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帝师》 第一章 大梦几千秋! “楚名堂,你混蛋!” 一声娇叱。 楚名堂昏昏沉沉,将醒未醒之时,脑海里似乎一直有这样一句话在萦绕着,清澈娇柔,甚至还带着些许怒其不争的味道,久久不能平息。 是谁在叫我? 楚名堂下意识地想要坐起来。 可不知为何,他感觉全身每一寸血肉,每一块骨头都在发出抵抗的呻吟,整个身体仿佛是用尽了所有的气力般不堪重负,根本动弹不得。 痛,席卷全身! 我这是怎么了? 楚名堂头痛欲裂,感到有些恍惚。 他依稀记得自己的寿元已经枯竭,哪怕几个天骄弟子不惜拼尽生死,点精血,挂天灯,搏万古气运,将其带入葬地幽土,为他采摘无上神药,也无法挽回颓势。 他以区区凡人之体,凭借无数圣药神效残喘生机,勉强活过了十万年的岁月,却终究敌不过命数的残酷,将要死去。 大限将至,天道不可违! 然而他牵挂爱徒,希望倾力留下最后的传承,以保帝命亘古永存,却不想只是意外的打了个盹儿,小憩了一会,就直接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睡,便不知是多少沧海桑田! 如今大梦初醒,周遭的一切都让楚名堂感到疑惑。 “你混蛋!” 带着些许怒意的娇叱再次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楚名堂摇了摇昏昏沉沉的脑袋,勉力睁开眼,只见映入他眼帘的是一位身着紫色劲装的俏丽女子,明眸皓齿,眉目如画。 不过此时,这女子正星目含怒,一手叉着腰肢,另一只手指着自己的鼻尖,气焰好不嚣张,那莹莹如玉的皓腕之上,一条小指粗细的金翅银蛇系在上边,振翅欲飞。 “我混蛋?”楚名堂舔了舔干涩的嘴唇,逐渐清醒,眼瞳之中一缕暗金色火苗摇曳、跳动,似乎有神威灿灿,眼神凝聚间,又恍若夜色星空上熠熠生辉的万古星辰。 他本为帝师,帝王之师。 即便因败体凡躯而无法掌控天道,登上帝位,但却将千古传承尽握手中,培养出一代又一代的帝命天子,于幕后推动风云大势,名震九天十地! 因此,哪怕是在无数天骄争锋,群雄混战的煌煌大世,亦无人敢在他面前如此嚣张。 “你是谁?” 楚名堂声音沙哑,哭笑不得,从未有一个女子敢对他这般跋扈。 “我是谁?呵呵。” “好,好,好!楚名堂你再好不过,我云描画当真是看错了你!” 女子闻言怒极反笑,一连说了三个好字,似乎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 “天命不可逆,武者争锋,崎岖坎坷。” “区区挫败不过是吾辈攀登天道的磨刀石,我本以为你能够知耻后勇,一飞冲天。却没想到从那之后你偏偏自甘堕落,一蹶不振!你,楚名堂,对得起真武一族先祖的不朽英灵么?” 女子俏目含煞,大声怒斥。 “云描画?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是云描画!” 楚名堂张了张嘴,如遭雷殛。他只觉得嘴唇无比干涩,似乎无法相信这个埋葬在记忆深处的名字再次被唤起。 “凡人凡体,无力逆乾坤浩荡。痴人痴心,愿与君共赴离殇……” 楚名堂曾亲手抱着这个在他生命里举足轻重的女子,眼睁睁看着她娇躯浴血,惨死在自己怀中,这个女人,最终燃尽了神魂,只为替他夺得一线生机! “云描画,云中伊人,等君描画。” 如今再度听到这熟悉的名字,仿佛十万年前的场景重现眼前,饶是以楚名堂那饱经磨砺的心肠,也寸寸皆断,叫他如何敢相信? 而这样的惊愕落在云描画的眼中,无异于装疯卖傻,更是烂泥扶不上墙的表现!这让她心里不禁升起了一种无力的感觉。 “难道真是朽木不可雕吗?” 云描画轻叹,俏脸愁苦,白玉无瑕的手指颤抖得越发激烈,眉目间蕴藏的失望更是如同一滩浓墨般无法散开。 哀莫大于心死,用在此处,恰如其分。 “楚名堂,你太让我失望了!” “你是否已经忘却,你曾经肩负这真武一族再次崛起的期待?” “你是否已经忘却,你曾经站在这古麟之巅,傲视百族同辈英才,意气风发?” “百骨挫败又如何?无法承载真武底蕴又如何?我云描画的男人,是那个让古麟俊杰闻风丧胆,难以望其项背的楚世名堂,而不是一个只知怨天尤人唾骂命运不公的庸才!” “只要不死,总有希望!你大哥楚破军不惜跪在真武祖地前三天三夜为你求取圣药,续接筋骨,有兄长如此,你就算是爬也要爬回巅峰!岂能在此碌碌等死?” 云描画声嘶力竭,怒斥之音如铿锵三尺,响彻耳边。 可这些话落在楚名堂心中,却不亚于九天玄雷当头劈下,让他神魂震颤,难以自持! “百骨挫败,承载真武底蕴?不,这怎么可能?”楚名堂神魂恍惚,脑中一片空白。 “难道……” 随后,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一个耸人听闻的念头从他心底冒出,牢牢占据在脑海中,怎么也挥散不去,如同梦魇。 楚名堂踉跄着站起,想要仔细看看眼前的伊人,以此验证心中的猜测。 却不想,身体仿佛是不受控制般直接跌倒下去。 砰! 楚名堂重重摔倒在地,浑身骨骼如同散架。 “你小心一点,百骨挫败,寸步难行。就算你想知耻后勇,也要量力而为。”云描画欲言又止,终究还是劝了一句。 半个月前,楚名堂想要承载真武底蕴,不料却被摒弃在真武祖地门前,威压凌体,修为尽丧,浑身断了上百根骨骼,此事早已成为古麟之都最大的笑柄。 也是因此,他楚名堂从天才神坛跌落,成为了人人唾弃的废物。 人体共有两百零六块骨骼,断去百块,能侥幸活下来已是幸运,又怎么可能站立行走? “是了,祖威凌体,百骨挫败,呵呵,好一个祖威,好一个真武祖地!”楚名堂自嘲低语,他怎么可能忘记,正是这段刻骨铭心的遭遇,才导致他半生耻辱,差点一事无成。 剧烈的痛楚如潮袭来,楚名堂却不管不顾,只是斜眯着眼,望向云描画,复杂莫名。 那目光让云描画没来由的心头一震,眼前的楚名堂是如此的陌生,竟让她生出一种温顺的羔羊被猛虎盯住般的错觉,徒留无力的挣扎。 他的眼神是那般明亮出尘,却又透着沧海桑田般的深邃与漠视一切的淡然,与往常截然不同! 这怎么可能? “你,你要做什么?”云描画皱着秀眉说了一句,她想要看看,这个注定要成为自己夫君的男人要做什么?而他如今这种半废的状态又能做什么? 楚名堂摇头不语,双手撑地,艰难而僵硬地站了起来,如同提线的木偶。 咔嚓嚓! 一声声尖锐刺耳的骨裂声接连响起,身体的每一寸血肉,每一块骨骼都像在被刀刃狠狠拉扯,这种痛楚近乎于千刀万剐,换了常人早已崩溃。 可楚名堂的笑意却愈来愈浓,他是楚名堂,他是帝王之师,区区痛楚又能奈他何? 咔嚓,咔嚓。 云描画眼睁睁地看着楚名堂缓缓迈动脚步,每踏出一步,她的脸色便白上一分,仿佛这个拖着百骨断裂之躯向她走来的少年,正迸发出无比炽热的光亮,让她有一种无法与之对视的感觉。 就好像浴火的凤凰,即将涅槃! “他到底要做什么?”云描画睁大了眼瞳。 一步、两步…… 楚名堂与云描画相距不过四五步,但他却足足走了十数息的时间! 他眼瞳中迸发出无穷亮光,垂着双臂,就那么僵硬地站在云描画身前,如同一座伟岸的山岳,望着眼前那铭刻在记忆深处的俏丽容颜,楚名堂甚至有一种想要大哭出来的冲动。 足足十万年,如同寒冰一般冷硬的心,顷刻间瓦解,化为春雨。 “画儿……”楚名堂下意识的伸出手掌,缓缓抬起,似乎想要触摸云描画的脸庞。 “大胆,放肆!”一声尖锐的怒斥响起,盘踞在云描画皓腕之上的金翅银蛇振翅飞起,口吐人言,那声音如雷,连空气都在震荡,涌动起一道波纹,猛然袭向楚名堂。 而这金翅银蛇迎风见涨,巨大的虚影投递,金翅煽动,欲引风雷。 “灵?” 万物有灵,天道万物,近于道者,皆可成灵。 而灵有十品之分,楚名堂曾为帝王之师,自然看出这金翅银蛇乃是三品道灵,极为不凡,非有大气运者莫能得之。 不过他并未理会,只是淡淡地瞥了金翅银蛇一眼,双瞳之中隐隐有暗金色火焰摇曳,熠熠生辉。 但偏偏就是这一眼,却让这只三品道灵如坠冰窖,身如筛抖,它只感觉到一股无比恐怖的意志陡然降临,仿佛它面前站着的不是一个百骨挫败生不如死的废人,而是一位睥睨天地生杀予夺的至尊! “滚!”楚名堂口中仅仅吐出一个字眼,却如立地真言一般,瞬息幻化为一股无穷的神性火焰,挟裹着惊天的气势席卷蔓延,将这金翅银蛇发出的道音冲击堵了回去。 与此同时,楚名堂感应到神魂之中似乎有什么存在被莫名勾动,旋即一缕暗金色的火焰亮起,覆盖他的全身。 嘎吱,嘎吱。 楚名堂从烈火中走来,周身断裂百块的骨骼嘎吱作响,随着暗金火焰熊熊燃烧,原本略微佝偻的身躯逐渐挺立,眨眼间,他脊梁挺立如松! 而这一刻,楚名堂的手掌终于落在了云描画俏丽的脸庞上,那熟悉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让他的心中迸发出无限火热。 她还活着,真的还活着! “我……” “回到了起点。” 楚名堂口中呢喃,如梦似幻。 第二章 今夕是何年? 云描画带着震惊的情绪离开了。 她明媚的美眸中惊疑不定,似乎完全无法理解,更无法相信这个被摒弃在真武祖地之外,百骨挫败的楚名堂,为何会突然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字喝退三品道灵。 一步踏出异火焚身,百骨挫败恢复如初。 这些近乎于神迹的举动,哪怕是楚名堂当年傲视古麟同辈天才之时,亦不可能做到! 不仅如此,在刚才那一瞬间,楚名堂身上隐隐透露出的强大威压,那不经意间表露出来的绝世峥嵘,就连云描画印象中的那些真正顶尖强者,都无法比拟! 云描画甚至有种错觉,仿佛这个被古麟众人嘲笑贬低,当成笑料的庸才,身体里其实住着一尊高高在上的神邸,威严凌世,俯瞰众生。 这是楚名堂?注定成为自己夫君的人选? …… 就在云描画心中如惊涛骇浪,跌宕起伏之时,楚名堂却依旧沉浸在恍惚之中,他神色复杂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熟悉的房间,熟悉的摆饰,一如记忆中那般亲切顺眼。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墙上那卷水墨挥毫的‘真武’二字上,露出十万年未曾有过的欢愉笑容,发自心底,那是父亲留给他的唯一墨宝。 “我真的回到了起点,重生为人,这,不是梦境。”楚名堂呢喃自语,面庞有些扭曲,似喜似悲,似哭似笑。 十万年的漫长岁月,恍如兰柯一梦。 记忆如潮水般不可遏制地涌来,诸般往事重现眼前—— 楚名堂出生于古幽皇朝真武一族的分支,楚族。先祖楚问天乃是古幽皇朝的开国元勋,继承真武一族至宝王侯衣。 八岁时,楚名堂便展露出非凡的武道天资,被誉为楚族乃至整个古麟之都最有可能攀登天道的第一天才! 十六岁那年,他便踏足血肉巅峰之境,冲击天道之种。可从那之后,楚名堂便像江郎才尽般,修为再无存进,反而每况愈下,一步步跌落血肉巅峰,仿佛体内有什么怪物在吞噬他的生命精华! 楚名堂亦是成为古麟之都有史以来最大的笑柄。 终于,到十八岁时,楚名堂修为跌落,彻底沦为凡人,天命断绝。 但他不甘就此碌碌一生,于是破釜沉舟,强行叩关真武祖地,欲借祖地之蕴逆天改命,却不料引发祖地威压凌体,硬生生碾断百骨,生死不能。 其兄楚破军想尽千方百计,甚至不惜赔上自己的根基寿元,这才侥幸从鬼医传人手中换得宝药,为楚名堂续接筋骨,但自己却彻底沦为废人,郁郁终生。 二十七岁,楚名堂修为尽复,得以攀登天道,但天命争锋,如以命为棋,一步慢,步步慢,全盘皆输。楚名堂耽误了十年,想要后来居上,只能富贵险中求,拼死深入上古禁地神山仙府,欲夺气运加身。 谁知仙府之中凶焰滔天,楚名堂身陷绝境,九死无生。此时,一女子身负天命皇女之资,绝色妖娆之貌,以神魂燃烧之力,硬撼仙府上古杀阵,最终娇躯浴血,惨死在他怀中,一缕香魂烟消云散! 待到楚名堂终得神山仙府十万年传承时,佳人已逝,黄泉难觅!他只能徒劳地搂着伊人娇躯,无声痛哭,热血虽未冷,此心已冰封! 此后百余年,楚名堂虽因体质诡异,无法承应天命夺得帝位,但凭借手中仙府传承,却另辟蹊径走出一条帝师之路,寻觅有缘人倾力栽培,以图天下大势。 却不料“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楚名堂羽翼未丰,便引来百族窥探,将其与众弟子困于万龙囚牢,百死无生。 牧族牧锦嫣,天生无暇,红颜倾世,且有帝命星象加身,医道无双。却偏偏爱上了天命无望的楚名堂,即便后者冷硬如铁,也甘为其出生入死,收百族龙脉气运入神农青囊,破万龙囚牢之狱。 最终,一代医仙陨落于百族之怒,香消玉殒。 楚名堂得无尽气运加身,困龙升天,扶摇直上云霄。并于九幽之畔,三跪九叩,发下泣血宏愿,只愿此后百世轮回,勿忘佳人。 三百年后,百族大战,乱世纷呈,祸降南域大地。 此时楚名堂气候已成,大势在手,座下七位弟子天资盖世,皆为帝储之选。于是帝师横空出世,只手搅乱南域风云,一人所在,独领风,骚,震动天地。 先是以雷霆手段征服百族,吞并古幽,重立真武皇朝,继而反手扫灭南域百万妖祸,最终他踏破九幽,斩十殿阎罗、数百万鬼物于轮回殿,只为以六道之力唤回两位佳人的性命,弥补半生遗憾。 只可惜…… 三生石上奈何桥,黄泉河畔不归乡! 天道掌生死,天不可逆,道亦不可违! 哪怕是千万年前横击苍天的神魔仙佛,都已殒灭死寂,万难复生,更别说区区几个还在求道路上跋涉的修士,怎能逆改天命? 楚名堂盛怒之下,血祭九幽,崩碎黄泉,引动雷罚降世,天谴加身! 最终七位弟子不惜性命,拼死相护,落得个三死四伤,楚名堂重伤垂死之际,却意外解开了自己的诡异体质之谜。只可惜,天罚之下,万体归无,饶是楚名堂腹中经纶无数,也无法逆天而行,再登大道。 “贼老天!”当是时,楚名堂双目泣血,指天大骂,誓要将几位弟子推上帝位,碎虚登天,去问一问那苍天大道,他楚名堂之命,为何如此多舛!为何如此悲凉! 千年……万年…… 往事云烟如梭,如走马灯花一般在楚名堂的心中闪过,那曾经让他痛彻心扉的一切,此刻完全刨开,暴露在阳光之下,日晒化作飞灰。 痛,彻骨难明。 对于楚名堂来说,前一世,他有着太多的不甘和遗憾,就算他为帝王之师,脚踏荒古,却也无法弥补那种种的缺憾, 而此刻,他回到了起点,回到了十万年前。 云描画,小医仙依旧在世。 兄长如父,楚破军依旧意气风发,甘愿为自己挡风遮雨。 这又如何不让他欣喜若狂? 楚名堂神态癫狂,足足半盏茶时间过后,才沉凝下来,瞳中跳跃的暗金火焰越发炽热,仿佛要焚尽一切。 他知道,此刻还不是高兴的时候,其余也就罢了,但有一事却迫在眉睫,兄长楚破军跪拜在真武祖地前三日三夜,人人奚落,一心想为自己求取宝药,逆天改命。 楚名堂清楚记得,当兄长求药不成后,不惜铤而走险,潜入真武一族另一分支千帆古族的药园之中,窃取宝药。却不料恰好落入千帆古族的算计,被打断双腿,以此来要挟楚族交出王侯衣,否则便要兴师问罪。 此事之后,楚破军成了整个楚族的罪人! 长兄如父,用心良苦!可前世楚名堂领悟之时,早已无力回天,悔之晚矣! 而现在,楚名堂没有丝毫犹豫,挽救兄长,改变前一世既定的轨迹,他责无旁贷。 既然重活一世,便要弥补所有的遗憾不甘! 前一世,他仅凭胸中千万,便能培养七位弟子登上帝道宝座;而这一世,在他解开了自己身体之谜,壁障尽去后,他誓要登上天道,站在诸天之巅——问一问那贼老天,你,又能奈我何? 楚名堂微眯双眼,眼下兄长已跪拜在真武祖地前三日,此刻恐怕已经潜入千帆古族中窃取宝药,就算此刻快马加鞭,想要阻止也是赶之不及。 再者,古麟之都,真武十族分支并立,相互窥视之心如若虎狼,就算今日侥幸阻止了这场算计,也不过是望梅止渴罢了。 必须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楚名堂只是微微思量一番,便眸中一亮,有了计较,曾为帝王之师的他,胸有自有万千帷幄,此等小谋,翻掌可破。 “王侯衣么……”楚名堂口中含笑,大步出门。 第三章 王侯衣,造化骨! 王侯衣,英雄冢。 所谓王侯衣,指的便是王侯留下的遗泽。 武者攀登天道,承载天命,所谓王侯便是能够达到更高生命层次,修为超然脱俗的强者。 这等人物,修为通天彻地,领悟五行变化,早已成为普通人眼中的陆地神仙。 哪怕死去,一身精血也不会消散,而是能在天命泯灭之前,将周身精华造化汇聚在一块遗骨之中,泽披后人。 当然,一旦王侯将自身造化汇聚成骨,尸骨便会荡然无存,连葬入幽土重修地尸的机会都没有,因此甚少有人愿意这么做,以至于在古幽皇朝中,存在的王侯衣极少,因此极为珍稀。 王侯衣,造化骨,骨中造化传宝术! 这一点,人尽皆知。 就算一个普通人得到,能够参透其中变化,未来也会一片坦途,平步青云。 尤其是楚族所藏的王侯衣,乃是当年真武大帝座下第一战将所留,据说隐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得之可立地封王! 因此,同为真武分支的千帆古族才会窥视多年,哪怕落得个仗势欺人的名头,也要设计夺取楚族造化骨,只因这等惊天宝术,对任何一方势力而言都是绝伦的诱惑! 楚族曾为真武一族分支之首,但如今已然没落,连续十余代无人能参透造化骨,习得绝世宝术,王侯不出,自然逐渐沦为古幽家族末座。 但即便如此,只要王侯衣还在,楚族就是传承大族,万古不倒,因此没人会愿意用造化骨去换取一个家族子弟的性命。 可楚名堂便偏要这么做!并且没有丝毫的不舍! “孰轻孰重?”重活一世的楚名堂心中明亮的很。 要想重振楚族声威,单凭一块造化骨,根本不可能,就算其中宝术不凡,秘密惊天,亦没有办法改变如今楚族落魄的局面。 积重难返,绝非一骨一术之功! 况且,与兄长楚破军的性命相比,就算是帝术在前,楚名堂也完全不屑一顾。 思量间,楚名堂的脚步停在了楚族府邸后院的一座小屋前,这小屋干净简陋,与楚族前院的堂皇相比,颇有些格格不入,但这里,却是楚族的祖祠所在,供奉着王侯衣,造化骨。 “楚族后人楚名堂求见!” 楚名堂站在祖祠前方,躬身行礼,随后对着小屋沉声低喝,声如滚雷,扩散出去,他的目光正盯着眼前的一方虚空,炯炯发亮。 此刻,那方虚空之中,一个发须皆白的老头儿正在假寐,似乎被这声低喝惊醒了美梦,老头儿砸了砸嘴,神情颇为不悦,随意搭了楚名堂一眼,没准备理会。 他是楚族祖祠的守祠人。 当初真武楚族这一脉还未完全落魄,老头儿跟随楚族某代先祖南征北战,奠定了无数的光辉,而随着岁月老去,楚族逐渐走向没落,老头儿便甘愿隐居于此,看守楚族祖祠。 百年来,老头儿无数次盼望着楚族后辈能重振真武声威,楚名堂自然也进入过他的视线,可随着楚名堂跌落凡尘,一蹶不振,他就甚少去关注了。 鬼知道这位曾经风光无限,如今百骨挫败的废人又在发什么疯病。 老头儿刚准备扭过头换个姿势继续打盹,却是刚好对上了一双明亮的眼瞳,其中目光炯炯正盯着他,一动不动。 咦?他能透过洞天虚空看到我?这怎么可能? 老头儿心里没来由的蹦出这么个想法,不过只是一瞬间,就被他否决了。甚至觉得自己是年老眼花,异想天开。 要知道他镇守楚族祖祠多年,哪怕是上一辈上上一辈的楚族老人,也不知道他的存在,就算是执掌楚族的每代族长,也只是隐约知道有这么一位守祠人存在,却也不知详情。 更何况,老头儿本身是彻彻底底的洞天境高阶强者,修为极是不凡,隐藏在自身洞天虚空之中,就算是初入洞天的强者也难以发觉,更别说只是踏足血肉巅峰,连四象境都没跨过去的楚名堂了。 老头儿换了个姿势,正想继续假寐。 却不料,那楚名堂竟直直奔着自己所在的虚空走来,站在了他的身前,一双眼瞳炯炯地盯着他,闪闪发亮。 “徐老!”楚名堂躬了躬身,嘴角含笑,恭声道。 什么?他真的发现了自己?这可真是活见鬼了! 老头儿张了张嘴,心中怪叫一声,不由得泛起了嘀咕。 “你叫我?”老头儿惊愣地伸出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尖,一副活见鬼的模样,但当他触及楚名堂的双眸之时,老头儿脸上的镇定登时垮了下来。 “自然!”楚名堂含笑点头。 老头儿嘴巴张得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差点身形不稳从虚空跌落出来,什么时候自己的虚空藏匿之法连一个百骨挫败的废人也能随意发觉了? “什么事?”惊愣过后,徐老头依旧没什么好脸色,只是百无聊赖的打着哈欠问了一句,别说什么客套,连起码的尊重也没有。 也对,在这个弱肉强食,强者为尊的世道,废物从来都不需要尊重! 但楚名堂却丝毫不以为意,他再次躬身行礼。 “徐老,多年照拂,小子心中惭愧,今日我楚族遭逢大难,兄长困于敌手,名堂恳请徐老能够网开一面,让我取走造化骨,救兄长于水火之间。” 楚名堂目中含着敬意,头颅微低,这幅场景若是让前一世那些对头们知道,恐怕要惊掉眼球,堂堂帝王之师,有教导天命之功,何时曾向他人低过头? 就算是九幽震怒,百族倾轧,也未曾让楚名堂的脊梁弯曲半分,但是此刻,楚名堂这头,低的却是真心实意,没有半分作假。 古麟之都,十族并立,楚族日渐式微,若非真武传承并未断绝,恐怕早已被剥夺了古族之名,就连古族的底蕴凭借楚名堂兄弟两人也根本无法守住。 楚名堂无法忘记,当日他掌神山仙府传承在手,羽翼初丰,恰逢天地崩乱引动契机,百族大战爆发,古幽皇朝虽然偏居一隅,但仍被战乱波及,战火漫天,真武祖地首当其冲。 徐老头一人一剑,镇守楚族祖祠,浴血搏杀,就算最后不敌死去也如雕像竖立在祖祠之外,未让来敌进犯半分,傲骨铮铮,若非如此,楚族传承早已荡然无存。 单是这盖世气魄和守护之诚,也让楚名堂感恩铭记。 尽管以徐老这洞天高阶的修为,在日后妖乱大地的浩劫中根本登不上台面,但这拳拳之心,楚名堂却钦佩有加。 “你认得小老头我?”老头儿咧了咧嘴,耷拉着眉眼,原本他是极欣赏楚名堂的武道天资,期待他能够重拾真武先祖荣光的。 只可惜…… 楚名堂修为跌落如山岳崩塌,人力不可逆,尽管老头暗中想了不少法子,都无能为力,逐渐也就让他绝了这份心思。 “自然认识,徐老默默守护我楚族百年,楚名堂就算有眼无珠,又怎能不认识徐老?”楚名堂微微一笑。 “唔,”徐老头点了点头,不置可否,“既然你知道我守护的是祖祠,那就应该知道这王侯衣造化骨,乃是楚族先祖遗物,想要动用根本没有可能。” “若你还是巅峰之资,天命无限,那老头子自然愿意为你取出,并随身护道,但现在却是不行。哪怕楚族的确大难临头,只要真武传承不断,即便破军那小子有什么不测,也是命数如此。” 徐老头不为所动,坚决的很。 守祠,守的是楚族祖宗根基,失去了造化骨,便意味着再无崛起的希望,到时楚族恐怕不是败落那么简单,而是会被吞得渣都不剩! “如果说我非要动用不可呢?”楚名堂淡笑了一声,面色坚决。 此言一出,他眼瞳中的暗金火焰跳动地更加激烈,仿佛是一团真实的火焰,即将喷薄而出,暗藏着无穷的气势。 与兄长的性命相比,区区造化骨根本不放在楚名堂眼中,不值一提。 若守祠人真要阻拦,他也只能消耗为数不多的真灵,施展前世秘术,强硬夺取了! 霎时间,与楚名堂对视的徐老头竟感觉头皮发炸,仿佛被一种极度危险的气机锁定住,差点被牵动真元,全力出手。 要知道徐老头修炼百年岁月,虽然年迈老去,无力攀登更高层次,封王拜侯,但是却是一位货真价实的洞天高阶强者。 这等修为,虽比不上古麟十大古族中暗藏的那些老古董,但也足以跻身一流之列,与各大古族的族长不遑多让,但就算如此,徐老的心中也是难免生出一丝心惊胆战的感觉来。 对,就是心惊胆战,仿佛只要他坚持拒绝,就会有什么恐怖至极的事情发生! 这,怎么可能? 徐老头很清楚楚名堂的遭遇,当日后者被摒弃在真武祖地之外,百骨挫败时,他还曾暗中查看过,只叹无力回天。 可现在,这个修为跌落凡尘的废人,竟让他产生了恐怖至极的危机感? 简直荒谬!徐老头不由多看了楚名堂一眼,这一眼看得极为仔细。 楚名堂虽是楚族嫡系血脉,但其体质诡异,自行吞噬身体精血,注定不能攀登天道,就连引种入体,开辟洞天也断然没有半分可能! 千万年来,修者壮大己身,攀登天道,早已形成一套牢不可破的体系,奉为真理圭臬,无论修炼何种功法,出身何等宗门,其修炼步骤都是相同的。 其中,四象境便是修士踏足天道之前最基础的一关! 万丈高楼平地起,四象境作为武道根基,共有四重境界: 一重淬体,二重练脏,三重拓宫,四重引种。 引得大道之种成功入体,才能于体内开辟洞天,洞天圆满无暇,才能封王拜侯! 楚族为真武传承的分支之一,拥有自己的武道传承,只不过要想获得传承,攀登天道,却并非人人都有资格。 天资和道种便是衡量这一切的标准! 楚名堂原本武道天资非凡,悟性惊人,奈何天命不眷,体质异常,因此才跌落凡尘,更被真武祖地摒弃在传承之外,已然断了修炼的可能。 但偏偏,在这一刻,徐老感觉眼前的少年仿若一轮初升磅礴的骄阳,无比刺目! 莫非… 徐老头的心底陡然冒出一个耸人听闻的想法来,再顾不得保持高人形象,一蹦三尺高,指着楚名堂的鼻子大叫。 “你!你小子得到了真武传承?” 第四章 你算什么东西 “真武传承?” 闻言,楚名堂心中一动。 古麟之都背靠幽林山脉,坐落于古幽皇朝正中央,其周围三十二座城池如同星辰捧月一般,构成了古幽皇朝的偌大版图。 作为古幽皇朝的都城,古麟之都占地广阔,八纵八出,声势惊人。 楚族本是古麟之都拥有万年岁月累积的古族之一,其祖上乃是继承了真武传承的无双王侯,真武大帝座下第一战将,帮助古幽皇室云家开辟了偌大的皇朝声势,曾盛世无量,威风八面,先祖楚问天更有着“一字并肩”之称,几乎裂土封王。 只不过岁月无情,想要承载楚族的真武传承底蕴,需要惊才艳艳的天之骄子,千年之中,楚族也曾有过无数天才引领风,骚,但未曾有人真正承载真武传承。 久而久之,楚族也就没落下来,原本旁系数百,族人上万,如今却仅剩下两个未及弱冠的兄弟承载着真武楚族过往的荣耀。 …… 所谓的真武祖地,乃是位于古麟之都正中的一座百丈铁塔,据说是一代天骄大帝真武所留。 当年古幽开国皇主云山河,乃是真武大帝嫡传弟子,念及真武传承的荣光,特意将古幽都城建立在真武祖地旁,使后者受万人膜拜。 而由真武座下十大战将繁衍而出的十大真武古族,每年都会挑选出最有天赋的子弟,前来祖地拜祭叩关,以期获得祖地青睐,先帝遗泽。 只可惜,这么多年来,成功者寥寥无几,如凤毛麟角…… 因此,当楚名堂被徐老带着来到真武祖地之外时,后者依旧皱巴着绿豆大小的小眼,满脸狐疑:“你小子当真得到了真武祖地的传承?你确定没有骗我?” “当然,否则徐老你以为我为何能短短数日便扭转百骨挫败,恢复如初?又如何能看破你的洞天虚空藏匿之法?” “再者,徐老你应该能够察觉出此时的我与往日不同才对。” 楚名堂苦笑着敷衍了两句,若不是看在这老头曾默默守护楚族百年光阴,甚至付出生命的份上,他早就发飙了,要知道短短一路上,徐老头这个问题起码问了几十遍,就算楚名堂耐心超人,也有些无奈暴躁起来。 “嘿嘿,小老头这不是觉得不可置信么?乖乖,这事说出去也要有人信啊,近千年来,都未曾有人能够承载真武传承,没想到如今楚族山穷水尽,偏偏让你小子捡到了便宜。” “我最后问一次,你确定是真的?不是唬我?”徐老头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楚名堂额头上的青筋再次跳动了一下,颇有些哭笑不得,区区一个真武传承就让老头这般吃惊,若是让他知道自己从十万年后归来,那岂不是要吓得魂魄出窍? 若不是重生之事太过惊世骇俗,楚名堂也不会找来真武传承这么个借口掩饰,祖地传承虽然不凡,但对于现在的他而言,却没有太多的诱惑。 当然,真武祖地是一定要闯的,不过不是为了传承,而是有一笔老账要跟真武祖地那几个老东西好好算一算! “当然千真万确,徐老,你一再追问,莫非是觉得我楚名堂没资格得到祖地传承,振兴真武一脉不成?”楚名堂故作生气状。 “嘿嘿,那倒没有这个意思。”老头挠了挠油黢黢的头发。 “那就好,只要你安心为我护道,那么我可以保证,你叩宫之处的顽疾我会为你解除,否则我也只好当没看见了。”楚名堂淡淡的扫了徐老一眼,笑道。 这话一说出来,徐老立时呆住了:“你说真的?你怎么看出来的?” “自然是真。”楚名堂点头,不可置否。 而徐老头却像是被从天而降的巨大馅饼砸中,晕晕乎乎仿佛丢失了全身的气力,苍老的眼睛瞬间明亮起来。 叩宫之伤,乃是顽疾,也是徐老头一生心病所在。 他离洞天巅峰只有半步,天道之种已经含苞待放,若非那叩宫之伤,早已花开芥蒂,冲击封王拜侯的境界了。 只可惜,那早年留下的顽疾恶劣非常,根本不是寻常医者能够治愈,年轻时徐老头曾走遍八山九海,也是失望而归。 这伤势他从未与人说起,却不想一眼就被这楚名堂看破,除了玄奥莫名的祖地传承,再找不出任何解释。 至此,徐老头很光棍地闭上了嘴,再无疑虑。 这时,楚名堂眼睛一撇,却见这条通往真武祖地的青石路上,一个穿着千帆古族标志性的褐色锦衣的青年,正急匆匆骑着蛟马朝他们这边赶来。 那青年似乎也是发现了楚名堂,眉眼不由高抬,露出一丝嘲弄的笑意,仿佛已经盘算好了如何压抑气场,逼迫这位昔日的天才如今的废人就范,提前帮助千帆古族奠定一切。 “哈哈,这不是楚名堂嘛,听说你强闯真武祖地,却被祖威凌体,震得百骨挫败,怎么这么快就能下地了?看来是旁观者以讹传讹了。”还未走近,这青年便勒停了蛟马,翻身而下,对着楚名堂谈笑风生,一副自来熟的模样。 说起来这人楚名堂也认识,乃是千帆古族的旁系子弟,家主千帆豪熊的亲随,其修为也是不弱,哪怕在古麟同辈中也有着不小的名号。 “哦?你是谁?”楚名堂扬了扬眉头,不经意的问道,倒不是他故意作态,而是这等小人物的名字他实在记不清了。 前世能让一代帝师记住名字的,哪个不是叱咤风云的狠角? 这淡漠的语气与青年的自来熟相得映彰,瞬间让后者脸色变得铁青,原本想好的嘲讽之语,竟是全数被憋回肚里,一个屁都放不出来。 此人虽为侍者,但在千帆古族之中地位也是非凡,常言道宰相门前高三品,千帆古族在真武十族中位列前三,作为家主亲随,就算是一些天赋不凡的俊才见了他,也要低头叫一声阁下。 楚名堂可好,完全一副不认识的架势,一句你是谁,比任何话语都要打脸! 这无疑让青年心中怒火升腾,处心积虑营造的高昂气势也登时消散,当下语气冰冷道:“我是谁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我此番代表的是千帆古族家主的态度,我家主人请你去府上商议要事,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请你这么个废人,但在这里碰到也算省了我些功夫。” “哦?千帆家主要请我上门?这可是怪事,莫非千帆一族要与我楚族联姻不成?可惜我有皇命婚约在身啊,至于我大哥,啧啧,他的口味我可不清楚,兴许也看不上?”楚名堂似笑非笑,丝毫没有急迫的情绪,仿佛对发生在兄长身上的一切毫不知情。 闻言,这青年顿时冷笑连连:“呵呵,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你们楚族这等破落户,我们千帆古族可高攀不起。至于你兄长,现在犯下滔天大罪,我劝你还是早做打算,别让你们楚族除了废物之外唯一的希望,也变成万人唾弃的蠢贼!” “当然,若是你肯求我,我倒是可以大发慈悲为你兄长说说情。” 青年侍者眉眼高抬,带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声音极大登时引起了周围人们的注意。 若是楚族最巅峰的时期,千帆古族恐怕巴不得与之联姻,不过今时不同往日,楚族日渐式微,嫡系之中只剩下两个小鬼,根本没有半分威慑力。 至于楚名堂口中的皇命婚约,这侍者更是冷笑不已。 古幽皇女,天命不凡,乃是诸多年轻俊杰中女神般的人物,别说你楚名堂现在只是一个武道断绝的废人,就算是侥幸恢复如初,以楚族目前的情况,恐怕也配不上云描画这天之骄女。 说句难听的,要不是你楚名堂的父亲舍命救了当代皇主,哪怕是让你给皇女提鞋都不配! 侍者鼻翼中轻哼一声,心中颇为不平,越发想着等楚名堂服软之后,要如何这般羞辱一番,才泄他心头之恨。 这厮脑袋被门夹了么?楚名堂望了这侍者一眼,实在想不出他哪来的莫名其妙的优越感。 “你算什么东西?”楚名堂面无表情。 那侍者脸上的笑意却僵住了,不可置信的看着楚名堂,心中几欲抓狂,该死的,你到底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啊?你知不知道你兄长还在我们手里,随时可以昭告整个古麟之都,让你们楚族名誉扫地? 若是按照古幽律法,擅闯豪族禁地者,直接可斩! 这楚名堂难道就一点都不担心他兄长的死活?竟敢如此无视于我! 一时间,这千帆古族的侍者脸上青一块白一块,色彩缤纷,反观楚名堂,若无其事的丢下这一句,便大步离去。 徐老头看着楚名堂大步走出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胡须,心中思量万千。 “先声夺人,气节不折,不错,不错。” 当下咧嘴一笑,跟了上去。 第五章 他凭什么 古麟之都,真武祖地,铁塔之侧。 千帆府邸楼高院深,占地极广,气势恢宏,拥有万年底蕴传承的千帆古族,乃是古麟之都数一数二的豪门,此番似乎要给楚名堂一个下马威,布下了偌大的阵势。 前院中,千帆古族一众强者尽皆出动,就算是甚少露面的家主千帆豪熊,都亲自前来压阵。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千帆古族声势浩大,如此兴师动众,自然引起了众多古麟民众的注意。 还未走近,楚名堂的耳中便传进一声声嘲笑,怒骂,挪愉。 “啧啧,真武楚族,真是家门不幸!万年以前,楚族先祖乃是真武大帝座下第一战将,曾随古幽皇主南征北战,雄踞万里。那时期,我千帆古族只不过是楚族账下的先锋,没想到今日的楚族衰落至此,就连昔日荣耀也沦丧殆尽。” “谁说不是呢,那所谓的天才陨落凡尘,沦为废人也就罢了。其兄长更是手段卑贱,竟妄图潜入我千帆古族中偷取灵药?堂堂真武楚族传人,一个是废物,一个是蠢贼,实在惹人发笑。” “的确,要我说,我们真武十大古族,应该把这名不副实的宵小楚族除名才是!” 一阵阵窃窃私语如同蚊呐,声音不大,却能够清晰的传入楚名堂的耳朵里,若是换做他人,怕是立刻要被扰乱心神,变得暴躁起来。 “千夫所指?万言诛心?”楚名堂撇了撇嘴,心中啼笑皆非。 若是按照楚名堂曾经的性子,恐怕早就暴跳如雷,不过此刻,历经沧桑的他自不会放在心中。 这些所谓的圈套在他面前如同小孩把戏,根本上不了台面。 楚名堂闲庭漫步地走着,目光甚至未在那些面色不善的千帆强者身上停留片刻。 他的速度并不快,但奇怪的是,每当他的脚步迈动,那些原本虎视眈眈的千帆武者均是下意识的避开些许。 仿佛楚名堂的身上有某种莫名的气势,将所有人全都推开!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这小子那股淡然的气度,仿佛是在逛着自己家后花园一般,说不出的闲情逸致。 这让一众千帆族人惊疑之余,原本的算计登时落空,像是一记重拳打在了棉花上,堵的人心里发闷。 “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正端坐高位的千帆族主千帆豪熊浓眉微皱,原本他想着楚名堂能乖乖就范最好不过了,但陡然见到楚名堂这幅架势,登时心里咯噔一下。 他曾设想过楚名堂的诸般反应,无非是气愤填膺,破口大骂,抑或撒泼打滚,拒不认账。 但千帆豪熊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在这个被传为废人的少年身上看到了势! 这怎么可能? 武之宗师,龙蛇起势,区区一个废人,怎么会拥有宗师级人物才能驾驭的武道气势? 与此同时。 院中被困成粽子似的楚破军正耷拉着眉眼,狼狈地坐在地面上,一脸垂头丧气。 楚破军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这个应该躺在床,上养伤的弟弟一步步走来,心中先是惊了一下,随后却变得更加苦恼起来。 偷鸡不成蚀把米!这次让弟弟跟着丢了颜面,他不用想也知道心高气傲的弟弟肯定不会给自己好脸色。 随着脚步声逐渐接近,楚破军刚想张嘴解释,却陡然发现原本应该满脸鄙夷,愤怒痛骂自己的弟弟,竟自顾自的走到了千帆豪熊的面前,一屁股在后者旁边坐了下来。 什么情况? 楚破军眨巴眨巴眼睛,若非他手脚被缚,恐怕都要拼命揉眼,看看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世人皆知,楚族势微,早已不是当年的真武嫡传,就算其父楚汉青仍在世上,也不能与眼下如日中天的千帆族主平起平坐! 可楚名堂他,凭什么? 果然,楚名堂这一坐,登时引起了轩然大、波。 千帆古族一群人顿时炸开了锅,莫说如今楚族式微,就算是曾经力压同代的楚汉青仍在,也无法以一人之身扛起楚族,与千帆家主并列。 毕竟古族虽然底蕴无差,但形势逼人,现在的楚族空有古族之名,却是毫无其实,恐怕任何一个豪门望族都不会将其放在眼中。 因此,楚名堂的行为可以说极为猖狂僭越,毫无自知之明。 “大胆!”一个尖锐的嗓音响起,出奇的愤怒,正是此前被楚名堂无声打脸的千帆侍者。 “楚名堂你太放肆了!就凭你也配与我千帆族主平起平坐?莫说你只是区区楚族后辈,就算是皇族来人,也要礼让我族主三分。” “你一个废人,就不能有点自知之明?” 这厮说话的时候眼高于天,心中洋洋得意,让你小子刚才落我面子,此番定然叫颜面扫地,丢尽尊严。 然而楚名堂闻言却是不屑哂笑。 “这么说,这地方我坐不得?” “哼,废话!我们家主的声威地位,岂是你一个黄口小儿可以比拟的?我劝你早点滚下来,乖乖磕头认错,免得自讨苦吃!”说罢,这侍者冷笑连连,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哦?千帆族主也是这么认为?” 楚名堂摇了摇头,深深地望了一言不发的千帆豪熊一眼,见后者不发一言,似乎默认一般,便施施然起身,笑了笑。 “这才对嘛,还不跪下给家主磕头,说不定家主会念在两家旧情上,饶恕你不敬之罪。”这侍者见楚名堂起身服软,脸上恶毒的快意更浓烈了。 啪! 一记响亮清脆的耳光在他脸上绽放,直接肿的老高。 这侍者眨了眨眼,足足半晌都没回过神来,他怎么也想不到,原本应该是千帆古族气势汹汹叫来楚名堂兴师问罪,结果作为理亏的那一方竟敢如此肆无忌惮! 莫非这楚名堂是被真武祖地抛弃后,得了失心疯不成? 所有千帆族人都呆住了,旋即一个个火冒三丈,若是眼神可以杀人,楚名堂早已千呛百孔。 “该死,你个小杂碎,莫非欺负我千帆古族无人?” “拿下他问罪!我千帆古族之人岂是这种破落户可以动的?乖乖磕头认错,否则断了他的狗爪。” 一旁的楚破军下巴都快惊掉了,完了,完了,小弟这是被打击的疯魔了啊。 谁知,楚名堂像是没听到这些聒噪的话语,自顾自的再次坐回了千帆豪熊的身旁,淡然笑道,“有些狗看不清天高地厚,名堂代为管教一番,不知千帆族主是否以为名堂逾越?” 闻言,千帆豪熊面如锅底,仍是不发一言,虎目盯着眼前仿佛脱胎换骨了一般的楚名堂,闪现出一抹耐人寻味的情绪。 楚族名堂,昔日天才耀眼,傲视古麟同辈英才。 这名号,千帆豪熊自然是听说过的,只不过楚族衰落已经成为定数,若是楚名堂当日能得真武底蕴,那千帆豪熊自然要另眼相待。 强者,哪怕是一位潜在的强者,也永远是撑起一方族群的根本底气。 然而楚名堂被真武祖地摒弃,跌落凡尘,百骨挫败,此事古麟众人皆知。 如今他凭什么如此嚣张,不将如日中天的千帆古族放在眼中? 凭什么能够泰然自若的坐在自己身前,又凭什么扇他千帆古族的侍者,要知道,那砰砰响的耳光更是打在他们千帆古族的脸面上! 能够执掌一族蒸蒸日上,千帆豪熊自然不是蠢蛋,而是人精一般的人物,粗犷的表面下其实极为多疑。 这楚名堂到底是自信还是狂傲?难道他真的有所依仗?那会是什么呢? 一时间,千帆豪熊的脸上阴晴不定。 第六章 你咬我啊? 千帆豪熊人老成精,能够看出事情的诡异,但并非人人都有这般玲珑的心思。 楚名堂方才那记响亮的耳光不亚于直接扇在了他们脸上,因此一声声怒斥不断传出,每一个千帆族人都恨不得立刻将眼前这小子拖出去抽筋扒皮。 楚族? 日暮西山,空有先祖的荣耀,却无与荣耀匹敌的实力,根本不放在他们眼中。 荒古土地,古幽皇朝,弱肉强食便是真理,若不是族主一直闭口未言,他们早已群起攻之。 “可笑!真是太可笑了。” 楚名堂抬眼环视周遭,瞳中暗金色火焰跳动,一股庞大的气势涌动,历经十万岁月累积的帝王之师,曾主宰亿万生灵,其气势哪怕漏出一丝一毫,也足以让千帆众人心中震颤。 一声轻笑响起,声音虽然不大,却掩盖了一切喧嚣。 “决不轻饶?看来你们千帆古族经历了万年,早已忘记真武先祖的荣光,楚族虽然没落,但也绝非千帆古族的一个侍者所能侮辱!” “说我放肆?笑话!哪怕楚族没落,我楚名堂也身负古幽皇族联姻之约,贵为驸马,莫非不能与千帆族主平起平坐?” 楚名堂之言,句句掷地有声,且暗暗诛心。 古麟之都,有十方古族,曾辅佐古幽皇族一统皇朝伟业。立国后,均为一方诸侯,赏有封地,地位超然。 楚名堂昔日曾为绝顶天才,年仅十六便觉醒道种,只差半步就能开拓洞天。加上其父楚汉青曾于边关狩猎时,救过当今古幽皇主的性命,因此皇室赐下婚约,以皇族第十七公主,绝代皇女云描画作为联姻之选。 此事古麟之都无人不知,只不过随着楚名堂修为跌落,更被真武祖地摒弃,成了武道断绝的废人,这联姻便再没有人提及。 谁都有私心,古幽皇族就算曾对楚名堂青睐有佳,也不可能将皇女下嫁给废人,但皇命如天,金口玉言不可更改,因此皇室一方便干脆将此事拖着,料想以楚名堂凡人之躯也活不过几十年,而身为武者的云描画却寿元悠长。 而那侍者之所以冷言冷语,未尝就没有艳羡嫉恨的心思在内。 只是依千帆古族对楚名堂的了解,此子心气极高,就算跌落凡尘也不愿意借他人之力,没想到今日竟出人意表。 “疯了,小弟定然是疯了。”楚破军黝黑面容似哭似笑,身为楚名堂的兄长,他如何不知晓这一纸婚约在弟弟心中其实更多的是负担,是不愿提及的压力,现在弟弟竟然这般说出来,除了疯魔又如何能够解释? 一时间,所有人都懵了,这小子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不是向来心高气傲么,怎么一转眼就变仗势欺人的小白脸了? “呵呵,名堂贤侄说笑了,你贵为准驸马,自然有与老夫平起平坐的权利。不过,虽然如此,年轻人还是要只进退的好。” 千帆豪熊见众族人被楚名堂一句诛心之语直接堵住了嘴,身为千帆族主的他若是再不说话,便说不过去了。总不能默认他千帆一族就是瞧不起皇族的准女婿,没把古幽皇族放在眼里吧? “哦,千帆族主有何高见?”楚名堂挑了挑眉,望着这位主宰千帆古族百年的族主,心中谈不上什么恶感,甚至隐隐有些敬佩。 前一世九地幽冥倾巢而出,掀起腥风血雨,扰乱古幽大地,眼前的千帆豪熊明明可以退却避战,却最终拼尽了千帆古族的根基,也未曾后退半步。堪称人族英豪,对得起他的名字! 若非如此,楚名堂此时虽然修为尽废,但也有诸般手段,可以让千帆古族吃不了兜着走,根本不必浪费口舌说这些无聊话。 “所谓高见谈不上,只是我千帆古族的人,似乎还轮不到你来插手教训,你这样做,打的可是老夫我的脸面,你说我该如何处置你才好?”千帆豪熊微眯着眼,浑身气势隐隐攀升,似乎一言不合就要将楚名堂立毙当场。 老狐狸,楚名堂暗骂了一句。 能够执掌千帆古族百年光阴,千帆豪熊自然不是什么易于之辈,虽然修为无法与前世楚名堂脚踏荒古时那些通天大能比拟,但这人却是精明的很。 作为真武分支的十大古族是古幽皇族的家臣没错,但其中内务就算是古幽皇族都不会轻易插手,别说楚名堂还未真正成为皇室女婿,就算成了也不能逾越规矩,随意处置古族中人。 千帆豪熊若是铁了心在这上面做文章,哪怕是当初击杀了楚名堂,皇室也无话可说,恐怕有些高层还要暗中感谢他为皇族了却了一桩心事。 不过楚名堂早有打算,他淡淡撇了千帆豪熊一眼,笑道:“千帆族主教训的是,是晚辈僭越了,只不过名堂有一事不明,还请千帆族主能够为我解惑。” “哦?但说无妨?”千帆豪熊自负拿住了楚名堂的七寸,倒也不介意后者卖起了关子。 楚名堂微微一笑,起身环视,一字一顿道:“真武之地,万古荣光,楚魂不灭,古幽不亡。这句话不知千帆族主是否知晓其意?” 楚名堂满脸郑重,但这句没头没脑的话传进众人耳中却不让人啼笑皆非,有些人甚至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 真武之地,万古荣光,楚魂不灭,古幽不亡。 这句话在古幽皇朝可谓人尽皆知,乃是古幽开国始皇云山河留下的金口玉言,古族子弟的启蒙便是古幽始皇的这些警句。 连这都不知晓,看来楚族的这位昔日天骄当真是得了失心疯,变成傻子了。 “哼!楚名堂,这些话早就烂大街了,黄口小儿都能背熟,偏偏你还拿来考较我们族主,简直是贻笑大方!你还是想想怎么求饶吧,否则休怪我千帆古族无情。” 旁边挨了一巴掌之后一直闷着声的侍者,总算找到了机会,急不可耐地跳出来大声怒斥,似乎找回了一点颜面。 “掌嘴!” 楚名堂冷喝一声,声音方落,他身后猛然射出一道黑光,直接落在了这侍者的身前,正是老徐头。 千帆豪熊眼瞳一缩,左手微微一颤,他并不是没有阻拦,而是在准备出手的时候,却骇然发现自己无法锁定对方! 这老头是高手! 啪啪啪。 一道道响亮的耳光声响起,那倒霉悲催的侍者直接喷出一口鲜血,满口大牙落地。 “你,你,你!”青年侍者发疯般指着楚名堂大叫,气得两眼一抹黑。 “你什么你?我本以为你是缺心眼,没想到居然是心藏不轨!居然敢蔑视先皇圣祖威严,出言不逊?真是好大的狗胆!” 楚名堂冷笑,原本他丢出这个问题,只是想提醒千帆豪熊,虽然大家同属真武遗族,但楚族毕竟曾是开国元勋,想要对楚族下手,也得问问古幽皇族同不同意。 “古幽始皇曾亲言,真武忠义,不容亵渎,你区区一个侍者竟胆敢如此大放厥词,看来你野心不小!还是说你们千帆古族已经不满于现状了?” 楚名堂再次开口,却惊起了一众千帆族人的冷汗。 “我没有!”那侍者急忙大叫起来。 漠视古幽开国始皇的金玉良言?他敢么? 至少千帆古族不敢! 就算如今千帆一族在古麟之都隐隐为豪族之首,但说到底不过是古幽皇族的家臣罢了。一旦触怒了古幽皇族的威严,别说是他千帆古族承担不起,就算是古麟剩余的九大古族相加恐怕也没有这等胆量! 楚名堂淡淡的坐在那里,大有一副不服你咬我啊的架势。 但偏偏让众多千帆族人心头怒火无处发泄,古幽开国始皇的金玉良言你否认一个试试?活腻歪了差不多! 于是,这些人的怒火只能调转矛头,恨不得将那个口无遮拦的棒槌侍者揍个死去活来。你丫找死也不用拖着我们! 不知不觉间,楚名堂只用一言,便掌控了场中局势。 真武楚族陨落的太久了,久到早已无人记起,曾经的真武楚族乃是古幽皇朝的开国元勋,楚族先祖楚问天更是肩负着“一字并肩王”的最高荣耀。 而这份荣耀,是古幽皇族赐下,哪怕楚族再没落,也不容他人亵渎,否则就是在打皇族的脸! 正因如此,楚名堂才会借题发挥,将千帆豪熊的发难消弭于无形。 你不是问我凭什么处置你千帆族人么? 就凭他亵渎了真武楚族的荣光,就凭他蔑视了古幽始皇的威严! “真是一群混账。”千帆豪熊看在眼中,怒在心底,却是无可奈何。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一方古族发展万年,枝繁叶茂,就算是最顶级的古族也难免出现几个歪瓜裂枣,见到族人再次狠狠挨了几巴掌,千帆豪熊先是看了一眼徐老头,随后终于开口。 “罢了,贤侄也无需再作弄这些不争气的东西,此事我千帆豪熊自会去向皇族解释。今日找你来,乃是有正事相商。” 说着,千帆豪熊指了指被五花大绑的楚破军,“说起来,你们楚族虽然式微,但好歹也是真武十族之一,没想到如今竟堕落于斯,你兄长楚破军夜探我千帆药园,想要窃取灵药,这事若是传扬出去,恐怕你们楚族的名誉就要一败涂地了。” “老夫念及同脉连枝之情,这才邀你前来私下解决,不知名堂贤侄想给老夫怎样一个交代?”千帆豪熊目光灼灼地盯着楚名堂。 终于来了。 楚名堂伸手入怀,嘴角撇出一抹笑意,“废话太多,不就是想要这个么?” 一块巴掌大的金纹骨骼高高飞起,随后重重的落在了楚名堂的手心上。 王侯衣,造化骨! 第七章 给你们一个机会 “王侯衣,造化骨!” 一声惊叫陡然响起,无数火热的目光接踵而来。 千帆古族如此兴师动众,为的什么?不就是为了楚名堂手中这块造化骨么? 否则,以千帆古族这等一日千里的古族,又怎会甘愿声誉受损也不惜巧取豪夺? “呼~呼~呼!” 原本吵杂的声音都消失不见,仅剩下一道道剧烈粗重的喘息声,千帆豪熊的身子不自然的僵直起来,虽然仍旧保持着镇定,但眼底的那一抹火热却已掩盖不住! 造化骨中有宝术。 千帆豪族万年传承也许并不稀罕什么样的宝术,但是对于千帆豪熊而言,继承了真武楚族先祖王侯的造化骨却对他有着举足轻重的意义。 因为传说这枚真武第一战将所留的造化骨中,藏着一个惊天大秘! 沓,咔嚓。 一块青砖被踏碎,发出微不可查的碎裂声,楚名堂微微转头,看向千帆豪熊背后那位二八年华的俏丽佳人,后者正娇躯轻颤,似乎极为激动。 “果然!”见状,楚名堂嘴角笑意愈浓。 千帆古族窥视楚族造化骨不是一天两天了,随着楚族彻底没落,如今狼子野心更加赤,裸,丝毫不加掩饰。 所谓偷盗灵药之事,可大可小,如何处理,全凭千帆豪熊一言罢了。 若是曾经的真武楚族,别说是一株灵药,就算是想要千帆古族的药园,恐怕后者也会屁颠颠打包连夜送过来。 至于千帆古族需要造化骨的原因,楚名堂再清楚不过,千帆豪雄野心勃勃不说,其女千帆明月更是天资绝艳,拥有王侯之相。 此女若是生于大族,族中长者必会赐下造化骨,助其修炼。可惜,千帆古族虽然底蕴不凡,却历来无王侯降世。 千帆豪雄先是扣下楚破军,而后出言要挟楚名堂,此情此举,其意昭然若揭。 楚名堂来时已把千帆豪雄的心思猜了个通透,这才开门见山,直接拿出造化骨。 瞥见千帆一族盯着造化骨那好似饿狼一般的眼神,楚名堂心中冷笑不已:“千帆族长,你的心思名堂已然知晓。” 楚名堂一句话说着,故意又将手中的造化骨抬了抬。 只见,千帆豪雄身后的一众族人,脑袋竟也随着造化骨的轨迹,先是缓缓抬起,而后慢慢落下。 那疯狂的眼神,如饿狗盯着肉骨头一般。 “名堂何处此言?”千帆豪雄哪会知道楚名堂说话如此直接,干笑道:“哈哈,想是名堂误会老夫了。我千帆古族与真武一族,自古便有渊源,你我两家先祖,更有袍泽之义。” 楚名堂嘴角一扬,淡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如此,名堂也该理解老夫的良苦用心。真武祖地的安危,关乎你我两家共同的颜面。而你兄长楚破军,竟然胆敢无视祖地威严,更是未经祖灵允许,私自潜入祖地药园,妄想盗窃宝药!”千帆豪雄声音高了几分,有意无意的望了望楚破军,似乎在提醒楚名堂。 然而楚名堂依旧一脸的淡定。 “理虽是这个理,但你我两族乃是故交,令兄虽然有错在先,可还没到不能商量的地步不是。再说了,这祖地药园如今是我千帆一族在打理,如果老夫当做没看见,宝药什么的,只要贤侄用得上的,尽管拿去便是……” 话说到这里,千帆豪雄故意停顿了一下。这自然是等着楚名堂接话,他便可以顺水推舟,提出要求。 在千帆豪雄炙热的目光中,楚名堂先是拿起桌上的茶盏,放在嘴边抿了一下,这才清了清嗓子,淡笑道:“说完了?” “呃……”千帆豪雄动了动嘴唇,却是不知道如何去接楚名堂的话。 一众千帆族人更是被惊得半张着嘴巴。他们什么都算计清楚了,可这楚名堂似乎…… “既然千帆族长说完了,那也该我说上两句了。”楚名堂说着往后挪了挪,整个身子几乎塞进了太师椅里面,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我原以为,千帆族长当着你我两家先祖颜面,必有高论,却没想到你竟然说出这等可笑之言!”楚名堂的手重重的在桌上一拍,那精致的茶盏摔在地上,碎成了一片。 “哦?贤侄这是何意?”千帆豪雄站起身子,怒视着楚名堂。 楚名堂冷笑:“我是何意?我倒想问问你是何意!真武祖地虽说共属十族,但当年先皇早将其打理监管之权交于我楚族!何来归你千帆一族打理之说?” “此地一草一木,一山一石,都归我楚族所有。我兄长身为楚族继承人,莫说只取一株宝药,就是在此地占山为王,也不为过。可笑你千帆豪雄,身为一族之长,竟然信口雌黄,颠倒黑白!” “你,你……”千帆豪雄被这几句话堵的,面色潮红,却无从辩驳。 没错,这些年虽说楚族逐渐没落,但在大义上,依旧是真武十族之首,而当年古幽始皇也的确是将祖地交于楚族打理,其余九族并无插手之权。就算后来楚族式微,被各族夺去了诸多产业权柄,但在皇族那里,却并未改口承认。 也就是说,单从理字出发,楚名堂的言论竟无懈可击! “我什么我?”楚名堂一声冷笑,忽然站起身子,直直的立在千帆豪雄对面,直指着其鼻子骂道:“千帆豪雄,当着先祖的面,你还敢在大放厥词,摇舌鼓耳,真正是偌大年纪活狗身上去了,你千帆一族不过是我楚族当年的麾下偏将,竟敢以下犯上,妄图染指我族王侯衣,真是恬不知耻!” 楚名堂一番话义正言辞,咄咄逼人,竟是骂得千帆豪雄,堂堂一族之长直直的退了三步。 千帆豪雄面皮一阵抽动,他是一族之长,即便是当今古幽帝皇,也要考虑其颜面,可眼前的楚名堂不过没落一族的废物,竟分毫颜面不给,直接骂了他个狗血喷头,这是打脸,赤,裸裸的打脸。 他强行忍住心中怒火,可经脉气血翻涌,一声咳嗽,还是气的喷出一口老血。 “族长!” “父亲……” 千帆豪雄身后,一众族人吓得脸都白了。他们何曾见过族长如此失态? 千帆明月上前一步,一把扶助千帆豪雄,娇颜寒霜密布,冷声道:“世人都说真武楚族人才济济,族中后辈更是人中龙凤。却不想你楚名堂只是个牙尖嘴利的小人!” “是啊,小姐说的不错!堂堂真武一族,难道只会逞口舌之利吗?” “真武古族,呸!我看也不过如此。” …… 原本被楚名堂几句话怔住的千帆族人,一听千帆明月之言,竟是缓过劲来,纷纷出言。 “唇枪舌剑,岂是我辈武者所为。楚名堂,你若有胆,便与我战上一场,自能断清今日是非。”事到如今,千帆明月不想再使用任何计谋,只有亲手教训楚名堂,方才能解心头之恨,她莲步轻移,宛若九天仙女,睥睨着楚名堂道。 “千帆一族,老夫自问活了不少年纪,还从未见过如你这般厚颜无耻之人!”未等楚名堂说话,徐老已经看不下去了。 这千帆明月乃是千帆族声名在外的天才,今日竟然与楚名堂一个凡人动手,还有比这更不要脸的吗? 然而话虽如此,但武者世界的真理只有一个,公道不在人心,是非全靠实力! “呵,早想与你一战。”未等徐老的话说完,楚名堂就微笑出言。 什么?原本气的怒火满腹的千帆豪雄一听这话,一时间竟惊喜的有些不敢相信,真是年轻气盛,如此简单的激将法也能中招,还以为今天要吃个哑巴亏,没曾想楚名堂竟然自投罗网? 千帆明月微楞:“你,你竟然敢答应?” “有何不敢?”楚名堂嘴角一扬,看着千帆明月一脸的不屑:“在别人眼里你是天才,在我眼中,你这等资质,不过糟糠之体,也敢自比凤雏?” 千帆明月娇生惯养,哪里受过这等冷言冷语,当即就要发怒,却被千帆豪雄给拦住。 “父亲!”千帆明月杏眼圆瞪。 “哈哈……名堂真乃当世人杰,老夫佩服!不过既然是赌斗,岂能没一些像样的赌注,名堂贤侄,你认为老夫说的可对?”千帆豪雄说着,暗自瞅了一眼楚名堂手中的造化骨。 “千帆族长,这回你倒是说了一句人话。”楚名堂淡笑一声,答道。 “哼!就赌你手中的造化骨,名堂贤侄敢是不敢?”千帆豪雄嘴角一阵抽动,要不是对方手里有造化骨,他真想一掌拍死眼前的小子。 “名堂,不可!” “不能答应他啊!” 徐老和楚破军在一旁连连劝阻道。 楚名堂却是对劝阻充耳不闻:“好!赌就赌!别说我不给你们机会,不过,我楚族既然拿出造化骨,你千帆家还想空手套白狼不成?” “哼!说大话也不怕风闪了舌头。” “就是,一个凡人,哪里用大小姐出手,老子一个屁就能炸得他生活不能自理。” …… 千帆族人一片冷笑之声。 拼死一搏,破釜沉舟吗,这点心思还想让我罢手不成,千帆豪雄心中一阵讥讽,面上却是很和善的笑道:“就如贤侄所言,你若赢了,我千帆家宝物任凭名堂选一件。” “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楚名堂大笑两声:“只是祖地之前不宜动刀兵,不若一月之后,你我两家在城中设擂,光明正大的打上一番如何?” “就依名堂所言!”千帆豪雄拍着胸脯一阵朗笑,先前的不快早就一扫而光,任凭楚名堂这个废物能泛起什么浪?到时造化骨易主,正是家族崛起的最佳时机,难道还有比这更让他欣喜若狂的吗? 一众千帆族人更是趾高气昂,自作孽不可活,说的就是楚名堂这种人吧? “一个月后,我必取你王侯之骨!” “哈哈……好说,你若有本事,取我性命都行,莫说一个小小的造化骨了。”楚名堂笑的很灿烂。 千帆豪雄冷笑,楚名堂还真是年少无知…… “来人啊,将楚破军给我放了!”千帆豪雄一招手,被五花大绑的楚破军立即被解开了一身的束缚。 “破军啊,还有一个月,你可得好好教教名堂贤侄。毕竟时不我待啊。哈哈……我们走!”千帆豪雄狂笑着快步离去。 楚破军脸上更是霜打的茄子般,叹息道:“名堂,你怎么这么傻?哥哥一条烂命死不足惜,你怎可将造化骨拱手让与贼人啊?” “是啊,名堂,你此举怕是有失妥当……”徐老也是在一旁皱着眉头。 可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楚名堂既然已经应战,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正如千帆豪雄所言一般,时不我待…… 第八章 焚血九炼,混沌吞天 “名堂,你,你真是糊涂啊……哎!”楚破军死死的握着双拳,一个劲的叹息着:“都是哥哥的错,是我这做兄长的没用,连累了名堂啊……” 话未说完,楚破军堂堂七尺男儿,竟是热泪盈眶。 徐老张了张嘴巴,却是没有说出什么合适的话,最终万千思绪只化作一声干咳。 “哥哥,一切有我,你们不必担忧!”楚名堂脸上依旧是风轻云淡,十万年的荏苒时光,已经将他这块璞玉打磨的完美无瑕。 千帆古族在其他人眼中,或许重比泰山。但楚名堂还真未放在眼里,上一世,活了十万年,他什么大风大浪没有经历过? 千帆古族吗?在他眼中不过土鸡瓦狗,轻若鸿毛,一吹便可破之! “名堂,你……”楚破军还想再言,却被楚名堂的话给打断了。 但见楚名堂脚下一动,走到兄长身边,一手勾住了他的肩膀,用力的揽了揽:“哥哥,以前都是你为我这个做弟弟的遮风挡雨。这回就让名堂略尽绵薄之力。你只消记得,这广阔天地之间,你我兄弟必然大有作为!” 楚破军重重的点了点头,不知为什么,这一刻,年幼的弟弟却给了他一种安全的感觉。 这种感觉,即便是在楚族之中,楚破军也从未有过。 若说,这几年风风雨雨,坎坎坷坷,已经将少年的峥嵘的棱角给磨平了的话,那么弟弟的一番就好似一针强心剂一般,将楚破军久违的热血给点燃了。 广阔天地,大有作为。 七尺男儿,顶天立地。 谁愿意一生碌碌无为,蹉跎岁月? 相对于楚破军的信任,徐老却有些狐疑。 他活了偌大的年纪,所谓的年轻人的热血已经不再。 楚名堂一番话虽然说得振振有词,可徐老无法相信,短短一月时间,楚名堂一介凡夫,便能挑战四象境界的千帆明月。 这里面的差距,只有徐老这种修炼过的人才知道。境界之间,失之毫厘,差之千里。一重境界,便是一重天堑。 这是武者世界的另一条真理,也是千帆豪雄等人自信的源头。 但又想到楚名堂一言点出他的顽疾时,徐老又是无奈的暗自摇了摇头,一眼看破洞天修士行迹的人,岂能以常理度之。 说不得,一个月后的楚名堂真的能创出一场奇迹…… 却说千帆族一众人风风火火的出了祖地之后,千帆豪雄便抬手吩咐一行人站住脚步。 “听着,今天的事情,在明月和楚名堂那废物比武之前,不得向外吐露半个字。否则,家规处置!”千帆豪雄脸色阴沉的宣布了命令。 “爹,将这事情说出去岂不更好,有了大家的见证,也免得楚族到时候抵赖。”千帆明月很是不解。 就楚名堂这样的废物,放在平日,只怕她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父亲的命令,在她看来实在是画蛇添足,多此一举。 “哼,妇人之见!”千帆豪雄先是一声冷哼,这才冷笑道:“明月,爹平时是怎么教你的。你也知道楚名堂是一个废物,而今他还能代表楚族的立场吗?” 千帆明月闻言,很是干脆的摇头道:“自然是不能。” “这便对了,此事传出去,楚族高层必会从中作梗,我们再想拿造化骨,只会横生枝节。”千帆豪雄说着话,却是一脸阴沉的笑意。 “爹爹的意思是,到时候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千帆明月这时才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不错,到时候水落石出,他楚族人就无法抵赖。真武楚族,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若非有这么一个废物,我们千帆家也不会如此容易就得到造化骨。楚名堂,老夫真该好好感谢你啊!”千帆豪雄的话夹着一声声阴沉的冷笑。 “爹,姜还是老的辣!你这招先斩后奏,实在是高啊!只是,若是楚名堂那废物不会把这事上报给楚族吗?”千帆明月由衷的赞了一声,但也同时说出了自己的疑虑。 “哈哈……即便吃了雄心豹子胆,他也断不敢说出去。”千帆豪雄这话说的很是自信。 “族长,这是为何?”这次未等千帆明月问话,却是一众千帆族人都想不通了。 “一帮蠢货!楚名堂要是把这事说出去,楚家人会让他活过一个月吗?”千帆豪雄指着族人们骂道。 “哈哈……族长您真是高,我等佩服!”一众千帆族人纷纷冷笑不已。 千帆古族多年的谋划,即将实现,而他们在场的,都将亲眼见证此事。 千帆族将如意算盘打的响亮,楚名堂又岂是傻子? 相反,楚名堂不仅不傻,还是个活过十万年的老怪物。 楚名堂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就千帆豪雄那点花花肠子,他怎么可能看不透? “千帆豪雄,你若还有点脑子的话,就不会在比武之前,将这事给抖出去!“楚名堂嘴角轻轻的一扬,很是自信。 “名堂,你在想什么?“一边的楚破军留意到弟弟的表情,很是不解的出言问道。 正在走着的楚名堂突然脚下一顿,定住身形之后,楚名堂双手抱拳,对着楚破军,徐老二人遥遥一拜,这才道:“名堂有一事,想劳烦兄长和徐老,还望二位务必答应!“ “弟弟有事便说,哥哥定然助你!“ 徐老也在一边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楚破军自然向着自己的弟弟,这点楚名堂心里跟明镜似得,所以他这话八成是说给徐老听得。 “我的要求很简单,今日的事情,还请哥哥和徐老两位暂且替我保密,千万莫要在族中提起。“楚名堂又是拱了拱手,说出了自己的意思,这与千帆豪雄的谋划居然一般无二。 不过楚名堂却不是怕了楚族高层,只是怕麻烦,仅此而已。 可笑千帆豪雄还自以为拿捏楚名堂,是何等的不自量力? “这事弟弟不说,我也知晓。”楚破军朗笑一声,示意弟弟不要担心。 兄弟两人的目光同时瞅着徐老,等着他发话。 “就依名堂所言吧。”徐老也是无奈点头言道。 徐老的职责就是守护王侯衣,楚名堂自作主张,他也难辞其咎,徐老心里巴不得楚家人永远不知道此事。 不出意外,徐老答应的很是干脆。 楚名堂嘴角又是一扬,徐老哪里知道,一切都在楚名堂的掌控之中,甚至包括自己的立场,也早被楚名堂看破了。 事情谋划的已经差不多了,但不论楚名堂如何聪明,若是一月之后败了,那所有的算计都是竹篮打水不说,还会赔了夫人又折兵。 真失了造化骨,震怒的楚家高层岂会给楚名堂活路? 不过,楚名堂既然应下此事,自然有必胜的把握。 外人看来,他是夸下海口。但只有楚名堂自己知道,这次赌斗他根本不会输。 一介凡人楚名堂,哪里来的自信? 当然是凭他十万年帝师底蕴。 若是楚名堂愿意,颠覆王朝也是翻手之间。 哪会将千帆古族看在眼里?蚂蚱蹦的再高,也只是一只爬虫! 修行伊始,称为四象。 四象境界,又分为四个小境界,分别作淬体,炼脏,拓宫,引种。 每个小境界,又细分为九重天。 修为跨过四象之后,便是洞天境界。 前世,楚名堂功至拓宫,却多年无法引种,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修为日益流失,蜕变成一阶凡夫。 之后楚名堂又活了十万年,自然早就参透了自己身体的奥妙。 自己的体魄,不仅不是废物,反而是一种极为罕见的体质。 可惜楚名堂后来即便发现,但终究晚了一步,错过了修炼的时光。 亡羊补牢,悔之晚矣。到后来,一步错,步步错,最终败在了天道之下,本以为生死道消,却未料到还能重新来过。 这一世,既然有了重来的机会,楚名堂岂会甘于平凡。 针对自己的体质,楚名堂早就钻研出了两道惊世决绝的秘法。 这两道秘法与自己的体质,相辅相成。 第一道秘法名曰焚血九炼,九炼八十一转,步步登天,直指大道。 乃是以天地灵宝,神药圣血,行逆天之举,强行改变自身先天体质。 此法修炼到极致,便是天生仙体,圣体也不过土鸡瓦狗。 除了焚血九炼之外,楚名堂另还创出一法,名曰混沌吞天。 若说焚血九炼是为了锻造无上资质,那么馄饨吞天则是无限增益修为。 修炼到极致之处,楚名堂更是能身化无间混沌,吞尽天地造化,滴水不漏。修为突飞猛进,一日便是千里。 楚名堂的自信,便是来自这两道神功秘法。 焚血九炼,混沌吞天,有两道秘法加身,楚名堂岂会惧怕他一个小小的千帆明月? 这一个月,楚名堂只要有灵药加持自身,偷天换日,强化体质,修为突飞猛进自不必说。 但这一切,还是有一个前提,那就是灵药,大量的灵药。 若是之前还是天才的楚名堂,楚家的灵药自然任其取用。 而现在,楚名堂已经修为跌落成了一介凡夫。 以楚名堂现在的地位,还想要从楚族得到灵药,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眼瞅着就要进了楚家大门,楚名堂心中也是一阵苦涩。堂堂帝师,而今却为几株地阶灵药犯愁。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事情还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不过,这样才有趣一些。楚名堂嘴角扬起一丝淡笑:常年身居高位,倒是少了不少乐子。也罢,所有上一世我失去的,都会在这一世找回。我倒要看看,普天之下,还有谁能阻我? 第九章 吃软饭的小白脸? 初春的古麟。 郊外踏春游玩之人,三三两两,红男绿女,俱是满袖春风。 陌上,楚名堂一身白衣正值年少,一头长发随着春风洋洋洒洒。 徐老和楚破军一前一后的跟着楚名堂的步子。 轻风拂过,漫天花雨,飘飘零零。 走在前面的楚名堂看着落花,默然伸出一只如玉的手,将那花瓣捉在手中,又是轻轻放下。 “咦,这不是楚家那个废物吗?“ “对啊,他怎么又出来了。“ “我说你小声点,别给人家听到!“ …… 不论楚名堂走到哪里,迎接他的无不是无尽的冷言冷语。 然而,楚名堂并不在意,众目睽睽之下,一片春光之中,楚名堂突然放声大笑,两手重重的击掌。 清脆的掌声,引得众人纷纷驻足。 楚名堂一洒广袖,随着春风,长歌起舞,白袍清扬,杏花乱舞。 他好似一只孤高的白鹤,遗世独立,风霜高洁。 清越的歌声,响彻陌上,似那银河星流,孤音绕梁,无始无终: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 一边放歌,一边狂笑,楚名堂已然踏过陌上,长身离去。 “疯了!看来真的是疯了!“ 一群人摇着头,口中喃喃自语,看着楚名堂的目光不禁有些怜悯,当然更多的是冷漠。 徐老,楚破军两人无奈的相视一下,便快步追上楚名堂的步子。 楚名堂一路放歌,到了楚家大门口,这才清了清嗓子,缓缓迈步走了进去。 “小少爷,大长老吩咐,让你回来,便去正堂找他。”楚名堂刚进楚家大门,便被一个下人给拦住了。 即便是一个楚家最为普通的小厮,对他这个少爷说话也是这般放肆,他说的是“你”,而不是“您”,尤其是“大长老”三个字咬的很重。 楚家的形势,楚名堂的地位,单从一个下人的言辞,便不难看出。 “哼!本来就想去找他,如此甚好。”楚名堂抬手打发了下人,又是对着楚破军与徐老道:“哥哥,徐老,你们先回去吧。” 徐老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去了。他是外人,不方便插手楚族家事。 楚破军虽然心系弟弟的安危,但还是被楚名堂给打发了。 楚名堂一声冷笑,慢慢的朝着楚家正堂而去。 这些年,家主日渐老去,大长老一脉趁机崛起,在楚族之中,大权在握。 楚名堂自小便于大长老有些间隙。大长老自然没少找过他的麻烦。 不出楚名堂所料的话,今日大长老寻他,只怕也不是什么好事。 进了正堂,楚名堂一眼便瞧见一个焦黄面皮的青袍老者端坐在主位之上,不是大长老楚中天又是何人? 未等大长老说话,楚名堂便一屁股挤进太师椅里面,又是一只腿高高的搭在茶几上,这才朗笑一声,道:“不知大长老找我何事?” 大长老看着楚名堂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禁不住心中就是一团火气:“你还知道回来?你看看你,还有没有一点武者的样子,楚家的脸都要被你丢光了!” 楚名堂不置可否的嗤笑一声,并没有去接话。 楚中天的眼皮子连跳了几下,一拍桌子,沉声吼道:“混账东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干了什么!为了你那个废物哥哥,你居然连千帆古族也敢得罪?真是岂有此理,气死我了!” “小小千帆,也配称古族?”楚名堂抬手抓起茶盏抿了一口,在他眼里,就是把十大古族给一起得罪了,也算不了什么。 “我呸!楚名堂,我命令你现在赶紧去千帆族道歉,事情还来得及。”楚名堂不把千帆族放在眼里,楚中天却是不敢。他还不知道楚名堂和千帆豪雄的赌约,否则又不知该是怎样一副嘴脸? 看着楚中天一副卑躬屈膝的样子,楚名堂心中一阵惋惜,看来真武族真的没落了,昔日的铮铮铁骨已然不再…… “我堂堂真武古族,岂会与他千帆一个小族道歉?要去你去,真是不嫌丢人,楚族的脸都被你们这些人给丢光了!”楚名堂看着大长老,嘴里冷笑不已,把楚中天骂他的话给还回去了。 “疯了,你真是疯了!”楚中天指着楚名堂,直气的牙关打颤,你自己死就算了,还想把我们也拉上?看来楚名堂是指望不上了:“狂儿,与我备些薄礼,前去千帆族道歉!“ 楚中天拉着一个年纪与楚名堂差不多的锦衣少年,就要离去。 “慢着!“楚名堂沉声一喝叫道:“你的事说完了,我的话可还没吩咐呢!将族里的灵药取一半给我。” “楚名堂,你一个废人,还想要族中灵药,简直痴心妄想!”楚中天还未说话,他身边的锦衣少年已经转过头来。 这少年虽然生的还算俊朗,但嘴角偏偏生着一颗不小的黑痣,上面还长着一撮黑毛,说话的时候,那一颗大痣便跟着嘴巴一上一下的。看上去很是恶心。 少年名叫楚狂,乃是楚中天的孙子,天赋不凡,眼高于顶,自然不把楚名堂放在眼里。 “滚!我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楚名堂开口之间,手里的茶盏已经飞出,一杯茶水全然砸在楚狂的脑门上。 他居然没有躲过去! 这,这怎么可能? 一定是这个废物碰巧,是他太紧张了。 “你,你这个疯子!“楚狂指着楚名堂,竟被这一茶盏,砸的有些愣神了,作势就欲上前教训楚名堂。 楚中天的眉头却是皱了皱,一个凡人,要灵药有什么用?就凭那糟糠之体,砸再多的灵药,只怕也是徒劳。楚中天顺手拉住楚狂,既然你有所求,那么一直困扰的那件事情,也是有了转机。 楚中天略微安抚楚狂后,道:“名堂你也知你现在的情况,要再多灵药也是徒劳,不过既然名堂开口要灵药,想必必然有大用处。” “那是自然!”楚名堂端起另一杯茶盏抿了一口。 “呵呵……”楚中天嘴角狠狠抽了一下,说你胖你还喘上了?真是恬不知耻,他也不揭破,继续道:“我是族中大长老,灵药一事素来我管,名堂想要自然没有问题,不过嘛,只要名堂你能把那门婚事让给狂儿,灵药库的大门自然对你无线开放。” “若是我不答应呢?”楚名堂根本不置可否,想从他手里面抢女人,可能吗? “那灵药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狂儿,我们走!”楚中天冷哼一声,迈步就要离去。 正堂门口突然闪出一个人影,水红色的百褶裙,腕上缠着金翅银蛇,不是云描画又是何人。 只是今日的她褪去一身劲装,裙裾如风,眉目如画,月貌花容。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绿波。 楚狂看得竟是不禁有些呆了。 便是楚中天这等老者,也是有些动容。 唯独坐在椅子上的楚名堂微微一笑,而后语气温婉的言道:“你来了?” 云描画闻言微点皓首,看也不看大长老二人,径自坐在楚名堂身边:“楚族的灵药不给自家弟子,反是急着出去送给别人,名堂你们真武一族难道出了叛徒?” “墙头草罢了,由他们去。”楚名堂这才稍微整了整身子,对着云描画浅笑道。 “楚名堂,有种你再说一遍!” 云描画明显是站在了楚名堂一边,这令楚狂心中五味陈杂,楚名堂这个废物竟说他们是墙头草,令他怒不可遏。 “好话不说二遍。”楚名堂作势又摸向一边的茶盏,吓得楚狂身子本能的一缩。 而楚名堂却只是拿起茶盏,抿了一小口,又轻轻的放下。尤其他的脸上还带着一丝不屑的笑意。 “你,你找死!”楚狂已经接近暴走的边缘,眼瞅着就要动手,却被楚中天给拦住了。 “狂儿,算了。莫和一个疯子一般见识!”说着,楚中天硬拽着楚狂,两人站到了一边,道:“楚名堂,想要从我这里拿到灵药,除非你答应了刚才的条件,否则永远也别想从我这里拿到灵药!” “你最近缺灵药?”云描画绣眉轻轻一挑,关切道。 “不错,最近需要灵药。”楚名堂直言不讳,两人直接把楚中天当做了透明人。 “哦?这灵药我给你出了,莫要让小人看了笑话!”云描画怒斥一句,撇了一眼楚中天二人。 这话也摆明了自己的立场,她始终都是站在楚名堂这边的。至于楚狂,天才?对不起,不认识,一边呆着去。 “描画如此抬爱,那我就收下了。”楚名堂脸上笑意不减。 这时候,楚狂却是再也忍不住了,直接破口骂道:“楚名堂,你这个吃软饭的小白脸,只会靠女人么?” 这话说着,就是一股子酸味,醋意都快呛到鼻子了。 “哼,就算有了灵药,你那糟糠之体,还妄想炼制出丹药不成?狂儿,我们走!”楚中天阴沉着老脸,今天云描画在这里,他也不好多说说什么,冷冷的看了楚名堂一眼,带着楚狂就走。 “慢走,不送。”楚名堂这句话,让刚迈过门槛的楚狂差点栽了一个跟头。 看着二人的背影,楚名堂的目光渐渐变冷。 吃软饭的小白脸?小爷从来不吃软饭! 至于丹药,呵呵,对别人兴许很难,但对楚名堂来说,那都不算事…… 第十章 壮血破脉,一夜九转(一) 楚狂离去的时候,故意将云描画给楚名堂药材的事情透露了出去。 楚家人本来都将此事看做一句戏言。 毕竟云描画不是傻子,就算她和楚名堂关系不错,也断然不可能把价值不菲的药材挥霍在一个废物身上。 但让众人惊掉眼球的事情发生了,楚破军这几天,居然满城采购各种药材,不惜花费重金。 而楚名堂更是把自己关在小院里面,几天不曾露面。 楚破军是楚名堂的哥哥,单凭这一点,他拿出一个苍穹币都费劲,更别说有钱采购如此大量的药材。 楚破军是没钱,但不代表云描画没钱。 这点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了。众人这才知道,传言并非是空穴来风。云描画竟然真的出钱给楚名堂买药了。一时之间,楚家众人都擦亮了眼睛,等着看好戏。 “云描画真是瞎了眼睛,那么多钱只怕是肉包子打狗了。” “可不是吗?数万苍穹币,砸到狗身上,都能叫唤几声。不过丢给那个废物,呵呵……” “哎,楚名堂这废物真是走了狗屎运。我长得也是不错,咋就没人看上我做小白脸?” “拉倒吧你。那废物别的不行,单说长相,那是比一般娘们都好看!” “哈哈……” …… 楚名堂嘴角勾起一丝淡笑,慢慢的拉上了小屋的窗户,将这些冷言冷语拒之门外。 楚家众人说的不错,当日,云描画确实拿出了近十万苍穹币,但那不是给楚名堂,而是暂借给他的。 云描画喜欢楚名堂,这点毋庸置疑。但喜欢和纵容,那是完全不搭边的两回事。 楚名堂遇到困难,云描画不假思索,都会舍命帮他;但要是楚名堂自甘堕落,第一个不放过他的人,绝对也是云描画。 而楚破军看似肆无忌惮的采购药材,其实不然。他买的每一份药材,甚至每一丝分量,都是按照楚名堂的要求来的。 时近黄昏,奔走一天的楚破军终于带着大批的药材返回了楚名堂的小院。 而云描画也是怀里抱着一个精致的丹炉,与楚破军先后进了楚名堂的小屋。 楚家一众好事之人早就闻讯赶来。 这些人自己看戏不说,还拉上了自己的亲朋好友组队围观。 一时之间,楚名堂的小院,竟是被里里外外围了个水泄不通,足有近千人聚在外面,等着看楚名堂的笑话。 这些大都不是楚家的,而是来自古麟之都各个世家古族。 “看哪,进去了!” “那废物真的妄想自己炼丹?” “没看见人家拿着丹炉嘛,不是炼丹难道是泡茶不成?” “都他妈别吵,不要挡着老子看戏!”最后这话说出来的时候众人纷纷回头。 但看见说话的人是楚狂的时候,就没有人敢开口了。 楚狂是谁? 楚家为数不多的天才,而且资质很是不凡。楚家而今虽说已然没落了,但对于很多小家族,却依然算个庞然大物。 小屋之中,云描画皱着眉头,时不时的朝着门外张望一下。今日的事情,完全脱离掌控,楚名堂炼成丹药也就罢了,一旦他炼制失败,今后只要身在古麟之都,楚名堂就休想再抬起头来。 “妈的!楚狂这狗东西,太毒了。”楚破军恨恨的看着门外趾高气昂的楚狂。 “大哥,淡定一些,莫让旁人看了笑话。”楚名堂手里摩挲着云描画送来的丹炉,脸上依旧是风轻云淡,波澜不惊。 门外的近千人,竟然引不起楚名堂的丝毫注意。甚至,这帮人还不如一群苍蝇。 “名堂,你真的有把握?要不我出手,将外面这帮人给打发了吧?”云描画今日又是换回了一生劲装,看起来又是别有一番风姿。 “既然他们想看,那便给个机会好了。”楚名堂一声淡笑,却是怀里抱着丹炉,出了小屋,来到了小院之中。 静,出奇的静! 一片嘈杂之声,在楚名堂现身的一刻全都不见。 近两千只眼睛,全都齐刷刷的盯着院子里的楚名堂。 楚名堂一袭白衣,纤尘不染。他看也不看院子里的众人,竟是将那丹炉往怀中一抱,席地盘坐了下来。 “嘶……”近一千只嘴巴,齐齐的吸了一口凉气。 “他,他竟然要在院子里面炼丹!” “天啊,我看到了什么?” “便是炼丹造诣不浅的大师,只怕也不敢在闹市炼丹吧?” …… 众人说的不错,炼丹好比修炼,甚至比修炼还要严苛许多。有一丝干扰都有可能前功尽弃,废掉一炉子价值不菲的丹药。 而楚名堂凭什么,敢在如此嘈杂的环境炼丹,难道他比炼丹大师还要强悍?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他这是破罐子破摔,故意在众人面前作秀。 九成九的人都是偏向于后面的一种猜测。炼丹大师,哪一个不是七老八十,老气横秋的样子? 楚名堂一个人尽皆知的废物,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怎么可能是大师。 而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楚名堂的炼丹已经开始了。 掀开丹炉的盖子,而后楚名堂看也不看的抓起一把药材,胡乱的塞进了丹炉之中。 众人看的嗤笑不已,这哪里是炼丹? “这样都能炼出丹药,本少自愿当众吃下狗屎!” “哈哈……” 众人的哄笑之中,楚名堂突然抬起头来,直直的看着先前那个说话的少年:“记得你说过的话!” 灰袍少年被楚名堂的眼神扫过,直觉得好似被饿狼盯上的绵羊一般,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 将那丹炉塞得满满当当的,楚名堂这才一把推上了丹炉盖子,炉下火石熊熊燃烧。 众人不仅没有闻到丹药的香气,反而嗅到一种呛鼻的焦糊味道。 即便是从来没有练过丹的人,也能猜到,楚名堂的这炉子丹药八成已经废掉了。 楚名堂竟是不顾众人异样的眼神,自顾自的回了小屋之中。 “他这是在炼丹?” “呃,应该也许是吧。” “哈哈……太精彩了,今天真是不虚此行,明天一早,咱就去茶馆里,好好宣扬一下楚大天才的丹道!” …… “哎,名堂这下玩坏了!”楚破军阴沉着脸,若不是能力有限,他真想将门外这群苍蝇赶走。 云描画也是被气的眼皮直跳,她本以为楚名堂改过自新了,而今看来,他似乎是真的疯了。 楚名堂疯了吗?显然不是! 就在这时,众人才发觉了异常: “不对,药香,很纯正的药香!” “你没有问错吧?” “天哪,我也闻到了,这是怎么回事?” …… 就在众人不解的时候,楚名堂迈步从小屋中缓缓走到丹炉前面。 只见他广袖一挥,丹火熄灭,又是屈指一弹,丹炉的盖子便已经打开。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但丹炉开启的一刻,本应该馥香扑鼻的丹香却是一丝一毫都没有散出,但同时,也没有丝毫焦糊的味道散出来。 这丹既不像是成了,也不像是废了。 “刚才说是吃狗屎的人呢?”楚名堂目光冷冷的瞥向人群之间。 那灰袍少年本想往人群里面缩,却被众人七手八脚的推了出来。 这些人本来就是看戏的,看戏的自然不怕事大。 “你方才是说话,还是放屁?别说我不给你机会,要是你承认自己是放屁的话,我就好心放过你。”楚名堂的语气很淡。 灰袍少年被推到了楚名堂面前,他只看了一眼楚名堂身前的丹炉,就禁不住两股战战。 众人的目光中,灰袍少年神色一黯,忙赔笑道:“楚少爷,方才小人就是放了个屁,求你高抬贵手,放了小人吧!”只是那笑容却是比哭还难看。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楚名堂突然飞起一脚,重重的踹在了灰袍少年的屁股上。 少年根本没有提防,一下被踹得飞了出去。 众人惊诧的目光中,少年先是脸着了地。 碰巧的是,地上正有一坨狗屎,应该是哪家少爷出门带的狗才产下的,撞在少年的脸上,依稀还冒着白气。 “你,你怎么说话不算数……”少年几乎要哭出来了,顶着一脑袋的狗屎,让人闻之作呕。 “呵呵……我答应绕过你了不错,但是我的脚可没有答应,要不你再给问问?”楚名堂依旧是一脸的笑意,但落在众人的眼中,却是看得他们一阵胆寒。 这话本来很可笑,但却没有一个人笑得出来。 “告诉你们,我楚名堂最信奉一个原则,那就是没有原则!你们若想得罪我的话,最好现在考虑清楚。”楚名堂脸上笑意不减。 什么人最可怕,那就是不讲原则的人。而楚名堂比这种人更可怕,因为他已经把不讲原则当成了自己的信条。 “楚名堂,你竟敢动手伤人!”楚狂忍不住站出来了,他实在不知道楚名堂哪里来的自信。 而这时被楚名堂的凶残,暂时怔住的一群人也纷纷反应了过来。 “楚名堂,拿出你的丹药!” “今日要是拿不出来,莫怪大家不讲情面。” …… 众怒之下,却是那个一脸狗屎的少年当先站了出来:“楚少爷将丹药练成了,方才是我出言不逊,还望楚少宽宏大量!” 要是云描画或者楚破军站出来,众人还会辩驳,但站出来的却偏偏是最不该站出来的人。 众人就是为他喊冤的,他居然自己认错,这是唱的哪出? 一群人全都焖逼了,楚狂更是气的脸都黑了。 “知错能改,还不是无药可救。也罢,这个算是少爷我赏你的。”楚名堂的声音很淡,他的手随意的在丹炉中一捞,三颗好似璞玉一般的丹药,被他丢了出去。 看着飞在半空的丹药,众人这才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世间只有一种丹药不会发出丹香,那就是极品丹药。因为,所有的精华已经全部内敛到丹药之中,而同时,所有的杂质也被排斥在丹药之外,也就是众人方才闻到的焦糊味道。 至于泄露出来的一丝药香,不是楚名堂炼丹手法不高,而是这丹炉的品质太差。 即便如此,用不入品的丹炉,炼出极品丹药,已经足够骇人听闻了。 “谢谢楚大少,谢谢……”少年手捧着三颗丹药,快步离去了。 众人看的眼红不已,这可是极品破脉丹啊。一颗就是一万苍穹币,而楚名堂居然抬手就送出了三颗…… 第十一章 壮血破脉,一夜九转(二) 太奢侈了!碰一脸狗屎就能换三颗极品破脉丹,天下哪有这等好事? 莫说那灰衣少年心中如何想,在场不少拮据的修士都在暗自心里后悔起来。 不过,在他们眼中珍贵无比的宝药,在楚名堂看来,那还真不算什么,这种东西只要楚名堂愿意,想炼多少就有多少,和糖豆子没什么区别,甚至来的比糖豆还要容易。 楚名堂的炼丹已经结束,聚在门口的一众修士却是聚集不散。 这回他们没有看到预料中的好戏,但观看楚名堂炼丹更是比想象之中的精彩纷呈了许多。 试想,炼丹大师也不能再闹市之中开炉,炼丹大师也不能如此随意的炼制出极品丹药。 但这些大师都做不到的,在楚名堂手里,简单的好似探囊取物。 所有人对楚名堂的看法变了,虽然,他在体修上还是彻头彻尾的废物,但是,他却有逆天的资质,走上另外一条修行的道路,那就是丹修,以丹道直指大道。 虽说丹士在战斗方面,有很多短板,甚至可以说基本没有战斗能力。 但这并不妨碍丹士在所有修士心里崇高的地位。 谁家修行不是要丹药辅助,谁能保证自己一生不会遇到一个瓶颈?所以,丹士不能得罪,尤其是楚名堂这样资质逆天的丹士。 众人觉得楚名堂若是有志成为丹道巨擘的话,那只是迟早的是,基本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一时之间,所有人看着楚名堂的目光都热切了起来,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那种鄙视。 每个人都是卑躬屈膝,每个人都是肃然起敬。 这是弱者对强者的恭敬,也是众人对楚名堂自没落之后的第一次认可。 藏在人群中的楚狂脸气的发青发紫,好似猪腰子一般。他恨恨的甩了一把袖子,转身而去了。 楚名堂看在眼里,并没有在意,甚至他的心里没有起一丝的波澜。 蚍蜉撼大树,螳臂当车而已。 若是他就此收手还好,否则楚名堂不介意给他一个毕生难忘的记忆。 “好了,热闹看完了,你们也该滚了吧?”楚名堂的话很随意,就像是呵斥自家的狗一般,轻轻拂了拂衣袖。 但他呵斥的对象却不是狗,而是近千个四象境界的修士。 若是旁人,众人不但会出言喝骂,说不得脾气暴躁的还会动手。 但楚名堂的喝骂,他们只能生生忍受。 城里的极品丹药,那可都是被强大的古族垄断的,即便是古族后人,也要天赋极高的,才能享用一些。 这些丹药,除开被垄断的,即便是偶尔流出来一两粒,那也都是天价,根本不是这些人能够负担的起的。 但寻遍古麟之都没有的宝药,别人不会有,但楚名堂有,只要讨好楚名堂,那就等于傍上了丹道大师的腿,从今以后,修为提升的速度…… 众人一个个心热无比,站在楚名堂的小院门口,真好似一堆牛皮糖一般。 楚名堂冷哼一声,自顾自的转身,回转小屋里面去了。 而门外的人,居然没有一个离开,都是静静的等在小院门口,等着楚名堂再次出来。 楚名堂岂会不知道这些人的心思?他心里比明镜还要敞亮多了。 “名堂,外面那些人……”楚破军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一时之间紧张的不停的搓着双手。 “呵呵,看我笑话的时候冷言冷语,而今还妄想求我的丹药。”楚名堂淡笑两声,依旧不紧不慢的喝着茶水。 他实在是太淡定,反观楚破军,脸上都快急的冒汗了:“可是,名堂,这么晾着人家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他们既然喜欢帮我看门,那就呆着好了。”楚名堂终于放下了茶水,不过他没有出门招呼,反而是去了内室。 “哥哥,无事的话,你先去吧。我想再修炼一会。”内室传来楚名堂慵懒的声音。 楚破军叹了口气,犹豫了半天,只得硬着头皮,出了楚名堂的小屋。 楚破军刚一出来,就有几个人迎了上来。 “原来是破军兄啊,多年不见,怎的不来小弟府上,真是让我好生想念。” “破军兄,别来无恙啊。” …… 但凡是和楚破军认识的,都开始上来套近乎。即便是之前不认识的,现在也相反设法的套近乎。 “破军兄,看在咱们多年的交情上。就帮我求求令弟吧!” “是啊,我们仰慕楚大师已久,破军兄,你就帮我们一个忙吧?” 楚破军推脱了几句,好不容易挤出人群,飞也似的离开了。 这些人在自己和弟弟落难的时候,一个个袖手旁观,而今看出楚名堂的丹道天赋,却是这幅嘴脸。 人性的虚伪让楚破军的心,久久不能平静。这时,他才明白楚名堂的用意。 再回想起弟弟那份波澜不惊,那份风轻云淡,楚破军不由觉得不可思议,这还是自己的弟弟吗?这还是一个未成年的孩子吗? 单是这份心智,比活了几百年的老狐狸也不逞多让! 但楚破军不在意,只要他还是楚名堂,还是自己的弟弟就行了。看着楚名堂一天天变强,他只会感到由衷的高兴。 心事重重的楚破军,并没有看到暗处,一个穿着灰衣的仆人悄悄的隐去身形。 那下人一路疾奔着跑进了楚家的正堂:“大长老,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楚中天冷哼了一声。 “回,回大长老的话。是小少爷,不,是那个废物真的炼出丹药了,还是极品!”下人的话结结巴巴的,可见他心里的震惊。 “嘶……”楚中天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才拂袖,示意下人出去。 “居然,居然是真的!”楚中天面沉如水。 “爷爷,那个废物自恃身份,炼出一炉子丹药,就妄自尊大。还把来围观的一千多人晾在门外,这还不把人得罪完了?”楚狂脸上倒是一通冷笑。 “哼,你懂个屁!”楚中天指着楚狂喝骂道:“那些人,越是晾着,他们就对楚名堂越是亲热。” “这,这怎么可能?”楚狂想不明白了,哪有人给人打了左脸,还要把右脸也送出去。 他想不明白,因为他不是楚名堂,也没有那种气度。 “罢了。那废物的体质我清楚,即便走上丹道,他也无法修行,不足为虑。”楚中天想起楚名堂的体质,这才恢复了镇定。 …… 小屋之中,楚名堂已经沉入了修炼之中,外面那些人虽然还没有散去,但也不敢随意喧哗。 楚名堂在回屋之后,又开炉炼制了壮血散。 楚名堂亲自出手,自然同样是极品。 盘坐中的楚名堂,抓起一把壮血散,直接塞进嘴里,竟是看也未看。 一门之隔,外人若是看到楚名堂如此山吞海吃的服用丹药,一定会惊诧的直接晕倒。 一般人服用壮血散,那都是一小勺足矣,多了身体根本无法承受。 可楚名堂不是一般人,他是楚名堂,他有十万年帝师底蕴,所以别人想都不敢想的事,在楚名堂看来不过是家常便饭。 壮血散,一品灵丹,顾名思义,其作用就是壮大自身血脉。 修行伊始四象境界,其中第一个小境界就是淬体,淬体依靠的就是血脉,用血脉之力,强行将身体后天杂质粹取出去。而第二重炼脏则是更加深入的淬炼内脏,拓宫熬炼骨骼,开拓命官,引种打开自身窍血,血气冲天,道种自来。 四象境界所有的修炼,都是围绕着血脉进行,血气强大,一日千里,血气衰败,寸步难进。 楚名堂就是修为跌落,成为凡人,他的血气损耗的厉害,即便是比资质一般的人都不如。 生吞了一把壮血散,楚破军只觉得全身衰败的气血被猛地下了一记大补药,一时之间,血脉膨胀,好似泉涌一般的,洗刷着自己的身躯。 楚名堂心中波澜不起,只是慢慢的运转焚血九炼的秘法。 随着秘法的牵引,全身血液好似被大火点燃的汽油一般,疯狂的灼烧着虚弱的身体。 烈火焚五内,这种痛苦可想而知,楚名堂却是死死的咬着牙关,一声都不吭。 这种道心,足以甩出一般天才十几条街。 血脉在周身还没有转过一圈,那种得益于丹药的强大力量便开始衰败。 楚名堂一声冷哼,毫不在意的又往嘴里塞了一把壮血散。 丹药入体,好似火上浇油,痛苦难当。 楚名堂额头上面青筋暴起,冷汗直冒,可是他的表情却依旧是云淡风轻,好似痛苦的不是自己,而是别人一般。 体内,血脉终于艰难的转过一圈,原本衰败的气血,被硬生生的提升了三分,而楚名堂原本还算结实的身子,居然肉眼可见的瘦了半圈。 很快,一炉壮血散被楚名堂全部吞服下去。 而血脉也在这时候,在体内轮转了整整九圈。 鸡鸣破晓,楚名堂收起了功法。 这一夜之间,楚名堂一口气破开九脉,焚血九转,已然入门,而楚名堂也已经是淬体九重天的修士了,一夜之间,连上九重天,这种速度,足以惊世骇俗。 楚名堂试着打出一拳,空气中传出一道沉闷的响声。 一拳力破千斤,这是炼脏修士的力量,但别忘了现在楚名堂不过是淬体巅峰,距离炼脏还差足足一个境界。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楚名堂下了床榻,这才发现身上的白袍满是黑色的污垢,而他的身体也变得瘦削了许多,很难想象,这样一幅骨瘦如柴的身板,怎么能打出千斤的力量? 将身上的衣物褪去,楚名堂转身跳进昨日早就准备好的水缸,开始清洗自己淬体排出的杂质。 可就在楚名堂洗的舒服的时候,门却被推开了。 楚名堂这下可不淡定了,一把压住自己的胸口,低低的伏在水缸里面:“谁!” “名堂,是我。”听到是楚破军的声音,楚名堂这才松了一口气。 “哥,你怎么都不敲门的?”楚名堂抱怨了一句。 “呦呵,还跟你哥见外,小时候,我可没少帮你洗过身子。”楚破军哈哈大笑着。 楚名堂罕见的老脸一红。 问清缘由,才知道原来是楚破军禁不住那帮人的烦躁,只能厚着脸皮来弟弟这里求丹药了。 “我当是什么大事。几颗垃圾而已,哥你拿去用就好了,吃不完的就去卖钱,记得往高了卖啊。” …… 第十二章 牛魔蓄力,龙虎锻骨 楚破军得了丹药,这才重新关上了房门。 一千多号修士在外面喝了一晚西北风,却没有人说出一句怨言。 此时看见楚破军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楚破军的身上。 “破军兄,怎么样?事情成了吗?” “破军兄,把极品丹药拿出来给我们看看呗。” …… 一群人簇拥着楚破军,一口一个破军兄,比叫亲爹还要恭敬几分。 “丹药在我手里,不要聚在这里,想要丹药的话,去我那里拿吧。”楚破军开口,语气不咸不淡。 开玩笑,弟弟可是有交代的,这丹药得卖高价,要是得了人家的人情,这价格自然就不好说了。 一群人见讨不到近乎,只得拽在楚破军身后,亦步亦趋。 楚破军长这么大,何曾有这待遇,心里那早就是乐开了花。 但他也紧紧的记着,自己能有今天的面子,都是得益于自己最亲的弟弟。 楚破军的院子比楚名堂的还要破落几分。 做哥哥的,本就一贫如洗,还要时不时的资助弟弟修行,可想而知,楚破军的生活是多么的潦倒。 但却没有一个人敢于讥讽楚破军,不因为别的,就因为这个人是楚名堂的大哥。这一点就够了! “破军兄,如此身份还身居陋室,当为我辈楷模啊!” “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斯是陋室,唯破军兄德馨。” …… 楚破军暗地里大摇其头,真没想到拍马屁还有如此高的境界。 不过好话谁都是受用的,楚破军心里也是乐得如此。 “好了,废话不多说,我弟弟名堂,炼制丹药不易!”说这话的时候,我弟弟那三个字语气极重,说到炼制不易的时候,楚破军更是不由的老脸一红。 人家炼丹,哪个不是悉心调配药材,哪个不是紧紧守着丹炉,哪个不是忙的手忙脚乱? 楚名堂随便塞上一把药草,盖上丹炉,就去遛弯,这才半个时辰,回来就是一炉极品灵丹。 这要叫做炼制不易的话,那些一炉子炼几个时辰,还要谨小慎微的炼丹大师,岂不都是呕心沥血,用生命来炼丹。 可奇怪的是,大家心里明白的透彻,却没一个人反驳楚破军的话。 “所以,这些灵丹,那都是我弟弟呕心沥血,耗费无数大毅力才得到的。灵丹来之不易,数量不多,尔等足有千人。这灵丹为了公平起见,楚某人就私自做主,给大家立个规矩,所谓规矩,只有一条,那就是价高者得!”这话说出的时候,有人一脸失望,有人势在必得。 结果,楚破军一连高价拍出数十粒极品丹药,赚的盆满钵溢,还是有人意犹未尽。 丹药数量还是不够啊! “那个,这回就这么多了,下回拍卖,我会提前三天贴出告示,没有买到丹药的朋友,倒是还可以过来。”楚破军做出了承诺,但并未说明什么时候有丹药,他是楚名堂的哥哥,却不会私自给楚名堂做主。 众人纷纷散去,欢喜的有之,忧愁的也有之。 但毫无疑问,楚名堂的身价将会水涨船高,这些人就是一个个活着的喇叭,会将楚名堂的炼丹技艺,传得神乎其神,而楚破军也会因为弟弟,一度成为古麟之都有数的名人…… 楚破军带走了一帮闲杂人等,楚名堂一个人坐在小屋里面,嘴里哼着小曲儿,欢喜自得的洗着身子:“我是清都山水郎,天教分付与疏狂,曾批给雨支风券,累上流云借月章;诗万首,酒千觞。几曾着眼看侯王?玉楼金阙慵归去,且插梅花醉洛阳……” 楚破军这才刚才水里踏出身子,小屋的门再次被推开了。 “哥,不是让你敲门了吗?你怎么又……啊!”楚名堂的话说到一半,恍然转成一声尖叫。 而同时门口也是一身同样的尖叫。 楚名堂一把拉过自己的白袍,罩在身上,但终究是晚了一步,被人看了个精光。 “楚名堂,你个流氓!”来人正是云描画,一个女儿家家,何曾见过那副光景?她二话不说,挥起粉拳,就朝着楚名堂的面门打去。 若是之前,楚名堂想要躲开这一拳并不容易。 毕竟云描画的修为摆在那里,但是现在,楚名堂身子轻轻一摆,就躲开了云描画的拳头。 “描画,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你听我解释啊……”楚名堂连连求饶,迎接他的却又是重重的拳头。 楚名堂一声怪叫,连忙跳到一边。 “长本事了,你还敢躲!”云描画哪里会轻饶了楚名堂,又是长长的一拳递了过去。 楚名堂嘴角一扬,没见他如何动作,云描画的娇躯已经被他拽的揽进了怀里。 怀中佳人脸红的好似苹果一般,娇嫩欲滴。 “名堂,你放开我。”耳边一声南妮,楚名堂脸上一怔,又是想起了前世,云描画就是这般死在他的怀里。 往事越千年,楚名堂心中感慨万千。 “描画,以后若是谁敢欺负你,我楚名堂就灭他满门,挖他家祖坟!”楚名堂的话虽然无赖,但却是话由心生,没有一丝的做作。 “嗯。”云描画轻轻的答应了一声。 “名堂,哈哈……哥跟你说,你那些丹药……”楚破军的话说了一半,人也一半夹在小院门口。 看着院子里面依偎的两人,楚破军老脸通红,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咳咳……名堂,那个你们继续,哥突然想起来,有点急事,走了先!”两人惊讶的目光中楚破军留下一道残影,飞也似的逃出了小院。 “都怪你,还不放开!”怀中一声娇嗔,楚名堂这才意犹未尽的松开了佳人。 云描画俏脸微红:“名堂,我帮你收拾收拾屋子。”一句话说完,云描画便转身逃进了楚名堂的小屋。 院中,楚名堂一声长笑。 春光已晚,杏花满树,飞花如雨,飘零满院。 院中楚名堂身子一动,打起一套拳法,嘴里高声唱着:“春日游,杏花吹满头。” “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 “妾拟将身嫁予,一生休。” …… 明快的歌声,毫无一丝的惺惺作态。 一时之间,倚在门口的佳人也朝着楚名堂望了过来。 一袭白衣,孤高如鹤,那般自由,那般放纵,又是那般的孤独落寞,那般的高不可攀。 十万年悠悠岁月,楚名堂受尽了孤独,也有太多落寞,这些常人怎么可能理解。即便是爱他的云描画也不能。 随着歌声,楚名堂还打着一套拳法,相比他的歌声,这套拳法在云描画眼中,那就是不堪入目了。 之所以还能看出来是拳法,不是舞蹈,那是因为楚名堂每一次出拳,空气中都带出一丝闷响,似是为自己的长歌打着拍子。 拳头震动空气可不简单,这起码也要千斤的力气。 可是,楚名堂,一夜之间,他怎么可能…… 云描画看的痴了,手里抓着的楚名堂的白袍掉在地上,她还不自知。 渐渐的云描画看出了一丝名堂,楚名堂的拳法…… 对,就是拳法,这套拳法不是不堪入目,而是很不简单。 这,这是什么拳法? 出拳时而好似小儿撒泼,时而好似醉汉伸腰,动作大开大合。 第一眼看去粗浅无比,但若是细看,就会发现,看似全是破绽的拳法,居然没有一丝破绽。 大巧不工,大智若愚。 云描画脑中不由的蹦出这两个词来,但这种境界,起码要洞天之上的大能,才能领悟。 而楚名堂,他怎么可能? 云描画深深的感觉到,面前似是熟悉的小男人,突然好似被蒙了一层轻纱,着了一重浓雾一般,让人看不透彻了。 对,她第一次觉得,她看不透楚名堂了。 一套拳法打完,楚名堂又运出一道掌法,和那拳法好似同出一辙一般,这一套所谓的掌法,走的也是一个路子。 酒客一般的洒脱,浪子一般的孤独,看似粗浅的动作,在楚名堂一身白衣下,居然好似行云流水,精彩纷呈,极尽美态。 云描画一时看得心痒难耐,不知不觉走到院中,竟是学着楚名堂的样子,也是往外送出了一掌。 但这一掌打出,不但没有行云流水,云描画突然感到浑身说不出的疼痛,嘴里惨叫了一声,当即疼的坐在了地上。 “描画!”楚名堂嘴里一声惊叫,连忙跑过去将云描画扶了起来。 他伸手在云描画身上,看似随意的点了几下。 但指头过处,云描画身上的痛苦骤然消失不见了。 “怎么样,好些了吗?”楚名堂手里挽着云描画的腰肢,一脸的关切。 这个时候,云描画才发现,楚名堂还是那个楚名堂,不管他怎么变,他对她的心却是一丝一毫都未变化。 “没事,名堂,我先走了,改日再来看你。”云描画慌忙起身,被楚名堂抱着,她好似一只受惊的小鹿。 看着云描画匆匆离开,楚名堂浅笑一声,又是缓步回了自己的小屋。 楚名堂的拳法名曰牛魔崩山拳,掌法自然也不简单,乃是后世才有的大名鼎鼎的龙虎裂地掌。 这还是楚名堂境界限制,否则他一拳一掌,便有九万斤气力,生擒妖虎,赤膊巨象,都不在话下。 修行要循序渐进,不能贪功冒进,否则必然会影响道心,楚名堂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他不急,闲来无事,楚名堂又炼制了一炉丹药,给楚破军送了过去,境界已然稳定,楚名堂要继续修炼的话,一品的灵药已然没有太大的作用。 但要购置二品灵药,楚名堂的财产还有些捉襟见肘。 一品二品说起来是一个数字,但灵药的价格却是高了足足十倍不止。 留下自己和哥哥修炼所需的灵药,楚名堂打算将剩下的灵丹全部卖掉,换来的苍穹币继续购置二品灵药。 第十三章 恶狗拦路,不堪一击 从哥哥楚破军处回来,楚名堂坐在小院中,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 那些丹药,不出楚名堂所料,刚一出炉,就被闻讯而来的修士一扫而光,成交价格不但没有降低,反而比上一次又涨了三成。 这也很正常,上一次大家都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情来的,所以身上的带的苍穹币也不会太多。 但这一次就不一样了,几乎每个人都是有备而来,甚至有的人不惜拿出全部身家,来换取楚名堂的一二颗丹药,尽管如此,还是有不少人乘兴而来,铩羽而归。 楚名堂看在眼里,却是没有丝毫可怜的意思。 开玩笑,楚名堂是卖丹药的,可不是做慈善的,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见丹药的生意被哥哥搞得风生水起,楚名堂也就放心了。特意叮嘱了楚破军两句:钱是身外之物,只有自身的修为才是自己的。 本来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楚破军听了这话,才幡然悔悟。 兄弟两人又是一番推心置腹,楚名堂这才回了自己的小院。 坐在院中,楚名堂左思右想,自己现在修行已经步入正轨,缺的仅仅是时间。 至于和人较技比武,楚名堂自问有牛魔崩山拳,龙虎裂地掌两门绝学,同境界却对无人是他的对手,就算是比楚名堂高上两个境界,楚名堂也有信心与之一战。 但楚名堂毕竟只是四象境第一层淬体的修为,若是遇到更为厉害的敌人,光靠掌法拳法是不可能匹敌的。 他现在唯独缺的就是一部身法,这样进可攻,退可守,实在不敌也可以暂避其锋芒。 高阶的身法,楚名堂记忆中自然又不少,但无奈自己现在境界太低,根本无法修炼。 楚名堂很苦恼,但这种苦恼是陶朱之富惦念穷人生活的那种苦恼。外人根本无法理解,只会说楚名堂是无病呻吟。 说道身法,楚名堂的脑中,又是浮现出一股刻骨铭心的记忆…… 那是楚家破灭之后的数十个年头,有一人在楚家遗址上侥幸寻到了一部身法。 本来此人天资平平,但就是因为那部神秘的身法,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 这个人就是后世鼎鼎有名的大修士,人称风尘三尺剑的邱慕白。凭借一部禹步,邱慕白与三个大修士在万凤霞决战,以一敌三,最终连诛三人,一举成为当时有名的修士。 此人后来与楚名堂为敌,甚至还给楚名堂带来不少麻烦。 楚名堂那可是帝师之身,足可见这部身法绝对不一般。 但直到最后,楚名堂将邱慕白斩于剑下,也没有问出禹步的下落。 往事浮现,另楚名堂思绪万千,浮想联翩。 “禹步么,我楚家的东西,绝不会再次流落在外!”嘴角浮起一丝淡笑,楚名堂信步走出自己的小院。 他要去的地方正是楚家的藏书楼,存放楚家功法秘籍的地方。 自从楚名堂因为炼丹,一举成名之后,楚家的不少人都开始暗自对楚名堂示好。 而今楚名堂走在院中,凡是看见楚名堂的人,下人躬身行礼,低眉顺眼,即便同为楚家后辈,也会拱手问好,丝毫不敢得罪楚名堂。 这些人都是识时务的。 但俗话说的好,狗眼看人低。有些人偏偏不识时务。 楚傲就是这种人,仗着自己哥哥是楚狂,便四处为非作歹,更是在楚家拉帮结派。 不用说,楚傲自然早就把楚名堂给得罪了。两个人可以说是积怨已久。 今日,楚名堂刚出小院没多久,便和楚傲以及他的一帮狗腿子对上了。 “呦呵,我当时谁,原来是咱们楚家的废物,大名鼎鼎的楚名堂啊!”楚傲一帮人横在小路中央,一个个凶神恶煞的盯着楚名堂,口中讥讽连连,丝毫不把楚名堂放在眼里。 “好狗不挡道,给我让开!”楚名堂脸色一沉,原本的好心情竟是被这一群苍蝇给搅黄了。 “嘿,你还长本事了?知道我哥是谁不,我哥是楚狂!”楚傲手中捏着一把折扇摇着,装作很有风度的样子。只是此人肥硕的体型跟猪一般,哪会是什么翩翩公子? “我不管你哥是猪是狗,最后说一遍,好狗不挡道!”楚名堂脸上表情丝毫未变,眼高于顶,连看都不看楚傲一群人。 楚傲是吧?我比你更傲! “妈的,给脸不要脸,给我好好修理这个满嘴喷粪的废物!”楚傲一声令下,一众七八个恶仆两手揉搓着拳头,脸上狞笑着,朝着楚名堂走来。 上一世,楚名堂还未修炼的时候,可没少吃过这些人的亏。 没想到,楚名堂心情好,没工夫找他们的麻烦,这些人,却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既然,你们自己讨打,那我不介意给你们一个毕生难忘的记忆!”楚名堂脸上荡起春风般的笑容,怎么看都是人畜无害的模样。 “装神弄鬼!”当先的恶仆朝地上啐了一口吐沫,狠狠的一拳朝着楚名堂肚子上的软肉打了过来。 这人虽是楚家下人,但也是淬体修士,一拳少说也是数百斤气力。 而楚名堂依旧脸上带笑,甚至连躲开的动作都没有。 拳头来的很快,恶仆的狞笑声中,拳头已经狠狠的砸中楚名堂的肚子。 然而,中了一拳的楚名堂没有呼痛不说,甚至身子都没有晃一下,仿佛恶仆这一拳打的不是个有血有肉的人,而是砸到了铁柱子上。 拳头还在楚名堂的肚子上,恶仆慢慢的抬头,一脸不可思议的望着高高在上的楚名堂。 楚名堂也同时低头,好似神明看着凡人一般俯瞰着他:“没吃饭吗,这点力气,也好意思对我出手?” 楚名堂的笑意好似满院的春风,但恶仆却是被吓得脸上的肌肉狠狠的抽了两下。 “在给你个机会,用力一点。”楚名堂的语气里面充满了怂恿的味道。 恶仆身子后退了两步,而后猛地朝着楚名堂冲了过去,这回他是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重重的两拳,打在楚名堂的肚子上。 可惜楚名堂依旧立在那里,两拳过后,他脸上的笑容依旧凝而不散。 如沐春风般的笑容,看在恶仆眼中,却好似魔鬼的微笑一般,惊心动魄。 “啧啧,机会用完了哦。”楚名堂嘴角的笑容散开,同时恶仆看见一个拳头在眼前骤然放大。 轰的一声,好似迎面飞了一座巨峰一般,恶仆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已然飞了出去。 这时后面的人见势头不对,也纷纷出手,想要接住被楚名堂打飞的人影。 那一道身子好似顽石一般,砸在后面一群人的身上,一时之间,人仰马翻,七八个恶仆同时倒在地上,惨嚎不止。 楚名堂只出了一拳,这些人已经倒地不起了,严重的至少碎了十几根骨头,稍轻一点的,也是伤了本源。 “嘶……”楚傲嘴里倒吸了一口凉气,竟是连狠话都来不及说,调转身子,撒腿就跑。 “让你走了吗?”楚名堂的声音好似魔神一般,楚傲还未觉察怎么回事,一只好似铁钳子一般的大手,已经掐住了他的后颈,像是提小鸡一般的,将他提溜了回来。 楚傲一回头,正看到楚名堂那一副看似人畜无害的笑眯眯的脸庞。 楚名堂还未说话,楚傲已经吓得瑟瑟发抖,尤其是两只腿像是弹琵琶一般,要不是被楚名堂提着,这家伙只怕站的力气都没有。 “我哥,我哥是楚狂!”楚傲怕了,他现在只寄希望于他的哥哥楚狂,希望这两个字能够吓退楚名堂这个恶魔。 可是,楚傲的话还未说完,一只好似蒲叶一般的大手就狠狠的扇在他的脸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楚傲只觉得左脸好似碰到了铁板,牙齿都碎了好几颗。 “我哥……”这回楚傲刚一张嘴,就感觉右脸上也被扇了一巴掌。 这两巴掌下去,楚傲一嘴的牙齿几乎掉光了。 本来就有些发胖的脸庞,这回肿的更是像猪头似得。 楚傲这回不敢开口了,楚名堂也停手了。 “不好意思,刚才没听清楚,你哥是谁来着?”楚名堂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楚狂,是楚狂,楚名堂,你快放了我,否则……” 这一回,迎接楚傲的是三个更加响亮的巴掌,直接将楚傲给打的眼冒金星,刚要晕过去,却又被脸上钻心的疼痛给疼醒来。 “来,在跟我说说,你哥是谁来着?”楚名堂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楚傲已经被打的天旋地转,只觉得四下里,满目都是楚名堂可怖的笑容。 “我哥,我哥是楚名堂。不,我爷爷是楚名堂……呜呜,求求你,高抬贵手,饶我一次吧!”楚傲已经哀嚎起来,生在天才楚狂羽翼之下,何曾受过这等委屈。 而这时,已经有不少楚家子弟闻声赶来,当看见被打的居然是傲气冲天的楚傲的时候,所有人都不敢说话了。 楚傲的哥哥可是楚狂,连楚傲都敢打的人,谁能得罪的起? “真的?”楚名堂又是笑了一下,用沾着血的手拨了拨楚傲的猪头。 楚傲连连点头,心想这回楚名堂总该满意了吧? 正在他为自己的识时务而自得的时候,楚名堂的几个大巴掌又是接踵而来。 一时间,那巴掌的声音好似擂鼓一般异常响亮,回荡在楚家的大院之中,楚傲开始还会哀嚎,最后却是被疼的直接晕了过去。 “早跟你说了,别惹我,何必呢?”楚名堂说着,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他这才一把将楚傲丢在地上,又将沾满鲜血的手在楚傲的衣襟上狠狠抹了一把。这才对着围观的众人腼腆一笑,转身优哉游哉的离开了。 楚名堂走开的时候,众人才敢上前。 这一看不要紧,躺在地上的楚傲竟是气若游丝,只剩下半条命了。 “嘶……好狠!” …… 众人纷纷吸了一口冷气,从此一句话在楚家广为流传: 宁惹阎罗王,莫犯楚名堂! 惹了阎王,最多就是一死了之。 惹了楚名堂是什么后果,看看楚傲一帮人就知道,那叫生不如死,楚名堂教训人的手段,真正是令人发指! 第十四章 禹步,踏罡步斗 随手打法了楚傲一群苍蝇,楚名堂一路直直往藏书楼而去。 这时,楚家人看楚名堂的眼光不一样了。 原本和楚名堂有矛盾的人,一瞅见楚名堂的身影,便远远的跑开了,根本不敢跟楚名堂照面。 即便是那些原本想要亲近楚名堂的人,也不敢轻易开口,见了楚名堂,说话都是再三斟酌,生怕不小心惹得这活阎王发飙。 楚名堂看在眼里,却是并不在意。 他还是和平时一般,脸上带着一丝春风般灿烂的淡笑,依旧是一副人畜无害的笑眯眯的模样。 这些人还远远没有到惊动楚名堂的资格。 藏书楼,乃是楚家重地之一。 原本楚家兴旺的时候,这藏书楼少说也是占地数十亩,里面藏书那是数不胜数。 然而,现在的藏书楼,不过只是一座三层小楼。 第一层放着四象境界功法,第二层自然是洞天境界的秘术,至于第三层很少有人上去过,藏得是什么,即便是楚狂这样,在楚家颇有地位的后辈天才也不知道。 但楚家人不知道,楚狂不知道,却不代表楚名堂不清楚。 楚家的秘密,楚名堂甚至比当代家主还要知道的多,更逞论一个小小的藏书楼。 迈步走进藏书楼,楚名堂脸上沉寂如水,波澜不惊。 一层中,摆放着不少红木书架,上面密密麻麻的放满了各种秘籍。 有不少楚家弟子,或是三两成群的小声探讨,或是一个人抱着秘籍钻研苦读。 楚名堂眼睛随意的扫了扫,他竟是没有在一层停留,而是转身就要往二楼的楼梯上面走。 “慢着!二楼都是洞天境界的秘籍,修为不够,你看了也是无用,还是留在一楼好了。”一道声音从后面传来。 这语气虽然不好,但话本身的意思还算是客气。 楚名堂慢慢的回身,冲着一处明显无人的地方拱了拱手。 这时,所有身在藏书楼的楚家人的目光,纷纷被楚名堂吸引过来。 他们冲着楚名堂拱手的方向望了一眼,可是那里分明空空如也,一个人影都没有。 “这人是不是傻了?” “你不知道啊,他可是鼎鼎大名的废物楚名堂。” “哈哈,原来他就是楚名堂啊,听说原本是个天才,只是可惜……” …… 这些人显然还不知道楚名堂在外面的一番壮举,竟然还敢出言讽刺楚名堂。 “谁说二楼都是洞天境秘籍了,我可知道,里面有一本秘籍,四象境便可修炼。”楚名堂拱手之后,便朝着那个方向继续开口。 这回众人讥讽的屁话还未出口,就发现原本空空如也的地方,居然冒出来一个人影。 “嘶……传说中,守护藏书楼的家族高手,居然真的存在!” “他,他居然能看破前辈的行迹。这,这怎么可能……” …… 有的人倒吸冷气,有的人呆若木鸡。 “聒噪,都给老子滚出去!”方才现身的青衫老者一声怒喝,一帮楚家弟子如同丧家之犬一般,只顾抱头鼠窜。 “哎,楚家真的没落了。”老头看着一帮无用之人,低头一声叹息。 “这倒不见的。”楚名堂嘴角又是微微一钩。 老者被说的有些意动,连忙追问道:“有何高见?” “还有我,只要我在,楚家就不会没落!”楚名堂这话说出的时候,老者脸上的表情都变了。 狂,太狂了,怎么可能有人这么狂! 听说楚家有位天才叫楚狂,楚狂老者显然见过不止一次,可是楚狂再狂,也敌不过眼前的楚名堂。 “小辈,你够狂。”老者由衷的赞了一句,敢在他这个洞天境界面前狂妄的人,不是疯子,就是有真才实学。 楚名堂怎么看,都不是一个疯子。 疯子怎么可能看破他的行迹,疯子怎么可能知晓楚家的秘密? “你们不够狂,所以楚家垮了,被你们搞垮了。”楚名堂语不惊人死不休。 “哼!”老者闻言冷哼了一声:“年轻人狂可以,但也该有个度。” “凭你还没有资格让我有度。”楚名堂嘴角笑意不减。 老者盯着楚名堂看了半天,最终出言道:“说说,那本秘籍的名字,说对了你可以上去,说不对的话,我就将你丢出去!” “禹步。”楚名堂的语气很淡。 老者紧紧捏住的拳头却是骤然松开了:“你,上去吧。” 一句话说完,老者的身子又是消失在虚空中。 楚名堂看也未看他一眼,淡笑着上了二楼。 相比一楼的熙攘,二楼则是空空如也,一个人影都不见。 老者说的不错,楚家现在的洞天境修士,一只手数的过来,楚家真的没落了,古族的威严早就不再。 二楼的存放的秘籍比一楼更是少了足足大半,只有寥寥几个红木书架子,而且上面的秘籍,有的保存完好,有的只是写了个名字,秘籍却是不知去向。 楚名堂叹了一口气,他看也不看那些洞天境的秘籍。 而是快步走到一处靠墙的书架边上站定,书架上只有一本书,而且上面落满了厚厚的灰尘。 楚名堂伸手将那本无名秘籍抓了起来,没错,这就是后世大名鼎鼎,风尘三尺剑邱慕白的成名技, 禹步。出自楚家。 也正是因为这本书如此不显眼,才没有被当时诛灭楚家的仇敌带走,而是留在了楚家遗迹之中,直到许多年之后,到了邱慕白手里,才大放异彩。 禹步既然这么厉害,为何楚家人自己不去修炼,而是束之高阁。 这秘密,即便到了后世,也很少有人解释的清楚。 但楚名堂却是明了,不是楚家人不修炼禹步,而是他们无法修炼,或者可以明确的说,这本秘籍本身就是无法修炼的。 因为禹步虽然看似只是一部身法,但它却不是武学。 禹步源于一本上古时期就鼎鼎有名的禁典《大易真经》,而这本禁书传闻中因为太过逆天,已经被销毁了。 现世根本没有这本禁术,即便是名字,也很少有人听过。 但别人不懂的东西,楚名堂却是一清二楚。 《大易真经》被发现,是距今三万年之后的事情了,在当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楚名堂身为帝师,以至高无上的地位,将这本禁术拿到手之后,就苦苦钻研。 后来,楚名堂更是依据《大易真经》的线索,从中找到了遗失的孤本《山经》,《归藏经》,后面两本秘术,远比《大易真经》深奥许多,楚名堂都一一领悟,更别说是《大易真经》了,楚名堂甚至可以倒背如流。 有了《大易真经》,在别人眼中晦涩难懂,甚至无法修炼的禹步,在楚名堂看来,那就是太简单了。 只是将禹步快速的翻阅了一遍,看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楚名堂就将秘籍丢回原处。 而三楼之中,一个穿着大红色穿花百褶裙独眼老太太,正居高临下的看着楚名堂的身影。 确切的说,从楚名堂进来二楼,走到放着禹步的书架前的时候,老太太就盯上了楚名堂。 很少有人知道,楚家还有一个活着的王侯。 而楚名堂恰恰是知道这个秘密的人,除此之外,他还清楚的知道,这位王侯不在别处,恰恰就是栖身在藏书阁的三楼。 突然之间,独眼老妪的目光之中,楚名堂开始缓缓的迈开步子。 他的步子很慢,胜似闲庭信步。 但一步踏出的时候,楚名堂的身形已经化作一道残影。 残影与残影相互交叠,转瞬之间,数不清的残影,重合出一个奇异的图形。 这时,楚名堂的身形才猛地定住,同时,满目的残影消失不见。 独眼老妪看得怔住了,以她王侯的修为,自然能够看清楚名堂方才瞬间竟然踏出了整整八八六十四步。 这正是禹步,楚家的禹步,从来无人练成的禹步! 楚家历代都有一个传说,这个传说,只有族中最核心的人才会知晓。 这个传说只有一句话,那就是: 若有后辈能够领悟禹步,楚家将会大兴! 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个传说已经被忽视,甚至被淡忘,但同时也有少数人一只坚信。 而独眼老妪恰恰就是坚信的那少部分人之一。 楚名堂六十四步踏完,脚下已经有些虚浮,但却根本没有表现出一点不济的样子。 楚名堂若是想装,即便是王侯也看不透他的虚实。 楚名堂虽然底蕴深厚,但是他的修为境界实在太低了,方才演化禹步一丝奥义,已经让他耗费了几乎全部的力量。 现在的楚名堂根本无法再踏开一步禹步。 楚名堂之所以如此卖力,自然不是想试试禹步的威力,因为禹步有多厉害,他早就领教过来。 但楚名堂从来不会做无用功,他做事一定有他的道理。 在藏书楼有站了几个呼吸,楚名堂心中也是有些狐疑:“奇怪,怎么还不出来,难道是我表现的实力还不够吗……” 就在楚名堂愣神的时候,一道枯槁的大手从虚空中伸了出来,随着大手同时出现的,还有一枚古铜令牌。 令牌直接砸在楚名堂的头上。 楚名堂若是想躲开的话,令牌根本不可能砸到他,其实,那大手出现的时候,楚名堂就已经察觉了。 楚名堂之所以不躲开,那是因为他早就料定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果然,大手消散之后,一个苍老的声音回荡在楚名堂的耳边:“这令牌你拿走吧,记得引种之后,立刻来藏书楼找我!” “多谢!”楚名堂朝着三楼的方向拱手一拜,这才将令牌揣进怀里,转身下了一楼。 “居然知道我的存在,这怎么可能?真是个有趣的小家伙,哎,希望传说是真的吧……”藏书楼三楼,一个苍老的声音回荡着,正是那个给了楚名堂令牌的独眼老妪。 出了藏书楼,楚名堂脸上标志性的笑容更浓了,自打来时,他就算好了一切: 禹步虽然珍贵,但楚名堂的目标不止是禹步。 《大易真经》他都懂,禹步对他其实并不是太重要。 楚名堂真正的目标就是这块令牌,而他方才特意为老妪表演的步伐,也不是简单的禹步,否则只要几步就行,又何必吃力不讨好的硬踏出八八六十四步。 因为楚名堂知道,步法现世,就是楚家终极传承《楚辞》寻找传人的时候。 楚名堂所踏的六十四步,乃是真武问道歌中的一段,也是开启真武族传承的钥匙。 真武问道歌乃是从禹步演化的,借助禹步,最终得到《楚辞》,这才是楚名堂的真正目的。 第十五章 我以我血燃青天 从藏书楼出来,楚名堂一袭白衣,步履如风。 他丝毫没有理睬那些闻讯而来,聚集在藏书楼门口的楚家后辈。 “你们说,那个废物都和前辈说了什么?” “嘘,小声点。你还不知道吧?就是他,先前把楚狂的弟弟给打了!” “嘶……不是吧?” …… 众人还在窃窃私语,抬头的时候,楚名堂已经飘然而去,只留给他们一抹好似白鹤一般,孤高的背影。 回到自己的小院,楚名堂嘴上散开一丝笑意,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果然不出楚名堂所料,事情与之前的计划竟然分毫不差。 这一回不仅成功得到禹步不说,还取得继承《楚辞》的地位,真可谓是一举两得,一箭双雕。 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楚名堂身子往塌上一靠,便缓缓的盘坐下来。 《楚辞》再好,也不是区区四象境可以修炼的,楚名堂看的透彻,现在最主要的是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已面对即将接踵而来的内忧外患。 取出之前留下的丹药,楚名堂眯起眼睛,随手捞起一把壮血散,张口尽数吞下。 焚血九炼现在不过只是堪堪入门罢了,先前的修炼,已经让自己的凡体逐渐适应了强大血气的力量。 这一次,楚名堂就是要将血脉的层次再往上提升一个档次,彻底脱离凡体,逆天而行,用秘法强行改换体魄。 修行之人,其体魄依据个人天资不同,也是分为几个不同的档次。 最差的便是楚名堂这般的凡体,说白了就是肉体凡胎,九成九的凡体,都无法修炼,只有极少部分人通过机缘,才能步入修行大门,但最后成就也是有限的紧。 偌大一片古幽之地,从古至今,还没有出过凡体的王侯,可见这种体质垃圾到什么程度。 凡体之上,便是后天之体,这种体质的人,才堪堪有修炼的资格,实际上,有九成以上的修士,都是后天体质。 比后天体质更强的,那就是先天体质了,这种人万中无一,侥幸出现一个,如果不是半途夭折的话,不出意外,最差的也是王侯之资。 当然先天之上,更有逆天的仙体,圣体,这种人即便往前追溯十万年,也是屈指可数。 大道三千,体质只说,也是日渐完善,细数之下,至少也是万余种,自然不能以先天,后天一概而论。 即便同是后天体质,也有高下。因此,修士们公认的又将体质继续细化。后天,先天体质,依据高下可以划分九品,其中九品最次,反之一品最强。 壮血散入口即化,好似琼浆玉液一般,顺着楚名堂的喉管,沉入丹田之中。 先一刻还温润如玉的丹药,在接触血液之后,立即好似火上浇油一般,在楚名堂体内燃起无形真火。 楚名堂好似置身于火山地狱之中,他的额头青筋暴起,一丝丝细密的汗珠从鼻尖滑落。 甚至小屋中的温度,都随着楚名堂的修炼开始往上飙升。尤其是楚名堂的身边,看上去好似燃着熊熊烈焰的火炉子一般,周边的空气都被烧的变了形,肉眼看上去,好似泛着波澜似得,一卷一卷的。 焚血九炼,被楚名堂初次破开的九脉,还存在些许闭塞,但经过这一次的淬炼,九脉被彻底打开,再无一丝滞涩之感。 冲天的血气燃烧起来,带动楚名堂的肉体,发生质的蜕变。 后天之体与凡体之间最大的区别,就是两者之间所含的杂质,天壤之别,这也直接导致凡体根本无法亲近天地元气。 体质乃是天生,能否修炼,也是命中早就注定好的。 这是修士们公认的真理,但在楚名堂看来,世间没有那么多的真理,所谓的真理,都是用来打破的。 只有弱者,才会将失败的原因的推脱出去,还美其名曰真理。强者从来不会认命,更不会相信天道。 楚名堂信奉的真理只有一个,那就是他自己! 焚血九炼,血脉再走第一次九转的老路,但楚名堂的体质,已经在悄然之间发生了变化。 原本的肉体凡躯,在血气的淬炼之下,淤积的杂质被驱除殆尽,势如破竹。 猛然间一声怒喝,楚名堂身上的白袍直接撕裂,化作无数的碎片,在小屋中飘荡。 灼热的空气瞬间冷却下来,甚至在楚名堂出声的同时,小屋的地面上,都落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楚名堂棱角分明的面庞,晶莹如玉,尤其是他浑身的肌肉,竟然好似夜幕中寒星一般,隐隐有宝光闪烁。 “繁星体,倒也不算太差。”楚名堂的语气极为平静,但这要是落在外人的耳中,定然会惊起滔天巨浪。 繁星体,乃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后天体质,足足是后天四品的存在,已经足以碾压世间九成修士的存在。 但在楚名堂眼中,万众瞩目的繁星体,只能换来他的一句:不算太差。 不算太差任然无法改变差的本质,在楚名堂看来,拥有后天四品体质,还不足以让他知足。 这点,旁人无法想象,正如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楚名堂是帝师,楚名堂坐拥十万年底蕴。 十万年,足矣让世间沧海桑田,足矣见证无数王朝的兴衰,足矣看尽天下英豪生死浮沉! 十万年太长了,经历如此多的世事变迁,楚名堂的眼光岂能以常理度之。 世人大多肉体凡胎,只有少数天地宠儿,才能拥有道体。这种理论,最为修士信奉。 但十万年的经历,楚名堂阅人无数,不管是街边乞丐,还是王侯将相,甚至是九五之尊,楚名堂都有过或多或少的接触。 之后,楚名堂发现,世间其实根本没有本质的凡体,所谓凡体只是积淀太多的后天杂质,或者是本身先天不足,埋没了真正的体质。 所以,他才创出焚血九炼这种逆天的秘法,借此一举打破凡体不能蜕变的神话。 其实,现在的繁星体,才是楚名堂真正天生的道体,他的那一句倒也不算太差,评论的正是自己的天生的体质。 能够打破凡体的桎梏,化腐朽为神奇,楚名堂的焚血九炼,已经是化腐朽为神奇的圣典。 但要是焚血九炼仅仅如此,那楚名堂就枉为帝师了。不要忘了,这只是第一转罢了,之所以叫做焚血九炼,乃是此术的极致有九九八十一转。 繁星体,按照楚名堂的话,只能说是一个还不算太差的起点。 既然只是起点,那楚名堂的修炼就远远还未结束。 将一品壮血散收了起来,这种丹药,今后对楚名堂根本没有任何作用了。 楚名堂又摸出一个丹药葫芦,打开瓶盖,顿时满室清香。 不错,此为二品碧露丹,药力足足有壮血散的十倍不止。 但是一颗碧露丹,便顶的上一把壮血散。 可是,楚名堂吃丹药的方法不但没变,反而更为霸道。 楚名堂竟是张着嘴巴,仰着头,将一葫芦,足足五十颗碧露丹全部吞食! 这若是普通修士,即便洞天境界,也不敢如此铤而走险,五十颗丹药化成元气,足矣将一个四象巅峰修士活活撑爆。 但对楚名堂来说,丹药就糖豆差不多,多多益善。 碧露丹的药力,比壮血散壮大的多,也凶猛的多,若说壮血散是火上浇油的话,那么碧露丹配合焚血九炼,就是一个密闭的炼丹炉,这里的高温,足足可以将弱一些的后天体质烧成灰烬。 楚名堂也是凭借繁星体,才敢更进一步,但他现在也是在走钢丝,稍不留意,就会粉身碎骨,尸骨无存。 浑身的血液都被点燃了,楚名堂座下的木榻在瞬间就烧成一堆黑灰,楚名堂的身子也是沉沉的落在了地上。 豆大的汗珠从脸颊上滚落,还未落下,便在半空中化成一抹白气,然而白气也无法存在,只是眨眼之间,就凭空消失。 小屋的地板,乃是刚石铺设的,但楚名堂坐着的地面,已经开始融化,变成火红色岩浆,不时冒出一个大大的水泡,而后又炸开,散出一丝青色的烟。 烈火焚身魂不惧! 真正的铁骨男儿当如楚名堂,这般刀山火海,比下油锅还要痛苦百倍的剧痛,他竟然坦然受之,甚至脸上的淡笑,都没有一丝的改变。 十万年风风雨雨,楚名堂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 焚血九炼,这种痛苦,即便是一般王侯也无法承受,但在楚名堂看来,只要能改变自己的资质,那都不算什么。 焚血九炼第二转,楚名堂再次一举破开九脉,而他的体质也再次改变,前一刻还是后天四品繁星体,但只是半个时辰的功夫,楚名堂已经站在了后天体质的最高峰。 不错,他现在拥有后天一品体质,星云体,但细看之下,楚名堂身周的星光浓郁的可怕,甚至有点向更为皎洁,更为耀眼的月光迈进的趋势。 他是后天一品星云体不错,但距离先天七品的银月体,也不过半步之遥! 焚血九炼第二转,楚名堂一举登临后天极致,距离先天道体,只有半步之遥。 但这不是楚名堂的极致,也更不是他所想要的,楚名堂远远不会满足。 银月体之上便是先天一品的恒日仙体,这种体质被冠名仙体,实际只是伪仙体,但也足以从侧面说明这种体质的逆天与强悍。 只要继续修炼焚血九炼,楚名堂最差也能拥有恒日仙体,但这不过是最差的假设罢了…… 他的真正目标是彻底超越先天体质,一举成为仙体,圣体,甚至是更强! 焚血九炼,而今的楚名堂不仅体质蜕变,他的修为也是顺带着随体质小幅度的攀升,进入四象境界第二层炼脏第一重天。 毕竟焚血九炼只是体质蜕变秘法,并非是提升修为的本源功法。修为提升,不过是意外之喜罢了。 楚名堂的功力,可以说已经打破了境界的桎梏。 一般炼脏一重修士,气力不过千斤开外,但楚名堂已经达到了恐怖的十八万斤。 同境界无敌不说,楚名堂就算挑战拓宫修士也是不费吹灰之力! 第十六章 疯狂修炼,丹药大卖 时光荏苒,眨眼之间,已是半个月过去了。 这段日子,楚名堂的修炼几近疯狂,每日里除了少量时间炼丹,楚名堂都在昼夜不息的,运转焚血九炼,来蜕变自己的体质。 这种近乎疯狂的举动,让楚名堂疯掉的传闻,再次在坊间广为流传。 虽然过程是痛苦的,无法想象,不能言语的痛苦,但也堪堪达到了楚名堂预期的计划。 短短十五天,楚名堂已经是拓宫三层的修为,拥有几近逆天的六十三万斤巨力,但这不是最主要的。 真正让人为之侧目的是,楚名堂将焚血九炼推到了第七转,全身六十三道血脉系数破开。 楚名堂正式打破后天桎梏,淬炼出了先天体质,先天七品银月道体! 即便是现在,楚名堂从此碌碌无为,也可以轻而易举的修炼到足以让世人仰视的王侯境界。 这才是楚名堂最大的收获。 当然,亲身经历后世的变化,楚名堂知道,日后他还要面对那些大风大浪,有些即便是曾经经历过,但回想起来,任然让楚名堂一阵心惊。 危险随时都会降临,若是能够永远修炼下去,楚名堂根本不会轻易出关。 但这次不得不暂停修炼,楚名堂也实在是迫不得已,没办法,丹药不够了。 丹药是推动焚血九炼最原始的动力,没有丹药,楚名堂根本无法维持日常的修炼。 毕竟逆天是需要本钱的。 开始是壮血散失效,现在即便是碧露丹也不行了。 但是要拿到更珍贵的三品药材,在灵药铺子,那是不可能的,只有参加拍卖会一条途径。 拍卖会么?前世这个年纪的楚名堂一贫如洗,哪里见识过什么拍卖会,不过现在,既然有机会,楚名堂自然不介意弥补一下前世的缺憾。 刚好,这些日子,楚名堂卖丹药,赚的可谓是盆满钵溢。身上的苍穹币,足矣敌过古族一年的出账。 钱是干什么,在出名堂看来那只是一个数字,只是用来花的。 “名堂,名堂!”门外一声呼唤,楚破军急急的跑进了楚名堂的小院,差点和要出门的楚名堂撞了个满怀。 “大哥,什么事,慌慌张张的?”楚名堂嘴角带着淡笑,拍了拍哥哥的肩膀,示意他慢慢说。 “哈哈……名堂,我跟你说,你前日里给我的丹药,全都卖出去了不说。咱们古麟最大的丹药商,万药楼的掌柜,昨天居然亲自拜访我,求我将丹药给他们独家拍卖!”楚破军脸上如沐春风,这些天,他将这些年丢的面子全都找回来了。 现在,楚破军可是古麟之都的名人,谁没听过楚破军的名字,谁不会给他三分面子? “所以,哥哥是来拉我去看拍卖会的?”楚名堂语气不紧不慢。 “哎呀,为兄就是这个意思,只是不知道名堂你有没有时间?”楚破军一脸的期盼,自然很想弟弟与他同去,好涨一涨脸面。 “今日正巧无事,我便陪哥哥走上一遭。”楚名堂说着已然拉着楚破军,往门外而去。 楚家大门外,一辆装饰的颇为豪华的马车已然等在门外。 赶车的车夫王二宝身着锦袍,一脸的傲气。就因为他是万药楼的伙计,而且今天掌柜特意安排他,接楼中最重要的客人,他怎么能不昂首挺胸? 楚破军走在前面,楚名堂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 车夫伸手,就要搀住楚破军的胳膊,楚破军却是往后一缩,眼角一挑,示意王二宝服侍楚名堂。 “楚大老爷,这位是?”王二宝显然没有见过楚名堂,他可是万药楼的下人,自恃身份,不是谁都能让他卑躬屈膝的。 “瞎了你的狗眼!这位就是我的弟弟,炼丹的楚大师!”楚破军破口大骂,吓得王二宝直接跪在地上,一个劲的磕头赔罪。 这时一只大手将王二宝拖了起来,白袍青年,一身药香,正是大师楚名堂。 “楚大师,我……”王二宝已经感动的热泪盈眶了。 “走吧,莫要耽搁了时辰。”楚名堂开口文明如玉,和楚破军先后上了马车。 王二宝这才反应过来,驱车往万宝楼而去,扬起一路灰尘,引得无数行人驻足。 “这是谁啊,这么没有公德心?” “你眼瞎了吗,那是万药楼的车,车上坐的可是大名鼎鼎的楚大爷楚破军!” …… 王二宝听见这些议论,脑袋扬的更高了,嘴上的笑容,要不是耳朵挡着,准能咧到后脑上。 日后,王二宝逢人就吹嘘曾被楚大师亲自扶过,即便是万药楼的大掌柜也不敢轻易得罪他…… 车子很快到了万药楼门口,王二宝小心搀扶两位大老爷下来,毕恭毕敬的给送进最豪华的天子一号包厢,这才跑去见他们大掌柜。 大掌柜听说楚大师屈尊前来,连忙跑去拜见,可惜楚名堂连门都没给开。 在他看来,掌柜的和王二宝根本没啥区别。 随着时间的缓缓流逝,场中已然是人山人海。 有身份的坐着,没身份的站着,地位超然的才有资格坐二楼包厢。 楚名堂手中的茶盏慢悠悠的放下,而这时拍卖会也正式开始了。 楚狂这几天过得很不舒服,曾经的废物楚名堂居然摇身一变,成了有名的炼丹大师。 不少和他一般资质的人,买了楚名堂的丹药,已经渐渐将他甩在身后。 楚狂拉不下面子去找楚名堂买丹,听说万药楼举办拍卖会这才心急火燎的赶了过来。 可惜他的身份,也只能在一楼有个靠前的座位罢了。 想起楚名堂,楚狂就恨得牙根痒痒。自己那废物弟弟,挨了楚名堂一顿巴掌,竟是给打的半傻,逢人就说楚名堂是他亲爷。 这不仅让大长老一脉丢尽脸面,连他楚狂都成了众人的笑柄,虽说最后花了大钱,好不容易治好了,但楚狂的气却是还憋在心里。 “狗//日的楚名堂,今日拍卖会过了,咱们再好好算算旧账!”楚狂已经想好了,不仅要打的楚名堂跪地求饶,还要垄断楚名堂的丹药! 其用心之歹毒,简直令人发指。 “哥,麻烦你跑一趟,去把那王二宝给我叫进来。”楚名堂拍了拍哥哥的肩膀,嘴角勾起一丝淡笑。 楚破军二话不说,走出包厢,不一会那王二宝就进来了。 “来,过来,坐我边上!”楚名堂的笑容如沐春风。 “大,大师,小人不敢。”王二宝直接跪在了地上。 “哈哈……”楚名堂一通大笑,指着王二宝道:“让你坐,你就过来。” 王二宝这才战战兢兢的坐到了楚名堂边上。 那屁股只是擦在椅子边上,别提有多拘束了。 “诺,看到了没有,下面那个人,一会他出价买啥,你就给我跟着叫价,买到的东西,统统归你。”楚破军顺着楚名堂的手指,望了过去,这才发现人群中的楚狂。 “对,给我往死了加价,有我弟在,钱准够!”楚破军也是脸上荡起了笑容。 王二宝幸福的都要晕过去了,这不仅是无上的荣耀,还是半辈子赚不来的财富! 这可都是面前的楚大师赐予的。 不提王二宝感动的热泪盈眶,拍卖会到了此时,已经上了重头戏,那就是楚名堂亲自开炉炼制的极品丹药。 “一品壮血散,由城中威名赫赫的楚大师亲自炼制,经专家鉴定,品阶达到罕见的极品,起拍价格,三千苍穹币!”主持的老者嗓门极大,下面的气氛也都被他一句话给彻底引爆了! “天啊,是楚大师的手笔,三千,我要了!” “穷鬼,三千拿走楚大师的丹药,你做梦吧,四千!” “我出五千,谁也别跟老夫抢!” “六千!”一群人争得脸红脖子粗的时候,楚狂也出手了。 王二宝得了楚名堂的命令,也是战战兢兢的开口:“七,七千!” 楚狂阴着脸往这边看了一眼,发现是天子一号包厢,立刻不敢加价了。 壮血散,楚狂没有买到。 拍卖会进行的如火如荼,丹药也是越卖越少。 此时,楚狂已经气得身子颤抖起来,楼上那个明显底气不足的声音,每次都和他作对。 楚狂试过了,不管他买啥,那个声音就会出现和他争抢。 楚狂快气疯了,气得肺都炸了。他手头只有十万苍穹币,多了一分都没有,今天要是铩羽而归的话,他根本丢不起这个人。 因为不少和楚狂相识的人,已经开始满脸讥讽的看着他。 “二品碧露丹,鉴定为上品丹药,起拍价六千苍穹币。”上品丹药虽然少见,但比极品可就差远了,出价的人也寥寥无几。 只见楚狂脸上浮起一抹阴笑,大声叫道:“一万!” 这个价格已经是极限了,不出意料,根本没有人加价,但是楚狂赌对了。 天子一号包厢,王二宝的声音响起:“两万!” “三万!” “五万!” “六万!” …… 整个拍卖会的人一个个都吓傻了,楚狂,还有那个神秘人这是疯了吗? “九万!”就在楚狂出价之后,楚名堂伸出九根手指,示意王二宝继续加价。这个价格,不止王二宝颤抖了,就连主持的老者都吓得脸白了。 “十万!”楚狂状若疯魔,脸上却是冷笑连连,嘴里更是小声咬牙道:“叫你坑我?呵呵,傻帽,这次老子不加价了,上品碧露丹,这种垃圾,你十一万拿走吧!” 包厢中,王二宝正要继续加价,却被楚名堂给拦住了。 楚破军看着楚名堂,二人脸上都是憋着笑。这下,就是王二宝也清楚了,原来这两位大爷是叫自己坑人来着。 不过,这种大把花钱的感觉真是太爽了,只是不知道,出十万的是那个傻帽。 包厢里的声音许久没有传出,楚狂的脸一下子白了。 几乎全场的人,都像看猴一般看着他。 他,他没有出价?这,这怎么可能? “恭喜这位道友,咳咳……以十万的优惠价格,拍得上品碧露丹。”拍卖会老者脸色难得的一红,这个价格还真是优惠。 “哈哈……”一时之间,整个拍卖场都洋溢着一种欢快的气氛…… 第十七章 我打狗从不看主人 拍卖会还未结束,楚狂便提前退场了。 面对那么多讥讽,他根本难以自立,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但是楚狂并没有走远,而是等在了万药楼门口,他要看看到底是谁在装神弄鬼,他已经疯了!不管付出任何代价,他都要狠狠的折磨那个人! 楚狂走了,拍卖会也接近了尾声。 坐在楚名堂身边的王二宝却是苦着一张脸,心里把楚狂骂了个狗血喷头:这么点钱还好意思进万药楼,妈的,好不容易傍上楚大师买单,都让这穷鬼给搅黄了! 楼外,怒气冲冲的楚狂不由的打了一个喷嚏。 最后压轴的几株三品灵药不出预料,都被楚名堂出手拿下了,毕竟灵药虽好,懂得炼丹的人却不多,况且三阶丹药,一般的大师都不敢轻易开炉,这东西虽然价值连城,但也好比鸡肋。 “你们说,天子一号坐的是哪位大爷?” “哼,这还用说,前面那个声音不认识,后面的,我可是知道……”这人居然把话说了一半,故意吸引众人的注意。 “又不是你一人知道,不就是楚破军楚大爷嘛!” “哈哈……刚才那个傻帽敢和楚大爷逗富?” “可不是嘛,真是傻帽年年有,今个特别多!” …… 拍卖会在这种愉快的气氛中结束了。 果然,那大掌柜又来求见,当看到开门的王二宝时,脸上的表情别提有多羡慕了。 别人听不出王二宝的声音,掌柜的怎么可能不知道? 大掌柜好说歹说,替楚名堂出了他买丹药的钱,还将购置三品灵药的钱削去了五成。 终于换来了楚大师丹药的独家拍卖权,而王二宝也是因为伺候大师周到,成了万药楼与楚名堂交涉的专职线人,只负责和楚名堂打交道。 双方商议好合作的事情,王二宝这才小心翼翼的送着两位财神出了万药楼。 “楚大师,军爷,请让小的扶您上车。”王二宝弓着身子,大声开口道。 这一声,本是为了炫耀自己的身份,不想却招来了麻烦。 “妈的,原来是你,楚名堂,跟我作对,你找死吗?”楚狂一下就听出了王二宝那个让他毕生难忘的声音,自然也同时看到了幕后的黑手,楚名堂两兄弟。 “哪里来的沙比,瞎了你的狗眼,敢直呼楚大师的大名!”未等楚名堂发话,王二宝就站了出来。 挑事也不看看地方,竟然跑到万药楼门口。更可恶的是,这个沙比居然敢招惹楚大师,这不是断万药楼的财路吗? 王二宝的身份低微,但是别忘了,他可是护送楚大师的,这一声大喝,一众黑衣修士就从万药楼里面鱼贯而出。 足足二十多人,清一色的引种修士,随后更是从虚空现身出一个黑脸老者。 “洞天修士,万药楼要发怒了!” “那小子这下死定了,得罪了楚大师,能有活路吗?” …… 此时,已经有不少好事者闻讯而来,指指点点的看起了热闹。 “你是哪家的沙比,不认识楚大师吗?”洞天老者一个耳光打的楚狂眼冒金星。 但楚狂不但没有道歉,反而放声大骂:“楚名堂,你这个废物,有种不要躲在人后,你敢和我公平较量吗?你敢吗!” “还挺狂,我特么……”洞天老者还要动手,却被楚名堂出言制止了。 “且慢。”楚名堂声音不大,但洞天老者却是闻言立即收手。 “楚大师有何吩咐,要不要我把他绑了,交给大师处置?”老者显然误会了楚名堂的意思。 但是这一句话,却是让楚狂害怕了,真要被绑了,难说楚名堂会怎么收拾他:“楚名堂,你,你不要胡来,有种单打独斗!” “怕你不成?”楚名堂大笑一声,又是故意挽起袖子,两手搓着拳头,就要往上走。 “名堂。不可!”楚破军连忙阻拦。 “楚大师,息怒啊。你是万金之躯……”王二宝见拦不住楚名堂,直接朝着洞天老者命令道:“吴老,保护好大师!” 被一群万药楼护法围着,楚狂好似困兽,而楚名堂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举动倒真像是斗兽一般。 “楚名堂,你有种别让前辈帮忙!”楚狂看了看一边的黑脸老者,有些气急败坏。 “哈哈……就你,要不我先让你十招?”楚名堂脸上笑眯眯的,那笑容和善极了,所有人都以为他在开玩笑。 楚狂被这话彻底激怒了,他鼓起全身的力量,一拳朝着楚名堂面门而去,这一拳并没有用武技,因为他自认对付楚名堂,这一拳绰绰有余。 洞天修士吴老也紧张的站在一旁,随时准备救下楚名堂。 可让楚狂惊掉眼球的事情发生了,他这一拳打空了! 不止是楚狂,就连吴老也不由的抹了抹眼睛,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大,大师居然还有这身手,那可是楚狂,听说是个小天才!” “天啊,楚大师不止丹道出神入化,竟然也是个天才,这还让人怎么活啊?” …… 众人的话,传到楚狂的耳朵里面,就像是刀子一般,一下一下捅进他脆弱的心脏,将他的自尊刺得伤痕累累。 “废物,是你逼我的,今天咱们老账新账一起算!”楚狂提起了全身的修为,他已经是引种巅峰的修士,离洞天只有半步之遥。而楚名堂不过拓宫三层而已。 而楚狂被称为天才,自然有他的不凡。不错,他是一位俊才! 四象境巅峰也有高下,一般修士,气力不过五十万斤。而要夺得俊才的名号,要符合两个苛刻的条件,第一,年龄不得大于弱冠,也就是不得超过二十周岁,第二点,更为苛刻,气力必须达到七十万斤。 这两者缺一不可,一般所说的天才,大多都是俊才,在普通人眼中,已经是鹤立鸡群,了不得的存在。 楚狂今年十九岁,力量也是七十万斤,不多不少,堪堪算是一个俊才,但这也足以让他狂的没边了。 台上疾风阵阵,楚狂的身影顺着飓风,拳脚过处,一片飞沙走石。 “哎呀,差点打到我了。” “哎呦!” …… 白衣广袖,楚名堂怪叫连连,姿势看似极其狼狈,但总是能避开楚狂的拳头。 这回,傻子也能看出楚名堂修炼了极为高明的身法,他这是在故意消遣楚狂呢。 众人哄笑不已,吴老却是暗自心惊,将俊才玩弄于股长之间,楚大师这身法只怕大有来头啊!一定要告诉大老板,大师背后有势力,还是万药楼绝对得罪不起的势力! 楚名堂自然留意到了吴老的神态,他这般作为可不只是为了消遣楚狂,更是为了敲打一番万药楼的人。 眨眼之间,楚狂已经连出八拳,加上之前的一拳,他已经出了九招了。 楚名堂好似白鹤起舞一般,翩然跳出战圈,落在楚狂三尺之外的对面:“那个,提醒你一下,已经九招了,还有最后一招,你可要好好把握哈。” 楚名堂还是笑眯眯的,一副和气生财的模样,这让看热闹的人觉得更有意思了。 这哪是打架,明明是耍猴嘛。 只是这猴却是一个俊才,可见耍猴之人的修为深不可测! “废物,有种你别跑!”楚狂已经暴走了,楚名堂的衣角他都摸不着,这样他怎么打? “哎呀,看你也挺不容易的,就依你一次好了。”楚名堂脸上的笑容更浓了。 “这是你自己找死!”楚狂沉声运气,走到楚名堂对面,见楚名堂没有躲闪的意思,楚狂直接暴起一拳。 俊才全力一拳,七十万斤! 楚名堂真的没躲,就眼睁睁的看着那足以崩山的一拳,砸在自己的小腹上。 “嘶……” 众人纷纷吸了一口冷气。 拳头落下,楚狂被自己的力量反震的直直退开三尺,而楚名堂却是身子晃都没晃一下,这一拳,他居然硬接住了。 七十万斤,居然连防御都破不开。 这,这还是人吗? 众人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了,有的人咬了自己的舌头都还不自知。 即便是吴老也是一阵心惊,楚狂这一拳,即便是他,硬接的话也会脚上退上那么一寸。 楚狂已经被吓傻了,他所有的狂傲都被一拳打成了粉末,更加可笑的是,这个拳头还是他自己的。 “打人都没力气,还自称什么俊才,真是不知羞!”楚名堂脸上笑容依旧,可看在所有人眼中,他却好似魔鬼一般。 简直太犀利了,太疯狂了。从来没有人像楚名堂这么狂,更没有人能够拿出楚名堂一般的实力。 “败了吗?不,我不会败,我是俊才,万中无一的俊才!”楚狂的嘶吼,在众人看来只是一个笑话。 “好了,让你的十招已经完了,这回该我出手了。我要打你的左脸!”楚名堂一句话说完,便见一道残影飞起,楚狂的左脸上已经多了一个紫色的掌印,肿的足有一尺高。 “手感不错,不愧是俊才,这次是右脸!”话音刚落,楚狂连忙闪躲,他已经够快了,但是楚名堂的巴掌比他更快。 抓眼之间,楚狂的两边脸都高高的肿起。 楚名堂嘴里不时叫着左右,开始楚狂还会躲,到后来,他只顾抬手护着腮帮子。 “左面,右面,不对,应该是左面……”楚名堂嘴里话语不停,但是手却停下了。 他虽然停了,但楚狂早被打蒙了,下意识的跟着楚名堂的喊话,配合着手忙脚乱的去护自己的腮帮子。 “哈哈哈……” 众人笑声连成一片,就是冬天修士吴老也是忍不住大笑起来。 楚狂这才发现楚名堂分明就是在戏弄他。 “你去死!”就在楚名堂转身的瞬间,楚狂突然从身后下死手! “卑鄙!” “无耻小人!” “大胆!”吴老想要出手救下楚名堂,但终究慢了一步。 楚狂手里提着一把雪亮的尖刀,尖刀的寒光已经闪到了楚名堂的后心。 众人以为楚名堂不死也要重伤。 “你太让我失望了!”一声叹息,众人只看见一道残影闪过,楚狂已经飞了出去。 他重重的落在地上,胸膛上已然多了一个血色的掌印子。 骨碎声密密麻麻,好似雨打纱窗,听得一众看客无不头皮发麻。 楚名堂一掌居然有如此威力? 楚名堂走了,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缓缓上了马车。 众人哪里知道,楚名堂还是收手了,否则莫说一掌,就是一个指头也能要了楚狂的命。 楚狂虽然很贱,但都是姓楚的,楚名堂犹豫了一下,这才留了七分力气。 也就是说那惊世骇俗一掌,他不过是动用了三成实力罢了! “名堂,此事你做的有些过了,要是传到大长老耳朵里……”楚破军的话化作一声长叹,毕竟现在还不是和大长老撕破脸皮的时候。 “打了小的,来个大的,打了大的,来了老的?”楚名堂嘴角一钩:“呵呵……无所谓,我打狗从不看主人!” 第十八章 鲸吞龙吸,突破如饮水 坐着万药楼的马车,两人回了楚家府邸。 楚破军一路上,都是愁眉苦脸的。他在为自己的弟弟而担心,他实在想不明白楚名堂能有什么方法,对付大长老一脉的报复。 楚破军做不到楚名堂的喜怒不形于色,他只是觉得弟弟城府太深,却不知道楚名堂不是装的,他压根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楚中天吗?呵呵,一个小小的洞天境,放开了他还能捅破天不成? 一路跟着楚名堂回了他的小院,楚破军最终还是放心不下:“名堂,你就不要硬撑着了。哥知道你心里苦,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啊!” “大哥,此事我自有主张,你就不要为我担心了。”楚名堂嘴角的笑容很是傥荡,那种自信是无法装出来的。 “可是……”楚破军心里始终是有一个结,他们这一脉,硕果仅存的就是他们兄弟两人,眼看着弟弟天赋异禀,楚破军打心眼里高兴。他们这一脉已经不能再经受任何打击了,楚破军打定主意,就算自己粉身碎骨,也要为弟弟撑开一片天地! “没什么可是的,哥,你就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楚名堂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 楚破军也知道,弟弟露出这种笑容的时候,说明他已经决定出手了。 “好,哥听你的。”楚破军嘴上答应了一句,看着楚名堂将自己关进了小屋,楚破军的心却是无论如何也平静不下来。 楚破军心里的苦,只有他自己知道。 “不行,名堂,莫要怪哥哥,这事不能任由你胡来。”楚破军最终还是把心一横,往楚家大院最深处而去了。 而同时,楚中天早早的就到了楚破军要到的地方。 那是一处不是很敞亮的大堂,正中的主位上面空空如也,就是左右的椅子上面,也只是寥寥坐着几人。 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他们都是老态龙钟,但是同时,身上散出的气息也是不可小视。 其中,楚名堂认识的徐老,还有藏书楼里面的老头,三楼的那个独眼老妪,赫然都在座。 没错,这些人就是而今楚家硕果仅存的洞天以及以上的强者了。他们中,竟是没有一个青年,甚至是中年也没有。 堂堂真武,悠悠大族,当年叱咤寰宇,那是何等威风?可是而今的楚家,除了萧条,还剩下什么? 这间大堂就是楚家的长老会决议的地方——真武堂! 正中的位子本来是给族长做的,但是楚家先祖铁律,族中男子,不惑之年以前,修为问鼎王侯,方能有作为族长的资格。 这铁律当年乃是楚家的骄傲,而今却是成了外人的笑柄。偌大一个真武族,竟是到了选不出族长的地步,这是何其可悲的事情? 因此,楚家很少举办长老会议,非到万不得已,没人会来这真武堂。 但是,今天长老们却都来了。 原因,自然也是不得了的大事。大长老楚中天的孙子,在大庭广众之下,竟然让人给把脸打肿了。 而这出手的不是地方势力,却是楚家自己的人,名字就叫楚名堂! “各位长老,此事实在不是老夫故意跟后辈弟子过不去。毕竟大家都姓楚,身体中流着的是真武族的热血。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大长老楚中天一番话说得是声泪俱下。 若是不知道的人,只怕会被他这番假仁假义给骗了,但是徐老因为和楚名堂相熟,却是深知楚中天的秉性。 见众长老,大都是缓缓点头,楚中天心中冷笑不已:王八蛋,楚名堂,敢打老夫的孙子,今天我要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暗地里心怀鬼胎,楚中天却是装作一副沉痛的表情,继续言道:“吾孙楚狂,族之俊才,胸怀大志,不日登顶王侯,那是智珠在握!可恨那不肖后辈楚名堂,见我狂儿天赋异禀,便心生妒忌,更可恨的是,他居然伙同万药楼的洞天修士,当众将狂儿的脸给打肿了!” “哦,竟有此事?”不少长老都被震动了。 可惜,徐老虽然是向着楚名堂,但无奈他根本没有证据,何况楚名堂当众行凶,那是人尽皆知,他就是有心偏袒,奈何根本无力辩驳。 徐老心里憋屈的紧,直气的怒发冲冠,嘴角的白须都在颤抖着。而和楚名堂有过一面之缘的藏书楼老者和独眼老妪,虽然面上不显,但心中也是起疑。 楚名堂很狂,也很傲,但恰恰就是他的狂傲,让徐老三人对大长老的话颇有微词。试想,如此狂傲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背地里做这种无耻的小人勾当? “此事古麟上下,人尽皆知!今日,非是中天之过,实在是楚名堂这后辈,欺人太甚。同族相残,按照祖法,其心当诛!”楚中天每一个字出口,都带着无法掩饰的恨意。 “既然,事情已经清楚了,那么老规矩,大家举手表决吧。”长老中一人发话了。 只是这次还未等众人答应,门外就传来一声大喝:“楚家后辈楚破军,求见诸位长老!” “哼!真武堂议事,岂容一个后辈横加干预?来人呐,将他给我乱棍轰出去。”楚中天一听是楚破军来了,心里多少有些虚了。 “慢着,老夫记得不错的话,他该是那楚名堂的兄长。”徐老忍到现在,终于可以发话了,他已经决定,只要楚破军拿出证据,他便要力挺楚名堂,就是得罪人也在所不惜。 “嗯,让他进来吧。毕竟此事涉及两人,也不能听中天你一人之言。”独眼老妪也发话了。 “兰姥姥都发话了,那么老夫也跟着附议了。”藏书楼老头也趁机发难,嘴里还打了个哈哈。 楚破军被放进来了。 “大胆后辈楚破军,纵容贼子楚名堂行凶,而今是非曲直已断,你还不束手就擒!”楚中天仗着身份,开口就想给楚破军一个下马威,想把他给怔住。 “放你妈的狗臭屁,中天老匹夫,你这是血口喷人!”楚破军也是动了肝火,污蔑他的弟弟,这和要害他的命没什么两样。 楚中天何等身份,他哪里受过这等污言秽语,被楚破军一番臭骂,这老贼竟是气的两股战战,抬手间就想打人。 “住手!”就在楚中天的手将要落下的时候,大堂里面居然多了一人。 此人一人白袍,剑眉星目,不是楚名堂又是何人? 方才,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楚中天与楚破军二人身上。但是,楚名堂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确实给了在座长老一个不小的震动! “好,楚名堂,你这贼子,居然还敢进真武堂!”楚中天瞅见是楚名堂,当即收回了手,打楚破军的一巴掌最终还是没有落下去。 “名堂,你快走,这里有哥在,不会有事的!”楚破军关心则乱,这句话刚一出口,就被楚中天老贼踩住了话柄。 “打了人还想跑,反了天不成,当真武堂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们眼里还有祖宗吗?”楚中天这话,却是说的楚破军一时语塞。 楚名堂轻轻拍了拍自己哥哥的肩膀,笑道:“哥哥莫慌,万事有我呢。” 嘴角荡起一丝笑意,楚名堂缓缓走到楚中天面前站定,才道:“混淆是非,颠倒黑白,信口雌黄,危言耸听,只可惜任你巧舌如簧,长袖善舞,也逃不过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这一番话振振有词,虽是没有说出什么确凿的证据,但却字字洋溢着一种说不出的自信和霸气。 “哼,摇舌鼓耳之辈,你有证据吗?”楚中天放声大笑,他是算准了楚名堂无法证明,但自己孙子挨了打,这是众所周知,毋庸置疑的。 “说得不错,但我需要证据吗?”楚名堂这话可以说是蛮不讲理,纯粹的霸王行径。但就是这么一句话,愣是说得楚中天哑口无言。 楚中天愣了半晌,才恢复过来,和楚名堂斗嘴,他自知不是对手。可惜今日之事,理都在他这边,在他看来,根本就无须和楚名堂浪费口舌。 “中天请诸位长老凭心而断,公平裁决。”楚中天拱手冲着左右一拜。 “不错,名堂也是这个意思。”楚名堂哈哈一笑,却是不等诸位长老发话,他先席地盘膝而坐。这般做法,倒真是把个真武堂当成后花园了。 无脑的蠢货,自己找死,那就怪不得老夫了。楚中天此时心里已经笑开了花。 即便是徐老三人也是面沉如水,楚名堂太狂了,撒野也不看看地方,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但众人很快就发现了不对! “嘶,天地元气。” “天啊,这是什么功法,竟然如此霸道。” “哈哈……天不亡我真武啊!” …… 一时之间,满座长老无不震惊,更是有人喜极而泣。 楚名堂做了什么?他只不过是小小的展露了一下混沌吞天诀罢了。当然,这自然不是全部的功法,不过只是一鳞半爪而已,实在是不值一提,不算什么。 楚名堂低估了自己的实力?显然不是,他这是高估了一众长老的承受能力。 虽然,在楚名堂看来不过是小试牛刀,但在众人心中,早就惊起了轩然大、波。 就在这真武堂中,楚名堂调动天地灵气,好似鲸吞龙吸一般,只是转眼的功夫,那修为就已经到了拓宫巅峰,离引种只有那一步之遥。 这还是楚名堂刻意压制,不然他就这般突破到洞天也不是难事。之所以没有引种,那是楚名堂早就算好了。十万年的底蕴,他的引种岂能平凡?楚名堂决定拿走祖地的传承再行引种,而且最好是九炼之后,再引种不迟。 但就是这样,也把在座的长老惊掉了大牙,一个个纷纷眼放异彩的看着楚名堂。 饶是楚名堂十万年的帝师底蕴,也被这一帮老头看的有些不舒服了。 “咳咳……”楚名堂一阵干咳,起身却是坐到了长老席上,但奇怪的是,居然没有一个人说他逾越。 这些长老都是人精,个个都是心细如发的老狐狸,楚名堂的天赋,他们已经看到了,试问这样的天才,怎么会没有资格和他们一帮老骨头平起平坐,要不是楚名堂还未修成洞天,都有人请他上座主位了。 第十九章 我不会再让你失望 “诸位长老,不知名堂这个证据可否服众啊?”楚名堂端着茶盏,言笑晏晏。 “哎呀,名堂啊,你这不是折煞我们这帮老骨头吗?”有长老乐呵呵的笑着,越看楚名堂越是顺眼。 楚名堂的狂,楚名堂的傲,在他们眼里,那全是优点。哪家的天才不狂傲,众人生怕楚名堂的狂傲还少了三分。 “对啊,这事不是明摆的吗?”又有长老发话了。 “嗯,不错,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楚狂得了失心疯,妄想用自己的脸打碎名堂的拳头。”说这话的长老,被众人看着,也是不由的老脸一红。 “既然大家都同意,那么此事就这么定了。”兰姥姥赶紧拍案决定,果然众位长老纷纷举手表示赞同。 “大长老,怎得,这事,您老觉得还有疑点?没事,您可以说出来,大家都是很公允的嘛。”楚名堂嘴角的笑意不散,却是直接盯着楚中天言道。 “附议。”最终楚中天也是将手一举,他实在被楚名堂逼疯了,今天他要是不举手,那就是跟家族过不去,跟祖宗过不去。 在众人眼里,楚名堂的地位,那已经和祖宗不相上下了。 楚中天老脸狠狠的抽动了几下,就要告辞离开。 但楚名堂却又是出言:“那晚辈就替大长老谢谢诸位的公平裁决。” “哎,不用谢,要谢还得他本人才有诚意。”徐老趁机出言挤兑,无比的配合楚名堂。 “中天多谢各位公允裁决。”楚中天这话好不容易出口,他的牙关都在不停的打颤,他的愤怒根本无法隐藏。 怒又怎么样,恨又怎么样,在楚名堂面前,他只能憋着! “好,大长老果然能屈能伸,实在让名堂佩服的五体投地啊,呵呵……千万不要觉得佩服我是一件羞愧的事,弱小服从强大,强大佩服伟大,所以你现在佩服我,是很正常的,我会赐予你荣耀。”楚名堂说着,哈哈大笑着出了真武堂。 楚破军一愣,才赶紧跟上了楚名堂的步伐。 大长老楚中天嘴里喘了几口粗气,竟是一下栽倒在真武堂前。一个堂堂的洞天强者,竟然被楚名堂给活活气的晕过去了。 一众长老也是摇头苦叹不已: “名堂这后生哪都好,就是有些太狂了。” “我也觉得,不过狂了好啊,咱们真武族憋屈了这么久,也该扬眉吐气了。” “不错,有老夫当年的作风。老夫誓死也要挺他!” “吹牛也不怕风闪了舌头,就你当年那点出息,能跟咱们名堂相比?” …… 整个真武堂都洋溢着欢快的气氛,竟然没有一个人去管昏倒的楚中天。 没办法,实在是大家太兴奋了。 至于楚中天,呵呵……有楚名堂在,你那堪堪才是俊才的孙子算个屁啊,简直是一文不值嘛。 真武堂外,楚名堂步履如风。 楚破军小跑着,追在弟弟身后,嘴里不断的叫着:“名堂,等等我。” 楚名堂闻言,脚下慢了三分,回身含笑看着气喘吁吁的哥哥。 “好啊,名堂。跟我说,你是不是故意的?”楚破军虽然语气有些愤怒,但他脸上全然没有半分生气的表情,甚至好带着禁不住的笑容。 就是这么一盏茶的功夫,楚破军好似坐了过山车一般,先是看着楚中天在真武堂信口开河,将他气的心情直直跌落谷底,眼看楚中天小人得志,楚中天竟是毫无办法;但这一切都随着楚名堂的到来,生生逆转了。 没有证据又能怎样,楚名堂只显出一丁点的实力,就足足碾压那所谓的楚狂三条街。说楚名堂是废物,那楚狂又算什么,连废柴都不如? 这还是楚家长老数量不多,否则偏向楚名堂的人,少说也要从那真武大堂排到古麟城门口。 “哥,不是让你不要管嘛。”楚名堂嘴上挂着淡笑,摊了摊手,一副很是无奈的样子。 楚破军一时语塞,支吾了半天,确实,要不是楚破军横生枝节,楚名堂原本压根就没打算去那真武堂。 “哎,都怨我,是哥的错。”楚破军定住步子,脸上很是复杂的表情,三分无奈,三分恐惧,又是三分愤怒,真个是五味杂陈。 楚名堂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对于自己的哥哥他太清楚了。 楚破军小时候,倒不是这种性格,无奈这些年深受大长老一脉的压迫,楚破军的热血竟是被生生耗去了八分,甚至不惜委曲求全,为的就是楚名堂这个弟弟。 楚名堂看着鼻子一酸,他走到兄长身边,将手搭在楚破军的肩膀上,很是认真的道:“哥,莫要担心,此事我自有分寸,那老匹夫要是纠缠不休,我不介意陪他好好玩玩。” 这语气很是自信,却又很是随意,就像是决心惩罚一条自家养的一条狗一般。 在别人眼中,楚中天是高高在上的洞天修士,但到了楚名堂面前,他不过一条断脊之狗而已。 楚破军紧紧皱着的眉头松开了,他终于展颜一笑,道:“好,哥信你。” 楚名堂点了点头,接着言道:“哥,这两天丹药的事情,就暂时交给描画打理好了。为我忙里忙外的,别把自己的修行给耽误了。” 楚破军想都没想,直接答应了。 这些天,他终于知道,出名似乎也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被人天天叫爷,楚破军都觉得腻歪了。但他也知道,别人之所以像祖宗一样供着自己,完全就是因为楚名堂的丹药。 即便是面前恭敬无比,但背后总有小人指指点点。楚破军也想明白了,是时候提升一下自己的实力了,不能拖弟弟的后腿。 “好,那就这么定了!我先回去了,哥哥也记得认真修炼。”楚名堂又是交代了两句,这才放心回了自己的小院。 楚名堂进门不过盏茶功夫,后面云描画便带着一脸笑意,推开了小屋的门。 “名堂,你这生意做得倒是风生水起,真是让人好生羡慕的紧。”云描画将鼓囊囊的空间袋往桌上一扔,很是随意的坐在椅子上面,含笑看着楚名堂。 “不过几个小钱罢了。”楚名堂也跟着赔笑,坐到了一边,为云描画斟满了茶盏。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云描画绣眉一挑,脸上的笑容却是不减,袋子里海量的苍穹币足矣称得上一笔巨款了。 “我能赚钱,还不都是描画你的功劳?以后这生意,就交给你来打理,描画你可是我的贤内助啊。”楚名堂面带笑容,不动声色的拍了一个马屁。 这世上,让楚名堂如此上心的人,掰着指头都能数过来。 “名堂,你心疼哥哥,就忍心把我给推出去啊?”云描画噘着小嘴儿,她这是吃醋了。 楚名堂被说的老脸一红,云描画冰雪聪明,她怎么可能不知自家男人的心思? 楚名堂自己不怕楚中天,但楚破军在外面却是危险的紧,所以他才借口将生意收回来,并一再嘱托楚破军认真修行。 “描画,谁不知道你是洞天境界,那老匹夫借他三个胆,也不敢找你的晦气不是?”楚名堂一笑,站起身子,将云描画的玉手塞进自己的手心,很是爱惜的摩挲着。 “就你嘴甜。”云描画也跟着站了起来,娇羞的低着脑袋,她一只手被楚名堂捏着,另一只却是紧紧的揉着裙角,一张脸已是羞得通红。 “名堂,你也知道我是洞天境界,让我安心做你的贤内助,你可得拿出一点实力才行哦。”云描画说到这里,抬起头来看着楚名堂的眼睛,小脸上带着一丝挑衅的表情。 她倒不是存心仗着修为欺负楚名堂,而是想让楚名堂服个软。昔日里,楚名堂一蹶不振,云描画伤心欲绝,而今楚名堂再度崛起,强势逼人,云描画反倒觉得有些不适应。 俗话说,女人心,海底针,就是这样。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楚名堂一时没有嚼出话里的味道,却是被云描画一言,引出了那段让他伤痛晕厥的回忆。 当年还未成就帝师楚名堂,不甘于做个凡人,他为了逆转命运,得罪了不少仇家。最后,就是云描画,楚名堂最心爱的女人,在危难时刻,挺身而出,用自己的身体,顾全了楚名堂的周全。 残阳如血,佳人在怀,不见花容月貌,只有一片苍凉。那个黄昏,浑身浴血的云描画,带着满心的不舍死在楚名堂的怀里。 爱人的生命,好似天边将要的红日一般,不可挽留。 楚名堂哭的撕心裂肺,却再也无法挽回逝去的佳人。 曾经这一段真挚的爱情,摆在楚名堂的面前,但是他没有好好珍惜,直到最后失去的那一刻才追悔莫及,尘世间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此…… “好,描画,就让你看看我的实力。我不会再让你失望!”楚名堂情到深处,抹了抹湿润的眼角,并未让云描画看见自己的异常。 “名堂小心,我可不会留手!”云描画一只手还在楚名堂的手心,另一只手却很是随意的拍向楚名堂的小腹。 云描画虽然没出全力,但堂堂洞天修士,即便是再不上心,也不是四象境界可以承受的。 楚名堂嘴边浅笑不减,他的身子微微一偏,就让开了云描画的劈来的一掌,还未等云描画一击展开,楚名堂竟是主动用软肋撞向云描画的胳膊。 云描画大部分力量集中在掌上,胳膊看似刚直,其实却是最致命的弱点。 楚名堂身子一动,云描画的手臂顿时被击的一弯,未觉之间,手掌已是软软的搭在楚名堂的背上。 同时楚名堂另一手轻轻一弹云描画腰间软穴,佳人已经软倒在楚名堂的怀中,被他一手勾着腰肢,云描画整个身子都是压在楚名堂的臂膀上。 不用说,这次交手,云描画败了。 楚名堂垂首看着近在咫尺的精致的面庞,肤若白雪,吹弹可破,唇若涂脂,荡人心弦。 “描画,我爱你。”楚名堂说出这五个字,已是情不自禁,难以自已。 前一世,云描画为他流血流泪,爱情好似红烛,燃尽了云描画惨淡的一生。 这一世,楚名堂再也不会让她失望,他誓要踏破九天十地,主宰沉浮,问道巅峰! 第二十章 你也配? 小屋中,楚名堂与云描画两人姿势暧昧,楚名堂一句肺腑之言,更是让佳人觉得似是吃了蜜糖一般,直甜到了心里。 被楚名堂勾着腰肢的云描画虽然一时羞红了脸,她却轻轻闭上双眼,微微抬起脑袋,红唇正正的向着楚名堂的嘴巴。 楚名堂也是闭合了双目,嘴角一动,就要吻上那近在咫尺的朱唇。 “咳咳……”就在这关键的时刻,突然屋中传来几声干咳,吓得抱在一起的两人慌忙分开。 楚名堂一脸的尴尬,看着屋里站着的小萝莉。 她只有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粉色的百蝶穿花长裙,稚气未脱但却不失清秀的面容,带着一丝坏笑,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的望着楚名堂两人。 她是楚名堂的表妹,名叫楚梦瑶,方才那两声坏了楚名堂好事的干咳,不用说,就是面前的这个小萝莉。 “呀!名堂表哥,你们继续,就当我不存在好了。”楚梦瑶一句话,云描画的脸更红了,直接羞得躲在了楚名堂背后。 “咳咳……”楚名堂很是尴尬的咳嗽了两声,这才开口道:“梦瑶妹子,找表哥有事?” “哼!名堂表哥心里只有描画姐姐,还背着我做羞羞的事情。”楚梦瑶一脸的狡黠,哪里像是一个小萝莉,分明就是活脱脱的小狐狸。 这丫头是楚名堂三叔的独生女,打小就跟楚名堂亲近,赖在楚名堂身后像块牛皮糖似得,赶都赶不走。 楚名堂自然也是很心疼这个表妹。 “梦瑶,你就别取笑表哥了。”楚名堂很是无奈的摊了摊手。 “名堂哥哥,过几日就是我的生日。爹爹说,要好好的张罗一番,表哥千万记得要来哦!”楚梦瑶这才说明了来意。 “一定,一定。”楚名堂满口答应道。 “那我就不打扰表哥了,先走啦。你们继续。”楚梦瑶坏笑着,一步三回头,好半天才真的离开了。 气氛都被这小丫头给破坏尽了,楚名堂就是想继续,云描画也不会让他占便宜了。 掐指算了算日子,已经是不远。这段时间忙着修炼,倒是把这事给忘了。 “描画,陪我去街上走走呗。这丫头生日,要是不送点像样的,怕他不饶我这做表哥的。”楚名堂勾着云描画的手,一脸无奈的笑道。 女人是这世上最难对付的生物,其破坏力根本不能以大小判断。否则八成是要吃亏的。 “倒是许久没有出去了。”云描画轻轻的点了点头,二人一同出了小院,很是亲密无间。 好不容易出去一回,还有佳人作陪。楚名堂也没安排什么劳什子马车,二人安步当车,有说有笑的,不一会儿便转到了万宝楼门口。 要说古麟最上档次的卖场,万宝楼要是屈居第二,那还真无人说是第一。 十丈高的广厦,除了皇宫之外,怕是无人能出其右;朱红色的琉璃瓦,张牙舞爪的紫金狮子,无不彰显着万宝楼的地位。 这间足有五层的铺子,网罗了古幽大量的珍宝,修士所需,神兵宝甲,功法秘籍,阵盘杂项,应有尽有。 但凡能叫得上的名字的,不管品阶高低,万宝楼少有拿不出来的。当然,前提是你要有足够的苍穹币。 不过,这是对普通修士罢了,要是楚名堂开口刁难,那万宝楼还真一样都拿不出来。 一手拉着云描画,楚名堂脸上的笑容如沐春风,缓步迈进了万宝楼的大厅之中。 “呦,小的眼拙,您,您是楚大师?”一个穿着灰色短褂的小厮,一见楚名堂,连忙迎了过来,样子很是恭敬。 楚名堂淡笑着点了点头。 “大师您稍等,小的去叫我家掌柜!”小厮见楚名堂没有怪罪,转身就欲走。 楚名堂的身份,根本不是他能招待的。 当然这种待遇整个古麟,怕是屈指可数。那些人不是身份尊贵的皇室成员,古族大佬;就是名动一方的豪雄。像楚名堂一般年龄的,还真是没有。 除了这些贵客,其他人进万宝楼,这里小厮都不会理会你一下。 “算了,我只是随便逛逛,就不用劳烦你家掌柜了。”楚名堂一招手,又把那小厮给叫回来了。 这小厮之所以如此恭敬,楚名堂却是心知肚明,此地万宝楼和那万药楼本就是一家,都隶属于万千商会的产业。 楚名堂身为万药楼的贵客,自然这边也是被通报过的。只是楚名堂很少露面,所以小厮才一时没认清。 “得嘞,大师您请!”小厮诚惶诚恐的在一边殷切招呼着,心里也是狐疑:外面都把楚大师说的好似猛虎,我看大师倒是平易近人,比那些所谓的大人物和善多了。 楚名堂倒是没有理会小厮的心事,而是叫了一声云描画道:“描画,这一楼二楼都是普通物件,咱们直接上三楼好了。” 楚名堂前世也是来过几回此处,但这一世却是第一次。 云描画点了点头,她倒是不在意什么宝物,只要呆在楚名堂身边,她就觉得开心。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楚名堂一句话,却是让小厮暗自心惊不已,直赞道:“大师真是好眼力!” 一边拍着马屁,小厮一边引着楚名堂上了三楼。 三楼给人的感觉很是空旷,偌大的空间,摆放的宝物却是寥寥无几。 一楼二楼普通的货架,到了三楼,都换成了金丝木小几。 每个小几上或是放着一方玉盒,或是摆着紫金架子,上面的刀剑俱是宝光淋淋,个个颇为耀眼。 即便是凡夫也能看出此地所放,都是了不得的重宝。各个都是价值连城。 楚名堂迈步走过一方方小几,看似走马观花,实际却是将那些所谓的宝物看了个通透。 这些东西别人看来珍贵无比,但楚名堂看来,也不过如此而已。 身后小厮将楚名堂的举动看在眼里,心说:大师炼丹是一把好手,鉴宝却是有些眼拙了。 此话他自然不敢说出去,甚至没有楚名堂的允许,他连一个字都不敢说,就是帮着介绍宝物也不行。 不过,小厮看楚名堂面善,终于没忍住。见楚名堂看了一眼小几上的宝剑,小厮便大着胆子插嘴道:“大师留步,此剑名为青霄,乃是罕见的……” “首山铜辅以蓝田玉髓所制是吧?这可惜本来是一件洞天宝器,炼器之人手拙,给炼废了。”楚名堂说着还慢慢摇了摇头,他兴致不错,倒是没有在意小厮的逾越。 一番话,寥寥几句,让小厮无比震动。这楚大师那是不懂,分明就是鉴宝宗师啊,只是一眼,就能看出宝物深浅,这份眼力,即便掌柜出马也远远不及。 小厮没有再多嘴了,但心里却是真的佩服起楚名堂来了,这么有身份的人不少,这么有本事的人却不多,尤其楚名堂还是比较容易亲近,就更让他肃然起敬了。 楚名堂慢慢的转悠,突然他的脚步在一方小几之前停住了。 云描画与那小厮同时朝着楚名堂的目光望了过去,但见架子上立着一把匕首。 这匕首宝光不显不说,甚至手柄上还带着些绿色的铜锈,一看就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东西多了看得晃眼,算了,就拿这个好了。多少钱?”楚名堂淡笑着开口。 “楚大师,小的私自做主,给您打个八折好了。八百星银币。”小厮报出了一个价格。 莫看只有八百,那可不是苍穹币,而是星银币,一百苍穹币不过一个星银币,这东西折合下来,足有八十万苍穹币,不是个小数目了。 “价格还算厚道,找盒子给我包起来。”楚名堂的身价,自然不在乎这点小钱。 “慢着!”一个颇为嚣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厮急急的回头,正看到一个身穿黄缎子锦袍的青年,此人乃是千帆族后辈千帆凌日,自命天赋不凡,也是一个俊才。 “楚名堂?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吃软饭的废物小白脸!就你也配来万宝楼?还是滚回去准备好造化骨,等本少来取的好!”千帆凌日盛气凌人。 “哪里来的沙比,瞎了你的狗眼,胆敢顶撞楚大师!”楚名堂还没发话,那小厮却是忍不住了。千帆凌日?小厮根本不认识这货,古麟的俊才不多,但也足有上百,难道万宝楼还要一个个认识一下?一个俊才还不够资格! “放你娘的狗臭屁,一个下人,也敢顶撞本少!”千帆凌日显然第一次来此处,他哪里知道万宝楼卧虎藏龙。 “好,你小子给我够狂,来人啊!”小厮一声大喝,三楼角落处一连出现了四个洞天修士,各个气势非凡,冷冷的看着千帆凌日。 千帆凌日懵逼了,这是怎么回事? “楚大师,哎呀,您来了怎么不说一声?”一个穿着富态的胖子跑了上来,正是此地的掌柜金大有。 “大掌柜,就是这个蠢货,顶撞了楚大师。”小厮直直的指着千帆凌日。 “我是千帆族人,你们想怎样?”千帆凌日已经害怕了,开玩笑,四个洞天修士围着,他能不怕吗? “还愣着干啥?把这垃圾给我丢出去啊!”金大有狠狠的剁了下脚,小眼盯着楚名堂,生怕他生气,心里更是亲切的问候了千帆族不少女性祖宗。 “慢着!”却是楚名堂一句话,就把四个洞天修士给喝住了。 “哈哈……楚名堂,现在给本少磕头认罪还来得及!还有你们这狗屁万宝楼,那匕首一百星银币,本少买了!”千帆凌日一脸恨意,还真以为楚名堂怕了他。 这番狂言把个金大有气的两股战战。莫看他只是一个小小的掌柜,便是皇室成员,也没人敢这么和他说话! 要不是楚名堂拦着,金大有早就把这货拉出去喂狗了。千帆族?在万宝楼眼里,那就是个屁! 可笑这千帆凌日死到临头,还不自知。 那小厮却是暗自佩服楚名堂的胸襟:大师就是大师,竟有这份容人的气度。 “今天你就是拿出一万星银币,老子也不卖你东西。楚大师,金某斗胆将此物送您,还请大师息怒。”金大有骂了千帆凌日,却是对楚名堂无比恭敬。 “如此,楚某多谢金掌柜好意了。麻烦您派人将此物送到我府上。”楚名堂淡笑着点头接受了,他又转头,看猴一样的看着千帆凌日:“你叫,千帆那个什么日是吧?既然想挑战我,那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好了。我还正想去千帆族转转呢。” 第二十一章 楚家名堂,请赐教 “好,楚名堂,你他妈是在找死!有种的跟我回千帆族,你敢吗?”千帆凌日继续口放厥词。 楚名堂倒是没事,但金大有和那四个洞天修士却是懵逼了,世上还真有这种清新脱俗的沙比,真不知道这千帆什么日是吃什么长大的? “走吧,带路。”楚名堂依旧是风轻云淡,这回不止是小厮,就是金大有也有些佩服楚名堂的肚量了。 千帆凌日狠狠的瞪了楚名堂一眼,很是嚣张的再前面开路。 楚名堂真的跟了上去。 “楚大师,不介意我也去凑个热闹吧?”金大有和善的笑着。 “掌柜既然有兴趣,不妨一起好了。”楚名堂回身笑了笑,金大有冲着四个洞天修士招了招手,几人迈步跟了上去。 众人出了万宝楼,千帆凌日就上了一辆很是豪华的马车。 这蠢货上车的时候,还故意瞪了众人一眼。 金大有也是招呼来自己的马车,邀着楚名堂一起坐上。 车轮缓缓转动着,楚名堂有意无意的掀开车帘,朝着万宝楼高处瞅了一眼,果然五楼上一处小窗在他的视线中缓缓关上了。 楚名堂暗自点了下头,继续若无其事的闭目养神。 而万宝楼五楼,一间很是华丽的厅堂上,正端坐着一个轻纱罩面的秀美女子,虽是不见其容颜,但仅仅露出的半张脸,就足以蛊惑众生,让人意乱情迷。 女子的身边,站着一个鹤发鸡皮的华服老妪,身上气息若有若无,一看就是一方好手:“九小姐,你也太给那小家伙面子了吧?” “未必,此人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传神的炼丹手法。以我之见,他背后定有高人相助。桐姨还以为我做的过了吗?”少女轻轻开口,声音婉转好似空谷幽兰。 “九小姐睿智。”身边的桐姨答了一声,两人便不再说话。 而楚名堂一众人乘着马车,一路脚程颇快,此时却是早早的到了千帆族大门口。 楚名堂和金大有几人先后下车,千帆凌日倒是直接进了千帆族府邸,压根就没把楚名堂一众人当回事。 “千帆豪雄,万宝楼前来拜会!”金大有冷眼看着千帆族的大门,忽然他浑身修为一提,这一开口竟是黄钟大吕一般,响彻整个千帆府邸。 这貌不起眼的胖子竟然是洞天巅峰的修为!就连云描画都没有看出来,但楚名堂依旧是老神在在,完全没有一点惊讶的样子。 金大有一句话说出,千帆族深处,千帆豪雄手中捏着茶盏,狐疑道:“万宝楼,金大有?他来我千帆族作甚?” 话虽如此,但千帆豪雄却是快步出了大堂,脚下步履如风驰电掣,只是眨眼之间,已然到了府邸门口。 “原来是金掌柜,久仰大名啊!”千帆豪雄先是冲着金大有拱手一拜,抬眼这才看到了一边的楚名堂。 二人四目相对,千帆豪雄隐隐有些不好的感觉。若是万宝楼插手的话,他们的赌约只怕不会那么容易进行下去了。 只是这楚名堂一个废物,怎么就攀上万宝楼的高枝了?别人不清楚万宝楼的实力,千帆豪雄却是略知一二,平日里,万宝楼对他们这些古族之长也是不冷不热,勉强就是面上恭敬而已。 楚名堂到底使了什么诡计,竟是能劳顿万宝楼掌柜亲自前来? 千帆豪雄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更何况,金大有对楚名堂还带着几分恭敬和纵容,这就更让他想不通了。 老狐狸心头的算计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他脸上带着笑容,请楚名堂一干人进了府邸。 就在这时,虚空又是一动,楚名堂身边已然多了一个干瘦青衫老者,正是徐老本人。 “千帆族长,不介意我这故人一起坐坐吧?”徐老先是冲着千帆豪雄冷笑一声,又是冲着金大有拱手:“金掌柜,久仰大名!” 金大有忙回礼,含笑道:“原来是楚大师的护道人。都是自家人,不必客气,哈哈……” 徐老心中一番狐疑,站到了楚名堂的身后。万宝楼派去的小厮,自然将出名堂的事情告知了楚家人。 要是原本的楚名堂,哪有人管他的死活。但而今却是不同往日,楚家一群老古董纷纷冒头。 为了争这次任务,一众楚家长老居然吵得面红耳赤。 徐老就是趁着众人争吵的时候,先走一步,才把这差事给揽了下来。 楚名堂对徐老的到来丝毫没有意外,他回身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千帆豪雄心里不爽,但奈何金大有在场,他实在不能发作,只能将偌大火气憋在心里,那是异常的难受。 “既然来了,坐坐也好。诸位请随老夫,一起去寒舍喝杯茶水。”千帆豪雄忍着怒火,嘴上客气道。 “喝茶的事情不急。一码归一码,我这回来,乃是为了你我之间的赌约。”楚名堂言笑晏晏。 终于来了吗?千帆豪雄已经想出法子,支开金大有了。他一声冷笑道:“呵呵……名堂贤侄什么意思,莫非是变卦了不成?” “知我者,千帆族长!”楚名堂两手一拍,出言赞了一句。 这把千帆豪雄弄得不知如何接话了,什么时候食言还能这么理直气壮的? “这事实在不是我想变卦。实在是你们千帆族人,欺人太甚啊!”楚名堂说着好叹了一口气,真像是自己吃了亏一般。 “这话怎么说?”千帆豪雄懵逼了,事情怎么成千帆族的错了。 “说好的一个月之后,你我赌斗。但你们家那个千帆什么日……”楚名堂说着故意停顿了一下。 “千帆凌日?”千帆豪雄试着接话。 “就是那个沙比,还真是千帆族人啊?”金大有一声冷笑道:“千帆豪雄,放纵后辈,在我万宝楼撒野,此事你得给金某一个交代!” “这……”千帆豪雄根本不知道此事啊。 “族长?原来您在这啊,我把楚名堂这废物带回来了!”千帆凌日这才从府邸中跑出来,看着千帆豪雄,脸上带着恭维的笑意,一副邀功的模样。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千帆豪雄狠狠一巴掌,打的千帆凌日眼冒金星。 “金掌柜,是老夫管教无方,您看,此事要不就这么算了?”千帆豪雄一脸的歉意。 “呵呵……千帆族长,你当人家金掌柜像你这般小肚鸡肠不成?”楚名堂笑着开口,这话不仅骂了千帆豪雄,还私自替金大有做主。 “不错。”金大有转头冲着楚名堂一笑。 千帆豪雄又是懵了,这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楚名堂自打进了千帆族府邸,虽是出言不多,但就是寥寥几句,却是完全将千帆豪雄给牵着鼻子走!这番城府,不管是有意无意,都让千帆豪雄心惊不已。 尤其是千帆凌日,这回才知道自己闯了大祸,这个跟在楚名堂身边的胖子,他不是一般人啊! “金掌柜大人大量!”千帆豪雄很是尴尬的拱手。 “千帆族长应该感谢楚大师,大人大量的是他,我们掌柜可没有这种肚量!”金大有未发话,他身后的洞天老者就冷哼了一声,语气颇为不善。 “如此多谢名堂贤侄。”千帆豪雄无奈只得冲楚名堂拱手,实在是万宝楼势力太大,他得罪不起啊。 “行了,这些话等着喝茶的时候说吧。”楚名堂若无其意的笑了一下,才道:“先去演武场吧?说实话,我的拳头已经急不可耐了。”这话说着,楚名堂还可以摩挲着两个白净的拳头,就是他捏了半天,竟是没听到骨节的响声。 “你,你还想比?”千帆豪雄又愣住了,他今天自己都不知道懵逼多少回了。 “早说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嘛。千帆族长要是想做小人,那名堂我就勉为其难,答应你们好了。”楚名堂这话太狂了,脸上的笑容看在千帆豪雄眼里,实在是太欠扁了。 他恨不得不顾身份的上去撕烂楚名堂的嘴,只可惜楚名堂身边站着金大有不说,还有徐老等五位洞天好手,这些人没有一个是善茬啊。 “诸位请!”千帆豪雄根本不敢开口说话了,跟楚名堂交流,那完全是找气受,他年纪大了,还想多活两年呢。 众人一路到了千帆族演武场中,楚名堂竟是一马当先的站了出去。 不过他并不是飞身而去,而是慢条斯理的缓缓爬上了高台。先是用手拄着石台的边缘,又是慢慢的跨上一只脚,身子往上弹了半天,愣是连擂台都没上去。 千帆豪雄一看这势头,心里笑了,感情这家伙就是银枪蜡笔头啊,没有修为在身,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那个什么日,没眼色是不?过来扶我一把啊!“楚名堂脑袋一转,很是嚣张的叫了起来。 千帆凌日直气的脸都青了,让他一个俊才去扶一个百骨尽废的废物,这,这怎么可能? “凌日,你去,帮他一把!”千帆豪雄的话,像是一柄重锤砸在千帆凌日心口。 “楚名堂,我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千帆凌日不敢说狠话,只能憋在心里。 他走到擂台边上,一手搀住楚名堂的胳膊,就要将他给丢上去。 “你想谋杀我是不?”楚名堂将脸一横,把胳膊抽了回去。 “抱他上去!”千帆豪雄生怕千帆凌日坏事,连忙出言命令。 千帆凌日无奈,只得张开双臂。 “千帆族长,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老婆都没抱过我,你让一个男人对我动手动脚?”楚名堂又开始撒泼。 千帆豪雄生怕楚名堂破坏赌约,哪敢拂逆他的话? “凌日,让他坐你肩头吧。”千帆豪雄又发话了。 千帆凌日身子好似弹琵琶一般,战栗不已。他咬牙勾下头颅,蹲下身子。 楚名堂屁股往他背上一坐,千帆凌日这才飞身而起,上了擂台。 他也是个识大体的人,知道这时候不敢奈何楚名堂,竟是又蹲下身子,让楚名堂从他背上下来。 第二十二章 无人可挡一拳 “正好,今日你我两家都在,劳烦金掌柜也一起出面做个见证如何?”千帆豪雄已经吩咐人备下了茶水,搬来了席位。 金大有,徐老赫然在座,只是未待两人答应,高台上楚名堂又是发话了。 他一袭白袍,居高临下,俯瞰着千帆豪雄,淡笑道:“慢着,我这里还有一言?” “名堂,当着三家的面,你还想抵赖不成?”千帆豪雄皱着眉头,嘴里高声喝道。 这一次,他是运上了修为,声音滚滚如雷,振聋发聩。 好一个先声夺人,可惜对楚名堂根本无用。 楚名堂脸上笑容不改,淡然嗤笑道:“呵呵……千帆族长打的一手好算盘,我输了就要将造化骨双手奉上,但若是我侥幸赢了,又该如何?偌大一个千帆族,不是想空手套白狼吧?” “哼,那依你之见,又该如何!”千帆豪雄一声冷哼。 “简单,今日名堂若是输了,造化骨自是归你千帆族;但倘若我赢了的话,便取你家千杀战法如何?”楚名堂言笑晏晏。 但此话落在千帆豪雄耳边,却在他的心头掀起轩然大、波,滔天巨浪! “不行!此事万万不可,你且换个条件!”千帆豪雄甚至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楚名堂的提议。 千杀战法是何物?乃是千帆古族立族的古术,虽然这些年千帆古族也算人才济济,但即便如此,也无人能练成此术。 长而久之,此术渐渐被束之高阁,便是千帆族人,也很少有人听闻,更逞论楚名堂一个外人? 他是怎么知道的?这正是让千帆豪雄百思不得其解的原因。 千杀战法,楚名堂知道不说,甚至当年还在此术之下吃了个小亏。 可以说,整个千帆家,唯一能够引起楚名堂一丝兴趣的,也只有千杀战法了。 但千帆豪雄还不是傻的无可救药,他虽然自觉胜券在握,但也不敢用传承之术来打赌。 千杀战法,楚名堂确实有一些兴趣,但也仅此而已罢了。得到自然是好的,拿不到对他来说也无甚影响。 楚名堂的心思其实很简单,那就是他不想白白出手,即便是教训一下千帆族后辈,也得是有偿的。 “罢了,千帆族长既然不愿,那我便换个合情合理的要求。不瞒你说,我那府邸正缺一个扫地的丫鬟,我看你家千帆明月挺符合条件的。”楚名堂这话,简直是狂的没边了。 这哪里是说话,在闻讯赶来的千帆族后辈眼里,那简直就是装疯卖傻。 “放肆,我家小姐何等身份?” “癞蛤蟆打哈欠,口气倒是不小,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 高台之下,一众千帆后辈笑得前仰后合,有人更是笑得涕泗横流。 但出乎众人的意料,千帆明月突然回话了:“楚名堂,提醒你一句,你上的可是生死台!如果你现在求饶,本小姐还可以做主饶你一命。” “千帆明月,你不是怕了吧?”楚名堂一副嬉皮笑脸,全然不怕死的样子。 “好好好!”千帆明月闻言气急,冷笑不已,娇躯连颤,竟是一连叫出三个好字:“楚名堂,我跟你赌了,我要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楚家名堂在此,谁敢来战!”楚名堂仰天一声长喝,豪气干云。 “匹夫受死!”紧接着擂台之下一声怒吼,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人已然立在楚名堂对面:“狂妄之辈,记住,杀你的人名叫……” 只是此人狠话还没说完,身子已然飞下擂台重重的落在了地上。 而楚名堂依旧是有气无力的揉着自己的拳头。 这,这是怎么回事? 场上除了有数的几人,其他的,居然没有一个人看清楚名堂是如何出手的,这里面甚至包括那个少年人。 此人只觉得小腹上好似被巨山撞了一下,接着就是莫名其妙的飞了起来,落在台下的时候,却是当场晕了过去。 “这点实力,也学人家摇舌鼓耳?”台上楚名堂嗤笑不已,看的一众千帆后辈咬牙切齿,恨不得生食其肉。 “我来战你!”此人话音未落,两只脚刚挨着擂台,身子又是横飞了下去。 这回众人终于看出眉目了。楚名堂竟是一手提着此人的衣领,甩手之间,好似提小鸡一般的,将人丢了下去。 “嘶……”台下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是什么实力?打败一个四象修士竟然只是动动手腕,难道他是洞天境界不成? “还有谁!哈哈……堂堂千帆古族啊,我看也不过尔尔。”楚名堂又是口放厥词,傲立于生死台上,冷眼俯瞰众人。 “小子狂妄!”此人已经是四象境界巅峰人物,一脸花白胡子,明显是岁数不小了。 “倚老卖老,当我不敢打你是不?”楚名堂冷笑连连,此人身子还在半空,胸口就是中了一记飞脚。毫无疑问,他自然也是被打落高台。 此老虽然只是四象境界,但俗话说得好,人老成精,这种人按理说在四象境横着走都没问题,即便是一般的俊才与其交锋,也不见得能占上便宜。 所以他不惜以大欺小,妄想一举镇杀楚名堂。 老者的身子还在半空飞度,竟是横飞了十几丈,这才重重的砸在演武场边上的白墙上。 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时候,坚实如铁的花钢石墙壁,被砸出了一个不浅的人形大坑。 老者竟似一幅画一般的,被生生的镶嵌在石壁上。周围的花钢石更是裂出指头般粗的,密密麻麻的缝隙。 楚名堂一拳竟是霸道如斯! 一众千帆后辈纷纷赶了过去,想把人从墙上弄下来。 “慢着,别动!”千帆明月一声娇喝,身子一动,已然飞到那墙壁前面:“先给他喂药。” 千帆明月这话倒是不假,那老者看似无事,其实腹中脏腑已然被楚名堂一脚震得粉碎,全靠那墙壁压着伤势,要是贸然将人救下来,只怕会当场身亡。 此人若想活命,那也简单,在墙上挂个十天半月,待伤势好转,才能下来。 “千帆族长,名堂这幅画作,你可是满意?”楚名堂语气比之前更加狂妄了,但这次却没有人敢出言接话。 好狠!众人这才知道楚名堂的用意。 可是更加心惊的不是一众后辈,而是千帆豪雄几个有数的洞天修士。他们的实力,打翻一个四象修士,也是轻而易举,但要学着楚名堂,将人给半死不活的挂在墙上,那就是难比登天了。 打死人容易,只要力量够了,就不是难事。可将人打的刚好不死,这不仅要控制自己的力量,还要清楚对方的肉体强度。 但楚名堂所为,不仅如此,他甚至还算到了花钢石的强度。这等控制力量的精确程度,粗看无差,但若有心细想,足以让人心惊肉跳! “兴许只是碰巧罢了……”千帆豪雄心中安慰了一下自己。 “还有谁!”见千帆豪雄不接话,楚名堂又是狂笑起来:“以大欺小不成,我建议你们试试以多欺少。” 楚名堂的话,带着明显的怂恿。 话音未落,果然擂台上一连落下五个千帆族后辈,还有三个反应慢的,身子横在半空中,落下也不是,上来也不是。 五个打一个已经够无耻了,八个战一人?即便是千帆后辈也觉得面上无光,擂台上的几人,那脸红的像是猴屁股一般。 “名堂都发话了,你们还等什么?”千帆豪雄却是脸皮够厚,硬着头皮吼了一句。 徐老闻言,是气的咬牙切齿:“千帆豪雄,老夫活了数百年,还未见过你这般厚颜无耻之人!” 那千帆豪雄嘴里冷哼了一声,竟是装作未闻。 八人齐齐落下,其中竟是还有两个女子。 “不错,正好!”楚名堂自顾自的点着头,竟是看都不看气势汹汹的几人,而是低头摸着自己的空间袋,像是在翻找什么东西。 他,他怎么能这样?八人同时懵逼了,相互对眼,脸上的表情各个都是精彩纷呈。 这可是足足八个四象修士,何况见识到了楚名堂的实力,这次还敢跳上来的,自问都有不凡的手段。 即便是一般洞天修士,只怕也不敢如此托大吧? 愣了半天,几人这才明白过来,他们这是被无视了啊! “你他妈找死!”先出手的竟是一个女子,让一个妙龄少女出口成脏,可见楚名堂有多嚣张。 这八人都是四象巅峰的人物,虽然不是天才,但一起出手,也有几分声势。便是洞天修士,也会选择暂避风芒,而后逐个击破。 但楚名堂竟是一手摸着空间袋,托大的只出了一个拳头。 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何况楚名堂这是一手对十六只拳头。 “狂妄之辈,看你怎么死!哈哈……”台下,千帆豪雄竟是毫无顾忌的开口大笑。 “名堂,小心!”徐老和金大有两人连忙出言提醒。 就是眨眼的功夫,楚名堂的拳头已然和八人的攻击对上了。 两者只是稍一接触,就立即分开,八人稳稳立在原地自是不说,可出人意料的,楚名堂竟然也是一步未动。 八人暗自心惊不已,正欲再次施为。但楚名堂哪里会给他们机会,但见他手腕一翻,一拳已经打了出去。 随之,一个黑须壮汉被打的飞向了墙壁,但这次飞出去的不仅是人,楚名堂的空间袋一动,竟是飞出一件物。 一声闷响,壮汉被钉在墙上自不必说,但他的姿势却极其诡异,一只脚悬着,一只肩膀稍稍抬起。 胳膊下面却是多了什么,正是楚名堂空间袋里的东西,像是一杆铁拐,将大汉托起。 这是怎么回事,把人打瘸了还免费送拐不成? 众人还未缓过神来,台上七人已然先后飞到了墙上,而他们的身边,无不被楚名堂丢了一件不值钱的凡器兵家。 千帆族人,一个个纷纷盯着墙壁。 徐老和金大有也是皱着眉头,忽然之间,徐老竟是放声大笑。 台上楚名堂扭了扭脖子,一手指着嵌满八人的墙壁,长声笑道:“千帆族长,不是我说啊,你们好歹也是有数的古族,这演武场,也做的太小家子气不是?今日,名堂借你家后辈,手绘一副八仙过海,千帆族长看着可好?” “你,你……”千帆豪雄哪里看不出来,楚名堂这一手,不仅配上了凡器充当道具,就是连众人的嵌在墙上的姿势,也是和那八仙一般无二。 这种狂妄,打人如挂画,拍人似打桩。简直就是无法无天,比当众砸了千帆族门面还要狠上三分。 第二十三章 千帆明月的实力 “族长,千帆凌日请战!”千帆豪雄边上,千帆凌日站起了身子,拱手抱拳道。 “准!”千帆豪雄为了造化骨,已经是完全不要脸了。他也看出一般四象境修士,根本连楚名堂一拳都挡不住。 现在,千帆豪雄能够派出去的,除了千帆明月,就只剩下千帆凌日这个俊才了。 “烦劳族长为凌日温酒,某不肖三刻,定取他项上狗头!”千帆凌日大放厥词,狂傲无比。 楚名堂的实力,之前已经展露了几分。足以震慑千帆族一众宵小,但即便如此,千帆凌日还敢上台。 因为他不是简单的俊才,人人都知道千帆凌日力破七十五万斤,便是俊才中也堪称翘楚。 可古麟之中,便是千帆族人,也很少有人知道,千帆凌日的真正杀招不是他的力量,而是他隐藏在丹田内的一件宝器。 他不是简单的体修,而是极少数的体器双修。而千帆凌日更强的一面,就是他不为人知的器修实力。 体修以一元勾动体魄潜力,力拔山河;器修以宝器性命相交,器动之下,可笑谈之中,千里之外取人首级。 某些稀罕的宝器更是自带神通,四象境器修也可借助其施展五行术法,威力惊人。而体修想要抵御,或者使出术法,少说也要洞天境界修为。 这般说来,器修似乎占尽风头。其实不然,宝器催动,需要一定的时间来调动元力,这便是低阶器修最为致命的弱点。 “好!”千帆豪雄深知千帆凌日的实力,此子虽然狂妄,但要是让他将体内宝器放出,即便千帆凌日亲自动手,也要费一些手脚,更逞论是楚名堂了。 这一战,在千帆豪雄看来,楚名堂必败。 台下,千帆豪雄真的派人取来一壶好酒,当场亲自点火温上。 而随之,千帆凌日也是身形一纵,稳稳的落在了楚名堂的对面。 “好!” “凌日哥,替我们教训这个狂妄无知之辈!” …… 随着千帆凌日上台,台下轰然响起一片叫好之声,此起彼伏,更有人大声叫嚣道:“楚名堂,你那屁画也叫八仙过海,可还差着一头驴呢!” 众人闻言看了过去,墙上八人栩栩如生,唯独缺了老仙坐下的一头叫驴,有些美中不足。 “楚名堂,我乃千帆俊才,你凭什么跟我争,识相的给我滚下台去!”千帆凌日一脸傲气。 “是你把我驼上擂台的。”楚名堂一脸淡笑,很是欠扁。 “我修炼千帆古族镇狱天王拳!”千帆凌日继续叫嚣。 “是你把我驼上来的。”楚名堂又是这句话。 …… 不管千帆凌日如何搔首弄姿,楚名堂开口闭口,就是那句话,最多变上几个字,无耻至极。 千帆凌日再强又如何,别忘了,他可是给楚名堂当过坐骑。 “楚名堂,你这不要脸的废物,哗众取宠的沙比,我今日不杀你,誓不为人!”千帆凌日再也受不了楚名堂了,甚至不顾风度的当着一众前辈的面,出口成脏。 在千帆凌日看来,楚名堂在他面前多站一刹那,都是在打他千帆凌日的脸。 “满嘴喷粪的无耻后生,千帆家就是这样教你做人的吗?今日楚某就替你爹妈,帮你好生补一补家教!”楚名堂也有些怒了。 这话要是一个老辈说出,千帆凌日说不得还会听劝。但由楚名堂这个比他还小上几岁的黄口小儿嘴里冒出来,千帆凌日如何能安然受之? 千帆凌日已经是怒不可遏,他已经被楚名堂气的乱了分寸,竟是当着楚名堂的面,丝毫不做防备的提息运气,就要催动那丹田中的宝器,一举割下楚名堂的头颅。 “胸无点墨的蠢货!“楚名堂心中一笑,他岂能看不出千帆凌日的底子?千帆凌日器修的身份,在别人眼中,算个秘密,但在楚名堂这里。他根本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要是千帆凌日一上来,就依仗力量的优势,和楚名堂缠斗,而后趁机酝酿自己的宝器,突发制人,还有一丝微乎其微的赢面。 但是,现在……呵呵,楚名堂不是傻子,他岂能干等着人家准备好大招? 千帆豪雄看在眼里,直气的狠狠跺了一下脚,将演武场的铁石地面给生生踏出一道脚印:“没有城府的夯货!” 事到如今,千帆豪雄也只能希望楚名堂托大,不去阻止千帆凌日运转功法。 但是,这显然只是千帆豪雄一厢情愿的猜想。根本就是不可能实现的。 台上千帆凌日鼓着腮帮子,憋红了脸,他境界还浅得很,想要催发宝器,自然不是那么容易的。 楚名堂缓步走到千帆凌日面前,一副很是关切的模样,开口笑道:“哎呀,你这是怎么了?莫不是要生孩子了吧,赶紧叫人接生啊!” 这阴阳怪气的一嗓子,听得千帆族人都是暗自憋着笑意。 千帆凌日气急,方才运出一半的功法竟是被生生打断了,元力失控之下,他喉头一甜,就是一口老血喷在台上。 “大家看好了啊,我可没动他!他要是死在这,可不能赖我。”楚名堂在一边大笑不已,完全就是一副泼皮无赖的样子。 “楚名堂,老子要你命!”千帆凌日闻言,又是一口逆血直冲到头顶,让他觉得整个人都有些晕晕乎乎的。 不过此人也算有些小聪明,他自知和楚名堂斗嘴占不到便宜不说,就是被楚名堂气死也是早晚的事。 他索性暂时用元力封住了耳朵,眼睛,自以为看不见,听不着,楚名堂就无法奈何他了。 徐老和金大有都是面带笑意,千帆凌日真是被气傻了,这举动和鸵鸟将头埋在沙子里,自以为能避过狮子的掠食一般无二。莫说是聪明了,简直就是愚不可及啊。 千帆豪雄更是气的两股战战,几欲发狂。 见千帆凌日居然封住视听,楚名堂嘴角一勾,就是慢慢的走了过去,正正的站在千帆凌日的面前。 莫说千帆凌日面前站的是楚名堂,就是一个手持尖刀的凡人屠夫,也能一刀剁了千帆凌日这头蠢猪。 奈何此人还在暗自感叹自己聪明,终于可以安心酝酿自己的宝器了,甚至他还在幻想着自己的宝器划开楚名堂的脖子,斩下楚名堂的脑袋。 台上楚名堂一声轻叹,楚名堂两只白净的大手搓在一起,他还装模作样的往手心里啐了一口吐沫。 而后就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楚名堂扬起左手,对着千帆凌日的那张还算俊气的脸,扬手就是一个响亮的巴掌。 不用说,千帆凌日将要酝酿完全的大招,又被楚名堂破坏了。 先是右脸上一疼,千帆凌日还没反应过来,左脸上又是如遭雷击,火辣辣的疼。 奈何他自作聪明的封了视听,根本看不到也听不见楚名堂的动作,而今他根本无从躲避,只有站着挨打的分了。 一连抽了十几个响亮的巴掌,楚名堂这才抽手。 千帆凌日急急的将封住的视觉听觉震开,却发现自己一张脸已经被楚名堂打成了猪头一般。 “啊!”千帆凌日仰面一声杀猪一般的狂叫,这简直太丢人了,他一个已经引种的,站在四象巅峰的俊才,居然当众被人恶言侮辱,更是将脸打肿,他如何能忍? “不要动怒啊,小心伤了肝火。”楚名堂在一边淡笑着,假惺惺的出言提醒。 太无耻了,太恶毒了,一时之间,千帆族后辈无不觉得一阵恶寒,他们这才觉得,没有上擂台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情。 站在高台上的楚名堂虽然面带微笑,一副人畜无害的老实模样。但这幅面容已经深深的印在了千帆族人心里,一辈子都忘不掉! “楚名堂,我跟你拼了!”千帆凌日一声怒吼,那声音几乎要哭出来,他是千帆族的天才,自幼就是人上人,哪里受过这等侮辱。 气机交感,千帆凌日竟是不顾自己的修为,欲要强行调动宝器,一举屠了楚名堂这个恶人! 不!现在,在千帆凌日眼里,楚名堂哪里还算人,就是十恶不赦之辈都要比楚名堂和善,这个面带微笑的家伙,简直就是地狱里面叛逃出来的魔鬼! “现在知道出力了?可惜来不及了!”楚名堂说着话,脚下运起禹步,几丈大的擂台,在他脚下,似乎已然变成了方寸之间。 众人眼中,楚名堂只是迈出一步,就已经鬼影似得站在了千帆凌日背后。 楚名堂脸上带着魔鬼一般的微笑,慢悠悠的从空间袋中摸出一物,而后狠狠的砸在千帆凌日的后脑。 千帆凌日之间被楚名堂拍飞了,不用说,又是被重重的镶嵌到了墙上。 千帆凌日姿势古怪的趴在一个白须老者的身下,再加上那张被打得变了形的脸。 这回谁都看明白了,差的那头驴,楚名堂不是忘记了,而是故意留下的,等得就是他千帆凌日。 众人一阵心惊,将目光调回台上的时候,正看到楚名堂慢悠悠的将拍人的东西收进空间袋。 场上的人不少,自然有那眼尖的看清了楚名堂手里所持何物。 那东西根本不是厉害的宝器,甚至连凡器都算不上。或者说勉强能称之为凡器。那是一块铁石磨成的黑砖,真的只是一块普通的黑砖。 “楚名堂,你不要脸,背地里拍黑砖,算不得英雄好汉!” “无耻之辈,给我滚出去!” …… 在众人眼里,楚名堂的行径却是无耻至极。 这场比试,若非楚名堂恶语伤人,若非楚名堂拍出黑砖,在众人看来楚名堂那是输定了。 话虽如此,但是细思极恐!楚名堂的每一句话,每一个举动,都好似早就设计好的圈套,只等着千帆凌日上钩!将他一步步拉向失败的深渊。 “输了就是输了,英雄不计手段,好汉不问出处!千帆族还想抵赖不成?”徐老发话了,但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他的老脸都是一红。 没办法,楚名堂虽然赢得无耻,但那是自家人啊,徐老不得不说出违心之言,维护楚名堂。 “这场是我们输了,月儿,最后一战就交予你了!”千帆豪雄紧紧咬着牙关,对着自己的女儿挥了挥手,示意她上台。 千帆明月,千帆族第一天才,修为已经是洞天境界! 第二十四章 手感不错,挺有潜力 但凡人类修士,浑身窍穴三百六十五处,窍穴有分阴阳两道。暗与天道相和。 修士每开辟出三十道阳穴,辅以十道阴穴,便可自发勾连出一道洞天,一般窍穴全开之下,修士足足能开辟九道洞天,洞天之中阴阳变化,孕育神通。 当然依据修士自身的体质,以及修炼功法的强弱,所开辟出的洞天也是大小不一,强弱不同,属性各异。即便是两个不同的人,修炼相同的功法,其洞天神通也是有所差异,甚至是风格迥异。 九道洞天勾连,便能问鼎五行,初窥天道,这便是修士们常说的王侯境界。 而反观四象境界,淬体以血脉淬炼肉身,炼脏进一步淬炼脏腑,拓宫开始陪炼自身丹田,引种则是将道种沉入丹田之中。这些细说,都是为将来洞天境界勾动天地打好基础。 洞天境界,因为能够施展神通,其本质上已经于四象修士天壤之别。因而,洞天修士,又被称为大修士。 道法神通简单的来说,就是大修士以自身洞天勾引天地元气,与之共鸣之下,能够爆发出强大威能的术法。 总而言之,即便是最弱的大修士,发动神通,也可轻松屠灭四象境巅峰。 千帆明月虽然只是初入洞天,但她也是开出一口洞天的大修士,修的一式不简单神通,再加上其天赋,就是面对徐老这等老牌洞天强者,也勉强有一战之力。 所以,楚名堂对上千帆明月,即便是徐老和金大有也不怎么看好他了。 “千帆豪雄,你这老匹夫还真是无耻至极!让一个大修士去欺负四象境界的小辈,你还能要点脸不?”徐老直接站起身子,指着千帆豪雄的鼻子呵斥道。 “不错,阁下何不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楚名堂也是一脸浅笑,文绉绉的叫道。 “这话啥意思?” “叫你平时多读书,人家是骂咱们族长怎么不上天!” “竟是这意思!” …… 高台之下,一众千帆族小辈议论纷纷,千帆豪雄只觉得一张老脸好似火烧。 “名堂,当日你有言在先,千帆族后辈,但凡有能胜过你的,你就将造化骨拱手奉上,此话对是不对?”事到如今,千帆豪雄为了造化骨,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这话是我说的。”楚名堂含笑点头。 “那便对了,明月虽然已经是洞天境界,但你也知道,她是老夫的女儿,自然也算是后辈了。”千帆豪雄这话看似在理,其实分明就是强词夺理,以偏概全。 放在世俗之中,这等排辈分的做法自然是合情合理,但放在武者世界,这一套就不行了。 修士排辈份,那都是按照自身实力来的,所以方才几场比试,几个四象境界的老头子以大欺小,徐老也没有站出来辩驳。 可这一次千帆豪雄明显过了。千帆明月虽然是千帆豪雄的女儿,但按照规矩的话,其实已经是和千帆豪雄一辈的人物了。 “千帆明月,你也想和我比划比划?”楚名堂没有理会千帆豪雄,竟是对着千帆明月发问。 “按说,今日比试,我不该插手。但你楚名堂欺人太甚,以我千帆族人作画不说;还敢口放厥词,让我做你的丫鬟!今日,明月若是不出手,有何颜面对我千帆族人?” 千帆明月倒是牙尖嘴利,这本该是以大欺小的事情,在她的嘴里,竟是被迫出手,还能将这无耻行径圆的滴水不漏。 “你倒是个会说话的,那我便勉为其难的,如了你的心意吧。”楚名堂含笑望着千帆明月。 千帆明月闻言,根本不待徐老等人出言阻止,身子一动,施展洞天,只是眨眼间,已到了楚名堂的对面,丝毫不给他反悔的机会。 “楚名堂,我也不占你的便宜。”千帆明月嘴角一勾,傲然看着楚名堂,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洞天之下,皆为蝼蚁,面对一般四象修士,即便是俊才,千帆明月这话都算真理。 可偏偏她的对面站着的是楚名堂,在楚名堂看来,所谓的真理都是用来推翻的,当然这一次也毫不例外。 “这话怎么说?”楚名堂也是开口,不过语气颇为无赖。 “打破我的防御。”千帆明月说话倒是直截了当。 “哦?”楚名堂觉得有些意思了:“破了防御就算我赢吗?” “那只是说明,你有和我一战的资格。”千帆明月很聪明,狮子搏兔,亦要全力以赴,她并没有把话说满。 “行,开始吧。”楚名堂作势又是揉起他的拳头,还故意往手心里啐了口吐沫,像极了街上的混混流氓。 千帆明月并没有因为楚名堂的动作就小瞧他,反而是愈加小心的全力以赴。 真元勾动,千帆明月的身周,出现了一道若有若为的防御罩,此乃天地元力所化,像是蛋壳一般的将千帆明月护在里面。 等闲四象修士,就是几人一起出手,轰上半个时辰,也绝难破了这看似薄薄的防御罩。 楚名堂并未急着动手,而是作势跳到了擂台边缘,探着脑袋,细细的瞅着千帆明月。 众人以为楚名堂是在寻思对策,纷纷出言嘲讽其螳臂当车,不自量力。但也有心细之人,顺着楚名堂的目光看出了一丝端倪。 但这些人比前面那些人更为愤怒,楚名堂眼珠不时转悠,细看之下,便不难发现,人家这是不时瞄着他们大小姐的傲人的胸部和精致的脸庞。 千帆明月等了半晌,不见楚名堂动静,正要开口时,楚名堂却是笑了。 众人都以为他必有高论,不料楚名堂却是说出这样一番话:“明月啊,你真的很有想法。我看好你,跟我回府做丫鬟如何?” “哈哈……”台下一片哄笑之声。 “楚名堂,就你那屁大的小院,也配叫做府?” “就是,老子放个屁就能给你吹干净了,还想着配什么丫鬟?” …… “楚名堂,你再不动手,我就当你认输了!”千帆明月也姓千帆,自然和其族人一般,一脉相承,都是脾气不小。 但无奈,面对楚名堂,千帆明月根本不敢发火啊,千帆凌日就是前车之鉴! 但即便如此,千帆明月也是忍得好生辛苦,即将到了爆发的边缘。 “动手就动手,怕你不成?”楚名堂几步慢慢的走到千帆明月身前。 众人都等着看楚名堂的笑话。 却不料楚名堂手掌一动,猛然间,脚下的铁石被他踏出一道足有一寸深的脚印。 拳头好似劲风一般,打出一片残影,只是眨眼的功夫,楚名堂却是连出了三拳。 只是这三拳看似声势浩大,实则那防御罩晃都没有晃一下。 “哈哈……你这是来逗比的吗?” “雷声大雨点小,这点实力,算个屁啊!” …… 就在众人的哂笑中,收回拳头的楚名堂猛然间又是推出一掌。 只见的擂台之上猛然间起来一道劲风,楚名堂一掌击在千帆明月的防御罩上,竟是发出一声擂鼓一般的脆响。 在众人惊讶的眼球中,堪称坚不可摧的防御罩居然碎掉了。 楚名堂一掌气势不减的打向千帆明月的小腹。 千帆明月原本老神在在,她是想过防御罩可能碎掉,但是她却没想到自己全力施为的防御罩居然碎的这么快,这么彻底。 所以她竟是一点其他的防御都没做出,眼看楚名堂一掌打来,千帆明月本能的弓下腰。 这下虽然把小腹要害给让开了,但楚名堂的两只大手却是稳稳的抓住了千帆明月的胸脯。 楚名堂这下也懵了,他也是出于本能的将那两团雄伟的高峰狠狠揉捏了两下。 “嘶……” 听到下面众人倒吸冷气的声音,楚名堂才发现事情不对头了,似乎自己的手放在了不该放的地方。 楚名堂的淡笑难得的一僵,老脸也是跟着一红,嘴唇一动,楚名堂咽了一口吐沫。 众人都以为楚名堂要道歉,要求饶了。 但楚名堂就是楚名堂,他每每出言,都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咳咳……”嘴里两声干咳,楚名堂很是不舍的又捏了一把,才将自己的手收回来。 他方才在手心啐了一口口水,现在那口水却是打湿了千帆明月白色的纱裙,隐隐可见里面水红色的绣着鸳鸯的抹胸。 “啊……”嘴里一声尖叫,千帆明月两手紧紧的护住自己被袭击的地方,脸色已经羞得通红。 “嗯,入手滑腻,弹力十足,规模恰好,爱不释手。你这对名器……”楚名堂沉吟一番才道:“这对名器楚某给八十二分!剩下的十八分,我以六六六的形式打给你。” 这话把下面的人惊呆了,就是老一辈人也是脸色惨白。还有这么耍流氓的?占了人家便宜不说,还若无其事的给人打分! “楚名堂,你去死!”千帆明月怒了,她再也不留手了,浑身真元一动,洞天神通连发,之间一道足有一丈大的巴掌,狠狠的朝着楚名堂拍了下去。 楚名堂赶紧运起禹步躲开,擂台上一阵飞沙走石,铁石地面竟是被千帆明月神通掌印给轰塌了。 大修士出手,自然非同小可。 但是无论她声势如何浩大,愣是连楚名堂的衣角都碰不到。 千帆明月气急,抬手却是将自己养的灵兽都给放出来了,这下可是两个洞天强者同时出手了。 “妈的,闹够了没有。水仙不开花,你还真当老子是颗蒜了!”楚名堂也不高兴了。 要不是看在前世古幽亡国之时,千帆族舍生取义,千帆明月一介女子,血洒疆场,为国捐躯,他哪有闲心收什么婢女? 本来想给千帆明月点面子,奈何人家给脸不要脸。至于方才不小心摸错了地方,主人摸婢女,那不是合情合理的事吗? 灵鹊展翅,居高临下的朝着楚名堂飞来,一爪就要撕碎楚名堂的头颅。 “放肆!”楚名堂一声怒喝,冷眼朝着那足有洞天境界的灵兽瞪了过去。 这一眼,不比寻常,乃是带着楚名堂的道心,一眼过去,灵鹊当空爆开,化作一片血雨。 “雀儿!”千帆明月灵兽被杀,也是损伤了元气,一声惨叫,软倒在了擂台上。 这一战,楚名堂以拓宫战洞天,居然真的赢了,还赢得毫无悬念!这还是那个百骨挫败的废物吗?即便是战神再世,也不过如此吧? 第二十五章 嚣张又如何? 在众人惊叹的目光中,千帆豪雄一把抱起受伤的女儿,对着楚名堂怒吼道:“楚名堂,你现在滚出千帆府还来得及,否则老夫定要将你挫骨扬灰,以泄我心头之恨!” 能逼得千帆老贼如此,徐老直觉得老脸上生光,这么多年来,真武楚族没落,千帆豪雄何时能向楚族低头? 即便这时千帆豪雄的话很不客气,徐老也觉得知足了。 楚名堂能保住造化骨,还一扫千帆族的锐气,这一回来的真是值了。 但要继续逼迫千帆豪雄,徐老想都没想过。 和金大有对视了一眼,这胖子也是缓缓点头,二人的主意不谋而合,都是见好就收的意思。 在他们看来,保住造化骨就是大功一件,楚名堂也足以自傲了。至于收千帆明月做婢女的话,在场的人没有一个在意,都当是楚名堂一时戏言。 毕竟一个是没落家族的后辈,一个是堂堂古族千金,两人无论身份还是修为都是天壤之别。 就是挑男人,千帆明月都不可能嫁给楚名堂,怎么可能去做他的婢女。 “千帆族长,方才说好的,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这个态度,是告诉我你要反悔了吗?”楚名堂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这番话楚名堂不在意,但是却把徐老给吓住了:“名堂,不可无礼,听我的,今日的事就算了。跟我离开,咱们来日方长!” “徐老,这是我和千帆豪雄的事,你不要给我添乱!”楚名堂连徐老的面子都不给了。 这实在是太嚣张了,但是嚣张你也得看地方啊,这里可是千帆府,不是楚家大院! “不知尊卑的东西,老夫本想放你一条生路,既然你自己不知死活,那就给我留下吧!”千帆豪雄放下已经昏倒的女儿,全身真元一运,竟是要对楚名堂出手。 “老匹夫,你敢动他,我楚家与你不死不休!”徐老和金大有连忙拦住了千帆豪雄。 “少给我在那倚老卖老,千帆豪雄,你算哪根葱!”楚名堂还在喝骂不止。 这下可把千帆豪雄气坏了:“大胆狂徒,当我千帆府是你后花园不成?来人呐,将这夯货给我剁碎了喂狗!” 千帆豪雄一声令下,十多个洞天老者在虚空中显出身形,这些人各个冷眼看着楚名堂,正是千帆族的长老们。 “老贼,你真想挑起两家大战不成?”徐老怒发冲冠。 “就凭你楚族,不想被灭门的话,今天就给我滚出去!”千帆豪雄气势汹汹。 “叫人是吧?不止你家有人!你等着,妈的。”金胖子也怒了,只见他抬手之间,一道尖锐的响声凭空响起。 同时,高天上炸开一道圆形的光华,里面是方形的孔洞,好似苍穹币一般的形状,正是万千商会的苍穹令。 “这是你逼我的!”徐老也从袖中掏出一物,紧接着一道剑光在云中炸开,天空闪着一颗大大的楚字,乃是楚家的真武令。 俗话说,一只穿云剑,千军万马来相见!当年说的就是这真武令,可惜而今楚家没落,这当然也就成了一句戏言。 先后两家铁令炸开,古麟之都满城震动,就是皇室也开始着手调查。 眨眼之间,千帆府的墙头上站满了修士的身影,有楚名堂认识的兰姥姥和藏书楼的黑衣老者,也有不少楚名堂不认识的,应该是万宝楼调来的人。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洞天强者,人数加起来足足三十上下,各个凶相毕露,手中更是刀剑出鞘。 大战一触即发,千帆族却是有些发憷了,人数貌似有些悬殊啊。 “姓徐的,还有万宝楼,你们真要和我千帆族作对?”千帆豪雄现在也有些踟蹰了,他万万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楚名堂,居然还有这么大的背景,让两家派人驰援。 但狠话已经撂下了,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 覆水难收!千帆豪雄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否则,今日的事传扬出去,他千帆族如何在古麟之都立足,他千帆豪雄的老脸又要往哪搁? “有我姓徐的在,你就休想伤名堂一根汗毛!”徐老气的目眦欲裂。 “万宝楼也是这个意思!”金大有也是寸步不让,九小姐亲自交代的事情,他不敢拂逆,只能硬着头皮和千帆族开战了。 “千帆豪雄,识相的把你女儿交出来!”这下说话的楚名堂,一句话气坏了千帆豪雄不说,就是一众来援的洞天强者也觉得楚名堂不识大体,火上浇油。 “好好好!我去你妈的!”千帆豪雄已经口不择言了,猛然他的袖中也是飞出一道金令,在天空炸开。 那是一道横亘半天的巨船,扬帆天宇,霸道之际! 随着这一道令箭,千帆府深处,一道强悍的气息散出。 在场所有的洞天强者,无不出了一身冷汗! 王侯,这是王侯的气息! 那府邸深处,一道巨大的影子立在宫楼殿宇之上,傲气无比,脚踏大地,头顶苍天,但是身上的气势,就将一众洞天修士给压制的死死的。 他们根本无法出手,甚至无法动作! 这就是王侯,真正的一方主宰。 “豪雄,何事扰我修行?”声音好似惊雷,滚滚而来,在场的洞天修士,纷纷嘴角溢出鲜血。 “请大长老出手,诛杀此獠!”千帆豪雄就地拜倒,一手指着楚名堂。 “一群废物,一个四象境的跳蚤也收拾不了,我千帆族的脸真是被你丢尽了!”天边的王侯一声喝骂,冷冷朝着楚名堂看来。 “又出来个老东西,小小一轮王侯,也敢藐视本座!”楚名堂居然还能开口,他这是什么话,竟敢当着王侯声称本座! 众人不知道,楚名堂一语中的,竟是能看出此王侯的修为,王侯境界乃是以九口洞天,撑开十道命轮。 此老却是王侯境一重,但放眼古麟也是有数的强者。 “不知尊卑的东西,本侯定要将你镇杀当场!”王侯的话无喜无悲。 按理说,王侯一语,言出法随。 但王侯法旨降下,楚名堂却是毫发无伤。 楚名堂十万年帝师底蕴,几时着眼看过王侯?千帆族大长老虽然在别人眼中高不可攀,但在楚名堂眼里,他不过一只跳蚤罢了,翻手就可镇杀! “言出法随吗?可惜对本座无用,给你个机会,现在退去,本座饶你一命,否则莫怪我出手无情!”楚名堂依旧是一脸的淡笑,一语寄出,竟是颜色不改,谈笑风生。 “故弄玄虚,本侯倒要看看,你如何将我镇杀!”王侯怒了,他一怒之下,整个千帆府邸数十亩地,都在颤抖,如同地震了一般。 “找死!”楚名堂怒喝一声,但见他两手猛然勾动,原本震颤不已的千帆府骤然安定了下来。 但这安定只是一晌功夫,刹那间,便是更为剧烈的震动,好似天塌地陷一般。 “剑来!”楚名堂大手一抬,近万只形色不一的长剑凭空出现在千帆府之上,剑刃遥遥指向那巨大的王侯法相。 “千杀……”王侯两个字挂在嘴边,那横在天边的法相竟是战栗不已:“前辈,饶命!” “晚了,给本座斩!”楚名堂神色冷的好似寒冰,抬起的大手猛然落下,原本悬在天边的万千三尺细剑,骤然变成三丈多长的巨剑,好似流星一般横空砸落。 “啊……”千帆府中一声凄厉的惨叫,王侯的气息,竟是随着消失了。 众人看着楚名堂那一袭白衣,无不觉得两股战战。 当场将王侯镇杀,他到底有怎样的实力! 没有人能看得透楚名堂了。 其实楚名堂还是楚名堂,他实际的修为也只有拓宫巅峰,远远不到洞天境界。 但这与他可斩王侯没有丝毫的冲突。 前世,千帆古族破灭,楚名堂曾在此地遗迹中发现了千帆族先祖刻下的千杀古阵! 此阵变幻莫测,威力惊人,楚名堂一时无事,便随意研究了几天,这大阵的变化他早就是了然于胸。 有此古阵在,小小王侯也敢逞凶,楚名堂自然可以将他随手镇杀。 不过,这已经是楚名堂的极境了;倘若来个二轮王侯,他最多与其僵持,想要镇杀,那是不可能的。 “楚名堂,你敢斩我王侯,断我底蕴!你死定了,我家老祖不会饶你!”千帆豪雄震惊过后,却是冷笑不已。 杀了大长老,楚名堂还想走出这千帆府? 在他眼中,楚名堂死定了! 千帆老祖,至少也是二轮以上的王侯吧? 这等修为,楚名堂暂时确实无法对付,但想杀了楚名堂,那也是痴人说梦。 真要打起来,楚名堂全力调动千杀古阵,胜负只在五五开,若真是惹恼了楚名堂,让他不惜耗费底蕴,便是王侯巅峰,也可镇杀! 不过,这也要看对方的态度,还有楚名堂愿不愿意耗费底蕴了。 “放心,你家老祖奈何不了本座,你的女儿也会给本座当婢女。这是我楚名堂赐予你千帆族的荣耀,你便是请来人皇,也休想脱身!”楚名堂声音依旧狂傲无边。 但这回没人笑他了,抬手诛杀王侯,说不得楚名堂真有人皇的实力! 说实话,事到如今,楚名堂也有些无语。 本来是前世看你千帆族尽数战死沙场,马革裹尸,尤其是千帆明月,也算是一代娇女,最后也是为国捐躯。 楚名堂本来是对千帆族有所偏见,但此次前来,他真不是来挑事的。 相反楚名堂让千帆明月做他的随身婢女,这是抛出了一个大大的造化。 前一世,楚名堂身边的人,境界最差的,也都是人皇境界,这等高手,抬手便可颠覆一国命运,岂能是小小王侯可以比较的? 可是,楚名堂给了大造化,千帆豪雄这夯货有眼不识泰山,还以为楚名堂委屈了自家天之骄女。生生把一场好事给弄得剑拔弩张。 第二十六章 千帆老祖 举手投足之间,楚名堂镇杀千帆族王侯境界的大长老。 一时之间,在场所有的人都被这一幕给生生震惊了,一个个面色惨白,目瞪口呆。 忽然之间,站在高台之上的楚名堂眉头微微一皱,而后他猛地转头,朝着一处方向看了过去。 原本无人之处,空间一阵动荡,一个灰袍驼背老者现出身形。 此人浑身没有半天声势,即便他出现的时候,在场的,除了楚名堂之外,竟是没有一个人发觉。 但见这驼背老者,白须及胸,满面皱纹,形容枯槁,身形消瘦,似是一阵风就能将他吹跑了一般。 “千帆老祖?”楚名堂略一沉吟,他虽然并未见过千帆老祖本人,但见老者的模样,心中便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你认得老夫?”老者没有回答,倒是反问了楚名堂一句。 “你我未曾谋面,只是略有耳闻而已。”楚名堂淡笑一声,袖手而立。 “呵呵,小友既然识得老夫,那我便要问你一句了。当着本侯的面,在我千帆家滥杀无辜,你居心何在?欺我千帆族无人不成?”千帆老祖越说声音越大,越说越有气势,到了最后一句的时候,那声音恍若惊雷一般,震得整个千帆府邸都在颤栗。 场中所立一众洞天修士,修为深厚的尚能抵挡一二,有不济的竟是当场口吐鲜血。 千帆老祖只出一言,大多数修士已然身受重伤。 即便是千帆族的修士,也是战战兢兢,身子颤抖不已。 而今,还能站的安稳的,除了千帆老祖本人,便唯独楚名堂一人了。 楚名堂一身白衣,依旧是纤尘不染,端立于高台之上,含笑看着千帆老祖。 待他将话说完时,楚名堂才哂笑道:“呵呵,阁下此言,却是有失公允了。今日之事,非我之过,实乃是事出有因,迫不得已。阁下若有怨言,自去问你家族长。若想不分青红皂白的话,你也可以动手试试。” 这一番话不卑不亢,气势非凡。楚名堂先是将自己推得一干二净,本来此事就是因千帆豪雄而起。再者,若是千帆老祖仗势欺人的话,楚名堂也说的明白,他不惧一战! “大胆小辈,当着老祖的面,你还敢妖言惑众!”千帆豪雄听得楚名堂所言,猛然站起身来。 “给我闭嘴,还嫌事情闹得不够大吗?”千帆老祖厉声喝道。 只是一句话,千帆豪雄便是一口鲜血喷出,如遭雷击一般,倒地不起。 “豪雄之过,本侯已经惩罚他了;那阁下之事,又该如何处理?”千帆老祖看着楚名堂冷笑不已。 他先是将千帆豪雄打晕,而后将过失全部推到楚名堂身上,真是一只老狐狸! “那依你之见呢?”楚名堂不答反问,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千帆老祖心中也在踟蹰,楚名堂的修为,他怎么看都是四象境界。这点修为,在千帆老祖眼中,不过一个后辈罢了,蝼蚁般的存在,翻手便能覆灭之。 刚才楚名堂能够镇杀大长老,虽然别人不知道是何原因,但千帆老祖堂堂王侯,千杀大阵又是他自家传承。 此阵催动之法,时隔多年,早就断了传承,即便是千帆老祖亲自出手,也绝难调动。按说此阵已经是一片古迹,绝无发动的可能。 但偏偏楚名堂挥手便能让阵法全力运转,不见丝毫滞涩,这便让千帆老祖有些顾忌。 当然这只是其一罢了,更重要的是,不管千帆老祖如何发动威压,或是威严恐吓,楚名堂竟无一丝惧意,一般的四象境界,在王侯面前立足已经是难事,能够侃侃而谈的,便是不出世的天才了。 而像楚名堂这般面不改色的,除了他自身是天才外,还有极大的可能,那就是他背后站着了不得的高手,为他护道,所以才根本无惧千帆老祖。这是第二点,当然也是千帆老祖最为忌惮,也最拿不准的。 若非考虑到楚名堂身后之人,千帆老祖根本不会和楚名堂多言,而是直接动手。 两人之间,此刻虽是言语,但也是试探居多,只要楚名堂稍微露出一丝惧色,等待他的,便是千帆老祖的雷霆一击! 可是,楚名堂直到现在,依旧是面不改色,从容不迫。 千帆老祖沉吟半晌,最终还是压下了动手的冲动,但是想让他就此放过楚名堂,那也是不可能的。 毕竟堂堂古族,让人家围了府邸,杀了长老,这要是传出去,那千帆族根本不用立足了。毫无疑问,这将是古麟之都,数十年难得一见的大笑话。 “老夫知道你背后有人,但我千帆家的颜面,也不是这般让人随意践踏的!”千帆老祖说到这里,又是稍一停顿,似是沉吟一番,才道:“阁下若想全身而退的话,不如让老夫看看你的实力,若是实力不济的话,只怕你死在此地,站在你身后的那位,也该是没意见的。” 千帆老祖这话意思很明显,他是忌惮楚名堂身后的人,但是,若是楚名堂连千帆家的考验的无法通过,那后面的那位,也没有为他护道的必要了。 能不能有活着的资格,就看楚名堂能不能通过千帆老祖的考核了。 “便是跟你走一趟,又有何妨?”楚名堂说话之间,已然从高台之上飘身而下,一袭白袍,如那白鹤亮翅一般,翩然而动,清新脱俗,落落大方。 千帆老祖并未多言,探手将楚名堂一带,空气中一番波动,二人的身形已然消失在原地。 千帆族后院,守卫森严,五步一楼,十步一岗,将一扇拱门守得是水泄不通,滴水不漏。 而便在此时,空间一阵波动,一众千帆族人,纷纷亮出随身兵刃。 一个灰袍驼背老者带着一个白衣青年,两人的身形缓缓凝实,正是千帆老祖与楚名堂二人。 见到是千帆老祖亲自前来,众人纷纷行礼。 千帆老祖并未做声,而是抬手在那拱门上面随意点了两下。 随着一阵元气的动荡,厚重的拱门轰然而开,露出后面藏着的杂草丛生的小院。 “走吧。”千帆老祖略一招呼,便和楚名堂二人先后进了小院。 身后的石门缓缓闭合,两人立足之处,空间一番变化,转眼之间,破落的小院已经变成了一处幽黯的洞穴。 山洞弯弯曲曲,绵延不知何处,石壁上依稀镶嵌着月光石,将黑暗照亮。 “此处乃是我千帆族秘地,除了我们几个老家伙,便是历代族长也无权进入。”千帆老祖说着回身看了一眼背后的楚名堂,慢悠悠的道:“现在,你不妨说出身后的那位,老夫要看看你是谁的传人,才能决定你是否有能力,继续考核。” “青青子衿,幽幽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楚名堂嘴角一扬,很是傲慢的说出四句古诗。 “是他!”千帆老祖闻言,竟是一时呆立当场。 楚名堂面上表情不变,心中已是百转千回,算计了不少,他说出的这四句话,自然是大有来头。 古幽立国近万载,前后历任君王更迭,而今人帝已是十代之后了。 传言古幽第五任帝王,史称昭武帝君,在位之时,励精图治,国泰民安,世间本是一副歌舞升平,开元盛世之象。 但后来,昭武帝一次出游,恋上了一个青衣女子,从此君王不早朝,不久之后昭武帝退位,宣德皇帝继承皇位。 外敌听闻此事,大举进攻古幽,历经千年兵荒马乱。时至今日,古幽盛世不再。 但当时,强敌环丝,内忧外患,四方壤绕。按说古幽破灭已经是大势所向。而山河破碎之时,消失千年的昭武帝再次现身,一掌震退百万大军。 沙场之上,昭武帝痛心疾首,所谓的爱人,竟然是敌国的奸细,但他对那个女子却是赤子之心。 亲手杀死自己心爱的人,昭武心痛欲裂,闭关归隐,只在一处石壁上留下楚名堂所言的四句诗:青青子衿,幽幽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青青子衿说的是对那位青衣女子痴心,而幽幽我心则是古幽家国之思。但为君故,沉吟至今,家国事,儿女情,昭武冥思苦想,也难以言辨到底是谁长谁短,谁热谁凉? 当时闭关之日,昭武称不想通此事便永不出关。这番故事,时隔数千年,已经是少有人知,而今楚名堂提起,倒是让千帆老祖震惊不已,以为楚名堂乃是昭武传人。 其实,楚名堂与昭武的关系,那是在很久之后才有的。而今说来,楚名堂不过是扯虎皮罢了。 但千帆老祖哪里知道楚名堂的心思,早就震惊的无以复加:“是了是了,居然是他!” 楚名堂手握千杀古阵,即便是千帆老祖也没有把握能镇杀楚名堂,更何况牵扯到那个人! 千帆老祖已经完全打消了对楚名堂出手的念头,不仅如此,他竟是转身,朝着楚名堂拱手行了一礼,才道:“小友,适才老夫多有得罪,还请你莫要放在心上。” 楚名堂扬着脸,哼了一声,倒是没有接话。 “这个,小友,老夫有个请求,还请小友务必答应,事成之后,你我恩怨一笔勾销如何?”千帆老祖嘿嘿笑着,一副老好人的样子,完全没了一点气势。 “呵呵,阁下不亏是千帆家的老祖,这算盘打得可比千帆豪雄精多了。有话直说,除了杀意血池的事情,其他都可以商量。”楚名堂哂笑一声,说的千帆老祖面皮一红。 千帆老祖请楚名堂,却是为了楚名堂口中的杀意血池。只是,这老祖不知道的是,一切看似水到渠成的事,其实步步都是楚名堂算计好的。 从楚名堂进入千帆族开始,打翻一片后辈,又是扬言让千帆明月做她的丫鬟,楚名堂甚至还嫌嚣张的不够,更是一举打杀千帆族大长老,最后终于逼出了这千帆老祖。 这一番算计为的是什么,正是这杀意血池! 脸上挂着淡笑,楚名堂胸有成竹,鱼儿已经上钩了,剩下的事情,当然就是顺水推舟了。 第二十七章 杀意血池 千帆老祖听了楚名堂的推脱之言,只得连连拱手道:“小友,万事好商量不是?不瞒你说,老夫此次所求,正是为了那杀意血池!那人既然已经将千杀古阵传与小友,想是也会提及杀意血池吧?” “这是自然,不过这杀意血池,本就是你千帆族之物,即便是将来出事,只怕也与我真武楚族无关吧?这些年,千帆豪雄所作所为,阁下身为千帆族老祖,不会不知情吧?”楚名堂并没有急着答应,而是继续出言推脱。 既然准备好钓鱼了,那就不妨线放长一点,饵放多一些。 “小友有所不知啊,老夫虽是千帆老祖,但对族中之事,那是从不过问啊。你也知道,有杀意血池在,老夫便是想抽身都难。豪雄所作所为,那都是他个人意志,并不代表我千帆族的立场。”千帆老祖说话之间,道真是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将黑锅抬手扣到千帆豪雄头上,可怜堂堂古族之长,成了临时工。 这话说得,即便是楚名堂都觉得脸红,千帆老祖不愧是活了数百年的老狐狸,甩得一手好锅。 “呵呵,老祖这话恐怕言过其实了吧?”楚名堂讪笑不已。 “也罢。事到如今,我也不瞒小友,这杀意血池却是关乎我千帆一族的存亡。近万年以前,我千帆族崛起之时,人才济济,有千杀大阵镇压,血池倒是没出过乱子。但而今,古幽时局动荡,我千帆族也是人才凋零,驱动大阵的手法遗失不说,就算是大阵尚存,经过如此多年的放纵,要重新镇压血池,我千帆族也是力有不殆。”千帆老祖沉吟片刻,最终妥协了。 他也看出楚名堂完全就是块滚刀肉,说是水米不进,油盐不侵那都是说的轻了。 “嗯,杀意血池的事情,拖到现在,即便是我有传承在手,要强行压制的话,最后只怕也会伤些元气。阁下也知道,我辈修炼,本就是逆天而行,生死之中,夺那一线天机。所以……”话说到一半,楚名堂伸出双手,互相搓弄着。 千帆老祖哪里还看不出来,楚名堂这分明就是和千帆族要好处呢。 只是,而今的形势,千帆族受制于人,没得说,只有挨宰的分。 “阁下但有所需,尽管开口。事成之后,凡我千帆族所有的,丹药宝器法兵,任凭小友拿取三件。”千帆老祖抛出了一个自以为很大的馅饼。 但是,千帆老祖显然是低估了楚名堂的胃口,活了十万年,楚名堂吃过的盐比千帆老祖吃过的饭都多,走过的桥比千帆老祖走过的路还要长。这点东西,哪能说动楚名堂出手。 “呵呵,既然如此的话,还请阁下另谋出路。凌海舟秘地,恕楚某家中有事,暂时没空,实在不好意思。”楚名堂讪笑着拱了拱手,竟是背过身子,直接离去。 一边走,楚名堂一边心中默数:一,二,三…… 果然,那三刚数到,身后的千帆老祖便急急出言道:“小友请留步,万事好商量不是。” “那也要阁下拿出点诚意才行,舟船秘地,你堂堂王侯都不敢踏入,楚某此次乃是冒着生命危险,莫非阁下以为楚某的性命就值几件破铜烂铁不成?”楚名堂此言极为嚣张,那些修士求之不得的宝兵法器到了眼中,竟然只是破铜烂铁! 不过,千帆老祖并没有否认,而是默默点了点头道:“那依小友的意思,我们千帆族如何才算有诚意呢?” “哎,算了,谁让我这人天生心软,实在是不忍心看你千帆族生灵涂炭啊。”楚名堂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话到嘴边,竟是面带哀色,真似那佛陀一般。 千帆老祖差点就信了,不过楚名堂后面的话,直接把千帆老祖给吓到了:“就按阁下说的,不过得是丹药宝器法兵由我任选,附带千帆明月做我的丫鬟,两个条件。阁下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呃……”千帆老祖一时语塞:“小友打的一手好算盘,此事就这么定了。” 楚名堂这完全是趁火打劫,可是千帆老祖就算心里明白,可也无法奈何楚名堂,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谁让他们有求于楚名堂呢? 杀意血池为何?这事,其实到现在,千帆族都不甚清楚,但楚名堂却是了如指掌。 千帆族镇族的功法,名为千杀战法,而威力无穷的千杀古阵,就是脱胎于这部功法,可见此功法的精妙绝伦。 只是这千杀战法虽然厉害,但其修炼却有一个至关必要的条件,那就是杀意血池。 而今,因为杀意血池的里面出现了变故,导致千帆族子弟根本无法修炼千杀战法,即便是天赋绝人之辈,侥幸入门,也无法提升到更高的层次,甚至久而久之,天才被拖累成庸才。 为此,千帆族可谓是费尽心机,最后不但没有将事情解决,反而是杀意血池的变故愈演愈烈,最终千帆族被迫封闭杀意血池不说,还得拖累三位族中老祖亲自日夜不离的镇压。 即便如此,也只是一时之计罢了,治标不治本,拖到最后,三位老祖也镇压不住,杀意血池爆发的之际,千帆族要么选择迁徙,要么就是毁灭,没有第三条路。 第一条迁徙,虽然看似是活命之举,实则不然。试想,一个放弃祖地,丢失传承的古族,距离灭门还远吗? 楚名堂面带微笑,长生而立,一边的千帆老祖却已经是急不可耐了,杀意血池的危机解除,不仅仅是救了千帆一族,对他们三个老祖也是天大的喜事,试想修为到了这般境地,谁不想更进一步,谁愿意整天守着那血池,虚度光阴,任韶华流失? “小友,速速动身吧。只要这边血池的危机解除,我们千帆族不仅答应小友先前的条件,还会像你我先祖在世时那般,与你楚族结盟,一切以真武一族马首是瞻。”千帆老祖怕楚名堂临阵退缩,又是不得已抛出一个大馅饼。 “嗯,那便动身吧。”楚名堂作势哀叹一声,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楚名堂是慷慨赴死。 其实,就是千帆老祖本人,也对楚名堂报的希望不大,毕竟楚名堂背后站的人再厉害,但楚名堂不过是四象境界而已。 他寄托希望的其实不是楚名堂本人,而是想楚名堂面临危险的时候,那位说不得会出手相助,到时候血池危机解除不说,他们也不用兑现那些霸王条框一般的承诺。 对此,楚名堂自然也是心里和明镜一般的,他既然早就算计到了千帆族的血池,那么此行在他看来,那就是探囊取物,势在必得。 镇压血池,他有自己的一套方法。这当然还是前世千帆族灭族之后,楚名堂登临此地,才发现了地下深处的血池,只是他进入其中之后,血池爆发已经势不可挡。 楚名堂无奈花了些力气,将其镇压,和里面的至宝擦肩而过,当时觉得可惜,但时过境迁,待楚名堂成就帝师之后,却是看不上那点东西了,所以这血池的事情,也就被他丢下了。 前世没有一睹血池真面目,此次既然有机会,楚名堂哪里还会放过? 这山洞之中,乃是千帆族禁地,内部禁制重重,阵法密布,即便是千帆老祖本人呢也不敢穿梭空间,以免不小心触动禁制。 所以两人只得步行,其实楚名堂倒是没有把这些所谓的阵法看在眼里,但此时还不是展露实力的时候,他也只能客随主便,亦步亦趋的跟在千帆老祖身后。 穿过一片山道,乃是一间不大的石室,一手打出法决,石门缓缓开阖。 千帆老祖转身,很是珍重的交代了楚名堂一句:“小友,此处乃是我族重地,机关重重,阵法遍地,禁制无数,稍有不慎,就会深陷其中,即便老夫动手,也可能救不了你,所以,还请小友万万跟好老夫的脚步。切记,踏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楚名堂很是郑重的点了点头,心里倒是没有太过在意。 千帆老祖见楚名堂答应,这才转过头去。 一步踏进石门,千帆老祖的脚步,骤然慢了下来,他两只手不断的掐诀,不时打出一道法光,好半天,才迈出一步。 此时,他根本没有余暇去照看楚名堂,即便是千帆老祖自己,都是步步小心。 这种阵法,楚名堂自然知晓,此阵整体倒不是太过惊艳决绝,但妙就妙在此阵乃是随着时间,地势,以及阵中之人,不断的变化。 所以,千帆老祖即便是熟悉此阵,但也要花不少心思,才能算出一条出路。 看着千帆老祖在前面忙碌,楚名堂则是根本不看千帆老祖的脚步,只要千帆老祖往前,他便随意迈出一步跟上。 可奇怪的是,楚名堂竟然在这危机重重的古阵之中如履平地,简直就是闲庭信步一般。 那些看似危机四伏的禁制,即便是楚名堂踩在上面老半天,都丝毫没有爆发的意思。 好在是千帆老祖已经将所有心神沉寂在阵法之中,楚名堂的异动,他根本就没有看见,否则飞得惊得目瞪口呆不可。 这就好比某人在人前夸耀自己家的锁如何结实,可是某天忽然来了一个人,一把将他所谓坚不可摧的锁给拽开了,试想那个卖弄的人如何能不震惊,如何还能放心的使用这把锁? 其实,这事说白了,不是锁不结实,而是遇到的人不对,就像是现在,千帆古族的大阵,那是千帆先祖亲自动手,又经过历代老祖不断加持的,其复杂程度,可以说是空前绝后了。但即便是这样的大阵,遇上楚名堂这般活了十万年的怪物,也无法发挥作用。 深究其原因的话,不是阵法不深奥,而是楚名堂太厉害。 千帆老祖走了半天,才走了不足三分之一的路程了。 其实,楚名堂早在石室门口的时候,就清楚的看见隐在法阵中的传送阵法了。 最后,楚名堂实在有些不耐烦了,趁着千帆老祖无暇他顾,楚名堂看似随意的出脚,在阵法中随便踩了几下。 果然,过了盏茶功夫,千帆老祖的脚步骤然加快了不少:“奇怪,这阵法怎么少了许多变化?” 千帆老祖自然不知道是楚名堂使得手段,只以为是阵法自动运转的结果,并没有去深究。 第二十八章 血髓如意,九炼焚天(一) 山洞石室之中,千帆老祖和楚名堂站在传送阵法上。 但见那千帆老祖手指一动,一道法光闪过,原本石刻的传送阵立即变得烨烨生辉。 只是眨眼的功夫,两人已出现在另一处不知名的空间。 楚名堂眼神一扫,但见两座峰峦横亘而起,立于两侧,石壁好似斧劈刀刻一般,陡峭的出奇。 而楚名堂与千帆老祖所立之处,乃是虚空。 千帆老祖以王侯修为,御空而立,一手打出法决,拖住身边的楚名堂。 此地奇异,抬头不见星月,昏暗的天宇好似混沌除开,透过两侧高不知几许的峰峦,隐隐只能看出一线。 低头俯瞰之间,亦不见苍茫大地,只有滚烫的岩浆不时翻动着灼热的气泡,与两山之中,形成一片血色的大湖。 即便是身在大湖之上千尺的距离,千帆老祖王侯修士,都是额头隐隐冒汗。 而反观立在一边的楚名堂,依旧是一脸云淡风轻,丝毫没有不适的样子。 举目远眺,狭长的岩浆血湖不见边际…… 千帆老祖一拉身边的楚名堂,二人踏空而行,整整走了半个时辰,眼界才稍微开阔也一些。 原本狭长好似大河一般的血色岩浆,在山势稍缓的一道山谷之中,汇聚出一片方圆数十里的大湖。 一艘长有百丈,高三十余丈的旧船,停泊在血湖之中。 血浪翻腾,古船在湖水中微微晃动,滚烫的热风,鼓起城门楼子一般巨大的船帆,缓缓摇曳。 千帆老祖未做停留,身形一闪之间,与楚名堂先后落在古船的甲板上。 未等千帆老祖招呼,楚名堂大步而行,一直走到那甲板尽头,这才一手扶着船舷,时而举目远眺,时而低头摩挲着满是铜锈的船舷闭目深思。 这地方,即便是在千帆族中,也是少有人知,就是当代家主千帆豪雄,也不过了解个一鳞半爪。 他们却不知道,楚名堂虽是外人,但亲临此地,已不是一回两回了。 这处秘地,乃是千帆族的命脉,可以说,千帆族的起源之地,就在此处。 湖中古船,乃是千帆族大能所立,早在古幽建国以前,千帆族就凭着这一架古船,长风破浪。 舟名凌海,上立千杆白帆,千帆这姓氏便是由此而来。 “凌海舟啊,凌海舟。”楚名堂举头望着苍穹,闭目沉吟,一手握着船舷,他似乎看到了千帆族当年的赫赫威名,听到了风中千道白帆烈烈而动,巨舟横跨天宇而行,威风八面,一时无两…… 然一切时过境迁,当年辉煌,而今不过是陈年旧事,过眼烟云。往事越千年,谁又能想到,当年如此强势的千帆族,会迎来被人屠灭的一天,谁又能想到,走过万年风雨的古幽,会在不久之后,行将就木,风雨飘摇,国破家亡…… 上一世,楚名堂亲眼见证了这一切,所有的悲剧,在他的眼前一幕幕的上演,四方壤扰,山河破碎,哀嚎遍野,民不聊生。 凌海舟上,一袭白袍的楚名堂骤然睁开眼眸,双手紧紧的握着拳头,楚名堂含笑而立:这一世,有我在,一切便可以推到重来! “这位是……”身后一声苍老的声音响起,楚名堂闻声回头,正看到二人从船舱之中走出。 其中一个乃是拄着龙头拐杖的老妪,另一人则是身形枯瘦,高高的立着,一身绿袍好似麻杆一般。 二人虽然不漏声势,但楚名堂已然心知肚明。 这两个看似行将就木的老家伙就是千帆族的另外两个王侯老祖。 “在下真武楚族,楚名堂,此来乃是为了平定血池之乱。”楚名堂微微一拱手,含笑而立。 “呵呵……就凭你?”那好似麻杆的王侯嗤笑一声。 站在她身边的老妪,更是一时之间笑得前仰后合:“老三,你不是在这秘地困得发疯了吧?就凭他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还想镇压血池?哈哈……” 未等楚名堂解释,身边的被唤作老三的,和楚名堂一起来的灰袍老者却是发话了:“大姐,你且少安毋躁,这位小友乃是……” “是谁也不管用!”老妪将手中的龙头铁杖往地上用力一按,厉声喝道:“老三,舟船秘地乃是我族命脉,你岂能带一个外族人窥伺!” “莫非,你觉得本座不够资格不成?”被人这般看不起,楚名堂脸上的笑容却是更盛了三分,他的眼睛半眯着,盯着身前形容枯槁的老妪。 “小小毛孩,也敢在本侯面前妄自尊大?张口闭口本座,你家大人便是这么教你的不成?”麻杆绿袍老者也是刀眉一竖,冷眼看着楚名堂。 “呵呵……既然二位如此无礼,那此事无须再提,你千帆族的死活,与我楚某人何干?”楚名堂冷笑一声,竟是看也不看身后的三位王侯,继续手扶着船舷,闭目沉思去了。 “大姐,你们能不能少说两句?”灰袍老者厉喝一声,指了指船头傲立的楚名堂,小声道:“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是他!” “你确定是他!” 两声惊叫,原本还气势汹汹的两人,此时已经是呆若木鸡。 “你们还真当我是老糊涂了不成?”灰袍老者一甩袖子,不在理会两人,而是迈步急急的走到楚名堂身后。 “小友,莫要生气,火大伤身啊。”灰袍老者抬手,正欲帮着楚名堂捶背,楚名堂却是冷着脸闪到了一边。 “大姐,二哥?”灰袍老者冲着身后二人使了一个眼色。 二人会意,立即也是跟着凑了上来。 “小友啊,你就帮我们一把吧。” “是啊,你就忍心看着千帆族覆灭不成?” …… 三人紧紧围着楚名堂,好说歹说了半天,又是许下大堆的承诺,楚名堂这才面色稍微缓和了一些:“行了,记住你们的承诺就是。” 听着楚名堂答应,三人连连含笑拱手。 “哼!”船头之上,楚名堂一声冷哼。 在三人惊讶的目光中,楚名堂竟是飞身跃下了古船。 等到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楚名堂已是噗通一声落下。 三个王侯先后飞身而起,只是偌大的湖面上,只有灼热的血水混着岩浆,哪里还有楚名堂的影子? “死,死了?”麻杆老者兀自摸了摸脑袋。 “老三,你怎么不提醒他?”老妪一铁杖砸在灰袍老者的腰上。 只有灰袍老者一人,迎风而立,苦涩无语…… 他确实忘了提醒楚名堂,杀意血池,即便是王侯都不敢靠近池水,要是不慎坠入血池,那便是必死无疑,尸骨无存。 杀意血池,乃是自古死于千帆族之手的强者留下的鲜血,汇聚而成的。那些境界高超的修士,即便是已经身死,但血液之中的伟力不减不说,有的更是带着主人身前的杀意与怨念,经久不息。 而这凌海舟秘地,当年初建的时候,自然也不是现在的景象,只是在地下深处,开凿出一片不大的血池罢了。 之所以变成今日这种镜像,就是这些流淌在血池中的血脉之力造成的。 强者身前的怨念冲破了血池,凿穿了大地,久而久之,就与地底的岩浆混与一潭…… 那时的千帆族虽然还是强盛,却也是少了不少的强者,无奈之下,这才拿出凌海舟镇压,而后又是刻下千杀古阵。 但治标不治本,历史留下的问题,到了今日,已经无法继续镇压,血池崩坏,那是早晚的事情。 以现在千帆族的实力,根本无法对抗那些强者的血气怨念,唯有灭族一条路可走,到时候莫说是千帆一族,即便对整个古幽,也是一场天大的劫难! 三位王侯在凌海舟上,一脸的沮丧。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池水中的楚名堂不但没死,而且现在还是如鱼得水,在血池中游得无比欢畅。 一入血池,楚名堂一身白袍直接被烧成了黑灰,但楚名堂的身子却是无碍。 浑身都泡在让王侯为之失色的血池中,楚名堂一连扎了两个猛子,这才探身朝着血池深处,慢慢的游动了过去。 楚名堂周身好似皎月一般,散出道道银辉,将他包裹在里面。 不论是池中让人谈之色变的高温,还是足矣扰乱王侯道心的血脉杀意,都丝毫进不了楚名堂的身子。 这便是银月道体的妙用了,天生无惧高温,道心纤尘不染。 当时,修炼焚血九炼之时,楚名堂便已经开始盘算此地,而今真是如了楚名堂的心意,即便是两世为人,楚名堂也有些压抑不住自己的兴奋了。 这血池之所以让楚名堂念念不忘,自然不是表面上能看到的那些。 身形好似游鱼,楚名堂未用多少时间,已经往下游了近千尺的距离。 到了这里,周围的血水都稀疏了不少,入目,几乎都是橘红色的岩浆,但奇怪的是,血腥的味道,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越发浓郁了许多。 楚名堂鼻子抽动了一下,此地已经是血池的底部了,脚踏在冒着青烟的地面,楚名堂一路破开滚烫的岩浆,踽踽而行。 一路又是往前走了数百丈,楚名堂这才看见了一座高大的石台。 能立于岩浆之中的石台,本身就是很不一般了,但更加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乃是石台的顶部,平放着着的,一颗血色的玉如意。 “血髓如意,呵呵……果然不出我所料!”楚名堂难得的面上一片喜意。 几步登上石台,楚名堂缓缓伸手,将那血如意捏在掌中。 千帆古族,无数年耗费族中不少资源,这才奠定了一方血池,他们的目的,自然不是为了方便后世修炼。 而是为了楚名堂手中的这杆血如意。可即便是千帆始祖,只怕也不会想到,他们族中培养了无数年的,方才成型的血髓如意,会落在楚名堂一个外人手中! 第二十九章 血髓如意,九炼焚天(二) 血髓如意入手,楚名堂身形未动。忽的,脚下的石台一阵剧烈的晃动,整个血湖也跟着翻江倒海,好似天塌地陷一般。 这血髓如意乃是千杀血池无数年才凝聚出来的精华,也是镇住血池的必要之物,楚名堂贸然将其抽走,血池中集聚的力量失去了压制,骤然开始爆发喷涌。 池底尚且如此,血池上方的状况那就可想而知了。 凌海舟前,千丈血池震颤不已,两边的石壁都开始滚下磨盘一般大小的巨石。 秘地中好似发生了大地震一般。 就在三位老祖还在愣神的时候,血池中猛地掀起滔天骇浪,镇压千帆族气蕴的凌海舟兀自哀鸣不止,好似随时都会散架一般。 舟船晃荡,一道血柱从千杀血池中沸腾而起,眨眼就变作数百丈,好似撑天的巨柱一般,冲上昏暗的天宇。 “不好,快走!”灰袍老者大喝一声。 老妪与那麻杆修士,二人已经腾身而起,脚下方才离了凌海舟,眼前的血柱骤然崩塌。 高达千丈的巨浪,猛然朝着古船狠狠的拍下。 而就在这时,血池之上忽然腾出一道血色身影,楚名堂浑身衣衫破碎,周身皎月一般的银辉,衬托的他好似一方神明一般。 天威赫赫,不可侵犯,山河颠覆,不能逆转。 即便是王侯修为,此刻也只能抱头鼠窜。 然而楚名堂却是傲然立于千丈血池之上,滔天巨浪,到了他的身前便自动破开,漫天飞舞的巨石,到了楚名堂的头顶,便是自发崩碎。 猛然之间,血池之上的楚名堂摊开双手,只见他一手指天,一手划地,口中一声大喝:“给我开!” 这一声好似惊雷一般,骤然在血池秘地中炸开,甚至远远盖过了巨浪滔天,盖过了山河破碎,好似洪钟一般,回荡在三个王侯的耳鼓。 随着楚名堂一声令下,昏暗的天宇骤然发出一道金色豪光,一道圆形的大阵,好似骄阳一般,金光普照一方血池。 楚名堂好似一方神明,一手撑开天宇,被他握在手心旋转的阵图,好似太阳一般,散出无穷无尽的光辉和力量。 于此同时,下方的血池也是翻出一道圆盘似得银辉,如同皎月一般,被楚名堂握在手中。 楚名堂手握日月,傲立乾坤! 血池之中的震动,在这一刻,骤然平息了下来。 虽然还有些晃荡,但却已经压制到和以前一般的程度了。 本来逃到秘地传送阵前的三个王侯,心下一阵犹豫,又是折返了回来。 楚名堂根本就没有理会千帆族的三个老祖,此时,血池看似已经偃旗息鼓,其实不然。 千杀古阵,即便是千帆古族,恐怕也是所知不多。 楚名堂两手掌着的日月,其实都算是千杀阵图。 左手所持的金色阵图乃是阳阵,右手所握,顾名思义,自热是阴阵了。 俗话说的好,孤阳不长,孤阴难存。 世间万物,本就是阴阳对立,相辅相成。阵法之道,暗含天道,划分阴阳,自然也是此理。 将这千杀古阵一分为二,千帆族自然也有自己的打算,其目的,就是为了炼化这一方血池,以加快血髓如意凝集的速度和提升血髓如意的品质。 而今,血髓如意已然出世,被楚名堂所得,那么这阴阳两阵,自然也是没有分开的必要了。 脸上带着淡笑,楚名堂掌握日月的两手慢慢的合在一起,金光银辉在这一瞬,被楚名堂慢慢揉和。 原本残缺的大阵,在这一刻重新凝聚,光辉之下,阵法急转,隐隐可见,其中无数狂刀宝剑,寒光湛湛。 “起!”楚名堂又是一声大喝,右手往外一展,左手掐着阵诀,楚名堂口中念念有词,以咒语加固阵法。 法阵从楚名堂掌上腾起,慢慢的放大,同时慢慢的往天宇腾飞而去。 同时血池中躁动无比的力量,也化成肉眼可见的血光,被头顶的大阵缓缓抽离。 远处,重新赶回来的三人,看到这一幕,心中已然大定。 再一看,湖面上竟是没有楚名堂的身影。 楚名堂手持大阵,这秘地中的风吹草动,想要瞒过楚名堂都是不可能的,何况是三个大活人? 楚名堂之所以不急着露面,避开三人,自然早有他的算计。 这回亲临血池,楚名堂其一是为了血髓如意。 而今宝物已经到手,楚名堂自然打算筹备他的第二道计划了。 血池中散出的血光,其实就是血池躁动之力的源泉,这股力量能够困扰千帆一族无数岁月,可见其本身就是一件了不得的至宝。 而今与其让这股力量被阵法消磨,彼此消耗,倒不如便宜了楚名堂,好好利用这血池中的力量,再次修炼一番。 若是上面的三位王侯,知道了楚名堂的算计,定会大惊失色,想方设法的阻止楚名堂。 倒不是这三人小气,舍不得血池的能量,而是在他们眼中,这血池躁动之力,除了为祸一方之外,丝毫没有利用的价值。 这躁动之力的本质,其实就是血池之内的亡魂力量累积而成的,试想这些强者死于千帆族之手,又被困顿与血池之中,长而久之,积累的怨念与杀意可想而知。 即便是王侯,也不敢打这躁动之力的主意,虽然其力量不小,但亡魂残留的意志,足以崩坏任何修士的道心,即便是王侯,也不可能抵挡。除非是帝级强者亲自出手,但帝级一般强大的存在,又怎么会看上这么一点能量? 虽然在王侯眼中,这股力量的威势,足以开天辟地,但还不曾被帝王看在眼里。 而今楚名堂空有十万年的底蕴,他什么都不缺,缺的唯独就是修为,就是力量。 在别人看来无法利用,只能被阵法消磨的力量,在楚名堂眼中,那是比极品灵药还来的实在。 至于道心不稳,楚名堂根本不在乎。 历经十万年的打磨,他的道心早就稳如泰山,不可动摇,即便是帝王,在道心方面,只怕都远不及楚名堂。 即便是天魔乱舞,楚名堂也会不为所动,他岂会惧怕些许小小亡魂的残留意志? 要不是修为不够,暂时无法将这些力量系数吸收,楚名堂根本就不会祭出大阵。 身形缓缓沉入血池千丈,落在石台之上。 此地的血光比起血池上方,那是质的差别。 血池上方,只是隐隐看出血色的光亮,但血池底部,本就是躁动之力沉积之源泉,藏身之所在。 原本这些力量被血髓如意镇压,只能引而不发。 而今血池躁动,又有大阵牵引,血光已经浓郁到了王侯失色的地步。 肉眼可见,橘红色的岩浆已经完全变成了血色,浓郁好似化不开的血浆一般。 更有不可计数的亡魂意志,在其中嘶号不止,杀意冲天! 即便是帝王站在此处,都会道心动荡,王侯亲临,只怕会当场修为尽废,变成血池傀儡。 面对如此可怖的场景,楚名堂却是不为所动。 略一沉吟,楚名堂缓缓坐到石台顶部。盘膝而立,他两手按出一道玄奇的法印,阴阳之气流转,血光淋淋。 楚名堂两手一引,焚天九炼秘法骤然运转开来。 血池中无边无际的血光,受到楚名堂功法的影响,就好似铁粉被磁铁吸引了一般,飞速的朝着楚名堂凝聚过来。 石台边际,更是无数亡魂嘶号不已,真似那人间地狱,天魔乱舞。 楚名堂道心坚若磐石,稳如泰山。 无穷无尽的血光凝聚到石台之后,便被楚名堂系数引入了丹田,鲸吞海吸一般,甚至转化的速度,隐隐超过了上方威势浩荡的千杀古阵。 血光入体,原本混在岩浆中的力量,本就是灼热若火。 到了楚名堂身体中,又被焚天九炼的功法生生点燃,可想而知,这种高温是何等的可怕? 即便是上品的宝器,只怕到了此处都会瞬间融化,何况楚名堂因为功法的特殊,他体内的温度,早就高过了这岩浆百倍。 楚名堂身前,浓郁的血浆骤然沸腾起来,大量的青烟,混杂着肉体中的杂质,被蒸腾而上。 即便是楚名堂的意志,此刻也是微微有些皱眉。 体内血气得到强者血力的滋养,此刻运转起来,更是像大江大河一般,威势无匹。 大浪淘沙一般的淬炼着肉体的杂质,修复着先天生成的隐疾。 焚血九炼,楚名堂眨眼就是直直冲过了第八次淬炼,此时全身七十二道大小血脉系数冲开,楚名堂所立之处,已经是血气冲天。 眨眼之间,肉体散出的银色宝光也渐渐转变为尊贵无匹的金黄色,好似黄金战甲一般,包裹着楚名堂的肉身。 这一会儿的功夫,楚名堂已经从原本的银月道体完全蜕变成了恒日仙体。 虽然这仅仅只是伪仙体,但放眼整个古幽,拥有这种逆天资质的人也是不多。 即便是伪仙体,楚名堂也足以傲视众生了,前世一介凡人,楚名堂以逆天之力,就能成就帝师,这是多少天才难以想象的成就。今世,楚名堂以焚血九炼,重铸肉体,逆天改命! 经过第八次淬炼,肉身几近到达了先天的极致,但楚名堂却并未满足。 身体还有九脉未开,楚名堂眉头微微一皱,毫不犹豫的再次运转其焚血九炼。 这是九炼的极致,最后一次淬炼了,楚名堂也是加倍小心,一丝丝的放慢了速度。 血池宝地,放眼古幽,也是只此一处,虽说不能一举打破先天,成就仙体,但成为先天极致还是有可能的。 功法徐徐而动,楚名堂慢慢打磨着自己肉身。 此时,上方的血池已经是慢慢清澈了起来,一眼可见池底,只有楚名堂这里,血光冲天。 站在上面,根本连石台都看得影影绰绰,何况是楚名堂的身形。 将近乎所有的血气精华凝聚了过来,楚名堂毅然推动了九炼,但功法只是运转,楚名堂就是脸色一阵发白。 “不好!”楚名堂心中暗暗叫苦,这血池中的能量虽然已经很是逆天,但离九炼,还是差了一步之遥。 修炼本就是逆天而行,失之毫厘,差之千里,这句话丝毫不算是夸大。 但而今功法已经转开,想要强行停下,自然是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不管了!”楚名堂自然不肯就此放弃,血光运转的同时,楚名堂骤然抽出那巴掌一般大小的血髓如意。 法光一展,那如意已经被他吸进了丹田之中…… 第三十章 千杀战法,百战狂刀 眼见得楚名堂将所有的血光都引导到自己身边,三个王侯老祖面面相觑,竟是都感动的热泪盈眶。 他们自然不知道楚名堂是利用他们的底蕴在修炼,还以为是楚名堂自愿当做阵眼,以自己的身躯为桥梁,引渡那些血光进入天上的千杀古阵。 三人尽数看在眼里,那些血光污秽,即便是他们触之,也是必死无疑,何况就算是身怀至宝,能够阻隔那些亡魂的怨念,血光本身的暴躁力量,也不给肉体带来不可逆转的伤害。 这些不可计数的杂质会沉积在体内,即便是仙体也会被污秽的堕落凡尘,至于得到的那些力量,又岂能与损失相提并论? 在三位王侯看来,楚名堂这是在舍己为人,这是在为他们千帆族而拼命。 即便是三位王侯,此时也是难以自立,尤其是之前奚落过楚名堂的老妪和那绿袍麻杆老者,更是羞愧的无以自容,恨不得挖条地缝钻进去。 相比楚名堂的献身精神,他们的自私自利,简直就是罪大恶极,令人发指! 上面三位老祖被感动的热泪盈眶,楚名堂却是红着一张老脸,苦笑不已。 这三个王侯被关在血池太久,未经人事,也未免太老实了。 楚名堂就是一只老狐狸,舍己为人的事情,他想都不会想。更不会去做。 他这次来此,说是可怜千帆族后来的遭遇,但大多是为了自身的修炼,帮千帆族平定血池,那只是顺手而为罢了。 将血髓如意定在丹田,原本所缺失的元力,也被系数补齐了。 九炼只是在顷刻之间完成,虽然下面集聚的血光看似很浓郁。但实际里面的元力已经被楚名堂消耗一空,余下的正是三位王侯惧怕的亡魂意志和血池污秽。 这些东西楚名堂自然不会收起来,稍微平复了一下修为。 楚名堂这才发现,恒日仙体随着九炼圆满,又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虽说尚未冲破先天,但却已经是先天的极致,距离那传说中的仙体,已经是一步之遥。 恒日仙体此时已经被蜕变到了极致,原本金黄色的光辉没有变得浓郁,反而淡化了许多,柔和了许多,衬托的楚名堂好似佛陀降世一般,虽然没有偌大的声势,但却气息如山,深沉若海…… 若是有明眼人一看,必会知道,楚名堂已经到了宝光内敛的地步,这是传说中先天极致的大日神体,距离仙体,已经是半步之遥。 而楚名堂的修为也是到了拓宫的极致,九层巅峰,而今唯独缺了道种,否则楚名堂一步便可登临洞天。 至于道种,楚名堂还惦记着真武祖地,而今还不是登临洞天的时候。 方才被逼无奈,一时兴起,将血髓如意纳入丹田,而今想来,倒也是妙不可言。 这血髓如意本就是先天灵宝,要是将其作为道种之根,楚名堂日后修炼,虽然不是仙体,但得了宝物相助,也是离得仙体不远了。 心中一番算计,楚名堂随手一挥,将那些血气污秽,亡魂怨念一股脑的推进千杀古阵中炼化。 从空间袋中扯出一件白袍罩在身上,楚名堂的身形也缓缓从尺底浮了上来。 此时一方宝池光华湛湛,清澈见底,俨然就是和初建之时一般模样。 没了那些躁动之力,千帆后辈自然日后可以进入此地修炼千杀战法。 千帆一族崛起,因为楚名堂一举,显然已经近在咫尺。 三位千帆老祖早就是翘首以待。 楚名堂身形一现,三人就纷纷拱手,躬身很是恭敬的行了一个道礼。 楚名堂历经血池淬炼,须发早被岩浆烧的不剩一根,而今他光秃秃的头顶,隐隐宝光闪动,亮的如同白炽灯泡一般。 先前楚名堂一声银辉,浩浩淼淼,而今这般狼狈模样看在三个王侯眼中,竟是纷纷哽咽,抬头之时,三个王侯已经是老泪纵横。 三人齐齐又是一礼,这才道:“小友仁义,援手之恩,天高地阔,千帆一族,没齿难忘,无以为报!” 三人自然不知道楚名堂这是宝光内敛,还兀自以为楚名堂是被血气污秽了宝体,这才说出这番话来。 “今后,千帆一族谨记小友恩德,我族定会以真武楚族马首是瞻,力主小友执掌真武!”三人又是齐齐言道。 执掌真武族,楚名堂暂时倒是没有这般打算,毕竟他的修为还没有到一族之长的地步。 这番发自肺腑的感激之言,说的楚名堂老脸一红:“呵呵……举手之劳,三位道友言重了。”楚名堂讪讪一笑。 看在三人眼中,更是以为楚名堂虚怀若谷。 几人又是互相一番客套,这才与楚名堂一起出了凌海舟秘地。 此番事情落下帷幕,千帆族崛起已经是势不可挡。得了千帆族相助的承诺,真武楚族中兴也到了时候。 穿越传送阵法,一路又是回到后院。 三位王侯拉着楚名堂,空间一阵动荡,便是到了前院。一众修士见楚名堂与千帆三位老祖联袂而来,纷纷躬身行礼。 千帆明月也是醒转了过来,盈盈站在千帆豪雄身边。 未等众人开口,黑衣王侯老者,略一沉吟宣布道:“今日,我千帆一族与真武楚族结盟,再续两家祖谊。千帆与真武,日后同进退,共甘苦!” 这话说开,莫说是千帆族后辈纷纷震惊,即便是楚族一帮长老也是呆若木鸡。 楚名堂见势,干咳了两声,这才走到前面,慷慨陈词道:“千帆道友此话不错,你我两家,自古就是订立盟约,而今再次走到一起,实乃是大势所趋!我真武楚族自当做个表率,带领千帆一族,共同开创辉煌!” 这话说完,不管是千帆族,还是楚族之人,纷纷鼓掌呐喊。 只是让众人疑惑的是,而今明明是千帆族更加强势,楚族说是日薄西山也名副其实。 不过这话先是得了千帆老祖支持,又是楚名堂亲口肯定,自然是无人敢怀疑。 “明月,你乃我千帆族不世出的后辈,名堂小友也是精才艳艳,将来登顶王侯也是板上钉钉,你即日便与楚小友做个侍女吧,日后也算是有所依仗。”铁拐老妪开口。 这一番话吓得千帆明月脸色煞白,险些立足不稳。 她一族千金,堂堂族长之女,而今竟是要被老祖委派给楚名堂做婢女! “老祖……”千帆豪雄也是急急叫道。 “此事就这么定了,楚小友乃是当世人杰,他肯金口玉言,讨你做个侍女,那是你的荣耀,不感恩戴德就罢了,还敢推三阻四!”麻杆老者一脸不耐的模样。 这话自然,三人可是亲眼见到楚名堂一身宝光,而今虽然被血池污秽,但要登顶王侯还是轻而易举的。 更何况楚名堂的身后可是还有那人!说不得,他的宝体还有恢复的可能,到时那就是帝王之资。 千帆明月虽然也是不可多得,但也就是后天宝体罢了,距离先天那还是遥不可及,要她做个婢女,在三位老祖看来,确实是抬举她了。 千帆明月还想多言,却被黑袍老者一声喝住了:“大胆后辈!事情已定,要是你还不知道好歹的话,就给我滚出千帆族,自生自灭吧!” 一席话说得千帆明月泪眼蒙蒙,跺了跺玉足,这才一脸不忿的走到楚名堂身后站定。 楚名堂又是转身做了个鬼脸,更气的那千帆明月两股战战。 “我的承诺既然已经兑现,那千帆族之前允诺,可是……”楚名堂又是继续出言。 “自然自然。”黑袍老者略略拱手道:“小友看上千帆族何物,尽管开口就是,我族必然拱手奉上。” “嗯,不若就要千杀战法吧,至于宝兵嘛,要百战狂刀便可以了。”楚名堂不动声色的言道。 此话说得一众千帆后辈脸色煞白,这两样可都是千帆族有名的宝物,千杀战法乃是祖传的战技,百战狂刀更是不可多得宝兵,楚名堂这完全是狮子大开口。 不料三位老祖竟是想都不想,就是答应了下来。 不一会儿,千帆老祖便命人取来了楚名堂所要之物,装在空间袋里,递给了楚名堂。 楚名堂这才告辞离开。 三位老祖一路将楚名堂一行送到门口,这才回转。 到了府邸门口,楚名堂又是出言对金大有致谢。 与万宝楼众人分开,楚名堂身后除了千帆明月这个侍女,便只剩下一众楚家人了。 楚破军,云描画赫然都在此列,还有徐老,兰姥姥一众楚家长老。 “楚名堂,你要了我家的宝物,莫不是用来讨好本小姐的吧?”千帆明月眼巴巴的瞅着楚名堂手中的空间袋。 这里面装的可是千帆族有名的功法与宝物,她岂能不动心。 “呵呵,你想的倒美!”楚名堂抬手在千帆明月眼前晃了晃,竟是将空间袋随意丢给了楚破军:“这个那是本少犒劳我大哥的。” “你……”千帆明月气的脸色通红,那样子甚是好看。 “我什么我,你还是寻思下怎么伺候本座,要是服侍的周到,本少重重有赏!”楚名堂说着,又是瞄了一眼千帆明月的胸前。 二人打斗时,楚名堂抓了那里一把,而今那手感还是记忆犹新,妙不可言。 千帆明月气得脑袋一转,干脆不理会楚名堂了。她来时就是算计好了,来真武家那就是白吃白住,至于伺候楚名堂?她可没那份闲心。 看着楚名堂与千帆明月斗嘴,一众楚家长老全都是憋着笑意。 将千帆族的掌上明珠弄来当婢女,这事以前楚家人想都不敢想,而今却是让楚名堂一个后辈做成了,整个楚家都觉得面上有光,更是得了千帆族曾诺,楚家中兴也是近在眼前了,这让一帮长老如何不开心? 楚破军也是面带笑意,将那空间袋一把退了过去,道:“名堂,这东西大哥可消受不起的,还是给明月小姐吧?” “我说给大哥,那就是大哥你的,至于她一个小小的婢女,呵呵……”楚名堂一开口,又是气急了千帆明月。 第三十一章 清除隐患 一行人回转楚族之后,楚名堂并没有回自己的小院,而是率领一众楚家长老,直直的去了真武堂中。 楚名堂随身往太师椅上一靠,又是招呼众人坐下。 再看那千帆明月,完全没有身为婢女的觉悟,竟也是坐在楚名堂身边,黑着一张脸。 直到楚名堂作势两手往前一抓,千帆明月这才吓得站了起来。 楚名堂一把抽走千帆明月的椅子,将腿搭在上面。 千帆明月哼了一声,只得嘟着嘴站在一边。 随着诸位长老落座,楚名堂喝了一口茶水,作势清了清嗓子,这才开口缓缓道:“此次叫众位前来,乃是将我之后的打算,与你们通个消息。” 这话极其狂傲,言下之意,他只是把自己的决策跟长老会说上一声,根本没有商量的意思,换句话说,长老会就是不同意,楚名堂也会倒行逆施。 可是,就是这么一番话,竟是没有一个人出言反对。 众人都是齐齐盯着楚名堂,等待他后面的高论。 楚名堂略微一顿,这才继续出言道:“今日,我真武楚族有了千帆族的援手,诸位若是以为从此就高枕无忧,沾沾自喜的话,那你们实在上让我失望了。” 其实楚名堂不说这话的话,还真有不少长老抱着这种想法,等着抱千帆族大腿的那是大有人在,不是少数。 “今日,你们且记住一句话。弱者信仰强者,强者信奉自身。楚族之人,要是将希望全都寄托在千帆族身上的话,那你们打心中已经是承认了自己弱者的地位,这种失去自信的家族,谈何崛起,谈何中兴?”楚名堂侃侃而谈。 这话说中了不少人的心事,此时他们纷纷闭目沉思之下,无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失分寸。 众人起身,对着楚名堂行了一礼。 这乃是传道授业,一言点醒梦中人。 莫说是楚家众人,就是千帆明月,竟也不知不觉被出名堂的话感染了,尤其是那一句:弱者信仰强者,强者信奉自身。更是让千帆明月毕生难忘。 “俗话说,欲要攘外,必先安内。我私认为此言盛有几分道理,真武族而今想要崛起,不是要在外人面前做声势,那样即便是赢得威名,其实都是虚的。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当务之急,乃是要抓出隐藏在我们之中的蛀虫,莫要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楚名堂又是出言道。 这话虽然说得敞亮,但众人却是听得不由一阵哆嗦。 楚名堂这是要清除异己了,不过在座的,倒也没有多少畏惧,毕竟他们这些人之前和楚名堂没有多少交际,更别说是得罪楚名堂了。 这清除异己的事情,自然也不会落到他们头上。 果然,正如众人意料中的,楚名堂下面的话,开始直指某些人了:“今日,楚某一阶后辈,为真武之崛起,不惜出生入死,但某些人,身担要职,却不尽其责,更是在族中议会,不现人影,这般自大,自私,自利之徒,大家以为该如何处置?” “名堂,中天这事做的确实有些过了。而今我们也没袒护他的意思,只是希望你念在他年事已高的份上,放其一条生路……”兰姥姥把话说了一半,她是聪明人。 剩下的一半话,那是留给楚名堂说的,不管楚名堂答不答应,都给了楚名堂余地。 楚名堂抬眼扫视了一下在座,他们都是老一辈人,想法自然没有年轻人这般雷厉风行,多少有些保守。 楚名堂虽然更想诛杀楚中天,但也不想因此寒了族中老一辈的心,毕竟这事有些杀鸡给猴看的味道了。 “也罢,楚某也不是无情之人,此事就按长老会的意思处理吧。来人呐,叫楚中天过来!”楚名堂挥了挥手,便有人去传楚名堂的命令。 传令的弟子出去,一众人坐在堂中,都是没有说话。 楚名堂虽然摆明了是在清除异己,但真武族的崛起,楚名堂那是出了大力气的,而今借着大势,楚名堂只要做的不是太过,众人都不会有微词。 毕竟,要是楚狂有这般作为,能不能给楚名堂活路都是两说,楚名堂能够答应饶楚中天一脉一条活路在众人看来,那都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不一会儿,楚中天带着自己的一脉人到了真武堂。 只是这老家伙显然还没看清形势,一见楚名堂四仰八叉的坐在一众长老中间,楚中天脸色一变就是沉声喝道:“大胆后辈,还不下来,那里岂有你的位子!” “哼!”未等楚名堂说话,殿中就是一通冷哼,众人都是冷眼看着楚中天与他身边的楚狂。 “中天,长老会决定,将你一脉驱逐出楚家,即可生效,你可有异议?”这话是兰姥姥的说的,她倒是好心肠,帮着楚名堂做得罪人的事情。 只可惜楚中天根本不领情。 楚名堂在千帆族的作为,身为大长老的楚中天又怎会毫不知情? 相反,楚中天知道的一清二楚!他恨不得楚名堂死在千帆族的手里,再也不要回来了。 这番结果,自打楚名堂回来,楚中天已经清楚了。方才他出言一试探,也是明白了楚名堂的地位,在真武族已经是雷打不动了,俨然就是等同于家主一般。 大势已去!楚中天目露恨意,大笑两声,这才道:“过河拆桥,兔死狗烹吗?想我昔日为楚族做牛做马,今日却是这般结局,诸位难道不心寒吗?” 事到如今,他还想摇舌鼓耳,动摇人心。 徐老早就看不下去了,直接站了起来,指着楚中天的鼻子骂道:“老匹夫,你休要不知足,在这倚老卖老,今日饶你狗命,已经是法外开恩了,你背着大家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你当真以为我们瞎了不成?” 这般言辞,楚名堂也是开口了:“楚中天,你是老辈,在此我也不出言冤枉你,免得你又说我血口喷人,我只问你一句,楚家每年的收入,你私底下贪墨了多少!” “这……”一句话问的楚中天哑口无言了。 “楚名堂,你凭什么喝问我爷爷,楚家大小的营生,这些年都是我们一脉操持,你们可曾问过一句。只知道年底分红的时候坐享其成,世间哪有这种好事?”楚狂还在大放厥词。 “住嘴!”楚中天狠狠的打了楚狂一巴掌,这才叹息道:“罢了,此事是我不对,但楚名堂,你一届后辈,有何资格立于真武堂前!” “楚中天,名堂已经把脸给你给足了,你若还不要脸,休怪老夫不客气!”徐老已经站了起来,抬手就是一个巴掌抽在楚中天脸上。 徐老,接近王侯的修为,已经是洞天极致,他要打人,除了楚名堂,在场的没人拦得住,也没人敢拦。 响亮的一巴掌,在楚中天的老脸上留下一道高高的红红的印子。 楚中天恨恨的捧着脸,这才带着自己的一脉人,犹如丧家之犬一般的,离开了真武族。 楚名堂又是宣布了一系列命令,包括设立丹堂,雇佣丹士,提供族人修炼的丹药,设立舞堂,由徐老亲自执掌,传授族人战技,开放藏书楼,供族人学习功法,因材施教。 这一番命令下去,楚名堂清楚,不出几月,楚家必会又是另一番局面。 而且为了鼓励族人修炼,楚名堂更是设立考核制度,有功必赏,有错必罚,这大大的推进了族人内部的竞争,大力支持族人修炼。 一番命令,自然系数通过,这次长老会,也在楚名堂的主持下,圆满的结束了。 离开真武堂时,一众长老都是乐呵呵的,他们都在等着楚家中兴的那一天。 命徐老和兰姥姥整理族中遗留的祖产,楚名堂自己倒是回了自家的小院。 身子往太师椅上一靠,楚名堂一手抓过茶盏,里面却是空空如也。 楚名堂抬眼,对着千帆明月使了个眼色。 后者自然是不为所动。 “哎,我说你这侍女是吃干饭的不成,没看见少爷我的茶空了?”楚名堂嬉笑着骂了一声。 就是楚名堂沉下脸,千帆明月都不见得害怕,何况现在楚名堂明显没有生气。 “要喝茶自己倒去!”千帆明月脸色一冷,坐在了楚名堂对面的太师椅上,俨然一副大小姐的模样。 楚名堂无奈,只得自己倒了茶水。 可是茶盏一放下,却被一边的千帆明月给抢了过去。 “你……”楚名堂一阵无语。 “这杯是本小姐的,你要喝再去倒。”千帆明月一脸得意的捧着茶盏,刚放到嘴边上。 楚名堂却是放声大笑了起来。 “你,你笑什么?”千帆明月又是将手里的茶盏放下。 “那可是少爷我舔过的,你莫非想和本少亲近一番不成?”听楚名堂这般说话,千帆明月连忙又把自己的茶盏推了过来。 楚名堂一脸好笑的吸溜着茶水,一双眼又是在千帆明月身上打量了起来。 “哎呀,你这身段倒也不错,今晚特地赏你给少爷暖床如何?”楚名堂说着又是瞄着千帆明月的双峰,道:“今儿的打分觉得有些多了,咱们晚上还得探讨一下。” “你,流氓!”千帆明月好似受惊的小白兔一般,一下就跳了起来。 “哈哈……”楚名堂放声一阵大笑。 “楚名堂,谁给你的胆子,让人家千帆小姐给你暖床!”门外一声娇喝,吓得楚名堂一个哆嗦。却是云描画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楚名堂调戏千帆明月的那番话,显然被云描画听到了。 “呵呵,描画。我这不是逗小妮子呢?明月,你说是不?”楚名堂连连使眼色,无奈千帆明月根本不回应。 云描画更是冷冷的看着楚名堂。 “这不见描画你太过操劳,我特地给你讨了个侍女不是?明月,以后你就跟着伺候描画好了。”楚名堂赶紧把这祸水推出去了。 云描画和千帆明月都是脸上一松,看的楚名堂心里很不是滋味。 “明月,收拾一下,去姐姐那里。”云描画招呼了一声千帆明月便回去了。 小屋中,楚名堂黑着老脸,弄这么个侍女,他容易吗? “楚大少,你是不是怕老婆?”千帆明月看着楚名堂一番玩味。 “哼!我会怕他?不过有些恐惧罢了。”偷眼看了一眼外面的云描画,楚名堂最后一句说的很是小声…… 第三十二章 云候往事,紫金勋章 云描画带着千帆明月离开,楚名堂一人靠在太师椅上,玩弄着茶盏。 前世,楚名堂成就帝师,身份尊崇,万人膜拜,而今只剩他一人,住着小院子,一时道真有些不适应。 却说云描画二人方走,这边楚破军又是心急火燎的赶了过来。 楚破军一进屋,便坐在楚名堂的对面,将那空间袋拿了出来,放在桌上,这才道:“诺,名堂,为兄思前想后,这东西还是给明月小姐修炼比较妥当。毕竟这是千帆家的镇族武技,他们能拿出来,多半就是照拂明月小姐的意思……” 还未等楚破军话说完,楚名堂就一把将那空间袋推了回去,竟是看一眼的意思都没有,这等惊艳决绝的一族顶尖武技,居然让他一看的兴趣都没有。 “哥,一部武技而已,说是给你,那便是真的给你了,岂能有出尔反尔的道理?”楚名堂嘴角笑意不散。 “可是……”楚破军依旧是踟蹰不决。 “没有什么可是,千杀战法虽好,但此武技太多阳刚。我看了千帆明月的体质,根本不适合修炼千杀战法。倒是与哥哥你的体质很是契合。”楚名堂又是解释了一番。 楚破军闻言,这才脸上松了一下。这武技很是适合楚破军修炼,他可以说是垂涎已久,毕竟以楚破军之前的实力,在真武族不可能拿出太好的功法供他修炼。 “名堂,千杀战法虽好,可无奈我没有对应的心法。”楚破军这时又是苦上眉梢。 楚名堂只是淡然一笑,这才开口道:“哥哥切记,所谓武技,没有什么对应的功法一说,只有适不适合修炼才是最重要的。” 楚名堂一言,可谓是惊世骇俗,直接推翻了不少修士毕生的信仰。普通修士眼中,武技,功法,本就是一脉相承,缺一不可。只有与之对应的功法,才能毫无保留的发挥出武技的战斗力。 但身为帝师的楚名堂,却对这种想法嗤之以鼻。要想当日,楚名堂即便是提出索要千帆族的心法,他们又岂能不拱手奉上。 楚名堂之所以没有提出这样的要求,自然是有他的道理。千杀战法这部武技,确实是很适合楚破军修炼,这种契合的程度,即便是在楚族中也难寻。楚破军性格耿直,刚进,其血气也是过分阳刚,修炼千杀战法,绝对是事半功倍。 与千杀战法对应的心法,乃是千帆族嫡传的折戟战决,此法讲究循序渐进,尤其是破而后立,置之死地而后生。实在是与楚破军的意志相悖。 试想,一个急性子的修士,怎能会将自己置之死地,只怕是在这之前,早就与敌人玉石俱焚了。要是让楚破军修炼折戟战决,那与害他没什么两样。 当然,能看出这些,也是得益于楚名堂前世的帝师底蕴。前世,楚名堂教出的学生,哪一个不是当世奇才,哪一个不是惊艳决绝? 楚名堂最让人忌惮的,不是他自身的能力,而是他因材施教的独到眼光。这才使得楚名堂一介凡人,成就帝师。经过十万年的积淀,楚名堂这种老辣的眼光,而今是更加可怕。 何况这一世,楚名堂修的神体,早就不是前世的凡人,他自身的资质,放眼古幽,也足以傲立当世。 楚名堂一言,让楚破军震惊许久,深思熟虑,这才猛然间拍手道:“名堂此言甚好!让哥哥茅塞顿开。” “哈哈……”楚名堂闻言,一番长笑,这才道:“走,今日心情不错,我们兄弟正好去演武场比划比划。” “早就等你这句话呢!”楚破军欣然答应,他虽然自知不是弟弟的对手,但却始终怀着一种心思,他想看看自己和楚名堂之间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一手勾住楚破军的肩膀,楚名堂二人出了小院,直直的往演武场而去。 与千帆族后辈一战,楚名堂而今的地位,在楚族可谓是一时无两,无人能出其左右。再加上楚名堂驱逐大长老一脉的铁血作为,更是让一帮之前得罪过楚名堂的人心惊肉跳。 一路之上,但凡见了楚名堂的人。不论是楚族下人,还有颇有身份的族人,俱是纷纷驻足行礼。 对这些楚名堂只是含笑点头而过,却没有一个人敢说楚名堂眼高于顶,即便是背地里也不敢。 真武族的演武场,占地足足数十亩,规模堪比城卫军的校场。 昔日楚族兴盛的时候,即便是王侯级别的强者较技,在这场上也不少见。 只是而今,偌大的演武场,已是杂草遍布,只有三三两两的四象后辈,还在此练武修行,洞天强者,竟是一个也不见,更别说王侯了。 原本一片荒芜的演武场,随着楚名堂两兄弟的到来,却是瞬间沸腾了起来。 不少楚族弟子,早就听过楚名堂的作为,这个名字可谓是如雷贯耳,而今见了真人,这些后辈如何不欣喜若狂,纷纷跑来向楚名堂行礼,更有不少人,开始向楚名堂请教修炼上的问题。 楚名堂倒是不计前嫌,但凡向他发问的,楚名堂都会指点一二,但凡出言,无不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开始,自然有人一笑置之。一个好的修士,不一定是好的老师。毕竟修士的时间宝贵,大多数人都是蒙头苦练自己的功法,无暇他顾。这些人或许对自己的功法能说出一二,但对别的功法,就是一窍不通了。 楚族虽然已经衰落,但仅仅是四象功法,就有不下几千部,这些弟子修炼的,可谓是五花八门。楚名堂才多大年纪,而今不到弱冠而已,很少有人相信,楚名堂能一语切中他们的难题,这种所谓的请教,只是一众变相的接近讨好罢了。 但也有人悉心琢磨楚名堂所言,这一想,自然发现了,看似形同笑话的回答,其实却是字字命中要害! 渐渐地,跑来请教楚名堂的人越聚越多,队伍排成了长龙。眼见的时近黄昏,楚名堂只得摆手推脱。 毕竟他今日来此,乃是与兄长指点一二的。 这下,得了楚名堂指点的人,欣喜若狂,那些没有问到的人,听说能亲自看见楚名堂出手,也是心中高兴不已。 招呼楚破军登上高台,二人还未动手,台下就响起如山似海般的呐喊声。 当然,这些声音都是支持楚名堂。楚破军倒是又沾了弟弟的光,毕竟能与楚名堂切磋的,其实力在外人看来,那也是不容小觑。 随手翻了翻楚破军递过来的千杀战法,楚名堂便出言笑道:“哥哥不必忌讳,使出全力。我只用千杀战法与你交手。” 这一言声音不大,却是震惊全场。那可是千帆族的镇族武技,随手一翻就能了然于胸,这怎么可能? 即便是楚破军,也觉得弟弟有些托大了:“名堂,那我可不留手了!” “放马过来吧。”楚名堂依旧是一副嬉皮笑脸。 台上,但见楚破军修为运转,拳势如山一般,击向对面的楚名堂。一拳打出,拳风吹得满地荒草低头,可见这一拳气势不小。 “刚猛有余,可惜气势还差了一些。”楚名堂一边说着话,一边也是隔空打出一拳。 楚名堂这一拳出去,地上的荒草直接被连根拔起。 拳头还未沾上楚破军,单是拳风,就吹得这位好手连连退了三步! “嘶……”台下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这一拳要是是洞天修士出手,还能说得过去,但楚名堂不过一四象修士罢了。 一拳打退出楚破军,楚名堂竟是自顾自的演练起千杀战法,但见一路飞沙走石,大开大合,气势恢宏。 一众楚族小辈看在眼里,似是置身于茫茫沙场,孤身一人的将军,在万军之中,誓死相搏!夕阳之中,那种染血的战意,让人过目不忘。 楚破军也想过去演练一二,但楚名堂的拳风,竟是吹得他不能近身,又哪里能和楚名堂缠斗? 众人惊诧的眼神中,楚名堂却是拳势一收。方才拳风过处,楚名堂隐隐见了一丝紫色。 “今日,便到此为止吧。”楚名堂随意的拱了拱手,让众人散去。 而后,他又是叮嘱楚破军细细琢磨千杀战法的招式,至于对应的功法,待他领悟的差不多之后,楚名堂会亲自教授。 众人告辞,场上只剩下楚名堂一人。 但见楚名堂身形一动,好似猎豹一般的跃下了高台,在空中随手打出一拳,那拳风过处,一抹紫光飞起,被楚名堂一把抓在手中。 站在演武场上,楚名堂缓缓打开手心,但见一方龙纹紫金勋章静静的躺着。 一手擦去勋章上的土尘,楚名堂的脸色严峻无比,又是带着一丝淡淡的哀伤。 “父亲……”口中喃喃着这两个字,楚名堂一手紧紧的捏着勋章。 不错,这是楚名堂父亲楚云飞当年受封王侯的见证,勋章是父亲一直挂在胸口的,寸步不离,而父亲又是战死兽潮,怎会将勋章遗落在此? 前世,楚名堂就觉得楚云飞的死有些蹊跷,堂堂云候,一国大将,怎会折戟于小小兽潮,若说没人从中作梗,楚名堂打死也不会相信。 今日又在此处找到父亲的勋章,楚名堂越发觉得可疑。 楚云飞,年未及不惑,便已是王侯修为,得了朝廷敕封云候之后,更是风声无两,几欲带着楚族崛起。 但是,楚云飞最终也未坐上家族的位子,当年边境爆发兽潮,朝廷派云候率兵镇压,这一去对楚名堂父子三人,便是生离死别…… 往事历历在目,不可磨灭,父亲当日离开府邸时萧瑟的背影,满是忧郁的眼神,又是浮现在楚名堂的眼前,让他百感交集,不觉已是热泪盈眶。 一手抹去眼角的泪光,楚名堂转头看着西下的一片如血的残阳,口中喃喃道:“父亲,孩儿定会查出事情的真相,抓出幕后黑手,为你报仇雪恨。绝不会让您死的不明不白!” 第三十三章 祖地问道,龟蛇起陆(一) 手捧着父亲的紫金勋章,楚名堂彻夜难眠。 第二天一早,楚名堂这才放下了心事。他想明白了,要彻查父亲的死因,现在他的修为还远远不够。 毕竟,楚云飞一方王侯,能够加害他的,自然也非是一般人。楚名堂要想揪出真相,而今必要的,还是提升自己的修为,积攒足够的实力! 翻身下榻,楚名堂理了理衣冠,迈步离开小院。 此时天色方才蒙蒙擦亮,楚名堂踏着晨曦,一路出了楚族府邸,往城中祖地而去。 前世,楚名堂期盼真武传承已久,可惜最后真武灭族,他也未曾达成心愿,今生一切重新来过,他不拿到这份传承,又如何能够释怀? 本就不远的路程,楚名堂的脚程,转眼便是到了祖地之外。 祖地所在之处,乃是古麟城南。说是祖地,其实此处不止是真武一族祖地,十大古族,昔日王朝栋梁,祖地皆是建立在这一方,便是皇族祖地,也是距离此处不远。 平日里,古族弟子,皇族后生,大多出没于此。这些人自然都是族中翘楚,古麟有数的天才,之所以热衷此地,自然是垂涎自家的传承。 不过,楚族衰落,很少有真武族子弟出现在此处,除了一月前,楚名堂来此被打的百骨尽断,一度成为古麟笑柄之外,楚族弟子除了祭祖之外,还未有人来过此地。 而今,时隔一月,楚名堂又是现身祖地,自然在一群所谓的天才中间,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眼瞅着楚名堂一袭白衣,信步而行,不少好事之人便开始冷言冷语,出言挖苦:“我当是谁,原来是楚家名堂兄啊!”此人故作震惊。 “楚名堂,你身上又添新伤疤了!” “我上个月亲眼见他,被祖地王侯轰了出来,当时那凄惨样子,啧啧……骨头都断了几百根呢。” “有些人,就是认不清自己的地位不是?还妄想得到祖地传承。在此的,哪一个不是后天之体?没见到谁得了传承吧。一个凡体还痴心妄想,真是恬不知耻!” 这一帮人,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纷纷对着楚名堂指指点点,偏偏这种背后说人的事情,在这些看来,竟是丝毫没有避讳的意思。一个个出言尖酸刻薄,比那深闺中的老寡妇还要幽怨。 楚名堂却是丝毫不管这些所谓天才的言论,他一路只管信步而行,面上带着和煦的笑容,直直的走到真武族地高大的石门前,这才驻足。 此时,楚名堂来此的消息,随着有心人的散播,不胫而走。 但见楚名堂一人在前,背后足足跟着上千人,浩浩荡荡的,便是如此,还有不少人在赶来的路上。 楚名堂转过身子,立在真武祖地门栏之下,居高临下的看着人群中一幅幅冷脸,老神在在的站着,似乎是在等着什么。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中,自然是更加确信楚名堂来此就是逗比的。 便是这一会的功夫,场中的人群已经到了数千,甚至还有洞天大修士隐藏在人群中看热闹。 其他人或许看不出来,但落在楚名堂眼中,却是人他暗自冷笑不已。 楚族的人自然也是听到了风声,徐老亲自前来,随之的还有楚破军,云描画,千帆明月不知怎的,居然也是第一时间赶来,此时正站在云描画身边。 楚族四人很快排开人群,走到楚名堂身边。 徐老首先出言道:“名堂,现在到此还为时过早,要不咱再等等吧?”言下之意,徐老现在也不看好楚名堂,毕竟楚名堂的修为摆在那里,四象而已。 祖地的三个老家伙,摆明了不待见楚名堂。换句话说,楚名堂即便符合条件,他们也不见得会让传承落在楚名堂身上。 何况,真武传承,继承条件,那是出了名的高,便是俊才想要继承,也是希望不大。楚名堂而今虽然惊艳决绝,但要继承传承,还不见得能成功。 “名堂,你有把握?”云描画也是有些质疑,不过她还是选择尊重楚名堂的看法。这便是楚名堂的女人,有时候即便知道是不可为,她也会毫无余力的支持! 楚名堂嘴角一扬,淡笑和煦好似春风:“明月,有个赚钱的机会,要不要把握一下?”楚名堂这话居然是对千帆明月说的。 “呃,你不会是想开个堂口吧?”千帆明月也是聪明人,楚名堂的话,她一听就懂了。 “哈哈……”楚名堂开口长声大笑,他虽然在千帆族掀起滔天巨浪,但两家的关系,外人却是知之甚少。 这次由千帆明月设堂口,那是再好不过的。 果然,千帆明月心动了,开始上前号召起看热闹的人群。 “楚家大少上月在祖地碰壁,诸位有目共睹;今日,楚大少又是有备而来。我千帆古族也想看看,楚大少是继续折戟沉沙还是获得传承!”千帆明月一句话,就带动了场上的气氛:“在此,千帆族做东设下赌局,赌楚大少失败一赔一,楚大少获得传承赔率是一赔二十!” 这话出口,众人都冷笑而视,纷纷拿出随身的苍穹币参与赌局,有人压上甚至压上自己的宝器,更有疯狂之人不惜压上全部身家,自然九成九的人都压楚名堂必输,即便是赌楚名堂赢的人,也没有押上太多苍穹币。 毕竟楚名堂必输无疑,那是有目共睹的。放眼古麟,谁不知道楚名堂的大名,一介凡体,还妄想逆天修炼,早就是众所周知的大笑柄。 千帆族脑抽,愿意为楚名堂买单,不代表众人也脑残,放着赚钱的机会不要。 这次堂口,赌资统计之下,足足有上百万的玄铜币! 即便是开设赌局的千帆明月也怕了,她低估了这些人的身价和热情,几乎每个人都拿出了数千玄铜币。 赌局要是输了,那就是亏损了千帆族整整三年的流动资金,其结果可想而知。 “楚名堂,你不是在坑我吧?”千帆明月怕了,要是真输了这么多,恐怕千帆豪雄的家主也当到头了! “这样吧,赌局算是我们两家共同开设,我楚族承担一半如何?”楚名堂早就有这番算计,他进祖地那是十拿九稳的,这一举,一是为打击其余古族的嚣张气焰,二是顺手给千帆族一点甜头,这第三则是趁机敛财,填补一下自己的腰包。 可怜一众修士,自以为十拿九稳,却不知早就落进了楚名堂设好的圈套。 楚名堂给了台阶,千帆明月自然顺着往下爬,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了,毕竟这事在她看来,太过冒险了! “好了,时候不早了。也该上点好戏了!”楚名堂嘴角一扬,招呼自家人退开。 但见众人方一退后,楚名堂便有了动作。 他抬手轻轻在巨大的石门上面一扣,结果自然是不用说的,祖地三个老家伙眼高于顶,哪里会主动给楚名堂开门? 下面,一群人也是哄笑不止,原本没有参与赌局的,也是纷纷掏钱,赌楚名堂进不了祖地。 楚名堂自是不会理会这些人,只是再次抬手,又是往门上轻轻扣了一下,这一下还是没有人开门。 众人的奚落好似潮水,楚名堂的神色也是冷峻了下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开!”楚名堂一声怒喝,这一次不是叩门,而是狠狠一拳朝着石门打了过去。 祖地石门,自然不是一般的材质,要强行破开,即便是王侯出手,也没那么容易。 但是楚名堂这一拳挥动的瞬间,整个祖地都掀起一阵飞沙走石,飓风吹得一众看热闹的人,险些立足不稳。 拳到半路化作掌印,楚名堂一掌推出,厚重的石门上,竟是被打出了一个三尺大的掌印子! 尽管石门还是没有开,但众人的脸色已经变了,楚名堂一掌,那掌印足足一寸深,这份修为,足足让众人骇然。 可众人还是低估了楚名堂的实力,收回手掌的瞬间,楚名堂随口轻轻吹了一下,众人眼中坚不可摧的石门,竟然被一口气吹成了脂粉,骤然坍塌,暴露出后面的真武族地! “嘶……”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好似呼呼的风声一般,连绵不绝。 不理众人的惊讶,楚名堂又是信步而走,直直的踏入祖地之中。 这也是真武族的规矩,后辈觉得不公,可以强闯祖地,这石门是最初的考验。 但能够打开石门,只是具备闯祖地的资格。之后,可是还有更加艰难的三关。 “大胆后辈,强闯祖地,你找死不成!”祖地深处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滚滚如同惊雷。 一言既出,便是看热闹的人,都觉得立足不稳,王侯的威严,根本不是四象修士可以承受的。即便是并不是刻意针对他们的威压,也不是轻易可以应付的。 不少人面如金纸,不济的更是嘴角溢出鲜血。但作为风暴中心的楚名堂居然纹丝未动,依旧是满面春风的信步而行,口中还是振振有词道:“哼!强闯祖地,祖训有之。老匹夫安敢阻我!” 这话说的在场的众人两股战战,祖地中,那可是令人仰视的王侯存在,便是皇族也不敢出言得罪。可是,楚名堂却敢直言呵斥,还当众怒骂老匹夫,他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胆子? “好好好!狂妄无知的后生,祖训不假,但若是不过三关,你也知道规矩!”祖地中的声音更加暴怒,一吼之下,半个古麟都震颤不已。 “三关不过,本少自裁以谢宗祖!”楚名堂丝毫不为所惧,依旧是谈笑风生。 祖地之中,声音渐渐平息,但那威压却是无处不在。三个老家伙,自然不会退去,他们都在暗中看着楚名堂,等着看他的笑话。 楚名堂自然是信心满满,这次他要连过三关不说,更要给三个老家伙一点颜色看看,好一雪前耻! 众人即便不知道楚名堂的想法,也是震惊不已。 强闯祖地,这在古麟之中,怕是数千年也难得一见…… 第三十四章 祖地问道,龟蛇起陆(二) 真武祖地,三关乃是众所周知,出了名的难,怕是洞天大修士都力有不殆。 四象境界若是想过这三关,那是难比登天! 此三关分别是:真武鼎,荡魔镜,玄水天梯。细说之下,无不是大有来头。 单说这第一关的真武鼎,重九十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斤。 四象极尽不过是九十万九千斤的气力,当然这只是理论的力量,实际上,常人眼中,逆天的天才也难达到这个数字。 弱冠之前,达到四象巅峰,便是俊才,但这只是说的年龄,俊才的标准还有一个,就是气力突破五十万斤。这已经是区分天才的标准,比那巅峰气力都差整整四十万斤有余,足足一小半。 可见要在四象将气力修到巅峰,根本就是不可能的,比登天还难。而真武鼎的重量,比四象极尽还要多近一千斤。 换句话说,就是四象极尽,想要撼动真武鼎,都得全力而为。 可楚名堂现在的修为,堪堪只是拓宫极尽,还没有引种。离四象巅峰的修为,还有不小的一段距离。 他面对真武鼎,也不仅仅是普通的撼动就可以。 真武族规,强闯祖地,第一个条件,就是力能扛鼎。 他不仅要撼动真武鼎,还要将这口重达九十九万九千九百斤的巨鼎双手举过头顶,才能算是通过第一关的考验。 此时,楚名堂已经来到了真武鼎前。 青铜古鼎,高有一丈,楚名堂立于鼎前,其身高不过方方没过鼎足,相对于巨大的真武鼎,他渺小的似是猴子站在巨象面前。 众人本就抱着看猴的心思,何况现在这只猴子还要大言不惭的双手举起巨象,这可能吗? 楚名堂一袭白衣,傲然而立,纤瘦的身形,似是孤高的白鹤。 他一手挽起广袖,白皙的手往那鼎足上面一扣。 让众人更为惊愕的是,楚名堂居然只伸出一只手,本就是顽猴举大象,此时看起来简直是蚍蜉撼大树一般。 “他不会是想一只手举起来吧?” “额,这难道是楚族请来的逗比不成?” …… 不少人对楚名堂的举动嗤之以鼻。 然而就在众人的冷眼之中,楚名堂猛然沉声一道高喝:“起!” 但见他一手竟然缓缓的将真武鼎拖了起来,祖地之中,楚名堂一身白衣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好似一杆招摇的旗帜。 高举过头的真武鼎下,他的身形是那般的渺小瘦弱,但就是这具身体,只以一臂之力扛起足有九十九万九千九百斤的真武鼎。 惊世骇俗!只有这四个字能够形容楚名堂的力量。 谁与争锋!也只有这四个字能够形容楚名堂而今在众人眼中的地位。 四象巅峰如何?楚名堂所为,彻底打破了四象修士的力量,盖过了洞天初级的大修士,而他的修为,不过拓宫! 其实,众人不知道,楚名堂而今本就是大日神体,又是得了千帆族血池秘境的淬炼,而今的气力堪比凶兽幼崽,真武鼎虽重,但却是人类所铸,用来考验上古凶兽,那自然有些牵强。 众人看来不可思议,但在举这真武鼎信步而前的楚名堂看来,这口鼎的分量还是有些不足。 扛鼎而行,楚名堂每每踏出一步,地上铁石铸成的石板上就会落下一个深深的脚印,伴随着蛛网一般的裂缝。可见楚名堂此时的分量,已经重到骇人的地步。 这份重量,猝不及防之下,足以活活压死一个洞天大修士。 众人远远的跟在楚名堂的后面,随着楚名堂的脚步,一个个俱是噤若寒蝉。 事到如今,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能出言评论,楚名堂已经做到了极限。 前路上,楚名堂踽踽独行,好似开创盛世的先贤大能一般,远远的将所谓的天才甩到了身后。 一路迈进祖地第一方大殿,楚名堂这才微微驻足。 高达近十丈的大殿,如同天阙一般,气势恢宏。 殿前,楚名堂扛鼎傲然而立,正对着殿中所立的一方巴掌大小的铜镜。 此镜看似貌不惊人,其实正是大名鼎鼎的真武荡魔镜,堪比千帆凌海舟一般,乃是凶名赫赫的祖器。 楚名堂立足镜前,但见那荡魔镜中,猛然洒出一道金光,扫向楚名堂的胸口。 “哼!”一声冷哼,楚名堂随手一甩扛在头顶的真武鼎,鼎身顿时迎着金光,朝着荡魔镜砸了过去。 金光扫过巨鼎,发出好似洪钟一般悠长的巨响,震彻众人的耳膜。 那重量无匹的真武鼎,居然被金光扫得顿了一下,随后便是以更大的力量朝着楚名堂砸了过来。 众人早就看的惊爆了眼球,楚名堂力能扛鼎不说,竟是能以巨鼎对敌。 这已经让众人感到颤栗了。在场的都是修士,他们很清楚,能够举起一件东西和能够拿那件东西对敌,那完全是难度截然不同的两回事。 巨鼎被金光一扫,再次朝着楚名堂砸了过来,楚名堂脸上笑意不减,抬手又是看似轻飘飘的一掌。 掌印打在真武鼎上,竟又是一声好似洪钟的巨响。 巨鼎一阵震颤,楚名堂又是一连劈出三掌,三掌好似三道惊雷,响彻云霄。 一时,荡魔镜散出的金光轰然散开。 镜面又是恢复了之前的模样。 “通过了!” …… 身后远远跟着的众人只觉得冷汗直冒。 “给我回去!”举着真武鼎的楚名堂又是一声长喝,随手将那巨鼎抛飞,又是回过身子,两只掌印拍在真武鼎上。 掌印落下,真武鼎竟是被打的横空飞度,足足落出了几十丈,这才稳稳的落在之前放置的地方。 巨大的重量,压得地面都是一阵摇晃,好似地震一般。 楚名堂这才收手,转身继续朝着祖地深处而去。 穿过大殿,左右各是分出一道石子小路,正中则是横着一道玉石台阶,绵延向着高处延伸。 站在石阶之下,放眼望去,竟好似立足天阶之下,让人心颤不已。 此石阶正是第三关,名曰玄水天梯。 传闻此阶,乃是真武祖先问道天梯,总共九千九百九十九阶,但凡能够踏过三分之一,便有王侯之资,走过二分之一,位列人皇,若是踏上三分之二,必是当世豪杰,至于走完天路,有传闻说,其才必是堪比先贤,有开创道门的可能! 石阶之下,楚名堂傲然而立。 就在众人以为,楚名堂还要思橱一番的时候,楚名堂竟是信步而走,拾级而上,步履如风。 只是眨眼之间,他就踏上了整整一百阶,这等速度,惊世骇俗! 众人有的自问天赋不凡,跟在楚名堂后面登上天梯。毕竟真武祖地开放距今已有万年历史,这天梯乃是难得的历练机会,但凡天才,都不会放过如此宝贵的机会。 也有自知之明的人,绕道走了左右两边的石子路。 众人上了石阶之后,有时立判,有人信步而行,有人踟蹰不前,更有不济的直接滚落天阶,惹起一片哄笑。 开始几百阶,众人都是走的很快,但接近千阶的时候,已有大半人滚落下来。 而反观楚名堂,已经迈过了三千阶之外,站在楚名堂身后,众人抬眼望去,楚名堂的身形小的好似蚂蚁。 但那自信的背影,却是让众人毕生难忘。开创盛世的圣贤,哪一个又不是特立独行,举世独立,将众人远远的跑在身后,甚至不能望其项背。 眨眼之间,楚名堂已经迈过一半天阶,他的身后已经不见了人影。 本来数千人同时上了天阶,但现在剩下的,只有寥寥数十人,大多数都是停在两千到三千阶的位置,只有三人迈过了三千。 但这些人无不是一头冷汗,举步维艰,哪里像楚名堂一般,面不红,气不喘,此时他已经到了第七千阶的位置! 玄水天阶,九千九百九十九阶登天路,考的不是别的,而是一个人的道心。 楚名堂先后两世为人,十万年的风风雨雨,他经历的东西太多了,生离死别,情难自已,坐拥天下,生死之间…… 这一幕幕,楚名堂感同身受,登天路掀动记忆的长河,惊涛骇浪,在楚名堂看来,却已经不算什么了。 他好似浪中的礁石,海中的孤帆,傲然屹立,踽踽独行。一步一步,步履如风,朝着自己心中的大道迈进,没有慷慨激昂,没有风声鹤唳,有的只是他一步一步坚实的步履,脚踏实地,登临天路! 天路的尽头,三个穿着很是华丽的老者纷纷目露骇然之色。 这三人的修为,竟然都是王侯,昔日他们是楚家的奴,受命看守祖地。 今日真武衰落,这三人不仅不回报真武昔日恩德,反倒处处刁难真武后辈,虎狼之心,昭然若揭。 前一世,古幽国破,真武灭族,这三人却推脱看守祖地,迟迟不肯出战,直到最后,真武破碎,他们竟然恬不知耻的投靠外敌,将真武传承拱手相让。 如此之举,让楚名堂愤恨异常。 今日,楚名堂对真武传承势在必得,更是要制裁一番这三个目中无人的家犬,让他们明白自己的身份! 石阶上,楚名堂健步如飞,三人已经是纷纷色变。 “史老,这……”一个华服黄袍老妪目露凶光,一脸狠意的看着天阶上的楚名堂。 “上了天阶,过了三关又能如何。莫要忘了,传承掌握在我们手里。”叫做史云的黑袍老者冷笑不已。 “我看史老这话不错,苏荣你就别担心了。”灰衫清瘦老者名唤王城。 苏荣老妪听了旁边两人的话,也是打定了主意:“后辈再厉害,也要成长起来。今日,我等不交出传承,他又能奈我何?呵呵……” 远处,楚名堂已经走过八千多石阶,远远的看着这三个老怪物,脸上亦是冷笑不已。 他现在的修为,虽然镇杀王侯还有些勉强,但在这真武族地之内,三人若是想为难楚名堂,那他们的如意算盘却是打错了。 错的离谱!自家祖地,以楚名堂的手段,怎会容得他三只家犬唁唁狂吠! 第三十五章 祖地问道,龟蛇起陆(三) 天阶尽头,楚名堂拾级而上,遥遥看着等在前面的三位华服老者。 眼睁睁看着楚名堂走到他们前面,这三老才从惊愕中转醒过来。 玄水天梯,即便是身为王侯的他们,也绝难登上。若是不差,这三人能够迈过三千三百阶,基本已经是极限。 而今的楚名堂,在三位王侯老者看来,那是活生生一个怪物! 但就是如此,越是楚名堂天赋易斌,他们越是惧怕楚名堂的报复,更是不敢将真武传承拿出来。 “咳咳……不愧是我楚族后辈,这份天赋,老夫佩服!”叫做苏荣的黄袍老妪先是反应了过来,口中干咳两声,道。 “嗯,按理说,将传承交予你这样的后辈,绝对是实至名归,可无奈……”那留着短须的光头黑袍老者王城沉吟了半天,竟是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实在是楚名堂的天赋太过惊人。 而今又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想要找个合理的理由来拒绝楚名堂继承传承,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哎,其实传承的钥匙……”史云的话方才说了一半,竟是被楚名堂打断了。 “遗失了,是吗?”楚名堂对这种托词,脸上兀自冷笑不已,这等恶仆,竟敢仗着修为,不分高低,自持身份。 “对对对!”楚名堂这话一说,三人连连回答道。 “呵呵……”楚名堂面沉如水,口中一阵讪笑,听得三个老者不寒而栗。 这一刻,楚名堂竟是引动了祖地祖气加持自身,其声势已经不吝于一个王侯了。 三人纷纷皱着眉头,不动声色的聚到了一起,以防楚名堂突然动手发难。 “三位,楚某既然胆敢来此,传承我是势在必得,由不得你们!”楚名堂一语即出,满场哗然,他竟是敢在三个王侯面前逞凶。 “不是我们三个老不死的拦你,实在是你也知道,这钥匙遗失了,我们也无法拿出传承!”三老纷纷色变,紧紧盯着楚名堂。 “哼!满口胡言,当我是三岁小儿不成?”楚名堂冷哼一声,突然冷笑道:“三位,不若我们打个赌如何?” “你想怎么赌?”黄袍老妪苏荣冷声问道。 楚名堂突然转身,望了望台下一众各族修士,开口道:“很简单,今日楚某若是失败,任凭你们处置不说,还要拱手送上真武传承,我楚家举族做你们的奴仆。但倘若楚某侥幸赢了,还望三位能够认清自己的身份,事后答应楚某一个条件便好!” 楚名堂一言虽然声音不大,却是震惊全场。这笔赌约太大了,一族传承,三个王侯的自由,甚至还有楚名堂自己的身家性命! 即便是穷凶极恶的赌徒,只怕也没有楚名堂这般大的魄力。 三老沉思半晌,突然开口齐声道:“赌了!” “好,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还望尔等莫要食言,否则休怪本座出手无情!”楚名堂当即应下了赌约。 答应的如此干脆,三老自然有他们的算计,引动真武传承,只有他们亲自拿出钥匙。当然,还有另一条路,就是使出真武问道歌,让传承产生共鸣。 这第二条路,莫说真武问道歌已然失传,便是楚名堂真的可以施展,祖地能否共鸣,那又是另外一番话了。 想要引起祖灵共鸣,这难度远远超过前面的三个考验。 所以这番赌约,在三老看来,楚名堂连一成赢面都没有。 来看热闹的众人,自然也是对楚名堂不看好,即便是一直站在楚名堂一边的徐老,此时也是面沉如水。 赌约已经立下,楚名堂当即闭口不言,他要的就是这三老的一个承诺,而今他已然得到了,那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高台之上,楚名堂长声大笑,但见他脚下飞动,好似穿花引蝶一般,身子更是随着脚步,做出各种奇异的姿态。 这番动作,似是美轮美奂的舞蹈,又似杀伐果断的武技。楚名堂的身法又快的出奇,好似走马灯一般,留下大片的残影。 一时之间,楚名堂好似变作了三人,三人以不同的姿势,做着各异的动作,手中掐着法决,不是激发出一道法华。 众人看不清楚,但三老又何曾不识? 真武问道歌! 问道歌一出,三老纷纷面沉如水。当着祖灵的面,许下的赌约,即便是楚名堂要他们的命,他们也休想抵赖,否则必然会受到祖灵的制裁! 楚名堂身形越来越快,只是眨眼之间,三道人影居然变成了七道,可想而知,楚名堂此时的速度,究竟有多快? 七人同时做法,但见法华闪动之处,半天之中,突然显出一只巨龟,随后巨龟身上缠出一条大蛇,龟蛇舞动之间,隐隐有道音长鸣。 此时,楚名堂身形又是一闪,七人唤出九人,龟蛇之间,浮现出一个大大的楚字! 九人同时向着空中异象拱手行礼。 众人眼前一花,恍然之间,高台之上,幻影逐渐消逝,唯独楚名堂的身影,依旧立在原地,似是根本没有动过一般。 楚名堂的动作停了下来,半天中的异象却是经久不息。 巨龟嬉戏于白云之间,长蛇游走于茫茫天宇,龟蛇相互交缠,搏杀,围着空中那偌大的楚字,散出好似天崩地陷一般的威压! 天威之下,众人纷纷立足不稳,即便是站在楚名堂身边的三个王侯老者,也是浑身战栗不已,双腿好似弹琵琶一般。 “真武后辈,楚名堂,今日闯祖地,问祖灵,求传承!敢问先祖何在?”楚名堂的声音好似惊雷,响彻祖地,直上九天云霄外! 一言既出,天空中的流转不息的异象竟是随着楚名堂一问,缓缓平息了下来。 神龟降世,腾蛇舞动,引着天空斗大的楚字,朝着楚名堂缓缓飞了下来。 那异象越是下落,越是变得小上三分。 但漫天的威压,却是随着异象变小,凝实而逐渐加重。 远隔着近万重天阶,众人都感觉如陷泥淖,身子沉重的难以动弹,只得纷纷往后飞退。 即便是三位王侯也无法立足高台,只得顺着小路仓惶逃窜。 随着异象的下落,众人即便是已经退到大殿之前,犹自觉得好似置身万丈深海一般,全是骨骼都被压得一阵作响,只得朝着祖地之外再次退避。 众人远在数里之外,犹自如此,可想而知,楚名堂所在,风暴的中心,威压的源头,又是何等的威压。 然而楚名堂依旧一脸傲然,遗世独立,尤其让众人心悸的是,他居然脸上的表情都没变一下,身形也没有一丝颤栗,更没有往后退上哪怕一步。 此时,随着众人退出祖地的大门,龟蛇异象也落在了楚名堂的面前,楚名堂淡笑着伸出双手。 龟蛇落在手心,楚字刻进识海。 一个龙飞凤舞的楚字,自然是楚族的传承,至于那龟蛇异象,竟然是一柄断掉的宝剑。 真武断剑!正是这残剑的名讳。 无人知道此剑从何而来,无人知道此剑如何断掉,也无人知道此剑到底有多大的威能…… 对这把剑,莫说是外人,便是楚族人,知道的也仅仅只有它的名讳罢了。 甚至楚名堂对它也是所知不详,昔日,楚族有先祖,成就帝位,字号真武。 这便是真武楚族的来历,他们都是真武大帝的后人。 真武断剑,传闻乃是真武大帝亲手铸造,承载无上帝威,持之可斩帝皇! 但楚名堂却知道,这些只是传闻罢了。这把剑第一次现世,确实是在真武大帝手中,然而,此剑却非是真武大帝铸造,它的来历,即便是后世再次现世之后,也无人能说的清楚,道的明白。 楚名堂暗中调查万年,却是隐隐得出了一些结论,关于这把断剑,楚名堂隐隐觉得,似乎与天道有关! 断剑落在楚名堂的手中,自然是对楚名堂的认可,它选择的楚名堂作为他的主人。 楚名堂细细看着手中的真武断剑,剑身从中间齐齐而断,像是被什么利器生生切断的,剑柄末端,刻着一只神龟,腾蛇缠在神龟身上,绕过剑柄,蛇身之间的缝隙,则是手持之处。 而剑柄上端,则是一只凶虎的模样,剑锋就是从虎口中飞出,剑刃之上,却是雕着一只神鸟,只能隐隐看出一片长长的火红色尾羽,至于神鸟的半边身子,则是随着剑刃一同断掉。 龟蛇起陆,只是真武断剑的一半威能罢了,楚名堂推测,若是此剑保存完好的话,应该还有虎灵与神鸟两种异象…… 一手摸着真武断剑,楚名堂一时之间,感触良多。 真武传承入手,他下一步的计划,便是以此传承作为道种,一举修炼到四象极尽,日后便打算晋级洞天! 随着楚名堂手中缓缓摩挲,半空中的龟蛇异象缓缓消失,那个偌大的楚字,也渐渐消失不见,只余下蓝天白云,空旷无限。 众人犹自抬着脑袋,遥望天宇,方才经历,恍若南柯一梦…… 直到千帆明月出言,众人才纷纷醒转了过来:“赌局而今已然明了,楚大少成功斩获真武传承!” 千帆明月脸上的笑容皎洁如明月,她这是催促众人给钱呢。 无数人纷纷摇头苦笑,只有很少的一部分人,赚了一些小钱,坐庄千帆族成了这次赌约最大的赢家,一次进账就是数百万玄铜币。 可一想到自己赚的钱要分给楚名堂一半,千帆明月就是一阵肉疼。她现在后悔的要死,早知道就不答应楚名堂了,一下子少了近三百万的玄铜币,足够千帆明月苦恼许久了。 楚破军和徐老则是两人相对而视,许久之后,齐齐爆出一阵大笑。 云描画眯着一对丹凤眼,细细看着楚名堂,口中喃喃着:“名堂啊名堂,你真是越来越给我惊喜了……” 现在的楚名堂,在众人眼中,已经恍如神话,即便是祖地中三位王侯老者也是纷纷苦笑不已。 楚名堂,到底有多大的实力,没人能看的透彻,即便是王侯也不行…… 第三十六章 真武断剑,截天七式 手持真武断剑,楚名堂傲立于玄水天阶之上,漫天剑气激荡,龟蛇起陆,衬托的楚名堂一袭白袍,好似高高在上,执掌众生的神帝一般。 在那空中的楚字承载的传承映入楚名堂识海的时候。楚名堂紧闭双目,似在略微思橱。 无数的记忆碎片轰然在识海深处炸裂,引动楚名堂的神识也跟着颤动不已。 若是识海稍微脆弱,或是道心不够坚定的修士,只怕在这传承散开的一刻,就会丧失神智。这也是祖地设下如此多的考验的用意。 楚名堂十万年帝师底蕴,自然不会因为一丝记忆碎片而影响他的道心,但就是这些碎片,即便是楚名堂看在眼中,也在心中起了些许波澜。 留下此地传承的,并不是楚族后世的先祖,而是真武楚族的开创者,后世大名鼎鼎的真武大帝! 传承中承载的,不仅有真武大帝的修炼功法,成名武技,更是有真武大帝的少量记忆碎片。 当年,真武大帝在世的时候,众生敬仰,威风八面,放眼天下,几无敌手。 世间有传闻,说是真武大帝在上古大战之前已经飞升上界。这种说法,即便是真武楚族也一致认可。 可楚名堂却从真武大帝留下的记忆碎片中,读出了些许疏漏。 大帝的记忆中,竟然保留着上古大战的片段,虽然零零碎碎,并不完整,但也让楚名堂一时有些震惊。 记忆之中,碎片炸开,楚名堂好似置身于时间长河之中,经历无数年时光的洗刷…… 这一幕,是真武大帝幼年时候,悉心锻炼修为,簇拥在父亲膝下,一家人和和美美的生活。 一片祥和的景象,看的楚名堂也是面露和煦的笑意。 下一幕,便是铁蹄踏进山河碎,幸福的家庭受尽战火的蹂躏,善良的母亲,威严的父亲,惨死在敌人的屠刀之下。少年的真武大帝,目眦欲裂,恨意滔天。 楚名堂看在眼里,记忆牵动神识,楚名堂感同身受,双眉紧紧的锁在一起。 画面又是瞬间跳过多少年,这一次出现的真武大帝,已经到了青年,不到二十岁的年纪,却早早的成就了王侯,手持三尺青峰,真武大帝浑身浴血,斩仇人与剑下。 一幕幕,看的楚名堂犹自觉得热血沸腾。 之后,便是真武大帝登临帝位的一刻。漫天残阳如血,映照荒凉的河山,大漠之上,真武大帝已经到了中年,鬓角上好似染了秋霜的白发,让这位未来的大帝,看起来有些沧桑。 真武大帝手持一柄短剑,正是楚名堂此刻所持的真武断剑,剑锋遥遥指着远处的沙丘。 万里黄沙之上,真武大帝的对面,犹自遥遥站着一个青衫老者,大帝在看着老者的同时,老者也骤然睁开紧闭的双眸。 即便是透过记忆观看的楚名堂,也被那一眼看的心绪起了一些波澜。 重瞳,无法形容那是一双怎样的眸子…… 但楚名堂知道,拥有这样一双眸子的人,绝对不会是普通人。 青衫老者,历经岁月的洗礼,他的名字早就被人淡忘。 而楚名堂却是再次见证了,当年,那一场惊世骇俗的帝君之战。 这一战,足足经历了三天三夜…… 最终青衫老者一招落败,丢失了帝王宝座的同时,也失去了他的性命。 真武大帝微微喘息着,从青衫老者的胸口,缓缓拔出染着鲜血的真武断剑…… 帝王之战,楚名堂站在帝师的角度上观看,此时也不由对真武大帝心生敬佩。 上古之时,不同今日,那时的修士认为天下一统,所谓承载天命的人帝,也当是天之骄子,那时,世间认可的,也只有一位帝王。 而经历上古大战之后,无数传承被毁灭,修者世界也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从此一蹶不振。 后世的人帝,并没有沿袭上古的传统,而是修为到了破命之后,便自动被修者承认帝位。世间的帝皇也不止一个。 久而久之,人帝这个称呼,也慢慢的起了一些变化。以前是专指帝王,但今时今日,延续一国的道统,坐拥一片河山,也可以勉强称作是一方皇者。 总之,当时的帝皇,不论实力,还是境界,都不是而今的修者能够比拟的,所以,即便楚名堂作为后世帝师,亲眼见证这一战,他也是感触良多…… 帝王一战,真武大帝正式问鼎帝位的时候,记忆碎片便又是一闪,自动显示下一篇画面。 这时修者世界,百族动,乱,人类修士内战不休,妖兽也是不断发动兽潮,袭击人类修士。 小规模的战斗,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的扩大。 国度与国度,民族与民族之间的纷争,最终扩大成为整个人类修士群体的内乱,甚至到后面,再次点燃人类修士与妖兽之间的战争…… 上古大战的真相,便是如此,不是起源于外敌,不是起源于道统,而是人类之间矛盾的激化。 但这一战,虽然在真武大帝的传承记忆中有所反应,但楚名堂反复观看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在那一片血腥的画面中,找到真武大帝的身影。 但这些画面,显然也反应出一个问题,那就是后世所说,真武大帝飞升之后,上古大战爆发。大战的导火索,本质是因为帝统之争。这种说法并不可取。 因为,真武大帝,既然能保留上古大战的记忆,那说明当时的大帝,仍然存在于这一方世界,飞升只说,自然是不攻而破。 但是,知道了真相之后,楚名堂不但没有解除心中的疑惑,反而生出更多的疑点。 真武大帝既然当时还在这一方世界,为何他眼睁睁额看着人族动,乱,始终不曾出手? 而这段记忆,也是真武大帝传承中最后的记忆。 或者说当时真武大帝身陷险境,自身难保,无暇顾及世间的大战,但如此说来的话,又有了新的问题,真武大帝最终是死了还是活着? 他最终是飞升到了上界,还是死于让无数大帝畏惧的不祥? 即便是整个记忆碎片尽数碎开的时候,楚名堂依旧没有找到这些问题的答案。 高台之上,楚名堂紧紧锁着双目,他的额头,已经隐隐渗出细密的汗珠,这些上古秘辛对楚名堂的冲击不可小觑。 记忆传承尽数化开的瞬间,楚名堂还未来的及细细思橱,真武大帝的功法传承又是接踵而来。 还是大漠之上,真武大帝对决青衫老者的一战,只是这一次,画面被精致的细化了,原本快的根本无法看清的动作,此时却像是一片幕布铺开,重新清晰的映出了当时的景象。 楚名堂慢慢的观看,细细的领悟,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越是看的仔细,楚名堂越是心惊不已,惊叹前人的武技,也惊叹真武大帝的悟性。 最终,楚名堂从大战的画面中,领悟出了一套帝级剑法,名曰截天七式! 这不是后世的帝级武技,而是保存完好的上古战技。面对而今的帝王之战,这套剑法也足以让人登临帝位,不会有一丝的意外,可见这部剑法的霸道。 截天七式,以剑裁开天宇,力破苍穹,这套剑法共有七式,一式更比一式强悍,若是练到深处,可斩人帝! 随着剑法的领悟,原本握在楚名堂手中的真武断剑,兀自轻鸣不知,剑锋游动之下,竟是化作一道宝光,融入了楚名堂的丹田。 剑法领悟,引动宝剑共鸣,楚名堂在这一刻,才真正将真武传承,收归到自己的名下。 而高台下,祖地外的众人,也是望着一身白袍的楚名堂,兀自惊叹不已。 但是,这些人只知道楚名堂得到了楚族的传承,却是不知道楚名堂得到的是楚族哪位先祖的传承。后世也并没有言明真武大帝曾经留下传承的证据,否则这些人若是知道楚名堂得了大帝传承,又不知该如何自处? 得到大帝传承,而今的楚名堂真武断剑划归丹田,截天七式放眼天下,难逢敌手。 即便是楚名堂的道心,对今日的收获,也是喜上眉梢。 略微平息了一下心绪,楚名堂正欲离开。 忽然,楚名堂脚步迈动的一刻,怀中突然传出一阵好似瓷器摔碎一般的碎裂声。 楚名堂微微皱了下眉头,将手伸进衣襟。 那里放着的,是楚名堂从兰姥姥处得来的青铜密令,楚名堂领悟真武问道歌,也是和此令有不少的渊源。 而楚名堂的手,在摸到令牌的一刻,也是微微色变! 被他悉心保存的青铜密令,竟然莫名其妙的碎掉了。 楚名堂一把将怀中的碎片拽了出来,这时,楚名堂的眉头皱的更紧了,甚至眼皮都在轻微的跳动。 青铜密令的碎片之中,俨然躺着一块被折成方块的薄薄的兽皮,兽皮入手温热,楚名堂却是愁眉不展。 将兽皮缓缓摊开,一方残缺的地图,映入楚名堂的眼帘。 “竟真是此物!”楚名堂口中喃喃一声,迅速的将残图重新收进衣襟,很是郑重的贴身携带。 这一副残图,牵扯颇多,即便是楚名堂的见识,也说不清此图的来历和用途。 他隐隐觉得,此图应该是与真武大帝有关。 或许是真武大帝的衣冠冢,又或是真正的大帝灵冢,又或是大帝的另一处隐秘传承…… 这些都只是楚名堂的猜测,残图中究竟藏得是什么,后世十万年,也最终没有人能够破解出来。 楚名堂前世就对这残图颇有兴趣,只是前世他并不知道残图竟是出自真武族自家。 不过,而今残图居然落在楚名堂手中,他自然会继续追查下去,解开前世的谜团! 第三十七章 残 摸索着胸口放着残图的位置,楚名堂思绪翻飞。 脑海中,一桩桩往事,好似潮水一般,翻涌不止。 前一世,古幽皇朝破灭前夕,朝中就有这残图的消息,一时间,满城风雨,传得沸沸扬扬。 这消息虽然不能断定真假,但楚名堂隐隐觉得,既然是众说纷纭,应当不是空穴来风。 残图藏在皇宫之中,这个消息传出不久之后。古幽边关危机爆发,朝廷战事连连,已经是风雨飘摇之际。 又有朝内王侯趁机作乱,雄踞一方。 不出三年光景,偌大的古幽王朝土崩瓦解。 当时,未成帝师的楚名堂辗转离开古幽。但一直被传得沸沸扬扬的残图的消息,也随着古幽的破灭,一起湮灭在尘埃之中。 事后,再也没有人提起残图的消息,也无人知道残图最终落在了谁的手里。 时隔多年,当时古幽已成往事,楚名堂以帝师之位,亲临故地调查,想要寻找当年失落的残图。 但楚名堂来此不久,又因为种种原因,不得不先行离开。 残图的线索再次中断,之后的楚名堂也没有再来搜寻过。 虽说,楚名堂一行,并未寻到残图,但多少却知道了关于残图的一些秘辛。 皇宫中出现的残图,之所以称为残图,乃是因为此图并不是全本,还有另外几份。 这些是楚名堂已经确定的。无名残图,加上楚名堂手中的这一份,确切的说,一共是七张。 上一世,传出确切消息的,就是古幽皇族珍藏的一份。 而后,楚名堂辗转调查,确定了其他六张残图的消息。 一张传闻是藏在楚族祖地之中,也就是楚名堂现在拿在手里的。 另一张,便是传闻之中也没有提及,楚名堂却是得到了准确的消息,残图的一张,正是在千帆族手中。 而古幽皇族的传出来的消息,在楚名堂看来并不准确,皇宫里面藏着的残图,不是一张,而是两张。 至于,剩下的三张残图的下落,即便是楚名堂也难以确定。 不过,楚名堂断定,既然真武族地藏有残图,那一直守在祖地之中的三个老不死,他们手中不可能没有残图。 这三个老不死,到底私藏了多少张残图,楚名堂没有亲眼所见,亦是不敢太过武断。 透过残图,楚名堂隐隐得知了一些上古时期,不为人知的秘辛。十大古族,居然都是和真武楚族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高台上,楚名堂嘴角微微一扬,拍了拍衣襟中藏着的残图,口中轻吐道:“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至此,真武楚族最强的传承,终于落在了楚名堂的身上。 一切威压尽数散去之中,远在祖地外面的一群古幽天才后辈,这才诚惶诚恐的走进祖地之中。 无数灼热的目光,尽数望着高台之上的一袭白衣,那眼神中有羡慕,有尊敬,亦是有恶毒与妒忌…… 种种情绪,说不清也道不明,但在众人的心中,楚名堂已经是上升到了一个极高的境界。 那些平日里以天才自居的古族后辈,都是一个个羞愧的低下了往日骄傲的头颅。他们那点所谓的天资,比起楚名堂,便好似米粒之光与皓月争辉一般可笑。 高台之上,天阶尽头,楚名堂傲然而立。浩浩乎如凭虚御风,飘飘乎如遗世独立。一袭白衣,纤尘不染,一抹广袖,云淡风轻。 此地威压尽数散去,三个老不死的,这才颤颤巍巍的绕开玄水天阶,沿着两边的小路,走到了楚名堂的身后。 “真武后辈,真乃人中龙凤,胸有浩莽苍穹,坐拥先祖拊膺,名堂不日便是足揽六龙,车挂扶桑啊!”黄袍老妪微微拱手,对着楚名堂赞道,一席话说得满面春风,毫无一丝做作。 苏荣旁边,王城与史云亦是纷纷点头。 楚名堂闻言回过身来,嘴角挑着一丝淡笑,目光却是沉沉的望着面前的三个老不死。 这三人到底是活了偌大岁数的王侯,可谓是知进退,明得失。自己还未得到传承的时候,三人冷眼相向,但传承落在楚名堂手中之后,这三人又是争着拍须遛马。 到底是活了多年的老怪物,这马屁之言,到了他们嘴里,竟是井井有条,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肺腑之言。 但楚名堂何其人也,堂堂帝师,活了十万年,听过的马屁之言,比这三个老怪物平身说过的话都多。 几句好话就想把楚名堂给唬住,只能说这三个人想的太简单了,太幼稚了。 “青天荡荡,白日无根,流光终入地,年少不须臾。未来之事浩淼无知,当不得夸。倒是三位,可还记得之前的赌约?”楚名堂讪笑两声,不动声色将那马屁之言推到一边。 听着楚名堂旧事重提,三人纷纷面露苦涩。 当时,赌约说的清楚,若是楚名堂最终夺得传承,三人必须任凭楚名堂提出任何条件。 换句话说,楚名堂现在想要三人的命,他们也只能引颈受戮。 三人互相交换了一下颜色,他们现在只能希望楚名堂提出的要求不至于太过分。 “愿赌服输,还请公子明示,在所不辞!”三人又是纷纷拱手,这一次,倒是连楚名堂的大名都不敢直呼了,而是用上了尊称。 见三人纷纷服软,楚名堂也是心如电转:当年,古幽破灭之际,这三人借口留守祖地,迟迟不出。看似光明正大,实则是苟且偷生,时候更是丢下楚家传承的祖地,狼狈鼠窜不成,竟是以身资敌,与古幽刀兵相向。 如此小人之举,还口称天数有变,神器更替,天下归有德之人,此乃自然之理。 可笑贼寇谋权窜命,霸占古幽,何谓有德,正是滑天下之大稽。 往事浮现心头,楚名堂百感交集,思橱良多,最终还是没有对三人痛下杀手。 子不教,父之过,奴不教,自然是楚家自己的过失。 三人虽说百死也难抵过自己犯下的大罪,但这毕竟是是上一世的事情,现在还未发生。 此时,楚名堂若是借口杀了三人,还是有些过了。 倒不如暂且留下三人的性命,以观后效。况且这一世,楚名堂裹挟十万年帝师底蕴,又是坐拥真武古族传承,又岂会怕了三个小小的王侯。 要是三人还不自量力的话,楚名堂也不介意出手。 但俗话说得好,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楚名堂不是斤斤计较的人,但也不会就此放了这三个小人。 心中计较一番,楚名堂最终幽幽的开口道:“给你们提的要求,我暂时还未想好,不若三位拿出的东西,当做今日的补偿好了。至于赌约之事,日后如何解决,就看三位自己的决定了。” 楚名堂这话出口,三人俱是一脸的喜色,心中感念楚名堂不计前嫌,大人大量:“公子之胸襟,世所罕见,我等三人,日后定以公子马首是瞻!” 三人纷纷表示衷心,楚名堂面上一笑,倒是没有多说。 现在借着赌约的借口,楚名堂完全可以提出索要残图的要求,但这想法刚一浮起,就被楚名堂生生掐灭了。 残图之事,事关重大。 前一世,古幽就是因此而覆灭,楚名堂自然不会重蹈覆辙。 反正一张残图已经落在了楚名堂手中,楚名堂反而是不急了。 日后等他修为有成的时候,在谋划残图的事情,而今最重要的还是先引种,将修为提升到洞天,才是正事。 心头略一思量,楚名堂含笑开口道:“琨云石,血窍花,九尾莲。我也不狮子大开口了,就要着三样东西好了,三位不会拒绝吧?” 楚名堂这话一说,不提那三位王侯老者,便是高台之下的一众古族后生,也是纷纷大张着嘴巴。 这些人都是古族栋梁,身价自然很是阔绰,但楚名堂随便开口,说出的东西,却是很少有人听过。 反倒是听过的那些人,露出的震惊之色更是明显,竟是脸色都发白了。 琨云石,血窍花,九尾莲。这三样东西乃是洞天修士进阶王侯才用得到的,而且是很夸张的辅助药材,可以说,凑齐这三样,只要不是太蠢,修成王侯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楚名堂一个四象都没修炼成的修士,要这等天才地宝何用?让人震惊的是,如此宝贵的灵药,从楚名堂的嘴里说出来,还不算狮子大张口! 这就好比请人家吃饭,点菜的时候,说好要白菜豆腐便好,但人家确实声明,豆腐要炖燕窝,白菜要抄熊掌。 何况这等灵药,岂能是燕窝熊掌直流,能够比拟的,说是价值连城,也不为过。 出人意料的是,三个老者相互对视了一眼,竟是答应了楚名堂的要求。 一番动作,装着三样灵药的空间袋已经落到了楚名堂的手里。 台下众人纷纷看着楚名堂将装着宝药的空间袋很是随意的挂在了腰间。 众人嫉妒之余,纷纷心里大骂楚名堂败家:这等世所罕见的宝物,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挂在腰上,也不怕丢了?你当那是四象境界的垃圾不成? 可是众人这回却是没有猜错,楚名堂索要这三件灵药,并不是为了自己进阶王侯筹备的,而是要拿来引种。 而且,众人看来价值连城的宝药,在楚名堂看来,那还真是和垃圾差不多。 前一世,楚名堂堂堂帝师,这栋东西,不用他张口,也有人给他俯首送来,真的和垃圾没什么分别。 不知道众人若是看到楚名堂用这等宝药引种,又是怎样一番场景。 不过,大骂暴殄天物的人,肯定不是少数。 好在楚名堂并没有公开引种的打算,这事注定众人不会知道了。 这一行,楚名堂不仅拿到了真武传承,弥补了前世的缺憾,更是无意中得到了残图,可谓是一举两得。 而后,又是使得三个老不死的纷纷服软不说,还让他楚名堂的大名,彻底在古麟之中散开。 而今的楚名堂,经过此事之后,必会声名远播。 衰落的楚家,自然也会跟着楚名堂的脚步蒸蒸日上,直到恢复往日的荣光,甚至更进一步。 一切,如同楚名堂事先想好的一般,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第三十八章 怒斩诀(一) 楚名堂大步走下高台,众人眼中的天阶,在楚名堂走来,却是胜似闲庭信步。 一干宵小之辈瞠目结舌不说,便是千帆明月也是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像是看怪物一般的,看着高台上缓缓走下来的那一袭白衣。 美目盯着楚名堂,千帆明月眨了眨好奇的眼睛,她心中突然浮出一个奇怪的念头,似乎跟着楚名堂,也不见得是一件丢人的事情,反而是明智之举。 只是楚名堂当时摸了自己,莫非他是对自己有意…… 千帆明月越想越是凌乱,一张俏脸竟是微微泛红。 可是,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楚名堂吸引,倒是没有人注意到千帆明月的窘态。 人群里面,最为兴奋的不是千帆明月,不是楚名堂,自然更不是所谓的一众天才,而是楚破军。 身为楚名堂的哥哥,眼见的自己的弟弟越来越强,楚破军心里由衷的高兴,看着楚名堂得到真武传承,更是比他自己拿了传承还要兴奋。 百感交集之下,楚破军竟是激动的身子打颤,脸上也是热泪盈眶。 兄弟两人憋屈了这么久,而今拖了弟弟的福,真是应验了那具老话: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楚名堂缓步走下高台,只是转眼的功夫,已经站到了自家众人的对面。 “名堂,好样的!哈哈……”徐老用拳头在楚名堂的胸口敲了一下,长声大笑不已。 楚破军更是激动的两只腿像是弹琵琶一般的抖个不停,楚名堂带给他的惊喜太多了,喜悦之余,他真庆幸自己没有被这个弟弟惊死。 千帆明月微微低着头,两只玉手交缠在一起,口中也是小声的道:“楚名堂,恭喜你……啊!” 只是她话未说完,就是化作一声尖叫。 楚名堂却是飞一般的将手从千帆明月的翘臀上挪开,那手臂在空中幻出一片残影。 “没大没小的,叫公子。”楚名堂嘴里嬉笑一声,又是朝着千帆明月伸出一只手。 看着探在胸前的一只白皙的大手,千帆明月好似受惊的小白兔一般,往后直直的跳开了三步,一脸羞红的道:“你,你要干什么?” “东西,拿来啊。”楚名堂笑容不减,又是将手晃了晃。 “什么?”千帆明月有些狐疑。 “钱啊,说好的一人一半,你不会是想抵赖吧?”楚名堂故作生气的哼了一声。 千帆明月很是不情愿的将空间袋抽了出来,扭捏了半天,这才交到楚名堂手里面。 女人就是一种奇怪的生物,东西到他们手里容易,但要再想拿出来,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看着楚名堂将手里的空间袋抽走,千帆明月一脸幽怨的表情。 这一幕,众人看在眼里,之后,楚名堂与千帆家大小姐有一腿的事情,那是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 说楚名堂众目睽睽之下,调戏千帆明月的都是说的好的,有的人更是一脸正色的说,楚名堂当着祖地众人,对千帆明月行虎狼之事,说的真好似他亲眼所见一般。 众人所想,楚名堂不知道,也真懒得去管,但一边的云描画却是杏木圆睁,怒视着楚名堂。 云描画往楚名堂身边一晃,就是暗自掐住了楚名堂腰间的软肉:“长本事了是不?你要再敢招惹明月,我就把你……” 云描画说着,目光往楚名堂身子下面挪了挪。 楚名堂惊得几乎跳了起来,嘴里忙求饶道:“不敢了,不敢了……” 云描画这才罢手。 楚名堂倒不是真怕云描画,前世的时候,云描画既是楚名堂的道侣,又是向姐姐一般,无微不至的关心着楚名堂。 楚名堂也是十分依恋这种感觉,本以为再也无法与云描画相见,这次又活了一世,楚名堂对云描画千依百顺,一是他爱着云描画,二来也是为自己前世的过失恕罪。 千帆明月自是不知道这些,还真以为楚名堂怕老婆,看着楚名堂暗自嬉皮笑脸,不是瞪着美目,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人群里,更是不知道哪家的大少,从空间袋里面拿出一堆西瓜,分给众人。 一群人一边吃着西瓜,一边看着楚名堂与两个美女的好戏,那样子真好似进了戏园子一般。 楚名堂脸皮厚,倒是没有觉得什么。 云描画一个女人,却是受不住众人看猴一般的目光:“干什么看,一群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 眼见得洞天大修士发威,众人纷纷散到一边,瓜皮丢了一地。 一手拉过楚破军,楚名堂招呼了一下徐老道:“打道回府。” 一行楚家人跟在楚名堂身后,三个王侯也是亲自跟在楚名堂身后,到了祖地门口,依旧是躬身拱手相送。 徐老回身打了个招呼,楚名堂却是连头都没回。 围观的众人一路跟到了楚家府邸大门口,见没得热闹可看,这才苍蝇似得,被徐老一哄而散。 云描画赌气,没有来找楚名堂,至于千帆明月,就是借给她两个豹子胆,也不敢单独和楚名堂相处。 这位大小姐,心中即是惦念着楚名堂,又生怕楚名堂将她吃了。一番心事,藏在心里,好似猫爪挠着一般,很是辛苦。 先行打发了徐老,此时楚名堂的小屋中,只有楚破军和他兄弟两人。 这些日子,楚名堂忙着修炼,倒是有些冷落了自己的哥哥,而今诸事都按照楚名堂的意愿走上了正轨,楚名堂引种也是板上钉钉。 好不容易闲下来,兄弟二人自然要诉一诉衷肠,顺便楚名堂也要指点一下楚破军的修炼。 对于自己身边的人,楚名堂从来不会吝啬,何况是一母同胞的哥哥。 坐在楚名堂的对面,楚破军至今还未从兴奋中醒转过来。 楚名堂看在眼里,一抽空间袋,便是将一壶美酒放在了桌上。 上一世,虽然是身居高位,万众瞩目,楚名堂的内心却是孤独的。 孤独的剑客,登临绝顶,与他相伴的,除了他的剑,也只有一壶老酒,一腔往事,一片悔恨,一世断肠…… 而今又是拿出酒壶,楚名堂却是另一番心思。 一生大笑能几回,斗酒相逢须醉倒。 这一世的楚名堂,少了上一世的惆怅,却是多了几分放,荡不羁。 楚破军一手接过楚名堂递过来的酒葫芦,一口老酒如了喉咙,楚破军呛得一张脸通红,咳嗽不已。 楚名堂笑着,走到哥哥身后,替他垂了垂后背。 转过身子的时候,楚破军已经是热泪盈眶,堂堂一个男子汉,竟是扶着桌子哭了起来:“名堂,哥心里苦啊!” 楚名堂亦是一口酒入肚。 云候走得早,留下两个兄弟相依为命。 楚破军自己天赋不行,把所有的希望寄托给弟弟,却不料楚名堂被人废了修为,白骨寸断。 这些年心里的苦楚,积压在一个少年人的肩头,楚破军只能一句话不说,默默的承受着。 他甘心受人的白眼,甘心站在弟弟面前遮风挡雨,但这不代表楚破军是一块木头。 他是人,活生生的人。楚破军有些有肉,自然也知道委屈,知道疼痛。 而今苦尽甘来,看着弟弟一步步变强,万众瞩目,楚破军喜上心头的同时,回想往事,亦是满心的悲怆。 “哥,不哭,都过去了……”楚名堂一手拍着哥哥的肩膀,心中亦是苦楚万分。 前些年的自己,太不懂事,却是拖累了兄长太多,也亏欠了兄长太多。 楚破军低低的呜咽渐渐停了下来。 屋子里,小桌旁,兄弟二人,一壶老酒,共同话着过去的苦闷。 酒越喝越少,楚破军却是越喝越兴奋,看着一边的弟弟,口中大笑不已:“名堂,你真是越来越像父亲了。哈哈……” 云候,楚名堂的心,随着楚破军的一句话也是泛起了波澜。 父亲,一个不苟言笑,却又坚强无比的男人,小时候,他就是楚名堂心中一座高不可攀的山。 楚名堂一自小,就立志要做一个父亲一般的王侯,他的身上流着云候的鲜血,自然也有云候的影子。 抛开对父亲的思念,楚名堂又是饮了一口酒。 楚破军亦是开怀大笑:“名堂,你得了咱们真武族的传承,日后定要好生修炼,到时候让那一帮宵小好生看看!” 楚名堂微笑着,点了点头,却是开口接话道:“非是我要努力,哥哥你自己的修为也不能拉下啊。” 楚破军闻言,眉梢一皱,却是一脸的苦涩:“族里吝啬的紧,打熬身体的年纪,我就没拿到一本像样的功法。而今岁数大了,还修炼个什么啊……” 一声长长的叹息,却是倒出了楚破军心中的苦水。 楚名堂微微一笑,这才正色道:“哥,修炼这种事,怎么能看年纪,上古就有那行将就木的老翁一夜的道,羽化登仙。你得对自己有信心才行。” 楚破军却是没有听进去多少,只是喝着酒,苦涩的点了点头。 并不是楚破军不相信弟弟,而是整个古幽的人都知道,修行那是要七八岁的时候,就开始打基础。 若是晚上一步,日后的修炼就会凭空难上三分。 而楚破军本来天赋就不出众,又是到了十二岁的时候,才开始修炼。 后来又是没有得到族中的重视,只是随手给了楚破军一本垃圾功法。 楚破军靠着滴水穿石的毅力,这些年硬生生的将修为熬到了四象巅峰,但洞天却是没得指望。 楚破军心中对自己的情况很是清楚,现在只能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弟弟身上。 楚名堂所说的一夜的道,虽然是事情,但自古这等天才屈指可数,楚破军自然不会将自己给算进去。 “一步慢,步步慢,到了后面,拍马也是赶不上别人。”楚破军艰难的一笑,捧过酒壶,喝了一口才道:“哥的情况,自己心里清楚,不错的话,现在的境界,就是我的尽头了。所以,名堂你才要……” 第三十九章 怒斩诀(二) 楚名堂微微的摆了摆手,打断了哥哥的话:“哥,修炼这种事,最重要的不是天赋,更不是所谓的早晚。修者的灵魂,就是自己心中的自信,攀登天道的决心,不折不挠的勇气,宁折不弯的刚毅!” 楚名堂一席话,每一个字都好似洪钟一般,响在楚破军的耳边,让他茅塞顿开。 修炼和做人一个道理,一个满心颓废,自暴自弃的人,即便是修炼最好的功法,用最好的灵药,在追寻天道这条路上,也走不出多远。 正如楚名堂所说,修者最重要的,不是天赋,而是一颗坚定不移的道心! 坐在椅子上的楚破军猛然间站了起来,他看着楚名堂,目光如炬,一改先前的颓废。 “名堂,多谢你的忠告!”楚破军正要拱手行礼,却被楚名堂给拦了下来。 “都是自家兄弟,哥哥就莫要和我见外了。”楚名堂两手扶住楚破军,这才道:“哥哥而今有志修炼,功法的事情,我定会帮你解决。” 楚名堂满口答应下来,楚破军却是面临难色,开口言道:“名堂,你才刚在族里站稳脚跟,以前那些欺负我们的人,虽然暂时偃旗息鼓,但未保他们日后不会发难。你就莫为哥哥开口了,我已经耽误了不少时候,在等上两年,亦是无碍。我还等弟弟修炼有成,到时候好好扶持我呢。” 楚破军这话,却是担心楚名堂为了自己,去楚家长老那边开口要功法。 虽说楚名堂而今的地位超然,但楚破军却是怕给自己的弟弟带来麻烦。 “哥,不瞒你说,你这修炼的功法,上次我去藏书楼的时候,就给你预备好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传授给你罢了。”楚名堂这却是说了句谎话。 楚族的那些东西,除了传承之外,藏书楼里面的,大多都是普通的功法,楚名堂哪里能看得上眼。 即便是随便回忆起一部功法,只怕也要强过藏书楼百倍。 他打算给楚破军的功法,自然不是藏书楼里面的那些垃圾。但功法的来历,楚名堂却是不能实话实说。 总不能告诉楚破军,他活了十万年,又是重新活了一回,回到了过去…… 这种话未免太过惊世骇俗了,莫说是楚破军不会信,就是楚名堂自己当时,也是半信半疑,真以为自己是在梦中。 既然不能实说,楚名堂也只好说了一句善意的谎言。 听到楚名堂早就为自己选好了功法,楚破军又是一脸的感动。 楚名堂一时兴起,一拉楚破军,兄弟二人出了小屋,站在了院子里面。 楚名堂活动了一下胳膊,这才转头问道:“哥,前些日子,让你好生研究一下千帆家的千杀战法,你有没有一些心得。” 一提千杀战法,就是楚破军也是眉飞色舞道:“名堂,千杀战法,身为千帆族传承战技,果然名不虚传!” 楚破军由衷的赞了一句,他从楚名堂手中得到千杀战法,一回到屋子,就是忍不住翻阅起来,越是往后翻阅,楚破军就越是惊讶。 这部千杀战法,威力惊人,惊艳决绝不说,更让楚破军兴奋的是,这部战法,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一般。 若非是没有相应的功法,楚破军只怕早就忍不住,开始修炼了。 “嗯。”楚名堂闻言,微微点了一下头。 他身子一跃,一袭白袍一闪,人已经到了院子中间。 随手从空间袋中翻出一柄长刀,楚名堂握在手中,长生而立。 刀是凡体所铸,人只是四象修士。 但楚名堂一人一刀往那一站,给楚破军的感觉,却是像一座泰山立在面前一般沉重。 楚名堂未待楚破军看清,便再次动了起来。 楚破军修炼近二十年,修为无法进步,他便多年悉心于刀法之中。 本来自以为已经得了刀法不少奥妙,但此刻看楚名堂一刀在手。楚破军在想想自己那些所谓的心得,真像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一般,让他自惭形秽。 从来没有见过这般行云流水的刀法,在楚名堂的手里,一柄明明是凡铁打造的长刀,竟然好似法宝一般,有了自己的生命似得。 乍看是楚名堂在舞刀,但细看却又不时如此,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刀才是主人,而楚名堂的动作只是在随着刀变动。 方才看出一丝奥妙,楚破军再一看,又明明不是如此,他已经分不清到底是人在舞刀,还是刀在自动。 楚名堂缓慢的动作,到了后面,竟是快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 刀势沉得如同山岳,刀光快的却是看不清影子。 楚名堂一刀在手,好似手里握着一柄旋风一般。 刀气纵横,刀光耀眼,好似闪电一般,刀风吹动院中的一颗老树,树枝飘摇之间,无数的树叶像是活了的蝴蝶一般,纷纷朝着楚名堂手里的长刀飞了过去。 刀光之中,绿叶之间,楚名堂一袭白衣,似那千手观音一般,频频出刀。 猛然之间,一道刀光闪过,楚名堂一手已经将长刀拍进刀鞘之中。 漫天停在空中的树叶,这才缓缓的降落下来。 “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楚名堂嘴角一动,又是广袖一展。 袖风过去,飘在半空的叶子竟是纷纷被从中间斩断了! 而树干上面,已经是光秃秃的。 楚破军看的目瞪口呆,这树上的叶子,多的数也数不清,到底是多快的刀,才能瞬间斩断所有的树叶…… 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 这十二个字,却是深深的印在了楚破军的脑海之中。 只是楚破军不知道的是,楚名堂更擅长的,不是刀法,却是剑法。 不说剑法,就是楚名堂使得这一手刀法,要是有高手在此,定会比楚破军还要吃惊。 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楚名堂刀里的门道,至少要是王侯,才能领悟一分,楚破军自然没有那般本事,好在楚名堂一语中的,为他指点了迷津。 “刀法的境界,最浅的所谓刀是死的,人是活的,刀只是人的兵刃。在这个境界,修士会不断打磨自己的刀法。”楚名堂又是走到了楚破军对面侃侃而谈。 楚破军听着,点头不已。 楚名堂这话,说道他心里去了,现在的楚破军,正是到了这个境界。 楚名堂又是接口道:“但这个时候,越是钻研刀法,却只会越是觉得无力,除非有一天你幡然醒悟,才会明白,你之所以刀法到了瓶颈,是因为你一开始就错了。刀是活的,你是死的,是你的手限制了自己的刀!” 这话楚破军看在眼里,的确楚名堂运刀的时候,楚破军也曾觉得,一把凡铁,在楚名堂的手里活了过来。 “那要是更高的境界呢?”楚破军早就听得如痴如醉,不由开口主动问道。 “更高的境界,等哥哥修为到了再说不迟……”楚名堂却是没有继续说下去,修炼一途,知道的多了,反而会好高骛远。楚名堂这是为了楚破军好。 楚破军亦是知道弟弟的心思,虽然有些失望,但此时得了楚名堂的指点,早就是心痒难耐,恨不得回去实践一番。看看怎么样,才能让凡铁变活。再参悟千杀战法,定是如虎添翼。 “既然哥哥已经有了心得,那我就不再留你了。”楚名堂微微一笑道:“哥哥且放开心神,待我将功法传给你,便可自行修炼了。” 楚名堂的话,楚破军自是言听计从,不提楚名堂种种惊人之举,今日的一套刀法,就让楚破军兴叹神服。 楚名堂嘴角微微一动,楚破军顿时觉得心中,一个玄奥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是一篇玄奥的功法,楚破军听了一句,便觉得头脑微微有些犯晕,竟是心神差点失守。 楚名堂一声大喝,叫醒了楚破军,又是将功法复述了三遍,楚破军这才一字不落的记了下来。 “名堂,这是什么功法,怎么单听口诀,就让人心神失守!”楚破军此时已经是脸色发白。 “此诀名为《怒斩诀》,乃是真武秘传,哥哥切记莫要在人前提起。”楚名堂强调了一句。 楚破军记在心里,楚名堂又是讲了一些运功修炼的忌讳,这才放心急火燎的楚破军离开。 楚名堂所传的,自然不是什么真武秘传。 这套怒斩诀,是楚名堂机缘巧合得到的,乃是中古一代霸王所创,相传此人最终死在争夺帝位的路上,但绝不否认他的惊艳决绝,与大帝争锋之人,怎么可能是庸人,他所修的功法,虽然不是帝经,只怕也是相差无几。 但是听这套功法的口诀,楚破军就会心神失守,这还是楚名堂在一帮用神识辅助,削弱了功法的影响。 怒斩诀,整部功法,都是呈现在一种暴怒之中,凛然于杀气之上。 一刀破苍穹,一式灭众生。不识门道的人,得了这功法,不仅无益,反而会心神失守,坏了道心。 但到了楚名堂手中,却是早就将这心法研究透彻,再传授给楚破军,亦是加入了不少心得体会,既能让楚破军少走弯路,亦能让他守住心神,得窥功法门径。 再者,楚名堂虽然传了全套的功法,却是将四象之后的内容封印了起来,楚破军只有修为晋升,才能得到相应的功法。 当然后面的内容,却是功法的原文,没有楚名堂的注释。师傅领进门,修行在各人。 楚名堂要的是楚破军慢慢成长起来,在修炼上有自己的见解,而不是什么都听自己的,最终只是楚名堂的影子。 这便是楚名堂作为帝师的高明之处了。 楚破军此时虽然不知道弟弟的良苦用心,但是一部功法已经让他拾回了丢失的自信。 憋屈了这么多年,楚破军心头岂能没有怒气,被欺负了这么多年,楚破军的心里岂能没有杀气。 怒斩诀,千杀战法,这些功法不仅高明,更是和了楚破军的心意…… 第四十章 闭关三月,完美道种 看着楚破军一脸兴奋的告辞离去,楚名堂的一桩心事也算放下了。 上一世,楚破军为楚名堂付出的太多,每每回想起来,楚名堂总是心头隐隐作痛。 这一世,楚名堂有了睥睨天下的帝师底蕴,自然也会尽力照拂自己的哥哥。 看着楚破军离去的背影,楚名堂展颜一笑。 广袖一拂,小院的门户轰然关闭。 楚名堂脸上带着淡笑,回了自己的小屋。 哥哥的功法安排妥当了,真武族而今的气势亦是蒸蒸日上,将一切尽数安排好,楚名堂自己的修为自然也不能拉下。 修者的世界说复杂便复杂,说简单,其实也是很简单:物竞天择,弱肉强食。一切终归到底,拼的还是实力。 楚名堂微微一思量,一道玉简从袖中飞射而出,好似一道利剑一般,划过苍穹,直直的落向远处真武大殿。 殿中,徐老等一众楚族长老正襟危坐。 接到楚名堂的玉简,徐老微微一沉吟,朗声开口道:“名堂传书,说是近日打算闭关。” 独目老妪兰姥姥,闻言亦是低声道:“我真武一族,衰败多年,云候陨落,更是险些迎来灭顶之灾。幸而又名堂这孩子,力挽狂澜。而今族内方兴未艾,族外豺狼已是虎视眈眈……” 一身黑衣的老者闷哼一声,打断了兰姥姥的话:“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说不得,等名堂出关以后,我真武又多一员虎将呢!” 这话说的众人纷纷点头。 “名堂虽是年幼,但每每有出人之举,实乃当世奇才。”徐老开口赞叹一声,这才道:“名堂闭关的这些日子,我们这些老家伙也要好好料理族中事物。一族崛起之重任,总不能都压在一个孩子身上啊。” …… 真武大殿中,一众长老规划着真武族的未来,担忧者有之,憧憬者亦有之。而小屋中的楚名堂已经沐浴焚香。 换上了一身新的白袍,楚名堂缓缓的盘膝坐在榻上,两手平摊,五心观天。楚名堂双目微微闭着,已经是进入了修炼之中。 楚名堂的修为,早就是到了拓宫极境。只是这些日子,一来俗事缠身,实在是没有闲暇修炼,二来则是楚名堂早有立志,夺得真武传承,方才凝练道种。 而今诸事便宜,传承在手,楚名堂引种的时机已然成熟。 功法运转之下,楚名堂浑身血气犹如匹练一般翻涌不休,又似大河一般奔腾不止。 波澜壮阔的血气,引动肉身,不断的冲刷着后天淤积的尘埃。 焚血九炼运起的一瞬间,楚名堂紧闭的双目上,眉头微微的皱起。 浑身涌现出淡淡的金色法华,盘坐中的楚名堂好似拈花微笑的佛陀一般。 虽说楚名堂已经依仗逆天的焚血九炼,修炼出大日神体。但此时内视体魄,楚名堂依旧发现血肉中沉积着若隐若现的杂质。 虽说数量几不可计,但楚名堂却是头疼不已。 倘若是一般的引种,莫说是这点微乎其微的肉身杂质,再是多些,一般修士看来也是无妨。 但楚名堂的引种,又岂能泯然众人? 这一世,既然决定登临绝顶,楚名堂自然每一步都要脚踏实地,走到极尽,甚至开辟出一条前无古人的蹊径。 一点别人看来无不足道的杂质,对追求极致的楚名堂来说,却是致命的。 追求完美,自然眼中容不得半点沙子。 焚血九炼带动浑身血气,楚名堂再次淬炼自己的体魄。 其实这些杂质的来历,楚名堂心知肚明。正是他前些日子服下的大量丹药沉积下来的。 是药三分毒,这话不假。即便是楚名堂的手法,炼制出的极品丹药,亦是不能免俗。 药石之中的毒素无法完全剔除,而丹士的本领高下,丹药的品阶之分,便是通过丹药中毒素含量的多少来判断。 本来以楚名堂的心境,根本不会选择通过丹药来增进修为,但那些日子,群敌环伺,楚名堂亦是被逼无奈,迫不得已。 焚血九炼心法运转一周天,楚名堂的额头已经是微微见汗,好在现在的躯体已经是距离仙体半步之遥的神体,楚名堂一番淬炼虽是难免痛苦,但也没有耗费多少功夫。 一举驱除肉体中的杂质之后,楚名堂这才沉下心境,运转功法,带动全身修为。 楚名堂一身白袍无风自动,他右手在腰间一抖,一个黑色的空间袋已经被楚名堂捏在手里。 袋中盛放的,正是楚名堂从三个老不死手中得到的琨云石,九尾莲,血窍花。 三株宝药被一字排开,放在榻上,楚名堂一手轻拂,打在灵药上的禁制脱开。 禁法松开的瞬间,楚名堂的小屋内宝光大作,照的楚名堂一脸宝相庄严。 即便是隔着一个真武府邸,古麟中的大街小巷,稍有修为的人亦是有所察觉。 只见真武府中,楚名堂的小院的位置,隐隐有一道法华挂在半天,影影绰绰,好似彩虹一般。 古麟修士震惊不已,疑是宝物降世,纷纷朝着真武府邸聚集而来。 而小屋中,楚名堂的修炼也进入了紧要关头。 紧紧皱着眉头的楚名堂伸手,一把抓住放在最中间的血窍花,一株宝光灿烂的灵药竟是被楚名堂整个儿生吞了进去! 这可是王侯境界才能驾驭的宝药,便是洞天极尽的修士突破,也不敢如此肆无忌惮的服用。负责虚不受补之下,海量的灵气无处宣泄,最终只会将修士炸成脂粉。 楚名堂坐拥十万年帝师底蕴,他的所为,自然不能以常理度之。 为人所不敢为!这便是楚名堂要做的。 灵药入体,楚名堂好似江河一般的血气,此时得了灵气补益,更是翻起滔天大浪,在体内奔腾不休。 楚名堂略微有些纤瘦的身形,此时也被过量的灵气撑得好似一个鼓涨的圆球一般,透过白皙的皮肤,甚至隐隐可见紫色的血管中,血液飞速的翻涌。 这也是楚名堂身具大日神体,才敢如此肆意妄为。 而今,海量的灵气入体,即便是大日神体,也是即将到了崩溃的边缘。 毕竟楚名堂的修为只是四象境界,即便是圣人下凡,只怕也就做到楚名堂现在这样了。 不过,让人出乎意料的是,楚名堂在吞服了血窍花之后,又是还无顾忌的朝着榻上摆放的灵药抓了过去。 这一把,拿的还不是单个一株灵药,而是将剩下的九尾莲和琨云石一起抓了起来。 没有丝毫的犹豫,楚名堂又是将两株灵药生生塞进了口中。 便是在他张口的瞬间,体内淤积的灵气竟是化作一口七彩灵剑,将屋顶打开了一个大洞,破空而去。 远在真武府邸之外,一众围过来的修士,只见的一道剑光冲天而起,而后和原本彩虹一般烨烨生辉的流光一起消散。 三株灵药先后被楚名堂吞服,天空中的宝光亦是消逝不见。 被光华吸引过来的一众修士,眼见的宝光散去,纷纷恼羞成怒起来。 此时,楚家一众年轻弟子纷纷堵住了自家大门,便是徐老等几位长老亦是纷纷出动,这才将一众寻宝修士给挡下。 沉寂在修炼之中的楚名堂自是不知道屋外发生的一切。 三株灵药尽数入体之后,楚名堂的脸已经涨得通红,他浑身的皮肉都在颤栗,鼓胀起来的皮肤,亦是发出雨打芭蕉一般密密麻麻的声响。 这是肉体即将崩溃的征兆。 若是旁人,莫说肉体炸开这般危在旦夕,便是灵气拓体的疼痛,便足以将他的道心打破。 但楚名堂堂堂帝师,便是焚血之痛都能生生忍受。这些灵气带来的痛苦,在外人看来也许痛彻心扉,楚名堂却是面不改色。 得了灵气的补益,楚名堂嘴角微微一扬,便是有了主意。 丹田之中,血髓如意缓缓升起,血光大作之下,与楚名堂一身血气遥相呼应,两种强大的气息,慢慢的缠在一起,水乳,交融。 而同时,楚家府邸半空之中,原本消失的宝光再次绽放出来。 灵气好似飓风一般,吹得一众修士难以立足,一手掩面,遥望苍穹,只见一只巨龟口中叼着一柄血色如意。 小屋之中,楚名堂以自身强大的血气结合血髓如意为根基,奠定了道种的根基,一番动作完成,他浑身暴涨的灵气已是去了三分之一。 面上笑容不减,楚名堂又是念头一动,沉寂在丹田中的真武断剑亦是被他引动。 滔天的剑意激发,与楚名堂体内的灵气再次交缠在一起,好似一条大蛇一般。 巨蛇口涎宝剑,立身于血气奠基之上,楚名堂浑身鼓胀的灵气好似潮水一般退去。 灵气化实,沉积于丹田之中。 楚名堂开口一通大笑,又是叫道:“哈哈……给我破!” 一声令下,体内真元滚滚而动,势如破竹一般的沿着任脉,一连打通五十五处窍穴,真元好似利剑一般直冲气海,神阙,中庭…… 紫宫之处,一番动荡,真元盘旋之间,已经凝结出一道洞天。 龟蛇起舞,沿着丹田而上,最终落在紫宫洞天之处。 大院之外,随着楚名堂的修炼,众人早就炸开了锅,半天龟蛇起陆,血气如海,剑光冲天! 所有人都疑似宝物出世,纷纷吵嚷着要去寻宝。 闹得徐老一众人头疼不已,这也是楚家式微,要是这等异象出在北宫家,给这帮人三个虎胆,只怕也不敢聚众闹事。 屋中,楚名堂又是将功法运转起来,稳住自己刚晋升的修为。 空中异象尽数散去,众人眼见的无宝可寻,这才败兴而归。 徐老一众人这才擦干了一头的冷汗,要是任这帮人闹下去,指不定就会出乱子。 却说楚名堂这番闭关,醒转过来之后已是三月光景。洞中无日月,强者闭关,往往百年韶华,白驹过隙。 楚名堂一脸的淡笑,缓缓推开了小屋的门。 这一次闭关,出乎楚名堂的预料,尽是一举突破四象,而今的楚名堂,已经是洞天大修士,修为堪比云描画,徐老一般了。 这当然只是楚名堂表面的实力了…… 第四十一章 医术?小道尔 一手推开紧闭许久的小屋大门,屋外朝阳初升。 楚名堂稍微活动了一下筋骨,冲天半天金辉伸了一个懒腰,这才迈步,缓缓的走到院中。 但见楚名堂广袖一挥,紧闭的大门轰然而开,露出楚名堂的身形。 出乎楚名堂的意料,院外,徐老正领着一帮楚家后辈,守卫在门外面。 徐老此时正坐在门外的青石假山之上,一手拄着下巴,口中哈欠连连,看样子,已是守了不少时日了。 听得院中传出动静,徐老慌忙站起身子,正看到楚名堂一袭白衣,纤尘不染,潇洒而立。 见楚名堂终于出来,徐老这才一拍膝盖,叫苦连连道:“哎呦,名堂,你可算是出来了,再不出来,我这把老骨头可就要散架喽。” 听着徐老诉苦,楚名堂洒然一笑,拱手道:“倒是多谢徐老为小子护法。” 徐老连连拱手回礼道:“都是应该的,应该的。”口中一阵苦笑,徐老朝着门外的方向瞅了一眼,这才道:“名堂,你是不知道,你修炼那会子,天上又是彩虹,又是神龟,又是长蛇的。引得那些散修以为是我楚家有宝物出世。这些人堵在门外,那是打也不是,骂也不是……哎!” 徐老说着,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哦?竟有此事,倒是有趣。”楚名堂略一惊愕,其实事情早在他意料之中,只是他久居高位,倒是未想到这些异象竟是引来众人环伺。 “名堂,此次闭关,不知……”徐老说着微微一停顿,他眉头微微皱着,方才忙着诉苦,此时他细看之下,方才觉得楚名堂一身气势如渊,深沉若海,竟是连他也看不透了。 “拖徐老哥的福,堪堪迈过洞天。”楚名堂淡笑一声,毫不在意的说道。 这话却是惊得徐老一个趔趄,直接从假山上跌了下来。一个大修士,竟是被楚名堂一句话,给摔得灰头土脸。 “你……竟然……”摔在地上的徐老犹自惊讶不止,直到楚名堂运起修为,一道法华,将他托起的时候,徐老才感叹道:“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长江后浪推前浪,古人诚不我欺啊。” 听着徐老酸酸的叹息,楚名堂倒是感同身受。 上一世,楚名堂一手带着那些小屁孩修炼的时候,正是如此。眼看着,一帮穿着开裆裤的熊孩子,在自己的谆谆教导下,成长为撼天动地的帝王,而他楚名堂却只是一个不能修炼的凡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这种苦涩,楚名堂而今回想起来,就是苦笑不已:不知那几个臭小子这辈子还能不能让老子遇上? 想起自己上一世的得意门生,楚名堂意兴阑珊,久久才是回过神来。 “怎么了?”见楚名堂表情微微有些浮动,徐老忙出言询问。 “没什么,记起一些往事而已。”楚名堂一笑置之,又是瞅着徐老道:“徐老哥,你也是该多多修炼才好,不然日后保不准要被后辈拍在沙滩上了。哈哈……” 这话说的徐老一阵脸红,身为修士,谁不想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但是徐老苦啊,他的隐疾未除,眼见的离王侯不远,却是难进寸步。 这些年来的苦涩,只是徐老一人知道,甚至一个人的时候,这老头还曾哭过鼻子。 眼见得楚名堂一个小辈,现在却是和自己一般的大修士,前日里还得叫自己前辈的毛孩子,这会子却是能跟他称兄道弟的修为,徐老忍不住为楚名堂高兴,但一想自己,那是嗓子眼里塞了黄连一般。 憋了许久的苦楚,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可是难为了这个老头子。 看着徐老涨红的脸,楚名堂不禁大笑连连,徐老的隐疾,他早就看出来了,许久之前,还是曾给过承诺,称是要治好徐老的隐疾。 便是这个承诺,才换来最初徐老的相助。而今二人相处已久。徐老心里虽是把楚名堂的承诺当成了戏言,但却是真心与楚名堂相交了。 换句话说,二人现在的交情,早就不限于一句承诺了。 徐老自己也是清楚,自己的隐疾就是王侯亲自出手,也是无法根治,更别说楚名堂了。 只是当时自己怎么就信了楚名堂吹牛?而今回想起来,徐老都觉得自己是病急乱投医。 徐老的心思,楚名堂自然是看的出来,他的说去的话,自然是言出法随,当不得假,而今趁着修为晋升,也该是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不知老哥可有心王侯否?”收起脸上的笑意,楚名堂突然认真道。 “洞天终归有日月,崎岖不见登王侯。吾虽有心,天却无意,奈何,奈何?”徐老说着又是苦叹不已。 “天公不作美,我却能成全老哥。”楚名堂淡然一笑,道:“叩宫之处顽疾,乃是老哥引种之时贪功冒进,而后又是在洞天境界,与人争斗,导致旧伤复发,我说的可对?” “一字不差!”徐老听着微微色变,楚名堂竟是说的条条是道,好似亲眼看着他的过去一般。 “老哥随后,又是服用了镇血气的丹药,若我看得不错的话,该是玉髓丹无疑。”楚名堂依旧是言笑晏晏。 “这……”徐老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了,前面的事情,医术高明的人,也能说的出来,但是后面这一句,楚名堂竟是连自己受伤服了什么药都清楚,还有什么是楚名堂不知道的。 “服用了玉髓丹,伤势已经好转。于是徐老哥之后就未曾管过,直到修炼到洞天九重之后,才发现无法打开叩宫洞天。”楚名堂一语中的。 “你……”徐老其实本来想说,你还是不是人?但是话说到一半,却被他给忍住了。 楚名堂这一番话,已经是接近鬼神的境界了! 便是华佗再世,扁鹊重生,只怕也就是楚名堂现在的水平吧?神医,古麟中也有不少这般自称的人,但是比起楚名堂,这帮人就是全都加起来,也难以抵过。 “不知,我这叩宫还有救否?”徐老深深的拱手,这才道。如此德高望重的医者,便是王侯见了,也该给楚名堂行礼。 “自然有救。”楚名堂说着又是一笑。 徐老已经是脸色发白了,他的叩宫血窍,已经是腐朽的不成样子了,就是连血气都无法通过,这才让他堂堂一个洞天修士,却时常犯瞌睡的毛病。 这等伤势要是落在一个四象修士身上,只怕早就够他死几十回了。 徐老虽然有修为吊住自己的性命,但他终其一生,恐怕也只能是现在的修为了。 “要什么药材?我去寻!”徐老激动的无以复加,要是旁人说能治好他的病,徐老肯定一个大嘴巴子扇的他找不着北。 但今儿这话却是楚名堂说的,再加上楚名堂对他的病因了如指掌,徐老便是心底了信了三分。 “小疾而已,哪里用的着丹药?”楚名堂慵懒的撇了撇嘴巴。 这话一说出去,把在一边眼巴巴等着的徐老惊得险些一个趔趄,要说方才还信楚名堂的话三分,那现在徐老是彻底不信了。 开玩笑,帮人修复一个血窍,即便是人皇动手,也要大费周章,费了一堆灵药不说,还有不少失败的几率。楚名堂不过一个区区洞天,他怎么敢说如此大话! “先坐下,收起真元,莫要压制叩宫,待我帮你重塑血脉!”楚名堂却是开口,不急不缓的道。 徐老真是激动了昏了头,坐在地上也没有爬起来,听着楚名堂的话,竟是连压制伤势的真元也给放开了。 那伤势失去压制的瞬间,便骤然爆发开来,本来只是叩宫一处血脉受损,但现在,伤势蔓延之下,尽是一路直上,大椎,风府,脑户……一直到百会! 一连牵动五十五处窍穴,徐老重重的咳嗽了两声,喷血不止。 但见一边的楚名堂毫无动作,徐老心中苦叫连连:我命休矣,我命休矣! 眼见的徐老已经奄奄一息,半只脚踏上了奈何桥,楚名堂这才提起一口真元。 周身金色宝光好似晚霞一般灿烂,衬托的楚名堂好似悲天悯人的佛陀,一手掐着法决,楚名堂右手一转,按在徐老的天灵盖上。 洞天九重叩宫洞天,乃是生于叩宫,位于督脉末端,脑户之上,也是最为难以练成的一处洞天。 修炼尚且如此,再去修复,岂非难比登天,何况现在的徐老瘫痪的不是一个叩宫,而是整整半条督脉。 放眼天下神医,便是极有本事的,能将徐老救回一条命便以不错,不出意外的话,他将完全失去记忆,甚至是部分神智! 但楚名堂却是不慌不乱,脸上依旧是一副风轻云淡。 手上宝光大作,楚名堂的手心中,一只口含血如意的神龟悍然落在徐老的头上。 神龟引动血髓如意,一股滔天的血气精华朝着徐老当头罩下。 徐老觉得生死垂危之际,楚名堂的手刚落在他的脑门上,便好似阎王下了禁令一般,硬是把他的命给暂时吊住了。 这还不算玩,神龟出现的时候,徐老直觉的头顶一阵清凉,随后,枯败的血脉竟是好似枯木逢春一般,又是慢慢的生根发芽,开枝散叶。 半个时辰之后,楚名堂收回了按在徐老头上的手。 “好了,好了……”徐老一拍脑门,好似疯癫一般的,口中大呼连连,要不是楚名堂情急之下给了徐老一巴掌,只怕这老头要兴奋的疯掉。 捂着被楚名堂打的通红的腮帮子,徐老却是一点都不生气,五十五处窍血,竟是全好了,不仅完好如初不说,那感觉简直是年轻了几十岁,完全就是青年的血脉一般,血气如渊! “名堂真乃神医,还请受我一拜,今后鞍前马后,单凭名堂吩咐,我徐如林安敢不从!”徐老醒转过来,却是要对着楚名堂下跪。 楚名堂却是一把将他拖住:“我与老哥忘年之交,若是这般,岂非是看不起名堂?” “不敢不敢,只是名堂如此通神医术,不钻研一番,怕是可惜了……”徐老一边拱手,一边又是摇头道。 楚名堂这等医术,说是出神入化也不为过。要是楚名堂肯醉心医术,只怕迟早都是宫廷座上客,那时楚家腾飞,岂不是板上钉钉? 楚名堂听着却是一声讪笑道:“医术?小道尔。是药三分毒,用多了,便是天才亦会根基不稳,我看还是莫要深究的好。” 楚名堂一笑置之,更是惊得徐老瞠目结舌。 他自然不知道,上一世的楚名堂,无法修炼之时,自然醉心药石岐黄之道,最终楚名堂却发现这不过是一条小道而已。 至于研究?上一世早就研究通透了,还有什么好深究的…… 第四十二章 诸方云动 徐老听着楚名堂无心医道,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岐黄之术,在楚名堂口中,才换来一句不过小道尔。 不过,想想楚名堂举手投足之间,不费吹灰之力,就是治好了困惑自己半辈子的顽疾。徐老又是惊讶,又是可惜之间,也是渐渐醒悟了过来。 兴许楚名堂说医术是小道,该有他的道理。不过徐老一时想不懂,依旧是暗中咂舌不已,心说楚名堂如此天赋,倒是可惜了一个好苗子。 不过话虽如此,楚名堂在修炼一道,那更是突飞猛进,即便是古麟中久负盛名的天才,恐怕也不能从拓宫一蹴而就,直直到了洞天境界。 楚名堂不论从哪方面看,都是不可或缺的奇才! “徐长老,徐长老!”就在徐老暗自苦恼之际,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呼喝之声。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徐老对着那跑来,还在气喘吁吁的弟子劈头盖脸就是骂道,似乎完全忘记了自己方才慌慌张张的样子。 这个老头子直到现在还是激动的面皮通红,血窍修复,他恨不得现在就闭关,一举修成王侯。 不过,这年轻后生后面说的话,却是让徐老惊得面皮发白:“回徐老,大事不好了,北宫家那边有异动,兰姥姥叫您去真武殿议事!” “什么,你,你怎么不早说!”徐老说着对着那青年就是一个嘴巴子,看的楚名堂啼笑皆非。 方才是谁口口声声说着不要慌张,这会子又是心急火燎。 “你先下去吧。”楚名堂说着,对着那一脸委屈的青年挥了挥手。 青年如蒙大赦,感激涕零的看了楚名堂一眼,这才躬身跑出了小院。 “老哥莫急,一起过去,倒要看看他北宫家玩的什么宫心计。”楚名堂嘴上淡笑依旧,丝毫不见慌张,一拉徐老的袖子,两人身形一连几闪,只是一步便出了小院,在一步却是已经到了大院之中。 这便是洞天境界的奥妙,能够短距离的瞬移。虽说不能缩地成寸,但也是差不了多少了。 一会的功夫,大殿中众人唉声叹气的时候,楚名堂与徐老却是联袂而来。 “名堂,你这么快就出关了?”上座的兰姥姥惊道。 黑衣老者胡老也是一眼看了过来,他话不多,但是眼中明明是跟兰姥姥一般的惊讶。 “不负众望,堪堪来的正是时候。哈哈……”楚名堂一声长笑,自顾自的翘着二郎腿,坐在了太师椅上面。 殿中众人,见得楚名堂虽是一坐,但浑身气势如渊,竟是隐隐有些威压之势! 众人又是惊叹不已,纷纷半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 徐老干咳了两声,这才苦笑道:“诸位,以后莫要叫名堂小辈了,该是叫小弟弟了。哈哈……不瞒各位,他已经进入洞天了。” “嘶……”徐老话音刚落,殿中就是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这话用在楚名堂身上,那是何等的合适。 短短三个月,拓宫就成了紫宫洞天,这让一众花白头发,还在洞天踏步的长老们无地自容。 徐老一手摸着胡子,一脸得意的模样,似乎对众人的反应很是满意。 楚名堂则是闷声开口道:“老哥,弟弟就弟弟,你能不能把那个小字去掉?” 这话说的徐老老脸一红,又是引得众人哄笑不已。 许久之后,直到一个后辈再次带来北宫家的消息,众人这才从欢喜中醒悟过来。 方才传来的最新消息,北宫家这次虽然明面上没有动作,但是私下里却是开始联合其他家族,据说是要对真武族动手! 众人听得这个消息,纷纷色变。 此时,殿中依旧还能笑着的,恐怕也只有楚名堂了。 但见他一声哂笑,摇头道:“呵呵……我真武族刚有点起色,就有人坐不住了吗?” 徐老抬手,丢给报信的后辈一袋子玄铜币,这才让他退下。 真武族能够早早的得到这份情报,说到底,还得归功于楚名堂。 此事,原本就是北宫家的密谋,极少传扬出去。 却说,而今真武族得到情报,自然是北宫家内部透漏出来的。 真武族而是式微,自然不可能还在外族安插探子,消息正是千帆古族的人暗中高密。 千帆族已经于真武族结盟,这是楚名堂一力促成的,自然也是北宫家不知道的。 方才前来报信的自然也是千帆家的人,乃是千帆老祖亲自派来的亲信,由此可见楚名堂在千帆族中的地位,不可小觑! 一时之间,众人看着楚名堂那一袭白衣,不由觉得肃然起敬起来。 若非楚名堂,只怕真武族被人找上门来,还蒙在鼓里呢。 而今,事情既然已经摆在明面上,那便是要商量出一个解决的办法。 楚名堂环视一下四周,但见众人纷纷苦着脸,他却展颜笑道:“诸位长老,可有妙计?” 这话一说,众人面上却是更苦涩了。 北宫家乃是古族最强的一支,他们要找真武族的晦气,那摆明了就是石头砸鸡蛋,没得办法可想。 再说,此次既然是北宫家放出话来,那就不是一家前来了。真武族那什么去应付人家? 便是将千帆族捆在战车上,只怕也是难逃覆灭。 毕竟双拳难敌四手。 众人略一思橱,竟是纷纷摇头,无一人开口。 见无人答话,楚名堂干咳了两声,长笑道:“哈哈……北宫老贼,不过有勇无谋的匹夫罢了。诸位有何看法,尽管说出来!” “呃……”徐老被楚名堂这话,竟是弄得无言以对,北宫雁回,堂堂一族之主,竟是老匹夫? “我看,不若我们退入祖地,暂避一时,以观后效。”兰姥姥看了看左右,出言道。 “兰姐,你这也太窝囊了吧?如此岂不是我楚族怕了他北宫家,我看倒不如与他们拼个鱼死网破!”胡老目眦欲裂,大喝着嚷道。 …… 众人探讨了许久,无非就是兰姥姥的退让之法,又或者是胡老的激进之流。 一帮人长老为此争得面红耳赤,毕竟是事关楚族生死存亡,没有一个人敢轻易做决定。 众人的反应,自然是早在楚名堂的意料之中,他抬了抬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这才道:“进退都是有据可循,有法可依。但而今退去,正如胡老所说,真武颜面静损,名存实亡;倘若留下,怕是又如兰姥姥所言,最终还是难逃一死……” 楚名堂这话一说,众人纷纷沉吟起来,这两个办法,一进一退,细说起来,斗不过一条死路,最终都是救不了真武族。 “名堂,莫非你已经有了妙计?”见楚名堂依旧是满面如沐春风,徐老禁不住问道。 此话出口,众人都是眼巴巴的瞅着楚名堂。 楚名堂虽是年幼,但这些天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的看过来,众人早就把他当成了楚族高层的一员。 开玩笑,要是将楚名堂当小毛孩看,那才是脑子坏掉了。楚名堂很精,甚至比那些老狐狸还要狡猾! 在这种家族生死存亡之际,楚名堂身兼强者与智者的双重身份,不仅有话语权,更是隐隐成了众人的主心骨。 楚族没有所谓的族长,但现在,楚名堂却是等同于大半个族长。 “妙计没有,馊主意倒是有一个。”楚名堂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这才道:“北宫家这次牵头,十大古族中,千帆族在我们这边,墨家亦是与我楚家交好,另有两族似乎永远都在保持中立,相比此次也是不出意外。如此说来我们真正要对付的,只有北宫为首的五族。” 楚名堂一席话,却是将局势算计的头头是道,即便是楚族式微,任然有家族与其交好,即便楚族在外人看来不堪一击,但还是有人保持中立,毕竟唇亡齿寒。 “话虽如此,可当年云候在的时候,怕我们也是对付不了五族啊,何况……哎!”话到一半,徐老又是叹息一声。 “诸位多虑了。”楚名堂淡笑着摇头道:“北宫雁回此人,虎狼之心,又是傲气冲天,目中无人。五族即便联袂而来,也是未必齐心齐力,何况以北宫雁回那老匹夫的性子,自然不会派出王侯来对付我们……” 楚名堂话说了一半,却是故意停下来,看看众人的反应。 果然胡老眼前一亮,猛地拍手道:“对啊,我他妈怎么就没想到啊!只要没有王侯,咱们怕他个鸟!” 胡老都反应了过来,坐着的一般老狐狸也是纷纷喜笑颜开。 照楚名堂的意思,只要打退了北宫家的人,便是稳稳的保住了楚族。 此话虽说乍看有些异想天开,但作为和北宫雁回一个年纪的人,他们很清楚北宫雁回一定会向楚名堂所说一般的干。如此,自然是掉进了楚名堂的圈套。 但这一切还是有个前提,那就是打退北宫家的洞天强者。 虽然不是面对五族,但这难度并没有减少多少。 北宫家,十大古族最强的一支,那是众所周知,岂会是浪得虚名? 北宫家的一个洞天精锐,只怕都够一帮老骨头喝一壶了。何况有其父必有其子,北宫雁回的儿子,那是古麟中成名已久的天才——北宫淳风,这个名字放眼古麟,那都是响当当的金字招牌! 据说这北宫淳风和他父亲一般,都是好勇斗狠,若是不出意外,这位成名已久的,已经是洞天修为的少年强者,此次必会亲自前来。 众人细细寻思之下,又是愁眉苦脸。 但却无人说出退去的话了,人家北宫家一帮后生,就吓退了整个真武族,这要是传出去,真武两个字可以刻在茅厕里了。 见众人都是答应下来,默认了楚名堂的主意,楚名堂却是闭口不言了。 在众人看来,这的确是个馊主意。 北宫雁回是个老狐狸,他不亲自出手,就是怕落个以大欺小,以强欺弱的名声。而决定派出年轻强者,一是撮一撮真武的锐气,二来就是算准了真武族不会逃走,只有死战一条路可走! 楚名堂虽是将一切摆在了明面上,但是依旧没有说出解决的办法,看样子,还是被北宫雁回掐住了死穴! 但北宫雁回不知道的,却是楚名堂。 楚名堂十万年帝师底蕴,就是一个最大的变数! 正如楚名堂所说,跟他玩宫心计,北宫雁回还不够资格。 群雄逐鹿,鹿死谁手,还在两说…… 第四十三章 五族登门,拨乱反正? 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 整整三日,除了楚名堂一人之外,整个真武楚族都是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像是面临绝顶之灾。 却说这日,朝阳初升之际,真武族的门前,早早的迎来的一群不速之客。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锦衣华服,大多数都是少年模样,一个个浑身气势非凡,看着楚家府邸,更是各个眼高于顶。少年中间,隐隐有几个须发斑白的老者,这几人身上气势更是深沉。 一群人中带头的,乃是一个高挑秀雅的男子,若非是立在脸上的鹰钩鼻,这人道真当得上一副好相貌。但见他一身冰蓝色的上好丝绸,衣襟间绣着竹叶花纹的雪白滚边。头上簪着羊脂玉,腰间系着云纹带,手中摇着象牙折扇,不是北宫淳风又是何人? 只是他这一副穿着做派,完全似是春游一般,根本没有把楚族人放在眼里。 北宫淳风身后,站着一个点头哈腰的青袍老者,正是被楚名堂赶出楚家的大长老楚云飞! 至于楚狂,则是站在众人的最后面,怒视着楚家的门栏。 和北宫淳风交换了一个眼色,楚云飞弓着身子,走到楚家门前,忽的直起了身子,大吼一声道:“真武族人何在?我楚云飞又回来了!” 到底是洞天修士,这一声气势十足,直直的透过紧闭的大门,响彻了整个真武府邸。 楚云飞一声作罢,又是躬身对身后的北宫淳风行了个礼,这才点头哈腰的退了回去,活脱脱就是一副狗腿子模样。 楚名堂身在小院之中,很是慵懒的伸了个懒腰,这才揉着眼睛走了出来。 一众楚族长老却是急的好似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围着楚名堂的小院团团转。 见楚名堂大摇大摆的出来,众人这才找到了主心骨。 一群老者跟在楚名堂后面,面沉如水的出了楚家大院。 随着仆役打开大门,两帮人终于正式照面。 北宫淳风第一眼就看见了走在前面的楚名堂。 但见楚名堂少年意气,一身袍服,灿白如雪,一尘不染。雪白的衣袍之上,却是飘散着墨一般漆黑的头发,微风中洋洋洒洒,难掩的风流俊气。尤其是白袍的衬托下,楚名堂优雅如画,一股比他身上白袍更为清亮的,则是楚名堂挂在嘴角的笑容。 隔着门栏,两人一上一下,遥遥对望,一个绫罗绸缎,一个白衣若雪,一个狂傲如狼,一个孤高如鹤…… 单是这一眼,就让北宫淳风心生嫉妒,楚名堂太孤傲了,他没有半天傲气,却浑身都是傲骨! 骄傲的让北宫淳风汗颜,让这个闻名古麟已久的天才甘拜下风。 抑制住动手的冲动,北宫淳风讪笑两声,这才拱手道:“呵呵……来者可是楚名堂?” 楚名堂一脸淡笑,默然以对:“正是。” “真武天才,闻名已久,今日一见,却是不过尔尔啊。我当你是知廉耻,懂尊卑的人,却为何要将忠心耿耿的楚云飞扫地出门,这等小人行径,便是淳风一个外人看来,都是脸红啊!”一声嬉笑,北宫淳风开口道。 “楚某料理自家琐事,本就是光明正大,何谓小人行径?”楚名堂冷笑一声,不答反问道。 “楚云飞为你楚家鞠躬尽瘁,莫说是赶出家族,便是当得你真武族长,也是自然之理。此事众所周知,又岂能是你一句家事便能澄清的?”北宫淳风玉扇一合,遥遥指着楚名堂道。他这般说着,身边的楚云飞也是连连点头。 这话听得楚家众人冷笑不已,楚云飞当族长,堂堂真武岂非沦落成北宫家的狗,那跟灭了真武族有何分别? 楚名堂亦是冷笑连连:“楚云飞背叛真武,投靠你北宫小儿,此等逆贼人人得而诛之,岂能称得上鞠躬尽瘁?” “自云候逝去一来,你真武一蹶不振,族内纷争不休,已是累卵之危,倒悬之急。楚云飞以一己之力,匡扶真武,可谓是人心所向,德高望重。此非以伎俩度之,实乃众望所归,天数使然。可笑你等荧惑之光,却妄比苍天皓月。独断专行,莫非以为这朗朗乾坤,没了正义之士?以我之愚见,尔等还是速速认楚云飞为族长,如此顺应天和,人心所向,岂不美哉?”北宫淳风这一席话,说的是冠冕堂皇,楚家一众老者明知他是强词夺理,却是一时无言以对。 此人实力高强不说,牙尖嘴利,竟是不输骂街的妇人。 “哈哈……”楚名堂闻言,仰天狂笑数声,才道:“楚云飞在我真武出任大长老之时,克扣丹药,中饱私囊,举族人人敢怒不敢言。到你北宫少主说来,却是信口雌黄,颠倒黑白。你北宫少主所为,楚某素有所知,你本庶出之子,母亲惨死大妇之手,想你一身天赋,却是认贼做母,今日在我真武门前,说出如此粗鄙之言,我便是见怪不怪。呵呵……” 北宫淳风闻言,手中的白玉折扇却是直直的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他一手指着楚名堂,直气的浑身打颤:“你……楚名堂,你敢……” 楚名堂这话却是揭了北宫淳风的短,却是此子乃是北宫雁回与贴身丫鬟所生,地位卑劣,后来日渐长大,却是修炼方面有着过人的天赋。 北宫淳风这才被重视,认了那害死母亲的大妇做母亲,堪堪有了今日的地位。母亲这称呼,却是他北宫少主的逆鳞。楚名堂一语道破,他又如何不恼羞成怒? “住口!”楚名堂一路走下门栏,直指着北宫淳风道:“无耻小儿,岂不知北宫举族都拿你当笑柄?自家事情都料理不好,还敢插手我真武族事!想那北宫雁回,傲骨铮铮,岂就认了你这么个野种?认贼做母,还与楚某说廉耻,一介庶子,可笑与本公子谈尊卑。呵呵……北宫淳风,若是百年之后,你魂归地府,有何颜面去见你那尸骨未寒的母亲!” 楚名堂一席话字字诛心,竟是说的北宫淳风无言以对。 却看那北宫淳风气势尽数散去,几步退到人群中,一手捂着胸口,颤声道:“我……我……” 楚名堂更是几步上前,端端的立在一众古族天才之中,大声呵斥道:“不肖后生,你真是枉活了二十又二,认贼做母不说,七尺男儿,却只会摇舌鼓耳,还妄想颠倒黑白?一条断脊之狗,还在我真武府前唁唁狂吠,啧啧……恕楚某还未见过你这般厚颜无耻之人,今日真是让我开了眼界。” “你……你!啊……”却听那人群中的北宫淳风一声惨叫,一口鲜血沾满了衣襟,竟是气的差点晕了过去。 楚名堂拂袖回到门栏前面,两人一番口水战,却是看的楚族一众人大笑连连。心中那是无比的欢畅,堂堂北宫家的少主又能怎么样,见了真武族公子,照样吃瘪! 楚名堂到底是一个老狐狸,俗话说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楚名堂却是专门挑北宫淳风的伤疤,当众给他撕开不说,还要在那血淋淋的伤口上撒盐倒酒,炮制一番。 莫说楚族一群人,就是那一众古族天才,也是看着楚名堂一脸的胆寒,纷纷闭口不言,生怕楚名堂把他们的丑事给抖出来。岂不是落得和北宫淳风一个下场,贻笑大方啊! 却说那人群之中,北宫淳风过了半晌,这才缓过劲来,一手被北宫家的老者扶着,北宫淳风这才站直了身子:“好你个牙尖嘴利的小人,口舌之争,我北宫淳风斗不过你,但今日之事,却是由不得你!” 北宫淳风说着,却是大笑不已,他可是堂堂的洞天大修士,何苦跟着楚名堂费工夫,只要一群人纷纷出手,怕是用不了他北宫淳风动手,楚名堂就会举手投降。 冷笑连连之下,北宫淳风似乎已经看到了了楚名堂跪在了他的脚下,对着他放声求饶,哀嚎不止! “北宫家的小儿,话别说的太满了,小心风大了闪了舌头。今日这事,本就是尔等强词夺理,我劝你们还是乖乖退去的好!”楚名堂亦是争锋相对,根本没有像北宫淳风预料一般的跪地求饶,甚至是一句软话都没说! 这还是那个衰落的真武族吗?莫非是穿白袍的这家伙脑子坏掉了? 北宫淳风心如电转,他实在想不清楚真武族凭什么还能负隅顽抗,莫非真是一门忠烈,求死不成? 气势汹汹而来,自然不能如此便放过真武族。 北宫淳风已经没了考虑的机会,他是箭在弦上,而今已不得不发。 “好!我们要是不退呢?”一声冷笑,北宫淳风缓缓抽出了藏在玉带中的软剑,用舌头舔了一下剑刃,他咬着牙关,狠狠的道:“楚名堂,一会本少主要亲自尝一尝,你的血是不是像你的嘴一样臭!” 冰冷的眼神一扫左右,北宫淳风又是恢复了锐气,大手一挥,喝道:“楚名堂不守古法,目无尊长,今日五族替天行道,诸位速速助我,诛杀此獠!” 话音刚落,众人纷纷亮出了手中的兵刃。 刀光剑影闪动之间,竟是引得真武府邸的大门一片敞亮。 “好啊,跑到我真武族门前清理门户来了。”楚名堂开口赞了一声:“我真是越来越佩服你们的胆子了……” 第四十四章 天才是用来踩得(上)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北宫淳风一声怒喝,一众古族天才齐齐的上前。 楚名堂身后,楚家一众长老也是纷纷亮出兵刃,剑拔弩张。 “怎么?气急败坏,就想群起而攻之不成?”楚名堂哂笑两声,歪着脑袋看着一众天才道:“呵呵……五族天才,依我看也是不过尔尔!” “楚名堂,话别说的太满喽。对付你,老子一人出手足矣!” “就是,杀鸡焉用牛刀?” “呸,真是不自量力!” …… 未等北宫淳风发话,身后一众少年修士已经是骂成一团,讥讽不已。 五族此次行动,虽说是北宫家牵的头。但这一群后生各个年轻气盛,又岂是甘居人下的主儿? 北宫淳风虽强,但也不敢号令群雄。 虽然明知这是楚名堂挑拨离间,但此次率众而来,又自以为出其不意,正是天时地利与人和。 况且自己这边,乃是五族最为精锐的人中龙凤,少年天才,各个以一当百。反观楚族,一眼望去,除了楚名堂,尽是须发斑白的老者。 虽是未及交锋,但高下立判。 思橱良多,北宫淳风自以为吃定了楚名堂。 只见他上前一步,便是朗声道:“楚名堂,也莫说是我五族率众欺负你真武。今日,我便给你们个机会,真武族中,与我等年纪相仿的,尽管出战……” 话未说完,楚名堂身后,徐老已是怒喝连连:“北宫小儿,欺人太甚。够胆的与爷爷一战!” 这帮人明显是欺负楚家没有拿得出手的后辈,至于楚名堂,虽然声势不小,但北宫淳风清楚,楚名堂不过是四象修士,在此虚张声势罢了。 他们自然不知道,楚名堂就在三日前,已经是修成洞天。而今是和他们一般,名副其实的大修士。 “好!便是答应你们又有何妨?”楚名堂一声冷笑,已是迈步在前。 “名堂,不可!”徐老急急的叫道。 “莫要意气用事,中了小人的奸计啊!”兰姥姥亦是劝道。 “北宫贼子,欺人太甚。我意已决,尔等不必再劝了!”楚名堂回身一声怒喝,便是掉过头来,拱手道:“真武名堂在此,谁敢一战!” 但见楚名堂一喝,声若洪钟。 楚名堂话音刚落,北宫淳风阵营中,一人已是跳了出来。 但见他一身刺绣牡丹红袍罩体,脸上须发又是颇为茂盛。 浓妆艳抹之下,乍看有些不男不女。 大汉一手捏着兰花指,红:袖一抖,便是弹出一柄三尺软剑,遥遥指着楚名堂道:“我阴无咎来会你!” 这声音也好似公鸭一般刺耳。 随着阴无咎站出,众人纷纷色变。 古族阴家,剑法奇诡。阴家男儿,如此穿着,正是受了功法的影响。 单这一人,楚家就少有人敌。 但见楚名堂依旧是谈笑风生,他长袖一摆,冲着阴无咎勾了勾手指,便道:“放马过来吧。” “狂妄!”对面一声冷喝,阴无咎手中长剑一抖,身形一动,便是朝着楚名堂当头一剑罩下。 众人只见一道红影飘过,阴无咎已是立在楚名堂头顶,那一只软剑,在他手中,竟是变戏法一般。 第一抖,剑分三柄,二抖之下,剑刃又是变成了七分,到了楚名堂头顶的时候,这一剑已是化作整整四十九道剑气,宛如雨幕一般,密密麻麻,声势浩大。 这一剑刺出的时候,楚名堂未动。甚至剑光分化的时候,楚名堂依旧颜色不该。 直到那剑气完全爆发,众人以为楚名堂必死无疑的时候,楚名堂依旧未动。 “道高一尺,我高一丈!你丫的还敢站我头上?”眼见得剑光即将吞没那一袭白袍的时候,楚名堂这才一声冷笑。 他动了! 让人眼花缭乱的剑气中,楚名堂伸出一手,朝着虚空轻弹。 一指之下,好似佛陀拈花微笑。 众人只听得一声金铁微鸣,好似阴云一般罩在楚名堂头顶的剑气骤然崩溃。 楚名堂这一指,恰恰弹在了软剑的剑脊上面。 一力之下,剑光倒卷。 空中的阴无咎险险的一个翻转,落在地上,这才避开了自己的剑光。 “洞天!”楚名堂的对面,阴无咎好似一只大猫一般,以极其诡异的姿势,落在地上,口中阴阴的吐出两个字。 “华而不实,这剑法也敢拿来卖弄,阴家真是一代不如一代。”楚名堂竟是幽幽一叹。 这一次,却是没有人再敢小视楚名堂了。 阴无咎一剑,站在此地的,有不少天才能够接下。但这仅仅是接住一剑。 而楚名堂却是等着一剑威势尽数爆发才迟迟动手,后发制人。 胆气之狂妄,手段之精准,细思之下,令人不寒而栗。 “你找死!”阴无咎在这些人中,修为虽不是拔尖的,但也算的中上。 此次当着众天才的面,本想拔个头筹,却不想踢到了铁板。 楚名堂一句话,更是气的他目眦欲裂。 剑在掌中,阴无咎的身子再次朝着楚名堂飘了过去。 就是飘,他的身形好似红叶一般,虚不受力,掌中的剑却是想毒蛇一般,嘶叫不止。 “身法不错,可惜对我没用。”楚名堂谈笑之间,又是伸出一指。 但见那指尖又是端端的点在剑刃之上。 剑器悲鸣,竟是从阴无咎手中飞了出去。 阴无咎不仅不惊,嘴角之间,还是勾出一丝阴笑:“去死吧!”阴冷的怒吼下,阴无咎与楚名堂之间已是不到三尺距离。 但见他两手连抖,无数雨丝一般密密麻麻的暗器,朝着楚名堂砸了过去。 这些暗器,细的好似牛毛,粗的如那金簪,大的巴掌一般,小的宛如铜钱。 本就是在三尺之间发难,让人来不及闪躲。 更可恶的是,暗器的数目,多的数不胜数,一眼看去,足有上千还要多。 “天女散花吗?很厉害,可惜要杀我还是差了一点。”嘴角一勾,楚名堂广袖一拂。 如雨丝一般密密麻麻的暗器,竟是被他全都兜在衣袖里面,一个都没有放过。 对面,阴无咎已是一脸的惨白,脚下连退了三步。 “你的垃圾,还你。”楚名堂又是一笑,但见他大袖又是一摆,被兜起来的暗器,竟是一个不拉的,又朝着阴无咎打了过去。 阴无咎一手天女散花好似雨丝一般细密。但这一手,让楚名堂使出来,却是更加的奥妙无穷。 暗器飞溅,快的好似白驹过隙,更加惊人的是,数千暗器的轨迹竟是无一相同,好似流萤一般飘飘洒洒,变动不止。 天女散花,楚名堂这一招实至名归! 阴无咎已经是变了颜色,眼看着漫天花雨洒落,在风中飘飘荡荡。 他想躲开,但却发现自己无处可躲! 楚名堂一手暗器,好似笼罩了整个世界,他又如何去躲? 一声惨叫,阴无咎吓得面色惨白,竟是动也不动的闭目等死。 无数暗器亦是横空飞度,飓风一般的朝着他扫了过去。 众人看的各个脸色发白,心惊胆寒。 阴无咎必死无疑,没有人怀疑! 可出乎意料的是,暗器尽数落下的时候,阴无咎居然毫发无伤。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一众人纷纷傻眼。 直到一阵清风吹过,一众天才这才看出了深浅。 风中,阴无咎一身牡丹穿花红袍,好似经历时光荏苒一般,化成了脂粉。 衣衫破碎之间,一道碎片都没有留下,偏偏阴无咎一身皮肉,却是没有一处伤口。 寒风中,阴无咎晃着两只白大腿,堪堪只穿着一件底裤。 “啊!谁人使得天女散花?谁人用的弹指神通?……”阴无咎一脸惨白,嘴里时哭时笑,竟是被吓破了胆儿,此时已是心神失守。 直到北宫淳风身后的老者将人拖下去的时候,众人才是如梦方醒。 弹指神通,天女散花。 这两手,都是阴家的独门绝技。 可奇怪的是,楚名堂怎么会使? 他不但会使,而且使得比阴无咎这个阴家天才强了百倍不止。 不说修为,单讲招式。阴家能够将自家绝技使得和楚名堂一般的,不是没有,但这些人无不是上了年纪的前辈高人…… 以其人之道还置其人之身。 楚名堂对战阴无咎,这一手玩的太妙了! 一切说来漫长,但实际上两人交手,只是用了三招。 三次都是阴无咎率先出手,楚名堂后发制人。 退了阴无咎的剑仞,又收了阴无咎的暗器。这等于阴无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已经够匪夷所思了,偏偏更让人瞠目结舌的是,楚名堂竟然自始至终,也没有迈出一步。 “嘶……”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从天才阵营中发出。 这些人哪一个不是立于人上,哪一个不是登临绝顶? 但一山更比一山高! 正如楚名堂所言,道高一尺,他高一丈,无人能在他的头上动土! “你,你什么时候修成的洞天?”北宫淳风亦是色变,指着楚名堂口中叫道。 “呵呵……就在三天之前,怎么?你们还没得到消息?”楚名堂口中哂笑不止。 “不,这绝不可能,初入洞天,怎么可能战得过阴无咎!……”北宫淳风口中喃喃不止。 阴无咎在众人之中,虽是算不得绝顶高手,但也能战败这一众天才的大半。 楚名堂败了阴无咎,等于是一举打败了他们大半的人马,这让北宫淳风如何不惊。 更何况楚名堂一战只用了三招不说,还是用的阴家看家的本事。 若果这些还在北宫淳风接受的范围之内的话,那楚名堂三天修成洞天的话,就足以让北宫淳风胆寒了。 修成洞天不过三天,就能战败一个成名已久的小天才,若是让楚名堂继续成长下去,那还了得? 楚名堂必须死! 不仅北宫淳风这般想法,站在楚族门前的天才都是这般认为的。 他们是耀眼的明星,但却不比楚名堂皓月一般的存在!他们眼中容不下楚名堂。 “好在父亲发现的不晚。”北宫淳风这时又想起北宫雁回,要是再迟一点动手的话,他们这帮人还真不一定吃得下楚名堂! 好在现在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第四十五章 天才是用来踩得(下) 北宫淳风心如电转,楚名堂却是依旧言笑晏晏。 “我奉劝各位还是就此退去吧。同为古族,我不想太过为难你们。”楚名堂一声叹息,孤傲无比。 退去? 北宫淳风率众而来,今日岂能轻易退去? 北宫家丢不起这个人! “贼子狂妄!”楚名堂一言之下,又是跳出一人,二话不说,竟是一拳朝着楚名堂面门而去。 “放肆!”楚名堂亦是一声怒喝,一拳不紧不慢的打了出去。 前者拳头未至,拳风已经吹得楚名堂衣摆飘飘,好似风中招展的大旗,猎猎作响。 反观楚名堂一拳却是轻飘飘的,毫无半点气力。 两只拳头眨眼之间,就是撞在一起。 骨头碎裂的声音,伴随着杀猪一般的惨叫。 跳过来的那人,竟是流星般的,被打了回去,重重的砸在地上还不止。 身形一路滑行,那人好似滚石一般,划过石板地面,犁地似得,拉出一道沟壑。 十丈之外,此人才止住身形。 众人跑过去一看,但见他口鼻溢血,已经是重伤昏了过去。 “楚名堂,你敢伤人!”北宫淳风一声怒喝。 “给脸不要脸,怪我喽?”楚名堂嬉笑不止。 “欺人太甚!”北宫淳风怒吼连连,手中长剑一抖,终于忍不住跳了出来。 “等你多时了。”楚名堂伸出小指,朝着北宫淳风勾了勾。 “啊!”只听得一声惨叫,北宫淳风气的牙关发颤:“你他妈找死!” 长剑一翻,北宫淳风的身形连闪,已然跳到了比楚家门楼还要高的位置。 “兰姐,你记不记得北宫家有一招从天而降的剑法?”门栏上徐老气息沉重的道。 “莫非是那失传已久的……天外飞仙!”兰姥姥沉吟道。 “不好,名堂危险!”胡老一声怒喝,就要跳出去。 对面的天才岂能容他插手,纷纷亮出兵刃。 却说那高手过招,只是瞬间的事情,胡老犹豫之下,已经是慢了半拍。 场中,楚名堂微微抬头,半眯着眼睛瞅着天外。 但见那北宫淳风的身影扶摇直上,到了最高的地方,已然隐隐与当空的红日交合在了一起。 长空之上,北宫淳风引剑长啸,剑风凛冽之间,楚家府邸之外,好似地震一般,数十座屋舍拔地而起,卷上高空,又是朝着楚名堂砸落下来。 一时之间,北宫淳风一剑之下,好似群星坠地,势不可当! “有点本事。”楚名堂嘴角一勾,一手横空,沉沉一握。 在场众人,只觉得匣中长剑颤栗不已,还未顾忌之时,剑光已经脱离剑鞘,齐齐的浮在楚名堂的头顶。 一人裹挟数百把长剑,楚名堂好似剑神降世一般。 广袖一挥,楚名堂一袭白衣,飘然朝着空中而上。 数百长剑开路。 众人抬头之间,纷纷色变。 但见那眨眼之间,楚名堂好似暴雨一般的长剑和那如同陨石般垂落的屋舍撞在了一起。 轰鸣之声宛若天塌地陷,无数土石从长空落下。 一时之间,众人纷纷避让不知,惨叫声,喝骂声,此起彼伏。 剑光突破了屋舍之后,楚名堂大袖又是一摆。 白袍在后,长剑横空。 数百长剑好似巨龙一般,连成一串,嘶吼不止。 楚名堂之上,北宫淳风的身影已然不见。 剑光洒落之间,一道长勺一般的北斗七星,竟是白日横在当空。 “身化北斗,这才是北宫淳风的实力吗?” “不得了,不得了啊!” …… 一众天才大赞。 只是话音未落,那北斗之下,却是又现出一道异象。 神龟度空,长蛇盘于龟背。 “嘶……这难道是传说中,真武的……” “龟蛇起陆!竟然被他练成了!” 人群中,又是惊叹不已的声音。 长空之上,两道人影尽数不见。 唯余两道异象各自占着半边天宇。 北斗垂落,龟蛇演义。 眨眼之间,两道异象已经是撞在了一起! “真武府外,长空之巅,龟蛇起陆,天外飞仙!”徐老口中喃喃一声。 话音刚落,众人只听见一阵轰鸣之声,好似春雷一般,震彻天宇。 平地上,更是起了一阵飓风,吹得众人难以立足。 一众天才纷纷后退不已,齐齐的让出了百丈之外,这才敢停下脚步。 楚名堂与北宫淳风交手的天空下,数百丈内,再无一个人影。 不说那天空之上,两人如何交手。 但见了平地之上,飞沙走石。 无数看不见的剑气垂落,在青石地面上劈出一道又一道深深的沟壑…… 地面已然如此,百丈之上的天空,声势更是浩大非常。 剑锋舞动,剑气长鸣。 寒光逼红日,残剑遁无形! 其声若惊雷,其形若闪电。 两人交手之间,好似山雨欲来,雷鸣电闪,飓风满楼。 突然之间,长空外,一声惨叫响起…… 一道青光垂落,楚名堂的白袍亦是显出身形。 命,在旦夕之间出生入死,人,于剑刃之上花开血红。 血雨洒落之间,楚名堂遗世独立。 一身白袍,立于蓝天之上,竟是剑客的骄傲与孤独。 北宫淳风却是从半空摔落了下来,他的衣袍之间,血迹斑斑。 人在空中,却已是痛的昏了过去。 一招之间,高下立判。 北宫淳风修成了天外飞仙,震惊当世,又能如何? 楚名堂有龟蛇起陆,更加的惊艳决绝。 星辰垂落之间,楚名堂一袭白衣,逆流而上,孤高狂傲,宛若寡鹤,冲天而起,不可一世! 人在半空之中,数百长剑好似蛟龙一般,在楚名堂脚下舞动。 身上淡淡的宝光闪动,一时之间,立于数百长剑之上的楚名堂,竟好似降龙的罗汉一般,威风凛凛。 挥手之间,钢铁巨龙,嘶鸣不止,数百长剑,横空飞度! 楚名堂连人带剑,朝着还在半空落下的北宫淳风而去。 楚名堂要杀人! 已经败了北宫淳风不说,他竟然还要取人性命! 战败一个天才是一回事,杀死一个天才,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北宫淳风已经昏了过去,不代表他就无法反抗。 因为他根本不需要反抗,自然有人会为他出手。 果不其然,楚名堂一剑刺出之后,一直站在北宫淳风身后的老者,身形一闪,却是已经出现在空中。 两手接住北宫淳风的身子,老者厉喝一声道:“小辈狂妄!赢了便好,还想赶尽杀绝不成?” 一声之下,众人纷纷颤栗不已。 王侯!这个貌不惊人的老者,居然是一个王侯! 楚名堂脸上依旧是古井无波。 北宫淳风,北宫家明面上最有名的天才,背后没个护道者,那可能吗? 果然楚名堂出手的瞬间,那王侯老者便忍不住跳了出来。 本以为楚名堂会就此收手,但楚名堂哪里有停手的意思。 一剑不停不说,反而来的更快了。 “大胆贼子!”老者一声怒喝,摊开一只肉掌,隔空朝着楚名堂身前长达三丈的钢铁巨龙拍了过去。 掌在身前,半空中,剑器前,却是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掌印。 剑气长鸣,掌立当空。 老者的手掌狠狠的压下,而楚名堂的剑气长龙也是嘶吼着,朝着手掌冲了过去。 地面上,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声音! 因为没有人敢出声。 洞天修士胆敢对王侯出手,凭什么? 这不是脱了裤子往石头上撞,明摆着以卵击石吗? 不用说,其结果必然是蛋人亡…… 楚名堂死定了,王侯出手,即便是随意一击,也不是洞天修士能够承受的! 此时,数百长剑已经与老者的掌印撞在了一起。 果不其然,楚名堂看似威风无两的剑气长龙,在王侯一掌之下,哀鸣不止,分崩离析。 一道道长剑,肉眼看见的,被一掌拍成了脂粉,化作漫天的铁屑飘落。 在洞天境界横着走,不代表你就能战王侯。 楚名堂要败了! 众人这才稍微放心一些,王侯亲自出手,楚名堂算是必死无疑了。 这些天才心中的石头纷纷落了地。 楚名堂惊艳决绝,他们无可匹敌。 但胎死腹中的天才,又有什么好畏惧的? 王侯老者的脸上冷笑连连,他一掌拍出,只觉得浑身热血沸腾。 是了,还有什么事情,比亲手毁灭一个绝世天才,更让人兴奋的呢? 即便是身为王侯,老者也绝难平息自己的心态。 剑龙分崩离析,眼见的老者就要一掌拍在楚名堂身上,将他拍成肉饼的时候,楚名堂却是一声怒喝,响彻天宇。 龟蛇起陆,再次浮在当空。 负隅顽抗,还是拼死一击? 在众人眼中,不过是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 螳臂当辙而已…… 龟蛇起陆,楚家绝学。 强悍非常,不可一世。 但这不足以打破常理,不足以让一个洞天修士,鹰击长空,逆袭王侯! 可是众人却未发现,这次的龟蛇起陆,跟楚名堂对战北宫淳风的时候,略有不同。 神龟口中涎这一只血如意,长蛇嘴里叼着半柄生铁剑。 如意体态小巧,小的让人能忽略。 残剑貌不惊人,没有丝毫的宝光。 空中的王侯老者亦是毫无顾忌的,一掌依旧落下。 掌风打落,地上落下一个足有百丈的手掌印。 但让众人惊讶的是,这掌印不是完全的,而是手掌中缺了一块! 一声迟来的惨叫,王侯血洒当空,竟是抱着手掌,飞退不止。 原本被他抱在怀里的北宫淳风,更是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本就受了重伤,北宫淳风,被这一摔,又是疼的醒来过来。 楚名堂的身形慢悠悠的晃了下来,轻轻的落在北宫淳风身边,他的呼吸急促,脸色微微发白。看似虚弱,其实却未受伤。 “小子,不想死的话,莫要伤了淳风!”王侯老者此时也是落在楚名堂的对面,众人这才看清,老者的手上,被刺了一个血洞。 楚名堂不知用了什么伎俩,竟是穿透了王侯的手掌! 众人哗然,惊叫不止! “不知所谓。”楚名堂冷冷一笑,竟是一脚踏在北宫淳风的脸上。 楚名堂的脚下,北宫淳风哀嚎不止…… “你!你……他是我北宫家的天才,你敢……”王侯老者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 “天才?天才就是用来踩得!”楚名堂脸上淡笑不减,脚下却是更加用力。 那北宫淳风叫的好似杀猪一般,没多久,竟是又昏了过去,不知是痛的,还是气得? 第四十六章 早知道你们不要脸!(上) 眼见得楚名堂迟迟不肯放人,王侯老者一声叹息之下,朝着虚空中冷冷喝道:“诸位现在还不出手,更待何时!等着看北宫家的笑话不成?” 话音未落,虚空中又是浮出几个人影。 这几人无不是头发花白,气息强悍。 一连四人,虽然不是王侯,但这种老辈洞天强者,相比一般的王侯,也是相差不多…… 看到这阵势,楚家一众人,除了楚名堂之外,俱是脸上一片阴郁之色。 “真武家的小子,把人放了吧。速速投降,省的老婆子以大欺小”一个老妪出声,竟是发出男人的声音,不用说,这等男不男,女不女的,自然是阴家的强者。 “早知道你们不要脸了!”楚名堂重重的一口吐沫淬在了北宫淳风脸上,一脚将他踹得飞到了王侯老者身边。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今日的闹剧,就到此为止吧。我给你们一点面子!”口中厉喝一声,楚名堂最终还是没杀了北宫淳风。 毕竟现在楚家式微,楚名堂自己不怕北宫雁回的报复,不代表真武族能够承受北宫家的怒火。 现在的楚名堂虽然厉害,但说到底,他还是羽翼未丰,自顾尚且可以,保存整个真武族,便是有些勉强了。 当然,这是楚名堂藏拙,要是他肯付出惨重的代价,碾碎整个北宫家,也不是不可能…… 一手接过北宫淳风,王侯老者将一枚丹药塞进北宫淳风的嘴里,又是一手在他的胸口连点了几下。 原本气息衰败,生死不知的北宫淳风,瞬间又是生龙活虎,完好如初。 他活动了一下疼痛未消的筋骨,冷冷的看着楚名堂笑道:“楚名堂,我还真是低估了你!” 话音落下,北宫淳风的气势竟是连连攀升,只是顷刻之间,便是洞天绝顶,身上的威压堪比王侯也是不弱。 “淳风身上有封印,你能败他,不过侥幸罢了。”王侯老者说着,摇头道:“至于你真武楚家,要么答应楚云飞做族长,要么……” 只是老者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楚名堂的冷笑打断:“呵呵……我要是不同意呢?” “那就对不住了。我们五族只好帮你们真武一把,攘除奸佞,拨乱反正!”阴家的洞天老妪接过了话头。 楚名堂闻言,哂笑不已,楚家众人更是一个个气的目眦欲裂,火烧天灵。 楚名堂亦是冷喝一声,骂道:“给脸不要脸的东西,今天便叫你们有来无回!” 但见楚名堂大袖一挥,楚家一众长老便齐齐的跳了出来。 “动手,一个不留!”北宫家王侯随着,也是一声令下。 阴家老妪早就急不可耐,但见她手持一截七尺长鞭,远远的便朝着楚名堂脸上甩了过来:“小子受死!” 楚名堂一脸冷笑,颜色不改。 鞭子还未打到楚名堂近前,便被一道掌印挡了回去。 老妪被这一击震得连退三步。抬眼一看之间,徐老已经拦在楚名堂身前:“要伤名堂,先过了老夫这一关!” 困扰多年的隐疾被驱除,徐老的手段,已经是堪比王侯,那阴家老妪又岂能是对手? “老婆子,我来助你!”又是一声怒喝,五族阵中又是杀出一人,与阴家强者联手,和徐老战成一团。 “哈哈……名堂,我来助你!”这狂笑声刚落,楚家大院中,齐齐飞出两道人影,正是楚破军与云描画。 楚破军一手抓着长刀,转头对楚名堂低声道:“名堂,明月已经去千帆族求援了!我们只消坚持半晌就好。” 得了楚名堂的指点,而今的楚破军也是洞天修为。他说话之间,便和云描画一起,缠住了五族中有一个洞天老者。 对方已经出手三人,本以为手到擒来,却不想尽数被真武族拦了下来。 北宫家的王侯老者瞥了楚名堂一眼,又是对身边剩下的两个老者使了个眼色。 二人会意,冷笑着朝着楚名堂杀了过来:“小子,看这回谁来护你!” 楚家一众长老中,忽的一声长叹传来:“哎……我真武一向以德服人,你们何必苦苦相逼?也罢,就让老婆子来领教一下两位的高招!” 兰姥姥性格向来谦和,而今也是被逼出手,缠住了对方剩下的两位高手。 “哼,都站着干什么?给老夫动手!”北宫王侯老者显然低估了真武族的实力,看着场上不相上下的战团,对着身后的一众少年天才怒吼道。 众人一动,楚家的一众长老也是纷纷出手。 乱战之中,楚名堂依旧傲然而立,诸人发出的气劲,吹得他一袭白袍猎猎作响。 除了那北宫家带头的王侯之外,而今唯独没有动手的,也只剩下北宫淳风了。 但见他一脸的贱笑,手持软剑,竟是朝着徐老那边的战团靠了过去。 乱斗中,游走的北宫淳风像是毒蛇一般,他在找时机下黑手。解除了封印,北宫淳风实力大涨,而今他根本不把楚名堂放在眼里,竟是当楚名堂不存在一般。 “滚回来,你的对手是我。”楚名堂身形一动之间,已经拦在北宫淳风身前。 “你找死!”北宫淳风看也不看楚名堂,便是一剑刺来过来。 剑在空中,北宫淳风脸上的带着冷笑。 也许没有人知道毒蛇会不会笑,但若是毒蛇笑起来的话,也一定是北宫淳风这个样子。 他不但笑容像极了毒蛇,身法更是宛若蛇行。快若闪电,而又寂静无声。 剑刃好似毒牙一般,直直的咬向楚名堂的喉咙。 剑锋未到,剑气已经吹得满地飞沙走石。 北宫淳风这一剑绝不简单! 眼见得软剑毒蛇一般刺来,楚名堂居然没有动。 一袭白袍好似劲竹一般,扎根地面,任尔狂风。 面对北宫淳风如此致命的一剑,楚名堂脸色没有丝毫的变化,甚至呼吸都没有一丝的急促。 剑快到眼前的时候,他还是没有动。 楚名堂怎么能不动?又凭什么不动? 北宫淳风想不明白。但他已经出手了,就没有了退路。 眼见的楚名堂巍然不动,北宫淳风心急之下,却是又动了。 他一剑咬来的实招,忽的又在楚名堂眼前变成了虚招。 只是眨眼之间,那一道剑刃,忽然变幻出十七八道,而且每一道剑影都是指着楚名堂的一处要害。 这么近的距离,没人能分出哪一道剑刃是要命的,哪一道又是虚的? 北宫淳风剑刃划动之间,就像是交织出一道幻影,十七八道剑影,此时已经是肉眼难辨,交织出一片虚无的光幕,朝着楚名堂当头扣下。 眼见的剑光劈到头顶,一直不动的楚名堂却是动了。 一袭白袍,宛若白驹过隙,流光一般的,闪到了三丈之外。 但听得楚名堂原先立足的地方,“咚”的一声闷响,却是剑气打在了地面上。 一时间,“咚咚咚……”的响声不绝于耳,像是擂鼓一般,一连响了十七八下。 再看那石板之上已经多了十七八个细细的孔洞。 北宫淳风看似虚幻的剑招,整整十八道,竟是无一道虚的,完全是要命的杀招。 一击未中,北宫淳风脸色一变,又是横空一剑,朝着楚名堂荡了过来。 剑气凛冽,随着这一剑刺出,地面的石板竟好像卷起来的地毯一般,又像是海中的巨浪,朝着楚名堂汹涌而来。 方才立足的楚名堂,广袖一抖,两只肉掌直直的朝着前方拍了过去。 轰鸣声好似打雷一般,震颤不止。 楚名堂两道掌风飞出,一路卷起的石板纷纷炸开。 尘雾漫天,北宫淳风的剑刃,却是在这时候,毒蛇一般的,点向了楚名堂的喉咙。 “死……”北宫淳风一个字未吐完,便是仗剑急急的退了回去。 原本以为他的剑够快了,但楚名堂的手,却是比北宫淳风的剑还要快上三分。 北宫淳风退回去的时候,他的长袍胸口处,已经是多了一个破洞,隐隐可见皮肉。 方才那一剑,不是北宫淳风不想杀楚名堂,而是楚名堂先他一步,一指点在了北宫淳风的胸口。 显然,在北宫淳风的软剑划开楚名堂喉咙之前,楚名堂就能一指点碎北宫淳风的心脏。 死的人不是楚名堂,而是北宫淳风! 即便是北宫淳风晚退上那么一刹那,现在破开就不仅是他的长袍了…… 身形飞退之间,北宫淳风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刹那之间,他就像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心惊胆寒! 北宫淳风此刻死死的盯着楚名堂,脸上在无一丝轻视。 即便是破开了封印,即便是修为远在楚名堂之上,即便是他比楚名堂多开了八道洞天。北宫淳风发现,杀死楚名堂对他来说,并不是想象一般容易的事情。 “不得不说,你是个天才……”口中长长吐出一口气,北宫淳风开口道。 “不得不说,你的运气没有我想的那么差。”楚名堂则是淡然一笑。 北宫淳风的运气确实太好了,因为楚名堂那一指,不仅是粉碎了北宫淳风的衣衫,更是点碎了一块品阶不低的护心镜。 正是得益于一块护心镜的运气,北宫淳风现在才能站着。 “有时候,运气也是一种实力。”北宫淳风一手紧紧的捏着剑柄,剑刃遥遥的指着楚名堂:“不过,你的运气就没有那么好了。这次,我不会再留手!” 北宫淳风说着气息一展,身上的威压完全收敛了起来。他要全力以赴了!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留手?”楚名堂脸上的笑容有些不置可否。 在他看来,和北宫淳风战斗,完全就是和小孩子玩过家家一般。 这对楚名堂一个活了十万年的帝师来说,确实有些难度,不是北宫淳风厉害,而是楚名堂觉得太无聊了…… 尤其是北宫淳风一再强调他要全力以赴的时候,楚名堂更是想笑。 虽然这并不是一个很好笑的笑话。 第四十七章 早知道你们不要脸(下) “既然你这么认为,那我就勉为其难,陪你玩一会好了。”楚名堂脸上的笑越发的浓郁了。 他看着北宫淳风的笑容,不是冷笑,也不是讥笑。 准确的说,这种笑容,更像是一个大人对着幼稚的孩子的那种无奈的笑。 说话之间,楚名堂身子一动,流光一般的,滑到一颗大树上面。 两只脚稳稳的踏在一条指头粗细的树枝上面,楚名堂随手折下一道细细的柳条,捏在了手里。 树下,北宫淳风一脸懵逼。 树上,楚名堂一脸无奈的笑容:“动手吧,能让我离开脚下的树枝,就算你赢了……” “你……你……”北宫淳风气的一张白脸愣是涨红的好似猪肝一般,竟是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莫说北宫淳风,就是一边的王侯老者都看不下去了:“狂妄!淳风,给我将他剁碎了,本侯要拿他的肉喂狗,以解我心头之恨!” 就是王侯老者自己,面对北宫淳风,也不敢说出这种狂言。 北宫淳风,北宫家惊艳决绝的后辈,实力堪比王侯的天才。便是真正的王侯,也不敢夸下海口。 站在树枝上对敌,脚离开树枝就算北宫淳风赢了。 楚名堂怎么能这么狂妄?他真当自己是老牌王侯不成? 王侯老者怒了,北宫淳风更怒! 这般被人藐视的感觉,岂是他一个天才感受过得? 自小到大,谁不是对他另眼相看,谁不是对他前倨后恭? 唯独楚名堂! 活了二十多年,北宫淳风第一次见到敢于戏谑他的人。 偏偏这个人不是人皇,也不是老牌王侯,仅仅是一个初入洞天不到三天的少年! “啊……我杀了你!”一声咆哮,狂怒的北宫淳风好似野兽。 青袍飘飞,北宫淳风一剑朝着楚名堂刺了过去。 剑气飞溅之间,楚名堂只是一手拂了拂手中的柳条:“看好喽!截天七式第一式——荡星河。” 柔弱稚嫩的柳条,在楚名堂的手一动之间,却是再无一丝戏谑。 一手轻抚之间,剑气激荡。 好似大浪淘沙一般,北宫淳风的一招,被楚名堂手中的柳条给荡的干干净净。 荡星河,顾名思义,这一剑,就是连星河都能荡开。 何况是北宫淳风的一剑? 即便是楚名堂手中捏的不是剑,只是一根柳条,但对付北宫淳风,那也是足够了。 一剑未果,北宫淳风气的暴跳连连,身子一动,竟是仗剑朝着树上飞了过来。 他现在道不怎么指望杀死楚名堂了,而是想要全力摧毁楚名堂脚下的树枝。 这种潜移默化的思想,即便是北宫淳风也没有觉察到。 他是天才,他根本输不起!何况是输给楚名堂这样一个洞天都没圆满的少年人。 北宫淳风太渴望赢了,以至于他默认了楚名堂哄小孩的话:让我离开脚下的树枝,就算你赢。 这句话好似魔鬼的诱惑一般,不断的暗示着北宫淳风。以至于他完全忽略了,自己就算真的打碎了一截树枝,又能做的了什么?难道是真的赢了不成? 北宫淳风的意图,楚名堂看在眼里,他嘴角一勾,看着树下刺来的一剑,笑道:“那么想赢吗?呵呵……” 脚下未动,楚名堂挥手又是将柳枝一转:“还是荡星河,看你要几回才能破了我这招?” 真元飞动,剑气横空。 楚名堂一剑之下,无数的柳叶脱开了树枝,在空中凝成了一道绿色的大手,朝着北宫淳风抓了过去。 “给我破!破!破!”北宫淳风怒吼连连,手中长剑激荡。 但那看似柔弱的柳叶被楚名堂的剑气推动,竟是硬的婉如铜墙铁壁一般。 北宫淳风长剑扫在柳叶上面,只觉得那柳叶好似坚不可摧一边,可是当他加重力气的时候,几剑刺出,又像是落在了棉花上一般,虚不受力…… “不好!”北宫淳风心中一紧,但这时候想要逃开,却是已经晚了一步。 极其恐惧的目光中,北宫淳风一身青袍被那柳叶大手死死的攥在了手心。 楚名堂一脸淡笑,随手弹了两下,但见那空中的大手,又是随意的揉捏了几下。 “啊……”单见楚名堂挥手之间,漫天的柳叶好似蝴蝶一般,飘飞不止。而北宫淳风的身形也是现了出来。 这一声,自然是北宫淳风发出来的,不是惨叫,也不是怒吼,而是一声尖叫…… 但见了北宫淳风一身的青袍竟是在风中零落成了脂粉。 人在空中,堂堂天才北宫淳风,竟是浑身只剩下一条亵裤…… 寒风吹过,他那两条大腿不由的抖动了两下,竟是尖叫着,从空中摔了下来。 原本缠斗在一起的两方洞天高人也不由停手,一脸疑惑的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生死决战的沙场,竟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尖叫,还有比这更让人疑惑的事情吗? 于是众人的目光中,浑身光秃秃的北宫淳风晃着两只大腿落地。 他一脸的恐惧,哪里还有一点天才的样子? “啊……谁人使得荡星河!不,我不会败!……这,这是假的……呜呜……”语无伦次之间,那北宫淳风竟是抱着大腿缩成一团,摊在地上痛哭了起来。 酣战的众人不知不觉之间,已经停手了。 “这,这是看到了什么?” “老夫不会是做梦吧。” …… 一众人,不管是楚家修士也好,五族修士也罢,纷纷是一脸的懵逼。 北宫家的天才怎么会这样,难道是抽了羊癫疯不成? 众人看来的时候,那北宫淳风犹自嚎啕大哭不止,却是被楚名堂一剑荡星河给活活吓傻了…… 诸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楚破军却是清楚。楚名堂三个月前还当着他的面,亲自示范了一下刀法。 那一袭白袍,让楚破军心中震颤的好久。何况楚名堂擅长的并不是刀法,而是剑! 北宫淳风玩什么不好,偏要玩剑。 玩剑也就算了,偏偏还要跑到楚家大门口玩。更加让楚破军觉得可笑的是,北宫淳风居然在楚名堂面前耍剑,那不是更刷贱一般吗?这孩子难道是跑来逗比的不成? 原本一场家族大战,却是因为北宫淳风的突然发疯,而玩笑般的暂停了下来。 众人似乎都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一个个都是一手提着兵刃,一手捂着肚子,看猴似得看北宫淳风发疯。 真武族的人还好,都是一个个捧腹大笑。 却是难为了那些五族的人,他们看了看那王侯老者,却是想笑又不敢笑出来,一副憋得很是辛苦的样子。 楚名堂站在树上,听着那北宫淳风的哭声,不觉一阵心烦:“妈的,输不起你还跑出来做什么?呆在你北宫家养尊处优得了……” 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楚名堂一脸尴尬的笑意:“嘿,别哭了……” 楚名堂这边一叫,那北宫淳风猛地转过头来,却见楚名堂一脚踢断立足的树枝,很是无语的道:“拿去吧,算你赢了还不成?“ 果然那北宫淳风一把抓住楚名堂踩在脚下好久的树枝,在嘴上亲了几下,一脸欢喜的叫着:“我赢了,哈哈……我没输。” 王侯老者脸色铁青的将北宫淳风拉了回去,北宫淳风却是看也不看他一眼,嘴里乱嚷着什么我赢了,我没输这类的疯话,远远的跑开了去。 “还不快去追!”一巴掌打在身边的一个北宫家修士脸上,那傻笑的人才追着北宫淳风去了。 王侯老者含恨看着楚名堂。 楚名堂终于从树上跳了下来,他一副很是无奈的样子,摊了摊手,一脸无辜的道:“这事可不赖我,谁知道你们北宫家的天才就这点道心?” 楚名堂那一脸无辜竟是没有丝毫做作,完全不像是装的。 “好!小子,你真的是很好!哈哈……”王侯老者气急大笑,他身为北宫淳风的护道人,而今天才北宫淳风出了事,北宫家的人岂能绕过他? “既然你也觉得不错的话,我看今儿这事也该收场了。”楚名堂说着竟是一脸的正色:“在警告你一次,继续纠缠不休的话,我可要将你们全部留下了!” “就凭你?莫说今日本侯就是奉命前来剿灭你真武,就凭你伤了淳风少爷,这事也不能善了!”王侯老者说话之间,气的牙关大战,目眦欲裂。 “哦?那你想怎么样?”楚名堂说话间,还活动了一下脖子,看那样子,连王侯他也完全不放在眼里。 “怎样?我要你整个真武族的命来补偿我家少爷!”王侯一声怒吼间,竟是一手摸出了自己的兵刃。 那是一把小的不能再小的刀,被王侯老者捏在手里,刀身一转,王侯指着楚名堂叫道:“就先从你开始!所有人听令,今日血洗真武全族,一个活口不留!” 一声令下,原本停下的众人,又是纷纷对峙起来。 “哈哈……”王侯老者放声狂笑:“楚名堂!本侯先不杀你,我要让你亲眼看着自己的族人一个个死在你的面前,最后在将你千刀万剐,以卸我心头之恨!” “你身为王侯,敢对我族动手?”楚名堂一脸的冷笑:“北宫家这些年太狂了,莫非狂的连祖宗的规矩都忘了吗?” “哼!天数有变,祖法岂能一尘不变?”王侯老者冷哼一声道:“何况你真武欺凌族人,祸到临头,死不悔改,实在是自取灭亡!” “我劝你还是考虑考虑。上天有好生之德,同为古族,我实在不想多造杀孽。”楚名堂说着,又是笑了笑。 “呵呵……本侯考虑的很清楚,今日必灭楚族。小子你又能奈我何?还是乖乖受死吧!”王侯老者扫视一下楚名堂,一脸的藐视:“莫非你以为有真武断剑,就天下无敌了不成?” 楚名堂能伤王侯老者的手掌,这王侯老者自以为是真武断剑的玄妙。 但他却不知道,楚名堂坐拥十万年帝师底蕴,真武断剑虽有玄妙无穷,但也不能凭之逆袭王侯,楚名堂靠的,多半是自己的实力…… 第四十八章 楚族的底蕴 “北宫家的老匹夫作死,我劝尔等还是莫听了奸人挑唆,速速退去!”楚名堂冷冷的看了一眼王侯老者,又是朝着场中鏖战的众人扫视一眼。 却是楚族以少敌多,以若战强,坚持少顷尚可,但此时已经见了颓势,明眼人一看便知,真武落败,那是迟早的事情。 尤其是徐老和兰姥姥二人,虽然修为强悍,但独自对战五族两人,也是颇为吃力。 双拳难敌四手,徐老此时已是险象环生不说,兰姥姥胳膊上还挂了一道彩。 “真武小儿,休要妖言惑众,待我杀了这老不死的,再来取你性命,哈哈……”阴家强者放声大笑。 “不错,今日你真武必亡,还想危言耸听,恐吓我等罢手?”又是一强者发话了。 …… 五个洞天强者哂笑不已,便是那一群少年天才,也是狐假虎威,纷纷出言嘲讽起楚名堂来。 待得楚名堂转头再次看向王侯老者的时候,此老亦是仰天大笑:“哈哈……楚名堂,我看你还有何能耐!” 楚名堂闻言,抬头看了看天空,再次转过脸的时候,却是一脸的惋惜:“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啊!” 话音未落,楚名堂广袖一拂,真武断剑凛然被他捏在掌中。 断剑一出,森寒的杀气好似冰冷的潮水一般,淹没了场中还在鏖战的一众修士。 众人纷纷不由的打了个冷战,站在楚名堂的对面,王侯老者脸上的表情更是沉重无比。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咬着牙,一字一字的叫道:“真武断剑!” “不错!老匹夫吃我一剑。”话音未落,楚名堂广袖一展,手握断剑,平平的朝着王侯老者荡出一剑。 平地起了一道剑风,但见寒光一闪,地面上铺着的青石板,好似被摧枯拉朽一般,随着剑气的移动,尽数粉碎成脂粉。 荡星河!楚名堂所使出的,正是真武截天七式中的第一式。 这一剑,借着真武断剑之利,又是帝师楚名堂亲自出手,自然非同凡响。 剑风过处,吹动王侯老者满头的银发,他的脸色亦是变得惨白,表情更是被凝固了一般。 一手握着宝刀,王侯老者一声怒喝,却是那剑锋过处,他系住长发的丝绦已然被划开。 宝刀在手,但见的那王侯老者猛地一挥,一道银光似银河落九天一般。 后发先至的刀气与楚名堂的剑气碰撞在一起,一阵剧烈的哄鸣,众人纷纷被逼退。 但见那交手之处,王侯老者猛地退了三步,这才稳住身形。 楚名堂脚下也是退了一步,一袭白袍之间,楚名堂的面色亦是有些苍白:“这般大的年纪,才堪堪修成王侯。不过,能毫发无伤的接住我这一剑,你足矣自傲了!”洒然一笑,楚名堂摸了摸掌中的断剑,对着王侯老者道。 那王侯老者本就惊叹楚名堂的实力,也正欲对楚名堂说:年纪轻轻,能硬接老夫一击,你足以自傲了。 可不成想,这话却是让楚名堂先一步说出来了。 老者乃是王侯,楚名堂不过初入洞天,二者修为天壤之别。楚名堂这话说出来,无数修士都被震惊了! “你,你说什么?”王侯老者脸上表情错愕,活了这么大岁数,此老私以为也见过不少世面,但楚名堂这般狂傲的人,他还真未见过,以至于他都以为自己是出现了幻听,至今还有些难以置信。 “长老,他说你能接他一招,足矣自傲了……”一个少年天才出言,王侯老者这才回过神来。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我杀了你!”一声怒喝,老者一弹手中的宝刀,但见那刀身在空中一转,原本手掌般大小的刀身,竟是迎风而长,眨眼间变成了一道三丈之巨的刀光,直直的朝着楚名堂劈了下来。 王侯老者暴怒之下,毫无顾忌的全力出手。 无数目光都是齐齐的落在那刀光之下的楚名堂身上。 白袍少年,脸上笑容不改,便是面对那好似泰山压顶,死神降世一般的刀光,依旧是面不改色。 “蝼蚁一般的东西,也敢扬言杀我?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呵呵……“刀光之下,楚名堂冷笑不已。 但见那刀光将要劈在楚名堂头皮之上的时候,站在原地的楚名堂,忽的一道白影一闪,已是消失不见。 刀光落在地面上,劈出了一道深过三丈的口子,大地仿佛被撕裂了一般,震颤不已。 而众人循着流光看过去的时候,楚名堂已是立在楚族门栏之上,一袭白袍随风而动,尤其是身后龙飞凤舞一般的“真武”二字,更是映的楚名堂好似武神再世一般,威风凛凛。 却是在众人感叹王侯一刀,不同凡响的时候,楚名堂却已抽身飞了出来。 “诸位如此兴无名之师,犯我楚族,真当我楚族没有底蕴了吗!哈哈……”楚名堂这一声运上了修为,那笑声好似惊雷一般,响彻古麟。 更是引得一众修士纷纷驻足,潮水一般的朝着楚族府邸,涌了过来。 “呵呵……楚族衰落,人尽皆知。你有何底蕴,倒是拿出来给老夫开开眼界。”阴家强者闻言哂笑不止。 “小辈死到临头,还敢危言耸听?” …… 一众人纷纷出言,冷笑不已。 便是那前来观战的古麟散修,亦是一脸同情的看着楚名堂。真不知这少年死到临头了,为何还能如此张狂?真当那王侯是泥捏的不成? “楚族从来就没有衰落一说,以前如此,今天亦是如此!”楚名堂一声断喝,盖住了众人的声音:“有我楚名堂在,我真武族就有底蕴!” 话音落下,好似雷霆一般浩浩荡荡,掷地有声。 绝难想象,一个少年大修士,却有如此霸道的气势,更是说出如此孤傲的狂言。 “小子,说大话也不怕被风闪了舌头……”王侯老者讽刺之言,还未说完,脸上的表情就是一阵大变。 但见那门栏之上,背靠“真武”牌匾的楚名堂大袖一挥,一手指着苍天,一手指着大地。 手中掐着法决,楚名堂储物袋中,亦是飞出一道紫色的光华。 “紫金勋章……不好!快阻止他!”王侯老者一声惊叫,当先一刀朝着楚名堂扫了过去。 近百与楚族长老交战的洞天强者,亦是不要命一般的,越过楚家长老,朝着楚名堂这边杀了过来。 百人先后出手,又有一个王侯打头。 众人的元力划过空中,连空间都被碾压出一道道水波一般的纹路。 楚家门前,好似天塌地陷一般,震颤不已。 众人齐力使出的法华在空中碰撞交织,眨眼便是化作一道张牙舞爪的五彩龙影。 虚空中一声龙鸣,近十丈长的龙影随口喷出一道电光长剑,剑锋在前,龙影在后,朝着还在做法的楚名堂撞了过去。 “有点见识,只可惜……”楚名堂口中言笑晏晏,只是说话的功夫,那气势逼人的龙影已经离得他不到三丈了。 “怎么?”王侯老者脸色一变,却是引着长刀,紧跟着龙影,说话之间,那王侯更是一口气足足劈出了七刀,刀光加持在那龙影之上。 “可惜你晚了一步。哈哈……”楚名堂放声大笑不止,一道法华打在那紫金勋章之上。 只听得真武府邸中,巨响不止,大地更是随着那响声而动。 本是站在楚家门前,但随着楚名堂一指点出,众人只觉得好似瞬间被移到了海上,波涛汹涌中,他们脚下的大地亦是变成了甲板似得,摇晃不止。 轰鸣之声响在耳边,众人才听出了,那根本不是打雷,而是海浪拍岸的声音。 紫金勋章之上,法光一展,楚名堂身前,肉眼可见的出现了一道薄薄的水波纹,在虚空中荡漾不止。 可就是这样一道护盾,竟是轻松将众人齐力打出的龙影给稳稳的挡下了。 无数人惊诧的表情中,龙影被粉碎成了脂粉。 王侯老者更是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法光一展,老者的身形好似闪电一般,眨眼便飞出了数十丈。 “想走吗?晚了!”楚名堂一声狂啸,隔空一指,慢慢的压了下去。 但见那老者的身前,凭空现出一道掌印,将那老者捏在手中。 远处楚名堂亦是做出了一个握拳的动作。 虚空中,一声凄厉的惨叫传出,只是顷刻之间,嚣张无比的王侯,却被楚名堂反手覆灭,化作一蓬血雨凌空洒下。 王侯血贱当场,竟是连尸骨都没有留下! “走!……”五族修士再也提不起一丝的战意,心底齐齐生出了这样的念头。 洞天可战王侯不说,更是一手将王侯捏爆,这样的实力,已经超脱了人的范畴,在众人心中,楚名堂就是魔鬼! “现在想走?早干什么去了,都给本座留下!”门栏之上,楚名堂又是一声怒喝。 但见他双手高高的托起,楚家门外,竟是凭空现出了一道接天的透明水壁,拦住了众人的去路。 鱼死网破之下,众人拼死抵抗,却根本无济于事。 那看似薄薄的水幕,竟是天堑一般,不可逾越。 一边是生,一边是死,近在咫尺,却无一人能够跨过去。 楚家一众长老见得楚名堂发威,脸上喜形于色,更是纷纷出手追击。 兵败如山倒,原本僵持不下的双方,因为楚名堂一人之力,奇迹般的翻转了过来。 五族修士根本不敢反抗,便是被楚族一众人擒下。 楚名堂这才放下双臂,一手轻点,将紫金勋章收回了空间袋中。 天堑一般的水壁轰然而散,潮水一般的,退了回去。 围观的众人还在惊诧之中,没有回过神来,一场战斗却已然落下了帷幕。 众人的眼中,一袭白袍的楚名堂,宛若狂神一般,威风凛凛,不可一世! “汨罗大阵,传闻竟然是真的!”终于有明眼人震惊的开口。 “天一重水?不是只有王侯才能调动吗,怎么他……” …… 众人话语还未落下,虚空中一阵闪动,又是无数气势凛然的修士出现,领头的正是那千帆豪雄:“名堂,楚家伤亡……” 千帆豪雄话音未落,已然震惊当场,看着被楚家擒下的一众五族修士,他身为一族之长,也着实被吓得不轻。 “些许蝼蚁,我楚族自个儿收拾了便是。何劳千帆古族的道友出手?”楚名堂微微一拱手,长笑道。 第四十九章 犯我楚族者,杀无赦! 千帆豪雄闻言,震惊当场! 这可是五族联名而来,出手的,哪一个不是声名在外的少年英豪,又或是成名已久的老辈洞天强者…… 如此强悍的战力,即便是千帆族也很难挡下,怎么到了楚名堂这里,就成了一群蝼蚁了呢? 却是五族聚众而来,千帆明月前去求援,千帆豪雄犹豫了一下,最终答应,一族之长跑去争得老祖同意,这才率众前来…… 千帆豪雄本想来个雪中送炭,这回看来,却是连锦上添花都赶不上了。 “千帆族长远来是客,不若进去坐坐?”楚名堂展颜一笑。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千帆豪雄亦是含笑拱手,他却是想看看楚名堂到底使了什么手段才拿下了五族,更为关键的是,楚名堂又要如何料理这一堆烫手的山芋。 楚名堂一手往前一引,和千帆豪雄一同进了真武府邸。 而一众楚家长老,则是忙着将俘虏的五族修士打入地牢…… 一番忙碌之下,众人汇聚于真武大堂之上。 楚名堂一袭白衣,长身立于堂中,众人亦是纷纷不敢落座。 “诸位,老夫有一言,不知当不当讲。”徐老抬手抱拳,扫视了一下场中众人。 “老哥有话,但说无妨。”楚名堂随意抬了抬手,众人亦是纷纷点头。 “这些年,楚族的情况,我等身为长老,想必都是明白的。再者今日,若非名堂出手,怕是我真武一族,覆灭在即!”徐老一眼,掷地有声,众人听得亦是心悦诚服。 “所以,老夫提议,推选名堂为当代家主!诸位意下如何?”徐老话一出口,众人纷纷沉吟。 “按理说,名堂做家主,实至名归,可是祖法有云,要坐上这家主的位子,可是要王侯……”兰姥姥说着一声叹息。她为人谦和,而又循规蹈矩。却不是不同意楚名堂当家主,只是不愿意违背祖法。 “兰姐,你这是什么话?天数有变,祖法岂能一尘不变?”胡老这却是用了五族修士的狂言。 …… 众人讨论了一番,楚名堂正欲出言的时候,却是他们已经拿定了主意。 一众长老纷纷冲着楚名堂抱拳道:“我等,恭请家主继位!” 楚名堂还欲推脱,却是一边的千帆豪雄也是发话了:“名堂,众望所归,你再不继位,莫说是寒了族人的心,我这外人也是看不下去了啊。” 至此,殿外一众真武族人与千帆族来援的修士,纷纷高呼楚名堂的大名:“我等恭请名堂家主继位!” …… 声音好似海浪一般,此起彼伏。 见实在无法推脱,楚名堂这才一手抬了抬。 高呼的众人立即停下呼喝。 “众望所归,我楚名堂安能不从!哈哈……”楚名堂一阵狂笑,广袖一展,已是高高的坐上了那正中的位置。 众人亦是纷纷高呼不止,千帆明月站在人群前面,高声叫道:“名堂家主,法力无边,神通广大,法驾古麟!” 这口号一响,众人纷纷高呼不止,就连一众上了年纪的长老,亦是跟风随着小辈一起放声高喝。 声音迈过楚家门栏,远远的响彻整个古麟之都: “名堂家主,法力无边,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名堂家主,法力无边;神功盖世,威力无限!” …… 这些口号传遍了古麟之都的大街小巷,莫说是修士耳熟能详,经过五族一战之后,就是黄口小儿也能说上两句。 即便是楚名堂这般狂傲的人,听了这种口号,也是老脸一红:“诸位,暂且静一静。” 楚名堂喝止之下,众人这才停口,但望着楚名堂的目光,竟是无尽的崇拜,莫说是楚族小辈,就是一众老者也是如此。 “不知那些俘虏,诸位以为,当如何处置?”楚名堂如此说话,其实心中已然有了主意,但身为家主,自然不能独断专行,总该给长老会一个面子。 “那帮孙子,敢犯家主虎威,依我看,定斩不饶!”胡老这般耿直的汉子,亦是拍起了马屁。 “少家主,万万不可啊!”兰姥姥急急的叫道。 徐老也是面露难色,道:“贵客临门,我看此事还是先放一放的好,咱们从长计议。” “我看还是早些拿主意的好,千帆族长不是外人,诸位有想法,大可畅所欲言。”楚名堂含笑看了一眼千帆豪雄,又是对着众人道。 千帆豪雄此来,就是要探一探楚名堂的底,这一句话,却是正中了他的下怀。不过千帆豪雄却是笑不出来,楚名堂方才看的的一眼,他竟是觉得有种被看透的错觉。 看着千帆豪雄一脸尴尬,如坐针毡,楚名堂却是笑容不改,千帆豪雄心中那点小九九,身为帝师的楚名堂如何看不透? “这事有啥好商量的,杀了便是,莫非以为我楚族是泥捏的不成?”这话自然是胡老开口。 “不可!此战我们胜了,还是见好就收。一会将那些俘虏放了,另外咱们楚族在赔点钱财,五族也不好继续找我们的麻烦。”兰姥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看,还是折中一点,人不能杀,但也不能放。”徐老相对中肯一点,做事总是留一线退路。 …… 众人议论纷纷,但无非就是胡老那般杀人,或是兰姥姥一般委曲求全。 见众人迟迟拿不下主意,楚名堂抬手道:“诸位听我一言。北宫五族,虎视眈眈,狼子野心,犯我真武!尔等若是委曲求全,这次躲过一劫,但此举无异于割肉喂鹰不说,我真武日后也是无颜立足于古麟。” 这话出口,兰姥姥为首的一众保守派纷纷低下了头颅,楚名堂言之凿凿,并非是危言耸听,这般作为,虽是保一时风平浪静,却损失了真武一族,数千年积攒下来的颜面。 “若是想提刀杀人,也是无不可,五族贼子,本就是罪该万死,难辞其咎,但斩了他们,我真武就是站在了风口浪尖!”楚名堂又是出言,胡老也是默不作声。 一众楚族小辈,更是眼巴巴的望着楚名堂,本以为家主会拿出主意,却不想楚名堂并没有下决定。 年轻一辈,热血未干,自然希望楚名堂雷厉风行,但见楚名堂如此保守,众人虽是未出言,但多少都是有些失望。 千帆豪雄却是心中松了一下,楚名堂虽然张狂,但却实得进退,这样的人看似睿智,其实却不是那么可怕,知进退,明得失。是智者,但却心中有了顾忌,这是修者的大忌! “委曲求全,我族保一时平安,不出三年光景,必是水深火热。迎难而上,我等立于风口浪尖,将要面对五族的不死不休……”楚名堂朗声开口,说道这里却是顿了一下。 见得众人默不作声,楚名堂却是飒然一笑:“既然退路已断,早晚要与五族一战,我等热血男儿,岂能卑躬屈膝?堂堂真武族人,即便站在风口浪尖,也要扼住日月旋转!我的决定只有一个,那就是:犯我真武者,杀无赦!” 话音落下,堂外海呼之声连成了一片:“犯我真武者,杀无赦!” …… 众人高呼不止,便是五族修士闻之,亦是心惊不已。 一个弱者不可怕,但不代表一个敢于拼命的弱者不可怕。 真武族虽然还是未能崛起,但却在楚名堂的带领下,恢复了当年的气势! 一众长老亦是纷纷出言:“我等紧随家主号令!” 见众人热血未干,楚名堂也是狂笑不已,这样的家族才能让他去带领,堂堂帝师,他的麾下,不养卑躬屈膝的弱者,只收铁血铮铮的勇士! 众人齐心协力,气吞斗牛,楚名堂亦是豪气干云,朗声道:“三日之后,斩首一众宵小,将狗头挂在我府邸门前!” 此话一出,真武少年纷纷称颂楚名堂的英名:“名堂家主,横扫六合,法驾古麟,威名盖世!” …… 小辈们喊得热火朝天,那些守旧派的长老却是愁眉苦脸:“家主,要是五族王侯纷纷出手,我等又该如何是好啊?真武祖器不再,王侯出手,我等如何能当?” “哼!谁说我楚族没有祖器了?”楚名堂冷哼一声,傲然道:“徐老,兰姥姥,二位想必受制于功法,困顿洞天境界多年了吧?” “这……”两人闻言,一时语塞,真武没落,功法自然也是零零散散。 “功法我有!至于元气,不过是一个大阵就能解决,至于丹药,想必千帆族的道友,会赞助我们一二吧?”楚名堂一言满座皆惊。 “丹药不成问题。”千帆豪雄很爽快的答应了。 “只要我等突破,岂能怕了五族的贼子?”徐老与兰姥姥也是发下了狠话,不是他们不出手,实在是打不过人家,既然能够成为王侯,谁还愿意当那缩头乌龟? “如此,那此事便如此决定了。”楚名堂拍案发话,又是喝了一口茶水,道:“千帆族长出来多时了,我族中也有些琐事,便不留你了。” “正是,我也要回去向老祖交差,日后在来叨扰名堂家主。”千帆豪雄一拱手,楚名堂也是站了起来。 “请!”楚名堂将手一摊,千帆豪雄拱了拱手回礼。 “名堂家主留步。”千帆豪雄回身一笑,带着诸人离开了真武府邸。 消息随着离去的千帆族人散布,终于传遍了整个古麟之都。 联想到那些狂妄无边的赞颂楚名堂的口号,众人心中已经是有了猜测,真武族要跟五族撕破脸皮了! 少年家主,单是这铁血手腕,便是让人震惊不已。 千帆豪雄回到族中,亦是禀报了楚族的消息给千帆老祖。 舟船秘地之中,千帆老祖放声大笑道:“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他!哈哈……” 自此,楚名堂这个名号,终于闻名于古麟大街小巷,也是首次登上了各家老祖的案几。 第五十章 正反五行大阵 不出三日,一众于楚族作乱的修士,不管老小,不管修为,无论身份,无论姓氏,俱是被楚名堂带领一众真武小辈斩首,更是将近百血淋淋的头颅,尽数挂在楚家大门之外示众。 面对五族的挑衅,楚名堂作为一族家主,做出了最强硬的回应。 一众看不起真武古族的人,纷纷被震慑,看着那些血淋淋的头颅,不少修士心惊胆寒。 便是五族的家主,对楚名堂的铁血手腕,也是始料未及的。楚名堂这么做,无异与将战术递给他们,顺手还狠狠的打了他们五族的门面! 面对楚名堂近乎挑衅的举动,五族家主聚会商讨对策,楚族之中,此时也是风声鹤唳,几乎是每一个消息传出,都能震惊外界。 真武少年一辈,对楚名堂近乎信仰一般的崇拜,自家歌颂楚名堂的功德不说,外人胆敢说楚名堂的不是,这帮人就能为此找人拼命。 不说小辈,就是楚家的老一辈,也是对楚名堂言听计从。 整个真武一族上下齐心,铁桶一般。楚名堂一个少年,竟是将真武族打造成了自己的神庭,长老会名存实亡,只要楚名堂说话,众人都是纷纷回应,没有一个人会出言反对。 而最近真武族中的后辈再次放出了狠话:“英明神武的名堂家主,已经着手布置正反五行大阵了,五族的孙子,有胆便来,定杀你个片甲不留!” 消息能传出来,自然是楚名堂默许的。 也许别人看来,所谓的杀招是要藏着掖着,出其不意的制敌,但楚名堂堂堂帝师,光明磊落,岂能和世俗一般行迹? 他要布置的就是正反五行大阵,他也不在乎五族知道自己的底牌。 说白了,楚名堂根本就没把五族当回事。 正反五行大阵,手段已经摆在明面上了,你五族有把握,就打上门来好了。 只是楚名堂越是这般毫无顾忌,五族反倒越是畏首畏尾。毕竟楚名堂两次出手,镇杀王侯,五族要是再不顾忌,那就真是脑袋被门板夹了。 “北宫家主,你可曾听过这正反五行大阵?” “老夫倒是未曾听过,此子狡诈如狐,也不知是真是假?” “按理说,此阵应该是所言非虚,我等调动族中长老,翻一翻古籍,自当明了。” …… 不说五族的应对之策,楚名堂既然扬言布阵了,那自然是要真的弄出正反五行大阵。 正反五行大阵,莫说是五族不知,便是放眼整个古麟,听说过此阵的,也是不足一掌之数。 此阵起源于上古,创自谁手,已然不可考证,虽说威力奇大,但却极其考量布阵之人的手法,非是浸淫阵法之道数百年的大师,根本无法看破此阵,更别说是布阵了,至于破阵,那更无异于痴人说梦。 凭借正反五行大阵,真武族可说是铁桶一般,就是九大古族齐齐出手,也休想攻破,除非是楚族资源耗尽,无法填补阵法的能量。 但阵法这般威力,楚名堂却是没有明说,居安思危,而今的危机正是锻炼楚族的时候,要是将事实告诉族人,那楚名堂的一番苦心也是白费了。 正反五行大阵,之所以这般叫法,乃是这阵法本就是分为两阵,一正一反,正可汇聚数百里天地元气,滋养阵中,反可逆转五行,杀敌于无形! 却说这日,真武族布阵的消息方才传出,楚族的大门口,便是迎来了一辆马车。 马车极其富贵豪华,赶车的乃是一个满面堆笑的汉子。 待得车子停在楚族门口的时候,却是从车里下来了一个穿着富态的胖子。 此人方才现身,路人纷纷震惊不已。 来者竟是那万宝楼中的大掌柜,金大有! 万宝楼,之所以叫做万宝楼,乃是指明了,楼中珍宝无数,无奇不有。 这等势力,自然是古麟中有数的,莫说手眼通天,即便是王族,皇族,也得卖万宝楼的面子。 都说楚名堂精于炼丹,因此与万宝楼交好。这是人尽皆知的。 本以为只是利益关系,但是在这紧要的关头,非常时机,金大有还来楚族做客,这无异于向世人摆明了万宝楼的立场。 万宝楼后面的那位,是站在楚名堂这边的! 原本就骑虎难下的五族,听了这个消息,更是苦涩不已,好似吞了黄连一般。 金大有现身之后,便被楚族人带进了府中。 真武大堂中,楚名堂一袭白袍,身子靠在太师椅上,一脸悠闲的喝着茶水。 相比五族的紧迫,他这位新晋的真武族掌权人却是一身轻松。 “楚家主别来无恙啊。哈哈……”忽听得堂外一声大笑,楚名堂抬头,正见那金大有迈步而来。 胖子一脸的谦和,身上的肥肉随着脚步,摇晃不止。 “呵呵……我说是谁?什么风把金掌柜给吹来了。”楚名堂也是笑了一声,微微起身拱手。 金大有慌忙回礼道:“不敢当,家主快快请坐!” 楚名堂脸上带着淡笑,也招呼了金大有坐下,这才道:“无事不登三宝殿,这等时候,金掌柜前来我楚家,非是找我来喝茶的吧?” 金大有能来,楚名堂自是算的清楚,他放出的布阵的话,一小半是说给五族听得,多半当然是说给万宝楼听得。 而今的楚名堂身为楚族的掌权人,之所以如此高调,就是要借此事,挨个摸一摸各家掌权人的态度。 他之所以坐在这大堂之中,也是在等着这金大有现身。 金大有却是不知道楚名堂这是明知故问。 不过楚名堂三言两语,倒是将这满脸堆笑的胖子的心事给说破了。 金大有很是尴尬的笑了两声,这才拱手道:“都说楚家主英明神武,文成武德,今日一见,果然是非比寻常。” 胖子不动声色的拍了个马屁,楚名堂一笑置之道:“不过是小辈们乱喊的口号罢了,当不得真。哈哈……” 金大有闻言,暗自点头,不骄不馁,他这种阅人无数的商人,都是看不透楚名堂的根底了。 “坊间传言,楚家主要布置那正反五行大阵,不知此言当真,还是……”金大有话说了一半,他是故意停下来。 此次前来,金大有乃是奉了自家小姐的命。带来了布置正反五行大阵的材料。 不过身为商人,他自然本能的替万宝楼考虑。 而今的楚名堂气势逼人不说,更是蒸蒸日上,楚族崛起,几乎是板上钉钉,楚名堂一飞冲天,也不是遥不可及的事情。 既然楚名堂需要材料,那自然要楚名堂亲自索要,他再乘上的好,如此,却是让楚名堂欠下他万宝楼一个人情。 若是自己奉上,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好似万宝楼依附楚名堂,自愿掏腰包来讨好楚名堂。 金大有自然看得明白这些道道。 但楚名堂岂是金大有能够度量的?活了十万年,楚名堂的心机,可谓是洞察世间万物,能定十万里河山! “金掌柜以为呢?”楚名堂却是不动声色,他这下不答反问,竟是将皮球又踢了回去。 “这……自然不该是空穴来风。”金大有语塞了一下,无奈的说道。 “哦。”楚名堂轻吐了一个字,算不得承认,也算不得拒绝,他一手托着茶盏喝茶。 一边的金大有更是觉得无比的尴尬,跟楚名堂几句对答,口头上的交锋,金大有这种牙尖嘴利的奸商,更是在口头上输给了楚名堂。 “这个,实不相瞒。金某此次前来,乃是奉我家小姐的命,送来布置大阵的材料,还请楚家主收下。”无奈之下,金大有只得推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空间袋,放在桌子上面。 “你家小姐?她原话只怕不是这么说的吧?”楚名堂脸上还是挂着笑容。 但这笑容在金大有看来,却是魔鬼一般,楚名堂好似无所不知一般,任何的秘密都是无法瞒过他的一双眼睛。 “呃……我家小姐原话,只要那小子能够布阵,姐姐极力挺你!”金大有笑了笑,将原话说了出来。 “哈哈……”楚名堂闻言大笑不止,一把收起桌上的空间袋,却是对着金大有拱手道:“你家小姐念着楚某,这份人情我便勉为其难的收下好了,你也好回去交差。” “正是,正是。”金大有喝了一口茶水,起身告辞道:“楼中还有生意要忙,改日家主横扫五族,我再登门叨扰。” 话音落下,金大有逃跑似得,匆匆出了楚家府邸,坐在马车上,他任是不停的擦着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方才与楚名堂一番交锋,金大有回想起来,自己竟是没有占到半点便宜。 好在这次不是和楚名堂做生意,否则就是将万宝楼送出去,只怕那少年人也是不知足! “万宝楼?真是有趣。”真武大堂中,楚名堂淡笑一声,站起了身子。 别人不知道万宝楼的跟脚,楚名堂怎会不知? 万千商会背景神秘,莫说是万宝楼,整个东原都不过是他们的分部罢了…… 金大有走后,楚家府邸中忽然一阵光华大作,府邸百里之外,五行元力好似被掏空了一般。 而原本的楚家府邸,也是改换了门面,云山雾绕之中,还有波涛汹涌。 真武族大院,俨然成了一座海上的孤岛。 岛上山石耸然而立,山上火焰燃烧灼灼,天空金光耀眼无穷,院中巨木直逼天宇…… 重重幻象中,哪里还能看见楚族的庐山真面目? 楚名堂的正反五行大阵落成了! 第五十一章 真正的楚族遗藏 声势浩大的正反五行大阵将楚家府邸护在其中。 而楚族之中,也是得了阵法的补益。 相较于没有大阵之前,而今真个真武府邸之中,五行元力足足提升了近三倍,可想而知,如此堪称海量的元力,给楚家一众修士带来的好处。 坐在真武府邸一天,堪比服用一颗上品灵药! 兰姥姥,徐老等一众楚族长老,或是得了楚名堂的教导,或是从楚名堂处获得了功法,欣喜欲狂之下,纷纷开始闭关修炼。 而楚名堂在安排好楚族的诸般事宜之后,也是开始稳固自己的紫宫洞天,同时着手开辟第二道洞天。 洞天大修士,此境界不同于四象五重,乃是划分了整整九个小境界。 人生而有奇经八脉,所谓洞天,就是与经脉血气之间,开辟出蕴藏神通的洞天。 紫宫洞天依附于任脉,而第二道洞天则是要打通督脉,称为灵台洞天。 楚名堂早在开辟紫宫洞天的时候,就做好了打算,他的第一洞天承载龟蛇起陆,而灵台洞天,更要涵盖五行,成为五行洞天。 以楚名堂而今的实力,莫说其十万年的帝师底蕴,要开辟第二洞天易如反掌,即便是开辟五行洞天,也不过是多费些手脚,集齐五种五行真意。这对于而今身为一家之主的楚名堂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但楚名堂为自己筹谋的第二洞天,却非是一般洞天,更非是在外人看来,已经是威力无穷,奥妙非常的普通五行洞天。 坐拥十万年帝师底蕴,楚名堂于修炼一道的见识,世间少有修士能够匹敌。 他的五行洞天,乃是正反五行洞天,能够开辟此等洞天者,莫说是后无来者,但前无古人却是肯定的。 当然楚名堂也并非是突发奇想,其本质的灵感,还是来源于而今楚名堂亲手布置在真武府邸,庇护楚族上下的正反五行大阵。 此阵一说乃是不知名的上古大贤所创,也有说法是此阵之所以奥妙无穷,乃是其本身就是天道所成。 经历无数年的大浪淘沙,腥风血雨,修真界的过去已经无法揣度,但这阵法就凭着而今还鲜有流传,便可知其非比寻常了,否则楚名堂也不会单单凭借一阵,便将实力高强的五大古族挡在门外。 阵法本身已经是神乎其神,楚名堂上一世花了不少心血,这才将正反五行大阵研究透彻。这一世,楚名堂的心血终究没有白费,在正反五行大阵的基础上,楚名堂以自己的底蕴加持,最终研究出了正反五行洞天这套前无古人的修炼模式。 然而,此等逆天的洞天,要想真正成就在楚名堂身上,尽管已经有了功法的加持,却依旧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普通的五行洞天便要五行真意辅佐修炼,正反五行洞天,作为更高层次的洞天,其神通已经数倍于五行洞天,要修炼成功。楚名堂断定,至少要五行本源,才略微有一丝可能。 而今的修真界,莫说是五行本源,便是五行真意,都是价值连城的宝物,世间难寻,即便是拍卖行中偶然出现,也会被财大气粗,实力高强的古族垄断。 因此,即便是修成五行洞天,也足矣傲视洞天境界了,放眼整个古幽,都称得上一等一的大修士了。 从来无人像楚名堂这般惊世骇俗,一般修士,根本无法得到正反五行大阵的阵图,即便是得到了,不参悟数百年,也难得其精髓。 而即便是参透了阵图,想要加持自身洞天,这少说又要参悟数百年。对于修士来说,时间是宝贵的,所有的修士都恨不得将所有的时间投注与修炼之中,以获得更高的境界,攀登那一线天机。 在者,便是有洞天修士,真的参悟出正反五行洞天,也很难得到几乎绝迹的五行本源。洞天修士很少能够负担的起如此财力,而更高境界的修士,获得五行本源,也不可能用做加持自己的洞天。 因此,楚名堂这套正反五行洞天,虽然威力神通旷古烁今,但真正能够有练成的可能性的,也恐怕只有楚名堂一人了。 毕竟洞天修士虽然想修炼,但奈何实力所限,王侯大能自然又看不上洞天功法,觉得如此利用五行本源,必定是暴殄天物。 但这种在别人看来堪比鸡肋的正反五行洞天,却恰恰适合而今的楚名堂,他有别人没有大悟性,有别人没有大财力,更是有即便王侯大能也不具备的大魄力。 已经做好了准备,而今的楚名堂真可谓是万事具备,独欠东风。 楚名堂的修为已经能够支撑起开辟第二洞天,而楚名堂也开创了独有的功法,唯一或缺的就是那五行本源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所以而今的楚名堂也只好暂时停下修炼,转而去花心思筹备五行本源了。 可以说,只要找到五行本源结晶,楚名堂有很大的把握一举修成五行洞天。到时候,五行轮转,正反合一,生生不息,楚名堂即便是不依靠自己的底蕴,也足以傲视一切洞天,甚至与弱一些的王侯争锋。 只可惜楚名堂寻便楚家上下,也没有搜寻到五行本源结晶。 正所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楚名堂虽然没有找到想要的五行本源结晶,却是结合自身上一世的底蕴,发现了一个被真武族众人遗忘的秘密。 楚族遗藏! 真武族中,虽然没有找到楚名堂想要的天才地宝,但不代表楚族遗藏中没有。 传闻,当初楚族先祖陨落之前,曾为自己的后辈留下难以计数的修炼资源,这其中无不是天才地宝,价值连城,世间罕见,而楚族遗藏就是其中之一。 空穴不来风,楚族遗藏的消息早有传闻,真武族许久之前,更是在此中下了不少功夫,花费了不少代价,可以说,真武族之所以衰落,寻找遗藏也是原因之一。 最后的结果,众所周知,自然是没有找到,而真武族耗费许久,竹篮打水,也不得不惨淡的收场。 久而久之,再也无人提及楚族遗藏,只当是一个谣言,被越来越多的人所遗忘。 活了十万年的楚名堂却是不相信所谓的谣言,在他看来,楚族遗藏是谣言,这句话本身就是谣言。 不能因为没有寻找到,便说遗藏不存在,以修士的眼光看,这等逻辑本身就是缪不可及的。 更何况,楚名堂听闻楚族破灭前夕,楚族遗藏现世,这等逆天的机缘,却不是落在别人身上,幸运儿正是楚名堂的哥哥,楚破军! 只可惜,当时的楚族已经是危如累卵,楚破军便是后来得到了遗藏,也是没能阻挡楚族的破灭…… 回想往事,即便是心思缜密的楚名堂,也是不禁潸然泪下。 一手擦了擦眼角,楚名堂脸上重新恢复了笑容。 还好自己还能重来一世,自然不能坐看悲剧重新降临在自己的兄长,自己的族人身上。 楚族遗藏该出世的时候到了,不用等到家破人亡的那一天,正是在而今楚族一步一步崛起,楚名堂一步一步登天的时候,成为整个楚族最大的助力。 楚名堂沉思良久,终于决定,提前开启楚族遗藏,毕竟灾难随时降临,时不我待! 只是当初的楚名堂远在异地,后来得到消息,亦是楚族破灭多时,楚族遗藏到底藏在何处,还是不可考证。 唯独一些大体的方向,能够帮楚名堂做出判断。 无法得到遗藏,楚名堂要是就此罢手的话,他也不配称为帝师,更不配叫做楚名堂了。 楚名堂的方向来源于楚族故地,传说楚族中,还存在一个实力高强的护道神兽,正是藏身于楚族故地之中。 这传闻自然有人证实,楚族故地中没有寻到护道神兽不说,后来楚族破灭是,也没有所谓的神兽出手,自然又是被人当成了谣言。 楚名堂虽说没有亲眼目睹过神兽,但他心中隐隐觉得,这个所谓的护道神兽是存在的,至于上一世,楚族破灭,神兽未出,其中也是定有隐情,不可以常理度之。 所以楚名堂的想法很简单,也很直接。 亲自去一趟楚族故地,只要找到真武一族的护道神兽,那么一切就变得简单了,遗藏的下落,要是神兽都不知道的话,那楚名堂是断然不信的。 心中已然有了决定,楚名堂的修炼也是到了瓶颈,而今他已经是紫宫洞天的极限了,再想提高,必须开辟第二洞天,而支持五行洞天的五行本源结晶而今还没有着落。 多修炼无益,楚名堂展颜一笑,收起了功法。 从云床-上坐起,楚名堂推开小屋的门,信步走了出去。 楚家而今,得益于楚名堂布下的大阵,几乎所有人都沉寂于修炼之中。 乃至于楚名堂在院中走了半天,竟是不见一个人影,偌大的真武府邸,一片荒芜。 行至院中,楚名堂没有惊动修炼的族人,只是找来仆役,略微交代了一下。 圆月当空,楚名堂一袭白衣,飘然而起,在府邸中几个起落,便是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了…… 没有惊动任何人,楚名堂只身一人离开了真武府邸,往楚族故地而去了。 要得到楚族遗藏的消息,楚名堂这一行迫在眉睫,同样,楚名堂对于传说中的护道神兽,也有一丝兴趣。退一步讲,即便是没有得到楚族遗藏的消息,能够见一见楚族的护道神兽,也是极好的,当然楚名堂的心中也是早有打算,最好能够将那护道神兽收归己用…… 第五十二章 垂死的鳄鳌(上) 一路御风而行,楚名堂趁着夜色,行至楚族故地。 本就是夜晚赶路,楚名堂又是刻意收敛自己的气息,自是逃过了有心人的眼睛。 楚名堂来到楚族故地的消息,自然是没有一个人知晓。 所谓的楚族故地,已经是古麟中很偏僻的位置了。 此地之所以称作楚族故地,自然是真武府邸许久之前的所在了。 只是后来,迫于种种原因,真武族不得不从祖地中搬迁出来。 坊间传闻,此地的真武府邸乃是毁于战火,但身为楚族后代的楚名堂却是隐约知道一些端倪。 这里的府邸,并不是什么战火毁灭的,当初的真武族,如日中天,谁敢挑衅? 真正迫使真武族不得不放弃故地的原因,乃是这处地方被沾染了不祥…… 时间已经不得考证,真武族的衰落,造成了大量古籍的遗失。楚名堂所知只是一鳞半爪,据古籍记载,当时无比兴盛的楚族,却在府邸之中,连连发生了族人失踪的事件。 这些失踪的人,先是楚族仆役,在楚族高层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楚族子弟也是开始失踪,后来更是有当时真武族中一个赫赫有名的天才也遭遇了不祥…… 高层震怒,却是调查无果,一时之间,整个真武族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迫于压力,当时的楚族族长不得不下令举族搬迁…… 真武族离去之后,有修士贪婪此地的元力,聚众盘桓故地之中。 只是后来,这些修士接连失踪,许多好奇的修士插手,但事情确实愈演愈烈。 随着失踪的修士越来越多,此地最终被搁置了下来,成为无数古幽修士心中的噩梦。 真武故地爆发不祥的消息,更是不胫而走。当时的真武族废了诺大工夫,将消息掐断,但这些事件,却被一一记录在古籍之中。 所以说,楚名堂所知才是事情的真相! 乌云当空,天色阴沉。 荒芜的夜,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 夜空好似一锭化不开的墨锭子。 一阵轰隆隆的雷声过后,紧接着便是当空一道耀目难睁的电光从半天劈下,好似要将夜幕割开了一般。 荒芜的古道上,楚名堂一袭白衣,静静的立着。 雷声阵阵,电光烁烁! 狂风中又是接着暴雨,好似一群疯子一般,袭击着大地。 只有再电光刹那间炸开的时候,才能看清楚名堂的白衣。 他好似一尊雕像一般,伫立在雨夜中,他的面前,是一簇与夜色一般的黑漆漆的庄院。 电光闪烁之间,隐约可见庄子破旧腐朽的大门,尘封于层层的蛛网之间。 这里便是传闻中发生过无数次不祥的真武故地…… 楚名堂沉思良久,脚下踏着冰冷的雨水,一步步迈进了故地的大门。 风雨渐止,雷声渐熄。 楚名堂与荒草间,踩着深一脚,浅一脚的水洼子,慢慢的往院子里面淌了进去。 冷风吹过腐朽的窗棂,发出好似哭丧,又好似怪笑的咯咯声,沉沉夜幕中,那些荒废多年的廊角,残垣,蓬蒿,也好似鬼影一般,影影绰绰。 坊间传言,此处常有鬼魂出没,乃是真武战死的祖灵的不甘,深夜闯入楚族故地,即便你是王侯,那也是有来无回! 楚名堂自然不会听信这般的谣言,但楚名堂却每一步都走得很是小心,陷落王侯的地方,要是没有什么猫腻的话,楚名堂怎会相信。 厚底的长靴踩下,忽然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楚名堂猛然抬脚,低头一看,却是一只枯败的头骨被他一脚踏破了天灵。 脸上的笑容依旧,楚名堂慢慢的蹲下了身子,手中一道法光闪过,楚名堂又是直直的站了起来。 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郁,口中更是轻声喃喃道:“王侯……” 暴雨已经停住了,月光下,楚名堂迈步而行,直直的向着楚家故地的正堂而去了。 穿过前厅,楚名堂大袖一拂,一道劲风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慢慢的推开了正堂的大门。 脚下稍一踟蹰,楚名堂便走了进去。 满目的衰败,到处都是蛛网密布,时而有老鼠盘桓,发出吱吱的叫声。 堂中桌椅,摆设一应俱全,只是而今蒙尘许久,在楚名堂开门的一刻,这些东西被风一吹,便化作了一片土尘。 半眯着眼睛在堂中大量了一眼,楚名堂便是一手拉上了身后的门栏。 堂中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从大堂中出来,楚名堂活动了一下胳膊,又是慢慢的朝着后院摸索而去了。 按照他的猜测,一族的护道神兽,不可能放在很显眼的地方,自然也不可能藏在很隐秘的位置。 这其中的道理,并不难揣度。试想,放在人前,护道神兽失去了神秘性,所谓是摆在眼前的东西,便不会是危机。反之,放在极其隐秘的地方,倘若真是族中有了灾祸,那护道神兽很可能没有被放出,真武族便是被灭了。 如此,神兽若是存在的话,那么它的所在,必然是一处既不过分隐秘,又不过分让人主意的位置。 只是单单这般揣度的话,那搜索的难度,无异于加大了许多。 所谓不隐秘而又不显眼的地方,说白了,就是随处可见的平常地方。 正因为平常而不惹人怀疑,也是因为平常,它并不隐秘,当然,得益于平常,这样的地方,可以说是无处不在。 真武府邸,作为当时兴盛无比的楚族居住地,其大小少说也是超过了数百亩,接近皇宫的规模,一个人白天走进真武故地的大门,不流连其他,只是一门心思往前走的话,走到天黑,怕是才堪堪走过多半的距离。 而寻找传说中的不知有无的神兽,自然不可能走马观花。 所以,这般简单的判断的话,要想有所收获,即便是楚名堂亲自寻找,也无异于大海捞针一般。 接连转过几道院子,楚名堂搜寻之下,正如他预料一般,并没有任何的收获。 不过楚名堂并没有因此焦急或者气馁,要是真的这般容易找到的话,那楚族的神兽也不会仅仅是存在与传闻之中了。 如此多的岁月过去,时光荏苒,就连真武族的荣光都被历史的长河淹没,渐渐衰落。 这一座荒废的庄园,必然也是迎接了一匹又一匹不同时代的修士,前来搜寻宝物,一探机缘。 单看地上的白骨,就知道死在此地的人,其数目难以估量,那么进入这座废庄的人,有多少,怕是楚名堂也难以估量了。 如此多的修士,又是这么多年的探索,按理说即便是再多的秘密,也该是浮出水面了。 但事情蹊跷就在此处,没有人证明楚族的神兽是否存在。 当然这话与断言神兽是谣言,那还是有本质的区别的。 寻思了一番,楚名堂却是直直的迈步而行,他放弃了寻找那些重重叠叠,不知深几何的院子了。 而是好似走马观花一般的,径直往府邸深处而去了。 楚名堂的想法很简单,既然有很多人已经探查了过了,那么他就没有探查的必要了。 毕竟一个人也许会失误,漏掉什么,但换做十个人的话,漏掉的可能几乎为零,要是换成十个修士…… 何况这里的每一个院子,楚名堂都敢断言,少说也是进去过不下十个修士了。 府邸之中,楚名堂越走越快,渐渐的,他甚至一双高底长靴渐渐的离开了地面,在空中慢慢的浮了起来。 身子堪堪飞过三丈的高度,楚名堂一双眼睛好似鹰目一般,不断的打量着。 凡是白骨累累的地方,楚名堂都是一眼放过,反而是那些骨骸较少的地方,他才会稍稍注视,甚至驻足一番…… 眼见的天色即将放亮,楚名堂虽然越飞越快,却是始终没有得到一丝的收获。 正是黎明之前最黑暗的时刻,也正是光明即将降临的时刻。 楚名堂清楚的记着,当年发生不详的时候,每每都是夜晚。 所以,换而言之,楚名堂而今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要是天亮的时候,依然没有收获的话,楚名堂只能暂时放弃寻找神兽的计划。 毕竟一口气得罪了五大古族,楚名堂的行迹一旦被道破,那将迎来五族的全力围剿是肯定的。 此地不比千帆古族亦或者是真武府邸,可没有现成的大阵来让楚名堂利用了。 在这里碰上王侯,楚名堂要想全身而退,也不是那么容易,要想屠灭王侯,更是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可五族要是得到消息,自然不可能明知楚名堂有屠灭王侯的实力,还故意派一个王侯送死。 很可能是五族各出一个王侯,甚至更多的王侯,可能性也是极大的。 楚名堂之身对战一个王侯,将其斩首,已经是惊世骇俗,要是来上至少五个王侯,便是仙帝降世,以洞天境界迎敌,也是死无葬身之地。 修者的境界,一重便是一道天堑,楚名堂能够依靠自己的底蕴对敌,但这种优势也是会饱和的。 毕竟楚名堂自身的修为,不过是紫宫洞天,要他面对一个人帝,就是再有十万年底蕴,也是徒劳。 修士最根本的,还是依靠自己的修为,当然底蕴也是一种不可或缺的助力。 它往往意味着更多的经验,更多的底牌,更多的机缘。 所以,尽管修炼的时间紧迫,任然有大量的修士,不辞劳苦,甚至不顾生命危险,出入于各种险地,各大秘境。 这求得,就是一线机缘,机缘是什么?说白了,也是自身的底蕴。 而楚名堂则相当于独占了未来十万年的资源,可想而知楚名堂的可怕。 但这并没能完全说是楚名堂的实力,他要是修为裹足不前的话,最多也是上一世一般的下场。 所以,楚名堂并没有任何的骄傲,甚至相反,他每一步走来,都是小心翼翼的,每一步迈开,都是如履薄冰…… 第五十三章 垂死的鳄鳌(中) 天光即将放亮,楚名堂的搜寻却是没有一丁点的进展,此时,他不过是堪堪转过了小半的府邸,还有不少的地方,甚至连一眼都没有看过。 黎明前的黑暗被太阳的光华刺破,虽是没有到天亮,但此时的东方却是出现了一抹鱼肚白。 时间不多了,最多三刻时间,楚名堂若是还盘桓于此处的话,很可能被五族的人发现。 身子越飞越高,楚名堂深深的一眼,朝着故地望了下去。偌大一片荒芜之间,除了野草的绿,都是几近灰白的颜色。 满目苍凉之中,楚名堂转身正欲离开,忽的,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一片荒草丛生的地方。 那处地方几乎没有骨骸,若是楚名堂记得不错的话,那里该是楚族当年的演武场。 眉头皱了一下,楚名堂瞅了一眼东方将要升起的太阳,有看了看距离不远的演武场。 他最终咬了咬牙,剩下的时间已然不多了,与其继续大海捞针,倒不如就在这演武场上赌一把。 毕竟,这里与楚名堂所想极为契合。 演武场,可不就是摆在人眼前,同样也是最容易被人忽略的吗? 想到这里,楚名堂眼睛一亮,的确,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俗话说灯下黑。 要是楚族的护道神兽确实存在的话,那么楚名堂敢肯定,多半就该是在这演武场之中。 毕竟,除了这露天的,一眼便可看破一切的地方,在外人看来没有一切的秘密可言。 一脚踏在演武场的石板上,楚名堂眼望着石缝中长得茂盛的荒草,脸上的笑容却是越来越浓郁了。 信步而前,楚名堂看似随意的漫步在演武场之上,漫无目的的走着,就好似闲来无事散心一般。 但悉心一看不难发现,楚名堂每一步都是走的很慢,这不是楚名堂颇有兴致,或是闲着无聊。 就在这简单的十几步之中,楚名堂一只缩在袍袖中的手,不断的朝着脚下的石板,打出各种法光。 若有修为精湛的老阵法大师再次,看见楚名堂手中所发出的法光,一定会呆立当场。 楚名堂每打出一道法光,便是代表了一种阵法的奥义,这一路走来,楚名堂脚下走得虽慢,但他的手却像是穿花的蝴蝶一般,快的都能生出残影。 可见楚名堂对阵法的理解,已经是很多浸淫此道多年的修士望尘莫及的。这便是楚名堂十万年帝师底蕴的优越性。 十万年,他虽没有修为登顶大帝,却先后亲手培养出数位震古烁今的大帝,成为享誉修真界的帝师,虽然他始终只是一介凡夫,但楚名堂在功法,阵法,丹道……这一整个修真体系中的研究,绝对是前无古人的。 不能修炼的凡体,再让楚名堂困顿的同时,漫长的寿命,却没有让他甘于平淡,抑或是蹉跎岁月。 楚名堂的一生都在研究,虽然最终没有打破身体的桎梏,但他研究一生的成果却没有赋予流水,而是为这一世的修行,提供了即便是帝王也拿不出的底蕴。 一路直直的向前,手中的阵法灵光不断绽放,猛然之间,楚名堂一道金色的法华打在石板上的同时,那看似朴实无华的石板,也散出一道金光,将楚名堂手中的法力排斥出去。 楚名堂的身子猛然之间站住了,他脸上不仅没有变的困顿,反而是笑容越来越浓:“果然,哼哼……” 楚名堂看着地上的石板,忽然放声大笑了起来。 这楚族故地果然有猫腻! 所谓的蹊跷,和楚名堂所想,八九不离十,就是藏身于这众目睽睽之下的演武场上。 但楚名堂的想法却是有深了一层,古今修士,能人无数,自楚族搬离故地,而今的多少年时光荏苒。 楚名堂并没有觉得自己比其他修士聪明多少,所以,即便是楚名堂能够想到的,一定是有来到此地的先辈也能想到的。 于是,楚名堂又将思路放的开阔了一些,要想在这演武场上搞猫腻,最不容易让人发现的,那除了阵法禁制,楚名堂还真想不到什么才能瞒过修士的法眼。 而想到这一步的,自然也非是楚名堂一人,这看似已经是接近了真相,只有半步之遥,但阵法一道,涉猎极为广泛,即便是研究阵法千年的修士,也不敢说是阅尽天下阵法,更逞论是破尽天下阵法了。 想要引出此地的阵法,在不知道阵法虚实的时候,只能一点点的去试探,这虽然不比整个真武府邸大海捞针,但难度也是不低。 楚名堂有十万年的帝师底蕴,阵法上造诣能与楚名堂比肩的,掰着指头,也能数出来。 但这些人无不是成名已久的人,自然不会屈尊来到这楚族故地。 当然,也正是因为这些原因,这阵法才保留的现在,直至楚名堂来到此处,方才被破开。 “让我看看这阵中到底藏了些什么?”口中喃喃,楚名堂手中金色的法华越来越亮,就好似天边本该升起来的太阳,被楚名堂捏在了手中一般。 随着楚名堂手中的动作,那被布置在演武场上的阵法也随即被牵动,绽放出层层金色的法光。 金莲满地,佛光漫天…… “呵呵,竟是此阵!”楚名堂嘴角一扬,手中凛冽的法光一抖,同时他两手掐动印诀,朝着演武场中升起的金色大阵一连拍了三下。 楚名堂第一掌拍出的时候,阵法的金光便浓郁了三分,待得他第二掌打出,阵中的金光已经强的照亮了整片楚族故地的天空,但当楚名堂第三掌打出的时候,只见那金色的阵法一阵变换,楚名堂的身影便是消失在原地,同时那普照半天的佛光,也是随之销声匿迹。 金刚伏魔阵,这阵法即便是在上古的时候,也是鼎鼎有名的,要破除此等绝阵,非是楚名堂出手,一般人便是连阵法的端倪都看不出来。 楚名堂的身形虽是消失在阵法之中,但楚名堂造出的声势,却是丝毫没有减弱。 普照半天的佛光,如何能瞒过古麟一众修士的眼睛。 就在楚名堂的身形消失后不久,先后便有几个修士赶来: “你,可是看到此地有宝物出世?” “不知道啊,我也是方才来此?” “两位来的真早啊!哈哈……” …… 声音接连响起,便是一会的功夫,就有数百名修者聚集在真武故地之外,数百双眼睛,全都是目光灼热的注视着真武故地的大门。 但众人也不傻,此地乃是出了名的凶地,虽有宝物诱惑在前,但真正大胆闯进去的人,却是至今一个都没有。 人越聚越多,便是有不少古族也被惊动了,纷纷派出族中高手前来彻查此地。 真武,一个原本已经没落的古族,却因为楚名堂的强势崛起,再次以王者的姿态,降临于古麟。 若是之前,便是真武闹出再大的动静,那些眼高手低的古族也不会正眼看看。 但而今的真武却是不同,即便是一丁点的风吹草动,都足以引起其他古族的重视,尤其是真武新任族长楚名堂,他的行踪可以说是万众瞩目。 便是这一会的功夫,先后赶来的修士,已经是到了数千,这其中大都是散修,少数是古族中的后辈,甚至细心看的话,还会发现有王侯藏身其中。 后辈修士中,带头的自然是北宫家的北宫淳风,自从与楚名堂一战,这位天才被首次摔下了神坛。 即便如此,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在消除了楚名堂造成的阴影之后,北宫淳风好不容易重塑道心,此次他来到此地,也是家族专门派来历练的。 而今的北宫淳风与那日在楚族门前又有了些许不同,若是之前,此人是一把锋芒毕露的狂刀,那么而今的北宫淳风更像是一把藏在匣中的宝剑。 随着北宫淳风一众少年天才的降临,原本乱哄哄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北宫淳风面沉如水,看不出喜怒,他扫视了一眼人群,忽的伸手朝着几人点了点,道:“你,你,还有你,你们几个给我进去看看。” 北宫淳风话音还未落下,便有修士叫嚣道:“北宫少主好大的架子,我们乃是散修,可不是你北宫家的……” 只是此人刚说到一半,声音便停住了。 他只看到眼前一道雪亮的光华炸开,自己的脑袋莫名其妙的飞了起来。 “嘶……”众人齐齐的吸了一口冷气。 北宫淳风慢慢的将软件缠回腰间:“这回大家应该没有什么意见了吧?”白宫淳风说着,脸上的笑容好似盯着猎物的毒蛇。 这时候,那被削了头颅的人,人头被脖子上喷涌出的鲜血冲的飞起了两丈高,重重的落在了地上。 带血的头颅被摔出一片红白之物,尤其那张朝天的脸孔,上面恐惧的表情让人不寒而栗。 没有人看出北宫淳风是何时拔剑的,可想而知他那一剑到底有多快…… 被北宫淳风点到的几人,互相望了一眼,最终还是在一脸不甘于恐惧夹杂的复杂面孔下,迈步朝着真武府邸走了进去。 八人走在前面,北宫淳风又是先后指了两拨人开道,这才领着一众古族天才,远远的坠在了后面。 人多力量大,被楚名堂搜寻了半夜的故地,而今众人齐齐动手,不过是半刻的功夫,最前面的那批人,已经是到了演武场的位置。 一路走来,并未发现什么陷阱,身后又是跟着千人,那打头的八个人也是胆子大了起来。 只是,忽的一声惨叫传出,众人只见一道金光炸开,走在最前面的一人瞬间便被斩成了肉末,在金光之中,又是化作土尘,尸骨无存! 剩下的七人纷纷色变不说,走在稍后的两拨人也是生了退意。 这一行二十五人分别交换了一下颜色,便齐齐的朝着后边飞了回去。 “滚回去,继续开路。”北宫淳风的声音冷的好似寒冰。 “哼,想让我们送死?你那么能,怎的自己不去?”一个精瘦的汉子嗤笑一声,众人纷纷亮出了兵刃。 生死之间,谁还会在意你是北宫家的少主。 “找死!”一声怒喝,北宫淳风抬手,又是一道剑光飞出。 这一回,他似乎刻意放慢了动作,众人也看得清楚。 一剑飞过,二十五个人头先后飞起,这一剑竟是恐怖如斯! 未等北宫淳风继续发话,他只是一个冰冷的眼神,被看到的修士,便是自动朝着演武场中走了过去…… 第五十四章 垂死的鳄鳌(下) 阵法最深处,随着金光一阵变化,却是一道白袍慢慢的现出。 那是一个嘴角挂着淡笑的少年人,除了楚名堂却是还有何人。 楚名堂转目四顾,而今的他却是早已离开了演武场。 四周昏昏暗暗,前面是一道悠长的走道,身后便是金刚伏魔阵所在。 走道两旁的石壁上,则是镶嵌着一些拳头大的月光石,将一片空间照的敞亮。 这是一处地下的洞穴,楚名堂抬头看了看走道上边镶嵌的石板,若是所料不错的话,而今的他却是穿过阵法,来到了演武场地下所藏的空间。 举目一望走道,楚名堂正欲迈步,忽的听得身后的金刚伏魔阵一阵动荡,却是阵法运转的结果。 “哼!一帮孙子,来的倒是挺快。”楚名堂冷冷的朝着阵法望了一眼,随手又是打出了两个法决。 却是地面的演武场上又是接连一阵惨叫,原本声势不显的阵法却是忽的金光大作,占据了整个演武场,完全的呈现在众人的面前。 这阵法本是被楚族先祖做了手脚,这才敛去凶威,多少年埋没在此处。 但楚名堂方才三道法光,不但是硬生生的从阵法中开辟出一条路,还将整个古阵给激活了。 破阵难免弄出动静,既然无法隐瞒楚名堂心一横,还不如做大一点,将阵法留下,倒是看看哪个不怕死的敢来打扰。 众人正在困顿之时,却见那金光一番流转,几个大字跃然半空之中:“真武族长在此,尔等宵小退避,违者后果自负!” “楚名堂!啊……”北宫淳风一声怒喝,目眦欲裂的看着天空的大字:“谁?谁能破开此阵!” 几个王侯相互交换了一下眼色,其中一个手托罗盘的老者,慢慢的走到金光阵前。 但见他随手朝着阵法点了几下,却是好似泥牛入海一般,没有半点动静。 “这……”一众王侯脸色都是无比的凝重。 那老者也是脸色一狠,一托手中的罗盘,念了很长的一段法决,但见那罗盘一阵宝光大作,老者一把将手中的罗盘朝着法阵打了过去。 一众王侯也是跟着齐齐出手,共同加持老者的罗盘。 六个王侯一同施为,但见那罗盘迎风见长,只是眨眼间便是变作磨盘一般,狠狠的朝着阵法砸了过去。 法阵金光大作,几乎同时,佛光中幻化出一道四面八壁的金刚,金刚八只手俱是捏着不同样式的兵刃,有佛珠,宝剑,戒刀,短棍…… 磨盘一般的罗盘还未撞上阵法,便见那怒目金刚捏着戒刀的手往前一斩,一道金光中,王侯一同加持的罗盘宝器竟是被劈成了两半。 就连那妄图破阵的王侯老者也是被斩断了一条胳膊,这还是此人见机的快! 外力消失的瞬间,金刚伏魔阵也是恢复平息。 一众出手的王侯,却是纷纷面色苍白,有两个修为不济的,更是当众吐了一口鲜血。 “竟,竟是上古阵法!”那断去一臂的王侯老者一声惊叫:“快走,此阵非是帝级强者亲自出手,决难破开!” 这话说完,此老竟是二话不说,掉头就走。 一同来的王侯,也是纷纷对视了一番,无奈的离开。 场上只剩下一众洞天修士,还在傻愣愣的站在法阵前面,不过,鉴于刚才法阵发威,这些人都是纷纷退后,不敢再靠近金光的范围了。 “你说,那新任的真武族长在里面,莫非这古阵是他的手笔?” “这么说也不无道理,不过听说那楚名堂不过是我等一般洞天修为,若能布出这般逆天阵法,那此人的本事……” …… 一时之间,一众人议论纷纷的,竟都是楚名堂三个字眼,有的少年修士,更是说的一脸崇拜之色,恨不得自己也跟着姓楚,到楚名堂麾下一般。 先前出手两剑立威的北宫淳风,却是被众人给自动过滤了。 他的剑法是不错,可是比楚名堂制造出来的这一行霸气凛然的大字,那就太小家子气了:真武族长再次,尔等宵小退避,违者后果自负! 这是何等的霸气,阵法让一众王侯掉头就走,这是何等的威风。 有些人即便是终其一生,也无法达到楚名堂的高度! 若是一两人如此,北宫淳风可以杀了,但他一人的剑,又如何平得了悠悠众口? …… 演武场上,众人等着看楚名堂现身,而地下,隔着金刚伏魔阵,楚名堂亦是穿过漫长的走道,推开了隔在前方的石门,走进了尘封许久的石室之中。 石室四面皆是与演武场一般的石板垒砌,墙壁上闪烁着若有若无的金光,不用说,自然是金刚伏魔阵了。 而这空空如也的石室,正中的墙壁上,却是挂着大串手臂一般粗细的铁链。 被这铁链捆住的,乃是一个干瘦的秃顶老者。 此人眼窝深陷,满面枯槁,衣衫褴褛,奄奄一息。 “呵呵……真武族人的味道!”就在楚名堂现身的一刻,那老者忽的睁开眼睛。 一股比王侯还要霸道许多的气息猛地现出,只见那老者手臂一展,竟是伸出了三丈长,一把便将楚名堂给捏到了手里。 手臂猛地缩了回去,楚名堂一张带着淡笑的脸,与老者那枯槁的面目,仅仅是隔着不到三寸的距离。 老者呼吸之间,尽是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若是一般的修士,只怕早就吓得晕过去了。 而被老者捏在手中,楚名堂却依旧是一脸的淡笑:“放开!” “小辈,你,你说什么?”秃顶老者脸色一变,忽然狂笑道:“真是胆大无知的小虾米,也罢,看在你如此有趣的份上,老夫就给你说一句话的机会,说对了,我就饶你一命!哈哈……反正……” “反正你也活不长了。”楚名堂一脸淡笑,却是打断了秃顶老者的话,将话头接了过去。 “你,你怎么知道?”老者一脸的惊讶,攥着楚名堂的手,不由的松开了。 “我不但知道你活不过三年了,还知道你乃是鳄鳌族的一员。”楚名堂不动声色,说话间竟是在老者的秃秃的脑门上,随手弹了一下。 “你,你到底是谁?”老者已经变了颜色。 “呵呵……”楚名堂淡笑不已:“我是谁不重要,倒是你该如何选择,才是最重要的。” 一句话说出,老者那绿豆一般大的小眼睛,滴溜溜的转个不停。 不错,他就是楚族传说中的护道神兽——鳄鳌! 拥有无比可怕的实力,却耐不住岁月的打磨,而今的鳄鳌垂垂老矣,正如楚名堂所说一般。 要是今天楚名堂不来到此地,发现这鳄鳌的话,他只有三天可活了。 楚名堂之所以知道的如此清楚,自然是凭借他十万年的帝师底蕴。 鳄鳌一族,上古凶威赫赫,曾经辉煌一时的种族,楚名堂如何能不知晓? 鳄鳌一族,修为精湛,寿命绵长。 楚名堂闲时,也是略微知道此族的一些端倪,比如这一族的喜好,这一族的寿命,或者这一族的性格…… 通过这些,楚名堂在结合楚族古籍,不难推断出这鳄鳌的寿命,已经是活不过三年的,亦或者说他本该早就死去的。 似笑非笑的盯着鳄鳌,楚名堂想起了那些坊间的传言,以及楚族史料记载的不祥。 这些自然不是什么所谓的不祥,始作俑者,就是这位楚族的护道神兽,鳄鳌。 被封印在此处的鳄鳌,始终无法脱身,他不得不守护真武一族,但随着真武一族最早的一代先祖死去,鳄鳌已经是无人能够压制的凶物。 不祥发生的那个年代,虽然楚家在现在看来,还是堪称庞然大物,却是早就不被实力高强的鳄鳌看在眼里了。 楚家衰落了不说,而鳄鳌也在一天天的老去,他的寿命不多了…… 鳄鳌不得不透支自己的修为,来延续他垂垂老矣的寿命。 眼睁睁的看着身体一天天老化,修为不升反降,对于修士来说,没有比这更可怕,更折磨人的。 受不了将死的事实,不甘心的鳄鳌,在接近疯癫的状态下,终于将自己的魔爪伸向了他曾经庇护的真武族人。 这便是真武族中,年轻后辈失踪的真相! 而后楚族迫于无奈,不得不举族搬迁。 当时的楚族族长,应该也是知道鳄鳌这凶物的存在。 只可惜当时的楚族,已经不具备与鳄鳌一战的能力,或者是拼死铲除鳄鳌,楚家付出的代价,一定是超过了举族搬迁。 无奈之下,楚族只得退避,同时,为了考虑后人的安全,楚族故意留下了那部被楚名堂看过的典籍。 这便是最初的不祥,来源却是楚族自己撒的弥天大谎。 不用说,之后的谣言,也是楚族在后面运作,而后在用强力的手段,将谣言遏制。 这一手,差点将楚名堂都给蒙蔽住了。 欲盖弥彰的谣言,加上一手杜撰的古籍,楚族成功的掩饰了鳄鳌的存在,一只到今天,若非楚名堂心思缜密,只怕这鳄鳌纵有天大的本事,也只能死在此地了。 他能活到今天,也是借助来此寻宝的修士,鳄鳌趁着阵法松动的时候,勉力捉回几人,满足口腹之欲的同时,也将人的寿元消化,在消耗自己的修为,嫁接到身上。 事情至今,楚名堂寻思之下,已然是真相大白了…… “大胆小辈!你这般欲盖弥彰,莫不怕老夫将你吃了!”鳄鳌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这自然不怪他,即便是一个将死之人,你忽然告诉他有继续活的希望,这人也会失了神智。 而修士,他们的能力远远超脱于凡人,因此他们对死亡的恐惧也远远大于凡人。 莫说是鳄鳌,即便是死过一次的楚名堂,面对死亡,依旧是有不可言喻的恐惧。 人死灯灭,而对于修士来说,那便是一身修为,一世苦修打了水漂,试问,还有比这更为恐怖的吗? 第五十五章 长生图录 看着恼羞成怒的鳄鳌,楚名堂一手攥住拴着鳄鳌的锁链,大笑道:“哈哈……真没想到鳄鳌一族也学会说大话了,本座就站在你面前,你倒是吃一个试试?” 一语说完,暴怒地鳄鳌猛然间一声兽吼,声音震得整个石室都是一阵动荡。 声浪吹得走道中飞沙走石,石室中,更是有无数土尘从那石板缝隙中落下,好似随时都要坍塌了一般。 而鳄鳌的面前,楚名堂却是一袭白衣,纤尘不染,竟是身子都没有动作,他的眸子盯着鳄鳌,眼神中充满了玩味。 楚名堂自始至终,都没有把这号称可生吞王侯的鳄鳌放在眼里。便好似巨人面对张牙舞爪的蝼蚁,没有任何的恐惧不说,反倒觉得有些好笑。 怒吼连连,被胳膊一般粗细的锁链缠住身子的鳄鳌,转眼之间,却又是换了一副模样。 龟背龙头,鱼尾麟爪,身子立在石室中,便是高高在上的洪荒巨兽。 这才是鳄鳌的真身,所谓垂垂老矣的老者,不过是此兽幻化出来的样子。 “不错,有点意思。你有给本座当坐骑的资格。”楚名堂而今立在鳄鳌的脚下,单凭高低来说,楚名堂便是三个摞在一起,堪堪才有鳄鳌一半的高度。 可楚名堂这一席话,却依旧是凛然与鳄鳌之上。 什么,竟然是要鳄鳌当他的坐骑? 当初这鳄鳌修为全盛的时候,即便是楚家老祖对待他,也是小心翼翼的,安敢出此狂言? 而今鳄鳌虽然为了给自己续命,修为已然消耗的十不存一。但俗语有云,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便是破船也能打半斤钉。 上古时期便凶名在外的鳄鳌,纵然是没有了修为,但单凭他的肉身,就是王侯也不敢掠其虎须! 楚名堂,只有紫宫洞天的修为,却根本不把鳄鳌放在眼里。 这让当年叱咤风云,傲视天下的鳄鳌如何能忍? 鳄鳌怒了!匹夫之怒,尚能血溅五步;神兽一怒,又岂是一般大修士可以抵挡的。 “好好好,小辈,你成功的激怒了我!”鳄鳌怒极反笑,连说了三个好字,但见他龙头一偏,好似脸盆一般的大口张开。 鳄鳌口中一吸气,但见那石室中好似平地起了旋风一般,整个走道都是弥漫着呼呼的风声。 天塌地陷一般,演武场上,为了困住鳄鳌而布置的金刚伏魔阵更是光芒大放,璀璨的佛光,压得一众修士耀目难睁,便好似那大日落下天宇一般,整个真武故地都是地震似得,晃荡不已。 隔着一座上古大阵,鳄鳌便能造出这般声势,可想而知,而今站在风口浪尖上的楚名堂,又是在经受这何等的压力。 若是没有阵法的阻拦,鳄鳌这一口气,将外面的上千修士齐齐吸入口中,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偏偏只有洞天境界的楚名堂却是稳稳的立在原地,他手中掐着一个奇怪的法决,昏暗的飞沙走石中,唯独楚名堂的手中还亮着一星的法光。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鳄鳌所用的力气越大,楚名堂手中的法光便是越亮上三分。 等得那鳄鳌全力施为的时候,演武场的一众修士被阵法的凶威逼得步步后退。 而楚名堂不仅一步未动,手中原本那星星之火,竟是变得好似大日一般耀眼。 整个世界都是天塌地陷,唯独楚名堂,好似狂神一般,手握红日,无比的孤傲。 那鳄鳌一口气吸完,竟是没有奈何的了楚名堂。 鳄鳌那龙首面庞上出现了一丝人性化的惊愕,它略微犹豫了一下,便又是一张嘴巴。 原本被鳄鳌吸进去的气息,在经过他腹中元力的加持之后,从龙口中喷发而出。 吸进去的只是普通的气,而鳄鳌再次喷出来的时候,却好似寒霜一般。 鳄鳌那大张着的血盆大口中,乍一看竟如同喷涌着洪水。 只是张口的瞬间,石室中已经凝结了一层厚厚的冰晶,古朴的石板,尽数变成了雪白的颜色,又被楚名堂手中的金光照耀,竟好似金石铺就一般,流光溢彩。 演武场上一众人,还未从方才的惊讶中回过神来,但见的阵法中,金光又是一阵飘摇,一股白气铺天盖地而来。 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空气中的温度便是降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 肉眼可见的冰晶好似渗出的流水一般,顺着阵法的边界,飞速的蔓延。 众人争相后退,跑得快一些的,早是吓得面无人色,走的慢一点的却是被那冰霜吞没。 一个洞天修士眨眼之间就被冰封,寒风吹过,冰雕好似晶石一般,风化开来,只有一地的白霜,化作土尘在风中飘摇。 “这,楚族的族长怕是死在里面了吧?”有人盯着那震颤不已的演武场,口中喃喃道。 “这等威势,就是王侯也难逃一死,何况我记得不错的话,那楚名堂应该只是洞天修为?” “哼!楚名堂死定了!”不少古族弟子欢欣鼓舞。 北宫淳风更是一脸的恨意,在场的所有人,有谁能比他更盼望楚名堂永远都不要出来,最好死在里面! 可惜众人的猜测都是错了,北宫淳风的妒恨也注定只能落空。 隔着大阵就能冻彻洞天修士的寒气,对楚名堂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因为他有十万年的帝师底蕴,因为他手握骄阳,如日中天! 鳄鳌眼见的楚名堂颜色不改,暴怒之下,竟是用上了全部的修为。 原本已经化作实质的寒流,而今更是变本加厉,但见那龙口一动,便是数万把寒光沾沾的冰剑朝着楚名堂压了下来。 “孽畜尔敢!”楚名堂也是一声冷哼,但见他手中又是急急的点了几道法决。 被楚名堂捏在手中的红日金光大作,同时那无穷无尽的冰剑,也是汇聚成一条长龙,朝着楚名堂压了下来。 鳄鳌本就是真龙血统,堪比神龙的存在,而今这一口气吹下,无尽的龙威滚滚而来。 外面一众修士只觉得无尽的恐惧从心头无名之处起来,不由的瑟瑟发抖。 心智若一些的,抱头抢地,跪拜不止,道心坚定的,也是额头冷汗直冒,竟是迈出一步也难,便是那绝世天才,北宫淳风,也是两股战战,好似弹琵琶一般,抖动不已。 龙威带来的威压,可见一斑。 反观首当其冲的楚名堂,却是脸上淡笑依旧:“跟本座玩威压,你这爬虫还不够格!” 一声怒喝,楚名堂亦是动了手。 但见那腾起在楚名堂头顶的红日,猛然间竟是幻化成了八壁金刚的模样。 一个头颅,却是四张面孔,四双怒目,齐齐的注视着蝼蚁一般的鳄鳌。 若说鳄鳌是真龙降世,那么而今楚名堂打出的八壁金刚就是降龙的罗汉亲临。 便是在那阵外,阵法自动形成的罗汉,就轻松挡下一众王侯的合力一击,只是动了一手,便重伤王侯。 而今的金刚法相,更是八壁其动。 眨眼之间,八壁金刚的兵刃与鳄鳌的真龙剑流便撞在了一起。 只是,原本该发出的声音确实没有发出。 两道光华同时炸开,就好似日出东方一般,金色的红日,白茫茫的云海,一方在上,一方在下,同时占据着半边天宇。 存在了无数岁月,就是王侯较技也不可能损毁一点的故地演武场,竟是从中间开始塌陷。 石室的顶部,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突然掀开了一般,那四壁也是被大力积压,开始寸寸后移,分崩离析。 不是没有声音,而是这种交手,原本该发出的声音,已经被两人的元力给生生的碾碎了。 金光大阵摇曳不止,而一呼一吸之后的鳄鳌,也是趴在了地上,一脸的疲倦。 这古老的神兽,在用去了一身最后的修为,终于垂垂老矣。 时光荏苒,岁月就是一把杀猪刀,没有人能够逃过光阴的审判,不管是名垂千古的大帝,抑或是叱咤风云的兽神。 除了仙,那种传说中,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存在…… 鳄鳌要死了,他的大限以至。 若说这神兽的一生还有什么遗憾的话,那大抵就是没有杀了楚名堂这个狂傲的后生吧,若说鳄鳌还有什么想不通的话,那大抵也只剩下自己全力施为,为何没能奈何楚名堂吧? 鸟之将死,其鸣也哀。鳄鳌昏花的双目,看着一袭白衣的楚名堂,眼神中充满了愤恨,疑惑,甚至那么还有一丝的恐惧。 “你,你到底是谁?你怎么能掌控金刚伏魔阵?”鳄鳌用力抬起龙头,对着楚名堂问道。 “本座的事情,你还没有资格知道。不过……”楚名堂说着故意停顿了一下。 “不过什么?”鳄鳌吃力的问道。 “不过你若是不想这么快就死的话,本座倒是可以给你一个机会。”楚名堂的语气充满了诱惑和玩味,但一句话蕴含的意思,却是让鳄鳌灰败的眸子一亮。 “你莫不是在骗我?要我付出什么代价?”鳄鳌最终还是顺着楚名堂的杆子往上爬了,越是修为深厚,就越是怕死,在死之一字面前,便是神兽也会有脆弱的一面。 “这要看你的心诚不诚了。”楚名堂却是没有回答鳄鳌的意思,他手中的金光散去,金刚伏魔阵又是恢复了之前的样子,化作光幕,挡住了外面企图窥伺的众人的视线。 鳄鳌的呼吸越来越慢,眼见的即将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楚名堂还是没有一丝的动作,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变化。 似是他根本没将鳄鳌放在眼里,更没将后者的死活放在眼里。 受不住死亡的恐惧,鳄鳌终于放下了高傲,对着楚名堂道:“我甘愿做阁下的坐骑,臣服于你,天道在上,此誓一成,永不背叛。” “好,不算太笨。相信本座,这绝对是你一生中最明智的决定。”脸上笑容依旧,楚名堂一手猛然按在鳄鳌的龙头上面。 但见那法光一涌,原本气息衰败的鳄鳌,竟是瞬间生龙活虎起来。 “长生图录!啊……竟是长生图录!”鳄鳌喜极而泣,竟是匍匐在楚名堂的脚下。 “这不过是一小部分罢了。嗯,以后就叫你小黑好了,表现好的话,本座担保你可活百万年。”楚名堂一脚踢了踢鳄鳌的龟壳,却是已经上了鳌背。 看似荒谬的一句承诺,却是让鳄鳌欢欣不已,他信了。 长生图录,鳄鳌族最逆天的法典,不是有多大的威力,他的作用只有一个,修成五章长生图录,便可凭空得到百万年寿命! 只是长生图录早就遗失,鳄鳌一族,不过有三章,一章落在楚家老祖手里,这也是鳄鳌臣服于楚族老祖的原因。 但是小黑万万没有想到,这最后一章长生图录竟是会在楚名堂的手里! 手握长生图录的人,岂能是凡人?鳄鳌想都没想,便是真心臣服了楚名堂,正如楚名堂所说,这大概是小黑十万年中,做出的最明智的决定。 第五十六章 古都拍卖会(上) 之身独占鳌头,楚名堂帝师的存在,也是对此次的收获颇为满意。 得了这小黑当坐骑,但是鳄鳌的名头,就能吓退一帮古族,这倒是让楚名堂少了不少麻烦。 若是之前的楚名堂,说的再厉害,也改变不了洞天修士的本质。而现在的楚大少,脚踏神兽,再有人想来找麻烦的话,那就得掂量掂量了。 曾几何时,楚名堂还是一个百骨尽废的废物,不过几月时光,修成大修士不说,又是独占鳌头,坐拥一族之长的宝座。 放眼古麟,而今的楚名堂,不管风头还是实力,能和他比肩的人已然不多,这还是单论楚名堂的实力,若是算上小黑的话,便是古族的族长见了楚名堂也只能甘拜下风。 小黑显然还没从凭空获得寿命的喜悦中回过神来,原本老者一般的声音,而今他张口,声音已是无比的稚嫩。 一节长生图录,便是带给他十万年的寿命,这十万年相当于他重新活过一世。 当初重生的楚名堂都是兴奋良久,何况只是一只神兽的小黑。 望着足下嘿嘿傻笑不停的鳄鳌,楚名堂一脚在那龙头上面踢了一脚,很是痞气的笑道:“傻笑什么,还不同我回府。这点甜头就乐成这样。跟着本座,惊喜还会少了你的不成?” 要是一般的王侯说这话,鳄鳌保准一爪子将他拍进墙里,扣都扣不下来。 可是这话楚名堂说出来就不一样了,小黑的眼中,楚名堂已经是真仙一般的存在,信仰一般的神灵。尽管楚名堂只是洞天修士,但他说的每句话,都足以让小黑深信不疑。 “老大,我也想走啊,可是这阵法……”小黑欲言又止,鳄鳌虽然厉害,但这大阵却正是他的克星。 俗话说一物降一物,否则小黑也不可能困顿此地,甘心等死。 “乱叫什么,叫少主!”楚名堂在那龙头上踹了一脚,又是喃喃道:“一个破阵都摆不平,本座养着你有何用?” 话音未落,但见楚名堂随手一抓,困顿鳄鳌数万年,抵挡一众王侯的大阵,却在楚名堂一手之间,轰然碎裂。 外面早就等得饥渴难耐的一众人,终于见得眼前的金光散开。 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鳄鳌已然冲天而起。 被困了数万年,而今重获自由的鳄鳌载着楚名堂,在空中沸腾不已,口中更是兴奋的尖叫连连。 只是鳄鳌身子冲出的瞬间,却是呛了一众人一鼻子的灰。 眼见的一只庞然大物飞出,众人顾不得擦脸,纷纷抬头仰视: “我去,真武族长骑的乌龟好大啊!” “你个没见过世面,那是鳌!传说中有真龙血统。”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能生吞王侯的鳌吗?” “吞不吞王侯我不清楚,不过你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 一众人议论纷纷,却是齐齐仰头注视,那嫉妒的眼神,恨不得自己变成楚名堂,独占鳌头。 可惜人家楚族长哪有时间理会这些人?众人除了仰望,也只有吃灰的份了,尤其是那叫嚣的北宫淳风,而今更是缩在人群了,一个气都不敢出。 “少主,咱们去哪?”鳄鳌兴奋许久才对楚名堂开口道。 “乱叫什么,叫老大!”楚名堂又是踹了一脚,这才道:“教了几遍了,这脑子还叫神兽。往真武府飞啊。” “是,老大。”鳄鳌答应一声。 “蠢货,叫少主!”楚名堂脚下又是一动。 …… 在众人惊诧的眼神中,鳄鳌载着楚名堂朝着真武府邸而去了。 “楚族少主就是厉害,连鳌都敢踢。” “那,那好像是鳄鳌……” “怎么可能,你看错了吧?” “下次看见他,咱们是叫少主还是叫老大?” …… 众人又是羡慕,又是臣服的话语,楚名堂听着只是付之一笑罢了。他倒不是存心和小黑作对,只是这家伙野性难驯,不调-教几下的话。楚名堂若是不在,这小黑岂不反了天? 至于到底是少主,还是老大,楚名堂倒是不在意,只要不是贬低楚大少,不管什么称呼,只要是好听的,楚名堂都能接受,比如公子啊,少族长啊,楚大少之类的…… 脚踏鳄鳌,却是比乘风而行要快上许多。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楚名堂已然到了真武府邸外面。 这还是小黑刻意放慢了速度,而今这偌大的古麟,除了背上的楚名堂,小黑根本就是无所畏惧。 这家伙自作聪明,为了给楚名堂造声势,还特意从古族上空飞过。 楚名堂看在眼里,倒也没有阻拦。 低调?这个词在楚名堂的字典中,可有可无,有了高调的实力,他凭什么夹着尾巴做人。 “老大,这阵法……”小黑这些年却是被金刚伏魔阵给吓怕了,而今看到玄妙的阵法,这家伙都有些发怯。 “这叫正反五行大阵。”楚名堂心情不错,随口给小黑解释了一下,便随手打出两道法决。 山水一阵动荡,鳄鳌便载着楚名堂,落在了真武府邸前面。 “快,快去禀报徐长老,少族长驾着乌龟回来了!:一个楚家后辈眼看着楚名堂落地,对着身边的修士催促了一声。 一听自己被当成了乌龟,小黑正欲发火,却被楚名堂给踹了一脚:“老实一点,都是自家人,要是给我伤了,哼哼……” 果然这话一说,小黑又是咧着嘴干笑不已:“老大,听你的,嘿嘿……” 却是那楚族后辈,闻言便是一声尖叫:“妈呀,见鬼了,乌龟会说人话了!” 话音未落,这后辈便是一阵风一般的冲向府邸,却是正正的与闻讯出来的徐老撞了个满怀。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徐老一把拽住了后辈,厉喝一声。 只是此人早就被吓得面无人色,嘴里支吾了半天,竟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徐老一把丢下此人,转头却是正正的看见站在鳌头上,一脸苦笑的楚名堂。 “天啊,鳌,是鳌!”就是见多识广的徐老,也是被吓得脸色惨白,若不是楚名堂站在鳌头,他只怕早就掉头就跑了。 生吞王侯的鳄鳌,那名气可不是大风刮来的。 先后出来的一众楚族长老,也纷纷是面露惊色。 “咳咳……诸位莫慌,这是小黑,乃是我的坐骑。”楚名堂干咳了两声,又是用脚拨了拨小黑的龙头:“小黑,还不见过诸位长老。” “见过诸位长老。”小黑的语气干巴巴的,这家伙除了楚名堂,那是谁都不放在眼里。 可即便这样,一众长老也是受宠若惊,纷纷道:“不敢,不敢。” 又是齐齐朝着楚名堂施礼道:“恭喜族长,俘获神兽!” “好了,不就一只坐骑嘛。”楚名堂笑了笑,走下了鳌头,吩咐楚族弟子将鳄鳌带下去休息。 但见楚名堂身子刚刚落地,那鳄鳌便是幻做一个白脸书生,若非是脑袋秃顶的话,倒也算得上俊气。 那楚族后辈战战兢兢的领着鳄鳌下去自然不说。 楚名堂打量了一眼一众长老,这才开口道:“徐老哥,不是让你们修炼了吗?怎的全都跑出来了。” 徐老无奈的笑了笑才道:“少族长脚踏神兽,我们就是想不知道,也是困难啊。倒是族长,您这神兽……” 楚名堂很是尴尬的一笑道:“此事说来话长了,待我有时间在和诸位解释。” 徐老倒是没有继续追问,他眉梢一动,便是从空间袋中抖出一封书信,双手递给楚名堂,道:“这是万宝楼的金掌柜亲自送来的,说是一定要让少族长您亲自过目。” “哦?”楚名堂有些意外,他嘴角一扬,伸手接过信封。 但见那纸封上面,赫然有淡淡的法华闪动,却是一个精妙的阵法。 要是不能破开此阵,那里边的书信就会被阵法的力量销毁,万宝楼将这信封如此处理,显然是要看看楚名堂的实力。 “呵呵,有点门道。”楚名堂淡笑两声,话虽如此,但见他一手轻轻的撕开信封,却是根本没有破解阵法的意思。 可是奇怪的是,那原本该破开的阵法,却是依旧运转不息。 楚名堂单是这一手,便是让徐老等人眼放异彩。 这法阵徐老一众人自然也是见过的,而今楚名堂绕过阵法,打开信封,这手法,却是比那布阵的人要高深很多。 毕竟以力破之与瞒天过海,这两者的难度,便是傻子也能看得出来。 一眼扫过信封,楚名堂松手的时候,那阵法悍然发动,将信函化作脂粉。 楚名堂的脸上看不出喜悲,众人亦不敢随意猜测,只是眼巴巴的看着楚名堂。 信是金大有送来的不假,可写信的却不是这位金掌柜,那笔迹虽然是铁画银钩,但细看之下,却隐藏着一丝娟秀,该是出自女儿之手。 不用说,楚名堂的心中,早就将此事看透了:万千商会的大小姐,既然亲自发函,那楚某倒是没有不去的道理。 “少族长,信中……”兰姥姥看了一眼徐老,小心的对着楚名堂出言道。 “哈哈……”楚名堂朗笑两声道:“诸位长老莫要担心,不是什么大事。古都拍卖会的日子快到了,金掌柜发函邀请我呢。” “百年一度的古都拍卖会?”徐老闻言惊道。 古都拍卖会可不是简简单单的拍卖会,百年一度不说,能够得到专门邀请的,那无不是古族中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些年,楚族声势每况愈下,已是许久没有参加此等盛会了,自然也无人发函邀请楚族。 楚名堂方自出任族长,万宝楼的金掌柜便送来材料,而今更是亲自送信,邀请楚名堂。 这让一众几乎崇拜楚名堂的楚族人,对楚名堂的信仰又是上升了一个高度…… 第五十七章 古都拍卖会(下) “莫非还是假冒的不成?”楚名堂调笑了徐老一句。 “呵呵……”徐老很是尴尬的笑了两声,却又是皱眉道:“族长,此次邀请,机会难得,按理说,您不得不去,可是若去了……” 徐老这话只说了一半,俗话说伴君如伴虎,尤其是楚名堂这种看不透的人,徐老并不敢把话说得太满。 楚名堂点了点头,他自然明白徐老的意思。 而今的楚族,百废俱兴,正是崛起的时候,经历多年的衰败,楚族早不是当年的真武族,本就是穷的叮当响,而今楚族崛起,正是用钱的时候,族中的财政紧迫可以想象。 徐老的担心不无道理,楚名堂去了可以状一壮楚族的威风,但同样,要是去了却拿不出钱的话,一样会成为其他古族的笑柄。 拍卖会,总而言之,一切都是按财力说话的。谁钱多,那就是谁势大,不仅抱得宝物而归,更能赢得不少的声誉。 这自然也是古都拍卖会如此受古族欢迎的原因,一半是为了天才地宝,一半是为了家族声誉。 “此事诸位不必担心。这次,楚某不仅要去,还要给那些古族一个难忘的记忆!“楚名堂一声长笑,又是吩咐道:“散出消息,就说楚某这次要亲临拍卖会,声势造的越响越好!” 一声吩咐完毕,楚名堂却是不再说话了,招呼众人散去不说,他自己却是哼着小曲儿,回了自己的小院。 看着楚名堂载歌载舞,徐老四顾众人,却是纷纷一副疑惑的样子:“诸位,族长这是……” “照他说的做吧。少族长既然敢如此高调,那准有自己的主意,我们一帮老骨头,就不要跟着下操心了。”兰姥姥心态却是好上许多。 …… 众人一番议论,虽是疑惑,但也是照着楚名堂的吩咐做了。 而回到小院的楚名堂屁股还没有坐下,便是被先后赶来的云描画,千帆明月,楚破军三人给叫住了。 云描画很是爱慕的看着楚名堂,便是掏出自己的空间袋道:“这些你先拿去参加拍卖会,花钱不要紧,可别丢了面子。” 千帆明月也是同样的话:“虽说看你这人不顺眼,不过你丢人,我也面上无光,这些是我的,记得还哦。”千帆明月很是小心的拿出自己的积蓄,一副财迷的样子。 “名堂,不要犹豫了。拿着吧,咱们兄弟,还用客套不成?”楚破军也是递上了自己的空间袋:“我们真武族虽然穷,但也不能让人看了笑话!” 三人这边劝楚名堂收钱不说,更让楚名堂意外的是,自己的小院前面,竟是一声不响的聚集了大批的真武弟子:“少族长,拍卖会在即,我等身为真武族人,岂能置身事外。这些还请族长务必收下!” 楚名堂一看,却是真武族后辈弟子聚集起来,凑出的钱财,装了鼓鼓的一空间袋。 那敞开的袋口中,赫然可见玄铜币的影子。 真武族太穷了,可即便如此,大家还是默默的拿出了自己的积蓄,贡献给楚名堂。 而这些没有一个人组织,整个行动都是大家自发的。 看着一众面孔依旧稚嫩的后辈族人,楚名堂心中亦是感到了无尽的温暖。 所有的人拧成一股绳,大家齐心协力,这样的家族,怎会不复兴? 若说以前的真武族是一盘散沙的话,而今楚名堂治下的真武族就是一个铁桶,坚不可摧,牢不可破! “多谢诸位的好意!”楚名堂身子飞起一丈多高,隔空遥遥的对着自己的族人拱手道:“大家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你们的钱财,名堂不能接受。” “请族长收回成命!”一群弟子听得楚名堂拒绝,竟是齐齐跪地。 “你们这是在逼我吗?”楚名堂怒喝一声道:“堂堂真武男儿,不跪天地,不敬鬼神,今日却要这般跪地,你们太让我失望了。真武族没有钱,但是我有,这次拍卖会,正是我真武男儿,崭露头角的时候!” 这话一说,众人才纷纷站起,口中高呼楚名堂的大名:“名堂少主,神威盖世;足踏鳄鳌,笑傲古麟!” 不知是谁喊响了口号,众人齐力高呼,声浪震得地动山摇。 “诸位都是我楚族热血好男儿,真武兴盛便在今朝!”楚名堂亦是振臂高呼一声。 众人见得楚名堂如此自信,这才慢慢散去。 回到小屋中,楚名堂亦是瞅了一眼三人笑道:“区区一点身外之财,怎能将我难住?” 这话说的无比霸气,却又无比自信! …… 楚族放出的消息,很快散布了整个古麟,这一天,不论是茶馆酒肆,或是古族高堂,不论是无名散修,还是古族巨擘,他们谈论的话题无不是关于楚族,关于楚名堂的。 继府前一战五族之后,楚名堂再次高调宣布,要参加百年一度的古都拍卖会。 这将原本就骑虎难下的五族,再次推到了风口浪尖。 楚名堂的意思很简单:掰手腕,我比你们有实力;比钱多,尔等更不是我的对手! 这简直就是赤果裸的打脸,谁能忍受得住? 但暴怒的楚族却是没有发现,楚名堂这一手玩的极其高明。 他将原本势如水火的五族与真武,从家族的争斗,成功的转化成了金钱的角力。 五族暴怒,古麟震动的同时,楚名堂再次成为舆论的焦点。 但没有人注意到,楚名堂的高调,却是将楚族的动作给完全掩盖住了。 楚破军,在第一次卖药风波过去之后,许久没有抛头露面的楚破军再次出现在各大药铺之中。 与上次不同的是,楚破军这回现身,不是卖药的,反而是来买药的。 更让人疑惑的是,楚破军出手拿下的,只有很少一部分是炼丹所需的主药,更多的则是那些可有可无的辅助药材。 本来如此引人怀疑的举动,早该引起有心人的注意,但一来是楚破军出行低调,二来有楚名堂在一边造势。 楚破军这等大动作,竟是堂而皇之的进行了许久,甚至即将结束的时候,才传到了古族的耳朵里。 就在古族众人一脸懵逼的时候,一个重磅消息,再次震撼了整个古麟之都。 这次同样是楚族的消息,便是前些日子还在买药的楚破军,再次摇身一变,做回了卖药的买卖。 只是不同于上一次拿出的丹药,楚破军这回公开售卖的,不但是极品灵丹,这丹药的功效也是五花八门。 但惊人的消息,同样就在此处,这些几乎涵盖了所有类别的丹药,每一颗,都是世所罕见的珍品! 龟灵丹,只需服用一颗,便可凭空增加十年阳寿! 破障丹,只需服用一颗,修为直升一个小境界! 铁意丹,只需服用一颗,便可让肉身坚如金铁,凡器攻击,那是刀枪不入! …… 这样的丹药,怎能不引起古麟的震动。 一时之间,无数修士争相购买,楚破军手中的丹药被炒成了天价不说,还是供不应求。 这一番卖药,楚破军被众人尊称楚爷,而背后炼丹的楚名堂,更是被尊为丹鬼! 青丹有真韵,开炉炼鬼神!这便是对楚名堂的评价。 楚族的一番动作,轰动整个古麟,便是与楚族敌对的古族,亦是想办法,从楚破军手中高价购买丹药,当然作为楚族唯一的同盟,千帆豪雄这回笑得,牙关都有些抽抽了。 总之,楚族的大动作,单论影响,已经盖过了这次古都拍卖会,甚至给衰落许久的丹道,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买到丹药的修士好评如潮,没有买到的,却是全都哭丧着脸,聚集在真武府邸外,有的怒声喝骂,有的哀嚎不已,要不是有正反五行大阵拦着,楚破军毫不怀疑,这帮人能将他生撕了。 不提古麟的反响,小院中,楚名堂一脚踢开了面前的丹炉,鳄鳌小黑也是灰头土脸,一副烦躁的表情。 不错,楚破军的丹药,自然是楚名堂亲手炼制的。 这回,为了赚钱,楚名堂也算是拼了老本,花费了不少力气不说,连睡懒觉的小黑也被楚名堂拉来当苦力。 一人一兽,炼丹练得快要吐了。可这些日子的收获,那也是显而易见的。 整整十天,昼夜不停,楚名堂炼制各类丹药,总数已然数万。 这些堪称神药的灵丹,售卖之后的收获,楚族众人齐力动手数了一个时辰,方才清点完毕。 一千纹金币,这个数字许是不大,但是按照古幽的钱币换算。 一百玄铜币,才堪堪是一个星银币,而一百星银币,便是一个纹金币。 这一千纹金币,换算成玄铜币,那就是一千万玄铜币。这些钱,一下子砸出去的话,便是洞天大修士,也要当场给活活砸死! 可见楚名堂这十天的炼丹,换来的收获也是颇为丰厚的。当然,这还是某无耻的鳄鳌嘴馋,把灵丹当糖豆偷吃了不少,否则出名堂的收获还要翻上一番。 炼丹结束,古都拍卖会的时间,也是临近了。 明日正午,便是拍卖会开始的时候,所以楚名堂才不得不收手。 楚名堂之所以如此疯狂,自然不是为了所谓的面子,在他看来,实力可比面子重要多了。 没有实力,还爱要面子,这样的人在修真界是活不长久的。 楚名堂的动作,乃是因为万千商会小姐的信函,里面赫然提到了一件宝物,正是楚名堂急需的。 所以于公于私,这次拍卖会对楚名堂来说,都是势在必行…… 第五十八章 天清海蓝(上) 翌日清早。 时间已是日上三竿,眼见得拍卖会的时间迫在眉睫,楚族一众长老聚在真武大堂中,一个个都急的好似热锅上的蚂蚁,团团乱转: “少族长怎么还没到?”胡老是个急性子,说话开门见山。 兰姥姥闻言,看了黑脸汉子一眼,小声道:“要不派人去催催,按理说这等大事,少族长应该不会……” “还是再等等吧。”徐老虽然也急的一头大汗,但他心里还是相信楚名堂的。 这等大事,又是提前放出了风声造势,楚名堂要是跳票,那对楚族的声望注定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就在众人等得急不可耐的时候,楚名堂这才姗姗来迟。 看着真武大堂中,一群心急火燎的长老,楚名堂略微有些错愕:“诸位这是……” 他这一开口,徐老等人如蒙大赦一般,苦笑道:“少族长,您可算是来了,这拍卖会……” “我知道。”楚名堂嘴角一扬,打断了徐老的话,开口道:“这等盛会,越是姗姗来迟。在别人眼里,你便越有分量,这次既然咱们要造势,就不能半途而废。” 这话一说,一众长老纷纷点头,可不是,帝皇上朝的时候,也是等着一众大臣到齐,才姗姗来迟。 同样的道理,只有小人物才会腾出时间来等大人物降临。 “徐长老,给我挑几十个后辈弟子出来,弄个仪仗队。这一回,本座要给那些老匹夫一个刻骨铭心的记忆!”楚名堂口中一声冷笑,带着一声黑袍的小黑,转身出了真武大殿。 …… 不说楚家的动作,此时的古麟之都已然是万人空巷。 所有有资格参加拍卖会的,都是聚集到了皇宫前的广场上,那里是万千商会临时搭建起来的拍卖会场。 虽说十成人中,有超过九成的修士,没有获得进入拍卖场的资格,但这些人也不甘寂寞。就算不能亲临会场,在外面凑一凑热闹,也算是长了不少见识。 当然为了照顾这些人,万千商会特意在广场上用阵法构建了一道幻象。 这样,站在广场中的人,亦能通过阵法,洞悉拍卖会中的每个细节,犹如身临其境。 这古都拍卖会的盛况,由此可见一斑。 檐牙高琢,玉宇琼楼,整个一方大殿,高达十丈,占地数十亩。地面尽是金石铺就,屋檐通体紫金雕琢,支撑大殿的盘龙柱子,都是碧玉雕刻,又有云雾法阵缭绕其间,乍一看,竟好似那云顶仙阁。 殿上大书“万宝殿”三字的牌匾下,有白鹤翩然而动,一身绫罗的妙龄女修翩翩起舞。 殿门分开三座,左右的门栏,普通修士鱼贯而入。 而正中的大门,却是一道云梯直直的延伸到广场外围,上铺兽皮红毯。 有资格走着云梯的,最差的古幽皇朝一方豪雄。 此时云梯前,已然聚集了不少修士,这些人无不是穿着富态,遍身珠光宝气,各个满面红光,相互问候。 这些人自然都是古幽中赫赫有名的大族修士,抑或是久负盛名的一方强者,再不济也是稍有名气的后起之秀。 然就在一众修士相互嘘寒问暖的时候,从半天中,忽的一阵吹吹打打之声。 更有那年轻修士,摇旗高呼:“名堂少主,神功盖世;独占鳌头,威镇寰宇!” 这声音一到耳边,众人无不侧目,凝视空中。 但见那近百人的华服仪仗队,前有修士手掌大旗,旗上大书真武二字,大旗之后,又有修士手持各种音律法器,吹吹打打。 这些人,无不是一身黑衣肃穆,腰胯三尺长剑。庄重无比。 与那一众修士簇拥之中,乃是一只体态庞大,凶威赫赫的鳄鳌。又在那鳄鳌之上,赫然立着一个白衣后生。 此人广袖飘飘,居高临下,一袭白衣,穿梭云中,宛若真仙临世,飘然物外。却不是楚名堂又是何人? “这是……”一个华服老者,转眼看了看身边的修士,小声的问道。 “听说是真武族新晋的族长,没想到比传闻中的还要年轻。”那修士答了一声,眼神却是始终注视着半空。 …… 古族修士纷纷仰目,那些普通修士,自不必说,此时已经是呆若木鸡,被吓傻了。 众目睽睽之下,楚名堂脚踏着鳌头,在鼓乐声中,缓缓落在云梯前面。 鳄鳌凶威在外,一众修士无奈,只得退让一旁,给楚名堂腾出位置。 自楚名堂踏空而来,直到他落地,那高呼之声与鼓乐交响,竟是一刻未停。 “那个,音乐先停一下,低调一点!”楚名堂虽是声音不大,但在场的,都是修为在身,又有谁会听不到? 低调?这要还算低调的话,那一众古族修士可以撞死在豆腐上了。 来这拍卖会之前,一众古族修士,自然也是如何高调,便如何到场,生怕气势比对手弱了。 但古族所谓的高调,最多就是骑着仙鹤,腰胯宝剑,身披法袍,彰显一下自己的身份。 可楚名堂倒好,这一路吹吹打打不说,连神兽都搬出来了,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真武族有神兽一般。 楚名堂如此高调,众人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仪仗队可以张罗人,口号也可以现编,但这神兽,十大古族除了楚名堂之外,还真没人能拿的出来。 “呵呵……我当时谁,原来是楚族长你这贼子!”此人开口,便是掩不住的酸意。 楚名堂闻言,随意的瞟了一眼,说话的乃是一白须赤面老者,正是那北宫家的族长,北宫雁回。 “哦?原来是北宫老匹夫,久仰久仰啊。”楚名堂一脸淡笑,故作惊疑,冲着北宫雁回拱了拱手。不过那言语之中,却是没有一点敬意。 “哼,牙尖嘴利!你这是在哗众取宠吗?”北宫雁回闻言一声冷哼,故意扫视了一眼楚名堂身后的一众真武弟子。 “呵呵……”楚名堂听得讪笑不已:“是谁哗众取宠,而今断言,却是有些早了。” 楚名堂说着话,足下的鳄鳌也是很配合的站到了云梯之上,让楚名堂居高临下:“诸位同道,本座为了这次拍卖会,准备整整十天,我不是要证明我比别人有钱,而是来证明,有些失去的东西,我一定要亲手找回来!” 楚名堂一席话,听得那数万普通修士掌声雷动,直到许久之后,这话都是后辈修士励志的至理名言。 “楚名堂,你这是在藐视我们吗!”雨家族长雨化田在下面厉声喝道。 “自然不是,我不是针对你们雨家。”楚名堂装作很是害怕的样子,众人以为他要服软的时候,楚名堂却又是口出狂言:“我是说,你们五族修士,在本座眼中,都是垃圾!” 语不惊人死不休,楚名堂一句话说出,吓坏了普通修士,更是弄得五族修士一脸懵逼。 不是针对雨家,而是针对整个五族联盟,楚名堂这是要挑起战火吗? “小辈,你找死!”阴家的族长须发皆张,一声怒吼,便是跳出人群。 未等此老动作,楚名堂足下的小黑却是龙头一扬,口中喷出一道腥风。 阴家族长如遭雷击,退了十几步,这才稳住身形。 “哎呀,我这坐骑脾气不好,没有吓到阴族长吧?”楚名堂说的好像很是关怀,脸上却是一副冷嘲热讽。 “你,你给我等着!”阴家族长丢了一句狠话,很不甘心的退回五族阵营中。 楚名堂足下,鳄鳌眼高于顶,楚名堂自己更是鼻孔朝天,盛气凌人。 看得一众古族目眦欲裂,却是敢怒不敢言。 楚名堂脚踏神兽,他们惹得起楚名堂,却惹不起鳄鳌啊。 五族虽是怒不可遏,而今也只能忍着。 “哪来的狗仗人势的家伙?没听过好狗不挡道吗?”远处一声厉喝,却见的半空中又是一道仪仗队。 不过有楚名堂高调在前,这一次,众人却是没有那般吃惊了。 楚名堂闻言,斜眼一瞥,却见一白面无须老者站在仪仗队前面,此人一声红袍,胸前绣着五爪金蟒,手持一杆白玉拂尘。 此老话音未落,却是手中拂尘一抖,朝着楚名堂压了下来。 但见那漫天银丝铺天盖地,好似无数利剑,雨一般的朝着楚名堂落下。 “放肆,阉狗也敢在本座面前逞凶!”一声怒喝,楚名堂座下鳄鳌又是一口腥风喷出。 这一下吹得那半空的龙辇摇摇欲坠。 “大胆刁民,你敢惊了殿下的驾!”老太监出口虽狠,但语气已是色厉内荏。 古幽太子!这龙辇中坐的,竟不是一般的皇族! 楚名堂这回玩脱了,踢到铁板了! 一众修士纷纷色变,与楚名堂敌对的五族,更是冷眼旁观,随时准备煽风点火。 “刁民找死!”龙辇中一声厉喝,但见一把长剑飞出,剑在空中便是化作三丈,就要朝着楚名堂当头劈下。 可这次楚名堂依旧未动。 “古幽太子,殿前动武,我可以认为你是不把我万千商会放在眼里吗?”一声娇喝,半空中已然多了两人。 却是一面带轻纱的妙龄少女,她的身后站着一个穿着朴实的老妪。 这少女一发话,古幽太子的宝剑竟是横在空中无法落下。 少女身后的老妪,更是一脸讥讽的看着龙辇。 古幽太子无奈收回宝剑,下了龙辇。 他一身黄袍,胸前绣着金龙,留着两撇短须,乍看上去很是威严,但那一双扫着少女身体的眼睛,却是平添了三分猥琐。 “在下乃是古幽太子,敢问小姐青春几何?”古幽太子偷眼打量了那蒙面少女几眼,这才抱拳躬身道。 本以为身为一国太子,定会让女子青睐。 可不想蒙面女子看也未看他一眼,反是走到楚名堂面前,盈盈一拜道:“楚族长,小女子久仰大名,而今得见真人……” “是不是觉得本座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才华盖世,震古烁今啊?”楚名堂一脸的淡笑,眼神毫无顾忌的瞄着少女,看似轻浮,但细看他的眼睛,那眸光却澄澈无比。 “楚族长真会说笑。”蒙面女子略微有些尴尬。 “哪里哪里?这不是大小姐风姿绰约,让小生一见倾心吗?”楚名堂淡笑一声道。 却是这二人一唱一和,打情骂俏一般,将那古幽太子晾在了一边……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人家楚族长这是背后有人啊,哪里是五族惹得起的,就是皇族也得乖乖吃瘪啊! 于是,一群人看着古幽太子的眼神,都是一脸的玩味,掺杂着三分的同情…… 第五十九章 天清海蓝(下) 那古幽太子不动,古族的一众人也是不敢上前。 楚名堂不畏强权,不把古幽太子放在眼里,这不代表其他古族敢不给古幽太子面子。 一众人懵逼的眼神中,楚名堂和那万千商会的大小姐,二人有说有笑的进了万宝殿。 楚名堂身后跟着楚破军和千帆明月,那鳄鳌小黑也是变成了一个干瘦的黑衣汉子,伴随在楚名堂左右,小心的伺候着。 只待楚名堂一行的身影在云梯上渐行渐远,古幽太子才反应过来。 此时的他哪里还有一丝的儒雅,但见的一身杏黄龙袍的台子暴跳如雷,怒吼连连:“名堂匹夫,安敢欺我!” 一众人更是不敢接话,只有那老太监站在一边,小声劝道:“太子爷,莫和那刁民一般见识,此地乃是万千商会所属,咱们不看僧面看佛面,不可……” “哼!”此人能从皇子中脱颖而出,成为古幽太子,自然也不是蠢人,满心的怒火化成一声冷哼,古幽太子看也没看身后拍须遛马的一众古族,便是被老太监伺候着上了云梯。 不得不说,今日若是没了楚名堂,堂堂古幽太子,定然名利双收。 古幽太子参加此次拍卖会的目的,也是借万千商会的势,来提高自己在古族中的影响力,顺便花钱拍下些天才地宝,也是美事一件。 可让古幽太子完全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精心设计许久的计划,竟是被楚名堂给生生打乱不说,甚至连登场的龙辇,也被楚名堂足下的鳄鳌强了风头。 这对自小身居高位的太子爷来说,绝对是平生最大的耻辱。楚名堂所作所为,跟众目睽睽之下,给这太子脸上两个响亮的耳光没什么两样。 太猖狂了!古幽太子虽是走在云梯,但两个脸颊烫的好似火烧,真好似挨了巴掌一般。一山不容二虎,此时的古幽太子心中,已经给楚名堂宣判了死刑! 可楚名堂说白了,根本没把所谓的太子当回事。 比实力,楚名堂可战王侯,比身份,楚名堂帝师至尊,岂是一国太子可比? 可笑后者还咄咄逼人,真好似那井底之蛙一般,愚不可及。 刚进了万宝殿正门,万千商会那神秘的大小姐便告辞离开了。 不过身为贵客的楚名堂自然不会被冷落,大小姐前脚离开,后脚楚名堂的老熟人金大有就是大笑着跟了上来:“楚族长莅临,让我万宝殿蓬荜生辉啊!” “哈哈……金掌柜此言差矣,你这满殿的珠光宝气,可不是蓬壁的样子。”楚名堂一声朗笑,对着金大有拱了拱手。 后者忙一把拦住楚名堂道:“楚族长一礼,我可不敢当啊。” 楚名堂顺势将手抽回,却是二人就站在那大殿正门口叙旧。 千帆明月听得这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相互吹捧,不由觉得有些无趣。 却是这小妮子刚要离开,忽的一只大手拦住她的后背。 千帆明月娇躯一颤,却见那楚名堂讪笑着收回了手,竟是没有理会她的意思。 偏偏这个时候,总和楚名堂作对的北宫淳风一众人从那侧门进来,一眼便看见了千帆明月。 “呀!千帆小姐,人生何处不相逢啊,真是好巧。”北宫淳风一句话说的翩翩有礼,又是站到千帆明月面前道:“不知小姐可否赏脸,与小生……” “滚!”千帆明月本来就在气头上,她不敢对楚大族长发火,这后来的北宫淳风自然成了出气筒。 可怜北宫淳风偷鸡不成蚀把米,在众人奇怪的眼神中,这位不得不忍气吞声的退下。 “妈的!给脸不要脸的烂女人,少爷我那你当明珠,你却偏僻要寄人篱下,当那卑贱的丫头!呸!”北宫淳风退到人后,直气的身子打颤。 “风少,莫非千帆明月给楚名堂做丫头这事?” “肯定不是空穴来风。”一人肯定的回答道。 “够了!少给我说那些没用的,这次拍卖会,本少要让那姓楚的颜面扫地!”北宫淳风一声怒喝,领着自己的一方人马匆匆进了会场。 不过凭他的身份,在这场中,也不过是大厅堪堪靠前的位置,连进包厢的资格都没有。 楚名堂和金大有二人,有一句没一句的寒暄着,不时二人已经走到了天字一号包厢门口。 几人正欲进去,忽的身后传来一道尖利的声音:“慢着!金掌柜,你跟咱家说说,这天字一号不该是太子爷坐的吗?” “原来是魏公公。”金大有回身略一拱手道:“抱歉,此处原本是为太子殿下安排的。可是楚族长,也是本阁的贵客,所以只好委屈一下殿下了。” “你放屁!在场的,论资历,论修为,论地位,他姓楚的哪一样能排在前面?”古幽太子早就憋屈了很久,而今却是终于忍不住了。 “哼!太子爷这是在给商会下马威吗!”金大有的脸色亦是变了:“此事乃是大小姐决定的,太子爷若是觉得不公平,自去找小姐理论。在下恕不奉陪!” 一席话竟是将古幽太子愣在了当场。 “哈哈……楚族长您请。”更可恶的是,金大有这一转身,对着楚名堂的时候,又是换了一副笑脸,点头哈腰的将楚名堂请了进去。 楚名堂进门的一刻,转身故意看了那古幽太子一眼,这明显挑衅的表情,直气的后者火烧天灵。 “哼!姓楚的,你有种今天一件东西都别拍!”古幽塔子丢下了一句狠话,才被老太监魏公公扶着,进了天字二号。 一众古族族长,也是论资排辈,先后进了各自的包厢。 与上次小规模的拍卖会不同,这次古都拍卖会,来的都是古麟有头有脸的人物,十大古族的族长一个不差,更有王族乃至皇族后裔,朝中的王公大臣亲临。 这些人成名已久,单是听声音,便能猜出是谁。再说各家知根知底,包厢也是没了做阵法的必要。 不过这细说,也是万千商会的一种小手段,古族之间,公侯列座,无不是有些或多或少的摩擦。 诸人迫于种种原因无法动手,但积怨颇深是肯定的。 这种毫无遮拦的拍卖模式,自然也是利用各家的矛盾来抬高拍品的价值。 毕竟对于这等有身份的人,面子已经是不能舍弃的包袱。 古幽太子和楚名堂争那天字一号,自然不是为了一个包厢,而是争那一分人前的面子。 包厢中,铺着兽皮的珊瑚踏上,楚名堂似没了骨头一般,四仰八叉的随意将身子一靠。 千帆明月那性子,自然不愿乖乖的站着,但她又怕楚名堂占便宜,只是半个屁股挨着珊瑚踏坐着。 可不想这刚一落座,就是坐在某人不知何时挪过来的大手上面。 千帆明月好似触电一般,身子猛地弹起,她正欲放声尖叫,却被楚名堂一把捂住嘴巴:“大家可都看着呢。” 楚名堂这话一说,千帆明月看了一下窗外的人群,无奈闭上了嘴巴,只是那一张脸,已然涨得通红,真似那宝玉一般,晶莹剔透,无比诱人。 “这包厢里面就我们孤男寡女,明月你看,我们要不要做点特别的事情。”楚名堂似笑非笑的看着千帆明月,小声道。 “你,你想干什么?”千帆明月吓得花容失色,不过她的内心却好似乱麻一般。 心似蛛丝网,中有千千结…… “我是说,你可不可以尽一下侍女的义务,破例给少爷我倒杯茶水。”楚名堂看着千帆明月,很是无奈的一笑:“哎,小妮子长大了。” 这话说的千帆明月娇羞无比,竟是真的将茶水送到楚名堂手中。很是听话的样子。 却说二人在包厢中做着小动作的时候,包厢的门忽的被一把推开了。 “名堂,来沾一沾你的光,坐坐这天字一号。哈哈……”一声朗笑,却是千帆豪雄与楚破军联袂而来,二人后面还跟着楚名堂的坐骑小黑。 “千帆族长客气了,快请坐。”楚名堂很是慵懒的拱了拱手,这才让开一片位置。 千帆豪雄落座,千帆明月也是有了依靠,逃到了爹爹身边。 “明月,去伺候楚族长,怎么还这么没大没小的!”千帆豪雄却是训斥了女儿一句。 “哈哈……无妨无妨。”楚名堂一声朗笑,楚破军亦是在楚名堂身边落座。 千帆明月无奈,只好学着小黑,站在三人后面。 众人说话的功夫,拍卖会已然开始了,主持拍卖会的,正是和楚名堂叙旧的金大有。 “诸位,想必我在古麟也是少有薄命,在这里就不做自我介绍了。”金大有说着故意顿了顿。 在座的人,纷纷回应鼓掌之后,这胖掌柜才满面堆笑的积继续道:“鄙人有幸主持此次盛会,废话就不多说了。不过开始之前,拍卖会的规矩还要跟大家提上两句,价高者得,若是胡乱生事的,哼哼……” “金掌柜言重了,万千商会的面子,我们还是要给的。” …… 台下众人回应之后,拍卖会这才进入流程。 但见那高台之上,大红色的兽皮帷幕后边,一道穿着轻纱的倩影踏着云雾法阵而来,她的手中俨然托着一方托盘。 众人垂怜美女国色天香的同时,亦是盯着女子手中罩着红布的托盘。 金大有两步走到女子身边,一把扯开托盘上的红布道:“第一件拍品,名曰天清海蓝,诸位想必知道此物的妙用,我就不多说了。起拍价十万玄铜币,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万。” 第一件拍品,按理说不会有什么奇珍,可是这次的拍卖会,竟是隐隐有些不按套路出牌的味道。 天清海蓝,世所罕见,众所周知,此物用于岐黄,可延寿百年,对于年纪尚小的修士,自然无可厚非,但对于那些上了年纪的强者,此物堪称无价之宝。 “竟是此物,有点意思。”楚名堂一声淡笑,抬眼看了看身后的千帆明月,他已然打算拍下此物,送给小妮子。 这丫头最近表现不错,楚名堂自然也不能亏待了她。 不过,楚名堂拍下天清海蓝,却不是用来炼丹的,在他看来,所谓的岐黄之术根本一文不值…… 第六十章 机械头颅 “明月,那天清海蓝看得上眼不?”楚名堂转头看了千帆明月一眼,便是高喝一声道:“我出十万!” “你是说送给我?”千帆明月显然愣住了,在她看来,楚名堂那是一毛不拔,和铁公鸡没两样。 从来只有楚名堂占别人便宜,哪有楚名堂贴钱往外送东西的? 千帆明月眼中,楚名堂说是雁过拔毛,风过留痕也不为过。 “呃,不稀罕是吧?那我就不花钱了。”楚名堂自然知道千帆明月的想法,回头白了她一眼。 “要要要!”千帆明月一脸兴奋的道,一和钱搭上关系,这位美女便是不由的两眼放光,她倒是没想那天清海蓝自己根本用不上。 “十一万!” “十二万!” “十三万!” …… 一连串的报价声响起,楚名堂却是一脸的苦笑,这树敌太多也不好啊,这些抬价的声音,楚名堂听得明白,赫然就是那古幽太子打头,还有那北宫淳风,五族族长一群人。 眨眼的功夫,天清海蓝就炒到了二十万的价格。 “二十一万。”楚名堂神色不变的继续加价,一脸淡笑的道:“呵呵……和我比钱多是吧?本座不介意陪你们玩玩。” “二十二万!” “二十三万!” …… 又是一连串的声音,价格眨眼的功夫,变成了三十万的天价。 天清海蓝虽然百年难得一见,但此物的功效却是捉襟见肘,毕竟延寿的宝药不是只有天清海蓝,按理说,平常最高的价格,也就是二十五万左右。现在的这个价格,已然超出了太多。 明眼人一看,便不会再加价了。 “四十万。”楚名堂开口,语气异常平静。 但这声音落下,喧闹的会场中,立刻变得鸦雀无声。 什么叫财大气粗,而今众人算是开了眼界了。 “五十万!”古幽太子不顾老太监的劝阻,咬牙又是加了一次价。 “六十万。”只是古幽太子声音还未落下,楚名堂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 “嘶……”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众人大惊之下,大殿中都能感觉到起了一阵风。可见楚名堂这次出价造成的震动。 将一件灵药花出三倍的价格,这人要不是脑抽,那就是钱多的没处花了。 众所周知,楚名堂那是比狐狸还要精,那能解释他这报价的,自然就是他有钱。不是简单的有钱,是那种钱多的成了累赘的巨富。 “太,太贵了吧,要不咱不要了。”千帆明月都快吓傻了,她是千帆家的大小姐不错,但如此花钱的手段,她还是第一次见识。 其实,楚名堂一次次的崛起,千帆明月在心中已然认可了楚名堂了,只是她嘴硬,不肯说出来罢了。 而今看着楚名堂为她一掷千金,千帆明月要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人非草木,怎能无情? 楚名堂的价格落下许久,满场鸦雀无声,古幽太子咬了咬牙,还是没有继续加价:“算你狠!蠢货,六十万拍一件垃圾,傻子才陪你玩。” “六十万,若是没有人加价的话,此物便归天字一号的贵宾所有了。”金大有又是确认了一句。 其实金大有自己都觉得这话有些多余,说实话,连他也想不明白,楚名堂如此精明的一个人,怎会拍这种鸡肋? 第一件拍品落下帷幕,拍卖的第二件物品乃是一件兽皮软甲:“此物明曰寒麟甲,可挡王侯一击!” 金大有的声音落下,被楚名堂震慑住的众人,又是被点燃了情绪。 挡王侯一击,对于洞天修士来说,岂不是多了一条性命?这宝甲比那天清海蓝还要贵重。 “起拍价十万玄铜币!” 金大有的声音方才落下,楚名堂便迫不及待的叫价:“我出十万,此物本座势在必得,谁都不准和我抢!” “十一万!” “十二万!” …… 果然楚名堂叫的越凶,那些对头加价加的越狠。 “二十万!”楚名堂的语气多了几分急迫。 “土包子,没见过世面。一个挡王侯一击的垃圾,也能急成这样?”古幽太子嘲讽了一句,便是笑道:“哼哼……越想要,我就偏不让你得到!三十万!” 前面的是小声,后面的加价,则是喊出来的。 “五十万!”楚名堂又是一声大叫。 “六十万!”古幽太子一脸奸笑,跟着加价。 可是这一次,古幽太子的声音落下许久,楚名堂都没有继续叫价。 “这……”古幽太子听得金大有宣布,这才回过神来:“名堂匹夫,欺人太甚!” 一众和楚名堂作对的人,纷纷擦着冷汗。 “好险啊,差点就中了贼子的奸计!”北宫雁回叹息道。 …… 场中众人亦是纷纷反应了过来,楚名堂这是故意跳票,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啊。 侍者将寒麟甲送到古幽太子面前的时候,后者一脸铁青。 而同样收到天清海蓝的楚名堂却是一脸的风轻云淡。 那美女侍者方才离去,楚名堂便将方才到手的天清海蓝丢给了千帆明月:“拿去吧。” “这个,增长寿命的,我拿了没用了,何况你花了那么多钱……”千帆明月也开始扭扭捏捏。 “荒谬!谁说这是增加阳寿的?”楚名堂一声淡笑。 “难道此物……”千帆豪雄亦是吃惊不已。 “明月乃是冰星体,若是将此物炼进洞天,哼哼……”楚名堂话说了一半,却是顿了一下。 “怎么样?”千帆豪雄很配合的问了一句,事关女儿的体质,由不得他不急。 “本少保准她修成冷月体。”楚名堂话语虽然平静,但千帆豪雄,千帆明月,甚至楚破军都被震惊当场。 “此言当真?”千帆豪雄许久才反应过来,他而今却是才知道楚名堂的用意,花六十万买先天下品宝体,傻子才会觉得这买卖亏了。 “你说呢?”楚名堂似笑非笑的看了千帆豪雄一眼,却是又转头去看那拍卖会了。 “你,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千帆明月满心的感动,差点儿热泪盈眶。 不过听了楚名堂的解释,这位大小姐又是不满的噘着小嘴儿。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就是阿猫阿狗讨好我,我也会给他一点赏赐的。哈哈……”楚名堂大笑不已。 后者则是哼了一声,楚名堂那她这个大美女当阿猫阿狗,他是真傻还是假傻?有时候楚名堂不择手段的占她的便宜,有时候又高洁如那谦谦君子,千帆明月发现自己在楚族呆了许久,却是越来越看不透楚名堂了。 之后的几件拍品虽然也是各有精妙,不过楚名堂的眼光,自然看不上一般的东西。 至于那寒麟甲,纯粹是楚名堂坑了古幽太子一下,他根本没有看上那宝甲的意思。 开玩笑,楚名堂战力全开,何惧王侯?这人人哄抢的宝甲,在他看来,才是名副其实的垃圾。 一件一件的拍品好似流水一般,此次拍卖会,拍品出奇的珍贵,自然出价的过程,众人也是撕破了脸皮。 正当楚名堂觉得无趣的时候,却是又一件拍品被送了上来。 随着金大有扯开上面盖着的红布,一个机械头颅展现在众人的眼前。 朴实无华,这头颅就像是陶土捏造的一般,感受不到半点灵气不说,就是样子也是出奇的简陋。 “不知名头颅一件,出自某上古遗迹。特殊拍品,起价一弯。”金大有的声音也是没了多少情绪,显然这种东西除了收藏价值,没有半点用处。 不过话说回来,有谁会摆一件又丑又没用的头颅在厅堂上? “一万。”等了许久,连金大有都以为此物要流派的时候,楚名堂的声音却是响了起来。 “蠢货,真是脑子被驴踢了。”古幽太子骂了一句,这才心情好了一些,不过让他跟着加价,至少这头颅上面,他是一分钱都不敢出了。这家伙让楚名堂给坑怕了。 虽然身为太子,但古幽太子的身价其实不多,身份尊贵,礼尚往来自然不可避免。迎来送往之后,古幽太子单比钱财,都在那古族族长之下。 只是他占了身份的便宜,许多人不愿或是不敢得罪太子,这才跑来捡便宜。 不过古幽太子便宜没捡到不说,这还是亏了六十万,足够这位太子爷心疼一阵了。 “两万。”古幽太子不出价,但是北宫淳风却是找到了机会。 前面的东西太贵,他根本没有叫价的机会,这一万起价的机械头颅,他倒想跟楚名堂斗一斗。 “五万。”楚名堂出价,依旧是无比平静。 北宫淳风到底没有古幽太子的身价,他全身加起来也就是堪堪三十万玄铜币,继续加价,他又怕楚名堂玩跳票。寻思良久,这位最终还是放弃了。 “哼,跟我抬价,用钱砸死你!”楚名堂却是直接站了起来,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一双眼睛更是扫视着一众世家子弟,一副挑衅的样子。 还想故技重施。众人齐齐这般认为,自然没有人傻愣愣的跑去加价。 楚名堂见无人和他争斗,一副扫兴的样子,重新坐了回去。 这让众人更加肯定楚名堂是故意引诱他们出价了。 结果无比的顺利,楚名堂将机械头颅收入囊中。 千帆豪雄一脸不解的看着楚名堂,后者抱着机械头颅,一脸欢喜的看了看,这才塞进空间袋中。 “此物也有妙用?”千帆豪雄忍不住问了一句。 “有啊。我的床榻一只腿断了,我估摸着尺寸合适,就把这头颅拍下来了。”楚名堂的解释让千帆豪雄苦笑不已。 果然是壕无人性,这种想法估计也就楚名堂这种财大气粗的才能想出来。 楚名堂这话当然是玩笑了,这机械头颅,乃是上古一族的文明,虽然与武道无关,但也是有些妙用。 不过这种实话,楚名堂怎会老实说出来…… 第六十一章 玄铁金晶,势在必得!(上) 机械头颅被送到楚名堂手中。 这东西,虽说不是天才地宝,但若是有明眼人在的话,少说也是数十万的价格。 只可惜,偌大的古幽皇朝,除了一个楚名堂,竟是再无一个识货的。 接下来的拍品,都是所谓的特殊拍品。 这些东西来历千奇百怪,就是万千商会也鉴定不出其具体功效,正如那机械头颅一般,出价好比赌博。 不过众人不知妙用的东西,楚名堂却是连连出价,活了十万年,要是帝师至尊。这天下之大,楚名堂没有见过的东西还真不多。 不过,这些林林总总的东西,却没有机械头颅那般贵重了,只能算是些意外之喜吧。 当最后一件特殊拍品被楚名堂以一万的低价收入囊中的时候,台上络绎不绝,往上送拍品的妙龄女修,却是纷纷停下了步子。 体态肥硕的金大有更是故意腆了腆肚皮,口中咳嗽两声道:“咳咳……接下来拍出的东西,想必诸位都是有一些耳闻了吧?不错!这最后的三件宝物,乃是本次拍卖会压轴之物!” 随着金大有的声音落下,台下亦是响起络绎不绝的掌声。 众人的兴奋中,一众妙龄女修齐齐起舞,曼妙的舞步中,高台缓缓下降,露出一个三尺高的琉璃桌面。 石桌精雕细琢,上刻龙凤,栩栩如生。桌上整齐的排着三方青玉石盘,盘上俱是罩着红布,看不清里面的东西。 金大有缓缓的迈开步子,朝着高台中央的琉璃桌而去,所有人亦是屏住了呼吸,眼神随着金大有的步子移动。 “第一件拍品,王侯级法宝,乾坤印!”金大有揭开红布的瞬间,场上齐齐响起连串的尖叫声。 一个穿着万千商会袍服的黑衣老者,随手一招那大印,但见得宝印腾空的一刻,大殿都随着一阵震颤。 原本巴掌大小的宝印,随着黑衣老者法力一催,瞬时化作一座小山一般,单凭这声势,就让一众洞天修士瑟瑟发抖,连古族王侯强者也是不由窒息。 金大有招了招手,示意黑衣老者退下,宝印重新落回玉盘,场上静的可怕,众人紧张的呼吸声连成一片,好似拉风箱一般。 “宝印的神通不方便展示,想必诸位道友管中窥豹,亦能略知这乾坤印的不凡。废话金某就不多说了,起拍价,五十万玄铜币!“金大有大手一挥,包厢中立即有人开始叫价。 “五十万!“ “六十万!” “老夫出七十万!” …… 一件带有神通的王侯法宝现身,便好似平静的湖中丢了一块石头,正所谓一石激起千层浪。 一众古族王侯级别的强者纷纷竞拍,竟是为此相互喝骂不止,彻底撕破了脸皮。 天字一号包厢中,楚名堂笑而不语。 “名堂,这法宝你不想要?”就连千帆豪雄也是舔了舔嘴唇,一双放光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乾坤印。 “洞天的修为,偏偏操的王侯的心。千帆族长你不累吗?”楚名堂淡笑一声,缓缓开口道。 千帆豪雄这才如梦方醒,宝物在前,不动心那是假的,不过若是放任自己的贪欲,势必会坏了道心。 千帆豪雄亦是明白人,被楚名堂一语点破,他只觉得道心都升华了一些,困顿数十年的修为瓶颈,竟是有一丝松动。 “多谢楚族长金玉良言!”千帆豪雄慌忙站起,对着楚名堂行礼,这一礼乃是传道解惑,不可谓不重。 “不必不必,都是自己人。哈哈……”一手端起茶盏,楚名堂抿了一口茶水,便招呼千帆豪雄继续落座。 最后这乾坤印被雨家族长以一百八十万玄铜币的高价拍下,第一件拍品算是落下了帷幕。 看着雨化田一脸难以掩饰的兴奋,楚名堂面上不说,心中却是哂笑连连。 这法宝是乾坤印不假。可惜炼制之人,自作聪明,将软星砂替换成了更为罕见的八荒石。 这样以来,貌似将乾坤印的威力增大了三分。可俗话说的好,孤阳不长,独阴难存,同理,太钢则易折。可想而知,两方死拼的时候,自己的法宝忽然裂缝,甚至碎开,会是怎样的一番场景。 可笑那雨化田花大钱买了一件垃圾,还以为自己占了便宜,高兴的不得了。 楚名堂虽是一眼看破,却是没有站出去解释的意思,不说楚名堂和万千商会相敬如宾,那于家更是给北宫家为虎作伥。于公于私,楚名堂都没有任何理由和义务替于家鸣冤。 乾坤印引起的风波还没有落下,金大有便是趁热打铁,抬手掀开靠右的玉盘上的红布:“第二件拍品,王侯衣一件,起拍价百万玄铜币!” 这一回,金大有的声音落下,场上出奇的没有发出任何的回应。 不是拍品的档次太低。恰恰相反,正是王侯衣的出现,将一众修士给活活吓傻了! “一百万!”千帆豪雄身子直接站了起来,由于太多激动,他的两只腿都在打颤,面上的肌肉更是抖动不止。 王侯衣,千帆族当初就是为了这个跟楚名堂闹翻的,后来千帆族落败,千帆豪雄自是没有拿到昼思夜想的王侯衣。 可想而知,当此物出现的时候,千帆豪雄会是如何的激动? “一百五十万。”一道生硬的声音传来。 “二百万!”这是北宫雁回叫价。 …… 那价格每加一次,千帆豪雄的脸色就变上一分。 王侯衣,想要的可不止千帆族一家,可想而知,那价格好似水涨船高一般,眨眼间就是五百万的天价。 当北宫雁回喊出五百万的时候,场上终于寂静了下来。 按理说,此物当时花落北宫家了,五百万玄铜币已然是天价,相当于一个古族一年的流水,超过三十年的积蓄。 古族虽然家大业大,同样由于后辈弟子众多,古族的负担也是远远大于其他豪门。光是后辈弟子消耗不说,真正各家王侯老祖修炼所需,才是占了大头。 这样的巨额的开销之下,可想而知古族的钱财并不宽裕。 千帆族作为后起之秀,想要和老牌古族掰手腕,还是弱了不止三分。 包厢中,千帆豪雄身子软软的坐了下来,额头是已是挂满了细密的汗珠,他此次就是为王侯衣而来,虽是知道拍下的机会很渺茫,但真正与宝物失之交臂的挫败,还是让他难以经受。 “诸位道友,若是没有异议的话,这王侯衣就归……”金大有的话方才说了一半,便被一个平静的声音打断了。 “五百零一万。” 这声音方才发出,众人齐齐转头,却见楚名堂两只脚高高的搭在茶几上,一手摸着宝玉茶盏,微微闭着双目。 “伍佰五十万!”北宫雁回气的直接站了起来。 “伍佰伍拾零一万。”楚名堂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竟是看也不看北宫雁回一眼。 正巧的是,两人的包厢正好隔着一片拍卖场,北宫雁回站在对面,楚名堂的一举一动他都能看的清楚。 俗话说眼不见为净。正因为北宫雁回看的明白,所以他心中的火气更大。 两次加价,都比北宫雁回多上一万,就是傻子也能看出来,楚名堂这是在找事,这是在当众打北宫家的脸。 “楚名堂,你这是在找死吗?金掌柜,这上百万的东西,岂能一万一万的加价!”北宫雁回气急,竟是完全乱了方寸,好似疯狗一般的乱咬人。 “北宫家主息怒。楚族长乃是本阁贵客,他有权力不遵守最低加价。”金大有摊了摊手,还暗地里冲着楚名堂挤了挤眼睛。 这话说的很明白,楚名堂是万千商会的高级贵宾,所以他高人一等,那是完全正常的。 “哼!”北宫雁回冷哼一声,俗话说胳膊拧不动大腿,北宫家恃强凌弱的事情做得多了,北宫雁回却是第一次碰壁。不过事实就是事实,无从辩驳:“六百万!” “六百零一万。”楚名堂终于坐直了身子,不过他却不是生气,而是故意冲着北宫雁回挤眉弄眼。 六百万已经是北宫家的极限了,继续加价的话,即便是身为族长,北宫雁回也没这个权力。 楚名堂那一万玄铜币,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同于楚名堂,北宫雁回只要加价,那就是最低五十万。奈何人家楚族长是贵客,有不遵守最低加价的特权。 “算你狠,姓楚的贼子,你给老夫等着!”口中一声厉喝,北宫雁回坐在玉塌上,身子还在气的颤栗不止。 很快,王侯衣便被送了进来。看着楚名堂手中的王侯衣,千帆豪雄就差流口水了。 “楚族长,有件事……”千帆豪雄很是尴尬的开口。 “想要?想要你就早说啊,拿去吧。记得还钱。”楚名堂竟是抛垃圾一般的将价值六百万玄铜币的王侯衣随手丢给了千帆豪雄。 “楚族长,咱能不开玩笑吗?”手中紧紧攥着王侯衣,千帆豪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为这王侯衣他可是等了整整大半辈子,从一个少年到而今须发渐丰。 不过千帆豪雄显然低估了楚名堂的胸襟。 “君子一言。”楚名堂一脸淡笑,冲着千帆豪雄伸出一只手。 千帆豪雄愣了许久,才将自己的手和楚名堂的巴掌拍了一下:“驷马难追!”四个字吐完,千帆豪雄喜极而泣:“呜呜……楚族长,我不是人啊,当初还跟你作对,我……” 楚名堂无奈,只得坐起身子,拍了拍千帆豪雄的后背:“现在大家都是自己人,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好了。” 一族之长,年过不惑的汉子,哭的梨花带雨,楚名堂还真是禁受不住。王侯衣?楚名堂只是不想让北宫家得到罢了,打北宫家脸是主要的,不过这东西他要来没用,所以便顺手便宜了千帆豪雄。 后者当然没有楚名堂这般陶朱大富的气魄,更没有楚名堂如海如天一般高广的胸怀。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楚族长今日大恩大德,我千帆族铭记在心!日后若有差遣,鞍前马后,在所不辞!”千帆豪雄字字如雷,却是当着场中所有人宣布效忠。 这场景更是透过广场法阵,传到了古麟每个修士的眼中。 “千帆族长客气了,你我两族先祖,早有袍泽之义,而今再次并肩而战,乃是众望所归!”楚名堂亦是站起身子,一手扶住千帆豪雄…… 第六十二章 玄铁金晶,势在必得(中) “哈哈……恭喜真武千帆重操旧好,在这借两位的喜气。金某便揭晓最后一件拍品,为楚族长助兴!”金大有也是个妙人,一句话便将众人的注意重新拉回到自己身上。 但见他一手抓着红布,一脸兴奋的道:“再啰嗦一句,钱没了可以再存,可宝物一旦拍出,那可就没有重得的机会了!最后一件拍品——玄铁金晶!” 金大有喊得响,台下的回应更是响亮。 玄铁金晶,五行本源结晶之一,金系至宝,炼制兵刃无坚不摧,锻造防具无物不克,岐黄金丹肉身不朽,纵横大阵势如破竹! 此物妙处便是几乎用在哪里,哪里就会羽化飞仙一般,威力倍增。但同样,如此玄妙的天才地宝,数量也是稀罕的紧,千年韶华未必能得见一面。 众人尖叫连连,楚名堂却是面色不变,他早就从大小姐的信函中得知此物,他这次也就是专程为此物而来的。 所谓为楚族壮声势,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毕竟楚名堂帝师至尊,他若非是为了族人,骨子里的清高,他根本不愿与蝼蚁一般的古族争锋。 好比一个壮汉委屈身份和小孩子过家家一般,完全没有一丝成就感不说,还要照顾小孩的情绪。 万众仰慕的古族,在楚名堂眼中,也不过是牙牙学语的黄口小儿罢了。 似乎很满意众人的反应,金大有享受许久,待得众人大多平静下来,这才继续开口道:“玄铁金晶,原本此物不是在此处拍卖的,但为了回馈古幽王朝同道多年的厚爱,商会推出良心价位,五百万玄铜币起拍!” 这话结合五百万的高价,看似滑稽,不过也是却有其理,玄铁金晶若是送去其他地方拍卖,比古幽这等王朝,受益要高上许多。 但众人不知道这背后的事情,玄铁金晶乃是万千商会大小姐决定拍卖的,至于她为什么做此决定,自然里面少不了楚名堂的影子。 楚名堂自从拿到信函的一刻,心底里就明白了,世上没有平白无故的敌人,自然也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万千商会的示好,自然是有他们的打算。 不过瞌睡有人送枕头,这样的好事让自己撞上,楚名堂岂会错过。至于背后会不会有圈套,楚名堂那是想都不会想,堂堂帝师至尊,他会怕人算计? “五百万!”北宫雁回失了王侯衣,原本心情糟糕透顶,不过玄铁金晶的出现,让他一下回复了神采。 北宫雁回真想好好感谢楚名堂了,本来北宫家财力就比其他古族雄厚,而楚名堂高价拍得王侯衣,在北宫雁回看来,他根本没有财力,继续竞拍玄铁金晶了。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北宫雁回已经是眉飞色舞,他直直的站起身子,冲着楚名堂嚷道:“无耻贼子,有种和老夫竞价啊!哈哈……” 可北宫雁回的笑声很快被楚名堂的话给生生卡主了。 “老匹夫,真当本座怕你不成?五百零一万!”这话气人不说,更可恶的是,楚名堂又玩起了所谓的特权,加价只有一万。 “你!……”北宫雁回须发乱舞,这是体内真元游走出了岔子。 “有准接着叫啊,一条断脊之狗,也敢在此狂吠。信不信我用钱砸平你北宫家?”楚名堂一脸的调笑,说话更是毫不客气。 这话太狂了,用钱砸死人,这话稍微有钱的,都敢这么说,可用钱砸平人家的府邸,这得多有钱啊? “贼子,老夫跟你拼了!六百万!”随着北宫雁回一声狂吼,台下众人都是忍不住大笑起来。 楚名堂骂北宫雁回是狗,还让他接着叫。北宫雁回加价的同时,却是让楚名堂言语上坑了一把。 不过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了一步。 “六百……嗯,零一万。”楚名堂似乎还嫌北宫雁回的火气不够大,说话都是故意停顿了一下。 “一千万!老夫就是卖了府邸,也要与你这贼子死拼到底!”北宫雁回真的怒了,他已经完全失去理智了。 一千万,就算这玄铁金晶真的拍下,他北宫家也是得即刻脱手出去。 “没那金刚钻,还乱揽瓷器活。不过老匹夫,你这还不够资格,想要的话,你得继续加价!一千零一万。”楚名堂在对面做着鬼脸,嬉笑不止。 “一千……”北宫雁回支吾了半天,竟是没有加价,他实在加不下去了。 “哈哈……老匹夫,没钱就不要瞎嘚瑟,你就是当了底裤,也休想斗得过本座!”楚名堂在对面哈哈大笑。 “贼子欺人太甚!北宫老鬼,跟他斗,我们两家绑在一起,还不信斗不过一个毛孩子!”雨化田直接从包厢中飞出,落在北宫雁回对面。 “贼子休得狂妄!” …… 几声怒喝,却是阴家连同另外两家与北宫族联合。 这五族竟是拧在一起,企图与楚名堂角力。 “说实话,我对你们的联合没有太多的顾虑,然而蝼蚁再多,也咬不死狮王!”五族对面,楚名堂放声大笑。 众所周知,楚族虽然在楚名堂手中有所壮大,拼财力,最多也就是与一族相争,即便是与千帆族绑在一起,当了底裤也不是五族的对手。 众人都在怀疑,楚名堂究竟哪来的自信口出狂言。难道他是疯掉了吗?将五族比作蝼蚁,自己却自比狮王,天下狂言多了,但楚名堂这话说的实在是高明。想必也是前无古人的大话。 场内众人状若痴呆,场外更是无数人尖叫不已。这等盛况,便是回溯千年,亦是难得一见。 更有好事的古族在外面偷偷设下了赌局,楚名堂的胜率一赔十,而五族获胜则是一赔一。 赌局一开,几乎全古麟的修士齐齐下注,自然九成九的人投了五族,只有极少数人花钱买楚名堂赢,不过这些人也就是重在参与,并没有下的太多。 “哥,愣着干啥,赶紧出去搅和赌局,投点小钱赌我赢。”楚名堂拍了一把楚破军,小声说道。 “好!”楚破军自然毫不怀疑,二话不说跑了出去。 楚破军离开,千帆豪雄也是坐不住了:“楚族长,手痒了,我也去买几注。” 楚名堂看着千帆豪雄笑了一下,便由他去了。 这等关键时刻,楚破军和千帆豪雄退场,并没有引起众人的注意,毕竟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是集中在五族和楚名堂身上,五族自然死死的盯着楚名堂,恨不得生啖其肉。 唯独楚名堂,算是古麟中唯一一个漫不经心的人了。 除开给楚破军的三百万玄铜币,楚名堂实际上连一百万都拿不出来了。 千帆明月自然知道楚名堂的家底,不过众目睽睽之下,她也不敢开口,只得往楚名堂身边靠了靠,这才小声道:“那个,这是描画姐姐托我带给你的。” 话音落下,千帆明月将手拖到楚名堂身后,却是藏着一只空间袋。这是云描画的私房钱,临走的时候,特意让千帆明月拿着,已被楚名堂不时之需。 “不用。”楚名堂笑了笑,一把揽过千帆明月的腰肢,在她耳边轻吐道:“山人自有妙计。” 这一番动作,倒是显得两人极为亲密,自然没人注意到千帆明月身后的小动作。 当着众人的面,千帆明月只得暂时服软,好似一只受惊的小兽一般,在楚名堂怀中,她已然乱了方寸,精致的脸颊红的好似秋日的苹果。 “一千五百万!”得了四族相助,北宫雁回说话也有了十足的底气。 楚名堂掐指一算,这五族每族也就是五百万的家底,捆在一起,充其量也就是两千五百万的样子。 “三千万。”楚名堂直接报出了一个惊人的价格。 天字二号,和楚名堂隔着一座包厢的古幽太子都被吓住了。三千万啊,整个古幽财政的流水,一年也就是七八千万的样子,楚名堂一口气就报出了一小半。 富可敌国,古幽太子终于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了。只是楚名堂越不凡,他对楚名堂的恨意便越是浓了三分。 皇族的优越感,让他自小居于人上,这一次楚名堂给他的打击太大了,不杀了楚名堂,这位太子爷只怕从此修为难以寸进,因为楚名堂坏了他的道心,成了他最恐惧的心魔! “贼子,你!”本以为五族联合,必会碾压楚名堂,结果打脸来的就是这么快,楚名堂一张嘴,就是将五族给齐齐的打败了!而且不是一般的失败,简直就是一败涂地! “没见过世面的土鳖,继续来啊,本座今天就免费教你们如何做人。”楚名堂开口,依旧是言笑晏晏。 “金掌柜,老夫怀疑他是在捣乱,他根本就拿不出三千万!”却是雨化田先反应了过来。 一句话出口,众人纷纷冷笑不已。 确实,按照众人对楚名堂的了解,放空炮这种事楚名堂绝对干得出来。 “恭喜你哦,老匹夫,一不小心还真让你猜到了,本座还真的没钱了。”楚名堂说着似乎还怕别人不知道一般,将空间单倒扣着提在手里,显然里面已然空空如也。 “金掌柜,按照规矩,他就是商会少爷,也不能如此胡来吧?”北宫雁回冷哼不已,更是一脸挑衅的看着楚名堂。 “金掌柜,此事还请给我们五族一个交代!”五族弟子与族长齐齐开口。 “哼,本太子也希望商会能够秉公处理,否则我定要将此事上奏父王!”古幽太子也是一起施压。 金大有虽是和楚名堂关系颇深,楚名堂也与万千商会颇有渊源,但这也不能保住楚名堂啊! 正如北宫雁回所说,楚名堂就是商会会长的私生子,今日也难辞其咎,就算不死也要脱层皮。 “楚族长,您看……”金大有也踟蹰了,他自然无法对楚名堂下手,两人的交情摆在那里,但五族加上太子咄咄逼人,也让他骑虎难下。 楚名堂在瞬间,便是被推到了风口浪尖,而今整个古麟都在观望楚名堂将何去何从…… 讥笑者有之,崇拜者有之,彷徨者亦有之…… 众生百态,不一而足! 第六十三章 玄铁金晶,势在必得(下) “北宫匹夫,还有雨老贼,你们是想要楚某给你们一个交代吗?”楚名堂此时终于站直了身子,不过说话依旧是言笑晏晏,丝毫没有畏惧的样子。 太狂了! 这摆明了就是说,我就是没钱,我就想闹事,你们五族能奈我何? “楚名堂,你太放肆了!”北宫雁回一改颓势,咄咄逼人。 “可笑。我的空间袋里没钱不错,但我说了,我拿不出钱吗?”楚名堂一出口,就把五族给愣住了。 这话看似有理,但明眼人一看,纯粹就是无稽之谈。 “你,贼子,你休要哗众取宠,无理取闹。今日本太子看在眼里,你必须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古幽太子也是从包厢里跳了出来,和五族站在一起。 “哗众取宠的人怕是你吧?”楚名堂斜眼看了古幽太子一眼,却是对着金大有道:“金掌柜,不知贵阁可愿与本座做个交易。” “楚家的小弟弟,倘若你肯叫我一声姐姐的话呢。这三千万就算我商会借给你楚族的。”一声好似空谷黄鹂,却是万千商会的大小姐落在楚名堂身旁。 “那还不是要还的?”楚名堂却是不领情,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要不咱们玩点刺激的,本小姐就不让你还了?”蒙面女子脸贴着楚名堂的耳朵,隔着一层轻纱,嘴唇摩挲着楚名堂的耳垂耳语道。 这话说的很多层意思,就是楚名堂听着,也不由想到了歪处,单看那露出的额头,便知这大小姐绝对是倾城之貌。 一个敢于露出额头的女子,绝对不会是丑人,倘若有绝美的额头,那她的脸庞定然是闭月羞花,沉鱼落雁。 “还,还是不要了吧。”楚名堂老脸一红,忙跳到了一边。 “哈哈……”楚名堂的动作,让那大小姐娇笑不已:“说吧,小弟弟想要卖点什么呢?说好了啊,不是特别的,我们商会可不收呢。” 这两人相互调笑,却是将太子爷和五族修士给撩在一边。 万千商会大小姐乃是地主,自然不用看人眼色,不过楚名堂的地位就尴尬了,他而今看起来,倒像是狐假虎威了。 不过五族却是心中庆幸不已,这楚名堂不去当小白脸,死到临头还要逞强! 楚名堂越是这般,越是顺了五族的心意,而今楚名堂要是拿不出价值三千万的东西,就是大小姐也保不住他了。 毕竟权势之上,还有一种东西,那便是公愤! 单看那楚名堂空空如也的空间袋,五族笃定楚名堂今日难逃一死! “唔,那我可得好好考虑一下。”楚名堂说着,竟是嘴唇微动,显然是在对大小姐传音。 楚名堂张口的时候,大小姐还是一脸的调笑,但他说出不到十几个字,那大小姐的表情隔着一层面纱也掩不住她的惊讶! 五族看到此处,却是齐齐放心了,楚名堂竟是连大小姐都得罪了,真是自寻死路啊! “三千万,这钱我商会帮你垫上,你将剩余的东西交出便好!”可惜众人的笑容还未收起,大小姐便说出了这话。 “万千商会享誉天下,我看也是不过如此。哼,此事我禀明父皇,必有公断!”古幽太子一阵冷笑。 “大小姐,贼子扰乱拍卖场秩序,岂能因你一句话便可放人,这让我等如何信服,让我古麟修士如何信服?”五族亦是齐齐开口。 “够了!”大小姐一声厉喝,讥讽道:“太子爷,你要教训人回你的皇宫,我万千商会的地盘,还轮不到你吆五喝六。至于你五族,呵呵……什么时候能够代表整个古麟了?” “蝼蚁既然强行代表的话,那便给他们一个理由好了。”楚名堂一脸的无奈,喃喃道。 “也罢,我万千商会声名在外,做事岂会不明事理。既然你们想知道原因,那我就给你们一个解释,想必楚族长擅长岐黄之术,诸位该是清楚的。前日里,楚族长更是售出不少奇门灵丹……”话说到这里,已然有人明白了一些。 “不错,楚族长答应给商会一百张丹方,来抵过这三千万玄铜币。这个答复,尔等可算满意?”大小姐说完,却是不再理会众人,跟楚名堂又说了两句,便急急的离开了。 “怎么样?北宫匹夫,雨老狗,阴老贼,你们还要不要继续加价啊,本座别的没有,穷的只剩下丹方了。”楚名堂又是落座,冲着几人调笑不已。 “算你狠,我们走!”北宫雁回气的话都不想说了。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但愿下次见面的时候,楚族长还笑得出来。”阴家族长临走也是丢了一句狠话。 “慢走不送。哈哈……”楚名堂一声长笑。 却是这五族已经无地自容了,楚名堂怕他们狗急跳墙,也没逼得太狠。 将丹方与金大有抄录了一份,楚名堂如愿拿到了玄铁金晶,此次拍卖虽然有些波折,但还在楚名堂的掌控之中。 与金大有寒暄了几句,楚名堂正欲带着千帆明月打道回府,但这方一出门,就撞上了一脸喜色的楚破军:“哈哈……名堂,这回赚大发了!” “哎呀,发了,我看以后还有谁敢说我们千帆家穷,老夫绝对不打死他!”千帆豪雄也是一脸的意气风发。 “呃……”楚名堂愣了一下,才道:“哥,你不是把那三百万全投进去了吧?” “哎呀!名堂不愧是我弟弟,料事如神啊!”楚破军一拍手,脸上难掩的兴奋。 废话,一赔十的赔率,这三百万撒出去,转眼就回来了三千三百啊!想当初兄弟二人卖药十天,才凑了一千万,这无本买卖却赚得盆满钵溢,楚破军岂能不兴奋。 没有理会楚破军,楚名堂苦笑着看向千帆豪雄:“千帆族长,老实说,你投了多少?” 被楚名堂问话,千帆豪雄也是一脸的尴尬:“咳咳……这不是楚族长帮着拍下了王侯骨嘛。我这一寻思,反正宝物到手,那三百万也暂时没用处。这不,我心一狠,就给全压进去了,第一次豪赌啊,真没想到赚了这么多!足足够我们千帆族……” 实在是惊喜太多了,千帆豪雄这一族之长,也是压抑不住兴奋,一张嘴便是那连珠炮一般。 “打住,打住!”楚名堂连忙抬手,苦涩道:“哥,你俩这事怕是做的有些过了。” “愿赌服输,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嘛。”楚破军摊了摊手,他倒是没有想太多。 千帆豪雄也是开口道:“有输有赢,这事确实天经地义。” “哎。”楚名堂叹了口气,很是神秘的一笑道:“一会你们就知道了,赶紧离开这里。” 话说完,也不等千帆豪雄反应,楚名堂一把拽起楚破军匆匆的出了万宝殿。 拍卖会至此,算是落下帷幕了。 出乎众人意料的是,此次有古幽太子亲自出席,又有十大古族竞相逐鹿,最后却是最不被看好的楚名堂名利双收。 不仅如此,楚名堂更是借拍卖会,狠狠的打了对手几个耳光,众人竟是没有一丝还手之力。 不过古麟所有修士宁愿楚名堂输了,这其中的原因,自然不外乎那个该死的赌局。 本以为五族胜券在握,可不想,几乎所有的修士都是赔上了家底。 原本风光无量的五族修士,现在出门都不敢自报家门,以免被暴怒的群修围殴。 紧接着五族之后,古麟人最痛恨的就是千帆豪雄了,这个万恶的敛财者不出一点力气,便是夺走了整整一半的赌资,赚的盆满钵溢。 千帆族也一改之前的节俭,而今的千帆家只能用两个字概括,那就是有钱。 家族大量的买进丹药兵刃,甚至还花大价钱买了王侯法宝。只是众人不知道千帆豪雄还收获了王侯骨,否则对于千帆族的仇恨,很可能超过五族。 有五族和千帆家两个冤大头背锅,真武楚族反倒是被谴责最少的,尽管五族花了不少代价,企图造势将舆论引到楚族身上,但最后却是弄巧成拙。 五族修士落得个过街老鼠的下场。 真武族成了最大的赢家,楚名堂并没有闷声发大财,赌局收获的叁仟叁佰万玄铜币,楚名堂大袖一挥,就是划出三千万玄铜币用于家族日常周转,自己只留了三百万玄铜币以备万一。 如此,原本在真武族享誉颇高的楚名堂,而今更是成了众人的主心骨,尤其是楚族的后辈弟子,更是崇拜楚名堂到了信仰一般的境界。 就差给楚名堂盖个庙,焚香叩拜了。 几家欢喜几家愁,相比楚族的蒸蒸日上,五族修士却是一个个愁眉不展。 五族族长无奈,又是聚在一起商讨,拍卖会上吃了亏不说,暗中运作的赌局被楚名堂和千帆豪雄联手搅黄,五族修士而今穷的就差上街要饭了。 更糟糕的是,舆论之下,五族的店铺也是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生意相比从前一落千丈。 这等境况,便是神仙下凡,只怕都会踌躇,何况五族族长,商讨许久之后,最终没有拿出办法不说。其余四族甚至有脱开北宫家战车的想法,隐隐有些貌合神离的架势。 三方中,最尴尬的只怕就是千帆家了。 千帆豪雄很委屈,本以为自己就是手痒豪赌了一把,还没从赢钱的喜悦中回过神来,这位族长就是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堂堂千帆族,竟是得了一个巧取豪夺的强盗名声。唯一让千帆豪雄还有一点自信的就是,强盗比那五族不堪一击的废物名号却是好了不少。 最大的赢家真武楚族,而今楚名堂被一举推上神坛,本就步入正轨的家族,得了大比钱财的资助,却是成长的速度出乎楚名堂的意料。 购置了大量的丹药辅助弟子修炼的同时,楚名堂亦是亲手写下一些功法,来填充藏书楼的空白。 原本以为功法困顿的楚族弟子,用功勋换取功法修炼,不少弟子突破了洞天,一跃成为大修士。 这中最传神的就是楚名堂的仪仗队,一个不拉的成为洞天修士不说,更是因为拍卖会的功勋,楚名堂亲自奖励了他们王经,足够他们修炼到王侯境界了。 而在此进入闭关的一众楚家长老中,徐老,兰姥姥已然有了突破的迹象。 不日,楚家便会多出两个王侯…… 第六十四章 异象洞天,海上升明月(上) 百年一度的古都拍卖会落下帷幕,几家欢喜几家愁。 十大古族,因为楚名堂的一番大动作,忙的手忙脚乱,古麟普通修士亦是因为一场赌局,闹得满城风雨。 要论古幽唯一还能清闲的人,那恐怕只剩下楚名堂自己了。 小院中,楚名堂半眯着眼睛,坐在躺椅上面,一袭白袍纤尘不染,修长的手指间,捏着一柄紫玉雕花小茶壶。 借着夕阳,楚名堂时不时的将那茶壶嘴儿凑在嘴边,吸溜上两口。 楚名堂的身后,则是站着千帆明月。 娇滴滴的美人儿,着一身素白的绣花纱裙。长袖间,千帆明月两手纠缠在一起,青葱玉指不时的相互摩挲着,显得她的内心很是紧张。 “你来了?”楚名堂半眯着眼睛,其实千帆明月自打被楚名堂唤来,已然在他身后站了一天。 眼看着红日西垂,闭目养神的楚名堂才吐出了三个字,这也是楚名堂一天第一次开口。 “我来了。”千帆明月轻轻的回了一句,心中很是不满与不解。都站了一整天了,楚名堂难道现在才发现她来了吗? “其实你本不该来。”楚名堂忽的转头,终于放下了怀中抱着的茶壶。 “不是你叫我来的吗?”千帆明月低头,看着躺椅上那一张带着淡笑的脸,楚名堂的眼神中,分明藏着一丝玩味。 “是我让你来的。可是这一天的时间,你的心都没有静下来。”楚名堂说着站起了身子,就站在千帆明月的对面。 “那你叫我来干什么?”千帆明月往后退了两步。 “呵呵……叫你来,当然是咱们一起做一些刺激的,有意义的事情喽。比如……”话说了一半,楚名堂一双眼睛已然直勾勾的扫视在千帆明月身上。 后者一脸的慌张:“楚名堂,你可别乱来。我出来的时候,可是跟云姐姐打过招呼的!” “呃……”楚名堂一时语塞:“你想到哪里去了?跟了我这么久,我自然要指点一下你的修炼了。” “就是指点修炼,而已?”千帆明月明显愣了一下,但看到楚名堂一双很是澄澈的眼睛,她又起不了一丝的怀疑。 “难道修炼不是一件特殊又刺激的事情?真不知道你的心里都装着些什么?”楚名堂说话间,竟是鄙视的看着千帆明月。 千帆明月顿时理屈词穷,要她承认自己胡思乱想?那定然是不可能的。 “天清海蓝带来了吗?”楚名堂说着已然转身朝着自己的小屋走去。 “哦。”千帆明月这才反应过来,一把抓着空间袋里拿出的天清海蓝,一边急急的朝着小屋里面追了进去。 楚名堂已然在玉塌边落座,他一手接过天清海蓝,一边缓缓的道:“你现在修成了洞天,但在我看来,那点战力,还不如四象巅峰。” 千帆明月脸上有一丝恼火,却没有辩驳。当时四象境界的楚名堂将她战败,那可是令她毕生难忘的。 “修士洞天若无异象,那跟咸鱼有什么分别?”楚名堂这话出口,千帆明月便是一脸的惊色,半张着小嘴。 初入洞天的修士,十中有九是没有异象洞天的。不是说异象洞天不强,恰恰相反,即便是最废柴的异象洞天,也能轻松碾压同级。若是拥有九口异象洞天,那便是洞天极尽,也能与一般王侯争锋。 但恰恰就是因为异象洞天的强势,造成了异象洞天的稀有。修成异象洞天,不仅要借助天才地宝,更要有逆天的机缘,这二者缺一不可。 因为修士个体修炼的功法不同,个人的体质不同,所以每个人需要的天才地宝也不尽相同不说,那本就是听天由命的机缘更是难以找寻。 所以,大多的修士,都选择了修炼普通洞天。毕竟天才地宝难得,机缘就更是未知之数。即便是身为千帆族的大小姐,千帆明月最终也是修炼了普通洞天。 可到了楚名堂嘴里,那些普通的大众修士竟是连咸鱼都不如了。 “好在你只修炼了一个紫宫洞天,还没有到不可救药的程度。”楚名堂说着,又是冲着身边的千帆明月勾了勾手,示意她坐在玉塌上。 千帆明月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拒绝。 盘坐在楚名堂的玉塌上,千帆明月开口小声道:“你是说,要助我修成异象洞天?” “不错,不过在此之前,先要打散你的紫宫洞天,顺带提升一下-体质。”楚名堂点了点头,嘴边挂着一抹淡笑。 千帆明月闻言,又是两手扭捏在一起,要废掉辛苦修来的洞天,这种事,要是旁人说出,千帆明月绝对会和他拼命。 可这话楚名堂亲口说出来就不一样了。 楚名堂是谁?那可是一人独战五族,就连当朝太子也敢争锋的存在。论实力,他洞天可战王侯;论胆识,他一人面对五族;论心智,楚名堂更是心细如发。 “嗯。”小声的答应了一下,千帆明月还是没有拒绝。异象洞天的诱惑太大了,她要自己修炼,那基本是不可能的。 洞天废了可以再修炼上来,但这机会没了,那就永远都抓不住了。 楚名堂先前就说得明白,这可不仅仅是异象洞天,连带着还要提升千帆明月的体质。 两者和在一起,便是一成的成功几率。也足够一般的洞天修士拿命去赌了。 “好。”楚名堂见千帆明月同意,也不再多说了。他广袖一拂,手指动作间,已是在玉塌边打下一层法阵。 “这个一会可能有些疼痛,你要忍不住的话,可以叫出来。”楚名堂嘱咐了一句,便是盘坐在千帆明月身后。 但见楚名堂两手一动,便是扣在千帆明月背后:“静守心神,按我的气息引导用功!”楚名堂凑在千帆明月耳边低声道。 楚名堂说话之间,运转自身血气之力,缓缓的带动千帆明月丹田中的真元。 两股本是陌生的气息,第一次交缠在一起。 由于千帆明月的配合,楚名堂带动千帆明月的气血便很是轻松。 但见他两手法决一展,千帆明月体内的真元便好似松油丢进了烈火一般,在体内燃烧了起来。 以气血为基,以洞天修为为引,这烈火烧的何其旺盛,千帆明月不由的尖叫了一声。 楚名堂倒是没有在意,继续勾动千帆明月的血气,暗中进行焚血九炼。 “楚名堂,你在干什么!”便在这时,小屋的门被一脚踹开。 却是云描画不放心千帆明月,等了许久,便是过来看上一眼。 单听楚名堂那一句“可能有点疼”就让人浮想联翩。云描画气的娇躯乱颤,在听得千帆明月一声尖叫,不用说便是以为屋中两人在做某种见不得人的特殊又刺激的事情。 可待她一脚踹开门的时候,却看见楚名堂只是单纯的指导千帆明月修炼罢了。 修炼一事,失之毫厘,谬之千里,自然最忌讳被人打扰。 云描画一脚迈进小屋的时候,已然知道自己弄错了。 她很是尴尬的看了楚名堂一眼道:“没事。呵呵……我就是吓吓你们。” 看着云描画红着脸急急的跑出小屋,楚名堂脸上浮起一丝笑意。 云描画在外面,虽然她自以为很小心,但怎能瞒过楚名堂。自然楚名堂那些让人误解的话,也是专门说给云描画听得。 沉寂在修炼中的千帆明月倒是不知道她请的靠山已经被楚名堂给支走了。 便是这一会的功夫,楚名堂已然将千帆明月的体质淬炼了一番,焚血九炼第一转之后,楚名堂便及时收手。 一来千帆明月燃烧一口洞天只够支撑焚血九转第一转,二来千帆明月的体质毅力都不比楚名堂。 修士修炼最重道心,最忌讳揠苗助长。楚名堂身为帝师,自然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以后指导的机会还很多,总不必急于一时。 引导的力量被收回,千帆明月也停下了功法的运转。 辛苦修来的洞天被废掉,真元更是被耗去了不少,此时的千帆明月无比的虚弱。 身子没了真元的支撑,她竟是软软的跌到在楚名堂怀中。 修炼腾出的汗水,将那轻纱白裙打湿,紧紧的贴在肌肤上。 楚名堂只觉得怀中一紧,低头那佳人玲珑的娇躯只隔着一层轻纱隐隐可见。 傲人的身材,精致的脸庞,千帆明月这等佳人比起云描画也是不落下风。 楚名堂本能的一手攀上千帆明月的胸口,后者嘤咛一声,倒是没有反抗。 手掌在那轻纱之间摩挲,楚名堂却是瞬时清醒了过来。 都说温柔乡,英雄冢。这小妮子诱惑起人来,真是妖精一般,让人欲罢不能。 “咳咳……”干咳了两声,楚名堂很是尴尬的抽回手,道:“帮你理一下真元,不要乱想。” 话说得如此,楚名堂只得又一手按在千帆明月的胸口,掌中散出浑厚的真元,来调理千帆明月的修为。 千帆明月得了楚名堂的元力,顿时没有先前那般虚弱了。 她一手摸着楚名堂按在自己胸口的手掌,却是轻轻抬起精致的小脸,红唇在楚名堂的喉结上飞速的啄了一下。 楚名堂身子动了一下,连忙抽回被千帆明月抓住的手。 千帆明月却是红着脸,低声道:“名堂,你以后要对我好。” 这是被赖上了吗? 楚名堂很是尴尬的笑了一下:“乖,要叫少爷。” “嗯。”千帆明月低低的应了一句:“楚……少爷。” 又是在千帆明月股间捏了一把,楚名堂强行抹去心中的杂念,看来这以后指导美女修炼可是要注意一点啊。 “先来凝练洞天吧。再耽搁一会,等经脉闭合了,可就要从头再来了。”楚名堂连忙引开了话题。 千帆明月的洞天修为刚散去,此时被打通的任脉还没有闭合,但没有元力的支撑,却是早晚的事情。 等到经脉完全闭塞,再次打开,就要比之前的修炼难上很多了。 一手抓着天清海蓝,楚名堂叹了口气,又是将手附在千帆明月的胸口。 紫宫这个穴位太敏感了,位置正正在那胸口正中。 以千帆明月傲人的身材,可想而知要按到紫宫穴,便难免碰触一些让人欲罢不能的位置…… 第六十五章 异象洞天,海上升明月(下) 天清海蓝,传闻乃是海中鲛人一族强者死去之后,一身精血沉淀与海中精气交缠所化。 此宝乍看似蓝宝石,通体圆润无暇。常被用于岐黄之中,以提升修士寿元,有奇效。 但很少有人知道,天清海蓝借助特定的功法,特殊的体质,能够构建异象洞天中的海上升明月。 此洞天得名,乃是因其异象宛若明月悬于海上。 古修有诗曰:海上升明月,天涯共此时。这一句说的便是此种洞天的神通。 海上升明月,在那明月升起的一刻,可以强行定住周身十尺之内的时间刹那。若是练到极致,便是天涯共此时。可想而知这种洞天的可怕。 楚名堂真元灌注的刹那,千帆明月只觉得一股铺天盖地,浩瀚如海的元力经过功法的层层引导,被裹挟到紫宫穴位。 楚名堂并没有完全用自己的实力去帮千帆明月构建洞天,毕竟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身为帝师的楚名堂更注重学生自己的感悟,尤其在修炼一道,若是悟到了,便可一步升天,反之,迟迟不开悟的人,就是帮他修成王侯,乃至皇者,最后都不过是一个败絮其中的草包。 直接用自己的修为在学生体内构建洞天,这看似是在帮忙,实际却是在害人。 所以楚名堂只是因势利导,说白了,就算是千帆明月浪费了一块天清海蓝,最终没有修成洞天。那楚名堂也毫不在意,天才地宝没了,不过是花些手段,继续找来便是,但道心坏了,就不是那么容易能够重塑的了。 功法越转越快,楚名堂却是猛然间抽回了自己的手,将所有用于引导的真元一丝不落的全都收了回来。 “心中不要有杂念,努力感悟我的行功路线,用心和你手中的天清海蓝沟通。”楚名堂的声音响起,原本有些紧张的千帆明月瞬时觉得有了依靠,重新守住心神的一刻,楚名堂也将手中的天清海蓝塞进了千帆明月的手心。 一切作罢,楚名堂散去玉塌边的禁制,迈步走出了小屋。 他已经将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要看千帆明月自己的悟性够不够了。 “小妮子,可别让我失望啊。”抬头看着天空,楚名堂的思绪又是飞到了上一世,古幽破灭的时候,千帆明月巾帼不让须眉,那玲珑的身姿,铠甲上淋漓的鲜血…… 一次了断,一世回头。往事峥嵘,催人泪下。 好在这一世,重新来过,楚名堂又怎会让那往事重演? “名堂,你在想什么?你不会在想明月吧!”云描画不知何时站到了楚名堂身边。 “啊?”楚名堂这才从思绪中脱出:“没有没有,我的心那么小,除了描画你,还能装得下谁?” “你是在说我胖喽?”云描画眉毛动了一下。 “没有没有……”楚名堂连连解释。 “那就是你心里还有千帆明月,就知道你当初叫她当侍女,根本没安什么好心眼。”云描画又是话锋一转。 楚名堂闻言,一脸的苦涩,心中没有别人,就是说她太胖,说她体态婀娜,那就是你心里有别人。 女人就是这样一种奇怪的物种,她们的想法,完全没有道理,却偏要让你当做真理。 “我当时真的没别的想法。”楚名堂老实的回道。 “我不管!”云描画一手拽着楚名堂的胳膊:“就算当初没想法,你现在就是有想法。你都帮人家凝练异象洞天,还说她只是个普通的侍女……” “描画你听我解释啊。”楚名堂听得云描画说话,不由一阵头疼,这分明就是在吃醋啊。 云描画的洞天,楚名堂那是早有准备。这个上一世,楚名堂挚爱的女人,楚名堂就算死了一次,这种刻骨铭心的感情也没有一丝的淡化。 他永远也忘不了云描画死在自己怀中的那种心痛,心痛的让他遍体鳞伤。 可是作为修士,却不得不提一个机缘。楚名堂虽然心中有了着落,但还是要等到机缘到了才能一举成功。 “描画,也许世间的一切都会改变。王朝有兴盛有衰落,天下有沧海亦有桑田。但是,我爱你的心永远都不会变。”紧紧拥着怀中的佳人,楚名堂回想往事,亦是热泪盈眶。 “曾几何时,有一份真挚的爱情摆在我的面前,我却没有好好珍惜,一直到它舍我而去的时候,方才追悔莫及,世间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此!”说着话,楚名堂一手擦干了眼角的泪水。 “名堂,你在说什么?对不起,我不该故意惹你生气的。”云描画一手揽住楚名堂的后背,很是小声的道。 她不知道楚名堂这是从头来过的一次,但却明白楚名堂所说,真正是他的肺腑之言。让一个如此坚强,即便是上刀山亦不会眨眼的男人落泪,足见楚名堂爱她爱得深沉…… 从前,现在,过去的不会再来,就像凋零的落叶,永远只能深埋尘土内。开始或是终结,注定的无法改变,天海边,抱着挚爱的尸体,只能让心事,飘荡在白云外。滚滚红尘,翻涌爱恨,世间的一切,注定难逃避命运;相亲相爱,或许终究不可接近,难道只能相信,一切就是所谓的缘分? 追悔莫及,心痛欲裂的时候,楚名堂却多了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这一世,不管命中注定也好,缘来缘散也罢,楚名堂再也不会屈服。 这一世,他注定要用肩膀,扛起十万年春秋! “描画,你的洞天,我知道有一件世所罕见的奇宝。只是它暂时在那个地方,不过算算时日,也该是它出世的时候了……”收住心绪,楚名堂看着云描画的眼睛,认真道。 “那个地方!名堂,你……其实,没必要为我……”云描画的话说到一半,已然被楚名堂吻住了她的红唇。 “不要再说了。男人活在世上,要是不去打拼,那和咸鱼有什么分别?”热吻的唇分开,楚名堂看了看天边的红霞,吐出了一句话。 云描画没有再说什么。一个懂男人的女人,永远不会对他的决定指手画脚,只会在背后默默的支持他,在他受伤的时候,给他一个温暖的怀抱,舔舐伤口;在他孤独的时候,撑起自己的港湾,让他不在迷茫。 “那你要带上我一起。”云描画一手抓着楚名堂的臂弯,脑袋靠着楚名堂的肩膀,幸福的好似站在枝头的小鸟一般。 “好。”楚名堂开口答应了一句。 小屋内,千帆明月的修炼,也是到了紧要的关头,她闭着眼睛,皱着眉头。 此时凝聚洞天的力量已然足够,手中的天清海蓝也是绽放着淡淡的光芒。 可就是这般,她却迟迟没有开悟,天清海蓝的力量在慢慢的流失。 若是最后也没能开悟的话,那这一份天才地宝也只能化作百年的寿元了。 越是到了关键时候,千帆明月便越是急迫,越是紧张。 精致的脸庞上,汗水好似雨点一般的洒落。 这时候,她多希望楚名堂能指点她一句,可是这个让她暗生爱慕的男人,却是丢下了一句让她自己悟便离开了。 悟不到,会是怎样的结果。 楚名堂或许不在意那一方天才地宝。可是楚名堂如此优秀,自己连洞天都悟不透的话,又有何资格留在他的身边?甚至与云描画…… 不,绝不可以! 千帆明月猛地咬了咬牙,口中溢出一丝鲜血,她忍着心痛,将思绪打断。 内心空灵的一刻,千帆明月眼前忽然浮现出一抹夜空,夜空之下,是比天还要漆黑的海…… 一方世界,沉寂的好似死了一般。 狂风卷起怒涛,黑云翻卷巨浪! 千帆明月的心也随着眼前的画面,开始有了一丝的恐惧。 黑暗,唯一能驱逐黑暗的,便是光。 白天有灼灼红日,夜晚却不一定有…… 明月! 千帆明月在想到明月的时候,忽的一抹光华从那黑暗的海面上散出。 千帆明月一手紧紧的捏着天清海蓝,她却不知道,手中的蓝宝石竟是在悄无声息的融化,渗透到她的肌肤,又是拂过她的经脉,朝着紫宫穴而去。 便是此时,小院中,忽的天空之下,凝出一线海面。玉盘一般的明月悬在海天之间…… “成了,她果然没让我失望!”感受着天空传来的一丝威压,楚名堂淡笑着点了点头。 “海上升明月,天涯共此时……”云描画一脸惊讶的看着天空的异象,虽然这异象不是波澜壮阔,但也足以惊世骇俗。 海上升明月!异象洞天中,这也算是最巅峰的几种,甚至堪比楚名堂的龟蛇洞天,两者只能说各有长处,无法分辨谁更强,谁又弱上一些。 不过有了洞天,不代表千帆明月至此就能横行天下了。 恰恰相反,洞天不过是基础,要想彻底发挥海上升明月的神通,明月一出天涯共此时,更要有足够的修为支撑。 因为有了盼头,千帆明月不仅不会满足,反倒越加会刻苦的修行,这便是能力越大,动力越大,当然责任也会越大…… “我去看看小妮子,别临门一脚得意忘形了。”楚名堂松开挽着云描画腰肢的手。 “嗯,那我也先回去了。”云描画答应了一声,便是出了小院。 迈步走进小屋,楚名堂看了看盘膝的千帆明月,此时她也正好睁开眼睛。 似是怕楚名堂看见,千帆明月忙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 楚名堂又怎会视而不见,他瞬间闪到玉塌边,一手点在千帆明月的紫宫穴,好在洞天已经成就,楚名堂才放心一些。 正要将手抽回,千帆明月却是身子一动,好似小猫一般,钻进楚名堂的怀里:“少爷,谢谢你。” 话音未落,玉唇已然啄在楚名堂的下巴。 楚名堂猛地拥住千帆明月的后背,将她抱在怀中:“学会勾引你家少爷啦。” 四目相对,楚名堂看着千帆明月,那一张小脸已然羞得通红。 “哪有……”千帆明月话说了一半,却被楚名堂在唇间轻轻吻了一下。 “下不为例哦。”楚名堂笑了一下,将佳人重新抱到玉塌上:“不好好修行,就知道胡思乱想。以后你要是懈怠了,少爷我就换个侍女!” “才不要,人家会好好伺候少爷的。”看着千帆明月又要往怀里钻,楚名堂慌忙朝着屋外逃了出去。 “好好修炼啊,本少忽然想起来,还有点事情要忙……”话音未落,楚名堂已然不见了踪影。 气气的跺了一下玉足,千帆明月一脸的娇羞:“少爷要是我一个人的就好了……” 第六十六章 血冥山 时间眨眼过去半月。 拍卖会引起的风波已然落下,但古麟却没有因此而平静,反是更加暗潮汹涌起来。 抛开古麟之都,整个古幽皇朝,乃至周边的计都等国,都是一般的气氛,紧张之中,步法暗流涌动! 丹药,法宝,兵甲,乃至阵盘,但凡是修士日常所用,纷纷涨价,涨幅普遍超过三成,甚至有的价格成倍的增加。 这一切的源头,都跟楚名堂所说的那个地方有关。 血冥山! 一个在古幽举足轻重的地方,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在古幽,哪怕你可以不知道十大古族,却不能不知道血冥山。 血冥山原本乃是古幽王朝独有的历练之地,但随着古幽的日渐衰败,血冥山不得不被古幽让出去,作为周边几个王朝共有。 能够引起数个王朝的重视,足见血冥山的不凡。 血冥山坐落于古幽皇朝边陲的血谷之中,常年都被一股强大而神秘的力量封印。 只有每过三百年,封印的力量才会稍稍松动。这时,王侯境界以下的修士便可瞒天过海,进入血冥山中,寻找机缘。 血冥山中危险重重,步步杀机,进入此地的修士,往往九死一生。但风险总是与利益并存的,越大的危险背后,往往隐藏惊天的机缘。 也正是因此,每次血冥山开放,都有各大势力的后辈天才纷至沓来。 而今还剩下不到十日,便是血冥山封印再度松动的时候。 当各大势力纷纷为血冥山一行谋划的时候,楚族中,也是弥漫着一股沉重的气息。 在楚名堂接任族长之前,真武族由于势弱,不得不让出上一届血冥山的名额。 时隔三百年,眼见得血冥山就要再次现世,楚家一众长老也是自发的聚集到真武大堂中,商讨关于血冥山的事宜: “这次血冥山开启,不知各位可有什么打算?”徐老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血冥山一行,危机四伏,步步杀机。三百年前,族中虽说被迫将名额让与北宫家,但据说那次前往历练的北宫族后辈,也是九死一生啊……”一众长老中,一个花白胡子的老者沉吟了一番,开口道。 “三长老此言差矣,我辈修士,逆天而行,争得就是那生死一线的机缘。上一次,北宫家势大,我族不得不屈服。但而今,少族长在古麟后辈中独领风-骚,我等若是再放弃这次机会,莫说少族长那边无法交代,便是真武族的脸面,恐也无法顾及了。”兰姥姥说着站起身子,扫视了堂中众人一眼。 “兰姐此言,不无道理。可是而今少族长尚在闭关之中,不好惊动。若是那北宫族再来……”徐老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胡老给一声喝住了。 “他敢!有少族长布下的大阵,我真武族稳如泰山,岂能怕了北宫家的龟孙?”胡老冷哼一声,才道:“莫说少族长还没有下令。便是少族长不去,这次的名额空置,也不能让与五族贼子!” …… 殿中众人,商讨良久,可惜群龙无首之际,最终没有拿定主意不说,一众长老竟是为此争执不休。 小院中,楚名堂却是不理会真武殿中的琐事,他此时一人靠在玉塌上,手里端着碧玉茶壶,还在闭目养神。 却说,自打半月前,楚名堂指点千帆明月修成异象洞天。这个以往从不把楚名堂放在眼里的小妮子,就好像忽然变了一个人一般,每天都是缠着楚名堂,一口一个少爷,叫的很是甜蜜。 倘若是云描画不在的时候,小妮子更是大胆,时不时的冲楚名堂抛上两个媚眼。 正如楚名堂所说,自己被千帆明月给缠上了。这让楚名堂哭笑不得,百般无奈之下,楚名堂只得宣布闭关,这才稍微清净了一些。 便是看得血冥山开放的日子一天天接近,楚名堂也不敢擅自出关,以免又被某人缠上。 将早就空空如也的碧玉茶壶丢在一边,楚名堂很是慵懒的伸了个懒腰,这才盘坐在玉塌上面。 既然暂时不好出去,闲来无事,倒不如安心修炼一番。 玄铁金晶已然到手,虽说修成正反五行洞天,还缺少许多机缘,但是暂时提升一下实力,倒是未尝不可的。 而今楚名堂修炼截天七式,又有真武断剑傍身,洞天境界,几近无敌之资。 但血冥山一行,凶险难测,即便是楚名堂帝师至尊,也是忌惮其中的凶险。 上一世,进入血冥山历练,若不是云描画舍身相助,只怕楚名堂就要命丧其中。而今回想起来的时候,楚名堂任是后怕不已。 以目前的实力,若是楚名堂之身进入其中,怕是难逢敌手。可此次一行,却并非楚名堂一人之事,身为一族之长,楚名堂肩上的担子很是沉重。 那些古族的后辈天才,只要考虑自己的修炼便好,可楚名堂在顾及自身的同时,还要照顾整个真武族人的修炼。 真武作为十大古族之一,名义上分配的名额自然不少。 按照楚名堂所想,这些宝贵的名额,自然不能浪费,此一行,真武弟子,自然能带的都要带上。 有了这些族人在侧,楚名堂便不得不考虑他们的安危。毕竟而今的真武族不比当年,每一个洞天后辈,都是宝贵的紧,有一人伤亡,都能让楚名堂心痛许久。 在那危机四伏的血冥山,要保住将近三十人的身家性命完好无损,即便是而今楚名堂的实力,依然有些捉襟见肘。 不过好在手握玄铁金晶,有了这等天才地宝,楚名堂的顾虑也是少了很多。 只要将玄铁金晶炼入洞天之中,楚名堂便可修成不坏金刚神通。通过自身大日神体所带大日神光加持,便可修成不动明王印,其防御力堪比玄龟宝甲。 心中一番思量,楚名堂将腰间空间袋一弹,那玄铁金晶便跃然于手上。 要修成正反五行洞天,迟早要炼化这玄铁金晶。晚一时不如早一时。 打定了主意,楚名堂闭起双目,丹田中的真元,已然随着功法的带动,徐徐运转了起来。 大日神体散出烨烨神光,衬托的楚名堂好似金身佛陀一般,那一袭白衣在金色神辉之下,愈加圣洁无比。 却是楚名堂功法一动,那被他捏在手心里的玄铁金晶也好似活了一般,不时的发出一丝丝的微鸣,好似风中的铃铛一般,那声音急促而清脆。 一道灿灿的金光更是从楚名堂掌中的玄铁金晶中散出,好似楚名堂手中托着初升的朝阳一般。 一手捏着玄铁金晶,楚名堂另一手掐出一道奇怪的法决。 但见他指诀一点,玄铁金晶便是从楚名堂的掌中飞起,端端的立在空中,旋个不停。 楚名堂嘴角露出一抹淡笑,法决在变,那玄铁金晶便是慢慢的浮动,绕着楚名堂的周身开始旋转了起来。 一丝丝的金色光华好似飞舞的萤火虫一般融入楚名堂的身子,在通过皮肤渗透的经脉之中,顺着那气血与真元的运转,缓缓朝着督脉灵台方寸之间而去。 虽然此时还不到完全修成正反五行洞天的时机,但楚名堂的修为,已然到达可以开辟灵台洞天的实力。 而今提前将玄铁金晶炼入灵台洞天,自然不能修成正反五行的神通,甚至连异象洞天也算不上。 但楚名堂却是无所谓。血冥山一行,重要的是保住楚家后辈,给他们一个历练的机会,当然顺带着,楚名堂也要寻找属于自己的机缘。 金系本源结晶到手,楚名堂只要将其他四系的本源结晶寻到,依次炼入灵台方寸之中,修的五行相生相克,生生不息。正反五行洞天便可自然成就。 所以而今的修炼,虽说是形势所迫,倒也是事半功倍,并未将玄铁金晶浪费掉。 随着楚名堂功法的运转,那绕着楚名堂周身飞舞不止的玄铁金晶,速度也是越来越快。 但见的一片金光洒落,楚名堂好似置身于金莲之上,那嘴角的一抹淡笑,让他看上去更是宝相庄严…… 这一次修炼约莫是七八日的时光,盘坐中的楚名堂身子一动,但见他眸子开阖的一刻,好似星光闪烁一般。 同时,绕着楚名堂周身旋转的玄铁金晶也是失去了支撑,掉落在地上,摔成了一堆石沫。 金晶中的精华已然被楚名堂尽数吸入灵台之间,摔碎在地上的,自然只是残余的杂质罢了。 伸了个懒腰,楚名堂下了玉塌。 大袖一展,关闭了许久的小院的门忽然洞开。 楚名堂方才迈出小屋,等待了许久的千帆明月便是瞬间钻进楚名堂的怀中。 两手勾着楚名堂的后背,千帆明月水灵灵的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楚名堂,那俏脸上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红唇间,两颗小虎牙甚是可爱:“嘻嘻……少爷,你终于舍得出来了?” “呃……”楚名堂顿了一下,一手无奈的在千帆明月的脸颊上拍了拍,才笑道:“怎么,这才几天不见,就想少爷我了?要不咱们去做点特殊的事情?” “好呀,好呀。就怕某些人光说不练假把式呢。”千帆明月的一脸得意的笑容。 这些日子,她自问早就摸透了楚名堂的性子。楚大少爷虽然嘴上说的轻巧,道还真不会将她怎么样。所以,千帆明月的胆子也慢慢大了起来。 “这个今天不巧,少爷我正好有要事在身。”楚名堂说着,正了正颜色道:“血冥山就要开启了,想不想跟着少爷,一起去见见世面?” “真的?”千帆明月面上一喜,嘴唇在楚名堂脸上啄了一下,这才松开拥着楚名堂的手。 “不是蒸的,难道还是煮的?”楚名堂面上一笑,却是不理会千帆明月,大步朝着真武大堂而去。 千帆明月连忙追在楚名堂身后,嘴里不停的问着: “少爷,那血冥山是不是真的是血色的啊?” “是黄色的。” “那各族天才是男的多,还是女的多啊?” “当然是太监多。” …… “少爷,你骗人!”千帆明月跺脚的时候,两人已然到了真武大堂前。 一众争执的面红耳赤的长老,远远的听见二人的对话,脸上都是一副无比惊诧的表情。 “各位早啊。”楚名堂冲着众人招了招手,却是直接坐在那大堂正中,族长的宝座上。 千帆明月忙着倒了一杯茶水,便是乖巧的站在楚名堂身侧伺候着。 “哎呀,族长您可算来了!” “后天便是血冥山开放的日子啊,我们都急得火烧屁股了。到底去不去,你老人家倒是给句话啊!” …… 殿中众人哀嚎不已,纷纷朝着楚名堂诉苦。 “去啊,怎么能不去?这次咱们不仅要去,还要造出一番大势。”楚名堂面上一笑,却是自顾自的端起茶水喝了起来。 “少族长,您不会又……”徐老说着很是尴尬的一笑。 “知我者,徐长老也!让后辈们准备准备,老规矩,弄好仪仗队。哈哈……”楚名堂说着,便是一声狂笑…… 第六十七章 神鬼共弃之地 沙风吹过,茫茫的大漠无声无息的延展着。一片黄沙,漫漫直到那天之尽头。连青空也好似变成了沙的颜色,靛蓝之中,泛着一丝疲倦的沙黄。 红日当空,灼热的温度照的沙漠中的空气好似水波一般,闪烁不止。 大漠深处,一片早已枯萎的胡杨林中,一对对的修士正从远处跋涉而来。 或是脚穿高靴,踏着黄沙行进;或是骑乘妖兽,飘飘于沙风之中。 胡杨林的尽头,沙丘之间,隐隐有一道血色的山谷,绵延向着远方。 山谷里面的土石血色的,石头也是血色。 甚至那长在血砂之中的花草灌木,也似血水浇注一般,尽是一片血色。 入目一片殷红,风沙中,更是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却是经久不散的血腥味。 此地便是血谷! 临近血冥山开放的日子不远,各族豪强,但凡是有名额的,纷纷齐聚于此,守在谷外的胡杨林中,静待着血冥山封印松动。 由于是小辈的历练,各家都很是默契的没有出动王侯,这也是几个王朝的强者们一起商议出来的规矩。 早来的一群人,但凡不是相互积怨已久的,大多聚在一起商谈。 有强势的天才,趁机打出旗号,拉拢弱势的群体,加入自己一方效力。 也有不少修士,拿出用不到的天才地宝,与其他修士进行交换。 要说最为耀眼的,还是搭在胡杨林中的几座明黄的帐篷。这是王朝皇子们临时的行宫,里面隐隐传出歌舞之声,美酒的味道,即便是隔着帐篷,闻之也让人心醉不已。 靠南边的一座帐篷中,古幽太子正襟危坐,抬眼一边欣赏着美姬们的歌舞,一边抬眼打量着左右之人。 这其中北宫淳风赫然坐在考前的位置,更有五族修士列座。 “你们说,楚名堂那贼子会不会来?”抬眼看了一下天色,古幽太子心中烦躁,挥手让那些歌姬退下,便是朝着北宫淳风问道。 “回太子爷,看这时辰所剩无几。那贼子顾忌您的虎威,怎敢前来送死。”北宫淳风闻言,却是起身拱手道。 后者闻言一声大笑:“哈哈……马屁拍的很俗,不过本王喜欢!” “何事让云兄如此欣慰啊?”帐篷外一声高呼,却是一个穿着明黄短袍,体态肥胖的少年站在门外。 “原来是太子荡,快快有请!”古幽太子云天合亦是起身拱手道。 门外的少年乃是东玄古国的皇族殷家的太子,名殷荡,号计都。莫看他年纪轻轻,却是已然开得九口洞天,实力比的古幽太子云天合更是强盛许多。 再说近几年,古幽国势衰败,两国虽无战事,但边关却是常有摩擦。 云天合自然不敢怠慢了少年,一来是古幽皇朝不是东玄古国的对手,云天合顾忌对方起兵。二来自身实力比人家弱,自然说话也是少了三分底气。 殷荡一边大摇大摆的落座,一边毫不客气的饮了一杯美酒,方才笑道:“云兄,听说古幽有位公主,名曰云描画。小王早闻其美貌,可惜终不得一见啊。” “哎,殷兄何出此言?你我两国乃是友邦,我古幽公主嫁与殷兄,乃是众望所归。可是……”云天合说着,却是不由一顿。 “可是什么?哼!云太子莫非是看不起小王,还是你古幽看不起我东玄?”殷荡说着冷哼一声,肥胖的好似圆球一般的身子,当即拍案而起。 “殷兄言重了,息怒啊息怒。”云天合一边起身,一边亲自给殷荡斟酒,后者这才缓缓坐下。 “云兄有话直说,你我也是相交多年。况且本王乃是真心与古幽交好,这才想要你堂妹嫁入我东宫。”殷荡一手抹去下巴上的酒水,笑道。 “此事却是殷兄怪罪小王了。殷兄你有所不知啊。小妹自幼与那真武族楚名堂定亲。小王那是极力反对,私下里也是劝过描画不少。”云天合一声叹息道。 “楚名堂?本王怎么没听过,是哪家的阿猫阿狗。这次血冥山开启,他该不会错过吧?”殷荡说着,一手已是将那掌中的豫北捏成了粉碎。 “不过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小人罢了。谅他也不敢来此送死……”古幽太子话音未落,却是一阵鼓乐之声从帐外隐隐传来。 “什么声音?出去看看。”殷荡也是闻声,站起身子便要往外走。 云天合一众人无奈,只得同时起身,跟了出去。 胡杨林中的其他修士,也是纷纷站起。 一众修士齐齐朝着西方远眺。 但见那烨烨夕照的金辉中,隐隐有一队黑衣修士,踏空而来。 风沙之中,那些修士身上的黑袍,好似旌旗一般,招展不止。 人还未到,却是呼声已然在天际响起,震颤着整个大漠,在众修士耳边回荡不止。 “真武名堂,法力无边;威震八荒,横扫六合!” …… “这是哪家的大能,口气倒是不小。”计都太子殷荡哼了一声,转头却见身边的云天合已然气的两股战战。 “殷兄,此子就是那楚名堂!”几乎是咬着牙关,云天合说完了这句话。 “是他!小子也不怕这大漠里风大闪了舌头。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殷荡也是怒喝一声。 “殷兄放心,这次定要这狂生有来无回!”云天合说着手掌一按,身边的北宫淳风等人赫然随时准备动手。 “阿猫阿狗也敢出来跳腾。云兄休恼,一会且看本王亲自动手!”殷荡说着捏了捏肥硕的拳头。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那空中的真武族队伍已然到了胡杨林近前。 一众天才修士纷纷抬头,但见那当空之中,大书着“真武”二字的大旗在黄沙中,好似墨龙一般翻卷不止,配合着真武族弟子身上玄黑色的战袍,更添三分肃杀之意。 而就在一众黑衣修士之中,鳄鳌背上,却是站着一个白衣少年。 此人楚名堂,他的身侧,赫然站着两个貌美如花的女子,云描画英姿飒爽,千帆明月娇小玲珑,却是各有妙处,让人一看心醉。 计都太子殷荡很是轻蔑的扫了一眼楚名堂,而后便是一对小眼上下打量着云描画与千帆明月:“哈哈……北方有佳人,倾国又倾城啊!” “哪里来的傻-逼,说话如此粗鄙?”却是楚名堂座下的小黑突然口吐人言。 这话说的围观的修士哈哈大笑不已,那殷荡更是愣在了当场。 他懵逼了,堂堂东玄古国计都太子,何曾听过有人这般说他,况且骂他的还不是人,只是对方坐下的一个畜生。 “呵呵……本尊的坐骑脾气不太好,这位道友没有被吓到吧?”楚名堂一声讪笑,却是丝毫没有道歉的意思。 “本王岂会和一个畜生一般见识?”计都太子殷荡哼了一声,却是又道:“来者可是那贼子楚名堂?” “哦,道友勿怪就好。估计我这坐骑,也是和你一样的想法。”楚名堂装腔作势的拱了拱手。 可是他这话就不好听了,殷荡说不和小黑一般见识,楚名堂的意思则是,我这座下的畜生都不愿和你见识。 言下之意,那是殷荡一国太子,却是连畜生都不如。 “贼子大胆,我家太子爷问你话呢,你不曾听到吗?”计都太子殷荡身后,一个少年太监,声音很是尖锐的开口。 “阉党,我家少爷法力无边,威震八荒,横扫六合!识相的还是劝你家那劳什子太子早些跪地求饶的好。”这次却是千帆明月开口。 “你放屁,就是你古幽人皇,也不敢说威震八荒,横扫六合。楚名堂谁给你的胆子,敢这么说话?”殷荡胖脸上,肥肉颤了两下讥讽道。 “低调,低调!”楚名堂清了清嗓子才道:“跟你们说了多少遍了,这次低调出行,音乐都先给本座停一停。 此话却是根本没有理会殷荡的意思,话音落下,一众天才修士更是一脸怪异的看着空中一队人中,独占鳌头的楚名堂。 低调?这口号就差喊道人耳朵边上了,从那古幽一路喊到大漠不说,在场的,就是那耳聋的,怕是都有所反应了。 何况众人都是修成洞天的天才后辈,就算是耳聋,也早就被神通修补了自身缺陷,又哪里还有人听不到,看不见的。 这要是低调出行的话,那实在想不出所谓的高调又该如何? 众人眼神怪异,殷荡与那云天合却是双双气的目眦欲裂了。 独立于两大皇朝之外,他国的皇子看着楚名堂却是一脸的佩服。 不管此人有多少实力,但是这一份排场,一腔胆识,在场的所有人加起来,怕也不是楚名堂的对手。 “小王南诏大理国段天德,见过楚道友。道友远道而来,可否赏脸去小王帐中,洗一洗风尘?”说话的却是那大理国段氏太子。 “大理段氏,六合神剑,独步天下,正要去讨教一番。”楚名堂也是笑着冲那段天德拱了拱手。 “楚道友谬赞了,一点拙计,比道友之神通,那是米粒之光,不敢与皓月争辉啊!”段天德又是一拱手,轻笑一声道。 楚名堂听着,竟是点了点头。此人上一世的时候,楚名堂略有些印象,素闻段氏太子谦恭有礼,礼贤下士,治国有方。而今看来倒是盛名之下无虚士。 “段道友莫急,待本尊料理一番这几个杂碎,再与道友叙旧。”楚名堂面上一笑,却是转头看向计都太子与那云天合二人。 这话一说,满场哗然! 便是那想与楚名堂交好的段天德也是吓得身子一抖。 莫说那计都太子殷荡成名已久,便是古幽太子云天合也是众人中一等一的好手。 这二人任意站出来一个,都可以以一敌三,手段全出的话,屠灭了三人也是可能的。 要知道此地聚集的,可都是各朝古族,或是公侯王室中千挑万选出来的天才。 楚名堂究竟是有何等实力,才敢如此大言不惭? 第六十八章 东玄古国,计都太子 “楚名堂,不得不说,你这份胆识,本王生平仅见。”计都太子殷荡冷笑一声道:“现在,本王给你一个机会,跪下来臣服于我。顺便将你那两个美人儿,拱手相让。本王少动一番手脚,你也苟活一条贱命,岂不美哉?” 那殷荡说着,又是贪婪的看向云描画二人,喉结不由的动了一下,吞了一口涎水。 “描画,这也是父皇的决定。太子荡一表人才,相貌堂堂,你能嫁给她,乃是前世修来的福分。”古幽太子也是在一旁对着云描画喝道。 “云天合,你少拿父皇来压我!这怕是你自己的意思吧?我和名堂自小定亲,举国上下,人尽皆知。可笑你为了自己,却是要出卖自己的妹妹。这些年,叫你那一声堂哥,真是描画瞎了眼!”云描画听了云天合所言,却是气的身子发抖,还好楚名堂一手将她扶着。 “不要脸的贱婢,不知尊卑,胸无方寸!云兄,这就是你古幽的公主吗?”殷荡淬了一口吐沫,却是脸上的表情狰狞无比。 “不见黄河心不死,好好好!”云天合怒极,却是连说了三声好。 “云天合,亏得你也读过圣贤书。殷荡是什么狗东西,你心里再清楚不过了吧?计都太子,东玄古国的女修怕是恨不得生啖其肉,你这狼子野心,竟是要将你的妹妹喂给虎狼!”楚名堂说着也是一脸的怒色。 殷荡此人,楚名堂自然有所听闻。其人正如其名,明里是一国太子,暗地里却是一贪花好色的小人。所修功法更是那采补之术,将云描画送给殷荡,结局定然是被玩弄之后,还逃不过吸成人干,生死道消的下场! 这怎能让楚名堂不怒? “贼子,尓敢?本王这就取你狗命,回头再去享受两位美人!”殷荡已然恼羞成怒,一语不合,便是朝着楚名堂杀了过来。 楚名堂正欲命令小黑吞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爬虫,却被云描画给拦住了:“名堂切莫动手,我要亲手教训这蠢货!” “好,那你自己小心一点。”楚名堂闻言收回手去,却是再没有动手的意思。 “小娘子,吃本王一棍。哈哈……”殷荡一脸的贱笑,却是抽出腰间的玉箫,朝着云描画腰间点去。 “蠢货找死!”云描画一声娇喝,玉掌往外一推,却是打出一道掌印,将那计都太子拦下。 玉箫与掌印相撞,但听得一声轰鸣,殷荡无事,云描画却是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 “明月,去助你姐姐一臂之力。”殷荡其人品性下贱,但却不失为一方好手,楚名堂眼见云描画稍有不敌,却是冲着千帆明月低声道。 千帆明月闻言冲着楚名堂做了个鬼脸,这才跃身跳入阵中:“云姐姐,我来助你!” “哎呦,小娘子来了一双,小王这玉箫都是吓得软了!”殷荡一声贱笑,却是玉箫一划,就欲将两人一起圈进去。 千帆明月看在眼中,人在半空,却是袖中一抖,一柄六尺长刀已然捏在掌中:“千杀战法第一式——斩我!” 千帆明月身子娇小玲珑,那掌中的长刀已然高过她的身子。众人初看之下方自觉得有些好笑。 但见千帆明月一刀劈出,一众修士的笑容却是僵在了脸上。 好似半月一般肉眼可见的刀气,在那行进的途中,竟是在黄沙中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千帆明月看似娇小可爱,但脾气却是不小,这一点楚名堂之前深有体会。不过这小妮子一旦情愿,便又是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 对楚名堂千依百顺,但是换做那殷荡,千帆明月却是火力全开。 千帆明月劈出一刀的同时,一边的云描画也是隔空一掌劈出:“蠢货,吃我一记翻云手!” 却是云描画一掌打出,比千帆明月凛然的刀气,那掌风在空中,却是好似落叶一般飘飘荡荡,软弱无力的样子。 可场上的人,无不是各家天才,自然能够看出这一掌的奥妙。 这一刀一掌,都是久负盛名的绝学,看那威势,足以一招重伤天才。场上的修士,怕是超过五成都不能妄言接下其中的一招。 计都太子虽强,却是面对两人联手,也是不由色变。双拳难敌四手,这话自然不是吹的。 而今的殷荡,已然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歌舞升平!给我顶住!”一声爆喝之间,殷荡掌中玉箫连动,却是一众婀娜多姿的舞女在那空中浮现。 大漠黄沙之中,这半空中陡然出现的舞女,各个美轮美奂,身披轻纱,手抱琵琶,似那飞天临世一般。 刀气磅礴,掌风烈烈,一同朝着那半空中的舞女劈了过去。 逼人的气势,压得一众天才衣袍猎猎作响,众人不由纷纷后退,以免被两方误伤。 众人抽身后退的同时,却是那两股气劲已然撞在了一起。 刀气渐渐被磨灭,掌风渐渐消散,而那殷荡打出的飞天舞女也是轰然散去。 一股狂风从三人交手处炸开,一片飞沙走石,直吹得黄沙漫漫,一片天昏地暗。 “有点本事,小娘子们,为了早点享受你们,本王可要全力出手了!槊槊……”殷荡阴笑连连,两手其动,却是将那玉箫直直的抛上头顶:“酒池肉林,给我开!” 话音刚落,但见那一片飞沙走石随着殷荡的声音,竟是轰然落下,天地又是恢复了清明。 可一众修士的眼睛却是同时迷离了起来。 却见那半天之中,一道碧波灿灿的池塘凭空而现。 让人听之欲罢不能的娇哼声,隐隐与丝竹之乐缠绕,荡人心脾! 池塘中,更有那妙龄女修,身着一点轻纱,或是相互交缠在一起,做着诱人的姿态,或是一手轻抚妙处,让人想入非非。 酒池肉林一出,除了楚名堂还是一脸的淡笑,场中之人,无论男女,却是纷纷看的一脸痴迷,面放红光。 “无耻!”云描画口中一声怒骂,虽有心抵抗,却是那酒池肉林罩在头顶,全身的真元都是胡乱游走,自顾尚且不暇,又怎能抽身对付那殷荡。 千帆明月却是紧紧的靠在云描画身后,一手握着长刀,小脸上,已是一片煞白。 “小娘子莫慌,小王这就来解救你们。哇哈哈……”殷荡一声奸笑,却是头顶荡着玉箫,踏空而来。 但见他一脸靡靡之色,云描画更是气的银牙紧咬。 “海上升明月,天涯共此时!”眼见得殷荡搓着两只肥手,口边挂着涎水,将到两人近前的时候,千帆明月终于打出了异象洞天的神通。 这倒是千帆明月修为太低,而海上升明月又是极其耗费元力的神通,这才酝酿的稍微久了一些。 自然也是因为千帆明月修为的缘故,海上升明月只能作用她周身十尺的空间。所以才要等着殷荡杀来,方才动手。 当听到千帆明月口中的的诗句时,殷荡已然觉得不妙,但此时抽身而退,显然是晚了。 殷荡太大意了,她眼中只有美女,却不曾想到楚名堂的女人,根本不是一般的花瓶那么简单。 海上升明月,天涯共此时。这等神通一旦发动,就是王侯也只能退避三舍! 殷荡虽强,但他不是王侯。 “云姐姐,动手!”千帆明月一边勉力支撑神通,一边松开对着云描画一边的禁制。 云描画一脱身,这才发现,周身之间,除了自己和千帆明月,竟好似时间静止了一般。 酒池肉林的声音停住,所有的幻象都是没了动作,就连那嚣张无比的殷荡也是被生生定在了空中。 他的脸上,靡靡之色与惊恐交织在一起。 “翻云覆雨!”云描画说话之间,便是两掌齐齐打出,只是她一手乃是掌心发力,一手却是掌背施为。 但见两道掌力飞出之后,却是一边青空白云,一边雷声阵阵!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袖纳乾坤之术,正是云家绝学。 一手翻云覆雨,直直的砸在被海上升明月定在当场的殷荡身上。 但见那计都太子如遭雷击一般,身子直直的被砸落与黄沙之中。 掌风消散,千帆明月也是松了一口气,收掉了洞天神通,便是这一会的功夫,小妮子的真元便是好似流水一般,耗去了大半。 “咳咳……呸!”就在云描画两人窃喜的时候,却是那黄沙坑中一阵沉沉的咳嗽。 殷荡很是吃力的从黄沙中爬了出来。 此时的他玉箫滚落一旁,身上的黄袍更是好似破布一般,头发脸庞一片焦黑,唇边更是挂着一丝黑色的血迹。 淬去嘴里的黄沙,殷荡一手抓过玉箫恨恨的看着千帆明月二人,此时他眼中靡靡之色更盛:“本王要让你们好好享受一番,直到力竭而死!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说话间,他却是不由的又喷了一口淤血。 这还是身上一件宝器自发护主,否则殷荡只怕要亡命于二女联手之下,如此他怎能不恨? “楚名堂,只会躲在女人身后,你还算是男人吗?”殷荡虽是恨不得立即采补了二女,但不知为何,他对没有出手的楚名堂却是恨意更加多上三分。 独占鳌头的楚名堂正和那段太子寒暄,听得这话,却是不由脸色一黑,心中一阵苦笑。 他这是得罪谁了?明明站在这里,自始至终都没有动手,就这也能让殷荡盯上? “本少站在女人身后,那是我的本事!”楚名堂嬉笑一声,似乎觉得那计都太子还不够狼狈,楚名堂却是扯着嗓子又道:“怎么地,不服本尊是不?有种你来打我啊。哈哈……” 莫说那计都太子又是气的吐血三升,就是围观的一群人也看不下去了。 之前口号打的响亮的某人,口口声声说自己,法力无边,威震八荒,横扫六合…… 而今看来,原来是个只会躲在女人身后的小白脸罢了。 原本看着二女出手非比寻常,楚名堂虽未出手,众人已然心有余悸,而今看来,倒是虚惊一场了。 楚名堂自然看透了众人的心思,不过他也没有解释的意思。 这次来乃是为了血冥山的机缘,楚名堂却是不想在血冥山开放之前动手。 当然,若是有谁活得不耐烦的话,楚名堂自然也不介意送他一程…… 第六十九章 你看不到那一天 原本站在一边的古幽太子云天合听得楚名堂说话,忽的脸色一变,只见的他眼睛微微一眯,便是跳到了场中。 斜眼看了一眼鳌头上的楚名堂,只听得云天合一声哂笑:“呵呵……殷兄莫急,你先和两个小娘子玩一玩,待小王帮你收拾这小白脸!” 正在和殷荡缠斗的云描画一掌荡开殷荡迎面打来的玉箫,对着云天合一声娇喝,道:“堂哥,不可!” “住口,描画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楚家这小白脸有什么好?殷太子仪表堂堂,乃不出世的奇才,他哪点配不上你!”云天合看着云描画,口中怒吼连连。 “我喜欢谁,那是我自己的事,与你无关。更何况,在我眼中,名堂就是天下下凡,便是全天下的男人加在一起,也不敌他一根汗毛。何况一个区区殷太子?”云描画又是开口叫了一声。 “好好好!哈哈……”云天合闻言气极,反是连呼三声好,便长笑连连:“那我就亲手杀了这小白脸,断了你的念想!” “你敢!”云描画趁殷荡退开的功夫,猛地一跳,脱开战圈,她一手压在自己头顶,手心暴躁的真元,吹得她一头青丝乱舞不止:“云天合,你要敢对他出手,我就死在你面前!” 云天合身子顿了一下,他一脸怒意的看着云描画,眼神很是复杂。 “云兄,你还在等什么?”旁边殷荡一声贱笑:“呵呵……和古幽比起来,我想云兄不介意大义灭亲吧?何况,本王爱的只是她们的躯体,这人是活的还是死的,本王都不介意。” 云天合听得此言,但见他神色一变,咬了咬牙关,便拔出了腰间的宝剑。 明亮的剑刃上,印着古幽太子那惨淡而又绝情的脸:“罢罢罢!楚名堂,是你自己找死,可莫要怪我。” 说完,他竟是不顾云描画的生死,挺剑朝着楚名堂冲了过去。 云描画看的伤心欲绝,此时那按在头顶的手掌毫不犹豫的落下。 但是她手掌还在半途,一只大手便是握住了她的皓腕。 云描画身子一软,便是靠近了楚名堂温暖的怀抱中。 “描画,万事有我呢。”楚名堂一手拂过佳人的头顶,将那凌乱的青色挽过耳边。 云描画一手抚着楚名堂坚实的后背,忽听得身后疾风阵阵,云描画回头的时候,却见一道剑光已然朝着她的后背劈了过来。 云天合竟是不顾她的性命,都要杀死楚名堂。 “名堂,闪开!”此时要躲开那道剑光已是来不及了,云描画只得一掌打在楚名堂的胸口。 楚名堂深深受了她一掌,却是身子摇了一下,并未退开。 眼见的剑光已然刺破云描画身上的轻纱,忽的云天合手中剑光一滞,那一剑便好似刺在了铁石之上一般,难进分毫。 云描画自然不是铁石之躯,云天合的剑之所以刺不进去,乃是因为他的剑锋被两根手指给夹住了! 怀中抱着云描画,楚名堂两指夹住云天合的剑锋。 沙风吹过,楚名堂脸色的笑意却是带着几分萧瑟:“禽兽不如的东西,你是要杀死自己的亲妹妹吗!” 一手推开怀中的佳人,楚名堂手指捏着云天合的剑锋,一步又是一步的迈开。 楚名堂每向前一步,便是逼得云天合后退一步。 好似握剑的人忽然变成了楚名堂,而被剑锋指着的,却是云天合。 剑自然不会凭空转过来,其实,云天合自己也不想退。 只是楚名堂手中凛冽的元力,竟是隔着一把长剑,压向云天合。 那元力高大如岳,深沉如海,又利如尖刀,重比泰山。 云天合踏在地上的脚,自始至终也是未动一步。 他是被楚名堂推得生生退后。 好似楚名堂化身不世的剑客,而云天合不论是他的人,还是他的剑,都俨然成了楚名堂的剑。 凛冽的剑风,随着两人交手的轨迹,将黄沙撕开一条深过三尺的壕沟。 一连退出三丈,云天合这才身子一动,很是狼狈的从楚名堂手中脱开。 此时,云天合身上的龙袍满是黄沙,用玉簪挽起来的头发,也是凌乱异常。 他出手之时,已经将什么都想好了。 杀死楚名堂,不仅能够讨好计都太子殷荡,还能报那日古都拍卖会的仇。正所谓一举两得的好事。 可惜,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楚名堂居然如此的强! 强到对方连剑都没有出,只用两根手指,便能接下自己的剑光。 虽说那一剑不是云天合全力出手,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五分实力与全力出手,并没有半分差别。 便好似三岁小儿与成年人掰手腕,小儿自己为没有实力全出,而后者也不过是用了一根手指的力量。 换而言之,这一指的力量,将小儿举起来都游刃有余,又何惧与他掰掰手腕? 云天合不是黄口小儿,在众人的眼中,甚至在不少天才的眼中,他都是天之骄子,可在楚名堂面前,他却第一次感到了畏惧,畏惧到颤抖。 仿佛那一袭白衣已然超脱了修士的范畴,是龙在楚名堂面前也要盘着,是虎到了楚名堂身前也得卧着。 何况只是一个小小的云天合? “给你一个机会,全力出手吧。”楚名堂斜眼瞥了云天合一眼,脸上全是冷意,语气中却是无比的轻松。 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将自以为高高在上的云天合放在眼里,甚至,楚名堂都不屑于对他出手。 要怪就怪云天合自己找死,他千不该万不该对云描画出手! “楚少爷,饶了我吧。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云天合手中的长剑叮得一声掉在了地上,他用颤抖的手,狠狠的打着自己的脸。 “云天合,你还是人吗?描画是你的亲妹妹,你连他都要杀!”楚名堂看着那一脸灰白的云天合,心中的杀意却是无法按捺。 “楚少爷,我不是人,我是畜生啊!您就高抬贵手,饶了我这一次吧?我求求你了……”云天合看着站在三丈之外的楚名堂,竟是跪地嚎啕大哭了起来。 楚名堂未出言,一众围观的修士,却是已然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这是高高在上的太子爷,可到了楚名堂面前,却好似进了衙门的市井流氓一般,只顾跪地求饶。 楚名堂回头看了一眼云描画,佳人的目光里面,满是决然。 自从云天合一剑劈出的时候,云描画一腔的热血就好似被泼了一盆冷水一般,热情熄灭了。 唯独留下的,便是冷漠…… 就好似云天合对她的态度一般,云描画而今已然不关心云天合的死活,甚至她更希望楚名堂一剑将他杀了。 “别说废话了,是个男人的话,就拿起你的剑。”楚名堂将脚下的长剑朝着云天合踢了过去:“全力出手吧,让我见识一下云家的剑术,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剑光一闪,冰冷的剑刃插在云天合面前的黄沙之中。 云天合猛地站了起来,他仓皇的避开面前的剑,指着楚名堂笑道:“哈哈……楚名堂,你别欺人太甚!我是当朝太子,你敢杀我,你也活不了!父皇会灭你满门,诛你九族!” “楚名堂,识相的话,现在就跪地求饶。”一直跟在云天合身后的年轻太监很是鄙视的看了一眼楚名堂,又是对着云天合道:“太子爷,君上对你寄予厚望,可是你今天所为,咱家……” 话到一半,太监便闭口不言,却是明眼人已然知晓,出了这事,云天合就算侥幸不死,他的太子也当到头了。 “苏公公!求你,我求求你,此事万万不可禀报父皇……”云天合方才站起,这下却是又朝着太监跪了下去。 “废物!你到现在还执迷不悟吗?你堵得住奴才的嘴,难道能堵住天下悠悠众口吗?”被叫做苏公公的太监骂了一句,却是转头不在看云天合了。 “楚名堂,都怪你!我今日做不成太子,你也别想活!”云天合又是疲惫的从那黄沙中站起,他终于拔出了长剑,遥遥指着楚名堂,一脸疯狂的吼道。 “出手吧。”楚名堂活动了一下手腕,低声道。 “啊……”云天合口中怒吼连连,挺剑朝着楚名堂而来。 此时的云天合虽然失去了一切,但同时也脱开了所有的束缚。 没有了包袱。 这一剑,在众人的眼中,已然成了绝响! 剑光连动,云天合身周的黄沙疯狂的涌动,在云天合身前,汇聚成了四道黄沙巨剑,朝着楚名堂斩了过去。 “呵呵……四合剑气吗?”楚名堂笑着摇了摇头:“用的不错,只可惜虚有其表。” 话音未落,楚名堂大袖一展,朝着身后一招。 枯死的胡杨林中,那些光秃秃的枯枝随着楚名堂一动,却好似万千血色的长剑,齐齐拔地而起。 “荡星河。”楚名堂很是平静的开口,那万千血色的胡杨纸竟是凌空成了一道三丈大小的巨手,朝着云天合拍下。 两者交手之处,黄沙爆开一片尘雾,遮住了众人的视线。 许久之后,黄沙散去。 众人这才看清了结果: 云天合呆呆的站在黄沙之中,他的剑离楚名堂不过一尺,但他的脚步,却也是停顿。 众人惊诧的眼神中,云天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众人看的清楚,云天合的身上,并没有一点的伤痕。 “楚名堂,你……你……不得好死!我在下面……等着……等你真武全族……为……为我陪葬!”云天合艰难的开口,话语断断续续。 “只可惜,你看不到那一天了……”楚名堂一声叹息,迈步朝着远处而去。 这时,一阵沙风卷起。 却是那看似完好无损的云天合胸口凭空爆开,无数的胡杨枝条从他的身体中射出,将云天合的身子绞碎。 千刀万剐,万箭穿心! 狂傲一世的云天合,却是落得如此下场,最终连个全尸都没有留下。 看着那一路走向云描画的一袭白衣,众人的心头已然是冷若寒冬…… 因为方才,楚名堂那一剑,竟是无人看清,他是如何杀死云天合的! 第七十章 祖器算什么?我有帝兵!(上) 苏公公一手抱起地上云天合沾满黄沙的脑袋,将那死不瞑目的头颅塞进一方锦盒里面。 “楚公子还请留步,咱家有笔账要和你算上一算。”苏公公远远的朝着楚名堂招了招手。 “哦?禁城四大高手之一——苏星河,就是公公你吧?”楚名堂停下脚步,转过身子看了一眼那小太监,笑道:“我帮你云家除了一个废物,按理说是皇室欠我一笔账才是。” 这话出口,场中众人齐齐变了颜色:杀死当朝太子就算了,楚名堂竟是还让皇室感谢他的恩德! 做人还能再狂妄一些吗?做人还能更无耻一些吗? 楚名堂所为,俨然已经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楚公子既然听过咱家的大名,那就不要让咱家为难了。”苏星河一声长叹,却是一手摸过自己的面庞。 小太监手中捏着一方人皮面具,而他的面具下的脸却是无比的苍老,皱纹遍布之下,脸色红润异常,没有一丝的胡须。 这才是苏星河的真面目。 “苏公公既然这么在意云天合的死活,方才为何不亲自出手呢?”楚名堂口中一声轻笑道:“怕是苏公公早就投靠了别的主子,心里巴不得我杀了云天合呢。” “休要信口雌黄。殿下乃是古幽太子至尊,你杀了他就得跟咱家回禁城领罪!”苏星河眸中明显一闪,口中厉喝道。 “莫说他云天合还不是皇帝,就算他真是古幽帝君,动了我的逆鳞,我也一样要他狗命!苏公公,你想让楚某跟你回去,那就亲自动手试试。本尊正要领教你四大高手的实力呢。”楚名堂很是随意的动了一下脖子,对着苏星河笑道。 “好。年轻人,不得不说你很优秀,也很狂妄!要是你同意净身随我入宫的话,咱家就高抬贵手,放你一条生路。”苏星河眸光闪了几下,却是开口道。 “呵呵……我以为苏公公您功参造化,已经将失去的东西给练回来了。”楚名堂说着,竟是目光朝着苏星河身下扫了一眼:“到底是我高看苏公公了,要本尊随你做个阉党,我家描画可是不依呢。” “贼子狂妄!咱家要你命!”苏星河听得楚名堂一言,已然是怒不可遏。 他这一辈子,修成了王侯,得到了睥睨天下的权力,也拥有一群莺莺燕燕的女修。 可正如楚名堂所言,他苏星河再厉害,某些失去的东西,却是拿不回来的,他永远只是一个阉党! 一句话虽是杀不死苏星河,却是揭穿了最隐秘的伤疤,甚至还在上面喷了一口烈酒,撒了一坨盐巴。 苏星河身子未动,却是一掌朝着楚名堂劈来。 王侯! 禁城四大高手怎能是浪得虚名? 苏星河虽然是个宦官,一个不完全的男人,但他的实力,放眼王侯,都是顶尖的。 “阉狗!敢伤我家主人,你问过老子了吗?”楚名堂还未出手,鳄鳌小黑却是凌空而立。 苏星河的一道黄沙掌印被鳄鳌一口吞进腹中不说,小黑还沉沉的打了一个饱嗝。 “鳄鳌!”苏星河眉头一皱,口中喷出一方白玉拂尘,捏在了掌心。 万千黑丝垂下,直直到了苏星河膝盖的位置:“楚名堂,看见了吗?” 苏星河说着,摇了摇手中的拂尘:“凡是敢和咱家作对的人,在他死了之后,咱家就会将他的头发和着天才地宝,炼入我这拂尘,这上面每一根黑丝,便是一条狗命!” “哦?”楚名堂似是惊讶的笑了一下:“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劳烦苏公公先收拾了我的坐骑,再来和本尊说话吧。” “好,生吞王侯的鳄鳌,别人怕它,咱家却是不怕。”苏星河朝着楚名堂冷笑了一下,便是抓着拂尘朝着鳄鳌小黑扫了过去。 万千黑丝凌空而动,连天空都好似黑夜降临一般,突然暗了下来。 只手遮天,这便是苏星河的实力! 空中鳄鳌现了本体,化作一只数十丈长的巨兽。 龙首虎尾,龟背麟爪。 一声声龙啸与苏星河的怒吼交缠在一起。 天昏地暗之中,所有人都失去了方向。 苏星河那拂尘一展,无数的冤魂嘶吼不止。 此次来的天才,都不过洞天境界,哪里见过这等声势。 那无数冤魂的历吼直直的击破了不少人的道心。 众人争相而逃,宛若热锅上的蚂蚁,哪里还能顾得上空中的战况。 楚名堂却是全然不动,身上丝丝大日神光散出,莫说他自己,就连楚族一众人也被他护在身后,丝毫没有异样。 许久之后,天光再次打亮。 鳄鳌庞大的躯体从空中重重的砸落…… 此时小黑的身上依然缠满了黑丝。 苏星河的拂尘虽然伤不到小黑,却将小黑的身子给缠的死死的。 鳄鳌力大无比,刀枪不入。 苏星河自然不会和小黑硬碰硬…… 苏星河的身子从空中缓缓落下。 楚名堂看着苏星河,脸上却没有半分惊讶,好似小黑被制住,乃是他早就知道的。 “不错,不愧是禁城四大高手,有点实力。”楚名堂嘿嘿怪笑了两声道。 “你这鳄鳌虽是上古凶兽,但可惜在咱家看来还欠点火候。至于你,那就差的更多了。”苏星河口中冷笑了两声,低头看了一眼楚名堂身下道:“咱家发发慈悲,一会亲自帮楚公子净身,你不是看不起咱家吗?我就将你变成和我一样!” “苏公公,大话谁都会说。你想……咳咳……”楚名堂说着干咳了两声道:“那也要看公公有没有那个实力不是?” “好,咱家倒要看看楚公子的能耐。”苏星河说着一展袍袖,却是朝着楚名堂飞了过来。 白玉拂尘被用来捆住小黑,苏星河没了法宝,却是只得与楚名堂缠斗。 他倒是抱着将楚名堂亲自拿在手里的想法,老太监脸上一脸冷笑,他仿佛已然看到楚名堂在他面前哀嚎,然后被他残忍的一把捏爆某处…… 一双肉掌直直的打向楚名堂面门,苏星河虽然只用了五分力气,但他自信对付一个洞天小辈,那是完全够了。 “来得好!哈哈……”远处楚名堂一声长笑竟也是朝着苏星河一掌打去。 虽说两人都没有动用元力,但即便如此,两人的身形也是快的好似流光闪电一般。 众人又是惊愕不已,那苏星河也就罢了,可是……可是楚名堂,一个洞天修士啊!凭什么,他的肉体有这样的速度? 这些人自然不知道,有禹步在手,楚名堂的速度,比起王侯来说,并不慢上多少。 两只拳头先后打来,楚名堂一掌划开。 与王侯强者硬碰硬,楚名堂自然不会做那等蠢事。 虽说已然将玄铁金晶炼入洞天之中,楚名堂的防御已然高于任何洞天强者,但实话实说,这并不足以让他和王侯对撼。 一重小境界便是一方高山,何况是隔着一个大境界,那在平常修士眼中,就是一重不可逾越的天堑! 再强的洞天,到了王侯手中,也不过是一只蝼蚁。 楚名堂轻巧的避开了苏星河的拳头,掌风如刀,却是狠狠的砍下苏星河的手腕。 吃痛之下,苏星河打来的拳头被迫收了回去。 另一拳扫来,却是楚名堂一挺后辈,不等拳头落下,便是用身子撞了过去。 众人早已看得目瞪口呆,楚名堂一掌惊世骇俗的接下苏星河一拳,可这用身子硬拼王侯的拳头,那就是以卵击石了。 可是,出乎意料的,众人以为楚名堂被打飞的情景并没有出现。 苏星河被楚名堂大力撞得拳头一歪,根本没有余力再打楚名堂。 等他会过气来,再次出拳的时候,楚名堂那后辈却好似泥鳅一般,从他的胳膊内测撞了进来。 气沉如海,力大如牛。 苏星河被楚名堂撞在胸口,不得不往后退了两步。 二人出手宛若流星闪电一般,苏星河占了修为的便宜,力量足足高过楚名堂一倍。 但楚名堂却是占了招数的便宜,每每挑着苏星河软肋下手,将他的招数破开不说,有时还能反击苏星河两拳。 先是一掌劈了苏星河的官帽,随后又是一拳打青了苏星河的一个眼窝。 眨眼之间,两人拆了一百多招,苏星河没有打到楚名堂一下不说,却是直直的中了楚名堂不下十拳! 真元一动,苏星河仗着修为的便宜,脱开身子。 他一手扶起歪着的官帽,修为一动,眼窝里的淤青也是瞬间完好如初:“倒是咱家小瞧了你!圣上临行赐下宝器,咱家原以为用不到了,真没想到,你一个小小的洞天修士,将咱家逼到这步田地!” 苏星河这话却是有些夸大其词了,被楚名堂打了几拳,但是这是两人都没有用修为的前提下。 苏星河全力出手,按理说楚名堂绝对难逃一死。 但这阉党被楚名堂一句话戳中了伤疤,哪里会轻易杀了楚名堂? 他的目的,乃是将楚名堂生擒,再变成和自己一样的太监。 自然,活捉楚名堂,即便是王侯的苏星河,也要颇费些功夫。 而他之所以扬言请出宝器,一来自己少花些力气,二来,借着宝器,让楚名堂明白插翅难逃,自然会向他跪地求饶…… “宝器,莫非是……”人群中,看着场中趾高气昂的老太监,却是已然有人猜出了苗头。 “你是说——落星剑!”又有人接话道。 …… 此言一出,却是满场寂静无声。 只有大漠中呼呼的风声吹过,带起一丝黄沙,朦胧了视线。 落星剑,乃是古幽皇族云家的祖器之一! 虽说这落星剑并不是皇族最强的法宝,但能够被赐给一个王侯强者护身,又被尊为祖器,可想而知,这把剑的实力,绝对是超脱王侯一流的,便是王侯中,也是堪称杀器! 第七十一章 祖器算什么,我有帝兵!(下) “啧啧……堂堂王侯,竟要请出祖器才能压制我一个洞天后辈。看来禁城四大高手也不过尔尔嘛。”楚名堂朗声大笑道。 苏星河本以为请出祖器,楚名堂必然跪地求饶。却不料楚名堂根本不惧,依旧是言笑晏晏。 不仅如此,楚名堂的一番哂笑之下,众人看苏星河的眼神都变了。没有了先前的那种恭敬和畏惧,反倒是跃跃欲试。 修真界,一切以实力为尊。试想,一个王侯要靠祖器才能压制洞天后辈,那岂不是说若是没有祖器,苏星河也就是洞天的实力。这等修士,即便他是王侯,也断不会让修者尊敬。 楚名堂一句话,竟是让威风凛凛的苏星河瞬间成了场上众人的笑柄。 “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苏星河一声怒吼,遥遥一剑朝着楚名堂刺了过去。 一剑祭出,众人只觉得天空瞬间都变了颜色,灰蒙蒙的一片,好似幕布一般。 晦暗的天际,更是无数星斗闪烁。 那剑光只是一闪,便好似惊鸿一般,融入星空之中。 漫天星斗随着剑光的融入,竟是陡然明亮了起来。 就好似漫天都是太阳一般,刺眼的光芒将黄沙都照的失了颜色。 只有无尽的惨白,耀目难睁。 场上修士无不紧闭双目,乱成一团。 苏星河手中指诀又是一点,惨白的世界中,更是无数的星光从天空垂落。 好似无数离弦之箭一般,砸向漫漫黄沙之中。 直到这些星光将要落地的时候,众人方才察觉,这星光不是星光,而是每一线星光中,都隐藏着一道致命的剑气。 数以万计的流星剑气,好似瓢泼大雨一般,洒落大地。 一众来不及闪躲的修士,纷纷祭起真元,撑开防御罩。 混乱之中,怒骂声,呼痛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而苏星河的真正目标,楚名堂却是依旧坐怀不乱。 头顶星光璀璨,无数的星光更是汇聚成一道长长的银带,好似天河一般,压在楚名堂的头顶。 “呵呵……流星火雨,若是苏公公真练成了,本尊说不定掉头就走。可惜啊可惜,你只练成了一半!”楚名堂嬉笑着,看向手执落星剑的苏星河。 “一半照样要你狗命,受死吧!”苏星河早已怒不可遏,但见他手掌朝着楚名堂一拍,那垂在楚名堂头顶的星河便轰然而落。 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苏星河这一招剑势浩浩淼淼,本就是王侯至尊的他,借助祖器之威,可想而知这一剑是何等的可怕。 便是人皇强者,面对如此威力决然的一剑,也要色变。何况楚名堂只是区区一个洞天修士。 无数的眼睛都在观望着楚名堂的一举一动,与楚名堂为敌的计都太子,北宫淳风一众修士更是放声狂笑:“哈哈……楚名堂,今日你必死无疑!” “是吗?”眼见的星光压到头顶的时候,原本一动不动的楚名堂却突然动了。 嘴角勾起一丝淡笑,楚名堂左手朝天一指。 但听得一声龙啸响起,楚名堂空空如也的手中已然多了一把剑。 一把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断剑,即便是丢在地上,恐怕也没有修士会多看上一眼。 然而就是这样一把剑,却稳稳的抵住了苏星河的剑光。 剑光似银河,而楚名堂此刻却是顶天立地的巨人,那立在风口浪尖的一袭白衣,即便是天塌地陷,也自巍然不动! “给我滚!”星光之下,楚名堂一头长发飞扬,猛地,他口中一声怒喝,抵在头顶的真武断剑被楚名堂直直的荡了出去。 “荡星河!哈哈……”楚名堂一剑飞出,那令人胆寒的星河,竟是被他一剑扫了出去。 垂落的星河竟好似银色怒龙一般,瞬间有了生命似得,反扑向苏星河而去。 而手持真武断剑的楚名堂则更像是点睛之笔的画匠,一柄断剑,呼风唤雨! “贼子尔敢!”苏星河见得剑光涌来,顿时脸色大变。 仓皇的避开身形,众人只见的一片飞沙走石,剑光落地之声好似雨打沙滩一般,密密麻麻,巨龙击起无数的黄沙,搅得整个大漠一片天昏地暗。 许久之后,剑光散去,苏星河的身形才从一片黄沙中翻了起来。 “咳咳……”口中一阵干咳,苏星河抹去脸上的黄沙,一脸愤恨的看着楚名堂道:“卑鄙无耻之徒,竟敢用帝兵暗算咱家!” “算你有点眼力。苏公公不是喜欢用祖器压本座吗?本尊以牙还牙,算不上过分吧。”楚名堂说话之间,也是微微喘息,胸口起伏。语气虽是铿锵有力,但难掩他脸上的灰败之色。 “帝兵,若是它还完好。咱家真要掉头就走,可惜啊可惜,一把断掉的帝兵还救不了你的狗命……贼子休走!”苏星河这番话,本就是试探楚名堂的虚实。 单看楚名堂的脸色,怕是不少人以为楚名堂无力再出一剑,但苏星河本就是奸诈狡猾的阉党,他岂会不忌惮楚名堂? 而今,试探之言还未说完,楚名堂便朝着血谷之中鼠窜而去。 只要楚名堂逃入血冥山之中,苏星河便无法奈何与他。 那一重封印大阵,即便是人皇也不敢靠近分毫,何况是苏星河一介王侯。 几乎就在楚名堂身子飞起的一刻,苏星河便急急的追了过去。 此时他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被生生压了下去。 场上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楚名堂,却没有一个人看见,飞入血谷中的楚名堂竟是满面红光,哪有一丝真元耗尽的迹象? 不仅如此,楚名堂的嘴角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好像弯月一般,挂在嘴边。 脚踏禹步,楚名堂的速度快的无法想象。 一袭白袍宛若白驹过隙,眨眼之间,便冲入了血谷深处。 只是一丝的踟蹰,苏星河便慢了楚名堂半里的距离,而今追在身后,苏星河越追,便越是忌惮三分。 楚名堂的动作和他相比,竟是丝毫不慢。 苏星河的速度,仅仅比楚名堂快出那么一线,当然也就是这一线只差,让苏星河毫不犹豫的追了进去。 杀死楚名堂,断掉的帝兵将会易主,而且楚名堂这一套身法也绝非凡俗。 即便是苏星河这等修为,也是压抑不住心中的贪念。 贪婪与愤恨交织,苏星河更是咬着牙,动用秘法,硬是让速度又生生加快了三分。 星光一闪,苏星河已然横在血谷之中,拦住了楚名堂的去路:“跑啊,我看你往哪里逃?乖乖的将帝兵给咱家交出来!” “苏公公高兴的未免太早了一些吧?”楚名堂忽的笑了,他一手指着苏星河骂道:“阉党,敢与本尊为敌,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小辈狂妄,接我一剑!”苏星河抬手正欲祭出剑光,但楚名堂的动作明显比他快了三分。 “八荒封魔阵,给本尊开!开!开!”楚名堂两手连动,一片血色的血谷之中,忽的无数暗红色的血光亮起。 山石,砂砾,土丘,草木…… 入目一切,几乎都是血色的光华闪烁。 无数的血光,好似牢笼一般,将整片血谷生生的封闭住了。 在场的修士纷纷色变,这血光虽诡异,好在众人都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唯独王侯至尊的苏星河,却在一片血光中惨叫了起来:“啊……我的修为,小辈,你!……你用了什么邪法?” “哼!要你狗命的邪法。”楚名堂说着,一手朝着身边一招:“明月,上去和苏公公玩两招。你若杀不死这阉党,以后本公子可就不疼你了。” “啊……”千帆明月一时错愕,苏星河乃是王侯修为,楚名堂让她动手,岂不是送死吗? 但千帆明月只是愣了一下,便毫不犹豫的提刀冲了过去。 一道刀光洒落,苏星河连忙挺剑相迎,刀剑交错之间,千帆明月美眸之中,满是兴奋。 苏星河不知怎么,竟是只剩下了洞天的战力。 两人眨眼之间,便是硬拼了数十招。 苏星河一脸的灰白,千帆明月也是气喘吁吁…… 虽说苏星河被楚名堂压制,但俗话说得好,受死的骆驼比马大! 即便是被限制了修为,苏星河王侯境界的战斗经验也不是千帆明月能够比拟的。 一刀劈开苏星河的剑光,千帆明月偷眼看了楚名堂一眼。 却是那一袭白衣正含笑望着场中,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 楚名堂越是这般,千帆明月心中的压力反是越大:不能再拖了,否则公子会觉得明月无能! 千帆明月心中念头一闪,趁着苏星河剑光刺来的功法,她猛然将真元纳入洞天之中,随即一声娇喝:“海上生明月!” 沙海之中,青空之下,一轮圆月从千帆明月身后飞起。 皎如飞镜临丹阙,绿烟灭尽清挥发!千帆明月一袭纱裙好似皎月女神一般,端庄圣洁。 苏星河只觉得修为一顿,竟是好似陷入泥淖一般,连身子都在瞬间僵硬了起来。 “小辈欺人太甚,咱家跟你拼了!”苏星河目眦欲裂,一手提着落星剑,他猛地一口心血朝着剑刃上吐了上去。 剑光迸发,苏星河借势劈开了海上升明月的威压,一剑朝着千帆明月刺了过去。 而千帆明月此时也一刀朝着苏星河压了下去。 刀刃到了头顶,剑光点在胸前。 两人都是全力施为,根本没了收手的余地。 群修以为两人终究两败俱伤,同归于尽。千帆明月如此绝美的女子,也难逃香消玉殒。 “哎……”忽的一道又轻又长的叹息传来。 原本被剑光破碎的明月再次光华大作。 千帆明月的刀锋压在苏星河的头顶,苏星河的剑刃刺破了千帆明月胸前的轻纱…… 这两败俱伤的一幕,却好似定格了一般,再也无法动作分毫。 唯独那当空的一轮明月高悬…… 一道剑光飞过,苏星河手中的落星剑断成了两截,而这时,静止的两人才恢复了动作。 千帆明月一刀将苏星河劈碎,而苏星河手中只有半截剑刃,自然不能伤了千帆明月。 众人恐惧的眼神中,楚名堂缓缓收起手中的真武断剑,同时场上的血光也骤然消散一空…… 第七十二章 还有谁有意见? 血谷,无尽血色天地之间,楚名堂负手傲然而立。 无数的眼睛纷纷望向那一袭白袍,带着些许恭敬,些许畏惧。 洞天斩王侯,一剑断祖器! 在场的皆是各族洞天境界的翘楚,没有一个不被尊为天才。但也没有一人能够有楚名堂这般强大的实力。 强者,不论在哪里,都是必须敬畏的。 场中一众天才,无不大张着嘴巴,呆立当场。 血谷中,只有呼呼的风声,还在呼啸不止…… “还有谁!”楚名堂长声大喝,又是一脸平静的笑道:“还有谁对我们楚族进入血冥山有意见?” “没有,没有……” 一众人不论是皇室贵族,还是王亲国戚,不论是古族子弟,还是散修高手,纷纷回应。 众人不是傻子,千帆明月能斩杀苏星河,那都是靠楚名堂施为,楚名堂本人的实力可想而知。这时候和楚名堂作对,那就是老寿星吃砒霜,活腻歪了。 “楚名堂,你这个公然与皇室作对的叛徒,人人得而诛之,还敢在此口出狂言!”计都太子气的脸上肥肉抽动着,一手指着楚名堂骂道。 “怎么,你有意见?”楚名堂冰冷的眼神瞬间扫过计都太子身上,那森寒的杀意让后者如坠冰窖。 “太子爷,我们此次前来乃是为了……您难道忘记君上的旨意了?”计都太子正欲出手,却被身后的一老太监拦住。 “哼,暂且放你一马。楚名堂,山不转水转,咱们骑驴看账本,走着瞧!”计都太子丢下一句狠话,便是缩回人群之中。 此时已然红日西垂,天色迟暮。 血谷中,一片萧瑟,即便是天空,也被夕辉染的血红。 太阳完全坠下的一刻,便是封印松动的时候。 血冥山开启的时机近在眼前,这时候,场上反是无比的平静。 即便是往日里有恩怨纠缠的人,也相互沉默。 忍得一时,不代表风平浪静。众人心中清楚,这血冥山中,便是泯灭恩仇的时候…… 楚名堂亦是回身扫视了一眼一众真武族后辈。 他一手拉过千帆明月的手,满是关怀的道:“丫头,没事吧?” 千帆明月身子一软,便似没了骨头一般,靠在楚名堂胸口,细弱蚊鸣的嗯了一声。 “没事就好,你知不知道,方才若是少爷我晚上一步出手,你的小命可就没了!”一手依依不舍的将怀中的佳人推开,楚名堂装作生气的道。 “为少爷鞠躬尽瘁,明月我甘心情愿。”千帆明月双手捏在袖中,小声道。 “哼!别给我卖乖,要不是为了救你,本少至于斩断那落星剑吗?可惜了一把祖器,就这么让你给弄没了!”楚名堂开口笑道。 “你!你……”千帆明月嘴里支吾了半天,竟是对楚名堂无言以对。 “哈哈哈哈……”楚名堂看着千帆明月吃瘪的样子,朗声长啸,抬手正欲将千帆明月揽入怀中,忽的身后传来一阵干咳声。 楚名堂伸出去的手僵在半途,收回也不是,伸出去也不是,一时之间,无比的尴尬。 “楚名堂,你胆肥了是不?敢当着我的面……”肋下的细肉被云描画掐住,耳边更是吐气如兰。 “描画,大庭广众之下,给我一点面子。”楚名堂一手捏住云描画的素手,扭头小声道。 “好,回去再跟你算账。”云描画笑了一下,若无其事的站到了楚名堂身边。 千帆明月看着楚名堂,忽的掩面笑了起来,那声音好似银铃一般悦耳。 “小妮子,敢取笑本少,等着回去给少爷我暖床吧!”楚名堂瞪了千帆明月一脸。 “你说什么?”云描画就站在楚名堂身边,这话她岂会听不见? “没有,没有。”楚名堂连连摆手道:“描画,一定是你听错了。我是说今晚的天色真好。哈哈……” 只是楚名堂还没笑完,血谷中便是起了一阵怪风,吹得血尘漫天。 “哈哈……”这下,即便是真武后辈,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什么笑?都给我打起精神来,随本尊进阵!”楚名堂脸上却无一丝笑意。 他半眯着眼睛,朝着血色的八荒封魔阵望了一眼,便是伸手一招,朝着大阵而去。 一众楚族弟子会意,纷纷迈步,紧跟在楚名堂身后。 漫天血尘之中,楚名堂带着的一队人,很快消失在血光大阵深处。 “是时候了……太子爷,起驾吧。”计都太子身边的老太监也是低声道。 尾随在楚名堂后面,计都太子的人马也是进了大阵之中。 场中修士纷纷而动,也是朝着大阵而去。 计都太子被杀,本就处于弱势的古幽王朝修士,而今更是独木难支。 别人尚且可以依靠强势的楚族,只有北宫淳风一众五族修士,而今像是丧家之犬一般,凄惨无比。 “楚名堂,你这个丧门星,都是你害的!”北宫淳风仰天一声怒吼,状若疯魔。 “北宫少主何须挂怀,那楚名堂杀了云天合,君上岂能放过他?”一个阴家修士冷笑道。 “不错,那楚名堂死定了。咱们还是速速入阵,莫要辜负了眼前的机缘才是。”又是一人开口劝道。 北宫淳风冷哼一声,这才带领五族人马行动。他这一队人马却是最后入阵的…… 群修方自进入血光之中,便觉漫天杀意,好似泰山压顶一般砸落,凄厉的风声吼在耳边,更是无尽的杀伐之意,就好似进入了万军沙场一般…… 众人忙掐诀稳住道心,小心迈步。 但还未走出三丈,阵中便是风声大作,吹得一众修士难以立足。 眼前更是出现了各式各样的幻象,有人看到了一/丝/不/挂的妙龄女修,有人看到了刀山火海,有人看到了死去的故人…… 这每一道幻象,无不是直击群修心中最隐秘的弱点。 一时之间,众人丑态毕露,有的阴笑着宽衣解带,有的跪地嘶声痛苦,有的转过身子未战而逃,只有极少数人,还能坚守本心,但即便如此,也是无暇他顾。 那些破了道心的修士,无不被撕成漫天的血光,浑身血液汇入大阵,尸骨无存,更是连一声惨叫也来不及发出。 待的风声过去,众人起身之时,方才发现,场中的修士竟是消失了大半。就连计都太子那一群人,也是少了十之一二。 而楚名堂为首的一众楚族人,竟是一个人影也不见。 “哈哈……报应啊报应。看见没有,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啊!”最高兴的自然是北宫淳风,他此刻披头散发,样子凄惨无比,但却难掩心头的兴奋。 “亚父,那楚名堂难道……”计都太子也是看向身边的老太监。 “太子爷,我看未必。老奴有感觉,那楚名堂不会这般容易死掉的,不过少了那些党羽,他孤家寡人,倒是容易对付多了。”老太监哼了一声,拱手道。 “难道那楚名堂还没死?”计都太子脸色有些失望,亦有些怀疑。 “老奴也不确定。此地不宜久留,太子爷,咱们还是先进血冥山再说,那楚名堂若是不死的话,总能遇上的。”老太监躬身回道。 风波过后,众人收拾了一下心境,又是纷纷往血冥山而行…… 此时过了大阵的考验,便是获得进入血冥山的资格。 只是众人不知道,消失的楚名堂一队人,却不是陷落在大阵之中。 方才怪风突起的时候,楚名堂修为一动,便是用大日神光护住了楚族的人马。 有楚名堂的庇护,楚家人根本没有受到大阵的影响,好似闲庭信步一般,长驱直入大阵深处。 等着众人开拔的时候,楚族众人已然在楚名堂的带领下,进入了血冥山中。 “那就是血冥山,好高啊!”千帆明月抬眼望着一片血色的天地,开口惊道。 脚下是一望无际的血色荒原,荒原尽头,群山林立,拱卫着正中一座血色山峰。 那高峰半山腰处已是直插云霄,山势雄奇,让人叹为观止…… 清风吹拂,血草翻涌,荒原中,好似翻腾不休的血海一般,在长风中荡起重重血浪,既是壮阔,又不乏凄美。让人不由敢天地之鬼斧,惊造化之神工。 “那最高之处,便是血冥山了,其中危机重重,你等定要小心跟随本座。这眼前的荒原,也不是善地。丑话说在前面,要是自己的原因丢了性命,可怪不得本座!”楚名堂冷声叮嘱了一句,这才带队进入荒原之中。 有了楚名堂的警告,楚族弟子自是紧紧跟随。 “少爷,斩杀苏星河的时候,您到底用了什么邪法啊?”千帆明月凑到楚名堂身边,小声问道。 “胡说,少爷用的,岂能是邪法,那是妙法,懂不?”楚名堂伸手在千帆明月的耳垂上弹了一下。 “哎呀!”千帆明月吃痛,叫了一声,却是不肯离开楚名堂身侧,一手将楚名堂的胳膊抱住,千帆明月小声道:“少爷,您就说说是什么妙法嘛?” “不可说,不可说。”楚名堂笑了一下,将胳膊从小妮子的怀中抽了出来。 千帆明月那身段儿,即便是楚名堂也难以自持。而今身处险地,楚名堂可不敢放松,以免害了族人的性命。 其实,楚名堂之所以能压制苏星河,本质上是苏星河自己的贪心作祟。 血谷之中,布下的阵法,别人不知道其中奥妙,楚名堂堂堂帝师至尊,自然明晓阵法奥义。 此阵明曰八荒封魔阵,乃是以幽魂杀气,血海戾气,镇压邪魔。 苏星河所修功法,自不是名门正派,被这阵法克制,那是情理之中的。 而通晓古阵的楚名堂虽然修为只是洞天,但八荒封魔阵,便是人皇也能轻松镇压。楚名堂调动的只是整座大阵的冰山一角,但压制一个王侯的修为,还是绰绰有余的。 千帆明月的异象洞天,也是楚名堂一手传授的,自然能够控制海上升明月的异象,强行将二人定住。 有此等天时地利与人和,苏星河若是不死,那才是天理难容…… 第七十三章 割草 莽莽血原之中,楚名堂率领一众真武族弟子,脚踏鳄鳌,信步而行,神色无比的轻松。 待得众人先后穿过大阵,来到血原之前,仰望远处的血冥山,赞叹不已的时候,楚名堂一众人已然进入血原之中许久。 “哈哈……亚父您看,此地可是并没有楚名堂的影子,那贼子定是死在大阵之中了!”计都太子凌空飞起,远远望着血原中漫漫荒草,口中狂笑道。 “不见得,太子爷您看。”老太监一手指了指远方的荒草,狐疑道:“那边有踩踏的痕迹。” “哎,亚父多虑了。定是妖兽留下的痕迹。我等都被困在大阵之中,九死一生,方才来到此处。那贼子就是有天大的能耐,也不可能先我们一步。” “太子爷说的有理。按说大阵乃是上古所留,要在阵中瞒天过海,是绝无可能的。只是老奴……罢了,在意那贼子的死活作甚。”老太监叹息一声,又是看了一眼荒草中的痕迹,口中喃喃道。 “嗯,还是早些做好父皇叮嘱的事情。”计都太子答应了一声,又是贱笑道:“哼哼……只是便宜了那贼子,不能让本王手刃于他。” “太子爷,时候不早了,您看……”老太监出声,打断了计都太子的意淫。 “走吧,直接上血冥山,那妖兽不必理会。”计都太子一声令下,那追随在后面的皇室高手纷纷而动。 老太监打头,计都太子则被一众高手拱卫其中,这才向着血原深处而去了。 只是计都太子一行人并没有选择与楚名堂相同的路线,道不知道是万幸还是不幸了。 计都太子离去之后,大理国段氏太子段天德也是穿过了大阵。 段天德举目看了一眼荒原道:“看来有人先我们一步了。” “太子您看咱们该选哪一条路。”一个劲装护卫小声开口道。 段太子性格儒雅,护卫却是也没有躬身行礼。 “我看还是绕道吧。血冥山危机重重,先进入未必是什么好事。只是不知此路是谁走在前面,当是本王的知音啊。”段天德指了指楚名堂所走的那条路开口道。 “太子爷深谋远虑,卑职想若是那人能够不死的话,定能与太子爷相逢。”护卫不动声色的拍了个马屁。 段天德笑了一下,亦是率众而行,大理国此次倒是没有出动什么高手,只是寥寥几个护卫,其余的倒是散修与朝中世家子弟居多。这些人都以段天德马首是瞻。 三方势力各行其道,剩下的北宫淳风一行人则狼狈好似丧家之犬,大阵之中本就夭折了不少修士,此时这一队人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各个有气无力,气息衰败无比。 “北宫少主,此次我等伤亡惨重,都是楚名堂那贼子一手造成的!”阴无咎一脸愤恨的道。 北宫淳风亦是愤懑无比:“可恨那贼子竟然有胆杀了云天合,让我等群龙无首,这次怕是错失了进入血冥山的机会。好在那贼子已然生死道消。” “那我等还是守在此地好了。段天德与殷荡人多势众,我们即便是进入血冥山,也不见得捞到好处。”阴无咎沉吟道。 “也好,就在此地守株待兔。若是他们伤亡惨重的话,我们也乐意收那渔翁之利。”北宫淳风冷笑道。 “我辈修士,本就是逆天而行,你等如此惜命,正是妄为我古幽男儿!”忽的身后一声厉喝。 “谁!”北宫淳风一声厉喝,回过身去,却见来人一声杏黄五爪金龙袍,一脸的倨傲。 此人正是那已死的古幽太子云天合,却不知为何又出现在此地。 “太子爷,你……你到底是人是鬼!”经历了阵中的幻象,众人丝毫不敢大意,纷纷拔出兵刃,遥遥指向云天合。 “一帮蠢货,本太子有秘宝护身,岂是那么容易死掉的?话说回来,本王还要感谢那楚名堂为我清除异己。”云天合冷喝一声,笑道。 “哈哈……真是太子爷。苍天有眼啊,您不死就好。”北宫淳风长笑道:“太子爷有所不知,楚名堂那贼子先前已是葬身大阵,尸骨无存啊!” “好好好!”云天合拍手,一连吐出三个好字,此时他已然意气风发,开口笑道:“哈哈……北宫所言不错,这次没了楚名堂碍手碍脚,我等必能坐收渔翁之利!” “太子爷所言极是。那帮蠢货都以为太子您已死,咱们这次定要出奇制胜,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阴无咎亦是冷笑连连。 “走!本王所料不错的话,那段天德处心积虑,定是绕道而行了,而殷荡选的,该是此路。我们就跟在殷荡后面,伺机而动。”云天合随手指了一条路,却是和殷荡一般的想法。 众人却是不知,云天合能够死而复生。若是楚名堂真如他们所言,死在阵中的话,云天合必然能够斩获不少天才地宝。 只是楚名堂坐拥十万年帝师底蕴,一个小小的八荒封魔阵岂能将他困住? 众人高估了上古阵法的力量,亦是低估了楚名堂的底蕴。 楚名堂率众而行,此时已是进入血原腹地,远远的将各方势力甩在了身后。 脚踏鳄鳌,一般的妖兽,远远的感知到鳄鳌的气息,纷纷未战而逃,将守护的宝物拱手相让。 即便是有少数不开眼的妖兽,也是被楚名堂随手斩杀。 楚家一路行来,有楚名堂开道守护,出入血原真好似闲庭信步一般,扫除妖兽更好似探囊取物,割草一般。 一路下来,没有任何妖兽能够拦住楚名堂一剑,楚家众人都是忙着收取宝物,各类天才地宝,一个不少的纳入囊中。 真武族弟子各个眉开眼笑,如此让人眼红的天才地宝,楚名堂竟是一件也没有索要,而是全部让与众人。 外面一株能够卖出天价的灵药,到了这里,却是谁捡到就是谁的。 真武族弟子竞相而走,修为低的更是累的气喘吁吁,即便如此众人还是乐此不疲,真正是取宝累的手抽筋。 倒是楚名堂急着赶路,有些距离太远的宝物,纷纷放过不取,让众人抱憾许久。 楚族众人纷纷眉开眼笑,财迷的千帆明月早早的弃了楚名堂去寻宝,此时手中抱着鼓鼓的空间袋,一双眼睛都笑成了月牙儿,甚是可爱。 唯独云描画一声不吭的跟在楚名堂身侧,自始至终一言不发,佳人的脸上,亦是没有一丝的笑容。 “描画,再想什么呢?”楚名堂一手搭过云描画的肩膀,将她揽近怀中,低声温柔道。 “没,没什么。”云描画很是艰难的莞尔一笑,回道。 “好了,对我你还有所保留吗?”楚名堂一板脸孔,却又是笑道:“是不是担心你那堂兄?” 被楚名堂一语道破心事,云描画亦是不由的眼角洒出两行清泪道:“小时候,王兄可不是现在那样。父皇说我的时候,他总是护着我,母后赏给他的宝物,他总会给我留一份……” “哎……”楚名堂长叹一声道:“人总是会变的,只怪他身在帝王之家。便是他重活一次,也会是如今天一般的冷血,甚至是变本加厉。” “不,王兄不会那样的。一定是殷荡逼他。”云描画很是苦涩的摇头道。 人总是不喜欢被别人欺骗,却又一次又一次的自己骗自己,反是乐此不疲。 “等你下次见到他,你便知道了。”楚名堂并没有反驳,而是笑了笑道。 “名堂,你是说王兄没有死?”云描画亦是突然止住哭声道。 “他人是没有死,相信过不了多久,我们定会再次见面的。”楚名堂看了看远处的血原,开口平静的道。 他早就知道云描画会在意云天合的死活,否则就是云天合身怀秘宝,也断不可能逃出楚名堂的手心。 楚名堂之所以装作不知,就是为了不让云描画伤心。 只是,而今看着伤痛欲绝的佳人,楚名堂也不知自己所为到底是对还是错了。 云天合的性子,早就是少年时候的淳朴,此时他早就融入了皇室的勾心斗角,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 即便是楚名堂与苏星河相争之时,云天合能够挺身而出,楚名堂也会就此罢手。 可惜云天合却是自以为瞒天过海,让楚名堂为自己清除异己,可见他的心已经是硬的好似铁石了。 俗话说,长痛不如短痛,楚名堂而今也是有些犹豫了。 让他所言一般,云天合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定然不会放过血冥山的机缘,他和楚名堂还有碰面的机会,到了那时,又是一番生死相争。 “名堂,若是堂哥真像你说的那般冷血的话。那你杀了他,我也不会怪你。”云描画看了一眼沉思的楚名堂,开口道。 “嗯。”楚名堂点了点头,默默的率队往前进发,并没有再提起云天合的话题。 过去的美好,有时候留在记忆之中,反而是最好的。而现实只会像尖刀一般,剜掉所有的美好,只留下血流不已的伤疤,让人伤痛欲绝。 修士修行更是如此,每个人都会有心痛的往事,每个人都会做出自己不愿做出的决定。 修行是逆天,又何尝不是在拂逆自己的初心? 楚名堂并不在意这血原中的灵药,但楚家没有来得及采集的天才地宝,却是让尾随其后的段太子一群人收获颇丰。 莫说那一群段氏子弟,便是段天德,此时也是眉开眼笑。 “太子爷,卑职真是佩服您啊!”黑衣护卫一手摸着空间袋,笑道:“不知前面是哪方道友,竟然如此照顾我们。” “哈哈……这倒不是本太子的功劳。”段天德长笑道:“都是前面的道友照顾,咱们见了人家,也该拿出一份宝物才是。” 楚名堂留下不少便宜,段太子一行人自然不能全部捡完,毕竟众人的目的地乃是血冥山,这血原中宝物虽是难得一见,但与血冥山相比,那就是相形见绌了。 不知不觉之中,段太子身后,也是跟了不少散修,又是尾随其后,坐收渔翁之利。 只是相比两家的谦和,这些散修却是凶悍了许多,往往为了一株灵药便大打出手…… “名堂,咱们后面,好像有人跟着……”楚破军一路往后面看了许久,这才开口道。 “让他们跟着吧。都是一群捡便宜的,坏不了大事。”楚名堂摆手笑了笑,却是根本不在意身后尾随的众人。 第七十四章 天涯咫尺,咫尺天涯 “名堂,我等为何不直接去往血冥山寻找机缘,还要在这血原中绕道而行呢?”楚破军沉吟许久,终于将自己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 以楚名堂的实力,又是先众人一步,按理说登上血冥山,夺取宝物,定如探囊取物一般。但楚名堂偏偏反其道而行,没有直接去血冥山不说,还是绕了不远的路,走了许久之中,众人还是在血原之中打转。 正如楚破军所说,这莽莽血原,虽说也是天才地宝无数,但是相比血冥山中,那必然是相形见绌了。 以楚名堂的智慧,自然不会舍本求末,让计都太子一行人先入血冥山捡了便宜。 “哈哈……”楚名堂长笑道:“哥哥有所不知,血冥山的机缘,可非是那么容易就能得到的。反倒是这血原之中,有不少难得一见的机缘。” 楚名堂一言即出,楚破军虽是还有疑问,但还是缓缓点头道:“名堂,就按你说的办吧。” 众人一路而行,而今血冥山已然是近在眼前,隔着血原,便能看见远处群山林里,唯独血冥山直入云霄,血色的天空中,一枝独秀,颇有些气势浩荡,让人望而生畏。 感天地之鬼斧神工,穷造化之雄奇伟岸。 血冥山已是近在咫尺,楚名堂却抬手示意众人停下脚步,一手指了指与血冥山相悖的方向道:“先不急进血冥山,随本座去那边看看。” “少族长,这血冥山近在咫尺,若是让人捷足先登,我等错失机缘,怕是要悔之晚矣啊。”一个真武族人开口道。 众人亦是先后表态,毕竟机缘近在眼前,举手可得,楚名堂却要反其道而行之,这让人颇为费解。 “名堂,要不还是先进血冥山吧。”云描画转眼看了一下众人,亦是小声建议道。 “血冥山中危机重重,有人愿意捷足先登,为我们身先士卒的话,本尊乐得如此。若是诸位还有异议的话,自可以去血冥山寻机缘,本座不阻拦你们。”楚名堂回身冲着众人笑了一下,便是继续迈步而行。 楚破军叹息一声,忙追到楚名堂身后。 真武族一众人愣了一下,还是选择跟在楚名堂身后。 众人之所以提议去血冥山,也是为了让楚名堂得到更多的机缘。 而今楚名堂出言解释,他们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异议。 辽阔血原,苍茫如海,无边无涯。 一行人行在血原之中,真好似泥牛入海一般,原本看着血冥山,自然不会失了方向。 现在楚名堂见血冥山而不入,却是穿梭于血原之中,随手除了几只妖兽之后,众人便开始急躁了起来。 “族长,此处,我们好像先前来过。”一个真武族人一手指着地上的妖兽尸体,开口道。 “不错,是来过。”楚名堂点了点头,竟是又毫不在意的往前走。 那真武族人愣了一下,又是追在楚名堂的身后。 血冥山秘境,独立于大千世界之外,此地没有日出,亦是没有日落,整个天地永远都是莽莽一片血光。 虽说不能凭天光推断时间的早晚,但行了许久之后,众人都是一脸急不可耐的样子。 看着地上那具熟悉的妖兽尸体,这已经是第五次路过此处了。 也就是说,一路虽是前行,但实际上,众人都是在原地打转。 “楚,楚道友,你还活着?”忽的远处一声惊呼,众人举目看去,却是段天德领着一群大理国修士而来。 “哈哈……段道友,楚某岂是那么容易死掉的?”楚名堂一声朗笑,远远的朝着段天德拱了拱手道。 “能看见楚道友便好了。”段天德笑了笑,这才正色道:“楚族长,我等好像是迷路了,本来我是跟在道友后面的,却不知怎么的,居然和道友碰上了?” “道友所言不错,我们是在原地打转。”楚名堂看了看前面的血原,笑道。 “莫非这血原之中还有蹊跷,能够让人迷失方向不成?”段天德一手摸了摸脑袋,疑惑道。 “这就不知了。要不劳烦道友帮我照看一下族人,楚某一人去前面探探?”楚名堂当先提议道。 “楚族长实力高强,能者多劳嘛。承蒙族长看得起小王,真武族人便交给段某照看好了。”段天德很痛快的答应了下来。 “如此多谢段道友了。”楚名堂冲着段天德随意拱了拱手,又转身对着族人吩咐道:“你等尽管跟着段道友。本座先去前面看看。” 一众族人纷纷点头,段天德亦是开口道:“楚道友小心行事,这血原中危机重重,若是遇到敌不过的妖兽,便点亮此令,我等必会援手。” 楚名堂随手接过段天德递来的令牌,塞进空间袋中,这才转身向着血原深处而去。 眼见得楚名堂的身形消失在血色的荒草之中,段天德却是下令道:“我等暂且停在此处,等楚道友回来。” …… 身后没了一众真武族人碍手碍脚,楚名堂却是放声长笑一声,脚踏禹步,好似流光一般,射向血原之中。 咫尺天涯,天涯咫尺! 这里面隐藏着一番大造化,大机缘。 别人不知道这血原之中的秘密,楚名堂却是早有知晓,上一世来过此处,他自然知道,血原之中有一处机缘,正是能够用来借助,完善自己的正反五行洞天。 便是那兰柯神泉。 长久在这灵气盎然的血原之中,这口神泉不仅诞生了些许灵智,还感悟了佛家的大神通。 有心之人天涯咫尺,无心之人咫尺天涯。 方才发现原地打转的时候,楚名堂便清楚自己的机缘到了。 只是碍于真武族人太多,他难以感应兰柯圣泉的位置。若是将族人丢下,楚名堂又担心出了意外。 有人跟在身后,不知是敌是友的情况下,楚名堂自然不放心自己的族人。 有了这般心思,楚名堂这才装作不知,领着众人继续在原地转圈,直到遇到段天德一行人,楚名堂这才停了下来。 段天德此人,在楚名堂前世的映像中,倒也算光明磊落,将族人托付给他,自然是个明智的选择。 脚踏荒草,楚名堂凌空飞渡,此时的他紧闭双目,竟是完全靠心中的一丝执念,来感应所行的方向。 不少妖兽感应到陌生的气机,纷纷而动。 一只足有三丈高的血色暴猿拦路,怒吼一声,举拳朝着楚名堂胸口打来。 闭着双目的楚名堂虽是看不见暴猿的身形,却也是眉头一皱,吼道:“孽畜找死!” 一手在足下的荒草中一拂,楚名堂一掌朝着前方按去。 虽是眼前不见天光,楚名堂却是一手正正的捏住暴猿打来的拳头。 一阵骨碎之声,那暴猿惨叫一声。 转眼之间,楚名堂已然消失在了远处。 但凡敢于阻拦的妖兽,楚名堂都是一招败敌。 这些血原之中的妖兽,尤其是接近兰柯圣泉的,无不是无限接近王侯的实力。 可即便如此,这些妖兽,竟是没有一只能够挡住楚名堂的一拳! 猛然之间,凌空飞渡的楚名堂忽然停下了脚步。 一只脚踏在草叶之上,楚名堂猛然睁开了紧闭的双目。 眸子开阖之间,那神光好似万千星辰闪烁一般,金光湛湛,神秘异常。 一袭白衣,脚踏一叶荒草,真好似一苇渡江的佛圣一般。 而楚名堂的眼前,亦是出现了一方莲池,莲池不过十丈方圆,莲池的一边,则是长着一株菩提树,树叶宛若华盖一般。 莲池中,莲叶田田,荷花绽放,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粉色的莲花之下,是碧绿的莲叶,清澈见底的泉水之下,锦鲤欢快的游荡。 一方莲池,宛若是另一个天地一般,独立于血色之外,让人望之,不由的心旷神怡。 身似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染尘埃。 传说之中,佛家大能神秀,便是在这神泉只测悟道。 楚名堂看着眼前的神泉,亦是心中一片沉寂。 身形从荒草之上落下,楚名堂没有使用任何法力,好似最虔诚的佛徒一般,朝着神泉踽踽独行。 菩提树,明镜台,近在咫尺。 世间早有传言,兰柯圣泉,乃是行走于血冥山之中的传奇。 但此言,既可以说是对,又可以说是不对。 兰柯圣泉并不是会行走的,即便是它已然诞生灵智,将近半神一般的传奇,依然不能摆脱血冥山的压制。 神泉不动,动的只是寻找神泉之人的心。 心不动,天涯咫尺,心动便是咫尺天涯。 有这十万年的帝师底蕴,楚名堂即便本身不是佛修,但定住自己的道心,这在别人看来艰难无比的事情,在楚名堂做来,却是再简单不过了。 只是迈出了三步,世人只是传说的兰柯圣泉,已然到了楚名堂的脚下。 缓缓蹲下身子,楚名堂双手捧起神泉之中清澈的泉水,饮了一口,便笑道:“兰柯圣泉,果然是名不虚传!” 楚名堂之身前往神泉之测,群修亦是忙着寻觅自己的机缘。 此时,计都太子一行人已是到了血冥山下。 抬眼望着林立的群山,计都太子殷荡许久才回过神来,对着身边的老太监道:“亚父,看来我们是第一匹来到血冥山下的人,要不要此刻便动身?” “不急。”老太监阴冷的一笑道:“哼哼……血冥山开放多次,我等自然不是第一批来此的人,想这修士来了一群又一群,山中的机缘却是稳如泰山。” “那依亚父的意思呢?”殷荡开口问道。 “再等等,自然有人愿意身先士卒。殿下只要跟在他们身后便好,既能感知危险,又能坐收渔翁之利。岂不美哉?”老太监阴声奸笑。 “哈哈……亚父果然是老谋深算。本王受教了!”殷荡长笑一声,指挥众人道:“都给我原地埋伏起来,要是谁敢擅自行动,本王灭他满门!” 一行人得令,俱是埋伏在血原之中,隐藏了气息…… 第七十五章 借斧头一用 兰柯圣泉之测,楚名堂缓缓的站起身形。 双目望着眼前的莲池,楚名堂两手朝着泉水中一按,长声喝道:“给我开!” 喊声未落,平静的莲池忽然随着楚名堂伸出的双手,开始涌动了起来。 就好似泉水被烧开了一般,神泉中开始沸腾了起来。 泉水翻卷之中,三柄大斧遥遥立在虚空之中。 一柄为金,一柄为银,一柄为铁。 三道巨斧凌空而立,杀气凛然,宛若实质一般。 却说那巨斧方一出现,一道疾风突起,方圆千丈之内的血原,竟是被这杀气扫荡一空。 血色的荒草尽数被碾成脂粉,只有光秃秃的血色土地,渗出一丝丝的血水,缓缓的往神泉之中汇聚而来。 池中的莲花亦是飞一般的长起,莲池正中的一方粉色莲花,竟是缓缓变成了金色。 佛光闪烁之下,好似华盖一般大小,直直的立在泉水之中。 楚名堂嘴角一勾,一脚在地上轻轻一点,一身的白衣随风而动,楚名堂好似白鹤一般,轻轻的飘在那莲花花心之中,盘膝坐了下来。 头顶端端的立着三柄杀气凛然的大斧,楚名堂竟是不动声色,闭目打坐了起来。 单是他这份临危不惧的气度,便已然凌驾于一众天才之上了。 三柄大斧,分别乃作金银铁器。 别人不知这斧头的妙用,楚名堂却是一清二楚。 前世来此的时候,楚名堂自身实力卑微,与兰柯圣泉失之交臂,错失了机缘还不知晓。 直到许多年以后,兰柯圣泉的造化被一个佛徒得去,这神泉的传说,才开始被众人知晓。 那时的楚名堂已然成了帝师,专程屈尊与那佛徒交谈了一番,可以说,此处的造化,世间能够明悟的,而今唯独楚名堂一人。 这三柄大斧,既不是天才地宝,也不是神兵利器。 大斧的作用,不能用啦补益修为,也不能用之杀伐敌人。 这三柄大斧却是用来杀人的,但杀的不是敌人,而是修士自己! 杀身,杀己! 这便是神泉的造化。 在神泉之中得道的佛家大能神秀,真是参悟了杀己的妙法,这才化身佛陀。 当然,这里说的杀己。自然不是自杀。 铁斧断污秽,银斧斩心魔,金斧开命运! 杀己便是斩掉自身的桎梏,创造一个全新的自我。 三斧加身,从此污秽不生,心魔不惧,命途坦荡。 身子坐在莲花化成的明镜台上,楚名堂闭目平息了一下自己的心境,手中一连打出数道法决,开口喝道:“给我定!” 话音落下,楚名堂一手翻出段天德留下的铁令,随手朝着天空发出。 铁令一路直冲血色的天际,在半空之中,猛然炸开,法华闪过,天空出现了一个数十丈大小的“段”字。 楚名堂发出令牌的瞬间,另一边的段天德却是看见了天空的号令。 却见原地打坐的段天德神色一变,口中叫道:“不好,楚族长遇到麻烦了,速速随我前去支援楚道友!” 段天德一声令下,众人纷纷起身,有着天空的灵符指明方向,又有楚名堂施展神通定住兰柯圣泉。 段天德带着大理国修士以及真武族弟子,很快便看到了楚名堂的身影。 金色莲池之中,楚名堂盘坐与金莲之上,浑身大日神光闪烁不定,好似佛陀降世一般,让人禁不住想要躬身膜拜。 望着金莲之上的一袭白衣,段天德惊呼道:“楚道友,这是……” “道友莫惊,既然选择跟着楚某,那本座岂能亏待了道友。”楚名堂朗笑一声道:“此乃兰柯圣泉,饮此地一口泉水,便能道心通明,荡涤凡尘。” “承蒙道友照顾,天德何德何能,得道友大恩,没齿难忘啊!”段天德闻言,深深躬身,拱手对着楚名堂行礼道。 世间修士,逆天伐命,谁人不是自私自利,楚名堂却能够让出自己的一份造化。 段天德与楚名堂只是一面之缘,连故交都说不上,楚名堂如此心意,段天德岂能不感激涕零。 “道友言重了。”楚名堂笑了一声道:“如此,劳烦道友为楚某护法。” “楚道友放心,只要段某一口气在,谁也别想靠近这神泉一步!”段天德一声冷喝道。 “哈哈……如此我便放心了。”楚名堂大笑一声,随手朝着泉水一招,三柄神斧再次浮现在明镜台之上,斧刃直直的对着楚名堂自身。 三斧方一现身,又是一阵冰冷的杀机闪过,若非众人已然饮了神泉之水,道心空明,定要被这杀机坏了心智。 楚名堂双目紧闭,丝毫不理会众人的惊讶,他一手缓缓的抬起。 随着楚名堂的动作,那三斧之中的铁斧,亦是缓缓上升,直直的立在楚名堂的头顶之上。 “道友不可!……”段天德已然看出了楚名堂的意图,口中大叫了一声,企图阻拦,但楚名堂终究是快他一步。 段天德话还未出口,楚名堂已然一手按下。 冰冷的斧刃直直的劈向楚名堂的头顶。 凛然的杀机,惊动泉水翻涌不止。 一道足有十丈高的水幕凌空炸开,将众人的视线齐齐的遮蔽。 铁斧斩污秽。 这斧头可是实实在在的至宝,斧刃一旦落下,便没有悔改的余地。 修士若非自己在生死之间明悟,心灵纯净的没有一丝污秽,铁斧才能加持自身。 倘若死不悔改,那斧刃落下,便是生死道消! 头顶杀机凛然,楚名堂却是巍然不动。 紧闭的双目,面孔平静如水,楚名堂的心中,竟是没有一丝的波澜。 宠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落; 去留无意,望天上云卷云舒。 任那铁斧当头,楚名堂巍然不动。 斧头落下的瞬间,漫天的水幕亦是重重的落回神泉之中。 众人双眼死死的盯着面前的水幕,望着那铁斧落下。 不论是楚族弟子,还是大理国修士,纷纷震惊当场。 斧头沿着楚名堂的额头落下,却没有将他一分为二。 斧刃上,金铁之光一闪而过。 那巨斧却是瞬间融入楚名堂的身体之中。 斧刃落下的瞬间,众人亦是感觉到,困扰心中许久的执念,好似被这一斧子砍得干干净净一般,道心又是精进了不少。 “造化啊,大造化。道友真乃神人啊!”段天德拍手大赞,自从认识楚名堂,他这一路白捡了不少机缘不说,而今更是道心大进,他如何能不高兴。 尤其是对楚名堂的敬佩,在场的人,就差为楚名堂立生祠,当做活神仙来祭拜了。 一斧落下,楚名堂毫不停歇的,又是伸手向着那银斧一招。 如同先前一般的水幕再次炸开,众人看着楚名堂,又是不免惊心动魄起来。 一般的修士,便是明知那大斧不会伤人,能有勇气将斧头劈向自己的也是不多。 何况这斧子上的杀气,可是不会作假地。 楚名堂这份胆识,这份气度,已然征服了在场的所有修士。 银光一闪,楚名堂依旧是面色恬淡无比。 周身的大日神光,亦是金光大作,圣洁无比。 虎啸龙吟凌云志,落花流水平常心。 这才是真正的修士,敢于朝闻道,夕死可矣。亦敢于平淡度日,泯灭凡心。 舍得,放下,这中间是大无畏,亦是大机缘。 因为有舍,才能有得;因为放下,心魔不生。 银色斧刃落下,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楚名堂再次完好无损。 而众人心中不知不觉滋生的心魔,亦是被一斧斩去。 银斧落下,楚名堂又是伸手一招。 这一次,落下的却是那最后的金斧。 没有凛冽的杀机,没有水幕的浩荡。 众人只觉得一道眼目难挣的金光炸开。 似是从那金光之中,看出了未来的端倪一般,一众人纷纷闭目打坐,忘乎所以。 直到金光消散,众人这才睁开眼睛。 而莲池中盘坐着的一袭白衣,却是早早的睁眼,正一脸微笑的看着众人。 一手捏着一叶莲花,楚名堂好似佛陀一般。 “你等,可是悟了?”楚名堂一语说出,莲池中,原本被水幕打碎的莲花,竟是纷纷从神泉之中冒出。 生根,发芽,开花…… 仅仅是一个瞬间,便是满池的金莲绽放。 天空更有无尽的金花,凌空落下,好似花雨一般,将众人围绕其中。 “多谢楚道友,赐我造化。”段天德望着拈花微笑的楚名堂,拱手一脸虔诚的道。 众人亦是纷纷开口,赞叹楚名堂的恩德。 不论是大理国修士,还是楚族子弟,俱是齐齐朝着楚名堂施礼。 就好似虔诚的佛徒对着佛祖施礼一般,无比的恭敬,却又是真正的出于本心。 “这是你们命中该有的造化,本尊只是借花献佛罢了。”楚名堂淡笑一声道。 “道友,方才那三柄神斧,可是……”段天德看了看一声金光的楚名堂,开口问道。 “杀身,杀己。”楚名堂直言不讳。 “那若是不能开悟呢?”段天德又是开口问道。 “自然是生死道消。”楚名堂朗笑道:“哈哈……段道友,要不要楚某帮你洗涤一下道心?” “不不不!”段天德神色一变,连连摆手道:“小王能喝一口神泉,已然是造化了。道友那三斧,我可是万万不能消受的。” 正如段天德所言,众人都是感念楚名堂的恩德,却是没人眼红楚名堂三斧的造化。 虽然那是大机缘,可众人却是无福消受。 就算楚名堂愿意用三斧帮助众人,也是没人敢站出来。 弄不好就生死道消,这话可不是说着玩的…… 远在血原那头,殷荡亦是看见了段家的令牌炸开。 “哈哈……段氏好像是遇到麻烦了。啧啧……又少了一个对手呢。”老太监阴声笑道。 “哈哈……亚父所言极是,死的人越多,我们的机会就是越大。楚名堂身陷大阵,段天德丧身血原,云天合死在楚名堂手里,这回还有谁与本太子作对!”殷荡亦是放声贱笑不已。 第七十六章 金水二象 兰柯圣泉,明镜台上,楚名堂一袭白衣,遗世独立,飘然若仙。 三道神斧加身,楚名堂道心通明,无垢无尘。尤其是一身大日神光闪耀之间,楚名堂便似佛陀再世一般,神圣而庄严。 此时楚名堂心境前所未有的空明。 修炼正反五行洞天,第一步便是金水相生之道。楚名堂在进入血冥山秘境之前,已然将玄铁金晶纳入灵台方寸之间,而今又有神泉在侧。 玄铁金晶,兰柯圣泉,正是金水二象之本源。 楚名堂道心又是经过三道神斧加持,而今正是修炼正反五行洞天第一步的时机。 机缘已成定数。而今可谓是万事俱备,独欠东风。 只待楚名堂潜心修炼,便可突破正反五行洞天的第一步。 “诸位,楚某偶的一番感悟,想要借此处,好生修炼一番。劳烦段道友为楚某护法。”楚名堂心中略一思量,便决定再此完善正反五行洞天。 此次血冥山一行,虽说高手众多,人才济济。各方势力龙争虎斗,卧虎藏龙。 但楚名堂认为,想要取得那件东西,单靠这些人的实力,还是稍有欠缺的。 所以楚名堂并不急着进入血冥山,自然也不介意再此借着机缘,完善自己的洞天。 “道友多礼了,段某能得神泉洗练道心,承蒙楚道友不弃。便是为道友鞠躬尽瘁,亦是理所当然,何况只是护法一二。楚道友不必客气,放心修炼就是。有小王在此,些许宵小,自是不敢造次。”段天德冲着楚名堂拱手笑道。 “哈哈……承蒙道友好意。如此便有劳道友了。”楚名堂一声长笑,回道。 青莲之上,楚名堂闭阖双目,凝息聚气。 真元自丹田而起,一路沿着经脉,游走周身血窍。兰柯圣泉之中,泉水元力,亦是被楚名堂的功法勾动。 刹那之间,一方莲池竟是绽放出七彩宝光,无数真水精华,尽数聚集到楚名堂身周。 一众修士齐齐望着莲池之中的楚名堂,纷纷半张着嘴巴,一时之间,尽是看的呆住了。 真水精华甫一出现,楚名堂功法再变。 元力游走之间,隐隐有龙吟虎啸之声,莲池之上,长空之外,更有龟蛇起陆的异象出现。 楚名堂一身大日神光,更好似白日当空一般,灼灼逼人,耀目难睁。 其周身,更有金色龙影,穿梭于青莲之间。 焚血九炼,既是锻炼自身血气的神功妙法,又能用做吸收元力,辅助修炼。 当初,楚名堂创造这套秘法的时候,便是为自己一般的肉体凡躯量身定做。 借助焚血九炼的奥妙,楚名堂一举蜕变出大日神体,将自身资质几近逆天改命一般的提升。 而今,又是运起焚血九炼吸收真水精华其功效自然非等闲视之。 只见那五色莲池之间,散发着七彩宝光的真水精华,便好似源头活水一般,奔流不止,浩荡不息,直直的被楚名堂纳入体内。 那吸收元力的威势,便好似鲸吞龙吸一般,在场的所有修士,都纷纷朝着莲台之上的楚名堂注视而来。 在那兰柯圣泉之测,方圆近百丈之内的天地元力,被楚名堂一洗而空。 莲池之外,因为天地元力的空虚,竟是猛然之间爆发出一道飓风,将一方莲池拱卫其中。 明镜台上,楚名堂周身都是被那真水精华散出的七彩宝光环绕其中。 海量的真水精华,经过焚血九炼的吸纳,极尽所能的洗刷着楚名堂全身每一个毛孔,将楚名堂身体之中的杂质剔除的同时,又是与长江大河一般浩荡的血气融合交汇。 血气带动真水精华,又是一路绵延,顺着经脉游走周身,最后汇入楚名堂的灵堂方寸之间。 灵台洞天之内,楚名堂早在进入血冥山之前,便是未卜先知一般的,将玄铁金晶纳入其中,而今又得了真水精华的注入。 五行之数,有道是金水相生。 真水精华在进入灵台洞天的瞬间,便是与楚名堂体内的庚金元力,相互融汇到一起,便好似水乳/交融一般,彼此交缠,吸纳,完美无瑕,天衣无缝一般,毫无一丝的隔阂。 金风玉露一相逢,楚名堂便觉飘飘欲仙一般,遗世而独立,庚金元力与玄水元力之间,相互壮大,只是顷刻之间,便是将楚名堂的灵台洞天扩充了几近半数,大有灵台大成的气象。 楚名堂浑身元力,即便是相比灵台大成的强者,亦是丝毫不落下风。而今,楚名堂的正反五行洞天,不过是看看完成了第一步,若是等到五行齐聚,可想而知,楚名堂的实力定会一步登天。 即便是而今只是初成气候的正反五行洞天,亦是能够让楚名堂一跃成为洞天顶级修士。同境界几近无敌之象。 金水之道,玄铁金晶,乃是铸造神兵利器必被的天才地宝,锐利异常,而今这等神物被楚名堂一举炼化,纳入灵台方寸之间,便是那肉身的力量,就好似金铁加身一般,凡器难伤的同时,又是力可扛鼎,一拳祭出,犹如山崩地裂,锐不可当;真水精华,几乎世间至柔的元力,好似滴水一般,润物无声,又好似江河一般,奔流不止,而今亦是被楚名堂炼化入灵堂方寸之内。 玄铁金晶,真水精华,相互融合之间,便是刚柔并济。 楚名堂每一拳,每一掌的力道,都是融合了两种天才地宝最强的特性,至刚至阳的狂霸,掺杂至阴至柔的内劲。 阴性,阳性,主导世间至强的武力,洞天境界之内,几近无人可以匹敌集阴阳与一身的楚名堂。 楚名堂的掌下,阴和阳,冰与火交缠的元力,便是对手世界之毁灭。 仅仅是盏茶的功夫,楚名堂便是将莲池之内的真水精华一洗而空。 而元力空虚形成的飓风漩涡,亦是随着楚名堂将功法收起,慢慢的消散于虚空之中。 青天之外,长空之间,那龟蛇虚影,也是慢慢的暗淡,一直奏响的龙吟虎啸之声,也是缓缓停歇下来,变得已不可闻。 明镜台上,楚名堂缓缓站起身形。 众人随着楚名堂的动作,亦是万千目光,齐齐的注视着楚名堂。 那原本宝光烨烨的兰柯圣泉,因为楚名堂极尽疯狂的吸纳真水精华,此时已是变得无比的衰败。 神泉之中,本是盛开绽放的五色莲花,没有了真水精华的滋养,竟是齐齐的枯萎。 清澈见底的泉水,也是再无一丝的宝光,便是站在兰柯圣泉近前,众人亦是难以觉察神泉之中的元力。 就好似楚名堂吸纳之后,原本的神泉便是被打落凡尘,不复从前的景象。 神泉能够聚集如此规模的天地元力,便是数百年的时光。这还是在血冥山秘境这等元力浩瀚之处,若是放在大千世界之间,便是千年的光阴,也是难以形成如此规模的神泉。 这兰柯圣泉若是放在外面,就算是那皇道极境的强者,也会不顾身份的出手。毕竟这神泉,足够支撑一个家族精英弟子的修炼。便是数十洞天强者,齐齐吸收半月,神泉也不可能干涸。 而楚名堂,不过是半盏茶的功夫,便是将真水精华尽数吸收,可见焚血九炼的霸道,亦是可见楚名堂的逆天实力。 脚下一动,楚名堂一袭白袍,便好似青空之中的闪电一般,几近瞬移,从那明镜台上一步迈出,便是横跨近十丈的距离。 就是众人眨眼的功夫,楚名堂已是出了兰柯圣泉的范围,一脚踏在血色的荒原之上。 一脸的淡笑,楚名堂略略拱手,冲着段天德笑道:“哈哈……承蒙道友为我护法,而今楚某洞天初成,还要仰仗段道友的提携。” “你……你是说,你只是洞天初成!”段天德被楚名堂一句话,直惊得脸色煞白,他半张着嘴巴,许久才开口道。 “严格来说,还不算初成,只是完成了一小步吧。”楚名堂笑了笑,又是老实的回道。 “什……什么?”段天德闻言,竟是说话都吞吞吐吐起来。身为段氏皇子,又是太子至尊,段天德自问也是实力非凡,战力在同阶之中,当是翘楚。 但是和楚名堂一比,那就是相形见绌了,原本以为米粒之光与日月之辉这话是用来恭维楚名堂的。 当时楚名堂亦是没有反驳,竟是默许此言,段天德虽是嘴上不说,但心中多少有些觉得楚名堂此人眼高手低,心高气傲。 而今看来。他段天德与楚名堂相较,可不就是一个明月,一个米粒的差距。 便是段天德自问见多识广,即便是皇道强者,也是见过几次,可楚名堂站在身前,段天德就是绞尽脑汁,也是猜不透楚名堂的根基。 正反五行洞天,放在上古之时,也是逆天的绝学,不过此法失传已久。楚名堂能够领悟此等洞天妙法,也是靠着自身十万年的底蕴。 遥想当初,上一世,楚名堂堪堪凡躯,难以修炼大成,自是对世间妙法求知若渴。便是正反五行洞天这等失传的绝学,也是难逃楚名堂堂堂帝师至尊的网罗。 原以为搜罗这些妙法无用,而今能够重生一次,再次来过,却是因为前世的努力,为自己积攒了极尽无敌的底蕴。 “咳咳……”瞧着众人一个个都是惊讶的无以复加,楚名堂很是尴尬的干咳了两声,才是笑道:“段道友勿惊,不过是造化使然,运气好些而已。这血冥山中,机缘无数,说不得段道友也能收获逆天。” 段天德闻言,这才回过神来,冲着楚名堂道:“是小王失态了,让道友见笑。我自问见多识广,却是未曾见过洞天境界,有楚道友这般的高人啊。不过道友此言甚秒,机缘也是一种实力,借道友的吉言,哈哈……” “嗯,楚某境界方才稳固,想要自己历练一番,便先和道友别过了。”楚名堂应了一声,回道。 “那我等就此别过。”段天德又是冲着楚名堂拱手,这才带着大理国的修士,离开了兰柯圣泉之侧。 段天德一行人走后,楚名堂看了看一众真武族后辈,对着千帆明月吩咐道:“血冥山中,危机重重,便是我也没有把握全身而退。明月,你们和小辈们就暂且留在这里,我也好放心历练。” 众人亦是知道血冥山中的凶险,千帆明月与云描画虽是心中不愿,但也只得答应下来。嘱咐楚名堂万事小心,这才让楚名堂离开…… 第七十七章 磨砺己身 吩咐真武族众人在兰柯圣泉附近寻宝,血原之中,虽是也有危险,但有云描画与千帆明月守护,楚破军而今也是实力大进,三人都是洞天境界的强者,楚名堂自然放心,再无后顾之忧。 辞别众人之后,楚名堂单枪匹马,直直向着血冥山中进发。 脚下轻点,楚名堂身轻如燕,便好似戏于云间的白鹤一般,踏着荒草的草叶而行。每每一步迈出,便是十丈有余的距离。 只是顷刻之间,楚名堂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一路跨过血原,不过是盏茶的功夫,楚名堂已然站在了群山脚下。 身前高山林立,身后是血色的荒原,自此一步迈出,便是真正进入了危机四伏的血冥山中。 楚名堂屏息凝神,稍微闭目一刻,楚名堂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足下一步迈出,便是信步踏入血冥山之中。 因为楚名堂在兰柯圣泉之中修炼,耽误了一些功夫,此刻已然先有人在楚名堂之前,进入了群山之中。 各路天才竞相逐鹿,争夺血冥山之中的机缘。 楚名堂虽是晚来了数个时辰,但是他的脸上,依旧是满面春风,看不出一丝的急迫。 淡淡的微笑挂在嘴边,楚名堂迈开步伐,便好似闲庭信步一般,踏上了长满荒草的山路。 前一世,楚名堂为寻求那一丝机缘,不顾哥哥楚破军与道侣云描画的反对,之身进入血冥山之中。结果,由于实力不济,楚名堂最终没有得到机缘不说,还险些丧命于此。不过,楚名堂的努力,终究是没有白费。 虽说,上一世进入血冥山,毫无收获,却是为而今楚名堂第二次来此,留下了深厚的底蕴。 由于上一世的经验,楚名堂可以斩获更多的宝物,相比两眼一抹黑的其他修士,少走了许多的弯路。 冥冥之中,楚名堂循着识海深处的记忆前行,果然,再次看到的血冥山,竟是与前一世一般无二。 这里一山一石,一草一木,都是没有丝毫的变化。不过,楚名堂却是变了,他早已不是上一世那个羸弱的少年,早已不是人尽可欺的弱者。 有十万年帝师底蕴傍身,又有初成气候的正反五行洞天妙法,手持皇道帝兵的真武断剑,楚名堂之气势锐不可当。 不过盏茶功夫,楚名堂已然进入了山腹之中,松林茂盛,遮天蔽日,血色的山林之中,不时从远处传来一声声凄厉的兽吼。 上一世,便是在这片山林,若非是道友搭救,楚名堂就丧命于凶兽腹中。 故地重游,又是折戟于此,楚名堂胸中亦是波澜起伏,感概万千。 “呵呵,我倒要看看这一世,还有谁能挡我!”脸上浮起一丝淡笑,楚名堂在血色松林中几个起落。 他故意将速度放慢,又是毫无顾忌的放出一丝修者气息。 果不其然,这一次,楚名堂还未走出几步,林中便是一声暴怒的兽吼声传来。 楚名堂定住身形,停下脚步,抬眼朝着远处望去。 只见一只浑身长满血色毛发的怪猿,从密林深处而来。 怪猿手脚连用,好似血色闪电一般,这一秒还在树上吊着,下一秒,已然是飞出数十丈的距离。 只是顷刻之间的功夫,那血色怪猿便是跳到楚名堂的头顶,遥遥一拳轰杀下来。 拳风呼啸之间,整个松林都是禁不住一阵动荡,枝条摇曳不止之间,发出一声声连绵不绝的嘶吼。 楚名堂一袭白袍,在风中招摇不止,楚名堂的身形,却是巍然不动,好似一杆白色的大旗,之身钉在松林之间,任尔东西南北风。 见得楚名堂不动,怪猿那狰狞的脸上,尽是露出一丝人性化的嘲讽。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拳头将要轰到楚名堂天灵的时候,楚名堂忽的一声哂笑道:“呵呵……等得就是你!” 话音未落,楚名堂已然缓缓扬起双拳,他双腿微微弯曲,扎做马步,两只拳头直直的朝着居高临下的怪猿打了过去。 双拳虽是后发,却是先至。 一人一兽,四只拳头,电光火石之间,便是碰撞到了一起。 二者交手迸发出的气劲,好似一道看不见的利刃一般,将方圆近十丈的松林夷为平地。 咔嚓之声连绵不绝,足以怀抱一般粗细的血色怪松,尽是齐齐的崩碎,在疾风之中,化为脂粉。 拳风相撞的瞬间,楚名堂脚下一动,身子便是高高的顶起。 两只拳头上面,压着力沉如山的怪猿,楚名堂竟是锐不可当将怪猿一拳轰飞。 楚名堂身形拔地而起的瞬间,怪猿怒吼连连,却是毫无办法。 楚名堂的气力,竟是远远在它之上。 身形飞退之中,怪猿四肢盘住一颗老树,粗壮的树枝,竟是被楚名堂的拳风,打的歪斜不止。 怪猿借着树枝的弹力,身子一顿之间,又是双拳连发,朝着楚名堂打了过来。 “找死!”楚名堂一声怒吼,也是丝毫不惧的挺拳迎了过去。 全身气机游走,楚名堂用初成的金水元力,将拳风包裹于其中。 这一拳,因为金水元力的压制,尽是没有散出丝毫的威势,便好似垂死的老人动作一般,缓慢无比,看似有气无力。 但便是如此平淡无奇的一拳,在二者拳风再次碰撞的瞬间,血色怪猿便是禁不住的一声惨叫。 金光绽放,是玄铁金晶锐不可当的杀伐之力,刚猛而霸道,拳风打在怪猿的拳头上,便是血肉齐飞,好似利刃切割一般,怪猿的拳头眨眼之间,便是剩下了嶙峋白骨。 这还未完,金光还未落下,又是一道水蓝色的光华隐隐闪烁不止,这自然是真水精华。 水可载舟,亦能覆舟。对于楚名堂来说,润物无声,补益修为的玄水元力,打在怪猿的身上,却是那致命的杀气。 阴柔的力量,瞬间就将那一双拳头之上的白骨消融,好似跗骨之蛆一般,难以摆脱。 一连串凄厉的嘶号,楚名堂缓缓收回拳头的时候,那怪猿已是被真水元力,将一身骨头消磨殆尽。 十万年的凶兽,虽说由于血冥山的压制,无法登顶王侯,但是其肉身,也是皇者一般的修为。 如此坚如铁石一般的肉身,竟是挡不住楚名堂的一拳。 阴阳交汇,金水相生,便是主导世间最强的力量,金系的杀伐,水系元力的侵噬,便是天才地宝铸就的宝兵,也是难以抵挡,何况只是皇道肉身? 随手将怪猿的一声皮毛收入空间袋中,楚名堂循着上一世的记忆,大摇大摆的进入怪猿的巢穴之中。 山石之间,隐藏着一道洞穴,楚名堂隔空一拳掌,掌风吹散洞口的遮眼,便是飞身射入洞中。 妖兽巢穴之中,一股刺鼻的臭气,让楚名堂微微皱眉,遍地可见白骨堆积,有人类的,亦有妖兽的,这些生灵,想必都是惨死怪猿腹中。 随手收起几个保存完好的空间袋,楚名堂没有余暇查看,继续想着洞穴深处进发。 一行数十丈,真如楚名堂所料一般,黑暗的洞穴之中,正有一株散发着血色光华的,犹如华盖一般大小的灵芝。 肉灵芝,世间罕见的天才地宝,用来炼制丹药或者生吞,都可以补益自身血气,有起死回生之能。 便是有一口气在,服用了肉灵芝也是能够瞬间伤势痊愈,可见此物的逆天。 若是怪猿将这肉灵芝早些炼化,楚名堂想要杀死他,也是要费些手脚。 可惜一切都是假设,而今怪猿已死,守护千年的天才地宝,最终也是便宜了楚名堂。 将肉灵芝收入空间袋,楚名堂又是毫不停歇的飞身而走。 有上一世的记忆指明方向,楚名堂没有走丝毫的弯路,每每三两拳,便是轰杀一尊凶兽,将其守护的天才地宝收入囊中,一时之间,竟是无可匹敌。 楚名堂这边历练进行的风生水起,而各方势力,也是齐齐而动。 一道血泉之侧,殷荡缓缓收起玉箫,与老太监一起采摘泉水之中的血色莲蓬。丝毫不顾泉水仲飘着的一群巨鳄的尸体。 血莲子,这亦是一种难得的天才地宝,功效与肉灵芝相近,只不过没有后者那般逆天罢了。 一方飞瀑之下,段天德正带领一群大理国修士,与一条金色水莽激战在一起。 数十人齐齐围攻之下,水莽虽是锐不可当,但双拳难敌四手,已然渐渐露出败相,想必落败是迟早的功夫。 飞瀑之下,一株散着淡淡银色光华的人参,扎根于山石之间,其上结着朱红色的小果子,晶莹而剔透。此物名唤丹华参,炼制丹药之后吞服炼化,便可修成丹华洞天,虽是无法增幅战力,却是对炼丹成功率有着几近三成的提升,堪称是丹道至宝。 …… 楚名堂闷声发大财,其他各方势力,亦是没有闲着,众人都是齐齐而动,近乎疯狂一般的斩杀凶兽,搜集网罗天才地宝。 毕竟血冥山开启,不过是半月的时光,若非身受重伤,没有人愿意耽搁宝贵的时间…… 一路接连斩杀了七八只凶兽,楚名堂脸上飒然一笑,却是缓缓收敛了自身的气息。 此地天才地宝虽好,但楚名堂十万年的帝师底蕴,什么东西没有见过,别人眼中珍贵无比的宝药,在楚名堂手里,不过是弃如敝履罢了。 楚名堂之所以斩杀凶兽,一是为了熟悉金水元力的运转,二来收集这些天才地宝,虽是自己无用,却可以用来博一下另一桩机缘。 脑中想起上一世一个幸运儿的机缘,楚名堂一声淡笑,便是飞身而走…… 那件宝物对楚名堂来说,倒是有点用处,若是有缘的话,自然不能错过。 第七十八章 青蚨铜钱 一路直行,楚名堂毫不停歇,随着山石的陡峭,山间的林木亦是稀疏了起来,不知不觉之间,入目已是零零散散的血色灌木丛,遍布于山岩之间。 按说此地当是没有天才地宝,当然实际也是如此。 此处地处荒凉,人迹罕至,灵气稀薄,绝非天才地宝出生之地。 但楚名堂记忆之中,便是在此地,有一桩了不得的机缘。 上一世,楚名堂清楚的记得,又一个无名小修,被人追杀,逃生无门之际,流窜到了此处。 最后无名小修奇迹般的活了下来,长成之后鼎鼎大名的一方巨擘。 这一切全靠此地的机缘,便是那青蚨铜钱。 情妇铜钱圆形方口,上有青蚨雕文,但此物却绝非修士所炼制,乃是天地元力聚集于此,秘境气运加持所化的奇物。 青蚨铜钱自生灵智,化作青蚨模样,好吞食一切天才地宝。 也正是青蚨铜钱的特性,造成了此地如此荒凉的模样。 楚名堂虽说清楚的知道青蚨铜钱就在此地出没,但要捕捉到青蚨铜钱也绝非易事。 青蚨铜钱速度极快,每每一动,便是一片残影,几乎能够穿梭于虚空之中。 即便是知道青蚨铜钱的确切位置,想要得手,也要看个人的机缘。 楚名堂对青蚨铜钱早有垂涎,因此才一路大费周章的收集那些天才地宝。 而今楚名堂无用的天才地宝,却是成了捕捉青蚨铜钱最好的诱饵。 随手一抖空间袋,楚名堂将珍贵异常的肉灵芝,紫猴花,黄精芝一等天才地宝,尽数拿了出来。 手中法光闪烁,楚名堂运起修为,将天才地宝的气息暂时压制了下来。 楚名堂一刻不停,又是振重的打出数道法华,元力激荡之间,尽数融汇于血色的山石之中,隐逸不见。 亲手布置了禁制,楚名堂这才将路上收集的天才地宝小心的放在了地上,而后退开身形,小心的掐着法决,隐逸在一旁,守株待兔,只等着青蚨铜钱上钩。 一堆天才地宝都是世间罕见的珍品,没了楚名堂修为的压制,灵药的宝光尽数散了出去。 药香扑鼻,七彩宝光冲天,一时之间,竟是大有宝物出世的气势。 花费如此大的代价,来捕捉青蚨铜钱,外人看来,或许并不值得,但清楚知道青蚨铜钱特性的楚名堂,却是一点也不觉得吃亏。 只要是能够得到青蚨铜钱,便是将空间袋中的天才地宝尽数耗尽,楚名堂也在所不惜。 青蚨铜钱,天生地长,自身有灵,有此物在手,几近有未卜先知只能,趋吉避凶,先发制人,自是不必说。 便是依仗青蚨铜钱逆天之能,前世那小修才能一举成为一方巨擘。 而今楚名堂既已寻到此处,自然不会放过青蚨铜钱这等宝物。 阵法已经布下,又有如此海量的天才地宝充当诱饵,青蚨铜钱绝对没有理由不会上钩。 楚名堂只需要静心埋伏在一旁,守株待兔,只待那青蚨铜钱贪图天才地宝,进入阵中的一刻,便是楚名堂收网的时机。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眼见的宝物即将到手,即便是楚名堂的道心,亦是有了些许的波动。 不过楚名堂只是微微一笑,便是压下了心中的悸动。 …… 楚名堂在此地撒网,欲捕捉青蚨铜钱,远处众人亦是没有余暇,忙着收割天才地宝。 一处山腹中,计都太子殷荡与老太监为首的一众东玄古国修士,正与一只血兽/交战正酣。 东玄古国,此次来人声势异常浩大,各个都是洞天境界好手不说,一路又是高价网罗了各方散修豪强。 而今这一支队伍,足足上百人手,俱是洞天境界的天才,众人齐齐出手之下,与血兽神通相互碰撞。 整个山谷之中,都是雷鸣一般的巨响络绎不绝。 山石滚落,草木乱飞。 血兽的实力,亦是非比寻常。 那是一只血色狂蟒,身形足有水桶一般粗细,长达十丈的躯体,便好似金铁铸成一般。 血色的鳞甲守护之下,便是宝器一时之间,也是无法奈何与他。 便是同时与数百人交手,那血兽也是丝毫不落下风。 这却是计都太子殷荡自以为人多势众,声势浩荡,在这血冥山中,已然是无可匹敌。 一路过关斩将,摧枯拉朽,殷荡更是心生傲气,横行无忌。 却未想在这看似平淡无奇的山腹之中,众人却是踢到了铁板。 而今,手持玉箫的殷荡,亦是一脸的急躁,他是骑虎难下,想要拿下这血蟒,自然绝非易事,必是要花上不少功夫。 至此,双方已然纠缠了半个时程有余,殷荡一方,死了十余修士,血蟒亦是负伤在身。 若是修士交战,双方势均力敌之下,未免伤亡过重,必然会协商暂时罢手,尤其这机缘遍地的血冥山中,只要不是杀父之仇,这种不共戴天的恩怨,大多数人都会放下争执。 可是妖兽毕竟不是修士,虽然有些许灵智,但也是孩童差不多的思维。 而今暴怒的血蟒,更像是手持帝兵又怒不可遏的孩童一般,与殷荡一方,已成不死不休之势。 却说殷荡与那血蟒交战,却是未发现,一小股修士绕过山腹,隔着一方山丘,很是小心的朝着交战之处望了过去。 这一群人,为首的正是从楚名堂手中逃得一命的古幽太子云天合。 半眯着眼睛,望向场中,云天合冷笑一声道:“好好好!哈哈……殷荡,你也有今天,既然如此,本王就祝你一臂之力,你可不要忘了,事后好生感谢本王!” “太子爷,您是想……”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北宫淳风这小人,自是一下就明白了云天合的想法,二人惺惺相惜的对视一眼,俱是放声贱笑。 一行人本就是轻装简行,而今殷荡一群人又是对战妖兽,自顾尚且不暇,哪会知道有人摸进了后方。 云天合自打被楚名堂所伤,名声败坏,险些身死道消不说,自是恨楚名堂恨得肝胆俱裂,就是对挑起战争,眼高于顶的殷荡,云天合也是再无先前的恭维,反是连着殷荡一起恨上了。 小人得势,自然是非比寻常。 云天合的想法,自然不是帮助殷荡脱困。 他的打算很简单,既然此地有如此强悍的妖兽出没,定然是有了不得宝物出世。 殷荡与血蟒鹬蚌相争,云天合自然不会放过当渔翁的机会。他所说的助一臂之力,其实用烧一把火来说更为恰当。 若是让云天合取走宝物,那血蟒自然会与殷荡拼命,到时候殷荡只会偷鸡不成蚀把米。 山腹之中,林木茂盛,一片血色之中,云天合一众人更是无耻的套上了同是血色的斗篷。 借着环境的便利,一行人悄无声息的绕过交战的区域,成功的潜伏到了殷荡的后方。 一路直行,果不其然,很快便是见到了一方隐秘的洞穴。 石壁之间,恶臭扑鼻,云天合一行人,却是丝毫不觉得恶心,相互对视了一眼,便是直直的进了洞穴之中。 那边,与血兽相持不下的殷荡,已然心生退意,无奈血兽苦苦相逼,殷荡此时便是嗓子眼里卡了黄连一般,有苦难言。 “太子爷,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老太监劈出一掌,暂时逼开了血兽,对着殷荡大声叫道。 “亚父,您看现在如何是好啊。这畜生死不想让,哎……”殷荡一肚子的苦水,化作了一声长叹。 “罢了,而今我们是骑虎难下,已无退路。与妖兽誓死相抵,难免两败俱伤。”老太监沉吟一番,忽的阴声笑道:“太子爷,不如这样,老奴与你一同前往妖兽巢穴。这妖兽再凶,只怕也会顾及宝物。” “哈哈……亚父果然是老谋深算。”殷荡闻言笑道:“好好好,便依亚父所言。你与本王一同深入虎穴,说不得还能谋划天才地宝,再不济,也能虎口脱险。” 见殷荡欣然同意,老太监连连劈出三道掌印,便是与殷荡一同退出战圈。 “尔等先拖住这孽畜,待本王与亚父调虎离山,助你等脱困!”殷荡一声长笑,吩咐了一句,却是未等众人回话,便是与那老太监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山腹深处飞去。 而此时,云天合一众人,早就深入妖兽巢穴之中。 出乎意料,这血蟒巢中,却是空空如也,除了满地堆积的腐臭的白骨,尽是未见天才地宝的影子。 “妈的,这怎么可能!”云天合搜寻许久,心中已然不耐,怒吼连连之下,他一脚踢开地上的白骨,冷笑道:“好你个殷荡,好你个血兽,真是虎落平阳,连个畜生也敢欺辱本王!” “太子爷,您看,那是什么?”北宫淳风却是一手指着云天合不远的地方道。 云天合顺着北宫淳风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只见一方只有拇指一般大小的血色石子,正发出一道血色宝光。 浓郁的血气,瞬间便是布满了整个石洞,让人身心都是齐齐的一荡。 “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云天合躬身捡起那血色石子道:“竟是血兽晶核,看上去足有万年的气候啊。北宫干得好,回去本王禀报父皇,必然重重有赏!” 却是这血兽晶核,被血蟒藏在白骨之下,北宫淳风一脚,却是正好将其踢了出来,又被北宫淳风无意看见。 这一堆的巧合加在一起,只能说是云天合走了狗屎运。 “搜,赶紧给本王搜搜!此地还有没有什么宝物?”意气风发的云天合却是全然忘了生在虎穴之中,竟是贪心不足的发动众人,欲继续谋求机缘。 第七十九章 古幽太子,血兽晶核 北宫淳风闻言,却是一脸担心的朝着洞穴外面看了一眼,急急道:“太子爷,不可啊!我们还是速速离开的好,万一那殷荡或是血兽反应了过来,我们必然插翅难逃啊!” “你懂个屁,我辈修士,逆天而行。机缘在侧,岂能放过?那殷荡与血蟒正在拼命,我们渔翁得利,有什么好担心的?此地既然有万年血兽晶核,必然还有其他了不得的宝物。哈哈……这下回去,父皇定会对本王刮目相看。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没听见本王的话吗?都给我好好搜啊!”云天合此时志得意满,又哪里会听得进去北宫淳风的劝告。 其实这还是云天合眼拙,他手中的血兽晶核,并非是万年血兽所遗留,而是十万年的血兽晶核。 可想而知,此物价值连城,几近逆天。 血蟒所守护的,自然也只有晶核一物,哪里会有其他的天才地宝。 可惜云天合被猪油蒙了心,贪心不足之下,还妄想谋求更多。 此时,殷荡与老太监二人已在半途之中,却是这血兽晶核刚一出世,二人纷纷有了察觉。 “不好,我们晚了一步,有人图那渔翁之利!”老太监怒吼连连,对着殷荡叫道。 “啊……是谁,要是让本王知道,必要将他扒皮抽筋!”殷荡一声喝骂,仰天/怒吼道。 “快追,既然能够感应气息,那人未必能逃出多远!”老太监急急的叫了一声,二人便是身化流光,循着晶核的气息,朝着兽穴之中,追了过去。 两人有所觉察,感知能力远超人类修士的妖兽,自然也是心生感应。 一群修士没了老太监和殷荡的支撑,群龙无首之下,对战妖兽,本就是有心无力,死伤不少。 而今血蟒有了退意,众人自是不会阻拦,放任血蟒窜了出去,只以为是殷荡的调虎离山之计成了。 可怜的云天合自以为是渔翁得利,却不像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云天合现在的处境,便是最弱势的那只寒蝉,虽是最先谋求的利益,却逃不脱人人喊打的下场。 这便是贪心不足的下场。 忽听得洞外风声呼啸,云天合一众人却是脸色狂变道:“不好,有人来了!” 众人纷纷出洞,却是发现洞口早已被殷荡与老太监二人齐齐堵上。 云天合自从得了血兽晶核就是爱不释手,时时捏在掌中把玩,这下道被殷荡二人看了个正着。 “好,真是好你个云天合,给本王玩渔翁得利是不是啊?可惜你还太嫩,乖乖的将宝物交出来,本王看在以往的交情上,就网开一面,饶你不死。如若不然的话,嘿嘿……可别怪本王不客气!”殷荡贱笑着,一双小眼放着红光,死死的盯着云天合手中的血兽晶核不放。 “殷荡,好歹我也是一国太子,你不要得寸进尺!”云天合色厉内荏的吼道。 “我得寸进尺?得寸进尺的人是你云天合吧?本王辛辛苦苦,在外面与妖兽血拼,你倒是好,闷声不响的渔翁得利。”殷荡阴声笑着回道。 “太子爷,休要跟着蠢货废话,直接杀了便是。一了百了,省得麻烦,到时候,再嫁祸给楚名堂,反正人尽皆知,云天合早就死在楚名堂手里了,没人会怀疑咱们!”老太监却是一言不合,就要动手。 殷荡心中略一思橱,便是笑道:“云兄,既然如此,那小王就对不住了。” 二人说着已然拿出兵刃,准备对云天合出手。 “且慢,我给,宝物我给你,求你放我一条生路……”云天合脸色大变,苦苦哀求道。 只是他话还未说完,就被殷荡的笑声给打断了:“哼哼……晚了,本王方才苦口婆心,谁让你敬酒不吃,偏要吃罚酒!” 被困在兽穴之中,云天合已然没了退路,此时双方剑拔弩张,眼看的就要动手。 却是忽的一阵阴风荡起,殷荡与老太监齐齐的避开。 一声怒吼,却是那血蟒已然赶来。 云天合忙一把将血兽晶核塞进空间袋中,趁着殷荡与老太监闪开的瞬间,云天合慌忙跳出兽穴之外。 流光一闪,云天合却是直接捏碎秘宝,穿梭空间而走。 “贼子休走!啊,气煞我也!”殷荡大骂一声,正欲追出,却被那赶来的血兽缠住了身形,无奈只得慢了一步。 “太子爷,你快去追,这孽畜交给老奴抵挡一二。”老太监援手,接住了血蟒的攻击。 殷荡顾不得说话,运起修为,全力朝着云天合掏出的方向追了出去。 而此时,紧跟在血蟒后面,云天合的大队人马也是赶了过来。 一众修士闻讯,齐齐跟在殷荡身后,追杀云天合。 数百人同时动作,更有不少修士尾随看热闹。 云天合被楚名堂险些斩杀,本就是有伤再生,发动秘宝,尚且能逃出一时半刻。 但殷荡紧追不舍,云天合后继无力之下,难逃身死道消的下场。 殷荡既然已经扬言要杀他,此时便是交出血兽晶核,云天合自认为i,怕也是难逃一死。 只恨当初没有听北宫淳风的劝告,而今落得这幅过街老鼠的局面,云天合却是悔之晚矣。 其实,倒是云天合多虑了,他实在太惜命了,以至于忘了自己的身份。 先前是在兽穴之中,四下无人,殷荡自然敢对他下杀手。 而今,已然是逃出生天,众目睽睽之下。 殷荡就不得不顾忌悠悠众口,云天合身为一国太子,殷荡岂能不顾古幽帝国的怒火,将他当众斩杀。 …… 这边一追一逃,闹得满城风云,人尽皆知。 此时,不知道此事的恐怕也只有楚名堂了。 当然,就算是得知此事,楚名堂也毫不动心,十万年的血兽晶核,就是一百块也难敌青蚨铜钱,更何况他云天合的死活,管楚名堂什么事。 双眼紧紧的盯着阵法,楚名堂只待那青蚨铜钱上钩。 不得不说,楚名堂这次的运气,实在是背的离谱,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可惜等待许久,那东风就是不来。 一连等了数个时辰,丝毫不见青蚨铜钱的影子,楚名堂也是有了些许不耐,本打算就此放手,忽的听闻远处传来些许动静。 楚名堂只得耐下性子,等着青蚨铜钱落网。 不料,未等来青蚨铜钱,却见一道披着血色斗篷的人影落入阵中。 楚名堂一看,这人不是云天合还是谁? 仇人见面,分外脸红,云天合一眼瞅见楚名堂,口中也是冷笑连连:“楚名堂,你居然还没死,本王这就送你一笔大礼!” “贼子休走,放下宝物饶你不死!”却是云天合刚落入阵中,身后紧追不舍的殷荡带着一众修士已然追了过来。 云天合见是不可为,咬牙之下,他一脸狠色的将血兽晶核抛到楚名堂怀中道:“云兄,都是他,是楚名堂指使我干的,宝物我给他了,你要算账,找他好了!” 话音未落,云天合口中喷出一道鲜血,却是不惜修为,再次催动了秘宝。 他本就气息衰败,有伤在身,而今强动修为,更是雪上加霜。 不过云天合却无一点的悔意,他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 真没想到能在此地碰上他的大仇人,一块血兽晶核,便能祸水东易,只要杀死楚名堂,云天合都是在所不惜。 至于楚名堂能否逃出来,他根本就没有想过,开玩笑,数百人一起动手,楚名堂就是天仙下凡,只要他还是洞天的修为,就难逃一死! 云天合用心之歹毒,可见一斑。 楚名堂此时已然是怒不可遏,本来好好的在这守株待兔,而今倒是好,没等来青蚨铜钱,倒是等来了一连串的麻烦。 殷荡一眼就看见了楚名堂阵中的一众天才地宝,又是一眼望着楚名堂手中的血兽晶核。 “楚名堂,你,你究竟拿了多少天才地宝!”即便是殷荡,一国太子,看见楚名堂的身价,也是不由的动容,一脸惊讶的吼道。 “不多不多。“楚名堂淡淡的笑道:“计都太子人多势众,又何必盯着楚某不放,大家各有机缘,各行其道,岂不更好?” “你放屁,楚名堂,你指使云天合,夺我秘宝,一句各行其道就想让本王罢手不成!”计都太子恼羞成怒,口中怒吼道。 他被云天合摆了一道,早就是怒不可遏,而今听楚名堂的语气,分明就是让他哪凉快那呆着的意思,分明就是不把他放在眼里啊。 殷荡是什么身份,计都太子,东玄古国未来的君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何曾被人这般轻视过? 没有,从来没有! 可是,到了楚名堂这里,一切都变了,楚名堂至始至终,都是没把殷荡当根葱,不管是秘境之外,二人初次交锋,还是这秘境之内,殷荡率众而来,咄咄逼人。 楚名堂都是毫无顾忌,云淡风轻,闲庭信步,没有一丝的波澜。 “呵呵……殷太子怕是找错人了吧?我和云天合早有争执,你又岂非不知,云天合嫁祸于人,祸水东易,莫非你殷太子脑子被驴踢了?竟是说出此等歪理,可笑啊可笑。”楚名堂淡笑一声,好不避让的回道。 “你真当本太子是傻子不成?你和云天合生死相向,那云天合为何至今未死?这是你们两人合伙给本王下套,如此低劣的手法,还想骗过本王法眼不成?”计都太子殷荡阴声笑道:“楚名堂,今日你最好给我个交代,不然我与你不死不休!” 第八十章 你们继续 面对众人的团团呵斥,楚名堂已经是勃然大怒。 奈何云天合其人毕竟是古幽一国太子,其身份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楚名堂身为固有子民,古族族长,若是当众杀了云天合,实乃以下犯上,当诛九族。 这等罪名,楚名堂自己虽是不惧,但身为楚族族长,楚名堂便不得不考虑真武族人。 更何况,这云天合虽是小人之心,但他毕竟是云描画的兄长,一父所生,血肉同胞。楚名堂狠心将他杀了,必然伤了云描画的心。 思橱良久,进退不得之下,楚名堂面对咄咄逼人的殷荡等人,可谓是暴跳如雷。 云天合血口喷人,栽赃陷害,着实可恨,但更可恶的是殷荡明知云天合嫁祸于人,依旧寸步不让。 “好好好!”勃然大怒之下,楚名堂长啸一声,连呼了三声好,对着殷荡等人怒斥道:“殷荡,你不是管本座要个交代吗?那我现在就给你交代!” 话音未落,但见楚名堂脚下一点,人已然化作一道流光,瞬间而逝。 脚踏禹步,楚名堂的速度已然快到了不可思议,非是王侯境界,众人基本是难以望其项背。 “可恶!”殷荡这才反应过来,口中怒啸连连,爆喝一声道:“贼子休走,给我追!” 众人多是东玄古国修士,都以殷荡为首,这一声令下,群修竞相奔走,齐齐朝着楚名堂消失的地方追了过去。 这倒是殷荡低估楚名堂的实力了,楚名堂本意非是逃走,而是起身去追那凭借秘法逃走的云天合。 有皇族的秘法傍身,云天合虽是重伤未愈,但却好似百足之虫一般,死而不僵。在群修合围绞杀之下,云天合就好似一条泥鳅,无孔不入,总能找个缝隙逃脱追捕。 众人想要追上云天合,可谓是难比登天。 好不容易,云天合力竭之下,走投无路,将宝物拱手让与楚名堂,众人原以为,而今这万年血兽晶核将要易主。 群修岂能料到,楚名堂的速度比那云天合丝毫不弱不说,甚至是直直的快了三分,一袭白袍,真如那白驹过隙,转瞬即逝。 还未追出三里,殷荡便发现前方早已没了楚名堂的影子,众人竟是连方向都难以推测。 “太子爷,不好!那小贼不见了。”老太监朝着远处一望,急急的叫道。 “一群没用的废物!”殷荡口中骂了一句,怒吼道:“给我分头追,我就不信,几百个人,抓不到一个楚名堂!” “这……这恐怕不妥吧?”老太监思量道:“那贼子实力深不可测,等闲修士,怕不是他的对手。” “怕什么,都是洞天境界,他楚名堂难道是三头六臂不成?”殷荡嗤笑一声,很是不以为意道:“哼哼……见到那楚名堂只需打出信号,尔等只需缠住他半刻,本太子必然赶到。不论何人,能够擒下楚名堂,本太子禀报父皇,给他封爵,但凡能够提供线索的,都是我东宫的座上宾!” 殷荡亦是恼羞成怒之下,许下重诺。 楚名堂实力深不可测,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众人齐齐奔走,直欲将这血冥山翻个底朝天,也要将楚名堂挖出来。 封分爵位,这对修士来说,非是一般的诱惑。爵位,代表无上的荣耀,海量的资源,只要不是蠢猪,都有进阶王侯的可能,即便是不是王侯,也有王侯一般,非比寻常的地位。退一步说,便是东宫贤士,也是年年有皇家俸禄供奉,如此丰厚的条件,即便是古族修士都会心动,何况是无依无靠,犹如无根浮萍一般的散修? 只要能够擒获楚名堂,便是平步青云,能够见到楚名堂,也是跻身贵族。 一时之间,楚名堂便好似一个移动的人形机缘,让无数人纷纷驿动,难以自持。 只是众人忘了,楚名堂虽是洞天境界,但实力岂能寻常,坐拥真武一族的资源,又有十万年帝师底蕴傍身,便是对战王侯,也是丝毫不惧,何况是等闲洞天,便是三个捆一起,也非楚名堂一合之敌。 群修争相奔走的时候,楚名堂已然孤身潜入一道血谷深处,转过一道孤崖,怪石之后,赫然藏着一道血袍。 此人隐藏自身气息,几乎与那血色的山崖融为一体,寻常修士,怕是从山崖前飞过,也难以觉察到一丝气息。 但楚名堂一路踽踽独行,便好似猎鹰一般,直直的追到了此处,一脸似笑非笑的看着还在躲藏的血袍修士:“呵呵……跑啊,继续跑,我看你能躲到天涯海角!” “你,你居然追过来了!”那血袍修士缓缓转过身形,不是云天合又是何人? 他之所以如此惊讶,也是有迹可循。不说云天合皇族的秘法,隐藏身形,自有独到之处。 再者云天合身上的血袍也不是俗物,乃是其父古幽君主亲手炼制,就是为了以防万一,怕云天合遇到强手,免遭不测。 当时古幽皇者还信誓旦旦的说,只要罩上这血袍,就是王侯强者,也能视而不见。 一国君主,金口玉言啊。可楚名堂不过洞天修士罢了,他怎么可能看透血袍的端倪? 这不可能,绝不可能! 云天合甚至觉得楚名堂方才出言,是在诈他,而他是无心上当,而楚名堂也是侥幸发现他藏在此处。 是这样,一定是这样!云天合心中不断的自欺,只有这样想,才能让他的心绪稍微平息一些。 试想,王侯都难以发现的宝物,被楚名堂一眼识破,那楚名堂的实力,岂非是在王侯之上。 王侯之上的境界是什么,那可是皇道啊,通天彻地,无所不能! “半成品的东西,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楚名堂嗤笑道。 “你,你……”云天合此时已然惊得无言以对了。这血袍,父亲交给他的时候,便有言在先,此物乃是半成品。 不过半成品,也能够阻拦王侯的窥探了。 楚名堂一眼瞧出端倪,可想而知,云天合心头的震惊,已经是无以复加。 “我怎么了?不要以你那点鼠目寸光,揣测本座的雄才大略。”楚名堂冷哼一声道:“走吧。” “去哪?”云天合站起身来,高处不胜寒,寒风中,他整个身子都在瑟瑟发抖。 非是寻常寒暑所致,是乃是楚名堂气势凌人,他站在此处,在云天合看来,气息比那皇者的父亲,也是丝毫不弱。 “去找你的老冤家啊,莫非,你还让本座给你背锅不成?”楚名堂说话间,已经是一把抓住云天合的衣襟。 “不,不!”云天合口中尖叫连连:“你放了我吧,他们会杀了我的。” “你的死活与我何干?”楚名堂口中冷笑连连:“敢让我背锅的,你是第一个。不得不说,你已经在挑战本座的底限了。” “可是,可是我已经将血兽晶核拱手相让,难道还不足以换我一命?”云天合口中争辩道。 “十万年的血兽晶核,你当本座是乞丐不成?”楚名堂冷声笑道:“呵呵……不必多言,快点走吧,免得误了时辰。” “你……”话说到此处,云天合已经是无言以对了,他本以为那血兽晶核不过万年气候,可楚名堂清楚的告诉他,那可是十万年的血兽晶核了,即便是自己的父皇,见之也会心动。 可楚名堂明明知道晶核的端倪,还是弃如敝履。可想而知,楚名堂此举对于云天合的震撼。 这几乎已经无法用震撼来形容了,简直就是翅箩裸的打击。皇者都会动心的宝物,在楚名堂说来,就是打发乞丐。 云天合从未发现,自己的命会如此值钱,这价值让他一国太子,也是负担不起的地步。 “快,在那里!”就在两人争执的时候,忽的远处一声大喝,一道流光已然在天空爆开。 那是一个大大的金色殷字,上有金龙盘桓不休…… 有人点亮了信号,只怕殷荡不用盏茶的功夫,便能赶到此处。 “他们要来了,快跑啊!”云天合直欲转身就走,但而今被楚名堂擒下,他又如何能走得了。 真是哑巴吃黄连,有口难言。生死之间的恐惧,一时间,全部压在云天合的身上,让他几乎到了奔溃的边缘。 “楚名堂,你快放了我,你以为将我交给他们,殷荡就会放过你不成?”云天合口中哀吼连连,几乎要哭出来了。 “闭嘴!殷荡敢找本座算账,他活的不耐烦了不成?”楚名堂冷笑一声,又是重重的一个巴掌打在云天合的脸上。 一手捧着高高肿起来的半边脸,云天合终于闭住了嘴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而今他才是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呦呵,楚名堂,啧啧……云天合,你们两这是怎么了?臭鱼找烂虾凑一对了?”远处一声冷笑,殷荡率众凌空而立,气势咄咄逼人。 数百修士,眨眼间就将这孤崖围了个水泄不通。 “殷荡,本座没时间跟你们啰嗦。”楚名堂嘴角一扬,随手将那十万年的血兽晶核扔到了云天合脚底下:“物归原主,你们继续,要杀人还是放火,我都一概不见。本座还有要事,恕不奉陪!” 第八十一章 贪得无厌 殷荡看着被楚名堂随手扔在地上的血兽晶核,眼睛都放光了。 万年的血兽晶核,拿到东玄古国,父皇定然对他刮目相看,太子之位,自此稳如泰山! 他还不知道这血兽晶核,乃是十万年的气候,否则又不知会作何感想。 此时,楚名堂要去要留,云天合是死是活,已然都不被殷荡看在眼里了,他眼中只有血兽晶核,除此别无他物。 眼见得楚名堂要走,那老太监却是发话了:“道友请留步。” “怎么,东西和人都交给你们了,你还想怎样?莫非是想留下本座不成?”楚名堂闻言,却是脸色变了。 人的忍耐是有限的,楚名堂堂堂帝师,久居高位,一言便是山崩地裂,跺一跺脚,修真界都要抖三抖。 他实在不想和这些小人物计较,当然,如果有人要死磕的话,楚名堂也不介意奉陪到底。 “道友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若是丢下真的晶核也就罢了,若是丢下一块石头,戏弄我等,又该如何?”老太监眼瞧着地上的晶核笑道。 隔着十几丈的距离,要想断定晶核的真假,这洞天修士还真不好做到。 “云天合,事都是你惹出来的,杵在这,等着本座给你擦屁股不成?”楚名堂无奈只得暂时驻足,将云天合推了出去。 此时,一行血袍修士也是赶到,正是北宫淳风一众,齐齐的将云天合拱卫其中。 “殷太子,我等敬你一国太子,我家王爷也不是泥捏的。王爷身上有君上的禁制,尔等胆敢作乱,我古幽大军,定会与你东玄古国讨个公道!”北宫淳风一来,便是厉声大喝。 这话一说,就连殷荡也是有些畏首畏尾。 在此杀了云天合,为了一块晶核,挑起两国战争,即便是他太子至尊,这等罪名也是负担不起的。 可要是让云天合将晶核拱手相让,他殷荡又没那个能耐。 云天合闻言,也是一把将那晶核捏在手中,疯狂大笑道:“好,有胆的,你们就杀了本王!” 之前与楚名堂交手惨遭挫败,而今再丢了血兽晶核,云天合即便是活着回去,这太子之位,也怕是做到头了。 他这时,却是破罐子破摔,全然不将死活放在心上了。 殷荡心狠手辣,但狠得也怕不要命的。一时之间,原本居高临下的殷荡,竟是进退两难。 就此罢手,难免对自己的名声造成影响,但要死磕到底,真的闹出人命,将云天合给逼死,他又无法承担这等后果。 “楚道友既然是与云太子一路的,想必明白丢车保帅吧。”那殷荡身边的老太监到底是老谋深算,一下就盯住了楚名堂。 一句话说的殷荡眼前一亮,楚名堂能够让云天合将晶核拱手相让,自然将晶核重新夺回来,也是不费吹灰之力。 “对对对!那个楚名堂,赶紧叫你家太子,把晶核给本王拱手相让,如若不然的话,嘿嘿,可别怪我心狠手辣!”殷荡也是冷笑呵斥道。 楚名堂眼见的众人又是将矛头对准自己,终于是忍无可忍了。 公道不在人心,是非全靠实力。 这就是修真界翅箩裸的真理,只要你有实力,那公道就站在你这一边。 殷荡为何如此狂妄,便是身边站着数百的修士,为他壮胆,楚名堂虽强,却不是三头六臂。 双拳难敌四手,这话可不是说着玩的。如此多的洞天修士,只怕王侯也要退避三舍,徐徐图之,各个击破。何况区区一个楚名堂,岂能斗胆,犯了众怒? 在殷荡看来,他这回可是吃定了楚名堂。 “殷荡,你不要咄咄逼人,这是你与云天合的恩怨。楚某将人与宝物,统统交予你手,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楚名堂冷笑一声回道。 “呵呵……本王非要咄咄逼人,你由能耐我何?楚名堂识相的,叫云天合交出宝物,否则本王让你今日饮恨于此,身死道消!”殷荡转眼看看众人,开口喝道。 “话别说的太满了,小心风大闪了舌头!”楚名堂也是傲然一步上前,道:“本尊要是不呢?” “呵呵……楚家族长,果然是有胆魄!”老太监冷声笑道:“哎呀,楚族长连血兽晶核都不放在眼里,想必是身怀重宝,大家说是不是?” 一言激起千冲浪,就是云天合此时看着楚名堂的眼神都变了,何况晕殷荡一边的修士。 血兽晶核啊,一颗足以提升血气,滋养寿元,又能改换体质,几近逆天改命的至宝。 这等宝物都不放在眼里,楚名堂要是没有宝物傍身,在场的有谁能信? 老太监本是无心之言,但而今看着众人的反应,他才知道自己是一语道破了天机! 绝对不能放过楚名堂,否则那才是错失了大机缘。 血兽晶核算什么,不敌楚名堂空间袋的九牛一毛! 一时之间,无数的目光,齐齐的瞅着楚名堂腰间的空间袋。 楚名堂是强,但而今,真武族子弟不在身边,他就是孤家寡人一个。 这里站的修士,足足数百洞天,岂能怕了区区一个楚名堂。 “不好意思啊,楚道友,咱家一不小心,说了句大实话。”老太监口中讪笑两声。 “呵呵……楚名堂,要不是亚父出言,本王真把你这宝山给忽略了。怎的,快快将空间袋递上来吧,我就好心让诸位道友,给你留个全尸。至于你那两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儿,本王定会待你好好照顾的。”殷荡也是一脸的阴笑。 “贪心不足蛇吞象!本不想与你们纠缠,岂料尔等顽固不化,自己找死!”楚名堂说话之间,一袭白袍已然是无风自动。 “呦呵,本王好怕啊!你这是要以一敌百啊,楚名堂。”殷荡两手捧着心口,大笑不止:“诸位道友,楚族长要将我们全部诛杀,你们怕不怕?” “哈哈哈哈……”一时之间,数百修士齐齐哄笑。 以一敌百,自古能人异士何其多也?还真无人能够做到同境界以一敌百。 何况楚名堂面对的,不是一百修士,而是足足数百,接近千人。 再者,能够进入血冥山的,都是同阶之中的翘楚,非是等闲修士可以匹敌。 一人对战数百精锐,这话说出去,只怕是无人能信。 “楚名堂,咱家劝你还是乖乖交出空间袋,免得我等枉费手脚不说,你也免受些皮肉之苦不是?”老太监抬手,示意众人停住笑声,又是阴声劝道。 殷荡与众人如此狂妄,那不是没有依仗的。 楚名堂在血冥山之外,发挥出了王侯的战力。当然,要是此地还是血谷之中,众人也不敢与楚名堂作梗,那和找死没有任何区别。 但而今就是在这血冥山秘境之中,你就是王侯至尊,也只能使出洞天的战力。 这是秘境天道的压制,就是皇者至此,也只能屈从。 楚名堂是厉害,但是将他的战力限制到洞天,虽然任是可怕,但还没有以一敌百的能力。 也就是说,楚名堂若是负隅顽抗的话,出了身死道消,饮恨于此之外,别无他路! “楚道友,要不你就将空间袋交给他们,我保你不死。”云天合看了一眼楚名堂也是劝道。 他这自然也是居心不良,而今救下楚名堂,那就是雪中送炭啊。楚名堂感激涕零,投入他的麾下,等同于多了一个王侯助力。 这等好事,又有谁会拒绝? 就是将血兽晶核拱手相让,只要换得楚名堂相助,云天合也会毫不犹豫。 “尔等都是打的一手好算盘。”楚名堂说话之间,浑身修为滚滚而动,一时之间,孤崖之上,劲风嘶吼,吹得一干修士齐齐逼退:“楚某就在此处,想要本尊空间袋的,大可上来一试!” “哼,你有王侯实力,我掉头就走,而今洞天战力,也敢张狂!”殷荡冷笑连连:“哪位道友,愿意领教楚道友的高招?” “某家前来会你!” “大胆匹夫,速速受死!” …… 话音未落,已是两道身影,齐齐飞身上了孤崖。 两人一人使刀,一人用剑,俱是各方好手,出手之间,刀气凛然,剑光湛湛。 “米粒之光,也敢拿来丢人现眼?给我死回去!”楚名堂说话之间,一掌凌空拍出。 那掌印眨眼之间,便是化作丈许方圆,金光凌乱之间,又有蓝色的宝光隐隐藏匿其中。 掌印虽是后发,却是先至,这一掌飞出之间,已是绕过刀剑,直直的轰在两人的后心之上。 先后两人惨叫,两人身形齐齐落下孤崖,粉身碎骨,尸骨无存! 楚名堂一掌强悍如斯,一时之间,满场鸦雀无声…… “还有哪个不长眼的,不怕死的,尽管站出来。都是道友,本座讲道理,好心送你们一程。”楚名堂放声大笑。 以一敌百,孤身面对数百修士,楚名堂却是傲然而立,浩气不改。 一掌如行云,其人如野鹤…… 遗世独立,泠然与孤崖之上,飘飘欲谪仙,霸道如虎狼! “怕什么,他只有一人,我等数百精锐,难道他能将我等全部诛杀不成?” “就是,只要将他斩杀,宝物就是我们的!” …… 人群中,殷荡早就安插好的人手,这回却是起了作用,纷纷出言,诱导众人。 在楚名堂看来,这些人就是跳梁小丑,但宝物在前,又有谁能坐怀不乱? 第八十二章 人发杀机,天翻地覆!(上) 孤崖之上,楚名堂傲然而立,盛气凌人。虽是被人团团围困,但脸上没有一丝慌乱之色。 群豪眼见如此,只觉得楚名堂此人傲慢至极,无礼至极。 身在血冥山中,即便是王侯,见如此阵仗,也会心有所惧。何况楚名堂只身一人,纵是三头六臂,终究是寡不敌众,难逃一死。 殷荡亦是心思犹如电转,他知楚名堂绝非等闲,但而今到了这步田地,再厉害的豪雄,也不过汪洋之中的一只小船,众望所归,必叫他船毁人亡,身死道消,纵有天大的实力,恐也没有什么作为。 楚名堂重生以来,虽是刻意收敛,但名声依旧是不小,而今得知楚名堂被困于孤崖之上,这消息不胫而走,一时之间,一传十,十传百,竟是还有不少的修士闻讯而来。 这些人大多是前来凑个热闹的,也有少数抱着浑水摸鱼的想法。 至于楚名堂腰间的那柄空间袋,更是被传得神乎其神,有说里面有绝世神兵的,也有说里面藏着不世宝药的…… 但楚名堂毕竟是声名在外,众人知道楚名堂的跟脚,又有两人圣先士卒,被楚名堂毙于掌下。 一时之间,众人虽是明知己方人多势众,众人一哄而上,立刻便能将楚名堂乱刀分尸,身首异处。 但楚名堂威名极大,孤身至此,想必是有恃无恐,众人亦是看不透他的虚实,心中怦怦而跳,却是无人敢做那出头鸟。 “楚名堂,而今千夫所指,你还想困兽犹斗不成,还不束手就擒!你……”人群中一个细声细气的声音传来,此人却是心有所惧,不敢站出来说话,只是藏在人群中,又是故意改换了声色。 孤崖之上,一脸淡笑的楚名堂,忽的一声怒喝:“给我滚出来!” 那声音好似洪钟一般,一声即出,崖上的风声都是被喝的停了一刹那,群修只觉得耳中好似雷鸣鼓噪,心跳加剧之间,不由得齐齐后退。 人丛中,那方才出言的青年修士,却是应声而出,此人身形枯瘦,又是一身绿袍罩体,立于风中,身形都有些摇晃不止,真好似那墙头草一般。 群修之中,却是无人识得此人身份。 只有那殷荡脸色一变,忽然叫道:“啊,他是楼兰太子洛星辰!” 群修听得此人竟是楼兰太子,纷纷是怒不可遏,齐声喝骂。 血冥山秘地,纷争不断,但帝皇强者之间,早有契约,此地归属古幽,东玄,大理三国。 非是三国修士,不得进入秘境,而今忽的多了一个楼兰太子,岂非楼兰国主也是心念此地。 夺人机缘,这在修真界,仅次于杀父之仇,众人岂能不怒。 “我等三国豪雄汇聚,你楼兰贼子,无耻败类,也妄图染指血冥山,莫不怕身首异处吗!”殷荡怒喝一声,身形便是朝着楼兰太子逼了过去。 “什么三国群豪,我看不过一群土鸡瓦狗,跳梁小丑!”此人开口,第一个字尚且远不可闻,但说到那“丑”字的时候,人随声落,从那孤崖背后探出身形。 此人一身紫袍,虽是长得矮胖奇丑,好似倭瓜一般,但那身形却是丝毫不慢。 他出声的时候,人群中有不少修士纷纷出剑或者发掌力抵挡,但终究是慢了一拍。 楼兰国本就以秘法闻名于世,这矮胖修士,一身身法,使得玄奇无比。 他前脚还未落下,大手已然捞起洛星辰,但见他身形微晃,便是躲开众人的攻击。 此人并没有扶摇直上,却是猛然劈出一掌,直直朝着殷荡而去。 “快,保护太子!”老太监一声尖叫,慌忙劈出掌力,挡在前面,群修亦是朝着殷荡聚集而去。 但见那矮胖修士一脸冷笑,见众人齐齐护住殷荡,他却是身形一动,已然绕到孤崖之上。 这却是使得声东击西,以退为进的伎俩。 而今这矮胖修士,早已是闪身而退,窜向孤崖后方。 众人眼见得此,却是被此人抢了先机,追之不及。 “哪里走,给我留下吧!”忽闻一声厉喝,但见的一袭白袍飘然而起。 楚名堂后发先至,怒喝的同时,一掌凌空拍出,掌力急吐,便好似一柄无形的兵刃,刺入那矮胖修士的后心。 后者一声惨呼,却是重重的落在孤崖之下,那楼兰太子还未反应过来,便已被后来赶到的群豪乱刀分尸。 不过刹那之间,两人便是身首异处。 强敌伏诛,但场上却无一人开怀长笑,只觉得眼前的楚名堂更加恐怖,他方才那一掌,直直的劈中了矮胖修士。 那速度好似流光极影,掌力更是强悍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一掌劈死同阶高手,可想而知,楚名堂的实力,对比众人,已经是炉火纯青,登峰造极。 虽说那矮胖修士自信身法超于常人,没有可以防备,但场上能够稳稳接下楚名堂一掌而毫发无伤的,群修扪心自问,却是没有几人。 “哎,若能重来一次,我就是得罪殷荡,也万不该得罪楚名堂。只可惜事已至此,若有此人相助,我岂能落得如此田地……”云天合心中叹息不已,他而今却是肠子都悔青了,却无济于事。 群修亦是心有所动:“楼兰国贼子骂我等是乌合之众,跳梁小丑,谁也无法奈何他,危难之时,却是楚名堂出手,拦下二人。这才给三国修士,出了一口恶气!” 一时之间,人人看着楚名堂的眼神,有些许恐惧,亦是有些许为难。 殷荡见得人心所动,不由的朝着身边的老太监使了个眼色。 “楚道友慷慨出手,我等本该感激涕零。同为三国修士,同气连襟,按说不该与道友为难,但道友千不该万不该。一人独占太多的机缘,实在天/怒人怨,方才落得千夫所指。”老太监开口阴声笑道。 此话一出,原本有些意动的修士,也纷纷再次怒视着楚名堂。 “楚家主,我等敬你援手,也知您实力非比寻常。但机缘在前,只好得罪了。” “是了,道友只要让出空间袋,我等势必不会为难道友。” …… 人群中,众人齐齐出声,却是不想至楚名堂与死地,但还是惦记着楚名堂的空间袋。 楚名堂闻言,心中冷笑不已。 而今,就是交出空间袋,这些人恐怕也不会放他离开。 因为楚名堂自己知道,他的空间袋虽然也算价值连城,但也没有众人心中所想的,那般海量的机缘。 甚至价值不会超过那十万年的血兽晶核。 楚名堂之所以对血兽晶核弃如敝履,一来不想犯了众怒,徒惹晦气,二来,他本就修成了大日神体,这血兽晶核虽是金贵,但对自己的体质,也没有多少效力,这才放弃。 但要说楚名堂的空间袋有远超十万年血兽晶核的价值,那实在高估楚名堂了,毕竟而今的楚名堂不过洞天境界,又何来海量的天才地宝? “贪心不足,空间袋本就是我私有之物,等同性命,岂能拱手相让。尔等若是再苦苦相逼,就莫怪楚某手下无情!”楚名堂冷哼一声,口中喝道。 “虚张声势,我看你有什么本事,胆敢口出狂言!” “众望所归,楚道友怕是有些高估自己的实力了!” …… 人群中,亦是有人嗤笑不已。 “好,既然你等铁了心与楚某势不两立,那本尊也无话可说。”楚名堂一声长笑,立于孤崖之上,口中长喝道:“哪一个先来受死!” 群修见他威风八面,神威泠然,竟是一时之间,无人胆敢上前。 “呵呵……既然你们不出手,那我就先动手了。”楚名堂口中一声长啸。 他身形一动,便是稳稳的跃下孤崖。 手掌扬起之间,已有两人中招,先后毙命。 楚名堂趁势杀入人群之中,他也不用什么兵刃,只是肘撞拳击,掌劈脚踢,砰砰之声接连响起,众人就好像天上下饺子一般,齐齐的落下孤崖,刹那间,又是被楚名堂打翻了数人。 “大家小心,这贼子拳脚厉害,莫要与他乱斗!”殷荡见势,口中高呼一声。 孤崖前聚集的修士,没有一千,也足足数百,按说这些人一哄而上,就是王侯也绝难活命。对付楚名堂更是手到擒来。 但楚名堂偏偏不与众人斗法,只是使得拳脚,单凭肉身,便于群修缠斗,真好似虎入羊群一般,威风无比,势不可挡。 殷荡一方虽是人多势众,但是大家乱作一团,较技肉身神通,挤成一团,真正能够杀到楚名堂近前的,不过三五人。 拳头,掌风齐齐乱舞,楚名堂打的酣畅伶俐,肆无顾忌,毕竟他是孤身一人,有恃无恐。 但殷荡一边的修士,就有些畏首畏尾了,一来要击中人群中乱走的楚名堂,二来还要防着不要被自己人所伤。 听得殷荡这般一叫,乱斗的众人,纷纷抽开身形,楚名堂身前聚集的人群,纷纷散开。 就是这一会的功夫,已是先后有数十人,被楚名堂拳脚所伤。 金水元力初成,楚名堂仗着肉身神异,出拳毫无顾忌,全力而为,倒下的,若非是身怀重宝,多半都被楚名堂一拳毙命。 “道友如此滥杀无辜,欺凌同道,这等行径,与禽兽无异!莫不怕天/怒人怨吗?”殷荡见得己方不少人毙命,指着楚名堂怒喝道。 “住口,你等围困楚某,欲要杀我,莫不成本座就得授首,任尔等欺辱?”楚名堂亦是怒发喷张,口中怒喝连连。 “牙尖嘴利的小人,而今你以成了三国公敌,也有胆与本王争辩!”殷荡本就是理屈词穷,而今楚名堂喝问之下,他只管指着地上的尸体怒吼,妄图激起众怒。 第八十三章 人发杀机,天翻地覆!(下) “来来来,久闻计都太子声名在外。正要领教你殷荡的高招!”楚名堂怒不可遏,身形一动,便要朝着殷荡杀过去。 “来人,护驾!刁民,你敢害本王!”殷荡心有所惧,不敢与楚名堂交手,慌忙缩进人群之中。 老太监亦是拦在殷荡身前,口中喝道:“大胆刁民,休伤我家太子!” 东玄古国修士也是纷纷而动,齐齐的拦住楚名堂的去路。 “都给我滚开!一群蝼蚁,也妄想咬死狮王?”楚名堂口中冷笑连连。 但见他一边飞身而动,一边两掌连动,怀抱住那孤崖之上的一方小山似得血色巨石。 重于千钧的巨石,被楚名堂怀抱而起。 而此时,众人也齐齐的杀了过来。 楚名堂长啸一声,凌空而起,连人带着巨石直入长空。 “给我去!”一声怒喝,楚名堂两手一松,那巨石没有轰然落下,却是被楚名堂一脚踹向人群之中。 “不好,快退!”老太监急急的一声尖叫。 对着迎面飞来的巨石,老太监两掌一封,就要将那血色巨石震开。 却不料紧追巨石而来的楚名堂右拳猛地祭出,直直的打在那巨石之上。 哄得一声巨响,好似雷鸣一般炸开。 刹那之间,小山一般大小的巨石,竟是被楚名堂一拳打的四分五裂。 一块巨石,眨眼之间,就被楚名堂一拳哄成了千百碎片,这些石块,在楚名堂雄浑的掌力推动之下,便好似万千锋锐异常,奇形怪状的暗器,暴雨梨花一般,朝着众人撒了过去。 首当其冲的老太监,不防之下,被打的浑身血肉模糊,已经是身受重伤。 此人乃是王侯修为,虽是被秘境天道强行压制到洞天境界,但一身肉身修为还在,这才没有当场毙命。 尽管如此,这老太监也是伤的不轻,倒在地上,惨叫连连。 躲在人群后方的殷荡,也是脸上被中了三块,满脸鲜血好似开了酱油铺子。 虽说有老太监抵挡在前面,人群中,亦是有不少人先后受伤。 一时之间,群修乱做一团,惨叫声,喝骂声,呼痛声,警告声,响成了一片,此起彼伏…… 楚名堂又是一脚踢飞一块巨石,正欲继续施为,忽的心中一阵感应,却是先前布下的阵法有了反应。 青蚨铜钱,如此机缘在侧,楚名堂哪有心情理会殷荡,恶狠狠的朝着殷荡看了一眼,冷笑道:“算你走运,暂且放你一马!” 话音未落,楚名堂身形一动,已然凌空而起。 “贼子休走!”众人正欲起身追赶,楚名堂回头又是一拳打在那巨石之上。 众人慌忙祭出宝器护身,但就这刹那的功夫,楚名堂已经是飞出了数百丈。 那巨石并没有碎开,被冲在前面的殷荡一掌震开。 待得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楚名堂已经是不知所踪了。 “啊!贼子气煞我也!”巨石障目,殷荡并没有看见楚名堂飞向了何处。 好不容易堵住楚名堂,本以为能够将云天合与楚名堂一网打尽不说,还能落下不少的机缘。却不想会是这般惨痛的结果。 没有留下楚名堂不说,反倒是自己这方死了不少好手,就连亚父老太监也被楚名堂暗算成了重伤。真正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亚父,你没事吧?”殷荡回过神来,躬身扶起了躺在地上惨呼不止的老太监。 一片血肉模糊之下,老太监一身大红的袍服,而今竟是被鲜血染的血红一片。 好在是有秘药在身,殷荡取出丹药,塞进老太监口中。 这是东玄帝皇亲手炼制,只要有一口气在,便能起死回生,可谓是生死人,肉白骨。 老太监不出盏茶功夫,又是神采奕奕,就连脸上被石屑划开的伤口,也是纷纷痊愈。 除了一身鲜血有些狼狈之外,倒是看不出先前重伤的样子了。 只是宝药珍贵,其余的人,就没有老太监的待遇了,只得忍着痛苦,服下普通伤药,在一边闭目打坐疗伤。 按说楚名堂的掌力,应该没有这般的威力,但血色巨石,本就是带着血冥山中的诅咒,又有楚名堂金水元力向佐,众人只觉得痛苦不堪,一时之间,那附着在伤口的元力,就像是跗骨之蛆一般,痛苦异常不说,又难以剔除。心中,却是对楚名堂更恨了。 楚名堂前脚刚走,云天合见是不可为,正欲趁乱避开,却被东玄古国一众修士齐齐围住。 “云天合,你往哪里走,都是你古幽修士做的好事,害我们身受重伤!” “要走也可以,把空间袋留下!” …… 这一众人,都是见了机缘就眼红的主,哪管云天合与楚名堂之间的恩怨,却是将两人当成了一丘之貉。 “欺人太甚,我跟你们拼了!”有楚名堂以一敌百在前,云天合此时若是在忍让,只怕他好不容易积攒的盛名,都成了徒劳不说,太子之位,也将是烟消云散。 一抖空间袋,云天合打出一道绣着黄色金龙的小伞,伞面凌空而长,不时便是化作三丈之巨。 巨伞朝着人群倒扣而下,还在空中,便是一连串的飞刀,金钱子,柳叶刀…… 各种五花八门的奇门暗器,下雨一般的打向众人,又是一片惨呼之声…… 云天合顾不得收回宝物,身子一动,又是催动秘法,逃了出去。 众人没有瞅见楚名堂离去的方向,云天合身在事外,倒是看的清楚。 千夫所指之下,他只得朝楚名堂那边逃了过去。不指望楚名堂援手救他,只希望这些人对楚名堂的仇恨比他更甚。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云天合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贼子休走,给我追!”方才躲过攻击的殷荡怒吼连连,未等他把话说完,一群愤恨的修士,已然早早的追了出去。 前有楚名堂乱石穿空,后有云天合暗箭伤人,这些修士本以为人多势众,气势汹汹,哪知接连受挫不说,还被人暗算,可想而知,群修心头的怒火,已经是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 楚名堂放在绕开重围,心急火燎的赶回,却发现阵法已然被破开,就连其中放置的天才地宝也是不翼而飞。 毋庸置疑,青蚨铜钱的机缘,已然是与他擦肩而过了。 这边,楚名堂心急火燎之际,那边云天合却是直直的从天际冲了过来。 “楚家主,救命啊!楚家主……”云天合这边一合,追在身后的一众修士,亦是齐齐的朝着楚名堂这边看了过来。 “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楚名堂,天堂有路你不走,今日定叫你插翅也难逃!” “大伙一起上,杀了楚名堂,平分他的空间袋!” …… 人群之中,爆喝连连,众人不由分说,便是将楚名堂与云天合二人团团围困其中。 “纠缠不休,都给我留下吧!”错失机缘,楚名堂本就是心头火起,他本不愿多造杀孽,奈何这群人纠缠不休。 “贼子狂妄,速速受死!” “大胆匹夫,给我死来!” …… 一时之间,众人纷纷出手,心知楚名堂肉身神通神妙,众人不敢与楚名堂缠斗,却是纷纷施展神通,隔空打了过来。 有人隔空御剑,有人施展掌印,有人打出法宝…… 一时之间,飞剑飞刀乱飞,掌印拳印漫天,宝光冲天,法华耀眼。 数百人齐齐出手,朝着楚名堂轰了过去。 楚名堂到底是一人,双拳难敌四手,何况是如此多的攻击? “给我破!”凌空拍下一个掌印,楚名堂脚下飞退,但还是被一些法术波及,身子摇了两下,这才落地。 “哈哈……这贼子受伤了,大伙在加把劲!”有人见势,口中大笑不止。 众人又是齐齐运转修为,再次发动法术,轰击楚名堂。 楚名堂身形连动,脚踏禹步,虽是大日神光护体,禹步神妙非凡,但还是难免被打上两下。 众人不断的轰击之下,楚名堂身形游走之间,脸色也是有些苍白。 众人见得如此,脸上却是更加兴奋异常,更有人肆无忌惮的拿出重宝,打算暗算楚名堂,一举将他置于死地。 奔走良久,楚名堂的身形终于停歇了下来,此时他一身的白袍全无之前的整洁,身形停顿的刹那,楚名堂更是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略微的停顿,楚名堂身子一动,便是朝着远处飞了出去。 “不好,他要逃,快追!”未等此人说完,群修已然齐齐的追了过去。 但是楚名堂身在半空,却是突然驻足。于此同时,众人也是追到了楚名堂之前禹步踏过的一方之地。 一掌隔空拍下,楚名堂狂吼一声道:“给我起!” 刹那之间,原本楚名堂留下的足迹之间,竟是无数法华接连涌现,将众人围困其中。 “不好,快走!”有人见机不对,正欲转身就跑,但是那泛起的法华,只是顷刻间就封闭起来。 一道巨大的阵图,浮现在血色的土地之间,将众人齐齐围困其中。 “这时候想走,晚了!”楚名堂一声长笑,傲然立于人群之上,居高临下,脸上哪有半分颓色? 方才正是想要将这一群乌合之众一网打尽,楚名堂这才故作受伤。将一干人齐齐骗入阵中。 若非依靠阵法,这数百人,即便是楚名堂亲自出手,也绝难保证没有漏网之鱼。 “大家快快破阵,这贼子要将我们一网打尽啊!” “楚道友手下留情啊,我们也是听了小人的谗言,绝没有为难道友的意思啊!” 一时之间,有人求情,有人发动神通,企图破阵,群龙无首之间,众人乱做一团……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既然来了,那就都给我留下吧。”楚名堂冷笑一声,手中法光接连点出。 原本布置好的阵法,立即随之运转了起来。 天地人三才阵,乃是阵法之中,有名的利器,阵法一旦布下,眨眼间,千军万马,也是灰飞烟灭,何况只是区区数百跳梁小丑? 天发杀机,斗转星移;地发杀机,龟蛇起陆;人发杀机,天翻地覆! 阵法一旦发动,那便是血流成河,覆水难收…… 第八十四章 跪下,或者死! 阵法运转之间,一片惨叫声,求饶声,接连响起。 长空之外,楚名堂微微闭合双目,脸上表情淡然无比,真当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非是楚名堂铁石心肠,只怪群修仗着人多势众,欺人太甚,而今落得阵中,数百人齐齐殒命,生死道消,也是他们自找的,怪不得楚名堂。 古幽太子云天合亦是身在阵法之中。 楚名堂诈逃的那一刻,云天合心中犹豫,是自己逃走,还是去援手楚名堂? 毕竟是他两次祸水东引,这才害的楚名堂被众人围攻。 便是这片刻的踟蹰,让云天合失了先机,被围困阵法之中。 眼见得法华流转之间,鲜血喷涌,无数修士齐齐的倒下,身死道消,就是铁石心肠的人,只怕也会心有所惧。 何况云天合只是血肉之躯,鲜血与惨叫,汇聚在眼前,折磨着他的心智,亦是摧残着他的神经。 仿佛那些含恨而死的冤魂,纷纷前来找他索命,无数带血的眼睛含恨望着他,无数凄厉的鬼叫,在质问他为何要害了众人的性命? 若非云天合逃到此处,众人也不会身死,这份因果,杀人的楚名堂占据少数,而造成一切的云天合,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直到阵法运转停息的一刻,云天合这才恢复了一些神智,他一脸的悲怆,全无之前的神采…… 堂堂一国太子至尊,云天合自以为睥睨天下,舍我其谁,却不想此次血冥山一行,接连受挫!、 这让一向自信满满的云天合,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挫败。再加上因果加身,数百人性命因他而丧,险些让云天合当场奔溃,失了道心。 “为什么,为什么不杀了我?”云天合一身袍服,尽是被鲜血染红,非是他受伤,而是那阵中惨死之人的血液,将他的衣袍浸透。 “废物,还不醒过来!”楚名堂一声好似洪钟一般,震颤云天合的耳膜,后者才从那因果缠身之中,悠悠醒转过来。 “你,你……你将他们都杀了,你这个恶魔!”看着遍地的残尸,好似小河一般流淌的鲜血,云天合眼前,楚名堂那一袭白袍便好似阎罗在世一般,凶悍异常,狰狞恐怖! “一帮土鸡瓦狗,不杀了,还留着过年不成?”楚名堂脸上一笑,开口平静的道。 “你难道不怕因果?”云天合已然是目瞪口呆,罪孽太多,必会让道心蒙尘,更加之后的天劫,也会清算修士的罪孽。 而楚名堂屠戮数百人,竟是有恃无恐。 他自是不知道,楚名堂堂堂帝师,又是两世为人,福泽深厚,就算是屠戮再多的修士,楚名堂也是丝毫不惧。 何况今生再世,本就是逆天而行,楚名堂岂会惧怕数百冤魂的纠缠诅咒? 不过这些,楚名堂自然不想,也没有必要跟云天合解释。 对于云天合,楚名堂也是思橱了许久。此人乃是与云描画一父所生,血肉相连。 虽说与楚名堂有过恩怨,但就此杀了的话,云描画也会伤心。再者,云天合身为一国太子,杀之乃是以下犯上的罪名,楚名堂虽是自己不怕,但身为楚族族长,他也要为真武族人考虑。 杀之不行,但若就此放过云天合,云天合心中不计较倒还罢了,要是此人居心叵测,那放虎归山可比壮士断腕更加后患无穷。 按说经历诸多之后,云天合多半会放下恩怨,毕竟此人还不像殷荡那般顽固不化。 但是肩负真武族族人的性命,楚名堂也不敢赌,万一云天合追究起来,楚名堂自己虽是不惧,但那后果,却不是方才百废俱兴,略有起色的真武族能够承受的…… “如何料理因果,那是本尊自己的事情。倒是你,想死,还是想活?”心中略微思量,楚名堂一脸淡笑的看向云天合,开口道。 “人生在世,蝼蚁尚且惜命。何况我等修士,逆天而行,我自是想活,只是楚族长,有什么条件?”云天合也是朝着楚名堂拱手道。 人在屋檐下,云天合遭遇良多,而今也是成熟了许多,自然不会以太子的身份盛气凌人,反倒是对着楚名堂做足了礼数。 楚名堂看在眼里,也是暗暗点头。 云天合所作所为,楚名堂自是心中有数,方才就是那一丝踌躇,才没有将其扼杀于阵法之中。 而今见得云天合有所长进,楚名堂也是动了爱才之心。 毕竟,一国太子至尊,那也是人中龙凤,玉不琢,不成器,云天合唯独或缺的,就是一个良师的教导。 “跪下臣服于我,或者死吧。”楚名堂叹息一声,开口笑道。 知进退,明得失。良禽择木而栖。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些话,云天合身为帝子,本就是耳熟能详。 只是未曾想到,原本用来劝诫臣子的话,今日却成了自己思量的后路。 人死如灯灭,身死之后,那就是一了百了。但是,臣服于楚名堂,云天合又是心有不甘。 毕竟他是一国太子,而楚名堂说白了,不过是一个实力高于常人的刁民罢了。 “臣服于你?我能得到什么?”事到如今,云天合心中思量一番,却是开口问道,如果楚名堂没有任何陈诺的话,那他不若就此死掉。 “但凡你之所想,便是你之所得。”楚名堂很是平静的开口,但这话语,却是狂妄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世上最难满足的就是人心,但是楚名堂的陈诺,却是满足云天合的心中所想,并且没有任何的约束。 心比天高,这种词语,已经无法用来形容楚名堂了。这种狂言,简直就是无法无天,狂到了没边。 就是稍有心智的顽童,只怕也不会听信这种狂言。 但是云天合,却是在楚名堂开口之后,便是毫不犹豫的跪在了楚名堂的身前。 “我云天合,今日在此立誓,与我主楚名堂签订古神契约,至死不渝!”云天合发动修为,冥冥天道之间,亦是有所感应。 古神契约成立的刹那,云天合与楚名堂的气机,也是相互交缠在了一起。 原本纠缠在云天合道心之中的诅咒,在于楚名堂气机交缠的刹那之间,便被后者浩瀚如海的气运陡然冲散。 对于云天合的气息,楚名堂一眼便是看的通透,但是对于楚名堂的深浅,云天合越是对楚名堂了解,便越是觉得深不可测。 深沉如瀚海,浩瀚如青空…… “呵呵……倒是能屈能伸,也不枉我留你一命。”楚名堂一手将地上的云天合托起,开口道。 “多谢少主提携。”云天合亦是拱手施礼。 “罢了,以后就叫我少爷吧。有外人在场的话,我给你几分面子。”楚名堂看了云天合一眼,开口淡笑道。 “是,少爷。”云天合很是公瑾的回道。 “我知道你心中所想。此次血冥山一行,声明所累,你恐丢了太子之位。但是你可知,你父派你到此,除了本尊乃是横空出世,那殷荡,又岂非是你父皇不知道的?”楚名堂一手拍了拍云天合的肩膀,帮他理了理凌乱的衣襟。 “少爷,你是说,父皇已经知道我会受挫?”云天合也不是蠢人,自是一点就能明白。 与聪明人打交道,会简单许多,但同样,聪明人永远是最难驾驭的。 所以世人总会喜欢与聪明人交往,却又爱好身边多几个无能的草包,来供自己驱使。 但楚名堂却是与世俗不同,他喜好与聪明人交往,更喜好将聪明人收归自己账下。 千帆明月是第一个,这云天合是第二个,将来,毋庸置疑,还会有更多的强者,为楚名堂所用…… “既然你已经明白了,那你的太子之位,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你只需保持现在挫败的样子,回头等着你父皇训话便可。至于那血兽晶核,十万年的气候,也够你打打底子了。倒是不用交给你父皇,以免节外生枝。”楚名堂亦是开口吩咐道。 “是,少爷。我明白了。”云天合很是恭敬的答应道。 “好了,此处有一桩机缘,名为青蚨铜钱。与我失之交臂,你可以尝试寻觅一番。若是无果的话,秘境关闭的时候,就与描画他们会合吧。本尊还有其他事情,真武族人,就暂时交给你照顾了。”楚名堂又是吩咐了一句。 而今青蚨铜钱已经感应了楚名堂的气机,他再想得到的话,就不是那般容易的了。 血冥山秘境,开启的时间,也是有限的。楚名堂自然不想浪费时间。 既然青蚨铜钱与他无缘,那就只好铤而走险,来谋划另外一桩本不属于他的机缘了。 “好的,待我回到宫中,定会好生照料真武族。但凡我能提供的便利,都为真武族敞开。”云天合也是开口陈诺,现在是向楚名堂表忠心的时候,他也是许下了重诺。 单是与楚名堂气息交感的一刻,云天合便知,自己没有选错主子。帝皇之子,即便是面对自己的父皇,云天合也是没有见识过那等浩瀚如海,深沉如岳的气机。 “行了,那是你的事情,就不用给我禀报了。回去好生修持吧,修真界浩瀚如海,古幽不过一隅之地,你的心怀,还是要放开一点才对。”楚名堂也是开口回道。 “敢问少主,皇道之上,可有更高的境界?”云天合见楚名堂似乎心情不错,也是问出了自己心中所想。 “呵呵……皇道,王侯,这些都是修者的起点罢了,就如王侯,不过是五行之境,所谓皇道,不过是堪堪破命……修真之路,漫长而枯燥,远不是你所想的那么简单。你只需一步一步,打好基础,至于境界,到了的时候,便会自己明悟。”楚名堂也是抬头望向天际,口中喃喃道。 说话之间,云天合直觉,楚名堂的身形也是伟岸了无数倍,他没见过仙人,但要有人说楚名堂就是仙人的话,云天合绝对会毫不犹豫的相信。 “多谢少爷为我指点迷津,天合定会好生修持,绝不好高骛远。”云天合亦是心中豪气干云,开口回道。 第八十五章 古战场遗迹 “好了,你竟然认我为主,那本尊也不能亏待与你。也该赐予你一番机缘才是。”楚名堂说话之间,随手一弹空间袋,却是拿出了一物。 此物云天合也是见过,正是当初拍卖会上,楚名堂低价拍下来的机械头颅。 “这,这是……”即便是将楚名堂奉为神人的云天合,此时看着那平淡无奇的机械头颅,也有些怀疑楚名堂是不是在搪塞他,这才随便拿出一物。 “庸人岂知造化之神妙?”楚名堂很是鄙视的看了一眼云天合道:“有了此物,便是王侯一击,你都能挡下。那殷荡,更不是你一合之敌。” “真的?”楚名堂的话,说的云天合心猿意马,修为不及殷荡,云天合处处受制于人,这血冥山一行,更是让他对殷荡怀恨在心,只当是平生劲敌,心腹大患。 而楚名堂倒是厉害,随便拿出一个不起眼,也不值钱的机械头颅,就能助他击败殷荡,这让云天合如何不心动? “难道还是煮的不成?”楚名堂嘴角一扬,笑了一下,不等云天合反应,就是将那机械头颅扬手扣在云天合的头上。 “呜呜……”云天合被机械头颅压住了气息,更加那头颅之中,气势深沉如渊,压迫的他将要奔溃一般,只得开口大叫。 奈何他甫一张口,机械头颅之中的气机,便是顺着云天合的嘴巴,直直的灌入他丹田之中。 云天合口不能言,只能发出一阵急急的呜呜声。 楚名堂听在耳边,却是不管不顾,一手掐动法决,在那机械头颅之上连点数下。 随着楚名堂的指印打下,那罩面的机械头颅,这才稍稍松动。 醒转过来的云天合,低头大量这自己的身上。 但见一套金光湛湛的战甲,很是紧凑的将自己包裹于其中,胸口一道五爪金龙盘绕,很是威风凛凛。 这还不算,云天合只觉得战甲加身的刹那,他竟是力大如牛,有气霸山河之象不说,更有一种刀枪不入,真法难伤的错觉。 但楚名堂接下来的话,却是清楚的证实了,云天合所谓的错觉,根本不是错觉,而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这套盘龙战铠,可助你肉身战力成倍增加,同阶之内,很少有人可以破开你的防御。日后按照我给你的功法好生修持,这战铠也会随着你的实力成长。”楚名堂开口很是平静的道。 “那不是同阶无敌了?天啊,那我要是和少爷……”云天合话说到一半,就是脸上一黑,一脸尴尬的看向楚名堂。 有这盘龙战铠加身,他竟是有种与楚名堂一战的冲动。 好在楚名堂依旧是一脸的淡笑:“年轻人嘛,争强好胜可以理解,你要想探探我的能耐的话,尽管可以一试。” “不,还是不了。少爷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属下怎敢和您动手?那岂不是米粒之光,与日月争辉嘛。”云天合一脸讪笑的回道,口中更是马屁连连。 “哈哈……这话少爷我爱听。”楚名堂开口长笑道:“世间永远没有无敌一说,一山还比一山高,就是少爷我,也不敢说唯我独尊,你还要好好修行才是。不过,有这战铠在身,你大可以找找殷荡的晦气。” “明白了,少爷。”云天合哪里不知道楚名堂的意思。殷荡三番五次的找楚名堂的晦气,楚名堂的身份,自然不好与他计较,但不代表楚名堂能够放任殷荡的放肆。 而今不管是为了自己的旧怨,还是为主子楚名堂办事,云天合都该去找一找殷荡的晦气。 “去吧,下手有点分寸,打得他不能自理就够了。”楚名堂又是吩咐道。 原本飞出去一半的云天合闻言,差点吓得从半空中落下。打得不能自理还是有分寸,那没有分寸,岂不是直接把人给打死了。 宁惹阎罗王,不犯楚名堂啊! 云天合心中,更是将这话奉为真理…… 看着云天合离去,楚名堂嘴角一扬,又是一脸的淡笑。 意气之争,他自然不会在意,他之所以让云天合主动对付殷荡,一来是为云天合壮一番声势,二来也是弥补此子道心上的缺憾。 那机械头颅化身的盘龙战铠,楚名堂自然也是留了后手。 战铠本就是用契约之力融合的,楚名堂必要的时候,可以将云天合直接化作傀儡。云天合越是炼化,这契约之力就会越加的强悍。 不过,后手是用来以防万一的,云天合真心归附楚名堂的话,楚名堂自然也会对他以诚相待。 将云天合的事情解决,楚名堂心下也是有所思量。收服了云天合,他也算是在皇室之中,下了一步暗子,留了一个大大的后手,以应对之后的危机。 …… 已然与青蚨铜钱失之交臂,楚名堂自然不会留在此处枯等。 这血冥山中,楚名堂记得清楚,倒是还有一桩机缘,与这青蚨铜钱可以说是不相上下。 只是这机缘乃是有主之物,楚名堂本不欲占据,奈何机缘错失,楚名堂也只好铤而走险了。 身形一纵,楚名堂一袭白衣凌空而立。 略微分辨了一下方向,楚名堂便是足下连动,穿越群山之间,直直的朝着最高的血冥山而去。 越是接近血冥山之巅,空气中的血腥之气便越是浓郁几分。 待得楚名堂飞到血冥山近前的时候,那血腥之气,已是化作肉眼看见的血雾,遮天蔽日。 血冥山之巅,说是山顶,严格来说,却只是半山腰而已。 传说之中,此处原本只有血冥山一峰独秀,直至后来,上古大战之时,血魔出世,霸占此山。 有古修为除魔头,与血魔大战于此。 无数势力,更有无数的修士,会师于此,直打得天昏地暗,斗转星移。 直入云霄的血冥山被打的拦腰而断,上半座山峰碎开,化成了现在拱卫血冥山主峰的群山,而血冥山也只剩下一半,便是现在的血冥山遗迹之中,最高的主峰。 上古大战之后,由于此地怨气太重,影响生灵,又有大能出手,封印次方天地,使其独立于大千世界之外。 这便是血冥山遗迹的来历,严格来说,此地不过是上古战场的遗迹罢了。 而真正遗迹的最中心,便是那残余的半座主峰。 那里是保存最好的遗迹,有古修留下的空间袋,也有古修残余的神识,其中暗含古修妙法,也有少数古宝存世,更有宝药长于其中…… 这些东西,每发现一件,都是足以轰动一时的至宝! 当然机缘背后,也是藏着足以吞噬修士性命的凶险。 此地既然是上古战场遗迹,自然残存着上古战灵,这些人的冤魂不散,怨气冲天。 有的是为了让自己的修法有后继之人,但大多的战魂都是毫无意识的,只知道永无休止的杀戮。再加上此地终年不散的血气与怨气纠缠,更能影响修士的道心,让人不知不觉,便是迷失其中,化为战魂傀儡,永无休止的在战场遗迹之中游荡,来守护战场,杀戮前来寻找机缘的修士。 楚名堂来此,自是不是眼红那些古修的功法,他有十万年的帝师底蕴,那些灵药,楚名堂更是弃如敝履。 之所以进入血冥山,楚名堂所想,却是无人明晓。 楚名堂有自己的打算,他真正在意的,乃是因为,此地遗迹,被封印之初,那布下封印的大能至尊,曾经亲自降临血冥山,他为了防止血魔死而复生,更是亲手在这血冥山主峰之中,刻下了圣皇封印,留下了自己的一道传承。 虽然不是至尊毕生的传承。但每一位至尊,哪一个不是举手投足,就能毁天灭地的大能。即便是至尊随口一言,都能让普通修士受用一生。可想而知,这份不算传承的传承又是多么的不凡。 楚名堂便是为的这至尊传承而来。 虽说这传承并不是他的机缘,楚名堂强求之下,会让自身沾上至尊的因果。 不过事急从权,楚名堂亦是没有选择的余地,只得铤而走险。 当然,除了至尊传承之外,这主峰之上的遗迹中,也有不少修士留下的封印祭坛,数之不尽的埋骨之地,这种隐藏的机缘,也是足以让世人眼红的。 身形方才落在血冥山之上,楚名堂抬眼望着遮天蔽日的血雾,而今在往前一步,他便是踏入遗迹之中。 没有思量,楚名堂便是信步而前,肆无忌惮。 相比遗迹之外,此地的血雾,倒是没有那么浓密,但也只是勉强能够看清十丈方圆的空间。 再远的地方,便是都终年不散的血雾遮蔽。 寻常修士进入此处,难免会错失方向,最后迷失其中,但楚名堂有前世的经验,又有自身十万年的底蕴福运傍身,自是对此处的凶险丝毫不惧。 向前直直的行了盏茶的功夫,忽的楚名堂停下了脚步。 那远处的血雾,亦是翻涌不止,一阵金铁交鸣之声,从那血雾之中传出,好似狂风中的铜铃一般,声音清脆而凌乱。 “血傀儡。”楚名堂口中淡淡的吐出三个字,他话音未落,血雾之中,已是出现了一行人。 这些人自血雾伸出走出,那身上的衣袍,不知穿了多少的年月,早就与那血雾融为一体,成了腐/败的血红色,就连这些人的皮肤,也是苍白之中,带着一丝诡异的血色。 就好像是白纸之上抹了朱砂一般,看起来有些狰狞恐怖…… “杀,杀,杀……”那些血傀儡也是一眼便瞧见了楚名堂,沙哑的口音之中,只是接连不断的吐出一个杀字。 随着血傀儡的动作,那金铁交鸣之声,却是更加急促,直到这些傀儡迫到十丈之内,才是看的清楚。 每个血傀儡的身体,都是被一根血色的粗壮的铁链穿透,铁链从肋骨之间探入,又是缠绕在后面的脊柱上,有的从肋骨之间探出的,乃是一道血色的钩子,被血傀儡捏在右手之中,他们的左手,则是齐齐的捏着一柄钢刀,钢刀的刀柄,也是缠绕在铁链之上…… 第八十六章 佛皇偈语 大队的血傀儡驱使着血雾,眨眼之间,便是进入楚名堂的视野。 远在数十丈之外,那缠绕着铁链的冰冷肉钩,就是朝着楚名堂周身各处要害,齐齐的甩了过来。 楚名堂脸上却是丝毫没有慌乱,他只是略一皱眉,真武断剑已然从袍袖中探出,被楚名堂捏在掌中。 一剑在手,楚名堂临危不惧。 面对漫天袭来的肉钩,楚名堂身子凌空而起,人还在半空,真武断剑便是脱手而出,平平的往外荡了出去。 “截天七式第一式——荡星河!”楚名堂一声怒喝之间,森寒的剑气瞬间便在真武断剑之中炸开。 金水元力相互纠缠,与楚名堂的剑势融为一体。 耀目的法华,照的漫天的血雾,都好似染上了淡淡的金色一般,好似夕辉晚照一般柔和,又好似惊雷乍现一般迅疾。 一道剑势打出,竟是数十道剑气,从真武断剑之中迸发而出。 每一道剑气,都是稳稳的切中一只肉钩。金铁交鸣之身,好似雨打芭蕉一般,叮叮当当,络绎不绝。 楚名堂一招虽是后发,却是先至,那数十道打来的肉钩,竟是被他一剑,齐齐的逼了回去。 血雾之中,血傀儡怒吼连连,手持钢刀,悍不畏死的再次逼向楚名堂近前。 他们本是来此地寻宝的修士,因为在血雾之中迷失道心,方才落得这步田地。 血傀儡没有自己的意识,却是保留了修士生前所有的修为,再加上长年累月,尸骨被这血气之中的污秽炼化,每一个血傀儡的肉身都坚硬的好似金铁一般,即便是手持宝器,也是难伤分毫。 “找死!”楚名堂一手握住空中落下的真武断剑,怒喝一声,不等血傀儡迫进,便是连人带剑,齐齐的杀入血傀儡之中。 甫一靠近,那浓郁不散的血雾之中,便是无数凄厉的声音传来。 楚名堂更好似一步踏入森罗地狱一般,眼前诸般恐怖的幻象,有如实质。 刀山火海,冤魂嗟叹! “呵呵……想乱我心智,尔等还不够资格!”楚名堂口中一声嗤笑,浑身便是大日神光迸发。 浓郁的血气与楚名堂身上的金光一触,便好似积雪遇见艳阳一般,只是刹那的功夫,便是消融殆尽。 本以为楚名堂依然迷失,靠近楚名堂打算痛下杀手的血傀儡,更是遭遇了灭顶之灾。 大日神光,堪比佛门最为顶级的佛光,神光一出,破尽一切污秽邪祟。 凄厉的惨叫声中,那血傀儡还欲抽身退走,楚名堂当即将手中的真武断剑刺出。 残剑直直的削过血傀儡枯槁的脖颈,真武断剑,断掉的帝兵,即便是面对祖器,也能一斩而断。 何况血傀儡那点肉身防御,让一般修士头疼不已,但在楚名堂面前,根本就是形同虚设。 一剑授首,楚名堂斩杀血傀儡便好似探囊取物一般。 大日神光护体,楚名堂丝毫不惧血雾侵蚀道心;又有真武断剑在手,楚名堂便好似虎入狼群一般,威猛异常,悍不可挡。 不过顷刻之间,数十血傀儡便先后被楚名堂斩首。 一脚踢开地上拦路的残尸,楚名堂缓缓将真武断剑收入袖中,又是缓缓的循着记忆之中的路线,踽踽独行。 血色的天地之中,楚名堂一身大日神光,便好似初升的朝阳一般,耀眼无比…… 至尊亲自出手,写下封印,这等事情,即便是传出去,只怕也是惊世骇俗,没有几个修士能够相信。 但楚名堂却是清楚的知道,此事非是空穴来风。 因为,楚名堂的记忆之中,第六代的佛皇,后世鼎鼎大名的存在,便是在此处得到传承,悟道成圣。 而在进入血冥山之前,这位佛子不过是一个世俗的修者,一阶散修,连佛徒也算不上。 原本楚名堂心中本就有所猜疑,第六代佛皇的出世,更是证明了楚名堂的猜测。 这血冥山之中有至尊传承的消息乃是真的,除此之外,楚名堂更是大胆的猜测,这留下传承的至尊,非是旁人,乃是上古之时,就已经声名在外的第五代佛皇——宏忍圣僧。 佛尊传承,最重的便是佛缘。若是没有慧根,即便是明知此地的机缘,也只能空入宝山。 世俗之间,便是有这样的见解。佛度有缘人,此言所讲的缘,非是修士本身的缘法。而是佛尊大能在坐化之前的一刻,心有感召,便能通过这瞬息,来选定继承自己衣钵的弟子。 所以世间,真正能够寻得佛尊传承的人少之又少,便是因为,这传承该是谁的,在传承者坐化之前,就已经有所定数的,非是那人亲自前来,绝难看破传承的端倪。 再加上佛门的规矩甚多,修行都是苦行不说,还有诸般的戒律来约束修士。 修者修炼伊始,便是求大自在,想超脱于世俗,自然大多修士不愿被这些条条框框来约束己身。 种种原因,造成修真界之中,真正的佛徒少之又少,而佛尊传承,即便是有所传闻,世俗修士也大多不会在意。因为没有人能提前预知,自己有没有所谓的慧根。 楚名堂的性子,让他去做一个佛修,显然是不可能的。 之所以心中惦念着这份传承,楚名堂非是垂涎佛家的妙法,而是有自己的原因。 至于那种所谓的机缘,在楚名堂面前,那就是形同虚设了。他不是有缘人,但是凭借十万年的帝师底蕴,楚名堂清楚的知道六代佛皇悟道的经过。 而现在,时光回到十万年之前,楚名堂重生再次登临此处,六代佛皇还远远没有出世。 所料不错的话,楚名堂掌握这份佛尊传承,那是毋庸置疑的。 循着记忆之中的路线,楚名堂缓缓的踏入血冥山深处,在那血雾最为浓郁的一处山谷之前,楚名堂终于停下了脚步。 这里的血雾,几乎已经是到了障目的地步,若非知道此处的跟脚,外人绝难寻觅至此。 再者血雾之中的污秽,修士若是没有纯净的道心,很难走到这一步。 当然,即便是真有修士来此,也万不会想到,鼎鼎大名的佛尊宏忍圣僧,会将自己的传承,留在这一处偏僻无名的血谷之中。 脚踏禹步,楚名堂身形飞纵,便好似一只白鹤一般,展翅飞入血谷之中。 施展大日神光,驱散浓厚的血雾,楚名堂直直的来到一处祭坛之前。 祭坛是血色的土石堆积的,好似平常人家,低矮的坟包一般,平淡无奇。 一座同样低矮的石碑之上,用梵文刻着四行佛偈: 身似菩提树,心如明镜台; 时时勤拂拭,勿使染尘埃。 短短的四行字,便是当初宏忍悟道的真谛,菩提树,明镜台,便是楚名堂吸纳真水精元那处兰柯圣泉。 而此地,便是佛尊传承埋葬之处。 遥想当年,第六代佛皇来此的时候,已然是身受重伤,加上血雾的侵蚀,他已经是奄奄一息。 就在那迷失之际,他看到了这方石碑,粗通梵文的六代佛皇惠能在生死之间,对上了宏忍圣僧留下的佛偈。 也就是在后世之中,广为流传的: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 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 这佛偈本意是惠能落难至此,未见菩提树,也未见明镜台,身死道消之际,本是嘲弄宏忍的话语,却是暗暗的切中了最为深刻的佛理。 不管是菩提树,抑或是明镜台。都是不存在的,最为虔诚的佛徒,只有自己的佛心佛性。即是一心向佛,又如何会因为红尘而蒙尘? 又如后世,楚名堂观惠能讲法,惠能曾指着一杆风中的皇旗问楚名堂道:“帝师可知,是风动还是旗动?” 楚名堂戏言称:“风在动,旗亦在动。” 惠能拈花微笑,只说:“风不动,旗亦不动,只是帝师你的心动了。” 一语说完,惠能飘然而逝。 楚名堂思橱良久,却是摇头不语。他不是佛徒,自然不能参悟那些精妙的禅理。 即便是至今,楚名堂记起此事,依旧是感触良多。 缓缓走到石碑近前,楚名堂一手轻抚着上面的四句佛偈,亦是开口,徐徐念出惠能留下的佛偈,道: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 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 一语中的,随着楚名堂最后一字落下,平静的血谷之中,忽的涌现出无量的佛光。 金色的法华,比楚名堂身上的大日神光还要耀目,只是刹那之间,便将那遮天蔽日的血雾驱除的一干二净。 荒芜的血谷,沐浴在佛光之中,更有一道白眉长须,身穿黄色僧袍,罩大红袈裟的长眉白须老僧的幻象,盘坐在那低矮的祭坛之上。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 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 同样的佛偈,在宏忍至尊的幻象口中念出,却又是另一番景象。 真正是舌绽金花,地涌金莲。若非是楚名堂道心坚定,又有十万年帝师底蕴傍身的话,险些就被这老僧当场度化了。 即便如此,楚名堂回过神来的时候,也是一身的冷汗。 方才宏忍念诵佛偈的时候,楚名堂直觉的浑身飘然欲仙,凛然世俗之外,如登极乐一般,满目都是金莲耀目,上有佛陀说法讲经,度化世人…… 第八十七章 菩提明镜 宏忍所化幻影,于祭坛之上讲经说法,楚名堂醒悟之时,原本被一根白色丝绦随意系住的满头青丝,竟是徐徐落下,若非楚名堂见机的早,只怕他早就成了和尚一般的秃瓢。 “秃驴,斗胆!”楚名堂怒极,大吼一声,便是手持真武断剑,朝着祭坛之上的宏忍一剑荡出。 若是至尊亲临,楚名堂自然不敢如此放肆,不过一个小小的幻象,又有血冥山秘境天道压制,这幻象也只是洞天极尽而已,并不比楚名堂强上多少。 楚名堂一式荡星河扫出,但见凌冽的剑气,肉眼可见,化作数十把金色长剑,直直的刺入那祥和的佛光之中。 “不,你不是……”宏忍佛皇所化的幻象急急的叫了一声,亦是一掌拍出。 手中掐动法决,宏忍一掌祭出的时候,竟是一颗十丈支局的菩提树凭空压下。 菩提树幻影与楚名堂的剑气,刹那之间,便是碰撞在一起,银光乍现,残叶横飞…… 两者这一招竟是势均力敌! 宏忍所化的幻象,那永远拈花微笑的脸上,竟是流光一般,闪过一丝惊讶之色:“施主何人,为何觊觎老衲的传承?” “宏忍圣僧不愧是一代上师,大悲迦叶手亦是名不虚传!”楚名堂一脸淡笑的回道。 须知,荡星河乃是真武族第一任先祖所留的截天七式中的第一式,截天七式,一剑倚天。 即便是这般的妙法,宏忍亦能稳稳接下,可想而知,楚名堂的心中,亦是有所触动。 至尊便是至尊,即便是只有洞天境界,依旧不是一般修士可以望其项背的。 “施主谬赞了,既然施主非是有缘人,不若就此离去的好。我观施主红尘未了,怕是不愿跟老衲做个清净和尚。”宏忍法相又是看了一眼楚名堂,开口言道。 “即是对上佛偈,那我便是有缘,否则上师又怎能现身说法。至于度化不了本尊,那便是上师修为不到,与我何干?”楚名堂开口,丝毫不弱的笑道。 “我佛有慈悲之心,亦有降魔之火。施主莫要逼老衲施展降魔手段!”宏忍见楚名堂寸步不让,亦是有了三分火气。 “呵呵,正要见识上师的高招。”楚名堂脸上洒然一笑,手中握着真武断剑言道。 既然已经错失青蚨铜钱,楚名堂如何也不能放过此地的佛尊传承。 青蚨铜钱,饱含乙木元力。用来完善自己的正反五行洞天,可谓是天造地和。 便是那预知未来的神通,也让楚名堂心动不已,奈何机缘所致,楚名堂最终也未寻到青蚨铜钱。 万般无奈之下,楚名堂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更进一步,来谋求这佛尊传承。 正因为这传承之中,乃有一串念珠,为宏忍至尊亲手炼制,用的正是他当初悟道之时,那颗菩提树上的菩提子。 至尊之手,堪比造化。菩提念珠,比那青蚨铜钱更是神妙许多,旁的楚名堂未知,单单是这至尊的迦叶手,便是藏在这菩提子中。 至尊妙法,完善洞天,这二者加在一起的诱惑,已经足够楚名堂出手,即便是面对至尊所化的洞天幻象,楚名堂亦是丝毫不惧。 上一世,楚名堂虽是远远没有参悟至尊境界,但是身为帝师的他,有十万年的帝师底蕴傍身。 宏忍法相强悍非常,楚名堂堂堂帝师,亦不是泥捏的。 “施主执意如此的话,那老衲只好与施主过上两招,好叫你知难而退!”宏忍说话之间,却是直直的一掌,朝着楚名堂当头拍下。 宏忍出掌的同时,但见一道三丈之巨的金色石碑,凭空而落,沉沉的压向楚名堂的头顶。 “大力金刚掌?”楚名堂脸上一笑,毫无所惧的挺剑迎了上去。 剑光喷射,好似银蛇乱舞。 楚名堂万千剑气,与那金色石碑轰然撞在一起。 石碑炸开,楚名堂的剑气亦是烟消云散。 这一招,二人又是棋逢对手,平分秋色。 “倒也有几分本事。即是如此的话,老衲也不再留手了,施主小心!”宏忍脸上终于有了郑重之色。 楚名堂亦是一点不敢放松,毕竟对手乃是至尊法相,神通远超凡俗修士,便是楚名堂亲自出手,也没有拿下宏忍的把握。 而宏忍心中,也是掀起了轩然大/波,对方的修为,不过是紫宫洞天,那灵台洞天虽在,不过远没有修成的预兆。 自己堂堂至尊法相,洞天极尽的修为,九孔洞天,都是暗含佛家底蕴,如此竟是先后两掌,都没有将楚名堂擒下,甚至都是被对方不动声色的化解。 “大悲迦叶手!”宏忍开口之间,却是接连打出三掌。 那掌力催发,好似银瓶乍破一般,打的虚空都是发出一阵沉闷的响声。 与此同时,五道菩提树凌空落下,齐齐的将楚名堂围在其中。 那宏忍法相脸上一笑,又是打出一指法决,围着楚名堂的菩提树,齐齐的朝着楚名堂的身子撞了过来。 要是等着这五口菩提树聚合一处,即便是铁人,也要被当场捏成脂粉。 菩提树未到,那凌冽的掌风,已经吹得楚名堂一袭白袍,好似大旗一般,招摇不止。 本欲脚踏禹步,躲开大悲迦叶手的攻击范围。 岂知赶蝉步在这至尊神通之下,竟是起不到丝毫的作用。 一片金光之中,楚名堂定神一看,那原本与自己一般大小的宏忍法相,竟是化作巨山一般。 而自己所处之地,竟是在那法相的手掌之中。 那五颗遮天蔽日的菩提树也不是原本的样子,而是宏忍的五根手指。 握掌之间,这法相竟是想生生将楚名堂捏碎! “不好,掌上乾坤,中了这秃驴的暗算了!”楚名堂此时已经知道了虚实。 却是那五颗菩提树虽是危险,但自己硬接的话,也不见得会落败。 坏就坏在楚名堂施展赶蝉步,正好是落在了宏忍的手心之中! “呔!施主还不悔悟,更待何时?”宏忍又是一声怒喝,这一声更是用上了佛门的狮子吼,震得楚名堂眼前一阵发黑。 强自咬了一下舌尖,楚名堂恢复清明的刹那,宏忍的手指,已经稳稳的捏了过来。 这和尚叫的慈悲,手上却是丝毫没有放松的余地,这是要一招将楚名堂扼杀! “好狡猾的秃驴!”楚名堂口中一声喝骂,一手将那真武断剑一弹:“给我长,长,长!” 三声念诵,那真武断剑,亦是化作五丈之巨,将楚名堂护在剑光之下。 宏忍本以为狮子吼已经镇中楚名堂,所以五指闭合之间,丝毫没有留手。 哪知楚名堂先一步醒转过来,这一手,却是狠狠的捏住了真武断剑。 真武断剑乃是帝兵,便是宏忍本尊也不敢肉身硬接,又岂能是一道洞天法相能够抵挡的? 一声惨叫之中,楚名堂完好无损不说,那宏忍的掌心,却是被真武断剑穿透。 楚名堂趁势抽剑而走。 身形落在祭坛之前,楚名堂趁着宏忍还没反应过来的功夫,一手朝着血谷之外,狠狠的一压。 漫天血云翻涌之际,一道血色的大山重重的朝着宏忍压了下去。 “不!……”一声惨呼之中,一切烟消云散。 楚名堂一手轻弹断剑,理了理略微凌乱的衣袍。 那宏忍暗算楚名堂,楚名堂自然也是留了后手,在进入这血谷之前,便是在外面布下了大阵,借助这血谷的污秽之气,趁着宏忍受伤的功夫,一举将这法相镇压。 如此海量的污秽之气,足够封印宏忍一段时日。 等宏忍醒转的时候,楚名堂怕是早就谋求到了传承。 随着宏忍法相的消失,那低矮的祭坛也是尽数崩碎,露出里面藏着的一尊青铜佛像。 佛像雕刻的正是宏忍本尊,左手捏菩提子念珠,青色乙木宝光湛湛,右手掌一方明镜,金色佛光耀目。 这佛尊传承,主要还是落在明镜之中,一方明镜照身,便可超脱凡尘。 楚名堂本意是拿走菩提子,但而今传承都被取出,再想单单炼化念珠的话,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了。 佛家最讲求因果缘法,楚名堂占据菩提子,这本就是谋求了六代佛子的机缘,再者明镜台现世,楚名堂冥冥之中,已经是沾上了不少的因果。 这因果,非是之前楚名堂斩杀数百修士那般的简单,不是冤魂的诅咒,而是至尊的因果。 佛道之中,最沾不得的就是这因果,若不及早剔除,留着便是后患无穷。 甚至有的佛道大能,为了了却自己的缘法,都是以传承为诱饵,得到传承的修士唤醒雀跃,到了最后,才发现是落尽了别人的因果之中。 修持无果不说,就是连自身命运都不能掌握,道最后,只能饮恨兵解。 有前车之鉴在先,楚名堂岂能不知道这里面的凶险。 只是他谋求菩提子的时候,却是没有料到这般的棘手,而今六代佛子还没有出世,楚名堂手持明镜一天,便是多了一线因果缠身。 一切冥冥之中,都是造化弄人,一手将明镜台收入空间袋中,楚名堂捏着掌中的菩提子念珠,脸上苦笑不已。 而今佛子还远远没到出世的时候,这传承开启,也该是下一次秘境出世的时候。 难道是逼着他楚名堂剃发出家,做这六代佛皇不成? 楚名堂心中只是一动,便将这念头生生的掐灭了。 修道,本就是修个自在,要是做了和尚,诸般戒律,无数教条,那还不如安心做个凡夫俗子的好。 心中思橱良久,楚名堂也是没有下定决心,毕竟这因果之道,关系甚大。弄不好,就落尽大能的圈套之中了。 却是楚名堂闭目沉思之际,忽的血冥山中,一阵阴风四起,天地都是跟着这飓风动荡不止…… “不好,此处要坍塌了。速速离去!”口中疾呼一声,楚名堂顾不得思索因果,脚踏赶蝉步,便是朝着血冥山之外疾飞而走。 与此同时,其余修士也是纷纷争相而走,毫不停留…… 众人虽是垂怜此中的机缘,却是无人肯慢上一步。 楚名堂施展赶蝉步,脚程自是远超一般修士,飞度血冥山中,楚名堂一脚踏入阵中,天旋地转之间,楚名堂已经是回到入口的血原之上…… 此次秘境开启,冥冥之中,已是有了诸多变化,楚名堂不放心真武族人,还是决定让众人不用等到秘境关闭,就先行离去,以免遭遇不测。 第八十八章 因果缠身,诡异变化 “名堂,你可算是回来了!”云描画领着一群真武族子弟在血原之中翘首以待。 楚名堂甫一现身,就被云描画一把抱住。 看着佳人哭的梨花带雨,楚名堂亦是心有所动,一手轻抚着云描画的后背,楚名堂含笑开口道:“没事,没事,只是恰巧遇到了一桩机缘,所以耽误了一会儿。” “哈哈……我就说嘛。妹夫吉人天相,怎会折戟于这小小的血冥山中。”云天合此言倒是说的楚名堂一脸的尴尬。 两人主仆契约不能摆在明面上,现在楚名堂与云描画的关系,说是云天合的妹夫,倒是也算的过去。 “哈哈……行了,名堂,你出来就好。赶紧和大伙一起回去吧。府里面,兰姥姥他们估计都等得急了。”楚破军也是开口长笑道。 “就是,就是,少爷赶紧回府吧。什么血冥山,还不如待在府里滋润。”千帆明月也是口中抱怨着。小丫头当着云描画的面,自然不敢说想楚名堂了,只得一个劲的劝楚名堂回去,却不知道抱得什么想法。 “好啦。就你事多。”楚名堂一手刮了一下千帆明月的鼻子,这才转身对着众人交代道:“我在血冥山中,偶有所悟,怕是要在此地修行一段时间,以免错失机缘。还是你们先回去吧,等我参悟一番,定会赶回府中。” “不是吧?哪有这么巧?”千帆明月一手拽着楚名堂的袖子,抱怨道:“要不我留下来伺候少爷吧。” “刚才是谁嚷嚷着要回府的?”楚名堂笑了一下,将千帆明月推开道:“听话,都回去吧。本少的实力,也不怕什么危险。” “那你自己小心一点啊。”云描画闻言点头道。 “嗯,知道了。”楚名堂答应一句,又是与众人寒暄一番,这才告别众人。 眼看着云天合领着楚族之人远去,楚名堂脸上的笑容却是瞬间消散。 一手弹出空间袋中的明镜台,楚名堂的眉头便是深深的皱在一起:“果然,该死的因果。可是……可是,这不对啊,怎么会这样?” 楚名堂开口,很是艰难的言道。 这明镜台,本是六代佛子的机缘,按照楚名堂的记忆,六代佛子,那是下一次血冥山秘境开启的时候,才会出世的。 可是,通过这明镜台,楚名堂分明感觉到,千丝万缕的因果缠绕在自己身上不说,更加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是,他竟是能够清楚的感应到,六代佛子的气息。 这个本该是后世才会出生的人,竟是现在就已经出现了! 这怎么可能? 难道是,楚名堂重生,冥冥之中,他的所作所为,已经是引起了未来的变化? 楚名堂只觉得细思极恐。一桩机缘,一串菩提子,能够牵扯出如此多的因果,如此多的麻烦,是楚名堂始料未及的。 许久之后,楚名堂才从震惊之中平息过来,此时他的额头上,满是细密的冷汗。 自从成就帝师以后,他的道心已经许久没有起过这么大的波澜了,即便是方才与宏忍法相对撼,生死之间,楚名堂亦是没有感觉到如此的恐惧。 世事并非注定的,而是无时无刻不在变化着,一个人的重生,甚至一次风的转向,都可能引起不得了的变化。 天道的玄奥,通过此事,虽是管中窥豹,也是可见一斑啊。逆天而行,此话说起来容易,但是远远不是楚名堂之前所预料的那般容易。 …… 收起动荡的心绪,楚名堂这才摸出那串菩提子念珠,捏在手中,乙木元力的青光照耀下,楚名堂的心态这才平息一些。 不管怎么说,此物已经谋求在手,那便该早些炼入洞天才是,多一分实力,便是多一分保障。 至于未来的事情,天道既然不可捉摸,那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楚名堂自信,只要有足够的实力,一切都会柳暗花明,终有拨云见日,守得云开见月明的一天……、 将一切思橱考量一番,既然是不可为,楚名堂还是决定,先借着菩提子念珠,提升修为才是正途。 兰柯圣泉被楚名堂吸纳了不少元力,却是那咫尺天涯的神通还在,于此处修行,倒是不用担心有外人前来。 但见楚名堂飞身而动,那一袭白袍便是落在莲池正中,盘坐在一方莲叶之上,楚名堂一手捏着菩提子念珠,浑身修为更是毫无保留的滚滚而动。 调动真元,将自身状态不管是道心还是元力,都调整到最佳状态,楚名堂这才运起焚血九炼的秘法。 焚血九炼,本就是逆天妙法,善于吸纳一切天才地宝,荡涤血气,收归己用。 而今用来炼化这一串菩提子,自然也是手到擒来。 正反五行洞天,这等失传已久的洞天妙法,楚名堂机缘所致,竟是接连寻到金,水,木,三系本源至宝。 金水相生,而水木亦是相生之道,金生水,而水生木,当是无穷无忌,但事实却并非如此。 金水相生,水木相生,这是不错,但是金木之间,却又是相克之道。 楚名堂此次修持,便非是上回炼化真水元力那般简单,只需将元力一扫而光,洞天第一步,便是手到擒来。 五行有相生之道,自是有相克之道,物极必反,正是此理。若是单单炼化五行洞天,只需这五道元力相互平衡,便可徐徐炼化,无须担心相克的问题。 但是,正反五行洞天,即是名为正反,那便是需要同时修炼生道与克道,正有五行轮转不止,反有相克神通制敌。 对于金水木三系元力,自是不能单单考虑三系元力的平衡,更是要参悟其中生克至理,方能明悟此中奥妙,突破正反五行洞天的第二重。 莲池之中,楚名堂运起焚血九炼的一刻,因为修为的壮大,此次整个莲池都被楚名堂元力带动着,池水翻涌不止,好似那神泉之下,藏着恶蛟金龙一般,兴风作浪。 手中的菩提子,随着楚名堂的炼化,那青光绽放之间,念珠也是肉眼可见的,慢慢的变小。 无数青色的光华,与楚名堂自身的大日圣光相互纠缠,融入楚名堂的体内。 乙木元力,不比癸水元力的润物无声,也不比庚金元力的锋锐异常,他更像是金水元力居中的结果。 乙木精华,其本质便是欣欣向荣,生生不息。 楚名堂闭目之间,亦是悉心感受着木系元力的特性,待得完全熟悉之后,楚名堂才打开刻意闭合的灵台方寸,将乙木元力,徐徐纳入其中。 金水元力交缠,原本,楚名堂的洞天就像是微风不起的湖面,平静的没有一丝的波澜。 但随着乙木元力的融入,平静已久的洞天,竟是惊涛骇浪一般,元力相互生生克制,掀起轩然大/波。 楚名堂盘坐与青莲之上,脸色亦是连连变化,时而红润异常,时而苍白若纸…… 元力之间融合,便是要找出一个平衡的界限,既能够相互生生不息,又能够相互克制,以免单一的元系太过壮大,破坏洞天的平衡。 这种平衡的界限因人而异,也是因所用的天才地宝不同,元力纯度参差不齐,个人体质,有好有坏,即便是有正统的功法在手,也不能生搬硬套。 最终成与不成,只能看修士自己的悟性,能否揣摩到那一丝不可说的天机。 这便是修道,注重的不仅仅是个人的机缘,还有修士自己的悟性,也是至关重要。 前世的楚名堂,虽是限于自身的体质,一介凡夫俗子,无法明悟大道,修持真法。 但是身为帝师至尊,他即便是无法修持,但本身对于功法的见解,也是有过人的独到之处。非是如此,楚名堂也不可能调/教出不止一位大帝修为的弟子,并且因此而闻名于世。 这正反五行洞天,虽是洞天境界少有的晦涩难懂的功法,但是楚名堂的见解,也是早已窥探出其中的奥妙。 没有花费多少的功夫,楚名堂的面色也是慢慢的缓和了下来。 不错,凭借这自己的十万年帝师底蕴的过人之处,楚名堂已然明悟了其中的大道。 随着焚血九炼功法的停歇,最后一颗菩提子,也是被楚名堂吸纳了所有的乙木元力,消散于虚空之中。 莲叶之上,闭目打坐的楚名堂猛然之间,睁开双目。 那眸光开阖的瞬间,深沉若渊,浩荡如海,让人视之,心神动荡,久不能忘。 “成了。”淡淡的一笑,楚名堂身形一纵,便是从那兰柯圣泉中飞出,而今修为已成,楚名堂也是毫无顾忌的拿出那先前让他头疼不已的明镜台。 手握明镜,楚名堂能够清晰的感觉到,第六代佛子离他已然不远,甚至是就在这血冥山洞天之中。 对于六代佛皇惠能,楚名堂与他相见的时候,对方已是一方巨擘,即便是现在能够寻到那未曾成道的第六代佛子,楚名堂也不敢确信,此佛子是不是还是当初自己见过的惠能。 但是,被明镜台中的因果纠缠,楚名堂除了去找第六代佛子,并且亲手将明镜台交于他手。非是佛子成道,否则楚名堂身上的因果便是永无休止。 甚至是关键的时候,比如悟道的紧要关头,或是修为晋升之前的一刻,这因果之道一旦发作,反噬自身,其后果不堪设想! 最轻的都是破功散法,重则有可能害的楚名堂身死道消。 楚名堂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凶险,自是不能不管不顾,放任其一天天的壮大。 所以,除了现在动身,按照明镜台的指引,去寻觅那冥冥之中的六代佛子,并且说服他出家为僧,修持佛法…… 想到这一重重的麻烦,即便是楚名堂,也是头疼不已,他已经是帝师至尊,难道这造化,还能让他座下在多一个佛门大帝不成? 只是此番一行,是吉,是凶,楚名堂因果缠身,不管怎么说,都该是首当其冲,当仁不让,无法逃避,只能坦然相对…… 第八十九章 珈蓝宝殿 手持明镜,楚名堂略微判断了一下方位,便是将明镜塞入空间袋中,直直的飞身而走。 血冥山秘境,有前世来此的经验,很少有楚名堂不知道的地方,要是所料不错的话,楚名堂已经知晓了六代佛子所处之地。 只是此人不知究竟是何方神圣,虽说是被迫前去斩断因果,但楚名堂心中却是隐隐有些期待了起来。 前世一次说法,楚名堂对着后世的佛道巨擘,心中也是有些印象,而今思橱起来,也是感触良多。 此次若非是错失青蚨铜钱的机缘,万不得已之下,楚名堂才不得不去谋划这佛徒的机缘。 而今虽说落得因果缠身,但楚名堂却隐隐觉得,此事绝非偶然。 云天合能够得到十万年的血兽晶核,已经是走了狗屎运,这事尚可归于意外,但殷荡恰逢其会的赶到,捉住云天合不说,其后又有血蟒恰逢其会,助云天合逃脱险境。若是,事情到此,还能说是巧合的话。那么,云天合先后两次找到楚名堂,而后逼得楚名堂出手,使得青蚨铜钱逃窜,与楚名堂失之交臂。 当巧合多到一定程度的话,那便已经不是巧合,而是一种必然,是有心人刻意的阻挠,才会逼得楚名堂不得不去寻觅佛尊传承。 而今,楚名堂已经是一步算错,为人所制,也只能先顺应那谋后之人的伎俩,将自身摆脱之后,再徐徐图之。 至于那幕后的黑手是否存在,楚名堂虽说没有确切的证据,只是自己的臆断,但是凭借自己的帝师底蕴,楚名堂能够很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绝对是被有心人盯上了。 只是这个未曾谋面的敌手,如此细心的策划出一切,到底为了得到什么,楚名堂还是不能知晓。 不过,既然楚名堂已经是觉察到了危险,而今也是有所防备了。 谋后之人,既然有诺达的野心,总有跳出来的一天,既然那人自己都不着急,楚名堂觉得也无心急的必要,走一步,看一步,默默的积攒自己的实力,才是正途。 脚下路途飞逝,楚名堂而今却又是飞入那群山之中。 这一次,没有花费多少功夫,楚名堂远远的就看到了自己寻觅的目标,有空间袋中的明镜指引,楚名堂相信,自己断然不会寻错。 “呵呵……没想到竟然会是他们,有意思。”口中喃喃一声,楚名堂远远的便是站在那孤崖之上,看着山下剑拔弩张的一群人。 这帮人为首的,便是楚名堂的老熟人,那臭名昭著的计都太子,身边站着那趾高气昂的老太监不说。此次计都太子殷荡还是找到了帮凶。 看着此人一脸倨傲的模样,楚名堂倒是有点后悔过早的支开云天合了,不然倒是可以好生教训一下殷荡。 殷荡旁边站着的,乃是一个瘦瘦高高的青年,此人一身水蓝烫金龙袍,看其穿着,楚名堂所料不错的话,这个人就该是珈蓝圣子了。 这人本事平平,楚名堂倒是没有多少印象,至于能够一眼认出来,还是归功于被这群恶人团团围住的两人。 “呵呵呵……生死已定,尔等无需挣扎。速速拿出宝物,本王留你个全尸。”珈蓝圣子蓝带很是倨傲的开口阴笑道。 “哎呀,美人在侧,蓝兄怎么能如此粗鲁?”殷荡抱怨了珈蓝圣子一句,又是对那一身水蓝色长裙的美妙女子开口道:“这位美人就是蓝离吧?小王久仰大名啊。不知小姐青春几何?有无道侣,可想与小生一同参悟双修大道呢?” 说着话,殷荡竟是一脸淫/笑的凑到蓝离近前。 “我呸!无耻的登徒子。”蓝离看样子柔弱不堪,但是那火气却是奇大,一口吐沫便是淬在殷荡脸上。 殷荡讪笑着退了回来,很是下贱的一手抹去脸上的吐沫,还是放在鼻尖细细的嗅了一下,才道:“真香啊!喜欢吐的话,等本王擒下你,在细细品尝不迟。” “你,世上竟是有你这般厚颜无耻之人!”女子蓝离气的娇躯连颤,若非不会骂粗口,他定会好好问候殷荡一番。 “姐,别跟他废话。”一边一个同是蓝袍罩体的少年,却是长得眉清目秀。 “姓蓝的小子,死到临头,还敢张狂!”殷荡恶狠狠的开口道:“倒是和你姐姐长得一般,国色天香。待本王将你擒下,习惯了美人儿伺候。本王倒是想换换胃口,尝尝这少年的滋味儿。” “哈哈……计都太子,你果然是癖好特殊啊。”此时楚名堂也是落在孤崖之上,听着殷荡说话,也是开口调笑道。 “哪里来的傻-逼?”殷荡怒喝一声,抬头望去,却是一眼就看见了楚名堂。 那他一袭白袍,面带微笑,立于孤崖之上,英姿飒爽。 “我当时谁,原来是楚族长。”殷荡恨恨的望了楚名堂一眼道:“楚名堂,这是本王和蓝家姐弟的恩怨,不关你的事!” “我就是来看看殷太子你的无耻下流,你大可以当做本尊不存在。哈哈……”楚名堂口中长笑道。 “你……”殷荡开口,却是许久未言,楚名堂实力非比寻常,上一次,群修围困,还被此人逃出生天,殷荡心中已经有所忌惮。 除非万不得已,他不想和楚名堂死磕。 只是楚名堂一个大活人站在那里,跟一头虎视眈眈瞅着羊群的狼没什么分别,殷荡哪敢将他忽略了。 “太子爷,正事要紧,莫要与他多纠缠。”老太监也是再次开口提醒。 “对啊,赶紧去办你们的正事,本尊就是过来看戏的。”楚名堂修为暴涨,那老太监虽是细声细语,却是没有逃过楚名堂的耳朵。 “好,爱看戏是吧。我就让你看个够!”殷荡也是无法奈何楚名堂,只得默认了他的存在。 楚名堂看着被群修围困其中的蓝家姐弟两人,不由得大摇其头。 珈蓝神殿,即便是上古时候,也是赫赫有名的势力,让人听之闻风丧胆。 可惜而今的珈蓝圣殿,早就是威风不再不说,甚至比楚名堂所想的处境,还要差上许多。 看这蓝家姐弟,相比就是珈蓝圣殿的传人,诺大的势力,而今却是虎落平阳被犬欺,龙游浅滩遭虾戏。 即便是楚名堂看来,也是不由有些心酸。 他而今已是看的清楚,佛尊传人,不可能是殷荡那一群人,要是殷荡能成佛的话,那楚名堂打死都不相信。 除了殷荡一行,在场的男修,也就只有蓝离的弟弟,那个眉清目秀的少年的。 楚名堂乍看一眼,甚至觉得此人有种女扮男装的错觉,也不怪那殷荡竟是连男儿也不肯放过。 又回想记忆之中的片段,六代佛尊,发号名曰惠能,此人尝以轻纱罩面,即便是楚名堂,也不知惠能的长相。 而今看着蓝家姐弟,楚名堂前世那些猜测,倒是全都证实了。 “殷兄,这人是哪家的族长,怎么这么年轻?”那珈蓝圣子见得殷荡看楚名堂的眼神之中,略有忌惮躲闪之色,便有心问一问楚名堂的跟脚。 “呵呵……兰太子觉得有兴趣的话,大可以自己去问他好喽。”殷荡身边的老太监开口讪笑道。 珈蓝圣子眼见楚名堂平淡无奇,老太监开口又是这般说辞,便是对楚名堂没了顾忌,只以为是看错了殷荡的颜色。 倒是那蓝家姐弟,却是齐齐的看着楚名堂,尤其是那姐姐蓝离,竟是一脸的楚楚之色,就差开口向楚名堂求援了。 只是,不知楚名堂的实力,这姐弟二人也不好强行拉楚名堂下水。 “妈的,一个看戏的,真当他是救星了不成?”珈蓝圣子开口骂了一句,又是对着身后的狗腿子喝令道:“愣着干什么,还不把他们给本王拿下!” “可是,圣子,他们是圣教的……”有一人面漏难色,开口言道。 只是此人话还未说完,就被珈蓝圣子一掌雇在了脸上:“放屁,是本太子大,还是他们大?珈蓝是我帝国的,不是什么狗屁圣教的!” 听了此言,楚名堂也是不由的皱眉。 珈蓝圣殿,诺达的实力,而今竟是衰败到了这等程度,臭鱼烂虾都敢为难神殿传人不说,世俗权力,竟是凌驾于圣典权力之上。 是非成败转头空啊,世事多变,此言非虚啊。 “是是是,太子爷!”那狗腿子一手捧着脸,开口逢迎道:“还不给我把他们拿下了!” “蓝带,你敢!勾结外贼,对付我神殿传人,你不怕圣教的惩罚吗?”少年蓝印也是气的怒吼连连。 “住口,本王一国太子,位高权重。有父皇护着我,谁敢罚我?”蓝带话锋一转,又是冷笑道:“倒是你们,今后就安心伺候殷太子把!” 眼见得众人就要大打出手,楚名堂却是飞身落下孤崖,口中长笑道:“哈哈……慢着!” “楚名堂,你休要三番五次坏我好事!”殷荡亦是跳了出来,手持玉箫,冷冷的盯着楚名堂:“姓楚的,你究竟想要怎样!” “我说了,我就是看看热闹而已。”楚名堂笑了一下,原话不变,但是他的身子却是横在人群之中,寸步不让。 “你当我耍猴不成,有你这样看热闹的吗?”殷荡已经是气的怒不可遏,大有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的势头。 “上面风大,听不清楚,再说本尊眼神不好,这不为了看的清晰一点,本尊就下来了。”楚名堂一脸淡笑的回道。 风大听不清,方才是谁隔着数百丈,听见人家耳语的,眼神不好,那还能一眼认出他计都太子? 楚名堂这话摆明了就是出来挑事的,殷荡虽说怒不可遏,也只好听之任之。 人的名,树的影,而今的楚名堂,可是声名大噪,殷荡虽说人多势众,也不敢和楚名堂死磕到底。 最终,他也只能忍气吞声,心中祈祷这楚名堂千万不要在坏了他的好事…… 第九十章 蓝家姐弟 楚名堂来此,本不愿多管闲事。 手中捏着佛尊的传承,这因果一日不断,楚名堂便觉得寝食难安。他实在没有料到,会在此处遇到计都太子殷荡,更加巧合的是,殷荡还在找蓝家姐弟的麻烦。 而今楚名堂要将明镜交予蓝印手中,殷荡定会横加阻拦,这样就势必会对上殷荡一群乌合之众。 一桩佛尊传承牵扯出来的麻烦,实在是让楚名堂头疼不已。 若是真在此处安心看戏,眼睁睁看着殷荡带走蓝家姐弟,楚名堂身上的那份因果又会加重三分,甚至会影响他的道心。 如此说来,于情于理,楚名堂插手此事那是无法逃避的。 楚名堂心知如此,还拖到此时,迟迟不肯出手,并非是楚名堂心中踟蹰,怕了殷荡与珈蓝圣子的一般好手。 而是楚名堂心中早有预料,他是在等,等一个契机。 自己主动插手别人的恩怨,那道不如等着蓝家姐弟不支之时,雪中送炭,亦或者蓝家姐弟主动向楚名堂开口求援。 那时楚名堂再出手阻拦,便能让蓝家姐弟欠他一个人情,打退殷荡的之后,楚名堂再将那佛尊传承拱手相让。 雪中送炭,又是锦上添花,那蓝家姐弟被楚名堂收归座下,亦是板上钉钉的。 至于,能不能打退殷荡与珈蓝太子,这根本就不再楚名堂考虑的范围之内。 楚名堂随随便便赐给云天合一件机械头颅,就能助他与殷荡争锋,而今楚名堂亲自出手,又怎会不敌殷荡。 至于两人手下的一干好手,在楚名堂这种真正的强者面前,那就是乌合之众,跳梁小丑一般的存在,根本不堪一击。 楚名堂这边心如电转,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始终是一脸淡笑,静观事态的发展。 那边珈蓝圣子与殷荡两人,也是摸不透楚名堂心中的想法,眼见楚名堂不动,这两个恶人也是放宽了胆子,喝令手下,与蓝家姐弟站成了一团。 而殷荡却是一手紧握玉箫,死死的盯着楚名堂。 尽管楚名堂自始至终,连脚步都没有踏出一步,但在殷荡看来,楚名堂即便是不动,也和那洪荒猛兽一般,危险异常,足够让他心怀忌惮。他却不知,楚名堂这是先声夺人,还未真正与楚名堂交手,他在气势上,便是输了一筹。 殷荡的外强中干,落在蓝家姐弟眼中,尤其是冰雪聪明的蓝离,此时,他已然肯定,楚名堂其人,一定有过人之处,要么就是殷荡有把柄在楚名堂手中。 但不论如何说,只要楚名堂肯出手搭救的话,她和弟弟便能脱身虎口。 蓝离眼巴巴的看着楚名堂,楚名堂则是视若不见,两眼望着血色的天穹,很是深沉的模样。 直到蓝家姐弟与殷荡和珈蓝圣子蓝带派出的高手战在一起的时候,楚名堂依旧是不为所动。 莫说此时蓝离心中失望透顶,直骂楚名堂不解风情。 就是那一直提防着楚名堂的计都太子殷荡也是心中冷笑不已:“算你楚名堂识时务,本王这回便不与你计较。” “呵呵。”楚名堂口中淡笑两声,根本不理会殷荡的狂言,只是两眼炯炯有神的望着场中的战团。 “小娘子,我劝你还是束手就擒,从了我家王爷的好。还免受些皮肉之苦。”老太监口中冷笑连连。 随着殷荡一声令下,数十个洞天好手便是齐齐动手,将蓝家姐弟死死的围在其中。 蓝离手持一柄三尺软剑,将弟弟护在身后,蓝印虽说年纪上幼,但那修为却也是实实在在的洞天。 一众狗腿子,本就是恃强凌弱,人多势众之下,更是各个脸上都挂着乖张猥琐的笑意,却是更添了几分小人姿态。 “我家王爷怜香惜玉,我们这些粗人可不认得你小娘子。”一个恶狠狠的声音响起,便是一裹着蓝衫的大汉,跳出人群。 此人也是洞天好手,一柄五虎断门刀握在手中,刀锋一抖,便见七八道气势骇人的刀气,齐齐的朝着蓝家姐弟卷了过去。 蓝离一声未吭,抖起手中的软剑,便是迎着刀气,连人带剑,一同杀了过去。 水蓝色的长裙,天青色的剑气交织在一起,那蓝离脚下的步伐亦是不凡,虽是不及楚名堂的赶蝉步,却也是神妙非常。 仗着身法,蓝离竟是视若无物的穿过那凌厉的刀气,一剑直直的点向大汉的喉咙。 却是那大汉犹在得意之中,忽的一道冰冷如实质的杀气袭来。 “老二,小心!”人群中,有人出言提醒,但终究是晚了一步。 蓝离一剑刺穿了大汉的喉咙,便是抽剑退走。 那大汉的尸身犹是立在场中,脖颈间,喉咙上那鲜血便好似离弦之箭,喷涌而出。 “好,好快……”大汉一手捂着喉咙,重重的倒了下去。 蓝离面上依旧是冷若冰霜。 楚名堂看在眼中,亦是暗暗点头,生死之间,能够坐怀不乱,倒也是个可造之材。 “蓝离,你敢伤我的部下!”珈蓝圣子眼瞅着大汉身死,脸上的笑容一时僵住了。 “哼,蓝带,你这个无耻小人,做你的春秋大梦去把。今日,我便是身死道消,也断不会与你这种人面兽心的禽兽为伍!”蓝离银牙紧咬,秀美微簇,很是愤怒的回道。 “给脸不要脸!一起上,给我活剐了这个贱人!”蓝带口中怒吼连连。 一众蓝袍修士,闻言更是齐齐抽出腰间的长刀,朝着蓝家姐弟冲了过去。 蓝离一柄软剑使得神妙,但也不是这数十洞天好手的对手,落败只是迟早的事情。 蓝离这边方才挺剑逼退几人,身后,便又是几道凌厉的刀气劈了过来。 顾不得自己的安危,情急之下,蓝离只得将弟弟蓝印推了出去:“弟弟快走!” 说话之间,蓝离闪躲不及,只得身子一纵,跳了起来。 那三柄长刀贴着蓝离的脚下扫过。 蓝离稳住身形,竟是一脚踏在那刀刃之上,又是平平的荡出一剑。 眼见的三人便要生死,却是又有人持刀荡开蓝离的剑光。 是不可为,蓝离只得抽身而退。但入目都是凌厉的刀光,她又能退到哪里? “姐!”蓝印口中一声惨叫,也是仗剑杀入人群之中,方才伤了一人,便是被众人齐齐围困其中。 “不要管我,你快走啊!”蓝离有心前去帮助弟弟,只可惜她自己都是自身难保,哪有余暇再去搭救蓝印? 她身形方才一动,胳膊上已然中了一刀,鲜红的血液,染红了刀刃,亦是将蓝离一身水蓝色长裙沾得血红一片,凄惨异常。 众人见得蓝离受伤,那攻势却是愈加猛烈。 珈蓝古国的带刀侍卫,本就是擅长合击之术,而今数十人一同施展同一套刀法,竟好似铁桶一般,让蓝离根本无机可趁。 “道友,求你援手,救救我弟弟。蓝离今日便是战死,也会记得道友的恩德,来时做牛做马,定有所报!”万般无奈之下,蓝离只得开口,指望楚名堂出手救下蓝印。 “开什么玩笑?本王贪花好色,他楚家主也不是什么好鸟!谁不知道楚名堂无利不起早,雁过拔毛,风过留痕的主儿,你还指望他舍身救你?”殷荡冷哼一声,开口笑道。 与楚名堂交锋几次,他亦是摸准了楚名堂的性子,但觉这位楚家主,没有机缘或是天才地宝在侧,大多是不会出手的。 “殷太子,楚某原以为你只会放屁,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不过这回倒是说了句实话。”楚名堂一脸的淡笑,又是朝着那蓝离看了过去:“殷太子的话,你也听到了。我楚名堂无利不起早,你若是想我出手,那便须付出相应的代价。” “这姐弟两穷的身无分无,能有什么入得了楚家主的法眼?”殷荡一手捏着玉箫拦在楚名堂身前,笑道:“楚家主只要承诺,不多管这闲事,我便送你十株宝药,作为谢礼!” “殷太子好大的手笔。”楚名堂喃喃一声,又是冷笑着回道:“啧啧……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楚某若拿了你的好处,岂非没了良心,让天下修士寒心?这样的好处,不要也罢!” “楚名堂,你不要得寸进尺!”殷荡恶狠狠的吼道。 楚名堂却是对他置若罔闻,而是对着战团之中的蓝离叫道:“蓝姑娘可是考虑周全了,用什么好处请楚某出手?” “我也出十株宝药。殷荡的好处,朱门酒肉臭,我姐弟的宝药,却都是我们寻觅所得……”蓝离话说到一半,便是被楚名堂的狂笑之声给打断了。 “哈哈……”楚名堂放声大笑,丝毫不听蓝离的解释。 “道友你笑什么?”蓝离此刻已然身上中了三刀,眼见的自己脱身不走,却更是关心弟弟的际遇,只是蓝印的情况也不比她好到哪去。 “堂堂珈蓝神殿传人的身价,就只值十株宝药?这点东西就想楚某出手,你打发要饭的不成?”楚名堂亦是直言不讳。 蓝离心中心如电转,此次血冥山一行,万没想到,珈蓝圣子这禽兽会与臭名昭著的殷荡走到一处。 也怪蓝家姐弟倒霉,被这两个恶人撞上。殷荡垂怜蓝离的美色,想要一亲芳泽,珈蓝圣子蓝带,与蓝家姐弟,也是积怨已久。 蓝带心中一动,便是决定站在殷荡这一边,将蓝离送到殷荡手中,既能解了自己心头之恨。再者,也会让那天才蓝印的道心蒙尘,从此一蹶不振。 本是一举两得的事情,蓝带自然乐得如此,与殷荡为虎作伥…… 见楚名堂一语道破要害,场中之人,不管是蓝家姐弟,还是殷荡与蓝带两方的人,都是齐齐注视着楚名堂。 “楚家主,咱们古修有句老话说得好,叫做难得糊涂。我今日也送你一句,聪明人是活不长的。”蓝带倒是不知道楚名堂的跟脚,开口恶狠狠的威胁楚名堂道。 第九十一章 我要你成为我的人 “珈蓝圣子这话就不对了。活不长的,不该是那些明明长个猪脑袋,却非要自作聪明的人吗?”楚名堂却是毫无顾忌的开口嘲讽道。 “你,你说谁是猪脑袋!”珈蓝圣子暴怒之下,就要出手,却被身后一个黑袍老者拦下了。 “圣子,这人怕是不好对付。”老者一语说出,珈蓝圣子的脸色亦是跟着变了。 老者的乃是他的护道人,王侯强者。 能够让王侯说不好对付,那岂不是说楚名堂能够与王侯老者一较高下不成? “道友,你有何条件尽管提出来。只要能救我弟弟,我蓝离就是做牛做马,也会报答道友的恩情啊!”蓝离被众人围攻,此时已经是险象环生,不由的开口,再次向楚名堂求援。 “姑娘这话言重了。楚某的意思,自不是让你做牛做马,只要你答应成为我的人,我便是将你们姐弟一同救下,也未尝不可。”楚名堂一脸淡笑的回道。 “我呸!楚名堂,你装什么高风亮节,还不是跟本王一样,都是同道中人,你若看上这美人儿,本王便吃一次亏,让你先享用好了。哈哈哈哈……”莫说殷荡误会了楚名堂的意思,就是那蓝离也是听得一脸决然之色。 “圣典上说过,天下男儿皆薄情,今日我算是看透你们这帮臭男人了。蓝离今日就算身死道消,也不会从了你们!”蓝离听了楚名堂的话,那一句“成为我的人”,已经让他绝了找楚名堂援手的念想。 自小在神殿之中长大,师傅传功之时,便告诉过蓝离,她的体质非比寻常,乃是难得一见的孔雀体。 这种特殊的体质,不能给蓝离修行带来便利不说,却是屡屡给她造成诸多困扰。 孔雀体,乃是万中无一的上好鼎炉,男修只要与蓝离双修一次,便可受益无穷。 那殷荡身为一国太子,自不是为了垂涎美色那般简单,他真正在意的,乃是蓝离的体质。 便是因为这孔雀体的缘故,蓝离除了弟弟蓝印以外,对所有的男人都是异常排斥。 多少年过去,随着蓝离的修为渐长,这份执念,没有消散,却是变得越发严重起来。便是因为,这十数年之间,但凡接近蓝离的男修,都是别有用心…… 正是这诸般的因果,听了楚名堂的条件,蓝离才会断然拒绝,甚至不惜以死相逼。 “蓝姑娘误会了,楚某的意思,不是让你与我双修,为我侍寝,而是让你做本座的刀,做本尊的眼睛,为本尊盯着这偌大的修真界,杀尽一切敢与我作对的人!这是楚某的条件,更是你求之不得的机遇,蓝姑娘,你可要想好了。”楚名堂的语气很淡,却是一句话说出,惊得满场的修士纷纷呆若木鸡。 就是那与蓝家姐弟缠斗的带刀侍卫,也是齐齐的愣住。 楚名堂此言,太过狂妄不说,简直就是危言耸听,滑天下之大稽! 楚名堂这是要在修真界称霸,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啊。 这种狂言,要是至尊说出,绝对无人怀疑。不过,楚名堂,一个小小的洞天修士,却这般口出狂言…… “哈哈……楚名堂,你是疯了不成?” “一个小小的洞天修士,还想俯瞰修真界,真当你是至尊不成?” “可笑,可笑,世上竟然还有这种坐井观天,自欺欺人之辈!” …… 人群之中,嘲弄之声此起彼伏,楚名堂却是丝毫不以为意,好似那些闲言碎语,都是说别人一般,他只做视而不见,充耳不闻,丝毫不为止上心。 “怎么样?蓝姑娘可是考虑好了?”楚名堂却是看着蓝离,很是随意的问道。 “楚家主,心有龙虎,青云之志,小女子着实佩服,可我圣殿中人,向来只崇拜强者。即便是认主,那也当认个人中龙凤。楚家主既然虚怀若谷,那也该让小女子见识一下,你的手段。再说后话也不迟。”蓝离听闻楚名堂不是要让他侍寝,心中先是缓和了几分,但听到楚名堂后面的话的时候,却是比之前更加瞧不起楚名堂了。 修者世界,即便是真有实力的人,也不会像楚名堂一般咄咄逼人。他们更愿意藏拙,杀人于无形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 但凡锋芒毕露的,要么是没见过多少世面的年轻修士,要么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草包。 只是蓝离不管怎么看,也看不出楚名堂是这两类人中的哪一类。 要说楚名堂年轻可以,但是他的眸光之间,那份浩瀚如海,那份深沉如渊,开阖之间,便是洞彻一切的眼睛,怎么可能是没见过世面的狂妄之辈? 要说金玉其外,败絮其中,那楚名堂更是不像,他人便是站在那里,未曾出手,也让人感到无比沉重的压力,便好似洪荒猛兽,高山大岳一般,凶悍异常,而又高不可攀…… 所以,蓝离看不透楚名堂,只得出言试探,妄图摸透楚名堂的跟脚,再下决定也不迟。 “那么,蓝姑娘觉得本座该拿出多少诚意,才能让你真心归附呢?”楚名堂没有回答蓝离的话,却是又朝着她反问了一句。 血冥山秘境,这中最强的修士,也不过就是洞天巅峰极尽的修为,在这里,让楚名堂拿出诚意来,便是真有无敌之资,也不过是同境界相争,这还不足以让蓝离这样的天之骄子奉其为主。 因为,即便是蓝离,单打独斗之下,不敢说洞天无敌,但是八成的洞天高手,都绝非她的对手。 楚名堂要做蓝离的主子,自然要比蓝离实力高出许多,才能获得她的认可。 此时,若是不在这血冥山秘境之中,也还好说,蓝离只消指个王侯强者,让楚名堂知难而退。 可是这血冥山之中,即便是真的王侯,也不过是洞天实力,她又哪里能让楚名堂吃瘪? “这样吧。听家主的口气,楚道友鸿鹄之志,鲲鹏之象,早晚会扶摇直上九万里,欲与天公试比高,非是我等这些浮游天地的蝼蚁可以相提并论的。”蓝离不动声色的拍了个马屁,倒是让楚名堂听着很是受用。 “不得不说啊,蓝姑娘你眼光真是独到,一眼就看出了本座十之一二的实力。哎……只是这世上愿意说实话的人可不多了。蓝姑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好了,便是摘心揽月,与我也不过是唐囊取物一般,手到擒来!”楚名堂听了那些马屁之言,竟是毫不顾忌的应承了下来。 只是这话说的,就更是狂妄了,鸿鹄,鲲鹏,都是实力与至尊比肩的大妖,用来陈赞楚名堂,按说,已经是很抬举他了,就是帝王之尊,也不敢当此陈赞啊。 可是楚名堂竟是大言不惭的说,鲲鹏,鸿鹄也不过他十之一二的实力,可想而知,楚名堂的狂妄,已经是到了惊世骇俗的地步了。 “哈哈哈……王爷,您看见没有,世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还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狂妄也得有个底限,年轻人说大话,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 未等蓝离回话,一旁殷荡与珈蓝圣子一般人,已经是笑得前仰后合了。 “好,蓝离也不让楚家主摘星揽月,以家主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只能,想必这两位目中无人,眼高于顶的王爷,在家主的眼中,不过是乌合之众,土鸡瓦狗,跳梁小丑一般,上不得台面的存在了。”蓝离心中一转,却是毫无顾忌的将楚名堂拉了进来。 既然楚名堂要证明自己的实力,那道不如来个一石二鸟,借刀杀人,让楚名堂对付计都太子与珈蓝圣子这帮人,自己也好虎口脱险。 楚名堂明智是计,却是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道:“便如姑娘所愿好了,本座便亲自出手,收拾一下这般杂碎!” “狂妄!我们两方势力,数百洞天修士,便是与王侯遭遇,也敢背水一战。倒要看你一个小小洞天修士,如何以一敌百?”珈蓝圣子闻言,已经是怒不可遏。 乌合之众怎么了?蚁多还能咬死大象呢。就算是数百个最弱的洞天修士,合在一处,那也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势力。 以寡敌众,非是不可,而是不可正面对撼,暗地里徐徐图之,在各个击破,最后直捣黄龙便可。 可楚名堂偏偏是要正面对撼两个王族的势力,这即便是王侯的实力,也绝难做到,弄不好,就会自己折戟乱军之中,生死道消。 而这次,也没有任何阵法的辅助,楚名堂即是要表现自己的实力,自然不能依靠阵法之力,围剿众人。 这若是放在之前,楚名堂没有炼化菩提子的时候,对楚名堂来说,还有些棘手。 而今,正反五行洞天成就了大半不说,那菩提子中的佛尊神通,也被楚名堂揣摩出了不少真意。 大悲迦叶手,大力金刚掌,掌上乾坤…… 诸多神通妙法,虽是不及剑术的凌厉,但是胜在威势浩大,尤其是那掌上乾坤,猝不及防之下,一巴掌捏死数十修士不在话下。 待得众人慌乱之际,楚名堂再神通全出,必会手到擒来,不费吹之力。 楚名堂先前那般胸有成竹,毫无顾忌的答应,自然是早就有了万全之策,甚至是准备好了自己的底牌…… 第九十二章 只是看不惯而已 “楚名堂,说好的你只是来看戏。怎么,现在想插手我们的恩怨。你堂堂一族之长,怎能说话不算数?”殷荡知道楚名堂的厉害,不敢与他死磕,只能据理力争。 说不得楚名堂碍于面子,便会就此放弃。 “什么?殷太子,我有跟你说过,我是来看热闹的吗?有谁听见了不成?”楚名堂一脸玩味的笑意,开口徐徐道。 “楚名堂,你出尔反尔,不怕天下人耻笑吗?”殷荡闻言,气的怒不可遏,整张脸都是涨的通红。 “呵呵……本座就是出尔反尔,莫非殷太子还想与我动手不成?”楚名堂说话之间,真武断剑已是被他捏在手中。 “你,楚名堂,你这个无耻小人,为何屡次插手本王的私人恩怨,三番五次,坏我好事!”殷荡此时,便是泥捏的,也有了三分火气。何况他本是一国太子至尊,有何曾受过这等侮辱。 楚名堂的狂言,响在殷荡的耳边,几乎每一个字都在狠狠的打着他的肥脸! “路不平,有人踩。本座只是看不惯而已,怎么,殷太子不服的话,大可以上来咬本座。”楚名堂开口之间,依旧是谈笑风生。 “好好好!楚名堂,是你欺人太甚,可就被怪我手下无情!”殷荡恶狠狠的咬牙道,说话的时候,那胖脸上的肥肉,都是因为愤怒,不停的颤动着。 “殷兄,他不过只人一剑,我们这么多洞天强者,还能怕了他不成?”珈蓝圣子怒喝一声,那些原本围住蓝家姐弟的蓝袍修士,亦是纷纷朝着楚名堂冲了过来。 五六人齐齐的出手,刀气纵横,锋锐的刀锋,将血色的地面,都撕裂开一个长长的口子。 这六人都是进入洞天多年的老牌修士,又是擅长合击之术。即便是王侯强者,对付这六人联手,也要费上一番功夫。 面对迎面而来的森寒刀气,楚名堂竟是不闪不避,真武断剑一弹,楚名堂动手大开大合。 剑锋直直的往外一荡,便是数十道三色宝光闪烁的剑气,齐齐朝着那一道三张之巨的刀锋刺了过去。 刀气好似决堤的潮水,楚名堂的剑气,则更像是纵横无匹的长风。 两者交手,只是刹那的功夫,那一道看似威风凛凛的刀光,就是被楚名堂的剑气,直接轰散成脂粉。 气息相连之下,六个出手的修士,齐齐的退开三步,口中不由喷出一道鲜血。 “这点本事,也敢拿来本座面前卖弄?给我死来!”楚名堂双掌一分,便是将那真武断剑朝着对面的六人劈了过去。 真武断剑非是长刀,但是再楚名堂的剑诀催动之下,锋锐的剑气远比纵横无匹的刀光更为霸道。 众人不过阻拦刹那的功夫,便是被楚名堂连人带刀,齐齐的劈成了两半。 六个大活人,转眼之间,便是成了十二块血淋淋的残尸,而楚名堂不过是运出一剑而已…… 那些原本打算对楚名堂出手的修士,亦是纷纷半张着嘴巴,一脸的惊恐之色,好似见了活阎罗一般,望而却步。 “呵呵……这便是你珈蓝古国的禁宫高手。连本座一剑都接不住,蓝带啊,我看你珈蓝古国,也不过尔尔嘛。啧啧……”楚名堂口中嗤笑连连,那沾满鲜血的剑刃,被他一手捏在掌中。 “贼子休得猖狂,今日若不斩你,本王誓不为人!”珈蓝圣子也是动了肝火,他虽是不比殷荡,但也是极有身份的人。不管走到哪里,迎接他的,都是前倨后恭,嬉笑逢迎。 可是而今,堂堂的珈蓝圣子,竟是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修士骑到了头顶上不说,还敢吆五喝六的口出狂言。珈蓝圣子又怎能不怒? 怒发喷张,忍无可忍! “你大可以试试,不过,就靠你这些臭鱼烂虾一般的乌合之众的话,我看还是算了。免得楚某枉费手脚不说,你蓝带还得跟着丢人现眼。”楚名堂口中,也是冷笑连连,说话之间,竟是丝毫不顾忌蓝带的感受,似是生怕他不恼羞成怒一般。 “好,我倒要看看你这一剑有多精妙。来人啊,给我上!”珈蓝圣子暴怒之间,已然是失了分寸。 “慢着!”便是这紧要关头,殷荡抬手,喝令住众人道:“蓝兄息怒,莫要中了这贼子的离间之计。” 话音刚落,殷荡便是含恨看着楚名堂道:“楚族长,既然许下重诺,以一敌百,就不该唐突了佳人不是?大家一起上,千万不要留手,看看楚族长的剑招,是不是真的天下无敌了?” 见殷荡阻拦,楚名堂亦是脸上一笑,没有继续开口,既然挑拨离间不成,那便多费一番手脚,将这帮乌合之众一网打尽好了。 震慑殷荡与蓝带的同时,也为蓝家姐弟展露几分手段。 楚名堂心中思量那一石二鸟之计,殷荡与蓝带的追随者,却是齐齐出手,朝着楚名堂这边逼了过来。 有擅长肉身神通的,手持利刃,步步紧逼,企图与楚名堂缠斗的,也有那精通五行术法的,大手一挥之间,便是冰刃火球乱舞,齐齐的朝着楚名堂这边压了过来。 数百人一同出手,那狂暴的真元聚集之间,竟是隐隐有些王侯的威势。 “土鸡瓦狗,不堪一击!”楚名堂长啸一声,真武断剑有人直直的往前一送,众人识得他剑招的厉害,早就随时提防着楚名堂出剑。 剑光凌冽之间,虽是伤了数人,但对这大队群修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甚至是连震慑宵小的目的都没有达到。 “哼哼,黔驴技穷了吧?堂堂楚族长,原来也就这一式剑术还能拿得出手。”殷荡始终缩在人群之中,和那珈蓝圣子远远的跑到战团之外,生怕楚名堂发威,伤了他们。 不过,看了半晌,楚名堂来来回回,便是一式荡星河,不停的御使,即便是最为精妙的剑招,用的多了,也难免露出马脚。 何况楚名堂屡屡就是这一招不说,颤抖了盏茶功夫,竟是出剑的速度与力度,都是远远大不如前。 “贼子快要力竭了。速速出手,将他与我拿下!”这下,就连殷荡也是急不可耐的叫道。 楚名堂三番五次破坏他的好事,殷荡不记恨楚名堂,那是假的。只是碍于楚名堂实力太强,殷荡连直面楚名堂的把握都没有。 倘若自己都不出手,便将楚名堂这样的好手擒下的话,那殷荡能够杀了楚名堂一雪前耻不说,还能借着楚名堂的声势,让他声名大噪。 这也是殷荡见楚名堂方才露出疲态,便急急催促众人动手的原因。 不论是个人恩怨,还是修为阅历,楚名堂对殷荡来说,都太重要了,他不敢给楚名堂丝毫喘息的机会。 若是今日楚名堂从他手下逃脱的话,殷荡必会抱憾终生。 殷荡这一声令下,众人也是自以为到了立功的时候,纷纷竞相而走,恨不得长出一对翅膀,飞过去将楚名堂擒住。 眼见的众人冷笑着一哄而上,楚名堂一脸的慌乱不说,就是那一只捏在掌中的真武断剑,也是直直的落在了地上。 “贼子不行了,给我上啊!拿下他,本王重重有赏!”殷荡怕楚名堂逃走,又是开口催促一声。 这一下,即便是那些有所顾忌,站在远处的修士,也有些意动了。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即便是让人送命,也是大有可能,何况是对付楚名堂,这般一个已经力竭的剑道高手? 看着朝着这边冲来的修士越来越多,楚名堂虽是一脸的慌乱,连脚步都不由有些凌乱,实则,他的心里已经是笑开了花。 “就是现在!”楚名堂张口怒喝一声,便是飞身而起,滚滚好似长江大河一般浩瀚无垠的真元,催使这掌力,眨眼之间,便是朝着人群,。狠狠拍出了三掌。 “吃我大力金刚掌!”楚名堂话音刚落,便是三道三彩宝光闪烁的五丈之巨的石碑,随着掌力,狠狠的朝着人群压了下去。 这些人本就是来围捕楚名堂的,上来的时候不甘人后,而今再想抽身而退,却发现周身都是拥挤如潮的人影,哪里还有闪躲的余地? 三道石碑同时炸开,一时之间,死伤无数,众人慌忙调转身形,仓皇逃命,再无之前的一丝锐气…… 兵败如山倒,对付数百,甚至数千的修士,并非是要将这些修士都杀了,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方法,便是向楚名堂一般,一招将人打怕了,那些盲从的修士,定会闻风丧胆,不敢一战…… “呵呵……想走,早干嘛去了?都给我留下吧!”楚名堂身动如雷,又是横空劈出三掌:“大悲迦叶手,给我镇杀!” 却是那些吓破了胆的修士方方调转身形,还未逃出两步,便是五颗参天一般,巨大无比的菩提树,狠狠的朝着人群的方向压了过来。 没有人敢于抵挡,众人与楚名堂之前面对这一招的方式一样,都是企图绕开菩提树。其后果自然是可想而知。 “掌上乾坤!”楚名堂最后一掌,却是后发先至,那掌印便似博宇一般,将数十修士齐齐的困在掌力之中。 “哈哈……给我死来!”楚名堂长笑一声,五指握拳的瞬间,那一道掌力也是狠狠的朝着被困于其中人群捏了过去。 骨碎之声,惨叫之声,不绝于耳,更有红白之物,好似那炸开的火药桶一般四下乱飞。 没有顾及那些四散而逃的修士,楚名堂身形一动,便是一脸淡笑的,远远居高临下,立于殷荡与蓝带二人的对面。 “怎么样?二位可是满意楚某的实力?”楚名堂一脸的笑意,在这二人看来,却好似森罗地狱中咧嘴大笑的魔鬼一般,没有一丝的和煦,只有无尽的狰狞与嗜血。 “楚名堂,你到底想怎样!”殷荡一抽手中的玉箫,便是要朝着楚名堂逼来。 珈蓝圣子蓝带也是亦步亦趋,数百洞天修士啊,可是他二人网络许久,才有了今天这股势力,却被楚名堂举手之间,一网打尽。 多年的心血付之东流,可想而知,两人心头的火气,已经是好似将要喷发的火山一般,无法压制! “呵呵……两位误会了,我也不想怎么样。”楚名堂讪笑着回道:“不过,二位若是还不滚蛋的话,那我不介意打死二位,或者二位被打死。” “你,你欺人太甚!”珈蓝圣子与殷荡还要动手,却是被那老仆王侯与老太监齐齐的拦住。 “王爷息怒,这楚名堂实力深不可测,血冥山秘境之中,怕是无人能挡,没必要与他死磕啊。王爷想要杀他,待得秘境关闭之时,我等在徐徐图之不迟……” 两位王侯劝说许久,那殷荡与珈蓝圣子这才决定暂避风芒,留待以后在于楚名堂清算。 “山不转水转,咱们还有见面的一天!楚名堂,有种咱们走着瞧!” 留下几句狠话,众人这才一脸不甘的离去…… 第九十三章 试探 看也没看计都太子与蓝带二人,楚名堂便放任其护道人带着他们离开,并没有横加阻拦。 但楚名堂若是想出手,两人即便是有护道人在场,也绝难保全他们的性命。 只是这计都,蓝带之流,虽然其人本事平平,不入楚名堂的法眼,但奈何其身份显贵。贸然杀之,只会引火烧身。 正如两人含恨而去时所说,山不转水转。待得楚名堂实力在增长一些,能够自信保全真武族与自己守护之人的时候,就是计都太子等小人丧命之时。 “如何,不知本座的修为,可还是入得蓝姑娘法眼?”待计都太子等人走远,楚名堂对着还在发愣的蓝离开口淡笑道。 蓝离见楚名堂神威赫赫,一剑荡敌犹如探囊取物一般,更是翻手之间屠灭百人,几近无敌之象。直看的目瞪口呆,待得楚名堂出言,她方才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 在看着楚名堂,蓝离的眼神已然变了,复杂之中,带着些许敬仰,些许畏惧。 “楚族长以一敌百,尤能大获全胜。此等身手,便是神人也有所不及。蓝离信守承诺,愿归附公子门下。”蓝离盈盈一礼,这番话听起来有些恭维,实则是蓝离的肺腑之言。 “哈哈哈哈……”见得蓝离已然归附,帐下又多一方豪雄,楚名堂不由心情大好,长笑出声。 他一手扶起尤在行礼的蓝家姐弟,一边开口对两人道:“二位无需多礼。一干乌合之众罢了,任凭那蝼蚁再多,还能咬死狮王不成?” 楚名堂此言虽是不见狂傲,但二人心中皆知,双拳难敌四手,非是天才中的天才,高手中的高手,绝难有实力以一当百。蓝家姐弟也算是珈蓝神殿之中的不世奇才,但与楚名堂一比,方知是相形见绌。 修真界向来以实力为尊,便是天才,亦是仰慕强者,不能免俗。这蓝离归附楚名堂,虽是意料之外,但也是情理之中。 楚名堂此来,本是为了断因果,却不想还有这份机缘。 不过,既然蓝离已然归附,向来以姐姐马首是瞻的蓝印自然也是对楚名堂佩服的五体投地。 而今也该是将这佛道传承明镜赐予蓝印开悟的时候了,倒是一举了断了楚名堂与佛尊之间的因果,同时与那六代佛皇结下一宗善缘。 “不知这血冥山秘境一行,公子还有何打算?”蓝离见楚名堂不言,却是恭敬的站在其身后,小声言道。 修士来此,九死一生。冒着生死道消的危险,自然是为了寻找机缘,以待修为突破,更上一层楼。 蓝家姐弟自然也不例外。楚名堂有十万年帝师底蕴傍身,不在意一般的机缘,但其他人却没有这般的气运。 “哈哈……跟在我身后,机缘不会少了你的,只是在此之前,本座还有些琐事,想与你弟弟蓝印交代一番,不知蓝姑娘可否暂且回避一下?”楚名堂讪笑两声,早已看透了蓝离的心事。 只是在楚名堂看来,了断自己的因果,却是比寻找机缘急迫许多。 “这……”蓝离犹豫一番,还是答应了楚名堂道:“单凭公子吩咐,不敢不从。” 话音落下,蓝离便是飞身而起,退到远处。 蓝家姐弟,向来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两人自幼相依为命,蓝离对自己的弟弟,很是疼爱。 而今能够舍下弟弟哪怕一刻,也足见蓝离心中,已然对楚名堂十分信任。 “不知楚公子……”蓝印看着姐姐离去,又见楚名堂行事神秘,心中不由有些忐忑。 “呵呵……没事。”楚名堂淡笑两声道:“蓝印你不用紧张,若是不见外的话,叫我一声楚大哥便好。” “楚公……楚大哥。”蓝印挣扎了很久,才勉强叫了一声。 “这才对嘛。”楚名堂很是亲昵的拍了拍蓝印的肩膀,将他拉着,坐到自己身边,这才道:“跟大哥说话不用紧张,你放心,只是谈一些琐事罢了。” “哦。”蓝印答应了一句,却是没有方才那般手足无措了。 “你自小便是与姐姐在一起?可曾有父母高堂在世?”楚名堂倒是不急着言归正传,毕竟他与蓝印尚不熟悉,贸然拿出宝物,难免让人有所猜忌。 “是了。蓝印自小与姐姐相依为命,承蒙姐姐照顾,这才苟活于世,父母却是早已辞世多年,未曾谋面……”蓝印说道此处,不免有些伤心。 “人生在世,不称意之事,十之八九,方才有我等修士,逆天而行,追逐大道。”楚名堂说着,一手搂过蓝印的肩膀。 后者很是郑重的点头道:“楚大哥说的有理。” “只是求道难,难于上青天啊。不说滚滚红尘,尘世之间,我等修士何其万万千?便是那修道之术也是五花八门,良莠不齐。有道门佛家,亦有歪门邪道,左道旁门……”楚名堂开口,便是侃侃而谈。 那边,蓝印亦是听得如痴如醉,楚名堂所言,虽不是至理,但也是肺腑之言,又是修士心中所苦,倒是直直切中了蓝印的心事。 二人攀谈之下,倒是熟络了许多,蓝印也全然忘了先前的拘谨,对楚名堂一口一个楚大哥,叫的很是亲昵。 楚名堂见蓝印已然上道,也是将话题很是自然的引到佛修上面去了。 “大哥我修的也是道术,邪门歪道那些不说,只是世间另一正宗,佛门的妙法倒是未曾见闻,倒是心中有所缺憾,不知蓝印你可否对佛门有所建树?”楚名堂看似不经意的说话,其实眼神已然在悄无声息的留意蓝印的反应。 方才见二人被围困,楚名堂心中已经有所猜忌。 以蓝印六代佛皇的身份,即便是没有成道,也万不是那一群跳梁小丑,乌合之众能够对付的。 佛家的功夫可不是虚的。佛皇的本事,单凭那一张嘴,也能说的计都太子心甘情愿,剃度出家。 这不是楚名堂对蓝印的身份有所猜忌,毕竟即便是自己认错,空间袋中的明镜也是万万不会作假的。 蓝印就是佛尊传人,后世的六代佛皇无疑,只是看现在的情形,这佛子目前还远远没有开悟。 “楚大哥好奇那帮秃驴作甚?脑袋剃的油光锃亮不说,还有诸般教条戒律,最最可恶的是,居然不让找道侣。谁要是去修那劳什子佛法,真是眼瞎了。”蓝印很是随意的一笑,却又认真的回道。 其言下之意,不仅对佛门没有一丝了解不说,甚至对其毫不感兴趣。 便是楚名堂的心境,听了蓝印这番话,表情也不免有一丝的迟滞。 这可是后世大名鼎鼎的佛皇啊,怎么能说出这么对自家佛祖不敬的话? 楚名堂还想将明镜传给他便了事,而今可好,这桩因果远不是楚名堂所想的那般,可以随意了结的,难不成让楚名堂一个俗人,把蓝印说的心甘情愿去出家不成? 莫说楚名堂这根本不是楚名堂的专业,他楚族长也没有秃驴舍绽金花,地涌金莲的本事,就是此事能成,那蓝印只怕也不能放过楚名堂。 便是楚名堂,想到此处,也不免有些头大。 “楚大哥,楚大哥,你怎么了?”那边蓝印见楚名堂许久不言,更是一脸怪异之色,忙开口叫了两声。 “哈哈……不妨事。”楚名堂很是尴尬的一笑,便将那明镜从空间袋中摸了出来:“蓝印啊,大哥我突然想起这里有一件宝物,只是我看不出他的深浅,想来与你有缘,就想送与你参悟一番。” “真的啊,还有这种好事?”蓝印先是面上一喜,又有些沮丧的道:“只是,楚大哥的本事,都不能看透,那我这榆木脑袋,只怕也看不出什么名堂。” 待到楚名堂将明镜交到蓝印手中的时候,又嘱咐一句道:“蓝印,你好好看看啊。这东西大哥虽然看不透,不过我敢担保,这绝对是个了不得的宝贝,你可要认真参详啊。” “哦,知道了。”蓝印答应了一声,将那明镜在手中摩挲了一番。 楚名堂见他有心参悟,便没有在意。 可不曾想,楚名堂方才起身,忽的身后就是一声巨响,回头的时候,正看见蓝印拿着一柄炼器用的大锤,狠狠的敲打着镜面。 “呃……不是吧。”楚名堂口中小声的喃喃一句,便脸色很是奇怪的跑开了。 这佛尊的传承要是能砸出来,那天下的佛子也不会那般稀少了。 听得这边的响动,那边等待许久的蓝离,心中担心弟弟的安危,也是不由起身飞了过来,正看到楚名堂摇着头,往这边走来。 蓝离连忙对着楚名堂行礼道:“楚公子,这是……舍弟他……没有给你添麻烦吧?” “没有,没有,哈哈……”楚名堂笑了两声,连连摆手道:“蓝印这孩子很乖,我也很是喜欢呢。” “这样啊。”蓝离答应了一句,不过看楚名堂方才的脸色,分明不是向他说的一般啊。 “姐姐,楚大哥,你们都在啊。”蓝印到底是孩子心性,拿着那明镜,没有多看几眼,猜不出深浅,也就没了兴趣。 一眼瞅见蓝印手中的明镜,蓝离倒是比蓝印见多识广许多,一眼便觉得此宝不凡:“弟弟,你手里这是……” “楚大哥给的,说是自己看不透,送给我参悟的。”蓝印很是直爽的回道。 “怎么能要楚族长的东西呢,快快还给楚公子!”蓝离闻言,开口责备道。 方才见楚名堂脸上不愉,蓝离本就猜之不透,而今见蓝印拿了楚名堂的东西,这才不免有些误会。 “没事,没事。一件小东西而已,是我送给蓝印的见面礼,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的道理?”楚名堂连连摆手道。 这明镜可是个烫手山芋,楚名堂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这东西交到蓝印手里,叫他收回,那楚族长自然说什么也不干。 “那我替印儿多谢楚公子了。”蓝离闻言,却又是对着楚名堂行礼道。 第九十四章 珈蓝孔雀体 对蓝印试探一番无果,楚名堂无奈,只得暂时放弃。 开悟这种事,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不说,还要看蓝印自己的机缘与悟性。 楚名堂身为帝师,自然有妙法,可以帮助蓝印提前开悟。不过楚名堂思量一番,便是放弃了揠苗助长的方法。 一来提前开悟看似对蓝印有好处,实则是后患无穷,二来,这也与楚名堂自己平和的道心相冲。 “看来我得了那菩提子,对蓝印这六代佛子来说,也未必是什么坏事。虽说让他多了几年苦修,但也未尝不可能借此来摆脱佛道大能对他的掌控。从此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心中略一思橱,楚名堂脸上一笑,便是暂时放下此事。 “楚公子,依您看来,蓝印他……”蓝离怕蓝印惹得楚名堂生气,见得楚名堂笑而不语,看不透楚名堂心中所想,她也只得出演试探。 “呵呵……蓝印这孩子很有想法,若是努力修行的话,将来想必是大有作为。”楚名堂不动声色的笑了笑,又是看向蓝离,话锋一转,便是小声道:“却是蓝姑娘你,身体的问题若是不解决的话,修为不但不能更进一步,还有可能倒退回去。” “这……还请公子为我做主。”蓝离知道自己的苦衷,口中幽幽一叹,便是对着楚名堂行礼道。 道体的缺憾,便好似那跗骨之蛆一般,困扰蓝离多年。便是珈蓝神殿的妙法,也只能暂时抑制,却无法从根本上剔除。 不仅如此,随着修为日渐增长,蓝离的隐疾也是愈演愈烈,以至于她难以维持日常的修炼。 正如楚名堂所言,她的修为停滞不前,已然是有了些时日,而珈蓝神殿对此也是束手无策。 要说那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蓝离万般无奈之下,这才冒险进入这血冥山中,想撞一幢机缘,说不得便能抑制自己的道体,从此摆脱痛苦。 心知血冥山中,危机遍布,蓝印不放心姐姐一人独行,也是跟着前往。 姐弟两人满载希望而来,却不想心愿未成不说,还遇上计都与珈蓝圣子这等登徒子。 若非楚名堂及时出手,后果不堪设想…… 而楚名堂只人一剑,以一敌百,犹如探囊取物,在蓝家姐弟心中,早已将楚名堂奉为神明一般的高人。 而今,却是听得楚名堂说起自己的身体,蓝离那本已死去的心,却又是重燃起一丝的希望。 “你既然归附我帐下,为你医治顽疾,便是本座分内之事。”楚名堂淡淡的点了点头,示意蓝离放心。 “是蓝离心急,让公子笑话了。”蓝离知道楚名堂的意思,拱手行礼道。 “哈哈……不妨事,非是本座不出手,奈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便是妙手悬壶,也许那救死扶伤的良药。不过,也是你的机缘,这良药之中的一味,就在这血冥山之中,待我等三人一同前往便是。”楚名堂脸上一笑,开口缓缓言道,他语气之中自信满满,听得蓝离也是放心了许多。 “哎,都是蓝离的错,让公子费心了。只怪我这道体,偏偏……”蓝离话说了一半,却是又不免伤心欲绝,自怨自艾起来。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非是道体之过,你的道体,非但不同你心中所想,更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也求之不得的。”楚名堂抚了抚蓝离的后背,低声道:“你的道体,乃是世所罕见,名曰珈蓝孔雀体,有无穷之妙用。” “楚公子莫要哄我开心了,我的身体,生来就是为男人做炉鼎的命,哪里有你说的那般神妙?”蓝离直道是楚名堂怕她伤心,方才说谎骗她。 “非也,非也。既然蓝姑娘不信,那我不妨和你细细说道一番。”楚名堂说着,便是飞身而起,缓缓落到一处巨石之上坐下。 蓝离无奈,只得追着楚名堂过去。 楚名堂细细的看了一眼蓝离,这才开口郑重道:“珈蓝孔雀体是作为炉鼎的最佳体质之一。这话说来也不算假,相比珈蓝神殿悉心栽培你这么多年,也是有自己的算计。” 楚名堂一语切中要害,蓝离听得一阵心惊,只得老实回道:“正如公子所料,珈蓝神殿的意思,便是将我嫁与那计都太子,只是……” “好了,那些都不重要。你现在是我的人,只要你不愿嫁给计都太子,本座必然会为你做主。这普天之下,无人可以为难与你。”楚名堂打断了蓝离的话,开口承诺道。 “多谢公子。”蓝离听得心中一阵感动,起身对着楚名堂盈盈一礼道。 “可笑偌大一个珈蓝神殿,空守宝山不说,还要将你拱手让与旁人。哈哈……”楚名堂说着便是长笑一声:“珈蓝孔雀体的奥妙,以后与你分说不迟。现在,你心中苦恼的可是每每修炼的时候,便会感觉下/体湿润,浑身燥热?” “这……”蓝离不想楚名堂一语中的,毫不忌讳,虽是心中羞涩,但也只好红着脸点头。 身为修士,病急讳医的道理他还是懂得。 “你只所缺,非是那双修的道侣,而是世间一种罕见的阴阳奇物。”楚名堂顿了顿,见蓝离认真听他所言,方才继续说道:“此宝名唤阴阳根,需要两件暗合阴阳之术的奇物,方能炼制。这阴属秘宝,便是在这血冥山中,本座已然有了着落。只待将其寻来,再找到那阳属秘宝,必能练成阴阳根,助你脱困。” 楚名堂说着话,亦是心中思绪翻飞。 原本依他所想,那阴属性至宝,非是必得之物。 上一世楚名堂记得清楚,身为帝师,他自然知道不少上古秘辛。 说着世间,最善于蛊惑人心的,非那西天佛门与邪魔外道莫属。 佛门以极乐控制修士的道心,设立种种教条,美其名曰,度化世人,脱离苦海,早登极乐。实则是将自己的道强加于别人,佛子修行,得益最多的非是自己,而是那传道之人。 邪魔外道相比佛门来说,更为直接,一个抑制本心,一个则是无限放大欲念。所以魔门修士,大多是喜怒无常,行事乖张。 究其原因,这二者看似南辕北辙,实则是殊途同归。 若说佛道传承碰不得的话,那魔道传承,自然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原本已经沾上了佛尊的因果,楚名堂便是心中苦楚不已。 但楚名堂明知艰难险阻,此次却是退无可退,非要迎难而上,别无他法。 既然收了蓝家姐弟,楚名堂必然要为他二人负责,以诚相待自不必说。 而炼制阴阳根所需的那件奇宝,便是在这魔道传承之中。 心中思量一番,楚名堂还是决定,前往那处地方,为蓝离寻求机缘。 “公子在想什么,莫非……”见楚名堂许久不言,蓝离的冰雪聪明,自然看出楚名堂心中有所思量,也是猜出,事情恐怕有些棘手,非是楚名堂所说的那般容易。 “没什么,想到一些往事罢了。”楚名堂面上一笑,开口回道。 “楚公子,若是有所顾忌的话,就不要去寻他了。大不了,蓝离找个道侣便是……”蓝离方才开口,便被楚名堂的话给打断了。 “蓝姑娘这是什么话?你真心追随我左右,我为你修复道体,那便是分内之事。本座亲口答应的事情,岂能出尔反尔?”楚名堂开口义正言辞的回道。 “公子,那物莫非是……”蓝离心中一动,便是已经猜测到了一些,毕竟,血冥山虽说危机重重,但对楚名堂来说,能够让他有所思量的,也就那么几处险境,屈指可数。 “嗯,正如你所想。”楚名堂点头,肯定道:“我所说的阴属性至宝,便是传说中的九阴建木,想必你也有所听闻……” “这……公子万万不可,那里的险阻,公子实力非比寻常,进了那黄泉之上,也是九死一生啊!”蓝离闻言,慌忙开口,企图阻止楚名堂前往。 “我意已决,无需多言。”楚名堂虽然看似平和,但是他心中但凡有所决定,即便是云描画与楚破军出言阻止,也未必能够见效,何况是蓝离? 蓝离之所以担心,自然有他的道理。 九阴建木,但凡是能进入这血冥山的修士,很少有人没有听过这个名字的。 九阴建木,不是一件普通的天才地宝,此物最早的传闻,还要追溯道上古的时候。 那时的九阴建木,已然存在不说,更是化身妖魔,为祸四方。 即便是上古大能,对着天生地养的大妖,也是毫无办法…… 这便是大多修士耳熟能详的传闻,只是最后此物怎么到这血冥山之中的,是哪位大能动手,将其封印,具体的封印位置,又是位于何处,这便是世人不知道的了。 楚名堂身为帝师,知道的自然远比一般修士要多上许多,他虽然不知具体的九阴建木所在却是能够凭借自身底蕴,找到大致的位置。 以楚名堂的能耐,大致的方向,已经足以让他找到九阴建木的锁在了。 掐指一算之间,楚名堂原本古井无波的脸色,忽然浮起一丝很是平淡的笑容:“呵呵……真是有意思。居然全都冲着那里去了!” 却是方才算出九阴建木的方位,楚名堂便发现,无论是方才的计都太子殷荡一行人,还是这一路所见的寻宝修士,隐隐之中,他们所前往的方向,竟是与那九阴建木不谋而合! 若说此事纯属巧合,就是傻子也不会相信,何况是心细如发的楚名堂。 原本在佛尊传承一事上,楚名堂便隐隐觉得,幕后有一只黑手在操纵失态的发展,甚至连自己这个局外人,也没有被那幕后之人忽略。 而今看来,这个人针对的,费但是楚名堂一人,而是这进入血冥山的所有修士,都是落在这黑手的算计之中…… 种种前因后果串联起来,楚名堂细思,觉得极恐之下,也不由的提起了一丝的兴趣。 正如他所说一般,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九十五章 宝藏残图,九阴建木 “楚公子的恩情,蓝离我纵是做牛做马,也无以为报。”见楚名堂心中打定主意帮她,蓝离心中已然感动的热泪盈眶。 “我都说了,你诚心归附我帐下,大家就是自己人。不要你做牛做马,只需与我以诚相待便好。”楚名堂脸上一笑,便是亲手将行礼的蓝离扶起。 “多谢公子。”蓝离一手抹去眼角的泪痕,小声道。 楚名堂缓缓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想来作为一个女子,珈蓝孔雀体的隐疾,让他饱受折磨之下,又难以启齿,而今对楚名堂千恩万谢,也是在情理之中的。 楚名堂自然能够理解蓝离的心思。 “楚大哥,你在跟我姐姐说什么悄悄话呢?莫非是看上我姐姐了不成?”在远处琢磨明镜的蓝印不知何时跑了过来,见楚名堂扶着蓝离,他便嬉皮笑脸的开口,一脸我懂的样子。 “弟弟休要胡说,我和楚公子没有什么的。你,你可要多想!”蓝离慌忙开口解释,她却不知,这种事情不说还好,一旦开口,反倒是越描越黑,到最后,纵是满身是嘴,也绝难说的清楚。 “姐姐,楚大哥,你们就别解释了。我懂,哈哈……”蓝印长笑一声,道。 “咳咳……给你的宝贝参悟清楚了没有,就跑到这里胡说八道?”楚名堂干咳两声道。 “没有没有。”蓝印听得连连摆手道:“宝贝要是这么容易看透,还能叫宝贝吗?你说是不是啊,楚大哥?” “呵呵……你倒是油嘴滑舌。”楚名堂一脸淡笑,对着年幼的佛尊传人,他也是毫无办法。 “楚大哥,俗话说的好,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你这明镜,我虽然参悟不透,不过也该与大哥投桃报李才是。”蓝印说着话,终于收起了那嬉皮笑脸的做派。 见蓝印摩挲空间袋,楚名堂本要出言谢绝,毕竟那佛尊传承本就是蓝印应得之物,只是嫁与楚名堂之手罢了。 严格来说,楚名堂还占了蓝印的便宜,炼化了那本该属于蓝印的菩提子。 如此细说,楚名堂再要蓝印的东西,那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不过等着蓝印将东西拿出来的时候,楚名堂到了嘴边的,原本想要推脱的话,却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去,一时之间,竟是有些尴尬。 “楚大哥,这份残图说来,与你那明镜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我虽然得之许久,却是不能参透其中的奥妙,不如就送给楚大哥,当做是你我的见面礼好了。”蓝印倒是没有发现楚名堂的异样,开口很是直爽的道。 “按说,你我素未谋面,只是初次相识,你姐弟又是投到我的帐下,于情于理,大哥都不该要你的东西,只是这份残图,对我来说,意义匪浅,只得厚颜先收下了。”楚名堂亦是开口,毫不避讳的说道。 “哈哈……原本想来,只是一件用不到的宝图,没想到还真是与楚大哥有用,楚大哥你尽管拿去好了,你与我姐弟有救命之恩,更是这危难时刻,收留我等。莫说一份残图,就是将性命……”蓝离开口,又道。 “行了,莫要胡说八道了。大哥还等着你们修为渐长,将来与我一同追寻大道呢。”楚名堂口中一笑,便是打断了蓝印的话。 “那我可就和姐姐拖楚大哥的福了。”蓝印笑着回了一句。 “时候不早了,今日便在此歇息一番。你和蓝姑娘方才经过大战,正好修炼一时,恢复一下真元。我们一会在上路寻找机缘不迟。”楚名堂一手接过残图,便是开口道。 “有劳楚大哥为我们护法了。”蓝印也是不客气,拉着姐姐便是往一旁而去。 楚名堂点了点头,便是不顾两人,只是低头,又响起自己的心事来。 残图,这不是一般的宝图,正是楚名堂偶然所得的那一份宝图之一,而今凑起来,楚名堂的手中,已经是有两份了。 按说这残图的价值,绝对不会落入蓝家姐弟的手里,蓝印拿出残图的一刻,楚名堂的心中已经有了猜忌。 楚国的残图,能够流出去,到了珈蓝神殿的地盘,唯一的途径,便是拍卖会一条路。 “莫非是万千商会?可是……又不太像他们的作风。”楚名堂开口,喃喃自语道。 除了万千商户,楚名堂很容易,便是想到了与万千商会并驾齐驱的另一势力——黑金盟! 黑金盟不同于万千商会,虽然两者实力可畏是平分秋色,但万千商会好歹明面上还会保持光明磊落,不会去碰修真界明令禁止的东西。 但是黑金盟就不同了,黑金盟,顾名思义,这个势力的存在,完全是为了利益而生。 哪里有利可图,哪里就会有黑金盟的影子。 不管是修真界明令禁止的,甚至是有违伦理道德的买卖,只要是利益足够大,黑金盟都能铤而走险。 所以,综合种种,残图的手笔,让楚名堂很快便联想到黑金盟这个楚名堂不喜的势力。 黑金盟出卖残图的目的暂且未知,同样,而今隐藏在幕后,操纵血冥山所有修士所作所为的那只暮侯黑手,他的最终目的又是什么,楚名堂也是想不透。 甚至,楚名堂还有所怀疑,这两者会不会是一个人,毕竟按照黑金盟的作风,这种事情也是完全做的出来的。 当然要是黑金盟就是这暮侯黑手的话,事情反而变得简单了,甚至有种拨云见日的感觉。 按照黑金盟无利不起早的一贯作风,他们的最终目的,肯定是和楚名堂一般,为了那九阴建木和黄泉息壤。 可是,要是这么想的话,事情看似水落石出,实则还有一个大大的疑点。 设身处地,楚名堂自己若是黑金盟的人,既然能够放出九阴建木的消息,并且准确的引到修士,朝着九阴建木的方向汇聚,那便是不难猜出,黑金盟的人,早就知道九阴建木的准确位置。 可是,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黑金盟偷偷将九阴建木移走,岂不是很好,何必大费周章的引动这么多的修士,如此多的势力? 要说是为了杀人灭口,那就更说不过去了。 别人都不知道所谓的秘密,那杀人灭口从而说起?要说黑金盟杞人忧天,那楚名堂打死也不会相信。 心中细细一想,楚名堂便将黑金盟的猜忌排除了。此事若说有黑金盟的影子,那还说得过去,但要说是黑金盟的人一手谋划,那便有些危言耸听了,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猜透了其中的关节,楚名堂非但是没有觉得轻松,反而是觉得压力更大了一些。 与其和猜不透的黑手对弈,楚名堂道宁愿对手是黑金盟。 猜不透暮侯黑手的身份,楚名堂也一时拿不准那人的最终目的,有可能,他是和楚名堂一般,为了谋划九阴建木和黄泉息壤。 当然,也有可能,这个黑手实力惊天,根本不在意这两件宝贝,而是想借助这九阴建木与黄泉息壤,挑动帝国或者是各方势力之间的战争,这也是有可能的。再者,幕后黑手的最终目的,也有可能不是黄泉息壤,不是九阴建木,也不是为了所谓的纷争,而是他的目的,本就是直接的制造声势,借此屠戮众生…… 单是这暮侯黑手的目的,楚名堂能够想到的,就远远不下三种,并且每一种推论下去,都能站得住跟脚。 强行打断了心头的思绪,楚名堂定了定神,便不再多想。 黑手,既然有他的最终目的,那么他总有露出狐狸尾巴的时候,而今现有的线索还不足以证明什么,楚名堂即便是心细如发,多想也是无益。 倒不如来个难得糊涂,只是装作不知,欣然前往就是,倒要看看所谓的黑手,到底安得什么居心,又耍的什么鬼把戏? 面上一笑,楚名堂缓缓活动了一下筋骨,便是站起身来。 眼神微微望着前方一片血色的天地,楚名堂一身战意满满。 诸方势力云集,要去争夺九阴建木,势必是一场腥风血雨。但楚名堂却是无从回避。 收服了蓝家姐弟,蓝离的身子,等着九阴建木来压制,而楚名堂自己,正反五行洞天尚未圆满,那生长着九阴建木的黄泉息壤,正好是土属性的本源至宝,用来炼入洞天之中,再是合适不过的了。 当然,除了这两点,楚名堂这一行,还是有更为深远的打算,便是为了自己的将来做准备。 计都太子,其人现在本事平平,入不了楚名堂的法眼,但楚名堂也曾记得,此人便是在这血冥山中发迹,最后声名鹊起,成为一方巨擘。 若说,楚名堂与计都太子之前,并无什么太大的恩怨,按照前世,楚名堂自然不会多此一举,为自己树敌不说,坏人机缘,断人传承,那是要承担很重的因果。 但是这一世,楚名堂与计都太子殷荡多有摩擦,即便是楚名堂不在意,但后者睚眦必报的性格,又怎会放过楚名堂? “楚大哥,我和姐姐恢复好了。我们现在去哪里?”身后蓝印的声音,将楚名堂从思绪之中拽了回来。 “嗯。”楚名堂淡淡的答应了一句,并没有急着回答,只是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的看着蓝印。 为了自己的正反五行洞天,楚名堂万不得已之下,碰了佛尊的机缘,吸收了本该属于蓝印的菩提子,将其纳入自己的洞天之中,也导致现在的蓝印迟迟不能开悟。 这等同于让蓝印多了数十年,甚至更多的苦修,可楚名堂细细想来,此事道未必是一件坏事。 佛尊传承,那是自古就有,上古大能留下的一步棋子,但是,即便大能料事如神,也不能料到楚名堂能够重生,并且拿走不该属于楚名堂的菩提子。 如此说,楚名堂坏了蓝印机缘的同时,也是打乱了大能早就布下的局。 倘若因此,能够帮助蓝印,超脱佛道大能之手的话,那楚名堂倒是无心之下,做了一件好事。 况且,有了菩提子,楚名堂自然不需要九阴建木,将其用在蓝印的姐姐蓝离身上,也算是巧妙的避开了因果,可谓是一举两得…… 第九十六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待得蓝家姐弟伤愈,楚名堂带着二人休整一番,正欲即刻动身,赶往九阴建木所在之处。 可就是这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有不下三五批的修士,心急火燎的飞过长空,而且他们的大致方向,都是不尽相同。 孤崖上,楚名堂的脸色亦是有些阴沉,当远处一个修士御剑飞来时,楚名堂亦是飞身而起,远远的拦住了那人的去路。 “道友请留步。”楚名堂微微拱手,含笑开口道。 “原来是楚族长,不知道友拦我,所为何事?”那人正欲发火,可一见来人竟是威风无量的楚名堂,连忙含笑回礼道。 “也无甚大事,只是看见许多道友先后往一个方向赶路,又见道友与他们一般,故拦下道友,问一问,所为何事,能够惊动如此多的修士。”楚名堂很是平静的开口,脸上亦是做出一副感兴趣的模样。 “怎么,楚道友没有听到什么传闻吗?这几天,那消息闹得人尽皆知,道友应该有所听闻才是。”那人听得楚名堂问话,亦是露出震惊之色。 “哈哈……楚某近几日偶有所悟,心血来潮,便是在此地闭关,两耳不闻窗外事,想必是消息闭塞了一些,还请道友为我解惑。”楚名堂脸色不变,随意编了一个理由搪塞过去,心中已然是百转千回,反复思量。 “那便不怪了。楚族长客气了,不过族长遇到无,也算是一桩幸事,其他人机缘在前,说不得不会卖道友的面子。”那人亦是开口,小声道:“便是在前几日,不知何处的传闻,说是这血冥山深处,埋葬着帝皇遗藏,那可是大帝道统啊,谁能不心动?” “道友难道没有觉得,这事情有些悖于常理吗?若是真有帝统出世,那第一个得此消息的人,怎会好心散布谣言,而不独吞道统?”楚名堂没有回答,却是出声反问道。 “这有何蹊跷?有可能是那位道友自知修为浅薄,无法打开大帝遗藏,索性大肆散布消息,想从中浑水摸鱼。”那人不以为意的回道,言语之中,已是有些不耐。 “我看真正想浑水摸鱼的,是道友才是。莫怪本座多嘴,你与我有缘,我便好心指点你一句,现在原路返回还是不迟,否则,道友必会灾祸临头,到那时悔之晚矣。”楚名堂冷笑一声,却是语气郑重的道。 “哼!楚名堂,我好心告诉你消息,却不想你竟说出如此粗鄙之言。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我话不投机,就此别过。”那人冷哼一声,便是绕过楚名堂,飞身而走。 正如他自己所说,帝统在前,又有何人能够坐怀不乱? “楚大哥,怎么回事?那人……”蓝印方才与姐姐说话,二人谈论楚名堂,竟是齐齐觉得这位楚族长一表人才,跟着他日后莫说是平步青云,但前途无量已是必然。方才放下话头,却是这边看见楚名堂站在远天之上,蓝印也是飞身上来,一脸关切的问道。 “呵呵……一条赶着送死的杂鱼而已。”楚名堂口中淡笑着回道。 “看他所去之处,分明是与这几日经过此处的修士相同。应该是去寻觅所谓的大帝道统才是,楚大哥怎会说他是去送死?”蓝印听着楚名堂出言,也是疑道。 “蓝印你也知道此事?”楚名堂闻言,脸上浮起一抹淡笑:“呵呵……看来真是普天之下,人尽皆知。唯独楚某,却是被蒙在鼓里。” “许是楚大哥近日得罪的人太多,引得宵小纷纷避退三舍,故此消息闭塞一些,也是在情理之中嘛。”蓝印站在楚名堂身边劝道。 “你所言极是,却是在那情理之中。”楚名堂的语气很是平静。 蓝印却不知道,楚名堂所说的情理之中,与他所言虽是一字不差,但那话里的意思,却是南辕北辙。 蓝印所说,是楚名堂自己消息闭塞,但楚名堂所指,乃是有心人故意布局,躲开楚名堂的耳目,欲要将他排除在外。 能将事情做到如此地步,所谓的幕后黑手,按理说已经是手眼通天。 但楚名堂而今,却是丝毫不惧。对手欲要蒙蔽他的视听,定然是对楚名堂有所忌惮,既然如此,楚名堂又有何所惧? “蓝印,依你看,我们下一步,该是怎样行事?”楚名堂言罢,却是忽然开口问道。 “这……大哥你是问我?”蓝印听得楚名堂问话,亦是有些惊讶。 楚名堂一向运筹帷幄,心有沟壑。而今竟是出言问他,一时让蓝印无从回答。 “呵呵……大哥我想听听你的想法,有话便说就是,你我之间,不用回避什么。”楚名堂抬手拍了拍蓝印的肩膀道。 “楚大哥,依我之愚见。事情传得如此沸沸扬扬,按理说未必是空穴来风,世人大多想要浑说摸鱼。可我总觉得说不出的奇怪,总感觉这里面有一股阴谋的味道,所以我和姐姐都不想掺和这帝统一事。”蓝印也是说出心中所想。 “不错不错!哈哈……”楚名堂闻言,朗声长笑道:“事出反常必有妖,蓝印你能不为帝统所动,看到如此地步,我倒是没有看错你。” “那楚少爷的意思?”一边的蓝离,也是小心开口问道。 “我非是特立独行,不过想法却是与你们不同。楚某这次却要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楚名堂所言,字字掷地有声。 “哈哈……到底是我大哥,蓝印我这一生,就服你楚大哥!”蓝印也是跟着楚名堂长笑不已:“不蛮大哥,小弟也有这想法,只是奈何实力不济,既然有大哥保驾护航,那走一遭,见见世面,也是极好的。” “很好,不过在此之前,还需有一件事情要做。”楚名堂含笑开口道。 “何事?”蓝印问道。 “自然是我真武族弟子,而今想必是已被有心之人拖进了圈套,我须赶过去,解救他们。”楚名堂说着,眼睛望向远处的血原。 血色的夕辉之下,漫漫血原,风中好似翻涌的血浪,壮阔之中,不免有些萧瑟,有些凄美…… “我听闻楚族已经退出这次血冥山之行,想必是大哥你的意思。他们而今按说早该返回古麟才是,怎会落入圈套之中,难道那人的手如此之大,能够伸到古幽去不成?”蓝印这时对楚名堂的话,倒是有些质疑。 “蓝印你有所不知,大哥那些族人还算听话。只是我那……不说也罢,我等还是速速启程,希望能赶得上,将他们拦在半路才是。”楚名堂话说了一半,脸上亦是有些尴尬之色。 云描画的性子,楚名堂再清楚不过了。这个好强的女人,表面上对楚名堂言听计从,可楚名堂也知道,云描画总有自己的想法,总想做出一番轰轰烈烈大事,来帮助楚名堂,也能让自己的父亲改变想法,同意她与楚名堂的婚事。 这次事情闹得如此沸沸扬扬,云描画要是得知消息,一定不会听从楚名堂的安排,返回血原,图谋帝统,也是情理之中的。 再加上千帆明月那个惹祸精,事情就更是见怪不怪了。 楚破军虽强,可是他沉沦已久,而今除了修行,没有多少别的想法。至于古幽太子云天合,刚归附楚名堂座下,一心只想着立功,又有妹妹云描画出言,他要是不言听计从,那才是惊世骇俗。 这四人之中,三人向着云描画,楚族子弟的去想,楚名堂就是闭着眼睛,也是知道的清清楚楚。 只是他被那暮侯黑手暗算了一手,方才知道的晚了一步。 众人所说的帝统,楚名堂也是有所听闻,前世那计都太子,便是在此处发迹。 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后辈天才,计都太子可以说自此,平步青云…… 不过此人的发迹,对于之后的修真界,却是一个大大的灾难! 计都太子殷荡,所得的根本不是帝统,而是魔藏。 当然,这传闻之中的帝统,也自然是空穴来风,子虚乌有。 看众人所去的方向,那里分明就是无底洞,大帝封印妖魔的所在…… 无底洞,楚名堂上一世虽说因为实力所限,未曾的见,但对此的传闻,却是丝毫不陌生。 事情到了此处,可以说已经是有了些许的眉目。 那某后黑手瞒天过海,引得群修赶往无底洞中寻宝,想必是对那魔藏有所图谋。 “魔树王计都!上一世不察之下,让你得了那枯木魔祖的遗藏,为祸四方,致使生灵涂炭,四方壤绕。这一世,楚某运筹帷幄,看你如何能逃出本座的手心!”长空之上,楚名堂信步而走,御空而行,心中亦是冷笑不已。 “王爷,消息老奴已经命人散布下去了。并且依照您的意思,唯独绕过了楚名堂。”一处阴暗的石穴中,老太监小声的开口道。 “槊槊……亚父,可有暗中通知真武族的人?”铺着兽皮的珊瑚雕花太师椅上,计都太子殷荡翘着二郎腿,阴声笑道。 “王爷放心,都是按照您的安排,一字不差。”老太监道。 “好好好!”计都闻言,连呼三声好,表情也是变得狰狞无比:“槊槊……楚名堂,我就先剪除你的党羽,让你痛苦一生。待得本王获得道统,再将你一网打尽!” “还是王爷您技高一筹,老奴甘拜下风啊。照我说,那楚名堂杀了就是,可是到了王爷您这里,这一手好棋,却是比老奴高明数百倍不止啊。”老太监不动神色的拍了个马屁。 “哼哼……禁宫之中,本太子自从得了这传承的消息,一直是装疯卖傻,世人只知道计都太子恃才傲物,目中无人,哪里知道本王这是大智若愚?尤其那楚名堂,三番五次坏我好事,本王的报复,便是从他身上开始!但凡那些的罪过本王的人,都休想逃过我的报复!”计都太子一把将那太师椅的扶手捏的粉碎:“成败在此一举,等那些杂鱼献祭之后,便是本王发迹之时!槊槊……” 第九十七章 天降灵雨,地涌金莲(上) “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哈哈……”长空之上,楚名堂放声大笑。 血原之中,亦有人闻声齐齐抬头望着天空那一袭白袍。 “族长,您……您怎么回来了?”楚族子弟看见楚名堂的身影,纷纷开口惊道。 “哼!我不回来,难道眼睁睁看你们去送死不成?”楚名堂身形方才落下,便是对着人群笑道:“描画,还不出来更待何时?” “名堂,我……”云描画闻言,红着脸从楚破军身后站了出来。 “好了,不用解释了。”楚名堂摆了摆手,搂过云描画的肩膀,站在众人面前,高声道:“帝统的诱惑,身为修士,无人可以拒绝。不过,我这次回来,就是要告诉你们。这一次,帝统之争,我楚族势必退出。若有人还执迷不悟,便当叛族之罪论处!” “族长,这……” “名堂!” 不论是楚族子弟,还是云描画纷纷站出来,齐齐开口劝阻楚名堂。 “不要再说了,我知道你们的意思!”楚名堂面色一正,又是道:“可是此事,远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简单。谣言四起,蛊惑视听,分明就是鬼魅作祟,空穴来风!” “可是,所有的势力都出动了,若真有帝统的话,我们因此失之交臂,岂不抱憾终身?”云描画也是推开楚名堂的手,皱着眉头道。 “世人皆醉我独醒!莫说所谓的帝统根本不复存在,就算是真有,也断然不是一帮乌合之众可以寻到的。”楚名堂一言既出,楚族弟子也是稍微冷静了一些。 强者即便死去,也是冥冥之中有灵存世,来寻觅自己的传人,守护自己的道统。 正如楚名堂所说,即便是真有大帝传承出世,那继承帝统的,也定是人中龙凤,非是一般修士可以得到。 “我等不行,那不是还有族长您吗?” “是啊,名堂,就算是空穴来风,也未必无因啊!” …… 楚名堂虽说此次势在必行,但是却非是为了那所谓的传承而去。 不过,此时站在风口浪尖,他也没有时间跟自己的族人解释。 “好!不管是不是谣言,本座都会亲自出马,去撞一幢机缘。不过楚某身为一族之长,在此之前,还是要考虑各位的安全,所有人听我命令,立刻,马上撤回兰柯圣泉,不得有误!”楚名堂答应了众人的请求,便是心急火燎的发号施令。 有楚名堂的承诺在前,楚族一众人不敢耽误楚名堂的机缘,纷纷听从命令。 一众洞天修士,齐齐御空而起,沿着来时的路,重新撤回兰柯圣泉之测,楚名堂的心境,这才略微平复了一些。 好在自家子弟知进退,明得失。否则,帝统的诱惑当前,便是以族长的身份,强行施压,只怕也难以服众,弄不好的话,还会适得其反,引火烧身。 兰柯圣泉,因为楚名堂在此修炼,吸收了过量的真水精华,神泉已然接近干涸,不复之前的荣光。 众人再次登临此处,故地重游,却是对楚名堂更加仰慕,惊为天人。 金木水三行齐聚,楚名堂的正反五行洞天,而今离修成已然不远,楚名堂实力大增之下,竟是能够感应到兰柯圣泉那冥冥之中的灵念。 “来者可是楚族长?”苍老的声音回荡在楚名堂的识海之中。 楚名堂闻声,冲着神泉微微拱手道:“能见前辈真灵,楚某三生有幸!” “不敢当,一个后辈,洞天的修为,便能吸尽老夫多年积攒的真水精华,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不说后生可畏,真是不行喽!”那神泉之灵所化的老者,叹息一声道:“老朽此刻气息衰败,倒是无缘与你一见了,只是还有一事,要托付于你,念在你我之间有缘,还望楚族长万万莫要推脱。” “何事让前辈如此挂怀,不若说出来。楚某虽是不才,但也愿为前辈分忧。”楚名堂受了神泉的恩惠,投桃报李,自然不会拒绝。 “此事说来,乃是九死一生,后辈你可要想好了,再做承诺,莫要半途而废,让老朽寒心啊!”冥冥之中的老者,却是又开口劝道。 “前辈尽管放心,楚某向来言出必行。”楚名堂拍着胸口笑道。 “好!哈哈……”老者闻言,一声长笑,又道:“原本老朽以老朽的能耐,你要寻到此处,也非是那般简单的事情。” “前辈所言,我亦是有所思量。咫尺天涯,天涯咫尺的神通,非是浪得虚名。”楚名堂开口回道。 “嗯,正如你所言。你能寻到老夫,一来是你的造化,可二来,也有幕后黑手从中作梗,陷害老夫。”圣泉之灵说起此事,便是他的修养,也不由怒发冲冠。 “是何人?”楚名堂听到此处,也是不由发问。 “具体是何人,老夫也不慎清楚。此地封印已久,老夫也是多年陷入沉睡,不问世事。却不想,此次秘境开启,与前几次大不相同……”老者低声开口,侃侃而谈。 “可是因为有人想动那封印的念头?”楚名堂出言,主动问道。 “不错。哎,事已至此,老夫也断然没有隐瞒的必要了。”老者长叹一声,又道:“你能料到这一步,恐怕对上古的传说,也有所听闻才是。” “略知一二罢了,还请前辈解惑。”楚名堂微微拱手道。 “道分阴阳,人有善恶。自古正邪不两立,道魔之争,便是从老夫灵智诞生的时候,便早已有之。”圣泉之灵所化的老者开口,将往事徐徐道来:“便是在那十万年之前,世上同时出了两大高手,一人名曰九阳剑帝……” “那另一位,想必就是凶名赫赫的枯木魔祖了。”楚名堂嘴角微微一钩,含笑道。 “不错,你倒是知道的不少。”老者微微一顿,道:“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当年,九阳剑帝与枯木魔祖之间,结怨已久,两人一战,在所难免。” “后来,枯木魔祖不幸落败,九阳剑圣借机,耗费一生修为,将其封印于血冥山中。历时十万年,先后有大能不断出手,加固此处的封印,甚至不惜施展大神通,将血冥山独立于大千世界之外,方才断了枯木魔祖的气息。”楚名堂也是接口道。 “事情与你所言,分毫不差。老夫自神秀禅师得道之时,方开灵智,佛尊出世之时,恰逢封印松动。不得已之下,神秀大尊为了普度众生,不惜放弃六代佛尊的传承,倾尽一身修为,方才加固封印。”老者回想往事,也不免伤心落泪,言语之间,也是有些哽咽。 “自那时起,您老便是化身封印大阵的一部分。”楚名堂顿了一下,又道:“也是自那时起,兰柯圣泉的神通不断被大阵剥离,前辈不得不长久陷入沉睡之中。而此次不查之下,糟了小人的暗算,而我在此修行,虽是无心,却偏偏无心插柳之下,帮助了有心人。成了助枯木魔祖脱困的帮凶!” 听得楚名堂一语中的,老者也不在啰嗦,索性直言道:“不错,我等修士,存于世间,不甘于蜉蝣天地,但可怜芸芸众生,总要有所担当才是。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事情因你而起,也该因你而终,还请楚族长看在众生的面子上,答应老夫。否则任凭枯木魔祖现世,以现在修真界的实力,根本无人能挡,到那时生灵涂炭,楚族长你就是罪魁祸首!” “我明白前辈的意思。事情因楚某而起,那我自然责无旁贷,当仁不让!”楚名堂亦是正色道:“前辈放心,但凡楚某还有一条命在,定不会让生灵涂炭。” “好,我果然没有看错你!”老者听得楚名堂一语,豪气干云,也不由开口赞道。 枯木魔祖,与九阳剑帝一般的修为,一者为正道魁首,一人为魔道巨擘,都是名动一时的顶尖高手,修为几近一手遮天。 便是十万年之后,枯木魔祖在这修真界,依旧是凶名赫赫,人人闻风丧胆。 楚名堂要出手阻止枯木魔祖出世,断其传承,一人乃是大帝的实力,一人只是洞天的修为。 两者之间的实力,天差地别,楚名堂这一次,可谓是螳臂当辙。 可是真如楚名堂所言,暮侯黑手既然已经对他出手,三番五次的算计,说明他早就将楚名堂视为敌人。 不论是为了芸芸众生,还是为了了解自己的恩怨,楚名堂这一次,都是首当其冲,退无可退。 他之所以答应的如此干脆,还有一个原因。 那便是楚名堂十万年帝师的底蕴,在这一次秘境之行中,竟是隐隐觉得有些大祸临头的征兆。 楚名堂冥冥之中有一种感觉,若是他这一次不出手的话,事情将会越来越麻烦,甚至会让他生死道消! 遥想上一世的经历,计都太子在此发迹,致使后世人族大难,妖魔鬼道横行。 而那时的楚名堂,不过是一介凡人,蜉蝣天地。但也因为实力低微,楚名堂才逃过那一次的劫难,得以保全自身。 可是那一战之后,古幽陷落,云描画身死,真武一族破灭,前世种种,都是楚名堂一生都不愿去回忆的痛苦…… “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让悲剧重演!”心中怒吼连连,楚名堂双拳紧握,浑身修为齐齐而动,吹得他一身的白袍,便好似大旗一般,无风自动,招摇不止。 “名堂,你没事吧?”见楚名堂色变,云描画忙走到楚名堂身边,附耳小声道。 “没事,想起了一些往事,无关紧要。”平复了一下心绪,楚名堂将那一腔悔恨付之一笑。 由于楚名堂与圣泉之灵乃是神交,两人之间的谈话,并没有被楚族的众人觉察。 他们自然不知道,此刻看似平静的楚名堂,已然背负起解救众生的担子。 能力与大,责任就越大! 这一世,楚名堂携十万年帝师底蕴重生,他已然决心改变历史,便在今朝…… 第九十八章 天降灵雨,地涌金莲(下) “名堂,你当真无事?”云描画与楚名堂心灵相通,自是能够看出楚名堂此时并没有他脸上表现的那般平静。 “当真!”楚名堂面上一笑,微微错开云描画的眼睛,一手将蓝离拉到身边道:“还没跟大家介绍一下呢。这位是我刚认的妹妹,蓝离,这是他的弟弟蓝印。以后大家都是自己人,哈哈……” “楚!名!堂!你当我和云姐姐是空气不成?”云描画还未说话,却是千帆明月一看蓝离的面孔,那精致的五官,比起自己和云描画,也是不逞多让。 原本有云描画在侧,千帆明月便觉得自己机会渺茫,现在凭空又多了一个对手,小丫头怎么能不吃醋,怒火中烧之下,竟是连少爷都不叫了。 “哪有,明月和描画都是世间难得的大美人儿,二者得一,就是给个大帝,楚某都不愿去换,怎么会将你们当成空气?”楚名堂面上一笑,走到千帆明月身前,贴着千帆明月的耳朵道:“小丫头,你可别给少爷找事。我和蓝离,那是单纯的不能再单纯的关系,绝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哪样?我有说吗?分明就是少爷你心里有坏想法。”千帆明月当着蓝家姐弟的面,也不好声张,她一手使劲的捏住楚名堂腰间的软肉狠狠道:“楚名堂,我和姐姐的便宜,可都让你一人占尽了,你要敢吃干净抹嘴的话,哼哼……” “好了,我的小妖精啊,可真够磨人的。”楚名堂皱着眉头,却是脸上笑容不乱的掰开了千帆明月的手:“可怜少爷我这一生铮铮铁骨,要被你们这美人香给化成绕指柔喽!” “就你嘴甜。”千帆明月喃喃道,脸上已是羞红一片。 “这你都知道啊,要不哪天,咱们单独的时候,少爷好心给你尝尝?”楚名堂也是贴着千帆明月的耳根温声细语道。 “你,你想的美!”千帆明月害羞之下,慌忙跑到云描画身边,却是看也不敢看楚名堂一眼。 云描画出身皇族,自然是见多识广,她知晓楚名堂而今已然是今非昔比,后宫尚有三千佳丽,何况楚名堂绝非池中之物,有了红颜知己,那也是在情理之中,她只希望楚名堂能够信守诺言,对她初心不变就好。 “原来是蓝离妹妹啊,长得真是水灵呢。快过来让姐姐看看。”云描画开口之间,已是主动上前,拉住蓝离的手,亲昵便好似旧识一般。 “蓝离见过公主殿下。”蓝离可不敢托大,忙对着云描画盈盈一礼道。 “哎,都是自家姐妹。妹妹这般客气,那就是瞧不起姐姐我了。”云描画说话之间,却是绣眉微微一皱,真好似那拨云见日一般,让人眼前一亮。 “姐姐。”蓝离很是局促的开口,云描画这才展颜一笑。 “这才对嘛。”云描画拉着蓝离道:“咱们姐妹好好亲近一番,别管这些男人们,整天就知道打打杀杀的。” …… 楚名堂与蓝印一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由一阵尴尬。 “咳咳……”楚名堂干咳两声,这才心思一缓,原本以为,蓝离进入自己的阵营,势必会让云描画心寒。 而今看着云描画如此通情达理,楚名堂一颗心也就放下了。 “此次秘境开启,想必诸位也是有所察觉!”楚名堂清了清嗓子,远远的站在神泉边上,开口朗声道:“可以说,每一次血冥山开启,势必都是腥风血雨。过去的很残酷,但那都是历史,我清楚的告诉你们,这一次,不出本座所料的话,要比历史中的每一次,都要残酷。” “这……”听着楚名堂出言,众人也是心事重重,面漏难色。 楚名堂很满意众人的反应,四下打量一番,这才接着道:“不过各位放心,本座身为族长,便是九死一生,也绝不会放弃自己的族人,这一次,我们同生共死,患难与共!” “同生共死,患难与共!” “誓与真武共存亡!” …… 人群中,不知是谁牵的头,先是少数人开口,到后来,竟是所有人齐齐振臂高呼,纷纷响应楚名堂的号召。 眼见得众人齐心协力,楚名堂的脸上,也是露出了一丝笑容:“好!大难当前,我真武男儿,能够齐心协力,实在让本座欣慰。” 楚名堂略微顿了顿,又是接着道:“前些日子,族中事情多不胜数,楚某也是忙于自己的修为,所以对大家有所懈怠。不过,而今也是为时不晚。” “族长,万万不可!” “是啊,族长,不能因为我们,耽搁了您的修行。” “名堂,真武族的崛起,可都是落在你一人的肩上啊!” “族长莫要意气用事!” …… 听得楚名堂出言,不论是真武族人,抑或是楚破军,纷纷出言阻止楚名堂。 “错!”楚名堂大喝一声,声音滚滚如雷,将乱作一团的众人压下道:“一个家族,乃至一个皇朝的崛起,都远不是一个人的力量能够决定的。真武族的希望不是我,而是,你,你,还有你!你们每一个人!” 楚名堂说话之间,手指连动,指向下面的每一个真武族人,朗声道:“危难在前,我们每一个人,都是责无旁贷!” 众人听得楚名堂所言,纷纷觉得心中有愧,不由的低头不语。 “大家都是真武族的希望,所以本座不想你们每一个人死去。”楚名堂这平息了一下情绪,又道:“本座欲往那无底洞一行。在此之前,为了你们的安危,我便在此开坛说法,助各位一臂之力。” 开坛说法? 即便是古幽皇者,也不敢有这么大的口气! 什么样的人物才能开坛,怎么样的巨擘才能说法? 古往今来,当得起这四个字的人屈指可数,无不是名动一时的大能,修为堪比大帝一般的存在。 楚名堂,不过一洞天小修。 他何德何能,能有这般大的口气,这般狂的气势,在此开坛说法? 众人都呆住了,他们仰慕楚名堂,但这不代表,能够纵容楚名堂为所欲为。 就是活了十万年,自问见多识广的圣泉之灵,此时也是默不作声。 不是众人,不是圣泉之灵不愿开口,而是他们都被楚名堂一句开坛说法给吓住了…… 众人觉得离奇,觉得不可思议,但楚名堂却毫无觉察。 不是楚名堂目中无人,狂的没边,也不是楚名堂愚昧,而是楚名堂自己清楚,大帝都能开坛说法,他堂堂帝师,帝皇的长者,说这开坛说法,有何不可? 即便是上一世,楚名堂只是一介凡人,楚名堂开坛说法之时,也是高朋满座。 列座其次的,无不是名动修真界已久的人物,有各地的帝皇,有各派的魁首,最不济的也是一方巨擘…… 而这一世,楚名堂虽然不再是原本的帝师,可是他的底蕴尚在,在加上楚名堂亲身经历,能够修持,对于妙法的领悟,自然不是上一世纸上谈兵能够想媲美的。 众人还在呆滞之中的时候,楚名堂已然开始说法:“天地无极,宇宙洪荒。气分阴阳,一清一浊……” 字字从楚名堂口中说出,都是圆润如同珠玑一般,吞吐不凡,蕴含无穷无忌的大道。 莫提众人,就是圣泉之灵,此时也已经完全沉浸在楚名堂的说法之中了。 神秀得道,开坛便是在这神泉之测,圣泉之灵就是闻神秀说法而得道。 但是听楚名堂讲道,竟是比神秀本尊还要玄奥许多。 原本以为这张口闭口不离本座的青年胸无点墨,不过是得了几幢机缘,方能有此实力。 可是而今一看,楚名堂那不是骄傲,分明就是谦虚的不能再谦虚。 这种人物,就是登坛做祖也是绰绰有余,何况人家仅仅只是自称本座? 舍绽金花,天降灵雨,地涌金莲…… 随着楚名堂说法,无数的天地异象齐齐而动,原本一片血色的天地,而今却是灵气八方云动,汇聚出一片法云缭绕的仙境…… “这,这怎么可能……”众人早就沉寂与楚名堂的说法之中,唯独见多识广的圣泉之灵,还有余暇能够惊叹一声。 楚名堂所讲的,分明只是一部基础的功法,不是帝皇大道,也不是至尊妙法。 可是将一部基础功法,讲的字字契合大道,这份本事,就是帝皇也不见得能够拥有。 重重异象交缠之下,兰柯圣泉之灵,也是不知不觉沉醉其中,不能自拔。 无数年来,他被封印掠夺的修为,竟是在楚名堂的说法中,慢慢的开始复苏起来。 楚名堂口中天花乱坠,神泉之中,也是金莲绽放…… 许久之后,众人听得如痴如醉,楚名堂的讲法却是戛然而止,一部功法已然讲完。 众人听得受益匪浅,醒转之时,几乎每个人都发现自己的修为凭空增长了三分不说,对于大道的领悟也是突飞猛进。 这其中,获利最多的,却不是楚族的族人,而是兰柯圣泉之灵,楚名堂讲法,不仅是偿还了自己吸收的真水元力,更是将神泉无数年流失的修为也是填补了许多。 更不用说,神泉此次开悟,日后更是多了化身为大妖的可能! “楚族长,小老儿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前辈莫要怪罪!”兰柯圣泉之灵,得了元力的滋养,此时泉水涓涓不息,池中灵气盎然,泉水之灵,自然也能够化身。 这华服老者方一现身,就是对着楚名堂拱手行礼。 这不是简单的见面礼,老者甚至卑躬屈膝,心甘情愿的施了弟子礼。 楚名堂并没有回避,他与神泉之间,有传道之实,故受了一礼,方才将老者扶起:“这是你与本座的机缘,当然也是你自己的造化,天数使然啊!” “不知尊者是哪位……”圣泉之灵也是开始揣度楚名堂的身份,不过小老头就是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楚名堂是何方神圣。 “不可说,不可说……”楚名堂脸上微微一笑,小声言道。 第九十九章 珈蓝朝圣功! 楚名堂于兰柯圣泉之侧开坛说法,虽是短短不足盏茶时间,但开口所述,字字珠玑。 这其一乃是真武族基础的功法,名曰《真武紫阳诀》,其二则是一套古阵,恰恰与《真武紫阳诀》配套,名曰《六阳八荒阵》。 真武紫阳诀乃是真武族先祖所创,又有历代天才不断改良,去其糟粕,这套功法所谓是炉火纯青,虽是基础功法,但其中蕴含的大道,却是深不可测。 六阳八荒阵,乃是楚名堂参悟上古大阵,结合自己对大道的理解,专门为楚族量身定制的阵法。 此阵本就是神妙莫测,再加上真武紫阳诀的催动,以寡敌众,以弱胜强,自然不在话下。 自楚名堂出任真武族族长一来,楚族虽然一改之前衰败的气象,开始蒸蒸日上。但不得不说,由于楚名堂深不可测的实力,让不少楚族子弟,甚至是长老,过度的依赖楚名堂,私以为只要有楚名堂在,真武族一切,便可以高枕无忧。 正如楚名堂所言一般,一个家族,乃至一个皇朝的崛起,都远远不是靠一个强者可以决定的。 真武族要真正崛起,光靠楚名堂自己是不行的。 偌大一个楚族,单是族中后辈,便是有上千人。楚名堂便是三头六臂,也不可能护得人人周全。 俗话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楚名堂今日在此开坛说法,绝非是意兴阑珊,临时起意。 他是要通过此次血冥山一行,来告诫自己的族人。强者永远是历经血与火的洗礼,才能够傲立苍穹。 优胜略汰,永远是修真界一尘不变的法则! 一番讲法,楚名堂可谓是用心良苦。 看在一个个弟子喜形于色,从讲法中参悟出自己的大道,楚名堂亦是感到由衷的欣慰。 将楚族子弟安顿下来之后,楚名堂又是一刻未歇的将蓝离叫到自己的身边。 神泉中,莲台上,楚名堂一袭白衣,面带微笑,看着蓝离清秀的面庞,开口徐徐问道:“蓝姑娘,方才本座所讲的,你可是明悟了一些?” “蓝离原以为自己已然是不出世的天才,直到见到楚大哥,方才知自己是井底之蛙,孤陋寡闻。”蓝离微微拱手,语气很是恳切的回道。 “一山总比一山,我亦不是天下无敌。大道三千,无不是天地至理,得一便可傲笑九天。”楚名堂面上微微一笑道:“那真武紫阳诀虽好,但却不适合姑娘的体质,本座这里还有一法,你可愿参详?” “单凭楚大哥吩咐。”蓝离见得楚名堂以一敌百,实力深不可测,又听得楚名堂开坛说法,更是高如山岳,心中早已将楚名堂奉若神明。 而楚名堂行事,向来是光明磊落,而今楚名堂主动提出,要为她安排功法,蓝离又怎会拒绝? “本座已然说过,你的体质乃是万中无一的珈蓝孔雀体。”楚名堂说着,刻意的顿了顿,又是看向蓝离,含笑道:“可能你还不清楚自己体质的特殊。我虽然现在不能尽数告诉你,不过你珈蓝圣教第一代圣女,也就是大名鼎鼎的邀月圣女,便是和你一样的体质。” “什么!这……这怎么可能?”蓝离听得楚名堂所言,已经是惊得脸色煞白。 邀月圣女是谁,那可是与怜星圣子其名的人物。 当年的珈蓝神殿,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宗门,但是就因为这一对天才,让其一跃成为当时修真界有数的大势力。 上古之时的修真界,远比而今要繁荣许多。可谓是皇者多如狗,至尊遍地走。 能在那样一个群星璀璨的年代脱颖而出,可见这二人是如何的惊世骇俗? 而现在楚名堂却告诉蓝离,邀月圣女一样是珈蓝孔雀体,这岂不是说,蓝离只要刻苦修行,有朝一日,达到邀月圣女的境界,那是板上钉钉的吗? “本座从不妄言。”楚名堂面上一笑,很是满意蓝离的反应。 待得蓝离情绪稍微平息一些,楚名堂才继续道:“我要传你的这部功法,唤作《珈蓝朝圣功》。你且听好了!” 楚名堂嘴唇微动,却未发出一丝的声音。 所谓法不传六耳,楚名堂动用了传音入密的妙法。 得楚名堂单独传授,蓝离早已听得如痴如醉,直到楚名堂讲完许久,蓝离方才从震惊中醒转过来。 而蓝离看楚名堂的眼神,已然与之前大不相同了。 就好似最虔诚的信徒参拜神像一般,蓝离的脸上,表情也是无比的庄重肃穆。 “楚大哥,这部功法,是你所创的?”蓝离忍着心中的震惊,开口问道。 “非也非也。”楚名堂笑着摆了摆手,接着言道:“珈蓝朝圣功,本就是你珈蓝神殿的功法。只是失传已久,恰好又被本座所得,机缘所致,而今将他传给你,我也不过是借花献佛罢了。创出此功法的,正是我与你说的,那位邀月圣女。” “竟然是她!”蓝离半张着嘴巴,许久为言语。 “不错。想必蓝姑娘你也知道。邀月与怜星二人,从小一起修行,可谓是两小无猜,情投意合。之后又是早早的结为道侣,生死不离。所以这珈蓝朝圣功,虽然是绝世妙法,但也有其致命的缺陷。它本质上乃是一部双修功法,需要修炼者与情投意合的男子交合,方能参透这功法的终极奥义。”楚名堂出口解释之时,一边听着的蓝离,早已是面红耳赤。 从小在神殿中长大,蓝离很少接触过除了弟弟蓝印之外的男子,而今要她为了修炼,而去找一个男子交合。这让蓝离一个女儿家很是为难。 “哈哈……”看着蓝离一脸窘迫的模样,楚名堂长笑不已,许久才正色道:“蓝姑娘不必惊慌,本座传你的,并不是原本的珈蓝朝圣功,所以也不必也什么男子交合,方能参悟。不过你也知晓,邀月圣女功参造化,她的功法,即便是本座亲自出手,改良也是很有限度的。虽说,不必与男子交合,但每月月圆之时,你需由我注入一缕纯阳真意,以中和功法之中的九阴元力。” “那便按照楚大哥的意思来吧。”蓝离红着脸,思量未久,便是开口小声答应道。 珈蓝朝圣功,邀月圣女所创的绝世功法,若是需要与男子交合,方能修炼的话,蓝离还有可能拒绝。但只是每月注入一抹纯阳真意,这样一个小小的限制的话,在蓝离看来,也不是不可以接受的。 这纯阳真意,楚名堂自然不放心他人供给蓝离,自然由他全权代劳。 但出乎楚名堂意料之外的是,之后每一次为蓝离注入纯阳真意,二者之间便好似神交一般,亲密无间。 虽然不是肉体的直接接触,但精神的交流却是更加难舍难分,以至于后来蓝离终生都无法离开楚名堂身边。 楚名堂虽非有意控制蓝离,但实际上已然是有了这种效果。 待得蓝离将功法参悟完全之后,便是动身开始修炼了起来。 元力运转之下,不同于楚名堂一般的光明正大,珈蓝朝圣功的气息有些阴冷而圣洁,便好似月光洒落大地一般,清亮之中又不乏高冷…… 见蓝离将功法运转纯熟之际,楚名堂也是调动自身真元,将一抹纯阳真意,借着法力,度如蓝离的体内。 楚名堂并未觉察到奇怪,但修炼之中的蓝离,却忽然脸色一阵潮红…… “怎样,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见蓝离收起功法,楚名堂便走到蓝离身边,开口问道。 “没,没有了。多谢楚大哥。”蓝离面色又是一红,便远远的躲到一边道:“楚大哥,我还要好好熟悉一下功法,就不劳你费心了。” 看着匆忙跑到一边的蓝离,楚名堂不禁摇了摇头,苦笑道:“真是有了功法,就将我这传功的人给忘了。世风日下啊……” “不是人家把你忘了。楚名堂,我看是你忘不了蓝姑娘吧?”身后云描画一脸的笑意,正直勾勾的看着楚名堂。 楚名堂闻言,却是慌忙转过身形,一脸讪笑的道:“描画,你乱说什么呢?我的心思你还不知道,我楚名堂的心里,自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人。” “少在那油嘴滑舌,明月的事情也就罢了。但是这一回,你必须得给我一个说法,你到底看上那蓝离什么了?”云描画虽然人前未说,但不代表她心中没有火气。 女人都是小心眼,这一点,修为再高,也是不能免俗的。没有人心甘情愿与别人分享自己的男人,云描画更是如此。 之所以前面与蓝离谈笑风生,并不是云描画接受了蓝离,而是在人前,要照顾楚名堂的面子。 “我也有自己的苦衷啊。”楚名堂口中幽幽一叹,道。 “呦呵,拈花惹草还有苦衷了?”千帆明月出口,更是火上浇油一般:“云姐姐,你可不能饶了他,不然今天有个蓝离,明天说不定就来个红聚,咱这日子可没个消停了。” “你少说两句。”楚名堂瞪了千帆明月一眼:“明月,少爷我在你眼里,就是那么的不堪吗?” “我看中的,是蓝离她的体质。珈蓝孔雀出,寒冰镇狱百里屠!哼哼……”楚名堂说着,开口长笑不已。 珈蓝孔雀体,修炼到极致,修为运起之下,方圆百里之内,都是一片寒冰天地,镇狱封印! 邀月圣女虽说修为极高,但真正让人畏惧的,还是她珈蓝孔雀体的神通。 如此一个得力干将,楚名堂又怎么能够甘心放过? 蓝离拥有珈蓝孔雀体,楚名堂又有十万年的帝师底蕴傍身,天才易得,良师难觅。 有了楚名堂的教导,蓝离成为第二个邀月圣女那是极有可能的,甚至有可能超越邀月圣女! 第一百章 兽潮! “名堂,你的意思我都懂。”云描画说着顿了顿,许久方才皱眉道:“蓝离是个天才,可是没有成长起来的天才,除了无尽的麻烦,她什么都给不了你!” “而今楚族正是方兴未艾的时候。”楚名堂也是走到云描画身边,叹息一声,缓缓开口:“可是真武衰落太久了,我需要更多的天才,将来为楚族征战四方。” “可是,名堂,你这样会不会操之过急了?为什么就不能等等呢。楚族崛起,是需要时间的,任何事情,都不能一蹴而就的。”云描画也是明白楚名堂的意思,但依旧还是劝了他一句。 时间?会是十年,二十年,甚至更多,这谁也说不准。 若是没有十万年的帝师底蕴,楚名堂一定会站在云描画这一边,若是不是两世为人,楚名堂心中亦不会有这般多的思量。 有上一世的悲惨经历,楚名堂很清楚的知道,不论是留给他的,还是真武族的时间,已然不多了。 若是事事按部就班,那最后的结果,只能是自取灭亡! “最麻烦的事情,越是逃避,就越是麻烦。”楚名堂伸手拍了拍云描画的肩膀,示意她平息下来。 “蓝离的身份,想必你也知晓。珈蓝神殿养着她,就是想着有朝一日,为自己找一个靠山。而蓝离就是对这靠山的酬劳,珈蓝圣宗与东玄古国联姻的事情,早有传闻。你不会不知。在这个节骨眼上,收留蓝离,可不仅仅是得到一个天才,而是惹火烧身。”云描画见楚名堂始终固执己见,只得将事情点透。 云描画与楚名堂结亲,原本与蓝离联姻一般,都是双方强者之间的契约。 而今楚族势弱,古幽皇族已经有毁掉这次联姻的想法。 云描画始终与楚名堂交往,这已经让楚名堂得罪了古幽。再者,楚名堂若是收留蓝离,那等同于得罪了东玄古国,甚至还有可能得罪珈蓝。 不管是楚名堂,还是现在的真武,都是羽翼未丰,同时得罪三个大势力,可想而知,他们未来的路,如履薄冰,稍不留神,便是粉身碎骨! “哈哈……”楚名堂闻言长笑不已:“我们交往,注定要得罪你的父亲。至于那殷荡,我也得罪他不是一回两回了,他恨不得生啖我肉,蓝离的事情,服不服软,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至于剩下的珈蓝,技多不压身,我已经得罪了古幽与东玄,还怕多一个珈蓝不成?” “可是……”云描画还欲再劝,但话到嘴边,却无论如何,也难以开口。 正如楚名堂所言,她云描画自己对楚名堂所言,何尝不是一个大大的麻烦。 东玄虽强,可远在天边,他们要找楚名堂的麻烦,还要绕过古幽,方能从长计议。 但楚名堂本就是古幽修士,楚族也是古幽臣子,所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莫要多虑了,不过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不堪一击!”楚名堂冷哼一声,言道:“若是有天,古幽皇朝想要违背契约,将你嫁出去的话。哼哼……我楚名堂便是与天下为敌,又有何妨?” “名堂,不要再说了……”云描画伸出芊芊玉手,掩住楚名堂的嘴巴,低声哽咽道:“都是我不好,若非当初我固执着出来找你,我们也不会……” “遇见你,是我这一生最快乐的时光。”楚名堂嘴角微微一扬,笑道:“好了,我辈修士,本就是逆天而行,事事畏首畏尾,还修的什么道,做一个蜉蝣天地的凡人,岂不更好?” 夕辉之下,云描画与楚名堂二人相对而视。 云描画口中未说,但已然默认了楚名堂的安排。 …… 待得众人将阵法演练纯熟,能够施展困敌的时候,已经是过去了两日时光。 若是时间允许的话,楚名堂定然会让自家子弟继续演练。 可是他的时间已然不多了。 “阵法已然演练的差不多了。名堂,你看……”楚破军站在楚名堂身后,与楚名堂一起看着真武族弟子运转大阵。 “嗯,行了。现在也该是我楚族出手的时候了。”楚名堂说着抬了抬手,示意众人停下修炼,这才发号施令,高声喝道:“所有人,随我一听进发,千万血冥山深处!” 秘境一行,为的是什么? 是机缘,也是历练。 待在兰柯圣泉边上,虽然安全,但这并不是楚族修士想要的。 强者的成长,总要经过血与火的洗礼。楚名堂护得了他们一时,却终究不能护他们一世。 或早或晚,楚族终究是要走出去,站在世人的面前。 这也是每一个修士的命运,谁都无法回避。 楚名堂一人在前,独占鳌头,身后则是跟着一众真武子弟。 一行人运转阵法,御空而行,也是浩浩荡荡,颇有一番威势。 众人所往之处,正是那残图标注的位置,传闻中帝统之所在。 一路直行,而今已经是进入血冥山腹地。 按说此地危机重重,即便是人多势众,也难免遇到凶兽横行,血兽拦路。 可奇就奇在,这一路上太过平静,竟是一只凶兽也未曾遇到。 “名堂,看来我楚族已然是势不可挡,连凶兽也纷纷避退三舍!”楚破军长笑不已,看着身后运转大阵的族人,一脸傲然之色。 “这倒不见得。事出反常必有妖。”楚名堂闻言,却是叹息一声,对着众人吩咐道:“大家都小心一点,打起精神来!” 莫道楚破军,就是楚族众人,也觉得楚名堂有些太过谨慎了。 有大阵开路,一路上又是平静的出奇。楚族的脚程自然也是极快,不多的功夫,前面已然能够看到大批的修士,有的在往前赶路,有的则是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休整。 待得到那无底洞前不远之处,众人发现,这几日销声匿迹的各大势力,竟是一个不拉的,纷纷云集于此地。 “是你?你怎么来了!”计都太子第一个看见楚名堂,所谓仇人见面,分外脸红。 但听计都太子殷荡的口气,就很是不善。 “哈哈……殷太子这是说的什么话?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既然你都能来,我怎么就不能来?”楚名堂长笑一声,却是毫不顾忌计都的态度,率领楚族队伍,远远的落在计都太子的对面。 “哼!那楚族长可要小心点,可别折戟于此,有来无回。”殷荡口中冷哼一声,讥讽道。 “那楚某就借殷太子吉言了。”身边众人正欲发火,却被楚名堂拦在身后。 见楚名堂大大咧咧,殷荡一方的修士,也是怒不可遏。 双方剑拔弩张,势同水火。 眼见一战已成定局,可就在这时,远处群山之中,隐隐传出一阵轰鸣声。 这声音初起的时候还小,只是眨眼的功夫,便好似无数山石滚落一般,振聋发聩。 “什么声音!”计都太子惊叫一声,侧脸朝着远方看去。 这时,就连大地,都是随着那轰鸣之声,震颤不已。 深谷之中,便好似天塌地陷一般,一时间,人人都是立足不稳…… “布阵!”楚名堂亦是转身对着楚族众人命令道:“快,往山边靠拢,不要慌张!” 楚名堂这边话音方才落下,整片山谷之中,却是泛起一层厚厚的血雾。 远处,天边隐隐一道血浪,便好似山崩海啸一般,朝着这小小的山谷威逼而来。 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 单看那声势,便是浩浩荡荡,势不可挡…… 众人惊诧之余,见多识广的楚名堂已然带着楚族众人逼退到了一旁,那方才演练纯熟的大阵,也是全力运转了起来。 “不好,是兽潮!大家快跑!”人群中,不知是谁吼了一声,原本就受到惊吓的修士,更是纷纷而动。 有的退到各大势力之测,有的则是转身就跑,众人乱的好似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兽潮顷刻便至,无数的妖兽,汇聚在一起,那是妖兽的巨浪,血兽的海洋,卷大势而来。 散修的队伍,几乎是一触即溃,眨眼之间,便被淹没在兽潮之中。 即便是大势力,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灾难,反应也是慢了半拍,一时间也是伤亡惨重。 不少高手,不得不被迫祭出祖器,抵挡兽潮来袭,保护自己的后辈…… 唯独楚族,在楚名堂先发制人的警觉下,避开了兽潮的正面,又有大阵运转不息,可以说是各大势力之中,硕果仅存的一方。 这突如其来的兽潮,来的很快,但去的更快。 他们的目标并非人类修士,而是似乎身后有什么恐怖的存在,在驱使着他们仓惶逃窜。 虽说如此,但是兽潮正面冲击而来,还是杀伤了不少修士。 兽潮过后,不少修士尸骨无存,满地只余下密密麻麻的蹄印与斑斑济济的血痕,甚是悲凉与凄苦…… 各大势力,由于应对晚了一步,清点人数之下,也是伤亡惨重。 唯独楚族,虽然是也有人受伤,但奇迹般的,竟是没有一人死于兽潮! “楚名堂,为什么你的人没有死?这事,你不打算给大家一个交代吗?”计都太子见不得楚名堂好,一看楚族这边毫发无伤,便是出声挑事。 “殷荡,你放屁!危难之际,各安天命,这有什么好交代的?”未等楚名堂出言,楚破军便是忍不住反讽道。 “哼,什么各安天命?这兽潮来的奇怪,我看就是你楚名堂搞的鬼,想要将我们扼杀于此,你好独吞帝统!”殷荡也是冷哼一声,开口道。 “呵呵……殷太子未免太高看我楚名堂了吧?”楚名堂闻言,口中冷笑不已:“我一个人族修士,怎可能有号令兽潮的能耐?倒是殷太子你狼子野心,说不得这兽潮便是因你而起!” “楚名堂你休要血口喷人!”殷荡也是怒不可遏。 …… 二人虽然气势汹汹,但谁都没有动手的意思。 当然众人也不是傻子,如此偌大的兽潮,不论是殷荡还是楚名堂,都不可能有这般大的能耐。 若是有的话,那与其劳神费力的驱使兽潮,倒不如直接杀了群修,岂不省事许多? 第一百零一章 阴魔藤 “楚族长,计都太子,您二位都是我人族的翘楚。而今大难在即,万不是争吵的时候啊!”一个老者见计都太子与楚名堂争执不休,忙站出来打了个圆场。 好在那计都太子也算识大体,知道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 楚名堂当然也乐得如此,他此次来,乃是为了阻止枯木魔祖出世,能不出手,当然最好了。 “楚名堂,你明知兽潮要来。还不提前通知大家。我看你就是居心叵测!这笔账,本王记住了。”计都太子留下一句狠话,便是脸色阴郁的退回人群中。 “谁心怀不轨,自己心里清楚。”楚名堂冷哼一声,亦是不再开口。 兽潮过后,各大势力死伤惨重,一时间,难免哀鸿遍野,人人自危。 虽是如此,但群修却都没有退出的意思。 帝统在前,如此大的诱惑,众人明知机会不大,但此时退出,无异于将机会拱手让与旁人。 “名堂,多亏你提醒,不然我们恐怕也是凶多吉少啊。”看着遍地的残尸,楚破军开口,苦叹一声。 “是啊,多亏族长先知之能,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楚族子弟中,亦是有人连声符合。 楚名堂却是始终皱着眉头不言,他一双眼睛,始终紧紧的盯着山谷之中。 众人顺着楚名堂的目光望了过去,却是那计都太子正在指挥手下,从遍地的残尸之中,搜刮罹难修士的空间袋。 看着计都太子一众人将一个个带血的空间袋收入囊中,楚族弟子,只觉得义愤填膺,难以自持。 莫说是楚名堂一方,就是于计都太子没有恩怨的各大势力,对此也是看不下去了。 “殷太子,这些道友罹难兽潮,尸骨未寒,你……”有看不下去的修士站出来,怒斥殷荡的无耻行径。 “住口!他们都是死人了,难道还占据着资源不放吗?”殷太子不以为意的冷哼一声,一手从一具残尸的胳膊上摸下一个银光闪闪的手镯:“看见了吗?这个他们已经不需要了!这就是修真界,如果你们还不接受的话,那就回家种田,踏踏实实做个凡人好了,何必出来修炼?” 一席话,说的群修愤怒不已。 楚名堂看在眼里,却没有站出来阻止。 那帮死去的修士,没有一个是楚族人,楚名堂自问做不出来计都太子一般无耻的事情,但他也不是什么急公好义之辈,没必要为那些死人鸣不平。 “楚族长,别来无恙啊。”人群之中,传来一声朗笑。 楚名堂听得有人唤他,侧目一看,却是那大理国太子段天德。 段太子此刻衣衫褴褛,脸色煞白,瞧那模样儿,甚是狼狈,早没有了一国太子的威风。说话之间,他又是咳嗽两声,显然是有伤在身。 “原来是段兄,你这是……”楚名堂也是走了过去,一手将要行礼的段天德给扶住:“道友无需多礼,你这是怎么受的伤?” “兽潮来的时候,若非王爷祭出祖器,只怕我等早已命丧黄泉了。王爷也是因此而受伤。”段天德一方,有修士哀叹不已。 “是段某修为不济,没能护住那些惨死的道友啊。”段天德也是苦叹不已,一席话全然肺腑之言。 “生死之间,都是造化使然。道友节哀啊,倒是段兄,逝者已矣,你还要自己保重身体才是。”楚名堂开口劝了一声,却是从空间袋中摸出一瓶丹药道:“此乃楚某闲来无事,炼制的丹药,就送与段兄。” “如此多谢楚雄关照了。”段天德也是没有推辞,抬手便是将那丹药服了一粒。 “王爷,小心有毒!”那边的修士开口劝阻,却是段天德早已将丹药喂进口中。 “住口,楚族长乃是当世人杰,一向光明磊落,他岂会害我?你们莫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段天德怒斥一声,忙闭目开始打坐。 说来稀奇,段天德虽是带着不少疗伤的丹药,可是妖兽冲撞,伤及肺腑,要想痊愈,非是一时光景。 可是服用了楚名堂的丹药,他只觉得满口清香,浑身灵源激荡不已,这不到盏茶的功夫,竟是一身伤势全部复原不说,修为还隐隐有些提升! “楚族长丹青妙手,不仅修为通天,不想这岐黄之术,也是功参造化!”段天德起身,却是开口陈赞不已。 群修看在眼中,亦是啧啧称奇。 “哈哈……拙劣之术,不提也罢。”楚名堂却是长笑一声,避开此事。 众人高声谈论之际,隐隐的远处又是传来一声声和先前一般无二的哄鸣。 “不好,兽潮回来了,大家快避开!”段天德连忙大吼一声。 这一次,众人有了先前的经验,却是纷纷退让。 尤其是那发死人财的计都太子殷荡,早就远远的退到一边。 哄鸣声还在继续,大地震颤不已,天崩地裂一般,声势骇人…… 不过这一次,却不是兽潮作怪。 不知何时,大地竟是远远的开裂出一道长长的沟壑,将这小小的山谷一分为二。 地震还未停歇,但是众人却是疯狂不已。 却是那裂缝之中,宝光冲天而起,粗一看,便有那灵树异草生长其间,又有延年益寿的钟乳灵泉,更有那难得一见的地底火鱼,各种珍奇宝铁,天才地宝,不一而足。 所有人在这一刻,都是红着眼睛,状若疯狂。 “大家等一等,先不要过去!”楚名堂飞身而起,站在长空高声呼喝。 可是到了此时,还有谁能听得进去劝阻? 宝物在前,所有人都把楚名堂的提醒当做了耳旁风。 “楚名堂,呵呵……兽潮来的时候,你跑得比兔子还快,这时候宝物出世,你还想拦住大家,真当我们是傻子不成?”计都太子冷笑不已。 “大家别听他妖言惑众,赶紧取宝!”珈蓝圣子也是命人早早的冲入裂缝之中。 眼见得早先进入裂缝的人,没有遇到危险不说,还在不断的搜刮宝物。 原本还在观望的修士,也是忍耐不住,几乎所有人,都是飞身朝那地底裂缝而去。 楚名堂眼见的无法劝阻众人,只得苦叹一声,落回自家阵营。 所有的人都是红了眼,乱了心,状若疯魔一般,拿了宝物不说,恨不得将这深谷挖个底朝天。 “名堂,你看他们都没事,我们是不是也……”就是楚破军,此时也是不免眼红。 更别说一众楚族弟子,真武族这些人的衰落,众人的资源本就万分紧迫,有如此多的奇珍异宝就在眼前,说不动心那是假的。 “楚兄是不是多虑了?以本王愚见,此地怕是没有什么危险才是。”段天德心中也是犹豫不决。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是上天赐给我们的造化啊,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族长,再不去可就晚了!”楚族中,也是有不少人站出来劝阻。 “都给我闭嘴!”楚名堂冷冷怒喝一声,将众人的声音压下,这才冷笑道:“兽潮刚过,那些血兽会放弃宝物,将它们让与我们不成?你们当那些血兽是傻子吗?” “听楚族长的,事出反常必有妖!”段天德也是猛然反应了过来,喝住自己一方的修士。 妖兽由于与生俱来的天赋,对天才地宝的感知,远比人类修士强上许多。所以每逢异宝现世,都有强大的妖兽拱卫一旁。 而今如此多的天才地宝,没有一个妖兽守卫不说,上一刻还发生兽潮,血兽奔向竞走。 若是没有这么多的宝物,恐怕少有人不会意识到危险,可错就错在这海量的天才地宝。 财帛动人心啊! 地底宝物何其多也?即便如此,也是满足不了修士的贪心,不少人得了一件,又想着下一件。 收了自己的宝物,却又眼红别人所得。 众人哄抢不已的时候,谁都没有发现,一声惨叫之声从那地底深处传来。 “不好,快退!”段天德又是急急的叫了一声。 然而终究是晚了一步。 从那地底深处,猛然间,冒出大量的血色藤条,一根根尖锐的藤条,就好似魔爪一般,将裂缝中的修士,紧紧的捆缚其中,长长的尖刺,深深的刺入皮肉之中,哀嚎之声便起,眨眼之间,就有无数修士,被这藤条吸干,成为一副披着人皮的枯骨。 偏偏这些将死之人,有的疯狂大笑,有的哀嚎不已,有的怒发喷张,有的状若疯魔…… 这般奇异又恐惧的场景,惊得裂缝中的修士纷纷飞出。 便是这一会的功夫,进入裂缝中的修士,竟是足足大半身死其中,再也出不来了。 即便是楚族与大理国修士,虽然毫发无伤,此时看着遍地干尸,裂缝中藤条群魔乱舞,也是不免兔死狐悲。 “啊!哥哥……你这魔物,我跟你拼了!” “婉儿!” …… 也有不少修士,眼见的亲人手足被那魔藤困住,纷纷挺剑杀入其中。 但众人哪是这魔藤的对手,只是一触即溃,眨眼之间,便是纷纷化作魔藤生长的养料。 “这,这到底是什么!”段天德看在眼里,脸色煞白,口中喃喃道。 “阴魔藤,竟是此物!大家快退!”楚名堂口中高喝一声,却是命令楚族弟子结阵而走。 大理国修士,因为段天德的原因,也是聚到楚族这一边,跟着一起撤退。 而此时,原本肆虐地底的魔藤,也是终于露出了真容。 山谷之中,几乎每个角落,没处地下,都是有魔藤从中探出,疯狂的袭击着此地的修士。 那紫色的藤蔓,便好似地狱中嗜血的恶魔一般,将修士缠绕之后,藤蔓上的尖刺,便会在人身上刺出无数的细孔,吮吸鲜血,压榨真元…… 一时间,原本让众人欢欣雀跃的宝地,眨眼间便是或作了森罗地狱一般,让人过目难忘。 阴魔藤,其实就是九阴建木的分支,此物既然已经出现,说明镇压九阴建木的封印已然开始松动。 再加上如此多的修士被活活献祭,说不得那枯木魔祖真有可能脱困而出,到了那时,便是修真界的一场浩劫! 楚名堂身受神泉之灵的托付不说,就是为了楚族,为了自己,他也决不能眼睁睁看着枯木魔祖脱困而无动于衷…… 第一百零二章 神泉之用(上) 阴魔藤现世的瞬间,便是吞噬了无数修士的性命,不少人罹难当场。 即便是少数侥幸逃脱的修士,此刻也是一脸的惊慌,抱头鼠窜,阴魔藤所过之处,势如破竹一般。 而今还能稍有阵脚的,也只有大势力的掌舵人。 他们一边命令修士施展道法,暂时抵挡阴魔藤的侵袭,一边祭出祖器,护住族中的后辈天才。 小小的山谷,几乎遍地都是肆虐的阴魔藤,那紫色的藤蔓,几乎是无孔不入。 这一刻脚下还是坚实的土地,下一刻,便是藤蔓从脚下刺出,将闪躲不及的修士吞噬。 呼痛声,喝骂声,狂笑声,哭泣声…… 所有人顷刻间便是乱作一团,山谷之中,更像是修罗道场一般,血光冲天,惨绝人寰…… “快撤!”不知是谁慌乱之中吼了一声,人群立刻一窝蜂似得,涌向山谷的出口。 “不好,要遭!”楚名堂急急的一跺脚,就要出口阻止,但终究是晚了一步。 那些涌向山谷出口的修士,还未跑出十丈,两边的石壁上,便是涌出无数的阴魔藤。 紫色的藤蔓张开血盆大口,铺天盖地一般,眨眼间便将逃跑的修士吞噬一空。 低吼,那无数的藤蔓在空中张牙舞爪,群魔乱舞一般,发出好似兽吼一般低沉的吼声。 “大家不要乱,集中到一起,设法抵挡!”人群之中,又是一声爆喝传来。 楚名堂闻声望去,出言的正是那计都太子。 有了先前的教训,众人逃生无路,只得往计都太子一方聚集。 就连有些大势力,也是纷纷催动祖器,朝着计都太子一方靠了过去。 “蠢货!大家不要听他的,赶紧分散开!”楚名堂手提真武断剑,凌空而立,一手劈开两道袭来的阴魔藤,一边急急的高喝一声。 “楚名堂,大难当头,我等团结一心才是正道!你这个居心叵测的败类,死到临头,还想分化我们不成?”计都太子哂笑两声,指着楚名堂讽刺道。 “就是,大家不要听他的。只有团结一心,方能战胜邪魔!”人群中,亦有人开口附和。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真是气煞我也!”楚名堂原本还想再说,但天罗地网一般密不透风的阴魔藤,逼得他不得不暂时从空中落下身形。 “楚兄,这邪魔如此凶悍,势单力孤,只能自取灭亡。倒是团结一心,说不得有一条出路。我知晓你与计都有些间隙,但生死之间,不是……”就连段天德,此时也是有些动摇,开口劝阻楚名堂。 “哼!难道段兄眼中,我楚名堂就是一个不识大体,自私自利的小人不成?”楚名堂气急,冷哼一声,指着段天德道:“你若认为那是生路,领着你的人,尽管靠过去好了。本座若是拦你一步,我就将楚字倒着写!” “道兄息怒,我不是这个意思。”段天德见楚名堂发火,连忙拱手赔礼。 楚名堂怒多半是因为计都太子,段天德不过是殃及池鱼而已。 “算了。”楚名堂摆了摆手,示意不再计较此事:“我楚名堂不敢说浩然正气,但也是铮铮铁骨的汉子。可笑一帮蠢货,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愿意死就去死好了,你们的死活与楚某有何干系?” “哎!”段天德听得一声长叹,正欲再劝楚名堂两句,但异象就在这一刻发生了。 随着人群的聚集,那些原本分散在山谷各处的阴魔藤也是相互纠缠,眨眼间,便是无数的藤蔓交缠在一起。 细弱柳条的阴魔藤,汇聚之时,却好似苍天大树一般,高高的立在山谷之中,与人群遥遥相对。 紫色的阴魔煞气滚滚而动,竟是在那藤蔓所化的树盖之上,幻化出一个面目狰狞的老者形象。 但见那气息幻化出来的老者,一身紫色的长袍,满头银发随风乱舞,两只眼睛也是散出血色的光华。 “一群卑微的蝼蚁。献祭了你们,就是本尊复出之时,放心,本座一定会记得你们的恩情,将你们的血亲屠戮殆尽,槊槊槊槊……”森冷的笑声中,阴魔藤所化的巨树,竟是化出两道紫色的藤蔓大手,狠狠的朝着下方聚集的人群拍了下去。 “大家不要怕,这老魔头只是故弄玄虚!都给本王尽全力,一定要挡住啊!”计都太子也是怒吼连连。 无数的祖器,法宝,随着计都太子一声令下,纷纷迎风而长,无数的法光,灿烂好似漫天的星斗一般,划向阴魔藤所化的一方紫色青空。 “以卵击石?槊槊……”那长空之中,老者狂笑不已,对着漫天法器,竟是不管不顾,两只大手依旧是缓缓的朝着人群压了过去。 “啊……不,不要!” “老魔头,你不得好死!” …… 便是那大手与无数法器相撞的瞬间,不少修为不济的修士,竟是刹那之间就被破了神通,一触即溃。 法宝崩碎,修士气息交感之下,亦是受了不轻的伤势,纷纷口吐鲜血,捂着胸口落地。 但是,几乎两只脚方才沾上地面,便被地底埋伏的阴魔藤瞬间吞噬了性命,生死道消。 而今还能坚持的,要么是合力催动祖器的高手,要么是修为异于常人的人杰,还有的便是偷奸耍滑之辈。 这些人出工不出力,看似放出法宝迎敌,却是将法宝催动在那些祖器的庇护之下,根本不与阴魔藤正面接触,方才保住了一条性命。 尽管如此,这些人也是满心的恐惧,后怕不已,那惨白的脸色与用尽修为拼命抵挡的修士一般无二,倒也一时看不出分别。 “哈哈哈哈……我就说这老魔头是虚张声势,故弄玄虚,看着修为通天,不过是银枪蜡笔头罢了!听本太子的,大家在加一把劲,灭了这嚣张的老魔头!”计都太子眼见枯木魔祖所化的幻象被众人合力抵挡住,竟是毫无顾忌的狂笑出声。 “太子爷说的没错,大家齐心合力,灭了这老魔头,还此地一个朗朗乾坤!”而今还能出声的,除了计都太子本人,便是一帮偷奸耍滑之辈。 他们恨不得众人早些降妖伏魔,助他们早日脱困,计都太子此言,正是合了这些人的心思。 “大言不惭的后辈,给我死来!”枯木魔祖的幻象闻言,竟是一掌拖住所有的法器,遥遥一指,朝着人群中的计都太子点了过去。 “太子爷小心啊!”出声提醒的,正是那北宫淳风。 此人先前跟着古幽太子云天合,但却不知何时临阵倒戈到殷荡一边。 “哼!”殷荡一声冷哼,眼见的闪躲不及,竟是一把抓起北宫淳风,对着他胸口便是一掌。 北宫淳风哪里料到殷荡会对他出手,被这一掌打的,直直的朝着向殷荡点来的一指飞了过去。 “不!”北宫淳风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吓得脸色惨白,面无人色。 那通天一指,凌空化作一道细如柳枝的藤蔓,眨眼间便是刺透了北宫淳风的胸膛。 “殷荡……你……你不是说那我……当兄弟吗?”一手抚着胸口的破洞,殷红的血液,沿着北宫淳风的手背,一滴滴落在地面上。 “是啊,没错。”殷荡一脸的冷笑,走到北宫淳风面前,一手抚着他的肩膀道:“哈哈……忘了告诉你,本王的兄弟,就是用来出卖的!你就放心的去死好了,来年我会为你烧纸的。” “你,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北宫淳风还欲再说,但已然力竭,身子重重的从那藤蔓脱出,落在地上,溅起大片的红白之物。 一代人杰,当初与楚名堂争锋的天才,而今竟是落到这步田地,身死道消,尸骨无存…… “老魔头,你还敢偷袭本座?大家不要留手,一起给我灭了他!”尽管被北宫淳风抵挡了一击,但殷荡胸中的愤懑却是不可阻挡。 “不知死活的后辈,你们这是螳臂当车!都给本尊破!”天际老者一声怒喝,隔空压制众人祖器的手掌,竟是连连拍出三掌。 不少光华从天空落下,其中还有为数不少的祖器,无数的修士此刻口喷鲜血,惨叫不止。 那虚空落下的掌印,到了半途,就是化作无数紫色藤蔓,将受伤的修士吞噬。 “还不散开,围在那里,等死不成?真是一群废物!”眨眼间又是死去无数精锐,楚名堂对此,也只能大声怒斥,语气之中,满满的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随着众人散开,那空中的老者法相也是缓缓消散,他本就是阴魔藤汇聚之物。 若是枯木魔尊还存世,那阴魔藤自是听他掌控。可而今枯木魔尊被镇压,两者的关系恰恰是反了过来。 枯木放开阴魔藤的掌控,一是自身气息难以支撑,二来,这老谋深算的魔头也是将计就计,借助阴魔藤吞噬血气真元的本能,来帮助自己恢复元力,以待早日脱困。 而今随着阴魔藤的散开,那气势逼人的枯木魔祖法相也是烟消云散。 大家各自为敌,虽然也是险象环生,但却是比先前直接面对枯木残影,好上了许多。 “楚名堂,刚才大家只要再努力一把,那老魔头说不得就被我们灭了。你将大家遣散,到底是何居心?”计都太子好不容易聚齐起来的人气,被楚名堂一声喝散。 不说他与楚名堂早就是剑拔弩张,就是单单此仇,这小人也断不会放过楚名堂。 “你放屁,方才若不是楚族长出言,我们都被那老魔头活活献祭了!” “就是,楚族长急公好义,屡次劝阻我等,都是你计都太子从中作梗,是何居心,你不能扪心自问一下吗?” …… 未等楚名堂出言,却是众人齐齐喝骂,若非大家身处险境,即便是计都太子的身份,众怒之下,也可能被众人齐力灭掉。 “王爷息怒啊,大势已去,而今不是和楚名堂撕破脸皮的时候!”身边的老太监也是急急的出言。 “哼,就先放他一马!”殷荡却是一句狠话也不敢放,狠狠的看了楚名堂一眼,便是率领自己的人马,悄然退到了一边。 第一百零三章 神泉之用(中) “楚族长,这魔藤杀之不尽,灭之不竭,可是我等元力有限,这么拖下去……” “是啊,楚族长,我们都知道您是慈悲心肠,就想想办法,解救大家一次吧!” …… 楚名堂让众人各自为敌,虽是阻止了枯木法相现世,但这也是治标不治本,灭不掉阴魔藤的话,众人沦陷,那是迟早的事情。 眼见的众望所归,楚名堂也是皱着眉头,心中略微犹豫,但也是站了出来,叹息道:“这魔物来历非比寻常,就是本座出手,恐怕也……” “楚名堂,我看你是怂了吧?不想救大家只说好了,猪鼻子里插葱,你给本王装的什么象!”计都太子恨不得楚名堂去死,而今有了机会,他怎么可能不出言挤兑。 “闭上你的臭嘴!楚族长乃是当世人杰,哪会像你一般,只会落井下石,坑害同道!”段天德立在人群之中,高声骂了一句。 “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畜生!连自己人都能出卖,可笑我等先前还想着靠他来救命。” “就是殷荡,你怎么还有脸活在这世上?真是见过厚颜无耻的,却没见过你这般没皮没脸的!” …… 正所谓墙倒众人推,殷荡而今的处境便是如此。 这个节骨眼上,他瓮声瓮气也就罢了,偏偏还要做出头鸟,站出来和楚名堂唱反调。 “好了,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楚名堂抬手打了个圆场,缓缓道:“众望所归,楚某安敢不身先士卒?只是,楚某有言在先,本座不在的这些时候,大家一定要稳住阵脚,等我回来!” “楚族长放心,我们都听你的!” “风萧萧兮易水寒……族长大恩大德,我等没齿难忘啊!” …… 看着楚名堂离去,人群中一片悲戚之声。 修士往往都自私自利,能在这种危难时刻站出来的,少之又少。 场上修士足足数千,但敢于舍生济世的,唯独楚名堂一人!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请命!楚族长满腔热血,我等也是七尺男儿,此刻怎能让族长一人舍生赴死?” “道兄此言有理。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这等名垂千古的事情,怎能少的了我?” “对,也算我一个!” …… “道友请留步!”楚名堂一手拦住那第一个出言之人,道:“诸位的好意,本座心领了。可是我们都去的话,谁来守护这些受伤的道友?” 楚名堂一言既出,那些争着与楚名堂患难的修士,也是纷纷红着脸,闭口不言。 “算我楚名堂自私一回好了,这等名垂青史的事情,怎能拱手让与旁人?哈哈……”楚名堂一声长笑,便是迈步而行。 那一袭白衣的背影,却是永远的映在了在场所有修士的心里,永世难忘! “名堂!”云描画急急的叫了一声,俏脸上,已然是泪如泉涌,却是没有出言阻止,只是低低的说了一声:“一路小心。”便已然是泣不成声。 楚族众人,包括那蓝家姐弟二人,也是纷纷掩面而泣。 楚名堂脚步微微一顿,回头淡笑道:“描画,我去去就回,不用担心。还有你们,本族长岂是那么容易死掉的?哈哈……” 一席话说完,楚名堂已然飞身而起,朝着那山谷中央的地底裂缝中一头落下。 “今日痛饮庆功酒,壮志未酬誓不休;来日方长显身手,甘洒热血写春秋!”山谷中,经久不散的,却是楚名堂临行的歌声。 那满腔豪迈之意,感染这在场的每一个修士,即便是受伤的人,也是纷纷拿起法器,与漫天的阴魔藤交战在一起。 唯独那计都太子,却是一脸的阴笑:“哼哼……不知死活的东西,你最好死在里面!” 却是楚名堂方一离去,楚族这边的压力,就陡然增加了数筹。 若非楚名堂料事如神,早早的为众人开坛说法,传授了六阳八荒阵,只怕楚族早已沦陷其中。 可即便如此,那无数的阴魔藤肆虐之下,楚族子弟也是叫苦连连。 这倒不全是楚名堂的原因,原本他在的时候,多了许多力量不假,但最主要的,是楚名堂的强势,掩盖了蓝家姐弟,尤其是蓝离身上的气息。 但是,楚名堂一走,这股屏蔽的力量,也是随之烟消云散。 珈蓝孔雀体,不仅是男修梦寐以求的炉鼎,对于阴魔藤来说,也是大补之物。 杀死一个蓝离,几乎等同于杀了此地还在存活的大半修士! 可想而知,蓝离对阴魔藤的诱惑,就是与先前众人齐聚,引得枯木现世,是一般的道理。 原本与众人缠斗的阴魔藤,顷刻之间,便是调转梢头,齐齐的朝着楚族阵营卷了过去。 无数藤蔓群魔乱舞之间,竟是有再次汇聚的征兆。 “不好,大家快阻止,万不能让他们再次汇聚!”段天德一声怒喝,便是指挥自己的人手,将进攻他那一方的阴魔藤死死的拖住。 而其他势力的修士,也是闻言纷纷出手。 原本想要汇聚的阴魔藤,经过众人的阻挠,竟是被生生的阻止住了。 “一帮蠢货,那阴魔藤分明是找楚族人的,这时候不逃命,真等着姓楚的救你们不成?”殷荡一声冷笑,却是不管不顾。 阴魔藤离开,正好减轻了他的压力,殷荡更是乐得如此。 “楚族长乃是为了我们去找老魔头拼命,这时候放弃他的族人,真当我们和你一样没有良心吗?” “一派胡言!良心?良心值几个钱,这是修真界,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殷荡冷声大笑不已:“好,你们不走是吧?我走!蠢货们,都跟那姓楚的一起送死好了!” “没楚族长的话,你哪也不准去!”人群中,立刻有修士大声喝止。 “可笑,楚名堂是你家族长不成?就算他是爹,也是你们的爹,本王恕不奉陪,一帮疯子!”殷荡冷笑不已,领着自己一方的修士,就要扬长而去。 “侮辱楚族长,你找死不成?”在场的群修也不是泥捏的,是人都有三分火气,何况殷荡这般挑起众怒。 “都给我住手,你们忘了楚族长的话了吗?让他走!”段天德虽是也不想看着殷荡小人得志,可是而今阴魔藤还在肆虐,修士自相残杀,无异于自取灭亡。 “弟弟,小心啊!”就是这混乱之际,一只魔藤便是钻空朝着蓝印的后心扎了过去。 蓝离阻止不及,只得将弟弟用力的推开。 阴魔藤眨眼之间,就是缠住了蓝离的手腕,将她从人群之中拖了出去。 “槊槊槊槊……好香啊,就是这个味道!哇哈哈哈……真是天助本尊,天祝本尊啊!”藤蔓之上,竟是化出一只小小的枯木魔尊法相,盯着蓝离,仰天大笑不已。 “妖孽,放下蓝姑娘!” “海上升明月,给我定!” …… 千帆明月与云描画两人齐齐出书,都是使出了自己最强的神通。 一道寒光逼冷月! 刀气纵横之间,无数龙形掌印铺天盖地的朝着枯木魔尊的法相压下。 “该死,我的美人儿!”计都太子也是顿住脚步,打出玉箫,发动酒池肉林。 三人都是不出世的高手,而今联手一击,可谓是天塌地陷,声势骇人。 “呵呵……有些能耐,不过这还不足以拦住本尊,都给我滚开!”枯木魔尊法相露出一丝哂笑,抬手便是随意一指,朝着三人点去。 指光迎风化作无数指影,只是刹那之间,三声惨叫传出,三人便是齐齐的落地,口吐鲜血,显然是已经受伤。 “有这等美味,本尊就大慈大悲一回,放你们一条生路,还不快滚!”得到了蓝离,枯木魔尊脱困已然不远,自然不会理会场上的这些小鱼小虾。 “那楚名堂三番五次得罪我,你这老魔头也敢欺辱本王?跟本王抢女人的,都给我去死!”计都太子殷荡一手抹去嘴角的鲜血,身子晃了两下,这才站起:“蓝姑娘,本王对你痴心一片,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 “哎呀,王爷,危难临头,壮士断腕都来不及,你还顾忌一个女人做什么?”老太监一把拽住计都太子,冷冷的道:“莫不是王爷忘记自己的使命了吗?” “啊……”计都太子惨叫一声,忍痛擦去眼角的泪光,眨眼间已是满面寒霜:“亚父说得对,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们走……” “得罪了本尊,小辈哪里走!”枯木魔尊被三番五次欺辱,早就是怒不可遏。 殷荡狠话都已经撂下,难不成还想这么容易离开? “老魔,看法宝!”老太监见枯木魔尊一掌逼来,只得忍痛打出一道法光。 这东西声势骇人,即便是枯木魔尊,而今被镇压多年,气息衰败之下也不敢硬接。 待得他闪避开来的时候,再一看,殷荡等人已经是不见了踪影。 “老魔头,连个小人都拿不下,还有脸在这称宗做祖?”蓝离见计都太子如此无情,加上以前就对此人映像不好,而今自是满心的恨意难消,便是连没能杀死计都的枯木魔尊也是恨上了。 “他跑了不要紧,你在本尊手上就好。美人儿,乖乖的让本尊与你双修,将来我脱困,你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槊槊……”枯木魔祖所化的藤蔓不时的拂过蓝离的面庞,开口之间,阴笑不已。 “痴心妄想!我宁愿死,也不会从了你这老魔!”蓝离重重的啐了一口吐沫,冷声喝道。 “哈哈……蓝姑娘真是女中豪杰,段某敬佩!你若死了,我为你立牌坊。”段天德口中朗笑一声道:“老魔,你丧尽天良,人人得而诛之!” “一群蝼蚁,本尊已经放你们一条生路了,还不快滚?”枯木魔祖怒喝一声,若不是急着享用蓝离,恢复元力,他真想抬手灭了这一帮碍手碍脚的修士。 “魔头,你当道爷是茶馆小二不成,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啊?” “就是,爷我今天就不走了!识相的放了蓝姑娘,不然让你见识见识大爷的手段!” “楚族长能够舍身为人,而今该是我们报恩的时候了。你们走不走我不管,反正大爷我是留在这了!” …… 人群之中,众人早已没了恐惧,却是纷纷与楚族同仇敌忾,齐力出手阻止阴魔藤…… 第一百零四章 神泉之用(下) 山谷之中,群修虽是齐齐出手,对付阴魔藤。 但俗话说得好,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破船还能打半斤钉。枯木魔尊,上古凶名赫赫的老魔,即便是被封印十万年时光,依旧不是普通修士能够匹敌的。 不过,也是亏得众人出手,虽是不能救下蓝离,但也将枯木魔尊给死死的拖住,让他抽身不得。 蓝印暴怒之下,竟是心中偶有所悟一般,抬手之间,便是金色佛光洋洋洒洒,给阴魔藤造成了不小的压力。 …… 地面之上,有群修血战,地底裂缝之中,楚名堂也是不轻松。 手握真武断剑,以皇道极兵之利,楚名堂可谓是所向披靡,但阴魔藤数之不尽,尤其到了地下,即便是手持帝兵,楚名堂也是被这无穷无忌的藤蔓困住,一时难以脱身。 不过,仗着真武断剑,楚名堂也不至于落败。 反倒是阴魔藤,被楚名堂伤了不少枝条,满地都是紫色的汁水,腥臭扑鼻,闻之令人作呕。 “阁下是何方圣神,看你的气息,不像是本尊生前的老对头,为何要与我为难?”枯木魔祖感应到阴魔藤受创,亦是放出一缕神识,企图与楚名堂交流,让他放手。 “你管本座是谁?你枯木屠戮生灵,不在此地反省罪过,还妄图再次出世,引发人间浩劫。这等逆天之行,天诛地灭,人人得而诛之!”楚名堂一声朗笑,开口义正言辞的道。 他虽非绝对的正道中人,可这番说辞,也是字正腔圆,浩然正气,颇有一番声势。 “槊槊……天生两道,化为阴阳,正邪不过道不同,阁下这等修为,难道还默守陈规,落于俗套吗?只要阁下高抬贵手,放我一马,本尊脱困,这万里江山,你我兄弟各执一边牛耳,岂不美哉?”枯木魔尊闻言也不生气,只是阴笑一声,继续诱惑楚名堂道。 “道兄此话当真?”楚名堂眉头微微一皱,手中的剑势也是一收,脸上更是露出感兴趣的模样。 “哈哈……识时务者为俊杰,看来阁下也是我道中人啊。”枯木魔祖长笑一声,那一缕神识,却是浮出阴魔藤中,对着楚名堂微微拱手道:“魔尊说话,岂能是戏言?” “道友说得对。不过嘛……”楚名堂说话之间,脸上更是露出一丝思索之色。 “不过什么?”枯木魔祖也是神色一紧,盯着楚名堂问道。 “魔尊口中无戏言,不过本座说的,可不能当真。哈哈……老魔头,吃我一剑!”楚名堂朗声大笑,却是趁着枯木魔祖不防,直直的一剑荡出。 “卑鄙无耻!算计本尊,你还差那么一点。”几乎楚名堂出剑的同时,他的背后,也是齐齐探出数十只阴魔藤。 双方都是活了十万年的老狐狸,哪能这么容易听信对方的话? 莫说楚名堂没有合作的心思,就是枯木魔祖自己也没想着信守承诺。 坐拥江山,各执牛耳? 简直就是笑话,天下的高手,有一个就足够了! 抬手荡开袭来的阴魔藤,那枯木魔祖也是借机退走。 “呵呵……胆敢小瞧本座,原本还找不到你的跟脚,而今你既然自寻死路,那就休怪本座替天行道了!”已然感受过枯木魔祖的气息,楚名堂顿时心中一亮。 “气候不成的小杂碎而已。”枯木魔祖也是松了一口气:“你若是强上三分,本尊说不得真怕了你,不过,就这点底气的话,还是乖乖迷失在我这华美的宫殿之中吧!” 地宫深处,枯木魔祖狂笑不已。 随着这老魔出声,地面的裂缝竟是缓缓合拢。他这是要将楚名堂困死在地下。 原本为祸四方的魔藤,此刻除了对付群修的那部分枝干,都是齐齐的收了回来,一起对付地下的楚名堂。 楚名堂方才劈开面前拦路的枝干,那地洞深处,竟是无数的魔藤从中探出。 无数藤条纠缠,四面八方的地洞,齐齐探出无数紫色的怒龙,朝着楚名堂周身袭来。 “以多欺少是吧?我等的就是此刻!”楚名堂怒喝一声,此时竟是一拍腰间的空间袋,将一只碧玉葫芦托在掌中。 怒龙卷来的刹那,楚名堂也是一手弹开葫芦的塞子,扬手托着葫芦,朝着数之不尽的阴魔藤压了下去。 这些魔物,乃是老魔祭炼数万年的宝贝,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即便是帝剑之利,也不过伤其末梢。 可楚名堂打出葫芦的刹那,竟是滔天巨浪涌起,水声浩荡之间,大江大河一般,无休无止的巨浪,便是朝着地宫之中涌了进去。 “不……不……不!”一声声惨叫声此起彼伏,几近无敌的阴魔藤,遇见这葫芦中的真水,竟然不是一合之敌,眨眼间便是被这巨浪分崩离析,融化成汁水。 “看你往哪走!哼哼……”楚名堂冷哼一声,一手托着碧玉葫芦,直追阴魔藤的跟脚而去。 而今虽然看似声势浩大,但楚名堂清楚,自己毁掉的,不过是细枝末节罢了。 想要一举灭了阴魔藤,就必须找到他的根!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楚名堂的睿智,自然不会做这般的傻事。 “可恶,坏我法宝!真是可恶啊!……”地宫深处,枯木魔祖怒吼连连。 …… 楚名堂所用的碧玉葫芦,说是法宝,其实并非。 那葫芦不过一般的空间宝物,真正的威力,都在那葫芦所盛之物。 这里面不是别的,正是兰柯圣泉之中的泉水。 有楚名堂开坛说法,神泉之灵已然恢复了元气,泉水喷涌。 有这神泉之灵暗中相助,楚名堂岂会不知道阴魔藤的跟脚。 之所以一直引而不发,不过是楚名堂的后手罢了。 老魔被困于地底封印,十万年的光阴,这地下的通道四通八达,可以说遍布了血冥山秘境之中的每个角落。 血冥山其高如天柱,此山所辖范围何其之广? 要想从中追踪老魔的封印之所,绝非易事。若不是修为通天的话,只能借助一定的手段。 而今楚名堂既然打出神泉之水,他的手段,自然是已经成了。 …… “消失了!” “哈哈……真的消失了,我们赢了,我们活下来了!” …… 地面之上,无数修士欢欣雀跃,楚名堂发动神泉水的一刻,所有的藤蔓都是烟消云散。 这些出来作乱的阴魔藤,跟脚都在地底深处,楚名堂以神水攻击地下,直捣黄龙。 阴魔藤被拦腰截断,地面上的分支,自然也是随之枯萎。 原本险象环生的蓝离,也是因此脱困。 此刻她气息衰败,心有余悸。 蓝印一手扶着自己的姐姐,口中悲戚道:“姐,你怎么那么傻?要是你死了,我还活在这世上做什么?呜呜……” “傻瓜,你是我的弟弟啊。”蓝离一手拍着蓝印的肩膀,示意他平息一些,她一双美眸,却是紧盯着地面已然合拢的裂缝不放:“那魔物不会无缘无故,凭空消失。一定是,楚大哥……” “楚族长,你们说,楚族长他不会有事吧?”人群中,也有人反应了过来。 “楚族长修为通天,何况他这是替天行道,吉人自有天相,他不会有事的。”有人白了说话的那人一眼,打了个哈哈道。 “名堂,名堂……”云描画眼角满是泪水,听着众人说话,她口中只是唤着楚名堂的名字不放。 “姐姐,少爷他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千帆明月也是口中喃喃不已,只是她的脸上,也是分明挂着泪痕。 “妹妹,听哥的,妹夫可厉害着呢,哪有这么容易死掉?”唯一能够清楚知道楚名堂还活着的,场中恐怕也只有云天合了。 他与楚名堂签下古神契约,两者气息交感,楚名堂若是遭遇不测,云天合也不可能还好端端的。 只是他明明知道真相,却不能直言,只能开口劝诫云描画,让她不要伤心。 “是你们,都是你们!”云描画悲戚出声,指着众人怨道:“若不是你们不听劝,聚集到一起,那魔物怎会现身?若不是你们求名堂救命,他怎么会心甘情愿下去?” 众人被云描画质问,却是人人都是低头不语,脸上亦是懊悔不已。 若是早些听了楚名堂的话,也不会闹到这步田地。 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又哪来那么多的如果? “我们也有错,不过罪魁祸首却是那计都,是殷荡,他危言耸听,蛊惑我等!” “不错,就是那小人从中作梗,楚族长才被迫潜入险境!” …… 不知是谁先说了一句,所有的怒火,竟是齐齐的指向早已望风而逃的计都太子殷荡。 …… 楚名堂自然不知道地面上,群修因为他,此刻已经恨透了殷荡。 不过打出神泉水的一刻,楚名堂心中的包袱,也是完全放了下来,因为上面的人,已经是安全了。 这里面有他的族人,也有爱他的女人,他心爱的女人…… 不过楚名堂心中,却是并没有那般的平静。 众人眼中,楚名堂是救人水火的英雄。但只有楚名堂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他要真的想救人,就不会让众人进入谷中,他要真想救人,就不会拖到最后,方才进入地底,更不应该等到大半修士献祭,方才拿出神泉水。 不过,这也不是楚名堂心中所愿,他也有自己的为难。 枯木魔祖要脱困,想要将他引出,那就不能阻止修士进入此地,同时,想要彻底的消灭魔头,就要引得他真身,或者是神识出现。 只有屠灭了枯木魔祖,之后的人族浩劫才有可能被阻止。 为了更多人的性命,只能放弃少数人的性命。 这便是修真,这便是天道…… “放心,本座不会让你们白死!”地底深处,楚名堂咬紧牙关笑道:“人族浩劫,只要有我在,就不会让它再次发生!枯木,你让这么多人为你生死道消,今日就是你覆灭之时。” …… 第一百零五章 万年前的后手! 山谷之中,见楚名堂迟迟未归,众人都是一脸的悲戚。数千人齐齐而立,竟是没有一人出声说话。 场上寂静的可怕,只有云描画与楚族弟子的低低的抽咽声。 地底,楚名堂调动兰柯圣泉之水,一举破尽阴魔藤,引得魔藤四散逃命,无数枝干,但凡没有受损的,纷纷朝着主根的位置逃窜。 “正好,本座就顺藤摸瓜,将你们一网打尽!”一手收起青玉葫芦,楚名堂施展赶蝉步,如影随形的追在阴魔藤之后。 地宫之中,枯木魔祖暴跳如雷,怒吼连连:“好你个狂妄的后生,本尊数万年的心血,都让你给毁了!啊……我恨,我恨啊!” “不好,那小子追过来了。决不能让他找到阴魔藤的主根,绝不!”枯木魔祖与阴魔藤气机交缠。 原本,枯木魔祖对自己的这番决定沾沾自喜,自以为借着阴魔藤的本能,就能不断的恢复元力,迟早冲破封印。 只可惜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偏偏在他最关键的时候,杀出一个楚名堂,毁了大半阴魔藤的同时,也让刚刚恢复几分的枯木魔祖再次元气大伤。 一手打出几道法印,枯木魔祖本就是重伤在身,而今妄动元力,更让他一连喷出三口鲜血,气息已然是萎靡不振。 “楚名堂,你给我等着!等本尊脱困之日,就是你丧命之时!”丢下一句狠话,枯木魔祖的魂魄之体已然渐渐不稳,油尽灯枯一般,随时都要熄灭。 不得已之下,他只得故技重施,附身于九阴建木之中,以待休整气息,筹备下一次脱困…… 随着枯木魔祖几道法光打出,地宫之中,一番震颤之下,竟是许多出路纷纷坍塌,将地宫彻底封禁起来,那些疯狂逃命的阴魔藤亦是被挡在外面,枯萎殆尽。 “壮士断腕,倒也是个狠人。”楚名堂嘴角一瞧,冷笑道:“不过越是这样,就越不能放过你!枯木,等着受死吧。三才神算,给我开!” 口中一声怒喝,楚名堂两手掐诀,一道金色的八阵图凭空浮现,楚名堂就地排卦,许久之后,他轻吐出一口浊气,收起神通。 “哼!要不是失了青蚨铜钱,怎会用这自伤元气的方法。”口中冷哼一声,楚名堂的脸色亦是隐隐有一些灰白。 三才神算,乃是上古天机门的妙法,传闻乃是天机道人所创,八阵轮转之间,上可算天算地算鬼神,下算尽世间一切事。 楚名堂身为帝师,上一世,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方才学了这三才神算。 此法虽然神妙异常,但修士窥探天机,亦是要受到天道的反噬,也就是常说的天谴。 反噬大小,与施法者所算之事相合,越是天际,反噬就越重,严重的会让修士当即丧命。 正所谓朝闻道,夕死可矣。便是说的这三才神算。 枯木魔祖,乃是摸到巨擘,楚名堂虽是有十万年帝师底蕴傍身,但以洞天只能,揣测至尊的跟脚,也是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楚名堂出言抱怨,正是因为天道反噬之下,让他受了一点小伤。 从卦象中窥探出一丝跟脚,楚名堂来不及调理伤势,便再次运起修为,飞梭一般的,穿梭于让人眼花缭乱的地底隧道之中。 虽有三才神算指明方位,但楚名堂想准确的找到枯木魔祖封印之处,只经过一次演算是万万不能的。 这不是说三才神算不够精妙,而是楚名堂自身境界限制了神算的奥妙。 再者楚名堂与枯木魔祖素未谋面,双方第一次对话,也只是对方散出的一道神识分生。 能够凭此推算枯木魔祖所在,楚名堂的修为,已经算的上神乎其神了。 施展赶蝉步一路疾走,楚名堂心中亦有察觉,此刻他离心中所想之地,已然是越来越近,但偏偏就是此刻,已经是三才神算所能精确的极致了。 要想所知再详细一点,楚名堂要么碰运气,要么就要施展三才神算重新排卦推演。 “该死。”口中低低的抱怨一句,楚名堂再次施展神通,排出卦盘,枯木魔祖的气息一闪而过,楚名堂嘴角微微一扬,但是气息却是略微灰白了一些。 若非枯木魔祖毁掉进入地宫的路口,楚名堂还能撞一幢运气,可是而今道路已毁。楚名堂想找到枯木魔祖,就不得不反复施展三才神算,这等于是自毁根基。 楚名堂虽然心中不愿,但要让他就此放过枯木魔祖,留下这个未来的大患,那是万万不能的。 不管是为了人族免遭浩劫,还是为了自己日后不受报复,高枕无忧,楚名堂都不得不出手。 而今事到半途,楚名堂也是骑虎难下。他和枯木魔祖之间,非是你死,就是我亡! 却说枯木魔祖其人,乃是上古赫赫有名的魔道巨擘,即便是十万年之后的今日,修真界亦有他的传说,凶名赫赫之下,自然也无虚事。 不过世人只知枯木魔祖穷凶极恶,杀人不眨眼。但真正知道这位魔尊过往生平的却是极少。 楚名堂身为帝师,对这段上古秘辛,却是略有耳闻。 枯木魔祖肆虐之时,有正道魁首,名曰九阳剑帝,与魔祖齐名。 这两者之间,还有一番不为人知的恩怨。 细说之下,还是正魔之争,让这两人成为不共戴天的仇人。 当时,世间最强的宗门,非九阴煞宗与九阳剑宗莫属。这两大势力,一个是正道魁首,一个是魔门正统。 正魔大战在两大势力的推动之下越演越烈,双方千年博弈,奈何都是伯仲之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僵持之下,九阳剑宗当时的宗主生出一计,九阴煞宗的强势,有一半都是源于其镇派之宝——九阴建木。 既然不能正面打败九阴煞宗,那就不得不在别的地方下功夫。换句话说,只要得到九阴建木,那么九阴煞宗就会不攻自破! 这个想法萌生之后,九阳剑宗的宗主便是夜不能寐,九阴建木乃是九阴煞宗镇宗之宝,向来都是由当代的圣女的掌控,就是九阴煞宗的宗主,想要得到九阴建木,也是万万不能的。更何况身为正道一方的人,想要促成此事,更是难比登天。 九阳剑宗宗主有了这般想法,只能自己冥思苦想,这本就不是光彩的事情,加上那宗主多疑的性子,也是不敢大肆传扬。只是将这想法,告诉了他最小也最得意的弟子。 这弟子正是日后的九阳剑圣,眼见得师傅一日日蹉跎度日,九阳剑圣无奈,只得毛遂自荐。 本想与师傅分忧的他,自此孤身潜入九阴煞宗,做了正道一方的内应。 拼尽全力,诸般手段其出,九阳剑圣终于见到了那一代的九阴圣女。 二人一个有心,一个无意。朝夕相处之下,却是万万想不到会暗生情愫。 九阴圣女懵懂不知,九阳剑圣却是在爱情与道义之间苦苦挣扎。 直到数百年之后,正魔再次开战。眼见得九阴建木一出,无数同道枭首,四方壤绕,生灵涂炭。 九阳剑圣终于决心放弃自己的爱情,追寻所谓的正道。 他暗中对九阴圣女出手,两者一战之下,九阳剑圣如愿以偿的将九阴建木夺回手中,一手抱着心爱女人的尸体,他虽然伤痛欲绝,可是想到心中的大道,也只能忍痛将爱妻埋葬,回到宗门。 可是等到九阳剑圣回去的时候,却是山门已毁,宗师身受重伤,命不久矣。 出手的人,竟是自己的同门,剑宗内定的少门主,他却是九阴煞宗的暗子,九阴圣女的弟弟,也就是后来的枯木魔祖。 一战之下,两大势力分崩离析,正魔两道重新洗牌,虽然不再有九阳剑宗,不再有九阴煞宗,但世间还是一样的腥风血雨。 “你以为灭了圣宗,就是你毕生追求的大道吗?九阳,你还是那么的傻……”想到九阴圣女临终之时的话,九阳剑圣伤痛欲绝。 与枯木道祖一战,两人一个为了给姐姐报仇,一个为毁掉魔树。 最终,那一战的结果无人知晓,只知道枯木魔祖被封印于血冥山之中…… 往事越千年,楚名堂而今回想起来,也是叹息不已。 即是可叹九阳剑圣的痴情,亦是可叹正魔两道永无休止的争执,将原本一段美满的感情,分崩离析,将原本手足一般的师兄弟,生生拆散。 世间多变,命途多舛,可见一斑。 身为帝师,楚名堂所知晓的,自然比这传说更为详尽一些。那一战,并不是世人猜测的,九阳剑圣最终战败枯木魔祖,将其封印。 真实的情况是,当时二人两败俱伤,九阳剑圣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才将枯木魔祖封印,但是油尽灯枯的他,最终也没能杀死枯木魔祖,更加没能毁掉九阴建木。 枯木魔尊还活着,正是将魂体寄托于九阴建木之中。这封印与其说是封住九阴建木,不如说是封住了枯木魔祖更为恰当。 将一个祸患留给后世,这不是先贤的作风。但当时的九阳剑圣,也是油尽灯枯,万般无奈。 生死之间,他唯一来得及的,便是留下了一道后手,便是一道剑印。 后辈弟子无须直接与枯木魔祖交手,只要引动这一道剑印,便能将退化为种子的九阴建木与摸到巨擘枯木魔祖的元神一同毁灭…… “果然不出我所料,就在这里!”三才神算因为修为所限,不能算的详尽,但楚名堂还是凭借上一世所听的传闻,找到了地宫所在,也是封印之所。 偌大的地宫,竟是将血冥山的山腹掏了个空,近百丈的宫门,满是岁月的尘封。 坍塌的石兽,破碎的宫门,门庭之上的牌匾上,赫然可见“九阳剑宗”四个大字,此地,即是封印之处,也是九阳剑宗的遗址。 这倒是出乎楚名堂的意料之外…… “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楚名堂口中轻叹一声,却是迈步,直直的走入那地宫之中。 时隔十万年,谁曾想,当时盛极一时的宗门,竟是落得如此下场? 第一百零六章 意外之喜! “呵呵,竟是九阳剑宗的遗址。”楚名堂面上一笑,随手便是打出一道法光。 没有留意那遗迹之中的其他地方,虽说此地殿宇已然坍塌,入目都是一片萧索,但若是细细搜寻的话,还是有许多机缘,等待着修士去发掘。 楚名堂堂堂帝师至尊,自然看不上这些偏殿之中的宝物,既然此地镇压着枯木魔祖,那么最珍贵的宝物,定然是逃不出那封印大阵。 要说如此波澜旷阔的阵法,没有像样的宝物填充阵眼,就是稍有常识的傻子也不会相信,何况是心细如发的楚名堂。 不过即便是楚名堂不放在眼里的宝物,放在修真界,也是了不得的机缘。 那些坍塌的殿宇,楚名堂虽然不打算亲自动手,但到手的机缘,自然不能就此浪费。 好在大批的真武族人就在山谷之中,而今正是让他们发掘机缘,扩充楚族实力的大好时机。 楚名堂随手打出的那道法光,一来是为云描画保平安,这二来也是为真武族人以及侥幸活下来的修士指明道路。 众人为了封印枯木魔祖,做出牺牲。到了论功行赏的时候,楚名堂亦会记得他们,并不会让自家独占了此地的机缘。 这便是楚名堂的不同之处,若是计都太子殷荡发觉此地,这些资源就是平白浪费,甚至动手毁掉,也断然不会让给其他修士。 地面之上,山谷之中,众人一片悲戚,尤其是真武族人,此刻全都是泣不成声。 便是这时,一道法光从天际飞来。直直的落在云描画身前,幻化出楚名堂的模样。 “是族长!” “我就说名堂实力通天,怎会夭折在这小小的血冥山中!” 楚族众人与楚破军纷纷破涕而笑。 “有点事情耽误了,所以出来晚了一点。”楚名堂所化的幻象依旧是一袭白袍,面带着一丝淡笑,宛若春风一般平和:“不辱使命,我已然发现了那魔物的跟脚。当然还有意外之喜,地下有大片的遗迹,其中暗含无数机缘。描画你带领楚族弟子和诸位道友,速速与我汇合,切莫错失了机缘。” 楚名堂话音方才落下,那幻影便是化作一道流光,缓缓飘向远方。 云描画顾不得感动,也顾不得伤感,一手抹去眼角的泪痕,便是带领众人,齐齐的向着遗迹之中进发。 而九阳剑宗遗迹之中,楚名堂搜寻许久,终于在衰落的主殿中,找到了封印枯木魔祖的石室。 没有急着进入其中,楚名堂微微思橱,便是从中退了出来。 他翘首立于主殿之上,而这时,云描画带着大队的修士,终于赶到了此处。 “名堂!”一眼看见楚名堂的身形,云描画不觉之间,眼泪就好似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滚滚而落。 飞身窜入楚名堂的怀抱,佳人就好似受惊的小兔子一般,迟迟不肯放开楚名堂的臂膀。 “呜呜……”那低低的呜咽声,听在楚名堂的耳边,也是抑制不住的,一阵阵的心痛。 “名堂,我……我以为你再也回不来了,没有你在身边,我好怕,好冷!”云描画一手抚着楚名堂的胸膛,开口间又是忍不住的哽咽。 二人从相识到相恋,已然是历经多年的时光,楚名堂很少离开云渺的身边,而今在这血冥山中,又是最危险的时刻,楚名堂虽说离开不久,但云描画看来,却是比数百年时光,还要漫长许多。 “我这不没事嘛。描画不哭,我发誓,以后永远护着你,守在你的身边,再也不离开你。”楚名堂轻轻拍着云描画的后背,出言安慰着怀中的佳人。 “少爷你小心眼,就记着描画姐姐。”一边的千帆明月却是红着眼睛,口中酸酸的吐出一句。 看小丫头红肿的眼眶,显然也是哭过的。 殿宇之下,一群真武族子弟看见楚名堂,亦是乐的眉飞色舞。 “好了,描画,这里还有不少的机缘。还有你,小丫头,能不能少说两句。”好不容易安抚好云描画,楚名堂一手指着脚下的遗迹,又是斜眼看了千帆明月一眼,口中低声抱怨道。 “名堂,我只要你好好的,再多的机缘,我也不会多看一眼。”云描画却是守着楚名堂,寸步不离。 “嗯,姐姐说的对。我也不要机缘。”眨巴着大眼睛的千帆明月也是点头道。 “连到手的机缘都不要,明月小妮子,你是不是暗恋少爷我啊?”楚名堂见机,出口调笑了一句。 “哪有?”千帆明月俏脸一红,便是远远的跑开了。 “描画,你去盯着点。小丫头毛手毛脚的,可别遇到什么危险。”楚名堂急着去石室中了解与枯木魔祖之间的恩怨,此时却不是和佳人诉衷肠的时候。 “那你自己也小心一点。”云描画显然也是知道楚名堂的想法,没有多说什么,尽管心中不愿,还是朝着千帆明月所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哥,这是上古大派,九阳剑宗的遗迹,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危险,你带领大家,在此寻找机缘,我还有些琐事,去去就回。各位道友,还请自便,此地机缘,乃是先人所留,大家各显其能,只要不动手哄抢,我真武族定然不会干涉。”楚名堂对着楚破军与楚族众人吩咐一声,便是对着剩余的修士开口言道。 “楚兄,你是说,此地的宝物,我等都可以搜寻?”段天德站在人群中,听着楚名堂说话,他也是一脸的惊讶。 虽说段天德行事,也是光明磊落,但是相比楚名堂的胸怀,他自觉还是差了很远。 “此地遗迹,本就是无主之物,楚某哪有权力,占尽所有的机缘,诸位道友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啊。”楚名堂长笑一声,朗声开口道。 “承蒙楚族长舍生搭救,我等方才脱离那妖魔之手,得以保全性命,大恩未报,却又要瓜分族长的机缘。这让……” “是啊,这机缘虽好,我等却不能染指,还请族长收回成命!” 群修见楚名堂如此慷慨,竟是纷纷拒绝楚名堂的好意。 已经欠了楚名堂一条命,还要瓜分原本属于楚名堂的机缘,众人就是脸皮再厚,这种事情也是断然做不出来。 “偌大一片遗迹,光是我真武族,不过寥寥百人,哪能寻便此地机缘。算上诸位,也不过数百人罢了。”楚名堂笑着摆了摆手,这才继续道:“诸位放心寻宝就是。都是同道之人,援手乃是道义所致,而今共享机缘,也是同道之谊。万不可推脱本座拳拳之心啊。” “那,恭敬不如从命了!” “多谢楚族长!” …… 楚名堂傥荡,众人也不再矫情。 若是按照原本的修士,数千人都存活的话,这一片遗迹的机缘,却是有些捉襟见肘。 可是十之八九的修士,罹难于山谷,在阴魔藤的肆虐下生死道消。 而今剩下数百人而已,还不足千人,这里面,楚族与大理国修士占了大半,剩下的人,真正是少之又少。 但能够活下来的,都是修为极高,品行端正的人。 这部分人,楚名堂自然不介意给他们一个甜头,一来为真武族打响名声,而来自家子弟在外行走的时候,有了楚名堂的恩情,这些人所述的势力,自然也会为楚族打开方便之门。 这遗迹之中的机缘,虽是足以让一般的修士疯狂,但楚名堂的眼界,这些东西,还真不被他放在眼里。 能够用可有可无的机缘,换回大批势力的好意,楚名堂自然是乐得如此…… 见众人纷纷离开,放心去寻觅自己的机缘,楚名堂亦是飞身落下大殿,一手推开满是灰尘的殿门,楚名堂迈步走到那石室之前。 隔着厚重的石门,楚名堂探手之间,亦是能够清楚的感知到,一股强大而森寒,邪恶而包含怨念的力量,隐藏在这石室之中。 这正是枯木魔祖的气息,口中长长的吸了一口气,楚名堂没有犹豫,抬手接连打出数道法决。 宝光闪烁之下,石门应声而开。 楚名堂脚下一动,便是一步迈进那森寒的石室之中。 随着楚名堂的进入,原本昏暗的石室,竟是刹那之间,法华大作,无数的宝光,将这一方石室照的亮如白昼。 重重宝光拱卫之中的,乃是一座三丈之高的道台。 道台之上,隐隐可见,一道紫色的树木虚影幻化,虽是第一眼见此物,但楚名堂心中已然肯定,这就是传说中的,九阴煞宗的镇派之宝,枯木魔祖的元神,就是寄托在这九阴建木之中。 而在这九阴建木的虚影之上,一道剑印深深的印在其中。 正如楚名堂所料一般,这便是九阳剑宗数万年之前留下的后手,未防枯木魔祖脱困,为祸世间。 脚下一刻未停,楚名堂几步便是登上道台,眼中注视着那中央的祭坛,即便是楚名堂的心境,也是不由的出现了一丝波澜。 那九阴建木封印之上,赫然落着一方看似平淡无奇的铜钱。 “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看着眼前的青蚨铜钱,楚名堂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自己费尽心机,筹谋许久,也未得到的东西,竟是会在此处出现。 先前还在抱怨,寻觅此地,害他损伤元力的楚名堂,而今却是兴奋的长笑不已。 帝师至尊,让他知晓了之后大多事情的来龙去脉,但天机多变,因为楚名堂重生,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改变历史。 如此所有的事情,也是不可能每一剑都按照原有的轨迹发展。 但现在有了青蚨铜钱,楚名堂等于是步步占尽了先机。前世的经验,让他知晓很多人不知道的秘辛,又有青蚨铜钱,算无遗漏,楚名堂得天独厚的优势,却是又多了一笔,足以让世间任何的修士眼红…… 第一百零七章 宝藏真相 三才神算,乃是天机道人的绝学,世称上可以算尽天地玄机,下可以算清世间万物,几乎是无所不能。 但知晓三才神算,并且精于此道的楚名堂却是明白,三才神算,远远没有传闻之中的那般神异,也远远不到算无遗漏的境界。 三才者,上分天地人,有分日月星,次为精气神。三才神算所涵盖的,自是不出三才之外。 换句话说,若是所算之物,超脱三才,那三才神算便会失去功效。 可是这青蚨铜钱却是不同。 即便是楚名堂的见识,也不知道青蚨铜钱是何时存在与世间的,离奇的是,几乎每个时代的传说中,都有这只成了精的铜钱的影子。 历经无数岁月打磨,青蚨铜钱,见证了一代又一代人皇的崛起与衰落,见证了一个有一个王朝的兴盛与奔溃。 他在无数顶尖先贤大能的手中停留过,号称算尽荒古大劫,断定人族气运! 可惜,就是这铜钱即将化身,成为超然存在的时候,天降九霄雷霆,让青蚨铜钱丧失了所有的灵智,只剩下一丝微不可查的本能。 其实,楚名堂知晓,这大劫降临在铜钱身上,非是偶然,而是必然。 有传言证实,当年的天机道人,也就是创出三才神算的那位奇人,自认修为不足的情况下,不得不借助青蚨铜钱的神异,来推演了一出世所罕见的卦象。 天机道人一举算出了万劫大难,这几乎接近世界本源的推演,最终惹得天道愤怒,降下天谴。 即便是天机道人将青蚨铜钱隐藏在一方小世界中,也没有助他脱困。 天降劫雷,几乎将那一方小世界的天地劈的奔溃,青蚨铜钱也是因此糟了大难,方才不知多少年浑浑噩噩,流落至此。 道分阴阳,世间的一切,但凡后天之物,非是那混沌中脱身的,都是逃不过阴阳二气。 青蚨铜线演算,其本质也是阴阳二气的流动。 而今青蚨铜钱遭受重创,他本能的反应,便是搜寻世间天才地宝,借助吞噬来修补自身。 同样,青蚨铜钱出现在此处,也是因为九阴建木的存在。 这魔道至宝,说白了,就是纯阴至邪之物,最是能吸引青蚨铜钱至此。 楚名堂发现青蚨铜钱的时候,这家伙竟是趴在封印的障壁上,望着里面的九阴建木的种子,妄图将其吞噬。 九阳剑帝亲手布置的封印,按说是枯木魔祖终其一生,也绝难破开。 而今这封印已然松动,就是这青蚨铜钱所致。 这家伙垂涎九阴建木,自然也是不断吞噬消磨封印的力量。却是无心之下,帮枯木魔祖脱困其中。 此时的封印已然被破开一道小小的口子,青蚨铜钱也是进退两难,身子被死死的卡在封印之中,无法进出。 否则以这铜钱的能力,即便是剩下本能,也不是那般容易就能让楚名堂见到的。 楚名堂面上一笑,他唯恐青蚨铜钱再次杳无影讯,竟是施展赶蝉步,化作一道残影,瞬间就上了道台,直直的落在祭坛前面。 居高临下之际,道台上,整个大阵,楚名堂一览无余,此阵非但是阵眼之处,以九阳剑圣亲手所书的剑印镇压,更有整整七七四十九件宝物,罗列与道台各处,镶嵌于阵法之中。 这里面有罕见的天才地宝,也有上古的神兵宝甲。每一件奇物,无不是宝光大放,灵力湛湛。 便是王侯的修为,见到这般天工开物似得盛景,亦会有感于怀。 楚名堂却是手中法光一点,一道指影连着封印大阵,直直的落在青蚨铜钱之上。 青蚨铜钱本是金属铸就,楚名堂入手却是感到一丝温润,浑圆的身体之中,更有无穷无忌的阴阳之力轮转不休…… “看你这回哪里走!哈哈……”楚名堂朗笑一声,又是接连打出几道法光,借助封印的力量,一举将那青蚨铜钱暂时封如阵中。 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而今的石室中,正是这般的情形。青蚨铜钱自以为只要破开一线封印,便能吞了九阴建木,让自己恢复更进一步。可万事机关算尽,他就是没有算到,身后会突然冒出一个楚名堂,将他也一举拿下。 铜钱之上,那画满阵图的背面,竟是出现了一丝人性化的扭曲。 楚名堂哈哈一笑,却是催动神识,对着那青蚨铜钱大吼一声:“还不速速就范,你若乖乖归降本座,我自然助你恢复往昔荣光,若如不然的话,哼哼……就将你填入阵眼,生生炼化,是死是活,就看你下一刻的决定。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可要想好了!” 一席话,虽是说的冠冕堂皇,但楚名堂的语气中,全然是满满的诱惑之意,原本就身陷牢笼,而今楚名堂催动阵法,更是让青蚨铜钱吓得六神无主。 万物倘若有灵,无不贪生怕死,更何况只剩下本能的青蚨铜钱? 活的无数年的时光,让他对世间更加的贪恋,楚名堂并没有费多少功夫,青蚨铜钱便是发出信号,愿意归附楚名堂。 楚名堂到了此刻,也是不敢马虎,又在青蚨铜钱之上打出法印,两者签下主仆契约,楚名堂方才抽开自己的法力,就是这片刻的时间,被青蚨铜钱毁坏的阵法,竟是大有自动愈合之意。 楚名堂虽说是恐吓居多,但没有一点真功夫,大实力,青蚨铜钱也不会如此赶紧利落的倒戈。 将阵法修复,有九阳剑圣留下的底子,楚名堂又是精通法阵,自然易如反掌。 可是现在,一切都要反过来,楚名堂不仅要将青蚨铜钱从阵眼中脱出,还要顾忌阵法本身的完整。 毕竟,这里面封印的,可是上古时期,十万年前就凶名赫赫的枯木魔祖,还有他的成名法宝——九阴建木。 以枯木至尊之能,即便是一丝为不可查的缝隙,也逃不过他的感应。 即便是此人逃出一缕残魂,日后成长起来,都是修真界的浩劫。 所以,楚名堂虽然惦念着早些收了青蚨铜钱,了却自己的一桩心事,但也不敢操之过急,唯恐那枯木魔祖因此脱困。 如此,楚名堂的进度便是慢了许多,剥茧抽丝一般的打开阵法,却又不毁坏大阵的任何一处,即便是楚名堂亲自所为,也让他疲惫不堪。 修为全力运转之下,楚名堂一袭白袍,竟是被汗水打湿,那额头只是,更是不断有豆粒一般大小的汗珠,不断滚落。 此阵不是任何一个上古阵法,九阳剑圣是不出世的高手,枯木魔祖何尝不是人杰?对阵法的见解,两者身为至尊,即便不是潜心此道,也万万不是一个洞天修士能够揣度的。 再加上,九阳剑圣唯恐枯木魔祖逃脱,所用的阵法,都是结合七七四十九道上古大阵,再以自己的阵道真意融合。 这些阵法牵一发而动全身,破阵之人一不留神,算错一步,就会引动整座道台,阵法的力量汇集与封印之上的那一抹剑印之中。 至尊一剑,将此处的一切统统毁灭。 即便是而今的楚名堂,面对这至尊一剑,也是毫无抵抗之力。 当年的九阳剑圣威名赫赫,这一道剑印名曰赤阳剑印。 传闻,九阳剑圣将毕生的传承,分别融汇于九道不同的剑印之中,分散在这修真界各处。 集齐并且完全参透九道剑印,就能获得九阳剑圣的传承。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楚名堂才险险的将那青蚨铜钱从封印之中脱出,收入自己的手心。 可就在最后一步的时候,楚名堂身形疲倦,尽是算错一步,引得封印有了一丝的动荡。 果然,枯木魔祖不愧是一代魔道巨擘,感应到楚名堂的气息,这位大能立即算出自己即将大难临头,竟是沿着楚名堂疏漏的一丝法力,将九阴建木的种子,连同自己的神魂,一起冲破封印,从中拖了出来。 “糟糕!”楚名堂狠狠的一跺脚,正欲施展神通,引动剑印,宁可不要九阳剑圣的剑印,不惜一切代价,楚名堂也要将这魔头绞杀于此。 可是,正如楚名堂所料一般,一切不过是虚惊一场,九阳剑圣料事如神,岂会只设下一层封印? 那九阴建木种子逃出的一刻,整个道台之上的四十九道大阵,都是完全运转了起来。 宝光大作之下,又是一道玄奇的大阵出现,将整座道台拱卫其中。 这也是九阳剑圣最终的后手了,这大阵看似坚不可摧,玄妙异常,但楚名堂却知晓,只要有一丝的外力,这历经时光打磨的大阵就会烟消云散,到时候,枯木魔祖脱困就在眼前,他楚名堂也会成为千古罪人,遗臭万年! “楚名堂,骗大家骗的很愉快是吧?”石室之外忽的传来一声冷冷的哂笑,这声音救赎化成灰,楚名堂都能听出来三分,不是那计都太子又是何人。 本以为此人已经放弃,可万万没想到,他却在这最关键的时候杀了出来,更加不好的是,计都太子殷荡不是之身前来,他的麾下,还有不少护道好手,此刻都是齐聚于殷荡身后。 “真是冤家路窄啊。”楚名堂说着,轻轻的摇了摇头笑道:“不得不说,你来的太不是时候了。” “我若晚来一步,此地的宝物,岂非被你一人独占?”殷荡冷笑一声,对着身后招了招手,竟是大批的修士,再次鱼贯而入,挤满了整座石室。 “这就是人人敬畏的楚族长,你们眼中的大英雄。将族人和道友赶到外面为他护法不说,自己却在这宝地,闷声发大财!”殷荡字字诛心,全然颠倒黑白。 但是这一群修士,都是殷荡从外面网罗过来的,自称是楚名堂背叛了修真界,与妖魔为伍,而今楚名堂所处,倒是将殷荡的谎言坐实了一些。 那些不明真相的修士,此刻全然怒视着楚名堂,恨不得生啖其肉。 “楚名堂,你这个修真界的败类,人人得而诛之!大家一起上,灭了这个杂碎,瓜分此地宝藏!”计都太子趁势高呼一声。 殿中群修纷纷拔剑在手,整座道台便好似一个火药桶,楚名堂一个处理不好,便会引得此地大乱。剑印一旦被动引动,莫说这一帮被愚弄的修士,就是楚名堂自己,也要为枯木魔祖陪葬…… 第一百零八章 血战八荒 财帛动人心,这无论是在哪里,都是亘古不变的真理,即便是修士,面对道台之上,宝光烨烨,琳琅满目的宝物,一时间也是眼红不已,状若疯狂。 天才地宝就是机缘,而有了机缘,就代表着着比别人更快一步,或者少走许多的弯路。 而修士之间,除了与生俱来的天赋之外,拼的就是机缘。 道台之上,海量的机缘近在眼前,得之修为精进自不必说,就是将来晋级王侯,也是多了那么一丝可能。 这时候,站在道台之上,守护封印的楚名堂,自然被逼上了风口浪尖,一时之间,成为众矢之的。 “呵呵,真未想到人人敬重的大英雄。楚族长,背地里竟是这样的人。真是世态炎凉,人心叵测啊!” “楚名堂,现在让开道台还为时未晚,否则莫怪我等不念旧情,替天行道!” “这等魔头,人人得而诛之,还跟他废话什么!” …… 计都太子几句挑唆之言,果然说的人心躁动。 莫说计都太子说的是谎言,这时候,即便是明知中计,也有人毫不犹豫的选择与楚名堂为敌。 “哈哈哈哈……楚名堂,你也有今天!”人群中,那志得意满的殷荡更是捧腹大笑不已,说不出的畅快。 “殷荡,你这个无耻小人,休要蛊惑视听。有胆的就与楚某一战!”道台之上,楚名堂亦是义愤填膺。 原本他占据道台,就是要一举除掉枯木魔祖,为人族永绝后患。至于那些宝物,私心人皆有之,相比面对枯木魔祖反噬的威胁,楚名堂得知亦不为过。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偏偏是这最关键的时候,计都太子率众而来。 “呵呵……楚名堂,到了这步田地,你还有何资格与我一战?”殷荡自知楚名堂厉害,不敢与他正面交战,闻言只是讪笑不已。 殷荡,未来在修真界凶名赫赫的魔树计都。正是此人放出了枯木魔祖,并且与魔道贼子狼狈为奸,一手铸成人族大难,引得四方壤绕,生灵涂炭。 而殷荡之所以此次以太子之尊,深入血冥山,背后不为人知的目的,就是解开九阴建木的封印,获得九阴煞宗道统,重振魔道威名。 为此,他不惜花费偌大代价,制造假的藏宝图,放出谣言,谎称大帝遗藏出世,将群修网罗于血谷之中,为阴魔藤献祭,打开这通往道台之路。 这便是所谓宝藏背后隐藏的真相。 一切本以为天衣无缝,道统必将是手到擒来。可殷荡千算万算,唯独算不出实力超群的楚名堂。 便是楚名堂的突然出现,让殷荡不止一次的遭受挫败。 莫说楚名堂恨殷荡的阴险狡诈,殷荡对楚名堂更是恨不得生啖其肉! “废话少说!人多未必势重,殷荡,莫以为凭这一群乌合之众,就能让本座折戟。还有你们,若是现在退去,本座念你们被谣言所惑,还能网开一面,否则休怪我出手无情!”与殷荡一战,楚名堂自知已然无法回避,索性之间站了出来。 堂堂帝师,楚名堂上一世,活出了整整十万个春秋。这十万年,他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 可以说楚名堂吃过的盐比殷荡吃过的饭多,走过的桥,更是比计都走过的路还多。 就凭殷荡,想要算计楚名堂,那简直就是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 “楚名堂,咱家知道你厉害。你以为,没有万全的准备,王爷会对你出手吗?”殷荡身边,老太监摸着光秃秃的下巴贱笑不已。 “都出来吧,一起送楚族长上路!”殷荡冷哼一声,随着他话音刚落,石室之外,又是跳出四个锦衣大汉。 这四人身上气势深沉若海,竟都是王侯修为。 随着这四人的出现,原本被楚名堂怔住的人群,又是恢复了不少底气。 楚名堂可战王侯,人尽皆知。可而今加上老太监,计都一方足足五个王侯,还有一群洞天好手。 如此阵容,就是卡对付顶尖的王侯也是绰绰有余。何况一个楚名堂? 即便再强,他也是洞天的修为。在众人看来,楚名堂今日已是在劫难逃。 “好好好!哈哈……为了对付本座,连锦衣卫都叫来了。殷荡,你可真是厚颜无耻。”道台之上,楚名堂怒极反笑。 “哎,楚族长此言差矣,能除了你这人族大患,本王就是背负万世骂名也甘心情愿,何况区区一个厚颜无耻?”殷荡藏身于锦衣卫之后,开口放声笑道。 锦衣卫,乃是东玄古国一股神秘势力。这些人无不是王侯修为,自小被皇室收留,乃是真正的皇族走狗。专门为皇朝做一些不能摆在明面上的肮脏勾当。 这些人每每出现,无不伴随着一个势力的消亡,或者一方豪强的陨落,从无例外…… 即便是楚名堂,面对五个王侯的威压,也是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若是往常,楚名堂明知难敌,转身就逃也是毫不犹豫。可是而今,身后就是一方道台,楚名堂此时离开,意味着放任人族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楚名堂并非大义之辈,但今日他却不得不豪迈一回。 “一起上吧,一群蝼蚁,还妄想咬死狮王不成?”道台之上,楚名堂一剑在手,放声大笑。 “真是不见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落泪!如你所愿,大家一起送楚族长上路吧!”殷荡一声令下,群雄纷纷而动。 无数的法器犹如暴雨梨花一般,朝着楚名堂射来。更有掌印指光飞舞于期间,各种神通乱舞,好似烟花炸开一般,绚烂缤纷。 “蝼蚁就是蝼蚁!”楚名堂冷哼之间,手中的真武断剑已然脱手而出,平平的荡了出去。 剑气凌然,剑光冲天。 一道三丈之巨的剑光,将楚名堂护于其中。不管是宝器,还是神通,在触及真武断剑所化剑光的一刻,都是被稳稳的抵住。 楚名堂身前,方寸之地,竟好似雷池一般,圣神不可逾越。 “有点手段。洞天小辈,能让老夫出手,你足以自傲了!”锦衣卫中,一个老者瓮声瓮气的开口。 之间此人猛然间凌空而起,扬手便是一道掌印朝着楚名堂拍了下来。 王侯出手,那居高临下的气势,就好似拍死一只苍蝇一般。 “给我去!”楚名堂眉头一皱,大袖舞动之间,原本被剑光困住的无数宝器神通这一刻,竟是被他拂袖之间,纷纷打了回去。 宝光好似瀑布一般,倒卷而回,直直的与王侯打出的掌印撞在一起。 轰然之声,好似雷鸣炸响耳鼓。 群修被这交手的气息震颤,纷纷掉头鼠窜。 那王侯一击,没有伤到楚名堂不说,反是被楚名堂一手移花接木,伤了不少修士。 宝器碎裂反噬之下,人群之中,惨呼声,怒骂声连成一片。 那些未受伤的洞天修士,也是纷纷避退三舍。 眨眼之间,场上稳稳立着的,唯独楚名堂一人,与那对面的五尊王侯。 石室之中,乃是血冥山枢纽所在,此地特殊,王侯战力并不被天道限制。 “敢和本侯玩移花接木,小辈你找死!”那王侯被楚名堂引动神通,伤及不少无辜,此时已然是怒不可遏。 说话之间,王侯又是狠狠地一掌,朝着楚名堂压了下来。 “米粒之光,也敢拿来卖弄?荡星河,给我开!”楚名堂面对王侯一掌,竟是丝毫不惧。 要是以往,对战王侯,楚名堂还有些底气不足,可是而今正反五行洞天即将大成,五行轮转之下,楚名堂一身真元生生不息,相比王侯也是丝毫不弱。 又是手握皇道极兵,身掌楚族传承神通。而今楚名堂足以靠自身修为,独占王侯。而他也不过是灵台洞天的修为罢了,这传出去足以惊世骇俗。 倘若今日楚名堂一战不死,定然声名赫赫。 荡星河所化的剑气,将王侯的掌印一劈两半。楚名堂微微后退了半步,那空中的王侯也是闷哼一声。 要说先前的移花接木是楚名堂投机取巧,可是这实打实的一剑,却让在场的王侯纷纷脸色发白。 这还是灵台洞天的修士吗?什么时候小辈可以这么厉害了! 众人心中又惊又怒,楚名堂亦是眉头紧锁。 毕竟,对方是足足五尊王侯,而他不过一人。不管是修为还是人数,都弱了对方一筹不止。 “这小辈有点名堂,大家不要留手,一起上!”殷荡的护道人老太监先是反应了过来,对着身边的四个锦衣卫怒喝道。话音未落,老太监已然打出随手托着的拂尘。 瞬间,无数的白丝好似暴雨一般,朝着楚名堂射了过去。 那四个锦衣卫更是齐齐合力,四道掌印交叠在一起,划出一道九丈金龙,直取楚名堂胸口。 “无耻!”楚名堂连忙发动荡星河,抵住了老太监的拂尘,那九丈金龙后发而至,撞在楚名堂的剑气之上。 无往不利的荡星河,在五尊王侯合力之下,终于崩溃。 真武断剑被弹了回来,随后而至的,便是那山崩一般,势不可挡的攻击。 龙啸之声,雨打芭蕉,两道神通交叠在一起,好似画龙点睛一般,神妙非常。 楚名堂已然料到荡星河阻挡不住对方的手段,却万万没料到自己会败得如此彻斯底里。 “啊!五行神光,给我落!”被逼无奈之下,楚名堂只得催动还未大成的正反五行洞天。 自手白卖会得了玄铁金晶,又是于神泉中悟道,吸收癸水精华,之后机缘所得菩提子,化身乙木神力。 五行中聚了三行,大五行神光自然也是半成品。 怒喝之中,青,金,蓝三种色泽的神光,从楚名堂周身迸发而出。 那拂尘所化的白丝,被大五行神光眨眼间刷落在地,拂尘崩碎这间,老太监因为本命法宝受损,连喷了三口鲜血,身体颓然落地。 那随后而至的金龙,也是与大五行神光相撞。 楚名堂闷哼一声,身子重重的撞在身后的石壁上,白袍之上,胸口的位置,已然多了一蓬鲜血。 那四位王侯也是齐齐的退了三步,脸色惨白…… 第一百零九章 不共戴天 “小辈,这是什么神通!”锦衣卫中,一人开口之间,语气已然难掩惊讶。 “杀你的神通!”楚名堂不顾自身的伤势,竟是发动大五行神光,化作一道剑气,朝着四个锦衣卫笼罩了过去。 “你敢!”那四人本就是一口真元未续,哪知楚名堂骤然发难,纷纷聚在一起抵挡。 哪知楚名堂嘴角扯出一丝冷笑,暗中一脚将落在地上的真武断剑踢了出去。 大五行神光的威力,众人轻言所见。 抵挡了五位王侯合力一击不说,更是出其不意的重伤了老太监。 此时楚名堂再次发动大五行神光,众人哪里还敢轻视。 一时之间,四个锦衣卫手段全出,防御法宝炸开一片,铁桶一般,将四人笼罩其中。 这还不算,四人顷刻之间,又是接连发动神通,布下数十道防御法光。 大五行神光顷刻便至,那三彩利剑直直的劈在四人的防御法宝之上。 可是这一击,没有爆开法宝不说,就是连最脆弱的防御法光也没有破开一层。 四人惊疑之间,却是身边忽的传来一声惨叫。 那被楚名堂破了法宝的老太监,此刻两手紧紧的抱着胸口,他的胸膛上,真插着一把断掉的剑。 赫然就是楚名堂方才踢出去的真武断剑。 “不要那么震惊,声东击西而已。”楚名堂一手擦去嘴角的血痕,冷笑道。 独生对战五尊王侯不说,还被楚名堂反杀了一人! “贼子,咱家和你拼了!……”老太监眼见的气息越来越弱,竟是飞身朝着道台上的楚名堂撞了过去。 他的人暴涨的好似皮球一般,周身青筋暴起。 这是要自爆! 王侯修为的自爆,莫说足以抹杀楚名堂,就是这一方石室也是难以保全。 炸碎了道台,九阴建木尽毁不说,殷荡多年的算计,也要付之东流。 “不要!”殷荡惨叫一声,却是丝毫无法阻止。 将死之人,老太监而今唯一的心愿,便是拉楚名堂一起死,至于殷荡的宏源,乃至在场所有人的性命,他都已经管不到了,也不想再管。 “想法倒是极好的,可惜本座还没有活够呢。”楚名堂脸上露出一丝淡笑,原本被他隐没的一丝大五行神光再次射出。 三色神光包裹着老太监的身体,将他禁锢与其中,可是这封禁因为楚名堂五行未全,隐隐有些不稳。 神光晃动之间,好似随时都要奔溃。 可楚名堂根本不在意他自爆还是不自爆,他所需要的只是这顷刻的时间,将老太监推向四位王侯的时间。 即便是未大成,只能催动三次的大五行神光,也足以完成楚名堂的心愿。 三色神光包裹着的老太监,绚烂无比,楚名堂很是疲倦的拂袖,那神光中的人影,便是朝着四个锦衣卫飞了过去。 “不好,推回去!”四人面色一变,齐齐祭起法宝,想要将老太监推回楚名堂一边。 可楚名堂早已算无遗漏,那神光顷刻之间,分崩离析。 三彩光幕消失的一刻,老太监的身体好似火药桶一般,炸出无穷无忌的血光。 楚名堂嘴角挂着冷笑,引动最后一次的大五行神光,将自己与道台护在其中。 地动山摇,天塌地陷…… 爆炸过后,洞天修士死伤大半,整个石室都被夷为平地。 那四个锦衣卫也是衣衫凌乱,脸色灰白。 唯独还能稳稳立着的,唯独楚名堂一人。 那一袭染血的白衣,手中紧握的真武断剑,为楚名堂挺拔的身影平添了几分萧索。 “小辈,你好……狠!”锦衣卫中,一人说话之间,便是忍不住喷出一大口的鲜血。 王侯自爆,便是人皇也要退避三舍,何况这四人都是在风口浪尖,几乎蝉联了所有自爆的威力。 见四人身受重伤,一身战力不剩三成,楚名堂也是心底的一块大石落了地。 …… “族长……” “名堂!” …… 石室炸开,此时众人所处,不过一方天坑。 方才爆炸的声势,将在外寻宝的楚族弟子与段天德一行人纷纷引了过来。 见得楚名堂一身白袍染血,云描画悲恸不止,楚家弟子更是激怒不已。 “殷荡,你这小人,敢伤我家族长!” “大家莫要被这贼子骗了,楚族长至此,乃是为了封印魔物!”段天德也是一边出言解释,一边指挥大理国修士,将殷荡团团围住。 那些被殷荡蛊惑的修士,听得众人解释,方才知是受骗。 再加上老太监自爆,楚名堂移花接木,害死了不少修士,而今这笔账都是要算在殷荡的头上! “无耻小人,还不授首!”段天德怒吼一声,却是带着众人,就要对殷荡出手。 那四个重伤的锦衣卫也是慌忙起身,将殷荡护在其中。 是非成败转头空,形势刹那之间调转。原本威风凌凌的殷荡,此时却成了落水狗一般,人人喊打。 “名堂,你受伤了!”云描画一把抱住楚名堂的身子,已然是泣不成声。 “云姐姐,不要抱得那么紧,公子身上有伤。”千帆明月一手拉开云描画,就要去查看楚名堂的伤势。 “名堂,是哪个王八羔子活得不耐烦了,竟敢伤你!”一旁站着的楚破军也是怒不可遏。 “咳咳……”楚名堂一脸疲惫的咳嗽了两声,嘴角间,却是又溢出一丝鲜血。 独战五尊王侯,又是强行调动还未完善的洞天,楚名堂而今伤的也是不轻。 原本他还能坚持,可是被云描画抱着晃了两下,原本好不容易咽下的血气,又是涌了上来。 “不碍事,一群……一群蝼蚁,还咬不死狮王。哈哈……”楚名堂虽是气息衰败,但一身的傲骨,却是一尘不变。 “都这样了,还要逞强。”千帆明月口中喃喃一声,看着楚名堂的眼光中,躲闪之间,却难掩那一丝爱慕。 一个男人实力通天,傲骨铮铮。又怎会不惹得女子爱慕? “够了!你们都当本王不存在吗?楚名堂,楚名堂,我殷荡哪一点比那差了?”被众人忽略许久的殷荡,终于忍不住满心的怒火,厉声嘶吼道。 “你这种小人,就是一千个捆在一起,也不敌我家少爷一根毫毛!”千帆明月看着那殷荡,就是忍不住一脸的厌恶。 “就是。米粒之光,还妄想与皓月争辉,真正是恬不知耻!”段天德也是冷声讥讽。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开始挤兑殷荡,整个人群中,都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好,这是你们逼我的,逼我的!都给我去死,去死吧!槊槊……”殷荡状若疯狂一般,放声狂笑。 随着他的怒吼声,地下猛然间冒出无数的阴魔藤。 突然而来的袭击,不少修士闪避不及,纷纷中招,被阴魔藤卷了过去,瞬间吸尽了一身的修为。 “大家不要乱,一起结阵抵挡!”楚名堂一把推开身边的云描画道:“描画,哥,你们快去照顾大家!” “可是,少爷你……”千帆明月踟蹰道。 “不用管我!”楚名堂一声怒吼,将千帆明月一起推下了道台。 “此人已是强弩之末,你们快帮我冲击道台。我的传承,就要到手了!”计都太子也是命令四个锦衣卫道:“你们的家眷,父皇会好生照顾的,现在就是你们为皇室效忠的时候,杀了楚名堂!帮本王获取道统!” 四个锦衣卫闻言,面面相觑,都是一脸的苦笑。 殷荡所言,表面上是让他们放心为国捐躯,实则暗中还有一层意思,若是四人临阵退缩的话,他们的家眷后果可想而知。 “小辈,一起死吧。哈哈……”四个锦衣卫齐齐的朝着道台冲了过去。 他们发动全身的修为,赫然以法宝强行冲击道台。 人之将死,所剩唯余一腔热血,可歌可泣,又未免可惜为贼效力! “拦住他们!”楚名堂而今也是重伤在身,好在那些王侯也是不剩三成战力。 被楚家弟子的八荒六合阵吞入其中,四个王侯更是被一群洞天修士齐齐围困其中,就是连自爆的喘息都没有。 “楚名堂,看来这巅峰一战,还在你我之间。”殷荡一手提着玉箫,隔着道台,远远看着楚名堂道。 楚名堂若不受伤,殷荡还有所忌惮,但而今的楚名堂已是强弩之末,自是殷荡出手的时候。 “是吗?”楚名堂冷笑之间,重重的啐了一口吐沫:“就凭你,还不配!”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九阴建木,你的性命,今日都是本王的,束手就擒吧。”一手按着玉箫,殷荡飞身而起。 “异想天开,你什么都得不到!”楚名堂毫不顾忌殷荡,竟是狠狠地一掌打在自己的胸口。 一口精血喷出,染红了楚名堂的白袍,亦是染红了祭坛之上,那一道赤阳剑印。 剑意好似中天红日一般,无穷无忌的红光骤然爆发。 所有的阴魔藤,在这一刻被斩灭,那剑气更是落在九阴建木之上。 “不,不……”枯木魔祖的惨嚎与计都的不甘夹杂在一起。 楚名堂一手将那建木种子收进自己的空间袋。 自此,枯木已死,世上再无九阴传承。便是那九阴建木,也被楚名堂引动的赤阳剑印打回了原型,磨灭了其中的九阴执念…… 一切,尽在楚名堂一剑之间,落下了帷幕。 剑气明灭之间,所有交战正酣的人,都是纷纷撤开,不在动手。 楚名堂一剑定乾坤,而今的杀伐已然是一种徒劳,毫无意义。 “啊……楚名堂,我与你不共戴天!我的道统,我的机缘!你要死,你们统统都要死!”半生的谋划付之东流,计都太子这一刻,几乎气的快要疯掉了。 这些年,他不惜隐忍,不惜受辱,为的就是这一刻,可惜一切功败垂成,都是因为一个楚名堂! “早说了,你什么也得不到。”楚名堂很是疲倦的擦去嘴角的鲜血,口中冷笑道:“这一切怪不得别人,殷荡,要怪就怪你自己心术不正!天道昭昭,岂容你这邪魔外道作祟?” 第一百一十章 青铜巨棺! “公道不在人心,是非全靠实力。楚名堂,休要说那些没用的!今日,你毁我道统,我便让你们所有人陪葬!”数十年的谋划转眼间灰飞烟灭,殷荡每每说出“楚名堂”三个字,都是气的牙关打颤,肝胆欲裂。 “殷荡,本座最后劝你一句,妖魔终归只是小道,成不了大气候。难道你还不悔悟吗?”楚名堂低头间,又是沉沉的一叹道。 上一世殷荡虽说得了九阴建木,名动一时,但最后,一身修为还是被枯木魔祖所用,白白为人做了嫁衣裳不说,还害得整个人族陷入水生火热。 而今,此子到了现在还看不透妖魔的算计,楚名堂真是自心底为他感到悲哀。 “你放屁!楚名堂,我得不到的,你也休想拿走,大家一起死吧!”殷荡惨嚎一声,随着他话音刚落,忽的大片的血雾从计都太子的周身升起。 “不好,快闪开!他要拼命了。”楚名堂虽是出言提醒,但终究晚了一步。 围住计都的人群中,大理国修士首当其冲,只是顷刻之间,身躯便被那血雾吞没,眨眼之间,肉体就是幻灭成一片血水。 所有的防御法宝,竟是通通被破。 惨嚎声,呼痛声响成一片,真好似进了阿鼻地狱一般,惨绝人寰。 即便是楚族弟子,一时之间,也是多有伤亡。 八荒六合阵无往不利,但偏偏难以化解这无孔不入的阴煞血气。 此物乃是计都太子一身魔功所化,端的是阴险毒辣。 出手之间,便是数十修士中招身死。 血雾还在不断的扩散,若是无人阻止殷荡,屠戮在场的修士,只是时间的问题。 眼见不少楚家弟子中招,楚名堂心急如焚,奈何他身受重伤,一口真气不上不下,又哪里还能动手? “殷荡,你不要逼我杀你!”被楚破军搀扶着的楚名堂猛然间一身爆喝,他的一张脸早已气的涨红。 “楚名堂,你也感受到无力了对吧?槊槊……这很好,你不用心急,杀光你的族人,我会亲手送你和他们到九泉之下团圆的!”见楚名堂发怒,殷荡更是放声大笑。 所有让楚名堂气愤的,便是殷荡想要的。 灭人道统,此仇不共戴天,殷荡竟是因此,一步踏破玄关,彻底堕入魔道。 “蠢货,就你这半吊子的魔功,真以为天下无敌了不成?”一声冷哼,却是云描画飞身而起,一掌朝着殷荡逼了过去。 “描画小心!”楚名堂急急的叫了一声,虽说知道云描画的底细,但楚名堂还是不由得一阵担心。 上一世云描画的悲惨结局让他毕生难忘,那种无力的挫败,折磨着楚名堂整整十万年,无数个日月春秋。 而今,楚名堂最懊悔的,莫过于当时没能救下云描画,他最惧怕的,也是悲剧再次上演。 英雄气,儿女情;谁又能道清熟长熟短? “好,临死之前有美人作伴,楚名堂,你真是好福气!”殷荡虽是口中大赞,单看他那扭曲的面目,分明已是恨楚名堂入骨。 “贼子,看法宝!”云描画一声娇喝之间,却是随手弹出簪在发髻的银簪。 宝光迸发之间,美人一头黑发如瀑布般,披肩而下。 皇朝秘宝——冰云钗,这是云描画母亲为她留下的嫁妆,自然非比凡响。 元力灌注之间,云描画更熟不惜调动灵兽,两者一起施为。 冰冷的法光,好似皎月挂在天边,同时却有大日中天一般的神光陡现。 冰与火,寒与炎,两种属性截然相反的法力,在这冰云钗的调和之下,竟是相互纠缠,水乳胶融一般,密不可分。 “我的掌下,阴和阳,冰与火奏响的音律,便是汝等世界之毁灭!”云描画一声娇喝之间,一手催动这冰云钗的法力,便是直直的朝着被血雾笼罩的殷荡撞了过去。 “猖狂!看我破了你这法宝。”阴煞血气,乃是殷荡数十年的心血修持,即便面对云描画的秘宝,他也丝毫不惧。 果然,云描画出手之间,这血雾虽是被暂时抵住,但想要拍破除却是绝无一丝可能。 恰恰相反,阴煞血气还在不断侵蚀云描画的元力。 “怎么样?笑不出来吧?”殷荡见机,更是志得意满。一时之间,他只觉得所有的挫败,都好似被覆灭了一般,只差杀了楚名堂,他便可以道心圆润。 “无耻之辈,看剑!”看着空中的娇躯,楚名堂似是又回到了前世一般,心中悲愤难当。 男人不能躲在女人后面,这一世的楚名堂,也绝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脸。 推开扶着自己的楚破军,楚名堂重重的一掌打在自己的胸口。 猛然间吐出一口鲜血,楚名堂手中法诀一展,勉力再次祭起那赤阳剑印,朝着殷荡斩了过去。 “快,护驾!”眼见的楚名堂就要的手,却是那四个锦衣卫一起出手,为计都太子挡了一剑。 至尊剑印,在斩灭了四个王侯之后,楚名堂的一口精血也是被耗尽,再无斩杀殷荡的可能。 “刁民,想杀本王!你做梦吧!”殷荡踢开脚下锦衣卫的尸体,隔着道台,对楚名堂怒吼道。 而此时,晦涩的血光已然绕过冰云钗。尽管一众楚族弟子合力出手,依旧是难以阻止。 “不,描画,你回来!”楚名堂心绪激荡之间,伤势发作,竟是险些晕了过去。他的眼角挂着两行清泪,目眦欲裂的看着场上的佳人。 看着心爱的人受困,偏偏自己只能无动于衷。 世上最心痛的事情莫过于此。 “阿弥陀佛,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施主何苦来哉?”楚名堂身后,一声叹息中,蓝印缓缓的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平静如秋水,眉目之间,竟是悲天悯人之色。 这等紧要关头,蓝印终于不再藏拙,站了出来。 “南无阿弥夜哆伽多夜,哆地夜阿弥唎都婆毗……”晦涩的梵文咒语唱起,蓝印盘膝而坐,宝相庄严。 无穷无忌的佛光,温暖如雪后的暖阳,蓝印身后,更是隐隐有一尊巨佛,拈花而立,含笑看着场中的殷荡。 《往生咒》佛尊妙法之一,善于破除一切邪祟,超度冤死之魂往生极乐,脱离无边苦海…… 佛光乍现之间,计都太子殷荡一身阴煞血力,眨眼之间,便好似冰雪消融一般,烟消云散。 “不,这不可能!这里怎么会有佛尊传人……”殷荡口中嘶吼不已,他全然没有想到,楚名堂强弩之末,还有人能站出来阻挡他。 而且,戏剧一般的是,这个人还是之前被自己逼得毫无还手之力的蓝印。 “施主,万般皆是缘法。阿弥陀佛,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蓝印双手合十,低声开口道。 蓝印危难时刻发威,镇压住计都太子殷荡,众人都是欢声一片。 生死之间,得遇救星,这本就是一大乐事,一众散修,就差载歌载舞了,楚族弟子看着蓝印,那目光中也是满满的感激之情。 “名堂,你认识的,果然都不是凡人,这简直……简直就是妖孽啊!”就连楚破军,也是被惊得决口大赞不已。 “哎,都是我的错,我的错啊……”唯独楚名堂悲声叹息不已。 蓝印之所不出手,自然不是存心看楚名堂的笑话。 楚名堂明知他藏拙,却是闭口不言,不是楚名堂愚笨,而是他知晓蓝印有自己的苦衷。 相比魔道的残酷,看似其乐融融的佛尊,其实远不是世人所想一般,与世无争。 修士,修的是道,也修的是自身。是人总有贪念,佛家大能也不外如是。 所以,世上也根本不存在什么极乐世界。 所谓的佛尊传承,不过是佛尊大能坐化之时,留下的执念。 接受了这一份传承,便等同于接受了那一份执念。修持最初还不会有什么异象,但是二者因果越是纠缠,又是后人修前人之法,到了最后,等同于接受传承的人,半个自己已然死去,而本来坐化的佛尊,则会在自己的传人身上再度现身。 时间行走的佛尊传人,每每都有几代的说法,这便是其中的真意。 比如,从六代佛尊传人的身上,变更看出五代佛尊的影子。 蓝印之所以藏拙,便是洞悉了这种的因果,知晓了其中的利害。 而今,他被逼动用《往生咒》,却是为自己日后成为宏忍的影子多了三分的可能…… 楚名堂那一声懊悔的叹息,亦是因此而发。 既然收留了蓝离,那蓝印也等同于是楚名堂的子弟,楚名堂又怎能甘心他成为另一个人的影子,即便是这人是五代佛尊宏忍,也是不行! “殷荡,你罪不可赦!今日,本座便斩了你,永绝后患。”怒火中烧,楚名堂已然打算全然不计后果,催动帝师真灵,斩杀殷荡。 “楚大哥,且慢,此地怕是另有乾坤!”被蓝离一声喝断,楚名堂回头之间,殷荡却是飞身而走。 “山不转水转,楚名堂,你我再次见面,便是本王斩你之时!”丢下一句狠话,楚名堂回头的时候,殷荡已然不见了踪影。 “可恶,竟是让这贼子逃了……”口中叹息一声,楚名堂却不得不收手,他的伤势未愈,而今是断然追不上殷荡的。 而其他人,即便是追上殷荡,要斩杀他也绝无半分可能。 “算了,名堂,疗伤要紧。”楚破军搀扶着楚名堂,开口劝道。 “是啊,少爷和云姐姐都有伤再生,穷寇莫追,就先放过他一马。”千帆明月也是开口道。 “哼!算他走运。”楚名堂无奈,只得先行提起一口真元,压住自身的伤势,又道:“蓝姑娘,你方才所说,可是有何发现?” “在这里。”楚名堂随着蓝离的指引,看了过去。 却是众人斗法,引得道台坍塌,那道台之下,隐隐有一处洞穴。 昏昏暗暗的长明灯摇曳之下,是一座高大的祭坛,祭坛之上,赫然摆着一座巨大的青铜棺椁! 这又是谁的棺椁?又怎会隐藏在这道台下面……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不该存在的尸体 这到底是谁的陵寝,那青铜棺椁中到底埋葬着何人? 随着洞穴的出现,所有修士的注意力再次被齐齐的聚集了起来。 无数猩红的目光,齐齐的看向坍塌的道台,所有人的眼神中,都难掩那一丝贪婪之色。 “段道友,此事你怎么看?”楚名堂并没有急着动作,而是先询问段天德的态度。 莫看此时大家和气一片,其乐融融。倘若打开棺椁的一刻,里面真有大帝遗藏存在,那么此地所有的修士眼红之下,定会反目成仇,大打出手。 “事出反常必有妖。”段天德沉吟一声,却是振重的开口道:“倘若是九阳剑帝的帝陵,怎会出现在这道台之下?何况这青铜棺椁,虽是远比平常的修士,但还远远不到帝王的规格。” 楚名堂闻言,缓缓点头,回道:“段道友此言有理。帝王棺椁,其上龙纹玉刻乃是必不可少,又有道台九重,上建五丈祭坛。九五之数,当为至尊。九阳剑帝乃是上古得道,对着礼法,尤为慎重。” “恩,所以我说这里面定有蹊跷,还请楚族长明断。”段天德言罢,对着楚名堂微微拱手道。 听着二人的对话,原本场中驿动的修士,此时心境也是稍微平息了一些。 这棺椁虽然看似极不平凡,但正如楚名堂所言,其下没有九重道台,也没有三丈的祭坛,棺椁之上,更是不见龙纹玉刻。 一切本该厚葬帝王的礼法,在这墓穴中,一丝也没有见到。 若是非要形容眼前的墓穴的话,那就只有两个字,朴素。 一丈见方的墓室,连王侯的规模也不比。 棺椁平平的躺在青石地面上,而棺椁的前面,也是唯独两盏青铜所制的长明灯。 站在洞穴上方,一切尽收眼底,没有丝毫的隐秘可言。 “此中一切,想必各位有目共睹。”楚名堂说着话,故意压低声音,沉沉的咳嗽两声,待得众人安静下来,这才接着道:“这其中到底埋葬的何人,还得打开棺椁再做定夺。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争端,还是本座亲自打开棺椁为好。不知各位可有异议?” “楚道友说的哪里话?咱们中属您最德高望重,由楚道友主持开馆乃是应该的。” “就是,众目睽睽之下。楚族长又是光明磊落之人,我们信你。” …… 楚名堂话音方才落下,听得众人纷纷表态,他的脸上也是散出一丝淡笑,对着众人微微拱手道:“多谢各位道友抬爱,既然如此,那楚某就当仁不让了。哈哈……” 一声朗笑之间,楚名堂大步走下洞穴。直直的来到那青铜棺椁之前。 注视着近在咫尺的长明灯,楚名堂的眉头微微一皱,最终还是沉沉的一掌拍在棺盖上。 “得罪了!”楚名堂真元一卷,那沉重的棺盖竟是被他一掌拍的飞起,稳稳的落在一边。 那掌力但是拍飞棺盖,却是没有损伤整个棺椁的一丝一毫。但是这份气力便控制的炉火纯青,让在场的众人都忍不住齐齐惊叹。 随着那飞落的棺盖,众人的目光亦是随着楚名堂,一起注视像棺椁之中。 棺椁之中躺着的尸体,在映入众人眼帘的时候,场上便是齐齐的想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好似拉开了风箱一般,连绵不绝。 一切只因为那尸体穿着,竟是帝皇打扮。 玄黑色的长袍,胸口绣着五爪金龙,衣摆,领口之处,更有金色烫线的云纹,巨龙盘绕着的,乃是一柄寒光沾沾的宝剑,更有八道剑光,隐没与云海红日之间。 虽是刺绣为之,但这一套法袍,却是炼制的惟妙惟肖,巧夺天工。 “九阳剑帝!真的是帝统出世!” “天啊,我看到了什么?” “我的机缘,帝统是我的!” …… 在场的修士无不为眼前所见,震惊的目瞪口呆。无数吞咽口水的声音,伴随着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更是连急促的心跳声,也是略有所闻。 帝统,得之便有成为帝王的可能! 而今,还能保持心绪平定的,只怕也唯独楚名堂一人了。 众人都是被尸体身上的法袍吸引,但楚名堂的目光,却是更加独到。 他看到了所有人没有看到,亦或是即便亲眼所见,也被群修忽略的东西。 那便是这具尸体的肤色极不正常,不管是面庞还是脖子,亦或者双手,都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色。 乍看像是大火中搬出来的焦尸,但细看之下,那黑色中,又是泛着一丝青光,恍若是生前中了剧毒而死一般…… 但楚名堂却清楚,这尸体的死亡另有蹊跷。修士到了洞天境界,便能水火不侵,修至王侯,更是不怕等闲剧毒。更别说这尸体的境界,面对王侯恐怕也是高山仰止。 而这样一具诡异的尸体,身上居然穿着九阳剑帝的法袍,那就更为可疑了。 此人就是九阳剑帝,亦或者乃是他人故意冒充? 与真相之间隔着无数的谜团,就是楚名堂的见识,也不由得眉头紧锁,思量许久,却是一丝头绪也无。 虽是有十万年的帝师底蕴,但楚名堂并不是万能的,他不是天机道人,也算不出十万年前的真相…… 思橱之间,楚名堂还是微微探手,摸向了棺椁中平躺着的尸体。 要证实此人是不是九阳剑帝,自然先要验证一下尸体身前的修为。 身为帝师,楚名堂对帝皇的气息,自然是无比的熟悉。即便是已经死了十万年的尸体,依旧逃不开楚名堂的法眼。 若非自身修为所限,尸体距今的时限又太过久远,楚名堂甚至单凭肉眼,就能看破帝王的玄机。 “楚族长,你这是干什么?” “帝统当前,楚道友现在动手,可曾顾忌过我等的感受?” “放屁!没有我家族长,你们恐怕早就葬身血谷,尸骨无存了,哪有机会见这帝统。” “帝统乃是我真武族的,谁若敢废话,莫怪我们下手无情了!” …… 楚名堂探手的一刻,场上的修士,亦是纷纷躁动起来。 散修和其他势力贪图帝统,想要从中分一杯羹。而真武族子弟则是强势的压制所有人。 矛盾一触即发,场面乱的好似拉开导火线的炸药桶,根本无法压制。 而此刻的楚名堂却是心无旁骛,他的所有精神,都被棺椁中的尸体,抑或是十万年前,那一桩桩恩怨的真相所吸引了。 楚名堂手掌触及到尸体的一刻,场中的大战也是瞬间而发。 无数修士齐齐而动,朝着洞穴中的楚名堂悍然发动神通。而楚家弟子则是喝骂不止,祭出大荒六合阵与群修交缠。 “一群蠢货,都给我住手!”猛然之间,棺椁前的楚名堂一声断喝。 凌冽的真元,被楚名堂尽数溶于这一吼之中。 众人只觉得耳边好似惊雷炸响一般,振聋发聩。 不管是楚族人,还是外来的修士,都是被迫住手,齐齐的看向那站在棺椁前面的白袍。 而此时,楚名堂亦是缓缓的转过身来,衣襟上的鲜血已然干涸,却显得如今的楚名堂好似战神再世一般,威风凛凛,势不可挡。 “这不是帝统,而是一具魔躯。你们若是想要入魔的话,尽管来取。”话音落下,楚名堂便错身站在一边,将棺椁让出。 “故弄玄虚,我来看看。”当先便有不信的修士,飞身到了棺椁之前,探手便是朝着其中的尸体抓去。 楚名堂只是冷笑着站在一边,不为所动。 那修士的手很快便抓在法袍之上,他的脸色更是因为激动,涨得通红。 可异变就在这一刻发生了,那摸上尸体的修士,忽然之间惨叫一声。 但见无穷无忌的黑气,好似活着的恶魔一般,瞬间攀上那修士的手掌…… 一个活生生的人,眨眼之间,就是从胳膊一路之前,变成了一片死灰。 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地上只剩下一套空空的法袍,显示着有修士曾经来过。 从那人出手,一只到身死,楚名堂自始至终都是冷眼旁观,没有出手。 众人为这尸体的魔气惊骇,同时也为楚名堂的冷血而心寒。 就连一直站在楚名堂身边的段天德,此时也是低身附耳道:“楚兄没有救下他,不怕群雄有怨言吗?” 楚名堂却是根本没有一丝遮掩的意思,朗声冷笑道:“楚某救过你们的命,却不曾想各位为这莫须有的帝统,竟是恬不知耻的对我楚族出手!既然你们如此冷血,那大家各扫门前雪就好,尔等的死活与我何干?” 楚名堂话音落下,众人都是一脸的愧疚之色。 血谷之中,楚名堂为救他们性命,以身犯险,之身潜入这危机四伏的地宫之中,面对九阳剑宗的遗迹,楚名堂并没有独吞的意思。 叫来了楚族人的同时,依旧是大公无私的叫上了众人。 有机缘的时候,这帮人一口一个楚族长,叫的无比亲热恭谨,可利益相争的时候,也是这些人第一个站出来,毫无顾忌的与楚名堂撕破脸皮。 人心叵测,世事无常,不外如是…… “楚族长,方才得罪了。” “我等还有一些琐事,就不叨扰族长了。”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们有缘再见。” …… 众人齐齐告辞,拂袖离去。魔躯出世,并不是一个好兆头,再说先前的不愉快,已经让他们无颜继续待下去了。 楚名堂亦是没有阻拦,放任这些人离开。 修真界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不变的利益。楚名堂自然知晓的清清楚楚。白首相知犹按剑,莫说他与众人不过是萍水相逢。 自然,楚名堂方才的气愤,亦不是他真的生气,而是特意做出来,给在场的修士看的。 棺椁里是一具魔躯不假,但是这魔躯之中,却是掩藏着不小的秘密。 楚名堂故作声势,支走真武族以外的人,自然是为了探清这魔躯里面隐藏的东西…… 第一百一十二章 魔躯不朽 待得众人离去之后,楚名堂紧锁的眉头,却是皱的更紧了,他一人围着那棺椁转了几圈,依旧只是无奈的摇头。 事情的真相,并不是像楚名堂说给众人的一般。但楚名堂自己不但没有因为所知远过旁人而恍然大悟,反而心中的迷惑,比那离开的群修更多上三分不止。 棺椁里面确确实实就是一具魔躯,这是事实,无法抵赖。但却不能因此断定,这里面躺着的,就不是九阳剑圣本人。 毕竟尸体的修为和身上的法袍,都是做不了假的,旁人可以不认识,可是身为帝师的楚名堂,对着一切的熟悉,远超旁人,他又怎么可能看不透,棺椁里面躺着的,却是大帝修为的尸体,同样他身上的帝袍也是货真价实。 可是,事情也并非如此简单。 不能因为尸体是魔道修士,就断定他不是九阳剑圣;同样的道理,不能因为所见是真的帝王尸体,就武断他就是九阳剑圣。 毕竟在封印枯木魔祖之后,九阳大帝虽说自身损耗极大,几近油尽灯枯,大限不远。 但楚名堂却知道,这位大帝,并不是像传闻一般,丧身血冥山中,与枯木魔祖同归于尽。事实是九阳剑圣在封印枯木魔祖之后,还曾在修真界走动过一段时日。 因为这之后,便是修真界难忘的惨痛历史,妖乱大帝,域外邪魔作乱大千世界。楚名堂记得清楚,有史实记载,九阳剑圣于妖乱之时,带领人族,奋起抵抗。而九阳剑宗这庞然大物,亦是毁灭在那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之中,从此一蹶不振…… 倘若这里面躺着的,真是九阳剑帝,那事情就有意思了,这里面势必牵扯出,带领人族,抵挡妖乱的那位大帝是假冒的。 当时,修为能与九阳剑帝比肩的,唯独他的死对头,枯木魔尊。 难道带领人族,抵挡邪魔的,最终竟是千夫所指的大魔头? 同样,若是这里面死去的是枯木魔尊,那他身上九阳剑帝的帝袍,就让事情变得更为扑朔迷离…… 楚名堂百思之间,亦是难得其解…… 毕竟而今掌握的线索太少,单凭一具尸体,实在难以断清十万年之前的迷案。 楚名堂之所以对九阳剑圣所知颇多,又对他的生平很感兴趣。这里面,自然有楚名堂自己的秘密。 日后,妖乱大地的灾难,还将再度上演,而邪魔外族,也会卷土重来,修真界的浩劫中,站在人族前面,带头抵挡邪魔的修士,亦是与这九阳剑帝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九阳剑帝身死之前,曾经遗留下了九枚剑印,楚名堂所掌握的赤阳剑印,不过是其中之一。 日后,妖乱之中,崛起的天才,有九人便是剑印传人不说,这九人中的一人,还与楚名堂关系匪浅,更是因缘际会的成了楚名堂的弟子。 造化弄人,有这么多的因果纠缠,楚名堂若不对事情的真相感兴趣,那绝对是说不过去的。 一汪思绪,穿越二十万年春秋,横贯古今,楚名堂却是毫不在意的摇了摇头,不在理会那些已经过去的陈年往事。 而今的他不是帝师至尊,同样,今世的他也是风华正茂,前途无量。 众人离开之后,场上剩下的,便是云描画,千帆明月,蓝离三女,还有蓝离的弟弟蓝印,楚名堂的兄长楚破军,这些无不是楚名堂的至亲,抑或是红颜知己,手足祭出的族人。 楚名堂自然也没有藏拙的必要了,索性直言道:“这具魔躯里面藏着东西,我要好好的探查一番,你们帮我护法,守住此地,切不可放外人进来。” 不等真武族弟子答应,楚名堂便是运起修为,一手探向棺椁中的尸体。 这看似只是寻常修士的探查手段,其实不然。楚名堂早已暗中运起自己的真灵,开始细细的探查尸体的每一寸血脉。只是为了避免惊世骇俗,楚名堂才摆出这一番动作。 身居十万年帝师底蕴,楚名堂真灵祭出,便是面对这疑点重重的魔躯,亦是让他一番探查窥伺的清清楚楚。 这是一幅货真价实的魔躯,简单的说,便是这尸体生前,自从修炼伊始,便是修炼了魔功,并非是半途改换了功法,从正道或者佛门背叛,进入魔道。 所谓的魔功,与正道功法大相径庭,可以说是背道而驰,毫不相干。道门修士,一身修为,修的是元力精气,而魔门修士,所修却是尽在一身煞气之中,煞气与肉身结合,方能成就真正的煞体魔躯。 也是因为魔门功法的与众不同,修为精深,见多识广的修士,可以单凭尸体,就能大致判断出魔修所习功法,师出何门。 楚名堂有这等手段,自不用说。 经过探查,这魔躯身前修炼的命功,竟是源于九阴煞宗。结合之前的疑点,若是没有身上的帝袍的话,楚名堂几乎可以确信,此人就是枯木魔祖。 最终,事情又是转回到起点,那一身诡异的法袍身上。 忍着心中的惊讶,楚名堂强行压住自己的思绪,耐下心来,运转真灵。进一步的深入探查。 果然,在尸体丹田的位置,楚名堂再次发现了不寻常的东西。 那里面赫然藏着一卷紫色的玉简,这便是楚名堂有感,尸体之中的蹊跷,也是他支走群修的原因。 事情的始末,若是还有明确的记载的话,这真相几乎呼之欲出,唯一可能记载他的,也只有这神秘尸体之中,更为神秘的玉简了。 难道秘密都藏在这里不成? 楚名堂嘴角微微一钩,心中也是略有所动。 帝王尸体,便是比神兵利器,也是丝毫不弱,可以说这尸体本身就是一桩至宝。 尽管已经空置了十万年,但帝王的肉身,即便是人皇全力出手,也难以伤其一根汗毛。 更莫说要取出尸体吞下的玉简,这对一方古国,都是一个不能开解的难题。 可是,这让人头痛的问题,在楚名堂看来,却不是什么难事。 并非是说楚名堂的修为比人皇还要高明,他虽然前世是帝师至尊,不过今世的修为,在修真界,还算是后起之秀。 能够取出紫色玉简,楚名堂所靠的,乃是自己十万年的帝师底蕴。 曾经阅尽世间妙法的楚名堂,对九阴煞宗这个上古时期的魔道巨擘自然有过不少的研究。 尤其是这具尸体所修的,乃是九阴煞宗最为厉害的功法之一。 帝皇尸体坚不可摧,但俗话说的好,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世间绝没有绝对的无敌,在修真界中,更是如此。 能够克制帝王尸体的办法,不外乎两种,一是以力破之,这需要的修为,自然也是帝王境界;二则是以巧破之,所需的比起帝王出手也不简单,那就是动手之人必须与帝王尸体所修的命功相同。 世人寻觅帝王陵寝,大多就是为了所谓的帝统,这里面包括帝王身前的法宝,当然最重要的便是帝王所修的功法。 能够当先得道帝皇命功,以之来破开帝王尸体的,这世间恐怕也只有楚名堂一人,能有此手段了。 虽然两世为人,但楚名堂自身修习的,都是正道功法,所谓旁门左道,不过是闲时涉猎。 而今要破除帝王尸体,拿出里面的紫色玉简,楚名堂倒也不用因此而修习魔道功法,舍本逐末。 这在其他修士说来,简直是天方夜谭,但对楚名堂来说,易如反掌,真正是手到擒来。 运转魔功,最重要的,便是与之相辅相成的煞气。 楚名堂自身没有修习魔功,他的身体中,自然也没有煞气。 可是,魔道大帝的尸体就在眼前,尸体中,就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煞气。这对楚名堂来说,已然是足够了。 两只手掌齐动,楚名堂掌中,法印翻飞,好似穿花引蝶一般,不断的打向躺在棺椁中的帝皇尸体之上。 初始的时候,众人还能看见楚名堂的一丝动作,可到了后来,楚名堂法印飞舞之间,更是换出无数残影。 他的人置身棺椁前面,便好似做法的八壁金刚一般,那手臂激荡之间,不由让人眼花缭乱。 众人看的啧啧称奇,楚名堂的额头之上,也是隐隐见汗,可见这一番动作,对他来说,也是消耗不轻。 毕竟,以洞天修为揣度帝皇尸身,这本身就是一个不能打破的神话。 “起!”打出最后一个法印的同时,楚名堂沉沉的吐出一口浊气,对着棺椁中躺着的尸体,怒声喝道。 随着楚名堂一声令下,那焦黑的尸身,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的坐了起来。 尸体的嘴巴缓缓的张开,而后从中吐出一枚紫色的玉简。 一手接过尸体吐出的玉简,楚名堂随手一按,让尸体重新躺回到棺椁之中。 此时,楚名堂的脸色一片惨白,迈步之间,身子都是不由得一晃。 方才一番法印,看似简单,实则是楚名堂引动帝王尸体之中的煞气,调动尸身做出了一连串的动作。 以洞天的修为,施展如此大神通,就好比黄口小儿抱起了石磨,惊世骇俗的同时,那小儿也会元气大损。楚名堂虽说没有那般夸张,但一时的虚弱,也是难以避免。 一手捏住玉简,楚名堂不顾自身的虚弱,直接将其打开,可是面对上面的空空如也,楚名堂只能是苦笑不已。 莫说楚名堂一番苦劳,只换来了一本无用的玉简。之所以是无字天书,楚名堂猜测还是自己修为不够,不足以洞悉其中的天机。 一时不甘心的楚名堂,再次调出青蚨铜钱推算其中的因果,可惜算来算去,只见一团迷雾遮住了视线,根本看不清任何头绪。 修为,修为,果然一切到了最后还是要看修为。即便是十万年的帝师底蕴,楚名堂也不能洞悉世事…… 苦笑着摇了摇头,楚名堂将那紫色玉简与青蚨铜钱一起收入了自己的空间袋。 东西已然到手了,事情解开迷雾那是早晚的事情,而今楚名堂需要做的,就是静下心来,继续提升自己的修为…… 第一百一十三章 剑冢(上) 从魔躯中强行取出紫色玉简,楚名堂就地调理了一下真元。虽说正反五行洞天还未大成,但身具乙木,癸水两种最为温润的元力,楚名堂被五个王侯联手震伤的经脉伤势,已然是好的七七八八,暂时不会有什么大碍了。 转身跳出洞穴,楚名堂随手打出几道法光,浩荡的元力,勾动秘境之中无处不在的天道之气,将这魔躯彻底封印,永绝后患。 而构筑道台所用的息壤碎片,则被楚名堂统统收纳起来。 息壤乃是土系元力最好的本源之一,再加上九阳剑帝留下的赤阳剑印,也是饱含丙火真意。 机缘巧合之间,楚名堂虽说不是刻意,但这正反五行洞天的根基已然全部完备,唯独或缺的,就是一个合适时机,楚名堂便能一举完善洞天的雏形。 而这个时机所需要的机缘,楚名堂心中已然有了打算。可谓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不过,那个地方危机重重。秘境一行,有阴魔藤作乱,楚名堂锻炼真武族子弟的目的已然达到。 太多的挫折,不仅不能让人爆发,有可能还适得其反,让方才成长起来的众人,道心再度沉沦下去。 一张一弛,又紧又松,方是王道,亦是名师之道。 所以,楚名堂并未打算带上楚族人,此行有他与三女,再带上蓝印便已然够了。 “诸位,这魔躯现身祭坛之下,我恐其中定有蹊跷,所以要去一处秘地,探查一番。你等安全起见,便留在这遗迹中,继续寻求机缘。此地有我完善了封印,那殷荡折戟沉沙,若要卷土重来,还需修养一番。定然不会潜入此地。”楚名堂开口吩咐了一句。 楚族弟子,或多或少的,已然是习惯了楚名堂的雷厉风行。 这位年少的族长,年轻有为,事事胸中自有城府。但凡楚名堂吩咐的事情,基本没有商量的余地,就是长老会出言,也无法左右楚名堂的想法。 当然,这不是楚名堂太过强势,穷兵黩武,刚愎自用。而是他智珠在握,心有乾坤,几近先知只能,至今发生的一切,楚名堂的看法,无不是切中要害,未尝一败。 如此,几近传奇一般的战绩,在真武族中,楚名堂已然是不败的神话,成为后辈们争相学习的目标。 安顿好楚族弟子,楚名堂便带着三女与蓝印,不急不缓的出了九阳剑宗尘封的遗迹。 “名堂,你可是有什么特别的打算。”云描画与楚名堂相处多年,对他的性子,也是颇为熟悉。 楚名堂不动则已,一动便是已然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知我者,描画也。”楚名堂嘴角轻轻一勾,将佳人拥入怀中,嗅着那一丝淡淡的体香,楚名堂这才继续开口道:“这血冥山中,与九阳剑帝关联的,还有一处机缘。我欲前往其中,一来是调查那魔躯的隐秘,二来也是借助那秘境的特殊,好生修炼一番。” “不知是何处秘境,能让楚大哥如此看重?”听着楚名堂所言,蓝离却是已然知晓,那地方却非是一般的机缘。 “哈哈……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到了地方你们自然就知道了。现在还不是解释的时候。”楚名堂却是一脸淡笑的说道。倒不是楚名堂故意卖关子,而是那地方诡异莫测,绝非是三言两语能够解释清楚的。 再者,那里虽然地处隐秘,人迹罕至。但机缘这种事谁能说得清,道的明。说不得一会的耽误,就有修士捷足先登,楚名堂虽说实力高强,不惧他人。 可这横刀夺爱,坏人机缘之事,却不是楚名堂的风范。 “哼,不说就不说,那么神秘干什么?”千帆明月一声娇哼,一脸的不情愿。 当然,她表面上埋怨楚名堂故作神秘,实则是楚名堂抱着云描画,却将她给冷落了。 大妇,二房,小妾……这后宫中的恩怨,自古有之。就是帝王之尊,也难以断清。 女人总是善于嫉妒的,这一点亘古不变。楚名堂心中明白,但也无可奈何,红颜知己,手心手背都是肉,总不能时时厚己而薄她。 “哈哈……好了,现在不是耍小性子的时候。”楚名堂打了个哈哈,刻意的看了千帆明月一眼,才道:“机缘不等人,我们在这里耽搁,说不定就有人捷足先登了。” “恩,楚大哥说的有理,还是先寻找机缘再说。”蓝印乃是佛家传人,女人的心思对他来说,犹如海底针一般,不可捉摸。 楚名堂闻言,招呼了一声众人,便是飞身而起。 四人都是洞天修士中,绝顶的人物,速度自然也是不慢。 楚名堂在前面带路,蓝印一声不吭的跟着,蓝离和云描画两人则是小声讨论者什么,看着他们有说有笑,楚名堂心中也是大定。 唯独千帆明月嘟着嘴,还在生闷气。 “哎,小妮子长大了。”楚名堂低低的叹了一口气,这才放慢步伐,刻意的飞到千帆明月一边,调笑道:“想什么呢?这么入神,跟少爷我说说呗。” “要你管,反正就是没想你!”千帆明月俏脸一转,娇斥道。 “没想我?噢,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心里有人了,要不本少给你做个媒人……”楚名堂故作不知的继续调笑。 “楚名堂,你,你大笨蛋!我再也不理你了!”千帆明月听得楚名堂的话,就像是被踩住尾巴的猫一般,瞬间炸了毛。 “哈哈……”楚名堂见之,放声大笑,这才一把拽住那手边的皓腕。 青葱玉手,盈盈一握。楚名堂轻抚着指间的滑腻,方才小声道:“明月别耍小性子了。等回了族中,少爷我定会好好的补偿你。” 千帆明月的脸颊,已然不知不觉的红到了耳根。身子靠在楚名堂的胸口上,她细弱嗡鸣的道:“谁让你疼了,你还是和云姐姐继续卿卿我我好了,不要管我。” “名堂,你在干什么?”身后云描画的声音传来,楚名堂慌忙放开了千帆明月的手,开口笑道:“哈哈……没事没事,快到地方了,我让明月小心一些,免得到时候毛手毛脚的出了什么意外。” 一句话说完,却不料千帆明月与云描画都是齐齐一脸鄙视的看着楚名堂。 “咳咳……”楚名堂一阵干咳,想要缓解自己的尴尬。偏偏蓝印就是个木头人,他的心早就飞到了楚名堂所言的秘境之中,哪里会理会这些儿女情长? …… 楚名堂所说,若是对血冥山极为熟悉之人,定然有所猜测。 与九阳剑帝有关的,此地除了那一方封印,唯独剩下的就是剑冢了,除此之外,别无他处。 剑冢为何? 顾名思义,便是剑的芦冢,帝皇葬剑之地。 当初,盛极一时的九阳剑宗,也没能躲过妖乱大帝的浩劫。那一场上古大战中,无数人杰生死其中,修真界更是一蹶不振,直到现在,也是没有恢复当年的鼎盛。 盛世不再,繁华已成历史,只能容后人感念祭拜。 妖乱之后,九阳剑帝也是伤心欲绝。 他亲手收敛门人死去后,留下的佩剑,历时数百年,方才完成。 而后,九阳剑帝带着这些残剑,销声匿迹,修真界中,再无他的消息。 背后的真相,便是当年的九阳剑帝,于妖乱大帝之后,又来过这血冥山一回,并且亲手布置了剑冢,将门人的剑魂安葬。 当然,九阳剑帝最终死在了此地,化身为青铜巨棺中的残尸,或者之后他又离开血冥山,寿终于他处,这就不得而知了。 楚名堂之所以执意前往剑冢,也是有自己的原因,他只告诉了众人两层意思,最后的深意,只有楚名堂自己知晓,他也没有打算锆与旁人。 楚名堂当年最为得意的弟子中,有一人就与九阳剑帝有关,这位弟子得了其中一枚剑印,又是天资卓越,为人坦荡,颇得楚名堂楚名堂喜爱。 有楚名堂的看重,按说他成就帝位,唯我独尊,只是迟早的事情。 但偏偏让楚名堂意想不到的是,这位承载了自己厚望的弟子,居然半途陨落。 他的死,并不简单,不是为人所杀,或者为天所灭。而是死于传说中的不祥。 此事,一度让楚名堂消沉了许久,之后楚名堂愤怒之下,调动所有的势力彻查,却没有查出一丝有用的线索。 不得已之下,楚名堂只得暂时放弃,但这件事情,却是一直压在他的心中,仅次于对云描画之死。 师徒之情,在而今看来不算什么,但是放在修真界,传道之恩,等同于父子之情。 自己的儿子不幸死去,楚名堂又怎能不伤心欲绝? 这一世,既然已经重新来过,楚名堂定然要彻底追查此事,早些看透上古秘辛之中的真相,说不得就能救下那位弟子的性命。 不管是占据剑印,还是亲自前往剑冢,楚名堂都不仅仅是为自己的洞天谋划,更多的则是在怀念自己的弟子。 往事越千年,而今回忆起来,楚名堂也是不仅怆然。 绕过最后一方血色山峰,楚名堂抬手示意众人驻足,此地,便是那剑冢埋没之处了。 血色的山谷,看似与他处平淡无奇,但是细看之下,便能觉察出一丝的蹊跷。 不是表面的景象,而是这山势整体的脉络。 山形好似龙跃一般,盘踞于此,龙头的位置,更是遥遥对着远处的兰柯圣泉,好似金龙戏珠一般。 参考上古礼法,此处不论厚葬,或是封印,都是绝佳之地。 龙形山脉,勾动地底真火,镇压邪魔,而兰柯圣泉,真水精华,又能源源不断的滋养地火。 龙伴水生,水因龙活。 这便是上古风水之道,不仅仅是简单的礼法,其中勾连的,都是天地大势,镇压气运自然是不在话下。 “山如龙蛇,水似圆珠。真乃一处秒地!”就连蓝印,也是出口陈赞一声。 “天地造化,何等雄奇伟岸,我辈修士,所悟亦是自然之道,造化之道。”楚名堂一言,乍听是有感而发,实则不然。 能有如此口气的,大多是上古之时,修士的道统。而今,修士所传,大多是天道昭昭…… 第一百一十四章 剑冢(中) 剑冢之地,楚名堂前世,并未来过。 确切的说,楚名堂之所以知晓此处的秘辛,乃是因为前世,有人正是得到了这剑冢隐藏的机缘,从此声名鹊起。 而今,楚名堂既然已经知晓,这机缘,他自然不打算凭空让与他人。 楚名堂带领众人,不多时,便是在这山谷之中,找到了剑冢的入口。 九阳剑帝布下的迷阵,对于十万年帝师底蕴傍身的楚名堂来说,根本不是什么难题。 不费吹灰之力,楚名堂拂袖之间,几道法光,便是破开了此地迷阵。 而真正的剑冢门户,也是毫无保留的,展现在众人的面前。 “古越剑庐铸古剑,四季灵谷四季天。 大道不成岁月催,葬剑封刃白首间。” 四行沧桑的字迹,刻在血色的石壁上,而石壁下面,便是三丈高的门户。 高大的石门,非金非木,将万古前的秘辛,紧锁其中。 楚名堂开口之间,喃喃念着九阳剑帝留下的字迹,心中亦是百感交集。 “大道不成岁月催,葬剑封刃白首间。哈哈……”楚名堂放声大笑,那笑声中,亦是夹杂着十万年的沧桑,有感而发。 即便证就帝王,又能如何?终究抵不过岁月的锋刃,刀刀催人老。 一代豪杰,迟暮之时,也是不得不感念大道的无情。 修真,修真,到底修的是什么,这条路,到底有没有尽头,楚名堂花了十万年,亦是没有看透。 只有无尽的沧桑,辛酸之中,看着自己亲近的人,一个个老去,最终从自己的视线中消失。 大道无情,踽踽独行…… 三女与蓝印自然也是看到了九阳剑帝的刻字,只是没有同样的感受,没有岁月的沧桑,众人却是绝难像楚名堂一样,体会到其中的那一份真意,一抹悲凉。 “怎么了,名堂?”主意道楚名堂的脸色不对,云描画小声问了一句。 楚名堂闻声,亦是从那悲凉的心境之中,脱了出来。 四行石刻,不是幻境,却胜似幻象。唯独同样经历过的人,才能心有所触。 “没事,想到了了一些往事罢了。”洒然一笑之间,楚名堂将心事暂时放下。 上一世的悲凉,毕竟已经结束。 而今,他虽然还是自己,但却绝非以前,毫无天赋,手无缚鸡之力的楚名堂。 现在的他,裹挟十万年帝师底蕴,占尽天时地利人和。正是攀登大道的好时候,又怎能为前人的几句抱怨,放弃自己心中的追逐。 世上但凡是路,不管多长,总会有一个终点,就看行走的人,能不能耐得住寂寞,终其一生的走下去。 同样,修炼也是一条孤独的路,纵然荆棘遍布,难以行走,纵然岔路万千,时常迷失,但他同样是有终点的。 心中念头一转,楚名堂亦是豪气干云,恢复了往常的颜色,嘴角之间,勾起的一抹淡笑,却是比以往多了一丝自信,多了三分沧桑。 用手推了推厚重的石门,虽然上面毫无一丝阵法的痕迹,但任楚名堂如何用力,就是无法将石门破开。 “哼哼……倒是有点门道。”楚名堂冷哼一声,随手抽出真武断剑,对着面前的石门,重重的轰了过去。 要是能够用力量解决的东西,那就不必再上面多费心思。 九阳大帝是帝尊,真武断剑亦是帝剑。 按说,用帝剑破门,已经是杀鸡用牛刀。 可是让楚名堂愕然的是,这分明没有一丝法力痕迹的石门,竟是帝剑也无法撼动。 即便是发动荡星河,全力攻击,楚名堂的能耐,也不过是在这石门之上,留下些许剑痕,距离将门破开,还差的很远。 无奈之间,楚名堂只得将真武断剑再次收了起来,缓缓走到哪石门面前,仔细端详。 石门的材质极其特殊,可是不管是什么材料,但凡是这一方世界,能够抵住帝剑攻击的,少之又少。 这些东西,屈指可数,楚名堂自然知晓,就算是不知,这如此厚重的石门,也绝不可能用那些价值连城的材料炼制。 问题并不是出在石门本身,虽然看似拦路的仅仅只是一方石门。 “名堂,这里面恐怕有古怪。反正这次血冥山,我们已经得了不少机缘,我看就不要在此浪费时间了吧。”云描画也是从楚名堂的脸上,读到了一丝振重之色。 楚名堂都露出这种颜色,代表此地的危险,兴许已经超过了楚名堂的预料。 云描画担心楚名堂,自然不能放任他落入险境。 “再看看。”楚名堂反手拍了拍云描画的肩膀,示意她平静一些,放才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说不得,这就是大帝留下的考验。” 听得楚名堂解释,云描画,也是稍微安心了一些。不过她还是紧紧的跟在楚名堂身后,生怕他有一丝的危险,其他人,自然也是伺机而动,随时准备出手,应对剑冢的危机。 世上绝无打不开的门,即便是有,那也是开门的人,没有洞悉其中的玄机,没有找到合适的钥匙。 既然已经来到此地,楚名堂的性格,自然不是空入宝山而无所得。 何况,这里面的机缘倒也罢了,楚名堂最关心的,还是十万年之前的真相。 所谓的九阳剑帝,到底是人人称颂的正道魁首,还是他早就已经投身魔道,不过是枭雄巨擘。 这关系着自己将来弟子的身家性命,容不得楚名堂一丝一毫的马虎。 如果断定九阳剑帝已经堕入魔道,楚名堂定会命令自己的弟子,放弃帝统的继承…… 心中念头飞转,楚名堂却是微微闭着双目,一手在那石门之上轻抚。 背着众人的脸上,楚名堂的眉头却是越皱越紧。 猛然之间,楚名堂的手从那石门上落下,身子更是直直的退开三步,这才站稳。 而楚名堂的脸色,亦是有些灰白。 “楚大哥,怎么回事?”蓝印一把扶住楚名堂,当先开口问道。 三女亦是紧紧盯着楚名堂,俱是一脸的关切之色。 “怨念,我感受到了可怕的怨念。无穷无尽的怨念。”楚名堂略微摆了摆脑袋,方才恢复了清明。 石门根本不是简单的石门,九阳剑帝留下的,只是一道简简单单的门户,抬手就能推开。 而今,这门户重于山岳,坚不可摧。 不是九阳剑帝的手段,而是石门背后强大的怨力,将自己封闭,不愿让剑冢出世。 “怎么会是这样?”这一刻,就连楚名堂也是变得毫无头绪。 剑的主人已死,这些佩剑被空置。原名应该名动千古的名剑,却只能栖身于剑冢之中。 剑本身是有怨念的,尤其是历经十万年时光的侵蚀,这股怨念不但不会消磨,反而会更为沉重。 可是,楚名堂感受到的,分明不止是剑的怨念,而是人的怨念。 冤魂,强大的冤魂。 这些人身前修为就是深不可测,死了之后,留下的怨念,依旧带着自己的执念修行,可想而知,十万年之后,这些怨念,就是帝王也不敢轻易掠其虎须。 此地明明是剑冢,又怎会有高手的怨念? 不正常,自从那魔躯现世以后,一切都脱离了轨迹一般,变得极不正常。 此地怨念既然由来已久,那之前得道剑冢机缘的幸运儿,又是怎么活着走出剑冢的呢? 难道他的修为比楚名堂还高?这点楚名堂绝不相信,并非楚名堂自傲,而是即便修为比他高明十倍,也远不可能是那股怨念的对手。 除非,除非是怨念恰巧处于沉睡之中,或者那个辛运儿与此中的怨念达成了共识,私下里有某种不可告人的交易。 心中略微寻思,楚名堂便是有了主意。 他不可能等到怨念沉睡,再来此处寻求机缘。 毕竟时不我待,就算楚名堂真的愿意等,血冥山秘境的开放,也是到了最后时候,根本就不容楚名堂懈怠,现在的时间,已经就是争分夺秒了。 “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是你布下的剑冢,还该是你亲自来开。”楚名堂口中淡淡的吐出一句话,却是已然再次祭起赤阳剑印。 楚名堂得了剑印之后,虽说没有细细研读,但是而今却是不用耗费精血,也能催动剑印了。 虽说远远不能发动赤阳剑印的全部威力,但是楚名堂要的也不是剑印的威力,而是借助这剑印,为里面的怨念释放出一丝九阳剑帝的气息。 果然,赤阳剑印一出,原本荤素不进的石门,竟是动然而开。 一片昏暗的石道,沿着石门,像剑冢内部延伸…… “开了。”楚名堂缓缓收起赤阳剑印,又是重新将真武断剑捏在掌中,回身对着众人道:“这里面很危险,一会,你们一定要更紧我,不得远离半步!” 看着众人纷纷点头称是,楚名堂这才率领众人,从石门中鱼贯而入。 待得走在最后的蓝印也进去的时候,原本打开的石门,却再次轰然关闭。 “这……楚大哥,这是怎么回事?”蓝印也是被吓了一跳,开口急急的道。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楚名堂笑着耸了耸肩,继续在前面带路。 看来那怨灵已然知晓楚名堂一行人的行迹了,封住石门,难道还想关门打狗不成? 不过,楚名堂对此,却是毫不畏惧。 他之所以如此急迫的进入剑冢,为的就是寻找十万年之前的真相,其他的,楚名堂不过是顺手为止,成与不成,他都不会太过上心。 石道弯弯曲曲,几近是九转十八弯。 看这样子,九阳剑帝修筑剑冢的时候,就是依照山形的走势,往下挖掘建造的。 这倒不会令人起疑。 往前走了进十里的路程,楚名堂估摸着,该是到了龙头的位置了。 果不其然,在转过最后一个弯的时候,前面的一切豁然开朗。 整座山峰,被从中间掏空,全然是这剑冢的范围。 走出石洞的一刻,引入眼帘的,便是一座青石铺就的广场,广场尽头,一端连着石洞,一端则是一座高大的石壁,上书“剑冢”二字。 而两边,则是分别立着四座形态各异的石雕神像,雕像的手中,俱是捧着一座石灯,八道诺大的灯火,将整座广场,照的无比敞亮…… 第一百一十五章 剑冢(下) “阿弥陀佛,真未想到,这地下,竟是藏着如此洞天!”蓝印双手合十,开口由衷的赞道。 三女亦是看花了眼睛,尤其是千帆明月,要不是楚名堂进来之前,三番五次告诫他,不可乱动的话,她早就跳到石雕上面寻宝去了。 “帝业初成思万寿,良辰苦短意长生。 若知暗箭藏幽宇,宁弹胡琴伴古筝。” 楚名堂极目而视,果然,在那银钩铁画的“剑冢”二字下面,犹自刻着四行小字。 第二首短诗,应该也是九阳剑帝留下的。 楚名堂略略一看,这其中的意思不难解释:九阳剑帝成就帝位之后,与其他能够修炼到如此境界的修士一样,他最先想到的就是长生。 所谓帝业初成,良宵苦短,就是感念寿元的不足,方才寻找万寿长生之道。 可是,诗到了后面两句,却是表达了另外一个意思。 九阳剑帝最终身死,他自然是没有实现自己的报复,没能证道长生。 字面的意思是说,要是能够提早知道,是生死道消的结局,他宁愿和心爱的女子一起,弹着胡琴,和着古筝,逍遥一生。 看似和门口那四行字的意思一样,都是在感念人生苦短,但楚名堂却是更加疑惑了。 暗箭藏幽宇,这难道是说,九阳剑帝是被人暗算致死的?那这个幽宇,就应该是九阳剑帝的葬身之地了,可是,这又是在哪里呢? 即便是楚名堂的见识,也不知这诗中的幽宇到底是意志何处? “少爷,看那些劳什子舞文弄墨的东西干什么?寻求机缘才是正途啊。”千帆明月两只大眼睛都是笑得眯成了一条线:“九阳剑帝的剑冢啊,会不会有帝剑?哈哈……这下赚大了。” 楚名堂抬手就是一个暴栗探在千帆明月的额头上:“想什么呢?就算真有帝剑,九阳剑帝不认可的话,你以为你能拿走?” “哦。”千帆明月吃痛之下,一手摸着额头,很是不情愿的答道。 在她看来,眼睁睁看着宝物,却不能得手,世间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是了。 “走吧,随我一起去前面看看吧。”楚名堂洒然一笑,当先在前面带路。 一行五人穿过广场,藏在石壁后面,却又是一方洞天。 石壁后方,乃是一座谷底,青石铺就的石阶,一分为五。 四个狭隘的小道,明显就是岔路。 而最中间的大道,则是将那整座山峰一分为二。 便好似一剑从中间劈开一般。 大道两边的山崖,则是被雕刻成两座高大的石像。 二人都是身穿帝袍,拄剑而立。 “名堂,走哪边?”见楚名堂停下,云描画便是上前,开口低声问道。 “已经来了,就四下看看吧。反正不差这些功夫。”楚名堂转过身,对着众人笑道。 “是啊,这剑冢之地,巧夺天工。大帝手笔,世所罕见,好生观摩一番,即便没有机缘,也是不虚此行啊。”蓝离开口,由衷的叹道。 见众人同意,楚名堂当下随手指了指左边的小道:“先去那边看看吧。” “恩。”千帆明月急急的答应了一声,恨不得飞进剑冢的,恐怕也只有财迷的她了。 沿着小道而行,两边都是低矮的山包,其上竟是有绿色的新草,方才吐出一丝嫩芽儿。 小道的尽头之处,乃是一株高大的桃树,树上桃花绽放。一柄颜色好似桃花的三尺剑,静静的被挂在桃树上面。 看着眼前的场景,楚名堂甚至可以想到,一个身穿粉色长袍的温婉男子,时常在这桃树之下舞剑。 那桃树下面的石桌之上,犹自摆着的茶盏,也是应征了楚名堂的想法。 只可惜,桃花依旧,清茶仍在,舞剑的剑客却已然身死道消,被历史的车辙碾碎…… “走吧。”楚名堂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便是引着众人,就要往外走。 “少爷,剑啊!那可是上古名剑啊!咱们不会就这样放弃吧?”千帆明月使劲拽住楚名堂的袖子,一手指着桃树上的古剑,一脸急迫的道。 “那不是我们的,让他继续等待有缘人吧。”楚名堂摸了摸千帆明月的脑袋道:“这剑也不和你的功法,就不要执着了。少爷以后会给你寻一把上好宝剑的。” “你,你可不能骗人!”千帆明月依旧是不依不饶。 “一言为定!”楚名堂伸手和千帆明月的掌心撞了一下。 “驷马难追!不,一百匹也难追,少爷,你要敢骗我,以后我就再也不理你了!”千帆明月一边抓住楚名堂的手掌,一边恶狠狠的道。 “行!少爷我啥时候说过空话了?真是拿你没办法。”见楚名堂毫不犹豫的答应,千帆明月这才破涕为笑。 摆脱了千帆明月的纠缠,楚名堂这才引得众人出谷:“剩下的不必看了,直接走中间吧。” “啊?那不是太可惜了?”蓝离意兴阑珊的道。 “想看的话,也可以。不过记得千万不要动剑。”楚名堂嘱咐了一句,又是一把拉住千帆明月道:“明月留下来陪我,其他人,四下转转,开开眼界也好。” “为啥要我留下?”千帆明月一脸的不情愿。 “自己心里清楚。”楚名堂咧嘴笑了一下,却是拉着千帆明月,两人沿着中间的大道,一路往前。 看着山崖上,。两座表情狰狞的石像,千帆明月心中畏惧,不由得拉紧了楚名堂的手,更是恨不得整个身子都缩进楚名堂怀里。 “明月,你不会是怕了吧?”楚名堂抬手勾了勾千帆明月的鼻子,笑道。 “哪有?”千帆明月连忙转过脸去。 “没有你抱着我的腿干嘛?还要不哟往里走啦?”楚名堂一手掰开千帆明月的胳膊。 “唔”千帆明月答应了一句,两手抱着楚名堂的一只胳膊,像是抓着救命稻草一般。 之所以看过一处,楚名堂就不打算继续,乃是因为楚名堂已然知晓,四座山谷中,所藏的,并不是他所想要的。 上古之时,九阳剑帝座下有四位得意门生。四人均是绝世剑客,剑意与四季相合,便是春夏秋冬。 方才,在第一座山谷中见到了春剑,再结合剑冢外面诗句中的那句“四季灵谷四季天”,不难想象,外面的四座山谷,埋葬的乃是九阳剑帝爱徒四剑。 当然,外面的山谷中,也不存在所谓的危险,只要不要触碰那四把剑,就能保证自身无碍。 四人之中,除了千帆明月,楚名堂相信,其他人即便对四剑感兴趣,有了楚名堂的嘱咐,也不会妄动的。 楚名堂最不放心的就是千帆明月,怕着小丫头惹出乱子,方才执意把她带在身边。 大道乃是将山一分为二,凭空修建,绵延不过数百丈。 此时大道的尽头,印在楚名堂二人眼前的山峰,却是又恢复了血一般的颜色。 山石之上,几乎每个角落,都插着一柄剑,有的剑锋依旧锋锐,有的剑刃都已然断掉,有的巨大好似门板,有的纤细宛若柳条。 此地葬剑,竟是足足十万之数有余! 可想而知,当时妖乱大地之间,大战是何其的惨烈。 数十万人的宗门,也是耐不住风雨飘摇,在战火中毁于一旦。 威名赫赫的九阳剑宗,到了而今,唯独剩下的,除了那一方尘封的遗迹,与道台一起,被尽数封印之外。也就只有这剑冢,还能看出当年的一丝影子。 十万残剑,在楚名堂靠近的一刻,忽的齐齐而动。 血色的山峰之上,好似刮起了一阵劲风一般,上面插着的残剑,无不齐齐摇摆,似是要随时脱离山石。 “不好,快退!”楚名堂口中急急的叫了一声,连忙一掌推开身后的千帆明月。 身子被一股气力带着直直的飞了出去,千帆明月驻足之间,连忙朝着楚名堂那边看去。 两人隔着百丈距离,可楚名堂的身影,已经被无数的残剑吞没。 好似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掌握着此地的一切。 在楚名堂推开千帆明月的一刻,无数的残剑纷纷飞起,朝着楚名堂刺来。 楚名堂分明感受到,那无数的残剑中,尽是无尽的恨意。 万箭穿心! 无数的剑光,齐齐朝着楚名堂的心口刺来。 这种狂风暴雨的攻势,就是人皇面对,也要退避三舍,但楚名堂却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好似已经被吓傻了一般,魂不守舍。 “少爷,快走,快走啊!”千帆明月早已泪流满面,在后面极力的嘶吼,可是楚名堂就是置若罔闻,依旧站在原地,就好似化成了石雕一般,没有一丝一毫的动作。 “怪了,这剑冢怎么对我有莫大的敌意?”楚名堂不动,正是因为楚名堂在思索。 世上没有平白无故的仇恨,尤其是对于思维简单的怨念来说,若非入魔,他们心中所想,只有报仇,平息自己的怨念。 可是十万年前的时候,楚名堂根本就不复存在,他和这些剑灵,又哪里来的什么恩怨。 “赤阳剑印,对了!”心中已然抓住了什么,楚名堂毫不犹豫的祭出赤阳剑印,果不其然,万千残剑中怨念好似化为实质一般,朝着那一方赤阳剑印而去! “放肆!都给我滚回去!”赤阳剑印,楚名堂看重其中的丙火之力,乃是他留下来,为自己构筑洞天的,又怎么放任这残剑将剑印消磨。 一声爆喝之间,楚名堂收起赤阳剑印的刹那,猛然间挥动真武断剑:“万剑归宗!给我定,定,定!” 一道沧桑的剑元,从真武断剑荡出的弧度上泛起,好似一只青色的光环一般,水波似得翻开。 青色剑环越变越大,涨到了极致的时候,竟是陡然在楚名堂头顶换成一道巨大的太极图,镇住了整个剑冢的天空。 天成大道,道分阴阳。 楚名堂危机时刻打出的无名剑诀,竟是饱含阴阳之力! 太极图轮转的瞬间,竟好似时光倒流一样,无数的残剑,被纷纷拉回血色的山峰之上,不再有丝毫的动作。 手握真武断剑的楚名堂,亦是喘息之间,微微吐出一口浊气,总算给定住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声名鹊起! 剑冢之中,楚名堂平息剑魂怨念,看似只是举手之劳,实则是耗费了不少的元力。 还未来得及与千帆明月说上一句话,楚名堂便是急急的就地打坐,开始恢复真元。 方才所用的无名剑诀,根本就不是洞天境界能够妄动的。 此时周身的元力被一抽而空,若不是及时调理的话,只怕会伤了根基。 …… 剑冢之外,整个血冥山秘境中,楚名堂与计都太子之间一战成名! 不过洞天修为的楚名堂,反手之间镇杀了五尊东玄古国的王侯,这里面有为计都太子护道的老太监,更有四员锦衣卫督指挥使。 不提绝地之间,楚名堂逆追阴魔藤,将其镇杀,挽救众多修士性命,其后又是占据道台,毁灭魔尊传承。 这一桩桩,一件件,让此次参加试炼的修士,回想起来,无不是热血沸腾,好似演绎神话一般,不可思议。 声名鹊起! 不论是楚名堂,还是他所带领的楚族弟子,都是在这一战之中崛起。 衰败已久的楚族,也是因为楚名堂,将真武二字,再次打入了修士的视野之中。 尽管此时还不是血冥山秘境关闭的时候,但是因为楚名堂的出现,许多有心之人,不得不提前撤走。 这里面包括了楚名堂的老对头五族修士,也有计都太子殷荡为首的东玄古国修士,还有以蓝带当头的珈蓝神殿势力。 曾几何时,楚族最为鼎盛之时,楚族老祖说话,便是古幽帝皇也要让他三分。 那时的古幽,乃是诺大的帝国,上尊皇族,也是帝王之身。而东玄古国这等小势力,不过是古幽的一个诸侯国罢了。 权倾朝野的真武族,乃是除了皇族之外,名副其实的巨无霸。 那时的真武族子弟,但凡是名字里带着楚字的,真正是能够横行古幽,百无禁忌。即便是势力小的皇族后辈,也不敢招惹楚族弟子。 楚族就是无数人的噩梦,让他们寝食难安。 一直到楚族衰败至今,诸多势力对于楚族的忌惮,依旧没有消散,即便是皇族也是如此。 这些人的眼睛,无不是紧紧的盯着楚族上下。生怕这个传奇一般的家族,再次死灰复燃。 但凡楚族出现的天才,都会被这些势力想方设法的抹去。 不得不说,楚名堂的父亲云候的死因,根据楚名堂的猜测,定然与这些楚族的敌对势力有关。 而今楚名堂虽然羽翼未丰,但是,他给这些势力造成的影响,丝毫不弱于父亲云候,甚至比之更强。 众人看着楚名堂一步步的崛起,甚至不由得回忆起,当年楚族老祖还在的时候,那个让帝国都为之颤抖的庞然大物楚族! 真武族,又要崛起了! 一时之间,这个谣言,在各大势力的圈子里面散出,好似一阵风一般,刮过了古幽,卷到了东玄,传到了大理,甚至吹到了珈蓝。 “北宫道兄,这次那楚名堂在血冥山中的造出的动静,想必你也有所耳闻吧?”雨家族长雨化田一手捏着茶盏,却是丝毫没有品茶的意思。 同于雨化田一般,堂中坐着的五人,无不是眉头紧锁,脸色无比的难看,就像是嘴里被塞进了一只苍蝇一般。 “是啊,北宫道兄,决不能在放任此子成长下去了!”阴家族长也是冷声叫道。 “管!你们以为老夫不想管吗?”北宫家主说话间,抬手将面前的请檀木桌子拍的粉碎:“洞天境界啊,还是紫宫洞天,就能碾压我家淳风,现在灵台洞天,他翻手之间,镇杀了五尊王侯!你们说,我他妈拿什么去阻止他!” 北宫雁回气的出口成脏,向他这种身份的人,如此暴怒,还是头一次。 可是面对楚名堂,北宫雁回实在是从心底了感到无尽的挫败。洞天境界镇杀五尊王侯,不管用的什么手段,哪怕不是楚名堂亲自出手,也足以让人闻风丧胆。 这已经是接近人皇一般的战力了,五族那什么去管,拿什么去阻止楚名堂? …… 古幽皇宫,身穿杏黄华袍的男子,正端端的坐在一方太师椅上,他随手翻阅着案前厚厚的公文,头也不抬的对着云天合道:“天合,这次血冥山中,可是有什么事情发生?” 中年男子的声音很是平和,但其中确是有一种说不出的威严。 “启禀父皇。”云天合站在一边,拱了拱手,才道:“这次血冥山秘境还算平静,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是吗?”正在看着奏章的古幽皇者,忽然抬起面庞。他前一句还是无比平静,可是后面的话,却是暴怒如雷。 “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敢欺瞒朕!自己看吧……哼!”一手将案前的奏章,重重的砸在云天合的脸上。 云天合吓得两股战战,跪在地上:“父皇,儿臣并非有意不报啊!真武族,乃是我古幽臣子,便是兴盛之时,也没有不臣之心。真武族出现天才,将来不也能为父皇所用吗?” “荒谬!那时候的,先皇在时,古幽乃是帝国,现在的古幽还剩下什么?楚族这个时候崛起,你能保证楚名堂不造反?”古幽皇者骂了几句,便是又道:“朕吩咐你,把楚名堂给我盯紧了,一旦他有什么异动,立即上奏,格杀勿论!” “儿臣遵旨!”云天合战战兢兢的回道。 “下去吧。”古幽皇者随意的摆了摆手,便低头继续批阅奏章,不再说话。 …… 而远在一方的东玄古国,相比古幽来说,更是夸张。 金銮殿上,穿着龙袍的东玄皇者,怒声道:“太子的奏章,想必诸位也是有所耳闻。力士,将奏章念给诸位爱卿听听。” “是,皇上!”老太监高力士躬身接过那一方奏章,用尖利的嗓音,开始念道: “儿臣殷荡敬启圣听! 血冥山一行,有负父皇厚望。折戟沉沙,败与西夷米国,籍籍无名之辈,楚名堂之手。致使我天朝颜面尽失,笑煞万邦! 此乃儿臣之过,虽万死难辞其咎! 臣复启陛下,另则嗣承,上应天心,下安社稷。述著文字,明证典章,诚惶诚恐,儿臣计都殷荡草上。” 老太监高力士宣读完殷荡传来的奏章,便是躬身立在一边。 “此事,诸位爱卿怎么看?”东玄皇者的语调中,听不出一丝的喜怒。 “回陛下!臣以为,太子所奏,言过其实,西夷米国,弹丸之地,怎有高手,能敌天朝?我太子计都,小时便有了了之象,才华横溢,名贯古今。而今虽偶遇挫折,不过其大意为之。”有华服老者站出来,躬身回道。 “回陛下,臣以为庞太师所言极是。太子乃是不出世的天才。想那西夷米国,立国非长,其敏愚钝,其酋乖张,一阶草民之手,全无正统之续,何惧来哉?”又有老者站出来回道。 “高太尉,庞太师,倘若朕告诉你们。太子此次不但受挫,更有曹正淳死于贼子楚名堂之手!”东玄皇者叹息一声,道。 “这……” “不可能,曹公公乃是王侯,怎会……” 整个大殿中,都是响起一片嘈杂之声,显然东玄皇者一语,造成的震动颇大。 “事实便是如此,诸位爱卿,君无戏言。朕难不成还会欺骗你们?”东玄皇者无奈的一笑,开口道。他还没有将楚名堂斩了四个锦衣卫的事情说出来,否则这朝堂之上,岂不乱成一锅粥? “回陛下。那楚名堂毕竟是蛮夷之臣,我素有闻,古幽之酋,嫉贤妒能,好猜疑,善嫉妒。以微臣愚见,那楚名堂虽有几分才干,但却绝无成长起来的可能!” “倘若我等在制造一些谣言,蛊惑与他。不用我天朝出手,楚名堂必定死于古幽!” 高太尉与庞太师先后上奏,二人相视一笑,俱是一脸的狠辣。 “远水难止近渴。朕虽有心除他,奈何此子不再我所辖。不过爱卿所言亦是有理,只需放任那楚名堂被古幽所灭即可!哈哈……” 珈蓝神殿之中,亦是对楚名堂之事满朝震惊。相比古幽,东玄,珈蓝对楚名堂的恨意也是丝毫不减。 楚名堂带走了神教的圣女,更是打乱了与东玄之间的联姻计划。 只可惜,楚名堂乃是古幽臣民,东玄与珈蓝的势力虽大,但也不好跳过古幽,直接找楚名堂的麻烦。如此,即便是杀了楚名堂,也是得不偿失。 他们唯独希望古幽皇者嫉贤妒能之下,能够将楚名堂给除掉。 不过,诸方势力不知道的是,云天合暗地里,早就臣服了楚名堂,古幽皇者想要通过云天合掌握楚名堂的动静,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更别说古幽皇者斩杀楚名堂,基本就是天方夜谭只说。 当然,这些只是诸多势力明面上的计划,至于暗中会不会对楚名堂出手,也是未知之数。 总之,楚名堂在血冥山中一战成名,楚族也是跟着声名鹊起。 原本默默无闻的楚名堂,自此开始出现在各大势力的眼中。 虽然这些势力没有明面上的动作,但实际上,已经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 剑冢之中,楚名堂调息一番,恢复了真元之后。便是与三女和蓝印宣布,打算就在这剑冢之中闭关修炼一番。 五行本源齐聚,楚名堂虽然不能一举修成正反五行洞天,但是这洞天的一半,却是已经能够修炼了。 那便是正五行,极一般修士所传的五行洞天。 …… 第一百一十七章 洞天雏形 楚名堂这一次闭关,并未花费多少时光。 洞天的基础已然打下,五行中金木水三行已经练成,楚名堂所做,不过是从赤阳剑印中淬炼丙火精气,与息壤碎片中的土系元力,一同修炼,吸入洞天。 仅仅是一天一夜的光景,楚名堂的正反五行洞天中,正五行已然成就。 五系元力,化作五色神光,于洞天之中生生不息,轮转不止。 但这距离正反五行洞天成就,还差着不少的火候。 楚名堂而今炼入洞天,不过是正五行的本源,要想真正练成正反五行洞天,还需要齐聚反五行之力,方能一举练就。 相比正五行本源,反五行根基则是更加的罕见,更加的难得。 如今,仅仅是正五行根基,就让楚名堂出入拍卖会之间不说,甚至不惜进入血冥山,抢夺本该属于他人的机缘。这才侥幸练就。 这反五行根基,而今即便是楚名堂,也是没有想到应该落在何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等待机缘巧合了。 但即便是仅仅完成一半的洞天,也让而今的楚名堂修为精进不说,寿元更是大涨。 修士在四象境界之中,寿元与凡人无异,最多是少些疾病罢了。 待到四象圆满,由于肉身受到元力的淬炼,这时,修士的寿元就会增长到一百载。 这在凡人之中,已经是惊世骇俗,不过对于修者来说,百年的光阴,不过眨眼之间,转瞬而逝。 甚至境界高强的前辈,一个闭关,便是百年时光。 修士自四象而起步,到了四象之上,便是洞天境界,也就是常说的大修士。 洞天境界有九重,每练就一口洞天,修士的寿元便会增长五十年。 洞天圆满的修士,便是有足足五百年的寿元。 因此,洞天,四象,不过一重境界只差,其中的差距不是毫厘即止,真正是天壤之别。 个别说洞天之上的王侯境界了,那可是足足拥有千年寿命的强者,凡人眼中的陆地神仙。 洞天修士与四象修士,但是寿元之间的差距,便是整整的五倍,这其中,自然有真正的道理可寻。 洞天分属九重。 修士身躯之中拥有三百六十余处窍穴,窍穴分属阴阳两道。 窍穴开启,凝聚在一起,方可汇聚成为洞天。修士开启三百四十五处窍穴,每五十五重窍穴化作一口洞天。 每一口洞天之中都会孕育神通。 达到洞天境,能够在每口洞天之中孕育神通秘法,共有九口洞天,每觉开辟一口洞天便提升一重。 而将九口洞天串联在一起,可以开辟出一条大道或是小道。当然,道并非天定,乃是修士人为选择。 四象境界,其本质乃是借助i,淬炼自己的体制,包括皮肉,骨骼,经脉,内脏。 层层深入,循序而渐进。 由此可见,四象境界,只是为修炼打好基础。其本质上,依旧是肉体凡躯,虽然已然开始利用元力,但是并不具备自身的真元,也没有调动天地元力的能力。等同于武夫一流。 而洞天境界则不然,洞天修士,淬炼的是自身的血脉,于血脉之间,阴阳之术互和之下,构建出洞天,借此来修炼出独属于自己的元力,并且从中参悟出对应的神通。 四象修士动手,往往是拳脚争锋。而洞天修士之间的斗法,大多是以神通,宝器御敌。杀人于无形之间,决胜于百丈之外,端的是神妙非常。 而相比普通的洞天,更有一种天生凌驾于所有普通洞天之上的洞天,那便是异象洞天。 修士通过天才地宝,在机缘契合之下,将其炼入自己的洞天之中,从而神通获得天才地宝的加持,战力远远在同阶修士之上。 楚名堂的正反五行洞天,龟蛇洞天。千帆明月的海上生明月,都是属于异象洞天的范畴。 当然,异象洞天也是分为三六九等,神妙不一,不能划分为简单的一道。 不同的天才地宝,对洞天的加持效果不同,即便是同样的天才地宝,还要看与修士体制的契合,从而表现出不同的效果。 更别说修士自身资质不同,修炼的功法也是五花八门。 这就决定,即便是相同的异象洞天,不同的人修炼出来,也是会有不同的效果,不同的威力。 不过,异象洞天作为特殊的修炼模式,也是有一个不大细致的划分,那就是依据天才地宝品质的不同,将异象洞天分为三六九等。 这样的标准,虽说不能衡量一切洞天,但是大体划分出异象洞天的实力,也是可以的。 九等的异象洞天,对应的就是最为常见的天才地宝,越是往上,其中的天才地宝越是珍贵。 例如千帆明月的海上生明月,在异象洞天之中,按照天青海蓝的稀有程度,大体是五等异象洞天。 而楚名堂的龟蛇洞天,那是楚族祖地气运所留,神妙非凡,乃是真正的一等异象洞天。 现在楚名堂的五行洞天是,虽然没有齐备,但也是难得三品洞天。 楚名堂而今放弃修炼正反五行洞天的话,他也是练成了正五行洞天。 三品异象洞天,放在修真界中,就已经是足以惊世骇俗了。 这等神妙,也能看出五行本源是何等的难寻。 倘若单单炼入一种元力的五行本源,比如乙木元力,便是乙木洞天,自身就是五品的异象洞天。 五行齐聚之下,更是将品阶足足拔高了两成。 反五行洞天,也是可以单独修炼,独立于正五行之外而存在。 反五行知道,与正五行恰恰相反,正五行讲求生生不息,反五行却是处处相互克制,利用五行相克,迸发出更为强悍的神通。 反五行洞天因此也是超过了正五行洞天,乃是二品中都赫赫有名的存在。 而正反相加之下,方能构成正反五行洞天,成就一品异象,可见这其中的难度。 当然,异象洞天不等于是找到了天才地宝,便一定能顺利的炼入其中,毫无失败的可能。 恰恰相反,异象洞天失败的几率,远比构建普通洞天要大得多。 而且越是极品的天才地宝,便越是难以练就,像楚名堂这般,身居一品异象洞天的修士,是乃是不出世的妖孽。 楚名堂却是远不知足,龟蛇洞天之外,他还想练成正反五行洞天,当然,这也远远不是楚名堂的心中所想。 帝师至尊,重生修炼,楚名堂追求的是步步完美,他真正想要的,是九口一品异象洞天齐聚! 当然,洞天的品质,不仅仅是决定着修士的战力,倘若只是与战力有关的话,楚名堂也不会花费那么多的手脚。 对于楚名堂这种活了十万年的老怪物,王侯修为在她面前,都是黄口小儿,战力只说,在楚名堂眼中形同虚设。 楚名堂真正在意的,乃是异象洞天带给修士的造化。 天才地宝,乃是天生地养,真正的天道宠儿,可谓是得天独厚。 天才地宝中,除了海量的天地元力之外,还暗含着天地之中的至理,也就是修士所说的大道。 而将天才地宝炼入洞天之中,最大的益处,便是对于大道的感应更加亲近三分,越是珍贵的天才地宝,对于修士悟道的帮助就越大。 所谓的战力增幅,相比悟道来说,不过是细枝末节罢了,不足为道。 悟道,对于高阶修士来说,那是无时无刻,不在参悟之中。 但是对于洞天大修士而言,真正的悟道,乃是起源于洞天极致。 待到九口洞天齐聚,洞天修士倘若能参悟出属于自己的道,那便可以跻身王侯之列,修为缙绅。 这不拘泥与所悟是三千大道其一,还是万千小道其一。洞天想要晋级王侯,唯有悟道一途。 有此,不难看出,异象洞天,在构建之初,已经是先人一步,考虑到了将来的悟道。 每构建一个异象洞天,都会为成为王侯增加不小的胜算。 因此,洞天修士的实力,便是决定在这异象洞天之上。只有修炼更多,更强的异象洞天,方能拥有更强的战力,更加容易的进入王侯境界。 楚名堂为了自己的洞天,可以说是处心积虑。他的目的,也是为了修炼到王侯,提供更多的胜算。 万丈高楼平地起,能否走得更远,决定于修士的天赋,决定于自身的造化,但正真重要的,就是每一步的基础。 坚实的四象淬炼,能够让修士获得更好的与元力的契合程度,让洞天的修炼更加快捷。 同样,更多更强的异象洞天,能够帮助修士提早悟道,破开王侯境界的瓶颈。 王侯境界,乃至更高的境界都是同样的道理。 修炼就是如此,每一丝的付出,都会得到相应的回报,同样,每一丝的懈怠,都等于是自毁前程。 总之,这次进入血冥山秘境,楚名堂虽说还有一丝小小的遗憾,最大的目的已经是达到了。 正五行洞天的构建,让楚名堂的实力更上一层楼,助他在与同道的争斗中,多了生还的胜算,在机缘的争夺中,更平添了不少几率。 同样,这一次洞天的练就,也让楚名堂的寿元多出了五十年,能够让他有更多的时间,去追逐自己的大道。 当然,这次收益最多的,不仅仅是楚名堂本人,还有与楚名堂一同参加历练的真武族人。 血原之中,真武族人便是寻到了不少天才地宝,到了兰柯圣泉之测,楚名堂吸收真水精华的时候,真武族人,也是得了神泉洗涤肉身的机缘,永葆道心清明。 在根除阴魔藤之后,群修退去,楚族独占九阳剑宗遗址,这里面的机缘,不用说也够楚族享用许久。 如此海量的天才地宝,可想而知,继楚名堂之后,楚族的后辈中,具备异象洞天的修士,也会如同雨后春笋一般,连绵不绝。 真武族因为楚名堂,也是在慢慢的从沉沦之中崛起,恢复当年的雄风…… 第一百一十八章 正五行灵光 当然,正五行洞天初成,最让楚名堂得意的,还是能够施展正五行灵光。 所谓正五行洞天,其中的奥妙,便是在于,五行初成,内蕴五脏,外显洞天。 金木水火土对应五脏,分别乃是肺肝肾心脾。五行轮转,相生之下,也会不断的滋养五脏,助长肉身,补益寿元。 而肺肝肾心脾五脏精力所化的元力,亦是可以显现正五行灵光。 五行灵光存于洞天,可孕养宝器灵器。 宝器灵器会随着修士的修为增长与修士越发契合,同时也在不断的提升威能。 除了真武断剑之外,楚名堂而今最为得意的,便是能够算尽一切的青蚨铜钱了。 当初收服青蚨铜钱的时候,楚名堂曾经答应铜钱之灵,助他恢复之前的实力。 而今正五行洞天成就,正是楚名堂兑现承诺的时候。 将青蚨铜钱放入五行洞天之中,不仅可以帮助青蚨铜钱慢慢的恢复,更能让铜钱与楚名堂之间的联系更加深沉。 楚名堂可谓是一举两得。 当然,正五行灵光的神妙,还远不及此。 否则,也配不上五行洞天在异象洞天中位列三品的地位。 除了蕴养神兵,滋养五脏,助长肉身之外,正五行灵光用来攻敌或是用来防御,都是不可多得的神通。 正五行灵光护体,形成的护罩可以抵御真元的攻击,做到等闲神通难伤。 而待到反五行修成,正反五行齐聚的时候,修成真正的大五行灵光,能够轻易的湮灭神通的攻击,五行不侵。 刷落宝器,更是犹如探囊取物一般,莫说同阶中难逢敌手,就是越界而战,也不见得会吃亏。 若是楚名堂的修为足够精深的话,用这大五行灵光,刷落帝兵,也不是不可能的。 当然,刷落帝兵,楚名堂自身也是要具备可战帝王的实力才可以,单凭大五行灵光,还是远远不够的。 楚名堂与计都太子等人,在地宫道台一战之时,对方出动了足足五尊王侯,欲将楚名堂置于死地。 危难之时,楚名堂被迫使出的,便是不完全的正五行神光。 也怪殷荡一方倒霉,那老太监所使的拂尘法宝,乃是奇木炼制,本质上便是在五行之中,乃是乙木宝器。 而当时的楚名堂,金系元力早就已经大成,金木相克,半成品的大五行灵光,当即就将老太监的法宝刷落,更是让他当场身受重伤,以至于之后被楚名堂暗算致死。 至于那四个锦衣卫,败得更是毫不冤枉,他们自持身份,托大不拿出法宝对敌,偏偏要与楚名堂较量神通。 虽然是半成品的大五行神光,但是用来防御神通攻击,还是有不小的效果。 正五行灵光,便能完全弹开同阶的五行神通攻击。 当时的楚名堂虽然只有三行,但也是将那四人合力的攻击,削弱了足足六成有余。 在加上楚名堂自身法力的化解,十万年的帝师底蕴,楚名堂方才能够以洞天修为,斩杀五尊王侯,创下一段不败神话。 这里面,与大五行神光的关联,可见一斑。 当然,楚名堂即便练成真反五行洞天,修炼大五行神光的道路,还是遥不可及的,尤其是神光大成,远不是具备洞天,就能修炼的。 修真界中,最早修炼正反五行洞天的大能,便是后世鼎鼎有名的孔雀明王。 这位佛尊大能,最拿手的神通,便是这大五行神光。 当年,孔雀明王与大阿修罗魔帝一战,一手大五行神光,愣是打的大阿修罗魔帝毫无还手之力,最终不得不甘拜下风。 孔雀明王一战成名不说,大五行神光也是成为千古绝唱。 后世虽然也仰慕这神通的威能,奈何其练就太过复杂,更是必须在洞天境界,就铸就正反五行洞天,打下根基。 种种苛刻的条件,让修士不得不放弃修炼大五行神光的想法。 而楚名堂,之所以修炼这正反五行洞天,乃是因为他有旁人所没有的条件。 大五行灵光,对于已经证道的修士,太过鸡肋,虽然这些大能能够负担的起修炼的条件,但是有谁会为了一个神通,自费修为,重新来过? 而对于洞天修士而言,十件天才地宝,每一件都是价值连城不说,即便是真有无尽的财力,也不见得能够全部得到。 更何况,得到这十件天才地宝或许不难,但是谁能确定自己能够一举练成正反五行洞天。 正五行洞天,作为三品异象洞天,练成的几率已经是很小。反五行洞天,更是二品异象洞天,本身比正五行洞天难以练就不说,还是要在这正五行洞天之上构建。 五行元力相互纠缠,这让修炼的难度又品控增加了不少。 而修成反五行洞天,并不是正反五行洞天的结束,严格的来说,这才是真正的开始。 因为不管是正五行洞天,还是反五行洞天,都是单个存在的洞天,即便是强行纳入一个洞天之中,最后也会因为洞天的限制,不得不磨灭掉一个。 想要两者共存,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正反相合,练就正反五行洞天。 自古以来多少天才,能人异世,练成五行洞天的人不少,做到反五行的人也不少,但是这些人都是坏在最后一步,正反相合的时候,出了乱子。 自然这些人天赋不够,真正的原因是孔雀明王留下的功法之中,有一个小小的疏漏。 就是这一点疏漏,让练成正反五行洞天几乎成为了不可能,那些失败的天才,从另一个方面,也是响世人证实了,正反五行洞天,不可练就。 以至于从上古之时,这种想法就已经是根深蒂固,到了而今,修真界听过大五行灵光的不少,但是知道正反五行洞天的修士,便是凤毛麟角一般了。 更别说,真正知晓这修炼方法之人,已经是屈指可数了。 楚名堂虽然曾经是帝师不假,但是重生之后,他的一切修炼都是从头再来的,相比那些大修士,他不存在什么废掉修为,重新来过一说。 同样,对比那些洞天修士,楚名堂因为十万年的帝师底蕴,能够让他远远超于同辈,不管是见识,财力,还是战力,甚至能够处处先知。 这便为楚名堂能够比其他修士更容易凑齐十件五行本源的天才地宝提供了便利。 放弃这些不说,最难的,对于许多天才来说,都是不可逾越的难点,也就是功法本身刻意留下的疏漏,对于楚名堂来说,那恰恰是最为简单的。 上一世的楚名堂,乃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凡人,他为了修炼,饱读各种功法,但凡能够存在于世上的功法,不论正道还是魔道,疑惑是佛尊,基本上就没有楚名堂没有研究过的。 这无数年的心血,并没有白费。楚名堂自身虽然不能修炼,但是他却在游历各地的时候,但凡能够入楚名堂法眼的天才,楚名堂都是尽力将他们收为自己的徒弟,为自己所用。 最初的楚名堂,并没有做帝师的报复。 他的初心很简单,就是想要寻出一部功法,能够让自己的凡躯,也能够踏入修炼的路途。 收徒之初,楚名堂的想法也是很简单,就是为了自己的安全考虑罢了,毕竟一个凡人行走于修真界中,又是做搜罗功法这种引人注目的事情。楚名堂自然要考虑自身的安全。 雇佣别的修士,楚名堂自然是不放心的,最终,他还是下定决心,培养自己的班底。 一来,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弟子,楚名堂对他们更为放心,不用担心其背叛,二来,自己多年研究的心血,也不会因为自身不能修炼,而平白无故的浪费。 这些楚名堂不能用在自身的宝贵经验,都被他毫无保留的,倾囊相授于自己的弟子。 至尊传法,也是有所保留,因为他们担心弟子会对他另有所图。 但楚名堂却毫不担心,他本就是一个凡人,弟子们怎会对他别有所图? 当然,这种特殊的传法方式,也是为楚名堂的帝师之路,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之后,楚名堂走过的路越来越多,愚见的人也越来越多,慢慢的,情愿追随楚名堂的修士,也是形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圈子。 楚名堂便是这样,一步一步的成长起来。 每一天都在研究功法,调、教弟子。 这样孤单寂寞的日子,楚名堂毫不疲倦,毫无怨言的度过了整整十万年。 成就帝师并不容易,一切都是楚名堂一步一步努力的结果。 当然,这份坚持,这份毅力,也让楚名堂在之后的修炼之路上,受益匪浅…… 也正是十万年的坚持,无数个春秋,无数个日夜的表里如一,让楚名堂对几乎所有的功法,都有了自己独到的见解。 正反五行洞天,这等赫赫有名的功法,楚名堂对他的研究,自然不少。 更是因为不少天才毁在这部功法之上,楚名堂对其的兴趣,也是远远盖过了其他功法。 当时的楚名堂便在想,会不会天才不能练成,本质的原因就是天才并非庸才。 而最终的研究,却让楚名堂苦笑不已,不是天才庸才的原因,而是功法本身的漏洞。 对于真反五行洞天的熟悉程度,楚名堂可以说对比孔雀明王也不落下风。 而重生的楚名堂,选择正反五行洞天,来为自己奠定基础,这中间的道理,便是恨容易能够明了的了。 时至今日,回想起当时一路走来的艰辛,楚名堂都会不由得怆然涕下…… 因此,这一次重生,对于楚名堂来说,也是万分的珍贵。 这一世他不在弱不禁风,这一世,他不再迷茫求索,这一世,他也不用再看着别人修炼,而自己只能在角落里眼馋哭泣。 他要找回自己上一世失去的,弥补自己上一世的所有缺憾。 正如楚名堂那日,古都拍卖会前,对着五族族长所说一般:“我来不是为了证明我比别人强,而是为了证明,某些失去的东西,我一定会重新拿回来!” 第一百一十九章 神山镇苦海 “少爷,你在想什么呢?那么入神。”千帆明月一手在楚名堂的眼前晃了一晃的时候,楚名堂方才从思绪中转醒过来。 “你说呢?少爷我当然是想……”楚名堂说着,竟是看了看四下,故作神秘的道:“明月,我是想,现在就我们两个人在,是不是可以做一些……特殊的事情呢?” “啊!少爷你讨厌,谁要跟你做特殊的事情了?我要去告诉云姐姐!”千帆明月俏脸一红,争辩道。 “哈哈……楚大哥,这次闭关,可是有些收获了?”远处传来一声一声长笑,楚名堂回头,却见蓝印带着蓝离与云描画二女,从剑冢之外的广场中,缓缓走来。 “偶有所悟罢了。”楚名堂微微一笑,并未细说:“哦,对了,秘境开放的日子,算算也该是到了,我们也是时候离开此地了。” “还以为楚大哥你修炼的忘乎所以了。”蓝印打量了一下楚名堂,方才道:“还剩下一天不到的时间了,估计现在整个秘境里面,活人也就剩下咱们真武族一帮人了。” “哈哈……倒是我的过错,修炼一忙,就忘了时日。”楚名堂笑了笑回道。 蓝印那一句“咱们真武族”,在楚名堂听来非常舒服。 这些日子的相处,蓝离与蓝印姐弟,对楚名堂早已没了之前的抵触,更是在心中,已然默认自己也是真武族中的一员。 “行了,你两能不能出去再叙旧。”云描画娇嗔一声道:“名堂,你大哥和族人们还被你丢在那遗迹之中呢。想想他们也该等的急了,你就一点也不上心?” “哈哈……夫人说的是,咱们这就启程。”楚名堂一声长笑之间,已经是飞身而起。 五色灵光伴随周身,让楚名堂看起来恍若谪仙一般。 “少爷,这是什么妙法?”千帆明月瞬间便凑了过来,眨巴着大眼睛,问楚名堂道。 “这几天修炼悟出来的,不是什么大神通。”楚名堂咧嘴一笑,并没有去解释。 千帆明月点了点头,也就失去了兴趣。 俗话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同样是正五行灵光,千帆明月只是觉得晃眼好看,但是落在蓝印眼中,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身为佛尊传人的蓝印,自然之道孔雀明王这位大能,当然对于大五行灵光,蓝印也远比其他修士更为熟悉。 楚名堂飞身而起的一刻,蓝印便是忍不住大声惊呼道:“天啊!这是……莫非是传说中的大五行灵光!” “不是,至少目前不是。不过,也不算差的太多了。”楚名堂的回答似是而非,但蓝印心中的震惊,却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减少。 大五行灵光啊,自古以来,难倒了多少天才修士,却让楚名堂给练成了。 战王侯,炼神光,这世上还有什么能够难得住楚名堂的? 没有见到楚名堂之前,蓝印自己为自己便是了不起的天才,可是和楚名堂一比,自己那点的天赋,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两者之间好比米粒之光与天上的皓月一般,相形见绌,毫无可比性。 现在蓝印才真正的明白了,不是自己太过平庸。 蓝印还是不折不扣的天才,而楚名堂则是活着的传说,行走于修真界之间的神话! “少爷,你又骗我了!”千帆明月看到蓝印的表情,哪里还会不知道楚名堂方才是搪塞她。 “哪有,跟你说了,你也不知道啊。”楚名堂看了千帆明月一眼,回道。 “我不管,那你就不会主动跟我解释吗?”千帆明月小嘴一嘟,有生气闷气来。 楚名堂无奈的叹息一声,所谓女人心,海底针,而今楚名堂算是领教了。 …… 众人有说有笑的出了剑冢秘地,楚名堂一招万剑归宗,破了剑灵中的怨念,那厚重的石门,自然也不会阻拦众人。 一路疾飞之下,很快,五人便与等在遗迹之外的楚破军与楚族一众弟子汇合。 “哎呀!名堂,你可回来了!”楚破军远远的看到楚名堂,便是起身飞了过来:“这些日子,可是让哥哥等的好苦啊。” 楚破军开口之间,便是抱怨了起来。 这些天,楚名堂都在闭关修炼之中。 楚族人方以开始的时候,还为海量的机缘而兴奋。 可是时间一长,众人面对那些天才地宝,上古宝器,都是一脸的麻木。 不是这些东西不够珍贵,而是众人已经习惯了。 随着秘境关闭的日子一天天的接近,众人都没有心思继续寻宝,而是惦念起他们的族长,楚名堂来了。 楚名堂不在,自然楚族人就是开始不断的叨扰楚破军,可以说,这几日,楚破军那是让一帮族人烦的苦不堪言。 而今见楚名堂回来,楚破军一肚子的苦水,都是有了情愫的地方,就差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来控诉楚名堂的罪行了。 “好了,哥。”楚名堂很是无奈的拍了拍楚破军的肩膀,这才道:“血冥山就要关闭了,大家不会是想永远困在其中,等下一次开启,再重见天日吧?” “怎么会呢?族长,我们自然是要同你出去,亲眼见证我真武族重振雄风呢!” “是啊,是啊。族长,您是怎么修炼的?跟我们说说呗。” “别,咱们就是怎么努力,我看也比不上族长的十分之一。咱们族长那是天才,从娘胎里就开始修炼的妖孽。” …… 这些人越说越不靠谱,就是楚名堂听着,也是不由得脸皮微微跳动。 “好了,时候不多了。也该是咱们回去的时候了。”楚名堂无奈招呼一声,这才飞身而起,为众人带路。 飞过群山,跨过血原。 进来的时候,费尽心机,可是而今离开的时候,却是一片坦途。 有人从中得到了无尽的机缘,终将受益匪浅,比如真武族人便是。 也有人饮恨其中,永远的留在了血冥山中,身死道消,比如死于阴魔藤的那些修士,便是这样悲惨的结局。 …… 最后迈过阵法,众人终于踏出血冥山,重见了天光。 向晚的大漠,一片残阳如血,终年不止的狂风,和往常一样,吹着无尽的黄沙,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但是,在秘境中历经生死的众人,却是觉得无比的亲切。 不得不说,活着真好…… “天色不早了,大家在此休整一番,明日再行离开。”楚名堂吩咐了一句,便有楚家弟子忙着搭建帐篷。 也有人三五成群的去大漠之中猎杀妖兽。 坐在帐篷之中,楚名堂看着天边的弯月,品着族人采来的野果,吃着热火靠过的瘦肉,一脸的舒畅。 “主人啊,您可回来了,想死小黑了。呜呜……呜呜……”楚名堂正兴起之时,忽的帐篷外一个黑影飞了进来。 鳄鳌幻化的人形,一身衣袍残破不堪,小黑的脸上,更是沾染了无数的风沙。 “我在大漠里受苦,主人你却一个人吃肉!”小黑一见那桌上的瘦肉,就是禁不住热泪盈眶:“该死的大漠啊,鸟不拉屎。我可是多久,没有吃上一口肉了。” “有点出息行不行?”楚名堂瞪了一眼小黑,看着他狼吞虎咽的吃着瘦肉,楚名堂顿时没了兴致,一个人回帐篷中,早早的睡下了。 血冥山一行,要说不疲惫,那是假的。 实际上,楚名堂的心理,也不是表面上一般的平静。 这一次,他不仅是练成了五行洞天,同样,也是发现了自己身体之中的一些秘密…… 其实就在第二洞天开辟出来之后,楚名堂便突然发现,自己身体内的特殊源头,有了一丝悸动! 那是原本存在楚名堂体内的,不断吞噬他精气精血的,如同怪物般的漩涡。 楚名堂前世之所以成为凡人,罪魁祸首就是这神秘的漩涡! 而今,楚名堂重生,有十万年的帝师底蕴傍身,按说早该是王侯的境界。楚名堂的修炼速度,虽然惊世骇俗,但是相比他的底蕴,却只能用蜗牛一般来形容。 这里面的原因,楚名堂很少提起,甚至没有告诉过任何的人,一切都是落在他丹田之中的神秘漩涡之上。 楚名堂每日都是不辞劳苦的修炼,可是,自己所得元力的一多半,都是被这漩涡吞噬殆尽。 楚名堂之所以决心练成五行洞天,也是因为,只有五行轮转不惜,不断的产生海量的元力,才能满足自己身体中,这个怪物一般的存在…… 可是,而今就是这让楚名堂深恶痛绝的漩涡上方,竟浮动出一座神山虚影!那金灿灿的神山上,更隐隐有前世所得神秘黑书漂浮! 这到底怎么回事,难道前世得到的神山传承,才是他重生的根源?还是说这一切都有一个幕后黑手在操控? 漩涡慢慢显出真形,竟是一片无边的虚妄苦海,内里看不真切,无法可度! 难道要将这片苦海填满,才能让自己的身体,真正发挥出体质的特异? 可是这座神山,为何要镇压住楚名堂体内的苦海? 第一百二十章 邙山幽土,不死魂舟!(上) 对于自己体内的漩涡,楚名堂冥思十万年,方才想出这焚血九炼的妙法,让体质摆脱神秘漩涡的钳制,蜕变出先天道体,楚名堂如愿以偿,踏上修炼之途。 但楚名堂却并未洞悉神秘漩涡之中,隐藏的秘密。 毕竟上一世的他,不过是肉体凡胎,能够十万年始终如一,成就帝师业位,已经是惊世骇俗。 不说后无来者,楚名堂以凡躯登顶帝师帝尊,这绝对是前无古人,旷古烁今的! 由于不能修炼,楚名堂的体内没有一丝的元力,尽管弟子们疯狂的搜集天才地宝,几乎是搜山捡海一般,不断的为楚名堂找来补益寿元的宝物,炼制神丹。方才让楚名堂活出了整整十万年。 也许十万年便是凡人寿轮的极限,楚名堂最终在一次短暂打盹中,再也没有醒来…… 但侥幸的是,楚名堂竟是重回了十万年前,获得重活一次的机会。 许是天道眷顾,方能让楚名堂重获一世。 楚名堂自己却不是这般想法。 大道无名,生育天地;大道无形,运行日月;大道无情,视万物为刍狗! 从来只有天妒英才,所谓天道眷顾,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想法罢了…… 不能修炼出元力,便无法窥探体内的神秘漩涡,这似乎是一个死胡同,全然没有走出去的可能。 当时的楚名堂万般无奈之时,只能苦笑不已。 然而,亲近的弟子,第一次为楚名堂奉上灵丹之时,楚名堂终于看到了一丝的希望。 那补益寿元的宝药,蕴含着无尽的天地元力。 楚名堂以秘法,强行截获一丝的元力,以之窥伺体内,方才发现了神秘漩涡的存在。 它就像一个洪荒猛兽一般,凶狠暴力,贪得无厌。 但凡楚名堂体内出现一丝的元力,都被这漩涡无情的吞噬一空。 这才是楚名堂无法修炼的真正原因,不是他天生便是肉体凡胎,而是这漩涡吞噬他的精元,吸收他的血脉,生生将楚名堂从一个天才,变成了绝世废物。 自此,楚名堂对体内的漩涡深恶痛绝! 但是,没有元力傍身的楚名堂,根本奈何不了神秘漩涡。 他所能做到的,不过是每每吞服灵丹,补益寿元的时候,截获一丝的元力,借以观察漩涡的动向。 虽说是管中窥豹而已,根本没有将漩涡研究透彻的可能,但是楚名堂的坚持,依旧是没有白费。 至少,这一世的他,重新铸就了血脉,走上了修炼之途,练就了五行洞天,暂时压制了漩涡对他无始无终的侵蚀。 而楚名堂体内的神山,亦是楚名堂偶然得到的机缘。 但是,当楚名堂看见那神山压制在苦海漩涡上面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重生或许绝非偶然。 神山乃是一桩传承,如果那人早就洞悉楚名堂,刻意让楚名堂得到神山,从而重生…… 黑手! 自血冥山之后,楚名堂再次隐隐的洞察到,那个幕后黑手的存在。 这个神秘人,隐藏在最阴暗的角落中,却能清楚的洞悉一切,甚至楚名堂觉得,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眼皮子底下。 能够走上修炼之途,让楚名堂欣慰异常,但是,因此沦为别人的棋子,却是楚名堂心中最为抵触的。 他是帝师,从来只有楚名堂运筹帷幄,站在幕后号令天下,俯瞰众生。 但现在的楚名堂,依旧是羽翼未丰,洞天的修为,远远不能满足楚名堂的报复,更是不足以让楚名堂摆脱幕后黑手的钳制。 想要从中脱身,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今早的修炼到更高的境界,保证自身的安全,方能徐徐图之,设计引出幕后的黑手。 上一世,困扰楚名堂大半生的神魔漩涡,在这一世,楚名堂依旧是无法勘破其中的秘密,更别说加上一座来历神秘的神山了…… 一夜冥思无果,楚名堂只得暂时放下此事。 翌日清早,大漠中的一轮红日初升,楚名堂早早的带领族人,离开大漠,往古幽而去。 足踏鳄鳌,御风而行。 当楚名堂再次回到古麟之都,坐镇楚族的时候,那些别有用心的大势力,纷纷开始谋划自己的如意算盘,想法设法,极尽各种阴险狡诈的毒计,欲要陷害楚名堂,一举将他置于死地。 但是,这些人的算盘,还是落空了。 因为楚名堂这一次一改之前的作风,始终蛰伏在府邸中,半步不出。 血冥山中,声名鹊起,真武族按说也是跳脱膨胀的时候,但是不仅楚名堂,整个真武族都是无比的低调。 那偌大的府邸,就像是鬼宅一般,白日里不见半个人影,若非还有仆役偶尔出入,那些有心之人,还真以为楚族已然不在…… 楚名堂一改本色的低调,这让有心之人的毒计无从可释,就好似暗中埋伏了一记重拳,原以为能将对手一拳放倒,可最后却打在了棉花上,有力无处使,只能化作满心的愤懑与憋屈。 北宫府邸中,原本满面红光,眉飞色舞的众人,在计划一次次落空之后,五族的族长都是一脸的铁青,胸中挤压的怒火,久久无法释放,让他们深受其害…… 北宫雁回五人更是暗地里,将楚名堂问候了千百回,骂楚名堂是缩头乌龟云云,自不必说。 可是,这事还真怪不得楚名堂。 而今的楚族长,自血冥山回来之后,紧张的气氛好不容易放松下来,楚名堂难得的修身养性,根本没有心情陪五族玩那些无聊的过家家。 不错,五族眼中与真武族的角力火拼,在楚名堂看来,就好似过家家一般,幼稚的可笑。 更何况,体内的神秘漩涡无法开解,这一直是楚名堂的心头大患,让楚名堂无暇分心他顾。 至于五族想要从真武族人身上做文章,那就更是异想天开了。 不说楚名堂从血冥山中,为族人网罗了海量的天才地宝,那次古都拍卖会五族暗中操作的赌约中,楚名堂更是从中获益了不少钱财。 这些都是无尽的资源,被楚名堂吩咐长老会,通过制定的赏罚规则,合理的分配给每个真武族人,助力他们修炼。 海量的资源支撑修炼,而修为一旦晋升,真武族人便能无条件的再次从长老会获得更为高级的资源。 这便是楚名堂制定的规则,只要你勤奋,只要你有天赋,真武族便能给你无穷无尽的资源。 于是,所有的族人,在楚名堂公布规则的一刻,全然沸腾了,即便是那些游手好闲的无为之人,也再次坚定了修炼的决心。 真武族自上而下,几乎是全员进入闭关状态,不问世事,和楚名堂一般,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五族想从真武族人身上做文章,这想法自然是荒谬而可笑。 这倒不是楚名堂先知之能,楚名堂并不是刻意为之,以此针对五族。因为楚名堂从来就没把所谓的五族看在眼里,何来针对一说?如此只能说是五族的运气太背了…… 其实,楚名堂体内的神秘漩涡,在楚名堂看来,应该是一种苦海,连楚名堂都不知道底细的苦海。 而苦海,只存在于有大因果之人体内。 所谓苦海无边,彼岸无涯。 这话说的就是,修士脱离苦海,最终到达彼岸,这一路修持的艰辛。 苦海是什么?又是什么样的人,体内才能出现苦海。这在修真界中,并没有一个准确的定论。 但是,也有大能之士,经过从古至今,不断的总结完善,从中找到了一定的规律。 那便是天资卓越之辈的体内,大多存在苦海,而资质一般的众人,体内存在苦海的可能性很小。 也就是说,苦海在大多数可能中,是取决于修士的先天资质而生的。 当然这种天资卓越,说的不是区区俊才,或者常人口中所谓的天才。拥有苦海的人,一般都是天才中的天才,堪称妖孽一般的存在。 拥有苦海者,要么有绝世血脉,要么有天命眷顾,要么是气运惊人,要么是大人物培养的棋子…… 总之,这些人每一个都绝非无名之辈,不成长起来便罢,一旦机缘眷顾,都能名垂青史。 而苦海,要么是天妒英才,是天道本身对修者资质的压制,要么是大人物留下的伏笔,为的是将来制衡自己的棋子。苦海的本质,就是对于逆天之辈的一种钳制与束缚,就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来抑制修士的成长。 但一切有利也有弊,正所谓物极必反,就是这个道理。 苦海的压制不是凭空而来,即便是天道或者是通天的大能,也不能凭空将修士的修为变没了。 苦海暗中从修士真元中,抽离出来的修为,也不会凭空消散,而是穿过苦海之后,被苦海压制于修士的眉心之中。 苦海本身就是神秘非常的产物,经过苦海的这部分修为,远远比取之于修士身上的,要可怕的多。 这些修为通过日积月累的积攒,便会在眉心中形成一道宝藏,明曰彼岸! 苦海不是无解的,不管是大人物以逆天神通布下的,或者是天道本身存在于修士体内的。 这两种苦海,虽然本质不同,但是都有看破的可能。 修士一旦参透体内苦海之谜,度过苦海,就能登临彼岸,则肉身修为一日千里,大能设下的枷锁也便一并摆脱。 所谓彼岸,则是眉心神府之中,最隐秘的存在。 传说只有神魂不灭转世重修的大能才能拥有。 而彼岸之中,藏有宝藏,得之可通神! 不知不觉,已是半年过去…… 这半年之中,纠结于自己苦海与神秘神山之间的楚名堂,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结论,也没能打开心中的枷锁。 但楚名堂也是为自己重新制定了方向,首要的,自然是完善自己的洞天,设法获取反五行根基,而后将正反五行洞天一举看破,修炼大五行神光。 其次的想法,便是要看机缘与造化了,那便是超脱苦海,登顶彼岸,将困扰自己半生的漩涡苦海,为楚名堂所用…… 第一百二十一章 邙山幽土,不死魂舟(下) 若说楚名堂这半年,也绝非是在苦闷中度过的。 漩涡已经存在了十万年,即便重生,楚名堂也没能将他摆脱。 虽然心中有一丝遗憾,但怨天尤人却绝非楚名堂的性格。 所谓的苦海,楚名堂早已习惯了。 身居苦海,虽说这东西不断的侵蚀楚名堂的修为,但是,从另一个方面不也说明,楚名堂不但天生绝非肉体凡胎,而且恰恰相反,他的资质,一点也不比当初自己那些证道帝位的得意弟子差,反而是强上很多。 按照苦海存在的规律而言,楚名堂多半是天才中的天才,比拟妖孽一般的存在,终将俯瞰众生,得天独厚。 只是因为苦海太过强大的缘故,楚名堂的惊人资质被埋没了起来。但苦海强大,彼岸一定是更为惊世骇俗,楚名堂一旦看破彼岸,度过苦海,终究会一飞冲天。 前途无量,不过是一方苦海拦路,楚名堂又有什么忧愁的呢? 所以,这些日子,楚名堂虽然也在寻思自己的苦海,但半年来,他的生活也是极为惬意。 没有跳梁小丑乱耳,没有机缘争夺劳心,平日里指点自家弟子修炼,抑或是调息一下三个大美女,都是极为舒心的事情。 经过楚名堂的指点,三女无不是道心圆润,修为大进,而更加可喜可贺的是,真武族中,自血冥山秘境之行之后,短短的半年间,便是涌现出数十位拥有异象洞天的修士。 而这个数字,随着时间的推移,还在缓慢的增加。 其他的古族,出现一个异象洞天修士,都能让他们张灯结彩,庆贺许久。便是在皇族中,异象洞天修士的存在,也顶多就是与楚族持平。 不说高手的存在,以后辈的崛起而论,楚族已经远远的将那些所谓强势的古族甩在了身后,成为与皇族比肩的存在。 这一切,得益于血冥山,九阳剑宗遗迹与血原中发掘出的大量天才地宝,但更多的则是,楚名堂这个帝师,亲自屈尊,对自家弟子,孜孜不倦的教诲。 虽然楚族弟子的修为增进不少,但他们并没有志得意满,相反的是,对于楚名堂的倾佩之情,又是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不比那些其他古族身居高位的族长,楚名堂出任楚族族长,虽然事事自有主张,不愿听从他人的意见,但是楚名堂并没有因此,获得一个刚愎自用,专断读裁的名头。 相反,私下里的楚名堂,是最为平易近人的,他时常行走于后辈弟子之中,甚至还会与这些弟子攀谈,指导他们修炼,甚至是话话生活琐事。 …… 半年之中,楚名堂因为苦海的存在,修为增长并不是十分明显。 这日,楚名堂方才结束修炼,百无聊赖之下,便是出了自己的小院。 平日里都是忙着指导弟子的修炼,算算时日,楚名堂已然是半月时间,没有去过云描画那边了。 相比楚名堂那小院的朴素,云描画的居所,则是富丽堂皇。 五丈高的大殿,即便是整个真武族府邸中,也是无人能出其右。 这是皇族亲自为云描画督造建立的。 口中哼着小曲儿,楚名堂一路晃晃悠悠的踱进大殿之中。 正堂上,却只有千帆明月一人,盘膝于蒲团上打坐修炼。 小丫头早就沉寂与参悟之中,倒是没有发现楚名堂突然进来。 见千帆明月修炼,楚名堂亦是没有打扰,索性坐在一边,一手托着茶盏,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 上一世的楚名堂,每日里除了奔波劳苦,就是批阅弟子都不能明断的奏章,而闲暇之余,楚名堂也是在参悟自己的苦海,根本没有一刻能够清闲。 这半年平淡的日子,楚名堂开始觉得舒适,可是到了后来,竟是有些不习惯了。便犹如一个半生戎马的将军,解甲归田之后的孤寂。 因为将军早已习惯了征战,血腥的战场,才是他的天堂;楚名堂亦是如此,他早已习惯了奔波劳苦…… “少……少爷,你什么时候来的?”千帆明月睁眼之间,便看到楚名堂一双浓眉大眼与自己近在咫尺,心慌之下,差点吓得跳了起来。 “少爷我又不是老虎,你怕什么,难不成我会把你吃了不成?”楚名堂很是无趣的摇了摇头,坐回到太师椅上面。 “哼!那可说不定呢,某人就是尖牙利嘴……”千帆明月话说了一半,方才觉得此语另有深意,竟是俏脸一红,不敢再看楚名堂的眼睛。 “呃……”楚名堂也是一时语塞:“明月啊,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你说你小小年纪,这思想怎么就……” “不是啊,少爷,我不是那个意思,分明是你……”千帆明月开口想要解释,可是这话已经出口,解释反倒是越描越黑。 “我怎么了?”楚名堂叹息一声,故意老气横秋的道:“所以说,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没办法和你们讲道理。一个个轻佻浮躁,个人认为还是沉稳一点比较好。诺,就像少爷我一样。” “噗嗤……”楚名堂话一说完,千帆明月便是忍不住笑出声来:“咯咯……少爷,你才多大年纪啊,还好意思说我是年轻人。细说的话,姑娘我还痴长你几岁呢?少爷是不是该叫我姐姐啊?” “瞧瞧,啧啧……说你胖,你还真喘上了。”楚名堂瞅了一眼千帆明月,笑道:“你是不知道,想当年少爷我啊,那可是……” “可是怎么样?”千帆明月一下来了兴趣,凑到楚名堂身边,坐在了太师椅的扶手上面。 “可是,你上当了!哈哈……”楚名堂未等千帆明月反应过来,就是一把将她拥入怀中,抬手便是在千帆明月的屁股上拍了两巴掌。 “长本事了是吧?敢和你家少爷顶嘴,今儿非好好教训一下你不可。”楚名堂放声大笑之间,一脸的眉飞色舞。 “呀!少爷,明月不敢了!快放开我,一会云姐姐要回来了……”千帆明月哪里知道楚名堂突然如此无赖,只得放声求饶。 “骗我是不是?你以为我会相信吗……”楚名堂方才说了一半,门口便是突然袭来一股冷冽的杀气。 “楚名堂,你在干什么!”楚名堂抬眼,便是看见了云描画一张怒气冲冲的脸。 “呃……描画,今儿天气不错啊。那个,我突然想起来,还没给弟子们授课呢……”楚名堂口中慌不择言,人已经是一溜风一般的飞出了大殿。 看着楚名堂惊慌失措的样子,云描画与千帆明月两人相视,俱是娇笑不已。 “云姐姐,你说少爷天不怕地不怕,怎么就偏偏怕你?”千帆明月一脸好奇的问道。 “他哪里是怕我,那是爱我。”云描画说话间,也是面颊一丝绯红闪过。 “爱和怕有什么关系?”千帆明月又是追问道。 “所以名堂说得对,你啊还年轻,轻佻浮躁……”云描画学着楚名堂的语气,老气横秋的开口。 “呀,云姐姐讨厌!小心我把你的计划告诉少爷……”千帆明月大声的嚷嚷着。 云描画连忙一把扣住千帆明月的嘴巴道:“可别乱说,男人的心太宽。以前他心里只有我,可是现在却多了一个你。明月,那个蓝姑娘,也不是省油的灯啊。万一……” “唔”千帆明月闻言点头道:“云姐姐,少爷那么花心,你怎么还……” “有时候吧,花心与专情并不矛盾。名堂心中还是有我的,就像我心中有他一样。”云描画说着,却是一脸小女人相。 …… 大殿顶上,楚名堂听着二女的谈话,无奈的摇了摇头,便飞身离开了。 云描画的心思楚名堂自然知道,他方才仓惶逃走,也不过是做戏,让云描画开心一点而已。 对于千帆明月,楚名堂自己都说不清自己的想法,对于蓝离,天地良心,楚名堂暂时全没有染指的打算。 女人心,海底针。一个男人,拥有太多的女人,绝不是什么好事,那几乎就是断不玩的官司,理不清的麻烦。 至于什么平和的后宫,数百美女亲如一家,那恐怕只是黄口小儿的臆测罢了。 …… 便在此时,真武族府邸中,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钟声,响彻府邸的每个角落。 钟声三声一个间隔,一连响了三次,这是长老会开始的信号。 “似乎有点事做了。”楚名堂嘴角微微一扬,人已然化作一道五彩流光,眨眼间便是落在真武殿中。 “徐长老,召开长老会,可是最近有什么事情发生?”众人只觉得眼前一闪,楚名堂已然翘着二郎腿,坐在了正中族长的席位上。 “少族长?您今儿怎么来的这么早?”兰姥姥看着楚名堂说道。 几乎殿中所有长老,都是一脸的古怪。 以前,哪一次长老会,楚名堂不是姗姗来迟? “呃……咳咳……这个说正事。”楚名堂干咳两声,很是尴尬呃道。他也是事出无奈,总不能直接告诉一群老古董,你家族长我是因为闲的蛋疼,实在无事可做,才第一个赶来吧? “族长,你果然是料事如神啊!”徐老开口之间,先是不动声色的拍了个马屁,方才接着道:“整个古麟都已经震动了,邙山幽土的不死魂舟将要出世!” “这么快!”楚名堂闻言,也是惊得坐直了身子,事情的发展好似比前世快了不少。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族长,不死魂舟出现在哪里,这是没有规律可循的啊,何来快之一说?”兰姥姥听着楚名堂所言,开口问道。 “咳咳……兰姥姥误会了,我又不是先知,哪能知道不死魂舟何时出现?”楚名堂解释了一句,方才接着道:“本座是说,血冥山秘境方才结束,不过半年时间,又逢不死魂舟出世,真是多事之秋啊。” “族长所言有理啊。”就连徐老,也是担忧道:“如此说来,这次魂舟出现,却是有些突然了。不过,各族都已经派出高手前往,这次我们……” 第一百二十二章 奈何城,九幽府 徐老一问,真武大殿中,所有长老的目光,都是齐刷刷的看向楚名堂。 要说血冥山,严格意义上,只是各族后辈崭露头角的小打小闹。而这次的不死魂舟则完全不同。 邙山幽土,乃是九大土葬地之一。传说,但凡有大机缘的修士,临死之身葬入邙山,便有可能死而复生,活出第二世。 而不死魂舟的传说,比邙山幽土更加通神。 世人修炼,所求无不是笑傲九天,长生久视。 然而大道无情,修为通天之人,大多只在传说中存在。而几乎所有的修士,都逃不脱死亡的困窘。寿元无多,即便是大帝,也无法逃脱死亡的囚笼。 正如上一世的楚名堂,即便是帝师至尊,最终也只能屈从大道,若非机缘巧合之下重生,兴许他早已掩埋在历史的尘埃中,成为一段传说。 大道无情,生死轮转,终究不可避免。 不死魂舟,就是所有寿元将近的修士的希望。 邙山幽土的传闻,时至今日,也无人能证实其真假。而不死魂舟则不同。 世间已经有人通过不死魂舟重生。据那位大能所述,将死之人,只要将神魂寄托不死魂舟之上,便能跟着魂舟,飘过那黄泉之河,到达梦魇地府的尽头,返老还童,立地重生! 其中的凶险,自然存在,即便是那位大能,也是历经磨难,方才侥幸成功。直至他晚年回忆的时候,依旧是心有余悸。 大能的第二世,只是泯然众人,抱憾于求道的路上。有人猜测,这便是搭乘不死魂舟的代价。那位大能第二世,将死之时,没有再次选择不死魂舟,其中的原因,也是值得推敲。 但是,这一切,终究也只是猜测。 世人所见,只要不死魂舟的作用,真实存在,那便够了。 至于那位大能最终的结局,对于真正的将死之人来说,这些都不重要,他们所求的,不过是一线生机。 因而,每逢邙山幽土现世,尤其是不死魂舟降临的时候。无数闭关苦修的老怪物纷纷现世…… 而这些人,无不是修为奇高,寿元将近,而又自知无望修炼到更高境界的。 …… 真武大殿中,楚名堂一手托着茶盏,展颜一笑,对着列座的长老道:“那依诸位所见,这一次……” 楚名堂的话,说了一半,便是顿了下来,他只是自顾自的喝着茶水,等着长老们的回话。 “族长,这个……其实,不瞒您说,听到消息的第一时间,我们几个老骨头便是聚在一起,商量了一下。”徐老小心的瞅了一眼楚名堂,见楚名堂脸色未变,这才接着道:“长老会的意见,还是希望族长以大局为重,莫要掺和此事。” “哦?徐老此话怎讲。”楚名堂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眼眸朝着徐老看了过去。 “哎……”兰姥姥叹息一声,道:“还是我来说吧。我楚族衰落多时,常年排在十大古族最末,若非族长惊艳决绝,临危受命,那次五族之战,我等已然离灭族不远矣。” 兰姥姥说着话,殿中所有人都是站了起来,对着楚名堂齐齐拱手施礼。 “而今我真武一族,方兴未艾。多事之秋,还请族长以家族大局为重,决不可意气用事!”徐老也是郑重的开口。 楚名堂两眼炯炯有神的看着殿中躬身行礼的一众老者,脸上亦是苦笑不已。 “好了,我知道诸位的意思。”楚名堂抬了抬手,示意众人坐下说话。 “我辈修士,心系大道,而修炼一事,绝非是闭门造车。出生入死之间,争得往往就是那一线微不可查的机缘”楚名堂说话之间,却是缓缓的站起身子,走到大殿之中,眼神扫了一眼众人,方才道:“各人的修炼,尚且如此,家族的崛起,更是不能逃脱生死的洗礼。只有在危难之中,敢于迎难之上的人,才有成为强者的资格,同样敢于接受历练洗礼的家族,才能罗列与青史之上,为世人所敬仰。” 楚名堂一语中的,殿中一众长老虽然是一脸的苦涩,但却终究有口难辩。 见众人不再阻拦,楚名堂又道:“绝非是本座固执己见,独断专行。这一次,不但我要去,族中的后辈,也要跟着一起,去长一长见识,历练一番。” “族长胸有沟壑,我等本不该多劝。只是……恳请族长多加小心,楚族万不能失去您啊!”徐老站了出来,走到楚名堂面前,躬身道。 “恩,我知道。”楚名堂拍了拍徐老的肩膀,一手将他扶了起来,吩咐道:“徐长老,替我挑选一些随行弟子,择日不如撞日,便是今日出发吧。” 话音未落,楚名堂已然大步流星的走出大殿,丝毫没有理会一众苦着脸的长老。 直待楚名堂走远,众人方才反应过来。 “兰姐,其实,你该再劝劝族长的,他毕竟年轻……”徐老说了一半,便是摇头苦笑不已。 楚名堂已经决定了,现在说什么,都是于事无补。 “正因为他年轻,方才气盛。”兰姥姥微微仰头,注视这殿外的清空,叹道:“兴许也是我们老了,早没有年轻时候的闯劲了……” …… 翌日清晨,楚名堂带着三女与楚族一行人,早早的进入了邙山幽土的地界。 远远的望着远方的古城,残破的城墙,苍老的城门楼子,无不给人一种破败和压抑的感觉。 “少爷,这就是……”千帆明月望着远方的城门,一幅兴致乏乏的样子。 “不错,前面就是奈何城了。”楚名堂微微一笑,回了一句。 “早知道这么没意思的话,我就不来了。”千帆明月说着幽幽一叹:“哎……还以为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让我涨一下见识。没想到被世人传得神乎其神的邙山幽土,也不过如此,看起来和外面差不多嘛。” “哈哈……”听着千帆明月的抱怨,楚名堂却是捧腹大笑道:“早跟你说了吧,让你好好待在府里,等少爷回来。你就是不听,现在后悔了吧?” 我明白了“恩恩……”千帆明月闻言,点头不已。 “知道后悔就对了。”楚名堂一手在千帆明月的额头上弹了一下,这才笑道:“可惜,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乖乖跟着少爷进城好了。” “哼!”一手抱着额头,千帆明月跺了跺脚,才道:“少爷,你就看我好欺负,怎么不见你去弹云姐姐的脑袋?” “额……”楚名堂被说的一时语塞,干咳两声才很是尴尬的道:“咳咳……打是疼,骂是爱啊。少爷我可都是为你好,你休要身在福中不知福。” “哦!”千帆明月一幅恍然大悟的样子,一手指着楚名堂道:“我明白了,少爷是不爱云姐姐了。” “傻丫头,你别胡说。”楚名堂偷眼看了一眼云描画,见她脸色未变,方才松了一口气。 “好了,明月,别拿名堂寻开心了。”云描画见楚名堂看她,也是拉住了千帆明月:“名堂,这九幽府,不会真的像看起来这么简单吧?” “当然不是。”楚名堂抬眼望了一下城门,方才道:“邙山幽土,浩瀚无垠,这九幽府奈何城,不过只是冰山一角罢了……” 楚名堂说话之间,一边和众人讲着邙山幽土的传说,一边带着他们,迈步朝着残破的城楼行去。 只是,众人不知道的是,楚名堂口中的传说,大多都是他上一世,亲身经历的事情。 ,莫说众人惊叹不已,就是连千帆明月也是听得津津有味。 邙山幽土,浩瀚无垠,无边无际,奈何城,正如楚名堂所言,不过是冰山一角。 此城外人看过去,平淡无奇,毫无玄机可言,其实却不然。 不但奈何城危机重重,这城中来回走动的居民,也是大有说法。 这些人严格意义上来说,根本不算是人,他们是活着的尸体,同时区别于修士炼制的行尸,奈何城中的居民又有自己的意识,行为举止,看上去与活人无异。 活死人,这便是外人对奈何城中人的称谓。 而奈何城这座古城的不凡,除了那些不可考证的传闻之外,最让人畏惧的,就是这九幽府的主人了。 正是此人一手在邙山幽土中,建立起了九幽府,包括奈何城,这中数十城,都是他的领地。 九幽府这位传奇的主人,传闻中,就是来邙山幽土寻找机缘的将死大能。 众人都以为此人活出了第二世,其实不然。 只有楚名堂与一些老怪物方才知晓,九幽府主,并不是真的重生,而是以自身的尸体,修炼魔道神通。 而今的九幽府主半人半尸,和这城中的活死人一般。 尸道神通,加上这邙山幽土的奇异,九幽府主已然是不死不朽。但这样的长生,也让他彻底断绝了人道。 这对于生性好色的九幽府主来说,无异于世上最痛苦的折磨。所以他的性格越来越阴冷暴戾,甚至有传闻,这个老怪物喜欢食人心脏,尤爱处女的心脏…… “啊……少爷,你不要吓我!”一手死死拽着楚名堂的袖子,千帆明月小声开口,那小脸也是变得有些苍白。 原本兴趣乏乏的千帆明月,听楚名堂讲到活死人的时候,就觉得浑身不舒服,尤其是听了那九幽府主的癖好,更是让她觉得不寒而栗。 莫说千帆明月,就是连云描画也是脸色微变。毕竟,存在于暗中的。一个几乎无敌的高手,没有人会不畏惧。尤其这高手还是一个几近变态的魔修。 “好了,人家也是前辈高手,断不会对小辈出手的。再说,就是真有危险,不是还有我在吗?”楚名堂一手拍着胸脯,一幅大包大揽的样子。 云描画点了点头,对楚名堂的话深信不疑,蓝离一幅是不关心的样子,千帆明月则是白了楚名堂一眼:“都说人家是前辈了,就少爷你那两下子,在人家眼里,就是花拳绣腿呢……” “哈哈……”听着千帆明月的抱怨,楚名堂没有生气,反倒被她逗得大笑不已。 第一百二十三章 消失的心脏!(上) 邙山之前,鹰舞苍天;幽土千里,朔漠无边。 两条连绵不绝的山脉之间,是一条早已干涸了不知多少年的河流。 河谷直通幽土葬地,乃是进入九幽府的必经之路。 河道两边,满是低矮的胡杨树,枯槁的红色枝条,不时的在沙风中招摇。 楚名堂一行人,自古麟之都一路至此,三位红颜与一众楚族后辈,无不是风尘仆仆,眼望着河谷尽头,夹在两山之间的残破的城门楼子,不少人咧着干裂的嘴唇,脸上都是露出一丝笑容。 长烟落日,风起莽原,刻着奈何二字的城门上,三尺厚的土尘,经年未洗,风过,便是灰蒙蒙的一片。 “少爷,咱从古麟一路跋涉,莫不是就为了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千帆明月一手遮在额头前面,挡住扑面而来的风沙大声说道。 “莫看这地方破,可是金贵的很呢。不少人想埋在这里,可惜都是死在了路上。”楚名堂嘴角挂着一丝淡笑,缓缓言道。 他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城门楼子,也不知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回答千帆明月的话。 千帆明月见楚名堂这般,顿时没了兴致,兀自低着头,喃喃道:“我可不想埋在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 “好了,明月,你就别添乱了。”云描画一手拍了拍千帆明月的肩膀,一行人跟着楚名堂,缓缓踏入尘封的古城。 城里的街道,尽是沙黄色的砖石铺就,街边摆着零零散散的摊点,也有那低矮的铺子,半张着门户,半天也不见得有人进去,看那生意,也是和这古城一般惨淡,一幅半死不活的样子。 “楚大哥,不是说来了很多修士吗?怎么街面上都不见一个人影?”蓝离眨巴着大眼睛,不时的瞅着漫长的街道,忽的她张口对楚名堂道。 她这一说话,所有的人,都是朝着楚名堂望了过来。 “奈何城有奈何城的规矩。”楚名堂似是而非的回了一句。 “少爷你就不能明说?总是藏着掖着的,让人不明不白。”千帆明月小声抱怨了一句,忽的她一眼瞧见了街边的招牌,顿时欢笑得拉着楚名堂道:“少爷,有客栈!终于可以歇歇脚了。” “生死客栈,好奇怪的名字。”云描画眼瞅着那挑在旗杆上的大旗,口中喃喃道。 旗杆上面的树皮,早已枯槁的变了颜色,一片沙黄,那旗子也是略微泛着一丝鲜红,上面原本书着的黑字,也是泛着蒙蒙的灰色。 旗杆就立在街边上,正迎着旗杆的,是木头堆起来的一道门户,后面沙黄色的小场子,两边是残破的马厩。 客栈就立在马厩后面。 那是一幢三层的小楼,迎着南面的顶层,架着一顶残破的风车,在沙风中缓缓转着,不是发出一阵吱呀吱呀的响声。 客栈的门户紧闭着,半天也不见一个人影,但里面,却已经是热闹非凡。 迎着门的桌子边,一个黑脸大汉坦着胸脯坐着,一只脚高高的搭在桌沿上。 他一手抓着石羊腿大口啃着,嘴里还大声唱着段子:“啃着腿子老子唱支哥,水灵灵的妹子啊,爱哥哥,我的小丫头片子啊……” 大厅里嘈杂一片,但也有人看那黑脸汉子不顺眼。 一个青袍书生模样的修士,脸色变了几下,方要站起来,却被身边的人一把按下。 那人小心的瞅了瞅一边的黑脸汉子,这才和青袍修士附耳小声道:“郑道友,他是朝廷的人……” 青袍修士面容看似儒雅,却是个难得的火爆脾气,闻言拍案而起,冷声喝道:“朝廷的人怎么了?这里又不是京城,还容得这孙子撒野?” “嘿?你说谁是孙子?”那黑脸汉子提着羊腿,猛地弹了起来,他就站在桌面上,居高临下的注视着青袍修士。 就在黑脸站起来的瞬间,数十个修士纷纷而动,齐齐的聚在黑脸修士身后。 见对方人多势众,那火爆脾气的青袍修士也是心里露了怯,开口对着旁边说话的人支吾道:“朝廷的人,不能随便动手吧?得要圣旨才行。” “哼哼……”黑脸闻言,冷笑了一声,抖手之间,便是一道刀光闪过。 那早已吓破胆的青袍修士的认头顿时随着刀光飞起,从脖子断口涌出的鲜血,冲的那人头在空中转了两圈,方才轰然落下。 黑脸一手抹着刀锋上的鲜血,又是伸出舌头舔了舔手指,这才冷声道:“要圣旨是吧?让都督写一份不就是是了。” 话音未落,身后的一众人都是轰然大笑,各自回了自己的桌上,继续大口吃肉,大碗喝酒,那青袍修士的无头尸体就躺在大厅里。 在座的修士,却是敢怒而不敢言。 “哎呦,我的官爷哎。”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响起,便是一个穿着暴露粉衣的中年妇女从后堂转了出来。 岁月的刻刀,让这女子的眼角,多了一丝皱纹,但丝毫不影响她的姿色。 半老徐娘,风韵犹存。用在这女人的身上,却是在合适不过了。 她一出来,原本压抑的气氛,也是瞬间活了过来。 “老板娘,拿酒来,给老子伺候着。”黑脸放肆的笑着,踢了一脚桌边血淋淋的人头,嘴里骂道:“瞧这夯货,老子就觉得晦气。” 那粉衣女子闻声而动,一手托着青木托盘,将那酒坛子丢在桌上,一手拍开泥封,往酒碗里斟了满满一碗,塞到黑脸手里,嘴里道:“我的千户大人,这吃着羊肉,喝着烈酒,还泄不了你的火?非要在我的地盘上杀人作甚。” 黑脸闻言,自顾自的闻着那碗中的酒,忽的一饮而尽,这才笑道:“真他娘的畅快,这酒真香,不过可没有老板娘你香。” “是吗?”那老板娘抛着媚眼一笑。 黑脸顿时失了魂一般,傻笑道:“天地良心啊。老板娘,你不是说老子没泻火吗?要不借你那地方……” 粉衣女子两手推开黑脸攀上胸口的熊掌,嘴里骂道:“夯货,泄你爹啊!” “老子我今儿不吃羊肉,我就吃你!”黑脸嘴角狰狞一笑,一把抱起老板娘,将那按倒在满是酒气的饭桌上。 “要吃吃你爹去!”老板娘抬脚踢开那黑脸汉子,飞一般的跑到后堂,嘴里还骂着:“你们这些臭男人,说要就要,要完就走。老娘这做生意的,可是正经人家。” 他这边一骂,一群黑脸手下的官差便是荡笑不止:“吃我的,可比你爹的大!” 那黑脸也是狂笑着,不做声。 便是这时候,紧闭的大门忽的洞然而开。 乱哄哄的大厅,被这突然的响动,弄得瞬间静了下来。 所有的目光,纷纷朝着门口望去。 却见一个剑眉星目的少年,缓缓收起脚。 看样子,方才的门,就是他踹开的。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楚名堂! 黑脸瞥了一眼楚名堂,一脸的怒色,忽的他看见了楚名堂身后三女,顿时好似被掐着脖子的鸭紫一般,直直的立了起来。 “哈哈……老子就说今天要泄火,总算找着地儿了。”话音未落,他已大步走了过来,对着楚名堂喝道:“夯货,说你呢!给老子滚开,别挡道儿!” “滚!”楚名堂冷声一喝,那黑脸顿时飞了起来,身子重重的落在桌面上,将桌子砸了个稀烂。 黑脸的手下顿时纷纷而动,十几把刀,闪着寒光,将楚名堂一行人团团围了起来。 “我呸!”黑脸重重的啐了一口吐沫,看了一眼楚名堂的脚,方才他并没见到楚名堂出手,胸脯上却无端多了一个脚印子。 黑脸看似粗鲁的脸上,小眼动了两圈,忽的面色一缓,对着身边道:“都把刀收起来!” 众人都以为听错了话,纷纷对了一眼,面面相觑,却不见得收手。 “让你们退下,听不懂老子的话吗?”黑脸声音一变,众人这才退开。 “楚族长?”黑脸试探着问了一句。 “哼!”楚名堂冷哼一声,缓缓走到卓边上,瞅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这才道:“这人是你杀的?” 黑脸犹豫了一下,方才点了点头。 众人眼中,楚名堂只是一挥手,黑脸的脖子上,便是慢慢透出一丝血线,人也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杀人偿命,这就对了。”楚名堂说着看也不看地上的尸体,带着三女坐在了桌上,十几个楚族弟子也是拔剑,与黑脸的手下冷冷对峙着。 楚名堂方一进门,就杀了穷凶极恶的黑脸,无异于给此处的修士当头一棒。 没有人说话,甚至没有人敢直视楚名堂。 虽然有人未曾听过楚名堂的名字,但方才黑脸道出的楚族长,却是被众人记了下来。 “楚族长,你好大的虎威啊!”门外又是一身冷笑,一个锦袍青年缓缓走了进来,他的身后,也是簇拥着不少年轻后生。 此人在古幽,也是小有名气,乃是古族子弟,自然认得楚名堂。 可惜楚名堂却不认识他:“你是哪根葱?” “放肆!敢对韩少无礼!” “韩宇,韩老祖的孙子,听过没有?” “哈哈……别吓破胆了!” 那锦袍青年韩宇不说话,身后一众青年才俊却是齐齐出声。 “哦……原来是韩少爷”楚名堂一手摸着脑袋,一幅恍若大悟的样子,不过他接下来的话,却是将那韩宇气的直接跳了起来。 “对不起,没听过。本座不管你是谁的孙子,反正我是没你这么窝囊的孙子。”楚名堂说话间,竟是看也不看那一众人。 “夯货,你找死!”韩宇怒吼一声,掌中的宝剑骤然出鞘,围着楚名堂的那一众黑脸的手下也是趁机往前挤了过来。 大厅中充满了火药味,所有的人,都围着楚名堂团团乱转,就好似一只点燃的火药桶,随时都要爆炸…… 第一百二十四章 消失的心脏(中) “都他娘的给咱家滚开!”眼见得众人就要动手,客栈的门口,又是多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尖而细,说话之人,也是面庞白皙粉嫩。 但他却不是女人。 来人穿着绣着火红色巨蟒的锦衣,脚踏厚底官靴,腰间别着一柄柳叶弯刀。 韩宇方一看见这人,顿时脸色一变,笑道:“高公公,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韩宇叫的恭谨,高力士却是一掌将他推到一边,好似赶苍蝇一般随意。 他迈着官步,一路走到楚名堂身前站定,指着地上黑脸的尸体,细声细气的道:“咱家的人,是你杀的?”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楚名堂咧嘴笑了一下。 “这么说,你也要为他偿命才是。”高力士缓缓坐到了楚名堂对面,两人的眼神对在一起,纷纷冷笑不已。 “高公公,东玄锦衣卫大都督?”楚名堂一手推过桌上的酒坛,开口道。 “你就是楚名堂?听说公子荡在你手下吃了不少灰,咱家今日一见,传说中的楚族长,也不过尔尔嘛。”高力士喝了一口酒,这才回话。 “高公公到这九幽府,莫不是专门找本座的晦气来了?”楚名堂半眯着双眼,讪笑道:“呵呵……还是大都督不顾身份,想以大欺小,与楚某过两招?” “小子严重了。咱家没有那个意思,只是……”高力士说话间,抓着酒坛的手,猛地朝楚名堂推了过去:“只是想杀了你罢了!” 那凡土捏成的酒坛,到了高力士手中,却好似精炼多年的法宝一般,宝光烈烈。 “哼!那就看公公的本事了!”楚名堂也是一手捏着真武断剑迎了过去。 两人的手瞬间撞在一起,酒坛轰然碎开,周围的几张桌子,都被两人的气力吹得七零八落。 挨得近的修士,都是纷纷起身躲避开来。 “住手!”一声娇喝传来,却是那老板娘再次从后堂转了出来。 “两位把我这生死客栈当成什么了,要打要杀出去解决,休要坏了老娘的东西!”老板娘嘴里骂骂咧咧。 大都督高力士脸色一缓,轰然笑道:“只是和小辈玩玩儿罢了!” 楚名堂也是回道:“这地方敢找老板娘晦气的人,怕是不多。” 韩宇来此之前,早就听过楚名堂的名头,心中自比之下,根本看不起楚名堂。 而今初来此地,便是言语上被楚名堂占了便宜。本以为高力士能够杀了楚名堂,此人心中早就笑得前仰后合。 但老板娘的出现,让两人突然收手,韩宇心中压着火气:“哼,算你运气好,等出了生死客栈,有的机会收拾你!” 高力士毕竟是前辈,做事无始无终,让他面上无光,损失不少威严,但老板娘的面子不得不看。 但是,让高力士就此收手,显然是不行的。 手下被杀,他这做大都督的若是不闻不问,未免让下人心寒,再者,东玄皇者垂垂老矣,高力士在朝中,借着锦衣卫的势力,早就是一手遮天。 如此身份,在一个小辈手下吃瘪,他怎能咽下这口气? “看在老板娘的面子上,咱家就暂时饶你一命。不过,小子,杀了咱家的人,你总得给咱家个交代不是?”高力士脸色一连变了几遍,方才道。 “高公公想要什么交代?”楚名堂含笑而立,丝毫不惧。 “简单。”高力士冷声开口,说话间走到一张桌子前面,那桌上坐着的修士纷纷让开,露出桌上的放着的一碟子鱼丸。 高力士提气之间,一掌拍在桌面上,那一碟子鱼丸纷纷飞起,但见他掌中寒光一闪,柳叶弯刀闪过,数百个鱼丸,在一刀之间,齐齐变成了两半,纷纷落回碟子里面。 在场的修士,看得无不动容。 高力士不愧是老辈高手,碟子里的鱼丸滑溜无比,就是放在桌上,也不见得能够一刀斩开。 可是高力士不仅一刀斩断所有的鱼丸,那一刀看似寒光湛湛,其实却是一丝真元也未运转。 一刀的气力,火候,速度,无不是惊艳决绝,让人拍手叫绝。 “小辈,照着做一遍,咱们的恩怨就算两清了。”高力士对自己的刀法,充满了自信。 他这样,即是给了老板娘面子,也给自己留了台阶,只要楚名堂办不到,他日后离了生死客栈,就能继续找楚名堂的麻烦,并且名正言顺,丝毫不会落下这以大欺小的坏名声。 这其中的算计,不可谓不多。 老太监的心细如发,楚名堂怎会不知,他活了十万年,那些心思,早就看得通透。 高力士让开的瞬间,楚名堂便是信步走到桌面前:“高公公这么好的刀法,不去当厨子,真是屈才了。” 楚名堂一言,说的高力士脸色一阵翻红,可是他话说在前面,此时却无法对楚名堂出手。 “切鱼丸的减法,本座还是第一次。”楚名堂说话之间,又是一碟子的鱼丸飞了起来。 剑光只是一转,让人惊掉下巴的一幕出现了。 那一碟子,数十颗鱼丸,尽数穿在楚名堂的真武断剑上,被他捏在掌中,就好似挑着一串糖葫芦一般。 剑气又动,所有的鱼丸,尽数变成两半,落回桌上的碟子里。 “怎么样?这个交代,公公可是满足了?”楚名堂笑了一下,收回了真武断剑。 一刀切开鱼丸,刀法已经是惊世骇俗,可是楚名堂尽是将鱼丸尽数穿在一剑之上,这中的难度,却是比高力士又高明了多少倍,而他同样,没有运转一丝修为! “哼!”高力士一时颜面尽毁,也不好留在此地,转身便是到了楼上。 楚名堂也是不说话,自顾自的走回到桌面上。 韩宇几次想要出手,但碍于老板娘在此,虽然不知这老板娘是何方圣神,但见高力士都对他有所畏惧,韩宇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此时,客栈中,各大势力也是越聚越多,不少赶来的修士,都是纷纷聚集于此,可是客栈就这么一幢三层小楼,根本容不下这么多的修士。 眼见的楚名堂在里面大吃大喝,同样是世家子弟的少爷权贵们,却只能站在门口喝风,不少人看着楚名堂,都是一脸的怒色。 没办法,大厅里面坐着的,没有人比楚名堂更年轻,也没有人比楚名堂更出名。 所谓树大招风,正是如此。 “老板娘,凭什么他能坐在里面,我们却要站在外面?” “就是,来者是客,莫非老板娘怕我们付不起钱吗?” “老子别的没有,就是钱多,赶紧放我进去,酒钱少不了你的!” …… 楚名堂方才落座,外面已是乱哄哄一片,这些小辈,自知不是老牌修士的对手。 柿子挑软的捏,没办法,论修为,论资历,楚名堂虽然在小辈中久负盛名,但比起那些老一辈,他还是弱了不少,至少在这些小辈看来,就是如此。 名声,是一个人的荣耀,但同样,也是一个甩不掉的包袱,名声越大,麻烦就越多。 就像现在的楚名堂,尽管这些人与楚名堂无冤无仇,却没有不想杀了楚名堂。 因为只要楚名堂死在他们的剑下,那么楚名堂辛苦积攒的名头,就会落在他们头上。 但是,楚名堂眼中,所谓的名头,不过一些虚名罢了,他根本不在意,甚至不在意外面的吆五喝六。 尽管楚族修士各个愤怒难当,但楚名堂依旧很是平静的喝酒。 “族长,这些人太放肆了,让我去教训教训他们!” “是啊,族长,您就下令把,让我们给这帮乌合之众一点颜色瞧瞧!” …… 和楚名堂一起来的楚族后辈,纷纷请缨,欲要替楚名堂出头,就是千帆明月,此时也是怒火中烧。 “都给我呆着!”楚名堂拍了一把桌子,方才笑道:“一只疯狗冲你狂吠,你们难不成还要去和狗理论理论,讲讲道理吗?” “这个……” “哈哈……族长说得对,让这帮疯狗叫他娘的去!” …… 楚族的怒气,被楚名堂一语压下,但门外那群人却是更加愤怒了。 能随着长辈来此的,不是老辈强者的嫡亲,就是修为高强的后辈,可以说,这里面每个人都能独当一面,呼风唤雨。 他们已经够狂了,可是楚名堂却比他们更狂,甚至当着这班人的面,说他们是疯狗,这比在人前打他们耳光更加让人窝火。 “蠢货,给我滚出来!” “去你的王八羔子,真不知天高地厚!” …… 怒骂声充斥着,所有人都是气的不知不觉运起了修为,真要将这客栈掀个底朝天。 “都给老娘闭嘴,我早就说过了,这里是做生意的,谁有钱,老娘就把你当亲爹伺候着!”老板娘扭着细腰,靠在门栏上。 “不怕你要钱,就怕你不要!”一个穿着富态的修士,抬手就是洒下几枚币,挥手百万苍穹币,此人出手,不可谓不阔绰,简直就是惊世骇俗,富可敌国! 可是那老板娘却是对地上的纹金币看也不看:“纹金在外面值钱,可是在这九幽府,就是彻彻底底的垃圾。” 这话一说,场上所有的修士,都是被愣住了。 前面说钱是亲爹,可是拿出钱来,这老板娘却是视而不见,这是唱的哪一出? 未等众人发问,老板娘已然从空间袋中抽出一只青色的小虾。 青虾乍看与凡俗无异,但是修士眼中,却是瞧出了此物的不凡。 青虾敷一出现,便是一股浓重的阴气,弥漫开来,虾的尾巴,更是分成了九个齐齐的扇叶儿。 “九尾阴虾”老板娘指着手里的小虾,笑道:“我们邙山只认这东西,若是你们拿不出来的话,就乖乖的站在门口喝风好了!” “哼!我们的确没有,难道他就有了不成?”又有人拿楚名堂说事。 就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气,这些人三番两次找楚名堂的晦气,楚名堂再好的涵养,也是无法忍耐。 大厅中,楚名堂嘴角一勾,缓缓的站了起来,他一路走到老板娘身边,从空间袋中摸出一支枯树枝一般的黑色东西,塞到老板娘手里…… 第一百二十五章 消失的心脏(下) “哈哈……你看他拿出了什么?一根破树枝?楚名堂,你真是不嫌丢人!” “赶紧滚出来吧。没钱装什么大汉,非要等着人家哄你走不成?” “呦呵,他还进去了?” …… 见楚名堂丢下所谓的破树枝就走,不少人轰然大笑。 就怕楚名堂拿出阴虾,但是楚名堂不但没有,还拿出这等垃圾一般的东西。 料想到下一刻,楚名堂就会和他们一样,站在外面喝风,不少人心中都是无比的畅快。 可是老板娘的反应,却再次让人摸不着头脑。 只见她捏着树枝,端详了半天,猛然将那黑色的枝条塞进胸口,欢笑道:“哎呦喂,真是老娘眼拙,想不到楚族长年纪轻轻,却是个多金的主儿!” 场上所有人都懵逼了。 纹金币是垃圾,只要阴虾,可是什么时候,树枝能比纹金币还金贵了?这世界到底怎么了? 一众修士欲哭无泪,他们甚至觉得,这是老板娘和楚名堂合谋的一出戏,目的就是为了羞辱他们。 是了!绝对是这样,否则一根树枝,怎会如此逆天? “阴槐木?”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大厅中传了出来,却是一个老者抬头。 此人一身黑衣,头上又是压着一个斗笠,他不说话,还真没人能够注意,但是这一开口之间,众人顿时变了脸色。 王侯! 此等身份的人,尽是屈尊于一楼大厅。 “楚族长真是年少多金,让我等前辈都佩服啊。”老者笑了一下,便继续低头吃酒。 这时,人群才是反应了过来。 阴槐木,听到这个名字,已经有见多识广的修士隐约想起来了。 阴虾世间难寻不说,这阴槐木,足足抵得上数百尾阴虾,可以说,楚名堂抬手就是丢出去了数千万,难怪就连老辈王侯都汗颜。 众人见奈何不了楚名堂,只得忍气吞声,继续在外面喝风。 不过,被这一群臭鱼烂虾扰了兴致,楚名堂也没心思继续坐着吃酒了,索性让老板娘在后院安排了一栋院子,他便带着三女与楚族众人转进了客栈后面。 到了客房之中,楚名堂坐在大堂主位上,左右依次坐着三女,十几个楚族修士,却是端端的立在堂下。 喝了一口茶水,冲掉嘴里的酒气,楚名堂这才开口,郑重道:“这里是九幽府地界,有些规矩,我得和你们计较一番。” 见众人放下心思,楚名堂方才继续道:“邙山幽土,此地乃是一方秘境。所谓葬土,这里面生活的,可以说没有一个活人。” 楚名堂一句话,就是惹得众人纷纷色变。 没有活人,那客栈的老板娘,还有城里摆摊开店的,不是活人,难道是妖怪不成? “哼哼……这些人都是将死之人,来此寻找机缘重生的。”楚名堂又是解释了一句。 “少爷,他们现在活着,莫不是传闻九幽葬土,能让将死之人重生,竟是真的?”千帆明月惊得捂住小嘴。 “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我不是说了吗?他们根本不是活人。”楚名堂说着,继续道:“这些人,都是重生失败的。他们之所以活着,看上去与常人无异,乃是因为转修了尸道,方能肉身不腐。” “名堂,这么说,这些人岂不是已经长生不老了?”云描画也是一脸的伢色。 世人求道,不就是想长生久视吗? “被大道抛弃的活死人罢了,只能靠着阴虾续命,时间久了,就会变得浑浑噩噩,你说,这能算长生吗?”楚名堂话音落下,众人终于明悟。 这城中如此消沉,乃是因为大多的人都已经失去了意识,浑浑噩噩,方才不露面。 “楚大哥,没有了意识的行尸走肉不会为祸世间吗?”蓝离一语中的,问出了众人心头的疑问。 “当然会了,所以,每晚都会有九幽阴卫出现,斩杀那些完全失去意识的活死人。”楚名堂也是给出额回答。 这些话,在外面是不能说的,但是到了此地,楚名堂自然要给众人交代清楚。 “少爷,那这九幽阴卫,又是什么势力?”千帆明月摸了摸脑袋,他就是这样,凡事都爱打破砂锅问到底。 好在楚名堂今日无事,也乐得给小丫头解释:“九幽阴卫啊,就是九幽府主的卫队。” “好了,你一定又要问九幽府主是谁了。”被楚名堂说中了心思,千帆明月难得脸红了一下。 “老实说,这世间,没人知道此人的来头。传言邙山幽土就是此人率先发现,而他也是第一个活死人,掌控着这里的一切大权!”楚名堂说着,又是压低声音道:“此人生性好色善淫,可惜修炼尸道之后,不能人伦。所以……” “所以怎么了?”千帆明月见楚名堂停下里,就是靠过来继续问。 “所以这老魔头每晚,就会出来寻找貌美的处女,亲手挖出他的心脏,拿回去吃掉!就是这样……”楚名堂说着一掌抓向千帆明月的胸脯。 “啊!”千帆明月吓得尖叫一声:“少爷,你讨厌,不许吓唬人家!” “我可是按照传言,一字不落的说的,哪来什么空话?”楚名堂大笑着回道。 “都说是传言了,还拿出来卖弄。”千帆明月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松了一下。 楚名堂见状,便招呼众人退下了。而今天色已晚,华灯初上,也该是休息的时候了。 …… 院中的灯光尽数熄灭,楚名堂却是抱着真武断剑,独自站在窗边,望着天边的一弯新月。 九幽府主好食处女心脏,楚名堂虽然当玩笑给三女说,但他却清楚,这事情乃是真实的。 上一世,楚名堂来此的时候,便是隐约听到这样的传闻,后来城中接连传出死人的消息。 楚名堂正要循着线索追查下去,但是城中的修士因为恐惧发生了暴动…… 血战之中,楚名堂一介凡人,为了保全自身,当时也只得退了出来,所以那些人到底是怎么死的,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楚名堂也不知晓。 即便是之后成就帝师,此事依旧是困扰楚名堂许久…… 往事浮动心头,楚名堂却是彻夜难眠。 这次之所以坚持来这九幽府,楚名堂真正的目的之一,就是追查当年那桩凶案的真相。 当然,三女都在身边,楚名堂心中也同时在希望凶手不要出现……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就在楚名堂思橱的时候,寒夜中忽然出现一丝微不可查的杀气。 “不好!”楚名堂急急的叫了一声,便是抱剑飞身而起。 同时,云描画的屋子中,那原本紧闭的房门,却是忽的被一股怪风掀开! 黑暗中云描画翻身而起,顾不得思考,隔空一掌,便是朝着门口拍了过去。 真元鼓荡之间,吹得屋中的瓶瓶罐罐东倒西歪,一片瓷器破碎的声音,在安静的夜晚,无比的刺耳。 一道黑影只是一闪之间,就接住了云描画的掌印。 “美人儿,你逃不掉!乖乖把心交给我……”沙哑的声音在屋子中回荡,云描画扫视屋中,却是不见一个人影。 就在她诧异之时,忽的一道暗劲从头顶拍了下来。 云描画抬手,与隐藏在暗处的黑衣对了一掌。 气劲交错之下,云描画只觉得一股森寒的劲气入体,沿着筋脉一转之下,她全身的真元竟似被冰封了一般,晦涩难动。 而云描画抬头之间,黑影再次不知所踪。 “谁?给我滚出来!”云描画大喝一声,小心的防御着。 “美人这么猴急?”耳边一道森林的声音,云描画急急的一掌,却是打空了。 她心中惊惧无比,下一刻,一丝不好的预感浮起,果不其然,云描画的后心再次中了一道掌力,整个人都被对方拍了出去,重重的倒在床榻上。 森冷的月光下,云描画终于看清了屋中的黑影,此人脸上带着一个猪脸面具,尖牙长鼻,无比的狰狞! “你,你要干什么?你不要过来!……”云描画的脸色苍白无比,她的魂,几乎都要被吓得离体而出了。 猪脸黑影慢慢的走了过来,他的手中,捏着一柄弯钩,那森冷的光,几乎与夜色融为了一体。 “干什么!槊槊……你说我要干什么”黑影走到了窗边,手中的肉钩高高的举起,狠狠的朝着云描画的心头剜了过去! 云描画想要躲闪,奈何一身元力都被冰封不说,甚至身体都迟滞难动,又怎么能躲得开。 “名堂,救我!”眼见得将要香消玉殒,云描画只得急急的叫了一声。 楚名堂早就感觉到了杀气,奈何那黑衣人气息晦涩,难以察觉,楚名堂只得细细寻找。 云描画这一声叫的急迫,楚名堂又是正在屋外,隔着一堵墙,楚名堂心急火燎之间,猛地一掌将那真武断剑拍了出去。 “竖子尔敢!”一声怒喝,黑衣人的动作,也是稍微顿了一下,就是这一丝的停顿,真武断剑猛地从后墙中穿透,直直的朝着黑衣人的胸膛穿了过来。 一剑穿心! 楚名堂虽是隔空而发,但是这一剑刺得恰到好处。 黑衣人无奈,只得暂时放开云描画躲避。 这一刹那间吗,楚名堂已是撞碎了后墙,一把抱起窗上的云描画。 佳人本就受伤,又是被墙壁碎裂的土石砸了一身,此时躺在楚名堂怀中,狼狈无比。 这一番动作,大院中的修士纷纷而动,千帆明月和蓝离齐齐出现,楚族后辈也是将那黑衣人围住。 “美人,改日再会……”黑衣人话音未落,抖手之间,便是丢出一连串的暗器,众人慌忙防御。 那东西被打落在地,却是腾起大片的白雾。 雾气遮蔽视线不说,就是连神识都无法捕捉! 待得众人驱散雾气,猪脸黑衣人已是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名堂,我没事……你不要……让他逃掉!”云描画无比的虚弱,脸上却是无比的愤恨。 “明月,蓝离,你们照顾好描画,所有人都给我守住这里,等我回来!”楚名堂大骂一声,便是飞身而起:“敢动老子的女人,我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楚名堂是个很有涵养的人,他很少真正的发怒。 他是帝师,世间的一切,他都可以漠视,唯独云描画,是楚名堂心头的肉! 有人居然敢伤云描画!这一次,楚名堂是真的怒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无形的凶器 楚名堂方才回忆前世的凶案,但他完全没有料到,凶手居然会如此的明目张胆。 那阻隔神识的白雾,让一切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大院中十几人,愣是眼睁睁的看着黑衣人逍遥法外,无法寻觅他的踪迹。 踏着月色,楚名堂一步跳出院墙,身在长空之上,他的脸上,分明挂着一丝冷笑。 隔绝神识就无法追踪吗? 黑衣人显然太过异想天开了。 楚名堂身怀青蚨铜钱,又是近距离感受过凶手的气息,而今掐指一算之间,已然找到了凶手的一丝踪迹。 “看你往哪走!”口中一声冷哼,楚名堂一袭白衣,眨眼之间,便似一道流星一般,划破漆黑的夜幕。 远处逃遁的黑衣人,甫一驻足,身后一阵疾风,楚名堂一袭白衣,已然遥遥的站在了他的对面。 森冷的月下,两人各自占据着一道屋顶,互相打量着对方。 “阁下到底是何人?如此藏头露尾,不怕被世人耻笑吗?”楚名堂冷冷的声音响起。 “槊槊……这话别人能说,你楚族长可万不该说。”黑衣人的猪脸,猛然朝着楚名堂转了过来:“楚名堂,你自出道以来,杀人无忌,心狠手辣!你我本是同道,你有何资格指责我?” “本座的事情,岂容你来置喙?”楚名堂的语气中满是不屑:“我不管你是何人,犯了我的忌讳,只有死路一条!” “楚名堂,你非要与我死磕吗?今日你放我离开,我保证不会伤害你的女人!”黑衣人忽的开口,语气变了一丝。 “呵呵……你这是在威胁本座吗?”楚名堂耻笑一声,淡淡的道。 “楚名堂,你非要这么理解的话,也不是不可以!”黑衣人摊了摊手,并不反驳楚名堂的话。 “可惜,你已经没机会了。出手吧!”话音未落,楚名堂掌中的真武断剑已然缓缓抬起,遥遥指着对面的黑衣人。 “槊槊……楚名堂,我保证,你会后悔的!你会为今晚的事,付出代价!”黑衣人狞笑一声,倒是没有继续逃窜。 既然那白烟无法阻挡楚名堂,对方定然有别的手段。 如此逃下去,自然无法摆脱楚名堂。 所以,面对楚名堂,他唯有一战! 月色下,黑衣人的手缓缓抬起,那一道森冷的钩子,在月光之下若隐若现。 楚名堂眯着眼,细细的端详了一番,那剜心的钩子,分明就是透明的。 此刻能够看出一丝行迹,完全就是借助月光的反射。 似乎觉察到了楚名堂的心绪波动,黑衣人趁着楚名堂分心的一刻,终于动手了。 这个带着猪脸面具的凶手,是个高明的刺客。 他就像毒蛇一般,不动则已,一动便是山崩地裂一般,势不可挡,不死不休! 无形的凶器隔空而动,就好似一条无形的毒蛇一般,被黑衣人捏在掌中,朝着楚名堂的要害,隔空咬了过来。 面对如此快捷,无形,而又致命的一击,便是在愚昧的人,也会动上一动,哪怕明知是徒劳,也会本能的闪躲一番。 但是楚名堂的反应却出乎意料。 他的眼神没动,他的剑也没动,他的人,更是好似雕塑一般,一动不动! 如此毒辣刁钻的攻势,楚名堂居然一丝都没有动。 楚名堂不动,但是那无形的凶器,却在电光火石之间,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袭像楚名堂。 而这个时候,不得不说,以不动应万变,这远比动作闪躲来的更为巧妙许多,但也更加困难不少。 可是楚名堂不动是什么意思?他又有什么资格能够不动? 黑衣人想不透,即便是隔着一张珠帘面具,哪怕是隔着朦胧的月色,依旧可以从刺客的脸上,读到一丝的困惑。 他的心中有困惑,但是他的杀招却已然出手。 出手无悔,否则死的只会是自己。 这是刺客的信条,黑衣人亦是铭记在心。 所以他尽管满心的困惑,但依旧是控制着自己的招式,精确到每一丝元力,每一个角度,每一分动作。 他的眼睛捕捉着每一丝光线,他的身体,更是压制着每一个心跳! 而真正接近楚名堂的一刻,黑衣人方才明白。 这一招他要失手了…… 楚名堂的不动,恰恰就是最巧妙的动。 正因为黑衣人的招式已经毫无破绽,如何闪躲都是徒劳,所以楚名堂才根本没有躲,任凭那招式落下。 一切说来复杂,其实却很好理解。 黑衣刺客就好似一个心细如发的猎人,他算准了猎物逃脱的每一个方向,在每一个地方,都埋下了致命的陷阱。 这样,他的猎物,只要一逃脱,不管如何逃脱,都是死路一条。 可是,细心的猎人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猎物不但没有逃窜,反而就是驻足原地,在最关键的时候,突然对着猎人出手。 周围满是陷阱,脚下看似是最危险的地方,其实却是最安全的地方。 就如这黑衣人的致命一击,看似毫无破绽,其实没有破绽本身,就是他最大的破绽。 不动就是动,这恰恰就是所有招式中,最为奥妙之处! 黑衣人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楚名堂以不动应万变,而黑衣人也不是等闲之辈。 那无形的凶器,忽的在黑衣人的手中,变幻开来。 原本一处实招,到了黑衣人手中,却是眨眼之间,变成了虚招。 无形的攻势,眨眼间便是从一道,幻化成了十七八道,朝着楚名堂打了过来。 没有人能躲开这一招,就像是无人能够躲避到了头顶的雨水,没人能够躲开无处不在的微风。 这一招很突然,却又很自然…… 突然的让人猝不及防,同时自然的让人无法反应。 攻击本来就是无形的,而今隐藏在虚招之中,,有怎能分辨出那一道是虚,那一道是实? 不动就是动,同样的道理,动极却也是不动。 黑衣人看似未变的攻击轨迹,与之前的杀招,却是天壤之别…… 高手过招,往往只在一招之中,方寸之间,就是最为致命! 那本就无形的凶器,与黑衣刺客的劲气交缠,就像是他的手中凝结出了一道虚无的幻影,一张无形的光幕! 而这时候,原本不动的楚名堂,却是猝然之间动了。 他的人微微的错开三分,他的剑,也在电光火石之间,骤然扫出。 狂风扫落叶! 残云荡星河! 楚名堂的人,他的剑,都是在这一刻动了起来,动的那么自然,就好似他们本来就是一体的一般。 黑衣人的眼中,已经分不清那一袭白衣掌中有剑,还是那一把致命的剑在控制着楚名堂的手。 剑是楚名堂,而楚名堂更像是一把剑! 这是一种玄妙的感觉,但同时也是一道致命的杀招。 无形的凶器,带起的十七八道攻势,尽数纠缠于楚名堂一剑之上。 双方劲气交缠,竟好似雨打芭蕉一般,声音清越,连绵不绝。 双方眨眼间就是过了十七八招,而这时,方能看清,那黑衣人看似由实转虚的招式,分明没有一招是虚的。 而楚名堂看似随性而发的一剑,恰恰是掐住了黑衣人的咽喉! 那被楚名堂一剑荡开的气劲,落在楚名堂脚下的屋顶上,尽是一连刺出了十七八道破洞! 楚名堂身子凌空而动,口中也是轻轻吐了一口气。 而就是这时候,那原本被荡开的凶器,却是突然隔空反勾,倒刺了过来。 黑衣人的性格,动作,都是狡诈好似毒蛇。 可是楚名堂完全没有料到,他的手臂,竟然也好似一条活着的毒蛇一般,能够随意的扭曲! 无形的凶器,好似蛇形一般,就这楚名堂的手腕咬了过来。 人不是剑,而剑也不是人。 之所以有人剑合一的错觉,就是因为楚名堂的一只手。 他的手,将不可能变为了可能,同时也是他的手,控制着这杀人的剑气! 而黑衣人要做的,就是摧毁这只手,打断楚名堂与真武断剑的联系。 楚名堂原本站在最安全的地方,可是黑衣人不可思议的变招,将最安全的地方,变成了最致命的地方,突然的转变,就好像从天堂极乐坠入无边地狱。 看似遥不可及,其实只在黑衣人挥手之间。 黑衣人的突然一击,让楚名堂猝不及防,无人可以想到手臂可以反方向控制那一把无形的凶器。 但楚名堂到底是帝师,他的前世没有身经百战,但是楚名堂的一生却是饱读经典。 黑衣人的功法虽然极其少见,但是他使出的时候,楚名堂已然知道了对方的跟脚。 剑光也在这一刻同时亮了起来。 黑衣人打的猝不及防,而楚名堂的一剑,同样是电光火石。 世间奇招,无坚不摧,唯快不破! 楚名堂的一剑,目的很明确,他就是要以决快的速度,来封住黑衣人的杀招! 断剑与那一把无形的凶器再度碰撞,黑衣人接着交手的气力,身形弹开的一刻,再次仓惶逃窜! 而楚名堂心中的惊惧,丝毫不比那黑衣人少上半分。 此处乃是九幽府,楚名堂不敢全力出手,以免引来九幽阴卫,同样,楚名堂能够察觉到,黑衣人同样是有所保留。 他在畏惧什么? 楚名堂心中隐隐有了一点头绪。 但是此刻全然不是思考的时候,他决不能让黑衣人逃走! 接着月光,楚名堂脚踏赶蝉步,如影随形一般,吊在黑衣人的身后。 而这黑衣人也不知用了什么秘法,速度不慢不说,更是隐隐比楚名堂快出那么一线! 他逃窜的方向,竟是比他的步法,更让楚名堂起疑。 黑衣人居然是逃向了生死客栈! 生死客栈,这是来此修士的大本营,逃到哪里,就是不用楚名堂出手,众人围攻之下,这毒蛇也终将死路一条。 所以,他的心思,楚名堂看不透! 但同样,楚名堂也没有办法,至少眼前迫在眉睫的就是杀了此人,如此才能保证云描画三女的安全…… 第一百二十七章 栽赃陷害? 昏暗的月下,黑衣在客栈的小楼前面一闪而过…… “不好!是要狗急跳墙……”楚名堂没有继续追凶,他唯恐黑衣人自知走投无路,劫持云描画来要挟自己。 真要落到那步天地,楚名堂的处境,真是想都不用想。 急急的追进大院之中,楚名堂一眼便看见大堂之中,灯火通明。 云描画正在盘膝打坐疗伤,她的俏脸上,一片惨白,明显伤势不轻。 蓝离静静的坐在椅子上面,一手支着下巴,不知在想些什么。 千帆明月更是急的好似热锅上的蚂蚁,一个人在院子里团团乱转。 楚名堂的身形方才落下高墙,千帆明月就是迎了过来,一手拉住楚名堂的袖子,焦急的问道:“怎么样,少爷,抓住他了吗?” 楚名堂闻言,苦叹一声道:“那家伙狡猾的就像毒蛇一样,我一时不察,竟是让他逃掉了。” “什么人,竟然能从少爷手上逃脱!”千帆明月的嘴巴张得老大。 楚名堂的身手,她再清楚不过了。 能有凶手能从楚名堂手下逃脱,那人的本事,已经是惊世骇俗了! “不过他被我剑气震伤,应该有些日子不能出来作乱了。”楚名堂抬手拉开千帆明月的手,又很是关切的道:“怎么样,描画她没事吧?” “云姐姐的情况很不好,那刺客的元力很是奇怪,方才我与蓝姑娘合力,都无法驱除。”千帆明月说话间,又是一脸的沮丧:“少爷,我真没用,不能帮你的忙不说,还老师拖后腿。我……” 一手搭上千帆明月的嘴唇,楚名堂摇了摇头道:“都是一家人,快别这么说了。在少爷眼中,你和描画都是我的心头肉……” “少爷你……”千帆明月闻言,俏脸一红,微微低下精致的面庞,两只玉手在袖子中揉捏着。 “咳咳……你别想歪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总之……哎,我先去看看描画的伤势。”楚名堂解释了半天,却发现越来越乱,无奈只好借故走开。 背着楚名堂,千帆明月的满是红晕的脸上,竟是藏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一路走进大堂,和蓝离打了一声招呼,楚名堂便是缓缓探手,摸向云描画的后心。 正在疗伤的云描画感觉到楚名堂的动作,身子微微晃动了一下。 “不要紧张,凝息聚气!”楚名堂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云描画顿时觉得有了依靠,那几近将他冰封的恐怖元力,竟是奇迹般的消散了一分。 楚名堂压在云描画后心的手上,亦是缓缓度出一丝元力。 修炼了五行洞天,楚名堂甫一探手,便是察觉到了云描画体内的异样。 黑衣人的元力冰冷而阴毒,强大寒气中,藏着一丝王古不化的寒毒。 正是因为如此,三女用功试图驱散寒气,不但没有见效,反而是助长了寒毒的威势。 不说云描画的一身元力,就是千帆明月与蓝离度进来的真元,都是被这寒毒尽数侵染。 好在这元力虽然凶悍,但却一时不能致命。 真火元力运起,透过楚名堂的手心,进入云描画的体内,那让云描画痛苦万分的寒气,竟是冰雪遇见太阳一般,飞速的消融。 不到盏茶的时间,楚名堂就是收回了手,将云描画扶起,紧紧的抱在了怀中。 “名堂,多亏你及时出手。要不然……呜呜……”尽管一向是个坚强的女人,但云描画也有软弱的一面。 “描画,你好生养伤,那凶手,我不会让他逃掉的!”见伊人哭泣,楚名堂心中的怒火,又是烧了起来。 一向只有他楚名堂狂妄,一向只有他楚名堂以势压人,可是今日,这黑衣人尽是试图跳到楚名堂的头上,更可气的是,楚名堂亲自出手,依旧没有将他留住。 可是,他为什么要逃到客栈呢? 楚名堂本以为凶手是要挟持云描画,威胁自己,可现在云描画安然无恙,凶手不知所踪。 显然,楚名堂的猜测出错了。 凶手很狡猾,甚至,远远比楚名堂想象的还要狡猾。 这是一个难缠的对手,实力高强不说,更是心细如发,有这样的一个人藏在暗处,不得不说,对楚名堂的威胁实在太大了。 “少爷,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千帆明月见楚名堂驻足不动,慌忙迎上去言道。 “丫头别打岔,我在想,那条蛇为什么突然又窜回生死客栈了?”楚名堂抬了抬手,示意众人不要说话。 “有什么好想的,我看啊,他就是狗急跳墙了!”千帆明月嬉笑着道。 一众楚族人,也是乱哄哄一片: “就是,族长亲自出马,管他是牛鬼蛇神,我看统统都是纸老虎。” “不用说,那孙子定是被少族长的神通吓破了胆了。” …… “哼!够了!”楚名堂怒喝一声,堵住了众人的话头,方才冷笑道:“你们要记住,千万不要因为你们的敌人多么愚蠢,就看轻他,同样,也不要因为自己的手下多么能干,就什么都去靠他们。这两点,都是最大的忌讳。要是你们现在记不住的话,说不得,就要死在这上面。” 众人俱是低头不语,千帆明月也是轻轻抱怨道:“少爷,你跑了贼人,也不能那我们撒火吧?” 楚名堂正欲说她几句,忽的门外响起一阵喧闹之声。 “去几个人,看看怎么回事?”楚名堂出言吩咐了一声,便也无心理会千帆明月了。 人性便是如此,有些东西,明知是错的,却无法改不了。 楚名堂方才所言,也是帝王之术,尽管很实用,也很无情,但在普通人看来,这种危言耸听的话,确是有些言过其实了。 “少爷,哈哈……是好事,好事啊!”方才出去的楚族弟子,很快就是跑了回来。 “怎么回事,慢慢说。”楚名堂坐在椅子上,那修士方才冷静了下来。 “少族长,那贼子真是丧心病狂,一夜挖去了十几个女修的心脏!现在全城的人都被惊动了,九幽阴卫正在全力搜捕凶手!”修士越说,脸上的笑容就越盛:“少爷您亲手打伤了那凶手,说不得,这次就能扬名立万,咱们也结着族长的名声,威风一把!” “哼!你知道个屁!大事不好,大事不好啊!”楚名堂闻言面色一变,却是口中急急的道。 而今他终于知道凶手逃回客栈的意图了,只可惜,终究是晚了一步,凶手逃掉了,但是楚名堂的麻烦方才开始。 抓不到狐狸,反惹了一身骚。 这话形容楚名堂而今的处境,却是再合适不过了。 “少爷,究竟怎么回事?”千帆明月一脸的不解。 云描画也是站起身子:“名堂,有话慢慢说,莫要发火啊。” …… 看着众人的样子,楚名堂口中叹息一声道:“我一时不察,十有八九,是中了小人的奸计了。” “谁?少爷是说那个凶手?”千帆明月依旧没有明白。 场上的人,也是纷纷一脸的狐疑。 “不要多问了,没时间跟你们解释。”楚名堂抬手,打断了众人的话,方才郑重的吩咐道:“你们一定要答应我,一会不管出了什么事,都不能出手!如果,我暂时不在的话,你们一定要安心等我回来,不得离开生死客栈,记住了吗?” 楚名堂话音未落,小院的门已经是被人一脚踹开。 领头的乃是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人,一行人都是穿着灰白色的铠甲,腰间别着骨剑。 九幽阴卫! 看这行头,众人已经知道了这些人的身份。 “谁是楚名堂?”那领头的垱头一声高喝,一脸的居高临下,全然不把众人放在眼里。 “我就是。”楚名堂迈步,站在三女前面,语气依旧无比的平静。 “好你个楚名堂,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敢在我奈何城行凶!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垱头指着楚名堂,就是一声怒喝。 “放你妈的狗臭屁,我家族长光明磊落,怎么做那般下贱的勾当?” “真是可笑,我真武族也是古幽大族,族长至尊,岂是你这匹夫能够吆五喝六的?” “赶紧给老子滚出去,不然将你们全收拾了!” …… 楚名堂还未辩解,一帮楚族弟子,已经是勃然大怒。 楚名堂怎么会行凶杀人?他的修为众所周知,做事也向来光明磊落,虽说不是急公好义,但暗箭伤人的事情,却绝非楚名堂的作风。 “暴力抗法是吧?全都给老子抓起来!”那垱头更是不管三七二十一,领着身后的九阴卫,就要拿人。 “慢着!”云描画喝了一声,笑道:“军爷,您是不是弄错了。名堂向来性格温和,绝不是你所说的杀人凶手,这里面一定另有隐情……” “是啊,要不您在好好查查?”蓝离也是出言道。 两人死死的按住千帆明月,生怕这丫头骂人,惹恼了九阴卫。 “看你两长得人模狗样,怎么就不会说人话呢?”垱头冷笑一声,讥讽道:“官爷我办案,还用得着你们教我?” “我们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蓝离还想解释。 “够了!”垱头冷声喝道:“一晚上死了十几个女人,你让老子怎么跟那帮修士交代?” “那就更不是名堂了,我都被打伤了,怎会是名堂出手?”云描画也是慌忙解释。 “哦?你也被打伤了。”垱头脸色微微一变,一手捏住云描画的手腕,猛然喝道:“放屁,你的伤在哪里?给我将她一起带走!” “云姐姐方才受伤,是少爷替她治好的!”千帆明月也是急急的叫道。 “你当我是傻子不成?剜心的伤,一下就能复原?还有,你说你受伤了,谁能作证?”垱头耻笑道。 众人正要回话,那垱头却是将手搭在自己唇边:“嘘……不要解释”他又是一手指着众人:“你,还有你,你们都看见了?都是自己人,组团忽悠我,本官偏不信!把人给我带走了!” 一众人齐齐而动,就要将楚名堂押走…… 第一百二十八章 危局 “慢着!”云描画一把拦在楚名堂前面道:“我家族长不曾行凶,军爷一口咬定是名堂所为,你可有证据?” “这……”云描画一句话,却是把垱头给问住了。 他怀疑楚名堂,不是别的原因,就是因为所有来此的修士中楚名堂最年轻,同时也最有名,仅此而已。 “军爷既然拿不出来证据,就不能带走名堂。不管走到哪里,咱们古幽也好,你邙山也罢,凡事总要占一个理字!”云描画步步紧逼,那垱头顿时做了难。 “垱头,楚名堂今晚有没有出去,问问和他一起来的修士,不就清楚了?”垱头手下,一个九阴卫小声的开口道。 “对!”那垱头猛地一拍手,笑道:“你要证据是吧?本官也不冤枉你,众口铄金,想必不会说谎。把人都给我叫起来,本官我要问他们话!” …… 此中所居,都是修士,独在异乡,又是活死人之地,没人能真睡得踏实。 再说一番动静,就是睡着的人,也是该起来了。 甚至还有不少人,知道了到底发生了何事。 …… “大都督,好事,大好事啊!”高力士房中,一个穿着便服的锦衣卫开口长笑道。 “什么事?”高力士手中正端着一幅鸳鸯刺绣,一针一线的落着,闻言,他只是头也不抬的问道。 “大都督,就是白天杀了黑脸的那个楚名堂,他被九阴卫给抓住了!”锦衣卫说话之间,也是难掩兴奋之意。 “竟有这等好事?正愁没法收拾他,这回真是天助我也,省了咱家不少手脚啊!”高力士奸笑不已,许久方才起身:“走,一起出去看看热闹!” 与此同时,楚名堂被九阴卫认作凶手的消息,刹那之间,竟是传遍了整座客栈。 韩宇一众人,听到楚名堂被捕,亦是大声称快。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楚名堂的仇家,并没有那么多,至少这客栈中,大多数修士,都是与楚名堂素未谋面。 但怪就怪在楚名堂太出名了,出名的人尽皆知,偏偏他的修为,更是让不少人心生嫉妒。 再者,众人来此,就是为了寻找不死魂舟的,少一个楚名堂,对年轻后辈来说,就是少了一个大敌,众人怎会不落井下石。 就是老一辈的修士,也对楚名堂毫无好感。 一个洞天就能力敌王侯的后辈,没有人喜欢这样一个人在眼前晃悠,甚至还不时造出一段大新闻,让整个家族都跟着提心吊胆。 总而言之,客栈中所有的人族修士,真正愿意为楚名堂出头的,少之又少,可以说寥寥无几。 等到众人聚集起来的时候,端坐在大厅主位的垱头,抬了抬手,大声压住众人的声音,开口道:“深夜冒昧打扰大家,非是军爷我寻衅滋事,实乃是事出有因。大家兴许也有所耳闻了吧?就在今晚,奈何城中发生连环血案,死的无不是年轻貌美的人族修士!” 垱头话音落下,一些没有听到消息的修士,也是纷纷怒火中烧,生在异乡,谁没有个貌美如花的师姐或者师妹,发生这种事,至少大多数人心中还是无比的愤怒。 “在你九幽府的地头,发生这种事,九阴卫不彻底调查,叫我们出来作甚?”当即,就有脾气不好的修士冷笑出声。 那垱头,听了这话,也是不怒,只是朝着九幽府的方向微微拱手,才道:“我们府主,对这事也是深表遗憾。本官的心情,也是同大家一般,都想早日揪出凶手!” 他说着话,猛然转头,指着楚名堂道:“好在本官已经有了线索,我现在怀疑,就是此子深夜行凶,祸害女修!奈何他死不承认,所以劳烦诸位,出来问个端详,可有人看见,这位楚族长今夜离开过生死客栈,或者证明他一直待在此处?” “垱头,你算是问对人了。咱家亲眼所见,他楚名堂曾在黄昏的时候,偷偷摸摸的出去。至于是不是行凶,咱家就不清楚了。”高力士闻言,却是连忙站出来落井下石。 一口的瞎话,偏偏被这老太监说的有板有眼,真像是他亲眼所见一般。 “厂公说的对,正好本公子也曾看见,这楚名堂曾鬼鬼祟祟的离开!”韩宇也是紧接着站了出来。 “老夫也看见了!”又是一个老者瓮声瓮气的开口。 紧跟着,便是这些人的势力,跟着纷纷插话符合。 但凡与楚名堂有仇的,甚至有些小间隙的,都在此刻站了出来,纷纷指认楚名堂曾离开客栈,更有人言之凿凿的说亲眼看见楚名堂行凶。 眨眼之间,楚名堂就被说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变态恶魔,杀人不眨眼,简直是天奴人怨。 “你们,你们这是栽赃陷害!”云描画指着众人,大声怒斥。 除了极少数知道真相的人,大多数修士都被谣言误导,纷纷要求九幽府,裁决楚名堂的恶性,好为修真界除害。 就是那些想要维护楚名堂的人,眼见得众多势力出手,他们也只好缩在人群中,一言不发,敢怒却不敢言。 “作证的都是你们人族的修士。本官不管其他,只认证据,这么多人指认,我就不信楚名堂真没有一点问题!”那垱头冷声喝道。 “你敢,今日谁敢动名堂一根毫毛,我就跟他不死不休!”云描画见是不可为,竟是准备大打出手。 “要动楚大哥,先过了我这一关!”蓝离也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少爷一向光明磊落,你等非要诬陷他,就是与我为敌!”千帆明月也是缓缓亮出了刀锋。 “族长,一切有我们呢!”楚族众人也是纷纷亮剑。 虽然身处险境,此时为楚名堂出头,一旦动起手来,绝对是十死无生,但是不管三女,还是真武族人,都是毫不犹豫的挺身而出。 一直一言不发的楚名堂,看到这里,也是禁不住热泪盈眶,一手偷偷抹去眼角的泪痕,楚名堂开口,怒声训斥道:“描画,忘了我刚才的话了吗?” “名堂,不可以!我怎么能……”云描画甫一反驳,就被楚名堂的话打断了。 “你按照我吩咐的做就好,至于我,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相信九幽府一定能彻查真相!”楚名堂一句话落下,那垱头也是暗自点头。 “不错,我九幽府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但也绝不会放过一个魔头!你们放心就是,若有证据证明不是他楚名堂所为,本官必会将人给你们放出来!”垱头也不想这时候与人族修士起冲突,于是顺着楚名堂的话,说了下去。 “楚某行事,一向是恩怨分明。在此的大多数人,本座都是与你们无冤无仇,今日落井下石之恩,楚某算是记住了,来日我出来,定会双倍奉还!”楚名堂一句话落下,却是不再发话。 那些支持楚名堂的修士,见事态似乎有变,也是说了几句公道话:“无关个人恩怨。我不能证明楚族长是否离开过客栈,但是族长的为人,修真界中,还是小有薄名。我相信,他绝不会做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 “是啊,九幽府应该彻查此事,早些还楚族长一个清白。” …… “呵呵……这话就不对了,天底下名不副实的事情可多着呢,至于虚有其表的人,那就更多了!”高力士嘴角动了动,冷声嘲讽了一句。 “把人带走!”垱头也是趁机下令。 一众九阴卫就要扣押楚名堂,却被楚名堂怒斥了回去:“都给我滚开,老子自己会走!” 便是这样,在三女与楚族众人的愤怒中,楚名堂被带出了生死客栈,眼见的就要踏上长街,那一直在后堂的老板娘却是站了出来:“军爷,留步。我可以为楚族长作证,这位小哥,今晚可一直在老娘被窝里面呢!” 老板娘说话之间,竟是脸色一片潮红。 “放屁,老板娘你哪见过这男人?”垱头停下脚步,嘴中骂道。 “呸!”那粉衣老板娘啐了一口吐沫,拦在前面道:“看不起老娘是不?我年轻的时候玩过的男人,可比你见过的都要多,尤其是这样的小白脸儿,细皮嫩肉的……啧啧……” “够了!这么多人作证,难不成是我冤枉他不成,要喊冤自己去府主那里!”垱头领着人,错开了老板娘的身子,走了两步,又是回头道:“老板娘你是个生意人,做生意就该老实本分,这道理,你该比我们这些兵痞子明白。” 话音落下,一行人已然带着楚名堂,消失在茫茫的黑暗之中。 客栈中,有人欢喜,有人冷漠。 总之,少了一个楚名堂,对于这些寻求机缘的人来说,并不是什么坏事,也不是什么值得上心的事。 能来这里的,要么是丧心病的冷血之辈,要么是死到临头的亡命之徒,他们什么都不怕,也什么事都做的出来,指望这帮人为楚名堂伤心,那是丝毫没有可能的。 真正陷入绝境的,也只有楚族的一方大院了。 大厅中,三女都是一脸沮丧的坐着,那十几个楚族后生,也是哥哥垂头丧气。 “云小姐,你就别拦着我们了,现在公子还没进大牢,我们还有机会啊!” “就是,只要救出公子,我们就逃出这劳什子邙山,我就不信他九阴卫的手能伸到古幽来!” …… “都够了!听我的,谁都不许乱动。”云描画厉声喝住了众人,便是独自低头,不在发话。 楚名堂含冤入狱,云描画心如刀割,他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心痛,但是她也记得清楚,楚名堂临行的时候,交代下来的事情。 他们什么都不用做,只需守着这生死客栈,等着楚名堂归来。 而那老板娘,亦是打开窗户,遥遥的看了一眼黑暗中的街道,最终还是一把将窗子拽住。 高力士的客房中,老太监正与韩宇相对饮酒:“久闻高公公大名,而今见都督真容,方知所言非虚啊!” “哈哈……哪里,本公老了,哪有你们这些后辈年轻有为,尤其是韩公子这般识时务的人,将来,必定是前途无量啊!” “拖大都督的福,还望以后多多提携才是!” ……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楚名堂被阴卫带走了,没有人知道楚名堂被带到了何处,自然也没有太多的人为此事上心。 除了楚族自己的势力,还有楚名堂那一帮死对头。当然云描画他们是为楚名堂的安危担心,而高力士等人却巴不得楚名堂一去不回。 但此时的高力士,面上却是一片阴郁之色。 他紧紧的皱着眉头,一只手不停的在桌上缓缓的敲打着,发出很有节奏的声响。 这个动作,这种表情,若是一个上位者做出来,一定是满面的威严。但偏偏高力士是一个面白无须的太监,瘫倒在太师椅上的身子,更是显得不伦不类。 高力士不是蠢人,身为一个太监,若是没有一点脑子,只知道阿谀奉承的话,他也不会活到今天,更不会有今日的地位。 之前极力污蔑楚名堂,实在是高力士被气昏了头。但是现在冷静下来,高力士慢慢察觉到了一丝的不对。 因为楚名堂被带走的时候,太淡定了。那种风轻云淡,完全不似做作,分明是他胸有成竹。 高力士隐隐觉得,自己办了一件蠢事,但是他焦头烂额,也想不到楚名堂到底要做什么? 邙山幽土,独立于大千世界之外,同样这里也有自己的规矩。 垱头之所以抓楚名堂,不是因为枪打出头鸟,更不是因为他个人看不惯楚名堂。 这里面,最直接的目的,他要给上位者一个交代,保全这里的规矩,更隐蔽的原因,就是柿子挑软的捏。 楚名堂实力在强,他也只是洞天修士,这一点不可改变。修为摆在明面上,注定楚名堂翻不起什么大浪。再者,来此的修士,大多要么没名气,要么就是身后站着诺大的势力。 没有名气的人,即便是抓了,也起不到震慑宵小的效果,而有势力保护人,却不是一个九阴卫能够惹得起的。 权衡利弊之下,在场的所有修士,最有名而身后没有大势力庇护的修士,唯独就剩下楚名堂了。 所以楚名堂被抓,不是偶然,而是必然。 无关乎楚名堂当时是否离开客栈,甚至无关乎那晚是否发生过命案。九阴卫都会出现,而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震慑来此的修士,敲打他们身后的势力,让这些外来者明白,不可在这邙山幽土为所欲为。 一路跟着九阴卫渐行渐远,楚名堂并没有被带到城北的府衙过堂审问,一众人竟是直直的向着城南,背着府衙的方向而去。 夜,沉寂的好似能滴出水来。而黑暗中,楚名堂的脸上,却保持着那一丝不变的风轻云淡。 垱头要做什么,楚名堂很清楚。他们这样做的目的,楚名堂更清楚。 所以楚名堂一路没有说一句话,更没有做一个多余的动作。 黑暗中,渐渐的出现了火光。 那是一个高墙大院,院墙是黑色的石头堆砌。 院墙不高,院子也不大,院门口,左右两边,各自立着一座面目狰狞的恶鬼像。 行至此处,垱头抬手,示意众人停下脚步,而楚名堂脸上的笑意,却是更加浓郁了三分。 垱头回身,竟是与楚名堂相视而笑:“楚族长,某家是个粗人,有个问题困扰了我许久。” “但讲无妨。”楚名堂淡笑着回了一句。 “一加一是多少?”垱头问出这句话,一边的九阴卫都是一脸的不解。 不是这个问题太难,而是这种东西,黄口小儿都能说出来。众人实在想不清楚,垱头为什么问这种问题。 既然想不出来为什么要问,那就不知道该如何去答。 楚名堂却是不假思索,直接说了一个“二”,之后便是放声大笑。 垱头要说的话,愣是被楚名堂的笑声噎了回去,转而一脸阴沉的问:“楚族长你笑什么?” “垱头是否觉得楚某知道的太多了?”楚名堂一双眼睛饶有兴趣的看着那垱头:“当然,若是楚某不回答,你又要说,什么都不知道,留你何用?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 垱头的脸上,惊出了一头的冷汗:“楚族长你的确知道的太多了。带走!” 一行人到了那院子门口,守着门的九阴卫,双双推开了大门。 门不厚,大门也不高,但这不起眼的地方,就是楚名堂此行的终点——阴菱水牢! 莫看这院子普通,莫看它的院墙不高,门栏也不厚,阴菱水牢里面关着的,无一个不是有些手段的人物。 院墙多高,门栏再厚,都阻止不了修士的神通,阴菱水牢镇压着这么多强大的修士,完全是因为此地的阵法牢不可破,固若金汤! 简单的交接之后,带着楚名堂来此的九阴卫,便匆匆的跑了回去,一刻也不敢停留,他们甚至连院子的门都没有进来。 一种带着黑色恶鬼面具,身披黑色铁甲的狱卒,押着楚名堂,进了阴菱水牢的院子。 院子也不大,只有一进的堂口,但是院中大半的地方,都被一座水塘占据着。 水塘中的水也是黑色的,漆黑的水面,甚至比夜色还要黑暗,还要阴沉。 楚名堂被带到池塘边上便驻足,半眯着眼睛,楚名堂嗅到池塘中的一丝阴郁,还有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凝儿不散! 一把将楚名堂推到那满是黑水的池塘边上,几个狱卒便纷纷避开,丝毫不敢接近楚名堂一分。 这里是阴菱水牢,那些狱卒好歹是地头蛇,他们畏惧的自然不是已经身为阶下囚的楚名堂,而是那面前看似普通的一池黑水。 站在池塘边上,楚名堂便是感到一股森寒而压抑的气息,受到这寒气的影响,楚名堂一身强悍的修为,竟是有三分晦涩的感觉。 看似一方简单的池塘,即便是身在池塘边上,战力便被生生削弱了三分,可想而知,这池塘之下,又是如何的恐怖。 但楚名堂依旧是一脸云淡风轻。他胸有沟壑,处事不乱,但落在几个狱卒的眼里,便并非如此了。 “不识好歹的东西,一会儿有你哭的。”为首的狱卒一身冷笑,他很是珍重的从贴身的胸口,摸出一方刻着恶鬼的令牌。 两手掐诀,这狱卒的修为竟也是不弱,洞天接近圆满的真元一荡,令牌之上便是涌出一只面目狰狞的恶鬼。 那鬼物恍若实质一般,一身森寒的鬼气,让人不寒而栗。 所有的狱卒纷纷避开,只有那控制着令牌的,依旧在两手穿花引蝶。 鬼气越聚越多,而那鬼物呼啸直接,也是好似流光一般,落入黑色的池塘,荡起无尽的涟漪。 微风细浪一般,动荡了整个池塘。 原本空空如也的池塘,随着那恶鬼的落入,竟是凭空在水上生成一道三尺宽小径。 小径不长,绵延到池塘的中间,而那尽头之处,却是多了一道门户。 漆黑的门户,正是那恶鬼的头颅。洞开之处,楚名堂细细一看,竟是恶鬼大张的嘴巴。 楚名堂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看着那恐怖的门户,他脚下更是退开了三步,一脸惊慌之色,不似做作。 “某家一生,铮铮铁骨的汉子,见的多了。说句不好听的,阎王到了我这里,也能要他脱层皮!哈哈……”那引动令牌的狱卒一生冷笑,他却没有看到楚名堂眼神深处隐藏的那一丝玩味的表情。 狱卒手下打出最后一道法诀,即便带着恶鬼面具,楚名堂也是能感到他的虚弱。 可见这令牌开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法印落下,那原本静止不动的恶鬼门户上,两只铜铃大眼竟是猛地睁开,散出两道血红的光芒,直直的照在楚名堂的身上。 凄厉的鬼叫声响起,同时身侧传来一股难以抵挡吸力,好似飓风一般,将楚名堂拉向那小径尽头的血盆大口。 身形只是动了三步,楚名堂不小心落入池塘的时候,一身修为竟是被剥夺了一般,提不起一丝一毫的真元,更是连天地之中的元力,也感受不到一分。 一方池塘,好似天罗地网一般,将外界隔开! 全身的修为被封禁,楚名堂再无一丝抵抗之力,被拉进门户深处。 随着楚名堂落入池塘,那门户小径方才缓缓消散,好似海市盛楼一般。 几个狱卒这才聚在一起,那为首的人,将令牌收起,最后朝池塘看了一眼,没有发现什么不妥,这才绕过池塘,进入那唯一的一道堂口。 不提狱卒前去交差,而今的楚名堂,境地却是异常的凄惨。 自从落入那门户之后,楚名堂便是浑身被一道黑气形成的枷锁缠绕。 阴菱水牢之下,暗流汹涌,楚名堂又是浑身被困住,只能任凭着这力量随波逐流。 一路尽是无尽的漆黑,楚名堂被夺了修为,也看不清身在何处,直到身子落入一方牢笼的时候,那黑气才缓缓消散。 同时,原本打开的牢门,也是轰然关闭。 身子恢复了自由,楚名堂试着活动了一下筋骨。 虽然修为已然不在,但楚名堂一身横炼的筋骨,倒是不怕这深水的压制。 只是那一股阴冷的感觉,让楚名堂略微有一丝不适。 阴菱水牢,修真界但凡有些见地的人,都知道,一旦进入了这一方水牢,便等于宣判了死刑,再无重见天日的一天。 但身为阶下囚的楚名堂,脸上竟是看不见一丝的恐惧,反而隐隐有一丝难以压制的兴奋,让楚名堂乍看之下,竟是如沐春风。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哈哈……”放声大笑之间,楚名堂一身豪气干云。 楚名堂丝毫没有一分的拘束,更是没有一点的收敛与避讳。 阴菱水牢,固若金汤,所以这里没有任何的狱卒,也没有一个看守,他们自信水牢的力量。、 当然也正是这种近乎狂妄的自信,让百般算计,方才进入此地的楚名堂有了可乘之机…… 第一百三十章 天问残卷·奈何篇 率众而来,一路气势汹汹。楚名堂自然不是来这水牢中坐牢的。 他之所以落进这铁网,自然也是楚名堂故意为之。 阴菱水牢,暗无天日。 水牢里面关押的,无不是大奸大恶之辈,这些人修为强悍,即便是老一辈的修士,听到这些名字,也是噤若寒蝉。 除此之外,自然还有一些囚徒,乃是身怀不为人知的秘密,也被关押至此。 当然,若论最冤枉的,这里面唯独就是楚名堂了。 楚族长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行事也是光明磊落,为人称道,乃是九幽一脉,年轻修士的楷模。 楚名堂之所以含冤入狱,自然也是他这一身名头惹的祸。 枪打出头鸟,杀鸡儆猴。抓了楚名堂,既可以显示奈何城的权威,也可以让来此的人族修士有所收敛。这便是奈何城的算计。 当然,这些人算计楚名堂,却不自知,他们也是早早的落入了楚名堂的算计。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楚名堂所谋,自然也不简单。 遥遥记得前世,这一方奈何城被攻破的时候,隐藏在地下的阴菱水牢也是被人不经意的打开。 邪魔外道自此重见天日,引得修真界一番动荡不提,楚名堂更是清楚的记得,有人在这水牢里面,得到了一番了不起的造化。 正是《天问残卷·奈何篇》! 这残卷里面,到底记载着什么功法,楚名堂没有亲眼所见,自然也不知晓,否则他也不必身临险境了。 楚名堂知道的是,前世得到这残卷的鬼修,仅仅是用了十年的苦修,便由一个普通的鬼修,变成了一方巨擘! 十年听起来很长,但对寿命绵长的修士来说,不过是白驹过隙。 洞天修士闭关,长得时候,也是经年的盘坐密室,而对于王侯,苦修十年,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但就是这弹指之间,造就一方巨擘,可想而知,这残卷的恐怖,堪称是逆天之物。 也不知是残卷过于逆天,还是那鬼修一身作恶太多,惹得天奴人怨,总之,在渡劫的时候,那巨擘最终是丧身天雷之下。 随着他的身死,轰动修真界的残卷,自此了无踪迹,让许多寻觅的修士,抱憾许久。 楚名堂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天下功法,各有神异,楚名堂身为帝师,自问博览群书,但也非是通天晓地。 至少,这残卷,楚名堂前世终其一生,也是没有见过一眼。 垂涎已久,前世的遗憾,楚名堂自然不会留在这一世。 而今的阴菱水牢,远没有到出世的时候,水牢之下的破碎秘境更不用说,就是那奈何城主,也不见得知晓。 楚名堂一番算计,为的就是这残卷无疑。 所谓艺高人胆大,楚名堂以身犯险,所谓是空前绝后了。若是外人知晓,定然会为此震惊不已。 当然,外人即便是知道这水牢之中的秘密,也不敢向楚名堂一般,胆大妄为。 因为这阴菱水牢之中,一池黑水在阵法之下,无边无涯,难以辨别方位不说,更能压制修士的修为。 即便是王侯落入此地,也是瞬间变成凡人,丝毫不能动弹一丝元力,何况是楚名堂这般的洞天修为。 如果仅仅是迷阵与封禁,那阴菱水牢,便是有些名不副实了。 这里面最让人畏惧的,乃是水牢中随处可见的冥虫。 此物好似蚂蟥一般,盘踞在黑水之中,专门吸食此地囚徒的血液不说,更是能吸食修为,寿元! 楚名堂虽说方才进入水牢,但他年轻气盛,血气方刚。 在这黑暗的水牢中,楚名堂那充盈的血气,就像是一盏明灯一般,吸引了数十只冥虫钻入牢笼。 若是一般的修士,定然是吓得面无人色,惨叫不止。 楚名堂正在谋划着,如何才能盗取残卷,全身而退,离开此地。 忽的,那无处不在的黑水中,尽是传来一阵密密麻麻的声响,似是雨打芭蕉,有好似铜铃轻荡。 楚名堂的脸色很不好看,他自然不是恐惧,而是恼怒自己的思绪被突然打断。 “不知死活的畜生!”口中一声喝骂,那从牢门中涌进来的一群冥虫已然进入了楚名堂的视线之内。 血红色好似蚂蟥一般的冥虫,对着楚名堂嘶鸣不止,方才的动静,正是这冥虫发出的声音。 数十只冥虫,直直对着楚名堂一拥而上。 他们根本无所畏惧,但凡被关押至此的囚徒,无不是一身修为被压制。 没有了元力的修士,还不比没了牙的老虎,在冥虫的眼中,楚名堂就是一碟会动的大餐。 楚名堂自然不会束手就擒。 相比其他此地的囚徒,楚名堂唯有一点不同,他并非是被关押至此的,他之所以身在牢笼,乃是因为自己推波助澜的算计。 所以人人畏惧的冥虫,在楚名堂这个有心人眼中,并不算是什么可怕的物件。 他既然把自己算进了阴菱水牢,自然对这水牢之中的一切无比的熟悉。 尤其是这人人畏惧的冥虫,楚名堂早就想好了对付他们的手段。 身上没有修为支撑,其他修士,就算明知冥虫的弱点,也是有心无力。 楚名堂所思量的,自然也不是依仗修为对付冥虫,而是凭借他一身大江大河一般的血气。 楚名堂的血气,不说焚血九炼的逆天,单单是当年在千帆族秘境吸收的血精,也非是易于之物。 断然收起为了防范万一留下的一丝修为,楚名堂一身血气,没了修为的压制,顿时散出那无匹的威能。 阴翳水牢,森寒无比,但是楚名堂的血气,却是无比的方刚,那岩浆之中凝聚的血精,被融入到楚名堂的血气之中。 楚名堂一身,无不是可怕的纯阳之力,有修为压制倒也罢了,而今不管是楚名堂的大日神体,还是那一身浩浩荡荡的血气,都是一切邪祟的克星。 大日神光幻灭之间,血气的深腾,更是让楚名堂周身的黑水,直接沸腾了起来。 阴郁之气一哄而散不说,那冥虫更是还未接近楚名堂三尺之内,便被那剧烈的温度吓得纷纷掉头退避。 “还想走?”楚名堂嘴角一勾,大日神光便是朝着冥虫身上一刷而过。 冥虫瞬间爆体而亡,一身邪祟之力被大日神光洗刷,此时那冥虫躯壳散出的元力,再无一丝森寒的感觉,反倒是温润无比。 这些精纯无比的元力,不仅不能威胁楚名堂,反倒是成了楚名堂最好的补品。 冥虫终身都是盘踞在这水牢之中,更是将这水牢之中的修士,当成了自己的供品,肆意啃食。 可想而知,看上去狰狞恐怖的冥虫,它们死后所残余的元力,堪比最好的灵丹。 甚至比所谓的灵丹更要珍贵许多。 丹药之道,无非金石岐黄,但不论如何炼制,他本质还是天地元力的结晶,修士服用丹药,自然不能直接利用天地元力,还要将其炼化为元力,方能化作自身的修为。 修士虽然神通无数,但也不是无漏之体,这一过程,损耗的天地元力自然也是不少,何况药石之中,更有丹毒残存,久服之下,有害无利。 这也是楚名堂向来不喜岐黄的原因。可是这冥虫却不同,它的元力,本就是修士苦修而来的,不用说,自然是精纯无比,更有冥虫的身体消化其中的杂质,所剩下的元力,基本与修士所修无异,甚至还要精纯许多。 即便是成名已久的丹士,也断然做不到冥虫一般。 当然将实力强大的修士关押再此,又故意放入冥虫,也有奈何城自己的算计在里面。 没过一段时间,都有狱卒收回品相好的冥虫,而后将其送往城主府。 不论是此地关押的修士,还是蚕食修士的冥虫,说到底,都是奈何城的养料罢了。 这也是阴菱水牢存在的使命。 正如楚名堂所料,这阴菱水牢,真正是成也冥虫,败也冥虫,只要有能力破开冥虫,这诺大的监牢,便是形同虚设。 虽说只是上一世的听闻,并非亲眼所见,但显然,这一次楚名堂赌对了。 一手捏着一只已然死去的冥虫,楚名堂脸上,尽是森寒的笑容,甚至比水牢之中的黑水,更为森寒:“哼!奈何城,真是好深的算计啊。把这阴菱水牢当成炼丹炉不成?” 楚名堂之所以如此愤怒,乃是用人炼丹,有失天和,奈何城此举,简直与魔道无异。 吸收了十几只冥虫身上的元力,楚名堂原本被压制的修为,已然有了松动,一声长笑之间,楚名堂浑身的封印被悉数破开,无尽的黑水中,他一头的长发无风自动,好似水蛇一般,在这黑水中,招摇不止。 冷笑中,楚名堂随手打出几道法诀,水牢之中的迷阵,对恢复修为的楚名堂来说,形同虚设。 法印打出的一刻,楚名堂的双眼,便好似明灯一般,看破了重重迷障,直指水牢的本体! 以秘法抑制迷阵,楚名堂所见所闻,自然与之前被关入水牢之中的时候,大不相同。 四周不再是那么的安静,反倒是无处不在的惨嚎之声,让人不寒而栗。 那是此地关押的囚犯,不堪冥虫的啃食,发出的哀嚎。 楚名堂充耳不闻,视而不见。 莫说此地关押的,大多是大奸大恶之辈,这些人自然是罪有应得,即便是有含冤入狱的,也与楚名堂没有半分交集,楚名堂自然懒得理会这些人,反正隔着一重迷阵,他们也无法发现楚名堂的身形。 收回看向远处的视线,楚名堂脚下一点,虽是在水底,但是赶蝉步下,楚名堂的动作丝毫不慢。 好似流光闪过一般,楚名堂的身形眨眼间,便是到了那监牢门口,抬手之间,牢门上的大锁便被楚名堂破开。 推开牢门,这外人看来,牢不可破的阴菱水牢,在楚名堂脚下,已然是闲庭信步,甚至跟自家的后花园没什么两样。 当然楚名堂也不能为所欲为,他虽然不怕冥虫,但是冥虫若是大量死亡的话,一定会引起上面的警觉,万一打草惊蛇的话,莫说楚名堂的算计付之东流,就是上面的那位,也断不会给楚名堂好脸色看…… 第一百三十一章 双头木偶 一路出了牢笼,楚名堂原本不打算继续耽搁。 虽说不知道残卷到底藏在何处,但是迷阵已破,楚名堂想要找到那处秘境,不过是花费一些功夫罢了。 但是,眼神扫过自己隔壁的一方牢笼,楚名堂的脸色忽然变了。 面上带着一丝不可捉摸的笑容,楚名堂一手破开那牢门上的铁索,毫无顾忌的走进了那牢笼之中。 牢里关押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提线木偶,木偶有两个头。 左边的头乃是一个英俊的男人相貌,乍看风流倜傥,细看却有些阴郁,而右边的却是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面孔,任谁一看,都会心荡不已,难以自持。 正因为木偶没有血气,所以此处牢笼中,并没有冥虫盘踞,也没有那让人烦躁的惨叫声。 楚名堂一幅笑眯眯的模样,看着那双头提线木偶。 猛然之间,楚名堂身形一动,已然到了木偶身前,脸上也是换上了一幅孤傲的冷笑:“啧啧……当年叱咤风云的独孤道友,尽是落得这步田地,真是让本座心寒啊。” 楚名堂话里面感慨万千,但是那语气之中,尽是调侃鄙视的味道。 话音方才响起,那提线木偶便是猛然间睁开眼睛:“你是何人?不……你怎么可能不受水牢的限制!你到底是谁?” 看着提线木偶一脸的惊惧,楚名堂的心中已然运筹帷幄,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猛然出现,然后在冷嘲热讽,都是大有深意的。 那嘲弄之言,自然是激起木偶的火气,而猛然出现,则是让木偶恐惧异常。 两种情绪加身,即便是当年的魔道巨擘,独孤问俗也是着了楚名堂的暗算。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独孤道友莫非甘心一辈子就做个阶下囚不成?”根本不给独孤问俗思考的时间,楚名堂那似笑非笑的声音再次想起。 “你我好像并不认识,道友帮我,莫不是爱心泛滥吧?”独孤问俗显然也不是易于之辈,就是这刹那的功夫,他已然从先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虽然这一句话说出来轻松,但独孤问俗看着楚名堂的眼神,却是充满了戒备。 两人来回不过说了三句话,但是在独孤问俗眼中,楚名堂虽然看似年轻,风华正茂,但是他的心智,却是狡诈如狐,绝非一般的修士可比。 “你认为呢?”楚名堂不问反答。脸上更是没有丝毫的表情,那无时无刻不在的笑容,就像是拿刀刻在脸上的一般。 楚名堂的脸,就像是最为精妙的面具,将他的所有心绪,都隐藏的滴水不漏。 “有什么条件,说出来听听。”独孤问俗那两张木偶脸自然也没有什么表情。 “臣服于我。”楚名堂的声音更是异常的平静。 “凭什么,就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也想……”独孤问俗的话还没说完,楚名堂便是掉头就走,丝毫没有商量的意思。 “道友请留步!”独孤问俗慌忙叫道,若不是修为被压制,这木偶恐怕早就抱住楚名堂的大腿了。 而独孤问俗的心中,更是风起云涌,按照套路,楚名堂不是该跟他讨价还价一番吗? 被关押在这水牢之中,独孤问俗可以说是度日如年,他有峥嵘的过去,也曾在修真界凶名赫赫,所以他无时无刻不想离开这暗无天日的水牢。 原本看着楚名堂年纪不大,诓骗一番,随便许个空头承诺,让楚名堂上当,但是独孤问俗显然小瞧了楚名堂。 心细如发的楚族长,岂是那么好想与的。 完全不按套路出牌,这样的人,自然是独孤问俗也难以对付的。 楚名堂脚下微微停顿,却是直言道:“本座来不是和你讨价还价的,道友可能还不清楚自己的处境。那就好好思量一番,本座就不打扰了。” “道友留步啊,有事好商量!”独孤问俗急急的叫着,但是依旧没有答应楚名堂的要求。 楚名堂却是停住了脚步,回转过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傲气,尤其是独孤问俗这种老魔头。 适当的逼迫的可以,但是要适可而止,逼得太紧的话,可能最好的结果就是一拍而散,这自然不是楚名堂想要的。 见楚名堂回头,独孤问俗心里一松:果然是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小子你还太嫩啊! 楚名堂自然知道独孤问俗的想法:“道友想明白了?” “明白,明白。”独孤问俗忙不迭的点着头:“道友的条件,实在是有些牵强啊。我辈修士,修的就是大自在,我若归附于你,岂不是于这牢狱之灾没有什么区别?” 独孤问俗说话之间,也是面露难色。 “道友是存心作弄我吧?”楚名堂面色一寒,冷笑道:“天下之大,离了这牢门,你大可去的。修为在身,自不必楚某与你分说。” “此话也是有理,只是……”独孤问俗喃喃之中,也是难以决断,修炼到了这个境地,他比谁都怕死,但是生命与自由,二者之间,同样是难以决绝。 何况,他根本不知道楚名堂的身份,万一楚名堂只是个洞天小辈,那他一辈子的颜面,岂不是尽毁于此? 楚名堂看了两眼,就是捕捉到了独孤问俗的想法,楚名堂正是洞天修士,当然这话不能说出来。 楚名堂之所以如此看重独孤问俗,自然是想起了此人的手段。 当年的独孤问俗,可不是现在的阶下囚。 他以一己之力,引得整个修真界动荡不已。一身诡异神通,更是无人能敌。 却说此人原本修为平平不说,为人更是眼高于顶,无比的孤高。 这种性子,自然是容易惹祸上身。 独孤一族,更是因他而灭门。 那一战,独孤山庄上下千余口老小,尽数死于非命,唯独独孤问俗活了下来。 他的仇人,故意挑断了独孤问俗的经脉,更是废了独孤问俗的修为,而后故意留下他的性命,扬长而去。 修真界,虽然也是对当时的独孤家心存怜悯,但是没有人会为了一个已经消亡的家族出头。 何况斩灭独孤一族的修士,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原本以为独孤问俗一生都会生活在痛苦与仇恨之中,最后郁郁而终。 但是前后不过是十年时间,在修真界销声匿迹的独孤问俗再次出现。 十年前还是快意恩仇,挥斥方遒的少年人已然不在。 独孤问俗因为灭门之祸,变得阴郁而狠辣,他疯狂,他狡诈,他更没有一丝人性。 练就了一身魔功不说,独孤问俗更是将自己练成了一只提线木偶。 可是当独孤问俗满心希望的回来报仇的时候,他的仇人已然销声匿迹了。 毕生的希望就是报仇,可想而知当时独孤问俗的困顿。 杀意难平之下,独孤问俗先是屠杀了几个附近的家族,之后更是威逼大小势力,让其寻找自己的仇人。 但凡三日时间,没有寻到自己所谓的仇人,这些势力,无不被独孤问俗连根拔起。 独孤问俗的嚣张,惹得天奴人怨,不论是正道还是魔道,都对此人怨声载道,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之后,两道高人合力,设下陷阱,欲要诛杀独孤问俗。 但是最后,不仅正魔两道元气大伤不说,还被独孤问俗逃了出来。 自此,独孤问俗彻底是凶名赫赫,被称为阴阳魔君。 他那一身魔道神通,更是诡异莫测。 世间修士,无外乎男女。但凡与男子交战,阴阳魔君便以女头扑之,与女子交战,便转而用男头扑之。 但凡被那木偶头颅扑中,一身精气修为,就会尽数被阴阳魔君吸收,所以独孤问俗自从出道,大小战斗无数,却是越战越强,最后正魔两道联手,都是无法奈何与他。 但是,事情到了最后,独孤问俗还是败了,否则凶名赫赫的阴阳魔君也不会与楚名堂在这阴菱水牢中相见。 那一战说来可笑,当时自己为天下无敌的阴阳魔君,孤身前往帝宫,欲要挑战当时的大帝。 也是独孤问俗狂妄过了头,世人都知道,他是败在大帝手里,但是楚名堂却是知晓,那位大帝根本没有出手,而是派了宫中的一个老太监与独孤问俗一战。 面对那修为高深的太监,独孤问俗一向依仗的阴阳秘术却是失了灵性。 不管是男头还是女头,扑出的时候,那老太监都是一剑斩灭,丝毫不受影响。 独孤问俗一身神通,尽是在那双头之上,没了双头逞凶,他便是没了牙的老虎。 交战不久,独孤问俗便是落败,之后的结果自然不必说,独孤问俗被关押到了阴菱水牢,直到今日遇见了楚名堂。 回想脑海中阴阳魔君的资料信息,楚名堂也是不由的摇头苦笑,世间之道,莫非阴阳,男为阳而女为阴,独孤问俗若是不找那老太监的晦气,想必也是不会落得这步田地。 恐怕这魔君当时也没明白,时间会有这不男不女的高手存在。 见楚名堂一脸玩味的笑容,独孤问俗也是恼怒道:“道友笑什么?” “我笑你阴阳魔君笑傲数十载,最后尽是落败在一个阉党手里。哈哈……”楚名堂清朗的笑声依旧,但是独孤问俗的两只木偶脸尽是头一次出现了表情。 “你,你到底是谁,你怎么知道……”独孤问俗再次忍不住发问,莫说他被关在此地多少年,当年知道真相的人,少之又少,而楚名堂绝对不是其一。 “还是那句话,楚某人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魔君你想不想出去,想不想报仇?”楚名堂的话语依旧是平静如水,但是独孤问俗已经难以平静了。 “道友说的是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这是独孤问俗最后的试探。 “魔君真会说笑,你独孤家上下千余口冤魂,若是知道你如此不肖……啧啧……”楚名堂话未说完,已然是一脸唏嘘,溢于言表…… 第一百三十二章 阴阳共生 “独孤先生可能忘记了,那就让楚某帮你好好回忆一番吧。”楚名堂一脸淡笑的坐在提线木偶的对面,好似话家常一般,但是他的每一句话,都说的独孤问俗肝胆欲裂,痛彻心扉。 “时隔多年,大仇未报。魔君难道对得起含冤而去的族人,打算继续在这水牢之中苟延残喘吗?”楚名堂所言,可谓是字字诛心。 独孤问俗那木偶脸虽然依旧没有一丝的表情,但是他不断颤栗的身躯却出卖了他的心绪。 愤恨与恼怒交织,阴阳魔君恨不得一掌毙了楚名堂,可惜水牢中无时无刻不在运转的阵法,将他压制的死死的。独孤问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楚名堂说话。 那每一个字,都好似时间最锐利的尖刀,一下一下刺进他的心口,揭穿魔君隐藏许久,不愿面对的伤疤。 “哎,真是楚某多想了,像魔君这种丧失人性的人,怎么会在意一族的死活。”楚名堂忽然叹息一声,站起身来道:“魔君能够修成这等妙法,许是别人不知,本座可是通晓的一清二楚。” “阴阳魔君,阴阳共生。你这丧心病狂之辈,放着家族大仇不报,反是将卿心于你的族妹的尸体,从坟墓中挖出,修炼这等邪法。啧啧……”楚名堂脸上冷笑不已。 阴阳魔君更是又惊又怒,惊的是楚名堂看似年纪不大,居然知晓自己那么多隐秘,怒的是,楚名堂居然丝毫不给他一点情面,毫无顾忌的揭穿他的伤疤。 “你知道个屁!”阴阳魔君怒不可遏之下,爆喝一声,打断了楚名堂的冷嘲热讽:“人生在世,谁不想快意恩仇?当年我独孤一族,一夜之间灭门。上百口人命啊,一个都没有留下来,就这样……” 阴阳魔君说话之间,那木偶脸上难得的老泪纵横:“当时我外出做事,回来的时候,整个家族只剩下冰冷的尸体!” “好在天不亡我,无意之中,我得到了鬼族秘典,苦修十年,原本想手刃仇人,可惜追查许久,竟是得不到一丝的线索。苍天不开眼啊……”阴阳魔君说话之间,哀吼连连。 可想而知,如此刻骨铭心的仇恨,将当年年少的他折磨的遍体凌伤,直至入魔。 “所以当年,你一怒之下,连俩诛杀周边数十家族。引得强敌环伺,满手鲜血,天nu人怨。”楚名堂接着阴阳魔君的话,继续说了下去:“被逼无奈之下,你只得继续修行那本鬼族秘术,对抗强敌。” 阴阳魔君深深的看了楚名堂一眼,他实在想不通,为何自己的一切秘密,都被这个少年人掌握。 “不错,那些满口仁义的正道中人,嘴上说着除魔卫道,实际上却是眼红我的功法。可惜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正是他们步步紧逼之下,让我练成了功法的第二篇!”独孤问俗的脸上毫无表情。 楚名堂却是含笑而立:“你挖出了爱人的尸身,原本你们悉属同族,乃是不伦之恋。家族被灭之后,你心安理得与她走到了一起,将她的灵魂身躯都与你融合,也就是现在的阴阳魔君!” 阴阳魔君这次难得的没有接话,楚名堂却是毫无顾忌的放声大笑不止:“哈哈……” “你笑什么?”阴阳魔君两个头颅,四只眼睛都是放着寒光,他隐隐觉得,楚名堂知道的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只可惜鬼族的秘法不是万能的,世上哪有什么秘术能够让人死而复生?阴阳共生却不能人伦,夫妻对面却终究无语。不知楚某说的可对?”楚名堂始终一脸的淡笑,对面的阴阳魔君却是暴怒不已。 楚名堂所言,正是他心中隐藏许久的秘密,也是阴阳魔君最忌讳的伤疤。 家族大仇未报,已经让阴阳魔君痛不欲生,图谋许久,得到的鬼族秘术,本以为能够将爱人重生,结果换来的,只是两人而今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可以说阴阳魔君看似凶威赫赫,其实他的一生,都是一个大大的悲剧。 而今,这些秘密被楚名堂一句道破,阴阳魔君可谓是又惊又怒。 阴阳魔君所得的秘法,乃是传承自上古时期的鬼修大族。而今鬼修之法因为太过阴邪,很久之前便被修真界群起而攻之。自那场大战以后,鬼修几乎灭绝,到了而今,更是没有鬼修留存于世。 昔日的大族已然成为历史,岁月将曾经的光辉埋没。即便是楚名堂,也是仅仅知道一些秘辛罢了。 前世还是帝师的时候,楚名堂便是听说过阴阳魔君。 阴阳魔君此人嗜杀成性不说,更是为数不多的,敢于挑战大帝威严的修士。 不过,这些都不足以让楚名堂记忆深刻,楚名堂之所以如此熟悉此人,乃是因为一个江湖骗子。 阴阳魔君修炼鬼族的鬼族秘术,传承于上古鬼族部落。但凡此部落之人,所修功法都是以道侣之魂祭炼己身,修得阴阳一体。 魂祭肉身,阴阳逆转。又因两人前世乃是夫妻,恩爱异常,故而共用一个心脏也没有任何隔阂。 只是,再好的功法也无法逆转生死。虽说是两人之魂力祭炼,但功法终究是以修炼者为本,越是修炼的长久,两道魂魄便越是契合,最终成为一体。 阴阳魔君却是误解了这部秘法,自以为有起死回生之神效。直到修炼的时候,方才发现,自己的爱人并没有因为秘法而重生。 不仅如此,开始的时候,阴阳魔君还能感觉到爱侣的存在,可是修炼的越久,这种感觉就越是微弱。 直到某日,一个道貌岸然的修士进入了阴阳魔君的视线,此人不知道如何得知阴阳魔君的秘密,更是口称可以复活阴阳魔君的爱侣。 结果自不必说,嗜杀成性的阴阳魔君一改往日的脾气,对那个修士无比的和善,几乎就是言听计从,更是许下了诺达的承诺。 直到最后,那个修士拂袖歉然离去的时候,阴阳魔君方才发现自己上当了,那人根本就是个江湖骗子,所谓的复活爱妻的法门也是子虚乌有…… 当时的楚名堂,乃是帝师至尊,高堂之上,听得这些秘闻,也只是当做茶余饭后的笑话,一笑置之。 曾经楚名堂还曾研究过,如何让双生的魂魄可以各行其是,本来只是当做闲事。 楚名堂没有料到自己会重生,更没有料到,当年的一步闲棋,而今却是成为自己最大的筹码。 不错,楚名堂有能够成全阴阳魔君的方法! “姓楚的小辈,你说这些,就是为了嘲笑老夫吗?”阴阳魔君活了数千年,这些年的岁月,早就将他祭炼成了老油条,可谓是柴米不进,油盐不侵。 阴阳魔君自然不知道,站在他对面的楚名堂,乃是一个有十万年底蕴的老怪物。 十万年的岁月,楚名堂亲自培养了不止一个大帝,教导他们修炼功法不说,更是传授那帝王之术。楚名堂的心思,即便是一些老狐狸,也无法与他争锋。 更别说阴阳魔君,虽说此人活了数千年,但是相比楚名堂,阴阳魔君还是一个黄口小儿,他的那些心思,楚名堂自然是看的一清二楚。 “是又如何?看着一代魔君恼羞成怒,在这暗无天日的水牢里,也不失为一个乐子,不是吗?”楚名堂依旧含笑而立,可是他的几句话,却像是火上浇油一般,让原本就怒不可遏的阴阳魔君完全失去了理智。 “无耻小辈,我杀了你!”一声怒喝之间,整间牢笼之中的黑水都是动荡不止,提线木偶上,那貌美如火的女性头颅忽然飞起,向着楚名堂飞扑而来。 就是这一颗头颅,无数修士死在阴阳魔君手里,可是楚名堂却依旧稳稳的站在原处,丝毫没有躲闪的意思。 眼见得那头颅就要飞到楚名堂面前,一扑而下,忽的,那禁锢水牢的阵法一番动荡,一道强大的法光涌现而出,竟是将阴阳魔君飞出的头颅生生的逼退了回去。 楚名堂自始至终没有迈出一步,甚至脸上的笑容都没有动荡一丝。他整个人,就像是一台最完美的机器,将一切算的通透。 阴阳魔君虽然厉害,但是在这牢笼之内,他就是没有了爪牙的老虎,跟一只猫没有什么区别。 恼羞成怒的阴阳魔君正要继续施为,却被楚名堂的一声冷哼打断:“哼!你若不想活着出去的话,就继续闹,最好搅得整个奈何城都知道你魔君的能耐!” 果然,楚名堂话音未落,阴阳魔君便被逼的安静了下来,虽说他恨不得现在就将楚名堂生吞活剥,可是他不敢惊动水牢的守卫。 因为功法的特殊,阴阳魔君并不惧怕水牢中的冥虫,但是数百年阵法的压制,也让他的修为每况愈下,大不如从前。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即便是桀骜不驯的阴阳魔君,也被教会了这个道理。 “我虽然无法让你的道侣重生,但是让你们正常交流还是可以办得到的。”楚名堂此时才扔出了自己的筹码。 “我有一个大秘密,不知道可不可以同你做一个交易?”阴阳魔君显然也是个明白人,被楚名堂牵着鼻子戏耍了这么久,他深知楚名堂心思缜密,不输于他,自然不在和楚名堂绕圈子。 楚名堂抬手弹了一下腰间的空间袋,一颗丹丸被他捏在掌中:“此药可以让贤伉俪交流,但是药效不能持久。魔君是个明白事理的人,丹药就当做甜头送与你,要想两清长久的话,还要看你的秘密值不值得楚某出手。” 从楚名堂手中接过那黑色的丹丸,阴阳魔君毫无顾忌的吞入口中。 楚名堂看在眼里,暗中亦是点头不已:这阴阳魔君能屈能伸,倒也算是一代枭雄。 阴阳魔君自然不知道,楚名堂拿出的丹药,只是而今最普通的四象修士修炼的药材,在而今的修真界基本就是大街货…… 第一百三十三章 谁在布局? 楚名堂随手丢给阴阳魔君的,乃是四象修士修炼常用的丹药,名曰碧露丹。 修真界风云动荡,时光荏苒,当年笑傲苍穹的修士好似过江之鲤,纷纷沉寂在历史的浪花中。 再过人的豪杰,终究都会被后人遗忘,更别说是世间的丹方,亦是随着时间变化不止。 阴阳魔君乃是数千年前的人物,自然不认识楚名堂手中的碧露丹。 而楚名堂也确确实实没有诓骗阴阳魔君,能够让阴阳魔君夫妻交流的宝药不是碧露丹,而是碧露丹中所含的一种名为还魂草的灵药。 还魂草在数千年前,也就是阴阳魔君所在的时代,算是十分罕见的灵药,但是自从一个丹士发现人工培育还魂草的方法之后,这灵药随着大面积种植,价格也是每况愈下。 灵药园中的培植的还魂草,自然比不过天生地养的宝药,丹士虽然让还魂草可以量产,但是药效也是变得稀松平常。 久而久之,这种半成品的还魂草只能被炼制四象境丹药,变成了烂大街的货色。 楚名堂知道还魂草能够改变阴阳魔君的鬼族秘术,也是当年偶然所得。 正所谓无心插柳,正是而今楚名堂所见。 一口将楚名堂丢过来的药丸吞入腹中,阴阳魔君盘膝而坐,那木偶脸上,竟是浮出一丝期待的表情。 仇恨与寂寞,折磨的阴阳魔君太久了,楚名堂的出现,好似一场梦幻一般,即便是知道楚名堂的话可信度不大,他也情愿去尝试一番。 所谓病急乱投医,不外如是。 丹药入口即化,那一丝温润的丹元落入腹中,以阴阳魔君的境界,自然翻不起一丝的波澜,他的心中,却是失望了三分。 所谓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阴阳魔君叹息一声,正欲起身,忽的灵魂深处一丝诡异的动荡,让他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 因为修炼秘术,纠缠在一起的两个灵魂,那无所不在的牵连,竟是略微有了一丝的松动。 “哥哥……”嘤咛的呼唤响在耳边,阴阳魔君竟是毫无顾忌的抱头痛哭不已。 等待数千你的声音再次想起,他所有的遗憾,在这一刻,被楚名堂生生给弥补了回来! “铃儿妹妹,是你吗?”阴阳魔君哽咽着,一句话出口,却是无数的温柔藏在心间。 楚名堂看在眼中,也是暗自点头不已:真没想到,世间传闻灭绝人性的魔头,也有如此柔情刻骨的一面。 “咳咳……两位想叙旧的话,有的是世间。倒是魔君,你答应楚某的秘密,是不是应该……”楚名堂干咳了两声,看着那阴阳魔君两个头颅窃窃私语,他实在觉得自己应该回避一下了。 “是我的错,楚道友莫怪。”阴阳魔君很是尴尬的笑了一声,才道:“其实也不算什么大秘密,楚道友既然不被这牢中的阵法禁锢,想必也有逃出生门的办法。” 阴阳魔君实言相告,楚名堂也是没有动怒:“道友且说就是。” 阴阳魔君闻言并未答话,他浑身修为一运之间,盘踞整个水牢的阵法,竟是略微有了一丝松动。 趁着阵法松动的瞬间,阴阳魔君连忙打出一道法印,但见那身后的牢笼中,竟是出现了一道漆黑的洞穴。 楚名堂眼神顺着洞穴一望,阴阳魔君虚弱的声音也是响在耳边:“楚道友,以你的本事,想必这也算不得什么大秘密。我被关押在此地,已有千年之久,这暗门乃是我无意之间寻到的。借助这门户,可以逃离水牢,另外,我隐隐觉得,这暗门背后,只怕有宝贝!” 以阴阳魔君的修为和眼界,他所说的宝贝,自然不是一般的货色。 站在暗门的前面,楚名堂并没有直接踏入,他的脸上阴晴不定,心里更是百感交集。 “怎么,道友可是觉得这秘密抵不过你的丹药?可惜我被镇压多年,除此之外,实在拿不出让道友满意的东西了。”阴阳魔君说话之间,也是脸红不已。 一个不算隐秘的暗门,还有一个不知道存在与否的宝贝,就换来楚名堂一颗宝贵异常的丹药,即便是身为魔修,阴阳魔君也觉得自己做的有些过了,不由面皮一阵发烧。 “呵呵……道友的秘密不错,楚某只是想到一些心事罢了。”楚名堂干笑两声,老脸也是难得红了一下。 那碧露丹几乎就是一文不值,能够从阴阳魔君嘴里套出这暗门的存在,楚名堂说实话,却是有些意外。 暗门里面阴冷的气息,让楚名堂觉得隐隐有些熟悉,那让楚名堂谋划许久的残卷,十有八九,就是藏在这扇暗门后面。 真相近在咫尺,楚名堂却是踟蹰不前。 事情似乎太过顺利,太过顺理成章了。即便是知道阴阳魔君的存在,知道这残卷就藏在水牢之中,楚名堂依旧觉得事情太简单了,甚至简单的有些过了头。 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这背后若是没有什么秘辛,楚名堂打死也不信。 渐渐的将自己所经历的事情串联起来,楚名堂越想便越是觉得心惊不已。 血冥山,虽说有些波澜,但是一切依旧是在自己的算计之内,分毫不差。 而今,到了这奈何城中,楚名堂心安理得的潜入了阴菱水牢,更是不费吹之力的,距离残卷近在咫尺。 一切都太顺利了,就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挑拨着事情的发展,楚名堂更觉得,自己就像是一枚棋盘上的棋子一般,被人任意的摆弄。 这是楚名堂第二次感觉到那幕后黑手的存在,只是楚名堂越是想,便越是觉得心惊。 血冥山一行也就罢了,毕竟那次只能算是小辈的历练,没有什么高手随行,能够摆弄谋划秘境中的一切,只能算是那黑手心思缜密。 但是,这一次的经历,却是完全与血冥山不同。 奈何城,即便是九幽府中,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大势力,那奈何城主更是修为精深,即便是而今的楚名堂,手段全出,也不是奈何城主一合之敌。 更别说这不死魂舟出现之际,各大势力的老古董都是纷纷出面。这些人每一个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能够当着这么多高手的面,神不知鬼不觉的布局,可想而知这幕后之人的可怕。 尤其是阴菱水牢,这里的守卫,丝毫不下于所谓的城主府,幕后的黑手能够伸进这水牢之中,实在是楚名堂所料不及的。 到底是谁在布局?幕后黑手最终的目的又是什么? 楚名堂寻思良久,亦是没有丝毫的头绪。 强行将心头的怒火压下,楚名堂这才冷静;了一些。 想当年,他是帝师,天下唯我独尊,即便是大帝,也不敢拂逆楚名堂的意思。 可是而今,竟然有人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捣鬼,这让楚名堂如何能忍? “鬼鬼祟祟的东西,总有一天,本座会将你揪出来!”口中冷哼一声,楚名堂抬脚,正欲踏入那洞穴之内,忽然水牢中的阵法,传来一丝的动荡。 楚名堂与阴阳魔君同时色变。 楚名堂身形一动,飞入属于自己的牢笼之中,装作一副半死不活的虚弱样子。 阴阳魔君也是艰难的打出一丝法力,将那暗门再次隐藏了起来。 和阴阳魔君相互对视了一眼,楚名堂正要说话,却是那阴阳魔君一手按在嘴唇前面,传音道:“道友莫要说话,有守卫进来了!” 阵法的动荡,楚名堂早就感受到了,而今听得阴阳魔君说话,他也是暗自点头:“独孤道友,这守卫突然进来所谓何事?” “自然是提审道友。”阴阳魔君说话之间,抬眼望向远传,果然,一对身披黑甲,带着鬼脸的面具的修士,朝着楚名堂这边游荡了过来。 为首的狱卒,手里提着一盏血色的灯笼,水牢中游荡的冥虫,看到那一丝灯火,竟是纷纷退避。 楚名堂回头之间,亦是看到了这一幕。 “楚道友,一会他们问你话的时候,不管问什么问题,你都只管回答是就对了”眼见得狱卒离这边越来越近,阴阳魔君也是急急的开口。 “这是为何?”楚名堂偷眼看了一眼接近的狱卒,又是不动声色的问道,两人用的乃是传音入密的法门,自然不会被这些狱卒察觉。 “道友若是信我,就按照我说的做,至于里面的缘由,我也知道的不是很清楚,还要等道友回来的时候,再与你解释。”阴阳魔君那边声音很快的传来。 楚名堂点了点头,与阴影魔君传音道:“多谢道友告知。” 却是这两人说话之间,进来的狱卒已然走到楚名堂的牢笼近前。 一众人停下脚步,果然正如阴阳魔君所料,这些人乃是过来押解楚名堂的。 “人族的小子,你叫楚名堂对吧?”打着血色灯笼的狱卒冷笑一声,血色的灯光亦是照着楚名堂的面庞。 楚名堂装作一脸畏惧的点了点头,身子还故意朝着牢笼里面缩了缩。 “是就对了,给我带走!”为首的狱卒说话之间,打开了牢笼的铁索,一众狱卒冲进牢笼,将楚名堂五花大绑之后,便是带出了牢笼。 “楚道友,万万记得我的话,不管他们问什么,你都要回答是,否则性命难保,切记,切记啊!”脑海中阴阳魔君的声音传来。 楚名堂并没有回复阴阳魔君,毕竟而今的楚名堂只是洞天修为,当着一众狱卒的面,他自然不敢擅自传音,以免被人发现。 阴阳魔君直道楚名堂是桀骜不驯,眼看着楚名堂的身影消失在黑暗深处,心中也是不由的为楚名堂担心起来:哎,楚道友脾气怎么就这么倔,也不知道我的话他听进去了没有…… 楚名堂虽然觉得阴阳魔君所言有些奇怪,但也是暗暗的记在了心里。 这阴阳魔君虽然传闻中嗜杀成性,毫无人性,但是在楚名堂相处之下,却发现这魔君与传闻大大的不符。他是一代枭雄,也是个重情重义,铮铮铁骨的汉子。 虽说两人相识不久,但是楚名堂还是觉得,应该相信阴阳魔君一回,不管是自己的判断,还是为了从楚名堂手里获得药草,阴阳魔君都没有陷害他的理由…… 第一百三十四章 三个问题 被狱卒押着出了阴菱水牢,楚名堂再次来到了那个森寒的院子。 这次从水牢里出来,那种沉重的气息,在楚名堂感觉中,却是更加凝重了许多。 不管是这奈何城还是阴菱水牢,都远远没有乍看上去那么简单,当然更不简单的是一直隐藏在幕后推波助澜的那只黑手。 九幽府的算计,奈何城的算计,更有那幕后黑手的谋划,楚名堂想要从中-牟利,无异于火中取栗,稍不留神,就会引火烧身。 毕竟从表面上看的话,这三方势力中,唯独楚名堂一方人手最少,再者楚名堂的修为也是堪堪洞天,在强者看来蝼蚁一般的存在。 可就是这样没有存在感,不被大势力看在眼里,楚名堂方才觉得安稳。 别人不知道楚名堂十万年的帝师底蕴,这也是他关键时刻转败为胜的暗手! 院中依旧是一幅阴沉沉的天气,正值深夜,一轮明月挂在中天,照的整个院子都是隐隐绰绰的一片。 算算时间,肯定不是在当天晚上,楚名堂亦是不知自己被关押了多久。 被狱卒押着走过水潭,而后穿过院子,楚名堂便直直的朝着那唯一的堂口走去。 堂口无比的低矮,没有丝毫的威势,好似农家的小院一般。只有那屋檐上,同时血红色的灯笼,让楚名堂觉得隐隐有些不安。 果然,进入堂口的一刻,眼前的空间豁然开朗起来。 不比院中看起来的光景,这堂口内部,竟是另有洞天! 整个大殿,方是高度,便有十余丈之巨,隔着透明的穹顶,昏暗的天阙近在咫尺。甚至偶尔有乌云拂过,遮蔽住楚名堂的视线。 大殿的地面,同样也是透明的。低头便可看见万家灯火闪烁。 楚名堂的双眉略微皱起,他紧紧注视着殿中的地面。果然,很快楚名堂便发现了风云客栈。 这一方看似普通的堂口,不仅暗含空间法阵,大殿更是被修建在了云端,俯瞰整个奈何城,城中的一举一动,都是被这坐镇水牢的人,掌控于股掌之间。 修建这大殿的人,野心不可谓不大! 楚名堂更是隐隐觉得,此次不死魂舟出世,只怕也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真相好似隔着一层窗户纸一般,明明一捅就破,但是楚名堂纷乱的心理,却是无论如何也得不到半点头绪。 孤身立于大殿之中,楚名堂久久无言。 忽的,一道乌光一闪而过,大殿中已然多了一个黑袍老者。 说此人是老者,不是因为他年纪苍老。黑袍人的脸上罩着一层黑巾,遮蔽住他的面容。 尽管楚名堂的修为封禁已经被他挣开了少许,但是他依旧不敢贸然窥伺黑袍人的真容。 此人的修为很高,远远不是现在的楚名堂可以对付的。楚名堂也只能从声音判断,这黑袍人乃是老一辈的人物。 “水牢里很久没见过这么年轻的面孔了。”黑袍老者的声音阴郁而森冷,似是对楚名堂说话,又更像是自言自语。 楚名堂亦是难以捉摸此人的心绪。那一方黑巾不仅遮住了黑袍人的脸,甚至连眼睛都遮蔽的严严实实,方才让楚名堂看不出一丝的头绪。 “而今我不过是阶下囚,阁下又何必藏头露尾,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楚名堂说话之间,也是紧紧的盯着黑袍老者。 “槊槊……”黑袍老者两声阴笑,喃喃道:“亲眼看到未必是真的,道听途说也未必是假的。既然你明知穷途末路,又何必在乎所谓的真假?” 楚名堂回了对方一个笑容,不在开口。言多必失,老者对楚名堂打太极,楚名堂亦是害怕对方看破自己的跟脚。 楚名堂不是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囚徒,到了阴菱水牢,即便是老辈强者,也只能任人封印修为,但楚名堂有焚血九炼,根本不惧怕那些让人头皮发麻的冥虫。十万年帝师底蕴傍身,水牢中天罗地网一般,无孔不入的阵法,在楚名堂看来,更是形同虚设。 可以说,水牢中每一个人都是被迫入狱,只有楚名堂一个人是别有心思的,这是楚名堂的算计,他此来只为得到残卷。 “好了,小家伙,咱们还是言归正传吧。”高坐在大殿正中的黑袍老者声音明显严肃了三分:“下面老夫问你的话,关乎你的身家性命,怎么回答,还请你仔细思量。” 楚名堂闻言,立刻装作一副很是害怕的样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老者淡淡的点了点头,方才冷声问道:“你知道阴菱水牢中,每年都会有一些人永远消失吗?” 黑袍人看似没有头绪的问话,却是让楚名堂心中一紧,水牢中每年却是会死去一些人,或是被冥虫所害,或是大限将至,但是老者的意思,明明指的不是这些人。 因为他们只能算是死了,却算不上是永远消失。老者分明意有所指,但是楚名堂暂时并不明白他的意思。 身为审问的人,按照正常的思维,他应该问楚名堂为何要做挖心的勾当,但是老者对挖心的事情只字不提,就有些耐人寻味的意思了。 “知道。”楚名堂虽然被问得毫无头绪,但是想起阴阳魔君的那句嘱咐,还是没有否认老者的问题。 不管问什么都要回答是,楚名堂对这嘱咐一样没有头绪,但是他有恩于阴阳魔君,对方断然不会害他。毕竟这时候害了楚名堂,对阴阳魔君没有一点好处。 “很好,你既然知道每年都会有些不老实的人会永远消失,那你一定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吧?”老者森林的声音再次响起,相比第一个问题,这个提问就更加奇怪了。 水牢会不会有人消失,消失的人去了哪里?这明显就不是一个犯人应该操心的,而是水牢管理者通晓的事情。 问这些没有头绪的问题,尤其是提审楚名堂的时候,这让楚名堂一时如何也看不透彻。 老者方才所言,他所问关乎楚名堂的性命,说明阴阳魔君没有说谎,第一个问题没有否认,老者并没有恼怒的征兆,说明阴阳魔君没有害他的意思。 楚名堂心中微微思量了一番,便是回道:“知道。” “好。”老者淡淡的点了点头,又是继续问道:“不错,他们都进了破碎秘境。最后一个问题,你知道《天问·残卷》在哪里吗?” 前两个问题,楚名堂似懂非懂,但是这第三问,实在让楚名堂内心翻江倒海一般。 对方既然明显知道《天问·残卷》的存在,也知道《天问·残卷》就藏在破碎秘境之中。不光如此,这个消息对于水牢中的囚犯,貌似也不是什么秘密,第一个问题已经说了,每年都会有囚犯消失,而第二个问题则是道明了囚犯进了破碎秘境。 失控了!这是楚名堂重生以来,第一次发现有事情完全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原以为只有自己知道《天问·残卷》的存在,而自己只需潜入水牢,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天问·残卷》带出来。 直到此刻,楚名堂才发现,自己心中所谓的秘密,根本就不算是什么秘密。 水牢掌控者对于残卷的存在一清二楚,他们甚至不阻止囚徒进入破碎秘境,这种默许的态度,让楚名堂渐渐猜出了一些什么。 所谓的阴菱水牢,这里关押的囚徒,不一定是大奸大恶,重要的是,每一个人都有过人的手段。 封禁修为,加上恐怖的冥虫,这座看似牢不可破的大狱却是反常的没有安排一个狱卒在水牢里面。楚名堂原以为是建造者对水牢太多自信,现在看来,这一切都是奈何城有意为之。 建造一个隐秘的大殿,暗中监视全程动向的人,这样一个连普通修士都不放心的掌局者,怎么可能放任水牢中的囚徒不管? 水牢,冥虫,这些为了限制囚徒不假,但是完全不设防的内部管制,就是为了让强者挣脱钳制,进而发现那座破碎秘境,帮助掌局者拿出《天问·残卷》! 这里面的算计实在太深了,若非身在水牢,楚名堂根本不会知道还有心思如此深沉的人。 俗话说的好:福兮祸之所倚,祸兮福之所福。 楚名堂落入了对方的算计之中,却并非是没有任何好处的。 对方知道秘境,更是知道残卷的存在,却不亲自进入秘境中,夺取残卷。而是要借助囚徒的手。 这种事情的存在,显然已经很久了,否则阴阳魔君也不会给楚名堂那一句提醒。 秘境中有大凶险!楚名堂想到这里,不禁头皮一阵发麻。 楚名堂自负,但是他也知道,自己的实力,相比整个奈何城,差了不是一点半点。 若是没有遇见阴阳魔君,而是直接潜入破碎秘境的话,楚名堂都不敢确信自己能不能活着出来。 老者三个问题问完,便不在理会楚名堂,乌光再次闪过,老者的身形消失在大殿之中。 对方果然自始至终都没有问过挖心凶手的事情。楚名堂故意将自己放进牢笼,却是走错了一步,有些操之过急了…… 而今羊入虎口,楚名堂一时之间,显得颇为被动。 进入秘境,即便找到了残卷,也只能给背后的掌局者做嫁衣裳,若是迟迟不进入秘境,那就证明楚名堂无能,对方显然没有让他活着的必要。 被重新押入水牢的时候,楚名堂眉头紧锁,果然和他预料的一般,狱卒冷笑着将他推入了水牢,甚至不再往里面押送:“大老爷说了你是个明白人,该知道怎么办。哼哼……” 狱卒冷哼着关闭了阵法,楚名堂一人闷着头往水牢深处潜去,四面都是阴冷的黑水,但是楚名堂觉得,水再冷也冷不过人心,水牢再深,也深不过掌局者的算计! 耳旁尽是囚徒的哀嚎,所见尽是被冥虫折磨的欲死的强者,楚名堂却视若无睹。 这就是修真界,没有足够的实力,甚至连被人利用的价值都没有,这样的人去死或许就是最好的归宿,他无力阻止,也不想去阻止…… 第一百三十五章 将计就计,以假乱真 不顾耳边近在咫尺的哀嚎,楚名堂视若无睹,充耳不闻,一路运转修为,直直的向着水牢深处而去。 不管是黑水中的阵法封禁,还是那让人畏惧的冥虫,被楚名堂周身的大日神光一刷,都是粉身碎骨,尽数避退。 牢笼之中,阴阳魔君正急的团团乱转。自从用了楚名堂的药丸之后,阴阳魔君惊讶的发现,对于自己妻子的感知竟是缓缓出现,不仅如此,冥冥之中,他竟是可以与自己阴阳两隔的爱人以神识交流。 至此,他方知楚名堂所言非虚,感念楚名堂的恩德,他不仅又担心起楚名堂的安危。 虽是与楚名堂相识不久,他却清楚的知道,楚名堂此人桀骜不驯,若是楚名堂不听劝阻,惹恼了那帮疯子…… 阴阳魔君越想越急,若非被困与法阵之中,他恨不得出去救楚名堂。 直到远远的看见楚名堂的身形,阴阳魔君心中方才一松:“楚道友,你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 “以为我死在外面了,是不是?”楚名堂笑着拱了拱手,向阴阳魔君还礼。 被楚名堂一语道破心思,阴阳魔君尴尬的一笑,连连拱手道:“哪里,哪里,我只是关心则乱嘛。好在道友回来就好。” “知进退,明得失,这个道理我不是不懂。更何况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楚名堂说着叹息一声,又是看向阴阳魔君道:“独孤道友,是否打算跟随楚某,想必你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楚公子与我有恩,愿侍奉道友百年,还望……”阴阳魔君毕竟是老一辈强者,又是魔道枭雄,让他寄人篱下,即便是阴阳魔君自己也拉不下面子。 若非楚名堂主动开口,阴阳磨具只怕也不愿主动说出,不过同意签下百年的主仆契约,也足见阴阳魔君此人倒也不坏。 “不必。”楚名堂淡笑着,冲着阴阳魔君摆手道。 “楚公子与我有恩,按说该永生跟随,只是我已然在这水牢之中蹉跎许久,百年之后,恐怕也是寿元将近,无力继续……”阴阳魔君见楚名堂不愿,慌忙出言解释。 诚如他所言,阴阳魔君乃是数千年前的人物,自从被关押在这水牢之中,虽是木偶之身,不惧冥虫,但也修为久久不得寸进。而且,为了抗衡水牢之中的法阵,他的真元每时每刻都在流失。 修行便好似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修士看似无上荣光,但是在有限的寿元中,不能缙升更高的境界,等待他们的,也是与凡夫一般的,死路一条,最终也是一抔黄土而已。 就如阴阳魔君,早年为了仇恨奔走,中年又是身陷囹圄,直至现在,堪堪只剩下数百年的寿元,在他看来,已经是缙升无望了。只待百年回报楚名堂的恩情,便于爱人结庐而居。 “道友误会楚某的意思了。百年太久,只争朝夕。道友若是心诚,跟随本座十年便可。”楚名堂一句话,让独孤问俗震惊当场。 虽说自己的实力大不如前,但是换做谁,也会想尽办法,将他永远留在身边,可是楚名堂竟然告诉他百年太久,仅仅十年便足矣,这让他如何不震惊? 倘若多出九十年的时间修行,阴阳魔君的资质,未必没有晋升的可能。 “多谢楚公子大恩,只是短短十年,公子不会后悔?”这时候,即便阴阳魔君自己也开始为楚名堂觉得不划算。 只是他哪里知道,楚名堂这一招分明就是以退为进。他有十万年的帝师底蕴傍身,何愁没有人跟随? 楚名堂在意的不是追随者的实力有多强,天赋有多好,他最为中意的,还是阴阳魔君此人的品格。 有楚名堂在一边辅佐修炼,那可是帝师亲临指点,阴阳魔君何愁修为不会晋升。 到了那时候,他只会更加感念楚名堂的恩德,最后真心归附楚名堂手下,便如千帆明月,蓝家姐弟一般,成为楚名堂手中的刀剑。 阴阳魔君自然不知道楚名堂的算计,也更加看不透楚名堂的为人,一开始与他相识,楚名堂不停的出言挤兑,让他觉得楚名堂不是什么好人,之后拿出宝药,也要魔君觉得楚名堂只是为了俘获他的忠心,所以他最后也是咬牙答应追随楚名堂百年。 阴阳魔君被关在这水牢之中太久,那些枭雄的心性也早被寂寞与苦痛磨平了,现在的他,心思单纯的与孩子没有什么区别,又哪里知道楚名堂的算计。 若是换做当年叱咤风云的那个魔君,断然没有这么好对付。 “君子一言,当驷马难追。”楚名堂说话之间,抬起一只温润的手掌。 阴阳魔君呆立无言,直到最后与楚名堂击掌为盟,他才知晓,对方所说不是什么玩笑。 楚名堂真的,只是想让他追随十年罢了。 “魔君,我有一言相告,只怕这水牢,远远没有我们想象的那般简单。”楚名堂盘膝打坐,一边用修为对抗阵法,一边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了阴阳魔君。 听完楚名堂所言,阴阳磨具两个木偶头也是眉头紧锁,这个猜测看似荒谬,但是细细一想的话,又好像真的有一丝头绪。 慢慢点了点头,阴阳魔君叹息道:“真如公子所言的话,你我只怕命不久矣啊。哎……” “倒也不能轻易断言,这一局棋才刚开始,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楚名堂冷笑两声,望着水牢深处。 他那眸光,竟好似剑光闪烁一般,直欲刺破牢笼。楚名堂一身的战意,更是让已然失去热血的阴阳魔君心中一震:“娘的,憋屈这么久,既然他们不让我们好活,老夫也不会让他们好过,大不了鱼死网破!” 怒吼之间,封禁阴阳魔君的法阵被他一力震开,看着一脸狠意的独孤问俗,楚名堂暗暗点头,心道:“还算不坏,当年那个叱咤风云的枭雄还没有死去。” “魔君好手段。”楚名堂面上也是赞叹一声。 “不比从前了,哎……”听着楚名堂的声音,阴阳魔君回想往事,又是叹息不已。 “魔君心有猛虎,青云之志以立,区区牢笼自然不足为惧。只是身外的牢笼好破,心中的监牢才是禁锢你千年的噩梦。独孤,你此时不醒,更待何时!”楚名堂最后一声,更是用上了秘法,其声好似当头棒喝一般,让独孤问俗猛然惊醒。 “心中的牢笼,是了,可怜我困窘了千年,却是败在了自己手里。哈哈……”被一语点破心魔,独孤问俗放声大笑。 楚名堂在一旁,也是点头不已。 “多谢公子提携。”独孤问俗对着楚名堂再次施礼,四只眼睛看着楚名堂,他只觉得楚名堂好似高山仰止,可望而不可即,又好似长江黄河,奔流不息之间,竟是无尽的睿智。对于楚名堂,他只有三个字来评价,那就是看不透。 “魔君既然归附与我,大家都是一家人,又何必称谢?”楚名堂对着阴阳魔君温和一笑,道。 “倒是我鲁莽了,公子大德,只是这魔君之称,万万是叫不得了,与公子称君,真是折煞独孤了。”独孤问俗鞠躬行礼,此时他方才真心拜服,楚名堂不管是心智还是为人,都好似碧玉一般,无懈可击,这般完美的人,独孤问俗实在没有见过。 “左右不过一个称呼罢了。”楚名堂正欲开口,忽的脸色一变。 独孤问俗的眼光,亦是远远的望向水牢深处,果然不一会儿,那黑水就动荡不已,大群的冥虫从监牢深处冲出,朝着水牢之中关押的囚徒袭来。 “不好,是虫潮!公子快退到我身后!”独孤问俗一声低喝,就要护在楚名堂身前。 但面前的楚名堂却是一脸的镇定,他打坐的身子,都没有动上半分:“呵呵……好戏开场了嘛。” 独孤问俗闻言,也是脸色一变,不由想起了楚名堂的那些猜测,原本他以为是空穴来风,但是看到这虫潮,独孤问俗却是不得不信。 自打被关在这水牢之中,每过一段时间,水牢中的冥虫便会暴动一次。 囚徒畏惧冥虫啃食修为,不得已挣脱牢笼,以逃脱魔掌。 直至虫潮结束,除了那些和自己一般,硬生生抵挡冥虫的修士,其他的,无力抗击的修士被冥虫吃尽一身修为,而那些乘乱逃走的,也从未再次露面。 阴阳魔君原以为这些人都是逃出生天,但是联想到楚名堂的话,才发现一切都变得不寻常起来。 若是这水牢,这冥虫,甚至此地的囚徒,都是某人为了达到目的设下的棋子,那背后的这个掌局者就太可怕了…… 阴阳魔君沉思之间,猛然被面前的血色惊醒了过来,他此时才想起来,忘了关照楚名堂了。 只是他最终晚了一步! 虫潮,之所以叫虫潮,乃是这冥虫爆发的时候,血虫的数量不可计数。 满目的黑水之中,到处都是血色的冥虫,遮蔽了视线,好似洪水一般,将阴阳魔君淹没于其中。 好在阴阳魔君乃是魔偶之身,刻意收敛之下,他就像是木质的牢笼一般,完全是个死物,冥虫感应不到灵力,自然不会对阴阳魔君动手。 只是收敛了所有修为之后,阴阳魔君在这虫潮之中,也无法掀起任何风浪,只能勉强保住自己的性命。 眼瞅着左右不见楚名堂的身影,阴阳魔君无奈叹息一声,正欲全力出手,救助楚名堂。 可是接下来的一幕,让阴阳魔君不得不呆立当场,水牢深处,忽的爆出一道好似烈阳一般的光芒。 就好似水下升起了一颗太阳一般,那光芒炙热而又富有灵性,数以亿万的冥虫被这光芒吸引,好似蝗虫一般,铺天盖地的朝着水牢深处而去。 阴阳魔君又是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生怕是自己看错了,口中更是喃喃道:“这是哪个傻缺,莫非是被关傻了不成?这么多冥虫,只怕吃的他连骨头都不剩……哎,管他呢。还是寻找公子要紧!” 第一百三十六章 将计就计,以假乱真(下) 躁动的冥虫好似无穷无忌一般,铺天盖地而来,甚至整个水牢,都被那冥虫染成了血红一片。 入目尽是一片血色,耳边尽是那囚徒们的哀嚎之声,充满了绝望,痛苦,仇恨,种种负面情绪交织在一起,正如那阿鼻地狱一般,让人触目惊心。 而楚名堂只做充耳不闻,视而不见。倒不是楚名堂太过冷血,而是现在的他,已然全身心的沉寂在修炼之中了。 这冥虫乃是水牢创造者专门用来制衡势力强大的凡人所用,便是金刚转世,被这冥虫上身,也只能在不甘中慢慢脱去一身修为。 万虫蚀骨,其间的痛苦可想而知。这阴菱水牢,即便是比这真的阿鼻地狱也不足为过。 但普通修士眼中的地狱,在楚名堂看来,真正是修炼的天堂。 这水牢中的冥虫无穷无尽,经年累月之下,早已不知吸收了多少强者的血气与修为。可以说,这冥虫虽是至阴至邪之物,同样也是至刚至强的宝药。 楚名堂早在古麟之时,便以修的大日神体,那浑身大日神光一散,便好似天上的红日坠下一般,金光灿灿,浩气凛然,纯阳火气正是邪祟之物的克星。 水牢中看似潮水一般向着楚名堂聚拢过来的冥虫,实际却是进不得楚名堂的身体,早在那三世之外,便被大日神光焚之一炬。 而楚名堂最为依仗的自然不是大日神光,而是灌注他无数心血方才创出的《焚血九炼》秘法。 大日神光焚尽冥虫的身躯,剩下的便是被冥虫吸收的那些强者的血气与真元。 若是旁人,即便是与楚名堂一样的大日神体,灭掉这铺天盖地的冥虫也是痴人说梦。 神光虽是神体威能,但本质也不过一种秘法,需要大量的元力催动,方能维持。即便是神体,以堪堪洞天的修为,催动这大日神光也是负担极大,不能持久。 而楚名堂之所以如此威风凛凛,引得无数冥虫飞蛾扑火,自诩灭亡,依仗的正是那《焚血九炼》的秘法。 以《焚血九炼》的霸道,将凡体蜕变为神体不过探囊取物,弹指之间,吸收冥虫散尽的精华为己用,自然也是翻手之间。因此楚名堂看似不断的催动大日神光,实则只是起初的时候,动用了一些自己的元力,待得那第一批扑过来的冥虫死后,所有的元力,尽是那冥虫散尽所化不说,楚名堂更是借机提升自己的修为。 虽说他此时正反五行洞天并未圆满,但是楚名堂十万年的帝师底蕴,而今破茧成蝶,再度重修,那丹田也是远远异于旁人。 再者楚名堂乃是大日神体,即便是丹田无法容纳这般海量的真元,也可以借机再度炼化自己的血气,让修为更进一步。 是药三分毒,楚名堂前世,即是帝师至尊,同样也是丹道巨擘,他因为更加了解丹道,方才将那岐黄之术是为小道。 而这冥虫所含的真元则不然,关押在阴菱水牢之中的,无不是名正一方的强者,抑或是凶名赫赫的巨擘,他们对于修为的打磨精妙自不用说,尚且有冥虫再度提炼这血气元力,将之吸收,几乎与自己辛苦所修无异。 正是如此,楚名堂方才放开身心,全力吸收那冥虫所化的血气元力。 此次进入水牢之中,楚名堂的算计头一次被打破,这让一向颇为自信的楚名堂异常恼怒,同时也给了楚名堂前所未有的压力。 那隐藏在背后迟迟不肯现身的幕后黑手修为定然强的可怕。而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楚名堂不得不想尽一切办法增强自己的实力,方才能有更多的胜算。 阴阳魔君修炼的功法,乃是世间很少出现的鬼族秘术,他本人也因为修炼这秘法,成了木偶之身,双魂之体,本就是半人半鬼的存在。 运转秘法之下,阴阳魔君就好似真的木偶一般,气势汹汹的冥虫自然对阴阳魔君视而不见。 着急楚名堂的安危,阴阳魔君寻便了水牢上下,竟是丝毫不减楚名堂的身影。阴阳魔君不由心中大急,因为,而今除了那冥虫疯狂汇聚之处,水牢已然被他翻了个底朝天。 望着远处铺天盖地的冥虫,即便是阴阳魔君也觉得头皮发麻。他虽然是木偶之体,但是进入那冥虫汇聚之处,能不能全身而退尚且未知。 左右寻不到楚名堂的影子,阴阳魔君心急之下,狠狠的摇了摇牙关,就要冲进那浩瀚的冥虫大潮之中。 而此时,不知是因为冥虫躁动,还是别的原因,水牢中的阵法,竟是前所未有的松懈,不少稍有实力的修士,都是纷纷挣开了身上限制修为的枷锁,出的那牢笼之外。 一看那站在水稻之中的双头木偶,不少修士都是一阵头皮发麻,可见阴阳魔君的凶名。 看了一眼阴阳魔君,众人方才发现,大魔头并不是最恐怖,真正让人胆寒的,乃是那冥虫汇聚的方向。 平时,即便是一人对付数十冥虫,也让这些修士焦头烂额,痛不欲生。 那水道深处到底是何方神圣?不少人心中生出这般的想法。 好奇心催使之下,这帮人尽是不顾阴阳魔君的凶威,齐刷刷的走动起来,就聚集在阴阳魔君的不远处。 而阴阳魔君也是终于下定了决心,运转秘法,极尽所能的隐藏自身的气息之后,直直的冲进了冥虫之中。 随着阴阳魔君的动作,人群中亦是发出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所有的人都怀疑阴阳魔君是被关押的太久,脑子已经坏掉了。 一丈,两丈…… 即便已经全力运转了秘法,但是阴阳魔君不过深入了冥虫三丈之处,便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压力不是来自于冥虫,而是来自于虫海深处,那好似一轮烈日一般的年轻人。 楚名堂! 看到楚名堂那稍微上扬的嘴角,阴阳魔君终于承受不住威压,被直直的从水道深处轰了出来,身型无比的狼狈。 不过阴阳魔君却无一丝一毫的恼怒,猛地翻身而起的时候,众人甚至能够看见,这魔头的嘴角,竟是洋溢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笑意。 木偶咧嘴大笑,这恐怕比铁树开花更为难得,尤其是阴阳魔君那冷冽的性格,和曾有如此发自内心的笑容。 不过他毕竟是一幅木偶脸,所以那笑容看在众人眼中,却是无比的僵硬,甚至有些痴傻的样子。 “疯了,又疯了一个!” “可惜啊,一代巨擘,最终也是逃不过这大恐惧。” “你我也不知能够支撑多久?” 不少人看着阴阳魔君,都是摇头苦叹不已。暗无天日的阴菱水牢,几乎每天都有人承受不住压力与痛苦生生疯掉。 这些人认为阴阳魔君也是疯了。他们自然不知道,阴阳魔君冲入冥虫之中,乃是为了寻觅楚名堂。 而他之所以长笑,乃是因为第一次看见楚名堂动用修为,那股浩瀚的气势,即便是他也不能近身。他笑乃是认可了楚名堂的实力,虽说与楚名堂有主仆的约定,但是他乃是一代巨擘,自然心中不愿追随在一个废物身后。 其实这却是阴阳魔君错估了楚名堂的能耐,楚名堂虽说很强,但是单凭气势就将阴阳魔君震退是远不肯能的。 阴阳魔君虽然受尽牢狱之灾,再加上他心中绝望,断了修炼的念头,一身修为早就去的七七八八,即便如此,阴阳魔君现在的实力,在王侯境中,也是少逢敌手。 将他震开,少说也是最为巅峰的王侯。而楚名堂现在不过是洞天的修为,他之所以让阴阳魔君误会,自热是因为那大日神光炼化的血气元力。 实际上,将阴阳魔君震开的不是楚名堂,而是这些至刚至纯的强者气息。 在阴阳魔君方才靠近的时候,楚名堂便是心神预兆,而今的他虽然无法尽数吸收那些学期精华,但是借助焚血九炼,这些元力对于楚名堂来说,也是犹如臂膀一般,可以随意驱使。 可以说,这是楚名堂自重生以来最为强大的一刻,掌握如此海量的元力,他甚至可以与人皇争锋。 强大的感觉,让楚名堂前所未有的痴迷。他前世虽是帝师,但是却因为凡体的缘故,空有尊贵的身份,却无法修炼出一丝一毫的元力,直到垂垂老矣的暮年,依旧不过是一个凡人。 不过楚名堂到底是见识渊博,不过是心神稍少一点,就收起了那份痴迷的心绪。 这是暗生心魔了。此地的力量再强,终归不是自己苦修得来的,即便是元力与苦修所得无异,吸收多了,终究会为自己留下隐患。 楚名堂由于进境太快,元力上终究与些许不足,不比那多年苦修之士,而今这次机缘,倒是让他弥补了修为上的不足。 待得一身元力精纯如玉,楚名堂便断然停住了修炼。虽说还远远未达到自身吸收的极限,但楚名堂还是选择了适可而止。 楚名堂这边方才停下,那边围观的人群却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那原本朝着楚名堂聚集的冥虫,此刻竟好似看到了洪荒猛兽一般,飞也似的逃离。 虫潮眨眼之间逆转了方向,朝着众人冲了过来。这还不算,没了楚名堂的压制,水牢中的阵法也是顷刻之间恢复了原样! 众人纷纷四散逃命,唯独楚名堂一人,一身白衣,风霜高洁,迎着冥虫,缓步独行,竟好似所有的冥虫都为他所用一般。 “恶魔,竟是你暗中驱使冥虫,剥夺我等的修为!” “贼子,老夫与你不死不休!” …… 原本准备逃脱的人群,此时看见楚名堂,纷纷是红了眼睛。他们被关押了这么多年,心中早就充满了无尽的怨念与仇恨。 亲眼看见楚名堂吸纳冥虫元力,又见楚名堂驱使冥虫,所有的修士都无法压制心中的怒火。 愤怒早就压过了恐惧,这帮亡命之徒此时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与楚名堂鱼死网破! 第一百三十七章 森寒鬼火,焚物无形(上) “放肆!”未等出名出手,阴阳魔君当先怒吼一声,就要拦在楚名堂身前。 可是面对数百暴怒的囚徒,即便是阴阳魔君的能耐,也无法将他们挡下…… “一群是非不分打蠢货,正好让本座印证一番所学。”身后一身冷笑,阴阳魔君还未反应过来,一道金色的身影,便好似红日东升一般,直直的朝着冲过来的人群砸了过去。 “荡星河,给我开!”那金色的人影赫然就是楚名堂,随着楚名堂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喝,阴阳魔君站在楚名堂身后,都觉得那声音竟好似狮吼一般,威风凛凛,振聋发聩,让他不由的耳鼓一阵动荡。 然而让阴阳魔君震惊的,不是楚名堂的一声怒喝,而是随后楚名堂缓缓荡开的一剑。 一剑袭来,整个水道中,竟是充斥着无尽锋锐的剑气,就好似刮起了剑刃风暴一般。 朝着楚名堂冲过来的,大多都是王侯修为,其中最差的也是洞天境界。 可是这一群亡命之徒,面对楚名堂轻描淡写的一剑,竟然丝毫没有抵抗之力。 就好像将一幅画从中间撕裂了一般,冲过来的人群,半数都被剑气拦腰截断。 那双腿还在拼命的朝楚名堂冲,可早已静止的上半身,脸上却是无边的恐惧。 血…… 水道中淤积的血气,竟是比那冥虫袭来之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血水将整个水道都染得一片绯红之色。 随着数十人身首异处,那原本叫嚣的一众狂徒纷纷四散而逃,抱头鼠窜,竟是连一句狠话都没有留。 他们是疯子,但是疯子同样怕死。 数百人冲过去,那看似中正平和的年轻人居然只动用了一剑,便斩杀了足足过半人,这里面还有不少王侯。 可想而知这白衣少年的实力,堪比妖孽! 看着那些人夺路而逃,楚名堂依旧是一脸的淡笑,缓缓的收起了手中的真武断剑。 他并没有追杀过去,一如他被众人抹黑,也没有出言解释。 因为实力就是最好的解释,在修真界,只要有足够的实力,就能解释清楚一切!又何须劳顿口舌? “公子真乃神人也!”直到楚名堂收回断剑,阴阳魔君方才反应过来,急急的恭维了楚名堂一句。 “马屁就不要拍了,办正事要紧。”楚名堂不置可否的说了一句,更让阴阳魔君觉得楚名堂气质不凡,实力通天! 其实此时,楚名堂也在感叹那一剑的威力,虽说远不及大帝出手,但是也堪比一般的人皇了。 楚名堂方才一剑,自然不是动用的元力,毕竟楚名堂的修为摆在那里,他只是洞天修士。 之所以发出那至强一剑,乃是楚名堂催动了没有吸收的冥虫血气,将其尽数汇聚于一剑之中。 正是那海量的元力,方才一举斩灭数十王侯。 这些阴阳魔君自然不知,他只当楚名堂乃是不出世的绝世高手,这般年纪的人皇,即便是旷古烁今也是不曾有之。 心中钦佩楚名堂的实力,那阴阳魔君也是真正的进入了角色,将自己当做是仆人的身份,低眉顺眼的跟在楚名堂身后,一言不发。 楚名堂并没有急着进入那破碎秘境之中,他随手推开了一间牢笼。 微微眯起眼睛细细感应,果然楚名堂随手打出了几道法诀,此地竟是现出了与阴阳魔君无意间发现的一般无二的破碎秘境入口。 一连进了几个牢笼,果不其然,所有的牢笼中都是有那破碎秘境的入口,虽是所藏的地方不同,开启的法诀却是大同小异。 楚名堂的脸色渐渐阴沉,那挂在嘴角的淡笑,却是更加浓郁了一些。 就连阴阳魔君的木偶脸上,表情也是异常的难看。 因为这些发现,都是应征了楚名堂先前的猜测,所谓的阴菱水牢根本不是关押犯人的。 这水牢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训练炮灰”。以阵法压制修为,劳其筋骨,再以冥虫折磨,苦其心志。 当这些炮灰无法忍受这等人间地狱一般的痛苦,自然会想法设法的找出路,这时胆大心细的人就会发现那早已安排好的破碎秘境的入口。 当然,这越狱之事本就极为凶险,那谋划之人,也是摸准了修士的心思,根本不会与他人共享所谓的密道。 当然为了完全杜绝修士互通有无的可能,那布局之人甚至没有过分压制《天问残卷》的气息。 逃生在望,又有不得了的机缘近在眼前,几乎断了修士互通有无的可能。可以说这布局之人,心思缜密的可怕,先是利用了人的恐惧,而后又是利用率人性的自私与修士的贪婪。一环扣一环,可以说只要走进了这水牢,便成了那布局之人手上的棋子,任人摆布! “好,好一番算计,真正是天衣无缝啊!”楚名堂怒极反笑,开口大赞道。 而今想到那挖心的手段,只怕这水牢的始作俑者,八成就是那位神秘的九幽府主了。 “公子,这密道怕是真如你先前猜测一般,另有蹊跷啊。”阴阳魔君在自己的牢房中,发现那条所谓的密道时,虽然一直有进去一探的想法,但是他始终没有进去。 一来是水牢中最凶险的冥虫也奈何不了他,二来则是阴阳魔君被关押了这么多年,遥想外面的世界已然物是人非,所以心中也没有多少出去的打算。 而今看到自己当做最大秘密的密道竟是每个牢房中都隐藏着一个,若是这还看不出来蹊跷的话,阴阳魔君真是白活了数千年。 阴阳魔君一边心中暗骂那布局之人,一边也是惊讶楚名堂的实力,当初自己发现这密道之时,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方才破开那层幻阵,可是楚名堂每每只要三两个法印,便能从牢房中找到隐藏的密道,这份阵法造诣,加上楚名堂的年龄,又让阴阳魔君不得不高看楚名堂一眼。 阴阳魔君自然不知道,楚名堂前世乃是帝师至尊,十万年的岁月,楚名堂即便在老古董中,也是数一数二的,活了这么大岁数,即便是朽木,也能有所作为,何况楚名堂当时不能修行,他对杂学,诸如阵法岐黄之道的理解,甚至远高于帝尊。 水牢中,那布局之人为了掩饰密道,特意布下的阵法,在楚名堂看来,简直就是幼稚的可笑。其实若是楚名堂愿意,整个水牢的封禁他都能轻易破掉。 楚名堂之所以引而不发,自然有自己心中的谋划,别人都算计到他头上了,若是不给对方两个响亮的巴掌,那全然不是楚名堂的性格。 事到如今,楚名堂心中已然有了决断,他要去那密道中亲自走上一遭,直接破局倒不如将计就计。 布局之人狼子野心,楚名堂倒要看一看,若是那《天问残卷》落在他手里,谁能有本事虎口夺食。 楚名堂虽然自认没有雁过拔毛,风过留痕那般吝啬,但是想让他将到手的东西吐出来也是难比登天的。 那九幽府主自然不知道,自己精心布置的局面,有一天会落下楚名堂这尊大佛。 “独孤,与本座走上一遭如何?”楚名堂一手指着眼前的密道,朗声笑道。 楚名堂倒是没有刻意挑选,布局之人的心思都在残卷上,这不可计数的密道自然是大同小异,他要依靠这些囚徒探路,自然不可能在这密道中作梗,选与不选也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敢不从命。”阴阳魔君拱手回了一句,木偶身子当先落入那密道之中。 楚名堂亦是没有思索,紧跟着阴阳魔君一步塌了进去。 那入口看似只是一方黑黝黝的洞穴,踏入的一刻,方能发现其中另有乾坤。 那洞穴直通水牢之外不假,甚至隔着洞口,可以望到外面的世界,但是只有走进去的时候,方才知道,这洞穴之中乃是被布下了传送阵法,但凡有人进入其中,便会引动那空间法阵,将其强行传送到破碎秘境之中。 楚名堂此来,正是为了那《天问残卷》虽说事情有变,但是在楚名堂看来,还没有到不可逆转的地步。 所以他并没有点破传送法阵,而是恍若未觉一般,跟着阴阳魔君一起传送了过去。 眼前一阵黑暗,楚名堂落地的时候,立即将头脑中的一丝眩晕驱除。 这是传送法阵带来的负面影响,虽说方才的黑暗不过是弹指一挥之间,但是熟悉传送法阵的人都清楚,此刻的地域怕远远不是水牢,甚至已经是出了奈何城的地界。 两人落地的一刻,楚名堂依旧是一脸的风轻云淡,但是阴阳魔君却是全然震惊了。 这所谓的破碎秘境另有乾坤,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但是,这秘境中不但一点不荒凉,反而是人声鼎沸。 阴阳魔君只是随意的扫了一眼,便发现不少熟人的影子,他一度以为这些人死于虫患,却不想竟是都聚集在此处。 不过想想那些被楚名堂破开的密道,阴阳魔君也就不再大惊小怪了,他能发现秘境入口,这些人的修为各个不输阴阳魔君,自然也能发现。 因此,楚名堂看见这么多人,早就是见怪不怪了,甚至来此之前,他的心中已然料定了结果。 楚名堂定神随意扫视了一眼面前的空间,这破碎秘境竟是说不出的,眼前的黑色平原一望无际。 远方的地平线上,甚至远远的可以看见一座古城的影子。 黑色平原之上,随处可见地表龟裂的口子,甚至不时的有火红的岩浆从那口子中喷出,带起一片青烟。 此地除了地势之外,倒是与那千帆族的舟船秘地有些相像,一样的岩浆喷涌,一样的灼热难耐。 但是不管炙热与规模,这破碎秘境都远远不是舟船秘地可以相提并论的,其间隐藏的危险自不必说。 就是楚名堂此时也不敢保证能够全身而退…… 第一百三十八章 森寒鬼火,焚物无烬(中) 此地的炎热,即便是修士,也要运起修为,方能抵挡,好在楚名堂乃是大日神体,根本不惧艳阳酷暑,虽然在人群中,楚名堂的修为最低,但他也表现的更为安逸。 此地修士大略三五十人,在楚名堂来之前,这些人有相互交好的便早已结盟,共进共退。 此时人群三三五五的聚在一起,形成一个个小团体,互相商量着什么,虽然这些人各个实力强悍,却罕见的没有人带头往那莽原尽头的古城过去。 楚名堂与阴阳魔君甫一出现,随着那传送阵法特有的震荡,所有的目光纷纷朝着这边看了过来。当看清是阴阳魔君时不少人的眼神都充满了不屑,尤其是发现楚名堂只有洞天的修为,几乎所有的人脸上都是挂着一丝冷笑。 阴菱水牢的秘密楚名堂已然看破,虽然这牢狱乃是为了某些人的私利而设,目的就是为了圈养炮灰。但九幽府不论是为了自己的颜面,还是遮掩真实的目的,都不可能随意抓些人进来。 能够站在此地的,大多是老一辈的魔道巨擘,只有少数才是无依无靠的散修。 这些人除了实力高绝之外,同样也都是修真界凶名赫赫的人物,任意一个名字放到外面,都能止小儿夜啼。 可是在这秘境之中,却真是王侯满地走。 当一众人看向楚名堂的时候,楚名堂也是朝着人群看了过去。 他只是大致的扫了一眼,便断定,在这四五十人中,大半都是王侯境界,气息比阴阳魔君强悍的大有人在。 然而楚名堂只是心头稍微惊讶了三分,脸上却是毫无一丝惧色。即便是那一丝惊讶也不是因为畏惧,而是楚名堂以点破面,看着这些人的实力,大抵猜到了布局人的手段。 能够劳顿如此多的王侯,对方少说也是王侯的实力,但楚名堂断定,这个人的实力必然不会超出王侯境界。 他的依据很简单,若是对方乃是人皇高手,那阴菱水牢根本就没有存在的必要,因为人皇破不开的秘境,即便是送来更多的王侯,也是于事无补。 对方根本没必要花诺大的心思,布置这一片水牢。所以对方手笔看似很大,但楚名堂已然猜到,那个人的修为最多就是王侯巅峰,可是即便如此,也不代表楚名堂能够对付。 楚名堂只是心中略微一思量,便放弃了考虑。既来之,则安之,已然进入了对方的地盘,楚名堂不在乎自己无路可退。 当初以一介凡人,登顶帝师至尊,楚名堂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比这破碎秘境更奇,更凶,更险的时候多得是,楚名堂照样一步步的走了过来,走到了那让众生仰视的地位。 诸多的经历,没有让楚名堂变得骄傲,而是让他每时每刻都保持着可怕的警醒,尤其是深谙帝王术的他,更加明白,阴沟里面翻船不是传闻,反而修真界有大把的人在。 所以即便楚名堂已经有了洞天的不凡修为,即便楚名堂根本不会高看这破碎秘境,他的一举一动依旧是有条不紊,狮子搏兔亦用全力,这便是楚名堂。 从对方的眼神中,楚名堂很轻易的读出了一丝的火药味。 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这便是修真界。是非来的时候,根本无从逃避。 “阴阳魔君,你这怂货终于舍得出来了?”对面传来一声冷冷的嘲弄之语。 阴阳魔君顺着声音看了过去,正看到一个番僧瞪着眼睛盯着他。不用说,方才出言嘲讽的也是此人。 “鸠摩罗,别以为我真怕了你。”阴阳魔君也狠狠的瞪了对方一眼,只是他而今是楚名堂的下人,没有楚名堂开口,他也不好寻此人的晦气。 楚名堂没有看那鸠摩罗,而是看了一眼身边的阴阳魔君,从阴阳魔君的眼神中,楚名堂很清楚的读到了一丝怨恨和忌惮。 “独孤,你和那番子有过节?”楚名堂询问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是在场的,哪一个都不是易于之辈,以他们的修为,这不假掩饰的声音,分明就是一清二楚。 鸠摩罗乃是西域修士,平时最嫉恨别人叫他番子,尤其是对面那个白袍少年人,一句话竟是说的这般轻描淡写,好似全然不把他鸠摩罗放在眼里。 其实鸠摩罗想的不错,楚名堂根本没把他当根葱,虽然此人乃是王侯,但是放在这人群中,也是实力靠后的人物。 果然独孤问俗还未说话,那鸠摩罗便是怒喝了一声:“哪里来的沙比,独孤,莫非你就是这般管教下人的吗?佛爷我……” 只是鸠摩罗的污言秽语方才说了一半,就被生生的压了下去。 有人出手了,鸠摩罗早就提防着阴阳魔君暴起伤人,他虽然修为比阴阳魔君强上一线,但也忌惮阴阳魔君那一身诡异的神通。 可是,对鸠摩罗出手的却不是阴阳魔君,而是被所有人,包括鸠摩罗本人都忽略的楚名堂。 众人只见那白衣少年袖袍一动,手中已然多了一把剑。 一把断掉的剑,剑刃不见锋芒,剑身通体黝黑,好似顽童的玩具一般。 可就是这般不起眼的一把断剑,随着楚名堂手腕轻轻一荡,无数凌冽的剑气,竟然好似呜咽的北风一般,平地而起,剑光照的整片秘境都是一片敞亮。 随着那剑光突起,所有人都是感到一阵冷冽的寒意,好似穿着单衣的凡人站在寒冬腊月的雪地之中一般。 这种寒意无从可垱,因为他代表了整个天地的意志! 剑光冷,但是众人的心理更冷。要知道此地乃是破碎秘境,到处都是喷涌的岩浆,就是一块冰放在地上,也会瞬息化作水汽升腾。 能够在这里,此处让人如坠冰窟的一剑,可想那白衣少年的可怕。 楚名堂的一剑,乃是对着鸠摩罗荡出。 鸠摩罗完全没有想到出手的会是楚名堂,也更没有想到楚名堂的一剑,竟是强悍如斯。 在众人眼中,那断剑的丰满只是平平一荡,便祭起冷冽的剑锋,但是真正面对这一剑的鸠摩罗却不然。 同样的一剑,同样的动作,落在鸠摩罗眼中,楚名堂的手只是一动,便有一种森冷的杀机将他锁定。 那看似随意的一剑,看似分散的剑风,虽然可怕,但是众人没有认为楚名堂会杀人,也没人认为楚名堂敢杀人。 可是在鸠摩罗看来,楚名堂的出手不随意,简直就是道与天合的一剑,那看似分散的剑风,更好似长了眼睛一般,封住了他所有的退路。 直到剑风吹过来的时候,鸠摩罗都没有做出任何一个闪避的动作。 剑风便好似微风一般,拂过鸠摩罗的身子,他依旧稳稳的站在那里,但明眼人却能看出,鸠摩罗的瞳孔已然凝固。 恰在此时,一道岩浆喷出,将鸠摩罗的尸体吞噬,眨眼之间,便是焚成一幅枯骨。 死了! 直到现在,人群才反应了过来,所有人看向楚名堂的目光,全然没有了先前的那份轻视。 “聒噪。”楚名堂淡笑着看了一眼地上的枯骨,手中的断剑已然不见。 他那份淡然的表情,就好像自己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而不是杀了一个人,杀了一个王侯! 虽说鸠摩罗的实力本来就是人群中排倒数的,但是他毕竟也是王侯,修为到了这个境界,想要战败别人容易,但是想要留下对方,那就不简单了。 即便是修为强过鸠摩罗,想要斩杀他,也断不可能这般轻松。尤其那鸠摩罗乃是西域修士,最强的不是他的修为,而是那一身横炼的体魄!寻常刀剑根本难伤分毫,更别说只是一丝的剑风。 众人自然不知道,楚名堂早就将鸠摩罗的本事看的通透,他方才出手,自然也是有意为之,目的就是杀鸡儆猴。 那鸠摩罗的体魄再过强很,又怎么可能挡得住真武断剑?即便它已然断掉,但是帝剑的威能,又岂是小小炼体王侯可以承受的。 从楚名堂出剑杀人,直到鸠摩罗倒地,其间不过是刹那的事情,但是不少人看着楚名堂的眼神中,分明多了三分的忌惮。 这个少年人绝对不是表情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 尤其是阴阳魔君叫了楚名堂一声“少主”之后,即便是与鸠摩罗交好的两人,也是纷纷熄了报仇的念头,掉头就走。 他们的实力,本就和阴阳魔君差不多,阴阳魔君居然称呼那少年为少主,可想而知那年轻人的可怕。 遥想自己还放肆的想替道友报仇,两人心头都是一阵冷冽,真好似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一般。 那两人的动作,楚名堂看在眼里,他们想息事宁人,可他们不知道楚名堂心中也是巴不得他们不要动手。 楚名堂一剑杀了鸠摩罗,依仗的乃是水道中还未吸收的大量血气精华,虽说当初吓到那一片修士的时候,楚名堂一剑耗费了大半,以洞天修为,发出人皇一击。 但是剩下的这些血气精华,虽然所余不多,但也不可小觑。楚名堂这一剑,乃是地地道道的王侯实力,再加上真武剑诀的玄妙,真武断剑的锋芒,那体修鸠摩罗即便不死也难。 而对面的两人,虽然和鸠摩罗交好,但他们可不是体修,尤其楚名堂一剑祭出,他们岂会毫无防备,楚名堂若是纠缠不放,再想杀人也不会那般容易。 所以,对方放手的时候,楚名堂心中也是乐得如此,他不过是杀鸡儆猴罢了,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了,那就没有继续出手的必要。 至于鸠摩罗只能算他倒霉,修的体术不说,偏偏要在不合适的时候,用不合适的话顶撞楚名堂。 不过能够死在帝剑之下,他也算死的不冤。 收回帝剑的楚名堂再度恢复了那一幅淡然的样子,他没有继续作威作福,而是带着阴阳魔君走到了人群后面。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里,都是纷纷怒骂不已:而今的后辈真是心机深沉,扮猪吃老虎,真是卑鄙无耻!还好老夫机警,才没有着了他的道…… 第一百三十九章 森寒鬼火,焚物无烬(下) 十步一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看着功成身退的楚名堂,不少人都齐齐的想起了这四句当年青莲剑仙留下的古谚。 真正的剑客,当如楚名堂! 其实却是众人猜错了楚名堂的心思,楚名堂若是有实力,自然不会放纵这群杂鱼。 而是那冥虫血气珍贵的紧,用一分便少一分,毕竟不是自己的实力,如此威能的剑光,楚名堂也全然刺不出几剑了。 这等压箱底的“秘术”,自然要用来关键时刻保命。楚名堂自然不会理会这些意气之争。 虽然身子退回人群之中,楚名堂却是毫不顾忌的打量着众人,这里面实力让楚名堂忌惮的,只有三个人。 其中一人乃是一个形容枯槁的老者,此人面白无须,穿着一身大红的传花牡丹袍,满头银发,尤其那一双白眉,与身上的衣服搭配起来,显得颇为不伦不类。 注意到了楚名堂的目光,阴阳魔君小心的出言道:“少主,那人乃是前朝太监,东厂的督主曹少钦,实力远在我之上!” 阴阳魔君自然不会像楚名堂一样肆无忌惮,他说话亦是小心翼翼的用着传音入密的秘术,生怕被那曹少钦听到一般。 楚名堂淡笑着点了点头,并没有收回看向曹少钦的目光。恰在此时,那曹少钦也是回头,冲着楚名堂冷笑着拱了拱手。 楚名堂淡淡的点了点头,算是回礼。 眼神离开曹少钦的那方人群,楚名堂很快要找到了另一股强悍的气势所在,此人乃是一个怒发喷张的满汉,坦胸露乳,腰间左右别着两柄萱花大斧。偏偏他的头上,却是带着一顶书生帽子,乍一看,就好似传说中的正道神灵钟馗一般。 莽汉注意到楚名堂的目光,也是朝着楚名堂看了过来:“鄙人柳如玉,见过道友。” 楚名堂含笑冲着对方拱手回礼:“可是巨灵书生柳如玉,久仰大名,幸会幸会。” “不敢当,在道友面前,哪敢称作巨灵神将?”柳如玉不卑不亢的回礼,这种温润的气质,结合那一幅莽汉的样子,让人觉得比那曹少钦还要怪异许多。 不过莫看此人一幅谦卑有礼的样子,实则凶名比那曹少钦更胜许多。 前朝皇帝妄图一统修真界,野心勃勃,私下动用军力,灭了不少门派,网络各派功法,而后更是将这些功法交给太监修炼,创出东厂的凶名。 那个动荡的年代,曹少钦的名字甚至远比人皇更为可怕。直到大明变为前朝,还有不少修士记得那穿着大红牡丹袍的老太监。 柳如玉能够拥有比曹少钦更大的凶名,乃是此人专干一些屠宗灭门的事情,手段比之东厂还要令人发指。 东厂太监灭门往往以多敌少,群起攻之,偏偏柳如玉却是一人单挑整个门派,腰间一对萱花大斧,不知染了多少修士的鲜血。 这二人,不管是曹少钦,还是柳如玉,楚名堂都是听过他们的传闻,自然不会因为两人看似的客气而放松警惕。 目光越过柳如玉,楚名堂再度瞅上了一人,此人穿着一身明黄僧袍,身披紫色袈裟,脖子与手里,都是有着一串碧玉佛珠。 “方证大师,久仰大名!”这次楚名堂却是直接开口。 那慈眉善目的老僧,闻言回过头来,冲着楚名堂双手合十,行了个佛礼,方才道:“施主,认得贫僧?” “修真界传闻,佛心寺方证大师效仿古佛地藏,孤身前往阴菱水牢,度化恶徒,看来所言不虚啊。”楚名堂的话娓娓道来,没有丝毫的情绪,脸上也是无喜无悲。仿佛比之方证,他楚名堂才是真正的和尚。 方证大师暗惊楚名堂这幅从容不迫的气质,嘴上也是含笑回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佛祖割肉喂鹰,贫僧虽然不才,但也不忍看着诸位施主,受这莫须有的牢狱之灾。我佛慈悲,只是不曾想,这水牢还真是地狱之门啊。” “大师慈悲心肠,当为我被楷模。”楚名堂恭维了对方一句,便不再多言。 这方证乃是佛心寺菩提苑首座,一身修为强的可怕。楚名堂前世虽然很少与佛门打交道,但是他若真信方证冠冕堂皇的话,那才是脑袋被驴踢了。 直觉告诉楚名堂,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秃驴甚至比曹少钦,柳如玉更为可怕。 由于楚名堂方才一剑太过骇人,有不少修士都纷纷上来与楚名堂和阴阳魔君两人搭话,试图让两人加入自己的小势力。 楚名堂并没有自大的顶撞对方,他不怕得罪人,当然也不会闲的没事给自己找麻烦。 含笑推脱了不少前来结盟的修士,那些人看出楚名堂似乎不喜结盟,渐渐的,楚名堂身边也是安静了下来。 眼见众人没有行动的意思,楚名堂左右无事,正欲闭目打坐,借机锤炼一番修为,忽的又一人走了过来。 此人身着一身皂青色的书生袍,腰间别着一柄细剑,走起路来,一板一眼,正像是凡俗中的书生一般。 别人只当是这修士书生性子,但楚名堂却是对着来人多看了一眼。 此人看似一板一眼的走路,并非是书生的方步,而是大家女子特有的步子,虽然两者区别不大,但是以楚名堂的细心,依旧是看了出来,这青衣皂袍书生乃是女扮男装的。 看着来人的面庞,楚名堂竟是觉得说不出的清秀,她本就是个难得的美人,而今穿上书生的衣服,却是更有一番动人之姿,让楚名堂不由的眼前一亮。 “这位道友尊姓大名?看道友方才一剑,真是有些名堂,造诣不浅啊!”那书生手里捏着一柄这扇,双手抱拳,对着楚名堂恭维道。 她本就是女扮男装,说起话的时候,声线也是比男人略细一些。 楚名堂心中暗自好笑,面对身前的假小子,楚名堂也是难得的生起了玩笑之心,索性学着那柳如玉的样子,大大咧咧的抱拳:“鄙人尊姓楚,大名嘛,道友既然看出本座有些名堂,难道猜不出本座就叫做名堂吗?” 那书生显然被楚名堂毫无理数的话说的一愣,哪有人介绍自己还用尊姓和大名的。 暗自恼怒楚名堂目中无人,她道没有看出楚名堂是故意寻她开心的,只是皱着眉头道:“独孤道友,你怎的交了这种浮躁的朋友?可怜你方才替他解围,却不想竟是这般的人。” 这假书生显然与阴阳魔君相识,楚名堂暗中传音,方才知晓,她告诉阴阳魔君的名字正是贾树生。 恐怕只有阴阳魔君这榆木脑袋,方才与其相交多年,还不知她是女儿身。 “独孤,我说你这木偶替身,莫不是榆木炼制的?”楚名堂看似调侃阴阳魔君,实则是指桑骂槐。 “额……少主,我这身子乃是东海陈桑金丝木锻造。”阴阳魔君有板有眼的回道。 “这样啊,那肯定是锻造的时候材料不够,所以脑子就用榆木代替了。哈哈……”听着楚名堂半开玩笑的话,阴阳魔君也是觉察出了一丝味道,很是尴尬的跟着楚名堂笑了两声。 “我说你们两人当我不存在吗?”贾树生跺了跺脚,眼神狠狠的瞪了楚名堂一眼道:“目中无人的家伙,楚名堂!我记住你了,奉劝你一句,这破碎秘境可不是谁都能来的。我劝你们现在就原路回去,以免丢了性命!” “哦?莫非贾道友知道这里面的秘密?”楚名堂双眼紧急的盯着贾树生,让后者脸庞一阵发红。 “言尽于此,爱听不听!”贾树生慌忙躲开楚名堂的目光,小跑着离去,心中更是暗自猜忌:他莫非看出来了?不可能!定是那该死的楚名堂有断袖之癖,龙阳之好…… 楚名堂自然不知道对方的想法,只是喃喃道:“贾树生,好名字啊好名字。” “贾树生,假书生!想必她那名字也是假的啦。还是少主眼光独到,我怎么没看出来呢?”阴阳魔君摸着她那自称是陈桑金丝木锻造的脑袋,开口道。 “不然咋说你是榆木脑袋,你要看出来,那说不得我就该喊你少主了。哈哈……”楚名堂说着一阵长笑,在这破碎秘境中,有如此趣事也不失为乐。 楚名堂这边在苦中寻乐,但是人群那边,却是有人耐不住了。 人群开始朝着古城进发,不少势力纷纷动足。 正如楚名堂预料,牵头的正是那方证大师,说辞自然还是那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悲天悯人。 众人钦佩方证,跟着他以身涉险,楚名堂却是对着秃驴更加防范起来。 只是他面上不动声色,和阴影魔君两人走在人群的中间,既没有与引头的三大势力靠的太近,也没有与后面的势力拉的太远,一幅中庸的样子。 莽原无边无际,古城看上去,更好似海市蜃楼一般,遥不可及。楚名堂迈步踽踽独行,忽然他的心头生出一丝警兆。 楚名堂猛然顿足,只见得身后原本的十几人竟然一下少了五六人之多,偏偏正在走的人却丝毫没有察觉! 几乎与楚名堂同时回身,方证和尚猛然间抬手,示意众人停下脚步。 就在这时,距离方证不远处的一人,忽然那身影竟是发出一丝剧烈的寒意。 众人纷纷散开,那看似完好的一人,竟是顷刻间变成了一座冰雕,而后被喷出的岩浆烧成了脂粉…… 此地炙热,却有人被冻成冰晶杀死,却是极为诡异。 一个人悄无声息的死去,令许多修士纷纷变色,望而却步,甚至有人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楚名堂驻足沉思片刻,心中却是错愕失笑,这不正是自己现在正需要的东西吗? 森寒鬼火!此物生于炙热之地,可焚物为冰晶,之后无形无息,悄然不可见,若鬼魅,正是反五行根基之一。 阴阳魔君悚然,警惕的护在楚名堂身边。 这一幕落在一个势力的眼中,那牵头的人立即冷嘲热讽:“两个怂包,怕死就躲在娘胎里好了!哈哈……” 此人先前也是引楚名堂加入他的势力,出言颇为傲慢,楚名堂自然没有答应,不料此人却是怀恨在心,居然时时不忘出言挤兑楚名堂。 第一百四十章 拍死苍蝇引出的算计 “你说谁是怂包!”阴阳魔君未等楚名堂发话,当先一脸恼怒的拦在楚名堂身前。 虽说阴阳魔君的实力,在一众王侯中,算是垫底的存在,但要因此认为他好欺负,那就大错特错了。 在场的人,除了方证大师,乃是明面上的正道中人,其他人大多都是修真界中让人颇为诟病的邪魔外道。 正道功法,不论是佛家还是道家,都讲究一个循序渐进,光明正大,而魔门功法则是反其道而行之,讲究剑走偏锋。 魔修常年修习魔道功法,耳濡目染之下,自然难免受到功法的影响,脾气变得乖张暴戾,久而久之也会助长心魔。再加上正道修士暗中推波助澜,魔修向来就为人不齿。 这种大环境之下,即便是涵养再好的人,脾气也会每况日下。何况阴阳魔君命途多舛,他本就不是一个善人,更没有一个好脾气。 阴阳魔君拜在楚名堂名下不过一日,就有两拨人先后找楚名堂的麻烦,全然不把他这个凶人放在眼里。 若是在平时,若是那人单单只骂阴阳魔君也就罢了,毕竟对方实力强过自己一线,忍一时风平浪静。 但是,这人偏偏连楚名堂一起骂进去了,这就等于逼着阴阳魔君出手。 “说的就是你们两个,独孤问俗,像你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也敢妄称魔君?自己怂包也就算了,偏偏还拜了一个怂包主子。”那人料定阴阳魔君不敢对他出手,竟是越骂越嚣张,尤其是一身绿袍,像极了一只聒噪的绿头苍蝇。 “独孤,拍死这只苍蝇!”楚名堂先前不说话,并不代表他不愤怒。 多年身居高位,楚名堂何曾受过这般尖酸刻薄的辱骂,虽然他行事不算堂堂正正,但意气之争,楚名堂向来不喜。 不过,不爱面子,不代表任人蹬鼻子上脸。若是今日楚名堂忍下这口恶气,只怕来日楚族门口便有修士作威作福。 但楚名堂也没有将那修士当回事,一个小小的王侯而已,还不够让楚名堂惦记他。 独孤问俗本就有出手的打算,奈何他毕竟老了,心中的顾虑也是多了起来,他败了也不算什么,但是他顾忌因此丢了楚名堂的面子,那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但是,楚名堂已然下令,这就等于将独孤问俗逼到了风口浪尖上,全然没了退路。 “蔡家兄弟,今日我便给你们长点记性!”阴阳魔君当即怒喝一声,输人不输阵,阴阳魔君虽然实力相对弱上一筹,但是为了顾及楚名堂的面子,他不得不把声势给做足了,未曾动手,便是先声夺人。 “一条老狗也敢挑衅我兄弟,弟弟稍等,待为兄收拾了这怂包!”那骂人的修士而是朝了长剑,直直的立在阴阳魔君对面,眼神中尽是一脸的不屑。 眼见大战将起,原本被鬼火吓坏的群修也是全然忘记了恐惧,纷纷为两人让出地盘,而后围成一个圈,作壁上观。 厮杀是一门艺术,尤其是修士之间的战斗,棋逢对手之下,定是一番龙虎斗。 而看人打架,同样是一门技术活,该画下多大的圈子,该距离多远,都是有讲究的。 站的远了,看不清战斗的细节,同样站的近了,难免被大战波及,要是因此受伤,那就得不偿失了。 诸人都是老一辈的修士,各个狡诈如狐,阴阳魔君与那蔡家老大都是王侯,众人让出的圈子也是不小,堪堪半里方圆,足够两人全力施展。 “阿弥陀佛,危难当前,两位点到为止即可,万不能伤及性命!”方证大师同样站在远处,双手合十,一幅悲天悯人的样子。 只是这时两人都是怒火中烧,老和尚的话,全然就是耳旁风。 两人甚至一个招呼都没打,就猛然动起手来。 先出手的自然是蔡家的蔡和,此人使得一柄快剑,剑招神出鬼没,让人难以提防。 那一条三尺剑到了他手里,就好似三把剑同时运使一般,因此蔡和也博了一个三手剑的名声。 修士虽然神异,但也还是人,人生来只有两手,能够被称为三手剑,等若凭空多出了一只手,可见此人的剑已经快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阴阳魔君实力稍弱,莫看他方才叫的狂妄,心中则多少有三分畏惧,直到蔡和一剑递过来的时候,阴阳魔君两张木偶脸方才齐齐色变。 蔡和出手,看似中正平和的一剑,但等到阴阳魔君想要抵挡的时候,那一招剑势随手一抖,便是分出三道剑光。 每一分剑光都是剑走偏锋,与之前的中正平和大相径庭。这还不算,待到那一剑快要刺到的时候,三道剑光竟是猛地又分裂开来。 蔡和手中长剑连抖,随即便是满目的剑光,铺天盖地的朝着阴阳魔君的头顶压了下来。 加上蔡和一身邪异的元力,远远看去,竟好似一朵乌云从阴阳魔君当头照下。 风无痕,云无形,想要躲过这比风云还要快,还要刚猛的一剑,显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阴阳魔君本就忌惮蔡和,看着对方出手,他胸中同样多有提防,但是直到他好似汹涌潮水一般的一剑剑势合拢的一刻,阴阳魔君方才发现已然势不可挡! 对方没有想要阴阳魔君的命,毕竟阴阳魔君那一身木偶身子,几乎就是等同于不死之身,即便是粉身碎骨,只要魂魄尚在,阴阳魔君就不会消亡。 杀了阴阳魔君很难,但是要落下他的面子就简单很多。一剑足矣! 蔡和出剑的时候,已然是自信满满,他甚至没有想过刺出第二剑! 眼见得阴阳魔君危在旦夕,所有的人,甚至连看战斗的欲望都没有了,俱是齐齐的注视着场边的楚名堂。 而楚名堂只是两手环抱胸前,面上含笑,全然一幅看热闹的表情,他没有上去救下阴阳魔君,甚至没有像众人想的一般,因为被落了面子而恼羞成怒。 众人注视着楚名堂,楚名堂却没有余暇看他们,而是依旧饶有兴趣的看着场中,众人以为那场早就尘埃落定的争斗。 “怂包就是怂包,输了都看不出来!”远处一个和蔡和长相很是相似的劲装大汉咧嘴对着楚名堂冷声笑道。此人正是蔡和的弟弟蔡京,实力更在蔡和之上。 “独孤,莫要留手!”楚名堂看也没看蔡京,而是自顾自的对着场中的阴阳魔君喊道。 此时,即便是围观的人,也是看不下去了。纷纷一脸震惊的看着楚名堂。 “这人是真傻还是假傻?” “呵呵,独孤老小子危在旦夕,人家不伤他就罢了,反而催着独孤不要留手。这人也是傻得没谱了!” …… 暗中一片冷嘲热讽,楚名堂却依旧我行我素,置若罔闻,就好似一个下棋的棋手一般,看着棋盘一般,风轻云淡,指点江山。 眼见独孤问俗就要一败涂地,甚至连楚名堂那句助威的话,独孤问俗都没有听进去。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那一剑之上。 三手剑,除了以修为压制,亦或者找到破解之法,方能躲过这快到极致的剑光,否则根本无从闪躲。 可是直到剑光临身,阴阳魔君依旧没有找到破解的法门。 他老了,虽然嘴上不承认,但是面对这一剑,他分明感到,数千年的时光,他的气血渐渐衰败,他的修为每况日下,甚至当年那股魔君一般的雄心壮志也被岁月榨干。 他此来就是想要护住楚名堂的面子,可是事到如今,阴阳魔君悲哀的发现,就连这么简单的事情,而今的他也是办不到了。 快到极致的剑光无从抵挡,阴阳魔君明知已然落败,索性闭上眼睛,此时的他,就好似西域的一种名为鸵鸟的妖兽。危险来临的时候,将自己的头埋在地下,自己视而不见,便以为事情没有发生。 妖兽简单的灵智,这般反应乃是求生的本能,但是自诩比妖兽聪明万倍的修士,有时候同样喜欢自欺欺人。此时的阴阳魔君就是如此。 他受不了这一次败绩,尤其是他的心里,年轻气盛的楚名堂眼中更是容不得他一败! 矛盾与压抑同时涌上心头,可是阴阳魔君的内心却突然空洞了下来,时间好似在这一刻停止了下来。 得益于楚名堂的还魂草,还有此时大战的压力,阴阳魔君原本被他炼化的双魂,此时竟是有了一线分开的迹象。 “问俗哥哥小心,我来助你!”众人只见得独孤问俗那两个头颅中,代表女性的头颅猛然睁眼,响起的不是独孤问俗的声音,而是一个空灵的女声。 “红妹!”独孤问俗也是猛然而动,方才说话的正是她的恋人,自己的族妹独孤红! 未曾想到,危难来时,他竟然看破了功法的第三层! 此时的独孤问俗虽然修为不见长,但是,阴阳两魂分散的征兆,让他的实力增强了一倍不止。 就等同于此时的阴阳魔君虽是一人,但却是两人共生的畸形,他有两个魂,同样也是两个人的实力。 蔡和的本事本就比阴阳魔君强那么一线,又仗着剑法的奇诡,方才以为吃定了阴阳魔君,可在剑光落在阴阳魔君身上的时候,蔡和方才色变。 此时的阴阳魔君,不管是元力,速度,还是力量都是暴涨了足足一倍,瞬间比肩一等的王侯,岂是蔡和能够压制的?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这话不假,可是同样有一句话,叫做一力降十会! 阴阳魔君破不开蔡和的剑法,但是他此时却有了双倍的实力。 阴阳魔君四眼冷冷看着蔡和,而后两只手掌狠狠的朝着蔡和拍了过去。 他是木偶,即便是硬接剑光,也没什么损耗,大不了在换一具身子,可是蔡和却不敢。 撤剑回防的时候,蔡和方才知道那力道的可怕。阴阳魔君还不熟悉自己的力量,尤其是为了保住楚名堂的面子,这辆掌完全就是拼命的打法。 一掌发出,人人色变,而蔡和的身子,直接被轰出了半里之外,将地面砸出一个大大的深坑…… 第一百四十一章 拍死苍蝇引出的算计(下) 一众人尚没有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明明是一面倒的战斗,为何在一招之间,就完全变了行迹。 可是更让众人震惊的,乃是楚名堂接下来的一句话。 那看见哥哥受伤,正要冲过去查看的蔡京却被楚名堂拦住了去路。 “哎呀,蔡道友,独孤一时没收住手,想必已然将你那哥哥打死了,实在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楚名堂的话看似在道歉,可是他的脸上全然就是一幅冷笑。 而且这话听起来,像极了小人得志的味道。 众人亦是听得一阵胆寒,什么时候,修真界的人命变得如此不值钱,何况那是一个王侯的性命啊! 众人都是魔修,都很冷血,但是像楚名堂这般的冷血,依旧是将他们吓了一跳。 “不过,道友的哥哥已经死过一次了,想必再死一次,道友也不会怪我吧?”楚名堂此时却是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好似方证附体一般,那样子就是场上涵养最好的方证也是看得嘴角抽动了几下,要不是顾忌自己的颜面,这位高僧都会忍不住向楚名堂出手。 众人只当是楚名堂傲气过了头,此时那是老寿星上吊,完全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可是他们并没有读懂楚名堂的第二句话。 此时站在楚名堂对面的蔡京却是懂了。 他的脸上无喜无悲,全不是一幅死了大哥的样子。 麻木,那一幅表情分明就是麻木。即便是所有族人惨死的独孤问俗,脸上也全然没有过这幅表情。 那种麻木,藐视一切生命,那种杀意,让场上的所有修士胆寒,甚至修为稍弱的,竟是禁不住开始颤栗。 “是啊,他已经死过一次了。可是道友不该打碎我的美梦。”蔡京好似说着事不关己的话,和楚名堂相互拉家常一般。 这话说的完全没有头绪,人明明就是阴阳魔君方才动手打死的,怎么会死过一次呢? 难道这世上真有死而复生的秘法不成? 即便是亲自出手的阴阳魔尊也是摇头不已,他清楚的知道,没有! 若是真有那等秘法,他和独孤红岂会变成现在这幅凄惨模样? 众人听不懂话里的意思,可是方证老和尚却是脸色巨变,站在他身边的曹少钦与柳如玉也是纷纷如临大敌。 所有人的目光下,蔡京慢慢的撕开了脸上的人皮面具,那是一幅完全烧焦的脸庞,焦黑的皮肤,没有鼻子,也没有嘴唇。 “疯魔!果然是你!”方证一声怒喝,同时也是深深的看着楚名堂。以他的修为,没有识破这疯魔的行迹,他实在想不到,楚名堂是怎么看出的破绽。 “我从来就是我,蔡京是我,疯魔也是我。”顶着那一幅没有五官的焦黑面庞,蔡京的声音无喜无悲,语气中竟是无尽的冷漠与麻木。 原本围观的人群,听到疯魔的名号,纷纷退散,站在了方证的后面,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觉得安全一些。 疯魔的来历,楚名堂自然知道,不然他也不会一语道破对方的身份。 远在数千年前,一个小城中,有一对散修兄弟,他们互相扶持,哥哥修成了王侯。 当时哥哥年纪还小,可以说是前途无量。 有修真门派看好哥哥的修为,想要让他加入门中,可是他们却不接纳那个毫无天赋的弟弟。 哥哥垂怜自己的弟弟,并未答应。 那个魔道修真门派却是兵行险招,他们说服不了哥哥,便用了极端的方法,一边引开哥哥,一边派了高手暗杀那手无寸铁的弟弟。 可是哥哥警觉太强,最终敢了回来,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强者的魔焰。 哥哥被当场烧成灰烬,弟弟也是半个脑袋都被烧焦,生死不知…… 这种故事,在修真界中,并不离奇,可是这就是疯魔的过去。 他就是那个弟弟,也就是现在的蔡京。 由于哥哥蔡和的阻挡,蔡京并没有死去,可是他的心,已然在哥哥死去的时候,就跟着死了。 只有他知道,那个死去的人,不仅是他的哥哥,同样是他的爱人,手足之间,却是断袖之癖! 蔡京忍受不住哥哥的死亡,最终来到这九幽府中,以秘法勾动上古祭祀,将灵魂出卖给了恶魔。 那一天,蔡京获得了无上的实力,那一天一个赫赫有名的魔道宗门从世上除名,同样,那一天,世上多了一个让人闻风丧胆的名字——疯魔。 因为疯而成魔,这名号也是叫的不虚。 楚名堂之所以一语道破疯魔的名号,自然不是他修为通神。 而是在他跟阴阳魔君踏入此地的一刻,便有一双眼神在背后盯着自己,那眼神没有杀意,却让楚名堂不由一阵恶寒。因为那种眼神只有在男人看女人的时候才有。 之后无意间看到蔡京与自己的哥哥很是亲昵,楚名堂便猜出了这蔡京的真实身份。 在血洗了那个门派之后,蔡京并没有满足自己扭曲的心理,他时常在世间活动,只为找到与自己哥哥相像的人。 而被阴阳魔君一掌打死的蔡和,从来就不是真正的蔡和,因为那个叫蔡和的哥哥已经死了数千年。 方才死去的,不过是被蔡京炼化了心智的傀儡,与其说是他的哥哥,道不如说是这老魔的禁脔。 蔡京寻遍时间,走过无数国度,却是找不到自己心中的哥哥,即便是眼前的死去的这个,也是貌似而神差。 所以在独孤问俗打死蔡和的一刻,蔡京方才想起伪装,可是却被楚名堂早早的识破了。 面对蔡京心中的疑问,楚名堂将自己心中的猜测娓娓道来,他完全没有想到,只是随手拍死一只苍蝇,竟会给自己惹来如此恶心的麻烦。 “好!”听完楚名堂的分析,那疯魔却是拍手大声赞叹:“小友果然心思缜密,比我哥哥也是不差。” 楚名堂听着这话,心里就是一阵恶寒。 果然,未等楚名堂发怒,那蔡京却又是自顾自的言道:“你比我哥哥更完美,更可爱!” “哼!”楚名堂冷哼一声,远远的避开了疯魔的视线。他已然识破了对方的算计,自然也不会跟一个疯子计较。 当然,要是他继续咄咄逼人的话,楚名堂不介意送他去泉下跟他所谓的哥哥团聚。 “小友这是不情愿吗?是了,等我将你擒下,再和你好好分说!”疯魔那焦黑的脸上竟是疯狂。 他的话音落下,楚名堂猛然抽出真武断剑,阴阳魔君更是站在楚名堂身侧。 “蔡京,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柳如玉也是一声怒喝。 “凭你一人就想拦住我?”蔡京看了一眼柳如玉,后者虽然很强,但是疯魔并不怕他。 “要是再加上咱家呢?”曹少钦也是一脸冷笑的站了出来。 “阿弥陀佛,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施主孽根深重。”方证大师也是出言道。 却不是这些人帮着楚名堂,而是疯魔此人太过疯狂,做事毫无底线,即便是魔道中人,也对他无半分好意,相比之下,楚名堂识破疯魔的真面目,让众人免遭劫难,却是让场上的众人都对他高看了几分。 眼见的这场战斗暂时无法打起来,楚名堂只有苦笑着退下。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楚名堂只怪自己做人太完美,居然让这老魔惦记上了。 不过与其担惊受怕,倒不如将事情早些挑明了。 疯魔通过挑衅,不断试探楚名堂的性格,确定楚名堂是否是自己的猎物,而楚名堂也是有所算计,索性将事情做绝,让这疯魔彻底和自己划清界限。 可楚名堂算对了一切,却算错了结果,疯魔暂时却是盯上他楚族长了,这倒不是楚名堂的错误,毕竟他不是疯子,怎会拥有疯子的逻辑。 不过事情也不一定如此,说不得疯魔过几天会觉得别人好。虽然觉得恶寒,但是楚名堂并没有出手,也是因为这层关系,若是没有必要的话,没人喜欢跟一个疯子死磕。 由于疯魔的出现,这个原本不大团结的团体,此刻竟是全然以方正和尚为首的三大强者马首是瞻,这也让曹少钦三人看着楚名堂的目光多了一丝感激。 不过楚名堂对此毫不在意,他此来,就是为了《天问残卷》,最终说不得都要与这些人起争执。现在关系好不好,都不能改变最后的结果,所以楚名堂懒得结交谁,自然也懒得得罪谁。 当然,若是有的人嫌自己命太长的话,楚名堂也不介意早些送他上路。 一场大战,终究是这般虎头蛇尾的结束了,可是队伍中多了疯魔这个疯子,所有的修士,不管男女,都是人人自危,生怕这疯子会对他们出手。 这些人中,能够安然若泰的,除了阴阳魔君,便只有楚名堂了。 阴阳魔君本就是一具木偶,他自然不会忌惮那疯子,没人会喜欢一块木头,而楚名堂则是艺高人胆大,疯魔虽强,但是楚名堂却不怎么放在心上。 除此之外,即便是方证和尚这等出家人,甚至曹少钦这个阉党,都有些拘谨的味道。 毕竟他们没有楚名堂那般大的气魄,三人虽强,但是却没有杀死疯魔的把握。 一个疯子不可怕,但是一个杀不死的疯子才是最可怕的,因为你不知道何时就会重新跳出来…… 第一百四十二章 杀鸡儆猴 自楚名堂引出疯魔这凶悍的疯子之后,原本各怀心思的众人被迫站在了一起。 是故莽原虽大,但是直到登临古城之下的时候,一群人都是出奇的没有发生任何的纠纷。 但是,那一丝的和谐,也仅仅是维持在莽原之中,看着眼前沧桑的古城,很多人都嗅到了宝藏的味道,心思也是渐渐活络了起来。 眼见得人心浮动,就要再度乱成一团。以方证和尚为首的三人相互商量了一番,便由那方证站出来说话。 老僧依旧是一幅慈眉善目,悲天悯人的样子,他重重的咳了两声,刻意让众人暂时安静了几分,这才朗声道:“阿弥陀佛,机缘在前,按说贫僧不该多嘴,可是我佛慈悲,大机缘背后,往往存在着大凶险,诸位难道忘记那些死在荒原上的道友了吗?” 听得方证所言,众人这才如梦方醒一般,机缘虽好,但也要有命享用才是,倘若命都没了,再多的机缘也是于事无补。这个道理很浅显,浅显到所有人都明白,可在利字当头的时候,却难免鬼迷心窍。 看人群再次恢复了平静,方证老和尚这才继续道:“此城虽说表面平静,但是难说有没有什么凶险。未避免过多的人受难,贫僧建议先派出一人探路。不知可有施主自愿站出来,行这大功德?” 楚名堂听得方证冠冕堂皇的一番话,心中却是冷笑不已,这和尚好深的算计。不说一番假仁假义,就让众人暗自以他为首,后面一句话看似悲天悯人,为众人考虑,可是方证也只是说说而已,想必众人也不会让他以身犯险。 方证的算计可谓深沉,可偏偏有人不咸不淡的开口道:“昔日有佛尊割肉喂鹰,方证大师乃是佛门高僧,今日甘愿舍生卫道,当成就一番佳话啊!” 众人包括方证都齐齐的朝着声音的源头望了过去,即便是方证也是心中暗骂不已。 那说话之人自然就是楚名堂。 “施主说笑了,老衲年事已高,深入古城,只怕力有不逮。”方证随意推脱了两句。 而楚名堂却好似和方证杠上了一般:“大师过谦了,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所谓功德,不过是念头通达。” 这话说的那方证张了张嘴巴,却是一时无言以对。他乃是佛心寺菩提苑的首座,自问禅机之辩少逢敌手,可是今日不防之下,却是着了楚名堂的道。 就在方证尴尬之时,那以方证为首的三大势力中,立即有人站出来混淆视听: “呵呵……方证大师年事已高,却是不宜进入古城,楚道友如此热衷此事,又是年轻力壮,想必不会推脱吧?” “这位道友说的有礼,听闻楚族长也是急公好义的有德之士,我等向来钦慕道友之高义。”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恭维楚名堂,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楚名堂的追随者,可是这些话却是字字诛心,直欲将楚名堂推到风口浪尖。 自古这破碎秘境中,他们并非来此的第一拨人,若是城中真没有危险,那古城也断不可能留存至今。 修为到了这个层面的,没有一个是易于之辈。那方证明显是推托之词,众人那个不是看的通透。 相比方证,楚名堂一来实力不如前者,而来楚名堂又是孑然一身,身边能为他说话的,不过只有阴阳魔君一人。至于楚名堂斩杀王侯,那便更加不用在意了,此地王侯足有二三十个,众人想来,楚名堂即便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敢犯了众怒,与所有人为敌。 所以方证一方的人敷一开口,就有不少人跟着符合,即便是那神志不清的疯魔,也是站在了众人一边,这就让楚名堂更加难堪。 按说,这事放在此地任何一个修士身上,除了乖乖进城探路之外,再没有第二个选择。 而楚名堂偏偏异于常人,他对众人的建议充耳不闻,甚至没有一点理会的样子。 “你们谁要觉得功德无量,这差事就落在谁头上好了。本座可没有义务,为你们以身犯险!”楚名堂一句话说的很明白,甚至不惜站在众人的对立面。 原本众人猜想,楚名堂不会做的太过,但是他偏偏就是这般做了,而且是直截了当,没有一丝的犹豫。 楚名堂若是有方证一般的实力,众人自然不敢为难与他,偏偏楚名堂明面上不过是洞天境界。 虽说那日斩杀了鸠摩罗,暂时镇住了众人,可是事后便有不少人发现了那一战的蹊跷,甚至有人怀疑楚名堂随身携带宝兵,本身实力不过尔尔。 正是这般的怀疑,他们才故意推选楚名堂出来,倘若楚名堂真有实力,那也该与方证计较,而楚名堂若是死在古城之中,他的宝兵自然就是无主之物,谁捡到就是谁的。 说到底都是楚名堂的自身实力太低,倘若他是顶尖的王侯,众人自然不敢轻易得罪他。 “楚道友莫非是想与我们为敌不成?”那方证一方牵头的修士当即有开始搅动风云。 “话不要说得太满,楚某看不惯的只是你罢了。”楚名堂冷冷的看了一眼那人。 “哼,我倒要看看你有何本事。今日这古城你进也得进,不进老夫就将你打残了丢进去!”那人听了楚名堂的话,当即就是恼羞成怒。 修为到了这个境界,谁没有半点脾气?何况楚名堂的话,根本没有给对方留半点面子。 这也怪不得楚名堂,别人想要那他当炮灰,楚名堂堂堂帝师至尊,又岂能做那善男信女? “狂妄!”楚名堂面对那人的狂言,也是怒喝一声,指着对方道:“想死的话,尽管放马过来!” 面对鸠摩罗的时候,楚名堂乃是一剑制敌,这人虽然说得狂妄,可是他也不敢小视楚名堂,始终都是盯着楚名堂的手,若是楚名堂拿出真武断剑,他必然抽身退走。 楚名堂看着对方一幅忌惮的模样,心中更是觉得此人不堪,修士对敌,不管是否是对方的对手,既然选择了战,那就要有自己的锐气,当不死不休,方才能从那生死之中得到一丝玄机。 未曾交战便心有所惧,那与死亡已然是近在咫尺。 不过楚名堂也根本没有教导那人的意思,而且对付这种人,楚名堂甚至连真武断剑都懒得动用。 “贼子受死!”那人见楚名堂不曾动手,越是拖得久,他心中的畏惧就越深,索性他咬了咬牙关,先下手为强,待楚名堂使出断剑在退走不迟。 楚名堂冷眼看着那人掌力劈来,面对足以轰塌一座小山的气势,他竟是丝毫不为所动。 众人即便是早就让出了场地,离得楚名堂很远,但是心中也是不由为楚名堂捏了一把汗。 “这小子莫不是吓傻了吧?” “我就说他的修为有古怪!” …… 人群中一阵阵窃窃私语,楚名堂根本没有理会。 而对面劈出一掌的修士,发现楚名堂没有拔剑的意思,竟是趁机欺身而上,想要置楚名堂于死地! “敢对本座出手,看来留你不得了!”楚名堂原本还顾忌群修的面子,不想要了那人的性命,可是对方偏偏要找死,那就怪不得楚名堂了。 没理由别人想要楚名堂的命,楚名堂便要引颈受戮。 楚名堂冷笑之中,大袖一副,便是荡开了那看似刚猛,实则外强中干的掌力。 而他的另一只手也是拍了一把空间袋,没人看见楚名堂取了什么,众人都以为楚名堂要拔剑伤人,可是直到楚名堂的手推出去的时候,众人方才看清,楚名堂弹出去的只是一颗丹药。 “故弄玄虚!”那修士见楚名堂这般动手,心里更是看轻了楚名堂。 那打过来的药丸,对方更是连闪躲都没有,而是弹出两只元力滚滚的手掌,直取楚名堂的天灵。 楚名堂却是忽然转身,他不是逃跑,而是完全不理会身后的攻击。 而在那修士的惊疑中,看似普通的药丸,也是打在了他的身上。 “这就是得罪本座的下场!”楚名堂指着身后的时候,对方的手掌也是披上了楚名堂的脑门,距离天灵要害不足三寸,可是对方气势汹汹的掌力却无法更进一步。 那修士与楚名堂就像是静止不动的画面一般。 直到一阵风吹过的时候,众人方才发现那修士已然死去,尸体中森寒的气息,让所有都是恐惧无比! 那是莽原中神秘冰焰的气息! 莫非楚名堂方才随手弹出的药丸能够控制着冰焰? 也有人想到了巧合,但是这个时候,却没有人再敢逼迫楚名堂,毕竟没有人会和自己的命过不去。 看着纷纷推开的众人,楚名堂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其实他弹出去的丹药,不过是普通的药丸。 真正引动那冰焰的,乃是楚名堂的五行洞天,真反五行,相互生克,自然能够用来催动少许鬼火冰焰的威能,虽说不能全部引动,但是用来杀死一个普通王侯却是绰绰有余的。 “现在还有没有人觉得,本座该为你们探路?”随手荡开尸体的灰烬,楚名堂一脸淡笑,语气很是平静的开口。 但是他越是平静,众人就越是心中猜忌,杀了人,还是杀了一个王侯,楚名堂还是这般的平静,楚名堂的实力可想而知。 扮猪吃老虎!这就是众人的想法,不仅是对鸠摩罗,这一次对战方证一方的王侯强者,楚名堂更是用自己的行动,将这句话演绎的惟妙惟肖,让人心中胆寒不已。 太阴险,太狡诈了!所有人看着楚名堂,心中都是一阵恶寒,嘴上的话却是恭谨无比: “楚道友乃是当世人杰,探路之事,岂容道友费心?” “方才我等不过是一句玩笑话罢了,道友千万莫要放在心上!” …… 这些话,楚名堂连听都不想听,又怎会相信? “我奉劝诸位一句,少听小人的怂恿,别给人当枪使,否则踢到铁板,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楚名堂的语气依旧淡然,至于众人能不能听进去,他也并不在意,言尽于此,要是这些人存心与他作对,那方才的尸体就是他们的下场…… 第一百四十三章 灵丹妙药,引蛇出洞(上) “施主好大的威风,如此杀孽深重,莫不怕来日果报?”方证自己的手下被楚名堂杀死,可是他偏偏不能找楚名堂算账,一来忌惮楚名堂引动冰焰的手段,再者那人不过就是方证的一条狗,活着的时候自然有用,但是死了之后,方证却不会因他去得罪楚名堂。 方证之所以如此说,自然是为了保全自己的颜面。 楚名堂看的透彻,也不与这老僧理会,当即冷笑道:“上天只会欺凌弱者,想本座这般的实力,岂是天道可以报复的?” 楚名堂一语中的,原本还有些轻视楚名堂的人,此时也是不由肃然起敬。 修士悟道,本就是逆天而行,不管是正道也好,魔道也罢,本质都是这般。 而真正的修士,是不畏惧战斗的,诚如楚名堂这般: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亦是其乐无穷。 这非是狂妄,而是一种精神,修炼之人该有的精神。 方证自知说不过楚名堂,便是忍着怒火,放过了话茬,转而问众人道:“不知诸位觉得哪位施主可以身先士卒,担此重任?” 在场的,除了楚名堂之外,最为人诟病的,自然就是那疯魔了,虽说他实力不下于方证多少,但毕竟也是孤家寡人,无依无靠。 “我认为蔡道友不错。” “老夫也是这个意思。” …… 人群中有人开了话茬,几乎所有的修士都是纷纷附和。 楚名堂没有跟着起哄,自然也没有反对。 越是清楚蔡京的跟脚,楚名堂越是觉得此人远不是传闻中,甚至是表面那般简单。 试想他若真是一个疯子,完全没有理由能够活到今日。 楚名堂猜忌之中,也是想看透蔡京的跟脚。 出乎楚名堂的预料,那蔡京自始至终都是一脸的平静。 看着众人将矛头纷纷对着自己,蔡京没有反对,也没有答复,而是转身缓缓的朝着那残破的城门楼子走了过去。 这一幕,让众人都是纷纷大张着嘴巴。莫非这疯魔真是疯了不成,这般送死的事情,他居然不会拒绝? 不过眼看着蔡京的身影消失在城门之下,众人也便放下了疑心,只当蔡京真是一个疯子。 楚名堂的脸上,始终挂着不置可否的笑意,直到蔡京走进城门的时候,楚名堂心中的那一丝顾虑更是没有丝毫的放松。 虽说蔡京一路没有露出马脚,但是楚名堂觉得,此人能够活到今天,就是最大的疑点。 这一点恰恰说明了,对方不是一个疯子,相反乃是一个比方证还要难缠的人物!若是真将他当成疯子的话,那有这般想法的人,自己怕已经是疯了。 放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神识始终关注着城门的动向,楚名堂竟是判若五人的闭目打坐起来。 本来进入秘境的时候,还有五十多修士,但是穿过莽原之后,还能够活着的不过三十多人,少半的人,都是死在了路上。 要知道这还没有进那最危险的古城。所有人都是各怀私心,一边猜忌这此地的宝藏,一边也想着顾全自己的身家性命。 至此,还能这般判若无人修炼的,所有修士中,唯独楚名堂一人,即便是方证那老和尚也是做不到。 其实也不是楚名堂没有丝毫的顾虑,否则他也不会留下一丝神识始终关注着城楼门口。 楚名堂之所以将修炼安排在此时此地,正是因为那森寒鬼火,反五行根基,世间难寻,能够在这破碎秘境中寻到一样,对楚名堂来说,也算是意外之喜。 错过这番机缘,之后要找到合适的反五行根基,只怕就没有这般容易了。 楚名堂先后几次杀鸡儆猴,想来此地的修士,多半不敢对他出手,因此也便放心的开始收集森寒鬼火打熬自己的反五行根基。 不过楚名堂依旧没有暴露自己的正反五行洞天,而是堂而皇之的拿着丹药,虚张声势,引动森寒鬼火,而后装作小心的收集起来。 而且丹药几乎没隔一会,便会被楚名堂故意以掌力震散,而后再度换上一颗新的。 众人始终注视着楚名堂,一边惊叹楚名堂的实力不说,但多数人还是眼红楚名堂手里的丹药,这东西可是能够操控森寒鬼火的,若是能够从楚名堂手里弄出来一粒,那便等同于这次秘境之行多出了几分生还的希望。 森寒鬼火的利害,众人有目共睹。 这反五行之火无形无相,很难让人察觉,一旦被缠上的话,即便是王侯也只有生死道消的下场,比之什么暗器,都要利害许多。 楚名堂对众人的猜忌看在眼里,这时还不是和他们说话的时候。 已经吸引了这些的注意力,楚名堂也不在一条不慢的施为,他索性虚张声势的抛出大把的丹药,同时勾动无数森寒鬼火,聚集在身边暗中完善自己的东团,锻炼反五行根基。 感觉到森寒鬼火的动向,装模作样进入城中的蔡京,此时脸上也是露出一丝狠辣的笑意。 他装不下去了,若是放任楚名堂这样吸走森寒鬼火的话,势必会影响上面的计划。 唯一可以一劳永逸的,就是彻底击杀楚名堂。 身子藏在暗处观察着楚名堂,确定后者已经完全趁机在修炼之中的时候,蔡京方才猛地跳了出来,朝着楚名堂一剑刺去。 同样是用剑,蔡京能够将一具傀儡闯出三手剑的名号,借此欺世盗名,可想而知他本人的剑法,定是远远在那三手剑之上。 一剑飞向楚名堂,蔡京的剑,没有中正平和,也没有剑走偏锋,反而是剑光中带着一丝飘逸。 一剑西来,楚名堂在这一剑刺过来的时候,甚至是蔡京出剑的时候,那一丝留在城门处的神识便是早早的觉察到了。 相比蔡和的剑,蔡京的剑远远算不上快,但是楚名堂面对这一剑的时候,依旧是一脸的凝重。 因为真正的剑客都知道,杀人的剑一把就够了,若是实力够强的话,一只手足以,那所谓的三手剑,不过是徒增笑料罢了,根本入不了大方之堂。 而面对这必杀一剑,楚名堂却没有余暇去抵挡。 不是楚名堂实力不济,接不下蔡京的一剑,而是对方出手把握的时机太好了,恰好是在楚名堂修炼的最紧要的关头。 此处森寒鬼火看似随处可见,但是被楚名堂拘来的时候,他却发现,森寒鬼火并不纯。 所以楚名堂方才大张旗鼓的洒出大把的丹药,不是楚名堂造势,也不是楚名堂急攻心切,而是楚名堂想要在这万千森寒鬼火中,找出潜伏的那一丝鬼火精华吸收,化为己用。 事情完全出乎楚名堂的意外,原以为只是普通的鬼火精华,但是直到感应到对方的时候,楚名堂方才发现,此物竟是和自己手中的青蚨铜钱一般,自我诞生了一丝灵智。 因此楚名堂想要将其收服,势必要经过一番争斗。 说蔡京一剑来的急,来的巧,因为这一剑,就是楚名堂恰好发现鬼火精华的一刻。 而楚名堂要是阻挡蔡京的一剑,势必会前功尽弃,再想找到那鬼火精华,可能性接近于零。 正是抓住了这般要紧的档口,蔡京一心只想杀了楚名堂,再不济也要一剑重伤了楚名堂。 “独孤,将这疯子拦住!”楚名堂分心不得,无奈之下,只能冲着阴阳魔君叫了一声。 好在阴阳魔君修成了那秘法的第三层,实力增加了不少,虽说不能对付蔡京,但是抵挡个一时半刻也是能够做到的。 虽然明知不是蔡京的对手,但是阴阳魔君听到楚名堂的吩咐,阴阳魔君便是挺身护在了楚名堂的身前。 “滚开!”被人拦住去路,蔡京当即大骂一声,阴阳魔君无意口舌之争,两个头颅同时飞出,扑向那蔡京而去,两人眨眼之间就是恶斗在了一起。 但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独孤问俗的攻势慢了对方一拍不止,虽然用的拼命的打法,但是独孤问俗也断不会坚持太久。 楚名堂深深的看了一眼阴阳魔君,他的忠心,楚名堂暗自记在了新柳,而同时,楚名堂也是运转五行洞天,死死的压制那鬼火精华,与之斗在一起。 似乎能够察觉楚名堂炼化的进度,那蔡京进攻阴阳魔君的节奏,也是从不急不缓,猛然间变得好似疾风骤雨一般。 而原本实力就在蔡京之下的阴阳魔君更像是风雨中的小舟一般,飘摇不止,好似下一刻就会倒下去一般。 楚名堂虽然心中也是焦急,但是他与鬼火精华过招,也是到了最为关键的时候。 相比阴阳魔君两人的争斗,楚名堂为了掩人耳目,将那鬼火精华引入了内附之中,双方在楚名堂的丹田内交战,稍不留神的话,楚名堂的一身修为就会付之东流,却是比外面的战斗,更加凶险了许多。 现在的楚名堂根本无暇自顾,有怎能分心照顾阴阳魔君。 不过楚名堂自然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人被压着打,索性他装作一副镇定的模样,冷声对着蔡京笑道:“疯魔道友终于露出马脚了,想必不论是蔡京这个名字,或者是那些修真界的传闻,甚至你这张脸,这个身份,都是刻意假造的吧?” 楚名堂的声音平静,但是这些话说出来的时候,却让与独孤问俗交战的疯魔明显一顿。 阴阳魔君抓住了这一丝空隙,竟是奋起反击,牢牢的站住先机,那一幅不要命的样子,竟是暂时将疯魔压制住了。 楚名堂淡笑着和阴阳魔君对视一眼,能够争取到这个机会,也是楚名堂意料之中的。 而今他越是提早结束修炼,变更越早的拿下疯魔,逼问其中的秘密,也能早些救下阴阳魔君。 既然不能增加自己的修炼速度,楚名堂索性用自己心中的猜忌来打乱疯魔的心绪,让他的进攻也因此乱了节奏…… 第一百四十四章 灵丹妙药,引蛇出洞(下) “楚名堂,与老夫斗,你还嫩了一点!”这时候的疯魔,哪里还有一丝一毫的疯癫模样,想法他整个人都精明无比,那张烧焦的,没有五官的脸,想必也只是此人的一个假面。 随着那疯魔一身冷笑,楚名堂便觉得,疯魔低身吟诵的咒语,竟是让自己体内,原本将要被他压制的森寒鬼火却是突然之间,再次变得狂暴了起来。 内附被这火力勾动,楚名堂喉头一甜,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被阴阳魔君不死不休的缠着,那疯魔同样也不好受,此时他一身衣袍早就被鲜血染红,有独孤问俗的,也有疯魔自己的,让他看上去颇为狼狈。 两个人都是相互算计对方,楚名堂想要尽快炼化森寒鬼火,而后找疯魔的麻烦,而疯魔因为不可知的原因,却是极力阻止楚名堂炼化的进度,甚至不惜暴漏自己多年隐藏的假身份。 双方三人缠斗在一起,方证老和尚也是静静的看着他们打斗,丝毫没有偏向一方的意思。 “楚名堂,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老夫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疯魔几次想扑向楚名堂,却被拼了命的阴阳魔君死死的拦住,不得已,他只得对着楚名堂威逼利诱。 楚名堂根本连回答对方的心思都没有,他吃进去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吐出去的可能,况且这森寒鬼火,楚名堂势在必得,有岂能因为他疯魔一句话就前功尽弃? 况且,疯魔也不过是被逼无奈,方才扬言不杀楚名堂,但是真让独孤问俗停手的话,疯魔绝对会给自己补上一剑,楚名堂毫不反对这种想法。 疯魔不是疯子,但是你要信了他的疯话,那等于把自己逼疯了。 楚名堂自然不会那么傻,他不仅不听疯魔所谓的劝阻,甚至闻言之后,全力调动修为,他一边压制疯魔的咒语,一边全力炼化森寒鬼火,速度比方才更是快了三分不止。 注意到楚名堂的动作,疯魔也是恼羞成怒,他竟是全然不顾阴阳魔君扑过来的双头,硬吃了阴阳魔君一记鬼族秘术的同时,也是一剑重伤了阴阳魔君,让他没了一战之力。 那贵族秘术本就是阴阳魔君安身立命之本,旁人若是被这双头扑中,怕是早就魂归地府了。 疯魔此时虽说没死,但也没了一战之力。 和独孤问俗两人纷纷倒地,阴阳魔君的木偶身子瞬间晕了过去,而疯魔到底实力强悍,不仅在鬼族秘术下逃得性命,更是屹立不倒,虽然他脸色惨白,吐血不止,但是楚名堂却是心中连连生出警兆,浑身都泛起一丝不好的念头! 果然那疯魔下一刻就好似真的疯了一般,不顾重创的身体,开始念诵一段晦涩的咒语。 随着那咒语的身影,被楚名堂压制在丹田内的森寒鬼火竟是猛然间,再次暴涨了起来。 楚名堂以洞天实力收服森寒鬼火,本就是十分勉强,这鬼火狂暴之后,楚名堂即便调动身体内隐藏的冥虫精气更是燃烧浑身血力,依旧是压制不下那熊熊燃耗的森寒鬼火。 森寒鬼火,焚物无形! 若是让此火从内附烧起,楚名堂一身修为尽数废掉不说,整个身子都会被烧成灰烬,落得与莽原中惨死之人一般的下场。 疯魔竟然拼命了…… 楚名堂即便全力压制,但是那鬼火依旧在一丝丝的挣脱楚名堂的钳制。 “住嘴!”就在那千钧一发,楚名堂将他压制不住鬼火的一刻,忽的一个书生模样的人一跃到了疯魔身后,一拳朝着其后脑打了过去。 疯魔中了阴阳魔君的秘术,本就是强弩之末,而今又是生生受了一记冷拳,当即便昏死了过去,口中不断念诵的咒语,也是戛然而止。 没了疯魔从中作梗,楚名堂这回很轻易的就将森寒鬼火完全炼化。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出手的书生,此人正是与阴阳魔君相熟的,那位之前拉拢楚名堂结盟的贾树生。 虽然不知道此人为何突然出手,解了楚名堂的燃眉之急,但是好歹是对方援手,楚名堂抱拳称了一声谢,便是朝着他道地生死不知的疯魔冲了过去。 方才正是此人的算计,差点毁了楚名堂的根基,这是楚名堂自出道以来,头一次差点在阴沟里面翻船。 前世的楚名堂虽是帝师至尊,却终老不得修行,好不容易能够重来一世,却是险些坏在这疯魔手里。 杀意!楚名堂虽是重伤之躯,但是那浑身的杀意,竟好似无形的骨骼一般,支撑着楚名堂屹立不倒。 手持真武断剑,楚名堂一步一步走向疯魔。 不是楚名堂不想走的快一点,他恨不得一剑斩了疯魔,以免夜长梦多。而是楚名堂的伤势实在太重,内腑受创,换做一般的洞天修士,即便不哭的死去活来,躺在踏上修养数月也是在所难免的。 楚名堂还能够从容不迫的站着,可想而知他道心的鉴定,楚名堂每每迈出一步,额头上边滚落豆珠一般大的汗水,代表着楚名堂此时所受的痛苦。 然而天不遂人愿,眼见的楚名堂好不容易走到疯魔身前,就要一剑斩断他的脖颈,这时却是毫无预兆的,一直漆黑的元力凝成的大手从天而降,将楚名堂的身子抛开到一边。 一个威严而苍老的声音在天际响起,竟是好似那怒雷一般,振聋发聩:“小辈,得饶人处且饶人,做事留一线,他并没有要了你的命,你又何苦非要治他与死地?” 不论是那大手,抑或是老者的声音,都是飘忽不定,此人未露面,在场这么多王侯,竟是无一人看破他的行迹! 这神秘老者的修为只怕已然通天了,但楚名堂脸上却是冷笑不已:“好一个强盗逻辑,今日楚某受教了!” 楚名堂话音落下,也不在追究那疯魔,毕竟心事比人强,明知不敌的情况下,楚名堂断然不会和疯魔拼命,他之所以杀疯魔,为的也是永绝后患,而今梁子已经结下,暂时不能了解,楚名堂虽说念头稍微不通达,但也并未太过在意。 他有十万年的帝师底蕴,今日,楚名堂竟然有能力杀疯魔,来日的楚名堂只会变得更强,到时候又怎会将一个手下败将放在心上? “小辈你倒是豁达,若非你与老夫为敌,我还真想收你做个关门弟子?哈哈……”老者全然不理楚名堂骂他是强盗,打了小的,来了老的,本本就不算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若是因此在于后辈争执,那就更不光彩了。 “不知前辈身后代表的,乃是何方势力?”楚名堂也是暂时压下了心头的火气,转而心平气和的向着对方开口问道。 “老头子我的根底,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不过我想你我早晚还会见面的,到时候你自然知道。就此别过吧。”老者却是不答楚名堂的问题,言多必失,他甚至不再与楚名堂多说。 “告辞。”楚名堂也是一脸淡笑的拱了拱手,而后便是和贾树生一起去救治阴阳魔君的伤势。 至于楚名堂自己,他的伤势看似沉重,但是楚名堂炼化了鬼火冰焰,那股破坏性的能量自然早就为他所用,内附的伤势,没了这些鬼火作祟,以楚名堂强悍的体魄,自然不过瞬息之间,便是好的七七八八了。虽说还是略微有些疼痛,但是修为运转已然无碍。 阴阳魔君乃是木偶之体,想要将他重伤,自然不是容易的事情,方才那疯魔不知用了什么邪术,竟是直接将阴阳魔君的魂魄震伤。 好在楚名堂乃是丹道巨擘,虽然不喜岐黄,但是他身上所带的丹药却不在少数,而今随意拿出几粒丹药,楚名堂随手喂给阴阳魔君。 这些丹药都是楚名堂亲手炼制,功效自不必说,不多久的时候,阴阳魔君便是悠悠的转醒过来。 楚名堂看他伤势已然无碍,虽说气息有些衰败,但是调养一段时间便会痊愈,好在没有伤到根基。 “少主,独孤给你丢脸了。”独孤问俗醒来的第一句话便是向楚名堂道歉。 “没事,那疯魔修为本就在你之上,输了也是情有可原,你不必自责。至于我的面子,那就更不值钱了。哈哈……”楚名堂一声朗笑,却是无比的坦荡,看着阴阳魔君已然无碍,楚名堂却是看向那还没离去的贾树生拱手道:“方才谢过贾公子援手。” “我与楚道友投缘,又与魔君乃是至交,自然不能放任那魔徒行凶不管!是楚道友太过见外了,同道中人出手救济,本就是分内之事。”贾树生很是客套的说道,话音落下,他又是风头一转道:“却是楚道友,向来待我太过生分,经过此事,道友不再考虑一番那件事?” “什么事?”楚名堂虽然明知对方说的是什么,但是他却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贾树生气的跺了跺脚,方才道:“就是咱们结盟的事情啊楚道友莫非一直没有放在心上?” “现在上心也为时不晚吧?不过俗话说的好,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摸不透对方的跟脚,但是自己人的身份,相比应该如实相告才是,你说是不是呢,贾道友。”楚名堂绕了一大圈,最后那个贾字更是咬的很重。 楚名堂原本并没有结伴之意,但是蒙了人家的恩情,自然不好置之不理,何况对方还是一个女扮男装的美女,更让楚名堂难以拒绝。 交谈之下,楚名堂方才知道,这女子本名自不是什么贾树生,乃是叫做古兰修。 不过古兰修也不是事无巨细,将什么都吐露给楚名堂,至少她女扮男装这件事就没有说出来…… 第一百四十五章 尸山血海,流血漂橹(上) 世上没有平白无故的敌人,自然也没有全然不求回报的善意,在修真界就更是如此。 古兰修虽然自己不说,但是救下楚名堂,她必然是看重楚名堂的实力,怀着与楚名堂结盟的想法。 而楚名堂之所以没有拒绝对方,自然也不是因为面对的乃是一个难得的美女,虽然楚名堂眼神暧昧,但是他的内心却是空灵无比。 毕竟以楚名堂前世的身份,什么样的美女他没见过,自然不会犯那精虫上脑的低级错误,他当然也是有自己的一份算计在里面。 倒不是楚名堂心机阴暗,而是修真界中人本就如此,若是学不会算计别人,那自己就会沦为被人算计的可怜人。 先小人后君子,与人打交道,留一线退路,也是为自己的安危负责,这是楚名堂前世总结出来的教训。 结盟暂时形成,两方对于最终的目的,达成了短暂的共识:古兰修答应帮助楚名堂夺得《天问残卷》,而同样,他也要求得到密藏中的一件东西。 虽说古兰修没有明确的说明自己想要的东西是什么,但是她却再三保证,那件东西对楚名堂来说无用。 楚名堂这次前来,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那《天问残卷》,至于别的东西,得之我幸,得不到,楚名堂亦是不会失望。 思量了一番,利益的分配与楚名堂所想并没有太大的出入。楚名堂心中满意,却没有立即答应这份计划,而是又加了一个条件。 至于这最后的条件,楚名堂说的也是模棱两可,只说自己还没想好,但是等想到的时候,古兰修必须无条件答应。 这种不确定的条件,方才是最苛刻的条件,其实楚名堂真的没有想到什么条件,,他之所以如此说,也是存心试探古兰修结盟的决心。 结果,古兰修稍微考虑了一下,便是红着脸答应了下来。 楚名堂这边方才尘埃落定,那边有不少的修士,已然开始朝着古城深处进发了。 古城的城楼修的异常高大,透过那斑驳的城墙,依稀可见古城当年的繁荣。 只是而今的一切都是过眼烟云,繁华已然不在,留下的只有这满目斑驳的古迹,甚至城门楼子上,古城的名字都已然磨灭,无从考证。 抬眼看了看那城门楼子,楚名堂便是带着古兰修与阴阳魔君两人随着众人,进入了古城之中。 楚名堂依旧是奉行那中庸之道,没有走得台前,也没有最后踏足。 随着最后一个修士也进入古城之时,那原本洞开的厚重城门却忽然轰然关闭了起来。 长烟,落日,孤城。入目尽是一片沙黄的萧条,残阳扫过古城的街道,托着众人脚下的漆黑影子,一个个都是拉的老长。 孤城依稀还是保存着当年的样子,街道两边,有林立的店铺,也有低矮的民居。 只是这些建筑,无不都是门户紧闭,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众人都是老一辈的修士,自热知道,那民居之中不会有什么好东西,与其浪费时间搜罗,道不如早些找到古城的中心。 但凡有宝物的话,也定然是在相对华丽的,规模浩大的建筑中,犹如神庙,城主府,祭坛这种相对重要的场所。 几乎所有人都是抱着这般的想法,大家甫一进城便是齐齐的沿着街道往里面冲去,一个比一个速度快上三分,生怕慢上一步,宝贝就会落入别人手中似得。 楚名堂却是不紧不慢的,他进来的时候,并不算晚,但是现在,楚名堂三人却是落在了最后,甚至,整个长街上,都只剩下了楚名堂三人的身影。 “少主,我们……”阴阳魔君眼看着那些人一个个疾走而去,要说不心热那是假的,但是他毕竟是下人身份,而今自然是以楚名堂马首是瞻。 未等阴阳魔君把话说完,楚名堂便是抬了抬手,打断了他后面的话,兀自含笑道:“独孤,你可知这世上最容易死的,是什么人?” 独孤问俗的自然猜不出,楚名堂放着宝贝不找,却是忽然问这种没有意义的问题。 一旁的古兰修眼前一亮,却是回道:“楚道友说的可是弱者?” “不然。”楚名堂含笑缓缓道:“单是弱者并非致命,最容易死的,乃是那种贪心不足的弱者!” 楚名堂说话之间,眼神扫视了一眼独孤问俗道:“弱者若是知进退,明得失的话,说不得能活的很长久。而一个没有实力尚且贪心不足的弱者,不管是他最终有没有得到宝贝,在修真界,这样的人定然是死的最快的,也是死的最惨的!” 楚名堂的话,已然说的这般明了,独孤问俗两人又怎会不知? “楚道友说的对,有时候来晚一步,未必是什么坏事,说不得就避过了一件坏事。”古兰修那细细的声线也是响起。 阴阳魔君想通了其中的关节,也没有继续接话,三个人都以楚名堂马首是瞻。 而楚名堂却全然没有寻宝的念头,倒像是一个出来闲逛的富家子一般,领着两人沿着长街慢慢踱步,一幅游手好闲的模样。 这却非是楚名堂故意拖延时间,不去寻找那宝藏。 这破碎秘境存在了多久,即便楚名堂也不是很清楚,但是,至少创造阴菱水牢之人,至少来过这个地方。 还是先前的猜测,若是此地真如表面一般,所有宝藏全部设防的话,那后来只怕也不会有阴菱水牢的存在了。 只要那个建造水牢与修建牢中传送阵法的人,脑子不是被驴踢坏了,那此地定然就隐藏着大凶险。 楚名堂之所以走得如此缓慢,如此随意,却是他下意识距离城中远一点。 按照正常的逻辑,那些没有遗藏埋藏的地点,遇到危险的可能也是极小的。 不过天不遂人意,直到走到天色暗淡,明月升起的时候,楚名堂三人已然来到了城中,却依旧没有遇到所谓的危险,可是楚名堂的心,却是更加惴惴不安了起来。 尤其是越靠近城中,那股心悸的感觉就越加明显,甚至让楚名堂有一种掉头就走的冲动,反观身边的两人,却是神色镇定。 楚名堂回想这些日子的经历,只当是自己太紧张了,前方都已然看到有来此的修士聚集咋城中。 那是一座府邸之前的广场,广场之前立着几根石柱,这些石柱俱是用高大的雕栏圈在一起。 楚名堂三人的目光,立着被这广场中唯一的建筑吸引了。 “楚道友,且慢!” “施主,请留步。” 方证和尚与曹少钦先后叫住楚名堂两人虽然没有说话,却是暗自摇头。 楚名堂又看了一眼围着雕栏的不少修士,脸色一阵怪异,但也觉察出了一丝不对。 就在楚名堂思索的时候,性急的阴阳魔君却是独自走大了那雕栏前面。 “独孤!”楚名堂急急的叫了一声,此时那些围着雕栏的修士纷纷抬起头来: “原来是楚道友,这石刻上雕的乃是绝世武技!” “这里也有,道友快来看看!” ……那些人一脸热枕的邀请,楚名堂只是暗自看了一眼,便收起了细看的心思。 那些石刻,乍看是武技不假,但是楚名堂紧紧瞅了一眼,居然有一种魂魄将要被剥离的感觉! 楚名堂不在理会那些邀请的众人,一把拽住独孤问俗,朝着广场边际的方证和尚那边而去。 “楚道友,我等好心与你分享所得,你这般冷漠,非是看不起我们吗?” “就是,楚道友你太过见外了。” …… 这话和任何说,只怕都不会让人起疑,可偏偏就是楚名堂,他与众人的关系,根本就是不冷不热,要是众人脑子正常的话,自然不会跟楚名堂说这种没头没脑的话。 这回就是一根筋的阴阳魔君也发现了不对、。 听着身后的聒噪之声,阴阳魔君很是不耐烦的骂道:“你们失心疯了不成,谁要学什么臭屁武技?” “不好!”在阴阳魔君骂出这局怨言的时候,楚名堂的心,竟好似被钢针扎了一下一般,疼痛难耐。 危机来了! 原本一脸警惕,远远坐在广场外围的方证和尚与曹少钦则三人也是齐齐起身,纷纷色变,一脸恼怒的看着独孤问俗:“蠢货,你可是害死了我们!” 这话说的没有由头,但是楚名堂明白,此时此刻,这种地方,没有人会开这种无聊的玩笑。 果然独孤问俗道明不学那雕栏上的秘术之时,那些原本慈眉善目,含笑拉拢他们的修士,竟是忽然间变了一张脸似得。 原本的表情已然呆滞,十几个王侯一同开口,竟是发出一样的声音:“藐视帝尊者,杀无赦!” 随着这几个修士,方证与曹少钦两人齐齐出手,那柳如玉更是连动手的勇气都没哟,竟是转身就跑。 柳如玉的实力楚名堂很是清楚,能够让柳如玉掉头就走的危险,又怎么可能会一般。 而就在这时,楚名堂方证等人,都是被这些邪异的修士围成了一个圈,而后行尸走肉一般朝着楚名堂与阴阳魔君涌了过来。 “大师,这是怎么回事?”楚名堂一掌劈来那袭来的修士,。 楚名堂而今的一掌,就是比一般的王侯也是不差,可就是这般的一掌,居然只打的那呆滞的身影身子晃了两下,便再次朝着楚名堂冲了过来! 面对楚名堂的一掌,这些修士居然没有受到一丝实质的伤害,这一切简直是太离奇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尸山血海,流血漂橹(下) “退到我身后!”楚名堂对着身边的两人低低的吩咐了一声,此时那方证和尚与曹少钦也是朝着楚名堂靠了过来。 三个人背靠背互相守在一起。 “楚道友,这些人不知中了什么妖法,明明修为不高,可是咱家的寒冰掌,居然也伤他不到!”曹少钦一掌暂时劈退了一人,口中苦叹道。 方证一边对敌,一边向着楚名堂出言解释。 却是有先来的修士发现了雕栏上的刻痕,当即扑上去研究,而后便是越来越多的修士聚了过去。 方证乃是僧人,自然不会贸然冲上前去,再者东西刻在柱子上,也不会凭空飞了,方证只待说等人群散了在独自观摩,曹少钦也是相同的想法。 但是之后,那些观摩的人久久不见散去,反是脸上有些疯狂之色,等到方证靠近的时候,那些人却很是热情的邀请方证一起参悟帝尊秘术。 老和尚隐隐觉察出了不对,他只是看了那雕栏上一眼,若非多年修士佛道功法,只怕那一眼就足以让他的心神迷失。 方证纷纷退出了广场,并且暗中阻拦其他的修士,叮嘱他们不得靠近雕栏。 “定是那刻印的古怪!”楚名堂也是叫了一声,因为曹少钦与方证二人在,楚名堂并没有拿出真武断剑,只是以一双肉掌对敌。 反五行根据方才吸纳了鬼火冰焰,楚名堂的掌力哄在被迷了心智的失心修士身上,那威力竟是堪比曹少钦的寒冰掌! “楚道友好手段!”曹少钦不由的赞了一声,三人虽然奈何不得那群失心的修士,但是同样,一群怪物也伤不了里面最强的三人。 楚名堂与方证老和尚三人边打边退,不多时就已然退到了广场边上。 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方证首先道:“两位施主,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魔物不知疲倦,但我们元力有限,如此耗下去只怕……” 方证的话只说了一半,但是谁都明白话里面的意思,没了元力的修士,那就是去了爪牙的老虎,只能任人宰割。 “一会我等合力震散这些魔物,而后各自选一个方向逃命。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曹少钦当机立断道。 楚名堂与方证两人先后点了点头,而广场中,各自为战的不少修士,也是朝着三人的圈子靠了过来。 “方证大师,楚族长,曹公公,救命啊!救救我们啊!” …… 只是如今大难当头,自家性命尚且难保,谁又会顾忌这些闲人的死活? 三人商量好的计划并未因此而改变,三个人同时劈出掌力,将那些魔物劈开之后,曹少钦像南而去,方向乃是古城的入口。 方证和尚向东,楚名堂只有带着阴阳魔君往西面走,虽说东西两面至今没人去过,但是北面就是魔物聚集的广场,楚名堂自然不会再撞进去。 三人都没有腾空而走,只是依仗步法,飞速的将身后追着的魔物甩开。 那些聚过来的修士,方以为找到了主心骨,却不想打的真憨的三人忽然弃他们而去。 于是这些修士也是各自选了方向奔跑,追着曹少钦方向的最多,哪里是古城的入口,只要出了城门就能逃出生天。 “滚!谁跟过来,咱家就一掌劈死谁!”曹少钦却像是疯了一般,一掌将人群逼得退开。 这些修士不得已之下,也只能往东西两个方向逃窜。 但因为曹少钦一掌的耽搁,就有三个修士被再次聚拢的魔物给围在了中间。 三人又哪里有楚名堂方证这般高手的实力,不多时,一个修士就被乱舞的群魔给生生撕碎了。 情急之下,剩下的两人一人推开一间店铺的门冲了进去,一人则是运转修为腾空而起。 “哈哈……妈的有种飞上来啊,有种咬我……”空中的修士自以为逃出生天,当即防身大笑,以释放心中的恐惧,只是他的豪言方才说了一半,便被空中一道血色的闪电劈中了身子。 一方王侯竟是被劈成了血沫,随着夜风翻飞。 而紧接着上一声惨叫,楚名堂隐隐的又是听到一串惨呼,似乎正是逃进店铺中的那个家伙。 三个人,三种不同的想法,却是谁也没有活着出来,可见此地的凶险…… 楚名堂带着阴影魔君与古兰修二人,脚踏赶蝉步飞速朝着古城深处窜去。 有了先前那个被雷劈成肉沫的修士做典范,即便是后面大多数人都根不是楚名堂的步伐,但却没有人胆敢再御空而走。 眼见得追兵越来越近,不少人被逼无奈,只得往街道两边的店铺中逃窜。 楚名堂亦是不确定那个逃进店铺中的修士究竟如何死掉的,他疾走中,亦不忘回头看上一眼,正好看见一个修士方才靠在店铺的门上。 下一刻,那绸缎庄的门户猛然间拉开一条缝,一只惨白的手,直接刺穿了那修士的后心,将人给活活的拉了进去。 一声惨叫声之后,便是一阵咯吱咯吱的咀嚼声,好似啮齿动物咬着木头的声音。 楚名堂感受到那苍白的手上的恐怖气息,也是不由一阵头皮发麻,店铺里面隐藏的魔物,竟是比街上的更加恐怖! 楚名堂的赶蝉步虽然玄妙,但是他带着两个拖油瓶,却也是走不了多快,堪堪只是比那些王侯快出一线,却始终甩不脱身后急奔的怪物。 同样楚名堂的身后,不时传来一声声凄厉的惨叫,那是修士被抓住后活活分尸,整个古城就是一片阿鼻地狱,让所有来此的修士不寒而栗。 慢慢的,即便是跑在前面的修士,也是最终在绝望中失去了斗志,竟是有人转身有那些魔物死磕,也有人忍受不住恐惧,飞上天空,被血雷劈碎了身子…… 离开广场不到半个时辰,还在逃窜的除了楚名堂三人之外,竟是没了任何别的修士。 而这时,楚名堂却是停了下来,他探手抖出真武断剑,不顾独孤问俗与古兰修的呼喊,赫然转身与那身后紧追不舍的三个魔物战到了一起。 剑光凌冽之间,楚名堂仅仅一剑,便将那些择人而噬的恶魔劈成了两半。 真武断剑乃是帝剑,一把断掉的帝剑,对付这些魔物,自然是轻而易举,楚名堂虽然早就料到,但是被人群追着,他却不好显露自己的跟脚。 而就在楚名堂出手的同时,那曹少钦与方证和尚也均是甩脱了身后追着的其他修士。 “真以为咱家怕了你们不成?”曹少钦猛然停下身子不在奔跑,他袖袍抖动之间,之间一道银色的流光闪过,好似流星划过夜空一般。 银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那些魔物的头部卷入,又从脚底板冒了出来,但凡银针穿过的地方,那些堪称是刀枪不入的魔物,竟是纷纷被碎掉了骨骼,变成一个蠕动的肉球,他们居然还没有立刻死掉…… 然而曹少钦却并不在意,他一手抓过那银色流光,用兰花指将其捏在掌中,月光下,只是依稀卡的清楚,曹少钦的手里,正捏着一柄细细的绣花针,方才破掉魔物的,竟是这小小的东西。 而方证也是不敢藏拙,因为他慈悲为怀的称号,许多人都是跟在方证背后,可是这方证比楚名堂还狠,将所有人害死之后,他方才从空间袋中摸出一杆降魔杵,三习五除二,便将几只魔物纷纷打到在地。 “真是不死不休,逼着佛爷我用降魔手段。”方证抬手擦干降魔杵上的血迹,方才将其收起。 他又整理了一番身上的袈裟,再次便会了那个慈眉善目的老僧人模样。 楚名堂虽说没有亲眼所见两人逃脱,但是楚名堂也不会自负的认为,此时破碎秘境中只有自己三个活人。 一夜的奔跑,第二日天色打亮的时候,古城竟是又恢复了那份宁静的姿态,甚至连地上残余的血迹都是一滴不见…… 此时,楚名堂却是已然摸出了规律。 白天的古城也平常无异,但是一到晚上太阳落下,这里面就会是百鬼夜行,让人头皮发麻。不寒而栗。 奔波了一个晚上,楚名堂领着两人再度出现的时候,楚名堂在广场前面,竟是同时遇见了曹少钦与方证二人。 “阿弥陀佛,楚施主,真没想到你还活着在,真是吾佛慈悲啊!”方证的话不怎么客气,可语气中的惊讶却是不容作假,曹少钦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在此看到楚名堂,这老太监眉目之间,也是露出了几分意外之色, “拖两位的福,哈哈……”楚名堂打了个哈哈,却是话锋一转道:“不知二位对此城了解多少,先前可是听说过次地?” 两人几乎同时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也不似在作假。 “那两位对这宝藏又是如何看待?”楚名堂又是毫无预兆的问了一句。 “宝物珍贵,无人不想将他占为己有,道友若是想说动我联合的话,那么抱歉。咱家经过昨日之士,早就心灰意冷,不想参与宝藏之士。”曹少钦咧嘴笑了一下,回复楚名堂道。 “我佛门弟子,修行不可太过依仗外物,老衲此时之士开一开眼界罢了。对身外之物也是无趣。”楚名堂早就料定两人不会同意,他甚至在老值钱,就做好说辞, 这一番结果,乍一看书楚名堂碰壁了,实则是楚名堂要到的最满意的答复,他可不相寻求宝藏的时候,被别人叮在眼皮子底下…… 从两人处回来,楚名堂却一直在盯着古兰修的脸看,直到对方被看的脸红,楚名堂方才淡笑道:“古道友,你我合作,就当是坦诚相待,这诺大一片古城,想必宝物出世,也是在晚上最危险的时候吧?本座虽然自认有几分本事,可也不能再这凶城中随意漫步。” “楚道友所言不差,我确实知道一些关于古城的东西,只是道友切莫忘了咱们相互的承诺。”古兰修也是。 第一百四十七章 帝王戒尺,盖世大妖 楚名堂自然不会忘记当初的协议:“就如古先生所说,你获取所需之物,《天问残卷》归本座所有,还有其余之物,则各取所需。” 听得楚名堂又说了一遍,古兰修终于完全放心了下来,他自己的实力不够,不可能单独寻宝,至于除了楚名堂之外的三人,曹少钦乃是阉党,根本没有什么信誉可言,方证看似光明磊落,但是古兰修女人的直觉告诉他,这方证只怕不是表面上那般简单,至于身下的柳如玉,那人本就是一个衣冠禽兽,古兰修自然不敢与他合作,否则与以身饲虎没什么区别。 权衡利弊之下,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楚名堂,一来自然是楚名堂过人的实力,其二也是楚名堂相比其他三人,要正直磊落许多,并且那种正直不是装出来的,最后则是阴阳魔君,古兰修深知魔君的脾气,能跟他在一起,让他奉为主子的人,一定不会很差。 三个原因,同时作用,她才敲定了与楚名堂之间的合作,不是古兰修太过苛刻,而是他手中掌握的秘密,确实足以惊天。 “楚大哥记得便好,不用说出来。”古兰修听得楚名堂将自己当时的要求说的一字不差,再加上这些日子,楚名堂对他的照拂,竟是不知不觉的叫了一声楚大哥。 楚名堂闻言稍微证了一下,随即笑道:“贤弟说的在理,哈哈……” “如此,我们等晚上时候到了再行事”古兰修也是点头应允。 阴阳魔君则是自始至终盘膝不语,好似木头人一般,其实他现在的模样,若是不动的话,定会被人当做提线木偶。 “独孤,晚上一起行动,宝物到手自然也少不了你的。”楚名堂拍了拍阴阳魔君的肩膀,对方这才点了点头,咧嘴笑了一下。 却不睡阴阳魔君托大,而是他自幼肩负大仇,再加上功法的特殊,方才养成了这种孤僻的性格。 不过,跟着楚名堂的这些日子,独孤问俗却是由衷的开心,虽说自己认楚名堂为主子,但是楚名堂却从未将他当做下人对待,很少主动使唤他,除非是在危机的时刻,楚名堂也不会居高临下,指如臂使,这些都让心灵空虚许久的阴阳魔君感到一丝丝许久未逢的温暖。 是以,这三个人组成的小小联盟,虽然只有楚名堂一人实力超绝,但绝对不会出现背叛的情况。 天色终于混混暗暗下来,三人都是修士,一天不过是打坐须臾的功夫,自是没人会等的不耐烦。 月光升起的一刻,那些横行无忌的魔物再度出现,楚名堂引着两人,手握真武断剑,脚踏赶蝉步,这凶城在他脚下,却好似闲庭信步一般。 其实进入此地的时候,楚名堂只是看了一眼雕栏上那刻痕的手法,便是知道了这古城大概的信息。 按照那神通幻术的手段,楚名堂推测古城乃是中古时期的产物,中古时期比上古离而今近了许多,但也是五十万年以前,前世以楚名堂帝师至尊,极尽天下宝药=为其续命,又有几个身为大帝的弟子轮番为楚名堂用元力调养身子,这才让楚名堂活出了十万年。 而相比五十万年的长河,即便是楚名堂身居帝师底蕴,也感觉到漫长与仰视的感觉。 如果说,上古乃是修真/世界的起源,多个文明的碰撞,大妖与古神的夹缝中,人类的先祖艰难生活中,创造了最早的修炼功法,从此人类方能摆脱低等生物的帽子,一步步走到万物长者的位置,这里面尽是无数先贤大圣的呕心沥血。 当人类将古神与古妖压服的时候,时间大抵就已经算是中古时期了,中古算是修真/世界最为繁盛的岁月,也同样是最为衰败的岁月。那无数年的风雨飘摇,山河震荡,百族大战,滋生了无数天才,同样也葬送了无数强者。单是中古,证道帝尊的强者不可计数,这些大帝的传承使得武道因此大兴。所以中古时代又被称为帝尊时代。 楚名堂前世虽说没有经历过中古的繁荣与动荡,但楚名堂的心中,却是一直向往那个天才辈出,百家争鸣的时代。 而今能够在一座保存如此完好的中古古城中漫步寻宝,对楚名堂涞水,也是稍稍弥补了前世的遗憾。 有楚名堂引动真武断剑开路,古兰修又掌握着此地的宝图,三人一路前来,竟是出奇的顺利。 楚名堂倒是见怪不怪,古城中最凶险的便是那行尸一般刀枪不入的魔物,楚名堂以真武断剑破之,自然是如探囊取物一般。 而古兰修的地图指引之下,众人也不至于迷失方向。 让楚名堂啧啧称奇的是,那所谓的宝藏竟是在古城之外,更有洞天。 而这一处秘境的入口却是众人都想不到也最为避之不及的地方,正是那广场中将修士蜕变成魔物的雕栏。 似乎为了屏蔽修士的感知,这一处好似旗杆一般的建筑,竟是丝毫没有动用任何阵法,在加上雕栏之上的凶险,自是将这入口巧妙的隐藏了起来。 这便是灯下黑,即便是楚名堂当时也没有心思去猜测,更不会猜到那种地方,不得不说,古修的智慧却是令人钦佩。 按照宝图上的手法,楚名堂手脚并用,以怪异的姿势不停的击打这旗杆上的位置。 那精致的图问,环环相扣之间,谁能想到,每一处都是一个极为巧妙的机关。 楚名堂数了一下,这上面的机关足足数百,而开启旗杆所用的机关不过十之一二,若是不小心碰错了一个,或是稍微用错了一丝的力道,这旗杆都会纹丝不动,与普通石柱子一般。 若非留给楚名堂的时间不多,楚名堂甚至有一种好好研究一番这些机括的冲动,而今的修真界,莫说是机关术,就是阵法也失传了许多,让楚名堂每每都有些遗憾。 高大的旗杆,在楚名堂好似祭祀一般的舞蹈之下,巍然不动,直到楚名堂最后一个动作递出的时候,合抱粗足有九丈高的旗杆忽然形状陡变,碧玉的玉石基座,好似绿叶,而白色的旗杆则是扭曲成了一座莲花的模样。 楚名堂手抚着那莲花,垂怜许久方才引得阴阳魔君二人踩着雕成绿叶的阶梯拾级而上。 莲花的中心处,一片浅黄色的花蕊,非是别的石料,却是镶嵌这一座精妙的传送阵法。 整个旗杆化成的莲花好似真的出水芙蓉一般,美轮美奂。 三人踏上传送阵的一刻,并没有那种眩晕的感觉,整个传送的路程并不成,楚名堂抬头看着穹顶上的空间,这一处大殿,竟是镶嵌在广场的下面,透过透明的穹顶,便能望见那王宫雕龙画凤的鎏金大门,而这第一重殿宇的门户,恰好位置与王宫大门的位置重合,两两相望之下,竟有一种水中望月的美伦美化。 而更让楚名堂惊讶的是,这大殿中所立的三座石像竟然好似活物一般栩栩如生。 楚名堂好奇之下,走进一摸,甚至楚名堂帝师至尊,也是被吓得猛然抽回手去。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神像,而是传说中与神灵一般有通天彻地之能的古妖。 能够用三具古妖的尸身镇压大殿,而这三具古妖的尸身,也不是来自同族。 上古古妖最为有名的乃是十族,这三尊古妖尸身便是来自其中的三族,中央一只形体好似放大了数十倍的豹子,但是他的头顶却长者一只独角,身后更有整整五条尾巴,乃是古妖中的狰。形似老虎放在左手的乃是宪章,而右手处长着狮身脑袋是三个鹰首的乃是蛊雕,古妖中最喜食人的一族。 若非是亲眼所见,楚名堂绝难想象,只是存在与传说之中的古妖竟是真的存在。 而楚名堂的心思也是更加活络了起来,有古妖必然有古神,这两者无不代表的高绝的实力,悠远的寿命,其中的最强者更是天地的宠儿,说他们是长生久视也不为过。 看着面前的三座古妖,楚名堂越看越觉得熟悉,直到前世奈何城洞乱的一幕浮现在脑海的时候,记忆的画面终于与面前的古妖尸体重合。 严格的说,这三尊古妖并不是尸体,而是确确实实活着的,因为上一世,成就帝师的时候,楚名堂还曾见过这三尊古妖出手,镇压魔族洞乱,好似探囊取物一般, 将魔物屠戮的七七八八之后,三个古妖齐齐消失,再也寻不到他们的踪迹,楚名堂却是未曾想到,当初帮助人族平乱的古妖,竟是受迫于此地的封印。 古妖自身无比强大,能够将他们封住的自然不能是凡物,而是真正的帝兵,与真武断剑的残缺不同,布下此地封印的乃是完整的帝兵。 而这帝兵,楚名堂却是再熟悉不过了。 此物正是在前世引出一段血雨腥风争抢的帝王戒尺。 这把戒尺当年横空出世,楚名堂座下七位弟子拼死得到当做百岁寿礼孝敬他。 楚名堂拿到这戒尺会后,竟是爱不释手,不仅用它教导弟子,之后更是成了楚名堂少数珍爱的兵刃。 第一百四十八章 洞乱初始,三妖为奴 关于古妖的传说,从上古一直流传至今。 自古传闻,如今看似平和的修真界,乃是无数人族先祖征战多年,内平魔道,外诛妖患,方才辛苦打拼出来的格局。 但是,深知上古秘闻的楚名堂对此却是嗤之以鼻,正魔两道的内斗或许有之,但是强大的古妖世族却远非当时的人族所能撼动的。 楚名堂还是帝师的时候,曾经从一本古籍中获取到当时的真相。 谁也难以想象,向来被人族视为大敌十大古族,却是在一夜直接被屠灭。 这门公案到底是谁做下,即便古籍之中,也是语焉不详。但就是如此,楚名堂方才信以为真。 要知道,古妖一族,诞生还在人族之前。传闻,自天地初开以前,混沌之中,古妖与古神便已然存在。 相比后来出现的人族,这些自先天之前就诞生的大能,才是真正打天地宠儿。他们独揽天地间的大造化,吞吐日精月华,为天道所眷顾。 相传即便是最弱小的古妖,也是有通天彻地之能,神通发动便是移山填海,毁天灭地,更别说强大的古妖,甚至能与天地同寿,日月争辉。 而就是这样一个强大的世族,却是在一夜之间分崩离析。虽然不知道是谁出手,但是自此之间,这世间再无古妖的踪迹。 但是,自上古就消失的古妖一族,却是出现在这破碎秘境之中,可想而知,心中知道上古秘闻的楚名堂,虽然表面平静,可心中却是已然翻起了惊涛骇浪! 虽然上一世,三个古妖出手的时候,看似是帮助人族平息霍乱,但楚名堂并不能仅仅凭这一条,就肯定这三个古妖乃是站在人族一边。 要知道出手的理由不仅仅是帮助人族,还有可能是他们在自保。 楚名堂上一世费尽心机,也没能找到这三个古妖。要知道当时的楚名堂可以说已经站在了人族的最巅峰,以他手中可怕的权柄,这世间又有什么可以瞒得过他? 三个古妖从眼皮子底下走脱,楚名堂自然不会善罢甘休,可是花费了很多功夫,依旧没有端倪时,这件无头公案也随着时间慢慢的冲淡。 毕竟楚名堂乃是帝师至尊,不可能一直将精力耗在这古妖身上。 原本此事一直让楚名堂心中挂怀,成为楚名堂一身中少有的憾事。此次重生,楚名堂居然找到的古妖最开始的藏身之所,不得不感叹造化的玄妙。 “倒要看看你们这回如何走脱!”楚名堂面上淡笑不变,心中已经是百转千回,展开了自己的算计。 古妖的天赋神通,乃是自开天辟地以前,先祖传承的大神通,比之上古人族,不知强大了多少倍。 而人族自中古以来,便开始走下坡路。那帝尊时代,虽然诞生了无数的强者,但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强者之间攻伐不休,造成大量的传承遗失在战乱之中。 可想而知,楚名堂若是得到这三个古妖,不仅仅可以解开那古妖灭族的传闻,甚至可以从他们身上挖出惊天动地的先天神通。 即便再不济,借助封印之力,强行炼化这三个古妖为奴,便等同于多了三个实力强悍的大保镖,这天下虽大,何处楚名堂不可去得? 楚名堂心中活络,但偏偏此事急不得,他虽是帝师至尊,拥有十万年的底蕴,但是面对这玄妙非常的上古封印,也一时没有头绪。 若是贸然动手的话,失败是小,若因此放出古妖,引发洞乱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毕竟以三个古妖的实力,现在的楚名堂根本不是一合之敌。 “独孤,古道友,今日此中所见,事关重大,尔等万不可走漏了风声!”楚名堂一脸严肃的对着身边的二人吩咐道。 楚名堂处事,向来是风轻云淡,两人也知道,这世间似乎很少存在能让这位楚族长情绪动荡的东西。 而今看到楚名堂严肃的表情,他们虽然不认识古妖,但也能从楚名堂的郑重之中,看出一丝端倪。 正当二人想要追问的时候,忽的,楚名堂眉头紧锁着,望向大殿的入口:“不好!” 楚名堂话音未落,便是一生冷哼从外面传了进来:“哼!楚道友好深的算计,留我们在古城拼命,你却再次独吞宝藏!” 话音落下,楚名堂寻声望去,来的竟是楚名堂的老熟人,还不止一个人。 为首的正是疯魔,他一脸讥讽的看着楚名堂道:“老夫一时不察,坏了楚族长的算计,抱歉抱歉啊!” “楚名堂,这殿中之物,乃是先人遗藏,当归有德者居之!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何德何能,敢将我等晾在一边?”身穿大红袍的曹少钦阴声吼道。 “阿弥陀佛,施主这事做的有失偏驳。”方证老和尚虽然表面平静,但是他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本座德高望重,岂是你这阉党可以揣测的?呵呵……”楚名堂哂笑着看向曹少钦几人:“至于方证禅师,要是执迷不悟的话,本座不建议早些送你进极乐!” “狂生好大的胆子!”曹少钦被说的心头火起,当先怒吼了一声,一记大手印便朝着楚名堂拍了过来。 楚名堂身边,阴阳魔君与古兰修俱是神色古怪,他们不知道事态的严重性,只是想不通楚名堂为何如此强势,竟是将这四人给得罪了。 不过曹少钦的掌力已经拍了过来,两人根本来不及多想,古兰修和楚名堂已有约定,阴阳魔君更是楚名堂的仆人,三人乃是站在一条船上,自然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楚名堂受敌,却不出手。 “两位少安毋躁。”楚名堂抬手示意二人后退,自己却是一个箭步,直奔那道掌力而去:“倒要看你有何本事?” 楚名堂一脸风轻云淡,他也不用真武断剑,而是一拳朝着曹少钦的掌力隔空打了过去。 楚名堂乃是大日神体,又有焚血九炼精进一身气血,动手之间,那一身血气如狼似虎一般,如不可挡。 “小子敢以肉身接我寒冰掌力,倒要你知道咱家的厉害!”曹少钦心中冷笑不已,嘴上却是不说,只盼着楚名堂早些撞上自己的掌力。 曹少钦这寒冰掌非是等闲掌力,乃是他幼时得了机缘,寻到万载寒冰,方才辛苦练成。 那万载寒冰,即便是火焰也能瞬间冻结,更何况楚名堂一双肉掌,以曹少钦的想法,他只怕顷刻间就要冻成冰雕,化为灰灰。 “少主小心,阉党掌力非同小可!”阴阳魔君见楚名堂如此鲁莽,心中大急,但奈何他想要出手,却已然被柳如玉拦住。 这说来话长,不过是顷刻之间,方证与柳如玉在曹少钦动手的时候,就分别缠住了阴阳魔君与古兰修,是以两人根本来不及救助楚名堂。 眨眼之间,楚名堂一双肉掌已然与曹少钦的掌力短兵相接。 掌力触碰拳风的一刻,楚名堂便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似乎要将他的血液冻结,而楚名堂的身上,更是凝结了肉眼可见的一层冰霜。 “给我破!”曹少钦还没来得及笑出声,便听楚名堂忽的一声龙吟。 楚名堂周身忽的涌出一片金光,他拳风不乱,瞬间碎了曹少钦的掌力,整个人好似一轮红日一般,陡然落下,砸向面前的曹少钦。 “大日神光!”曹少钦显然也有些见识,脸色一变,便是抽出腰间的宝剑。 剑乃是百兵君子,而大多数剑术亦是讲究堂堂正正,中正平和。 但曹少钦的剑法却是一个另类。 此人幼年也是个天才人物,得天之眷顾,气运非凡。先是得到了万年玄冰,而后又是寻得这剑术传承。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曹家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将曹少钦的机缘告诉了敌对家族。 对方有心算无心,一夜灭了曹家满门,曹少钦为了躲避仇杀,不得已入了大内,当了阉人。 时间最为人惧怕的,不是魔道,他们即便阴狠毒辣,行事古怪,但还是人的范畴,是人便多少有些人性。而有两类人却是个另类。 一种乃是和尚,一种便是阉党。 和尚因为教条没了七情六欲,他们思量事情,便好似一台缜密的机器,很少有疏漏。而太监,因为自身的缺憾,向来对权势趋之若鹜。相比魔道,他们是最没有人性的,也是最为可怕的。 是以曹少钦的剑法,也是和他的人一般,完全走上了一个极端。 这一套剑法,用三个字概括,便是奇,诡,快。 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出剑,用最诡异的力量制敌,使疾风骤雨一般的速度,让人防不胜防! 自楚名堂一拳打来的时候,曹少钦只是稍微震惊了三分,便急急的划动手中的宝剑。 楚名堂与他之间三尺的距离,楚名堂踏着赶蝉步,速度已然快的好似流光囚影,但就是这三尺的距离,曹少钦念动之间,却是足足刺出了让人闻风丧胆的一百零八剑! 什么三手剑,相比曹少钦的剑,简直慢的难以想象,若说一个是蜗牛的话,另一个便是疾奔的良驹宝马,两者差距非是毫厘。 一百零八道剑光瞬息而发,根本不给人退避的时间,甚至这么近的距离,一般修士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 楚名堂右手拳势不变,左手却是猛然拽出真武断剑:“荡星河,给我开!” 曹少钦的剑够快,但楚名堂却是不管不顾对方的速度,随手催动真元,平平的一剑便是朝着曹少钦荡了过去。 荡星河,顾名思义,这一剑即便是星河都能荡开,何况是区区快剑? 而楚名堂出剑的速度,竟也是不比曹少钦慢上多少。 这一剑,虽是后发,却是先至! 剑光好似流星锤一般,狠狠的砸向曹少钦的剑网,那一百零八道剑光,纷纷被楚名堂一剑封住不说,那荡星河的剑气,更是气势丝毫不减的继续朝着曹少钦压了过去…… 第一百四十九章 自讨苦吃(上) 曹少钦虽慌,剑法却不乱,他这一套快剑练得出神入化,早就成了身体的本能。 眨眼之间,再次劈出百剑,曹少钦终于封住了荡星河的剑气,可是楚名堂那一拳却是重重的打在了曹少钦的胸口。 曹少钦闷哼一声,连连退了三尺,方才化解了楚名堂一拳的力道:“这小子有古怪,道友助我!” 一旁一直没有出手的疯魔也是托着一柄大刀,朝着战局冲了过来。 疯魔手里的刀,刀身虽然长而细,但这大刀既不是斩马刀,更不是关岛。 但是疯魔此时的动作,却是极为怪异,他的人跑在前面,长刀却是被他反手托在了地上。 刀刃划在坚硬的地面,尽是爆出一连串的火星。 楚名堂陈胜追击,欲要死死的压住曹少钦,疯魔则是托着长刀,挡住了楚名堂的去路。 “贼子,安敢阻我!”楚名堂看也不看手中的真武断剑再次打出荡星河。 而疯魔自打拖刀而行,便一路续存气势,楚名堂出剑的时候,他的气势也是积攒到了最巅峰。 托在身后的长刀,被疯魔甩手,猛地朝楚名堂头顶劈了下来。 刀光好似瀑布一般,垂落天际,势不可挡。 “螳臂当车!”楚名堂不屑的一笑,抬手便是一拳轰向疯魔的刀光。 有大日神光护体,楚名堂便好似金光下凡一般,周身比那金铁还硬,拳头更是坚不可摧。 疯魔蓄势已久的一刀,被楚名堂一拳竟是砸的倒飞而回。 “好大的力道!”疯魔心中一惊,竟是脱开倒卷的刀光,两只肉掌分别拍向楚名堂两边的太阳穴。 疯魔乃是王侯,修为深不可测,可想而知,这两掌若是拍实的话,楚名堂即便是铜皮铁骨,也断不会好受。 口中冷哼一声,楚名堂无奈用真武断剑封住对方的掌力,这样一来,曹少钦也是缓过了气力,两人一刀一剑,遥遥的站在楚名堂的对面。 虽然从楚名堂手中板回了一招,但是两人心中的震动却是非常。 不管是疯魔还是曹少钦,他们都知道楚名堂实际的境界不高,是以没有用出全力。 可楚名堂出手之间,却是比王侯也半分不弱。 “楚名堂,先人遗藏见者有份,你妄想一人独吞,咱家容不得你!”曹少钦此言虽是暴怒,却已经松了口。 他已然见识到楚名堂的不凡,虽然看不透楚名堂为何实力大增,但是这个时候,他不想和楚名堂死磕。 破碎秘境的大门已然打开,这里的机缘只怕不小,楚名堂若是稍微明事理的话,也不会做的太过难堪。 “呵呵……方才是谁说,天才地宝,当属有德者居之?本座自以为德高望重,便是独吞宝藏,也未尝不可!”楚名堂脸上淡笑不减,话音落下,身上已然涌起滔天战意。 寻常宝物倒也罢了,楚名堂帝师至尊,自然不会放在眼里,但是这一次不一样,三具古妖尸体事关重大,若是出了纰漏,楚名堂担待不起。 要是因此为人族惹来祸患,楚名堂更会良心不安。所以此事根本没得商量,楚名堂也断然不会松口,他没有退路。 “你……”曹少钦指着楚名堂,却是气的半天不能开口,他乃是太监,向来只有他贪婪成性,可是今日楚名堂却比他更贪婪,甚至楚名堂吃肉,一口汤都不分给他,这让曹少钦如何能忍? “竖子不足与谋!曹公公我等合力出手,还怕他一个毛孩子不成?”疯魔一手托着长刀,再次朝着楚名堂冲了过来。 “两只蝼蚁,也妄想咬死狮王?今日便让你等知道本座的厉害!”楚名堂丝毫不为所动,手持真武断剑,便是迎向疯魔的刀锋。 曹少钦还要多言,楚名堂却是拍出一掌,硬是将两人齐齐拉入战圈。 “狂妄!咱家倒看你有几分本事?”便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气,曹少钦见楚名堂凶猛,本不想与他死磕,但楚名堂却是步步紧逼。 这一方大殿虽是广阔,但是交战的七个人也是不敢放开手脚。 尤其是疯魔一方的人,他们惧怕触动大殿中的禁制,总有些畏首畏尾,但楚名堂却是不同,虽然对上古时期的大阵所知不多,但是大殿中有没有禁制,楚名堂一看便知。 一人一剑,楚名堂虽然不能斩杀两人,却也是立于不败之地,甚至还略微占据上风。 楚名堂虽然一身战意高昂,但是心中却是依旧寻思着自己的谋划。 那大殿外面的阵仗,即便是楚名堂,也是费了些手脚才解开。 这些人能走到这一步,若说里面没有猫腻,楚名堂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 是以楚名堂虽然招招凶猛,一幅拼命的架势,但是却故意拖住两人。 对方既然来了,要露出马脚是迟早的事情。楚名堂不急着将他们斩杀。 向来身居高位,楚名堂最讨厌被人算计的滋味,要是能借此将幕后的黑手揪出来,楚名堂便可一劳永逸。 至于他们王侯的实力,若是放在外面,楚名堂兴许有些顾虑,但是这一方大殿之内,楚名堂就是天,楚名堂就是规则。几个小小的王侯,根本不可能泛起什么大浪。 楚名堂的依仗,自然就是那帝王戒尺。 虽说现在帝王戒尺看似在镇压封印,但是上一世,楚名堂拿着这戒尺,整整几万个春秋,戒尺此时虽然没有落在他的手里,但楚名堂却可以轻易将他控制。 这整座大殿中的力量,都是源自帝王戒尺,而帝王戒尺则是直接从三个古妖身上抽取力量。 楚名堂虽然只是洞天境界,但是他掌握帝王戒尺,就等同于掌握了整个大殿。 曹少钦两人只当楚名堂狂妄,却不知楚名堂的底气。 他们面对的不仅仅是拥有十万年底蕴的帝师,更是在抗衡三个古妖身上的力量。 当然若是两人有些见识的话,也不敢与楚名堂动手。 楚名堂这边打的火热,但是古兰修那边却是出了差池,柳如玉一刀重伤了古兰修之后,竟不顾场上的战局,也是朝着楚名堂冲了过来。 楚名堂故意装出一脸的惊慌,急急道:“柳道友这是何意?” “杀你的意思!”柳如玉看似来的突然,但是柳如玉动手的时候,曹少钦与疯魔也是全力出手。 “等得就是这个时候!”楚名堂念头一动,猛然间全力抽取封印的力量,三妖体内的元力何其广阔,虽然历经大阵的吞吸,但也不是王侯可以睥睨的。 “荡星河!”楚名堂一手依旧是一招荡星河,这一剑使了三次,但三人明知道楚名堂的剑势,却全然破不开这一剑。 剑法精妙尚在其次,首当其中的却是楚名堂的力量实在太强了,那剑光看似轻飘飘的荡开,但三人抵挡的时候,却好似撞上了大山一般,根本非人力所能匹敌! “既然你不跳出来,那本座就帮你一把。”楚名堂这一次却是不再留手,三道气势凌人的剑光分别射向三人,同时他的神识也是紧紧盯着场上的人,没有放过一个。 吃了楚名堂一剑的利害,众人哪里不知道深浅,纷纷避开楚名堂的剑光。 楚名堂却是毫不在意,再次劈出同样的三剑。 索性耗费的不是楚名堂的元力,楚名堂自然不会心疼,他的目的也不是杀人,而是逼出那个别有用心之人。 很快楚名堂便看出了一丝不寻常,疯魔看似无比狼狈的躲闪剑气,但是身子却慢慢的朝着封印的位置靠了过去。 楚名堂看在眼里,却没有急着拿下疯魔,局势尽在楚名堂的掌控之中,不怕对方翻起多大的浪头。 尽管依旧催发这剑光,但楚名堂却是暗暗的注视着疯魔的动作。 谁能想到,这个被称作疯子的人,竟然会有如此多的谋划。 楚名堂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却并没有急着出手。 此时还不是击杀疯魔的时候,楚名堂想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现在掌握的越多,楚名堂揪出幕后黑手的可能性也就越大。而贸然杀死疯魔,不仅什么都得不到,甚至会打草惊蛇,让对方生出警惕之心。 疯魔自然不知道,他自从进入这大殿的一刻,就被楚名堂算计上了。 虽然不知道楚名堂为何凭空增长了这么多实力,但疯魔并不在乎,只要自己的谋划成了,区区一个楚名堂,如何能将他拦住? 念头动作之间,疯魔已然到了那封印近前。 “都给老夫住手!”疯魔一手捏住帝王戒尺,口中猛地一声怒喝。 楚名堂闻言,也是停下了动作,曹少钦与柳如玉纷纷惊出了一身冷汗,楚名堂那剑气,简直强悍的不像话,根本就不是他们可以抵挡的,此时两人狼狈无比,见楚名堂停下,终于喘了一口粗气。 “楚道友,这里的遗藏咱家放弃,求道友高抬贵手,放我一马。”曹少钦却是退缩了。 柳如玉也是跟着道:“东西楚道友拿去就是,我等修到今天这个境界,都不容易,还请道友不要赶尽杀绝。” 那边的方证与阴阳魔君也是适时停手。 方证不知为何,只是纠缠着阴阳魔君,并未全力出手。这老和尚相比也有些问题。 “现在放不放你们离开,本座说了不算。”楚名堂口中叹息一声,却是看向疯魔道:“我说的可对?” “你倒是个明白人,老夫还真是小瞧了你!”疯魔冷哼一声,没有反驳楚名堂的话:“他说的不错,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走,都给老夫留下吧!” “好大的口气,楚道友尚且留我不住,你有何本事,放此厥词?”曹少钦气的牙关都抽抽了,真当自己是泥菩萨不成,什么牛鬼蛇神都能跳出来作威作福。 “施主莫要多造杀孽,贫僧盯着你也有不少时日了。”方证倒了声佛号,缓缓开口,语气不紧不慢:“我莲心寺久不问世事,施主当知贫僧所为何来?不如放下屠刀,我佛慈悲,尚能留你一条性命。” 楚名堂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方证,也是笑道:“疯魔,大势已去,我劝你还是就此收手吧。” 第一百五十章 自讨苦吃(下) “贼秃,当我不知你的算计吗?”疯魔冷笑着,又看向楚名堂道:“大势才刚刚开始,待会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何底气?” “话莫要说的太满,一会自见分晓。”楚名堂脸上不动声色,缓缓开口。 “那你就去死吧!”疯魔说话间,竟是引动帝王戒尺,朝着楚名堂头顶砸了过去。 楚名堂与方证之间,疯魔隐隐觉得楚名堂似乎更难对付,是以他才出其不意的对楚名堂出手。 疯魔突然出手,却是将楚名堂惊的不轻。 这倒并非是害怕,而是对方的攻击太过反常了,让楚名堂毫无防备。 在疯魔接近封印的时候,楚名堂就防着对方破坏封印。 更别说还有一个方证也在盯着。 两个人,四只眼睛,却都没有看清疯魔是如何做到的,是以楚名堂才满心的震惊。 帝王戒尺乃是帝兵,这一击,即便是真武断剑在手,楚名堂也绝对难以抵挡。 “施主小心!”方证急急的叫了一声,但却来不及救下楚名堂。 疯魔一脸的狂妄,楚名堂三番两次坏他好事,尤其今日,竟是先他一步,踏入这大殿之中。疯魔怎能不杀了楚名堂? 不过疯魔显然是低估楚名堂了,他怎么能想到,这帝王戒尺虽不是楚名堂亲手锻造,但上一世却陪伴了楚名堂几万年。 他这一击,实在是愚蠢,试想,借楚名堂的刀杀楚名堂,即是那把刀锋利无边,但楚名堂又怎么会让他落在自己的脖子上。 做戏要做全套,楚名堂既然一开始没有杀疯魔,这个时候,他也断然没有反击,而是装作十分狼狈的躲闪帝王戒指的攻击。 那边方证也是急了,帝王戒尺威能莫测,楚名堂能躲得开,他却没有楚名堂的本事。 趁着疯魔打出帝王戒尺,老僧也是全力一击,朝着疯魔打了过去。 “秃驴,早就防着你呢,真当老夫是傻子不成?”疯魔长笑一声,不见他动作,却是大殿中,三具古妖真身一起出手,拦下了方证。 “你到底是谁!”楚名堂的声音中满是愤怒。 “将死之人,何必知道的太多。”疯魔却是不肯吐露太多。 此时大殿中的封印远远没有破开,是以三个古妖也只有王侯一般的实力。 三个王侯对阵方证,就把老和尚吓出一身冷汗。更何况这古妖的肉身何其厉害,方证的神通根本伤不了他们丝毫,而方证自己却不敢挨上古妖一鳞半爪。 “既然比不愿多说,留你也没有大用了。”楚名堂叹息一声,似是在嘲笑疯魔的无知。 “你,你到底是谁,你怎么能……”疯魔的话磕磕巴巴,满脸的惊恐不死作假。 因为他用来攻击楚名堂的帝王戒尺,竟然被楚名堂稳稳的捏在手里。 那可是帝王之兵啊,完整的帝兵,即便无人掌控也威力无边,而楚名堂竟然能够拿下帝兵,这怎么可能? 疯魔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 “将死之人罢了,本座的身份,你还不配知道,现在说说吧,你背后站的究竟是谁,本座心情好的话,也许会留你一命!”帝王戒尺在手,封印还没有完全解开,场上在无人可以与楚名堂争锋,是以楚名堂信心满满。 “姓楚的,是你逼我的!”疯魔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狠辣,他猛地抬起手掌,却是狠狠的朝着大殿封印拍了下去。 失了帝王戒尺,这封印本就是摇摇欲坠,在疯魔一掌之下,封印彻底碎开。 大殿中,原本好似雕塑一般的三只古妖,竟然猛地睁开了眼镜。 “蠢货,你疯了不成?”楚名堂低吼了一声,手持帝王戒尺,退了回去,护在古兰修与阴阳魔君二人身前,同时手中的帝王戒尺朝着封印遥遥以指。 随着楚名堂几个法印打出,那原本已然碎开的封印,竟是硬生生的止住了分裂。 楚名堂这一招纵然厉害,但却无法挽救封印的破碎。古妖虽然依旧挣脱了出来,不过他们浑身大半的元力却是被封印制约。 一指回天。疯魔万万没有想到,楚名堂竟是还隐藏着这样逆天的手段。 “扳动三个废物就妄图与本座为敌,疯魔,你还远远不够资格!”楚名堂手持帝王戒尺,狠狠的朝着疯魔压了下去。 疯魔被楚名堂的手段怔住,等发现帝王戒尺压过来的时候,却已然晚了一步,那戒尺好像一片天塌下来一般,他根本无处可躲。 “拦住他!”疯魔一声嘶吼,却是三个古妖齐齐的挡在他的身前,帝王戒尺打在古妖身上,但那泄出的气力,还是震的疯魔狂退三步,一口逆血涌上心头,却被这狂徒生生咽了下去。 一时没能奈何疯魔,楚名堂还欲继续施为,那三只古妖已然冲了过来,齐齐将楚名堂拖住。 古妖虽然大半的修为被封印,但肉体的威能却是无法压制,那比铁石还要坚硬的身体,即便是帝兵在手,楚名堂也一时无可奈何它们。 “独孤,古道友,你二人务必要守住封印,这三个孽畜若是挣脱,务必是一场浩劫!”楚名堂脱身不得,只得让阴阳魔君与古兰修暂时拖住疯魔。 “楚道友莫慌!”方证老和尚面色变了变,最终还是冲到楚名堂身边,拖住了一只古妖。 这和尚手持一方金钵,每每放出,便有金光大作,将方证牢牢的护住,即便伤不到古妖,但那古妖一时之间,也无法奈何方证。 三个古妖被方证拦住一只,楚名堂的压力顿时小了很多。 而疯魔被楚名堂帝兵震伤,虽然他实力强悍,但重伤之体,对付阴阳魔君二人,却是力有不逮,只怕落败是早晚的事情。 场上的一切,似乎都是无比的顺利,但楚名堂的心中却是隐隐有一丝不安。 那种心悸的感觉,让楚名堂很是不舒服,好似下一刻就要大祸临头。 便在这时,古兰修一掌震开疯魔,阴阳魔君也是运转秘法,两人合力施为,疯魔硬吃了一招,身子好似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狠狠的砸落在地上。 阴阳魔君正要趁胜追击,但疯魔的脸上却是露出一丝狠辣的笑意。 “竖子,尔敢!”楚名堂已然看出了对方的意图,但是两个古妖拦路,楚名堂最终还是没有拦住疯魔。 疯魔已经重伤,他一口鲜血喷在被楚名堂定住的封印上面,刹那之间,那封印的破碎再也无法阻止。 三声兽吼,好似龙吟虎啸,方证还未来得及反应,手中坚不可摧的金钵却是被那古妖一掌拍成碎片。 “道友小心!”关键时刻,楚名堂打出帝王戒尺,将那妖兽的爪子生生压住,方证才惊险逃出一命。 来不及道谢,方证忙退到战局之外,此时古妖完全挣脱了封印,场中几人,无论是谁,都不是古妖一合之敌,何况此时足足三只古妖,楚名堂即便手握帝兵,怕也要饮恨于此。 “楚名堂,这份大礼你先收着。今日所赐,必有厚报!”疯魔趁着场中一片混乱,早早的退到了大殿门口,留下一句狠话,此人便化作一道流光,出了大殿。 “这三只孽畜非同一般,诸位速速退去,本座与尔等断后!”此时楚名堂也无心去追那疯魔,三只古妖虽然厉害,但是被封印压制了不知多少万年,早就不复当年的实力。 即便如此,这古妖的修为,依旧远远超过王侯境界,只怕三只站在一起,即便人皇也要退避三舍。 “我们走!楚名堂,你若能活着出去,咱家再与你算账!”虽然妒恨楚名堂,但曹少钦却是畏惧那古妖的实力,不敢留下。 与柳如玉冷哼一声,二人同时退走。 “楚道友,那你……”方证宝器碎裂,气息交感之下,也受了不轻的伤。 这和尚却也有几分血性,知道为楚名堂担心。 “我自有脱身之计!”楚名堂用帝王戒尺护持周身,急急道:“现在不是婆婆妈妈的时候,否则咱们都要交代在这里!” 口中叹息一声,方证仰天一声怒吼:“定要那疯魔碎尸万段!”却是最后看了一眼楚名堂,飞身退去。 楚名堂见阴阳魔君与古兰修依旧立在殿内,便催促道:“你们还不快走,等死不成?” “少主!”阴阳魔君红着眼眶,他与楚名堂相识不久,但此时楚名堂以身犯险,护住他们不说,竟是连曹少钦两个小人也放任离去,这份胸怀,放眼整个修真界,又有何人能敌? 人心都是肉长的,曹少钦狼心狗肺,但阴阳魔君两人却是心中震动,发誓要与楚名堂共存亡。 “走啊!独孤,我命令你,带着古小姐离开!”楚名堂急急的怒吼了一声,声音很快被兽吼声淹没。 阴阳魔君两个木偶头,却是四行血泪流了下来:“少主,保重!” 一身叹息,阴阳魔君突然朝着毫无防备的古兰修出手,一掌劈在她的后脑,将他暂时震的晕了过去。 最后看了一眼楚名堂,阴阳魔君飞身而起,带着古兰修逃了出去。 他哪里信楚名堂有脱身之法,却是以为自家少主以一己之身拖住浩劫,这等舍己为人的精神,堪比圣贤。 楚名堂却非是这般想法,他不算是个坏人,但也仅此而已,人心都有私欲,楚名堂两世为人,让他为修真界的安宁现身,那是全然不可能的,楚名堂还有自己的宏图大志,他断不会让自己死在这里。 众人自然不知道,楚名堂执意让他们离去,乃是怕众人瞧出自己的手段,道破自己的秘密。 不过,这做一回圣贤,却是楚名堂意料之外的。 三只古妖虽然强悍,但是修为被封印抽取了近百万年,他们虽然依旧强悍,但三只加在一起,也不过堪堪人皇的手段。楚名堂手握帝兵,未尝没有一战之力。 这要换做别的修士,即便是帝兵祭炼完美,也休想脱身。是以,阴阳魔君才以为楚名堂要行那大仁义,舍己为人。 他知道楚名堂非一般修士,却不知楚名堂坐拥十万年帝师底蕴,又仗着帝王戒尺,即便是三只古妖,也无法奈何楚名堂半分…… 第一百五十一章 力战三妖,气运加身 将所有人屏退之后,楚名堂再无顾忌,战力全开。 手持帝王戒尺,楚名堂凭借自身底蕴加持,已然立于不败之地。 不过楚名堂断然不能坚持太久,相比楚名堂,三妖乃是生于上古年代,底蕴超然。虽说其实力被封印抹去了十之八九,大不如前,但而今封印已然破碎,楚名堂可以清楚的感觉到,几乎每时每刻,三妖的实力都在增强。 虽然这种增幅并不明显,但修士对战,往往一丝一毫的偏差,便可决胜于千里之外。 战局再度拖下去,对楚名堂很是不利。 而今的三妖,仅仅凭借本能战斗,便能将楚名堂压落下风。楚名堂看似威风凛凛,不过只有自保之力罢了。 楚名堂很清楚自己的处境,一旦放任三妖继续吸收天地元力,哪怕不增长实力,仅仅恢复灵智,也足以让楚名堂头疼。 大殿中,楚名堂手中的帝王戒尺大方光明,与三妖狠狠的硬拼了一记。 整个大殿被交手的气力震荡不止,楚名堂也借着这股战斗的余波,退开了三丈,与三妖遥遥相对。 古妖生于上古,一身战力非凡,三只聚在一起,即便是人皇也要落荒而逃。 而此时的楚名堂,虽然只有洞天的境界,但是他面对三妖,不仅没有一丝一豪的畏惧,反而浑身燃烧起无尽的战意。 战! 强者之所以是强者,就是因为他无所畏惧。哪怕面对苍穹,面对寰宇,都能昂扬起自己的战意。 修行便是如此,如逆水行舟一般,不进则退。 生死之间,有大恐惧,更有大机缘。倘若不能面对生死,一心逃避恐惧,这样的修士看似老谋深算,实则已然坏掉了自己的道心,断掉了自己的前路。 上一世的楚名堂虽然不是修士,但是他的门下的弟子尽是惊艳决绝,便是大帝也不在少数。可以说,楚名堂还不是修士的时候,就比修士更加懂得修行。 修行亦是修心,道心一旦蒙尘,便已然失去了更进一步的机缘。 更何况而今的楚名堂重生,他失去了帝师的宝座,但却获得了修行的资格。这份机缘得之不易,楚名堂又岂会平白浪费? 他不能坐视自己的道心蒙尘,所以今日楚名堂退路已断,唯有一战! 三妖凶猛,但楚名堂也不是泥捏的。手握帝王戒尺之时,他已然立于不败之地。 而今,无所顾虑的楚名堂更是可怕。 修士的实力,不仅仅只看表面,就如楚名堂,他之所以还在洞天的时候,就能剑挑王侯,乃是凭借自身的底蕴。 底蕴代表着时光的打磨,代表着无尽的见识,楚名堂走过的桥比那些王侯走过的路都要多,吃过的盐更比他们吃过的饭多。 一个活了十万年的老古董,即便是转世重修,也远比只有数千年底蕴的王侯厉害,这不是偶然,而是必然。 十万年的底蕴已然逆天,但楚名堂真正可怕的,不是他的底蕴,而是他作为帝师,独揽王朝大权,常年之间,加持在楚名堂身上的气运。 气运是什么,一般修士说不清,更是道不明。 说的简单一点,气运就是天道对一个修士的眷顾程度。气运旺盛的修士,每每不经意间便有大机缘傍身,反之,气运衰败的修士,即便是得到了机缘,也会为自己招来灾祸,凭空为他人做嫁衣裳。 修士有修士的气运,而王朝自有王朝的气运。 修士的气运再过逆天,但在一个王朝面前,也是渺茫的,好比是萤火之光与皓月之间的差距,非是以毫厘可以计之。 便因为王朝的气运,乃是整个王朝中,所有修士,所有凡人的意志,这种万民的意志,所向披靡。 而楚名堂座下大帝有七,可想而知,楚名堂积攒下来的气运是何其逆天? 即便是大帝的气运,站在楚名堂面前,也是微乎其微的。 手握帝王戒尺,楚名堂暗中以气运加身,此时的楚名堂,乍看之下没有什么变化。 但若有绝世强者在此的话,定然会当场惊掉牙齿。 楚名堂虽然还是楚名堂,但是他的气息,他的身躯,都带着一丝让人难以觉察的独特气势。 就好像楚名堂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意志。 十万年的底蕴,更加十万年,七个王朝,无数生民与修士的意志,气运加身的楚名堂,似乎依然与天地融为一起。 他的意志,就是一方天地的意志,他的杀机,便是天道之刑罚。 三妖在楚名堂强大的底蕴面前,也是禁不住颤栗不已,再过强大的修士,也没有拂逆天地的资格,只要你还身在这方天地,就要受到天道制衡,受到气运的制衡。 三妖也是如此,得道于上古,他们比任何人都知道气运的可怕。 在三妖的眼中,站在对面,那股熊熊的战意中,燃烧着怒火的,早已不在是楚名堂,而是这一方天地。 天要灭你,谁人可活? 一边是强势的三大古妖,而另一边则是看似势单力薄的楚名堂。 两方都在死死的盯着对方,不断积蓄自己的气势,寻找对手的破绽。 楚名堂气运加身,身化天地,而天地不仁,视万物为刍狗。而今的楚名堂,没有暴怒,没有恐惧,也没有怜悯,没有仇恨,有的只是一种好似天地俯瞰众生一般的漠视! 那种冷漠的杀机,便好似随时降下来的天劫,让三个古妖心惊胆战。 而古妖同样没有退路,面对天地的杀机,他们虽然厉害,但也脱不开这方天地,所以他们无法躲避楚名堂接下来的一击。 唯有一战! 熊熊战意燃烧,楚名堂面无表情的降下自己手中的帝王戒尺,就好似天道在冥冥之中有感,降下雷劫一般。 楚名堂的身形依旧和先前一般无二,但若有大帝在一旁观战的话,定然能够看出,此时的楚名堂已然身化天地,代表了这一方天地的大势。 他的一击,看似轻飘飘,软绵绵,却是任何强者也无法躲开的。 就好似天地大劫一般,在楚名堂动手的时候,冥冥之中,便有气运锁定那三妖,不断剥夺三妖的福运,化作浓郁的死亡意志,撕裂他们的生机。 而楚名堂手中的帝王戒尺,就是执掌刑法的刀剑,代天地讨法众生! 帝王戒尺缓缓落下,满目惊恐的三妖,却是毫无动作,这一方天地便是牢笼,便是锁链,将他们的气机锁死,只等着楚名堂夺取他们的性命。 这便是气运,独揽天地气运的可怕! 大殿的一角之中,一道潜伏的身影,已然是满头的冷汗,他的手中紧紧捏着长刀,却是整个刀锋都在这股天威之下,颤栗不已。 “鬼鬼祟祟,给我滚出来!”楚名堂随手一动,那疯魔潜藏行迹便以告破。 此时的疯魔满目的惊恐与不甘:“你,你到底是谁,你怎么可能有如此逆天的气运!” 疯魔竭力的嘶吼着,好似这般就能压下心头的恐惧。 而楚名堂的眼中,黑白之色缓缓流转,阴阳,生死,明灭不定,这便是天道的意志。 控制着帝王戒尺锁定三妖,楚名堂以气运加身,力战古妖,此时自然不能虎头蛇尾。 断人气运,这比坏人机缘更加可怕,二者之间的仇恨,大过那杀父之仇,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聒噪!”楚名堂冷漠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见他如何动作,疯魔的话语便被生生的打断了。 这就是天威,天地剥夺你说话的权利,你就不能开口。 逆天的气运,就是如此的霸道。 疯魔虽然安静了下来,可是他的眸子中,满是仇恨与疯狂,为了这一天,他的世族,从上古开始谋划,眼看着就要成功,却因为楚名堂而功败垂成。 这绝不可以! 疯魔强行打起一丝战意,引动长刀向着楚名堂杀了过来。 刀锋狠狠的压向楚名堂的头顶,直欲将楚名堂撕成两半。 而楚名堂冷漠的脸上,也是出现了一丝的慌乱。 折损自己的气运,压迫古妖,对楚名堂来说,损失也是不可计数,以洞天战人皇,这中间的差距都要以逆天的气运弥补。 躲天地之造化,并不是那般容易。 此时的楚名堂,人与天合,身与道和,但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楚名堂看似处于最巅峰,实则只有他自己知道,此时的他同样是无比的虚弱,即便是一个幼童出手,也能要了楚名堂的性命。 原以为疯魔已然逃走,楚名堂才放心的施展气运,加持己身,但身化天地的时候,楚名堂才看破疯魔的行迹,此人竟是根本没有远去。 能够骗过楚名堂的眼睛,疯魔这神通可见非同凡响。楚名堂发现他的时候,已然再无收手的可能,气运一旦散掉,楚名堂无力与三妖一战。 所以楚名堂索性直接叫破疯魔的行迹,以天道封闭其口舌,意图吓走疯魔,但楚名堂低估了疯魔对自己的恨意。 或者是楚名堂而今才看破了疯魔的真实身份,它根本不是人族,而是古妖化身! 一切说来话长,但楚名堂发动戒尺,再到疯魔出刀,不过是瞬息之间。 面对死亡,楚名堂迫不得已之下,正要抵住疯魔,放开气运的加持。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机,一个青袍书生拦在了楚名堂与疯魔之间。 “古兰修!”楚名堂仰天一声怒吼,帝王戒尺将三妖直接碾碎,而疯魔一刀也是切中了古兰修的心脏。 佳人的生命好似风中的残烛,摇摇欲坠,楚名堂一手扶住那倒下的身子。 怒火中烧,仇恨与杀机起伏,楚名堂束着头发的羽冠骤然炸开,满头青丝好似狂蛇一般乱舞:“妖孽,纳命来!” 帝王戒尺再度压下,但楚名堂也因为愤怒脱出了天人合一的状态,那隐藏在幕后的黑手再次探出,将疯魔救走,楚名堂帝王戒尺虽快,但也只是重伤了对方,并没有取了疯魔的性命…… 第一百五十二章 古妖大局(上) 一声冷哼,楚名堂强心压下心头的怒火,再看怀中的古兰修,疯魔那一刀,竟是端端的切入心脏。 若非古兰修关键时刻挺身而出,这要命的一刀,已然落在了楚名堂的身上。 愤怒与悔恨交织,这一刻,楚名堂的心绪,再次回到了上一世,曾几何时,自己最心爱的女人,云描画,就是这般无助的死在了楚名堂的怀里。 两个女人,不同的面孔,此时在楚名堂的眼中,却是交织在了一起。 男儿有泪不轻弹,楚名堂帝师至尊,却也难以抑制心中的悲伤,他非太上,更不能忘情。 “楚……族长,对,对不起,我……不能……继,继续我们的……约定了。”一句断断续续的话,似乎用尽了古兰修最后的气力。 她躺在楚名堂的怀中,感受着那份温存,心中充满了无数的不舍,却无力抬起重比山岳的眼皮。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情之一字,说不清,也道不明。 自古兰修看见楚名堂的第一眼,已然是一见钟情。却不想,第一次躺在心爱的男人怀中,面对的竟是生离死别。 “啊……”楚名堂红着眼眶,仰天一声怒吼。 “楚道友,节哀啊。”方证双手合十,低声劝道。 “滚!”楚名堂抬手便是打出帝王戒尺,老和尚哪里料到楚名堂会突然出手,虽是用那金钵以挡,却也是暴退三丈,吐血连连。 “施主这是何意?”方证强行压下伤势,脸上依然现出怒容。 “别以为本座不知道你的算计!今日一切皆因尔等贪心而起,趁着我没改主意之前,赶紧滚!”楚名堂的语气冷若寒霜,他一句话落下,言出法随,大殿中竟是结出了一层厚厚的寒冰。 冰冷的杀意竟是化为实质。 方证本来还要争辩,但是脚下的寒冰,让他心中一阵发麻。 脸色惨白之间,方证二话没说,掉头就走。 那本来还想冲进大殿的曹少钦与柳如玉,竟是一步也未敢挪动,就那般立在大殿之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此时的古兰修,眼眸中已然泛起灰白之色,她美丽的瞳孔渐渐涣散,死亡距离她仅有一步之遥。 “你不会死!”楚名堂的那冰冷的声音,只有面对怀中的女子时,才稍微有了一丝温度。 “公子,这是天意。”阴阳魔君低低的劝道。 “天意不是我意!”楚名堂说话之间,手中的帝王戒尺朝着古兰修胸前的伤口一点。 那一片血洞竟是随着帝王戒尺散出的金光,被生生的压制住了。 宛若身上的时光静止一般,古兰修的一条命,硬是被楚名堂给生生吊住了。 逆转生死,夺天地之造化! 这是何等逆天的神通? 凭借洞天的修为,楚名堂自然无法拂逆天意,但楚名堂有十万年的底蕴,他更有十万年帝师的气运。 气运加身,方才堪堪吊住了古兰修的生命。 逆天而行,楚名堂为此付出的代价,即便是大殿外站着的曹少钦等人,也是不由的头皮一阵发麻。 他们不是楚名堂,更没有楚名堂一般逆天的气运。当然,即便是有,他们也断然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葬送自己的福源,即便是最心爱的女人,一般的修士最先考虑的,也是值不值得。 楚名堂一生帝师,位高权重,风光无限。 但楚名堂为人处世,不看天时,不尊强势,他唯一信仰的,便是情之一字。 人以真心待我,我必不负初衷! 正如今日的古兰修,她用自己的生命,帮楚名堂挡住了致命的一刀,楚名堂又岂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这般无助的,死在自己的怀里? 楚名堂做不到也不会去做,那种心痛的感觉,在上一世的时候,就让楚名堂懊悔终身,这一世,楚名堂既然有了实力,又怎会让同样的悲剧再次上演? 即便是损失自己的气运,楚名堂也无所畏惧。 气运没了可以积攒,哪怕是气运再难累积,但在楚名堂的眼中,永远没有心爱的人的生命来的珍贵。 换句话说,只要古兰修活着,楚名堂就算没了这七朝的气运,又能如何? 上一世,楚名堂只不过是一个不能修炼的凡夫俗子。他费尽心机,方才助自己的七个弟子成就帝位,正道当世。 这一世,楚名堂虽然不是帝师,但他也已然走出了自己的修行路,有上一世的底子,气运虽然珍贵,但在楚名堂看来,真的不算什么。 “名堂,你这又是何苦,何苦啊……”古兰修说话之间,已然泣不成声,她很清楚吊住自己将死的生命,对楚名堂来说,会是多么的艰难,那付出的代价,即便是古兰修不明气运一说,但也知道楚名堂付出的绝对不少。 为了暂时续住古兰修的命,楚名堂可以说是全然不要自己的命,不顾自己以后的前程。 “不怕前程有愧,我只求今生无悔。”楚名堂的声音很淡,但却每一个字都是掷地有声。 “楚道友如此重情重义,咱家佩服。”曹少钦拍着巴掌,缓缓走进大殿之中。 “滚,不要让我说第二遍!”楚名堂抱起古兰修,慢慢的往大殿外面走去。 这逆天改命的方法,只能维持古兰修一个时辰的生命,换句话说,楚名堂若是在这一个时辰之内,找不到让古兰修痊愈的方法,她一样会死去。 拦在楚名堂身前的曹少钦本能的后退了一步,但随后,这老太监竟是阴声奸笑道:“楚族长,你差点就吓到咱家了。可惜啊可惜,逆天改命,气运加身,让咱家猜一猜,现在的你,还剩下多少实力?” 曹少钦实在太奸猾了,他本就是个不完整的男人,在一个太监眼中,世上没有朋友与敌人一说,只有有利用价值的人和没有利用价值的人。 为了实力,曹少钦不惜出卖自己的身体,又何况是拂逆楚名堂。 而不得不说,曹少钦跳出来的时机,也是他经过深思熟虑的。 自从第一眼看见帝王戒尺的时候,曹少钦就已然起了贪念。 只是苦于楚名堂在一旁,曹少钦根本不是楚名堂的对手,所以他只能隐忍,甚至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敌意。 之后,看见楚名堂力敌三大古妖,曹少钦更是看的心中发寒,若是那时的楚名堂,曹少钦绝无一点抵挡的力量。 法天象地,代表的是天地的意志,这是帝王的手段,没有到那个境界的人,根本不是楚名堂的一合之敌。 而当楚名堂用戒尺打飞方证的时候,曹少钦选择了再次隐忍。 一直到楚名堂用自身气运,强行逆转生死的时候,曹少钦终于有胆量站出来了。 因为一个人的气运再逆天,经历与三大古妖一战,再是逆转生死,他的气运也该磨灭光了。 除非是楚名堂有证帝的天资。 天下能人何其多?而自古以来的大帝,却都是有数的。即便是最为辉煌的中古,那时的大帝,在而今也是让人耳熟能详。 曹少钦自然而然的认为,楚名堂绝对不是那种可以载入史册的逆天大能,即便是楚名堂看上去气运逆天,也没有改变曹少钦心中的想法。 这其实也是一种惯性思维,正如当今世界,权力最大的人,总是极少数的,即便是有时候,这些人站在民众面前,也不一定有人真的认出他们的身份。 而曹少钦万万不能想到的是,楚名堂虽然不是大帝,却是比少年帝王的气运更为逆天,可以说,即便是三个少年帝王捆在一起,那气运也远远比不上楚名堂的一半。 因为楚名堂是帝师! 曹少钦不知道楚名堂的身份,更是低估了楚名堂的实力,所以他必然要为自己的错误付出相应的代价,尤其是而今的楚名堂,因为无意放走了疯魔,已然气的牙关打颤。 “再说一遍,滚!”楚名堂并没有出手,而是就站在曹少钦的对面,再次冷哼了一声。 楚名堂只有一个时辰,为了古兰修的命,他一刻都不想耽搁。所以事不过三,楚名堂给了曹少钦第二次机会。 可是无知的曹少钦哪里知道这机会的宝贵? “楚族长,不要再装了。咱家知道你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乖乖把手里的帝王戒尺交出来,咱家也不与你为难。否则……”曹少钦看见楚名堂没有出手,心里的那种揣测却是更加肯定了一些。 因为放在任何时候,楚名堂都不会放任别人对他的挑衅,而今两次出言,楚名堂都只是威胁,曹少钦自认为楚名堂已然没了出手的实力。 “你想要?”楚名堂嘴角浮起了一抹淡笑,像是看死人一般的看着曹少钦。 “天才地宝,自然有德者居之。”曹少钦咧嘴冷笑不已,只要楚名堂交出帝王戒尺,他定然会杀了楚名堂,以绝后患。 “阉狗,你不要得寸进尺!想要帝王戒尺,先问问老夫答不答应!”阴阳魔君迈步便是拦在楚名堂身前,他虽然远不是曹少钦的对手,但是却不能让楚名堂遇险,这是为人奴仆的职责。 楚名堂抬手缓缓推开了阴阳魔君,抬手丢出帝王戒尺,笑道:“想要我就给你。” 看着戒尺朝自己飞来,曹少钦大笑连连:“识时务者为俊杰,楚族长果然能屈能伸,不过如此咱家却是不能放过你了!” “你以为我会放过你?”楚名堂亦是冷哼一声。 此时,曹少钦的手方才摸到帝王戒尺,便感觉一股吸力牢牢的抵住了自己的手心。 原本面皮白皙的曹少钦,竟是瞬间苍老了无数岁月。 他的修为,他的血气,他的寿元,甚至他的气运,都被那帝王戒尺强行吸纳了过去。 而今的帝王戒尺好似猛虎,而曹少钦恰如虎口下的羔羊,只能任人宰割。 “道友,饶命啊,饶命……”曹少钦惨叫不止,而楚名堂却始终冷眼以对。 他的眼神就好似天道看着众生荏苒一般,无情而淡然:“做错了事,就该受罚。本座已然给了你自救的机会,可惜你没有珍惜。” 一声低低的叹息,楚名堂收回了帝王戒尺,方才不可一世的曹少钦,此时已然化作了一具枯骨。 “还有谁?”楚名堂淡淡的声音中,所有的人都是齐齐的让开了一条路,不敢阻拦楚名堂分毫…… 第一百五十三章 古妖大局(下) “楚族长,且留步。”方证一句话说出,众人纷纷远离了这老和尚。 他们并非怕方证,而是畏惧方证惹恼了楚名堂,为自己惹祸上身。 能够修炼到这种境界,大家都是明白人,正如死去的曹少钦所说,识时务者为俊杰。 帝王戒尺虽好,但有楚名堂这一尊凶神恶煞护着,又有谁有本事,从楚名堂手中虎口夺食? “秃驴,咱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可不要害我。”柳如玉一脸的恼怒,远远的离开了方证,心中更是怒骂不已。 原本众人恨不得早点送走楚名堂,这尊凶神站在大殿中一刻,众人便不免心惊肉跳,只怕楚名堂一个不小心,将他们全部抹去。 其他人虽然限于实力,不敢骂方证,但是看向那和尚的目光中,已然露出些许不善。 “方证大师有何指教?”楚名堂脚步一顿,转身淡笑着看着方证。 此时,众人心中都有了根底,楚名堂看着越是平静,越是代表他心中动了杀机。 “我观施主,方才所用神通,非是正道手段,故有此一问,还望施主给我等一个交代。”方证忍着心头的恐惧,强言道。楚名堂方才催动帝王戒尺,那大恐惧让方证颤栗不已,但是这老僧奸猾,妄图以除魔卫道的借口,将众人绑在一起,合力对付楚名堂。 “你们也是这个意思?”楚名堂没有看方证,而是看向那躲在大殿一边的人群。 “楚族长说笑了,我等知族长向来宽厚,行事更是仗义,怎会与魔道同流合污。” “就是,方证你这秃驴莫要乱嚼舌头,族长乃是正道翘楚,我等有目共睹,岂是你空口白牙可以污蔑的!” …… 众人纷纷急着出言解释,生死之间,哪有人还顾忌什么道义?方证这一步棋,却是错的离谱。 人群中,每多一个人表态,方证的脸就越是白上一分,尤其看着楚名堂那冰冷的眸子,方证连考虑的时间都没有,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大殿外面飞去。 “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给我留下!”楚名堂冷喝之间,帝王戒尺再度飞起,方证原本是跑向大殿外面的,可是楚名堂逆转天机,那方证的身形,竟是不可思议的朝着楚名堂飞了过来,正正的撞在帝王戒尺上面。 “不!楚族长,饶命,饶命啊!……”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帝王戒尺,方证放声哀嚎不已。 楚名堂一脸的淡笑,平静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凄厉的哀嚎声,响彻整个大殿,让立足的众人一阵心寒,四大顶尖高手,楚名堂挥手就灭了曹少钦与方证,更是重伤了疯魔只在弹指之间,众人对着楚名堂哪里还能提起一丝一毫的战意? 帝王戒尺疯狂的炼化中,方证的形容渐渐枯瘦,如同方才的曹少钦一般,他的生机,气运,或是修为,尽数被帝王戒尺剥夺。 方证修行已然数千年,他境界虽然只是王侯,但佛门金身的手段确实练得炉火纯青。 这也是方证敢于站出来,直面楚名堂的原因之一。 可是方证同样低估了楚名堂,更是低估了帝王戒尺的威能。 帝器,即便是并非大帝执掌,也不是他小小的王侯可以掌控的,佛门金身虽然霸道,但是煌煌天威之下,他也不过是一只稍微大点的蝼蚁,又能在楚名堂面前泛起什么浪花? 所谓的佛门金身,不过是稍稍延缓了那一丝炼化的速度,却远远不能抵挡帝王戒尺,而因此,方证死时所受的痛苦,比那曹少钦更加深重。 正如楚名堂所言,早知当日,何必当初?既然做错了事,那就该付出代价。 楚名堂之前既往不咎,哪怕是有人骑在他的头上,楚名堂也是杀鸡儆猴,没有做的太过。 毕竟天道之下,众人皆是平等,楚名堂并不想坏了他人的机缘,惹来众怒。 但不想,这些丧心病狂之人,竟敢对古兰修出手。楚名堂一腔怒火之下,却是彻底开了杀戒。 “方证大师不幸坠入魔道,本座也是痛心疾首,深表遗憾,可身为正道表率,本座不得不痛下杀手。还望诸位引以为戒。”楚名堂那一声低沉的叹息中,众人却是纷纷出言符合。 至此,在场的所有人,不知心中的想法,但是表面上俱是臣服楚名堂,不敢稍作争辩。 楚名堂一语落下,却是不在理会众人,眼光落在古兰修的宝图之上,楚名堂已然心中有了方向。 这破碎秘境,不管是莽原,还是古城,以及这深埋地下的大殿,几乎每一处都透着一丝隐秘。 但真正手握宝图的时候,楚名堂心中的迷障却是瞬间消了大半。 这破碎秘境并非是什么宝藏,而是古妖族为自己留下的退路,真正是古妖族的大本营。 而所谓的疯魔,身份也是呼之欲出,此人乃是古妖余孽,楚名堂那一句孽畜倒是没有辱没了疯魔。 将宝图收回腰间的空间袋,楚名堂心中已然有了定数。 冥冥之中,好似天道眷顾一般,这大殿之后,竟是隐藏着一方秘境,借助这中的机缘,恰好可以救助古兰修的性命。 “独孤,随我前去。”冲着身后的阴阳魔君招了招手,楚名堂一手抱着古兰修,走到那大殿尘封的门户前面。 按照宝图中的诀窍,楚名堂简单的几个动作,那厚重的青铜古门就是缓缓开启,露出后面隐藏着的金光大道。 眼前尽是雕栏画柱,富丽堂皇,十二根斗大的柱子之间,每两处的空拦,便是刻着一尊古妖的雕像。 气机感应之下,楚名堂胸中了然,这八尊雕像和大殿中的一般,都不是死物,只是暂时被封印压制。 楚名堂虽有心永绝后患,可奈何古兰修命在旦夕,他根本无暇料理这些古妖,只得叹息一声,再度往回廊深处而去。 提纵身法,楚名堂脚踏七星赶蝉步,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只是三步就到了回廊尽头,转过回廊,楚名堂已然看到了那一方隐秘的血池。 正如宝图中所述,一般无二。 此地妖气冲天,血气泠然。三丈血池中,盘坐着一方人影,竟是那逃走的疯魔。 此人也是大胆,竟然与楚名堂一墙之隔,还敢堂而皇之的在血池中疗伤。 瞅着对方行功已然到了紧要关头,楚名堂的嘴角再次扬起了一丝淡笑。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却闯进来! 手中暗暗运起帝王戒尺,楚名堂就要给那疯魔迎头一击。 可就在楚名堂动了真元的一刻,血池上方的祭坛下面,一具古妖雕塑突然发出一丝嘶吼。 这封印已然被疯魔触动,却不知疯魔没有余力,还是心有顾忌,封印没有被完全解开,不过留作示警却是足够了。 帝王戒尺化作流光,疯魔只是比楚名堂快了一线,跳出了血池外面。 疗伤被强行打断,疯魔一口逆血上涌,却是不敢停留丝毫,冷冷的看了楚名堂一眼,疯魔掉头就走,竟是连一句狠话也没有留。 “可惜了。”楚名堂叹息了一声,却也没有动身追赶。 这疯魔狡诈如狐,想要除去,还要费一番手脚,其后还隐藏着一个不明身份的高手。 而楚名堂还要借助血池,为古兰修恢复伤势,这关乎人命,却是耽误不得,追杀疯魔,成不成功楚名堂没有把握,但越是推迟,对古兰修就越是不利。 说不得,就会陡生变数。楚名堂心中略一思量,便是放任疯魔离去。 那疯魔身为古妖一族,只要楚名堂留在这里大肆破坏古妖族的遗迹,疯魔又岂能不露头,不管是守株待兔也好,以逸待劳也罢,楚名堂都是占着优势,不怕对方不露头。 主意打定,楚名堂抱着古兰修,朝着大殿中央的血池而去,而阴阳魔君则是一脸笑意的将一个黑色的空间袋另在手里,对着楚名堂笑道:“公子,那贼人走得匆忙,竟是连空间袋都落下了。” 接过阴阳魔君递过来的空间袋,楚名堂不由得长笑不已,这疯魔也是倒霉透顶,算计楚名堂不成不说,而今看来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疯魔的空间袋,楚名堂不用想,也知道里面所放之物,价值恐怕比自己的空间袋也不低。 疯魔乃是这一世行走世间的古妖族话事人,身份非同小可,不是等闲。 就在这时,大殿外面,忽然泛起一丝阴冷的气息。 “小心!”楚名堂一把推开身前的阴阳魔君,就见一柄飞刀带着残影朝着自己刺了过来,刀锋激起的破空声,好似蜂鸣一般刺耳。 这一刀快到了极致。 眼见刀锋已然到了楚名堂的眉心,楚名堂却是丝毫不乱,口中轻轻的吐出一个定字,那飞过来的尖刀便是失去了力量,叮的一声,颓然落在楚名堂的脚下。 “何方道友前来叨扰?”楚名堂一声冷哼之间,那回廊中便是转出七名黑衣人,这七人气息内敛,竟是和方证一般,都是顶尖的王侯高手。 “定北候,慈航老母,君子剑,混元法王……怎么是你们,公子小心!”阴阳魔君念出这几人的名字,脸色已然是惨白一片。 这七人都是声名在外的老辈强者,即便是楚名堂,对他们的名声也是略有耳闻。 七个人没有一个是无名之辈,看他们来者不善,楚名堂已然知道,接下来,恐怕自己是无比的凶险。 “独孤,将兰姑娘放在血池中疗伤,好生护住她,万事有我。”楚名堂低低的吩咐了一声。 “哼,道友当本侯是空气不成?死到临头了,还有心思顾忌别人,我看道友还是早些思量自己的好!”一声冷哼,却是对面一个眉宇飞扬的中年男子,此人的语气无比的嚣张跋扈。 “你是何人?”楚名堂声色不动,含笑问道。 “小子听好,吾乃定北候是也!”定北候一脸狂傲的报出自家名号。 “哦?”楚名堂装作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却是忽然又开口接道:“对不起,好像没听过!” 定北候:“……” 第一百五十四章 血祭之地(上) “小子,你找死!”定北候一下便反应了过来,楚名堂不是没有听过他的威名,而是根本不把他定北候放在眼里。 奇耻大辱! 能够修到这个境界的人,每一个都是傲气冲天,楚名堂若是前辈倒也罢了,偏偏他只是洞天境界。 定北候自己为叫楚名堂一声道友,已然是高看他了,但楚名堂却是丝毫不顾定北候的面子。 说实话,像定北候这种人,楚名堂根本无所畏惧,定北候更是不知道,楚名堂坐拥十万年帝师底蕴,他千年的修为,在楚名堂看来,不过是个毛头小子罢了,仅此而已。 “呵呵,正要领教尔等的高招!”若是先前一句话,楚名堂仅仅激怒定北候的话,那么这一言,楚名堂就是挑衅在场的七人。 七位王侯,都是眼高于顶,何曾受过这般侮辱? “小子,你很好!”定北候咬着牙关赞了一句,随即对着身边的诸人道:“诸位少安毋躁,待本座取他项上人头!” 一语落下,定北候当先一掌朝着楚名堂压了下来:“竖子受死!” 那掌印凭空便是化作巨山一般,似要将楚名堂一掌握在手心捏死。 “狂妄!”楚名堂丝毫不惧那拍来的手印,引动帝王戒尺远远的迎了过去。 帝器在手,楚名堂岂能怕了区区定北候。 那看似威风凛凛的掌印,在惶惶帝威之下,竟是一个照面也没有坚持住。 定北候还没反应过来,那帝王戒尺已然冲到自己面前。 脸色瞬间一片煞白,定北候仓皇伸出手掌,挡了一记,企图将帝王戒尺拍开。 可惜,楚名堂所掌乃是帝器,楚名堂本人更是帝师。 楚名堂虽然自身境界不足,但是他深谙帝王境界,每每出手,都是激发出了帝王戒尺中那一丝帝王之气。 帝器,尤其是带着帝王之气的帝器,又岂是一个小小王侯可以接下的。 定北候错估了楚名堂的本事,那帝王戒尺瞬间将他的手掌穿出了一个血洞,若非一旁的慈航老母见机不对,抢先一步将定北候拉开的话,这戒尺刺穿的就不会仅仅是定北候的手掌,而是包括他的脑袋。 这次交手,双方仅仅只是一个照面,楚名堂丝毫没有放在心上,定北候却是险死还生,硬是在鬼门关口转了一圈。 此时的定北候哪里还有一丝的傲气,他的牙关都在打颤,脸色更是惨白一片。 帝威岂是那般好挡的? 定北候虽然没有丢掉性命,但也被吓破了道心,若是楚名堂不死的话,这位王侯只怕永远都走不出心中的迷障,终身修为不得寸进。 “你好狠的心!”惨呼一声,定北候生生压下了心头的恐惧,方才没有转身逃跑。 楚名堂虽强,但他定北候也不是孤身犯险,身边还有六位道友,他们七人同时受了某个神秘人的好处,方才前来,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此事却是不能半途而废。 “杀人者,人恒杀之。莫非你要杀我,本座就只能引颈受戮不成,世上岂有这般歪理?”面对定北候的斥责,楚名堂丝毫不为所动,反是对着慈航老母等人到:“劝尔等一句,在本座还没有发怒之前离开,否则今日叫你们有来无回!” “好大的口气!老生千年修为,岂能怕了你一个初出茅庐的毛孩子?”慈航老母脸色一黑,指着楚名堂骂道。 “老母切莫动气。”说话的却是一个轻袍缓带,腰胯三尺剑的中年书生,此人手摇折扇,缓缓开口道:“这位楚道友本事不小,不过帝器也并非举世无敌,我等倘若拼命的话,未必也不能拿下楚道友。” 楚名堂并未接话,而是冷冷的看着这君子剑,倒要看看他打的什么算盘。 “在下在这修真界,也是略有薄名。今日,是我等受了故友的嘱托,方才与道友为难,却不知道友一身神通非同小可。不若我等各自退上一步。楚道友交出帝器,相比我那故交也会理解我等的苦心孤诣,不再与道友为难。也免了今日一番争斗,岂不妙哉?”君子剑说着,还是冲着楚名堂拱手行礼,真好似谦谦君子一般。 楚名堂嘴角扬起一丝淡笑,装作思量了一番,这才咬牙道:“也罢,道友的名声,楚某素有所闻。你乃君子,向来不会食言。今日这帝器不要也罢,权当给了道友,我等就此息事宁人。” 楚名堂说罢,一脸真诚的将帝王戒尺抛了过去。 帝器在前,那君子剑哪里还顾得上别人,瞬间满心欢喜的扑了上去。 “天才地宝,有德者居之,岂能容你亵渎!”身边一道冷哼,君子剑岂能料到,慈航老母会阻拦自己,方才踏出去的一步被生生逼了回去。 慈航老母则趁机用自己的青竹杖朝帝王戒尺点去。 “老母慢着,论修为,论资历,老夫在我等中间,不逞多让,这宝物自然合该老夫掌管!”一脸白胡子的混元法王对着帝王戒尺拍出一掌,此乃是三分归元气,慈航老母知道厉害,只得暂时避退。 “法王把某家当做空气不成?”一声冷笑之间,纵横的刀气洒出。 眼见得混元法王已然抓住帝王戒尺,却被这刀气逼了回来。 混元法王恼羞成怒,劈掌朝着出刀之人打了过去。 慈航老母脸色一变,趁机冲向帝王戒尺,却被君子剑拦住去路。 原本同仇敌忾的七人,竟是被楚名堂丢出的帝王戒尺引动了贪念,还未等楚名堂出手,自己一方竟是兀自混战不休起来。 被帝王戒尺打破手掌的定北候却是趁着此时化作流光冲向了帝王戒尺,一把将帝器抓在手里,转身便是朝着回廊冲去。 “给我死来!” “哪里走?” “留下宝物!” …… 原本混战不休的六人竟是齐齐出手,那定北候到手的帝王戒尺还没捂热,就被随即而来的神通打的魂飞魄散。 此时他才明白楚名堂的算计,可惜他已经无力道出。 六人再度混战在一起,慈航老母故意卖出一个破绽,让对手扑空之后,这老婆子就冲向帝王戒尺,可是还没到戒尺边上,就被愤怒的众人拍死。 不过一时半刻的功夫,场上唯独君子剑与混元法王还在激战不休,此时两人都是身受重伤。 楚名堂毫不顾忌激战的两人,真元一动,便是将帝王戒尺收回掌中。 “法王住手,听我一言!”君子剑躲开混元法王的一记杀招,退了开去。 混元法王看着满地的残尸,脸上瞬间浮起一丝悔恨,此时不用君子剑解释,他也知道,自己一方是被楚名堂算计了。 面对七个王侯,楚名堂即便拿出真武断剑,也不一定让他们上当,只有帝王戒尺这种重宝,方能蒙蔽他们的心智。 要知道,帝器不仅威力无穷,更加难得可贵的是,帝器中带着帝王之气,那是帝尊对大道的一丝感悟,若是完全掌握的话,未必没有证道帝尊的可能。 如此重宝,即便是人皇见之,也要色变,更别说是七个王侯了。 “楚道友好狠的算计,今日老夫认栽,就此别过!”混元法王也知大势已去,此时留下,也无法奈何楚名堂,倒不如卖对方一个面子,就此罢手。 君子剑也是手持折扇,拱手道:“今日之赐,来日必有厚报。” 两人竟是打着同样的主意。 “道友请留步!哈哈……”楚名堂朗笑一声,脚踏赶蝉步,已然拦在两人身前。 “楚族长这是何意?”混元法王脸色一黑道:“今日我等未曾伤到你楚名堂分毫,难道道友非要逼老夫拼命不成?” “楚道友三思啊,我等能有今日,都不容易,莫要因为一次误会,坏了昔日情分。”君子剑也是开口道。 “哎,道友误会本座了。”楚名堂换上一幅笑脸,那混元法王却也是放松了警惕。 “不打不相识,今日老夫……”混元法王说了一半,话语就陡然停住。 “法王小心!”君子剑及时提醒,却终究是慢了一步。 楚名堂的剑有多快?见过楚名堂出手的人都知道,万不可让楚名堂近身,可是混元法王哪里猜到,楚名堂除了帝王戒尺,竟然还有真武断剑。 所以,错误的结局,唯有一死! 君子剑此时已然被吓破了胆,此人看似忠义,但楚名堂早就看破了,他乃是一个伪君子,又岂会信了他的谗言。 当初丢出帝王戒尺,不过是将计就计,楚名堂原以为最多重伤对方的一两个好手,却低估了底层修士的贪念。 有如此不凡的斩获,也是在楚名堂意料之外。 “本座只是想杀死二位,或者是被二位所杀而已。啧啧……”楚名堂抿了抿嘴唇,又是笑道:“可惜啊可惜,看来你们是没有杀死本座的机会了。” 说话之间,楚名堂的剑已然刺进了君子剑的心口。 这七人火拼,都是拿出了看家本事,混元法王与君子剑即便活到最后,也是身受重伤,又岂能躲过楚名堂的死手? “楚名堂,你不得好死……”君子剑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嘶声吼道:“我诅咒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啊!” 一句怨毒的话喊完,那尸体重重的落在地面上,君子剑的眼睛大涨着,死不瞑目!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楚名堂叹息一声,剑真武断剑上的血迹在君子剑的衣服上小心的擦干,这才喃喃道:“说这话的你不是第一个,我想也不是最后一个。” 一脚踹开君子剑的尸体,楚名堂大步迈向殿中的血池,阴阳魔君亲眼所见场中的异变,也是佩服楚名堂的心智,拱手赞道:“公子好谋略,不战而屈人之兵!” 楚名堂则是笑着摆了摆手道:“别拍马屁了,杀死他们的,非是本座的谋略,而是他们自己的贪念作祟。” “贪念……”阴阳魔君口中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若有所悟…… 第一百五十五章 血祭之地(下) 与七人一番争斗,楚名堂以计谋引得其互相残杀,虽说少花了不少功夫,但此时距离一个时辰的期限已然不远。 好在那血池之中的血气太过逆天,古兰修即便得不到救治,一时也不会有性命之忧。 看着面前血气滚滚的三丈血池,楚名堂庆幸自己发现的早,若是再耽搁个些许功夫,让疯魔养好伤势的话,恐怕会徒生不少变故。 那七人不知楚名堂的实力,方才可以轻松应付,倘若是疯魔在场的话,说不得早已识破楚名堂的计策。毕竟,疯魔在帝王戒尺之下吃过亏,虽然不知道楚名堂与戒尺之间有何机缘,但他却清楚,楚名堂已然将这帝王戒尺炼化的指如臂使,即便是帝王戒尺到手,楚名堂也有本事将其收回,更别说只是貌似让出帝王戒尺。 不过这一切也只是假设罢了,由于掌握破碎秘籍的宝图,楚名堂当先进入这血池秘地,打断了疯魔的功法运转,疯魔重伤未愈,又添新伤不说,仓皇逃窜之下,竟是连那空间袋落下也不敢拾取。 想起此事,楚名堂也是不由嘴角一勾,露出一丝笑意。 难道自己就这么可怕吗? 疯魔不敢来犯,这个问题自然无人替楚名堂解答。 血池畔,楚名堂注视着紧闭双目,安详躺着的古兰修,之前就知道古兰修乃是女扮男装,此时她浑身的衣袍被那血水浸透,玲珑的曲线,便是一丝不落的勾勒在楚名堂的面前,在配上那绝顶的容貌,即便是楚名堂十万年的底蕴,也是不由开口赞道:“世间竟有如此出尘之女子?” 冰为肌肤玉为骨,月貌花容伴尘香。 比起云描画的端庄,千帆明月的俏皮,古兰修则是恬淡好似兰花一般,纤尘不染,好似天仙下凡一般,让人过目难忘。 注视许久,楚名堂方才收回目光,感受着血水中浓浓的血气,楚名堂知道,古兰修已然是有救了。 不过要借助这血池之力,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楚名堂细细感知之下,方才知晓,这血池中的血液,却非是人类修士的血液,乃是古妖所留。 除了血气之外,这血池之中,更是充斥着一股经久不散的怨气,让人站在旁边,便是心寒不已。 再看看血池前面的一方祭坛,楚名堂对此地的之所以如此,已经是了然于胸。 结合此间种种,以及前世看过的那本古书所述,楚名堂已然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时隔近百万年时光,又有谁知道,那传闻背后的真相竟是这般的惊人。 古妖却是不是灭亡在上古修士手中的,更不是楚名堂设想的,古妖是糟了某个大能的凶手,方才在一夜之间连根拔起。 古妖是灭亡在自己手里! 这个结论说出去,只怕时间所有的修士都会笑掉大牙,但事实就是这般,不容更改。 这一方血池,还有那沧桑的祭坛,乃是一种上古邪术,楚名堂也是知之不详,却不想这等术法还有出现在面前的一天。 楚名堂引以为傲的秘法《焚血九炼》就是从这上古邪术中得到的启发,不过楚名堂乃是帝师,自然不会修炼一些邪门歪道的东西,而是另辟蹊径,走出了独属于自己的道。 这上古血祭之术,虽然不比楚名堂的《焚血九炼》,但是二者本质上,却是系出同源。 血祭之术,乃是诛杀一族上下,将血气融合在这血池之中,不断萃取精炼,直到炼化出最强的血气之后,便可注入该族族人体内,使其脱胎换骨,获得逆天的资质,同时还有一族的气运庇佑。 可见这邪术是何等的逆天,若是完成的话,即便是楚名堂也不是对方的敌手。 好在楚名堂此次机缘巧合,将此事撞破,坏了古妖一族所谓的大计。 不过知道的越多,楚名堂不仅没有满足,反而是心中有了更多的疑惑。 毕竟相比当初的上古修士,古妖世族独揽天地大势,蒸蒸日上。每一尊古妖,放在而今的修真界,都是能搅动一方风云的强手。 又是什么,能让古妖一族如此畏惧,屠灭自己一方的大能,只为造出一位顶天的强者。 这等秘事,即便是楚名堂也无从得知。 不过心中略一思量,楚名堂便不在多想了。好奇心害死猫,古妖世族都不能对抗的存在,而今只有洞天实力的楚名堂又如何是对方的对手,只能佯装做不知,留待日后再想。 时隔数百万年,古妖盛世已然不在,即便是这一方血池中的精华,也是流失不少。 邪术毕竟不是《焚血九炼》,即便是威力与《焚血九炼》不相上下,但也终究有伤天和,不能长久。 古妖一族当年慷慨赴死,这不是楚名堂能够阻止的,可是而今这一方血池,却是楚名堂该得的造化。 纵然楚名堂有《焚血九炼》,早已用不到这等外物,但是楚名堂身边的人,古兰修却是能够用这逆天造化一举该换资质。 念动之间,楚名堂引动帝王戒尺中的一缕帝器,将血池之中的怨力驱散,原本透着邪性的血池,立即只剩下浓郁的血气。 收起帝王戒尺的楚名堂暗自点了点头,便就地在血池边上盘膝坐倒,两手按在古兰修的胸口,那晶莹柔软硬是让楚名堂心中一阵动荡。 运转修为压下心头的邪火,楚名堂运转《焚血九炼》,将这血池之中的血气催动,慢慢的与古兰修自身的血气融合。 古兰修原本资质平平,若非遇到楚名堂,恐怕这王侯境界就是她此生的终点。 但是这古妖血气本就不同凡响,即便是在其中浸泡一番,也能得到不少好处,更何况有楚名堂亲自催动《焚血九炼》,帮助古兰修炼化这一池的血气。 三丈血池之中,虽然尽数都是血精,堪比那上好万年宝药,不过在楚名堂的《焚血九炼》之下,依旧还有不少可以炼化的余地。 古兰修毕竟不是古妖,她没有那般大的体魄,可以将血池中的血气全部吸纳,再者即便是能够吸纳,古兰修也会被这血气感染,慢慢的妖化。 有楚名堂在一旁守着,古兰修自然没有妖化的危险,相反这一池的血气,被楚名堂强行将妖气炼化,在《焚血九炼》的全力运转之下,这血池血气,即便是不比楚名堂一身神血,但其间的差距也是不远。 一者是十万年的帝师底蕴,另一者则是上古遗传的古妖传承,放在一起,也是难以计较高下。古兰修的机缘,也是实在太过逆天。 血池动荡之中,古兰修胸口那直入心脏的一刀,竟是肉眼可见的恢复如初,满池的血水,尤其是楚名堂的掌下,按着古兰修胸口的地方,那血气已然浓郁成紫色,不断的融入古兰修的体魄,而周边的血水,竟是肉眼可见的慢慢褪色,逐渐变成了一池清水。 昏迷之中的古兰修,本来已经到了弥留之际,但是这一池的血气,不仅吊住了古兰修的性命,更是给她注入的无尽的生机。 昏睡中,古兰修只感觉自己好似落入了火山中一般,燥热难耐,她不断的企图挣脱困境。 而血池中,古兰修的身子也是不安分了起来,她两手不断的撕扯身上的衣物,身子更是不由的往楚名堂贴了过来。 满池的血水好似油锅,而纯阳之体的楚名堂反倒成了梦中的冰雪,让古兰修本能的趋之若鹜。 一边站着的阴阳魔君见势,也是不等楚名堂吩咐,悄悄的退出大殿。 看着眼前的璧人,楚名堂即便是活了十万年,也是心胸动荡不已,古兰修浑身雪白的肌肤,被这血气注入,竟是显出一种让人迷醉的粉色,周身的清香更是让楚名堂差点心神失守。 好在楚名堂道心圆润,挣扎了几番,便是强行浇灭心头的邪火。 稳住自己的心神,楚名堂急急的朝着古兰修看去,自己方才心神失守,若是引动血气出现差池的话,那古兰修可就危险了。 楚名堂不看不要紧,这一眼望去,古兰修倒是无事,楚名堂却是禁不住鼻子上流出一丝血液。 此时的古兰修身上不着片缕,而血池中的血气也是尽数炼化,变得好似清水一般。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前世的楚名堂,虽然坐拥帝师之位,整整十万春秋磨炼道心,但是楚名堂始终放不下云描画。 一心醉心于修行,直到云描画死在自己的怀里,楚名堂方才痛心疾首。 自此楚名堂身边再无一个女人,也从未动过感情。 所以即便活了十万年,楚名堂却是从未经历人伦之事。 而今,如此完美的璧人摆在楚名堂的面前,可想而知对楚名堂的冲击,不亚于那帝器一击。 “楚族长,你,你受伤了?”就在楚名堂心中挣扎之时,古兰修却是美眸缓缓睁开,第一眼便看见楚名堂鼻子上的一缕血迹,忙关切的问道。 “没,没有。”楚名堂闻言,不由老脸一红,争辩道:“这血池中血气太旺,一时之间难以压制,方才……” 听着楚名堂的解释,古兰修方才发现自己的状况,如此捕捉片缕的暴露在一个男人的视线中,即便是古兰修倾心于楚名堂,也是吓得一声尖叫,慌忙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你,你不许看!”看着血池中一脸慌乱的美人,楚名堂无奈,只得转过了身子。 心中却是腹诽不已,摸都摸了不下数百次。毕竟方才与古兰修提炼血气,而今回想起来那手感,楚名堂也是心中一阵陶醉。 从空间袋中仓皇翻出衣物,穿在身上,古兰修跳出血池,而楚名堂也是缓缓的转过身子,一脸似笑非笑的看着古兰修道:“此间事了,你我不妨就此别过。” “慢着!”见楚名堂作势欲走,古兰修自然不知楚名堂乃是故意看她笑话,竟是红着脸慌忙阻止…… 第一百五十六章 彼岸花瓣 “怎么,姑娘还有何指教?”楚名堂回身,含笑望着古兰修。 “楚名堂,你看过了本姑娘的身子,难道吃干了就想抹嘴不成?”一句话虽然是恼怒说出,古兰修却已然涨红了脸庞,却不知是气的,还是羞得。 “这就难办了。”楚名堂装作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忽然眼前一亮,回道:“要不我也给你看看,咱俩就算扯平了如何?” “你,你流氓!”古兰修气的跺了跺脚,回过身子,不敢再看楚名堂。 却不料身后一双大手已然将他紧紧的拥在怀中:“兰修,放心,我定会对你负责的。” 楚名堂一声低低的呼唤,嘴角的热气蒸腾在古兰修的耳边。 古兰修仓皇回头,却是一双扑闪的大眼睛,落在楚名堂的视线中。 望着佳人泛红的脸庞,楚名堂也是一时心神失守,冲着那娇艳欲滴的红唇深深吻了下去。 古兰修略微挣扎了一下,便是开始笨拙的回应起来…… 两者一吻,好似永恒一般。 待得那嘴唇分开的时候,二人之间再无一丝隔阂。 古兰修便好似小鸟依人一般,挽着楚名堂的手臂,一手理了理佳人凌乱的秀发,楚名堂的心中也是清明了起来。 “这次回去,又怎么跟描画他们交代?”想起云描画,楚名堂便不由一阵懊悔。 不过此间事情还未了断,楚名堂还不是回去的时候。 “独孤,你进来。”冲着外面低低的呼唤了一声,阴阳魔君闻声走进大殿。 这阴阳魔君也是一个秒人,看着殿中郎情妾意的二人,他只是当做不见,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说。 不过这也合了楚名堂的心思,下人就该这般,知道什么不该问,什么不该说。 “公子唤我何事?”站在楚名堂身前,阴阳魔君拱手行礼道。 “将那疯魔的空间袋呈上来,本座看看他给我们留了什么好东西。”楚名堂探手之间,阴阳魔君忙将握在手中的空间袋交给楚名堂。 疯魔乃是古妖修士,他的空间袋上,留下的禁制,自然不是那般容易解开的。 阴阳魔君捏着这空间袋在手中,也是窥探了一下那复杂的禁制,不过却没有尝试破解。东西是楚名堂缴获的,没有楚名堂的吩咐,阴阳魔君做下人的,自然不敢自作主张。 “公子,这上面的禁制……”阴阳魔君正要嘱咐楚名堂,那禁制很是棘手,不过话说了一半,阴阳魔君便说不下去了,他惊讶的眼神中,楚名堂只是一点,没有触动那禁制分毫,空间袋却已然打开了口子。 “独孤,你说这禁制怎么了?”楚名堂一脸淡笑的,看着身前的阴阳魔君。 “没有,公子你听错了。”阴阳魔君话锋一转,便是开口赞道:“我是说公子之修为,好似长江大河,浩瀚不止,深不可测;公子之手段,宛如高山流水,空谷回响,世所罕见;公子……” “好了。”楚名堂摆了摆手,打断了阴阳魔君的恭维,打趣道:“独孤啊独孤,跟着本座别的没学到,这拍马屁的功夫,却是被你练得炉火纯青,只怕诺大一个修真界,你都是难逢敌手。” 虽说知道楚名堂乃是玩笑话,阴阳魔君也很是尴尬的一笑道:“公子,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您的本事,又岂会醉心于马屁之言?” “哈哈哈哈……说得好!”楚名堂闻言,却是抚掌大笑不已,这马屁拍的好,也是一份本事,楚名堂虽是帝师,可是世间不喜那阿谀奉承之人,只怕还真是没有,楚名堂自然也不能免俗。 大笑中,楚名堂抖开疯魔留下的空间袋,神识只是一探,楚名堂脸上便是现出一丝难掩的兴奋笑道:“独孤,哈哈……咱们的机缘来了!” 阴阳魔君闻言,也是紧紧的盯着楚名堂手中的空间袋,正看见楚名堂探手在那袋子上一拍,便是两片五色花瓣,被他捏在手中。 “公子,这是何物?”阴阳魔君虽然不知道,楚名堂手中所持是什么宝物,但仅仅一眼,哪怕不知名堂的阴阳魔君,也是知道了此物的不凡。 世间的花瓣,都是纯纯的颜色,极少数会是颜色逐渐变化,这一片呈现五色,光华流转的花瓣,阴阳魔君虽是听都没听过,但就是用脚底板想,这东西也绝对是世间少有的宝贝。 楚名堂没有回答阴阳魔君,而是自顾自的念起一段修真界广为流传的歌谣:“彼岸花开开彼岸,独泣幽冥,花开人不还。尘世忍离谁在念?黄泉一路凝泪眼,叶落花开花独艳。世间轮回,花叶空悲恋。莫叹人间魂黯淡,何知生死相怜远!” “彼岸花!”阴阳魔君与古兰修同时一声惊呼,后者无恙,前者却是喜极而泣。 彼岸花,传说长在彼岸的仙草,虽然对于古兰修没用,但是对于阴阳魔君,这彼岸花就是最大的造化。 有爱为因,方才有彼岸花为果。此物却是可以解开阴阳魔君的鬼族秘法,让相爱不想见的二人分开那木偶身子,再次长相厮守。 而对于楚名堂,这彼岸花同样是宝物,正反五行洞天,这其中木属性的反五行根基,便是应在这彼岸花瓣上! 那方证和尚若是还活着的话,见到此物,必然与楚名堂不死不休,甚至整个佛门都会与楚名堂开战。只因这彼岸花通过佛门大能炼化,便可脱离世间爱恨,从此无尘无垢,六根清净! 可惜方证已然死在楚名堂手中,这彼岸花的造化,他是看都看不到了,又如何与楚名堂相争?那方证若是泉下有知的话,不知会不会气的活过来,再与楚名堂一争高下。 “请公子助我!”阴阳魔君毫不犹豫的跪在楚名堂面前,哀求道。 此举虽然很是失礼,但楚名堂却是没有追究,同为经历过相思苦的人,楚名堂理解阴阳魔君此时的心情。 一手将那双头木偶扶起,楚名堂开口道:“独孤,你既然追随与我,我又岂能亏待你。这让你伉俪二人相聚的承诺,本座早就许下,而今却是应验的时候了。” 听着楚名堂的答复,那双头木偶不断的抹着脸上的泪水,激动道:“公子大恩,万死难忘,我夫妻自愿追随公子,矢志不渝。” “你我只是十年之约,楚某不是挟恩图报的小人。十年之后,独孤你二人去留单凭自己主张,本座绝不干预。”楚名堂淡淡的一笑,不顾独孤问俗的反对,一手已然将那宝贵的彼岸花瓣弹到阴阳魔君口中。 吞下花瓣,阴阳魔君再无时间解释,慌忙开始运转功法,抵挡那鬼族秘术的牵绊。 楚名堂领着古兰修,守在大殿的门口,为阴阳魔君护法。 “名堂,这般对待下人值得吗?”古兰修设身处地,即便他是楚名堂,这等逆天的机缘对于自己无用,他也会将彼岸花送与佛门,好欠下一段因果。总之,不会这般赏赐给一个下人。 “本公子一向宽厚,要不,兰修你也好生伺候与我,等哪天我心情好了,也会赐你一番造化!”楚名堂半开玩笑的说道。 “臭美,谁要伺候你了?”古兰修一手掐着楚名堂腰间的软肉。 楚名堂吃痛之下,连忙求饶道:“好兰修,赶紧放手!你的机缘可比独孤他们逆天多了,不信你运转功法看看?” 古兰修闻言,本能的运转功法转了一圈,那真元古荡之间,古兰修惊讶道:“我的修为……不对,这是……这是邀月神体,怎么可能!” “有本座在此,一切皆有可能。”楚名堂一幅老神在在的模样、 古兰修兴奋之下,小嘴在楚名堂的唇上飞快的一啄。楚名堂却是贪心的将她拥在怀里,双手不安分地上下轻抚许久,这才依依不舍的放开。 倒不是楚名堂良心发现,而是阴阳魔君炼化彼岸花已然将要结束。楚名堂这才不得已放手。 古兰修红着脸庞一脸羞恼的看着楚名堂,楚名堂那老脸恍若未见一般。 开玩笑,楚名堂坐拥十万年的帝师底蕴,他不仅机缘逆天,实力超群,活了十万年,楚名堂的脸皮也是修炼的炉火纯青,只怕不下于阴阳魔君那拍马屁的功夫。 口中哼着小调,楚名堂装作看不见古兰修,后者只得咬着银牙,寻思着如何才能给楚大族长一点颜色看看。 古兰修寻思未久,那边的阴阳魔君却是已然炼化完成,木偶身子破碎,此时却是一对金童玉女,冲着楚名堂盈盈拜倒,齐齐道:“多谢公子大德,我等甘愿追随主上,鞍前马后!昔日阴阳魔君已然不再,还请公子赐名!” 楚名堂这次却是没有拒绝,心中略微寻思一番,便回道:“你等心意,本座已然明了。今日赐你二人姓楚,独孤你叫楚辞,至于你就叫楚香吧。”一手指着两个童子,楚名堂出言道。 “楚辞,楚香多谢主上赐名!”两人再度行礼之后,楚名堂才将他们扶了起来。 一手再度弹了一下疯魔的空间袋,楚名堂翻找之下,再度发现一物,此物乃是一块令牌,散发微弱光芒,其上还有一个字符,楚名堂也不知是什么阵仗。 不过,凭借自己的见识,楚名堂却是不难断定此物乃是一个大阵阵眼,说不定是什么东西的钥匙,暂且留了下来。 空间袋中其余的东西,也是非常珍贵,不论是精进修为的丹药,还是神兵宝甲,疯魔得自古妖的收藏尽数都在里面。 这些东西若是落入修真界中,定然会掀起一番不小的动荡,楚名堂却是对这些东西视若不见,统统都丢给了楚辞夫妻二人:“诺,这些东西赏给你们了。” 阴阳魔君所化的楚辞二人立即欢喜若狂,两人再次感觉到楚名堂的不凡,现在楚名堂就是赶着他们走,恐怕二人心中都会不愿。这般仁慈又多金的主子,世间出了楚名堂,只怕再无一人…… 第一百五十七章 是敌是友? 环视这一方大殿,再看看早已泛白的好似一汪清水的血池,楚辞想到了一些古老的传说,不禁脸色大变。 “公子,这里可是,可是古妖族遗迹?”楚辞颤声问道,那语气中难以掩饰心头的恐惧。 “不错!”楚名堂淡笑着回道。 “哎呀,公子,这回你可是闯了大祸了!”楚香夫妻二人心意相通,听着楚名堂回答却是不由惊叫了一声,道:“我早间听闻妖皇与古妖之间有瓜葛,公子这回得罪了古妖族,那妖皇若是有知,定然不会放过你啊!” “妖皇,很厉害吗?”楚名堂一脸的淡笑丝毫不似做作,其实楚名堂还未说:“即便是当年的古妖皇族出世,他也有脱身之计。至于现在的妖皇,他要动本座,首先也要掂量掂量后果是否是他小小妖族所能承受的?” 这倒并非是楚名堂傲气,毕竟是活了十万年的老怪物,楚名堂虽然不能料到自己会重生,可是在帝师的位子上时,楚名堂也是暗中留下了不少后手。 倘若妖皇真的敢跳出来,不是太过分的话,楚名堂也不好和他清算,若是逼急了楚名堂,让他用出那些当年的后手,即便妖皇乃是皇者,面对帝师之怒,鹿死谁手还在两说。 想起当世妖皇,楚名堂心头也是有不少的火气。 当年,楚名堂初登帝师之位的时候,妖皇为了和楚名堂当大帝的弟子套近乎,没少巴结过楚名堂。 两人当年也算是至交。可楚名堂却未和这位妖族至尊深交过,他很清楚对方乃是一个小人。 果然,在楚名堂无意间得到制衡古妖的秘术时,两人的关系就开始紧张起来。 那妖皇先是假意从楚名堂口中套取消息,楚名堂的心思,自然妖皇不可能问出什么。 之后,妖皇冥思苦想之下拿出重宝,企图让楚名堂主动说出那些秘法。 可是妖皇不曾想到,楚名堂收礼的时候毫不推辞,但是他问起正事的时候,楚名堂却总是装糊涂。 最后,妖皇的耐心用尽,和楚名堂彻底撕破脸皮。 不仅威胁楚名堂交出秘术,更是连之前送给楚名堂的礼物也要收回,否则他便纠结妖族子孙,与人族开战。 面对妖皇的挑衅,本来就对妖族不假辞色的楚名堂的大弟子,当时就是恼羞成怒。 敢威胁自己的师傅,这无异于给帝尊上眼药啊,他又如何咽的下这口恶气。 眼见得两者陈兵边境,大战一触即发,楚名堂却是不顾弟子的反对,站了出来。 楚名堂是帝师,他怜悯人族修士,自然不愿因为自己的私人恩怨,将整个人族带入战火。 妖皇以为楚名堂妥协了,可是楚名堂却出人意料的与妖皇提出了一个赌局:“妖族的小子,本尊知道你觊觎那秘术。今日乃是你我的恩怨,我们不妨赌一把,本尊许你追杀我千万里。小子你若能追到本尊,不仅那秘术,就是本尊的性命,你也可以取走。当然,你若没那本事,此时就此揭过,之后万年之内,你妖族不得与人族开战!” 两族无数强者之前,楚名堂一介凡人,却是挺直腰杆,丝毫不见色变。 妖皇未曾多想,便答应了下来。 他根本就不在乎楚名堂的实力,楚名堂真正可怕的是他的谋略,可是在巨大的实力差距下,任何谋划都是无用的。 楚名堂言明不让自己的弟子插手的时候,妖皇就放下了所有的顾虑。 这场赌局的结果自不必说,妖皇不但没有获胜,而且输得很惨,以至于这位皇者数万年在人族中抬不起头,可见楚名堂那些后手的恐怖。 而楚名堂当时只是随意谋划,那些东西虽然厉害,但却远远不能比楚名堂用来保命的手段。 否则,当时的妖皇能否活着还是未知。 最终,楚名堂以一己之力,抗下了一场战争,更是为人族挣来了一万年的和平。 自此楚名堂的威名再次在人间传扬,时间修为,无不敬仰这位没有丝毫修为的帝师。 而今,楚名堂虽然依旧站在殿宇中,可是那些往事却是依旧历历在目:“妖族的小子,当初追杀本尊千万里,这笔账改日也要和你算算了。” 嘴角扬起一丝淡笑,楚名堂的思绪从回忆中脱出。 此时他恰好踱到那一方血池前面,眼神望着池底,楚名堂忽然觉察出一丝奇怪的气息,这股气息若有若无,在楚名堂细心寻找的时候,却有突然从他的感知中消失。 “楚辞,楚香!”楚名堂低声呼唤两个童子过来,吩咐道:“你二人保护好兰姑娘,本座去去就来。” 话音未落,楚名堂的身子便是坠入那血池之中,双手在池底不断摸索,楚名堂脸色一变,抬手便是几道法诀打出。 原本空空如也的池底,却是激起一丝晦涩的元力,楚名堂没有反抗,任凭那股力量拉扯着自己的身子。 眼前景色一变,楚名堂已然来到一方地穴之中。 地穴的顶上镶着一个夜明珠,将黑暗照亮。 此处空间不大,只有一丈见方,昏暗的地穴中央,正正的摆着一方寒玉石塌,一个面容清秀的女童,紧闭着双目,躺在那石塌之上。 一眼看到那女童,就连楚名堂都是不由的一阵心悸。 这……这难道就是古妖族百万年血祭出来的强者,他们居然成功了! 楚名堂一脸的震惊,心头更是出现了一丝慌乱,要知道,当时被妖皇追杀的时候,楚名堂都未曾这般狼狈,可想而知,这女童的恐怖。 要不是这小萝莉还在沉睡中,楚名堂甚至有一种杀了这女童的大恐惧。 强行压制心头的恐惧,楚名堂并没有急着动手,这女童不知沉睡了多少年岁,自然不会立刻醒来。 楚名堂那般浓厚的气运,他也坚信自己绝不是短命之象。 再者,这女孩虽然在这古妖秘境之中,不过,却不能因此就武断女孩一定是古妖血祭的产物。 在动手之前,楚名堂为了不错杀人命,还是打算推算一下。 青蚨铜钱在手,即便是隐晦的天机,楚名堂也能略微推断出一丝,更别说这个神秘的女孩。 楚名堂相信,只要自己推算,这女孩的身份定然瞒不住他。 不过这回楚名堂却是失算了,青蚨铜钱落在掌心,竟是端端的立着,既不是正面,也不是反面。 楚名堂的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心头更是泛起了无名火气。 阴阳混乱,这分明就是有人妄图阻断天机。 “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本事,竟敢阻拦本尊!”楚名堂恨恨的骂了一句,直接拿出了帝王戒尺,再度催动青蚨铜钱。 可是这一次,青蚨铜钱落在掌心,依旧是直直的立起,楚名堂更是被天机牵动,吐出了一口逆血…… “天道反噬,这是帝命!”楚名堂不顾自己的伤势,口中喃喃道。 这世间,能够瞒住楚名堂的,恐怕也只有帝命之人的命数。 天威不可测,若是楚名堂继续纠缠,恐怕就不是轻伤那般简单了。 帝尊,不管是前世身,今世身,未来身,三世皆是受到天道庇佑,无人可以窥探他们的命运,即便楚名堂是帝师,却也不能与天道为难。 收起手中的青蚨铜钱,楚名堂更是不再露出丝毫杀机,打算转身离去。 帝命,整个天地的宠儿,不是楚名堂可以左右生死的。这就是天道,不论多厉害的修士,在天威面前,都只能臣服! 可是楚名堂脚步方才动作,那青玉间睡着的女孩却是忽然睁开了眼睛。 女孩猛然坐起了身子,一把就将楚名堂从身后抱住了。 “大哥哥,我要喝奶!”身后女孩可怜巴巴的声音响起,楚名堂却是吓得差点心魂失守。 女孩的手臂,仿佛上苍之手,楚名堂居然无法挣脱,被那女孩抱住,便好似面对大道的威压,倘若女孩有杀机的话,楚名堂根本没有半分抵抗之力。 楚名堂身怀十万年帝师底蕴,更是坐拥十万年人族的气运,手持帝王戒尺,独掌真武断剑,这世间,就是九幽地狱,楚名堂也敢闯一闯…… 可是,今日楚名堂竟是被一个小萝莉的怀抱困住了! 尽管楚名堂不愿,却是不能否认这个事实。 女孩的声音中,竟是有一些熟悉的味道。 楚名堂无论如何回想,却是始终没有一丝头绪,熟悉而又亲切,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天道! 楚名堂明白了是什么阻止自己,立刻停止了回忆。 天威不可测…… “你,你叫什么名字,能不能先放开大哥哥。”楚名堂挣脱不开,只能和小萝莉打商量。 “不行!”小萝莉义正言辞的道:“我要放开大哥哥,那我不是没奶喝了?” 楚名堂听着一头的黑线,就是你抱着大哥哥,楚大族长也没奶给你喝啊…… 不过,楚名堂自然不敢说这话,不然这家伙要是闹腾起来,可不是楚名堂可以承受的,这简直就是个小祖宗啊。 楚名堂心中无比的悔恨,自己怎么就没忍住好奇,偏偏就自投罗网了呢? “听话,你先把大哥哥放开,本座保证给你奶喝!”楚名堂为了脱身,也只能暂时撒谎。 “本座是什么?”小萝莉喃喃道。 “呃,就是我的意思。”楚名堂无奈答道。 “那为什么不能直接说我,弄得这么神秘?”小萝莉还是孩子心性,什么都爱刨根问底。 “那个说本座,就是表示我很厉害的意思,别人就不敢欺负你了。”楚名堂只得继续忽悠。 小萝莉终于放开楚名堂,楚名堂苦着脸转过身子,小萝莉咯咯的笑着:“大哥哥,你好帅,本座喜欢你!” 才回过神的楚名堂差点一个跟头载到地上,遇人不淑啊,这还是孩子吗? “大哥哥,你怎么了?”见小萝莉过来,楚名堂连忙躲到一边。 “没事,本座和你一见如故,感觉异常亲切。所以才激动的有些失态了。”楚名堂红着老脸撒谎…… 第一百五十八章 小蛮,揍他们! 趁着小萝莉愣神的功夫,楚名堂慌忙引动传送阵,身形方才引动,楚名堂便毫不犹豫的打散了脚下的传送阵。 再次回到血池底,楚名堂左右环顾,又是不放心的看了一眼头顶,没有发现小萝莉追来,这才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可就在这时,楚名堂的大腿却被抱住了:“哇,大哥哥,你跑得好快哦!” 看着那双懵懂的眼神,楚名堂哎呦一声,气的就差破口大骂了,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就是帝命之人,也不见得把楚族长弄得这般狼狈吧? “大哥哥跟你玩捉迷藏呢。”楚名堂黑着脸继续拐骗小萝莉,以楚族长的本事,只怕甩不开这看似人畜无害的恐怖萝莉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本座叫做小蛮。”小萝莉娇滴滴的回答着。 “额。”看着一个小丫头自称本座,楚名堂真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本公子怎么就这么嘴欠呢,不过楚名堂却是庆幸,还好当时没说本尊,不然恐怕现在他更是震惊。 “小蛮啊,你想不想跟着大哥哥呢?”既然甩不开小萝莉,楚名堂只得尝试忽悠她。 连楚名堂都无法挣脱小蛮的魔爪,这要是能够为我所用,楚名堂心里笑得牙关都打颤了,这可是一份不得了的战力啊! “想啊,不过,大哥哥你有奶吗?”小萝莉一脸的天真。 “有!”楚大族长黑着脸咬牙道:“只要小蛮听话,大哥哥就给你奶喝。” “一言为定!”小蛮生怕楚名堂忽悠她,伸出手指和楚名堂拉钩之后,这才作罢。 小蛮将笼罩血池的气息放开,楚名堂方才听到了外面的异常。 “不好!”楚名堂心中一急,听着耳边战斗的声音,顾不得多想,飞身便是纵出血池。 眼前的景象直气的楚名堂身子打颤。 楚辞与楚香身受重伤,古兰修也是神色灰白,若非楚名堂出来的及时,恐怕这三人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哼哼,楚族长,好巧啊,咱们又见面了。”疯魔肆无忌惮的冷笑,这一次,他不仅带来了九尊古妖,更是伤势痊愈,修为大涨。 “是啊,真是冤家路窄。哈哈……”楚名堂很是开心的笑着,这疯魔也真是倒霉,虽然九尊古妖,楚名堂亲自出手也不好镇压,更别说加上疯魔自己实力大进。 可是楚名堂现在可不是孤身一人啊,身后那个小萝莉,就算楚大族长自己都不是对手,更别说疯魔这种妖族小子了。 楚名堂笑得很开心,露出一嘴的白牙。 疯魔很是不解,讥讽道:“楚名堂,少给我装疯卖傻,将帝王戒尺交出来,本座心情好,留你个全尸。” “哎呀,这个让我作难了。”楚名堂故作思量,苦恼道:“本座自知不是你的对手,我是答应了,不过有人不让本座答应啊。” “谁,谁他娘的与我古妖族作对?”疯魔闻言立即咆哮道。 他那污言秽语方才出口,眼前忽然一道黑影闪过,疯魔的嘴巴立刻如遭雷击,腮帮子高高的鼓起不说,就连下巴都被打的脱臼了。 “哈哈哈……”始作俑者楚名堂摸着小蛮的脑袋,口中狂笑不已。 有小蛮这小祖宗保驾护航,就是再来九尊古妖,楚名堂也是丝毫不惧。 笑得眼泪都留下来了,楚名堂这才憋住笑声,望着疯魔的目光,竟是露出一丝怜悯。 疯魔此时好不容易将自己的下巴掰扯回来,又是在腮帮子上抹了不少伤药:“妈的,给我杀,杀了这苟日的!” 看着九尊古妖,楚名堂丝毫不惧,就连打算自爆的楚辞也被楚名堂拦了下来。 “小蛮,揍他们!”楚名堂对着身后的小萝莉怂恿道。 “揍了他们,本座是不是就有奶喝了?”小蛮一脸天真的问道。 “有!”楚名堂满头黑线,却也只能先答应下来。 远处的疯魔看着楚名堂故弄玄虚,气的身子颤栗不已,若非是嘴巴肿的厉害,他真想狠狠的问候一下楚族长。 脸上露出怪异的冷笑,疯魔很想看到楚名堂跪地求饶的一刻,方才的一巴掌,他一定要狠狠的还给楚名堂。 可是疯魔的笑容方才露出,就变成了恐惧。 那个楚名堂身后的小女孩,竟然一拳一个古妖,像是丢沙包一般的将自己的底牌打的倒地不起。眼看九个古妖气息衰败,估计多半是活不成了。 “这,这是什么怪物?”疯魔看着小蛮,像是看见时间最恐怖的东西一般。 楚名堂看着疯魔吃瘪的样子,脸上乐开了花,这家伙假扮疯子,诓骗楚名堂,更是两次从楚名堂手中逃脱,更别说,疯魔今日两次差点杀了古兰修,楚名堂早已对他恨之入骨。 疯魔被吓住,楚名堂又岂能不乐? “诺,就是这位不答应。”楚名堂摊了摊手,满脸的无辜,一幅和我无关的样子。 “你,你们找死!啊……楚名堂,这是逼我的,逼我的!”疯魔以前是不是疯的,楚名堂不知道,可此时的疯魔,却是离真正的疯癫已然不远。 一股奇异的气息散出,趴在地上的九尊古妖,居然再次站了起来。 “《天问残卷·奈何篇》!居然在你手里!”楚名堂感受到了那股气息,终于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意。 探查到九尊古妖身上的气息,楚名堂终于知道,前世那个得到《天问残卷·奈何篇》的人,为何能在短短时间,拥有轰动修真界的实力? 就是因为这残卷居然能改造身体,使得肉身几乎成为不死之躯。 《天问残卷·奈何篇》,虽然与楚名堂的《焚血九炼》不同,但是二者都是世间难寻的秘术。 看着再度起身的九尊古妖,小蛮摸着小脑袋,一脸的不解,楚名堂看了她一眼,差点笑出声来。 这小萝莉肯定在想:为什么刚打趴下的古妖,会再次活蹦乱跳的。 不过,楚名堂现在也没时间跟小蛮解释,小蛮虽然凶悍,但毕竟还是个孩子。 虽然楚名堂与小蛮相识不久,但让楚名堂利用这个小萝莉,为自己出生入死,楚名堂是断然做不出来的。 小蛮正要继续上前,却被楚名堂拦了下来:“小蛮等等,现在是大哥哥表演的时候了。” 小蛮立即拍着小巴掌为楚名堂打气:“大哥哥加油,打倒他们咱们一起喝奶!” 秘法运转到一半的楚名堂,听了这话,差点惊得气机反噬,一边的疯魔更是大张着嘴巴: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如此简单的头脑,却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九尊古妖上前,楚名堂却是一脸的冷笑道:“本座仁慈,上回好心放你们一马,尔等却纠缠不休。今日,既然你等找上门来,就莫怪本座心狠!” 一席话说的悲天悯人,楚名堂手中,一种奇异的波动散出,那看似威风凛凛的古妖,在楚名堂的秘法之前,居然没有一丝抵抗之力。 那硕大的头颅,就好似被石子打中的西瓜一般,骤然炸开,散出一片血腥的红白之物。 疯魔只感觉头脑一阵眩晕,便是差点真元逆行。 楚名堂眼前一亮,至此他已然确定,这疯魔就算不是古妖,身上也有古妖的血统。 “当今的人皇也太没用了,居然放任畜生祸乱人间,闹出这般大的动静,还毫不知情!”楚名堂心中一番寻思,却是对当今人族强者很是不满。 “名堂!呜呜……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古兰修一把抱着楚名堂,口中更是呜咽不已。 若非阴影魔君所化的楚辞与楚香,两个忠仆以性命相护持,只怕古兰香真等不到楚名堂回来的一刻。 楚名堂一手拥着古兰香的,轻轻的拍着后辈,安抚着怀中的佳人道:“没事,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两人四目相对,刚要有所动作,一个小脑袋却是拦在楚名堂与古兰修之间。 “大哥哥,你们在干什么?”小蛮一脸好奇的模样。 古兰修一直看着楚名堂的安危,而今才发现这个肉嘟嘟的小女孩,顿时如获至宝的将小蛮抱住:“哇,你是谁家的孩子啊,好可爱!姐姐好喜欢你!” 楚名堂看着古兰修,不由的心里一阵哆嗦,还好小蛮没有发飙,回头一定要告诉兰修,远离这小丫头。 “我也喜欢姐姐!”小萝莉在古兰修的脸上亲了一下,却是低头往古兰修的胸前,眼巴巴的望着:“姐姐,小蛮饿,小蛮要喝奶!” 看着古兰修一头的黑线,楚名堂捂着嘴巴,却还是禁不住笑出声来。 古兰修却是唯恐天下不乱一般的指着楚名堂道:“诺,小蛮,姐姐这里可没有奶喝呢。就是那个偷笑的家伙,他私藏了很多奶!” 被古兰修的手指着,楚名堂顿时一阵胆寒,下一刻,一道黑影闪过,楚名堂祭出的帝王戒尺没有起到丝毫作用,小蛮这丫头已然抱住了楚名堂的脖子。 “大哥哥乖,快把奶拿给本座!”小蛮很是天真的叫着…… 第一百五十九章 危机,危机!(上) 调动古妖来袭,疯魔原以为吃定了楚名堂,更何况他可是有《天问残卷?奈何篇》在身,料想即便打不过楚名堂,也有自保之力。 但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了疯魔的预料,一个楚名堂已然够他焦头烂额,更别说楚名堂身边不知从哪里出现的小姑娘,看那实力,似乎还在楚名堂之上。 若说只有楚名堂一人的话,疯魔还有一战之力,可是在加上那个小蛮的话,疯魔只有拼命逃窜的份了。 只是楚名堂看似不经意,其实暗地里总是留意着疯魔的动作,待得疯魔身形方才一动,楚名堂手中的帝王戒尺却是飞出,拦住了疯魔的去路。 疯魔冷着脸转过身子。 楚名堂依旧是一幅不温不火的淡笑,但是熟悉楚名堂的人,都知道此时看似平静的他,却是已然动了杀意。 疯魔三番两次挑衅,即便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气,何况楚名堂自认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阁下既然来了,又何必急着回去?”楚名堂说话之间,脸上的淡笑却是分毫不变。 疯魔琢磨不出楚名堂的意图,但他也知道,此次若想全身而退,怕没有那般容易了。 “楚名堂,有种的与我单打独斗,躲在一个小孩子后面算神马本事?莫不怕天下人耻笑吗!”疯魔这话看似狂妄,实则却是一个激将法,他自认为小蛮比楚名堂还要危险。二害当前,自然择其轻者。 对于疯魔的算计,楚名堂岂会不知? 楚名堂乃是帝师至尊,十万年的岁月,他不知玩过多少阴谋诡计,疯魔这点小九九,在楚名堂面前自是无所遁形。 “小蛮,上去削他。”楚名堂只是将抱着自己的小萝莉往前一推,便环抱着双手,一幅事不关己的样子。 “楚名堂,你还要不要脸?”看着那貌似人畜无害的小萝莉一步一步朝着自己走来,疯魔的心都凉了一截。 《天问残卷?奈何篇》再过逆天,也只能保证他在很短的一段时间之内万法不侵。但疯魔料及己身,不管是速度还是修为,都远远比不上神秘莫测的小蛮。 他即便用出《天问残卷?奈何篇》也断然没有脱身的机会,更何况除了小蛮之外,还有一个楚名堂在一旁虎视眈眈。 “呵呵……”听着疯魔的挑衅,楚名堂只是哂笑一声,丝毫不以为意,反是冲着疯魔调笑道:“本座要不要脸,不必你操心。我若是你的话,还是想想怎么要命来的实际一点。” 小蛮每进一步,疯魔便被小蛮的气势压得不觉后退一步,等的楚名堂话音落下,疯魔这才发现自己背靠着大殿的墙壁,已然是退无可退了。 “你……”疯魔看着一脸似笑非笑的楚名堂,再看看虎视眈眈的小蛮,只觉得一股怒气堵在喉咙口,不吐不快。 可是看着楚名堂一脸淡然的样子,疯魔知道,即便是现在说出再恶毒的话,也不可能让楚名堂上钩了。 按说如同楚名堂这般的年轻天才,都有一个毛病,那就是脸皮太薄,受不了刺激。 因为年轻,所以气盛。有的人更是为了所谓的面子,连命都可以不要。 楚名堂当然也有这样的时候,不过这也只是他上一世还年轻的时候罢了。 求道不成,爱人惨死…… 此间种种惨剧,让楚名堂伤痛欲绝的同时,他那点属于少年的锋芒,也早在命运的打磨之下,烟消云散了。 更何况这时候站在大殿中的,乃是经历十万年沧桑的楚名堂,对于一个老古董,面子固然重要,却也不是最要紧的。 一个疯魔,即便是有点实力,楚名堂也会顾忌自己的面子,现在之所以楚名堂迟迟不肯动手,反是借助小蛮的力量,玩了一手不光彩的借刀杀人。 不是楚名堂懒得动手,或者是不屑于出手,狮子搏兔亦用全力。这个道理楚名堂深以为然,楚名堂之所以自己不出手,乃是他时刻都在提防着疯魔背后的那个黑手。 要杀疯魔,小蛮一人便足矣,但是要挡住那幕后伸出来的黑手,即便楚名堂也没有完全的把握。 他对疯魔已然起了杀心,这一回要是再让对方逃脱,楚名堂才算是真正的落了面子,至于这一时的不要脸,也得疯魔有命活着出去,才能让天下人尽皆知。 不过楚名堂断然不会再给疯魔活下去的机会了。 遥想第一次与疯魔动手,战败对方,楚名堂并未花费多少心思。 在这地宫之中,疯魔能够逃脱性命,与那幕后黑手密不可分,可不得不说的是,疯魔在修炼一道的天资,比起楚名堂也算不差。 每次相遇,疯魔总会带给楚名堂一丝不一样的感觉,楚名堂在变强,而疯魔又何尝不是如此? 一个至强的对手或许不可怕,但是一个不断变强的对手,即便是楚名堂,也要好生寻思一番了。 这一次如果还让疯魔走掉,下一次即便留下他,也要付出远远超过今日的代价。 长痛不如短痛,短痛不若阵痛。 楚名堂抱着一举斩灭疯魔的想法,自然也做好了壮士断腕的准备,这一次,即便是那幕后黑手出来搅局,也断不能让他带走疯魔。 楚名堂暗中咬了咬牙关,虽是脸上的表情未变,但是楚名堂整个人却是融入了这一方天地之中一般,他全部的神识都是锁定了这一方大殿,甚至没有太多的关注疯魔,他在等,等着那幕后黑手探出的一刻。 而大殿中的情形,也是如同楚名堂预料一般的,出奇的顺利。 杀鸡焉用牛刀?用这话形容场中的两人,那是再合适不过了。 疯魔虽然手段惊人,但是面对野蛮人一般的小蛮,却是被压着打一般,毫无还手之力。 疯魔的刀法很是精妙,但是楚名堂的帝王戒尺都伤不到小蛮,何况是疯魔手中的刀? 就好似最精妙的刀法,砍在铁人身上,也是徒劳一般,疯魔所谓的刀法,根本就不被小蛮这个铁人看在眼里。刀快与慢,或者从什么角度刺出,在小蛮看来都是无关紧要,因为对方如何出刀,都无法伤到小蛮分毫。 小蛮只是催动着自己的两个拳头,不慌不忙的朝着疯魔打去。 小蛮没有动用多少的力气,能不能打得到疯魔,她也并不在乎,像她这个年纪,对于打架,只是觉得好玩。 即便小蛮没有尽力,但是此时的疯魔也不好受。 对方的两道拳头好似旋风一般,越舞越急,而疯魔自己的刀却是越来越无力。 其实,这种情况,不管是谁,都不能做的比疯魔更好了。 他本不是小蛮的对手,而楚名堂的存在,更让他夺路而逃的念头都熄灭了。 疯魔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让自己可以和小蛮多走上几个回合,好让那个藏在幕后的人看出来,自己还不是一无是处。 虽说两次将疯魔从楚名堂手中救下来,但疯魔自己却很清楚,自从在楚名堂身上失手之后,幕后的人,对他越来越失望了。所以这一次,疯魔心中也在不断打鼓,楚名堂不可力敌,而那个人,是否还会对他伸出援手,也是未知之数。 此时疯魔《天问残卷?奈何篇》的威势已然过去,正是秘法之后的虚弱,疯魔胸口和肋间接连被小蛮打了两拳,对方的拳头没事,可是疯魔的肋骨却是断了一半有余。 尤其是胸口的这一拳,疯魔被打的直接飞了出去,人在空中,便好似断了线的风筝一般。 而就在这时,虚空蓦然间探出一只大手,就要将疯魔再次救走,疯魔心口一热,而楚名堂却是眼角一冷。 “事有再一再二,却无再三再四之理。阁下如此三番五次挑衅,莫非真不把本座放在眼里?”一声冷哼之间,楚名堂的声音好似雷霆一般,响彻整个大殿。 那声音中充斥的怒火,即便是小蛮也被惊得身子一顿。 楚名堂早结防备着对方出手,只是念动之间,帝王戒尺已然脱手而出。 帝器,出手之间,自有一番帝王威势,好似天帝巡视人间一般,俯瞰苍生。 等闲修士,即便是比楚名堂修为高出许多的,运转帝王戒尺,也全然没有楚名堂出手这般的威势。 即便是空有无尽的力道,引动周天的真元,但是没有亲身登临帝境的人,绝对不可能引出帝王戒尺中,那一丝威严浩瀚的帝气。 但楚名堂不是一般的修士,他虽然只有洞天的境界,甚至上一世,楚名堂还只是一个凡人。 论境界,楚名堂比之王侯也不足一二,但是论见识,论对修炼之道的理解,却绝无一人能出楚名堂其右。 他是帝师,所以,楚名堂虽然没有亲自登临帝境,但是他对每一个境界,尤其是帝王境界的;理解,甚至比之大帝本人也是不逞多让。 何况前一世,帝王戒尺伴随楚名堂数万个春秋,引动此间帝气,在别人看来是虚无缥缈,但是楚名堂却是信手拈来。 他太熟悉帝王戒尺了,也太熟悉帝王境界了。 所以楚名堂看似随意的一尺,却是用洞天境界,打出了实打实的帝王威势。 虽然楚名堂本身修为远不及那幕后之人,可是帝王戒尺一出,又岂是王侯可以争锋的。 即便是帝器的威压,也不是那某后黑手可以经受的。 神行慌乱之下,帝王戒尺却是绕过了幕后黑手,直直的点在疯魔的脑门上。 这一式,楚名堂没有用丝毫的招式,出手之间,却自有一种返璞归真的味道。 在纯粹的威压面前,任何差距都会被弥补,更何况以楚名堂现在的实力,疯魔与他之间即便有些许差距,也是不大,不足以改变胜负,更何况楚名堂手持帝王戒尺,本身已然立于不败之地。 戒尺飞回楚名堂手里,而疯魔的脑袋却已然花开血红。 疯魔那灰白的目光中,依旧有一丝不可思议在里面,他想不明白,为何自己的救星已然出手了,楚名堂还能杀了自己? 这个问题疯魔一辈子也想不通了,因为他的生命此时已然走到了尽头。 楚名堂只是一袭淡笑,冷漠以对,对于和他作对的人,楚名堂向来不会留手…… 第一百六十章 危机!危机!(下) 虚空中,那只大手被帝王戒尺阻碍了几分,最终还是没能救下疯魔的性命。 那幕后之人万万没有想到,楚名堂不仅得到了帝王戒尺,更是能够出人意料的,引动那一分微弱的帝气。 帝气虽然微弱,但也是帝王的威严,不容侵犯,是以楚名堂一招旗开得胜,打的那幕后之人措手不及。 “楚名堂是吧?好,你很好,真的很好!”黑衣人连连说了三个好字,可见他胸口的怒火已然不加掩饰。 原本他的计划天衣无缝,却因为楚名堂的骤然出现,一而再再而三的打乱了他所有的布局,最终一手好棋变成了一团糟。 这结局不是布局之人愿意看到的,当然此时他胸口的怒火,也断然不是楚名堂能够承受的。 坏人机缘,好比那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幕后之人不会放过楚名堂,是以话音落下的瞬间,空间便是一阵缠斗,一个黑巾蒙面的黑袍男子骤然出现。 他与楚名堂之间对弈已久,他不是第一次看见楚名堂,楚名堂却是第一眼看见他。 是以这幕后之人虽然黑巾罩面,那黑巾不知是何材料所制,连楚名堂都窥测不到他的真容。但越是掩饰,楚名堂反而越是好奇。 这个人要么楚名堂见过,要么此人就是修真界鼎鼎大名之人,不过不管是哪种人,总归是不好对付的。 因为楚名堂乃是帝师至尊,这世间他见过的人不少,能够让他记住的却是不多,同样这世间的修士千千万不止,但能够闯出诺大名头的却也不多。 是以这两种人,不管是哪一种,对于楚名堂来说,都是极其不愿看到的。 尽管楚名堂心中不愿承认自己所想,但他也明白,黑衣人怕最差也是前一种人,甚至他也同时是后一种人。 “阁下如此遮遮掩掩,莫非和本座认识?”楚名堂的声音很温和,对方动怒了,他却没有动怒。 与疯魔交手,楚名堂可以怒火中烧,但是面对这个黑衣人,楚名堂即便对他的愤怒超过疯魔,却也不敢妄动了肝火。 因为愤怒不仅仅会让人多了几分勇气,也会让人因此而变得鲁莽,失去以前该有的判断。 楚名堂活了十万年,他很明白这个道理,所以黑衣人的所作所为即便让楚名堂很是愤怒,但真正与其面对面的时候,楚名堂却是满脸从容不迫的淡笑。 就好似这幕后的黑手,并非书楚名堂的宿敌,而是两人早已神交已久,只是未曾谋面的好友。 黑衣人本就觉得楚名堂不凡,因为疯魔是他条教出来的,这世间,能够连番挫败疯魔的人不多。当然,他对楚名堂的评价也仅仅限于不凡。 黑衣人自认为活得很久,也见得很多,所以他的不凡,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修为一旦到了他这个境界,尤其是再有身份坐上他这个位子,一般的天才已然没有资格让他评价了。 不过,当黑衣人看到楚名堂脸上的淡笑时,才知道疯魔死的并不冤枉,因为黑衣人自己也是小瞧了楚名堂。 修士修真,为的就是终有一天能够解脱尘世的牢笼,与其说求长生,不如说求得是一个自在。 自在也就是自有,却非是绝对的自由。那种自由意味着放纵自己,无所遮拦,无从畏惧,更无从忌讳。这也是世人大多认同的自由。 但活得久,亦或者修为足够高的人,才能看出第二种自由,也就是真正的自在。这种自由绝非绝对的自由,反而是对自己更加的克制。包括不必要的情绪,也包括不该有的欲望。 所谓修道便是师法天地,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形,运行日月。而修士修炼,终究的目的便是身与道和,大道无情,是故真正的修士无情,大道无私,是故有成的修士也该无私。 但是真正明白这个道理的人却不多,好比黑衣人,他即便境界比楚名堂高,但是他所修的终究不是自由,而是被自己的欲望左右,掉进了另外一个牢笼。 黑衣人也终究不笨,他虽然不知道自己走上歧途,却知道楚名堂比他更高明。这种淡漠的笑容,就好似天道俯瞰众生一般,无情亦无私。 而这种笑容,黑衣人却还是第一次在比自己境界低的人身上看到。所以现在他看来,楚名堂不是不凡,而是可怕。 这种畏惧,并非是来自于楚名堂的境界,而是修士本身对大道的畏惧。 道可怕而又高不可攀,与道相近的楚名堂自然给了黑衣人一般的感觉。 黑衣人修为高深,是以这念头起落说来很长,实则他只看了楚名堂一眼,便知晓了很多。 “阁下不必遮遮掩掩,不露出真容,本座自有本座的意图。倒是你我未曾有过恩怨,却为何插手本座的布局?”黑衣人并未急着出手,而是与楚名堂絮叨了一句。 顽石上出现坑坑洼洼,没有人觉得可惜,但若是将顽石换做是美玉,便有不少人为之伤心。 楚名堂在黑衣人眼中,就好比那美玉生出瑕疵一般,连他都觉得很是可惜。 “本座只是对《天问残卷?奈何篇》略有兴趣,至于破坏阁下的不觉,算是无心插柳之过吧?”楚名堂的话娓娓道来,黑衣人听着缓缓点了点头,同时拔出腰间的佩剑。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两者之所以多言两句,不过是惺惺相惜,而今这份情谊断了,剩下的自然就是生死相向。 黑衣人的修为深不可测,是以来此的并非是他的本尊,不过是一个王侯境界的幻影罢了。 不过,就是这一道幻影,也远不是疯魔之流的王侯强者可以抵御的。 黑衣人的幻影可以说与楚名堂有异曲同工之妙,两者都是站在更高的境界,俯瞰下面的人,是以高屋建瓴的修士,非是多出一些境界就能弥补的。 楚名堂依仗帝王戒尺,可以越阶挑战王侯,同样的道理,黑人看似王侯境界,却也比王侯强上很多。 见对方出剑,楚名堂没有多余的做作,真武断剑在手,楚名堂更是引动帝王戒尺,护持在自己的头顶。 小蛮有帝命在身,自然不会夭折再此,楚名堂通晓这个道理,所以也没有护持小蛮的必要。 “小蛮,一起上,不要留手!”即便两把帝器护身,楚名堂还是觉得不放心,犹自叮嘱了小蛮一句。 黑衣人,大抵是楚名堂重生以来,遇到的最强的对手,强到楚名堂没有把握单打独斗能够胜过他,或者说,楚名堂在对方的剑下,连保全自己的信心都没有。 这非是楚名堂没有自信,而是在觉得的实力面前,盲目的自信便是自负。 小蛮听着楚名堂的吩咐,也是毫不犹豫的摸了摸拳头,站到了楚名堂的身旁? 黑衣人并没有阻止小蛮的介入,他以这个境界对付楚名堂,尚且不算无耻,处于弱势的楚名堂拉一个帮手,自然不算什么。 待得小蛮站定,黑衣人的一剑也出了。 没有蓄势,也没有剑招,就是这般简简单单的一剑,却是再强的王侯,只怕也难以抵御。 因为这一剑催动的,不仅仅是黑衣人的修为,更是带着黑衣人的道心。 杀戮,藐视一切生命。 这就是黑衣人的剑意,纯粹的为了杀戮而杀戮,没有丝毫的理由。 杀戮之剑没有丝毫的花哨,朝着楚名堂一剑斩下。 黑衣人并非实体,是以剑也并非真剑。 但剑身上的剑意却是货真价实,楚名堂毫不怀疑这把剑可以杀人,甚至能够杀死自己! 小蛮的拳风舞动之间,当先朝着这破天一剑,迎了过去。 黑衣人虽是用剑,但这一剑用的却是刀法,一剑斩尽苍生! 小蛮的拳头,即便书楚名堂也奈何不得,但是落在这一剑之上,碎掉的不是黑衣人的剑意,而是小蛮吐血狂退了三步。 楚名堂的真武断剑虽是先发,却是后至。 简简单单的一式荡星河,楚名堂使得极慢,也极其小心翼翼。 这剑招本就不凡,又是用断掉的帝兵催动,可想而知,楚名堂的这一剑不弱。 但是俩剑碰撞的瞬间,楚名堂便知道自己不敌,剑招祭出,楚名堂毫不停歇的引动帝王戒尺。 帝气垂落,与真武断剑一起抗衡着黑衣人随意的一剑。 两者同时消散,楚名堂虽然抵住了这一剑,但是他的嘴角,也是多了一丝血迹。 黑衣人微微错愕,手中的长剑欲要再动,却是古兰修忽的站到楚名堂身前,对着黑衣人哀声吼道:“爹,你收手吧!难道死的人还不够多么!” 古兰修出手,让黑衣人的剑意停滞了一分,却还是朝着楚名堂压了下来,甚至连古兰修也包括在内。 他连苍生的性命都不顾,自然不会偏见自己的女儿,这便是道,属于黑衣人的杀戮之道! 但就是这一丝的迟滞,却让楚名堂多了一丝喘息的余地。 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古兰修,楚名堂这次没有让小蛮出手,而是引动真武断剑,兀自迎了上去。 火中取栗,楚名堂的剑好似诠释剑招的真谛一般,那真武断剑便是楚名堂的手,而黑衣人一剑便是熊熊烈焰,楚名堂要用肉体凡胎,从那烈火中,拿出滚烫的栗子。 是以这一剑很快,剑出无悔! 剑光迸溅好似银瓶乍破,剑风呼啸,似那铁马冰河。 楚名堂一手持剑,一手引动帝王戒尺中的帝气,在空中勾画不已。 楚名堂的剑招瞬间就被对方压下,楚名堂的身子也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砸落在地上,将大殿印出一个深深的人形大坑。 浑身气血翻涌不止,楚名堂生死只在对方念动之间。 可是黑衣人事到临头的一剑,却是悬在楚名堂的头顶,无从落下。 不止黑衣人的剑,就连他的人,也是被楚名堂的帝王戒尺禁锢其中…… “你输了……咳咳……”楚名堂重伤之躯,咳血不止,可是脸上的一丝傲然之气却依旧,好似那风中的寒梅,虽然饱受摧残,却独守这自己的一分傲骨! 第一百六十一章 《天问残卷?奈何篇》大成! “不见得。”黑衣人虽然暂时被困,但依旧是一脸傲然之色。 他的骄傲不逊自然是来源于境界,纯粹的境界差距面前,楚名堂即便运出再大的神通也是枉然。 但黑衣人显然低估了楚名堂。 那帝王戒尺虚空勾画之间,却是形成一方不大的阵法。 阵法三尺之内,更是自成天地。黑衣人空有一身境界,却难以调动一丝的元力化为己用。 黑衣人发现自己被困,脸上也是露出一丝难掩的惊色:“这……这是什么阵法。” 楚名堂见黑衣人色变,嘴角扬起一丝淡笑,他的人也同时因为重伤而昏了过去。 黑衣人被困法阵,天问残卷也在疯魔授首的一刻,被楚名堂收进空间袋之中。 没了那一丝执念的坚持,楚名堂一身的伤势开始恶化,昏迷中,他原本看似无碍的身子骤然间自胸膛裂开一道深深的剑痕! 鲜血好似泉涌一般,昏迷中的楚名堂更是面色苍白的好似金纸。 并非黑衣人的剑没有建功,而是楚名堂用自己的底蕴强行压制住了伤势,而今心底的执念已去,楚名堂没了支撑,自然无法坚持下去了。 其实在勾画阵图的一刻,楚名堂浑身的伤势已经难以再压制分毫了。 好在昏睡之前,楚名堂用一缕帝气,强行封闭了生死玄关。这是楚名堂上一世的经验,足以暂时保住他的性命。 当然生死玄关不是那么好封的,上一世,楚名堂的几位弟子合力为他续命,方才保住楚名堂活了十万年春秋。 而今帝师之位不再,楚名堂吊命的仅仅是一缕帝气,终究不得长久。 他浑身的元力,也在勾画阵图的一刻消耗一空,伤口没了元力压制,楚名堂就好似受了致命伤的凡人一般。 楚名堂唯一的一线生机,只在那天问残卷上。 此残卷也不知是哪位大能所创,以一卷秘法强行问天,可想而知这法术的逆天,几乎就是不死之身。 倘若楚名堂真正领悟其中奥义的话,便有活命的机会。 生死玄关一闭,楚名堂浑身的生机好似流水般,瞬间消逝一空。 大殿中,躺在地上的楚名堂头发好似打了秋霜一般,肉眼可见的从青丝化作花白,最后尽是银白一片。 楚名堂浑身的皮肤亦是像干涸的树皮一般,他的脸上亦是出现了皱纹,老年斑,岁月好似在瞬间加速,将楚名堂变得无比苍老。 当然,这并非是楚名堂真的老了,而是帝气暂时锁住了楚名堂浑身的生机。 而今,楚名堂在醒转之前,越是苍老,代表他活着的几率越大,若是在恢复青春的一刻,楚名堂还未醒来,那就代表着一代帝师自此真正的生死道消。 法阵中黑衣人屡屡挣扎,那阵法竟是不见得一丝松动。 又看的楚名堂竟是强行封闭生死玄关,黑衣人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狠辣! 那法阵其实并非楚名堂所创,而是当初遇见小蛮时,封住小蛮肉身的无名阵法。 一阵可压帝王,可想而知此阵何其逆天,尽管楚名堂只是参悟出了十之一二,但是封住一个王侯也是绰绰有余的。 但楚名堂算漏了一点,黑衣人本质来说,只是幕后黑手的一道投影,他没有生命,只代表黑衣人必杀楚名堂的意志。 楚名堂的资质实在逆天,即便是黑衣人本尊,此时也是心有所惧,今日倘若楚名堂死了便罢,若是他活下来,黑衣人必将为自己留下一个可怕的敌手。 最终,寻思良久的黑衣人选择了壮士断腕,自爆这王侯投影,拉楚名堂一起垫背! 阵法中动荡不已,黑衣人透过蒙面黑巾露出的半张脸也是出现了一丝的潮红。 “你好狠!”古兰修发现了黑衣人的意图,这回却是连一声父亲也没有叫。 黑衣人自爆只在顷刻之间,古兰修话音未落,大殿中便是腾起了一方蘑菇云。 随之整个九幽府都开始动荡不已,就好似突然发生了地震一般,那代表九幽府王权的阴菱水牢,竟是随着轰鸣声,缓缓的朝着地底下沉。 黑水喷涌,冥虫鼓噪,水牢阵法更是刹那之间,就被这股毁天灭地的动荡强行分崩离析。 那些被关押了不知多少年的囚徒,有的被随着水牢一起沉没地底,有的则是逃出升天,重见了这一方天地。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这是本座的奈何城,竟敢在本座眼皮子底下翻江倒海,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城主府中,奈何城的城主朱宏章勃然大怒! 同时,平和许久的奈何城,也在这一刻,彻底陷入抱乱之中。 有人趁火打劫,有人奔向逃难,即便是城中的九阴卫出动,也难以压制这场抱乱。 阴菱水牢陷落,弄得满城风雨,人心惶惶。 而那水牢中的破碎秘境,也是随着水牢的崩塌被一起沉入地底深处…… 这一切自然是黑衣人自爆王侯分深造成的,按说王侯自爆不该有如此大的动静。 但阴菱水牢本就是挖空地底,强行构筑法阵支撑的,破碎秘境,更是中古时期陷落的古城,而古城之下,又是隐藏着一方秘境。 可以说整个阴菱水牢之下的地底,数千丈的空间都是虚的,全是以阵法支撑起来,方才表现出一副平和的样子。 黑衣人自爆发生在古城之下,是所有法阵的最底部。 一个王侯的毕生修为被压缩在一方大殿之内,海量的天地元力震碎了大殿,随即波及到古城,再牵连上方的水牢大阵。 一切看似不可思议,实际却是在情理之中。 地底深处,法阵破开之后,便是无数的地火岩浆开始注入这一方诺大的空间。 楚名堂此时虽然没有死去,却是已然命在旦夕之间了。 他的伤势本就不轻,又有黑衣人自爆引动帝王戒尺护主,再有这灼热的岩浆,更像是火上浇油一般。 滚烫的岩浆之中,帝王戒尺发出一丝朦胧的金光,将楚名堂,包括古兰修以及楚辞,楚香四人尽数包裹在内。 帝王戒尺便好似一盏寒风中的油灯一般,虽是都有落下的可能。 虽是帝器,戒尺却不能凭空而动,他仅有一丝近乎本能的灵智,而支撑戒尺的力量来源于楚名堂。 不论是先前抵挡黑衣人的自爆,还是现在在岩浆中撑起护罩,看似是帝王戒尺主持,实则是戒尺不断剥离楚名堂的生机,来暂时护住楚名堂。 生死玄关的松动,让楚名堂原本苍老的面孔,慢慢恢复了起来。 垂垂老矣的老翁,此时已然变成了一个中年汉子的模样,而楚名堂还在不断的恢复青春,这是玄关即将破开的表现。 古兰修与楚辞二人自然不知道这秘法的玄妙,都一心盼着楚名堂早些恢复,毕竟人都是盼着年轻,盼着长久,殊不知他们这是变相的咒着楚名堂早死。 楚名堂若是还有意识的话,定然会好好训斥几人一顿,可惜现在的楚名堂已然到了生死弥留之际。 生死之间,有大恐惧,楚名堂此时,就是陷于恐惧之中。 上一世,楚名堂乃是帝师,十万年的悠久岁月,楚名堂经历了一次死亡,这却让楚名堂更加畏惧死亡。 非是楚名堂胆小,世间无人不怕死,否则也不会有这修行中人。 楚名堂是帝师,但他也是人,是人便有恐惧。 感受着生机一丝丝的剥离,世间种种,好似走马灯一般,在楚名堂的识海之中闪过,有上一世那些让楚名堂放心不下的弟子,也有那些屡屡与楚名堂作对的敌人,有云描画惨死怀中的悲恸,也有这一世,楚名堂崭露头角的峥嵘。 前世今生,种种画面纠缠之间,楚名堂的内心却是无比的空灵。 他此时陷入了一种玄妙的境地,有面对死亡的畏惧,当然更多的是一种生死之间的感悟。 什么是生,什么是死? 什么是修行,什么是天道? 这些平日里想不通的,困扰无数大能至今也无法解开的问题,在楚名堂的脑海中跳跃不已。 然而楚名堂却想不通,确切的说,这些问题,在世间寻不到答案。 模糊之中,楚名堂的神魂几乎就要离体而去,而岩浆之中,那帝王戒尺撑开的一方净土,也好似即将破碎的玻璃一般,不断的出现裂纹。 “名堂!”古兰修一手捂着楚名堂的胸口,想要擦干那些溢出的血迹。 天真烂漫的小蛮,此时眼角也是挂着一丝泪痕:“大哥哥要死了么。” 楚辞与楚香夫妻躬身站在一边,缓缓的对着楚名堂跪了下来。 岩浆打在帝王戒尺之上,好似雨打芭蕉一般的声音,那一方净土好似眨眼之间就会破灭。 楚名堂的神魂也是缓缓的升到了眉心祖窍之中,他没有离体而去,因为他还有执念,他还有放不下的东西,还有舍不得的人…… 当然还有那些想不通的问题。 眼角挂着两行血泪,楚名堂好似朝拜的圣徒一般,仰头慢慢的望向苍穹,问天,天问? 苍天无眼,大道无情,楚名堂却在这一刻明了了。 生不是生,而死也不是死,好似万物驱阳而避阴,出于本能,但所有人都知道孤阳不长。 天问残卷,奈何篇,便是以生死之间的迷惑质问苍天,指责大道。 天无言,道无言,是以奈何? 生死之间的大彻大悟,楚名堂只觉得一道玄奥的符文闪烁之间,自己的神魂缓缓归位。 他的身体开始恢复了直觉,此时生死玄关已破,楚名堂却是在最后一刻参悟了残卷! 帝王戒尺落下的瞬间,所有人都是闭目等死。 然而那滚烫的岩浆却迟迟不肯落下,当众人怀着疑问睁眼的时候,却见楚名堂一脸的淡笑,帝王戒尺被他捏在手中,元力透过戒尺,在这岩浆火舌之中,撑起一方自己的天地…… 楚名堂便好似神帝一般,顶天而立地,主宰一切。 “名堂,你没死。呜呜……太好了!”古兰修喜极而泣,楚辞两人也是擦干眼泪,慌忙起身。 唯独那小蛮,却是一脸懵懂的笑容:“好人不长命,祸害留千年。大哥哥一看就不是短命的相!” 楚名堂脸色当即一黑,手中的戒尺在小蛮头上狠狠敲了一下:“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小蛮摸着脑袋,还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倒是众人,都是发出一阵开心的大笑。 第一百六十二章 九幽云动,阴谋与阳谋!(上) 楚名堂在破碎秘境中的一番动作,弄得奈何城人心惶惶,不可终日,九阴卫为此更是连连出动。 不过城中的抱乱,并不影响不死魂舟的出现。 此时,距离已往的那个日子已然不远。 而真正的大势力,也在这最后的时刻,姗姗来迟,进驻奈何城中。 最显眼,便是那一顶明黄色的八抬大轿,自青空而来,似流光一般攒动。 抬着轿子的八人,尽数一身铁甲,看那气势,却是清一色的王侯。 轿子虽是在空中疾走,却是行的四平八稳,没有一丝一毫的颠簸。 虽不知这轿中坐的何人,可是轿子飞过奈何城头的一刻,所有人目光的焦点,便是尽数落在这轿子之上。 从城头飞过,这明显就是不给九幽府面子。当然这类人也分两种,一种是活得不耐烦了,一种便是真正的有恃无恐。 九阴卫自然将这轿中人当做了第一种。 未等轿子继续往前飞,一行十个九阴卫便是稳稳的拦在了轿子前面,那为首的军官更是口中讥讽道:“哪里来的的土鳖?耀武扬威也不看看地方,这里是九幽府!” 轿中传来一声低低的咳嗽,接着便是一道虚弱的声音传出:“把路让开,否则休怪本王不客气。咳咳……” 一句话未说完,那轿中人竟是连连咳嗽了数声,即便是未曾露面,也有人猜出来此人八成是个病痨鬼。 “妈了个八字,九幽府老子说了算,官爷就是要拦你,怎么着?你个病痨鬼!哈哈……”那军官听着轿中人生气不足,一幅随时都要死的样子,哪里还将他放在眼里? 顿时,十名九阴卫尽数笑得前仰后合,好似听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一般。 只是谁都未曾注意,那轿帘稍微动了一下,紧接着一道明黄色的人影闪了出来。 一个人,一把剑,出了轿子的一刻,却是陡然变成了九人! 九个人同时出手,九把剑同时出鞘。 一声龙吟似得剑鸣,九个九阴卫便好似下饺子一般,纷纷落地,每个人的喉咙处,赫然有一点朱砂似的剑伤。 便是这微不可查的伤口,要了他们的命。 而此时,九道身影才缓缓消散,化作一个穿着明黄龙袍的少年人。 好似方才那一剑很是费力,少年又不住的咳嗽起来。 许久,少年咳嗽完了,那抬轿的王侯方才躬身递过来一张杏黄锦帊。 少年随手结果,将剑尖上的一丝血迹擦拭干净。 染血的锦帕自长空落下,恰好盖住一个尸体的眼睛,分毫不差! 而那一方锦帕赫然绣着一个栩栩如生的七彩五爪金龙。 唯一活着的九阴卫军官,此时两股站站不已,额头上的冷汗,更是如雨滴一般洒下。 那明黄色袍子的少年已然进了轿子,这军官却是不敢挪动半步。 “让你活着不是挡本王路的。回去告诉你家老爷子,就说本王武千秋来了,让他准备接驾。咳咳……”又是一声沉重的咳嗽,不等军官回话,那轿中便是浮出一只大手印,将军官攥在手里,朝着城主府的方向丢了过去。 “天武帝国十皇子!”此时已有不少人猜到了少年的来历。 听到天武帝国的时候,所有人表情不一,有仰慕的,有嫉妒的。 武千秋的轿子继续往城主府而去,却再无一人敢说他霸道。 空中只有武千秋带着咳嗽的叹息:“低调啊,本王想低调一些,为什么就这么难?” “很简单,你让我将你打趴下,这辈子都可以低调了。”一声朗笑,却是那轿子顶上突然多了一个劲装少年。 此人乍看没什么特别,唯一特别的就是,他的身后背着的那把剑,足有半张门板之巨。 这样的剑,背在一个瘦弱的少年身上,放在旁的人,也许会有人觉得好笑。 但是这少年,却无一人敢嘲讽他,原因不是少年敢站在武千秋的轿子上,恰恰是他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站在那轿子上面。 武千秋的实力众所周知,一招天外飞仙,斩杀九个洞天境界的九阴卫。 要知道,武千秋展露的,也不过是洞天的实力。 而现在这个少年,胆敢骑在武千秋的头上,必然有他的本事。 “叶泊秋,你好大的架子!”武千秋语气听着恼怒,却没有动手的意思。 “我自然不敢得罪小王爷,不过有了它我倒是不怕。”背剑少年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只酒壶。那酒香,就是一条长街,也能闻得香味。 “藏剑山庄的玉醴泉,叶泊秋,还是你懂我!”武千秋大笑之间,一方金丝楠木方桌飞出轿子。 叶泊秋看着那飞来的方桌,朗笑一声,飞起一掌稳稳的按住桌子,举手之间,桌上已然多了两个酒杯。 不顾下方围观的修士,这二人竟是旁若无人的盘坐虚空,相互对饮起来。 叶泊秋提起酒壶,方才将两个酒杯斟满,万里无云的青空,烈阳之下,竟是有雪花缓缓飘落。 “若尘仙子既然来了,何不共饮一杯?”叶泊秋将手中的酒杯一推。 那漫天飞雪之中,竟是幻出一个女子,稳稳的接住了酒杯,一饮而尽:“好酒,好剑!” “应该是好剑法。”叶泊秋讪笑着纠正了一句。 那女子却是淡笑不语,一袭白裙,脸上一道白色的面纱,虽是见不得女子真容,但却无人怀疑这女子的貌美。 非是女子的声音,也不是众人的修为可以看透那一方面纱,而是因为女子踏雪而来的一双脚。 没穿鞋的赤脚,踏着白雪,却没有一点冻疮,更没有一丝的皱纹,每一个趾头都好似青葱白玉,拥有这样一双脚的人,怎会让人觉得她是个丑姑娘。 “哈哈……若尘妹子你这双脚够哥哥玩一年了!”青空外又是一声大笑,却是一个赤脚男子踏空而立。 此人看似年岁不大,却是留着络腮胡子,直直盖住了半张脸。 “宋青书,别以为武道盟护着你,我就不敢杀你!”若尘仙子声音清冷无比。 她一声娇喝之间,漫天的飞雪,便好似琼香碎玉一般,朝着宋青书倒卷而去。 “玩脚又不是玩人,何况老子是给钱的!”宋青书话说了一半,那无数雪花已然离得他近在咫尺。 宋青书也是泠然不惧,一卷背后的弯刀,刀光好似新月一般,斩碎了漫天飞雪。 而消散在飞雪中的若尘仙子却是猛然出现在宋青书身后,抖手之间,便是一柄寒光射向宋青书的后心。 刀光已然散出,宋青书察觉到背后的异样却是浑然不惧,他空着的左手居然袖袍一展,比那右手所持的弯刀还有小很多的刀稳稳的挡住了后心要害。 若尘的寒光打在宋青书的第二把刀上,自然无功而返。 直到此人,众人才看清那所谓的飞刀根本只是一串冰凌而已。 “哎,听雪楼把这美娇娘都条教成什么了?”宋青书鼻子里面哼哼着。 “宋青书,几年未见,没想到你还是管不住你那张臭嘴!”又是一个略带猥琐的声音传来,却是一个矮个子的少年,落在宋青书边上。 “总比你管不住那双手强。陆尘风,再不把空间袋给我还回来,信不信老子剃了你的骨头?”宋青书一声冷哼之间,那叫做陆尘风的少年却是讪笑着将空间袋挂回宋青书的腰上。 “陆尘风,本仙子的东西你也敢偷!”这回说话的却是若尘仙子。 “这真不是我干的,天地良心啊,方才我卡看到宋青书将你的宝贝塞进自己的空间袋了!”猥琐少年陆尘风一脸无辜的样子。 宋青书脸色一僵,一拍空间袋之间,果然手里多了一只黑色的丝袜:“哈哈……若尘妹子,脚不给玩,这宝贝哥哥就笑纳了,玩够了拿出去拍卖还能换不少酒钱。” “宋青书,你找死!”若尘仙子正要动怒,却被叶泊秋给拦了下来。 “宋青书,美酒在侧,你也敢唐突佳人?还有你,陆乘风,阴阳神教的乾坤大手印做着偷鸡摸狗之事,你也是独一家了。”叶泊秋轻描淡写,却是道出了两人的算计。 却是那宋青书故意激怒若尘仙子,而后又让陆尘风趁机偷了若尘的袜子。 明白真相的若尘自然不依不饶。 “咳咳……诸位给小王一个面子,宋兄,把东西还给仙子。我们东原五大势力好不容易齐聚,没见着魂舟就打起来,岂不让外人看了笑话?”武千秋咳嗽了两声,居中调节道。 宋青书冷着脸将那黑丝袜丢了回去,眼神中分明很是不舍。 五人齐齐的盘坐虚空,共饮那藏剑山庄的一壶佳酿。 倒并非是武千秋的面子大,而是众人此来都带着长辈的使命,是以马虎不得。 五人畅饮之时,那城主府中也是射出一道人影,须臾之间,便是划破长空。落在五人一旁。 却是一黑袍老者,留着三缕长髯,一脸和善的开口道:“五位侄儿能来此,让老夫这奈何城蓬荜生辉啊。” 五人也是纷纷行礼,齐齐道:“见过刘老前辈。” “前辈不敢当,刘青山就是个孤老头子,屈居这城主之位。小王爷,你说是也不是?”奈何城主看着武千秋,他那一声老头子却是没瞒过这位城主。 “哈哈……前辈说笑了。”武千秋被道破了心思,也是面不红气不喘的回礼。 “诸位同老夫一起去府中赴宴,若是被你们长辈知道我这糟老头子怠慢了贵客,我可要受罚喽!”刘青山叹息一声,飞身而起。 那五个少年才俊也是紧随其后,纷纷落入城主府中。 这一幕看得风云客栈一众老辈王侯唏嘘不已:“长江后浪推前浪,不服老不行喽!” “五大势力果然名不虚传,看来这次魂舟又没我们的份了。” “诸位觉得,这五大势力,谁人能登上魂舟,直达彼岸?” 不知是谁一问,下面一众老辈强者纷纷一呼百应,不过呼声最高的,却是把小王爷武千秋,与听雪楼的若尘仙子…… 第一百六十三章 九幽云动,阴谋与阳谋!(下) 众人不知道,当他们在风云客栈中讨论不死魂舟花落谁家的时候,远在城主府的饭桌上,刘青山也是问出了同样的问题:“此次魂舟开启,不知诸位侄儿有几分胜算?” 五位少年才俊面面相觑,却是纷纷站出来回答。 身为东原最强的五大势力,可以说代表了整个东原修真界的门面,各家对对手不说知根知底,也能猜的八九不离十。 当然最终得出的结论是,各家都只有三成的胜算。 “看来,此次我等五家也该放下恩怨,守望互助才是。”叶泊秋倒是识大体,当先提议道。 “叶侄儿这话有失偏驳。”刘青山这话说了一半,五人却是纷纷朝着这位城主怒目而视。 尽管刘青山修为高,尽管刘青山地位高,但是在五大势力面前,他连个屁都不是! 五人来赴宴是给他面子,当然不给面子的话。刘青山也只能抬脸让人家打。 感受到五人冷冷的目光,刘青山连忙讪笑道:“五位侄儿喜怒,老夫不是要挑拨你们五大势力的关系,而是你们即便三家联合,恐也远没有十成的把握。” “刘老头,呵呵……你当小王是傻子不成,这不死魂舟哪有人敢说百分百上的去的?”武千秋冷笑一声。 那四人虽然没有接话,却也是一阵嘘声。 “小王爷这话可就不对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王爷做不到的,不代表其他人做不到。”刘青山一幅老神在在的模样,却是同时调动了五人的胃口。 话只说一半就够了,剩下的自然有人会让他说下去。 “刘老前辈,不知此人是谁,竟然当得前辈这般夸耀?”陆尘风微微思量,当先拱手问道。 其他四人也是一脸的好奇掺杂着七分的不信。 东原千万里河山,若问那个势力最强,所有修士恐怕都是耳熟能详。 天武帝国屹立东原数千年不倒,听雪楼神出鬼没令人闻风丧胆,阴阳神教教徒多不胜数,藏剑山庄一剑独霸山河,武道盟更是刀卷长河,搅动一方风云。 五大势力不分先后,势均力敌,却是东原修真界的至高点。 而楚名堂所在的古幽不过偏居一隅,比这五大势力就如萤火之光与皓月之间的差距。 更别说楚名堂所在的楚族了。 但是刘青山此刻却偏偏将楚名堂的名字抬到了席面上:“老夫所言非是空穴来风,此人乃是真武族长楚名堂。若说能有十成把握夺得魂舟的,整个东原怕也只有他一人!” “楚名堂?叶兄,这是个什么东西?”武千秋一脸狐疑的看向叶泊秋。 叶泊秋摇头之间又看向陆尘风,后者自然也是没听过楚族长的大名。 五人一番计较,却是都不知楚名堂的跟脚。 “敢问刘老前辈,这楚名堂莫非是哪位隐士的前辈高人?”叶泊秋这一问,众人也是恍然,不在五大势力情报之内的,自然是那些隐世的散修高人,这些人即便是五大势力也不敢擅自调查。 “非也,非也。”刘青山含笑摇头不已:“这真武族长乃是古幽小国一方族长,与你们修为仿佛。” “刘伯伯,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那楚名堂是什么东西,能与我等相提并论!”武千秋一拍桌子,咆哮而起,这位王爷却是动了真火了。 “王爷少安毋躁。”刘青山主动拱手,解释道:“若说这楚名堂能够斩王侯,不知王爷觉得能否……” “不可能!”没等刘青山说完,武千秋便叫道:“王侯又不是泥捏的,我等斩王侯,乃是我天武帝国底蕴深厚。” “呵呵……小王爷说的也是,刘老前辈,口说无凭,不若将那楚名堂请来一同赴宴,让我等见上一面,便知真假。”叶泊秋含笑拱手,却是没乱了方寸。 “诸位稍等,待老夫去请楚族长过来。”刘青山告罪一声,便是退了出去。 出了大厅,这城主脸上的笑容立即消失不见,反是冷着脸喃喃道:“楚名堂啊楚名堂,老夫拉不下脸来亲手杀你,就让五大势力来教你做人!来人啊,去风云客栈请楚族长赴宴!” 一旁的九阴卫接了命令就要出去,却被刘青山再度叫住。 “慢着!”刘青山从袖中掏出一方卷轴,继续吩咐道:“他若是不来的话,你就亮出这方卷轴。” 九阴卫接了命令,往风云客栈赶去。 城主府中,刘青山望着长空,脸上冷笑不已:“楚名堂,看你这回还能上天!” 楚名堂若是在此的话,定能认出这位城主,不是那破碎秘境中的神秘黑手又是何人? …… 楚名堂自然不在天上,他躺在床/上。 床/上躺着楚名堂,床边云描画与千帆明月四女正在不停的嘘寒问暖。 原本三人还恼怒多出了个古兰修,不过听到楚名堂受了重伤,自然不好发作,反是好生伺候着楚名堂,等到秋后再行算账。 感受到云描画三女眸中隐藏的醋意,楚大族长自然不敢说自己伤早就好了,反是运转修为,装出一幅重伤未愈的样子,引得四女无比心焦,轮番伺候着楚名堂。 不过,楚名堂的好日子却到头了,非是云描画看出楚名堂是装病,而是因为九阴府的人来了,点名要见楚名堂。 “请问可是楚族长的院子吗?九阴卫左使庞龙求见。”来人倒是没有失了礼数,在门口大声喝道。 “我家少爷卧病在床,不宜见客。”千帆明月当先拦在门口,冷冷回道。 那九阴卫带着命令来的,自然不好打发。 楚名堂也是知道该来的总要来,是以装作虚弱的叫了一声:“明月,让他进来……咳咳……” 九阴卫面上一喜,推门而入,对着楚名堂一礼道:“楚族长,我家城主大人请您去府中赴宴,还请族长赏脸。” 楚名堂叹息一声道:“非是楚某架子大,而是我这身体,哎……” “大人早知道族长有病在身,让小的备了轿子。如果族长在拒绝的话,大人有一卷手令。”九阴卫说着,便是将那卷轴递了过来。 楚名堂接过卷轴,却是勃然大怒:“好你个奈何城,今日我便去赴宴!告诉你们大人,本座随后就到!哼……” 一声重重的冷哼,楚名堂翻身而起,哪里还有半分病态。 那九阴卫连连告退出去。 楚名堂之所以如此恼怒,却是因为那卷轴所绘正是云描画等人画像,除此之外,还有一卷没有盖章的通缉令。 刘青山的意思很简单,若是楚名堂胆敢不去,他就有胆下令全城通缉楚名堂的族人女伴。 这一手不可谓不毒辣,是以楚名堂虽然恼怒,但却无可奈何。 “来人,备轿!”楚名堂喝了一声,众女忙着将楚名堂的一身衣衫穿戴整齐。 此一去怕是凶多吉少,楚名堂也不敢将众女留在客栈,是以一并带上。 楚族众人在客栈中躲藏许久,心中自然窝火,而今楚名堂要去城主府赴宴,自然将楚名堂那一顶夸张的轿子搬了出来。 武千秋乘的八抬大轿已然足够宽阔,但是楚族人这些天为楚名堂准备的这顶轿子,却是足足有半个房间那般大小。 而抬轿的也非是楚族人,而是鳄鳌小黑化作本体,将那轿子凌空托起。 楚名堂坐在轿中,云描画四个绝色女子关心楚名堂的身子,是以特意屈尊伺候楚名堂。 娇小的千帆明月喂楚名堂吃着案上的葡萄,古兰修在一边为楚名堂打着扇子,蓝离则是坐在楚名堂身后替他捶背。 云描画倒是颇具大房的气质,稳稳的坐在楚名堂一旁。 这幅轿子,再加上楚名堂的排场,竟是比那一方皇者出游也不相上下。 而楚族人生怕丢了自家族长面子,待得轿子凌空飞起,便纷纷敲锣打鼓,口中更是齐齐高唱着:“真武大仙,法力无边,文成武德,一统东原!” 众人都是洞天修士,不管修为是否厉害,那嗓门真不是盖的,口号响起的时候,真正是震得奈何城都动荡不止,传遍了城中的大街小巷。 一时之间,不管是奈何城的原住民,还是外来的修士,纷纷聚在长街之上,扬起脑袋看着空中奢华的轿子,他们想看看是谁有这么大排场,那视线却被鳄鳌庞大的身躯遮的严严实实,连楚名堂的真容也不见。 口号一路喝道城主府,那些修士便远远的一路跟着,到了城主府前的广场。 楚名堂造出这般大的声势,那府中大宴的几人又不是聋子,怎能不知。 “狂妄!本王倒要看看,什么东西居然敢出此狂言!”武千秋满胸怒气,他嚣张惯了,怎么能让人骑在他的脑袋上。 “一统东原?真是不知廉耻,好个狂生!”叶泊秋紧跟着飞了出去。 五人同气连枝,又是想见一见那自称十成把握上魂舟的楚族长是何人,是以纷纷飞了出去。 刘青山脸色一番变动,也只得随着五人飞出。 五大势力一番不小的动静,众人自然知道,而今群修见得楚名堂一到,五大势力和城主纷纷飞出府邸,却以为楚名堂真是大人物,否则怎会让这几人亲自迎接。 “楚族长是哪位前辈?你们听说过没有?” “闭嘴,没看到五大势力都不敢多问吗?小心楚族长发怒了,直接把你拍死!” “一山更有一山高,真想不到,五大势力还有畏惧的人!” …… 听着下面的议论,那五个少年人纷纷脸色一黑,恨不得打自己一个嘴巴。 尤其是那小王爷武千秋,心里直骂自己沉不住气,中了楚名堂的暗算,是以心里对楚名堂却是更加恼怒。 第一百六十四章 鸿门宴(上) 而楚名堂的轿子,此时已然远远的落在六人前面。 楚名堂微微抬手,那喊着夸张口号的楚族人,便是齐齐住口。 武千秋只见得一个剑目星眉的白衣少年端坐轿中,四个洞天女侍侍奉不说,座下更是凶威赫赫的神兽鳄鳌。 而楚名堂一身的气息,竟好似凡人一般,但细看之下却又不同,因为楚名堂的一举一动,都好似融入了这一方天地一般,就如一花一叶,一草一木,若非盯着楚名堂看,武千秋甚至神识都捕捉不到楚名堂的存在。 “高人!”武千秋心中一颤,他没有见过楚名堂出手,是以不知道楚名堂的本事,不过楚名堂久居高位,那份雍容,那份气度,绝对是不能装出来的。 楚名堂未曾动手,竟是仅仅凭借帝师的气场,就将这五人给齐齐镇住了。 而刘青山虽然明知楚名堂在作秀,却也不敢当众点破,不然五大势力丢了面子,回头吃亏的不仅是楚名堂,他刘城主自然也有一份。 不过刘青山也在暗中寻思,到底有怎样的气度,怎样的胸怀,才能在五大势力面前装象。 “楚族长,敢问这次魂舟开启,您也要参与。”叶泊秋拿不透楚名堂的跟脚是以说话也没有失了理数。 楚名堂淡笑一声,回道:“自然。” “那刘城主说您有十足的把握,不知道……”那宋青书一个急性子,也不管把刘青山给卖了,当即抢着问道。 这不问倒好,一问楚名堂便是知道了这一路算计他的是何方神圣,是以楚名堂的回答也不在客气:“宋家的小子是吧?你问的这个问题,本座可以回答你无可奉告!” 楚名堂一句话,点破了宋青书的身份,宋青书更是不敢继续出言。 “可是楚前辈……”这回却是若尘仙子盈盈一笑,她自以为是女子,楚名堂自然不会太不给她面子。 可是她的话还没问出来,就被楚名堂的一声冷哼打断:“哼!我感觉你们东原的小辈,在礼数这方面还要学习一下!中州的大教知道不,那些帝子,比你们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本座跟他们谈笑风生!” 中州或许东原大多的修士都不清楚,可五大势力怎能不知道? 东原比中州,就好比古幽与东原的差距一般。 楚名堂既然知道中州大教,知道帝王之子,显然他的来头大的难以想象,即便是五大势力,也得罪不起。 一个帝子抬手之间,就能拍死他们其中一个势力,而跟帝子谈笑风生的楚名堂,他们怎敢得罪? 五人纷纷低头不语,生怕楚名堂会怪罪他们。 一城围观的修士,尽数是噤若寒蝉。 “所以,今天本座作为一个修真界的长者,有必要跟你们分享一些人生的经验。”楚名堂开口叼住千帆明月递来的葡萄,而后才慢条斯理的道:“本座那是身经百战,见的多了!你们东原的小辈,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听说哪里有机缘,跑得那比中州修士快的多了。” 楚名堂一语,听的那五大势力传人纷纷羞愧的低头不语。 “但是话说回来,今天你们问本座的问题,还有你们的所作所为,都显得你们太年轻,太简单,甚至让本座觉得你们幼稚!”楚名堂骂完嘴里却是唏嘘不已:“明不明白本座的意思?看你们这样,我都替你们的长辈感到着急啊。” 话音落下,楚名堂竟是不管不顾一城的修士,也不管那被骂的脸色铁青的五人,兀自点了点鳄鳌,便是自顾自的落入城主府中,大宴方才开始,楚名堂却是毫不谦让的坐上了主位。 楚名堂却不知自己随意的一番话,挑动了多大的风波? 一个修真界的长者忽然驾临奈何城,这让满城的修士都闻风而动,更有不少王侯争着要给楚名堂当仆从,做弟子。 而那五大势力的小辈,此时见楚名堂坐下,竟是一时踟蹰,不敢落座。 直到那刘青山进来,方才深深看了一眼楚名堂道:“楚族长好大的本事,满城的修士都给你忽悠了不说,真想不到你哪来的胆子,敢挑衅五大势力!” 听着刘青山怒喝,五人面面相觑,还不知怎么回事。 “洞天的修为,能够装出人皇的水准,楚名堂,你在我东原算是前无古人了!”刘青山冷笑一声道:“楚族长喜欢占着这主位,本座今日就让给你!” 楚名堂依旧一脸淡然的坐在主位上,对刘青山的话没有反驳一个字。 那武千秋几人哪里还不知道,自己这是被楚名堂给涮了! “大胆刁民!气煞本王!你……你真是好大的胆子!”武千秋一把掀了桌子,指着楚名堂狠狠骂道。 “楚名堂,今日不擒下你,老子跟你姓!”叶泊秋也是猛然抽起身后的重剑。 那若尘仙子倒是面上波澜不惊,看向楚名堂的脸上没有敌意,她自然也没有出手的意思。 陆尘风倒是唯恐天下不乱,拍手道:“楚道友,你这手真是绝了。教教小弟好不好,咱有了这本事,天下大可去得啊。” 宋青书则是瓮声瓮气的道:“楚道友,戏耍,你不怕某家的刀容不得你吗?” 楚名堂吃了一口菜肴,又品了一杯酒,缓缓道:“刘城主,菜凉了,酒也不到年份,你奈何城的待客之道,实在让本座心寒啊。” 武千秋哪里知道,楚名堂竟是这般放肆? 他是小王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天武帝国谁不听他武千秋的? 可是而今他已然发怒了,楚名堂却只顾吃菜饮酒,完全就是把她武千秋当成苍蝇了。 “楚名堂,算你有胆。小王倒是有些欣赏你了,归顺到本王座下,磕三个响头,今儿这事就算接过了。”武千秋冷笑一声,却是不急着动手了。 楚名堂不过洞天实力,在场的五人皆是洞天境界的天骄,俱是能斩王侯的翘楚,而刘青山的修为更是深不可测。 既然楚名堂插翅难逃,武千秋又怎会急着杀他? 况且,即便斩了楚名堂那丢掉的面子也是找不回来了,反倒是将楚名堂收为仆役,是个不错的主意。 “本座不得不说,你很有想法。”楚名堂筷子停在半空笑道:“咱们修真界有句古话说的好,闷声发大财。我要是你与其在这找不自在,不如等魂舟来了,再找回场子不迟。” 一句话说完,楚名堂继续低头吃菜,一幅自己真是修真界长者的样子。 “楚名堂,本王让你跟着我,你是聋了吗?”武千秋已经怒不可遏,要不是顾忌自己的颜面,他真想立刻将楚名堂五马分尸了。 “本座跟着你,就你也配?”楚名堂闻言,哈哈大笑,好似听见了笑话一般,那副开怀真没有一丝的做作:“不是本座夸大,就你连本座的跟班都不是对手。” 楚名堂一把将抱着奶瓶的小蛮给推了出来,小蛮哪里认得这武千秋是什么东西,大眼睛眨巴着,伸出小手用小拇指朝着武千秋勾了勾:“你过来,本座保证不打死你!” 那奶声奶气的声音,偏偏又自称本座,差点让几人笑掉大牙。 武千秋又哪里笑得出来,被一个小丫头挑衅,他自持身份,自然不能出手教训小蛮,只是小蛮那倨傲的模样,简直就是和楚名堂一个模资里面倒出来的,神似无比。 “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啊?”若尘仙子看着小蛮,顿时满眼都是小星星。 小蛮一身修为都是在肉体上,是以虽然力大无穷,众人却是看不出他的深浅,都以为楚名堂在开玩笑。 众人将矛头对准小蛮,楚名堂则是一声不吭的继续低头吃菜,真是一幅准备闷声发大财的样子。 至于小蛮会不会吃亏,楚名堂连想都不用想。 能让楚大族长都吃亏的小蛮,怎会不是这五人的对手? 楚名堂只祈祷,一会小蛮下手轻一点,别把这几人给打废了,不然打了小的,来了老的,楚名堂虽然不怕那五大势力,但也不会自找麻烦。 “小蛮,五分力气就够了,别把人打坏了。”楚名堂一声吩咐,殿中所有人都是大笑不已,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楚名堂。 武千秋那是什么实力?洞天六层,六口洞天全开,可与王侯相较,让一个凡俗的小丫头用五分力气打翻武千秋,只怕这世上没有比楚名堂不靠谱的了。 不过想想楚名堂之前的所作所为,众人也就了然了,能叫出一统东原的口号,以洞天实力就自称与帝子谈笑风生的人,无论他做出多不靠谱的事情,也是靠谱的。 众人全都仇恨楚名堂,但也不见得能够齐心协力,五大势力本就面和心不合,今日武千秋吃瘪,恰恰是某些人想要看见的。 至于继续找楚名堂算账,众人就算有这个打算,也得等武千秋败下阵来再说。 这样不但削了天武帝国的颜面,还能涨了自家的威风,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楚名堂,本王也不与你为难,你让下人出马。本王就用我的下人,将你的毛孩子打残!”武千秋说话间,招了招手,却是数个洞天修士齐齐跳了出来。 这些人中,楚名堂的老熟人计都太子殷荡赫然在内。 “楚族长,好久不见。”殷荡冲着楚名堂拱了拱手,面上却是冷笑不已。 “哦?我当时谁,原来是你。好的好的东玄太子不做,偏要给人家当狗,你这么做,我都替你父皇为难呢,”楚名堂啧啧不已之间,却是放下筷子,又开始饮酒。 “你……良禽择木而栖,武王乃是当世人杰,我追随王爷,即是心之所向,又是天道所指。”殷荡自知说不过楚名堂,只得拍武千秋的马屁。 这几句话听得武千秋飘飘然不已,当即对着众人笑道:“你们谁去试试这小丫头的斤两?” 第一百六十五章 丢人现眼,不堪一击! “一起上吧,别打扰本座吃奶。”小蛮一幅大大咧咧的样子,落在几人眼里,却又是哄笑一片。 只是众人笑得越凶,武千秋便感觉越是丢脸,被楚名堂戏耍也就认了,毕竟载的不是他一个,可是这小丫头却是咬着他武千秋不放,方才那一起上的架势,显然也把小王爷给包括进去了。 “上,给本王好好的教训他!不要留手!”武千秋也算是气急了,先不管楚名堂,不把这小丫头解决了,武千秋只觉得怒气难平。 楚名堂却也是紧跟着吩咐:“小蛮,三分力气就好。” 武千秋乃是天武帝国的皇子,能在他手下的修士,自然非是等闲。 就如那计都太子,当年与楚名堂也有一战之力,而计都太子在武千秋的众多门客之中,尚不算是最厉害的。 楚名堂自然知道这班人不算好惹,换做自己也不可能只用三分的能耐就能一起收拾。 可小蛮乃是帝命加身,即便而今的楚名堂,也是无法制住小蛮。所以楚名堂尽管高看了武千秋的门客,却对自家的小蛮也是充满了信心。 那一众门客摩拳擦掌的时候,楚名堂更是连看都没看一眼,毕竟已经知道结果的较量,看起来却是有些乏味。 不理会一边傲气泠人的武千秋,楚名堂却是一弹空间袋,拿出那一片彼岸花瓣,递到云描画手中,道:“描画,这是秘境中发现的。想来可以助你结成异象洞天。” 楚名堂的声音不大,但是在场的众人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彼岸花!”若尘仙子也是不免捂住了小嘴。此时看着云描画的眼神,竟是有几分嫉妒。 当然并非是嫉妒楚名堂的关怀,而是嫉妒云描画得了如此至宝。 众人的目光落在云描画手上,而楚名堂却是暗中注视着那位城主的反应,果不其然,这黑衣老者喉咙不经意的动了一下。 楚名堂什么心思,当下却是对刘城主的身份已经了然。初次进来,觉得这鸿门宴摆的有些过来,但现在楚名堂却只是冷笑不已。 刘青山一记借刀杀人,却是玩得不错,不过楚名堂又岂是泥捏的? 莫说帝王戒尺护身,即便单打独斗,楚名堂有岂会怕了几个后辈天才。 别人只知道楚名堂那所谓的身经百战,见的多了是玩笑话,他们怎能料到,楚名堂十万年的底蕴,岂是身经百战,见的多了就能草草概括的? “楚名堂,本王不得不说,你很狂!”武千秋冷笑一声道:“说句不好听的,你这种人本王见得多了,不过他们都死在本王剑下了。” 若尘仙子却悠悠开口道:“武王好大的火气。我看楚道友不过是跟大家开了个玩笑罢了。何必耿耿于怀。”说话间此女更是对楚名堂抛了个媚眼:“想来楚道友不介意小女子过来一叙吧?” “仙子倒是个秒人。”楚名堂也不推脱,只是含笑答道。 若尘仙子走到楚名堂身旁,款款落座,倒是一幅谈笑风生的样子。 不管是云描画,还是武千秋,望着场中两人都是禁不住心里一阵醋意。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动手!”武千秋对着一众门客怒声叫道。 众人不得已,只好硬着头皮往小蛮那边走去。 小蛮却是抱着那奶瓶子,依旧一幅大大咧咧的样子。 面对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这些修士即便心狠手辣,也做不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 是以,第一个洞天修士只是用了凡人的力气,小心翼翼的一拳朝着小蛮打了过去。 小蛮哪里管他有没有用全力,见得那拳头飞来,她只是牢记楚名堂的吩咐,用了三分力气打了回去。 拳拳相撞之下,小蛮脸色不变,那修士却是一声惨叫倒了下去,那一幅拳头眼见的是骨头尽断,无比的凄惨。 一拳打废一个洞天修士,不仅那些门客色变,就连武千秋本人也是眉梢一动。 他确确实实感受不到小蛮的任何气息,自得心里暗暗猜测:“莫非这小女孩乃是什么妖兽的幼崽?是了,否则就凭他楚名堂怎敢与本王作对?” 武千秋心有傲气,原本想激楚名堂一战,但是现在却不把楚名堂放在眼里了:“楚名堂,原以为你是个人物,却不想只会借助外物逞凶。” 楚名堂自然也不争辩,只是和若尘仙子两人继续闲聊着。 那一众门客见了小蛮的厉害,哪里还敢心存试探,当即齐齐的冲了上去。 而小蛮自始至终,都是毫不在意,看着那些修士冲来,小蛮只是缓缓的扬起拳头,挑着冲在前面的修士打。 那小小的拳头每打出一下,便会伴随着一声惨叫。 即便小蛮只是用了三分力气,也不是这等闲洞天修士可以承受的,一拳落下,不是伤筋,就是断骨,真正的无比凄惨。 武千秋派上去的十几人,竟是没有一个能拦住小蛮哪怕一拳。 坐在椅子上的武千秋,直气的咳嗽连连,他的手更是不觉之间,将那椅子上的扶手捏的粉碎。 “楚名堂,依仗外物算什么本事?有胆与我一战,你敢吗!”面对武千秋的质问,楚名堂却是无动于衷。 “怎么许你武千秋养着一群看门狗,就不许我楚名堂收个徒子徒孙了,世上哪有这般道理?”楚名堂一脸的嬉笑,直气的那武千秋脸色铁青。 若非楚名堂迟迟不肯迎战,武千秋真想一掌将楚名堂拍死。 便是一直作壁上观的几人,也觉得楚名堂此举太过无耻了一些。 “楚族长,你这养气的功夫怕是不比唬人的本事来的差。”若尘仙子悠悠开口。 楚名堂哪里不知,这是变相的说他脸皮厚呢。 可惜若尘还是低估了楚名堂的气量,活了十万年的人,怎会在意一个小辈的挑衅? 至于那屡次叫战的武千秋,在楚名堂看来,不过是一只唁唁狂吠的疯狗罢了。 “若尘仙子若是舍得亲近的话,定会发现本座别的本事也是不差。”楚名堂嬉笑一声,与那若尘仙子一唱一和,真好似打情骂俏一般。 “楚名堂,你是聋了还是哑了,本王与你讲话,你听不懂不成?”武千秋忍着愤怒没有骂出粗口,能将武千秋逼得说出这种话,楚名堂也算是前无古人了。 “呵呵……”楚名堂闻言却是哂笑不止:“武千秋,天武帝国派你至此,莫非就是与我这山野之人拆台的不成?非是本座不给你面子,你连我的下人都难敌,又有何资格与本座挑衅?” 楚名堂的声音很是平静,但在武千秋听来,却是字字诛心,厉害的紧。 因为私人仇怨,忘记此次的使命,是说他武千秋毫无容人的气量,至于说武千秋不是小蛮一合之敌,倒也不见得。 只是武千秋这种视面子比生命还重三分的人,又怎么可能真的与小蛮动手? 小蛮本事不小,但是她的年纪放在那里,武千秋就算赢了,也得落个以大欺小的名声,而外人斥责至于,只会说天武的小王爷比楚家的仆役厉害三分;当然若是输了,那就更是不齿,外人定会传言,堂堂天武帝国的十皇子,竟是败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手里。 是以,武千秋不管能不能胜得小蛮,都是出力不讨好的事。 而楚名堂的意思也说的很明白,你武千秋要是不顾大局,与我为难的话,那便先胜了我的弟子,方能与我较量。 武千秋一时踟蹰不前,他纵容有些心思,又岂是楚名堂这般狡诈如狐。十万年的帝师底蕴,楚名堂学会的可不仅仅是修道,胸中的沟壑,更是这些小辈拍吗都赶不上的。 武千秋哪里不知,分明是又落入了楚名堂的圈套。这与楚名堂一战,竟是有些骑虎难下。 看着武千秋吃瘪,楚名堂却没有继续落井下石。 当然不是楚名堂怕了武千秋,而是楚名堂觉得,不管是与这等小辈斗志或者斗勇,都毫无一丝趣味可言。 “楚族长,小王爷,尔等此次,都是为那魂舟而来。而今机缘未现,我们自己先打起来了,岂不平白让外人看了笑话?诸位说是也不是?”奈何城主刘青山见得武千秋落在下风,这话虽是看似居中调停,其实目的不过是给武千秋一个台阶下。 “哼!楚名堂,本王心有河山,岂能有你这山野村夫计较?真要与本王动手,只怕百招之内,你连我的衣角都碰不到!”武千秋冷笑一声,虽是看似放弃,却也不忘记继续激怒楚名堂。 “大话谁都会说,响屁谁都会放。”楚名堂淡淡的回了一句,便是继续与若尘仙子谈笑风生。 武千秋嘴角抽动了几下,却是没有继续开口。 楚名堂牙尖嘴利,武千秋自觉口舌之争,只怕远远不如楚名堂。 而此时,被小蛮打翻的那些王府门客也是各个哀嚎不止,等着武千秋为他们出头。 “废物,连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都解决不了,本王养你们何用?不堪一击,丢人现眼!”武千秋怒喝一声,却也无颜继续带着这殿中,带着计都太子殷荡早早的退了出去。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方一出大殿,武千秋便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愤懑,破口大骂不已:“楚名堂你这匹夫,安敢欺我!” “王爷息怒,且听我一言不迟。”殷荡小声劝了一句,生怕武千秋迁怒与他,是以不敢废话,而是直接断言道:“那楚名堂本事平平,根本不是王爷的对手。今夜,我设计将那小丫头引开,然后王爷……” 武千秋起初还不信,但是听着殷荡说起当初在血冥山二人交战,武千秋当即大笑不已。 只是殷荡却不知,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何况离血冥山开启,已是足足大半年的时间,楚名堂身为天骄,实力岂能止步不前? 第一百六十六章 月黑风高杀人夜! 随着武千秋离席,大殿中原本沉重的气息,也是略微活脱了三分。 陆尘风三人也是慌忙借口离开。 刘城主看了看坐在一起谈笑风生的楚名堂与若尘仙子两人,很是鄙夷的开口道:“若尘仙子,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想这个意思你应该明白。” 那城主说完,又是颇有深意的看了楚名堂一眼,那眼神与看死人没有什么分别。 众人纷纷离开之后,若尘仙子方才收起脸上的笑容,对着楚名堂很是认真的道:“我与楚族长一见如故,不知有些话当讲不当讲。” 楚名堂笑着抬了抬手,道:“仙子有话但说无妨,本座虽是一个粗人,却也不会唐突了佳人。” “武千秋乃是天武帝国的十皇子,他的实力很强!”若尘仙子说着顿了顿,小心的打探了一下四周,方才小声道:“武千秋此人桀骜不驯,行事更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道友今日扫了他的颜面,想必那小王爷定不会善罢甘休!” “区区一个小人,何必放在心上。”楚名堂却是丝毫没有计较若尘仙子所说。 “道友此言差矣。我听闻武千秋实力强悍无匹,虽是洞天六层,却斩过王侯。尤其他的秘法天武登天步更是补补玄机,传闻乃是脱胎于帝术,道友万万不可小觑了此人。” “本座明白,多谢仙子的好意。”楚名堂却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虽说若尘仙子说的这些,楚名堂并不在意,却也向着对方拱了拱手,方才笑道:“武千秋不找本座的麻烦倒也罢了。若是纠缠不休的话,哼哼……今晚说不得让他有来无回!” 楚名堂的话,寥寥几句,轻描淡写,但给若尘仙子的感觉便是,楚名堂真有这番本事。 虽然不知道楚名堂的自信从何而来,但若尘仙子竟是对楚名堂有一种盲目的信任。 “楚族长与那帝子谈笑风生,想必也是有过人的本事。”若尘这句话,却是说的酸溜溜的,却是记起了楚名堂在府前戏耍他的样子。 “哈哈……”楚名堂放声大笑,却是没有觉得一丝尴尬。身为帝师,楚名堂自然身经百战,莫说是帝子,即便是大帝,楚名堂也有资格挥斥方遒,指点江山。 “现在的后辈真是狂妄,全不把本座这些长者放在眼里。动不动就想布个大局,不劳而获,世上岂有这般不劳而获的好事?”楚名堂这话说的极其嚣张。 若尘仙子只道五大势力此次的代言人中,数那武千秋最是目中无人,不过比起自称长者的楚名堂,却是差了不止十万八千里。 就连若尘仙子,此时心中也是有了一丝动摇,也不知此次认定了楚名堂,合作筹谋魂舟,到底是明智之举,还是走了一步臭棋? 楚名堂却是没有看到若尘脸上的异色,他的记忆,却是又回到了上一世,登顶帝师的时刻。 那时的楚名堂虽是凡人,但是门下几个弟子,都是有证道帝位的资质。那些天才,自然比武千秋之流桀骜了许多,当然心智也是成熟了许多。 整日里,几个小子都与楚名堂斗智斗勇,从来不服管教,可想而知,楚名堂一个没有修行资质的凡人,教导这些弟子,又是何等的艰难? 是以楚名堂说的喜欢布个大局,却不是指责武千秋,毕竟武千秋不管实力,或者心智,都远远不比当年那些帝子。只是他的所作所为,勾动了楚名堂一些回忆罢了。 若尘仙子听着楚名堂出言,那美眸之间,也是难掩一丝的尴尬,毕竟她选择与楚名堂合作,这未尝不是一次布局。 “楚族长,今日天色已晚。我便失陪了,来日再与道友攀谈。”若尘仙子起身,对着楚名堂微微拱手,便是朝着大殿外面行去。 “道友请留步。”楚名堂脸上带着一丝淡笑,徐徐道:“本座记得不错,今日乃是十五,正是花好月圆之时,良辰美景,不知仙子可愿与楚某共度良宵?” “自当奉陪。”走到门口的若尘仙子却是回眸一笑,无比的娇媚。 若尘仙子走后,楚名堂也是无心呆在大殿中了。 酒已然喝了不少,那满桌的菜肴,也是早早的凉了,楚名堂没了兴致,便是缓缓出了大殿,朝着自己的院子而去。 刘城主虽然与楚名堂为敌,但是面子上自然要做的敞亮,倒也给楚名堂安排了一座不错的院子。 楚名堂回来的时候,元描画几人已然早早的等在大厅之中。 尤其是千帆明月,不时的眨巴着大眼睛,往外面看上两眼。 楚名堂前脚刚踏进院子,千帆明月便拍手道:“云姐姐,少爷回来了!” “他回来有什么稀奇的?”云描画明明很担心楚名堂,开口间的话,却是语气不冷不热,大有一幅至人于千里之外的架势。 “我的云公主,是谁惹你不快了?”楚名堂口中朗笑一声,便是身形一动,已然坐在了云描画的身边,抬手就欲将佳人拥在怀里。 “少给我卖乖!楚名堂,你跟那若尘眉来眼去的,当我没看见么?”云描画身子一动,躲开了楚名堂的大手。 她这一句话说完,四女齐齐的看着楚名堂,眸中都是露出一丝冷意。 “咳咳……”楚名堂很是尴尬的咳嗽了两声,这才道:“描画,你听我解释。我楚名堂是什么样的人,难道你还不清楚吗?你看我像是那种拈花惹草,不务正业……” “你就是!”未等楚名堂说完,千帆明月便是插嘴道:“兰修姐姐已经和我们说了,少爷你那些丑事,云姐姐可是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感觉到云描画那带着三分鄙夷的眼神,楚名堂也是不由得老脸一红:“描画,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云描画哪里肯听?依旧是一脸的不依不饶。 “今日我得罪了那武千秋,你们也知道。此人乃是天武帝国的十皇子!”楚名堂眼见得圆不下去,只得把这黑锅扣在武千秋身上。 果然云描画听得天武帝国四个字,立即脸色大变:“你说他是天武帝国的皇子?” “云姐姐,那天武帝国有什么了不起?你不也是咱古幽的长公主吗?”千帆明月自然不知道天武帝国的厉害。 “哎!”云描画叹息一声,方才道:“我古幽虽是一国,但比之东玄,不过偏执一隅。而天武帝国的实力,却是远超东玄古国。即便一个皇子,也不是我父皇可以得罪的。” “那武千秋竟有这般厉害?”听着云描画解释,千帆明月也是一脸的担忧。 楚名堂不过只是找个借口甩锅而已,为自己泡妞找个正当理由,见得四女同时为自己担心,楚名堂却也心里有些难受:“不过你们不用担心,今日我从那若尘仙子口中,套出了不少武千秋的本事。想必对上那武千秋,我也丝毫不惧。” 楚名堂虽然极力解释,但四女对他俱是上心,有哪是他三言两语便能让她们放下顾虑。 “名堂,和我们五人之力,再加上小蛮的话,谅那武千秋也不敢轻举妄动!”云描画很快打定了主意。 “不可……”楚名堂连忙出言阻止:“武千秋的目标是我,而且我已然有了他的不少秘闻,他却不知道我的本事。知己知彼,定能百战不殆。再者只有每日做贼的,哪有天天防贼的道理?真若如此草木皆兵,只怕武千秋未动,我们已然心力交瘁了。” “那你对上武千秋有几成胜算?”云描画听着楚名堂所言,却依旧有些不放心。 “至少九成!”嘴角勾起一丝淡笑,楚名堂面色丰神如玉,好不自在:“魂舟开启之日已然不远,武千秋这些日子也不会轻举妄动。倒是你们,入夜了可以出去走走,总是闷着不好。” 云描画只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她不了解武千秋的为人,自然高估了武千秋的气量,更是低估了楚名堂今日所为,绝非只是简单地得罪了武千秋。 两人交锋之下,武千秋连一丝便宜也没讨到,与其说得罪,倒不如说楚名堂所为,无异于打了武千秋的脸,更是打了天武帝国的脸! 云描画还在犹豫之间,千帆明月却是开口道:“云姐姐,少爷这几日不在。天天守着那劳什子客栈,都要闷出鸟来了。不如我们出去逛一逛,散散心也好,武千秋就算寻仇,只怕也不敢再城主府乱来。” “也好。名堂,你带我们一起出去走走吧。”云描画终于放下了胸中的戒备。 “你们去便好。魂舟开启在即,我也得好生打磨一下修为,好争取那一线机缘。”楚名堂一脸正色的缓缓开口。 “恩,也好。名堂你也不要太过劳累,机缘本非人力可取,莫要累坏了自己。”云描画一脸爱恋的帮楚名堂理了理鬓角,终于禁不住千帆明月软磨硬泡,早早的带着三女与楚族众人一起出门游玩去了。 见得几人出了院子,楚名堂心中却是松了一口气:“好险,总算门混过关了!” 闭目打坐,调理了一番体内的元力,此时天色已然蒙蒙变黑,本该十五的圆月,却是迟迟没有升起。 月黑,风正高! 楚名堂缓缓站起身子,手持帝王戒尺,在屋舍中点播一道阵图,方才变化了城主府中的小厮模样,大摇大摆的出了自己的小院…… 而远处的一座阁楼中,古千秋与殷荡齐齐的立在窗口,居高临下的看着打坐中的“楚名堂”。 “哼!得罪了本王,还敢如此托大的修炼,今夜月黑风高,正是你楚名堂丧命之时!”古千秋冷笑一声,却是摸出一道黑巾蒙住了自己的脸,而殷荡也是有样学样,二人趁着夜风正紧,好似纸鸢一般,轻轻的落入楚名堂的院中…… 第一百六十七章 月黑风高杀人夜(下) 望月阁,正是若尘仙子所居的院落。 小楼与桂树相伴,画廊中佳人席地而坐,面前的炉火上,正温着一壶佳酿。 楚名堂一袭白衣踏着月色而来,若尘仙子似有所查,冲着那漆黑如墨的天空遥遥一望,正看到楚名堂负手而立。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一声朗笑之间,楚名堂已然落在了火炉之前,与若尘仙子对面而坐。 “道友真是好雅兴!”若尘仙子看着楚名堂,不由开口赞了一句。 武千秋的本事不小,即便是与她其名的若尘,对付这位十皇子,胜负也在五五之间。 敢和武千秋作对的人不是没有,但明知武千秋要来报复,却表现的如此洒脱,楚名堂却是若尘仙子所见的第一人。 摸过火炉上温热的美酒,楚名堂大袖一抹,一道水镜凭空而现。 若尘仙子紧紧的盯着水镜,那镜面上浮现的场景,正是楚名堂的院落。 武千秋的脸上蒙着黑巾,但对于无比熟悉他的若尘仙子来说,此举无异于掩耳盗铃。 两人身影落入院墙的时候,若尘仙子清楚的看到了阁楼中的“楚名堂”。 若非明知楚名堂就在面前,恐怕以若尘仙子的眼光,也难以断定那道幻影的真假。 “族长好手段!”若尘不由大赞一声,而楚名堂只是微微一笑,并不答话。 武千秋身为天武帝国的十皇子,自然不是浪得虚名。在东原小辈之中,武千秋可以说是当仁不让的天才。 而楚名堂,对于东原的大势力,根本就是名不见经传。即便是楚名堂所在的古幽皇朝,在天武帝国面前也是不值一提。 可是而今,被武千秋视为蝼蚁的楚名堂,将他玩弄于股掌之下不说,更是这般明目张胆的监视,武千秋也是毫无觉察。 楚名堂表现的越淡然,若尘仙子越是觉得细思极恐。 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才能有如此深不可测的实力,如此心细如发的算计? 若尘仙子震惊的目光中,武千秋二人破入院墙之后,看着那楚名堂留下的幻影,只是微微一顿,却并没有起疑。 一切尽在楚名堂的算计之中,对水镜中的画面,楚名堂视若无睹一般,只是自顾自的摸着面前的白玉酒杯,脸上依旧挂着一丝淡然的微笑,波澜不动,处事不惊。 这种淡漠的眼神,若尘仙子也只有在族中那些历经沧桑的前辈脸上方能见到。 “楚族长以替身诈死,骗的了武千秋一时。但若是日后他看破此事,难免不会找楚道友的麻烦。”若尘仙子许久方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自以为楚名堂留下一道幻影,只是为了暂避风芒,不与武千秋相争。若是这样的话,楚名堂即便手段惊人,但自身的实力,定是比武千秋弱上三分。 但也只有这样的猜测,才是合情合理的。 东原浩淼,修者无数,能够从万千人中脱颖而出的,无不是身经百战的人中龙凤。这些人天资异秉,血脉高贵,身来便与众不同,他们注定指点江山。而那些与之同时代的修士,不过是这些天才的陪衬罢了。 若尘仙子是大教出身,所以她更清楚武千秋的能力。他有这般的想法,并不是看不起楚名堂,而是作为天才的一种不可磨灭的骄傲。 “本座有一个坏习惯,那就是让本座不痛快的人,本座也断然不会让他痛快。”对若尘仙子的猜测,楚名堂只是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楚道友,你莫不是想报复武千秋吧?”若尘仙子闻言,直直的站了起来,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楚名堂。 “看来你还是不太明白。哎。”楚名堂只是低低的一声叹息,便不再多言。 而此时若尘仙子已经呆立当场,他很清楚想报复武千秋,即便是老一辈出手,也不见得可以讨到便宜,而更让人心怀忌惮的,不是武千秋本人,而是他身后站着的天武帝国。 若尘仙子之所以与楚名堂如此亲近,也是看重了楚名堂的实力。今日亲自煮酒,也是想将楚名堂收归自己的帐下。 但看楚名堂的意思,若尘仙子终于知道,她还是低估楚名堂了。 这个桀骜不驯的青年,根本没把所谓的武千秋放在眼里。而若尘仙子不过与武千秋齐名,若非自己表现的善意,只怕楚名堂对她也是同样的不加颜色。 武千秋是名贯东原的天才修士,楚名堂又是什么实力,居然本尊在此,只凭一道幻影,就能对付武千秋? 若尘仙子想不到,她一双美眸紧紧的凝视着眼前的水镜,似要看个端详。 而楚名堂的院落中,武千秋二人也是毫无忌惮的破门而入。 “姓楚的狗贼,本王怜你有几分本事,你却屡次三番的与我作对,今日定要将你斩杀当场!”面对楚名堂,武千秋毫无顾忌的撕下了蒙面的黑巾。 此时他不在隐瞒身份,这便是天才的自信,武千秋认为自己只要出手,楚名堂就断然不会活到明天。 不管是楚名堂的幻影,还是本尊,甚至是楚名堂旁边的若尘仙子,都像是看傻子一般的看着水镜中的两人。 “楚名堂,你这是什么眼神?”武千秋还未发话,一边的殷荡便怪叫了一声。 “想斩了本座的人多了。”楚名堂留下的幻影不经意的嘴角微微扬起,一手指着自己的头颅言道:“可是本座的脑袋依旧好好的长在脖子上面。” “放肆!武王岂能与那些庸才相提并论?”计都太子面带冷笑。 “此屁倒也有些道理。你所谓的武王的确不能称之为庸才,似乎用蠢才更合适一点。”楚名堂说话间抬手冲着两人勾了勾手指:“一起上吧,本座的时间非常值钱,没工夫陪你们过家家。” “你找死!”暴怒的武千秋气的面色通红,暴起之间,便是一倒掌印直直的朝着楚名堂飞起。 掌风未到,那劲气已然吹得楚名堂一身白袍猎猎作响。 “哼!螳臂当车,蚍蜉撼树的伎俩,也敢在本座面前丢人现眼?”一声冷哼,武千秋的拳头已然打上了楚名堂的胸膛。 掌风粉碎了楚名堂的身躯,却没有一丝血迹流出。 武千秋的心脏好似被重锤狠狠的砸了一下,他眉头一皱,急急的叫了声:“不好,快退!” 计都太子殷荡本就在一旁掠阵,听得武千秋所言,身形已然化成一道黑影,朝着屋外荡去。 武千秋却比殷荡更快了三分不止,但是两人的身形闪到门口的时候,就好像碰到了一层无形的障壁,将他们狠狠的弹了回来。 “贼子耍诈!”武千秋满脸怨毒的咒骂一声,水镜的画面中,楚名堂所在的小院,好似火药桶一般,猛然爆开,一片硝烟弥漫…… “谈笑中,樯橹灰飞烟灭。楚道友好手段!”若尘仙子虽是赞不绝口,但脸上却满是恐惧之色。 看着武千秋的结局,她设身处地,却发现,即便是自己,只怕也看不破楚名堂的一番算计。 “冲冠一怒为红颜,那武千秋胆敢唐突仙子,楚某自命风流,岂会不给他一些教训?”楚名堂一脸真挚的笑容,若尘仙子却是又吓了一跳。 东原的几个大势力,明面上虽然其乐融融,但背地里的尔虞我诈却也不少。 若尘仙子自然也想除掉武千秋,但这只是一个想法罢了,根本不敢说出来。 而楚名堂一番话,竟是将自己的所作所为推到若尘仙子头上,后者怎能不惊? “楚道友说笑了。若尘与武王并无仇怨。”若尘仙子颜色一正,回道。 楚名堂自是没有让若尘背锅的打算,他之所以出言,不过是借此试探一下,若尘仙子的立场。 从若尘仙子的回答中,楚名堂自然得到了答案,虽然是早已想到的,却非楚名堂想要的。 “没了帝师之位,即便是本尊亲临,也是人微言轻啊。”心中低低的叹息一声,楚名堂颇有一种虎落平阳,龙游浅滩的感触。 当年身居帝师之位,楚名堂受尽天下群修膜拜,一言一行,便能代表帝王的意志。 而现在繁华落尽,楚名堂无意间重新来过,忆往昔峥嵘岁月,也不禁有些唏嘘。 水镜之中,武千秋早已没了当初的张狂,他身上的衣袍已然烧的焦黑,胸口绣着的金龙,好似一条烧焦的泥鳅一般。 而武千秋本人更是狼狈,头上须发被烧的一根不剩不说,他的人更好似从墨池子里面捞出来的一般。 “楚名堂,你不得好死!”嘴里咒骂一声,武千秋气的一口老血仰天喷出。 武千秋的身旁,那计都太子殷荡更是狼狈,被烧掉了一条胳膊不说,一张脸更是没了人形…… 听到楚名堂的叹息,若尘仙子若有所思的言道:“楚族长怕是看轻了那武千秋,天武帝国有一种秘术,唤作天武分、身,这分、身虽无战斗值能,但却可以将本体的伤害转移到分、身上面,等同于武千秋有两条命!” 楚名堂叹息全然是有感而发罢了,武千秋身怀秘术,楚名堂也不会不知。而武千秋之所以能活着,并不是因为他的秘书,而是楚名堂特意为他留了一线生机。 身为楚族的族长,楚名堂自己虽然不怕天武帝国寻仇,但是身后的真武族却是远远无法承受天武帝国的怒火。因此楚名堂寻思良久,决定放武千秋一条生路,当然对方若是记不住这个教训的话,楚名堂也不介意与天武帝国撕破脸皮。 “哦?”楚名堂似是忽然反应了过来,装作恼羞成怒的样子,对着若尘仙子调笑道:“好你个若尘,明知他有秘术傍身,居然不早些告诉本座!你是何居心?” “哪有?”若尘仙子闻言脸色一红:“楚族长你也没问过我啊。” “哼!现在那贼子逃了,本座便拿你是问!”楚名堂装作怒火中烧,脸上却是带笑的看着若尘仙子。 “那楚大哥想怎样?”若尘也看出楚名堂是玩笑话,便顺着楚名堂的话说了下去。 “娃娃不听话,该打屁股咯!”楚名堂话到嘴边,一只大手却是朝着若尘股间拍了过去。 若尘仙子哪有防备,两人本就离的很近,这一下被楚名堂拍了个正着…… 第一百六十八章 笑看狗咬狗 面对楚名堂极尽无理的挑衅,若尘仙子欲拒还迎,两人在望月阁中你来我往。而侥幸逃出生天的武千秋早已吓得面如土色。 楚名堂所留下的大阵,自然非是凡俗,乃是楚名堂当初发现小蛮时,封禁她肉身的大阵。此阵来历神秘,即便是楚名堂也无法尽数掌握这阵法,只是窥出一些端倪。 武千秋面对阵法,虽然侥幸脱身,但也是九死一生,其中的凶险,不足为外人道也。 呆立许久之后,武千秋的心情才渐渐平复,经历过恐慌之后,武千秋不但没有收手,对楚名堂的恨意更是变本加厉。 在他看来,楚名堂即便是阵法厉害,但楚名堂不敢亲自出面,也证明楚名堂根本没有胆子面对他。 想通此节,武千秋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暴吼一声:“楚名堂,有胆的给老子滚出来!” 一声怒喝,传遍了整座城主府。不少人都被惊动,先是楚名堂的小院发生剧烈的爆炸,而后又是武千秋暴怒出声,明眼人看到此处,也是将事情的关节猜了个通透。 人群中有人幸灾乐祸,也有人作壁上观,但真正看好楚名堂的却没有几人。 “此子惹恼了十皇子,这下可有好戏看了!”一个青年似乎也是天武帝国的修士。 “听闻武王战力超群,自出道以来,从无败绩,同阶难逢敌手。这楚名堂敢惹武王,定不会有好下场!”一个老者摸着胡须断言道。 “那楚名堂能将武王弄得如此狼狈,依我看也不是易于之辈。不知他在武王手里,能走上几招?”又有一人小声出言。 “即便坚持百招不败,那楚名堂也足以自傲!” “哼!道友未免有些抬举他了,我看十招之内,楚名堂必败!” …… 听着众人的议论,武千秋的脸上也是显出傲色。阵法中的挫败,导致他道心上的一丝裂痕也是渐渐愈合,而今只要借势斩杀楚名堂,武千秋的修为定能更进一步。 众人的目光中,武千秋动了。 而同时出动了还有刘城主与府中的禁卫。 楚名堂闹出如此大的动静,虽是无心之举,却也潜移默化的将城主府中所有人都带动了起来。 人群中,为首的奈何城主最为兴奋,他早就想除掉楚名堂,奈何没有合适的理由出手。正焦头烂额之际,楚名堂却坐下如此疯狂之举,只要刘城主激怒武千秋,定能借刀杀人,他岂能不乐? 而望月阁中,楚名堂却是毫不知情,此时他拦腰抱着若尘仙子的娇躯,两人的脸隔着咫尺,姿势颇为暧昧。 若尘仙子全无一丝惊色,而是对着楚名堂调笑道:“楚大哥此次得罪了武千秋,以他的肚量,定不会善罢甘休。” “所以呢?”楚名堂一脸玩味的看着若尘仙子,继续调笑道。 楚名堂动作虽然轻浮,但若尘仙子却从楚名堂的眼中,感觉不到一丝的波澜。仿佛抱着她的根本不是一个气血方刚的青年,而是一个饱经沧桑的老辈修士。在那一双锃亮的眸子中,若尘仙子竟有一种被看透的错觉。 “我看不如楚大哥暂时退居幕后,由我对武千秋发难,毕竟是他武王先出手,我们不如反咬他一口!”若尘仙子这计谋却是了得。如若楚名堂畏惧武千秋,这倒是个不错的法子。 但若尘仙子却想不到,楚名堂自始至终都没有把武千秋放在眼里。之所以以阵法对敌,非是楚名堂怕了武千秋,而是两人本没有生死大仇,楚名堂没必要与武千秋死磕,教训一下,让对方尝到苦头便好。 面对若尘仙子的提议,楚名堂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现在莫以为三言两语就能将本座拉进你的阵营,做那护花使者不成?” “楚大哥想怎么样,不是太过分的话,若尘都会考虑的。”若尘仙子虽然笑着,但这话却说得很认真。 “哦?”楚名堂闻言大笑不止:“哈哈……仙子要是屈尊为在下暖床的话,此事也不是不可。” 若尘仙子闻言脸色一阵潮红,看的楚名堂一时都有些驿动:“楚大哥若是想的话,若尘就舍命陪君子!” 楚名堂本意就是捉弄若尘罢了,根本没有这种想法,毕竟楚名堂身边美女如云,关系本就有些不清不楚,要是再加上一个若尘仙子,楚名堂想都不敢想。 一个女人一台戏,女人多了,不仅仅是艳福,更意味着无穷无忌的麻烦。 “哈哈……我就是随口说说,说说而已。”楚名堂罕见的老脸一红,松开若尘的身子。 就在此时,楚名堂后心忽然一阵寒意,匆匆回头的时候,却见云描画领着千帆明月,直勾勾的看着若尘与楚名堂。 楚名堂迎上那冷冽的眸子,心中连呼大意,看云描画生气的样子,他们定然不是方才赶来的,也不知看了多久了。 “楚名堂,你好大的胆子!”云描画几乎咬牙切齿的喊出楚名堂的名字。 院子中,楚名堂闻声只觉得一阵恶寒,身子更是不由的往后退开两步:“描画,这是误会,不是你想的那样。” 看着楚名堂尴尬的样子,若尘仙子也是巧笑嫣然,楚名堂有如此手段,却不想他竟也会惧内。 云描画与千帆明月正欲继续发难,但望月阁中却再次闯入了一群不速之客,正是奈何城主与一群禁卫。 “楚名堂,你好大的胆子!”刘城主也是怒喝一声,与云描画所言一字不差。 若是平日看见刘城主,楚名堂定会恶语相向,但此时楚名堂对刘城主反倒有些感激,对方来的可真是及时。 云描画见奈何城众人气势汹汹的闯了进来,心里早就找楚名堂麻烦的想法。 这时,武千秋也赶了过来,看到楚名堂与若尘仙子谈笑风生,武千秋心里没来由的一阵醋意。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武千秋的傲气,自以为只有自己这般的天才,才配拥有若尘这般如画的佳人。 看两人如此亲昵,武千秋心中更是恼怒不已,新仇旧恨加在一起,武千秋恨不得将楚名堂挫骨扬灰。 刘城主虽未继续出言,但想来也绝不会站在楚名堂这一边。 但是,出乎众人的意料,楚名堂竟是无比恭敬的冲着刘城主拱了拱手,正色道:“多谢刘城主布下大阵,若非城主神机妙算,只怕名堂早就糟了恶人的毒手。只是可恨不能诛杀此獠!” 话未说完,楚名堂一脸恨意的看着武千秋,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一般。 楚名堂一句话,人群中早已激起轩然大、波: “什么?刘城主居然帮着楚名堂布阵!” “是了,这里毕竟是奈何城,武王当众行凶,岂非不把奈何城放在眼里!”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顿时将无辜的刘城主推上了风口浪尖。 偏偏面对楚名堂的阴谋,刘城主却是百口难辩,哑巴吃黄连一般,其中的苦楚,只有他自己知道。 一口黑锅甩给刘城主,楚名堂面不改色心不跳,若非若尘仙子早知楚名堂是在说谎,怕也不会楚名堂欺骗。 活了十万年,楚名堂比那老狐狸更要精明百倍,一席话洋洋洒洒,演技毫无半分破绽。 短短一句话,却是害苦了刘城主。 刘城主只有两个选择,一个就是当众揭穿楚名堂的阴谋,但楚名堂自然不会相认,再者承认此事,便等同于告诉众人,九幽府怕了天武帝国。东原的大势力虽说不多,但也不是天武帝国能一手遮天的。刘城主戳穿楚名堂,虽是迎来天武帝国的好感,但是其他的大势力,未必不会对九幽府出手,这个责任,刘城主根本抗不下! 当然,刘城主若是承认大阵是自己布下,也就中了楚名堂的算计,不但对付不了楚名堂,还会彻底和武千秋撕破脸皮! 刘城主寻思一会,当即冷冷道:“武千秋,刘某敬你是天武帝国皇子。但这里是奈何城,非是什么人都能随便撒野的!” “刘城主!你竟敢帮着此獠,与本皇子作对,可就是与天武帝国作对,你可要想清楚了!”武千秋闻言,顿时怒视着刘城主,若非此人插手,布下那诡异阵法,只怕他早已诛杀了楚名堂,武千秋怎会放过刘城主,这句话里面威胁之意,丝毫不加掩饰。 “哼!武王莫要给脸不要脸,真当我九幽府怕了你天武帝国吗?”刘城主心里本就郁闷,武千秋一席话,顿时激起了刘城主的火气,堂堂王侯,若非忌惮武千秋的身份,怎会对他客气? 赶来看热闹的人顿时面面相觑,这算什么? 众人本以为武千秋与楚名堂二人定会大打出手,一番龙争虎斗。 此时的场景,虽说也是浓浓的火药味,一个不好,大战一触即发,但是原本的当事人楚名堂却是奇迹般的置身事外。 这一切虽然看似离奇,却早就在楚名堂的算计之中,可以说一开始布局,楚名堂便算好了一切,不管是武千秋还是那奈何城主,在楚名堂的眼中,都是棋盘上一个小小的棋子罢了,任凭楚名堂拿捏。 武千秋桀骜不驯,根本没把楚名堂放在眼里,他自以为可以随手镇压楚名堂,怎会想到伤了自己的阵法,乃是楚名堂亲自布下。 而刘城主虽然境界修为远在武千秋之上,但也有致命的缺陷。 魂舟现世,刘城主乃是当仁不让的地主,处境在所有修士中,最是微妙。他不能偏袒任何一方势力,否则便是等同于跟其他势力撕破脸皮。 楚名堂一番计谋,将两人尽数算计在内,武千秋根本不知楚名堂的计谋,而刘城主明知是计,但事到临头,也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 早知如此,刘城主根本不会出面,任楚名堂与武千秋打破了天,也不会惹祸上身。 但世间根本没有后悔药,事到如今,刘城主只能硬着头皮与武千秋死磕,心里更是把楚名堂与武千秋骂了个狗血喷头:“名堂贼子,你给老夫等着!武千秋,堂堂的天武帝国皇子,竟是生了一幅猪脑子!” 楚名堂却是始终一脸的风轻云淡,面带微笑的看着两人狗咬狗…… 第一百六十九章 坐地起价,空手套白狼! 刘城主被逼无奈,只能帮着楚名堂圆谎。而武千秋虽说恼羞成怒,但奈何城主的修为摆在那里,武千秋虽然心中怨恨,但也没有当众发难。 一场闹剧最终莫名其妙的收场,但是在看热闹的群修眼中,楚名堂的身份却更是神秘。 当初奈何城主就曾散布谣言,说是楚名堂有十成的把握可以斩获不死魂舟。本来此言是想借助大势力,除掉楚名堂,但是经此一事之后,本来还是值得推敲的一句谣言,却是彻底坐实了。 奈何城在大势力的争斗中,从来都是不会轻易涉足,即便连自己的意见,也是未曾发表过。 但是到了楚名堂这里,奈何城主竟然一反常态的帮助楚名堂布阵,差点镇压了天武帝国的十皇子。 试想,楚名堂若是寻常修士,奈何城主岂会对他如此重视? 能够来到这里的修士,没有一个是易于之辈,一件小事,几番推敲之下,便是发现后面极不寻常的秘密。 楚名堂能够有十成把握斩获魂舟,得到楚名堂的好感,等同于为自己续命! 不知何时,这条看似荒唐的谣言,却是为无数修士心中深信不疑,即便是那些大势力,也纷纷开始想方设法的笼络楚名堂。 楚名堂自从得罪武千秋的时候,便开始布局。 可以说楚名堂正在下一盘大棋,大的难以想象,至少目前的武千秋与奈何城主,都只不过是楚名堂的第一步罢了。 两人相争,楚名堂虽说躲开了与武千秋的正面冲突,但严格来说,楚名堂并没有收到多少好处。 若是落在旁人眼中,楚名堂怕是没有后续的打算,也足以自傲了。 但是,楚名堂的第二步计划也进行的异常顺利。 正如楚名堂意料一般,刘城主的退让,让楚名堂一时风声无两,再加上之前刘城主大肆散布的谣言,更是一举将楚名堂的名望,在这奈何城中,推到了难以企及的高度。 仅仅过了一夜的时间,第二日清早,楚名堂并没有如同往常一般修炼,而是早早的开了小院的大门,自己坐在堂中的太师椅上,一手抚着茶杯饮茶,神情无比的惬意。 楚名堂落座不久,便有人来到了小院门口。 楚名堂早有所查,抬头忘了一眼,正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王侯,在门外拱手道:“老朽前来拜会,不知楚族长可否赏脸一见?” 那王侯礼数没有半分不敬,楚名堂虽然没有起身,但也是微微拱手道:“道友不必多礼。” 王侯闻言面带喜色,进了堂中,与楚名堂谦让一番,方才落座:“不瞒楚族长,老朽此来,自知寿元无多……” “呵呵……”楚名堂淡笑一声,打断了对方的言语:“道友所言,楚某明白。只是本座也有难处,并非故意得罪道友。” 见楚名堂面露难色,老者本以为楚名堂是故意推脱,心中多少有些不喜,但不久之后,老者便明白了楚名堂所谓的难处,并非是空穴来风。 就是这一会的功夫,但凡来此的势力,十有八九都有人前来拜会楚名堂,众人虽然没有说明,但这个时候来找楚名堂,其意昭然若揭。 楚名堂犹自端着茶杯饮茶,一脸的波澜不惊,但是堂中所坐着的修士,却是互相敌视,若非此地乃是楚名堂的小院,只怕这些人早就大打出手了。 各方势力,鱼龙混杂,有些势力,早有恩愿,见面眼红,倒也在情理之中,也有人是单纯的看对方不顺眼,出言挤兑不已。 整个堂中,都是萦绕着一股浓浓的火药味,一个处理不好,只怕大战一触即发。 “张老怪,呵呵,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没死?” “王老婆子,要死也是你先死!” …… 大堂中,众人聒噪不已。 楚名堂轻轻的放下手中的茶杯,左右扫了一眼,此时能来的人,差不多都来了,出了那些的罪过楚名堂,彻底与楚名堂撕破脸皮的势力,基本各大势力都派人前来这一方大堂之中。 楚名堂淡淡的咳嗽了一声,但就是这般的一个动作,大殿中吵得面红耳赤的众人,纷纷鸦雀无声,近百到目光齐刷刷的看着楚名堂。 此人有十成把握登上魂舟,众人吵得再厉害,机会都是握在楚名堂的手中,成败只在楚名堂一念之间,所以这时候,楚名堂的态度就很重要了。 “楚族长,老朽对你真是久仰大名啊。今日一见族长,果然是天资聪颖,让我等自叹不如啊!”一个势力的王侯当即出言。 “哼!楚族长乃是人中龙凤,当有飞黄腾达,平步青云的一天。岂是我等坐井观天之辈,可以妄自揣度的?”又有一人不甘示弱的出言。 …… 一时之间,众人纷纷放下彼此的叫骂,却是开始大拍楚名堂的马屁,借以博得楚名堂的一丝好感。 楚名堂上一世活了十万年,这些人情冷暖,他岂会不知。 一众王侯的吹捧,换做其他小辈,此时早就乐得云里雾里,不知东南西北,但楚名堂岂会将这些马屁之言放在心里。 他深知,这些人之所以阿谀奉承,不是仰慕他楚名堂,而是垂涎楚名堂能够打开不死魂舟罢了。 “诸位静一静,暂且听我一言。”楚名堂抬了抬手,示意众人噤声,方才站起身来,冲着众人略微拱手,方才谦虚道:“诸位都是我东原修真界的泰山北斗,如此看得起小子,让名堂诚惶诚恐,受宠若惊。” “但是……”楚名堂刻意的顿了顿,又道:“我楚族在诸位的势力面前,不值一提。名堂虽自认有些手段,但也不敢后来居上。魂舟机缘,更是不敢得罪任何一方。是以名堂冥思苦想许久,想出了一个公平的方法。这续命的名额,不敢钦定,还要按照咱们修真界的规矩,价高者得。不论元石,抑或天才地宝,都可拿来竞价。” 楚名堂话虽然说得谦恭,但是流露出来的意思,却让众人肉疼不已。 这些人都是寿元将近的王侯,活了不小的岁数。自以为看破世事。以楚名堂的年纪,只要笼络一二,就能获得魂舟名额。 众人哪会想到,楚名堂居然如此大胆,竟敢借机敛财,壮大自己。 但楚名堂先前的那番话,也不是废话。他先是将自己摆在后辈的位置上,更是没有半分倨傲之色,众人即便心有怨气,却也不敢发难,以免被对头抓住把柄,借此大做文章。 魂舟在前,虚名的机会近在咫尺,没有人敢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即便是真正的大势力,这时候也不敢得罪楚名堂分毫。 当然这也是楚名堂一番话的作用,那语气虽是谦虚,但也不卑不亢,众人即便暴起发难,只怕最终也会换来一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结果。 一众王侯看的通透,自己想要续命,付出一些代价也无可厚非,世上没有不劳而获的道理,是以对楚名堂的做法虽然恼怒,但也没有多少怨恨。 这其中最为难做的,当属天武帝国的武万年,此人乃是武千秋的兄长,五万年的父亲乃是天武帝国的一位王爷,他本身也是一尊王侯。 武万年本就恼恨武千秋触怒了楚名堂,这一来听得楚名堂这般公道的做法,心中没有多少怨恨,但是其他势力,看着武万年的眼光,却让后者如坐针毡,芒刺在背。 武万年也算是武千秋的兄长,他此时的处境,不得不说很是尴尬。 一面是自己的寿元,一面是天武帝国的颜面,两者让武万年很是难做,内心纠结的同时,心里更是暗骂武千秋的莽撞。 对此,武万年权衡利弊,终于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首要的目的,自然是保住自己的寿元,拍卖名额的事情,自然不能放下。 楚名堂既然扬言价高者得,自然会对武万年一视同仁,概不会因为一点冲突,便食言而肥。 拿到名额之后,武万年自然也不敢将楚名堂得罪死了。不过略微让楚名堂折损一点面子,这样自己不会太难看,挽回了颜面的同时,也不会为自己树敌。 定下了计策之后,武万年心中也是坦然。 只是楚名堂似是有意,似是无异的一道眼神,落在武万年的目光中,却是有种被楚名堂看破心事的错觉。 楚名堂脸上的一丝淡笑,还有那锃亮的眸子,让武万年没来由的一阵心寒。 两者的目光一触即分,武万年这时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没来由的出了一阵冷汗。 生怕被其他修士看出端倪,武万年低头抚弄着茶杯,掩饰心中的恐惧,许久方才平静下来:“定是错觉,那楚名堂不过小小的洞天,怎会看透本侯的想法?” 武万年自然不知道,他所谓的算计,早就被楚名堂看破,甚至一见此人,楚名堂便知晓了他的来意。 之所以让武万年留着,楚名堂也是看出来,此人虽是天武帝国的修士,但却不是与武千秋一丘之貉,武万年的本心不坏,若是处理得当,此人未必不能为楚名堂所用。 “诸位对名堂的做法,可有异议?”楚名堂见众人纷纷不言,是以开口问道。 “老朽觉得,这方法甚是公道不过。”有人当即出言道。 “不错,价高者得,最为公平,就怕某些人出不起价。” “王老婆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 楚名堂一言既出,大堂中又是吵嚷不止,楚名堂看在眼里,却是没有出言阻止。 在楚名堂的算计之中,最怕这些势力达成共识,相反,他们越是相互看不顺眼,越是会极尽财力的拍卖名额,这样才会让楚名堂心安理得的从中、牟利,却不会让众人对楚名堂生出妒恨之心…… 第一百七十章 坐地起价,空手套白狼(下) 压下大堂中喧嚣的众人,楚名堂定下名额拍卖的日子,便将这些人统统送了出去。 拍卖的时间定在三日后的正午,楚名堂此举自然并非意兴阑珊。真正的目的乃是给众人足够的时间筹备天才地宝。这样才能让自己的收益最大化。 自从定下修炼正反五行洞天的计划之后,楚名堂虽然东奔西走,出入各大秘境,拍卖场所。但时至今日,楚名堂洞天依然不得圆满。 天才地宝,集日月精华,穷造化之力。每一样都是价值连城,难以寻觅。 楚名堂即便有十万年帝师底蕴,想要凑够洞天的宝物,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而今魂舟现世的日子一天天将近,楚名堂心中隐隐有一些不好的预感,早日将自己的洞天圆满,楚名堂也多了几分自保之力。 是夜,楚名堂正在打坐修炼,忽的门外一声低唤传来:“楚大哥,你在吗?” 楚名堂叹息一声,收起功法道:“进来吧。” 来人正是古兰修,楚名堂看着面前清丽的女子,却是不知她深夜到访,所谓何事? “楚大哥,我爹的事情……”古兰修欲言又止。 楚名堂摆了摆手,缓缓道:“兰修,你大可不必如此。我与城主观念不和,要起冲突也在所难免。你若是为难的话……” “我知道。”古兰修叹息一声,回道:“楚大哥,爹爹的事情绝非你想的那般简单。而且大哥寿元还多,兰修斗胆劝楚大哥一句,莫要再趟魂舟的浑水,早早的离开此地。” “兰修,有些事情,既然已经插手,就没有回头的余地。而今我即便离开,城主就会放过我么?”楚名堂也没有多言,踏上这九幽府的时候,一切便已经注定,楚名堂现在回头,也断然没有半分可能。 “楚大哥,珍重。”古兰修起身冲着楚名堂拱了拱手,便一脸消沉的离去。 楚名堂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一句挽留的话。 站在自己与刘城主之间,楚名堂也知道古兰修的难处,她今夜前来告诉自己一些隐秘,已然是犯了奈何城的忌讳。 古兰修知道的肯定不止这些,楚名堂若是多问两句的话,以两人的关系,古兰修也多半会坦言相告。 但楚名堂并没有那么做,修真界中,尔虞我诈,屡见不鲜。尤其是楚名堂,上一世活出了十万年,他更是清楚,相比什么天才地宝,阴谋诡计,修炼到了最后,也许一个真正值得交心的朋友才是最珍贵的。 所以楚名堂明知知道的越多,自己就会有更多的主动。却没有让古兰修为此而为难。 这便是楚名堂,他行事可以肆无忌惮,却不会没有底线。 修士,小到家族,大到门派,最初都是凡人聚集起来的,而修炼的初衷,也不是为了杀生抑或是争斗。只是漫长的生命中,很多人迷失了自己的初心…… 楚名堂叹息一声,压下心头的杂念,继续沉寂在修炼之中。 山中无岁月,对于修士,也许一个闭关,便是三五十年过去,三天的时间,对楚名堂来说,不过是眨眼之间。 今日便是楚名堂定下的拍卖会的时间。 魂舟现世,每每僧多肉少,往常只有三两人登上魂舟,其他的修士要么撒羽而归,要么命丧当场,很是凄惨。 楚名堂虽然只给出了十个名额,但这也比往年强了很多,可想而知,这十个续命的名额对于那些寿元将近的修士,有多大的吸引力? 三天时间,几乎各大势力都在竞相奔走,争取拿到更多的天才地宝,以换取珍贵的名额。 此时众人聚集在大堂之上,很多修士都是自信满满。 楚名堂姗姗来迟,他一身白袍,缓缓的在主位上坐定,随手拿起精致的茶杯,抿了一口,这才朗声道:“想必诸位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若是没有异议的话,拍卖会正式开始。” 堂中各大势力的修士纷纷附和几句,这时候,倒是没有人来找楚名堂的晦气。 “这次魂舟现世,楚某虽然有几分手段,但也不会蒙骗诸位。以本座的实力,最多可以带十个人登上魂舟。这十个名额,一起拍卖,价高者得。规矩楚某就不多说了。现在开始出价吧。”随着楚名堂开口,本来就跃跃欲试的众人中,立即有人当先站了出来。 “楚族长,不知这名额可有底价?”一个白须老者冲着楚名堂拱手问道。 楚名堂不以为意的笑了一声:“呵呵……魂舟的意义,等于活出第二世,诸位的命值多少,本座也不好估量。” 这一句话说出,原本还想浑水摸鱼的人纷纷脸色无比的难看。 一时之间,大堂中无比的沉寂,落针可闻。 虽说众人准备了不少天才地宝,但是真正想让他们拿出来,却不是那么容易。 群修都在等着第一个人出价。 楚名堂看在眼里,却没有一丝急迫的样子,依旧是自顾自的喝茶,一脸的风轻云淡。 “本侯出一块下品元石。”一个老者起身,很是狂傲的开口。 堂中所有人的目光,立即落在楚名堂身上。 出价之人乃是天武帝国的老辈,想到楚名堂与武千秋的恩怨,不少人都一脸戏谑的盯着楚名堂看。 “若是你觉得自己的狗命只值一块元石的话,本座也无话可说。”楚名堂并没有动怒,而是淡淡的回道。 众人想过楚名堂会暴起发难,或者恼羞成怒,却没人想到楚名堂会这般对答。 尤其是天武帝国的老者,听了楚名堂的话,瞬间暴怒而起,冷声喝道:“小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是什么意思,本座就是什么意思。”楚名堂依旧稳坐,不咸不淡的回道。 “大胆!魂舟现世,凶险无比,你这小辈,何德何能,敢海口十个名额?”天武帝国的老者冷声笑道。 “你是在质疑我?”楚名堂猛然间站了起来,浑身的真元古荡,大殿中众人纷纷色变。 “武老怪,这里不是天武帝国。你们的恩怨老夫不管,但要是魂舟现世之前,有人与楚小友作对,那休怪本侯翻脸!”未等楚名堂表态,便有王侯先后站来起来。 那武老怪。脸色变了几变,终于还是坐了下来。 “遂人木一块。”先前说话的王侯翻了翻储物袋,便是一小块焦黑的木头被拿了出来。 大堂中的温度立刻节节攀升,好似置身于岩浆之中。 不少人纷纷看着出价的老者,即便是楚名堂,此时也是有些动容。 遂人木,传闻乃是古圣人钻木取火之物,乃是反五行本源之一。正是楚名堂而今急需的。 有人开出了高价,那些妄想浑水摸鱼的人也是纷纷脸色难看,不得已只能拿出毕生的积蓄竞价。 一时间,一个个名额开始落定,楚名堂本就得了森寒鬼火,彼岸花瓣,正反五行洞天圆满在即。 这次拍卖会虽是不得已而为之,楚名堂却也有借机交好各大势力,同时圆满自己洞天的想法。 集合东原各大势力的财力,楚名堂终于如愿以偿的凑够了反五行洞天的本源。 说来也是世事难料,最后拿出玄冥铁的,居然正是那扬言一块拿下名额的天武帝国老者。 拍卖结束之后,拿到名额的势力纷纷喜笑颜开,那些败兴而归的,也不敢找楚名堂的晦气。 而今的楚名堂,可是和各大势力绑在一条船上,想要动一下楚名堂,莫说楚名堂本人的实力,就是那些得到名额的势力,也足以让有异心的人望而生却。 至于楚名堂,各大势力也没有多少怀疑。毕竟以他们的身份,若是发现楚名堂招摇撞骗的话,东原虽大,却再无楚名堂的容身之地。 不死魂舟,虽然虚无缥缈,但对于活了十万年的楚名堂来说,自然有登上魂舟的方法。 他敢于堂而皇之的拍卖名额,也并非是空穴来风。而楚名堂也并非是言而无信之人,这些人付出了足够的代价,楚名堂自然有义务送他们登上魂舟。 送走了诸人,楚名堂本打算回去。但就在此时,却有一人闯进了大堂。 来人一身金袍,长须即胸,一脸的倨傲,正是那天武帝国的强者武万年。 “道友,名额已经拍卖完了,武道友怕是晚了一步。”楚名堂站起的身子复又坐下。 武万年脸上一笑,也没有在意,他一双老眼看了看楚名堂,才道:“好一个小辈,千秋折在你手上,倒也不冤。” “这么说,你不是为了名额而来?”楚名堂似笑非笑的道。 “自然不是。”武万年顿了顿,却又回道:“老夫虽是上了年纪,却与那武千秋同辈,楚小友惹了千秋,所以老夫说不得要来为他找回场子。” “哈哈……”楚名堂朗声笑道:“好,看不出来,道友也算磊落之人。不过想找楚某的晦气,只怕你要败兴而归了。” “有望登上魂舟的人,想必也非等闲之辈。武某有自知之明,此来却是有事相商。只要道友答应此事,以来不会落了老夫的面子,这二来,也是对道友有些好处。”武万年却没有和楚名堂死磕,毕竟现在楚名堂势大,天武帝国虽然强者辈出,但也不敢与整个东原的大势力作对。 “说来听听。”见对方识趣,楚名堂也没有主动撕破脸皮,他与武千秋的争斗,最多只算小辈之间的竞争,若是打杀了这武万年,怕真是要得罪天武帝国了。 “听闻楚道友手下有个体修,名叫小蛮。千秋就是在她手中吃了亏。我天武帝国传承久远,老夫也是以体修之道突破这王侯境界,在锻炼体魄方面,虽不敢说独步当世,却也有几分造诣。”说道修炼体魄一道,武万年一脸的倨傲,不死做作。 而今修士,大多是修炼元力,事实上,这也是而今修真界的主流。 但传闻上古之时,修炼却是以体,元,神三位一体。三者大成,方能登临绝顶,即所谓的三花聚顶,五气成阳…… 第一百七十一章 三流体修,焉敢称师? 武万年的话虽然说得隐晦,但楚名堂怎么会看不出此人的意图? 武万年此来,一是为了帮武千秋找回面子,二来却是他真正的心思,便是收小蛮为徒,传下自己的体修道统。 当今的修真界,都以元修为尊,体修很少现世,即便是偶尔出现一个,境界也不会太高。 相比元修不断的锻炼元力,提升修为,体修以肉体凡胎改换体质,每每都要消耗大量的天才地宝,方才有进阶的可能。 而今体修几不可见,究其原因,并非体修不够强大,而是经上古,中古两个辉煌大世,修真界的天才地宝消耗严重,这才渐渐造成体修的数目锐减。 所以相比元修来说,要修炼体修一脉的功法,更加看重资质,即便是武万年有天武帝国的支撑,而今也只是走到王侯境界,寿元将近。一身道统无人继承,这其中的辛酸只有武万年自己清楚。 “武道友此言何意?本座的弟子,自有本座教导,无需假他人之手。”楚名堂而今没有动怒,完全是看武万年本性不坏,并非武千秋一般,冥顽不灵。 楚名堂一生最大的逆鳞当属云描画,当年云描画为护住楚名堂,不惜生死,让楚名堂悲恸十万年,惶惶不可终日。云描画之后,便是陪伴楚名堂上一世的弟子了。 楚名堂重生,天机闭塞,对于前世弟子的记忆,楚名堂很是模糊,但是见到小蛮的时候,楚名堂明显有一种难以割舍的感情,这种情感对于清心寡欲的修士来说,绝非一朝一夕可以养成。 确定了小蛮的身份,楚名堂岂能放任小蛮离去? 楚名堂的语气并不客气,武万年原本计划好的言语,都被楚名堂堵住。 武万年脸上颜色变了又变,一双老眼盯着楚名堂冷笑不已:“楚道友,真正爱护弟子的师傅,就应当为她找一个更好前程。这件事,你没有替她决定的权力!” “武道友莫非以为自己能给小蛮一个前程?呵呵……”楚名堂干笑两声,一脸戏谑的看着武万年。 “道友这是什么意思?我武万年以体修功法,走到而今这一步,即便是放眼整个东原,本侯也少有能及者!”武万年这时却是真正动了肝火。 能够走到这一步,武万年不知经历了多少辛酸。即便困难重重,他也没有放弃体修一途。武万年一生的梦想都是壮大体修一脉,重现上古的荣光。 对一个修炼狂人来说,有人否定自己的成就,这比当众打他的脸更加无礼。楚名堂今日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武万年定不会放过他,即便是与东原各大势力撕破脸皮,武万年也在所不惜! “就凭你?”楚名堂眼神间的鄙视丝毫不假掩饰:“武万年,本座叫你一声道友却是抬举了你。一个三流体修,焉敢称师?” “你……你说谁是三流体修?”武万年气的脸色通红,修炼了一辈子,他何曾受过这等侮辱? “你是在挑衅我吗?”楚名堂也是一脸的寒意,身子一动,已然出现在大堂之中,与武万年对面而立。 相比武万年铁塔一般的身躯,楚名堂好似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但是站在武万年的对面,楚名堂面对王侯的压迫,竟是依旧傲然而立,无比的洒脱。 “好一个狂妄的后身!而今的后辈真是有胆,修炼了寥寥几年,就全然不把我们这帮老骨头放在眼里了?楚名堂,你成功激起了我的怒火!”武万年爆喝一身,浑身气血涌动,两人身处的大堂瞬间就被这狂暴的气血之力夷为平地。 楚名堂站在武万年对面,一身白袍烈烈作响,武万年的气血之力,居然没能让楚名堂挪动一步。 “那本座不妨指点你两招,好叫道友知道,什么叫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楚名堂随意的捏了捏拳头,扬声道。 大堂爆开的一刻,便有不少人聚集过来,众人看着楚名堂与武万年争锋相对,纷纷一脸的诧异。 武万年乃是真正的老牌王侯,一身修为已经到了王侯境界的巅峰,身为体修,武万年举手投足之间,光是气血之力,就能将洞天修士活活震死,近战争锋,即便同为王侯,武万年也是真正的无人能及。 武万年的名声,是他用一双铁拳打出来了,场上之人虽多,却无人敢质疑武万年的实力。 楚名堂作为后起之秀,虽然风声无两,但是与武万年作对,却没有多少人看好楚名堂。 “武万年,你这是什么意思?楚小友身系魂舟,他要是出了问题,你天武帝国担得起吗?”一个王侯老者闻声赶来,指着武万年怒斥不已。 此人花了诺大的代价,方才拍卖到一个魂舟的名额,武万年这时与楚名堂动手,无异于绝了这位王侯的性命。 当即,但凡拍下名额的势力纷纷聚集人手,武万年若是胆敢有异动,这些人断然不会放过他。 “楚名堂,这就是你的依仗不成?哈哈……”武万年大笑不已,原本心中对楚名堂的一丝欣赏也是烟消云散。对于武万年来说,所有的依仗,都是自己的实力,只有这样,才当得起修士的称呼。 楚名堂没有答话,而是冲着赶来的一众王侯拱了拱手,扬声道:“诸位不必担心本座,武道友一时手痒,想与我过上两招,我们只是切磋,点到为止。” 楚名堂一言,众人心中也是放松了一些,但还有不少人一脸警惕的看着武万年。毕竟武千秋与楚名堂之间的事情,整个奈何城早就传的人尽皆知。众人生怕武万年借此生事,毙掉楚名堂。 不过楚名堂对此毫不担心,一来武万年的秉性不坏,二来也是楚名堂对自己实力的自信。 “好!”武万年当即大赞了一声:“楚名堂,今日你即便输了,也值得本侯相交。” 楚名堂淡淡的笑了一笑,冲着武万年随意的勾了勾手指,方才道:“有什么手段,都使出来吧。好叫你心服口服!” “哼!不知所谓。”武万年冷哼一声,当先一拳打了出去,气血之力的带动下,这一拳足以打碎一座小山。 楚名堂看着拳头飞来,一时竟是不闪不避的站在原地。 “这,这不会是吓傻了吧?”一个王侯叹息一声。 “你当武万年是泥捏的,这小辈踢到铁板了。一会还得救下他的性命,不死魂舟可全指望着他出手。”说话的人已经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众人说话之间,场上也是风云齐动。 武万年一只铁拳瞬息而止,拳头上的力道,引得地面一阵飞沙走石,即便是一旁观战的王侯,身上的衣袍都被这拳风吹得猎猎作响。 眼见拳头离自己不过一尺的时候,楚名堂却猛然间动了。 身子微微弓下,楚名堂迈开步子,两只脚稳稳的踏着地面,举手投足之间,脚下的青石地面,竟是被楚名堂踏出蜘蛛网一般的裂痕。 仅仅是这一手,场上便有不少倒吸冷气的声音。虽说借助法力,王侯能够轻而易举的打穿这青石地面,但是仅仅凭借肉身之力,便能摧毁青石,这等力道,即便是老辈王侯也少有能及。 脚踏地面的同时,楚名堂后辈微微王侯一仰,积蓄了浑身的气势,楚名堂的腰板猛然弹开,拳头好似离了弦的箭一般,直直的射向武万年的拳头。 “砰!”的一声,好似山石崩碎一般,地面都被两人交手的力量,动摇的震颤不已。 楚名堂依旧含笑立在原地,武万年却是整整退开三步,这才稳住了身形。 “这,这不可能!”武万年惨叫一声,悲恸不已,一头白发在风中洋洋洒洒,无比的萧瑟。 一生专注炼体的王侯,竟是一拳败在一个小辈的手里,武万年心中的落寞可想而知。 即便是观战的一众王侯,也是纷纷惊得掉了下巴:“我,我没看错吧?武万年竟然败了!” “这小辈方才那一拳可是大有文章,不管是踏步,还是弯腰,都将一身的气势全部凝结在拳风之上。不过刨开机巧不谈,这小辈的体魄怕也远远在武万年之上!”也有人看出了楚名堂的虚实,出言解释。 “长江后浪推前浪啊。”武万年叹息一声,冲着楚名堂拱了拱手:“我败了,今后但凡楚道友所到之处,武某当退避三舍。”话音落下,武万年迈步离去,身形无比的落寞。 “道友请留步。”楚名堂叹息一声,还是叫住了武万年,此人修炼一生,单是这份执着,就让楚名堂动容,何况那一身的落寞。楚名堂若是放武万年离开,只怕此人的一生也是走到了尽头。 “楚道友唤我何事?”武万年顿住脚步,回道。 “无事,闲来无事,请道友喝上两杯,不知可否赏脸?”楚名堂话语虽是询问,却抬手一把抓住了武万年,脚下一动之间,楚名堂已然飞身而起,一直到了奈何城高大的城门顶上,楚名堂这才放下武万年。 迎着劲风,楚名堂从储物袋中翻出一壶老酒,当先灌了一口,复又将酒坛扔给武万年。 叹息一声,武万年结果酒坛,仰面喝下,那辛辣的酒味,将武万年心中的落寞,更加放大了三分。 这时,楚名堂的声音也是缓缓的响起:“体修之道,绝非只在锻炼血肉。力量源于血肉之躯不假,但强大的力量若非没有骨骼的支撑,即便发挥出来,也少了几分锐气。同理,不论气血抑或血肉,乃至骨骼,出招之时,每一分力道若没有强大的念力支撑,也不过是一盘散沙。” “哈哈……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武万年疯癫一般的大笑不已,这一拳,他输得不冤,因为从修炼开始,武万年已经走入了歧途。 体修从来不是独立的修炼手段,强大的体魄,需要丹田中元力的支撑,而调动气血之力,更是需要强大的心神来支配。 楚名堂之所以以弱胜强,究其本质是武万年的力量太过涣散,华而不实,楚名堂以点破面,结局已然注定…… 第一百七十二章 五行圆满,凶威赫赫 “多谢前辈为万年解惑!”城头上,武万年不顾满城人异样的目光,对着楚名堂躬身行礼。 其实,刨开武万年单休体魄,独木难支,他修炼的功法也是一本残卷,这秘籍楚名堂当年也是参详过一些,更是花费了不少功夫,以自身见识将其补全。 楚名堂原本是想将秘籍赠与武万年,可是后者已然误入歧途,即便得到秘籍也无任何用处,只是徒增叹息罢了。再者,武万年若是听了楚名堂的话,也断然迈不过王侯这道坎,自打武万年修炼之初,这错误就已经犯下,即便是楚名堂的见识,对此也是爱默难助。 “你无需如此,能够走到这一步,你真的不容易。”楚名堂拍了拍武万年的肩膀,由衷叹道。 “修真界达者为先,万年败在你手里,当称一声前辈。”武万年这一句却是肺腑之言。 即便是楚名堂,此时也对武万年另眼相看。胜不骄或许容易,但是败不馁便很少有人能够做到。 “算了,木已成舟,多说无益。你我就此别过。”楚名堂说话之间已然飞身而起,独留下武万年一人站在城头。 “前辈,我若想更进一步,该当如何?”武万年有些不甘心的开口,他一身执着于修炼,对于实力的追求,就是武万年的执念。 “难,难,难!”楚名堂一连说了三个难字,最终化作一声长叹,人已然消失在天外。 并非楚名堂不帮助武万年,而是武万年寿元将近,气血衰败,一生执着却是误入歧途,绝了自己的前程。 楚名堂并没有回到城主府,此次拍卖,楚名堂借助各大势力的底蕴,终于凑够了自己反五行洞天的天才地宝,而今万事俱备,只要楚名堂闭关修炼一番,便能将正反五行洞天圆满。 届时施展大五行神光,楚名堂也多了几分自保之力。 奈何城中,楚名堂得罪的人太多,楚名堂自然不想在城中闭关,以免徒增变数。 身形闪动之间,楚名堂一路出了城外。 寻了一座不起眼的小山,楚名堂调动气血,一拳之间,便是开辟出一方洞穴。 洞穴之间土石遍布,楚名堂却也没有讲究,随意的在洞口布下一些禁制,便屈身洞穴之中,开始了自己的修炼。 而今魂舟现世的日子一天天的将近,楚名堂的心头,也好似悬着一道利刃一般,随时都要落下来。 这种对于危机的感应,虽说很多时候做不得准,但是十万年的帝师底蕴告诉楚名堂,这次危机并非空穴来风。 将心头的疑虑压下,楚名堂摒弃杂念,翻手之间,在空间袋上一弹。 洞穴之中,随着五件天才地宝的出现,瞬间蓬荜生辉。 楚名堂看也不看散落在地上的天才地宝,兀自运转心法,缓缓将自身的状态调节到最好。 五行洞天中,五行轮转周而复始,生生不息,不断的为楚名堂提供五行元力,积蓄气势。 楚名堂周身的气势越来越强,洞口楚名堂亲手布下的禁制,竟是一时之间也有奔溃之兆。 楚名堂全部身心都是沉寂于修炼之中,对此毫无所知。 猛然之间,楚名堂探出一只手,抓住了地上的彼岸花瓣,五行元力化作一道五色光幕,在楚名堂的掌心中轮转不已。 彼岸花瓣被五行之力徐徐炼化,反五行中的木行之力渐渐融入洞天之中。 原本五行生生不息,随着这一丝木行力量的融入,好似平静的水潭中落入一块石头一般。 虽然石块对于诺大的湖面几不可计,但是带来的动荡可想而知。 楚名堂感同身受,脸色也是一片潮红。 正五行洞天本就是生生不息,修炼也相对容易许多。而反五行洞天恰恰相反,洞天中的所有元力都是借助五行之间相克的碰撞来激发。 彼岸花炼化的瞬间,楚名堂一身修为也变得狂躁不已,极不稳定,若非楚名堂道心坚定,此时早已走火入魔,一身修为化为灰灰。 这也是正反五行洞天难以成就的原因。 强力压住暴躁的元力,楚名堂再次捞起森寒鬼火,将其缓缓熔炼。 森寒鬼火看似是火行,其本质却是水行,此中天才地宝邪恶无比,几乎瞬间便可焚化等闲修士的肉身。 当初古城中,死去的那些的王侯强者,楚名堂而今想起,却是历历在目。 对待森寒鬼火的炼化,楚名堂也是无比的谨慎,五行元力小心的包裹住森寒鬼火,生怕伤及自己的肉身。 随着五行运转,即便是森寒鬼火,也被一丝丝的炼化。 楚名堂身上的气息更是狂暴,但随着两种反五行根基的融入,楚名堂一身修为虽不见长,但是不管血气,抑或是元力,都非以前可比。 五行继续轮转,楚名堂眨眼之间,便融入了四件天才地宝,随着金行的加入,楚名堂浑身便好似被利剑割裂了一般,成百上千细密的伤口,疼的楚名堂紧紧的咬住牙关。 未曾圆满的五行在体内肆虐不已,即便是大日神体,在这五行元力的破坏之中,也是不堪一击。 楚名堂而今已是骑虎难下,要么将火行彻底熔炼,要么自此身死道消。 就此放弃,楚名堂自是不许,他前世就有太多的遗憾,今生重新来过,楚名堂怎能饮恨这小小的洞天境界。 但若是继续熔炼的话,楚名堂而今不管是肉身还是元神都虚弱不堪。 自古以来,唯一拥有正反五行洞天的只有孔雀明王,后世无数天才尝试修炼这正反五行洞天,却纷纷饮恨而终。 楚名堂自诩天资无人能及,但十万年的冥思苦想,却最终发现自己还是小瞧了这正反五行洞天。 正反本就应该一气呵成,楚名堂因为天才地宝难以寻觅,因而先修炼了正五行洞天。 本以为借助五行轮转,可以削减反五行相克带来的压力,可是实情却是恰恰相反,楚名堂的正五行洞天,不仅没有压制反五行的力量,反而是助长了其凶焰,将自己置于水生火热之中。 肉体的疼痛,精神的疲惫,无时无刻都在折磨着楚名堂,难以忍受的剧痛蚕食着他的意志,内心深处,更是隐隐有一个声音,带着无尽的诱惑,缓缓响起:“楚名堂,放弃吧?从古至今,那么多天才死于这正反五行洞天,你难道比他们还要强吗?” 楚名堂原本紧紧咬着的牙关松开,明亮的双眼中神光也是渐渐的涣散:“就这么结束了吗?结束了也很好罢。” 楚名堂的不甘化作一声低低的叹息,但恍然之间,云描画,小蛮,千帆明月…… 一道道身影在楚名堂的身前闪过,楚名堂涣散的意识瞬间回归:“心魔!” 怒喝之间,楚名堂的嘴角已然溢出一丝血迹,心魔趁虚而入,楚名堂因此伤上加伤。 不能再拖了,随意探查了一下身体,便已然打定了主意。 手中五行轮转,炼化最后一件天才地宝。 楚名堂浑身的气血也开始暴涨,此时的楚名堂,即便是面对王侯也丝毫无惧。 反五行瞬息成就! 没有痛苦,没有想象中的伤势爆发,反五行圆满之间,那狂暴的五行之力,在摧毁楚名堂肉体的同时,竟也有正五行洞天轮转,缓缓的修复楚名堂的肉身。 摧毁,修复! 随着这非人的折磨,楚名堂的修为竟是渐渐上涨,此时的楚名堂虽然没有洞天圆满,但却有了洞天巅峰,甚至凌驾于等闲王侯之上的战力。 继孔雀明王之后,世间第二个反五行洞天诞生。 天道似是也有所感应,长空之中瑞彩千条。 金木水火土五行,各自幻化在长空之中,木属性化作一道接天的大树,顶若华盖,傲立于天地之间,竟是上古时期的建木投影。 火行化作瑞兽麒麟,金行化作一道寒光湛湛的宝剑…… 五行各自显化异象,正五行洞天轮转周而复始,源源不断,支撑着空中的异象也是越来越清晰。 随之更有反五行洞天瞬息成就,那原本平静的五行异象,竟是在长空中相互征伐,散出一阵金铁交鸣之声。 天地伟力之下,即便是王侯,此时也是战战兢兢,不敢上前一探究竟。 不少人都以为魂舟现世,异象出现。 楚名堂此时洞天依然修炼完成,刻意避开城中的视线,楚名堂大摇大摆的回道了城主府。 此时的奈何城早已人去楼空,不少人都冲着异象而去。 楚名堂的小院前,却是站着一个白须老者。 看到此人的身影,楚名堂微微皱眉。 老者正是武万年,自从败与楚名堂之手,又受了楚名堂一句点化之后,武万年心中再难平静。 回想自己一生的修炼,武万年只觉得王侯巅峰的修为都修到了狗身上,心中更是惭愧不已。 三流体修,楚名堂此言并非空穴来风。 痛定思痛,武万年并没有就此放弃,在他想来,楚名堂能够看出自己的破绽,一定有办法助自己更进一步。 “前辈。”看到楚名堂的身形,武万年当即躬身行礼。 楚名堂微微有些意外,开口道:“武道友留在此地,却是何意?” “听前辈一言,万年方知一生修炼,不过一个笑话。还请前辈传授真法,收我为徒!”武万年此言异常坚定! 堂堂王侯,能够做到这一步,也足见武万年的诚心。 楚名堂叹息一声,抬手浮起武万年道:“非是我心如铁石。你的修炼,已然误入歧途,本座虽有妙法,却难渡你,除非……” “除非什么!”武万年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追问道。 “除非你肯自费修为,重新来过。否则此话修提。”楚名堂所言,也是唯一的办法。 武万年本就寿元无多,重新来过,对他来说,无异于自杀。 而楚名堂不过一个洞天小辈,让一个王侯散功,放弃毕生的修为,稍有头脑的人,都会将楚名堂所言,当做一句笑话…… 第一百七十三章 王侯拜师 留下一句话,楚名堂再也未看武万年一眼,此人走错一步,今生的成就已然止步于此。至于废掉修为重新来过,楚名堂也并非一句戏言。只是数百年的苦修,岂是那般容易放下的? 尤其是楚名堂而今洞天境界的修为,对一个王侯巅峰的前辈说出这般的狂言,即便是少有理智的人,恐怕也难以信服。 楚名堂离开之后,武万年依旧呆立原地。 楚名堂一句话造成的震动太大,武万年心中,对于自己数百年的苦修自然割舍不下。这不是废掉修为那么简单,武万年若是选择听从楚名堂的,这就等同于否定了自己的苦修,否定了自己执着。 武万年修炼的初衷,便是为了重振上古体修的光辉,这是武万年的执念,更是他数百年道心的支持。若是废掉修为,武万年的道心便不再圆满。 心中百转千回,这位年老的王侯,最终将万千心事,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在暗处的楚名堂看在眼里,其实到武万年幡然悔悟的一刻,楚名堂对这位王侯已经没有了半分敌意,相反,楚名堂的内心中,对他有一种可怜的情绪。 修炼了数百年,最终只是一个笑话。这并不可笑,相反是一种悲哀,属于修士的悲哀。 武万年的落寞,许是别人看不懂,但楚名堂十万年来,不能踏入修炼一途,此时的武万年,不正是当年楚名堂的写照吗? 听着那一声落寞的叹息,楚名堂也是叹息一声。 前者感怀自己的际遇,楚名堂这一声叹息,却是对天道,乃至整个修真界的一种怜悯。修炼一途,如履薄冰,稍不留意,便是万劫不复。修士虽然拥有远比凡人的寿元,拥有通天彻地的手段,但是作为修士,也要有所承担,亲人的生离死别,道途上的艰难险阻,无时无刻不都在折磨着修士的道心…… 这便是修炼,尤其说是修道,在楚名堂看来,不如说是修心更为恰当。 转眼之间,已是月上中天,冰冷的月光,将武万年落寞的身影拉的老长。 冷风扑面,武万年浑浊的老眼遥望这天上的月色,整个人都在发呆。 月有缺,不圆满,正如现在的武万年一般。 然月亮终有重圆的一刻,月月年年往复,好比一个短暂的轮回。 武万年心有所感,猛然间,武万年浑身气血股荡不已,这一刻,他的心中没有杂念,似是又回到了当年,那个一味只知道苦修的少年。 对着月色,对着无数的冷眼,少年一遍又一遍的打熬着自己的体魄,锻炼自己的道心。 纵是艰难,纵是痛苦,也不能动摇武万年的执念,他一步一步走来,好似这天上的月一般,走到了最巅峰的时刻…… 而后,武万年强到极致的气血轰然散去。 重修! 武万年最终还是放下了这数百年的苦修! 放弃执念,只因为更大的执念。 心有所向,故无往而不利。 刹那芳华,武万年彻底变成一位垂暮的老人。 他身上的气血已然散尽,浑身的修为不在。 武万年好似最为虔诚的朝拜者,一步一步走到楚名堂的小院门口,而后沉沉的跪在地上,用沙哑的嗓音,缓缓道:“弟子武万年恳请师尊收留!” 楚名堂看在眼里,叹息一声,从小院中走了出去。 身形一转,楚名堂将跪在脚下的老人缓缓扶起,面上一笑,朗声赞道:“好,万年,你很好。时间之人多有执念,然不知唯有拿起,方能放下,唯有放下,方知珍贵!” 楚名堂这一句话,已经是暗合天道。 武万年数百年的经历,正是应在楚名堂这一句话之中。 而今武万年方知楚名堂的恐怖,以洞天境界,道出此等大道,楚名堂最终的成就,定然超脱世人的想象。 他会是下一个大帝吗? 武万年扪心自问。 楚名堂自然不知道武万年所想,也不知自己一句话,给了武万年多少的震动。 拿起最为容易,因为喜爱,因为心中的执着,每个人都曾拿起过,这便是执念,世人熙熙攘攘,无不有着自己的执念。 不管是想名扬万古,抑或是修为通天彻地,乃至成圣不老,这都是执念。 可以说,任何人,在神智初开的时候,便已经开始拿起,而心中的执念,终究伴随修士一生,鼓舞其不断的修行。 而放下,这简简单单两个字,却是难住了无数的人杰,更莫说普通的修士。 执念最初确实是道心的支撑,是鼓舞修士前行的动力。但是修为到了深处,便不会如此。 相反,最初的执念会成为心魔的种子,让修士一步步深陷于此,最终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一步步坠入魔道。 这时候,修炼便是到了瓶颈,也就是真正修行的开始,问道,也是问心。 扪心自问,回归自己的初衷,做回自己。 这便是放下,放下心中的执念,放下自己曾经拿起过得,为之锲而不舍的执着。 此理佛家有云,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这里的屠刀,便是人心中的执念。而道家亦是有清心寡欲,得大自在的说法。 “弟子拿起过,也放下过。今生已然无怨无悔。朝闻道,夕死可矣!”武万年又是叹息一声,由衷回道。 “罢了。你拜我为师,我虽不能给你真传,但也不能让你止步于此。魂舟定有你一席之地!”一手引着武万年进了小院,楚名堂再次关闭了屋门。 武万年本就寿元将近,原本还有修为支撑,武万年不至于当即死掉,但是散功之后,武万年好比风中的柳絮,彻底没了半分依靠。 死亡一步步的逼近,武万年自知时日无多,方才感念朝闻道,夕死可矣。 屋舍中,楚名堂盘膝而坐,叮嘱武万年精心打坐,楚名堂缓缓道出一段法诀。 武万年听在耳中,只觉得字字珠玑,精于炼体的武万年,自然知道楚名堂这一段功法的价值。 楚名堂传授武万年的,自然是楚名堂的焚血九炼,也只有这种逆天的功法,方能锻炼武万年垂垂老矣的体魄,让他的寿元多延续一些时日。 武万年毕竟有过炼体的底子,虽然散去了数百年的苦修,但是对于精肉的锻炼,却是无法散去的。 焚血九炼,遇强则强,浑身血气的焚烧,一点点改换着武万年的体质,武万年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天资竟然在缓缓的蜕变,这种变化就好似破茧成蝶一般,不是简单的提升修为,提升气血,而是提升自己的起点。 天才之所以是天才,便是因为他们身来就有异于常人的体魄或者悟性,有的更亲近与吸收元力,修理事半功倍,有的更加亲近大道,能够比旁人更容易的参悟大道。 而楚名堂的焚血九炼,虽然不能用来提升修为,但却能够不断的改换修士的体质,可以说这部功法,能够化腐朽为神奇,生生逆天造就出一个天才。 此时修炼焚血九炼的武万年,心中的震动可想而知! 借助焚血九炼,武万年一转之下,很快就达到了洞天的巅峰。 浑身的气势比之当初王侯境界,竟是不落下风。 心中感念,武万年正欲一鼓作气,冲击王侯的时候,却被楚名堂一声喝断。 “万年,给我停下来!”楚名堂一声冷哼,好似当头棒喝一般。 武万年猛然间惊醒过来,却是修为提升太快,道心不稳,导致心魔滋生。 武万年之所以这么快达到洞天境界,乃是因为自己数百年苦修,打熬体魄的结果。 而今武万年的底蕴已然耗尽不说,洞天虽开,却没有熔炼,以这样的情况去冲击王侯境界,武万年的后果可想而知。 若非楚名堂守在一旁,方才破茧成蝶的武万年只怕就要毁在焚血九炼上面,最终走火入魔,生死道消。 “好险!”武万年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冲着楚名堂倒头就拜:“多谢师尊相救!” “哼!”楚名堂冷哼一声,方才正色道:“我辈修士,既然走上这修炼一途,步步都是如履薄冰。你需努力锤炼自己的道心,方能步步为营,以免重蹈覆辙。” 金玉良言,听得武万年点头不已,对楚名堂却更是钦佩不已。 此时天色已然大亮,武万年收起功法,楚名堂却早早的离开。 大堂中,楚名堂静静的坐着。 武万年最为弟子,竟是亲自为楚名堂泡了茶水,耐心的在一旁伺候着楚名堂,脸上没有一分不耐之色。 武万年一夜未归,天武帝国众人群龙无首,顿时没了分寸。 当有人打听到武万年来了楚名堂这里之后,一众天武帝国的修士立即怒火中烧的赶了过来。 不少好事的修士,也是紧跟在天武帝国众人的身后。 当众人赶到小院中的时候,武万年正躬身替楚名堂斟茶,这一幕落在一众王侯眼中,却是一个个呆立当场。 许久之后,才有人反应了过来,纷纷对着武万年哂笑不已:“道兄真是长进啊,堂堂王侯,居然对一个洞天小辈卑躬屈膝!” “哼!武万年,你数百年修行,莫不是都修到狗身上去了?” …… 不少人对武万年嘲讽不已,恶言恶语,即便是武万年,也是气的脸色涨红。 “万年已然拜我为师,弟子为师傅斟茶,岂不是天经地义?”楚名堂的声音不大,但却一石激起千层浪。 “武万年,你……你枉为人子!堂堂天武帝国的王侯,竟是对一个小辈卑躬屈膝,你真是丢尽了我王朝的颜面!”天武帝国一人当先怒目而斥! “哎!”楚名堂叹息一声,方才道:“你还是不明白。万年拜的不是我,而是本座的道,闻道者无先后。他拜本座为师,又有何不可?” 一语落下,众人皆惊。 在探查武万年身上的气息,众人却是惊讶的发现,武万年的修为虽然降到了洞天,但是身上那一种迟暮的死气却被生生的压制住了。 以一己之力逆转生死,只怕楚名堂的手段也绝非等闲! 第一百七十四章 不死魂舟现! “楚名堂,你对我王兄施了什么邪法?快快将他放开,否则本王定让你身死道消!”武千秋不顾众人的脸色,直指着楚名堂怒斥道。 “千秋,不得对我师尊无礼!”未等楚名堂发话,武万年便开口训斥。 “好,好,好!”武千秋一连说了三个好,脸上已然气的青筋暴起:“好你个楚名堂,看来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如此也好,给我全部拿下!” 武千秋一声令下,一众天武帝国修士纷纷而动。 “我看谁敢动他!”一尊王侯拦路。 “你们之间的恩怨我不管,但魂舟现世之前,敢找楚小友的麻烦,就是阻了本侯的道!”又有一尊王侯出言。 “毁我道者,此仇不共戴天!” “武王还请给老朽几分面子!” …… 众人纷纷出言,武千秋等人瞬间脸色无比难看。 今日看着阵势,楚名堂是无人可以奈何了。莫说天武帝国敢于得罪东原各大势力,就是这站出来的近百王侯,也不是而今的武千秋可以撼动的。 场上的气氛剑拔弩张,只要武千秋一开口,很可能整个奈何城都会因此而动、乱。 而就在这时,原本敞亮的天色,忽然变得晦暗不已,一瞬间漫天飞沙走石,一股浓郁的死气弥漫了整个奈何城。 场上修士纷纷色变,不少年长的王侯更是喜极而泣:“魂舟,魂舟来了!” 楚名堂亦是微微皱了一下眉头,魂舟来的太过突然,一切与上一世的经历都对不上号,楚名堂隐隐觉得幕后还有一只黑手,正在推动着整个事态的发展! 不是刘城主,一个小小的奈何城主,没有这般的气魄,也没有这般的能耐。 各大势力,纷纷聚集在楚名堂的小院之中,而千帆明月众人,也是聚集到楚名堂身边。 楚名堂这才发现,云描画不见了踪迹! “描画呢?”楚名堂对着千帆明月急急的问道。 千帆明月脸色一正,左右寻找着元描画的踪迹,却是哪里还有云描画的影子? “不好,描画姐姐不见了!”千帆明月惊叫一声。 场上一众王侯纷纷色变,此时魂舟现世已然不远,众人的心愿,都系在楚名堂一人身上,这时候没人希望楚名堂出事,偏偏楚名堂这里就真的出事了。 “道友莫急,魂舟要紧。你的道侣,老夫保证会帮你找到!” “快去给我找!找不到楚道友的道侣,拿头来见老夫!” …… 一众持有名额的势力纷纷色变,这时候,所有人都争先恐后的为楚名堂表态。 “哈哈哈哈……”就在诸人齐动的时候,那武千秋却是冷笑不已,天武帝国的队形渐渐排开,露出后面被五花大绑的云描画:“楚名堂,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所有得罪本王的人,我都会让他付出代价,你也不例外!” 武千秋抓了云描画! 楚名堂哪里还不知道,正是自己昨夜传授武万年功法的时候,武千秋等人乘虚而入。 楚名堂心中冷笑不已,看着武千秋的眼睛,更像是一只嗜血的孤狼一般:“描画若是有事,来日我必踏平你天武帝国!” 帝师之怒! 莫说那武千秋,就是堂中众人,也是被楚名堂的气势惊得噤若寒蝉。 “故弄玄虚!”武千秋脸色苍白,许久才反应了过来:“楚名堂,我天武帝国要两个名额,你若不答应,我便杀了你的道侣!” 楚名堂嘴唇抽动了两下,强行压下心中的愤怒,缓缓点头道:“我答应!” “哈哈……好,壮士断腕,楚名堂你也有些气节!”武千秋自以为抓住了楚名堂的软肋,放声大笑不已:“还有一事,今日之事,你不得与我为难!” “好!”楚名堂再次应了一声。 武千秋心中的石头终于放下,对于楚名堂的承诺,他没有半分起疑。 楚名堂断不会翻脸不认人,因为他是楚名堂,仅仅这三个字便能说明一切! 有的人为了自己的目的,可以不择手段,但也有极少数人,有着自己的操守,始终不肯越过道德的底线。 而楚名堂就是后一种人。 不过在武千秋的眼中,修真界向来是适者生存,只有学会了尔虞我诈,学会了不择手段,方能在这乱石之中笑傲风云,而那些固执己见的修士,始终都活不长。 楚名堂也有自己的底线,他虽然不认为自己是彻头彻尾的好人,但那些偷鸡摸狗,食言而肥的事情,楚名堂却是不屑为之。 这是楚名堂帝师的傲气,也是他做人的一分底线。 但武千秋也不知道,自己百般算计,还是落入了楚名堂的圈套之中。 上一世的楚名堂,虽然未曾踏足魂舟,但是对于魂舟的秘辛,只怕场上除了楚名堂,没有一个人知道的清楚。 魂舟楚名堂揽下十个名额,自然是有自己的目的,况且还有那件让楚名堂都有些心悸的事,原本楚名堂正愁着没有着落,这天武帝国的两个名额,却是正好合了楚名堂的心意。 至于不对他们出手,楚名堂却是冷笑不已,自己找死还浑然不知,只怕到时候楚名堂想出手,也没有机会…… 这些,楚名堂自然不会明说。 对于敢得罪自己的人,楚名堂向来不会手软,尤其是敢于拿云描画来威胁自己的人,在楚名堂眼中,天武帝国的诸人,早就成了死人。 “千秋,你,你太过分了!”武万年叹息一声,事已至此,即便他指责武千秋也是无用,木已成舟,岂会以他的意志转移? “罢了,万年,此时不怪你。静观其变就好。”楚名堂抬手拍了拍武万年的肩膀。 那温暖的手掌虽然没有多少力量,却让心事重重的武万年顿时心中一轻。 楚名堂的那份自信,也是无意中感染了武万年。 “魂舟来了!”不知是谁叫了一声,大堂中的众人立即飞身而走,而那些持有名额的王侯,也是纷纷望向楚名堂。 “楚道友,云道友之事,我等爱莫能助,只是……” “还请道友以大事为重。” “我等命不久矣,还请道友早施援手,来日必有厚报!” …… 十个人纷纷站出来表态,魂舟在前,人都是自私的,尤其是关乎生死存亡的选择。 楚名堂叹息一声,却并没有反驳。 敢于拍卖名额。,楚名堂心中早就有了对这些人负责的准备。 他们为了这个名额,付出了自己一生的积蓄,楚名堂拿了他们的天才地宝,自然要对他们负责。 这便是因果,若是楚名堂一味的逃避,这些王侯的怨念,便会加持在楚名堂身上。 楚名堂活出了十万年,对于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楚名堂知道的却是远比众人要多得多。 楚名堂心中的坚持,看似与修真界的大势格格不入,但一来是楚名堂本心使染,二来也是楚名堂自救的一种手段。 “诸位尽可放心,本座答应你们的,定不会反悔。”楚名堂的言语落下,殿中原本人心浮躁的众人,也是安静了下来。 “生死一念之间,我们也是逼不得已,还请道友怜我老迈。” “是啊,今生好不容易修到王侯,却要止步于此,我恨,我恨啊……” ……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魂舟的传说,扑朔迷离,众人此举,也不过是垂死之前的挣扎罢了。 楚名堂当然理解他们的想法,上一世,虽说活出了十万年,但是感受到自己死期将近的时候,当时的楚名堂虽然贵为帝师,却也无法放下求生的执念。 所以对于这些人,楚名堂的心中并没有恨意,相反却是感同身受的怜悯。 “走吧,魂舟到了。”楚名堂叹息一声,当先一步踏出大殿,武千秋等人傲然跟在楚名堂身后,其后才是那些持有名额的王侯。 奈何城外,原本的一片荒原,此时却已然成了汪洋大海。 海中大浪翻滚,偶尔有小舟浮浮沉沉。 死海! 楚名堂再次面对魂舟的时候,心中的震动相比上一世,没有少上半分。 尽管这一世有修为傍身,但是楚名堂看着死海中翻滚的浊浪,却是没来由一阵心悸。 死亡! 无尽的海浪中,弥漫着无处不在的死气,只要落入这海水中,结果可想而知。 魂舟的影子渐渐临近,原本豆粒一般大小的影子,此时却在大浪之中渐渐凝实。 当即有王侯大笑一声:“魂舟!哈哈哈……” 声音尚未落下,王侯已然祭出腰间的宝剑,其人御剑而行,眨眼间飞向那海面。 有人打头,不少修士也是齐齐而动,争相朝着海面而去。 一时之间,各色法光铺天盖地,有人御剑而行,有人脚踏祥云,也有人驾驭这异兽…… 数千道流光齐齐冲向死海中的魂舟,场面何其壮观? “楚道友,何时动身?” …… 楚名堂身边,也有人开始催促楚名堂。 “在等等,等魂舟近一些。”楚名堂没有明说,他心中总是缭绕这一丝不好的预感。 “楚名堂,你该不会是怕了吧?”武千秋当即嘲讽一声。 “你若不愿,大可领着你们天武帝国的人滚蛋!”楚名堂冷哼一声,回道。 武千秋神色变化了几分,却是没有再做争辩。 而这时,冲向海面的修士已然足足过了小半,近万王侯强者争相渡海,各显神通,场面当真是无比的壮阔。 楚名堂却自始至终,一动也不动。 死海中的波澜不惊,但越是平静,楚名堂那种心悸的感觉便越是强烈。 “道友,在不动身,只怕要晚了!”一人又是催促了一声。 “上不了魂舟,本座这条命给你拿去!”楚名堂无比坚定的话语,却是让躁动的众人再次沉下心来,继续等待…… 第一百七十五章 这是要赖账? 时间缓缓推移,只是半个时辰的功夫过去,众人却觉得无比漫长。 城头的人群中,不时有王侯飞出,朝着死海中的不死魂舟冲去。 漫天的人影黑压压的一片,但楚名堂却依旧稳如泰山的站着,没有一丝一毫的动作。 眼见着死海中的魂舟所剩无几,武千秋等人急得眼睛都红了。 “楚名堂,你还不动身,更待何时?”武千秋怒吼一声,双眼死死的盯着楚名堂,似乎要将其生吞活剥的一般。 “不急不急,再等等。”楚名堂丝毫不理会武千秋的催促,缓缓笑道。 这下莫说是武千秋,即便是拍下名额的十人也是纷纷色变,十几双眼睛不怀好意的看向楚名堂: “道友这是什么意思?魂舟已经所剩无几,我们花费那么多天才地宝,难不成要陪你打水漂!” “速速带我上魂舟,否则休怪老夫翻脸不认人!” …… 生死一念之间,那些原本对楚名堂有些善意的人,此时都是彻底撕破脸皮,对楚名堂恶语相向,逼迫其登上魂舟。 楚名堂闻言面色一寒:“哼!尔等这是在质疑本座吗!” “质疑你又能怎么样?”武千秋冷着脸,与楚名堂争锋相对:“楚名堂,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莫要给脸不要脸!” “看来尔等还是不明白自己的处境。”楚名堂低低的叹息一声,冷笑道:“谁要再敢质疑本座,就拿着你的天才地宝给我滚蛋!” “你!”武千秋一手指着楚名堂半天,却再也不敢大放厥词,他的身后还压着家族的两个王侯,犯不着因为厌恶楚名堂而激怒族中的老辈。 “魂舟已然现世,武千秋你还不打算交出本座的道侣吗?”楚名堂扫了一眼云描画,目光中的一丝关切溢于言表。 “哈哈哈哈……楚名堂,你以为本王的脑子被驴踢了不成?”武千秋怒极反笑:“让本王交出云描画,除非你先带我们登上魂舟!” 出乎意料,原本那些还帮着楚名堂的声音,此时都是噤若寒蝉。 楚名堂看都没看那些王侯,而是对着武千秋摊了摊手,道:“那就是没得商量喽?天武帝国的人都给我滚蛋,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来找我!” “楚名堂,你不怕本王一掌毙了你的姘头?”武千秋手中元力涌动,对着云描画的头顶,似乎只要楚名堂一言不合,他就会当场杀了云描画。 “你敢吗!呵呵……”楚名堂哂笑两声,半眯着眼睛盯着武千秋。 你敢吗? 武千秋扪心自问,他真的不敢。 此时杀了云描画,楚名堂定会找他拼命,这都是其次,武千秋真正畏惧的是那些拍下名额的王侯会当场和他撕破脸皮,站在楚名堂一边。 天武帝国此次来了三个王侯,最强的武万年被楚名堂妖言蛊惑,剩下的两个人虽然有些手段,面对十方势力,却也是独木难支。 武千秋不敢赌其他势力的想法,因而他根本不敢动云描画一根毫毛。 “你我各退一步,云描画可以交给拍到名额的十位前辈。”武千秋最终还是妥协了三分。 “你还是没明白本座的意思。”楚名堂冷笑道:“既然不服从我的安排,那你天武帝国就给我滚蛋!” “欺人太甚!”武千秋气的身子好似摇骰子一般颤栗不已:“楚名堂,你以为本王不敢杀她吗!” 武千秋怒火膨胀之下,竟是毫无顾忌的一掌拍向云描画。 掌力激射,楚名堂却是冷眼旁观,自始至终没有挪动一步,也没有说任何狠话。 “哼!”就在这时,看着云描画的天武帝国王侯一声冷哼,不动声色的挡开那致命的一掌。 武千秋想过楚名堂会横加阻拦,也想过楚名堂身后的势力会借机动手,这样武千秋就有了夺回主动的机会。 可是武千秋万万没有算到,阻拦他的会是自己带回来的王侯。 看似神色冰冷的楚名堂也是心中暗暗地舒了一口气,这是心理的博弈,与兵刃交锋一般,稍不留意,就会被人抓住破绽。 楚名堂唯一的破绽就是云描画,若是云描画被武千秋扣下,楚名堂或许今日就会陨落在这死海当中。 “阁下的道侣我们可以归还,想必道友先前的承诺还作数吧?”天武帝国一个金袍老者站了出来,此人乃是王侯后期的修为,距离那巅峰也只有一步之遥。只可惜寿元将近,他除了登上魂舟,再无一丝精进的可能。 “本座出言,你尽可放心。”楚名堂简简单单一句话,天武帝国却是毫无顾忌的将云描画放了过来。 “王叔!你,你就这么放了她,那小畜生与我们翻脸,又要如何是好!哎……”武千秋口中叹息连连。 “他不会。”那金袍老者很是肯定的开口,浑浊的老眼看了看楚名堂,忽的老者嘴角一勾,轻笑道:“楚道友,老夫说的可对?” “你就这么肯定?”楚名堂也笑了,老王侯虽是天武帝国的人,但楚名堂此时也是有些佩服此人的胸襟。 “肯定,因为你是楚名堂。这三个字足矣证明一切。”金袍老者字字掷地有声,这等评价让一众王侯齐齐色变。 “敢问前辈大名?”两者虽是敌人,但楚名堂心中却对老者有了一丝的尊敬。即便面对王侯,楚名堂也是自称本座,唯独面对这老者,却是以晚辈自居。 这却不是楚名堂怕了老者,而是此人行事光明磊落,让楚名堂心生敬意。 “武三思。”老者也是冲着楚名堂拱了拱手。 楚名堂暗自点了点头,记住此人的名字。 云描画被武千秋放开,立即扑到楚名堂的怀里,紧紧的拥着楚名堂的臂弯,好似一只受惊的小鸟一般。 楚名堂拍了拍云描画的后背,没有多说什么。 “楚道友,现在可否动身?”人群中,又是一位王侯出言催促。 “楚名堂,你不会是想赖账吧?你的道侣本王已经归还,你还待怎样?”武千秋也是怒声训斥。 就在这时,那奈何城的刘城主也是领着一众九阴卫登上城楼:“哈哈……一点琐事缠身,本座来晚了一步,还请诸位莫怪,莫怪。”刘城主作势冲着众人拱了拱手。 魂舟在前,倒也没有人留意着刘城主,楚名堂却是心中猛然一紧。 上一世魂舟现世,都是九幽府出面维持秩序,以免动、乱。 但这奈何城主却是姗姗来迟,这是一个疑点,第二则是眼前的死海,上一世,楚名堂明显的记着,海中浊浪翻滚,想要登上魂舟的修士,仅仅是沾到一丝海水,就会当场灰飞烟灭,更别说被那巨浪拍中的,更是魂魄都被死海拘禁,永无轮回的机会。 然而这一世的死海太过平静,自始至终,甚至连一个浪花都没翻起过。 “听闻楚道友前日拍卖魂舟名额,可有此事?”刘城主一脸温和的笑意,看向楚名堂。 “启禀城主,此人拿了我等的天才地宝,此时却迟迟不肯动身!还请城主为我等主持公道!”武千秋恶人先告状,对着刘城主拱手道。 “我想这里面一定有误会,楚小友不是那般下作的人吧?”所谓请将不如激将,刘城主这话可谓老道。 楚名堂若真是气血方刚的洞天修士,说不得就着了此人的算计,但楚名堂十万年的帝师底蕴,岂会中这请君入瓮的伎俩? 虽然看破了刘城主的心思,楚名堂却没有直说,而今要么进入死海,要么就要面对刘城主等人的围攻。 楚名堂权衡利弊,对着奈何城主冷笑道:“楚某岂会像尔等一般畏首畏尾?诸君何在,与本座一起上魂舟!” 楚名堂的话鲁莽无比,刘城主看在眼里,心中却是哂笑不已:“呵呵……管教你知道,姜还是老的辣!” 帝王戒尺在手,楚名堂随手一招,便将众人收入帝器之中,而后脚踏戒尺,意气风发的朝着海面激射而去。 “就是此时!”刘城主手中打出一道晦涩的法诀。 楚名堂清楚的感觉到,脚下的死海似乎有了一丝变化。 没有任何犹豫,楚名堂踏着帝王戒尺掉头就走,速度比进入死海时更快了一倍不止! “小辈耍诈!给我死来!”奈何城头,刘城主狠狠的一掌朝着帝王戒尺压下,那些看热闹的势力也是跟着出手。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楚名堂此举不仅是触怒了刘城主,更是惹怒了原本寄希望于楚名堂的各大势力。 “给我破!”楚名堂帝王戒尺在手,刘城主一掌又被死海中的气息削弱了不少,那掌力被帝王戒尺直接撞碎。 楚名堂眨眼之间,已然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撞入奈何城中,踏空而立。 “小辈,你绝我道途,今日老夫与你不死不休啊!” “混账东西,速速放开本王!” …… 帝王戒尺中,一众王侯吵嚷不休,发动神通,轰击着帝器的内部空间。 “一帮没脑子的蠢货,瞎眼的自己看看!”楚名堂毫无顾忌的将众人丢了出去。 那些人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楚名堂,而是死海中翻腾的浊浪! 无数浪头,将那些滞留海面的修士吞没,海上的魂舟更是化作泡影,眨眼将烟消云散…… 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无数王侯纷纷湮灭海中,阵阵惨嚎之声,让人头皮发麻! 十大势力哪里还看不出来,这分明就是一场阴谋! 若非楚名堂悬崖勒马,毫不犹豫的回头,众人的结局与那海中的王侯一般无二。 一众王侯齐齐的对着楚名堂拱手,这一次众人心中再无隔阂,即便是武千秋,此时也是后怕不已,脸色发白。 面对死海,即便是王侯巅峰,也翻不起一个浪花,全无一丝抵抗之力,更别说他一个小小的洞天? 而楚名堂却并没有收回打出的帝王戒尺,而是毫不犹豫的继续往奈何城里面逃去。 十方势力的王侯齐齐而动,跟在楚名堂的身后。 若非楚名堂突然出手,他们已经死在海中,一场阴谋葬送了无数王侯的性命。 在这场博弈中,他们没有丝毫的胜算,唯一的生路,就是跟着楚名堂…… 第一百七十六章 中州邪鬼族(上) “你走的了吗?给我留下!”一身黑袍的奈何城主怒喝一声。 驾驭帝王戒尺,身化流光的楚名堂猛然间心生警兆。 就在此时,奈何城中猛然间荡起一方黑色阵纹,将所有人笼罩其中。 一时之间,四处阴风怒号,难辨东西。 楚名堂仗着帝王戒尺之利,本想一鼓作气冲破阵法,但一番尝试之下,楚名堂也不得不放弃。 即便是手持帝器,也不能突破此阵。 帝阵! 楚名堂脸色不由几分难看。 唯有帝阵,才能挡住帝器的锋芒,将手持帝王戒尺的楚名堂围困其中。 但说是帝阵,此阵却也不是完整的帝阵,否则莫说是楚名堂,即便是真正的大帝深陷其中,只怕也难以破除。 虽说只是帝阵的一角,但用来围困一众王侯却是绰绰有余的。 “刘青山,你这是什么意思!”众人望着城头上站着的黑袍,哪里还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奈何城主设下的圈套。 “哈哈哈哈……一帮废物,也妄想图谋魂舟续命?”刘青山盯着场中的一众王侯笑道:“五百年尚且不难参透王侯境,留你们又有何用?” “你九幽府真是好大的口气,今日老夫便破了你的狗屁阵法!”说话的老者一身青袍,身后背着一把门板一般厚重的铁剑。 “藏剑山庄叶英!这老怪不是传闻已经死了吗?”人群中不少人都认识那青袍老者。 …… 不顾众人的脸色,叶英大剑在手,手中真元一动,整个人便好似一柄出鞘的利剑一般,朝着刘青山砸了过去。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那看似笨重的长剑,在老者手中却是无比的灵动。 此人在剑术上的造诣已然登临绝顶,不可小觑! 重剑砸出,天空中,随着叶英的气息牵引,竟是幻出一片剑湖,柳鸣莺,风吹荷,泉凝月,雪断桥! 四季的景色尽数在那一剑之中,老者虽然只是王侯巅峰的境界,但却触摸到了剑意的边缘。 四季剑,此乃藏剑山庄不传的秘术。一剑风雨变幻,以四季剑意,消磨敌手的寿元! 叶英的出手,让原本心灰意冷的众人看到了一丝希望。 “给我破!雕虫小技,也敢拿来卖弄?”刘青山哂笑一声,抬手对着虚空遥遥一点。 阵法动荡之间,无数黑色的火焰朝着空中的四季剑湖压了过去。 熊熊烈焰好似漫天的乌鸦,将那剑湖淹没。 半空中的叶英闷哼一声,落回地面,嘴角已然溢出一丝血迹:“九幽冥火阵!刘青山,你好深的算计!咳咳……” 气机牵引之下,叶英不住的咳嗽,眨眼之间,已然血染青衫。 “叶兄,这九幽冥火大阵并不圆满,你且全力疗伤,合我等之力,未必不能杀出重围!”又一身穿血色道袍的老者跳出,将重伤的叶英扶住。 此时,各大势力隐藏的老怪也都齐齐现出身形。 这些人每一个都是王侯巅峰的境界,身上的气势与那叶英相比,也丝毫不落下风。 众人原本萎靡的气势,随着这几个老者的出现,纷纷又鼓起一丝勇气。 阵中,数百王侯斗志连连,战意满满,便是那些洞天小辈,也无多少畏惧之心。在他们看来,刘青山不过一人,怎么可能逃过一众王侯的杀招。 但其中的苦楚,只有叶英等人方才知晓。 尽管只是一角帝阵,但是想要破去此阵,他们都要付出不少的代价,更何况,还有一个实力深不可测的刘青山在一旁虎视眈眈? 楚名堂暗中也是叹息一声,身为帝师,他比所有人都了解帝阵的威力,就凭这几尊王侯想要打破帝阵,无异于纸上谈兵。 即便再加上一个手持帝器的楚名堂,也断然没有破阵的可能。 而且东原各大势力明争暗斗,这些人看似众志成城,却未必真的上下一心。 “九幽冥火大阵么?刘青山,一角帝阵就像镇杀本座,简直是痴人说梦!”众人踌躇之际,楚名堂却是手持真武断剑,直接剑指刘青山,意气风发。 “找死!”刘青山看到楚名堂依旧在活蹦乱跳,当即气的咬牙切齿,帝阵发动,除非有王侯护着,否则洞天修士定会身形俱灭,但楚名堂却依旧活的好好的。 不仅如此,看楚名堂的意思,竟是想与他一战! “蝼蚁。你不过一只坐井观天的青蛙罢了,以你的见识,永远想不到外面的世界有多大。”刘青山瞅着楚名堂毫无顾忌的讥讽道:“以为从本座手中逃出一命,就能与我为敌吗?今日我要将你亲手镇压!” “就凭你?”楚名堂不屑的一笑,傲立于长空之上。 “好!就让本座称称你的斤两,给我拿命来!”刘青山身化黑色流光,直直的朝着楚名堂冲了过来。 楚名堂引动真武断剑,一时间竟是完全不闪不避! “诸位道友莫要留手,速速破阵!”楚名堂对着叶英等人大脚一声,当即将愣住的众人喊醒。 刘青山面色顿时无比的难看,他也知道了楚名堂的计谋,后者无非是想以一己之力将他拖住,给那几个老怪争取破阵的时间。 自从楚名堂出言挑衅之时,这计策已然定下。刘青山明知如此,但却不得不战。 这是阳谋。 楚名堂在赌,赌自己与刘青山的恩怨会迫使刘青山情绪失控对他出手,也在赌刘青山在众人面前会极力维护所谓的面子。 面子,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是害得无数修士为之丧命! 当然,刘青山之所以明知楚名堂的预谋,还敢堂而皇之的出手。一来是对自己实力的自信,楚名堂不过洞天境界,根本挡不住刘青山一招,这点时间,那几个老怪不可能破开阵法;二来,刘青山也垂涎楚名堂身上的秘密,不管是帝器,还是这年轻人的手段,背后都有着让人眼红的机缘! 楚名堂发动真武断剑,龟蛇洞天全力运转,一时之间,天空散出两道巨大的龟蛇异象! 叶英以王侯巅峰境界,触摸到一缕四季剑意,已然空前绝后,但楚名堂不过洞天境界,出手之间,却引动了真武剑意,虽是借助洞天之力,却也让场中的王侯纷纷色变。 龟蛇起陆,异象出现的同时,城中的帝阵都被这威压引动,运转之中,难免有了一丝晦涩。 机会! 虽然阵法只是一丝的迟滞,但在场的,都是各大势力的强者,没有一丝的犹豫,几个老者分别扑向阵法的几个方位。 半空中的刘青山颜色连变,那几处,真是阵法的破绽所在,大阵不过帝阵的一角,其中的破绽根本经不起推敲…… 就是这一丝的波澜,也让刘青山因为顾忌,失了几分气势。 “刘青山!你依仗的阵法已经被我看破,你的心境也被本座掌控,你拿什么跟我斗!”楚名堂出言之间,怒发喷张,空中的龟蛇异象,因为楚名堂一往无前的气势,再度真实了一分。 “好深的心机!”刘青山面对楚名堂,额头上不由渗出一丝的冷汗。 楚名堂与其言语交锋,看似像是年轻修士对决的场面话,不过打打嘴炮而已。但只有刘青山才知道楚名堂的厉害,第一句埋下阴谋,第二句点破阵法,而楚名堂第三句话,直指刘青山的道心。 心境动摇之下,刘青山的一掌也是不由的出现了一丝破绽,但就是这一丝的破绽,却被楚名堂抓住不放。 剑光一动,龟蛇洞天落下,直指刘青山那一点破绽! “就算抓住老夫的破绽又如何?蝼蚁还妄想咬死大象不成?”此时两人气势已成,刘青山再收手却已来不及,只能硬着头皮与楚名堂交锋。 毕竟两人的境界差距摆在那里,即便楚名堂抓住他的破绽,也不可能对刘青山造成威胁,相反,楚名堂很可能因此被刘青山镇杀当场。 机关算尽太聪明,到头来却要死在自己的算计之下。楚名堂的结局似乎已然注定! 一往无前,楚名堂明知是死,这一剑却犹如飞蛾扑火一般,只为了那一线的光明,甚至可以舍去自己的性命! 楚名堂的剑,刘青山的手掌,瞬间对撞在了一起。 结束了! 刘青山心中不由得一松,楚名堂此人心机,机缘,本事都近乎妖孽,有这样一个敌人活在世上,即便刘青山,也如芒刺在背。 好在一切都结束了! 两者的碰撞只在刹那之间,但刘青山却在对上那一剑的时候,突然色变。 “小辈好胆!”刘青山怒喝一声,身形仓皇后退。 此时他一只掌印已然被龟蛇幻象,而刘青山的左臂也是鲜血淋漓。 楚名堂嘴角溢血,从长空摔落。 帝王戒尺托在身下,将交手的气力卸掉大半,尽管如此,楚名堂又是喷出一口鲜血,气息萎靡。 而同时,帝王戒尺中十位王侯现身,纷纷面如金纸。 刘青山脸色铁青的看着楚名堂,方才他与楚名堂交手一招,立即察觉出了不对。 楚名堂那一剑太强了,差点将刘青山镇杀当场。 而为此,楚名堂也是机关算尽,从发动帝王戒尺,卷起十几位王侯,楚名堂就在为这一剑做准备。 集合了十几位王侯之力,楚名堂方才粉碎刘青山一臂。 不是这一剑不强,而是因为众人合力,导致气息太过驳杂,强而不精,破绽百出,这才让刘青山逃出生天。 “可惜……”看着刘青山一双怨毒的眼睛,楚名堂只能暗道可惜。 方才借助天时地利,又以言语相讥,方才逼迫刘青山露出一丝破绽,楚名堂又借助其心中的轻视,方才将筹谋许久的杀招打出,如此都没有镇杀刘青山,楚名堂已然失掉了唯一的机会。 但因为楚名堂拖住刘青山,又指出阵法的破绽,集合几位老怪的力量,刘青山的一角帝阵轰然碎开,对众人再无一丝威胁! 场上数百王侯看着楚名堂的眼神,再无一丝的轻视,若非这个小辈,恐怕他们这些自居本侯的前辈都要被刘青山镇杀。 可以说,楚名堂以一己之力,救下了东原数百王侯的性命! 所有人看着楚名堂的眼神中,都多了几分善意,几分感激…… 第一百七十七章 中州邪鬼族(下) “刘青山,阵法已破,你还不束手就擒!”大阵告破,一个王侯指着刘青山怒喝一声。 此时所有人纷纷拿出兵刃,隐隐将刘青山围在其中。 千夫所指,用来形容刘青山此时的处境再合适不过。 叶英也是长叹一声:“刘青山,此时悔改为时不晚,我等念旧情,还会留你全尸。” “哈哈……”刘青山状若疯魔一般大笑不已,带血的断臂动了动,一手指着众人笑道:“你,就凭你们?今天是要有人死,不过不是本座,而是你们!” 话音未落,刘青山已然身子一动,那速度近乎眨眼之间,已然冲到一尊王侯对面,抬手之间,那王侯肉身尽是被刘青山一掌拍碎。 本以为强弩之末的刘青山竟是强悍如斯,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冷气,纷纷后退。 照方才的阵势,除了有数的几个人,场上再无一人能够扛下刘青山一招。 “我等人多势众,合力定能镇杀此人。诸位道友无需留手,给我一起将他镇压!”天武帝国一尊王侯站出人群。 此人一身金袍,一脸的威严,随着他一身令下,众人齐齐出招。 数百道法光猛然之间绽放,朝着场中的刘青山压了下去。 “不可!”楚名堂大叫一声,但是他势单力孤,岂能拦住众人。 光华闪动之间,刘青山的肉身近乎粉碎,鲜红的血迹染红了黑袍,发出一种近乎妖艳的紫色。 扑鼻而来的血腥气随风漂浮,令人作呕。 刘青山的气势一错再错,而今似乎已然到了弥留之际。 天武帝国的王侯长笑一声:“哈哈……好贼子,再给我镇杀,我看你能扛过几招?” “快走!”一声厉喝,却是楚名堂与叶英先后出声。 “我凭什么走,他已经重伤,能耐我何?哈哈……”天武帝国的老者笑声未绝,他的头颅却已然高高的飞起。 出手的正是刘青山,掌风且过王侯的脖子,好似锋锐的尖刀一般,残忍至极,却又干净利落。 从老者放声大笑,到刘青山突然出手,不过只在一念之间。 叶英与楚名堂虽然发现了刘青山图谋不轨,却也无法在电光火石之间救下那王侯的性命! 众人之间再少一人,无形中气势也是慢慢消散。 而刘青山斩杀天武帝国的王侯之后,原本尸体应该散出的血气,却是纷纷流淌到刘青山的脚下。 鲜血顺着地面,被刘青山吸收,眨眼之间,刘青山身上可怖的伤口,竟是有愈合之势。 “不好!此人已经入魔!”叶英怒喝一声,巨剑朝着刘青山压下,这一剑不求杀敌,只求夺下那位王侯的尸身。 但刘青山只是抬手间,就硬接住了叶英的一剑。 未等叶英继续施为,刘青山身形再度一闪,人群中又是一声惨叫响起。 众人连忙一慌而散,楚名堂顺着血腥味看了一眼,刘青山正抱着一具无头的尸体,两尊王侯的血气,不仅恢复了刘青山的伤势,更使得刘青山的气势又强大的几分。 “哪里走!”叶英怒吼连连,劈出一剑,然而剑光散尽之后,又是远处一位王侯倒下。 鲜红的血迹,森白的牙齿,染血的黑袍。 此时的刘青山看上去狰狞恐怖,他好似一只无形的魔鬼一般,不断的游走在人群之中,斩杀王侯,吸收血气。 眨眼之间,刘青山的修为飞速的提升,竟是有突破王侯,进入皇级的征兆。 此时,场上的众人早就吓得肝胆寸断。除了少数几位强者,再无一人面对刘青山还能升起斗志。 恐惧在蔓延,众人的畏惧却在无形中助长了刘青山的凶焰。 杀戮还在继续,不是争斗,而是近乎一边倒的屠戮。 “完了……”即便是叶英这等强者,也是不由扼腕叹息。 刘青山的能力,已然近乎无解。 超脱常人的身法让他游走在人群中如鱼得水,而令人发指的手段,更是压迫众人的心智。 除非将刘青山一招镇杀,否则一旦有人死在刘青山的手中,他身上的伤势就会瞬间修复。 这还怎么打? “诸位道友,聚在一起。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今日定能斩杀此人!”人群心灰意冷的时候,楚名堂却再度站了出来。 此时,场上的王侯已然折损了十几尊。 刘青山并没有阻止楚名堂的举动,而是一脸戏谑的看向后者。 屡次在楚名堂手中受挫,刘青山甚至在道心上,都留下了一丝破绽。 他要想弥补这一丝破绽,就必须堂堂正正的斩杀楚名堂。这也是刘青山任凭楚名堂施为的原因。 诸人再度抱成一团,却没了半分的争斗之心。 “哈哈……妖言惑众,楚名堂,凭你们一群蝼蚁,也妄想斩杀本座?今日就将你们统统斩杀!”刘青山气势此时已然攀升到了顶点。 这一句豪言,只要楚名堂听了露出半分破绽,刘青山都会毫不犹豫的出手,但是他注定要失望了。 楚名堂的心境始终平淡如水,即便刘青山强势的近乎无解,楚名堂胸中的一抹近乎自傲的自信始终没有崩溃。 “不过是过街老鼠一般的货色,逃到这东原,就自以为无敌了不成?”楚名堂一语看似只是讥讽,但是落在刘青山耳边,却是在他心中翻起了滔天大浪。 “莫非这个小辈看出了我的底细?不可能,不过一个井底之蛙,怎会有这般的见识!”刘青山心里怒吼不已,面上更是现出了一丝挣扎。 “邪鬼族!中州道门能灭你,莫非我东原就无人吗!”楚名堂一声好似黄钟大吕,压得刘青山一连退开三步,面色惨白。 “邪鬼族?那是什么?”叶英的疑问也是众人的疑问。 “呵呵……”楚名堂哂笑两声道:“不过一群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罢了。吸收他人气血,补益自己的修为,是为邪鬼!” “你,小辈,你知道的太多了!”刘青山此时已然面如土色,若非明知楚名堂不过洞天的境界,他甚至有一种掉头就跑的冲动。 “多乎哉?不多矣。”楚名堂旁若无人的大笑两声,近乎晒才的继续道:“万物相生可,诸位只需在他近身之时燃烧气血,定能保住性命!” 一众王侯先后点头,他们寿元将近,燃烧气血无异于提前自杀,但是不听楚名堂的,必将落得尸骨无存。 众人已无退路,也根本没有选择。 “小辈,你好狠!”刘青山脚步踉跄,许久方才定住心神。 并非楚名堂有多强大,而是楚名堂一言,字字直指刘青山的本心,无情的剥开刘青山心中不愿回忆的伤口。 “贼子受死!”机会瞬息而止,楚名堂抓住了刘青山破绽最多的时候,引动真武断剑,当先冲了过去。 楚名堂并非一人,叶英等老怪也是先后出手。 能够活到这个境界的,都是老谋深算之人,谁都能看到刘青山方才的破绽,是以暴起发难。 “龟蛇起陆!” “四季剑法!” “帝龙拳!” “寒冰掌!” …… 众人都是爆发出自己的最强杀招,这一击,他们再无退路,只想当场镇杀刘青山,或者说是邪鬼族的余孽! “槊槊……”刘青山猛然之间,撕碎身上的衣衫,一起碎掉的,还有他披了数百年的人皮! 场上再无刘青山,而是一尊身形佝偻的黑色骷髅,眼中闪烁着鬼火一般的绿色邪光。 同时刘青山身上的气势再无顾忌的爆发。 王侯中阶,王侯后期,王侯巅峰…… 皇级! 一直到皇级初阶,刘青山暴涨的气势方才缓缓停住。 皇级,此人真正的境界,乃是人皇。 人皇,整个东原,都是有数的强者。 虽然人皇初阶与王侯巅峰不过一线之隔,但只有真正到了这个境界的人才知道,所谓的一墙之隔说是天壤之别也毫不为过。 王侯强者之所以凌驾于洞天,不是王侯体内多了多少元力,也不是王侯的体魄有多么的强大。 真正的原因是王侯可以掌控天地之力,施展神通! 而人皇与王侯之间的差别,便是人皇真正的触摸到了道的边缘,可以调动更多的天地之力。 人皇出手,几乎等同于整个天地都在出手。 修士生于天地之间,天地都要抹杀你,又有谁能逃出生天? 众人打在刘青山身上的法光轰然碎裂,甚至没有对刘青山造成任何伤害。 这便是皇者,等闲法术宝器根本无法伤及他们的根本。 人皇,真正凌驾于众生之上,俯瞰王侯! “刘青山,再接老夫一招!”叶英说话之间,面色潮红,手中的巨剑被他缓缓的推开,青衫长袖中,叶英抖出一只只有一尺长的短剑,低声喝道:“剑道神通,三环套月!” 短剑从叶英掌中飞出,眨眼之间,原本清朗的天空,陡然间夜色弥漫,一轮圆月升起。 圆月之上,更有三道朦胧的光环,环绕着月光。 三道光环眨眼间湮灭,同时一股令人遍体生寒的杀机,从天空弥漫下来。 一法祭出,改天换月,这便是神通。 即便是王侯,在这一招之下,也是全无抵挡之力。 神通,只有以神通才能破之! “哎!”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天武帝国剩下的一位王侯也站了出来:“也接我一招吧。神通,武魂!” 王侯巅峰之人尽数出手,七道神通之力齐齐撞向场中那渺小的黑色骷髅。 “呵呵……很强,可是还不够。”刘青山哂笑一声,幽绿的双眼冷冷的看向七个王侯:“你们不懂真正的力量!” “绝学,吞天!”刘青山冷冷的声音再度响起,天空中一道漆黑的骷髅降临,直直的面对七道浩荡的神通之力,未等那些神通爆发,骷髅大口一张,便是将所有的神通之力尽数吞没。 刘青山大笑着,伸手一点空中的骷髅,黑色的光华闪动到死海之上猛然爆开,激起千丈高的巨浪。眨眼之间,死水泛滥,将奈何城吞噬。 一众王侯纷纷飞身而起,这才逃过一劫。 “黔驴技穷了是吧?现在该本座出手了!”刘青山的声音好似来自无间地狱一般。 “完了!”几乎所有的王侯都是面如死灰。他们后悔来到这里,更是后悔将东原的力量折损在此,他们即便身死,只怕也难免后世的指责! 第一百七十八章 一颗棋子(上) 以绝学抗下无上神通,刘青山竟是没有受到一丝的伤害。相反,叶英等人一个个却是面色潮红。 神通之术,乃是以一己之力挑动天地大道的琴弦,王侯之中,只有极少数人在机缘巧合之下方能领悟。但运使神通,却要至少王侯巅峰的实力。 神通乃是王侯真正的杀招,祭出神通,本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而今,众人齐力运转神通,却没能奈何刘青山,而叶英等人却都被大道之力反噬,再无一战之力。 可想而知,接下来刘青山的反击,场上再无一人可以接住。这次九幽府之行,只怕所有的强者,亦或者年轻一辈的天才,都难逃刘青山的屠戮,这对整个东原修真界,都是一场难以想象的灾难。 半空中,刘青山仰天大笑不已:“东原,不过一群蝼蚁罢了!今日,本座便先血祭了你们,来日等我神通大成,必将一统东原!” 刘青山壮志激昂,场上众人却是各个面如死灰。 人皇的力量,再无一人可以抵挡! “魔头,今日老夫便是死,也要让你付出代价!”叶英猛然间咳出一口黑血,再次站了起来。 青衫下,叶英一头白发干枯的好似柴草,脸上的皱纹也是更加深沉。 “叶老怪,你……”武道盟的老者叹息一声,浑浊的眼眶中,隐隐有泪光闪动。 “小辈,以为燃烧寿元就能伤到我吗?”刘青山那泛着绿光的眸子中,满是戏谑。 “算我一个,人生自古谁无死。今日我等为整个东原而战,虽死犹荣!”听雪楼,一个鹤发鸡皮的老太太也是站了出来。 “蔡婆婆!”若尘仙子泪眼婆娑,一脸恨意的看着刘青山,怒吼道:“邪魔,今日若我不死,来日定要斩你头颅,祭奠我东原修士亡魂!” “就凭你们?一帮爬虫,你们永远都不懂真正的力量!”刘青山猖狂大笑,根本不把若尘的威胁放在眼里。 “生亦何欢,死亦何惧?熊熊圣火,焚我残躯!”阴阳神教的法王也毫无顾忌的燃烧寿元。 “好!好得很,就让本座送你们这帮蝼蚁下地狱!”刘青山抬手之间,绝学之力再次涌动。 叶英等人脸上淡定无比,视死如归。七尊王侯,即便全盛之时,都不是刘青山的对手,但是在最后一刻,他们还是毫无顾忌的站了出来,只为东原修真界的太平! 场上无数修士,不管是王侯还是洞天小辈,都被这七尊王侯的热血感染,红着眼眶的众人好似魔怔一般,齐齐抽出手中的兵刃: “叶老怪,你我斗了一辈子,老夫虽不如你,但这件事你不能和我争!” “诸位前辈保存实力,就让我等称一称这邪魔的斤两!” …… 众人明知今日已无活路,却齐齐站了出来。 便在此时,场上响起一声沉沉的叹息。 随之,一个白衫修士飞身而起,与刘青山遥遥对望。 手握帝王戒尺,楚名堂一步步踏空而行,潇洒从容。 “小辈,快回来,你不是他的对手!”叶英身形一闪,拦在楚名堂身前。 楚名堂抬手拍了拍叶英的肩膀,淡笑道:“老前辈少安毋躁,区区邪鬼族,不值一提。” “哈哈哈……楚名堂,你是吓疯了吧?”人群后面,武千秋一脸愤恨的看着楚名堂。 到了此时,武千秋还在嫉恨楚名堂抢了他的风头。 “傻、逼!”楚名堂看都没看武千秋一眼,嘴里咒骂的声音虽是不大,但这个时候,谁又会听不清楚? “你敢骂我?”武千秋顿时飞身而起,拔出腰间的长剑。 “你行你上。”楚名堂却是面色不改,身子一偏,在武千秋与刘青山之间让出一条道。 武千秋看着刘青山幽绿的眸子,瞬间打了一个哆嗦,脸色惨白无比,竟是直直的坠落下来,不省人事。 人皇与洞天之间,乃是真正的天堑,刘青山即便一个眼神,也不是武千秋能够承受的。 “废物,我呸!真是羞与你为伍。”原本与武千秋交好的叶泊秋等人也是纷纷让开。 叶英却是没看武千秋,而是死死的盯着楚名堂,目光无比灼热:“奇了,这小辈居然能够承受刘青山的威压!” 旁边的蔡婆婆也是皱着眉头:“不好说,怕是哪位前辈故意改头换面。前来搭救我等的吧?” …… 不理会众人的议论,楚名堂缓缓朝着刘青山而去,在离刘青山三丈之外站定,一脸淡笑的看着刘青山。 “你是来找死的吗?”刘青山哪里会把楚名堂放在眼里? “邪鬼族就很了不起吗?区区人皇,你便以为天下无敌了不成?”楚名堂面色倨傲,似乎他才是真正的人皇。 “我邪鬼族炼化万族精血,虽不说天下无敌,却也差不多。人皇的境界,又岂是你小小洞天可以揣测?”刘青山冷哼一声,讥讽道。 “真正顶尖的人皇,可以掌控天地大道为己用,你算哪门子人皇?还有你邪鬼族,呵呵……当年被太一宫那群倒是灭了满门不说,还好意思在这里猖狂?”楚名堂言笑晏晏,却是字字直逼刘青山的本心。 两句话落下,刘青山却是一连退了三步。可想而知,楚名堂一席话对刘青山的打击。 刘青山的境界,虽说看起来是人皇,但当年一战,刘青山修为跌落,而今虽有人皇的境界,却只是比王侯圆满强了那么一丝。 如果是第一句切中了刘青山的伤口,那楚名堂第二句话,却是真正的吓坏了刘青山,当年邪鬼族在中州凶威赫赫,却不想因为误杀了一个太一宫的小辈,却为整个邪鬼族带来灭顶之灾。 大教的怒火,将邪鬼族屠戮殆尽。那一战,刘青山虽然侥幸逃得一命,却一生也无法忘记那一战的惨烈。可以说,刘青山这些年,都生活中恐惧之中,无法自拔。 “你,你到底是谁!你怎么会知道……”刘青山面如土色,声嘶力竭的嘶吼,企图掩饰内心如潮水一般涌来的恐惧。 楚名堂嘴角一扬,就在这一刻,真武断剑脱手而出:“下地狱去问吧?” 楚名堂一声大吼,震得土石飞扬,刘青山本就在奔溃的边缘,楚名堂这一声大吼,直接将后者给震懵了。 虽然不知道楚名堂所说的是什么秘辛,但是叶英等人却是一脸的赞赏之色:“欲攻敌,先攻心,此人若只是洞天境界,那真是太可怕了!” “不然,老夫在洞天的时候,哪会有这等缜密的心思?”阴阳神教的法王摇了摇头。 …… 龟蛇起陆! 楚名堂龟蛇洞天全力运转,大五行神光也是笼罩在真武断剑之上。 剑光平平而发,一道五彩光刃,在刘青山面前轰然炸开! “吃我一剑,荡星河!”楚名堂虎吼一声,剑光一连动了七下,每一动场上的气势都好似凝实了三分。 七道剑光合而为一,爆发出来的气势,即便是王侯,也是纷纷却步。 退的慢一点的人,更是被这剑气划破了脸颊,衣衫…… “厉害!”身为剑修的叶英,却是猛然间拍手,他虽是王侯巅峰,但剑术之上,却不及楚名堂的皮毛。 “但是,凭这一剑,应该拿不下刘青山。”蔡婆婆却是一脸的担忧。 …… 剑光在刘青山咫尺之间炸开,刘青山心神的震动,在感受到危险的一刻,陡然被他强行压下。 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刘青山猛地睁开眼睛,但此时剑光已然临体。 刘青山面色一变,手中法光连点:“绝学,邪狱!” 一声落下,刘青山的身周骤然撑开一方牢笼,将他护在其中,楚名堂看似坚不可摧的剑光,扫在这绝学之上,却是丝毫动摇不了根本。 一击不成,楚名堂仓皇退开。 “小辈,哪里走?”刘青山吃了亏,岂能这般放任楚名堂离开? 被这小辈三番屡次嘲讽不说,方才更是被楚名堂三言两语坏了道心,害得刘青山险些走火入魔,方才一剑更是了得,若非刘青山醒转的及时,只怕早被楚名堂一剑毙命! 如此深仇大恨,刘青山岂能忍住? 虽说方才强行压制心魔,刘青山已然受了些内伤,但两人的差距摆在那里,这让刘青山根本没有疗伤的想法,他要第一时间斩了楚名堂,方能保证自己念头通达。 楚名堂一脸张皇的回过头,脚下生风一般,迅速与刘青山拉开差距。 刘青山更加笃定楚名堂不足为惧,当下毫不犹豫的追了过来。 “邪魔吃我一剑!”叶英却是趁乱之间,陡然暴起:“诸位,还不出手,更待何时?” 被叶英一嗓子喊醒,一众王侯也是齐齐出手。 刘青山一门心思都在楚名堂身上,早就忘记这些蝼蚁。 叶英一剑出其不意,如同羚羊挂角一般。其他人虽是仓皇出招,不及叶英蓄势已久,但众人联手,却也不容小觑。 “蝼蚁安敢伤我!”刘青山再次发动绝学,面对叶英毫无保留的一招,他没有任何别的方法可以抵挡。 邪狱笼罩着刘青山的身形,一众法光被刘青山硬生生抵挡住,虽说没有伤及刘青山的根本,但护身邪狱也是摇摇欲坠。 刘青山面上无事,心里却是暗自捏了一把汗,直呼侥幸,方才叶英等人与楚名堂合力祭出那一剑,刘青山只怕早就重伤退走。 叶英选择在刘青山追击楚名堂时出手,虽说也是攻敌不备,近乎偷袭,但根本不能伤及刘青山的根本。 以刘青山的能力,也只能勉强动用三次绝学。 好在楚名堂虽然心细如发,但实力却限制了他的发挥,失去了唯一一次重伤刘青山的机会,刘青山虽说无力发动绝学,但却有十足的信心镇杀楚名堂。 没了楚名堂这个心法大患,叶英等人也是强弩之末,再无一战之力,其他人对于刘青山来说,更是毫无威胁。 刘青山毫无顾忌的大笑,虽说形势一波三折,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只有他才是最后的赢家…… 第一百七十九章 一颗棋子(中) “小辈哪里走?给我留下!”刘青山身化流光,风驰电掣一般,紧紧追在楚名堂身后。 楚名堂虽有赶蝉步,身法神妙异常,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机巧都被绝对镇压! 两者的距离急速的拉进,眼见百丈的距离,瞬间已然不足三十丈,刘青山一声怒吼,更是吓得楚名堂面色发白,心神失守。 帝王戒尺无力的打出,却被刘青山反手夺去:“帝器是吧?哈哈……蝼蚁即便手持帝器又能如何?”猛然间,刘青山的笑容戛然而止:“不对,这帝器……” 刘青山见机不对,想要丢掉帝王戒尺,楚名堂却是一脸冷笑的回身,脸上哪里还有一丝的恐惧。 “爆!”楚名堂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一声落下,被刘青山握在手里的帝王戒尺瞬间爆开! 帝器一爆,不亚于帝王全力一击。 一股死亡的阴影笼罩着刘青山,但被帝王戒尺自爆的力量牵制,刘青山根本难以脱身。 楚名堂在发动戒尺自爆的一刻,身形早就化作流光,先一步跑开,这才没有殃及池鱼。 “轰!”一声惊雷平地而起,整个奈何城都好地动山摇,房屋宫殿成片的倒塌,远处的峰峦都是轰然炸开。 一些猝不及防的王侯被当场炸成灰灰,只在这一瞬间,原本濒临死亡的楚名堂以一己之力,将形势瞬间逆转。 “这……”叶英等人各个面如土色:“此子若是不夭折,日后定然名垂青史!” 叶英这一句话对楚名堂评价极高。 “帝器都能放弃,此子当真是决绝!”蔡婆婆也是扼腕而叹。 “方才出言相讥之时,只怕此子就已然算好了布局。先是乱了刘青山的道心,一剑逼出对方一式绝学不说,我等出手,也被他算中,破了刘青山第二次绝学!”阴阳神教的法王侃侃而谈,脸上的惊讶却是难以掩饰。 “那他为何不与叶前辈商量?趁着那一剑出手,定能重伤邪魔!”叶泊秋还是没有看清楚名堂的用意。 “井蛙不可以语海,夏虫不可以语冰。”叶英长叹一声:“泊秋,你虽是天才,但他却是妖孽。此人从不想重伤刘青山,而是出手就要镇杀刘青山!洞天坑杀大帝,此举便是我等也不敢想象!” 众人的话音落下,不过只是须臾之间。 帝器爆炸的余波渐渐平息,奈何城的城门早被夷为平地,爆炸的中心更是多了一个黑洞洞的深坑。 便在所有人都以为刘青山已死的时候,那深坑之中,忽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刘青山竟是毫发无伤的再次飞了出来:“小辈!机关算尽,可惜还是没能要了本座的性命。” “怎么会,那可是帝器……”这次即便叶英也是被吓得身子颤栗不已。 帝器自爆都不能镇杀刘青山,还有什么可以阻挡这邪魔肆虐东原? “帝器?哼!若是真的帝器,不说本座,就是尔等蝼蚁,都要被镇杀当场!”刘青山不以为意的冷哼一声。 “精彩,精彩!”楚名堂的双手有节奏的拍动着:“刘青山,帝王戒尺只是一道幻象罢了。从我拿到它的一刻,本座便早已知晓,否则你以为你的狗命,岂能与帝器相提并论?” “你……”刘青山被楚名堂一句话呛住,咳嗽了几声,显得的颇为虚弱。 而楚名堂见了此景,脸上的笑容更加浓郁。 出言激怒刘青山,楚名堂只是想看看此人伤势几何?帝王戒尺只是一道幻象,楚名堂不能保证刘青山战力还剩下多少。但这一句话的功夫,楚名堂已经感受到了刘青山的虚弱。 刘青山强行压制伤势,只是为了能够唬住楚名堂,借机将楚名堂镇杀。但楚名堂好歹是活了十万年的帝师,岂会中了这等简单的计谋? “你还不服是吧?本座再陪城主大人比划两下?”楚名堂抬手捡起一道散落的树枝,以之为剑,直直的朝着刘青山逼去。 “莫非他已看破我的虚实?这……这怎么可能?”刘青山看楚名堂冲来,只得强作镇定,他的伤势不轻,若是被众人看破,一群蝼蚁一哄而上,只怕真能乱拳打死老师傅。 这是刘青山最不愿意看到的,事到如今,刘青山只能继续装下去,不求镇杀楚名堂,只求能够抵住楚名堂的攻势,而后从容退走。 “好,本座也不欺负你,就用洞天实力,将你镇杀!”刘青山此举看似光明磊落,但真实的情况就是刘青山伤势太过严重,即便王侯的战力也是无法催动。 楚名堂笑得一脸春风得意,人畜无害一般,但落在刘青山眼里,恨不得将楚名堂一张脸踩在脚下,再狠狠的蹂、躏上几个时辰。 刘青山开始后悔自己太过鲁莽,看似人皇的战力已然无敌,但细思之下,似乎刘青山始终都被楚名堂牵着鼻子走,或是因为情绪,或是因为形势所迫。 这种感觉太过可怕,就像是凡俗中下棋一般,高明的国手可以在一开始就算计整个棋局,而庸人只能被其牵着鼻子,看似主动,实则身不由已,当真正落入对方的局中时,却也只能悔之晚矣。 细想之下,楚名堂便是好似国手一般,步步为营,未战便已然用言语动摇刘青山的心智,唇枪舌剑,不是神通,却更胜神通。 而对战武千秋这等人,楚名堂却丝毫没有心计,那是因为两者的实力根本不对等,楚名堂视对方为蝼蚁,岂会与他对弈? 若非楚名堂几次出手,只怕众人早已被刘青山屠戮,吸尽精血,一身修为白白为刘青山做了嫁衣。 刘青山再度强势归来,众人虽是看不清虚实,但楚名堂已经出手,他们没有借机逃命,而是选择留在原地。 楚名堂的掌中,似乎随时都能出现奇迹,众人一开始不信,但楚名堂却用自己的实力来诠释。 而今众人对于楚名堂,有种发自内心的信任,几乎盲目的相信楚名堂可以不败!但这种心思,即便众人也是毫无觉察。 形势一波三折,潮起潮落。 众人想过楚名堂可能会再抛出一件帝器,抹杀刘青山,也想过楚名堂会打出一道神通,镇压刘青山…… 种种想法,近乎天马行空,但事实却是出乎众人预料。 “这……我没看错吧?”叶英抬手使劲的擦着眼睛。 场中一阵王侯也是大睁着眼睛,脸上的震惊毫不遮掩。 楚名堂一袭白衫,竟是只凭借一根树枝,便和刘青山战的有来有回,丝毫不落下风! “叶老怪,你们剑修竟还有这等手段?”蔡婆婆大睁着眼睛,似乎想要看清其中的猫腻,但却始终没有发现任何破绽。刘青山绝对不会配合楚名堂演戏,但若不是演戏,树枝怎能抵挡人皇的攻势? “哼!剑修中的高手,能够以天地万物为剑,莫说一根树枝,就是一个眼神,都能杀人于无形!”叶英煞有其事的解释,不过这些也是藏剑山庄中的闲书所录,即便叶英的脸皮,也是被自己的狂言羞得一阵潮红。 “呃……真有这么邪乎?叶兄,要不我也跟你去耍剑?”宋青书一把丢了手中的长刀,去抢叶泊秋的长剑。 叶泊秋脸色一正,连忙将长剑抱在怀里:“滚一边去,剑道不适合你这种莽夫。” “哈哈哈……”叶英笑得无比畅快:“还是你小子有眼光,不如拜在老夫门下如何?” 宋青书点头不迭,但不小心瞥见神教法王的眸子,忙摆手道:“那个,我说着玩的,别当真。认真你就输了!” 宋青书说的煞有其事,场上一众王侯却是捧腹大笑不已。 刘青山本就越战越心惊,而今听得场上之人大笑,心里早就四面楚歌:“怕是这小辈早就与那些蝼蚁商量好了。罢了,今日若不拼命,只怕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滚开!”刘青山猛然劈出一掌,将楚名堂逼退,脸上的笑容无比惨淡:“楚名堂,算你狠!不过你想要了老夫性命,却是不能,今日之事,到此为止,若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逼我,就休怪老夫拉你共赴黄泉!” 楚名堂眼皮跳了跳,按照他的算计,绝对能阴死这刘青山,但是楚名堂却没有算到刘青山会当众出丑,惹得众人大笑,让刘青山心生误会。 宋青书见楚名堂退开,忙卖乖似得对楚名堂道:“楚大哥,教我学剑呗!” 楚名堂瞪了宋青书一眼,方才若非此人,只怕刘青山根本难以活命。 “我教你奶、奶个腿!”楚名堂骂了一声,却知道机会不再,也不与刘青山继续纠缠。 “不教就不教,骂俺作甚?”宋青书一脸苦涩的退回人群,顿时一众人又是长笑不已。 那阴阳神教的法王却是气的脸都红了,不过当着众人,却也不好发作。 “给我噤声!”刘青山额头上满是黑线,什么时候人皇这么没威信了,一群蝼蚁都敢嘲讽他。 “滚一边去!什么垃圾,楚大哥一根树枝就能将你收拾的服服帖帖,方才若非本少留手,定能诛杀你这邪魔!”宋青书不知刘青山的厉害,只看楚名堂意气风发,哪里还将这人皇放在眼里。 “这夯货。”楚名堂也是忍俊不禁,干咳两声道:“青书是吧?之前你是用了几分战力?” 宋青书脸色潮红,但也不甘沦为笑柄,只得拍着胸脯耍宝:“不过三分战力而已。” “好!”楚名堂抚掌大笑:“青书,不要留手。用出你的十成战力,镇压这刘城主,本座为你掠阵。” “咳咳……那个,今天吃坏了肚子,咱们改日再战,哈哈……”宋青书哪里敢和刘青山交手,捂着肚子退回人群。 修士早在四象境界,便能百病不侵,又岂会闹肚子?宋青书拙劣的谎言,又是惹来一通大笑。 “够了!一帮蠢货,给我闭嘴!”刘青山的身形,此时已然摇摇欲坠:“木已成舟,本座千年算计,毁于一旦。尔等却不依不饶,嘲讽本座。士可杀,不可辱,今日即便万劫不复,老夫也要镇杀你们这群蝼蚁!” 第一百八十章一颗棋子(下) 刘青山状若疯魔,楚名堂心中亦是有一丝不好的预感。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刘青山能够逃过当初太一宫的绝杀,又是人皇境界的修为,可见刘青山的实力不凡。 楚名堂也是步步为营,算计许久,方才能够将刘青山逼到如此境地。 楚名堂并没有乘胜追击,刘青山看似强弩之末,但一个倒下的人皇发起疯来,也不是楚名堂一个小小的洞天能承受的。修为的差距好比天堑,楚名堂有能力击败刘青山,但却不可能斩杀刘青山。 “快退!”楚名堂面色一正,脚下步履如风。 众人亦是纷纷色变,唯独刘青山望着楚名堂的眼睛,俱是不加掩饰的恨意:“小辈,能将我逼到这一步,你很不错!还有你们,今日一个也别想走,邪鬼解体!” “老匹夫,死到临头,还敢逞凶!”武千秋屡屡被楚名堂抢尽风头,此时见楚名堂败退,武千秋毫不顾忌的跳了出来。 剑指刘青山,武千秋意气风发。 此时刘青山心境被楚名堂击破,气血衰败无比。武千秋出手,正是趁人之危。 眼见着剑光即将刺破刘青山的眉心,武千秋心中大笑不已:“什么楚名堂,什么刘青山?今日本王以洞天、怒斩人皇,正是我武千秋名扬东原之时!” 几乎只是电光火石之间,武千秋一剑已然刺破刘青山的眉心。 刘青山怒吼不已,黑色的骷髅之身瞬间炸开,化作无数漆黑的雾气。 “哈哈哈哈……邪魔外道,不堪一击!”一手抽回长剑,武千秋仰天狂笑。 此时楚名堂的身形已然在百丈开外,听见武千秋的笑声,楚名堂却是连头也没有回。 一代人皇,怎可能这般落寞死去? “给我死!”刘青山躯体炸开的一团黑气中,忽的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声音好似无数蚊虫嘶鸣一般,密密麻麻。 武千秋当场吓得脸色煞白,一把将手中的长剑刺了过去,他的人却是转身化作流光而去。 金刚长剑落入黑气之中,便好似凭空消失了一般。 这一幕诡异无比,众人惊诧之时,那一团黑气瞬间四分五裂。 一阵阵细密的蚊鸣声不绝于耳,照面的几个王侯,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那些黑雾罩住身子。 武千秋急急的回头一看,几个王侯连惨叫都来不及,就被黑雾化作虚无。 诡异的黑雾席卷而过,但凡被黑雾罩住的修士,不论是王侯,还是洞天,都没有一丝的抵抗之力,眨眼便被黑雾吞噬。 每每有修士葬身于黑雾之下,那黑雾也是肉眼可见的庞大了一圈。 楚名堂咬了咬牙关,却也无能为力。 邪鬼解体,乃是邪鬼族最为诡异怨毒的秘术,施法者身化无数邪鬼,无物不噬,不可抵挡。 越是修为高的邪鬼族,释放邪鬼解体便越是可怕。不仅邪鬼的数量直线上升,个体的能力也是不容小觑。 那些看似黑雾是黑雾的东西,其实就是一个个蚂蚁般大小的邪鬼,正是这些邪鬼,组成了邪鬼族修士的肉体。 刘青山本身就是人皇的实力,而今全力释放秘术,黑雾中无穷无尽的邪鬼,每一个相比王侯都不落下风。 即便人皇,面对刘青山的诡异秘法,也要暂避风芒,更何况场上修为最高的修士,也不过王侯巅峰。 邪鬼解体,不死不休,除非是一举镇杀所有邪鬼,才能镇杀刘青山,否则这些人断无活命的机会。 楚名堂始终没有与刘青山硬憾,怕的就是这一招。 上一世,太一宫虽说将邪鬼族屠戮殆尽,但本身也是实力大伤,折损了不少修士。而太一宫乃是中州最顶尖的势力之一,光是大帝,便有三尊。 邪鬼族的可怕,便是楚名堂也要顾忌三分。 惨叫之声不绝于耳,恐惧在人群之中不断蔓延。东原修士,面对恐怖的邪鬼族,几乎是一触即溃,没有一丝抵挡之力。 所有的修士都在狂奔逃命,四散而走。 楚名堂也是低叹一声,事到如今,已经脱离了楚名堂的掌控,他也无能无力。 “诸位速速退走,我东原怕是难逃此劫。”楚名堂说话之间,不少年长的王侯俱是面色涨红,怒发喷张。 仗着诡异秘术,刘青山不断收获着东原修士的性命。将这些修士全部吞噬,刘青山便可伤势痊愈,更有极大的可能,修复当年太一宫一战的隐患,修为更进一步! 一个个修士不断的倒下,尽管众人极力逃散,却也无法躲开死亡的结局。 身前是黑色的死海,巨浪翻涌,身后是奈何城的护城大阵,根本不是三两下就能攻破的。 “诸位全力破阵,老身去会会这魔头!”听雪楼的蔡婆婆眼见无从躲避,猛然间祭出一掌,将若尘仙子推开。 蔡婆婆的身子,眨眼之间,就被无数邪鬼围困。 “哈哈哈哈……给我爆!”轰的一声,蔡婆婆的身子猛然炸开,王侯巅峰修士的自爆,将不少邪鬼炸成灰灰。 黑雾经此重创,也是收敛了几分,嘶吼着,继续朝群修逼来。 “叶道友,帮我照拂武道盟的弟子。老夫去也!”又是一道流光冲进黑雾中。 武道盟的老者也是选择了自爆,为众人争取时间。 剩下的修士,一个个红着眼眶,隐隐有泪光闪动。 大难当头,这些寿元无多的前辈修士,纷纷为了保全东原的实力而献身,这份执念,让无数修士感动不已,潸然泪下。 “婆婆!”若尘仙子转身之间,却再也不见蔡婆婆慈祥的身影。 这位年老的王侯,怀着续命的心思来到这奈何城,却是最终命丧九幽,尸骨无存。 大道无情,可见一斑。 若尘仙子紧咬着牙关,就要上去拼命,她的皓腕,却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猛然拽住。 “楚名堂,你放开我!”若尘仙子猛然一挣,却没有甩开楚名堂,反被后者一把拉到怀里。 “若尘,给我冷静一点。蔡前辈是为你而死,你若丧命,前辈九泉之下,怎能安心!”楚名堂一手死死的按住若尘仙子的后背,若尘仙子抽搐了两下,却是猛然之间,放声大哭。 什么东原的希望,什么大势力扶持的天才?一切在这不可抵挡的灾难面前,是那般的无力,那般的可笑。 “活着就有报仇希望。”放开了怀里的人儿,楚名堂也是叹息一声。 “你早就知道了,对吗?”武千秋面色惨白,指着楚名堂质问。 “我知道又能怎样?”楚名堂冷冷的看了对方一眼,不想和武千秋一般计较。 “楚名堂,若非你步步相逼,刘青山怎会用出这等邪法?你是我东原的罪人!”武千秋猛然一掌劈向楚名堂。 “傻、逼!”楚名堂冷笑一声,抬手荡开武千秋的掌力。 今日之事,即便楚名堂不出手,最终的结局也不会改变,但偏偏就有人看不开,将一切归咎到楚名堂身上。 杀人的是刘青山,背锅的却是楚名堂,其中的原因,不过是楚名堂修为低,好欺负一些罢了。 武千秋这般一闹,以天武帝国为首的势力,纷纷怒视着楚名堂,大有一言不合便出手的意思。 站在风口浪尖,楚名堂不怒反笑:“好,好一群忘恩负义的贼子!” “你们还有人性吗?楚族长今日便是不出手,你们也难逃被屠戮的结局!”楚名堂身边的王侯纷纷出言怒斥。这些势力因为拍下名额,始终被楚名堂护着。 楚名堂虽说没有将他们送上魂舟,但他们也知晓楚名堂已然尽力而为,已洞天战人皇,妄图以一己之力,保全东原的力量。 虽说楚名堂失败了,但在众人眼中,楚名堂也丝毫不比那几个舍生成仁的王侯差。 大乱当头,楚名堂不想出手伤人,但两个势力针锋相对,随时都有爆发冲突的可能。 楚名堂身后,古兰修喉咙动了一下,趁着楚名堂分心,古兰修突然从楚名堂身后冲出,飞蛾扑火一般,冲向屠戮众人的黑雾。 “爹,收手吧!他们都是无辜的,你这样又是何苦?”古兰修站在黑雾面前,低低的唤了一声。 “楚名堂,收留邪魔的女儿,你罪该万死!”武千秋怒吼一声,又是借机发难。 楚名堂冷哼一声,指着武千秋怒喝:“蠢货,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真武断剑再手,武千秋为首的修士齐齐退开。 “公道自在人心,楚名堂,你若真的清白,岂会怕我等的质问?分明就是你心中有鬼,与那邪魔暗中勾当,图谋我东原……”武千秋身边,一个王侯冷声怒斥。 此人话未说完,便见眼前一片雪亮。 众人视线中,王侯的头颅冲天而起,血光溅了武千秋半个身子。 “你错了,公道不在人心,是非全靠实力。”楚名堂叹息一声,收回了手中的剑光。 场上一片死寂,唯独古兰修与一团黑雾冷冷的对峙着。 “兰修,你让开。看看身后这帮嘴脸,这群人值得你护着吗?”黑雾渐渐合拢,露出刘青山瘦削的身子。 古兰修闻言愣了一下,却是一步未退:“爹,你也不过是被人利用罢了。他们把你当棋子,又岂会真的帮你?” 刘青山脸色铁青,看着女儿固执的样子。他脑中却是泛出当年的妻子:“阿瑞,我们的女儿,真是和你一模一样……” 扼腕叹息一声,刘青山幽绿的眸子中,眼光渐渐变冷:“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兰修,为父肩上担着族人的血海深仇,你若再阻我,休怪我无情!” “你杀吧,杀了我啊!当年母亲死在你的掌下。我也不想这般绝望的活着!”古兰修哑着嗓子,声嘶力竭的吼着,脸上两行泪光好似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不断滚落。 “好!你以为我不敢吗?逆子,给我死来!”刘青山一掌拍落,楚名堂却是猛然间身子一动,挡在古兰修当面。 黑色的掌印轰在楚名堂的胸口,楚名堂重重的摔落地面,鲜血大口的喷出,染红了楚名堂身上的白衫,楚名堂的面色却是变得一片惨白…… 第一百八十一章 我以我血,赎父罪!(上) “螳臂当车而已,真是不量力!”刘青山冷哼一声,虽然心中意外为了自己一掌没有毙掉楚名堂,但此时,形势已然大定,楚名堂身受重伤,再无翻盘的可能,不足为虑。 暗自运转正反五行洞天,楚名堂虽然重伤在身,却是坐怀不乱。 正反五行洞天,穷尽五行造化,早在上古之时,便有赫赫威名。其中的神妙,自然不可以等闲道之。 五行生克,轮转不休。其中的乙木,便是蕴含无尽的生机。 楚名堂看似伤势极重,已然危在旦夕。实则借助洞天中的乙木元力,只需拖延一时半刻,楚名堂便能伤势痊愈。 这本是楚名堂的底牌,但是今日为了整个东原,楚名堂却被迫,不得不用出来。 否则今日一旦邪鬼族出世,东原修真界必将惨遭屠戮。覆巢之下,安有完卵?真武楚族的处境,也是在风口浪尖。 楚名堂斟酌许久,最后还是决定出手,再次布下一盘棋局。 上古有大能,可以天地为棋局,众生为棋子。 楚名堂虽无那般惊天动地之能,但十万年帝师底蕴在身,楚名堂的算计,也并非等闲。 一个邪鬼族,不过人皇境界,还不足以成为整个东原的心腹大患。 但古兰修无意之中吐漏出来的秘密,却让楚名堂心中翻江倒海,震怒无比。 修为到了王侯,便足矣在这修真界中,有了立足的资本。而人皇境界,更有开创一代王朝的底蕴。修士虽然生性散漫,但大多都是桀骜不驯之辈。 人皇境界的刘青山,甘愿为人做棋子,这其中的道理,便值得人推敲。 但不管刘青山是被迫还是自愿,他的背后定然是站着一尊甚至更多的庞然大物…… 以人皇为棋子,妄图染指整个东原。 这要多大的手腕,多大的魄力,方能布下这盘大棋? 楚名堂虽然骄傲,但他从来妄自尊大,虽然在这一方秘境之中,楚名堂可以与心境有漏洞的刘青山争锋。但这不代表楚名堂就有了和幕后黑手作对的本钱。 “不过一群蝼蚁之辈,用些微末伎俩,就妄图攻破本座道心。真是自不量力,而今天威降临,便是尔等伏诛之时。邪鬼解体,给我散!”刘青山怒喝一声,身形再次化作一片黑雾,朝着人群扑去。 万千邪鬼铺天盖地,根本就不是人力所能抵挡。人群的抵抗一触即溃,紧接着,便是不绝于耳的惨叫声。 眼看着一个个修士被吸干血气,化作满地白骨,楚名堂心中愤懑不已,却只能紧握着双拳。 面对刘青山的全力压制,楚名堂也是毫无办法。 为今之计,要想活命,只有两条路,一来是打破奈何城的护城大阵,二来便是镇杀刘青山。 而今,刘青山大开杀戒,人人自危,尚且自顾不暇,人心涣散,根本没有攻破大阵的实力,而杀死刘青山,比那攻破护城大阵更是难上百倍。 两条生路都已堵死,留给众人的,似乎只有死路一条。 零散的出力反抗的修士,很快便被刘青山残忍扑杀,地上斑驳的血迹,让剩下的修士吓得魂飞天外。 甚至有人开始向刘青山臣服,自愿拜倒在刽子手的脚下。 “刘城主饶命啊!我甘愿臣服于您,还请城主网开一面,饶我一命啊!” 有了第一个,很快便有第二个,第三个,一众修士陆续站了出来。 在生命威胁面前,他们放弃了抵抗,放弃了背后的东原,甚至放弃了作为修士,作为人最起码的尊严。 楚名堂看在眼里,无奈摇头叹息,人各有志,本就在情理之中。 “放肆,尔等身为东原修士,欺宗灭祖,为虎作伥,良心何在?”叶英郁愤填膺,气的当场大骂不止。 一众东原修士也是纷纷怒视着一群懦弱的叛徒。 “好,为今之计,便是尔等效忠之时。这些蝼蚁妄图螳臂当车,你等既然臣服于本座,便当为我分忧。”黑雾聚集在半空中,幻化出刘青山的影子,万千邪鬼同时开口,那种声音让人不寒而栗。 投降的修士中,一个老者冲着叶英拱了拱手,道:“得罪了!” 那老者大手一挥,两方修士齐齐而动,互相站在一起,场上顿时乱作一团。 楚名堂无奈摇了摇头,仰天长叹。 一切的罪魁祸首是刘青山,但东原修士真正失败,却败在自己的气节之上。 大敌当前,自相残杀。此为大忌,即便是凡夫俗子也能理会,但是偏偏作为修士的他们,为了一己之私,却将屠刀指向了昔日的同门,友人。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强行压下伤势,楚名堂推开扶着他的古兰修,云描画,迈开步子,毅然与叶英站在一起,他的态度不言而喻。 “好,东原能有楚族长这等年轻有为之士,幸甚至哉!”叶英摸了摸花白的胡子,赞叹一声,却又急急的叹息道:“只可惜危难在前,我等今日恐难活着离开此地……” “叶老贼,你倒有些觉悟。昔日,你藏剑山庄自恃强权,鱼肉乡里。强行霸占我请灵门矿脉,岂有想到今日结局?”投靠刘青山的修士中,一个青衫老者阴沉沉的笑道。 叶英正欲反驳,却被楚名堂抬手拦了下来:“苟利东原生死已,岂因祸福避趋之?尔等因为一己私欲,便为虎作伥,此等恶行,天理难容!依本座看,那矿脉霸便是藏剑山庄强占也罢。” “说得好!哈哈……好一个岂因祸福避趋之?楚大哥不愧一代人杰,当为我东原修士之楷模!”叶泊秋抚掌大赞,走到楚名堂身边站定:“叶某不才,今日能与楚大哥并肩作战,实乃三生有幸。” “哼!小辈,老夫念你年幼,不与你一般见识。”青衫老者瞪了一眼楚名堂转而对着叶英叫嚣道:“叶老贼,你我恩怨,今日一并清算。我李道元邀你一战,生死毋论,老贼你敢吗?” “有何不敢?”叶英虽然伤势颇重,但剑修讲究一个剑心通明,而今诛魔一战,叶英虽然明知必死,却毫无一丝退意。 大剑在手,叶英抚了抚白须,整个人意气风发。 “叶前辈,此等土鸡瓦狗之辈,怎劳叶老出手,待本座前去会会他。”楚名堂嘴角微微一扬,已然挡在叶英面前。 “猖狂小辈,老夫原本不想与你计较。既然你自己找死,那便怪不得本侯。”青衫老者李道元缓缓扯出腰间的细剑,一脸不怀好意的看着楚名堂。 “楚大哥言之有理,此等三姓家奴,不足为惧。大哥暂且为我掠阵,让小弟去会会这老狗。”叶泊秋却是抢在楚名堂与叶英之前出手。 只见他袍袖一动,一道金色的剑华凌空而落,虽是洞天境界,但出手之时,已然有了大家气象。 “久闻藏剑山庄卧虎藏龙,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楚名堂原本有些担心,可见叶泊秋刺出一剑,他已然心中大定。叶泊秋一代天才,当真有与王侯相争的资本,虽然不一定取胜,却性命无碍。 叶英却是关心则乱,他虽是剑道大家,却远没有楚名堂一般毒辣的眼光:“泊秋这孩子,自小好勇斗狠。今日如此不自量力,倒是让楚族长见笑了。一会他若是有危险,还请族长与老夫一起出手。” “无妨,无妨。”楚名堂淡笑着摆了摆手,道:“此子的剑术,当在我等意料之外,且看他如何施为。不敌之时,楚某再出手也不迟。” “如此仰仗楚族长了。”叶英又是冲着楚名堂拱了拱手,虽然对于楚名堂的评价心中不信,但楚名堂答应施以援手,却让叶英对楚名堂又高看了三分。 年纪轻轻,便谈吐不凡,早有名家气象不说。楚名堂相比叶泊秋,却是胸怀更加宽广,大有容人之量。这般虚怀若谷又实力高强的年轻人,叶英可以说是生平仅见。 场上,叶泊秋与李道元两人却是早早的战成一团。 二人都是剑道好手,李道元的剑光刁钻毒辣,每每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出招,让人防不胜防,偏偏他出剑又是电光火石一般,快到了极致。 叶泊秋递出一剑的时候,李道元抬手封住叶泊秋的金色剑光,还未等叶泊秋反应过来,这王侯早已劈出上百剑,每一剑的角度都是无比的刁钻。 叶英看得冷汗直冒,几欲出手,却被楚名堂拦下,反观楚名堂却是老神在在,智珠在握的样子。 眼见数百道剑光纷至沓来,叶泊秋脸色一变,随手抽回金色长剑,剑身飘摇,剑光更好似游龙一般,险之又险的将李道元的剑光劈散。 而便是这眨眼的功夫,李道元已然欺身上前,举剑当头,挡住叶泊秋的剑光之后,李道元纹丝不退,竟是一掌劈向叶泊秋的胸口。 此时叶泊秋右手托着长剑下劈,力道还未用尽,中门大开。李道元这一掌若是劈中,叶泊秋不死也要重伤。 “攻他下盘!”楚名堂淡笑着喊了一声。 叶泊秋被李道元突然一掌吓得冷汗直流,脸色煞白。此时若是退避,对方得势,叶泊秋必将面对狂风暴雨一般的剑光,若是不退,这毒辣的一掌却是难以接下。 正在叶泊秋魂飞天外之时,楚名堂淡然的声音响起,叶泊秋到底天资不凡,根本没有考虑,飞身而起,狠狠的对着李道元的大腿踢去。 李道元眼见就要一掌劈开叶泊秋的心脏,他持剑的手本就全力抵挡叶泊秋的剑光,而今叶泊秋突然撤力,李道元下盘不稳之下,身子不由一个趔趄,掌风贴着叶泊秋的胸口略过,险之又险。 而叶泊秋一扫颓势,毫发无伤不说,更是飞起一脚,落在李道远的大腿上。 身子本就不稳,再被叶泊秋趁机踢上一脚,李道元从空中跌落下去。 叶泊秋看中时机,当即一剑直刺李道元的胸口,剑光居高临下,强势无比。 李道元神色一变,仓皇之间,剑柄抵住叶泊秋的剑尖。 元力激荡之下,李道元身子还未触及地面,却是剑锋刺在石板之上,剑刃瞬间弯出一个弧度。 李道元劈出一掌,借着气劲,再次冲天而起。 剑元流转,无数黑色剑光好似暴雨一般,直冲叶泊秋而去…… 第一百八十二章 我以我血,赎父罪!(下) “小子欺我!”李道元闷哼一声,借着去势,又是一连抖落数百道剑光。 几个妄图趁机斩王侯的小辈还未近身,便被这无穷无尽的剑光当头罩住。 惨叫之声不绝,李道元身形飞起之时,几具染血的白骨纷纷落地,当空更有无尽的雨水飘零,带着丝丝浓郁的血腥气味。 待得那雨水落地,众人方才发现那哪里是雨水,分明就是方才几个小辈的血肉。 将一个活生生的修士眨眼之间剃成白骨,这种剑法闻所未闻,让人心惊胆战。 剑光还未接近,叶泊秋已然失了分寸,只想暂避风芒,不敢与李道元硬拼。 “剑道至简,如此疾风暴雨,不过是哗众取宠而已。泊秋,以心驭剑,当能破除虚妄。”楚名堂淡淡的声音再次响起,李道元心中猛然一惊。 方才自己筹谋许久的一掌,就是被楚名堂一句破掉,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楚名堂能够以更好的方式御敌,看似无可厚非。 但只有李道元心中清楚,楚名堂不简单,这个小辈对战局的掌控,简直就是如棋对弈,精妙的谋划让人防不胜防。 原本他能够轻松击败的叶泊秋,就因为楚名堂在一旁掠阵,竟是让一个小辈天才足以与王者争锋,若是楚名堂亲自出手…… 李道元越想越惊,手中的剑却是又快了几分。 对于自己的剑,李道元从来都是信心百倍,他没有上好的天资,没有惊人的悟性,之所以能够修炼到王侯,却是李道元凭借这一手快剑的毒辣,硬生生杀出来的。 每一剑都求最快,最精确。以至于眨眼之间,百道剑光,只要一剑不防,剩下的剑光就能将人剔成白骨。 这种剑法每每无往而不利,即便同阶之中,李道元也难有一合之敌。 叶泊秋原本已然心有所惧,但听着楚名堂的声音,却让他再次稳住心神。 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楚名堂的声音看似淡然,却字字直指叶泊秋的本心,好似对方的每一句话都是天地至理一般,让叶泊秋无心抗拒。 心在瞬间静了下来,李道元的眸光却是锃亮无比。好似那不是一双人的眼睛,而是无数把犀利的剑光交汇在一起。 “忘我!这怎么可能?”叶英大吼一声,完全不顾自己的失态。 楚名堂却是淡淡的拍了拍叶英的肩膀:“呵呵……世间之事,一切皆有可能。” 李道元杀气凛然,但看到叶泊秋的一双眸子的瞬间,李道元便好似看到两柄利剑指着自己的喉咙一般,吓得他浑身不由一哆嗦,就连手里长剑的招式也是骤然一缓。 那双眼睛里没有七情,没有六欲,甚至连自己,都被叶泊秋忘却,他甚至没有任何理智,在忘我的状态下,他的人已然与剑道契合在了一起。 剑心通明,这无关于境界,无关乎天资,是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 “四季!”叶泊秋没有丝毫感情的声音响起,无比空洞,却又无比锋锐。 一剑,只一剑! 这一剑之间,四季流转,风花雪月,尽数在剑光之中,或生或灭。 春去秋来,叶落花开,岁月流转,时光荏苒。 人白头,鸟倦飞,山批雪,云从风…… 一切尽在变化,唯独不变的,只有叶泊秋简简单单的一剑。 变与不变之间,这柄长剑似乎裹挟着天地大势,如同天诛地灭一般,让李道元无处可躲。 “噗嗤……”剑光刺破李道元的胸口。 “轰……”剑锋上,花开血红,李道元的身子重重的摔落,空洞的眼神里满是惊惧。 只是耐人寻味的是,李道元的脸看的不是死神一般的叶泊秋,而是看着叶英旁边,始终无比淡然的一袭白袍。 叶泊秋依然在空中站着,眸中银色的剑华渐渐隐没,叶泊秋脸色一片潮红,轰然间吐出一口鲜血。 便在这时,楚名堂脚下一动,稳稳的将叶泊秋托住:“屏息凝神!” 楚名堂冷喝一声,手中带着滚滚的乙木元力,按住叶泊秋的胸口,为后者疗伤。 叶英连忙拔剑,站在楚名堂身边,冷冷的瞅着身边的众人。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楚名堂撤回按在叶泊秋胸口的手掌。 “楚族长,泊秋他怎么样?”叶英急急的抓着楚名堂的衣袖问道,脸上的关切溢于言表。 “没事,他以洞天之力,图谋大道,因此受了些伤势,不过有本座亲自出手,他已无碍。”楚名堂咳嗽了两声,低低的道。 叶泊秋沉下一口真元,猛然在楚名堂身边拜倒:“楚大哥,传道之恩,泊秋没齿难忘!” 楚名堂连忙伸手,将后者托起:“尔是藏剑山庄高徒,而今能参透四季剑道,当为我东原之幸。本座不过旁敲侧击,不敢受此大礼。” 叶泊秋看着楚名堂的脸庞,却是没有继续争辩。他天资聪颖,自然知道楚名堂不欲多事,这传道之能,要是被传出去,只怕楚名堂也会凭空多出不少麻烦。 从地上站起,叶泊秋俯首站在楚名堂与叶英身后。 投靠刘青山的几人,因为犯了众怒,被群起而攻之。此时,场中战斗已然落下帷幕。 那些人凄惨死去,刘青山始终冷眼旁观。 经此一役,东原因探寻魂舟,深入九幽的近万修士已然死了大半。 除了被困在奈何城的修士之外,场上的王侯只剩下不到百人,已是人人带伤。 叶泊秋几个年轻后生,虽然没有经历多少战斗,但不过洞天境界,也没有被刘青山放在眼里。 刘青山冷冷的眸子始终在看着楚名堂,若说这场近乎一边倒的碾压还有变数的,那么这唯一的变数,就是楚名堂。 一个明明只有洞天的小辈,却让刘青山屡次受挫,甚至与楚名堂交手多次,刘青山至今也看不出楚名堂的底细。 他只知道这个年轻人很可怕,远比参悟了四季剑道的叶泊秋要可怕的多。 这似乎有些不着边际,但刘青山相信自己的直觉。 外杀内耗,刘青山几乎反手屠灭了东原的各大势力,将众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眼见尘埃将要落下,刘青山却始终不忘楚名堂,这个年轻人是他的梦魇,是刘青山毕生难忘的恐惧! 只要楚名堂还活着,刘青山便感到浑身都不舒服。 “楚名堂是吧?待我修理了这帮杂碎,咱们也该做个了断了。”刘青山的声音很阴很沉,显示出他对楚名堂的重视已然前所未有。 楚名堂暗自摇头叹息一声,刘青山如此慎重,楚名堂再想取巧,近乎是不可能了。 唯一的变数被掐灭了! “楚道友,为了东原,求您援手救救我等啊!” “是啊,楚族长,您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我们惨遭屠戮啊!” …… 原本与楚名堂还有矛盾的人,此时却是拱手施礼不止。 “楚族长落难之时,尔等落井下石,心怀不轨。而今却要求着楚道友救你性命,当真是厚颜无耻至极,老夫羞于你等为伍!”楚名堂身后,一个王侯气的两手颤栗不已。 …… 楚名堂微微抬手,压下众人的聒噪,数百王侯却是齐齐的朝着楚名堂身后挪去。 “个人恩怨事小,东原事大。”楚名堂的声音掷地有声,让无数人心有所动。 当初也正是某些人,死咬着楚名堂不放,但楚名堂却是以德报怨,没有与他们计较不说,更是以自己的身子,将众人牢牢的护住。 “我不是人啊,怎生做的如此苟且之事?”一个王侯痛哭流涕,跪地不起。 不少人都是猝然长泣,场上一片悲呼之声不绝于耳。 楚名堂叹息一声,走到人群的最前面,与刘青山遥遥相对:“今日你我一战,不论结局如何,还请道友放过这些东原修士。” “不可能!这里的秘密已然被他们知晓,老夫图谋千年,岂能为了这些蝼蚁放弃?楚名堂,你未免有些异想天开了?哈哈……”刘青山冷哼一声,大笑不止。 楚名堂并非无懈可击,没有丝毫的破绽。 身为帝师,楚名堂虽然老谋深算,但是他还没有接近道太多,他是人,是人就有七情,有六欲,有顾虑。 楚名堂的顾虑,便是东原,便是他身后的真武族,便是他的弟子,他的爱人…… 有太多的东西,楚名堂舍不得放下,更无法放下。 因为这便是楚名堂所修的道。 刘青山仅仅一句,便是触动楚名堂的本心。 那从来一成不变的淡笑,也多了一丝牵强。 楚名堂的心动了,一句话的交锋,楚名堂已然落在下风,被人戳中软肋,处处掣肘不说,两者的修为差距更是近乎天堑。 这场仗,已经没了打下去的必要。 “本皇要杀他们,你拦不住!”刘青山的声音好似来自九幽地狱。 只是说话之间,他便发动邪鬼解体的秘术。 “完了……”不少人心中恸哭不已,绝对的实力面前,甚至没有丝毫抵抗的必要。 一个个生命在倒下,有人后悔,有人大彻大悟,也有人面带冷笑…… 众生百态,不一而足。 鲜血成河,残尸遍地。 从没有人想到,东原一向追逐的续命,所谓的不死魂舟,背后竟是这般弥天大谎。 “邪鬼之术,以迷惑五感,坏人道心。大家快快灭五感,闭六识。不听,不看,不嗅,不触,不昧。万念俱灰,形如朽木,当能立于不败之地!”众人绝望之时,古兰修的声音再度响起。 数百王侯,绝望之下,古兰修的一句话,便像是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没有人怀疑。 场上乱窜的邪鬼在古兰修命令众人灭五感之后,竟是好似无头苍蝇乱窜了许久,方才化作刘青山的身形:“真是我的好女儿,这么快,就把生父给出卖了。你和你母亲一样,都是贱货,都是该死!” 邪鬼汇聚成的刘青山口中喝骂不已:“杀不了他们,但是我却看得见你,贱婢,你身上流着我邪鬼族的血,你跑不掉!槊槊……” 第一百八十三章 天地不仁,以万族为刍狗(上) “爹,当年娘的事情,扪心自问,难道你到现在都不曾后悔吗?”古兰修泪眼婆娑,瘦弱的身子让人看着便一阵悲凉。 “后悔?当年要不是她,我邪鬼一族怎会落到而今这般田地?数万族人啊,而今只剩下我苟延残喘。每天夜里,我都能听到族人在质问我,为什么当初娶了那个贱人进门?哈哈……”邪鬼幽绿的眸子里没有眼泪,但刘青山不断颤抖的双手,显示出他内心强烈的波动。 “你知道,那根本就不怪母亲。若是当年你听了母亲的劝阻,举族偏安一隅,岂有灭族之祸。一切本就是咎由自取,又怎能怪到别人头上?”古兰修愤慨不已,说话之间,亦是胸口起伏。 “给我闭嘴!邪鬼一族,本就靠着吸收人族血气,方能长久不衰。带着族人偏安一隅,岂非自取灭亡?笑话,真是笑话!多说无益,既然你存心与我作对,今日你我父女之情一刀两断!”刘青山手腕一转,袍子被他削去了衣襟上的一大片。 染血的青袍飘在风中,古兰修的胸口好似被重锤狠狠的砸了一记,她口中惨叫一声,脸上却是泪如雨下:“母亲当年不是为了你,岂会惨死?没有我娘,你刘青山今日岂会活命?你的良心真是被狗吃了,这样的父亲不要也罢!” 袖口飞起,将古兰修多年的愧疚与愤懑一起烟消云散,割袍断义,她与刘青山这个昔日的父亲,再无一点的感情,如果剩下什么,那便是刻骨铭心的仇恨! “给我去死!”刘青山勃然大怒之下,无数邪鬼化作一道黑色长剑,直直朝着古兰修的脖颈砍去。 “兰修小心!”楚名堂猛然之间,身子风驰电掣般而过,他一把将古兰修推倒,那无数黑色的邪鬼,却是瞬间切开楚名堂的胸口。 忍着心头的剧痛,楚名堂口中溢出血水染红了他的下巴,衣衫…… “战!”强行用元力封住血气,楚名堂身形飘摇不止。 胸口一只拳头大的破洞,直透后背,受此重伤,楚名堂俨然在垂死的边缘,若非血脉经过《焚血九炼》多次锤炼,楚名堂已是大日神体,这一击便早已要了楚名堂的性命。 一手按着空洞的胸口,楚名堂眸中却是战意激昂。 十万年帝师,十万年高高在上…… 楚名堂得到了许多,也失去了许多。 他快要忘了当年羸弱的自己,也快要忘了那些刀口舔血的日子。 苍白的脸色,鲜红的血迹。 楚名堂站在原地,却是器宇轩昂,好似战场中屹立不倒的太古战神一般! “战!”又是一声怒吼,楚名堂意气风发。 没有了淡然,没有了算计。他俨然又回到了上一世,那个年纪轻轻却一腔热血的青年修士。 “战!”最后一身怒吼落下,楚名堂已然定住了身上的伤势。 半数的邪鬼被楚名堂以大五行神光封锁在身体之内,楚名堂是要以自己的身体为战场,与刘青山一决雌雄。 这种大魄力,大手段,看得一众藏在楚名堂身后的修士脸色发白。 楚名堂对人一向宽厚,他实力高强,却从不咄咄逼人;但楚名堂对自己却是前所未有的心狠,他一出手,便是将自己置于死地。 楚名堂为的什么?众人心中好似明镜一般。 为了东原,也为了爱他的人与他爱的人。 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 “好,好一个贱骨头!要战便战,我看你拿什么和我战!”楚名堂的体内,空中犹自飞舞的邪鬼,都在凄厉的咆哮。 “刘青山,你以为有了顾虑,便是我道心的破绽吗?哼哼,你错了。月满则亏,世间本就无无暇之碧玉。正因为我心有所惑,有不舍,有缺憾,方才圆满!”楚名堂说话之间,嘴角便有血迹流下。 他整个人凄惨不已,好似随时都要倒下,却偏偏屹立不倒:“我等修道之初,多不是大奸大恶之辈。人人都以为修真界是完美的,是最接近天道的。凡俗的传说中,仙人永远是仙风道骨,护佑人间的大贤大德。但是活的太久了,有些人却忘记了自己的初心,忘记了自己当年追逐的大道。” 楚名堂说话之间,苍白的面庞,冷冽的眸子扫过身后的人群,几乎所有人,不管修为高地,不管年纪大小,都是纷纷羞愧的低下了头颅,不敢与楚名堂对视。 勿忘初心。 这四个字说起来简单,但真正世间又有几人能够做到? 这不是楚名堂的悲哀,而是所有修士的悲哀。 “说这般废话难道能救你不成?楚名堂,今日你必死无疑!”刘青山被楚名堂的话触动,围绕楚名堂身边的黑雾险些溃散。是以慌忙出言,想要击溃楚名堂的道心。 而今的楚名堂被邪鬼入体,只要破了楚名堂护身的大五行神光,刘青山便可将这个心腹大患一举诛杀。 “可惜你杀不死我!”楚名堂紧紧咬着牙关,元力的流失,让他护身的大五行神光晃动不止。 没有人知道楚名堂凭什么还敢出此狂言,刘青山也不知道,明明楚名堂已然死到了临头。 “焚血九炼!给我起!”一声怒吼,楚名堂猛然间放弃了护身的大五行神光。 刘青山趁机调动无数邪鬼,对着楚名堂一扑而上。 里应外合,又是让人闻风色变的邪鬼…… 没有人认为楚名堂能够活下来。 “楚族长!”原本护着楚名堂的十族王侯齐齐一声悲呼,楚名堂的大五行神光破的太快,他们根本来不及救援。 只是眨眼之间,楚名堂的身形便被无穷无忌的邪鬼淹没。 “邪魔,我与你不死不休!”叶泊秋一扯腰间的长剑,毫无顾忌的冲了过来。 楚名堂虽然只对他提点了两句话,却让叶泊秋足以受用一生。 传道之德,恩同再造! 叶泊秋甚至连自己的性命都已然忘却,剑光流转的眸子,他再一次忘我! 不是为了道,不是为了剑,却是为了楚名堂而忘我。 “泊秋,不可!”叶英惨呼一声,东原失去了楚名堂,已经是不可承受的悲恸,藏剑山庄不能再失去叶泊秋了。 叶英一把拽住叶泊秋的袖子:“泊秋,让我去吧……” “滚!”忘我的叶泊秋没有了任何的理智,他而今只想杀死刘青山,而一切阻挠叶泊秋的人,都会被他视为仅次于刘青山的仇人。 “泊秋!”被叶泊秋一剑荡飞,叶英还欲起身,却被叶泊秋猛然看过来的剑眸吓得呆住。 “挡我者死!”叶泊秋的声音无比阴冷。 四季剑法,又是这一剑,足以斩灭王侯的一剑。 毫不夸张的说,叶泊秋这一剑,场上无人可挡,除了楚名堂与刘青山。 而叶泊秋正是对着刘青山出手。 “螳臂当车!王侯的忘我还对本皇有些威胁,至于你不过土鸡瓦狗!”扑在楚名堂身上的邪鬼猛然汇聚成一只大手,朝着势不可挡的叶泊秋一掌拍下。 叶泊秋吐血而退,三步方才稳住身形。 忘我状态,最为完美的一剑,在刘青山面前,根本没有一丝威胁,就好像随手拍飞一只苍蝇一般。 “再接我一剑。”叶泊秋擦去嘴角的血迹,四季剑法再次朝着刘青山斩来。 “滚!”刘青山又是威风凛凛的一掌拍去,却没有继续追击叶泊秋,众人都以为刘青山不屑对叶泊秋出手,但只有刘青山知道自己的苦楚。 楚名堂护身神光破开的一刻,刘青山乘胜追击,却不知道楚名堂用了什么邪法,竟是强行燃烧了自己的血脉本源。 看似是刘青山调动邪鬼扑杀楚名堂,实际在楚名堂的体内,却是无尽的血脉燃烧,不断的诛杀着刘青山所化的邪鬼。 被楚名堂困在体内,刘青山一部分意识疯狂的抵挡楚名堂的炼化,留在楚名堂体外的部分意识,却在疯狂的攻击楚名堂伤口上种下的元力禁制。 那禁制异常的精妙,刘青山闻所未闻,只能以强力破之。 奈何大半的邪鬼都被楚名堂拘禁在体内,刘青山破解禁制异常的艰难。 绞尽脑汁方有一丝进展,却被叶泊秋一剑打断。 不敢放开禁制的缺口,刘青山只能调动一部分力量斩杀叶泊秋,但叶泊秋以忘我状态御敌,根本就不是刘青山的一丝力量可以碾压的。 刘青山要斩杀叶泊秋,就必须放弃破开的一丝禁制。但楚名堂体内,血气燃烧的越来越剧烈。 焚血九炼,运转到极致,便是焚烧所有的血脉,近乎自杀一般疯狂。 即便是开创功法的楚名堂也没有想到,最后一转用出会是什么下场? 叶泊秋不知道刘青山的窘态,但他还是不断的选择出手,只因为忘我之前的一丝执念。 这便是忘我的可怕,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众人惊诧的目光中,叶泊秋又一次被拍飞。 黄袍之上鲜血陵轹,短短的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叶泊秋已然被拍飞了数十次。 每一次都是王侯巅峰的全力一击,但是叶泊秋就像一只拍不死的小强一般,甚至那剑锋上流转的剑道,每一次都是几不可见的完美一丝。 “老贼定是被楚族长困住了,不敢轻举妄动,大家快快出手,助楚族长脱身!”叶英到底眼光毒辣,一下便看出了刘青山的不对。 说话之间,叶英一马当先,与叶泊秋一同出剑,而当初买下魂舟名额的十位王侯也是紧跟着出手。 十一位王侯,加上一位已然忘我的剑修。 这一次出手,声威赫赫,便是刘青山也吓得一头冷汗。 无数的邪鬼呼啸而出,刘青山再也顾不得禁制,否则众人这一击能不能拍死楚名堂尚不确定,但他刘青山绝对会给楚名堂陪葬…… 第一百八十四章 天地不仁,以万族为刍狗!(中) 邪鬼汇聚出一道数十丈的手印,好似小山一般,朝着出手的十二个人压下。 没有丝毫的悬念,刘青山小半的力量,也非十二个王侯一般的战力所能比拟。 十二人好似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吐血暴退。 这时,便能看出众人战力的强弱,叶泊秋退了半步,便稳住身形,再次出剑。 叶英退了三步,而其他的王侯,最强的退了五步,最弱的一人却是重重的摔落地面,已无再战之力。 但是那个落地的王侯,竟是没有半句怨言。 强行压住伤势,再次起身。 不少人纷纷摇头不止,这般拼命已然坏了本源,修为再无更进一步的可能。 这样做值得吗? 无数人在无声的问,那个王侯也在扪心自问。 但仅仅是短暂的失神,那个王侯再次战意激昂。 值得! 这便是答案,楚名堂不惜以自己的身体困住刘青山大半的力量,燃烧血脉,将自己置于死地。 楚名堂乃是这一世当之无愧的天才,只怕找遍东原,也少有如楚名堂一般天资决绝却心怀天下的后辈。 相比众人的命,楚名堂的命明显更为宝贵,但楚名堂却在为了身后东原,一点点将自己拉进死亡的深渊。 一切只因楚名堂那一句,不忘初心! 十二个王侯悍不畏死的冲击着刘青山,看在那些懦弱,抑或心怀拨测的修士眼中,也是热血沸腾。 “罢了。老夫的命是命,别人的命又怎么不是命?”一个老者叹息一声,加入到了围攻刘青山的人群。 不断有王侯甚至洞天小辈起身,与叶英,叶泊秋等人并肩作战。 不论是那句不忘初心,还是誓死捍卫东原的楚名堂,已然在这些人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影子,今日出手可能会死,但是不出手却是背叛了自己道心。 百余尊王侯一起发力,竟是与刘青山的掌印平分秋色。 “疯子,你们这群疯子!”再次打退众人,邪鬼凝出刘青山气急败坏的影子。 “大家加油,继续出手,定能诛杀此獠!”叶英长笑一声,又是递出一剑。 “住手!”刘青山猛喝一声,竟是将所有力量纷纷缩在楚名堂身上:“尔等继续出手,诛杀本座之时,便是这后辈丧命之日!” 叶英的剑将要触及楚名堂的眉心,却是猛然收手。 “哈哈……”刘青山长笑不已:“你们可要想好了!若想楚名堂活命,就给老夫滚开!” “你……”叶英冷哼一声,却是慢慢将长剑收回剑鞘。 叶泊秋虽是忘我状态,却也没有继续出手。 一众王侯与刘青山冷冷相对,气氛紧张到了极致。 “出手!此时不杀这魔头更待何时!”人群背后一声冷哼,却是一直躲在后面的武千秋再次站了出来。 此人像小丑一般,几次哗众取宠,这时跳出来,不少人都对他不加颜色。 “武千秋,你这是什么意思?楚族长为我中原,不惜牺牲自己。你怎的丧尽天良,说出这等诛心之言!”叶英目眦欲裂,作为老辈修士,他实在看不下去这等厚颜无耻之人。 “胡说!”武千秋阴笑一声,转身对着方才没有出手的众人道:“而今楚族长以自身修为,囚禁邪魔。此恩我东原修士没齿难忘。然则邪魔一日不除,终究后患无穷。” “楚族长虽然修为精湛,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倘若此獠脱困,我等必将死亡葬身之地,东原自此永无宁日。伏尸百万,饿殍千里,惨绝人寰。此也非楚族长之初衷。” 武千秋的话虽然强词夺理,却是触动了懦弱之人心中最关键的位置。 东原也罢,除魔也罢,不过冠冕其次的场面话,真正触及人性的是那句我等将死无葬身之地! 现在的局势正如武千秋断言,楚名堂能够压制刘青山再好不过,但楚名堂落败,不但是他自己身死,还将连累众人的性命。 “楚族长乃是大义之人。为我东原慷慨就义,乃是万世求之不得的荣耀!今日我等为护佑我东原安危,被迫对楚族长出手,想必族长也不会怪罪我等。”武千秋一语中的,场上盘坐的王侯纷纷起身,站在武千秋身后。 “叶老怪,楚名堂对你藏剑山庄有恩。但他也是我整个东原的恩人。只是大义当前,个人恩怨当放在一边。”一个王侯说的冠冕堂皇,但真正的意思不言而喻。 “道兄言之有理。我等诛杀邪魔,亦是成全楚族长千秋大义,岂不美哉?”有第一个,便有第二个。 自此,贪生怕死之辈纷纷出言,群魔乱舞一般。 “美你妈隔壁!”宋青书指着那出言的王侯大骂:“老不死的,不就是为了自己一条狗命。何必如此冠冕堂皇?要动楚大哥,我宋青书第一个不答应!” “青书,不得胡闹!怎能对前辈如此放肆?”阴阳神教的一个王侯阴森森的开口。 “滚!畏首畏尾之辈,也敢对老子指手画脚?”宋青书破口大骂不止。 叶英也是出言表态:“但有老夫一条命在,誓死护佑楚小友安危!” “誓死护佑楚族长安危!”近百尊王侯齐齐开口,声若洪钟。人人视死而归。 那些懦弱之辈,被这股战意一冲,便是吓得仓皇退开。 “我等同为东原修士,怎能生死相向?莫非你们也要护住邪魔不成?”武千秋气急败坏,怒吼不已。 “再说一遍,我们护得是楚族长,不是邪魔!”宋青书也是气的脸色铁青。 他真正想不到,同为后辈才俊,这武千秋怎的如此自私自利,不识大体? 私人恩怨,宋青书,叶泊秋,若尘仙子,这些人哪一个比他武千秋差?这些人都是眼高于顶,但是大义当前,在楚名堂表现出的人格魅力面前,这些天才都被楚名堂的所作所为折服。 他们敬仰楚名堂,更是敬仰楚名堂的精神。 那不忘初心四个字,在老辈听来,或许只是感怀,但是对于刚走上修炼道路的后辈来说,却是受用一生的至理名言。 它不是什么秘籍,更远远谈不上大道。 但是只要牢记,不忘初心,便能保持道心永远通明,好似沙漠中的甘泉,黑暗中的明灯一般,指引着修士,不要在漫长的修炼之中,迷失自我…… “好!好!好!这些贼子与邪魔沆瀣一气,图谋东原。大家还不速速出手!”武千秋振臂一呼,一众王侯蜂拥而上。 这些修士足足三百多人,而方才护佑楚名堂的,不过百人而已。 在与刘青山抗衡之时,他们更是受伤的受伤,伤势重的,甚至燃烧了自己的本源,断了自己的修炼道路。 武千秋对着这样一群至诚之人出手,居心何其叵测,简直就是狼心狗肺,枉为人子! 虽然已经抱了必死之心,但是在人数的压制下,一个楚名堂,一方的王侯,往往要面对至少三个同阶的修士。 陆续有王侯陨落,尽管众人拼命抵挡,一众狂徒还是渐渐的接近了楚名堂盘坐的地方。 “杀!杀了楚名堂,哈哈哈……”武千秋的图谋已然不加掩饰。 如此诛心之言,那些出手的王侯竟是置若罔闻。 不管是杀楚名堂,还是铲除邪魔,他们都是为了顾全自己的性命,仅此而已。 人性的懦弱与腌臜在这一场残杀之中,被演绎的淋漓尽致。 “该死!”刘青山原想趁机破开禁制,但只进行了一半,就不得不终止下来。 这些人已经杀到楚名堂近前,再不出手的话,刘青山怕也要死于非命。 “一帮傻、逼!给我滚啊!”看着两柄刺向楚名堂的剑,刘青山气的破口大骂,再无一丝前辈的尊严。 掌印翻飞,气急败坏的刘青山的再不留手,甚至破除禁止都被他丢在了一边,不拍死这些苍蝇,他根本不能安心对付楚名堂。 破除禁制,本就是极其耗费心神的,何况还有楚名堂在全力钳制着刘青山。 再加上叶泊秋等人三番两次的骚扰,刘青山早已心力憔悴。 这最后一次,刘青山甚至不惜拼命都要诛杀这群恶人。 刘青山的实力,根本不是零散的王侯可以抵挡的,眼见得就要杀到楚名堂近前,武千秋疯狂大笑,却被眼前飞来的黑色掌印吓得魂飞天外。 一掌打在同行的王侯后心,武千秋借力仓皇退开,那个王侯却被刘青山一掌拍的灰飞烟灭。 武千秋险而又险的捡回一条命。 场上交手的王侯也是纷纷停手,没有人想到,刘青山竟是会为了保护楚名堂而出手。 自从楚名堂钳制刘青山,场上情势一变再变,但突然唱的这一出,真正是惊掉了众人的眼球,超脱了他们的思维。 那些叫嚷着诛杀魔头的懦弱之辈也是不敢出手,让他们杀死手无寸铁的楚名堂,顺道杀死刘青山无可厚非,但是让他们在刘青山的战力面前送死,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大家看到了吗?楚名堂与这邪魔本归就是一丘之貉,你们还护着这楚名堂作甚,大家一起出手,诛杀此獠啊!”武千秋状若疯魔一般蛊惑人心,几次杀楚名堂不成,他已然气急败坏。 那些本来帮着武千秋的人像看傻子一般看着武千秋:“傻、逼,真把自己当人物了?老子惜命,但是老子不傻,凭什么给你当枪使?” 宋青书也是骤然站出:“武千秋,方才你为了自己活命,竟是对同道出手,就你这般人,也敢称除魔?你才是真正的魔!” “你,你胡说……”武千秋脸色煞白,一退再退,但是他退到哪里,哪里的人便仓皇散开,好似躲着臭肉一般。 惜命不算见不得人,但为了自己的命,对同门痛下杀手,这就不能容忍了…… 武千秋方才出手,虽然隐蔽但也有不少人看在眼里。他的争辩之词,真正是苍白无力! 第一百八十五章天地不仁,以万族为刍狗(下) “邪魔乱世,我等本该同心合力,放下仇怨。奈何你武千秋不识大体,屡屡相逼,小人行径,昭然若揭。”宋青书挺剑直指武千秋。这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好似口诛笔伐一般,让本就理亏的武千秋哑口难辨。 而与武千秋站在一起的人,此时也是落入了无比艰难的困境。原本按照计划,楚名堂困住了刘青山,众人只要对楚名堂出手,便能轻松将二者同时击杀。 即便是有叶英等人出手阻挠,也难敌大势。可让他们始料未及的是,楚名堂并没有将刘青山完全拘禁,这位人皇虽说大部分心思都在应付楚名堂,但用来护身的少部分实力,也非这些王侯能够力敌。 更重要的是,武千秋集合的这部分人,本就是异常惜命,才能安然活到现在。让这些人上下一心,悍不畏死的攻击刘青山,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事到如今,不管是宋青书还是武千秋一派,都是骑虎难下。 是故,虽然宋青书咄咄逼人,却未真的对武千秋出手。 “罢了,非常时期,我不愿与你出手。还望小王爷好自为之,莫要再做蠢事!”宋青书冷哼一声,收回长剑,退到楚名堂身边。 武千秋冷哼了一声,心中却是暗自松了一口气。 这一切自然是刘青山最乐意看到的局面,不管是叶英等人被其胁迫,还是武千秋一众小人惜命如今,只要这些人不出手干预,他就有足够的把握来镇压楚名堂。 定住心神,刘青山积蓄气势。 全力一击之下,本就被破除的七七八八的禁制陡然溃散。 楚名堂最后一层防御被刘青山斩碎,这时候,只要刘青山与楚名堂体内的邪鬼里应外合,定会让楚名堂死无葬身之地。 “竖子,给我死来!哈哈……”刘青山一声长笑,朝着楚名堂胸前的伤口直冲而去。 那邪鬼化成的黑气,好似一把尖利的匕首一般,邪气泠然,锋锐无比。 可是刀剑还未楚名堂,刘青山的笑声便戛然而止。 黑气已比来时更快的速度飞也似的溃散。 而楚名堂的身上则是毫无征兆的蹿起一团火焰。 离楚名堂稍近的修士,都是好似落入火海一般,燥热难耐。 人群随着刘青山一同散开,而楚名堂的身形,也被血色的火焰吞没…… “疯子,你这个疯子!”刘青山手指颤抖着指向楚名堂,他的脸色更是惨白一片,甚至连邪鬼解体的秘术也难以维持。 “楚族长!”宋青书厉喝一声,竟是悲伤过度,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脚下险些立足不稳。 若尘仙子一手扶住宋青书,也是掩面啜泣不已。 在场所有的修士,纷纷看着场中燃着血液的人形。 那火既非凡俗之火,也非五行之火,而是以修士的血脉,燃烧毕生的修为所化,任何神通都难以扑灭。 却是楚名堂在刘青山破开禁制的一刻,心神失守。全力运转的焚血九炼没了楚名堂和刘青山的合力压制,爆发出了全部威能。 以血脉为炉,以修为为引,身化烘炉,焚尽万物。 这便是焚血九炼的极致,连自我都可以毁灭。 在血脉完全燃烧的一刻,楚名堂虽然有所觉察,但终究为时已晚。 “楚族长殡天了!”叶英哀嚎一声,这位年过数百的老王侯竟是涕泗横流,直直的向着楚名堂的方向跪了下去。 宋青书,叶泊秋,若尘…… 一个个修士,都是默不作声的朝着楚名堂所在的方向跪倒。 “名堂!……”云描画泣不成声,几欲扑向那团血焰,都被千帆明月牢牢的拽住。 “云姐姐,少爷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为了整个东原啊!”千帆明月口中痴痴的说着,腮边的热泪却总是止不住。 一切都仿佛写好,一切都命中注定一般。 血焰中,楚名堂看了云描画一眼,最终只得哀叹一声:奈何。 从前,现在,过去的再不来。 红红落叶长埋尘土内。 开始,终结,总是没变改。 天边的你,漂浮白云外…… 前世,云描画为了护着楚名堂,最终死在了楚名堂的怀里。 今生,楚名堂侥幸重生,壮志宏图,本以为可以弥补上一世的缺憾,却不想,十万年苦心孤诣,参悟出的焚血九炼,最终炼化的却是自己的肉身。 难道这便是命运吗? 楚名堂仰天长啸,泪水滚滚而落。 前世,楚名堂出生入死,历经艰辛,却从未落泪。 今生,楚名堂步步运筹帷幄。 唯一的两次流泪,却总是难以改变的生离死别。 楚名堂不怕死,为了整个东原,不管是前世身为帝师的他,亦或是今生羽翼未丰的他,楚名堂都责无旁贷。 正如出名堂所说一般,修士总要有所担当,不忘初心。 但同样楚名堂也有太多的不舍,舍不得云描画,舍不得千帆明月,这些爱他或者他深爱着的人。 “楚名堂,棋差一步,你终究还是败在了我的手上。”刘青山大笑两声,对着楚名堂傲然道。 “不错,我终究是败了……”血焰中,修为渐渐涣散的楚名堂长叹一声,那声音带着十万年的沧桑与落寞,让在场的修士纷纷落泪。 “胜败本就是兵家常事,更何况,今日你败得不冤。”刘青山抬头望了一眼天际,喟然叹道:“即便今日你杀了我,也改变不了什么。这便是命运,煌煌天道之下,我们都只不过是一颗棋子而已。” 楚名堂闻言,缓缓的点了点头,带着无尽的落寞与苍凉:“刘道友,楚某一个将死之人,只是心中尚有挂怀,还望道友与我解惑。” “罢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有什么想要知道的就问吧,本座知无不言。”刘青山看了一眼楚名堂,没有说出拒绝的话。 “多谢。“楚名堂很是吃力的拱了拱手,血焰瞬间将他的两条手臂尽数吞没。 “本座知道你心中所想。”刘青山看了一眼楚名堂,又环视了一圈众人,方道:“当年我邪鬼族惨遭横祸。刘某虽然侥幸逃出,也是奄奄一息。眼见性命难以保全,却不想有位前辈从天而降,救下本座。” “然而,那位前辈却不是白白救我,而是命本座看守这座早已布下的棋局。”刘青山心中,这个秘密也是埋藏了许久,今日一吐而快,竟也是觉得如释重负一般。 “你是说,这九幽府不过是你们的一盘棋?”叶英闻言,大惊道。 “不错!天道无情,众生不过刍狗而已。若不死魂舟是真的,你以为凭你们东原一群土鸡瓦狗,便能坐享其成吗?真正的魂舟是在中州,而你东原的九幽府,不过是大能布下的幻象!”刘青山一语落下,满场哗然。 所有修士都感到深深的悲哀,每次魂舟开启,各大势力勾心斗角,死伤无数,竟然只是在别人的一道幻象中跳脱。 “这幻象布置在我东原,只怕也有缘由吧?”楚名堂的声音已然虚弱至极,却还是坚持问道。 即便是死,他也要死个明白,即便焚尽残躯,他也要为东原修士讨来一个真相。 “自然。目的不过两点。一来借此拖垮你东原的势力,这二来,自然也是借助法宝幻象,以尔等为炮灰,来寻觅真正的魂舟之路。怎么样,你可明白?”真相真如刘青山所说一般。 “哈哈,哈哈哈哈……”楚名堂听罢,却是悲声狂笑不已:‘“好,好一个天道无情啊!楚某明白了,只是我心中有憾!我恨啊,恨我不能更强……” 血焰一卷而过,淹没了楚名堂的话头,此时楚名堂的身躯已然焚烧殆尽,唯独剩下他的头颅,一双深邃而含泪的眼睛还在望着云描画,望着东原的山山水水,望着眼前的一切。 “名堂,你回来,我不能没有你,不能啊!”云描画不住地呼喊着,却什么也不能改变。 “楚族长,你不能死,不能死啊!”叶英也是哑着嗓子呼喊:“我东原不能没有你!” 熊熊燃烧的血焰,最终吞噬了楚名堂的头颅,彻底抹去了楚名堂在这世上的一切痕迹。 唯独留下的,便是心中那一抹不舍。 一缕随时都要消散的残念,却因为云描画,因为千帆明月,因为叶英,因为在场的每一个修士的呼唤,被生生保留了下来。 血焰中,随着肉身与灵魂的溃散,楚名堂好似跌落无尽的黑暗与深渊一般,没有时间,没有空间,他彻底迷失了方向。 无尽的黑暗,带给楚名堂的只有无尽的疲惫。 他太累了,真想闭上眼睛,什么也不顾,好好的睡上一觉。 但是,耳边那一声声若有若无的呼唤,让楚名堂无法闭眼。 黑暗中,楚名堂坐在地上,不住的扪心自问:“我是谁?我来自哪里?又将去向何方?……” 一个个奇怪的问题,一闪而过,却没有一个可以找到答案。 耳边的呼唤渐渐飘远,楚名堂听着那些陌生的声音,虽然没有任何记忆,但他的眼眶中,却在闪烁着无形的泪光…… 第一百八十六章 涅槃焚天(上) 牵挂,楚名堂弥留之际,却是因为心有不舍,是以留下一道残念,意外的保护着楚名堂真魂不散。 众人的呼唤中,楚名堂原本没有一丝神智的残念,渐渐的心中充满了迷茫。 原本迷离的真魂在这一刻陡然清醒。 焚血之焰依旧熊熊燃烧。但楚名堂也是因为心中的不舍,迸发出无与伦比的求生欲望。 他不能死,他是帝师,他有自己的抱负,他心怀天下,这尘世之中,更有深深爱着他的人,等着他去保护。 “我不能死!”楚名堂的生魂怒吼一声,气断山河。 那无物不焚的血焰,竟是被楚名堂蕴含不屈意志的一吼动摇。 血焰飘摇之中,在失控的焚血九炼秘术带动下,更加肆虐了三分。 血色的烈焰,几乎在一瞬间幻化成灰白的颜色。 火中,楚名堂还在挣扎的生魂,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量,瞬间压制了下去。 死! 火焰中,蕴含的竟是无尽的死气,犹如万丈深渊一般,让楚名堂无法挣脱。 死气蔓延到双足的一刻,楚名堂的生魂,双脚骤然变得僵硬,只是转瞬之间,便已失去了直觉。 这便是死,不论众生,抑或神魔,都无法逃脱的劫数。 任你修为再高,只要不是超脱于大道之上,终究逃不过死亡。 死亡之火,几乎眨眼之间,便蹿上了楚名堂的身子,直直的燃烧到了胸口。 跳动的心脏也是停滞了下来。 楚名堂脸上青筋暴起,额头上冷汗直流。 “怎么会这样?”楚名堂惨然一叹,似乎在扪心自问。 九天之下,几乎每天都有修士在死去。 死于仇杀,死于贪念……种种不一而足。 但犹如楚名堂一般,死在自己的秘法之下,却也算是前无古人。 这便是逆天的代价。 大道无情,世间种种,无不在大道之中。 而楚名堂,却从十万年的岁月中,生生创出焚血九炼。 此等秘术,足以让一个肉体凡胎的废物,摇身一变,跻身于高高在上的修士之列,获得参悟大道的资格。 虽然焚血九炼并不完全,但已然有了超脱大道的趋势。 所以现在楚名堂所面对的,与其说是自己的秘法,不如说是大道之力更为贴切。 焚血九炼,焚尽修士体内的血脉,秘术自然瓦解。 也就是之前摇摇欲坠的血焰,之所以血焰变为死亡之火,威力陡增,便是因为冥冥之中大道有感,为楚名堂降下了劫难。 这是道劫!只有资质逆天之人,侥幸参悟出一丝大道,夺天地之造化,才能被大道降下劫数。 楚名堂只是洞天修士,距离大道遥不可期。 每每催动焚血九炼之时,楚名堂亦是有自知之明,适可而止,方才逃过大道的抹杀。 但这一次,面对刘青山,让原本就处于弱势的楚名堂失了方寸。 不管是全力运转焚血九炼,抑或是近乎自杀一般的焚烧自己的血脉,都非楚名堂的本意。 阴差阳错之下,楚名堂引来大道窥探,已是在劫难逃。 灰白的死亡之火还在燃烧,一抹浓重的死意,在场上悄然蔓延。 这火焰没有任何的温度,亦是没有任何的威势,但不管何等境界的修士,在看到灰白火焰的一瞬,都不由自主的身子颤栗,那是来自于灵魂的恐惧,对于死亡的畏惧。 自有心术不正的修士,慢慢的朝着楚名堂靠了过去。 武千秋等赫然在列。楚名堂以洞天修为,便能硬撼皇者刘青山,其中虽有取巧之说,但楚名堂自身的实力却是毋庸置疑。 这也让贪婪之刃肯定了,楚名堂的身上,必然有着逆天的机缘。只有夺得楚名堂的造化,便极有可能成为下一个楚名堂! “你们干什么?”叶英第一个反应了过来,对着武千秋怒声喝问。 “动手!”武千秋根本不理会叶英的怒斥,抢先发号施令。 早就准备好的一个王侯猛然伸手一探,朝着楚名堂的脖颈抓去。 而今的楚名堂,不过一丝生魂,岂能受住王侯一击? 动手的王侯面带冷笑,但是他的手还没触及到楚名堂的身子,便被那灰白色的火焰波及。 一丝,只有几不可见的一丝火焰蹿上了王侯的指间。 火焰没有灼热,也没有极寒。 但王侯却是如同见了鬼一般,惨叫一声,仓皇收手。 护体的宝光在这一刻全部张开,所有人面面相觑,好似看傻子一般盯着那位王侯。 “武悠德,你在搞什么鬼?还不速速动手?”武千秋喝骂一声,朝着那王侯冲了过去。 这时,惨叫声戛然而止。 王侯一身宝器缓缓坠地,一同倒下的,还有武悠德的身子。 他的脸上满是惊恐,裸-露出来的皮肤上面,隐隐有淡淡的尸斑。 人已经死了…… 一个王侯,便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甚至没有一丝的抵抗。 武千秋的脚步戛然而止,那些怀有异心的修士,也是纷纷后退,不敢靠近楚名堂三丈之内。 一道生魂,却是犹如雷池一般,让一众王侯不敢逾越寸步。 “这,这到底是什么!”武千秋的声音凄厉无比,几次与楚名堂作对,他都是费尽心机,本以为胜券在握,最后无不是惨淡收场。 这最后一次,楚名堂垂死之际,武千秋本以为可以反手镇杀楚名堂。却不想对方只是一道生魂,便让无数强者望而却步。 武千秋心中不甘,他怒吼,他疯狂,但却同样不敢靠近楚名堂一步。 “这是死!”叶英的眸子细细的盯着死去的武悠德,许久才开口颤声道:“死亡之道!” 武千秋闻言惨笑不已:“哈哈……是了,悄无声息的灭杀一位王侯,世间唯有道,才有这般神鬼辟易的力量。楚名堂,不是本王不容你,而是道,这天地都容不下你!你还抵抗什么?” 原本倾向于楚名堂的修士,脸上的质疑之色,也是一闪而过。 楚名堂到底犯下了什么滔天大过,才能引得大道抹杀?他们帮助楚名堂,会不会也招来天地的嫉恨? 一时之间,场上竟是人人自危。 “一群鼠目寸光之辈。”许久不出言的刘青山冷哼一声,道:“此为道劫,乃是天地对领悟大道的修士降下的劫难。什么天地抹杀,简直是妖言惑众!” 冷眼扫了一眼众人,刘青山又啧啧长叹不已:“楚名堂啊楚名堂,你终究是年轻气盛。以洞天修为,便能触摸大道皮毛,若是你肯隐居深山,将来也有三分称帝的可能。只可惜……哎,毕竟还是太年轻,太天真了。道劫,即便是不完整的道劫,也非洞天可以承受。” 一语道尽心中无数辛酸,作为楚名堂的对手,刘青山皇者的身份,竟是缓缓对着楚名堂的生魂拱手施礼,轻轻一拜。 这一拜,无关乎身份,无关乎修为,更无关乎两人之间的恩怨,而是刘青山作为修士,本能的对达者施礼。 道,唯有帝王才能触碰的东西,天地间最强的力量,却被楚名堂一个小小的洞天参悟,单是这一点,即便是帝王在此,也要对楚名堂拱手施礼。 苍白的火焰燃烧不止,楚名堂的身形早已被火焰吞没,按说道劫已然落下帷幕,但不灭的火焰,却是告诉了众人一个几乎不可思议的真相。 楚名堂没有死! 身死道消,只有受劫的人死去,劫数才会散去。 而今,死亡之火不散,唯一的解释,便是楚名堂还没有死! 楚名堂确实没有死,但却已经半个身子进了鬼门关。他的身体,早就被无尽的死亡吞没。 能与死亡之力负隅顽抗的,唯独那一抹残念。天地之间的至情至性,唯有情,方能超脱于死亡之上。因为情之一字,亦是一种道,不弱于死亡的道。 这便是七情六欲之道。 世间有大道三千,但也有八百旁门左道,若能尽数参悟这些旁门左道,也有不下于大道的威能。 七情六欲之道亦是这八百旁门左道之一,楚名堂当然没有能力参悟,但他心中对于尘世的不舍,却是脱于此道。 含沙射影之下,楚名堂心中的不舍无法帮助楚名堂攻破死亡之道,却让楚名堂得以暂时苟延残喘。 死亡之焰还在燃烧,道劫祭出,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渡劫之人死去,要么劫数被生生打破。 死亡之力的集聚与楚名堂的生魂之中,此时的他不死已然算是一种奇迹。 这一刻,楚名堂被死亡冲昏了头脑,他忘记了一切,甚至忘记了死亡。 眼前尽是灰白的死气,楚名堂却是被这种奇怪的力量为之痴迷。 是的,死亡也是一种大道,也有自己的力量,自然也能为修士所用。 但要面对死亡,唯有与之相反的生机。 世人之所以有自己的寿命,便是因为有生之大道与死亡大道相抗衡。 而左右每个人一生的,便是命运之道。 三种大道,贯穿于所有生灵的一生。 “生!”沉寂许久的楚名堂,口中突然迸出一种奇怪的音节。 同时,随着楚名堂一声落下,一种与焚血九炼截然相反的法诀开始运转。 生魂上,渐渐生出五脏,骨骼,血肉,同时也在被死亡之力一次又一次的磨灭。 生死之道,两种不同的力量,开始在楚名堂的体内碰撞不休。 逆转焚血九炼的法诀,开始之时,楚名堂因为生分,是以运转多有晦涩。 但行走一周天之后,这部看似狗屁不通的法诀,竟是衍生出了一丝的血脉。 尽管这一丝血脉微不足道,尽管他几乎甫一出现就被焚血九炼焚烧殆尽。 但这却给将死的楚名堂带来了一丝生的希望。 死亡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孤独的面对死亡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希望。 而楚名堂,既然有了一丝的希望,便是让他再度找回了求生的欲望,近乎于本能的欲望。 尽管沉浸于功法之中的楚名堂,自己都不知道这一丝欲望的产生,但是就是这一丝的欲望,让楚名堂已经垂死的身躯,即将被死亡磨灭的意志,再次焕发出一丝生机。得以支持楚名堂继续悟道…… 第一百八十七章 涅槃焚天(下) 生命的尽头,便是死亡的开始;而死亡的尽头,又何尝不是一次新生。 浴火重生,是为涅槃! 浑浑噩噩的楚名堂,那一丝残念陡然散出无尽的光芒。 一黑一白的生死之气,在楚名堂虚幻的身体之间交缠。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亦有大造化。 悟透了便是生,悟不透,便是死。 所谓的不死魂舟,亦是如此。 那一丝代表新生的光芒,初始时还是几不可见。 但便是这一丝星星之火,眨眼间便是以燎原之势,与代表黑色的死亡气息势均力敌。 而楚名堂的悟道依旧没有终止。 他有十万年的帝师底蕴,虽说上一世的楚名堂并没有修行的资质,更没有悟道的资格。 但是,亲手调-教出数位大帝的楚名堂,曾经亲眼见过弟子悟道,更亲自参与其中。 所以,对于大道,楚名堂虽然没有亲身经历,但并不陌生。 这一次彻悟,便好似久别了的恋人再次重逢一般,初始的时候恍如隔世,但倾诉之下,便是无尽的惆怅与亲近。 生死,世间种种不仅如此。 所谓动静有常,刚柔断矣。 生与死之间,既是对立,又是密不可分。 生是死的因,死是生的果。 有了生,所以存在死。 生的极致,便是走向死亡的开始。 但生却不是死。 …… 楚名堂的脑中,一个个晦涩的念头闪过,同时,盘踞在楚名堂身上,争执不休的生死二气,竟是随着楚名堂的思路,转动了起来。 那速度,开始的时候还很慢,但随着楚名堂离道的距离越来越近,生死二气轮转的速度也是陡然加快。 从开始毫无规律的运动,到了最后,竟是形成了一丝特殊的轨迹。 奇迹一般,互不相容的生死二气,在楚名堂的身上,竟是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平衡。 生死二气,好似两条抱负在一起的大鱼一般,互相唇对尾,和谐相生,徐徐相克,再无一丝的隔阂。 生死,动静,刚柔…… 慢慢的,楚名堂的思绪越来越广,他想到了善恶,甚至想到了初开的天地! 同时,在楚名堂的身上,那燃烧的火焰,亦是变成了黑白之间的灰色。 残魂渐渐的凝实,而后是骨骼,血肉…… “活,活了……”人群中,不知谁突然喊了一句。 云描画闻声,猛然之间转头,而此时的楚名堂,已然大有不同。 生死之焰依旧燃烧不熄,足以毁灭王侯的火焰,却不能奈何楚名堂丝毫。 那看似纤瘦的身躯,立在火焰之中,就好似挺立于寒风中的翠竹,傲视在风雪中的梅花一般,虽然每一次都快要跌倒,却没有任何可以阻挡的了楚名堂。 道劫过后,便是新生! “楚名堂活了,这怎么可能?”武千秋猛然间退后两步,他的身形飘摇不止,似乎在这一瞬间老去了数十岁。 “这样都不死?”刘青山的脸上,也是难以置信的惊诧。 场上虽然高手无数,但唯一对大道有所了解的,也就只有人皇境界的刘青山。 而刘青山的理解,也仅仅是听闻过而已。 修真界,真正有资格面对道劫的,至少都是皇者中的绝世天才,抑或是登临帝位的大修士。 像楚名堂这般,仅仅以洞天修为,便能引动大道劫数的,已经不是简单的天才可以形容。楚名堂的天资,足以在当世称为妖孽。 而凭借堪堪洞天的修为,却能经受大道的考验,楚名堂已经是空前绝后,旷古烁今。 这便是帝师之威! 生死之焰中,双目紧阖的楚名堂猛然睁开眼睛。 所有人在与楚名堂目光对视的瞬间,都是感觉到一种难以言明的心悸,就好似面对帝皇一般,那种威严,足以压垮任何一位王侯的道心。 左目为日,右眼为月。 楚名堂傲立于天地之间,缓缓抬手,那缠绕在身上的生死之焰缓缓的汇入楚名堂的身体。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方才那灰暗的死亡之焰可以轻而易举的吞噬一个王侯的生命,所有人有目共睹。 可是楚名堂的身子,竟然毫发无伤的吸纳了那让人恐惧的火焰。就好似溪流之水汇入江河一般自然。 “生死之道,阴阳之道,呵呵……也不过如此。”楚名堂的声音很淡,但其中透露出来的信息,却让一些见多识广的修士面色惨白,立足不稳。 大道三千,虽说名义上,所有的大道没有先后。但实际上,经过修真界无数先辈的总结,大道在开创神通奥义,或者用于斗法之时,却并非平等的。 三千大道因此而有了排名。其中最为恐怖,也最让人难以参悟的,当属排名前十的大道。 生死大道虽然不在前十之列,但以生死大道为基础的阴阳大道,却是真正强悍的存在,虽说排名只是第五位,但是同时掌握着两种不同位列前十大道的修士,相争却不一定以名次靠前的为尊。 比如排名第二的时间大道,排名第三的空间大道,本身便很难以揣度是时间胜过空间,或者空间高于时间。 严格来说,只有存在空间的时候,时间才能有意义。同样没有时间的空间也是不存在的。 之所以将两种不相上下的大道排出名次,是因为相对于第二的时间来说,参悟空间的难度稍微低上那么一丝。 位于世间与空间之后,便是轮回。而轮回不出,当以阴阳称尊。 楚名堂这一步,看似仅仅是一小步,却为自己的将来,打下了无比坚实的基础。 皇者与帝尊的区别,最大的便是二者对于大道的掌控程度。 楚名堂能够在洞天境界,便触摸阴阳大道的边缘,这份机缘,即便是大帝也要为之眼红。 可以想象,楚名堂只要今后不夭折,他一路直登帝位将尽是一片坦途。 生死二气所化的火焰,在进入楚名堂的身体之后,便像倦鸟归家一般,自发的落入楚名堂的第三个洞天璇玑洞天中。 继正反五行洞天与龟蛇洞天之后,楚名堂的第三个洞天已然有了感觉。 只是现在楚名堂对于阴阳之道的理解并不完整,他的阴阳洞天依旧停留在生死之道的层面上。之后想要完善洞天,还需要楚名堂继续参悟。 收回肆虐许久的生死二气,楚名堂身上恐怖的气势,缓缓落下。 此时的楚名堂就像是凡夫俗子一般,气息极其内敛。 若非那一对太过明亮的眸子,他与凡人根本没有什么两样。 而只有楚名堂自己知道,这种无需刻意的收敛气息,便能达到化凡的境界,便是返璞归真。参悟三千大道,天地至理的表现。待到三千大道尽数掌控,修士的身上,当再无任何奇异的气息,与凡人一般无二。但这样的人,却是真正的天地主宰,传说中都未必存在的人物。 修士修行起于四象,洞天筑基有成,王侯当有小成,人皇一方强者,人帝为当世泰斗,这也是楚名堂上一世见过最为强大的修士。 楚名堂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但是他隐隐觉得,在人帝之上,当有更为恐怖的存在。 譬如传说中的天帝,亚圣,甚至圣人! 这些只是存在古籍中的东西,却未必是空穴来风…… 将生死之气尽数化入阴阳洞天内,楚名堂的脸色骤然变得苍白。 焚血九炼的爆发,燃烧了楚名堂大量的血气,几乎将楚名堂的努力毁于一旦。得益于焚血九炼的大日神体也被一把死亡之火烧成灰灰。 但楚名堂的脸上却是无喜无悲。 大日神体虽然珍贵,但是相比阴阳大道来说,根本就是云泥之别,楚名堂又怎会舍本逐末? 经此一劫,楚名堂也是发现了焚血九炼的不足。 这部功法,虽然参天地之造化,但终究有力不及之处。 修士之身,也在阴阳之列。 焚血九炼以至阳之火,焚炼血脉,烧尽修士体内的阴晦之气,是故可以淬炼出修士原本的体质。 并不是所谓的无中生有,但此举也是打破了人体中的阴阳平衡。是以,楚名堂号称破尽一切虚妄的大日神体面对大道之力,却是不堪一击。 这一次生死之间,参悟阴阳至理,楚名堂掌握一丝大道之外,最大的收益便是填补了焚血九炼的不足,完善了这部秘法,使之成为一个系统的功法,可以随着修炼而不断的精进。 得益于此术乃是烈焰焚身之时参悟,楚名堂为之取名涅槃焚天决。 功法的基础,依旧是焚血九炼。 利用这部秘法,暂时一扫体内阴晦之气,强行破开肉体桎梏,创造出极限的血脉资质。 而后,待得修士肉体足够凝练之时,便可以将焚血九炼运转到极致,借此引来大道劫数。 这一步好似楚名堂经历的一般,道劫之下,生死之间,很是危险,稍不留神,便会在劫数下化为灰灰。 但所谓又浮出必有回报,涅槃之后的回报,便是可以掌控一部分道劫蕴含的大道之力。 逆天改命,以身祭道! 可想而知楚名堂这一部功法的恐怖,世间能够与之相比的寥寥无几。 而涅槃焚天,涅槃只是新生的开始而已。 楚名堂的想法很简单,既然天道无情,他便以自己的修为开出一条道。 前世的楚名堂即是帝师,也是当时驰名的丹青圣手。 这一世,楚名堂不再炼丹,但是却将这用在炼丹之上的术法移植到了修行上面。 功法以阴阳二气为炉,五行真意为火,焚尽世间万物。 同境界争锋,楚名堂已然无敌之资。除非有洞天修士能够运使阴阳五行之外的力量,譬如空间时间之力,但这种可能在洞天境界却是几乎不存在的。 而只要对手的神通逃不过阴阳五行,不仅伤不到楚名堂,甚至会被楚名堂反制,以牙还牙…… 涅槃焚天,第一个法术便是斗转星移,扭转一切五行阴阳力量。虽然不是神通,但也有近乎神通之力。 而随着境界精进,楚名堂便可以像炼丹一般,炼化对方的神通,成为自己的力量,甚至窥测其中的奥秘。练到极致,便是以之窃取对手的大道也不为过! 这便是涅槃焚天,一代帝师开创的功法…… 第一百八十八章 一石三鸟,万族天祭 阴阳洞天凝实只在刹那之间,楚名堂浑身散发的气息,却是随之更加内敛。 如果说以前的楚名堂是一把锋芒毕露的宝剑,那么现在的楚名堂则是把自己的剑放在了朴实无华的剑鞘中。不出手则已,剑锋出鞘的一刻,当有不出世的风华。 虽然因为死亡之气燃烧了身体的血脉,让楚名堂的脸色略微显得发白。但是楚名堂迈开步子的时候,却让人感到异常沉稳。 他的身体依旧显得高大而瘦削,但是他一步步走向人群的时候,几乎所有的人都主动为楚名堂让步。 楚名堂的眼神,便好似一匹荒野上漫步的孤狼一般,平静中掩藏着惊涛骇浪。 唯独云描画,千帆明月这些与楚名堂亲近的人,方能从楚名堂的脸上看出一丝情感。 “名堂!”云描画悲呼一声,朝着楚名堂跑了过去。 楚名堂的嘴角微微一钩,尽管此时的他异常疲倦,却还是张开双臂将云描画紧紧的抱住:“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 楚名堂的手轻轻的在云描画单薄的后背拍了两下,云描画不断的啜泣,终于平静了一些:“名堂,刚才我好怕。好怕我会再也见不到你。” “不会的。”楚名堂低低的叹息了一声,将怀中的云描画缓缓拨到了身后。 “你想要对我出手吗?”楚名堂一脸戏谑的看着方才靠近自己的武千秋。 楚名堂涅槃重生之时,武千秋的心中恐惧异常。但是经过内心的短暂挣扎后,武千秋很快便平静了下来。 生死之焰的威力,即便是王侯也要化为灰灰。楚名堂看似从火焰中重生,但是从他苍白的脸色来看,此时的楚名堂并不是在巅峰状态,甚至可能比楚名堂表现出来的还差。 这是武千秋出手的机会,同时也可能是他最后的机会。 之前屡屡与楚名堂作对,甚至是在他生死之间落井下石。 楚名堂与武千秋已然势同水火,唯有趁早镇杀楚名堂,武千秋才能一劳永逸。 趁着楚名堂与云描画温存的一刻,武千秋断然出手了,他怀中抱着剑,以最快的速度接近了楚名堂,本以为这一击必然奏效,却不想剑还未出鞘,便已然被楚名堂察觉。 “好敏锐的感觉,可惜你没有出剑的机会了。”武千秋陡然间抽出自己的宝剑,两人的距离不过四尺,武千秋只要在探手,三尺的长剑便能瞬间穿透楚名堂的喉咙。 “是你的杀心太重了。”楚名堂颇为惋惜的摇了摇头道:“武千秋,我从来未将你当作对手。甚至你之前的鲁莽,我也可以当做小打小闹。但俗话说得好,事不过三。” “楚名堂!收起你那套骗鬼的说辞吧。你以为这样本王就会放过你,简直是异想天开!”武千秋骤然指着楚名堂怒吼道。 “你说的很对。不过还有一点你说错了,是本座不会放过你。”楚名堂的脸上带着笑意,但是他的话却没有任何玩笑的意思。 “哼!哈哈……”武千秋闻言,冷笑道:“公平一战,我不如你。但是现在本王的剑离你不及一尺,只要我探手一刺,便能让你化为灰灰!” “你没有机会的。”楚名堂说话之间,一只手缓缓的探了出来。 “尔敢!”武千秋手中的长剑瞬间递出。 楚名堂的身法不慢,但是此时他与武千秋只有一尺之隔,楚名堂的身后便是云描画,楚名堂根本没有退路。 而出于本能的反应,任何人都会下意识的做出向左或是向右闪避的动作,来试图回避武千秋的一剑。 但是楚名堂的动作实在让人费解,他先动的不是脚却是手。 甚至直到武千秋出剑的时候,楚名堂依旧没有挪动半步的意思。 那探出的手掌直直的朝着武千秋此来的剑锋拍去。 面对楚名堂疯狂的举动,一众王侯齐齐的吸了一口冷气。 武千秋是洞天境界不错,但是像楚名堂一般,妄图以肉身阻挡法器,这般疯狂的行径,即便是王侯也不敢轻易为之。 武千秋屡屡出言,不能让楚名堂的道心动摇半分。而楚名堂又是抢在他前面出手,一尺之间,武千秋仓促出剑,以楚名堂的赶蝉步,武千秋真正能留住楚名堂的机会最多也只有八分。 是以武千秋迟迟不肯动手。但看到楚名堂的手掌拍向自己剑锋的时候,武千秋的心彻底放下了。 他手中的宝剑,看似只是一件平常法器,其实不然。 身为天武帝国中,较为受宠的皇子,武千秋的佩剑乃是一把炼制失败的皇者之剑,虽说只有王道之兵的威力,但是练剑的材料,却是不折不扣的皇器规格。 以肉身接下最强的王道兵刃,这恐怕只有大帝方能全身而退。 是以,武千秋已然智珠在握,认为吃定了楚名堂。 剑光闪动的刹那,楚名堂的掌心也是闪过一道微弱的黑色光华。 剑刃摸过黑光,直入楚名堂的手心,武千秋仰天长啸,一剑刺出,他以站在楚名堂的面前,剑柄捏在手中,他的手指,可以感受到楚名堂掌心的温热:“哈哈哈……楚名堂,这是你自己找死!” “可惜死的人不是我!”楚名堂淡淡的声音响起。 武千秋陡然回头,他的手里的确捏着剑柄,但是却仅仅只有剑柄。 原本应该没入楚名堂喉咙的剑刃,甚至连楚名堂的掌心都没有刺破。 因为武千秋的剑刃不见了! 武千秋脸上的惊慌一闪而过,他的脚步还未迈开,楚名堂的手掌已然拍在武千秋的天灵。 不是很快的一掌,武千秋却因为吓得魂飞天外,根本没有来得及闪避。 随着楚名堂的手掌落下的,还有一丝微弱的灰色气息。 “死……”武千秋艰难的开口,仅仅只说出一个字,他的身边便直直的倒了下去。 如同之前那个被死亡之炎烧死的王侯一般,武千秋的死状一般无二,没有任何的伤口,只是皮肤上的尸斑隐约看见,武千秋的脸上满是恐惧,让他的尸首看上去无比的狰狞。 “你败了。”楚名堂最后看了一眼武千秋,而后便领着云描画朝着刘青山走去。 “你掌控了死亡?”刘青山骤然开口问道。 “算是吧。”楚名堂的回答不算肯定,但也没有否定。 “没有完全的死亡意志,你依旧不是我的对手。”刘青山叹息一声,又道:“不得不说,你楚名堂称之为妖孽也不为过。可以刚则易折。” “是吗?刚才也有人口口声声要斩了本座,但是下场相必刘道友也看见了。”楚名堂咧嘴笑了笑,指着武千秋的尸身道。 “你以为本座与那废物一般?”刘青山说话之间,脸色略微多了些阴沉。 楚名堂看在眼里,心里已然有了算计。 刘青山所言不错,楚名堂掌握的大道,不过是一成皮毛罢了。大道的威力虽然厉害,但楚名堂洞天的实力,限制了大道的发挥。 即便是有死亡之道在手,但在楚名堂发挥,不过是明珠暗投,根本难以施展大道的威力。也难以对刘青山造成威胁。 楚名堂自然知道刘青山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对付修为比自己高的人,唯一的机会就是让对方小视自己,永远不会错的手段,便是在言语上激怒对方。 所谓输人不输阵亦是如此,唯有让对方乱了方寸,弱势的一方才有成功浑水摸鱼的可能。 是以,高手对阵,也要说几句看似嘴炮一般无关痛痒的废话。这看似只是为了宣泄心中的火气,实则真正善于攻伐的人,一开口的时候,便已然布下了自己的落网,让对手进入自己的战斗节奏。 而楚名堂之所以没有一掌毙了武千秋,而是要对武千秋说出那些狂妄的话,就是为了杀鸡儆猴。 那些话根本不是对武千秋这个注定要死的人说的,而是作为一步暗棋,用来激怒虎视眈眈的刘青山。 楚名堂拉着云描画也是这个目的,总之就是要让刘青山轻视自己,为了自己的言语而恼怒。 很显然,楚名堂的目的达到了。 “在我眼中,刘道友也不比这位死去的武王高明多少。”楚名堂的语气很淡,其中还分明饱含着一丝调侃的味道。 再三受挫的刘青山果然再次勃然大怒:“楚名堂,如此欺我?今日定叫你在劫难逃!九幽卫听令,就地给我讲所有人一起斩杀!” 刘青山已然动了肝火,几次被楚名堂算计,刘青山也不敢留手,甚至为了防止楚名堂的诡计,刘青山第一次调动自己的势力,来剿灭一众东原的王侯。 短暂的安静之后,楚名堂再次横空出世,又是搅动起大片的风云动荡不已…… 第一百八十九章 一石三鸟,万族天祭(中) 九幽城中,原本蓄势待发的九阴卫,听到刘青山一声令下,便是黑压压的似一道潮水一般,朝着场上涌了进来。 楚名堂进入阴菱水牢,谋求天问残卷,便是拖九阴卫之手。 那时出现的,不过是九阴卫的一个小队罢了,连一鳞半爪都算不上。 九幽府中,驻扎着一个营的九阴卫。 九人为一小队,九个小队便是一卫,九卫为一营。 虽说每个小队,只有队长才是王侯境界。但近千人的卫队,其战斗力也不是场上剩下的散兵游勇可以抵挡的。 场上大多都是王侯不假,但来自于各个势力的修士,原本就存在一些间隙。 落难的时候,不互相落井下石,已然不错了。想让这些人肩并肩作战的话,基本没有任何可能。 众人各自为战,便导致人群几乎在九阴卫大队的一波冲锋中,就被对方的战阵分化开来。 一个小队长足矣缠住一位王侯,而八个洞天凭借阵法,虽说不能斩杀王侯,但是仅仅将其困住,还是游刃有余。 再加上九个卫队长与王侯巅峰的营长合力绞杀之下,场面几乎就是一面倒的性命收割。 东原势力的战场成了绞肉机,而楚名堂对上刘青山,也并没有想象之中的乐观。 刘青山手中的剑,乃是真正的黄道之剑,楚名堂虽有焚天神炉,却也难以化掉那一把皇者之剑。 同样,刘青山乃是一位皇者,他全力进攻之下,楚名堂处处掣肘,难以发力,几十回合下来,自保都难以为继,更别说以斗转星移之法,借力打力,以己之道,还施己身了。 绝对的实力与人数优势面前,终于,劫数已然开始。 楚名堂险些丢掉了自己的性命,却也无法阻止着一场惨剧。 眼见东原的修士,一个个倒在血泊中。楚名堂目眦欲裂,怒吼连连,却也无济于事。 “死吧,一群卑微的蝼蚁!”一掌逼退楚名堂,刘青山大笑不已:“楚名堂!哈哈哈……可曾想到,你也有今天?” 楚名堂咬紧牙关,冷冷的哼了一声,却是无言以对。 便在这时,刘青山脸上的笑意未脱,漫天之间忽然卷起一阵恶风。 腥臭的白毛旋风,吹得人兽裨益,便是那些激战着的王侯,也是齐齐的分-身而走。 狂风卷过,原本朗朗乾坤之间,无数河山尽数化为恐怖的血红!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争斗,抬头齐齐望着诡异的天空。 灰暗之色一扫而光,换做漫天血色的云彩。 这些云朵竟是不知何时出现,这般短暂的时间,便占据了一整片天空。 “哈哈哈……楚名堂,还要负隅顽抗吗?尔等的末日就要到了!”刘青山冷声大笑不已,眼睛斜斜的撇着楚名堂。 “天祭!刘青山,行如此丧尽天良的祭祀之法,你不怕天-怒人怨吗?”楚名堂死死的盯着漫天的血云,陡然脸色一变,指着刘青山怒声喝问。 “天道无情,万物不过刍狗,任我等修士巧取豪夺。此为天数,何来天-怒人怨之说?”刘青山冷哼一声,狡辩道。 “天祭……”叶英听到楚名堂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亦是喃喃不叹息不已:“完了,天要亡我东原啊!今日谁都逃不出去,逃不出去了……” 更有年长的王侯,嚎啕大哭不已。 数百年修道,蹉跎岁月,韶华老去之时,他们被迫来此问魂舟,求生路。 却不想,传承千年的不死魂舟,竟然只是强者手中一件法宝投影的幻象。 以大-法力,瞒天过海,诓骗世人数千年。 而东原,不过是强者逐鹿,所要瓜分的一块蛋糕罢了。 数百年的修行,能够将生死看淡的人寥寥无几。死于大道对于修士来说,那是最好的归宿,并不可惜;死于魂舟之上,只叹自己时运不济,为之奈何;而死于一场布置了千年的阴谋,却是一桩彻头彻尾的笑话,可悲又可气。 这便是众人的归宿,死于天祭! “刘青山,这便是你的依仗吗?”楚名堂亦是低低的叹息一声,悲声问道。 “不错。不过这也非本座的意思。东原对于我们,只是一方博弈的棋盘,竞相逐鹿。我刘青山也只不过从中谋利的棋子而已。”刘青山脸上的苦笑一闪而过,他忽又面色狰狞的指着众人道:“可你们不一样,你们只是卑微的祭品。就像当年我邪鬼一族一般,被这大-法力生生抹去!” “刘青山,那些已经过去了!何况,戗杀你邪鬼一族的是中州道门,你要报仇,自可去中州作为。这一切与我东原修士何干,与这些寿元将近,老迈已矣的王侯何干?”楚名堂怒发冲冠,一字字竟是口诛笔伐。 “这就是道,楚名堂,妄你有如此资质,问鼎洞天,触摸大道,怎不知道便是掠夺,便是杀戮!生于浊世之间,又有什么无辜可言?当年我邪鬼一族,惨遭屠戮,你楚名堂又在哪里?”刘青山双眼泛红的望着天空。 曾几何时,这个男人也有妻儿,也有高堂。他甘于平淡,甚至为了可怜的幸福唯唯诺诺,诚惶诚恐。 邪鬼族的厄运戗杀了刘青山,血海深仇,让他抛弃妻子,甚至沦为别人手中的一颗棋子也在所不惜。 只是,一个小小的皇者,又如何能与道门寻仇? 这本是刘青山的悲哀,不论邪鬼族过去的作为,仇恨对于每个人都是公平的。然而刘青山深知无力报仇,为了扫除心中的阴郁,将屠刀对准了东原的弱小。 他自以为这是道,在楚名堂看来,真正是可怜,可笑更可恨。 “算了,你我话不投机,多说无益。如此自欺欺人,终将害人害己,还望阁下好自为之。”楚名堂冷哼一声,不再多言。 “动手!给我斩了东原这帮杂碎,吸干他们的血脉,尔等命丧之日,便是我邪鬼一族崛起之时!”刘青山大手一按,身着黑袍的一众九阴卫纷纷撕开那遮面的兜帽。 出乎意料的是,所有的九阴卫,竟都是刘青山一般的骷髅。 “邪鬼族的余孽!”楚名堂早就怀疑九阴卫神神秘秘的装束,只是自来此地,事情一波三折,没有机会揭开这些邪鬼族的假面。却不想一时不察,铸成大错,真正是害人害己。 面对着一个个倒在邪鬼族残杀中的修士,楚名堂深深的拱手作揖,起身之时,他已然眼眶泛红:“诸位东原的道友们,是名堂无能,未能粉碎这些歹人的阴谋,致使无数道友惨遭屠戮。楚某有愧啊!” “世事无常,楚道友不必内疚。这是我东原的劫数,也是我东原崛起的希望!”叶英身上伤痕累累,依旧在紧咬着牙关拼命。 “叶兄所言甚是,东原危局,也是我们这些安逸了几百年的老骨头活动筋骨的时候了!”战团中,又是一个王侯表态。 初始之时,呼声零零散散,却不想最后竟是一呼百应。 危难来临,这些原本有些贪生怕死的王侯,却是没有一人避退,纷纷运转自己的修为,征战邪鬼。为东原献出自己的绵薄之力。 “楚道友,今日一别,当成永远。可恨老夫不能与道友把酒言欢,促膝论道……”叶英的声音戛然而止,这位年长的王侯力竭之时,也没有卑躬屈膝的倒下,而是果断的自爆,拉上了身边的三个邪鬼族共赴黄泉。 “叶老前辈,走好!”楚名堂又一次对着叶英拱手。 战斗好似绞肉机一般,疯狂的吞噬着一个个活生生的生命。 东原修士明知是死,却依旧在奋不顾身的征战。一个又一个王侯选择了自爆。 战场上,喊杀声,悲号声不绝于耳,血光飞溅之下,真正好似那额鼻地狱一般。 楚名堂深深的埋头,闭上眼睛,不忍看着东原修士一个个悲惨的死去,尸骨无存! 他恨,恨自己不是当年帝师至尊的楚名堂,可以一己之力,左右天下大势。他恨,恨自己没有实力,阻挠一切的发生。他更恨,所谓的强者灭绝人性,以草菅人命,祭奠自己所谓的道…… 然满腔恨意,也不能改变一切。 悲伤可以视而不见,但记忆却是无法忘却。 “诸位,今日倘若活命。请记住那些为东原而死的前辈,莫要忘我东原之耻!”楚名堂猛然之间,怒目圆瞪,他左右握着真武断剑,右手徐徐的托着一方丹炉一般的虚影。 宝剑寒光湛湛,金炉生死明灭,正是楚名堂涅槃生死诀的杀招。 这一刻,楚名堂毫无保留:“苟利东原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刘青山,可敢与我一战!” “既然你急着找死,本座就好生送你一程!竖子,给我死来!”刘青山按剑狠狠的朝着楚名堂的脖颈斩下。 “战!”楚名堂战意凌然,一声怒吼之下,那气势竟是逼得刘青山宝剑微微一顿。 便是这一愣神的功夫,楚名堂以一往无前之势,朝着刘青山死死的压来。 真武断剑一卷,劈出荡星河,扫开刘青山的长剑,手中的焚天炉劈面向着刘青山砸下。 简简单单的一拳一剑,威力却是非同小可。 但见那剑光好似银河倒挂,拳头犹如泰山落下。 一时之间,即便是皇者境界的刘青山也心有畏惧,不敢与楚名堂硬拼。 这一刻,刘青山懊悔无比,他几经挫败,却不想还是小看了楚名堂。 生死之焰没能要了楚名堂的性命,已然在他意料之外,而楚名堂被烈焰焚身,不仅战力没有一丝的削弱,反而数倍于之前。 三重洞天与两重洞天,虽说有所提升,但对于皇者来说,不过是蝼蚁与大一点的蝼蚁罢了,抬手便可灭掉。 但偏偏楚名堂这只蝼蚁,不仅牙尖嘴利,手段繁多,更是铜皮铁骨,捻不死更打不碎! “退!”虽然不知道楚名堂手中那焚天路的虚影有何玄妙,但一丝大道的气息,早就将刘青山吓得魂飞天外。 他不是打不过楚名堂,而是小看了楚名堂。 不该等楚名堂积蓄气势,更不该鲁莽的仗剑企图与楚名堂近战交锋。 为今之计,只有暂时退避,只要躲过焚天炉的锋芒,与楚名堂拉开距离,刘青山自信,单凭神通就能轻而易举的镇杀楚名堂…… 第一百九十章 一石三鸟,万族天祭(下) 楚名堂隐忍许久,这一击又是含恨出手,刘青山想要避开这一招,又谈何容易? 荡星河将刘青山的皇道之剑气势扑灭,焚天路直打刘青山的面门。 任凭刘青山如何退避,楚名堂脚踏赶蝉步,一步步赶着刘青山,竟似如影随形。 运转剑气粉碎楚名堂的荡星河,刘青山挫败的气势终于回复了几分,当即运剑直刺楚名堂掌中的焚天炉。 “小辈狂妄,看本座破了你的邪法!”剑指焚天炉,楚名堂竟是毫无避退之意。 刘青山脸上亦是冷笑不已,他手持黄道之剑,威力莫测,这一剑,就是同阶的强者也不敢以肉身触碰,何况是楚名堂一个洞天修士,竟然妄图依仗一道虚影,便与黄道之剑硬拼。 什么螳臂当车,以卵击石,都无法形容楚名堂那种一往无前的气势。他竟像是飞蛾扑火一般,不仅毫无畏惧不说,脸上的神色更是淡然无比。 两者出手只在一念之间,刘青山的长剑一荡,焚天炉便好似没了盖子的火炉子一般,一时之间灰白的火焰猛然窜出,不仅没有伤到刘青山不说,更是差点连楚名堂自己也被灰白之焰缠上。 危急之时,楚名堂只得将焚天炉火焰对准刘青山,同时身子急急的退开,以躲避火焰与刘青山的追击。 “这时候想走?晚了,给我留下罢!”刘青山见楚名堂欲走,当先迈开步伐,劈出一道掌印封了楚名堂的后路,而后又是急急的一剑,直取楚名堂的喉咙。 楚名堂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慌乱,面对泠然的剑光,楚名堂只得急急的抽回焚天炉,挡在面前,似要以焚天炉隔断刘青山的长剑。 “自不量力!给我破!”刘青山原本还有些畏惧焚天炉,但一剑削开焚天炉之后,刘青山便发现,楚名堂所为承载大道的妙法,不过是纸老虎而已,看似凶猛,实则不堪一击。 剑光刺进焚天炉的一刻,楚名堂脸上的慌乱早已不见,转而却是淡然的笑意:“到底是谁自不量力?道友现在说来还为时尚早吧?” 看见楚名堂脸上的淡笑,刘青山本能一般的遍体生寒,剑光刺出的速度有急了三分,但刘青山的双脚却是动的更快,轻轻一点,便与楚名堂拉开距离。 虽然不知道楚名堂的笑意是何道理,但刘青山一朝被蛇咬,真正是十年怕井绳,生怕阴沟里翻了船,重蹈昔日覆辙。这一退,刺出寒光湛湛的剑光,同时自己不用担心被楚名堂近身缠住,也算是小心无大过。 眼见刘青山逃开,楚名堂不仅不去追击,反而脸上的笑容更为浓郁。 焚天炉陡然大开,将刘青山的剑光转眼兜了进去,原本被刘青山削落的虚影陡然合拢。 刘青山眼看楚名堂以焚天炉硬撼自己的皇道之剑,本能的放声大笑。 可是没笑出两声,刘青山便戛然而止。 自己温养多年的宝剑,被楚名堂封进掌中大道虚影所化的丹炉之后,竟是与自己全然切断的联系,任凭刘青山如何掐诀,那剑光再无一丝动作,真正入石沉大海一般诡秘至极! “楚名堂,还我剑来,否则本座与你不死不休!”刘青山气的怒吼连连,却不敢赤手空拳与楚名堂硬撼。 “你当本座是黄口小儿不成?你我早就势同水火,今日我便先化了你的破剑,再将你一并镇杀!”楚名堂冷笑两声道。 “贼子好胆!黄道之剑,岂是你小小洞天那般容易炼化的?”刘青山猛然之间反应了过来。 楚名堂与他说话,看似为了激怒与他,实则是拖延时间。 黄道之剑虽然失去,但是楚名堂那口奇怪的炉子想要炼化宝剑,也非一时之功。 没有了焚天炉的楚名堂,不过是没了牙的老虎而已,不足为惧。 “好,今日我这小小洞天,就要领教一下人皇的高招。刘青山,小心莫要阴沟里翻了船啊!呵呵……”楚名堂似笑非笑,看似倨傲,但却始终没有动作,尤其他托着焚天炉的右手更是一动不动。 刘青山原本还有些狐疑,见得楚名堂如此模样,他终于放下了疑虑。 身形一闪,刘青山以电光火石一般迅疾的速度冲向楚名堂。 一拳直捣楚名堂胸口,而另一手化作掌风,摸向楚名堂右手的手腕。 这一击坚定果断,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楚名堂镇定自若,真武断剑一横,剑锋拖住刘青山的拳头,同时右手虚按,避开刘青山的掌风。 “给我破!”刘青山哪里肯让楚名堂轻易避开,拳头紧紧的抵住真武断剑,他原本打出去的手掌猛然间在剑锋上狠狠的一拍。 楚名堂被这股劲气震得飞退三步。 刘青山乘胜追击,一脚踢向楚名堂当胸。 此时楚名堂一手托着焚天炉,无法分-身,另一手虽然抓着真武断剑,但剑锋死板,根本难以抵挡近距离的攻击。 楚名堂面色一冷,果断的舍弃了真武断剑。 左拳猛然飞起,与刘青山的脚撞在一起。 气劲满满的一拳打在刘青山的脚底。这一碰撞,好似当空炸响一声闷雷一般。 楚名堂再次被逼退三步,但刘青山也因为下盘不稳,被震开两步。 进攻的节奏被打乱,刘青山还未反应过来,便见楚名堂对着身边悬着的真武断剑飞起一脚。 剑光猛然朝着刘青山大腿飞来,断剑凌空飞渡,竟是化作一对缠绕的龟蛇,气势汹汹,不可阻挡。 刘青山只得慌忙劈出一掌,抵住楚名堂的剑气。 而楚名堂也是趁机追了过来。 左拳一转,之下刘青山当胸的空门。 “尔敢!”刘青山仓皇之下,怒吼连连,同时也是运起真元,胸口好似一堵墙一般,撞向楚名堂的拳头,同时与刘青山僵持的长剑也被掌力震开。 刘青山一掌贴着楚名堂的左臂,好似软蛇一般绕了过来,同时另一掌拍向楚名堂张开的软肋。 二者都是一副不要命的打法,但是楚名堂不过洞天境界,即便是肉身硬撼,失去焚天炉的楚名堂也很难讨到便宜不说,更是有可能被刘青山直接粉碎了肉身。 缠上楚名堂的手臂以柔克刚,将楚名堂的掌力带偏,而这时刘青山的胸口与另一只手掌,先后碰撞楚名堂的前胸与软肋。 楚名堂猛然间喷出一口鲜血,此时刘青山全然撞入楚名堂怀中,而楚名堂也是拼着伤势,两臂将刘青山死死的环抱住。 “放手!……啊!”刘青山话未出口,陡然化作一声惨叫。 而楚名堂的一只脚正死死的踏在刘青山的脚掌之上。 方才楚名堂一脚重重的落下,刘青山只觉的脚掌被大锤砸中一般,趾骨都被踏碎了几根。 十指连心,这中痛苦可想而知,即便身为人皇,刘青山也是被疼出了一头冷汗,惨嚎不已。 而楚名堂抱着刘青山的身子,猛然间腾出灰白的火焰。 “身化烘炉!刘青山,现在看看是谁自不量力?”楚名堂大笑不已,森白的牙齿间,隐隐还有鲜血的痕迹。 “邪鬼解体!”刘青山不顾疼痛,果断运出秘法,但这一耽搁,也是被楚名堂给烧的元气大伤。 大道之力,虽然只是一丝,也断不是那么好抵挡的。 这便是楚名堂的算计,虽然他与刘青山的修为差距犹如天堑,但是楚名堂也有自己的胜算,那便是大道之力,生死之焰全力发动,刘青山也不能全身而退。 刘青山自己为楚名堂的焚天炉被牵制,殊不知楚名堂创造涅槃焚天决,他手中的烘炉虽强,但真正最为强悍的,却是楚名堂的肉身,涅槃之后的肉身,早就不惧生死之焰的灼烧,洞天生阴阳,五脏转五行,楚名堂本身就是一尊烘炉,甚至远远比他手中的焚天炉更为强悍! 是以刘青山一步走错,满盘皆输,不仅丢了黄道之剑,解体之后的大半力量又被楚名堂一把生死之火烧的干干净净。 逃得一命的刘青山脚步虚浮,脸色惨白,他顾不得压制伤势,直接喷出一口鲜血,便是化作一道血光,仓皇朝着远处而去。 “血遁救不了你!”楚名堂冰冷的声音好似神帝一般,不可拂逆。 话音未落,还未飞出十丈的刘青山猛然发现,自己所化的血光,竟是好似撞上了一度无形的墙壁,根本难以突破。 “阵法,楚名堂,你敢使诈!”刘青山气的怒声呵斥。 楚名堂则是淡淡的一笑:“本座眼睁睁的看着我东原无数豪杰落难,之所以不出手,就是在这暗中布阵。刘青山,今日你在劫难逃,本座便以你的血肉,祭奠我东原枉死的冤魂!” “你,好深的算计!从一开始就算计本座,直到我一步步落入你的布局!”刘青山终于得到了真相,但越是如此,他越是觉得心惊肉跳,越是觉得深深的无力。 未雨绸缪,战斗还未开始,楚名堂便设下精妙的布局,他就好像一个技艺超群的老猎人,早早的设下陷阱,引诱自己的猎物一步步深陷其中。 这种人的可怕,刘青山只是一想,便觉得不可思议,如此逆天的战斗天赋,如此精妙绝伦的头脑,自己败在楚名堂手里,真正是不冤枉。 “楚名堂,你机关算尽,可惜依旧是枉费心机!”刘青山闷声大笑,同时一道剑光从刘青山口中喷出,窜上血色的天空,陡然炸开,变成一个大大的鬼字! 楚名堂暗觉不妙,真武断剑一横,抵住刘青山的脖子:“还不快住手?邪鬼族的人,速速退走,否则我便杀了此人!” “哦?有意思的小家伙。”血色的天空中,一只黑色的大手不知何时出现,手指缓缓的拨弄着血色的云彩。 “什么人?”楚名堂一手勒住刘青山的脖子,剑刃死死的抵住刘青山的喉咙:“将我东原的修士放了,否则我便杀了他!一个人皇换几百个王侯的性命,这种亏本生意,想必阁下知道怎么选择!” “哦?你这是在威胁我?”黑色的大手哈哈大笑,根本不把楚名堂放在眼里:“多少年了,你是第一个敢和我做生意的人。” 第一百九十一章 再起风云 “所以我东原今日之劫,都是阁下推波助澜?”盯着空中的黑手,楚名堂心有战战,难以自持。此人尽管没有露面,但只凭这法天象地之能,便足矣掌控此方风云。 “是又如何?大道无情,物竞天择,这便是修真界的道理!”黑手的声音响彻整片天地,好似一方主宰一般,所有人不敢拒绝,更不能拒绝。 这,就是绝对的实力,足矣主宰沉浮! “好,好一个物竞天择,不过那是阁下的道,却非本座的道。”一片安静中,唯独楚名堂淡淡的声音还能响起,黑手那裹挟一片天地的威压,根本不能压制楚名堂丝毫。 “道?领悟了一丝皮毛,却也有几分与我说话的资格。不过,就凭你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与本座指手画脚。”黑手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是所有的人都能感到,那好似风暴一般,被隐藏在云端的怒火。 只要下一句,楚名堂说错一个字,都会迎来黑手山崩地裂一般的攻击! “大道三千,世间万物,皆有道心,又岂能以境界一言蔽之?阁下之言,未免有些妄自尊大了些。”楚名堂哂笑一声,不以为意。 “不过一只蝼蚁,有何资格妄谈天道?本来本座怜你天资绰约,可惜你给脸不要脸,枉费本座一番好意。如此也好,今日便将尔等一起镇杀,完成天祭!”黑手一怒,漫天的红云都在翻滚浮沉。 一道道血色的雷霆临空而落,席卷而来的飓风都带着一股腥臭的血腥味,让人闻之作呕。 “终究还是来了。”楚名堂叹息一声,这一方法宝自成天地,东原修士不进来也罢了,一旦进入其中,任凭黑手的掌控,众人根本没有任何逃生的希望,只能沦为祭品,生死道消。 血雷震震,风声大作,似是一片天地都在被这黑手的怒火动摇不已。 “你倒是看的明白。其实本座根本没有打算放你们活着出去,更没有打算放过你。扼杀天才的感觉,许久没有尝到了呢。”黑手啧啧不已,语气中满是轻视与调侃。 楚名堂没有答话,只是直勾勾的望着天空的血云。 而东原的那些修士更是不堪,大多数都被那黑手的威压死死的按在地上,连直起双膝都难做到,即便少数强者天才,也支撑的很是艰难,一个个面色发白,两股战战如弹琵琶一般。 “轰!”连绵不绝的雷声中,血色的闪电好似巨蛇一般,在云中乱窜。 风声不止,渐渐地似那悲绝的哭号声一般。 终于,瓢泼一般的大雨还是洒了下来。 雨水,血色的雨水,弥漫了整个天地…… 雨幕覆盖下,一个个修士,不论王侯还是洞天,甚至不论东原修士,还是邪鬼族伪装的九阴卫,在这血水滴落的瞬间,都惨嚎不止。 没有任何的防备,血雨好似尖刀一般,剥离修士的皮肉,刺穿五脏六腑。 眨眼之间,一个个活生生的人被生生剃成白骨,满地都是血色的残渣,手段之残忍令人发指! “天祭!”楚名堂叹息一声,虽然掌握了一丝大道皮毛,但楚名堂也只能在血雨之中勉强自保,即便他撑开生死大道,也无法救下这些东原的修士,更有可能连自己都搭进去。楚名堂不是见死不救,而是根本无力搭救。 黑手的实力深不可测,根本不是楚名堂可以抵挡,即便握住了对方的一颗棋子,也无力自保,莫说黑手根本不在意刘青山的死活,即便楚名堂想杀刘青山,那黑手也绝对有能力将其救下。 这一切本就是一个死结,这场博弈,也不是楚名堂一个小小的洞天可以撼动的。 除非是可以调动五成以上的大道,才能与黑手势均力敌,这还是楚名堂保守估计,但能够调动五成大道之力的,不是大帝,便是皇者中最为顶尖的强者。 楚名堂的实力,与黑手相比还差的很多很多,根本就不是计谋可以弥补的。 “主上,快快停下,快快停下啊!这些人都是我邪鬼族最后的血脉,您不能杀了他们啊……”看着一个个东原修士倒下,刘青山不会动容,但血雨并不是对着东原修士落下,而是根本不分敌我。 那些刘青山的族人,也是在血水之中一个个倒下,被化作枯骨,惨绝人寰…… “废物!一点小事都办不好,养着他们又有何用?还有你,居然败在一个洞天修士手里,本座真的对你很失望。”黑手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即便刘青山听起来也是不寒而栗。 “好一个万族天祭,今日楚某虽无力阻止,但你刘青山也要为此付出代价!”楚名堂厉声冷哼,让刘青山的脸色愈加苍白。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本不过分。 但是,一个人皇被小小的洞天拿捏生死,性命在其一念之间,这怕是修真界有史以来独有的笑话,足以旷古烁今。 “你杀不了他。”黑手又一次发话了。 “你说了不算。”楚名堂冷冷的回道。 “那你可以试试。”黑手摊了摊,毫无阻止楚名堂的意思。 “哼!”楚名堂陡然心中一紧,冷哼一声,便是将真武断剑狠狠的刺了出去,剑锋本就贴着刘青山的皮肉,这一剑足矣致命,无懈可击。 只是,楚名堂的剑方才划破一丝血肉,便无法再进分毫。 任凭楚名堂如何发力,手中的真武断剑就好似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抵挡着楚名堂的意志。 “滚!”黑手的怒喝响起,楚名堂的真武断剑竟是飞出掌心,而刘青山也被对方一把捏走,人皇在黑手中,不过一只随时都可以碾死的爬虫。 “剑道!你是成就帝位的人!”方才黑手没有动作,是以楚名堂难以看破对方的实力,但是在这交手的瞬间,楚名堂便看了出来,对方是一尊大帝。 早有一封古老的协议,责令大帝不可进入东原,是以对方才如此鬼鬼祟祟,不敢露面…… 一切全明白了。 别的境界,楚名堂或许不熟悉,但是对于帝境,楚名堂可以说在了解不过,当年他的七位弟子,无不是惊艳决绝的大帝,冠绝当时,无人能及。 “你知道的太多了!”黑手的动作猛地一顿,差点将刘青山捏的粉身碎骨。 “我可不仅仅知道你是大帝。阁下怕是来自中州吧?万年前,我东原与中州早有协议,任何成就帝位的人,不可再东原点燃战火,而东原成就帝位的人,都要进入东原深造,内安人族,外御强敌。有违此协议,人神共弃,大派必将伐之!”楚名堂冷声呵斥,那黑手竟是一时无言以对。 “看来真是留不得你了!”黑手许久之后,声音骤然变冷。这是黑手自现身以来,第一次出现情绪上的波动,他对楚名堂动了杀机! “正要领教你的剑道!阴阳之力,给我起!”楚名堂知道对方剑道之下,真武断剑形同虚设,是以掌握焚天炉虚影,赤手空拳朝着黑手冲去。 “找死!”黑手怒斥一声,舍了刘青山,一掌朝着楚名堂拍了下来。 明明只是一放手掌,拍下时,却好似跌落了一片天地,天威浩瀚,根本就不是人力所能抵挡。 “战!”楚名堂猛然一声怒吼,手中的焚天炉张开胸胆,熊熊灰白之火,似乎要将整片天地都点燃。 “一成阴阳之力,呵呵……若是你能掌握五成,面对排名前十的大道,本座还退避三分,不过现在的你还远远不够。给我镇压!”黑手徐徐压下,那足以毁灭王侯的火焰,竟是丝毫伤不到黑手,被对方压得险险熄灭。 “休要动我师傅!”眼见得黑手就要将楚名堂压得粉身碎骨,忽然一道稚嫩的声音响起。 小蛮凌空打出一拳,大道之力一番动荡,与楚名堂合力之下,黑手竟是不察之下,被生生逼退。 “好胆!你们这是找死,找死!给我一起镇压!”黑手勃然大怒,又一次拍下,不管是楚名堂,还是小蛮,都感觉到深深的无力。 帝王号称天子,并不是说着玩得,他们掌控的大道,是真的可以撼动天道,镇杀苍生。 “老东西,你敢动她!”眼见的黑手就要建功,忽然,一道金色的掌印,将小蛮与楚名堂护在下面。 黑手虽然凶威赫赫,但这只金手却足矣与他势均力敌,硬撼之下不落下风。 “老东西,你敢阻我?”黑手怒声呵斥。 金手也是不退分毫:“别人我不管,但这两个人,老夫保下了。” “好,很好!你是要撕毁协议吗?老东西,你会为此付出代价的!”黑手出言冷冷的威胁到。 “那就不劳阁下费心了。”金手淡淡的回道。 “看来非要动手不可了?你不要咄咄逼人。”黑手停在空中,依旧没有离开的意思。 天祭之时,楚名堂已然感受到另一股强悍的气息,但是是敌是友,楚名堂难以分辨。 不过已然走上死路,楚名堂索性豪赌了一把,惹怒了黑手,与之硬撼,终于在危难之时,藏在幕后的金手站了出来。 两尊大帝,这中的较量已经不是楚名堂可以左右的,插手其中,很可能被打的生死道消。 是以楚名堂一言不发,引着欲悄悄的退出战团。 “哪里走,给我留下!”黑手本就留神楚名堂的动作,楚名堂这边一动,黑手便后发先至。 “你敢!”金手也是动了肝火,与黑手再次硬拼了一记,金手竟是探出第二只手,一把将还在血雨中挣扎的东原修士扇飞。 除了楚名堂之外,场上只有两道诡异的大手,再无任何活着的修士…… 第一百九十二章 大道无情,何惧战天下! “你是要违背咱们的承诺吗?”黑手虽然气势汹汹,但楚名堂早已看破了虚实。 虽然黑手与金手都是两尊大帝的投影,但是金手的实力明显要比黑手强上三分,是以黑手虽然言之凿凿,实则处处受掣,是以只得言语相讥,欲要金手放弃。 “是又怎么样?当初的承诺非我所愿,而今既然到了这个地步,打不了大家撕破脸皮好了。”金手的回答非常野蛮。 黑手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有反应过来金手的态度。 修为到了决定,修士大多惜命,不会像低阶修士一般,动不动就拼命,毕竟修士修的是大道,修的是长生。 而今,已经是帝王的金手居然主动撕毁承诺,这一点实在是有悖常理。 “好,今日你这番言辞,本座必会原封不动的报上去。日后你若被围攻致死,身死道消,也须怪不得本座!”黑手冷冷的出言威胁道。 “哈哈……堂堂七尺男儿,岂会贪生怕死?何况尔等不过蛇鼠一气,土鸡瓦狗之辈,也敢大言不惭?”金手闻言哂笑不已。 “你不要逼我出手,否则定让你后悔!”黑手的声音无比愤怒,奈何金手也是寸步不让。 “要出手便做过一场,难道本座怕你不成?既然大道无情,我又何惧战天下!”金手的声音落下,竟是连虚空都被震动的颤栗不已。 楚名堂也是暗自心惊,这金手的实力,只怕在帝王境界,也不是庸手。之所以如此,楚名堂的心中也是更加迷茫了三分。 他与金手非亲非故,后者这般尽力保他,又不知是何缘由。 原本,楚名堂的算计中,这隐藏在背后的人,一定是黑手的仇人,是以,楚名堂存了借刀杀人的心思。 但是从两人的对话中,却不难发现,黑手与金手本是一条船上的人。如此,两人反目成仇,就让事情变得有些莫测高深了。 楚名堂的智慧,也难以揣度金手的心思。 楚名堂虽然天资卓越,但是想要入得大帝法眼,还欠了很多火候,毕竟楚名堂的修为与资质都不是太过拔尖,尤其是在境界上,楚名堂与真正的大派核心弟子还有很大的距离。 若说金手因为爱才而出手,楚名堂自认为,凭借自己这些底牌,还远不足以让金手拼命保下自己。 除了爱才之外,最好理解的就是人情了。但这一点也被楚名堂早早的排除掉了,他出身东原,金手与黑手都是来自中州的强者,楚名堂这一世并没有踏足中州,又何来与金手的交情? 是以,冥思苦想,楚名堂也难以揣度金手的想法。 楚名堂喃喃不解之时,黑手也是忍不住满腔的怒气,他虽然实力落后金手一些,但是真正相争的话,金手也难以保住楚名堂周全。 “好,今日便与你做过一场!”黑手没有考虑多久,决然答应了下来。 半天中,两只大手遥遥相对。 原本漫天的血云,竟是被这两人的气势压得支离破碎,再也难以凝聚。 数百王侯合在一起也难以打破的天祭,竟是被金手单凭气势便破碎,可见金手的实力,即便是王侯也难以揣度。 两人的动作,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黑手遥遥的捏出一道手印,气劲喷发之时,好似蛟龙出海一般,引得四方风起云涌。 而金手也是冷笑着点出一指。 指掌遥遥相对,各自占据着半边天空。 一黑一金的神光,将天空湛蓝的颜色都完全遮蔽。 前世调-教出七位惊艳决绝的弟子,帝王争锋,对楚名堂来说并不陌生。 帝王出手,即便是一方山河也难以保全,好在这两人都是一丝投影,如此惊人的实力,其实也只是本体的十之一二罢了。 手指与掌印顷刻之间便撞在一起,轰然一声,似那平地惊雷一般,振聋发聩。 站在远处的楚名堂也是耳鼓怪响不觉,心中更是生出无限的向往。 上一世,虽然楚名堂身居高位,但是没有修为,不能修行,始终是楚名堂心中一块难以抹去的暗伤。 虽然弟子们惊艳决绝,冠绝当时,但楚名堂心中的积郁并没有因此而减少,反而对于修行,对于大道,对于帝业,充满了无限的遐想。 这一次重生,两位强者之间的碰撞,也是将楚名堂内心隐藏许久的遐想再度唤醒。 楚名堂的眼神安详的望着天空,就好似上一世他望着弟子们相互切磋证道一般。 “总有一日,我楚名堂必定登临帝位,俯瞰众生!”楚名堂心中有一个声音在不住的呐喊,在楚名堂的内心中,播下了渴望力量的种子。 修士便当如此,有了野心,方能步步为营,登临绝顶。 有上一世十万年的底蕴傍身,而今的楚名堂,虽然体质血脉不算顶尖,但是登临帝位的一天,对于楚名堂来说,兴许不会太远。 楚名堂的念头落下之时,空中两位大帝的角力也是落下帷幕。 黑手的实力不如金手,是以他也没有太过纠缠,象征性的过了两招之后,黑手便带着刘青山,化作一道乌光远去。 而这时,楚名堂抬头望着天空时,却再无一丝九幽的气息。 此时的楚名堂立足于高山之上,正是进入九幽府的入口凉山。 “不要看了,东西已经被他拿走了。”金手似乎知道楚名堂的想法,淡淡的回了一句。 “多谢前辈搭救之恩。”知道法宝被黑手带走,楚名堂也没有太过失落,微微愣了一下,便是对着金手微微抱拳道。 “这本就是你的造化,无须谢我。何况你我之间应有一段因果。”金手并没有接受楚名堂的谢意,声音很是平淡的道。 “前辈说的是。”楚名堂也不再做作,微微点了点头,又拱手道:“晚辈心中还有些许疑虑,不知道前辈可否为我解惑?” “说出来听听吧。能说的我自然会告诉你,至于不能说的,你多听也无益,日后修为上来了,自然能够明了。”见楚名堂毫无一丝倨傲,金手心中也是略微有些欣赏起楚名堂了。是以,态度之上,也是好了三分。 “不知前辈,方才与您相争的那位……”楚名堂的话刚出口,就被金手打断。 “这个,不该你知道,换一个问题吧。”金手直接拒绝了楚名堂的提问。 “好。”楚名堂也不在纠结,而是又问道:“不知这次,中州可是对我东原有所图谋?” 楚名堂所问,这一句也是他最为关心的,出生东原,此地的安危,楚名堂自然也有一份难以推卸的责任。 “咳咳……”金手听完,干咳了两声回道:“你倒真是会问,这个问题,我也无法给你准确的答复。只能告诉你,不管是方才的黑手,还是本座,对于你东原的态度,都不能代表中州。” 楚名堂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虽然不是楚名堂想要的答案一般完美,但是金手也透漏出了一些有限的信息。 图谋东原这件事,应该是某些大帝个人,或者是某个组织个人的动作,是以不是整个中州的态度。但中州的意图也尚不明确。 “多谢前辈赐教,另外关于前辈的身份,能否与晚辈吐露一二,承蒙前辈恩情,名堂不敢忘记,若有一日踏上中州,名堂必将登门拜访,以谢今日救命之恩。”楚名堂语气真挚无比,金手听了却是淡淡的笑了两声。 “呵呵……”金手摇了摇头,笑骂道:“好一个小子,说你是心细如发也不为过啊。你这是在变相的问老夫第一个问题。本座对你说无可奉告那是最好的,但是如果老夫什么都不说,那你定然也会不高兴。” 心思被对方识破,楚名堂也是讪笑两声,不再追问。 对方毕竟是前辈高人,虽说楚名堂上一世贵为帝师,即便是真正的大帝,也不敢拒绝楚名堂的一些建议,但这一世的楚名堂,不过是一个洞天小修,能够与大帝一起言笑晏晏,这若是传出去,楚名堂足以扯着大帝的虎皮在东原横行无忌。 “前辈多虑了,晚辈并未窥测之意。”被识破了心思,楚名堂却是脸色都不红一下,依旧撒有其实的回道。 “哈哈……好了,老夫活了数万年了,活得久了,见得自然也就多了。你哪一点心思瞒不住老夫。你啊,无非是想通过老夫,摸出黑手的身份。”金手摇了摇头,笑着将楚名堂的心思一句点破。 “倒是晚辈逾越了。”楚名堂很是歉意的拱了拱手,继续发问道:“天祭被前辈阻断,不知我东原的那些道友现在如何……” “你莫以为老夫是那滥杀无辜的强人不是?”金手大笑两声道:“天祭之术,有伤天和。今日竟然已经出手,定然要将其打断。至于你们东原的那些小辈,也都暂时无碍。” “前辈悲天悯人,晚辈替东原多谢前辈施以援手。”楚名堂又一次珍重的拱手道。 “恩,好了。你不必多礼。东原的事情,老夫原本不想参与,今日老夫救你,其中的缘由也不能吐露。日后,还望你好自修行,莫要重蹈今日之覆辙。”金手说着从当空散去,而楚名堂身前多远处,则是多了一个金袍壮汉。 此人带着一张金色的面具,将这个面孔遮蔽的严严实实。 随着金手消散被其捏在手里的一众王侯也是逃出生天,贪婪的呼吸这外面的空气。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经过短暂的放松后,众人纷纷朝着金袍人拱手行礼。 “你们也不必谢我,老夫之所以出手,也是看在这位楚小友的面子上。尔等若是想谢的话,谢他该是不错了。”金袍老人也不摆架子,笑呵呵的对着众人道。 “多谢楚族长救命之恩,恩同再造,生死莫忘!”一众人齐齐对着楚名堂行礼,声音回合一处,竟是比方才大帝交锋也不落气势。 第一百九十三章 每日一掌,可敢? 面对众人的真心的感激,楚名堂只是淡淡的抬了抬手道:“诸位道友,今日我东原祸从天降,皆是因贪心作祟,致使邪魔肆虐,四方壤绕。平乱之能,皆是诸位道友齐心协力的结果,名堂不敢妄自居功。” “楚族长过谦了,若非族长不顾性命,我等断不可能活到现在,整个东原也将大祸不远矣!”一个年长的王侯心有戚戚,朗声开口,又复对着楚名堂鞠躬。 叶泊秋也是站了出来,对着楚名堂拱手道:“叶某无礼,称楚族长一声兄长。楚大哥此次打乱之中,几次险些丢掉性命。那句苟利东原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更是让我等记忆犹新,感同身受。此次大捷,楚大哥居功至伟!” 若尘仙子也是跟着出言:“进入九幽伊始,若尘便与楚大哥相识,深知其为人光明磊落。天祭之时,楚大哥舍生卫道,更是有目共睹。若说楚大哥无功,若尘我第一个不服!” 但凡出来说话的,都是人群中极有分量的人物,这些人又代表着身后的各方势力,是以这些人的认可,也是整个东原大势力对楚名堂的认可。 从古至今,天资比楚名堂高的有之,修为比楚名堂高的也是不少,但是能够被如此多的势力认可,给予这么高评价的,楚名堂可以说是旷古烁今。 “多谢各位抬爱,楚某何德何能,当得起诸位如此夸赞,今日,实在是诚惶诚恐啊。”楚名堂微微拱手回礼道。 “楚大哥过谦了。待小弟回了山庄,处理完此中琐事,必要上门去大哥府里叨扰一番,还望楚大哥莫要嫌弃。”叶泊秋哈哈一笑,对着楚名堂很是认真的道。 “泊秋贤弟乃是藏剑山庄之高第,能入我楚门,实在是蓬荜生辉。楚某怎敢推脱。哈哈……”楚名堂也是朗声大笑,拉着叶泊秋的手,又是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贤弟此去珍重,待得来日,咱们把酒言欢。” “多谢哥哥的盛情!”叶泊秋拍了拍楚名堂的后背,由衷道。 “楚大哥如此盛情难却,不若算上小妹一个可好?”若尘仙子眨巴着大眼睛,也是道。 “楚族长,还有我等,虽说族长并未帮助我们等上魂舟,但正是因为你的护佑,才让我们没有过多的伤亡。”当日被刘青山撺掇,拍下名额的修士,此时也是站出来表态,直言要去楚名堂府上道谢。 “好!各位想要前来的,楚某必然扫榻相迎。只是诸位高价拍下名额,却不想这魂舟……哎……”楚名堂说着一声叹息,魂咒之事,上一世的时候,楚名堂虽然也算亲身经历,但那时没有修为在身,也没有那般好的眼光,是以没有看出各种虚实。 原以为凭借自己的本事,可以帮助这些王侯登上魂舟,但事实却是这些高额的天才地宝尽数打了水漂,虽然这非是楚名堂的过错,但楚名堂依旧心中有愧,想退回收到的天才地宝,奈何在凝练正反五行洞天之时,已然用掉了部分。 “楚族长这说的哪里话?承蒙不弃,族长叫我一声哥哥便好,我也托大,叫你一声贤弟。若非楚贤弟从中凯旋,我等现在已是一堆白骨,性命都难以保全,还谈什么魂舟。这排麦之事,日后休提,否则就是贤弟看不起我们这些做哥哥的了!”拍下名额的十个势力纷纷表态,根本没有与楚名堂计较那些天才地宝的意思。 “诸位兄长慷慨,名堂受之有愧。别的不说,只要诸位今后有事,名堂断然不会推脱!”楚名堂微微拱了拱手,许下了自己的诺言。 “好!贤弟,离开许久,这九幽府中的事情,为兄还要回去告知掌门,你我就此别过!”其中一人出言对楚名堂作别。 若尘仙子等人也纷纷表示,不久便将要离开。 能够来到这九幽府的,不是洞天境界的天才,便是各大势力的王侯,最为中坚的力量,此次数千人来此,回去的不过寥寥数百人,对于东原修真界来说,乃是无比惨痛的灾难。 这些事情,自然要早些告诉各方势力的掌舵人,以早些筹谋未来的变化。 楚名堂自然也理解众人的心思:“诸位,我等就此别过。”楚名堂说罢,也是拱手与众人作别。 离开的王侯纷纷赶往各自的势力所在,不一会儿,凉山之上,便只剩下楚名堂与金手的主人。 “前辈在此,想必是还有要事想与名堂知会?”楚名堂早早的吩咐云描画他们带着真武族弟子离开,此时众人尽数散去,楚名堂也着急回去真武族团聚,但金手的主人站着不走,楚名堂自然不好贸然离开。 “你想不想变强?”金手没有啰嗦,直接对着楚名堂问道。 楚名堂微微错愕一番,坦然笑道:“前辈说笑了,世间的修士,哪一个不昼思夜想的想要变得更强,楚某虽然自认几分倨傲,但在这件事上,也是不能免俗的。” “恩。好!能够如此坦然,倒也难得。”金手的主人赞叹了一句,便道:“这几日我向来无事,便留在此地,指点一番你的修行。” “多谢前辈好意!”楚名堂真心的答谢道。他本以为金手是随意发问,却不想对方贵为大帝,竟是能够花心思与自己一个小小的洞天修炼。 大帝亲自指导修行,这份造化,可不是谁都能享受的。 其实,楚名堂上一世贵为帝师,金手的指点,对他来说,也不一定能有所感悟。但楚名堂还是毫不推辞的接受,一来是长者赐,不敢辞,二来,楚名堂也是抱着侥幸的心理,毕竟修真界光是大道便有三千,谁也不能说通晓万物。 “好,老夫的修行根本,乃是在体术之上。我观你练气之术非同小可,想必是有名师传承,也就不画蛇添足了。不过在这体术的造诣上,恐怕你那位老师还真比不过老夫。”金手的主人对楚名堂的功法很是推崇,认为此术乃是修真界大能所收,但是在炼体方面,金手却是十分倨傲。 楚名堂听得对方误解,也是微微一笑,并没有点破。涅槃焚天决,本就是楚名堂机缘巧合之下,创造出来的,这部功法应为设计大道,是以可以直通帝路,算是一本帝经,也难怪金手会认为这是前人教授,他可想不到楚名堂能够自己领悟如此玄妙的功法。 当然,上一世的楚名堂一心想要踏入修炼,是以他的研究大多都花在练气上面,对于炼体,楚名堂虽然偶尔也涉猎一些,但却并不精通。 “前辈所言甚是,家师乃是鼎鼎有名的练气尊师,但是对于炼体之道,却不甚精通,是以没有留下相应的法门,前辈若愿教授与我,自然是最好不过的。”楚名堂脸上也是微微一笑,很是痛快的答应了下来。 有焚天炉在手,楚名堂的战斗方式,越是近战,便能占据更多的主动。 虽然有生死之火护体,但是楚名堂本身的体质并不算很好,比之普通人虽然厉害,但是真正与那些帝皇血脉相比,还是差了很多。 正如与刘青山一战时,楚名堂虽然最后擒住了刘青山,但是对方的挣扎,也让楚名堂的肉体受到了不少的伤害。 试想,倘若那时候便有炼体之术在身的话,楚名堂不但不会吃亏,反而可以在刘青山撞过来的时候,一举将刘青山镇杀! “行了,那我们今日便开始吧。”金手也不推辞,直接对着楚名堂吩咐了一句,而后抬手在这梁山上布下了一方简单的结界,以免被别人打扰。 “日后要多仰仗前辈了,不知老前辈如何称呼?”楚名堂拱了拱手道。 “本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罢了,你叫我一声金前辈便好。”金手讪讪一笑,并没有留下自己的名字,甚至连这个姓氏,也不一定是真的。 “唔,那我们今日便开始!小子,吃我一掌!”金手猛然一声大喝,抬手打向楚名堂的胸口。 帝王亲自出手,岂是现在的楚名堂可以抵抗的? 楚名堂猝不及防这下,被这一掌打的好似断了线的风筝一般,从凉山之巅飞落而下。 身子重重的落在地上,肋骨被金手打断了几根不说,就是两大腿都被摔断了。 楚名堂疼的龇牙咧嘴,但却一声不吭。而今肋骨几乎全断,贸然开口的话,只怕五脏都会跟着受伤。 楚名堂咬牙摆出了打坐的姿势,而后摸出空间袋,准备服下几颗疗伤的丹药。 “不许吃药,这点痛苦都受不了,你练得什么体?”金手冷哼一声。 楚名堂面色一红,将手里的空间袋收起。 金手缓缓的走到楚名堂面前,看着楚名堂一脸的倔强,金手诺大年纪,竟是对着倨傲的少年起了作弄的心思:“小子,怎的不说话,不是老头子拍一把苍蝇的力气,就让你说不出话了吧?” 听着对方的讥讽,楚名堂刚动了下嘴巴,便感到五脏六腑撕裂一般的疼痛。 金手忍着脸上的笑意,道:“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实话告诉你,老夫的炼体手段便是这样,一天一掌,一月之后自见成效。当然,若是你受不了的话,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向道之心,虽死却不敢有悔!”楚名堂咬牙说完这句话,面色便是苍白一片,五脏六腑更是被气机带的生生错了位。 “好!希望你说的出,也能做的出!爬上山顶再疗伤不迟。”金手赞了一句,便是化作一道金光飞上山巅。 金手的方法近乎虐-待,受了这么重的伤势,一般修士怎会说话,更是不敢动作,否则牵动伤势,必会留下隐患。 但楚名堂不仅没有怀疑,反而对金手的话深信不疑。 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正是这个道理。楚名堂选择接受对方的训练,自然也要全身心的去相信对方…… 第一百九十四章 凉山,有宝? 帝王的掌力,虽说不是全力发动,也不是楚名堂一个小小的洞天可以承受的。 更何况金手的主人本就是以炼体见长,是以他的这一掌,相比其他的帝王更加雄浑深不可测。 当然,金老也没有全力施为,否则莫说楚名堂重伤,即便十个楚名堂捆在一起,也不够他一掌收拾的。 但即便是这一掌,也不是任何洞天修士都可以消受的,楚名堂若非仰仗着焚天炉中的大道炉火,这一掌早就要了楚名堂的性命。 即便有大道之力护体,楚名堂也并不好受,内附的损伤尚在其次,骨骼的创伤,直接让楚名堂站直身子也不可能。 这仅仅是站立一个动作,楚名堂都是咬着牙挺过来的。 他的身子不负挺直,甚至他的背都变得佝偻。 楚名堂虽然一头黑发,韶华犹在,但每每迈出一步,都是无比的艰难,肉体上的剧痛,几乎让他随时奔溃,万仞高的凉山,即便是平常修士的脚力,也要走上数个时辰,何况是重伤在身的楚名堂,面对着高不可攀的山顶,金老的吩咐,几乎就是不可能完成的。 初始的时候,楚名堂的心中也是这样的想法,但是这念头一转,就被楚名堂压下。 正所谓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曾有凡人,能将铁杵磨成针,数十年如一日,历经寂寞与艰辛,更何况是一个修士,即便是断了骨头,受了重伤,也不能被一座小小的山峰拦路。若是这点困难便轻言放弃,又岂能在求道的路上无所畏惧,披荆斩棘? 心中的想法打定,楚名堂便生生多了一分希望。 希望这东西虽然看似缥缈,但是对于绝望的人来说,画饼就是最好的良药,就是支撑他们走出困境的明灯! 脚下的路无比崎岖,身上的疼痛也随着两腿的动作不断加剧。 那无时不在的疼痛,险些让楚名堂昏厥,甚至于有时候迈开步子,眼前便是一片黑暗,歇息许久之后,方能恢复光明。 但楚名堂从来没有放弃,虽然一步步走的很慢,但却越走越坚实,越走越有力。 那被金老打伤的肌肉骨骼,随着楚名堂上山的动作,徐徐加快的元力中,慢慢的愈合。 开始的时候无比的艰难,但走到山腰的时候,楚名堂身上的伤势已然好了少许,没有了之前的疼痛。 不仅如此,楚名堂更是奇迹般的发现,那被金老打碎的几块骨头,在动作之中,慢慢的被拼接在了一起,与自己的动作更加的契合不说,更是由于元力流入骨骼,肌肉,筋脉,使得断掉的这部分骨骼,受伤的肌肉与脏腑远比之前更要强健许多,也结实许多! 至此,楚名堂恍然大悟,他终于明白了金老的意图。 所谓的炼体妙法是真正存在的,楚名堂并没有猜错。 只是这方法残忍至极不说,更是闻所未闻,足以惊世骇俗。 破而后立,这便是金老炼体的总纲,只有先打破身体的骨骼,筋脉,血肉,而后在活动中,是骨骼的生长通过自身元力作用,更加契合修士的发力方式。同时,也因为自身元力的不断灌注,致使原本锻炼不到的骨骼内部,筋脉纹理,肌肉接缝这些最细微的部位被作用,被加强。 面对这样一幅体魄,即便是楚名堂也心惊不已。 可想而知,当初创造出这种功法的金老师如何惊艳决绝?修真界是残酷的,想要更好的活着,唯有比对手更强,比对手更狠。金老有多狠,从他的功法中便可以看出。一个队自己都能下如此狠手的大帝,对待敌人又怎会心慈手软。 而面对拥有这般秘法的敌人,又有谁会不心有所惧? 虽然身体的伤痛已然大好,但楚名堂却并没有运转功法,依旧是徒步上山,这一路,从早上一直到天色擦黑,楚名堂才堪堪爬到了山顶。 虽然之前受了重伤,虽然没有服用任何的伤药,但是楚名堂身上的伤口,竟然奇迹般的全部复原,连一丝伤口也没有留下。 造化之神奇,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索性不辱使命!”楚名堂拱了拱手,对能够一路走上山巅这件事,楚名堂却是沾沾自喜,他自问,世上绝对少有人能受这种方式的锻炼。 本以为金老会出言表扬两句,不料打坐的金老只是冷冷的哼了一声:“废物,老夫第一次练功的时候,不过四象境界,爬这凉山一般的山峰,不过三个时辰,而你用了整整六个时辰才能踏足此地,你有什么资格在这沾沾自喜?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代不如一代,轻佻浮躁。哎……” 金老说道最后,还沉沉的叹了口气,见楚名堂低下头,这位脸上才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 其实,金老当年修炼的时候,是四象境界不假,但是没迈出几步,就给疼的晕倒了不说,一座山高度不足凉山许多,金老却用了十二时辰,足足是楚名堂的两倍。 见楚名堂如此轻松的超越自己,金老的脸上如何挂的住,是以故作深沉的出言呵斥,心里却暗骂那一掌将楚名堂给打的轻了。 楚名堂此时一门心思都在炼体上,一片赤子之心,自然没有想到金老的花花肠子,只以为自己相比真正的天才要差的很多,心里的一丝喜悦顿时烟消云散,眉头也紧紧的锁在一起。 “哎……看看,你自己看看啊。轻佻浮躁不说,这讲你两句,就像霜打了似得。你这年轻人还不如我一个老头子啊!”金老训斥了两句,才恍然觉得有些过了,于是又干咳两声,改口道:“咳咳……这个名堂啊,老夫也是无心之言,你莫要放在心上。不过话又说回来,忠言逆耳,良药苦口啊!现在这个乱世,修士若不对自己狠,长存乐观心的话,只怕就真的离死不远了……” 楚名堂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其实金老的话,除了将自己神话之外,虽然话不中听,但是道理却是没有错。 楚名堂再三思量,却是金老的话,句句都是直指楚名堂的本心,扪心自问,楚名堂有十万年的帝师底蕴,他高高在上,是以早已忘记了身为弱者的疾苦,他时常指点江山,以至于忘乎所以,这就是轻佻浮躁。 而每每遇到苦难之时,楚名堂虽然也精于谋划,但却思量了太多的得失,不敢将自己置于险境,也因此而不能将对手斩杀,以至于放虎归山,留下无穷后患。 同样,经历挫败之时,楚名堂虽然也会痛定思痛,总结自己的过失,但也因为情绪的原因,使他将一起想的太过主观。 这些毛病,看似都是些细枝末节,但修士想争,比的不仅是实力,更是心境。 一颗完美的道心,可以任由对方污言秽语,嬉笑辱骂,我自坐怀不乱,而一颗躁动抑或是计极度消沉自以为是的心,都会在言语之争中露出破绽,一旦双方势均力敌,明明五五开的战斗,却因一方露出破绽而少了两分胜算。 是以,楚名堂越想越惊,到了最后,更是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 他在帝师的位子上做的太久了,身经百战,见的多了,但同时也养尊处优,少了雄心壮志,少了年少方刚。 “听金老一席话,名堂更胜十年苦修!”楚名堂认真的对着金老做了个揖,许久方才起身。 “好了,不过是些老年人愤世嫉俗的粗鄙之语,没你想的那般莫测高深。回去打熬一下筋骨,准备明日继续。”金老长长的打了个哈欠,在山石上直直的躺下,鼾声如雷。 楚名堂抬头望了一眼天边的弯月,无奈的摇了摇头,坐到悬崖边上,开始熬炼自己的筋骨。 …… 同一片月,照在同样的东原,可是不同的人,却也在谋划着不同的事。 经历九幽府惨案,东原各大势力都不免伤筋动骨,大家各自除了感恩楚名堂之外,便是安排门派未来的走向。 但却有几方势力不在此列,那便是与楚族同在一城之中的古麟其他九族。 当楚名堂还未崛起的时候,还有些势力亲近楚族或者保持中立。 但是这一次,北宫家的堂会上,不仅将除了楚族的掌权人全部请到,就是连当朝太子云天合,千帆族长千帆豪雄也给请来了。 北宫雁回扫视了一眼众人道:“此次魂舟,罹难了不少我古幽修士,楚名堂身为十大古族中的掌舵人,护着外人不说,竟是丝毫不顾我古麟修士的死活,致使我等伤亡惨重。太子爷,如此乱臣贼子,只怕早已居心不良!” 北宫雁回一语落下场上竟是出奇的安静,唯独千帆豪雄一脸的气愤,却也不好就此拂袖离去。 云天合的两只手指轻轻弹着桌沿,似考虑许久,方才道:“北宫叔叔,这话似乎有些过了。楚族长乃是忠良之后,又是与我姐姐早有婚约,贵为驸马。还请北宫大人慎言啊……” “这……”北宫雁回顿时语塞,他清楚的记得,拍卖会上楚名堂与云天合势同水火,而血冥山中,也有传闻云天合吃了楚名堂的大亏,他才将云天合请了过来,准备一起讨—伐楚名堂。但是云天合现在的态度,实在是让他觉得有些莫测高深,不敢随意出言。 “北宫大人但说无妨,一切事情定然有我父皇定夺,毕竟我为东宫,如此逾越构陷驸马,也……”云天合淡淡的一笑,附耳对着北宫雁回小声道。 “哈哈哈……”北宫雁回闻言大笑不已:“这一切不过是老臣臆测罢了。倒是还有一件事,这楚名堂离开古麟时,实力还不足以力冠群雄。是以老夫猜测,此子恐怕在凉山之中有所斩获,方才一鸣惊人,猖獗如此!” 北宫雁回这句话一说,顿时有不少人心动了。 凉山,有宝? 这个想法一旦出现,就再也难以磨灭…… 第一百九十五章 丧家之犬 “所以,老夫敢断言,凉山之中,必然有宝物存在,否则就凭他楚名堂,怎会如此猖獗于是?”北宫雁回言之凿凿,不少人都心动不已。 “这么说来,北宫家主所言,也并非空穴来风啊。”阴家家主阴无咎摸了摸光秃秃的下巴,若有所思的道。 北宫与阴家,这两族本就是穿着连裆裤,在座的人无不知晓,但是两者一唱一和之下,偏偏是将所有的古族都给带了进去。 当然,这里面的原因不是北宫雁回的设计多么精妙绝伦,而是绝大的利益足矣让人红了眼,黑了心。 功利是以为良药,可以明目而壮胆! 而古麟中除了真武之外的十大古族,便是在这药效的作用下,变得无比疯狂。 “荒唐!”千帆豪雄再也忍不住了,直接拍案而起,指着北宫雁回怒声呵斥道:“而今我东原危难重重,四方壤绕,危亡之际,乃是楚族长以一己之力,匡复河山,扫平劫难。他根本没有所谓的宝藏,而是靠的自己的实力。更何况,如此光明磊落的一个人,就算是在凉山有所斩获,这与尔等又有何干!” “千帆族长此言差矣。正所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啊!楚名堂身为古幽臣子,未来的驸马,不已拳拳之心忠君报国,私自藏匿宝藏,岂非早有不轨之心?若是他真如你所言一般,就该将这宝藏贡献出来,上交给朝廷,方才是正理!千帆族长如此狼心狗肺之言,还有把朝廷放在眼里,把皇室放在眼里吗?”北宫雁回也是猛然间站起,破口大骂。 “好!真正是厚颜无耻,我千帆豪雄生平仅见。尔等如此妄议朝纲,曲解律法,构陷忠良,心怀叵测,真正是罪当容诛!话不投机半句多,你们要找死,莫要拉上我千帆家!”千帆豪雄气的将酒杯摔得粉碎,直接拂袖而去。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千帆豪雄,把女儿卖给了楚名堂那个杂碎,就以为找到了靠山不成?早晚老夫定要让你后悔,让你知道顶撞古族的代价!真是气死我了……”北宫雁回胸口微微起伏,脸上的白须都在飘摇不止。 “好了,北宫兄,志不同,不相为谋嘛。那千帆豪雄不过以莽夫,何足畏惧?何况今日你我九大古族上下齐心,就是连楚名堂那叛逆也要伏诛,何况这同党千帆老狗?”阴无咎冷冷的笑了两声。 “阴兄此言甚好!”北宫雁回脸色方才好转一些,便是拍板道:“诸位可要知道,时不我待!若想诛杀叛逆,为朝廷立功,就要提早下手,明日卯时,我北宫族便再次集结,赶往凉山,还望诸位道友好自斟酌,莫要自负才是!” …… 而楚名堂此时依旧沉寂在修炼之中,月色渐渐落向西天,天边也是显出一丝鱼肚白。经过一夜的修炼,楚名堂感觉,受了金老一掌,身体真正是龙生虎猛,就连力道,都是比以往生生刚猛了三分。 怪石之上,金老伸了个懒腰,冲着楚名堂招了招手,示意楚名堂过去。 楚名堂还在冥思苦想昨日的修炼,漫不经心的走了过去,抬头正看到金老那一双不怀好意的眼睛。 即便是隔着一层面具,楚名堂都是身不由己的打了个寒颤。 一拳当着面门打了过来,楚名堂被再次打飞不说,这一次不是从山坡上滚下去,而是直直的从悬崖上飞了出去。 “说好了不打脸……”楚名堂一声惨嚎,金老这一拳,让他英俊的脸上开了酱油铺子不说,脑袋都是好似被重锤砸了一般,飘忽不止,不辨东西。 身子轰然落地,相比昨日胸口上的一拳,今天,楚名堂差点就疼的倒地不起,嘴里更是不住的骂骂咧咧:“好你个老不休,等本座神功大成,定要将你打的满脸金花!” 金老长长的叹息声从山上传来:“人老了,记性也不好了。没事你用力骂,骂的越难听我老人家越开心。不过啊,这嘴巴动了,一会带着脸也长歪了,回头你那漂亮媳妇跟人跑了,你可不能怨老夫啊。” “你……”楚名堂哼哼了半天,乖乖的闭上了嘴巴,虽然不敢保证金老是不是吓唬与他,但这事万一是真的,那楚名堂堂堂帝师的英姿可要毁于一旦了! 想想高堂之上,一个歪嘴斜眼的修士排兵布阵,知道的明白楚名堂是帝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歪嘴军师呢。 身关个人形象,楚名堂自然不敢马虎,是以心里骂骂咧咧,嘴上却是不敢再动半分。 悬崖上,金老捂着嘴巴,想笑又不敢笑,生怕被楚名堂听到了,他老人家耳根又要不清净。 当楚名堂奋力的从地上爬起来,准备自己的登山大业时,一队数百人的修士浩浩荡荡的拦住了楚名堂的去路。 “呦呵?这不是楚族长吗?这是咋的了,您这是偷了良人被人捉奸了,还是遇到寻仇的了?哈哈哈哈……你们看看啊,不可一世的楚族长,居然被打的破了相!真是大快人心,大快人心啊!”北宫雁回大笑不已,这一次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方才说动九族家主一起出马。 可是真正见到楚名堂的时候,北宫雁回是又高兴,又悲催。 高兴的是,楚名堂居然被人收拾成这样,楚名堂也有今天? 悲催的是,早知道楚名堂如此不堪一击,他北宫家一族就足以拿下楚名堂,这回又多了八家分赃的,北宫雁回真正是心痛不已。 若是平日,谁敢如此冒犯楚大族长? 但今时不同往日,楚大族长的头骨基本被金老给敲得粉碎,身子从高崖跌落,更是摔得七荤八素,伤势比昨日更加严重不说,妄动口舌更有破相的危险。 是以虽然恨北宫雁回一帮人直恨得牙根痒痒,楚名堂也不敢争执一个字,毕竟关乎堂堂帝师的光辉形象啊。 “我忍!”楚名堂心里默念一声,狠狠的一捏拳头,却又是牵动了伤势,偏偏这钻心刺骨的疼痛又不能有一丝的表情流露,真正是气坏了楚族长。 “楚名堂,你这是面瘫了,还是脑残了?”阴无咎咧着一嘴黄牙讥讽道。 楚名堂冷冷的扫了对方一眼,托着受伤的身子,就要绕过这一群人。 “站住!本大人让你走了吗?楚名堂,你是个聪明人,你也应该知道,今天我们是为何而来?”北宫雁回拦住楚名堂的去路,冷笑道。 楚名堂抬头,看傻子一般的眼神看着北宫雁回,心里念道:鬼知道你们来做啥,莫不成跑了近千里,就是来凉山看本座笑话不成? “你还给我装傻?楚名堂,说宝物在哪里?”北宫雁回抽出宝剑,遥遥指着楚名堂逼问。 楚名堂瞬间懵了,他哪里有什么宝物啊? 天地良心,楚大族长除了这两天天天被胖揍,别的啥也没干。 鬼知道这北宫雁回抽的什么风? 楚名堂的眼神正望着悬崖上,他还在思考北宫雁回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是北宫雁回却再也忍不住:“楚名堂,你特么给我放肆!告诉你,我忍你不是一天两天了!” 楚名堂也是一脸嫌弃的看着北宫雁回:老贼你一直与我作对,应该是本座忍你好久了才对吧? 北宫雁回就要动手,却被阴无咎给一把抓住了:“北宫兄,你看这楚名堂身受重伤,只怕宝物也不在他手中,刚才看他的眼神,这东西应该落到那个老家伙手里了!”阴无咎嘴巴努了努,北宫雁回顺着悬崖,看见了上面打着瞌睡的金老。 “好,楚名堂,就让你多活两个时辰,待我收拾了那老匹夫,再来与你算账!”北宫雁回冷声一声,领着自己的一票人直直的飞向高崖之上。 剩余的八大古族也紧紧的跟了上去。 “老不死的,交出宝物,否则本官打的你生活不能自理!”北宫雁回被楚名堂气的脸色发红,对金老又怎么可能客气? 金老的瞌睡一下就醒了不说,连人也被骂懵了。 “你是在骂我?”金老指了指自己,还有些不相信,这年头,王侯都敢跟大帝嘴炮了吗? “除了你还有谁?老匹夫,猪鼻子里插根葱,你给本大人装象不成?速速将宝物交出来,否则我砸断你的骨头,挑断你的筋!”阴无咎也是跟着大骂,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看似人畜无害,人模狗样的老人是多么的残暴? “一群臭小子,你惹怒老爷子了!”金老猛然间翻身而起,两只枯瘦的手掌相互揉捏的着,一步一步走向阴无咎。 “老不死的犯贱,给我打!”北宫雁回大手一招,九大古族的后辈弟子齐齐的朝着金老扑了过去。 楚名堂正好看到了这一幕,慌忙装作没看见,低下头,继续爬自己的山。 不是楚名堂不想看,而是怕画面太美,真把自己给笑面瘫了那可没人赔偿。 北宫雁回抱着手站着,九个族长谈笑风生,根本没把金老当一回事。 可是这扑过去的数百古族弟子,竟是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就被金老一巴掌给拍到了山下…… 北宫雁回终于看清楚了,那是一只金色的手掌。 金手,金手! 那分明就是之前与黑手相争的金手啊。这个人怎么和楚名堂走在一起了? 北宫雁回慌了,本以为这次抓楚名堂手到擒来,开始他还以为带的人太多,这会他是真正后悔,后悔不该踢金老这块铁板! “小伙子们不懂事啊。今天,老头子作为长者,有必要给你们谈一下人生,分享一点经验啊。”听到金老和蔼的声音,就是楚名堂都一阵心惊。 北宫雁回完了,连带这九族的族长一起完了…… 只见金老一手抓起一个王侯,如同栽葱一般的,将九人栽进石壁,而后便是抬手一个又一个板栗的敲打着九位族长。 杀猪一般的惨叫声不绝于耳,待到六个时辰,楚名堂登上山顶的时候,北宫雁回的脑袋赫然变成了佛门中某位传说已然证道的神人。 金老随手扇了一道风,便将九人直接送下了山。 第一百九十六章 登门问罪(上) 逃回古麟之都后,北宫雁回等人纷纷闭门不出,再也不敢提楚名堂的事情。 这一个月,北宫雁回过得心惊胆战,生怕金老上门寻仇,这种恐惧,甚至到了夜不能寐的地步,其他八大古族的族长,也是一个个形容消瘦,无比的凄惨。 直到有一天,一个震动古麟的消息传来时,北宫雁回终于坐不住了:“什么,楚名堂那个叛贼回来了!” 同时,楚名堂回归古麟之都的消息,就像一夜春风一般,吹遍了大街小巷,停在了酒肆沾着酒水的桌子,停在了妓院楚馆的窗沿…… “我就说,楚名堂这乱臣贼子还能上天了不成?他迟早得回来,他欠着我们的,迟早也要收回来!”阴无咎也是怒骂不止,他的双手都在打颤,牙关都在摇摆,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兴奋所致。 …… 楚名堂自然不在天上,而是在床—上,真武族府邸,云描画香香的绣床—上。 “描画啊,快,快给本公子揉揉肩,捶捶腿。”楚名堂喝了一口茶水,便倒在云描画的床—上,至今也懒得爬起来。 就像是泥醉的侠客,就像是无赖的嫖客,要多慵懒便有多慵懒。 当然不是楚名堂太过慵懒,在金老手里,就是铁人也得被熬成了铁水,何况楚名堂的血肉之躯? 身为王侯的北宫雁回,号称有一门名叫金钟罩的秘法,可以刀枪不入,法器难伤。 可是落在金老手里,不过半个时程,铮铮铁骨的北宫雁回就变成了泥鸭—子,落汤鸡,而楚名堂可是被熬炼了整整一个月,一天也没有停歇,可想而知,楚名堂所受的痛苦。 但楚名堂却没有一丝的后悔,金老的嘴巴里,就是帝王的龙辇都能跑进跑出,但是楚名堂唯独相信金老的一句话,那就是这都是为了你好。 而今的楚名堂看起来更加瘦削,甚至多了几分文弱书生一般的清秀,但就是这幅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躯体,放在当初九幽府的时候,近战可以将受创的皇者刘青山当场镇杀。 可以说,只要不是绝世天才的王侯,只要被楚名堂近了身,即便不死也要退层皮。 是以,楚名堂虽然受尽辛苦,但是心中却是对金老恨不起来,甚至隐隐有一些感激。 云描画嗔怪的看了一眼楚名堂,啐道:“名堂,这一个月不见,你不长肉,光长胆子了不是?”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云描画还是温柔的坐在床边,替楚名堂捏着肩膀,千帆明月也是凑上来替楚名堂捶腿。 被两个如花似玉的美人伺候着,楚名堂享受这齐人之福,这心中的抑郁也是一扫而空。 千帆明月问起楚名堂这一月的经历时,楚名堂侃侃而谈。 但两个美人却是听得心有余悸,若非楚名堂解释,她们差点跑去凉山和金老拼命了。 当然,即便两女追过去,也不会再见到金老了。 一个月时间,将这套自残式的炼体秘术尽数传给楚名堂之后,金老便告辞离开了。 金老走时,楚名堂又一次问到了金老的身世,后者虽然没说,但是一个月的相处,楚名堂也隐隐有了一些推断。 按照自己和金老同样清瘦的样子,楚名堂联想到了一个人,这个人便是楚名堂的弟子小蛮。 如果自己的猜测成真的话,那么一切就合情合理了,金老是在小蛮出手的时候出现的,而金老炼体之法达到的效果,隐隐与小蛮的骨相有些类似。 这般推理的话,自然可以得出结论,那便是金老与小蛮之间有着特殊的关系。当然也有可能是这一切只是巧合,金老是看上了楚名堂的天赋,而后出手将其救下,这样之后传授秘法也是顺理成章的。 想不清金老的身份,楚名堂也就暂时放下了。 毕竟金老是中州的大帝,楚名堂不过东原的一个小小洞天,楚名堂若是不达到王侯境界,甚至连进入中州的可能都没有。 正当楚名堂与云描画,千帆明月打打闹闹,你侬我侬的时候,屋子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三人慌忙翻身而起,但也没有逃过楚破军的眼睛。 楚名堂老脸一红,尴尬道:“哥,你怎么进来也不敲个门?” “呦呵,名堂,还嫌弃起哥哥来了。你小的时候,哥还给你换过尿布呢。还有,我跟你们说啊,我们名堂五岁的时候,还天天尿床呢……”楚破军如数家珍的一般说着。 楚名堂身子一飞,一把按住楚破军的嘴巴,小声道:“哥,家丑不可外扬啊!” “名堂,你给我放开,描画怎么就是外人了,千帆不也是咱楚族的闺女?”楚破军一把拉下楚名堂的大手,又道:“名堂六岁的时候啊,有一次……” “哥,你过来不是就为了接我短的吧?”楚名堂努了努嘴巴,抱怨了一句,这个大哥他是这没办法,小时候楚名堂与大哥相依为命,楚破军可以说既当爹又当妈,是以他这么说楚名堂的坏话也不是有心的。 “瞧我这脑子,把正事给忘了。方才来了几个人,说是名堂你的朋友,这会在大堂候着呢。”楚破军拍了拍脑袋,方才道。 “定是泊秋他们到了。”楚名堂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冠,就要往门外面走。 千帆明月却是拉着楚破军道:“大哥,少爷六岁的时候干了啥蠢事,说出来咱们一起乐呵乐呵?” 楚破军看了一眼楚名堂,这回倒是没继续说。 楚名堂却是无比坦率:“六岁那年趴在千帆族的墙上,本少偷看了某位小姐洗澡,那美景到现在,我还记忆犹新呢。哈哈哈……” “居然是你,楚名堂,你给我站住!”千帆明月就要追过去,却被楚破军拉了一把:“来的那些人看样子都是高第贵胄,万不能落了我楚族的声势啊,有什么事,等客人走了再作计较。” “哼!你是他大哥,你们穿一条裤子!”千帆明月哼了一声,却是红着脸跑回了绣楼。 …… 真武堂前,楚名堂信步而走,远远的果然看见几位九幽府见到的朋友。 这里面有当初买下名额的十个势力,也有叶泊秋,若尘仙子等人。 东原顶尖的大势力的代言人,几乎齐聚在楚名堂这小小的真武堂中。 “哈哈哈哈……让诸位久等了,楚某招待不周,自罚一杯,自罚一杯啊!”楚名堂大笑着进了真武堂,走到主位前面,而后主动将满满一杯酒水一饮而尽,方才落了座。 “楚大哥客气了。两位嫂子花容月貌,大哥姗姗来迟,我们也是可以理解的。”叶泊秋坏笑着调侃道。 “哈哈……叶贤弟此言倒是说对了。楚贤弟即便来迟也是无罪,我等男儿可是不能唐突了佳人。”十方势力中,风华谷的王侯风云也是长笑不已。 楚名堂难得的老脸一红,拿起筷子遮掩道:“诸位车马劳顿,还是速速用过用膳食,咱们也好把酒言欢。” “也是,也是……楚大哥说的有理。”若尘仙子笑呵呵的拿起筷子,众人其乐融融一片。 “楚大哥,瞧这一说话,倒是把正事给忘了。”叶泊秋喝了一口酒水,一脸神秘的道:“不知道,楚大哥你可否听过岳麓书院?” “哦?”楚名堂微微错愕:“可是号称我东原最顶尖学府的岳麓书院?” “正是。大哥果然见多识广!”叶泊秋放下酒杯,正色道:“我东原没有中州一般的教廷门派林立,虽然也有门户之别,但是我等所修功法,大多都是祖传之术,其中多有缺陷,也是在所难免。这也限制了我们东原修士的实力,修炼功法的稀缺,导致很多修士到了王侯境界便难进分毫,更别说是皇者,帝位。” “是以,有大贤创建岳麓书院,集百家之所长,收各路天才英豪,只为调-教出我东原最为顶尖的修士,为东原与中州分庭抗礼而努力。”楚名堂接着话茬,侃侃而谈。 “楚大哥博学广识,实乃小弟生平仅见!”叶泊秋含笑拱了拱手,这次却是真的佩服楚名堂,岳麓书院,东原知道这个名字的人并不多,但能知道的,一定是东原最强,或者最有权势的一帮人。 “哈哈哈……贤弟谬赞了,不过是道听途说而已。”楚名堂一笑揭过,其实不然,身为帝师,楚名堂又怎会不知道岳麓书院的存在? “恩,这次我等来找楚大哥,一来是大家聚一聚,坐而论道。二来,也是为这岳麓书院。书院每二十年招募一次学生,只要年不过二十的洞天修士,皆有机会进入书院,从此鱼跃龙门。”叶泊秋说起岳麓书院,也是满脸的向往。 “叶贤弟所言不差啊。”风云也是接口道:“进入书院的机会难得,我等虽是王侯却也无缘啊。这次叶贤弟与若尘妹子他们有了名额,是以我等一合计,以楚贤弟的能力,若是不去书院一展抱负,绝对是我东原的损失。这不,我们几个势力联合在一起,打算举荐楚族长你,免试进入书院。” 风云的话头落下,众人连连点头,都是一脸希冀的看着楚名堂。 楚名堂猛然之间站起,而后双手端起酒杯道:“楚某何德何能,让诸位兄弟真心相待?此乃楚某之幸!今后诸位但有所需,楚某自当肝脑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