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有毒(快穿)》 第1页 [穿越重生] 《美人有毒(快穿)》作者:莳文【完结】 文案: 全家被重生弃妃所害的流放女, 丈夫被穿越女所勾引的元配妻, 被嫡妹作为踏脚石的替嫁王妃, 被当做药人的倒霉魔教大小姐, 被庶妹取而代之的和亲贵公主, 她们的不甘召唤来了皎月。 作为一个坠入魔道的前middot;名门圣女, 皎月表示,什么白月光、绿茶女、白莲花、傻白甜、玛丽苏, 那都是她玩剩下的! 接受任务, 穿越成为那些不争气的小女子, 皎月誓要逆天改命! +#美人千面乱年华,风情万种醉苍生# 简而言之,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暂定世界: 1、逆袭的流放女-渣皇姐夫请接招(已完成) 2、反击的元配妻-出轨前夫请去死(已完成) 3、反转的替嫁女-不做王妃做花魁(已完成) 4、黑化的菟丝花-好一朵黑化的菟丝花(已完成) 5、崛起的贵公主-和亲公主要翻身(已完成) 扫雷: 1、+玛丽苏爽文,女主又苏又渣又无情。 2、不喜勿入,误入请悄悄离开。 3、+架空历史,求不考据。 4、++不一定每个世界都有CP。 5、++不一定按照上述顺序写故事 内容标签: 宅斗 宫斗 快穿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皎月 ┃ 配角:肖瑾,秦铮,李懋,路元辰、独孤寒等 ┃ 其它:快穿 作品简评 作为一个被封印万年的魔女,皎月为了重获光明,接受星光系统的召唤,用自己的智慧和谋略,为那些心有不甘的小女子完成心愿,替她们逆天改命。本文描述了一个个设定新颖的世界,人物栩栩如生,行文流畅自然,剧情跌宕起伏,情节爽点满满。 第1章 渣皇姐夫请求饶 黄沙漫天,烟渺人稀。 皎月醒来的时候,对上的就是一双赤红的眼睛。 姐,你终于醒了!rdquo;年仅十余岁的男孩手里紧紧握着一片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瓦片,瓦片边缘磨得格外得尖锐,男孩双眼通红如同野兽,似乎随时做好与人拼死的准备。此时,见到唯一的亲人醒来,男孩终于如幼兽归窝,挺直的脊背一下松了下来,扑倒了姐姐身边。 皎月环顾四周,这茅草棚,就连家徒四壁四个字,都算是夸它的了。处处漏风的草屋,身下坚硬冰冷的土炕,还有眼前这个瘦弱无助的小男孩。皎月撑着额头,缓缓地接收着不断涌现的记忆。 是的,眼前的人,早已不是男孩口中的姐姐了,她是皎月,曾是人人敬仰的名门圣女,后坠入魔道,十大门派倾尽全力,以同归于尽的代价,将其封印于绝情寒潭之中。数万年来,皎月被困于黑暗冰冷的寒潭之底,伴随她的只有无穷无尽的黑暗和寂静,一颗心早已锻炼得如钢如铁。 不知何时,一缕星光闯入她的世界,问她是否愿意成为它的宿主,穿越各个世界,完成委托者的任务,只要积攒足够多的星光,她便可以从寒潭之底脱身。 早已受够了黑暗和寂寞的皎月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宿主?呵,待她脱身,谁做主还不是靠实力说了算?! 这便是皎月接收的第一个任务。原主姓柳,名娇娘,是柳家最小的庶女,与端庄的嫡姐不同,她偏生长得花容月貌、妩媚多情,因柳家家风持重,她便一直不现人前。 柳家本是当朝世家,柳娇娘的父亲乃柳家家主,又是当朝太傅,柳娇娘的嫡姐柳玉娘于五年前嫁入东宫,成为当朝太子妃。待太子肖瑾继位,柳玉娘便成为名正言顺的皇后。 新帝与皇后虽说算不上琴瑟和鸣,但也是相敬如宾,但是皇后如何也想不到,在她毫不在意的冷宫里,却有一重生弃妃! 这弃妃陈思儿本是肖瑾一侍妾,京郊一小官之女,相貌端秀,性格唯诺,并无出彩之处。在肖瑾登基后,她便被遗忘于后宫之中,后来因得罪新晋宠妃贤妃而被罚跪。皇后息事宁人,罚了双方禁足。 此举对于贤妃而言,不疼不痒,对于本就不受宠的陈思儿而言,却是致命打击。宫中根红顶白的人不在少数,陈思儿本就不受宠,被禁足后更是人人可欺,最终在冷宫中凄凉离世。 哪知这陈思儿不知从何处得来的机缘,竟又回到了前世。她仗着先知,很快引起肖瑾的注意,百般花样,弄得肖瑾越发另眼相看,最终取代昔日贤妃,成为宫中最得宠的德妃。 而这陈思儿本就心胸狭窄,不仅嫉恨欺她辱她的贤妃,就连秉公处置的皇后也嫉恨上了。何况,皇后不下台,她如何登顶后位? 肖瑾继位多年,却不曾有子。陈思儿传出身孕,肖瑾龙颜大悦。然而陈思儿却早产生下一子,太医早已有言,这孩子便是活下来,也会体弱多病,一辈子药罐不离身。也就是说,一个病秧子,根本没有角逐龙椅的资格,陈思儿狠了狠心,索性以亲子为饵,设计皇后设置巫蛊之术,把害死皇长子的罪名扣到了皇后和柳家头上。 龙颜震怒,肖瑾彻查,可是任谁也想不到陈思儿会狠得下心,拿唯一的儿子做饵。最终查来查去,柳家还是成为了陈思儿飞黄腾达的第一块踏脚石。皇后不得不一死以证清白,柳太傅横刀自戕,柳家余者皆流放北关。 -- 第2页 然而,京城至北关,路途迢迢,年迈体弱者,尽数而去,柳家兄长为护妻女不受侮辱,被重伤致死,嫂子悲痛欲绝,带着女儿寻了短见。最终,到这北关之时,只剩下原主与柳家这十二岁的嫡幼子柳隽了! 原主虽是庶女,但是嫡母生父也不曾亏待过她,嫡姐虽不与她亲近,也不曾欺辱过她,兄长嫂嫂待她和气,幼弟更是一路拼死相护,她这一路上才得以保住清白。如今家破人亡,如何不恨! 到了北关后,柳隽因年纪尚幼,暂未充军,与她一同充做苦力。原主每日黑纱覆面,然而窈窕的身段和白皙的双手却又无法骗人。在这风沙漫天的边关,便是有女子,也多粗鄙豪放,如她这般细皮嫩肉、娇媚可人的娇娇女,那是往常连见一面都难的。 偏偏她如今是流放之身,如浮萍、如草芥,任谁都想捞进自己的碗里来。要不是柳隽时刻如狼崽子一般守在她身边,只怕她早已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下了。然而这一次,她却遇到了莫大的难题。 掌管这一方的千户张胜不知从谁那听说了她,竟要将她讨去伺候rdquo;,对,如她这般流放之身,连做妾的资格都没有,便这样没名没分地跟了人,他若是心情不好,说不得又将她转手送给了谁! 她怎会甘心!可是,若她不从,张胜便要将幼弟从苦力营调去军营,做那冲锋陷阵的炮灰!待那时,幼弟不在身边,她还不照样是他砧板上的肉吗?还白白害了幼弟一条命! 为何,为何苍天如此不公?!为何好人都不得善终?! 柳娇娘纵使心性坚韧,然而毕竟是血肉之躯,又娇生惯养多年,根本受不住北关苦寒,这一番重压之下,一病不起。 濒死之际,她无语叩问苍天,她愿以一己之命,换柳家一个清白、换幼弟一条生路!在这样强大的祈求下,皎月来了。 小女子便将幼弟,托付于仙子了hellip;hellip;rdquo;皎月眼前,那娇弱女子对着她凄声一拜后,化作星光随之远去。皎月知道,她所去之处,定是那寒潭之底。 多年过去了,还是第一次又有人管她叫仙子呢。皎月虚笑起来。既如此,我便替你走完这一生。 咳咳咳hellip;hellip;rdquo;皎月一阵咳嗽,原身这身体是真的弱,家逢巨变,一路风餐露宿,到了北关又没日没夜地劳作,早已伤了底子。可是现在有星光在,皎月一点都不担心了。 出来。rdquo;皎月在心里喊了一声,一道微弱的声音便怯怯地溜达出来。什么事呀?rdquo; 这身子,你看着调理。我不受这劳什子的苦。rdquo;皎月很是当然地吩咐,星光想说凭什么呀,但是想想这位的战绩,还是很怂地答应了。 可以,但是我给你调整的话,需要预支积分哦。也就是说,你要在规定时间里完成任务,赚取积分还债哦。rdquo; 你看着办吧。rdquo;皎月毫不在意。她现在关心的是,该如何改善目前的境况。眼下,最重要的便是脱离这每日的苦力,要她每天顶着风沙做活,活腻歪了?! 姐,喝水。rdquo;十几岁的少年,端着一个粗碗,小心翼翼地扶着皎月喝水。皎月就着碗口喝了两口水便停了,抬头看向纤瘦的少年:张胜如今何在?rdquo; 一听到这个名字,少年眼中便迸发出刻苦的仇恨,皎月一把覆住他的手背,平心静气地看着他的眼睛:不要恨他,他不值得。rdquo;你们的仇人,不在这北关,而在那高高在上的京城。张胜其人,顶多算是仗势欺人罢了。 柳隽看着姐姐的眼睛,忽然觉得眼前的人似乎变了,但是又好像没变。也对,经历过这样的事,谁又能一直不变呢? 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你。rdquo;皎月摸了摸柳隽的脑袋,这一个曾经不知愁滋味的少年郎,因为兄长临死前一句照顾好家人rdquo;,一路上便用稚嫩的肩膀挑负起保护庶姐的任务。 皎月不由想起了自己的弟弟,在她与魔道有了牵扯后,弟弟却依旧将她视为需要保护的姐姐,拎着长剑护在她身前。待弟弟被所谓的名门正派处死,她于正道再无牵挂,索性彻底入魔。如今,就算是为了这份赤子之心,她也愿意帮上一帮。 柳隽被姐姐摸着脑袋,终于露出几分这个年纪少年该有的羞涩。但是转而想起张胜,他又面色沉了下来。上月狄人来犯,陆将军率军重创狄人,朝廷发来嘉奖,听说是燕王亲任钦差,前往北关劳军。估摸着再过些日子就该到了。陆将军因而有令,所有千户皆回了军营。rdquo;也就是说,张胜现在也应该在军营了。 听到这话,皎月嘴角不由微微勾起。燕王?肖瑾那个一母同胞的闲王弟弟?他愿意放下京城豪华生活,跑来北关吃这个苦? 柳隽对于燕王也有所耳闻,毕竟父亲当年曾任太傅,也曾当过燕王几日老师。姐姐又贵为皇后,他对于几位皇子还是有所了解。太后早亡,肖瑾对燕王这唯一的同母弟弟十分宽容,惯得他无法无天,成为京城第一号纨绔子弟。 若是过去的柳隽,恐怕也会和其他京中子弟一般认为燕王不务正业,但是遭逢此番巨变后,他总算了解了什么叫天子一怒。 先帝子嗣不多,肖瑾又长又嫡,众望所归,顺风顺水便做了皇帝,燕王是他同母弟弟,聪明的话就知道该怎么做。肖瑾从来就不需要什么上进的弟弟,燕王这样每日里歌舞升平的闲王,才是他想要的吧。 -- 第3页 姐姐,你问这些做什么?rdquo;柳隽不解。 皎月虚弱rdquo;地笑了笑:咱们这样,终归不是长久之计。燕王与柳家有旧,若是能得他相助,说不定我们便可于困境中脱身。rdquo; 那燕王,是肖hellip;hellip;是他的弟弟,又怎么会助我们脱离苦海?我柳家落到这般田地,还不是他们害的!rdquo;柳隽想起家破人亡,恨得双目通红,皎月不轻不重地抚着他的眉头,就是为了报仇,我们才更要保重自己,将彻骨的恨hellip;hellip;都藏起来。rdquo; 第2章 渣皇姐夫请求饶 因张胜被陆将军召回,皎月这边便有了喘息的机会。柳隽以教授孩童识字为交换,让看守黄老头同意让他代了姐姐的那份工,又从厨下金大娘那换来几口干粮。一来二去,黄老头和金大娘见他们姐弟识理又知趣,加之柳隽教他们的小孙孙又格外耐心,心里不免偏了几分,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皎月休养,金大娘甚至偶尔还会偷偷给姐弟留个菜饼子。 皎月便在星光的外挂调理下rdquo;,逐渐恢复,越发容光焕发。柳隽见姐姐恢复,又喜又忧,喜的是姐姐恢复健康,他在这世上便不算孤单一人。忧的是,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到了花季,姐姐越发如含苞待放的花朵,一天比一天惹人注目,这番病愈后,竟比在柳府之时还要娇艳夺人。 这样一朵惹人垂涎的花儿,本该被人精心培育,万般呵护,如今却身在苦寒的北关,岂不是注定要折损于风沙之中?! 哪怕皎月身体恢复,柳隽却依旧以病弱rdquo;为由,不让皎月出门。他拜托金大娘代为照顾姐姐,自己却每日干着两份工。他虽才不过十二岁,却也知道男人的掠夺性,这样一朵娇花,谁不想亲自摘下?!唯独藏得严严实实,才能避免他人的觊觎。 皎月看着柳隽原本还带点婴儿肥的小脸,在短短几日内便瘦脱了形,许是原主的情绪作祟,皎月不免心中有些心疼。但是她也未说什么要出门做工的话,一来她知道柳隽是决不会同意的,二来,她也不想让自己的计划前功尽弃。 再等等,最多几天,她就可以带着这个傻小子,脱离这般苦海! 三日之后,燕王肖珏带着肖瑾的圣旨来到北关,陆将军率军亲迎。肖瑾在圣旨中大大赞许了陆将军重创狄人之举,特许他便宜行事,势必要乘胜追击,将危害大晋边关多年的狄人一举消灭。燕王的到来,令往日里沉寂萧瑟的北关也变得生动起来。 喜好奢华的燕王在北关待了没几天,果然开始出幺蛾子了。军营重地,条件艰苦,燕王住不惯,索性留下两位心腹继续劳军的事,自己大手一甩,住进了陆将军安排好的将军府。 但是即便是精心布置过的将军府,也没让燕王满意。身为一个娇生惯养的亲王,燕王生动地演绎了什么叫做由奢入俭难rdquo;。就吃这一项上,不是嫌弃菜肴不新鲜,便是嫌弃口味不正宗。真是急煞了将军府的杜厨娘,顾不得许多,特特收买了燕王的亲随,如何才能叫这位祖宗满意哦! 亲随倒也没白收厨娘的银子,告诉杜厨娘一个顶要紧的信息:咱们燕王是个颜控,但凡你们找的侍菜侍女能齐整点,他也不至于这么挑!实在是,将军府的这些侍女,就连他这大老粗都看不下去啊! 杜厨娘得了这要命的消息,立马就回家找老娘商量办法。这老娘不是别人,正是金大娘。闺女一提这话,金大娘脑海里立即就冒出了皎月那张闭月羞花的脸。这找遍整个北关,也找不出比她更齐整的闺女了吧?!金大娘也晓得他们姐弟是流放来的,要是没有朝廷特赦,恐怕一辈子都得待在北关。 这些日子下来,金大娘也有些心疼这两个懂事的姐弟,虽弄不清楚姐弟俩为何流放至此,但是她心里总想的是,皎月这样娇美如花的闺女儿,合不该枯萎在这荒凉的北关。听说那燕王是皇帝的亲弟弟,他若是要一个人,皇帝应该不会不给吧?若是如此,姐弟俩能够借此脱身,倒也是一桩人情了! 她这副老身子骨是没得福气了,但是若是能因此结了善缘,惠及子孙,岂不美哉?金大娘大字不识一个,做事却有几分奸猾,皎月若是得了燕王的青眼,那自然要记得自己的好,她若是败了,最坏hellip;hellip;最坏也坏不过如今了啊! 既然下定了决心,金大娘便趁夜去了皎月姐弟俩的茅草屋。看守黄老头念在柳隽教自己孙子的份上,找了几个人手将这茅草屋修整了下,如今总算不是四处漏风了,柳隽趁机便又让人加了一道草帘子,他与姐姐,一人住在内,一人住在外。 金大娘赶到的时候,皎月姐弟正准备休息。听到金大娘的声音,柳隽忙去开了门。 大娘,您怎么来了?rdquo; 哎,进屋说!进屋说!rdquo; 金大娘推着柳隽进屋,散了发髻的皎月站在昏黄的油灯下迎她。这灯下美人,越看越美。金大娘越发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若是燕王见了这妮子还不动心,那他就不是男人! 你们先坐好了,大娘接下来要说的事,你们谁也不许插嘴,待我说完了,你们再做决定。rdquo;于是,在柳隽和皎月点头后,金大娘终于说起了要让皎月去将军府露脸为燕王侍菜的事。 柳隽果然当场反对,金大娘却强势地按下他,一口气把话说完了:我就晓得你不舍得你姐姐,可是你想想,你姐姐若是留在这,你能护她几时?今天是张千户,明天不知道又是谁,你便是拼了性命护她又如何?你两手两脚,拼得过刀剑?你若是不在了,她不还是落入那些人手里?rdquo; -- 第4页 这个道理,柳隽何尝不知道!可是要让姐姐用美色去伺候燕王,柳隽就仿佛看到兄长那张鲜血淋漓的脸跳出来指责他不堪大用,无法保护柳氏女! 便是死hellip;hellip;我也hellip;hellip;rdquo;柳隽红着眼起身,皎月却在此时轻扯了下他的袖子,柳隽便悄无声息地平静下来。一边的金大娘看得心头直跳,一直都以为是这弟弟护着姐姐,如今看来,这姐弟之间,主心骨分明还是姐姐啊! 这般也好,她若空有一张俏脸,只怕也爬不高呢! 皎月安抚好弟弟,起身对着金大娘盈盈一拜,金大娘急忙起身:使不得使不得。rdquo; 皎月却感激一笑:我知晓金大娘念着我姐弟二人。别人眼中的良机,对于我姐弟二人,却是一线生机。大娘当得起我这一拜。rdquo; 金大娘听到皎月三言两语便将自己的好意摆在了明面上,心里更加认可自己的这个决定。她送一阵风,能飞多高,就看这妞儿自己的了! 金大娘离开后,柳隽便沉了脸,不吭声,却用不赞同的眼神死死地盯着皎月,生怕自己一错眼,姐姐便不见了人。皎月被他这幼稚的神情逗笑,走过去捏了捏他的脸,轻松一笑:好了啦,别皱着眉头了。就算是金大娘不来,我也是要自己去找燕王的。rdquo; 柳隽面色更沉了:其实上次你问我的时候,就做好准备,要去见他了,对吗?rdquo; 皎月一笑:是啊,我们的根在京城,我们的仇人,也在京城。所以hellip;hellip;rdquo; 我们必须回去。 柳隽看懂了姐姐眼底的意思,我们必须回去,在这荒凉的北关,他们只有苦守着仇恨,无尽地等死。只有回到京城,才能有怨抱怨、有仇报仇! 姐姐hellip;hellip;rdquo;小大人似的柳隽难得一次失态地抱住了姐姐,皎月拍着他的背,面色温柔。傻瓜,我答应她啦,会照顾好你的,又怎么会让你一直在这里吃沙子呢。你本该春风得意、踏马过街,做那无忧无虑的柳小郎啊。 在金大娘的操作下,皎月蒙着面纱悄悄进了将军府的后厨。杜厨娘尚未见到皎月的脸,便已经眼睛一亮了,这窈窕的身姿,便是她一个女人见了也忍不住多看两眼哪! 闺女,摘了这面纱,去我那小屋,换了这身衣服去。rdquo;杜厨娘将一身侍女服交给皎月,皎月摘下面纱,对着她展颜一笑,杜厨娘却被这一笑骇得往后退了好几步:我滴个老娘哎,打哪给我弄了个女妖精哎!rdquo; 有这么漂亮的真人吗?!杜厨娘大字不识,说不出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rdquo;这般的诗句,她只知道,眼前这少女,皓肤如玉,双眸如杏,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远看如画中仙子,近看更叫人如痴如醉。皎月摸了摸脸颊,似是困惑,却又平添了一份无辜的魅惑。 皎月心知,原主容貌断不至于如此令人惊艳,不过是星光自行做出的调整罢了。该增增,该减减,她一日比一日美艳娇媚,人人却都只道她是进了花期,一日比一日放开了长罢了。 这般绝色,怎会沦落到北关这蛮荒之地?杜厨娘却是继承了金大娘的灵敏心思,只看到皎月一眼,便知道这人决不会是池中之物,今儿很有可能便是她鲤鱼跃龙门的一天!自家与她交好,沾得一星半点,也就能和那话本所说hellip;hellip;鸡犬升天? 是以,杜厨娘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今日当务之急,便是要让这妮子顺利到燕王面前。杜厨娘一回头,就见自家来帮忙的小儿子早已满脸通红,看着皎月的脸一脸呆滞。杜厨娘一个巴掌派过去:还愣着干嘛?毛还没长齐,就知道看女人了?!还不快准备去?rdquo; 杜厨娘泼辣惯了,她这小儿子不过十余岁,比柳隽还看着小些,不过是一时看呆,待老娘一个巴掌打来,立即不敢再看皎月,只能低着头去洗菜摘菜。 待皎月换上侍女服,厨娘再次在心底忍不住叫起了我滴个老娘啊,这衣服平时也是见惯了的,怎么穿她身上就好似九天玄女下凡尘呢? 要由这妮子端菜上去,今日燕王要是还有心思挑剔她做的菜不好吃hellip;hellip; 杜厨娘得出和亲娘一致的想法:那就只能说明hellip;hellip;他不是个男人了! 第3章 渣皇姐夫请求饶 将军府本是陆将军的府邸,但是陆将军的老母与妻儿皆在京城,他本人又一向与军士同甘共苦,多数时间都居于军营之中,是以这将军府便少有人居。此番燕王入住,陆将军很大度地将自己的主院让了出来。 今日,燕王肖珏的两位心腹恰好从军营返回复命。燕王礼贤下士,念他们这几日在军营之中劳军辛苦,特地留二人一同用膳。 燕王正与二位心腹在正厅叙话,坐在左侧的男子一身黑衣,只见他相貌冷峻,神情坚毅,一双眼睛锐利无比,而坐在右侧的男子身穿白衣,温文尔雅,像是一位饱读诗书的学士。 那白衣男子说话前,总会不由自主地看一眼黑衣男子,显然,二人之中,以黑衣男子为先。就是燕王,也许是在信任的心腹面前,也不由收敛了几分桀骜,展露出几分亲王的端庄。 皎月便是在此时跟着一众侍女端菜而入。她一走进正厅,燕王那双被无数艳色所历练出来的眼睛立马咻rdquo;地抬了起来。站在第二排左边的那位侍女,宽松的侍女服并不能掩去她纤细的腰肢,反而令她行走间多了几分不可言喻的风情。虽看不见她的脸,然而从她露出的双手来看,皓腕如雪,细腻如玉,便是没有一张倾城倾国的脸,只这一身娇嫩的肌肤,也能叫男人神魂颠倒了! -- 第5页 燕王目光如炬,直直盯着皎月。皎月却不急于抬头,她如同一位真正的侍女一般,低着头为主子们布置膳食。她甚至没往燕王面前去,径直低着头去了黑衣男子面前,小心翼翼地将餐盘置于他身前。 大约是手生,她往外端盘时,手微抖了下,餐盘与桌面发出轻微的触碰声,皎月紧张地抬起头,与那黑衣男子目光相触,一双水眸写满了恳切哀求。黑衣男子目光一顿,继而便目不斜视,镇定如常,但是皎月却眼尖地瞧见他脖颈一侧的青筋微凸了下。呵,倒是好忍功。 皎月见他没有责怪,又弯起嘴角对他感激一笑,那黑衣男子的目光微微一颤,随即捏紧了手中的酒杯。皎月见此,满意地低下了头。 那一边,燕王也终于看到了皎月的侧脸,若非场合不对,他都要击掌高呼:真乃天之尤物!只看到半边侧脸,燕王却不得不承认,跟眼前的少女一比,自己此前所见之美人,只能算得上庸脂俗粉罢了!只能见她半边侧脸,却已然叫燕王心跳扑通。挺翘的鼻尖,如扇般卷翘的睫毛,纤瘦却又饱满的身形,红唇微咬,自有一股叫人怜惜的韵味。如此美人,就该入画才对啊! 嗜画又嗜美的燕王那叫一个恼恨,美人所对之人,怎么就不是他啊!这将军府里既然有如此美人,前些日怎么就委屈他吃糠咽菜?燕王有心与美人好好深谈rdquo;,最好能让他此时就挥毫泼墨,画下美人。但眼角余光瞥见左右一黑一白两位心腹,顿时又歇了这心思,只能竭力做出庄重模样:既然膳食已到,那便用膳吧。rdquo; 话虽如此,燕王一双眸子却还是紧盯着那底下的美人。哎呦这厅里,如今明面上他身份最高,美人要是识相,就该乖乖到他身边服侍,也好叫他仔仔细细赏一赏这美人。谁知那美人却如此不识时务,一听他的吩咐,就近就往那黑衣男子身边去。 皎月跪坐在黑衣男子身边,一双纤手执起酒壶,水眸弯弯,示意地看向那黑衣男子,一双美目,好似会说话。大人,请。rdquo;语糯声娇,黑衣男子不由往她面上扫去,这一睨,呼吸便不由一窒。唇红眉黛,比玉莲多一分娇媚,比牡丹多一分清雅,她若是一笑,只怕六宫粉黛都要失了颜色。 上首的燕王见那美人乖巧地坐于黑衣男子身边,当真是如坐针毡、心乱如麻。哎呦,再看身边的侍女,皮肤不够白,身段不够美,就连声音都不如那美人动听!可是他又hellip;hellip;又不能把人从黑衣男子身边抢过来!哎还是怪这将军府的管家,怎么不早早把美人送来,非要等今日他宴请这二人时让美人露面呢? 燕王心急如焚,却也只能按捺着焦躁,与二人寒暄。快快送走这二人,他就能好好赏美人了!燕王如此想着,面上便热情许多,不断与二人敬酒。 皎月一次又一次地给黑衣男子倒酒,许是因为酒劲,黑衣男子看她的眼神,也越来越火热。男人赤裸的目光越来越明显,皎月羞红了脸,纤手一颤,竟将黑衣男子的酒杯碰倒了去。 大人,请恕罪!rdquo;皎月跪地俯身,不自觉地露出纤白的脖颈,男人如火的目光看着那一片雪白,不自觉地抖动了下喉结。 起来吧。rdquo;黑衣男子颔首开口,声音低沉,却有着一股威压之势。皎月微颤着起身,黑衣男子竟往她身边一靠,漫不经心地看向上首的燕王:殿下,在下不胜酒力,先退下了。rdquo; 说着,他黝黑的眸子又看向皎月,看似漫不经心地开口:你随我服侍。rdquo;皎月便连忙跟着起身。站起来后才发现,这黑衣男子竟比她高了足有一头,他顺势就搭在皎月肩头,浓郁的酒味随着他的呼吸喷在她的颊边,皎月的脸似乎都烫了起来。 那个hellip;hellip;既然喝多了,那就先下去休息吧。rdquo;燕王艰难地开口,他想留下美人儿,可是对上黑衣男子如墨的眼,燕王又蔫了。 那个hellip;hellip;你伺候好hellip;hellip;侯大人hellip;hellip;rdquo;燕王哀怨地摆手,皎月便扶着黑衣男子退出了正厅。 出了正厅,皎月便感觉到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小了不少,果然,那黑衣男子是在装醉。皎月却还是尽职地将他扶去了客人所居的后院。 此时,皎月耳边传出一道熟悉的声音。哇擦,你就这么容易把人带走了?!rdquo;星光无比敬仰,虽然它一进正厅就发现这黑衣男子是皇帝肖瑾假扮,并且出声提醒了皎月,但是它也没想到,皎月那么直接就把计划目标从燕王改到了皇帝啊! 皎月在心底笑了一声,抬头看了一眼黑衣男子的脸颊,果然看到了浅淡的痕迹,□□。人间这易容术,还挺有意思的嘛。 既然接近燕王,本身也是为了通过他靠近皇帝,现在皇帝就在眼前,为何要舍近取远呢?rdquo; hellip;hellip;rdquo;说的很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魔女果然不按套路出牌,星光识相地退散。 此时,皎月扶着肖瑾进了房内,肖瑾当即松开皎月,目光一顿,低沉开口:关门。rdquo;皎月全身一僵,这才无比缓慢地将房门掩上。男人的目光此时毫不掩饰地落在她的身上,突然伸手一勾,皎月便落入他的怀中。 四目相对,美人如惊慌失措的小鹿,肖瑾作势嗅了一嗅,美人便双颊通红,泪光连连:请大人绕过小女!rdquo; -- 第6页 肖瑾饶有兴致地看着皎月:你方才,是故意引起我的注意,不就是想叫我把你带出来吗?此番作态,又是何意?rdquo; 皎月怯怯地抬头,见他似乎并无怒意,这才大着胆子解释:小女并非将军府中之人,因燕王多日不满,府中惶恐,得知燕王喜好hellip;hellip;喜好美色,便找到了小女。小女不得不从hellip;hellip;可hellip;hellip;可hellip;hellip;rdquo; 可是你并不想跟着燕王。rdquo; 是hellip;hellip;rdquo; 那便跟着我,不好吗? hellip;hellip;rdquo; 你不愿意?肖瑾冷了脸,皎月害怕地抖了抖,却还是坚持点头:小女不愿。rdquo; 呵。rdquo;肖瑾冷笑:燕王看不上,我也看不上,莫非,你是觉着你这姿容,只有当今圣上配得上?rdquo; 哟,还以为自己没露馅呢?皎月心里嗤笑,面上却突然羞怒,杏目圆瞪,挣扎起来:放开我!休要与我提那人!rdquo; 肖瑾眉头一挑,竟产生了兴趣:你恨当今圣上?rdquo;他拧眉沉思,你这模样,浑不似北关人,听你口音,似又有京城韵味。若是属官女眷,当不得被人如此使唤,莫非,你是流放至此?rdquo; 皎月似是被戳破了心思,一脸怒容,竟抓住他的手腕,一口咬了下去。肖瑾吃痛,却将她抓得更紧,一双眼中满是兴味,原以为是月宫嫦娥,没想到竟然是只会咬人的兔子。 被我猜中了。rdquo;他箍紧了皎月的腰,果然是盈盈一握,少女的芬芳萦绕鼻尖,今上登基不过五年,流放之人寥寥无几hellip;hellip;莫非,你是hellip;hellip;rdquo; 肖瑾看着皎月面容,越看越觉得熟悉hellip;hellip;皎月冷哼一声,趁机抬膝撞下他下腹,肖瑾终于吃痛放手。 是,我是柳家女,当今元后之妹。你是要把我交给燕王,让他替他那好哥哥结果了我吗?!rdquo;皎月一脸冷凝。 听到她承认,肖瑾不由面色一变。竟然是hellip;hellip;柳皇后的妹妹hellip;hellip;难怪眉宇间有一两分相似!只是柳皇后端庄,实在想不到她竟然有如此妩媚艳丽的妹妹! 柳皇后与柳太傅因巫蛊案而自裁,柳家满门被流放,他因丧子之痛,不许朝中再提及柳氏之名,未曾想,竟在这北关,又见柳家女! 肖瑾运气极好,他父皇在位之时,兢兢业业,给他留下一个太平盛世。他又是嫡子,头上的哥哥都早夭,底下只有燕王一个同母弟弟,偏生又是个爱好风月的纨绔,他就这么一路坦荡地从太子做到了皇帝。 先帝留下大好江山,只要肖瑾不作死,做个守成的皇帝是绰绰有余的。身为一个帝王,谁不想名垂千古、万世流芳呢?肖瑾年轻,也有野心,即便表面看着稳重,然而他内里却任性的很。 陆将军此次大败狄人,在肖瑾看来,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若是布置妥当,可解决困扰了大晋数百年边关之扰。肖瑾想做将军的那颗心就忍不住蠢蠢欲动,一心想要御驾亲征。 好在他还有些头脑,知道朝中老臣必然反对,毕竟他至今膝下无子,若是有个万一,这江山社稷,交给谁去?! 然而让他困坐京城,他又如坐针毡,不亲眼瞧瞧去边关瞧一瞧,他实在是日夜难安!肖瑾便想了一招,他以太后忌辰为由,闭关两月,将朝政交于辅政大臣们。肖瑾这皇帝,任性起来,朝上根本没有人能拗得过他,他又是以孝之名,大臣们更说不出反对的话,只能兢兢业业地做着老黄牛。 而肖瑾却早早偷溜出宫,乔装易容成了卫国公府三公子,也就是他的表弟侯博雅,混入了燕王的钦差队伍里,快马加鞭前往北关劳军。燕王走到一半才得知皇兄竟然在自己的队伍里,差点没哭瞎了眼。 都说我淘气纨绔,我看皇兄你比我还过分!燕王捶胸大哭,皇兄你这是害人啊!母后若是知道您这么胡闹,一定会从皇陵里跳出来的啊! 然而燕王小时候就拿皇兄没办法,如今,自然是更没法子了。肖瑾就这样成了燕王的心腹,一路来到北关。 第4章 渣皇姐夫请求饶 没有人怀疑为何燕王会不亲自劳军,反而叫两个心腹留在军营中,因为燕王他就是个装台面的纨绔啊!肖瑾也借此机会留在军营,过足了将军瘾。 陆将军万万没想到皇上能够如此任性,但是肖瑾虽行事不太靠谱,却也不负先帝与多位太傅教诲。他虽有些经验不足,但也提出了许多叫陆将军吃惊的意见。二人深入探讨,肖瑾满腔热血,势必要痛击狄人,打得他们几十年没有胆量再来骚扰大晋边关! 然而,在即将回京之际,肖瑾却不料自己竟然会在这将军府中遇到了柳家女。肖瑾已经快想不起来柳皇后年少时的模样。他的元后,是先帝选中的,少时便有端庄贤淑之名。肖瑾对她,只有嫡妻的敬重。而如陈思儿这般会讨好会顺着他玩闹的妃子,才是他宠爱的对象。 巫蛊案事发时,陈思儿丧子,日夜哀泣,肖瑾发狠了要找出真凶,一边命人将皇后的昭阳宫以及太傅府看守起来,一边命大理寺彻查此案。谁料皇后表面温婉,内里刚烈,竟然自戕。柳太傅亦然。 得知此事,思儿便哭诉皇后乃畏罪自杀,只为保全全族。加之此时大理寺竟抓获一道士,亲口承认为柳皇后之母所用,亲设巫蛊。大怒之下,肖瑾命人严惩柳家,但是柳太傅学生遍布满朝,众人齐声求情,最终判了柳家流放之刑。然也因此,肖瑾第一次行事被阻,心中恼怒,虽饶了柳家其余人,却当朝颁令不许其他人再为柳家求情。一夜之间,昔日京城名门柳家就这样消失在众人口中。 -- 第7页 思绪从回忆中抽回,肖瑾神情复杂地看着皎月,她是太傅之女、元后之妹,若是没有出那遭事,以她之容貌,及笄之后,求娶之人必将踏破太傅府的大门。如今却在这北关之地,以侍女之身被人如物件一般送给燕王赏玩hellip;hellip; 也许,在此之前,这种事也不是没有过hellip;hellip;哪个男人见了她,还能轻易放过她呢?这样一个弱女子,流放之身,只怕连那些三流猥琐之人,也想闻香窃玉hellip;hellip; 我柳家清白,我阿姐无辜,那人却只凭一江湖道士一己之言,定我柳家罪名,害我柳家满门hellip;hellip;rdquo;皎月红了眼眶,一双美目中迸发刻骨的仇恨。 肖瑾心中别扭,柳皇后毕竟是他结发夫妻,他大怒之下定下柳家罪名,事后道士便畏罪自杀,他不是没有怀疑过,可是他不能再因巫蛊罪牵扯开去,更不愿承认是自己逼死发妻、逼死恩师。 承认自己犯错,对于任何人来说,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何况是帝王。他若是承认自己错怪元后、太傅,甚至造成不可挽回之后果,他该如何面对满朝文武、如何面对天下百姓?索性不如hellip;hellip;就这样错下去hellip;hellip;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在这里遇到了她。也许是柳太傅、柳皇后在天之灵指引,想要为柳家伸冤,否则冥冥之中,他为何会在这里遇到她?何况,这样的尤物,本该只有天下至尊才配拥有。 为柳家平反,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但是让一流放女悄无声息地消失,再将她安置妥当,却不是什么难事。这样一想,肖瑾心中好受许多,似乎如此,便能弥补心中对柳太傅、柳皇后的亏欠。 何人将你送至此处。rdquo;肖瑾缓了神色,不想再吓她。 皎月却依旧离他远远的:大人若是想处置我,不必二话。rdquo; 我向人讨了你,如何?rdquo; 不如何。rdquo;皎月毫不犹豫地拒绝。 肖瑾沉了脸:莫非你还想留在北关?rdquo;再被送给不知哪个男人手里? 皎月自嘲一笑:我柳家百余口人,如今只剩下我与幼弟。一路上,若非幼弟护我,只怕我已经hellip;hellip;rdquo;说到伤心处,她红了眼眶,看的肖瑾更加心疼,到了此地,上有千户觊觎,下有豺狼环伺,幼弟为护我,几乎丢了性命,便是大人能带我离开,我又怎么能丢下幼弟自保而去?rdquo; 柳家竟只剩一儿一女!她一路竟遭遇如此险境!肖瑾胸口一闷,因他不愿回首此事,柳家便凋零至此,又害她如此。但是听到她说因幼弟相护,所以保得性命和清白,肖瑾心中又是一喜。他长臂一伸,将人拉至身前,皎月往后躲去,却躲不过身强体壮的男人。 我带你们姐弟离开。rdquo;肖瑾快速下了决断,她如今不过及笄之年,昔日养于深闺,便是他这姐夫也不曾见过她,想来京中之人更不会认出她来。那柳小郎年纪更小,应当更加无人相识。到时候,无论是将她养在宫外,或者改名换姓接进宫里,应当都不是难事。 难却难在hellip;hellip;她若是知道自己便是她口中那个害了她柳家满门的那人rdquo;,会不会宁死不屈?想起宁折不弯的柳太傅和柳皇后,肖瑾惴惴,别看她长相娇媚,恐怕性格也是如此骄烈!哎这柳家人hellip;hellip;当初若是肯服软,他也不至于气成那样!肖瑾想到这,不免头疼,看来,只能暂且隐瞒身份,待时日长久,她知晓自己待她的好,说不定还能转圜一二。 这般打算着,肖瑾缓了面色,轻抚少女的后背,极力安抚:你是柳家女,我更要带你离开。rdquo;见皎月挣扎,他连忙接着道,你弟弟,我也一起接走。rdquo; 皎月停下挣扎,却尤是一脸不信:我与大人无亲无故,大人为何要冒这么大的风险?rdquo; 肖瑾面色一僵,找了个借口:我hellip;hellip;我与你兄长乃旧交。rdquo; 皎月在心中冷笑。原主的兄长柳翊年岁确实与肖瑾相仿,两人又是舅婿关系,早年也曾谈诗问政,少年风流,然而这点交情,并没有阻止他在一怒之下对柳家的惩处。柳翊在流放途中为护妻女而被打身故,如今他却借着柳翊的名义来行事。呵,也不怕柳翊夜半找上他! 尽管心中不屑,皎月面上却露出惊喜又意外的神情:您hellip;hellip;您认识我兄长?rdquo; 肖瑾心中有几分尴尬,但是毕竟做过多年帝王,做戏的功夫还是一流:嗯,柳兄曾与我有恩,他的弟妹,我自当照拂。rdquo; 不会hellip;hellip;不会给大人造成麻烦吗?rdquo;皎月收敛起方才的敌意,又恢复成初现时的娇软憨媚,一双水汪汪的杏眼担心地看着他,张千户hellip;hellip;他位高权重,只怕hellip;hellip;rdquo; 一个千户,何时也算位高权重了?可是一想到她如今流放之身,肖瑾心中又软又涩,捏着她的手腕,安抚一笑:不要怕,有我在。我hellip;hellip;我在燕王面前还有几分薄面,我请他出马,不会有事的。rdquo; 如今只能借燕王的名义行事,肖瑾有几分气闷。但是少女的手腕纤细柔嫩,真真是肤如凝脂,肖瑾不由有几分心猿意马。谁知皎月这时却后退一步,对着他柔柔一拜:大人hellip;hellip;娇娘谢您再造之恩hellip;hellip;rdquo; -- 第8页 美人离怀,肖瑾有几分遗憾,但是看着她服帖又感恩地看着自己,肖瑾心中不由又充盈起来。娇娘hellip;hellip;还真是个小娇娘。 你便留在府里吧,我让人去将你弟弟接来。rdquo;肖瑾是断不能让她自行离开的,她这样小白兔似的人儿,一出这门,便不知道有多少饿狼想要将她抓进窝里去。张千户hellip;hellip;呵,妄想动她?找死!只是如今正是北关用人之际,暂且绕过他! 我若是不回去,隽儿不会跟人走的。rdquo;皎月还是拒绝了他的挽留。肖瑾见她坚持,索性提出自己陪他回去。 也罢,你稍等片刻,我与你一道回去。rdquo;肖瑾出门,唤了一声,一位黑衣影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院中,肖瑾不知交代了什么,影卫倏地一下又消失不见。 一盏茶后,几位侍女捧着箱盏而来,俱是华服美饰。皎月似楞,受宠若惊地看向肖瑾。肖瑾抚着她的长发,微微一笑:北关苦寒,只能先委屈你了。rdquo;他的人,怎么能穿着侍女的衣装?哪怕她穿着,也美若天仙。 皎月适时地红了眼睛,靠近他的怀中,似将他当做此生靠山。哪个男人能够抵得住美人的依赖呢?心中激荡,甚至不亚于得知大军大败狄人之时,古人将美人与江山并列,真是诚不欺我。 服侍姑娘更衣。rdquo;肖瑾吩咐,几位侍女连声称诺。肖瑾在她额上亲了一口,不舍地退去,皎月便任由侍女们服侍自己更衣梳妆。 脱去简陋的侍女服,露出一身白如玉的娇嫩肌肤,几位侍女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哎这人跟人还真是不能比,都是爹生娘养,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但是这容貌天生,也是羡慕不来的,几位侍女只能掩下心中艳羡,小心伺候,生怕自己粗糙的手指会弄疼了美人。 梳妆毕,侍女们悄声退下。 肖瑾不知何时出现。看着坐在镜前的少女,肖瑾感觉自己有一瞬间忘了呼吸。少女回眸,眉眼如画,眼波含春,娇软媚艳,只不过是一眼,就叫他恨不得掏出心肝捧给她!这妖精,真是要了卿命! 第5章 渣皇姐夫请求饶 却说另一边,自从皎月离开,柳隽便魂不守舍。金大娘知晓他们姐弟情深,自将皎月送去将军府后,便连忙赶来苦力营,给黄老头送了几碟菜并一壶下酒菜,换得黄老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便将柳隽带回了家。 茅草屋里,金大娘陪着柳隽等皎月归来,一面碎碎念地安慰着他:你姐姐是个有福气的,我活了这么些年,也不曾见过比她更好看的小娘子了,燕王不会为难她的,你放心吧hellip;hellip;rdquo; 柳隽不说话,心里却不由嗤笑,你在这北关,见过几个好看的小娘子?但是就算是在繁华的京城,也找不出几个比他姐姐更好看的女子了。 柳隽小时候,偷听过几个嬷嬷说八卦,几人说起庶姐早逝的生母,本是江南一富商之女,生的美艳多情,偏偏命运多舛。父母早逝后,被无良的叔父送给年过古稀的上官做妾。 那姨娘也是个刚烈的,得知此事后带着贴身丫鬟便逃出家门。那年父亲恰好回乡省亲,救下主仆二人。父亲本性刻板,家中并无妾室之流,却在见过庶姐生母之后,头一次破例,将人接入府中,纳为良妾。由此可见,那姨娘该是生得多么娇艳,竟能让古板的父亲也动了春心。可惜的是,姨娘命苦,因生庶姐难产,不日离世。 从回忆中回神,柳隽再度焦虑起来。燕王纨绔之名早就传遍京城,但是好在与之齐名的还有他怜香惜玉的美名rdquo;。他一向自诩花中君子,最爱寻美,寻了美人,也不行那强迫凌弱之事,只是喜欢绘画,将美人入画,日日欣赏,这才是他最爱做的事。可是即便如此,柳隽还是忍不住担惊受怕。万一那燕王是装出来的伪君子呢?万一他见了姐姐,失了控呢? 百般愁绪,千般焦虑,万般担忧,柳小郎真真是恨不得立即就冲去将军府,将姐姐带出来。就在他快坐不住的时候,屋外忽的传来马蹄声。柳隽立即紧张地站了起来。是姐姐回来了?还是hellip;hellip;张千户又来了?! 柳隽急匆匆地冲出门去,却见一位身穿黑衣的男子骑着高头大马出现在门口,在他身后,两匹雪白无瑕的骏马驾着一辆华美的车架,另有一列精壮侍卫紧随其后。 诸位有何贵干?rdquo;柳隽紧张地开口。他的话音刚落,马车里便传来动静,骑在马上的黑衣男子迅速下马,走到马车前,方才冷峻的脸上此时已经扬起温柔笑意:着什么急,人又不会跑了。rdquo; 隽儿!rdquo;马车里传来熟悉的娇音,柳隽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便看到黑衣男子掀起帘子,姐姐熟悉的脸出现在面前。 姐姐!rdquo;柳隽激动地上前,黑衣男子却快他一步,握着少女娇软的手,小心翼翼地将她抱了下来。 hellip;hellip;rdquo;柳隽看着姐姐依赖又娇羞地靠在黑衣男子的怀里,柳隽心中真是有一万个为什么,偏偏此时又无法问出口。皎月一看他的模样,便知道他定是误会了。皎月忙从肖瑾怀中退出,上前拉住柳隽的手,示意他向肖瑾行礼。 何必客气。rdquo;肖瑾忙扶着姐弟二人起身,皎月羞涩一笑,温柔地向柳隽解释:这位侯大人,是兄长的旧交,他愿带我们离开此地。rdquo; -- 第9页 在来的路上,肖瑾将自己编造的身份告诉了皎月,只道他姓侯,名博雅,是卫国公府的三少爷。皎月转念一想便明白过来,肖瑾生母便出自卫国公府,他是随了母姓,借了不知道哪个表兄弟的身份呢! 柳隽听到皎月的话,圆圆的眼睛满是不敢置信。他们是当今圣上钦定的犯人,怎么可能说放就放?肖瑾不便在此时言明,便示意柳隽进屋再说。 柳隽忙将人请进屋里。肖瑾一走进屋里,眉头顿时一皱。这破败的茅草屋,便是她栖身之地?她这样的娇娇人儿,本该住金屋、配美玉,都是因他hellip;hellip;肖瑾又是内疚又是心疼,皎月却对他浅浅一笑,捏着他的手心安抚:能有片瓦遮身,我和隽儿已经心满意足啦。rdquo; 她越是这样,肖瑾就越是心疼。肖瑾看着姐弟俩,心中早已打定主意,待回京后,一定要好好安置他们。别的你们不用操心,我会安排好一切。rdquo;肖瑾不愿多说什么,说得越多,越容易露出破绽。此时,他还不方便暴露身份。 皎月听到他这么说,已经满是欢喜,柳隽脸上却还是有着怀疑。这小子,年纪小小,倒是谨慎。肖瑾又想到,正是他一路护着那小娇人儿,哪怕年纪小,也是个不缺胆识和魄力的,这么一想,对他的欣赏又多了几分。 放心吧,大人会带我们回京城的。rdquo;皎月对着柳隽眨了眨眼,柳隽暂时按捺下心中的困惑,也露出欣喜模样。 肖瑾便让他们收拾行李,跟他离开。哪里有什么可收拾的呢?不过两身旧衣,不拿也罢。皎月姐弟,便这样空着手,上了马车。离去前,皎月和柳隽一同向躲在屋外的金大娘道谢,金大娘连连摆手:你们姐弟是有大造化的,我老婆子可没做什么,珍重吧hellip;hellip;rdquo; 金大娘识趣地没在此时携恩以报,她知道,有些恩情,不说出来,才值钱。这妮子不过去了一趟燕王府,便脱了流放的罪名,带着弟弟要去那远在天边的京城了!这个泼辣的北关老妇,所能想到的最大的造化,不过是去给燕王做个侍妾,她哪能想到,皎月的野心,却是做这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 皎月与柳隽一同被肖瑾带回了将军府,明日,二人便也将跟随钦差的队伍一同返京。肖瑾这番动作,当然瞒不住燕王。得知皇兄不仅将美人带走,还把美人的弟弟一起带走,燕王那叫一个捶胸顿足。若是皇兄只是玩一玩,他说不定还有机会一赏芳容,偏偏皇兄如此认真,细心安顿,只怕这位,造化不会比宫里那位德妃娘娘低! 因为肖瑾急着返京,所以一路上队伍好似行军,紧赶慢赶,其他人都还好,皎月这幅身子娇弱,坐在马车里日夜颠簸,几乎都快散了架子。肖瑾心疼,有心放慢行程,但是他必须赶紧回到京城。他借口思悼太后,闭关两月,臣子们便是心有怀疑,也不敢轻举妄动,若是超过两个月,那帮老臣怕是要闹起来见皇帝了。 为此,肖瑾只能命人将马车布置得舒适些,到了驿站便命人准备热水,让皎月泡澡休息,饶是如此,皎月还是病倒了。 如何?rdquo;肖瑾紧张地看着随行的太医,太医不知肖瑾真实身份,但是见一路上燕王对此人恭敬有加,他自然不会往枪口上撞,是以太医态度格外端正:这位姑娘本就底子弱,加之疲劳赶路,这才引发的病症,当务之急便是好好休养,切莫再过劳累。rdquo; 也就是说,剩下的五六天路程,皎月是不可能再这样疲惫行路了。我陪姐姐在此休养。rdquo;柳隽当即出声,就算再着急返京,他也不会拿姐姐的身体开玩笑。 肖瑾皱眉,但是却又没有更好的选择,好在此地已经离京不远,他快马加鞭返回京城,就留下卫队待她痊愈后再返京也不迟。这么想着,肖瑾便对着柳隽点了点头:我会派人照看你们姐弟,待娇娘恢复,再护送你们回京。rdquo; 柳隽得到满意的答复,与太医一道退下,屋里便只剩下皎月和肖瑾。肖瑾坐到床头,将皎月抱在怀里。这一路上,肖瑾对她的欲念越来越深,然而却顾及着她的身体,至今不曾真的动她。 此刻分别在即,肖瑾心中更是不舍,真恨不得将她拆吃入腹,让她彻彻底底成为自己的人,才好放心。可是看她面色发白,憔悴虚弱的模样,他又怎么舍得,只能低头亲了亲娇嫩的唇,一解即将到来的相思之苦。 自从见了她,他就像是入了魔似的,宫里的三宫六院,哪怕是最得宠的德妃,似乎都被他抛在了脑后,眼里心里只有她一个。越是如此,他越是担心真相揭穿的那一天。如今,他身份是假,面貌也是假hellip;hellip;哎。能叫一个任性的帝王为自己这样百转千愁,皎月也是第一人了。 皎月对于他的不安,只做不知。这些日子,星光继续润物细无声地为她调理着身子,由内而外的做着改变,皎月有时不经意地看向镜子,会发现如今的这张脸,与她原本的容貌竟有了几分相似,娇艳之中隐隐多了几分魅惑。 此时便是如此,她只期期然地看着他,他一颗心便好似浸在了酸水里,实在是舍不得与她分别啊。我的好娇娘,快些养好身子,我在京城里等你。rdquo; 把她亲了又亲,亲得她都快喘不上气,肖瑾这才依依不舍地将人放开。 大人,娇娘会想您的hellip;hellip;rdquo;羞涩的少女红着脸,第一次鼓足勇气主动亲了亲他,肖瑾真是恨不得溺死在她这双水眸之中。实在是不能再拖延下去,肖瑾这才硬下心肠,抽身离去。 -- 第10页 吩咐好心腹侍卫,又安排了影卫随行,肖瑾这才依依不舍地启程返京。肖瑾一离开,柳隽便进了姐姐的房间。姐姐,你还好吧?rdquo;柳隽担忧地看着皎月,皎月对着他安抚一笑,忽的勾了勾手指,柳隽听话地靠到她身边。 侯博雅hellip;hellip;便是肖瑾。rdquo; 轰! 皎月的话,就像是一道雷在柳隽耳边炸响。什么?!这位救他们脱离苦海的侯大人,就是害 了柳家满门的当今皇上肖瑾?! 柳隽恨得双眼通红,皎月握着他的手,语气温柔,目光却冰冷如水:不要着急,慢慢来。rdquo; 不管是谁,都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第6章 渣皇姐夫请求饶 皎月的身体本就没什么大碍,有星光这个外挂在,她不过是瞧着虚弱了点而已。但是柳隽还是坚持让她休养。皎月本身也不着急进京,毕竟上赶着的买卖,不值钱嘛。 就这样,皎月休养十天后,再次启程。快马加鞭五六天的行程,却在柳隽的坚持下,硬是慢悠悠地走了半个月多。被肖瑾留下来的侍卫长张睿是他的心腹之一,便是那日与肖瑾一同会宴的白衣男子。他一向唯肖瑾命令是从,见肖瑾对这位姑娘如此看重,张睿自然也识时务,尽管心中着急返京,却还是以皎月的身体为重,一路周到,不敢疾行。 在皎月入京前一天,张睿便已经遣人提前返京汇报于肖瑾。陛下,咱们是该怎么安置这位小娘子啊?您倒是说句话啊! 那厢,肖瑾返京已经快一个月,日日饱受相思之苦。心腹太监常公公是最早发现肖瑾异常的人。这次肖瑾暗中出宫,常公公自然是知情人之一,毕竟周旋应付诸位大臣以及宫妃,还得常公公出马啊。左盼右盼,总算在两月期限之前把皇上给盼了回来,常公公真是喜极而泣,皇上再不回来,他都快愁白了头发哦! 好不容易把皇帝盼了回来,常公公以为一切就该恢复正轨了,谁知道,皇帝他突然对后宫就失去了兴趣!除了偶尔去德妃宫里坐坐,赏赐些金玉古玩,其余时候便是一人独宿泰安殿。 要知道,肖瑾还没有后嗣,除了早夭的皇长子,他连个公主都还没有呢!全朝廷都盯着皇帝的后宫呢,国不可一日无君,当今圣上尚且年轻且康健,大臣们自然可以安下心来,可是这君一日无子,也够让人操心的了。 常公公身为肖瑾的心腹太监,二人不仅有主仆之情,常公公也受过已故太后的恩情,所以一向将肖瑾视为眼珠子、命根子。就算是宫里的娘娘们,恐怕也不如常公公对肖瑾来得了解! 别人看不出肖瑾的异常,常公公却心细如发,发现肖瑾看似淡定的表面下隐藏的焦虑和hellip;hellip;思念。常公公心里直突突,皇上在宫外,不会是hellip;hellip;看上哪家小姐了吧?可是若是如此,把人接进宫里不就是了,哪用得着皇上如此不安? 常公公想破了脑袋也不会想到,皇上去了一趟北关,竟然看上了元后柳皇后的妹妹啊! 后宫之中,最期盼皇帝到来的人,自然是德妃陈思儿了。自从干掉贤妃和柳皇后,她便是肖瑾最宠爱的妃子,但是后来她怀上了皇儿,直到生下皇儿,却因形体尚未恢复,足足有一年没有侍寝。 后来身材恢复了,偏偏皇儿没了,她作为悲痛欲绝rdquo;的母亲,自然不能有心情与皇上行那鱼水之欢。这一次皇上闭关两月,她也做足了姿态,日日诵经,为太后和皇儿祈福。 陈思儿盘算得很好,这一次皇帝出关,皇儿忌日也过去了,皇上也该会后嗣着想,开始重新召人侍寝。后宫之中,又有谁能和她争呢?这一次,她一定要生一个康健的皇儿,只有如此,她才能登顶后位,成为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可是,计划不如变化快,皇上出关后确实入后宫了,也来她的延纯殿了,却只是坐坐而已。这跟她想得完全不一样啊! 陈思儿百思不得其解,可是她又不能直接问皇上:您为何不睡我啊?她是德妃,又是皇长子生母,她有她的体面!好在,皇上还是往延纯殿送了不少赏赐,好叫后宫看到,她还是皇上心中第一人。 陈思儿却不知,肖瑾此时此刻,满心都是那个娇人儿,想着她在路上可吃好喝好了,一路赶路是否累着了,娇惯的身子可是养好了。就连手拿奏折,他的心思也忍不住飞到那小人儿身边去。 原以为帝皇之心就该铁石心肠,直到遇到她,才晓得自己也是肉体凡胎,一颗心也能柔软成这样。只要一想到她,就满心酸胀,真恨不得将她栓在身边,时时刻刻都能看着她。 此时此刻,肖瑾才算明白古往今来,为何那么多皇帝为博红颜一笑,断送江山是何道理。他虽不至于如此昏头,但是在江山之下,她想要的,真是恨不得都捧到她面前来,只要她展颜一笑,什么都是值得的。 得知张睿派了人来,肖瑾当即命人进殿回话。来的是张睿手下一小兵,昼夜兼程,略显憔悴:张大人命属下先行回京复命,姑娘将于今日傍晚入京。rdquo; 留下的一行侍卫都是肖瑾的心腹,嘴巴最是牢靠,众人不知皎月姓名,也不曾见过她的面容,只以姑娘rdquo;称呼,却都知道肖瑾有多看重这位姑娘rdquo;,未来只怕有大造化。 -- 第11页 听到心心念念的人儿马上就要入京,肖瑾当即噔rdquo;地起身:朕已叫人备好别院。你与张睿说,必要亲自将人安全护送入京。rdquo;吩咐了几句,肖瑾尤不放心,索性迈着长腿往外走去,算了,朕亲去相迎。rdquo; 此时早朝刚歇,算起来还要在宫里枯等大半日才能见到她,近来朝中又无大事,肖瑾索性放任自己偷闲一日。 哎哟我的陛下啊!rdquo;常公公跟在肖瑾身后,心头那叫一个颤抖,这是哪位小祖宗要进京了啊,怎么能劳动陛下您亲自去接呢? 接下去的场景,更是打碎了常公公的三观。什么?您不仅要亲自去接,还是要易容易名去接?合着那位小祖宗还不知道您是谁呢?! 肖瑾是不想带常公公出宫的,内侍与寻常男子相比,总是有些区别的,肖瑾怕被皎月看出端倪,但是常公公不愧是最了解肖瑾的人,他只用一句话就说服了肖瑾:陛下,日后您不便的时候,总要有人代您出面,不是奴婢说大话,眼下可没有比奴婢更适合的人了。rdquo; 这句是大实话,这次让张睿护送皎月回京,是迫不得己,若有可能,他是绝对不会允许任何男子接近她的。他总有不便出宫的时候,那派去与她接触的人中,最合适的就是常公公了,宦官,又是他的心腹。 得了,跟着去吧。就这样,常公公换上常服,贴上胡子,就这么跟在皇帝陛下身后,忐忑地去见那位小祖宗。 此时的皎月正与柳隽同坐马车之上。越是靠近京城,柳隽便越沉默。昔年,他是太傅府的小公子,皇后幼弟,多么尊贵,一眨眼,皇后自裁,柳家覆灭,如今只剩下他和姐姐二人,寄人篱下,甚至还要姐姐以色侍人,靠着那害了柳家满门的皇帝,才能摆脱流放之身! 皎月知道他心里还没扭过弯来,自从告知他肖瑾的真实身份后,柳隽便一直这个样子。皎月并不劝他,未来重振柳家,还是要看他,若是他自己走不出来,便是柳家洗刷了冤屈,他过不了心里这关,也没法在京城立足。 离京城还有多少路程?rdquo;皎月掀开帘子,一旁骑马护卫的张睿心头一跳。他没见过这位姑奶奶的真容,她极少露面,日常起居自有陛下安排的侍女,上车下车她也皆戴着面纱,可是面纱遮得住面容,遮不住那一身玲珑的身姿。就像此时,她掀开车帘,面上依旧白纱覆面,唯独露出一双春波似的眸子,只微微一眼,便叫人软了骨头、酥了心肝。 当然,张睿是不敢有任何展露的,若是被陛下知道自己hellip;hellip;哎呦喂,张睿打了个哆嗦,恐怕自己日后就要和常公公作伴去了! 回姑娘的话,再过半个时辰,便到京城了。rdquo;眼看落日将下,张睿估摸了一下路程,最慢也就半个时辰吧,总能在宵禁之前进京。 皎月和张睿一问一答,柳隽也抬起了头,看到姐姐温柔的眉眼,柳隽心头一痛,进了京,他和姐姐必然是要在肖瑾的庇护下生活,男子汉大丈夫hellip;hellip;不但不能为父母兄姊报仇,还要依附仇人hellip;hellip; 柳隽恨极。皎月叹了口气,还是握住了弟弟的手。说好了不管他,还是忍不住推他一把,走出这牛角尖。 你是在怪我吗?rdquo; 姐姐何意?rdquo;柳隽惊诧,姐姐身不由已,何必自责。rdquo; 皎月用只有姐弟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话:隽儿,除非你想推翻肖家王朝,否则,你只能忍。柳家要光复,不是洗刷了冤屈便可的,你还要站在这肖家的朝堂上,站得比谁都高。你便是心中有恨,也要学会藏起来,让人看不出来。rdquo; 皎月轻描淡写地说出如此谋逆rdquo;的话,柳隽瞪大着眼睛,好似完全不认识这个姐姐。可是他又不得不承认,姐姐说得对,除非他有本事推翻了这个王朝,否则,柳家重振,还不是要肖瑾这皇帝的赏识和提拔?! 肖瑾虽算不上千古明君,然而也算不上昏聩,百姓也算安居乐业,想要推翻一个还算安稳的王朝,谈何容易?! 谢姐姐提醒hellip;hellip;rdquo;柳隽无比羞愧,枉费他熟读诗书,竟想的还没姐姐通透! 见他想通,皎月面上不由一笑,勾了勾手指,柳隽便听话地附耳过来。如今他算是知道了,过去家中都说做了皇后的长姐聪慧,其实是因为这庶姐藏拙了吧!他比不上姐姐聪明,那就索性做个听话的弟弟! 柳家只剩下你我姐弟二人,孤掌难鸣,可是,谁说报仇就一定要手刃敌人?rdquo;皎月微微一笑,叫他肖家王朝,后继之人,流着我柳家的血脉,如何?rdquo; 第7章 渣皇姐夫请求饶 皎月笑得淡然,可怜小小年纪的柳隽遭受着一次又一次的心理碾压。姐、姐姐你的意思,是要给肖瑾生皇子?还要让他外甥成为下一任皇帝?! 自小接受儒家教育的柳隽一向认为后宫与前朝是两码事,可是姐姐云淡风轻的话却又让他不得不重塑三观。谁说后宫和前朝没关系的?!若是没关系,为何身为皇后的大姐被污蔑,柳家也要跟着完蛋?! 柳家本就是外戚,但是那时候的柳小郎,一心做那高风亮节的好外戚,不给皇后姐姐添麻烦。如今遭受过家破人亡的柳隽早已不是那个风光霁月的柳小郎了,他恨皇帝,却更恨后宫里那帮为了宠爱和地位而设计陷害姐姐的后妃! -- 第12页 呵,这群女人,将后宫当做战场,一个个厮杀红了眼。可怜他大姐和柳家,就这样成了牺牲品。 若是hellip;hellip;若是姐姐说的都成了真hellip;hellip; 柳隽抬头看着姐姐,皎月弯眼一笑,若有所指:想想姐姐在天之灵,让那些女人坐了她的位置,只恐怕她在天上也不得安宁。你也不必心疼我,我这一生,本也不屑嫁个良人,做那相夫教子,三从四德的贤妻良母。rdquo; 皎月说的是实话,可是柳隽还是心疼得要死,心里更是责怪自己不够担当,要姐姐一个弱女子担负起振兴柳家的使命。 姐姐,我知道你的苦心,日后,我不会再这样了。rdquo;柳小郎走出了牛角尖,立马就智商在线,成为皎月的得力助手。 当一行人来到肖瑾安排好的别院时,已经日落西山。皎月心情平静,柳隽也收拾好了心情。待见到乔装后的肖瑾,皎月一双水眸中便透出无比的思念和情意,真当是此时无声胜有声。 肖瑾一见心上人,哪里还克制得住自己,当即便将人拥了个满怀,皎月靠在他胸口,二人无言,但是她那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却已经诉尽了相思。 另一边随侍的常公公第一眼便看到了皎月。皎月下车时,面上还是覆着白纱,但是常公公还是以他浸淫宫廷多年的锐眼,一眼便看出了这是个天下难寻的尤物美人。难怪陛下如此心心念念! hellip;hellip;大人,姑娘一路辛苦,不若先进屋休息。rdquo;眼看二人不舍分开,常公公不得不开口提醒。我滴个陛下哎,这可是大门口呢! 肖瑾回神,虽不满常公公打断,却也还是牵着她进了别院。一边走,肖瑾一边向她介绍:这是常福,伺候我多年,日后有事,可寻他。rdquo;接着,又说了府中众人,以刘嬷嬷为首,都是他精心挑选,随她差遣。 进了屋,皎月便摘了棉纱,常公公小心地抬头觑了一眼,捧着小心脏跳了半天:我滴娘哎,就算他是个太监,都快控制不住这跳动的小心脏了!宫中多美人,然而所有美人加起来,也敌不过眼前这女子一个啊。难怪陛下如今不进后宫了,见了这样动人心魄的美人儿,再叫他去见那些庸脂俗粉,确实是下不去口啊! 常公公心里快速地算计着,不知这位美人是何来历,为何陛下不以真面目、真身份示人,但是无论如何,他都万万不能得罪了她,自古最厉害的便是枕头风啊! 被姐姐提点过的柳隽则是化身最佳助攻,许多皎月不好说出口的话,柳隽便似是叹息似的说了出来,说姐姐自肖瑾离开后便茶饭不思等等等等,把肖瑾心疼得够呛。 说完了该说的话,柳隽很有眼色地退下,还顺带以请教rdquo;为由,叫走了常公公,给肖瑾和皎月二人留出单独空间,肖瑾心中对这小舅子更是赞赏:很有眼色嘛! 房内只余下二人,肖瑾二话不说,低头便是抱住了叫他茶饭不思的小女子。皎月羞涩地躲避,肖瑾却不愿再次错过,强势地表达着自己的思念和喜欢。 这一个多月,肖瑾总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入骨相思、什么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样算起来,他与她,岂不是百多年不曾见过了? 肖瑾在心里感叹,原来他也会这样为一个女子牵肠挂肚,原来帝王的心hellip;hellip;也会因一个人变得这样柔软。 多日的想念,几乎让肖瑾陷入疯狂,乍见之喜更像是火上的油,烧得他更加滚烫。肖瑾见她脸色红润,想来这一路也没累着,索性就放任自己随了心。 月上柳梢,别院的侍女们红着脸守在门外,为主子们备下沐浴的热水。 精疲力尽的少女昏睡在他身边,肖瑾满足地摩挲着少女柔软的长发,无比怜爱地在她额上落下一吻。她在他身边,这颗总觉得缺了点什么的心,也好似被填满了。唯一的遗憾,便是这一次,他没能以自己的真面目示人。 怀中的少女难受地呜咽了一声,肖瑾连忙安抚地抚着她的背,见少女又熟睡了去,肖瑾小心翼翼起身,走到门口唤人抬水伺候。 侍女们轻手轻脚地抬着热水进屋,屋内的狼藉令她们不由低头。胆大的侍女悄悄地抬眸往那帷帐看去,透过缝隙只看到隐约的身形,待再要看去,便感觉到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到身上,抬眼便见主子冷若冰霜的眼。 这些侍女都是肖瑾挑选出来的心腹,自然知道肖瑾的真实身份。侍女当即吓得腿软,男人眼中的占有欲令人胆颤。侍女当即心中一凛,更加清楚地了解了她在主子心里的重要地位。 侍女们悄然退下,肖瑾亲自将皎月抱去清洗,若非怜惜她实在无力,肖瑾真不想就这么放过她。 此时,屋外的常公公见侍女们退下,连忙上前询问情况。主子可起来?rdquo;常公公真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陛下出宫不是大事,可是陛下彻夜不归,那就是大事了!明日陛下还得早朝呢! 常公公见了皎月的真容,对于陛下不舍离开的心情表示了一万分的理解,可是再理解,也不能误了大事啊!哎,若是喜欢,何不将这位小祖宗接进宫里去呢?常公公表示一万个不理解啊! 侍女们红着脸点头,又连忙摇头,小声解释:姑娘睡着,主子hellip;hellip;主子正为姑娘清洗。rdquo; 哎哟我滴陛下啊,您何时也沦落到伺候人的地步了?常公公心中再次将这位小祖宗的重要性往上提了提。再等等吧。常公公按捺着焦躁,等啊等,又过了大半个时辰,实在等不住了,常公公小声地敲了敲门。 -- 第13页 肖瑾黑着脸开了门。常公公见他穿戴整齐,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还好还好,陛下还没昏头呢。 肖瑾却又关上了门,在常公公不敢置信的目光中走回床边,掀开帷帐,看着整熟睡着的少女,一颗心都被撕扯成了两半。一半在说,留下吧留下吧,她才把自己交给你,若是醒来不见到你,不知该有多伤心呢。另一半在说,你可是天下之主,怎可因为美色误了朝政?那可是昏君才会做的事! 最终,还是理智赢过了感性,肖瑾俯身在她唇上印上一吻,走到桌边匆忙写下一张字条,悄悄放在她的枕边,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吱嘎rdquo;一声,肖瑾推门而出,常公公刚要说话,便被肖瑾瞪了回去。两人走出几步,确定不会吵到屋里的人,肖瑾这才对着几个侍女开口。 伺候好姑娘,若是有一丝一毫的怠慢,便都不要再见朕了。rdquo;四个侍女齐声应诺。 肖瑾回身看了房门一眼,这才狠了狠心转身。常公公连忙跟上,主仆二人趁着月色赶回宫去。 另一边,肖瑾一走,皎月便睁开了眼睛,摸出肖瑾留下的字条,借着屋内夜明珠的光亮看了起来。原来是怕她醒来不见他而难过,肖瑾特地留了字条,只说明日便来看她。 皎月毫不在意。肖瑾越是觉得亏欠她,她便越是占据优势。这般想着,皎月将字条放于枕下,翻了个身,再次沉睡而去。 第二日,肖瑾果然如约而至,下了朝,他与几位内阁大臣商议完政事后,便匆忙赶去别院。刚刚醒来的皎月正在侍女们的伺候下换衣梳洗。几位侍女想起方才见到主子的那一刻,全都不由呼吸一窒。 四人听到屋内传来一声娇媚的来人rdquo;,听命进屋。只见帷帐缓起,一位慵懒的美人坐在床边,白色的里衣遮不住脖颈上暧昧的红痕,那白玉似的手腕上还有男人留下的握痕。她斜歪着打了个哈欠,原本有些失礼的举止,在她做来却是万般风情。能叫主人这般神魂颠倒,只能是这样妩媚可人的美人儿了! 几位侍女红着脸伺候皎月梳洗,最擅梳发的庭春正想为她梳起发髻,皎月却摇了摇头,还是让她做未嫁女的装扮。四人心里一突,却还是听命行事。 肖瑾来时,便看到的是对镜描眉的美人妆。肖瑾心中先是一动,继而又不由皱眉。闺阁女子,才散发髻。她如今已是他的人,即便没有嫁娶之仪,也该做妇人装扮。可是如今却hellip;hellip; 莫非,她心里并不愿做他的人?! 第8章 渣皇姐夫请求饶 肖瑾自后拥住她,少女懒洋洋地靠在他的怀里,回头吐气如春:您来了。rdquo;从女孩变成了女人,本就含春的眉眼间更是多了几分摄魂夺魄的妩媚,肖瑾简直爱死了她这娇媚的模样。 抚着她披散的长发,肖瑾看似不经意地问:是庭春她们几个伺候不周到吗?怎么还给你梳这发髻?rdquo; 皎月不慌不忙,对着镜子里的肖瑾娇俏一笑:我这样,不好看吗?rdquo; 肖瑾喉头一紧,好看,当然好看,她这样的娇人儿,自然是穿什么戴什么都好看,可是肖瑾心里还是有一丝说不明的别扭和hellip;hellip;亏欠。他竟是连个身份都没给她,就要了她的人。像她这般年纪的小娘子,家中都该帮着相看亲事了。若是柳家不出事,她也许早就被不知道哪家儿郎八抬大轿、凤冠霞帔地娶进了门。 不行,只是想一想,他心中便涌现出要杀人的暴虐。肖瑾自问并非残暴的君王,然而事情涉及到她,自己的占有欲就好似成千上万倍地暴涨。对上少女天真无邪的目光,肖瑾便说不出什么责怪的话,她如今无依无靠,没人会来告诉她嫁娶的那些规矩,随她去吧。 我的小娇娘,怎么着都好看。rdquo;肖瑾亲自拿过梳子,替她细细地梳着柔顺的长发,梳了头发以后,又替她画眉,两人就像是新婚夫妻似的,腻歪了半日。便是什么都不做,只是这样抱着她,肖瑾也觉得时间过得飞快。 眨眼,天色便暗了下来,肖瑾陪她用了晚膳,便送她入闺房休息。肖瑾本不想闹她,她还太年轻,经不住这些。可是一进屋,看到那张两人共眠的绣床,她含羞地瞥了他一眼,他便立时控制不住自己,一把将娇俏的少女打横抱起,大跨步往那绣床而去。 芙蓉花开,娇艳明媚。 娇弱无力的少女躺在他的臂弯中,上一次她昏睡了过去,他虽不舍,却没有这般挠心挠肺,此时她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诉不尽的相思、说不完的恩爱,要他此时离开,真是要了他的命! 可是屋外,常公公隐约的咳嗽声不断响起,他若是再不走,只怕常公公就要把肺都呛出来了。他毕竟是帝王,总不能时时刻刻陪在她身边,他必须回宫,不能再耽搁了。 看着少女依赖地靠在自己的怀里,肖瑾无论如何都说不出离别的话,可是他又身不由己,只能冷硬着心肠起身离开。娇娘,我得回去了。rdquo;才说了一句,便见少女双眼盈润了起来,肖瑾的心也抽疼起来,抚着她的背好生安抚,明日我再来看你。rdquo; 皎月便自觉起身,替他整理好衣衫,亲自将他送到门口。大人慢走。rdquo; 一句挽留的话都没有,但是那双水眸中又满是不舍,她越是乖巧懂事,肖瑾便越觉得对她不住。 -- 第14页 肖瑾依依不舍地离开,屋外的常公公真恨不得谢天谢地,可算是回宫了!常公公心里憋得慌,实在是想问陛下一句:您既然如此舍不得这位小祖宗,为何不将人接进宫去,日日相对呢? 常公公心里做最坏的打算,哪怕这位姑娘出身风-尘,换个身份接进宫里也不是问题呀。自古以来,帝皇的后宫里,出身歌姬女侍的不在少数,红颜罢了,多数人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哪个男人不爱美人呢。 可是常公公不敢问啊,陛下这般隐瞒身份,肯定是有缘由的! 回到宫里,已过子时。常公公心疼皇上,忙伺候他入寝休息。肖瑾也确实累了,一觉睡下,差点误了第二天的早朝。常公公一想到陛下晚上可能又要赶去别院,顿时头大,这般来回倒腾,铁打的人也吃不消啊!常公公想劝,可是肖瑾哪里听得进去,白日里他加班加点地处理政事,一到晚膳时间便悄声出宫,陪他的娇人儿去。 一连数十日,肖瑾夜夜来伴,别院中伺候的诸人全都深刻地意识到这位美人儿在主子心中的地位,庭春四人更是小心翼翼,生怕皎月有一丝不高兴。 肖瑾将心思都花在了皎月身上,自然便冷落了后宫。陈思儿开始还耐得住性子,反正肖瑾不来她这,也没去别的宫里,说不定他还在为他们的孩子伤心呢。孩子的事,是陈思儿心里的一根刺。午夜梦回,她总会想起孩子虚弱的哭声。 陈思儿是死过一回的人,心理素质比常人强大不少,可也经不住夜夜受此折磨,所以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再生一个孩子,就当这个孩子是那个孩子重生到了自己肚子里,这样她还能好受些。 想要生孩子,一个人自然是生不出来的。陈思儿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主动出击。她能够从冷宫弃妃变成如今的德妃,甚至干掉了贤妃和皇后,自然是有点手段的。对于肖瑾,她不敢说百分比了解,起码也有个九成九。所以这一个月里,陈思儿以各种理由来过泰安殿,但是可惜的是,肖瑾一次也没见过她。 如果是一般人,连着两次被皇上拒绝,肯定以为是失宠的征兆,然而陈思儿并非一般人,她一颗玲珑心,飞快地算计后就发现了蹊跷,皇上这一个多月里,白日正常早朝、会见大臣,可是一到晚上,便独宿于泰安殿,谁都不见。 这hellip;hellip;陈思儿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莫非每天晚上,皇上都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或者,他根本就不在泰安殿?! 这个猜测让陈思儿心头一跳,陈思儿自然不敢窥视帝踪,索性就趁着傍晚时机亲自来了泰安殿。肖瑾正准备出宫,得知德妃在外求见,想到他已经一个多月没去后宫,再不见人,恐怕要引起怀疑,只能压下心中的迫切,让人将陈思儿放了进来。 皇上。rdquo;陈思儿长相清雅,性格更是体贴入微,肖瑾与她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十分自在,她似乎总能知道他需要什么,何况又是他第一个孩子的母亲,所以,过去的肖瑾也愿意宠着她。可是如今的肖瑾,对陈思儿的心思却无比复杂。他喜爱她的识趣,也心疼她丧子,可是看到她,便想起柳家,想起别院中的那个小女子。 您近来忙于国事,臣妾亲自炖了参鸡汤,您多少用一些,补补身子。rdquo;陈思儿命宫女送上鸡汤,常公公亲自接过。 肖瑾微笑着点了点头:辛苦爱妃了。rdquo;肖瑾虽然面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但是陈思儿还是敏锐地感觉到了冷淡,果然是哪里出了问题。陈思儿见好就收,当即表示不再耽误皇上处理政事,贴心地退了出去。 陈思儿一走,肖瑾便准备出宫。一辆马车悄无声息地从皇宫后院出去,车上的人自然就是乔装改扮的肖瑾。此刻,他混躁的心也因为陈思儿的出现有了一丝清明。这样不是长久之计,他总不能夜夜出宫,视后宫为无物。今日首辅还婉言劝说他该为祖宗社稷为重,话里话外都是让他早点生儿子出来,以安民心。 肖瑾发愁,他喜欢的女人,总是搁在宫外,也不是个事,他每夜出宫,迟早会被人发现端倪。还有就是,按照他目前宠她的频率,万一有了孩子,难道还能让他的皇儿流落民间吗? 一路深思,等到了别院。怀揣着心事,这一夜他吻她时,便格外用力。一番热浪袭来,皎月喘息着靠在他的怀里。肖瑾吻着她卷翘的睫毛,内心无比纠结,趁着她思绪昏沉,试探地问:娇娘,你可愿跟我回hellip;hellip;府?rdquo; 原本还昏昏沉沉的皎月顿时睁大了眼睛,小鹿般惊惶:三爷何出此言?rdquo; 肖瑾不喜她唤自己侯大人,索性便让她唤自己三爷,侯博雅在卫国公府排行老三,恰好他昔日在皇子中也排行老三。只是老大和老二都夭折了,外人只当他是嫡长子。 娇娘不想日日伴我身旁吗?rdquo;肖瑾诱导地说。心底里,他是期盼她能够忘却柳家的那些事,只安稳地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哪成想,方才还因为□□娇软了全身的小女子,这会儿却坐直了身体,面色坚定起来:娇娘自有自知之明,娇娘戴罪之身,不能牵连三爷,如今能够有栖身之地,已经心满意足。rdquo; 娇娘不怕,我自然有办法让你改名换姓hellip;hellip;rdquo; 肖瑾话未说完,面前的少女便伸手捂住了他的唇,泪光隐约,却又神情坚毅:父母养育之恩,无以为报,若是连父母所赐的姓名都舍弃了,我日后有何脸面去见父母?rdquo; -- 第15页 肖瑾的计划,瞬间落空。皎月心里冷哼,想让她委曲求全?退让了一步,自然就要退让第二步,不好意思了陛下,她可没有委屈自己的习惯呢。 皎月背对着他躺下,肖瑾心情不佳,此刻常公公又在外咳嗽起来,肖瑾索性起身,出门而去。这是他第一次不留恋地离开。 皎月从床上坐了起来,算了算日子,她进京差不多四十多天,皇上夜夜都来,若是在宫里,只怕她早已是所有人心里的心头刺了。便是再美的皮囊,也会有看倦了的一天。皎月明白,肖瑾尝了鲜,头一个月可能还愿意天天为了她奔波,时间久了,也会觉得麻烦,所以现在,他是想把她弄进宫里去了。 可是若是这样改名换姓地进宫,她还怎么为柳家重申冤屈?柳家未平反,她便是进宫,也坐不得高位。既然如此,倒不如做一个在外让他日日牵挂的野花来的爽快呢。 第9章 渣皇姐夫请求饶 延纯殿内,陈思儿看着镜中的自己,不由想起了上辈子的事。 上辈子,她凋零于深宫,根本没有人记得这后宫之中曾经有一个叫陈思儿的女子。幸运的是,老天爷开眼,让她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这一世,她仗着先知,知道贤妃得宠是因为在梅园偶遇皇上,一曲落梅舞令皇上倾心,她便抢占先机,抢了原本属于贤妃的恩宠,而后更是生下了皇上唯一的儿子,斗倒了高高在上的柳皇后。 唯一的遗憾,就是儿子病弱早夭,但是不要紧,她迟早会生下健康的皇儿,她会母凭子贵,登顶后位,成为这后宫中最尊贵的女人! 可是近来,皇上的表现却让陈思儿感到不安。凭借女人的直觉,陈思儿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也许皇上所谓的每日独宿泰安殿,不过是偷偷出宫的借口罢了! 陈思儿努力回忆着上辈子的事,在她死前,似乎未曾听说过皇上从宫外接了什么人回来。可是,皇后和贤妃都因为她的缘故早早退场,还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呢? 不行,她决不能让任何意外发生。 于是,陈思儿便因思念皇儿而病倒rdquo;了。陈思儿身边的大宫女彩云当即便赶去泰安殿,将此事告知了常公公。常公公有些为难,皇上已经在准备出宫了,但是德妃娘娘生病,又不好不顾。毕竟这位可是宫里第一得宠人,万一日后跟他计较起来,也是个麻烦。 常公公,求求您了,向皇上说一声吧。rdquo;彩云哀求,娘娘哀思多日,身子实在吃不消了。rdquo; 见彩云说的恳切,常公公几经犹豫,还是走了进去。 陛下。rdquo;常公公弓着身子,德妃娘娘身边的大宫女来报,说是得妃娘娘近日夜夜为大皇子抄经,思念过度,病倒了。rdquo; 肖瑾闻言,不由皱眉,叹了口气,还是道:去看看吧。rdquo;毕竟是自己的第一个孩子,在肖瑾心中总是不一样的。 延纯殿里,陈思儿靠在床上,脸上敷了一层薄薄的粉,不注意看的话,确实如病后苍白。 肖瑾进来时,看到的便是一副病美人的模样。陈思儿试着起身,肖瑾连忙扶住了她。你身子不好,便不要多礼了。rdquo; 陈思儿虚弱一笑,谢过肖瑾:臣妾谢陛下体恤。rdquo; 肖瑾看着桌上那厚厚一叠的经书,轻轻叹了口气:皇儿已经去了,他若是知晓你日日为他伤心,恐怕也不会安生。你hellip;hellip;多顾念着自己。rdquo; 陈思儿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几□□为人母的哀凄,这种失去孩子的伤痛,是唯独肖瑾能够共鸣的,因为这是他们两个的孩子,哪怕他没有经历怀胎十月的痛。 陈思儿靠在肖瑾怀里,目光不经意地滑过肖瑾的脖间,目光顿时凛然。陈思儿连忙低头,掩饰心中的诧异和愤怒。肖瑾的锁骨上方,竟然有一红色痕迹。陈思儿根本无法欺骗自己。皇上的身子,谁敢轻易动?只有是在亲热时一时忘情,才会留下这般痕迹hellip;hellip; 若非她靠在怀里,衣裳因她的动作微微有些敞开,恐怕她也看不到这一幕!陈思儿的猜想得到了验证,这种地方,留下这般暧昧的痕迹,定然是与之亲密的人。 是谁?究竟是谁?! 肖瑾多日不入后宫,说明这人不是后宫的,因为后宫的女人都是皇上的,他何须这般遮遮掩掩? 难道真如她猜测那般,皇上在宫外养了人?!那还真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就连堂堂帝王,也免不了俗! 陈思儿不动声色,暂且压下了想要将那人碎尸万段的念头后,戚戚然地抬头看向肖瑾,伸手握住他的大掌。 陛下,前些时日,臣妾做梦梦见皇儿了。皇儿说hellip;hellip;他与我们的缘分未断。陛下,您说,皇儿的意思,是不是他还想念着您与臣妾呢?rdquo; 陈思儿说这话时,脸上是一位母亲的渴念与寄托,肖瑾只能安慰地拍着她的肩:不要难过了,孩子hellip;hellip;还会再有的。rdquo; 肖瑾的许诺,太不走心,陈思儿并没有安心。只有早日生下康健的皇儿,她才能放心!对于宫中的女子而言,皇上的宠爱,胜过世上一切,这一世她好不容易抓住一丝机会,决不能轻易放弃。不论宫外的人是谁,都别想从她这里抢走皇上的心! 皇上,臣妾进宫前,曾听人说过,京城南郊有一座仙女庙,听闻每年七夕节都会举办庙会,凡是去参加的女子都能抽取一卦,凡是能抽中上上卦的女子,都能心想事成。臣妾想hellip;hellip;想去试试,若是臣妾有幸抽中上上卦,臣妾想求仙女娘娘,让皇儿能够投去好人家hellip;hellip;rdquo; -- 第16页 陈思儿捂着胸口,希冀地看着肖瑾。因为宫妃不可随意出宫,所以她只能求皇上。肖瑾顿了片刻,眼角余光看到桌上那厚厚一沓的经书,叹了口气后点头:既然如此,等下月七夕那日,朕便带你去那仙女庙hellip;hellip;为皇儿祈福。rdquo; 得到肖瑾的首肯,陈思儿终于露出了笑容。然而肖瑾心情却不佳,因为提及早夭的皇儿,他不免想起了皎月拒绝改名换姓留在他身边的事。她这般态度,显然是不会接受他皇帝的身份,柳家的仇,她是不会轻易放下的。难道说日后他就只能以侯博雅的身份与她相见? 若是日后她有了他的孩子,莫非也要姓侯不成?这么一想,肖瑾更是心烦意乱。他命人好生照料陈思儿后,一人回了泰安殿。 常公公早就知道陛下的异常定是和别院中的小祖宗有关,可是究竟是因为什么,他却不得而知。 但是很快,常公公就明白原因了。身为最亲近的心腹,常公公的职责就是为陛下排忧解难。实在无计可施的肖瑾毫不犹豫地选择把常公公拖下了水。肖瑾把他如何认识皎月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得知真相的常公公直接给陛下跪了!原来别院那位小祖宗竟然是柳皇后的妹妹!难怪您要隐瞒身份了!实在是不得不隐瞒啊! 常公公真想摇着陛下的脑袋问问,全天下那么多美人,您怎么就看上这位了呢?!虽然常公公不得不承认,别院里那位确实是他有生以来所见之最美,可是您有没有想过,要是她知道您的身份,想为柳皇后、柳太傅以及柳家其余百余口人报仇,您夜夜睡在她枕边,她要动手真是再方便不过了啊!您想过自己的安危没有啊! 常公公从小太监爬到如今之高位,也算是见多识广,也万万想不到他可敬的陛下会做出这样儿戏的事。莫非这就是古人所说的红颜祸水?见了美人,陛下就昏了头啊!常公公心中自然是想劝陛下赶紧将那柳姑娘送的远远的,可是他也知道,若是他敢这么说,陛下就能让他滚得远远的。 陛下如今所烦恼之事有二,其一是如何让她接受自己的真实身份,其二则是,如何才能让她答应进宫。得知柳姑娘宁可无名无分待在别院,也不愿改名换姓跟着陛下,常公公心里暗道,不愧是柳家人!柳皇后和柳太傅都是刚烈之人,想来这位小祖宗也不会委屈求全,所以陛下才如此烦恼。 常公公心里飞速地盘算着,这柳姑娘是绝对不能留在陛下身边的,可是现在陛下对柳姑娘正上心,无论如何劝说,他都不会答应将人送走的。既然这样,便只能徐徐图之。 常公公不愧是最了解肖瑾的人,他眼珠一转,早已计上心来。陛下如今烦忧的是柳姑娘若是知道您的身份,怕是无法接受,那不如hellip;hellip;rdquo; 肖瑾面露急切:不如怎样?rdquo; 常公公微微一笑:奴婢在宫中这么多年,见多了后宫娘娘们的起起落落。先帝在时,曾格外恩宠一位美人,将美人惯得目中无人。然而先帝一旦冷之,那位美人便立即惶恐不安,变得再谦虚有礼不过了。柳姑娘如今拥有的一切,都是陛下您恩赐的,您越是上心,她便越是有恃无恐。人都是这样的,若是不曾得到,那也就无所谓失去,可若是曾经备受恩宠,如今您再无视之,她自然也会害怕再跌落尘埃hellip;hellip;一旦怕了,自然就会退了。rdquo; 常公公的未尽之意,肖瑾听明白了。只要他不将她放在心尖上,她就不过是一位罪女,他想让她生,她便生,他想要她死,她便只能死。他若是不要她了,她就得滚回北关吃沙子,不知何时沦落为他人的玩物。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肖瑾心中是绝对不舍得让她受一丝委屈的,所以只能拿她束手无策。而常公公从常理出发,一下就捏住了皎月的命脉。肖瑾还有几分犹豫,一天不见她,他便觉得心肝脾肺都不像是自己的了,如今竟是要他一直冷落她?万一她真的被吓到了,心疼的还不是他? 常公公却有理有据:陛下,奴婢这都是为了您着想啊。您若是一直舍不得柳姑娘受一点点委屈,由着她留在宫外,日后吃苦的还是她啊!长痛不如短痛,现在冷一冷她,磨了她的性子,也好早日将柳姑娘接进宫里,您也了了后顾之忧,您想是不是这个理?rdquo; 常公公说的话实在太有诱惑性,肖瑾思来想去,最终还是拍板:你说的是,为了长久考虑,朕是不能由着她的性子来。rdquo;那便冷一冷她,叫她知道自己的好。 作者有话要说:  皇帝作死的第二天,点一排蜡烛 第10章 渣皇姐夫请求饶 肖瑾一连十多天,竟都没来别院。庭春几人惶惶不安,终于按捺不住问起了皎月。 姑娘hellip;hellip;您与主子,莫非是吵嘴了吗?rdquo; 皎月微微一笑,似乎这十多天的冷淡,对她来说并不算什么。三爷有他的事,自然不可能日日到我这来。rdquo;她贴心一笑,捏了捏庭春的脸颊,硬是让这丫头红了脸。 呵呵,跟皎月比耐心?呵,她在寒潭底下被困万年,论忍,谁比得过她? 皎月大致猜得到肖瑾的心态。那日她拒绝更名入宫,肖瑾便表露出了不悦。肖瑾如今虽喜欢她,却也没想为了她替柳家平反,否则,他也不会想着让她这样进宫了。在肖瑾心里,柳娇娘,他要。柳家的事,就别再提了。 -- 第17页 皎月心里不爽,凭什么好事都让你占了? 皎月不爽,别人也别想舒坦。肖瑾你想齐人之美,呵呵,做梦!肖瑾不来,皎月反而多了时间关心柳隽。 柳隽回了京城后,便在皎月的要求下开始念书。柳家本就是书香门第,柳太傅学富五车,兄长柳翊在世时也是饱读诗书。受父兄影响,柳隽虽小小年纪,却也颇有才学。柳隽如今还不能以本来的身份入书院,皎月索性便派人找了先生在家教他。 今年是大考之年,京城内聚满了各地考生。柳隽的先生温时年便是其中一员。京城内衣食住行,处处要花钱,像他这般囊中羞涩的学子,最好的选择便是寻一户富户,为家中小儿授课,既不会耽误温习备考,也能赚些银两糊口度日。先生的名头,说出去也不至于侮辱了斯文。 皎月为柳隽挑选先生,自然是要查个清楚的。温时年乃江浙人士,二十四五岁的年纪,温文尔雅,在人杰地灵的江浙也算得上是出类拔萃,就盼着本次大考能够得中,也好光宗耀祖,不负门楣。 温时年性情宽和,在他的影响下,原本还有些阴郁的柳隽渐渐开朗起来。皎月见此,也放下心来。 日落将落,算着时间,温先生也该离开了,皎月便让人准备了点心,亲自给柳隽送去。谁知今日柳隽与温先生因探讨学问忘了时间,皎月到时,恰与温时年遇了个正着。 一个是端庄君子,一个是窈窕淑女,刹那对视,皎月还好,虽然惊讶,却还是礼貌一笑。只可怜温先生,再谦和有礼不过的温润君子,只看了皎月一眼,整张脸便红透了,实在狼狈。 他早就知道柳小郎家中只有一姐,为了避嫌,平日里他是决不会乱走一步的,谁知今日与柳小郎探讨,一时忘情,竟就这样与女眷碰面。温先生红着脸低着头仓皇告辞。 直到走出别院,被晚风一吹,温时年的脑袋这才清醒过来,可是一清醒,皎月那张芙蓉秀面便无比深刻地出现在眼前,柳小郎的姐姐,竟然是如斯美人!只怕洛神甄宓、月宫嫦娥,也不过如此吧! 理智回神,温时年的心跳便越发快了。连念了三遍非礼勿视,他这才缓下心跳,可是刚走了两步,想到自己明日还要去别院,这颗心又剧烈跳动起来。往常不过是将教导柳小郎当做任务,如今了这意外碰面,温时年对于每日的教课,多了一分期待。哪怕知道今日相见不过是意外,想要再见她难如登天,可是想到与她同处一院,他便觉得心如蜜糖。 而另一边,柳隽见姐姐前来,当即起身相迎。皎月检查了他这些时日的功课。柳隽对此毫无异议,从北关到京城,他已经习惯了姐姐为主导。这在世俗眼中是不可思议的,但是柳隽却习以为常。他总觉得,姐姐自从那一次病愈后,就像是变了个人,大概是因为从鬼门关走了一回的缘故吧。 姐姐,你怎么过来了?rdquo;柳隽见皎月认真看着自己的功课,他索性就自顾自地吃起了皎月带来的点心。哇,还是姐姐对我好,知道我爱吃什么!rdquo; 皎月听着他孩子气的话,露出几丝笑意:喜欢你就多吃点,新来的厨娘最擅长做各类糕点,我知道你爱吃,这才让刘嬷嬷把人留下的。rdquo; 好。rdquo;柳隽心满意足地点头,又大口吃下一块点心。半大的小子,正是能吃的时候。虽然在北关的日子里,柳隽吃了些苦,显得瘦弱了些,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的恢复,不仅个子抽了条,脸颊上也有了些肉,粗粗一看,也有几分俊秀公子的影子了。 皎月看完了柳隽的功课,暗自点了点头,显然是满意的。柳隽这个小机灵鬼,一见姐姐那表情,便知道自己过关了,不由松了口气:每次姐姐看我的功课,我都比见温先生还紧张。rdquo; 皎月笑容不减:以温先生的才学,今科得中不是什么难题,恐怕又是一段少年英才的佳话。隽儿你若是下科入场,说不定中举的年纪比温先生还小,保不齐也有人将你当神童呢。rdquo; 柳隽听闻这话,却收敛了笑意,眉宇间又染了几分阴郁:我是没资格入场考试的。rdquo;虽然他和姐姐从北关回到了京城,但是柳家一日不平反,他就一日不可能光明正大地以柳隽的身份入学堂、考科举。 皎月点了点他的眉头,好似并不把这些放在心上:你只要好好学,别到时候机会来了,你还没做好准备就成。别的事,你就别操心了。rdquo;柳家的事,是必然要翻出来议一议的,这可是原主心里最大的心结呢。 是。rdquo;听着姐姐的教诲,柳隽低头称诺,但是脸上的神情却表明他并没有放下心事。皎月见此,索性扯开了话题:马上就是七夕了,你陪我出去走走吧?rdquo; 柳隽一楞,旋即点头:是,正想跟姐姐提呢,听说今年的七夕节,南郊的仙女庙会开庙会,能抽中庙里上上卦的女子,无论是求姻缘还是求子,都能心想事成呢。姐姐也去求一求吧。rdquo; 仙女庙?让一个魔女去求仙女?皎月心里嗤笑,但面上却还是点了点头:那便去那吧。到时候也为隽儿求一个上上卦。rdquo; 姐弟俩又说了一会话,侍女便来通知晚膳已备好。姐弟俩一块用了晚膳。以往肖瑾在时,柳隽总是不露面的,他总怕自己克制不住情绪,坏了姐姐的事。 -- 第18页 如今这十几天,肖瑾不再露面。柳隽心情委实复杂。出自本心,他是不希望姐姐为了柳家牺牲这么多的,如果可以,姐弟俩隐姓埋名,姐姐嫁一良人,安度此生便好。可是他又知道,想要报仇,只靠自己是无能为力的。柳隽多恨自己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然而姐姐说得对,谁说百无一用是书生?朝堂上那些挥斥方遒的,不正是书生吗?因此,柳隽只有更加用功,才不辜负姐姐的期望。 姐姐,我回去温书了。rdquo;柳隽起身告退。 看一会便歇了吧,别坏了眼睛。rdquo;皎月关照。 是,姐姐放心。rdquo;他当然会保重自己,只有保重自己,他如今是为柳家、为姐姐而活。 柳隽退下,皎月便命人准备沐浴。庭春亲自服侍皎月,见美人出浴那一幕,呼吸都差点忘了。她实想不明白,主子怎么就忽然厌了姑娘呢? 被念叨的肖瑾,已经十多天不曾好好睡过一觉。每天夜里孤枕难眠的滋味实在难受,常公公也劝他翻个牌子,宣个美人儿来陪陪,肖瑾却压根起不了这念头。 陛下,且忍一忍,咱们也是为了柳姑娘好啊。rdquo;常公公一副奴婢都是为了您和柳姑娘好rdquo;的忠心模样,肖瑾心中怒气也不能朝着他发。 下去吧。rdquo;肖瑾挥退伺候的人,独自一人宿在泰安殿,依旧辗转难眠,心中想着自己不在的日子,那妮子是否也像自己一样睡不好、吃不好?想着她吃的这些苦,肖瑾便心疼,可是一想要是不让她吃些苦头,她这性子还拗不过来。 哎,一想到她服了软后的听话模样,肖瑾心中便是一热。忍一忍吧,现在不忍心,岂不是功亏一篑? 转眼便到了七夕这天。柳隽依言带着皎月出门。刘嬷嬷虽担心,却也不能拦着不让人出门,便只能带足了侍卫。然而便是有那么多凶神恶煞的侍卫护着,也挡不住那么多或是惊艳或是觊觎的目光。 仙女庙前满是人,青年男女来来回回。皎月戴着轻纱帷幔,然而有些人的风情,全不在脸上,哪怕看不到面容,只看她这玲珑的身段与见之忘俗的气质,也能叫人浮想联翩。大胆些的书生便在人群外,大声地念着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rdquo;。没那文采的,便凑近了些,多看一眼也好。 刘嬷嬷沉着脸,柳隽面色也不佳,这些登徒子!然而回头看看姐姐似乎并不在意的模样,柳隽便也只能当自己聋了。 前面就是仙女庙了。rdquo;柳隽介绍。仙女庙最让人期待的便是抽卦了。前来祈卦的也不只是未嫁女,不少是夫妻二人一同前来,皎月看着这热闹的凡尘,也像是回到了少女时代。 姑娘,咱们进去吧。rdquo;刘嬷嬷去而复返,她自然是去与主持打招呼去了。自然不是人人都愿意挤在人群中等着的,富足些的便会捐点香油钱,买个方便。 刘嬷嬷花了二十两银子,便有一个小沙弥引导着皎月、柳隽几人入内。侍卫们自然是留在外的。谁知刚走几步,柳隽便被人叫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温先生真的是个君子,端方君子。 如果柳家不出事,原来的柳娇娘大概就会嫁给这样一个温柔的男子,平平淡淡地过一辈子 第11章 渣皇姐夫请求饶 温先生?rdquo;柳隽回头,便看到一脸惊喜的温时年朝他们走来。 原来,仙女庙的主持心善,往年也会收留一些赴京赶考的学子,学子们为庙里抄些经书抵用食宿。 温时年便是如此,今日庙里人来人往,又是女眷居多,温时年本想避一避,刚走到后院,便撞见柳隽 温时年见到柳隽是惊喜,见到他身边的小娘子时,便算得上狂喜了。好在他是端庄君子,很快便稳住了心神,只垂眸地对着皎月作了个揖,而后便避而不视,只与柳隽说话。 若是知晓你们要来,我便早早去门口接你们了。rdquo;温时年与柳隽说着话,心神却全被身边的皎月所吸引。她戴着帷幔,可是他脑海中却满是当初惊鸿一瞥的美好容颜。 温时年知道,柳家只有姐弟二人相依为命,在柳小郎长大能够支撑家业之前,总是需要有个男性长辈指点照料的。他与柳小郎相处甚是愉悦,若是他此番能够高中,柳家姑娘愿意托付终身,他定会好生照料姐弟二人! 温时年想到此番,心中热切,面上也滚烫起来。 柳隽好奇:先生,你脸怎么红了?rdquo; 温时年慌张,避开少年困惑的眼神,慌乱领路:今、今日庙里有些忙乱,天气又热,难免出汗。走吧,我领你们去抽卦。rdquo; 见温时年与柳家姐弟相熟,小沙弥道了一声阿弥陀佛便告辞了。温时年领路走在前面,想着她此时便在身后看着自己,温时年忍不住挺直了胸膛,后背更好似着了火。 一路缓行,皎月一行人来到仙女庙主殿。前面有一对三十来岁的夫妻虔诚地跪着,妻子叩了三叩后才小心翼翼地摇动卦筒。啪嗒rdquo;一声,一支卦掉了出来,妻子紧张地捡起竹卦,脸上旋而变露出失望神色。丈夫小声地安慰了几句,妻子这才重新展颜。 夫妻俩相携离开后,温时年垂眸相邀:姑娘,请。rdquo; 皎月回头看了刘嬷嬷与几个侍女,轻声嘱咐:你们在外候着吧,勿要扰了殿内清静。rdquo;几人应是,皎月在柳隽的搀扶下踏进大殿。她本无意跪拜叩求,然而柳隽似乎兴致颇浓,捧起卦筒送到皎月面前:姐姐,你也摇上一卦吧。rdquo; -- 第19页 皎月便摇了一卦,不成想,竟是上上签。柳隽极其高兴:姐姐,是上上签!rdquo; 温时年也为皎月高兴,虽说子不语乱力怪神,然而仙女庙的卦出了名的准,每年摇到上上签的都心想事成了。 恭喜姑娘,抽中仙女庙的上上签,定能心想事成。rdquo;温时年温润一笑,皎月福了个身,以示感谢:多谢温先生。rdquo; 正说着,仙女像后竟传出响动,柳隽遭遇过流放路上的种种,警惕心异常,立即脸色一变,挡在皎月身前,对着仙女像后呵斥:谁在那里!rdquo; 小的知错hellip;hellip;小的知错!rdquo;仙女像后滚出一个二十多岁、仆从打扮的男子,面白无须,显出几分阴柔。 见到此人,温时年这才回神,原来柳隽真是察觉到了危险。温时年面上一烫,想自己堂堂男子汉,竟然不如一个少年来的警觉,羞愧之下不由挺直胸膛,护在皎月和柳隽身前:你是何人!鬼鬼祟祟躲在此处,有何用意!rdquo; 那仆从低眉顺眼,一脸讨好:几位莫生气、莫生气,小的没有恶意!rdquo; 还敢说没有恶意?rdquo;柳隽面色不佳,一切事关姐姐的事,他都格外警惕。 那个hellip;hellip;小的藏在这,是为了等这一支上上卦。rdquo;那仆从舔着脸看了皎月一眼:我家主子想要这上上卦,咱们做奴才的,自然是急主子所急,姑娘开个价吧。rdquo; 柳隽当即怒道:你这厮好生无礼!要上上签,自然是该自己来摇!这般弄虚作假又有何用!rdquo; 仆从哪能不知道这个道理,但是主子的命令,哪敢不从,只能低声哀求:小郎君,小的从天没黑就守在这了,就看在小的一片忠心的份上,把这上上签让给小的吧!无论什么价,只要您开口,小的都答应!rdquo; 柳隽更是怒火中烧:谁稀罕你的几个臭钱!滚!rdquo;北关一遭,柳隽也染了几份脾性,怒上心头,也忍不住口出脏话。 那仆从见柳隽软硬不吃,冷笑一声,改了方才低三下四的态度,竟倨傲起来:跟您几位说老实话吧,这上上签,您是愿意让也得让,不愿意让,也得让!rdquo; 这高高在上的姿态,就连温时年这般温润君子也不由羞恼起来:已经说了不让,请不要强人所难。rdquo; 敬酒不吃吃罚酒,别怪我不客气了!rdquo;那仆从一甩袖,竟朝着皎月而去,上前来抢。柳隽和温时年同时一惊,温时年往前挡着,一边高声吩咐柳隽:护着令姐!rdquo; 柳隽闻言,忙护着皎月往后退了一步,堪堪躲过那仆从。只可怜温时年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被那仆从一掌打飞。 皎月和柳隽忙一左一右扶起温时年。温时年嘴角沁出一丝鲜血,柳隽忙掏出帕子替他擦拭,温时年却连声称自己没事。感受着皎月关切的目光,温时年只觉得自己哪怕受再重的伤也无所谓。 柳隽惊怒交加,他审时度势,深知自己和温时年绝不是这仆从的对手,又有姐姐在此,决不能拿她的安慰冒险,当即便高声喊人:刘嬷嬷,快叫人进来!宵小之徒,也敢放肆!rdquo; 殿外的刘嬷嬷听到柳隽的声音,心头当即一跳,赶忙吩咐庭春去将留在庙外的侍卫找来,自己忙不迭地滚进殿内。别看主子这些日子都没往别院来,但是若是姑娘有什么损失,恐怕她还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刘嬷嬷奔进殿内,便见温时年面色惨白地被皎月扶着,柳隽张开双臂挡在二人面前,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正准备再次对三人动手。 刘嬷嬷当即高喝一声:大胆狂徒!快快住手!rdquo; 那恶仆听到刘嬷嬷的声音,竟不由自主地一抖,挺直的腰背本能地佝偻了下来,期期艾艾地转身,当即膝盖一软:hellip;hellip;刘嬷嬷?rdquo; 刘嬷嬷一擦眼睛:牛二,怎么是你?!rdquo; 刘嬷嬷是宫里的老人,在肖瑾年幼之时便伺候在他身边,算是看着肖瑾长大的,哪怕是奴婢,也是不一般的奴婢。似牛二这般的太监,不得势的时候,连宫女都看不起他们,更别提刘嬷嬷这样的不倒翁了。 牛二是成年后因欠了赌债这才去了势卖身进宫的,这样的人,哪怕做了太监,力气也不减多少,他入宫年又学了些拳脚,便被德妃收进了延纯殿。牛二自然是要抓住这机会出人头地,一心想办个好差哄德妃高兴。 自从皇上答应陪陈思儿在七夕这天来仙女庙参拜,陈思儿就在做准备了。她想要成的事,不成也得成。因这上上签只有一支,所以陈思儿便叫牛二来此守着,若是无人抽的上上签,那便无事,她自有办法让自己成那心想事成的人,但是若是有人先得了这上上签,叫嚷起来,那她这戏,可就没法唱了啊。 牛二得了主子的吩咐,自然是十二分的卖力。守了大半天,眼瞅着就快到主子和皇上来求签的时辰了,牛二心里快松气了,再熬一熬就算过去了,谁知来了皎月一行人,这一摇便摇出了上上签。 这还了得! 要是被他们往外一说,主子的计划科全都泡汤了!牛二这才软硬兼施,非要将这上上签拿在自己手里!可谁知道,刘嬷嬷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谁不知道刘嬷嬷是皇上的心腹,莫非自己的所作所为被皇上看到了?那不是坏了主子的事?!想到这,牛二立时抖了心、软了腿,差一点就直接跪了下去。 -- 第20页 嬷嬷您怎么在这里?rdquo;牛二早已不见刚才恶仆模样,几乎差点就捧着刘嬷嬷的鞋叫亲娘。 刘嬷嬷扫了牛二一眼,立马快步走向皎月,见她无事,反倒是一边的温时年似受了伤,心里先松了口气。再回头,刘嬷嬷狠狠瞪着牛二:哪里来的鼠辈,敢在仙女庙闹事!还不快滚!rdquo;刘嬷嬷背着皎月,拼命给牛二使眼色,无论他是因为什么原因在这里,都说明附近定然有宫里的人。 皇上可还没告诉姑娘自己的身份呢!万一在这撞上hellip;hellip;刘嬷嬷只是想一想,便觉得头大。可这牛二一心想着德妃的嘱托,万一完不成主子交代的事,他回去哪里还有好果子吃?! 前是狼、后是虎,牛二权衡一番,得罪了刘嬷嬷,不至于立马要了他的命,要是坏了主子的事,他是铁定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这般想着,牛二对着刘嬷嬷拱了拱手,再次看向皎月,语气却不敢如方才那般恶狠狠:这位姑娘,您就把手里这支签给了小的吧,您只要不去外面嚷嚷说您抽了上上签,一点事都不会有!要多少金、多少银,随您开口,您就当可怜可怜小的吧!rdquo; 牛二求着皎月,心里也在纳闷,许久没在宫里见到刘嬷嬷了,她怎么就成了这姑娘的人了?这姑娘是何来头?这么想着,牛二不由抬头去看皎月。恰好此时,一阵穿堂风吹过,皎月的帷幔略微飞起了些,牛二看到皎月露出来的容颜,登时便直了眼。 在净身前,他也是有过几个相好的,虽然没了作案的工具,但是这颗心,还是男人的心啊,这、这、这女子,莫不是仙女娘娘趁着七夕下凡来了?否则,怎么她一摇,就摇出了上上签呢?! 柳隽看牛二用着腌臜的目光看着姐姐,当即大怒,一脚揣向牛二,牛二沉迷于皎月美色,一时不察,被踹翻在地,恰好撞到凸起的门槛,当即便哎呦哎呦叫了起来。 刘嬷嬷心里着急,哪里顾得上牛二死活,当即便要扶着皎月离开:姑娘,这地方不安静,咱们还是回去吧!rdquo; 刚走出殿门,肖瑾与陈思儿便迎面而来,刘嬷嬷这颗心瞬间咯噔rdquo;一下,老腿一颤,差点就跪了下去。 天老爷哦,这是跟老奴开什么玩笑啊! 作者有话要说:  修罗场倒计时 第12章 渣皇姐夫请求饶 肖瑾今日并未易容,他答应要陪陈思儿来仙女庙求卦,便不会食言。今日天色擦黑,他便带着人出了宫。他一身宝蓝色常服,玉冠束发,瞧着便如一般富家公子,而他身边的陈思儿一身粉白襦裙,玉簪盘发,脸上遮着轻纱,远远瞧着,便是一对恩爱夫妻。 看到肖瑾和陈思儿的一瞬间,皎月耳边便响起一阵久违的声音:是肖瑾和陈思儿!rdquo;星光许久未出声,久到皎月都快忘了它的存在。 皎月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肖瑾与陈思儿,哦,原来他本尊长这个样子,瞧着与易容后的侯博雅倒是有几分相似,难怪选择易容成他。 牛二见到皇上和德妃,已经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一侧,差一点就尿了裤子。完了!小命休矣! 看到牛二这般模样,皎月心里立即有了数,看来,打这上上签主意的人,就是陈思儿吧? 假装自己摇了上上签,不管许什么愿,肖瑾总是会觉得这是上天注定。人嘛,哪怕是帝王,也对鬼神之说心存敬畏。到那时候,无论陈思儿所求为何,也会容易很多。 这后宫的女人,心思还真不少。看来,肖瑾这些日子,便是被后宫绊住了啰?被冷落rdquo;的皎月并没有吃味,反倒有了几分兴味。原来后宫的女人都这么好玩吗?人人都有七巧玲珑心,日子肯定不无聊! 不过,眼前却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肖瑾既然未易容,皎月便只当自己没认出他来。 隽儿,先送温先生去看大夫吧。rdquo;皎月出声,温柔又贴心,温时年便觉得自己无药可治了。怎么办,自己读了那么多年圣贤书,却对人家小娘子起了这不该有的心思! 柳隽幼年时也曾见过肖瑾,但是时隔多年,早已记忆模糊,皎月也不提醒他,真实的反应才是最好的演技嘛。 柳隽和皎月一左一右扶着温时年。按理说男女有别,怎么也轮不到皎月来照顾温时年,但是此时侍女们不在,刘嬷嬷被肖瑾一骇,也忘了这茬,柳隽又一向听姐姐的话,便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在肖瑾看来,便是这样一幕:他心心念念的人儿,亲密地扶着一个青年书生。大家都是男人,那书生那又羞又喜的模样,他还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多年的修养被肖瑾丢在一旁,此时他心中爆裂得只想杀人。 如花似玉的美人儿,温润如玉的书生,倒真是如画本子里那样,一枝红杏出墙来! 肖瑾怒上心头,一双眼睛激得通红,那边皎月却只当不知,与柳隽扶着温时年出了殿门。 两行人擦肩而过,肖瑾再也忍耐不住,上前一步拦下三人。 皎月困惑rdquo;地抬头,便对上肖瑾蕴含风暴的眼。皎月却不怕,反而微微福身,哀怜一拜:这位公子有何贵干?若是无事,请放我们离去,我家先生受了伤,得速速就医。rdquo; 你家先生?你家哪里来的先生?!肖瑾心中怒道,你吃的穿的用的甚至你和你弟弟的两条命,都是我从北关救回来的! -- 第21页 肖瑾阴冷地看着皎月,皎月却毫不示弱。此时刘嬷嬷已经回神,看到这一幕,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皎月身边,抢过温时年。 老奴该死,老奴该死!老奴年老体弱,方才被殿内那人一吓,竟软了腿。虽说温先生是为救姑娘受的伤,但是怎么能劳累姑娘亲自动手,都是老奴的错!rdquo;刘嬷嬷毕竟是在宫里生活了这么多年的人,又看着肖瑾长大,见肖瑾如此模样,哪能不了解此时的危险。 天子一怒,血流成河。偏偏姑娘又不知道主子的身份,此时若是冲撞了他,岂不是小命休矣?!刘嬷嬷方才这句解释,一来为皎月开脱,她扶着温时年,实在是逼不得已,总不能看着救命恩人不管不顾吧?二来也拉牛二下水,这一切,可不就是牛二造成的吗?! 若是没有牛二,温时年哪会受伤,姑娘哪用得着扶他?在牛二出现之前,温时年和姑娘可没多说一句话! 殿内的牛二几乎昏死过去,都不用陈思儿发话,牛二便知自己只有死路一条。 而肖瑾听到刘嬷嬷的话,眼中的风暴总算散去了些。此时再看到皎月困惑的眼,肖瑾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此时自己并未易容! 肖瑾掩饰性地咳嗽一声,看向牛二。这一看便觉得有几分蹊跷。肖瑾长居宫内,内侍什么样,他再熟悉不过,这人一看便是宫里的人。他没派人来这,那便只能是陈思儿派来的。 陈思儿心中恼怒,一点小事都办不好!但是面上,陈思儿是决不能认这事的。反正底下的奴才为了讨好主子,自作主张的也有! 出于女人的直觉,早在肖瑾停下脚步的时候,陈思儿便已经察觉到了异样。这方圆几十米,唯独皎月那一行人。 刘嬷嬷那老货,她自然是认识的。她总不见得是陪那一大一小两位公子来的吧?!那便只能是这一行人中唯一的女眷了! 陈思儿打量着皎月,越打量就越心惊。等到皎月扶着温时年走到跟前,肖瑾竟然连她在身边都顾不得,出手拦下三人,陈思儿心中已经敲响了警钟。 这女子究竟是谁?竟能让皇上如此失态?!陈思儿看向皎月,皎月戴着帷幔,但是陈思儿凭着女人的直觉,还是能够猜想得到,那帷幔之下,定然是一张倾城倾国的脸,否则hellip;hellip;皇上怎么会如此紧张?! 可是,若是皇上的女人,为何见了皇上却一幅不认识的模样,甚至还敢和别的男人搅和在一起?陈思儿心中满是困惑,这中间,莫非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陈思儿掩下心中困惑,只做出一幅天真无邪的模样:夫君,这几位是?rdquo; 夫君二字一出口,肖瑾面色又微微一变,他紧张地看向皎月,却见皎月毫无反应。对了,她并不知道此时拦着她的人,便是她的三爷啊! 肖瑾藏起面上的几分不自然,看了陈思儿一眼后,对着温时年几人拱了拱手:在下别无他意,只是见这位公子受伤,是否需要在下相助?rdquo; 一边的刘嬷嬷听到这话,心里大大地松了口气。看来是逃过一劫了。 不用了。rdquo;柳隽先开口,谢谢这位公子好意,家中侍从就在庙外,就不劳公子了。rdquo; 说着,柳隽便催促地看了刘嬷嬷一眼,刘嬷嬷却不敢轻举妄动。肖瑾见柳隽拒绝自己的好意,显然是不想让他掺和进来,便索性开口:那伤人的奴才,似是我家中奴仆,我心中不安,还请让我尽分心意。rdquo; 听到肖瑾这么说,皎月惊,柳隽怒,反倒是温时年这个受害者连连摇头:不是多大的伤,这位公子请勿自责。rdquo;若非这恶仆,自己也得不了姑娘的照料啊! 温时年不追究,柳隽少年气性,却忍不住说几句话:你家这奴才好没道理,我姐姐摇出了上上签,他便开口要买。我家不肯卖,便出手伤人。看公子也并非那等狂恶之徒,怎生不好好约束家仆?rdquo; 这一生,肖瑾也没被几个人教训过,此时被个小小少年说教,却还没法反驳,只能把气撒在牛二身上。还不将那恶仆带下去!rdquo;说着,他又看似漫不经心地扫了陈思儿一眼,上上签?这也太蹊跷了吧? 这件事,决不能落到自己头上!陈思儿当即适时地露出惊讶神情:这奴仆,定是想讨我欢心,这才做出这般不讲道理的事!实在对不住了!rdquo;说着,陈思儿便对着皎月几人福身道歉,面上一派温然歉疚,心中却将这笔账记了个清清楚楚。 自从做了德妃,她哪里还这样委曲求全过?! 刘嬷嬷早已把陈思儿的心思猜了个七八分,见她此举,心里哎呦喂了一声,得了,姑娘还没进宫,先把宫里最大的德妃娘娘给得罪了!这日子hellip;hellip;怎么过啊! 不能再说下去了!刘嬷嬷当机立断,对着肖瑾深深福了个身,便忙低头和柳隽扶着温时年出去。 被刘嬷嬷抢了位置的皎月落在三人之后,对着肖瑾与陈思儿行了个礼:还请公子与夫人无须自责。rdquo;说罢,也追着柳隽等人而去。 肖瑾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身影,克制着自己追上去的冲动,眼角余光淡淡地扫了陈思儿一眼:不是说要来摇一卦吗?进去吧。rdquo; 陈思儿脸上的笑容差点挂不住,唯一的一支上上签都被人摇走了,她还摇什么?!好端端的计划,全都黄了,陈思儿心里那个恨啊,脸上却还只能做出体贴笑容。 -- 第22页 夫君陪妾身走了许久,也该累了,不如就回去吧?rdquo;陈思儿早已看出肖瑾的心不在焉,那女子走了之后,肖瑾的心神就像是跟着她飞了。既然心不在此,把人留下又有何用?! 陈思儿计划许久的仙女庙之行就这样草草结束,不久后宫里就抬出去一具太监的尸体,谁也没在意此事。 这些事暂且不谈,只说肖瑾回了泰安殿,常公公照例迎了出来,却兜头就被肖瑾踹翻在地! 朕真是被猪油蒙了心,竟然听你这老不死的话!rdquo; 每当他克制不住想要去别院见她,常公公总在他耳边劝,冷一冷她,好叫她乖乖听话。他却没说,万一冷过了头,她想要另找枝头了,这可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份教皇帝做人。 作死的后果,要自己承担的鸭! 第13章 渣皇姐夫请求饶 肖瑾在宫里狠狠发了一通火,常公公自去领了罚。哪怕行刑的小太监不敢使劲,可常公公毕竟有些年纪了,一顿板子下来,还是够呛。 延纯殿里,陈思儿听说常公公受罚的事,本能地觉得是与那日在仙女庙见到的女子有关。刘嬷嬷这样有脸面的老人被派去伺候她,可那女子却又好似不识皇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任凭陈思儿有着多活一世的经历,也万万想不到她们的皇帝竟然平时都是乔装易容与皎月相见的啊! 虽然暂时弄不清楚此人来历,但是陈思儿还是在心里将皎月当做了不得不除去的后患。能够让皇上如此怒然失色,不管这人是什么身份,都决不能让她进宫! 陈思儿唤来心腹侍女,耳语几句,侍女立即领命退出。既然知道了这个人,那就不能没有行动了。陈思儿不敢在宫里窥视帝踪,但是在宫外,却还是可以有所行动的。 既然那人能在仙女庙出现,就说明此人必然是住在京城。既然有了目标,那就不可能毫无踪迹。 另一边,温时年受伤,皎月见他在庙里的住所简陋,便让刘嬷嬷再准备一辆马车,想先将人暂时带回别院。 刘嬷嬷哎呦一声,小声劝道:姑娘,虽说这位先生是为了救您才受的伤,可是这自古男女有别,您这将人带回去,恐有闲话,不如老奴派人将温先生送去医馆吧?rdquo; 皎月还没开口,听到这话的温时年便坚持告辞:嬷嬷说得对,小生的伤并不打紧,便不耽误姑娘了。姑娘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只是hellip;hellip;隽儿的功课,恐怕要耽搁几天了。rdquo; 皎月见温时年和刘嬷嬷都这么坚持,便点头:那便麻烦嬷嬷,先派人将温先生送去医馆。rdquo;刘嬷嬷哎了一声,连忙命人扶着温时年下去。 谁知温时年刚走,皎月又吩咐:庭春,你叫人去寻个小院,叫温先生先住着,再安排几个人伺候。rdquo; 刘嬷嬷傻眼,姑娘,您这是要hellip;hellip;把这书生养起来的节奏?! 刘嬷嬷想着方才看到主子几临暴怒的一幕,心里咯噔,连忙劝说:主子,这要感谢温先生,送些银两就是了,何必这么麻烦呢。rdquo; 皎月皱眉: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虽说隽儿不曾正式拜师,但毕竟也有师徒之谊,哪能真的看着不管?何况,先生又是为了救我与隽儿受的伤,我们若是置之事外,岂不是让人寒心?rdquo; 皎月的话,让刘嬷嬷无法反驳。无奈之下,刘嬷嬷只能看着皎月一句一句地吩咐下去,不仅给温时年找了小院、安排了伺候的人,还让人代他去向主持辞行,送上香油钱以示感激。 这般周到,若非身份不对,刘嬷嬷真想夸她一句心思缜密。可是hellip;hellip;一想到皇上若是知道这事后的反应,刘嬷嬷的脑袋,顿时又疼了。 刘嬷嬷胆战心惊地陪着皎月回到别院,有心相劝,却又无从开口。哎呦陛下啊,您这乔装改 扮、微服出访的戏码,究竟要演到什么时候? 刘嬷嬷的担忧皎月都看在眼里,却只当什么都不知道。呵,她现在可是被人蒙在鼓里的小傻瓜呢。 皎月回了房,便命人准备汤泉沐浴。这别院,从外看去并不起眼,然而毕竟是皇帝的私宅,内里自然是精致无比、另有千秋。在皎月住的院子里,便有一口天然的温泉,今夜出去走了一圈,出了些汗,正好泡一泡,解解乏。 侍女们早已习惯皎月的习惯,待准备好一切后,便悄声退下,留下皎月一人泡在池中。 袅袅水雾中,女子便如水中精灵一般,白得发光的肌肤在昏黄的灯火下更是显示出几分暧昧的氤氲。肖瑾踏进屋时,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他在宫里发了一顿火,思来想去,最终还是按捺不住想见她的心,深更半夜出了宫。 肖瑾一路疾驰来到别院,原以为她早该睡了,没想到守在门外的庭春却告诉他,她在沐浴? 肖瑾一听这二字,心头便好似火烧。算起来,他有多少天没近过她的身了?有句老话叫度日如年,最能贴切地形容了肖瑾的心情。 吩咐侍女们退下,肖瑾一人悄然进了浴池。他自幼练武,虽不算精湛,但是控制气息与脚步却不在话下。天下之主,便在今夜做起了窥花的小人。 皎月自然是察觉了肖瑾的气息。有人要做梁上君子,皎月便满足他。皎月背对着他,一头乌黑的发慵懒地盘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身子浸在水中,氤氲的雾气蒸腾着,白玉似的娇嫩肌肤都染上几分粉色,更显缱绻。她用手做勺,舀起一捧水,玩乐似的泼在身上,晶莹剔透的水珠便悠悠然地从她光洁的肌肤上流淌下来。 -- 第23页 看着这一幕,肖瑾眼底如火烧,喉结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下。 皎月却好似还嫌火候不够,lsquo;倏rsquo;地从水里站了起来,轻甩脖子,如墨的长发也在那一瞬间垂落下来,遮住了大片的后背与纤细的臀腰,看不真切,却更加引人遐想。 水中精灵突然又变成了月夜中的妖精。 怎么会有人这样牵动着他的心!增一分则多,减一份则少,她如入春的花朵,一日比一日美丽。这十几日不见,她好像又美上几分,恨不得让人将她藏起来,谁也不许见。 多疑的帝王甚至忍不住猜测:她是不是真的妖精鬼怪所化,为的就是来迷惑他这人间的帝王?就好似妲己于纣王那般? 肖瑾不知道,他差一点就猜到了真相。 此时此刻,他却没有多余的心思再想其他,眼里、心里满满都是这个要人命的小女子。 那边的皎月已经踏上了池边,修长的美腿走在玉石铺就的地面,肖瑾却恨不得她踩在自己身上。 她扯过屏风上挂着的布巾,围住了绝美的风光,肖瑾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大步上前,一把将人抱在怀里。 冰冷的外衣与女子娇嫩的肌肤所触,皎月惊叫出声。肖瑾却没有给她叫出第二声的机会,毫不犹豫地吻了下去。 此时此刻,肖瑾脑海中哪还有什么冷一冷她的念头。遭罪的是谁还不一定呢!再这么忍下去,他就快成乌龟王八蛋了! 来别院的路上,肖瑾的影卫便将皎月妥善安置温时年的事都告诉了他。他不在的日子里,她依旧自在不说,还敢跟别的男人有所勾连?!这是吃了豹子胆了?! 这么一想,肖瑾心里恨极,唇往下移,张嘴便咬在她脖颈一侧。皎月吃痛,伸手推开他,一双水眸无辜又恼怒地看着他:您这是想做什么?!rdquo; 皎月乌发凌乱,身上裹着的布巾也早被扯得七零八落,樱唇红肿,脖颈一侧又留下了他咬下的牙印,好似被欺负了的小鹿般,委屈又倔强。 肖瑾心疼了一下,可是一想起温时年,一颗心又硬了起来:我想做什么,你不知道吗?rdquo; 他上前又要去扯皎月,皎月却往后躲去。肖瑾抓了个空,脸色更加不好看。这世上,从来没有哪个女人敢拒绝他。 过来。rdquo;肖瑾眯起眼,舔了舔唇角她留下的血丝,神情更显阴郁。 皎月扯起屏风上的衣衫,也顾不得身上还未擦干,随意地将自己裹了起来,非但没有听话走到他身边,甚至还往后退了几步。 肖瑾被激怒,皎月却一点也不怕他。 这个男人,将她视为禁脔,视为私有之物,今天,她就要让他知道,她并非他可以想要就要、想丢就丢的玩物。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rdquo;肖瑾面色暗沉地坐到一边的矮塌上,目光如炬,丝毫不给皎月拒绝的余地。 皎月草草披着衣衫,头发随意地挽作发髻垂在脑后,显示出几分难得一见的慵懒与从容。她定立在原地,就这么看着肖瑾,脸上的神情从困惑到嘲讽,最终还是嗤笑出声。 我不知道您在哪受了气,按理说,您于我有救命之恩,您要拿我出气,我也不该躲,我不过是个玩意罢了,您便是今日将我送了人,我也没什么好说的。rdquo; 皎月扯了扯肩头滑落的衣领,遮住了胸口风光,一改平日的乖巧妩媚,目中满是清冷不屑:父亲在世时曾教导我,人固有一死,轻于鸿毛,重于泰山,端看各人的抉择罢了。柳家败落,我如蝼蚁,为了求生,委身于你,在您眼中,我恐怕还不如那供人取乐的伎子。都是我咎由自取,我认。rdquo; 皎月惨然一笑,忽的松开拽着衣领的手,柔顺的衣衫便翩然而落,露出少女绝美的酮体,她迈着长腿朝他走去,在肖瑾一动不动的目光中,横坐于他身上。 三爷。rdquo;她温热地气息喷在他脸上,柔软的唇亲吻着他的耳尖,想要妾身怎么伺候您了?是这样?还是这样?rdquo; 她真如伎子般讨好他,原本明亮的眼睛少了光芒,鲜活的笑容没了,只剩下面具般妩媚的笑。肖瑾的心却突然像是掉进了冰窟,一瞬间冻结。 他要的,根本不是这样的她。 第14章 渣皇姐夫请求饶 肖瑾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灵动机警,明明是身陷囹圄,危机重重,却又如狡黠的兔子般,虽柔弱,却也毫不犹豫地亮出自己的尖牙。 那时候的她,是如此鲜活,就像是夜空中的明星,不由自主地吸引众人的目光。他也不能例外。 在北关第一次见到她,他惊为天人,不顾她的身份,执意将她带回京城。明明知道她和柳隽的存在会是巨大的麻烦,却还是甘之如饴,将她养在别院之中,偷偷来见。 他精心培育的花朵,越开越美。肖瑾欣喜的同时,又开始充满各种担心。是否会有人也想偷偷摘下这朵花?把她放在宫外,始终让他无法安心。 他想把她带进宫里,装在最精美的宫殿之中。可是没料到,这花却不愿意。不仅不愿意,还伸出了全身的刺,刺了他一手的血。 他不高兴,便要拔掉那尖锐的刺,可是那花失去了刺的保护,便成了现在这模样,美则美矣,却失去了灵魂,和寻常的花,又有什么区别呢? -- 第24页 肖瑾沉眸看着横坐于身前的女子,她讨好地娇笑着,柔媚娇俏,可是眼睛却是空洞的。这就是他要的吗? 肖瑾心底一痛,可是紧接着,脖间便传来刺痛,她竟敢咬他! 肖瑾本能地便要掐住她的脖子,可是低头看到她眼神中迸发出来的痛意,他一瞬间失神,竟任由她在龙体上留下如此明显的伤痕。 肖瑾鼻尖已经能够闻到血液的腥味,她终于松开了口,却不抬头,只是埋首于他胸前,就像往日温存之后的依赖与不舍。 肖瑾皱着眉,失神地想,他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会让她突然变成这样? 因为他的冷落?还是因为他今日突如其来的怒火?肖瑾从不在女人身上花费太多心思,可是此时此刻,却忍不住为她的行为寻找理由。 她一个小女子,被他从北关带到京城,孤苦无依,他的冷落,也许真的让她感到不安了吧?而她又不知仙女庙见到的人便是自己,今日的火在她看来,便发的有些莫名其妙。莫非,她以为自己把她当做泄愤的工具了? 这么一想,肖瑾竟责怪起自己来了。对温时年的安置,她其实并不算过分,反而要赞一句有情有义、周到知恩。 他是被嫉妒冲昏了头脑。她什么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把火发在她身上呢? 想到这一点,肖瑾来时的怒火早已散去,甚至有了几分歉疚。肖瑾刚要开口,却被皎月抢先了一步。 杀了我吧。rdquo;软糯娇媚的嗓音变了,突然变得这般嘶哑清冷,我试着去接受这样的屈辱,可是我做不到。rdquo; 她抬起头,眼中泪光盈盈,却又倔强地不肯落下:我答应过嫂嫂,无论如何,也不会像父亲、阿姊hellip;hellip;还有她那样,了断自己的性命。所以,您动手吧,就当是我求您了。rdquo; 肖瑾听到第一句话,一颗心便好似从悬崖掉落到低谷,处于濒临炸裂的边缘,耳朵里嗡嗡嗡,就像是被重拳锤击。可是他想知道她到底要说什么,所以他努力让自己恢复清明,一字不发,就这样沉沉地看着他,袖中的手却几乎将掌心掐出血来。 三爷,您的救命之恩,我以身相许。您来,我便笑脸相迎,不管是开心还是不开心,都要将您伺候好了。您不来,院子里的人,便惶恐不安,唯恐我失了宠。我试着去接受这样的日子,告诉自己,就把自己当个玩物。可是hellip;hellip;好难啊。rdquo; 我每日一闭眼,就好似看到父亲母亲失望的脸,柳家的风骨,都被我丢尽了hellip;hellip;rdquo;皎月终于落下泪来,滚烫的一滴,滴落在肖瑾的手腕上。 这样的日子,我撑不下去了。今日我伤了您,恩将仇报,死不足惜。您了结了我吧,就当是hellip;hellip;成全了我。rdquo; 肖瑾目色阴沉,如雕塑般僵坐着一言不发,皎月便当他听进去了,笑着起身,转身回到屏风后。不一会儿,她穿戴齐整,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一身红衣,凤冠霞帔。 嫂嫂曾经说过,待我出嫁,便亲自为我梳发,一梳举案齐眉,二梳白头偕老,三梳儿孙满堂hellip;hellip;rdquo; 在北关,我为了能让弟弟活命,以美色侍人,坠了柳家清名,更辜负嫂嫂期待。如今hellip;hellip;临死,便让我穿这一身,去见嫂嫂。rdquo;她弯眉笑了笑,不像是在说遗言,反倒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小女孩似的摸着自己的凤冠,对着他露出羞涩的笑容,好看吗?rdquo; 好看,当然好看,怎么会不好看。肖瑾目光滴血似的看着她。她现在又是什么意思?!她胆子肥了,咬伤了他,他还没说一句话,她就一口一个死?! 这身嫁衣,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藏起来的。 原来她跟着他,真的只是为了让幼弟活命。往日里的乖巧听话,不过是曲意逢迎。 原来委身于他,在她心中是屈辱,是自甘堕落,是坠了柳家风骨。 难怪,难怪他每一次离开,她从无不舍,反倒贴心相送。 难怪他十多日不来,她也优哉游哉,自在随性。只怕,她心里是恨不得自己永远不再踏足这里吧! 他怎么就忘了柳家人都是什么德性!柳皇后因为他的怀疑,横梁于宫中。柳太傅为证清白,自戕于府中。柳翊为救妻女被活活打死,柳少夫人便带着女儿紧随而去。 柳家的人,从来就没怕过死!若非答应过她嫂嫂,只怕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就是一具尸体了。 肖瑾赤红着眼盯着她,盯着这个一刀一刀往自己心头狠刺的小女子。她那么狠,什么都准备好了,甚至贴心地把匕首塞到他的手里。 要他干嘛?要他亲手了结了她?!还是要活生生地把他的心头肉捥下来给她看?! 三爷,来生,再也不要见了。rdquo;她跪坐在他身前,握住了他的手,从这个角度,匕首正好可以刺进她的胸膛。 她笑了,笑得那么好看,他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么笑过,带着几分闺中少女的天真烂漫。她是不是在想,只要一死,就可以不辜负柳家的清名,就可以去见疼爱她的嫂嫂? 想得美! 哐当rdquo;一声,匕首被肖瑾甩到远处,皎月被他推到一边,跌坐在地。 肖瑾也笑了,笑声嘶哑,几近癫狂。哈哈哈哈哈哈,想要离开他,做梦! -- 第25页 我不让你死,你这辈子,都别想死!rdquo;肖瑾这辈子,从未被人逼到这种境地。面对着一心求死的她,肖瑾根本一刻都待不下去。 来人!rdquo; 肖瑾出声,守候在外的庭春等人立即推门而入。看到一身红衣跌坐在地的皎月,全都露出吃惊的表情。 姑娘!rdquo;庭春小小惊呼,连忙上前将人扶了起来。皎月靠在庭春身上,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 肖瑾看到她这般模样,心如刀绞,却也知道此时此景,多说无益。 照顾好姑娘,一时一刻也不许离开她左右。rdquo;肖瑾冷声下令,庭春四人连忙称是。这时,她们才看到落在一边的匕首,心头全是惊惧不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难道是姑娘逼婚不成,动了手?! 肖瑾深深地看了皎月一眼,皎月如木偶般目光呆滞,肖瑾心中刺痛,却又无计可施。 肖瑾怒火滔天地来,一身颓然地走。 回到宫里,常公公因为受伤没在殿内相迎,等着的是原来的泰安殿二把手陈寿。 肖瑾哐当踢翻殿内桌几,陈寿惶恐不已,生怕自己也遭受池鱼之殃。没想到的是,倒霉的不是他,还是常福。 常福呢?!rdquo; 回陛下,常公公有伤在身,无法伺候,特让奴婢向陛下请罪。rdquo;陈寿忙垂手恭敬道。他和常福是竞争关系,但是在皇上面前,两人都不过是奴才罢了,便是要给常福上眼药,他也不会选在皇上暴怒的时候。 让他再去领二十棍!rdquo;肖瑾怒道。要不是常福出的馊主意,他和她怎么会到今天这个地步! 回来的路上,肖瑾被冷风一吹,头脑清楚了许多。他知道她的心结也许早就在了,可是在之前她明明都是好好的。是常福,常福说要冷一冷她,掰一掰她的性子! 皇帝,尤其是一个任性的皇帝,迁怒是最正常不过的事了,底下的奴才哪个敢喊冤?甚至还要跪下来三叩就拜,感谢陛下恩赐。 常福躺在床上,蓦地收到肖瑾的口令,心里真是苦得滴血,却还要高高兴兴地去领赏rdquo;。这又是怎么了?铁定是跟别院那小祖宗有关! 今日的事,让肖瑾心里一直悬而不绝的担忧变成了现实。她真的这么决然,在还不知道他身份的时候,就心里藏了那么多事。 没什么事的时候,似乎看着平静无波,但是稍有风浪,就能瞬间刮起滔天巨浪,要了人命。 这后宫里所有的女人加起来,都没她一个难搞!后宫这些女子,哪个不是乖乖听话、等着他临幸?她倒好,他不过十几日不去,去的时候面上带了点火,她怎么就要死要活的! 肖瑾回头想想,自己落荒而逃的样子,真是狼狈。还好,没有其他人看到。 肖瑾摸着脖颈上的伤口,嘶,咬得真狠。抱着一死的心,咬得一点都不留情。陈寿看着皇上的伤口,胆战心惊地要叫太医。哎呦天老爷啊,哪个活腻歪了敢伤了皇上啊?! 肖瑾却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拿金疮药裹一裹就好。rdquo;他现在哪有心情治伤,哎,真愁,接下去该拿她怎么办啊? 第15章 渣皇姐夫请求饶 别院内,庭春三人陪着皎月,庭冬匆忙去叫醒刘嬷嬷。刘嬷嬷年岁大了,晚上一般是不用她伺候的,可是今日主子怒气冲冲地离去,姑娘穿着一身嫁衣,地上又是匕首,这、这究竟是怎么个情况,她们四个实在拿不准主意了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rdquo;刘嬷嬷一边穿衣一边满脸肃然地问。庭春四人都是精心培育的侍女,等闲之事不会让她们如此失色。 庭冬欲哭无泪:奴婢也实在弄不清楚状况,这才来找嬷嬷您呀!rdquo; 走,先去看看姑娘!rdquo;刘嬷嬷穿戴好,往日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今日也只是匆忙绾起了事。 到了院子,屋内已经熄了火,庭秋站在屋外,一见到刘嬷嬷和庭冬便嘘rdquo;了一声,引着二人走远几步才开口解释:庭春、庭夏陪着姑娘睡呢。应该是睡着了。rdquo; 刘嬷嬷担忧不已: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你们几个是怎么伺候的!rdquo; 庭秋和庭冬齐齐福身一拜,不敢面露委屈,只能如实解释:是奴婢们的错,姑娘沐浴,不让人伺候,奴婢们就退了出来。后来hellip;hellip;主子来了,奴婢们就更不敢进去了hellip;hellip;rdquo; 刘嬷嬷面露凝色,此时,房门吱嘎rdquo;一声,庭春走了出来。 嬷嬷,您来了。rdquo;庭春对着刘嬷嬷微一福身,又看向庭秋、庭冬二人,姑娘睡了,今夜咱们四个就轮着陪姑娘,谁也不许合眼,必要一时不错地看着姑娘,知道吗?rdquo; 庭秋、庭夏齐齐称是。一边的刘嬷嬷担忧地开口:姑娘hellip;hellip;如何了?rdquo; 庭春叹口气:可算是睡着了。一直也不说话,就这么直挺挺地躺着,看得人揪心。rdquo;在几个侍女看来,这便是被伤透了心,有的时候安静反倒比闹腾更让人担心。 闹腾的人,是舍不得死的,那是要引起别人的注意而已。可是心如死灰的人, 姑娘的嫁衣和匕首hellip;hellip;又是哪来的?你们贴身伺候的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疏漏?rdquo;刘嬷嬷心里想的不只是这些,这连匕首都不知何时拿到了手,得亏皎月没对皇上动手,否则hellip;hellip;刘嬷嬷只是一想,就觉得自己要喘不上气来了。 -- 第26页 庭春带头请罪:是奴婢们的疏忽,姑娘往日里并无异常,偶尔小郎君来看她,带一些小玩意,奴婢们也就没在意。rdquo;她们四个是不可能为她置办这些的,能够自由出入又不引人怀疑的,那就只有柳隽了。 刘嬷嬷也是这么认为的,这嫁衣hellip;hellip;倒是好解释,兴许是柳隽觉得自己姐姐这般做了人外室,心里为姐姐可惜,便偷偷为姐姐置办一身嫁衣。兴许是姑娘自己心里想要,托弟弟帮着置办。二者都有可能。 可是这匕首hellip;hellip;刘嬷嬷却无法替他们找出借口。总不能说是为了防身的吧?在这别院之中,在外有侍卫,在内有侍女,要防谁? 相处这些日子,刘嬷嬷心里对皎月也不免带了几分怜惜,甚至有一丝投机的意味,她总觉得,皎月的造化,不该只是如此。可是如今,一切都破碎了,差点伤了龙体,这罪过hellip;hellip;太大了啊! 屋外,刘嬷嬷等人心情起伏不定,而屋内,皎月闭着眼,早已安然入睡。就像刘嬷嬷猜测的,嫁衣和匕首都是柳隽帮忙准备的,他一个读书的小儿郎,总是要外出买些纸笔的,神不知鬼不觉地置办这些,根本没人发现。 今日这出戏,也是巧合。皎月准备这些东西,一直都在等一个机会,她要摆脱如今的境地,想要往上再走一步,就必须戳破如今看似平静的表面。皎月也没想到七夕晚上,竟然会遇到肖瑾与陈思儿一行人。戏赶戏,便到了这一出。这么好的机会,皎月若是放过,她便不叫皎月了。 肖瑾带着一肚子的妒火而来,这便是这场戏的开端。他妒、他怒,才会放下平日对她的怜惜,强硬地对她。这么一闹,再加上前些日子的冷待,皎月便有了完美的借口:你将我当做随时可弃的玩物,我忍了又忍,忍无可忍,宁可一死报你救命之恩! 矫情是女人的天性,矫情错了地方,那便是无理取闹。矫情对了地方,那就可以最成为掣肘男人最绝妙的武器。 若是放在平时,皎月这般闹腾,只会让人觉得恩将仇报。救了你,你现在觉得屈辱要去死?那我何必多此一举?! 但是皎月却在这个时机不断地提起柳家人,激起肖瑾最最强烈的愧疚心,完美地扮演了一个忍辱负重又刚烈不屈的小女子,为了弟弟牺牲自己,为的是保全柳家一点血脉。如今她完成任务了,便可了然无牵挂地去见父母兄嫂。 穿着这一身嫁衣,就像过去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一样,用死洗去自己所受的苦难和屈辱。而这一切苦难,本就是肖瑾带给她的。 若是没有巫蛊案,柳家满门何至于此!她一个花期少女,此时本该高高兴兴地择婿出嫁,哪用得着偷偷藏起一件嫁衣,只敢在没人的时候偷偷抚摸?只敢在临死前才光明正大地穿上?! 肖瑾本就不是傻人,身为皇帝更是需要比常人心多一窍,皎月的意思,他全都明了,所以他只能狼狈离去。 皎月打完了一仗,心平气和地躺回自己的屋里。庭春几人包括刘嬷嬷,却将她的平静当做了心死,一个个都急得要命,四个侍女是寸步不敢离,不仅仅是因为肖瑾的命令,她们也得为自己的未来考虑呀! 就像刘嬷嬷一样,她们也未尝没有投机的心思。作为奴婢,总要跟一个主子。姑娘的品貌,便是放眼天下,也是独一无二的。这样的女子,想要笼络一个男人,太容易了。 若是当真有一天,姑娘进了宫,她们四人自然也平步青云。 皎月不急,自然有人替她急。刘嬷嬷是宫里老人,想要入宫也不难。见庭春四人还算妥当,刘嬷嬷便匆忙坐上回宫的马车。 进了宫,刘嬷嬷便急忙进了泰安殿。迎出来的却是陈寿。刘嬷嬷忍不住问:常公公呢?rdquo; 陈寿笑得一脸不忍心:哎呦,常公公不知怎么惹到了陛下,被赏了两顿板子,嬷嬷您可别提了,都不忍心看嘞。rdquo; 刘嬷嬷在心里嗤笑,不忍心看?我看你是怕自己忍不住笑吧?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刘嬷嬷还是一脸客气:那可真是,咱们伺候的,就该万事以主子的事为重,哪能让主子动气呢。rdquo; 是这个理。嬷嬷您稍等,我去给您通报。rdquo;陈寿弓着腰进了殿内,肖瑾正沉着脸看奏折,看的恰好便是北关陆将军的军报,只道狄人近来安分,北关太平许多,多亏陛下圣明云云。 看到北关二字,肖瑾不可避免地想到了皎月。若是他当初不去北关,也许就不会遇到那妮子,哪还有这许多烦心事? 可是若是他遇不上她,她也许不知会流落到哪个男人身边。燕王?还是那个千户张胜?又或是任何一个稍有权势的男人? 肖瑾砰rdquo;地把奏折扔在案桌上,不行,只是想一想,就觉得心底涌起暴虐的怒火。谁敢碰她一下,他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陈寿进殿时,恰好听到砸桌那一下,陈寿心里顿时有了数,陛下又恼了,可得小心着点! 陈寿的腰顿时弯得更低了,声音也更加小心翼翼:陛下,刘嬷嬷求见。rdquo; 肖瑾愣了一下,旋即道:快让她进来!rdquo; 语气中的迫不及待,让陈寿忍不住眉峰一挑,这hellip;hellip;看来以后是得与刘嬷嬷交好些了。 陈寿退下,刘嬷嬷进殿。肖瑾缓和心神,早已恢复帝王的威严冷静。 -- 第27页 当然,刘嬷嬷也不敢抬头细细打量,只叩拜之后,小心地垂手站于一旁。 她hellip;hellip;如何了。rdquo;肖瑾问。 刘嬷嬷听到这话,心里先放心一半,看来,昨晚那么闹过之后,陛下还是念着姑娘的。刘嬷嬷有了判断,自然是要往有利于皎月的方面说。皎月好了,她们这些伺候的人,才会跟着好啊。 陛下昨晚离开后,庭春几个便一眼不错地看着姑娘。姑娘不吵不闹,一言不发,好伺候得很hellip;hellip;只是越是这般,老奴越是不放心。若是吵吵两声,心里有什么都发了出来,倒也好办,可姑娘这模样,不言不语,让她吃便吃,让她睡便睡,活像个布偶娃娃。老奴实在担心,这才着急进宫,报于陛下hellip;hellip;rdquo; 这hellip;hellip;rdquo;肖瑾急道,你们就不会劝劝她吗?!rdquo; 刘嬷嬷喊冤:奴婢们劝了!可是劝不到点子上,一点用也没有啊!rdquo; 肖瑾急得在原地转圈,他倒是想去劝,可是怕自己一露面,再把人气着了,适得其反就完了。 刘嬷嬷见此,小声开口:陛下,奴婢倒是有个主意。rdquo; 还不快说!rdquo; 姑娘寻常都憋在别院里,那日七夕,老奴陪着姑娘去街上走了走,姑娘瞧着倒是喜欢hellip;hellip;rdquo; 还没等刘嬷嬷说完,肖瑾先否了:不成!街上乱糟糟的,没得冲撞了她!rdquo;他才不会承认,自己只是不想让她现于人前而已。 陛下,您听老奴说完。rdquo;刘嬷嬷慢条斯理地说着,姑娘年岁小,总是闷在别院里也不是个事,京郊景色好,人又少,不如老奴领着姑娘去京郊走走,散散心也好,您觉得呢?rdquo; 第16章 渣皇姐夫请求饶 肖瑾沉思几秒,他在京郊,倒是也还有几座私宅。若是能够让她开心点,去就去吧。 肖瑾妥协:朕有一处私宅,你安排好人手,带着她去散散心吧。rdquo; 刘嬷嬷领命,又欲言又止:陛下,姑娘家面皮薄,嘴上不说,心里也是念着您的。您不要与她计较。rdquo; 肖瑾摆了摆手,他不跟她计较,她都敢动口咬他了,他要是再跟她计较点,她岂不是要上天?! 朕还不够惯着她吗?rdquo;肖瑾心里也有气,他恨不得把心掏给她看,结果呢?她却胡成日里胡思乱想,竟觉得他是将她当做泄愤的玩物? 刘嬷嬷见肖瑾虽发怒,面上更多的却是束手无策后的不满,心里当即明白了皎月在他心中的地位。这是拿姑娘没办法才恼羞成怒呢。 这么一想 ,刘嬷嬷胆子更大了些,忍不住开口相劝:陛下,请恕老奴多嘴,老奴虽不知姑娘身份,但看姑娘一言一行,也知道是大家族里娇养着长大的,如何就落得只剩下姐弟二人,只怕其中另有隐情,姑娘想来也是遭了不少罪,心思敏感些也正常。rdquo; 刘嬷嬷一字不责怪肖瑾,但是却字字让肖瑾忍不住反省。您可是连自己的真实身份都没告诉人家的,这宠的时候便夜夜恩爱,不宠的时候便十好几天不露一面,姑娘家小小年纪,多愁善感的年纪,岂不会多想? 肖瑾被刘嬷嬷一提醒,想到自己日后还有个难关要过,简直是头痛欲裂。他如今可是领教了她的脾性了,比之柳太傅有过之无不及。若是她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哎hellip;hellip;肖瑾发愁,那时候只怕不是把匕首递给他,而是直接抽出匕首刺向他了吧?! 常公公也给他出过招,但是招太臭,肖瑾决计不愿再冒险,可这瞒一辈子hellip;hellip;可能吗? 陛下,还有其他吩咐吗?若是没有,老奴便回去伺候姑娘了。rdquo;刘嬷嬷出声,肖瑾烦躁地甩了甩手,刘嬷嬷俯首退下,陈寿亲自将她送到泰安殿外。 刘嬷嬷让他止步:您还是回去伺候陛下,我自行回去便是。rdquo; 那奴婢便不送了。嬷嬷慢走。rdquo;陈寿如今已经确定,刘嬷嬷是让陛下派去伺候一位重要的主子了。这位主子,不在宫里,却比宫里恁多的主子,都让陛下挂心。 这后宫的女人,比家世、比容貌,最终比的,还是陛下的宠爱。想昔日贤妃,多标志的一个人儿,出身世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却最终输给了容貌、身世皆不如她的德妃。 这一位不知身份的神秘主子,不知道最终会有什么造化。 另说一边,刘嬷嬷来去匆匆,低调至极,却还是被有心人看在眼里。陈思儿派的人悄然跟着刘嬷嬷,终是弄清楚了别院的位置。 延纯殿内,陈思儿听着心腹侍女的汇报,嘴角勾起一个凉薄的笑:咱们的陛下,如今是越来越会玩了,金屋藏娇hellip;hellip;呵,藏得也不知是怎样的美人儿。rdquo; 心腹侍女跪在一边,大气不敢出。德妃娘娘面上虽然无异,但是身为心腹,却还是能够感觉得到娘娘隐藏在内的怒火。外人都说德妃娘娘贤淑温婉,但是她们却知道,娘娘的手腕,不使则矣,一使hellip;hellip;必然要有人倒霉了。 让人盯紧了那别院。rdquo;陈思儿吹着刚做好的丹蔻指甲,冷声吩咐,有什么动静,都汇报过来。rdquo; 奴婢遵命。rdquo;侍女退下,陈思儿回想着那日在仙女庙前见过的女子,一张帷幔遮去了她的容颜,却没有遮去她出尘的气质。这样的对手,不得不警惕啊。 -- 第28页 被陈思儿当做心头大患的皎月此时正与柳隽一同用膳。温时年为了救姐弟二人而受伤,自医馆出来后便被送去皎月安排好的小院休养,柳隽便提出去陪他几日。是以,肖瑾来的这天,柳隽并不在别院。事后,庭春几人见皎月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叫她吃两口便吃两口,多的一动不动,庭春几人实在担心不过,这才叫人把柳隽叫了回来。 庭春几人不敢说皇上的坏话,只说姑娘与主子似是争执了几句,柳隽又气又急,在他心里,姐姐的脾气最好不过,要不是肖瑾欺负她,她才不会跟他动气! 柳隽急匆匆地赶回别院,恰好与刘嬷嬷在门口相遇。刘嬷嬷见柳隽面色焦急,也不拦他,与他一同入内,一边走,一边暗示地提醒他:姑娘身边只有您一位亲人了,您多劝劝她,有什么事是过不去的呢,何必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rdquo; 柳隽哎了一声,步履匆匆地进了皎月的房间。姐姐,是我,我进来了。rdquo;柳隽推门而入,皎月靠在矮塌上,失神地望着窗外。身边的庭夏和庭秋正小心翼翼地为她摇着扇子。 柳隽一见皎月苍白的面色,当即便心痛得不行。柳隽跪坐在塌边,挥了挥手,庭夏、庭秋对视一眼,虽心有不安,却还是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姐弟二人。 姐姐hellip;hellip;rdquo;柳隽握着皎月的手,只觉得姐姐好似瘦得连手指都细了几分,早知如此,咱们便是死在北关,也不要承他的情hellip;hellip;rdquo; 柳隽恨声,皎月微微叹了口气,目光里总算有了些神采:我没事。rdquo;皎月说的是实话,她这般姿态,不过是为了做足姿态,既然戏都开演了,当然就要演下去。想当初在寒潭之底,她可是万年里都是这样过来的,不说话、不动弹,呆呆地望着虚无的空间,任由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柳隽却当皎月是在安慰他,心里更是觉得姐姐为了自己牺牲良多。 温先生可还好?rdquo;皎月见他难过,索性扯开话题。柳隽果然转移了注意力:先生的伤并无大概,大夫说休养几日便好。幸无大碍,再过一月便是大考之日,若是先生因此错过殿试,我岂不是成了罪人。rdquo; 那便好。有良师引导,终身受益,温先生是有大才的人,咱们交好些也无妨。rdquo;皎月温和一笑,柳隽却看得心酸。 皎月不愿让他担心,索性便谎称自己饿了,让他陪自己用膳。柳隽早已从庭春口中得知姐姐好几日没好好进食,听到她说饿了,当即一喜,连忙叫人备膳。 刘嬷嬷等人见皎月终于肯主动吃饭,都松了口气,心道到底是姐弟连心,还是得弟弟来劝。 刘嬷嬷便想着趁皎月心情尚好,提出去郊外散心的事:老奴觉得,近来的天气不冷不热,最是适合郊游了,姑娘不如就去南郊走走看看,也比闷在别院里来的舒坦啊。rdquo; 刘嬷嬷一边说着,一边看了柳隽一眼,柳隽果然颇为赞同地点头:姐姐,刘嬷嬷说的有道理,与其在屋里闷着,不如出去走走,您以前不是喜欢骑马吗?我陪你骑马遛一遛。rdquo; 皎月不置可否,见柳隽和刘嬷嬷似乎都希望自己去散散心,那便去呗。 那就劳烦嬷嬷安排了。rdquo;皎月浅浅一笑,刘嬷嬷喜得只拍膝盖,不麻烦、不麻烦,老奴这就是安排!rdquo;愿意吃饭、愿意走动,那就是要好的趋势,可比之前那活死人似的模样让人放心多了。 定下了南郊出行的计划后,刘嬷嬷、庭春几人似乎都被人按下了开关,终于又恢复了往常利索的模样。 这一日,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刘嬷嬷早早叫人备好了马车,柳隽却让她另备一匹温顺的母马。刘嬷嬷拍着脑门:哎呀,老奴这记性,忘了小郎君要陪姑娘骑马的。rdquo;说着,便叫人去备马。 皎月为了方便,索性叫庭春为自己备了一身柳隽不曾上过身的男装。换好一瞧,竟意外得好看。庭春还有心情调侃了一句:这是哪家俊秀的儿郎,不知要迷倒京城多少小娘子。rdquo; 皎月噗嗤一笑,真跟个公子哥似的拿手去抬她下巴,庭春红着脸退了两步,连连求饶:可饶了奴婢吧,您这副模样,谁吃得消啊。rdquo;庭夏几个没良心的,就这样看着庭春求救却不出手。 屋内一派笑声,屋外的柳隽暗暗松了口气。他知道,庭春几个是故意逗姐姐开心,姐姐这般容貌,便是穿了男装,也不可能遮掩住一身的荣光。等到皎月出来,柳隽心里不由道了一句:果然如此。rdquo; 一眼便能看出她是女扮男装,哪有男人生得这般雪肤白嫩的?哪有男人生得这般玲珑身段的?柳隽突然有些后悔,怎么就提出要和姐姐一起骑马呢,这一路上,不知道要招惹多少目光。 可是见姐姐高兴,柳隽便也不想扫兴,反正此时还早,京城里也不见得有多少路人,他便笑着道:姐姐,上马吧。rdquo; 皎月便翻身上了那匹白色的小母马,一丝杂色也无,与皎月身上月白色的衣裳正是相衬。 驾!rdquo;皎月穿了男装,言行也似舒朗许多,轻挥了鞭子,便一马当先地走在前头。柳隽见此,忙带着扮作小厮的庭春四人跟了上去。 皎月第一次不戴帷幔走在街头,哪怕换了男装,也掩饰不了一身芳华。城门口,皎月与一行人擦肩而过,那马上的公子一见皎月,眼睛立即便亮了。 -- 第29页 这许久不回京城,京城里何时多了这样率性出众的小娘子了?! 第17章 渣皇姐夫请求饶 这是哪家的小娘子,快去打听。rdquo;执着马鞭的公子低声吩咐手下,自己则一甩马鞭,追着皎月一行人而去。 打听皎月身份的公子,姓陈名俊,正是陈思儿的胞弟。陈思儿父亲本是京郊一小吏,唯有一儿一女。 多年前,女儿陈思儿进了太子府做侍妾,陈父还不敢翘尾巴,这侍妾,地位可不比得宠的侍女高多少。但是谁知他女儿这么有造化,等到太子登基,女儿在沉寂多年后,竟荣登德妃之位,陈家也一跃成为京中有头有脸的外戚。 这陈俊因是家中独子,本就宠溺异常,等到姐姐封为德妃,围拢在他身边的狐朋狗友每日吹捧着他,他就更加飘了。 去岁,陈俊在青楼与人争夺一妓子,竟失手将人砸死,陈父连夜让他回老家避一避,自己则想办法买通门路,将那受害人一家赶出京城,直到近来风头渐过,才允许他回京。 谁知就是这么巧合,第一次回京,陈俊便在城门口瞧见了皎月。陈俊的老家,深乡僻壤,哪有什么像样的妓馆青楼,这过了一年多枯燥的生活,陈俊早就憋的够呛,计划着回京后就要把京城最有名的那几个青楼花魁都包下来,好好松快松快。 可一见到皎月,什么花魁什么青楼,都被陈俊丢在了脑后。跟刚才看到的这小娘子一比,以往见过的那些女人,全都成了烂泥一摊。 陈俊想着父亲此前寄来的信,要他往后安下心来,家中正想给他说一门亲事。陈俊本来是极其不愿娶亲的,谁愿意找个婆娘管着自己呢?但是若是这小娘子的话hellip;hellip;嘿嘿嘿,那他倒是盼着日日做新郎官的。 看这小娘子的架势,应当也是京中大户人家,若是没定亲hellip;hellip;就是定了亲又如何,让皇帝姐夫给他赐婚,谁敢抗旨? 再说另一头,皎月一行人,包括最警惕的柳隽,都不曾想到,不过是城门口擦肩而过的一眼,姐姐就招惹了这么一个麻烦。 皎月一行人骑马至南郊,刘嬷嬷早已让人在此等候。南郊此处别业,乃肖瑾私宅之一,并非皇家宅院,而是昔年太后的嫁妆,老卫国公为女儿所置办的。在这别业周围,另有几处也归卫国公府,都是当年一同建的。肖瑾想要征用,也是便宜得很,所以他才放心让她来此处散心。 此时,肖瑾便躲在其中一处宅院内,透过墙上早已开凿的孔往外瞧着。 骑在马上的皎月精神极佳,虽是一身男装却别有滋味,让肖瑾心里更是痒痒。 姐弟俩勒住马缰,皎月一指数里外的一排高树,对柳隽道:比一比,谁先跑到那!rdquo; 柳隽少年气性,高声应道:好!姐姐,我可不会让着你!rdquo; 谁要你让了!rdquo;皎月神采飞扬地笑着,一扬手里的鞭子,瞬间便驰骋向前。姐弟俩你追我赶,煞是热闹。 肖瑾看在眼里,见姐弟俩骑远,便让侍卫也牵出了自己的御马。肖瑾今日的计划,便是想以真容再次与皎月偶遇rdquo;。他想着,蓦然让她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她也许无法接受,那就一点一点来,慢慢露出些破绽给她,先让她发现自己的真容,再让她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这温水煮青蛙似的方法,总该缓和许多吧? 肖瑾心里有了计划,便立即投入行动,有刘嬷嬷的配合,肖瑾的计划至此还十分顺利。他骑上马,装作是来南郊游玩的路人,朝着皎月姐弟而去。 越骑越近,肖瑾的心口也越来越紧绷。近到可以看清她脸上的笑容,肖瑾心中又酸又涩,原来不在自己面前时,她也可以笑得这般恣意张扬。 你输了。rdquo;皎月率先骑到了目的地,不由弯着眉,得意地看着柳隽,柳隽便故作叹气:姐姐,你过去,原来都是装淑女啊?rdquo; 以前也算不上装,只是惜命,不敢这般。rdquo;皎月笑容微敛。柳隽闻言,面色也淡了下来。所谓经历生死,不就是柳家所遭受的这些劫难吗?死都差点死过几回了,跑一跑马,又有什么好怕的。 不谙世事的大小姐,跟受尽苦难的小女子,心态自然是不一样的。 姐弟二人相视沉默,皎月的目光看似不经意地扫过正逐渐接近姐弟二人的肖瑾。 肖瑾心头一跳,不知为何有一种被看穿的错觉。不会的,肖瑾在心里安慰自己,她怎么可能认出自己呢?她也许只是觉得自己眼熟吧。 肖瑾咳嗽一声,掩下心中心虚,正想着上前打招呼,不想意外便在这时发生。 快让开!快让开!rdquo;一辆马车横冲直撞地朝皎月撞去,皎月及时勒马,想要避让,谁知座下母马受惊,竟一下狂奔起来。 姐姐!rdquo;柳隽惊叫,连忙追了上去,但是他年小体轻,胯下的马又比不上此时皎月胯下发狂的马,眼看着姐姐的身影越来越远,柳隽简直肝胆俱裂。 隽儿!rdquo;皎月惊叫,柳隽还未应声,陈俊却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小娘子叫我?好,我来救你!rdquo;陈俊快马加鞭朝着皎月追了过去。他自诩风流,骑的马也是宫里御赐的好马,反倒后来居上,逐渐追上皎月。 马儿发狂,皎月只能紧紧地俯身抱住马脖子,窈窕的腰形便展露无遗,陈俊心猿意马,满腹心思都在皎月身上,竟也没注意到一边肖瑾冒火的眼神。 -- 第30页 大胆! 肖瑾愤怒之下,压根就没认出这人是他的冒牌小舅子,他只看到有人设计他心尖上的人,还试图染指!方才那受惊的马车,定然是他派人安排的! 肖瑾二话不说便追了上去,陈俊正想来个英雄救美,渐渐与皎月平行,对着她伸出了手:小娘子,快到我的马上来!rdquo; 只要这小娘子上了他的马,那便只能是他的人了。这大庭广众,肌肤之亲,她不想嫁给他,也只能嫁给他。 陈俊想得美滋滋,不想这时却横空甩来一鞭子,陈俊吃痛,一下差点滚落马去,待他稳住身子,便看到一道有些眼熟的身影追着皎月而去。那身影在靠近的瞬间,一下跃至发狂的马背上,从后拥住那小娘子纤细的腰肢,渐渐稳住了癫狂的马。 到手的英雄救美,就这样飞了,陈俊恨极,还没看清这坏他好事的人是谁,就一鞭子甩了过去,肖瑾沉着脸接住鞭子,用力一扯,陈俊便被扯下马去。 哪个臭小子,竟敢坏你大爷的好事?!rdquo;陈俊恼羞成怒地骂,可才一抬头,却恨不得自己昏过去。 皇、皇hellip;hellip;rdquo;皇上二字还未出口,肖瑾便怒声打断:皇什么皇,皇子犯法也要与庶民同罪,不要以为你是皇亲国戚,就可以肆意妄为!rdquo;肖瑾停下马,也认出这家伙究竟是谁,德妃的弟弟!当年皇长子病故,德妃的家人屡次入宫探视,肖瑾为了显示重视,也曾见过他们。 陈俊虽横,却也不傻,显然此时皇上并不愿暴露身份,当即便苦着脸认错:黄公子,您误会了,我只是路见不平,想要帮一帮罢了!rdquo; 陈俊心里虽怕,但是想到宫里的姐姐,还是觉得皇上姐夫不会拿自己怎么办。只是同为男人,他却敏锐地感觉出皇上对这小娘子的不一般。莫非hellip;hellip;皇上也跟自己一样,对她一见倾心?!这可不得了,虽说姐姐是亲姐姐,可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家姐姐,论容貌风采,远不及眼前女子啊! 陈俊斜眼看去,就见皇上紧紧抱着身前的小女子,那小女子大约是被方才的意外吓呆,竟也没反应过来,只愣愣地抓着马缰,一动不敢动。 此时,柳隽骑马追了上来,肖瑾这才不得不遗憾地翻身下马,将皎月抱下来后,便立即松开了手。 姐姐,你还好吧?!rdquo;柳隽腿软地翻下马,跌跌撞撞地跑到皎月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确定她真的无碍后,才长长地松了口气,分出心神给眼前的两个男人。 对着陈俊,柳隽自然没有好脸色:你是何人?!rdquo;再看向肖瑾,柳隽的记忆复苏,露出恍然神情:是仙女庙那位公子!rdquo; 温先生就是因为他家的仆从而受伤,柳隽对他的印象不可谓不深,方才没有认出来,只是因为距离太远罢了。 肖瑾见他认出自己,当即微微一笑:令姐无碍,还请放心。rdquo; 柳隽矢口不提肖瑾是如何救下姐姐,只是拱手道谢:多谢公子出手相助。rdquo; 回神的皎月也对着肖瑾俯身道谢:谢公子救命之恩。rdquo; 肖瑾连忙虚扶起皎月:姑娘何必多礼,方才情形,无论是谁,都不会坐视不理的。rdquo;肖瑾回味着方才拥住的细腰,哎,这都是他自作孽不可活啊,温香软玉的日子不过,偏要跟她闹什么别扭。 不过现在也不晚,待他慢慢刷足了好感,再告知自己身份,定能让她原谅自己。 肖瑾想得挺好,正要开口邀请姐弟二人去自己准备的别业休息片刻,那边又骑来一行人。一抬眼,看到领头人那张熟悉的脸,肖瑾心里顿时就咯噔一声。 这、这、这不是博雅吗? 是的,来人正是真正的卫国公府三公子、肖瑾易容后所扮之人:侯博雅。 他怎么这时候来这里了?!肖瑾心中焦急不已,眼神不由自主地瞟向皎月。这可如何是好?! 侯博雅和他同时到了她面前,究竟他算冒牌货,还是侯博雅算冒牌货?肖瑾自己也说不出个子丑寅卯。 修罗场,也不过如是了。 第18章 渣皇姐夫请求饶 侯博雅,卫国公府三公子,肖瑾嫡亲的表弟。两人年岁相仿,自小一块长大。在肖瑾还是太子之时,侯博雅便是他的伴读,二人小时候时常抵足同眠,肖瑾对这位表弟,甚至信任胜过亲弟弟燕王。 待到肖瑾继位,侯博雅也被委以重任,年纪轻轻便已经是禁卫统领。肖瑾将最关乎自身安危的禁军交给了他,可见兄弟二人之亲密。 也正因此,上一次肖瑾前往边关之时,选择易容成侯博雅的模样。不仅是因为二人形容有些相似,更是因为侯博雅掌控禁军,有他配合,肖瑾才能高枕无忧。 只是肖瑾没有想到,他会以侯博雅的身份遇到皎月。肖瑾心中是极不情愿让别的男人见到皎月的,哪怕这人是自己信任的表弟兼心腹。然而出使北关的并不只有他一人,他以侯博雅的名义将皎月带回京城,又金屋藏娇,总不能一声不吭。他不说,燕王那张大嘴巴也会说! 痛失美人的燕王早就跟皇兄暗暗抱怨过好几次了,肖瑾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回头就赏赐了八个美人给他。你不是喜欢美人吗?朕给你赐还不行吗?! 燕王气鼓鼓地出宫,谁要那些庸脂俗粉了!他只是想借那位美人儿画上一画,皇兄都不肯!小气鬼皇兄! -- 第31页 燕王当然也和侯博雅抱怨过。都怪你,干嘛帮着皇兄偷偷去北关啊!皇兄要是不去,美人不就是我的了吗?我想画几张就画几张!如此美人,若不能在她最美好的年华画下来,待她红颜逝去,该是多大的憾事啊! 在燕王抱怨之前,肖瑾也早已跟侯博雅说过此事。肖瑾故作不在意地跟侯博雅提过一嘴,只说自己从北关带回来一个女人,养在别院之中。 看到燕王和皇上都对此女上心,侯博雅诧异了下,但是也没将此事放在心上。男人嘛,见到个漂亮女人,都想自己养在身边。但是光漂亮又有何用了,就像燕王说的,红颜枯骨,自古男人又多薄幸,迟早会腻歪的。前些时候,皇上不还宠着德妃吗?如今却又金屋藏娇,随他高兴吧。 至于用他的身份?侯博雅猜测,估计是皇上不愿招惹麻烦。连接进宫都不肯,想来皇上对这女子也没多上心,等到腻歪了便会抽身吧。侯博雅想,反正他一个大男人,就算替表兄背了这锅,外人知道了也不过是说一句少年风流罢了。因此,侯博雅很快就将此事抛在了脑后。 今日,天气极好,侯博雅正好休沐,便陪着小妹来这散心游玩。兄妹二人来到卫国公府的别业,却被管家告知,贵人今日也来南郊了。 管家口中的贵人是谁,侯博雅一听便知是谁。因太后的嫁妆别业也在这附近,皇上偶尔也会来此处散心,侯博雅并不觉得意外。侯小妹听到这话,却惊喜异常。 表兄也来了吗?rdquo;侯小妹今年刚刚及笄,正是天真活泼的年纪,她是家中最小的女孩,自小备受宠爱,肖瑾对这长相肖似母后的小表妹也格外宽容,时常赏赐些好玩好吃的。 一个是天下至尊,年富力强、俊朗潇洒,对她又和颜悦色,一个正是豆蔻年华,最是容易动心的年纪。不知是敬仰还是思慕,总之,不知何时起,侯小妹的心里,满满都是皇上表兄。 她比肖瑾小了那么多岁,往常对着几位哥哥也是这样活泼爱闹,家人们便也只当她把皇上当做了兄长一般撒娇。 今年,侯小妹及笄,肖瑾恰好正在闭关rdquo;,却也让人备好了及笄礼送去卫国公府。侯小妹却觉得格外失落。及笄礼一过,便代表着她成人了,可以谈婚论嫁了。她原本是想让他亲眼看到昭示自己长大成人的这一幕,哪成想却这么不巧,表兄竟然为姑姑闭关祈福去了。 侯小妹失落了好多天,听说表兄终于出关了,她一直想找机会见见他,谁知母亲却说她已经是大姑娘了,不可以再向过去那样随意出入宫廷。侯小妹心里不开心,但是也拧不过母亲大人,只能把心事都藏在心里。 侯博雅也是见她这些日子总是闷闷不乐,这才趁着休沐,带她来南郊散心。 听说皇上也在附近,侯小妹哪里还坐得住,立即便吵着要去找表兄。侯博雅一向拿小妹无可奈何,见她着急,只能带着她出门寻人。 别业附近,并没有太多人烟。侯博雅一行人找了没多会,便瞧见不远处高坡上有隐隐绰绰的人影,便寻迹而来。 老远,侯小妹便认出了心心念念的皇帝表兄,当即便急不可耐地驱马追去:表哥!rdquo; 肖瑾听到侯小妹的呼喊,抬眼望去,便看到侯家兄妹二人愈行愈近,心里当场就叫不好。 侯博雅怎么在这?! 肖瑾看着皎月,她眯着眼,也正看向远处一行人。肖瑾心里急得不行,她不会将侯博雅当做自己吧?! 当下,也顾不得什么,肖瑾连忙对柳隽说:令姐受惊,不如先送她回去休息吧。rdquo;赶紧把人送走,别让两人碰面才好。 肖瑾想的挺好,可是架不住侯博雅兄妹二人脚程更快。皎月还没上马,侯博雅兄妹便已经到了跟前。 表哥,你来这,怎么也不告诉我呀!rdquo;侯小妹还是如同小时候一般,看到肖瑾便笑容灿烂,欢快地从马上跳下,如雏燕般扑到肖瑾身边。 身后的侯博雅动作稍慢,稳稳地落马,同时已经将在场的情形看在眼里。 这hellip;hellip;似乎有些不对啊?皇上面上平静,但是以侯博雅对他的了解,此时他心情恐怕十分不爽快。 至于在场其他人,陈俊倒是个眼熟的,这家伙竟又回了京城?另两位,一位小小年纪的少年,看着比小妹还小几岁,正拧着眉不满地看着自己?嗯?自己何时惹了这位小郎君了?侯博雅一头雾水。 再看过去,侯博雅不由呼吸一窒。这是怎样一位佳人啊,身着男装,却依旧晶莹剔透好似玉琢,一张巴掌大的笑脸,肌肤如脂,眉若轻烟,杏眸流光,好一个艳若桃李的的美人! 侯博雅惊艳的目光自然落在了肖瑾眼中,肖瑾面色不由一沉,一来是男人的占有欲作祟,二来也是担心接下来的问题。果然,肖瑾目光转到皎月脸上,就看到她方才还温和的面容,此刻已经冷若冰霜,步子一退,站到了柳隽身后,一丝眼神也没落在侯博雅身上。 肖瑾也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喜她不对侯博雅另眼相看,忧她依旧还在生自己的气。 侯博雅上前,正欲开口,就被肖瑾抢先一步:你们兄妹怎么在此地?rdquo;肖瑾暗暗递过去眼神,示意他带着侯小妹快快离开。表兄弟俩一贯熟悉,肖瑾的眼神,侯博雅自然看懂了。 -- 第32页 侯博雅一头雾水,怎么才来就让我们走?联系到肖瑾不郁的脸色和迫不及待让他离开的意思,侯博雅懵了片刻后便恍然回神:这小娘子,莫不就是皇上藏在别院的那位吧?! 侯博雅此刻才终于明白燕王为何会如此耿耿于怀。换做是他,错失如此美人,只怕也要念念不忘的! 侯博雅自认自己猜到真相,便十分理解皇上的心思,看了一眼满脸喜色的小妹,当即开口:小妹,既然表哥有事,我们先回去吧。rdquo; 好不容易才见到心心念念的表兄,侯小妹哪肯就这么走了。她挽着肖瑾的胳膊,嘟着嘴撒娇:我才不走呢!我要跟表哥一起玩!rdquo;方才,侯小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表哥身上,此时静下心来,才有心思看向周围。哼,她倒要看看,和表哥在一起的都是些什么人。 侯小妹看向四周,看到陈俊,先哼了一声,德妃的弟弟,不是好人,当然,更讨厌的是德妃。再看到柳隽,没什么新奇,只是一个俊朗的少年罢了。柳隽身后,皎月低着头,柳隽又故意挡着,侯小妹没看真切,只以为皎月也是和柳隽这般的少年郎,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小妹听话,先跟哥哥回去吧。rdquo;肖瑾对这小表妹一向耐心,见她不肯走,也只是好言相劝。侯小妹却因为他语气中的包容,更加娇气:我就不走嘛,表兄我都好久没见你了,就连我的及笄,你都没来!rdquo; 侯小妹控诉地看着肖瑾,肖瑾头疼。侯小妹不肯走,自然有别人要走。看到侯博雅,柳隽的脸色就没好看过,又见姐姐躲在自己身后,柳隽心疼坏了。 黄公子,多谢救命之恩,若有机会再相报。rdquo;因为陈俊方才改口叫了肖瑾黄公子,柳隽便也这般称呼他。柳隽对着肖瑾拱了拱手,弯腰的瞬间,身后的皎月便也因此露出真容。 多谢公子。rdquo;因扮作男装,皎月也就学柳隽模样,对着肖瑾作揖道谢,然而即使她压低了声线,这天赐的嗓音还是骗不了人,声若黄莺,酥麻入骨,侯小妹本不在意,一听这声音,顿时受惊,蓦地看向皎月。 皎月一席男装,与柳隽眉眼有些相似,乍看似是兄弟二人,细看便知男女有别。上天好像格外偏袒她,明明是相似的五官,放在她脸上便显得格外精致耀眼。此刻,少女率性地低头拱手,明明是有些粗鲁的动作,她做出来却格外好看,修长的脖颈如同天鹅般优雅动人。 侯小妹的目光自上而下,从她饱满的胸口往下扫到纤细的腰肢,便是藏在一身男装之中,也掩饰不了一身绝艳的姿容。 原来,方才表哥是与这姐弟二人在一起!她竟没注意到!侯小妹与侯博雅一样,出身侯府,出入宫廷,自幼便是阅遍美人。侯小妹不服德妃,因为她觉得无论身世容貌,德妃都不如她远矣,然而眼前之少女,侯小妹第一反应竟不是嫉妒,而是惊艳。 如果hellip;hellip;如果她是男人,她也恨不得把眼前这女子,藏起来才好呢! 第19章 渣皇姐夫请求饶 可是,侯小妹毕竟不是男人。 看到漂亮的女人,女人和男人的反应是截然不同的。尤其是,自己喜欢的男人,似乎对这个女人还不太一般的时候。 侯小妹回神,还算漂亮的脸蛋因为嫉妒而变得有些扭曲:你是谁?!你怎么会和我表哥在一起?!rdquo; 在侯小妹心中,最遗憾的事就是自己年纪比表哥小了太多。表哥娶妻的时候,她还是个双丫垂髻的小丫头,只能眼睁睁看着柳家的大姑娘登上了太子妃之位,成为他身边名正言顺的那个人。 那个时候,侯小妹还不明白为何表哥成亲,自己会那么难过。等到稍大一些,她才意识到,原来她是喜欢表哥的。 谁会不喜欢表哥呢?天下最尊贵的男人,还对她那么好。侯小妹心里想着,就算做不了表哥的妻,她也要陪在表哥身边。谁知道,柳皇后竟然出事了! 侯小妹按捺住心中的暗喜,一边与母亲一样为柳皇后的遭遇掉几滴眼泪,一边暗暗期待着自己快快长大。万一hellip;hellip;万一她还没来得及长大,表哥又娶妻了,那该怎么办?! 幸运的是,这一次,她赶上了。表哥宫里,虽然先有贤妃后有德妃,但那些不过是妃妾罢了,算不得什么。在侯小妹心里,放眼天下,唯独她是配得上表哥的,她要做表哥的妻子,为他生儿育女,和他并肩天下。 然而此刻,皎月的出现让她有了巨大的危机感。这个女人是谁?!京城的闺秀,没有她不认识的。在防范情敌这一方面,侯小妹自问自己已经做到极致,哪家千金传出些名声,侯小妹都会忍不住去打听。 在她这样严防死守下,没有哪家闺秀可以逃过她的眼睛。 侯小妹面色不善地向前一步,柳隽立即警惕地挡在姐姐身前:这位姑娘,请自重。rdquo; 谁知侯小妹却看也不看他一眼,目光始终紧盯着皎月:你是哪家的?京城的名门闺秀,没有我不认识的。rdquo;言下之意,便是看不起皎月的出身了。 皎月微微一笑:贫微之家,哪能跟卫国公府相比,侯姑娘不曾见过,也是自然。rdquo; 哦,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rdquo;侯小妹不屑地看了皎月一眼,皎月微笑,并无其他反应,一边的柳隽却已经气得握拳。 -- 第33页 高高在上的语气,看不起谁呢?!要知道,柳家可是真正的书读世家,而卫国公府是武将出身的暴发户罢了。 皎月看了弟弟一眼,柳隽垂下眼,掩下目中的不满和内疚。他还是太年轻了,这样的情况竟都忍不住。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说了几句难听的话罢了,不痛不痒,随她去就是。日后hellip;hellip;他要面对的,可是比这更难听更残酷的多的现实。 姑娘说的是,卑贱之身,不值一提。rdquo;皎月息事宁人,步步退让,隐忍的姿态做了个十成十。肖瑾看在眼里,当然是心疼不已。 眼看着侯小妹又要口出不逊,肖瑾沉着脸打断:小妹,慎言。舅母就是这样教你的礼仪吗?rdquo; 侯小妹看到表哥竟然维护这个女人,嫉妒之上又添委屈:表哥,你帮她?rdquo;在侯小妹的记忆中,表哥从未呵斥过自己,现在,竟然为了眼前这个女人凶自己?! 侯小妹难过得不行,嫉妒的女人是没有理智的,一直在边上努力做隐形人的侯博雅此刻也不得不出声:小妹,不要胡闹。rdquo; 那个hellip;hellip;表哥hellip;hellip;小妹向来任性,您不要与她计较。rdquo;侯博雅看着肖瑾略显阴沉的脸,没什么底气地替自家小妹解释。小妹平日虽然活泼了些,但是并非不讲道理的人,今日也不知怎么的,怎么对着人家就口出恶言? 侯博雅一个大男人,自然不知道女儿家的心事,但是他与肖瑾接触较多,一眼便能看出肖瑾是真的生气了,平日里再惯着小妹,也不会允许她冒犯自己喜欢的女人。妹妹的心情与皇上的心情,哪个重要,一看便知,侯博雅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侯博雅的话,简直就是火上浇油。表哥护着这个女人,哥哥为什么也护着这女人?!侯小妹怒火上头,平日三分的娇蛮化作十分的任性,不依不饶地指着皎月呵斥: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狐狸精,勾搭这个勾搭那个,你以为长了一张漂亮的脸蛋,就能飞上枝头作凤凰吗?我告诉你,别hellip;hellip;rdquo;别做梦了。 话未说完,肖瑾已经勃然大怒:还不住口!rdquo;肖瑾担心地朝皎月看去,只见她面色苍白,如雨后残叶,泫然欲泣却又强忍着装作不在意。 这模样,让肖瑾不由想起她将匕首塞进自己手里的那一幕。她心里最在意的,便是无名无分跟了自己,宁可一死,也不愿坠了柳家清名。如今,侯小妹的话,岂不是诛了她的心? 柳隽只恨自己不能跟女子动手,否则,他定要让这口无遮拦的女子付出代价!是,高高在上的卫国公府,我们姐弟高攀不起,但是也请这位姑娘注意言行,即便我姐弟命如草芥,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意践踏的!rdquo; 小妹这脾气hellip;hellip;侯博雅简直头疼! 侯博雅看着肖瑾难看的脸色,心里叫苦,早知道就不带小妹出来郊游了,这都什么事啊!同时,他也暗恨自己太过疏忽,他原以为自己只是随便替皇上表哥背了一个锅,不成想这个锅竟然有千斤重,在他不知不觉的时候,差一点就给他砸懵了。 表哥哎,您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您对这姑娘是如此看重呢!早知这样,我一定会小心小心再小心的啊!哎,就算是背锅,也有知情权吧?!到底该怎么演下去,您起码给个准话啊! 心头发苦的侯博雅见小妹口无遮拦,不由肃然呵斥:小妹,还不快向这位姑娘道歉!rdquo; 哪知道,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对面的少女一双美目便看向了他,哀怨悱恻,如泣如诉,丝丝情意中又透着决然。侯博雅只看了她一眼,就仿佛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可是hellip;hellip;他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啊! 肖瑾看着相视而对的二人,心头就像是有人用钝刀子一刀一刀地磨。她hellip;hellip;她一定是误会了,觉得他rdquo;在外竟与她装作不识,岂不是坐实了将她当做玩物的说法! 肖瑾暗暗瞪着侯博雅,侯博雅左右为难,满眼无辜地看着肖瑾:我、我要说什么啊? 侯博雅回忆着表哥当时对自己提及自己从北关带回一女子时的场景,那神情,分明并不在意。现在想来,那根本就是故意的吧?!看似不上心,实则是男人的占有欲作祟,压根不想让自己与这女子有什么交集! 侯博雅算是明白了,合着今日皇上是故意来这巧遇rdquo;这位姑娘的啊。自己和小妹,岂不是坏了表哥的大事?!不仅如此,小妹还彻底把这位姑娘得罪了! 侯博雅只能在心里暗暗祈祷,希望表哥看在姑姑的份上,千万不要跟小妹计较! 今天发生的事,让肖瑾完美的计划彻底泡汤。肖瑾那叫一个气,可是今日事出突然,他确实不曾来得及和侯博雅通过气。再待下去,恐怕还要多事,肖瑾当机立断:博雅,你回去后跟舅母好好说说,小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如果还是这样任性妄为,只怕损了卫国公府的名声!rdquo; 这话说的,已经十分严重了。于女子而言,名声是多么重要,皇上竟说小妹会拖累卫国公府的名声,这话要是传扬出去,小妹的婚事,就难了!哪家会要一个惹事的媳妇呢?! 是,表哥放下,我一定会让母亲严加管教。rdquo;侯博雅躬身,转而又向皎月姐弟道歉:今日之事hellip;hellip;是小妹的错,我代小妹道歉hellip;hellip;rdquo; -- 第34页 柳隽扶着皎月侧身一避,冷声道:可不敢当。rdquo;而皎月,目光看向一边,就好像没看到这个人一般。 这是hellip;hellip;失望透顶,以至于心如死灰啊!侯博雅顿时觉得,自己似乎又犯了什么错,抬头一看,皇上的脸色果然更加难看了。当即,也顾不得行礼,侯博雅拖着心有不甘的侯小妹立即离开。 一直努力想让皇上忘记自己的陈俊也赶紧趁机提出告辞。肖瑾此时哪还有心情顾及他,随意一甩袖,陈俊立即两脚一抹油,速速返城。 可得赶紧给姐姐报信,这一个两个的,都不是省油的灯,卫国公府有权,那小娘子有颜,若是此二人进宫,姐姐在宫里,岂不是平白多了两个劲敌?! 闲杂人等俱已离开,皎月目光微动,方才雕塑般的人,又有了几丝活气。抬眸,看到肖瑾担忧的目光,她羞赧又歉然地一笑:让公子看笑话了。rdquo; 又是这样懂事。肖瑾看着她这般强装无事的模样,更是心疼。昔日高高在上的柳家小姐,本该如侯小妹一样张扬恣意,却因当日变故,家破人亡不说,甚至不得不忍着屈辱,谄颜媚色,忍气吞声。 肖瑾看向皎月,她面上已经恢复恬淡,仿佛侯博雅一走,她所有的情绪也跟着散去,就像是个完美的娃娃一样挂着最得体适宜的表情。 肖瑾想,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将她逼到了绝境,想来她是一辈子都不会说出那些心里话的。也许,他就真的会以为她在自己身边,是开心的。 这样一想,肖瑾忽然又觉得,也许那日的爆发也是件好事,让他知道了她的真实想法,也让他从虚幻的美好中醒了过来。他根本就没得到这个女人的心,她对自己的屈服,不过是迫于现实罢了。 身为一个帝王,肖瑾第一次在一个女人身上,体会到了失败的滋味。 第20章 渣皇姐夫请求饶 在遇到她之前,肖瑾这辈子,从未在一个女人身上体会到失败的滋味。他坐拥天下,权势滔天,论长相论身材,放眼京城,也算得上俊秀之才。可是偏偏,他却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肖瑾目光复杂地看着面前的小女子,皎月只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忽然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笑容,明艳之中又带着魅人的诱惑:公子也要回城,不如一起?rdquo; 肖瑾心头砰砰砰地加速跳了好几下,待冷静下来,却一颗心直直地往下坠落。 她、她什么意思?! 此时此刻,他对于她而言,不过是一个两面之缘的男人,她对着自己笑得这般好看,难不成是想另找枝头了?! 这还了得!!! 肖瑾气得真恨不得扭头就走,可是hellip;hellip;可是他要不看着她,谁知道路上又会闹出什么事来!这张脸,太过招摇,想叫她乖乖坐着马车回去,偏偏自己此时的身份又不好多嘴。无奈之下,肖瑾只能咽下心里的不爽,骑马跟上。 驾!rdquo;皎月策马先行,纤细的背影迎风而展,竟别有一股风流意味。肖瑾骑马跟在皎月身后,看着她熟悉的背影,心头却涌起一股陌生的感觉。 原来,她也有这样率性的一面吗?肖瑾回忆着与她相处的朝夕日夜,她在他面前,总是温顺的、体贴的,他以为她本身就是如此,没想到hellip;hellip;那不过是她在他面前的假面而已。 肖瑾想起与柳皇后刚刚成婚的那段时间,为了昭示对皇后的尊重,他曾经带着皇后微服太傅府。太傅率全家相迎,肖瑾恍惚记得,人群中似乎有一个低眉垂眼的小女孩。那便是小时候的她吗? 谁能想到,长大后的她,竟能绽放出如此夺目的光彩,将帝王的心也摘了去? 回城的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是在肖瑾看来,却实在太快。似乎只是眨眼,他们就到了别院门口。 皎月利落地下马,回头看到他,又是一个灿烂而明媚的笑容。肖瑾本能一喜,然而回神后却突然意识到此时自己的身份。肖瑾心情何其复杂,穷其一生,他都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吃起了自己的醋! 多谢公子一路相送。rdquo;皎月走到肖瑾面前,近到肖瑾都能看清楚脸上细碎的绒毛。 肖瑾目光复杂地看着一脸感激与亲近的小女子,克制着自己,才没有问出质问的话:姑娘言重了。举手之劳,哪用得着道谢。rdquo; 皎月弯眼笑了起来:公子可救了小女子不止一次,小女子定会记在心上。rdquo; 闻言,肖瑾的心更塞了。英雄救美,美人以身相许,这是话本子里最常见的桥段,总不能让他就这么遇到了吧?! 肖瑾一颗心,一会像是浸在醋坛子里,一会又像是掉进蜜罐里。她似乎对着这个身份的自己,更能敞开心扉一些。 没有了以身报恩这些事的束缚,她在自己面前,更开朗也更自然。这与肖瑾原本的计划,殊途同归,可是一想到她可能真的会喜欢上这个身份的自己,肖瑾还是醋得要死。 实在不知道以何心情继续面对她,肖瑾匆忙告辞,恰好错过皎月脸上狡黠的笑意。 呵,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种滋味,她一定会让他好好品味的。 与此同时,在别院对面的客栈内,一双阴沉的眼睛将这一切全都收入眼帘。 此人叫丁华,原本是侯博雅麾下一副统领,他与宫女如玉有了私情,然而宫女名义上都是皇上的女人,与宫女有私乃是死罪。丁华被自己的对头拿住了把柄,眼看着就是死路一条,不想此时德妃娘娘竟递来了橄榄枝。 -- 第35页 死,还是活?丁华选择了后者。德妃娘娘果然言而有信,替丁华抹平了一切,不仅如此,她还想法子将如玉要到了自己的延纯殿,做了自己的贴身侍女。 表面看,陈思儿救了两人的命,对二人恩重如山,然而往深了看,她不过是仗着多活了一世,救下了两条衷心的狗而已。如玉被她放在身边,也有几分人质的意思在。 陈思儿自重生以来,便一直暗中培植着自己的势力。她依仗不了家世,便只能靠自己。她回忆着上一世宫里发生的事,想尽法子将那些将死的、受罚的宫女太监侍卫救下,或明或暗地将这些人安插在宫内各处。 然而宫外,她却始终鞭长莫及,宫女太监都是纪录在册的,行事并不方便。直到她救下了丁华。 丁华是侍卫,还是个副统领,有权势却又不打眼,正是最好的人选。 这不,为了弄清楚皎月的来历,陈思儿命丁华注意着刘嬷嬷的动向,果然跟到了皎月的住所。接下去的日子里,丁华便命人日夜监视此处,不料才来了没几日,就有了重大发现。陛下竟然亲自将人送了回来! 你们在此守着,我回宫汇报德妃娘娘!rdquo;丁华吩咐了一声,自己匆匆离去。 即使是侍卫,也不可随意出入宫廷,但是丁华身为副统领,加上陈思儿在宫里的布置,二人自 然有传递消息的门路。 此时的延纯殿内,陈思儿正与母亲、弟弟说话。陈母出身不显,多少有些小家子气,等到女儿身居高位,又怕别人看不起自己,这头饰衣裳,便跟不要钱似的往身上招呼。 陈母此次进宫,是被儿子催的。陈俊虽然骄横,但是脑子还不算傻,他知道自家所仰仗的,不过是姐姐在宫里的宠爱罢了。 今日在城门口遇到的那个小娘子,能够让他一见倾心,那同样的,她想抢走皇帝姐夫的一颗心,也不是什么难事。被美色迷住的心恢复理智后,陈俊便感觉到了危机感。 陈俊回府后,当即便要进宫与姐姐商量此事,陈母一向听儿子的,当即便往宫里递了拜帖。陈思儿意外,却还是让人将母亲与弟弟请进了宫。 陈母与陈俊进了延纯殿,陈母一如既往的怯懦又贪婪,看到宫内这些精贵的摆设,恨不得都装回自己家去。陈思儿心中不满,面上却一如既往的恬淡:母亲与弟弟急着进宫,可是家里出了事?rdquo; 陈母看向儿子,讪讪笑道:是俊儿吵着要来见你。rdquo; 一听到是陈俊找自己,陈思儿本能就觉得是他又惹了事:俊儿又惹了什么事?rdquo;陈思儿看向弟弟,这个弟弟,千娇万宠地长大,非但帮不了自己,还要自己给他收拾烂摊子,陈思儿心里自然不爽快。可是他又是陈家唯一的后,陈思儿总不能见他去死了,最终也只能认命地替他擦屁股。 陈俊不高兴地皱眉,怎么在姐姐眼里,我就只会闯祸不成?但是此刻却又不是跟她争辩这些的时候,陈俊只能面带不悦地说道:这次我可不是为了我,我是为了姐姐你。rdquo; 陈俊将自己遇到皎月和皇上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个清楚,末了还啧啧有声地感叹了一句:那女子,可谓是我平生所见之最美,若是让她进了宫hellip;hellip;rdquo; 陈俊话未说完,但是在场诸人都明白他的意思了。若是让那个女子入了宫,皇上定然会恩宠有加。她那边有了宠,自然就会有人失宠。这失宠的,不就是德妃吗? 此时的陈家人,才有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念头。 陈母着急道:哪里的女子?怎的和皇上勾搭上了?rdquo;陈母话语粗俗,却问出了所有人的疑惑。 听到陈俊形容那女子容貌与风采时,陈思儿心中就已经闪现出一个人的影子。虽然在仙女庙那日,她没有看到那女子的正脸,却本能地直觉,那人若是露出脸来,定然是弟弟所说的那般风华绝代。 正思索着,如玉神情焦急地走了进来。 陈思儿挥了挥手,如玉凑到她耳边,用只有她一人可听见的声音回复道:丁侍卫方才派人来说,今日看到皇上亲自送那女子回别院。rdquo; 陈思儿面色一沉,这就与弟弟所说的对上了。皇上今日出了宫,去南郊与那女子偶遇rdquo;,而后又亲自将人送回别院。皇上对此人,还真是用尽了心思。这人不除,终将成为大患。 好,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rdquo;陈思儿命如玉退下,屋内只剩下陈母与陈俊。 俊儿,这次你做得很好。rdquo;陈思儿掩下对陈俊的不满,面上露出赞许:你知道只有皇上的宠爱,才能维持陈家的荣光,看来你是真的长大了。rdquo; 她勾唇一笑,嘴角笑意越发凉薄:若是姐姐失宠,陈家失了如今的富贵事小,你昔日犯下的人命官司,也就捂不住了。rdquo; 陈思儿一句话,说的陈俊和陈母全都变色。原本只是担心陈思儿失宠,现在却升级到了担心自己的小命和陈家绝后上去。陈俊同仇敌忾:姐姐你放心,我是不会让那人坏了你的好事的。rdquo; 陈思儿却摇头:你可不要轻举妄动,若是叫皇上知道你动了他的心尖子,恐怕整个陈家都要吃不了兜着走。rdquo; 陈俊恶意地笑了起来:姐,这你就放心吧。不想让她进宫的人,可不只有我们!rdquo;陈俊想起侯小妹,眼里满是算计的精光。 -- 第36页 第21章 渣皇姐夫请求饶 姐姐,今天这位侯公子hellip;hellip;rdquo;房间内,只剩下姐弟二人,柳隽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困惑。 应当是真的卫国公府三公子。rdquo;皎月十分肯定,因为真正的肖瑾,就在一边呀。 柳隽恍然,而后又是一阵凝重的叹息:都是我无能,才害的姐姐要费尽心思地周旋在那人身边。rdquo; 柳隽心中,始终认为姐姐是为了柳家、为了自己才受这么多委屈,且不知道这种委屈的日子,要持续多久。 皎月却淡然一笑,快了,侯博雅、侯小妹、陈俊甚至是他身后的陈思儿,全都串成了一条线,即将引爆她埋藏许久的那颗炸-药。 只是,有些话,没必要向柳隽说的太清楚。他只要做好他的柳小郎就好了。剩下那些腌臜的事,就交给她吧。 见柳隽自责低落,皎月忙扯开话题:温先生的伤,如何了?rdquo; 休养的差不多了,我原就寻思着明日去瞧瞧先生。rdquo; 皎月算了算时间,离殿试也没几天了:是该去看看,正巧也问问先生,有什么缺的漏的,也好替他备上。rdquo; 这年头,讲究师承,讲究姻亲。因为巫蛊案,柳家昔日的人脉尽数打散。柳家落难时,那些亲朋旧故,也许是出于种种原因,没有为柳家力争到底,选择了明哲保身。皎月理解,毕竟人都是自私的。 可是,皎月也不打算让柳隽未来太过依赖这些伯叔旧故。一来是担心这些人仗着辈分处处掣肘柳隽,二来,柳家哪怕重振旗鼓,也要做出姿态,让肖瑾知道,柳家只剩下他们姐弟二人,可掀不起什么风浪。 既然过去的人脉用不了,那就需要另外谋算。柳隽叫温时年一声先生,这关系便一辈子断不了。温时年文学斐然,年纪又轻,不出意外,未来前程可期。那就从他这里开始,慢慢的hellip;hellip;一点一点的,再织出一张细密又不打眼的关系网来。 第二日,柳隽果然按照计划前去探望温先生。温先生见到柳隽,果然十分惊喜。当然,听到柳隽说姐姐也十分担心他时,温先生笑得更加羞涩:承蒙令姐挂念,我已经无碍。rdquo; 柳隽松了口气:那就好,先生,殿试您准备好了吗?有什么需要的,千万不要客气。rdquo; 温时年浅然笑道:放心吧,再买些纸墨笔砚就够了。只是这些日子,耽误了你的功课,我心里十分有愧。rdquo; 柳隽大度一笑:先生放心,我并没有松懈,您交代的书,我都看了,有不懂的,我都留着,等您结束了殿试,再来向您请教,只要您到时候别不认我这个学生就好。rdquo; 当然不会!rdquo;温先生急忙解释,他看柳隽,不仅只是聪慧懂事的学生,另有一层不可言说的爱屋及乌。若是hellip;hellip;若是他此次高中,有机会求娶柳姑娘的话,柳隽就是他的内弟hellip;hellip;这姐夫帮助小舅子,再合情合理不过了! 柳隽不知温时年所思所想,见他伤势恢复良好,便提出陪他一起去采买文房四宝。温时年自然同意,二人也不骑马、不坐车,就这样一路溜达过去。 再说另一边,柳隽离开后,皎月午睡片刻,醒来后却觉闷热无比,皎月心里烦躁,便想要出去走一走。 刘嬷嬷现在可算是怕了,只要姑娘一出门,定然会惹些麻烦。上回七夕节是撞见皇上与德妃娘娘,后来去南郊游玩,她没跟着去,庭春却回来说了,德妃娘娘的弟弟,竟意图对姑娘下手,后来又遇着了真的侯三爷。 哎呦,刘嬷嬷心里那叫一个累啊,可是她又不敢拦着不让她出门,只能一边安排人手,一边立即派人往宫里送信:陛下哟,姑娘又要出门了! 皎月倒也知道自己这张脸多会惹事,听话地任由刘嬷嬷给她戴上帷幔,乖乖坐进马车里。 一路到了首饰铺,刘嬷嬷又严防死守似的,先派人下去检查一番,见铺子里确实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人,这才请皎月下车。 对于刘嬷嬷这样谨慎的模样,皎月暗暗好笑,真是难为她老人家了,这般周到,只可惜,她并不知道,真正的危险,可不会这么容易让人发现的。 首饰铺的掌柜也算见过京城内大大小小的闺秀命妇,然而见到皎月时,还是忍不住呆愣当场。我滴个乖乖,这是哪家的小娘子,竟藏得这么深!看年纪,应当也过了及笄的年纪。若是在京城里露了面,只怕求亲的媒人,都该踏破门槛了! 姑娘,您看这边,都是咱们店里顶顶好的首饰。rdquo;掌柜最会看菜下碟,见皎月身边的刘嬷嬷一身威严,陪着的侍女也规矩齐整,便知这姑娘身份尊贵,拿出店里最好的几件珍品。 皎月看着那些所谓珍品,只觉得一般,掌柜见她毫不动心的模样,心里更是高看她一眼,命人再去拿平常不对外示人的镇店之宝。 掌柜这次倒也没夸张,他命人取来的这支玉珠凤形珊瑚步摇,精巧夺目,放眼京城,除去御供,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精致玩意了。 尤其是那玉珠,圆润光泽,只次于东珠一等。便是宫里的娘娘,要是不得宠一些,也用不上这么好的珠子。 姑娘您看,只有您这样金贵的人,才配得上这样精巧的首饰。rdquo;掌柜弓着腰说着好话,皎月还没开口,便听到一边传来一阵嘲讽的声音:哟,我还以为是哪里来的金贵人,弄得这么大的阵仗,原来是你?rdquo; -- 第37页 皎月抬头,便看到侯小妹讽刺的脸,以及她身后满脸尴尬的侯博雅。 那日,侯博雅带着侯小妹回去,隐晦地对母亲提及了在南郊发生的事。得知皇上竟对自己女儿说出如此重话,侯夫人大惊失色,一改平日对女儿的宠爱,强硬地将她关在家里,请来教养嬷嬷,准备好好教一教她规矩。 侯小妹憋屈,但也会审时度势,见母亲铁了心肠,侯小妹能屈能伸,装了几天乖宝宝后,总算磨得母亲心软,解了她的禁闭。 一得自由,侯小妹便迫不及待要出门。但是侯夫人不放心她,侯小妹倒也聪明,拉着三哥做挡箭牌。 侯小妹拉着侯夫人撒娇:娘,有三哥看着我,您总该放心了吧?rdquo;转头,她又威胁侯博雅:三哥,可是你害得我关禁闭的,你总该补偿我吧?rdquo; 就这样,两面使力,侯小妹顺利地获得了出门的机会。去哪?侯小妹没目标,她身边的一个侍女便念叨了一句,说京城里最大的首饰铺又进了一批新货,侯小妹眼珠一转,便对哥哥道:哥哥,那首饰铺边上便是一家书斋,哥哥你陪我去首饰铺转转,结束后我便陪你去书斋。如何?rdquo; 侯博雅自然答应。就这样,兄妹二人朝着首饰铺而去,哪知道还没进门,侯小妹就憋了一肚子火。 原来,刘嬷嬷生怕再出什么意外,特地吩咐侍卫守在门口,防止宵小之徒闯进来惊扰了姑娘,但也叮嘱了不要打搅了其他客人。 侯小妹来到首饰铺,走到门口便看到铺外站了一群侍卫,侍卫倒也没说什么,只是打量了侯家兄妹一眼。 只是这一眼,就让侯小妹暴跳如雷。本小姐也是你们随便看的吗?!rdquo; 侯小妹憋屈了好多天,早就处于爆炸的边缘,在府里,她找不到机会发泄,如今到了外面,寻着一个借口,当初便发作了。 我倒要看看,里面是哪位大人物,竟这么大的排场!rdquo; 侯小妹满脸不忿,侯博雅连忙阻拦:小妹,不要惹事。rdquo; 侯小妹却委屈地跺脚:哥哥,你就看着他们欺负我吗?rdquo;侯博雅拿小妹一向没办法,侯小妹便趁他头疼之际,怒气冲冲地往里闯。门口的侍卫也不能真跟这些一看就是官家千金的小娘子动手啊,想拦也不能拦,一个恍惚,侯小妹就这样冲了进去。 侯博雅见此,忙跟了上去:小妹,快回来!rdquo; 侯小妹却不顾哥哥教诲,蹭蹭蹭地冲到二楼,便听到掌柜奉承皎月的那句话。一抬头,哈?还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 上一次,刘嬷嬷不在场,只从庭春口中知道卫国公府的小姐似乎对姑娘很有意见。庭春身为未嫁的女孩,说不出侯小妹对姑娘为何来那么大的敌意,但是刘嬷嬷人老多精,一眼便看出了原因。 哎呦,印象中,侯家小妹还是个不到她胸口的小丫头,许久不见,忘了小妹也有长大的一天,如今也是大姑娘了。这么说来,侯小妹如此针对姑娘,也许是吃起了姑娘的醋啊! 侯小妹上一次见皎月,她穿着男装,虽可见倾城的容貌,更多的却是少年郎的英气秀雅,然而这一次,她一身素淡的袄裙,略施粉黛,发髻垂髫,眉宇间俱是娇媚可人。 侯小妹本就恨皎月害自己被表哥指责、被母亲教训,如今见她恢复女装,容貌更胜,耀眼逼人,想到表哥若是见了她,说不定又是如何稀罕,心里就气得不行:你不是说你出身卑微?怎么这会儿又装起了贵人?!rdquo; 侯博雅追了上来,一上楼便听到小妹如此无礼的话,当场怒喝:小妹,你再这般无礼,别怪我不客气了!rdquo; 侯小妹怒上心头,顿时口不择言:连你也帮着她?难道你也喜欢她不成?!rdquo; 站在楼下的肖瑾,一进屋便听到这一句话,原本想要上楼的脚步,顿时停了下来。 第22章 渣皇姐夫请求饶 那日南郊一别后,侯博雅知道了皎月的存在,也知道了皇上对皎月的用心。皇上喜欢的女人,按理说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侯博雅根本无需关心,但是皎月却不同,皇上竟是用他的身份,将她养在身边。 这关系,就十分微妙了。侯博雅自诩是个聪明人,还是个十分了解今上心思的聪明人。那天小妹对那位姑娘无礼,皇上竟如此不悦,还为此呵斥了小妹,可见皇上是十分在意那位姑娘的,要知道,皇上可是一向对小妹十分宽容宠爱的,否则也不会惯得小妹如此没大没小。 可是,这也是侯博雅不解的地方,既然如此在意那位姑娘,为何不将她接进宫里去?反而连真实的身份都没告诉呢? 那日的小娘子,看到皇上的真容,并无太多反应,倒是看到自己,一脸冰霜,可见,自己还在替皇上背着锅呢。 侯博雅想不通,又生怕自己哪里不小心惹了祸,京城就这么点大,那姑娘看着也不像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主儿,万一再在哪里遇到了,我该怎么办?陛下您总得给个话吧? 侯博雅就这样问上了门去。他是禁卫统领,出入宫廷十分方便,无论是当值还是不当值,也没人敢拦着他不让他见皇帝啊。 陛下,表哥,您给个准话,以后我万一见了那位姑娘,我是该怎么着啊?rdquo; 肖瑾瞪着侯博雅,你还想着以后见她?肖瑾没说话,但是眼神中包含的意思很明确:就算你是我亲表弟,敢打她的主意,我也要打断你的腿! -- 第38页 侯博雅读懂了皇上的意思,忍不住叫屈:我是说万一!万一碰见了呢?我是装不认识她扭头就走?还是替您把戏演下去?rdquo; 肖瑾虽然不情愿,但是侯博雅所担心的,也正是他所担心的。要是侯博雅为了避嫌,见到她就走,她万一又误会了什么,觉得自己是故意无视她或是看不上她,那可真是火上浇油了。 这样吧。rdquo;肖瑾想了会后,给出了自认为最恰当的处理办法:她若是没瞧见你,你自然是转身就走,若是实在避无可避,你便替我演下去,不可轻慢了她,但是hellip;hellip;更不可没了分寸,轻薄了她!rdquo; 肖瑾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简直是咬牙切齿。自己种下的苦果,只能自己咽下去。当初在北关,他怎么就没直接说出自己的身份呢?在那时候,他救她于水火,就算是当中隔着柳家的事,她念着自己的恩情,即使知道自己的身份,也许一开始会有芥蒂,但是时间久了,只要他对她够好,她一定会心软的。 哎,哪像现在,错失了最好的坦白机会,她又误会自己将她当做玩物,宁可用一条命来换救命之恩,若是再让她知道自己还隐瞒了身份,岂不是雪上加霜? 肖瑾头疼,侯博雅得到他明确的答复,却是一身轻松地出了宫。他也没想到,事情就是这么巧,没过几天,他带着小妹出门,就这么撞到了皎月! 侯博雅看到小妹咄咄逼人地出口伤人,第一反应是庆幸,还好我进宫报备过了,第二反应才是制止。 小妹,不得无礼!rdquo;侯博雅自己都觉得这句话太过无力,小妹在气头上,何曾听过他的话。果然,他一出声,侯小妹不仅没有适可而止,反而愈发动怒,竟口不择言地质问:连你也帮着她?难道你也喜欢她不成?!rdquo; 这话,叫侯博雅怎么回答?!侯博雅真是深恨平日里对小妹太过纵容,惯得她不知分寸,更看不来别人眼色。此时此刻,在这位小娘子面前,他能否认吗?那不是替皇上惹事吗?! 刘嬷嬷想要出声制止,却被皎月暗暗抚了下手,刘嬷嬷只能咽下一肚子不满的话。这侯姑娘,以前虽然淘气活泼,却不是这般刻薄的人啊!如今怎么就hellip;hellip; 这样想的人,不只刘嬷嬷一个。侯博雅看着小妹略显狰狞的脸,肃声道:平日里你在府里任性些也就罢了,出门在外,怎可如此无礼!rdquo; 侯小妹见哥哥又为了这个女人呵斥自己,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哥哥,我才是你妹妹!难道你真的是看上这个狐狸精了吗?!rdquo;她怒视着皎月,你休想!我卫国公府,哪里是你可以高攀的上的!rdquo; 皎月心里好笑,哎呦喂这侯小妹真是幸福,若非家人宠爱,哪能养成她这样天真无邪的性子呢? 骂得好。侯小妹越跋扈,她才越像是受人欺负的小可怜呀。 皎月看着侯小妹,面露仓皇,想要解释又不知如何解释,一双美目本能地看向侯博雅,对上他目光的瞬间,却又立即收回满眼的凄哀,似乎不愿在他面前流露出自己的无助,强忍着委屈对着侯小妹挤出笑容,似在维持最后的尊严:我hellip;hellip;我从未想要高攀卫国公府hellip;hellip;rdquo; 好一幅梨花带雨的娇弱姿态,真真是hellip;hellip;男人怜,女人恨。哪怕侯博雅并非真的当事人,可是一对上她水盈盈的双眸,也不禁心软下来,一边责怪皇上怎么舍得将这样一个我见犹怜的美人留在宫外,一边又忍不住恼怒于小妹的不知礼数。 皎月这番柔弱姿态,落在侯小妹眼里,那便是矫揉造作、惺惺作态,回头一看自家哥哥似乎真的满面怜惜,更是怒火冲天:哥哥,你不要被她这张脸骗了!像她这样的女人,肯定不怀好意!rdquo; 皎月侧过脸去,微微仰头,眼角晶莹的泪珠欲坠不坠,不说一句委屈,却又道尽了心中苦楚。要知道,昔年皎月成魔之时,一个眼神,便能勾得十大门派为了她斗得你死我活,侯博雅一个区区凡人男子,哪禁得住她这样有意展露的姿态? 够了!你再这般无礼,无需母亲出手,我便不会饶你!你们还看着干嘛?!带姑娘回府!rdquo;侯博雅怒然地看向身后几个侍女。几个侍女们早已吓得花容失色,三公子一样和气,何曾这样动过怒,几人根本不敢挑衅三公子的怒火,连忙紧紧拉着侯小妹,让她千万不要再跟三公子对着干。 侯博雅难得发火,才更加让人害怕。侯小妹见哥哥真的动怒,虽然委屈又不甘,却也只能见好就收,气鼓鼓地甩开侍女的手,怒气冲冲地冲下楼去。 一边走,侯小妹一边气恼地放下狠话:走着瞧!迟早我要让你知道惹了我是什么下场!rdquo; 一脸不忿之色的侯小妹并未发现,在楼下的角落里,侧身坐着她心心念念的表哥。 皎月出门时,刘嬷嬷便派人往宫里送了消息,肖瑾当即丢下手里的奏折,马不停蹄出了宫。刚到楼下,偏偏就听到了侯小妹又在吵嚷的声音。 肖瑾停下脚步,原本只是不想与侯博雅等人撞个正着,谁知越往后听hellip;hellip;肖瑾就开始恨自己为何耳力如此之好,更恨自己当初为何要选择易容成侯博雅,哪怕是个莫须有的人,也好过现在这样的情形啊! 侯小妹离开后,楼上便只剩下皎月与侯博雅。身边虽有刘嬷嬷等人,但是在肖瑾眼里,哪看得到这些无关紧要的人。 -- 第39页 楼上,侯博雅有些尴尬地收回视线,看向皎月,想要拱手道歉,又想起自己得扮演好皇帝表哥,不能过于礼貌疏远,便对着她歉然笑了下,内疚道:我回去定会好好教训她,你hellip;hellip;你不要难过。rdquo; 皎月侧过脸,还是不愿看他,这姿态,落在侯博雅眼中,便是赌气的小女儿情态,叫人好笑又怜惜。 侯博雅不知道她与皇上表哥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寻思着最多不过是女孩儿家吃酸捻醋的事嘛,这还不容易,哄就对了。 好啦,别生气了,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rdquo;侯博雅似模似样地对着她拱手,因为不知纠葛,他一身轻松,平日里又哄惯了妹妹,说话语气也宠溺得很,小娘子,小生这厢有礼了,您就原谅则个。rdquo; 皎月微微吃惊,倒是没想到侯博雅会如此配合,这也好,省得她还得花心思去刺激楼下那个呢。皎月见侯博雅躬身不起,便像是真被他无赖模样气到似的,如娇似嗔地横了他一眼,轻嗤道:小女子哪敢受三爷您的礼,您不要折煞我了。rdquo; 见她开口,侯博雅松了口气,面上更加放松:\quot;可算是理我了。惹你这样的小娘子生气,我才是犯了大罪过,你就行行好,饶了我吧。\quot; 皎月惊讶地看着他,似乎从未见过他这样的一面,侯博雅回忆了下自己平时和表哥说话的场景,没错啊,表哥说话,有时是这样无赖的。侯博雅全然忘了,男人在女人面前,跟男人在男人面前,表现可是完全不一样的。 皎月看着侯博雅一脸的故作镇定,终于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这真的侯博雅,倒是好玩。 侯博雅看到皎月笑了,心里那叫一个美滋滋。哎呀表哥,你可得给我重赏啊,我替你把人给哄回来了!殊不知,楼下那个听壁脚的,心里的火都快窜到头顶了。 你知道个什么,你就替朕道歉?!肖瑾真是无比后悔,当初就该直接下旨,让他见了那丫头就转身走!一句话都不许说! 第23章 渣皇姐夫请求饶 听到楼上隐隐约约地传来两人说话的声音, 肖瑾面如滴墨,身边陪着的侍卫正是当初从北关一路护送皎月回京的张睿。身为为数不多知情人之一, 张睿看着陛下漆黑的脸,心里默默地为侯博雅点了一排蜡烛。 老侯啊,咱们交情归交情, 可这回hellip;hellip;咱也救不了你啊! 陛下hellip;hellip;现在是hellip;hellip;rdquo;张睿开口问,肖瑾一摆手, 沉着脸出了门。走到门口, 肖瑾回头看向跟着皎月来的侍卫们:朕来过的事,一个字都不许说。rdquo; 侍卫们连忙称是,肖瑾面无表情地上了一边的马车, 刚上车,便看到侯博雅与皎月出了首饰铺。两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侯博雅很是小心, 并不敢太过亲近皎月。然而即便如此,肖瑾依旧红了眼。臭小子, 看朕待会怎么收拾你! 可就在这时,意外陡生,一直冷箭朝着皎月胸口而去, 肖瑾哪还顾得着吃醋,咻地冲出马车,直奔皎月而去。 小心!rdquo; 哪怕肖瑾动作再快,也快不过利箭啊。眼看着那支箭就要射中皎月胸口,侯博雅也顾不得男女有别, 立即揽着皎月的腰,堪堪往后一避,冷箭擦着皎月的秀发,射穿了身后的门梁。 意外发生得出人意料,结束得也十分迅速。那射在门梁上的箭还颤抖着尾羽,周围已经恢复了平静,好似方才那力拔千钧的暗杀根本不存在一般。 周围的侍卫全都围了上来,皎月带来的、卫国公府的以及随行保护肖瑾的,三拨人马,全都屏息以待,不敢有一丝的懈怠。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人敢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动手,不仅是对他们的挑衅,也是对他们的嘲弄。 快!保护主子!rdquo;张睿一个头两个大,他哪里想到陪陛下出宫,竟然会遇到暗杀?虽然这支冷箭不是朝陛下来的,可那跟插在陛下心窝上也差不多了! 张睿方才随意往侯博雅和皎月的方向瞟了一眼,就看到那艳丽绝世的女子如受惊的小鹿一般依偎在侯博雅怀中,侯博雅紧张地揽着她的腰,以守护者的姿态护卫着她。 高大俊朗的青年,娇弱可人的少女,外人看来,实在般配。若是不知实情,张睿心里或许会羡慕侯博雅,这臭小子真是艳福不浅,竟不知从那寻来这样一位国色天香的美人儿。 可是,张睿却是亲自将皎月从北关护送回京城的人啊,确切地知道昔日救下这位美人儿的侯博雅rdquo;,并非此时揽着美人腰的卫国公府三公子,而是他身边面色阴沉的皇帝陛下啊! 当初,张睿一路护送皎月回京,亲眼见到皇上不得不提前返京之时,对着美人是如何依依不舍,所以一路上他一眼都不敢多看这位美人,生怕被皇上知道自己亵渎了美人儿,找自己麻烦。 侯博雅这小子hellip;hellip;哎,只能说不愧是皇上的表弟了,胆儿够大,这小手摸了、小腰挽了,皇上要是不知道的时候,说不定小嘴也亲了hellip;hellip; 反正,美人儿也不知道自己亲的究竟是哪个嘛。 张睿承认自己就是个俗人,看到漂亮姑娘,自然忍不住想些荤的素的,但是面上却一派肃然,决不能让人看出他脑子里的弯弯道道。然而,张睿能够想到的,肖瑾又怎么会想不到呢? -- 第40页 看到自己的女人,依赖地靠在别的男人怀里,跟自己的兄弟眉来眼去,这是什么样的体验?身为皇帝的肖瑾,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遇到这样的事,然而此时此刻,他就眼睁睁地看着媚骨天成的小女子,含羞带怯地靠在侯博雅身边,一双皓玉似的纤手,紧紧地拽着他的衣袖,水眸中满是依赖和信任,好似在他身边,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原来,嫉妒是这种感觉。 原来,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是这种滋味。 周围的侍卫们他看不到,围观的百姓他也看不到,他的眼里,只有那个娇俏的女子。 肖瑾面无表情地看着不远处的两人,他的娇娘还是一如既往的娇媚清丽,不,应该说多日不见,她变得更美了,白瓷似的肌肤似乎泛着光芒,如黛的眉,如樱的唇,她就像是一朵盛开的鲜花,一日比一日绽放光彩。而侯博雅本也是京城有名的俊秀青年,两人站在一块,便好似金童玉女,天生一对。 肖瑾的目光带着迫人的威压,皎月自然注意到了。事实上,在肖瑾出现在楼下时,星光就已经提醒她了。 呵,真假侯博雅都来了。这么好的机会,不闹上一闹,叫肖瑾明白什么叫痛彻心扉,多可惜呀。而且hellip;hellip;她的耐心也差不多到尽头了,也该松一松土,让积压许久的真相,露一点真容了呀。 皎月适时地抬头,看到肖瑾后,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惊讶,而后看到他身边的张睿,目光中不由流露出几分困惑和不解。 然而肖瑾此时满心都是妒火,根本没有注意到皎月的眼神。侯博雅见危机解除,也回过神来,连忙松开皎月,一抬头便对上表哥阴郁眼神。侯博雅回想起自己方才和皎月的距离,心里顿时哀嚎一声:完了! 这、这、这本来还想跟表哥邀赏,这天煞的刺客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害的他好事变坏事。他要是不救,这位姑娘若是出了什么事,表哥能活拆了他。可他出手救了,却也违背了表哥所说的不可轻薄rdquo;的话,哎,真是里外不是人! 侯博雅心里叫苦,面上却还是一脸惊喜地把戏演下去:表哥,您怎么也在这里!rdquo;侯博雅开口,肖瑾便暂时收起沉郁脸色,装作偶遇:是你们啊。没事吧?rdquo; 侯博雅立即一脸劫后余生的庆幸:还好没什么事。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冷箭,定要让人一查到底。rdquo; 皎月随侯博雅走到肖瑾面前,目光犹疑地扫过恭敬地站在肖瑾身后的张睿。肖瑾察觉到皎月的目光,心里一突,大意了! 原本张睿是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肖瑾出宫,张睿随行护卫,肖瑾却是让他隐在暗中,不要出现在皎月面前。然而方才一场意外,肖瑾忘了叫他离开,张睿当然更不敢擅自离守。 她不会发现了什么吧?肖瑾紧张地看向皎月,却见她脸上又恢复了一派平静,端庄地向他屈膝一拜:公子安好。rdquo; 肖瑾忙让她起身,有心想要解释,却又怕弄巧成拙,索性扯开话题:方才这箭,似是冲着姑娘来的。rdquo;想到刚才那一幕,肖瑾亲眼看着那箭朝着她的胸口而去,真是肝胆俱裂。究竟是谁,竟然要对她这样一个小女子下如此狠手? 皎月听到肖瑾的问话,一脸迷茫:我也不知究竟是怎么回事。rdquo; 这时,皎月身后的一个侍卫开了口:方才离去的那位小娘子,似是嚷着要让姑娘好看。rdquo; 这话一出口,皎月愣住,肖瑾皱眉,侯博雅却是勃然变色。刚才离开的,不就是小妹吗?! 不会的!小妹虽然任性,但是绝不会也不敢做出这样心狠手辣的事。rdquo;侯博雅立即替侯小妹开脱,何况,小妹才离开多久,这么短的时间内哪能做出这么周祥的计划?rdquo; 侯博雅说得也有道理,肖瑾面色稍缓,他也不信侯小妹一个小姑娘能因为几句口舌之争就下如此狠手。 侯博雅见肖瑾似乎放下对侯小妹的怀疑,心里松了口气,硬着头皮再次开口:也不见得是针对hellip;hellip;针对娇娘hellip;hellip;rdquo;哎我可不是故意这么叫她闺名,谁让我现在是扮演表哥你的角色呢! 肖瑾果然气闷又无奈,暗暗瞪了侯博雅一眼,真该找个机会,把你丢出京城,再也别回来了! 侯博雅顶着表哥杀人般的视线,继续说下去:hellip;hellip;说不得是冲我来的。前些日子,刚收拾了一帮蛀虫,也许是那些国之败虫,死而不僵呢。rdquo; 这说的也有道理。侯博雅身为肖瑾最信任的心腹,前不久替他收拾了江南官场的烂摊子,这些人为祸江南多年,自然不是轻易认命的。 无论真相是什么,肖瑾都不再放心让她一个人回去。可是hellip;hellip;他此时此刻,却根本没有立场亲自送她回去。尤其是hellip;hellip;侯博雅在她身边的时候。 肖瑾心头刺痛,但为了不再引起她的怀疑,只能故作无事地开口:既然没什么大碍,姑娘不如早些回去休息。rdquo; 身后的刘嬷嬷,一张老脸早在侯博雅出现的时候就僵住了。后来又见冷箭、又见陛下,脸上的神情都没动过一下。哎既然皇上您自己都不在意这真假公子的事,那我就更不着急了。这可真是传说中的皇帝不急太监急。 听到肖瑾的话,刘嬷嬷脸上终于有了别的神采。总算要回去了!刘嬷嬷往前一步,躬身相迎:姑娘,马车在那,您这边请。rdquo; -- 第41页 皎月回首,深深地看了肖瑾一眼,肖瑾眉头一挑,心里先喜后忧,喜的是她对自己不同一般的关注,忧的是hellip;hellip;她这要是真看上了自己,那他算不算把自己绿了?! 侯博雅看着表哥脸上变幻莫测的神情,弱弱地开口:那个,表哥,我先把她送回去?rdquo; 肖瑾狠狠地瞪过去:还不快去!rdquo;以后再找你算账! 侯博雅得到指令,立即滚开。肖瑾见皎月的马车缓缓前行,立即吩咐影卫跟上。 皎月一走,肖瑾便不再收着身上的低气压,跟在身后的张睿叫苦不迭,哎呦他必须敲侯博雅这臭小子一顿酒,他惹的麻烦,凭什么老子替他受罪?! 回宫!rdquo;肖瑾沉着脸上了马车,侍卫赶着车往宫门口去。走出一里多地,肖瑾不经意地往马车外看去,就看到两个眼熟的身影。 嗯?柳隽和那个书生? 肖瑾想起在仙女庙那日,这书生似乎与柳家姐弟关系不浅,后来刘嬷嬷特地解释过,说那书生不过是柳隽的先生罢了。肖瑾却依旧在意,就算皎月对他只是尊敬,可那书生看皎月的眼神,他却不会看错!分明又是一个觊觎她的男人! 只是,那夜他本是去问罪的,哪想到却因她寻死,他被击得溃不成军,落荒而逃,哪里还想得起这书生来。这会儿见到,肖瑾心中的芥蒂再次翻了出来,他立即低声吩咐侍卫缓行,正想听听那书生和柳隽在说什么。 马车行至二人身边,温时年看着柳隽,红着脸,恰好鼓足勇气期期艾艾地开口:隽儿,我、我想问一句,令、令姐可曾婚配?rdquo; 马车里的肖瑾听到这话,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活活被气死。一个两个,都要跟他抢人不成?! 第24章 渣皇姐夫请求饶 温时年, 弱冠之年,按理说他这个年纪, 即便没有成婚,也该定了亲事。温时年确实也曾有过一位指腹为婚的未婚妻,只是那位姑娘尚未及笄便夭折, 母亲本也打算再给他定一门婚事,温时年却以自己要专心科举为由, 拒了此事。 对那位未曾谋面的未婚妻, 温时年当然谈不上有多深厚的感情,只是心底里,他还是愿意为她守上三年的。这世上, 多的是望门寡,却不曾听说哪位男人为未婚妻守丧的, 温时年嘴上未曾宣扬, 心里却默默给她,也给自己一个交代。 如今, 三年早过,母亲也一直担心他的终身大事,但是温时年于科举上颇有成就, 十八岁考取秀才,没多久又中了举人。族中长辈都深觉他是温家之未来,暗中嘱咐温母不可让温时年分心,温母深以为然,便拒了各路媒人, 温时年这才到了如今这年纪,仍然是光荣的单身汉一枚。 殿试在即,温时年本是想着有了功名再开口求娶的。但是那日他去庙中拜谢主持,顺便为自己的殿试求个福,便与和善的主持说起了心事。主持听罢,却劝他,随心而为,莫要后悔。说罢,主持深深一叹,似是想起了过往,面上一闪而逝的哀伤。 温时年忽然就想起了关于主持的传言。有人说,主持原本也是一位饱读诗书的学子,也曾如他一般求取功名,所以才会对学子们大开方便之门。 传言中说道,主持当年家境贫寒却颇有才学,与一位富商之女意外相识相恋。女孩到了及笄之年,希望主持去家中求婚。主持却因自卑于家境,想着考取了功名后才有资格求娶。后来,主持确实荣归故里,然而等他回到县里,心爱的女子却早已含泪被送上了嫁给他人的花轿。 不多年,女孩因难产而死,主持心如死灰,这才明白功名利禄如浮云,人都没了,要这些身外之物有何用?于是,这世上少了一位汲汲营营的俗人,这仙女庙里,便多了一位慈眉善目的世外之人。 主持的话,一直在温时年的耳畔回响。温时年回去后辗转想了一夜,暂且不提柳姑娘是否会在这些日子里另许他人,哪怕她就这样坐在家里等着自己,他能保证自己这次殿试,一定能中吗? 若是不中呢?不中的话,他还算年轻,可以等下一个三年。那hellip;hellip;柳姑娘等得了吗?这是不可能的啊!姑娘家的青春,多宝贵啊!那就hellip;hellip;只能错过她了吗? 虽说大丈夫何患无妻,可那些人hellip;hellip;都不是她呀!不是她,又有什么意义呢? 温时年掐着手指算着账,他薄有家资,即使算不上富甲一方,也不至于饿着妻儿。娶了她,也许暂时给不了她诰命尊荣,但是也不会委屈了她。 中了殿试后求娶,确实锦上添花,但是成亲后再挣了诰命与她,也是佳话呀!既然都是求娶,为何不早点呢?这么一想,温时年心中滚烫一片,还是该早早行动的。 柳小姐家中并无长辈,温时年想,那就先探探柳隽的口风吧。 如今,温时年要见柳隽一次也不容易,这次柳隽来探望,温时年便早已存了询问的心。憋啊憋,憋到柳隽都要告辞回家,温时年终于憋不住了,红着一张脸问出了那句话:令姐可曾婚配?rdquo; 若是不曾婚配,小生愿与之共结连理,永交秦晋之好。 温时年话里的意思,柳隽听明白了,马车里的肖瑾,也听明白了。肖瑾心中暴虐一片,眼底全是一片郁色。他倒要看看,这书生究竟有多大的胆,竟敢肖想他的女人! -- 第42页 无知者无畏,温时年只知道柳家姐弟无依无靠,虽有些家业,但是这年头讲究氏族,再有钱,没个依靠,又有什么用呢?所以,在温时年心中,柳家姐弟是需要他来呵护照顾的。 温时年不知柳家过往,更不知道肖瑾与皎月的关系,所以他虽然害羞,却不觉得害怕。温时年缓了缓通红的面色,再次郑重地向柳隽一拱手:此次,我不是以你先生的名义在说话,只是以一位仰慕令姐的男人的身份在说话。rdquo; 温时年虽文弱,却有担当,既决定说出口,便不会畏畏缩缩,他坦承自己的家世,认真地将柳隽当做一个大人看待:自古婚配,讲究媒妁之言,我父母远在江南,若是令姐应允,我便立即去信请他们进京一趟,三媒六聘,绝不会委屈了她。rdquo; 柳隽看着温时年,他明亮的眼神中满是认真。柳隽想起了父亲,柳太傅最欣赏这样年轻有为的学子,若是柳家没有出事,温时年上门求娶,父亲会答应吗?也许会吧,一个温文尔雅的君子,他会对姐姐好的吧?也许,姐姐的命运hellip;hellip;会是另一种结局吧? 温时年紧张地看着柳隽,仿佛此时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尚未成年的少年郎,而是可以左右他命运的老丈人rdquo;。 马车里的肖瑾也紧张地盯着柳隽,他知道他们姐弟情深,同生共死,柳隽的意思,大概率也是她的意思。肖瑾迫切地想知道,她究竟是怎么想的。 柳隽在二人的期待中开口,他微微一笑,带了点吃惊,恰到好处地演出了一个少年郎的无措:先生,你突然问我这话,我真不知道怎么回答。rdquo; 柳隽当然不知道肖瑾就在附近,他想起姐姐说过的话,温先生有大才,可交好。眼看殿试在即,若是因为此事影响了温先生,那他岂不是大过? 这么想着,柳隽便决定把事往后拖一拖,等殿试过了,再回绝他吧。柳隽心中,十分怅然,温先生,真的是很好,姐姐若是能嫁给他,也许真的会很幸福。可是hellip;hellip;世事哪能都如愿呢? 姐姐她hellip;hellip; 柳隽掩下心中遗憾,微笑着开口:姐姐的事,我做不得主。rdquo;这话便是暗示姐姐尚未婚配。温时年闻言,面上喜色几乎要溢出来。 柳隽不等他开口,立即又接口道:姐姐的事,我做不得主。先生不如先安心准备殿试吧,我与姐姐,静候先生的好消息。rdquo;这话说的十分模棱两可,在家静候好消息,可以是静候他高中的消息,也可以是静候他上门求亲的消息。 虽然没有得到明确的回复,但是温时年已经心满意足。柳姑娘没有婚配,这可真是太好了!温时年精神振奋,看柳隽便像是看半个小舅子,温润一笑,柔声道:好,我定全力以赴。rdquo; 温时年温和地看着柳隽,放下心中一桩大事,他又恢复了翩翩公子的模样:时间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去,免得叫你姐姐担心。rdquo; 好,谢谢先生。rdquo;柳隽也礼貌回道,二人携手离开,温时年不知在说些什么,柳隽不停地颔首赞同。二人身后的书童年纪还小,俩小童互相踩着影子,好一派家和万事兴的美好图景! 然而落在肖瑾眼里,却如刺进眼中的针、戳进骨里的刀,让他疼得几乎握不住拳。 没有回绝,还让他静候消息?静候什么消息?!静候着那书生上门求娶的消息吗?! 肖瑾怒气冲天,那书生有哪点可以跟自己比?!他是天下至尊,那书生就算上了殿试,也不过是任由自己择取罢了!除了hellip;hellip;除了他不曾将柳家满门定罪,害她失去至亲、颠沛流离;除了他能给她三媒六聘、正妻之尊hellip;hellip; 想到这里,肖瑾心里的火,突然就熄了。 这两条,就足够了啊。 肖瑾想到了她身穿嫁衣的模样,真好看啊,那不过是普通的嫁衣罢了,她就那么高兴。如果没有自己,那书生上门求娶,她一定会答应吧。 她可没什么野心,她那么小小的一个人,正该是思慕的年纪。嫁一个少年郎,举案齐眉,白头到老,再生两个小娃娃,一家人啊,开开心心,团团圆圆。 他若为官,她便为他操持家事,安定人心。他若退隐,她便陪他素手绘绢,安贫度日hellip;hellip; 不能再想下去!肖瑾眼底赤红一片,不能,绝对不能失去她。哪怕知道她会恨自己,也决不能承受失去她的痛苦。 回宫!rdquo;肖瑾沉声吩咐,侍卫立即领命,马车悄无声息地回到宫里。 肖瑾站在宫台上,从这里望过去,可以看到皇宫的全貌。那边,是昔日柳皇后的恩宁宫,柳皇后的形象已经模糊,肖瑾脑海中满是她妹妹的身影。 她hellip;hellip;有没有随柳夫人进宫来探望过姐姐呢? 肖瑾拼命地从脑海深处挖掘着有关柳皇后的回忆,努力地寻找着关于皎月的一丝一毫。 也许,她也曾经走在这宫道上,好奇地张望着皇宫。 也许,他恰好就坐着舆轿从她身边走过,只是不曾注意到那低头的少女。 也许,在他走后,她也曾好奇地看着自己的背影,天真无邪地幻想着天子的真容hellip;hellip; 他要去见她!肖瑾再也控制不住心底的思念,当即易容出宫。哪怕她还在生气,哪怕她怨他恨他不想见他,他也顾不得了。 -- 第43页 对她的思念,就像是入骨的毒,唯有看到她,才能解一时之痛。 别院中,皎月刚与柳隽用完晚膳,柳隽告辞回了自己的院子,皎月正准备沐浴洗漱,外边刘嬷嬷忽然一改平日的严肃,满脸喜色地进来:姑娘,主子来了!rdquo; 皎月挑眉,能让刘嬷嬷这么高兴,看来,来的是假侯博雅rdquo;啰? 第25章 渣皇姐夫请求饶 肖瑾的到来, 不仅刘嬷嬷高兴,庭春四人也为之一振。 说句现实的, 在这个别院里伺候的人,心里或多或少都明白,自己的荣辱, 早已与姑娘联系在一起。姑娘若是一直都只是个养在别院的金丝雀,那她们便只能做见不得光的小侍女。即便日后没了姑娘这个人, 她们也别想着能够另寻他主。皇上是决不会让她们这些知道秘密的人继续换个主子伺候的。 所以, 她们的前程,甚至是性命,都牵在姑娘一人身上。 姑娘好, 她们便好。 庭春几人都不是傻子,有时候男人想不到的一些细节, 女人反而更加敏感。回想伺候姑娘的这些日子, 姑娘看似处于弱势,然而实则却始终掌控着节奏, 这说明什么?说明她们的姑娘,可不只是个傻白甜啊! 还好还好,姑娘并非空有美貌。要想在皇上身边争得一席之位, 光是容貌可不够。七窍玲珑心,少一窍都不行。 有些人,哪怕天天在皇上眼里晃悠,他看不到就是看不到。有些人,哪怕她不在宫里, 她也有本事将皇上的心拽得死死的。 在亲眼看到姑娘在皇上面前亮了匕首,皇上不仅不追究,反而在刘嬷嬷的建议下,真的让姑娘出城散心后,庭春四人便已经下定决心,这辈子一定要紧跟着姑娘的步伐。 皇上的宠,并不难得,难得的是,在无理取闹后,皇上依旧愿意包容和退让。寻常男人,都不见得会容忍自己的妻子,更何况是天子?唯独将这个女人放进了心里,才会愿意让着她啊。 在与姑娘冷战后,皇上不再以侯三爷的身份出现,却又时不时在姑娘出现的地方偶遇rdquo;,这是挂念着姑娘啊! 此时,见皇上终于又来别院,稳重如庭春也不由喜上眉梢,转头看到皎月神情淡淡,庭春忙收敛了笑容,温声道:姑娘,主子才走没多久,又来见您了,说明他心里是有您的,您hellip;hellip;别跟他计较了。rdquo; 皎月心里呵了一声,真是为难这群丫头了,真侯博雅刚送她回来,现在假侯博雅又来了,辛苦她们还得把剧情给圆回来。 来就来呗。rdquo;皎月懒散地回道,一边拿起手边的游记看了起来。 屋内尚有一丝夕阳余晖,恰好照在软塌之上。肖瑾进屋,便看到那窈窕美人横卧于上,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哎,肖瑾耳力好,自然听到她可有可无的话,只能无奈一笑。 他来不来,她才不在意呢。可他有什么办法?生气,她不在乎。冷着她?她也许巴不得呢。 肖瑾咬牙,他还真是拿她一点法子都没有! 你们都出去。rdquo;肖瑾发话,庭春几人担心地看了一眼懒洋洋靠在软塌上的皎月,却也不得不听令退下。 皎月继续认真看着手里的游记,一个眼神都懒得分给肖瑾。肖瑾也不恼,就这么坐到她身边,有些尴尬地打破一片平静:你在看什么?rdquo; 这没话找话的本事,比真侯博雅差了一万倍。皎月在心里嗤笑,不过想想也是,身为皇帝,只有别人捧着他的份,谁会给他脸色看,要他来暖场呢? 这么一想,皎月心里不免有点同情他,再看他一脸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就跟家门口讨食的小黄狗似的,皎月不由轻笑起来。 见皎月笑了,肖瑾顿时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觑着她:不生气了吧?rdquo; 皎月斜了他一眼,骄横尽显,肖瑾却乐得不行。只要愿意搭理他,打他骂他都成。 好娇娘,万万不能再像上次那样吓我了。rdquo;肖瑾大着胆子抓住了她的手,皎月一把甩开他,肖瑾不气馁,继续上手。 皎月灵巧地往前一躲,拿脚去踩他,不许他靠近。这般动作,哪还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模样?可肖瑾却爱得不行,只觉得她娇蛮起来,才最生动可爱。上一回那样心如死灰的模样,他见过一次就够了,日后可千万不要再摆给他看了。他这心里头啊,受不了。 好娇娘,小宝儿,亲乖乖hellip;hellip;rdquo;肖瑾好听的话就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抛,抓着她的脚,只觉莹润嫩白,也不嫌弃,就这么亲了一口。 皎月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咻地收回脚,一脸嫌弃地看着他:你这人hellip;hellip;你忒不要脸!rdquo; 肖瑾笑了起来,脸是什么?能吃吗?能让他抱着温香软玉、逍遥自在吗?既然不能,那要来干嘛? 她往日里乖巧逢迎,虽然也别有滋味,可是吧,就像是清淡小菜,虽也能入口,却远不如这般娇蛮横魅,来得更有闺房之趣。 皎月看着肖瑾脸上不仅不怒,反而乐在其中的表情,就知道自己又赌对了。 男人啊,都是天生的猎人,他们喜欢乖巧懂事的女人,可是时间久了,又会嫌弃太没挑战性,忍不住想去征服那些能够激起他们挑战欲的女人。 皎月把握着度,一点一点地试探着肖瑾的底线,并在可控范围内提高肖瑾对自己的包容度。这些日子,肖瑾创造了多少次偶遇rdquo;,皎月只当不知,一次又一次让他怒气滔天,又一点点灭了她的火气。 -- 第44页 如今看效果,似乎还不错嘛。这些日子,她的行为可谓是出格,虽然面上她是不知情的,要怪也怪不到她的头上,但是这年头的男人,可不会跟你分谁对谁错,见自己的女人跟别的男人有一丝一毫的交集,性急些的,只怕早就动手了。 然而肖瑾虽怒,却还讲个道理,知道是自己的缘故,才导致这些阴差阳错,心里便都忍了下去。 皎月看向肖瑾,此时她的脸色与举止,都算得上不敬,然而肖瑾却并不在意,反倒是一脸小心翼翼地哄着她。 闺房之趣,哪有要脸不要脸一说?rdquo;肖瑾看着满脸羞红的少女,得意地挑眉,哎呀,侯博雅那家伙有一句话说对了,大丈夫就该能屈能伸嘛。 皎月弯唇,斜睨着看他,落在肖瑾眼中,便是无尽的风情。 好娘子,别跟我置气了,好吗?rdquo;肖瑾上前拉着她的手,皎月一双水眸淡淡地看着他,肖瑾不知为何,突然有几分心虚:怎么这么看着我?rdquo; 皎月微微一笑:我不能看你吗?rdquo; 肖瑾捏了捏她的鼻尖,满口宠溺:能看,你想看多久,就看多久。rdquo; 皎月目光依旧一动不动,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端详。 肖瑾莫名地感到一丝怪异,但是却一下想不起来是哪里不对。 皎月突然凑了过来,肖瑾一下就忘却了方才的困惑,满脸笑意地凑到皎月颊边,轻啄了两口。 你这狠心的妮子,说不理我便真的不理我,我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给你看,你倒好,一句句的尽往我心里插。rdquo;肖瑾想起那夜所受的惊吓,不由恨声道,报复似的吻着她的额,好似这般亲近就可以抹去那日皎月的决然与冷漠。 皎月任由他吻着自己,她的目光定定地看着他的侧颊,肖瑾只当她还在置气,不肯主动回应,便越发狠了心要让她为自己笑、为自己哭。 钗袜早已落了一地,肖瑾想尽法子想叫她变一变脸色,可她始终面色冷静,毫无反应。 你到底想怎么样?rdquo;肖瑾颓败地问她。 皎月收回目光,定定地看着他,一只手缓缓地摸向肖瑾的脸颊。看到这略显亲近的动作,肖瑾面色微松,然而下一秒,皎月摸着他下颚处并不明显的痕迹,嘴角勾起嘲讽的笑:我想怎样?我只想知道,那个夜夜睡于枕边的人,究竟是谁。rdquo; 肖瑾后退一步,勃然变色,背对着她,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皎月从塌上坐了起来,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衫,目光冷冷地看着他,眼底满是失望与讽刺:还是说,我不过是一点朱唇万人尝,随你安排了人hellip;hellip;rdquo; 这话实在诛心。 话未说完,肖瑾已经怒声打断:怎么可能!rdquo;他转过身,又慌又怒:你又说这样捥我心肝的话!rdquo; 皎月嘴角挂着轻蔑的笑,对他这副情深不寿的模样嗤之以鼻:你叫我如何信你?侯公子,还是hellip;hellip;该叫您一声hellip;hellip;黄公子?亦或是,连这身份,也是假的?rdquo; 肖瑾一楞,知道她定然是十成十地确定了,否则不会贸然开口。既然如此,若是再否认,也许就真的没有挽回的机会了。肖瑾轻叹了一声,问她:你是怎么发现的?rdquo;发现我是那个多次出现在你面前的黄公子rdquo;。 皎月垂下眼,掩去方才的凌厉,流露出几分被欺骗后的受伤与娇怜:若非今日见到了张侍卫,我也不会怀疑hellip;hellip;rdquo; 肖瑾恍然大悟,果然还是张睿漏了陷! 皎月双眸失神地低喃:这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京城那么大,总是遇见你hellip;hellip;rdquo;她合上眼,一滴泪顺着洁白的侧颊落下,看的肖瑾心如刀绞。 何况hellip;hellip;你和他hellip;hellip;纵然容貌一模一样,我又哪能认不出呢hellip;hellip;rdquo; 这句话,皎月说得极轻,但是肖瑾还是听得明明白白。 就算是一样的长相,她还是能分得出我和侯博雅,因为什么?因为我在她心里,是不一样的啊! 皎月低着头,用一滴若隐若现的眼泪和似是而非的话,成功地让肖瑾心头火热起来。 她心里是有我的。 这个时候,什么温时年、什么侯博雅、什么柳家,统统被肖瑾抛到了脑后。 他的眼里,只有这个小女子。 第26章 渣皇姐夫请求饶 夕阳已下, 不知何时,一轮弯月上了枝头。 窗棱下, 一片银霜。皎月站了起来,赤着足,一步一步走向他。 她就像是月下的仙子, 轻灵而绝艳,纤素的手缓缓抚上他的脸颊。这一次, 肖瑾没有躲, 甚至略低了头,好叫她不那么吃力。 皎月一点一点地撕开了肖瑾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了他原本的面貌。 肖瑾的心, 也在这一顿一顿的动作中,如同绷直的弦一般, 越来越紧。他目光直直地盯着她, 她的脸色淡然冷静,好似撕开的不是人皮面具, 而只是随意的一张纸、一束绢似的。 直到他露出全部的真容,她的脸色也没有变幻一下。肖瑾心里竟涌起本该如此的念头,那个娇弱无助的她, 果然是她的伪装啊。冷静而聪颖,淡然而笃定,好像什么事都尽在掌握,这才是真正的她吗? -- 第45页 经历过家族覆灭的痛苦,经历过如蝼蚁般偷生的绝望, 她就像是一株顽强的兰花,经历过风雨的洗刷,更加明艳地绽放着自己的美丽。 这份美丽,是用失去血亲的痛苦来浇灌,用流放北关的绝望来孕育,用以身侍人的屈辱来滋养。 此刻的肖瑾终于明白,她并非可怜的小白兔,而是狡猾的小狐狸,可是他却更加心疼她,甚至庆幸她并非真的那么弱小无依。 她本该可以做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每次操心的不过是今日穿什么衣裳、明日戴什么花。如今的聪慧、勇敢、决断,全都是逼不得已。 只是为了活下去而已。 还好hellip;hellip;还好她够聪明,够勇敢,够决断,这才保护了自己,让他能够遇到她啊。哪怕她确实利用自己离开北关,那又怎么样呢?若非他心甘情愿,谁又使唤得动他呢? 是啊,这一切,都是他心甘情愿的啊。 肖瑾心中万般心思转瞬即逝,最终凝为一句心甘情愿rdquo;。他看着她,她目光看似凉薄,然而眼底却是掩饰不住的沧桑与疲倦,看着她脸上似嘲似悲的神情,肖瑾心中不由一痛。 她这般年纪的花季少女,缘何会历经这些?最终的源头hellip;hellip;不还是他吗?! 想到这里,肖瑾几乎喘不过气。 我hellip;hellip;我不是有意隐瞒你。rdquo;肖瑾最终还是艰难地开口,实在是hellip;hellip;情非得已。rdquo; 皎月讽刺地一笑:呵,情非得已?rdquo; 她此刻,冷若冰霜。肖瑾见她站在月光之下,仿佛是要羽化登仙而去,一股失去她的恐惧紧紧拽住了他的心,肖瑾忙不迭地抓住她的手,这样心里才安定一些:我hellip;hellip;我真的是不得已hellip;hellip;rdquo; 皎月却讥讽一笑,冷冷甩脱:不得已?那您倒是说说,您是怎么个不得已法。rdquo; 面对皎月咄咄逼人的质问,肖瑾顿时语塞。他该怎么解释?说出真相,毫无疑问,她会恨自己入骨。再次隐瞒?除非他能一辈子不露馅,否则hellip;hellip;等她知道真相的那一天,知道自己又欺骗了她,以她性格之刚烈,恐怕就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吧? 思前想后,肖瑾一咬牙,二者择其一,还是决定坦白。 我可以解释的hellip;hellip;但是你hellip;hellip;你可以答应我,不要生气吗?rdquo;肖瑾小心翼翼地看着她,那模样,不似一个叱咤风云的帝王,反倒像是一个犯了错误的小孩。 因为在乎,所以才会变得瞻前顾后。在遇到她之前,肖瑾做什么事都随心所欲,他是天下之主,就连登基都没遇到什么阻碍,这世上,还有什么是值得他费心的呢? 直到遇到了她。 就好像是老天看不下去他如此顺风顺水,非要派个人让他知道人生之艰,于是她来了。 他还接得心甘情愿。 我hellip;hellip;我当初易容去北关,是因为形势所逼。rdquo;肖瑾斟酌着开口,我并未想过会在北关遇到你。rdquo; 皎月淡淡勾唇,轻嗯rdquo;了一声。肖瑾心头却并没有放松,反倒更加紧张。 就像是暴雨来临前的平静,她越是淡然,他便越觉得之后的风暴越会可怕。可是,这些风雨,他是躲不了的。 那就只能,迎难而上。 我姓肖。rdquo;肖瑾再次艰涩地开口,目光紧盯着皎月,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 皎月皱着眉,似乎没想起来姓肖有什么问题。肖姓是国姓,但是寻常宗室也不少,京城里一棍子下去,可能打到三五个姓肖的。 肖瑾知道自己说得不够明白,只好狠着心又加了一句:燕王肖珏hellip;hellip;是我一母同胞的弟弟。rdquo; 这便已经说得够清楚的了。 世人皆知,先帝与太后只有二子,一为花名在外的燕王殿下,另一位便是当今圣上。 当今天子,她姐姐的夫君,她本该叫一声姐夫的人,却判了柳家流放之罪。柳家覆灭,正是他的手笔。 肖瑾说完这句后,便屏住呼吸一瞬不瞬地看着皎月。皎月的目光先是一怔,紧接着便恍然大悟地笑了起来。那笑声,苍凉而悲戚。 哈哈哈哈哈hellip;hellip;你是hellip;hellip;燕王的哥哥?rdquo;皎月笑着看着他,然而那笑容,却沁着绝望的冰凉,原来,你是当今圣上?难怪hellip;hellip;难怪hellip;hellip;rdquo; 难怪你不肯告知身份,难怪你不以真面目示人。 肖瑾这个时候,竟有些恨老天爷为何如此恩惠于她,送给她一双这样会说话的眼睛。 那双曾经让他觉得汇集了天地灵气的水眸,此刻灰败一片,他看到了她眼底的痛彻心扉,也看到了她眼底的狠裂决然。 如果他看不到、看不懂,该多好,他便可以装作不知道,继续自欺欺人地留在她身边,用余生来弥补她所受的伤害hellip;hellip; 论地位,他是天下至尊,坐拥江山。而她只有一个年幼的弟弟,无依无靠。身为皇帝,想要留下一个女人,多么容易。 可是,留得住她的人,留得住她的心吗? 肖瑾又想起了那把匕首,他敢肯定,若是他敢强行留下她,她便敢留一具尸体给他。 皎月看着肖瑾面上隐藏不住的痛苦,在肖瑾看不到的地方,嘴角闪过一丝轻快的笑意。不枉费她辛辛苦苦演了那么多场戏,完美树立了如今外柔内刚的形象啊。 -- 第46页 若是她没有来到这个世界,原主和柳隽,早就命断黄泉,化作尘土,归于荒凉的北关。 昔日名门柳家,也将淹没在历史长河中,再也没有人想起这个出过皇后的书读家族。 肖瑾不会感到歉疚,更不会觉得痛苦,他会和陈思儿或是其他女人,继续生儿育女,也许会彻底忘记柳家,也许还会提及柳家,在每年皇长子的忌日上,痛骂柳家,以示自己的慈父之心。 没有人在乎真相如何,没有人关心柳家那死去的满门上下。 幸运的是,皎月来了。她既受了原主的委托,就会完成她的心愿。柳家的冤屈,她要平反,柳皇后的尊荣hellip;hellip;她也要拿回来。 到了如今这一步,肖瑾已经被她亲手牵着站到了悬崖边,而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再亲手推他一把,让他尝到从悬崖坠落的那种绝望。 你还记得我姐姐吗?rdquo;皎月开口,打破室内一片沉寂。 肖瑾听到她的声音,触雷般地抬头,便看到她嘴角扬起轻柔的笑意,然而肖瑾心头却揪得更紧了。 我自小便跟在嫡母身边长大,姐姐性格温婉,喜诗书、擅棋画,她爱我护我,亦母亦姊hellip;hellip;rdquo;皎月像是陷入了美好的回忆,一双水眸再次恢复了往日灵动,姐姐出嫁的时候,我抱着她哭,她说,女子都有这么一遭,她嫁的是日后天下最尊贵的男子,叫我不要为她担心hellip;hellip;rdquo; 你还记得我父亲吗?他性格刻板,老气横秋,可是他心中有大道,最是衷心耿直不过hellip;hellip;他总是训导哥哥和隽儿,柳家不以外戚为荣,唯有读书自立,方是根本hellip;hellip;rdquo; 你还记得我哥哥吗?他年纪与你相仿,学富五车、俊朗非凡,他和嫂嫂琴瑟和鸣,最是恩爱hellip;hellip;rdquo; 他们还有个可爱的女儿,叫萱儿。萱儿刚刚会说话,喜欢拉着我去花园里玩,姑姑、姑姑地叫我。我答应她,会给她绣一个荷包,上面是她最喜欢的迎春花hellip;hellip;rdquo; 可是,我的荷包还没绣好,柳家就没了hellip;hellip;父亲,母亲,姐姐,哥哥,嫂嫂,萱儿hellip;hellip;还有王管家,李嬷嬷,秀儿,娟儿hellip;hellip;都没了hellip;hellip;rdquo; 她的声音,始终这么轻柔,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意,可是眼角的泪,却一滴、一滴地顺着脸庞滚落在衣襟上。 我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rdquo;皎月歪着脑袋,天真烂漫地看着他,你的儿子没了,为什么要说是姐姐害的?rdquo; 肖瑾心口一窒,根本不知如何回答。 皎月往前一步,脸上依旧是不明所以的困惑:只凭一个写着八字的布娃娃和一个江湖道士的指认,你就相信你的元配发妻与你的太傅,害了你的儿子?你不了解他们的为人吗?还是说,他们的性命,在你心里,根本就不重要rdquo; 肖瑾僵硬着身子,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到自己跟前,他混沌地想着,说些什么,说些什么,快解释啊,快解释,可是他什么都说不出口。 皎月看着肖瑾哑口无言的模样,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她擦掉眼角的泪,猛然间抽下头上的簪子,冷冷地刺在肖瑾颈边,语气却一如既往的温柔甜美:可是hellip;hellip;在我心里,他们的命,很重要啊。rdquo; 第27章 渣皇姐夫请求饶 皎月温柔地笑着, 然而目光却满是凉意哀戚,酝酿着绝望与疯狂的风暴。她的簪子, 又往里刺了一点,肖瑾感觉到一阵刺痛,冰冷的簪子刺破了他的皮肤。 自从上一次的事情后, 刘嬷嬷几人更加小心,根本不让她接触匕首、剪刀之类物品, 皎月却另有招数, 竟将簪子磨得尖锐,也能当做匕首来用。 她是随时防备着自己,她是真的恨不得他去死。 这个认知, 让肖瑾胸口瞬间胀痛,心底的痛, 远超过脖子上这点伤口造成的痛。 在你心里, 他们的命不重要,但是对我而言, 他们是我最亲的人,是我在这世上最深的牵挂hellip;hellip;rdquo;皎月收起笑容,蕴含着恨意的目光直直地看着肖瑾, 却又克制不住地落下眼泪,为什么是你?为什么你是肖瑾?rdquo; 少女光洁的脸庞上,泪水氤氲,她强迫着自己,用力地把簪子朝他脖子上刺下, 可是那双纤白的手,却抑制不住地发抖。 当初在北关,你明知我的身份,为什么还要救我?rdquo;皎月看着他,似乎在杀死他之前,想要弄清楚这个困扰她的答案,又或者,只是给自己一个拖延时间的理由。 肖瑾笑了起来,此时,他最关心的竟然不是自己的生死,而是她怎么哭了呢。他不想看到她的眼泪、不想看到她难过。 没有为什么。rdquo;肖瑾开口,语气温柔,一如昔日哄她时那般。 二人目光对视,明明近在咫尺,可是却又好似隔着千山万水。肖瑾知道,他就要失去她了,只是这么一想,心便痛得好似撕裂一般。 肖瑾惊异地发现,自己此刻竟然无比冷静,簪子冰冷的触感清晰可觉,他却宁可她狠心刺下去,就这么死去,也好过永远失去她的痛。 如果hellip;hellip;杀了我能让你好受点,那就动手吧。rdquo;肖瑾微笑着开口,甚至握住了她的手,替她往里刺了些。 -- 第47页 伤口又深了些,鲜血流的更快了。皎月卷翘的睫毛颤抖着,空气中已经蔓延着血气的腥味。面色苍白的少女咬着牙,终于举起了手里的簪子,作势就要狠刺下去。 肖瑾一动不动,甚至闭上了眼睛,一副等死的姿态,然而此时窗外却传来细碎的声响,一颗石子穿过窗户,直射在墙上。那深嵌在墙上的小石子,冷冰冰地提醒着皎月,不要轻举妄动。 她的匕首,不会比外面那人的石子更快,在她动手的那一刻,一颗小石子就会穿进她的喉咙,或者脑袋,总之,她是决计伤害不了眼前这个男人的。 皎月猛地回头,便看到窗棱之下分明是一道倒挂的人影。 是哦,他是皇帝,外出怎会不带影卫? 皎月冷笑一声,目光悲凉地看向肖瑾:原来早有准备。难怪这般笃定。我hellip;hellip;不过是你眼里的跳梁小丑罢了hellip;hellip;rdquo; 说着,她一把松开肖瑾,捏着簪子往后退了两步。那颓然的身姿,尽显疲绝。 肖瑾看在眼里,心痛不已。 其实,这真是冤枉了肖瑾。他是带了影卫,但是每一次来见他,他都让影卫避得远远的。毕竟,他是决不允许他与她亲热时,还有人在外盯着的。她的媚态,若是让别的男人看见,他光是想想,便怒发冲冠。 今日,影卫一如既往地藏在远处的高树上。只是巧得很,今日的窗户,竟没有关拢。影卫蹲的那棵树,恰好便看到了皎月挟持rdquo;肖瑾的场景。 影卫见此,哪能不急,可是影卫没有得到肖瑾的命令,不敢随意动手,但是他们也不敢冒险,万一皎月手快了些,真龙天子有什么意外,他们这些影卫,保护不利,自然只有死路一条。 两难之下,影卫最终还是选择出手提醒,警告皎月不要妄动。 影卫的目的达到了,皎月放开了肖瑾。然而肖瑾却怒不可遏地睁眼朝窗外看去:还不退下!rdquo; 我没有骗你。我刚刚说的,都是真的。rdquo;肖瑾焦急地向皎月解释,然而他刚往前走了一步,皎月便立即喝住了他:不要过来!rdquo; 肖瑾立即停下了脚步。此时皎月的一举一动都让他紧张不已,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头一闪而过,快得他都反应不过来。 我在害怕什么。 肖瑾问自己,然后他就看到皎月冷若冰霜的脸上突然对他露出了一个娇媚的笑,月光下的少女,洁白如雪,仿佛镀上了一层光辉,就如月宫仙子一般,下一刻便要飞升而去。 肖瑾本能地感觉到不对劲。不对,她知道了真相,为什么还会对我笑得这么甜美?刚刚还恨不得我去死,现在为何又变得这般温柔娇俏? 肖瑾脑袋里刹那间有无数的念头涌现,他极力想要抓住最重要的一点,可是成千上万的思绪却令他脑子混涨一片,就在他闪神的瞬间,他看到站在远处的皎月笑着举起了簪子,却不是刺向他,而是刺向了自己的胸口。 不!rdquo;瞬间,肖瑾感觉自己从未像此刻这般恨自己的无力,他眼底赤红一片,飞快地冲向皎月,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少女对他甜美地笑着,然而手下的动作却毫不迟疑,那冰冷的簪子直直地刺向自己的胸膛。与此同时,一颗石子如雷般刺透窗户,当rdquo;地一声打中簪子头部。然而她求死的心是那般强烈,石子虽然打偏了方向,簪子却还是刺进了少女的胸膛。 刹那间,洁白的衣襟被鲜血染红,肖瑾崩溃地抱住瘫软在地的少女,颤抖着手试图去堵住那不断涌出来的鲜血。 我hellip;hellip;我要你hellip;hellip;痛苦hellip;hellip;痛苦一辈子hellip;hellip;rdquo;少女原本殷红的唇此时已经苍白如纸,嘴角却扬起了恬淡满足的笑容。 肖瑾看着她渐渐黯淡下去的眼神,终于明白自己心里的担忧是什么了。她那么聪明,她知道自己杀不了他以后,就立即选择换了一种让他痛苦一辈子的方式来报复他。 她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用自己的离开折磨他的后半生。 她就是这么狠心,那么绝情,那么恨他,宁可死,也要报复他。 肖瑾这一生,从未像现在这样后悔过。是他低估了柳家在她心中的分量,也是他低估了她对自己的恨意。 因为他贪心地想要两全,既希望她忘记柳家的仇,又希望她留在自己的身边。这就是她给他的答案,宁可死,也不想让他好过。 哈哈哈哈哈,肖瑾看着地上的少女,心头、眼底都被一片血红所覆盖。此刻,他恨不得躺在地上的人就是自己。 看到少女心满意足地合上眼睛,肖瑾恨得咬牙切齿:我说过,没有我的命令,你不许死!rdquo;肖瑾抱起皎月往外冲去,嘶吼着:回宫!太医!快叫太医!rdquo; 肖瑾疯了一样抱着皎月往外冲去,影卫听到命令,风驰电掣般离去,院外伺候的刘嬷嬷等人看到皎月胸口一片血红,肖瑾颈边也有血迹,几乎瘫软在地。 这、这到底是怎么了!rdquo;刘嬷嬷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努力让自己稳住了心神,慌不迭地跟了出去。 皎月胸口的簪子因为他的动作再次往胸口刺进了一点,皎月呜咽一声,脸色更加灰败。肖瑾的脑袋像是被重锤狠狠击打了一下,嗡嗡嗡地发蒙,只知道抱着怀里的女子,用自己的体温,维持她逐渐冰冷下去的躯体:醒醒hellip;hellip;娇娘,醒一醒好吗hellip;hellip;rdquo; -- 第48页 肖瑾此时头脑混沌,幸亏,别院里的人都是能干的,立即有条不紊地行动起来。 主子,快上车!rdquo;侍卫们火速备好车,载着肖瑾与皎月冲向皇宫方向。 马车前,另有肃然的侍卫策马开道:快让开!让开!rdquo; 一路疾驰,终是在最短时间内赶回宫里。太医早已等在泰安殿。 肖瑾抱着皎月进了殿内,他颈侧的伤口已经干涸,深红的血迹更显狰狞,而皎月胸口的伤不断喷涌着血迹,早已将二人的衣衫都浸透了。 太医看着这一片鲜血淋漓的模样,顿时心头猛跳,心道:难怪这般着急让我们候着,原是陛下受伤了!rdquo;在太医心里,皇上的御体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都不看在眼里。 太医院院连忙上前便急着要替肖瑾看伤,肖瑾却理都不理他,小心翼翼地将皎月放在龙床上,声音嘶哑,语气决然:朕要她活着。rdquo; 此时此刻,他又变成了说一不二、睥睨天下的至尊了。 太医院院正一楞,这才听令看向床上的人。这hellip;hellip;此时皎月虽面色惨白,胸前血色淋漓,然而终掩不去绝色之容,院正心中忍不住哀喟叹:这般倾城的人物,难怪皇上如此看重! 心头思绪暂且不提,院正连忙伸手探向皎月的脉搏。这一探,便面色大变。 微弱的脉搏,几乎感受不到。院正面色一变,连忙给其余几位太医使眼色。剩下的太医也纷纷上前。探过脉后,人人皆是面色惨白,虽然皇上没说要他们脑袋的话,可是从皇上的面色来看,若是这位姑娘有什么不测,他们也别想活下去了! 顶着肖瑾冰冷的目光,太医院院正一咬牙,还是决定拼上一拼。 他叩首:陛下,这位姑娘危在旦夕,臣等不敢妄言包票,当务之急,乃是先取下这簪子,簪子不除,这位姑娘绝无生路。若是取下簪子,能够止住血,尚有一丝生机。rdquo; 肖瑾冷冷地看着他:还不动手。rdquo; 肖瑾面色谨然,目光淡漠,然而背在身后的手早已掐得血肉模糊。他的目光落在皎月面上,嘴角勾起一个疯狂的笑。 想就这样离开朕? 呵,上穷黄泉下碧落,朕也会把你找回来! 第28章 渣皇姐夫请求饶 皎月被肖瑾抱着送进宫里时, 一身鲜血,危在旦夕。全天下医术最精湛的太医都赶来为她治伤。然而那簪子差一点就刺进心脏, 不拔簪子,她会血流尽干而死。拔簪子,极有可能在拔除的过程中伤到心脉, 华佗在世也救不了她。 没有人敢冒险。可是不冒险,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流血而死。最终, 是太医院院正狠了心, 把头悬在裤腰带上,亲自为皎月拔了簪子。 簪子拔出来的那一刹那,鲜血喷涌而出, 肖瑾的魂魄也好似随着那喷涌而出的鲜血飘了出来。 他明明听得到、看得到,可是周围的一切却又好像无比缥缈。他看到太医院院正紧张地指挥医女为她止血包扎, 又手忙脚乱地命人煎药、喂药。 他看到她胸口的血慢慢止住, 看到刘嬷嬷小心翼翼地为她擦净身上血迹,看到庭春为她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看到柳隽愤怒地冲到面前,一拳挥了过来。 肖瑾生生受了这一拳。伺候着的太监惊恐异常,立即上前降住柳隽。带柳隽进宫的侯博雅看着这一幕, 也心惊肉跳。 一惊皇上的状态,竟在短短时日内仿佛苍老了数岁。二惊柳隽的大胆,在知晓皇上身份后,竟然还敢动手? 皎月出事之时,柳隽正在自己的院子里温书。突然外边传来吵闹声, 他命书童出门去看发生了什么,谁知书童却一脸惊恐地冲进来:姑娘出事了!rdquo; 柳隽当即噌地冲了出去。等他跑到别院门口,马车早已载着肖瑾和皎月离开,然而地上却留下一条长长的鲜血痕迹。 那一点点鲜红血滴,让柳隽头晕目眩,几乎就要昏死过去。然而,对姐姐的担心,又迫使他不得不保持清醒,柳隽狠狠咬了一口舌尖,让自己冷静下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rdquo; 庭春、庭夏陪着刘嬷嬷进了宫,留下庭秋、庭冬收拾残局,柳隽问的便是她们二人。 庭秋看着柳隽漆黑的眼眸,不知为何心里总有一股发毛的不安。 快说!是不是我姐姐出事了?!rdquo;柳隽控制不住,再次大吼,哪里还有半点平日的斯文俊朗?此时的他,像是护崽的野兽,张开所有爪牙,急切而凶狠。 庭秋一哆嗦,连忙解释:是hellip;hellip;是姑娘受伤了hellip;hellip;rdquo; 我姐姐怎么会受伤?!rdquo;柳隽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喉咙口瞬间便涌起一股血腥气,不会的,姐姐不会有事的。 在这世上,我只有姐姐一位亲人了。我们说好要一起活下去的。柳隽的眼底,早已变得通红一片,一如在北关那时。 在北关时,十一二岁的少年为了保护病重的姐姐诶,就敢拿着尖锐的石块跟人拼命。此时此刻,为了姐姐,他依旧可以跟全天下为敌。 我姐姐人呢?!rdquo;柳隽冷声道。 庭秋被这语气中的阴冷吓得一时噤声,庭冬见柳隽已经处于爆发边缘,连忙解释:主子hellip;hellip;主子带姑娘进宫了。rdquo;主子来时,还是侯三爷的容貌,走时,却卸了易容。既然如此,那也就没必要继续隐瞒什么了。 -- 第49页 我要进宫。rdquo;柳隽压抑着语气中的急迫,然而话里的意思却无比强硬。 庭冬却只能摇头:只有刘嬷嬷可以随意出入宫廷,奴婢们无能为力。rdquo; 柳隽也不为难他们,立即吩咐:备马,我要去卫国公府。rdquo;所知晓的人里,唯有侯博雅是可以随意进出宫廷的,那就去找他! 下人迅速牵了马来,柳隽利索地上马,朝着卫国公府而去。 庭冬看着他疾驰而去的背影,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一丝异样:为何柳小郎对主子的身份一点都不意外?难道说hellip;hellip;柳小郎早就知道主子的身份? 庭冬陷入沉思,一边的庭秋推了推她:在想什么呢?快叫人来收拾啊。rdquo; 庭冬甩了甩头,抛下了心中的困惑,又恢复了利索的模样:没什么。走吧,这里交给下人,咱们俩去收拾姑娘的屋子。rdquo; 庭冬看着这一路从皎月院子延宕到门口的血迹,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寻常人流了那么多血,还能活得下去吗?姑娘如果出事,她们这些伺候的人,还有活命的机会吗? 庭冬与庭春对视一眼,二人分别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担忧。 再说另一边,柳隽像是不要命了似的策马奔向卫国公府。到了门口,他几乎是跌落马下,软着腿往里头冲。 门口的守卫当即拦住了他:哪来的小郎君?这里不是你们玩耍的地方,快走快走!rdquo; 柳隽急忙解释道:我找你们府上三公子!劳烦帮我通传一声!rdquo; 那守卫见他面色着急,身上所穿所戴也算精细,生怕真的误了主子的事,叫柳隽在门口稍等,自己准备进去通传一声。谁知,此时侯小妹正巧回府,落了轿后便看到柳隽,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 是你!rdquo;侯小妹冷笑着拦住了守卫,通传什么!这种不三不四的人,还不快快赶走!rdquo; 柳隽见侯小妹竟在这时找茬,心里深恨,然而此时进宫去看姐姐才是最重要的,柳隽顾不得跟她计较,拱手恳求:侯姑娘,我找三公子真有急事,请高抬贵手,若有得罪,我日后自当向你请罪。rdquo; 侯小妹见柳隽服软,心头舒爽,然而她本就不是什么得饶人处且饶人的性子,见柳隽道歉,更是得意:这时候知道服软了?我看你就是跟你那个不要脸的姐姐一样,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心里不定怎么在骂我呢。rdquo; 柳隽可以忍受侯小妹对自己的刁难,却无法忍受她对姐姐的侮辱。尤其是此刻,姐姐生死未卜,若是因为她的缘故,让他没法及时赶到姐姐身边hellip;hellip; 柳隽的眼底滚动着墨色的怒火,侯小妹被他阴郁的目光盯着,就好似被毒蛇盯住一般,脑后升起一股凉意,竟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你hellip;hellip;你还敢这样看我?!rdquo;侯小妹恼羞成怒,一巴掌甩向柳隽的脸。 啪rdquo;的一声,柳隽被甩得侧过脸去,侯小妹看着火辣辣的掌心,再对上柳隽阴冷的眸子,心里发虚,面上却不愿服输,虚张声势地嘀咕:是你自己不躲的hellip;hellip;rdquo; 打也打了,侯姑娘可以行个方便了吗?rdquo;柳隽语气平淡,甚至十分恭敬,然而侯小妹却直觉危险。被人打了巴掌却没有一点反应,这个人不是傻子,就是疯子。 侯小妹出于动物的本能,知道自己今天已经彻底得罪了这个少年,只要他有机会,绝对会给自己最狠的报复。 他们姐弟,都是祸害。能除一个是一个。甚至于,没了这个弟弟,一个孤苦伶仃的女子,还不是任人宰割? 侯小妹恶从胆边生,竟想着永除后患:你们还楞着干嘛!这人目中无人,寻事挑衅,还不把他送去京中府衙!rdquo; 侯小妹虽是女子,毕竟也出生于公府之家,她知道,在自家门口,决不能明目张胆地伤人性命,但是把人弄进了牢狱,那里病死个犯人,是多么正常的事啊。 守卫们蓦地接到侯小妹的命令,都显得有些迟疑,这小郎君从出现到现在,可没说过什么过分的话,更别说是挑衅生事了,反倒是姑娘,给了人家一巴掌不说,还要将人送去府衙。 然而他们都是府里的下人,自然是主子说什么,就只能做什么。这般想着,两个五大三粗的守卫便朝柳隽走去。 柳隽被人挟住双臂,拼命挣扎却于事无补,只能高声大喊:侯博雅!你给我出来!rdquo; 侯小妹生怕他将三哥引来,连忙命人堵住柳隽的嘴。然而柳隽此时是豁出命去也不怕,死死咬住守卫的手,守卫哀嚎,柳隽见此,咬得更狠,另一个守卫拼命捶打柳隽肚子,柳隽还是不松口。 被咬的下人叫得凄惨,还真把侯博雅给引了出来。 侯博雅听到门外吵闹,一到门口,便见柳隽被人死命捶打,而自家小妹正跺着脚吩咐人将其打晕了事,侯博雅心中猛跳,当即喝止:都给我住手!rdquo; 一个是府里的小姐,迟早都要嫁出去,一个是府里的公子,还是有权有势的禁卫统领,下人们十分有眼色地选择了听后一位的命令,当即放下柳隽,俯首跪下。 侯小妹见到三哥,脸上又是后怕又是懊恼,怎么真把人叫出来了!侯小妹当即想要解释:三哥,我hellip;hellip;rdquo; -- 第50页 你给我闭嘴!rdquo;侯博雅头一次用这样失望和冰冷的眼神看着这个从小疼到大的妹妹,从前只以为她任性了些,没想到竟然刁蛮狠毒至此! 侯博雅立即上前,扶住柳隽,面上满是歉意:你没事吧?rdquo; 柳隽却顾不得自己全身的疼痛,紧紧拽住侯博雅的胳膊,一字一句道:带-我-进-宫!rdquo; 侯博雅一楞,第一反应便是皇上的身份暴露了。可是旋而又觉得奇怪,就算是身份暴露了,这柳小郎也不至于这么着急进宫吧? 柳隽见他面上困惑,连忙解释:我姐姐出事了!被他带进了宫!我要见我姐姐!rdquo; 什么?你姐姐怎么了?rdquo;侯博雅忍不住追问。然而柳隽也说不出姐姐究竟是受了什么伤、伤到了哪里、伤情如何,只能执着地再一次恳求:带我进宫。rdquo; 好,我这就带你进宫!rdquo;侯博雅立即吩咐人备马,见柳隽一身狼狈,侯博雅索性将他拎到马前,自己骑马带着他往宫门而去。 而二人身后,侯小妹听到所有对话后,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表哥把那只狐狸精带进宫了! 第29章 渣皇姐夫请求饶 侯博雅骑马带着柳隽, 一路疾驰奔到宫门口。坐在马上的柳隽只觉得五脏六腑都似乎要颠出来,然而对姐姐的挂念, 让他咬着牙将喉咙口涌出来的血都咽了回去。 吁!rdquo;终于到了宫门口,侯博雅策马停下,回头便看到柳隽嘴角沁出的血丝。侯博雅心头愧疚, 都是自家小妹惹的祸! 这么一想,侯博雅忙不迭动作温柔地将柳隽扶下马:你还好吧?rdquo; 柳隽强撑着对他一拱手:多谢。rdquo; 侯博雅却受之有愧, 连忙避开。柳隽此时根本没心思跟他客套, 着急问道:我姐姐在哪?rdquo; 侯博雅肃敛了容,当即道:应该是在皇上的泰安殿。rdquo;为了确保万一,侯博雅随手拉来一守门的侍卫, 问道:方才,皇上可是从这入的宫?rdquo;从这门进宫, 离得最近的大殿便是泰安殿。若是另外的宫门, 便不好说了。 那侍卫,恰好便是丁华。丁华低眉顺眼, 拱手道:方才是有一辆马车从此入宫。rdquo; 那便是了!rdquo;侯博雅立即带着柳隽往泰安殿去。身后的丁华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二人的背影一眼后,对身边的侍卫吩咐:你们仔细点, 我去去就来。rdquo; 柳隽的胸口如同一团火在烧,他不知道是因为伤口的疼痛,还是心底的焦急。走向泰安殿的路上,柳隽感觉自己像是飘着走的,身体完全脱离了自己的控制, 他只知道,快点,快点,再快点。姐姐在等着我! 侯博雅练武之人,跟着他的步伐,竟都有些吃力,可见柳隽内心之急切。 眼看便到了泰安殿门口,侍卫守在殿外,像柳隽这般面色焦急、衣着狼狈的生面孔,自然要被侍卫拿下的,侯博雅近先一步,拦下侍卫:无事,让他进去。rdquo; 侯博雅乃侍卫之首,又是皇上表弟,有他发话,侍卫们自然不再阻拦。 柳隽不知道姐姐被带去了哪个宫殿,但是很好找,因为地上低落的血迹,总要有人清洗,太监宫女们正跪地扫洒,柳隽便这样一路顺着人,找到了皎月所在之地。 此时,皎月便躺在肖瑾常宿的龙床之上,一堆太医聚集在她身边,正左右为难。 时间拖得越久,床上这姑娘的性命,就越加危险。如宫里的太医,一般情况,总是保守一些,毕竟主子的命金贵,过于冒进的话,实在容易出错。 然而此时此刻,却容不得他们再小心谨慎。皇上的面色已经阴沉如墨,虽一言不发,然眼中之意却十分明显:若是救不活她,便都去底下伺候着吧! 事关自己性命,太医院院正不敢再拖延,最终还是咬牙将簪子拔了,血自然是流了一地,但是太医院正使出金针刺穴,辅助上好的金疮药,终究是将血止住了。 然而即使止住了血,这姑娘血气大亏,伤了心脉,能不能醒来,还是两说啊! 柳隽到时,恰好听到太医院院正在向肖瑾回复:虽然止了血,可是这姑娘实在流了太多的血,元气大伤,臣等实在是无能为力,能不能醒来,只能看天意了。rdquo; 闻言,柳隽耳边便像是有人拿着锣鼓哐哐哐地敲着,他只觉眼前一晃,父亲、母亲、长姐、哥哥、嫂子、侄女的身影一个个地在他面前闪现。他们都走了,如今,就连姐姐也要离开自己了吗? 这世道,何其不公! 柳隽的目光落在肖瑾脸上,是他,是他害得我柳家满门枉死,如今又来害姐姐! 咔咔咔rdquo;,柳隽捏着拳头,两排牙齿不受控制地抖动着,在肖瑾尚未反应过来之时,竟一拳挥了过去! 边上站立着的太监,没事发生时自然是如隐形人一般,此时见皇上被袭击,哪还能无动于衷,一边的陈寿尖叫着护驾rdquo;,自有力气大的太监上前将柳隽拿下。 身后的侯博雅看到柳隽对皇上下手的这一幕,简直头发倒竖!敢对天子动手,还要不要命了?!哪怕皇上喜欢你姐姐,恐怕也饶不了你啊! 柳隽先是被卫国公府的守卫一顿痛打,又是一路疾驰赶进宫来,早就精疲力尽。此时被几个太监一按,根本没有一丝反抗的力气,只顽强地抬起头,目光担忧而渴望地看向屏风之后,那里,躺着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 第51页 姐姐hellip;hellip;姐姐你不要丢下我hellip;hellip;rdquo;少年眼眶泛红,声音嘶哑,声声哀求。 真是闻者伤心。侯博雅自觉对柳隽有几分愧疚,心想着无论如何想把柳隽的小命保下来再说。他都做好了下跪求情的姿势,没想到皇上却根本没发怒,反倒挥手让人退下。 放开他。rdquo;肖瑾低声开口,太监们立即松手,悄无声息地又退到一边。 柳隽抬起头,红着眼倔强地看着肖瑾。就是这个人,翻手是云,覆手为雨,柳家百年书读世家又如何,在皇权之下,什么都不是。 肖瑾看着柳隽,姐弟俩的脸庞有些相似,对着这张脸,他哪生的起气呢。再说,他也该打,看着她苍白的脸色与血红的衣襟,他就好似行尸走肉一般,需要有个人来将他打醒。 这世上,敢对天子动手的人有几个呢?便是他下令叫他们动手,他们也不敢啊。还好,还有她弟弟在。看着柳隽那张与她有些相似的面庞,肖瑾眼中这才恢复了一丝活气。 你姐姐不会有事的。rdquo;肖瑾温柔地开口,不知道是说给柳隽听,还是在安慰自己。此时此刻,肖瑾觉得,只要她好好的,他便是再不舍、再痛苦,他也愿意放她走,离她远远的,就好像不曾出现在她生命中。 肖瑾无比后悔,自己为何要如此自私地想要两全。在她尚且不知自己身份的时候,将她送去一处无人知晓的地方,妥善将她安置,哪怕日后无法以真面目与她相识,他也愿意背着这个秘密,一辈子,只要她hellip;hellip;好好的。 然而,再多的后悔,也无济于事。 带他下去休息。rdquo;肖瑾掩下心中的悔恨,沉声吩咐陈寿,陈寿连忙拱手称是,好似方才将柳隽当做刺客的人不是他一般。 小郎君,这边请。rdquo;陈寿恭敬地扶起柳隽,就冲方才他对着圣上动手,圣上不仅没追究,反而好言安慰这一条,陈寿就决定要对他客气客气再客气,更别提他还有个生死未卜却牵动着陛下整颗心的姐姐了。 陈寿自问伺候陛下小十年了,从未见过陛下如此压抑的一面。身为帝王,陛下这一生向来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然则这世上之人,总是有软肋的啊。屋里躺着的那位姑娘hellip;hellip;想必就是陛下的软肋吧。 痛到极点,才会无声无息。哎,陛下此番,怕是真的难过了。 陈寿在今日之前,并不知道这位姑娘的存在。然而他毕竟是伺候肖瑾的身边人,此时一想,陛下此前诸多怪异的举动便都有了解释。陛下近段时间总是出宫,想来也是因为这位姑娘吧? 还有之前常公公被罚,是不是也与这位姑娘有关呢?这么一想,陈寿心中更是提了提神,看来,他对这位小郎君还得再客气些。无论那位姑娘是生是死,陛下都不会亏待了这位小郎君的。 肖瑾让人伺候柳隽休息,柳隽却不想走,不看到姐姐醒来,让他如何安心? 然而柳隽自己此时的情形,也让人担心,衣衫凌乱,嘴角带血,面色苍白,只怕不等皎月醒来,他就要支撑不下去了。侯博雅想着柳隽是被自家奴仆所打伤,指使人又是自己小妹,心里哀叹一声,万一这要是留下什么后症,岂不是结了仇? 肖瑾给侯博雅使了个眼色,侯博雅暗暗点头,走到柳隽身边,做劝说状,然而还不等柳隽开口,侯博雅便一记手刀劈在柳隽脑后,柳隽瞬间便软了身子,侯博雅接住他,交给几个小太监,沉声吩咐:小心着伺候。rdquo; 肖瑾又转头看向几位低头装鹌鹑的太医:来个人,去看看他。rdquo; 这个差使,可比守着这位能不能醒来的姑娘好得多。好几位太医都瞬间亮了眼睛,然而动作却比不上年轻人,太医中年级最轻的阮太医自请而去。肖瑾见他黑发黑须,瞧着不如几位老太医靠谱,留在这也是可有可无,便点了头。阮太医拎着药箱,在同僚们羡慕的眼神中,随着小太监们一同照料柳隽去了。 柳隽一走,肖瑾身上的那丝活气又好似散了去,漆黑的瞳眸幽深地看着侯博雅。 无事的话,便退下吧。rdquo;肖瑾的语气如常,然而侯博雅却感觉到了令人压抑的沉闷。 陛下hellip;hellip;您也要保重自己。rdquo;侯博雅实在想不出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柳姑娘会伤成那样。遇刺?上一次的冷箭,至今未查出幕后凶手,这一次,莫非也是那伙人?然而如果真有凶手,陛下不会像现在这样毫无动作。 若是有一个追责的对象,情绪便有了发泄口,陛下也不至于像现在这般死水一潭。 除非hellip;hellip;除非是那位姑娘自己动的手hellip;hellip;这么一想,侯博雅心跳加快了好几下,陛下与那位姑娘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竟闹到了要自裁的下场? 除了这些不解外,侯博雅一直困惑于这个问题,为何陛下不以真面目示人?难道,真有什么不可说的秘密? 侯博雅蹙眉凝思,不得其解。侯博雅有心想问,但是此时肖瑾的状态却令人担忧,侯博雅只能暂时压下心中困惑,好言相劝:表哥,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您的龙体是最重要的。rdquo;您就不觉得疼吗?这脖子上的伤口都结了痂,手上又是不知何时掐出来的伤疤。 哎,这世间,竟也有了让皇上如此牵挂的人。 -- 第52页 朕很好。rdquo;肖瑾无力地挥了挥手,以示自己安好。然而他灰败的面容,却不比躺在床上的皎月好上多少。 与此同时,延纯殿内,陈思儿小感风寒,侍女彩云去请太医,却空手而归。 回禀娘娘,太医院里空无一人,所有太医,都往泰安殿去了。rdquo; 陈思儿坐直了身子:哦,皇上龙体有恙?rdquo; 彩云为难地摇了摇头:奴婢也不知情况。rdquo; 此时,侍女如玉快步走进屋内,在陈思儿耳边小声回禀:娘娘,丁侍卫传来消息,今日皇上匆忙回宫,本不知道发生何事,后来侯大人竟带了个少年进宫,似乎是别院那位受了伤,被皇上带回了宫,那位的弟弟便追了来。rdquo; 陈思儿顿时醒神:皇上把人带进宫里来了?!rdquo; 作者有话要说:  随便说几句创作感想。 肖瑾的人设,是一位任性的皇帝,他命好,除了还没儿子外,基本没什么让他觉得为难的事。 所以吧,这个人就很自我,做事没有太多顾忌,也不许别人忤逆他。 皎月如果一直柔顺乖巧,肖瑾会宠爱她,但是绝对不会因为她而去承认自己的错误,所以皎月必须虐他,虐到他没底线、虐到他自己主动去推翻自己的判定。 嘿嘿嘿,当然我不会让你们猜到皎月接下去会怎么做滴。 感谢小天使七个玲玲玲子、茶理理果的地雷,么么哒~ 大家文荒的话,可以看看下面的文哦~ 远上天山的《男团女偶像》 汐湦的《(综)就任本丸》 镰仓的海《七十年代好种田》 第30章 渣皇姐夫请求饶 对于陈思儿而言, 上一世的孤苦欺凌好似都还在眼前,每一夜闭上眼睛, 她都能回想起自己在冷宫中苦苦挣扎却无人相助的绝望。 所以,这一世她拼尽全力要获得皇上的宠爱。她绝不想再像上一世那样,任人欺凌、无助无依。她要登上高位, 得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荣。 所以她拼命回忆着上一次所有受宠的那些妃嫔的信息,抢占先机、夺得恩宠。这一切都得益于当时与她同住一屋的小宫女。 冷宫孤寂, 那宫女却是个耐不住的性子, 一心想要攀上高枝,飞出冷宫,所以她总是时刻关注着各宫各院的消息, 盼望着自己能有被其他主子们用得上的机会。 上一世的陈思儿是个沉默寡言的性子,那宫女目中无人, 并不将她当做主子, 反倒因为她的沉默,时不时与她说一些冷宫外的事。久而久之, 陈思儿便多多少少知道了各宫娘娘们的八卦消息。 就像是贤妃,因在花园内舞姿翩然,而被皇上宠幸。又如丽嫔, 竟故意弄病了自己生下的皇长女来诬陷贤妃,却被太医在皇长女身上找出证据,最终丽嫔被贬为庶人,与自己一道流落到了冷宫。 陈思儿那时候就在想,如果是自己的话, 一定不会给人留下把柄的。既然都已经对孩子下手了,又何必惺惺作态,装什么慈母心呢?不如狠心到底,彻底抹除后患。 老天开眼,竟让自己重活一世。睁开眼睛的那一刻,陈思儿就开始行动,她绝不要像上一世那样窝囊地活着。 所以她抢了贤妃花园献舞的机会,又抢得先机生下皇长子,再学丽嫔,用自己的孩子,把柳皇后拉下了马。她可比丽嫔狠得下心,既然皇长子活着也与太子之位无缘,倒不如帮他母妃,争一争宠呢。 一切都如陈思儿所设想的那样发展着。可是偏偏这一世,多了一个让她措手不及的人。 在仙女庙,那女子没有露脸,却已经将皇上所有的心思都吸引走了。后来俊儿来报,皇上竟然追到了南郊,只为与那女子偶遇rdquo;。 这究竟是何方神圣呢?陈思儿回顾着上一世的记忆,却发现自己竟对这一号人物毫无印象。莫非是在自己死后才出现的? 如果是这样,那还真是棘手了。陈思儿对此人一无所知,即便重生一世,也没有占得先机。 皇上当真将那女子带进宫了?rdquo;陈思儿收回思绪,问如玉。 如玉点头:应当是的。不少人都见着了,听说血流了一地,太医院所有太医都被叫到泰安殿去了。rdquo; 陈思儿一脸深思:那女子受伤了?受了什么伤?rdquo; 如玉为难道:应当是受伤了,只是具体受了些什么伤,奴婢也不清楚了。rdquo; 陈思儿勾唇一笑:既然阖宫都知道了,那咱们也不能当做不知道呀。以后说不定就是姐妹呢,随本宫去看看吧。rdquo; 彩云不由劝道:娘娘,您身份尊贵,那人哪用得着您亲自去看呢?奴婢替您走一趟吧。rdquo; 陈思儿笑着搭在她的手上:这你就不懂了,皇上此时定然心急如焚,本宫当然该去宽慰宽慰。rdquo; 如玉一脸恍然大悟:还是娘娘想得周到。rdquo; 陈思儿坐着舆轿来到泰安殿,谁知却被拦在殿外。陈寿亲自出来解释:德妃娘娘,您恕罪啊,皇上口谕,任何人不得打扰。您hellip;hellip;还是早些回去吧。rdquo; 竟然皇上被拒绝入内,明日她就会成为阖宫的笑话。陈思儿心中恼怒,然面上却依旧一派温和,甚至挤出担忧的笑容,看向陈寿:陈公公,本宫只是担心皇上。听说太医都来了这,皇上没事吧?rdquo; -- 第53页 陈寿忙道:陛下安好,您放心就是。rdquo;其实,哪里好呢?脖子上的伤口便不说了,直到那姑娘止了血,皇上才肯叫太医替他裹伤。皮外伤倒是好说,只是这心头的伤hellip;hellip;哎,这姑娘一日不醒,只怕皇上一日不能好哟。 陈思儿蹙眉,担忧地看向殿内,一双美目中满是忧虑:陈公公,本宫不会打扰皇上,你就让本宫见一眼,好吗?rdquo;说着,陈思儿还向陈寿屈膝一拜。 陈思儿好声好气地请求,陈寿哪敢受她的礼,慌忙跪倒:娘娘您真是折煞奴婢了!rdquo; 陈寿被逼无奈,只能再次进殿内通报。 肖瑾正坐在皎月床前,一错不错地看着她。 陛下,德妃娘娘前来探视,很是担忧,您看是hellip;hellip;rdquo; 陈寿话未说完,肖瑾已经不耐烦地挥手:让她回去。rdquo;此时此刻,他哪有心思应付其他人? 肖瑾的回答尽在陈寿意料之中,他就知道,皇上这时候,所有心思都在床上那姑娘身上呢。 刚才不经意的一瞟,陈寿心里连续打了好几下鼓,哎呦这位即便昏睡着,也艳丽得令人无法直视。这般容色,若是能过了这道坎,想来恩宠荣华,近在眼前啊! 殿外,陈思儿面色淡然,身边的侍女彩云为她打抱不平。 娘娘,您何必这么委屈自己呢?rdquo; 陈思儿淡淡一笑,她做出这般低姿态,不惜向一个奴才行礼,自然是有她的打算。 一来,此举可试探皇上对那女子的态度,若是皇上拒了自己,只能说明这女子已经到了不得不除的地步了。皇上在自己和那女子之间,选择驳了自己的面子,她与那女子在皇上心中的地位高下,可见一斑。 二来,也是为以后打算。即使皇上选择了那女子,她也不能就这样认输啊,那便得想办法在皇上面前刷够存在感。即使皇上现在满心都是那女子,她也要他记得有自己这个一个人。 这些话,都是不能跟侍女解释的,陈思儿便只笑不语。不多会,陈寿再次出来,一脸歉意:娘娘,实在对不住,皇上口谕,不见客。rdquo; 陈思儿面露失望,却也不再为难陈寿,反而贴心地将自己准备的参鸡汤交给陈寿,请他转交给皇上:那就劳烦公公将这参鸡汤带给皇上,请他照顾好自己的身子。rdquo; 哎,奴婢遵命。rdquo;陈寿恭敬地接过鸡汤,然而等陈思儿一行人刚走,转头,他便将这鸡汤随手给了身后的小太监。哎,皇上这时候,哪有心思喝鸡汤呢? 泰安殿内,皎月依旧昏迷不醒。 肖瑾便坐在她身边,一动不动地看着她,一只手紧紧地扣着她的手腕,感觉到那微弱的脉搏跳动,他才感觉自己还活在这世上。 此刻的皎月,面色苍白,虚弱得如同娃娃一般。肖瑾一想起她这么娇嫩的一个人,竟对自己下这样的狠手,又是心疼又是懊恼。 你就这般讨厌朕吗?就连死,也不愿留在朕的身边吗?肖瑾对她真是又爱又恨,然而看到她这样面无血色地躺着,最终还是怜惜占了上风,恨不得替她受了所有的痛。 你恨我,便朝我身上刺就是hellip;hellip;何苦伤了自己呢?rdquo;肖瑾喃喃自语。 实际上,皎月却根本感觉不到身上的疼痛。在星光的外挂下,她那根簪子往下刺的时候,完美地避开了心脉,虽流了一地的血,实际上却并无生命之忧。 皎月是不肯受一点罪的,星光便只能任劳任怨地替她承担了这皮外伤的痛楚。皎月此时看似昏睡,实际上却明白地感知着四周的一切。 肖瑾命人将隽儿带下去治伤hellip;hellip; 侯博雅命人替肖瑾包扎hellip;hellip; 陈寿跪求肖瑾保重龙体hellip;hellip; 陈思儿前来探望被拒hellip;hellip; 哎,这般种种,皎月心知肚明。这些日子,皎月唯一心疼的便是柳隽。那少年是不知道自己有星光这个外挂的,所以他的担忧全是真的,为了姐姐豁出命去,也是真的。 皎月想,就冲柳隽一个,她也要替柳家讨回公道啊。 这肖瑾嘛hellip;hellip;自然是有多难受,就让他多难受吧。这些罪,都是他该受的。 皎月心安理得地继续昏睡着。 一天,一夜。 两天,两夜。 三天,三夜hellip;hellip; 肖瑾一连三天三夜,守在皎月身边。无论陈寿如何跪求,也如何大臣如何劝说,肖瑾一步也不肯离开她,也不愿睡上哪怕一个时辰。他怕自己一离开、一闭眼,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几位辅政大臣虽然早就知道他们年轻的皇帝任性,但是不知他竟任性到这个地步。 为了个来历不明的女人,朝也不上了,政也不听了。这hellip;hellip;这分明就是红颜祸水嘛! 一时之间,朝堂内外,关于皎月是妲己、褒姒一流的传言甚嚣尘上。 延纯殿内,陈思儿听着如玉打探来的消息,嘴角勾起得意的笑。这无中生有、火上浇油的法子,还是她上辈子从那宫女嘴里听来的呢。 后宫的女子,活得难啊。既要求皇上的宠爱,又要安分守己,争宠无碍,但是若是影响到了超纲,那稍有不慎,这男人犯的错,也要落到女人头上来。 妲己、褒姒,若是纣王、幽王自己立得住,又哪会被女人所惑呢?可是世人却不会怪帝王无能,只将罪名都怪到女人头上。 -- 第54页 泰安殿里那位,有了这样的名声,便是醒来了,又有何惧呢?陈思儿冷笑,她是决不会让这人成为自己登顶后位的绊脚石的。 与此同时,泰安殿内,笼罩着令人心悸的寂静。 进出伺候的奴才们,全都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恨不得不发出一点声音。 皇上这些日子,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目色阴沉如墨,虽不曾呵斥过一声,却比痛骂他们还要让人觉得害怕。 进进出出的奴才当然也听说了关于殿内那姑娘的传言,要他们说,这传言,也并非全是虚的。就看皇上如今这模样,就像是被人勾走了魂魄啊!可是这心思,没有一个人敢表露在脸上。 昏睡着的皎月,对宫里的动静,却了如指掌。星光不解,明明可以醒来的人,为何还要继续装昏迷呢? 皎月在心里呵了一声,她既然设下了局,自然要等人都到齐了,好戏才能开场啊。 这陈思儿hellip;hellip; 柳家的覆灭,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肖瑾的自我任性,然而源头却在于此人。 这重生之人,仗着上一世的先知,觊觎后位,为一己私利,坑害亲子、陷害皇后,最终引至柳家几近灭门。肖瑾逃不了,她hellip;hellip;也别想逃。 然则皇长子已逝,昔日指证柳家巫蛊的道士也早已化作尘土,陈思儿做得滴水不漏,皎月便是指着她鼻子说她是罪魁祸首,也没有人会相信。 所以皎月才要如此,将肖瑾的心一点点地勾住,要的便是逼那陈思儿狗急跳墙。陈思儿只有感觉到了危机,才会再一次出手除去她这个碍事的人。 如今皎月昏睡于此,这么好的机会,陈思儿会不下手? 只要她下手,皎月便有机会找到她的破绽。这冤有头,债有主,谁也别想置身事外。 再说另一边,这些日子,柳隽被肖瑾留在宫里,却不许他见皎月。柳隽势单力薄,想争也争不过,想闯也闯不出,只能每天听小太监传来的消息。 每日都是,姑娘睡着呢。 睡着、睡着!他要的是活蹦乱跳、能笑会说的姐姐!柳隽内心几近崩溃,然而他又知道自己决不能在此时倒下。姐姐需要自己,自己是姐姐唯一的依靠了! 就这样煎熬着,柳隽日日祈祷,姐姐能够早日醒来。 入夜,柳隽翻来覆去,带着对姐姐的担忧,终是沉沉入睡。 梦中,他又梦到了姐姐,梦到他们刚到北关的时候。 那时候,柳家遭受如此不幸,阖家满门只剩下他们姐弟。姐姐总是抱着他哭,他便发誓,一定会好好保护姐姐。 后来hellip;hellip;后来姐姐病了,再醒来时,姐姐便再也没有在他面前哭过了。柳隽看到梦中的姐姐对他微笑,揉着他的脑袋,柔声地叮嘱:切莫冲动行事。不要担心我,柳家尚未平反,我不会走的。rdquo; 走?柳隽心中困惑,姐姐为何会用这个词呢?但是他很快便没有心思追究这个问题了,因为姐姐要走了,她如仙子一般翩然而去,柳隽拼命地追在后面,却怎么也追不上。 姐姐!不要走!rdquo;柳隽高喊着从梦中醒来,这才发现自己单薄的里衣早已汗湿。 伺候的小太监被惊醒,忙上前询问:郎君可有事?rdquo; 倒杯水来。rdquo;柳隽让小太监倒了一杯茶,喝了两口以后,心跳才仿佛缓和下来。 姐姐hellip;hellip;rdquo;柳隽回忆着梦中姐姐说过的话,一颗心不知怎么回事,忽然就安定了一些。 宫内,因为皎月的昏迷,气氛低沉,而宫外,肖瑾多日不朝,也渐渐引得人心惶惶。 侯博雅身为太后之外侄、皇上之表弟,是众人心中的天子近臣。皇上不顾朝政多日,几位辅政大臣联手找到卫国公府,恳请侯博雅进宫劝皇上以社稷为重,切莫学那纣王幽王之流,为了个女人罔顾天下啊! 侯博雅哪敢将这话说给皇上听。可是几位白发苍苍的老大人那样期待地看着他,他又说不出拒绝的话。 侯博雅思来想去,突然想起柳隽来。哎,他去劝皇上,可比我管用多了! 侯博雅脑子转的极快,他知道,让柳隽去劝皇上上朝,柳隽绝不可能答应。那就只有转着弯来了。 有了主意,侯博雅当即便进宫去找柳隽。柳隽正在屋内为姐姐抄些经书。昨晚的那个梦后,柳隽的心安定了不少,但是空坐着他实在容易胡思乱想,不如坐下来为姐姐抄些经书,好将自己的心意传递给神灵,让他们保佑姐姐,早日醒来。 信徒柳隽愿以自己寿数,换姐姐安康! 侯博雅看着柳隽所抄之经书,字字端正,再认真不过,不由目光复杂:你们姐弟情深,老天爷不会忍心拆散你们的。rdquo; 看着柳隽,他便不由想起了家中的小妹。上一次小妹的行为,令他失望透顶。若是再任由她这样任性下去,恐有祸患。侯博雅便狠了心,亲自禀告父亲母亲,将侯小妹禁足在后院,请了严名在外的教养嬷嬷,日日看管,决不允许她再出门一步。 我代小妹,替你道歉。rdquo;侯博雅羞愧地看着柳隽,歉然拱手。 柳隽可有可无地摇了摇头:无碍。rdquo;此时,他哪有心情去追究这些事呢? 侯博雅叹息:令姐,还好吗?rdquo; -- 第55页 柳隽笔墨一顿,语气坚定:姐姐会好起来的。rdquo; 侯博雅顺着他的话点头:那是自然,吉人自有天相。rdquo;侯博雅没有跟柳隽解释过,为何皇上会扮成他的模样,柳隽也没问过这个问题。好似心照不宣,双方都将这个问题掩了过去。 今日,侯博雅来这里可不是来看他抄经书的。见柳隽注意力都在笔下,侯博雅只能咳嗽一声,开口道:你听说外面的传言了吗?rdquo; 柳隽讽刺一笑:我连这门也没出过,我能知道什么?rdquo; 侯博雅心里哀叹,哎呦表哥,我又得替你收拾烂摊子啊。 这hellip;hellip;皇上也是怕你担心。rdquo;侯博雅干笑着替肖瑾寻找理由,最后索性一咬牙,说出自己此行目的,你知道外面的人,是怎么说你姐姐的吗?rdquo; 一提到姐姐,柳隽终于看向了他,面上带了急色:说我姐姐什么?rdquo; 侯博雅连忙安抚他:你先别急。听我慢慢跟你说。rdquo; 侯博雅看着柳隽焦急的眼神,心知他是真的着急,但凡扯到她姐姐的事,柳隽总是无比紧张。 侯博雅心中是有些羡慕这样的姐弟情的,他们府里,大哥、二哥乃庶出,这嫡庶之争,古来有之,他与大哥、二哥自然不会多亲密。而唯一和他一母同胞的小妹,偏偏又是如此自私任性,令他失望透顶。 你快说,外面的人究竟是怎么议论我姐姐!rdquo;柳隽一脸焦急地催促。 侯博雅叹了口气,似是不知从何说起。柳隽急了,又要催,侯博雅这才一脸为难地开口,将最近朝堂内外的风言风语说给他听:因皇上久不临朝,大臣们都将这罪名扣到你姐姐头上了,说她是红颜祸水、妖姬转世。你想想看,这名声落到女子头上,这女子,可还有活路?rdquo; 柳隽一听,果然又怒又急:荒唐!我姐姐昏迷不醒,如何就成了那乱朝惑世的妖女?!rdquo; 侯博雅见他发怒,连忙去劝:哎,这世道本就对女子苛责,皇上如今守着令姐,政事不顾,寸步不离,朝臣们自然有怨言。rdquo; 柳隽怒道:有怨言,也不该攀扯到我姐姐身上!这明明hellip;hellip;明明hellip;hellip;rdquo;明明该怪那帝王无德! 侯博雅只当没听出他话里不敬的意思,他近日来这里的目的,是想借柳隽之口,让皇上明白自己的行为,只会给他放在心上的姑娘带来祸患。所以,侯博雅违心地附和:是这么说,可是hellip;hellip;皇上并不知外人闲言,只一心守着令姐hellip;hellip;rdquo; 侯博雅顿了顿,继续道:如今科举将至,天下学子汇聚京城,你也知这书生的笔是最厉的刀,若是让他们听闻了此事,写成文章,天下传阅,百姓最喜这些野史流言。一传十、十传百hellip;hellip;rdquo; 侯博雅无需再说,柳隽便明白他后面要说些什么了。这百姓才不管什么是真相,他们只愿听自己想听的话。红颜祸水的故事,自古以来便为人津津乐道。 柳隽想起了温先生,马上就是殿试了,若是肖瑾不肯临朝,对于那些苦学多年的学子来说,自然就是话柄。 那些学子心里不满,肯定要寻个缘由发泄。若是知道了皇上是为一女子而枉顾科举,这女子定然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柳隽坐不住了,他可以不在乎外人的看法,但是姐姐身为女子,本就活得艰难,如今生死不知,若是再被人如此诋毁冤枉,他这做弟弟的,如何对得起姐姐?! 我去找他!rdquo;柳隽咬牙,噌地往外冲去。 这些日子,肖瑾命人给柳隽治伤,又令太监宫女好生伺候,然而却不许他自由走动,更不许他见姐姐。柳隽心中早就焦灼难耐,此时正好趁这机会,借着质问之由,实则却是要见一见姐姐罢了。 门口的侍卫有心阻拦,然而柳隽一脸铁青,视死如归,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可是想要拦我?!妄想! 侍卫们早已知晓柳隽的身份,他姐姐躺在陛下的泰安殿,陛下为了他姐姐,弃朝不顾,这位眼看着就要成国舅爷,侍卫们哪敢真对他动刀子? 就这样,柳隽一路冲到泰安殿,门口的陈寿阻拦不及,硬是叫他闯了进去。 一进殿内,柳隽一眼便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姐姐,她穿着一身浅色襦裙,原本樱红的唇此时没有一点血色,如蝶翼般的睫毛盖住了那原本明亮的双眸上,她就像是精致的人偶一般,美丽却失去了鲜活的生命力。 柳隽心里一惊,因为昨晚梦中的姐姐,穿的便是这一身裙衫。他心里飞快地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莫非,昨晚真的是姐姐托梦给他吗? 第31章 渣皇姐夫请求饶 子不语怪力乱神, 柳隽面上不敢表露分毫,目光看向姐姐身边的肖瑾。肖瑾正低着头坐着, 两只手握着姐姐的手。此时此刻,这般姿态,给谁看呢?若不是他, 姐姐怎么会变成这样?! 柳隽恨得咬牙,心里哪还有什么尊卑之分, 当即唾道:谁要你这般惺惺作态?!你是想彻底逼死我姐姐不成?!rdquo; 肖瑾其实早就听到柳隽闯进来的动静, 可是他不想抬头。多日不眠不休,他的体力已经到达极限,若非对她的牵挂支撑着他, 他也许早就倒下了。 放开我姐姐!rdquo;柳隽冲过去,想要将肖瑾与姐姐分开, 肖瑾这才有了反应。 -- 第56页 他目光沉沉地看向柳隽, 那张与皎月相似的脸,让他心头的火气散去了些, 肖瑾用自以为温和的语气对柳隽说话:别吵到你姐姐了。rdquo; 肖瑾抬起头,柳隽这才诧异地发现,这才几日, 肖瑾的鬓角竟然有了白发! 肖瑾才多少岁?!论年纪,他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说一句正当壮年也不为过。二十多岁,正 是一个帝王最意气风发的年纪,可是柳隽却在他脸上看到了暮气。 这般死气沉沉, 本不该出现在一个年轻帝王身上。然而皎月的绝然一刺,令肖瑾痛彻心扉,接下来的时间里,随时可能失去她的那种恐惧,又令他饱受折磨。 这样的煎熬下,便是铁打的人也会吃不消。何况肖瑾虽被叫做天子,却也是肉体凡胎啊。 柳隽敛容,肃声道:我姐姐如何了?rdquo; 肖瑾嘴角勾起极浅的笑容,像是在安慰柳隽,又像是在欺骗自己:她睡着啦,等她睡够了,就会醒过来的。rdquo; 柳隽原本心中有无数指着质问的话,然而看到肖瑾这般模样,他忽然什么都说不出口了。现在若是杀了他,能让姐姐即刻醒来,那他便是豁出命去,也会动手,但是,他知道,这不可能。 柳隽忽然想起了昨晚姐姐在梦中交代的话:切莫冲动行事。rdquo; 柳隽心头一跳,莫非姐姐已经知道了今天会发生的事,所以才托梦警醒于他?! 柳隽不知道自己已经猜到了真相,但是这个念头还是让他冷静下来。此时与肖瑾闹翻,并不能让姐姐马上醒来。 他得为以后考虑。 柳隽缓了缓面色,温柔地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皎月,而后才目光复杂地看向肖瑾:姐姐,好一点了吗?rdquo; 肖瑾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想着太医院院正说过的话,麻木的心头再一次刺痛起来。 太医院院正说,这位姑娘的元气可通过药食来补,可她寻死的心太过强烈,若是她自己不肯醒来,谁也拿他没办法啊。 她是那么狠心,再也不想见他。 肖瑾疲惫地抬头看着柳隽,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大胆的想法。她还生他的气,所以不愿醒来。那么她弟弟呢?若是让她唯一的亲人守着她,她会不会就舍不得离开了呢? 想到她对自己的绝情,肖瑾心里酸涩不已,然而这却是他此时能够想到的最好的办法。该死,他竟错过那么多时间! 然而此时也不算晚,肖瑾当即一脸振奋地看向柳隽:你来得正好,你来陪你姐姐说说话,她兴许就愿意醒过来了。rdquo; 柳隽诧异地看着肖瑾脸上瞬间扬起的生机,就像是枯木遇到了清泉,原本暮色沉沉的脸上忽的又燃起了希望。 原来hellip;hellip;姐姐对他的影响,真的这么大吗? 柳隽想起他和姐姐一路从北关走来的点点滴滴,那时他和姐姐几乎被逼上绝路,姐姐一病不起,眼看便要支撑不下去,哪知老天保佑,姐姐竟熬了过去,且不再像以前那般动不动辄哭。 姐姐依旧温柔美丽,然而性情却稳重理性许多。那时柳隽只当姐姐是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难免有些变化,现在想来,姐姐自那以后,分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然而,姐姐的变化却又是让人喜闻乐见的,她变得更加绝艳动人,变得睿智谨慎,谈笑间便可布下天罗地网。 那时候,姐姐听到燕王肖珏将到北关犒赏三军的消息,当机立断便决定冒险一试。 哪成想,肖珏就易容改装成燕王的心腹。又那么巧,姐姐竟就当场弃燕王选肖瑾hellip;hellip; 柳隽想到这,心头猛地一跳,就像是拨开云雾,昔日种种不曾在意的细节,忽然间全都浮现出来。 首先,为何姐姐会认出易容后的肖瑾? 姐姐因容貌关系,父亲一向管教甚严,轻易不让她露面于人前,所以尽管柳家贵为皇后母族,母亲也不曾带姐姐入宫探视过大姐。唯一一次,便是肖瑾带大姐归门,可那时,他尚小,姐姐也不过豆蔻年纪,真能因为一面就牢记肖瑾容貌吗? 何况,肖瑾又易容成了侯博雅,就连他这个曾经入宫见过龙颜的人都无法辨认出他,为何姐姐就那么确信此人是肖瑾呢?! 其次,姐姐从一开始便能明显认出谁是肖瑾、谁是侯博雅,所以她根本不可能因为肖瑾的欺骗而反应剧烈到寻死。 如果姐姐不会主动寻死,那么这一切会不会hellip;hellip; 柳隽心头猛烈跳动,他看着肖瑾脸上忽而喜忽而悲的神情,这位帝王的情绪早已牵系于姐姐一身。 姐姐若是醒不过来,哪怕肖瑾继续活下去,只怕也要七魂去掉六魄,浑浑噩噩、生不如死吧? 那hellip;hellip;如果姐姐醒过来了呢?肖瑾既已尝过差点失去姐姐的痛苦,那他会怎么做?柳隽将自己代入,他年纪虽小,不知情爱滋味,但他毕竟是男儿身,若是他有一个失而复得的爱人,日后自然会将她捧在手心,言听计从! 这hellip;hellip;不正与姐姐的计划,不谋而合吗? 柳隽不敢相信,这世上哪有人敢用自己的性命做局?可他又莫名地觉得,这也许就是真相! 柳隽不敢再往深了想去,在他心中,姐姐便是姐姐,无论如何,也是他相依为命的姐姐。 -- 第57页 百般思绪,在柳隽心头跳跃,他生怕自己露出端倪,索性冷着一张脸。好在此时肖瑾满心都在如何让皎月醒来,不曾注意到柳隽转瞬即逝的异常。 以后,你要多陪你姐姐说话。rdquo;肖瑾开口,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多日的疲惫,令他的语调有些不稳。 柳隽又想起了侯博雅说过的话。如果说hellip;hellip;这一切是姐姐的计划,那么现在朝堂内外的传言,于姐姐极其不利!柳隽冷静下来后,心绪便飞速转着。若是从长远考虑,姐姐的名声不能坏! 这么想着,柳隽缓下心头对肖瑾的不满,拱手点头:是,我会陪着姐姐的。rdquo;说着,他又神情复杂地抬头看了肖瑾一眼,有些别扭地开口,您也保重身体。rdquo; 柳隽态度的缓和,令多日紧绷的肖瑾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朕不要紧。朕和你一起陪着她。rdquo; 柳隽却摇头:您是天下人的皇上,您不该只守着姐姐。rdquo; 肖瑾瞬间不悦:你想赶朕离开?rdquo; 柳隽叹气:我只是为了姐姐好。您难道不知道外面现在是怎么说姐姐的吗?rdquo; 肖瑾困惑,当然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说闲话,他又到哪去听那些闲言碎语呢? 柳隽只能掩下不满,复又说了一遍:这妲己褒姒的名声,对姐姐来说实在太过,您就当是为了姐姐好,也切莫在这般荒废朝政了。rdquo; 听到竟有人如此咒骂于她,肖瑾心头瞬间怒起,谁知他多日不眠不休,一动怒竟头晕眼花,隐形人一般站在一旁的陈寿立即上前扶住肖瑾,语带哭腔:陛下,您可得保重您自己啊!不然hellip;hellip;不然姑娘醒来,您却倒下了,这可如何是好啊!rdquo; 陈寿这话,肖瑾爱听。对,他得保重自己,他得好好的,才能护着她啊。 肖瑾依依不舍地看向床上的皎月,柳隽心领神会地开口:您放心,有我在。rdquo; 肖瑾叹了口气,强迫着自己收回视线,又叮嘱陈寿:必要让太医时刻候在此处。不得有一丝一毫的懈怠。rdquo; 陈寿自然满口称诺,忙又招手叫来小太监,扶着恋恋不舍的肖瑾前去休息。 皇上愿意休息了,这对伺候的奴才们来说,是天大的好消息。天老爷哎,真不知道这几日他们是怎么熬过来的,生怕陛下有一个不好,他们这些伺候的人啊,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肖瑾一走,柳隽便立即坐到姐姐身边,小心翼翼地握住姐姐苍白纤细的手:姐姐hellip;hellip;你放心,我会好好的。你在梦里对我说过的话,我都记得呢。rdquo;柳隽握着姐姐的手,轻声说道。 柳隽想起昨晚的那个梦,未免太过于神道,然而柳隽却一点都不怕。也许是死去的家人在指点姐姐,也许是姐姐死过一遭,得了上天恩惠。 无论如何,只要姐姐好好的,就够了! 自这天后,肖瑾又恢复了上朝。关于皎月的传言明面上渐渐熄了下去,然而暗地里关于皎月的猜测却更加甚嚣尘上。 宫廷内外,全都知道皇上带回了一名重伤的绝色少女,为了她,皇上怒发冲冠,几近癫狂。这位少女究竟是谁,外人一概不知。众人只知道,这位神秘女子,也许将彻底搅动后宫的风波。 这是皎月昏睡的第十天。 沉睡的少女面色皎白,唇色如纸,安详得如同是在梦中。但是醒着的人,却心情如同海面上的小舟,波涛汹涌,风暴肆虐。 肖瑾看着她,一颗心像是被扭作一团,时刻害怕她随时在睡梦中就这样离开自己。 这十天里,肖瑾就像是做了一个漫长的梦,每天上朝去的,好像只是他的躯体,他的灵魂,仿佛依旧留在她的身边。 你什么时候才肯醒过来呢?rdquo;肖瑾低头,在她额头上轻吻了下,如同话家常那般坐在她身边。 你知道吗?朕今日批了整整一日的折子,那些老臣,怎么有那么多废话呢?rdquo; 对了,明日便是殿试了,你说,今年可有什么青年才俊,为朕所用呢?rdquo; 隽儿真是一日比一日长得高,你再不醒来,就要认不出他来了hellip;hellip;rdquo; 今日刘嬷嬷犯了傻,竟然将庭春叫做了庭夏,你说朕是不是该送她回乡养老了呢?rdquo; hellip;hellip;rdquo; hellip;hellip;hellip;hellip;rdquo; 肖瑾一句一句,不厌其烦地说着,朝堂的事,宫里的事,柳隽的事,皎月所认识的每一个人的事hellip;hellip; 就在这时,肖瑾忽然觉得手中柔软纤细的手似乎抖动了下,肖瑾忙睁眼看去,便对上了一双水色莹润的眼,肖瑾的心瞬间陷入狂喜。 她醒了! 他的心,又活过来了。 少女清澈的眼眸如同雨后的清荷上的露珠,原本苍白的面容也因这双睁开的眸子变得鲜活起来,肖瑾心头猛跳,狠狠掐了自己一把,这才确定自己这一次没有在做梦。 刹那间,一阵狂喜席卷而来,肖瑾抖着手,想要靠近她,却又不敢靠近她。这种失而复得的喜悦,几乎将他淹没。但是随即而来的恐惧,又让他再次跌入冰窖。 她醒了hellip;hellip; 是不是又要再一次离开他? -- 第58页 这个念头一起,肖瑾的心头顿时如同被刺刀划过,他该怎么做?怎么做才可以让她原谅自己、接受自己? 这个问题,肖瑾已经在心里想过无数遍,然而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又岂是简简单单的几句话能够说得清楚的? 对上她澄澈的目光,肖瑾喉咙口便像是被棉花堵住一般,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意外的是,她先动了。 躺在床上的少女试图坐起来,然而扯动的伤口让她立即吃痛地皱起了眉,肖瑾见此,顿时心疼不已,顾不得心中纠结,忙上前轻轻按住她的肩膀,不让她随意动弹。 你的伤口未愈,不可轻易动弹,免得崩坏了伤口。rdquo;肖瑾开口,这才发现自己的嗓音竟嘶哑如斯,跌宕起伏的心情让他语调不稳,嗓音竟不受控制地微颤着。 少女听话地躺了回去,柔顺而乖巧,一双水眸怔怔地看着他,有困惑、有不解,还有一丝轻易不可察觉的害怕。 肖瑾心中划过一丝异样,她怎么会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他幻想过,她醒来以后,也许会怨恨,也许会心死,却万万没有设想过这种结果。 hellip;hellip;你昏睡了许多日,可要吃点东西?rdquo;肖瑾心中疑云更深,然而此时却不是跟她扯这些的时候。昏睡多日的少女面比纸白,看着便叫人心疼。 皎月听到他问话,轻轻点了点头,肖瑾忙出声唤人:来人!rdquo; 守在殿外的恰好是庭春与庭夏,二人携手而来,见到皎月醒了,面上不由大喜,三步并做两步走到窗前,屈膝行礼:姑娘您可算醒了。rdquo; 皎月见到二人,面上露出一丝心安的笑,隐隐带了点委屈和娇气:我hellip;hellip;我好饿。rdquo; 庭春心中微诧,姑娘怎么用这般语气和她们说话?但是庭春很快就自己寻了理由,姑娘这么一个娇小姐,受了这么重的伤,露出这般小女儿姿态也没什么奇怪的。 这么想着,庭春的语气不由放柔了许多:姑娘想吃点什么?您久未进食,最好是吃些软和的,奴婢一直吩咐厨下准备着鸡汤,不如奴婢让人加一些阳春面,细细软软地吃一些,如何?rdquo; 皎月轻轻点头,就是这般轻微的动作,似乎也牵扯到了伤口,皎月眉头轻蹙,看的肖瑾心头一紧。 那奴婢马上就叫人去准备。rdquo;庭春和庭夏准备退下,谁知皎月却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一把拽住庭春的手,便是伤口疼得厉害,也不肯放手。 姑娘,您的伤口!rdquo;庭春看到皎月胸口渗出的鲜红,顿时惊叫,忙上前一步跪倒在皎月床前,好叫她不必使劲便可抓着自己。 肖瑾噌地站了起来,上前想要查看她的情况,谁知皎月却面露紧张,牢牢拉着庭春的手,小声地恳求:你不要走。rdquo; 庭春和庭夏都面露惊异,她们记忆中的姑娘,从来都是淡然从容,何曾露出过这般惶恐不安的神情? 庭春二人对视一眼,眼角余光不由扫向身后的皇上。这hellip;hellip;姑娘莫非还在跟主子怄气呢? 好,奴婢不走,庭夏,你去厨下一趟,奴婢就陪着姑娘。rdquo;庭春柔声安抚着皎月,庭夏听令退下。 一边的肖瑾看到皎月闪避的眼神,心中一窒,也毫不犹豫地将皎月异常的原因归结到了自己身上。哎hellip;hellip;她还是不想见到自己啊。 然而此刻,什么都比不上她的康复来得重要。既然她不想看到自己,那就如她所愿吧。 你好生照料,我还有些事,待会再来看你。rdquo;肖瑾在她面前,不再自称为朕,他怕这个自称,也会勾起她心中的恨。肖瑾掩下心中怅然,吩咐庭春替她换药更衣,自己则难掩遗憾地退下。 肖瑾往外走去,见他离开,皎月便好似全身放松下来,她拉着庭春的手,像是说悄悄话似的,丢出一句令肖瑾心神俱裂的话:那个人hellip;hellip;他是谁呀?rdquo; 走到门口的肖瑾,突然就僵在了原地。 在那一瞬间,肖瑾突然觉得,自己曾经以为最坏的情况,那也不过尔尔。 她残忍到,连记得他都不肯。 他宁愿她恨他、怨他,起码他还能在她心头留下一丝痕迹。而她却冷酷如斯,竟将他彻底从她的记忆中彻底剥离,忘记了他们曾经相处过的日日夜夜,忘记了他们从北关到京城经历过的所有,甚至忘记了她对他的仇恨。 肖瑾僵硬着身子转过身,日光落在他的身后,留下一圈刺眼的光环。皎月看着他,本能地眯起了眼睛。 她的这个动作,像是一个开关,激活了他僵硬的身体。 肖瑾一步一步走到她跟前,少女紧张而不安地拉紧了庭春的手。庭春也察觉出了异样,姑娘hellip;hellip;姑娘怎么会不记得主子了呢?! 肖瑾面无表情地走到少女的床前,依旧是那张熟悉的脸,艳绝天下,沉鱼落雁,然而却是他全然陌生的眼神。 天真无邪、单纯直白。 这么美好,美好得hellip;hellip;就好像不曾经受过那些苦难。 肖瑾的心里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翻滚沸腾,而他面上却挂着如常的笑容,他甚至轻轻弯了弯嘴角,试图让她不要那么紧张。就算到了此刻,他也还是不想吓到她。 你hellip;hellip;不记得我是谁了吗?rdquo;肖瑾温和地开口。 -- 第59页 皎月有些不安地咬着唇,迟疑片刻后,点了点头。 猜测得到了印证,肖瑾眼中风暴肆起,面上却毫无波澜:那你知道hellip;hellip;这里是哪里吗?rdquo; 皎月看向庭春,一双大眼睛里满是疑惑。庭春便小声解释:这里是泰安殿。rdquo; 皎月面露恍然:泰安殿?rdquo;皎月的语气中满是困惑,却又听不出厌恶或是仇恨,反倒像是孩子似的好奇与天真,这里是皇宫?我怎么会在皇宫里呢?rdquo; 庭春刚要解释,便听到皎月又开口:我怎么会受伤?是我阿姊让人把我接进宫的吗?可是hellip;hellip;为何不是恩宁宫呢?rdquo;说着,她又小声后怕地嘀咕一句,我爹呢?他没说什么吗?他不许我进宫的hellip;hellip;rdquo; 一句一句,全都如同炸雷一般丢向肖瑾。肖瑾觉得,自己就像是临刑前的死囚,等待着最终的一刀。然而行刑的人却是如此残忍,一次一次,反复地砍下来,令他痛到麻木。 而一边的庭春,听到皎月的问题,脸上也满是诧异。阿姊?姑娘的阿姊是谁?竟也在宫里吗? 皎月的身份,肖瑾一直瞒得很紧,庭春这些伺候的人,只知道她来自北关,却不知她是昔日京城柳家的千金、柳皇后的妹妹。 等等!刚刚姑娘说的是hellip;hellip;恩宁宫?那不是历朝历代皇后的居所吗?!庭春心头大骇。 姑娘的姐姐,是皇后娘娘?!今上后位空悬,并无继后,那姑娘口中的皇后娘娘,岂不是当今圣上的元配发妻,柳皇后?! 庭春心头如同狂风席卷,吹散了笼罩多日的疑云。对啊,姑娘姓柳,她们怎么就从未朝这方向想过呢?庭春在心中痛骂自己竟如此眼瞎,这么明显的真相,竟到现在才明了。 哎,其实也怪不了她们,她们怎么也想不到,陛下会将柳皇后的亲妹妹养在身边啊!不过如果姑娘是柳家女,这许多疑惑便有了解释,难怪陛下不以真面目示人,难怪陛下一直不将人接进宫里,难怪陛下表明身份后,姑娘竟想一死了之! 庭春一向机灵的脑袋,在这一刻也显得有些不太够用。她呆呆地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少女,又偷偷瞄了一眼陛下的皂靴,心里哀叹一声:知道了这些秘密,自己还有活路吗?! 然而此刻的肖瑾,哪有功夫想到庭春。他所有的心思,全都在那神情迷惘的少女身上。 她不记得他了,不记得柳皇后早已过世的事,甚至不记得柳家出事,却又记得庭春这些侍女。明明hellip;hellip;这些人,都是他派去的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肖瑾按捺着心中的焦急,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不那么急躁:该叫太医给你把脉了。rdquo; 肖瑾唤了一声,自有伺候着的小太监去传唤候在偏殿的太医。太医院院正领着太医们赶了过来,众太医听到传话的小厮说皎月醒了,皆在心里松了口气,可算醒来了哦!再不醒,整个太医院都要给她陪葬了! 走进殿内,太医们正要行礼,肖瑾已经不耐烦地催促:免礼。rdquo; 太医院院正率先上前一步,头一次看到醒着的皎月,院正心中不得不再次感慨,昏睡着的时候,此女有娇弱之美,如今醒来,更是夺目照人。这后宫,哎呦又要不太平啰。 心中腹诽暂且不提,院正一番望闻问切,眉头却越皱越紧。院正朝太医们使了个眼色,众人纷纷上前,一一替皎月把脉。无一例外,所有太医皆眉头紧蹙,一副束手无策的样子。 肖瑾见状,心里已经感到不妙。他忙给太医院院正使了个眼色。能做到院正的人,自然不是傻子。院正便说了一些好好休养的场面话,随即领着众太医与肖瑾去了偏殿。 如何?rdquo;一入偏殿,肖瑾便急不可耐地问。 老臣实在不止如何开口啊hellip;hellip;rdquo;太医院院正还想铺垫几句,肖瑾却早已催着他实话实说。 朕不要听废话!她究竟是怎么回事rdquo; 院正不得不斟酌着开口:老臣无能hellip;hellip;rdquo;太医院院正跪下请罪。随即,太医们便跪倒了一遍,叩首求饶。 肖瑾大怒:朕要你们何用!rdquo; 此时,跪在最后面地阮太医,便是那位给柳隽诊治的年轻太医,微微抬起了头。肖瑾目光敏锐地捕捉到他,当即指向他:你,有话要说?rdquo; 阮太医叩首后,大着胆子开口:回陛下的话,臣确实不曾见过这种病症。rdquo; 肖瑾刚要发怒,阮太医又连忙接口:然而hellip;hellip;臣十年前跟随师父游历在外,曾听一位乡民提过一事,他们县里有一人错杀爱妻,此人却口口声声咬定妻子回了娘家,到死都是这么咬定。人人都说那人是死不认罪,但是臣的师父却说,那人是真的忘了自己杀了妻子的事,他不愿相信自己杀了爱妻,所以连自己都骗了过去hellip;hellip;这位姑娘,恐怕便是这种情况,将那些不愿想起的那些事,都忘在了脑后hellip;hellip;rdquo; 肖瑾怔楞,什么意思?她为了不再想起让她痛苦的事,所以连自己的记忆也都篡改了?所以,她记得庭春、庭夏,也记得柳皇后、柳太傅,却偏偏忘了跟他有关的一切。 肖瑾只觉自己心头像是被人生生挖去了一块肉,片刻后才挥了挥手,让太医退下。 -- 第60页 太医一走,肖瑾便跌坐在塌上,她忘了hellip;hellip;忘了他hellip;hellip; 哈哈哈哈hellip;hellip;rdquo;肖瑾苦笑起来,笑声中,满是压抑的悲凉。 不记得了hellip;hellip;不记得了好啊。rdquo;肖瑾收住了笑,目光深远地看向窗外,不记得了也好,那样,你就不会那么痛苦hellip;hellip;rdquo; 就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少女吧,忘记那些让你生不如死的过去,回到你原本的人生轨迹吧。 来人!rdquo;肖瑾敛起笑容,去请柳公子。rdquo; 第32章 渣皇姐夫请求饶 听到姐姐醒来的消息时, 柳隽正在抄写经书。 伺候柳隽的小太监叫小路子,虽然年纪不大,但是经历的事多, 很是稳重。但是这天,小路子却疯了似的奔了进来,喜形于色:小郎君,姑娘醒了!rdquo; 柳隽猛地从案桌前站起:姐姐醒了?rdquo;因为太过急切, 衣袖上竟是沾上了墨滴。然而此时柳隽根本顾不得这些,看到小路子点头,当即拔腿便朝泰安殿跑去。 快点,快点, 再快点,去见姐姐!柳隽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一路狂奔,柳隽感觉自己的胸口就像是要爆炸一般,然而即将见到姐姐的喜悦却让他完全忽视了身体的不适,眼看便到了姐姐所在的内殿, 谁知陈寿却将他拦了下来。 这些日子,陈寿对柳隽尤为客气, 柳隽本也是端方有礼的少年,对着陈寿也不曾有过鄙夷, 陈寿心里自然是亲近他两分的。 小郎君,陛下在水阁等您。rdquo;陈寿温和地说道。 听到这话,柳隽因为剧烈奔跑而快速跳动的心脏猛地收缩,一脸急切地问道:是不是姐姐出事了?rdquo;否则, 都到了门口,为何不让他去见姐姐? 陈寿只微微一笑:姑娘无碍,庭春那几个丫头正在照顾,您放心便是。陛下还等着您呢。rdquo; 柳隽深深地往殿内看了一眼,尽管想见姐姐的心情迫切至极,最终还是在陈寿坚持的目光中,转身离开。 御花园水阁。 这处水阁四面环水,唯有一条长廊通向陆边,最适合谈些紧要话题,无须担心有人窥视。 柳隽到时,阁内只有肖瑾一人,正坐在案桌前斟茶。碧螺春的香气弥漫开来,让水阁内更显幽静。 陈寿悄无声息地退下,柳隽站在原地,警惕地看着肖瑾。 肖瑾却不在意,随意伸手,示意他坐下。柳隽审视地看了他一眼后,木着身子坐下。 肖瑾将一杯茶放到柳隽面前。柳隽心里呵了一声,皇帝陛下亲自斟的茶,这世上有几个人有这荣幸呢?然而肖瑾越是放低姿态,柳隽心中就越是警觉。他究竟想要干嘛? 柳隽眼中的防备,肖瑾自然看得一清二楚。肖瑾苦笑一声,却也只能在心里道一句自作自受。瞒了这么久的身份,又害得他如今唯一的亲人差点命归黄泉,柳隽不恨自己,那才有鬼呢。 十多岁的少年郎,在肖瑾心中,还稚嫩着呢,所以柳隽当日那一拳以及此时的防备,都在肖瑾的预料之中。发生了这样的事,若是柳隽在面对他时,依旧毫不在意甚至一脸感恩,肖瑾才要觉得这人不是狼心狗肺便是城府极深。 柳隽这样外在的情绪,反倒让肖瑾觉得正常。 他,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啊。只想到这一点,肖瑾心中便柔软许多。 爱屋及乌,在肖瑾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昔日柳皇后在位时,肖瑾甚至都记不清这小舅子的容貌,然而到了皎月这里,柳隽便是什么都不做,肖瑾也愿意供他一世荣华。帝王的偏心,真是任性之至,难怪自古以来,便有那么多佞臣弄臣,只因为帝王之喜爱,胜过才华、高于功劳。 您找我,究竟有何事。rdquo;柳隽不想跟他说话,但是他着急去见姐姐,所以只能率先开口。 肖瑾看着柳隽,眼中蕴含着无尽的迟疑、挣扎以及痛苦,最终化为沉重的决心,归于那深深一叹。 朕hellip;hellip;朕想求你帮一个忙。rdquo;肖瑾竟说出了求rdquo;字。这天底下,能让皇上说出一个求字,能是何事呢? 柳隽面上更加警惕,他本能地意识到,这件事一定和姐姐有关。 柳隽不再开口,他还没有想好该如何应对此时的肖瑾。他若是发号施令,柳隽可以反抗,可他偏偏用了一个求rdquo;字。 水阁上一对鸳鸯伴游而过,肖瑾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就连禽畜也能成双结对,他呢?他能和自己心爱的女子双宿双飞吗? 隽儿,朕求你,替朕,撒一个谎。rdquo;肖瑾端起茶盏,竟做出恳求姿态。 柳隽一怔,终于无法再保持沉默: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rdquo; 肖瑾望向水面上的鸳鸯:你姐姐她hellip;hellip;忘了一些事。rdquo; 柳隽愣住,继而便急切问道:什么意思?!姐姐到底怎么了?rdquo; 你姐姐hellip;hellip;忘了柳家的事,也hellip;hellip;忘了朕。rdquo;最后三个字,肖瑾说得极轻,像是痛苦,又想是解脱。 听到这话,柳隽呆愣。为什么这些字他都听得懂,合起来却不明白呢?姐姐忘了柳家的事?也忘了他?什么意思 肖瑾只能再次解释。柳隽这才知道,姐姐竟是hellip;hellip;悲伤至极,选择了遗忘。 -- 第61页 究竟是痛到了什么样,才会让她选择再也不要想起呢?柳隽红着眼睛,满脸质问地看着肖瑾。 肖瑾愧对地移开视线,艰涩开口:朕知道,是朕对不住你们hellip;hellip;rdquo;柳家的案子,一直都是肖瑾心里的一根刺,尤其是在将他们姐弟接进京城以后,肖瑾暗中派人又将柳家的案卷翻出来。 就像皎月曾经质问他的那样,当年皇长子横死,他凭着一个写着皇长子八字的布娃娃和一个江湖道士的指认,便命人将太傅府和皇后的恩宁宫围了起来。 哪怕他没有发话指认皇后和太傅府合谋杀害皇长子,然而底下的人最会察言观色,见他如此态度,自然便对太傅府不甚客气。太傅一世清白,最是讲究风骨,宁愿一死,也不愿被折辱。 皇后这边同样,他们虽然不敢动皇后,却对皇后的心腹侍女接连用刑,明着是审案,暗的却是逼着皇后认下罪名。皇后性烈,哪愿意背这罪名,最终选择以死谢罪。 事后清醒过来,肖瑾察觉异样,心中猜测柳家的案子也许有隐情,然而要一个帝王亲手去推翻自己定下的案子,承认自己逼死发妻和太傅,太难了。 肖瑾承认,自己虽被叫做圣人,骨子里却依旧自私凉薄。帝王,从来就不是什么良善的人。时日一久,他便会忘记此事,那点零星的愧疚,早就消散于虚空之中。 然而,他遇到了她。 便是为了她,他也愿意重审当年的案。然而为柳家平反不是难事,难就难在,逝者已逝,他去哪里将她的亲人们再找回来呢? 她心中的恨,是横亘在他们之间最大的障碍。想到她昔日泣血的声声质问,肖瑾便觉得自己无颜面对她。 她恨他,恨到宁可死,也要报复他。 事实证明,她成功了。她的簪子刺进自己的胸口,却比刺在他身上还要让他痛苦。 如果可以让他回到过去,他愿意尽一切力量改变柳家的命运。这样,他的小娇儿,便能免去诸多苦楚,无忧无虑地长大,及笄之后便选一佳婿而嫁,择一宝地度此余生。 肖瑾在她昏迷之时,甚至想过,只要她醒过来,他愿意放手,哪怕终身无法再名正言顺地出现在她面前,但是只要让他远远地看着她,知道她一切都好,就足够了。 然而即便他是天子,又哪能逆天改命?横跃在他与她之间的那些仇恨,终此一生,都无法消散。 但是谁也没想到,她昏迷醒来,竟然忘记了一切。忘记了柳家覆灭,忘记了最恨的他。 肖瑾依旧清晰地记得得知她忘记自己时的绝望,但是伴随绝望而生的,却是一个荒谬而大胆的念头。 她忘了他,也忘了恨他。 这会不会是老天爷给他的机会?将一个无忧无虑、纯洁无瑕的她,送到他的面前。 如果,能够永远遮掩掉曾经发生过的事,他是不是就可以将她留在身边? 既然周幽王可以为褒姒烽火戏诸侯,那么他为何不能为了她,改千古史书、闭天下之口?! 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他可以为柳家复案,赐柳家尊荣。他愿意用一生去偿还、去弥补。 他可以做任何事,只要能够将她留在身边。 这便是肖瑾找来柳隽的原因。想要瞒住她,必须柳隽的配合。 肖瑾知道,自己接下去要说的话,也许会让柳隽觉得无耻、卑鄙,但是又有什么关系呢,有什么hellip;hellip;比她还重要的呢? 隽儿,朕知道,这世间最希望你姐姐幸福的人,便是你。rdquo;肖瑾深深一叹,老天爷让她忘记过去的事,是不是,就是不想让她再这么痛苦?rdquo; 而这痛苦,便是朕加附于她的。 柳隽看出了肖瑾眼中的内疚,却不以为意,姐姐说过,帝王是这世间最会演戏的人。 您直说便是。rdquo;柳隽不愿再与他浪费时间,索性直截了当地问。 肖瑾深吸一口气:朕希望你,帮朕瞒着她。rdquo; 瞒着什么?柳隽用眼神问。 朕希望你,瞒着柳家出事的真相。rdquo;肖瑾深吸一口气,你只需要告诉她,不日之前,柳太傅告老还乡,谁知返乡途中遭遇山贼,举家遇难,唯独你与她逃出生天,她因山贼之故,身受重伤,被送入宫中安养。而皇后hellip;hellip;听闻此讯,一病不起,香消玉殒hellip;hellip;rdquo; 柳隽看着肖瑾,感觉全身的血都往脑门冲。 这个人,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无耻!他怎么能这么轻轻松松地说出这些话,将柳家所受之苦难轻描淡写地推到不知所谓的山贼头上,妄想三言两语便改变真相,还要自己hellip;hellip;做欺骗姐姐的帮凶?! 你-休-想!rdquo;柳隽噌rdquo;地拍案而起,恨得牙齿咯咯rdquo;响,桌面上的茶盏被震翻,茶水流淌而下,沾湿了柳隽的袖子,袖子上刚干的墨渍再一次被晕开。 柳隽的反应,肖瑾毫不意外。换位思考,如果他是柳隽,只恐怕现在杀了自己的心都有了。 朕知道,朕的这个请求,你无法接受。rdquo;肖瑾看着柳隽通红的眼,许诺道,只要朕可以做到,朕都可以答应你。rdquo; 肖瑾承认自己的无耻,但是为达目的,无耻一些又如何呢?这古往今来的帝王将相,有几个是光明磊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