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第一》 第1章 大侠速成班 你想成为大侠吗? 每天彦清风都要重复这句话至少三十次,有些时候他甚至要重复这句话一百遍。 但是不管你想不想成为大侠,彦清风都会把你引向成为一代大侠的康庄大道上去。 想要成为大侠很简单,只需要按照彦清风的安排来办就可以成为流芳百世的不世奇侠,当然彦清风虽然可以向未来的江湖大侠无偿提供建设性的指导性意见,但是一代大侠不是一天就能炼成的。 根据盛行多年的木桶理论,木桶能容纳多少水关键就要看最短的那块木板,想成为大侠就是补齐各种短板成为完人,什么细节都不能有问题。 比方说,大侠必须有大侠风度,未来的大侠必须参加一次彦清风安排的“仪容补习班”,从四书五经到琴棋书画都要了如指掌。 宝剑也是大侠的必备武器,一位大侠如果只会五虎断门刀的刀法,那么这辈子只能是一个跟班打手不是真正的大侠,所以大侠一定要学好剑法。 彦清风自然会因材施教,不管是武当派的“白鹤剑法”还是少林派的达摩剑法还是峨眉派的“乱披风剑法”都会随手可得,当然大家首先要从“基础剑法”学起。 只是总舵派来查账的赵护法却是在鸡蛋里挑骨头,他冷笑一声:“小彦,光会用剑就足以在江湖上生存了?你把武林想得太简单了吧?” 彦清风当即笑了起来:“赵护法您放心,我一般会指引大家学习更实用的武功,比方说“少林七十二般绝技”或是“武当三十六路拳法”,至不济也要会上一套太祖长拳……” 彦清风一说到这一点就滔滔不绝:“反正在武林中技不压身,每门武功学到大成只要花费几两到几十两银子,我一般还会给大家打个折扣,很多时候只要几百文钱就够了,最多只要两三两银子就能学到你想要的一切武功。” 赵护法还真没到彦清风这个小小的大侠补习班居然有这么多花样:“难怪上面都说你是样样精通样样稀松!” 彦清风知道赵护法就是来挑刺的,他只能摆事实讲道理:“当然光是拳剑兼修还远远不够,必须兼修其它功法,比方说赫赫大名的独孤九剑就必须兼修数术,而我这边可以提供全套的数术教程,从九章算术、鸡兔同笼到微积分一应俱全,反正你可以在我这边学到你所能想到的一切知识。 彦清风已经办了七十多个与成为江湖大侠有关的补习班,这还是反复精简的结果,过去秀水县这边的少年嫌读书太苦,现在他们算是体会到什么叫“穷文富武”,他们没经历过江湖大侠的风光岁月,一个补习班接着一个补习班的修行却已经让他们是欲仙欲死。 秀水县的家长们倒是对彦清风教授的课程都非常满意,认为这真是真正的文武兼修,每一项课程都是干货满满。 只是赵护法不这么看,他皮笑肉不笑地问道:“小彦,你是不是打着咱们巨鲸帮的旗号替自己揽私活啊?” “哪有揽私活!”彦清风赶紧表明立场:“咱这个大侠补习班虽然偶尔打过巨鲸帮的旗号,但是收到的银钱都是交给帮里。” 说到这,彦清风就得意起来:“这些年来我经手过的弟子没有失败的,最成功的一个已经在南都万花楼当了护院大头领,至于其它人也在父母压力下向护院、伙计、跑堂与其它对大齐朝有用的杰出人士努力发展”。 整个嘉兴府都对彦清风是赞不绝口:“现在咱们巨鲸帮想在嘉兴府办什么事情都方便得很,这一点白堂主可以替我作证,而且我们准备进一步向外扩展业务!” 赵护法一下子就好奇起来:“你们要对外扩展什么业务?” 彦清风当即眉飞色舞地说道:“当然是武林魔头培训班!” 秀水县现在不再抱有什么江湖大侠的梦想,他们现在一个个只想着不劳而获成为武林魔头,所以彦清风这段时间一直在考虑着怎么开办一个武林魔头培训班,他甚至已经想到了一个响亮的口号:“武林魔头是可以复制的!” 在赵护法面前,彦清风正一脸真诚地作着演示:“你想成为武林魔头?那就赶紧来报名吧,只需要一点时间与金钱,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他自信满满,觉得这项业务范围不应当局限于小小的嘉兴府,而是应当向整个东南扩展,而且他觉得自己不必事事身体力行。 成功的武林魔头未必能够复制,但是成功的武林魔头培训班却是可以复制的,到时候魔头培训班可以到处开花。 只是赵护法却笑得更为寒碜了:“你是想批量培育出一批武林魔头?小彦,你真是想一心毁了我们巨鲸帮啊!” 彦清风笑了起来:“您也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只是准备办个武林魔头速成班而已,跟真正的武林魔头没有任何关系!现在可是那些武林魔头最吃香的年代,县里的少年们都觉得成为随心所欲的魔头比成为悲剧的接盘侠强上一百倍一千倍,所以我这个魔头速成班一出来就大受欢迎!” 嘉兴府的少年并不知道彦清风已经为他们量身定制了一百种干货满满的课程,只知道不用上那些让人生不如死的大侠补习班。 没错,成为武林魔头终究还是要修行一些基本课程,当然这些课程的内容肯定非常轻松,轻松到躺在床上睡觉就能成为武林大魔头的地步,唯一的不足就是费用稍稍有点高而已。 彦清风告诉赵护法:“我刚一放出风声,整个嘉兴府就沸腾了,立即有几十个有着江湖梦的少年赶来报名,他们每个人都已经向我交了一笔订金”。 彦清风准备大干一场,赵护法却是直接打碎了彦清风的梦想:“你这个魔头育成班就不要搞了,现在帮里有一件大事需要你来负责!” 彦清风当即向赵护法提出了抗议:“赵护法,这可不行,我已经收了人家的订金!” 只是赵护法下句话就让彦清风吓了一跳:“你这个武馆再怎么折腾一年下来也就是给咱们巨鲸帮带来三五十两的进项已,你看看这账目,有些时候一年连十两银子都没有,这怎么能填得上你的亏空啊!” 彦清风的声音一下子就低了下去:“赵护法,您在说些什么,我根本听不懂啊!” 赵护法却是毫不客气地揭了彦清风的真正底细:“嘿,小彦,明人不说暗话,别以为帮里不知道你和姓白的花花肠子,你们俩居然敢把帮里的产业抵押给辽海钱庄……” 正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已,彦清风额头上的汗水一下子就渗了出来,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与白堂主的小把戏居然会被帮里一眼就看穿了,这可不是什么小事啊! 他们俩一起把秀水分舵的地契都抵押出去,如果不把这亏空填上的话,那么彦清风恐怕就是死无葬身之地,即使是填上这亏空,同样是死无葬身之地。 他只能一边否认一边面带笑容:“赵护法,您是从哪里听来的流言蜚语啊,绝对没有这回事……” 下一刻彦清风就开始松口:“您说这魔头育头班不必办了,那属下就按您的意思去办回头就把订金给退了,您还有什么交代属下立即去办,但千万别冤枉啊属下……” 而赵护法对于彦清风的反应非常满意,他笑呵呵地说道:“难怪白堂主说彦清风你是个可造之材,不错不错……这次老帮主让我来找你自然是有所安排!你知道不知道江湖上多少年没有淫贼出现了!” “啊?淫贼!” 彦清风已经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第2章 淫贼的血泪历史 淫贼? 赵护法笑咪咪地说道:“淫贼可以说是江湖上历史最悠久的职业之一,从楚香帅到王动,一代代采花大盗可以说是万世留名。” 彦清风连连摇头:“问题是近世以降世风大变,且不说比比皆是的朝阳大妈让淫贼寸步难行坐立不安无处安身,江湖上的少侠、少邪想扬名立万的总要杀上一两个淫贼才算正式出道,就是那些成名已久的江湖大豪也要时不时杀上几个淫贼才能维持自己在江湖上名声不坠……” “在江湖上与人争斗往往是打了小的引出老的,一场小纷争往往会引发数百数千人的大仇杀,只有淫贼既没靠山又没背景加上师出有名正好是江湖正道斩妖除魔的最好对象,江湖上每年都要干掉几百个淫贼,愿意干淫贼这一行的武林新人就越来越少,眼见淫贼的千年悠久传承就要断绝了……” 赵护法笑了起来:“是有这么一回事,所以主持武林大局的前辈向来深谋远虑,直接就把淫贼文化列入重点保护的武林遗产文化,还设置专门机构“护花盟”来重点保护这些已经珍稀至极的淫贼。” 可是彦清风的脸色更难看了:“可是在宣布“保护”、“珍稀”、“文化遗产”之前,淫贼在江湖上还有生存的一席之地,可这消息传出来之后想扬名立万的江湖中人唯恐淫贼的传承彻底断绝错过了诛杀淫贼成名立威的好时光,赶紧把能杀可杀甚至不能杀不当杀的淫贼都杀得干干净净,江湖上只剩下对淫贼斩尽杀绝的故事……” 说到这,彦清风摇头摇得更厉害了:“还有“护花盟”这个原来保护淫贼文化的特设机构更是成了杀戮淫贼的指挥中心,正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负责的大人物一方面说“保护淫贼文化传承”,一方面把江湖上仅存的淫贼拿出来在江湖交换,但凡有亲朋好友上门就拿追杀淫贼的内幕消息出来款待,让大家杀得痛快吃得痛快……” 赵护法点了点头:“大致是这么一回事,任何门派与个人对淫贼的杀戮程度都不及护花盟的零头,护花盟出来没几年淫贼体系就彻底断了传承,即使临时需要淫贼出场客串的场合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凑数,最后只能暂时由大内司礼监的太监临时扮演采花大盗,但这只是过去的事情了。” 彦清风继续心惊肉跳地说道:“可前朝时还有司礼监的太监出场扮演采花大盗,好歹能来个掩耳盗铃,本朝开国要有新朝气象,司礼监作为今上削权的重点对象,自然没有精力与时间来扮演淫贼出世,以至这些年来江湖上再也看不到淫贼的身影了。” 赵护法皮笑肉不笑地答道:“小彦你果然是样样精通样样稀松……” 彦清风压低了声音:“现在江湖上淫贼只要出世便是天罗地网死无葬身之地,肯定活不过七天,而且这些可怜人根本不是真正的淫贼。” 赵护法又点了点头道:“小彦你果然是个机灵人!” 彦清风听到这就不由一激灵:“赵护法,您的意思是不是让我办个淫贼育成班,这可万万使不得,这是把这些孩子往死里坑啊!” 赵护法却是冷笑一声:“彦清风,你的意思是不是擅自把帮里的产业抵押出去就能使得了?要不要现在跟我到辽海钱庄走一趟把事情弄清楚?” 这可是彦清风的致命软肋,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好一会他才反应过来:“赵护法,您有什么安排属下尽力去办,但是请您高抬贵手,千万不要毁了这些孩子啊,他们都是些好孩子啊!” 只是赵护法根本不把彦清风放在眼里:“彦清风,你现在是自身难保,还想着别人干什么?再说了,让他们当淫贼是毁了他们,你大侠速成班这番折腾难道就不是毁了他们?” 一说到大侠速成班,彦清风就精神振奋起来:“赵护法,您这就说错了……您也知道现在的江湖与过去的江湖完全是两回事了,我若是让象他们一张白纸那样闯荡江湖追逐什么侠客梦,那真是彻底毁了他们,而在我手底下这么走一趟,个个都成了有用的人才!” 赵护法不以为然地说道:“嘿,我才不信了,难道在你这个大侠速成班折腾个三五个月就能成为江湖上有名的少侠少邪?” 彦清风脸上立即变得自信起来:“怎么不信了,前年华山论剑,最受关注的就是我手底打造出来的杰出人才。” “不可能吧!” 赵护法一脸狐疑地说道:“女神捕潘海青难道是从你手底下出去的,不对啊……她是老江湖了,成名比你加入咱们巨鲸帮还要早上几年。” “没说是潘神捕了!” “那又是谁?” 彦清风赶紧说道:“那次华山论剑上潘神捕确实是最受关注的存在,但是谁是潘神捕之外最受关注的存在,那就是……” “给潘神捕摇旗呐喊的有识之士了!” 赵护法不由吓了一跳,他没想到居然会从柳鹏这样的小人物口中获得这么一个分量十足的内幕消息。 毕竟那次华山论剑几乎就是女神捕潘海青的个人秀场,她横空出世一剑凌尘压得各门各派几乎喘不过气,可以说是奇迹中的奇迹。 据说当时潘神捕可是英姿勃发万众呼应,因此赵护法十分好奇地问道:“可我听说当时是潘神捕一人一剑杀上华山,所以大家才认为潘神捕了不起!” “现在的江湖已经是团体作战的时代了,每个成名大侠、女侠、少侠甚至是魔头的背后都有一个几十个人甚至几百个人的团队在支撑着,可当时潘神捕明明只有一人一剑,却逼得各门各派都不敢多说话!” “这话说得没错,潘海青是很了不起!就这么一人一剑压得天下英雄无话可说!” 彦清风泄露了一点内情:“但是她一人之力终究是绵薄之力,私下总得有几个帮忙摇旗呐喊的存在才行,潘海青可怕就可怕在她那次华山之行只请了三位帮手而已,只有三个啊!” 赵护法追问道:“都是你手底出来的?” “领头的就是我手底下教出来的速成班弟子,嗓门比关中大汉还要响亮,刚一出道就被潘神捕看中了,那次华山论剑把他们带过去,结果他们三个人发挥出来的力量比三千人还强!” 第3章 事关武林生死存亡 赵护法真不敢相信彦清风的说法:“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若没有他们三个人穿针引线居中联络带头发声,怎么会有三千江湖好汉齐声为潘神捕摇旗呐喊,有这三千人齐声高喝加油助威,潘神捕明明只有七分本领也发挥出十成来,而敌人上阵的时候三千人同时狂吼怒骂就只剩下八成本领,正是有他们三位相助,潘神捕才能占尽天时地利人和一剑压倒群雄。” “那也只是一个摇旗呐喊的……” 虽然知道彦清风教出来的弟子肯定是大出风头,赵护法却是莫名其妙地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是你手底下真出了个什么一代大侠或是绝世魔头啊!你这算什么,你真能教出个一代大侠我才服气!” “嘿!”现在轮到彦清风真心不服气了:“一代大侠?就算我手底下有这样的苗子,也得有这样的条件才行啊……您也知道现在的武林跟过去完全不一样了,过去都是单枪匹马横扫江湖,你看看现在的少侠、女侠,身边哪怕没有三五十号侠义之士鼎力相助,至少也得有十个八个跟班吧!” “而且现在成为一代大侠,不但要武功好又要特别有钱,而且还要长得又俊又有特色,得有能横着走的背景靠山,,敢于挥金如土一掷万金,更要跟方方面面打好交道,黑白两道都有朋友,官府也要有人,这些条件缺一不可……” “您看看,我手底这帮小兄弟能成为一代大侠吗?个个都是苦出身,就算有能耐也没有这样的背景啊,他们能在武林大会露个脸混碗饭吃,已经是光宗耀祖的大好事了……” 赵护法在这件事跟彦清风有了共同语言:“小彦,您这话倒是说得没错,现在的江湖不一样了……别说是小小的嘉兴府,就是集合我们巨鲸帮全帮之力也扶不起一位江湖大侠来,既没有这财力也没有这人脉,等下?等下等下!我怎么被你把话题给完全带歪了!” 赵护法终于反应过来:“反正这一次帮里对你有具体安排,你彦清风若是老老实实地服从帮里的安排,有些事情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若不是不肯服从帮里的安排,想想那些淫贼新秀的下场吧!” 彦清风当即小声说道:“赵护法,您的意思是不是这件事比出道当淫贼还要凶险一些,所以您才用办淫贼速成班这件事来恐吓我?” 赵护法实在没想到彦清风居然会这么机敏,只是这一回上面之所以挑中彦清风就是因为他这份机灵劲:“小彦,您这说错了,现在是有一件至关重要的大事要交给你去办,这件事关系着整件江湖的兴衰与数百万人的生死存亡……” 彦清风听着头皮就炸了。 他只是一个小人物啊,一个依附巨鲸帮势力勉强生存的小人物而已! 与那些生机蓬勃的大帮派不同,在走下坡路的巨鲸帮是一个草莽气息很重的帮派,虽然也讲究武学传承、门派出身甚至是海外归来经验,但是真正在意的还是血脉传承,正所谓祖传父父传子,什么好事都被巨鲸帮大佬的自家子弟挤占得干干净净,根本轮不到彦清风这样的外来户。 彦清风公认是帮内近年脱颖而出的后起之秀,但一直被排挤在巨鲸帮的核心圈子之外,什么时候巨鲸帮会把整个江湖的兴衰成败与帮派的生存问题交与彦清风这么一个外人,这只能说明赵长老托付给自己的重任肯定是一个大坑。 一想到这件事,彦清风越发一激灵:“赵护法,您说得太好了……咱们巨鲸帮既然以国士待人,让我要办这件关系武林生死存亡的大事,我当然是愿意肝脑涂地为帮里冲杀在前,只要帮里提供相应的待遇,不管是刀山火海我都敢闯一闯……” 赵护法脸上原本已经露出了笑容,只是下一刻他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什么待遇?彦清风,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帮里把这笔烂账抹干净了还不够吗?” 那只是白堂主的烂账,跟彦清风虽然有些关系,但彦清风拿到手的银子连总额的三分之一都不到,何况现在彦清风根本就不承认有这么一回事:“赵护法,您这是犯糊涂了吧!现在的武林跟过去不一样了,不好好准备谁敢往江湖乱闯?” “过去担负这样的重任确实是真正的武林存亡之秋,刚刚下山的少侠们必须要用一人一剑拯救整个江湖创造千古传颂的故事,可现在的江湖可以说是日新月异,邪魔外道也玩起同样的手法,用拯救江湖再造武林的名义把空前的重任砸在了那些初出江湖的菜鸟身上。” 赵护法当即就动了杀机,他冷笑一声:“彦清风你不想活了,把本帮跟邪魔外道相提并论!” 彦清风继续自说自话:“听说前次魔道钱宝门的一次出师大会,不但请来了武当派的观主以及少林罗汉堂的堂主列席,甚至还有一位已经致仕的兵部侍郎当众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鼓励诸位武林新秀为国尽忠,结果怎么样?” 不等赵护法说话,彦清风已经抢答道:“现场是热血沸腾热泪飞涌,在场的武林新秀都觉得自己是拯救整个江湖的主角,毫不犹豫地跳进了大火坑,即使没有家破人亡也是背负着十辈子都还不清的巨债,所以咱们必须先谈好具体条件才能把事情办了!”“ “您也应当知道前次华山杨少侠出山都提了什么合情合理的要求……” 说到这,彦清风扳着手指说道:“要配宝马香车,要祖师堂供奉的宝剑,每个月要五百两银子的零花钱,住店要五星大房起步,一切支出华山派实报实销,还要两个师姐外加两个师妹贴身相伴,要十六个师弟师侄帮忙捧剑……” 这是轰动整个江湖的大新闻,当时彦清风也觉得杨少侠的要求似乎有点过了,但是现在彦清风却觉得杨少侠果然是大侠风范,提出的每一个要求都很合情合理:“帮里既然要把我推出去拯救江湖与武林的命运,那么待遇怎么也要跟杨少侠看齐吧!” 赵护法当即气炸了:“你要这些干什么?” 彦清风却是理直气壮地说道:“没有宝马香车,没有宝剑金钗,没有五星大房,不能一掷万金,没有可人的师姐师妹,没有跟班帮闲,你怎么在江湖成名立万打出名气来……” “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 赵护法没想到彦清风这么难缠急得团团转,不得不泄露了一点内情:“这根本不是一回事,帮里要你办的这件大事可是能让你有享用不完的荣华富贵……” 彦清风却是笑了起来:“赵护法,您别说了,我要见咱们刘帮主,我知道这件事您做不了主!您放心,我这个人向来不会亏待朋友,我若是能有什么好处,肯定亏待不了您!” 赵护法没想到彦清风居然要绕过自己直接去找刘景山,他一下子急了:“彦清风,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真不想活了。” 第4章 天大的漏子 彦清风却是大大方方地说道:“赵护法,我说了,我这个人从来不会亏待朋友,我若是从帮里拿到了什么好处难怪还会亏待朋友不成?即使不能五五开也能三七开,您老人家只要帮我说几句好话,我一辈子都记得这份人情!” 赵护法更急了:“彦清风,你以为赵某是那种假公济私毫无原则的人吗?我对巨鲸帮可是一片赤胆忠心。” 彦清风当即冷笑一声:“赵护法,您再继续这么说吧,别怪我在帮主老人家面前不小心说错话了,比方说您在湖州府的那个庄子!” 赵护法反应很快:“你想知道什么?” 刘景山实在没想到赵护法这件事居然办得一塌糊涂,不但没唬住彦清风这么一个小娃娃,反而让彦清风打上门来了,这让他在马总管面前颜面何存。 因此一上场他就一脸严肃:“彦清风,你到底这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想活了吗?居然敢贪了帮里的银子还要来跟帮里讨价还价。” 说到这,刘景山气真是不打一处来,他可是堂堂的巨鲸帮帮主,手下几百几千号弟兄从来就没有什么摆不平的事情,居然在这么一个小卒子面前碰了钉子让人家打上门来,偏偏现在马总管还亲自盯着这件事。 彦清风却是笑呵呵地说道:“我哪敢跟帮里谈条件啊……我只是觉得这件事既然关系重大,自然就要万无一失天衣无缝,帮主您如果拿十分好处出来,小人就愿意尽百分之力帮您去把事情办发子,总不能让饿着肚子出去替帮主办事吧,到时候彦某或许是死得不明不白,但帮里的大事也要办砸了!” 虽然口气已经服软了,但是彦清风还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一定要刘景山拿出真金白银来才肯替巨鲸派办事,而刘景山也算是服了彦清风这小年轻:“你知道不知道咱们这件事关系重大,不但关系着整个武林的兴衰成败而且还关系数百万人的生死……” 彦清风却是斩钉截铁地说道:“根本不想知道!帮里既然想让我去办这件事,难道后面还能完全蒙着我不成?我只关心有多少金子银子,现在这江湖上有了银子就好办事,还是先给我准备三五千两银子再说,只要有了银子,我什么问题都可以不问!” 得!刘景山没想到又在彦清风这里碰了钉子。 现在的年轻一辈跟过去完全不一样了,过去哪有人敢跟他这么讨价还价过,只要他一声令下就是几十条几百条汉子杀出去了,可现在连巨鲸帮的自家子弟听说要出去拼命都非要跟帮里谈好一切条件并全部落实到位才敢出门搏杀。 所以他也知道多多少少要给彦清风一点承诺:“小彦,你这就不对了,你可不能错过这么好的天赐良机,你若能是把这件事给办好,别说是三五千两银子,就是十万八万两银子都不在话下,但关键的关键还是先把这件事办好!” 只是彦清风是不见真金白银绝不松口:“老帮主,您这是什么意思,还是准备不给银子了?” 看到彦清风始终咬定是青山不松口,马总管的眼神都已经有些焦灼起来甚至给自己打了一个默许的眼色,刘景山只能继续一脸严肃:“行行行,反正你迟早也会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你听说过韩顺韩司礼的大名没有?” 彦清风仍然却是笑嘻嘻地答道:“没听说过啊!这是什么人啊!” 只是他心头却是波澜万丈,他没想到这件事居然闹得这么大,那可是前朝的司礼太监韩顺啊,把英雄谱背得滚瓜烂熟的他怎么能不知道韩顺啊! 可是刘景山这么一个江湖草莽怎么攀附上这样的大人物? 刘景山没想到在彦清风这边又碰了一个软钉子,很无奈地跟彦清风解释:“你居然不知道韩司礼?那你现在就要记住了,一定要记清楚,韩顺韩司礼是前朝的司礼监太监,历事三朝,在前朝都是顶尖的人物。” 彦清风一脸不解地问道:“他只是前朝的司礼监太监,跟本朝有什么关系?” 刘景山只能苦口婆心地继续解释:“他同今上可是同乡,本朝之所以能够得国,韩司礼功不可没,所以今上特意让他坐镇南都应天府,功名富贵都可以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记住了没有?” 刘景山又问道:“那你知道不知道韩铁石韩相公?” 彦清风倒是想了大半天才想起这位韩铁石是什么人。 韩司礼是内府宦官出身,膝下自然没有儿女,只能从族中过继了一个侄子也就是这位韩铁石相公来传袭香火。 而韩铁石倒是异常争气,在朝中似乎若干年前就做到了吏部主事的位置,现在肯定是更进一步,只是彦清风仍然是一脸茫然:“老帮主,这韩铁石又是谁?” 刘景山还没说话,他旁边那个一脸富贵气相的马总管当即跳了起来:“刘帮主,你怎么挑了这么一个人啊,居然连韩司礼与韩相公的英名都不知道,不成不成,这个彦清风绝对不行,咱们换个人选再说!” 刘景山知道现在已经是火烧眉毛了,换人根本来不及了,只能为彦清风辩护起来:“咱们帮里正好这个岁数又能有这份机灵劲的只有他了,而且他是地地道道的温州府玉泉镇人啊,还会一口标准不过的玉泉话!” 温府玉泉镇人?彦清风已经听出了窍门来,但是他也有点心惊肉跳的感觉,他觉得事情已经完全不由自己掌控了,自己如果通不过刘帮主与马总管的考验肯定是被他们灭口的结局。 而听刘景山这么一说马总管也犹豫起来:“小彦,你真不知道韩顺韩司礼与韩铁石相公的名字?” 彦清风恭恭敬敬地答道:“这位老先生,我一切都听您安排,您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反正您说得都对!” 这回答看起来牛头不对马嘴,但是一脸富贵相的马总管却觉得很满意:“你真是玉泉镇人?” 彦清风并不是真正意义的玉泉镇人,只是在玉泉镇长住过三年时间而已,但是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怯阵,否则就是被灭口的下场:“我生于玉泉镇长于玉泉镇,我在加入巨鲸帮之前从来没有离开玉泉镇,不管有什么关于玉泉镇的大事小事您都可以问我,我绝对是了如指掌!” 马总管当即就问道:“你跟我好好说说玉泉镇的事情,对了,我听说玉泉王氏是从闽中搬迁过来。” 彦清风立即说出一个重量级的消息:“王氏族谱上是这么说,但是了解内情的人都知道实际不是这么一回事,玉泉王氏跟闽中王氏根本没有半点关系。” 马总管原来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真问出名堂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刘景山你是怎么办事的,怎么捅出这么大的漏子,这要是在韩司礼面前出了差池,咱们怎么办?” 第5章 荣华富贵近在咫尺 他在这件事上用尽心思,本以为对于玉泉镇与王氏的情况已经是了如指掌,哪料想居然会出现这样的致命错误。 那位韩顺韩太监虽然已经老朽不堪,但眼光向来有独到之位,心思更是狠毒至极得很,如果在这种问题上阴沟上翻船,那恐怕就是自己要拖着整个巨鲸帮一起去陪葬。 一想到这,马总管就急得跳脚:“你们巨鲸帮真是一群饭桶,用了这么多人力财力,居然连玉泉王氏的来龙去脉都搞不清楚,现在老司礼身边可是有好几位玉泉人,到时候追问起来露出破绽怎么办?” 彦清风却是主动站出来替刘景山扛雷:“请老先生放心便是,我生于玉泉长于玉泉,玉泉镇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情没有我办不了的事情,这件事只管交给我便是!” 听到彦清风这么说,马总管不由点了点头:“确实是个机灵人,刘帮主没选错人!” 刘景山选择彦清风也是无可奈何的最后选择,在刘景山的眼里根红苗正的巨鲸帮子弟自然比彦清风更合适一些。 问题在于巨鲸帮的年轻一代实在不堪用,实在找不到比彦清风更懂得临阵应变的存在,这件事又不容任何闪失,非得找个真正的玉泉镇土著才行,整个巨鲸帮内连个会说温州话的人都没有,找来找去只能承认实在没有比彦清风更合适的人选了。 不过刘景山不会把这种情绪流露出来:“小彦,既然马老先生点头了,你离这场荣华富就可以说是近在咫尺了,就看你能不能抓住了!” 彦清风当然识趣:“帮主,马老,你俩的栽培之恩彦清风没齿难忘,不知道马老先生与老帮主找小的来是为了何事?” 马总管当即答道:“你好好给我听着,若是肯泄露一点风声就别怪马某人辣手无情灭你满门。” 他当即说出一段啼笑皆非的故事。 “我们韩顺韩司礼这一辈子可以说是功成名就达到了荣华富贵的顶峰,现在唯一的牵挂就是自己的香火传承问题……” “可偏偏他老人家又是宦官出身,根本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香火传承,在这个问题上有些敏感,生怕别人说他断子绝孙,所以跟韩相公在这个问题上一直闹得很僵……” 韩铁石在这件事上特别不争气,直到现在年过四十膝下依然没有一儿一女,眼见韩家的香火又要彻底断绝了。 说到这马总管就在那里叹气:“我们夫人可是堂堂招远杨氏的女儿,您知道招远杨氏吧!所以在这个问题老司礼自然也不敢逼得太急,只能让韩相公想办法多纳两房妾室好生个一儿一女,但不管韩相公在这件事上怎么努力依旧是只开花不结果,老司礼天天对这件事念兹在兹,一天都要念上好几遍,最后我们相公都不堪其拢都只能借着到京师上任的机会躲了过去。” 这日子本来也可以继续得过且过,只是最近韩司礼在翻修宅子的时候却突然有惊天动地的大发现,那就是自己已经有了一个孙子。 彦清风不由好奇地问了一句:“这个孙子到底是哪里冒出来?” 韩顺幼年入宫历事三朝,根本没有血脉传承的可能性,这个孙子只能是韩铁石所出,可是按照马总管的说法韩铁石膝下并无儿女,甚至有很多韩顺的对头仇家都说这是天意让他断子绝孙,韩老太监对此一直耿耿于怀,而现在天上怎么会突然掉下来一个亲孙子来? 马总管当即说道:“韩相公在年轻气盛的时候曾经遇到过一个江湖女子,甚至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但当时他已经跟夫人定下了婚约,想必你也知道招远杨氏何等风光,所以两个人最终还是只能分手了,可分手过了半年之后,对方突然寄信过来,说是已经替韩相公生下了一个儿子并按照韩相公的意思起名叫韩笑宁……” 而这次韩顺在翻修旧宅的时候顺手也把这几封书信也找了出来,老太监一看到自己有过这么一个亲孙子就急红了眼,直接就把韩铁石从京师逮了回来,让他一定要把这个孙子找回来寻亲认祖才行。 韩铁石过去私下派人找过几次这对母子,但最终都是一无所获,加上两个人过去在这件事一直闹得很僵,因此他就跟韩顺顶了两句,结果老太监当场就火冒三丈:“不把我宝贝孙子找回来,我宁可把这份家业传给我干女儿,也不传给你韩铁石!” 韩顺历事四朝,积攒下来的家业可以说是富可敌国,谁也不知道这老太监有多少金银田宅,韩铁石虽然嘴上说不在意这份家业,被老太监这么一吓也是开始着急上火。 彦清风不由多问了一句:“是谁家的女儿这么大胆,敢同韩相公争家业?” 韩铁石怎么也说是做过吏部主事的大人物,怎么会有义女敢突然冒出来跟他争夺家业,只是那边刘景山却是毕恭毕敬地说道:“是监国公主殿下!” 监国公主?易容大公主? 彦清风现在是真正明白韩铁石会这么狗急跳墙了! 韩铁石在这个问题上绝对是连个屁都不敢,那可是易容大公主啊! 但对于韩铁石来说更糟的事情还在后面。 马总管继续说道:“这段时间我们老爷正好准备着外放一任巡抚,偏偏老司礼却是在这件事上闹起性子来,说是如果不把他这个宝贝孙子找回来,不但不支持我们老爷,反而要拆我们铁石相公的台,甚至要到监国公主那去告状……” 现在对于韩铁石来说这是最糟不过的消息,他四十刚出头正是一个男人最巅峰的黄金岁月,若是能外放一任巡抚做出一番政绩的话自然有希望杀入政事堂,而若是错过了这个机会,他这一辈子就别想再进一步了。 这件事韩铁石还真离不开韩顺韩司礼的支持,这位老司礼对今上与皇家有着惊人的影响力,而且神通广大,在大齐朝到处都是老关系铁哥们。 现在老司礼不但不支持韩铁石外放,反而要扯后腿甚至要到易容公主那告状,这不得不让韩铁石着急上火格外重视起这件事来,非得让这个儿子回来寻根认祖不可。 而彦清风已经明白过来了:“这位江湖女子莫不成出身于玉泉王氏不成?” 第6章 李代桃僵 “是啊!”马老当即答道:“现在只要彦公子肯松口的话,这几辈子的荣华富贵就马上能到手了,那可是老司礼与韩相公积攒下来的两份金山银山啊!” “哼!我才不信天上会掉馅饼了!” 彦清风突然翻脸:“我这辈子就没有这样的福气,你们只要找到那位王女侠与韩笑宁公子,什么事情都能搞定,何必来找我来凑数,再说了,就是想找冒牌货也不必便宜了我,巨鲸帮有的是世代传承的杰出子弟!” 那边刘景山实在没想到彦清风突然翻脸,神情就不由难堪起来:“那我把事情讲清楚,这件事都怨我,都怨我们巨鲸帮办事太得力了!” 彦清风一下子就觉得迷惑起来,他不明白为什么刘景山与巨鲸帮办事太得力了反而会坏事了。 刘景山也只能说明了前因后果:“最初在寻找小韩相公这件事最初只是老司礼剃头挑子一头热,韩相公生怕杨夫人扯后腿只敢使出六七分力气。” 马总管接过了这个话题:“可是老司礼放了狠话之后甚至要请出易容公主之后,我们夫人反而变得特别热心起来,直接放话让巨鲸帮用尽全力去办,说是只能找到人就支持巨鲸盟进百剑盟。”。 巨鲸帮这些年都是背靠招远杨氏的支持才能维持住局面,杨夫人一声令下他们第一时间全力寻找,很快发现很多至关重要的线索并不断报到南都与京师去,让韩老太监与韩铁石都觉得大功告成只欠东风了。 但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马总管与刘景山很快就发现大功告成纯粹只是一种美好的幻觉而已,他们几乎把整个温州府与处州府都挖地三尺,又对着王氏宗谱反复找了好几回:“我们不但跑断了腿还磨破了嘴皮子,能用的关系都用尽了,还是没找到这位王姑娘与小韩相公的蛛丝马迹,偏偏夫人越催越急,简直要了我们的小命……” 他们私下甚至觉得这位王姑娘与小韩公子根本没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纯粹只是梦幻泡影,或许是那位王姑娘根本没跟韩铁石韩老爷说过实话,或许韩笑宁根本没去过玉泉镇老家,反正一切线索都断了。 可是韩太监可不会理会他们的这些难处,反而觉得他们联起手跟自己捣乱,故意不让自己这个宝贝孙子寻根认祖,故意要断绝自己的香火传承。 马总管十分苦恼地说:“老相公既然做过司礼太监哪能不懂得胡搅蛮缠,没事他都能找出理来,何况这事他还占着理,他往韩相公放了话,非让他一个月之内找自己这个孙子找出来不可,否则要请易容公主与几位皇后娘娘出来替自己主持公道,而我们老爷只能求我们夫人帮他拿个主意。” 而杨夫人同样是束手无策,只能威胁马总管与巨鲸帮一定要用心办事,让他们半个月之内一定要把流落在外的韩笑宁公子给找回来,若是找不出来,马总管只能回家种菜,巨鲸帮也别指望招远杨氏照应了。 虽然马总管与巨鲸帮调查出来的结论倾向于即使有过韩笑宁这位小少爷,这人也没去过玉泉镇,但问题在于韩老太监已经够不讲理,而杨夫人还要更不讲理一些,直接就发了狠话了:“如果找不到人的话,那么巨鲸帮明天就可以滚出百剑盟了!” 刘景山一脸气苦地说道:“我们巨鲸帮可以没有招远杨氏的照应,但若是进不了百剑盟的话那就要自绝于天下人!” 巨鲸帮这么一个小帮派根本进不了百剑盟的正榜,只是挂在百剑盟的副榜上,而且是一直排在最后面,但巨鲸帮这么一个暮气深重江河日下的帮派之所以能够维持到现在就是靠在百剑盟副榜上有一席之地。 因此刘景山第一时间就改变了立场,坚决想尽一切办法把小少爷找回来,但是他又变不出一位小韩公子,可杨夫人的压力已经把他与马总管都给逼疯了,最后只能想出这么一个李代桃僵的主意,最后找来找去才发现彦清风是唯一的人选。 他不但是温州府出身,而且还是跟这位传说中的小韩公子是玉泉镇同乡,会一口谁也听不懂的玉泉话,跟韩笑宁年龄相当又是巨鲸帮数得着的明白人,如果不是巨鲸帮的自家子弟出身,早就能升到舵主、堂主的位置上了,因此刘景山在深思熟虑之后还是选择了彦清风。 只是现在事情的进展却是完全超出了刘景山的意料之外,彦清风实在太机敏一些,彻底打乱了刘景山的如意算盘,逼得他不得不把所有真相和盘托出,当然他把这件事添油加醋增加了许多额外好处。 “小彦,只要你成了韩笑宁韩公子,要金子就有金山,要银子有银宅,要女人的话秦淮河上的姑娘任你挑,要做官也至少是五品官起步,而且你在咱们巨鲸帮打拼这么多年,帮里从来没亏待过你,所以这件事你一定得帮忙才行……” 刘景山做了几十年的帮主,说话从来是打官腔,根本不知道他这番话实际起了反效果,对于彦清风来说,在巨鲸帮的这段岁月或许有过许多美好的回忆,但更多的是挫折与打压。 因此他毫不客气地讨价还价:“老帮主,这件事你放心就是,既然关系着武林的生死存亡的兴衰成败,那么我肯定是赴汤蹈火,只是能不能预支一点金银珠宝,毕竟进了韩府想要站稳脚跟的话,肯定是要拿出金银大事打赏收买人心啊!” “我觉得即使不必打赏万儿八千两,但是三五千两银票怎么也先备着吧!” 虽然对于刘景山来说,筹措三五千两银子并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给外人送银子这却是要了他的老命,他正想拼命哭穷,旁边马总管却是说道:“只要老司礼肯点头认为你是小少爷,别说是三五千两,就是三五万两都不成问题!关键是怎么让老司礼点头认为您是韩笑宁公子!” 第7章 少侠韩笑宁 跟外放巡抚甚至杀进政事堂相比,三五千两银子根本算不了什么,就是三五万两砸下去都没问题,关键在于这三五万两银子砸下去能不能收到良好效果,这正是韩铁石与杨夫人眼下最牵挂的一个问题。 彦清风当即问道:“敢问马老先生一句,想让老司礼点头具体难在什么地方?” 一说到这件事,马总管越发觉得十分郁闷:“这都怪我们前面事情办得太用力了!” 正因为巨鲸帮前期事情办得太用力了,韩顺老太监对于玉泉镇与玉泉王氏的具体细节了如指掌,甚至还有玉泉镇的几个乡党都在他府上混饭吃,何况他可是极聪明极敏锐的人物,普通人想要在他眼前蒙混过关更是一件难上加难的事情,随时都有可能露出破绽。 彦清风听到这却是笑了起来:“玉泉乡党的问题没什么,大家都是乡里乡亲,我相信他们会给我们一个面子,即使他们敢不给我面子,我也会想办法以理服人!” 实际彦清风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底,毕竟他姓彦不姓王,根本不是玉泉镇土著,这些玉泉乡亲如果不给面子绝对是个大问题,但是事情到了这一步,彦清风首先先得给自己撑腰才行。 刘景山当即说道:“有铁石相公与杨夫人在,那几位玉泉乡党应当不敢多嘴,但是老司礼这一关绝对不好糊弄!” 马总管点了点头:“何止是不好糊弄啊,老司礼在前朝作过司礼太监,而司礼监可以说是天下间最勾心斗角的地方,老司礼在这种地方做到第一人又岂是普通人?” 他继续补充道:“更别说老司礼还在草莽之中第一眼相中了今上直接押上全部身家,谁都没想到这惊天一搏居然获得百倍千倍的回报,只能说老司礼的眼光何等敏锐过人,谁也别想轻易糊弄过去,想让他点头绝对难上加难。” 面对如此精明敏锐的老司礼,刘景山与马总管都觉得自己都难以过关,何况只是彦清风这么一个没见过大场面的小年轻。 马总管私下觉得还有一点隐忧,虽然监国公主未必看得上韩司礼的这份家业,但是她真要跳出横插一脚的话,恐怕是谁也挡不住易容公主发威。 一想到这些看起来无法解决的问题,刘景山同样觉得头皮发麻,彦清风却是笑了起来:“老帮主,马老先生,实际上是你们两位想得太复杂了,这件事处理起来实际很简单!” 马总管第一个就跳了起来:“这件事哪里简单了,你恐怕没见过老司礼,那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明白人,而且够狠够毒!” 马总管说到“够狠够毒”四个字的时候自己先吸了口冷气,彦清风又笑了起来:“两位确实是把这件事想得太难了,实际这件事换个角度处理的话就会轻轻松松。” “这件事为什么看起来太难了,是因为我这么一个没根没底的小卒子突然要继承老司礼的这份家业,而且还会有一个要做一任巡抚的老父亲,这明摆着是攀附中的攀附,就跟我们玉泉王氏攀附闽中王氏的性质差不多!” “我原本是一文不值的小人物,一旦事成恐怕就会有金山银山到手,所以老司礼甚至是韩相公肯定是一再严格把关绝不允许蒙混过关,所以这件事才会千难万难!” 马管家觉得彦清风这话说得很对,哪怕老司礼这边能轻松过关,铁石相公与杨夫人那边未必就能过关:“那韩公子您说怎么办?” “凡事都讲究门当户对,我若是已经功名成就有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名声完全不比韩司礼与韩相公逊色多少的话,再过去认祖归宗的话,韩司礼那边的阻力会不会小很多?” “如果我有大好前程,觉得老司礼与韩相公的身世会对我有所拖累不愿意认祖归宗的话,老司礼朝思暮想就是要个孙子,是不是反过来求我去认祖归宗,哪有查验细节这回事!” 刘景山已经明白过来了:“凡事都讲究嫌贫爱富,穷光蛋上门与皇亲国戚认亲是一回事!只要好好包装,来个门当户对,老司礼那边肯定能顺利过关,让我好好想一想……” 他发现问题又回到了原点。 韩府是天下间数得着的豪门,甚至用不着百剑盟的招牌来进行点缀,就是次一流的皇亲国戚都未必有韩府的底气,彦清风想在仓促之间打造出一个高过韩府或是与韩府门当户对的身世,那恐怕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看到马总管眉头紧锁,彦清风突然仰天大笑了起来:“老帮主,马老先生请放心,在下不是别人,正是名动天下的少侠韩笑宁!” 马总管的眉头紧锁起来:“少侠韩笑宁?” 而旁边的刘景山根本没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什么少侠韩笑宁?” “没错,本少侠韩笑宁在此,只要马老先生与老帮主愿意共襄盛举,少侠韩笑宁将会横空出世,成为武林之中最耀眼的一颗流星!” “武林之中每年有着不计其数的流星闪过,每年都有数百位数千位甚至数万位少侠、女侠、少邪、女魔头出道,但是这么多江湖新秀能真正功名成就维持热度的却是百不存一,往往两三年之后大家都会遗忘了他们的名字……” “但是现在我需要的仅仅是流星最闪耀的那一瞬间而已,老帮主与马总管应当知道我现在办过大侠补习班,就知道怎么用最高效率打造出一位真正的少侠出来……” 那边马总管倒是犹豫起来:“可现在只有七天时间了,七天时间能打造出一位名动天下的不世少侠吗?” “七天太久了,以我的经验,三天时间就够了!给我三天时间我就是武林人人称颂的少侠韩笑宁!” “只要三天时间!” 彦清风非常自信地坚起了三根手指。 马总管当即拍板:“我给你五天时间!只有五天时间!五天之内,你一定要成为名动天下的少侠韩笑宁!” 第8章 网红妆 你想成为一位大侠吗? 对于一位大侠的成名史来说,不管三天时间还是五天时间都过于短暂了,但想在江湖上成就名气的话一天时间就够了,关键是在怎么样的场合打出自己的名头。 彦清风虽然从来是在纸上谈兵,但是在这几年的纸上谈兵中他还是获得很多宝贵无比的江湖经验。 最宝贵的一条经验就是一位大侠的成功绝不会是个人的成功,而是整个团队的胜利。 最最典型的例子就是过去少侠要在江湖成名首先就要做一连串好事建立口碑,比方说帮老爷爷找回阿狗阿猫,或是扶老奶奶过马路。 可是一个人做好事的效率实在太低了,往往几十件好事办下来,武林新秀发现自己又在这上面浪费了一两个月甚至半年的时间,而且还是做好事不留名,江湖上根本没有人知道自己做了这么多好事。。 而现在有了幕后团队的支持,少侠女侠们只需要半天时间甚至不用动手就能做上百件好事,而且立即会有“好心人”把这些好事宣扬出去,让整个江湖都感受到自己的慈悲之心。 因此彦清风认为自己需要一个团队的全面支持,或者用接地气的话来说就是需要几个跟班才行,他在第一时间就找到了最合适的人选,也就是和自己一起用秀水分舵地契向钱庄腾挪银子的那位白堂主:“白哥,咱们兄弟这次若是失败了,那恐怕是死无葬身之地!” 而白志超也同样是脸色苍白,他压低声音说道:“是啊……我真没想到这件事明明办得这么隐秘,怎么就让上面知道了?老彦,这是谁把咱们给卖了?” 彦清风现在哪有心思考虑这其中的具体细节:“白哥,别想这么多了,这件事若是办不成,你知道咱们哥俩下场怎么样!所以你帮我好好想想,想成为江湖大侠,首先要从哪方面着手?” 白志超虽然也是惊惶未定,但已经开始帮彦清风考虑着具体的细节问题:“根据我的经验,想成为大侠,首先要从妆容开始才行,大侠一定要有大侠的妆容气度才行,现在江湖上总共有三种选择!” 彦清风没想到白志超想得比自己更周全,他当即问道:“都是哪三种选择?” 白志超压低了声音用一种非常羞耻的语气说道:“第一种就是红人妆,照着江湖上最流行最大红大紫的妆容来照样折腾便是,不是有个江湖笑话说树上掉下来一张渔网网到了一群少侠女侠少邪魔女,结果全都是一样的妆容,所以又叫网红妆或是网红脸了……” 彦清风连连摇头道:“这格调也实在太低了点,再说了这红人妆不是那些新出道的女魔头搞出来的,怎么现在这么流行?” “谁叫这网红妆见得多了就成了习惯,虽然大家平时一脸嫌弃,但是耳濡目染之下,现在已经是江湖最流行最时尚的风潮了,你家燕琼不就是脸稍稍圆了点,居然都被某些人嫌弃大饼脸!” “什么我家燕琼,别胡乱牵扯人家!” 彦清风摇头道:“这红人妆格调实在太低了,上不了台面,除了红人妆还有什么选择?反正是帮里负责砸钱!” 而白志超答道:“嗯,老彦你说得没错,红人妆格调实在低了点,所以有志气的少侠女侠一般都会选择模板妆,直接参照与自己脸型容貌相近的大侠魔头的妆容来打扮,这样选择的余地就大多了,也不至于处处削足适履……” 红人妆是千篇一律,少侠女侠少邪魔女都照着一个标准来,江湖上几乎只剩下一张脸,而模板妆的选择余地就大得多,哪怕没有一百张可以选择的妆容也有十张八张与自己脸型身材相近的妆容,只是彦清风仍然不满意,他继续问道:“那么第三种选择是什么?” “当然是定制妆啊,请江湖上的妆容大师替你量身打造专门针对个人情况专门定制具体妆容服饰啊!”白志超兴奋起来:“您没看到那些名动天下的女侠、魔女身边就有这么一个职业团队,有些时候那些天下知名的侠女魔女露个面都要五六位妆容师先伺候几个时辰才能出场!” 确实是这么一回事,彦清风当即答道:“白哥,这件事就要拜托你了,韩笑宁公子想要一炮而红名动江湖的话,至少就要争取定制妆的待遇,哪怕争取不到定制妆也要一个模板妆啊!” “没问题!” 白志超知道现在他与彦清风是绑在一根绳子上的两个蚱蜢:“富贵险中求,这样的发财机会咱们兄弟绝对不能错过啊!” 只是半个时辰之后白志超却是一脸苦相地跑了回来:“都是一群饭桶,都是一群无能之辈,事情就败在这些人的手里,难怪咱们巨鲸帮有这么好的资源却败得这么快,在这个时候还是这般鼠目寸光,连这点钱都不肯往外掏!” 跟他一起回来的赵护法只能拍着白志超的肩膀提醒道:“白堂主,您别着急啊,帮里这是从长远考虑为以后考虑……” 彦清风立即明白过来:“怎么,帮里居然不同意?这怎么能不同意啊,武林中人要成名首先就是仪容风度,总不能穿个短衣襟小薄底快靴出场吧?这样俗气的打扮穿出去恐怕会笑死人的。” 而那边赵护法只能替巨鲸帮说话:“谁叫帮里这些年手头紧了!” 不过赵护法拿了彦清风的好处之后还是更倾向于彦清风这边,所以有意无意间就泄露了一点口风。 什么手头紧都只是借口,最大的问题在于彦清风是属于外来户,不是真正的巨鲸帮子弟,所以刘景山虽然觉得这件事是重中之重,但是巨鲸帮的很多老人却觉得不必在彦清风身上浪费太多资源。 彦清风当即明白过来:“赵护法,太谢谢您,我若是成了韩笑宁韩少侠,亏待不了您啊!” 虽然是空口承诺,但是赵护法却觉得喝了蜜一样:“哎,回头再帮你争取争取,不管怎么样,想要成名立万,怎么也要一个网红妆吧……” 第9章 藏剑山庄 彦清风大吃一惊:“不会吧?帮里不但不批定制妆、模板妆,甚至连红人妆的钱都没批下来?” 赵护法虽然很不好意思仍然是站在了巨鲸帮的立场上说话:“帮里虽然觉得这个钱就不必浪费了,还好我已经在帮主面前替你争取到一个在藏剑山庄比武论剑的机会?” 彦清风的眉头不由紧锁起来:“藏剑山庄?” “没错,藏剑山庄,比武论剑,能不能一炮而红,就看你到时候的发挥!小彦啊,你若是红了,可别忘记了我老赵啊。” 藏剑山庄,司马纵横,一听到这八个字江南武林就会肃然起敬。 只是彦清风却是知道内幕的少数人之一,他当即就问道:“就是狗蛋山的那个马大横?” 很少有人知道藏剑山庄这地方以前叫狗蛋山,而司马纵横本名马大横,所以在江南武林一直打不出名头来,直到有人指点迷津,极其成功的改名行动再加上一系列成功的炒作才让藏剑山庄一举成为江湖武林之中最神秘的地方之一,而司马纵横同样变成了江南武林道上顶尖的人物,甚至一度有机会冲入百剑盟正榜。 只是武林日新月异,司马纵横虽然抢注了藏剑山庄这个得天独厚的名号,但是最近这些年天下间改名换姓的宗帮不计其数,竞争也越来越激烈。 门派经营向来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只要藏剑山庄闭关一年半载,那么江湖中人往往就会遗忘了江南武林道上有藏剑山庄这么一回事。 司马纵横与藏剑山庄只能每隔一两个月就会来上一番强有力的炒作,可世上哪有那么多的热点与焦点,很多时候藏剑山庄只能把陈芝麻烂谷反反复复拿出来爆炒,根本维持不了热度,有一两回甚至炒糊了被有心人看破了真相,所以日子也越来越不好过。 对于这次突如其来的比武论剑,藏剑山庄高度重视,天还没亮,藏剑山庄的门口挤满了过百位前来看这场比武的有心人,观星楼上更是已经站了六七个特意请来的主笔、访事、画师,不是江湖中的百晓生就是武林中的万事通。 只是他们站在一起议论的焦点问题并不是这一次比武论剑,而是他们最关心的车马费问题:“司马纵横这次给了你们多少车马费啊?” “对吧,说个数吧!现在他们藏剑山庄实在太不象话,车马费不但给得少,而且还经常给我打白条,你说象不象话,怎么能给我这样的大主笔打白条!” “能打白条就不错了,我们这边是主笔收了车马费却让我从杭州府连夜赶过来,想找司马纵横要这笔车马费,结果说钱已经给了我们家主笔,让我找主笔要车马费,这叫我怎么跟他开口……” “这也太不象话,回头在你们的武林排行榜好好写一写藏剑山庄,让他们知道咱们的笔杀人不见血!” “哪里用得着你们的笔杀人啊!” 有一个访事冷笑道:“我看藏剑山庄已经玩不出花样来,再这么折腾下去散伙也就是三五年的事情了!” “是啊,每次都是比武论剑,陈调滥调,再不换个花样,我都不知道如何下笔了!” “现在已经沦落到给人喂剑的程度,什么韩笑宁韩少侠,从来没听说过啊!” “是啊,藏剑山庄虽然是江河日下,但不管怎么样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在江南武林道上还算是号人物,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到藏剑山庄上来个比武论剑甚至让司马纵横给他作陪衬的绿叶,这实在也丢人了!” “没错!江湖上讲究门当户对,藏剑山庄如果要比武论剑,怎么也要与南宫世家一争高下才行,现在这位韩笑宁根本名不见经传,跟司马纵横完全不在一个档次啊!在场的可是江湖上的万事通,有谁听说过他韩笑宁的名字吗?” 这个时候彦清风正好从藏剑山庄前的船上走了下来,他故作潇洒地说道:“在下韩笑宁,求见藏剑山庄司马纵横!” 虽然对于这样毫无诚意的比武论剑毫无兴趣,但这一刻这六七位主笔、访事、画师已经齐齐把目光转向了彦清风,只是他们既没有提笔也没有拿起画板,只是有些好奇:“这打扮似乎有点意思?” 对于怎么出场,彦清风与白志超已经演练过几十回,只是巨鲸帮连个红人妆的银钱都不愿意赞助,因此现在彦清风只能为自己代言。 他身着一件不知道洗了多少水的青衫,一副落魄书生的架势,反而让人有眼前一亮的感觉,有位画师已经点评道:“现在江湖上到处都是网红脸,这等寒门书生的打扮倒是好些年见不到,反而能让人眼前一亮……” 但是不管是彦清风自己还是这些主笔、访事、画师都知道这眼前一亮能维持多久,就看彦清风接下去的表现如何,而藏剑山庄这边也第一时间有了应对:“司马纵横请问韩公子一句,此来藏剑山庄意在何为?” 彦清风按照江湖规矩答道:“自是比武论剑,看藏剑山庄中到底藏了多少口名剑!” 司马纵横已经走出了藏剑山庄,他目光凝视着庄前的一抹碧水:“十年之前,藏剑山庄有名剑神兵万口,而今日藏剑山庄万剑皆碎,只有我手中之剑。” 彦清风不由大惊失色,他向后连退了两步:“难道司马庄主已经到了心中无剑手中有剑的地步?这不可能!” 司马纵横大大方方地说道:“韩公子猜得没错,我确实已经到了心中无剑手中有剑的地步,不过韩公子敢上门与我比武论技,在剑道上肯定是见识非凡,莫不成……” 司马纵横突然转过身注视着彦清风,他大声惊呼道:“莫不成韩公子已经到了心中无剑掌中亦无剑的地步?” 彦清风大笑起来:“司马庄主还是猜错了!” 只是彦清风与司马纵横这番对话虽然是精彩至极,但是这群早起的主笔、访事、画师却是哈欠连天,一个主笔已经问道:“这客套话什么时候能告一段落?” 第10章 一剑万金 “至少也得半个时辰才行,前次少林明真大师与武林方正道长比武较艺,明明说好午时开战,结果一口气就连扯了四个时辰,天都快黑了才正式开战!”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少林武当两位掌门一较高下可是武林之中前所未有的一件事,怎么能三五招就告一段落,就算是少林武当两派答应,各个赞助商也不答应啊,一定要把前戏做足了才行!” “是啊,我估计今天也要折腾个把时辰,说不定司马纵横还要来个长篇大论,等到了正午才正式开仗。” 为了藏剑山庄的车马费,诸位远道而来的主笔、访事、画师都特意起了一个大早,现在他们正准备打个哈欠甚至准备补个觉,只是下一刻他们突然瞪大了眼睛场内的不可思议:“这不可能吧!” “不会吧!” “这太夸张了!” 事实上彦清风也很讨厌这样的客套话,但是他也知道比武之前的这番客套是江湖规矩,若是少了这番规矩那一切就要乱套,大家都会觉得比武不好看,但是他实在没想到司马纵横直接就转入了广告植入时间:“韩少侠你说错了,我的人虽然在江南,但是我的剑……” “已经在天涯海角了!” “司马庄主的剑还在天涯?” “没错,剑虽在天涯,但是只要有了吴氏快运,天涯与江南不过咫尺之隔,我的剑在天涯与江南又有什么区别?” 彦清风知道司马纵横只要说出这句话就会有大笔银钱入帐,而且在接下去的这段时间之内他还会不断植入广告,让比武之前的这番客套沦为真正的垃圾时间,但是对于这种情况,他除了羡慕就没有多余的想法。 事实上,他做梦也想着这种只要动动口就能有银钱入账的美好时光,但是少侠韩笑宁在江湖根本没有名气,谁肯在他这么一个小人物浪费银子。 彦清风如果抓不住现在这个千栽难逢的机会一炮而红,恐怕江湖上既没有人记住韩笑宁也没有人记住彦清风,过上两三年连燕琼都会把彦清风给遗忘了,因此彦清风觉得不能跟司马纵横这么墨迹下去。 因此彦清风很随意地解开了一个衣服扣子,从容不迫地说出了石破天惊的一番话:“没错,只要有吴氏快运,天涯与江南又能有什么区别!不过既然司马庄主的剑既然在天涯,那么您的剑心又会是何等寂寞,所以我觉得我们这一场比武论剑应当加上一点小小的彩头以解您心头的寂寞……” 司马纵横还在考虑着下一段广告如何天衣无缝地植入,却没想到彦清风突然提到了增加彩头助兴的问题,只是他记得巨鲸帮给他的台本之中根本就没有这一段,何况这样的赌博似乎对于藏剑山庄来说极为不利:“韩公子,大齐律可是严禁赌博啊,您是走在犯罪的道路上啊!” 彦清风完全不按照司马纵横的路子来,他毫不客气地说道:“我们是江湖中人,什么时候事事照着大齐律来办,我已经把彩头带过来了,咱们比一剑如何……一剑定胜负,只要一剑你就可以拿到整整一千万……” 彦清风这话一出,原来昏昏欲睡的诸位主笔、访事、画师一下子就都打了一个激灵,有些反应慢的还在自言自语:“一剑定胜负,赌注多少来着?” 另一位主笔已经在捏自己的脸蛋:“一千万文钱?那不是一万两纹银吗?他手上那个破箱子能值一万两银子?” 不管是一千万文钱还是一万两银子,都是一个惊天动地的大数字,让这些主笔、访事、画师一下子就清醒过来甚至要跳起来,他们觉得自己抓住了真正的大新闻。 江湖上不是没有几万两甚至几十万两的赌注,但那些赌局往往都是两大门派甚至是几个顶级大门派的对赌,一场赌局真正告一段落往往要花费数年光阴,可是现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落魄书生韩笑宁却是开出了一剑一万两的价码。 这可是一条不管结局如何注定要震动整个江南武林的重量级新闻,一众主笔已经想好新闻的标题,如果彦清风真拿出一万两银子作为赌注,那到时候就可以“百年不遇惊天赌局,韩少侠一掷万金”。 而彦清风若是拿不出这一万两银子,那么大家就可以写“谁才是江湖上的最大骗子——无耻之徒韩笑宁的真面目”,照样能吸引眼球,反正不管怎么样折腾大家都没白来一回。 只是正当大家拿出笔墨纸砚快速书写的时候,已经有人奋力一甩手,一只信鸽已经飞了出去,风中传来了这位主笔得意洋洋的笑声:“诸位同行对不起,这一条江湖爆料,兄弟先发了。” “太无耻了……” “太阴险了!” “简直不是人!” 一众主笔、记事、画师都知道这位同行干了什么,他肯定是只写了一个标题就用信鸽发出去,在所有人前面把这条一剑万金的大新闻抢到手,一想到这一点大家越发愤愤不平起来:“你好歹也是个主笔,现在消息还没完全证实就抢着发出去,江湖新闻的全面性与公正性何在?” “是啊,我们做主笔与访事的一定要讲究良知!” “万一后面出了错漏了怎么办,谁来负责?” 大家一边痛骂一边飞速记录着每一个比武论剑的具体细节并以神奇的想象力添油加醋,而藏剑山庄里也有人急了:“现在是轮到咱们百兵堂上场,让司马庄主赶紧吹一吹咱们替他定制的玉阶剑,快点,快点!” 说话的正是百兵堂的方副堂主,他没想到今天居然遇到这样的江湖热点,百兵堂绝对不能错过这样的大热点。 他今天过来原本通知藏剑山庄中止合作的事宜,这两年藏剑山庄始终是在走下坡路,甚至进入了恶性循环,几轮炒作完全没有热度,百兵堂这边可以说是心灰意冷,哪料想今天藏剑山庄踩到了狗屎。 千万一剑,千万一剑! 这广告简直是替百兵堂量身定制! 第11章 绝世淫贼 如果百兵堂能借这个机会露个脸肯定会有惊人的后继效果,可司马纵横到现在还是只字不提百兵堂,他居然还在那里与彦清风讨价还价。 方副堂主只能朝着藏剑山庄的少庄主司马迅雷大声吼道:“告诉你们庄主,只要提到我们百兵堂的玉阶剑,我可以跟你们藏剑山庄再签三年合同,方某说话绝对算数!” 司马迅雷也不含糊:“三年不行,要签就签五年,咱们现在就签!” 方副堂主回答得很干脆:“五年就五年,你得通知司马纵横立即让玉阶剑上场。” 很快就有藏剑山庄的弟子用提示板、手势、暗语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司马纵横,而司马纵横收到提示后立即停止与彦清风扯皮:“韩公子果然是气度不凡,一剑万金万金一剑,可是韩公子恐怕还不知道,我虽然是剑心寂寞,但手中之剑何止千万,我这把玉阶剑可是百兵堂动用八百匠工耗费十三年光阴替我专门定制……” 说到这,司马纵横表演得格外卖力:“为了铸成这把玉阶剑,百兵堂前后有三位铸剑师殉职,还有十七位铸剑师致残,十三年间每天都要反复击打三万六千锤,才有了我这把玉阶神剑!没错,我这把玉阶神剑光是成本价就要一万七千两纹银,何止一剑万金万金一剑!” 听到这方副堂主已经快要跳起来了,他拉着司马迅雷的手连声说道:“司马庄主说得太漂亮了,我们百兵堂这三年的赞助合同没白签。” “是五年,五年的合同!” 而那些主笔、画师、访事也不认为司马纵横这段植入广告一文不值,恰恰相反他们连声赞叹:“不错,不错,司马纵横这段话一下子让这场比武论剑的格调上了一个层次,这才是第一流的植入广告啊。” 至于下面到场的江湖人根本没有鉴赏力,他们死死地盯住司马纵横手上的那把玉阶剑,口水都流了下来,他们可没见过这么好这么贵的剑! 彦清风与司马纵横两个人加起来,这一剑的价值已经远远超过了两千万钱,或者说超过了两万两银子,这或许是武林历史中最奢侈的一场论剑。 而彦清风却是一脸笑意地放下了自己手上的旧箱子,交由白志超小心翼翼地打开。 当旧皮箱被打开的瞬间,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眼前一亮心跳加速发出一声声尖叫,他们多数人这辈子还是看到这么多张让人发狂的银票,虽然隔得这么远,他们根本看不清楚里面到底是不是银票。 彦清风信心十足地说道:“这是一百张北海钱庄见票即兑的银票,每张一百两,总共一万两,一文钱也不少,司马庄主,我只问一句,你的玉阶神剑真值一万两吗?” 这是在质疑司马纵横手中这把玉阶神剑的价值,而司马纵横当即大笑起来:“知道韩公子财大气粗,一万两白银不过是随手送与美人的渡夜资而已,所以才不会把我这把百兵堂的玉阶神剑放在眼里,只是韩公子算错了致命的一点……” 一听说这位韩笑宁韩公子财大气粗,给美人儿的渡夜资居然都有一万两之巨,在场的主笔、访事、画师立即有了完全不同的两种观点。 有的人决定对这位韩公子大力加以赞扬,文字尽可能极尽美化之辞,特别是那些画师更是决定把全身功力都使出来,到时候好用画像向韩公子邀功,到时候只要韩公子顺手打赏点闲钱他们一辈子吃用不尽了。 而另一种观点却完全不同,他们决心将彦清风往死里写,写得比乌鸦还要黑,画得比昭君还要丑,到时候他们就可以拿手上的黑材料去威胁彦清风,逼得彦清风花钱免灾。 只是下一刻一众主笔、访事、画师的笔几乎都掉在地上了,有人甚至因为头探得太远差点从楼上摔下来,至于围观这场比武的观众们一下子鸦雀无声,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在见证历史。 实在是司马纵横泄露的内情有着石惊天惊的效果:“只是韩公子算错了致命的一点,我这把玉阶神剑已经可以刺破苍穹化解千年寂寞,可你只是个百年一遇的绝世淫贼而已……” “什么?淫贼?这位韩笑宁韩公子居然是一位百年一遇的绝世淫贼?” “不可能吧?江湖上已经多少年没有货真价实的淫贼出世了,是三十年还是五十年或者是七十年,即使前本朝鼎革之前也只有司礼监太监冒充的假淫贼在江湖上行走!” “这简直是百年一遇的大新闻,今天的藏剑山庄之战想不红都不行啊!太不可思议了。” 主笔、访事、画师们已经用尽全部力量开始书写着关于韩笑宁的传奇故事,有人甚至想好了一个重量级的标题:“什么样的江湖居然会让一个纯真无比的少年沦落为绝世淫贼?” 只是有人永远抢先一步,一只信鸽又飞了出去,一个主笔得意洋洋地说道:“丁平,信鸽只能用在最关键的时刻,你浪费的那只信鸽价值一万两银子,记住这个教训吧……” 嘿,又是一个用信鸽抢发新闻的无耻之徒! 只是这一回大家的目光已经从蔑视转为崇敬,遇到这样的关键场合不用飞鸽传书,什么时候才能用飞鸽传书! 只要能把这条绝世淫贼重现江湖的新闻抢发出去,带来的经济效益绝对不止一万两银子。 而大家望向丁平的眼神就抱着极大的同情,虽然一剑千万千万一剑的消息具有极大的震撼性,但是跟百年未遇的绝世淫贼重现江湖相比什么都不是,这位丁主笔真是错过了人生中绝好的一个机会。 而全场最震惊的还是彦清风本人,他实在想不到藏剑山庄这边居然完全不按台本演出,直接就修改了剧本把自己往死里整。 现在他已经是热点中的焦点,观看这一场比武的好事者已经是议论纷纷指指点点,什么样的目光都有,他不想红都不行了。 第12章 秦淮花会 彦清风好一会才终于反应过来,却还是完全吃不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只能一边给后面的刘景山刘帮主打手势打眼色一边含糊地说道:“司马庄主说笑了吧!” 虽然不知道司马纵横在这把玉阶剑上有没有真材实料,但彦清风知道自己的武功纯粹属于点缀,真要上阵搏杀绝对是样样都行样样稀松,说不定一回合就要被司马纵横斩于剑下。 现在他现在只能指望刘景山给他一个说法,问题是刘景山也是完全没弄明白,他也没想到司马纵横居然完全不按台本来演戏,因此他一把就抓住了藏剑山庄的少庄主司马迅雷:“少庄主,你们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我们巨鲸帮可是跟你们讲好了价码,你们藏剑山庄怎么就突然翻脸了,这事若是传出去,谁敢与你们藏剑山庄合作啊!” 司马迅雷倒是知道这具体是一回事,他抓住刘景山的手说道:“刘帮主,您放心便是,在这件事上我跟马总管已经打过招呼了,何况你们巨鲸帮只肯出这么一点小钱,还要让这位韩公子名动江湖,咱们除了这么搞,难怪还有别的办法……” “事实上你们巨鲸帮在这件事甚至没出一文钱,只是答应事成之后把我们的一笔旧债给抹了,但是刘帮主您应当知道我们藏剑山庄根本就不承认那笔烂债!” 这笔旧债是巨鲸帮从其它门派那里接手过来,而且接手之前已经转手了三四次,甚至连双方当事人都讲不清楚这笔烂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巨鲸帮原本也不指望收回这笔债务。 这一回巨鲸帮纯粹是抱着废物利用的态度找到了藏剑山庄,既不肯多花钱,又一定要藏剑山庄全力配合他们打造彦清风的计划。 既然巨鲸帮纯粹是来占便宜,藏剑山庄可以说是腻味极了,可谁叫巨鲸帮可是把马总管请了出来,藏剑山庄不得不给马总管背后的两大豪门一个面子。 司马迅雷愤愤不平地说道:“都是咱们藏剑山庄掏银子,先不谈这场比武的布置费用与我老爹的出场费,现在这些主笔、画师、访事的车马费是谁出的?我们都忍辱负重到这种程度,你们巨鲸帮居然还说什么照顾乡里乡亲的风凉话!” 刘青山已经说不出话来了:“那少庄主也多多少少给个面子吧,何必这般欺人太甚!” 司马迅雷却是冷笑一声:“为了这次比武,我们藏剑山庄可是付了几千两银子,难道除了抹掉一笔根本不存在的旧债之外就一无所获?这一回得按我们藏剑山庄的思路来办!” 刘青山当即问道:“什么是藏剑山庄的思路?” 司马纵横只关心藏剑山庄的自身利益,一定要借着这个机会彻底翻身,正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司马纵横决心把彦清风往死里整。 但是司马迅雷的说法又同司马纵横的想法完全不同:“您不是说了吗,只要能红就好,红了什么问题都没有了……” “你应当知道江湖上多么需要淫贼重出江湖,淫贼横空出世又是怎么样的热点与焦点,若是其它方面的炒作,要我们全力去推,恐怕花上十分力气才有三成效果!” “可是这位韩笑宁公子若是一位百年不遇的绝世淫贼,那么根本不用我们去推就已经名动天下了,当然我们几家若是借这个东风好好推一推,那恐怕江湖上没人不知道韩笑宁韩公子的名字了!” 这讲得似乎不错,刘帮主听得也觉得不错,不管怎么样彦清风首先得过了韩老司礼这一关才行,彦清风若是红不起来巨鲸帮就要土崩瓦解,所以要先按照藏剑山庄的思路来办,他当即朝着彦清风打了一个手势:“继续继续……” 继续?继续什么? 彦清风不由又蒙了,藏剑山庄与巨鲸帮之间到底是唱什么戏? 他原来以为自己“万金一剑一剑万金”的演出已经完全跳出预定的台本了,但是没想到司马纵横比他还要更能折腾,居然说他是百年不遇的绝世淫贼! 可谁不知道淫贼是十死无生的武林公敌,只要一出世就会遭遇整个江湖的追杀,何况司马纵横还加了一个“百年未遇”的定语,这不是把他往死里坑? 只是仔细想想,彦清风苦中作乐又差点笑出声来,真正意义上的淫贼在江湖上绝迹已经接近百年了,只要有个淫贼冒出头来都能算是“百年未遇”了,所以司马纵横只是指鹿为马而已。 反正已经是骑虎难下了,彦清风现在也是豁出去了,他大笑起来就决定把司马纵横拉下水:“司马庄主,你这么生气,莫不成想混一个秦淮花会的资格?那韩某就实话实说了,您加上这把玉阶剑,或许有资格跟我论剑……” “但是想作为一个成功人士参加这次秦淮花会,您还不够格!远远不够格!即使加上整个藏剑山庄都远远不够格。” 彦清风肚里有气,所以一开口就把司马纵横贬得一文不值,而司马纵横刚想反击,那边彦清风已经转身就走:“没想到藏剑山庄与司令纵横不过如此,太令人失望了,不过如此啊……” 得! 司马纵横没想到彦清风居然转身就走,根本不跟自己废话直接中止了这一场比武论技,那真是恨得直咬牙。 自己前面这番苦心运作现在尽付流水,藏剑山庄在这一战之中彻彻底底成了陪衬的绿叶,也不知道这些围观的江湖好汉与主笔、访事会在笔上怎么折腾自己,反正不会落下什么好话。 一想到这一点,司马纵横真是立起杀心,既然彦清风直接把后背都暴露出来,司马纵横只要拔出玉阶剑就能把这小淫贼斩于剑下。 这韩笑宁神通再大,司马纵横也有十足信心将他一剑斩之,只是他刚想到这个念头,那边百兵堂的方副堂主已经急得亲自下场:“告诉方堂主绝对不能出手,他如果敢出手的话,不但这五年的合同全部作废,你们藏剑山庄还得把过去十年的赞助全部返还给我们百兵堂!” 第13章 一夜暴红 虽然百年未遇的绝世淫贼被斩于百兵堂精心打造的玉阶剑下是一件重量级的超级大新闻,但是方堂主知道这对于百兵堂来说这是一条再负面不过的新闻。 事后司马纵横或许是毁誉参半,但是玉阶剑与百兵堂的名声却是彻底完蛋了,百兵堂各式兵器的形象与销路会遭受毁灭性打击,他直接就对司马迅雷放了狠话:“赶紧告诉司马纵横,他如果敢出手抄袭的话,我方某人先替天行道灭了他!” 看到提词板的警示司马纵横只能第一时间转过身来,他一边感叹彦清风的好运气,一边故作深沉地说道:“我还以为韩笑宁既然是江湖百年未遇的绝世淫贼,怎么也这般目光短浅,连谁是成功人士都搞不清楚……莫不成你收了谁的好处就准备让他混进秦淮花会?” 他并不知道现在彦清风全身都是汗水,这几步路可以说是彦清风这一生中最艰难的一段路。 只是彦清风认为不管是把后背暴露给司马纵横还是当面论剑都是一剑被斩的命运,所以侥幸生还的彦清风反而嘴硬起来:“司马庄主您的武功或许有资格参加秦淮花会,但是剑心太寂寞,太不懂风情了,怎么算是真正的成功人士……” 司马纵横正准备组织言语攻势抢回风头,那边方副堂主已经直接跳了出来:“韩公子,您这就说错了……!” “司马庄主或许有些不解风情,但是他手上的玉阶剑却是最解风情,是成功人士的最佳选择,方某可以保证我们百兵堂特意为成功人士打造的玉阶神剑绝对不会惊吓了诸位佳人,想必您也知道成功人士的随身佩剑都是我们百兵堂所制。” 过去这些年百兵堂苦心谋划想往高端发展,但是由于长期的形象拖累一直没打开高端市场与女性市场,所以现在方副堂主一看到有这么好的机会就赶紧跳出来亲自吹上一吹。 彦清风最解风情:“那咱们秦淮再见,我倒要看看秦淮花会上有多少成功人士随身佩戴百兵堂的神兵?” “秦淮再见!”方堂主赶紧给自家的神兵利器打了一个广告:“咱们秦淮再见,到时候我们百兵堂会带着十大神兵前往赴会。” 彦清风红了! 虽然彦清风对于藏剑山庄之战的结果有大致估计,但是他还是没想到他居然会大红大紫到这种程度。 严格来说,是所有人都低估了藏剑山庄之战的影响力,在睡过一觉之后,整个江湖形势都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而最大的变化就是彦清风已经成为整个江湖追杀的武林公敌。 没错,大红大紫的彦清风已是真正意义上的武林公敌,白志超语重心长地告诉他:“老彦,你现在很危险,你恐怕还不知道有多少人放话要追杀你!” 现在报出名号要追杀彦清风的江湖大豪至少有三十多位,白志超立即扳着手指说道:“雪鹰山的赵山主、南宫世家的南宫无双、德州的马七英、华山派的杨冲之少侠、落星山的沈掌门,还有……” 只是一听到杨冲之杨少侠的名字,彦清风就不由跳脚了:“怎么?杨冲之也跑来追杀我这种小卒子,这还有没有天理啊!” 一说杨冲之彦清风就愤愤不平:“谁不知道杨冲之前途无量,肯定是华山派的下一代掌门,将来必然是江湖上排名前三的剑侠,他这样的大人物怎么会放下身段追杀我这样的小人物啊!” 白志超笑了起来:“杨冲之已经放话出来亲自追杀淫贼韩笑宁,不能马到功成绝不收手!” 彦清风已经说不出话来:“这这这……杨冲之怎么能这样,前两年华山派为了让杨冲之下山修行费了多少力气,当时华山派可是什么条件都答应,杨冲之还是不情不愿,怎么轮到我头上什么条件都没提就杀过来了?这世上还有没有天理啊!” 白志超语重心长地提醒彦清风:“老彦,你现在已经是人人得而诛之的武林公敌,这还是第一波放出话来的江湖大侠,后面还有的是你头痛的大人物!” 为什么说是第一波,自然是因为藏剑山庄之战的消息还没有传播到整个武林,有些江湖大豪即使是放出话来,白志超与巨鲸帮这边也未必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彦清风胆战心惊起来道:“后面就不必讲了,光是这三四十位武林大豪连同他们的跟班怎么也有好几百人,咱们巨鲸帮恐怕有些顶不住吧!” 白志超赶紧压低了声音说道:“当然顶不住了,刘帮主他一得到消息就准备撒手不管,巨鲸帮进百剑盟副榜都是走了后门,可这些江湖大豪加在一起的力量完全可以摧毁好几个百剑盟正榜上的大帮派了,幸亏马总管不同意,所以现在咱们赚钱的机会来了……” 彦清风一下子就燃起了希望:“马总管怎么说?” 白志超笑了起来:“对于马总管来说,巨鲸帮的生死存亡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他只关心韩铁石相公与杨夫人对他满意不满意,所以他并不认为现在是一场灾难,恰恰相反,他觉得这次藏剑山庄之战的效果近于完美!” 彦清风觉得这是自己听到的最好消息:“这就好!” 白志超压低了声音说道:“刘帮主自然不同意,最后差一点就打起来了,最后马总管把杨夫人的手令都请了出来,刘帮主这才无话可说,说是要把你赶紧送到南京去见韩司礼。” 韩顺韩司礼虽然是山东青州人,但是这些年今上一直安排他在南京应天府养老,他在应天府的权势即使不是一手遮天,但也跟一手遮天相去不远,据说连南京留守时大人都要给足韩司礼面子。 只要彦清风到了应天府,只要韩顺韩太监肯用心用力,彦清风的安全绝对不会出现大问题。 “那刘帮主是准备怎么把我送到应天府去?” 只是一说到这,白志超很无奈张开双手:“刘帮主的意思是咱俩一起走,然后再挑个三五个顺眼的兄弟,巨鲸帮会在沿路接应,只能这样了!” 第14章 武林公敌 彦清风没想到刘景山所谓“把韩公子赶紧送到南都去”居然就是这么一个安排,才只肯派三五个巨鲸帮众沿途护送,这明摆着是顶不住压力准备放弃彦清风:“老帮主难道就不担心韩相公与杨夫人收拾他……” “别提这些没用的,这是咱们巨鲸帮的家务事,马总管管不了太多!再说老帮主如果能有这份见识,咱们巨鲸帮还能沦落到今天这一步?咱们还是想着怎么借这个机会狠赚一钱,刘帮主可是在马总管面前说了,咱们巨鲸帮里不管男女老少,只要老彦你点个名字,那都要跟你一起走,!” 彦清风有些不解:“那又有什么用,光一个杨冲之就能扫平咱们半个巨鲸帮,何况他还有几十号师兄弟,更别说这一回咱们的敌人等于是几十几百个杨冲之一齐杀过来,咱们再怎么精挑细选,也挑不出能带着咱们杀出一条血路的人选来!” 白志超大笑起来:“老彦,你真是糊涂了,有钱能使鬼推磨,现在咱们只要赚到一笔大钱,还有什么事情办不成?” 彦清风没想到白志超这个时候还是爱财如命,但是他现在拿不出多少办法,只能寄希望于白志超:“那有什么办法能到大钱,要多少钱才能让我们平平安安地去南京?” 白志超当即答道:“老帮主既然给我们选人的权限,让我们挑有用之材,挑帮里最能打胆子最大的一批兄弟,那我们不如反其道而行,看看咱们帮里谁最胆小怕事偏偏又有钱!” “你要这种人干什么?咱们帮里到处都是这种饭桶啊,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怎么会次次都要走后门才能留在百剑盟!” 彦清风说得有些夸张,但是巨鲸帮的自家子弟拖累了整个巨鲸帮的发展也是不争的事实。 虽然巨鲸帮的大人物任何时候都是优先照顾自家子弟,绝对不给彦清风与白志超这样的外来户任何机会,但是巨鲸帮子弟之中扶不起的阿斗即使占不了绝大多数也占了一大半,甚至还有一些败事有余之辈占据了一些至为关键的位置,以致巨鲸帮一直江河日下。 而白志超被打压了这么多年已经是怨气满腹,他当即冷笑一声:“清风,我等会就告诉他们,老帮主已经给了你和我选人用人的充分授权,咱们这次去南京又是怎么一个十死无生的境遇,问他们有没有信心打过杨冲之,如果打不过的话……” 白志超风已经做了一个数钱的手势,彦清风已经明白过来了:“那就花钱免灾了,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多弄点钱,现在这局势有了钱才有一线希望啊!” 彦清风算是明白了白志超的思路,既然巨鲸帮到处都有移动的钱包,这次去南京又是九死一生,加上以后彦清风肯定会同巨鲸帮会脱离关系,那又何必跟他们客气! 不狠狠地敲上一笔怎么能把他这几年受到的种种委屈都发泄出来。 白志超当即笑了起来:“还是老彦你最懂我,反正我告诉他们,给了银子平平安安,不给银子就别怪咱们带他们建功立业,谁不服你就带他一起上路!” 彦清风终于看到了一线希望:“志超,你放心便是,这件事交给你负责,谁敢不服我就带谁一起上路!” 虽然巨鲸帮内都是守财奴,但是一听说要跟杨冲之正面厮杀,而且还有几百几千位武林大豪一路追杀过来,这些移动的钱包就第一时间服软了,该孝敬的该孝敬,该打点的打点。 白志超带人牵着六七匹快马与两个装满金银的大包裹走了进来:“清风,你好好看一看,总共弄了七百两银子,咱们发了,有了这七百两,别说是一个杨冲之,就是十个杨冲之都不怕了……” “发个屁!路上至少有五十个杨冲之在前堵后截!” 彦清风一下子就骂了粗口:“我刚刚得到消息,又有二十多位江湖大豪加入追杀我韩笑宁的行列……” 白志超却是大笑起来:“那又有什么好怕,钱是英雄胆,咱们手里有这么多金子、银子还有银票在手里,有什么好怕,不如先说说有什么好消息,反正有这么多金子银子在手上,别说是五十个杨冲之,就是一百个杨冲之我都不怕了。” 说到这,白志超不由拿起手上的金条舔了一口,而彦清风也笑了起来:“当然有好消息,现在我韩笑宁已经是名动江湖的大红人,谁都想跟我攀上关系,刚刚广寒宫有人给我递话过来说有意请我替她们代言,下个月就派人过来跟我谈具体细节……” 白志超也是苦中作乐:“他们那边的意思是不是只要你活过这个月就有替广寒宫代言的价值?我怎么没这个福气,动动嘴皮子就有银钱可收,何况那是广寒宫啊!” “我现在就有这价值啊!” 彦清风回答道:“她们就是答应我担心被某位大侠、少侠一剑斩了,那么她们拿出来的代言费用就打水漂了,但是只要我活过这个月,她们就敢在我身上搏一搏!” 白志超也能明白广寒宫的用意,既然彦清风这个武林公敌能在大半个江湖武林的追杀之下活到下个月,那么他就有很大的把握撑过第二波、第三波的追杀,因此他笑着说道:“空口承诺算不了什么,我也得到了一个绝好的消息。” “才不信你有什么绝好消息!” 白志超笑嬉嬉地说道:“刚才简一尘已经派人带话过来……” 彦清风不由锁紧了眉头:“浮黎神剑简一尘?我们跟他没交情吧,而且他退出江湖都快二十年了,他到底想干什么?” 白志超笑了起来:“可人家有个漂亮闺女,所以特意放话过来了,只要你靠近她女儿百步之内,他就要重出江湖追猎八百里!” 彦清风真是一肚子委屈:“这也太冤枉了……我就是空背了一个淫贼之名,到现在连燕琼的手都没牵过,更别提别的女人了,你说藏剑山庄还有司马纵横这不是坑人吗!” 第15章 一路追杀 “反正这一回清风你是凶多吉少,江湖上只要有女儿与漂亮媳妇的势力,肯定会加入这一轮大追杀!你还是想着怎么跟我一起多捞点钱吧。” 彦清风只能是苦中作乐了:“志超,你说得没错,这确实是一个很好的消息,居然只有一个简一尘简大侠是真心真意地来追杀我,其它人都是随波逐浪来凑个热闹,咱们赶紧出发,早点赶到南京就能万事大吉。” 白志超当即笑了起来:“对,赶紧上路多捞点银子,反正咱们刘帮主已经顶不住压力了,他哪里见过这架势啊,咱们现在上路还能借借巨鲸帮的东风弄点钱……” 彦清风却是笑了起来:“咱们一起上路吧!” 现在江湖的运作模式已经从单打独斗发展到集团作战,即使是彦清风这么一个小人物,这一次去南都也不仅仅带了白志超同行,还带了四位白志超专心挑选过的巨鲸帮众。 彦清风也知道自己这帮人在杨冲之这样的大人物面前根本就是阿猫阿狗,因此这次能不能冲到南都去,就看他彦清风的运气如何。 看到他们终于离开了秀水县,刘景山擦了擦了额头上的汗水:“终于把他们给送走了,幸亏当年我没怎么折腾不够有名,原来在江湖上一炮而红是这么可怕的事情,实在太可怕,我这两天几乎没合过眼,都记不清有多少大人物给我带话过来……” 他实在低估了一位百年未遇的绝世淫贼重出江湖所带来的巨大影响力,方方面面的大人物给他施加着不同的压力也就罢了,而且他们有着不同的诉求,往往满足一方的诉求肯定会得罪另一方。 刘景山在巨鲸帮帮主的位置上干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想到过会有在夹缝里艰难生存的一天:“谁都得罪不起,稍稍一个处置不当我们巨鲸帮就会成为武林公敌灰飞烟灭,现在终于把人送走,我真觉得活着就是万幸中的万幸了”。 只是马总管却很不满意刘景山的说法:“谁说是终于把人送走?既然韩公子还没见到韩司礼,这件事就没开始! ” 刘景山只能附和马总管:“是是是,您说的都对,韩公子到了南京城,这事情才算是刚开始!” “实在是小公子的起点太低了,还得添点火啊……” 马总管的语气有些阴森:“这件事就交给你们巨鲸帮了,咱们得用心推一推,尽快让淫贼韩笑宁名动江湖成为武林第一淫贼啊……” 现在轮到刘景山傻眼了:“马总管,韩笑宁这名字在江湖上已经够有名了吧,咱们推得太用力的话,恐怕他到不了南京城就被人杀了吧!” 淫贼韩笑宁这名号现在已经比他堂堂巨鲸帮主要有名得多,但是马总管却听出了他心里的想法:“这点微薄之名算得了什么,难道还能比得上韩司礼与韩相公的名声,所以一定要丧心病狂地推一推,一定要红到极限,不然别想过老司礼这一关,至于可能遇到的危险……” 马总管冷笑一声:“那就只能自求多福了!总比到时候在老司礼面前露出破绽要强过一百倍一千倍!” “那也只能自求多福了!”刘景山觉得自己又要失眠了:“希望这一回能适可而止!” 有了巨鲸帮与藏剑山庄的全力推动,淫贼韩笑宁已经是江湖上最大的热点,如果你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只能代表你纯粹是乡巴佬。 现在江湖最热烈的风潮就是追杀淫贼韩笑宁,江北大江帮与天龙盟两大势力为了争夺一个码头已经反复争斗了十几回,现在更是闹到了生死决战的地步。 只是双方刚摆好架势准备开战,却传来了绝世淫贼韩笑宁重现江湖甚至要搞什么秦淮花会的消息,这两大势力一下子变得激动起来,他们第一时间握手谈和并决定联手投入追杀淫贼韩笑宁的行动之中。 类近此类的事件很多,只是大江帮与天龙盟的联军南下没很久发现了近于致命的问题:“太无耻了,趁火打劫啊,这简直是没天理……官府即使不出面管一管,各大门派也得出面管一管吧,太没天理了!” 阻止诸位侠义之士追杀淫贼的最大阻力就是突然飞涨的物价,一看到成千上万的江湖人士蜂拥,沿路的客栈、骡马店、饭店、酒店、青楼、菜场就开始了同步涨价,最低也涨了三成价,有些地方甚至涨了一倍的价格还多。 大江帮带队的副帮主刘日城觉得不可思议:“这么大笔开支回去怎么交代啊!咱们得赶紧把韩笑宁干掉才行!” 只是越想早点把韩笑宁干掉,这一路的乱子就越多,虽然谈不上寸步难行,但是大江帮与天龙盟的联军没走多远就遇上了官府设卡检查,而且沿路检查的关卡越来越多,各路英雄好汉的速度一下子就拖下来了。 不用刘副帮主打听马上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听说是有人向官府举报,说咱们携带海量违禁兵器准备起事造反,你们也知道官府最怕就是造反二字,所以非得严查不可!” 刘日城只能苦笑一声:“官府是不能不严查啊!” “虽然不知道这次追杀韩笑宁的英雄好汉到底有多少人,但是沿路过来我已经遇到了六七拔熟人,恐怕赶来共襄盛举的武林英杰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再加上“携带海量违禁兵器”这八个字,官府肯定要来个从严从重处理,没出动马队驱散人群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可是这样一来咱们的麻烦就大了!” 天龙盟的秦副盟主倒是安慰了他一句:“这肯定是韩笑宁这贼子的阴谋诡计,大家放心,他玩这一手已经是穷途末路,根本跑不了多远了,大家跟我加快脚步追啊,到时候我们天龙盟诛杀绝世淫贼韩笑宁,就能在武林中千古流传……” 刘日城也命令加快行动了:“诛杀淫贼韩笑宁的肯定是咱大江帮!” 可是没追出几里地刘日城就知道自己想得太美了。 第16章 独家访谈 刘日城不得不下马一路过去跟人家打招呼:“原来是杨冲之杨少侠,久仰了!” “证真道长,前次徐州一别,已经是整整七年,等斩杀了淫贼韩笑宁,咱们不醉不归!” “沈掌门,好久不见了,这一位是天龙盟的秦永生,我们一起来追杀淫贼韩笑宁。” “哈哈……老朋友,我是大江帮刘日城啊,咱们又见面了!” “老朋友,咱们回头好好喝两杯,好好好……沈掌门,刚才那位朋友是谁啊?” 现在似乎是小半个江南江湖的英雄好汉都跑来追杀这个淫贼韩笑宁,往往没走几步路就能遇到一个老朋友或是不得不去打个招呼的大人物,再加上不断凑过来的英雄人物,行程一下子就缓慢下来。 也不知道有多少江湖好汉抢在了大江帮的前面去,现在刘日城那是心急如焚:“大家动作快点,千万别让韩笑宁这淫贼跑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只是同行的落星山沈掌门却是哈哈大笑起来:“急什么,排在咱们前面的没有五千也有三千人,刘帮主您再着急也没用啊!何况现在韩笑宁正在接受方晓生的独家专访,在方晓生专谈结束之前谁敢动手!” “再说就算方晓生谈好了,后面还有六七个主笔约了韩笑宁的专访,他们没谈完咱们挤进去也是白挤……” 刘日城吃了一惊:“方晓生?就是那个专门披露江湖隐私甚至让点苍杨掌门不得不下台的那位? ” “没错,就是那个方晓生,你也知道他那只笔整死了多少英雄好汉啊!现在前面还有好几个这样杀人用笔不动刀的大主笔,你敢惹这样的大麻烦吗?” 刘日城表面还在嘴硬:“我有什么不敢惹的!” 沈掌门却是冷笑一声:“只要你没有什么见不得着光的事情就行,人家杨掌门就是因为私生子的事情下台,别告诉你这方面没事。” 刘日城立即改变了主意:“咱们先去喝两杯小酒再慢慢斩妖除魔也不迟!” 虽然整个江南武林都动员起来了,但是第一个堵住彦清风的却是这些消息最灵通的主笔、访事与画师们,现在彦清风正在接受着方晓生的独家专访,而且方晓生带来的画师开始落笔为彦清风定制标准像。 而白志超则是带着帮众在外面巡视保护,虽然现在赶过来的江湖人物把这里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随时准备扑上来,但是白志超心底反而是越来越有底。 之所以有底,并不仅仅是因为带来的四个帮众之中有一个猎户出身的李屠夫,这位李屠户将杀猪刀一拔眼睛一瞪再拿出了杀猪的劲头就不知吓退了多少初出江湖的少侠少邪。 但是面临不断压过来的武林群雄,光靠他们几个人是完全不行的,更别说巨鲸帮众之中有一位还是不肯交银子被白志超强行带上路的巨鲸帮二代,现在这位看到这场合直接腿吓软了,死死地抱住白志超说道:“白堂主,您要多少银子,报个数吧!求你啊,只要肯放我走,多少银子都不是问题!” 只是这位二世祖刚说完话就有人怒喝:“给我闭嘴,再多说一句我司马迅雷就斩了你,方堂主,快来保护韩公子!” 来的不仅仅是藏剑山庄与百兵堂的联军,还有一支有力的神秘联军突然冒出来堵在武林正道的前方,到了最后连赵护法都觉得形势大变带着几个巨鲸派的精锐武士冲过来保护彦清风万无一失。 彦清风发现形势大变,自己不是孤军无援,而是得道多助,谢过藏剑山庄与百兵堂这些老朋友之后,所以他当即朝着那支神秘队伍问好:“在下韩笑宁谢过诸位援手之恩。” 只是对面神秘队伍的领头却是笑了起来:“有什么好谢的,我们还要谢过韩公子照顾了我们这么多生意!” “诸位是?” “沿路的酒馆、客栈、骡马店还有青楼都是我等的产业,多亏韩公子您横空出世,所以这几天我们客流爆满,一天能赚平时三个月的利润,您让我们发财,我们也尽可能保护您周全好多赚几天钱!您千万要多坚持几天啊,您坚持一天,我们就多能赚三个月的钱啊!” 这么一说彦清风就明白过来了:“多谢诸位东家的美意了!” 对面这位领头的大老板继续说道:“对了,我们已经把浙省最有名的几位主笔都请过来了,让他们出面与韩公子来个访谈,访谈告一段落之前一定要保证韩公子万无一失!” 别看他们态度强硬堵在武林正道前面准备开战,实际都有家有业哪敢真正生死搏杀,只是希望彦清风能多活几日让他们多赚几天的银子,但是他们几家势力联合起来加上浙省最有名的几位主笔,足以让武林正道的攻势先缓上一缓。 只是彦清风刚一点头,白志超当即跳了出来:“没问题!让我来安排访谈!诸位主笔,到我这来报名!” 这批主笔、访事、画师都有着惊人的能量,导致这场大追杀变成了对峙局面。 沈掌门之所以打了落堂鼓,就是因为他在遇到刘日城之前,曾经想带人往里冲,结果有个访事大声喝道:“姓沈的,你敢坏了江湖规矩,我就让整个江湖都知道你们落星山的那些杂碎事!”。 这句话比什么威胁都管用,虽然大家远道而来而且物价飞涨,但是现在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守在外面等着访谈告一段落,只是与大家的想象不同,现在方晓生访谈的重点并不是韩笑宁的穷凶极恶,而是想在他身上挖出更多的闪光点。 “您居然有这么一个悲惨的童年,这真是太不幸……您曾经对江湖充满希望,而现在却沦为人人喊打的淫贼,您觉得这是整个江湖体制的运转问题,还是因为对武林新星保护不力的缘故,或者是其它深层次的问题?” 彦清风只能苦笑一声:“您不是应当先问我到底干了多少坏事吗?” 第17章 空前绝后 方晓生却是摇了摇头说道:“现在韩笑宁已经是百年一遇的绝世淫贼,可以说是万恶不赦穷凶极恶,所以您有多坏并不是什么热点,更大的热点应当是您本来是一个好人才对!” 方晓生必须在彦清风身上找出更多的闪光点,好让整个武林与天下反思现在的武林体制出了什么问题,而彦清风也是毫不客气:“您随便编便是,你想怎么编故事就怎么编,尽可能把我写得悲情一些深情一些,写得尽可能温和一点……” 别看彦清风样样稀松但也样样精通,可这让方晓生一下子就难堪起来:“韩公子您这话就太客气了。我们是真心真意可是想找出您身上全部的闪光点……” “别扯了,反正我也知道你们这行当主要靠编,这次专访的内容能用到十分之一就不错了!”彦清风毫不客气地说道:“反正不管你怎么写,我事后都会出面驳斥一番,好让热点真正维持下去。” 得,遇到了真正的内行人! 方晓生发现彦清风不但已经把整个专访的基调定下来,甚至定好了这篇长稿的框架。 那就是尽可能美化淫贼这个行当,动不动就把楚留香、王动这些历史前辈拿出来说事,可在他个人的隐私问题与成长经历上却是动不动就说“我拒绝回答这个问题”,甚至来一句“在这个问题上,你应当这么写”。 如果遇到其它人敢这么扯,方晓生肯定要往死里写,但是谁叫江湖上近百年都没出现过淫贼,谁能抓住韩笑宁就是抓住最大的爆点,写完这么一篇完全可以休息一整年甚至买个小院子。 因此他不得不按照彦清风的思路来办,不但把自己的采访笔记拿出来按照彦清风的思路来改,甚至还动不动向彦清风写保证书,保证完全按照他的思路来写。 这真是方晓生人生之中最难堪的一幕,因此访谈刚告一段落,他就直接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道:“丧权辱国,实在是丧权辱国……” 只是说归说,方晓生的动作却是确实很诚实,他健步如飞跳上马车就坐在小板登上拿着访谈笔记开始抢写稿子,还在那里催促着画师:“老张,你的画像得加紧画了,这可是咱们江东武林榜三年来最大的新闻,至少价值一万两银子,而且刚才为了第一个进去专访,我可是给那姓白的交了三百两银子啊!” 说到这,方晓生就越发痛心疾首起来:“三百两银子,我作主笔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给别人送车马费啊!” 张画师笑着说道:“三百两算什么,只要抢到这条新闻三千两都值啊,快点吧,我已经画了三幅标准像,就准备按照您这篇稿子的基调来修饰,你觉得应当怎么定位韩笑宁的形象……” 只是方晓生听到这却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等一等!” 张画师没明白过来:“等什么啊!这篇稿子至少值一万两银子,搞不好能值两万两银子,方哥,你可不能犹豫啊!一万两银子啊,有这么一篇稿子,您可以买个小宅子,而我也可以靠这张画像去趟桃花岛了!” 方晓生却是狠狠地一咬牙:“这篇文章才值一两万,这怎么可能!我觉得这篇文章只要好好操作至少值十万两,十万两啊!” 张画师差点就跳起来了:“方哥,真能值十万两?不可能吧,咱们江东武林榜一年下来才赚多少钱,真能行?你说怎么操作,我都听你的!” 方晓生当即答道:“那当然是想办法找人把韩笑宁干掉,如果不把韩笑宁干掉的话,我们这篇稿子是什么?” 张画师反应很快,他压低了声音说道:“是第一篇关于韩笑宁的独家专访!” 而方晓生很快就说道:“如果韩笑宁现在出事了,那这一篇稿子又是什么?” “是关于绝世淫贼韩笑宁的独家专稿,唯一一篇也是最后一篇,空前绝后了……” 现在轮到张画师浑身擅抖了,他激动得快说不出话来:“如果韩笑宁被干掉,那么我这三张画也是空前绝后了……” 而方晓生当即打断他的话:“一个死掉的韩笑宁胜过一千个活着的韩笑宁,小张,这事情若是办成了,你别说是带那个见习生去一趟桃花山,就是去海外仙岛游个痛快都没有任何问题,关键是怎么操作……” 而张画师当即说道:“咱们得赶紧想办法,再过半刻钟韩笑宁就要接受的武林英雄谱的访谈了…… ” 方晓生当即狠下心说道:“那咱们就要加紧了……” 只是他话音刚落,就听到外面有人大声嚷道:“淫贼韩笑宁,你到了地狱以后一定要记住是在下张天威替管仙子斩仙除魔……” 这是谁啊?这么不懂规矩,没看到外面等着诛杀韩笑宁的江湖英杰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是由于方晓生他们抢在诸位江湖英杰的前头堵住诸位江湖英杰,所以必须让方晓生他们完成访谈之后诸位江湖好汉才能开始追杀韩笑宁,可是现在这张天威是怎么回事? 事实上张天威才报出字号,已经有十几把剑对准了他,但这十几把剑并不是来自保护彦清风的一帮义士,而是前来追杀彦清风的诸位江湖侠客齐齐一怒拔剑。 诸位江湖前辈都没想到这个张天威会冲出来乱了规矩:“哪里来的小子,懂不懂江湖规矩啊!” “是啊,就算不知道尊老爱幼,也要有个先来后到吧,我在这里已经等了整整三个时辰,就等着第一个追杀淫贼,你算什么葱啊!” “小子,你得搞先清楚谁第一个赶过来的……” “是啊,滚到后面排队去!” 而彦清风也没想到有这么一个楞头青突然跳出来,只是他仔细看了一下,却发现自己认识这位张天威,而且不止见过一次面,倒是张天威应当不认识自己,一下不由乐了:“既然张少侠要来挑战韩某,那韩某就敬谢不敏了!” 彦清风这番话立即引发了连锁反应,武林英雄谱的程主笔已经挡在了彦清风身前,大声说道:“韩公子,这万万不可,咱们武林群英谱的访谈还没开始,您怎么能以身犯险……” 说到这,程主笔一下子变得极其神勇起来:“张天威,你想要伤害韩公子,就首先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 第18章 难言之隐 而正道群侠这边的反应更激烈,刚才还不过是十几把剑对准了张天威,现在是至少三五十名侠客在那里把张天威给团团围住了,他们一边围堵张天威,一边朝着彦清风喊话:“韩公子,这是我们武林正道的内部事务,交给我们自己处理就行。” “您不能轻易应战,万万不可乱了江湖的伦理次序……” “韩公子,武林正道有自然武林正道的规矩,我们自己会把这件事处理好!” 说话间至少有七八十位侠客已经把张天威堵住了,而且还有百八十名侠客随时准备冲上来围攻张天威,但是张天威艺高人胆大丝毫不惧,毕竟他还带了十几位跟班,所以自信满满,他大声说道:“淫贼韩笑宁,在下是替管仙子来斩妖除魔……”。 而彦清风大声朝着张天威叫道:“张少侠,你既然是替管仙子来与一争高下,那我问你一句……管仙子现在在哪里?” 管仙子现在在哪里?这是一个致命的问题,刚才张天威面对千军万马可以说是丝毫不惧,但是现在听到这个问题,张天威整个人却处于崩溃边缘,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彦清风的这个问题。 这是怎么回事?大江帮的副帮主刘日城百思不得其解,他在那里嘀咕道:“这姓张的是不是傻子啊,这怎么回事啊,怎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旁边的落星山沈掌门当即笑了起来:“你们江北武林应当不知道,但是我们江南武林都知道这张天威是怎么一个人,他虽然对管仙子爱得要死,但是管仙子从来不正眼瞧他,只是把他当……” 沈掌门嘴角露出了一个极其神秘的笑容,刘日城没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只是把他当什么?” 沈掌门又笑了起来:“只是把他当作备胎中的备胎!” 不但刘日城听明白了,大家都听明白了,正所谓好事传千里,坏事传千里,在场的武林同道都在讨论着张天威的爱情悲剧,即使原本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的,现在也有人给他们普及具体是怎么一回事。 而彦清风则是十分诛心地质问张天威:“张公子,请问管仙子现在在哪里?你就是胜了我一招半招,管仙子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吗?万一你有个闪失,管仙子会不会记挂着你,还是开开心心地嫁人了?” “嗯,我觉得若是听说你有个三长两短,管仙子一定很开心,觉得少了一只经常来骚扰的苍蝇,嘿嘿……” 彦清风笑得特别阴险:“我告诉你吧,想要美人面前好好表现一番也得选好时机,现在出手绝对是凶多吉少,什么是最好的时机,那就是管仙子需要英雄救美的时候,明白不明白?” 彦清风本来也就是随口这么一说,可是没想到张天威居然是个直肠子,他脱口而出:“韩公子,我明白了,要等到你对管仙子意图不轨的时候,我一定会及时赶到斩妖除魔,从你的魔掌下救出管仙子,到时候管仙子就会知道谁才是他的真命天子,谁才是她的真爱……” 现在张天威是一脸迷恋的神色,显然是情种已深无法自拔,彦清风正觉得这人已经没救了,张天威却突然开口问道:“韩公子,你准备什么时候对管仙子意图不轨? ” 彦清风笑得很神秘:“你认为我会告诉你吗?” 张天威突然反应过来,有些英雄救美的细节问题不能公开谈,而应当私下谈才行,特别是操作细节更应当关起门来谈,不然到时候泄露出去就是天大的丑闻了! 只是他很快就纠结起来,英雄救美固然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可是万一这韩笑宁假戏真作怎么办,他可是货真价实的淫贼啊! 一想到这一点,张天威又觉得这件事不应当找韩笑宁出面,而是找自己的师兄弟或是其它人出面才对,但是这些师兄弟似乎比韩笑宁还不靠谱一些? 正在张天威风中凌乱的时候,彦清风已经朝着正道群侠行了一个大礼:“诸位江湖同道,咱们淫贼的存在自然是有着现实的需求,江湖需要淫贼,而淫贼也需要江湖朋友共襄盛举,有相应需要的朋友可以私下来找我,价格好商量,我就说一句,专业的就是专业……” 事实上彦清风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只是对面的江湖侠客们中很多人却是突然恍然大悟甚至是脸露喜色跟彦清风连连点头,显然是想到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 刘日城显然没转过弯来:“嘿,这些人是怎么回事,怎么跟淫贼点头哈腰来了,他们不是来追杀淫贼的吗,现在到底想干什么?” 而他身旁的落星山沈掌门吃过的盐比他吃过的米还多:“张天威需要有人安排英雄救美的好戏好让管仙子一见倾心,你难道觉得其它人就不需要了吗?现在的江湖每时每刻都需要淫贼,只是不好说出口啊……” 刘日城当即问了一句:“哪里需要淫贼了?” 沈掌门当即冷笑了一声:“别的不说,点苍山那事如果有个淫贼出来扛雷,杨掌门要不要下台?” 沈掌门这么一指点,刘日城第一时间就明白过来:“是这么一回事,当时点苍派根本就不承认有这么一回事,而且当时方晓生都已经准备改口,如果个有德高望重的淫贼出来主动扛雷,杨掌门明明是不用下台的!” 这话很有些道理,虽然彦清风跟刘日城口中的“德高望重”明明是两回事,但是刘日城都知道有些事情有人扛雷的话结局就不一样了。 正是明白淫贼的种种好处,因此大家望着彦清风的目光就是为之一变,很多人甚至觉得只要彦清风度过眼前这道难关,可以尝试跟彦清风好好合作,毕竟只有韩笑宁这样的淫贼才能帮他们解决说不出口的难言之隐。 而武林群英谱的程主笔也是松了一口气:“既然张天威张公子打了退堂鼓,咱们的访谈是不是继续?” 第19章 最公平最合理 彦清风却是冷笑一声:“那就准备开始,不过既然诸位英雄这么捧场,那等我与诸位主笔的访谈告一段落之后是不是可以与诸位英雄决一胜负……你们可以先把具体章程定下来,是你们上来车轮战,还是蜂拥而上我一挑一万,还是挑个代表上来一剑定胜负?” “还有,是生死相搏还是点到为止?你们都要先定个章程吧!” 彦清风豪气十足,根本不把这成百上千名江南武林同仁放在眼里,这让很多在场的侠女、魔女眼里全是星星,却是让诸位真正德高望重的武林前辈犯了难。 这件事该怎么处理?是按彦清风所说的车轮战,还是大家蜂拥而上,或者是一对一决一胜负,大家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按照解决淫贼的正常策略,自然是蜂拥而上收拾了韩笑宁这淫贼再说了,但是大家都知道这是最不合适的策略,那边落星山的沈掌门就向刘日城现炒现卖学来没多久的江湖常识:“十年前湖广那边追杀一个小淫贼,知道死了多少人吗?” 刘日城压低声音说道:“不是说死伤了三十余名江湖好汉吗?” 沈掌门冷笑一声:“实际的死伤足足有三百余人,虽然在追杀淫贼的过程中武林正道毫发无损,可是为了谁能有资格第一个追杀淫贼自相残杀死伤一百余人,接着又为了证明谁才是真正斩杀淫贼的英雄好汉又死伤了二百余人,有这样的前车先鉴,你现在还敢第一个冲出去?” 刘日城是真倒吸了一口冷气:“怎么会这么夸张?” 沈掌门毫不留情地喝道:“就是这么夸张,一点都不夸张!你若是想活下去,就老老实实跟着我走,看到张天威的下场没有?” 刘日城还是有点想跃跃欲试,他总觉得自己身手不错肯定能第一个斩杀淫贼,只是他刚想到这,华山杨冲之杨少侠已经大声喝道:“停,给我停下来!” 顺着杨冲之怒喝的方向望去,大家已经看到一个阴影正趁着昏暗的暮色朝着彦清风与程主笔访谈的小亭子跑过去,不由与沈掌门一起叫了起来:“停!快停!快停下来!” 只是这黑衣人不但没停下脚步,反而朝着彦清风发足狂奔,一路狂奔间还拔出了手上的快剑目露凶光,正准备把彦清风这淫贼斩于剑下。 马车里的方晓生几乎就要跳起来了:“一定要成功啊!” 他旁边的张画师也跟他一样紧张:“老大,这可是江南最有名的杀手飞鹰十三剑,他们出手绝对不会失手,咱们这专访马上就能成为真正的独家专访!” 只是眼见局面就要失去控制了,那边杨冲之突然说了一个字:“放!” 放什么? 大家是一片迷糊,只是大家很快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只见不计其数的飞蝗、飞刀、飞石、暗箭、铜钱与其它暗器就朝着飞鹰十三剑射了过来,这些人一边施放暗器还一声叫道:“放!放!放!” 接下去就是江湖几年难得一见的暗器大比拼,成百上千的暗器就砸在了飞鹰十三剑的身上,有人甚至还把强弓硬弩甚至火枪都拿了出来:“轰死你这个不知江湖规矩的家伙!” 方晓生亲眼看到飞鹰十三剑中了不知多少暗器浑身是血栽倒在地的下场:“这些江湖朋友也太狠毒了一些吧?” 沈掌门则是语重心长地教导刘日城:“看到没有,这就是坏了江湖规矩的下场,大家不远万里兴师动众赶来浙省追杀韩笑宁,不就是为了一个剑斩淫贼的名头,谁想砸了大家的饭碗一个人独吞,就是人人得而诛之的武林公敌,就是这样的下场!” 刘日城不由打了退堂鼓,他当即问道:“那怎么办?现在赶过来的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吧?到时候真要打起来恐怕是尸山血海血流成河!” “没事!”落星山沈掌门大大方方地答道:“现在有华山杨冲之与诸位高人主持大局,所以绝对打不起来……” “你以为区区几个知名主笔再加上些江湖上的阿猫阿狗就能让正道群雄望而却步吗?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是杨冲之与诸位高人借着这个机会运筹帷幄,让大家都能满意而归。” “怎么能让大家都满意而归,毕竟淫贼只有一个,而共襄盛举的武林群雄足足有一万人啊?” 沈掌门心里也没底,但他继续他现学现卖:“我们就慢慢等着吧,有诸位前辈高人在这里主持大局,一切都可以万无一失!” 刘日城与大江盟的秦盟主都觉得沈掌门讲得很有道理,但是他们并没有想到包括杨冲之在内的诸位“高人”为这件事谈了一个晚上又一个白天还是没有任何结果。 最后还是彦清风完成了五场重量级的访谈之后主动站出来质问他们:“诸位武林英雄,咱们之间怎么一决胜负定下章程没有?我现在急着去主持秦淮花会!” 说到这,彦清风明明觉得自己双腿发软,但仍然是装作豪气十足地说道:“不管诸位朋友有什么章程,就是让韩某一剑破万,韩某也是自信满满!” 彦清风这句话说得太霸气了,结果在人群中引发了一阵阵尖叫,而杨冲之等诸位高人也知道已方控制不住局面了,一定要给韩笑宁这边一个答复才行。 事实上在诸位高人看来,最好还是稳重起见让韩笑宁来个一剑挑万,但问题在于这件事在政治上先天性不正确,当着这么多主笔、访事、画师这么多正道群英围攻一个采花大盗纯粹是以多欺少以强凌弱,不管胜负参战者都是丢尽脸面,只能让韩笑宁留下了一个一万破万的威名。 何况还要让这成千上万的正道群英都觉得满意,那更加难上加难了,还好杨冲之力排众议已经想好了万无一失的办法:“我与诸位掌门、大侠经过一致讨论,决定采取最公平最合理的方式,那就是一战定胜负,绝不占韩公子半点便宜!” 第20章 江南护花大会 彦清风已经明白过来了:“是一对一单挑吗?不知道贵方出战是哪位英雄!” 不管是谁上场,彦清风认为自绝对是输家,只是杨冲之与诸位高人却是不走寻常路,他面带微笑说道:“所以还请韩公子稍待片刻,我们会以最公平、公平、合理、公正的方式选出一位最完美的人选来与足下一战!” 彦清风一心想给杨冲之添乱:“那不知是用什么样的方式来进行选拔!” 杨冲之脸上尽是笑意:“我们诸位正道群英自然是用五岳神掌、金凤剪法、天外流星三大神功一较高低,谁能笑到最后,谁有资格与韩公子一争高下!” 听到杨冲之这么安排,他身边的诸位高人纷纷鼓起掌来,接着正道群雄也是一阵欢呼,热浪一浪高过一浪,只是杨冲之说得虽然含蕴至极,彦清风最终还是听明白了:“你们原来要比剪刀石头布啊!” 杨冲之面不改色:“这是我们武林正道的家务事,请韩公子不要多管闲事!何况这么操作不伤和气人人满意啊!” 可惜他身边的诸位高人还是脸红了一大半,谁叫这件事没法摆上台面。 既然只有一个韩笑宁作为对手,那么诸位高人实在找不出第二种更合理的解决办法,只能采用这种最公平合理而且不伤和气的方式来一决胜负,而彦清风决定继续给武林正道添乱子:“在下明明想跟武艺第一的那位朋友较量啊!” 杨冲之当即振振有词地说道:“什么叫武艺最高?是剑法第一还是刀法第一,是实战第一还是军阵无敌,恐怕在争出武艺第一之前,我们武林正道要先倒下三五千人让韩公子占了天大的便宜,还是较量一下五岳神掌、金凤剪法与天外流星三大神功比较好吧!” 沈掌门在下面是一心赞同杨冲之的看法:“我觉得真正摆开擂台一争胜负的话,我连胜十轮绝对不成问题,但是过了十轮恐怕就收不住手了,到时候搏杀之际难免有所误伤了,我实在于心不忍啊……” 刘日城连连点头:“沈叔叔说得没错,我觉得以我的实力,杀到最后一轮不算太难,但是如果伤了江湖朋友引来连环仇杀,那就要给我们大江帮带来麻烦,还是以和为贵比较好!” 只有天龙盟的秦盟主还是一头雾水,没拎清怎么回事:“以和为贵是件好事,但是现在大家都玩剪刀石头布,咱们怎么成名立万啊!别忘记了,咱们这次来追杀韩笑宁可都是为了成名立万啊!” 沈掌门不由大笑起来:“有诸位高人主持大局,大家放心便是,个个都能成名立万!” 没错,现在就是成名的最好时机,在大道上猜拳大会斗得如火如荼,大家都没想到简简单单的剪刀石头布居然能玩出这么多花样,那边白志超已经大声吆喝:“赶紧下注,让我们看看杨冲之杨少侠能不能闯进下一轮,他可是真正的算术奇才啊!” 但是彦清风比白志超还要忙,现在已经有几十位正派大豪请他评点猜拳大会的点滴细节,彦清风收下了车马费之后立即发表中立的看法:“大江帮刘副帮主的五岳神掌,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天下间少有敌手,如果能够再进一步的话前途无量啊!” 而一旁的访事立即把彦清风这段评语记录下来:“对于大江帮副帮主刘日城的五岳神掌,韩笑宁虽然面带难堪一再拒绝采访,但最终也不得不承认刘日城的五岳神掌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绝世淫贼韩笑宁在江南江湖道红得发紫,自然就有很多有识之士愿意借韩笑宁的嘴来对他们的武功进行公正评价,彦清风只要动动嘴皮子就能拿到车马费,后继的一切细节自然有人负责善后。 赵护法倒是觉得这件事彦清风亏大了,他把彦清风拖到一边问道:“小彦,你场子跑得太勤的话,恐怕不利于在江湖上建立起你的名号吧?” 彦清风倒是自信满满:“赵护法,请叫我小韩公子!” 赵护法这才明白过来,眼前的彦清风不再是巨鲸派里任由自己收拾的小人物,而是名动天下的绝世淫贼韩笑宁。 现在排队请他过去评点几句的江湖大豪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这些人似乎都觉得只要彦清风对他们的武功评点上几句,他们的江湖地位就跟过去完全不一样了。 但赵护法还是苦口婆心地说道:“小韩,你不能饥不择食什么单子都接啊,人家给一点点车马费你就下场了,再这么折腾下去,韩笑宁这名号恐怕就要烂大街了!” 彦清风却是热情地抓住了赵护法的手:“赵护法说的这些事我都明白,知道赵护法是一心想替我打算,但是他们固然是利用我,我何尝不是在利用他们啊……” 看到赵护法有些不解,彦清风把自己的真实想法都说了出来:“我不在意那点车马费,但是我在意露面的机会,江湖上有多少人一炮而红然后无声无息了,就是缺乏露脸的机会连脸熟都办不到,所以我一定不能错过露面的机会,车马费太少我也要出场!” 赵护法明白过来了:“对对对,他们想吹捧自己的话,怎么也带上韩笑宁的名字才行,那样韩笑宁就能处处露脸了,这样挺好这样挺好!我就等着小韩你真能红的一天!” 韩笑宁能不能一直红下去,这个问题谁也没有办法回答,但是这一次追杀韩笑宁的猜拳大会却是真正红了。 当然,在主笔、画师、访事的世界之中这次猜拳大会是以“江南护花大会”的名义召开,而且跟猜拳根本没有任何关联,而是一次成功的大会圆满的大会胜利的大会,武林同道团结一致给予绝世淫贼空前重创,被正道群侠击杀的淫贼与淫贼帮凶不计其数。 杨冲之杨少侠绝对是一代人杰,整个江南护花大会都办得井井有条,现在整个浙省的主笔、访事、画师几乎都赶过来共襄盛举,即使这么多主笔、访事、画师日夜不停连轴转,仍然是不够用忙不过来。 所有这些长稿、特写与短稿上面都有着淫贼韩休宁的大名,彦清风现在是真红了,因此彦清风就在同赵护法在商量下一步应当怎么走:“不知道这猜拳大会最后胜出的哪一位?我们应当怎么办?” 第21章 内定 彦清风是样样稀松,而拳脚本领更是稀松中的稀松,不管猜拳大会最后的胜者是谁,彦清风都不大可能是对手,只可能被一招秒杀。 赵护法则是锁紧了眉头问道:“白堂主在哪里?这件事得把他找过来,现在到了我们往外砸银子的时候了!” 彦清风苦笑了一声:“我也不知道志超去哪里搞钱去了,但是只要能找到杨少侠就能找到志超……” 这几天彦清风几乎见不到白志超,即使见到白志超他也在跟一群江湖上的掌门、帮主、大侠在逛菜市场那样讨价还价顺便替彦清风穿针引线,往往一见面就让彦清门出去串场。 赵护法有点恨铁不成钢:“他得分得清事情轻重缓急啊,若是下面这一关过不了,咱们恐怕就要前功尽弃了!” 虽然猜拳大会的胜者可能不是江南武林的最强者,但三拳五脚收拾了彦清风是百分百的事情。 可彦清风若是真暴露了拳脚稀松的底细,不但是前功尽弃身败名裂,恐怕还要死无葬身之地,这些正道群侠绝对是不会放过这么一个绝好的机会,所以赵护法又补充了一句:“反正这一仗韩少你绝不能输绝不能平,只能胜,还得胜得漂漂亮亮才能压住阵脚!” 彦清风点了点头说道:“是只能大获全胜才能压得住阵脚,可是现在这三十二强的选手哪一个是弱手啊?” 现在江南护花猜拳大会已经选出了三十二强,虽然在之前的竞逐之中真有无名小卒凭借运气杀出重围,但是伴随着竞争越来越激烈,现在剩下来的都是江湖上的诸位名宿,没有一个是无名之辈,只是杨冲之坚决否认有任何暗箱操作。 彦清风看了一下选手名单,觉得不管碰上哪一个,自己的结局都是完败。 不过他倒是个乐天派:“赵叔,这有什么好怕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有办法应付过去的。” 只是赵护法却不象彦清风这么乐观,他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小彦,这是多好的机会啊……你若是能突出重围去了南京,那以后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了,过了这一关你才真正算是名动江湖!” 他最初只想借着这个机会捞上一笔,但是一路看着淫贼韩笑宁的名气越来越大,他对彦清风的感情也越来越深,他甚至觉得他当年的梦想就寄托在彦清风身上了。 他也曾经有着同样的大侠梦,即使韩笑宁做不了一代大侠只能做个绝世淫贼,赵护法也觉得自己的梦想寄托在彦清风身上,所以他是真动感情了。 彦清风能隐隐感受得到赵护法的厚爱:“嗯,虽然不能坐以待毙,得想个法子把这难关给应付过去,哎……这事有点难办,这上面哪一个不是江湖上内外兼修的一代名宿,想一战全胜有点困难!” 何止是有点困难,简直就是挑战不可能,再弱的江湖名宿只用一只手都能收拾了彦清风,所以彦清风与赵护法推演了半天,想在这些名宿找出一个比较不能打的存在,但是越想找越找不出来。 只是绞尽脑汁也找不出一个弱鸡,越来越觉得这根本办不到,那边赵护法只能白日做梦:“能不能跟他们讲,我们也用五岳神掌与天外流星一决胜负?” 彦清风斩钉截铁地说道:“这肯定不行,这件事他们可以提,我们绝对不能提,我们如果提了,那就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赵护法接近绝望了:“那我们应当怎么办?” “怎么办?” 彦清风眉心锁成一个川字,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来回踱了六七回步子仍然找不出一个相对可行的办法。 正当他一筹莫展的时候,白志超推开了院门一脸喜气地说道:“谈好了,终于谈好了!” 赵护法没好气地说道:“搞定了什么啊!这场决战眼见迫在眉睫了,你也得帮忙想想办法了,就是想不出办法来也要拿点银子出来打点,韩少的银子都在你手上!” 白志超却是大笑起来了:“就是搞定了这一场决战,韩少,我跟杨冲之他们已经谈好了,你大后天与灵虚大师决一胜负!” 这真是超超重量级的消息! 赵护法差点跳起来:“这怎么可能,三十二强昨天才定下来,接下去肯定还要一分胜负,怎么现在就内定灵虚大师与韩少决一胜负了?这件事别说是你白志超,就是十个杨冲之也办不下来!” 白志超笑得有些得意:“赵护法说得没错,这件事别说是我,就是十个杨冲之也办不下来,可是再加上灵虚大师怎么样?” 再加上一个灵虚大师? 赵护法已经明白过来,彦清风也多问了一句:“洞宫山栖云寺的灵虚大师?” 白志超点了点头:“就是那位灵虚主持,应当都知道这位灵虚大师的名字吧!灵虚主持不但佛法精深,而且深得朝廷信用。” 洞宫山栖云寺僧众千人,其中武僧不下六七百人,可以说是一个迷你版的少林寺,所以这位灵虚主持便是全浙南首屈一指的神僧,彦清风从小到大不知道听过多少回灵虚主持的大名,真有如雷贯耳之感,更明白白志超话里有话。 灵虚主持最大的问题就是“深得朝廷信用”这六个字,他不是栖云寺土生土长的土著,全凭能说会道才拿到了这个栖云寺主持的位置,而栖云寺的僧众始终不把他这个空降来的主持当自家人来看。 彦清风还是摇了摇头:“虽然志超你已经谈好了,但是我与灵虚大师这一仗,胜负只有五五开而已!” 说是五五开,但这是彦清风怕隔墙有耳,实际他连半成胜算都没有。 灵虚大师成名数十年,一身武功据说深不可测,浙南、闽北道上若是有什么摆不平的事情往往都是请灵虚大师出面解决,彦清风觉得自己有半成胜算已经是侥幸至胜。 只是那边白志超却是笑了起来:“我的韩大公子,你听我说仔细了,你知道灵虚大师主持栖云寺十几年为什么还会镇不住场面,寺内会时不时就会起些波澜吗?关键是灵虚主持佛法太过精深了。” 第22章 佛法过于精深 佛法太过精深,导致灵虚大师无法掌握栖云寺?这是什么意思? 彦清风突然灵光一闪,他问道:“是不是灵虚大师在佛法用心太过佛法过于精深,导致无法分心兼顾?” 白志超没想到彦清风反应得这么快:“没错,灵虚主持在佛法上太用心了,咱们江南能有这么一位神僧真是太幸运了!” 赵护法完全没听懂是怎么回事:“什么意思?灵虚主持在佛法上太用心?根本没有这么一回事,只听他能说会道,活动能力特别强,在江南官场上几乎没有摆不平的事情,不知道认识多少达官贵人,可是从来没听说过他在佛法上用过多少心思!” 彦清风只能提示一下赵护法:“赵护法,你对灵虚主持的武功怎么看?” 栖云寺可以说是执浙南武林牛耳的存在,但是对于灵虚主持的武功,赵护法却从来没有太深的印象,因此彦清风这么一提醒赵护法终于反应过来。 他当即问道:“小彦你的意思是灵虚主持的武功也有些稀松?” 彦清风点点头道:“我在玉泉镇的时候,确确实实听说过类近的传说,都说朝廷在这方面考虑不太周全!” 事实上彦清风听到的风言风语恶毒得多,有人甚至认为朝廷纯粹是瞎了眼,居然会派一个半路出家的抄经僧来主持栖云寺这样的武院,而且灵虚主持虽然手段通天,但主持栖云寺这么多年始终没有任何值得一提的实战战绩。 赵护法还是有点不相信:“不可能啊……这不可能……栖云寺可以说是整个浙南闽北数一数二的武林势力啊!” 但是彦清风却有着不同的看法:“正因为栖云寺实力太强,所以朝廷才会派灵虚大师主持大局啊!” “赵护法您没去过温州府,恐怕不知道栖云寺在浙南闽北有多大的影响力,若是落到某些有心人的手里去,不敢说朝廷会睡不着,至少温州知府是没法干下去了!” 赵护法半信半疑,突然却想到了什么:“小彦你说得有些道理啊!灵虚大师在官场有的是路子,江湖上也到处是朋友,没有什么摆不平的事实,但是他主持栖云寺这么多年,参加了这么多次武林大会,始终没有任何值得一提的战绩,也没有掌控住栖云寺,确实有问题!” 武林之中只要有大事发生灵虚大师都会赶过去共襄盛举,终于混了一个脸熟交了很多朋友,但是赵护法想了半天,还是想不出灵虚主持跟什么人交过手,他一下子笑得灿烂起来:“这一仗咱们对上栖云寺还真是五五开的胜算!” 白志超纠正了赵护法的说法:“韩少若是对上栖云寺,那顶多就是二三成的胜算,但是对上灵虚主持却有六七成的胜算!” 严格来说这位灵虚上人并不是彦清风这样样样精通样样稀松的水货,他的武功虽然不高但至少也不算弱,但最大的问题在于栖云寺太强了,随便找个武僧出来都能压制住灵虚主持导致灵虚主持一直在寺内处于弱势地位。 白志超继续说道:“栖云寺是个武院,整天有人说灵虚主持德不配位,丢了栖云寺的面子,他一直找个机会好扬眉吐气一番,可惜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直到现在这一次江南护花大会以猜拳定胜负!” 虽然灵虚主持曾经花钱上了几个武林排行榜,可惜份量实在不够,只有这次猜拳大会才有了灵虚主持横空出世的机会。 彦清风已经明白过来了:“灵虚主持如果能拿下这次猜拳大会再跟我一决胜负,那自然可以在栖云寺内扬眉吐气了!” 白志超补充了一句:“所以灵虚主持把吃奶的力气都拿出来,不但把认识的江湖朋友都请出来,甚至还借用他在朝廷中的力量,再加上杨少侠相助,已经把每一场对阵的胜负都定下来!” 虽然江南护花大会的十六强竞逐还没开始,但是有灵虚主持、杨冲之与其它有心人穿针引线,现在这些武林名宿已经把所有比赛的胜负提前敲定下来,而且保证比真实的实战还要波澜起伏精彩绝伦。 赵护法连连点头:“好好好,这件事办得漂亮,只是咱们与灵虚主持的胜负问题谈下来没有吗?” 白志超笑了起来:“已经谈下来,毕竟灵虚上人也担心咱们这边不肯配合他的动作,所以拉着我的手把所有细节都谈好了。” 可是彦清风的声音却是冰冷起来:“那最后是谁胜谁负,我韩笑宁绝不能做别人的陪衬。” 白志超大笑起来:“韩少,您放心便是,我白志超这几天收了这么多银子,自然要尽心尽力,所以这一仗是我们小胜,但是灵虚主持在场面上要占点优势能有个交代。” “好!”赵护法在旁边插嘴道:“这一仗咱们不能输,不能打平手,只能大获全胜,但场面上难看一些倒也可以,只是这件事咱们要付出什么!” 白志超笑得象一只偷到鸡的狐狸:“是栖云寺要付出多少,灵虚主持只求十拿九稳,一直担心咱们这边出问题,不狠狠敲上一笔实在对不起他们栖云寺的威名啊!” 彦清风点了点头:“大家不远千里参加江南护花大会,说来说去就是为了一个名字,让他放心便是,只要他肯好好配合,我韩笑宁一定让他名动天下!” 花花轿子大家抬,彦清风要名动天下,灵虚主持同样也要名动天下,彦清风交代道:“咱们尽可能找个风雅一些的地方一决胜负,回头问问灵虚主持,是准备江上论剑还是月下论道还是其它地方,咱们一定要让这一场决战名扬四海千古留芳。” 白志超回答道:“还是老彦你想得周全,只是具体该怎么操作咱们还得合计合计,挂铁索太明显了吧?” 彦清风毕竟办过大侠速成班:“这件事交给我,我自然有办法。” 只是他们说得兴致正浓的时候,那外面已经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帮主到了!刘帮主来了!” 刘青山来了?赵护法倒是第一个反应过来:“帮主怎么过来了?他来肯定没什么好事!” 这件事还真被赵护法说中了,一碰面刘青山就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们还留在这里拖泥带水?你们再拖下去,就要把命都丢在这里了!” 第23章 飞鹰十三剑 看到老帮主说得这么严重,赵护法不由一惊一乍地问道:“怎么回事?这批武林名宿我已经跟他们全都谈好了,什么问题都没有!” 马总管插嘴说道:“这批人说是江湖名宿,实际都是十足的软脚虾,根本不足为患,可是浮黎神剑杀上门来,你们怎么办?” 彦清风一脸迷糊地问道:“怎么回事,我别说碰他女儿一根手指,甚至连他女儿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住在什么地方都搞不清楚,更别说靠近他女儿百步之内,怎么他跑来追杀我了!” 彦清风不明白,白志超与赵护法也不明白,刘青山当即说明了原因:“没错,你是没招惹她闺女,可是你现在动作这么大,名头太劲了,江南的小女侠们只想一睹武林第一淫贼韩笑宁的风采了,一个个都准备跑过来看你,所以简一明决定要先下手为强了!” 听到这话彦清风只能苦笑了,他的梦想可是成为武林第一大侠,可是大侠没当成,现在反而成为了名不副实的武林第一淫贼。 但是不管怎么样,生活还得继续,彦清风是真不明白了:“江南的女侠们怎么都想着跑来看我,不是应当我跑到哪里,哪里的女侠一扫而空吗?我可是武林第一淫贼啊!” 刘青山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现在的江湖跟过去不一样了,你这个武林第一淫贼似乎比江湖大侠还要吃香些,没看到这几天有好些女儿家在盯着你看吗?现在就是怕看出问题来了,简一明要跑来先下手为强了!” 简一明可是当年的浮黎神剑,号称“剑外皆空”,根本不把名利放在眼里,可现在为了自家闺女的安全却要对彦清风下这样的狠手,让彦清风不得不感叹一句可怜天下父母心:“简一明来就来,不就是一个浮黎神剑吗?难道他一人一剑还能视江南武林于无物?” 赵护法赞同彦清风的看法:“小彦说得对,现在淫贼韩笑宁可是关系着整个江南武林的安定团结局面,包括灵虚大师、杨冲之在内的江湖名宿好不容易达成了共识,岂能允许简一明轻易破坏这种大好局面!” 马总管却告诉彦清风事情没这么简单:“简一明可不是一人一剑,他可是带了几十个最关心自家师妹的弟子准备来杀你,而且现在的问题是简一明好处理,女神捕准备过问这案子,你怎么办?” 彦清风脱口而出:“女神捕潘海青?” “对,就是潘海青,当初在华山顶上她一人一剑压得天下群雄不敢多话,何况她能够动员整个天下公门的力量,现在你这个淫贼横空出世无法无天,公门上脸面不好看,所以女神捕不但接手了这案子而且准备严办!你不要小看了女神捕潘海青。” 虽然刘青山已经相当看重这位女神捕潘海青,但是彦清风觉得他对于潘海青的强大还欠缺足够清醒的认识,那绝对是武林中最有权力的人物之一。 只不过越是了解女神捕,彦清风反而就斗志昂扬:“既然女神捕要办这案子,那就只管办吧,马老先生……” 马总管当即笑了起来:“韩公子,您有什么交代?” 彦清风当即就问了一个看起来比较简单的问题:“女神捕敢不敢把这案子办到韩司礼与韩相公府上去?” 马总管很有自信地笑了起来:“绝对不敢,捕风捉影,纯属乌有,潘海青胆子再大,也不到找我们韩府的麻烦!我回头就跟南京那边交代一句,只要到了南京就可以万无一失。” 在这件事上马总管有着绝对的自信,潘海青之所以权势滔天,关键就在于她是公门中人,掌握着很多公门中的力量,但是跟韩顺、韩铁石以及招远杨家一比,潘海青在公门中的势力倒是成了一个十足的笑话。 刘青山也被马总管的这种自信所感染:“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咱们背后不但有招远杨氏,还有韩相公与韩司礼在,一切都可以安枕无忧,对了……最近还有点麻烦!” 彦清风觉得麻烦绝对少不了:“什么麻烦?” 刘青山当即说道:“前几天是不是有一个刺客前来行凶韩少,然后被正道群侠收拾了?” 彦清风点了点头:“是有这么一回事,敢虎口夺食破坏安定团结的局面就是这么下场,当时我还没出手就已经是尸骨无存!” 刘青山告诉彦清风:“这贼子是飞鹰十三剑中人,现在飞鹰十三剑不知道到底是谁杀了人,就把这件事记在韩公子的头上,正在调集人手前来追杀!” 彦清风脸色不由一白:“当时我甚至没出一根手指,这刺客就已经被武林正道联手干掉了,怎么能记在我的头上啊!飞鹰十三剑这根本是在胡闹!” 旁边白志超插嘴说道:“我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记得落星山的沈掌门不?” “有点印象!” 白志超说道:“您当时不是过去指点了沈掌门几招,虽然没正式交手,但是沈掌门找了个主笔写了个长稿好好吹捧了一番与他大战三百回合的绝世淫贼韩笑宁……” 吹捧绝世淫贼韩笑宁的最终目的还是为了吹捧沈掌门自己,沈掌门之所以厉害绝对是因为战胜了武林第一淫贼韩笑宁。 但问题在于韩笑宁虽然名动江湖,但是可考的实战战绩却非常有限,最后沈掌门只能就把那名刺客的战绩挂在了彦清风的名下。 “当时那篇长稿上说飞鹰十三剑倾巢出动追杀淫贼韩笑宁,光是正式的杀手就动员了一百余人,协同刺杀的外围人员不下三百,但是韩笑宁不愧是绝世淫贼,甚至没动一根手指就击破了飞鹰十三剑……” 彦清风当即做了一个总结:“不算太夸张,这个说法实际算是比较写实了,我确实连一根手指都没动。” 只是写实归写实,飞鹰十三剑身为江南最大的刺客组织之一看到这篇长稿自然是百般不爽,马总管说道:“现在整个飞鹰十三剑已经动员起来,说是一定要解决淫贼韩笑宁报仇雪恨,据说正式出动的刺客不下三十人,外围人员还有好几十人!” 第24章 要加钱 赵护法倒是乐观得很:“那又有什么好怕的,这次整个江南武林正道成千上万杀上门来,咱们韩少是照样轻松应付过去,何况是一个小小的飞鹰十三剑!” 说到这,他说了飞鹰十三剑一大通坏话:“我很清楚他们飞鹰十三剑,向来是良莠不齐鱼目混珠,有些时候接了大单子然后随便找几个新出道的江湖人物上去干活,有些时候甚至还会转手四五次甚至六七次……” 可是赵护法越是这么说,彦清风就越担心,他告诉赵护法:“所以我才会担心飞鹰十三剑,都是生面孔,不好防备啊!” 彦清风当然不能说如果他是真正的绝世淫贼肯定不会把飞鹰十三剑的刺杀放在眼里,可他只是样样稀松的彦清风而已,说不定飞鹰十三剑随便找个刺客出手就能让他饮恨当场。 白志超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这件事一定要小心才对,千万不要什么大场面都应付过去了,最后栽在一个小人物手上,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马总管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个问题:“是啊,简一尘与女神捕我都会出面想办法,但是飞鹰十三剑这事就有些难办了,韩少爷您若是有什么闪失,我怎么向韩司礼与夫人老爷交代。” “赶紧去南京应天府,现在就大张旗鼓地走!到了应天府就一切太平了!” 彦清风已经下了决心:“志超,告诉灵虚大师,我在应天府等着他一决胜负。” 刘青山还没明白过来:“去了应天府又能怎么办,飞鹰十三剑在应天府的势力绝对不算弱,搞不好是送羊入虎口啊!” 但是对于这件事彦清风早想好了办法:“到了南京就好办了,应天府可是国朝南都首善之地,只要我进了应天府亮明了旗号,飞鹰十三剑难道还敢动手不成?他真以为朝中诸公都是泥人不成?” 彦清风这话说得漂亮,那边马总管连连拍掌:“韩公子说得太好了,只要到了应天府飞鹰十三剑连个屁都不敢放了,没看到他们飞鹰十三剑在明面上从来不敢接京师的活,他们敢在京师杀人朝廷岂得容得上飞鹰十三剑,而我们只要在在应天府亮明了棋号飞鹰十三剑也不敢对我们下手。” 那边白志超倒是犯了难:“可是我已经跟灵虚大师谈好了一切,大后天就要决一胜负,咱们这么一走怎么向天下英雄交代啊?” 马总管与刘青山还没有想好怎么应付,彦清风已经交代下来:“这件事倒是好办,志超你回头问问灵虚大师,这次决战他们是愿意选紫金之巅还是随便找个小山顶一战?如果选紫金之巅愿意加多少费用?” “还要增加费用?” “不可能吧?” “灵虚大师未必同意加钱吧?” 只是事情的发展却超出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不到两个时辰白志超已经转来了灵虚大师的回复:“要加钱没问题,但是他想问一句,这一次紫金之战是不是秦淮花会的巅峰对决?” 彦清风大笑一声:“告诉灵虚主持,这就要看他肯加多少钱了!” 要加钱,要加很多钱! 灵虚大师对于这个回复很满意:“行,我再加一千两银子,只要事情办得漂亮,再加一千五百两银子都不是问题!” 这次江南护花大会是几年不遇的正邪大对决,却变成了紫金之战的选拔赛,而灵虚主持正是这次分区选拔赛的最后胜利者,还能在紫金之巅与彦清风一决胜负天下震动,所在他觉得满意至极。 既然决赛地点改到了紫金之巅,彦清风自然可以带着白志超、赵护法、马总管一行人浩浩荡荡地上路,同行的还有很多这段时间认识的江湖朋友,一路甚至还公开打出了韩笑宁的旗号,唯恐大家不知道队伍的首领就是传说中的那位绝世淫贼。 这么高调自然是出于彦清风与白志超他们的意料之外,但现在彦清风与所有人都是骑虎难下,如果不能通过韩顺韩太监这一关,彦清风肯定是要死无葬身之地,但是大家也要跟着粉身碎骨。 只是彦清风以为自己够高调了,但是到了南京城下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还是太低调了。 白志超已经看傻眼了:“这些人是哪里冒出来的?这是怎么回事?” 南京城下已经是人山人海,人数比追杀淫贼韩笑宁的正道群英数量要多上整整十倍,一眼看去到处都是黑压压的人头,随便吐口口水都能把彦清风给淹死了。 那边已传出来了热烈无比的欢呼声,数以百计的少年捧着鲜花大声欢呼:“欢迎,欢迎,热烈欢迎,欢迎品花大师韩笑宁前来南京访问。” 彦清风不由抹了一把汗水,他朝着旁边的马总管说道:“老司礼这也太劳师动众,太夸张了吧?” 韩顺安排的欢迎仪式可以用超高规格来形容,至少动员了几千人在沿路列队欢迎,还有公人在路边维持秩序,甚至还有一支马队在前面替彦清风他们开道,还有几百少年少女把鲜花捧过头顶用力摇晃:“欢迎,欢迎,热烈欢迎韩笑宁公子光临指导……” 但是人群中最显眼的还是不计其数的美人仕女,彦清风觉得自己这辈子受到的款待规格加上起来还不如这一次的零头,只是下一刻他脸色就有点难看起来:“这都是什么玩意啊……” 不仅仅有这么多穿着暴露的美人欢迎彦清风,她们还打出了无数条横幅标语,可是这些标语却有点不大象话:“欢迎韩公子光临万花楼,特此持续七天七折酬宾……” “寻幽探胜哪里去?留翠园新到二十年新茶。” “大同姑娘、西湖船娘、泰山姑子,你想要的在撷芳楼应有尽有!” 这样的横幅标语可不是一条两条,而是一下子拉出来了几百条,似乎惟恐这次欢迎仪式不够隆重,沿路还摆出了很多花篮,上面的标语也是类如“城东百花园分院开业酬宾”之类。 第25章 淫贼 马总管笑了起来:“这肯定不是老司礼的安排,恐怕老司礼真没想到咱们秦淮河上的秦楼楚馆对韩公子居然也这么热情啊!” 赵护法在这方面倒是行家:“能不热情吗?韩公子可是百年未遇的绝世淫贼,在这方面已经是专家中的专家,只要韩公子一句评语这些花船、青楼、红牌姑娘还有清倌人就能身价百倍啊!恐怕秦淮河上的花船可是使足了吃奶的劲头来拉人,就等着韩公子去照顾她们生意,哪怕是倒贴钱都成啊。” 看到这一幕的彦清风苦笑道:“狗屁专家,我这辈子连女人的手都没拉过,哪有这个资格啊!” 赵护法见多识广:“谁敢说小韩公子没资格,这江湖上的事情本来就这样,越是不懂行混得好,那些所谓大高手实际都是狗屁不通,越是道貌岸然深不可测越是一窍不通,风花雪月这些事小韩公子不说话谁敢开口!” 得!自己什么时候成了青楼专家,以后都不知道怎么向燕琼交代了,这辈子恐怕是都洗不清了! 彦清风刚想拍额头,马总管已经开始催了:“咱们马上过去吧,老司礼还在等着咱们!” 彦清风却是笑了起来:“急什么,现在是老司礼在等着咱们过去,不着急,咱们还有很多大事要办。” 刘青山也已经着急上火了:“什么大事?” “当然是好好打扮一番啊!”彦清风十分自信地说道:“既然要见老司礼,怎么也要换件旧衣服再擦点香粉吧,那些侠女、魔女自己都养着一个团队,不精心打扮几个时辰不肯露面,我虽然不够讲究,怎么也样先折腾几刻钟再露面不迟!” 一说到这件事白志超就特别心疼:“帮主,这钱怎么报销啊!这钱我手里拿出来的,人也是我专门请来的,帮里可不能不管啊!” 刘青山那是真急了:“现在还穿衣打扮什么啊,不但是老司礼在等着,而且前面有好几千人等着韩少出场啊!快走吧!” 看到刘青山一心想赖债,白志超只能暂时认命:“别急,韩公子,前面有我应付,你放心把自己打扮整齐再露面,一定要有武林第一淫贼的风度。” 马总管气定神闲地说道:“我马上就通知老司礼,让他再慢慢等一会,就按韩公子之前说的办法去办。” 正所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吊一吊韩司礼的胃口才是眼下最合适的选择,刘青山却是提出了新问题:“可现在是这好几千人都在等着淫贼韩笑宁露面,若是等得太久人全散了,那怎么办?他们可等不了这么久!” 彦清风第一时间拿定了主意:“不是有一群江湖朋友跟着我们一起来南京吗?让他们亮个相走一走秀场,我相信他们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 百兵堂的方副堂主对彦清风的安排满意极了:“好好好,韩公子是够朋友够仗义,我马上带我们百兵堂的十二把神兵去宣扬武林第一淫贼的威名!” 司马纵横也有同感:“是啊,既然这件事韩公子办得漂亮,我们藏剑山庄也会把事情办得漂亮!” 大家原本已经守得有些焦躁了,还好有快马飞驰而来报告最新的消息:“韩笑宁韩公子距离南京城还有五十里……” “韩笑宁韩公子距离南京还有三十里!” “韩笑宁韩公子距离南京还有二十里!” 围观群众们一边计算一边发出声声惊叹:“这轻功也太高明了吧?这才多久时间啊!” “这么快就走了三十里,这轻功是天下第一吧?” “绝对是天下第一,你也不想韩笑宁是干什么行当的,天下第一淫贼啊,轻功不好都不行?” “对对对,说得太对了,瞬息之间飞驰三十里,轻功绝对是武林第一啊!难怪说淫贼一定要腰好腿好。” 大道上飞驰而来的信使不断报来淫贼韩笑宁的最新动向,还说出一些江湖内幕:“我是藏剑山庄司马纵横,这次秦淮花会我将携百兵堂花费十三年时间为我专门定制的玉阶剑亮相,希望大家在秦淮花会为我们藏剑山庄作一个见证啊!请记住藏剑山庄司马纵横!” “什么,你连秦淮花会也不知道,你也太失败了吧?” “没错,这就是我们百兵堂特意为成功人士定制的十二把神剑,将正式在秦淮花会上亮相!对不起,这十二把神剑只为武林最成功的大侠与魔头专门定制,绝不对外出售!” “贫僧是洞宫山栖云寺灵虚主持,不日将与韩笑宁韩公子决战于紫金之巅,再造一段武林传奇,请大家共襄盛举!” “在下是大江帮刘日城,我只说一件事,那就是韩笑宁韩公子对我的身手始终赞不绝口!” 大家都觉得不虚此行,第一时间知晓了无数武林内幕消息,只是最让人震惊的还是关于秦淮花会的一切内幕。 大家之前听说过秦淮花会,也知道规格相当高,但是从来没想到过秦淮花会的规格会这么高,现在出来给韩笑宁站台的可都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啊! 百兵堂的方副堂主,还有藏剑山庄的司马纵横,栖云寺的灵虚主持,大江帮的副帮主刘日城,落星山的沈掌门,天龙盟的秦永生盟主…… 这些人随便拎一个出来都算是名动江湖的人物,大家都有所耳闻,而现在他们联合起来替秦淮花会站台,只能说明自己层次不够,没资格参加秦淮花会。 这样一来就有很多人着急起来,他们在相互打听着试探着:“楚兄,你接到了秦淮花会的请帖没有?” “王兄,难道你也没接到请帖?这就麻烦了!” “丁兄,你有参加这次秦淮花会的路子?” 特别是那些觉得自己有资格参加秦淮花会却没接到邀请的有力人物现在更是抓狂了。 “我不管,我只要秦淮花会的一张请帖,连司马纵横这种阿猫阿狗都接到了邀请,我赵狂生怎么能不参加秦淮花会,赶紧去想办法!” “兄弟,我倒是可以不参加,但是我名下的花船一定要有姑娘参加啊,这可是秦淮花会啊!咱们万花楼这么多分馆居然没有姑娘参加秦淮花会,这件事若是传出去,岂不是被人笑掉了大牙,以为我万花楼只是南都第二流的青楼。” “赶紧去打听清楚,什么路子能把韩笑宁韩公子请过来跟咱们合作,对了,能不能找人问问韩老司礼,那可是他孙子啊,他肯定有办法!” 第26章 韩顺韩司礼 大家都在为参加秦淮花会的事而着急上火,但是现在最着急上火的却是韩顺韩司礼:“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说马上就到了吗,你们是怎么办的事!怎么小少爷到现在还没到,问问马行一,他怎么办事的?还有秦淮花会是怎么一回事,怎么现在这么多人都拐弯抹角地问秦淮花会的事情!” 对于一辈子没碰过女人的老太监来说,问他秦淮花会的事等于是当面打脸,实在是有些过于敏感了,大家若不是着急上火又根本找不到门路根本不会问到韩顺这来。 韩顺刚一发火,赶过来报喜的赵护法马上劝道:“老司礼您别发火啊,再等一等,只要等一等,笑宁少爷马上就能回家了!千万别发火!” 赵护法压低了声音劝道:“还有,老司礼你声音千万轻点,千万别吓着了少爷,笑宁少爷可是武林第一淫贼,不但轻功天下第一,耳力也同样是天下第一,这话若是落到他耳里去惹得他不高兴,他转身就走了怎么办!” 韩顺没想到自家这小祖宗这么难侍候:“得,当今除了皇上之外,也只有这小祖宗让我干等一个多时辰,就是易容公主都不可能让我等着这么久啊!” 赵护法苦口婆心地劝道:“老司礼,您先消消火,咱们少爷不是一般人,是名动天下的武林第一淫贼,您也知道这次正道武林出动了多少江湖名宿与武林新秀追杀笑宁少爷,可小少爷一人一剑对上半个江南武林却一直不落下风啊……! “他是一心想在江湖上风流快活,根本不肯回来继承家业,我与马行一马总管是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小少爷答应回来看一眼,到现在他都没答应继承家业。” 听到赵护法这么说,老太监韩顺改变了主意:“是不能把笑宁逼得太急,毕竟他在外面混得也挺好,在这件事上这孩子比他爹让人省心多了。” 赵护法一阵迷糊,韩笑宁可是武林第一淫贼,怎么会比韩铁石韩相公省心多了,他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老司礼是说传宗接代这件事,只要以诚待人金石为开,想必小少爷肯定会让老司礼满意!” “是啊,我就等着抱重孙子了,这可是四世同堂啊,没想到我韩顺居然也有这么一天!” 一说到这件事韩顺那真是眉飞色舞,笑得合不拢嘴了,简直是什么恩怨都放下了:“四世同堂啊!四世同堂!如果真有这么一天,我这辈子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对了,笑宁既然是武林第一淫贼,那他这些年在江湖上有没有开花结果啊?咱们韩家的子孙可不能流亡在外?” 这老太监还真是一门心思想抱着曾孙,赵护法虽然不会坏了他的兴致,但也不敢打保票:“这倒没听小少爷说过,老司礼你也知道他们这行当讲究的是万花从中过片叶不沾身,必然有这方面的秘法,您想要抱重孙,非得劝服笑宁少爷不可!” “哎!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韩顺不由长叹一声:“赵致空,这件事你多用点心,事情若是办成了,韩某绝对亏待不了你!” 赵护法正想给老太监行了一个大礼以示感激,大江帮刘日城已经纵马飞驰而来,一边纵马一边大声报信道:“来了来了,武林第一风流人物韩笑宁来了!”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而韩顺已经笑得合不拢嘴:“我孙子回来,在哪里?笑宁在哪里?” “在哪里?” 赵护法当即笑了起来:“小少爷还能在哪里,他是武林第一淫贼,肯定是在女人堆里,您瞧,就在那里!” 不用赵护法指路,韩顺已经第一时间注意到自己的宝贝孙子韩笑宁! 笑宁长得真俏啊! 笑宁不愧是武林第一淫贼! 这是韩顺这老太监对韩笑宁的第一印象! 彦清风本来就长得不错,何况白志超特意花大价钱找了一个成功的团队用了整整半个时辰特意替彦清风量身定制,现在的彦清风可以说是剑眉星目玉树临风,浑身没有一处不漂亮不潇洒! 光靠这副妆容他就能在江湖上混口饭,更别提他那个武林第一淫贼的名号,不管是小姑娘还是清倌人或是红牌姑娘看到他都是眼前一亮,有些贪心的女人甚至恨不得一口就吞了他,现在彦清风是不断从一个女人堆转到另一个女人堆去。 他风度翩翩地送出了一份份小礼物与自己的感激:“非常感谢您的支持,希望您能继续支持韩笑宁,让这世界充满爱!” 不管美丑高矮,在女人堆里打滚的韩笑宁就是满场最瞩目的星星,他的眼神带着热度与真诚让很多阅人多多的青楼女子都有一种遇到良人的感觉。 今天彦清风接触的女儿家比他这辈子遇过的还要多,他只能使出浑身解数,把一份份礼物与纯真的善意送出去,看着这一幕的韩顺脸上也不由露出了一丝微笑:“真是太胡闹!太胡闹了,不过这样也好,这样也好,希望能早点收心早点给我生个宝贝重孙!” 他并不清楚彦清风虽然看起来风度翩翩从容不迫,实际早就六神无主只知道随波逐流了。 虽然他办过七十个培训班,可惜纸上得来终觉浅,何况还有许多根本没想到过的细节与差错,他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大场面,能应付到现在不出乱子已经是极限了。 还好白志超及时提醒了一句:“韩少,老司礼在那里等着,你还是快点吧!” 彦清风明明很想尽快进入下一幕,但他仍然表现出了一个武林第一淫贼的风度:“别急,我可是韩笑宁,怎么会让美人失望!这位姐姐,谢谢您的支持,韩笑宁永世不忘,这位姑娘,感谢您的关爱,韩笑宁谢谢你了!请收下我的这份小礼物,这代表我的心意!” 最后还是白志超与马总管把彦清风强行从女人堆里拖走:“少爷,少爷,老司礼一直在等着您过去,已经等急了,先走吧,快走吧!” 彦清风却还是一百二十个不情不愿,他一边走一边说:“我现在这日子多风流畅快啊,凭什么要落叶归根认祖归宗从此出不了家门啊,我还要潇洒快活几年!” 彦清风这话刚出口,那边已经有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答道:“再潇洒几年跟落叶归根认祖归宗没有冲突啊,回家以后你有韩府撑腰,日子只会更潇洒更快活!” 第27章 骑虎难下 这就是老司礼韩顺? 彦清风总以为韩顺既然是太监出身,那么他声音肯定寒冰彻骨之余带着老朽不堪,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韩顺的声音没有任何腐朽的意味,恰恰相反还带着几分锐气几分温情,更象是个有些疲惫的中年人。 再抬头一看,老司礼虽然面白无须,却也颇有些英雄气,可惜看不出他当年的种种传奇事迹,反而只看出些方正味道,若不是脸上总有说不尽的沧桑,彦清风还以为这是个有故事的私塾教师。 韩顺一看到彦清风就是满面春风:“笑宁,回来就好,欢迎回家啊!” 旁边马总管赶紧指点道:“韩少,这就是你亲爷爷,快叫爷爷啊,这就是韩司礼啊!” 彦清风却是一脸犹豫:“我在江湖上日子畅快得很,根本没考虑什么落叶归根的问题!我现在是武林第一淫贼,日日逍遥夜夜风流,现在只是跟你们回家看一看!” 韩容脸上一直堆满了笑意,就连跟在他身边十几年的老人都是第一次看到他笑得如此灿烂:“回家看看就好回家看看就好,这次先多住几日,想什么时候重出江湖都没问题,对了,爷爷可是给你备了一份重礼,笑宁你一定喜欢!” 什么礼物?彦清风看了一眼马总管与赵护法他们,发现大家对这份礼物一无所知,他只能故作风清云淡地说道:“爷爷,我这次回家只是看一看住上几天,不必准备什么礼物了!” “这份礼物你肯定喜欢!”韩顺笑眯眯地说道:“你最近不是在折腾什么秦淮花会吗?只是南京应天府毕竟是国朝南都,有些事不大好办,所以我给你请来了真正的尚方宝剑,笑宁你想在南京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没人敢自寻死路!” 秦淮花会到现在为止纯粹只是一个纸面计划,只是伴随着一路行来事情越闹越大,不管是藏剑山庄还是百兵堂还是灵虚主持都指望自己在这次秦淮花会上一鸣惊人,彦清风也觉得自己是骑虎难下,秦淮花会这件事如果不给大家一个交代,恐怕自己就要成为真正的武林公敌。 只是怎么让秦淮花会具体落地,彦清风到现在还是毫无头绪,没想到老司礼直接就请来了尚方宝剑,让自己毫无阻碍地在江宁府筹备秦淮花会,真是想瞌睡就送来了枕头,因此他是又惊又喜:“尚方宝剑?” “对,绝对堪比尚方宝剑!” 韩顺看到彦清风有准备收心回家的迹象,真是满心欢喜:“笑宁,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日难,有我在没人敢为难你,只要你能生个宝贝重孙出来,你在南京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天塌下来都有我韩顺顶着!” 听到韩顺这么说,不管是刘帮主、马总管还是赵护法都是松了一口气,有这句话老司礼这一关基本算是过关了,即使没闯过去至少也算是勉强过关了。 反而是彦清风觉得事情越发不好应付:“爷爷,您说这尚方宝剑到底是什么宝贝,会不会让我以后出不了家门?” 韩顺当即从怀里取出了一份封好的公文:“笑宁,你瞧一瞧,这可是时留守的手书啊!” 时留守? 彦清风不由脱口而出:“是南京留守时锦炎大人?” 不仅是彦清风吓了一大跳,就是刘帮主、赵护法、白志超他们都是吓了一大跳! 那可是南京留守时锦炎大人,不仅仅是坐镇南京江宁府的第一人,也是朝廷在两江的头号重臣,现在已经位列政事堂,随时可能入京拜相。 这一回可是真玩大了! 而韩顺最喜欢彦清风一脸震惊的模样:“就是时锦炎时大人,我跟他是几十年的老交情,过去一向配合得不错……” “这次你要回家看一看,我就特意把你想办秦淮花会的事情跟时留守说了说,时留守听了也很有兴趣,当即就写了揭帖让你把秦淮花会办好,办成南京城的一件盛事!” 这真是玩火自焚了! 时锦炎时留守可跟奉旨在南京养老的老司礼不同,是实打实的朝廷头等重臣,甚至可以说是天下最顶尖的地方大员,督抚三省主持两江军务,一道命令下去不是金山银山就是尸山血海。 如果时留守发现这次秦淮花会只是一场儿戏绝对会恼羞成怒,绝对是能彻底掀翻了天,别说是彦清风与巨鲸帮,就是青州韩氏加上招远杨家没办法把这件事压下去。 彦清风只能抱着侥幸的心理问一句:“爷爷,这真是时留守的揭帖?” “惊喜吧?意外吧?”韩顺笑得很开心:“恐怕你到现在都不敢相信,为了让我孙子回家,我老韩顺会把时留守都请出来了!” 现在彦清风实在是没话说了,韩顺在这件事上也太用心了。 虽然韩顺在南京并没有职务在身,只是奉旨养老而已,但谁都明白这是今上对南京的人事安排有所顾虑,特意让韩顺盯着南都文武百官以防生变。 因此韩顺与南京留守时锦炎的关系并不象他所说那样的一团和气,反而是一种彼此制约的关系,平时都是王不见王能不见面就不见面。 可为了替韩笑宁铺路,老司礼主动拜访时锦炎,自然是欠下时锦炎一个天大人情,因此彦清风明明知道自己并不是真正的韩笑宁仍然十分感动:“爷爷您不必这样委屈自己,对于怎么举办这次秦淮花会我已经有了全盘方略,绝对可以万无一失!” 韩顺却是摇了摇头说道:“笑宁,话不能说得太满,你先看看这份揭帖吧,时留守不但盖上了南京留守署的官印还用过了他的私印,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只是老司礼越是打保票,彦清风就越觉得骑虎难下,根本就是被架在火上烤,这次秦淮花会若是办不成他根本没法收场了,他只能拿过这份由时锦炎亲自撰写用印的揭帖细看。 时锦炎的调子定得很高:“为了建设万国大都会之需要,进一步打造金陵风华新巅峰,全面弘扬秦淮千秋文气成就璀璨南都之愿景,全面复兴六朝古都之辉煌并进一步传承江湖文化遗产,特定于本年举办秦淮花会,兹有内臣韩顺勇担重任全权负责,两江府县全力配合!” 第28章 四世同堂 上面盖的官印与私印也没有任何问题,可调子越高彦清风就觉得越发无法收场,毕竟时锦炎的公文上可是直接说了“兹有内臣韩顺勇担重任全权负责”,不管是秦淮花会办不成或是不够成功,老司礼韩顺都是最大的受害者。 不办好这次秦淮花会根本没法跟韩顺交代,可最大的问题就是他甚至不知道这秦淮花会该从什么地方下手,具体又是怎么一个章程,所以彦清风只能先把老司礼应付过去再说:“爷爷,您这心意我领了,看来这次秦淮花会结束之前,我都要在家里呆着!只是时留守这份公文能不能收回去,这责任太重了,我怕担不起啊!” 韩顺就喜欢彦清风这么说:“我就知道你在秦淮花会这件事会特别用心,你放心就是,官面上的事情我都帮你摆平了,除了时留守的这份揭帖之后,我还给易容公主写了一封信,监国公主在信上也是交代我把秦淮花会办好!” 彦清风这下子是真不知道怎么收场,如果说时锦炎说不定还能糊弄过去的话,易容公主就没办法糊弄,要知道那可是监国公主啊! 监国公主虽然并非今上亲出,但是今上每次亲征都由公主监国就知道他对于这个女儿的极度宠溺,秦淮花会若是把易容公主惹出来那就是真没法收场了。 彦清风只能问道:“爷爷,时留守能有多大的支持力度?” 韩顺很自信地说道:“除了不给银子之外一切都很方便,要人给人,要地方给地方,要帮忙下公文也没有什么大问题,时留守也很重视这件事,愿意提供一切便利,就是不肯多给银子!” “当然银子的问题对于咱们家来说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你肯在府里老实呆着,我来想办法。” 彦清风觉得自己不知道怎么办好了,实在是韩顺这个老太监对韩笑宁太好了。 虽然老司礼表面是温情攻势,实际却是步步紧逼,再这么下去自己只能完全按照韩顺选定的路子来走,可彦清风能明白韩顺的一片苦心。 他只能最后挣扎一下:“我就是有点想不明白,爷爷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明明是个江湖淫贼啊!” 韩顺却是笑了起来:“那有什么不明白的,我就你这么一个孙子,不对你好还对谁好,我还想着早点抱上重孙实现四世同堂的梦想!” “笑宁,这方面我已经安排好了,把姑娘们都叫出来!看看你喜欢哪个姑娘!” 彦清风原本已经认命了,但是看到老司礼为他挑的这批备选媳妇时却还是吓了一跳:“爷爷,我现在还不想结婚,我还想在江湖上逍遥几年!” 韩顺乐呵呵地说道:“这完全不冲突啊,咱们又不是特别讲究的人家,你想要什么时候结婚都没问题,我只是想着早点抱上外孙,这几位姑娘都是咱们青州老乡,跟咱们是乡里乡亲,一看就是最标准的贤妻良母,没有比他们最可靠的媳妇!” 韩顺的安排本来挺好,问题在于他给彦清风挑的这几位姑娘实在是太村姑了些,或者说实在太壮硕了些! 严格来说,这几位姑娘已经不能用壮硕来形容了,彦清风不高不瘦,算是个体形非常标准的男人,但是在这几位姑娘面前一下子显得格外娇小玲珑甚至有被挤扁的危险。 彦清风看到她们就不敢多接触了,可是韩顺这辈子就没碰过女人,根本不能理解彦清风的感受,而是从他的现实需求出发:“笑宁,这都是实实在在的山东大妞啊,保证能帮你生个大胖小子!” 这确实是山东大妞,但问题在于也太大太壮了,身材最轻盈的也至少有一百六七十斤,彦清风看着她们都觉得压力大得惊人,何况是跟她们过一辈子! 这根本不是山东大妞,这是山东大娘好不好! 这个时候彦清风就不由掂记起虞燕琼的种种好处,他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爷爷有心了,只是孙儿早有壮志,匈奴未灭,何以为家,壮志未酬,不谈家事!” “没让你成家啊,只是先帮我老韩生个重孙而已!” 韩顺硬拉着彦清风的手朝着这群姑娘们推过去,彦清风这才发现老司礼的力量大得惊人,自己怎么挣扎都没用:“爷爷,我可是武林第一淫贼啊!我是淫贼啊!” “武林第一淫贼怎么了?不也是处处留情吗?看看我给你挑的这些山东大妞,个个都是好生养的身材,等老头子抱上了重孙子四世同堂你再出去潇洒也不迟!” 一旁的刘帮主、赵护法对于这件事完全是乐见其成,只有彦清风还在死死挣扎:“绝对不行,真要有了孩子我就被绑死了,我可是堂堂武林第一淫贼,我现在只是回家看一看而已!” 只是老太监不讲理起来也是够蛮横:“想都不想,不帮生出一个……不,至少四个重孙来,你就别想出门了!这事我说了算!” 说到这,韩顺手上一下子就增加了力量,象抓小鸡一般把彦清风直接推了过去,他还朝着这群山东大娘说道:“我可是把机会让给你们,谁能替韩某生下重孙,谁就能有机会接手韩某这份家业!” 听到这几个山东大娘已经如同老鹰抓小鸡一般扑了上来,彦清风就被他们完全缠住了,根本动弹不得,怎么也摆脱不了他们。 眼见这群大娘就要把彦清风正地正法的时候,他灵机一动:“爷爷,秦淮花会是孙儿的人生梦想,您不让孙儿在秦淮花会上走上人生巅峰,孙儿决不成家,你要强迫孙儿的话,孙儿就不活了……” 说到这,彦清风用尽全身的力气嚷出了自己的人生目标:“我是武林第一淫贼韩笑宁,我要办好秦淮花会!办不好秦淮花会绝不娶妻生子!” 下一刻彦清风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飞了出去,整个人转得头晕眼花,好一会才发现自己又被韩顺这老司礼拎在手上:“只要秦淮花会这件事成了,你就愿意娶妻生子,让我这个老人家实现四世同堂的梦想吗?” 第29章 大家一起干 糟了,又中了老太监的圈套,只是一看到那群随时可能扑上来的山东大娘,彦清风心中一慌只想先把眼前的局面应付过去,头点得捣蒜一般:“没错,我最大的梦想就是把这次秦淮花会办得成功圆满,只要办好了秦淮花会我就可以收心回家了!” “再说了,为了秦淮花会的事爷爷可是在时锦炎时留守面前立了军令状,担了天大的风险,怎么能够无果而终?如果秦淮花会办不成的话,这件事怎么收场,南京城里的文武官员又会怎么看待爷爷!” “好好好!”韩顺大笑起来:“笑宁,秦淮花会你放手去办便是,我全力支持你把秦淮花会办成一次空前绝后的盛会!” 彦清风现在才想起来,自己为什么要筹办秦淮花会?秦淮花会最初就是随口一说,跟自己根本就没有什么关系,可是现在所有人都觉得秦淮花会是彦清风的责任与义务,他不把秦淮花会办好就根本没办法向天下人交代! 只是想这么多已经完全没用了,不办秦淮花会的话韩顺这一关就过不去,彦清风斩钉截铁地说道:“爷爷,您放心便是!我人生中最大的梦想就是秦淮花会,只要能把秦淮花会办好了,我一切都放下了!” 彦清风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韩顺对于他的回答却很满意:“放手去办便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直接来找我,我解决不了就去找时锦炎,真不行我请你易容姐姐出面!” 有了韩顺这句话,彦清风就是韩府的小少爷了,过上了纸醉金迷的新生活。 他从来没住过这样的大宅子,据说这处宅子原本是前朝的一处国公府,府里宽敞得都快能跑马了,光是花园就有三四处,到处都是楼台亭阁,到处都是小桥流水,到处都是雕梁绣柱,到处都是粉妆玉砌,到处都是彦清风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富丽堂皇,所谓琼楼玉宇不外如是。 老司礼交给彦清风使唤的下人有二十多位,完全可以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而且他需要什么都可以交给下面人来办而且能第一时间办好,他从小到大就没有这样安逸奢侈的日子。 但只要想到那几位具有极强视觉压迫性的山东大娘,彦清风就充满了斗志,他在自家宅子转了一圈以后就朝着刘青山说道:“老帮主,再帮我一回,咱们一起筹办这次秦淮花会,不管有什么好处我都不会亏待巨鲸帮!” 只是刘青山却是摇着头说道:“小少爷,你最清楚这秦淮花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所以就不必自欺欺人糊弄我刘青山,现在您现在已经过了老司礼这一关,以后应当多关照我巨鲸帮才对,而不是想方设法想占我巨鲸帮的便宜!” 刘青山特意提醒了一句:“这次巨鲸帮进百剑盟正榜的事情小少爷可要用心些,有事没事跟老司礼提上几句,还有遇到铁石相公与杨夫人的时候,千万不要忘记海路上的那几件事啊!只要这些事情办好了,我刘青山就什么事都记不清了,更不要提什么韩笑宁与彦清风!” 得!彦清风还没有在韩顺这边站稳脚跟,刘青山就代表巨鲸帮提出一连串条件,他真以为现在的彦清风还是过去的彦清风吗! 只是彦清风现在有求于人,口气先软了下来:“这几件事情我都记下来了,可是秦淮花会的事情巨鲸帮得参与进来!” “秦淮花会的事情我们不会管!” 刘青山对于彦清风的请求置之不理:“小少爷您最清楚秦淮花会是怎么一回事,咱们就不必自己骗自己了,早点放弃替老司礼生个宝贝重孙吧,只要能够四世同堂,老司礼什么事情都能答应了!” 说到这刘青山笑了起来:“小少爷,千万别忘记了我说的事情,不然的话我偶尔会记起一些不该记起的名字!” 这算什么?过河拆桥吗? 可彦清风甚至没有在韩府站稳脚跟,秦淮花会的事情更是全无头绪,刘青山这个时候在身后抽梯子真是要了彦清风的老命,所以他只能把期望寄托在白志超的身上。 “志超,咱们得想尽一切办法办好这次秦淮花会!” 只是事情的发展却出于彦清风的意料之外,彦清风原本以为自己要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能说服白志超,没想到白志超斗志昂扬地说道:“没错,这次秦淮花会绝对是发财的大好机会,错过这次我白志超不知道要再等多少年!咱们兄弟接下去一起全力筹措秦淮花会,到时候美人归你银子归大家一起分!” 彦清风倒是有些诧异:“老白,刚才刘帮主可是说了,他对秦淮花会没兴趣啊,你以后是专心跟我干了?” “老彦,不但我跟着你干,赵致空赵护法也跟我说过了,他决定留下来一起干,机会实在难得,他说自己绝对不能错过!” 对于彦清风与秦淮花会,赵护法愿意脱离巨鲸帮留下共襄盛举简直是最好的赞美与支持,因此彦清风一下子就变得气定神闲:“赵护法愿意留下来那就是最好不过了,你再去找找马总管,咱们好好商量商量下一步怎么办!” 马总管的看法也跟刘青山不同:“刘青山长发长得跟女人差不多,头发长见识短就是他这种人,他这个时候过河拆桥,那咱们也不必带他们玩了!” 虽然他只是韩铁石府上的大管家,但是这句话说得霸气十足,直接说“不必带他玩了”,那边赵护法一下子就有底了:“是啊,还敢威胁小少爷帮他进百剑盟正榜,就他刘青山这番见识,以后别说正榜就是副榜都别想指望了,他难道不明白这次秦淮花会绝对是天赐良机,他居然就这么错过了!” 马总管也是同样的看法:“是啊,老司礼为什么让小少爷放手去办这次秦淮花会,不就是想想考验考验小少爷的真实本领,看看小少爷够不够资格继承他的这份家业,等秦淮花会告一段落,巨鲸帮也可以从百剑盟退出来了!” 彦清风当即问道:“马总管,这话怎么说?” 第30章 真正的重中之重 马总管跟着韩铁石二十多年,跟老司礼不知道打过多少次交道:“老司礼虽然最关心传接代的问题,但他也担心家里出个败家子,他跟我说过好几次人生最大的悲剧不是没有孙子,而是孙子有了但这份家业全没了怎么办?” “老司礼是真正的苦出身,最最担心的问题就是人还在钱已经花完,所以他一定会好好考验小少爷,看看小少爷有没有资格继承这份家业,所以接下去这段时间对小少爷至为关键,刘帮主退出去太不明智了!” 彦清风连连点头:“马总管说的有道理,确确实实是这么一回事,老司礼让我主持这次秦淮花会就是想看看我的手段如何,我若是办不好的话,恐怕就要被困在家里没日没夜地帮老司礼生重孙了! ” 马总管说道:“是这么一回事,也是个难得的机会,不但老司礼放手让小少爷主持秦淮花会,时留守也很支持这次秦淮花会,只要有留守大人出面,官面上与白道上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再加上藏剑山庄、百兵堂、栖云寺这些新老朋友,还有我等齐心协力,完全可以把秦淮花会办成一次千古流传的武林盛会!” 这话给大家吃了一颗定心丸,话题很快就转移到怎么办办好这一次秦淮花会,彦清风直接就定下了调子:“有这样的天时地利,秦淮花会若是还办不好,咱们既没有办法向老司礼交代,也没办法向自己交代,只是对于怎么经营这次花会我还是全无头绪,大家帮我好好想一想,怎么样才能办好这次秦淮花会?” 白志超第一个答道:“当然是尽量多交朋友多散请帖,让秦淮花会的名号在武林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成为一次真正的武林盛会,人人都以参加秦淮花会为荣,谁若是没有资格参加秦淮花会,那就是武林中的三流人物。” 赵护法不同意白志超的看法:“白堂主说得有点道理,但纯属纸上谈兵,现在咱们声势看起来非常响亮,有百兵堂、藏剑山庄、落星山、大江帮这些新老朋友替咱们鼓吹,但实际也就是那么一回事,武林中真正的大人物根本不把咱们这个秦淮花会放在眼里……” “更不要说物以稀为贵,秦淮花会应当严格把关,为什么现在有很多青楼以及南京本地的牛鬼蛇神想走路子要一份秦淮花会的邀请函,不就是他们觉得自己可能没资格参加秦淮花会丢了面子,所以一定要走后门弄一份!” “可是真按白堂主的想法到处交朋友到处散帖子,那么秦淮花会就是烂大街的大白菜,谁也不会把秦淮花会放在眼里,到时候只能一无所获!” 赵护法想走一条与白志超完全不同的路线:“所以我觉得关键是咱们得请几位武林中最顶尖的人物出山参加秦淮花会,对!就是最顶尖的那几位,华山杨冲之杨少侠还远远不够格,一定是顶尖人物中的顶尖人物,比方说少林明真大师,比方说武当方正道长,还有魔教教主幽明断绝……” 他列了几位值得邀请的大人物之后:“不惜一切代价把这几位请过来,哪怕只能请过来一位,胜过交上一千个一万个普通朋友!” 彦清风觉得赵护法说得也有些道理,马管家直接插嘴道:“我也有一些个人的想法,虽然白堂主与赵护法说得都有些道理,但都只是空中楼阁,咱们如果真想把秦淮花会办漂亮了,得把家底先弄清楚!” 彦清风当即问了一句:“怎么弄清楚?” 马总管在韩府做了这么多年的大总管,自然是扳着手指说道:“凡事要知己知彼,首先要弄清楚自己的家底,咱们这次秦淮花会到底能动用多少人,江宁官府对我们到底是怎么样一个态度,能不能行正式公文给我们开驾护航,能不能调派公门力量协同我们,武林中又有多少人愿意参加这次秦淮花会,其中愿意拿钱出来乐一乐的又有多少人?” “他们愿意付多少费用?他们参加秦淮花会的目的是什么,是名来还是为利,还是纯粹想要以武会友还是为了美女来的,而且秦淮花会既然是花会,那么肯定要有很多绝色美人参加,那么我们应当把资源集中在哪方面请什么样的绝色佳人,是以江湖上的女侠还是妖女或者是秦淮河上的花船为主?” 说起这些具体的细节,马总管说得滔滔不绝细致入微,白堂主与赵护法额头上都渗出冷汗来,他们实在想不到还有这么多细节。 马总管说得更起劲了,他报菜名一般说了小半刻钟才问道:“小少爷,您说哪一件事是当务之急中的当务之急?” 彦清风不由笑了起来:“马总管说得太好了,虽然白哥与赵叔说的都挺有道理,都是这次秦淮花会重中之重,可马总管建议摸清我们有多少家底,有多少朋友与敌人,想要共襄盛举的又是什么人,这些人又想要些什么,确实是重中之重的重中之重!” 正当马总管异常得意的时候,彦清风的语气却是突然变得强硬起来:“只是眼下还有一件事才是真正的重中之重,没有比这件事更重要!” “什么事?”马总管不由问道:“我实在想不到有什么事情比知己知彼摸清家底更重要了!” “当然去经常跟老司礼问声好,跟他多多沟通交通感情啊……” 说到这,彦清风都笑了起来:“难道有什么事情比跟老司礼多打交道讨他的欢心还重要吗?老司礼才是我们真正的重中之重!” 这下子马总管没话说了,他倒是突然想起来了:“老司礼等会要用晚膳了,小少爷赶紧过去跟老司礼一起吃个饭!” 这是彦清风第一次在韩家吃饭,这顿晚饭并不象彦清风想象中那样异常丰盛,虽然摆了一整桌菜而且有鱼有肉,但都是山东地方的家常菜,在彦清风看来只比大户人家的家常饭菜稍好一些,与韩顺韩司礼的地位并不大匹配。 第31章 又狠又毒 韩顺一眼猜到了到彦清风的想法,他先往彦清风碗里夹了一块肉:“笑宁,你是不是有些吃不惯家里这青州菜,想吃什么就跟厨房说一句,我会让他们用心安排!” 彦清风笑了笑:“吃的倒没有什么问题,我只是没想到爷爷功名富贵重到这等地步,依旧是忘不了家乡的青州菜,这绝对是不忘初心啊!” 老太监这辈子听过多少恭维话都没当一回事,可是彦清风随口一夸他就找不到北:“人不能忘本啊,不过这也是圣上的意思,你以后如果想往官场上走的话要多注意小节。” “圣上的意思?” 韩顺是真把彦清风当作自己亲孙子来培养,手把手地教导彦清风:“没错,今上本是贫寒之身起于草莽,即使南面登基坐拥四海依然不喜欢过度骄奢,凡事都讲究轻奢凡事量力而行!” “咱们这些老人平时多吃点多喝点多占点,圣上也不会太在意,但是凡事得有个尺度,太过于骄奢放纵,即使圣上不记在心上肯定也有人帮圣上记在心底,难免就误了前程甚至引祸上身!” 彦清风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圣上与爷爷一样,都是一样的不忘初心!” 老太监笑得很开心:“我算什么不忘初心,圣上何等英明神武却时刻心怀万民,这才是真正的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韩顺在饭桌上都对今上始终赞不绝口,彦清风现在总算是明白老司礼为什么会有现在这般荣华富富:“爷爷说得甚是,虽是小节也不可大意,不管圣上留意不留意,等秦淮花会的事情办完了,我就跟爷爷学一学家里的规矩!” “不要等秦淮花会办完了才学规矩,现在就得按照圣上的意旨去办,秦淮花会这事虽然胡闹一些但还在圣上容忍的尺度之内,但是有些事不能过于胡闹,若是过于骄奢放纵就要后悔一辈子了……” 韩顺越长语重心长起来:“你知道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是时锦炎来做南京留守,当时他可是与与星辰侯一起争这个位置,星辰侯跟圣上是一个院子长大的,追随今上最早功勋不计其数,可最后还是时锦炎到南京来跟我一起搭班子,不就是星辰侯觉得自己跟圣上太熟了吗,很多事情太不注重小节拖了后腿吗?” 彦清风点了点头:“爷爷您说的太对了,咱们多吃点多喝点多占点没关系,但不能忘了本,时刻牢记是谁赏赐我等这场荣华富贵,绝不能太过骄纵逾越了分寸!” “好好好!”韩顺十分欣慰地说道:“就你这水平,做个总督巡抚都不成问题,比那不孝子强太多了!对了,说起那不孝子,我得先问问你娘现在在哪里?她可是咱们家的大功臣。” 彦清风早已经在这个问题上跟人对过无数次口供:“我娘过惯苦日子了还不肯回心转意,就连我这次回家的事情一直瞒着她,她老人家性子倔得很,始终不准我回家看一看。” 韩顺虽然神通广大,但遇到这件事也是无计可施:“你多劝劝你娘,都是一家人还有什么事情不能一笑而过,对了,笑宁,你觉得能不能让玉泉镇那边出面?如果玉泉镇那边搞不定的话,我还可以让闽中王氏出来劝一劝,只要我一句话就能让他们站出来!” 彦清风神情严肃地说道:“爷爷,您千万别让闽中王氏出面了,我娘反复交代过了,说族谱上虽然记着我们玉泉王氏是出自闽中王氏,可我们玉泉王实际与闽中王根本没什么关系,让我千万别跟闽中王氏打交道攀交情!” 韩顺似乎是大吃一惊:“怎么回事?我们府上养了几个玉泉人,可都说你们玉泉王氏是闽中王氏的支脉,根本没提起有这么一回事。” 彦清风却知道韩顺绝不是随口一问,自己能不能真正融入韩府就看接下去的应对,赶紧就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清楚:“那是咱们家里做族谱的时候故意攀附闽中王氏,实际却是笔糊涂账,谁也不清楚咱们玉泉王氏的一世祖从何而来。” 韩顺放下筷子追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王泉王氏怎么会不知道自家的祖先从哪里来?这简直就是说笑话。” 说到这老司礼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凌厉起来,彦清风不由想到了马总管对他的评价,那就是“又狠又毒”、“独具慧眼”。 现在的韩顺才是真正的韩顺韩司礼! 只要说错了一句话,他就能找出无数破绽来,还好彦清风刚刚见过大场面,今天连那么多女儿家蜂拥而至都能应付过来,现在只有老司礼一人而已。 因此他先夹了两筷子又喝了一口汤才说道:“这话说起来就长了,前朝靖难之变的时候,我们玉泉镇的胡泉在路上捡到了一个八岁的王姓少年,当时兵荒马乱,这少年又跟家人走散了孤苦伶仃,胡泉看这少年实在可怜就收养这少年。” 韩顺不动声色地问道:“这就是你们玉泉王氏的一世祖?我听说过,好象是有这么一回事?后来就成了胡氏的家生子吧?” “对,这就是我们的一世祖。”彦清风喝了汤继续说道:“虽然只是家生子,但后来还是娶了胡泉的女儿成了我们玉泉王氏的开山祖。” 韩顺不紧不慢地说道:“这事我听说过好多回,但真不知道还有这么多内情,但是后来怎么又跟闽中王家攀上关系了?” “咱们王家在玉泉镇繁衍百来年,宗族渐盛已经到了可以做家谱的时候,但是一世祖跟家人走散的时候不过是八岁的孩子,完全讲不清自己的身世来历,只知道自己姓王,百年之后的后人更是完全搞不清楚,族谱根本没法修下去,还好修谱师傅出了个主意直接攀附上了闽中王氏!”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老司礼恍然大悟:“难怪这些人说起来玉泉王氏与闽中的关系总是支支吾吾说不清楚,原来还有这样的内幕啊!” 我就知道你早知道怎么一回事了! 第32章 江宁留守 彦清风弦一直绷得很紧:“是啊,这件事瞒得过外人,瞒不过自家人,我娘就是最讨厌闽中王氏借着同宗的名义来打秋风,所以千万别在她老人家面前提什么闽中王氏!” “行行,这件事就听你安排,以后不会提什么闽中王氏。” 彦清风放下了筷子:“我娘人太倔强,爷爷您凡事最好让着点,不然我也没办法!” 韩顺倒是非常乐观:“没事,只要你把秦淮花会办好了名动天下,你娘难道还会一直挡着你不回来吗!你要明白,不仅是我鼎力支持这次秦淮花会,时留守也是全力支持你把秦淮花会办好!” 彦清风不由吃了一惊:“爷爷,时留守是真心支持这次秦淮花会吗?” 韩顺大笑起来:“他不全力支持秦淮花会难道还能反对不成?你知道不知道他说除了银子之外,要人给人要地方给地方要什么给什么是什么意思吗?那就是用尽全力支持了!” 彦清风灵机一动:“爷爷的意思是时留守想尽办法也拿不出多少银子来?这怎么可能,他可是堂堂南京留守啊!” “不不不,严格来说不是南京留守,时锦炎大人正式的差遣是江宁留守督抚使。” 南京留守与江宁留守只有一字之差,但是彦清风却听出了完全不同的内涵:“爷爷,您既然说时留守是有所谋划,您跟我好好讲一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好好!”韩顺很满意彦清风的反应:“你这聪明劲比那不孝子强太多了,我就给你好好讲讲。” “江宁留守这个职位是从前朝的南京留守演变而来,国初姚厂公经略江南,遂有江南督军之设,不久又分设南京留守之职,江南平定之后又将江南督军与南京留守并为江宁留守,督抚三省主持两江军务,可以是国朝东南第一重臣。” 彦清风算是听明白了:“爷爷的意思是不是说京师既定,江宁留守之职已经名不副实?” “是这么一回事!” 韩顺答道:“我国家起于齐鲁,国初圣上亲征辽东无力兼顾东南,故令姚厂公经略江南遂有江南督军与南京留守之设,今日天下抵定,京师与江宁府近在咫尺,江宁留守的设置已是可有可无。” 韩顺说了一大通话,但是彦清风都听明白了:“爷爷是说江宁留守现在就是个清贵之职吧?” 韩通对彦清风的反应很满意:“江宁留守跟我一样都是清要之职,你也知道官面上的事情不外用人、军务、钱粮诸事,自裁并江南督军及南京留守为江宁留守之后用人皆归吏部,军务则归枢密院,江宁留守只有襄赞军务及转运之责……” 少了用人权与军务权后,江宁留守实际就是一个负责转运的财政官员,可是上上下下还是对这样的现实表示不满。 老司礼说得很直接:“户部觉得多了江宁留守就多了一层转运,部令不能雷厉风行直达地方,而地方上同样觉得多一个婆婆就多一层克扣,一应粮饷要到江宁府绕一个大弯,所以前几年朝廷就决定让户部与诸省府县直接打交道不必都由江宁留守转运,所以时留守才没有太多银子支援你!” 收回转运财权自然进一步架空了江宁留守,虽然还保留着许多次要职权,但已经让江宁留守变成了一个近于养望的清要位置。 韩顺继续指点彦清风:“若非江宁留守是清贵之职,时锦炎怎么可能争得过星辰侯,星辰候只要发力,就是十个时锦炎都招架不住!” “只是星辰侯是一心要办大事的人啊,对江宁留守没有多少兴趣,所以才让时锦炎有机可趁!只可惜时锦炎费尽苦心拿到了江宁留守的位置,却发现很有可能是一场梦幻泡影,所以才会全力支持你办这次秦淮花会。” 彦清风脱口而出:“朝廷有意裁撤江宁留守?” 韩顺听到这话不由在饭桌上拍了一掌,兴奋得都快找不到北了:“这才是我孙子,你有这天分就应当在官场上混才对,比那不孝子实在强太多了,千万别在江湖当什么淫贼了!” 彦清风摇了摇头说道:“孙儿就这么点爱好了,办不好秦淮花会决不收心,爷爷,朝廷真有意裁撤江宁留守之职?” 老司礼向来是守口如瓶,但面对亲孙子却是把实情都吐露了出来:“这半年来京中为这个问题争论了好几回,虽然有所反复,但朝中诸公都觉得江宁留守不必再设。” 江宁留守本来就是战时体制的遗留,而现下江宁与京师相去不远,朝中诸公都觉得江宁留守一方面容易尾大不掉影响到朝廷的绝对权威,另一方面又架构重叠毫无意义空耗粮饷自当裁撤,但是时锦炎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笑宁,你要这么想,时留守为什么要从岭北转任江宁,不是想借这个位置作为跳板,一边养望一边找机会进京拜相,可是江宁留守万一裁撤了,他怎么办?他现在都名列政事堂啊!怎么安排?” 彦清风眨着眼睛问道:“即使朝廷要裁撤江宁留守,对时大人总有个具体安排吧?” “安排是肯定要有所安排,可问题是江宁留守这样的位置向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真要安排恐怕要先调到闲职上坐几年冷板凳。” 岭北总督实权甚重,江宁留守却是清要闲职,时锦炎原来是想借这个跳板一路杀进政事堂,没想到一步错步步错,朝中已经有人建议把时锦炎调到兵部任侍郎职再挂个闲职尚书衔。 在前朝这都不能算平调,何况本朝兵权尽在枢密院,到兵部任侍郎职挂个花瓶尚书衔那等于要把冷板凳坐穿,他只能尽力自救,甚至连近于胡闹的秦淮花都视为自己的救命稻草。 彦清风也是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一回事,难怪时大人会全力支持这次秦淮花会,但秦淮花会办得再成功,朝廷难道就能改变主意不成?” 第33章 定名 “时留守现在是在想尽一切办法,捞到一根救命稻草也是好的,再说今上可是真正风流人物,跟你一样喜欢胡闹,秦淮花会若是办好了,说不定圣上就会突然改变主意!” 说到这韩顺十分自信地说道:“你放心去干,官面上绝对没有任何问题,即使有我亲自出马,这样的机会也很难得啊!” 听到韩顺这么说,彦清风真是觉得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我马上就放手去干!” 只是彦清风虽然说“马上放手去干”,但是他很快就遇到一个大问题:还是不知道从何下手! 之前他与马总管、赵护法、白志超他们商量了大半天,本来以为一切都有了脉络,但是真正实施起来却是千头万绪千难万难。 现在唯一落到实处的就是时留守亲手批示的那份公文,很多人都觉得奇货可居,上门谈合作甚至准备大包大揽,其中开价最高的一位已经开出了五万两银票的天价。 “五万两?”白志超一听到这数字可以说是眼睛都红了,他直接就拖着这位孙老板的手往外走:“我们可以好好谈一谈,合作绝对没有问题,就是你们想接手过去都没问题,我们先到书房好好谈!” 彦清风还没说话,白志超已经把孙老板拖到西边的书房去谈具体的合作事宜,看到这一幕赵护法都替彦清风打抱不平:“少爷,白堂主这也不把您放在眼里了,怎么一谈到钱他就变得无法无天了!” 彦清风跟白志超毕竟是老交情:“我跟他是老朋友了,知道他一向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赵护法却不信这一套:“这可不行,亲兄弟还明算账,这么下去就是一笔谁也说不清的烂债,这事您非得好好管一管不可!” 彦清风刚想说话,那边白志超已经气鼓鼓地把孙老板往门外推:“姓孙的,你以为我白志超眼瞎了吗?玩空手套白狼玩到我头上来了,门都没有!你也不打听打听,在秀水县谁不知道我白志超刚擅长腾挪调度,是空手套白狼这行当的大宗师!” 说到这,白志超在孙老板屁股上蹿了一脚,直接把人踢走了,彦清风皱着眉头问道:“这孙老板是来空手套白狼?” 白志超还在气头上:“玩这一套居然敢玩玩到我白志超头上来,他一开口我就知道他拉的是什么屎了!一文钱也不肯付就想完全操控秦淮花会还准备把秦淮花会的好处全部拿走!“ ” “不是说愿意拿五万两北海钱庄的庄票出来吗?” 白志超当即把事情说清楚:“没错,他开价五万两是没错,可问题是他不肯付预付啊,说等秦淮花会办好了才肯付钱,好说歹说也只肯先付五百两,这不是空手套白狼,什么才是空手套白狼啊!” 赵护法在这个问题上倒是跟白志超意见一致:“预付没有一半也至少要三成啊,三成都有点不象话,这种人根本就不用理他,纯粹是浪费时间!” 只是赵护法也有自己的想法:“中午来找咱们的南老板,虽然只肯出两万,但是人家至少愿意先拿四成的预付!” 白志超却觉得不一定合算:“虽然有四成的预付,但南老板出价太低了,总共才肯出两万两,四成预付也就是八千两,太少了,实在太少了!” 彦清风却是笑了起来:“老白,你现在真是财大气粗了,连两万两银子都不放在眼里,你还记得不记得几十两银子就把咱们难住了!嘿,现在这可是好几万两啊!” 彦清风说到这时却是突然锁紧了眉头:“等会,等会……我想想,这些人为什么愿意拿几万两银子跟我们合作或是把这买卖收过去?为什么啊……为什么啊!” 彦清风说了好几句为什么,好一会他突然笑了起来:“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我知道首先从哪里下手。” 白志超最关心银子的问题,他当即问道:“明白了什么?老彦,你跟我好好说说这其中的道理!” 彦清风笑得有些张狂:“大家之所以拿几万两银子出来,不是因为我彦清风在江湖上有点名气,也不是咱们江湖有不少朋友,是因为老司礼支持咱们还有时留守的这份揭帖啊!既然明白这一点,老司礼也会继续支持咱们,我们首先就要继续在时留守这边着手,只要时留守肯全力支持咱们,这江宁府地面上就没有什么办不成的事情。” 赵护法已经拍着大腿赞道:“没错,时留守点头了,这江南三省还有什么办不到的事情!只是我们要用什么名义跟时大人接触那边!” 彦清风不由笑了起来:“我已经想到了办法!” 虽然江宁留守是一个相对清要的位置,适合养望而非建功立业,但坐在这个位置上的时锦炎依然是大齐朝最显赫的地方大员,若不是有韩顺老司礼的关系,彦清风恐怕等上三个月都没有时间见到时锦炎。 可即使有老司礼的亲笔书信,门房仍然反复提醒彦清风:“韩公子,你最多只有半刻钟时间!” 彦清风很明确答道:“根本不用半刻钟,几句话就能解决问题!” 时锦炎并不象是一位以军功起家的地方大员,更象是一位标准的官僚,在他的身上找不到一丝硝烟气息,谁也看不出他曾经是海北军数得着的战将,今上曾经夸赞他有“定鼎奇功”、“复州第一功”,但是不管他掩饰得再好,一开口还是那么干脆利落。 “你就是韩顺的那个孙子吧,既然是韩司礼的宝贝孙子,那格外多给你一刻钟!说吧,这次秦淮花会操办得怎么样了?” “秦淮花会现在一切都办得井井有条,晚生这次过来第一是向留守大人报个备,第二个则是想请教留守大人,这次秦淮花会具体该怎么定名?” 时锦炎对这事没有多大兴趣:“不是已经定下来叫秦淮花会,怎么又要重新定名?” 第34章 南都绝色榜 彦清风很有风度地娓娓而谈:“秦淮花会这名字有些太大路而且欠缺留都特色,留守大人您也知道这些年江湖上办了多少排行榜,什么江东武林榜、武林英雄谱、江湖英杰榜,数都数不过来,这些排行榜也顺便挂着绝色榜或是丽人榜的名号,名字虽然越起越大但越来越同质化,我觉得这次花会既然在留都举办,定名应当表现出留都特质,但是又不知道该起什么名字,所以请大人帮我拿个主意。” 时锦炎语气平淡地答道:“我现在既不是南京留守,也不是江南督军,只是江宁留守而已,留都之语纯属误用,这件事你可要跟韩老司礼交代清楚,不能一错再错了!” 彦清风一听到时锦炎在“留都”二字上不断加重了语气就知道这件事有戏:“留守大人英明,只是晚生还是想不通该怎么在名字上表现留都特色?” 时锦炎没有正面回答彦清风的问题,而是问起了一个看不起相关的问题:“武林中的排行榜是怎么称呼他们的绝色榜?” 彦清风当即说道:“江湖绝色榜、武林丽人榜或是江东侠女榜之类,刚出来大家都觉得非常新鲜,但是现在太过泛滥了,现在大家都觉得烂大街了,所以我觉得这次既然要在秦淮河上举办,一定要有留都特色才行!” 彦清风每次一说到“留都”二字,时锦炎嘴角就多了一缕旁人难以察觉的笑意,他还是没正面回答彦清风:“确实要有留都特色,但也不要太独行特立,省得京师骚动。” 彦清风却是领会了时锦炎的意思:“京师是京师,留都是留都,您坐镇留都督抚三省主持两江军务,只要大人定下名来京师肯定会拍手赞成欣然同意!” “这可不行,这绝对不行!” 时锦炎连连摇头道:“我可是位列政事堂,这样的大事怎么能不跟京师通报一声,不过政事堂多多少少要给我一点面子吧,当初若不是我时锦炎,复州城未必能打得下来。” 彦清风一下子就知道现在就是关键时刻:“留守大人,您觉得哪个名字最好最能反应留都气质!” 时锦炎点了点头才说道:“韩世侄,你觉得南都绝色榜如何?” 南都绝色榜?好没有想象力的名字! 但是彦清风已经赞不绝口:“留守大人果然是慧眼识珠,从万千名字中选中了南都绝色榜这个绝佳的名字,在下觉得已经找不到比南都绝色榜更好的名字了,南都二字,绝妙中的绝妙啊!” 彦清风知道时锦炎眼下最牵挂的就是江宁留守的裁撤问题,或者说南京城在国朝的具体定位问题。 南京江宁府不但是前朝留都,国初设置了江南督军与南京留守之设,可以说是地位极其超然只在京师之下,可现在江宁府的具体地位始终没有定论,朝中甚至讨论起江宁留守当不当设的问题。 如果时锦炎还是岭北总督,或许会一百个赞同废除江宁留守,可现在时锦炎根本不知道江宁留守裁撤之后自己该怎么具体安排,自然一百个反对废除江宁留守。 他现在更希望江宁留守能重现国初的辉煌场景,至少也要有继续督抚三省主持两江军务的名义,因此他准备借这次秦淮花会来发出自己的声音,而“南都”二字可以说出时锦炎的全部诉求。 因此彦清风这几顶高帽不甚高明却是让时锦炎神清气爽,觉得彦清风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字字玉玑如此动听,他站了起来拍着彦清风的肩膀鼓励道:“对,关键就是南都二字!三百年来,南京城都是南都啊,怎么现在变成寻常州府,韩世侄,放手去办这南都绝色榜,我时锦炎给你撑腰!让天下人都知道江宁府三百年来都是国朝南都啊,绝非普通省城州县!” 说到这,时锦炎越发兴奋起来:“不管是江宁布政使还是江宁府或是江宁县上元县,只要有人敢坏事由我亲自处置便是,这可是南都三百年一遇的盛会,我看他们谁敢坏事!” 彦清风知道时锦炎话里有话,这番咆哮是专门针对某些有意废除江宁留守的大人物,但是这件事也符合韩府的利益:“当然没人敢站出来坏事,三百年一遇的空前盛会,民风必然为之一振!” 这段时间江南武林同道对于突然冒出来的“秦淮花会”始终是抱着一种吃不准的态度,毕竟主持其事是一位突然横空出世的淫贼,而且以华山杨冲之少侠在内的武林群英费尽九牛二虎之力都没把这淫贼斩于剑下,反而让这淫贼韩笑宁跑到金陵主持秦淮花会,确确实实有些丢脸。 虽然象藏剑山庄、百兵堂、大江帮这些武林同道纷纷以积极开放的态度参加这次盛会,但是很多武林势力却不看好这次秦淮花会,身为江宁府总捕头的狄尉源就是其中一位。 虽然大江帮刘日城副帮主已经是好话说尽甚至许出了近半利润,狄总捕头却是连连摇头:“什么秦淮花会,根本就是在胡闹,这要给咱们江宁府的公人增加多少负担啊……小刘帮主,您恐怕不知道,越是这样的大场面,咱们公门中人就越没有闲瑕时光,我不能让下面的兄弟太辛苦啊!” 刘日城赶紧说道:“狄捕头,我知道您这边有难处,但是您不能光从公门自身的角度来看问题,您要知道这次秦淮花会能有多少武林豪杰共襄盛举,又会产生多少千古传颂的佳话,!” 狄尉源继续摇头:“这不行,这绝对不行……我可是堂堂留都江宁府总捕头,不从江宁府公门的利益出发又能从什么方面出发!” 说到这狄尉源的苦水一桶接着一桶:“小刘帮主你是不知道下面兄弟有多少难处,再说,不体谅体谅下面兄弟也得考虑兄弟的这顶官帽,刑部和吏部一向对兄弟本来就是有看法的,认为江宁这边的治安还需要好好整肃一番……” 第35章 一定要镇定 狄尉源身边一个青衣捕头也插嘴说道:“现在办这么一个秦淮花会,几万人甚至十几万人蜂拥而至,到时候肯定在地面上大打出手,一天不知道要立多少案子,可立了案子破不了案绝对会影响咱们留都的破案率!” “更别说到时候会热出一大堆无法收场的恶性案件,肯定是要影响到兄弟们的前程,何况小刘帮主你还准备借这个机会开赌局,赌局一开乱子肯定更多!” 刘日城赶紧朝狄尉源说道:“总捕头,还请帮帮忙,若是有了好处绝对不会忘记分润总捕头与诸位兄弟!” 狄尉源甩着手说道:“这件事办不了,绝对办不了,哪怕京师下了圣旨,我狄尉源也不会接受这样的乱命,秦淮花会会给咱们江宁府添多少乱子,你再开个赌盘,岂不是乱上添乱,到时候我怎么向下面交代啊!” 刘日城刚想继续争取,狄尉源身边的青衣捕头已经插吲说道:“小刘帮主,您就别说废话了,我们总捕头一心为公,不会允许你们借着秦淮花会的名义开什么赌盘,更不允许有人借用什么秦淮花会的名义搅乱治安,不管是谁敢参加秦淮花会我们就准备第一时间过去查办,所以秦淮花会肯定办不成,诸位请及早收手吧!” 落星山沈掌门不由劝了一句:“两位狄捕头,你们何必太固执断了大家的财路!您应当知道这件事可是跟韩司礼有关系啊!” 青衣捕头立即斩钉截铁地道:“太固执的恐怕是两位才对,这南京城内不管黑白两道都是我们总捕头说了算,我们总捕头既然说这秦淮花会办不成,那就一定办不成!” 他当即数落起刘日城与沈掌门:“我们总捕头眼里可没有什么韩司礼,再说了司礼监是前朝的设置,本朝可没有什么内官叫司礼监太监,有些人大嚷大叫办什么秦淮花会,却不肯先到咱们江宁府来报备,我就不信邪了!就这样不识趣的秦淮花会还能办得起来” 狄尉源当即也冷哼了一句:“是啊,这江宁府道上的事情是我说了算,我说秦淮花会不许办,难道还有人敢不识趣不成!在南京这地面上,办什么大会我或许管不了,但是如果说不许办什么事,只能是我说了算!难道我堂堂江宁府总捕头还会畏惧一个前朝阉人不成!” 刘日城与沈掌门相视一眼都深感无奈,刘日城不由泄露了一点内情:“狄捕头!这件事不但跟韩司礼有关,我们听说时留守也点头同意了!” 狄尉源自认对南京城可以说是了如指掌:“胡说八道,胡说八道,时留守与韩太监向来是风马牛不相及,什么事能对着干都尽可能对着干,小小一个秦淮花哪会值得他们化干戈为玉帛!” “既然这位韩笑宁韩少爷太不识趣,根本不把咱们江宁府放在眼里,就别怪咱们江宁府百万官民不把他放在眼里,反正我不肯点头,这秦淮花会就只能是镜花水月!” 他正说得手舞足蹈的时候那外面已经跑过来一个班头,他一边跑一边嚷道:“总捕头,总捕头,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出什么大事,镇定,镇定!”狄尉源毫不留情地训斥过去:“咱们办案最讲究就是镇定二字,镇定!镇定,知道什么叫气定神闲吗?” 这个班头却是十万火急地说道:“总捕头,时留守刚刚给府里行来公文,说府里接下去的重中之重是南都绝色榜,让我们不惜一切代价全力配合南都绝色榜的胜利举办,谁敢坏事就地罢官免职流放三千里,还说这次南都绝色榜将由韩顺韩司礼亲自主持,可是您不是刚让我们派人出去查一查秦淮花会吗?” 一听说到时留守亲自发来的公文,狄尉源就觉得整个人摇摇晃晃要站不住了,时锦炎可是位列政事堂的大人物,虽然他上任以后对于江西、安徽甚至苏州府的掌控都出了些问题,却是南京说一不二的头号人物,别说他狄总捕头,就是江宁知府在时锦炎面前都不敢抬头。 他只能故作镇静地说道:“我叫你们查的是秦淮花会,不是南都绝色榜啊!这根本不是一回事,你们遇到得先镇定下来才行,咱们捕快办案子最重要的就是镇定功夫!” 可这位班头却很不识趣地答道:“秦淮花会现在已经改名叫南都绝色榜了,听说这名字是时大人亲自起的!大人您瞧,这就是留守公署发来的公文!” 狄尉源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雪白起来了,他实在没想到这秦淮花会居然有这般通天手段,直接就把时锦炎这位南京头号人物请出来,急得他根本不敢接过小班头递来的公文,左转右绕好几个回合才勉强笑了起来:“南都绝色榜,时留守的眼光果然是非同凡响!” 事实上狄总捕头根本没敢往公文瞅,倒是落星山沈掌门用一种极其郑重的语气把时锦炎这份公文念了出来:“为建设万国大都会之需要,进一步打造金陵风华新巅峰,全面弘扬秦淮千秋文气成就璀璨南都之愿景,全面复兴六朝古都之辉煌并进一步传承江湖文化遗产,特定于本年九月举办南都绝色榜,兹有内臣韩顺勇担重任全权负责,两江府县全力配合……” 沈掌门还没念完,狄尉源身边的青衣捕头已经哭出声来了:“爹,这还真是时留守亲笔写的公文,我们怎么办?爹,我们该怎么办啊!” “镇定!镇定!凡事要镇定!一定要镇定,凡事都要镇定,咱们吃公门饭的遇事更要镇定!必须镇定!” 狄尉源咆哮着连说了七个镇静,最后却是突然用力一拍桌子差点把桌子都给拍碎了,嘴里还嚷嚷道:“镇定个屁,赶紧人我找想法,不然你老子就保不住这总捕头了!” “明白了,明白了!”青衣捕头看到自家老爹都乱了手脚那真是吓得面无人色:“我明白了,刘帮主,沈掌门,大家都是朋友,你得拉兄弟一把,对了,能不能帮我引见一下韩公子!” 第36章 风口 那个来报信的班头赶紧补充道:“总捕头,咱们的人还在外面全力查办秦淮花会!” “赶紧撤回来,赶紧让他们撤回来!这都是误会!” 狄尉源也终于回过神来,这位在南京城内说一不二的总捕头一下子变得平易近人起来。 “对了,刘帮主、沈掌门,两位要办的事情就包在我狄某人身上,能不能帮我引见一下韩公子,刚才这只是一场误会,纯属误会,我觉得对于怎么经办这南都绝色榜,我们公门是有一定发言权的,韩少要办好南都绝色榜,也绝对离不开我们公门的支持!” 刘日城没想到自己会有这样的狗屎运,虽然他跟韩笑宁实际并不熟,但是现在却是开口一个韩笑宁闭口一个韩公子:“总捕头,您放心,我与韩公子是十几年的老朋友了,我有什么事他韩笑宁肯定帮忙,您放心好了,回头我就跟韩公子还有韩司礼说一声,让他们千万别误会,有我在,韩笑宁那边绝对不是问题!” 韩笑宁绝对不是问题那就最好不过了,狄尉源刚松了一口气又立即擦了一把汗:“那刘帮主与沈掌门跟时锦炎时留守熟不熟,不用问了,不用问了,你们如果跟时大人熟的话也不用走我这边的门路了,哎……” 一想到自己无意之间得罪了时锦炎这位南京城内的头号人物,狄尉源就长叹短叹起来,觉得自己这个总捕头的位置坐不久了,倒是他儿子机灵得很:“老爹,时大人不是说这南都绝色榜是府里接下去的重中之重,让我们不惜一切代价办好南都绝色榜,而且还请韩老司礼出山主持大局,那我们就照着他的意思全力支持南都绝色榜,时大人肯定不会怪罪咱们!” 狄尉源用力拍着青衣捕快的肩膀:“平时你有这机灵劲的话那我就敢把总捕头这位置传给你,现在你赶紧带人出去在秦淮河上走一圈,谁办事不力我就砍了他的脑袋!” “让整个南京城都知道这次南都绝色榜对于咱们南京城的意义,不但事关建设成万国大都会,而且关系着金陵风华新巅峰,关系着传承六朝古都之辉煌……” 说到这,狄尉源直接抢过了留守公署发来的那份公文摇头晃脑地念着:“时留守这文章真是字字珠玑,南都绝色榜绝对称得上时留守的大手笔,目光非同凡响,直接就解决了我们江宁府眼下最薄弱的关键问题,有时大人与韩老司礼领路前行,我们江宁府必然能一日千里再创辉煌!” 可青衣捕头却是心有余悸:“总捕头,这只是亡羊捕牢而已,万一时留守听到风声心里有怨气的话,咱们就不好交代了,还得多使些力气不可!” 刘日城也在旁边敲边鼓:“小狄捕头说得很有道理!” 狄尉源又急得六神无主连连踏脚:“那怎么办,马上通知下去,让我们江宁府的女捕快、女书办都去报名参加这次南都绝色榜,不管有什么理由什么借口都必须参加南都绝色榜,不然别想在咱们公门干下去!” 狄尉源的声音变得有些穷凶极恶起来:“告诉她们这次南都绝色榜事关大局,事关我们江宁府能不能建成万国大都会,关系我们南京能不能传承六都古都的辉煌,事关我们江宁府的千秋大计,谁不参加就是不想在公门干了!” 狄尉源已经变得丧心病狂:“反正谁不报名谁不参加,就是跟我狄某人对着干,就是反对时留守,就是乱臣贼子,谁不参加立即停薪停饷回家好好反醒,想明白了再回公门也不迟!” 落星山沈掌门连声赞许:“狄捕头这办法好,这事情已经成了一半!” 只是那边的青衣捕快却是深知公门内情:“老爹,这么办恐怕成不了气候,你也知道咱们公门之中总共才几个女捕快与女书办,总共没几个更不要说能上南都绝色榜的,我觉得应当跑一跑苏州还有镇江常州那边,那边公门里面漂亮的女捕快、女书办比较多!” 狄总捕头第一时间就拍掌响应:“儿子,你马上替我跑一趟,一定要让那边的兄弟明白我的意思,多借几个漂亮的女捕快、女书办出地来支持南都绝色榜,不管他们要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下来,得让时大人与韩司礼明白我们金陵公门最最支持这次南都绝色榜!” 而伴随着狄尉源的一道命令,整个江宁府公门都是全力支持南都绝色榜,有了公门全力支持事情就变得水到渠成上了正轨,现在彦清风都对狄尉源赞不绝口:“总捕头,多亏你们江宁公门的强力支持,咱们这次南都绝色榜已经成了一半!” “韩公子说得太客气了,这都是老司礼与时大人的功劳,咱们只是借用他们俩的智慧行事而已,您说吧,还需要什么样的绝色佳人参加这次南都绝色榜,只要您一句话,我们江宁府肯定帮你拿下来了?是女捕快还是女书办,或者是女飞贼还是要女道士或者是女侠、神尼,要不要女药师?或者您想玩几个大家闺秀吗还是小寡妇?反正都只需要韩公子您一句话,咱狄尉源立即帮你搞定!” 彦清风也没想到狄尉源这位江宁府总捕头在这件事上居然如此热情,虽然知道狄尉源是为了自保,但是谁也没想到狄尉源的主观能动性居然到了这等地步,他不但把整个江宁府的公门系统都动员起来,甚至还把依附于公门的一切势力都动员起来入门入户宣传南都绝色榜。 刚才彦清风出门的时候发现官府在那里设卡堵截,原来以为是缉查要犯,仔细一看却是一群公人在那里拿着海报宣传南都绝色榜,谁不好好听一听南都绝色榜的宣讲就要逮进去先关进去反醒几天再说,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放出来。 在这种情况下南都绝色榜即使不是风口上的猪也能飞起来,何况时锦炎特意定名“南都绝色榜”也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 第37章 云水堂 金陵这座城市最在意的就是昔日的辉煌,这里不但曾是六朝古都,在前朝国初时前朝曾一度定都于此,后来虽然迁都燕京但是江宁府仍然是前朝留都,本朝初定江南的时候也一度考虑过定都金陵。 虽然这些都是金陵曾经的过往云烟,但也是金陵人心底最骄傲最敏感的记忆。 南都绝色榜关键就在于“南都”二字,甚至不用公门全面动员,全城缙绅官民都在热议这次绝色榜可能给这座城市带来的种种好处,完全按照时锦炎预想的轨迹来进行运作,因此彦清风觉得现在不能过度炒作免得正戏上演的时候无戏可唱:“多谢总捕快,但是这次绝色榜的事情得一步一步来,千万急不得!” 可是狄尉源仍然是心有余悸:“韩公子,谁不知道您是百年未遇的绝世淫贼,办这次秦淮花会不就是为了风流快活吗?现在老狄就帮你一步到位,说吧!想要什么类型的,都是狄某一句话!” 彦清风还是个处男哪见过这种诱惑,还好他记起了虞燕琼的影子:“总捕头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老捕头既然知道我是绝世淫贼,那肯定知道我的眼界很高,寻常的庸脂俗粉肯定是看不上的,对了……” 狄尉源听到彦清风肯开口,那真是兴奋得要跳起来了,只要彦清风对他有要求他就能轻松过关,毕竟他堂堂江宁府总捕头拉个皮条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韩公子,您只管交代,看上什么姑娘交给我就行,保证今天晚上就送到您床上来!” 彦清风却是摇了摇头说道:“这次找狄捕头一起吃饭,确确实实是有求于总捕头,但不是这些陈芝麻烂谷的小事,您也说了,我是什么人啊!武林第一淫贼,听到没有,武林第一淫贼!咱们根本不会把普通的漂亮姑娘放在眼底,讲究的是情调,讲究的是情怀,讲究的是情趣!我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要名动江湖!” 刘日城也在旁边敲边鼓:“总捕头,我就说韩公子不是这么没情趣的人,他的眼光可高着!” “得!算我没说!”狄尉源现在只求把自己先摘出来:“韩公子,您跟我讲一讲,到底有什么事要我相助,只要兄弟办得到,一定鼎力相助!” 彦清风当即摇了起头来:“哎……总捕头,你也知道自打我办这南都绝色榜,立即就有很多朋友找上门来想要合作,有的是想承揽过去自己操作,有的是想到我这来运作,有的是跟总捕头一样想送女人过来,但这件事都合情合理我自己处理就行了……” “可现在遇到一堆不合情合理的请求,我毕竟不是金陵土著,所以想请总捕头帮我拿个主意!” 狄尉源身边的青衣捕头现在是真松了一口气:“您这就问对人了,我们总捕头在金陵干了几十年,对于金陵城可以说是了如指掌,韩公子您放心问吧!” “嗯!”彦清风打开折扇潇洒自如地问道:“有人递了请贴过来,说是愿意以万金之价请我走一趟万花楼,到时候万花楼的姑娘想点多几个就点几个,想点多贵就点多贵,反正他们出钱,出门之后再一脸嫌弃的样子,等到了南都绝色榜的时候把万花楼贬得一文不值,事后之后会有重金酬谢!” 彦清风没说重金酬谢的具体数目,但是能让他郑重其事地提出来就绝对不是什么小数目,而是让彦清风心动的大数字。 “这事绝对不行,再怎么重金酬谢都不行!”狄尉源立即站了起来:“彦公子您恐怕不知道吧,万花楼是东华宗的产业,韩公子如果这么干的话这等于是把东华宗往死里得罪了!” 彦清风还没有反应过来,那边刘日城开口问道:“等会等会,东华宗不就是灵华禅寺吗?怎么一群出家人都开起青楼来了?” 狄总捕头赶紧说道:“东华九宗之中实力最强的是灵华禅寺,但是除去灵华禅寺之后还有八大宗门,当然这件事没有灵华寺那边点头,这万花楼也开不起来!” 彦清风已经说道:“确实不能惹,一群和尚若是整天吃斋念佛心存善念,咱们想怎么收拾他们就收拾他们,可他们若是敢杀人放火,那么就已经不大好惹,何况他们现在都敢在金陵城开妓院,恐怕不是一般的心狠手辣丧心病狂,所以绝对不能惹,咱们还是和气生财吧!” 刘日城连连点头:“和气生财,还是和气生财为好,韩少这件事就不必提了!” 彦清风点了点头:“多谢总捕头替我指点迷津,还有一件事想请教总捕头,之前我广寒宫专门给我一份代言意向,但是我们双方都没签字画押,而现在云水堂突然找上门来,跟我谈得很好,价格也比广寒宫那边更合适一些,但是说他们跟广寒宫有竞争关系,不许我跟广寒宫继续合作!” “现在我就很纠结,不知道广寒宫与云水堂两者之间该选择哪一家,还请总捕头帮我指点迷津!” 狄尉源当即说道:“还是应当跟广寒宫合作比较合适,你也知道云水堂是咱们金陵城的老字号,我原本应当是站在云水堂的立场上劝你们合作才对,但我深知云水堂底细,跟韩少又是好朋友,所以就说句大实话,韩少千万别跟云水堂合作!” 彦清风脱口而出:“出了什么事,云水堂给出的价钱比广寒宫高了一倍还多啊!” 狄尉源说道:“咱们江宁府里关于云水堂的诉状没有三十份也至少有二十份,其中大半都是跟代言费用有关系,苦主都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说到这,狄尉源停下来重新组织了语言:“虽然这些事情上云水堂未必占着理,但终究是咱们江宁府的老字号,咱们府里县里也不能看着云水堂彻底跨下去,所以这些案子云水堂哪怕输了也没有损失……” 彦清风:“总捕头的意思是云水堂的案子办到最后只能办不下去,我明白了!” 第38章 寒星明月 云水堂是南京上百年的老字号养活着近千号人,所以江宁府与江宁、上元两县官府只能网开一面,狄总捕头之所以要停下来重新组织语言就是因为跟他平时的说法完全相反。 “韩公子明白就好,反正云水堂这边就不必合作了。” 只是刘日城却有点不明白:“既然云水堂有这么多诉状送到江宁府,而且苦主都是江湖上的大人道,怎么外面一点风声都没有啊,这我就不明白了!” 狄总捕头笑了起来:“正所谓家丑不可外扬,云水堂自己当然不会把丑事说出去,可是来打官司的大侠侠女也不愿意把案子捅到外面去,毕竟他们代言云水堂的实际价码跟外面的传说差距很大,如果实价传到外面去对他们的形象很不利啊!” 刘日城还没明白过来,彦清风已经笑了起来:“差价有多大?” “十来倍左右吧,云水堂往外面报出去的数字一般是实价的十五倍,有些时候是二十倍,最少也有十倍,正因为数字报太高了,所以这些侠客侠女、魔头魔女都不敢把真相公之于众,实在是太影响他们的身价与形象!” 彦清风已经明白过来,云水堂给自己的报价恐怕是精心算计过,到时候公开的时候再往上加二十倍,说不定自己到时候若是吃了大亏也不敢捅到江湖上去只能闷在肚子里。 刘日城也是恍然大悟:“我就说云水堂怎么这么财大气粗,动不动就是几万两甚至十几万两银子的代言合同,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早就知道我们大江帮也可以这么玩!” 彦清风不由笑了起来:“现在就可以这么玩,南都绝色榜可是打出你们大江帮名头的最好机会了!” 接着彦清风又连问狄尉源七八件事,他现在在江湖已经闯出名头但也为声名所累,方方面面都有不通情理的要求,比方有人通过赵护法打招呼希望能让玉箫仙子杀进南都绝色榜的榜首,但是另一批人却对玉萧仙子极其不满,通过巨鲸帮打招呼一定要把玉箫仙子挤出南都绝色榜。 诸如此类的事情不计其数,彦清风也是不堪其拢,还好狄尉源身为江宁府总捕头给彦清风提了很多具有建设性的意见,谈到最后彦清风又摇了摇头说道:“这还有最后一件事,也是我最头痛的一件事!” 狄尉源还没说话,他身边的青衣捕头已经插嘴说道:“韩公子,您放心便是,在咱们南京城没有咱们总捕头打听不到的事情,没有咱们总捕头办不成的事情!” 彦清风当即笑了起来:“所以我这次才特意请总捕头来共襄盛举!” 虽然有了老司礼与时锦炎的支持,但是要办好这次南都绝色榜自然是需要这些地头蛇的支持。 只是彦清风下句话就让狄尉源屏紧了呼吸,他不由脱口而出:“韩公子,您准备对寒星明月下手?我觉得您还是不要自寻死路为好!” 彦清风风轻云淡地说道:“寒星明月很强吗?我初到金陵,对于这对武林中的神仙侠侣知之不多啊!” 狄尉源赶紧说道:“韩公子,我知道您是真正的采花大盗,一向是讲究情趣情调,一般的庸脂俗粉根本看不上,但是我觉得您除非另有强援,还是不要对寒星明月有什么意思。” “可问题是,不是我想对寒星明月下手,是有人请我对寒星明月下手,而且跟我打了保票,只要我点头,肯定能轻松干翻寒星银剑?” “这怎么可能!”狄尉源身为江宁总捕头对金陵地面上的情形可以说是了若指掌:“您恐怕不知道,寒星明月的身世非同寻常,可不是什么江湖上的普通侠客!” 彦清风笑了起来:“若是普通人物,怎么能够成就神仙侠侣的名号,我可听说过寒星明月之所以纵横江南从无敌手,关键是他们随时能聚集起上百骑铁骑!” 现在的江湖虽然是已经是集体作战的时候,一位成名侠客、魔头的背后至少有数十甚至数百人的团队,但是寒星明月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集合起上百骑铁骑就是一件极其恐怖的事情。 狄尉源却是大笑起来:“虽然寒星明月确实扎手,但是韩公子您也不要说得太夸张,寒星明月如果真能在任何地方任何地点聚集铁上百骑铁骑,那朝廷还能容得下他吗!” 彦清风面露喜意:“总捕头的意思是可以对寒星明白下手?” “我可没有这个意思!” 狄尉源赶紧扯清关系:“我的意思是寒星明月这对神仙侠侣虽然名动江湖,但是江湖很少有人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幸亏彦公子您遇到我狄某人!” 彦清风当即不耻下问:“那还请狄总捕头为我解惑!” 狄尉源又是大笑一声:“没问题,韩少,咱们既然自家人我就不必保留了,咱们首先要从宇文寒星说起来,江湖中人不是一直很好奇他从哪里调来那么多人马?我告诉您,他家里办了二十七家镖局,他随时能从镖局里借出人马来。” “等着!”旁边刘日城已经插嘴道:“总捕头,这不对吧!您一说二十七家镖行,我就知道是金陵文家,可问题是宇文寒星不是复姓宇文吗?” 彦清风就直接跟刘日城普及武林常识:“刘帮主,你们江北武林也实在太落伍了吧?文寒星与宇文寒星两个名号一个更响亮一些?咱们武林之中流行复姓已经好几十年,江湖上到处都是改名换姓的存在,什么南宫诸葛东方西门遍地跑,你们江北武林居然还没跟上风潮?” 彦清风随手举了一个最典型的例子:“比方说藏剑山庄的司马纵横庄主本名马大横在江湖上根本名不见经传,改名司马纵横以后一下子打出名号来,对了,藏剑山庄那地方原来叫狗蛋山,也根本没人当一回事,可改名藏剑山庄之后是不是高端大气多了,一下子就成了江南武林最神秘的地方!” 刘日城被说得哑口无言:“原来还有这种讲究?” 第39章 宇文寒星 “对,是这么一回事!” 狄尉源顺敲打起刘日城来:“刘帮主,我得多说一句,大江飞鹰刘日城这名号也实在太过普通,完全不能给武林同道留下深刻印象,想在江湖上成名立万恐怕是难上加难,您若是有心的话,我可以给您介绍一位起名改运的大师!对了,我们还是继续说宇文寒星吧……” “宇文寒星这名字还是有讲究,谁叫他只是文家二公子继承不了家业只能借用文武镖局的人马,但是韩少应当知道当年姚督公经略江南的时候他们文家立有奇功,所以咱们江南镖行这行当里文家始终是第一位……” 刘日城已经笑出声来:“我还以为是谁,原来真是文武镖局啊!韩少,没什么问题,他们文武镖局到江北走镖也得给我们大江帮上贡,不必太拿文武镖局当一回事!” 狄尉源毫不客气:“给你们大江帮上贡?人家文武镖局是真正的过江龙,沿途打点只是想要和气生财给江湖朋友一个面子而已,帮主你跟我说说,文武镖局一年给你们上贡了多少?” 刘日城无言以对,文武镖局虽然也给大江帮上贡,但是几年的上贡加起来还不如别家一次上贡的数字,纯粹是照顾大江帮的情绪而已,真要正面交锋十个大江帮都要被文武镖局挑翻了。 看到刘日城已经说不出话来,狄总捕头继续说道:“而且文家最可怕的地方并不在于这二十七家镖局以及名下的几千名镖头、趟子手,而是他们借用镖行的力量又发展出不计其数的产业,钱庄、骡马店、客栈、码头,谁也不知道文家有多少处产业。” “韩少,虽然您背后有时留守与韩司礼支持,但是想对付文家这种地头蛇,还是要三思而后行啊!” 彦清风是笑了笑没说话,倒是他身边的白志超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我们韩少只是帮人打听打听,实际没准备向寒星明月下手。” 狄总捕头仍然只是笑了笑。 这事骗谁都可以,唯独骗不过他狄尉源,韩笑宁可是武林第一淫贼,现在郑重其重地向他打探寒星明月的消息,不准备对明月心下手难道还会对宇文寒星下手不成? 只是他还是不愿意在这件事上牵扯太深:“韩公子,文武镖局是江南一霸武林一霸,凡事请三思而后行!” 彦清风却是从容不迫说道:“金陵文家是金陵文家,文武镖局是文武镖局,宇文寒星是宇文寒星,这并不是一回事!” 狄尉源真觉得彦清风这是说到点子上了,这三者确实不是一回事,但是他继续加重了警告语气:“您就是太看轻了宇文寒星,他既然是金陵文家的二公子却改姓宇文,自然是专接文武镖局那些不能接不好接不方便接的单子,所以他手下足足养着好几百名亡命之徒,反而要比文武镖局还要难对付一些。” 狄尉源这么一说所有人都明白了,金陵文家在江南有二十七家文武镖局,这还不算入与他们联营、联号的几十家镖局,可以说是在镖局这一行做到极其强势甚至近于垄断的地步,但是在无限风光的同时也不得不在场面上要过得去,不能什么生意都接,不得不放弃一些利润极高却完全见不得光的生意。 但是文家又不愿意这些风险高利润也高的大生意落入其它人的手里,于是宇文寒星横空出世,把那些文武镖局不敢接不能接不方便接的生意全部接手过去,顺便把文武镖局不方便干的勾当也都干遍了,不知道帮文武镖局私下屠灭了多少生意上的对手。 刘日城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多内幕:“宇文寒星不是人人称赞的一代大侠吗?怎么能干这种事啊,文武镖局不敢接不愿意接不能接的生意,实际那都是在犯法啊!” 狄总捕头冷笑了一声:“何止是犯法,说起宇文寒星干得的那些事情简直是天怨人怒,但是刘帮主您是第一次出来走江湖吗?江湖上的大侠最初不都是这么起来的?” 刘日城倒是被狄总捕头给问住了,而彦清风也第一次对宇文寒星有了正确的认识,这样的大侠确实是难以对付:“难怪这些年寒星明月始终屹立不倒,对了,我现在已经知道宇文寒星的底细,那明月心又是怎么一回事?” 狄尉源真没想到彦清风还真是淫贼本色贼心不死:“韩少,我建议您还是不要打明月心的主意好不好?先不说明月心是江湖武林数得着的女侠,您若是招惹上她,她的家世会给韩司礼与令尊带来很大的麻烦……” 彦清风直接就问起了:“明月心到底是什么家世?” “对,来头太大,虽然我也搞不清楚明月心到底是什么来历,但来历绝对不简单!”狄总捕头说道:“我只说两点,韩少您就会立即明白了,首先明月心是星辰侯的义女。” “星辰侯?武星辰?” 彦清风大吃了一惊,他听韩顺老太监说过,星辰候跟今上自小是在一个院子里长大的朋友,而且跟随今上最早建功无数,虽然在江宁留守的争夺中输给了时锦炎,但那也只是星辰侯觉得江宁留守是个鸡肋位置没怎么发力的结果,如果说在今上眼中的地位,可能韩顺与时锦炎加在一起都不及半个星辰侯。 看到彦清风锁紧了眉头,狄尉源就松了一口气,只要韩笑宁这些高官子弟能安分守己不要争风吃醋,他这个总捕头至少能省一半的力气:“而且明月心女侠曾经到我们府里仔细询问过挂千顷牌的事情?” 千顷牌?彦清风眼皮不由跳了跳?! 读书人总有一个状元梦,而地方上的缙绅豪强同样有着梦想,那就是千顷牌,挂出了千顷牌自然就代表着自己名下有一千顷良田,是地方最强有力的家族。 一千顷良田看起来不起眼,但如果换算成亩数却足足有十万亩之多,一个大县里也只有一两个家族能挂出千顷牌,甚至连一个敢挂的家族都没有,只有最有实力的豪门才有资格挂出千倾牌。 第40章 明月心 狄尉源继续说道:“而且这还不是宇文寒星的家业,这只是明月心女侠自己的嫁妆,没错,光是她的嫁妆就能挂出一面千顷牌来,而且是在我们江宁府挂千顷牌!” 彦清风听到这已经倒吸了一口冷气,难怪狄尉源一直劝他千万别对寒星明月下手,实在是这对侠侣实力太强了。 别的不说,明月心居然有能力在江宁府挂一面千顷牌出去! 知道江宁府是什么地方吗? 是寸土寸金的江南鱼米之乡,是勋贵满遍的留都南京,即使勋贵世家也只能占有几千亩良田,这里的千顷牌比许多地方的十面千顷牌还要强,在山东、河北、辽东、岭北挂一面千顷牌出去没有什么了不起,但是敢在江宁府挂一面千顷牌就夸张了吧! 因此彦清风也不得不惊叹一声:“坐拥江南十万亩良田,这也太夸张了吧?不知道这面千倾牌最后挂出去没有?” “没有,被我们府里劝回去了,当时明月心觉得这千顷牌可以挂一挂,但是我们府里不敢惹麻烦!” 狄尉源又一次劝阻彦清风:“韩少,凡事三思而后行!” “确实是要三思而后行!”彦清风终于点头:“狄总捕头,你这份心意我领了,以后南都绝花榜还需要借重狄总捕头这样的有识之士。” 只是送走了客人之后,白志超却是终于开口说道:“韩少,我觉得明月心也不错,居然敢在江宁府挂千倾牌出来,我觉得不为别的,就为了这千顷良田完全可以下手!” 彦清风有点恼羞成怒了:“志超你就不要胡闹了,明女侠是有夫之妇啊!” “可你是淫贼韩笑宁啊!这么有钱的明月心女侠你不下手,你还准备向谁下手?我觉得你这次打听寒星明月的事情,是不是就准备人财两得?” 看到白志超完全钻到钱眼里去彦清风也是一脸无奈:“我无缘无故招惹明月心干什么,人家可是名动武林的神仙侠侣,我根本没这个想法,是老司礼让我打听这事!” “老司礼打听寒星明月干什么?韩少,刚才狄捕头可是说了宇文寒星不是什么好人啊,咱们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彦清风实在是对白志超哭笑不得:“别说这个了,我得赶紧去回复老司礼,老司礼这一关若是过不了,什么事情都白搭……” 说到这,彦清风也纳闷起来:“老司礼打听寒星明月干什么?” 不过在韩顺面前彦清风又换了一种说法:“我打听过了,寒星明月大致是这么一回事……” 彦清风把这件事看作是韩顺对自己的又一次考验,可以说是用尽了手段,虽然狄尉源是他最重要的信息来源,但彦清风也从其它方面获得了一些宝贵的情报并加以分析汇总才得出这样的结论:“以我的看法,对付寒星明月要么不出手,要么就要一击致命不留后患……” 韩顺放下了筷子一直专心致致地听着,等彦清风说完后才露出了笑容:“不愧是我的宝贝孙子,比那不孝子强太多,就是对女儿有些心慈手软……” 彦清风当即笑道:“爷爷,这是因为您事情办得太厉害,把我们儿孙的事都做了!” 韩顺觉得彦清风说得很好,当即也笑了起来:“你见过明月心女侠没有?” “没有,我刚到南京还没有时间去拜拜明女侠。” “那你觉得明月心怎么样?” 彦清风根本没有做好武林第一淫贼的心理准备,他几乎是跳了起来:“爷爷,你开什么玩笑!我才是武林第一淫贼韩笑宁,我出手是要讲究情趣情调的!” 只是彦清风话音刚落,韩顺却是郑重其事地说道:“不是我想对寒星明月下手,是有人准备想对那不孝子下手,偏偏现在他又想着外放,所以真要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只能委屈一下明月心!” 听到老司礼说到自家的便宜老爹,彦清风就有点明白过来了:“爷爷,到底怎么回事?谁想对我爹下手?” 韩顺当即说道:“不孝子这段时间不是准备外放,说是想争一争宁夏巡抚的位置,但是他历练太少,宁夏巡抚这个位置我看是争不到的,实际还是想在那几个布政使缺上争一争……” 虽然口口声声“不孝子”,但是彦清风还是从韩顺的语气中听出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意思,还是希望韩铁石能够顺利外放抢到布政使缺。 而彦清风也大吃一惊:“是谁想要暗算我爹,是不是寒星明月?他们若是自寻死路,也别怪我韩笑空辣手无情。” “倒不是寒星明月,但是这件事肯定与他们有关系!” 韩顺从头说起:“前两天有人往我这边送了两包材料,都是不孝子在任上做的那些好事,实际也没有什么,能到他这个位置总不可能十全十美,总要被人指指点点!但是铁石既然要争一任布政使,这些东西出现得就不是时候!” 虽然韩顺口口声声都是“不孝子”叫个不停,但是提到韩铁石的时候他的眼角总能露出一丝温情,很显然他与韩铁石的关系并不是外人想象中那样近于破裂甚至势成水火,他也希望韩铁石能跨出人生最关键的一步。 而彦清风说得更直接:“到底谁干的?灭了他,现在是一寸也不能让,一步错步步错,不管是谁干的,都不能放过他!” 韩顺没想到彦清风能说出这番话,他一下子就觉得宽心起来:“没错,别的事情可以让一让,你爹外放的事情绝能不能出任何差池,对了……这位有心人送来的两包材料不但有你爹的黑材料,也有张南宇相公的一些黑材料。” “张南宇相公?京城户部的张南宇相公。” “对,张南宇相公现在也准备外放一任布政使,他比你爹年纪相当地位相当政声很好,在这件事可以说是你爹的死对头,这些贼子把张南宇相公的黑材料也一并送过来,用意何止狠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