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门坏丫头》 第二章 穿越 第二章 穿越 乃何天意弄人,刘齐氏的爹以前是大奶奶的陪房,负责帮黄家大奶奶收租的,有一年,她爹到三十里村来收租子,结果,遇到了土匪,还是刘齐氏现在的夫君——刘大富带着村民把他给救了,于是,她爹去主子跟前求了恩典,把齐蕊儿嫁给了刘大富,再陪嫁了十亩上好水田。 刘齐氏一手女红很不错,在这连山镇一带很是有脸面,每年,总有地主家的婆子来请她去家里教导女儿习女红,也因此,捞了不少私房钱。 刘齐氏生有四个儿子一个女儿,如今只有三儿子刘三贵与么女儿刘小兰住在家里。 刘家有三十亩良田,十亩旱地,而房子更是一个标准的大合院,正屋坐北朝南,东西两厢房各带着耳房。 东厢房是三明两暗五间,分别留给了大儿子与二儿子一家,尽管她大儿子一家长年居于省城,而二儿子一家也时常住在镇上,只有二媳妇带着自己的孩子常回来住住,也多半是回来找刘齐氏要米粮的。 西厢房的南面一间耳房与一间正屋住着刘三贵一家,北边三间留给了家里唯一爱读书的四儿子。 而刘小兰随了自己的父母居于正屋,只不过她是睡在最西边的那一间。 刘稻香醒来的时候,刘齐氏还在骂街,她错愕的看着眼前的光景,不知年代的老式木制家具,哦,那上面的洞洞是被什么东西啃的? 感觉自己睡在一个很硬的东西上面,而被子虽破,却已被补好,看着到还干净,从这一点,刘稻香可以分析出,这家的女主人肯定是个勤快的。 屋外传来的骂声很带着乡土气息,很幸运的是,刘齐氏不是讲的一口标准普通话,而是她老家地地道道的乡音。 不幸之中的万幸。 刘稻香一不傻,二不愣,看看周围的环境就知道自己是穿越了。 除了在心中默默的吐槽一把穿越大神,她也就只能躺在床上盯着蜘蛛织网玩了。 顺带的,听着外面那个婆子骂人,再从中得出一些有用的东西。 没办法啊,她即没有穿越大神的微信,又没有它的微博,更没有万年长青不老企鹅可以加好友,想要申请出局都没门。 刘秋香进来时,刘稻香依然在发呆,她脑海里现在嗡嗡如同万只蜜蜂在齐舞,一些陌生的记忆强行被塞到她脑子里——简单粗暴。 谁能告诉她,大周朝在哪儿?三十里村又是什么鬼东西。 现在的刘稻香只想揪着破棉被大哭一场,她的游戏呢?她的平板呢?她的手机呢? 呜呜,她还约了基友这周末要一起去某店喝可乐不加冰,再吃吃新出的套餐。 说好的要一起上线砸装备,一起把奶妈职业发扬光大! 可是…… 她以后再也吃不到了,没有万能的现代机器,在这个又破又烂的古代,她想吃都做不出来啊…… 尤其,对于属猫科的她来说,鱼是每餐必备之物,看看这个家破得,她可以想像,在将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她将馋得流口水也没办法吃到鱼。 尽管这个屋子已经被收拾的很干净,但是,与现代宽敞、明亮,充满阳光与绿色的家比较,真的好让她抓狂。 刘稻香现在想死的心情都有了,她有洁辟好撒! “二妹,二妹。”刘秋香吓坏了,看见刘稻香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娘,爹,快来啊,二妹,二妹……” 魂游中的刘稻香被她给摇回神咯。 她朝刘秋香眨巴眨巴眼,这就是网络小说里的姐妹军团?铁杆粉?忠心不二的女配? 刘三贵听到她的喊声,拿着刚舀的米快步跑了进来,急吼吼地问:“秋香,稻香怎么了?” 躺在床上的刘稻香只觉得脑门的十字叉狂爆了。 这是什么鬼名字?秋香,稻香,是不是还来个春香,啊三缺一啊,还是斗不了地主…… 被网络游戏荼毒的孩子要作死了。 被真相了的三丫头春香,在她娘的怀里小猫似的叫了两声,然后又睡过去了。 “爹,二妹——她醒了。” 刘秋香刚才还以为自己的二妹死了。 人生莫过如此,大起大落! 被吓着了的刘秋香伸手摸摸自己的小心肝,还好——活蹦乱跳中。 刘三贵赶紧过来看了看,心疼自家闺女的额头撞了个鸡蛋大的包包。 “奶咋就那么狠心。”刘秋香脱了鞋,爬到刘稻香的身边,低下头给她轻轻的吹了吹,气得直掉眼泪:“爹,我亲眼看到是奶用力把二妹一甩,就撞到了窗外的木柱上。” 刘三贵叹了口气,说:“她是你们的奶,不要再说你奶的坏话,不然,下次就要不到白米了。” 说完,他把自己前衣片兜着的白米亮给姐妹俩看,对于能要到白米,刘三贵异常的开心。 觉得只要把这白米熬成粥给母女俩喝下,就能马上好起来似的。 刘秋香的鼻尖处,滑过一丝丝血腥味,那是她娘落下的毛病:“爹,不请个郎中给咱娘瞧瞧?” 刘三贵一脸的为难,刚才他就是瞧着娃她娘脸色太差才去要白米的,好不容易才要来,要是再找刘齐氏要钱治病,他担心刘齐氏又会旧话重提,要把自己的第三个闺女给淹死在脚盆里,再扔到后山喂野兽。 在这里的穷人家,没有能力养活自己家的闺女时,都是用这个法子,免得可怜的孩子跟着遭孽,不如早早死了还能不受冻不挨饿。 外间的声音传到了里间,其实,也就是用竹片隔了个间断。 还在头晕的刘稻香听到里面传来一阵低哭,不由自主的把脸朝向竹片间断这边。 她从这一点上可以判断出这家子是窝在一个房里,只是用竹子隔成了两间。 刘三贵听到她的哭声,隔着竹墙说:“孩子她娘,你莫要哭了,都说坐月子时落下毛病,到时一刮风就要流泪,伤眼。” 张桂花一听顿时泪如雨下,忍不住嚎啕大哭:“刘三贵,我自十四岁嫁入你刘家,如今秋香都已经九岁了,我在这家里起早摸黑做牛做马从来没抱怨过,怎地,吃一把白米都不行?还是说一直拿我当外人,就算如此,可稻香是她的亲孙女啊,你看看她被摔成什么样?心真狠啊,那哪是亲奶?是仇人!谁家的奶会对孙女下手这么毒?还有,你到底是不是她亲儿子,咋下得了这么重的手,都肿了。” 她这边刚说完,就听到刘齐氏又站在正屋台阶上大口破骂:“你娘个比西,哭你娘的丧,没用的比货,就是养只母鸡下了蛋还能换些盐钱,光会咯咯哒,下的都是赔钱货,还以为自己老金贵了,我呸,要老娘来伺候你个没用的,没门。” 屋里一时只有张桂花无助的哭声。 刘稻香听得脑门子突突乱跳,对于喜欢安静生活的宅女而言,这就是超呗分的噪音,她有种想挠墙的冲动。 “桂花,忍忍,娘亲只是嘴上说的利害,你看,她不是给我们白米了么。”刘三贵把衣服兜着的白米亮给她看。 张桂花看着他的憨厚样,心里升起一股无力感,对生活充满了无望。 “秋香,拿个碗来装好,熬了给你二妹喝。” 最终,她只能选择妥协,刘齐氏是什么人,她比谁都清楚。 刘秋香刚下了炕,没错,是泥砖垒起来的炕。 刘稻香是被吵得心烦了,手在挠床时,才发现自己一挠就挠了满指甲缝的泥巴,对于有洁辟的她来说,真的快要崩溃了,同时,她也知道了,自己睡的不是木床。 “秋香!”门外传来刘小兰的呦喝,随着她进门看见自家三哥从里间探出头来,皮笑肉不笑地说:“哎哟,三哥,你跟三嫂的感情真好。” 刘三贵是个老实巴交,地地道道的农家汉子,被她这样一取笑,一张老脸一红,讷讷地说:“你嫂子刚才觉得有些不舒服。” “三嫂不舒服,哎哟,这可怎么办,娘又说让三嫂去做饭呢。”其实是提醒先前承诺做家务的刘秋香。 刘稻香躺在床上觉得有无数只蚊子在头顶嗡嗡嗡,哎哟你个妹哦! 还有,这家不是好穷撒,为毛她穿得跟富家姑娘一样? 刘三贵搓了搓一双粗糙的大手,说:“你嫂子刚生产完还不能下地。” 他刚解释完,外头又响起了刘齐氏的骂娘声:“这都太阳下山了,人都死哪里去了,一个两个都是她娘的懒货,全都等着老娘伺候了!” 接着就听到院子里一阵乒乒乓乓的摔打声。 “老三媳妇,咋那么金贵呢,娘说你该起来做饭了。”这时,院里又多出一个略尖锐的喊声。 “三哥,你看,哎哟,二嫂在催了。”刘小兰扯着帕子娇声提醒刘三贵。 刘稻香看她一身亮色绸缎衣裙,自己对比了一下记忆,知道这人就是自家便宜老爹最小的妹妹,是刘齐氏的老来女,宠得跟个眼珠子似的。 “小,小姑,我,我去,做,做饭。” 刘秋香心性胆小怯懦,很怕刘小兰。 刘三贵在里间答道:“她二嫂,桂花现在身上还没干净,让秋香去做饭吧。” 万幸,刘三贵还没有傻彻底,知道刚生孩子的女子是要坐月子的。 刘小兰转过身不屑的看了一身穷酸的刘秋香一眼,又昂起头得意洋洋的站在刘稻香面前,用嘴无声的说了句:“死穷鬼。” 刘稻香很想跳起来把刘小兰暴打一顿,乃何,她此时浑身像散了架似的痛得难受。 第三章 坑爹的空间 第三章 坑爹的空间 刘秋香在一旁看着自己的小姑欺负自己的妹妹,眼里包起了一泡眼泪,却又不敢哭出来,只因刘小兰已经转过头狠狠地瞪向她。 那目光十分凶残。 刘稻香忍不住皱眉,她接受的记忆肯定没有出错。 只是这刘小兰特忒狠心了点。 刘稻香捋了捋脑子里陌生的记忆,她这具身子的娘亲,应该是早上才生产的吧,当时,刘三贵已经跟着刘大富下田翻地去了,随着一个女婴落地,刘齐氏急吼吼的要把这刚出生的女婴给淹死,理由是家里吃饭的嘴太多,养不起赔钱货。 而原身却与其大姐不同,那就是一个小牛犊子,迈开小短腿就冲上去咬住她奶的手背,打死也不松口。 结果,小胳膊斗不过粗大腿,她被刘齐氏无情的啪在了木柱上。 最后,成全了从异世魂穿来的刘美君,继承了刘稻香这个乡村味十足的名字。 心中叹气,自己怎么就穿到了一个包子承包户了,随后,她又很有阿Q精神的安慰自己,幸好不是穿去装逼宅斗,那样自己百分百被秒成渣。 随着刘秋香与刘小兰出去,而刘三贵也就留在里间安慰张桂花。 刘稻香现在的头即痛又晕,昏昏沉沉的睡在那里,或许是太累了,又或许是今天的事对她而言冲击力太大。 她渐渐的熟睡过去,但是,没长记心的她忘记自己已经被换了外壳。 她伸手摸摸额头前的包:“哎哟!” 刘稻香疼得眼泪水都出来了,现在她内心有千言万语,最终汇成一句话:穿越大神,你过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刘三贵在里间听到她的声音,急忙走出来:“稻香,你怎么了?头还是很疼?” “嗯!”刘稻香穿越来半日,终于吐出了自己的第一个字,声音很糯略有些沙哑。 “来,爹爹给你喂点水。”刘三贵已经端了一碗烧开的凉开水过来,坐在床边小心的把她搂在怀里,在把右手端着的水送到她嘴边。 刘稻香睁开眼,看着自己面前出现的一个缺了个口的瓦钵,嗓子里已经干得快冒烟了,完全忘了自己有洁辟,张开小嘴埋头就喝,听着那声音如同牛饮水一样。 “噗!” 她成功的把刚喝下去的水全都喷出来了,这是什么水啊?一股难闻的味道。 习惯了喝矿泉水,酸酸甜甜饮料的刘稻香只觉得胃里在翻江倒海,嗓子里的水很凶猛地往上涌。 原来,那碗里的白开水有一股特别难闻的烟味,从来没受过这种苦的刘稻香,张嘴就把水全都喷出来了。 “娃怎么了?”张桂花在里面听到动静。 刘三贵默默的看着被喷湿了的薄棉被:“娃她娘,没事,就是喝得急,呛着了。” 刘稻香的眼里涌出一片水雾,她现在改变主意了,要跟穿越大神申请换岗,求宅斗,求修仙,求末世,就是不要穿越来种田。 当刘三贵再次把那破钵递到她嘴边时,刘稻香竖决摇头拒绝。 她此时只想大吼,她以后睡觉前保证不用手机看小说了,谁知道看着看着睡着了,转眼就换地图换场景刷新怪了。 大概是穿越大神良心发现了,正在怨念森森的刘稻香,突然觉得自己的额头那个鸡蛋大的包里有一丝凉意,让原本有些发晕的脑子稍微清醒了点,而那时凉意越来越扩散,让刘稻香觉得不再那么难受了。 刘三贵头一次意识到,怀里的二女儿也是瘦瘦弱弱的,抱在怀里轻飘飘没一点儿重量,他的心里一堵:“稻香,再睡会儿,爹去看看白粥熬好了没。” 刘稻香此时哪有心思听他说什么,只想弄明白自己是不是金光闪闪的穿越女主,她胡乱的点了点头,又装逼格了——双眼一闭。 随着刘三贵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刘稻香此时已经全身心都注意到额头前的那个包上。 “禽兽007与宿主进行匹配,百分之五,十……九十……百分之九十九点九,恭喜宿主,你在异世界大周朝有高逼格的能力了。” 随后,刘稻香的脑海里就出现了棵豆芽菜? 千真万确,她肯定没有头昏。 “由于修复宿主受损细胞消耗太多能量,请宿主尽快行动起来,做一个美丽、善良又勤劳的小农女,否则无法维持现状。” 重点是最后一个词“勤劳”! 随着那棵豆牙菜的两瓣叶子摇了摇,刘稻香脑海里的情景又是一变。 “这是?” 那禽兽007糯嫩的声音在她的脑海里又响起了:“这是一个禽兽空间。” 禽兽?空间? 刘稻香真的好想作死的狂抽穿越大神。 她娘的,谁来告诉她,啊,这个高两米,长和宽都为一米的窄小空间就是她的金手指? 为毛人家的外挂都是财大气粗,她就得了个小蚯蚓? “亲,不要忧桑哦!看到那个角落里的虚拟投影的绿地么?那就是禽兽们可以待的地方,而剩下的就是你存货与出售的地方哦。” 50厘米X50厘米的迷你养殖场一个,另外一半还被分成两半,一个是存货区,一个是出售区。 就这玩具似的空间能干啥用?养头猪都嫌地方小了。 “豆芽菜,为什么这么小?” “宿主,请叫我禽兽007!”小家伙的声音听起来严肃了很多,好像不叫它禽兽007,就是对它的一种侮辱。 刘稻香觉得自己要被气得吐老血了,这穿越大神也忒小气了点。 “这么小地方能做什么用?” 她理想中的空间是:良田数亩,青山碧水,绿树成荫,小楼若隐若现,竹香暗浮…… “亲,这是可成长型禽兽空间哦!” 刘稻香立即把眼里的那泡水雾逼回去了,同时,脑海里又出现了一大堆的信息,原来,豆芽菜是一片钥匙,是来自某个星系的一个科技发达星球的一个媒介。 由于机器人时代很缺手工制作的东西,譬如,人工种植、人工养殖、人工编织等等,所以,那个星球的人把他们不大用的一些荒废星球改良了一下,然后被切豆腐块,分成一小块一小块,再通过穿越时空,租给其她星系的人。 “为什么不是种田空间?”那是她做梦都想拥有的,亲,种田空间在手,天下横着走啊! 禽兽007很尽职地回答:“亲,不能怪我们哦,谁叫你们那些网络小说里大量宣传种田空间的优势,种植空间从一度被爆炒、疯抢,后来导至我们那个星系的农作物急剧增收,同时价格也一路往下跌,现在那种空间都成打包附赠产品,随手扔的货。” “那我的呢?”即然是打包附赠品,那她最起码有一个吧! 禽兽007把头顶的那两片小叶子垂下来,不好意思地回答:“你这里的路程太远,我半路上拿去跟人换燃料了。” 随后,禽兽007十分兴奋的说那个兑换种植空间的某人是个大傻叉,幸好它换了不少燃料,不然,它还真找不到躲在这个旮旯弯弯里的宿主。 刘稻香气得出气儿多,进气儿少了,要什么缺什么…… 无奈之下,她翻看了禽兽空间007的产品说明书。 禽兽空间实际上是在另一个星系里,通过那个豆芽菜一样的媒介,就可以真实的进入禽兽007给她展现的地方,那边的时空与这边不同,基本上她这边一天,那边是十天。 换句话说,禽兽007的生产商就是个地主,她就是那个租了这小块地方的佃户,不知为何,她突然好想念杨白劳了。 最坑爹的是,这禽兽空间在使用过程中,必须付昂贵的租金,管理费等,她的职责就是把禽与兽们伺候得跟大爷似的。 其一,打扫卫生,把这些家伙拉的粑粑清理干净,及时添食与加水,其中还有一小块注解,食料与水由甲方,也就是地主那方提供。 其二,就是随时要注意禽兽们的状态,若发现不对劲要及时反应,并给禽兽们做好防疫,包括喂药打针等一系例活计。 而要想提升空间品质,也就是扩大空间的面积,同样需要付出大量的动物来换。 所以,刘稻香是被迫成了禽兽007的租户,而禽兽007就是那万恶的监管,最让她喷血的是一个强制执行点,在一个月后不开始劳作的话,她的这个禽兽空间就会消失?就会消失! 刘稻香快气疯了:“豆芽菜,你给我解释一下,什么叫缓冲期为一个月,还必须无条件执行养殖,最终解释权属提供禽兽空间的甲方?消失就消失掉嘛,为什么还要把我自己的命给赔上。” 禽兽007也知道自己吃的是霸王餐,小心的缩在一个角落里,看着虚拟的刘稻香在那里发狂。 “其实,这个虽然是强制执行的任务,但是,你想想啊,你现在住的茅草房,穿的补丁衣,出门靠两腿,进门要劳作,没有几进几出的豪华别墅,没有成群伺候你的佣人,没有可以代步的宝马香车,没有可以随叫随推倒的小鲜肉,有这个禽兽空间,你就能实现这个终极梦想,成为这大周朝独领风骚的地主婆一枚。” 不得不承认,禽兽007的话很有诱惑力,这让她想起了在现代时卖某险的工作人员,凭三寸不烂之舌,磨也要磨到对方同意。 第四章 二伯娘 第四章 二伯娘 刘稻香在银子大把,小鲜肉任她推与天天睡泥炕,穿补丁衣服之间来回纠结了不到一秒,她就妥协了:“小禽兽,禽兽乖乖,小甜心,快点告诉姐姐,怎么才能快速致富?” 禽兽007默默地鄙视她,只在她的脑海里浮现老长老长的操作说明。 由于禽兽007把她最基本的活动经费拿去修复媒介的磨损,以至于,刘稻香要靠自己的双手去挖掘她人生中的第一桶金,没有最坑爹,只有更坑爹了。 刘稻香仰头长叹,她的坑爹空间啊! 虽然这个空间真的不是她想要的那种,但被强制绑定的她,只能摸摸鼻子认下。 再说了,蚊子腿再小也有肉,就拼着“地主婆”这个诱人的终极目标,刘稻香只能默默的承认了那些霸王条款,至少,她不用担心自己会没鱼吃了。 或许是真的心里有了靠山感觉踏实了,不再对这陌生的环境惶恐,来不及对现代的父母、弟弟感叹一把,掬上一捧思乡泪,累坏了的她很快就睡过去了。 “吱——”陈旧木门响起的声音叫人牙都能酸倒。 刘稻香被吵醒了,她只觉得全身发软,想起又没力气起来。 门口一个瘦得只剩三两骨头的小女孩正睁着一双大眼睛,快速的从门外闪进来。 刘稻香睁开眼,侧头看向门口,外面已经快天黑了。 “二妹,醒了?饿了吧,我从奶床后的坛子里偷了个鸡蛋悄悄煮熟了,你快吃。” 说着,她就撩开那件明显短了,小了的衣裳,从里面掏出一个鸡蛋了。 刘稻香注意到她的肚皮被烫得红了一块,刘秋香小心的捧着那枚鸡蛋笑得很开心,一双大大的眼睛在这傍晚格外的明亮,她的心里第一次涌出一丝感动,感动于这具身子的姐姐——刘秋香,对于她这个妹妹的爱护。 “嗯!痛吧!” 刘秋香咧嘴一笑:“不痛。” 不痛才怪。 真是个傻姑娘,刘稻香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她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伸手接过还热乎乎的鸡蛋,心里默默说道:即然占了人家的身子,那么就让我成为真正的刘稻香,与这一家人一起好好活下去。 对于现代伤心的父母,她只有深深的愧疚,但她已无法回去,她现在被钉上了大周朝,三十里村刘稻香的标签,那么就要努力活着,只有活得好了,才能让现代的父母安心。 一切都是要等她养好身体再说。 刘秋香先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咽了咽口水,鸡蛋的香气太好闻了,她都快忍不住想抢了二妹手中的鸡蛋,再狠狠地咬两口。 “我去给你把风。” 她的小脸一红,快速的扭身跑了出去。 瘦弱的身影落在刘秋香的心坎上,总有一天,她会把这个小姐姐养得白白胖胖,再找户好人家嫁了。 刘稻香伸手摸了摸额头上的那个包,还没有消失,只是脑袋已不再疼了,大抵是豆芽菜所说的修补,也不知它到底修补了哪里。 闻着蛋香,精神一振,顿时肚子传来一阵咕咕声。 她张开小嘴嗷呜咬了一口,只觉得这蛋特别的香软,不像后世在超市买的那种饲料鸡生的蛋。 “狗娘养的,瞎了你娘的狗眼,好狗不挡道,滚一边去。” 刚吃完鸡蛋的刘稻香眉头一皱,把手中的蛋壳随手扔到了炕里,再拿东西挡住,又快速地抹了抹自己的嘴角,不留下一点儿证据。 听声音是二伯娘——刘孙氏,记忆中一个谎话连篇的妇人。 刘孙氏是刘齐氏二儿子刘仁贵之妻,娘家是隔壁村的屠户。 刘秋香藏在袖子里的手紧了紧,怯怯地回答:“二,二,二伯娘,娘,娘亲和二妹正在睡觉。” 刘李氏眼珠子一转:“滚一边去,老娘到要进去看看,青天白日的把个门关得如此紧做甚?” 伸出粗大的巴掌用力把刘秋香拔到一边,她并不疼惜夫家亲侄女。 刘秋香身材瘦小,哪里敌得过刘李氏,早被她一把推开,后背撞到了门上,当然,她更没胆去反驳刘孙氏睁眼说瞎话——明明已是傍晚了。 “吱呀!”这破木门再次被撞开,声音很刺耳,听得就刘稻香一阵烦燥。 刘秋香被后面的门坎绊倒在地,刘李氏直接无视,从她小小的身子跨了过去。 只见她头插云脚玛瑙卷须银簪,白绿细棉短薄袄,半新不旧的浅紫藤色碎花细棉洒线裙,体态修长,一双眼珠子很不安分。 同时,她的装扮也与这个破败的家格格不入。 刘稻香看她那一身打扮很想骂娘,这家应该算是比较富裕的吧,为什么在原主记忆里这家里好穷,好穷? 一进屋就朝四周打量,又吸了吸鼻子,疑神疑鬼的盯着刘秋香。 “怎么这屋里好像有股什么味儿?” 她走前两步,来到刘秋香所睡的炕边。 刘稻香先是深吸一口气,再又憋住气,把裹着粗布的小脚悄悄从破被子里伸了出来。 刘李氏没提防,一阵很销魂的酸馊味直冲鼻孔。 “呕!” 她连连后退几步,扶在墙边把晚饭全都呕了出来。 刘稻香心中暗自得意:活该,现世报,叫你欺负咱家姐妹。 刘李氏万没想到刘稻香的脚臭如此之重:“你这死丫头,有多久没洗脚了,不对,你是故意,死丫头敢对你二伯娘不敬?” 刘稻香早已把那只臭脚缩回被子里捂住,她怕熏坏自己。 刘秋香怕自家妹妹吃亏,小手紧紧握成拳,鼓气勇气小声答道:“二,二,二伯娘,开春以来,一直下雨,这布袜没,没法,洗。” 刘李氏闻言气了个倒仰,伸手一拍大腿叫了起来:“你们这些天打雷劈的赔钱货,快说,青天白日把门关得紧紧的想做甚?” 刘稻香再次瞟了一下门外,此时屋外已一片漆黑,只听得雨淅沥沥地落在草屋顶上,院子,泥地里…… “二伯娘,天黑了。” 她很不给面子的戳破了刘李氏的谎话。 刘李氏有那么一瞬间的愣神,随后转头斜了她一眼,那眼神恨不得把刘稻香身上的皮给刮下来。 “哼!” 她转身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走了。 刘秋香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急急忙忙把门掩上,又爬上了刘稻香的床,左手拉起她的小手,右手放在她的小脑袋上轻轻的摸了摸,说:“稻香,下回莫要顶撞二伯娘了,她的心眼只有针屁眼大,很记仇的。” 刘稻香点点头,看她刚才进门时的嚣张样,就知道不是好货。 但她不喜欢刘秋香的软弱无能:“姐,怕个什么劲?下回二伯娘再来闹事,要我说,活该抄了扫帚把她给打了出去。” “我是怕二伯娘去奶跟前告状。” 隔壁本来闭目养神的张桂花瞬间又被泪水糊住了眼,她捂着颤抖的嘴低声哭着,生怕自家两闺女听见,跟着忧心。 “娘?” 在竹墙另一边的两姐妹忍不住开口问。 张桂花带着哭腔答话:“都怪爹娘无能,才让你们俩个跟着受苦了,是娘没用,护不住你们三人,但凡我的娘家得力些,又岂会被她们捏圆了又搓扁。” 刘稻香闻言愕然,她以为自家娘亲是个肉包子,不想,内里并不是如此,至少,她是不认同刘齐氏等人的做法。 她想起来了,张桂花娘家并不好,爹爹早逝,她娘守着活寡拉扯大了姐弟俩,但家中十分贫寒,拿不出半点陪嫁,也就是刘齐氏凭着三寸不烂之舌,用两只会下蛋的母鸡、三十只蛋外加两斗米,三块粗布及一吊铜钱换来了张桂花。 原主之所以有印象,是因为刘齐氏经常骂街,还说她这聘礼给重了,因为张桂花当时就是只用了一块红粗布做了一身新衣,在出嫁那天被同村好心人用牛车送来了刘家。 与其她妯娌相比,她的出嫁的确寒酸了许多,也难怪最不招刘齐氏的待见。 刘秋香也跟着哭起来:“娘,你只管安心养身子,我如今也有九岁了,家里的家务也都能做起来。” 张桂花从小就是个命苦的,没出嫁前,帮着自己的娘进屋收拾屋子,出屋就下地干农活,家里没有顶梁柱,全靠她们娘儿俩个忙活。 正因为她曾经历过,所以更不愿看到自己的女儿跟着受苦。 “是我没用……”张桂花听后更心酸,想想别人家的女儿现在也不过是帮着打打猪草,扫扫院子,而自家姑娘里里外外都是一把手了,更是叫她难过、伤心。 刘稻香听出她是真伤心,转头看了一眼坐在她身边的刘秋香,黑夜里,也就那双大眼睛黑得吓人。 “姐,为什么咱们不分开过?” 她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躺在里屋的张桂花听见。 “稻香,实在过不下去了,娘就带着你们三个自请下堂。” 万万没想到张桂花的性子这么烈。 刘秋香觉得自己的爹爹很好:“可是爹他……” “闺女,爹咋了?” 一直窝在后头眼巴巴守着那罐子粥的刘三贵端着粥进来了。 刘稻香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为什么她这个老实爹从后面出来? “爹,不是该去吃饭了么?” 刘三贵把那破钵子盛的稀粥放在炕边的一个缺腿的桌上。 他沉默了一下,在刘稻香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开口了:“我不去。” 第五章 真是亲奶吗 第五章 真是亲奶吗 “爹刚找奶要了一捧白米,奶不会让我们去吃饭的。” 刘稻香闻言直翻白眼,我勒了个去。 她打定注意了,要是张桂花真跟这老实男人提和离,她一定会竖定的站在张桂花这一边。 刘三贵是个不多话的汉子,他先是把炕里再添了些柴火。 春日里多雨水,家里到处都是湿漉漉地,烧了炕,至少能睡个干爽觉。 然后,他很快就把粥分好了,他自己先在最上面掠了一层带着些浑色的水。 这是给他自己留的。 然后又舀了大半碗汤水,再拿勺子从里头舀了一勺煮烂了的稀饭添到碗里,这是给刘秋香的。 剩下的被他搅得匀匀的,一半给了刘稻香,一半给了张桂花。 趁着刘三贵端了那碗稀粥去里间时,刘稻香借着炕里的火光暗中打量刘秋香,九岁的小姑娘,头发枯黄稀疏,两眼深凹。 张嘴一笑,怪寒碜人的。 刘稻香很同情眼前的小女孩,硬着头皮开口:“我有些饱,想吃些清粥,你把那碗给我。” 原本很怯懦的刘秋香,立场十分坚定:“不行,姐姐正口渴,你不能跟我抢,就着酸萝卜一口气就能喝下一大碗,很饱,一会儿就会要撑破肚子了。” 她大约是怕刘稻香不信,拿起她小小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然后端着碗先是吃了一口酸萝卜,再大口喝了一口清汤。“你看,肚子又鼓起来了。” 这话明显就是哄她,水能管饱那还要种粮食做什么? 刘稻香眼角湿润了,虽然她才来到这个异世,眼前的刘秋香或许是怯懦的,但她同样有一颗爱护妹妹的心。 晚上,刘稻香躺在床上,琢磨着自己怎样才能创造第一桶金。 她先是把自己会做的都想了一遍,她很喜欢一些DIY手工,但很明显,人家这里流行的不是DIY,而是刺绣,在她眼里觉得很时尚的东西,她敢打赌,落到这些人眼里,绝对是稀奇古怪的东西。 就好像她这个八零后回头去看清朝的老照片,用一个字描述:土。 等到第二日吃早饭时,桌上不但有刘稻香一家,还有她的好二婶,刘孙氏带着四岁的小儿子刘智宝,另一边还坐着她的大女儿刘珠儿,二儿子刘智财。 一桌子人吃饭,一碗放了点盐的米汤,就着一盆子坛子辣椒炒酱豆子,还撒上了点大蒜叶,闻着到是挺香。 “娘,怎么就弄了这么点东西,小宝天天吃这个,您老看看白白净净的一个娃,吃得都面黄饥瘦的了,不知情的还以为我刘家是个穷酸。” 刚坐下的刘稻香,留心打量了坐在对面的刘智宝,小屁孩也不知吃什么长大的,两只眼睛都快被脸上的肉挤没了,才四岁就挺着个大肚子,她脑补了一下刘智宝长大后的模样,恶寒了一下。 没想到,又听到刘孙氏大嘴一张,又来了一句:“娘,你床后边藏了好些鸡蛋,就不能弄个蛋羹汤?你看看,自从小宝回来后,天天拉屎都要憋个老半天,有好几次屁眼都拉出血来了。” 刘齐氏把眼一瞪,却并没有像骂刘三贵一样的骂她:“哼,爱吃不吃,现在青黄不接,不饿死你就不错了,哪来的那么多穷讲究。” 刘孙氏眼儿一转,抱着自家小儿子说:“小宝啊,想不想吃猪肝汤?腊猪脸?” 刘智宝正是好吃的时候,一听自家娘这样说连连点头:“娘,我要去外公家,每次去外公都做好多好吃的。” “好咯,咱们等下就去你外公家,唉,外头都说你奶家是富户呢,看看这都吃的是啥,你外公家旺财闻都不会闻一下。” “孙氏!”刘齐氏怒了,这个二媳妇也不是省油灯,刚嫁进来那会儿,还挺听话的,可是随着自家二儿子去镇上做事后,这眼界儿就阔了,容不得人了。 一旁的刘大富心烦地把筷子一搁:“还让不让人吃饭,老婆子,去给宝儿弄个蒸鸡蛋羹,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呢,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给多补补。” 刘稻香气得头顶都快冒烟了,合着就他刘智宝是人,她们这房的都是无根草?命贱? “爷!” 就这么喊一声,然后拿乌黑的大眼珠懵懵地看着他,你不是挺好意思偏心的么,她就偏要一直看着,看他好不好意。 刘大富侧头看向她,被自家孙女瞧得怪不好意思的,那样的目光就是在控诉他偏心。 他动了动嘴唇,干巴巴地挤出一句:“现在青黄不接,啥都贵,你奶留着鸡蛋想换些盐巴回来。” 到底还是没有说出让她们都一块儿吃点的话。 刘稻香没想到这个便宜爷爷也这么不靠谱,好在她跟这些人是真没感情,不然,还不得气死。 心中暗想等姐发了财,叫她们一个个都要仰视自己。 “爷,奶,你们咋这样偏心,我与姐姐就不是你们的亲孙女么?不说今儿早上的鸡蛋了,咱就说说昨儿上午的事,爷,你没觉得奶够狠心么?瞧瞧我这额头上都摔成什么样了,呜呜!” 刘稻香心里特别委屈,自己虽然不是什么白富美,可在家也是爸爸妈妈疼爱的小公举,怎么一眨眼就穿到了这破地方,想叫爸妈转帐给她点钱花都没法子。 又想到这苦巴巴的日子她实在过不惯,越想越伤心,只恨不得把穿越大神叫来狠抽一顿。 刘三贵很酸很堵,看到自家女儿又黑又瘦,顶着一扎枯稻草似的黄毛,再看看坐在她对面的刘智宝,她旁边的刘小兰,哪一个不是养得白白胖胖? 刘齐氏的怒吼声打断了刘稻香:“放你娘的狗屁,你算个什么东西?呸,小小赔钱货,也敢在老娘面前冲?” 说着,就拿起筷子想抽刘稻香的小脑袋。 “哇,爹,奶又要杀人了。” 刘稻香早已不是原主,傻了才会让刘齐氏打她。 完了,端起自己的小碗就从凳子上跳起来,往门外跑去。 “刘稻香,这个没娘教的,没上没下,你眼里还有没有你爷你奶?” 刘齐氏自诩是大富人家出来的,一向都很爱惜自己的羽毛,不会让外人看自己的笑话,因此,看到刘稻香端着饭碗跑到院子里,她就不再追出去了,只是站在台阶上破口大骂。 “有种你就给老娘一直站在外面莫进来。” 刘稻香低头看着一碗红薯饭,几粒白米星星点点撒在上面头,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看到刘孙氏与刘智宝两人的是白米饭。 可惜啊,就这小碗红薯饭还滚落了一坨最大的,此时,它正孤零零的躺在院子的中间,很快,就被一只大红冠黑公鸡发现,脖子伸得老长,如离弦之箭飞快的冲了过来,在刘稻香错愕间,以最快的速度叼起那块掉落的红薯跑了。 刘稻香感觉前方有什么东西飞过来,条件反射的往一边躲过去。 “啪!”一只黑棉鞋落在了她脚边,砸起一堆泥浆溅到了刘稻香原本就看不出颜色的旧破裤上。 “刘三贵,看看你都是怎么教女儿的,养出这样的小娼妇来,还知道跟你老娘对着干了。” 刘齐氏拿刘稻香没法子,拎起放在门边的一根烧火棍狠狠地往门板上一敲,烙下一条痕迹。 旧木门被拍得扬起一层积灰,刘齐氏一不小心呛得眼弯腰狠狠地咳嗽。 刘三贵看到刘齐氏拿了根烧火棍,脸色大变,他本是想上去夺下来的,结果,自己的手背旧伤上又添新伤。 刘大富终于看不顺眼了:“你这老婆子怎么就不能安生吃口饭,打坏了孩子的手,你还不得掏钱治。” “我呸。”刘齐氏最终没有再打刘三贵,只是吊起眼角狠狠地瞪向蹲在屋檐一角的刘稻香。 又很心痛自己的棉鞋:“还不快去给我把棉鞋拿回来。” 刘三贵这才老老实实的顶着细雨踩着泥水去给她把鞋子捡回来。 刘稻香蹲在那里生闷气,她就弄不明白了,自家这个便宜老爹哪里不好了,怎么在这个便宜奶奶眼里,那就是一个出气筒外加免费劳力! 而且她那个便宜爷爷的态度也很令人失望。 刘稻香蹲在那里一直碎碎念,肉包子,菜包子,糖包子,烦死人的包子生产大户。 刘齐氏看到刘稻香不痛不痒任她骂,都快七窍冒烟了,当刘三贵把鞋子递给她时,伸手就是拍,打掉了他手中沾满泥水的棉鞋,拿脚狠狠地往他小腿处踢去。 “奶,你不要打爹爹,求您了。”平常很懦弱的刘秋香猛地从屋里跑出来,伸手一把抱住刘齐氏那只没穿鞋的脚,阻止她再次抬起来去踢刘三贵。 一张小脸上布满了泪水,苦苦哀求刘齐氏:“奶,不要再打爹了,会打死的。” “爹!”两声惊呼响起,一个是刘稻香,一个是刘秋香。 刘秋香的智商很让人捉急,她这话一开口,刘齐氏的心头火更旺,她觉得自己的面子让这刘三贵一家子给丢尽了。 烧火棍再次高高地举起,刘三贵眼明手快,一把将刘秋香护在自己身下。 他是笨了点,老实了点,可他却是个很好的父亲。 刘稻香气得快吐血了:“够了,奶,你到底是不是我爹的亲奶,有你这么下狠手的吗?打得我爹手背肿老高,若是打残了,你还得养我爹一辈子,不然,你等着让村里人笑话一辈子。” 第六章 来钱路子 第六章 来钱路子 “呸,你这个不要脸的赔钱货,当年就不该心软,就该把你一头按进水里淹死算了,养头猪都能换几两银子,养你们一家子赔钱货,一年就得少赚八两银子,你还有脸说我狠心。” 刘齐氏的算帐方式,让这个在和平年代长大的女孩子真的是愣住了。 看到她哑口无言的样子,刘齐氏笑了。 又再一次的举起烧火棍想敲打敲打刘三贵。 刘三贵回头朝她苦苦一笑:“爹没事,让你奶气消了,就没事了。” 刘稻香突然为自己的冲动后悔,她是看不惯刘齐氏,却因为自己的任性,而让刘三贵为她买单了。 任由刘齐氏做贱,任由她贱踏自己做为人的尊严,或许在他的思想里认为,娘就是娘,一辈子的娘。 但刘稻香的心里堆满了愧疚,她不该不计后果,而连累这些所谓的家人。 如果刘三贵只是麻木的任由刘齐氏发火来打她,刘稻香肯定会心寒,她甚至想好了,如何跟刘齐氏闹掰再脱离这个家,然后把自己弄个独户,有那禽兽007在,她到时多招几个小鲜肉做伴,这日子也会过得很好。 只是,刘秋香的心疼,刘三贵的爱护,张桂花的气愤,都在她的身上加上了一道又一道的枷锁,她若离开,这些人应该会很伤心。 眼看烧火棍就要落在刘三贵的身上,刘秋香一直窝在刘三贵的腋下瑟瑟发抖,就像是刚刚出壳的小鸡遇到了她的天敌。 刘稻香快速转动脑子,想到早上看到桌上的菜,她张嘴就道:“奶,你只要不打爹,我保证这段时日天天上山挖野菜,你若是再打我爹,那就是打死我,也甭想我去挖野菜,更甭想我姐帮着做家务。” 刘小兰在屋内听到她们对话,蹭的一下站起来,喊了一声娘。 刘齐氏对这个么女儿宠得跟眼珠子似的,听到她的喊声,回头朝她笑道:“兰儿,怎么了?” 刘小兰长简直就是刘齐氏的翻版,也这是刘齐氏为何独独偏心她的原因之一。 “娘,你快别生气了,稻香这丫头也知道错了,再说,她也应下了要去后山挖野菜,刚才你也瞧见了,宝儿可是一口饭都没有吃就缠着二嫂子回屋去了。” 刘齐氏这才发现,就在这鸡飞狗跳的时候,刘孙氏已经带着自己的乖孙子离开了,而两人的那两碗白米饭是一口都没有动。 刘小兰又撒娇了:“娘,让稻香去挖些野菜来吧,女儿也想吃了呢,天天吃酱豆子,吃得女儿的脸都黄不拉叽了。” 刘齐氏觉得自己的女儿说得很有理,又想起刘稻香昨天被她狠狠一甩竟然没死! 她可是心疼得一晚都没睡好,想着,白喂了这么多年,却一两银子都换不到,就刘三贵一家五口所吃的,都够她一年喂五头大肥猪,换个七八两银钱了,足够把自己的女儿打扮的水水灵灵的。 她可是越想越心痛,原本打算给最小孙子弄个鸡蛋羹的,硬是抠着没做,想省下这一餐。 刚才她那般折腾,不就是想从刘智宝口中省下那口鸡蛋么? 只是,刘孙氏娘家爹爹是个屠户,专门给人家杀猪的,家中的肉到是不咋缺的。 刘齐氏斜眼瞅了瞅刘三贵一家,嫌弃地甩掉手中的烧火棍,转身就进了屋。 刘小兰小心翼翼地走到刘三贵身边说:“三哥,吃苦了,你也真是的,娘亲好面子,你早些让稻香说这话,不就没事了。” 刘稻香远远听着气得直翻白眼,吃一堑长一智,她决定换个战术,在自己没有能力护住家人前,不能蠢得要死的去给家人拉仇恨值。 所以,明明知道刘小兰是在装逼,她也同样保持了沉默,小手捏得紧紧的,再给她三个月时间,她一定要带着一家人反出这个充满压抑的家。 “兰儿,进来吃饭。” 刘齐氏的脸就像三月的天,说变就变,看吧,先前对刘三贵一家,真是恨不得吃了连骨头都不想吐,这会儿,喊刘小兰那是温柔得叫人起鸡皮疙瘩。 刘小兰笑盈盈地站起来,先是回答了刘齐氏:“娘,我就来了,稻香,快莫要站在屋檐下淋雨了,外头冷,先进来把早饭吃了。” 后一句是说给刘稻香听的。 刘稻香端着只剩两小块红薯的饭碗,暗中骂了一句:马后炮,真是作。 刘家并不算穷,至少家中还有白米饭吃,但这些,刘稻香一家是没有份的,好在红薯加水也能混个饱。 自从刘喜贵,刘仁贵两兄弟一个去了省城,一个在镇上找了份工后,刘家三十亩水田外加十亩旱地的农活全都压在了刘大富与三儿子刘三贵的肩上。 而刘小兰打小就不下地干活的,家务活也不做,没事时就揣着个花棚子绣几枝花,再捎了人去镇上换些散子儿。 家里的家务基本就是由张桂花操持,而自她早产不能下地后,刘齐氏的脸一直就是黑的,好在后来由刘秋香顶上了。 吃过早饭后,刘稻香帮刘秋香一起收拾了饭桌,又把碗筷洗涮干净。 “二妹,咱们去后山采野菜去,刚下过雨,那些老官儿应该冒芽了,正好挖来做个凉拌吃。” 老官儿? 刘稻香回想了许久,才想起来是一种呈心形裂片叶的,边缘带有锯齿的植株。 她刚穿过来到没觉得啥,听到刘秋香咽口水的声音,不由扭头看向她。 刘秋香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有好些时日不曾吃到青菜了,天天吃酱豆子怪腻的,现在就想揪一小把放嘴里嚼巴嚼巴。” 刘稻香觉得这是个机会。 昨天禽兽007可是特意强调了,她只有一个月的缓冲期。 首先,她得利用本土资源掘得第一桶金。 而刘三贵,与张桂花肯定是指望不上的,刘齐氏属雁过拔毛那一类的,自已家已经被她抠得一个铜板都没了,那更是指望不得的。 她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脱掉身上这身唯一的破衣裳,换身干净的衣裳,再洗个热水澡,朝着自己的梦想努力的迈出第一步。 刘稻香发呆的时候,刘秋香已经把家里的柴刀翻出来了。 “二妹,走吧。” 她发现外头的雨已经停了,这个时候正好去后山找些吃的。 刘稻香背着小篓与她一起出了刘家院子,看那正正规规的三合院渐渐成为淡墨画里的一个处景色,她才对刘秋香说:“姐,明明咱家有钱,为何还要穿身破烂衣?” 刘秋香先是紧张地看看前后,这才伸手轻轻地一拍她的后背:“作死啊,说这么大声,要是让奶她们听到,还不得扒掉你一身皮。” 刘稻香想着自己有个比较憋屈的作弊器,拉着这一家子怎么了也会比现在过得好,尤其是还有那么个文墨不通,不讲道理的极品奶奶。 她一开始就琢磨着要分家这事。 小说里不都说了吗? 先设个坑给那老太婆钻,再提分家之事。 随后,她又无语望天,说得容易,可做起来难于上青天呐! 刘稻香觉得自己就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所以,对于计谋神马的,她真的是一窍不通。 “姐,你都晓得咱奶是个坏心眼的,咱爹怎地就不说分家过呢?” 刘秋香先是沉默,后又说:“大伯与二伯一家都不在这里,四叔又长年在外念书,只有收稻子的时候,先生才会放半个月假让他归家,但奶说四叔将来是要做大官的,不能让他干田里的活,免得耽搁了四叔做学问,到时考不上秀才,定要叫我们一家好看,要爹与娘养四叔一辈子。” 刘稻香好想暴粗口,也就是说刘齐氏是拿捏准了刘三贵的性子,知道他心善,不可能抛下年老的父母带着妻儿独居。 “姐,你有没有觉得咱奶好利害么?我咋就觉得咱奶不喜欢我们?” 罗马不是一日建成的,刘稻香想好了,要想真的让刘三贵同意分家,首先,就是要给她(他)们洗脑,要很彻底的改变家人现在的观念,让刘三贵他们觉得,照顾家中老人不是他一个人的责任。 刘秋香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打我记事起,奶就一直在说,咱爹不是块念书的料,也不让咱爹出门找工赚几个活钱,说是咱爹老实巴交,呆头呆脑的,很容易被人骗得连裤衩都没了。” 要说,刘齐氏的眼光还真是毒辣,就刘三贵那阿弥陀佛,么么哒的样子,还真的很容易上当受骗。 “咱爹跟娘对奶够好吧,没日没夜的上山砍树,下田插秧,姐,你说咱爹娘做得多不多?” 刘秋香的脑子有些打结了,心里很没底,只是看着刘稻香那双清澈见底的大眼睛,她还是忍不住老实说了:“嗯,爹娘是很累,所以,我才早早学会做家务了,你看我现在剁得了猪草,喂得了鸡,还把早饭做好,收拾干净屋里了。” 说到这儿,刘秋香的脸上扬起一丝属于这个年龄的笑意。 “二妹,以后你只要帮娘带好咱三妹就行,姐姐一定会很勤快地做事,让奶少骂咱们一点。” 囧,说了半天,又回到了原点。 刘稻香好想吐吐小舌喘口气,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合着她引导了半天,全都是废话了。 后山其实用现在的话说,就是丘陵地貌,远远看去,这里一撮嫩绿,那里一点墨色,听着鸟儿呖呖地叫,感受着草儿努力挣脱泥土的束缚,争先恐后的钻出地面来。 第七章 刘稻香砍樵 第七章 刘稻香砍樵 刘稻香用力的吸了一口气,只想把这干净的空气狠狠地塞进肺里。 “真好闻。” 眉眼弯弯,梨颊生浅窝。 在她想着利用空间的隐藏功能,掏上些什么野蘑菇、野木耳之类的送去镇上贩买,赚取她的第一桶时。 事实证明,刘稻香的发财梦做得太早了,看看后山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人,正撅着个屁股弯腰扒拉着一处处的草丛。 “姐,好像大家都来了啊?” “啊!二妹,我们好像来晚了!”刘秋香有些发愁,她拉着刘稻香穿过人群,其中有相熟的不断给她们打招呼。 刘稻香亲眼看见,那些来挖野菜的,可是连根一起挖走了,哪里还能轮到它们春风吹又生。 好吧,她承认自己想太多了。 带着哭腔说:“姐,要不咱们挪个地方?” 刘秋香也觉得自己在这片地方找不到太多东西了,便拉着她挑了一块无人的地方。 “你看,这里还没有被人翻过,咱们可得手脚快点,还能捞上一筷子吃的,不然,连根都没得捞了。” 刘秋香说完,就弯下腰快速的在草丛里拔来拔去,寻找可以吃的野菜。 刘稻香突然觉得禽兽007找错宿主了,应该找眼前这个同样撅高了屁股,努力睁大眼,不放过一根野菜的刘秋香才对。 眼看中午将近,刘秋香满脸遗憾地看着小篓里三两根野菜,这哪里够吃一顿啊。 刘稻香正愁没机会把刘秋香支开。 “姐,要不你先回去煮饭,我再在这山上找找看,幸许还能多找上几根。” 刘秋香想了一下,四周都是人,只要自家妹妹不跑远了,应该无事。 “那你自个儿小心点莫要进太里面,危险呢。” “知道了,你快些回去吧。” 刘稻香随后又道:“你把柴刀留给我,要是找不到野菜,我再砍几根柴回去。” 刘秋香同意了,又叮嘱她要小心些,这才先下山了。 刘稻香伸了伸懒腰,由于长时间弯腰,她现在觉得自己的腰都快断了。 又揉了揉酸痛的腰,趁人不注意,把柴刀往空间里一扔,正准备换个地方。 禽兽007神出鬼没,突然说:“宿住,你怎么能把垃圾扔到存货区。” “谁叫你把我的原始启动资金花光了?真是个没用的败家娘们,到底是谁害得我要身体力行,在这里满山遍野找发财的机会。” 其实,刘稻香好想叉腰大喊,坑爹的穿越大神,她要求跟它换岗,真是特么累死她刘稻香了。 禽兽007瞬间没气焰了,默默地垂下两片豆牙叶:“存货区是不给随便放东西的,要收管理费的。” 刘稻香差点喷出一口老血,真是黑心黑肝黑肺,从里黑到外。 “管理费啊,行啊,你把原始资金还给我,我就把这管理费交上。” 哼,小样,跟她斗,不吃了它才怪。 禽兽007顿时焉啦吧叽了,它理亏! “可是存货区是真的要收费,不是我要收,是制造禽兽空间的生产商要收管理费,要不,要不,你先把那东西放到这个养殖区?” 刘稻香一又水灵灵的眼睛眨了眨:“哎呀太麻烦了,不都一样是要收费么?” “不,不是,这个养殖区是一年收一次,而且,你现在还没开始养,不算租赁期。” 哦,也就是白放? 终于被她诈出一条有用的消息。 一双灵动的眸子向四周看了看,找了一个人较少的方向进去了。 “原来是这样,你早说嘛,这样我可以方便行事,你也看到了,那哪里是家啊,那些人巴不得我爹娘天天过苦日子呢。” 得到好消息的刘稻香又得寸进尺了:“对了,小禽禽,我能问你件事么?” 每次一听她喊小禽禽,禽兽乖乖,小豆芽就忍不住打激灵:“说。” 刘稻香不给禽兽007反对的机会:“即然柴刀可以进去,那我应该可以进去吧?我想了,要养殖各类动物,我肯定是要进去操作才行。” 禽兽007很快就给出了答案:“协议上有写允许宿主进空间照顾牲口,所以,根据协议来看,你是可以进来的。” 哦! 刘稻香喜大普奔了,这表示什么?这表示她再往山里走进去一点并没关系,只要自己小心点,遇到危险就往禽兽空间那里躲就行了。 “禽兽007,么么哒,我爱死你了。” 原本洁白如玉的豆芽叶染上了一层粉色。 可惜兴奋中的刘稻香没有注意到,她此时正努力的朝里走去。 就算那个能进人的地方长宽不过半米,高不过两米,但也足够才七岁的她躲进去了。 刘稻香拿了根一米多长的棍子一边打草一边往里走去,这就是所谓的打草惊蛇。 她最怕的就是这个了,怪吓人的。 大概走了半个时辰,她心心念念的一堆一堆的蘑菇,野木耳之类的,看是看到了,早就被人扒得只剩一点小崽子了,那能吃么? 垂头丧气的刘稻香低头想往回走:“豆芽菜,豆芽菜,出来让我虐,我现在好烦。” 禽兽007:…… 刘稻香无精打采地甩着树棍子,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她先是不在意,后来自己的目光呆呆地看着手上的树枝,伸手一拍脑后勺,大笑:“我真是笨啊!” 她好想叉腰仰天大笑。 刘稻香终于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她要做一回卖柴的小姑娘。 这些天一直刮大风,山里大树的树枝被刮落了不少。 刘稻香也顾不上回家吃饭,她现在是被打鸡血了,为了将来的宝马香车,随推随倒的小鲜肉,拼了! 拿起柴刀奋力把那些散落在地上的树枝砍断,再整理好。 记得禽兽007给她的那份说明书上有说,她这边一天,相当于那个以科技出名的星球十天的时间,这是所谓的时空差。 要说她为什么这么兴奋,是因为她想到了即然这些天连着刮风下雨,那么镇上住家的有钱人家,一定缺柴烧,她只要把砍的柴放在空间里晒个一两天,也就是按空间里的时间计算是二十天的样子,那样这些湿柴全是干的,拿到镇上去也能卖个好价钱了。 人逼急了,总是潜力无限。 为了能过上小地主般的生活,刘稻香觉得,今天中午饿个肚子神马的,算不得啥。 苦命的娃早操心,她今天苦了,就是为了明天享福。 她一边催眠自己,忍着浑身酸疼努力挥刀打柴,眼里满满的都是铜板子在哗啦啦地响。 刘稻香今年不过七岁,可她知道只能靠自己努力,奋力在山上砍了一天柴,再顺便挖了一点野菜,直到养殖区被她那半米长的柴火给塞得满满的,她这才心满意足的准备顺路下山了。 一边走一边拿手捶着自己酸疼的肩膀,她还不知道一捆柴能卖多少钱,这个得悄悄打听一下。 万幸大风刮断了不少树枝,不然,以她这个年纪,要想打上一些好柴,还真是有难度。 她可不是真的小屁孩,从小泡在网上长大的,哪里不知好看的比不好看的卖得贵的道理。 因此,她打的柴一根根都是直挺直挺的,瞧着就很顺眼。 “宿主,加油哦,红红火火的好日子在向你招手。” 禽兽007在沉默了大半天后,终于在刘稻香回家的路上,憋出这么一句。 刘稻香心里乐呵呵的,嘴上却不饶它,直骂它是马后炮。 这一路回去,又让她挖了三五颗野菜,也是,她来时心可大了,一心一意想弄点蘑菇、木耳这些值钱的东西,这些野菜哪看得上啊,谁知道她能想到,村民也不是笨蛋,早早就被人搜了个精光。 回去的时候,在路上遇到了刘秋香。 “稻香,你咋才回来,这都快吃晚饭了。” 刘稻香这才发现她眼眶红红的,问:“姐,你咋了?奶又骂你了?” 刘秋香点点头:“我见你没回来,便想给你留点红薯粥,哪晓得奶说一顿不吃又不会饿死,等你回来时定是吃晚饭了,我本想趁奶不注意时藏起点,等小姑把我叫去取了要洗的脏衣服回来后,奶已经把吃剩下的倒去喂猪了。” 刘稻香气得快呕血了,她辛辛苦苦在外头累了一天,到头来,连只猪都不如。 “姐,我决定了,我们等到晚饭时再回去。” 刘秋香摇摇头:“啊?奶让我回家做晚饭。” “她若问起来,你便直说好了,凭什么你在家做了一天事,我在山里找了一天野菜,她就不给我饭吃?便是你去给地主做丫头,这般做事也能拿个几十百来文一月呢。” 刘稻香觉得,刘齐氏是做惯了副小姐爱摆谱,自己不愿意干活,就压着刘三贵一家子,把这一家子当牛做马的使唤着。 “啊,那不行,奶会打人的,而且,还是往死里打,二妹,你快莫要这样想了,奶是巴不得我们这几个都死干净了,好给家里省口粮。” 刘稻香沉默了,看来,刘秋香比她更了解刘齐氏。 “但奶这样欺负人,就是看我们这一家子太老实了,你看,她怎么没叫大伯一家回来双抢,好,大伯在省城来回一趟不易,那就说说咱二伯吧,他那一家子就在镇上,隔三差五二伯娘还带着一家子来这里吃住,累死累活,忙里忙外打点一家老小的可是娘跟你。” 刘秋香一阵哑言,她也知道自家的奶奶太霸道了,可是她一个晚辈又能说什么? “可是,爹娘说了,要我们孝着爷跟奶。” 第八章 挨打了 第八章 挨打了 刘稻香冷哼两声:“是孝敬么?你看看小姑的吃穿,再看看宝胖子还有二伯娘的吃穿,哪一个不是比咱们这一房好。” “爷也吃穿不好,奶是过惯了以前的生活,咱爷也由着她,再说,咱家里都是靠奶发家的,爷都是听奶安排的。” 刘秋香的声音很小,但刘稻香听了个清楚明白。 原来,刘秋香并不傻,而是看得很透,知道跟自己的爷爷说了也没用,而刘齐氏又很讨厌她们这些孙女,认为是赔钱货,得扔。 “姐,我就不明白了,同样是奶奶的儿子,为什么就咱爹不招奶的喜欢?” 刘秋香低下头不吱声,半晌后才说:“我听老一辈的说过,好像爹不是在爷和奶跟前长大的,是跟着姥姥、姥爷长到了十岁,姥姥去世后,爷爷就把姥爷与爹给接到家里了。” 原来如此,难怪刘三贵不招刘齐氏的喜爱,小时候就不亲,长大了刘三贵更是一味的孝顺着。 “奶和爷以为四叔会是最小的一个,很长一段日子都把他当么儿子看,直到小姑出生。” 事实上,刘小兰比刘秋香小两岁,与刘稻香同年。 刘稻香觉得有些冷,晌午的太阳还火辣辣的,晒得人皮肤发疼,这会儿太阳一收,风又出来发颠发狂,一下子又像是回到了冬日里,只想猫在房里不出门。 她紧了紧身上并不暖和,硬梆梆的袄子,跺跺小脚:“姐,咱快些回去吧,太冷了。” 刘秋香从她的手上抢过并不重的小篓,再拎过柴刀扔了进去,蹲下去把篓一背,牵起刘稻香的小手说:“都怪我,咱走快些,早点回去,家里的炕已经热乎了,爹怕你在山上吹了冷风会着凉,让我提早烧了炕。” 两人回到家里,刘孙氏正斜眼靠在门边,捏着炒瓜子嗑着,那张大嘴不停的翻滚,泥地里已经撒了一层瓜子壳。 刘秋香拉着刘秋香想进屋,刘孙氏伸手一拦:“站住。” 那姿势像极了电视里常演的恶毒地主婆,正在刁难自己的下人。 刘秋香全身一颤,怯懦地喊了一声:“二伯娘。” 刘孙氏记仇呢,昨晚上睡炕上,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当时她是被刘稻香这小赔钱货给耍了,把两人挡在了门外,指着刘秋香的背篓问:“你出去一天,就挖了这么点?你奶白养你这么大了!” 刘稻香眼一横,很嫌恶地瞟了她一眼:“要你管!管我挖多少,总比你这个吃闲饭的要强。” “小兔崽子,竟然敢说老娘,看老娘不拔了你的筋,剥了你的皮。”刘孙氏粗眉倒立,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刘稻香才不理她,仗着自己身子小,拉上刘秋香哧溜从她腋下钻了进去。 也不顾院子里的泥泞,深一脚、浅一脚的往里跑,扯开了啜门就喊:“爹,娘,二伯娘要打我,奶奶,快出来啊,二伯娘要抢了野菜送去她娘家。” 一声惊人的怒吼从东边的灶屋里传出来,刘齐氏拿着个扫帚冲了出来,她高高扬起扫帚,破口大骂:“你这挨千刀的,不是要回你孙家庄吗?怎么还不滚?” 刘孙氏怨恨地扫了刘稻香一眼:“娘,是这小兔崽子骗人,我娘家哪里……” 她本来想说她娘家瞧不上这些个野菜,后又想到这野菜挖回来还是要一家子吃的,她要是撕了刘齐氏的面子,自己的日子也会不好过,讪讪地笑了:“娘,你别听这小赔钱货放屁,就这么点野菜,我还不放在眼里,算了,娘即然看我们娘俩不顺眼,我就带了宝儿回娘家去。” 说到这儿,她又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把手中剩余的瓜子往地上一扔,拍去手上的瓜子灰,笑嘻嘻地说:“原本,我家兄弟说今天多杀两头猪,也好弄个猪脸肉送来给宝儿补补身子,娘让我滚,我这就滚,省得我家兄弟多跑一趟。” 刘齐氏斜眼横了刘稻香一眼,大骂:“你这个做死的赔钱货,怎么不死在外面?啊,天天撒野的往外跑,要老娘来伺候你们。” “就是啊,娘,我刚才不过是说她偷懒挖少了野菜,她就说我是想把野菜弄去娘家,不过是山上挖的,又不值什么钱。” 刘孙氏嫌弃的口气让刘齐氏相信了她的话。 “你这个不要脸的骚比货,还不快给老娘滚过来。” 刘稻香看看一院子的湿泥,刘齐氏想揍她,又舍不得弄脏了自己的衣裙,她脑瓜子被驴踢了,才会送上门去挨揍。 “娘啊,你可得好好教训教训这孩子,性子都养野了,大人的话都不听,活该挨揍,你瞧瞧那篓里的野菜,她一天才挖了三两根,多半是借着去挖野菜,去外头疯了。” 疯你妹哦! 刘稻香没想到刘孙氏这脸皮不是一般的厚,不但记仇,还爱说谎,她那只眼睛看到自己去玩了? “二伯娘,你哪里瞧见我去玩了?你自己没去后山,尽在这是瞎逼逼,你怎么不去村里问问,今儿后山有多少人?你以为就凭你一张嘴就能把白的说黑?” 刘孙氏心眼很小,气得胸前的那对大胸器一颤一颤的。 指着她就骂:“你这个臊不死的贱丫头,你娘个比的,当初就不应该劝娘让三弟娶了你娘,哼,便宜就是生不出好货来,一肚子丫头片子,我呸,背后还说咱娘的不是,要不是我拦着,现在肯定闹得全村人都知道了。” 刘齐氏闻言眼一瞪,狠戾地看向刘稻香姐妹俩,刘秋香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人不受控制的发抖,刘稻香看着眼前的奇葩,半天嘴都合不上。 “做死的,还不快给老娘滚过来?” 刘稻香表示好烦燥,她真的想揍人了,但是,看看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再看看刘齐氏的大象腿,目测了一下距离,她要是去攻击刘齐氏,那么就要受到刘齐氏与刘孙氏的两面夹攻,费力不讨好。 “娘啊,你都不晓得,稻香真该教训一下,她还背着你骂娘呢,我都亲耳听到了,原想着不提,就是怕娘听了生气,只是我实在看不惯她,好好的一个姑娘家,都被她娘给教坏了,三弟又是一个老实人,哪里管得住这群野丫头。” 你家去年买了个表! 刘稻香心里破口大骂,她才真正领教了这个二伯娘说谎不眨眼的本事。 她的小手紧紧握成拳,她现在一点都不嫌弃那鸡肋的禽兽空间了,一定要摆脱这一家极品,带着自家爹娘一起装逼一起飞,一起扶摇直上踏青云。 “二妹,小心。” 刘稻香只觉眼前一黑,自己就被刘秋香搂在怀里了。 “啪!” 一声闷响,一声闷哼! 闷响的是刘齐氏手上的扫把落在了刘秋香瘦小的背上,闷哼的是刘秋香,实在是疼得她忍不住了。 同样也震得刘秋香一个趔趄,要不是刘稻香的后脚跟死死的蹬在地面上,两人绝对会摔倒在泥浆里,到时不但唯一的衣服不能穿,两人还要窝在被里裸奔一天,直到衣服烤干了,才能从被窝里钻出来。 “哎呀,快来人啊,秋香和稻香打人啦,天啦,娘都快被她们气疯了,快来人啊。”刘孙氏尖锐刺耳的声音在院里响起。 刘稻香心中现在有无数的草泥马在狂奔。 这娘们绝对是个祸害,明明是刘齐氏在打人。 刘稻香的眼角亮出一抹冷色,很快就消失了,姐忍,迟早有一天,叫这爱拔弄事非的娘们得到报应。 刘齐氏手中的扫帚打得更用力了,再打下去,刘秋香可是扛不住了。 刘稻香在她怀里发现她的脸色白得吓人,双眼紧闭,猛地一吼:“死人啦,奶打死我姐啦,快来人啦。” “哎哟,你家今儿可真热闹啊。” “刘齐氏,你不是一向疼爱你的孙子、孙女么?” “什么?你弄错了,她是爱财,人家张桂花爹去世的早,弟弟又小,听说陪嫁也就一身干净衣裳,作孽啊。” “哼,刘齐氏,你一向老抠门了,咋当初不多给点聘礼,也好让你的三儿子家过得舒服点?” “死婆娘,你在这里凑什么热闹,快点回家煮饭去。” …… 刘齐氏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看向刘稻香的眼神除了怨毒,不带一点感情。 “我教训孙女还有错?老人常言,棒子底下出孝子,不打不成器,稻香性子野,得好好教才行,我这也是怕她走弯路,好歹我刘家门楣清白,怎么能让她学坏了。” 刘稻香把眼瞪得老圆老圆,尼妹哦,有这么睁眼说瞎话的吗? 刘孙氏指着那篓里的野菜说:“这孩子说是去后山挖野菜,结果到了中午都不见回来吃饭,唉,不晓得我婆婆有多担心,生怕她在后山出事了,结果你们看看,她哪里是去挖野菜了,分明就是骗大人,找了这理儿溜出去玩了,家里也不是不让她玩,只是,不该撒谎啊。” 刘稻香气得不行,刚想开口,就听到刘齐氏说:“孙氏,还不快点把这两丫头带回屋里梳洗一番。” 众邻居之间并不是屋挨屋,中间有时隔着五六分,或是一亩多,也有离得远的,隔着几亩地的,多是用来种菜,或是空着的老屋子,没人住的。 古代小孩易早夭,人口密度相对来说低很多,这宅基地也没后世那么值钱。 因为没人抢地皮子,刘家才有机会盖了这么个三合院,左边更是有个一亩多的菜园子,足够一大家子吃喝,连省城的刘喜贵一家,镇上的刘仁贵一家的都包了。 第九章 发飚 第九章 发飚 而弄这菜园子的人,自然是刘稻香的娘,张桂花。 刘孙氏当着大家伙的面应承得很好,一脸和气地把两姐妹拉进西厢房里,伸手在刘稻香的背上狠狠地一拧:“不要脸的东西,敢告老娘的帐,看老娘不整死你。” 刘稻香突然背后吃痛,扭头就狠狠地咬在了她的手背上,她咬得可狠了,一肚子的怨气都撒在了这一口上。 “你娘的,敢咬老娘,还不松口。” 刘稻香的脑后勺狠狠的挨了一下,只觉眼前一晕,牙也用不上力,只得松开口,她真觉得很憋屈。 “二妹,二伯娘,你怎么能打二妹的头?” 刘秋香这时候才缓过气来,顾不得自己后背发疼,忍着锥心之痛,把蹲到地上的刘稻香拉了起来。 刘稻香疼得眼泪在眼里直打转,但她死也不哭出来,她咬牙把眼泪憋回去,突然撒丫子跑开,猛地冲到刘秋香进屋时扔到角落里的小篓前,迅速拿起柴刀转身朝刘孙氏奔来。 牙一咬,朝刘孙氏怒吼:“你敢打我,姑奶奶今天要砍死你。” 她豁出去了,一命偿一命,她还不稀罕待在这破地方。 刘稻香这会儿,脑子里全都在想,这狗都不下蛋的地方,姐还不稀罕了呢,没有电视又上不了网,看不到她喜欢的小鲜肉们,更是不能逛街很爽的做回败家娘们。 越想越火,举起柴刀迈着小脚就朝刘孙氏奔去。 刘秋香当场就懵了! “啊!”刘孙氏吓得脸都变色了,朝内间大喊:“张桂花,还不死出来,你家女儿拿刀砍人了。” 刘稻香怒了:“你放屁,我杀谁了?你莫要跑,站住,看我不剁了你那张破嘴,就会瞎比比。” 她一边说,一边举起柴刀,朝她砍下去。 刘孙氏吓得直尖叫,哪里敢在屋里多留,撩起裙摆就想往上房跑。 在出门时,脚尖撞到了木门坎上,打了个趔趄,痛得她眼泪水都快流出来了,看到刘稻香红着一双眼,举着把锋利的柴刀冲了过来,吓得七魂去了六魄,跌跌撞撞出了门。 刘稻香一看,原来是只软脚虾,不经吓:“你给我站住,我今天就是不要命了,也要砍死你这疯婆娘,枉为长辈,动不动就欺负小辈,我呸,你算个什么东西,我爹可打,娘可骂,谁要你一个隔房的来多手多脚,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刘稻香小胳膊小腿,哪里跑得过刘孙氏,她拿着柴刀气势威威地站在台阶上大骂。 院子就这么大,她就不信这上下几辈人都是聋子:“以后谁要是敢欺负我娘跟我姐,我就叫她好看,哼,这年头谁怕谁啊,就算犯了事,也不过碗口大的疤,三十年后,我刘稻香又是一条好汉,别给脸不要脸!” 院子里静悄悄的,她站在西厢房的台阶上,都能听到东边灶屋的灶肚里,柴火炸得响的声音。 原本横着走的刘齐氏没了声音,而总喜欢挑拔事非的刘孙氏更是不知躲哪儿去了。 “我呸,什么玩意儿,惹毛了姑奶奶宁愿六亲不认,也不憋着这口气。” 她刘稻香是谁啊,打出生起就没遇见过这么浑的,所以,老祖宗说的好,浑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她站在台阶前目光闪烁,白得不见一丝血色的小嘴勾出一抹冷月牙:“姐,咱家的磨刀石在哪儿,这刀还不够快。” 原本在厨房里打转的刘齐氏脚一崴,差点摔了个跟头。 “兰儿,去把秋香叫来准备架桌子盛饭了。” 刘小兰正皱眉看着案板上的菜,不高兴地说:“娘,怎么又没肉啊?” 刘齐氏这会儿正心烦着,怎么就没想到家里养出了条恶狼,听到刘小兰的话,很不耐烦地说:“没有,你就不能忍上两天,家里这么多张嘴,得割多少肉才够吃啊。” 刘小兰撇撇嘴:“娘,你怎么能这样说呢,我吃了点,还不是为了长得好看些,将来去了黄府享那荣华富贵,怎么会少得了娘?怎么着也得置个一进的小院,接了娘去省城享福。” 这话刘齐氏最爱听,当年要不是他爹强行要自己嫁到这山窝里来,她现在指不定早就成了黄府里某位老爷的姨娘,吃香的喝辣的,哪里用得着天天为了柴米油盐算计。 “别急,你二嫂子不是说了么?她娘家兄弟会送猪头肉来。” 刘小兰很不满意:“娘,怎么又是猪头肉?吃得我满嘴都是猪毛味,二嫂娘家也特抠了点,也没见送过上等肉过来。” 她越想越觉得有理,又道:“娘,该不会是二嫂特意跟娘家说了吧?把好肉都留着让宝胖子过去吃,然后装模作样的拎点下水过来。” 刘齐氏本还觉得刘孙氏是个会做人的,现在又一想,可不么? 以前她做大丫头时,什么白玉翡翠汤,剔缕鸡,千金碎香饼…… 那可是想吃多少有多少,如今呢?她嫌恶的瞟了一眼那案板上的酱豆子。 “好了,娘房里还藏着一节腊肠,晚上悄悄煮了给你下面吃。”她觉得嫁给刘大富当真是委屈了自己的女儿,吃的连自己当丫鬟时都不如,这让她的心越发不平衡了。 刘小兰现在笑得很开心,她就知道自己的娘藏了私货,果不其然被她给猜中了,伸手挽住刘齐氏的胳膊撒娇:“就知道娘最疼我了,娘,怎么能让我一个人吃?当然要娘跟我一起吃才行。” “还是我家兰儿最乖,是娘的小棉袄。” 刘齐氏听了刘小兰的许诺,心里恨不得把刘小兰拔高到十三岁,这样送去黄府混两年,在她兄弟的帮助下,自然水到渠成的做少爷的姨娘。 刘小兰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了,笑嘻嘻地说:“娘,我去喊爹爹与三哥回来吃饭。” 刘齐氏摇摇头,站在灶屋门前朝东厢房喊:“孙氏,去把你爹和三贵喊回来。” 东厢房的靠北边的一间窗户撩开了一条缝,偷偷看向对面的西厢房,见刘稻香已经没有在门口了,她这才暗中松了一口气。 “娘,我脚崴了,再说,我出去了,我兄弟来了不见人,咋办啊。” 刘孙氏有的是理由回拒,刘齐氏虽不喜欢这个媳妇,但是刘孙氏没少孝敬她,至少家中的肉鲜少有买的时候,这让她省下不少银子,因此,她并没有骂刘孙氏。 秋香在屋里听了,便对刘稻香说:“二妹,你在家看着小妹,让娘歇会儿,我去盛饭摆筷子。” 张桂花摆摆手,说:“秋香,去把你爹和你爷先喊回来,我没事,稻香,你去帮你奶把桌子擦干净,把筷子抽上。” 刘稻香不乐意了,这家里十多口人,全是她爹在忙里忙外,那些蛀虫回来了就只会啃老本,哪里会想到她这个便宜爹辛不辛苦。 打死她都甭想让她去盛饭。 “我不去,凭什么要我做事,小姑还比我大一辈呢,再说二伯娘真要崴了脚,能跑那么快?娘,我们一家子做得还不够吗?虽说是爹与爷两人种那四十多亩地,但大半重活都落在了爹身上,而娘呢?忙里忙外不但在忙里要下地做农活,连那一亩多的菜园子,还有屋后的那两头肥猪,家里的三十多只鸡,都是娘一个人在管,奶做过什么事?小姑又做过什么事?你们是下人还是奴才来着?” 张桂花张了张嘴,她不知自己的二闺女哪里来的这么多歪理,可她又说不过刘稻香,伸手摸摸她的小脑袋:“稻香,你很怨爹娘吧,都怪爹娘无能,你也莫要怪她们,你小姑底子差,当年是产早,小时候吃的药比饭还多,你大伯娘与二伯娘投胎投得好,要怪,只能怪娘命不好啊。” 刘稻香听刘秋香说过张桂花的事,因为没有嫁妆,张桂花在这家里说话很没有底气。 是个人都可以踩她两脚。 “可是娘,姐姐已经九岁了,我听村里人讲,姐姐明年就要开始说亲了,娘,你拿什么给姐姐办嫁妆?” 刘稻香的话,狠戳了张桂花的心。 张桂花又忍不住想哭,刘稻香不知为什么心里很堵,眼前的张桂花苍白的脸,眼神没有一点光彩,是多年的生活磨难让她变得抑郁,什么样的,扛都扛不住的磨难…… 刘稻香说:“不许哭,哭有屁用。” 不是她心硬,是她记起了刘三贵说过,月子里哭多了,眼会坏,她就想啊,坏了,那自己这个外来户该怎么办? 于是,就那么顺口就说出来了。 她又觉得自己说得太生硬了点,接着又安慰:“娘,咱们找机会分家吧,日子总是人过出来的,我们家会慢慢好起来,春香也会有漂亮的小棉袄,还有香香的白粥吃。” 张桂花的姿势没有变,她依然斜靠在炕上,而被一块破棉絮包裹着的刘春香憨睡正香,并不知自己出生在一户什么样的人家。 她突然小声而又快速地说:“你是真怨吧,不然,今天你也不会被逼的耍疯。” 张桂花的印象里,自家这个二女儿是个有脾气的,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得了失心疯,她当时在内间的炕边看到,自家这孩子当时像中了邪似的,是真想砍了孙氏啊。 这孩子的心里得有多大的恨意,她认为是自己的命不好,害了自己的孩子。 刘稻香觉得她这个娘挺知书达理的,说道:“娘,你看吧,你老实让步,她们得了便宜还卖乖,看看这一大家子,爷没瞧见?他只是装聋,奶没看见?哦,好像奶是骂得最凶的一个,我跟姐姐到底犯了什么错?” 她可是真替刘秋香心疼,才多大的孩子啊,九岁呢,正是爱捏泥巴玩的年纪,看看刘齐氏当时那一扫把杆打下去,刘稻香当时觉得自己的心肝肺都快震出来了。 第十章 落难男神 第十章 落难男神 张桂花并不知自家汉子和大闺女挨了打:“你奶,就是这脾气,她时常叨唠当年在黄府做大丫头的事,你奶心里也是苦。” 刘稻香又不是真小孩,她认为刘齐氏是心里不平衡,觉得自己嫁给刘大富吃了亏。 所以,对于张桂花的话,她也只是撇撇嘴。 “娘,那她当年就不该嫁给咱爷,难不成没了她,咱爷就得打一辈子光棍不成?” 张桂花望着自家女儿那张稚气的小脸,心里又是一阵酸痛,只觉得心口似压了千斤大石,压得她快喘不过气来。 “我知道你怨,但是打断骨头连着筋,你莫要怪她们,你大伯娘与二伯娘都没下过地,娘……你奶是个利害的,都是娘不好,让你们跟着在家里抬不起头。” 刘稻香知道她是说嫁妆的事。 “娘,咱们一家子会好起来的。” 她越发坚定了要分家的事,人以群居,她不可能真的撇开刘三贵这一家子,她的这个身份顶着的就是他的二女儿的身份,她要想在这大周朝立足,就不能让外人觉得自己无情无义。 “唉,稻香啊,娘知道你心里委屈,但这分家一事万万不可再提,你奶,你奶她最不喜听到这话。” 刘稻香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对于张桂花这一家子人,她还是想慢慢地洗脑,此时,她很后悔当初怎么就不多买点心灵鸡汤类的书看看,说不得还能说动这个便宜娘亲与老实爹爹闹分家。 世上无后悔药,刘稻香暗思,只能慢慢修长城了,终有一日,她能鼓动两人与这家离了心。 第二日一早,刘孙氏的哥哥孙大刀就用草绳拴着个猪头,及着一双油腻腻的布鞋来看她了,刘齐氏到是一脸笑容的把他迎进了门。 “秋香,快给你伯父搬把椅子来。” “秋香,快给你伯父倒杯茶。” “秋香,快把这猪头肉放灶屋里去。” “秋香……” 坐在西厢门坎上发呆的刘稻香,从头到尾都是被忽视了,眼见着刘齐氏把刘秋香当小丫头使唤,她眼珠子一转,蹬着小腿出了门,扯着嗓子就那么来了一句:“小姑,奶奶喊你回家吃猪头肉。” 原本坐在那里孙家伯父立即脸就黑得跟锅底似的。 刘齐氏恶狠狠地瞪了刘稻香一眼,嘴上扯起一丝笑意:“大刀,快莫要听小孩子胡说,我家宝儿可是最喜欢吃腊猪脸了,虽说已开了春,但只要用心腌渍,还是能做入味的。” 又回头朝刘孙氏使眼色,刘孙氏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刘稻香见两人忙着应付孙大刀,忙朝刘秋香招手。 刘秋香先是看了看刘齐氏,见她没有留意这边,才轻手轻脚地从西厢房廊下溜了过来。 “二妹,怎么了?” “你傻啊,叫你做啥就做啥。” “可我不做,奶又会骂人了。” 刘稻香伸手拉过她的小手,不过是九岁的小女生,这小手板上就磨出了茧子:“骂就骂呗,横竖你下次躲远点,她没见着你,就是再骂你也没听见,理她做什么?” “可是奶会不停的骂,我要是躲过这一次,只怕她要骂好些天呢。”刘秋香明显就是被刘齐氏压制太久,以至于从心底深处畏惧她。 刘稻香做为一个外来户,打小就是被爸妈宠着长大的,自然受不了这种鸟气。 拉了刘秋香来到院外的墙下,与她咬着耳朵根子:“姐,你傻啊,她爱骂就让她骂呗,反正又不会掉一块肉,骂累了,厌烦了,她自然就歇下了,只一条,可别在她眼前晃时招了她的恨,对了,记得少在她跟前晃,哼,小姑比你还大一辈呢,怎地不见她使唤小姑,你是我姐,可不是奶的使唤丫头。” “秋香,死哪儿去了?还不去灶屋里烧点水,把那猪头给烫了,稻香,稻香……” 正在这时,刘齐氏又在屋里喊她们做事了。 刘秋香冷冷一笑,说道:“姐,你说怎么办?你听听,唤不着你便要寻我了,呸!爹跟娘在这家里就是当下人用,我们一家子就活该成了她的下人,得好生服侍着她?” “可她是奶……”刘秋香满脸纠结,说实话,看到邻居家的小伙伴们到处玩,其实她也好想玩撒! 院墙内又飘出刘齐氏的骂人声:“她娘的,全都死哪里去了,一个两个都是懒货,等下回来看老娘不撕了她们的皮。” 刘稻香朝刘秋香轻轻戳了戳,见她这次犹豫起来了,心知自己的说词是影响到她了,又道:“看到没,寻不到人,她还不得自己做?” 平心而论,若刘齐氏一碗水端平,对刘三贵一家也是一视同仁,刘稻香是不会阻止刘齐氏安排她们这一房的人做事的。 可刘齐氏并不是个好相与的,且对刘三贵这一房并不好,好像他这一房给一家子人做事,是理所当然的。 那天上午,刘秋香拉着刘稻香去村口混了半天,打听到一担干柴能卖五文钱,这还是因为下雨的原因,若平时,也就两三文钱一捆。 她默默算了算,空间里的柴火少说也有好几担,买头批鸡崽子的钱到是有了。 这般一想,又看了看稍微露出点怯怯笑容的刘秋香,转而拉了她去了山坡处,拖了两把湿柴回来做做样子。 到家时,刘齐氏自然没给她俩好眼然,但刘秋香是豁出去了把脸皮子当铁皮子用,随便刘齐氏怎么骂,她该吃饭时,就拉了刘秋香上桌吃饭,该睡午觉就拉了刘秋香睡午觉。 只是在被刘齐氏点名要求两人洗碗时,她审时度势一番后,十分“乖巧”的跟刘秋香去洗碗了。 事后,刘秋香问她:“二妹,你不是说不要听奶的话吗?” 刘稻香笑眯眯地说道:“当然不听,但也得分场合,你想,上午奶喊你时,只有二伯娘跟她兄弟在,可午饭时,咱爹和爷爷都在呢!” 虽然这位爷爷好像不能当家做主,可刘稻香的心里打着个小九九。 “可还是听了奶的话啊?”刘秋香无法理解刘稻香所想的。 刘稻香本想说只要她照做就行了,可后来一想,到底是这具身子的亲姐姐,也不能养出个应声虫来吧。 “姐,你拐个弯想啊,我们当着大家的面卖乖,转过背就不要太听奶的话,奶要是在爷面前嘀咕我们懒,你说爷会怎么想?” 刘秋香闻言若有所思,觉得自家妹妹实在是太聪明了,后又想,自己真笨。 打这以后,刘秋香对于刘齐氏的话就时常阴奉阳违了,而刘稻香见了后,到是受到了鼓舞,觉得即然能慢慢改变刘秋香,那么张桂花与刘三贵这两个大BOSS,迟早会被她拿下。 下午的时候,刘稻香继续坐在自家门坎上发呆,钱啊钱,银子啊银子,你在哪里! 想她刘稻香穿越过来也有好几天,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愣是没有找出一文钱…… 听着炕上正哭得跟小猫儿叫似的三妹刘春香,刘稻香无奈的摇头叹气,一文钱拦倒英雄啊,她空懂天朝语,家乡方言,外加上班那个城市的方言,手握三大语系,却没有半毛用。 正在她一副要死不活地靠在门框边准备继续发呆时。 “稻香,去看看那些猪怎么回事,刚把过食,就叫它娘的,一个两个都是好吃懒做。” 对于刘齐氏每隔几句话,必要指桑骂槐说她们懒的事,刘稻香压根儿就是这只耳朵进那只耳朵出。 “知道了!” 在刘齐氏连续叫了三次后,刘稻香不耐烦地应声。 刘齐氏所说的猪圈,是在正屋后面,挨着东边的灶屋。 刘稻香瞅了眼正在给刘小兰洗头发的刘齐氏,绕过两人转身进了灶屋,再从后门处走出来,来到了猪圈处。 刘齐氏其实很会过日子,看看家里的猪肥头大耳的,就知道这猪被伺候得很好,准确的说,就是吃得很不错。 她吸了吸鼻子,突然脸色大变:“啊,臭死了!” 接着,猪圈后似乎传来一些动静,刘稻香以为自己听错了,再细细一听,确实是有些不对。 她顺手抄起放在猪圈旁的一根二齿草叉,麻着胆子绕到猪圈后面去,一瞧…… 眼前的少年不过十四岁左右,头戴束发玉冠,身穿紫蟒箭袖,腰系攒珠白玉带,面如银月,眉似乌剑。 但是——现在这位贵公子哥沾满了一身猪粪,半个身子正趴在岸上,下半身依然浸在粪池里。 正双目紧闭地倒在了粪池边,从他滑下来的方向判断,他应该是从她家泥墙外翻进来的,只是千算万计,没料到这墙后是个粪池。 刘小兰用细棉布包着湿头发,踩着小步子来到了后面,发现刘稻香没有在猪圈处,便绕到后面一瞧,见她正在发呆,怒道:“死丫头,去看个猪都半天,磨什么洋工?娘还在等着你呢!” 刘稻香正愁着这人要不要救,不救吧,这人好像是受伤了,万一死在这粪池里,她良心可不会好受,要是救吧,她的视线挪到那张溅了猪粪水的俊脸上,呕,刚好看到有虫蛀在那人的脸上爬来爬去。 她强忍着想吐的冲动,扭头看向走向她的刘小兰,眼珠儿一转,说道:“小姑,快看,那里有个人。” “什么?是哪家挨千刀的,竟然敢胆大包天,大白天想到我家偷猪。” 刘小兰闻言立即柳眉倒立。 刘稻香看了看那位小公子,挨千刀的肯定不是:“小姑,那人好像确实挨了一刀。” “什么?”刘小兰把视线从她身上挪开,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当她看到这位小公子一身锦衣时,后面的话自动的吞了回去,伸手朝她一推,说道:“还不快去把你奶找来,还有,以后不许对人说起此事,看着这人来路不明,又受了伤,说漏了嘴指不定就成了祸。” 刘稻香不知她心里的小九九,反正是救人,谁救的无所谓。 第十一章 贵人命 第十一章 贵人命 刘稻香去了前面,对刘齐氏说有位贵公子哥掉自家粪池里了。 她的话才说完,就只觉面前凉风徐徐…… 再定神一瞧,哪里还有刘齐氏的身影,她想了想,实在不愿面对那等恶心场面,便是再俊杰的男神,落入粪池的样子实在让人无福消受。 只要人不会死掉,她也就不再管,她转身回了自家西厢房,正好见到自家小妹在哭闹,张桂花一边掉眼泪,一边拼命的挤着自己的奶子,可那干瘪如空麻袋的奶子,挤不出半点奶水来。 “娘,小妹饿了!” 张桂花先侧身拿衣袖抹掉自己的眼泪珠子,不想让刘稻香担心。 “你小妹……娘亲没用,家里连吃的都没有,哪里有奶水供你小妹吃。” 刘稻香大概还是懂的,好像生了娃都是要吃些有营养的汤汤水水才能发奶,想着刘齐氏关在屋后的油光雪亮的老母鸡,心中很是气愤,想着哪一天趁刘齐氏不防,定要把那几只母鸡给宰了打牙祭。 “娘,今儿中午爹不是去河边摸了几条鲫鱼么,我去给娘炖些鱼汤喝。” 张桂花一脸难看地坐在那里低头不吱声。 “娘?”刘稻香心里一咯噔。 果不其然,张桂花开口了:“你爹拿鱼进来时,被你家小姑见到了,跟你奶吵着说要吃红烧鱼,你奶说你小姑身子骨弱,你小妹该贱养着才能活,就叫你爹把那鱼给送了过去,说是留着晚上加菜。” 她没有告诉刘稻香,刘齐氏还骂刘三贵不孝顺,有了好东西都是填了外人的嘴,便宜了她怀里的这个“赔钱活”。 刘稻香嗔目切齿地说道:“娘,爹捞了鱼是准备给你发奶用的吧,可是咱奶到底是怎样想的,小姑想吃鱼?哼,我看她是眼皮子浅吧,瞧不得咱屋里有点子好东西,小妹出生才几天,娘还在坐月子,可见过奶和小姑过来看过,哦,别说看了,就是连带点补的吃食都不曾有过,天天清汤寡水,娘便是有铁打的身子也成了烂泥。” 张桂花眼眶红通通的,呆呆的望着自己的二闺女,她心里又何尝不知? “稻香,这话出了这个门可不能说了,娘也不想这般过,可这都是命啊,娘的命不好,我闺女的命也不好,都怪爹娘没用。” 刘稻香摆摆手,答道:“娘,这事儿说白了,就是奶眼里没有咱们这一房,又或者说是她习惯了这些年来让爹当下人用,而不是当她的儿子。” “稻香,快别这么说,你奶还是心疼你爹的,你看,每年你奶都要扯两块粗布给你爹做两身夏衣。” 刘稻香忍不住翻白眼,就两身粗布褂子能值多少钱? “娘,你说咱爹要是出门做事,就不说远了,咱镇上的地主家里吧,请个长工一月也有百来文呢,一年可是一吊二百文,还不算一日两餐。” 古代因为粮食产量低,为了省口粮都是一日两餐,但刘家因为春耕之事,这些日子是一日三餐,平日大多是一日两餐。 张桂花闻言叹气:“稻香,这事儿不要再提了,你们年纪下,又没个可以扶持的兄弟,跟着你们爷奶住一块儿,将来,你们出嫁了,也有个好娘家。” 刘稻香做为一个内芯是成年灵魂的人,自然理解张桂花所言,只不过,她不会这么轻易放弃的。 随后,两人听到正屋那里传来一阵响动,张桂花问刘稻香是怎么回事,刘稻香便把救人一事给说了。 没多久,便听到刘齐氏在那里喊:“稻香,稻香,出来一下。” 刘稻香坐在张桂花的炕边不吱声,张桂花腊黄的脸微微动了动,最后无奈的说道:“你奶叫你,快去吧,省得她等下又要闹个不停。” “娘,你放心吧,奶这一次肯定不会。” 那位小公子衣着不凡,一看就是非富即贵,刘齐氏生就了一双富贵眼,可是比她这个外来户更识货,自然能看出些门道。 正如她所料,刘齐氏唤了她几声,见无人应声,出人意料的并没有站在台阶上骂人。 这一下午,她都在屋里陪着自己的娘,晚饭的时候,听家里人说,刘齐氏破例掏了钱,打发人去镇上请了大夫来给那位小公子诊治,好在只是皮外伤,到也无性命之忧。 连着几日,春雨如烟似雾,笼罩着这片土地,刘秋香昨儿下午就琢磨着今日找个机会去镇上看看,顺便把收在空间里的柴火给卖了,估计能卖个好价钱。 “秋香,稻香又野哪儿去了,还不快把她找回来。” 刘秋香正低头在灶前烧着柴火,闻言正想起身去寻了自家妹妹回来,她刚才可是听刘齐氏说了,要用昨日烫过猪头皮的开水煮粥吃,刘秋香的记忆里,上次吃到两片肉时,还是过年的时候,自己的爷爷给小辈们每个都夹了两片。 她扔下火钳正准备起身,刘小兰伸手一拦,笑眯眯地说道:“娘,你生哪门子气,稻香说不定是去别人家玩了,娘,我想吃肉粥。” 刘齐氏看了一眼正在翻滚的肉汤,想了一下,笑得十分开心,伸手点了刘小兰的额头一下,笑骂道:“鬼丫头。” 刘小兰觉得能省下一个人的早饭,刘齐氏认为自家闺女太贴心了,正好不用多添把米,就着给那位小公子弄点好食。 “娘,那位小公子怎地还没醒?”刘小兰的脸有些微微泛桃红。 刘齐氏爱怜地看了她一眼,想了想,又从碗柜里把猪头肉拿出来,拿刀割下了最好的一块瘦肉。 这块肉有三两重,正是精瘦精瘦的一块,嚼起来比较有韧劲,味儿特别香。 “娘,太好了,我还正准备跟你说,宝儿一早上吵着要吃炒肉呢。”刘孙氏打着哈欠,眼窝里还堆着眼屎,就进了灶屋。 刘齐氏正想骂人,刘孙氏又说:“唉,娘,宝儿他舅可是说了,这猪头肉是送给咱宝儿吃的,但我也不是那没良心的,还是中午做了,一家人都吃上一点。” 她这是堵了刘齐氏的嘴,同时,她也知道刘齐氏肯定不舍得把猪头肉就这么吃了。 哪知,刘齐氏这回很高兴地答道:“还是二媳妇会疼人,今儿就做顿好吃的,早上就给兰儿还有那位小公子做点,瞧着是个大户人家的公子哥,以前我就请人给咱兰儿算过命,她可是贵人命呢,迟早啊,是要做富家夫人的,你们瞧瞧,这不就应了么。” 刘孙氏眼珠子一转,笑着拍刘齐氏的马屁:“娘,咱小妹可是生得忒水灵呢,这要是让大嫂带出去,别人还不得问这是哪家的姑娘?我瞧着咱小妹,就是生了一副富贵相!” “算命的也这么说,说你小妹将来能富贵到老,越是往后走越是富贵。”刘齐氏高兴得嘴都合不拢。 一旁烧火的刘秋香很担心自己的妹妹,见刘齐氏这会儿高兴,小心翼翼地问道:“奶,能不能给二妹留点?” “一边去,蠢死了,看着就晦气。”这说话的是刘孙氏。 刘齐氏眼皮子都不抬,说道:“死在外头更好,还能给家里省下份口粮,正好拿来多养头猪。” 刘秋香闻言只觉得自己的心窝子又酸又疼,刘齐氏那凶残的目光瞪得她乖乖地低下头。 又想起自家二妹说的话来,心中越发忿忿不平,觉得自家奶根本就不疼二妹。 她悄悄看了看外面的日头,脸上流露出一丝担忧,只不过一灶屋的人都在说刘小兰是贵人命,无人注意到她。 今儿天才刚蒙蒙亮,刘稻香就把刘秋香摇醒了。 “姐,我跟你说件事。” “啥事?” “我想去镇上转转。” “稻香你不能去,太远了,你还太小,爹娘是不会同意的。” “姐,今儿是赶集日,我想去镇上看看,说不定讨了哪位贵人的喜,能找点跑腿的活做做。” “你才七岁。” “隔壁翠花七岁就能一个人去镇上卖花了。” 刘秋香一阵沉默,她知道让妹妹一个人去不妥,可她想不出阻止她的理由。 刘稻香最终还是一个人去了,去镇上前,她悄悄告诉刘秋香,自己挖了点野菜藏在了外头,打算拿去镇上换些铜板子,再给自家娘称些红糖回来。 坐月子吃红糖这事,刘稻香还是在外面玩时,听一个老婆婆说的,当时还一脸同情地看着刘稻香,说她娘张桂花真是作孽! 刘稻香把这事记在了心里,打算去镇上卖柴后,换了铜板子买些红糖回来。 三十里村的十里外,有一个叫连山镇的。 天微微亮,刘稻香便跟着同村的人爬上了牛车,因着她人小嘴又甜,伯伯婶婶的乱叫一气,到是哄得赶牛车的老王和车上的婆子、小媳妇们哈哈大笑,也没有哪个提要收她半文的车钱。 “哟,稻香,你这手是咋了?昨儿没见你上山砍柴啊?” 刘稻香回头一瞧,这是她家隔壁的隔壁邻居,只见她头发梳得利落干净,圆脸,慈眉善目,身着一身褐色粗布衣裳,人唤李三婶,她就有个闺女与刘稻香同名,正是那卖花的李翠花。 “李婶子,这是昨儿上山拾柴捆柴时不小心扎破的。” “我说稻香啊,你家那么多人吃饭,也不用你这小丫头做力气活,得了空去我家转转,我家翠花还一直念叨着,说你这些天咋不去找她玩了。” 说着就从自己的怀里摸出一个熟鸡蛋来塞到她的手上,笑眯眯的说:“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逛街。” “谢谢婶子。” 正饿着的刘稻香立马狗腿了,连喊人家都亲热了不少。 李三婶笑呵呵地说:“客气啥,我都说了,有空上我家找翠花玩。” 第十二章 赶集去 第十二章 赶集去 刘稻香笑得很甜,吃了鸡蛋肚子混了个囫囵饱,勉强能撑到镇上去。 三十里村离连山镇只有十里路,牛车晃晃悠悠也只花了半个时辰便到了,这时候天才刚刚亮了一会儿。 赶车的老王把牛车拴在了镇口的槐树下,笑眯眯地说:“最近春雨不断,路不大好走,比平时晚了差不多盏茶功夫。” 众人都答理应如此,慢慢行不出事,顺顺当当的出门,平平安安的归家。 刘稻香等众人下了牛车这才慢吞吞地从车上滑到地面。 她才刚落脚,便听老王乐呵道:“稻香,今儿赶大集,人多,莫要跟不认识的人说话,小心那是拐子,拐子你知道是什么?拐子就是骗你是亲戚,然后给你好吃好喝的,最后把你卖到很远的地方,听说,那种地方住着妖怪,专门吃小孩,尤其你们这么大的,肉嫩、骨细,一咬,脆嘣响。” 刘稻香闻言脑门滑下两滴冷汗,她不是真小孩好么! 不过嘴上到是乖巧答道:“谢谢王爷爷提醒,我会注意的。” 然后,她又问明了老王赶车回家的时辰,这才朝他挥挥手,怀揣掏金大梦,迈着小八字步,很得瑟的朝镇上走去。 座座高楼,干净宽敞的青石板路,两道花草丛生,树木繁盛。 醒醒吧,刘稻香甩了甩自己的小脑瓜子,再次举目望去。 连山镇的一边临水,一条九曲十三的小泥街,两旁泥房林立,斑驳的墙面依稀能看出原来是刷了白墙的,只不过年深月久,现在看上去一片沧桑,给人感觉像是迟暮老人,摇摇欲坠。 不宽的街道上,夹杂着来往的轿子,牛车,还有挑着担子的小贩们,赶集的人们,原本就泥泞不堪的路面,更是被踩得坑坑洼洼,有那不讲理的牛车驶过,溅起的泥水落得旁人一身,伴随着骂骂咧咧的声音,还有车夫的呦喝声,到也显得十分热闹。 刘稻香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已出了三四个“鸡崽”的鞋子,“出鸡崽”是连山镇这边的土话,说是鞋子穿太久,鞋面磨损太利害,脚趾头把鞋面拱出一个个洞,把脚趾头露在鞋外面的意思。 她再次叹了口气,觉得多亏了有禽兽007,不然在这两眼一摸黑的古代,她认为自己肯定比不上这些古人的智慧。 毕竟,这个时代还是靠手工的时代,她会的只有技术,是在电脑上操作的东西,就她这种人,没有007,在这个古代能不能活下去还是个问题。 刘稻香收起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思,把这双唯一的,还算干净的鞋子脱下来,她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一车子的妇人都是光脚了,感情人家都知道这街道不好走,穿鞋的不如光脚的方便。 虽说她已经打听好这干柴一捆值多少铜板子,她还是打算先去集镇上转转,这般一想,便直奔目的地,别看这小镇破,可人家也有划分区域的,譬如,这卖柴的,就没跟卖菜的在一起,而是跟卖碳的,卖铁具,卖竹编的是在一个地方。 刘稻香自认是一普通人,手不能提,肩不能挑,不识五谷,不辨菜草,让她这个活在现代只会耍耍电脑,买衣服的软妹子在这古代奋斗,她真的觉得举步艰难,好在还有007这贱人陪着,到也不觉得寂寞。 她一边用心念与007交流,一边侧耳细听别人是怎么卖柴的,这条卖柴、卖铁具的摊位并不长,不过是十来个,满满的挤在一块儿,再过去便是卖鸡鸭鹅的。 随着她的观察入微,发现,这卖柴的价格也是有浮动的,柴结实耐烧的,又或是砍伐整齐点的,就要贵上一文钱一担,柴松散些的,又或是湿柴多的,少则两三文一担,多的也就四文一担,到是那结实的,整齐好烧的卖到了六文钱一担。 刘稻香这两晚都是趁着晚上大家熟睡了,再到空间里把柴重新打理了一翻,都一捆一捆的垒起来了。 说起这事儿,她原本养鸡的地方是被塞满了柴,好说歹说,让她家小禽禽终于同意“欺上瞒下”,帮她瞒过了代理商,用那储存、交易区当活动空间,在里头把柴火又重新整理了一次。 她琢磨着自己捡的是新鲜湿枝,已放入空间两日,也就相当于晾晒了二十天,这样一来,那些柴到是干了,且品质不错,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正在她打算找个背人处弄两捆柴出来卖,看到两个长着一脸横肉,穿着细棉布薄袄的魁梧男子正挨着摊贩收钱,那些小贩见了两人,无人敢怠慢,都自发的掏出地摊该交的钱。 “原来还要收摊位费?”刘稻香除了满空间的柴火,两口袋空空如也。 她凝眉站在那里,思索着该拿这些柴怎么办,资源易寻,销路难找啊! 是谁说来了古代,那就能混个风生水起,刘稻香觉得自己还比不过一个地道的古人,就好比是山寨与正版的区别。 刘稻香这个外来山寨货,愁眉苦脸的傻站在那里乱张望。 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心里很烦躁,正在她乱瞟时,看到远处有一栋酒家,她犹豫了一下,最终一咬牙,还是朝着那洒家走去。 到了门口,看到一个头系布巾,肩上搭着一条发黄的布巾,她猜这就是传说中的店小二。 刘稻香刚离那酒家近点,那店小二立马上前取下肩上的布巾朝她甩甩,如同赶狗一般喝斥到:“去,去,去,滚远点。” 也不管刘稻香才多大,就拿着布巾抽得嚯嚯响,逼着她往后退。 “死叫化子,瞧瞧这上头的几个大字,富贵酒家,看到没有,进来的不是有钱的就是有权的。” 大抵是因为觉得自己是店小二,吃的是轻松饭,便看不起刘稻香这一类泥腿子。 “小柱子,在干什么?” 只听里头传来青年男子的声音,接着,一个肤白,微胖,身着细棉长薄袍的男子从里头走出来。 刘稻香微微一愣,只觉眼前这男子有些眼熟。 被唤小柱子的那个店小二朝他点头哈腰道:“掌柜的,无事,不过是个小叫化子,打发了就是。” “嗯,快些打发走。”那掌柜嫌弃的看了刘稻香一眼,转身便进了门。 刘稻香此时的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果然,自家奶是个骗人精,说什么家里穷,连人都养不活了。 就在刚才那一察那,原主的记忆自动浮现,原来,此掌柜,正是刘稻香的二伯——刘仁贵! 她不知一个掌柜一年有多少收益,但看他养得白白净净的样子,想来吃穿不愁。 “小叫化子,再不走,我就要打人了。” 刘稻香深深的看了一眼这富贵酒楼,转身就走了。 即然她的好二伯在这里做掌柜,打死她都不会把柴卖到这楼里,到时说不定连一个铜板都捞不着,白辛苦一场。 刘稻香想着这柴火要么是卖给富家人,要么是卖给酒家,现在酒家是不成了,那她不如去看看有没有富人家要这些柴。 在镇上转了一阵子,也不知是什么时辰了,她空间里的柴却是一捆都没有卖掉,她去那些有钱人家附近转了。 别说是卖柴了,人家都不让靠近,远远的,便有十条八条的恶犬狂吠,瞧着就叫人腿肚子发软,哪里还有胆去问人家要不要柴! 没来镇上之前,她还想着如同那些网络小说写的一般,凭着空间,她要做个闷声发财的小地主婆,可真临到自己头上,突然觉得好难。 她垂头丧气地行在路上,鼻间的一抹清香撩动了自己早就唱空城计的肚子,才想起今儿只吃了个鸡蛋,肚子早饿了。 只是这柴没卖出去,她也没钱买吃的,守着金山饿肚子,说的就是她这种人了。 “唉,这老天什么时候才能开眼?天天下雨,家中的柴都不够烧了。” 一个老婆婆的声音从院墙内传出来。 “娘,等公公与夫君下工了,让他们想想办法,今儿媳妇回来时去集上看了,柴火早就卖光了。” 咦,有门,当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刘稻香正愁这柴没人要呢。 她先看看这四周,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离开了那条街,绕到了这街后面的小巷里来了,这些房子与房子之间还有一条能过一人的小夹道,她先是察看四周无人,这才顺着墙角根溜到了夹道,手一挥,把空间里的六担柴一水儿的沿着那夹道里放着。 一时这些柴把这夹道占去了大半,又因夹道两侧房子的屋檐是挨着的,这夹道里还算干燥,把柴拿出来也不用担心会弄湿。 摆好了柴,她这才去这家敲门了。 “卖柴咯,请问这家人要不要买柴?” “娘,有买柴的!”屋子里响起年轻媳妇的声音。 “快,快去看看,莫让卖柴的走远了。”那婆子说完,又在灶屋的窗前大喊:“喂,卖柴的,咱家要买柴。” 连日的阴雨,使得干柴很少了,这些天柴火是一天一个价,那婆子天天埋怨老天是烂屁股,堵不住! “好咯。”刘稻香在外头答应。 很快这屋的大门开了,一个穿着一身干净粗布的小媳妇走了出来,刘稻香眼尖,看到这小媳妇的里衣领是细棉布做的,想来这家人的家境还算殷实。 那小媳妇见是一位小姑娘也不惊讶,古代人早熟,像刘稻香这么大的,许多都出来做工了。 她朝刘稻香招招手,笑道:“小姑娘,刚才可是你在喊卖柴?” 第十三章 机会来了 第十三章 机会来了 “是,这位漂亮姐姐,你是要买柴么?” “正是,只是你的柴在哪儿?可不许哄我玩。”小媳妇看上去才十五六岁,大抵是才嫁过来不久,面儿有点薄。 刘稻香睁大了乌黑的眼珠子,未语先笑,答道:“漂亮姐姐,柴火就在你家旁边的夹道里,我爹搬过来的,他刚才肚子疼,不知钻哪儿去了,让我在这里叫卖一番。” 她顺手指向那放柴的夹道。 小媳妇点头转身朝自家左边的夹道走去:“我先看看你的柴如何,若是那种朽掉了的,可是不经烧。” “姐姐只管放心,这些柴还是去岁冬砍下来的,我爹说下了大半个月的雨了,琢磨着这些柴能卖个好价钱。” 她见这小媳妇不问价钱几何,便知她想讨价还价,眼珠子一转,便说了这番话,意思是委婉地告诉这小媳妇,现在雨天干柴火好卖,别以为她年纪小就可以随意哄骗。 “小小年纪,这小嘴就够俐了,你爹到是生了个好闺女。” 刘稻香朝她甜甜一笑,心说,自家那老爹简直是完全没脾气,随便她家奶怎么折腾。 那小媳妇也是个聪明人,到夹道处见了她的柴,发现这些柴打的确实不错,都已经砍好码得整整齐齐,这样的柴烧起来不费事,也不易弄伤手,这小媳妇一瞧,便喜欢上了。 刘稻香见她面露笑意,一双眼睛只盯着这些柴火,便知有戏,笑道:“漂亮姐姐,我爹爹说了,这种打好的柴很耐烧,且这样烧也不容易弄脏身上。” “行啦,小小年纪就这么会做生意,将来还了得?这柴火怎么卖,我家全要了。” 她说这话显然是好好斟酌了一番。 刘稻香想着,这些柴火她又没费本钱,不过是耽误了些时间,略算了算,便道:“我也不瞒这位姐姐,今儿集市上卖六个铜板一担,且,他们的柴还不送上门呢。” “六个铜板一担?”小媳妇略有些迟疑,要知道这里共有六担,算下来可是有三十六文钱。 对于一般家庭而言,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足够换上三斤白米了。 “这位姐姐,谁叫这老天不开眼呢!现在的柴就值这个价,你瞧瞧这天色,怕是还要落些时日的雨。” 刘稻香昨儿就打听清楚了,在连山镇的春天,基本上是要连着下两个来月的雨,如今才过了一个月,也就是说她还有机会再贩卖几次柴火。 “便宜些吧,三十六文实在有点多了。” “好姐姐,这可真的不多了,要不,你少拿些,我再卖给别的邻里,想来她们也是缺柴做饭的。” 正在这时,那婆子出来了:“怎么还没有买好?” “娘,这里六担柴,一共要三十六文。”小熄妇小声的回答。 那婆子闻言,微微一眯眼,看了自家媳妇一眼,说道:“先买下来,最近柴贵,再说了,你公公做事的那铺子也说缺柴。” 刘稻香略微惊奇的看向这婆子,那婆子笑眯眯地说道:“你若再有干柴送来,我同样用这个价格跟你收,我算算,我还差二十担。” “二十担?”那就是一百二十文呢,对于穷得只有一身烂衣服的刘稻香而言,这代表着,她可以偷偷的买些白面回家悄悄煮了填肚子。 “怎样?”那婆子见她低头不语,又道:“咱老头的东家日日需要大量柴火,你只管这个数送来,当然,只拘春雨这段时日。” “成交,隔两日后就唤了我爹送过来。” “成,左右我日日都在家。” 刘稻香猜这婆子是想转手赚些钱,她也不戳穿人家,这天下的钱赚不尽,她又没那门路,到不如先从这婆子手中赚了这些铜钱。 那婆子很爽快的把三十六文钱数给她,又招呼自家小媳妇把柴火抱回屋里。 刘稻香是个乖觉的,婶子婶子的叫着,也跟着她们搬了几捆柴,待到六担柴火都搬进了屋,见天色不早了,她忙辞了这婆子出门。 “小丫头,我姓张,人称张婆子就是我,我先试试,若柴好烧,你下回过来时,说不得还能有惊喜。” 这张婆子的话叫她眼前一亮,忙笑嘻嘻地谢了她。 她辞了这两人,一路就朝卖家禽的地方奔去,想着等下快点回家去打柴,多赚些是一些。 卖家禽的地方挨着卖柴的摊位,她去的时候,那些卖柴的还有两个在,她目测了一下,那柴的湿度很大,得放上好些天才行,只是现如今天天下雨,放着还不知多久才能干,能出来买柴的,多半是家中快没柴火烧饭的。 她先打听了一下,这里的鸡崽基本上都是五文钱一只,刘稻香不知为什么这么贵。 那卖鸡的听了,笑眯眯地说:“小姑娘,你是不懂,这母鸡抱蛋,只少有一半蛋是坏的,孵化出来的小鸡也不能保证只只都能活,这样算下来,我们也就赚点辛苦钱。” 刘稻香知道连山镇的鸡蛋是一文半一个,按这人的说法,这鸡崽到也卖得不贵。 她见旁边有一位大娘也蹲下来挑鸡崽,便不好意思地问道:“大娘,我想问一下,怎样才能挑出好鸡崽,我娘叫我买,可我听到能来镇上太高兴,到忘了问她了。” 那大娘闻言笑眯眯地从大竹筐里挑出一只鸡来,说道:“好的小鸡崽好动,而且你瞧这眼睛水汪汪的很有神,看着就结实,这些小黄毛也很干净,还有看这鸡屁眼,没有拉白屎,再摸一摸这小肚子,很柔软,就说明这小鸡崽很不错。” 刘稻香闻言,捉起一只小鸡与它大眼瞪小眼…… 那大娘的小鸡崽已经挑好付完钱了,刘稻香依然维持此姿势不动。 “小姑娘,不会挑?”这位大娘看来也是古道热肠之辈。 “大娘,我盯着它看了半晌,它也这么看着我,一动不动,我实在瞧不出这鸡崽是好是坏。” 别以为人家一说听着好像很明白了,其实做起来真的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至少刘稻香自认为没这挑鸡崽的本事。 那大娘好笑地问道:“罢了,罢了,我来给你挑吧,你要多少只?” “我想要五只。”她算了一下,五文钱一只的鸡买五只,就去掉了二十五文钱。 还剩下十一文钱,应该能买些红糖。 那大娘很快给她挑了五只,又见她没有东西装,便道:“我说卖鸡的,你看我们一下子给你买了二十只,你是不是给个东西让小姑娘装一下。” 卖鸡的到是爽快,直接转身掏了个小竹篓,说道:“一文钱,拿去。” 刘稻香心说,买了鸡崽,她可只剩十一文钱了。 “不了,大娘,我还是拿着回去吧,这些小鸡崽还小,我小心点把它们捧在手心里就是了。” 那大娘瞟了那卖鸡的一眼,骂了一句小气鬼偷油水,就把鸡交给了刘稻香。 刘稻香谢过她后,便捧着鸡转身走进了人群,她得先找个背人的地方,把鸡存放在存储区里。 刚才买鸡前,她已在心里问过她家小禽禽了,鸡可以入在存储区休眠的,虽说不能保万年不死,但保个百年是可以的。 她一边感叹这高科技时代自己怎么就没混上,反而来了这破古代,一边又抱怨穿越大神真是不负责任,连个微信都不留一个,叫她想退货都没门。 转身她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先把小鸡崽存放好,这才去了镇上的一间杂货铺,红糖是五十文一斤,着实有些太贵,刘稻香摸了摸揣在怀里的铜板子,这钱来得快,去得更快。 她称了二两红糖花了十文钱,最后,她的存款数目为:一个铜板子。 终于脱贫了,真心不容易! 刘稻香没舍得花这一个铜板子买吃的,她饿着肚子去了老王存牛车的镇头。 “哟,稻香,快来我这边坐,你可算来了。” 远远的,便听到了热心的李三婶在招呼她。 “死丫头,还不快点跑,都等你老半天了,再不回来,我们就要去报官了。” 老王也跟着喊道:“还以为你被拐子给哄走了。” 刘稻香即不好意思,又觉得在大家眼里,她真有那么蠢吗? 知道自己耽误了大家回家的时间,先是站在车下好声好气的伯伯婶婶乱喊一气,又说自己头回上镇上玩,一时迷了路误了时辰。 “行了,行了,才多大的孩子,你们都少说两句,快些上来,坐婶子这边。” 李三婶还是蛮喜欢刘稻香的,一边招呼她一边把放在身边的小篓抱在身上。 有那看不顺眼的婆子,说道:“我说三炉她家的,你咋待她比自己闺女好?” “我说婶子,不就是给这孩子占了个位子么,至于被你说成这样?都是同个村的,孩子力气小,这牛车走得也不平稳,万一从车上摔下去了,岂不是害了这孩子一生。” 她这般一说,车上的人都拿目光看向那婆子,大抵是觉得这李三婶平日也是这般为人。 便有人说带头说起别的事,一会儿,车上的人都把目光转移了,刘稻香这才安安稳稳地挨着李三婶坐下。 她甜甜的喊道:“三婶,谢谢你。” “客气啥,你与我翠花一般年纪呢。” 李三婶待她就像是看自己的闺女一般。 刘稻香心里记下这份恩情,李三婶是个心直口快的婶子,翠花性子也很爽朗,听说她们家爷爷那辈是打北边迁过来的。 第十四章 都怪猪头肉 第十四章 都怪猪头肉 牛车终于赶在正中午的饭点回了村,刘稻香回到家的时候,刘秋香正在张罗抽筷子,刘稻香先是回了西厢房,把买的红糖悄悄塞给张桂花。 “娘,别吱声,我听隔壁的老奶奶说,你坐月子得多喝红糖水。” “闺女,你哪儿来的钱,咱家可不兴偷人家的。”张桂花非但没有高兴,更是一脸紧张地盯着她,放在被面的左手微微抬了抬,最终还是按奈住了。 若刘稻香平日里手脚不干净,只怕这一巴掌早打下去了,说到底,她还是相信自己的孩子本性不坏。 “娘,你想哪儿去了?这买红糖的钱,是我从山上悄悄扒了些野菜,木耳之类的藏在了外头山沟里,今儿一早送去了镇上,跟镇上的人换了铜板子,哦,对了,那家人说还要,我明儿、后儿去山上待两天,大后天再给人送去,到时再给娘称些枣子回来煮红糖水吃。” 张桂花看着自己才七岁的小女儿,心里头很酸很堵,若她能争气点,给刘三贵生个带把儿的,自家婆婆又怎么会横坚看她不顺眼,说来说去,只能怪自己肚子不争气。 刘稻香见了,又道:“娘,你明知道坐月怎地还哭,你是不是生怕家里不够穷,还是怕我跟姐姐做的家事不够多,定要弄得爹爹又去求奶给你请郎中?” 张桂花张了张嘴,却是说不住一句话来,一双手紧紧的抓着被面,仰头把眼里的泪水强逼回去。 “都怪爹娘命不好,让你受委屈了,你奶是长辈,得敬着。” 刘稻香听这话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不耐烦地挥挥手,说道:“娘,你别说了,烦不烦,她若真把咱家当亲人,就不会要把小妹摁在脚盆里淹死了,还说什么浪费米粮,娘,你看见小姑穿的,吃的了吗?哪一样不比我跟姐姐好?我们同样是你们的女儿,你们挣了钱却全交给了奶,可她给过我们一文没有?” 张桂花想说些什么,刘稻香又发脾气了,气愤地说:“别跟我说她给爹扯了两身粗布衣裳,树的皮,人的脸,爹日日在田里做活,大伯,二伯都是穿的绫罗绸缎,这事儿,任谁见了都会说她,爹就算去地主家做长工,一年也总能捞个一二两银子吧,养我们几口人还是养得活,至少不会没饭吃,没衣穿。” “你爹,唉,你爹觉得你奶是在怨你姥姥,怨她不该抢走了你爹,所以,你奶这些年心里都憋着气。” 刘稻香到是知道这事,刘三贵小时候是在姥姥、姥爷身边长大的。 用她的话说,就是留守儿童,爹不亲,娘不疼。 刘稻香不知的是,其实她的这话是真入了张桂花的耳,以前,张桂花觉得自己没有陪嫁心中没有底气,又加上自己不能生个带把儿的出来,心中更是自卑到了极点。 如今她的心思有些活了,心中也开始怨婆婆一碗水端不平,她又不是真傻,只是这些事习以为常,双无力去改变,这才慢慢的变得麻木起来,刘稻香今儿一通发火,挑起了她深藏在心底的那丝怨气。 “娘答应你,以后你们几个赚了银钱,娘就给你们好好收着,将来出门子也好有点压箱底的钱,不能,不能像娘这般过日子。” 都说孩子是娘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张桂花肯定不想闺女们走自己的老路。 刘稻香虽然听出她话里的意思,还是会把自家老爹赚的银钱交给刘齐氏,好在张桂花的想法多少有些改变了。 她安慰自己,至少这个便宜娘不是那种很盲目的人,还是会想些事情。 外头传来唤她吃饭的声音,刘稻香低头看了瘦瘦弱弱跟小猫崽似的刘春香,又低声道:“娘,你看三妹太瘦了,你可得把红糖藏好,她才能不饿肚子,等我回头多挖些野菜、木耳送去那家,给娘买枣子,还要买些鸡蛋。” 她记得黄花,鸡蛋这些也是发奶的。 “娘没事,生你们时也是这么过来的,熬一熬就过去了,那些钱你留着回来,娘帮你收着。” 张桂花的性子很有韧性,能能忍耐。 刘稻香不以为然,心想,那个养殖空间虽然有点太狗血,而且,她都成了典型的佃户,好在那空间能与这时空打个时间差,再说,自己养殖也不是白辛苦,除了要上交的动物之外,自己还是能余下不少,怎么着,这日子会慢慢的有盼头。 “二妹,吃饭了。” 刘秋香在外面喊了两声见她没出来,顺手推门进来了。 “姐,你咋不在那里先吃?”刘稻香穿来的这些天算是领教过了,她们这一房的人如果去的慢了,保管没有的吃。 刘秋香撇撇小嘴,小声嘀咕着:“奶是瞧上那位小公子了,这会子学着大户人家的规矩,说是要等全家都到齐了才开饭。” 说到这儿,她又露出一丝柔柔的笑意,说道:“二妹,今儿奶亲自下厨,把那个猪头肉全给烧了,好大一盘呢。” 她把手中的碗递给张桂花,里头竟然装着大半碗红薯饭,上头堆了一大筷子切猪头肉。 “奶今天脑子被门夹了?”刘稻香直觉不正常,平时哪里会有这么好的饭菜,张桂花能吃到几块红薯就已经很不错了。 刘秋香又答:“那到没,不过,她是做给那位小公子看的。” 刘稻香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原来她姐不傻啊! 自从刘稻香给她洗脑后,刘秋香就觉得自家奶对她不好,做事也没那么积极了,不过西厢房自家住的这几间,到是被她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晚饭果真如刘秋香所言那般,刘齐氏端起了富家夫人的谱,说话咬文嚼字,听得刘稻香满头包,她悄悄打量了一下其他人,自家爷是自顾吃自的,自有爹一脸老实的坐在那里,刘齐氏每说一句,他就跟着应一声,只是嘴也没停,忙着嚼饭菜,而刘孙氏更是只顾着自己的孩子。 “奶,你看稻香这丫头老是把筷子伸到这盘肉里,这可是我舅给我跟弟弟吃的。” 说话的是刘孙氏的大女儿刘珠儿。 刘齐氏撩起老眼皮狠狠地挖了刘稻香一眼,用只有饭桌旁的人能听见的声音骂道:“吃,吃,吃,吃你娘个比,懒得跟猪一样,养头猪都比养你划算,你给我少吃点。” 以往,刘齐氏这样骂她们,刘秋香与刘稻香肯定不会再夹了。 只是现在,刘齐氏骂得越凶,刘稻香夹得越快,夹给自己就算了,她还顺带夹了一大筷子给刘秋香。 刘齐氏气得老胸脯一拱一拱的,正准备将手中的筷子往桌上一甩,嘴一张…… 刘稻香朝她甜甜的一笑:“奶,千万莫要发火,隔壁房里还睡着位小公子呢。” 也不知刘齐氏是怎么想的,竟然把受伤的那位小公子安置在了刘小兰的闺房,话说,那些大户人家不是最讲究男女大防么? “你一个小丫头片子,吃那么多做死啊!还不给我把筷子拿回去,还夹?哼,你现在是觉得翅膀硬了,不服奶的管教了?一个小丫头片子好吃懒做,将来怎么能嫁出门,三贵,你看看稻香,好吃懒做连猪都不如。” 刘三贵见自己家两闺女的碗里果然堆得老高,正想开口说说刘稻香,要尊敬长辈。 谁知刘稻香抢先开口了,她把刚夹的一大筷子猪脸肉放到坐北面主位上的刘大富碗中,笑得异常甜:“爷,快吃,我尝过了,奶做这猪脸的火候刚刚好呢。” 刘稻香转眼间,又夹了一大筷子放到刘三贵的碗里,同样笑眯眯地说:“爹,你跟爷在外头辛苦一天了,多吃点,吃好点才有力气把田伺弄得更好。” 刘三贵看着又黑又瘦的二闺女,再看看坐在那里把小嘴撅得老高,养得白白胖胖的刘小兰,他顿时味如嚼蜡,想了想,对刘大富说:“爹,咱家也还算殷实,你看秋香和稻香连饭都没吃饱过……” 他的话还没有说话,就已经被刘齐氏的一阵诅骂声给淹没了。 “放你娘的狗屁,家里哪里有余粮?你二嫂她们穿得好点,那是应该,她老子一天到晚杀猪也能寻个一钱银子,一年也能弄个三十多两,虽比不上富家姑娘,可吃穿也不差,没得叫她来我家了就受罪。” 刘稻香的原记忆里,刘孙氏嫁过来时,是有陪嫁四亩水田的。 难怪她能在刘齐氏跟前挺直了腰板,相比孙氏,张桂花的娘家确实不给力啊。 “再说了,这两就是赔钱货,你那媳妇嫁过来,除了没光着身子,连个屁都没有,将来她们出门子,我们家还要倒贴钱财,现在不省着点,将来哪里有钱给她置嫁妆?” 刘稻香可不认为刘齐氏会这么好心,她心知肚明,刘齐氏不过是变着花样儿哄着刘三贵,好给她做牛做马。 “行了,吃饭,连个饭都不让人吃个安稳。”累了一天的刘大富,实在没这耐心去听自家婆子罗嗦。 “吃,吃,吃,吃了去赶死!”刘齐氏骂骂咧咧的,突然站起来,拿着碗筷送到刘稻香的跟前,快手快脚的把她碗里堆着的那筷子猪脸肉给拔了过去,那速度之快,让刘稻香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 “看什么看?反正将来是别人家的人,吃了也是浪费。” 第十五章 变化 第十五章 变化 刘齐氏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过分,她弄完刘稻香的转身想去拔刘秋香碗里的,结果转身一看,刘秋香早就端着饭碗跑得不见人影了。 “娘个比西,吃你娘的屎,还不快点把……” “娘,你小声点,别吵醒了隔壁的小公子。”刘小兰粉着一张俏脸,悄悄扯了扯刘齐氏的衣袖。 刘齐氏这才想起西屋里还睡着一位贵人,忍了忍,把到嗓子眼的脏话又给压了回去。 “该死的丫头片子,你给我拿回来。” 就在刘齐氏回神时,不吃亏的刘稻香又从菜碗里夹了一大筷子猪脸肉,趁刘齐氏不留神,夹了端着碗跑到了外面。 她是估摸着刘齐氏顾忌着隔壁那位小贵人,不敢明目张胆的追出来。 果然,刘齐氏用很怨毒的眼神狠狠地刺她。 刘稻香就是一个皮粗肉糙,随便她怎么样,自己端着饭碗就着猪脸肉大口大口的吃的喷喷香,只把刘齐氏气得喘粗气。 刘齐氏看她那嚣张样,差点气得个倒仰,正想又说刘三贵。 刘大富开口了:“行了,小孩子家家嘴容易馋,今天做的菜也很够,就让她多吃几口,补补身子。” 他这样说,还真是这样想,虽然孙女是赔钱货,但到底是姓刘,再说老闺女养得白净,自家孙女反而很瘦小,村里已经有很多人背后在说闲话了。 “以后让这两孩子随我们吃一样。” 他想了想做出了这个决定。 “什么?你疯了?”刘齐氏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刺耳的声音能穿透屋顶,震得屋顶的积灰都涮涮地往下落。 “蕊儿!”刘大富一开口叫这名字,刘稻香在外头顿时恶得快把饭菜都吐出来了。 一大把年纪,孙子孙女都一大串了,还叫蕊儿。 刘齐氏的态度很坚决:“这事没得商量,两个赔钱货,养大了也是别人家的,长得好不好又有什么分别?” “村里人都在说闲话。” “老娘看谁敢说!”刘齐氏别看她是大户人家出来的,这挟制人手腕还是有一手,至少在村里真没人敢当面这样说她。 看看刘家这事儿不是一天两天了,也闹了许多回了,村里又有哪个村民出头说句公道话了? 不过是背后说了两同情话,再议论下刘齐氏不是个好惹的。 更何况刘齐氏在外头很会做人,只在家里横着。 刘稻香穿来数日,就数今晚吃得最饱,以前在现代她都不吃猪头肉的,今儿嚼在嘴里,满口的猪油香,吃得她都快把舌头吞下去了。 可怜的娃,终于明白穿越也是个技术活,她没那技术,只能命苦的穿到农家来吃糠咽菜。 第二日天才刚刚亮,刘稻香与刘秋香便摸出了门。 “奶真的不会生气?” “气死最好。”刘稻香觉得,刘齐氏活在这世上,即浪费米粮又制造了无数噪音,喜欢安静的她,时常想备上一把小苍蝇拍,只要刘齐氏开始嗡嗡叫,她就一苍蝇拍把刘齐氏给拍到墙上,那样的人生该多美好。 当然,她也只能想想,收起这小心思,与刘秋香继续往前走。 刘秋香小声说:“我也不喜欢奶,不过,我也不想让她被气死,唉,真是讨厌。” 刘稻香很诧异地看向她,看来刘秋香的骨子还是有些叛逆精神,只是以前被刘齐氏压制得太死了,又没有人引导她拐个弯儿的想。 “姐,你说爹会不会想分家?” 刘秋香被她的话吓了一大跳,连忙拉着她左右看看,见路上鬼影子都没有一个,这才嘘了一口气,说道:“我听村长爷爷说过,好像是说爷爷奶奶还在,不能分家。” 刘稻香一愣,没想到这大周朝流行父母高堂在,兄弟不分家。 但凡事有特例吧,看来这事急不来。 遂不再提这事,只是应了刘秋香,以后不再跟人说,便拉了刘秋香去了后山。 昨儿晚上两姐妹睡一炕上说了一会悄悄话,刘稻香哄着她去帮忙把吹到的树枝砍好,又把自己想捡些木耳,野菜去镇上换钱的想法说了。 刘秋香一听,觉得这主意好,还说这两天也要给她帮忙。 刘稻香笑眯眯的应下了,与其让自己的姐姐在家做事,还不如帮她多弄点干柴,二十担干柴可不是她一个人能弄好的,有了刘秋香帮忙,应该还是能做完。 一到了山上,刘稻香便挑了一个有树枝倒下的地方:“姐,你去附近拖些树枝回来吧,我拿柴刀把这些柴劈好。” 刘秋香不知她打的主意,满口就答应了。 这一忙,就忙到了快中午,刘秋香惦记着要回家做饭,却被刘稻香一把拉住:“反正已经不早了,姐,你还不如多帮我拾些柴。” “可是我们累了一上午,才拾了一捆柴,只能拿回去给奶交差了。” 不然两姐妹来这里半天,没有带一点东西回去,不用猜都知道,两人肯定会被胖揍一顿。 刘稻香眨了眨眼,说道:“好。” 她小心的与小禽禽交流着,小禽禽告诉她,按照上午这个速度,两人明天上午应该可以完成的。 原来,刘稻香哄了刘秋香一直帮忙拖树枝过来,她却是趁机把那些树枝给弄到了空间里,刘秋香每次看到刘稻香在劈柴火,以为自己捡得不够多,可怜的娃,被自家妹子给坑了都不知道。 两人抬着一捆湿柴回到家里时,刘齐氏正绷着脸很不高兴地坐在正屋廊下,而厨房里已经飘来一阵阵饭香。 刘稻香姐妹俩互相对视一眼,刘秋香又再回头看向东边屋顶飘着的炊烟。 心中微微一动,看来她家二妹说得没错,一个和尚挑水喝,两个和尚抬水喝,三个和尚没水喝,说白了,就是都不愿意干,把事情推来推去。 刘稻香不知刘秋香心思变化,伸出右手轻轻摸了一把脸,再扬起一副讨人喜的笑脸,站在院门口朝里甜甜的喊道:“奶,我们今天可拾了不少柴火呢。” 刘齐氏本来想骂她们又偷了,正好看到刘小兰悄悄给她递眼色,又伸手指了指西屋,再看刘稻香与刘秋香确实没有跑出去野,这才脸色稍微缓和了点,把手一指,说道:“把这些湿柴放到西厢房廊下晾干,正巧家中的柴也快用完了,你们两个这几天便去山上多拾些回来。” 正在此时,刘孙氏从灶屋门口探出头来:“娘,下晌我得带着珠儿、智儿、宝儿回镇上去。” “去干什么?”刘齐氏闻言屁眼窝里都是火,不过是叫这二媳妇煮顿饭,就推三阻四。 “娘,娃们想爹了。” 刘孙氏给出的理由很正当。 刘齐氏撩起眼皮子剐了她一眼,说道:“这些日子一直下雨,路不好走,等开天了再回镇上去,再说到了镇上哪样不要用钱买?在家里吃住还能省些钱,我看,回头叫仁贵把那租的小院给退了,你们都搬回来住,省些银钱。” 刘孙氏听了很气,但她领教过刘齐氏的手段,因此,也不敢在她面前横,只和颜悦色地说道:“娘,那怎么行,智儿得进学了,隔壁村的先生教得不好,听说天天不是打娃儿,就是让他们成天野,再不济,就是都他们识两个字,都不教做经济文章呢,娘,智儿将来有出息了,哪能不好好孝顺娘。” 刘稻香听两人对话憋笑憋到肚子疼,她眼珠子一转,开口脆声道:“奶,二伯娘,这天气不大好,再说了,去镇上只有牛车,智财与智宝弟弟尚年幼,只是淋了雨可就不好说了,再加上这天气时冷时热的,怕两位弟弟会遭罪。” 刘孙氏狐疑地打量刘稻香,难道这丫头是想让自己留在这里帮忙做家事? “娘,仁贵一个人在镇上,我也不放心,这天气不好,怕他不会照顾自己。” 说白了,刘孙氏是不放心刘仁贵一个人在镇上,怕他在外面给她寻个姐妹啥的。 “行了,你再多留些时日,等天气好点了,叫老王赶车送你们去镇上,智儿的学问不能耽误,只是这几天都连着下毛毛雨,天又冷,那牛车又没个遮挡,到时候,你再跟着老王的牛车回来,珠儿与宝儿不跟着去了。” 刘齐氏独自拍板决定了,完全不顾刘孙氏白着一张小脸,委屈的站在灶屋门口。 刘稻香见了,背过身借着与刘秋香放柴之际,朝她眨眨眼,看到了吧,恶人自有恶人磨,凡事只要拐个弯儿想,事情就会慢慢变得好起来。 如此忙碌了一天半,第二天下午,刘秋香见这两天一直下毛毛细雨,觉得能采到些木耳,便拉了刘稻香在后山外围兜了一圈,当真叫她们采上了一些。 “二妹,留下一半你明天带镇上去换钱,剩下的拿回家去。” “不,姐姐,就算我们拿回去烧菜,你觉得我跟你还有娘能吃到啥?还不如全都拿去换钱,多给娘亲买点红糖,咱们把这些柴带回去就成了。” 刘稻香的空间里已经塞了二十担,原本空间是没这么大的,是她跟小豆芽勾通了半天,哄得它去跟那那生产商交涉,先赊来了一平方地方,抵押物就是她存在储存区的五只小鸡,这五只小鸡养成大鸡,就足够还清欠债了。 禽兽007觉得自己很丢脸,特意跟生产商联络就是为了先赊这小小的一平米,当时,那生产商在投影上那错愕的表情,至今叫它难忘,不是,它一辈子都难忘,因此,它义正严词地说道:“宿主,下不为例。” “不会有下次了。” 刘稻香笑得很甜,眼里闪过狡黠的光芒,能多出一平米,她就能多养两只鸡了。 第十六章 不同意就和离 第十六章 不同意就和离 晚上刘稻香把明儿要去集上的事跟张桂花说了,待到她入睡后,张桂花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这才幽幽的叹了口气。 “桂花,怎地了,哪儿不舒服吗?” 刘三贵是个实心眼的男人,张桂花嫁给他了,他就认定一辈子就只有她这么一个婆娘。 张桂花闻言侧头看向一旁,黑漆漆的夜晚只能看到过黑黑的身影,他呼出的热气冲到她的脸上,那熟悉的味道不用想就知是自家汉子的。 “孩子她爹,你有没有想过,秋香过了今年便十岁了。” “十岁啊,可以给她相看人家了。”刘三贵一想到刘秋香再过几年就要出嫁了,心中生出不舍。 张桂花一直在想刘稻香跟她说的那些话,想到最后,觉得正如她所说的那样,这样的日子没法过。 “可是咱家穷得连一个铜板子都拿不出来。” “要不,让秋香跟着娘学做绣活,将来出嫁了,也能贴补一下家中。”刘三贵没有想那么多,他觉得这个方法可行,而且也不需要花多少钱,再说,刘秋香学会后,说亲时也是能挑个更好的人家。 张桂花只觉心里闷闷的,说道:“娘不会同意的,之前秋香还小,她教小姑子学也没见她说要教秋香。” 不但是秋香,连刘喜贵与刘仁贵的女儿,她都不愿意教。 刘三贵听她如此强硬而坚定的口气,总觉得哪儿有些不对。 “明天我去跟娘说说。” “要是她不同意,你咋办,我张桂花自知家里穷,嫁到你家后,从来没有半句怨言,娘亲说让干啥就干啥,进你家也有九年了,你瞧瞧这日子过得像什么样?孩子们一个个饿得腊黄腊黄的,衣服更是缝缝补补,外穿三年,翻过来又重新缝了穿三年,可是小姑子呢,你看那哪像农家丫头,十指不沾阳春水,这也就罢了,爹娘心疼她是老么,又加上身子骨不大好,我也认了,多做点,勤快点不会死人,可是你看看她身上的细棉衣裳,娘年年都要给她做好些套,一套这样的衣裳至少得一百文钱,而秋香她们呢?打出生起,就没做过一件新衣裳。” 更准确的说,是张桂花手巧,把刘三贵穿破了的衣裳拆了,缝缝补补给刘秋香穿,刘稻香都是捡刘秋香穿不下的,而刘稻香穿不下的,已经打了好多补丁的衣裳,那是准备留给还是小猫儿的刘春香穿的。 刘三贵想了想,心里很堵,他也想自己的婆娘小孩都过上好日子,只是他除了会下地干活,没有别的本事了。 “可是家里的银钱都在娘手上,更何况四弟要读书,成家,小妹将来还要出嫁。” 这话引起了张桂花的不满,她的脑海里一直都是刘稻香的话在晃荡,想想自已嫁过来这么些年,刘三贵一直是凡事以孝为先,因此对于刘齐氏的要求,他从来就没有拒绝过。 “刘三贵,你这心里还有没有我们娘几个?” 不满堆积到一定的程度就会发酵,张桂花隐忍多年,一直没有太多的想法,只想着自己勤快点,讨婆婆欢心点,这样她的孩子才能好过点。 但她现在发现错了,她的想法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刘齐氏是个很自私,无情的人,她不会为了张桂花与刘三贵努力干活而有所改变,恰恰相反,她一直是理所当然的把刘三贵夫妇当着劳力。 “你这是啥话,我咋就不看重你们几个了,要不看重,你和稻香吃了苦,我会去求着娘亲给些白米?” “哼,那不是你应该得的么,你跟我这些年在这家里做得还不够么?便是去地主家卖活契,我们也能把孩子养得更好。” “快别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娘很不喜镇上的那些地主们,说他们是没有见过那种泼天的大富贵。” 张桂花被他气得不行,抡起拳头打在他胸口,哭道:“那你说咋办,咱就是在这家里做一辈子,也别指望给秋香她们置上一份好嫁妆,难不成,你还想自己的闺女们也过我这种苦日子?” 她当初要不是嫁妆不够体面,又怎么会在婆婆及两位嫂子面前直不起腰来? 她已经想得很明白了,不想自己的闺女们再重复她这种无望的日子。 “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爹娘是不会同意分家的。”刘三贵觉得自己的嘴里全是苦味,比黄莲还要苦上三分。 “哼,那你说,大伯,二伯他们怎地就过得那般好?还有,他们赚的银钱怎地都没有拿回来过?不但如此,大伯还要每年派人来家里拉一车米粮去,难不成他就养不活自己的婆娘孩子?还有二伯也是,四叔念书用的银钱,哪样不是靠田里产出换的银钱交束脩?二伯可出过一个铜板子?” “大哥和二哥不是逢年过节都给爹娘送礼了么?”刘三贵不知道张桂花为什么要发这么大的火。 张桂花气愤地骂道:“我呸,送的那些东西还不是他们自己看不上的,也就爹娘当个宝,还有啊,这些田地可都是我跟你伺候出来的,凭啥我的闺女就不能穿好吃好。” 刘稻香早先的一番话,着实是狠狠地敲醒了张桂花,为母则强,同样是孩子,凭什么她累死累活为了这个家里,可是到头来,自己的闺女们半点好处都得不到? “哼,他们除了每次扯两块布,送两封点心,还有什么?小叔子更不要说了,一回来,就只知道管爹娘要钱。” 刘三贵同样很无奈,谁叫他没用,生出来的都是丫头片子,以前他也去问过刘齐氏,可刘齐氏两眼一翻,说丫头片子都是赔钱活,能让她们活命便是在积善了,还指望她把银钱用在这些赔钱货上? 她告诉刘三贵,她死抠这些钱财又不能带到棺材里去,将来,还不是要留给他们几兄弟,留给他刘家的子孙,今日勤俭些,就是为了明日刘家子孙的日子更好过些。 刘三贵无词以对,不对,他压根儿就是嘴笨说不过刘齐氏。 “你也知道,我是在姥姥、姥爷跟前长大的,爹和娘更亲近大哥与二哥些。” 他的话时透着无奈与对父母亲情的渴望,但刘齐氏从来不把他当儿子,这一点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只是他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更加努力的做事,希望刘齐氏能看到,其实,他才是最孝顺的儿子。 “你孝顺了多久?十年,二十年?快有了吧?怎样,娘看到你的孝顺了?爹瞧到你的懂事了?还有,以后家里闺女们若有本事赚了银钱,你要是敢打她们手中钱财的主意,哼,我就跟你和离,带了闺女们回娘家去,别跟我说舍不得,你若真舍不得,一家子人,娘一碗水都端不平,你这个做爹的在一旁看着,也不为闺女们想一想,我们还图你什么?别忘了,你不仅仅是爹娘的儿子,还是闺女们的亲爹,亲爹只有一个,可儿子,不只有你一个。” 张桂花也是气极了,这话赶话,就把和离的想法给捅出来了,说完后,她虽有些后悔,但又一想,刘三贵也是该为了她们娘儿几个改变了,不能一味的由着他把孝看得比什么都重。 不得不说,刘稻香那三寸不烂舌真的把张桂花说动了。 “和离?桂花,你说啥呢,快别这么想了。” “不和离,还能咋办?就等着孩子们辛辛苦苦挣来的钱,让你拿去给娘,再让娘拿了给小姑子、小叔子两人买衣穿,买好吃的?凭啥?这是我闺女们赚来的钱。” 张桂花别看她不大吭声,其实,心中还是有些主意的,只是这些年来被刘齐氏一直打压着,又加上自己的腰杆儿挺不直,只能一直忍气吞声,刘稻香最近的表现固然是有些出格了,但也同时吹醒了张桂花埋藏在心底的那点火种。 随着这两日刘齐氏把刘稻香姐妹指使得团团转,而刘小兰不是在绣花,就是出门玩去了,更是让张桂花看在眼里气在心里。 她见刘三贵一时不说话,又道:“更何况,你看看哪家像咱家?哪家的姑娘没有掏点小钱自己买个花戴?你要是敢打她们钱财的主意,我二话不说,自请下堂,带到闺女们回娘家去,省得在这里吃了你们刘家的饭菜就是天大的恩情了。” 不得不说,张桂花与刘齐氏在一个屋檐下相处十来年,早就看透了虚假的刘齐氏。 “你别生气了,咱有话好好说,我是不会跟你和离的,你也别想着自请下堂,闺女们若真赚了铜板子,我当做不知道好了,你也要告诉她们,别让娘瞧见了。” 他不明白,今儿白天还好好的,怎么一到晚上了,自家媳妇就突然冒出这么个想法,加上今天做了一天的工夫,累得不行的他在安慰了张桂花几句后,很快就发出鼾声来。 张桂花侧头看看他,叹了口气,翻了个身悄悄的掀开垫在下头又硬又黑的破棉被,再伸手在棉被下垫着的稻草里摸了一阵,终于摸到一个用荷叶包的小包,这是刘稻香那日悄悄从镇上买回来的红糖。 红糖对于刚生产完的女子而言,是很补的,而且有助恢复身子,排除恶露,促进乳汁分泌,但这些,刘稻香没法跟张桂花去说,只借口说是听村头老婆子说的。 张桂花连着悄悄喝了两天的红糖水,觉得自己的精神头好了不少,而且排出来的污血也顺畅了不少,最主要的是,她家三丫头终于能吃上奶来了。 第十七章 银子没捂热 第十七章 银子没捂热 刘稻香难得睡了个好觉,天还没亮就被刘秋香悄悄叫醒了。 今儿不是赶集的日子,本来是要靠她短细的小腿走到十里外的镇上,好在昨儿听说老王今儿一早要去镇上帮人拉东西。 刘稻香怕自己睡过头,特意让刘秋香帮忙记着点。 刘秋香是个勤快的妹子,这点随了刘三贵夫妇,每天天还没亮就要起来准备猪食,一边打扫屋子,然后再把水烧热供一家人洗脸,最后才开始和刘齐氏、刘孙氏一起做全家的早饭。 刘稻香也表示过要帮忙,只是这孩子习惯了睡到八九点才起床,就算换了地图换了场景,一样没改过来这个毛病,刘秋香心疼年幼的妹妹,从来都不舍得把她叫起来帮忙。 刘稻香随了刘秋香轻手轻脚地跑到灶屋里,也不管三月的水是不是冻死人,就着凉水胡乱的洗了一把脸。 刘秋香见外头天还是黑的,又下起了麻麻细雨,不放心刘稻香一个人过去,她紧了紧身上那又大硬的袄子,瘦小的她整个人都被藏在空荡荡的大破袄里,越发显得她单薄而无助:“稻香,我送你去王爷爷家吧。” 三十里村子说是村子,其实每户人家都隔得挺远的,刘秋香的担心并不多余。 刘稻香感受着她的担忧,心里暖烘烘的一片。 “姐,王爷爷家离咱家也不远,再说了,是在一个村子里,我即长得不貌美如花又不赛天仙,哪里能碰到什么坏人,真要有坏人,我大声喊叫就是了。” 刘秋香还想跟着她出门,被刘稻香伸手拦住,指了指刘齐氏所在的房间,说道:“姐,你别去了,等会儿奶要是起来看到你没有把猪食做好,估计又会骂人了,你别忘了,你今儿可还没吃早饭呢!” 最终,刘秋香没有去成,因为刘齐氏在房里咳嗽了两声,又听到她起床的声音,吓得刘秋香立马顺手把大门一关,麻利的上了横栓。 刘稻香看着眼前差点碰到鼻子的门板,默默地摸了下鼻尖,最后微微一笑,眼里充满了对生活的希望。 她深深的呼了一口气,用尽全力把废气呼出来。 银子,她来了!想想就全身满血复活。 刘稻香跟着老王的牛车去了镇上,老王稀奇她这么早去镇上干啥,刘稻香乖巧地回答,她想去镇上看看有没有适合她的活做,又说自己的娘亲生了三妹后,一直没有吃上口红糖。 “唉,你娘也是个命苦的,她那兄弟也是个有气性儿的,当年受不了村里人的挤兑,在你姐出嫁后,偷了你外婆收起来的彩礼钱,说是要去外头闯荡,这都快十年了,你外婆天天在家眼都快哭瞎了,也没个信儿回来,唉……” 估计是亲人们都当他已经死在外头了。 刘稻香这才知道为什么自家娘生了三妹,怎么娘家那边都没个人过来瞧瞧,原来,家里只剩一个年迈的外婆了。 她到镇上时,天才刚刚亮,摸了摸自己兜里的一个铜板子,刘稻香决定先把自己的五脏庙给填饱,有了力气才有奔头嘛。 于是,她奔跑到卖早点的小摊上,哎哟,那肉香钻进她的鼻子里,简直快要她的命了,不行,不行,她只有一个铜板,只能买个馒头。 馒头拿在手上还挺大,刘稻香不知道有没有一两,据她听刘齐氏唠叨过,一斤米只值八文钱。 听说还是这两年涨的,前几年更便宜,才五文钱一斤,她也不晓得这物价是怎么定的。 但她粗粗算了一下,以齐氏手中的三十亩良田,一年两季四石的谷子,谷价是四到五文一斤,一年至少也能出个六十两银,到是比刘孙氏娘家杀猪更赚些。 这样一想,她的干劲更大了,要知道给那科技星球养殖禽与兽是有剩余的,正好可以借此让她笔小财,也算是她务劳的工资。 刘稻香啃着手里的馒头,加快了步伐,那日她在墙角听得那小媳妇与那婆子是要到上午才回来,她想着趁这机会快些到那边先把柴火从空间里移出来。 果不其然,她到了姓张的家门见,门上是一把大铜锁守家,她又细细的观察了一番,发现她家左右都是如此,心中估摸着,这周边的人家莫不是都在一个地方赚钱糊口。 她趁着早上无人,快速溜进那家人左边的夹道里,手一挥,二十担柴火整整齐齐的码满了整个夹道。 待到上午巳时差不多十点的时候,便见到张婆子领着她家小媳妇,拎着个竹篮子回来了。 “张婶子,张家小嫂子。” 刘稻香挺会自来熟的,瞧到两人走近了,连连挥手欢快的喊道。 “哟,小丫头,怎么又只你一个人啊?”张婆子有些奇怪,上回没有见到这小丫头的长辈,这回怎地又只她一个,莫不是那柴火的事黄了? 想到这儿,她不免有些不高兴,眼看到手的鸭子飞了,自己算计着能赚的铜板子也没了,这脸上便有些不乐意了。 刘稻香见她神情有些不对,忙笑嘻嘻地答道:“我爹把柴火送过来后,叫我在这儿守着,他去镇上酒楼卖野物了,这不是想着今日还要来镇上,便去村后的山里转了转。” 张婆子一听柴火送过来了,脸上也露出了笑容,答道:“哦,是何野物,可有留下些,我也想买呢,只是如今青黄不接,乡下人自个儿都没得吃,哪里会拿到镇上来卖。” 刘稻香顶着一头枯黄但梳得很齐整的包包头,笑得十分香甜:“有的,有的,就是些木耳,鲜菇之类的,回头切上半斤肉剁了下锅,就着香喷喷的肉香,添上两瓢水把木耳、鲜菇下了锅,再揪点香葱放里头,哎哟哟,那鲜味儿,都能把人的舌头吞到肚里去。” 一旁的小媳妇温柔地说道:“小姑娘,你说得这般好听,把你的货拿出来看看,不新鲜咱可不要。” “肯定新鲜,我若说是今儿天未亮去摘的,你肯定不信,便是有那时间,我也没法赶到镇上来,这是昨儿才采的,拿回来后摊在地上放了一夜,今儿吃最好不过了。” 刘稻香并没有因此而撒谎,她觉得做生意也是要讲诚信的。 张婆子的眼睛微微一眯,问道:“小丫头,瞧着你这张小嘴挺能说的,想来家中也不是太穷吧。”不然,没有一点见识的穷泥腿子,哪里会懂这么多的弯弯绕绕? “好说好说,张婶子,你不如先去瞧瞧货色如何?”刘稻香并没有回答张婆子的问话,要知道这十里八乡的人走错门也能翻出一大波亲戚来,万一传到刘齐氏的耳朵里,那她卖柴的铜板子可保不住了。 张婆子两人随了她去夹道左边,看到有个小竹篓放在那里,掀开上头的竹盖,看到里面有些新鲜的蘑菇和木耳,不算太多,估摸着总共也就两斤左右。 “这鲜货咋卖?” “张婶子看着给好了,左右也不会让侄女儿吃亏。”刘稻香这是顺着竿子往上爬了,在穿金戴银与用草绳束包包头之间,她果断的把自己脸皮磨到了尺把厚。 张婆子笑道:“你到是个伶俐的,知道我是长辈,怎么也不会让你一个小丫头吃亏,罢了,这个时节是难吃到新鲜货,便按市价,四文钱一斤买给我吧。” 四文钱能买半斤米,她记得面条也是八文钱一斤,张婆子开的价还算公道。 刘稻香把二十担柴火指给她看,又请她点了数后,张婆子给了她一百二十八文,一串一百文的,还有二十八文的散子儿。 “小丫头,你们家可还有干柴?上回的那批挺好烧的,心实又干燥且耐烧。”张婆子对于她送来的柴火很满意。 刘稻香是个谨慎的人,她一个七岁的小丫头,能找个一两次的借口不引人注意,但若时日长了,难免会有漏马脚的时候,忙摆手说道:“谢张婶子看得起,只是这柴本就是去岁年底打来的,家中已烧了不少,如今阴雨不断也不知啥时候才会开天,家中也要留下些柴做饭用。” 她的理由冠冕堂皇,张婆子也知道自己是强人所难。 刘稻香辞了张婆子后,把一串一百文的悄悄的移到了空间的存储区,她觉得小心使得万年船,比起刘齐氏,她更信任禽兽007。 “哎哟,宿主,侬家是会害羞的。”禽兽007与她交流时,两片小豆芽叶子快速变成粉红。 刘稻香:“……” “宿主,本来是不关我事的,不过出于你对我的信任,我就好心提醒你一下,根据电波扫描这个朝代反馈来的消息,这小鸡苗你得多备点,因为,再过两个月,天气热起来后,就没有小鸡崽子可采购了,因此,建议宿主尽早多备货,这样才能减少你的经济损失。” 经禽兽007这么一提醒,刘稻香觉得很有道理,她记得上次买小鸡是五文钱一只买的:“小禽禽!” “宿主,有话直说。”007立即语气严肃的回答。 刘稻香再次跟它确认:“也没啥,我记得看说明书上说,我这边一个月,那养殖区就相当于过了三百天,对吧?” “没错,三百天的鸡,差不多可以出售了,也就是说,宿主要加油哦,尽早把欠下的债还上,到时再赚了钱,你想买啥就能买啥了,想有小丫头伺候就有小丫头伺候。” 面对007端出来的心灵鸡汤,刘稻香真是毫不犹豫的一口干了。 “谢了,我会多买些的。”有小丫头伺候,这主意实在不错。 刘稻香算了一下,自己现在的养殖区能养三只鸡,意味着她得存好货一直到明年三月,这样一算至少也得三十多只,她突然发现,那啥,她这一次买了鸡崽后,好像又被打回原形了。 第十八章 银子是个好东西 第十八章 银子是个好东西 刘稻香怀里揣着“巨款”直奔卖鸡崽子的地方,生怕去的晚了,自已又要白走一趟。 费工夫不说,关键是她也不能天天往镇上跑啊,没到赶集的时候,也不能天天有今天这般好机会,能搭王爷爷的牛车来镇上。 她去的还是前几日卖鸡崽子的那摊位,好说歹说,给她磨到四文钱一只,又挑了三十只,心中暗暗算了一下,钱有些不够,仗着自己年纪小,又缠着对方多送了一只,加上她的存储区那五只,一共就有三十六只鸡崽。 这一下就去了一百二十文,原本打算买面的刘稻香,只能暂时放弃了。 她在来买鸡崽的路上,心中的小算盘噼里啪啦的拔了一番,她如果养鸡崽的话,空间里的半年,就当于她在外面十六天。 十六天后,她养的鸡就可以产蛋,没错,这产下来的蛋,她可以拿到外面来换铜板子。 而那些鸡在空间里一年,外界一个月后,就会被这个禽兽空间的生产商强制收走,没别的,她得付这个空间的租金,还有要还之前赊来的那一平方面的租金。 好在喂鸡的食料是生产商提供,她主要是要照顾好鸡,一但发现生病,就要立即上报给“监工”禽兽007,再由它上报给生产商,生产商再给她配出相应的药发下来。 在她寻了个背人眼的地方,再次把那三十一只小鸡存到空间里休眠后,摸了摸怀里剩下的八文钱,抬头看看日头,时辰已不早了,难怪她觉得有些饿了。 看看那包子摊上的叫卖,白白软软香喷喷的肉包子,好吃又便宜,刘稻香咽了咽口水,再次伸手摸了摸那八文钱,不知怎地,眼前浮现刘秋香偷刘齐氏藏的鸡蛋煮来给她吃,想着瘦瘦小小的她,宁愿让烫人的鸡蛋把自己的小肚皮烫得红红的,也不肯自己吃上一口。 刘稻香突然很鄙视自己,最后一咬腮帮子,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算了,回家多喝两碗水,姐今日饿肚子,就是为了明天能做个红红火火的小地主,姐到时买她十打小丫头,天天轮流换着使唤。 她一边安慰自己,一边直奔杂货铺,问掌柜红枣多少钱一斤。 人家吊起眼角,高高昂起头,鼻孔朝天:“红枣可不便宜,四十文一斤,哪里来的叫化子?红枣也是你能买得起的?” 刘稻香突然好想骂一句脏话,太阳哦! 她很想大爷一把,从怀里摸出一个雪白雪白的银子,然后很土豪地说,全买了。 当然,她也就只能做做梦,咬着小牙帮,从夹袄里抠出八文钱,踮起脚尖,往跟前的木柜台上一抬,很牛气地说:“给我来二两。” 所以说钱是个好东西啊! 那掌柜一见刘稻香真摸出几个铜板子来,立即换了一副很欠揍的笑容:“来人,给这小丫头称二两。” 刘稻香正儿八经的站在那店小二的身边,小脸很严肃,认真的看着那秤杆。 “刚好二两,小丫头,我给你包好,货一出门概不退换。”店小二麻利的拿干荷叶给她包好了。 完了又补了一句:“小丫头,你识秤?” “不识!”刘稻香答得很爽快。 店小二顿时脸色不好看了,不认识秤杆子你在一旁装什么大尾巴狼,害得他都没敢扣下几钱。 刘稻香能说她是诈糊么? 她从店小二手上快速的拿过包好的红枣,笑眯眯地抬起头,说道:“我听说十个商人十一个奸啊!” 店小二:…… 刘稻香出铺子时,心情是很嗨皮的,小声的哼着:“我知道我的未来不是梦,我认真的过每一分钟,我的未来不是梦,我的心跟着钱在动……” 尽管她五音不全,唱歌吓死人,但爱煲心灵鸡汤的禽兽007立即给她满屏点赞了。 “宿主,加油,你的未来不会是梦,只要你继续做个勤劳、美丽的小农女,银子那么多,你要努力赚,你的心有多大,你的钱柜就有多广。” 刘稻香闻言三条黑线滑过额际:“小禽禽,你跟别的监工,不对,你跟别的同事,是不是经常微信联系啊?” “没啊,我们都是跟宿主绑定在一起的,宿主经历什么,我们就经历什么,微信啥时间聊,主要是时差不一样,但我们可以刷爆朋友圈。” 所以异界这么大,它也好想去看看! 有这小监工在,刘稻香觉得时间过得很快,她在镇口转了一圈,没有看到老王,估计是拉活去了,到是碰到了隔壁村的牛车,那赶牛车的她不认识,但人家认得她,立即很热情地招呼她:“稻香,快来这边坐。” 刘稻香心说,要不是看他上头坐了几个村妇,她还以为这人是拐子呢。 “是桂花的二闺女吧,快上来坐,你外婆昨儿还有念叨,说你娘快要生了,也不知人咋样了。” 这是个长着一副尖细脸的婆子,不知为何,刘稻香想起了葫芦娃里的那个蛇精。 当然了,她还是很自来熟的张口一个婶子,闭口又是一个叔的。 哄得车上的人对她喜欢得不得了,还夸她这张招人喜的小嘴,是随了她小舅。 她小舅十年前就离家出走了好不?这些人是过目不忘吗? 不管这些人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总之,刘稻香的回程还是很愉快的。 而她也托这些婶啊,叔的,给自家那未曾谋面的外婆捎个信,她娘又生了,还是生了个闺女。 刘稻香到村口的时候,还没有到刘家开饭的时候。 “二妹。” 村口老树底下转出一个瘦瘦弱弱的小身影,当她看到刘稻香从牛车上跳下来时,眼前一亮。 “姐,你咋在这里。” 刘秋香腼腆的跟牛车上的那些婶啊叔的打过招呼,待牛车走后,她才答道:“幸好碰到了隔壁村的。” 她担心刘秋香不能按时回村,趁刘齐氏不注意溜了出来,早早的就坐在这树后等着。 “我是趁奶不注意偷溜出来的,多亏了那位小少爷在咱家住,奶的脾子反而好了不少。” 刘稻香可不管那么多,笑道:“姐,你就该这样,管她那么多呢,家里的长辈们一个两个都闲得要死,难道还得你一个九岁的小姑娘来伺候她们,她们好意思让你干这干那,可我不愿意。” 刘秋香闻言心里暖暖的,她的这个二妹,自小就是个爆碳性子,也不知她哪里来的胆子,明明自家奶被她气着了,逮到她就会挨顿揍,可她的性子怎么揍都改不过来。 现如今看来,还是她自已的这个妹妹看得更清楚,想得更明白。 “放心吧,我就按着你的意思做的,有爷和爹在,咱就勤快点,两人不在,我也撂挑子不干活,出来跟小伙伴们玩。” 刘稻香给了她一个赞同的眼神,她家姐姐妹妹们,以后可都是要精养着的,从现在开始,她就要让她们在潜移默化中改变自己的性子。 刘秋香并不傻,只是缺少反对的勇气。 “姐,我把那些鲜货卖了八文钱,正好称了二两红枣。” 到现在,刘稻香的心里还有吐槽这红枣太贵,但确实味道比后世那些传言用硫黄熏过的红枣要好吃,就是这干红枣不耐放,很容易生虫子。 但同时也证明了,果然纯天然的都是好的。 “真的,太好了,娘亲自生了三妹后,脸色一直不大好,我悄悄问过村里的婶子们,她们说得多吃红枣煮红糖水。”刘秋香说这话时,眉眼间有一抹不属于她这个稚龄的烦忧。 贫穷的家境,使得这个才九岁的小姑娘就有了坚韧不拔的性格,默默地帮家里分担一些劳力活。 刘稻香突然觉得心里很堵,刘秋香是个应该让人疼惜的小姑娘。 “姐,悄悄告诉你,我上次给娘买了红糖,这次又称了红枣,不光是娘要喝,我跟姐姐也要喝。” 没关系,刘齐氏再苛刻,她也有办法在刘齐氏的眼皮子底下暗渡陈仓。 刘秋香震惊了,她突然发现,自从信了二妹的话后,这日子好像越来越好过了,红枣煮红糖水? 听说那滋味很甜,甜是什么味她并不知道,只是大家都这么说,她就觉得这个甜味一定是能让心里暖烘烘,让爹娘不再烦忧的味道。 刘稻香不知刘秋香的想法,不然会气死,九岁的小姑娘连糖水都没喝过,在她九岁时,早就不知喝过多少某哈哈了,酸酸甜甜忒好喝。 想到这儿,刘稻香咂了咂舌,她真的好想喝某哈哈了! 如果以后有机会做出来,她一定要给自己弄上一大缸,一边喝,一边拿来浇花,土豪嘛,就该这么牛气! 刘秋香牵着自己的二妹往回走,刘稻香早就把那包红枣藏在了袄子里头,宽宽松松的袄子里并不能瞧出来藏了东西。 “二妹,好像银子真是个好东西。” 你才知道啊?刘稻香朝天翻白眼。 刘秋香又道:“要是我也能每个月挣些钱来,二妹,我一定可以把你和三妹养得白白胖胖的。 银子=白白胖胖=水饺? 刘稻香正在脑子里换算这等形关系。 “二妹,等春耕生产完后,我想去隔壁村的地主家找点活做,到是有钱了,我也可以像李三婶那样,给你和三妹买红头绳带。” 挣钱买红头绳,再把自己的两个妹妹养得白白胖胖跟刘小兰一样,这从了刘秋香努力的目标。 刘稻香纠结了,她能说,她的目标跟刘秋香的南辕北辙吗? 第十九章 开始创业了 第十九章 开始创业了 怎么就不问问她的目标,她想把刘秋香和刘春香培养成高贵的小地主婆一枚,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小丫头随叫随到的生活,而不是让她把自己卖了,去给人家当丫头使。 说白了,刘稻香是想努力变成一个有能力买丫头使唤的小地主,刘秋香想努力把自己变成一个给人家做事的小丫头来养活妹妹们。 “姐,你的想法是好的,但咱不急,哈,三妹还小,就算春耕完了,可娘还得奶小妹,还得帮咱来做事,我又不会带小妹,还得靠姐啊,再说了,我年纪小,偷偷溜出门,奶也不会怀疑,你去地主家做事,钱能落到咱娘手中吗?” 刘齐氏那蒸笼都要刮穿的性子,肯定会一文不剩的刮走,到时候,嘿嘿,刘家又多了一个免费挣钱的,最主要的是白肥了刘齐氏的荷包。 刘秋香耷拉着自己的小脑袋,自己咋就这么笨呢? 憋了半晌,她才说道:“奶就那性子。” 刘稻香撇撇嘴,那还不是被惯出来的?! “姐,其实想让咱家,不,是想让咱们这一房的日子过好点,也不是没有办法。”她正愁没有机会呢,刘秋香主动送上枕头,她怎能不笑纳。 “二妹,你想到什么好主意了。”刘秋香睁圆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总觉听二妹的,有肉吃,听二妹的,有饭吃,听二妹的,有钱用,听二妹的…… 刘稻香左右看看,两人正站在两户人家之间空出的菜园子旁,她瞧瞧的从怀里摸出包着红枣的荷叶包,打开后拿了几颗红枣递给刘秋香:“姐,你尝尝这红枣的味儿。” “二妹,咱一人一颗吧,剩下的给娘熬红枣红糖水。”刘秋香十分不舍的推开刘稻香的小手,只从她手里拿了一颗红颗,先是放在舌下舔了舔,发现没有啥味道,不由皱起了眉:“大家不是说红枣很糖么?” 刘稻香看了很心塞,这孩子是打小没吃过吧! “姐,你放嘴里嚼巴嚼巴,很甜很香。”红枣不但味道好,关键是补血,刘稻香觉得在刘齐氏的眼皮子底下没法大动作,但偷偷吃点红枣,喝喝红糖水还是可以的,再说了,她可不想自家姐妹几个将来长得短小精悍,成为矮锉一枚。 多年以后,刘秋香有个最大的爱好,那就是没事嚼巴两颗红枣,其实,她嚼的不是红枣是希望,是对生活充满了热情。 她正眯起眼品尝着这人间最好的美味,只觉手心里又被放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瞧,是几颗红枣。 “二妹,给,你也吃。”刘秋香反手就想把手中的红枣给刘稻香,被她给拦下来了。 “我不吃,先前在镇上买好时,一时贪嘴,吃了不少,到现在嘴里还觉得很腻。”刘稻香这个后世来的山寨货,自然不稀罕吃红枣了,她其实现在很想来包辣条。 “姐,以后我负责偷偷赚钱,你负责照顾好三妹,让娘给咱们打掩护。” “娘?娘会同意么?”一想起刘齐氏那张后奶脸,刘秋香的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刘稻香昂起头,把自己的小胸脯拍得咚咚响:“姐,你只管放心。” 她心中的小人笑得很阴险,有她在一旁时不时的煽风点火,张桂花这个正儿巴经的老实村妇,还不给她煽歪了。 刘秋香今天的心情美美哒,嘴里嚼巴着她认为这世上最美味的红枣,脚下及着的烂布鞋都无法阻挡她的快乐。 刘稻香的心情同样很松快,来这大周朝也有大半月了,她的心里一直都很压抑,终于让她看到了生有可恋。 不管这个家什么时候分,她都要把自家这一房的人养得一个个精神抖擞,而不是像二八月的咸菜,焉啦吧叽的。 两人在进家门前,早早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务必不能留下一点点痕迹,要知道,刘孙氏的鼻子那就是属狗的。 “你们这两个狗娘养的,死哪里去了,净养了你们这群好吃懒做的,还不快给老娘滚过来。” 原来,刘齐氏一上午没有看到刘稻香,以为她跑出去玩了,知道她野性了,管不住,她就想刘秋香不能让刘稻香带坏了,谁知,不过是转身进房间拿个针线的功夫,刘秋香也跟着脚底摸油跑路了。 气不过的刘齐氏便叫刘孙氏起来做午饭,自己搬了个小杌子专门守在门口里边,就等着这两兔崽子回家好狠狠地揍一顿。 “哎哟!”左侧牵着自家二妹的刘秋香只觉手背一痛,低头一看,刘齐氏真狠心啊,手上拿的那口针正扎在自己的手背上。 刘稻香这才反应过来,拖了刘秋香往后退。 回头目光阴冷如同春日里刚出洞的毒蛇,这得是多大的仇才能对一小姑娘下手? “奶,你做什么?你怎么这想狠心,难不成我爹不是你的儿子?” 刘齐氏恶狠狠地瞪向她,扬起巴掌就想朝她们扫来。 “都堵在这门口干啥呢!”刘大富与刘三贵正好下田回来中午,便看到刘齐氏不知什么原因要打这两孩子。 刘稻香眼珠子一转,便嚎嚎的哭起来,其间还顺带捏了自己一把,挤出两滴小小的眼泪珠子。 “爷啊,爹啊,我跟姐姐刚才去后山想寻点蘑菇啥的,结果没寻到,只能两手空空的回来,谁想到,才准备进门,奶就一声不吭的拿针狠狠地扎咱姐,你们看,这手背上都冒血珠子了。” 说着,她一把扯起刘秋香的小手摆在两人面前,“证据切凿”之下,她又再补一刀:“爷,咱来莫不是中了邪?咋话都不说,就拿针招呼上,爷,你就咱还是不是奶的亲孙女啊。” 刘大富见着刘秋香手背的血珠子,还是很心疼的,又听到刘稻香问得如此理直气壮,你叫他怎么答啊?其实,老实人都是口拙好撒! “放你娘的狗屁,你才中邪了。”面对破口大骂的刘齐氏,刘稻香厚着脸皮站那儿就那么瞅着,她表示随便刘齐氏怎么骂,她真的一点心里压力都没有。 刘大富皱眉打断刘齐氏的话:“蕊儿,我们累了一上午了,进去摆桌子吃饭吧。” 又是“蕊儿”,每听一次,刘稻香就想呕一次。 刘齐氏冷冷哼了两声,这才甩手去了灶屋那边。 当然,刘稻香也不可能指望刘大富像后世的亲爷爷那般疼宠她们姐妹俩,哦,还是有所表示,他扛着锄头进去前说道:“秋香,晚上让你奶拿几个鸡蛋出来炒着吃,现在是春耕时,劳动力不吃饱,没力气干活。” 刘稻香听得眼泪巴腮,她好想自己在现代的爷爷了。 午饭后,刘稻香两姐妹很乖巧,收碗筷的收碗筷,扫地的扫地,总之,在刘大富与刘三贵的眼里,一屋子大小女人,就她俩是最勤快的。 看得平时不大爱说话的刘大富都满意的点头,也就点头而已…… 刘稻香做完家务,趁着大人们不注意,溜到自家屋后的茅房里,反手把门给勾住,这才闪身进了空间。 “啧啧,你这个败家娘们,怎么不早点进来,你瞧瞧,一上午就过去了,不知道一天一夜二十四小时,相当我家乡的十天么,这一晃,你又浪费了几天。” 面对如此“精打细算”的007,刘稻香很无语。 她快速的从存储区里激活了三只休眠中的小鸡崽,刚才还跟死尸一样的小鸡崽,在放到养殖区时,立即就满血复活。 刘稻香的主要任务就是喂食、注意饮水槽保持一直有水,还有就是清扫鸡粪,外加注意小鸡是否可能生病了。 小鸡崽才出壳没几天,生产商们提供的是一种据说是玉米面,等大概十天,也就是刘稻香这边的一天一夜后,她就要给小鸡换另一种口粮了。 看着这三只小鸡满地跑,刘稻香的眼里是无数铜板子在晃。 “小禽禽。”刘稻香一开口,007立马就说话了:“宿主,侬家叫禽兽!” “知道了,我就这样子可以了?”她现在把饮水器加满了水,食槽加满了料。 “不能饿着小鸡崽们,不然会生病的,每隔半天,记得进来添一次水,加一次料。” 刘稻香想了一下,反正她没啥事,半天进来一次还是可行的。 “但是,以后喂养得多了,你就不能这么偷懒了。”禽兽007再一次申明。 “算了,那都是一年后的事了。” 刘稻香瞄了身侧的小豆芽一眼,你确定不是在玩自问自答的游戏? 有了奔头总是好的。 刘稻香从茅房里出来时,嘴角都快挂到耳朵上了。 连刘齐氏都感觉到她的不正常,先是拿眼直白白的上下打量她一番,确定她没有中邪后,再次拿出当家做主的权威来。 “秋香,去把猪食煮了,稻香,过来给我烧火。” 刘齐氏眼见刘大富又带着刘三贵下地去了,这才嗷嗷的又支使起两姐妹。 刘稻香本准备撂挑子闪人的,发现刘齐氏手中正抓着一物。 好大一只母鸡,她记得这母鸡可是刘齐氏喂得最久的一只,都三年多了,因为是老母鸡的原故,刘齐氏一直没舍得吃掉,今儿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完全可以暗中截胡一碗给自家老娘吃。 于是,在齐氏的错愕中,刘稻香很和颜悦色的走过来,主动笑眯眯地答道:“奶,我这就去烧火,奶,你先坐,水让我来打好了。” 那么大一只老母鸡,应该能熬不少汤,她打算等汤熟了,多弄得给自己的娘亲,然后再添点水继续熬,嗯,这偷天换日技能耍得不错。 第二十章 太不要脸 第二十章 太不要脸 刘稻香前世最爱喝煲的汤了,对于此道更是得心应手,信手捏来。 刘齐氏见她这样好说话,撇了撇嘴,说道:“别以为你给老娘笑,就会给你鸡吃,还不快点去干活,杵在这里耍什么嘴皮子。” 果然,对待刘齐氏就该尖牙俐齿。 看到她拎着鸡拿着碗去井边杀鸡了,刘稻香才道:“姐,奶这是咋了?”她才不信刘齐氏无故会宰鸡。 刘秋香十分麻利的在干活,头都不抬的说:“听说屋里的那位小公子醒了,小姑说小公子看上去脸色白的吓人,奶说是失血过多。” 刘齐氏是出身大户人家,自然知道这被救的小公子多值钱,用一只三年老母鸡,说不得换来一生荣华富贵呢。 “哦,奶是想炖了给小公子补身子?”刘稻香了然了。 只是她又被刘秋香震了一把,原因是刘秋香跟她小声嘀咕了一句:“也不知小公子是什么来头,奶就不怕攀不成富贵,反而惹来祸事。” 不得不说,刘秋香与刘稻香是姐妹,两人首先看到的不是繁花似锦的荣华富贵,而是危险,要知道,那少年被救起,呃,不对,是掉到粪池前,可是胸前被人砍了一刀,一看,就是个不安分的主。 “姐,你不会是想提醒奶吧?” “唉,我想跟奶说呢,这不是跟你商量吗?” 刘稻香有些头疼,反问:“你觉得奶会听得进吗?”估计会以为刘秋香自己想攀那富贵呢。 刘秋香想了想,觉得她奶就是一条道走到黑也不回头的脾气:“算了,到时再说吧。” 刘齐氏把那只整鸡合着红枣一起放瓦罐里和水一起端到小灶上炖着:“等会子汤开了,要把盖子记开,不要让汤溢出罐子。” 刘稻香眨眨眼,这还不好办?! 刘齐氏不管她有没有听懂,转身就出了灶屋,最近她的么闺女刘小兰的绣技又有长进,她得教刘小兰一些复杂的绣技了。 鸡汤要慢火炖,刘稻香早早要刘秋香给舀了一瓢清水过来。 刘齐氏坐在台阶上朝灶屋里又细声细气地喊:“秋香,猪食煮好了没?去把猪喂了。” “奶,我这就去。”刘秋香中气十足的回答,并不似以往那般懦弱又低声下气。 刘齐氏觉得哪儿有些不对,但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正在此时,刘小兰缠着她要学新的绣技。 刘秋香应了好,打了小半桶猪食去喂猪,没办法,她人小,得多拎几趟。 刘稻香趁人不注意,又往罐里添了不少水,再有一下没一下的添着柴火。 她没烧过柴,是刘秋香帮她点的火,待鸡汤烧开后,她只需控制好小火慢慢炖就可以了。 一个时辰后,大约是现代的下午三点左右,灶屋里渐渐的飘出一股鸡汤香,刘稻香见刘齐氏已不在台阶上,而刘小兰正搂着花绷子在打瞌睡,连忙拿了一只瓦钵把鸡汤盛了不少出来,可惜不能再顺走鸡腿啥的,刘齐氏那么精明的人,肯定会发现有问题。 想想后,刘稻香放弃了此计划,又想着自己的空间里养着鸡,不急,总会有鸡吃的。 刘齐氏是掐着时间过来的,刚好是在鸡汤熬出浓汤后。 “行啦,没你事了,你去玩去吧。” 刘稻香惊奇了,刘齐氏几时好说话了?她一边往外走,一边留了个心眼,进了自家住的西厢房南屋后,从窗户细缝里瞧见,刘齐氏是让刘小兰送进去的。 她还能不明白刘齐氏是什么打算? 刘小兰与她年纪一般,现在还是青涩的青梅子一枚,哪有什么看头,亏得刘齐氏还满心想用美人计勾得了那位受伤的小公子。 而刘小兰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迈着小碎莲步,缓缓的来到西屋刘小兰原来住的闺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陈旧的木板门。 “小公子,可醒了?” “进来!”门后传来难听的鸭公嗓声,变声期的孩子伤不起。 刘小兰端着鸡汤先是低头看看自己一番,觉得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这才推开吱呀叫的木门进了西屋。 “大夫说小公子受伤失血过多,我便央了娘把家里的老母鸡给宰了,给你熬了鸡汤。” 她把鸡汤放到床前的四方小矮柜上,又道:“小公子起来尝尝,我爹最喜欢吃我熬的鸡汤了。” 刘小兰毫不犹豫地把刘稻香的功劳归到自己的身上。 “嗯。”苏子烨躺在那里,一双冷傲的眸子从陈旧但还算干净的帐顶上移开,视线落在眼前身量尚不足的小姑娘身上。 “哪里?”深黯的眸底隐藏危险,如同蛰伏在深渊里的黑豹,正伺机而动,一口咬中对手的致命处。 此子,果然不是个好相与的。 “啊?”刘小兰觉得周身变得很冷,她还以为是家里的窗户缝漏风,微微皱起了秀眉。 苏子烨那张俊美的让人忘记呼吸的脸,渐渐的冰凉的气息越浓,让走神的刘小兰感到浑身不大舒服,那种感觉就像是突然踩到了一条滑不溜丢的毒蛇。 “什,什么哪里?”刘小兰不明白他在问什么。 苏子烨的眼里闪过一丝戾气,一张毫无血色的薄唇紧抿:“这里是哪里?” 他只记得自己被仇家追杀逃,后来他受了伤,自己的护卫们也都给冲散了,也不知在山里乱穿了多久,终于在自己快要晕过去之前,看到了一个小村庄,他从后山下来就翻进了这家小院,然后…… 进来后的景情他拒绝回想,那冲鼻的臭气成了压晕他的最后一根稻草,在晕过去前,他好像看到了一个身量不足的小姑娘,莫非就是眼前的这位? “哦,这里是三十里村,你已经昏迷有四、五天了,好在郎中开的药还算管用。” 他没想到自己坐在受伤的马上又奔出数十里,难怪没有被仇家发现,也亏得这家人命大,没有被他的仇家找上门来。 “多谢。”真是惜字如金。 “不用谢啦,小公子快些把鸡汤喝了吧,一会儿凉了味道就不好了。” 这位俊俏的郎君虽然有些冻人了点,但并不妨碍刘小兰理所当然的把自己例为他的救命恩人。 苏子烨是胸前有伤,想让他自个儿坐起来,显然是不可能的。 刘小兰个子又小又无力,自然也扶不起他,只好又出门把刘齐氏叫来帮忙。 刘齐氏一进门,脸上就堆起的笑容就跟盛开中的大菊花一样。 “小公子,可感觉好点了,但凡有何事,只管吩咐,我家别的没有,跑腿的汉子到是还有。” 苏子烨抬头打量进门的这位,一眼就看出来她不似一般妇人,不由得心生警惕。 “你是谁?” “老婆子是这家的主人,这是我么闺女,我家老头和三儿子去地里干活了。”刘齐氏把站在自己跟前的刘小兰往前推了推。 “不像。”苏子烨的目光幽寒。 刘齐氏心中得意,果然是世家子弟,一眼就瞧出自己与一般的村姑不同,她小心的理了理衣袖,这才小意地答道:“老婆子原是省城黄家大奶奶跟前的一等丫头,黄家知道不,那是咱省城最有名的富贵人家,大老爷现在就是在省城当官儿,听说已是正五品同知呢!” 黄家?同知? 苏子烨的眼尾更冷,只是他并不喜说话,更不会跟刘齐氏这样生就了富贵眼的婆子解释。 “不必了,我家人自会寻来。” 他没想过刘齐氏怎样想,只按自己的意思来。 刘齐氏先是一愣,后又笑道:“是老婆子没想明白,小公子受了伤,自然不适宜移动。” 说到这儿,她又小心试探:“小公子若是不放心,可以使唤我三儿子去给你家人送信,不是催小公子快点离开,只是将心比心,若老婆子的三儿子遇到坏人也不见了,必会担心的夜夜难眠,茶饭难以下咽,都是儿女是娘亲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想必小公子的爹娘也正担心着呢。” 刘齐氏以前在黄大奶奶跟前伺候惯了,对于这些主子们的心里揣摩得很准。 苏子烨的脸上有一丝丝动容,最后,他眼一闭,说道:“知道了。” 也没说要同意让刘三贵去送信,也没说不同意。 刘小兰见他像是不高兴的闭上眼了,便朝刘齐氏说道:“娘!鸡汤要凉了。” 刘齐氏爱怜的看了刘小兰一眼,这么闺女越来越机灵了,到是有了她小时候的那股子灵动。 “知道啦,知道啦,就你可着劲儿疼这位小公子。” 苏子烨长长的睫毛抖了抖,他总觉得哪里有些违和,只不过如今他不能动,也就由着这对母女在那里说。 鸡汤的味道很不错,入口不油腻还带着淡淡的甜香,看来这小姑娘应该没有说谎,是陈年的老母鸡。 一碗鸡汤下肚,苏子烨觉得自己像是活过来了似的,总算是有点精神了。 回头见那母女俩正瞪大了眼看着他,他这才耳根微红地回望碗底,硬着头皮说:“味道尚可。” “小公子若喜欢,我叫娘明日再宰了给你熬汤。”刘小兰此时眼里只有这俊逍的少年。 苏子烨的剑眉微微一抖,对于刘小兰这种眼神实在是太熟悉了。 “我累了。” 意思是你们不要再打扰他,再直白点,门在那边,自己出去吧。 刘齐氏并没有生气,反而更肯定他出身不凡,只有那种勋贵世家出来的子弟才有这骨子傲气,忙拉住还想往前凑的刘小兰,笑道:“小公子那你先歇着,有什么想吃的,只管跟我家兰儿说。” 第二十一章 终于要开荤了 第二十一章 终于要开荤了 “嗯,不会亏了你们。”苏子烨觉得,这俩母女到底是救命恩人,也为了自己能过得更舒坦些,干脆就把话说得更直白了。 刘主氏闻言,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收过。 到了吃晚饭时,都还是乐呵呵的,连对刘稻香姐妹也难得的和颜悦色。 刘稻香吃过晚饭后,趁着夜色拐到了西厢房后面,把今儿买的红枣给翻出来洗干净,刘秋香已经去张桂花那里要来了红糖。 “姐,你来熬一下,我突然觉得肚子疼,想去一下茅房。” 刘秋香不疑有她,连忙叫她快些去。 她的话还没落音,刘稻香已起飞跑的离开了屋后。 “这丫头,跑得比兔子还快。” 刘稻香为什么要挑这个时候呢? 一个是刘齐氏等人已缩回自己的房内,二个天黑好干活。 她轻手轻脚出了西厢房绕到了西厢房南边与院墙之间的夹道里,见左右无人闪身就进了空间。 一个下午就去了两天半,先前要不是刘齐氏非要她们姐妹收拾桌子,也不会耽搁这大半个时辰。 火急火燎的进了空间后,先去看了食槽和饮水器,把食料与饮水都又加满。 007不知什么时候飘到她的跟前来了:“我说宿主,你这样子可不行,你看看这几只鸡都干成什么样了。” 看着三只小鸡连食都不吃了,扑腾扑腾,迈着小脚直奔饮水器那里,低头吸水,仰头吞水,完了,再甩甩小脑袋,继续低头…… 刘稻香自知进来的太晚了,心虚的瞄了一眼007,灵动的眼珠子一转,又笑得很讨好:“小禽禽,你最好了,你就体谅下我嘛,你看看,我中午把鸡崽放到这里面后,就没有工夫进来看,我那个刻薄的奶奶一直在支使我干活呢,虽说能偷懒就偷懒,但也不能天天偷懒啊,不然会说不过去的。” 她就是挑着刘齐氏的底线踩,一直在这根线上徘徊,每当刘齐氏的不满达到一个顶峰值时,她就会乖乖在家里做一天家务,譬如,今天,她就扎扎实实的做了半天的活,还有一个,她也是不想刘秋香累坏了。 007听后,觉得她好似讲得非常有道理,于是,又苦口婆心的劝说:“宿主,你要加油啊,每多养一只鸡,表示你下一次又可以多开一块地,又能再多养一只。” 刘稻香没算过这帐,她不知道按007所言,要达到一个月出一千只鸡,会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累死累活的干完。 “小禽禽,我也想啊,要不,你把原始资金给我,好歹,我还能先把那块地的欠款还上,我也心里压力好大撒,总天吃不香睡不了,一想到还欠人家的钱,我的心里啊,就跟压了座山似的。” 一提这一茬,007瞬间就跟霜打的茄子一样,是它在半路上擅子作主把给刘稻香的东西给拿去换燃料了,她是生产商指定的佃户,它的宿主,007是没有权力更换掉的,为了到达她的身边,当时的情况下,它只能作出那种决定,但它擅自用了宿主的东西,这已经违反了星际法,如果刘稻香要上诉的话,它会被生产商无情的抹掉,然后,变成一块废芯片。 想想它就觉得全身发寒,这事,打死它都不能让刘稻香再翻出来说。 “宿主,我不是别的意思,就是小鸡崽在这个阶段是不能渴着饿着的,否则会影响它们的成长。” 刘稻香没想到这个监工居然这么好说话了,她想了想,也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恐吓它的事,最后把小禽禽的改变,归于它是突然良心大发现,明白要与宿主和睦相处。 刘稻香除了脸皮厚,胆儿肥外,就是她无论做什么事,都特别认真,这是她的优点,而那远在另一个星系的生产商,也是瞧中了她的这一点,才让007主动投入她的怀抱,不然一个星际的生物那么那么的多,怎么就单单让普通妹子刘稻香捡到了这好处呢。 她一边与007聊天,一边按照《养殖手册》第一页鸡苗养殖里说的,认真的检查了一下三只小鸡的眼睛,鸡屁眼,再把它们挨个放地上,发现精神抖擞,抢起食来一个比一个彪悍,最后跟007说:“已经检查过了,这三只小鸡很健康。” 007对于她的认真负责打了四星,其中没给的一星,就是因为刘稻香进空间太晚了,让小鸡崽们饿着了,渴着了,它认为这一点非常不好,扣一星。 刘稻香可不知它给的评语,从空间出来后,回到屋里时,刘秋香还在后面煮红糖水,而刘三贵大概是白天累的狠了,此时已经鼾声震天。 熬好的红糖水张桂花没舍得一个人吃独食,而是与她们姐妹一起分了。 刘稻香是这么想的,反正这些是补气血的,她与刘秋香又正在长身子,吃了就吃了呗,再过半个月,她家就有鸡蛋吃了。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养殖手册》里说了,鸡养到一百多天,就会下蛋了。 转眼又过了半月,此时已经是三月中下旬了。 苏子烨的伤口已经瘉合,也能下地扶着墙慢慢走几步,不过这少年挺倔的,明知道自己身骨子还虚,死活都不愿让刘小兰扶着他走。 而且,他提出来的理由十分正当:男女授受不亲,更是七岁不同席。 这话成功的制止了刘小兰的进一步亲热,刘齐氏更是对他这话很认同,也把刘小兰意思意思的拘紧了点,具体是让刘小兰搬了个小杌子坐在西屋窗下,有一句没一句的隔着窗子与苏子烨说话。 而与刘小兰同岁,且最先发现苏子烨的刘稻香,更是被刘齐氏打发的远远的。 今天不是让她去村口打个酱油,要不明天就是让她去镇上把刘小兰绣的手帕子送去绣庄,每到这个时候,她定要站在廊下大声的多问几句“那老板娘这次可涨价钱了?” “说咱兰儿的绣技又有长进了,那是肯定,她最近又学了不少复杂的绣法。” 又或是说:“哟,这一次咱兰儿又赚了不少,瞧这袋子沉甸甸的。” 再不就是大声嚷嚷,要教刘小兰学着绣床铺上头挂着的床帷,这个比较复杂,因此后面数天,只听到刘齐氏在正屋台阶上带着刘小兰在做床帷,而且还高声说这些绣法如何如何了得,听说是黄大奶奶的娘家是在吴州,祖籍吴县,那一带的人最擅长苏绣,刘齐氏这般说,无非是想让刘小兰得了苏子烨的青眼。 刘稻香对于她的做态除了冷笑之外,转头就扔到脑后了,什么最重要?当然是银子最重要,男人会变心,银子不会,是多少就是多少,再实诚不过了。 这一天,她再度进入空间时,响起了007傲娇的声音:“恭喜你啦,有两只鸡生蛋了。” 刘稻香原以为自己喂的是三只母鸡,哪成想其中有一只公鸡,早在五天前,空间里就有生产商发来的一套行头,具体就是一个只有小号针头大的金属珠子一枚。 当时007是这么介绍的,这个小珠子别看不起眼,实际上是一种微型机器人,是用来阉公鸡的,叫鸡公阉过后,像刘稻香养的这个品种,如果食料充足,能养到净重有十斤多。 刘稻香一听,那就是银子,立即撸起衣袖,按007告诉的方法操作,把这小钢珠从鸡嘴里喂进去,据说这个微型机器人会自主从鸡的体内挑个合适的位置,去把这只鸡给阉了。 然后再顺着鸡体内的器官从鸡的鼻孔里钻出来。 我去,这科技要不要这么发达? 不用她亲自动手,比什么都好。 她一边回想前些天的事,一边来到养殖区,在这块迷你区域内的一角,有她用稻草搭的两个鸡窝,此时,里面躺着四个鸡蛋,但是——刘稻香错愕地问道:“怎么这样小?” 顶多只有一只正常鸡蛋的二分之一大。 “头蛋很小,你不知道么?头蛋都只有这么大。” 听了007的解释,刘稻香觉得要等那两只母鸡正常产蛋,估计还得过几天,算了,反正是自家吃,也不讲究那么多了。 刘稻香哼着不着调的流行曲,把那四颗小鸡蛋放在了存储区后出了空间。 最近刘齐氏不杀鸡了,主要是她喂的那十几只鸡一下子去掉了一半,着实让她肉疼。 刘稻香也不用被她使唤去干活了,为什么? 因为那位小公子醒了呗,刘齐氏不待见刘稻香姐妹俩了,叫了刘孙氏去灶屋里帮忙,而刘稻香姐妹被打发到外面做事,刘稻香基本是上山拾柴,而刘秋香是围着家里的菜园子转。 这天,她去外面又拾了大半天的柴,踩着晚饭的点回来了。 张桂花还有十天才能出月子,而家里的红糖与红枣再怎么省也已吃完,刘稻香也没法从刘齐氏那里偷偷弄鸡汤了。 眼见着张桂花的奶水一日比一日少,刘秋香愁得快哭了时。 刘稻香在家人都进屋后,才一脸神秘的说:“爹,娘,你们看。” 就着点点亮的桐油灯,她从夹袄里摸出四个,实际上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八个小小的鸡蛋正被她捧着的手心里。 没错,下午那两只母鸡又分别产了两枚,所以够她们家好好吃一顿蛋花汤了。 张桂花的第一反应是:难为这孩子了。 刘三贵的第一反应是:这孩子不会是偷了她奶的吧? 刘秋香的第一反应是:啊,鸡蛋呢!看着就想吃。 第二十二章 被爹狠刷一把 第二十二章 被爹狠刷一把 “哪儿来的?”张桂花抢在刘三贵之前开口了。 她怕不会讲话的刘三贵一开口会伤了自家二闺女的心,孩子拿鸡蛋回来为啥?还不是为了她与怀里的娃? 刘稻香一本正经,眼都不眨一下地说谎:“哦,奶最近不是老叫我上山打柴么?我发现了一个野鸡窝,见到有野鸡蛋就掏了回来。” 张桂花背着刘三贵瞪了她一眼:别以为她不知道,野鸡蛋哪是这样子的?明明就是家鸡的头蛋。 “真的是在山上捡的,我今天一直在后山拾柴,顺手就捡了回来,爹,娘,咱们把这几个鸡蛋打了做鸡蛋汤吧,这两日娘的奶水越发少了,你们瞧,小妹都没有吃饱过,老是哼哼叽叽的吵着要吃的。” 刘三贵的话到嘴边又咽下了,想着自家二闺女最近从她奶的眼皮子底下弄鸡汤回来,还别说,那味儿真的不错,虽然又被刘秋香拿去掺了一大碗水,可一家子人有了油水的滋润,看着脸色不再是腊黄腊黄的,两个闺女好像也长高了点。 “成,让爹去弄,真要被你奶看见了,你们也不会挨打。” 刘稻香觉得这个爹很不错,就是太孝顺了点。 “爹,全打了吃,我知道哪里还有,这段时日咱家肯定不会缺蛋吃,还有,爹天天在外劳作也很辛苦,该多补补身子。” 刘稻香无意中的一句话,让刘三贵感动的不行,悄悄伸手摸去眼角热乎乎的水,只低低嗯了一声。 他觉得自己以前很多地方想错了,还不如一个七岁的闺女看得明白。 刘三贵真的一个都没留,到不全因刘稻香的那话,而是他突然想到,自己要是不把蛋全煮了,明天万一被自家娘发现,肯定会掏得一个都不剩,到不如让自己的闺女们补补身子。 一想起自家小妹与二哥家的珠儿,都是养得白白胖胖,刘三贵一咬牙,把蛋全打了。 他没法让闺女们穿好吃好,还不许闺女捡回来的蛋留给她们补身子。 刘三贵没有发现自己的变化,只是他做出这决定后,心里反而开心了不少。 刘稻香端到鸡蛋汤时,满脸的惊讶让刘三贵心中更生愧疚。 一家人挤在这窄小的房里吃着热气腾腾的蛋花汤,尽管那鸡蛋有大半给了张桂花,刘稻香两姐妹的碗里也有不少,唯独只有刘三贵自己的碗里一点点都没有。 他的理由很充分,说他是男人扛的住,闺女们还在长身体得多吃,自己媳妇刚生了娃亏了身子,又接着奶娃更是要多吃,她是一个吃养两人。 刘稻香心里很感动,觉得刘三贵尽管木讷了点,但他还是很疼自己的婆娘、孩子。 吃过鸡汤后,一家人的脸上都扬起了笑意,太好吃了! 刘秋香不舍的放下汤碗,刚才,她还舍不得碗里面粘着的那层鸡蛋味,又用舌头从头到尾刮了一遍,看得刘稻香眼角直抽,这孩子只怕真的没怎么吃过。 许是最近的日子过得滋润了,让刘三贵的想法也在不自觉中改变。 放下手中的碗,他也同样意犹未尽。 张桂花吃的最慢,没办法,她还要一边奶刘春香呢。 见大家都吃好了,她看看手中的碗还有一些,便道:“我已经吃饱了,你们姐妹俩把这剩下的分了吧。” 张桂花之前一直在喝汤,偶尔才吃点鸡蛋花,现在碗底基本都是鸡蛋。 又来这招,真当她是小孩么。 “娘,你就吃了吧,我跟姐姐都吃饱了,再说了,明儿我再去后山捡,那个地方离村子不远,就是背人眼了点,这才让野鸡们捡了个便宜。” “是啊,娘,我们真的吃饱了。”刘秋香说完,还拿舌头又把嘴巴扫了一圈,不能浪费了。 刘稻香看得想捂脸,要不要这么明显啊。 刘三贵把碗又推回给张桂花,说道:“你生产后身子一直不大舒服,多亏了稻香时常弄点鸡汤回来,不然……” 张桂花要是落下一身月子病,本来就一贫如洗的他,又哪里有钱去给她请郎中。 张桂花又推了一阵,见大家真不吃,这才含着泪吃起来。 刘三贵怕她太伤心哭坏了眼睛,又道:“媳妇儿,你上次说的事我想了好久,后来也私底下问过娘,她说教兰儿已经够累了,如今她眼神也没有以前好了,再教秋香,她是有那个心也没那个精神了。” 说白了,刘齐氏是压根儿就不想教刘秋香绣花。 “你有这份心就好,我从来就没想过婆婆会同意。”张桂花的注意力被他成功的引开了。 刘三贵又朝刘稻香姐妹招手,示意她俩到他身边去。 等两人挨过来后,他一手搂一个,轻轻的拍着两人的后背,说:“你们心里肯定很恨爹吧,可那是爹的爹娘,就好比你们心中的爹和娘一样,都舍不得让长辈生气,伤心。” 将心比心,刘稻香的心里只能叹气,自家这个便宜爹也不算太笨嘛。 刘三贵不知她心里给的评语,拉着又道:“当年你二伯上学时,爹曾经也跟着学过半年,到是把《三字经》、《百家姓》背得很牢,可你奶说家里一次供不起两个,况且先生也说我虽有过目不忘之能,却只会死记硬背,不能吃透个中意思。” 半年就将《三字经》、《百家姓》背牢?过目不忘? 刘稻香被自家老实爹狠狠地刷了一把。 “爹,你当年就没有争取一把?就凭你这记忆,多少也能混个秀才吧,哦忘说了,二伯貌似连个童生都不是。” 她的话让刘三贵沉默了许久。 其实他心里是知道的,刘齐氏的心都偏到胳肢窝了。 所以二选一神马的,太让人讨厌了,最后只能让刘三贵这老实孩子退学回家刨地了。 “爹,要是咱家能分开过该多好啊,就凭爹这本事,多少还是能在咱这十里八乡有面子的,哪里会只能在地里刨食,再说了,咱姐到时也能说个好亲,哪里像现在,你瞧瞧隔壁家翠花都有人上门说亲了,咱姐这儿呢?爷和奶问过没?他俩眼里只有小姑。” 刘稻香觉得自己的心眼挺坏的,就该这样煽阴火,将来气死刘齐氏。 “分家?稻香,以后不要说这话,你大伯与二伯要是听到了,会连爹娘一块儿骂的。”一旁的刘秋香连忙制止。 刘稻香见家里人对这分家一事如避蛇蝎,难道是与她的那好大伯、二伯有关? 她的眼角划过一丝狠色,谁敢动她的家人,她就挑拨离间谁! 比武力值,小胳膊是拧不过大腿,但比智商,刘稻香不认为自己是笨的。 张桂花眼见两姐妹越扯越远,忙道:“好了,先不说那些了,三贵,你真的打算教两人识字?” “嗯,咱们没法学绣花,难道还不许识字了?” 刘三贵想着自己晚上偷偷教这两闺女,只要不让他娘知道了就行。 “爹,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努力学的。” 简直是天上掉馅饼有没有! 刘稻香还想着等银子凑手了,再把家一分,就游说刘三贵去念书呢,虽说去书塾有点丢人,但请先生隔三差五的来家中教着识些字还是可以的。 没想到自家这便宜爹还这么给力。 “你们偷偷学识字的事,不要告诉你奶,若是你奶知道了,又得说了。”张桂花担心两姐妹在外头说漏嘴,因此叮嘱两人把这事只记在心里,在外头半点都不许提。 她是知道刘齐氏的,见不得她们这一房好,若是叫她知道刘稻香姐妹俩跟着学识字,只怕又会变着花样折腾两人。 刘稻香当下便缠着刘三贵教两人识字。 刘三贵心中也很开心,对于最近好过的日子他也很心动。 所以为什么古人常言,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呢? 刘三贵又不是铁打的,当然明白好日子比穷日子舒服,原本如石头般不开窍的脑瓜子,也慢慢的思考起自己将来的生活了。 昏暗的桐油灯下,两姐妹一笔一划的认真写着,嘴里还在念叨着:“人之初,性本善。” 是啊,人之初,生性本善。 刘三贵心中不无感叹,他一直也相信自家娘亲性本善,只是在刘稻香换了芯子之后,又想起:“习相近,性相远。” 刘稻香对于这句话本来就知道,因此,她主要精力还是放在了练习写这几个繁体字上,笔画太多着实难记,她也没有空间水可以改变记忆力,惟有勤奋一途。 打这此后,刘秋香以前懦弱胆小的样子渐渐的被磨掉,取而代之的是昂首挺胸,自信满满,用她二妹的话说,咱也是清贵的读书人了,十里八乡有几个识文断字的小姑娘? 刘齐氏最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她那双火眼金晴把里里外外扫了个遍,嗯,发现了一件事。 她藏在床后面坛子里的鸡蛋少了五个。 她的嘴皮子又开始痒痒了,好久没骂街了,一定是哪个馋鬼给偷吃了。 刘齐氏绷着脸打开房门,正好遇到刘孙氏。 “娘,眼见这天放晴了,我想着明儿又是赶集,便想带了珠儿,智儿,宝儿去镇上看孩子他爹。” 刘齐氏正恼火谁偷了她的鸡蛋,闻言,把眼皮子一翻,低声骂道:“去你娘个比,没看到家里现在忙不开?瞎了你的狗眼啊,你这懒婆娘,一回到家就知道吃了睡,睡了吃,你当自己是富家姑娘啊,有那本事,别说是仁贵,就是老娘也会把你当菩萨供,没有那么大的猪尿泡,就别装比。” 刘孙氏心里也气,见自家婆婆蛮横不讲理,扭头就走:“我这就家去,我在娘家时,也没见过这般做活,娘,我是到你家做媳妇,又不是做使唤丫头,别说逢年过节了,就是平日里,我娘家少了你的猪肉吗?” 她是娘家老子、哥哥得力,又有些小钱使,这才腰杆挺得直直的。 刘齐氏闻言,心中一愣,又想起自己丢掉的那颗鸡蛋,急忙一把拉住她。 第二十三章 反咬一口 第二十三章 反咬一口 气得老脸都成了猪肝色,颤抖着手指着她,低声骂道:“好啊,你这不要脸的,偷了我的鸡蛋还想不认,哼,你以为你还是孙家的人么,我呸,嫁出去的女如泼出去的水,有本事你回啊?你以为丢的是我刘家的脸,那是丢的你孙家的脸,看你爹跟你哥不打断你的腿。” 想想这样骂还不解气,又道:“做了我刘家的媳妇,你想走就走?成,我这就叫人去把仁贵叫回来,反正休了你,他还能娶个更好的。” 要说刘齐氏的挟制媳妇的手段还真不少,所以,她手下的几个媳妇都不敢翻什么大浪。 刘孙氏一听,暗道,先不说她被休后,她爹会不会打死她,就说刘仁贵现在是富贵酒家的掌柜,在镇上是有头有脸的人,早就有不少不要脸的小媳妇盯着他了。 怎么能叫那些骚婆娘睡自己的丈夫,打自己的娃,还要住自家的房子,花自家的钱? 刘孙氏立即转脸又是一笑,讨好地说:“娘,我这不是说气话嘛,媳妇哪里会干这种事,咱珠儿,智儿,宝儿是那眼皮子浅的吗?就是一片大腊肉掉桌上,他们都嫌脏呢,娘,你想想,仁贵在镇上最大的酒家当掌柜,家里能缺了这些吗?” 不缺吗?不缺干嘛每次回来不是带米,就是捉鸡拿鸡蛋的。 但刘齐氏有自己的想法,她认为刘孙氏的话说得对,而且,像刘智财,刘智宝他们又不是没吃过鸡蛋。 她越想越觉得刘孙氏说得对。 “娘,你想想,咱家就哪些人会干这种小偷小摸的事?”刘孙氏是绝不会承认自己偷拿了刘齐氏的鸡蛋,要知道四个鸡蛋可是能换六文钱。 她的确是拿了刘齐氏的鸡蛋,原因是,她家宝贝闺女想买花戴了,刘孙氏便偷拿了四个鸡蛋去跟货郎换子给刘珠儿换了两朵绢花,再给三人又买了些打白糖甜嘴儿。 打白糖是用糯米和麦芽糖混一起做的,还有些姜汁的味道,粘糯生香,很是好吃。 别说她的三个孩子,就是刘孙氏自个儿也是爱吃的。 “谁?除了你还会有谁?”刘齐氏心里动摇了,但嘴上依然不饶人。 刘孙氏眼珠子一转,又说起谎来:“肯定是稻香那丫头,娘,你想啊,桂花又没陪嫁,穷得叮当响,而三贵赚的钱都捏在娘手中呢,她家想吃什么,哪有钱买啊,娘,你没发现这两丫头最近变好看点了么?” 的确,刘稻香两姐妹,不是吃鸡蛋就是跟着喝红枣红糖水,这气血一旺盛点,人的气色自然就好看多了。 刘齐氏本只是动摇,她是知道这二媳妇最爱撒谎了,现在细细一想,觉得二媳妇说得很有道理。 “你看见了?” 刘孙氏本想说看见了,后一想,她若看见了,怎么不拦住,于是她说出来的话就变成这样子:“娘,上次稻香脑子被撞后,我好心想去看看,不想秋香那死丫头堵在了门口,非不让我进去,我当时就怀疑了,推门进去后到也没见到鸡蛋,不过……” 她这话半真半假的一说,刘齐氏便信了八分,问道:“不过说什么,你到是快说!这些野种真是胆子越来越肥了。” 野种?刘孙氏暗中撇撇嘴,人家好歹也姓刘吧! “娘,我没有亲眼所见,只是闻到屋里有股子香气,当时也没在意,如今细想起来,到是煮鸡蛋的香气呢。” “你真的闻到了?”刘齐氏双眼含恨,那眼神像是要活活掐死偷鸡蛋的人。 刘孙氏立即拍着胸脯保证了。 刘齐氏闻言把她往边上一推,咬牙说道:“蠢得要死,你不会当时喊我?看我不打死那两个野种,讨你过来有么子卵用?” 她骂完觉得不解气,看刘孙氏一脸无所谓的站在一边,也知这个媳妇娘家家底殷实,真要与她二儿子和离了,同样嫁得出去。 又骂道:“还不快点给我死去那边,把那两个好吃鬼给喊来。” 刘孙氏心里很怵刘稻香,那真是个不要命的,一想起那把磨得噌亮的砍柴刀,她的心里就发毛。 “娘,你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两丫头,是我告的密么?大的不说,就那二的是个不要命的,跟个泼皮一样,娘,你要想想啊,我到是没啥,可珠儿呢,智儿呢,宝儿呢?不看大的,娘你也要疼疼细的,宝儿才四岁,屁大点的孩子,万一坏在了那贱种的手中,叫媳妇以后可怎么过?” 刘齐氏的一口气被堵在了胸口,她就知道这个媳妇是指望不上的。 转身,自已迈着小细步去了西厢房。 西厢房的南边自从分给了刘三贵后,刘齐氏就不曾踏足过,每次老四刘旺贵要回来,她都是吩咐张桂花把那屋子打扫干净的。 “刘稻香,快给我滚出来。” 西厢房关着的门被她拍的砰砰响。 刘秋香不知何时绕到了刘齐氏的身后:“奶,二妹吃过早饭就上后山拾柴去了,她说得多拾点,家里的柴不大够用,等雨天过了,怕是有更多人上山拾柴。” “不在家?”刘齐氏的怒气如同冲到了棉花堆里。 她狠狠地剐了刘孙氏一眼。 刘孙氏立即跳起来指着刘秋香骂道:“那死丫头以为躲开了就没事,哼,秋香,快点把奶的鸡蛋交出来,别以为你藏得严我就不知道。” 刘秋香早已非往日懦弱的她,有刘稻香隔三差五的在她耳边挑唆,哪里真会信刘孙氏的话,更何况,她们是吃了鸡蛋,可那鸡蛋才是正常蛋的一半大,打死她都不信刘稻香去偷了刘齐氏的。 她记得二妹教过,对二伯娘这种满嘴谎话的就要“炸糊”,刘秋香不懂这话怎么能炸糊,但刘稻香告诉她,若刘孙氏再把坏事赖她们俩身上,就把这事直接推回二伯娘身上准没错。 刘秋香想起刘珠儿那日在她跟前炫耀有糖吃,嘴一撇,说道:“二伯娘,那鸡蛋明明是你拿的,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偷了奶的鸡蛋去换打白糖了,哦了,还有她头上的绢花,别以为就她有,翠花也买了,说是前儿货郎子来村里,李三婶拿鸡蛋兑的。” “好啊,你这个懒婆娘,竟然敢糊弄老娘?当老娘是死的不成,你这个欠揍的婆娘,你,你……”刘齐氏刚伸手准备捏打刘孙氏,岂知她滑得跟泥鳅一样,噌的一下跑远了。 “娘啊,真的不是我,是这死丫头骗你的。”刘孙氏到了此时还在说谎。 刘齐氏立即破口大骂:“放你娘的狗屁,你是打小就蒙猪尿泡,脸皮尺把厚,当老娘瞎了眼,没瞧见珠儿手里的打白糖,没瞧见她头上的绢花?” 原来她以为是刘孙氏自己掏的钱,谁知道竟然是拿她的鸡蛋去换的。 刘秋香在一边冷眼旁观,果然,信二妹的话,不用挨打。 事后,她跟拾柴的刘稻香说起这事,刘稻香撇撇嘴告诉她,这一屋子人,自家不拿,除了她又会有谁知道刘齐氏的鸡蛋藏哪儿? 刘秋香转念一想,果然,自己以前太老实了,为了不成为她爹那样的人,刘秋香暗下决心,一定要听二妹的话。 不过,此时,刘齐氏正鸡飞狗跳的抄着扫把追得刘孙氏满院子跑。 “哎哟!”刘孙氏的后背传来一声闷响,刘齐氏追不过她,把扫把直接砸了过去。 一旁的刘秋香看得一阵牙疼,亏得自家二妹不在家,不然,只怕更热闹。 后又庆幸亏得自家二妹聪明,让这整日爱背后说坏话的刘孙氏挨了打。 刘孙氏觉得背后火辣辣的,扭头朝刘齐氏大吼:“娘,不就是几个鸡蛋,至于么?智儿和宝儿难道不是你亲孙子?还比不过你的几个鸡蛋?” “那是几个鸡蛋的事吗?”刘齐氏有心想说,不问自取便是偷。 便她还没说完,刘孙氏就急吼吼地打断了:“当然不是几个鸡蛋的事,在娘的眼里,智儿和宝儿就不是您的亲孙子,呜呜,亏得我娘家还时常惦记着,生怕我们娘儿几个在家吃不好,每次回来住上一段时日,就时常拎了猪肉送来,娘,我还不是因为心里有您和爹么,不然,我直接回娘家住得了,还给您舍下了几碗饭。” 刘齐氏一怔,后又怒了,什么意思,难道她刘家还苛待了她?什么从镇上回来就直接回孙家?这叫她以后怎么收小媳妇?老四的年纪也到了,只等他后年下场了,去年刘旺贵也试过场,不过没有中秀才,先生也说只让他试试,以便下次再去参试多些经验。 “你这个不要脸的婆娘,我呸,偷了就是偷了,那可是咱家用来换盐巴的,你还好意思说!” 大周朝的商家必须有官府开的盐条才能贩卖盐,私自贩盐一经查处,坐连,处以极刑。 也就是说不但贩的人会被砍头,这买私盐的人一样是要被处极刑。 而大周朝的盐也特贵了点,百文钱一斤,所以,才会有刘齐氏攒鸡蛋换盐巴吃的说法。 “娘,盐是要吃,那鸡也在天天生蛋,让智儿、宝儿吃几个又怎地?即然娘不待见,我这就带了娃儿们回镇上去。” 刘孙氏在娘家是就娇惯了,从来都只能依着自己的意思来。 什么三从四德,她浑然不懂。 刘孙氏还是有些小聪明,刘齐氏不让她回镇上去,她借机便气冲冲的走进了东厢房北边的房子。 第二十四章 睁眼说瞎话了 第二十四章 睁眼说瞎话了 “呯!”门猛的被关上了。 屋里传来刘孙氏喊自己儿子们回来的声音,又听她叫刘珠儿收拾了东西,说是明儿一早就回家去。 刘珠儿自然是欢喜,在这家里,她样样不如刘小兰,早就不高兴了。 连忙把手中的绣花绷子一扔,撒娇道:“娘,太好了,在这里啥好吃的都只能让给小姑,剩下的她不爱吃的才能给我。” “娘让你受委屈了,等回了镇上,让你爹从酒家里弄些好吃的菜回来,咱娘几个天天在家吃热炉子菜。” 刘珠儿笑了,马上说道:“娘,咱们今儿回家去吧,趁着奶不注意的时候走,反正回来是拿粮的,这粮回头叫三叔帮忙扛上车就行了。” 齐孙氏的心儿动了,说道:“先去把你两弟弟找回来,也不知野哪里去了,这粮的事交给娘来办。” 午饭时,刘稻香踩着点儿抱着一捆柴回来了。 她上午的确去拾柴了,再顺便进空间看了看鸡,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空间好像长高了点。 如今两只鸡已经生了有三十多个蛋了,而这三十多个蛋与普通的鸡蛋个头一般大小,把鸡蛋收到了存储区,又把养殖区清扫干净。 007告诉她,那边用来种植肥土的都是无污染的培养液,所以,生产商是不会回收鸡粪的,刘稻香乐了,这鸡粪发酵后可是好肥料,现在用不上,不代表以后用不上。 她悄悄从家里粮仓那边顺来一个长长的破瓦坛和一个新扫把,放在了养殖区的一角,反正这缺了个大口的瓦坛是不能用了,她拿得心安理得。 养殖区里的地面是干燥平整的泥地,她拿扫把清扫过,把清理出来的鸡屎全都装在了小瓦坛里,只能暂时放在这里。 好在坛子不大,只是够长,这样能装不少鸡粪。 做完清洁后,她又去给鸡添满水和饲料,然后去山上采了些蘑菇,不多,加起来才只有三朵大的,两朵小的,还有几根荠菜,打算晚饭后,等刘齐氏等人关门落锁后,再在自家屋里用小炉煮个鸡蛋汤,想来味道不错。 刘稻香咂了咂嘴,下次去镇上一定要买点盐巴,只是这猪油不好办,买回来自己熬油吧,那馋死人的香气关都关不住,若让她那狠毒的奶知道了,还不知闹成什么样。 她拍了拍干扁的小肚子,算了,就当是减肥了,自己吃得营养又不发胖,嗯,将来肯定也是小美人一枚。 最近吃的鸡蛋多了,刘稻香觉得一家人的精神头好了不少,至少不会半夜饿醒,然后数着绵羊到天亮。 刘稻香是很爱吃鱼的,回来的路上看到有人在河边拿铁叉叉了好肥的一条鱼。 隔着数米远,刘稻香的眼里已经看着鱼变成了一盆香喷喷的酸菜鱼,捞一筷子酸菜,酸中带鲜,鲜中透着点鱼肉香,夹一筷子鲜嫩可口的鱼片,咽,她一个人就能包圆那么一大盆子。 刘稻香艰难的移开视线,这才抱着柴火一边念叨着,酸菜鱼,水煮鱼,红烧鱼,清蒸鱼,口水鱼…… 一直念到刘家大门口,她想吃的鱼还没有念叨完。 抱着那捆柴进了院子,看到刘三贵正在那里修锄头的把,这把是用木头做的,用的时间长了很容易磨损坏。 刘稻香快步把那捆柴往东厢房的空走廊上一扔,转头跑到刘三贵跟前,涎着口水说:“爹,我刚才回村时,看到有人在村口捉了一条最么长的鱼。” 刘三贵抬头看了自己一脸馋样的二闺女,心里直发笑。 “嗯,那是虎头他爹。” 刘稻香再次咽了咽口水:“爹,那鱼有这么长,头很大,身上的鳞很粗。” 刘三贵憋着笑,继续一本正经的说:“那是混子,大户人家最爱吃,能卖个好价钱。” 重点不是这个,老爹,重点是她好想吃鱼了。 那明明是草鱼嘛,怎么叫混子,不过刘稻香不在意它叫什么,她在意的是那沟里是允许捉鱼的。 说到这儿,刘三贵又道:“唉,咱家田多事儿都做不完,不然也能趁着这时节混子还没产籽,正是肉多的时候。” “爹,不是说那沟被一个富贵人家买走了么?” “不是,那是属于皇上的。”刘三贵给的这个解释太高大上了。 他的意思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刘稻香最终没有再开口说要吃鱼,看刘三贵的样儿,大抵就没想过捉回来吃。 下午的时候,刘齐氏被村里同样一个富户人家的婆子给寻去了,说是请她教自己的女儿做绣活。 刘稻香正还奇怪上午刘孙氏还吵着要回镇上,怎么吃午饭时又好像是没事儿了一样。 却听到刘孙氏找上了刘三贵,说是这几日一直阴着天,她怕过后又接着下雨,便想带着孩子们回镇上,理由很正当,说是刘智财该进学堂了。 刘三贵二话没说,就替她把老王的车喊来了,又给她扛了三袋谷子放车上。 刘孙氏此时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棉布衣裙,头发上也别了一对蝴蝶簪,她笑眯眯地朝刘大富喊道:“爹,我上午已经跟娘说过了,今儿下午回镇上,娘被人请去教女红了,我就不等娘回来了,怕天色晚了,路不好走。” 刘大富是个不大爱说话的人,听了刘孙氏的话只是点点头,又继续抽着自己的旱烟。 傍晚时,刘齐氏一脸喜气的回了家,在听说刘孙氏背着她跑回镇上后,那脸顿时黑如锅底,即便是晚上饭桌上出现了一道红烧鱼时,她也没有高兴起来。 这鱼自然是疼闺女们的刘三贵去逮的,他去田里做事前,看到虎头正端着饭碗,夹着一个大鱼头啃得满脸都是。 刘三贵想到自家二闺女那副馋鱼的样子,就想笑,于是,脚拐了一个弯,去找虎头他爹借了叉子,到沟里叉了一条大混子,比虎头他爹叉的还要大一半,估摸着怕是有十斤重。 他拎着鱼回来的路上,村民们都很羡慕,但更多的是行动,不一会儿,就有几户人家扛着叉子去沟边叉鱼去了。 一进院子他就看到自家二闺女的嘴都合不拢,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盯着他手上的鱼。 他走到哪儿,她的视线跟到哪儿。 “闺女,咱们晚上吃鱼,叫你姐把这鱼收拾干净。” “好勒。”刘稻香答应的脆嘣了。 鱼啊,鱼啊,她宁可顿顿无肉,不可一餐无鱼。 可见她有多爱吃鱼。 刘三贵把鱼丢到灶屋前的台阶上后,自己又折身去了田里,一家子的重活全都压在了他一个人身上。 刘稻香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小手紧紧握拳,一定会有机会的,她一定要让自家分出去。 红烧鱼是刘稻香亲自操刀做的,对于一个吃货而言,绝对无法忍受别人糟蹋了美食。 当鱼烧好时,刘秋香站在一旁口水流得老长,但同时很担忧:“二妹,你放那么多油,奶会骂人的。” 刘稻香撇撇嘴,说道:“骂就骂呗,姐,你要学会厚脸皮,不然,吃亏的还是咱们,你瞧瞧小姑,二伯娘,珠儿姐姐,哪个不是厚脸皮,但她们一个个都比咱吃得好,穿得好。” 刘秋香细细一想,果然如此,嗯,信二妹的话,有好吃的! 刘稻香朝她眨眨眼:“而且奶今天肯定没心事骂我,没瞧见今天下午二伯娘背着奶回镇上了。” “二伯娘不是说告诉奶了么?” “姐,你上午都瞧见了,奶不同意让二伯娘回镇上是吧。” “是,但这跟放多油有什么关系?”刘秋香单纯的脑子里想不明白这事儿。 “奶都被二伯娘气着了,哪还有心思管油放多了。”刘稻香决定给刘孙氏挖个大坑,算是回报她找刘秋香的茬儿这事。 她一惯想到做到。 刘齐氏还在生气刘孙氏不辞而别,不把她这长辈放在眼里,但刘大富说了,是她自己同意的。 她怎么能自己打自己的嘴,那不是告诉家里人,她已经毫无威信可言?那叫她如何再压制刘三贵这一房? 刘大富催她快点吃饭,刘齐氏揣着心事端起了饭碗,发现大家的筷子都朝那盘子红烧混子夹去。 她也跟着夹了一块放在嘴里,味儿挺鲜,没有腥味,而且口感比平时烧的还要好。 刘稻香自然不会告诉她放了许多油,这用小火焖过后,这油汁都收到肉里去了。 而且,她还耍了个心眼,反正刘孙氏不在,也没有人盯着,她更是大方的做了一道奶白色的鱼汤,端去张桂花那里,还说她不吃完,宁愿倒掉也不留给其她人吃,逼得张桂花涨着肚子吃完了那一大碗鱼汤。 “今儿的鱼谁烧的?”刘齐氏吃出鱼里的油比较厚实。 刘稻香快速吃完一块鱼,这才笑眯眯地回答:“奶,我听二伯娘说,这煎鱼得多放油,今儿这鱼大,满肚子鱼油,我就煎了拿来烧鱼了。” 这是第一坑,刘齐氏的注意力立马转移了。 刘秋香在后面跟着弱弱的补了一句:“二伯娘说她在自家也是这么烧的。” 刘齐氏闻言脸更黑了,什么?她自己都省着吃,这败家婆娘竟然敢大手大脚的花银钱,那钱可都是她儿子赚的。 刘稻香知道这话凑效了,又接着补上第二刀:“就是啊,今儿明明是她让爹搬的粮,还说不如镇上买的现成的好吃,即不用自己费事舂米,还不用把自己的手弄粗了,说是宁愿便宜点,贱卖了,也要拿钱去买米吃。” 第二十五章 操隔壁家的心 第二十五章 操隔壁家的心 “奶,那买的米里真的没有小石子吗?”刘秋香吐出口里的一口饭,里头有砂石。 刘齐氏这会儿心神都在刘孙氏说的话上,自然没有注意,今儿晚饭可是吃的干白米饭,不然,她肯定要把刘稻香这小败家娘们爆打一顿。 “她真这么说?” 她的气势一开,长年积威下的刘秋香有些畏惧了,面对这个后遗症,刘稻香有些头疼,只能安慰自己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奶,二伯娘还嫌弃家里的谷子成色不好,可爹说,去年秋雨水多,谷子收回来很潮,就算后来风干了,但味儿是比不上晴天晒干的,只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而且,二伯那么有钱,怎么不多孝敬点爷跟奶呢?反而还要从家里拉粮去,拉去吃也就算了,却是拉去换银钱买好粮。” 刘稻香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为自家这一房好,一脸的小表情全心全意都是为了爷和奶着想的样子,她的目的就是要让刘齐氏先对刘孙氏生厌,只有生厌了才好挑拔,才好捅这分家的事。 况且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她也是跟刘孙氏学的,什么叫一报还一报,便是如此。 “她娘的,她是脑子有点多的,怎么不去死,以后她要是再来拉粮,一粒都冇得,白养了这头不要脸的母狼。” 刘齐氏大约是顾忌着西屋那位小公子,骂脏话时也放低了声音,一点都看不出来她曾经是大户人家放出来的丫鬟。 见无人应答,她立即眼冒火花地扭头冲刘三贵说:“你下次要是再帮她搬粮,就滚出去,别在家里碍眼,一家子五六长嘴,就一个能干活的,剩下的全都她娘的赔钱货。” 此时,桌子上那盆鱼只剩三两块了,而且还是骨头多,肉少,混子的肚皮带油,且少刺又口感好,刘稻香早就分了一半给张桂花吃,剩下的她与刘秋香两人分了,至于自家老爹,他爱吃啥就夹啥。 不能怪她自私,她从现代穿到这家还不久,能如此待她便宜老爹,她认为自己做得已经很不错了,更何况她与刘秋香还在长个儿,怎么也得多吃些有营养的东西。 这一顿晚饭,是在刘齐氏的低声咒骂中度过的,刘大富似乎对这一幕习以为常,并没有什么神情,依然我行我素,该吃就吃,该睡就睡。 回到自己屋里时,刘三贵忍不住问两姐妹:“我咋不知道你二伯娘说那话了?” 要说他听到刘稻香两姐妹那样说,心里能舒服吗?家中就他和他爹两人是主劳力,这三十亩良田与十亩旱地,全都靠两人伺候着,只有在双抢时忙不过来,才会请人帮忙收割。 刘秋香正准备说她俩是撒谎了,刘稻香在后面轻轻捅了一下她的后背,刘秋香的话就这么顺着喉咙滑回去了。 刘稻香撇撇小嘴答道:“爹,二伯母又不是脑子撞坏了,她还指望着爹多多帮她们种粮呢,怎么可能当着你的面说。” 不当着面说?那就是背后嘀咕咯! “爹,咱真的不能分家么?你瞧,家里四十亩地,就你和爷两人伺候着,这也就算了,可你一年累到头,手上连一个铜板子都没有,爹,你是不知道,我看到二伯娘拿奶的鸡蛋去给珠儿姐换花戴,还换了好些打白糖,珠儿姐还拿来馋我,说我是穷鬼家的穷鬼,这辈子都吃不上那香糯粘牙的打白糖。” 看着最近因为夜夜加餐吃鸡蛋蘑菇汤,此时正在他跟前撒娇的二闺女,如今到是长高些,小脸也没有那么腊黄腊黄,刘三贵的心里很堵,为人父,他不曾给自己的闺女们置过一件像样的东西,哪怕是红头绳都不曾有过。 他又想啊,以前觉得银子不重要,反正吃住都在家里,给家里干活也是应该的。 可是现在他不这样想了,凭什么老大,老二赚的钱是各房花,到了他这里就要供自家四弟读书,还要给自家小妹留嫁妆钱?老大、老二都不用管?不但不管,还要不断的从家里捞东西去。 以前,刘三贵认为都是亲兄弟,不必算得那么清楚,再后来,刘齐氏总是在他跟前唠叨,说老大、老二在外头不容易,出门在外样样都要花钱。 刘三贵这老实孩子不懂外面的世界,他这辈子最远就去过连山镇,在刘齐氏对他的灌输中,外面的人比山里的大虫还要凶,吃起人来更是不见一滴血。 但刘稻香时不时的拿二伯娘一家的吃穿与自家做比较,她就是这么坏心眼,逼着刘三贵不得不面对眼前的境况。 她认为,人的思想转变了,这才会想起爱护家人,想爱家人,那么就不会再听刘齐氏的话了,她算计的最终目的还是分家。 这天晚上,刘三贵这辈子头一回失眠了,躺在床上想翻来覆去又怕吵着身边的母女俩个,只得硬生生的忍着一身痛挺到天亮。 刘稻香并不知她家便宜爹昨晚上做了一晚上的思想斗争,家里只有张桂花带着刘春香在睡觉,刘三贵应该是去地里了,而刘秋香去厨房煮猪食了。 她闪身进了空间,看着这鸡一天比一天大,刘稻香心里满满的都是希望。 早饭过后,已经清理过鸡粪,添满水和鸡食的刘稻香大摇大摆的出门了。 刘齐氏这会儿带着刘小兰去“骚扰”那位小公子了,她们是巴不得刘稻香两姐妹有多远死多远,只要不在她眼前晃,她们去哪儿都不管。 刘稻香琢磨着这鸡将来赚钱了,可得用什么借口拿出来给爹娘用? “稻香,稻香,你这狠心的丫头,怎地这么长时间都不来跟我玩?” 一道清脆稚嫩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沉思,刘稻香抬头一看,一位缺了门牙,梳着包包头系着红头绳的小丫头,正朝她没心没肺的笑着。 刘稻香笑着朝她打招呼:“翠花,我这不是来找你玩了么。” 要说她怎么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因为李翠花长得跟李三婶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 李翠花比刘稻香大两个月,两人年纪相仿,以前就常在一起玩。 她今儿穿了一身浆洗得很干净的粗布衣裙,看来家中还算殷实。 “稻香,上回听说你被你奶给摔得狠了?我还吵着让我娘带我去看你,可是到了大门口,你奶死活不肯让我跟娘进去,还把我们带给你吃的几个鸡蛋给收走了。” 刘稻香觉得李翠花浑身充满了朝气,这是刘秋香身上所不具有的。 “谢谢你啊,下次你若再有什么好东西可别送去我家,落到我奶手上的东西,怎么可能再吐出来。” 李翠花点点头,很没心机地说:“我就觉得你奶真的很坏,你以后远着她点,真是可怜呢,摔得脑壳子很痛吧,上回我娘告诉我,说是在去镇上的牛车上遇到你,还叫你来玩,你咋过了这么久才来,哦,我知道了,听说你二伯娘才走,是不是你奶把你拘在家中做家事?” 刘稻香看着喋喋不休的李翠花,突然觉得今儿不怎么冷,心里暖烘烘的。 “翠花,我最近很忙,听说镇上最近柴贵,我都去拾柴了,然后放在村里闲置的空屋里吹干后,拿去镇上卖,到是换了几文钱。” “哦,稻香,你一向就脑瓜子好使,就是那脾气太火爆了点,我娘说,女子要乖巧一点,将来才能说过好夫君,不成,不成,稻香,你这脾气可得改。” 李翠花还真是为刘稻香操碎了心,以前刘稻香吃不饱,她就悄悄留下点心,以前刘稻香跟村里的男娃娃打架撕破了衣服,怕回家挨骂,也是李翠花叫她娘帮忙缝好的。 最让李翠花忧伤的就是,她每每跟在刘稻香后面劝说要乖巧点,不能养得跟男娃娃一样粗鲁,但刘稻香每每都答应的好好的,转过身就忘得一干二净。 刘稻香摸摸自个儿鼻子,对于小管家婆似的李翠花还是很想与她做朋友的。 “知道啦,不过翠花,那也要看是什么人吧,像我奶那种人,就不能顺着她的意思来,不然,她会把我的骨头都榨干。” “那到也是。”于是,单蠢蠢的李翠花又开始多了一个新的烦恼。 两人进了李家的门,李三婶从灶屋里钻出来,麻利的走到两人跟前,弯下腰用力一搂,一边腋窝下夹一个直奔灶屋。 “来,来,来,快来吃我新做的槐花糕,我还说让翠花找你来,不曾想你自个儿送上门来了。” 刘稻香的小脚一落地,就晃着晕晕的小脑瓜子,一张小嘴到是十分利落地答道:“三婶子,咱这不是闻到槐花糕的香味了么,顺着墙角根一路溜过来的。” “哎呀,稻香越来越招人疼了。”对于一个热爱做这些的李三婶而言,刘稻香的话比什么赞美的话都还要管用。 立即风风火火的去碗柜里拿了三双筷子过来,把筷子分别递给两人,自己迫不及待的夹了一块放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快吃,还有呢,真好吃。” 果然,吃货都是爱扎堆的。 一大盘子的槐花糕被这三人一扫而光,如同龙卷风滚过,那盘子干净的不能再干净了。 “对了,稻香,你奶咋舍得让你出门了?” “她管不住我,我要想出来玩,便是有百八十种法子能出来。”刘稻香提到刘齐氏就没好气。 “唉,你娘也快出月子了吧,对了,等会儿你拿几个鸡蛋回去,让你娘也好好补补身子,你那奶怕是……”显然,李三婶还是很了解刘齐氏的。 第二十六章 有了! 第二十六章 有了! 李三婶与李翠花也跟着叹气,李翠花又开始替刘稻香操心了:“娘啊,那稻香将来出嫁怎么办?” 不怪她问这话,最近李三婶为了让她学做绣活,没少唠叨说她做了绣活可以换钱,也好留着将来置嫁妆。 于是,小小人儿的翠花小姑娘,再次操起心来。 “噗,你这孩子,真是不害羞。”李三婶笑骂她,伸手一巴掌轻拍在她后背上,只觉自家闺女真是喜感十足。 “娘,我可是说正经事呢!”李翠花不干了,刘稻香可是她的小伙伴,她希望刘稻香将来能好好出嫁,嗯,要是能嫁给一个人,两人做一辈子的好姐妹该多好。 可惜刘稻香不知李翠花这操心小婆娘的心思,不然,定会吓得拔腿就跑。 “成,咱家翠花懂事了,不要娘操心了,唉,娘真是伤心啊,这才玩了你几年啊,要不娘再给你生个小妹妹来玩?”李三婶开口逗自己闺女。 “不要,谁要妹妹了,才不要帮忙带娃,还要把屎把尿,还要帮忙洗尿布,娘,你就我这一个闺女就行了。”李翠花不满的横了自家娘一眼。 李三婶摸了摸自已的鼻子,真是一点都不可爱,还是稻香这丫头好,一点都不眼红她娘生了三丫头。 “好了,好了,娘不生还不成。”看自己的女儿很不满的一直瞪着她,李三婶立即妥协了。 “娘,你还是帮稻香想个法子吧,她这爆脾气不行,将来嫁人了会挨自家男人的揍,唉,她是改不了了,只能让她多赚的点钱当嫁妆。”李翠花两手一摊,一副小大人样。 刘稻香憋着笑,这翠花小姑娘真是太可爱了。 即然她这么好心,那她也要好心回报这家人才行。 李三婶无奈的看了自己闺女一眼,这才对刘稻香说:“其实,这话本不该我说,只是你爹娘也太老实了点,你回去后还得好好劝劝你爹娘,也该为你们的将来打算打算。” 刘稻香闻言心中一喜,立即顺着竿子往上爬,愁眉不展的答道:“三婶子,我也不瞒你,我奶是什么脾气村里哪个不知道,我爹日日在外头刨地,到头来我奶说那谷子要拿去换了银钱供我四叔读书,我爹能说啥?他若是反对,不说我爷奶,就是外人也会戳他的脊梁骨,说他不孝,我娘就更不用说了,一年到头就被我奶圈在了那一亩多的菜园子里,不但要供我二伯一家的,便是住在省城的大伯一家,也时常叫人来拖上一板车送去,顺带的每次还要拉几包谷子,说是省城里菜米油盐都贵,得省着点吃。” 李三婶叹了口气,说道:“你们一家子跟着长辈们住,只怕这钱财难分清,便是养个鸡鸭想贴补家用也不大可能。” 刘稻香冷冷一笑,答道:“嗯,不是我背后说我奶的坏话,实在是我娘即便养了,我奶也会认为那是属于她的。” 鸡圈是用的她的地,鸡吃的糠是她提供的,用刘齐氏的话说,张桂花也就是帮忙给鸡投了点食,又不是什么费力气的活,再说了,她认为媳妇操劳家事,那是天经地义的事。 这时李翠花又滚到李三婶怀里扭麻花了:“娘啊,你帮稻香想个法子啊,娘,要是稻香将来嫁不出去,那怎么办?接去我夫家?那肯定不行,她爹娘肯定不会同意的。” 刘稻香看着这撒娇的小姑娘,眼角抽了抽,这娃是怎么想的?还带着她去嫁人? 李三婶被她缠得没有法子了,硬着头皮仰着四十五角度望天,只是,她实在想不出有啥好法子,说教绣活吧,要是被刘刘氏知道了,肯定会被骂得很难听,她自个儿不愿意教孙女们,同时也不让别人教啊。 去打铁?就刘稻香那风吹就倒的小身板?再说了,她家打铁铺子都是光膀子的汉子,刘稻香这小丫头真不大适合去那里。 正在李三婶冥思苦想之际,她家的小黄花突然从鸡笼里跳出来,可着劲儿伸长了脖子:“咯咯哒,咯咯哒!” “有了!”李三婶猛地一伸手狂拍自个儿大腿。 “什么有了?”刘稻香与李翠花两人眼里都雪亮雪亮的。 李三婶突然生出刘稻香这小丫头看着也还算机灵的想法来。 “不如叫你娘想法子弄些鸡放我家养吧,做好记号就成,或者回头叫你爹在我家院子的另一边圈个小鸡舍,把鸡养在那里,只是这鸡食啥的,你可得自己想法子。” 刘稻香先是一喜,后又一忧,这银钱过明路的方法是有了,可是这鸡食?难道她要经常跑镇上铺子里去买?时间长了,肯定会传到村里来,到时少不得又是一场风波,说不定到时白辛苦一场,银子最后落进刘齐氏的荷包里。 “宿主,答应她,快答应她。”007急得把两片豆芽叶摇晃得啪啪响。 “这个没问题,不就是给鸡寻些吃食么?”刘稻香嘴上答应得很爽快,心里却是急不可耐地追问007:“小禽禽,到底怎么回事?” “宿主啊,为了让你成为一个合格的,美丽而又勤劳的小农女,我是豁出去了,跟生产商沟通后,你可以拿这养殖场里多出来的鸡和鸡蛋去换鸡食啊,要知道,我们那里的鸡食不但可口美味,口感好,而且营养很丰富,保证每一只鸡都能合理的饮食,健康的成长。” “小禽禽啊,你是做推销的吧!”刘稻香很怀疑它如此卖力,是不是有提成或奖励之类的。 007的两片小豆芽叶微微一颤,她是怎么知道的?不过,打死它都不会承认的。 “哎呀,宿主,我跟你可是最亲密的合作小伙伴,怎么能这样不信任我。” 刘稻香只想说,她俩是监工与苦工的关系,但又不想得罪这个监工,怕它中途变着法子剥削自己,只好把这想法藏在心里。 “知道了,那鸡食什么价?” “小鸡吃的不多的,我们生产的鸡食料纯天然无污染,是绿色食料哦。”007答非所问。 刘稻香这下更肯定它是在推销狗皮膏药,突然想起它之前说的种植空间都是属赠品,那鸡食料一定很便宜。 她眨了眨眼,说道:“太贵的话,我是不会考虑的。” “不贵不贵,六个鸡蛋就能换一斤鸡食料,足够一只鸡吃十天了。” “是吗?我记得你们之前提供给小鸡的都是小碎米饭拌糠。”刘稻香继续套它的话。 可怜的小禽禽,它绝对想不到,自己的这个宿主看起来好老实,其实心眼儿可坏了。 “哪有,里面还加了不少的鸡食料,不过,你要是蛋少的话,也可以拿鸡来换,嗯,这边的小米可是比你那边便宜哦,这边的三个鸡蛋就能换一斤,糠的话,只要一个鸡蛋就能换一斤。” 其实007也很无奈,这些小米和糠是上头派下来的强制性任务,说是太浪费地方了,要求大家尽可能的把这些东西换出去,只要是土散养的家禽,都可以拿来换。 没有办法,它只能忽悠刘稻香多多益善,不然,刚才它也不会鼓动刘稻香答应李三婶了。 而这边,李三婶没想到刘稻香一口就答应了,她有些不放心的说:“要不,你回去问问你娘?” 养只鸡可不容易,这一年到头光喂食都要吃不少,也就是靠蛋赚点钱。 刘稻香本来想说不必的,转个弯一想,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了:“好,谢谢李三婶,对了,李三婶,以后你家的鸡舍也让我来打扫吧。” “稻香,还有我,我跟你一起扫。”李翠花终于觉得自己操完心了,于是又接着操心刘稻香打扫鸡舍这事。 “翠花,你可不能跟我抢饭碗哦,你娘能帮这个忙我就已经很感激了。”刘稻香有自知之明,李三婶完全是看在自家闺女的份上,不然,谁愿意主动找这麻烦? 再说了,她家院子这么大,难道她不会自己多喂几只?还不是看在李翠花这小操心娘们的份上。 “可是,稻香,咱们不是好伙伴么?”李翠花不明白为什么刘稻香不同意,她帮忙打扫完了,就可以一起玩耍啊! 刘稻香大约摸准了李翠花的性子,哄着她说:“你看,我打扫鸡舍时,你就坐在一旁绣花,这样等我打扫完了,你也绣了不少了,这样三婶子也不用天天念叨你,咱们做完各自的事,还可以一起玩耍,不然,你帮我做完事,我还得坐在一旁等你做完绣活呢。” 李翠花那简单的脑瓜子被她绕晕了,好像她说得很有道理的样子:“稻香,这样的办法你也能想出来,真是太聪明了。” 刘稻香额际滑过黑线,这很容易想到好吧! 李三婶在一旁听了笑道:“翠花,稻香说得没有错,我每天教给你的东西,你要多练习,不然到时稻香赚了大把的嫁妆银子,你呢,就只有一袋子铜板子。” 刘稻香内心在吼:三婶子啊,你还真是看得起她! 怎么就知道她将来是一位高逼格的地主婆? “是啊,翠花,咱们将来有钱了,就多买些小院子租掉,听我二伯娘说,镇上的二进小院一年能租二两银子呢。” “真的?那岂不是能买好多花戴了?还能买好多打白糖。”李翠花本来就圆的脸,这回更圆了,两只眼弯成了月牙儿。 第二十七章 理他做甚? 第二十七章 理他做甚? 李翠花心眼好,思想单纯,很好哄,李三婶乐得自家闺女有这么一个稳重的玩伴。 以前她还觉得这刘稻香脾气太坏,就根个爆竹似的,一点就炸了,这两回看她说话做事一板一眼的,想着自家闺女与她多接触接触学上几手也是好事,于是,便一口答应了刘稻香扫鸡圈的事。 这样,刘稻香用了李家的鸡圈,因为有劳力付出,到也不觉得尴尬。 与李三婶又把这中间的细节又商量了一回,刘稻香心里揣了事,便坐不住了,辞了李三婶回家去了。 刘稻香回到家时,刘秋香正在西厢房廊下洗衣服,刘稻香看着那一脚盆的脏衣服,准确的说是刘齐氏与刘小兰两人的衣服,而在脚盆外的还有一堆更脏的,那是刘稻香一家及刘大富换下来的衣服。 “姐,我来帮你洗。”刘稻香跑过去想帮她的忙。 刘小兰最近因为小公子在这里养伤之事,很是收敛了点脾气,自刘稻香换了芯子后,刘小兰还没有找过她的麻烦。 “稻香,你过来下。” 刘稻香仿佛没有带耳朵似的,依然我行我素的跑到刘秋香跟前,拿起衣服就帮她搓起来。 “小姑在喊你呢!”刘秋香的性格虽说有些改变了,可罗马不是一日建成的,她骨子里还是有些惧怕刘齐氏与刘小兰。 刘稻香笑得眉眼弯弯,小声道:“有那位小公子在,她肯定不会扯开嗓子骂人。” 光看刘齐氏打那小公子到家里养伤后,她把那一碗柜的瓦钵子都收起来,换上了干净的白瓷碗碟,就知道刘齐氏打的什么算盘。 刘稻香对此只是笑笑,她只想闷声发大财,才不要惹人注意。 刘秋香悄悄回望刘小兰坐的地方,同样小声道:“小姑才七岁呢,竟存了这样的心思,可我瞧着那个小公子比镇上地主家的儿子还要贵气好些,只怕小姑娘的心思难成。” 在刘秋香的心里,镇上地主家的儿子就是顶了天的富贵子弟。 “甭管她,她还咋地就咋地,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成。”刘稻香才不想管刘小兰的破事儿。 刘小兰见两人都不理她,顿时气得小脸通红,在她的眼里,刘稻香胆敢不听她的话,这让她的面子往哪儿搁? 刘稻香见她眼里直喷火,乖巧的说道:“小姑,不知那位小公子可好点了?这也养了有半个多月了呢,也不知还要不要请大夫来看看,毕竟这郎中毛手毛脚了点。” 她来这里后弄明白了,郎中就是赤脚医生,大夫就是那专业学院出来白大褂,因此,才会有这么一说。 刘小兰气恼的一跺脚,比了个:“你给我等着。”的口型,这才扭头进了东屋。 “姐,你看吧,我就说她不敢。”刘稻香得意洋洋的跟自家姐姐说。 刘秋香叹了口气,小脸布满忧伤:“那位小公子最后还是要走的。” “怕啥,习惯是慢慢养成的。” 刘秋香见自家二妹一点都不慌,她不太能理解自家二妹话里的意思,但想想自家二妹一向比自已聪明,听她的准没错。 刘小兰进屋不知做什么去了,半晌都没出来。 柔和的春光里,陈旧的土坯房台阶上,两个小丫头正蹲在那里费劲地搓洗衣了,两人叽叽喳喳、嬉笑打闹着,犹豫春枝俏立的小麻雀。 房内窗下的苏子烨享受着难得的春日暖阳,柔柔的阳光穿过木框窗户,轻轻地洒在他的身上,他只觉浑身一轻,如同压在身上的阴沉冬日,在这春光落下的那一刻,他听到了破冰的声音。 “喂,那小丫头,给我倒杯水来。”一道比较难听的声音从正屋那边传来。 刘稻香扭头看过去,窗内是一张俊逸中带着些苍白的脸,许是因为长久没见阳光的原故,他的眼不大能适用,此时,正微微眯起。 她看完后,又与刘秋香继续说:“那小公子瞧着像是好的了不少。” 刘秋香见自家二妹没起身,她想了想,决定也当做没听见,继续与刘稻香聊天:“他命大,也是咱家人命大,奶也不知哪里来的胆子,一个半死之人也敢往屋里拖。” 刘稻香本来想说,是她最先发现,然后算计刘小兰把那人救上来的,话到嘴边,又想想,算了,多一事还不如少一事,谁知道这位小公子的家人好不好相与,她只想靠着她家小禽禽朝着“地主婆”这个终极目标奋斗。 刘秋香见她没说话,以为她不愿意:“算了,不理他,说不定等下小姑又要怪我们多事。” “喂,我说那小丫头,给我弄点水来。”苏子烨本来不觉得太口渴,不知为何现在突然觉得很口渴了,而且,那个小点的小丫头瞧着就有点眼熟,他不记得在哪儿见过。 阳光洒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只有发了嫩芽的树枝上有鸟儿在那里肆意的欢唱,可落在苏子烨的眼里,连小动物都在嘲笑他虎落平阳,这让他无端地生出一股恼意,只想把那不听话的小丫头按在膝上,好好的打一顿屁股。 “小公子?你口渴了?怎么不早说?”刘小兰不知何时已立于西屋门口,此时她换上了一身粉红的棉布衣裙,眉眼间与刘齐氏有七八分相似,特别是那双水灵灵的眼睛,不过是眨眨,就让人觉得它像是在跟你说悄悄话。 苏子烨现在的脸色并不好看,见刘小兰进来,他的脸色才缓和了不少,对于自己的“救命恩人”他还是知道礼让三分。 “嗯。” 刘小兰像是习惯了他这般少言,拎起裙摆踩着小莲步,走到窗口与这位小公子站一块,男子独有的野性气息迎面扑来,刘小兰的心神一晃,心中小鹿乱撞,呯呯呯…… 她深吸了一口气,她娘说了,这小公子瞧着就比黄家还有钱,据说他身上的那块玉佩就不是一般人家能有的,刘齐氏还告诉她,这小公子身上穿的云锦也不是一般的货色,只有那种顶了天去的达官贵人家才能用得起。 刘齐氏当年在黄大奶奶身边伺候着时,也只是偶尔家中来了贵人时,才见过那么几回,但却记忆深刻,所以这才能认得出来。 苏子烨低头看向身边的小姑娘,眉头微微皱了皱,脚跟悄悄朝另一侧移了移,他不习惯别人靠自己太近,这是从小养成的习惯。 他略略沉思了一下,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自己的救命恩人:“你家的小丫头不听话。” 听着这口气,他到像是在告状,对于不听话的小丫头,他表示很不满意,若是在自己家,早就叫人伢子买去了。 “你们可以把她卖了再换个听话的。” 刘小兰抿嘴轻轻一笑,故做娇柔状,笑道:“哎哟,小公子,我们家的人最最慈悲不过了的,哪里会做这种事。” 即没有解释那是她三哥的女儿,也没有说不把这两人卖了。 她听到苏子烨的话,心中到是有了点想法,只是这事她还得跟自家那利害的娘老子商量一下。 苏子烨不再多言,把视线从刘稻香的身上移开,哼,叫你不听使唤,爷有的是办法折腾你。 不知道被惦记上的刘稻香,很欢乐的帮自家姐姐洗了衣服,又帮她晾晒好,自告奋勇的去田里给刘三贵与刘大富送茶水。 她得找个空子跟刘三贵说说这养鸡的事,在这之前,张桂花已经把与刘三贵谈判后的事告诉了两姐妹,其主要意思是,两人放心大胆的去赚钱,存下来了就是她们的嫁妆钱。 刘稻香在得知张桂花以和离为杀手钳后,真的在心里给她鼓掌,张桂花的性子明显是外柔内刚,外表是包子,内里,嘿嘿…… 没有冷风的春日里,还是很舒服的。 她抱着个大竹筒朝刘家的旱地那边过去,前段时间刘大富与刘三贵两人扛着犁刀,顶着雨水把那三十亩水田翻了个遍,就着雨水把田里的水都灌满了。 她听刘三贵说过,等清明过后,就要往田里洒谷子了。 刘家的十亩旱地都是挨一起的,她听家人说过,这里种的是苎麻,叶子可以拿来喂猪,而剥下的麻皮浆过后,可以用来制夏布,到还算不错。 刘稻香来到旱地边时,刘三贵与刘大富才刨了一小块地儿,想来这十亩地要刨完野草,怕是要不少时日。 “爹,爷,喝水了。” 清清脆脆的声音在旱地里飘开。 “哎,来了!”刘三贵停下刨野草,直起身来笑眯眯的看着自家二闺女。 私下里,他也与张桂花说过,自家二闺女咋就这么能干,村里那些贪嘴的野小子都找不到鸡蛋,偏她眼儿最尖,一寻就寻找了。 张桂花到是认为自家二闺女是个运气好的,又加上她的性子野惯了,自然不输那些半大小子。 刘三贵觉得自家婆娘说得很有道理,想着这些天夜里,时常来点鸡蛋滚野菜汤,又或是蘑菇汤,再或者是木耳汤,更又让他快把舌头都吞下去的泥鳅蒸鸡蛋羹,那个鲜劲儿,这个憨厚的老实汉子认为,就是神仙吃了也会站不稳,太好吃了。 多年后,当刘三贵不再是这个认命在地里刨土的汉子时,那时刘稻香已经嫁人了,府里伺候他的人,都知道自家老爷最爱吃的依然是那泥鳅蒸鸡蛋羹,偏府里的人照着做了端上来后,他必会吹胡子瞪眼,跳起脚骂人家厨子没用心,没有把那鲜劲儿给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