。”
苗翠花甩给他一个白眼。谁是你表妹啊,你大哥还没来给你作证呢好么。
其实她心里也明白。现在不过是拖延时间而已,她迟早是要被证明归属,然后跟着齐少敏以及过几天会来到的齐家老大回燕南的。但一想到回那个燕南齐家可能要面对的麻烦,她就忍不住蛋疼啊。
她是不是该感谢穿越大神的节操没有掉尽。至少这个世界是不用裹小脚的呢。
“齐少爷,你的粥和饼。”赵兴隆板着脸给齐少敏端饭,顺便提醒。“不要忘记付账。”
翠花姐在京城开店开的好好的,才不要跟你回家咧。
齐少敏心里是有点不解的。燕南齐家并不是小门小户,虽然表妹身在京城,又长于平民之家,或许不曾听说过,但看他一身穿戴吃用之物,也该明白这一点才对。
一回去就是锦衣玉食,为何她却不肯呢?
唉,难办啊。他一边漫不经心的搅着碗里的粥,一边歪着头打量正在给人做饼的苗翠花。
唔,不愧是他的表妹,小小年纪就这般能干,这一手厨艺羞煞多少厨娘。
“齐少爷,一共六文,谢谢惠顾,慢走不送。”
对上眼角眉梢均是笑意的白蔹,齐少敏的嘴角不由得抽动了下,他这才刚吃完,还没等擦嘴呢就来收钱,想赶他走还能再委婉点么。扁扁嘴,他委屈的看向了那边的苗翠花。
却只收获到白眼一对。
大哥,好吧,三表哥行了吧,你丫坐在那里半晌了才吃完一碗粥一个肉夹馍,你都不怕吃凉的拉肚子?从头到尾盯着我不放,你是拿我当下饭菜么,知道这样会让人很不自在吗?喵的,我做饼差点都给人多打了一个鸡蛋。
摸摸鼻子,齐少敏无奈的说道:“表妹,你是拖不了多久的,这一点,你自己心里也明白吧。”
“是啊,所以我能拖一天是一天。”苗翠花耸耸肩,她知道从齐家的角度出发,对于失散多年的亲人,齐家自然是很想找回来没错,可关键是她对那个齐家没什么感情啊,而且也不打算回去。
你活得好好的呢,突然有一天,一老太太跳出来跟你说:“孙儿啊,我是你奶奶,快跟我回家吧。”
就算那真是你奶奶,你能跟她走么。
“我想不明白。”齐少敏不解的看着苗翠花,“为何不愿回去?回了齐家,你便不必如此辛苦的早起晚归,也不必操持生计。”
苗翠花搁下手里的抹布,抬起头来跟齐少敏对视:“回了那里,我要天天晨昏定省,要谨言慎行,看谁不顺眼也不能直说,日后不定什么时候,就来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把我往花轿里一塞嫁过去。”
齐少敏很想说不会那样的,可他却说不出口,因为她发现,确实如此。
“就好比现在吧,我看门口那人不顺眼,我立马过去就想抽他。你想想,这种事儿在齐家可能发生么?”苗翠花的视线越过齐少敏,直接落到了门口那人身上。
门口站着的是苗富贵。
说实话,他根本不想来这个店。只要站在这个店门口,他就会发现,他活了三十多岁,结果还在街上摆个小摊,刮风下雨就只能躲在家里等天晴,而他这个不孝女才十三,就自己开店赚钱了。
可他不来不行啊,想到荷花哭成那样,他心里怎么放得下。
齐少敏不解的转过头去,看到门口那人,他的眼神顿时冷了下来。
如果他没有认错的话,门口那人就是表妹的生父,也正是姑妈在世时的夫婿。早在得了姑妈的消息之后,他就去打听过,可打听来的消息却是姑妈早已身亡,而这个男人在姑妈刚刚去世之后,就迎娶了新妇,甚至在姑妈在世之时,便与那女人纠缠不清了。而那个突然流传甚广的《真情记》正是以此为蓝本,暗指姑妈其实并不仅仅是病重身亡,更是因为这对狗男女的无耻欺辱而死。
齐家寻了那么多年,可找到最后,却只能找到姑妈留下的两个孩子,这消息传回家中,纵然是会因为得了下落而高兴,亦不免会为姑妈早逝而伤心。
“那个,翠花。”苗富贵在门口转了好几圈,终究还是进了门,陪着勉强的笑脸道,“我有事儿跟你商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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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 我不想回去
言情海
180 你到底想怎么样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180 你到底想怎么样
苗翠花心情不爽,见了苗富贵就更加不爽,往柜台边椅子上一坐,没好气的说:“有啥话直接说,说完赶紧走,别耽搁我生意。”
这半上午的,该吃饭的都吃了饭了,还有啥生意啊。
“你!”苗富贵咬了咬牙,握紧拳头将怒气强忍了回去,看了眼店里的其他人,继续陪笑脸,“我有点儿急事跟你说,你看能不能跟我出来一会儿?要不,让他们先出去下?”
苗翠花撇嘴:“有啥话不能当着面说的?你有话赶紧说,不想说就走。”说完,她冲齐少敏一努嘴,“瞧见没,这位大叔过去曾经是我爹,我娘在世的时候没少受了他的气,最后让他的姘头给气死了。”
齐少敏冷笑:“我自然是知道的。”
他不擅长折磨人,这种事情还是交给大哥吧,想来大哥定会给这对狗男女一个最好的归宿的。
“你胡说什么呢。”饶是明白苗翠花对自己肯定没好话,可听自己亲生闺女这么介绍自己,苗富贵还是忍不住呵斥了一句,“你那时才多大,根本啥都不知道,听人胡说了几句就当了真,闹了这么久也该够了。”
“没够,看你们倒霉,我咋能够呢,看一辈子都看不够。”苗翠花接过白蔹递过来的水,笑眯眯的说,“你们越是倒霉,我就越是高兴啊。”
苗富贵再次咬牙,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翻滚不止的怒气再次平复下去,打起精神来说道:“你也别跟我赌气了,我就想跟你说点正事。”
“你说啊,我这不一直都在等你说的么。”
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怎么开得了这个口。
苗翠花倒要看看。这位大叔今天是来谈什么正事的。
白蔹的目光也从苗翠花身上转到了苗富贵身上。
严格来说,眼前这男子应该成为他的岳父的。不过,他一向在辈分上分不清,或许他的岳父其实早已不在人世了吧。翠花常说她是父母双亡,恩,听翠花的话是不会有错的。
早晚有一天,那个男人也会像此人一样。不得不低着头来到他的面前。
齐少敏的眼神冷了下来。虽然顶着一张娃娃脸的他实在无法让人望而生畏,但如此不苟言笑之下,也隐隐透出一股凌厉来。
所有人都眼神不善的看着苗富贵。
“我……”苗富贵张了张嘴。看看其他人,心知苗翠花是不会让人回避的,他索性把心一横,直接问道。“你到底打算闹到什么时候?”
现在大小酒馆茶楼的说书先生都在讲那个《真爱记》,戏班子也不止一次演过。还有话本和册子到处流传,不认识的人也就罢了,可认识的人,个个都眼神古怪的看着他。而且。这丫头昨天闹的那么一场,几乎让整个百福大街都知道了,现在荷花一出门。就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她气死了香玉。
这根本就是造谣。香玉病了那么久,熬不过去死了有什么好奇怪的。况且,荷花从来没动过香玉一手指头,也没碰过他们姐弟两个,香玉的死怎么会跟荷花扯上关系?香玉要真是因为荷花就气得病重身亡,也她气性也太大了点,怎么能怪到荷花身上去。
“我知道那个什么真爱记是你搞出来的,你跟我过不去,找我麻烦就算了,为什么要编排你娘……”
“不好意思,我要打断一下。”苗翠花举手插嘴,“我娘早十年就死了,你从哪儿又给我弄个娘来?”
苗富贵几乎要跺脚:“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谁?”苗翠花不解的看看白蔹,“你跟我开店这么久了,知道我还有别的娘么?”
白蔹皱眉苦思,片刻后有些迟疑的说:“我想,或许他说的是那个气死了你母亲,又心狠手毒要卖你嫁给傻子的后娘吧。”
听白蔹也这么说,苗富贵忍不住轻捶了下桌子:“翠花,我说过多少次了,你娘的死跟她没关系,你娘是病死的!”
“苗大叔,打扰你一下,请你下手时轻一些,小店本小利薄,置办的家当也都是便宜的,那桌子不怎么结实呢。”白蔹晃了晃手里的算盘,轻声叹息,“要操办一份家当,不容易。”
苗富贵已经不想再继续跟这几人胡搅蛮缠了,他索性直接问苗翠花:“你到底要怎样才肯罢休?”
“罢休?”苗翠花挑挑眉,歪着头想了好半天,终于用力点点头,开口道,“这么着,你现在回去休了刘荷花,向所有人承认当初就是她心狠手毒气死了我娘,我就停手,怎么样?”
这根本没得谈嘛。
“别跟我说那些不可能的,你到底想怎么样!”
苗翠花很无奈的看着苗富贵:“我都说了,可你不听,我有什么办法?要不这样,你想办法让我娘活过来,她活过来,我就心满意足了,到时我管你跟刘荷花过什么日子呢。”
你当是每个人都能穿越吗?而且,你娘都死了十年了,就算现在有人穿过来……会走路的骨头架子你想吓死谁?
所以,还是没得谈。
苗富贵几乎气得头晕,他就不明白了,怎么香玉那么老实的女人,生的闺女这么难缠呢。他好歹也是这丫头的亲爹,怎么她就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倒是没见翠峰,是上学去了么,不知道那小子跟着他姐这俩月,是不是也跟他姐似的难缠了。
“大叔,你还有事吗,有事就赶紧说,没事就赶紧回去哄你的宝贝媳妇去吧。”苗翠花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我忙了半上午了,怪累的,没工夫搭理闲杂人等。”
“苗翠花,你非要逼死我不可么?”苗富贵几乎是铁青着脸吼出这句话的。
齐少敏忍不住冷笑着开口:“这位大叔,你未免也太莫名其妙了些,跑到别人的店里说些不经之谈,还说别人要逼死你,你活得好好的,人家没有碰你打你,如何就要逼死你?”若是将当初的真相公诸于众也算是逼迫,那姑妈当年受的苦又怎么算。
见外人插嘴,苗富贵在气头上,也懒得理会那人是平头百姓还是富贵公子了,狠狠甩了一句:“我自家的事儿要你多管闲事?”
“自家?”齐少敏看向了苗翠花。
苗翠花立刻摇头:“谁认识他是谁啊,我爹死的早,我娘死的更早,我跟他没半毛……半个铜板的关系。”
苗富贵确信了,这死丫头真就是个铁石心肠的。可想想荷花哭的那样,现在连门都不想出,他心里就难受。
“算了,你就是个没心没肺的,当我没来过!”这丫头的心太毒,求她是没戏了。
“你刚来求了我,我都记着呢,哪能当你没来过。”苗翠花坐在那里不动,冲着苗富贵的背影挥手,“你放心,我会一直记得,记得你专门跑过来求我高抬贵手放你一马。”(未完待续)
180 你到底想怎么样
言情海
181 怒了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181 怒了
喵的,这会儿来要我高抬贵手放你一马,当初怎么不让你的真爱高抬贵腿别让你长驱直入?
苗翠花冷笑,这就受不了了,那你的承受能力也太差了点啊。
赶走了苗富贵,她转向齐少敏,继续刚才的话题:“其实我自己也明白,我那娘亲可能真就是你的姑妈,我也相信你并没有坏心。不过,从我个人本身的想法来说,我可以跟你回去拜见长辈,但我并不想留在你们齐家。”
听她这么说,齐少敏有点急,连忙说:“为什么不想?就因为家里规矩多?那些规矩看似繁琐,其实习惯下来,并不太难。”
但苗翠花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对于从小守着规矩长大的你们来说,并不算难,但对从小没规矩惯了的我来说,很难。”不等齐少敏开口反驳,她就又说,“哪怕我时间久了可以习惯那些规矩,我也不想去习惯,因为我对我目前的生活很满意,很轻松自在,嬉笑怒骂皆由得自己,所以,我何必改了自己心性呢?”
齐少敏没再开口,只是坐在那里,眉头紧皱起来,皱得一张娃娃脸都透出了苦相。
他也让人打听过,对于这位表妹的事迹,那只能用“精彩”二字来形容,若是摆在老太太跟前,只怕要连茶壶都给砸了的。
虽然,他觉得表妹那撒泼也撒得在理……
算了,等大哥来了,这些都丢给大哥去琢磨好了。
定定神,他重新打起笑脸来:“很好,如今既然你也承认我们之间的关系了。以后便叫我表哥即可,什么‘齐大哥’之类的,太见外。”
“反正齐大哥还是表哥的,不都是哥么。”苗翠花耸耸肩,随口说道,“等什么时候真正确认了关系,再改不迟。”看看外头行人。估算下时间。她冲齐少敏摆摆手,“我这等会儿就要忙了,没时间招呼你。你先自便。”
饭馆开门迎客,谁来也不能撵出去啊,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位三表哥就是看准了这点。赖在这里不打算走了。
不过,她没等来客人。反倒把庞春山等来了。
“翠花姐,翠花姐!”庞春山是连跑带颠的进门的,刚喊了两声,见自家姐姐也在。干笑道,“姐,你也在啊。”
庞春梅瞪他一眼:“这还不到散学时候呢。你是不是偷跑出来的?皮痒了还是骨头痒了?”哼哼,看来她这几天不碰鸡毛掸子。这小子又忘了鸡毛长啥样了。
一听姐姐这么说,庞春山就本能的察觉到了危险,连忙摇头道:“我来找翠花姐呢,翠花姐你爹跑学里去找翠峰呢,翠峰挨揍了。”
神马,翠峰挨揍了?!
苗富贵,你特么是皮痒还是骨头痒?!
“兴隆,沐兰,你俩看店!”
丢下这句话,苗翠花随手抄起擀面杖就冲了出去。
庞春梅姐弟两个也急忙跟了上去,同样跟上去的还有齐少敏——那可是他的表弟。
白蔹看了看已经没人了的门口,低头略一沉吟,从柜台下取出了药箱,挎在肩上,不紧不慢的跟出去了。
赵兴隆看看花沐兰:“白哥那药箱,是给谁用的?”
“……翠花姐没拿刀出门,她爹应该用不着吧?”花沐兰不确定的挠挠头。
唉,好想跟去看看啊,可翠花姐要他们看店。
哎呦,这是谁又招惹姓苗的丫头了?
这是西环街上的街坊们看到提着擀面杖的苗翠花后的第一反应。
没办法,这么能折腾的小丫头不多见啊。
已经有闲得蛋疼爱热闹的抬脚跟了上去。
不过,眼看着苗翠花提着擀面杖冲着存知堂去了,众人不禁纳闷,难不成是要跟石先生打一架?这就怪了,听说那位石先生相当待见翠峰啊,姓苗的丫头没理由跟人家石先生过不去。
还是说,学里有谁招惹了苗翠峰那小子?
想到这个可能,凡是把自家娃儿送去存知堂念书的街坊都不蛋定了,有空的直接跟上,没空的招呼个人帮忙干活,自己也跟了上去。
苗翠花可没心思琢磨别人怎么看她这风风火火走西环的行为,她只知道,她的宝贝弟弟挨揍了。
很好,那头牲口还没走呢。
“苗富贵,你给我滚过来!”
这嗓门儿……翠花啊,建议你把青藏高原山寨过来吧,反正在咱盛朝,你是原唱啊。
听见这一嗓子,不光是苗富贵浑身一激灵,连存知堂里的学生们,尾随她而来的街坊们,都忍不住抖了一抖。
不过,抖完之后,大家都放心了——她要揍的不是咱儿子/侄子/孙子。
苗翠峰被苗富贵挡住了视线,听见苗翠花的喊声,他才知道是姐姐来了,忙探过身去看外头。随即,他就反应了过来,连忙把脸侧了过去。
可这怎么瞒得过苗翠花的眼睛,她一眼就看到,苗翠峰那白嫩嫩的脸上,有鲜艳的五个手指印,想也知道是怎么来的。
“苗富贵!”
再次听见闺女对自己直呼大名,苗富贵扭过身来,还没等他拿出当爹的气势来教训苗翠花,一根上头还沾着面粉的擀面杖就砸到了眼前,吓得他一缩头才没直接品尝什么叫做当头棒喝。
但那棍子没打到头,并不代表没打到别的地方啊。
“你……嘶……你敢打你亲爹?”捂着又疼又麻的胳膊,苗富贵简直无法相信。
苗翠花直接一翻白眼:“我爹早死了,你算哪根毛?”
长久以来,她并未将苗富贵放在眼里,这样一个是非不分贪财好利偏心无情的男人,她从他的每一根头发鄙视到每一个细胞,但她现在不仅仅只是鄙视了。
苗富贵这一巴掌,彻底把她惹毛了。
她的宝贝弟弟啊,别说动手了,她都没舍得骂过一句的弟弟,这牲口竟然敢打他。
见苗翠花的脸都气得变了色,苗翠峰也顾不上躲藏了,连忙上前来扶住她说:“姐,你别气,我没事。”
天底下还有几个弟弟能比她家翠峰更贴心的?一想到这个,再想想翠峰往日的懂事,苗翠花只觉得自己心口的怒火简直要自燃了,用力呼吸了几口,这才勉强冷静下来。
轻轻摸了下翠峰的脸颊,她小心翼翼的问:“疼的厉害不?还打哪儿了?”
苗翠峰连忙摇头:“没,就这一下。”
“说实话!”苗翠花冷起了脸,“你姐还不能给你做主了?”
“真就这一下……”苗翠峰讨好的拉拉苗翠花的衣角,“就头一下我没反应过来,紧接着我就跑了。”
他又不傻,哪能站在那里给爹打。
哦,对了,姐说过的,这不是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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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 怒了
言情海
182 验伤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182 验伤
确认苗翠峰只有脸上这一下,苗翠花稍稍松了口气,但心底的怒火却是彻底的燃烧起来了。
苗富贵为什么会跑来这里找翠峰的麻烦,她当然知道,不就是因为在她那么碰了一鼻子灰么,指定是想摆着当爹的谱,让翠峰出面要她停手呢。
对于翠峰的性子,她深有了解。这孩子看起来懂事又乖巧,还有点儿少年老成的味道,但骨子里是无比倔强的,绝不会因为什么人的劝说或者威胁就低头。
所以,从她这里碰一鼻子灰走人的苗富贵,在翠峰这里,只会继续碰第二鼻子的灰。
被女儿赶走后又被儿子拒绝,自然,他就觉得他那半毛钱不值的面子受损了,他那不知道死到哪里去了的自尊心忽然爆发了出来,然后就拿打儿子来弘扬父爱的沉重如山了。
父爱如山?我特么想扇你两耳光!
从翠峰脸上那指痕就看得出来,苗富贵这是根本就没留力啊,还好翠峰机灵,知道躲着,要是傻站在那里挨打,还不知道会怎样呢。
“姐,我真没事。”苗翠峰握住了苗翠花的手,才发现姐姐的手竟然在抖,而且冰凉的很。
苗翠花没理他的话,再一次的问:“头晕不?耳朵里头有没有嗡嗡响?觉得这边耳朵听声音能听得清楚么?”
她最怕的是那一耳光会不会打伤翠峰的耳膜,幸好,看翠峰的反应,似乎并没有伤到。
追着苗翠花的步伐而来的众人也纷纷议论开了,哪怕有不知内情的。也在众人的科普下了解了这父子父女之间的恩恩怨怨。
当然,如今正流行的《真爱记》是不能不提的。
可是,大家讨论的热火,苗富贵就不自在了啊。
“当老子的教训一下儿子,有啥好大惊小怪的……”他撇了下嘴,天底下有哪个当爹的不打儿子,棍棒底下出孝子呢。
听见这话。苗翠花把翠峰往身后一拉。直接举起手里的擀面杖,指着苗富贵说:“你教训你儿子去,碰我弟干嘛?”说着。她眼睛四下乱转,终于找到了目标,扭头对跟了过来的庞春山道,“去。把他儿子给我弄过来!”
庞春山摩拳擦掌,就等苗翠花指挥战斗呢。听见这话,立刻响亮的应了一声,窜进屋里,三两下就把苗大福给拽了出来。
早已品尝过庞春山拳头的苗大福吓得全身的脂肪都在哆嗦。连忙拽住了他爹的衣袖道:“爹,他他他要揍我!”
“谁要揍你啊,揍你我还嫌沾我一手肥油呢。”庞春山呸了他一口。回头冲苗翠花嘿嘿笑,“翠花姐。他今儿不好好写字还捣乱,被先生拿戒尺打了手板哩。”
苗翠花看了眼一边冲自己摇头苦笑的石宽,耸耸肩道:“还打什么手板,直接剁了多省事。”说完这话,她也懒得再废话别的,直截了当的对苗富贵说,“你也不用跟我废话,守着你家刘荷花过你家的日子去,好好养你家的两个兔崽子,可别上梁不正下梁歪,也都给养成你这个熊样的。”
被闺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么说,苗富贵只觉得自己脸上火辣辣的热,忍不住吼道:“苗翠花,你这是跟你爹说话吗!”
苗翠花一扬下巴:“谁说我是跟我爹说话了?”说着,她扭头问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自己身后的白蔹,“我有爹么?”
白蔹一笑:“你父母双亡。”
她又问苗翠峰:“弟啊,咱爹呢?”
苗翠峰响亮的吐出俩字:“死了!”
满意的点点头,她将注意力重新转到苗富贵身上:“听见没,我没爹,我爹早死了。”
外头围观的人群众,有人在议论她忤逆不孝,小小年纪竟然敢这样对待亲生父亲,她听得见,所以,她冷笑了。
不过,那又怎样。
“我亲爹早死了,你就是个后爹。后爹才干得出惯着后娘气死我亲娘的事儿呢,后爹才干得出天天打我打我弟弟的事儿呢,后爹才干得出把闺女卖给傻子当媳妇的事儿呢,后爹才干得出把我腿砍了连看都不看一眼的事儿呢……”苗翠花一桩桩一件件的数落着苗富贵的所作所为,数落到了最后,她一扬手中擀面杖,用擀面杖指着苗富贵和苗大福父子两个,“你俩跟我俩屁关系都没有,别跟我扯那没用的,你欺负我弟,我就敢揍你!我们姐弟俩没爹,别上我俩跟前摆当爹的款!”
苗翠峰只是用力抓着苗翠花的衣角,没错,爹早死了,眼前这个不是他爹。
“你……你真是反了你了……”
“反?”苗翠花嗤笑一声,毫无征兆的一擀面杖就打了下去。
立刻,苗富贵就“嗷”了一声。
恩,现在他两边肩膀平衡了,一边一下,谁也不委屈。
见真动了手了,有人忍不住上前来劝架,可话没说几句,却被白蔹的话给吓到了。
“这……掌柜的……我看翠峰他这伤势不轻啊。”
苗翠花眉头微挑,这朵白莲花的演技真是越来越高了。
白蔹的目光全都放在苗翠峰身上,显然,他现在全部身心都在关心苗翠峰的伤势。
“这小脸都肿起来了……还不知会不会留疤呢。再者,我看他神色有些异样,不知是否伤了脑子。”白蔹一边轻轻用手指按压苗翠峰的脸颊,一边叹息着说,“不要小看耳光,若是打得重了,说不准会伤到脑子,也会伤到牙齿,还有耳朵……”
苗翠峰刚要说“我没事”,忽然反应过来,抓着苗翠花的胳膊晃了一晃,断断续续的说:“姐,我头晕恶心……”
见状,围观的街坊们的心都提了起来,早就听说这孩子懂事聪明,念书念的好,要是真打出个好歹来,那可怎么办。
也不怪大家这么紧张,因为那一耳光真的是打得太重了,重到让人无法忽视。
一看到那伤痕,苗翠花就忍不住抓紧了手里的擀面杖,妹的,她怎么没练过五郎八卦棍呢。
“头晕恶心?”白蔹神色微惊,忙扶住苗翠峰问,“耳朵呢?能听到我说话吗?”
听他这么说,苗翠峰还有什么不懂的,捂着额头摇摇晃晃的说:“我……我这边能听到,那边听不清楚……”
白蔹的眉头顿时皱紧起来:“坏了,只怕是伤到了脑子和耳朵。”
苗富贵忍不住插嘴:“别瞎胡说,你懂个屁!”
对此,白蔹只是头也不转的回了他一句:“在下七岁学医,如今已年满十七。”
人家学了十年医术好么。(未完待续)
182 验伤
言情海
183 看好你的崽子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183 看好你的崽子
听白蔹这么说,苗富贵才想起,眼前这位曾经是白记的少东家,从十四岁就在西环街上的白记医馆坐诊的。
不过,知道归知道,他还是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小毛孩一个,还真当自个儿是大夫了?”
“哟,他不是,你是?”早就不爽的庞春梅终于压不住脾气开口了,“还好意思说自己是爹呢,有这么打自己儿子的?我看你不是信不过白哥的医术,是怕花钱给翠峰看伤吧?”
“可不是么,虎毒还不食子呢,瞧那孩子给打的……”
“要不咋说有了后娘就有后爹呢,啧啧,没见人家跟前还有亲儿子么。”
满意的听到周围的讨论,苗翠花两眼死死盯住苗富贵,嘴角扯出个冷笑来:“少给我废话,我弟弟被你打伤了,你说怎么办吧。”
基本上已经把面子里子都丢光了,苗富贵脾气也上来了,把苗大福往身边一扯,冷笑道:“随便你怎么说,我个当爹的还不能教训自个儿子了?”
听他这么说,苗翠花不怒反笑。
是啊,这不是许多为人父母最爱挂在嘴边的,最有力的理由么。
他是当爹的,所以他想打就打。
“就是!爹打他不该的么?打死他也得受着!”许是忘了苗翠花刚才是怎么打苗富贵的,苗大福站在苗富贵身后,只觉得自己身前挡着的是一座山,已经原地满血复活了。
想当初,苗翠峰那小子什么时候是他的对手了?还不是被他打得哭都不敢哭。
“可是,那不是他爹,那是你爹。”苗翠花脸上露出了阴冷的笑容。
那笑容让正站在她对面的苗富贵心里不由一紧。
“人都说。”苗翠花漫不经心的说,“子不教父之过,我觉得,这话很在理。”
那个“理”字音还没落下,今天大出风头的擀面杖君再次登场。
现在,苗富贵只觉得自己两条胳膊都在跟自己哭诉今天的悲惨。
面对那父子俩的怒视,苗翠花只是轻蔑一笑:“你跟前那个才是你儿子呢。想打儿子就打他去。敢再碰我弟一指头,我接着打!”晃了晃手里的擀面杖,她回头看了眼还在头晕恶心就想吃点酸的状态的翠峰。点点头,说道,“现在,我们可以谈谈怎么给我弟弟看病治伤的事情了。”
苗富贵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了。他一个当爹的,教训自己儿子还不行?竟然被闺女当街打了一顿不算。还要他赔钱,简直是面子里子都没给他剩下。
所以,他必须要找回他做父亲的尊严!
他必须要让这丫头明白,身为一个父亲。他有责任有义务打他的闺女和儿子!
“苗翠花,我今儿要是不——”
哐。
齐少敏慢条斯理的从袖子里抽出一条帕子擦了擦手。
表妹欺负人的时候,他在一边看着就好。可要是有人欺负表妹的话,他还是出来踢一脚的好。
如果他就这么看着表妹表弟被人欺负。等大哥到了,会不会像他踹这男人一样踹他?
好可怕,不要再想了。
苗翠花冲齐少敏咧嘴一笑。虽说她总不肯认这位表哥,但这位表哥却称职的很呢。
苗富贵猝不及防被一脚踹开,摔了个头晕脑涨,好不容易才清醒过来,认出这人是之前在翠花上酸菜店里见过的年轻人,不禁吼了起来:“我管教闺女,你管什么闲事!”
对此,齐少敏只是挠挠头,很不好意思的说:“这是我出门在外头一次路见不平,忍不住就出手相助了。”
这样腼腆的表情,配上他那白嫩的娃娃脸,简直单纯的可爱。
苗翠花轻咳一声,提醒道:“是出脚。”
齐少敏连忙点头:“对,出脚。”
围观的街坊们已经不想费力去劝了,只在旁边有气无力的随便说些“算了算了”,“差不多就行了”之类的。
反正,这一家子乱七八糟的,谁也管不了,就当是看戏不花钱吧。
见自己是孤身一人,而苗翠花除了自带白蔹庞春梅以外,还有一个明摆着要管闲事的富家少爷,苗富贵咬牙切齿了半天,也只能摔下一句狠话——
“你给我等着!”
真是怪了,怎么总有人让她等着呢。苗翠花撇了撇嘴,冲拉着苗大福往外走的苗富贵说道:“你也给我等着,等我算好医药费去找你!”
见苗富贵停下来狠狠的瞪着自己,她只是阴冷一笑:“我劝你小心着点,再非说我和翠峰是你闺女儿子的话,那我也只能认了。你当爹的打儿子没错,我当姐姐的,打弟弟是不是也没错?”
“你啥意思?”苗富贵也不傻,不会以为苗翠花口中的“弟弟”指的是苗翠峰。
“没啥,就是你最好把你那俩崽子看好,别让他们落单。”苗翠花轻抚着翠峰的脸颊,那几道鲜红的指痕让她忍不住磨了磨牙,“敢再碰我弟弟一下,我发誓,你那两个崽子身上的一定比我弟弟身上挨的多。”
苗翠峰握紧了姐姐的手。
姐说的没错,那人不是爹,他这世上的至亲只有姐姐一人。
苗富贵走了,灰头土脸的走了。
他始终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当老子的连儿子都不能教训了。
等人都散了场,苗翠花才有空问翠峰今天究竟是怎么回事。
其实,也跟她猜想的差不多。
从店里碰了一鼻子灰走后,苗富贵就想起了自己的长子。
那小子一贯的老实,翠花那丫头不听他的话,可翠峰的话总能听得进去吧。
于是,他就来到了存知堂,意图用自己身为父亲的威信去征服苗翠峰。
“让我劝姐姐别再胡闹?我才不劝。”苗翠峰冷哼了一声,“就算打死我,我也不跟他低头。”
这孩子的脾气就是犟啊。苗翠花无奈的摇摇头,还好只是皮肉伤,没再伤到别处。
“幸好没有伤到眼睛耳朵。”白蔹搁下手中的笔,将那方子拿起来轻吹了吹,“开了副消肿散淤的方子,我去给他抓来。”
走过苗翠峰身边时,他轻笑了一声:“为了一句气话伤了自己,又招得你姐姐难过,何苦呢?你满口应下他,回来只当做当时说了胡话,岂不两便?”
闻言,苗翠峰扭头看看苗翠花,只见她一脸的深以为然,不禁嘟了下嘴。
哼,下次他一定不让那人再占到便宜。(未完待续)
183 看好你的崽子
言情海
184 建议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184 建议
有那么一瞬间,苗翠花忽然很庆幸,庆幸身边有一个白蔹。
从一来到这里到现在,她已经数不清这朵毒舌自恋的白莲花究竟帮过她多少忙。虽然他总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然后随便三言两语气得她只能瞪眼磨牙,可每次她有麻烦时,他却总能及时出手。
有时候她忍不住会嘚瑟的想,白莲花开口要求跟她合伙开店,除了他一个人开药铺开不起来以外,是不是也有可能是冲着她来的呢?
不过,每当这时候,她就会提醒自己淡定下来,然后去打盆水照照自个儿。
恩,还是挺俏丽可爱的,虽然年纪太小还看不出身材,但只要她努力保养,总能在二十岁之前把该圆的地方给养圆。
还是说,其实白莲花这家伙看着那么淡雅疏离,隐隐透着一股禁欲系气息,其实内里却是个萝莉控?
“翠花,药涂得太多了。”白蔹在旁边提醒道。
不知她在想些什么,那张小脸上时而窃笑时而愁闷,偶尔还会闪过一丝气恼,实在有趣。
苗翠花回神,两眼终于有了焦距。
人家翠峰只伤了半边脸好吗,你抹人家额头干嘛?额头就算了,你抹人家脖子干嘛?
“那个……呵呵,”苗翠花干笑,“就算不伤也能保养下皮肤,一定会让你的脸蛋白嫩嫩滑溜溜的。”
诶,她是不是该给白蔹提个建议,建议他搞个药物护肤项目呢?这小子是大夫,指定是中药护肤纯天然无污染无任何毒副作用添加剂的。
反正么,不管哪个时代。女人都舍得往自己脸上费点心思花点钱的。
白蔹再次开口:“翠花,翠峰他没伤着手。”
苗翠花低头一看,罐子里的药膏已经被她糟蹋了一半了。
不是她太败家,是这药膏真的很好闻啊,香喷喷的,让她怎么能不想起睡眠面膜。
话说,她这成天烟熏火燎的。是不是该小心保养一下呢?
搁下药罐子。她搓搓手,冲白蔹嘿嘿笑:“那个……花花啊,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你说。”白蔹微微勾起了嘴角。
或许她自己尚未发现。如今,她已经对他有所依赖了。恩,这样很好。
“我想麻烦你帮我琢磨一样东西,恩。大概跟药膏差不多,不过不是擦伤口用的。是……怎么说呢,也不是胭脂,大概就是女人可以擦在脸上,滋养肌肤。让肌肤更加白嫩……也不是指那些面脂……唔,或者说,是那种头天晚上擦在脸上。第二天早上洗干净,可以将肌肤上的污秽清洁干净的东西……”
苗翠花终于发现了。给人解释一种从未出现过的东西,简直是太有挑战性了。
不过,好在古代也不是没有护肤品的,经过苗翠花的一番努力后,白蔹还是终于明白了她想要的是什么东西。
“倒是不曾试过,不过,应该可以琢磨一下。”难为她怎么会想到这种东西的,才十三岁而已,竟然已经开始想着如何养护肌肤?
白蔹的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苗翠花的身影,一本正经的坐在窗下,对镜贴花黄,而自己则是站在她身后,为她挽起发髻……
苗翠花呆愣愣的看着伸到了自己面前的那只大手,白皙修长,可是——
“花花啊,你干嘛?”手伸这么长,打算抽她耳光么?
“无事,只是你头顶发丝乱了。”白蔹浅笑,大手自然而然的抚上了她的头顶,为她捋平乱了的发丝。
花沐兰搁下手里的碗,偷偷捅了下赵兴隆,小声问:“翠花姐头发乱了?”
赵兴隆摇头,他怎么觉得跟先前没啥两样呢。
算啦,白哥说乱就是乱了吧。
“姐,我去上学了。”
“表妹,我送翠峰上学去了。”
“知道了,走好,看见不顺眼的,就直接抽丫的!”
挥手送别那一大一小,苗翠花不由得舒了口气。
她原本还担心苗富贵那个牲口会再次去存知堂那边找翠峰麻烦,现在有齐少敏接送翠峰上学放学,她就放心多了。
唔,话说她昨天打了苗富贵三棍,齐少敏又狠踹了他一脚,应该不会落下什么残疾吧。如果是x功能终生残疾,她喜闻乐见啊。
“翠花丫头,一个肉夹馍。”
这公鸭一样的变声期的嗓音,苗翠花不用抬头也知道是隔壁米铺的小伙计来了。
你妹的,就比我大半岁,成天在我跟前充什么当哥的款啊。
不过,人家强子并没有听到苗翠花心里的吐槽,而是神秘兮兮的凑上来,小声道:“翠花,你听说了没?”
苗翠花直接白他一眼,手下熟练的捞肉剁肉:“有话就说,我要是听说了,还等你来跟我讲?”
“你真不知道?就昨儿半夜,有人见两伙人在街上打起来了。嘿,那打的……”强子啧啧感慨了一阵子,才摆正了脸色说,“你小心着点儿,这世道乱着呢,那两伙人大半夜的打架,指定不是啥良善百姓,你一个姑娘家,自个儿带着翠峰住,夜里可别给人开门。”
“半夜我不睡觉去给人开门,我傻啊我?”苗翠花好笑的堵他一句,笑眯眯的抓起勺子舀了勺肉汤,“谢你提醒,今儿多给你加点肉汤。”
“肉汤?”强子撇嘴,“不给多加块肉?”
魂淡,买肉不花钱的吗?苗翠花没好气的哼了一声:“肉涨价了。”
“那是羊肉涨价了,猪肉前儿还掉价了咧。”对于苗翠花的抠门,强子深有领会,也不与她争执,转而说道,“我听说翠峰昨儿被欺负了,没事吧?”
“没事没事,擦了药上学去了,我找人送他去的。诶,对了,你说昨儿半夜那两伙人打架,在哪儿打的?”穿到古代来,她该见识的人物都见识过了,连青那个楼都在门口溜达了一圈,唯一没见识过的只有那些高来高去的江湖人士了。
“听说在南城那边,离咱这里远呢。”
“打的刺激不?动刀子了不?”
“你个丫头片子咋爱打听这个呢,不过听说是打得挺凶的……”
两人越聊越投机,直到白蔹从门外回来。
他说:“强子,你家王掌柜的找你呢。”
强子一愣,他跑翠花这里来吃饭,掌柜的又不是不知道,怎么这会儿找他呢?算了,赶紧走,省得那老头子又絮叨。
苗翠花也是一愣:“花花,你不是在剥花生么,什么时候跑出去的?”
“方才,随意出去走走。”闲来无事,寻王掌柜说说话而已。(未完待续)
ps:感谢@和@希竹两位亲的粉红,稍后还有答应@黑惦荖板娘童鞋的一个加更~
184 建议
言情海
185 谈婚论嫁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185 谈婚论嫁
苗翠花并未深究,反正这会儿不忙,她总不能把白蔹给拴在店里。
不过,她倒是有些话要跟白蔹谈谈的。
但在这之前——
“兴隆,沐兰,你们两个给我回避!”
她才刚发现,原来这两只小东西,每天不忙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躲在一边偷看她和白蔹,然后俩人在那里不知歪歪些什么。
赶走了观众,她才冲白蔹招招手,示意他坐到自己对面来。
白蔹有些好笑,但还是乖乖的坐下了,顺便给她倒了一碗水。
“花花,我想跟你好好谈谈。”苗翠花说了一句,端起水碗来小口抿着不吭声了。
苗翠花不吭声,白蔹也不开口,就这么浅笑着看她将那一碗水喝尽。
如今已经近八月底,天气渐渐转凉,从门外挤进来的风里不复夏季的炎热,反而带着些许凉意。
不过,这店里依然是暖和的,那凉风也不过是正好让人头脑一清罢了。
“花……恩,白蔹吧,今天正经一点。”说完这话,苗翠花就忍不住想要吐槽自己了——你哪天不正经了?你每一天都正经的跟新闻联播一样好么。
显然,对于这一点,白蔹也是很认可的,他点点头:“你不必勉强自己,只需向往常一样——正经,就行。”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苗翠花横他一眼,不过,算啦,不跟他抠字眼,省得折腾自己。
放下水碗。她干咳了两声,吸气呼气,吸气……
“我再问你一次,你确定你是真的想娶我?”
果然又是为了此事么。白蔹笑了,伸过手去,将苗翠花的手握起:“我从来不曾与你开玩笑。”
这样一个小小的,狡黠的。泼辣中透着温柔。精明中透着迷糊的女子,很合他的心意。
那只手干燥温热,柔韧有力。让苗翠花不由得脸颊微烫,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发现这得看人家肯不肯撒手。
“喂,撒手。”
“害羞?你竟在害羞?”
……害羞就害羞。你给我加个“竟”是啥意思。
再次提醒自己不要跟精分人士较劲,苗翠花竭力忽视那只紧握着自己的小手的爪子。转而继续正题:“那我想跟你好好谈一下,关于咱们两个的事情。”
“是要谈一谈。”白蔹点点头,空着的那只手习惯性的轻敲着桌面,不紧不慢的说。“你刚过十三岁,尚未及笄,虽说女子尚未及笄亦可婚嫁。但我记得你曾说过不想过早出嫁,所以。今后几年是要好好谋划一下。我今年已经十七岁,再过三年便是弱冠之年,到那时,你也已满十六,正是成亲的好年纪。你我身世相当,并无父母之命阻挡,届时成家自然是无人阻拦的。但在成亲前,我觉得还是先立业的好,至少能够养得起你衣食住行,供得起翠峰读书。自然,咱们这店还是要开下去的,不过,我打算等到年底,算清今年的红利,推算一下明年的利润,若是顺利的话,便将医馆开起来……”
苗翠花听得有点发愣。
话说,她不是在跟这家伙讨论自己究竟要不要跟他恋爱的问题么,怎么到他嘴里就成了结婚计划安排了。
喂,麻烦你收敛一点,现在开始列彩礼清单太早了好么!
喂喂,我说我要拿翠花上酸菜当嫁妆了吗,这里头还有人家羊咩咩的股份呢。
喂喂喂,你给我适可而止好吗,我现在才十三,你连我将来要生几个娃都列入计划?!
“既然你说过翠花上酸菜要一直开分店,那我们只有一个儿子的话,定然是不行的,毕竟我的医馆也是要传下去的,不若多生养几个,到时,由着他们……”
“喂,我说你够了啊!”苗翠花终于忍不住了,拍案而起,“我什么时候说要嫁给你了?”
虽然,她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
白蔹一怔,随即笑了,单手托着腮看着苗翠花,反问:“不打算嫁么?”
“不打算!”苗翠花哼了一声,就算是打算,我也说不打算,反正离我的结婚预计年龄还早呢。
“这样么。”白蔹轻点了下头,脸上笑容更盛,“没关系,距你十六岁,尚有三年。”
苗翠花斜睨了他一眼,兄弟,别这么自信好么,照你这意思,三年里头能妥妥的把我拿下?
“若是你没有其他意见的话,那我方才说过的计划便不做改动了。”白蔹轻挠了下下巴,有那么一丝丝迟疑的问,“还是说,你觉得十六岁太久了,十五岁正好?”
“……我……”苗翠花真的很想问问白蔹,你丫是不是觉得现在把我气死,这店就直接成你的了。忽然之间,她觉得全身上下都无力了,软趴趴的往桌子上一趴,有气无力的说:“算了,不跟你废话,我只说一句,我十八岁之前不打算嫁人。”
这是医疗条件落后的古代,哪怕眼前这位是个大夫,但也不是万能的。难道她要跟白蔹讲,你准备好刀子,等我难产的时候,你就把我肚子给切了,然后拿出来孩子,再把我肚子给缝上?
女子生产本就是难关,古代的避孕措施又落后,在没养好身体之前,她可不想给自己找罪受。
十八岁?白蔹眉头微皱:“真要等到十八岁么?”若真如此,他便真要小心一些,免得有些人眼睛不好找上了她。
“没错,十八。”苗翠花点头,顺便重点强调,“我那个不是爹的爹,你那个不是爹的爹,他们都是一路货色,所以,我还得说明一点——我要嫁的人,决不允许他跟别的女人勾搭。”磨磨牙齿,她别有用意的看了眼白蔹的左手,“你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如果有什么忍不了的,还是趁早找别家吧。”
她还真敢说!
白蔹忍不住上下打量苗翠花,这几个月来,他对她可谓极其熟悉,她的生活很简单,每日要做的事情也很明了,除了偶尔装个死撒个泼之外,并不曾与什么闲杂人等来往,为何会每每出此惊人之语?
“对了,还得说明一点,我就是这么个脾气,外头叫我小泼妇的人不少,我这满嘴的荤段子估计也清不干净,你要是看不顺眼,可千万别忍。”
有那么一点点,她觉得自己似乎对白蔹是有感觉的。既然如此,她宁愿在这喜欢尚未更深一层的时候摆明一切,哪怕会因此断了白蔹的心思,也好过将来感情更深后,却因为性格不合而闹得不可收拾互相折磨。
或许,这就是防患于未然吧。
听她这么说,白蔹的眉头松开了,唇角也翘了起来:“你的本性,我心中早已有数。”
为毛他明明是好好的说话,可她偏就这么想抽他呢!
不等苗翠花爆发,白蔹又补充了一句:“至于你方才说的忍不了之类的……我想,也会有应付之法的。”
如果不是自知话题已经太深入了,苗翠花真想追问一句——你打算怎么应付?她也不敢继续问啊,因为她发现,这朵本是禁欲属性的白莲花,现在看着她的目光,相当热切。
“噗……哈哈哈哈……忍不了了!笑死……哈哈哈哈……”
冷不丁的,一个显然是强忍也无法忍住的笑声从柜台底下响了起来。(未完待续)
185 谈婚论嫁
言情海
186 伤员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186 伤员
在苗翠花的记忆中,这个声音不属于任何熟人,也就是说,有个陌生人躲在她店里,把她跟白蔹的对话一字不差的全都给听走了。
而且,不论是她还是白蔹,亦或是兴隆和沐兰他们两个,谁都没发现柜台底下竟然躲了个人。
白蔹已经起身将苗翠花挡在了身后,戒备的看着柜台方向。
那人还在乐不可支的笑,笑得苗翠花都忍不住替他肚子疼。
“真是,真是绝了……头次见十几岁的小姑娘跟人谈婚论嫁的。哎哟……嘶……那种荤话,男人都没几个挂在嘴边的,亏你说得出来……哈哈哈,那个白兄弟,这媳妇你还真打算娶啊?”
饶是满心戒备,听那人这么说,苗翠花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干脆没好气的呸了口:“他娶不娶关你啥事,你想娶我还不想嫁给你呢。”
妹的,到底是什么时候躲进来的,这一家子人竟然都没有发现。
“你想嫁我也不敢娶啊,小姑娘,嘶……这伤给我疼的……”那人似乎是受了伤,一边笑,一边忍不住抽冷气抱怨,“本来想养养伤的,结果被你们两个笑得我伤口都裂开了。”
“受伤了?受伤了好啊。”听见那人有伤,苗翠花的心稍微放下了点,不管是什么来头,受了伤,战斗力总得打个折扣。
诶,等等……
强子说昨儿半夜有人打架,话说,这人不会是受了伤然后躲在她店里的吧?你妹的,你丫敢不敢换个地方去躲,我这小本生意经不起折腾。万一你仇家来了,三两下还不把我这店给拆了?
“翠花,你莫要冲动。”白蔹轻拍了苗翠花的肩膀,自己谨慎的上前几步,沉声道,“里面的兄台,请现身说话。”
“小兄弟。我要是能动弹。还在你店里坐着么?”他就是伤得太重才想找个地方躲一躲啊,哪知道却被这对一本正经谈婚论嫁的小男女给逗乐了,一不小心露了踪迹。
闻言。苗翠花眉头一挑:“里面的大哥,听你这意思,好像是伤得不轻啊。”
那话里的幸灾乐祸没有半点掩饰,就算不用看。也能猜到她脸上这会儿一定挂着得意的笑容呢。
“今早开门后,我根本就没出去。这人来人往的也没见你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指定是夜里偷摸进来的。”苗翠花这会儿已经不怎么担心里头那只会不会跳出来伤人了,慢条斯理的走到了自己案板后头。笑眯眯的说,“伤得那么重,又饿到这时候。肚子咕咕叫了吧?这一早上都在听人吃饭,闻着我这饭味儿肉味儿。馋了吧?”她算是看出来了,里头那位应该不是那种一言不合整死你拉倒的设定,所以,她可以放松的跟那人探讨下在她这里养伤的事宜了。
这小丫头还真是刁钻。
华为嘟起了嘴不吭声了。
他能不饿么,本来就饿了一天了,偏一早上都在听别人吃东西,那香味儿飘得满屋子都是。
“哟,怎么不说话了?你要是饿的话呢,我这里有现成的好吃的,物美价廉哟。”
太邪恶了,在一个饿肚子的伤号面前剁红烧肉。
“……小姑娘,你有话请直说。”华为可不信那个刁钻的小姑娘会是个善良温柔的好姑娘。
“我这不是直说了吗,你饿了,我这里有好吃的,物美价廉。”苗翠花笑得那叫一个得意啊。
根据一般惯例,这些江湖人士一向是不差钱的,属于那种吃个包子甩一锭银子过去的主儿。她这肉夹馍,怎么也得比包子贵点吧。而且,她还给那小子提供了庇护之所啊。
看看一边也放下了戒备的白蔹,她眼睛一亮,继续补充:“而且,我不仅能让你吃饱吃好,还自备大夫,可以帮你开方抓药包扎伤口。”
“当然,本店本小利薄,并不足以支撑如此庞大的费用。”白蔹笑盈盈的接过话头,伸手从柜台上拿下起了算盘。
这小姑娘刁钻,这小子也不是个老实人!华为又嘟了嘟嘴。
二哥啊,你知道你兄弟现在受了伤还在被人欺负的事情吗?如果你听到我的声音,就赶紧跑来找我啊。
可他等了半天,外头除了剁肉的声音,就是打算盘的声音,哪有二哥的声音响起。认命的叹了口气,他敲了敲头上的桌板:“行了,该吃饭吃饭,该上药上药,你们看着办吧。”
虽然刁钻难缠了些,但这两人显然只是普通百姓而已,想来不会有什么不妥的。
况且,就算真的是要害他,以他此刻的伤势,也根本离不了这个店——真是被那小姑娘给坑了,好好的谈你的婚事不行么,非要说那些废话,害我忍不住笑出声来。
还有那个姓白的小子也是的,这样口无遮掩的小丫头,他竟还顺着她胡说八道。应付之法?哼,哥哥我借给你几两银子,你去翠红楼住两晚算了。
手脚麻利的把肉夹馍做好,苗翠花刚要钻柜台下去看看那位仁兄的尊荣,就被白蔹拦住了。
“我来。”说着,白蔹接过了她手中的碟子,谨慎的拉开柜门侧身看过去。
只见那柜台里头原本堆放碗碟杂物以及他的一些医书的后面,隐约有一个年轻男子的身影。
“让白兄弟见笑了,在下华为。”
华为?苗翠花的嘴角抽动了下,你怎么不叫小米,怎么不叫金立,怎么不叫中兴?
白蔹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笑着点点头,问:“华兄是出来用饭,还是留在里面?”
华为再次嘟嘴:“若是能出来,我便早就出来了。”拖着一身伤躲进来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哪还有力气出来。
苗翠花发誓,她真不是故意要笑的。
“既然如此,华兄便在里面歇养,放心,一应饭食医药皆由我等筹办。”白蔹只是浅浅的笑了下,将手里的碟子递了进去,顺便问道,“敢问兄台所受何伤,有无上药?”
“这……”华为迟疑了下,但很快就放开了,“索性告诉你也无妨,我腿上三处刀伤,手臂一处,之前擦过些许金疮药勉强止了血,可刚才一笑……”
刚才他忍不住哈哈大笑,结果又把伤口给撑开了啊。
白蔹边听边点头,等华为讲完,他手下的纸上已经写了满满一整张。
“翠花,你去照这个方子抓药。”而这位华兄,还是由他陪着更加妥当。
苗翠花点头,看看柜台,伸手指了指白蔹手边的算盘。
偷听还敢嘲笑我?哼哼,这餐饮医药住宿跑腿,可都是费用。(未完待续)
186 伤员
言情海
186 不要得罪大夫
医食无忧 作者:月雨流风
186 不要得罪大夫
这街上的药铺一共就蓝白两家,苗翠花想也不想直接冲着蓝记去了——白记的大夫就在她店里当账房呢,她还能去白记么。
不过,白莲花他这是开的什么药,为毛这么多还这么贵!
诶,不对,就得这么开啊,如果只那么仨瓜俩枣的,还怎么跟华为老兄算钱。
“咦,苗姑娘?”
蓝实进门就看到了苗翠花,见她手里提着药,不禁诧异的一挑眉:“这是谁病了?”
“闲杂人等而已。”苗翠花不在意的摆摆手,手里的方子跟着一阵挥舞,“难得见你一面,瞧你这忙得很,什么时候有空也去我那店里坐坐。”
“这个,待我有空,一定会去。”蓝实嘴里说着,目光却是落在了苗翠花手里的那张方子上,“你那方子瞧着像是白兄弟的字迹,是他开的方?”
矮油,一眼就能认出白莲花的字迹,你还真够留意他的啊。苗翠花挑了挑眉,把手里的方子伸到蓝实眼前晃了晃:“可不就是他开的么,我又不用医药。话说回来,你认他的字迹倒是挺准的啊。”
“也是凑巧,先前曾看过白兄弟的方子而已。”蓝实笑了笑,只是在看清方子上的药之后,笑容微微有些怔忪,“怎么,有人受伤了吗?”
“有啊,一点小伤。”苗翠花点点头,她可没打算满天下的吆喝自己店里藏着个受了重伤的江湖人士,“我想着反正一次用也是用,不如多存点做成药粉,以防万一,就让他多开点药。我一次买齐。”
是这样么?蓝实抿了抿唇,只是还不等他开口,紧随他而来的沈秀儿就进了店内,一眼便认出,这个跟蓝实搭讪的女子是先前曾在街上叫卖粥饭的那个怪丫头,不仅嫌恶的皱起了眉。
“蓝少爷,我店里没人看着不行。先走了哈。”察觉到沈秀儿的敌意。苗翠花撇了撇嘴,妹子,我没打算抢有主的干粮好么。再说了,我也已经快要有主了。
岂有此理,这丫头竟然敢轻视她!沈秀儿咬紧了唇,从这个怪丫头的眼中。她分明看到了嘲笑。
蓝实对苗翠花点头笑道:“苗姑娘慢走。”顿了顿,他又忍不住补充一句。“那《真爱记》,故事不错。”
“矮油,你也看了?嘿嘿,故事很不错吧。真想知道那两口子会不会遭报应啊。”实话说,她更想去看看那对现实版真爱现在是什么状态啊,话说苗富贵被她和齐少敏揍了之后。难道真就老实了,不打算抗争到底了么。
“我想。应该会遭报应的吧。”蓝实忍不住笑了起来,摇着头道,“可惜了,若是还有这等好戏,我定不会再错过。”
沈秀儿有些不快,因为她觉得自己似乎听不懂实哥哥和这个怪丫头在说些什么。虽然听起来,他们像是在讨论这段日子突然时兴起来的那个《真爱记》,可似乎这背后还有其他深意。
这种感觉让她很不舒服,仿佛实哥哥与这怪丫头之间有什么秘密是她所不知道的。
“实哥哥,”她忍不住轻声唤道,“不是来取东西的么?”
矮油,急了。苗翠花耸了耸肩,冲蓝实嘿嘿一笑:“下次有好戏一定提前知会你,我先走了啊。”
看着苗翠花离开的背影,沈秀儿忍不住握了握拳。
拎着药赶回店里,白蔹已经煮好热水打开药箱了。
接过苗翠花手里的药,白蔹略一打量,便提出一包来递给她:“这一副,热水煮开后用来清洗伤口。”
“这一副,磨成粉后撒在伤口上。”他从柜台内拿出了捣药杵。
“这一副,五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内服。”他从柜台内拿出了药罐。
苗翠花无语了,她怎么就不知道,这家伙把这些家当也都给搬来了呢。
不过,不是她自夸,她家花花干这活还真是赏心悦目啊。诶,不对,清洗伤口用得着辣椒么?
对上苗翠花疑惑的目光,白蔹微微一笑:“些许而已,不伤身的。”
片刻后,从柜台下传出了一声隐忍的惨嚎。
“白,白兄弟……你这药……好疼……”
“华兄,你伤口已经发炎,不用药水清洗干净,我怕会恶化流脓,还请你忍耐一下。”
苗翠花小心的退后了一步。
千万不要得罪一个大夫啊。
等到包扎结束,华为已经大汗淋漓。
“华兄放心,在下定会好好为你医治,必然保证你伤势痊愈。”白蔹一边不紧不慢的收拾着自己的药箱,一边笑吟吟的说道。
华为轻抹了下额上的冷汗,点头笑道:“那就多谢白兄弟了。”
苗翠花修正了自己刚才的说法:千万不要得罪一个小心眼的大夫啊。
“唔,我看华兄你的伤势虽重,但并不危及性命。”白蔹放好药箱,拿起了柜台上的算盘,语气要多温柔有多温柔,“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呢。”
“更万幸的是结识了白兄弟你,否则,只怕我流血也要流死了。”华为是真的很庆幸,没想到自己随便找了个饭馆藏身,竟然还能遇上一个大夫。
白蔹轻轻点头:“不过,在下方才也说过,我们小店才刚开业,本小利薄,虽然有心供养华兄,但实在力不从心。这饮食住宿,以及医药等物……只怕要华兄破费了。”
苗翠花再次修正了自己的刚才的修正:千万不要得罪一个小心眼还贪财的大夫啊。
“收钱那是应当的,毕竟请你们收留医治已经很给你们添麻烦了……”华为说着,忽然一愣,紧紧闭上了嘴。
听见里面突然消音,苗翠花心中闪过了一个不好的预感。
泥煤,你最好不要跟我说江湖儿女不拘小节,这些个小钱就别斤斤计较之类的鬼话!
“那个……我想,你们应该不急于一时吧?这个,这个饭钱药钱什么的……”
白莲花笑着蹲在柜台下看着华为:“华兄有何难言之隐?”
喂,你还用问是什么事吗。
“就是,那个……那个,我不是说要赖账啊……”二哥啊,你什么时候才能找到这里来,兄弟我要丢人了啊。
白蔹笑容更盛:“恩?”
“……我没带钱。”(未完待续)
ps:感谢@福特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