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气小厨娘:想吃就挠墙》 1.第1章 不及格,卖青楼 霸气小厨娘:想吃就挠墙 作者:秦楼 1.第1章 不及格,卖青楼 大华朝,京都丰城,夔国府,西厨房。 南叶颈挂攀膊,袖子高高捋起,露出雪白的一段胳膊。她手脚麻利地把几块肥嫩的兔腿,连汤带汁地从火腿干贝汤里捞出来,然后迅速将小半锅葱香四溢的热油淋了上去。 兔肉的鲜香飘散开去,迅速盈满整个厨房。 “好香!”香秀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南叶笑着把盘子端到她面前,递给她一双筷子:“尝尝。” 香秀也不客气,夹起一块就朝嘴里塞,兔肉酥烂,汤汁鲜甜,她陶醉地眯了眯眼,由衷地赞叹:“南叶,你自从病愈之后,手艺愈发长进了,这一道葱泼兔,真可谓是入味三分。” 病愈?那可不是病愈,而是穿越。她以前学的虽然是历史专业,但最大的兴趣就是做菜,还为此专门开了一家私房菜馆呢,手艺自然不差了,南叶笑而不语。 “唉,要是我也有这手艺,就不用一天到晚担心考核不过关,被卖入青楼了。”香秀吃得停不下筷子,却又忍不住叹气。 考核,是,像她们这种新进的小厨娘,只有通过了考核,才真正算是夔国府的人,而考核的最后一名,则是要被卖到青楼里去的。 虽然为奴为婢,已是处境艰难,但被卖入青楼当妓女,更让人无法接受,因而新进的厨娘们人人自危,暗自努力,生怕稍有疏忽,那最后一名,就成了自己。 南叶作为“后来者”,更是不敢懈怠,每天都坚持到厨房帮忙,煮饭洗碗,以换取一些食材,做一道葱泼兔。 一个月后考核的题目,正是葱泼兔。 说话间,香秀已将盘子里的兔肉一扫而光,她放下筷子,眼睛望着南叶,颇为不好意思。 作为厨师,最开心的就是做的菜被人吃光,这比自己吃还要高兴,南叶也不例外。她笑着收拾盘筷,道:“你不用担心,你的手艺也不差,绝对不会垫底,再说还有一个月呢。” “一个月……我倒宁肯明天就考,免得天天悬着心。”香秀又叹了口气。 等待考核的日子,的确是不好过,既怕临场发挥失常,又怕在平日里得罪了上峰,影响考核的成绩。南叶默默地也叹了口气,洗好锅碗瓢盆,同香秀一起出了厨房。 厨房西边的一个小院子里,便是她们的住处,新进的小厨娘,一共有六人,全都住在一起,睡着大通铺。 南叶和香秀一前一后走进门去,发现屋内除了其余四人,厨房管事之一的马六嫂竟然也在。出什么事了?南叶心下诧异,连忙拉着香秀,去同另外四人站到了一起。 马六嫂看了她们一眼,开口道:“正好,人到齐了,都给我把耳朵竖起来,听好了——咱们府的世子,受邀赌菜,赌的内容,恰巧和你们的考核一样,也是葱泼兔,因此世子发话,谁能在明日早饭之前,做出一道与众不同,独一无二的葱泼兔,便不用参加一个月后的考核,直接成为夔国府的正式厨娘。” 马六嫂的话,就好比热油锅里溅进了几滴水,屋子里顿时沸腾了。 她们一天一天提心吊胆,丝毫不敢松懈,为的是什么,不就是想要顺利通过考核,免除被卖青楼之灾么,这会儿居然有这样一个机会,可以让她们连考核都不必参加,就能安枕无忧,那还能不激动? 香秀紧紧握住南叶的手,兴奋得连说话的语调都变了:“南叶,我刚才说,要是明儿就能考核就好了,没想到竟成真了!不不不,这个比我想得更好,根本就不用考核,只要能做出让世子满意的葱泼兔,整整一个月,整整一个月哪,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什么都不用烦恼了……” 是,一个月无忧无虑的时光,不用再每天挖空心思地去厨房讨食材,不用再连做梦都担心被卖到青楼里去,的确是挺让人垂涎三尺的,南叶不得不承认,她自己也十分心动。 其他的四个人,亦是激动得满脸通红,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都多动动脑子,在明日早饭之前,厨房里的食材随便使用,一旦有了主意,马上告诉我去。”马六嫂很是满意她们的反应,说完话,转身走了。 马六嫂的身影刚刚消失在门外,屋内各人就开始行动了。 绿萍从铺盖底下摸出一副攀膊,出门去了厨房。她做菜的手艺平平,但世子这回要的是创意,没准她灵光一闪,就有了机会呢。 翠云不知从哪儿捡了根树枝,在地上涂涂画画。她的基本功,是她们六人中最扎实的,通过考核肯定没问题,但直接晋级,乃是莫大的荣耀,她又焉能不在意。 夏莲双手交握在面前,口中不住地念叨“怎么办”。她的手艺其实不差,但胆子小,也不够自信,一遇到事情,就是这样。 含雪的表现,最为奇怪,她手举一面靶镜,理着头发,左照右照,显得十分悠闲。她的手艺,是六个人中间最差的,莫非她也知道这一点,所以直接放弃了? 南叶收回目光,正欲坐下歇会儿,香秀却把她一拉,去了屋外的大树下。 “我实在是烦透这样的日子了,每天提心吊胆,连睡觉都做噩梦,我一定要做出个最独特的葱泼兔来,好不用参加考核,也不必担心被卖入青楼。”香秀斩钉截铁地说着,又问南叶,“你说,我把兔腿肉,换成兔胸肉如何?” 南叶连连摇头:“葱泼兔之所以只取兔腿,是因为兔腿肉最为肥嫩,你把它换成兔胸肉,口感就差了,怎么能行。” “有道理。”香秀紧接着又问,“那我把最后的热油换成芡汁,行么?” “只怕也不行。”南叶还是摇头,“葱泼兔之所以美味,全靠最后那道热油,将热气和汤汁全封在肉里头,你把它换成芡汁,岂不成了寻常的炖兔子了?” “你说得还是有道理,果然要想做出一碗不同寻常的葱泼兔出来,不是那么容易的事。”香秀沮丧了一会儿,好奇问南叶,“你想出什么法子了么?” 南叶点点头,道:“我知道有个现成的法子,但却怕这里的材料不对,所以还得试一试再说。”华朝的这种材料,味道有一点怪,同现代的不尽相同,她不能肯定,用其做出来的葱泼兔,还是不是那个味道,所以必须得先试一试,才敢呈上去。 “是什么法子,什么材料?”香秀好奇问道,但话一出口,又不好意思,“这是各人的本事,你不必告诉我。” “是绍兴加饭酒。”南叶却毫不犹豫地笑道:“材料我告诉你,也不枉我们好了一场,但法子我不会说,你自己试去,倘若能胜过我,我甘愿服输。” “你开什么玩笑!”香秀本来十分感动,但待会过意,却叫了起来,“绍兴加饭酒,金贵得很,好几两银子一瓶呢,平日里正经要用,都得经过管事同意,咱们又从哪里弄一点来去试?” 南叶道:“既然题目是马六嫂出的,咱们就找马六嫂去,讨上一瓶来使。这事儿是为了世子,马六嫂未必就不同意。” “你根本就没谱,只不过要试,又不是一定能行,马六嫂才不会答应……”香秀嘀嘀咕咕,但还是站起身,跟着南叶一起去了。 果然不出香秀所料,马六嫂听说南叶要加饭酒,只是为了试验,说什么也不同意。 所谓巧媳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加饭酒,可怎么做出独具一格的葱泼兔?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大好的机会,从眼前溜走么? 1.第1章 不及格,卖青楼 言情海 2.第2章 少爷,赏我一瓶酒 霸气小厨娘:想吃就挠墙 作者:秦楼 2.第2章 少爷,赏我一瓶酒 南叶十分失望,垂头丧气地去了厨房,在里头转悠来,转悠去,仿佛这样,天上就会凭空掉下来一瓶加饭酒似的。 香秀跟在旁边陪她,顺路继续想自己的法子。 绿萍本来正在厨房里做葱泼兔,但见她们进来,生怕被偷艺,迅速收拾好东西,急匆匆地走了。 香秀见绿萍如此,也着起急来,团团转道:“她怕我们看见呢!一定是想出好法子了!怎么办,怎么办,我还没个主意,要不咱们去偷一瓶绍兴加饭酒,来各凭本事试试罢——” 她说着说着,急促的话语声戛然而止。 南叶觉着奇怪,抬头看她,却见她双手捂嘴,盯着厨房的大门,一副深悔自己说错了话的懊恼模样。 怎么了这是?南叶顺着她的视线,朝大门一看,却见那里不知何时,竟站了一个人,准确的说,是一位身穿月白色锦袍,身材硕长,相貌英俊,气质沉稳的年轻公子。奇怪,这位公子看上去,明明只有十七八岁,但却偏偏就是让人觉得稳重非常。 夔国府的夫人小姐们,都是轻易不下厨房的,这位公子模样的人,又怎么会跑到厨房来的呢?南叶心下奇怪,低头小声问香秀:“这是谁呀?” “我也不认得。”香秀带着哭腔回答她,“我刚才说要去偷加饭酒,他一定听见了,怎么办,怎么办呀!” 南叶安慰香秀:“你是开玩笑的,他一定听得出来,要不,你去解释一下,道个歉?” “我,我不敢……”香秀平日里泼辣极了,谁知这时候却羞怯得跟什么似的,说什么也不肯上前。 当着那位公子的面,南叶不好推着她去,只得自己走到门口,行了个礼,先唤了声:“少爷。” 锦袍公子听得她如此称呼,竟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方才把目光移开。 怎么,她叫错了么?可能够身穿华贵长袍,出现在夔国府厨房里的年轻男人,不是少爷还能是什么?南叶心里直敲鼓,硬着头皮继续朝下说:“香秀刚才是在同奴婢开玩笑,还请少爷莫要见怪。” 锦袍公子不甚在意地“唔”了一声,抬脚进了厨房。 他不追究就好,香秀这下该放心了,不过,他进厨房作什么?来做饭,还是视察工作?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南叶想了想,回到香秀身旁,小声地问:“我们是不是该叫马六嫂来?” 谁知锦袍公子的耳朵极灵,虽然隔着老远,还是听见了她的话,头也不回地道:“不必了,我只是来随便看看。” 随便看看?厨房有什么好看的呀,他又不做饭……虽然完全不理解锦袍公子的意图,但南叶不得不承认,他的声音,真是好听,字正腔圆,颇有磁性,堪比现代的播音员。 锦袍公子还真只是随便看看,摸摸萝卜,翻翻白菜,戳戳肥肉,不慌不忙。最后,他停在了离南叶和香秀不远处的一口大灶前,自言自语:“斗菜,斗诗,该如何才能做到诗中有菜,菜中有诗呢?” 香秀急着解决葱泼兔的问题,趴到了南叶的耳朵上:“你赶紧去请走这位菩萨罢,他在这里,我们动也不能动,又不能撒手就走,真是急死个人了。” 也是,虽说他长得好看,声音也好听,但待在厨房,太耽误她们的时间了,南叶点点头,走上前去,道:“奴婢斗胆,问少爷一句,您可是要做出别出心裁,暗含诗句的菜式,好赢得比赛?” “不。”锦袍公子看她一眼,却道,“我是想输。” 什,什么意思?听他的口气,不是要与人斗菜么,怎么却会想输?斗菜不都是为了赢么,哪有这样的?南叶愣过之后,觉得这锦袍公子,完全是在敷衍她,于是干脆顺着他的话道:“少爷想输还不容易,做个鸭子汤端上去就行了。” “鸭子汤?”锦袍公子面露不解。 “春江水暖鸭先知呗。”南叶故作轻松,心里头却紧张极了,完了,锦袍公子该生气了,真是的,她现在不过是个小厨娘,要什么面子啊,敷衍就敷衍呗。 谁知锦袍公子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却突然笑了起来,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南叶。”南叶心下仍旧忐忑,这该不是传说中的怒极反笑罢? 锦袍公子背着手,状似无意地问:“你背过诗?” 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她竟忘了,一个大字不识的小厨娘,即便念一句在现代家喻户晓的诗,也是了不得的事情。南叶后背冷汗直冒,只得慌忙扯谎:“奴婢在进夔国府前,曾听人念过几句诗,所以还记得。” 锦袍公子“唔”了一声,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这公子到底是谁,可真不好对付……南叶突然觉得,香秀紧张到不敢与他搭话的直觉,是十分正确的。 “春江水暖鸭先知,好,若是此次斗菜,我果真输了,再来赏你。”锦袍公子说着,迈开步子,朝厨房大门去了。 如此说来,他还真的是想要输?她竟蒙对了?南叶紧绷的神经,猛地一松,突然就想起件事情来,连忙追上锦袍公子,急急地问:“少爷,少爷,能否现在就赏奴婢?” 锦袍公子诧异地看她:“好大胆的厨娘,这还不知结果呢,就要赏赐了?” 她知道,她知道,这行为的确是有点不要脸了,但跟被卖入青楼的危险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她豁出去了!南叶红着脸,满怀期待地望着锦袍公子。 不知是不是她可怜兮兮的眼神起了作用,锦袍公子终于道:“罢了,你想要什么。” “绍兴加饭酒!”南叶的眼睛,亮晶晶的,由于激动,脸颊显得更红了。 “绍兴加饭酒?”锦袍公子显得十分错愕。他大概实在是没想到,南叶急匆匆地追上来,冒着被责罚的危险,大着胆子要赏赐,却竟要的是这样一件东西罢。难不成这妮子是个酒鬼? 南叶生怕锦袍公子不答应,紧张极了。 2.第2章 少爷,赏我一瓶酒 言情海 3.第3章 幸运儿是谁? 霸气小厨娘:想吃就挠墙 作者:秦楼 3.第3章 幸运儿是谁? 还好,锦袍公子很守信用,错愕过后,还是道:“那你就在这里等着,我马上使人给你送来。” 葱泼兔有希望了!南叶终于松了口气,连连道谢。 锦袍公子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屋内的香秀,道:“我来过这里的事情,不许告诉任何人。”说着,大概怕她们二人不听,又解释道:“所谓君子远庖厨,我不愿旁人说三道四。” 南叶露出理解的表情,连声保证,又拖来香秀,也作了承诺。 锦袍公子这才转过身,迈着大步走了。 南叶望着他的背影,就坐在了门槛上,他真会让人送加饭酒来吗,毕竟他是一位少爷,就算食言,她也不能拿他怎么着…… 香秀跟她想得一样,挽着她的胳膊坐了下来,没有说一句话。 谁知过了小半个时辰,真有个丫鬟出现在厨房门前,将一瓶加饭酒递到了南叶手中。南叶又惊又喜,不住地道谢。香秀本想向这丫鬟打听锦袍公子的情况,但却被南叶劝住了,那锦衣公子若真想透露身份,早就自己说了,何消她们来问。 有了加饭酒,一切就都有了希望,南叶送走那丫鬟,匆忙返回厨房,寻出一只空瓶子,把加饭酒倒了半瓶进去,递给香秀,道:“给,咱们分头行动,谁都不许偷看。” 香秀很自觉,接过瓶子,找了个炉子,背对南叶坐下,方才感激地道:“南叶,真是多亏了你了,竟能答上那位公子的题,还要来了赏赐。” “你还说。”南叶笑话她道,“你平日里,明明胆子大得不得了,刚才见了那位公子,却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大气都不敢出。” “那可是一位少爷哩!”香秀不服气,叫了起来,“我只是个小小厨娘,见了少爷胆子变小,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是,是,正常,正常。”南叶笑着从墙上取下一只兔子,收拾起来。 “那位公子,我偷瞄了一眼,长得还真是俊呢,声音也好听,而且他亲自下厨房,竟是为了输掉比赛,真是有意思……”香秀嘻嘻地笑着,一面同南叶八卦,一面拿起加饭酒,加了一点到她所炖的高汤里。 她们二人,果真各自信守承诺,直到一个时辰后葱泼兔做好,也没有朝对方那边望一眼。 南叶拿起调羹,尝了尝汤汁,又用筷子夹起一块兔肉吃了,满意地道:“成了!走,交给马六嫂去。”她很幸运,这华朝的加饭酒,虽说味道怪点,但用其做出来的葱泼兔,还是一样味道绝美。 香秀尝过自己盘子里的菜,也觉得不错,遂高高兴兴地找出食盒,把菜装好,然后跟着南叶一起上马六嫂的住处,把才刚完成的作品交给了她。 在回来的路上,香秀终于忍不住心中好奇,问南叶道:“现在菜都已经交了,你总该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用加饭酒的了吧?” 南叶笑道:“其实很简单,我只不过是把高汤,全部换成了加饭酒而已。” 香秀慢慢瞪大了眼睛,惊讶道:“全部?我没听错罢?你一点儿高汤都没用?这也能行?” “当然能行。”南叶回想方才所尝的味道,犹觉一股浓香萦绕舌尖,忍不住露出无比向往的神色来,“你别看我倒了足足半瓶子酒进去,其实炖好后的兔肉,是闻不见一点儿酒味的,只会让人觉得鲜嫩无比,回味无穷。” “真的?”香秀听她描述,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南叶用力点了点头,反问她道:“那你又是怎么用加饭酒的?” 香秀沮丧道:“我没你那么大胆,只是在高汤里加了那么一丁点而已,我本来还认为,自己做的很不错,但听你这么一说,却觉得自己是一点儿希望都没有了。” 南叶安慰她道:“有没有希望,还得看世子口味如何,说不准他最喜欢的,就是你那做法呢。” “你说的倒也是。”香秀的心情好了些,挽起她的胳膊,朝她们所住的小屋子走去。 屋内,翠云、绿萍和夏莲已然躺下,只独独少了含雪。南叶悄声问香秀:“她人呢?”香秀打了个呵欠,不甚在意地道:“许是躲到东厨房做葱泼兔去了。”南叶便没再问,脱了衣裳躺下不提。 众女心里都惦记着此次进呈葱泼兔的结果,第二日天还没完全放亮,就聚到了厨房门前,一边啃昨晚剩下来的冷馒头,一边议论纷纷。 南叶竖耳听着,原来昨晚大家都是各显神通,寻材料找地方做了葱泼兔,交到马六嫂那里去了。 香秀听了一会儿,笑着悄声对她道:“世子不是要最独特的葱泼兔么,我看,就数你那道做得最好了。” 南叶摇摇头,道:“你做的那道一样好,还有翠云做的那道也不错,她居然用了肉镶蛋的做法,在兔肉中间镶了鸭蛋。” “你说得也是。”香秀想了想,道:“那能入世子眼的,不是你,就是她了。”她说着又笑:“倘若真是你或者她,我也算心服口服了,你们平日里做菜,本来就比我好。” 正说着,突然有个身穿浅绿色比甲,容貌俏丽,头上戴了一根金钗的丫鬟,在马六嫂的陪同下走进了院子里来,能让马六嫂陪着的,肯定不是寻常丫鬟,众女立时噤声,院子里安静下来。 马六嫂陪着那丫鬟,到她们面前站定,开口道:“这是世子跟前的芦芽姐姐,今儿奉了世子之命,特意下厨房来宣布结果。”说着又冲她们瞪眼:“还不赶紧请安问好!” 世子跟前的丫鬟,就是不一般,竟连厨房管事马六嫂,都赶着她叫姐姐。 众女赶忙齐齐起身,行礼问好。 “我也不过是个丫鬟,请什么安哪。”芦芽笑容满面,连连摆手,倒是显得很亲切,“你们做的葱泼兔,世子已然全尝过了,对其中好几道都赞赏有加,只是规矩早已定下,此次只能有一人免去一个月后的考核,还望你们莫要心生怨念,从今往后,更要勤练厨艺,为世子排忧解难。”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 芦芽拍拍手,便有六名小丫鬟自院外鱼贯而入,每个人的手里都托着个食盘,食盘里搁着一盘葱泼兔。芦芽指着那六盘葱泼兔,道:“这便是你们昨日呈上去的菜了,其中翠云所做第二道,和香秀所做的第三道,世子都称赞过,皆有赏赐,随后便会送到你们手中。” “世子赞了我的菜!世子赞了我的菜!”香秀全然没有落选的沮丧,激动地攥紧了南叶的手,同时又道,“既然获赞的人里头有翠云,那免去考核的人,一定就是你了!” 翠云听见这话,幽幽地望了过来,显然,她心里猜想的,同香秀是一样的。 真的会是她么?南叶十分紧张。 3.第3章 幸运儿是谁? 言情海 4.第4章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霸气小厨娘:想吃就挠墙 作者:秦楼 4.第4章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就在此时,芦芽将手指向了第一道菜——那便是她所做的绍兴黄酒葱泼兔了,即便芦芽还没开口,她也能认出来!一个月的悠闲时光!没有被卖青楼的危险!她这就要得到了么?南叶反攥住香秀的手,激动得不能自已。 芦芽清了清嗓子,面带笑容地道:“世子称,这道由含雪所做的葱泼兔,是他吃过的最具特色,而又味美更胜往昔的葱泼兔了,含雪得到这次免去考核的机会,当之无愧。” 什么?含雪??? 她没听错罢?那道葱泼兔,明明是她做的,跟含雪有什么关系!怪不得,怪不得刚才她们聊天时,含雪只说自己也做了葱泼兔,却不肯透露细节,她还以为她是因为技拙,不好意思说呢,原来是早已偷梁换柱,剽窃了她的成果! 南叶又惊又气,转头朝含雪看去。 只见含雪满脸喜色,眼睛眉梢都是笑意,当她注意到南叶在看她时,甚至还侧过头,冲着她得意地挑了挑眉。 这简直就是挑衅!南叶满腹恨恼,抓紧了香秀的手。 为何明明是她做的菜,荣耀却成了含雪的?含雪跟她一样,不过是个见习小厨娘,哪有这等本事,肯定是有人在背后帮她,那么,此人是谁?马六嫂么?南叶朝马六嫂看去,却见她眼中亦有惊色,这是怎么回事? 香秀这会儿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急声道:“南叶,那明明是你做的葱泼兔,怎么却成了含雪做的?你瞧她那得意劲儿,一定是有人从中捣鬼!我这就嚷嚷出来,看她怎么办!” 南叶正要接话,翠云朝这边看了一眼,冷冷地道:“你说那菜是南叶做的,就是南叶做的?” 香秀一愣,急道:“刚才吃早饭的时候,南叶还曾说过——” “南叶说是她做的,就是她做的了?”翠云神情冷漠,“那道菜上头,又没有记号。” “你!”香秀气急,朝翠云旁边一挤,就要同她分辩。 南叶忙拉住她道:“翠云说得有理,菜这东西,比较特殊,我们没有确凿的证据,不可轻举妄动。” 翠云的态度虽然不咋的,但其实方才多亏了她了,不然任由香秀贸然嚷嚷出来,不但澄清不了事实,反而会被含雪倒打一耙。 南叶想着想着,诚心诚意地对翠云说了句:“多谢。” 翠云听得这一声谢,似有动容,沉默了好一晌,突然低声地道:“含雪和我们一样,不过是个还没转正的小厨娘,能有什么能耐,她这是背后有靠山呢,你想报仇,还得先寻着源头。” 她这话,同南叶先前的分析几乎一样;但南叶看着她脸上的复杂表情,突然心中一动:“翠云,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不知道。”翠云神色一滞,僵硬地把头转到另外一边去了。 翠云绝对知道幕后之人是谁!待会儿等芦芽走后,一定得好好问问她,就算她不肯明说,提供些线索也是好的,南叶默默地打算着。 前面,芦芽盛赞了含雪一番,带着托盘的丫鬟们离去了。 芦芽一走,绿萍就拉着夏莲,凑到了含雪跟前去,极尽所能地奉承她,直把含雪捧得红光满面,浑身飘飘然。 “她们明明也晓得,那道葱泼兔是你做的,却还去讨好含雪,真是叫人恶心!”香秀愤恨不已,奔着含雪那边就去了——当众没法揭穿她,私下骂骂总可以罢? 含雪的确是可恶!南叶正欲跟过去,却被马六嫂叫住了。马六嫂把她拉到一旁,悄声地道:“你们做的菜,都是我收的,但却并非我呈到世子跟前去的,所以今天这事儿,同我没关系,你可千万别误会了我。” 南叶想了想,道:“您平日里最照顾我们,我也猜想不是您。”说完,又委婉地问:“那我们做的菜,都是谁呈到世子跟前去的呢?” 马六嫂面露惧色,连连摇头:“你别问了,就算你知道,也对付不了他,不如就得过且过算了。”马六嫂说完,叹了口气,脚步匆匆地走了。 得过且过,可不是她的性格,即便她只是个小厨娘!不过,这幕后之人究竟是谁,竟让马六嫂都怕到不肯开口呢?南叶一面想着,一面朝香秀那边走去。 香秀站在一株树后,正挽起袖子,要去打含雪:“真所谓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你自己没本事,就去偷人家的菜,还得意得跟什么似的,难道就不怕天打雷劈?” 绿萍拼命扯住她的胳膊,不让她靠近含雪,急劝:“算了,香秀,不管怎么说,获此殊荣的人,都是含雪,你又计较这么多作什么。”说着又去骂夏莲:“你傻愣着作什么,还不赶紧上来帮忙,万一让她伤着了含雪怎么办?” 夏莲怯生生地看了南叶一眼,还是上去扯住了香秀的胳膊。 多了一个人帮忙,香秀再也动弹不得,含雪得意大笑:“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道理你们都不懂得,还想在厨房里立足?” 南叶气极,大踏步上前,以手为刀,左右开弓,劈在了绿萍和夏莲的手腕上。她这可是端得起大铁锅,练过好几年的手,绿萍和夏莲招架不住,赶紧松开了香秀的胳膊。 香秀见南叶来了,怕给她惹麻烦,不再朝含雪那边扑,只是骂个不停:“明明是南叶做的菜,偏说是你的,真不要脸!” “你说是南叶做的,就是南叶做的?证据何在?”含雪一面说着,一面表情夸张地先后问绿萍和夏莲:“你看见了?你看见了?” 绿萍和夏莲自是摇头。 含雪哈哈大笑:“瞧见没,瞧见没,根本没人看见南叶做什么菜,我劝你们还是把嘴闭紧些罢,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香秀气急,还要再骂,南叶把她一拉,道:“没本事的人,才偷人家做的菜呢,咱们同她计较作什么,简直侮辱我们的水平。” “你说谁没本事?!”含雪最忌讳别人说她没用,闻言立时变色,像是一只被踩着了尾巴的猫,厉声尖叫起来。 香秀见含雪瞬间由洋洋自得跌作气急败坏,顿觉甘畅淋漓,低声笑道:“南叶,还是你会骂人,连脏字都不兴带的。” 就算一时无法揭露真相,能给含雪添添堵也是好的,不然还真任由她尾巴翘到天上去么!南叶狠狠瞪了含雪一眼,拉起香秀就走。 正在此时,却见身着浅绿色比甲的芦芽,又出现在了院门口。 结果不是已经公布了么,她又来作什么?南叶很是奇怪,停下了脚步。再看其他几人,亦是一副疑惑不解的表情。 4.第4章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言情海 5.第5章 传说中的现世报 霸气小厨娘:想吃就挠墙 作者:秦楼 5.第5章 传说中的现世报 “芦芽姐姐,您去而复返,可是有事要再吩咐?”马六嫂也瞧见了芦芽,连忙迎了过去,而且把话儿说得十分中听。 芦芽眼睛朝院子里一扫,指着方才那几个见习小厨娘道:“正好,大家都还在,世子有吩咐,还要一盘葱泼兔,你们赶紧来帮忙。” 世子有命,谁敢不从,见习小厨娘们赶紧聚拢过来;马六嫂请芦芽上前,领着她们,去了厨房隔壁的小灶间。 南叶、香秀、翠云、绿萍、夏莲、含雪,六名见习小厨娘一字排开,一个也不少。芦芽满意地点了点头,单指了含雪,叫她出来,笑道:“含雪,你的心思真是巧,这一道葱泼兔,明明看起来和寻常葱泼兔没有什么分别,但入口就是非同一般,世子直想到现在,也没猜出来这菜是怎么做出来的,所以特意命我再来一趟,看着你做一回。” 看着她做一回?什么意思?!不会是要让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生火上灶,把那道葱泼兔从头到尾做一遍罢???芦芽充满赞意的一番话,听在含雪耳里,却犹如一道晴天霹雳,吓得她浑身僵直,连眼珠子都不会动了。 因着芦芽先前的吩咐,其他见习小厨娘都围拢了过来,看着含雪,等她分派任务,可是,足足一分钟过去,含雪还是跟傻了似的,一动也不动。 香秀盯着她看了三秒钟,突然反应过来,差点笑出声来——含雪一定不知道南叶的那道葱泼兔,是怎么做出来的!她果如南叶所说,没什么本事! 南叶瞧着含雪又惊又怕的眼神,也忍不住翘起了嘴角。她肯定以为,得了免考核的机会,就一切万事大吉了,哪晓得世子心细,还想知道细节——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现世报? 一分钟的时间,很短,但站着发一分钟的呆,可就显得很长了,芦芽也觉出了不对劲,疑惑问含雪:“你这是怎么了?赶紧动手呀!” “就是,赶紧动手,我们都等着你吩咐呢。”香秀忍着笑,帮着催。 含雪浑身冷汗直冒,但在她们的催促之下,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走上前,拿起了菜刀。 香秀心中暗笑,故意叫道:“含雪,你兔子都还没挑,拿刀作什么?” 含雪一惊,手一抖,一下子就把刀砍在了手指头上,鲜血直流。马六嫂生怕芦芽觉得晦气,忙命人拿来纱布,帮她包扎。 十指连心,疼痛非常,含雪的神志清明了些,开始找借口:“芦芽姐姐,您看我这手伤了,要不改日再做……” 芦芽眉头微皱,想了想,倒也没勉强她,只道:“那你把做这道葱泼兔的材料告诉我罢,我也好回去向世子交差。” 材,材料?她哪里晓得那道葱泼兔,到底用了些什么材料!含雪的身上,又开始冒冷汗。 芦芽见她不作声,疑惑道:“不过让你口述,又不费力气,你怎么也不肯?难不成是仗着做出了道好菜,就卖起关子来?” 马六嫂见芦芽生气,忙小声催含雪:“祖宗,你倒是说呀,芦芽可是世子跟前的红人,她一生气,整个西厨房都得跟着倒霉!” 含雪的目光,投向不知名的远处,怔怔地呆了一会儿,突然崩溃蹲地,嚎啕大哭,鼻涕和眼泪糊了一脸。 看着她这样儿,众人都惊呆了。 马六嫂看看她,又看看芦芽,急得跟什么似的。 芦芽回过神来,看到含雪鼻子下头挂着的鼻涕,嫌恶地朝后退了两步,不高兴地道:“我不过是奉世子之命,让你重做一遍葱泼兔,你却摆出这副样子给我看,什么意思?让不知情的人瞧见,还以为是我欺负你呢。” 芦芽一生气,马六嫂更急,忙命人将含雪强行扶了起来。含雪以为还得上灶,脑中轰地一下,一片空白,不管不顾地大喊:“那葱泼兔不是我做的,不是我做的!”说着,拿手朝南叶一指:“是她做的!是她做的!” 南叶抬头,故意露出惊讶的表情来。 芦芽转头,疑惑问她:“真是你做的?” 南叶恭敬回答:“我也不晓得姐姐所说的,究竟是不是我做的那道。”——正如翠云所说,那菜上又没有做记号,即便她能肯定,也得装作不确定;反正芦芽若想证实,自然会叫她上前,重新做一遍。 果然,芦芽毫不迟疑地对她道:“那你过来,照着你的法子,把葱泼兔做一遍。” “是。”南叶点头应了,迈步上前,卷袖子,挂攀膊,净手,切菜,不慌不忙,有条不紊,动作犹如行云流水。 芦芽看得连连点头,对马六嫂道:“这厨娘不论厨艺如何,基本功倒是好的。” 马六嫂趁机拍马屁:“姐姐为世子效力,却还知道厨房里的基本功,真是了不得,亏得您没进厨房,不然我们都得失业了。” 奉承话谁都爱听,芦芽一笑,没有作声。 南叶很快把兔子腿剁成块,过水去了血丝,就当众人以为她要开始准备高汤时,她却停下了手,对芦芽道:“姐姐,我这里还差一样材料。” 芦芽问道:“什么材料。” 南叶答道:“绍兴加饭酒。” “加饭酒?”芦芽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很是将南叶上下打量了一番。 不就是绍兴加饭酒么,即便金贵,但在这挥金如土的夔国府里,又算得了什么,竟值得芦芽如此惊讶?她可是世子跟前的人,理应不把这些放在眼里才是啊。南叶看着芦芽的反应,暗自奇怪。 还好,芦芽惊讶归惊讶,倒是没为难她,很快便命马六嫂取来了绍兴加饭酒,交到了她手里。 南叶将兔腿肉炖进绍兴加饭酒里,一点儿水也没加,待得浓酒开始咕嘟咕嘟冒泡,便盖上了锅盖,开始焖煮。这道菜要想起锅,至少还得半个时辰,也就是一个小时,这么长的等待时间,她还以为芦芽会先回去,等到点再来,谁知她竟让小丫鬟寻来把椅子,就守在了炖高汤的炉子旁。 芦芽未走,厨娘们也都不敢动,陪在旁边站着,全把目光投在南叶身上。此时,她们已经不太关心含雪了,一心只猜测,南叶做出来的葱泼兔,究竟是不是和世子最青睐的那道一模一样。 在聚光灯似的目光下做饭,还真是头一遭,没想到厨师这个行业,还能考验人的心理素质和临场发挥能力,南叶微微笑着,将浓香四溢的兔肉自锅子里盛出来,淋上了爆香过的热油。 肉香加上葱油香,可谓是香气更上一层楼,芦芽不由自主地仰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道:“寻常的葱泼兔,由于用热油封住了热气,所以香气闻起来,总觉得有不足;而这一道葱泼兔,热油却不但无损于它的香气,反而更助长了那一股特殊的味道,仅仅是闻着,就让人欲罢不能了——我昨儿就在奇怪,究竟是什么,能让它这般地香,这会儿总算是弄明白了,原来是绍兴加饭酒的功效。”说着又笑嗔:“明明用了那么多酒,真正做好后,却毫无酒味,只有浓香,怨不得我和世子猜了那么久,都没猜出来。” 这话分明就是已经肯定,最得世子青睐的那道葱泼兔,是南叶做的了!她甚至都还没尝!众人皆惊。 马六嫂亲自拿来碗筷,请芦芽试吃,芦芽却摇头,命人将先前那道葱泼兔端进来,和新做的这盘摆在一起,然后让所有人都上前,各尝一口。 众人尝了,个个点头,都道味道不差分毫。 芦芽侧头,朝一旁的含雪望去,目光饱含深意,含雪的脸,刷地一下就变了,简直比厨房刚刷过的墙还要白。 芦芽又去看南叶,只见她微微垂着头,脸上一派平静,无悲无喜,瞧不出一点儿得意的神色来。芦芽见她如此,所有所思地想了一会儿,转头沉声对马六嫂道:“叫上其他厨房管事,跟我来。”说着,又命自己带来的小丫鬟,将两盘葱泼兔都给捎上了。 芦芽分明是生气了,该不会祸及整个西厨房罢!马六嫂心头一沉,忙躬身应是,跟了出去。 芦芽和马六嫂一走,绿萍就拉着夏莲,凑到了南叶跟前,连声道贺。绿萍更是把南叶的做菜水平,夸到了天下少有,举世无双。 真可真是墙头草,两边倒,香秀嫌恶不已,几句话把她们骂走,拉起南叶的手笑道:“老天真是有眼,让你沉冤得雪了。” 绿萍不知何时,又凑了过来,腆着脸笑道:“可不是,含雪诡计被戳穿,这下免去考核的人,铁定是你了。我手艺差,基本功又不扎实,以后你可得多教我两招。” 夏莲胆子小,不敢开口,便只站在一旁,附和着点头。 “你们俩见风使舵,这脸皮,简直可以和含雪媲美了。”香秀嫌恶着,再次把她们赶走了。 南叶根本就没搭理绿萍和夏莲,只朝含雪那边看——两名膀大腰圆的婆子进来,任凭她哭天抢地,强行将她架起,朝外去了——看来她能不能免去考核,尚不得而知,但沉冤得雪,让含雪受到应有的处罚,却是一定的了,她忍不住微微地笑了起来。 5.第5章 传说中的现世报 言情海 6.第6章 突生变故 霸气小厨娘:想吃就挠墙 作者:秦楼 6.第6章 突生变故 不多时,香秀和翠云的赏赐被送了过去,二人皆是一对镶着米粒大小珍珠的银耳环,只不过样式各有不同,香秀的是海棠式样,翠云的则是梅花式样。 香秀拿到耳环,兴奋地当场就戴上了,摸着耳垂直笑:“我这耳洞,再不戴耳环就要长粘上了,多亏世子赏了对耳环。” 那边,同样拿到耳环的翠云,却一点儿兴奋劲儿也没有,只是默默地把耳环装了起来,显然,仅仅一点嘉奖,完全不是她的期待。 南叶几番想要去向她打听情况,却无奈厨房里人多,寻不着单独相处的机会,只得罢了。 临近中午,就在厨房为了中饭,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从院外传来消息:含雪由于冒认他人菜品,杖责十棍,一个月后,除非她能做出让人惊叹的葱泼兔来,否则,就是最后一名。 被打十棍子,不多也不少,是她应得的,没什么特别,倒是后面这一条,让其他见习小厨娘都兴奋起来——就凭着含雪的实力,要做出让人惊叹的葱泼兔,何其之难,看来如果考核结果不出意外,最后一名铁定就是她了——既然有了既定的最后一名,那她们就安全了。 不过……既然含雪已受处罚,那为什么还没宣布免去考核的人,就是南叶呢?众人疑惑,议论纷纷。南叶自己的心里头,也不由自主地咯噔了一下。 女人的第六感,总是很准的,就在南叶心内忐忑不到一刻钟,便有个小丫鬟匆匆自院门外而来,高声地喊:“南叶是谁,赶紧跟我来一趟!” 这小丫鬟的态度,看起来可不怎么好,众人纷纷朝南叶看去,有几个人的脸上,甚至已经露出同情的表情来了。香秀握了握南叶的手,悄声地安慰她:“没事,说不准是找你去说免考核的事情的。” 南叶点点头,放下手中的菜,起身擦干手,跟着那小丫鬟出去了。小丫鬟领着她,径直朝厨房管事们平日议事的屋子走,路上,她试图打听情况,但那小丫鬟口风很紧,什么也不肯说。 到了屋门前,小丫鬟先进去通报,然后让她自己进去。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南叶平复了一下心境,迈步走了进去。屋内,主座上坐着芦芽,旁边有小丫鬟立着,看起来排场十足,不愧是世子跟前的红人。下面两溜椅子,男左女右,左边坐着两位男厨房管事,宽脸方颌,满脸胡渣,名叫王大梁;长脸鹰鼻,面白无须的,名叫左方同。右边坐着两名女厨房管事,白白胖胖,圆脸双下巴的,是马六嫂;干瘦干瘦,细眼薄唇的,是卢九嫂。 四位厨房管事居然都在,这阵仗可真够大的,只怕要同她说的事情,不止免去考核这般简单,不过来都已经来了,又还能怎地,南叶一面想着,一面走上前去,团团行了个礼,然后问道:“芦芽姐姐和诸位管事唤我来,不知有什么事?” 芦芽看着南叶,似惋惜一般,叹了口气,道:“南叶,你做的葱泼兔,实在是极具巧思,回味无穷,不过,你能否解释一下,你昨日做这道菜时,所用的加饭酒,是从何而来的?” 加饭酒?他们居然从她所用材料的来源处挑毛病?南叶实在是没想到这一点,不由得一愣。 方脸的王大梁道:“我听说,你昨天找马六嫂讨过加饭酒,但据我所知,马六嫂并没有给你。”他说着,看向对面的马六嫂,问道:“马六嫂,我说得是不是?” 马六嫂点头道:“是,加饭酒金贵,她又一下子就要一瓶,所以我没给她。” 王大梁再次转向南叶:“那你的加饭酒,是从哪里来的?” 加饭酒从哪里来的?自然是那位锦袍公子赏的。只是,她根本就不知道锦袍公子姓甚名谁,是什么身份,如何道得?而且,她还答应过锦袍公子,不会向任何人透露他的行踪的。南叶答不上王大梁的问题,稍有慌乱,但很快她便镇定下来,道:“我一没偷,二没抢,这瓶加饭酒,是我捡来的!” “捡来的?骗谁呢!”王大梁嗤笑道,“一瓶绍兴加饭酒,至少也得五两银子,会有人随手乱丢?” 左方同赞同他的话道:“王管事说得是,加饭酒可不会有人乱丢,南叶,你还是说实话罢。” 南叶深知,此时断不可露出怯意来,就算是扯谎,也得理直气壮,于是挺起胸,大声地道:“这酒千真万确是我捡来的,倘若是偷的,库房怎会不报失窃?” 库房那边,的确没说少了东西,王大梁一愣,旋即道:“不是偷的,难道就是捡来的了么?”他嘴里虽然这样说着,但气势却明显弱了下来,毕竟他一时间,也想不到获得加饭酒的另外途径。 一直板着脸的卢九嫂,此时开口了,冷冷地道:“有什么好问的,直接拖下去一顿打,什么都招了。” 要严刑逼供?马六嫂担忧地朝南叶看去。 南叶却是丝毫不肯退步,转向卢九嫂,冷笑着道:“怎么,卢管事想要屈打成招么?我倒是不介意以此证明自己的清白,只是担心被打得起不来g,万一世子还要那道葱泼兔,你们寻不到人做去。” 她冷冷的笑容里,颇带着几分自信,世子悬赏葱泼兔,可是为了赌菜,而赌局尚未正式开始,那道葱泼兔,自然是还要再做一遍的,只要她有这份手艺在身,就不怕他们责难!至于偷师,哼,倘若每道菜,都能看一看、尝一尝,便做出一模一样的来,那名厨早就满大街跑了!她敢打包票,这种功夫菜,别说偷师,就是手把手的教,没几年的功夫,也练不出来。 卢九嫂显然是明白这个道理,掂量了一下那道葱泼兔的重要性,虽然十分不甘,但还是把嘴给闭上了。 “算了,算了,咱们也别逼她,就让她冷静冷静,好好想一想罢。”左方同出来打圆场。 马六嫂忙附和道:“是,是,让她想一想,想一想,没准儿待会儿就说了。” 看样子,他们还是不相信她的话呀!南叶忿忿地想着。 她始终不肯改口,管事们又不敢逼她,屋内很快陷入了僵局。 6.第6章 突生变故 言情海 7.第7章 世子救场 霸气小厨娘:想吃就挠墙 作者:秦楼 7.第7章 世子救场 屋内所有人都没有留意到的是,早在南叶开口称加饭酒是捡来的时候,高坐在主座上的芦芽,就已经给一旁的小丫鬟使了个眼色,并让她悄悄出门去了。 那小丫鬟绕出西厨房所在的西跨院,钻角门,过穿堂,一路到了后花园。时值盛夏,夔国府的景色美不胜收,高高山丘上的一座六角亭里,一位身着月白色暗银纹锦袍的公子,正同一位穿着嫩黄色衫子的小姐对弈,两人眉目如画,皆是貌美远胜常人。 小丫鬟气喘吁吁地爬上山丘,向着二人施礼,然后对那位公子道:“世子金安,芦芽姐姐遣我来问问,您昨晚让她去取的那瓶绍兴加饭酒,是送给哪位了。” 被她尊称为世子的白袍公子听见问话,并未转头,只是挑了挑眉,奇道:“她不是去厨房看葱泼兔么,怎地却想起问这个来?” 小丫鬟便将厨房方才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地讲了,说完,又加上了自己的推测:“奴婢走的时候,南叶正辩称,她那瓶加饭酒,是捡来的,不过依奴婢看,几位厨房管事都不会信的。” “南叶?”世子手起一子,却迟迟没有落下。 小丫鬟点点头,道:“做出世子最爱的那道葱泼兔的厨娘,便是叫南叶。” “哦?”啪地一声,世子将子落下,轻描淡写地吩咐小丫鬟,“你去拿一瓶绍兴加饭酒,给名叫南叶的那厨娘送去,就说是我赏的。” “世子要赏南叶绍兴加饭酒?!”他在如此敏感的时刻,赏给“嫌疑犯”南叶一瓶绍兴加饭酒,意味着什么,他究竟知不知道?!亏得他还说得跟随口吩咐一样!小丫鬟惊讶得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赏她加饭酒怎么了?”世子拈起一枚棋子,在手指间摩挲着,“不是你说,她做出了本世子最爱的那道葱泼兔么?” “是……可是……”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好么?就算要赏,也不该这个时候赏呀,再说赏什么不好,偏偏就是瓶加饭酒。小丫鬟本着为世子着想,还要再劝,却突然悟出些什么来,忙闭上嘴,转身取加饭酒去了。 一直没作声的黄衣小姐,这时候方才笑着说话:“大哥,你居然管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可不像你的性格。再说不过一个小厨娘,也值得你这般费心?” “不过一个小厨娘?”世子微微一笑,又落一子,“二妹,你钟爱的厨娘,亦有好几个,可有谁懂得‘春江水暖鸭先知’的?” “春江水暖鸭先知?大哥,你开什么玩笑,她们不过是厨娘而已,大字都不识一个,又怎会懂得诗词,难不成——”被世子唤作二妹的黄衣小姐说着说着,忽地惊讶道,“难道这个南叶,竟懂得诗词不成?” 世子没有作答,指着棋盘一笑:“二妹,你就要输了。” 黄衣小姐低头一看,果见她所持的白子,已快全军覆没,她连忙把方才的事抛诸脑后,专心下起棋来。 小丫鬟取了绍兴加饭酒,沿原路返回,紧赶慢赶,喘着粗气推开屋门,只见里面的气氛依然很僵,厨房管事们都盯着南叶,却又拿她无可奈何,她不禁觉着好笑,南叶这个小厨娘,还真是有些能耐,竟能让厨房管事们无计可施。 她走上前去,先向芦芽禀报:“世子命人送来一瓶绍兴加饭酒,说是要赏给南叶的。”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南叶正解释不清昨晚加饭酒的来历呢,世子怎么就恰好送来了一瓶?这是什么意思?是凑巧?还是刻意为之?倘若是前者,那么,世子大概只是得知南叶所做的葱泼兔里,用到了加饭酒,所以送来一瓶,以示嘉奖;如果是后者,世子的用意就再明显不过了,此人厨艺受他青睐,他要保她。 此外,还有另一种概率极低的可能性,昨晚的那瓶加饭酒,根本就也是世子送的。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论世子送加饭酒来的原因是什么,他都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倘若厨房管事们执意孤行,非要惩罚南叶,那便是同他作对了。 几个厨房管事想着想着,脸上的神情都难看起来。 芦芽命小丫鬟将加饭酒送到南叶手中,作主让她先回去,厨房管事们都没有意见。 南叶捧着加饭酒,走出屋外,朝着厨房去。对于这瓶绍兴加饭酒,她倒是没有厨房管事们那样复杂的想法,只是单纯感激那位素未谋面的世子,竟在这样关键的时刻,命人送来了一瓶加饭酒,这简直就是雪中送炭,再没有比它更好的赏赐了。 适才百般刁难她的厨房管事们,看在世子的面子上,就算不给她免考核的机会,应该也不会再继续追究昨晚加饭酒的来历了罢。南叶想着想着,脚步变得轻快起来,抱着那瓶加饭酒,迈进了厨房院门。 香秀、绿萍和夏莲一见她回来,马上拢了过来,围着她叽叽喳喳问个不停。她去了可有好一时,香秀担忧地道:“我看你是朝着管事们议事的屋子去了,他们没为难你罢?” 南叶摇了摇头,道:“已经没事了。” “那就好,那就好。”香秀拍着胸口,终于放下心来。 绿萍好奇地盯着南叶怀中的加饭酒看,惊讶道:“南叶,这酒是从哪里来的?” 南叶摸索着瓶身,微微一笑:“是世子命人送来,赏给我的。” “世子赏了加饭酒给你?!” 绿萍、香秀和夏莲异口同声,眼中都迸射出艳羡的火花来,就连远处的翠云和其他厨娘听见,都投来了惊诧而又羡慕的目光。 世子赏的加饭酒,的确是个好东西,待会儿回去,她得寻个妥当的地方,好好地供起来。南叶一面寻思着,一面朝厨房走,香秀等三人紧跟在她身旁。 香秀问:“世子为何要赏你加饭酒,是因为你葱泼兔做得好么?” 南叶道:“大概是罢。” 绿萍笑道:“如此说来,世子已经知道事情真相了,含雪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墙头草,墙头草!香秀暗骂几句,白了她一眼。 夏莲握着胸口处的衣裳,显出害怕的神情来:“含雪方才挨板子时,惨叫连天,我们在厨房都能听见,可吓人了!” “她活该!”香秀啐道。 正说着,马六嫂来了,叫住她们几人,又唤来翠云,道:“下个月免考核的机会,是南叶的,你们得向她学习。”她说完,顿了顿,眼睛看着南叶,又道:“即便下个月不用参加考核,你现在也还仅是个见习厨娘,只要做好分内的事情就行了,别的事,不要多想。” 这是在提醒她,她地位低,力量弱,不要试图去找那幕后黑手报仇么?不论此话有没有道理,马六嫂都是一片好心,南叶诚心诚意向她道了谢。 马六嫂冲她点点头,进厨房做事去了,香秀、绿萍和夏莲围着南叶,欢呼雀跃起来,翠云丢下手里的活儿,也走了过来,向南叶道贺。 南叶想了想,把手中的加饭酒递给香秀。这可是世子的赏赐!绿萍和夏莲马上围住了香秀,去看加饭酒了。南叶趁着这机会,低声问翠云:“你知道是谁在背后害我,是不是?” 7.第7章 世子救场 言情海 8.第8章 打了鸡血 霸气小厨娘:想吃就挠墙 作者:秦楼 8.第8章 打了鸡血 翠云咬着下唇,看自己脚下的地,不说话。 南叶继续道:“你不说,一定有自己的难处,我也并非那等不知进退的人,你只消告诉我,我该怎样做,才能知道真相。” 翠云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睛:“你就不怕我骗你?” 的确,在她们这六名见习厨娘中,她是翠云最大的竞争对手,翠云绝对有理由骗她的,不过,南叶只是笑了笑,道:“你如果真要害我,何必这样麻烦,先前直接别拦着香秀,让她嚷嚷着得罪人就行了。” “是我傻了,难怪做葱泼兔比不过你。”翠云自嘲一笑,缓缓地道,“你想要知道是谁害你,很简单,每天半夜别睡着,看看含雪朝哪里去就行了。” 这是让她跟踪含雪?南叶一惊。 翠云抬头望了望天,唇边的笑化作一抹苦涩,转身走了。 含雪,含雪,跟踪含雪,半夜……南叶默默地念叨了一会儿,走去把加饭酒拿回来,道:“你们先忙,我得先回屋一趟,把酒搁好。” 香秀她们三个,七嘴八舌,羡慕地道:“去罢,去罢,你已经不用参加一个月后的考核了,想做什么都行。” 南叶一笑,抱着加饭酒,回住处去了。 她们这些见习小厨娘所住的地方,是个小小的院子,她们六人全住西厢房,东厢房和正房,全都是空着的。明明有空屋子,却非让她们挤一处,这样的安排,很是让人奇怪,但她们作为厨房最底层的见习小厨娘,根本没资格质疑。 才迈进院门,南叶便听见西厢那边,传来含雪一阵接一阵的呻吟声,间或还夹杂着咒骂,那咒骂的内容,无一不和她有关。 她走过去,自窗户朝里一看,只见含雪脸朝下,趴在大通铺的最边沿,自腰部朝下,直到小腿,就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褪至脚踝的裤子上,血迹斑斑。 十板子,竟是可以把人打成这样的,难怪刚才夏莲说,惨叫声连厨房那边都听得见呢。不过,她上头不是有人么,怎么没有暗中保她,竟任由她被打得皮开肉绽? 南叶疑惑着,离了窗子,走进门去,恰见含雪奋力仰头,正在骂她:“南叶算个什么东西,不就是做了一道葱泼兔么,竟教我被打成这样!南叶,你给我等着,待我伤好,非跟你拼个你死我活!” 被打得都动弹不了了,还不忘骂人,真是一丁点儿都让人同情不起来,南叶走过去,冷笑道:“你这人说话,真是搞笑,你厚着脸皮,说那道葱泼兔是你做的时候,我吱声了没有?明明是你自己蠢,应付不了芦芽,把我给嚷嚷了出来,我这才去上灶的,你倒反过来骂我!” 含雪被这一番话噎住,半晌说不出反驳的话来,过了一会儿,她开始大捶床铺,嚎啕大哭:“我叫你上灶,你就上灶的么,你就不能说你也不会?!” “你真是岂有此理!”果然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南叶被气得笑了起来,“那道葱泼兔,本来就是我做的,我为什么要说我不会?你窃取我的成果也就罢了,居然还能反咬我一口,也真算是个人才了!” 含雪说不过她,只好继续捶铺盖,大哭。她本来长得就一般,只不过因为有双上扬的桃花眼,才添了几分姿色,这会儿经鼻涕眼泪一糊,简直目不忍睹,南叶嫌恶地转过身去,把加饭酒搁到了墙边的柜子上。 别看含雪哭得惊天动地,居然留意到了她的举动,瞪大了泪眼去瞧那瓶酒,问道:“这是什么?” 南叶也不瞒她,微微一笑:“世子赏给我的绍兴加饭酒。” “什么?!”含雪的一双桃花眼,瞪得愈发大了些,“世子赏了你绍兴加饭酒?!那本应该是我的!”她说着说着,心生不甘,又开始捶床大哭。 南叶也不理她,自到通铺的另一头坐下,望着柜顶上的加饭酒发呆。 不一会儿,香秀也回来了,望着还在哭闹的含雪,对南叶笑道:“想想她先前那股子得意劲儿,再看看这时候的模样,还挺让人解恨的。” 是啊,的确挺解恨的,南叶点了点头。 香秀走过去,把南叶拉到屋外,躲到大树后坐下,然后小声地道:“我是特意赶回来问你的,在背后给含雪撑腰的人,究竟是谁,你可曾打听出来?” “翠云教我,半夜跟踪含雪呢,只是——”南叶说着说着,朝屋里头努了努嘴,“照她的伤情看,没有十天半个月,起不来床,更别谈半夜外出了。” “那怎么办?万一那人见你出色,又给你下绊子呢?”香秀急了起来。 南叶忙安慰她:“别担心,那瓶加饭酒,可是世子赏的,足够保我一段时间了。” 也是,世子赏的加饭酒,的确可以拿来当护身符,使上些时候,香秀稍稍放心,但却又疑惑:“既然你不担心这个,那刚才坐在那里发呆作什么?” 南叶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道:“我是在想,就算现在得了免考核的机会,又怎样呢,还不是只能一辈子困在这里,为奴为婢,没有自由,没有尊严,任人拿捏……” 本尊残留下来的记忆早就告诉过她,她们都是被卖进夔国府的,而且签的是死契,完全没有摆脱奴籍的机会。 “谁说我们只能一辈子困在这里的?!”香秀听了她的话,却诧异地叫了起来,“你该不会以为,含雪想方设法地,想要偷取你免考核的机会,只是为了不被卖进青楼罢?你也不想想,既然她背后有人撑腰,那即便参加考核,也肯定不会是最后一名,又何必冒险窃取你的机会呢?” 这倒也是哩……南叶疑惑道:“也许她和翠云一样,只是为了荣耀?” 香秀却连连摇头:“我看你是前些时病糊涂了,竟忘了这厨房里的每一个人,上至厨房管事,下至才进府的小厨娘,都是奔着一个目标去的,那就是——当上厨房总管!只要当上厨房总管,不但能恢复自由身,成为良民,而且府里还会赠房赠钱,助他成家立业!” “真的假的!”南叶惊讶出声。他们真的有机会重获自由,而不必一辈子困在这里?!看来她是由于本尊魂逝,缺少了一些记忆,所以才不知道这些。 “当然是真的!”香秀又叫了起来,“尽管厨房总管的名额,东西厨房各只有一个,但大家还是为此你争我抢,挤破了头。要当上厨房总管,何其之难,不但要经过重重考核,而且平时的成绩也是十分重要的,含雪这才铤而走险,想要得到这次免考核的机会。” 香秀说着说着,又羡慕起南叶来:“你这次不但免了考核,还得了世子的赏赐,肯定能拿到一枚功券,以后竞争起厨房总管来,就更有机会了。” 功券南叶知道,其实就是一块小小的铜牌,上头刻着持有人的名字,以及获得这块功券的原因和日期,她第一次见到这种功券时,还曾感慨夔国府钱多又讲究,却没想到这东西,竟有这么大的用处。 想到这里,南叶问道:“如此说来,要想当上厨房总管,首先,得在每次的考核中,取得好成绩;其次,尽可能多地立功,得到功券?” “是!”香秀重重地点头。 她话音刚落,就见南叶跟打了鸡血似的,从地上一跃而起,兴奋高呼:“不说了,我要去厨房帮忙,就算不能立功,混个脸熟,获赞一声勤快,也是好的!” 突然变这么积极!香秀半张着嘴,半晌没回过神来。 8.第8章 打了鸡血 言情海 9.第9章 人红是非多 霸气小厨娘:想吃就挠墙 作者:秦楼 9.第9章 人红是非多 清晨,天边刚刚透出一丝光亮,鸟儿尚未出巢觅食,西厨房的见习厨娘们,就在一名三等厨娘的催促下,穿衣起床了。 十三四岁,正是渴睡的年纪,如此早起,真是一件令人痛苦的事情,但没有办法,见习厨娘,乃是厨房食物链中最底层的一环,必须起得比别人早,睡得比别人晚,遇到苦活累活,还得抢先上。 西厨房负责府中所有主人们的饮食,据说,这是上一次东西厨房争霸赛的结果,落败的东厨房,便只有给下人们做饭的份了。 夔国府主人的数量,远没有下人多,但西厨房需要准备的食材,却一点儿也不比东厨房少。 见习厨娘们的一天,便是从清洗整理这些食材开始的,由于很多食材都很珍贵,倘若一不留神碰坏一点半点,更是要遭来打骂。 要是哪天运气好,提前完成任务,也没法得到清闲,得去帮三等厨娘切菜,至于二等厨娘负责的配菜活儿,却是不会轻易让她们帮手的,说是为了防止她们偷艺。 一等厨娘,是离管事之位最近的等级了,她们通常会多睡半个时辰,只要起得比管事们早一点点就行了。而饭前的这些准备工作,也早已无须她们操劳,她们现在的任务,只剩下站在灶台旁,给管事们打打下手了。 天色大亮,厨房管事们这才迈进厨房,由一等厨娘服侍着围上围裙,挂上攀膊,洗手上灶,这时候,所有的厨娘都可以上前观摩,管事们还会随机提问,答对的受到褒奖,答错的则会被骂上几句;倘若运气好,管事们甚至会点名让某位厨娘上前,给她一个实践的机会,当然,这种机会,往往只发生在一等厨娘身上。 厨房内,共有五口大灶,四位管事各占一口,还有一口空着。厨娘们为了占一个观摩的好位置,争先恐后地朝着灶边挤,都希望自己能够就站在管事的旁边,让管事一眼就能看到自己。 南叶擦干手,攀膊都没取,便拉起香秀,要朝灶边去。此时,她们已经忙活了足足一个时辰,每个见习厨娘都累得直不起来腰了,香秀蹲在地上,不愿意起来,苦着脸道:“南叶,你腰不酸,胳膊不痛么,还要去灶跟前?你看,大家都没去呢。” 南叶低头一看,果见不远处,还蹲着绿萍和夏莲。 绿萍冲她招招手,道:“你还不趁着管事们做早饭,赶紧歇歇,等再过一会儿,又要为着中饭忙碌了。” 南叶也很累,手都被水泡红了,但一想到光明的前程,还得靠自己去拼搏,全身就有的是干劲儿了。她抬头朝灶台那边看看,道:“我还是去看管事们做饭罢,翠云也在那边呢。” 绿萍诧异道:“翠云是因为上次葱泼兔没争过你,心里憋着一股气呢,但你已经不用参加考核了,还这么拼命作什么?” 南叶吐了吐舌头,故意道:“因为我想当厨房总管啊。” 绿萍却笑了起来:“谁不想当厨房总管啊,可那至少是几年后的事情了,值得你现在就这么拼?” 值得,绝对值得!也许是因为她们,没有像她一样,在高度自由的现代文明社会生活过,无法体会“不自由,毋宁死”的感觉;她们对自由的向往,远不如她强烈,自然就没有她有干劲儿,也无法理解她为什么这么拼命了。 南叶一想到有朝一日,她还能踏出这高墙深宅的夔国府,不受任何拘束,爱做什么就做什么,浑身的血就开始沸腾,拔腿便朝离自己最近的一口大灶冲。 “这不是免了入职考核的南叶么?” “是她,就是她,她还得了世子的赏赐呢!” “原来得了世子青睐,怪不得那个含雪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南叶一靠近大灶,便听见那些厨娘们在窃窃私语,讲的话,有些是事实,有些却根本是以讹传讹。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人红是非多么?接连几天来,厨娘们都在议论她,无时不刻。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消停些,南叶无奈地露出一丝苦笑,到灶末的一个空位处站了。她刚站定,香秀、绿萍和夏莲也来了,香秀率先挤到她旁边,不许“墙头草”绿萍和夏莲靠近她。 “你们怎么来了?”南叶笑问。 香秀笑嗔:“还不是怪你,你不用考核,还如此拼命,害得我们也不好意思躲懒。” 因香秀挡着路,绿萍和夏莲只好站到了外围,夏莲倒看不出什么,绿萍却是显得委屈极了,道:“我们只是脑子不够灵光,误奉承了含雪几句,你就如此排挤我们。其实我们当时也是情势所逼,并非每个人,手艺都像你们这么好,那时含雪看着如此优秀,我们当然要同她搞好关系,以期她在适时的时候,提携提携我们了。” 这是不当心奉承了几句的事?!她们可是在明知含雪乃无耻窃贼的情况下,当着南叶的面,捧着含雪的!香秀被气得够呛,张口欲驳,南叶叹了口气,拉住她道:“算了,都是为了生存。” 的确,身为最底层的奴婢,暗不见天日,每个人都是为了更好地活下去,苦苦挣扎,以至于抛却了很多东西。香秀一愣,突然悲从中来,揉着眼睛,把头扭到另一边去了。 绿萍见南叶为她们说话,大喜过望,忙踮着脚,隔着香秀来搭讪;南叶瞥了她们一眼,没有作声,专心看管事做早饭去了。 这口大灶,属于马六嫂,据说她的厨艺,在厨房管事中,是最出色的,只是运气不好,每次考核都输给了王大梁。马六嫂长着一张团团脸,加之又胖,看起来和蔼可亲,实际上她也是如此,至少不会和卢九嫂一样,一旦心情不好,就拿着见习厨娘出气。 马六嫂现在正在做的,是一道夔国府的餐桌上,很常见的香煎肉,三瘦七肥的五花肉,切得薄薄的下锅,煎至肥肉滋滋冒油即起,再淋上秘制的酱汁,下粥最妙。 南叶看得正入神,忽闻马六嫂提问:“绿萍,姨娘们的早饭单子上,都有这道香煎肉,但艾姨娘有孕,闻不得荤腥,该如何是好?” 9.第9章 人红是非多 言情海 10.第10章 你会害她吗? 霸气小厨娘:想吃就挠墙 作者:秦楼 10.第10章 你会害她吗? 厨娘们齐齐侧头,刷地将目光聚焦到了绿萍身上,个个羡慕她运气好,竟得马六嫂点名提问。 “该,该……”绿萍却张口结舌,答不上来,真是的,艾姨娘好端端的,干嘛怀孕啊,她生的二小姐,不是都十几岁了么,老蚌怀珠有意思么……绿萍抱怨着无辜的艾姨娘,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发现大家都在看她,心里一慌,脱口而出:“那就把这个菜,从艾姨娘的早饭单子上撤掉。” “胡扯!”马六嫂厉声斥责,“姨娘们的早饭单子,随意撤菜,乃是大忌,难道你不晓得?!” 马六嫂强调的,是“姨娘们”的早饭单子,盖因她们,是夔国府争斗最激烈,最爱比来比去的一群人,就好比艾姨娘,撤了她的菜,她会觉得自己怀了孕,反倒不如人,心生不爽,继而怪罪厨房,那西厨房可就要倒霉了。 厨娘们投向绿萍的目光,开始分作两派,一派是同情,真是可怜见的,好容易得一次回答问题的机会,却又没答对;另一派是鄙视,这样简单的问题,居然都答不上来,真是草包一个。 马六嫂没再理绿萍,开始向所有厨娘发问:“我们该怎么做,才既合规矩,又让她咽得下去?” 一名叫红菱的三等厨娘,抢到了这次机会,自信满满地答道:“禀明二夫人,为艾姨娘请个郎中,来调理胃口。” 其他的厨娘们,全露出“哎呀,怎么被她抢答了”的表情来,显然,她们都和红菱想得一样,认为要想让艾姨娘满意,惟有延请郎中,治好她闻不得荤腥的毛病,才能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但马六嫂又生气了,大发脾气:“艾姨娘是有孕了,又不是病了,请郎中来又有什么用?!再说了,就算请来郎中,调理胃口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那在这几天里,我们又该做什么菜上去??” 红菱被骂得头也不敢抬。 马六嫂火气稍平,又问大家:“该怎么应付艾姨娘,还有谁知道?” 厨娘们都默默地把头垂了下去,显得南叶高高举起的手,是那样的突出——其实刚才,她是第一个举手的,只不过因为位置靠后,没有被马六嫂发现而已。 马六嫂抬了抬锅铲,示意南叶回答问题。 “换菜。”南叶答道:“把香煎肉换成其他的菜。” “换菜?说得轻巧!”红菱方才挨了骂,心里正不舒服呢,闻言转过身去,同后面“同病相怜”的绿萍窃窃私语,“如果换菜这样简单,刚才人人都抢着答了,还轮得到她?姨娘们最难伺候了,这菜换得差了,艾姨娘会不满意;换得好了,其他姨娘又会不满意,到时为难的都是厨房……” 这么说来,南叶也会因为答不对问题被骂了?绿萍不大相信。 红菱却嗤道:“她不就是做了一道葱泼兔,入了世子的法眼么,有什么了不起!我就不信连我这个正式厨娘都答不出来的问题,她能知道!” 正巧,此时大灶那头,马六嫂在继续向南叶发问:“换菜,具体怎么个换法?” 红菱马上冲着绿萍笑了起来:“我就说,马六嫂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你等着看南叶出丑罢。” “我认为,可以把香煎肉换成假煎肉,荤菜变成了素菜,但却一看就用了心思,艾姨娘一定不会怪罪。”南叶声音响亮,不慌不忙。 荤菜素做,是现下最流行的做法,的确不算是降低了档次,而且假煎肉是仿香煎肉做的,一看就是为了补上香煎肉的缺,其他姨娘也不会有意见,马六嫂满意地点点头,又问:“假煎肉该怎么做?” 南叶几乎都没有思索,脱口而出:“把葫芦和面筋都切成薄片,分别调味,入油锅煎炸至七成熟,再捞起来,同葱、花椒油、酒一起下锅爆炒。这样做成的葫芦和面筋,不但看起来像肉,而且吃起来也像肉,但却绝不会有肉的腥味。” “说得好极了!既会动脑筋,基本功又扎实,实在是优秀。”马六嫂盛赞南叶,又看着其他厨娘骂:“你们进厨房的日子,也不比南叶短,有些人,甚至比她更长,却全然不如她!” 南叶居然答对了!而且还得了马六嫂夸赞!红菱惊讶万分,又嫉又恨,但在马六嫂的责骂之下,又不敢说什么,只得把头又埋了下去。 若说先前的葱泼兔,是为南叶赢得了名气,那这次,她则是一答惊人。早饭做完后,管事们忙着去送菜,厨娘们纷纷围拢过来,有的恭贺,又的奉承,都赞她能免去考核,乃是实至名归,凭的是真本事。 这样拍马屁的机会,绿萍自然是不会错过,拉着夏莲就要挤进人群,却不妨被人拽住衣襟,连着夏莲一起,拖到了旁边去。这是谁啊?绿萍转头一看,却见是红菱,不禁疑惑:“你这是作什么?” 红菱却反问她道:“你这是要去作什么?” 绿萍朝南叶那边看看,道:“去跟南叶说说话呀。” “说说话?你还想着跟她套近乎?!”红菱把绿萍和夏莲都一拉,凑到一处,“别犯傻了,你们应该团结起来,给她点颜色瞧瞧才是!不然光她一个人出挑,以后什么好处都没你们的份!” 绿萍虽然厨艺平平,脑子却不算太笨,稍微一想,就明白了红菱的企图,不高兴地道:“你别哄我了,既然她如此出挑,将来也是你们的竞争对手,所以你才怂恿我,想拿我当枪使。” 如果南叶足够优秀,完全可能在很短的时间内,成为三等丫鬟,对红菱造成压力,要知道,每次晋升,名额都是有限的,每多一个有力的竞争者,她的机会,就相应地要减少一分。 红菱被戳中心思,脸色变红,但嘴上却道:“这怎么能叫拿你当枪使呢,应该是说,我们有共同的敌人才对,如果你对付不了她,尽管来找我帮忙,我绝对不会推辞。” 绿萍看了她一眼,没有作声。 红菱亦没有再说,拍拍她的手,走了。 夏莲见绿萍站在原地不动,推推她,道:“你真要照她说的去做么?” 10.第10章 你会害她吗? 言情海 11.第11章 有人被施暴! 霸气小厨娘:想吃就挠墙 作者:秦楼 11.第11章 有人被施暴! 绿萍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道:“我们这六个人里头,我是最没用的,哪敢去同南叶作对。” “那咱们就赶紧去同南叶说话吧。”夏莲胆子小,听说不用生事,松了口气,拉起绿萍就走。 但绿萍却站着不肯动,道:“南叶的好朋友,只有香秀,我们再拼命朝她跟前凑,人家也不一定正眼看你。”说着,自朝外走,找了个角落歇着去了。 夏莲站在原地,看看南叶那边,又看看绿萍那边,十分为难,但她犹豫半晌,还是没能鼓起勇气去同南叶说话,而是追绿萍去了。 南叶好容易应付完厨娘们,发现额头都出汗了,不禁失笑,原来这也不是个轻松活。香秀则是有些奇怪,一向最爱见风使舵的绿萍和夏莲,居然没有现身,莫非是因为绿萍刚才挨了骂,心情不好,所以躲着去了? 对于见习厨娘们来说,闲暇时光总是太短暂,很快,便到了准备中饭的时候,而中饭,又往往比早饭更加丰盛,厨娘们要忙的事情,也就更多了。择菜,洗菜,烧火,生炉子,时不时还要应付高等级厨娘的责难,见习厨娘们的日子,着实不太好过。 忙过中饭,过上小半天,又的为晚饭做准备,晚饭过后,还有宵夜,忙不完的事,做不完的活儿,她们就连吃饭上厕所,都跟打仗似的。 直到日头西沉,月亮爬上树梢,她们才忙完,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住处去。而心怀梦想,被称之为打了鸡血的南叶,更是坚持帮杂工洗完了碗,方才准备返程。 香秀不愿帮杂工洗碗,但却担心南叶一个人回去会怕,因此靠在厨房的角落里,打了个盹,做了会儿美梦。 南叶走过去,叫醒香秀,把她拉了起来,道:“走了,回去了。” 香秀睡眼朦胧,任由她拖着,沿着院墙间的夹道,朝着住处而去。两人都累得不想说话,只默默赶路。 “放开我!放开我!你这个畜生,你给我滚!” 突然,自一堵院墙后,传来了女人带着哭腔的斥骂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是谁?两人停下脚步,对视了一眼。香秀侧耳听了一会儿,忽地大惊:“你听,怎么好像是翠云?” 南叶仔细一听,虽然那声音太尖利,听起来有些变调,但还真是翠云不假,她连忙把香秀一拉,朝着院门处跑:“走,过去看看!” 两人迅速沿着夹道,绕过院墙,来到院门口。这是夔国府西跨院中,众多小院子中的一个,灰墙灰瓦,一正两厢,一点儿也不起眼,若非听见翠云的哭骂声,她们根本不会注意到。 自院门处望过去,正房里亮着灯光,西间窗户上,映着两个人影,一个身材瘦削,应是翠云;另一个高大魁梧,看起来是个男人。 翠云这是和谁在闹呢?南叶和香秀又对视了一眼,双双猫起腰,踮起脚,穿过院子,到了正房窗前。 感谢这只是一座普通的、下人使用的小院子,窗户上糊的是薄纸,而非窗纱,拿手指沾了口水,一捅就开了。香秀抢先凑到小孔前,眯着眼睛朝里看,只见屋内一张大床,床前站的,还真是翠云,只是她看起来头发凌乱,衣衫不整,还满脸泪痕。 而她对面那个人,光着膀子,满脸络腮胡的,却是厨房管事之一,王大梁! 这深更半夜,孤男寡女的,翠云怎会同王大梁在一起?香秀正惊讶,屋内又有了动静—— 王大梁张开胳膊,朝翠云扑去,搂住她的肩膀,就朝自己怀里摁,口中叫着:“我的心肝宝贝儿,你为何就是不从了我呢?跟着我,有什么不好的?你放心,我会好好疼你的,只要你想要的,我全都给你……” 翠云掰着他的手,拼命挣扎,哭骂道:“你放开我!放开我!再不放开,我就叫了!” “你叫呀,叫呀!”王大梁却一点儿都不怕,反而张狂大笑,“这院子周围根本没人住,无人会听见,就算听见了,也没人敢坏我王大爷的好事!”他一面说着,一面将满是胡子的嘴,硬是凑到了翠云的脸上去。 “放开我!你给我滚!”翠云哭喊着,拼命踢他,但王大梁将她搂得紧,根本就踢不到,急得她声音都喊变调了。 “翠云是真受欺负了,我得去救她!”香秀再也看不下去,直起腰,拔腿就朝屋门那边跑。 南叶一把拽住她,小声地道:“要救也不是这样救。”说着,拖着香秀,轻手轻脚地沿原路返回,到了院子外面。 “赶紧去救翠云呀,你拉着我出来作什么?”香秀急了,“虽说她那人不合群,但心地还是不坏的,咱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王大梁给糟蹋了!” “人是要救,但也不能因此把我们自己搭进去,如果都无法自保,还谈什么救人。你放心,我有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既能把她给救出来,又不会让王大梁发现我们——你也不想因此天天被王大梁报复,是么?”南叶一面说着,一面朝侧面的院墙奔去。 事态如此紧急,真能有两全其美的法子?香秀很是疑惑,只得紧紧跟在了她后头。 “扛梯子!拿水桶!”到了侧面院墙处,南叶连气儿都没来得及喘,马上吩咐香秀。 夔国府每个院子外,都搁的有梯子,挂的有水桶,这是用来救火的。可她们并不是要救火,而是救人呀,香秀仍是疑惑不解,但还是照她说的办了。 南叶在香秀的帮助下,架好梯子,马上拎着水桶,爬上了墙头,这时候的水桶,是木头做的,入手沉甸甸,她掂了掂这重量,觉得差不多,于是抡圆了胳膊,朝着院内抛去。 砰的一声,水桶不知砸到了什么东西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屋内的王大梁马上被惊动,扬声大喊:“是谁?!” 南叶迅速爬下梯子,把还在愣神的香秀一推:“快跑!” 香秀这才回过神来,一面跟着她跑,一面频频回头张望:“这样能救翠云么?翠云逃出来没有?” 11.第11章 有人被施暴! 言情海 12.第12章 行贿 霸气小厨娘:想吃就挠墙 作者:秦楼 12.第12章 行贿 话音刚落,就见翠云掩着胸脯,披头散发地冲院中冲出来,消失在夜幕之中。王大梁光着上身,紧追而出,但无奈手中没有灯笼,看不清翠云是朝哪边去了,只得放弃了追赶的念头,只是站在门前,破口大骂。 南叶紧紧抓着香秀的手,隐身于墙头灯照不到的一处阴影里,直至王大梁骂累了,回房去了,方才直起身,朝着住处狂奔。 “还好,还好,翠云逃脱了。这个王大梁,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居然想要把翠云那个,那个……”香秀跑得气喘吁吁,边跑边骂,又好一阵后怕,“幸亏你机灵,拉了我出来偷偷砸水桶,不然要是贸然冲进去,撞破了王大梁的好事,他一定会报复我们的,你看他那嚣张的样子,做了这种事,居然还敢站在院门口骂!” 就是,这王大梁的胆子也太大了!南叶疑惑问道:“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知道。”香秀摇了摇头。 两人说着,已至住处,翠云还没睡,正坐在窗户边,就着一点月光,摸黑补刚才被王大梁撕破的衣裳,脸上犹有斑斑泪痕,眼睛也是红肿得厉害。 香秀极想过去问问她,刚才那是怎么回事,但南叶却将她拉住,不许她去。这种事情,不论古今,都不光彩,没几个人愿意让旁人知道的,所以,还是算了,就让翠云以为,她们是才刚洗完碗回来罢。 夜已深,二人都困了,随便拿水擦了擦身子,便钻进被窝,进入了梦乡。睡梦中,棒伤未愈的含雪因为疼痛,不时呻/吟,惹来其他人“啧,啧”的抱怨声,说来也怪,含雪背后不是有靠山么,怎么却连个送药的人都没有……南叶迷迷糊糊地想着,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天边透出一丝亮光,微弱地不足以照亮小屋的窗户,但屋内的见习厨娘们,还是揉着惺忪睡眼,一个接着一个地起床了。含雪而今是落架的凤凰不如鸡,很快便被推到床/尾,被迫蜷缩成一团了。 翠云的眼睛还是肿的,但因她平日里着实冷漠,独来独往,不太与人接触,因此没人关心,也没人敢去问她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绿萍从床铺底下翻出个东西,但那东西好像是夏莲的,两人争夺了一时,最终还是绿萍获胜,将那东西揣进了怀里。 “不行了,我浑身都快散架了,眼睛也困得睁不开,南叶你真是狠人,哪怕累成这样,还天天帮他们洗碗。”香秀坐在床铺边上,神情呆滞,“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如果当不上厨房总管,那就一辈子都不是个头。”绿萍拎干毛巾,接了她的话,却不知是说给香秀听,还是她自己听。 厨房总管,只有那一个名额,可不是人人都有机会当上的……香秀听了这话,沮丧得又躺到床/上去了。 南叶却是一听到厨房总管几个字就兴奋,一把将她拉起来,连声催促:“赶紧洗脸,出门,听说昨儿二小姐指明要吃一个藕鱼,四位管事说这个菜太简单,懒怠去做,所以要从我们中间挑出一个人来做呢,这可是难得的上灶的机会!” 要想当上厨房总管,就得多多锤炼厨艺,要想多多锤炼厨艺,就得多上灶,而现在上灶的机会就在眼前,怎容错过! 但香秀却兴致乏乏,打着呵欠道:“你还真以为管事们是懒怠做呢?那是因为他们不会!藕鱼乃是河南的乡下菜,国公府里,谁会去学这东西?真不知二小姐怎会突然想吃这个……管事都不会的菜,我就更不会了,所以不着那个急。” 不会?南叶一愣,这才想起来,这里并非信息发达的二十一世纪,人们要学藕鱼,多半得亲自跑到河南去,但又有几个人,能有这个精力和时间呢。不过,没关系,别人不会,她会呀,于是对香秀道:“要不我教你?” “你会做藕鱼?你不是京城人么?”香秀很是惊讶。 她岂止会做藕鱼,她会的菜,还多着呢,南叶不便解释,只得照旧扯谎,称是自己在进夔国府之前,遇到过一位良师,什么菜都学了一点。她说完又问:“你到底学不学,这可是一个机会,咱俩可以一起做。” “算了。”香秀显得有些消极,“就算学会了藕鱼又怎样呢,还不是一辈子起早贪黑,暗无天日。” 南叶听见她这话,忍不住哑然失笑,这不是她几天前的状态么,那时开解她的人,还是香秀呢,怎么现在掉了个个儿,她跟打了鸡血似的,香秀却萎靡不振了?在厨房这种竞争激烈的地方,少了斗志可不行,既然香秀开解过她,那她今儿也就督促她一回罢,南叶一面想着,一面拉起香秀的手,拖着她一路小跑到了厨房。 大概是因为要做藕鱼,没过一会儿,负责此事的卢梅芳就到了,往常这个时间,她肯定还在睡觉。此时除了翠云,其他厨娘都还没到,而翠云并不会做藕鱼,构不成竞争力,因此南叶很快便在卢梅芳那里,替自己和香秀报上了名。卢梅芳让她们先去小灶间做准备,等早饭时间到了就下锅。 终于又有上灶的机会了,南叶十分快活,她一面加水调着面糊,一面开解仍旧精神不振的香秀:“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不就是觉得厨房总管那个位置遥不可及,日子实在是太难熬么?其实你又何必想多,踏踏实实做好手边的事就行了,就好比现在,躲在小灶间准备做藕鱼,总比在外面择菜洗菜,累得直不起来腰强罢?” “对呀!你说得真在理!”香秀眼睛一亮,突然就有了神采,“就算我当不上厨房总管,做个厨房管事,或者哪怕一等厨娘,也比现在强啊,起码不用起这么早了!” “能朝前看,就对了。”南叶顿感欣慰,又提醒她道,“虽说你做的葱泼兔,已获世子肯定,但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别人也在进步,你可千万别掉以轻心,若得闲,还是多争取些机会再练练。” “你说得是,你说得是,我还不到萎靡不振的时候。”香秀连连点头,又笑道,“南叶,你可真会劝人。” 那是,她前世可是开私房餐馆的,光有厨艺没有嘴皮子,可不行。南叶笑了笑,快手快脚地将莲藕去皮,切成了段。 香秀挂了攀膊,上来帮忙,两人一起忙活起来。 门外院子里,绿萍和夏莲也到了,两人拉拉扯扯,低声争论不休。夏莲眼里含着泪水,紧紧攥住绿萍的手,带着哭腔央求:“绿萍,要不你再想想罢,这可是我娘留给我唯一的念想了。” “什么念想,不过是根铜簪子罢了,而且还是空心的。”绿萍话已出口,方才意识到自己失言,忙改口道:“你娘给你这根簪子,还不是希望你过得更好,而你把它藏在枕头底下,就能过得更好了?只有把它送给卢管事,换来做藕鱼的机会,你菜有可能过得更好。” “可,可是……”夏莲泪水涟涟。 “可什么是。”绿萍不耐烦起来,“我知道,机会多得是,但也得看我们抓不抓得住,是不?有那么出挑的南叶在那里,我们哪儿有出头的机会?所以,还是趁着我运气好,会做藕鱼,赶紧将这个机会抓住罢!” 正说着,卢梅芳出现在了厨房门前,绿萍马上不顾夏莲阻拦,冲了过去,将铜簪子自袖子底下,塞到了卢梅芳的手里,并尽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诚恳些:“卢管事,给我们一个机会罢,我曾在我们邻居家里吃过藕鱼,知道该怎么做。” “吃过藕鱼,和会做藕鱼,可不是一个意思……再说二小姐要求很高,命我们务必让藕鱼能吃出鱼味儿来。”卢梅芳掂着手里的铜簪子,有些犹豫。 绿萍生怕卢梅芳拒绝她,连声保证:“藕鱼很简单的,只要吃过,就做得出来,而且保证有鱼味儿,您放心好了。” 但卢梅芳还是犹豫:“可是……我已经让南叶去做准备了……” 南叶?又是南叶?她居然也会做藕鱼?看来这次机会,是非争不可了!绿萍咬咬牙,忍着心痛,将领子里头藏的一枚银坠子扯了下来,也塞到了卢梅芳手里。她知道,卢梅芳最爱钱,她一定拒绝不了银子的诱/惑的。 果然,卢梅芳在掂量过银坠子的重量后,似下定了决心一般,冲她点了点头。 绿萍高悬的一颗心,终于落定,忙朝夏莲招招手,跟在卢梅芳身后,朝着小灶间去了。 南叶热了小半锅油,捡出几根藕条挂了浆,正准备丢进油锅里,先做一点起来尝尝味道,却见小灶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她把藕条下到油锅里,抬头一看,却见是卢梅芳领着绿萍和夏莲,站在门口,不禁有些奇怪:“怎么,卢管事,上菜的时间提前了?” 12.第12章 行贿 言情海 13.第13章 小人得志 霸气小厨娘:想吃就挠墙 作者:秦楼 13.第13章 小人得志 卢梅芳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还是开了口:“南叶,你们的藕鱼不用做了,换绿萍和夏莲来罢。” “为什么?”南叶看看锅里的藕鱼,都已经成金黄色了,只要捞起来,再加上最后一道工序,就能入口了。 卢梅芳一时语塞,她总不能告诉南叶,是因为自己收了绿萍的贿赂吧?因此只得扯谎:“是二小姐刚才派人来给我传话,指明了叫她们做的。”反正二小姐远在内院,有没有派人来传过话,根本无法证实。 既然是二小姐亲点的人,南叶无法可说,只得把已炸过了头的藕条捞起来,同香秀出去了。 离了小灶间,香秀忿忿不平:“就凭绿萍和夏莲那手艺,也值得让二小姐亲点?” 的确不值得,但即便这事儿有猫腻,她们也不能怎样,毕竟决定权在卢梅芳手里,她想让谁做,就让谁做,谁让她是管事呢?南叶拍拍香秀的肩,道:“就因为这世上,没有什么绝对公平的事而言,所以我们才要更加努力,只有站得越高,才越有主动权。”说完,走到水盆边,加入了洗菜的行列。 南叶不是跟她们一样,大字不识么,怎么总有一套一套的大道理,而且听起来,还真是那么回事?香秀摇了摇头,跟了过去。 小灶间内,绿萍的脸上,挂着得胜的笑容,嘴里哼着小曲,忙着试做藕鱼。夏莲十分怀疑她的手艺,想了又想,还是小心翼翼地问道:“绿萍,你真的会做?” “我说会,就是会,你急什么,等着尝味道罢。”绿萍心情极佳,平日里显得有些笨拙的手,也变得灵巧起来,挂浆,下锅,滤油,一整套动作犹如行云流水,顺畅无比。她舀起最后一条藕鱼,将盘子递给夏莲,得意地道:“来,尝尝我的手艺罢。” 夏莲见她如此自信,稍稍放心,满怀期待地夹起一块,吹了吹气儿,咬下一口来。外酥里脆,火候正好,不错,只是……只是这藕鱼,怎么无论怎么嚼,都没有鱼味儿呢?夏莲看看手里还剩半截的藕鱼,再看看绿萍,疑惑道:“这根本就是藕条的味道呀,鱼味儿呢?” “怎么可能!”绿萍不信,劈手夺过筷子,夹了一条藕鱼,喂入口中。可她嚼着嚼着,脸色也变了,不敢置信地望着盘中剩下的藕鱼,惊道:“我以前吃的,根本不是这个味道!” 夏莲急了,声音里带了哭腔:“那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哪里做错了?你赶紧好好想想罢!” “想想,想想……”绿萍也急得不行,直在原地打转转,“我记得很清楚,我以前吃的藕鱼,明明是有鱼味儿的……” 夏莲见她一个劲儿地转圈,却讲不出什么有实质性意义的话来,愁得泪珠子都掉下来了,眼瞅着上菜的时间就要到了,若是拿不出鱼味儿的藕鱼来,可怎么办呀!菜做得不好,二小姐生气,倒是次要的,关键是她的铜簪子,她娘留给她的唯一的念想,就这么打水漂了……夏莲越想越难过,蹲到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绿萍被她哭到心烦气躁,骂道:“你哭什么哭,不就是鱼味儿么,大不了我去弄一条鱼来,添到里面去,看它还有没有鱼味儿!” 咦,这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夏莲睁着朦胧泪眼,猛地抬起了头。 绿萍也意识到,自己在气头上嚷出的话,可能就是她们唯一的出路,当即激动起来,就要推门出去找鱼。 夏莲连忙把泪一抹,将她拽住了,问道:“京城缺水少雨,周边没什么河溪水塘,鱼可是稀罕物,你打算到哪里弄去?” 是啊,到哪里弄去?厨房里,鱼干倒是不少,但鲜鱼是没有的,全在专门的水池里养着呢,若要宰杀,必须经得厨房管事同意,而且要有正当的名目。而她们的名目,恰恰就不正当……人家二小姐要的,是假荤菜,她们掺进真的鱼去,算怎么回事…… 绿萍急得直跳脚,道:“要不,我去弄点鱼干来?” “不行,鱼干再怎么泡,肉也干,掺进去会被发现的。”夏莲平日里胆子小得很,但这会儿一想到自己的铜簪子,就什么也不怕了,脑子转得飞快,“我想起来了,老夫人每日早上,是要进一碗鱼羹的,但每次只用了鱼肚子,剩下来的边角废料,就搁在后墙的一只袋子里,事后被厨房管事带回家了,但这会儿还没到管事们回家的时候,那些鱼头鱼尾巴,一定还在!” 这是老天助她!绿萍再次激动起来,连话都来不及说,迅速出门找鱼去了。 夏莲没有料错,厨房后墙处,果然有一个口袋,里头装着从鱼身上剔下来的边角废料。她怕偷多了,会引人怀疑,因此只拣了一条最小的鱼尾巴,藏在袖子里,带回了小灶间。 夏莲二话不说,接过鱼就剁,绿萍嫌她太慢,将她推开,亲自上阵,以自己最快的速度把鱼尾巴剁烂,混进了面糊里。刚忙完,卢梅芳就派人来了,让她们赶紧做藕鱼,马上就要给二小姐送菜去了。 看来没有试菜的时间了,绿萍和夏莲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将藕条挂浆,放入油锅。一时藕鱼炸好,绿萍不顾烫,从油锅里捞起来,直接送入了口中,嚼后大呼:“鱼鲜味真浓!” 里头有真鱼,当然鱼鲜味浓了,只愿二小姐不要尝出来才好。夏莲默默地在心里祈祷着,将藕鱼滤好油,装进垫了印花白布的竹编小篮子里,给卢梅芳送了过去。 卢梅芳见藕鱼做成,很是高兴,夹起来尝了一个,赞不绝口,亲自给二小姐送去了。 卢梅芳没有尝出来里头有真鱼,那二小姐应该也尝不出来,绿萍和夏莲都在心里松了口气。 夔国府的二小姐,只是二房庶女,但她的生母,就是正怀着孕的艾姨娘,所谓女凭母贵,再加上她和世子亲厚,谁也不敢小瞧了她去。所以……倘若绿萍和夏莲走运,做的藕鱼得了二小姐欢心,那她们的前程,也可以说是一片光明了。厨娘们的心里,都这样想着,纷纷朝她们投以羡慕而又嫉妒的目光。 绿萍头一回享受到这种气氛,觉得真是受用极了,她拍了拍夏莲,得意笑道:“怎么样,我说得没错罢,你那根铜簪子藏在枕头底下,远不如换一次这样的机会来得合算。不过,我还出了一枚银坠子呢,如果二小姐给了赏赐,大头是我的。” 夏莲心情复杂,没有作声。 不一会儿,卢梅芳面带笑容地回来了,大赞绿萍和夏莲手巧,道:“那藕鱼,二小姐才尝了一口,就赞不绝口,还说要好好赏赐你们,待会儿二小姐跟前的丫鬟,就要来了。”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铜簪子,银坠子,都没白费!绿萍惊喜若狂,抱着夏莲又叫又跳。夏莲虽然心疼自己的铜簪子,但能得二小姐赏赐,对于见习厨娘来说,可是天大的殊荣,令她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 香秀看着她们那欢喜劲儿,仍旧愤愤不平:“明明机会是咱们的,却被她们抢了去,我真是不服气!我就不信,她们真是二小姐亲点的,不然不会这般惊喜!” 是,她也这样认为,但却无可奈何,这便是身不由己的悲哀,不然她怎会一心力争上游,想要当上厨房总管呢?南叶朝绿萍那边看看,垂下了眼帘。 不一时,二小姐跟前的丫鬟瑞珠,果真迈进了厨房的院门,厨娘们又开始向绿萍和夏莲行注目礼,并自动自觉地让出一条路来,以方便她们上前领赏。 绿萍得意非凡,把夏莲一拉,昂首阔步地迎了上去。 13.第13章 小人得志 言情海 14.第14章 出大事儿了 霸气小厨娘:想吃就挠墙 作者:秦楼 14.第14章 出大事儿了 “二小姐吃的藕鱼,是谁做的?给我滚出来!”瑞珠没等绿萍和夏莲近前,就站在院门口吼了起来。 这哪是要打赏的样子,问责还差不多!夏莲一见这阵势,吓得直哆嗦,马上停下了脚步。但沉浸在狂喜之中的绿萍,却浑然未觉,竟仍旧迎上前去,冲着瑞珠福了一福,喜滋滋地邀功:“瑞珠姐姐,我叫绿萍,二小姐的藕鱼,正是我做的。”她把话说完,方意识到后面有夏莲,这才不情不愿地加了一句:“……还有夏莲,帮我打了打下手。” “你做的?!二小姐吃的藕鱼,是你做的?!”瑞珠听了她的话,却抬手就是一巴掌,劈头盖脸地骂,“原来是你这个贱婢干的好事,倒省得我一个挨一个的审讯了,你老实给我交代,你那藕鱼里头,到底掺了些什么!你要是不好好说,看我命人将你拖到柴房去,直接打死了事!” 瑞珠怎么不提赏赐,却上来就骂人打人?难不成是二小姐发现藕鱼里头掺了真的鱼肉?绿萍捧着热辣辣的脸颊,心头大惊,但继而却又气愤莫名不就是一点子鱼肉么,也值得瑞珠大发雷霆,竟扬言要把她打死?她就一口咬定,藕鱼就是这样做的,又能怎样?反正这里是京城,不是河南乡下,正宗藕鱼该怎么做,她们根本不知道;就算南叶会做,她又不是河南人,只要她认定她做的不正宗就行了 绿萍想着想着,突然发现,围观的厨娘们看她,先前是羡慕加嫉妒,这会儿却都摆出一副幸灾乐祸看好戏的架势来这可真是丢人丢到家了!她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起来,暗自咬了咬牙,对瑞珠道:“瑞珠姐姐,我做的藕鱼里头,的确掺了东西,但那是鱼肉,但凡正宗的藕鱼,都是要掺鱼肉的,不然怎么叫‘藕鱼’呢” 谁知瑞珠不等她说完,又劈手给了她一巴掌,叉腰怒骂:“二小姐被鱼刺卡了,你还敢顶嘴?我管藕鱼是不是这样做的,你跟我领罪去!” 什,什么?!二小姐被鱼刺卡了?!她做的藕鱼里头,有残留的鱼刺?!绿萍只觉得脑中嗡地一下,瞬间一片空白,完全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夏莲站在她身后,亦是呆若木鸡,心中惧怕的同时,又暗暗庆幸,幸亏刚才绿萍为了独揽功劳,说她只是个打下手的,不然这两巴掌,肯定也有她的份。 卢梅芳这时候,才得了机会,躬着腰跑过来,小心翼翼地劝瑞珠息怒。 瑞珠歇了口气,斜瞥着问她:“早饭都做完了么?” 卢梅芳见她转了话题,以为她的火发完了,就算了事了,连忙张口回答,以博个好印象:“都做完了,做完了,上至老太君,下至新姨娘的早饭,都做完了。” “做完了就好。”瑞珠却把脸一沉,话锋急转,“既然事情都做完了,那就都跟我上惬娴馆去罢,世子正在那里等着问绿萍的话呢,如果绿萍没法给他一个交代,你们所有的人,都等着连坐罢。” 连坐???那不就是受绿萍连累,跟着她一起受罚???卢梅芳大惊失色,待要细问,却见瑞珠已是转过身,朝外去了,她只好赶紧招呼所有人都出来,跟着她一起到二小姐的惬娴馆去。 连坐,可不是闹着玩的!她们所有的人,都还清楚地记得,有一次,三等丫鬟红菱,因为不小心在老太君所用的红豆汤里,少加了一勺糖,惹得老太君大怒,便连累厨房所有的人,都被重重打了三下掌心,那红肿,好几天都没能消退。 红菱只不过是因为少加了一勺糖而已,就累得所有人被打掌心,那绿萍害得二小姐卡了鱼刺,又当如何?不会被跟含雪先前一样,被扒了裤子打屁股吧?! 众厨娘惊恐地想着,转眼把绿萍骂了千百遍,有的甚至伸出手去,拿巴掌和拳头朝她身上招呼,怪她带累了所有人。管事们一样是人心惶惶,因而对她们过激的举动视而不见。 夏莲缩着肩膀,被迫走在人群最前面,哭得跟泪人儿似的;而绿萍,已经被吓傻了,只知道被马六嫂拖着走,连身上挨打吃痛都不晓得。 香秀也伸出手去,朝绿萍身上狠狠拍了两下,啐道:“那藕鱼,本来我跟南叶做得好好的,谁晓得她们耍了什么手段夺了去;你说夺就夺吧,却又不好好做,居然掺了鱼刺进去,害二小姐卡了喉咙,也连累得我们要受罚!” 南叶亦是愤恨不已,同时又很无奈,这若是她自己犯了错,尚还能努力想想办法补救,可这别人惹了事,她除了看着,还能作什么?绿萍和夏莲也真是的,既然不会金刚钻,又强揽什么瓷器活儿?藕鱼藕鱼,以藕作鱼而已,哪能真用鱼肉呢,这下可好,害得二小姐卡了鱼刺,大家都不得安生。 众人随着瑞珠,穿夹道,过角门,踏进了惬娴馆。 夔国府里人人都道,二小姐最爱钻研厨艺,对于如何做菜颇有心得,因此才与爱好赌菜斗菜的世子走得亲近,而今一进惬娴馆,果不其然,别的小姐院子里都种花种草,而二小姐的院子里,种的却是丝瓜南瓜,香菜大葱之类,若非那院墙上镶的是雕了花的镂空砖,真会让人以为是到了乡下的菜园子了。不过,那些菜都长得极好,瓜藤爬满竹架,墙角藏着南瓜,颇有几分时下最流行的归园田居的意味。 可惜,无论院中景象多么吸引人,众厨娘都无心欣赏,她们在瑞珠的催促下,于院中成排站好,四名管事当先,见习厨娘押后,绿萍和夏莲,则被拖到了台阶下,跪在地上了。 如此阵仗,说不害怕,那是假的,南叶的心扑通直跳,香秀的脸色开始泛白,再看其他厨娘,腿也都在打哆嗦。 门内一阵帘响,有脚步声自台阶上传了过来,这一定是世子出来了!非常时期,南叶怕惹事,因此即便对从没见过的世子感到好奇,但还是把头垂得低低的,不敢偷眼去瞧。就在此时,她却听见香秀激动地叫了起来:“南叶,是他,是他!居然是他!” 14.第14章 出大事儿了 言情海 15.第15章 证明清白 霸气小厨娘:想吃就挠墙 作者:秦楼 15.第15章 证明清白 谁呀,竟能让香秀在这种时候如此兴奋?南叶按捺不住好奇,微微抬头,偷眼朝前一看,突然就愣住了台阶之上,站着个容貌俊秀,身姿挺拔的年轻公子,他头戴紫金冠,身着月白袍,阳光照耀下,隐约可见洁白无瑕的布料上,有银色的光芒流动。 这,这不是锦袍公子么?连穿着打扮都不曾改变,只不过袍子上的银色暗纹变了花式。原来他是世子,怪不得那日她唤他少爷,还惹来他侧目!南叶十分惊讶,险些也叫出了声来。 不知是否香秀的声音太大,惊动了世子,只见世子抬起头,朝这边望了一眼,南叶连忙把香秀一拉,将头垂下了。 今日的主角,不是她们,也幸好,不是她们。 世子步下台阶,面容冷峻,沉声责问绿萍和夏莲:“卡住二小姐的鱼刺,便出自于你二人做的藕鱼?!” “我,我,奴,奴婢……”绿萍慌得不成样子,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夏莲平日里就胆小如鼠,此刻面对盛怒的世子,就更不用说了,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 世子见她二人都不开口,更是来气,怒道:“既然不肯认罪,那就都拖下去打死罢!” 绿萍听得一个“死”字,吓得一个激灵,想也不想就抬起手来,朝着南叶一指:“是她!是她!我们进小灶间的时候,案板上就已经有现成的鱼泥了,而在我们进小灶间之前,里头只有她和香秀。”她越说话越顺,好像真有那么回事似的:“一定是她们没把鱼泥里头的刺剔干净,才害得二小姐卡住了,世子若是不相信,可以问卢管事。” 世子转头向卢梅芳看去,示意她答话。 卢梅芳已是在心里,把惹事的绿萍和夏莲骂过了千百遍,此时更是不愿应绿萍的话,以免这趟浑水越趟越深,但铜簪子和银坠子她收都已经收了,这时候退回去也迟了,倘若不配合绿萍,收受贿赂这事儿被她嚷嚷出来,她只会更吃不了兜着走,因此她犹豫再三,还是张口道:“绿萍说得是,当时我领着她们进小灶间时,案板上的确已经搁了一盆鱼肉。” 上次的加饭酒,卢梅芳嚷嚷着要将她拖出去,重刑逼供;这会儿又与绿萍同流合污,污蔑于她?她这是同她有仇么?不过,说她留了鱼肉在小灶间,简直不仅侮辱她的人格,更是侮辱了她的厨艺!南叶越想越气,脱口而出:“我没留什么鱼肉,因为做藕鱼根本不用真鱼,你栽赃给我,也得要点依据!” “谁说做藕鱼不需要真鱼?”绿萍咬死自己的做法才对,声音尖利,“我不相信!” 南叶轻蔑地看她一眼,道:“不相信,我做给你看,反正做藕鱼只需要半柱香的时间,耽误不了什么事情。” 绿萍当然知道,做藕鱼不需要加鱼肉,但她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又怎好临阵退缩,因此只能心里发着虚,嘴硬道:“你少哄人了,藕鱼不加鱼肉下去炸,根本一点儿鱼味都没有。”说着又对世子道:“世子,您相信奴婢,藕鱼” 可世子根本没理她,不等她说完,就对南叶道:“去做,许你动用二小姐的厨房。”说完看了满院子的厨娘们一眼,又道:“若是做得好,你们都不必受牵连。” 他们的希望在南叶身上!院中众人惊喜若狂,纷纷朝南叶望去,以目示意她,一定要好好地做这道藕鱼。 香秀握了握南叶的手,道:“我来帮你,当时在小灶间的,不止有你,既然那时我们在一起,此时不论结局如何,我都不能让你一个人承担。” 南叶心下十分感动,但绿萍针对的分明是她,又岂能让香秀越陷越深?于是她苦劝香秀留下,然而香秀说什么都不愿意,非要跟着她一起去做藕鱼,南叶没办法,只得在征求世子同意后,和她一起进了惬娴馆的厨房。 到底是二小姐的厨房,里头不仅干净整齐,而且颇为雅致,墙上贴着画,灶台上搁着摆件,南叶无暇仔细欣赏,匆匆扫了一眼,便同香秀净手、挽袖、挂攀膊,忙碌起来。 藕鱼的做法很简单,切藕、挂浆、下油锅,最后捞起来,加入老醋和葱花蒜苗,一起焖一会儿一共四个主要步骤而已,没一会儿功夫,南叶就掀开了锅盖,鱼香味四溢,连院中的世子和厨娘们都闻见了,纷纷朝厨房这边望来。 南叶拿了个托盘,将藕鱼盛了端出来,瑞珠接了,呈到世子面前,香秀递上碗筷。这藕鱼光闻着,就很有鱼香味了,吃起来一定也不差,世子夹了一块入口,细细一嚼,果然如此,不禁微微点头。 南叶真做出有鱼香味的藕鱼了!绿萍看到世子极为满意的样子,心里一慌,指着南叶大叫:“这不可能,你肯定动了手脚!” 南叶不屑地道:“听你先前的话,你只用了炸,少了与醋同焖的步骤,当然没鱼味了,这跟做鱼香肉丝,鱼香猪肝,是一个道理。” 绿萍一抬头,见世子脸上颇有赞许之色,心里愈发着慌,忙道:“南叶做藕鱼不用真鱼,就能证明她没在小灶间留鱼肉了?照目前看来,她分明是故意将鱼肉留在小灶间,好误导我的!”说着,又急急地跟世子解释:“世子,其实奴婢是会做藕鱼的,就是因为她故意在小灶间留了鱼肉,我才以为自己错了,把鱼肉给加了进去……” “你还敢栽赃,你还敢栽赃!你怎么跟疯狗一样,胡乱咬人?!”香秀气得不轻,举起手里的托盘,就要去打绿萍,南叶亦是气恼难当,但却怕冲撞了世子,连忙死死将她拉住。 当时小灶间里,就只有她们几个人,倘若绿萍始终咬定是她留了鱼肉,而卢梅芳又与绿萍同流合污,那她还真不好辩解……南叶拽着香秀的胳膊,心里暗暗着急。 恰逢此时,世子朝她们这边看来,不言不语,却目光深邃。 他该不会真信了绿萍罢?!南叶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15.第15章 证明清白 言情海 16.第16章 世子英明 霸气小厨娘:想吃就挠墙 作者:秦楼 16.第16章 世子英明 世子的目光,在南叶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却又重新转向了绿萍,冷哼道:“真是强词夺理,就算鱼肉是她们留下来的,你就该直接拿来用么?难道就不该检查一下?自己犯了错,却推到别人身上,简直是罪加一等!” 世子一番话,驳得绿萍张口结舌,什么话也讲不出来了。 香秀激动不已,竟高呼出声:“世子英明!” 南叶亦是高兴非常,虽然她光明磊落,不怕继续为自己辩解,但被绿萍这样疯了似的缠上,要想脱身,还真有些麻烦。香秀说得没错,世子而真是英明神武,不但没相信绿萍的话,反还狠狠地驳斥了她,让她闭上了嘴。她想着想着,感激地朝世子望去,却正好对上世子的眼睛,不禁脸上一红,赶忙把头又垂下了。 夏莲一直处于呆滞状态,忽见绿萍卡了壳,脑子一个激灵,忽地就想起她的铜簪子来既然事情已成定局,要不就把她们行贿的事情讲出来吧,也许世子会让卢梅芳把铜簪子还给她的,这样哪怕要挨打,至少她还能拿回她娘的遗物……她想着想着,张口就道:“世子,其实我们给卢” 绿萍听她口气不对,不等她把话说完,就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小声怒骂:“除非我们真被打死,不然还得在卢管事手下混生活呢,怎能把她给得罪了?!” 夏莲吓得一哆嗦,连忙把嘴又给闭上了。 此时的卢梅芳,才无暇顾及什么受贿不受贿,她满心装的都是后悔,后悔自己刚才站错了队,不该帮着绿萍讲谎话,她怎么就忘了,南叶上次的葱泼兔,是为世子做的呢,世子肯定记着她的功劳,怎会任由她被绿萍栽赃?她怎么就这么蠢,刚才非要表态呢,其实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保持沉默不就行了?她越想越懊悔,恨不得抬起手,狠狠地给自己几巴掌。 此时后悔,也没用了,世子已然作出了判断:“绿萍擅作主张,不懂装懂,害得二小姐受苦,罚三个月内不许进厨房,并转正考核里,减去三分;夏莲身为帮凶,罚一个月内不许进厨房,并转正考核里减去两分;卢梅芳身为管事,不亲自为二小姐做藕鱼,反交与见习厨娘之手,罪责更甚,罚一个月内不许为主子做菜,只能尽教学之责,并在升职考核里,减去五分。” 不得不说,世子真是太会罚人了,他这话里,既没说要打板子,也没说要罚月钱,但却瞬间吓得绿萍、夏莲和卢梅芳都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上了。 对于绿萍和夏莲来说,不许进厨房,就意味着学不到新本事,学不到新本事,还怎么当厨娘?而在转正考核里减分数,更是要人命,也许本来及了格,就是因为把这分数一减,就成了最后一名,被卖入青楼了呢? 而对于卢梅芳来说,一个月的时间,足够让所有的主子都忘记她了,一个得不到主子青睐的管事,甚至连见习厨娘都不如,她这日子还怎么过?还有升职考核,她的厨艺,本来就不拔尖,再加上减去这五分,那厨房总管的位置,只怕就离她越来越遥远了。 她们三人想着想着,皆感前程无望,都失声痛哭起来。 世子听见哭声,嫌恶地皱了皱眉头,把袍子一撩,进屋探二小姐去了。瑞珠赶忙命人先把绿萍她们三个遣送回去,又对其他人道:“赶紧回去罢,今日你们得感谢南叶,不然受罚的,绝对不止她们三个。”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世子只罚了绿萍、夏莲和卢梅芳,并未牵连到他们,激动地又哭又笑,纷纷向南叶道谢,恨不得立时将她抬起来,抛向空中。 瑞珠叫过南叶,道:“没想到你手艺这样好,怨不得二小姐总念叨你,等二小姐伤好了,你可得再将藕鱼做一遍,送来给二小姐尝尝。” 二小姐念叨她?二小姐居然知道她这样的小人物?南叶心下诧异,连忙应下了。 在回西跨院的路上,许多厨娘一个挨一个地凑到南叶跟前,向她道谢,称赞她,恭维她,就连三名厨房管事,都把她叫到前面,不吝溢美之词,好好地将她夸了一通。只是当看到王大梁时,她就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天,他强行搂住翠云的情景来,心里十分别扭,忙随便应付了几句,就回到厨娘们中间去了。 众人在西跨院门前分手,各回各的住处,方才受了这样大的惊吓,总得歇一歇,再到厨房里去忙活。 南叶回到住处,觉得累极了,一头躺到了通铺上,望着柜顶上的绍兴加饭酒发呆。香秀却是兴奋得很,到她旁边坐下,讲个不停:“南叶,我真没想到,那天我们碰见的少爷,竟就是世子!我早就听说,我们夔国府里的世子,貌比潘安,是京城里最有名的美男子,今儿一见,果不其然!南叶,你晓得么,我们世子能文能武,他的学问,连圣上都夸过,他的骑射,无人能比……” 香秀讲着讲着,两眼放光,南叶忍不住笑了起来。 “还有,还有”香秀生怕自己讲漏了,急急忙忙地又道:“世子虽然勤奋好学,但却一点儿都不刻板,论起玩乐来,也是毫不输人,他会打马球,会斗蛐蛐,会养鹰,会打猎,还会做菜……呃,菜他是不会做,但他会品,这些年京城时兴斗菜、赌菜,他还从来没有输过……” 没输过?不见得罢?上次他屈尊下厨房,还赏了她一瓶加饭酒,不就是为了输掉一场比赛么?当然,那是他刻意为之,南叶也不得不承认,会输,比能赢,更需要本事。 香秀说着说着,凑到了南叶耳朵旁边,小声地笑:“听说那些小姐们,人人都想嫁他,拐弯抹角地求父母来提亲呢,就连公主、郡主、县主们,都对他青睐有加……” 是么?原来世子是个万人迷?南叶笑着拍了香秀一下,道:“你说起世子来,可谓是如数家珍哪。不过今日之事,多亏他目光如炬,不然若是他轻信了绿萍,我们这会儿还有得磨呢。” “那是,那是,世子是谁啊,当然不会冤枉我们了。”对于世子的判断力,香秀简直与有荣焉。她说完世子的八卦,突然问南叶:“咱们世子叫什么名字呢?” 南叶哑然失笑:“我和你一样,只不过是个还没转正的小厨娘,哪晓得世子叫什么名字,只知夔国公姓顾,那他也一定是姓顾了。” 正说着,屋门突然被推开,绿萍和夏莲双双扑进来,噗通一声,跪到在了南叶面前。 16.第16章 世子英明 言情海 17.第17章 投毒! 霸气小厨娘:想吃就挠墙 作者:秦楼 17.第17章 投毒! 香秀见到绿萍和夏莲,气不打一处来,张口就骂,一面骂,还一面朝她俩跟前走,一副要揍人的模样。 绿萍把夏莲朝香秀那边一推,示意她去缠住香秀,自己却一把抱住了南叶的腿,痛哭流涕,满脸懊悔:“南叶,方才在惬娴馆,我是因为一时情急,才失口诬陷了你,并不是真心要害你的,你要相信我……我这会儿从头到脚都在后悔,你放心,从今往后,这种事情,我绝对不会再做的!”说完,小心翼翼地瞄南叶的脸色,问道:“南叶,你肯原谅我吗?” “诬陷人,还分情急不情急?亏你说得出口!”香秀用力推开夏莲,朝绿萍这边冲了过来。 南叶却根本懒得同绿萍理论,伸手拉住香秀,面无表情地转头对绿萍道:“行了,我原谅你了。”说完,拉着香秀就出去了。 绿萍直直地看着那扇门打开又关上,怔怔地问夏莲:“你说,她是真的原谅我们了么?” 原谅了才怪!夏莲哭丧着脸道:“我看是没有,这也难怪,任谁被诬陷,也不会轻易消气的。” “那完了。”绿萍朝后一倒,颓然道,“我们算是和南叶撕破脸了,这下可怎么办才好?”她说着说着,突然想起一件事来,那天,红菱可是对她说过,如果在对付南叶的过程中遇到了难题,她会不余遗力帮她的。 此刻她不就是遇到难题了,正该去找她寻求帮助才是,绿萍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拉起夏莲就朝院外跑。 夏莲疑惑不解:“我们这是去作什么?” 绿萍小声地回答:“去找红菱,帮我们出主意。” “你要去找红菱?这不行,不行!”夏莲苦劝,试图挣脱绿萍的手,但却怎么也挣不脱。 绿萍瞪了她一眼,道:“咱们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你是想去也得去,不想去也得去!” 夏莲没有办法,只得哭丧着脸,随她到了三等丫鬟所住的院子。正巧,此时红菱正趁空在院中晾衣裳,绿萍便冲她招手,把她叫了出来。 “这种时候,你叫我出来作什么?”红菱一面埋怨,一面带着她们躲到了侧面的院墙根下。 “你问我叫你出来作什么?”绿萍见她不太情愿,不禁有些生气,“要不是你怂恿我去对付南叶,我今儿能落到如此田地?” 红菱却看她一眼,嗤笑道:“你自己蠢得像头猪,非要拿个自己根本就不会的菜去出风头,能怪谁?” 绿萍哑口无言,只得忿忿地道:“反正我算是把南叶得罪透了,你到底帮不帮我?” 红菱犹豫了一下,突然展了笑颜,招手叫她近前,道:“我既然出来了,自然就是肯帮你。”她说着说着,压低了声音:“说来你运气也真是好,我们屋里闹耗子,又借不到猫,所以大家凑钱,托我去买了半包老鼠药,准备药耗子的,既然你要对付南叶,不如先把这药拿去使,药耗子的事情我另想办法……” “耗子药?”绿萍一愣。 “对,就是耗子药。”红菱肯定地对她点点头,道,“这耗子药并没有什么气味,你拿去搁到她喝水的杯子里,她不会察觉的。” 投毒?!绿萍吃了一惊。 “怎么,你不敢?”红菱盯着她的眼睛,沉下了脸。 “我都已经没路可走了,有什么不敢的!”绿萍不顾夏莲在身后猛扯她的衣襟,朝红菱把手一伸,“耗子药呢,拿来!” 红菱满意地笑了起来,自怀中掏出小小的一个纸包,塞到了她手里。 绿萍接过耗子药,揣进怀里,一言不发地转过身,沿着来路朝住处走。夏莲的心,呯呯直跳,一路小跑跟在她身后,不住地劝:“绿萍,你这是谋人性命,伤天害理,这是不行的……” 绿萍开始不理她,待快到住处时,见她仍旧不住嘴,方猛地停下脚步,道:“难道我不晓得这是谋人性命?难道我不晓得这是伤天害理?可南叶已经把我们给恨上了,就算她不报复我们,香秀也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只能赶在她之前,抢先下手!” “南叶不会的,南叶不会的,这些都是你自己臆想出来的事情而已,你怎么就知道她一定会报复我们?”夏莲急急地道。 绿萍哼了一声,道:“怎么不会?你不是也说,南叶不可能原谅我们么?!” “这……”绿萍当着世子和厨房所有人的面,诬陷了南叶,差点就害她被罚,这的确不是一件容易被原谅的事情,夏莲一时想不出反驳的话来,只得任由绿萍拽着她的胳膊,朝着她们所住的屋子去。 屋内静悄悄的,南叶、香秀和翠云都不在,只有带着棒伤的含雪,面朝内躺着在睡觉。绿萍冲夏莲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去盯住含雪,以免她突然翻过身来,自己则走到摆放水杯的矮柜前,以身体为遮掩,迅速把那一小包耗子药,倒进南叶杯中,并顺手把包耗子药的纸,塞进了柜子与墙之间的缝隙里。 那杯子里,本身就有半杯水,绿萍看着耗子药在水中迅速溶化,遁为无形,忍不住笑了起来,这真是老天助她,等到南叶晚上回来,将这杯掺了药的水一喝,不到明天天亮,就会一命呜呼了。 此时的厨房里,一派忙碌景象,众人都在为主子们的中饭做准备,几个管事提前到场,亲自监督,生怕藕鱼事件再次发生。见习厨娘已有三人没法进厨房,本来洗菜择菜的活儿,要全落到南叶、香秀和翠云身上,但因南叶此次立了功,便由马六嫂提议,把杂工抽调了几个过来帮忙,倒让她们比平日还轻松了些。 南叶搬了个小板凳,到墙根底下择菜,香秀坐在她旁边,不住地骂绿萍,虽说绿萍的确可恨,但当众挂在嘴上,好像也不大好,她为了转移香秀的注意力,便随口问道:“翠云呢,怎么不见人?” 香秀朝旁边一看,翠云果真不在。 一个杂工回答南叶道:“她刚才被王管事叫到小灶间里去了。” 王管事?这厨房里,除了王大梁,好像再没别的王管事了。 王大梁!南叶和香秀俱是一惊,都想起那日夜里,翠云差点被王大梁强暴的事情来。 这回,翠云被王大梁叫去了小灶间,该不会……南叶和香秀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站起身来,朝着屋后去了。小灶间的后墙上,有道极不起眼的缝隙,若贴得近了,是可以看到屋内景象的,这事儿她俩都知道。 17.第17章 投毒! 言情海 18.第18章 危险! 霸气小厨娘:想吃就挠墙 作者:秦楼 18.第18章 危险! 屋后无人。南叶和香秀猫着腰,蹑手蹑脚地跑到小灶间后,迅速把眼睛贴到了墙缝上。 翠云和王大梁,果真就在小灶间内,而且仅有他们两个,没有其他人。王大梁站在翠云面前,挨得极近,翠云被逼到了墙边,无路可退,后背紧紧贴在了墙上。 王大梁伸手去捏翠云的胸脯,满脸的不高兴:“那****跑什么?难不成跟着我,是辱没了你?” 翠云侧身想躲,却没躲开,脸上刷地一下,红得跟朱砂似的。 王大梁又在欺负翠云!香秀急得跟什么似的,跳起来就要去前面。南叶连忙按住她,小声地道:“这是在厨房,又不是在空院子里,外头都是人呢,翠云若是不愿意,早就自己大声喊了,哪还消你去救。” 这倒也是,不过,翠云为什么不喊呢?香秀疑惑着,蹲下身,继续朝屋内看去。 小灶间里,翠云正拼命在推王大梁,口中道:“老太君派人来传话了,说是要吃那日我为世子做的葱泼兔,我得赶紧上灶了。” 她是为了保住给老太君做葱泼兔的机会,所以才没叫嚷么?香秀猜测着,突然觉得有几分心酸。 翠云对面,王大梁一点儿要松手的意思也没有,反而更用力地朝她胸前揉了揉,继续追问:“你到底从不从我?” 翠云的脸,红得好似火在烧,她扭过头不去看王大梁,加重了语气:“我得上灶了。” “你不愿意?连我的话都不答?好,好,既然如此,今儿你这道葱泼兔,也就不用做了。”王大梁冷笑连连,手却没从翠云的胸前挪开。 翠云的脸上不见惧色,道:“我倒要看看,你不让我做这道葱泼兔,如何去回老太君的话。” 王大梁把脸贴到她跟前,恶狠狠地道:“那你就站在这里看着,看看不从我,究竟会是什么下场!”说着,狠捏了一把翠云的胸脯,转身朝灶台去了。 香秀以为翠云要趁此机会逃走,但却没想到,翠云对上灶的机会,要比她想象中的更执着,她不但没走,反而冲到灶台边,对王大梁道:“就算你会做我那道葱泼兔,做出来的味道,也和我的不一样,不可能蒙过老太君的。” 王大梁冷笑着,没有接她的话,径直把鸭蛋黄裹进兔肉片,丢到了汤锅里。 翠云看着汤锅,满脸惊诧:“你这也叫做葱泼兔?肉镶蛋,可不是这么个镶法!” 王大梁却阴森森地笑:“正是要不像肉镶蛋才好呢。” 翠云满脸的不敢置信:“你就不怕老太君怪罪?” “你怕我被老太君怪罪?还是多担心担心你自己罢。”王大梁阴沉地笑着,拿汤勺把还没煮透的兔子肉舀了起来,装进盘子里,端着出去了。 翠云站在原地,愣愣地发了一会儿呆,方才追出去。 香秀这才敢直起身子,跺了跺有些发麻的腿,疑惑问南叶:“翠云说得没错,老太君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王大梁怎敢如此大胆?” 南叶亦是想不明白,于是抬腿朝屋前走,道:“咱们去看看就知道了。” 两人绕回院子里,却发现王大梁已经带着那盘粗制滥造的葱泼兔,去见老太君了。 他居然还敢亲自去见老太君?南叶和香秀愈发诧异。再看独身一人站在院门口的翠云,亦是满面不解。 才过了一刻钟,王大梁就回来了,他当着许多厨娘的面,表情夸张地冲翠云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进厨房去了。南叶坐在墙根底下,都能瞧出他眼中藏着的那一丝得意,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这事儿只怕不妙。 翠云脸色微变,拉住刚才帮王大梁端托盘的一等厨娘墨春,急急忙忙地问:“那道葱泼兔,老太君怎么说?” 墨春遗憾地摇了摇头,道:“你今儿的水平,发挥的可不怎么好,老太君差点就大发雷霆,幸亏王管事解释说,你是见习厨娘,厨艺本来就不高,状态不稳是正常的,老太君这才没有追究。”墨春说着,又摇头叹息:“你今儿的葱泼兔,怎么就没做好呢?这下可好,难得的一次机会,却被你自己弄砸了,以后想要再得到主子的青睐,可就难了!” 以后想要再得到主子的青睐,可就难了!翠云的脸,刷地一下变得惨白,只觉得天旋地转,连站都要站不住了。 南叶一直留意着她那边的动静,见状连忙丢下手里的菜,奔过去把她扶住了。怪不得王大梁有恃无恐,敢把呈给老太君的葱泼兔做砸,原来是拿那道菜,冠上了翠云的名号,趁机黑了她一把。这,就是翠云拒绝被他强暴的下场?仔细想想,这厨房,真是叫人胆战心寒。 南叶十分同情翠云,很想要帮帮她,于是故意问道:“翠云,你怎么了?” 但翠云却只是摇了摇头,沉默着把她的手给推开了。 看来,翠云并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此事,那她也就只能装作不知道了,南叶默默地在心里叹了口气,转身回到了墙根底下。 忙完主子们的午饭,南叶和香秀一人领了个馒头,来到院外,背靠背地坐下,都半晌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香秀问道:“南叶,你说,翠云会因此就从了王大梁么?” 厨房生存不易,迫于压力而改变自己的人,绝对不是少数,南叶叹了口气:“谁知道呢。” 香秀仰头望着天,道:“如果换成是我,是绝对不会从了王大梁的,如果他逼我,我就拿一根绳子,吊死在他家门口,让他说不清道不明,一辈子不得安生。” 傻丫头,贞洁固然宝贵,但绝对不值得拿性命来换,南叶转过身来,认真地对香秀道:“香秀,被迫屈从,并非绝境,如果哪一天,你真遇到和翠云一样的事情,可以去告,可以去揭发,还可以告诉我,让我为你出出力,但如果你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香秀却苦笑道:“那可是厨房管事,我能找谁告去?厨房总管?一年也难得见到一次。主子们?更是没机会见到。其他那些厨房管事,都是官官相护,才不会搭理我们这些小角色。” “所以,我们才要努力提高厨艺,只有技高一筹,才有更多的机会见到能为我们出头的人。”南叶拍拍香秀的手道。 “南叶,你怎么不管如何说,都能把话题绕到提高厨艺上头来?你这份上进心,可真是比一般人强太多!”香秀忍不住笑了起来。 因为她为了重获自由身,打了鸡血嘛,南叶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翠云的事情,就好像大海之中的一朵小浪花,除了惹来些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几乎没有掀起任何波澜,毕竟“痛失时机”的事情,几乎每天都在厨房里发生着,大家已经习以为常了。 见习厨娘的这一天,依旧忙碌,但因多了杂工,反而能够在正常的时间里收工,南叶感到十分高兴,有说有笑地同香秀回到了住处。 翠云已经回来了,正坐在窗前发呆,含雪、绿萍和夏莲也都在,前者趴在铺上,后两个缩在墙角。 南叶朝屋内扫了一眼,一面同香秀讲话,一面走到矮柜前,端起了水杯。 18.第18章 危险! 言情海 19.第19章 水里有毒! 霸气小厨娘:想吃就挠墙 作者:秦楼 19.第19章 水里有毒! 绿萍缩在墙角的阴影里,看似垂着头,其实眼睛直盯在南叶端水杯的手上,紧张得几乎快要窒息。 南叶把杯子举起来了!南叶把杯口凑到嘴边了!南叶张开嘴,就要把水喝下去了!绿萍的手,紧紧扣住自己的脚踝,直到掐出了几道血印子,都不曾察觉;她的心,更跳得跟擂鼓似的,简直就快要蹦出嗓子眼了。 南叶丝毫没有觉察到墙角处的异样,微微扬起头,举杯就要喝水。 突然,就在此时,本来蹲在墙角的夏莲,伸手把地一撑,猛地站了起来,指着南叶手中的杯子大喊:“水里有毒!” “什么?!”南叶吃了一惊,忙把杯子拿远了些,仔细端详。 “真有毒?”香秀走过去,朝杯子里看了看,问道,“喝水的杯子里,怎么会有毒?” “是绿萍!”夏莲把旁边的绿萍一指,继续大声道,“我看见绿萍在水里投了耗子药!” 耗子药?!众人皆惊,就连趴在铺上养伤的含雪,都奋力抬起头,惊诧地朝绿萍那边望去。 绿萍窝在墙角的阴影里,脑子嗡嗡直响,简直不相信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南叶不是马上就要把水吞下去了么,夏莲突然指证她作什么? 明明跟她是一伙的人,却居然临阵叛变!绿萍胸口剧烈起伏,气恼犹如火灾后的热浪,一层接一层袭来,直烧得她两眼发红。她的手段,完美无瑕,眼见得马上就要成功了,却居然毁在自己人手上!这个杀千刀的夏莲,脑子突然抽的是什么风?!如果不是南叶她们都在,她真想直接扑到夏莲身上,把她撕成碎末! 南叶盯着绿萍看了一会儿,把端着杯子的胳膊,朝她那边伸了伸,问道:“这里头真的有毒?” “胡说!”绿萍矢口否认,狠狠瞪了夏莲一眼,“你别听夏莲胡诌,什么投毒,纯属她血口喷人!” “我没胡诌!”一向胆小的夏莲,这会儿嗓门却很大,“她连包耗子药的纸都还在呢,就在矮柜后面的缝隙里!” 南叶将信将疑,香秀却是抢先一步把矮柜挪开,还真在后面找着了一小张揉皱的纸。 夏莲还真是存了心要揭发她,这下可糟了!绿萍看着那张纸,后背上的冷汗一阵接一阵地冒。 许是她害怕的表情太过于明显,南叶这回问都没问她,就直接对香秀道:“如果水里真的有毒,那我可不能自己试,得先去禀明马六嫂。” 投毒是大事,非同小可,绝非她们这些见习小厨娘可以处理的,香秀点了点头,道:“我陪你去。” 南叶把那一小张皱巴巴的纸原样塞进怀里,又对夏莲道:“既然是你说我杯子里有毒的,那便也请你陪我走一趟罢。” 夏莲点了点头。 南叶朝仍旧缩在墙角里,脸色惨白的绿萍看了一眼,拜托翠云道:“这里就交给你了,回头再谢。” “放心。”翠云平时虽然不合群,但关键时刻还是不含糊的。 屋外,天已经黑透了,三人借着月光,摸到马六嫂的住所,把已经睡下的马六嫂叫了出来。马六嫂美梦被扰,很不高兴,但一听说出了投毒的事,立时一个激灵,瞌睡全醒了。 水中有毒,口说无凭,尽管夏莲言之凿凿,为了慎重起见,马六嫂还是亲自去鸡笼抓了只活鸡来,把那杯子里的水,给它喂了一点。 那鸡才啄几口,便倒地一阵扑腾,在扇起一片黄土过后,两脚一蹬,死了。 水里还真有毒!马六嫂惊愣过后,大怒:“把绿萍给我带过来!”绿萍今儿才惹了事,处罚还没消呢,居然转眼又投毒!要知道,见习厨娘出事,厨房管事是要负责的!她还真是个害人精,这回绝对不能轻饶了她! 南叶看着杯中剩下的小半杯水,好一阵后怕,这要不是夏莲突然提醒,她这会儿只怕已经和那只鸡一样,一命呜呼了。 香秀和夏莲一阵狂奔,很快把绿萍拖到了马六嫂面前。此时的绿萍,脸上已没了血色——被自己人出卖,都已是人赃俱获的地步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马六嫂把那只枉死的鸡丢到她面前,厉声喝问:“你给我老实交代,为何三番两次要害南叶?” “我,我没有想害南叶,其实这是——”绿萍张口就想要把红菱给供出来,但突然想到,即便拖了红菱下水,她也难逃责罚,还不如先保住她,指望她事后来救,于是话说一半,又咽回去了。 “其实是什么?是你妒忌她,所以想要害她性命?”马六嫂一巴掌扇到她脸上,“幸亏夏莲揭发了你,不然不但南叶遭殃,我们也要受到连累。” 马六嫂越说越气,亲自拿绳子来把绿萍给捆了,塞到了柴房去,命人看管起来,又道:“你害谁不好,非要害南叶,她可是才受到世子青睐的人,这事儿我做不了主,且等天亮后,把你送到世子那里去,请世子发落。” 要把她送到世子那里去?为什么是世子?她今儿做的藕鱼,才卡伤了二小姐的喉咙,世子正恨着她呢,一定不会让她好过的!绿萍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连求饶的话都讲不出来了。 南叶和香秀、夏莲一起,返回住所,路上,她向夏莲道谢,但夏莲的神色颇不自然,香秀悄悄地对她道:“夏莲这几日跟绿萍形影不离,这事儿说不准她也有参与。” 南叶却道:“至少她在最后关头,还是提醒了我,不然我这会儿早已经不在了。” 那倒也是,香秀不再提这事儿,转而骂起绿萍来。 第二天,马六嫂当真把绿萍的事情,报到了世子那里,当时,世子急着出门,无暇顾及,不过却特意吩咐马六嫂,将绿萍锁在柴房,等他回来处置。 世子要亲自处置绿萍,看来绿萍是不会有好结果了,香秀得此消息,称颂不已,又冲着南叶直笑:“到底你是世子看中的红人儿,世子待你非同寻常,竟肯为了你,亲自处置一个见习小厨娘。” “他是怕我被毒死了,没人帮他做那道葱泼兔罢。”她总共才为世子做过两道菜而已,哪里就成了世子看中的红人儿了,南叶不以为意。 世子将要亲自处置绿萍的事情,转眼传遍了西跨院的每一个角落,就连趴在铺上动弹不得的含雪,都得到了消息,笑得直拍床板:“没想到还有比我更倒霉的人,绿萍这下可算是翻不了身了!” 夏莲从旁听见,半晌没有出声,到了晚上,却悄悄藏了两块饼,偷摸到柴房,去见绿萍。 绿萍自从被关,滴米未进,见夏莲带了饼来,忙从门缝里接过来,好一通狼吞虎咽。她吃着吃着,还不忘去骂夏莲,害她计划失败,落得如此田地。 夏莲咬了咬下唇,抹着泪道:“南叶是同我们一起进的夔国府,我们一处吃饭,一处睡觉,一处做事,多少有些感情,我实在是忍不下来心……” 绿萍却啐她道:“你少来哄我,如果你只是因为同情南叶,直接冲过去把杯子打翻,不就了事了,何苦非要把我给供出来?!” 夏莲被戳中心思,面露尴尬,干脆把泪一抹,道:“这能怪我么,都是因为你,我娘的遗物打了水漂,我一个月不能进厨房,考核要扣分,而且还得罪了南叶,我只能把你供出来,以求南叶能看在我救了她一命的份上,提携我一把了,我可不想考到最后一名,然后被卖到青/楼里去!” “你,你果然是故意的!你卖友求荣,不得好死!”绿萍气得破口大骂。 夏莲本想替自己辩解几句,但绿萍声音有些大,她担心把正睡觉的看守吵醒,连忙爬起来,拍拍衣裳跑了。 天高夜黑,月明星稀,南叶睡得迷迷糊糊,听见夏莲回来的动静,半睁开眼看了看,翻身又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睡意朦胧间,她感觉有人在推她,勉力睁开眼一看,却见是香秀,正指着床铺最外面让她看。 那里,本是挨打受伤后的含雪所睡的位置,但此时此刻,铺上却是空荡荡的一片,仅有g薄被搭在旁边。 含雪呢,去哪儿了?她不是棒伤未愈,还趴着不能动弹么?南叶一个激灵,睡意全无。 19.第19章 水里有毒! 言情海 20.第20章 含雪去哪儿了? 霸气小厨娘:想吃就挠墙 作者:秦楼 20.第20章 含雪去哪儿了? 窗外月光照射进来,洒满稻草铺就的床铺,香秀迅速爬到外面,伸手摸了摸含雪的被窝,回头压低了声音喊南叶:“还是热的,她肯定没走远!” “走,看看去!”南叶马上爬起来,披上了外衣。 此时已是半夜,外面黑漆漆的,幸好月亮凑趣,恰好照亮了院外的小路。南叶和香秀携着手,朝前没追多久,便见含雪的身影,出现在了前方。 含雪一瘸一拐,走得很慢,但连旁边的院墙都没有去扶,显见得伤势已好大半,敢情她每天趴着不动,乃是装出来的!幸亏香秀刚才恰巧醒了,不然还真被她骗过去,痛失跟踪她的机会了。南叶庆幸着,放轻了脚步。 含雪一路向前,直到小路尽头,方才朝左一拐,去了一扇极不起眼的角门前。 这角门通向何方?南叶并不知晓,再看香秀,亦是一脸茫然。 那边,含雪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熟练地打开门锁,将门推开一道小缝,侧身闪了进去。 她竟是有钥匙的!南叶同香秀对视一眼,皆感诧异。她们在外面稍稍候了一会儿,估摸着含雪走得远了,方才一跃而起,扑到角门前,从刚才含雪留下来的门缝里,悄悄挤了进去。 借着月光,她俩看清了角门内的景象,原来这是男厨师们的住所,只不过这扇角门,并非平日的出口。 含雪呢,含雪去哪儿了?香秀四处张望,有些着急。 南叶按了按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没过一会儿,便见最左边的那间屋子里,灯光亮了起来。 含雪一准儿就在那儿!南叶赶紧拉起香秀,蹑手蹑脚地摸到那间屋子的窗户下面,拿手把窗户纸,轻轻戳了个洞。 她没有猜错,含雪果然就在屋内,正跛着腿,撒着娇地朝对面一个男人的怀里扑。而那个男人,大宽脸,方下巴,满脸络腮胡子,分明就是那日试图强暴翠云的王大梁! 南叶侧头,同香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惊诧。 含雪趴在王大梁怀里,摸着他的络腮胡子,声音又甜又嗲:“我在床上趴了这些天,可想死你了——” 王大梁一把将她搂住,嘴里叫着心肝宝贝,手里就开始扯她的裤子。含雪面色绯红,娇喘吁吁,却在关键时刻,一把抓住了王大梁的命根子,质问他道:“那日我挨打,你怎么没打点行刑的婆子,害得我皮开肉绽,好几天不能动弹?” 王大梁大概以为她是在开玩笑,也不去掰她的手,笑嘻嘻地继续朝前扑,可谁知含雪竟是动真格,把那话儿攥得紧紧的,让他动弹不得,他这便怒了,板起脸道:“谁让你脑子那么傻!我为了把南叶做的葱泼兔安到你名下,容易么,你倒好,稍微遇到点事儿,就把事情真相嚷嚷了出来,让一切前功尽弃。我要是不让你吃点苦头,你能长记性?” 含雪满脸的不服气,撒手把他的命根子一松,身子一扭:“是,我傻,翠云倒是不傻,你找她去呀!据我所知,翠云半夜还没出去过呢,怎么,她没我这么好说话?” “哼,那丫头,脾气倔得很,我已经给了她苦头吃,想必这几天正偷偷哭呢。”王大梁说着,表情又重新变得猥琐,伸着满是络腮胡子的嘴,就朝含雪脸上凑,心肝宝贝的乱叫:“谁能有你善解人意呢,你放心,跟着我,有你的好儿……” 含雪咯咯地笑着,看似在躲他的胡子,身子却朝他越贴越近:“你别光说不练,我可是听说,南叶最近又出风头了,你赶紧找个机会,让我也风光风光。” “我的心肝儿,你的命不好,偏和南叶一组,要帮你出头,何其之难,你看绿萍要害她,连世子都惊动了,这当口若是打压她,只怕会把我自己都栽进去,所以你还是耐心等等罢,总会有机会的……你也别着急,厨房里有我呢,你还怕上不去?”王大梁一边安慰着她,一边撕开她的衣裳,同她一起滚到了床上去。 很快,床上便传来了粗重的喘息声,和九转回肠的呻吟声,让南叶这种穿越前见过世面的人,都面红耳赤了,而香秀更是捂着脸,不敢再朝里看了。 为了化解尴尬的气氛,南叶小声地道:“原来暗中帮含雪的人,是王大梁,听他的口气,竟是迟早还会动我,真是叫人气恼。” “那我们就先下手为强!”香秀脸色红红,语气倒是决断得很,把嘴一张,就要喊抓奸。 南叶连忙捂住她的嘴,道:“不行,你这一喊,他马上就会知道是我们坏他好事,从此恨我们入骨,万一这回不能置他于死地,他日我们就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了。”王大梁是厨房管事,而她们只是见习小厨娘,中间差着好几级,地位悬殊,绝对不能硬碰硬,不然吃亏的只会是她们。 “那怎么办?”香秀急道。她也明白这个道理,但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机会溜走罢? 南叶把她的手一拉,道:“走,跟我来,找个有资格对付他的人去。” 有资格的人?是谁?香秀疑惑着,随着她的脚步,闪身于夜深之中,朝外奔去。屋内的那两人,还在忙于翻云覆雨,根本没有留意到外面的那些动静。 南叶带着香秀,原路返回,出了角门,但却没回住处,而是朝右一拐,去了女管事们所住的院子。在西跨院里,除了厨房重地,就只有男厨师的院子上锁,女管事们的院子,门从来都是虚掩的,方便厨娘们有事来找,半夜也不例外。 南叶和香秀两人,很快便推门进了院子,轻轻叩响了马六嫂的房门。过了一会儿,马六嫂披着衣裳,打着呵欠出来,口中骂着:“谁呀,半夜三更也不让人安生——”她说着说着,发现门外站着的人是南叶,立时清醒,惊道:“怎么,又有人投毒?” “不是,不是。”南叶忙摆着手道,“半夜来扰马六嫂清梦,实在是过意不去。” 没再出一个绿萍就好,马六嫂松了口气,问道:“那你这时候来找我做什么?” 20.第20章 含雪去哪儿了? 言情海 21.第21章 变相的惩罚 霸气小厨娘:想吃就挠墙 作者:秦楼 21.第21章 变相的惩罚 南叶看着马六嫂,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晰:“我,知道暗中给含雪撑腰的人是谁了。” “知道就知道了罢,不然你还能怎样?”马六嫂神情复杂,“你是斗不过他的,我早就告诉过你,莫要再理会这事。” 南叶急道:“这会儿他正同含雪行那苟且之事呢,您怎能不去抓奸!” 马六嫂一脸苦笑:“傻丫头,他是有后台的,我可不敢去。” “您不敢去抓奸?那当上厨房总管,您敢不敢?”南叶言辞犀利,一点也没有要怕的意思。 “什么?!”马六嫂一惊。 “您可别告诉我,您不想当上厨房总管!”南叶把头一仰,“据我所知,您的厨艺,是四位厨房管事之中最拔尖的,但为何每次考核,都只是第二名?马六嫂,只要有王大梁在,您永远也无法得到公平的待遇,惟有把他拉下马,方才有问鼎厨房总管的机会!” “谁不想当上厨房总管……”马六嫂感慨万千,眼里甚至有泪花点点,“就算不为自己打算,也得为孩子们着想,我的两个儿子,个个都想识字念书,却没法堂堂正正地去学堂,就更别提参加科举了……只有当上厨房总管,方能脱离奴籍,让我的儿子们随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马六嫂说得动情,但说完后,还是一脸苦笑:“你把这事儿想得太简单,王大梁不是一般人,而含雪又只是个见习小厨娘,即便我去抓奸,也是扳不倒他的。” 南叶却道:“我本来也没指望一次就能扳倒他。” “什么?”既然没指望这次就扳倒他,那还来找她作什么?马六嫂一愣。 南叶看着她,表情十分认真:“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虽然这话是贬义,但我们就是要做那蚂蚁,把王大梁的短处一点一点揪出来,等到他的劣迹斑斑,全展现在大家面前时,就算他上头有人,也不一定保得住他了,您说是不是?” “理是这个理……”马六嫂还是犹豫,“但我这时候去抓奸,却又没法一棒子将他打死,那不是摆明了要得罪他么?我可不想被他报复……” “抓奸不一定非得亲自去。”南叶却道。 “什么?”马六嫂又是一愣。 南叶神神秘秘地冲她一笑,道:“打小报告,您总会罢……” 也是,只要她悄悄把这事儿报上去,自然会有人来调查,哪里需要她亲自去抓奸,马六嫂明白过来,看了南叶半晌,缓缓地道:“你还真是会劝人,把法子都想好了。” “只是小聪明而已,如果没有马六嫂,我什么都办不成。”南叶躬下身,毕恭毕敬。 香秀一直在一旁默默看着,这会儿见南叶该劝的话都劝完了,可马六嫂还是没表态,不由得急了,问道:“马六嫂,您到底去还是不去呀?” 马六嫂不置可否,只道:“我会考虑的,你们赶紧回去罢,时候不早了,万一含雪回来,不见你们,可就露馅了。” 考虑?劝了她半天,只换来她一句考虑?香秀急得跟什么似的,张口就要再劝,南叶却把她一拉,拖着她出来了。 出了院子,香秀还在着急:“南叶,你怎么不让我继续劝劝她!” 南叶忙道:“这些管事,都是人精,就算她立时便去告状,也是不会讲出来的,免得被咱们拿住了话柄。” 香秀的脸上,马上露出“这个世界太复杂”的表情来,惹得南叶忍不住笑了。 两人回到住处,重新脱衣躺下了,含雪方才回来,黑暗中,仍隐约可见她双颊潮红,满脸春色,南叶和香秀想起方才屋内****的情形来,不由自主地脸上一红,连忙把眼睛闭上了。 接连好几天夜里,含雪都不见人影,但马六嫂那边,却不见动静,也不知是她没去告状,还是告了状,主子仍在查证。南叶和香秀期盼着,担忧着,同时也带着些兴奋地猜测着,如果马六嫂成功状告王大梁,他会得到什么样的惩罚。 这日中午,南叶和香秀到院墙外坐着吃完中饭,重回厨房干活儿,却见厨娘们三五成群,都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脸上皆是惊诧而又好奇的表情,整个厨房的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八卦的味道。 就连翠云,都居然同人凑在一处讲话,南叶忙拉着香秀走了过去,问道:“这是怎么了?” 翠云没有回答,只朝大灶那边望望,神情略显复杂。南叶顺着她的视线一看,只见王大梁深埋着头,满脸通红,明明并没有做菜,却一会儿去拿调料罐,一会儿去操锅铲——他这分明是大失颜面,紧张过度后的表现,南叶心中一动,突然就激动起来,忙问:“莫非是王管事出了什么事?” 翠云点点头,道:“刚才正院那边来人,把本该王管事做的两个菜,分派到了其他人名下,然后他就这样了。” 本该王大梁做的菜,被分到其他管事名下去了?真的假的?管事们天天争破头,不就是为了做多两个菜么,这不仅关系到面子和月钱,更关系到考核和升迁,乃是他们最在意的事情了。王大梁丢了两个菜,就意味着丢了面子,少了月钱,甚至还可能会影响今后的考核和升迁,怪不得他这会儿的反应,如此失常了。 难不成……这就是主子对他变相的惩罚?是了,通奸是伤及夔国府颜面的丑事,而王大梁又是有后台的人,不论马六嫂上报的是哪位主人,都最有可能如此行事。 不得不说,这惩罚还真是妙,瞧瞧王大梁这会儿慌张的表情,实在是让人解恨极了!南叶的唇角,不由自主地往上翘,她怕让人发现她过于高兴,连忙拉着香秀出去了。 王大梁倒霉,含雪的日子也不好过,棒伤尚未痊愈,就被赶着来了厨房,照样洗菜、择菜,被呼来唤去,苦不堪言,却又不敢抱怨,南叶和香秀见了,皆呼活该,心中大乐。 如是又过了两三天,世子还没回府,但却派了车马回来,说要接南叶去别院参加赌菜,让她当众把那道葱泼兔做一遍。 初得此消息,南叶尚未反应过来,香秀倒先欢呼着跳起来:“南叶,世子要让你当着那些少爷小姐的面,把葱泼兔做一回呢,这可是扬名立万的好机会!” 21.第21章 变相的惩罚 言情海 22.第22章 世子这是怎么了? 霸气小厨娘:想吃就挠墙 作者:秦楼 22.第22章 世子这是怎么了? 扬名立万,她不稀罕,不过,如果她这次表现得好,世子会不会赏她一枚功券呢?南叶胸中的热情,腾地一下就燃烧了起来,两眼闪闪发光。不过激动时刻,她还是没忘了有福同享,在征求过管事们的意见后,决定带上香秀一起去,当个帮手。 一时间,厨房里的主题人物,再次成为了南叶,厨娘们,乃至于管事们,都纷纷羡慕她,嫉妒她。含雪因为嫉恨,甚至冒险又去找了几次王大梁,只不知有没有结果。翠云再一次被南叶比了下来,更显沉默,连话都不大爱说了。夏莲待在住处,得此消息,心里头是遗憾极了,这要是她能进厨房,说不准能利用救过南叶一命的机会,求她捎自己一起去呢。 很快到了赌菜这天,南叶怀着激动的心情,和香秀一起来到西跨院开向后街的角门前,登上了来接她们的马车。 不得不说,这马车的舒适程度,远超南叶所料,上头居然还有可供坐卧的软垫,实在是舒服极了。而那赶车的小厮见到她们,更是惊讶,频频回头张望,道:“如果我没记错,你们穿着这身麻布衣裳,应该只是府里的见习厨娘罢?” “是,我们是见习厨娘,可那又怎样?”南叶不明白他的意思,莫非见习厨娘就不能去参加赌菜了? “这可是给管事们坐的马车!世子叫我驾着这辆车回来,我还以为是接厨房管事呢,没想到只是两个见习小厨娘。”小厮叫了起来。 这马车是给管事们坐的?怪不得这么舒服。南叶一愣。香秀则是凑到她耳边,偷偷地笑:“世子还真是偏爱你呢。” 那小厮赶着马车,过了一会儿,又把头扭了过来,笑道:“你们还真是有本事,还只是见习厨娘,就已经能做出参加赌菜的菜了,也难怪世子另看一眼。” “那是,我们南叶,是厨房里最出挑的厨娘了!”香秀满脸自豪,与有荣焉。 有了这小厮搭腔,旅途倒也不无聊,在赶了大半天的路后,他们终于抵达夔国府位于城郊山中的一处别院。这别院依山而建,青山绿水,野花遍地,景在房中,房添景色,教人赞叹不已。 别院自然不似府中院墙层叠,马车直接在厨房后门口停下,南叶和香秀别过小厮,却发现站在门外等候她们的,竟是世子跟前的红人芦芽。南叶连忙把香秀一拉,快步走过去,行礼问好:“我们何德何能,竟得芦芽姐姐亲自来接。” 芦芽笑着领她们朝里走,道:“能助世子赌菜的,都是功臣,自然得我亲自来接。” 门内是个大院子,三面都是房,一间挨着一间,不曾间断。芦芽领着她们,进了迎面最中间的那一间,指着案板上的瓶瓶罐罐,对她们道:“这别院是专为赌菜而设,厨房小而多,这一间,是咱们夔国府的,你们随意使用。” 南叶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看,只见案板上的调料,摆得密密麻麻,比起府中厨房,只多不少,而且许多在府中需要经过申报才能使用的东西,比如绍兴加饭酒,比如南方来的活鱼,在这里都只是随意摆着,显然可以随便使用。 待走得近了,南叶更是惊讶发现,案板底下居然有辣椒,玉米,这些在华朝,可是才刚传入的稀罕货,拿着钱都买不到的。 香秀从没见过辣椒和玉米,更是惊叹不已,不顾芦芽还在,就跑过去一手抓起一个,仔细打量。 芦芽见她们如此,面有得色,道:“咱们设在这处别院里的厨房,除了皇上的御膳房,可以说,是全国材料最为齐全的地方了。”说着又道:“你们见了这些,就该知道,世子有多重视这场赌菜了,你们赶紧准备准备,跟着我上花园去,赌菜早已经开始了。” 华朝上下,赌菜之风正盛,据说连圣上都鼓励这一行为,那些王公贵族们,无不视此为极大的荣耀,这些,南叶和香秀都明白,闻言连忙躬身应了,走到案板前,去挑选各种食材。 芦芽一直在旁边等着她们,时不时还提供一些意见,比如哪罐盐有特殊香气,哪瓶绍兴加饭酒味道更香醇之类。南叶听着她如数家珍,衷心赞叹:“芦芽姐姐的水平,完全不输我们厨房里的任何人。” 芦芽掩嘴而笑:“我光只会纸上谈兵罢了,要助世子赢得比赛,还得靠你们。” 南叶很快挑好了主料、配料和各种调料,芦芽命人用篮子装了,让香秀送去花园,自己则带着南叶,走了另外一条路。 怎么不让她和香秀一起走?莫非还有什么事情要准备?南叶弄不明白,却又不好多嘴去问,只得在心里暗自疑惑。 芦芽带着她,出了厨房所在的院子,再穿过一道长长的走廊,来到一间敞厅内。这敞厅建得极妙,背后就是青山,山上树木繁茂,郁郁葱葱,衬得厅中男子眉如墨漆,眼若星辰,俊朗丰逸。 而这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简直能让后世所有偶像派男星都汗颜的美少年,分明就是特派车马接她前来,芦芽口中极为重视这次赌菜的世子大人!南叶盯着世子看了许久,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花痴行为实在太丢人,连忙把头给垂下来了。 芦芽早不知在什么时候就退了出去,敞厅内除了南叶,就只剩下了世子。 莫非,是世子有什么机密要领,想要传授给她?南叶望着世子脚上那双奢华而又毫不张扬的靴子,好奇地猜测着。 世子一步一步走到南叶面前,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声音低醇,却又暗含关切:“前几天听闻你险些被害,可曾有事?” 是问绿萍投毒的事情么,这和赌菜有什么关系?南叶带着疑惑,回答世子道:“谢世子关心,我没事,以后会多加小心的。” “这种事情,小心有什么用?”不知怎地,世子却突然生起气来,“只听说过抓贼的,没听说过防贼的,她既有心害你,你再怎么防,她还是会下手。” 她这不就随口一答么,世子这是生的哪门子气啊?南叶颇有些莫名其妙,不知该如何接话。 世子皱着两道好看的剑眉,生了会子闷气,道:“此事我会妥善处理,你不用管了。” 这事儿本来就不归她管,她也管不了,世子这是怎么了?南叶愈发莫名其妙了。 “走罢,我领你去花园。”世子说着,上前几步,率先朝外走去。 南叶忙撤下满脑子的问号,紧紧跟上了他的步伐。 22.第22章 世子这是怎么了? 言情海 23.第23章 世子的爱慕者? 霸气小厨娘:想吃就挠墙 作者:秦楼 23.第23章 世子的爱慕者? 别院花园里,繁花似锦,蜂飞蝶舞,比蜂蝶更为引人注目的,是衣着鲜艳华丽,配饰璀璨繁复的各府少爷小姐们。 南叶稍稍瞄了一眼,不敢多看,随着世子来到花园西边的一块空地上。这里,整整齐齐地摆着好几排炉子,每个炉子前,都围着一群厨娘,个个都是既兴奋,又紧张,显然,她们和她一样,都是各府的幸运儿,跟着自己的主人出来赌菜的。 世子把南叶带到地方最宽敞的一个炉子前,对她道:“你先在这里作些准备,莫要声张,等轮到你上场时,我自然派人来叫你。”说着,又朝远处指了指,道:“待会儿你比赛的场地,是在那里。” 南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简直惊呆了,那是用来做菜的地方么,分明就是个华丽的舞台!果然,在华朝国公府里当厨娘,必须有过硬的心理素质,起码得不怯场。 虽然她对自己很自信,但毕竟是第一次在这样众目睽睽的场合下做菜,她该不会发挥失常,丢了世子的脸罢?南叶想着想着,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世子本来正准备离开,突然觉察到她的情绪,又停了下来,温言安慰:“不用怕,平时怎么做菜,待会儿还怎么做,就算做砸了也没事,不过是一场赌菜而已,不必太在意。” 华朝的豪门子弟们,爱好的就是这个,倘若真做砸,会很丢脸罢,怎么可能不在意!世子这分明是在宽她的心……南叶十分感动,忙低头应了。 香秀就站在不远处,但她一看见世子就怵了,非等到世子走远,方才过来,抓住南叶的胳膊,望着世子离去的方向,显得比南叶还要激动。 既是想看世子,刚才大大方方地过来打个招呼不就得了,她就是世子府里的人,难道还怕这个,南叶哭笑不得。 香秀踮着脚,伸着胳膊,直到腿发酸,方才收回视线,好奇而又兴奋地问南叶:“世子方才叫你去作什么?他居然亲自送了你来!这要是让厨房其他人知道,保准连眼珠子都要掉出来!” 世子叫她去……呃……这叫她怎么说……说世子问了问投毒的情况,然后生了通闷气,讲了些莫名其妙的话?南叶实在是不知如何开口,只得扯谎道:“世子叫我不要紧张,就算砸了比赛也不要紧。” “世子真这么说?”香秀却不相信,“可据我所知,以往不论谁被带出来赌菜,世子都是命令他们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呀。” 这……真的?可刚才世子明明是宽解过她的,态度看起来亲切和蔼得很啊……也许,是香秀记错了罢。南叶摇了摇头,端起了锅子,道:“咱们赶紧作准备罢,不论世子怎么说,我们都不能失手。” “是,这不单是为了世子,也是为了我们自己,这是我们成名立万的好机会!”香秀重重点头,走去收拾兔子了。 这个香秀,还惦记着扬名立万,南叶笑了起来。 在她们周围,各府的厨娘们都在积极准备,忙得不可开交,由于她们要做的葱泼兔里,用的是绍兴加饭酒,省却了熬煮高汤的时间,反而比其他人清闲很多,不一会儿就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工作,歇在那里百无聊赖了。 香秀远眺花园景色,又是惊叹,又是向往,叽叽喳喳地同南叶说个不停。 突然,却有个身着银红绣金丝长裙,头上插满珠翠的女子,带着自家丫鬟,来到了她们的炉子旁,眼神挑剔而又傲慢地将她们上下打量。 这是哪府的小姐,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不过,不管是谁,她们都得罪不起,南叶连忙起身,拉着香秀一起行礼。 红衣小姐身后的丫鬟开口道:“这是我们姜国府的大小姐,特意来看看你们做菜。” 姜国府的大小姐,特意跑来看她们夔国府的厨娘做菜?这是来刺探敌情么?可这举动,也太明显了罢?南叶和香秀都是目瞪口呆。 “你们别误会。”许是她俩脸上的表情太过于明显,姜国府的大小姐开口解释道,“我们姜国府,并不参加这次的赌菜,只不过是来观战而已。” 那就好,那就好,南叶和香秀齐齐松了口气。 姜国府的大小姐微微垂眸,看向小案板上已经腌制好,但尚未下锅的兔子,皱起了眉头:“你们就做这个?” 大姐,这次赌菜的题目,就是葱泼兔,她不做这个,还能做什么?这位姜国府的大小姐,纯属来捣乱的罢?南叶完全无语。 姜国府大小姐单手提着裙子,步态极为优雅地绕着炉子转了一圈,最后又停在了南叶面前:“莫非,是你们世子爱吃?” 什,什么意思?听她这口气……看她这模样……她这……该不会是在向她打听世子的喜好罢?!南叶再次目瞪口呆,感觉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你怎么呆得跟根木头似的?”许是因为南叶总不回答,姜国府大小姐嫌弃她木讷,在片刻的犹豫过后,终于直截了当地开了口,“你们世子,平日里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 果然就是打听世子的喜好,像这样直接问多好,非得拐弯抹角,让人弄不懂,不过,即便她直接问,她也回答不出来啊,她只不过是个见习小厨娘,通共没上过几次灶台呢……面对目光高傲,却又藏不住满脸期待的姜国府大小姐,,南叶只能遗憾地摊摊手,道:“回大小姐的话,奴婢只是个见习厨娘,并不知我们世子的喜好。” “你只是个见习厨娘?”姜国府大小姐显然不太相信她的话,再次上下将她打量,“这次赌菜,赌注可是一块价值连城的羊脂玉,而且是由圣上提供的,这是何等的荣耀,你们世子怎么可能让一个见习厨娘来参赛?!” 皇上提供的羊脂玉?!这次赌菜的赌注,居然这么高?世子可压根没提过,反还叫她不要紧张,办砸了也没事呢!南叶不由自主地,第三次目瞪口呆了。 “你到底是本来就这么呆,还是在故意装傻?”姜国府大小姐很不高兴。 23.第23章 世子的爱慕者? 言情海 24.第24章 心惊胆跳的意外 霸气小厨娘:想吃就挠墙 作者:秦楼 24.第24章 心惊胆跳的意外 香秀看见权贵就浑身发软,一直待在旁边没吭声,这会儿见姜国府大小姐像是要发脾气的样子,慌了,忙道:“大小姐明鉴,我们没故意装傻,我们的确只是见习厨娘,什么都不晓得,不信您看我们身上的衣裳!” 衣裳?姜国府大小姐狐疑地朝她身上看去。 这时她的丫鬟凑到她耳旁,小声地道:“大小姐,她没说谎,夔国府只有见习厨娘才,才穿没染色的麻布衣裳。” “就算真是见习厨娘又如何?”姜国府大小姐自然相信自家丫鬟的话,但却完全不改初衷,“既然能跟着世子出来赌菜,肯定了解世子的饮食习惯,她只不过是故意不肯说罢了!” 能够跟着世子出来赌菜,就一定了解世子的饮食习惯?老天,这是哪门子的逻辑?!南叶耐心地向这位大小姐解释:“奴婢资历尚浅,还没有资格负责我们世子的饮食,所以并不了解他的饮食习惯。” “资历尚浅,还能跟着他出来赌菜?”姜国府大小姐就是不相信她的话。 面对如此不讲道理的姜国府大小姐,南叶觉得自己只能无语问苍天了。 香秀哭丧着脸,眼泪都快要掉出来了。 姜国府大小姐的丫鬟上前一步,冲她耳语几句,大小姐便道:“你们世子究竟喜欢吃什么,全告诉我,我这里重重有赏。” 敢情她以为,她们是因为没得到甜头,所以才不肯开口的?南叶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大小姐,奴婢真不知道我们世子喜欢吃什么,绝非故意隐瞒……” 香秀从旁连声附和:“大小姐,我们真不知道,真不知道……” “你们嘴可真够紧的!好!好!”姜国府大小姐黑着脸,目光如刀般横扫她们一眼,把裙摆一甩,气冲冲地转身走了。 姜国府大小姐一走,香秀就恢复了平日的神态,插腰大骂:“姜国府大小姐?什么玩意儿!想要知道我们世子的喜好,自己当面问他去,就知道为难我们这些小厨娘!别说世子的喜好,我们是的确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能告诉她呀,她以为自己是谁!” 南叶担心她的声音太大,被别人听见,忙劝慰她道:“反正她又不是我们府里的人,理她作甚。” “这倒也是。”香秀缓了口气,“姜国府的下人们可真够倒霉的,居然有这么个大小姐,跟她一比,我们府里的主子,真是太好伺候了。” 夔国府里的主子好伺候么?也不见得罢。只不过因为她们还没资格给主子们做饭,所以遇不到什么棘手的事情罢了。只要是卖身为奴的下人,谁的日子都不好过。所以,她更好发奋图强,好好把握这次机会,为世子争光,也为自己再入一枚功券——这想法若是让香秀知道,只怕又要笑话她,太过于上进了罢,南叶想着想着,笑了起来。 在她们原地候命的时间里,周围陆续有其他府的厨娘到“舞台”中央去,在乐妓的歌舞相伴中,当众表演厨艺;她们去的时候,无不紧张而又自信,但回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却各不相同,有的兴奋,有的激动,但更多的,却是颓然而泣。看来,这赌菜,不是那么好赌的。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芦芽亲自到这边来,通知南叶和香秀,该她们上场了,和她们同组的,还有成国府和永康侯府的厨娘和厨子们。 芦芽送她们到了“舞台”前,再由一名小丫鬟,领着她们登上舞台。舞台上,三组炉灶一字排开,夔国府的炉子,位于正中,恰是众人最为瞩目的所在。南叶朝炉子前一站,压力倍增,忽一抬头,正对台下世子的目光,温和而又暗含鼓励之意,顿时心中一暖,压力全消,只余下了满腹斗志。 待她们全部站定,台旁一名小丫鬟拿着小巧的红头锤,朝一面铜锣上敲上三下,比赛便正式开始了。 与此同时,乐妓奏乐,弹琵琶的弹琵琶,吹笛子的吹笛子;歌姬和舞姬们自舞台两边分别入场,唱曲子的唱曲子,跳胡旋舞的跳胡旋舞,好不热闹。 “吵死个人了,叫人怎么专心做菜?”香秀帮南叶把兔腿肉倒进锅子里,口中嘀嘀咕咕,忽一抬头,却见台下坐着的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主子,立时紧张得连盘子都拿不稳了。 南叶瞥她一眼,哭笑不得,主子也是人,又不曾把她怎么着,有什么好怕的?她见香秀的脸越涨越红,生怕她太紧张,会直接冲下台去,忙同她讲话,好分散她的注意力:“做这道葱泼兔,还真得有人伴舞,不然这兔子一炖就是小半个时辰,少爷小姐们干坐着做什么?” 可惜,香秀最怕在主子们面前失仪,根本不敢开口接话,南叶只得罢了。 还好,她们用的是酒,比高汤更易入味,当成国府和永康侯府的参赛选手还在拿筷子试兔肉的酥烂程度时,她们的葱泼兔,就已经起锅了。热油,下葱花,浇盘,行云流水,一气呵成,香气四溢,引得两旁的厨娘和厨子频频张望,就连害怕台下的主子们,一直没敢作声的香秀,都不由自主地赞了声:“好香!” 此次的葱泼兔,的确非常成功,论起色香味,犹胜前两回,南叶满心自豪,微微笑着,端起洁白如玉的荷叶边大盘,朝台下走去,香秀紧跟在她的身后。照着芦芽讲解的规矩,她们做好葱泼兔后,得亲自呈到世子面前,待在场的其他少爷小姐们品鉴过色泽和气味后,再由场中丫鬟为他们分菜。 场地正中,有一条小道,少爷小姐们夹道而坐,而世子的位置,在第一排,也就是说,南叶得先绕到场后,再经由这条小道,一直走到最前面去。这段路可不算短,南叶生怕汤汁洒出来,把盘子捧得紧紧的,又叫香秀走在她的侧面,帮她盯着些路。 脚下的路很平坦,她又并非莽撞之人,尽管两旁不断有陌生少爷小姐的目光投射过来,南叶也还是走得稳稳的,连盘沿上用作装饰的胡萝卜花,都不曾挪动分毫。 第三排,第二排……世子的身影,就在眼前了,他似乎天性喜白,还是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锦袍,但领口处却绣有红色的蔓藤花,看起来显眼极了。 “世子——”南叶向前跨出半步,正要将葱泼兔搁到世子面前的小几上,脚下却一个踉跄,身子不由自主地朝前倒去。要摔了!南叶心中一惊,下意识地就要惊呼出声,幸而及时想起来,这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不能给世子丢脸,忙把那一声“啊”,吞回了肚子里。 但是,她不是神仙,无法控制自己迅速前倾的身体,眼见得那盘葱泼兔,就要从盘子里飞出来,泼到世子雪白的袍子上,她觉得自己的心,连着自己的前途,也要如同这盘葱泼兔一般,洒得一干二净了。 完了!南叶心跳如鼓擂,不敢再看,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24.第24章 心惊胆跳的意外 言情海 25.第25章 比赛结果如何? 霸气小厨娘:想吃就挠墙 作者:秦楼 25.第25章 比赛结果如何? 从绊倒到跌落在地,只不过是一瞬间的距离,但她为之付出心血的葱泼兔,还有憧憬过无数次,能为她带来希望的功券,都将化为泡影了;罢了,罢了,大不了舍下面子和尊严,磕头认罪,以期能够重头再来…… 就当南叶艰难地作好了思想建设,准备面对全场的惊呼,和世子严厉的责罚时,却发现周围突然静寂无声,而自己的身体,在刹那间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啊——” 在片刻的寂静过后,她还是听到了无数的惊讶之声,但这显然和她的葱泼兔无关,因为那盘兔子,仍稳稳地端在她的手中,安然无恙。南叶大松一口气,视线上移,终于明白了令得众人惊呼出声的根源所在——他们的世子,俊美无双,身姿挺拔的世子,正单手将她牢牢搂在怀里。 是世子把她给接住了,所以她才没摔倒!南叶又惊又喜,激动万分,慌忙站直身子,却忘了用什么语言,来表达自己的谢意。 “你没事罢?”世子微微俯身,跟她相比,情绪丝毫不见波动,只有眼神里流露出几许关切。 “没事,没事,葱泼兔没事。”南叶的心境终于稍稍平复,连声回答。 世子却微微皱眉,看起来不太高兴:“我问的是你,不是葱泼兔。” “哦,哦,我也没事,没事。”跟她相比,明显葱泼兔更重要,不是么,只要没影响到比赛,就算她摔一百次、一千次,又有什么关系呢,南叶颇不以为然。 “把菜放下,找地方歇着去罢。”世子上下打量了她几眼,一撩袍子,重新落座。 “是。”南叶应着,把葱泼兔搁到世子面前,行了个礼,同早已被吓傻,直到现在都没出声的香秀一起原路返回,退了下去。 她们走出比赛的场地,芦芽接着,将她俩拉到一旁无人处,好一番抚胸顿足:“刚才真是惊险,我生怕你真摔了下去,心都跳到嗓子眼了!” “可不是,多亏了世子。”南叶亦是一阵后怕。 芦芽缓了缓情绪,却又捂嘴偷笑:“刚才世子接住你时,你是没看到周遭那些小姐们的脸色,实在是难看极了。” 世子接住她,跟那些小姐有什么关系?莫非她们也有菜品参加比赛,见她的葱泼兔安然无恙,所以感到失望?南叶歪着头想了一会儿,没太明白。 直到此时,香秀还是没讲一句话,眼神直愣愣的。南叶笑着去推她:“事情已经过去了,有惊无险,你别担心了。” 香秀还是没作声,只是把头僵硬地转向比赛场地。 “你这是怎么了?!”芦芽也觉察出香秀的不对劲,忙也去推她。 香秀抬手指向比赛场地那边,终于开口了,但声音却都变了调:“是姜国府大小姐绊的!” “什么?!”南叶和芦芽俱是一惊。 香秀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是姜国府大小姐把南叶绊倒的,我看见了!” 原来她刚才摔倒,不是意外,而是人为!南叶十分惊讶,但同时又对香秀的反应,感到哭笑不得:“她肯定是因为先前没从我们嘴里打听出世子的喜好,怀恨在心,所以趁机报复,不过她这不是没得逞么,你还这么紧张作什么?” 香秀仍旧哭着,道:“可是,她看见我看见她了。” 这话有点拗口,南叶愣了一会儿,方才明白过来:“你的意思是,姜国府大小姐知道你发现她使坏的事情了?” 香秀连连点头:“是,她看见了,还恶狠狠地剜了我一眼,才把我吓成这样。”说着,又哭了起来:“怎么办,怎么办呀,她肯定要报复我了!” “不会的,不会的。”南叶搂住她,轻声安慰,“是她有错在先,如果她报复,我们先同她理论理论。” 芦芽却是噗哧一声笑了起来:“香秀,你这胆子也太小了,她是姜国府的大小姐,难道还能管到我们夔国府来不成?” 这倒也是,就算姜国府大小姐再跋扈,对夔国府的小厨娘,也是鞭长莫及罢,香秀终于放下心来,破涕为笑。 “你们这两人,还真是有趣,一个初次参赛就沉稳不迫,一个却胆小如鼠,稍有风吹草动就吓傻。”芦芽捂着嘴笑了一阵,又叮嘱她们道,“姜国府大小姐绊倒世子的事,你们不可多嘴。” “为什么?”香秀脱口而出。 芦芽嗔怪地看她一眼,转向南叶:“你说,为什么?” 南叶唇边浮上一丝苦笑,道:“因为她是姜国府的大小姐,正正经经的主子,如果我们把这事儿嚷嚷出来,她也能矢口否认,反说是我自己走路不当心,却去诬赖她——这样一来,就会影响姜国府和夔国府的关系,我们也会因此而获罪。” “还是你心里头明白。”芦芽叹了口气,道,“我们做下人的,表面再风光,也不过是个奴才,那些主子们,一根手指头就能捻死我们,同他们争,我们只会死得更快。” 所以,她才要不顾一切地朝前冲,奔着厨房总管那个位置去。南叶在心里默默地补充了一句。在这个等级森严的社会,一个自由人的身份,比什么都重要。 不过,真的就没法子治一治姜国府大小姐了么?那倒也不见得……南叶迅速地动着脑筋,嘴角微微朝上翘了起来。 正说着,舞台那边就有了比赛结果,一位身穿蓝袍的少爷登上舞台,照着一张烫金的单子念着。 “这就出结果了?这么快?”南叶很有些惊讶。 芦芽笑道:“你们是压轴的最后一组,当然快了。” 她们竟是压轴的一组?幸亏刚才世子机敏,没有让她摔倒,不然丢人可就丢大发了。不过……比赛成绩究竟如何呢,该没给世子脸上抹黑罢……南叶忐忑不安地猜测着,紧张起来。 香秀和芦芽的紧张程度,丝毫不下于她,一个踮着脚朝舞台那边张望,另一个更是直接打探消息去了。 25.第25章 比赛结果如何? 言情海 26.第26章 世子召见 霸气小厨娘:想吃就挠墙 作者:秦楼 26.第26章 世子召见 不一会儿,芦芽笑容满面地回来,眉梢眼角都是喜色:“赢了,我们赢了!头一名!” 第一名?第一名!饶是南叶再沉稳,也忍不住激动万分,同香秀抱在一起,兴奋地又叫又跳。 芦芽笑看她们,道:“那些少爷小姐们,都在向世子道贺,待会儿他们也许还要再品尝一遍葱泼兔,南叶你跟我去敞厅那边等,香秀你先回待命的地方去,等下我们一起回府。” 敞厅?是先前世子见她的那个敞厅么?那地方根本就不在花园之内,为什么要到那儿去等?再说香秀不是给她帮忙的么,为什么不让她一起去?南叶满腹疑惑,却也晓得很多时候,不能多嘴多舌,因此什么也没问,只听话地跟在了芦芽的后头。 芦芽果真是把她领到了先前的那个敞厅,并陪她一起等着。约莫过了两刻钟,世子方才姗姗来迟,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酒味,显见得是因为拔得头筹,被其他少爷小姐们灌酒了。 世子一踏进敞厅,芦芽就给南叶使了个眼色,然后离开了。 这是要她做什么呢?南叶满头问号,只得硬着头皮迎向世子,尽一个厨娘的本分:“世子,我去给您熬碗醒酒汤?” 世子的俊脸上,有着醉酒后的微微潮红,但一双眼睛却是清亮无比,他冲南叶轻轻摇头,道:“我没醉,你今天,表现得很好。” 得了第一名,总算是不负众望,的确是很好,但这也得亏世子反应快,出手接住了她,不然现在还不知是什么样儿呢。南叶满心感激,脸上挂满歉意,垂着头道:“奴婢莽撞,险些跌倒,坏了世子的事,还请世子责罚。” 世子却轻声一笑:“不过是场赌菜,坏了事又如何,你没事就好。” 她人没事,心里却很有事,那个什么姜国府大小姐,简直莫名其妙,非要给她们安上个罪名,然后睚眦必报;此仇不报,她心气不平,要知道,这场赌菜,可是关系着她的前途,她的命运,她这辈子的自由和希望!她绝不能让任何人给毁了!绝不! 是,她知道,自己现在只是个卑微的小厨娘,受了委屈,连说都不能说,但这样,她就没有办法替自己报仇了么?那可不一定!南叶咬牙暗恨,鼓起勇气,对世子道:“适才做葱泼兔时,奴婢想自作主张,加些玉米进去,但却又怕世子不爱吃,所以没敢加,因此奴婢斗胆,问问世子有什么饮食忌讳,好方便以后为世子效力。” “忌讳?”世子在平日里,不苟言笑,总显得有些清冷,此时醉酒,倒是温和得多,微微歪着头思索的样子,更是可爱,“我可不挑食,什么都吃,除了……鱼。” 鱼?世子说到这个词时,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应是十分厌恶这道食物罢,OK,她记住了,留着下回有机会见到姜国府大小姐时再用,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她有足够的耐心来等。 南叶躬身,以示自己已经记下,往后定会留意,断不会做鱼给世子品尝。 世子踱着步,离南叶近了些,问道:“今日你助我赢得了赌注,想要什么赏赐?” 赏赐?在没有脱掉奴籍之前,什么赏赐对于她来说,都是浮云。南叶想了想,道:“为世子效劳,是奴婢的本分,不敢要什么赏赐。不过,如果世子真因为此次赢了赌菜而高兴,就把名字告诉我罢。”香秀上次不是还问她这个问题么,她这便把世子的名字打听清楚,回头告诉她,也让她高兴高兴。 “这叫什么赏赐,我又不是大姑娘,你想要知道我的名字,告诉你便是。”世子笑了起来,“记好了,我姓顾,名端,字广元,这还是先帝为我赐的名字。” 听说府里的大夫人,也就是世子的母亲,乃是先帝之女,正经的长公主,皇帝外公给他这个外孙赐名,倒也不奇怪。 顾端,顾广元,南叶默默地把这名字念了几遍,记在了心里。 许是真认为告知姓名,不算什么赏赐,刚被南叶打听了名姓的世子顾端,在思索片刻之后,自言自语:“也罢,你能晓得什么赏赐,就算知道,也不敢开口,还是我替你作主罢。” 这也要替她作主?得,他说作主,就作主罢,谁叫他是世子呢。南叶暗自耸肩。 “走罢,随我回府。”顾端说着,率先朝外走去,南叶赶忙跟在了他后面。 别院门前,芦芽和香秀已在等候,见他们过来,前者迎向顾端,要伺候他上马,但顾端却摆摆手,把缰绳一拉,干脆利索地自己上了马背,策马朝前去了。 “怪不得都说世子骑射功夫好,瞧他上马,真是身手利落!”香秀附到南叶耳旁,小声地说着,满脸花痴状。 “想知道世子叫什么名字吗?”南叶笑着撞了撞她,把她拉上了后面的马车。 南叶和香秀助世子赌菜,得了头一名的消息,早先她们一步,传到了夔国府。夔国府西厨房,上到厨房管事,下至其他见习小厨娘,都是精神振奋,兴高采烈。尽管这其中不乏妒忌到眼红之人,但她们二人这是为西厨房争了光,往后她们见到东厨房的人,更能够昂首阔步了。 当然,这还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世子一高兴,西厨房人人都有赏赐,这不,他们人还没回府,西厨房每人一小块银子,已经先发下来了。 等南叶和香秀回到西厨房时,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副欢声笑语,喜气洋洋,只差张灯结彩的情景,马六嫂带着其他厨房管事和所有厨娘们,把她们团团围住,恭贺,道喜,询问详情,七嘴八舌,叽叽喳喳,恨不得把所有的细节都问个清楚,好衬上这喜悦的心情。 俗话说得好,好事成双,至少对于南叶来说,是这样——就在世子回府后不到半个时辰,便有消息自正院传来,世子不顾劳累,亲自对绿萍作出了惩罚,而这惩罚的内容,不仅让南叶,更让其他的见习小厨娘,大大吃了一惊。 26.第26章 世子召见 言情海 27.第27章 世子对绿萍的惩罚 霸气小厨娘:想吃就挠墙 作者:秦楼 27.第27章 世子对绿萍的惩罚 “世子真的要直接淘汰掉绿萍?!” “那她不是连考核都没机会参加,就要被卖到青楼去了?!” 是,你没听错,世子连一丝机会都没给绿萍,就直接让马六嫂宣布,她被淘汰了,不再是夔国府的厨娘了,青楼将是她唯一的归宿——这消息转眼传遍了整个西厨房,厨娘们因此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该!这种毒蝎心肠,朝人家水杯里投毒的人,就该卖到青楼里去,不然别说南叶,就是我们都睡不安稳!”香秀朝柴房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 的确,投毒之风不可长,世子雷霆手腕,使得恰当,众厨娘们纷纷点头。红菱看了南叶几眼,酸溜溜地道:“这也就是世子青睐的红人儿,才有这种待遇,不然换作我们,世子才不会为这种小事费心。” 世子居然如此决断,直接把绿萍给淘汰了,南叶直到此时,方才明白在别院敞厅,世子那些话的意思——他这是要为她杜绝后患哪!南叶后知后觉,对世子感激莫名,又哪肯容许红菱讥讽,当即嗤笑道:“既然你觉得做世子青睐的红人,能享受到特殊待遇,那你也去做呀,又没人拦着你。” 不知为何,周围的厨娘们听了这话,都望着红菱哄堂大笑,红菱的脸涨得通红,奋力挤出人群,跑出去了。香秀捂嘴偷笑,附到南叶耳边,告诉她道:“红菱连这次升级考核都没通过,其他的三等厨娘都升上二等了,却唯独她还留在原地,哪有能耐做什么世子青睐的红人。” 怪不得厨娘们都笑她,原来根本没本事!真是的,既是水平差,就该努力提高厨艺,总揪着机会嘲讽他人,有意思么?南叶暗自摇头。 绿萍直接被淘汰,是否也意味着,其他见习厨娘,都不用参加考核,直接成为正式厨娘了呢?这可是一件大事,见习厨娘们难得地在收工之后,没有倒头就睡,而是聚到一处,议论起来。 夏莲还在受罚,一直没能进厨房,所有的消息,都只是道听途说,因此最为心焦,满面愁容,急急忙忙地问:“我们剩下的人,还需要考核么?会不会再淘汰一个?” 含雪捣着不知从哪儿弄来的凤仙花,准备摸黑敷指甲,头也不抬地道:“当然要考,只不过重新出个题目罢了,不过你放心,不会再淘汰人了。” “你怎么知道的?真的假的?”夏莲将信将疑。 含雪把捣花的棒子一丢,生起气来:“你管我怎么知道的!爱信不信!” 她肯定还在暗中和王大梁来往,不然哪会晓得这些事情,南叶和香秀对视一眼,没有作声。 夏莲见含雪发脾气,害怕地朝后缩了缩,忙着道歉:“我就是随口一问,你别往心里去。” 含雪就是喜欢别人都怕她,见夏莲如此反应,心情又好了起来,瞧着指甲上红艳艳的凤仙花泥,笑道:“绿萍这下可好,本来考核要扣分,现在进了青楼,分也不用扣了,凭着她的模样,说不准还能混个花魁当当呢。” 青楼岂是什么好去处,这风凉话讲的……不过绿萍确是罪有应得,活该卖笑欢场,因此余下几个人对视一眼,都没作声。 夏莲最为关心的,还是自己的考核成绩,探着头又问含雪:“既然是新的考核,那世子先前罚我要扣的分,是不是也不用扣了?” 含雪本不耐烦回答她这个问题,但突然想到,她自己也是有处罚在身的——若非做出让人惊叹的葱泼兔来,否则,就是最后一名,因此,她仔细想了想,对夏莲道:“既然是新的考核,旧考核的处罚条款,自然就不适用了。”说着又笑:“说起来,我们都是托了绿萍的福,夏莲,当初多亏你喊那一嗓子,揭露了绿萍的阴谋,不然哪有我们的好日子过。” 新的考核,她真的不用扣分了么?含雪这消息,是打听来的,还是她自己想出来的?夏莲很想要仔细问个明白,但怕又惹了含雪生气,因此想了又想,还是忍住了。 新的考核,新的挑战,究竟会出什么样的新题目,又有谁能够在新的考核中,脱颖而出呢?上一次考核,虽然没正式进行,但南叶已凭着葱泼兔,占尽了优势,也许新的考核,亦是一个新的机会,超越南叶的机会……她的厨艺,明明是所有人中间最好的,只是差了一点运气而已,这一次,她一定要全力以赴,把南叶甩到后面去!翠云瞥了南叶一眼,暗暗地在心里发誓。 在已经过去的这一个月里,香秀尝到了不少甜头,她做的葱泼兔,受到了世子的赏识,得了一对镶珍珠的银耳环作赏赐,还跟着南叶,在世子面前,为二小姐做了藕鱼,算是露了一小脸,对此,她感到十分满意,而且信心十足,只要继续努力提高厨艺,考核时发挥正常,肯定能拿到好的名次。 论起斗志,恐怕没人能与南叶相比,为了自由,她是每时每刻都准备着,从未有过松懈的时候,自打听说有新的考核,就先把华朝本土菜谱,全部都背了一遍,然后琢磨着,能不能加入现代菜品的元素,来点小创新。 见习厨娘们心里都憋着一股劲,一时间,屋内安静下来,只听得见含雪捣凤仙花的声音。 她们正各自想着心思,突然,自院外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有一队一队打着灯笼的婆子,神色紧张,脚步匆匆地朝着西南角上去了。 大晚上的,这是做什么呢?屋内五人愣了会儿神,忽地都一跃而起,趴到窗边,朝外望去。香秀眼尖,首先发现了不同寻常:“那些婆子,不是我们西跨院的人,应该是从正院那边调来的!” 还真是!那些婆子瞧着都挺眼生,绝对不是西跨院的人,更不是西厨房的人,而从她们的服色上辨别,她们一多半是正院负责夜间巡逻、有些拳脚功夫在身的女护院。 正院那边的女护院,成群结队地跑到西跨院里来作什么?五人皆是一惊,面面相觑。 27.第27章 世子对绿萍的惩罚 言情海 28.第28章 淌血的肚子 霸气小厨娘:想吃就挠墙 作者:秦楼 28.第28章 淌血的肚子 “这屋里都住着谁呢?出来!给我听好了!”一个身穿深蓝色褂子的婆子,提着一盏气死风的灯笼,离开队伍,走进了见习厨娘们的院子,大声喊道。 南叶她们正不知出了什么事呢,听见有人喊,连忙来到院中,到那婆子跟前站好。 那婆子举高灯笼,照清她们的脸,先挨个看了一遍,方才开口道:“西跨院柴房里关着的绿萍,你们可认得?” “认得!”见习厨娘们异口同声地回答。绿萍曾经就是她们中的一员,自然认得了,她之所以被关进柴房,还与南叶有关呢。 她们回答的够干脆,那婆子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道:“刚才我们接到消息,绿萍的表哥王锁柱,偷摸进了西跨院,意图带走绿萍,幸而被看守发现,未能得逞,但王锁柱拒不受捕,打伤看守后逃脱,现不知藏在西跨院的哪个角落里,你们若是瞧见,务必赶紧上报,还有,今晚无事莫要四处走动,老实待在屋里。” 绿萍的表哥闯进了西跨院,还打伤了看守?!这消息太过于让人震惊,见习厨娘们都惊呆了。 那婆子说完,挥挥手,示意她们回屋去,提着灯笼追上队伍,走了。 方才的信息量太大,见习厨娘们都没有立时回屋,而是聚在院子里,议论起来。 香秀首先惊叹:“绿萍有个表哥,我倒是听她提起过,可她表哥不是远在城郊么,怎么会知道夔国府里发生的事情的?” “谁知道呢,也许是有人通风报信罢。”含雪张开刚敷了凤仙花的手指头,抬头四望,很有些害怕,“她表哥藏在哪儿呢,该不会突然冒出来,把我们也给打伤罢?” 夏莲最不经吓,把双臂抱得紧紧的,上下牙齿开始打架——绿萍之所以被罚,乃是由于她的倒戈,王锁柱该不会因此找她算账罢? 翠云向来不爱关心这种事情,但一想到夜半三更,居然有个陌生男人在西跨院里晃,她的心也不由自主地提了起来,紧张地朝黑暗中张望着。 香秀只要不在主子们面前,胆子就是最大的,把南叶一拉,就朝屋里走,道:“怕什么,我们有五个人呢,就算他摸了来,一人一拳,也能把他给打死。” 这倒也是,其他人跟在她后头,也朝屋里去。 屋内,灯油已快燃尽,灯芯也只剩下了一小截,夏莲瞧见,怯怯地同香秀商量:“再添点油,换根灯芯罢,咱们今晚点着灯睡觉,好不好?” 香秀本欲笑话她胆小,但见她脸上惧怕不似作伪,心又软了,起身走到柜子前,打开柜门,去拿灯油和灯芯。 柜子里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香秀正欲伸手去摸,肚子却突然被一柄坚硬冰凉的东西给顶住了。什么东西?香秀没反应过来,低头去看,谁知身子刚一动,那东西就朝前进了半分,刺得她生疼生疼。 “不许动,不许喊,不然杀了你!”在香秀震惊的目光中,一名身着蓝衣,身材矮壮的年轻男人,一手拿刀顶住香秀的肚子,一手撑住柜壁,自柜子里钻了出来。 那把刀,在昏暗的灯光下,依然泛着亮光,可见有多么的锋利。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来人——”含雪惧惊过后,张口就喊。 那蓝衣人目光凶狠地朝她横来,厉声威胁:“再喊我就杀了她,再杀了你们所有人!” 含雪吓得一哆嗦,慌忙把后半截话给吞回去了。 这人肯定就是绿萍的表哥,王锁柱了!夏莲恨不得立时打个地洞,把自己给藏起来。是,她们有五个人,一人一拳头,都能把他给打死,可谁也没想到,他是带着刀的呀,刚才那巡逻的婆子,怎么没告诉她们这些! 夏莲看着那闪着寒光的刀刃,双腿不由自主地直打哆嗦。 翠云站的离门最近,悄悄地朝外挪,但那蓝衣人却警醒得很,马上出言喝止,翠云只得失望地停住了脚。 这蓝衣人是王锁柱么?可真够狡猾的,竟挑着巡逻婆子们刚来过的地方藏身,这会儿婆子们刚刚朝前去了,一时半会儿肯定不会再回来,他便有足够的时间脱身了。南叶焦急地朝窗外张望,但窗外却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眼见得香秀已被吓得脸色惨白,双腿发抖,南叶稍作犹豫,把牙一咬,站了起来,对那蓝衣人道:“你就是王锁柱?你要人质么,把她放了,换我来。” 她不怕死么?!含雪她们侧头看她,脸上的惊讶表情,不下于刚才发现蓝衣人时。 蓝衣人上下打量着她,道:“没错,我就是王锁柱,但我凭什么要听你的话?” 南叶努力按压下心中惧怕,镇定地道:“你不是想出去么?她不认得路,但我认得。” 王锁柱却道:“出去的路我记得,不用你领!我要回去救绿萍!” 他居然还惦记着去救绿萍!不管了,先稳住他再说,南叶连声道:“好,好,去救绿萍,去柴房的路我也晓得,我带你去。” 王锁柱面露狐疑:“你莫哄我,哪有人肯自己当人质的,我这把刀,可不是用来看的!” “我知道。”南叶深吸一口气,道,“所以我不想死,只要把你送到柴房,我们就都没事了,是不是?” “没错,你够聪明。”王锁柱扯着嘴角,笑了起来。 “别信他!”香秀离得近,清楚地看到王锁柱眼中闪过一丝戾色,不禁又怕又急,颤着嗓子叫道,“他会一直拿你当人质,最后杀了你了事的!” “少多嘴多舌,不然现在就杀了你!”王锁柱握着刀柄的手,朝前一送,鲜血就从香秀的肚子上冒了出来,瞬间染红了她的衣裳。 杀人了!他真的杀人了!他不光是嘴上威胁而已,他真的动手了!!!含雪几个想喊又不敢喊,直直地盯着香秀鲜血直淌的肚子,神情害怕到扭曲。 香秀不知是因为怕,还是因为疼,既没有哭,也没有喊,只是圆睁着双眼,僵直着身子,仿佛下一秒就会晕过去。 南叶心急如焚,当下忘了害怕,主动朝王锁柱那边走了几步,急道:“换我,我晓得路,我送你去柴房,你放了她!” 王锁柱手握刀柄,眯眼看她,似在考虑她的话,又似在犹豫要不要先杀了香秀,南叶的一颗心,砰砰直跳,提到了嗓子眼。 28.第28章 淌血的肚子 言情海 29.第29章 命悬一线 霸气小厨娘:想吃就挠墙 作者:秦楼 29.第29章 命悬一线 “好罢,姑且信你。不过你少跟我耍花招,不然我这刀子,可不长眼!”王锁柱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同意了南叶的提议。 从王锁柱犹豫到开口,不过短短的十几秒,南叶却好像经历了几个世纪,紧张得连手心里都是汗。王锁柱一把抓过她来,把刀移到她的腰间,再才一把推开了香秀。 香秀淌着血,倒在了地上,但迫于王锁柱在前,谁也不敢动手把她扶到床上去。 时间紧迫!不然香秀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南叶极力忽视抵在自己后腰上的那柄刀,尽自己最快的速度,将王锁柱领出了院子。 好,香秀她们总算是安全了!南叶带着王锁柱和他那把刀,踏上院墙间的小道,开始考虑自己的安全问题——王锁柱既然是要去救绿萍,那铁定不会轻易放了她,瞧他这凶残挥刀不眨眼的样子,只怕正如香秀刚才所说,会先挟持她当人质,然后一刀结果了她…… 她可不想枉死在王锁柱的刀下!她还没有当上厨房总管,她还没有恢复自由,她还有许多许多的梦想没有实现,不行,绝对不能任由王锁柱,把她带到柴房去! 南叶想着想着,放慢了脚步,故意笑出了声来。 王锁柱立生警觉,把刀朝前一抵,厉声喝问:“你笑什么?!” 南叶笑了笑,努力使自己看起来轻松一些,道:“我笑你太傻。” “我傻?!”王锁柱显然很不高兴,连声音都沉了几分。 南叶点了点头,道:“你想想看,你是良民,乃是自由身,而绿萍却早已卖身为奴,即便你现在把她给救出去,也没法改变她是奴籍的事实,携奴私奔,等同偷窃,你们就算逃出去,也不过两个人一起被官府追杀,亡命天涯罢了。” 王锁柱显然还没想过这个问题,闻言呼吸变粗,胸部急剧上下起伏,但口中却恶狠狠地道:“我不管,就是死,我也要和我表妹死在一起!” 南叶无奈地叹息:“你真是……明明有两全其美的法子,你不去试,却偏偏要铤而走险。” “哪有什么两全其美的法子,你少来哄我!”王锁柱根本不相信,把握刀的手动了动。 南叶生怕他跟对待香秀一样,也把她刺上一刀,忙道:“你且先听我说,如果觉得不对,再杀我不迟!” 背后的刀停了下来,王锁柱从鼻孔里哼出一声。 南叶稍稍松了口气,赶紧道:“你之所以冒险来救绿萍,不就是因为她要被卖到青楼里去了么,在我看来,其实这倒是个机会,你只用耐心等着,待她被送往青楼后,再将她给赎回来,岂不就能正大光明地在一起了?” 王锁柱听了她的话,明显一愣,半晌没出声。 看来他把话给听进去了,南叶心中一喜,再接再厉:“如果你认为我说得有理,就赶紧回去筹钱,不然等绿萍在青楼待得久了,受了调教,甚至开始接客,你就追悔莫及了。” 王锁柱还是没有作声,但步子却越迈越小。 他开始考虑她的建议了!她有希望脱身了!南叶暗暗高兴,同时又非常有自信——她所说的,本来就是最有利于王锁柱的方案,绝非胡诌,而王锁柱之所以自己没想到,那是因为他太笨,居然夜闯夔国府,简直是不要命了。 王锁柱的步子,越迈越小,越迈越小,终于伸手把南叶一拽,迫使她同自己一起停了下来。 他要采纳她的建议,改变主意了!南叶按捺住心内的激动,不敢动,也不敢再出声,生怕一个不甚,王锁柱又要挟着她朝柴房去。 片刻过后,王锁柱重重地叹了口气,道:“也罢,看在你为我指了条明路的份上,我今儿不杀你。” 原来他刚才不是在犹豫去不去柴房,而是在犹豫要不要杀她!!南叶惊出一身冷汗,好一阵后怕。 王锁柱说完,把她一拽,迫使她转了个方向,道:“你带我到那边围墙下,我便放了你。” 西跨院的院墙,不似正院那般高大,看来他是想要翻墙而去了,南叶默默地想着,点了点头,迈步朝着围墙那边去。 突然,就在此时,密集的脚步声,呐喊声,自四面八方传来,直震得人耳朵发麻。 南叶抬头一看,只见无数女护院,家丁,足有百来号人,手持铁棍,肩背弓箭,在翠云和含雪的引领下,朝着她们这边包抄过来了。 看来,是翠云她们担心她遇害,特意唤了女护院和家丁来。她们是一番好心,只是王锁柱的刀,就抵在她的后腰上,那弓箭又不是子弹,再快能快过他的手?南叶看着那密密麻麻的营救人群,安全感不但没增加,反而更加忧心了。 王锁柱左右四望,握刀的手紧了又紧,厉声高喝:“你们要是敢动手,我马上杀了她!” 南叶能明显地感觉到,后腰上的那把刀,又朝前进了一点,直刺得她的皮肤隐隐作痛,只要王锁柱再使半分力,刀尖就要戳进肉里去了。香秀惨白的脸,淌着血的伤口,仿佛就在眼里,怎么,难道她最终也还是逃不脱一样的命运么?南叶的心跳,抑制不住地加快了速度,甚至感到了一丝绝望。 那边,领队的是个身着黑衣的家丁,只见他把手一挥,两排弓箭手便一跪一站,迅速拉满弦,整齐划一地把箭尖对准了王锁柱。 王锁柱意识到危险,猛地把南叶一拽,迅速将刀从她的后腰,移到了她的脖子上,扯着嗓子叫嚣:“你们要是敢放箭,我马上一刀割断她的喉咙!” 但黑衣家丁根本就不理他,断然抬起胳膊,就要朝下挥。 只要他这胳膊落下来,弓箭手就要齐齐放箭了!到底是他们的箭快,还是王锁柱的刀快呢?只怕是后者!你瞧,就连翠云和含雪的眼里,都充满了惊恐! 南叶的心跳,快到了极点,后背冷汗直冒,她不敢再看,更不敢再想,只好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29.第29章 命悬一线 言情海 30.第30章 世子,救命! 霸气小厨娘:想吃就挠墙 作者:秦楼 30.第30章 世子,救命! “住手!” 黑衣小厮正抬起胳膊,朝下挥落,忽闻背后传来一声大喝,忙把胳膊停在了半空中,回头望去,却见是一身白衣的世子大人,眉头深锁,面色严肃,正大步朝这边走来。他连忙转身行礼,唤道:“世子。” 顾端走到他面前,喝令他道:“叫他们把弓都放下!” 黑衣小厮一愣,抬头道:“世子,王锁柱此时站立未动,可是个射杀他的好机会!” 顾端沉声道:“他手里有人质。” 黑衣小厮道:“小人知道,但那只是个见习小厨娘,无妨的——” 话还没说完,顾端已是大怒:“厨娘的命就不是命么?!我告诉你,她要是伤了半分,我拿你是问!” 黑衣小厮被骂得一愣一愣,紧随顾端而来的芦芽忙上前解释:“那个被挟持的小厨娘,才刚助世子赢了赌菜,要是她被伤了,以后世子再要赌菜怎么办?” 原来是为世子出过力的厨娘,难怪!黑衣小厮这才明白过来,慌忙跪下认错,让弓箭手把弓给放下了。可是,不用弓箭,如何才能击毙王锁柱呢?黑衣小厮犯起难来,抬头去问顾端。 但顾端根本就没理他,直接走向王锁柱,站到包抄队伍的最前列,问他道:“你要怎样,才肯放了她?” 王锁柱毫不犹豫地道:“要我放了她,容易,让她送我到门口就行。” 顾端斩钉截铁:“不行,我要你现在就放了她!” 王锁柱自然不肯,连声冷笑:“我又不是傻子,只要一放她,你们就会把我射死!” 王锁柱说完,斜眼看顾端,大有一副“我就是不放人,你奈我何”的嚣张样子,气得黑衣小厮直攥拳,不顾会有被骂的危险,直问顾端:“世子,怎么办?怎么办?” 顾端却淡定得很,道:“不放就不放罢。”说着,吩咐芦芽:“把绿萍带上来。” 芦芽应声而去,很快,便有两名婆子,反剪着绿萍的手,把她带了上来。 真的是绿萍!王锁柱顿时激动起来,大喊:“绿萍!绿萍!你没事罢?!” 绿萍披头散发,呜呜地哭着,不敢应他的话。 顾端把下巴一抬,芦芽马上亮出一把雪亮的匕首,架在了绿萍的脖子上,绿萍顿时魂飞魄散,连哭声都止住了。 那匕首一看就锋利得很,王锁柱也呆住了。 顾端冷笑道:“放了南叶,不然就杀了绿萍!” “不许碰她!你们不许碰她!”王锁柱紧张得大喊起来,连声音都变了调。 “放了南叶!”顾端面沉似水,声音低沉,暗含威胁。 上位者的威仪,在此刻表露无遗,尽管顾端的声音并不是很大,但却让王锁柱丝毫也没怀疑——如果他敢把刀动一下,芦芽手中的匕首,就会直接刺入绿萍的喉咙。 绿萍圆睁双眼,眼泪挂在脸上,表情惊恐,王锁柱看看她,再看看顾端,咬牙恨道:“你太卑鄙了!” 再卑鄙,能有你卑鄙?顾端看着他,嘲讽笑道:“我原来根本没想杀绿萍,如果因为你,却使得她丢了性命,那你这一趟,可真是白跑了。” “你!你!”王锁柱又气又恨,但看看绿萍的惨状,却又无可奈何,最后只能咬牙道,“算你狠!好,我这就放了南叶,但你得答应我,不伤绿萍性命!” “行,我答应你。”顾端点了点头。 王锁柱将信将疑:“你先放。” 先放就先放,难不成重重包围之下,绿萍还能插上翅膀跑了?顾端毫不犹豫地,叫芦芽松开了绿萍。 王锁柱见他守信,便也放开了南叶。顾端把手一挥,小厮们一拥而上,迅速夺下他的刀,将他制服,女护院们则护着南叶,退到顾端身旁的安全地带。 顾端侧头看南叶,问道:“可曾受伤?” 南叶大有劫后余生之感,错神几秒钟,方才回答他道:“我没事。”说着,深深地福下身去,感激道:“多谢世子搭救,不然我性命不保。” 顾端“唔”了一声,转过头去,吩咐芦芽:“把绿萍拖下去,严刑审问;王锁柱押往官府,拿我的帖子,请府尹从重发落。” 芦芽应声去了, 顾端转身看南叶,问道:“方才怕不怕?” 南叶照实答道:“本来挺怕,世子来了,就不怕了。”得亏世子来的及时,不然乱箭齐发,她不是死在王锁柱刀下,就是死在小厮们的流箭下。可以说,这一次,世子真可谓是她的救命恩人! “哦?”顾端的声音里,隐隐含着笑意,不过没再多说,示意女护院送她回去了。 住处里,香秀的伤口已经包扎,虽然有些气虚无力,但无性命之忧,她见到南叶安然无恙的回来,终于落下胸口的一块大石头,不顾腹痛,抱住她一场大哭。翠云她们几个,也是吓得够呛,拍着胸口,抹着冷汗,整整半宿没能缓过劲来。 天色才刚蒙蒙亮时,西跨院便开始了大范围的整修,原来世子经过严查,发现王锁柱居然是翻墙过来的,大怒,命府中管家立时加高东西跨院围墙,杜绝此类事情再次发生。 夔国府中审着绿萍,丰城官府审着王锁柱,两头分别进行,很快就有了结果,两人的供词倒是十分一致,都说此事乃王锁柱独自策划,绿萍并不知情。 既是如此,世子便命人照旧将绿萍卖去了青楼,王锁柱则投入死牢,定了个秋后问斩。 与此同时,西跨院管事奉世子之命,直接越过厨房管事,彻底搜查各处院落,盘查一切可疑人员,以防止此类事件再次发生。一时间,西跨院内人人自省,平日里一些见不得人的小动作,全都收了起来,生怕顶风作案,会落得绿萍一样的下场。 香秀腹部受伤,动弹不得,只能躺在床铺上,南叶怕她营养跟不上,养不好伤,便去向马六嫂讨情面,想隔三差五地给她炖碗鸡汤,补补身子。岂料马六嫂这次大方得很,道:“何必费事,反正厨房里每天给主子们备的鸡汤,都用不完,你直接舀两碗去便得。” 如此更好,南叶记下马六嫂这份情,每天舀了鸡汤,又想方设法地炒些可口的小菜,给香秀送去。 30.第30章 世子,救命! 言情海 31.第31章 春风得意 霸气小厨娘:想吃就挠墙 作者:秦楼 31.第31章 春风得意 那日南叶挺身而出,主动顶替她做了人质,险些丧命,香秀已是感激涕零,而今见她又如此关心自己,更是感动不已,每每吃过饭,喝过汤,都要抹几下眼泪,倒惹得南叶笑话她。 每日晚上回来,见习厨娘们都能闻见屋子里饭菜的香味,再想想自己啃的冷馒头,难免就羡慕嫉妒恨。翠云和夏莲倒还罢了,就算心里有想法,也不会说出来,只有含雪,就没有哪天不冷嘲热讽几句的。 这日收工早了些,厨娘们回来时,正逢香秀在吃晚饭,面前除了一碗浓浓的鸡汤,还有一碗金丝肚羹,一盘肉末豆腐,外加一大碗稠稠的小米粥,含雪一眼瞥见,忍不住地流口水,酸溜溜地道:“哟,到底是世子瞧中的红人儿,才仅仅是见习厨娘而已,就已经能开小灶了,这要是往后成了厨房管事,那还得了!” 这话虽然不中听,倒也不假,厨房这些人,的确都是见风使舵的,眼见得世子看重她,都不许弓箭手胡乱放箭,所以为她处处大开方便之门,不然她上哪儿给香秀开小灶去。 不过,有机会不用,那是傻子,难不成明明有能耐给香秀补充营养,却偏要她带着伤啃冷馒头?面对含雪的讥讽,南叶颇不以为然,不但没生气,反而展颜一笑:“承你吉言,待他日真当上了厨房管事,再来谢你。” “你!你!你!”南叶不过是不爱惹是生非,但真要论起吵嘴来,含雪根本不是她的对手,这才一句话,就噎得她只会伸着手指头乱抖了。 翠云朝这边瞄了一眼,神情黯淡,她不嫉妒南叶有特殊待遇,只恨她自己,为何做不到和她一样呢? 夏莲见含雪依旧站在原地,不肯退缩,上前小声劝她:“香秀受了伤,南叶才设法做些好的给她,但她自己还不是和我们一样,啃的是冷馒头。” “那是因为她还没那么大能耐,把自己的那份也弄来罢!”含雪听了夏莲的话,心里稍稍好受些,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退到大通铺的另一头去了。 夏莲抬起头,冲南叶笑了笑,也走开了。 香秀见南叶因着自己,被含雪奚落,心里很不好受,一直没作声,后见南叶反唇相讥,含雪败下阵来,心里方才好受些,伸手把南叶过来,小声地道:“为何不论夏莲做什么,我都觉得她是在刻意讨好?” “刻意讨好就刻意讨好罢,也没什么,谁都不容易。”南叶轻叹一声,没有在意。 含雪今儿吵嘴没吵赢,觉都睡不着,半夜三更爬起来,想要去找王大梁,但现如今西跨院防备甚严,到处都有巡逻的女护院,摸黑去男厨师的院子,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她只好等到天边泛白时,起了个早床,赶去找他。 但王大梁怎么也不肯在这时候去找南叶的麻烦,反教训她道:“南叶助世子赢了上次的赌菜,得了一枚功券,名字都已经刻好了,今儿就会发到她手上,她而今风头正劲,我要是去招惹她,岂不是和自己过不去?还有你,目光太短浅,光顾着打嘴仗,有什么意义?你要是有空闲,还不如好好想想,该怎样才能赶超她,不然到时落后太远,就算我想扶你,都扶不起来!” 她要是有能耐赶超她,还委身于他作什么!含雪万般委屈,却又不敢再说,只得含混应下。 王大梁训完话,见天色还早,便搂过含雪,一通乱亲,扒了衣裳,滚到了床上去。 一时云雨毕,天色已大亮,太阳都升上了树梢,含雪生怕去迟了,会被其他厨房管事责骂,连忙套上衣裳,飞奔到了厨房。 还好,厨房里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大家都聚在一处,围成了一个圈,无人留意到她来迟,含雪暗呼庆幸,装作没事人一般,凑上前去,探头去瞧,这一瞧,却险些把肺都气炸了—— 圈子里,芦芽居中,三名厨房管事分立左右,正无比郑重地向南叶颁发一枚崭新的功券。那功券,全铜铸就,黄澄澄,明晃晃,实在是惹人眼红。 更可气的是,除了这枚功券,世子居然还另有赏赐,两只四四方方的锦盒,一只是南叶的,一只是香秀的,那锦盒上所用的面料,居然是真的锦缎,真的锦缎!虽说盒子没有打开,不晓得里头具体是什么,但单凭这盒子,就已经很值钱了! 如果她没有记错,上回南叶得了免考核的机会,就已经得了一枚功券了,这是第二枚!不过一道葱泼兔而已,居然让她得了两枚功券了,简直没有天理! 含雪又气又恨,把一口牙齿咬得吱吱直响,恨不得立时冲到圈子里去,把南叶的功券和赏赐,全都抢过来。 芦芽颁完功券,给过赏赐,特意让马六嫂许了南叶半天的假,让她回去好好歇歇。南叶为了理想,恨不得一天到晚都腻在厨房里,哪里肯歇,不过想着香秀还不知道自己得了赏赐,也该让她高兴高兴,因此还是在谢过芦芽和马六嫂后,带着功券和两只锦盒,回到了住处。 香秀正靠墙歪着,百无聊赖,见着她回来,惊讶道:“今儿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南叶高举锦盒,给她看,笑道:“上次赌菜,我们得了头一名,世子给的赏赐。”说着,把香秀的那份,递了过去。 香秀又惊又喜,连忙掀开来,只见里面红色的绒布上,托着一对银镯子,镯子上雕着山水人物,十分别致。 “真漂亮,而且不落俗套!”香秀迫不及待地把镯子抓起来,套上了手腕,“哎呀,还挺沉的,世子果然大方!” “不错,照这样攒下去,你也能小有积蓄了。”南叶笑着,凑过去看她的镯子。 香秀却把她一推,催促道:“快看看你的是什么,你是掌勺的人,乃是功臣,起码也得是对金镯子!” 金镯子?那敢情好!她是个俗人,最爱金子了!南叶把锦盒拿过来,高高兴兴地掀开了。 “这,这是……”香秀把头伸过来一看,瞪大了双眼,惊呆了。 “怎么是这个?这不会是……”南叶低头一看,也愣住了。 31.第31章 春风得意 言情海 32.第32章 真是羊脂玉 霸气小厨娘:想吃就挠墙 作者:秦楼 32.第32章 真是羊脂玉 鲜红似火的锦缎上,托衬着一对晶莹雪白,光洁无瑕的玉镯,质地细腻,入手温润,轻轻转动,便在窗外阳光的照射下,泛出微微的光芒来。 香秀看傻了眼,半晌惊叹出声:“这莫不是羊脂玉?那日赌菜,我在姜国府大小姐的手腕上见过,但她那个,没这个好看!” “那****吓得跟什么似的,观察的倒是仔细。”南叶笑话了她一句,但摩挲着镯子,自己却也忍不住诧异,“好像真是羊脂玉……” 香秀羡慕地伸手过来摸,忽地叫起来:“是了,姜国府大小姐说过,那日赌菜的彩头,就是一块羊脂玉,而且还是皇上赏赐的,这对镯子,该不会就是那块羊脂玉雕的罢?” “怎么可能!”南叶想也不想就摇头,“皇上御赐的羊脂玉,又是赌菜赢来的,意义非常,世子就算雕成镯子,也不会赏给我呀。” “不管是不是赌菜赢来的,这镯子都贵重得不得了。”香秀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个,对着光看,赞叹连连。 南叶抚弄着玉镯,也是爱不释手,不过,喜欢归喜欢,这样贵重而又易碎的东西,戴着下厨房,可真是糟蹋了,因而她只戴着过了过瘾,就放回锦盒,藏到了枕头下。 香秀戴着新银镯,欢天喜地,似乎连肚子上的伤口都不疼了,世子的赏赐,还真是灵丹妙药。 南叶望着她笑了一会儿,起身去了厨房,芦芽敢给她假期,她却不敢全用,总觉得只要少去一会会,厨艺便会落下。为了理想,为了自由,为了……能为她的赏赐,找个更安全的住所,她必须一丝也不能松懈,努力向前。 厨房里,厨娘们正在一边干活儿,一边谈论她今日得了功券和赏赐的事情,话语中无不流露出羡慕或嫉妒。南叶摸了摸还揣在怀里的功券,已被她的体温,捂得暖暖的,第二枚了呢,连她自己也没想到,成绩会来得这样快,离她的目标,又进了一步。 虽然她明白,树大招风,人强遭妒,她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接二连三地出风头,一定会成为很多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但所谓人不遭妒是庸才,要想当上厨房总管,就必须光芒四射的活着,让所有人,即便想要打压她,都无法忽视她的存在。 她就是要出挑!她就是要成功!不管未来道路如何艰难险阻,都不改初衷!南叶深吸一口气,挺了挺胸膛,迈步走进厨房。 “哟,南叶来了呢,怎么不歇着啊。” “就是,你都已经得了两枚功券了,来不来都一样。” “南叶,你就歇半天罢,也让我们加把劲,不然功券都让你得了,我们怎么办呀!” “怎么办,凉拌!人家现在是世子眼里的红人,岂是你想超过就超过的?” 果然,一进厨房,冷嘲热讽就铺天盖地而来,谁让她只是个见习小厨娘呢,即便得了两枚功券,也还是谁都说得起。 当然,也不乏许多恭维讨好的声音,夏莲握着她的手,一再恳求她,以后多多提携;就连先前嘲讽过她的红菱,都换了笑脸,把奉承话讲了一箩筐,直求她大人不计小人过,往后多多照顾;还有不少二等、三等,乃至于一等厨娘,都围到她身旁,纷纷套近乎,讨经验,盼沾光。 南叶被围在中间,无法去干活儿,暗叹这是浪费时间,好不焦急。好在没过多久,干瘦干瘦的卢梅芳就来了,板着脸将厨娘们轰散,对南叶道:“二小姐要吃你做的藕鱼,赶紧去小灶间生火!” 上次就是因着卡了二小姐喉咙的藕鱼,卢梅芳合着绿萍,诬陷了南叶,她大概想着,反正已经撕破脸,没什么合好的希望了,所以干脆公开对南叶横挑鼻子竖挑眼,从不给好脸色。 但饶是如此,厨娘们还是羡慕嫉妒到发狂,才得了功券,才得了世子的赏赐,转眼又有了上灶的机会,而且是二小姐亲点的!这个南叶,为什么有这么好的运气! 一时间,厨房里议论又起,厨娘们七嘴八舌,窃窃私语。马六嫂听不下去,走过来斥责道:“那藕鱼,又不是没给你们机会,是你们不会做而已!你们光羡慕南叶的好运气,就忘了她的好厨艺!她每天来的最早,走得最晚,你们谁能跟她一样,始终如一?” 厨娘们仔细想想,确是如此,这才面现惭色,不再说三道四,各自散了。 夏莲看着南叶走向小灶间,十分想恳求她带自己一起去,但想想上次绿萍诬陷南叶,她并未帮着说话,心里又发虚,犹豫了半晌,还是忍住了,再另寻机会罢。 藕鱼易得,南叶来到小灶间,削藕切藕,挂浆炸油,很快,一盘热腾腾,鱼香味十足的藕鱼,便起锅了。她特意拿椭圆形的盘子,摆了个鱼形,这若是有别院的胡萝卜,拿来雕个鱼头,就更像了。 她把藕鱼装进食盘,拿去见卢梅芳,卢梅芳见了这样神形兼备的藕鱼,纵使不愿给南叶好脸色,也无话可说。 照说,话是卢梅芳传的,这藕鱼,就该她送过去,但她因着上次的藕鱼事件,不太敢踏进惬娴馆的门,所以只得不情不愿地,把这次机会让给了南叶,叫她亲自给二小姐送过去。 这可真是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一向同她过不去的卢梅芳,竟情愿主动把在主子面前露脸的机会让给她!这别说厨娘们又羡慕嫉妒恨了一把,就连南叶自己,都觉得想笑。 惬娴馆内,依旧是一派田园风光,架子上多了几条小丝瓜,尾巴上开着黄花,墙角藏着的嫩南瓜,圆鼓鼓,皮儿青绿发亮,已经可以清炒一盘上桌了。 厅里,除了二小姐顾淑怡,世子顾端也在,两人对坐着,正在研究一本封面上绣着金线,装饰得颇为考究的食谱。他们面前的小桌子上,已经摆了好些酒菜,不知是正在吃饭,还是在试菜。 南叶托着食盘,在小丫鬟的引领下走进屋里去,屈膝为礼,唤道:“世子,二小姐,奴婢来送藕鱼。” 。 顾淑怡见到是她,倒是不意外,只是一副颇感兴趣的样子,将她上下看了又看,笑道:“你便是南叶?听说世子拿上次赌菜的彩头,雕了一对玉镯,赏给你了?那对镯子,可怜我向世子讨了好几天,他都不给,却原来是给了你。” 那对镯子,真是赌菜的彩头,皇上御赐的羊脂玉?!南叶惊讶不已,不禁愣住了。 32.第32章 真是羊脂玉 言情海 33.第33章 考第一,住正屋 霸气小厨娘:想吃就挠墙 作者:秦楼 33.第33章 考第一,住正屋 顾淑怡见着南叶的表情,向顾端笑道:“瞧她这样儿,竟是还不知道那镯子的来历呢。” 南叶真是没想到,那对镯子,竟如此贵重,不,不,不是不知道那镯子贵重,而是怎么也没想到,世子竟会大方到,把皇上御赐的彩头雕成镯子赏给她。这份赏赐,也太重了,她不过做了个葱泼兔而已,怎么担当得起! 而二小姐打趣她,会不会是真喜欢那镯子呢?镯子虽美,但她可不敢夺二小姐所好,南叶想了想,道:“既是二小姐喜欢,我便转赠给二小姐罢。” 顾淑怡掩嘴而笑:“世子赏的东西,我哪里敢要,你安心留着罢。” 原来只是玩笑,南叶安了心,在瑞珠的指引下,将藕鱼自食盘里端出来,搁到顾端和顾淑怡面前的小桌子上。 她端着盘子摆藕鱼,袖子缩起一截,顾端便似不经意的,朝她的手腕上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问道:“玉镯呢,怎不见你戴?” 天,玉镯易碎,她又一天到晚在厨房里忙活,这磕磕碰碰的,万一把玉镯弄坏了,可如何是好?那可是羊脂玉哩!请恕她小家子气,舍不得。但厨房里跟打仗似的工作节奏,顾端如何晓得,南叶只能委婉地道:“玉镯太过贵重,又是世子赏的,奴婢怕碰坏了,所以特意收起来,放到了妥当的地方。” 但顾端还是不高兴,道:“既是玉镯,就是用来戴的,否则有什么意义?” 有意义,有意义,每天晚上临睡前摸一摸,梦都特外甜呢,南叶怎么也不会戴着玉镯进厨房的,只得含混答应顾端,以后会经常佩戴,顾端这才放过她。 顾淑怡夹了一点藕鱼,喂入口中,闭上眼睛细细嚼了,再饮一口清酒,赞不绝口。不知是否因为“藕鱼”中间带个“鱼”字,同顾端厌恶的鱼沾亲带故,他并未举箸品尝,而是另起了话题问南叶:“你可还记得‘春江水暖鸭先知’?” 当然记得,正是因为这一句诗,才让她得了加饭酒,做成了葱泼兔,不过,世子这时候提这个,是要作什么?总不会是闲聊罢?南叶疑惑着,点了点头。 “多亏你的好主意,那碗鸭子汤,既切了题,又输了比赛,一点儿也看不出是故意为之。”顾端说着说着,唇边带上了些笑意,想必是那场斗菜,如他所愿,“输”得很漂亮。 南叶谦逊道:“此乃世子足智多谋,奴婢只不过帮着想了想而已。” 顾端笑了笑,问道:“你还会背哪些诗? 背诗?她是个厨娘,问她会不会背诗作什么,南叶一愣,谨慎地回答:“回世子的话,奴婢只是听人念过几句诗,就记得些片言只语,诸如‘夜雨剪春韭,新炊间黄梁’,再如‘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但您若是要奴婢背完整的,奴婢就不会了。” 听了她这番话,顾端和顾淑怡都笑了起来,两人皆道:“不愧是厨娘,记得的诗句,都是跟吃的有关。” 嘿,还真是哩,南叶仔细一想,也忍不住笑了。 “‘夜雨剪春韭,新炊间黄梁’,‘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不错,你居然记得这样的诗句,真是难能可贵。”顾端由衷赞叹,又抚着绣了金线的考究食谱道,“下个月,有个斗诗会——” “大哥!”他话未说完,就被顾淑怡娇嗔截断,“不可偏心,我这儿也有个勤奋好学的厨娘,正努力背诗词呢!” 顾端无奈地看了她一眼,道:“好,好,好,那就还是按部就班罢。” 什么斗诗会,什么勤奋好学的厨娘,什么按部就班?南叶听得满头雾水,但顾端和顾淑怡显然没有解释的意思,直接让她回去了。 短暂的上灶机会过后,日子依旧忙碌,南叶尽管有两枚功券在手,又有世子的青睐护体,但还是起得最早,走得最晚的那个人,甚至连帮杂工洗碗,都不曾间断过。见她如此拼命,有由嫉妒转为钦佩的,有跟着学习,却坚持了没三天就放弃的,更有冷嘲热讽,说她是为了图表现的。 无论旁人说什么,南叶听在耳里,都只是付诸一笑,她向往自由的那份迫切心境,无人能够知晓。 不过,不论多忙多累,她都没忘了每天给香秀做三顿饭,悉心为她增强营养,并不惜拉下脸,向每一位厨房管事说情,把原本早该进行的新考核,推到香秀伤好之后。 天气越来越热,渐渐的,薄薄的麻布衣裳也嫌多,夏莲结束处罚期,重新进了厨房,香秀的伤,也终于大好了。紧随而来的,便是已推迟好几天的新一轮考核。 这日,考核的题目尚未公布,考核的奖励措施,倒是先出来了—— 这一次的考核过后,会根据各人的成绩,重新分配住处,第一名住正屋,独占三间房;第二名和第三名同住东厢;剩下的两个人,连同留级的红菱,挤在西厢里。 这消息一出来,见习厨娘们马上为之疯狂了,原来新的考核,关系着她们将来的住宿条件!人生这一世,吃穿住用行,住,不是最基本的条件,但却是最难达到的条件,而现在,就有这样一个改变现状的机会,放在眼前,她们怎能不激动! 乍看这奖励措施,虽说即便没进前三名,也不过是三个人一间房,但西厢和东厢、正屋比,条件可差了不止一点半点。西厢通共只有一间房,睡的是大通铺,铺盖下头垫的是稻草,家具只有两个柜子,连桌椅都没有;而东厢有两间房,睡的是木板床,床上铺的是棕垫,而且桌椅板凳高矮柜子一应俱全;至于正屋,天哪,整整三间房,全都属于一个人,简直是横着躺都行! 这样的奖励条件,实在是让人心动,见习厨娘们一面忙活着手里的事情,一面各自偷瞄其他的竞争对手,心思活动开来了。 33.第33章 考第一,住正屋 言情海 34.第34章 听诗做菜 霸气小厨娘:想吃就挠墙 作者:秦楼 34.第34章 听诗做菜 香秀手里剥着蒜头,心里却是在估测自己的考核成绩——南叶这一个月以来,可谓是见习厨娘中最出挑的人物,第一名肯定是她的;而第二名,多半是厨艺仅次于她的翠云;那第三名,她有希望么?余下的两个人,夏莲和含雪,前者一个月没进厨房,手艺肯定有生疏,不足为虑;但含雪……也许她还抱着王大梁的大腿,只怕会想尽了办法,挤进前三名去…… 东厢里,只能住两个人,看来她是没希望了……香秀想着想着,十分沮丧,嘟囔道:“看来我是没那么好的运气,考进前三名了。” 南叶在旁边听见,安慰她道:“怎么没希望,别忘了,你也是得过世子赏赐的人了,该有信心才是。” 信心?对,她该拿出信心来,不能辜负了世子的赏赐!香秀摸摸耳朵上镶着小珍珠的银耳环,重新振作了精神,决定趁着考核还没开始,把所有的食谱,从头到尾都先背一遍。 南叶的思绪,却已飘到了她们的住处,怪不得明明有空房,却不给她们住,原来是为了进一步激励她们,分化等级。三间房,可真够宽敞的,而且还有桌子,晚上回来,可以写写心得,记记食谱,东边向阳的那间可以腾出来,摆上几个大坛子,做点她拿手的酱豆腐,腌大头菜……这样的日子,才叫有奔头嘛! 不得不说,西厨房的激励机制,实在是非常成功的,最起码南叶此时此刻,便已燃起了熊熊斗志,万分渴望考到第一名,住进正屋里去了。 再看翠云、夏莲,乃至于有靠山的含雪,脸上的神情都差不多,大概都是想要争一争的意思,看来这次的考核,竞争一定会很激烈了。 新的考核,会出什么样的题目呢?以她们的厨艺,又能取得什么样的名次? 怀揣着同样的想法,见习厨娘们紧绷着神经,穿梭忙碌在厨房间,一晃又过了两天。 到了第三天,厨房里刚刚忙完早饭,厨娘们正趁机享受片刻的闲暇时光,马六嫂走过来,召齐见习厨娘,公布了这次考核的具体规则—— 首先,这次的考题,是世子出的,一共有两道,第一道是,根据“纤手搓来玉色匀,碧油煎出嫩黄深。夜来春睡知轻重,压扁佳人缠臂金”这首诗,做出一道食物来。 第二道是,做一道酥琼叶。 这两道菜,不必都做,择其一便可,不过,若是选择做第一道菜,而且做对了,不论味道如何,总成绩先加上十分。 另外,这次考核,不会给她们太多的准备时间,明天上午,等厨房做完早饭,大灶空闲下来,便清场进行集中考核。 马六嫂说了很多,但见习厨娘们的注意力,几乎全集中在其中一句上头,那便是:若选择做第一道题,而且做对了,不论味道如何,总成绩都会先加上十分。 十分!足够和其他人拉开一段很大的距离了!也就是说,只要能做对第一道菜,而且味道不太坏,那第一名,几乎就是铁定会收入囊中了! 谁能抗拒这样大的诱惑!见习厨娘们的眼睛,全都闪闪发亮,浑身热血沸腾。 但这首诗,究竟写的是什么?她们连字都不认得,如何猜得出谜底?华朝本土的几个见习厨娘,在把这首诗反复琢磨了无数遍后,全都颓然地垂下了头,复习酥琼叶的做法去了。 而穿越人士南叶,则是站在原地,纠结无比,她在穿越前,阅读的范围非常广,其中就包括这首诗,所以,她不但能读懂该诗的意思,而且还知道,其实根据这首诗做食物,非常简单,盖因此诗的题目,就叫作“寒具”。 所谓“寒具”,只怕香秀她们这些华朝本土人士,比她更清楚,其实就是油炸的环饼。 但是,烦就烦在,出这道题的世子,并没有点明诗题,她又怎好自己把名字说出来——要知道,她只不过是“听别人念过几首诗”而已,总不会恰巧就听见了“寒具”这诗名罢,这也太牵强了。 那就随大流,和其他人一样,去做酥琼叶?可那是整整十分的差距呀,她又不是做不出来,怎肯甘心看着分数白白溜走! 还有那令人垂涎的第一名,整整三间房的大屋子,难道让她就这样放弃? 不,不,她怎能轻易服输,让她好好想想,好好想想,怎样才能既选择第一题,又找个合情合理的理由…… 南叶一面想着,一面走到墙边,抓起一节藕,刷刷地刮起皮来。香秀就坐在她旁边,拿一截山药抵住下巴,喃喃自语:“纤手搓来玉色匀,碧油煎出嫩黄深?夜来春睡知轻重,压扁佳人缠臂金?什么意思嘛这是……” 香秀的记性,真是了得,尽管根本不识字,还是把这首诗完完整整地背下来了,这些华朝本土人士,小觑不得。南叶在旁听见,暗暗赞叹。 香秀念着念着,凑了过来,问道:“南叶,上次你不是念了句什么诗,就给世子出了个鸭子汤的主意么,这回也赶紧想想辙呀!” 嗯,想辙,她正想着呢……南叶点了点头。 见南叶情绪不高,香秀坐回小板凳,又自个儿念叨上了:“都怨我自个儿,当初在家时,兄弟也是进了冬学的,我怎么就没跟着他学几个字呢?这下可好,就算会背诗,也只是晓得音,不晓得是哪几个词,根本弄不懂意思,这可怎么办才好……” 不晓得是哪几个词,所以弄不懂意思?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南叶默默地把这句话反复念了几遍,脑中忽地灵光一闪,惊喜叫道:“我有办法了!” “什么?”正自言自语的香秀被吓了一跳。 南叶兴高采烈地道:“没什么,多谢你,香秀。”她说着,凑近香秀耳旁,压低了声音:“我猜出第一题的答案了,如果你信我,明儿考核的时候,看着我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好了。” 谁知香秀却满脸怀疑,反劝她道:“你猜的?这也能猜准?南叶,如果你没有十足的把握,还是别冒险,不然万一猜错,可就是零分了!” 这这这……香秀居然不信!南叶立时囧了。但她又不能明说,只得随她去了。 34.第34章 听诗做菜 言情海 35.第35章 新的考核 霸气小厨娘:想吃就挠墙 作者:秦楼 35.第35章 新的考核 有考核的日子,时间过得格外快些,转眼就到了第二天。刚做过早饭,四名厨房管事就把所有厨娘都赶了出去,独留五名见习厨娘,偌大的一个厨房,此时仅供她们使用了,厨房中的所有可见食材,亦可随意领取。 厨房内,除了五口大灶,另外摆了一排小炉子,见习厨娘们,可根据自己的喜好,以及要做的食物的特性,来选择用大灶,或是用炉子。 马六嫂一声令下,考核开始,四名厨房管事分别坐到了四个角上,监视考场。 含雪幽怨地朝王大梁看了一眼,昨晚,她冒着被女护院发现的极大的危险,偷摸到了王大梁的住处,使出浑身解数,将他服侍得舒舒服服,然而完事儿之后,他却来了一句:“我也不识字,哪懂得什么诗”,直把她气到了现在。 没奈何,再生气,也没办法,毕竟题目是世子出的,任王大梁再有本事,也无法左右,她只能撅着嘴,不情不愿地挪到炉子前,老老实实地做酥琼叶。 再看翠云、香秀和夏莲,也是选择了炉子,惟有南叶一个人,走到了大灶前,显得是那么的鹤立鸡群。 酥琼叶,乃是用火烤出来的,所以用炉子,比较方便,而南叶选择了大灶,可见她并非是做这个了。 香秀生好火,抬头看南叶,满脸担忧,这是考核,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考不好,住不上大屋倒是其次,关键是会影响今后晋升的总成绩,如果南叶猜错了答案,考了零分,将来拿什么去竞争厨房总管? 唉,这个南叶,怎么就这般笃定呢?香秀叹了口气,摇摇头,收心开始做酥琼叶。 酥琼叶做起来并不难,将宿蒸饼薄薄的切了,再涂上蜂蜜或者油,放到火上烤,讲究的,地上还要铺上纸,以散火气。 烤好的酥琼叶,松脆非常,嚼起来沙沙直响,而且有止疗化食的功效。 这道题,考的是耐心和火候,很容易一个不留神,就烤糊烤焦,或者时间未到,嚼起来不够松脆。 香秀很在意这次考核,生怕考砸了,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烤着每一片酥琼叶。待得最后一片烤完,她抹抹额上的汗,抬起头来一看,却呆住了。 旁边的几个炉子前,哪里还有人,全都跑到大灶上,学着南叶做环饼去了! 天哪,她们这些人,瞧着南叶出挑,就都照着她做去了,难道她们就不怕,南叶的答案是错的?!不对,不对,不管南叶的答案是对是错,她们都不该剽窃,这是赤裸裸的作弊!作弊!她们真是,真是,小人!一起子小人!香秀气愤莫名,把装酥琼叶的盘子一放,就要朝南叶那边跑,但却忘了这是考核,才迈脚,就让王大梁一声大喝,只好气呼呼地退回了原处。 南叶自然也留意到了含雪她们三个人的举动,心里头不禁感慨万千,含雪和夏莲也就罢了,“十分”的诱惑,竟令得一向孤傲的翠云都折了腰,仿效起她来。大家都做环饼,如此一来,岂不是没分别了?不过即便如此,她也没办法,大家都在一个厨房里考试,看见了就是看见了,总不能按着她们的手,不许她们做罢。 既然如此,彼此之间,拼的就是厨艺了……南叶想着想着,愈发憋足了劲儿,誓要做出比她们都好的环饼来。 所谓环饼,就是馓子,拿油炸的面食,色匀,条细,味酥,乃是基本要求,为了获胜,南叶不怕麻烦,先用红糖、蜂蜜、花椒、牛乳、橙汁和红葱皮熬了水,再拿这水和鸡蛋、清油一起和面,反复揉压,搓粗条,捻面团,抻成粗细匀称的,一圈绕着一圈的环饼,下锅去炸。 一时环饼出锅,香喷喷,黄澄澄,每一圈的粗细大小,全都是一样的,横看竖看,挑不出一点毛病。为了检验口感,南叶特意等环饼稍凉,方才掰下一点入口,鲜甜,酥脆,略带一点橙子的清香,味道真是好极了。她满意地点点头,将环饼交了上去。 含雪朝她做的环饼瞄了一眼,声称内急,出去小解,途径王大梁时,冲他使了个眼色。 不一会儿,王大梁使了个借口,尾随出来,到了屋后无人处,小声而急促地道:“这时候你叫我出来作什么?”说着,又忍不住责备她:“怎么你也学她们,一窝蜂地去照抄南叶?万一她做的不对呢?那你岂不是也得零分?” 含雪却道:“你还说我傻,我看你更傻才对,既然四个人都做了环饼,即便不对,分数也是一样的,分不出谁先谁后,怕什么?” 那倒也是,王大梁不作声了。 “王哥哥——”含雪拖长了尾音,爹声嗲气地叫着,歪到了王大梁的怀里去,撒着娇道,“你先前不是叫我多想想,该如何才能赶超南叶的么?这下机会来了,你帮不帮我?” 含雪主动投怀送抱,王大梁岂会不受,当即一手搂腰,另一只手就从衣裳底下钻了进去,四处游走。他一边摸,一边问:“你是想让我教你个做环饼的法子,赢过南叶?” 含雪极力忍住想要引颈呻吟的欲望,点着头道:“是,这样绝佳的机会,怎容我错过!我这可算是正大光明要赢她,任谁也挑不出错儿来。” 机会的确不错,不用费什么功夫,就能胜过南叶——他就不信,南叶一个见习厨娘,手艺能好过他这个身经百战的厨房管事!而且,即便环饼不是那题的答案,含雪也能凭着好厨艺,给世子留下深刻的印象,王大梁想了想,把手停在了她的胸脯上,道:“那环饼,你且用蜂蜜调水,再加蜜枣。” “这能行吗?”含雪有些怀疑。她刚才可是看见南叶朝面粉里头,加了一大堆东西的。 “你不信我?蜜枣环饼,可是我的拿手菜,当年老太君最爱这一口,后来年纪大了,咬不动,这才没让我做了。”王大梁嗤了一声,“再说了,这是厨房考核,并非赌菜斗菜,虽然决定权在世子手里,但厨房管事亦有建议权,到时我替你美言几句,还怕赢不过南叶?” 35.第35章 新的考核 言情海 36.第36章 争第一 霸气小厨娘:想吃就挠墙 作者:秦楼 36.第36章 争第一 “当真?”含雪又惊又喜,把头埋进了王大梁的怀里,“王哥哥,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心肝儿,晓得我对你好就行,收了工,记得来找我……”王大梁揉了揉她的胸脯,笑得满脸络腮胡子直抖。 含雪回到厨房,真个儿拿蜂蜜和了面,再切了不少蜜枣放进去,待得炸好一尝,又甜又香,比普通环饼好吃多了,不禁暗自欢喜,王大梁果然没骗她。 待得所有人都交卷,厨房管事们面前,齐刷刷一排环饼,只有香秀做的是酥琼叶。照着惯例,考核所呈上来的菜,需先由厨房管事们尝一遍,评出优劣,再送到出题人那边去。 因此所有见习厨娘都被遣退,四名厨房管事关上门,品菜,评分。 凡与见习厨娘有关的事情,一般都是马六嫂主持,这次也不例外,她安排丫鬟分发碗筷,待所有厨房管事都尝过后,便道:“趁着环饼还没冷,各位赶紧排名次罢,世子那边还等着呢。” 王大梁自从名下被砍掉了两个菜,颜面大伤,但到底根基还在,左方同和卢梅芳都不敢先于他发言,只拿眼睛看他。 王大梁显然很满意他们的反应,故意又拖了一会儿,方道:“既然大多数人,选的都是第一道题,那我便先评环饼——甭管这环饼,是不是合了世子的那首诗,单就这手艺而言,都算是用足了心思,没丢咱们的脸。而在这之中……依我看,要数含雪的环饼,做得最妙,饼中有枣,枣中有饼,两种用料,双重口感,层次多样。”他说完,故意顿了顿,问道:“各位意下如何?” 蜜枣环饼,就是王大梁的拿手菜,马六嫂、左方同和卢梅芳岂会不知道,稍稍一想,便猜着含雪这道环饼,是怎么来的,因此都没敢表示异议,只点头称是。 王大梁见自己威望还在,摸着自己的络腮胡子,十分得意。 马六嫂就在心里默默地叹气,她就说嘛,王大梁是不可能轻易被扳倒的,你看,即便他变相被罚,还是一样敢这么大胆,公然推举自己的相好为第一名。 王大梁见他们都还和从前一样,不敢反驳他的意见,愈发嚣张,连第二名和第三名的人选都插了手,故意挑了翠云和夏莲分别为第二和第三,把南叶和香秀排出了前三名。 左方同和卢梅芳没有自己偏爱的厨房管事,倒还罢了,惟有马六嫂,心内忿忿不平,直为南叶叫冤,但她在王大梁的威压之下,过了这么多年,一时半会儿又哪敢反对他,因此只没有作声,不敢多说一句话。 在王大梁看来,不反对,就是默认了,根本就不去问马六嫂的意见,直接代她拍了板。 厨房管事们评完,就该把这些作品,送去世子那边了。马六嫂心有不忿,默默地站起来,拿镂空的食盒把那五盘饼装了,同他们一起朝世子所住的衡清轩去。 衡清轩中,除了世子顾端,二小姐顾淑怡也在,两人并排坐在桌前,正在研究一张封面绣了金线的食谱。芦芽和瑞珠都侍立在旁。 马六嫂一眼就认出来,那是为了下个月的斗诗会,而专门准备的食谱,因而不敢贸然上前,待得他们的讨论告一段落,方才同其他厨房管事一起,上前行礼问安。 芦芽和瑞珠上前,接过食盒,将五盘饼端出来,摆在了桌上。顾端抬头,目光一扫,脸上马上露出惊讶的表情来。 “什么事情,能让一向不动如山的大哥也惊讶?”顾淑怡开着玩笑,抬头去瞧,却也讶异起来,“环饼?这不是大哥特意所出的那道考题的答案么?居然有四个人都做出来了?看来这一批的见习厨娘,还真是不简单呢!” 真的不简单么?顾端不置可否,举起乌木镶银的筷子,示意顾淑怡同他一起先尝。 顾端和顾淑怡,品菜都十分专业,每尝完一道,便马上有丫鬟奉上清水,捧上铜盆,待漱过口后,再尝下一道。 五道尝完,顾端停筷漱口,接过芦芽递过来的帕子,姿态优雅地擦了擦嘴,道:“这第一道环饼,竟用了胡人的做法,搁了花椒和红葱皮,真是教人意外。” 顾淑怡赞同点头,道:“但也未曾拘泥于胡人的做法,而是又添加了牛乳,而且还有一股子橙香味,想必还加了橙汁。” “不错,用料丰富,比例得当,口味独特。”顾端微微颔首。 马六嫂暗喜,从旁解说:“这是南叶做的。” 顾淑怡笑道:“不愧是为世子赢得了赌菜的人,果然非比寻常。” 顾端微微一笑,显有赞同之意。 这是要选南叶为第一名的意思吗?!站在下面的王大梁,脸色马上难看了起来,十分地不服气,以往含雪做菜,是不像样子,也就罢了,可这次的环饼,乃是他亲自出的主意,让她加了蜜枣,以提升口感层次,论创意,绝对远超南叶的牛乳;更何况,此乃老太君最爱之物,怎么可能没南叶做的好吃,怎么可能落选! 不行,不能让南叶又抢了风头,必须趁着世子尚未正式公布第一名的人选,提出异议来!王大梁越想越不服气,张口便道:“启禀世子,这四盘环饼,连同那一盘酥琼叶,适才我们四位厨房管事,都曾尝过,一致认为,添加了蜜枣的那盘,口感如蜜,甜而不腻,乃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这考题,是世子出的不假,但这毕竟是厨房正式考核,而非王公贵族间的比试,即便他只是个小小的厨房管事,也一样有反驳世子的权力!王大梁心里这样想着,把腰挺得直直的。 顾端的确没有怪罪他,只是拿手指了指那盘加了蜜枣的环饼,示意他自己去尝。 怎么,掺了蜜枣的环饼,味道不好么?这不可能,刚才他是亲自试过的,无论外形还是味道,都没有问题,王大梁自信满满地走上前去,接过丫鬟递过来的筷子,折下一截环饼,喂入口中。 36.第36章 争第一 言情海 37.第37章 考核排名 霸气小厨娘:想吃就挠墙 作者:秦楼 37.第37章 考核排名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王大梁先前充满了自信的想法,在他再次亲自尝过含雪所做的环饼后,戛然而止——这道环饼,分明是蜜枣加太多,或是没有充分去掉枣中的水份,刚才趁着刚起锅的热乎劲,尚还觉得不错,但过了这会子后,饼就开始软塌,变得绵不拉叽,一点儿也不酥脆了。 不够酥脆的环饼,那还能叫作环饼么?它之所以被称之为寒具,全因干酥,在冬春季可贮存好几个月,到了寒食禁烟时,能当干粮食用,要换作这软湿的蜜枣饼,只怕还没过三天,就已经坏掉了。 这该死的含雪,厨艺怎么这么差劲,全然不如她的床上功夫呢?在众目睽睽之下,王大梁觉得颜面大失,恼恨之余,深感失望。 顾端没有理会僵立在环饼前的王大梁,但也并未宣布第一名就是南叶,而是接着评论起来:“这第二道环饼,用的是槐花蜜,槐花蜜是夏天最应景的蜜,能消暑,清热去火,这蜜,用得极好。” 马六嫂适时解说:“这是翠云做的。” 顾端继续道:“这第三道环饼,用的是鸡蛋和芝麻,小巧而已,但难得耐心足够,环饼抻条极细,圈数最多。”至于含雪的蜜枣环饼,已经蔫得一塌糊涂,他提都没有提。 马六嫂:“这是夏莲做的。” 顾端看了看唯一的那盘酥琼叶,语气略带遗憾:“这盘酥琼叶,火候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无可挑剔,只可惜……”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在场的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只可惜不是第一道题,没法加上十分,注定要和做环饼的人,拉开距离。 马六嫂也跟着惋惜起来,道:“这是香秀做的,可惜了。” 顾端一番解说,有理有据,充分显露了他的品菜水准,厨房管事们,包括心中仍旧愤恨难当的王大梁,都是心悦诚服。 顾淑怡钦佩地看着顾端,笑道:“我没大哥品菜的本事,且就让我来猜猜,大哥心目中的名次——一定是南叶居首,翠云次之,夏莲第三,香秀第四,含雪最末。” 顾端负手立着,不说对,也不说不对,却吩咐马六嫂,把参加这次考核的见习厨娘们,都叫过来。 评个考核成绩而已,还需要见到真人?顾淑怡惊讶不已,厨房管事们也是摸不着头脑。 很快,五名见习厨娘,就一个不落地都到了衡清轩,在顾端面前站成了一排。 顾端负着手,目光自她们脸上一一扫过,先问道:“这四道环饼,分别是谁做的?” 这是要嘉奖,还是要问责?南叶等四人忐忑不安地出列,分别站到了各自所做的环饼前。 顾端却并未看环饼,只问:“谁能告诉我,‘纤手搓来玉色匀,碧油煎出嫩黄深。夜来春睡知轻重,压扁佳人缠臂金’这首诗,为何讲的就是环饼呢?” 世子问得漫不经心,翠云、含雪和夏莲却是瞬间傻了眼,她们都是看着南叶做环饼,所以才跟着做,哪晓得这首诗,为什么讲的就是环饼! 翠云沉着些,首先反应过来,回答道:“回世子的话,奴婢是胡乱猜的,不曾想竟蒙对了。” “对,对,奴婢也是猜的。”含雪连声附和。 夏莲不敢出声,只连连点头。 “猜的?”顾端笑了一声,“真是会猜。” 这一声笑,听在她们耳朵里,怎么都像是冷笑,翠云和含雪吓得垂了头,夏莲更是害怕得哭了起来。 世子真的追问答案的由来了,看来她先前的纠结,还真没错,幸亏一早就想好了说辞,不然这会儿如何应付世子,南叶暗自庆幸。 这时,顾端的目光落到了她身上,问道:“你也是猜的?” 呃……这么说也对,不过,她可不是胡乱猜的,而是有理有据,南叶点点头,又摇摇头,道:“回世子的话,奴婢想着,诗中既有‘油煎’二字,想必这件物事,是煎炸出来的,而煎炸出来的东西,能似缠臂金的,就只有环饼了,所以奴婢就大着胆子冒了回险,做了环饼呈上来。” 所谓缠臂金,就是臂钏,这些环饼,金灿灿,一圈绕着一圈,还真是和缠臂金很相似。她能想到这样的理由,还得感谢香秀的那一番无心之语,根据诗来做食物,并不一定非得懂其意,知其名,只要拎出其中的几个词来,稍作解释就行了。 这样,既能回答,她是如何得出环饼这个答案来的,又能掩盖她其实是个文化人儿的实质,可谓是一举两得。 果然,顾端的唇边,露出了一丝微笑来,抚掌道:“妙哉,玉白色入油锅,便成深深浅浅金黄色,而又恰似缠臂金,不是环饼是什么。” 南叶忙作谦逊状,顺便拍马屁:“还是世子高明,什么玉白色,什么金黄色,奴婢愣是没瞧出来。” 顾端笑了起来,趁兴走到书案前,挥毫疾书,转眼把这首诗写了一遍,拿来给南叶瞧,告诉她道:“这首诗的名字,就叫做‘寒具’。” 她当然知道这首诗叫《寒具》,她还知道,这首诗是大名鼎鼎的苏东坡,为一位炸环饼的老婆婆写的呢,不过,世子的这一手字,写得可真是好,她是学不来的。南叶看着纸上那两行苍劲有力的行书,那一瞬间,对世子崇拜得一塌糊涂。 这时候,顾端方才开始公布这次考核的最终结果:“单论这几盘饼,正如先前二小姐所言,乃是南叶居首,翠云次之,夏莲第三,香秀第四,含雪居末。” 第三名,她是第三名!她进了前三名,她可以住东厢了!夏莲听得这个结果,眼泪又出来了,不过这回,是激动的。 香秀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难过得想哭,真没想到,她们这些偷窃南叶答案的作弊贼,成了第二、第三,她老老实实地考真实成绩,却只落了个第四名。 正在她们一喜一悲之时,顾端却又开口了:“不过,最终的排名,是南叶第一,翠云第二,香秀第三,夏莲第四,含雪第五。” 37.第37章 考核排名 言情海 38.第38章 就是要扣分! 霸气小厨娘:想吃就挠墙 作者:秦楼 38.第38章 就是要扣分! 这话简直犹如晴天霹雳,把夏莲给惊呆了。怎么回事,香秀不是第四名么,怎么突然上升了一位,成了第三名了?而她,居然被挤到第四名去了!虽说只有一个名次之差,但这区别可大了,第三名可以住东厢,第四名就只能挤大通铺!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夏莲急得泪花直冒,哭着道:“世子,奴婢到底做错了什么,突然就被挤到第四去了?” 顾端瞥她一眼,道:“的确是因为你做错了什么,准确的说,是因为你曾经做错了什么。”说着,朝顾淑怡那边看去,道:“你和绿萍上次做的藕鱼,害得二小姐卡了喉咙,甚至还栽赃给绿萍,难道这么快就忘了?你忘了,我可没忘,尽管这是新的考核,照旧要减去两分,正因为这两分,让你落到第四名去了。” 夏莲一下子脸色惨白,原来考核变了,处罚却没变,照旧要扣分。这当着众人的面,让世子点名再责备一遍,真是重新丢一回面子,她刚才还不如不问呢。 而香秀,还没从突然荣升第三名的狂喜中平静下来,不顾世子和二小姐在场,抓着南叶的手直摇晃。 顾端说完话,环顾左右,问道:“对于考核的结果,可还有谁有异议?” 见习厨娘和厨房管事们俱摇头,顾端便挥挥手,示意她们下去了。 待她们走后,顾淑怡笑问顾端:“大哥,我还以为,你特意叫了见习厨娘们来问第一题的事,是有特殊的用意呢,但我刚才瞧着,这事儿并未影响她们最终的排名呀。” “既然特意叫了她们来,自然就是有用意的。”顾端拍了怕那本封面绣金线的食谱,微微笑道,“我得弄清楚,究竟谁才有真正的资格,为我的斗诗会掌勺。” “大哥,咱们说好了的,你可不许偏心!到时选拔斗诗会掌勺人,必须再比试一场!”顾淑怡撒着娇,叫了起来。 “自然要比,不过,就见习厨娘而言,挑一个出来参加比试,也就够了。”顾端说着,想起刚才翠云、含雪和夏莲与之对答时的反应,失望地摇了摇头。 “见习厨娘里只挑一个?看来,大哥心目中,已经有最合适的人选了呀,让我来猜猜,究竟是谁……”顾淑怡笑着,把顾端拖回桌旁,重新看起食谱来。 离了衡清轩,厨房管事和见习厨娘一行,朝着西跨院去。 王大梁刚才斗胆反驳了世子的意见,结果最终却是自打自脸,不但失了颜面,而且多半还给世子留下了坏印象,为此,他面色铁青,脚步迈得最快,最终在途径一个岔路口时,脱离大部队,先行走了。 含雪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心内沮丧之余,更是惶恐不安,生怕王大梁一生气,从此就再也不帮她了,因此一踏进西跨院的门,就寻了个借口溜了。 南叶最终还是得了第一,马六嫂很是高兴,如果真让含雪得了那个位置,只怕王大梁以后的风头更劲,她愈发没有出头之日了。不过,当着左方同和卢梅芳的面,她不好公然表示对南叶的欣赏,只能暗地里冲南叶笑了笑,以示祝贺。 而左方同和卢梅芳,别看他们平日里对王大梁毕恭毕敬,惟命是从,但真看到他丢脸,心里却是在窃笑。这也难怪,大家一样都是厨房管事,离厨房总管那个位置,同样只有一步之遥,谁不想超越其他人,登峰造极?之所以听命于王大梁,不过是情势所逼罢了。 进了西跨院,厨房管事们陆续都散了,马六嫂临走前,给了见习厨娘们一个时辰的假,让她们先按着名次搬家,等吃中饭时,再去厨房帮忙。 搬家!终于要换大屋子了!香秀雀跃不已,拉起南叶,直奔住所。对于她来说,这个机会,来得可真是惊险,差一点就只能继续挤大通铺了。 南叶替她感到后怕,道:“要是夏莲没扣那两分,你就住不上东厢了。”说着又嗔怪她:“连翠云她们都敢冒险照抄我的环饼,偏你就是不信,要去做酥琼叶,不然今儿也不会担惊受怕一回。” “信,信,信,以后都信你!”香秀心情极好,笑得开心,“翠云她们照着你做环饼又如何,一样的东西,厨艺还是不如你。” 那是,不然她每天起早贪黑,披星戴月,是为了什么,不就为了提高厨艺么。不过,翠云她们是华朝本土人,自有优势在,她也不能小瞧了她们去,每一次比试,都须得全力以赴。南叶正想着,忽地瞧见翠云就坐在不远处的一株树下,直直地朝着她看。 她想了想,让香秀先进去收拾东西,自己则走向翠云,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翠云抱着双腿,下巴搁在膝盖上,直直地看着前方,仿佛不知道南叶过来似的。但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却开口道:“我没想学你的,是看着含雪去了,我才跟着去。我宁肯被你恨,照抄你的,也不想被她超过,我不服,她不配。” 南叶淡淡地一笑,道:“我没恨你,你想太多了。这本来就是公开的考核,你看见了,照着我做,也没什么,我只是佩服你们的勇气,万一我是错的呢?” 翠云侧过头,盯着她道:“在这五个人当中,只有你配成为我的对手,只要能和你一较高下,就够了,至于答案是对是错,无所谓。”她说着说着,却又凄惨笑了起来:“可惜,就算我不管不顾,做了和你一样的环饼,却还是不如你,不如你!” 她一面说,一面流下泪来,就这样一动不动,无声地哭着。 南叶坐在她旁边,都能感受到她的悲伤和难过,却又不知如何去安慰她,只得激她道:“我们这才比了几次,你就想认输了?以后机会还多得是,你想赢过我,就打起精神来!” 翠云猛地抬头看她,脸上还挂着泪水,眼神却渐渐坚定起来。 “不过,该争的位置,我可是一个都不会让哦。”南叶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进屋去了。 38.第38章 就是要扣分! 言情海 39.第39章 我要坛子! 霸气小厨娘:想吃就挠墙 作者:秦楼 39.第39章 我要坛子! 西厢内,香秀正在兴高采烈地收拾东西,见着南叶进来,忙朝她招手:“南叶,快来快来,你的所有东西,我都已经帮你收拾好了,你赶紧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漏下的。” “你手脚还真快。”南叶笑着走上前去,朝香秀递过来的口袋里一看,换洗衣物,洗漱用品,世子赏的绍兴加饭酒,和盛着羊脂玉手镯的锦盒,都在里头了,见习厨娘的家当,都是少得可怜,她这因为有了世子的赏赐,还算多的。 南叶怕弄碎了酒瓶和玉镯,把口袋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对香秀道:“就是这些了,没有漏下的,咱们走罢。” 一直缩在墙角处的夏莲,满脸泪痕,羡慕地看着她们俩,道:“以后记得常回来坐坐。” 南叶笑道:“就住在同一个院子里,而且在同一个厨房里干活儿,还怕见不着面?”说着又安慰她:“你也别灰心,勤练厨艺,总会有机会的。” 夏莲鼓足了勇气,道:“南叶,下次再有机会,你能不能关照关照我……” 南叶点点头,道:“放心,只要能帮,我一定出力。” 香秀却把她一拉,朝夏莲啐了一口,骂道:“居然叫南叶关照你,你真好意思说出口!你难道忘了,上次给二小姐做藕鱼,你是怎样同绿萍一起,抢了南叶的机会的?难道你还忘了,在绿萍污蔑南叶有意谋害二小姐时,你什么话也没说,和她同流合污了?” 夏莲被骂得哑口无言,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南叶忙小声对香秀道:“不管她曾经做过什么,至少是因为她,我才没有喝下那一杯掺了耗子药的水,我得承她这个情。” 这倒也没错,香秀嘀咕了几句,不作声了。 南叶走过去,弯下腰,对夏莲道:“别难过了,只要有机会,我会帮你的。” 夏莲心里顿时有了着落,抹着泪,起身感谢她。 南叶笑了笑,抱着口袋,同香秀一起出门。 到了院子里,香秀朝西厢看了看,对南叶道:“南叶,夏莲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还情归还情,可别帮过头,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放心,我心里有数。”夏莲是什么样的性格,南叶也很清楚,闻言点了点头。 推开正屋的大门,看着宽敞的厅堂,香秀马上兴奋起来,搁下手中的东西,满屋子乱跑,把三间房里里外外都转了一遍,最后扑到了西间的棕垫床上,大呼:“天哪,我这辈子都没睡过这么软的床!” 南叶见她这样,乐不可支:“你要是喜欢,每天过来陪我好了。” “不行!”香秀却斩钉截铁地拒绝了,“我要是过来睡,岂不是便宜了翠云,一个人住东厢?” “你呀!”南叶摇摇头,愈发乐起来。 这三间屋子,早就收拾好了,就等人来住,南叶也里外转了一圈,连连点头,不得不说,这正屋里的条件,比起大通铺的西厢来,可真是好多了,厅里有桌椅,可供待客;西屋有软和的大床,床后有马桶,墙边有脸盆架子;东屋里,有个空荡荡的柜子,并一张长桌。 在南叶心里,早对这三间屋有了规划,因此请了香秀帮忙,把东屋里的柜子和长桌,都搬到了西屋里,再把厅里的椅子搬了一把进来,摆在长桌前。 这样一来,东屋就被腾空了,香秀十分好奇:“南叶,你空着东屋作什么?” “作什么?做好东西!”南叶冲着她神神秘秘地眨眼,卖了个关子。 一间空屋,能做出什么好东西来?香秀将信将疑。 收拾好正屋,南叶又去帮香秀收拾东厢。这东厢,本来和西厢一样,只有一间房,但因中间放了一架破烂的碧纱厨,所以隔成了内外两间。碧纱厨内,有一张木板床,是卧室;碧纱厨外,因为空间狭小,只摆了两把椅子。 这东厢,比起正屋来,可是差远了,但因香秀从来没有奢望过得第一,所以很满足,搁好东西,趴在床上就舍不得起来了。 南叶笑话了她一阵,出门回正屋去了,她得琢磨琢磨,怎样才能弄点钱,添置几个大坛子,做点小菜来吃。 翠云一直坐在树下发呆,对于她来说,正屋才是目标,结果却只得了东厢,心中自然意难平,因此一直快到进厨房干活儿的时间,方才把自己的东西收拾收拾,丢到了东厢里去。 晚上收工后,红菱也拎着包袱,悄悄住进了西厢,因为是留级来的,她显得格外低调,不论遇见谁,都是一副谦恭模样,就连含雪故意找她的茬,都忍气吞声,没有丝毫还击。 对于见习厨娘们来说,这次新考核的意义,远不仅分屋一项,考核完毕,她们便是夔国府的正式厨娘了,从今往后,啃馒头可以就酱菜,每个月可以领月钱,而且不用整天洗菜择菜,可以上案板操刀了。 考核完的第二天,所有见习厨娘,哦,不,现在应该称之为三等厨娘了,全都起了个大早,换上浅灰色的布衣,精神振奋地到厨房上工了。 夔国府并非每年都有新进厨娘,她们转正后,那些洗菜择菜的活儿,就落到了杂工身上,实际上,这些本来就是杂工的活儿,只不过先前有了她们,才暂时减了几个。 香秀扯着身上的衣裳,兴奋地对南叶道:“这染了色的布衣,就是比麻布衣裳好看!” “嗯……”南叶还在想着大坛子的事情,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你怎么了这是?”香秀奇道,“难道转正了,成了三等厨娘,你不高兴?” “当然不是了。”南叶叹了口气,掰着手指头道,“我昨天打听过了,三等厨娘的月钱,每个月的月钱,才只有一百文,而陶制上了釉的大坛子,一个就要六十文,再加上还要买蔬菜,调料,一百文根本不够花的。” “你要买陶制上了釉的坛子做什么?难道领了月钱,不是该先买点生活必需品么?我可是听说,三等厨娘每个月能领的东西极有限,很多东西都得自己花钱买呢!”香秀十分惊讶南叶的想法。 “对哦,还要买生活必需品,那一百文,是怎么都不够了……”南叶愈发沮丧了。 “到底搞什么鬼嘛,买什么大坛子……”香秀疑惑地朝她看看,嘟囔着干活儿去了。 39.第39章 我要坛子! 言情海 40.第40章 世子赏的,可以卖吗? 霸气小厨娘:想吃就挠墙 作者:秦楼 40.第40章 世子赏的,可以卖吗? 成为了正式厨娘,照例要由厨房管事们训话,而这个工作,一向是由马六嫂来进行的,这次也不例外。 当嫩藕节被切成片,新鲜的羊肉被剁成泥,煮熟的米粒被捞起来,开始上锅蒸的时候,马六嫂提前到了。新新出炉的三等厨娘们忙把手擦干净,聚拢过来,听她训话。 马六嫂叉着腰,气势很足,声音很大:“你们以为,转正了,成了夔国府里的正式厨娘,就了不起了?在其他人眼里,还是一文不值!别以为历经过两次考核,得了点成绩,就有本事了,你们其实还是些白痴,什么都不晓得!” 南叶在厨艺上,一向秉承着谦虚谨慎的态度,听见这话,倒还不觉得什么,其他四名三等厨娘却是都不太服气,纷纷小声嘀咕:“我们好歹也是学了好几年厨艺,才被卖到夔国府来的,怎么就什么都不晓得,怎么就是白痴了?” 马六嫂听见这话,马上反问她们:“既然你们说自己不是白痴,那倒是跟我说说,煮粥该用什么米,蒸饭又该用什么米?府里来了贵客,该上什么菜,才能尽显厨艺?主子们若是想吃干货,而厨房里又没有备,该上哪里去买?四时的新鲜果子,该端什么上去,主子们才会满意?” 翠云基本功最扎实,稍稍一想,张口便答:“煮粥的米,短而圆,蒸饭的米,长而细;府里来了贵客,拣用料最名贵,程序最复杂的菜来做;京城西大街上,到处都是卖干货的,若是主子们想吃,上那里买去;四时的新鲜果子,选最新鲜,肉多汁多端上去,主子们肯定会满意。” “呸!”马六嫂却重重地朝地上啐了一口,道,“你们若是都这样行事,迟早不是被轰到庄子上去做苦力,就是被打发到洗衣房去捶衣裳,你们别忘了,这里是夔国府,天底下除了宫中和王府,就属这里最尊贵,我们府里的主子,可不是外头那些打肿了脸充胖子的破落户!你们打算,就这样糊弄他们?!” 这怎么就是糊弄了,翠云回答的不是很好么,香秀、夏莲和含雪都觉得马六嫂是虚张声势,不以为然,只有南叶觉得马六嫂讲得很有道理,虚心问道:“既是如此,我们又当如何呢?” 马六嫂见她居然发问,略显惊讶,眼神中,又不免带上了些欣赏神色,道:“夔国府用的米,可不止分形状那么简单,常用的有广东丝苗米、齐眉米,米粒细长,米色润泽,蒸熟成饭,顺滑味甘;福建的过山香,蒸饭熬粥两相宜,但因香气甚浓,府里一般拿它来熬粥。 府里来了贵客做什么菜,那得看时下最兴的是什么,而今这几年,时兴吃河豚,味美肉嫩,但却有毒,只消这一道菜,便能把厨子的手艺,体现得淋漓尽致了。 买干货,光知道西大街可不行,满京城有哪几家味道好,名声响的老店,须得记牢,比方说买干鱼,就得去东华门的何吴二家。 至于四时的新鲜果子,那讲究就更大了,樱桃西瓜梨子橙,哪里出产的为上佳?次一品的,府里的主子们可看不上,单拿这梨打比方,有名气的,便有语儿梨、凤栖梨、金凤梨,但最好的,还数江南所产的大鹅梨!” 洋洋洒洒一大篇话,光听着,便觉得讲究非常了,刚才还在嘀嘀咕咕的四名三等厨娘,此刻完全听傻了。 南叶听着听着,站直了身子,肃然起敬,果然,国公府自有国公府的讲究,时时处处显现出尊贵,非是寻常人家可比,这不仅考验厨娘们的厨艺,更考验她们的眼界和见识。而这些华朝本土化,接地气儿的东西,正是她所不了解的领域,看来马六嫂先前骂她们的话,是话糙理不糙,她们虽然已成为了正式厨娘,但要学的东西,还非常非常的多,一丝一毫也不能松懈。 不单是她,历经马六嫂的一番训话过后,三等厨娘们都内敛了许多,也勤奋了许多,休息的时间里,不再贴着墙角窝着,而是要么四下找活儿做,要么同高等级的厨娘套近乎,以期能偷点技术。 方才南叶的谦虚好学的态度,让马六嫂很是欣慰,将她召到无人处,悄声传授:“夔国府的主子们,所用的每一样食材,都须得是最好的,比方说这羊肉,便以羊羔肉为佳,而陕西冯翊县所产的羊羔肉,更是被评为‘膏嫩第一’,府中每每宴请,都指明了要它。 还有新鲜果子,其实时令货算什么,暖室内养出来的反季果子,才叫金贵,还有从南边运来的荔枝,市面上都买不到,这样的东西,主子们才瞧得上眼。而单说这荔枝,品种足有二三十个,数都数不过来,其中的极品,当属福建兴化军的陈紫……” 古代的厨房,又没有烹饪教材,这样的知识和经验,实在是弥足珍贵,马六嫂是得有多慷慨,才会倾囊相授!南叶感激非常,听得十分认真,将她所说的每一句话,都牢牢记在了心间。 一天的忙碌时光,很快便过去了,三等厨娘们拖着疲倦的身子,略带着转正后的兴奋心情,陆续回到了住处。南叶坚持帮杂工洗完了最后一个碗,顺便打听了一下消息,得知厨娘们的月钱,若是想要预支,必须有充足的理由,而且得上报当家的大夫人,程序十分繁琐。 她总不能为了几个坛子,就把预支一百文的事情,报到大夫人那里去罢,南叶怀着失望的心情,回到住所,坐在厅里的椅子上,托着腮犯愁。 香秀过来看她,得知她的苦恼,开了句玩笑:“不就是缺钱么,你把世子赏的加饭酒卖了,不就行了?” 她虽是玩笑话,南叶却认真起来,这说得也是,酒不比别的东西,只要没密藏,还是有保质期,总搁在这里,她一时半会儿又用不着,白放坏了,真不如拿去换成钱来花——厨娘们的生活,多么贫瘠枯燥,着实难熬,她看着宽敞的,无遮无拦的东屋,实在是心痒难耐,迫不及待地想要做点什么了。 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先问香秀:“主子赏的东西,可以卖?” 40.第40章 世子赏的,可以卖吗? 言情海 41.第41章 世子赏银子 霸气小厨娘:想吃就挠墙 作者:秦楼 41.第41章 世子赏银子 “当然可以卖了,主子既然赏给了你,就是你的东西了,怎么不能卖。”香秀十分肯定地回答,但又劝她,“世子赏给你的加饭酒,多么金贵,你卖掉作什么。” 南叶道:“金贵是金贵,可放在这里又没有用,何不换钱来花?” “这倒也是。”香秀觉得有理,便给她出主意,“咱们转正之后,每个月有一天的假,跟厨房管事说一声后,就能外出,你可以明儿就请假,拿着这加饭酒,到当铺当掉,当然,你也可以图省事,托角门上的婆子帮忙,不过她是要收回扣的,那样你拿到手的钱就少了。” 南叶毫不犹豫地道:“既然我卖掉赏赐,是正大光明,出门上街也是正大光明,为什么不自己去,却要把钱给角门上的婆子赚?” 香秀点头称是,又问:“你要不要我陪你?” 有人陪,当然是好,但香秀的那一天假,肯定是要留着回去探亲的,因此南叶还是摇了摇头,道:“我记得出了夔国府所在的巷子,就有个当铺,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香秀也不坚持,只道:“一个月就这一天呢,你可别着急回来,朝街上慢慢逛逛去,你把出门的牌子别在腰上,那上头有夔国府的徽标,那些地痞流氓,都是不敢打你的主意的。” 安全有保障,那敢情好,必须多逛逛再回来,南叶高兴地点了点头,道:“回头给你捎礼物。” 香秀倒也不推辞,道:“礼物用不着,把你觉着好吃的东西,给我捎一包回来就行。” “没问题!”钱的问题有了着落,南叶很是高兴,送走香秀,洗洗刷刷一阵,爬上床,香香甜甜地睡了。 南叶拎着个小包袱,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在通往夔国府巷口的小路上,高高院墙之外的空气,都好像显得清新些。说起来,这还是她进夔国府之后,第一次出门呢。 出了夔国府的巷子,拐个弯,转上一条大街,视野豁然开阔,南叶以前在专门为大户人家培养厨娘的羊签坊时,经常跟着大师傅到这边来办事,对这一带很熟悉,所以知道,在大街靠近巷口的位置上,便有一家余鑫当铺。 余鑫当铺,是家老字号了,金色招牌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南叶拎紧了手中的小包袱,朝着当铺疾步走去。 “哎哟!” 南叶光顾着埋头赶路,一不留神,撞上了一个人,连忙捂着额头道歉,还不忘去看看手里的小包袱,担心里头的加饭酒撞破了。 “可有撞疼?你做什么去?” 问询声自头顶传来,这声音低沉悦耳,颇负磁性,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呢?南叶好奇地抬头一看,却正对上顾端漆黑如墨,亮如星辰的眼睛,呀,怎么是世子!她连忙垂头,上前行礼问安,道:“回世子的话,奴婢没事,奴婢正要去当铺。” “去当铺?做什么?”顾端朝她手里的小包袱瞟了一眼,问道。 南叶想着,当掉赏赐是正当的行为,就没有瞒他,老老实实地把小包袱举了起来,道:“回世子的话,这里头是绍兴加饭酒,奴婢正准备去把它给当掉。” “绍兴加饭酒?”顾端想了一想,眉头微皱,显得有些不高兴,“是我赏给你的那瓶么?怎么,嫌我赏的酒不好,所以要当掉?” 哎哟,世子赏的加饭酒,哪有不好的,这不是她缺钱么。不过,一瓶酒而已,又不是什么有纪念价值的东西,当了也就当了,他生什么气呀。南叶很是无奈,只得继续朝下答:“世子恕罪,世子赏的加饭酒,自然是最好的,奴婢怎会嫌弃,只因最近囊中羞涩,所以想将其拿去当掉,换些银子来花。” “你缺钱?”顾端看起来有些惊讶。 大哥,那些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小姐,若是在家里混得不好,都有缺钱的时候呢,她一个卖身为奴的小厨娘,怎么就不能缺钱了?这显见得就是他生活太优越,不知人间疾苦了,南叶忍不住暗暗翻了个白眼,道:“奴婢想买几个大坛子,再买些菜蔬,而我才刚转正,月钱要月底才发,所以没钱。” 顾端面色微赫,道:“我不当家,不知见习厨娘是没有月钱的。”说着,唤他的小厮上前,取了一块银子,递给她道:“我只是出门闲逛,银钱不曾多带,你看这个够不够,拿去使罢。” 要赏她银子?!南叶盯着他手里那块一看就分量不轻的银子,惊呆了。不错,不错,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看在这块银子的份上,她就原谅他先前的不知人间疾苦了!南叶一回过神来,就拼命地点头,同时把手伸了出去,生怕动作晚了,顾端会反悔。 然而,就在此时,斜刺里却突然钻出一个人来,拿一把团扇把她的手一拦,对顾端道:“广元哥哥,你们府里的厨娘,和我们府里的一样,吃穿住用行,都是公中的,能有什么花销?那什么大坛子和菜蔬,是她操心的范畴么,难道你们府上,没有专门负责厨房采办的人?广元哥哥,你可别被她骗了,这银子事小,坏了规矩事大。” 这是谁啊!这么多事!眼看银子就要到手了,却来横插一脚!听她这话,连大坛子和菜蔬都知道,看来已经在旁边偷听了好一会儿了,真是卑鄙!南叶气愤莫名,抬头朝前望去,只见世子身旁,多了个身穿二色金的衫子,头插金镶玉大梳,妆容精致的女子,正挑着细细的眉毛,冷眼看她。 嗐,这不是姜国府的大小姐么,真是冤家路窄!怎么,上回没能如愿绊倒她,这次又趁机来刁难了?这世上,竟有如此莫名其妙,心胸狭窄的女人,可见学识和教养,也不能完全和人的性格划等号。 南叶心中愤恨难当,想要当面把她打探世子喜好的事情抖露出来,又怕惹恼了她,更拦着世子不给她钱,只得把目光投向了世子。 世子喜不喜欢姜国府大小姐,她不知道,但两府同为国公府,来往甚密,世子应该多少都会给大小姐一点面子,如此一来,他还会不会把银子给她呢? 虽说她也不是非要这块银子不可,但姜国府大小姐又不是夔国府的人,凭什么来干预世子赏她银子的事,这手伸的,未免也太长了罢?南叶由于不忿,心里愈发紧张了起来。 41.第41章 世子赏银子 言情海 42.第42章 死女人! 霸气小厨娘:想吃就挠墙 作者:秦楼 42.第42章 死女人! 相较于姜国府大小姐的咄咄逼人,和南叶的愤恨紧张,顾端显得十分淡然,一手轻轻拨开姜国府大小姐的团扇,一手就把银子重新递到了南叶面前,道:“不过一块银子,能坏什么规矩,大小姐多虑了。” 哦也,世子还是把银子赏给她了!南叶暗自雀跃,紧紧把银子攥在了手里,生怕它长翅膀飞了似的。 顾端看着她这紧张模样,忍不住笑了:“真这么缺钱?若是还要,尽管找我去。” 找他?怎么找?他远在衡清轩呢,哪是她一个三等小厨娘轻易见得着的,就算偶然见了,也是和其他厨娘,乃至厨房管事一起,哪有机会找他要银子啊。不过这份心意,她还是领了,南叶感激地冲顾端福了一福,道:“奴婢这里先谢过世子了。” “广元哥哥,你,你!”顾端居然不但给了南叶银子,还许了她一个诺言,这简直是太不给她面子了,姜国府大小姐气得够呛,连脸都涨红了。 南叶见着她这模样,暗自在心里吐吐舌头,冲她做了个怪相。 而顾端,不在意那块银子,却在意他赏给南叶的加饭酒,再次看向她手中拎的小包袱,把眉头皱了起来,问道:“既然现在你有钱买东西了,这酒,就可以不当了罢?” “不当了!不当了!”有了钱,她还当什么酒啊,其实她自己也很舍不得好不好,南叶连声保证。 顾端满意地点点头,同姜国府大小姐打了个招呼,便转身欲走,南叶却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忙唤了一声:“世子!” “什么事?”顾端驻足转身,问她道。 南叶十分不舍地把掌心摊开,将刚才那块银子递还给他,道:“世子,奴婢差点忘了,这银子太重,奴婢若是拿着去买了东西,回到西跨院让人看见,只怕说不清楚。” 加饭酒没当,却有钱买了东西,任谁都会怀疑,当然,她也可以照实说是世子赏的,但这在大街上,又没有证人,她也不可能上衡清轩找世子去,这样的情形,足够王大梁之流,来故意找她的茬,整她一整了——好歹她也是穿越前看了不少宅斗文的人,决不允许自己有一点点的失误,让人抓住了把柄。 所以,尽管她十分稀罕这块银子,还是只能忍痛还给世子了。 顾端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不高兴地道:“这是我给你的,谁敢怀疑?你要是不放心,我马上让人到西跨院打声招呼去。” 那敢情好!南叶忙不迭送地行礼:“多谢世子,劳烦世子。” 不就是一块银子么,瞧这一惊一乍的劲儿,顾端皱着眉摇摇头,转过身去时,却又觉得好笑,忍不住弯了唇角。 南叶怀着无比感激和喜悦的心情,目送世子远去,然后转了方向,准备先买大坛子去。 但方才站在她对面的姜国府大小姐,却斜斜地朝前跨了一步,恰好挡住了她的去路。 南叶被迫停下了脚步,抬起头来,只见姜国府大小姐眯着眼睛看她,脸上表情,冷若冰霜。怎么,世子没卖她的面子,她心里不好受,所以想在她身上撒气?呵,敌动我不动,你奈我何,她又不是姜国府的人,南叶一面想着,一面作出惊讶的表情来,道:“不知大小姐有何吩咐?” 姜国府大小姐哼了一声,道:“不错,胆子够大,处处与我作对!” 大姐,到底是谁和谁作对啊?这也太颠倒黑白了罢?她是夔国府的小厨娘,顾端是夔国府的世子,世子要给小厨娘赏银子,碍着她姜国府的大小姐什么事了,非得跑出来插一杠子。你插一杠子也就罢了,居然还反说是她的错,这可真是不讲道理! 她算是明白了,这姜国府大小姐,根本就是个太自以为是,完全不讲道理的人,第一回,明明她不知道世子的喜好,却偏说她是故意隐瞒;第二回,因为第一件事,莫名恨她,伸脚想把她绊倒;今儿这算是第三回了,莫名其妙就冲出来,非拦着世子,不许世子赏她银子。 这人的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些什么! 算了,算了,跟个蛮不讲理的傻大姐,正经讲道理,是讲不通的,还是想法子哄哄她,让她赶紧走罢。南叶想了想,装出委屈万分的模样来,道:“大小姐,冤枉!奴婢可是一直把大小姐记在心上,自从上次赌菜之后,就在留心世子的喜好,想着下回大小姐再问奴婢,奴婢就能答上来了。” “当真?”姜国府大小姐的脸上,闪过一丝喜色,但却又不相信她的话,道,“你们世子的喜好,你分明上次就知道,只是不告诉我罢了,何必又再去打听。” 妈呀,她还真是只认死理,而且是只认自己的死理,她怎么就这么倒霉,碰上这么个人了呢。南叶在心里不住地翻白眼,耐着性子解释:“大小姐,奴婢在此起誓,是真不知道世子的喜好,您要是不信,尽管上我们府里去打听,若奴婢有半句虚言,您再来罚奴婢。” 古人重誓,姜国府大小姐见她如此说了,才勉强相信了她,但却又反复交代她,务必要尽快弄清楚世子的喜好,下次她来参加夔国府的斗诗会时,会来找她,并重重有赏。 她要来找她?找吧,找吧,只要不是趁她孤身一人在大街上的时候,她都十分欢迎,她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计划,还在等着她呢,欢迎她来!南叶满口答应了姜国府大小姐的要求,躬下身,把这尊神送走了。 呼,总算全身而退了,南叶抹抹额上累出的汗,攥着银子,拎着小包袱,开始朝转卖坛子的店里去。 在夔国府这一片儿,最好的坛子店,当属老李头家,他家的坛子,大的小的,高档的低档的,应有尽有。南叶因心里早已有了目标,到了店里,倒也没挑花眼,径直将那朴实耐用的,直径一臂长的大坛子,买了三个,再把小巧玲珑的泡菜坛子,也挑了一个。 老李头家是负责送货上门的,而南叶出来时,已经和西跨院看门的婆子打了招呼,因此便让伙计先把坛子送回去。而她自己,则依着昨天香秀的建议,上最热闹,最繁华的街上逛去了。 42.第42章 死女人! 言情海 43.第43章 古代吃饭真讲究 霸气小厨娘:想吃就挠墙 作者:秦楼 43.第43章 古代吃饭真讲究 华朝街道的繁华景象,丝毫不逊色于后世的步行街或商场,虽然没有高楼林立,没有大屏幕的电子广告牌,但大大小小的商家派出真人上场,竞相吆喝,无数色彩各异的幌子迎风招展,亦别有一番风味。 俗话说,三句话不离本行,对于南叶来说,则是三步不离本行,走在街道上,各式各样的店铺,一个挨着一个,但她的眼睛里,却只有各种酒楼、食店,每每驻足,都是为了这些,哪怕不吃饭,只站在外面看看装潢,心里也是满足的。 也许,也许将来,她有幸重获自由,也能开上这样一家酒楼呢,南叶看着那些酒楼前的花门和红绿叉子,在心中无限向往。 说起来,真得感谢世子的银子,正因为有了这块分量足够的银子,她才能够在买了大小坛子,留足了买菜蔬的钱后,还能在中午时分,踏进了一家食店。 香秀说得对,夔国府的腰牌,果然很好用,尽管她穿的只是廉价的布衣,但在踏进食店门后,店小二朝她腰上瞟了一眼,就变得格外热情,将她引到了临窗临街的好位子上。 也许,他根本就不认得这是夔国府的徽标,只是能拥有徽标的人家,哪个又不是既富且贵呢,这果然是天子脚下,连店小二都格外机灵些。 南叶到窗边坐了,小二奉上茶水来,躬着腰笑问:“客人是要‘前重后轻’,还是‘前轻后重’?” 所谓前重后轻,前轻后重,其实是在问客人饿不饿,急不急,若是太饿了,或是有急事,那便前重后轻,先赶紧把肚子填饱,再来小菜点缀;若是不饿,不急,那便把上菜的顺序颠倒,先尝点下酒菜,再来填饱肚子。 至于什么菜是“重”,什么菜是“轻”,亦是有讲究的,南叶听了小二的话,抬头朝进门处望去,在那里,有一面墙,墙上挂着满满的饭菜牌子——尽管在华朝,文化普及程度并不高,但各种食店都有自己的饭菜牌子,以显得有档次。 在这家食店的饭菜牌子上,能填饱肚子的“重”菜有,头羹、石髓饭、大骨饭、泡饭、软羊;用来尝鲜和下酒的“轻”菜则有,煎四件、托胎、肚尖、腰子。 在南叶看饭菜牌子的时候,店小二也没闲着,他跟唱歌儿似的,把所有的饭菜名字,都念了一遍——这可是个绝活儿,至少在她未曾穿越前,很难见着。 这店里的菜,不论“轻重”,都当属民间食物,极难在夔国府西厨房见着,但在南叶看来,往往简单的食物,更加美味,因此兴致勃勃地点了大骨饭和软羊,又点了煎四件和肚尖,让小二按照先重后轻的顺序上——虽然夔国府西厨房天天做的都是山珍海味,但作为小小三等厨娘的她,早上却是只就着咸菜,啃了个冷馒头,逛街到这会儿,早饿了。 食店上菜很快,不一会儿,店小二便托着食盘,陆续上菜了。这食店虽然不大,但手艺不错,最重要的是,古代没有瘦肉精,没有催熟剂,不论什么,都是纯绿色食品,哪怕只加点盐炒炒,味道都是不错的,因而南叶举起筷子,大快朵颐,直呼过瘾。 她吃完饭,结了帐,步出食店,继续逛街,道旁店铺里,吸引人的小玩意,实在是很多,但她想着不能把钱都花光,因此只过了过眼瘾,什么都没买。逛了半天,眼见得太阳快要落山,她赶着去了菜市,买了两个青皮甜瓜、三个萝卜、一把豇豆、两颗大白菜,外加两块生姜;买完菜,她又去了卖调料的店子,把盐、花椒、冰糖等物,每种都买了一点。 买完东西,她左手拎着临时买的菜篮,右手拎着装加饭酒的小包袱,赶着朝回走,还不忘在夔国府的巷子门口,把自己和香秀的晚饭给买了。 回到夔国府,南叶自西跨院角门进去,先拿了五十文钱,谢守门的婆子帮她收货,那婆子坐在门房都没动,几乎是白得五十文,十分高兴,笑着称谢,还主动帮她把大小坛子搬回了住处。 南叶出门一趟,居然搬回这么多东西,才刚收工的三等厨娘们,都来看热闹,南叶也不避她们,把大小三个坛子,还有菜蔬和调料,当着她们的面,尽数搬到了空着的东屋,但任凭她们如何打听,她都不肯说用途,三等厨娘们觉得无趣,方才渐渐散了。 等她们一走,香秀便关上了门,抱怨道:“不过是坛子和菜蔬而已,又不是什么稀罕物,有什么好看的,她们这是怕你又出了什么新点子,抢去了她们的风头呢。真是的,也不想想,自己有没有风头可抢。” 南叶忙着把买来的晚饭摆到桌上,没有接话。一碗羊饭,一碗笋泼肉面,一盘熟肉,一碗鱼羹,外加一盘素炒什锦,热腾腾,香喷喷,整个屋子内,都弥漫着鱼肉特有的鲜美香气。 香秀马上扑了过来,睁大了眼睛,惊喜叫道:“你竟带了这么多好吃的回来!” 南叶递了碗筷给她,笑道:“赶紧坐下,趁热吃罢。” “嗯,嗯,你也吃,你也吃。”香秀毫不犹豫地朝银子上坐了,先扒了一碗羊饭,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待得腹中有了个半饱,她开始慢慢喝鱼羹,经验朝柜子那边一扫,立时愣住了:“南叶,加饭酒还在?那这些东西,你是拿什么买的?啊——”她说着说着,又惊叫起来:“上午芦芽来了厨房,把管事们叫到一旁,说什么世子赏了你银子,难道是真的?” 竟是芦芽亲自跑了一趟,真是麻烦她了。南叶点了点头,道:“你以前不就说过,世子很大方么,我今儿领教到了。” 她轻描淡写,香雪却是瞪大眼睛,停了手中的筷子,愣了半晌。不过,世子本来就青睐南叶,见她缺钱,赏她银子倒也正常,香秀很快便就释然,夹起一块熟肉,满足地吃了起来。 两人吃完饭,香秀收拾碗筷,南叶便去了西屋,倒腾那一堆菜蔬。 43.第43章 古代吃饭真讲究 言情海 44.第44章 天大的机会 霸气小厨娘:想吃就挠墙 作者:秦楼 44.第44章 天大的机会 厨房里借来小炉子、铁锅、锅铲、砧板和菜刀等物,烧一锅开水放凉,加盐加花椒加冰糖生姜,再倒进去一点点加饭酒,装进开水烫过的小泡菜坛,再把洗净切好的萝卜条丢进去,便只待时日了。 至于大白菜,得经太阳晒,明早处理也不迟。 南叶把小泡菜坛搁到墙角,开始处理甜瓜,剖开去瓤,切成滚刀块,开水焯过,甩去水分,再朝瓜瓣上抹盐、抹豆豉、抹面酱、淋食醋,撒上茴香粉、甘草粉、碎姜末,拌匀,放进大坛子里,密封起来。 香秀洗过碗,进来看她忙活,奇道:“原来你惦记着要买大坛子,是要做腌菜,可这甜瓜根本就还没熟,你用它作什么?” 南叶笑道:“正是要未熟的才好,天气这么热,做别的腌菜,没几天就坏了,惟有做我这几样,味道如一。” “除了甜瓜,还有哪几样?”香秀好奇上前去看,但即便掀开了泡菜坛子,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不免愈发心痒。 这也不怪她,在这个信息传播极度不发达的时代,每个人能有那么一样本事傍身,就已属了不起了,哪有人和南叶一样,什么都会的。就比方说这泡菜,在现代,会做的人太多太多,但在闭塞的华朝,这门本事,可算是绝活儿,不但会的人少,而且轻易是不外传的,所以香秀当然看不懂了。 南叶没想拿这个当秘方,不过卖卖关子却是必须的,因此只冲她眨眨眼,让她等半个月再来看。香秀只得恋恋不舍的,三步一回头地回东厢去了。 第二日,天还没亮,南叶就起来了,将大白菜洗净,十字劈开,然后放到昨晚找马六嫂借来的扁筐里,拿椅子架到了窗户边,等着太阳起来后,将其晒干,本来拿到外面去晒更好,但考虑到这里是下人聚集的西跨院,公然晒在外面,只怕会丢失,所以便只搁在了后窗口。 时值夏天,日头很大,等到她晚上收工回来时,白菜就已经晒干了,南叶高高兴兴地把扁筐收下来,将白菜切成铜钱大小,装进坛子,撒上茴香,浇上加饭酒、醋和盐水,密封了起来。 本来她还想买几节时令的嫩藕,如法炮制的,但腌藕须得用蜜,而华朝的蜂蜜,是很贵的,她没舍得,所以只能先空着一个坛子,等有机会再做了。 在南叶耐心等着腌菜腌好,泡菜泡好的时间里,厨房里渐渐有风声传出来,说是世子打算在夔国府的后花园里,举办一场别开生面的斗诗会,根据一些耳熟能详的诗词名句,做出食物来,然后让参与斗诗会的公子小姐来猜,当然,彩头是必不可少的。 既然是这样一场特殊的,从未有过的斗诗会,准备工作自然马虎不得,所以世子打算从三个等级的厨娘中,各选拔出一人来,进行对决;同时,四名厨房管事之间,亦进行竞赛。 最终胜出的那名厨房管事,将全权负责准备此次斗诗大会宴席上的酒菜,而在对决中获胜的厨娘,则担任她的助手。而且,在斗诗大会期间,整个西厨房的人员,都由她们进行调配,任何人不得抗命。 参与宴席的菜肴制作,就已经是每个厨娘,乃至于厨房管事们心中的梦想了,更何况是全权负责,还可以任意调配厨房人员,这简直就是一项极高的荣誉了,整个西厨房的大小厨娘们,都为之兴奋不已,大有擦拳磨掌,跃跃欲试的架势。 但在这大新闻的背后,还有一则消息,几乎让所有西厨房的人都嫉妒红了眼——三等厨娘居然不进行选拔赛,而是直接由南叶作为代表,在三天之后,同二等厨娘和三等厨娘的胜出者进行较量。 连一等厨娘和二等厨娘都要先进行选拔赛,凭什么南叶可以直接参与最终的对决?厨娘们议论纷纷,甚至有不少人,寻到厨房管事们跟前,控诉此次比赛的不公平。 但斗诗大会,是世子的斗诗大会,而挑选南叶直接进行最后的对决,亦是世子本人的意见,任她们再抱怨,又有什么用?因此尽管厨娘们几欲嫉妒成狂,还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马六嫂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了这个消息。 能够有参与对决的机会,南叶自然高兴,不过世子居然直接挑了她出来,倒也让她意外。厨娘们纷纷上前道贺,其中不乏有讲话酸溜溜的人,南叶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情形,只当她们是嫉妒自己,并不当回事,只付诸一笑。香秀却是气不过,斥骂那些人道:“上次我们考核,有一道以诗做菜的题,只有南叶不但做了出来,而且答对了世子的提问,这回斗诗会,世子直接挑她出来,有什么好奇怪的?” 如此骂过几遭,方才渐渐的好了些。 尽管高兴,但南叶对这次跨等级厨娘间的对决的具体情况,几乎一无所知,考什么,怎么考,在哪里考,毫无消息流出,据说,一切都要等世子的安排,任何人不许插手。 而厨房管事们,由于彼此间也要比试一场,个个铆足了劲,根本无暇顾及厨娘们。 罢了,既然是以诗为题来做菜,那就先把她会背的诗,统统复习一遍,然后把所有同食物有关的诗,都记录下来罢。南叶打定了主意,便从剩下的银子中匀出一点,等晚上收工后,去找角门上的婆子买了纸和笔,凭着穿越前的记忆,开始默写诗词。 如此过了一天,到第二天收工时,马六嫂找到她,对她道:“我们几个厨房管事,念着你后天便要参加比赛,又是所有人里头,等级最低的一天,所以特意决定,放你两天假,让你在屋里好好准备准备。” 这是比做菜,又不是比写文章,躲在屋里有什么好准备的,就算要准备,也该到厨房啊,南叶很不愿意,再三表示,自己不需要放假,可以照常到厨房干活儿。 但马六嫂却显得是极为难的样子,道:“这是所有厨房管事的一片心意,你要是推辞,我可就难做人了。” 马六嫂都这样说了,南叶还能怎么着,只好被迫放假,回到了住处。 好在她还有诗词需要复习,腌的白菜也差不多好了,倒也可以打发时光,不至于无所事事。 但到了第三天,却没人来通知她去参加对决,南叶心里奇怪,前去厨房打听,却发现那两名选拔出来的一等厨娘和二等厨娘,已经在小灶间开始进行对决,比拼厨艺了! 她都还没来,怎么就先比上了?!南叶万分震惊,上前同守门的左方同和卢梅芳理论,谁知左方同脸上的惊讶表情,比她更甚,道:“南叶,你不是病了么,病了就该在屋里养病,还跑来比赛作什么,赶紧回去罢。” 44.第44章 天大的机会 言情海 45.第45章 她这是被人暗算了? 霸气小厨娘:想吃就挠墙 作者:秦楼 45.第45章 她这是被人暗算了? 病?谁说她病了?这是什么情况?南叶不由得一愣。 卢梅芳脾气暴,直接轰她道:“赶紧给我滚回屋里去,有病还出来到处晃,万一过了人,可怎么办才好!” 居然异口同声地说她生了病,这其中绝对有鬼!南叶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心平气和地问他俩道:“敢问两位管事,究竟是谁,说我病了的?” “谁?”卢梅芳一挑眉毛,显得很不耐烦,“是人都晓得你病了,还消谁来说?” 简直一派胡言!看来同他们俩,是讲不清道理了,南叶转身就走,打算去找到香秀,问一问情况,然而任她找遍了整个厨房,都没见着任何一个三等厨娘,找了其他等级的厨娘打听,却说她们都被临时派到城郊的庄子上帮忙去了,要等过几天才会回来。 全都去了庄子上,还得过几天才回来?就在她“病”了,没法参加对决的时候?这么巧?南叶满心狐疑。 就在她打听的过程中,更有不少厨娘,和左方同还有卢梅芳一样,催她赶紧回去,养病要紧,参加这种比赛还有的是机会。 南叶见她们都这样说,愈发震惊非常,这到底是谁散布的谣言,居然遍布了整个厨房!但任她如何打听,都打听不出来,看来此人城府和手段,都深得很哪! 所谓三人成虎,谣言已经散布得如此之广,这时候需要追查的重点,反而不是幕后黑手,而是如何才能够破解这个局了。再过两天,等厨房管事们的角逐一有结果,斗诗会的筹备工作就要正式展开,如果她不能及时证明自己没病,而且比其他人更能胜任筹备斗诗会的工作,那就彻底没有机会了! 只是,该如何才能证明自己没病呢……南叶走在回住所的路上,苦苦思索。 斗诗会,斗诗会,举办人是世子,为此而进行的各种竞赛,出题人和裁判人亦是世子,所以,她得向谁证明自己没病?世子! 直接向世子证明自己没病,对于一个三等厨娘来说,显然是越级了,在她上头,还有厨房管事呢,不过,照着目前的情形看,整个厨房都已被那个暗中害她的人所操控,向厨房管事控诉,实在是件不靠谱的事情。 既然找着了关键点,再让她朝前追溯,那个散布谣言的幕后黑手,为何能成功?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她这几天都不在厨房。而她为什么会不在厨房呢,是因为马六嫂执意放了她的假。 猫腻,只怕就在这里! 放她的假,到底是谁的主意!马六嫂么?四名厨房管事之中,就算马六嫂待她还算公正了,若连她都变了,那她在厨房里的日子,可就真暗无天日了。不行,她必须先弄清楚,这事儿究竟是不是马六嫂干的! 想要同某个人打交道,必须先分析他的性格,弄清她的性格弱点,方才能够有针对性的进行突破。这个道理,南叶懂得,因此稍稍思索片刻,直接折换方向,去了马六嫂的住所。 马六嫂正坐在屋子里,纳一双鞋垫,从那大小和样式来看,应该是给她某个儿子的。在马六嫂心里,最重要的人,应该就是她的两个儿子了,她所有的奋斗,都是为了能够让儿子们能够脱籍,堂堂正正地去念书,参加科举。 心中有期盼就好,就怕她无欲无求。南叶站在门外,看了片刻,大力把门一拍,冲了进去,不等马六嫂反应过来,张口就骂:“马六嫂,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亏我那么敬重你,连那日捉奸,想到的第一个人都是你,再来看看你,是怎么对我的,平日里假装对我笑脸相迎,倾囊相授,结果一背过身去,就开始算计我,居然散布谣言,说我病了!你倒是说说,我哪里病了?!” 马六嫂见她提到了那日抓奸的事,怕得不行,连忙站起身来,把针和鞋垫一丢,就去把门给关上了。 “你关门做什么?怕了么?我告诉你,让你怕的事儿,还在后头!”南叶越骂越起劲,“既然大家都说世子青睐我,说我风头正劲,我也不怕在这里狂妄一回,世子确是对我另眼相待,前日路上碰见我,还赏我一块银子呢,你有本事就让世子永远不点我做的菜,永远想不起我这个人来,不然但凡我有一点机会去到世子面前,就不会让你好过!” “祖宗,祖宗,你别说了,别说了!”马六嫂紧张地把窗子也关上了,对着南叶叫祖宗,“那事儿不是我干的,不是我干的!我发誓!我指天发誓,不是我干的!” 古人十分重视誓言,轻易不会拿这个来扯谎,看来这事儿,真不是马六嫂干的了。但南叶还是满脸的不信,质疑道:“不是你干的,还能是谁干的?!要不是前天你非要放我的假,能有我病了的谣言出来?!我当时就奇怪,还有硬逼着人休假的?原来是有陷阱等着我呢!” 马六嫂坐到椅子上,也不分辩,只是摇着头,苦笑连连。 南叶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试探着问道:“马六嫂,难不成你是让人拿着当枪使了?” 马六嫂猛地抬起头,眼中大有“你是聪明人”的意思。 “是谁?”南叶紧紧追问。 但马六嫂只是摇头,什么也不肯说。 南叶也不逼她,只道:“马六嫂,既然你说这事儿不是你干的,就请证明自己的清白罢,不然他日有机会见了世子,定然把你朝死里整!”说完怕她不信,又道:“你别看我只是个三等厨娘,但起码害我的那个人,也在心里忌惮着我,不然怎么不敢露面?” 马六嫂显得十分为难,道:“这事儿真不是我干的,你别恨上我,但这要我怎么证明啊……” “证明自己,好办。”南叶早就帮她想好了法子,自是毫不迟疑地道,“我那儿有刚做好的‘菜齑’,你拿一点去,呈给世子,然后趁机告诉世子,我病了,想求他请个郎中来,替我瞧瞧病。” 这,这,如果这样做,岂不是公然和那人作对?马六嫂愣了一愣,连连摇头:“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 45.第45章 她这是被人暗算了? 言情海 46.第46章 威胁加利诱 霸气小厨娘:想吃就挠墙 作者:秦楼 46.第46章 威胁加利诱 打一棒子,须得再给个甜枣的道理,南叶懂得,因此走近马六嫂,弯下腰,压低了声音,道:“马六嫂,你确定不去?那主持斗诗会宴席筹备的机会,你还想不想要了?” 马六嫂猛地抬头,渴求的眼神掩都掩不住,但她突然却又想起些什么,颓然道:“南叶,我晓得你聪明,会猜诗做菜,但这回有个二等厨娘,名叫玉蕉,她原是落魄秀才家的女儿,本来就认得几个字,加上又跟着二小姐背了一段时间的诗词,这回获胜的机会很大,你不一定赢得过她,又何谈我的机会。” 玉蕉?会背诗词?跟着二小姐学的?南叶忽地就想起之前在惬娴馆,二小姐嗔怪世子的情形来,难不成二小姐口中“勤奋好学”的厨娘,指的就是玉蕉?不过,此时不是理论这个的时候,南叶摇摇头,对马六嫂道:“我有没有机会,同您有没有机会,乃是两码事,我们参加的,又不是同一场比试。” 这倒也是,不论玉蕉如何出色,都毕竟只是个厨娘,是没有资格主持宴会筹备的,领头的人,至少必须是厨房管事的级别。马六嫂的眼睛里,顿时又燃起了希望的火苗。 南叶把她的表情看在眼里,继续说道:“我听说府里的宴席,给下人做饭的东厨房,是没有机会参加的,那么您的竞争对手,就只有王管事、左管事和卢管事而已。”她说到这里,停了下来,问马六嫂道:“您可晓得,这次比试,大概会考什么题目?” 马六嫂身为厨房管事,自有途径去打听这些,闻言马上回答:“既然是要为斗诗会准备酒菜,考的题目,自然和上回你们的考核差不多,多半是出一首诗,让我们据此做一道菜,或者自己做一道菜,配上一首诗。” “总而言之,必须懂得些诗词,对不对?”南叶又问。 马六嫂点了点头,但却又道:“我晓得你是想帮我,但这是帮不了的,到时世子会派专人监场,就算你有猜得出答案的本事,也没法知道题目,更没法把答案告诉我。” 南叶却摇了摇头,道:“不必如此,反正据我所知,其他三位管事,都一点儿也不会诗词,到时您和他们一样,交上白卷就行了。” 马六嫂目瞪口呆:“这样就有了主持斗诗会宴席筹备的机会?你是在开玩笑罢?如果都交白卷,那机会肯定是王管事的,谁让他有后台呢。” “光这样当然不够。”南叶笑了起来,“既然都交白卷,那世子就只能在矮子里拔将军了,只要您设法到世子面前,证明自己虽然答不出题,但还是懂几句诗文的,就行了,您说是不是?” “如果懂点诗文,当然有机会,可是,我根本就不会呀,就算现学,也来不及了!”马六嫂还不是弄不懂,南叶的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学得会!”南叶却自信满满地,对她打包票,“只要您答应帮我去世子那里求来郎中,我就保管把您教会——至少交会您几首与食物有关的诗词,让您去世子面前一证自己的能力,在其他三名管事之上!” 马六嫂实在是太诧异了,径直站了起来,撑着桌子反复问她:“你能把我教会?你能教会我背诗词?而且还是与食物有关的?你哪儿晓得这么些东西的?” 南叶向她保证道:“我在进夔国府前,曾听人念过几句诗,便记在心里了,这时候正好拿出来用。马六嫂,你放心,我既有心出人头地,就不会害您,我还指望着您当上厨房总管后,能拉我一把呢。”当时在世子面前编的理由,拿来就用,倒也算前后一致了。 马六嫂本是犹豫,但转念一想,能不能教会她诗词,是她自己说了算的,南叶想蒙她也蒙不了啊,因此便咬咬牙,道:“你也晓得,我如果帮你,可是冒了极大的风险的,所以你得先教会我一首诗,确保我这次能胜过其他三名管事才行。” “没问题,我现在就教您一首简单的,其他的,等我‘病’好了再教您。”南叶满口答应,并当场就念了一句诗,“青青竹笋迎船出,白白红鱼入馔来。” “这诗里头有竹笋,还有鱼!”马六嫂听完,不等南叶提示,便自己叫了出来。 南叶笑道:“对,就是竹笋和鱼,马六嫂很聪明。” 马六嫂大呼:“原来也并不是很难,只是可惜我不晓得什么诗。” 她故意挑了个简单的,自然是不难了,南叶笑着道:“那我把这首诗再给您念几遍,你把它记下来。” 马六嫂点点头,竖起耳朵,认真听着。南叶将该诗句念了几遍,直到马六嫂完整地背了下来,方才停下。 “青青竹笋迎船出,白白红鱼入馔来。”马六嫂把这诗句反复念了好几遍,脸上露出光彩来,仿佛主持斗诗会宴席筹备的机会,已是囊中之物。 南叶提醒她道:“马六嫂,诗您已经会背了,那去世子面前,给我求郎中的事?” 马六嫂点点头,道:“你去把菜齑拿来,我这就冒险帮你送到世子跟前去,不过我只管照你说的做,如果因为世子不搭理,或是别的什么原因办不成,你可别怪我。” 南叶看她一眼,道:“放心,我不会怪马六嫂的,只是如果因为‘生病’,没法参与斗诗会的角逐,我这心里一难过,可就背不出诗了。”开什么玩笑,她既然学了她的诗,这就是等价交换,怎能不全力以赴!任何事情,都是得付出代价的!她这还没追究她帮着幕后黑手强迫她休假,好散布谣言呢! 马六嫂经过刚才背诗、猜诗,已经尝到了一点甜头,哪肯半途放弃,闻言只得道:“好吧,如果真不行,我就再替你另想办法。” 南叶俯下身去,冲她行了个礼,真心真意地道:“马六嫂,那日您在厨房,背着人教我本事,我打心眼里感激您;而我,也是诚心诚意地想要辅佐您,助您早日登上厨房总管之位,只是您一直不太相信我,不肯通力与我合作,反而帮着其他人害我,我这心里,真是难受极了……” 46.第46章 威胁加利诱 言情海 47.第47章 我没病! 霸气小厨娘:想吃就挠墙 作者:秦楼 47.第47章 我没病! 马六嫂见南叶态度实诚,面露惭色,不好意思地道:“我晓得,我晓得,只是那人在厨房里只手遮天,都这么多年了,我不敢,我不敢哪!” “没事。”南叶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目光无比坚定,“您不相信我没事,我会一点一点地证明给您看,只有跟我合作,才是唯一的出路!” 她不过一个最末等的三等厨娘,哪里来的这等自信!马六嫂不得不承认,听了她这话,心里真是有那么一点震撼。 南叶说完话,向马六嫂讨了两只小碟子,转身回到住所,将她刚做好的菜齑装满两只小碟,送来给马六嫂,道:“马六嫂,这便是我自己做的菜齑,一碟托您呈给世子,另一碟,若是您不嫌弃,就留着自己尝尝罢。” 马六嫂接过碟子,出于职业习惯,先低头闻了闻,又看了看成色,惊讶道:“这是新鲜的?!” 南叶点点头,道:“是,是这两天刚出坛的。” 马六嫂显得无比惊讶:“这可是夏天,温度如此之高,腌什么都得臭,你怎么却腌成功了?!” 南叶正欲作答,马六嫂却又摆手:“罢了,如果是秘方,你就不必说了。” “就算是秘方,我也愿意告诉马六嫂,以表我的诚意。”南叶微微笑道,“我没加寻常的料酒,而是改成了绍兴加饭酒,就是世子上回赏给我的那瓶。” 马六嫂了然的同时,又忍不住感概:“绍兴加饭酒,最便宜的也要五两银子,世子赏给你的那瓶,乃是极品,市面上根本见不着的,你居然拿去做菜齑,难怪不会臭了。” 绍兴加饭酒的确是金贵,但如果这次能救她一命,也算是物尽其用了。南叶笑了笑,道:“若是马六嫂也想做菜齑,我那里还有些加饭酒,改日与您送来。” “世子赏给你的加饭酒,你敢送,我可不敢收,罢了,罢了。”马六嫂却摆了摆手,转身去把菜齑藏了一碟子到柜子里,然后寻了个朱漆的食盘,将另一碟装了,对南叶道,“我这便帮你给世子送去。” “有劳马六嫂,我回去等郎中了。”南叶冲她福了一福,出声谢过她,转身回住处去了。 马六嫂托着朱漆的食盘,来到衡清轩,向守门的小丫鬟,打听世子的去处,合该她运气好,或者说,是南叶运气好,世子正在书房,闲坐看书,她便在小丫鬟的引领下,托着那一碟菜齑,直接去了书房。 世子今日一如往常,穿的是一袭白衣,但领口袖口绣的却是淡青色云纹,衬着窗口的一盆兰花,显得格外精神。世子生的,真是一表人才,怨不得那么多千金小姐倾慕于他,也怨不得那么多丫鬟,明着暗着想要爬上他的床,马六嫂暗自感叹了一句,待小丫鬟通报过后,上前一步,行礼问安,唤了声:“世子,奴婢这里新得了一碟菜齑,特意送来给世子尝尝。” “菜齑?”特意来衡清轩一趟,就只为了送一碟子饭前开胃的小菜?顾端一抬头,见马六嫂所托的食盘里,还真只有孤零零的一碟菜齑,不免非常奇怪,“这菜齑有何特别之处,竟值得你特意跑一趟?” 要说特别,还真是特别,马六嫂都不用编的,直接照实说便是:“回世子的话,寻常做腌菜,都是选秋季,盖因秋季天高气爽,温度不高不低,做腌菜不会坏;而夏季炎热,则是做腌菜的大忌,所以从来不会有人,在夏天做腌菜的。” “唔。”顾端微微颔首,但还是弄不懂,马六嫂为何为一碟子腌菜,特意跑这一趟。 马六嫂将食盘稍稍前倾,好让顾端能看清楚一点,道:“世子请看,这叠菜齑,却是在夏天正热之时做成的。” 热天做的就热天做的呗,他又不是厨子,跟他说这些做什么,难不成这热天做的菜齑,味道会鲜美百倍?可是再鲜美,也不过是菜齑,平日里自家人开开胃还行,来了客人,都不够资格端上桌的。顾端又“唔”了一声,显然还是不感兴趣。 然而马六嫂却又道:“这菜齑里,是加了世子所赏的绍兴加饭酒,才得以在最炎热的夏天,反其道而行之,做成功了。” “哦?我赏的绍兴加饭酒?”见事情与自己有点关系,顾端终于来了兴趣,示意马六嫂将碟子搁到他面前,问道,“这是谁做的?”如果他没有记错,他自小到大,虽然赏人无数,但得过他所赏的加饭酒的,却惟有一人而已。而这个人,前几天他才刚见过,还从他这里捞走一块银子,直到现在想起来,还忍不住地想笑。 世子有兴趣了,给南叶求郎中的事儿有门!马六嫂精神一振,忙道:“回世子的话,这菜齑,是南叶在病前做的。” “病前?她病了?怎么病的?病了几天了?”顾端不负马六嫂所望,迅速抓住了她话中的关键词,急急地问道。 果然是世子青睐的红人,她何曾见过,世子为一个下人,如此上心的!马六嫂拿出精心编好的话,回答顾端道:“回世子的话,因为她只是三等厨娘,没资格请郎中来看病,所以并不晓得病了几天了,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病。” “三等厨娘没资格请郎中去看病?万一病情变严重,怎么办?!”顾端面色一沉,半是恼怒,半是惊讶。 三等厨娘当然没资格看郎中了,夔国府还没怎么花力气培养她,在她身上花钱,很划不来的,万一病情变严重,死了就死了,又不会损失什么。当然,这样的话,马六嫂是怎么都不会讲给顾端听的,只道:“这是府里一贯的规矩,奴婢也不懂的。” 夔国府乃百年世家,府中的规矩,不是一个人两个人定下的,甚至不仅仅是一代人定下的,因而对此,顾端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果断地命令马六嫂:“传我的话,赶紧给南叶请个郎中,去给她瞧病,若是要用什么药,尽管来取。” 马六嫂大喜,忙代南叶向顾端道谢,然后脚不沾地地出门,为南叶请郎中去了。 世子发了话,下面的人办事就是有效率,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有郎中乘车来到西跨院,径入三等厨娘的住处,为南叶诊脉了。 南叶的身体,一向好得很,再加上年轻,连穿越前的那些亚健康状态都没有,因此任凭郎中左脉诊诊,右脉诊诊,还是没能诊出毛病来,最终只能宣布,南叶身体健康,什么毛病都没有。 但马六嫂送走郎中,却没怎么高兴,反而担忧无比地问南叶:“光证明你没病,有什么用?那两个一等厨娘和二等厨娘,早就比完赛了,你已经错过这次机会了!” 47.第47章 我没病! 言情海 48.第48章 世子帮我! 霸气小厨娘:想吃就挠墙 作者:秦楼 48.第48章 世子帮我! 错过了?是,错过了。从她看见那两人在屋内比赛,而她却被左方同和卢梅芳拒之门外的时候,她便知道自己已经错过了,但,如果不努力去争取一回,她怎么知道,有没有补救的机会呢? 南叶目光依旧坚定,没有丝毫迟疑,恳求马六嫂道:“如此,还得劳烦马六嫂,再帮我一回了。” 还要去找世子?!马六嫂哑然,不过这回,她没有犹豫太久,就答应了她,道:“罢,罢,罢,反正因为这事儿,我算是得罪人了,就帮人帮到底罢,你说,还要我帮你做什么?” 得罪人?是得罪那个造谣害她的幕后黑手了么?南叶道:“既然我没病,就请马六嫂带着我,去见世子罢,我要当面向世子道谢。” 既是世子特意破例为她请的郎中,当面致谢倒也不是不可以,马六嫂稍稍想了想,便答应下来,带着南叶朝衡清轩去。 衡清轩中,顾端早已得了郎中的回复,安下心来,坐在书房窗前,继续看一本诗集。 南叶跟在马六嫂身后,由小丫鬟引进去,给顾端行礼,谢他道:“多谢世子,为奴婢请了郎中。” 顾端并未多想,放下书卷,道:“既是无恙就好,不必谢我。” 南叶点了点头,唇边露出一丝苦涩的微笑。 顾端见了,很是不解:“既是没病,为何不高兴?莫非身子还是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换个郎中来诊脉?” 南叶缓缓摇头,伤心地道:“回世子的话,奴婢身体没问题,只是错过了斗诗会的比赛,心中难过罢了。” “原来你没参加比赛?!”顾端听了她的话,却骤然兴奋起来,抚掌大笑,一叠声地命人去请二小姐。 这是什么情况?她错过了比赛,世子却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还打算叫二小姐来一起高兴高兴?南叶见此情形,有些错愕,站在她前面半步的马六嫂也是愣住了。 顾端却什么也没解释,直等到顾淑怡来到衡清轩,进了书房的门,方才大声笑道:“二妹,你高兴得太早了,怪不得你中意的那个二等厨娘得了头名,却原来是南叶根本没参加!” 南叶听了这话,总算是明白了,敢情她和那个二等厨娘玉蕉,是世子和二小姐分别支持的“甲方乙方”,本来玉蕉获胜,世子觉得失了颜面,这会儿却发现原来不是己方不如人,而是因为没参加,自然惊喜交加了。 但顾淑怡岂会轻易放弃既得的成果,当即不满地撅了撅嘴,道:“大哥,谁让她不参加比赛的,这又不能怪我,这结果都已经公布了,你可不能反悔。” 是啊,谁让她不参加比赛的,谁让她倒霉,被人算计了的,南叶呼吸一窒,真想不管不顾,把事情闹大,让世子查去。但她生病的事,仅仅是谣言而已,无凭无据,就算查明了是谁造谣,只要那人一声抵赖,便定不了他的罪,最终又能拿他如何? 正当她神经紧绷,脉搏加速之际,却听得顾端对顾淑怡道:“她是因为身体不适,才错过了比赛,这又怎能怨她,依我看,就该再给她一次机会,比上一场。” 他的口吻,略带着些无赖的意味,顾淑怡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顾端,惊讶了一阵,方才跺脚急道:“大哥,你不讲理!” 顾端却望着她笑:“怎么,难道是担心你教出来的那个二等厨娘,怕了南叶不成?” “不可能!玉蕉能写会读,如今又背得好几本诗集,怎会怕她!”顾淑怡怎肯认怂,当即叫道。 “既然不怕,就让南叶比一场又如何?”顾端还是一副无赖的口吻,却又带着上位者的威仪,不容人拒绝,“我也不委屈你那玉蕉,不仅不用她再考,而且南叶的考题,许她来出,你看如何?” 让玉蕉来出考题?那倒也勉强算公平……顾淑怡咬着下唇,犹豫了半晌,终于十分不情不愿地点了头,道:“大哥,我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放心。”毕竟是已经公布了的结果,顾端也不好太不给顾淑怡面子,又补充道,“即便南叶过关,我也不淘汰玉蕉,就由她们两人共同协助负责宴席的厨房管事,你看如何?” “那行!”如此,既不会让玉蕉和她丢颜面,又能给顾端一个面子,顾淑怡何乐而不为,终于满口答应了。 目的达成,顾端把手一合,道:“那就让你那玉蕉出题去罢,若是题目出得太刁钻,我可是要生气的。” “你就护着你那南叶罢!我偏让玉蕉出个难的不可!”顾淑怡气得又直跺脚,转身去了。 南叶怎么也没想到,竟能得世子如此维护,简直感激涕零;而马六嫂比她还激动,侧身把她的袖子一拉,让她和自己一起跪下了。 顾端转过身来,见她们都跪在地上,不禁讶然:“你们这是作什么?”不就一桩小事么,也值得她们这样? 他哪里知道,他眼里的一桩小事,却几乎能决定她们一生的命运!马六嫂坚持拉着南叶认认真真磕了几个头,方才从地上爬起来。 顾端只得等她们磕完头,问南叶道:“你可识字?我这里的诗集,比起二小姐来,只多不少,要不你也学玉蕉,拿几本回去背背?” 这佛脚,抱得可真够临时的,不过任何东西,多学一点总是好的,因而南叶便点了点头,道:“在羊签坊时,师傅曾经教我写过菜谱,所以认得几个字。”这话半真半假,羊签坊的师傅的确教过她写字,只不过,至多不超过十个而已。 自家挑选的厨娘,也会认字,一点儿不比二小姐的那个差,对此,顾端深感欣慰,亲自到书架前找了几本简单易学,描写食物又比较多的诗集,递到了南叶手里。 华朝的纸张书籍,可是很贵重的,那日她找角门上的婆子买纸笔时,就发现了,因此南叶小心翼翼地将书捧牢,又向顾端保证:“请世子放心,奴婢一定不会把书弄脏的,等一读完,就来还给您。” 48.第48章 世子帮我! 言情海 49.第49章 这题怎么这么难哩? 霸气小厨娘:想吃就挠墙 作者:秦楼 49.第49章 这题怎么这么难哩? 顾端却不甚在意地摆摆手,道:“几本诗集而已,什么要紧,你要是喜欢,留着也无妨,倒是比赛的事儿……也没什么大不了,你别太紧张,按照平常学的做便是。”其实他很想说,比赛的事儿,你必须放在心上,千万别给我丢了脸,但考虑再三,还是怕给了南叶压力,因此话到临头,又换了言语。 世子真是既大方,又会安慰人,难怪香秀那么崇拜他,南叶暗赞一声,再次向顾端道谢,再同马六嫂一起,退了出去。 在回西跨院的路上,马六嫂显得心事重重,反复叮嘱南叶,一定要好好复习,争取到这次参与斗诗会宴席筹备的机会,不然她这次得罪人,就白得罪了。南叶知道她胆小畏事,只好安慰她,就算她没争取到这次机会,也不妨碍她在四名厨房管事中脱颖而出,所以不论怎样,她都不会吃亏。 马六嫂仔细想想,的确是如此,方才高兴起来,别过南叶,回去了。 南叶回到住所,洗净手,迫不及待地翻开了诗集,认真读起来,可怜如她,虽说穿越到华朝,已有好几年了,但这还是第一次见识到华朝完整的书籍呢。 世子借给她的诗集,全是印的正楷字,端端正正,虽然是繁体,但并不妨碍她的阅读。看着看着,南叶惊讶地发现,这些诗集,竟都是世子自己看过的,因为在不少的空白处,都标有手写的注释——那天世子当面写过《寒具》给她看,是以她认得世子的笔迹。 这些注释,虽是蝇头小字,但依然认认真真,一丝不苟,字体刚劲,隽秀无比,真可谓是字如其人。 南叶读完诗集,又羡慕加崇拜地将那些注释看了好一会儿,方才恋恋不舍地合上了书卷。 世子亲自派了郎中来,为南叶诊病,而且还给了她补考机会的事情,转眼传遍了整个西跨院,各等级的厨娘们,杂工们,乃至于其他部门的丫鬟们,都纷纷登门,探望她,恭贺她,甚至顺路向她打听,要怎么做,才能获得世子的欢心。 南叶是要复习的人,哪有时间应酬她们,简直烦不胜烦,最后只好躲在屋里,把门锁了起来,那些来拜访她的人,吃了几回闭门羹,方才渐渐地好些。 很快,补考的时间就到了,南叶赶往布置成考场的小灶间,尚未得知考题,先见到了监考的左方同和卢梅芳,那两人见到她,都跟没事人儿似的,仿佛那日恶言恶语轰她,从不曾发生过。 左方同甚至还关切问她:“你的病好了?如果还有哪里不舒服,可以推迟考试的。” 推迟你个头!她敢打赌,造谣的事情,跟他们有关系,就算没关,他们也是知道内情的。这时候见世子偏爱她,就改了态度,什么东西!不过演戏嘛,谁不会呀,这是富贵人家不论上下尊卑,必备的生存技能嘛,南叶当即回以一个感激的笑容,道:“劳左管事放心,世子所派的郎中亲自说过,我什么病也没有,一点儿也不妨碍比赛。” 她说的是“什么病也没有”,而非“病已经好了”,左方同当然听出了这弦外之音,回头同卢梅芳尴尬一笑,赶紧放她进去了。 据说,她们这次的所有考试和比赛,都没给现成的诗句,此乃世子亲口吩咐的,为的是防止有人和上次三等厨娘的考核一样,“猜”出来答案,却又无凭无据。 要说这出题的玉蕉,抑或说是她背后的二小姐顾淑怡,也是个妙人儿,她们既不想不给世子面子,又不愿意示弱,因此仿照上次三等厨娘的考核,给南叶出了两道题目,让她选择其中的一道做出来,但是,做对的题目不同,待遇是有差别的——若做对的是简单的那道,她即便得了协助厨房管事的机会,也必须处处以玉蕉为尊;相反,如果做对的是难的那道,玉蕉则会处处以她为先,在她们意见相左的时候,绝对依从她的意思。 这就是第一助理和第二助理之争嘛,南叶明白,也觉得这很公平,毕竟她未能如期参加比赛,不是她们的错——虽然此次比赛,是玉蕉获利,二小姐亦有造谣害她的嫌疑,但二小姐是高高在上的主子,想要阻止她参加比赛,根本不用这么麻烦,直接点她做一道菜,然后嫌弃不好吃,就够将她打下十八层地狱了。 玉蕉虽然是出题人,但并未亲自现身,而是由一名惬娴馆的丫鬟过来,向南叶宣读了题目,看来这次的考题,多半是二小姐出谋划策的。 第一道题,是简单的那道,让南叶自选任何一首描写食物的诗词,再以此做一道菜。 第二道题,是有难度的那道,让南叶做一道胡饼,再配一首描写胡饼的诗。 第一道题,非常简单,哪怕随便做个曾助过世子输菜的鸭子汤,都能过关;但这第二道题,却让南叶微微愣神了。 难,难,真不愧是难题,这不像是考厨艺,倒像是考诗词储备量了。写饼的诗很多,白居易的“甘鲜新饼果,稳暖旧衣裳”,贯休的“饼忆莼羹美,茶思岳瀑煎”,再或者之前考过的“夜来春睡知轻重,压扁佳人缠臂金”,都是诗中有饼,但玉蕉所出的这道题,却是限定了要做胡饼,这便骤然把难度提高了。 胡饼,胡饼,在现代就是新疆的馕,但在华朝,却是形式多样,有中间薄,外面一圈儿厚,类似烧饼的;有中间可剖开夹菜夹肉,类似肉夹馍的;还有薄薄的一张,遍洒芝麻的。甜的咸的,烤的炸的,口味多变,做法多样,据说京城最有名的郑家胡饼老店,甚至能做出十来种不同口味的来。 但,胡饼易做,诗词难求,这一时之间,她还真有点想不起来。 要不,就做第一道题算了?反正只要任意答对一道题,她便能参与斗诗会的筹备工作,也算是达到目的了。但她这心里,怎么就这么不甘心呢!俗话说得好好,佛争一炷香,人争一口气,若是她做不出这第二道题,岂不是相当于认输了,如何在玉蕉面前抬得起头来? 不行,不行,让她再好好想想,自己到底有没有背过,描写胡饼的诗句。 49.第49章 这题怎么这么难哩? 言情海 50.第50章 能否入得二小姐的眼? 霸气小厨娘:想吃就挠墙 作者:秦楼 50.第50章 能否入得二小姐的眼? 前世的记忆,新近的诗集,在南叶脑海中,如同电影似的一幕幕闪过,她坐在灶前,紧闭双眼,试图找出一丝有关胡饼的蛛丝马迹来。 在场监考的左方同和卢梅芳见了,不由得窃窃私语,左方同低声问卢梅芳:“她这是考题太难,答不出来了?” 卢梅芳嗤笑道:“看样子就是答不出来,哎哟,这下可枉费心机了。” 左方同朝她那边挪了挪,胳膊挨着她的胳膊,用袖子藏着手,轻轻捏了捏卢梅芳的手指头,用微不可闻的声音道:“我倒宁肯她能答出来,挫一挫他的威风。” 其实屋内除了他们俩,就只有一个闭着眼睛的南叶,但卢梅芳还是紧张地朝左右看了看,迅速甩开了左方同的手,低声责怪他道:“你别这样,万一让他知道,又不会让我们好过。” 左方同摸着被甩开的手,顿时激动起来,脸红脖子粗地道:“我们明明才是一对儿,是他横刀夺爱!” 卢梅芳生怕南叶听见,狠狠瞪了他一眼,道:“他现在宠着含雪,又惦记着翠云,我费了多大功夫,才让他没排挤我们,难道你想被他设计轰出西厨房去么?!” 左方同想起被赶到东厨房给下人做饭的袁必得,气势骤短,不作声了。 “你也别急,等他什么时候外派,出了西跨院,我马上去找你……”卢梅芳正小声安慰左方同,却忽见南叶睁开了眼睛,迸射出兴奋的光芒来。 怎么?她想出答案了么?卢梅芳不由得踮起脚,朝灶台那边张望。左方同也暂且忘记了求爱不成反遭拒的气闷事情,朝她那边望去。 他们猜得没错,南叶的确是想出答案了,说起这个,还得感谢世子所借的诗集,准确的说,是世子在诗集空白处,所作的注释。在他亲笔所书的注释中,有这样一句诗“胡麻饼样学京都,面脆油香新出炉”,虽然诗并不全,但用来应付这次比赛,绰绰有余了。 幸亏她因为羡慕世子的一笔好字,盯着那些注释看过,不然任她此刻想破脑袋,也不一定想得出来! 考题的事有了着落,南叶心情极佳,哼着小曲走到专门烤饼的炉子前,生上了火,然后寻食材,和面,揉面,做饼。虽然这道题,主要考诗词,而非厨艺,但任何机会,都必须充分利用,她不趁机展露一手,怎么能行! 反正比赛并没有限时,南叶干脆分出一团面,加了酵母发酵,烤了个后世的口袋饼,中间抹上甜面酱,再夹上肥嫩的卤肉,细细的大葱,和鲜脆的小黄瓜。 口袋饼,乃是后世口味,她怕世子是华朝本土人士,接受不能,因而又做了华朝传统的侧厚——普通烧饼,中间薄,外面一圈儿厚;满芝——还是烧饼,内外都是芝麻,因而得名;髓饼——用羊骨髓脂和蜜和面,烤出来的又厚又大的饼;宽焦——油炸面食,其实就是后世的薄脆。 一二三四五,一共五样,有烤的有炸的,有甜的有咸的,有传统的,有创新的,齐活儿!南叶特意找出个五格深盒装了,满意地点点头,将其放进食盘,交到左方同和卢梅芳跟前。 左方同和卢梅芳都很想问问,她是不是真猜出第二道题的答案了,但仔细一想,就算南叶念给他们听,他们也听不懂,因而作罢。 南叶这回成功与否,不仅影响她的前程,而且关乎世子的颜面,因此等她出来时,惊讶地发现,竟是芦芽亲自来接。 她连忙上前行礼,唤了声:“芦芽姐姐。” 芦芽笑着冲她点点头,命随行的小丫鬟接过左方同手中的食盘,然后对她道:“今天的这场比试,只有你一个人而已,你便随我走一趟罢,免得我再跑一趟公布结果。” 能跟着去,便能第一时间知道结果,南叶自是愿意,赶忙跟在了芦芽的后面,朝着衡清轩去。 衡清轩内,顾端和顾淑怡都在,正坐在桌前吃茶,在他们下首,还站着头梳双丫髻,身穿驼色衣裤,未曾系裙的玉蕉。 顾端今日依旧穿着白袍,但胸前袖口,却绣了大红色的团花,愈发衬得他唇红齿白,面如冠玉。 穿着这么喜庆的衣裳啊……幸亏她把难的那道题做出来了,不然岂不是让他颜面无光?南叶暗暗庆幸着,走上前去,给他和顾淑怡行礼。 “怎样?题难不难?”顾端说着,放下茶盏,抬起头来,目光马上被那满满一盒,五花八门的胡饼给吸引住了,脸上显毫不掩饰的惊讶神色来。 而顾淑怡已是惊呼出声:“你竟会做这么多种类的胡饼!”她把话说完,方才意识到重点不对,仔细一想,惊讶就升级成了震惊:“你选的是难的那道题?!你会背写胡饼的诗?!那可是这两年才兴起的诗,你如何会知道?!” 这两年才兴起的诗,也拿出来考她!看来真是存心想难倒她了!南叶颇感无语。不过,这诗是从世子的手迹里看来的,连理由都不需要编,她大大方方地开口回答道:“回二小姐的话,这描写胡饼的诗句,我是从世子在诗集的注释中看来的,写的是:‘胡麻饼样学京都,面脆油香新出炉’,不知对不对。” “对,对,当然对了,我写的注释,如何会有错?”不等顾淑怡出声,顾端已然抚掌大笑,显得得意得很。 顾淑怡气得不轻,把茶盏朝桌上一顿,鼓着腮帮子道:“大哥,你作弊!” 顾端笑着道:“我赠她诗集在先,你们出题在后,怎么算是作弊呢?” 顾淑怡哑口无言,只得把茶盏又端了起来,瘪瘪嘴,故作不在意地道:“好吧,算她这回走运,不过要是胡饼不好吃,我也是不认账的。” 到底是才十二三岁的少女,赌起气来,显得特别可爱,顾端笑着,亲手拣了块宽焦,递给她道:“来来来,看看这胡饼,究竟是否如诗中所说,面脆油香。” 南叶前世后世加起来,练艺足有十来年,基本功扎实得很,区区薄脆,自然不在话下,任顾淑怡怎么吃,怎么看,都挑不出一丝毛病来。 顾淑怡不服气,把最后一口宽焦咽下,又叫瑞珠给她拿了一块侧宽,气呼呼地道:“宽焦简单,做好没什么稀奇,我倒要看看,这侧宽做得如何!” 侧宽其实也简单,但是外面的那一圈宽边,因为太厚,又没什么滋味,所以顾淑怡一向不爱吃,这下她可要挑毛病了……南叶不知道这些,尚且浑然不觉,但知道就里的顾端,却替她把心悬了起来。 50.第50章 能否入得二小姐的眼? 言情海 51.第51章 好吃停不下嘴 霸气小厨娘:想吃就挠墙 作者:秦楼 51.第51章 好吃停不下嘴 “咦,这侧宽,怎么……”顾淑怡吃着吃着,停了下来,看着手中的胡饼,满脸疑惑。 这胡饼中间最薄的部分,涂着蜂蜜和麻油,酥脆甜美自不必说,而这周围一圈,却好像也与寻常胡饼不同,这里头,这里头……顾淑怡不顾形象,低头仔细研究,突然惊讶地叫了起来:“这周围一圈里头,全包的是胡桃和松子!” 不过,就是核桃和松子,这是从后世芝心披萨那儿来的创意,华朝没有芝士,南叶便把核桃仁和松子塞了进去,倒更合“胡饼”这个名字。 有了胡桃和松子作内馅,原本宽厚难嚼,除了面还是面的饼边,骤然成了整个胡饼中最美味的所在,简直比中间薄薄脆脆涂了蜂蜜的部分还要好吃了。 向来因为这一圈边边,连侧宽都连带着不喜欢的顾淑怡,居然一个人干掉了一整个,若非这屋里人太多,她简直都想舔一舔自己的手指头了。等她把最后一口吞下肚子,才发现自己居然吃了一整个的事实,顿时觉得不好意思,忙找话来掩饰,指着顾端手中,长得很是奇怪的胡饼道:“那东西是什么,怎么上面开口,里面塞肉?这也叫胡饼?” 的确长得不像寻常的胡饼,不过胡饼的样子本来就多,奇怪点又有什么?顾端很不以为然,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胡饼,道:“这是南叶自创的口袋饼,滋味极好,二妹不尝尝?”说完,生怕顾淑怡挑毛病,又补充道:“即便这个不像胡饼,有那四样,也尽够了。” 他这般维护,顾淑怡只得让瑞珠拿了个口袋饼给她,却没想到这一口咬下去,就跟方才的侧宽一样,再也停不下口了!这口袋饼的面皮,不厚不薄,酥中带软,里面的五花肉,七瘦三肥,虽然油汪汪,但配上白丝儿的大葱、细条儿的嫩黄瓜,和南叶特调的甜面酱,丝毫不觉得油腻,反而满口生香。 特别是,她刚吃了个甜的胡饼,再吃这咸的,正正好,实在是太过瘾了! 不知不觉间,顾淑怡又快把整个口袋饼吃完了,直到瑞珠觉得她今儿的表现,太有损于国公府小姐的形象,悄声提醒,这才令她恍然回神,恋恋不舍地停了下来。 美食当前,碍于维持形象,却不能大快朵颐,实在是难受极了,偏顾端还在招呼她:“二妹,你来尝尝,这满芝和髓饼,味道也是妙得很!” 顾淑怡悄悄咽了咽口水,极不情愿地拒绝了顾端的提议,坐在椅子上生闷气,也不知是气南叶厨艺太好,玉蕉的确技输一筹,还是气美食当前,居然没法去吃。 顾端瞧着她的表情,把她的心情,自动理解成了前一种,忙问她道:“二妹,你看南叶厨艺如何?可算答对了玉蕉的这道题?” 顾淑怡尚未答话,玉蕉已是上前,冲着她跪了下来,满脸通红地磕头认罪:“二小姐,奴婢对不起您,辜负了您的期望,请您责罚。”方才那五种胡饼,她也尝过了,南叶的确不但手艺高,而且心思巧,她自愧不如。 能够让对手心悦诚服,顾端比南叶还要高兴,但顾及顾淑怡的颜面,还是圆场道:“我说过,即便南叶答对了题,你也照样还能协助厨房管事,参与斗诗会宴席的筹备,既然如此,又何谈辜负了二小姐的期望?”说完又赞她:“你亦是厨艺超群,且勤奋刻苦,不枉二小姐悉心栽培了你一场。” 玉蕉听了这话,脸上恢复了些光彩,顾淑怡亦觉得面子上好过些,叫丫鬟把她拉起来,当着顾端和南叶的面,对玉蕉道:“这次的题,是我们出的,规矩也是我们定的,既然南叶真答了出来,便得遵守诺言,你在参与斗诗会宴席的筹备时,须得时时处处以她为尊,不得忤逆她的意思。” 这便是她身为国公府小姐,愿赌服输的大度了,玉蕉点头称是,南叶上前行礼,顾端的脸上,则露出欣慰的笑容来。 到了这儿,加试也就算结束了,顾淑怡代顾端作主,迅速遣退南叶和玉蕉,然后不顾顾端阻止,将剩下的胡饼一股脑地打包,全带回惬娴馆去了。 在回西跨院的路上,玉蕉和南叶并肩走着,由衷感叹:“刚才那胡饼的香味,还在唇齿间萦绕,真是回味无穷,南叶,你这次赢了我,我是打心眼里服气。” 在这竞争激烈,乃至于人性普遍扭曲的西厨房里,敢把“服气”二字讲出口的人,可真不多了。南叶为着她这一句话,肃然起敬,谦逊道:“玉蕉姐姐谬赞了,我不过是运气好而已,论厨艺,肯定是你的更技高一筹,我还得向你学习。”又道:“等咱们筹备斗诗会宴席的时候,还望姐姐不要吝啬,多教教我。” “你真是会说话儿。”玉蕉看着她笑了笑,道,“不亏世子这般喜爱你。” 南叶忍不住笑了起来:“世子是品菜的大师,光会说话儿,可入不了他的眼,我为了让世子满意,可没少花功夫,经常晚上睡不着呢。” “唉,谁又不是呢,都说伴君如伴虎,咱们虽然只是厨娘,但过的日子,也差不多,时时刻刻不敢有半分松懈,唯恐一个不慎,做的菜不对主子的胃口,就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玉蕉的脸上,显出无尽的哀愁来。 这……好像也没这么险恶罢?玉蕉是不是太悲观了?也许因为她爹生前是秀才,所以她特别文艺范儿,容易伤心难过?南叶很想开解她几句,但又觉得自己跟她,还没熟到那份上,因而作罢。 西厨房很大,却又很小,南叶通过世子特批的补考,最终获胜,将与玉蕉一起,参与斗诗会宴席筹备工作,且地位更高于玉蕉的消息,在太阳落山前,就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等到收工后,厨娘们不顾前几次吃了闭门羹,又是一轮的蜂拥而至,这一回,她们还带着别样的目的——斗诗会的宴席,那得是多大的工程,光一个厨房管事带着两个厨娘准备,那怎么忙得过来,总得挑几个帮手,才好行事吧?那她们,有没有这个机会和荣幸,成为南叶的帮手呢? 51.第51章 好吃停不下嘴 言情海 52.第52章 赢了!都赢了! 霸气小厨娘:想吃就挠墙 作者:秦楼 52.第52章 赢了!都赢了! 南叶被厨娘们的轮番轰炸,搞到头昏脑胀,幸好第二天早上,香秀随着其他三等厨娘一起回来,展现出她彪悍的作风,帮她把厨娘们拒在了院门之外。 对这两天在西厨房里发生的事情,香秀是一无所知,便坐在正房西屋的桌边,一面吃新腌好的菜齑,一面听南叶说情况。当听说南叶这次所谓的“生病”,是有人恶意造谣时,她忽地一下就站了起来,怒道:“这是谁这么黑心哪!简直太损了!”说完又问南叶:“是谁干的,你查出来了么?” 南叶摇摇头,道:“不用查,猜都猜得出来,这厨房里头,跟我有仇,又有能耐这样做的,也就那么几个人而已。” 香秀想了想,也猜了出来,道:“那倒也是,咱们以后,多加防备便是。” 南叶抱着她的小泡菜坛子,掀盖看里头的情况,道:“要害我的人,地位比我高太多,防是防不住的,要斗过他,惟有努力努力再努力,让自己变得优秀优秀再优秀,优秀到我的光芒,他遮都遮不住。” 香秀听了她这番拗口的话,噗哧一声笑了起来:“南叶,你还真是三句话不离你上进的本行,总衬得我不思进取似的。” “你不思进取?那要不要我推你一把?”南叶朝小泡菜坛子里又添了一点绍兴加饭酒,笑道,“想做我的帮手,参与斗诗会宴席筹备的人,都快挤破头了,你想不想来搀和一脚?” “你要我,我就去,这么好的机会,放弃的那是傻子!”香秀笑着凑到她旁边,去看那泡菜坛子里头的泡水,赞叹道,“南叶,你也真是神了,热天里做腌菜,就连泡菜都做上了,不是都说,夏天做泡菜,水里容易长花么?可你这坛子里,什么也没有呀。” “酒,关键是酒。”南叶举了举手中的酒瓶,道,“泡水里加酒,就是为了抑制长花的,只可惜,这加饭酒的度数还是太低,效果不够理想。” “这么金贵的加饭酒,让你拿来泡泡菜,你还嫌弃效果不理想?”香秀止不住地咂舌,摇着头道。 她以为她愿意用加饭酒啊……这不是太穷,没别的酒可用么……南叶无奈地耸了耸肩,把泡菜坛子盖上盖儿,抱去东屋放好。 过了两天,最后的重头戏,厨房管事们开始进行厨艺大比拼,获胜者,将获得主持斗诗会宴席筹备的资格。南叶想着,他们反正都是交白卷,就没怎么关心,专心致志站在厨房的案板前,练她的刀工。可谁知那边比试一结束,马六嫂就把她叫到无人处,兴奋无比地道:“南叶,原来你的好运气,我也可以有!你晓得么,我赢了!赢了!我得了第一名!不用到世子面前证明我会背诗词,就能主持斗诗会的宴席筹备了!” 这就赢了?怎么赢的?到底什么情况?南叶向马六嫂道了恭贺,又耐心地等太过于兴奋的马六嫂平静下来,方才听她讲了详细经过。 原来事情真是巧,今儿厨房管事们比试的题目,是让他们做一道鱼,然后配上一首诗,这倒是同南叶加试的题目差不多了。马六嫂就会背南叶教的那一首诗,恰好就是写鱼和笋的,她便做了笋泼鱼端上去,毫不意外地拔了头筹,轻而易举地获得了主持此次斗诗会宴席筹备的资格。 真是巧,的确是巧,合该马六嫂的运气来了。南叶再次向她表示祝贺,同时却又有些不解,于是问她道:“马六嫂,你可晓得,世子在饮食上,有些什么忌讳?” 奇怪,世子不是不爱吃鱼么,怎么会出和鱼有关的题目呢? 马六嫂既然当上了厨房管事,对府中各位主子的饮食喜好,自然是一清二楚,因而一听南叶的话,就明白了她的意思,道:“世子是不爱吃鱼,但参加斗诗会的少爷小姐那么多,甚至还有王府的世子和郡主要来,总不能整个宴席,都没有鱼罢?” 那倒也是,世子不爱吃,顶多不吃,鱼是一定要有的,谁让他是主人家呢。南叶点了点头,笑道:“马六嫂,怎样,你帮我,我帮你,咱们俩这次都如愿了。” 马六嫂胆小怕事的性格,岂是一朝一夕能改得掉的,闻言依旧忧心忡忡,道:“如愿是如愿了,但事后还不知怎么被报复呢。” 南叶忍不住好笑:“您以前没得罪人,考核还不是只能得第二名。我看就算得罪了,也难过不到哪里去。” 马六嫂却连连摇头,面现惧色:“你是不晓得他的厉害,以前我们西厨房,厨房管事是有五个的,后来其中一个,就是因为得罪了他,所以被赶到东厨房,给下人做饭去了!” 南叶听了这话,好一阵无语,这个马六嫂,什么都好,就是太怕事,太纠结,内心矛盾无比,她既想超越对手,登上厨房总管之位,又不想得罪人,这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嘛! 她望着马六嫂,满脸无奈的表情,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马六嫂也觉得自己的想法和行为,太过于矛盾,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管他呢,先把这次宴席上的酒菜,准备好了再说,总不能好容易争取来机会,去让人挑了错去。” 这就对了嘛!南叶高兴地点点头,道:“其实若有人想报复,最容易从这次宴席上下手,我们须得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小心谨慎才是。” 谁知刚刚还胆怯得不得了的马六嫂,听了她这话,却自信满满地道:“这个你不消担心,只管去做让世子满意的菜,我好歹也在厨房待了这么久,若是这么容易让人钻空子,早就尸骨无存了。” 是了,还是那句话,能在夔国府这样的地方,爬到厨房管事的位置上,一定有她过人的本事。尽管马六嫂胆小怕事,但也小看不得,她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很多,南叶默默地在心里念着。 既然马六嫂最终胜出,担任了宴席负责人的职务,斗诗会的筹备工作,也很快便展开了。 52.第52章 赢了!都赢了! 言情海 53.第53章 做什么菜好?抓狂! 霸气小厨娘:想吃就挠墙 作者:秦楼 53.第53章 做什么菜好?抓狂! 斗诗会场地的布置,和迎来送往的事情,自有三司六局负责,不用厨房操心,马六嫂和南叶她们要做的首要工作,是把斗诗会当日的菜单确定下来。由于这次斗诗会特殊,每一道菜,都必须有其诗词的出处,而马六嫂又只背得一首诗,因此便将南叶和玉蕉都叫到了自己房里,一起商讨研究。 马六嫂说,根据世子的意思,这次的斗诗会,共分为两个部分,第一部分,由身为主人的夔国府准备宴席,各位来宾根据桌上的菜色,来猜其诗词出处——该环节纯属娱乐和热身,不设奖品。 听到这里,玉蕉笑道:“这倒也不难,咱们反推过去,根据诗词来做菜,再让他们去猜,就行了。” “不难?谁说不难的?!”马六嫂抱着头,抓着自己的头发,圆胖的脸皱成了一团,苦恼得不像样子,“这只是第一部分,还有第二部分呢!” 这所谓的,让马六嫂异常犯愁的第二部分,是所有来参加斗诗会的少爷小姐,都会带来自家的一道拿手菜,碍于他们的府第,离夔国府不一定很近,菜品的冷热,会对口感产生影响,所以这些菜,不一定会拿来吃,但却一定会拿来斗——根据各人带来的菜品,猜出其出处,当然,自家的菜不许猜。 获胜者,将获得前朝名士的画作一副。这幅画,乃是孤品,价值连城,据称是由某位爱好名诗和美食,但又不便参与年轻活动的王爷所提供的。 当然,彩头的价值还是其次,关键是,赢了的人,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会脸上生光,而输得很惨的人,会很没面子。王公贵族间的小娱乐,向来都是荣誉之战。 玉蕉听完,还是没大弄明白,问马六嫂道:“我们只是负责准备酒菜而已,参加斗诗会的人,乃是世子,这第二部分,和我们关系不大呀?我们顶多需要做几个难猜的菜,难一难参加斗诗会的少爷小姐们就行了。” 马六嫂望着她,苦笑连连:“你说得轻巧,那些少爷小姐,哪个不是饱读诗书,说不准身边还带着军师,什么样的诗词,他们会没读过,我们怎么可能做得出他们猜不着的菜来?” “这倒也是……”玉蕉也犯起难来。 一直没有作声的南叶,这时候却笑了起来:“既然在诗词上,我们比不过那些少爷小姐们,那就在我们专长的事情上下功夫罢。” “我们专长的事情?”玉蕉奇道,“你是指做菜?可这怎么下功夫?” 南叶的脸上,带着恶作剧的顽皮笑容,道:“我们来设法做几道菜,让他们即便吃到嘴里,都猜不出是什么做的,不就行了?” “这法子好!”玉蕉啪地一拍手,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马六嫂仔细一想,这法子还真行得通,心头愁云立时消散,乐道:“你这丫头,鬼点子还真多。” 不过,究竟什么样的菜,才既上得了大型宴会的席面,又让人猜不出食材呢?马六嫂思索片刻,干脆把这个光荣的任务,交给了南叶,且美其名曰,既然是你想出的好点子,就由你来解决罢。 对于身在厨房,时时处处都是竞争的人来说,挑战即是机会,南叶欣然应允,接下了这个任务;而玉蕉则是艳羡不已。 俗话说得好,机会留给有准备的人的,这时候,南叶默写下来的那些有关于食物的诗词,就全派上用场了,她根本不用搜寻记忆,直接回到住处,翻着自订的书页,逐条查看就行了。 “黄州好猪肉,价贱如粪土。富者不肯吃,贫者不解煮”?不行不行,东坡肉一眼就让人认出来了,不能做这个。 “此州乃竹乡,春笋满山谷”?不妥,不妥,现在是夏天,哪儿来的春笋,这可不是二十一世纪,什么蔬菜都满季节里乱窜。 “时绕麦田求野荠,强为僧舍煮山羹”?不行,不行,野菜哪能上得了国公府斗诗会的席面。 野菜……咦,野菜?这其实倒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那些生在富贵之乡里的少爷小姐们,别说拿野菜做一道看不出食材的菜来,只怕就是大而皇之地把野菜搁到他们面前,他们也不认得。 不过,寻常的野菜可不行,一来,太过低贱,上不了台面;二来,那些少爷小姐也不是傻子,看见那菜自己认不出来,自然就会朝描写野菜的诗句上去想。 那么,什么样的野菜,才既拿得出手,又能让那些尊贵的少爷小姐们,猜不出来呢? 南叶坐在桌前,托着腮,冥想苦思。 丰城,也就是他们所在的华朝京都,地处北方,若想要这野菜更加刁钻些,最好调用南方的食材,而南方多水,让她想想,水边有什么野菜,既能做出美味的菜肴,又在文人骚客的诗句中出现过呢…… 南叶一手托腮,一手随意地翻着笔记,翻着翻着,一首诗印入她的眼帘: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蒌蒿满地芦芽短,正是河豚欲上时。这首诗的前两句,她已经给世子用过,做了那道鸭子汤了;不过这后两句,讲的却是野菜,而且是南方的野菜,芦蒿。 芦蒿生在水边,那些少爷小姐们肯定没见过,而且芦蒿卖相好,不论清炒还是炖汤,都令人赏心悦目。 好,就是它了!南叶猛地把桌子一拍,就要站起身来,但突然却又泄了气——二月芦,三月蒿,四月五月当柴烧,她光知道华朝的夏天没有春笋,怎么就忘了也没有嫩芦蒿呢? 能想出来的食材,都找不着,这可怎么办才好?南叶真想和马六嫂一样,也抱着头抓抓头发,但时间不等人,她只能一面烦恼,一面加紧翻看笔记。 其实,古人的诗词中,描写最多的,就是鱼了,几乎每隔几页,就有一首跟鱼有关的诗蹦出来,只是,那鱼不论是清蒸、红烧还是炖汤,都能吃出来鱼味啊,又怎能瞒过那些精于品菜的少爷小姐们呢? 南叶曲起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陷入了新一轮的苦思。 53.第53章 做什么菜好?抓狂! 言情海 54.第54章 将投机取巧进行到底 霸气小厨娘:想吃就挠墙 作者:秦楼 54.第54章 将投机取巧进行到底 啊,对了,华朝人吃鲜鱼,大多是切成薄片,蘸着酱生吃吃鱼脍,根本就没有鱼丸和鱼糕这种东西!但这也不行,鱼糕和鱼丸子,都有鱼鲜味,即便没吃过,一尝就尝出来了,她又不能为了取胜,而去掺杂过多的淀粉,因为那样是侮辱自己的厨艺。 笃笃笃,南叶正犯愁,忽然屋外传来敲门声,她只得暂停思绪,起身去开门。原来却是香秀,托着个满满当当的食盘,笑吟吟地站在门外。 新蒸米饭和鱼肉的香味,自食盘上飘向南叶的鼻端,令她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问道:“这是什么,这么香?居然还有米饭?咱们的份例,不是只有馒头和酱菜么?” 香秀笑着走进屋内,把食盘搁到了桌子上,道:“你不是挑我做你的帮手么,我自然要尽职尽责了,你为了宴席,茶饭不思,我便做了好吃的,给你送过来。” “劳你费心。”香秀竟先当上秘书了,南叶笑了起来,不过又奇怪,“你上哪儿弄来这么些食材?” “你现在是整个厨房里的红人儿,还用我去弄食材么?”香秀笑着,把三菜一汤从食盘里端出来,在桌上摆好,“马六嫂发话了,你正在为斗诗会出力,是费脑子的活儿,所以想吃什么,只要厨房里有,都给你做。所以——我就跟着沾沾光了。” 她说着,跟变魔术似的,又掏出两副碗筷来,在自己面前也摆上了一副。 原来参与宴会筹备,还有这等好待遇,怪不得大家都争破了头,只可惜,关键性的问题还未能解决,万一到时候不能让世子满意,可就白瞎了这来之不易的机会了。南叶心里装的有事,尽管香秀做的三菜一汤极为诱人,还是没什么胃口,拿着筷子在碗里数米粒。 “怎么?遇到难题了么?”香秀见她不吃,自己也不好意思动筷子,干脆搁下碗,问她道。 南叶点点头,把犯愁的事情,跟香秀讲了,又道:“我想做鱼丸子和鱼糕,但这东西鱼味太重,就算那些少爷小姐没吃过,也是一尝就尝出来了;当然,我也可以不做鱼糕,而改做肉糕,但烦躁的是,我所知道的诗词中,并没有描写肉糕的。” 华朝根本就没有肉糕,诗词中自然找不到,就是鱼糕和鱼丸子,也只能说是打擦边球,找一首写鱼的诗出来罢了。 鱼丸子!鱼糕!肉糕!这都是些什么东西啊?她们不是一起从羊签坊出来的么,为什么南叶懂的东西,比她多这么多?!香秀瞠目结舌了好一阵,待得回过神来,却又止不住地笑:“亏你想得出来,竟打算做一道辨不出食材的菜来,你这叫投机取巧,当心那些少爷小姐骂你!” “只要能给世子挣脸面,骂就骂呗,我又没违反规则,哎,等等,你刚才说什么?投机取巧?”南叶突然停了下来,望着香秀,两眼生光。 香秀还以为她生气了,连忙解释:“我是开玩笑的,开玩笑的,你别当了真。” “不,不,不,就是投机取巧,既然我已经投机取巧了一次,为什么不能再来一次呢?”南叶兴奋地放下筷子,奔回西屋,迅速翻起笔记本来。 香秀疑惑不解,跟着她进去,问道:“怎么,你想出法子来了?” “是,有法子了!”南叶翻到自己想要的诗句,指给她看,高兴地道,“我有办法了,就拿鱼糕,做一盘三鲜头菜!” 香秀仍是疑惑:“方才不是你自己说,鱼丸子和鱼糕虽然看不出鱼形,但却尝得出鱼味的么?那些少爷小姐们,虽然没吃过鱼糕,但鱼味还是尝得出来的,只怕是不行。” 南叶却狡黠地一笑,:“不是你说,要投机取巧的么,我这便是要投机取巧,做一盘尝不出鱼味的鱼糕来。” 尝不出鱼味的鱼糕,那该怎么做?算了,她连有鱼味的鱼糕都没见过,还管什么没鱼味的鱼糕的,真不知道南叶这通身的本事,是从哪儿学来的。香秀摇摇头,道:“那你赶紧吃饭,然后再去告诉马六嫂罢。” 南叶好容易有了头绪,哪里还顾得上吃饭,叮嘱香秀一句“给我留点儿”,就带上她的笔记本,飞奔到马六嫂那里去了。 马六嫂正在屋里吃饭,桌上满满的一桌菜,红烧狮子头,鱼羹,猪排,假煎肉,比南叶那儿的强多了,看来即便只是为了口腹之欲,也得努力朝上爬啊。南叶的上进心作祟,站在那里感叹了一下,方才走上前去,对马六嫂道:“马六嫂,我想出法子了,要拿尝不出鱼味的鱼糕,来做一道三鲜头菜,这道菜,又名合家欢,不但味美,寓意也好,世子一定喜欢。” 三鲜头菜,可是她穿越前的家乡菜,想上一想,不但口水直流,而且勾起她浓浓的思乡情。 马六嫂听了她这想法,反应和刚才香秀的差不多,拿着筷子悬在半空中,瞠目结舌了好一会儿,方才不好意思地问南叶:“什么是鱼糕?我在夔国府厨房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还真没有见过。” 南叶虽然会做鱼糕,但这东西,也不是她发明的,因此不敢自大,谦逊地回答:“我是想着,要让菜辨不出食材来,最好的方法,就是将其剁烂,做成丸子或糕,而丸子随处可见,太过于普通,所以我便想试试将其做成蒸糕,再拿来做菜。” 马六嫂听过她所述,感叹道:“到底年纪轻,想法多,比我强多了。”说着又道:“那待会儿你就去小灶间,按照你的想法,先做一道出来,我们一起尝尝罢。” 能参与宴会筹备就是好,转眼就有上灶的机会了!南叶高高兴兴地应了,转身回到自己的住处,三下五除二,尽自己最快的速度吃完饭,然后直奔小灶间。 这么好的观摩学习机会,香秀哪肯错过,在向南叶确定过这不是秘方后,迅速收拾好碗筷,紧紧跟了去。 54.第54章 将投机取巧进行到底 言情海 55.第55章 鱼糕,肉糕,傻傻分不清楚 霸气小厨娘:想吃就挠墙 作者:秦楼 55.第55章 鱼糕,肉糕,傻傻分不清楚 香秀到达小灶间时,南叶已经热火朝天的忙活开了,她不敢打扰,只垂立一旁,认真看着。 只见大大的案板上,分类放着剁成泥的鲜鱼,肥猪肉,瘦猪肉,清水和生粉。南叶取了一只大瓷盆,按着比例,把鱼泥、肥肉泥和瘦肉泥放进盆里,再加进生粉、清水、盐巴和葱姜等调料,搅拌均匀,倒进铺了大张蛋皮的蒸笼里,生起猛火开始蒸。 这做法,看起来倒是挺简单的,只是……只是……香秀想了半天,方才想出关键之所在,叫道:“南叶,你不是说,这是鱼糕么,怎么却只放了一点点鱼肉?” 南叶哈哈笑了起来:“鱼肉不放得少,怎么让它没有鱼味?你不是说了,要投机取巧么,这便是投机取巧!”其实说白了,这就是地地道道的肉糕,只是她利用华朝人既没见过鱼糕,又没见过肉糕的短处,偷换了一下概念而已。 香秀歪着脑袋,仔仔细细地又想了一会儿,也哈哈大笑起来:“南叶,你还真是狡猾,这样的鱼糕,即便尝出味儿来,也以为是肉做的,哪晓得里头还有鱼肉!” 那是,他们就算尝出来是肉糕,也找不着描写肉糕的诗句,尝了也是白尝。为了给世子争光,亦为了她的美好前程,就让她狡猾一回罢!南叶不住地笑着,朝灶膛里又添了一把火。 “鱼糕”很容易熟,一刻钟之后,南叶便熄了火,起锅了。她将蒸笼整个儿端下来,拿刀把蒸熟的鱼糕轻轻划开,分成四份,然后切成了均匀的长方块儿。 刚刚蒸好的“鱼糕”,糕嫩皮儿黄,由于肉的比例多,糕体上还微微泛着好看的红色,光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 香秀等不及南叶做什么三鲜头菜,先拿手偷了一块,整个儿丢入口中,舒坦地眯上了眼睛,边嚼边赞:“又鲜又滑,比那些江米做的糕,可好吃多了!” 南叶忍不住拍了她一下,嗔道:“拿鱼和肉做的,当然又鲜又滑了,可谁管这个,你倒是说说,到底尝不尝得出鱼味啊!” 香秀却一拍脑袋:“哎呀,咽得太快,忘了尝有没有鱼味了!” “你还真是和二师兄有得一拼!”南叶好气又好笑,只得取来筷子,又递给她一块。 鱼糕实在太美味,以至于让香秀都忘了去问,谁是二师兄。这次,她放慢了品尝的速度,细细体味了一回,最后点着头道:“尝不出,一点儿也尝不出是鱼肉做的,只吃得出猪肉的鲜味。” “好,好,那就好。”南叶自己也夹了一块尝了,果然吃不出鱼味,终于放下心来,开始重新朝灶里添火,准备做三鲜头菜。 香秀趁她不注意,又偷了一块鱼糕吃了,嘀咕道:“就这样子,已经够好吃了,有必要再忙活么?” 南叶哭笑不得:“这可是正经的大宴席,菜当然是越有特色越好了,还有,你要是再偷吃,我就没东西下锅了!” 香秀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跑到另一边去了,以免闻见香味,又会忍不住。 南叶烧好灶,却没着急架锅,而是先拿了只大大的圆盘子,中间垫上发好的粉丝,周围围上一圈切好的鱼糕,然后上锅继续蒸。蒸锅上了炉子,她才重新回到灶台边,架锅,炒菜。 香秀凑到旁边看了看,只见她锅里炒的有羊肉片,黄花菜,黑木耳,还有玉兰片,红的,黄的,黑的,白的,五颜六色,卖相极好。 这样的菜,不用尝,光看着就赏心悦目,香秀由衷赞叹。 南叶却显得有些遗憾,道:“正经的三鲜头菜,是要放猪肝、腰花和猪肚的,可惜这些东西,入不得贵人们的眼,上不了席面。” 正经的三鲜头菜?难不成这道菜,不是南叶自创的,而是有其固有的做法?不过这些都是小事,关键是,不论怎样,这道菜,都只有南叶会做而已,香秀想着想着,肚中馋虫作祟,腆着脸笑道:“猪肝、腰花和猪肚,贵人们瞧不上,我却是吃的,要不你找个机会做一回,让我尝尝?” “美得你!”南叶乐了起来,“我看马六嫂的饭桌上,菜色丰富得很,你赶紧也做到厨房管事,什么菜都吃得到。” “你又三句话不离本行!”香秀叫了起来,不再理她,专心看她做菜。 很快,浇头烧好,南叶请香秀帮忙,将蒸锅内的鱼糕取了出来,把浇头淋了上去。 “好香!好香!好香!”香秀连赞了三声,忍不住又要动筷子。 南叶忙拦住她道:“你别急,得先请马六嫂过来看看。” “我去,我去!”香秀自告奋勇地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马六嫂便来到了小灶间,看到桌上搁的三鲜头菜,眼睛为之一亮,还没尝味道,先夸了起来:“南叶,你还真是懂得那些少爷小姐们的心思。” “怎么?”南叶才没想得这么细,连忙问道。 马六嫂一面接过香秀递过来的碗筷,一面道:“你们不晓得,那些少爷小姐品菜,味道倒还是其次,最关键的,这样子得好看,不然哪怕再好吃,也入不了他们的法眼。你看你这三鲜头菜,五颜六色,鲜艳夺目,一定能讨得他们的喜欢。” 国人不论古今,做菜都讲究个色香味俱全,其中颜色品相,摆在首位,那些生活本身就无比讲究的少爷小姐们,会特别看中这一点,倒也不奇怪。南叶点点头,道:“光好看,不中吃也不行,您帮我尝尝,看看味道怎么样?” 此时的鱼糕,更刚才的又有不同,洁白泛红的糕体上,裹上了一层鲜亮的红烧酱汁,愈发勾人食欲。马六嫂夹起一块,细细嚼着,只觉得糕嫩汁鲜,满口生香,不由得连声夸赞:“好!好!” 怎么吃了她的“鱼糕”,都不说关键!南叶急急忙忙地问:“可能尝出鱼味?” 嗯?光顾着吃,忘了尝这个了,马六嫂不好意思地笑笑,只好又夹起一块。 55.第55章 鱼糕,肉糕,傻傻分不清楚 言情海 56.第56章 报仇的机会来了! 霸气小厨娘:想吃就挠墙 作者:秦楼 56.第56章 报仇的机会来了! 看,是你做的鱼糕太好吃,而非她太馋!香秀见马六嫂跟她一样,不由得一挺胸脯,冲着南叶眨了眨眼。 马六嫂尝完第二块,终于得出了结论:“一点儿也吃不出鱼味来,很好,很好。” 听得马六嫂也说尝不出鱼味,南叶终于放了心,但却还有小小担忧:“世子不喜吃鱼,而这道菜里却有鱼肉,他不会因此生气罢……” 马六嫂笑道:“这鱼糕是送去参赛的,又不是特意给世子吃的,他怎会生气?” 这倒也是,是她太过于担心,反而想多了,南叶也笑了起来。 马六嫂将鱼糕装进食盘,道:“这鱼糕妙得很,我这便端去给世子尝尝,如果他不愿意试鱼肉,自会请二小姐过来帮忙,你们不消担心,等着消息便是。” 啊,这就要端到衡清轩去么?香秀眼巴巴地看着盘中的鱼糕,十分失望。但马六嫂岂会留意她这个举动,把三鲜头盘装进食盘里就走了。 南叶忙安慰她道:“如果世子满意这道菜,那咱们试做的次数还多着呢,你还怕尝不到?” 那倒也是,香秀在心里默默地祈祷,这道三鲜头盘,世子可一定要满意呀。 很快,便见马六嫂喜气洋洋地回来报消息,世子对南叶自创的三鲜头菜很满意,对其名字“合家欢”,更加满意,决定就以此菜,作为斗诗会上第二部分活动的秘密武器。 听得此消息,最高兴的人是香秀,既然世子决定了要用这个菜,那她吃到的机会就多了——斗诗会那么大的场合,总得多练习几次,顺手了再正式做罢? 她没有料错,由于斗诗会第二部分环节的重要性,在筹备工作开始的头几天,南叶主要便是负责把这道合家欢给做好,每天都在小灶间里练习,让打下手的香秀尝了个饱。 其实按着马六嫂的愿意,是要让南叶就负责这一个菜的,毕竟此菜关系最大,但她和玉蕉商议了好几天,都没拿出让世子满意的菜单来,没奈何,只好将南叶从小灶间里拉了出来,让她帮着一起想办法。 还是那句话,机会是留给准备好的人的,南叶有她自己亲手一笔一划默下来的笔记本,要列菜谱,照着看便是,比马六嫂依赖着玉蕉的记忆力强多了。 在南叶笔记本的帮助下,她们很快就列好了菜单,前几道看菜果子自不必说,后面的热菜重头戏,共有十道,分别是, 1。荔枝白腰子; 2。羊头签; 3。鳜鱼假蛤蜊; 4。润鸡; 5。东坡肉; 6。金齑玉脍; 7。雕花笋; 8。八珍脍; 9。生鱼脍; 10。藕铤儿。 由于第一环节纯属娱乐,连彩头都没设,因而南叶没挑难的,都是简单明了,一看就能答出来的菜,马六嫂和玉蕉都觉着不错,上报给世子后,果然世子也很满意,还为此赏了她们每人一匹今年新出的棉布。 南叶捧着棉布,又是开心,又是诧异,这斗诗会还没开始呢,世子就开始行赏了? 马六嫂笑道:“你这是头一遭,所以不知道,这参与宴席的筹备,是既得名,又得利,不然怎么整个厨房的人,都争抢着想上呢?”说完又悄悄地告诉她们:“每一场宴会下来,负责宴席的那几个人,即便只是厨娘,每人都至少能得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三等厨娘每个月的月钱,只有100文呢,这可抵她十个月的工资,怪不得,怪不得!南叶恍然大悟,同时又兴奋不已,小声地问马六嫂:“厨娘都能拿1两银子,想必厨房管事得的,就更多了罢?” 马六嫂也不否认,笑着道:“光靠那几个月钱,自己都养不活,哪还能养家?” 看来厨房管事的外快真不少,南叶露出羡慕的表情来。一直很淡然的玉蕉,这时候走过来,小声地劝她:“我们虽然只是厨娘,但钱是次要的,莫要看得太重,不然让人轻瞧了去……” 呃……她也没钻钱眼里去呀,但赏赐谁不爱啊……南叶不想在这种小事上同她争辩,于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忙碌而紧张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别快,转眼就到了斗诗会的这一天。夔国府乃是百年世家,举办过的大小宴饮数不胜数,早已有了一整套的规范运作模式,因而虽然到场宾客众多,却也是有条不紊,忙而不乱。 因天气眼热,斗诗会举办的场地,就在后花园凌波湖畔的花厅内,花厅四面的隔扇窗,都已卸下,湖风携着莲花的清香徐徐而来,驱散夏日热气,令浮躁的情绪也一扫而光。 说起这凌波湖,才真真是富贵的象征,丰城干旱少雨,偌大一个京城,仅有绕城的护城河才是活水,所以,谁家要是能有从护城河引水而建的湖泊,才算得上是真正的豪富之家。 华朝上流社会的宴席,可不是一拥而上,举筷子吃饭,吃完就走,一场正式的宴席,得分好几巡,每一巡都有不同的菜肴呈上,而每巡之间,宾客们更衣补妆,闲话应酬,或是上位者发表感言,等等等等,有着一系列的活动,不一而足。 斗诗会是公子小姐们之间的联谊会,并非正式宴席,但也分了三巡,第一巡上看菜、脯腊、开胃的小果子,待客人们稍事休息,对景吟诗一番后,第二巡再上切时果、时新果子、珑缠果子,这两巡所上的,都是些餐前开胃菜,或是纯看不能吃的欣赏菜品,自有四司六局负责,西厨房不消操心。 说起夔国府里的三司六局,亦和别府的不同,丰城绝大多数贵族府第,厨房都只负责主人们的家常饮食,凡逢大型宴席,必全权交给四司六局,但因夔国府西厨房实力雄厚,手艺出众,丝毫不下于专门操办宴席的三司六局,所以夔国府便令三司六局只用负责宴席中的前菜,而正式席面开场后,就交由西厨房全权负责了。 南叶和玉蕉随着马六嫂,抵达设在后花园的临时厨房时,宴席的第二巡尚未结束,犹可见四司六局的人来往穿梭,上果子的上果子,撤盘子的撤盘子,添酒水的添酒水,不愧是专门承办宴席的部门,工作分得非常细。 在后花园临时设立厨房,是世子的意思,因为西跨院离花厅实在是太远了,等菜送到这里来,早已失其最佳风味,对此,马六嫂完全表示赞同,因而便将整个小灶间,都临时搬了过来。 在她们到小厨房之前,杂工们已经先到了,正在进行饭前准备工作。专门挑出来,给她们打下手的几个厨娘,也在切菜配菜了。南叶在厨房内转了一圈,洗净手,挽起袖子,戴上攀膊,开始准备做菜。 马六嫂早按着菜单,给她和玉蕉分配了任务,分到她名下的,是羊头签和鳜鱼假蛤蜊。 羊头签做起来,非常费时费力,于是她便先准备这个,让给她打下手的香秀,去取十个羊头来。 但正说着,忽一抬头,却见姜国府大小姐,穿着一身极耀眼的红色衣裙,带着丫鬟上这边来了,她连忙就改了口:“香秀,先别拿羊头,且把鳜鱼收拾一条来。” 香秀不解:“鳜鱼熟得快,临上菜前做就行,何必这么早?” 不是必须这么早,而是她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机会,终于来了!南叶朝窗外努了努嘴,示意香秀去看。 56.第56章 报仇的机会来了! 言情海 57.第57章 逗你玩! 霸气小厨娘:想吃就挠墙 作者:秦楼 57.第57章 逗你玩! “啊,是姜国府大小姐!”香秀只朝外瞥了一眼,就吓得跳了起来,直朝南叶的身后躲,小声而紧张地道,“她不会是因为上次伸脚绊你,却被我看见,所以来寻仇的罢?” 嗐,这香秀的胆儿啊,怎么在面对上位者时,就小成了这样呢?南叶忙安慰她道:“别怕,她不是来寻事的,你待会儿记得别出声就是了。” 不是来寻事的就好,至于出声,她心里怕得紧,让她说话她都不一定敢开口,香秀松了口气,闭上嘴巴,悄悄地又朝后挪了几步,藏到了南叶身后。 南叶直觉得好笑,摇摇头,自己走去抓了条鳜鱼,快手快脚地收拾开了。姜国府大小姐进门时,正好看见她在给鱼刮鳞,嫌恶地直皱眉,拿帕子捂住嘴,站得远远的,想等她收拾完再近前问她。 然而南叶给她行过礼后,又回到远处,继续收拾鱼去了,姜国府大小姐等得不耐烦,只得朝前挪了两步,隔着手帕子,万分不满地道:“一条鱼而已,需要收拾这么久么?” 南叶抬起头,十分抱歉地冲她一笑,道:“大小姐,对不住,劳您久站了,不过这是要呈给我们世子的菜,奴婢不敢马虎。” 听得“我们世子”几个字,姜国府大小姐的眼睛里,马上迸射出光芒来,不耐烦的神色也一扫而光,急切地问:“这条鱼,是要呈给你们世子的?” 今日宴请,顾端乃是主人,这厨房里所有的菜,都是要呈给他的,因此南叶肯定地点了点头,回答姜国府大小姐道:“回大小姐的话,这条鱼,的确是要呈给我们世子的。” 姜国府大小姐的脸上,就露出了笑容来,捂在脸上的帕子也不知不觉地挪开了,又问道:“这样说来,你们世子最爱吃鱼了?” “不,不,不。”南叶慌忙摆手,“大小姐,您误会了,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她神色慌张,目光闪烁,一副说错了话的懊恼模样,姜国府大小姐顿生狐疑,冷哼道:“你这么紧张作什么?” “奴婢,奴婢……反正我们世子不爱吃鱼……”南叶瞅瞅她,又瞅瞅自己的脚尖,颇有些坐立不安的意思。 “又想瞒我?!你们世子就喜欢吃鱼,是也不是?!”姜国府大小姐上前几步,身体微微前倾,一副想要逼供的模样。 南叶慌忙后退,连连摆手:“不是,不是,大小姐,您误会了……” 她越是慌张,姜国府大小姐就越是认定她在撒谎,最后狠盯了她半天,把袖子一甩,带着自己的丫鬟走了。 这时候,吓出一身冷汗的香秀,才从南叶的背后出来,拍着胸口后怕道:“哎呀妈呀,吓死我了,还以为她要打人呢,不过……”她踮起脚,望了望姜国府大小姐离去的方向,惊讶地道:“她怎么朝着临时小厨房去了,莫非真要去做鱼?” 后花园里,还有一处临时搭建的小厨房,以供参加第二环节的少爷小姐们,现做,或者热一热参赛的菜肴。姜国府大小姐此时前去的方向,便是那处临时小厨房。 南叶也朝门外看了看,心中微微有些企盼,但嘴上还是道:“也许是去瞧他们府参赛的菜去了罢。” 她说完话,走回案板前继续收拾那条鳜鱼,方才发现,夔国府的厨娘们,貌似都挺怕那位姜国府大小姐,刚才她一进来,她们就全自动自觉地躲到了厨房的另一边去,直到此时她走了,才又渐渐地回到原位。 看来她们都领教过那位刁蛮任性的大小姐的厉害啊,那她这回报复她,算不算是为民除害了呢?南叶暗暗一笑,把收拾好的鳜鱼改成连刀片,撒上些许盐、料酒之类,搁到一旁,再拿起了方才香秀送来的,已经煮熟的羊头来。 夔国府做菜,用料讲究,做羊头签,只用羊头两颊的肉,所以仅做一盘,就得用十个羊头。通常夔国府的厨子厨娘做羊头签,剔剩下的羊头,就随手扔掉了,但奢侈浪费,绝不是南叶的风格,因而她在征求过马六嫂的同意后,把剔过羊脸肉的羊头,全集中到了一个干净的大口袋里,准备收工后带回去,另行加工。 羊头签可谓是华朝京城的代表性食物了,南叶学艺的羊签坊,便是以羊签来命名的。这种食物,用料讲究,且铺张浪费,但做起来其实不难,把剔好的羊脸肉切成细丝,拌上佐料,铺到摊开的猪网油上,然后把猪网油卷成小圆筒,挂上浆,两头封口,搁到油锅里,炸到通体金黄,捞出来就成。 不过,越是简单的食物,越是考验厨师的功力,一道羊头签,要想做得成功,羊脸肉的鲜,和猪网油的香,须得既水乳交融,而又层次分明;而且油锅的火候得把握好,不然一不留神,这签就过于油腻,不入那些少爷小姐的眼了。 南叶在穿越前,统筹方法学得好,极擅于几道菜穿插着做,有效利用时间,她把羊头签卷成小圆筒,并未急于挂浆下油锅,而是搁到一旁,先把腌制入味的鳜鱼片码放整齐,上锅蒸去了。 蒸锅冒气,油锅亦热,这时候,南叶才将羊头签挂浆入锅,炸得是外焦里嫩,外脆里酥。 一时间,蒸锅内的鱼香,和油锅内的羊肉香相互交织,溢满厨房,引得马六嫂都忍不住,亲自走过来尝了一尝,大加赞赏。 由于南叶的动作最快,所以在第三巡的正式酒宴开始后,便由她的鳜鱼假蛤蜊和羊头签打头阵。 雪白的鳜鱼片,一片斜叠一片,浸在清亮的汤汁内,乍一看去,还真像是蛤蜊;鳜鱼假蛤蜊鲜嫩,羊头签酥脆,这两道菜配在一起,真可谓是相得益彰,因此刚一上桌,就引起了席上少爷小姐们的一片赞叹之声。 对于这些锦衣玉食的少爷小姐来说,口腹之欲都是次要的,第二环节的斗菜,才是他们的兴趣之所在,因此第三巡酒宴,很快进入尾声,有些性急的少爷小姐,已经开始令自家丫鬟,把做好的参赛菜品端上来了。 夔国府参赛的鱼糕,是压轴的菜,所以南叶没着急动手,只站在临时厨房门口歇着,没过一会儿,香秀过来,把她一拉,指着花厅的方向,诧异无比地道:“南叶,你瞧,你瞧,那不是姜国府大小姐么,他们真做了一条鱼端上去了!” 57.第57章 逗你玩! 言情海 58.第58章 被耍了?! 霸气小厨娘:想吃就挠墙 作者:秦楼 58.第58章 被耍了?! 南叶闻言抬头一看,嘿,还真是姜国府大小姐,正亲自领着个托食盘的丫鬟,朝着花厅而去,那丫鬟手中食盘上搁的,正是一条热气腾腾,显见得才刚出锅的红烧鱼。 香秀撇了撇嘴,道:“红烧鱼而已,一点创意都没有,真好意思端上来。” NO,NO,NO,有没有创意是次要的,甚至好不好吃,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南叶想着想着,微微笑了起来。 那边,姜国府大小姐领着丫鬟进了花厅,亲手将那盘红烧鱼,端到了顾端面前,对着他甜笑道:“广元哥哥,这是我亲手做的鱼,你快趁热尝尝罢。” 席上有位成国府的二公子,年纪不大,当即就笑了起来:“我们此次斗菜,就是要让人看不出食材,你这却一整条鱼端上来,当咱们是傻子呢?也罢,也罢,我就捧你一回场,先来猜一回,你这做的,一定是‘黄河三尺鲤,本在孟津居’了!” 姜国府大小姐所烧的,正是一条大鲤鱼,顿时满座哄堂大笑,令她双颊通红,却又不肯退却,梗着脖子道:“你们晓得什么,我这条鲤鱼里头,可是暗藏玄机的,所以须得广元哥哥来尝一尝。” 说着,亲自执一双雪白的象牙筷,双手捧到顾端面前,满脸期盼地看着他。 但顾端最厌恶的就是鱼,又怎会去接筷子,当下便皱了眉头,三两拨千斤:“难得大小姐颇费心思,亲自下厨,各位不如赶紧尝尝,猜出这红烧鱼里的玄机来罢。” 方才取笑姜国府大小姐的成国府二公子一马当先,站起身来,伸着筷子就去夹那盘鱼,口中笑道:“我来尝,我来尝,我倒要看看,这鱼里头,能藏出什么玄机来。” 姜国府大小姐满脸的不高兴,下意识地要去拦,却又不敢太失风度,只得等到大家都去尝鱼的时候,悄悄走到顾端身后,含着眼泪悄声问他:“广元哥哥,你为何不尝我做的鱼?是嫌弃我手艺不好么?” 顾端客气地道:“大小姐误会了,是我自小不爱吃鱼而已。” 什么?!他不爱吃鱼?而且是打小就不爱吃?姜国府大小姐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广元哥哥,你真不爱吃鱼?没骗我罢?” 顾端道:“这有什么好骗你的,我确是不爱吃鱼。” 既然广元哥哥没有骗她,那就是南叶那死丫头撒谎了!居然敢骗她!一个小小的厨娘而已,居然敢骗她堂堂的姜国府大小姐! 姜国府大小姐气得直抖,连头上的珠翠都跟着乱颤,她气着气着,突然想起来,上回教养妈妈教她,在男人面前,不能强横,必须装可怜,于是连忙收起脸上气愤神情,委屈万分地向顾端告状:“广元哥哥,原来你不爱吃鱼,那你们家的厨娘南叶,为何骗我说你最爱吃这个,害我特意下厨做了来,还惹得成国府的二公子笑话我……” 不就是一条鱼么,什么大不了的事……顾端颇不以为意,道:“这次斗诗会,虽然我是主人,但却不用依照我的喜好,大小姐做了鱼来,我不吃,自有其他人吃,不妨事的。” 姜国府大小姐哑口无言,她怎么好意思告诉顾端,她才不在意什么斗诗会,她只在意有没有迎合他的口味。向顾端告状的路不通,姜国府大小姐愈发生气,不顾斗诗会最为紧张的第二环节还在进行,提着裙子就出了花厅,直奔临时厨房而去。 此时的临时厨房,夔国府的厨娘们,在马六嫂的带领下,正紧张而忙碌地准备食材,协助南叶做鱼糕,准备参赛,却见姜国府大小姐突然冲了进来,全都吓了一跳,连忙拿锅盖的拿锅盖,拿簸箕的拿簸箕,想要把所有的东西盖起来——开什么玩笑,姜国府的大小姐,怎么这么不懂规矩,就算想要打探军情,也不能这样闯进来罢! 追着姜国府大小姐而来的丫鬟见情形不对,忙向众人赔罪:“我们府参赛的菜已经呈上去了,我们大小姐只是来找人,没别的意思,没别的意思,诸位莫怪,诸位莫怪……” 姜国府大小姐才不怪别人的感受如何,站在门口,眼睛朝屋内一扫,抬起胳膊,直指南叶,喝令那丫鬟:“如玉,给我把她拖出来,狠狠地打!” 被称之为如玉的丫鬟吓了一跳,忙走到她跟前,小声地劝:“大小姐,咱们这是在夔国府做客呢,这样不大好罢?” “有什么不好的!就算是在夔国府,我也不能叫一个厨娘给欺负了罢?不然我颜面何在?”姜国府大小姐气愤难当,怒瞪如玉,“你还杵在这里作什么,难道是要我亲自动手么?!” 如玉十分为难,却又怕她真自个儿扑上去,只得磨磨蹭蹭地,走到了南叶面前。香秀见她们要动真格,再顾不上害怕,连忙扑到南叶面前,将她挡在了身后,叫道:“南叶哪里惹你们了,非要打她!” 如玉绕开她,走到南叶旁边,小声地道:“对不住了。”说着,抓住她的胳膊,把她带到了姜国府大小姐面前。 香秀见阻拦无效,只得又扑到马六嫂跟前,求她去救南叶。马六嫂带着她走到姜国府大小姐面前,问道:“敢问大小姐,南叶究竟犯了什么事?” 但姜国府大小姐根本就不理她们,只去骂如玉:“你呆站着作什么,给我打,狠狠地打,看她以后还敢不敢耍我!” 姑奶奶,就算你是姜国府大小姐,也不能在夔国府的地盘上,打他家的厨娘啊!如玉实在是不敢动这个手,又怕姜国府大小姐更生气,急得跟什么似的。 马六嫂旁观到现在,还是没瞧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只得提高声量,再次问道:“敢问大小姐,南叶到底犯了什么事?” “犯了什么事?哼!她居然敢骗我,说你们世子,最爱吃鱼,结果害我出了丑,又惹人笑话!”姜国府大小姐想起方才花厅内的情形,脸色紫涨,无名之火更高冒三丈,狠狠地把如玉朝南叶跟前一推,怒喝,“给我掌嘴!你要是再不动手,挨打的人可就是你了!” 如玉挨打,可不是头一回,闻言吓得一哆嗦,不敢再犹豫,赶紧举起手,朝着南叶脸上扇去。 58.第58章 被耍了?! 言情海 59.第59章 想给我安罪名?没门! 霸气小厨娘:想吃就挠墙 作者:秦楼 59.第59章 想给我安罪名?没门! 姜国府大小姐就在旁边盯着,尽管如玉并不想打南叶,但还是使出了十成的力气,没敢留余力。 这一巴掌下去,南叶的脸,就算不破皮,也得肿起一大片了!满厨房的人,都禁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香秀哭喊着朝南叶扑去,想要挡在她面前,替她挨这一巴掌;马六嫂生怕南叶受伤,做不了鱼糕,影响了世子比赛,情急之下,也朝她扑了过去,但她们都离南叶有些距离,眼看着还没到她跟前,如玉的巴掌就已经到了,不禁急得泪花直冒,不管不顾地齐声大喊:“住手!” 但如玉受了姜国府大小姐的威胁,哪会听她们的,手只在空中略停了停,就又朝着南叶的脸而去了。 砰的一声闷响,自南叶脸庞响起,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生怕看到南叶的脸红肿而起的一幕——虽然这些人里头,不乏因妒生恨,成天盼着南叶吃亏的厨娘,但被姜国府的人欺负到头上,她们脸上亦无光,因而此时对南叶,倒是只有同情。 可是……这声音,好像听起来不对,扇耳光的声音,应是清脆无比,又怎会沉闷?香秀觉得不对劲,率先睁开眼睛,朝南叶那边一看,立时愣住了。 刚才那一声响,哪里是南叶挨了巴掌,分明是她早就准备好了一块厚砧板,等如玉的巴掌快到面前时,迅速挡了上去,如玉的手刹不住车,重重地扇到了砧板上,这才发出了一声闷响。 如玉疼得泪花直冒,抱着手,连哭喊都忘了。 香秀反应过来,想笑又不敢,连忙跑到南叶身旁,把她拉得离如玉远了些。 她们两人分开,姜国府大小姐方才发现了不对劲,走上前去,抓起如玉的手一看,只见又红又肿,已是动不了了,她胸中更添一口闷气,骂道:“蠢货,连打人都不会!” 她甩开如玉的手,想要亲自去扇南叶的耳光,但南叶却是早料到有此遭遇,砧板就没离手,她看看那块厚重的砧板,再看看满屋子都是夔国府的人,掂量了半天,还是没敢上前,只恶狠狠地道:“区区一个小厨娘,居然敢耍我,你给我等着瞧!看我不告诉你们世子,让他来罚你!” 想给她安罪名?没那么容易!南叶毫不退缩,挺胸问姜国府大小姐:“敢问大小姐,奴婢怎么耍你了?” “你居然还想抵赖?!”姜国府大小姐瞄着那块砧板,极力忍住想要去打她的念头,怒道,“要不是你故意骗我,说世子喜欢吃鱼,我会顶着烟熏火燎,特意做一条鱼上去惹人笑话?!” 南叶却诧异万分:“大小姐,您当时问奴婢,我们世子是不是喜欢吃鱼,奴婢不是当场就否认了么,怎么您还是做了鱼?” 这,这,这还不是因为她当时神情慌张,态度可疑,才让她以为她是骗人的……但,但以当时的情形,她的确是矢口否认了顾端爱吃鱼的,这也没错……姜国府大小姐被南叶问得哑口无言,说不出话来。 马六嫂在一旁站着,听到这里,总算是明白了些,敢情是姜国府大小姐想要做一道合乎顾端口味的菜来讨好他,却失算了,所以把帐算到了南叶头上。真是的,别说南叶没骗她,是她自己会错了意,就算南叶骗了她又如何,她又不是夔国府的人,南叶凭什么把世子的喜好告诉她啊。 但姜国府大小姐再不讲理,也是国公府的小姐,夔国府的客人,不是她们这些下人招惹得起的;再者,她们上菜的时间快到了,如果不赶紧把这尊佛请走,耽误了比赛可就糟糕了。马六嫂想着想着,走上前去,对姜国府大小姐道:“大小姐,一定是南叶当时讲话不够大声,所以害得大小姐没听清,您放心,回头我一定好好地罚她,罚她……罚她三个月不许领月钱!” 这话给了姜国府大小姐一个台阶下,终于让她的脸色好看了些,因此尽管说着“不过罚三个月月钱而已,这算什么”,但还是甩着袖子走了。 马六嫂松了口气,转身安抚南叶:“不用怕,她不敢去告状,不然刚才就已经告了,犯不着自己跑到厨房里来。” 这事儿姜国府大小姐不占理,就算去告,她也不怕,南叶点了点头。 香秀却担忧另外一件事:“马六嫂,您真要罚南叶的钱呀?” 哄姜国府大小姐的话呢,这也当真,马六嫂白了她一眼:“不罚她的,罚你的。” 香秀这回听明白了,此乃戏言,忍不住笑了起来。 姜国府大小姐可真有“能耐”,居然得靠马六嫂来哄,南叶也忍不住笑了起来。香秀端来水,让她重新洗手,准备做鱼糕,小声问道:“我算是看明白了,你是特意在给姜国府大小姐下绊子呀,你就不怕她报复?” 南叶洗着手,冷笑道:“我和她初次见面时,既没招她,也没惹她,可她放过我了么?反正哪怕我什么都不做,她也要为难我,那我还不如放手一搏,免得只有挨打吃亏的份。如果她要报复,那就尽管放马过来好了,我接着!” “也是,这个姜国府大小姐实在太欺负人,非要同你过不去,那咱们还是有机会就刺她一刺罢,免得她以为咱们好欺负!”香秀想了想,还真是这样,于是认同了她的观念。 “就是这个理。”南叶点点头,洗好手,重上灶台,剁鱼泥,拌调料,摊蛋皮,开始做偷换概念的“鱼糕”。 此次参赛的成绩如何,关系着临时厨房里所有人的前程,做好了,大家都有赏,做不好,人人都要受罚,因此大家干起活儿来,比平时有默契多了,不一会儿功夫,就配合着南叶,把鱼糕做好了。 最后,南叶亲自掌勺,炒了色彩缤纷的浇头,淋到摆好盘的鱼糕上,便大功告成了。 今儿为了比赛,她更多花了些心思,在那一圈鱼糕中间,每隔几块,就塞上两颗炸肉丸,鱼糕洁白,口味清淡,肉丸金黄,酥脆味浓,再加上有荤有素,五颜六色的浇头,令人赏心悦目,口感十足。 南叶一锅炒了两盘,马六嫂尝过备用的那盘,满意地直点头,冲她竖了竖大拇指,便让负责上菜的丫鬟,将另一盘送到花厅去了。 虽然她们对这盘合家欢,都十分满意,但今日参赛的选手众多,而且听说在她们之前,成国府已经有一盘菜,把所有人都难住了,直到这会儿还未能有答案,所以夔国府能不能取胜,还真很难说,马六嫂倚靠在门边,望着花厅的方向,觉得这心里,悬得慌。 59.第59章 想给我安罪名?没门! 言情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