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奥布:新人类总帅》 第1章:穿越之刻,新生之初 深夜十一点四十七分,黄剑杨关掉了电视。 屏幕上最后一行字幕缓缓淡去——《机动战士高达:水星的魔女》第二十四话,终。他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 二十六岁,独居,航空航天工程专业出身,在一家民营航天企业做推进系统设计。白天画图纸、算数据、跟供应商吵架;晚上回家吃饭、看动画、刷论坛。这就是他的全部生活。 不坏。 但也说不上好。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六月的夜风裹著东京特有的湿热气息扑面而来,远处新宿的霓虹灯把半边天空染成曖昧的橙红色。楼下便利店的白光在雨后的积水里拉出长长的倒影,偶尔有计程车无声地滑过街道。 点了一根烟,看著烟雾在城市的微光中缓慢升腾。 “说到底,高达这东西……” 他自言自语般开口,声音很快被夜风吹散。 “到底要拍多少年,人类才能不打仗?” 这是他从接触高达的时候就在思考的问题。十六年了,答案依然是没有答案。动画里的战爭越打越精彩,现实中的战爭越打越真实。uc纪元有米诺夫斯基粒子,ce纪元有调整者与自然人的对立,ad纪元有gn粒子和外星人——换个名字,换套科技树,换一批俊男美女,本质从来没有变过。 人类永远在互相伤害。 而他呢?一个平平无奇的工程师,连给这个困局画个解法的资格都没有。他能做的,就是在深夜的窗前抽完这根烟,然后洗洗睡,明天继续去公司面对那个永远调不对参数的推进器喷嘴。 把菸蒂在窗台上按灭。 就在这一刻—— 地面震动了。 不是错觉。脚下的地板剧烈地上下跳动了一下,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在地底翻了个身。桌上的水杯倒了,水流沿著桌面淌下来,浸湿了那张写著“推进器喷嘴参数修正方案”的草稿纸。 “地震?”黄剑杨本能地扶住窗框。 然后他看到了。 天空在裂开。 新宿的霓虹灯没有灭,但那些光在真冬眼中变得无比黯淡,因为天空中出现了比所有人工光源加起来都要明亮的东西——一道裂缝。一道横亘在夜空中的、发著光的裂缝。不,不是裂缝,更像是一道伤口,是时空本身被什么东西撕开了一个口子。 光从裂缝中涌出来。 那光没有顏色,或者说包含了所有顏色。它像潮水一样漫过天空,漫过楼群,漫过黄剑杨的身体。在那光触及他的瞬间,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从耳朵里听到的。 是直接在意识深处响起的。 无数人的声音,无数机器的轰鸣,无数爆炸的轰响,无数哭泣与吶喊。他看到了——不是用眼睛,是用整个灵魂——他看到了巨大的机械在宇宙中互相廝杀,看到了光束与飞弹交织成的死亡之网,看到了战舰被贯穿、ms被肢解、殖民地被砸落到地球上。 他看到了战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是动画。 是真实的、流血的、让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的战爭。 地震更剧烈了。听到身后传来墙壁开裂的声音,楼下的街道上有人在尖叫,汽车的警报器响成一片。他应该跑的,应该找地方躲起来,应该做一切地震应对指南里教他的事情。 但他动不了。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那道光在召唤他。 黄剑杨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变轻。不是错觉——他的脚真的离开了地面。他的身体在那道光的牵引下缓缓飘向窗外,飘向那道天空中的裂缝。楼下的惨叫声、房屋倒塌声、玻璃碎裂声,一切都变得遥远而模糊,像是隔著一层厚厚的水。 他回头看了一眼。 他的公寓正在塌陷。六层楼的钢筋混凝土建筑像纸糊的一样摺叠起来,灰尘和碎片冲天而起。而他自己的书桌、电脑、那杯倒掉的水、那张写著喷嘴参数修正方案的草稿纸——所有这些属於“黄剑杨”这个普通人的痕跡,都在一瞬间被掩埋了。 然后他穿过了裂缝。 ——轰—— 没有声音。或者说,声音已经失去了意义。 黄剑杨感觉自己被撕碎了。 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从分子层面开始的撕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分离,dna双螺旋结构像拉链一样被拉开,意识与身体之间的连接被硬生生扯断。那种痛超越了语言能够描述的范畴——不是头痛、胃痛、骨折的那种痛,而是存在本身被解构的痛。 你是黄剑杨。 这个认知也在碎裂。 黄剑杨是什么?是一组基因序列,是一段神经突触连接的模式,是二十六年积累的记忆与经验的总和。当这些东西被拆散、被打乱、被扔进一个没有上下左右也没有过去未来的混沌空间时,“黄剑杨”还剩下什么? 答案是:意识。 只剩下意识。 纯粹的、剥离了肉体束缚的、赤裸裸的意识。 “漂浮”在时空乱流中。这里没有光,没有暗,没有温度,没有声音。但他能感知到周围的一切——无数条时间线的交错,无数个平行宇宙的碰撞,无数种可能性的诞生与湮灭。这是造物主的工作檯,是万物诞生的子宫,也是一切存在的焚化炉。 就在这片混沌中,影像开始浮现。 他看到了一个棕发青年坐在白色的ms驾驶舱里,眼神平静而深邃。那个青年在说话,但真冬听不到声音,只能通过某种超越听觉的方式感知到他的意念—— “人类总是重复著同样的错误。” 画面切换。 一个金髮女子站在宇宙空间的残骸中,她的声音像穿透真空一样直接抵达黄剑杨的意识核心—— “但是,如果不尝试去理解,就永远不会有改变。” 画面再切换。 无数影像如走马灯般在真冬的意识中流转:一年战爭的血色宇宙,格里普斯战役的雷射阵列,第一次新吉翁战爭的殖民地坠落,夏亚的叛变,阿克西斯的奇蹟……他看到了ms-06扎古2的独眼在黑暗中亮起,看到了rx-78-2高达的双眼闪烁著蓝色的光芒,看到了zeta高达变形的瞬间,看到了ν高达推著小行星冲向大气层。 这些不是动画。 不是虚构。 是真实发生过的歷史。 来自另一个宇宙、另一条时间线的、血淋淋的真实歷史。 然后,那两个人出现了。 “你看到了吗?” 阿姆罗·雷。白色恶魔,传说中的ν高达驾驶员,逆袭的夏亚中的那个男人。他就站在真冬面前——不,不是站在,而是以某种超越空间的方式存在於这里。他的眼神里有疲惫,有悲伤,但没有绝望。 “这一切的终点。” 拉拉·辛。漂浮在阿姆罗身边,她的存在像一缕温柔的星光。她的声音直接渗透进黄剑杨的意识最深处,那种温暖让真冬几乎忘记了身体被撕裂的痛苦。 “告诉你们一个真相吧。” 阿姆罗抬起手,指向虚无的远方。 在那个方向,在无数影像的尽头,看到了—— 月球。 不,不是单纯的月球。是月球表面的一座环形山。环形山的中央,沉睡著一架白色的ms。它的外形与任何已知的高达都不同,头部有著標誌性的月牙形天线,身体线条优美而古朴,像是来自某个遥远时代的遗物。 但真正让黄剑杨感到恐惧的,不是它的外形。 是它背后正在展开的东西。 无数纳米机器从它的背部释放出来,像蝴蝶的翅膀一样缓缓张开。那些纳米机器反射著太阳光,呈现出彩虹般的色彩——月光蝶。黄剑杨知道这个名字,他从动画里看过无数次倒a高达的设定。 但亲眼所见的感觉完全不同。 那些“蝴蝶翅膀”开始扩散。 以光速。 它们触及的一切——城市、森林、海洋、山脉、大气层本身——都在无声地分解。钢筋混凝土化为沙土,钢铁化为尘埃,有机物化为最基础的粒子。不是破坏,不是毁灭,是彻底的、不可逆的、物理意义上的回归虚无。 整个文明。 整个人类歷史。 每一栋建筑,每一台机器,每一本书,每一幅画,每一首音乐,每一个生命留下的每一道痕跡。 全部。 化为。 沙。 “当文明的发展越过临界点,”阿姆罗的声音变得沉重,“当人类內部的衝突无法调和,当战爭的逻辑完全压倒了和平的愿望——” “月光蝶就会甦醒。”拉拉接过话,“將一切重置。不是惩罚,不是审判,是……清理。就像格式化一个被病毒占满的硬碟。” “seed世界也不例外。”阿姆罗直视著黄剑杨的意识核心,“那个世界——调整者与自然人的对立,基因改造的傲慢与恐惧,plant与地球联合的仇恨循环——所有这些,如果继续沿著现在的轨跡走下去,最终也会到达那个临界点。” “而你已经看到了终点。”拉拉的眼中满是悲悯,“看到了月光蝶照亮地球的瞬间。” 黄剑杨想说话。 想吶喊。 想问他应该怎么办,为什么要让自己看到这些,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工程师,凭什么要承受这种真相。 但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他的身体正在重组。 ——嗡—— 时空乱流中的高能粒子如潮水般涌向黄剑杨的意识核心。那些粒子穿透了他的“存在”,与他的灵魂发生著某种量子层面的纠缠。他的基因——那组即將被写入新身体的遗传信息——正在被改写。 不是调整者的那种基因工程。 是更本质的、更彻底的、来自进化层面本身的异变。 他的大脑结构在改变。神经元连接的密度在指数级增长,突触传递的速度在突破生物学的极限。一个新皮质层中的未知区域被激活,那里存储著超越常人的空间认知能力和精神力感应能力。 他觉醒了。 不是作为调整者。 是作为这个宇宙中本不应存在的、来自另一条进化路径的——新人类。 newtype。 当这个认知在黄剑杨的意识中成形时,海量的信息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入。 米诺夫斯基物理学。 他看到了粒子物理学的一个全新分支——一种名为米诺夫斯基粒子的特殊基本粒子,具有静止质量为零、电荷为正负的特性。当它散布在空间中时,会干扰低频电磁辐射,使雷达和无线电通信失效。基於这个理论,可以构建出小型化核聚变反应堆——米诺夫斯基核熔炉。这將是ms的心臟,是足以顛覆整个能源格局的革命性技术。 ms设计图。 ms-06扎古2的全套结构图纸出现在他的意识中。单眼摄像头的內部构造,流体脉衝传动系统的油路设计,核熔炉的输出曲线,装甲的厚度与倾角——每一个螺栓、每一根线缆、每一块装甲板的安装位置都清晰得像是直接刻进了大脑。rgm-79吉姆、rb-79铁球、甚至rx-78-2高达本体——这些机体的设计资料以量子態信息的形式存储在他的意识深处。 gn粒子理论。 另一种完全不同的粒子体系。gn粒子具有接近无限的能量供应能力,可以用於推进、防御、武器系统,甚至能够对人类的精神產生直接影响。gn太阳炉——通过重粒子蒸发过程產生能量的装置——的设计图就“躺”在他意识的某个角落,等著被读取。 vedai。 量子计算机系统架构。一个足以统合全球信息网络、拥有近乎无限运算能力的超级ai的基础设计。如果建成,它將可以实时分析战场態势、优化ms操控、协调多部队作战。 这些信息太多了。 多到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快要被撑爆了。 但他没有爆。 因为他的新人类大脑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处理这些信息,將它们分类、压缩、存储到意识的深层区域。他知道这些资料在那里,知道它们存在,知道总有一天可以调取它们、理解它们、將它们变成现实。 但现在不行。 现在他只是一个—— ——哗—— 海水。 咸的。 冰凉的。 意识猛地从那个混沌的时空乱流中被拽了回来。他的肺部第一次吸入空气,发出响亮的啼哭声——婴儿的啼哭声。 他睁开了眼睛。 视线模糊,色彩失真,焦距调节困难。他只能看到大致的明暗对比和色块。但他的触觉在告诉他:他被冰冷的海水包围著,身下是某种坚硬的、浮在水面上的东西——应该是船的残骸。头顶有阳光,温暖而刺眼。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小小的手。 小小的脚。 小小的、皱巴巴的、刚出生的身体。 他变成了一个婴儿。 不是穿越到某个人的身体里。是完完全全地重生——灵魂被塞进了一个新生的、但已经被时空粒子改造过的婴儿身体里。这个身体有著全新的基因序列,与任何已知的调整者都不同,是独一无二的、无法复製的存在。 “我……” 他想说话,但发出的只有婴儿的咿呀声。 “我还活著。” 这个认知让他莫名地想要流泪。但他没有泪腺可以流——至少现在没有。刚出生的婴儿泪腺还没有完全发育。 他躺在残骸上,隨波逐流,看著蓝天白云在视野中晃动。 南太平洋。赤道附近。空气湿热,海水温暖,偶尔有飞鱼跃出水面。黄剑杨——不,现在应该叫“他”了——他在等待。他不知道等待什么,但他的新人类直觉在告诉他:会有人来的。 果然。 海平面上出现了一个黑点。 黑点在变大,是一艘船。白色的船体,简洁的线条,舰桥上飘著某个旗帜——真冬看不清旗帜上的图案,但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那面旗帜对他来说很重要。 船越来越近。 他听到了引擎声,听到了船员的呼喊声。有人发现他了。 “那里!海面上有东西!” “是……是个婴儿?!” “快放下小艇!” 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机械声过后,一双温暖的大手將真冬从残骸上抱了起来。那是奥布海军巡逻队的一名年轻士兵,他满脸震惊地看著怀里的婴儿——一个在南太平洋正中央、没有任何船只残骸和倖存者跡象、独自漂浮在船板上的新生儿。 “长官!这个婴儿还活著!” “脐带……脐带都还没处理……” “快叫医务兵!” 黄剑杨被人用乾燥的毛巾裹住,然后被抱上了一艘小艇。引擎轰鸣,小艇破浪前行,很快驶近了那艘白色的大船。 他听到了更多的声音。 脚步声、无线电通话声、金属楼梯被踩踏的咣当声。有人用温暖的毯子把他裹紧了,有人在检查他的心跳和呼吸,有人在低声说“不可思议”、“简直像是神跡”。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新的声音。 沉稳、有力、带著一种天然的威严。 “让我看看。” 真冬被人小心翼翼地递到了另一双手中。 这双手比士兵的手更宽大、更温暖,指节分明,掌心有著握笔和握剑留下的老茧。这不是一双普通人的手,这是一双领袖的手。 真冬费力地睁开眼睛。 一个男人的脸出现在他模糊的视野中。 那是一个青年。 年轻,但眼神中有著远超年龄的深邃与沉稳。黑色的短髮,轮廓分明的五官,穿著奥布传统服饰,腰间佩著一把刀——不是装饰,是真正的、开过刃的刀。他的眼神在接触到黄剑杨的瞬间,闪过一丝震惊。 因为婴儿的眼睛睁开了。 新生儿的眼睛通常是浑浊的、失焦的、无法对焦的。但黄剑杨的眼睛不一样。那双眼睛清澈、明亮,瞳孔深处仿佛有光在流动。那不是一双婴儿应有的眼睛——那里面有理解,有认知,有对这个世界的思考,还有一种让乌兹米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是智慧。 是超越了年龄、超越了种族、超越了生命形態本身的智慧。 乌兹米·纳拉·阿斯哈——奥布行政首长,五大家族之一阿斯哈家的年轻家主——抱著这个从海上漂来的婴儿,久久没有说话。 “首长……”旁边的副官小心翼翼地开口,“这个婴儿……” “他叫什么名字?”乌兹米问。 士兵们在婴儿的襁褓中翻找了一会儿,发现了一枚被海水浸湿的护身符。那是一枚小小的木牌,一面刻著“黄”二字,另一面刻著某种复杂的家纹。 “黄……”乌兹米念出这个名字,“中文的姓氏吗?” 他低头看著怀里的婴儿。 婴儿也在看著他。 那一瞬间,乌兹米有一种奇异的感觉——这个孩子认识他。不是认识“乌兹米·纳拉·阿斯哈”这个人,而是认识某种更本质的东西。这个孩子看著他,就像在说:“我等你很久了。” 乌兹米深吸一口气。 “从今天起,”他的声音很轻,但异常坚定,“你就叫夏亚·兰格拉德·阿斯哈。” “首长?!”副官惊呼出声。 在奥布,被阿斯哈家收养意味著什么,所有人都清楚。这个来路不明的婴儿,一夜之间成为了这个国家最高权力家族的一员。 乌兹米没有理会副官的惊讶,继续对怀里的婴儿说,“兰格拉德,是我一位已故挚友的名字。他曾经说过,『一个人的价值不在於他出身何处,而在於他將去往何方。』” 他停顿了一下,眼中的光芒变得更加坚定。 “而你,会去往很远的地方。” 婴儿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几乎是嘆息般的声音。 不是哭。 是某种认同。 夕阳开始沉入海平面,將整片南太平洋染成金红色。奥布巡逻船调转航向,朝著北方的岛国缓缓驶去。甲板上,乌兹米抱著婴儿站在船首,海风吹起他的衣角。 远方,地平线上出现了陆地的轮廓。 奥布。 群岛之国,在调整者与自然人的夹缝中坚持中立的小国。这里有蔚蓝的海水,白色的沙滩,茂密的红树林,以及——在群岛中最核心的那座岛屿上——曙光社工厂大楼的剪影在夕阳中若隱若现。 那座大楼里,未来將会诞生出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ms。 但不是现在。 现在,那里还只是一座普通的工厂。 乌兹米低头看著怀里的婴儿,发现那双眼睛正盯著远方的曙光社大楼,瞳孔深处闪烁著某种奇异的光芒——不是婴儿的好奇,是工程师的审视,是战略家的计算,是变革者的预视。 “这个孩子,”乌兹米低声说,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和怀里的婴儿能听到,“也许会给这个世界带来不一样的未来。” 婴儿的嘴角微微上扬。 不是婴儿的肌肉痉挛。 是笑。 婴儿的眼睛在夕阳中闪烁出奇异的光——那不是阳光的反射,而是某种內在的光芒。那双眼睛里藏著整个uc纪元的技术文明,藏著00纪元的光之变革,藏著足以顛覆这个世界的知识,也藏著一个沉重的秘密: 月球的环形山里,倒a高达正在沉睡。 而月光蝶,总有一天会甦醒。 除非—— 有人能找到另一条路。 第2章:早慧之子 ce48年奥布阿斯哈宅邸 夏亚三岁生日那天,乌兹米送了他一本书。 不是儿童绘本,不是童话故事,而是一本《奥布建国史》——砖头厚的精装本,扉页上印著阿斯哈家族的家纹,內页密密麻麻全是关於这个群岛之国如何从战火中诞生、如何在强权夹缝中求生存的记载。 三岁的夏亚坐在榻榻米上,翻开第一页。 他认识那些字。 不是“学会”的。是在某个清晨醒来时,那些复杂的汉字和语法规则就突然出现在意识中,像是早就存在於脑海深处、只等著被激活的信息。这种情况在他身上发生过很多次——某一天醒来,突然就掌握了高等数学的某个分支;某一天翻开物理课本,发现里面的內容他“早就知道”;某一天听到奥布官员討论外交政策,他的大脑自动开始分析利弊得失。 乌兹米站在书房门口,看著这个三岁的孩子在半小时內翻完了三百页的《奥布建国史》,然后在最后一页的空白处用还不太熟练的笔跡写下一行字: “中立不是软弱。中立是最大的力量。” 乌兹米沉默了良久。 这个孩子是特別的。从他第一次在那片海域抱起这个婴儿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但“特別”到什么程度,乌兹米每一天都在重新认知。 三岁。別的孩子还在学走路、学说话、学分辨顏色和形状。夏亚已经在分析奥布的地缘政治困境了。 “夏亚。”乌兹米走进书房,在夏亚对面坐下。 夏亚抬起头。 那张稚嫩的脸庞上,眼睛是最引人注目的部分——太深了,太沉了,像两潭看不到底的水。那双眼睛里没有三岁孩童应有的天真与懵懂,有的是一种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沧桑。 “父亲。”夏亚的声音还带著奶气,但语调平稳得不像话。 “那行字,”乌兹米指了指书页上的批註,“你是怎么想的?” 夏亚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写的字,沉默了几秒。 “因为大家都在说奥布很弱。”他慢慢地说,似乎在斟酌用词,“但我不这么觉得。一个很弱的国家,不可能在调整者和自然人的夹缝中活这么久。” “所以?” “所以中立不是因为没有力量。是因为有力量,但选择不用。”夏亚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父亲想要的,应该是那种『可以选择不用』的力量。” 乌兹米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孩子。 他在理解自己。 不是在“听话”,不是在“遵从”,而是真正地、从理念深处地、理解了乌兹米·纳拉·阿斯哈这个人想要建立一个什么样的国家。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全手打无错站 “你说得对。”乌兹米伸出手,摸了摸夏亚的头,“但这条路很难。非常难。” “我知道。”夏亚认真地说,“但难的事,总要有人去做。” 书房外,夕阳正缓缓沉入海面。曙光社工厂大楼的玻璃幕墙反射著金红色的光,像一座燃烧的灯塔。 ce50年奥布阿斯哈宅邸 五岁的夏亚已经完成了普通学生十二年的全部课程。 他在四岁时就展现出了惊人的阅读速度和学习能力,能够在一天內读完普通人需要一个月才能消化的內容,並且理解深度远超表面。乌兹米为他安排了专门的私人教师团队,涵盖政治学、军事战略、外交谈判、经济学、工程学、物理学、生物学等十多个领域。 老师们最初的反馈是一致的:“这个孩子不正常。” 是在根本层面上的“不正常”。夏亚的学习方式不是“理解”,更像是“回忆”。当教授高等物理时,他经常会在听完基础概念后陷入短暂的沉默,然后说出一些连教授都闻所未闻的理论推导。 “您说的这个粒子加速原理,”五岁的夏亚在一次物理课后对老师说,“如果改用磁场约束而非电场加速,效率会不会更高?” 老师愣住了。 “磁……磁场约束?那需要超导材料才能实现,而且——” “如果有一种粒子,本身不带电荷,但具有静止质量为零的特性,”夏亚歪著头,像是在读取某个只有他能看到的屏幕,“那么它就可以在磁场中稳定存在,並且干扰低频电磁辐射。这样的话……” 他突然停了下来,眼睛眨了眨。 “算了。当我没说。” 老师不知道的是,夏亚刚才差点说出“米诺夫斯基粒子”这个名字——一个在这个世界中从未存在过的概念。那种感觉又来了:脑海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像是一扇紧闭的门后面藏著洪水,只要门开一条缝,知识就会汹涌而出。 但他还打不开那扇门。 不是不能。 是时机未到。 夏亚在课后独自坐在书房里,闭上眼睛,试图“內视”自己的意识深处。那是一个奇异的空间——无边无际,暗蓝色的虚空中漂浮著无数光点。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份技术资料,来自uc纪元,来自00纪元,来自那些他不曾经歷但刻骨铭心的歷史。 他伸手去触碰一个光点。 光点闪烁了一下。 然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需要更高级的权限。”一个声音在他的意识深处响起。不是人声,更像是某种程序化的提示。“当前解锁进度:2.7%。建议继续夯实基础知识。” 夏亚睁开眼睛,嘆了口气。 他知道那些资料在那里。米诺夫斯基物理学、ms设计图、核熔炉技术、gn粒子理论、太阳炉设计、veda架构——所有这些足以改变世界的东西,就“躺”在他意识的某个角落,像一座沉睡的宝库。 但宝库的门只对他“理解”的东西敞开。 不是“知道”,是“理解”。 他可以在五岁时就背诵出核聚变的基本原理,但这不意味著他真正理解了核聚变。真正的理解需要更深层的东西——不是知识本身,而是知识背后的逻辑链条、实验验证、工程实践的积累。他需要一步步走完那些前人走过的路,才能真正“解锁”那些超越时代的技术。 “2.7%……”夏亚默默计算了一下,“按这个速度,至少要二十年才能解锁核心內容。” 二十年。 ce70年。战爭爆发的那一年。 ce50年曙光社第一技术开发局 艾莉卡·西蒙斯第一次见到夏亚时,以为自己產生了幻觉。 曙光社第一技术开发局,奥布最高机密的科研机构,负责国防工业的核心技术研发。普通人是绝对禁止进入的,即使是奥布官员也需要最高级別的授权。 但今天,乌兹米首长亲自带著一个孩子来了。 一个五岁的孩子。 “西蒙斯博士,”乌兹米的声音平静而自然,“这是我的养子,夏亚·兰格拉德·阿斯哈。他想看看你们的能源实验室。” 艾莉卡·西蒙斯,曙光社最年轻的高级研究员,奥布本土培养的天才工程师。低头看著那个站在乌兹米身边、穿著小號正装、表情严肃得像是来视察工作的小男孩。 “首长,”艾莉卡儘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礼貌,“实验室里有危险设备,不太適合——” “西蒙斯博士,”夏亚开口了。 艾莉卡愣住了。 因为一个五岁孩子打断她说话这件事本身其实没什么,但是那个语气——太沉稳了,太篤定了,像一个经验丰富的工程师在跟同行交流,而不是一个孩子在跟大人说话。 “贵实验室的等离子约束装置,”夏亚抬起头,眼睛直视著艾莉卡,“是不是遇到了磁场稳定性问题?” 艾莉卡的眉毛挑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 “猜的。”夏亚说,“你们的能耗数据在过去三个月上升了12%,但產出没有相应增长。这说明约束效率下降了。在现有技术条件下,最可能的原因是磁场的拓扑结构存在缺陷。” 艾莉卡转头看向乌兹米。 乌兹米微微耸肩,表情的意思是:“別看我,我也不知道他从哪学来的。” 艾莉卡蹲下来,与夏亚平视。 “小朋友,你知道磁场拓扑结构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夏亚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但我不確定我说的是不是对的。所以我需要进实验室看看。可以吗?” 艾莉卡犹豫了三秒钟。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改变她人生轨跡的决定。 “跟我来。” 实验室里,夏亚站在等离子约束装置的控制台前。 他的身高只比操作台高出一个头,需要踮起脚尖才能看到屏幕上的数据。但艾莉卡没有嘲笑他——因为她正在看他写的算式。 三分钟。 从进入实验室到开始写算式,只用了三分钟。 夏亚拿起笔(他的小手握著笔还有些吃力),在一张草稿纸上写下了一连串的数学推导。那些公式的复杂度远远超出了艾莉卡的预期,是“任何一个工程师都可能写不出来的公式”的预期。 磁场约束方程。 等离子体磁流体力学。 非欧几里得几何在磁场拓扑中的应用。 艾莉卡感觉自己看到了神跡。 “这个……这个修正项你是怎么想到的?”艾莉卡指著算式的某一行,声音微微发颤。 “看到的。”夏亚隨口说。 “看到?” “就是……在脑子里看到。”夏亚知道自己说漏嘴了,但他不打算撤回,“有些东西,我只要看到基础原理,就能『看到』它的延伸。像是一幅画,基础原理是草稿,延伸是完整图像。我看得到那幅图,只是还画不出来。” 艾莉卡沉默了很久。 她是一个科学家。她不相信超自然现象,不相信直觉和灵感这种虚无縹緲的东西。但眼前的这个孩子,正在挑战她的一切认知。 “首长,”艾莉卡转向乌兹米,声音沙哑,“这个孩子……” “我知道。”乌兹米说。 “您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我知道。”乌兹米重复了一遍,表情依然平静,“所以我带他来找你。” 艾莉卡明白了。 乌兹米不是在带孩子参观。他是在安排一场会面——一场可能决定奥布未来的会面。 “西蒙斯博士,”夏亚放下笔,转过身来,“我想和您保持联繫。我会给您提供一些技术构想,有些可能很疯狂,有些可能不切实际。但我希望您能认真对待它们。” 艾莉卡看著这个五岁的孩子,深呼吸了一次。 “好。”她说。 从那一天起,夏亚和艾莉卡·西蒙斯开始了长达数十年的秘密通信。夏亚在信中提出的技术构想越来越超前,越来越惊人——米诺夫斯基粒子理论、小型化核聚变反应堆、ms的流体脉衝传动系统、光束武器的基本原理…… 艾莉卡最初以为这些是一个天才儿童的幻想。 但当她按照夏亚信中的提示进行初步验证时,她发现—— 每一个构想。 都是可行的。 不是“有可能”,是“理论上完全成立,只需要工程实现”。 她开始意识到,这个孩子手里握著的,不是一些零散的技术点子,而是一整套完整的、自成体系的、足以顛覆整个世界格局的—— 科技树。 第3章:出发的契机 ce50年,夏亚五岁。 他向乌兹米提出了环游世界的请求。 “我需要亲眼看看这个世界,”夏亚说,“书本上的知识只是抽象的概念。我要知道自然人和调整者之间的仇恨到底有多深,要理解战爭的根源在哪里,要亲眼看到那些在衝突中受苦的人。” 乌兹米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理解夏亚的想法,但让一个五岁的孩子独自环游世界——即使有特工暗中保护——也太危险了。 “十年后,”乌兹米说,“等你十五岁时,我会安排。” “父亲,”夏亚的语气变得严肃,“十年太久了。plant的人口將达到一个临界点,届时调整者內部的政治矛盾会激化。地球联合內部的激进派会开始策划针对plant的军事行动。我没有十年可以等。” 乌兹米再次沉默了。 他无法反驳夏亚的分析——那些数据、那些趋势、那些推演,他都亲自验证过,確实逻辑严密。 “好吧,”乌兹米最终妥协了,“但你必须接受全程的暗中保护。而且每到一个地方,都必须定期向我匯报。” “成交。” ce50年秋,五岁的夏亚·兰格拉德·阿斯哈踏上了环游世界的旅程。 名义上,这是“留学”。实际上,这是一场对世界格局的实地调查。 第一站是赤道联合。 这个由东南亚诸国组成的经济共同体在当时还算和平。夏亚在这里看到了自然人和调整者共存的普通社会——虽然有一些摩擦,但整体上还算和谐。 他在这里待了三个月,主要研究赤道联合的经济发展模式和资源分配机制。他还利用这段时间,暗中调查了当地的地下军火交易网络,初步掌握了这个世界武器贸易的基本脉络。 “赤道联合的平衡很脆弱,”他在给乌兹米的报告中写道,“一旦周边局势紧张,这个地区的稳定会迅速崩溃。” ce51年春,夏亚抵达斯堪地那维亚王国。 北欧的情况比赤道联合好得多。这里的社会福利制度完善,自然人和调整者之间的矛盾相对缓和。夏亚在这里接触到了先进的生物医学技术,这为他后来理解调整者的基因工程奠定了基础。 同年夏,他进入欧亚联邦。 欧亚联邦是地球联合的主要成员国之一,也是反调整者情绪较为强烈的地区。夏亚在这里第一次亲身经歷了针对调整者的系统性歧视。 他在莫斯科的一家咖啡馆里,亲眼看到一个调整者服务员被客人辱骂——“该死的基因改造怪物,滚回plant去!” 那个服务员低著头,一言不发地道歉。但夏亚看到他的手在颤抖,眼神中满是屈辱和愤怒。 “这就是仇恨的循环,”夏亚在心中想道,“一方施加歧视,另一方积累愤怒。当愤怒爆发时,暴力就会升级。然后仇恨继续加深,永无止境。” 他在欧亚联邦待了半年,系统研究了地球联合的內部结构和决策机制。他发现地球联合远非铁板一块——大西洋联邦、欧亚联邦和东亚共和国之间的利益衝突非常严重,只是在“对抗调整者”这个共同目標上暂时团结在一起。 ce52年,夏亚七岁。 他抵达大西洋联邦时,正值“蓝色宇宙”这个极端反调整者组织的活动高峰期。 在这里,他看到了让他终生难忘的场景。 在一次公开集会上,蓝色宇宙的演说家在台上高喊:“调整者是人类的耻辱!他们是被製造出来的怪物!他们想要取代我们这些『真正的』人类!我们必须保卫人类的纯洁性!” 台下的人群狂热地欢呼。 夏亚看到,人群中有一个中年男人抱著一个孩子。那孩子大概三四岁,看起来像是调整者—异於常人的发色,更加俊美的五官是调整者的基本特徵。 “打死他们!”有人喊道。 人群开始骚动。那个中年男人抱著孩子拼命往外跑,但还是被人群追上。拳头、脚、棍棒——所有能用来伤害的东西都砸向了那对父子。 夏亚想衝上去救人,但隨行的奥布特工强行將他带离了现场。 “放开我!”他挣扎著喊道,“他们会被打死的!” “少爷,我们的任务是保护你的安全!”特工的声音冰冷而坚定,“那个地区已经安排了撤退路线,但如果我们现在衝进去,你也会受伤!” 那天晚上,夏亚在旅馆房间里独自坐了很久。 他后来得知,那个中年男人被打成重伤,孩子则因为头部受到重击而不治身亡。 “这就是蓝色宇宙,”他在日记中写道,字跡因为愤怒而颤抖,“他们打著『保卫人类』的旗號,行的是屠杀之实。他们和那些种族主义者没有任何区別——不,他们更恶劣,因为他们把自己的暴行包装成了『正义』。” 那一夜,夏亚第一次认真地思考一个问题:如果力量可以用来阻止这样的暴行,那么追求力量本身,是否也是一种正义? ce53年,夏亚八岁,抵达非洲共同体。 这里的情况比大西洋联邦更糟——不是因为极端主义,而是因为战爭。 非洲共同体当时正陷入一场內战,衝突双方是自然人和调整者组成的混合势力。战火蔓延到了平民区,到处都是废墟和难民。 夏亚在这里亲歷了一次武装衝突。他所在的城镇突然遭到袭击,炮弹在街道上爆炸,人们四散奔逃。一个年轻的母亲抱著婴儿从他身边跑过,一颗子弹击中了她的后背。她倒在地上,婴儿从她怀中滚落,哇哇大哭。 夏亚衝过去抱起婴儿,躲进一栋建筑的废墟中。他在那里待了整整一天,听著外面的枪声和爆炸声,怀里的婴儿哭累了,沉沉睡去。 “这就是战爭,”他想,“不是书本上的战略和战术,是血、是死亡、是破碎的家庭和失去的未来。” ce54年,他抵达大洋洲联合。 在这里,他看到了调整者与自然人的街头衝突。起因是一个调整者青年对一个自然人女孩说了句侮辱性的话,然后双方的群体就开始互相攻击。 衝突迅速升级,最终演变成流血事件。一个年仅十岁的调整者女孩被活活打死——她只是路过,却因为长著调整者的特徵而被捲入其中。 夏亚冲入人群试图救人,但他也被打成重伤。 ce55年,夏亚十岁。 经由乌兹米与希格尔·克莱茵的安排,夏亚终於踏上了plant。 这是他第一次来到调整者的世界。plant的殖民地內部环境优美得近乎完美——人工调控的气候、精心设计的景观、高效运转的社会系统。但在这完美的表象下,夏亚看到了一种深层次的焦虑。 “我们是被『设计』出来的,”一个plant的年轻人对夏亚说,语气中带著复杂的情绪,“我们的基因被人为选择,我们的能力被人为增强。但我们到底算是什么?是人类的进化?还是人类的工具?” 这种身份焦虑,加上自然人对调整者的歧视和迫害,催生了plant內部日益高涨的激进情绪。 夏亚在plant看到了派屈克·萨拉的演讲。萨拉站在高台上,声音激昂:“调整者是被选中的种族!我们是人类的未来!自然人无法理解我们,他们恐惧我们,所以他们想要消灭我们!但我们不会坐以待毙!我们要让那些自然人知道,调整者不是待宰的羔羊!” 台下的人群狂热地欢呼。 夏亚站在人群中,看著那些年轻调整者眼中燃烧的愤怒和自豪,心中涌起一种深深的悲哀。 “他们不是坏人,”他想,“他们只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当权者利用了他们的恐惧和愤怒,把他们变成了战爭的燃料。” 与希格尔·克莱茵的见面是在一个安静的私人场所。 希格尔是plant最高评议会的温和派领袖 “年轻人,”希格尔看著夏亚,眼神中带著好奇和审视,“我听说了你的一些事。五岁开始环游世界,七岁就写过大西洋联邦政治格局的分析报告。你为什么要见我?” “克莱茵先生,”夏亚开门见山,“我想知道,你认为自然人和调整者之间的衝突有没有和平解决的可能。” 希格尔沉默了一会儿。 “有,”他最终说道,“但前提是双方都必须放下仇恨。目前来看,这个前提还远未实现。” “那你认为,需要什么样的条件才能实现这个前提?” 希格尔看著夏亚,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需要一个第三方,”他说,“一个不属於任何一方的、能够同时被双方接受的调解者。一个真正站在『人类』这个整体立场上思考问题的人。” “这样的人存在吗?” 希格尔笑了。 “也许,”他看著夏亚,意味深长地说,“也许我正在和他说话。” 那次谈话持续了整整一夜。 希格尔被夏亚的见识和思考深度震惊了。这个十岁的孩子,对世界格局的理解比许多plant的资深政治家都要深刻。更让他惊讶的是,夏亚提出了一些关於“如何打破二元对立思维陷阱”的构想——那些构想虽然还不成熟,但方向是正確的。 “乌兹米有一个了不起的养子,”希格尔在夏亚离开后,对身边的助手说,“也许,他是这个世界需要的那个变量。” 五年的环游经歷,让夏亚看清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自然人和调整者之间的矛盾,不是简单的“歧视”问题,也不是单纯的“资源爭夺”问题。它是一个自我强化的恶性循环——歧视导致仇恨,仇恨导致衝突,衝突加深歧视,然后循环继续。 更可怕的是,双方都被困在“二元对立”的思维陷阱中。 在自然人眼中,调整者是“威胁”——他们更聪明、更强壮、更优秀,如果放任不管,他们最终会取代自然人。 在调整者眼中,自然人是“压迫者”——他们因为恐惧而歧视调整者,因为嫉妒而迫害调整者,如果不在他们动手之前反击,调整者会被消灭。 双方都认为自己是受害者,双方都认为对方是加害者。在这种思维模式下,没有对话的空间,没有和解的可能,只有你死我活的零和博弈。 “这就是阿姆罗所说的『不可调和的战爭』,”夏亚在心中默默道,“当双方都认为对方的生存就是自己的死亡时,战爭就不可避免了。” 他想起了时空乱流中看到的那个画面——倒a高达的月光蝶將文明化为沙土。 “如果这个世界继续沿著这条路走下去,”他想,“月光蝶的清洗只是时间问题。” 第4章:无法挽回的瞬间 ce56年,夏亚十一岁。 他从plant返回地球后,选择了一条新的路线——横穿大洋洲联合。这个国家位於太平洋西南部,由眾多岛屿组成,种族结构复杂,调整者和自然人的混居程度很高,但矛盾同样尖锐。 夏亚抵达时,正值当地的一场政治危机。大洋洲联合政府试图通过一项“调整者权益保障法案”,引发自然人的强烈反弹。蓝色宇宙在当地的分支机构趁机煽动抗议,局势一天比一天紧张。 那天,夏亚在某个城市的市中心,目睹了一场集会演变成暴力衝突的全过程。 一开始只是抗议者举著標语牌游行。但隨著情绪升温,有人开始投掷石块。调整者社区组织了自己的自卫队,双方在街头对峙。 夏亚站在街角,试图保持冷静观察。他已经学会了在危险面前控制自己的衝动——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然后他看到了一群暴徒围住了一个小。 那是一个调整者女孩,大概十岁左右,棕色的头髮,穿著校服。她显然是在放学回家的路上被截住的。她尖叫著,试图逃跑,但被人群围住了。 “调整者的怪物!”有人喊道。 “杀了她!” “为我们的孩子报仇!” 石块飞向那个女孩。她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用手护住头部。 夏亚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他冲了出去。 “停下!”他大喊著,推开了人群,“她只是一个孩子!你们在干什么!” 但没有人听他的。暴徒们沉浸在集体的狂热中,理智已经消失了。有人抓住了夏亚的衣领,把他甩到一边。他爬起来,继续往前冲。 他看到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砸在女孩的头上。鲜血溅了出来。 他扑到女孩身上,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她。 然后是雨点般的拳头、脚踢和石块。夏亚感到后背传来一阵阵剧痛,肋骨似乎断了,左臂失去了知觉。但他死死地抱住那个女孩,没有鬆手。 “不要怕……我在这里……”他低声说。 女孩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不停地颤抖。 混乱持续了大约十分钟——或者更久,夏亚已经无法感知时间了。最终,警笛声响起,暴徒们四散逃窜。 夏亚撑起身体,看向怀中的女孩。 她已经没有了呼吸。 那双棕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凝固著恐惧和不解。她的校服上沾满了血和泥土,小小的身体冰冷而僵硬。 夏亚跪在地上,抱著那个死去的孩子,无声地哭泣。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死亡——不是通过新闻画面,不是作为旁观者,而是用双手去触摸一个刚刚还在呼吸、现在却再也不会睁开眼睛的生命。 他被送到医院时,已经被打得不成人形。三根肋骨骨折,左臂骨裂,內臟多处出血,脑震盪。他在病床上躺了整整一个月。 期间,奥布的特工多次提出要將他转移回奥布。但他拒绝了。 “我不能就这样回去。”他对特工说,声音虚弱但坚定,“如果我因为害怕而逃跑,那个女孩就白死了。” “但你已经受了重伤——” “我知道。”夏亚闭上眼睛,“但这正是我要记住的。伤疤会癒合,但记忆不会。我不想忘记那种感觉——无能为力的感觉。只有记住它,我才会知道必须变得更强。” ce57年,夏亚十二岁。 伤势痊癒后,他再次前往plant。这一次,不是因为交流学习的邀请,而是因为他收到了希格尔·克莱茵的一封密信。 信的內容很简单:“你应该来看看。局面正在失控。” 夏亚抵达plant时,正值派屈克·萨拉的激进派势力达到顶峰。萨拉是plant最高委员会的议员之一,也是国防委员会的主席。他主张对地球方面採取强硬路线,认为调整者是人类的未来,自然人是“过时的旧人类”,必须被“限制”。 夏亚参加了萨拉的一场公开演讲。 会场內座无虚席,数千名调整者挤满了大厅。当萨拉走上讲台时,掌声如雷。 萨拉是一个有著冷峻面容的中年男人,声音低沉而富有感染力。他的演讲逻辑严密,从调整者在经济、科技、军事等各个领域的优势出发,论证了“调整者应该主导人类命运”的合理性。 “我们不是自然人的敌人!”萨拉的声音在会场中迴荡,“我们是他们的救世主!如果没有我们,人类的科技將停滯不前,地球的环境將持续恶化,最终人类將在內斗中毁灭!我们是被选中的——不是被上帝,而是被我们自己的智慧和努力!” “但是!”他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那些拒绝接受这个事实的自然人,那些试图用暴力消灭我们的激进分子,他们不配与我们共享这个未来!他们选择了仇恨,那么我们就必须以力量回应!” 台下爆发出疯狂的欢呼。 “力量!力量!力量!”人群齐声高喊。 夏亚站在人群中,环顾四周。他看到了一张张狂热的脸——有年轻人,有中年人,甚至有老人和孩子。他们的眼中闪烁著某种近乎宗教般的虔诚,仿佛萨拉就是他们的救世主。 他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 这不是政治。这是信仰。当政治变成信仰的时候,理性就消失了。萨拉不是在爭取支持,他是在製造狂信徒。 演讲结束后,夏亚和希格尔在克莱茵宅邸进行了一次长谈。 希格尔比上次见面时老了很多。眼角的皱纹更深了,头髮也白了不少。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深深的疲惫和忧虑。 “你看到了。”希格尔说,递给夏亚一杯茶。 “我看到了。”夏亚接过茶杯,但没有喝,“他们不是在支持萨拉这个人。他们在支持一种……可能性。一种『调整者终將统治世界』的可能性。” “萨拉很聪明。”希格尔靠在椅背上,“他知道如何利用人们的恐惧和骄傲。调整者们內心深处都有一种不安——我们是人造的,我们不是『自然』的。这种不安需要被某种宏大的敘事来掩盖。萨拉给了他们这个敘事:我们是『进化』的,我们是『未来』。” “你打算怎么办?” 希格尔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我在议会的席位正在失去影响力。萨拉的人在慢慢蚕食温和派的地盘。如果局势继续恶化……plant和地球方面的战爭恐怕只是时间问题。” “那就不能让战爭发生。”夏亚说。 “怎么阻止?当一方已经磨刀霍霍,另一方正在被仇恨煽动,和平还能维持多久?” 夏亚没有回答。他知道希格尔说的是事实。 ce58年,夏亚十三岁。 他环游世界的旅程接近尾声。最后一站,他回到了赤道联合——他旅程开始的地方。 这一次,他不是来观察社会矛盾的,而是参加一个国际科技研討会。这个研討会由联合国主办,主题是“深宇宙探索与人类未来”。 正是在这里,他遇到了塞蕾娜·马克古里夫。 塞蕾娜当时,是dssd(深宇宙探索开发机构)的核心中最年轻的科学家之一。dssd是一个独立於地球联合和plant的国际组织,专注於宇宙开发技术,不参与政治和军事衝突。 研討会上,塞蕾娜发表了一篇关於“光帆推进系统”的论文。她的思路大胆而新颖,但在场的许多专家都持保留態度,认为她的理论缺乏实验验证。 夏亚坐在观眾席上,认真听完了她的演讲。在提问环节,他举手发言。 “马克古里夫博士,我有一个问题。”十三岁的少年站起来,声音清晰,“您在论文第三部分提到的『光压梯度场』理论,如果结合一种尚未被发现的粒子——我们姑且称之为『gn粒子』——那么光帆推进的效率可以提升至少两个数量级。您是否考虑过这种可能性?” 全场安静了。 塞蕾娜盯著这个少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说的『gn粒子』……我没有听说过。请详细说明。” “抱歉,这只是我个人的一个理论假设,还没有完整的数学框架。”夏亚微笑著说,“但我认为,深宇宙探索的关键不在於推进技术本身,而在於能源。如果我们能找到一种全新的能源形式——一种清洁、高效、可持续的能源,那么深宇宙就不再遥不可及。” 研討会结束后,塞蕾娜主动找到了夏亚。 “你不是一个普通的十三岁孩子。”她直接说。 “我不是。”夏亚坦然承认。 两人在会场的咖啡厅里聊了將近三个小时。从深宇宙探索到能源技术,从人工智慧到人类进化,话题不断延伸。塞蕾娜发现,这个少年的知识储备和对未来科技的洞察力,远超她见过的任何学者。 “你在奥布长大?”塞蕾娜问。 “是的。” “奥布……那个中立国。”塞蕾娜若有所思,“你的技术理念很超前。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介绍你进入dssd——” “谢谢,但我有我的路。”夏亚婉拒了,“不过,我希望我们保持联繫。深宇宙探索和人类未来的课题,需要我们共同思考。” 塞蕾娜看著这个少年,那双深红色的眼眸中有著一种超越年龄的坚定和深邃。 “好。”她说,“保持联繫。” 这次相遇,为两人日后在科技领域的深度合作埋下了种子。 ce58年末,夏亚踏上了返回奥布的船。 他在海上航行了七天。这七天里,他大多数时间都站在甲板上,望著无边无际的海洋,思考著过去八年环游世界的所见所闻。 他想到了斯堪地那维亚的平静与富足,想到了大西洋联邦的仇恨与暴力,想到了非洲的苦难与挣扎,想到了plant的骄傲与焦虑。 他想到了那些死去的人——在大西洋联邦被炸死的调整者平民,在大洋洲联合被活活打死的小女孩,在非洲难民营中死於疾病的孩子们。 他想到了那些还活著的人——希格尔疲惫但坚定的眼神,塞蕾娜对星空的热爱,还有那些在难民营中依然互相帮助的普通人们。 他终於明白了一个道理: 仇恨不需要理由,但和平需要力量。 这不是在否定和平本身的价值,而是在承认一个残酷的现实——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人不想和平,有些势力靠战爭获利,有些仇恨已经深到无法用语言化解。面对这些人,仅仅呼吁“放下仇恨”是不够的。你需要有足够的力量,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你需要有足够的实力,保护那些想要和平的人不被捲入战火。 但力量也是一把双刃剑。如果你追求力量仅仅是为了復仇,为了征服,那么你最终会变成你所憎恨的那种人。 所以,必须有原则。 “我要拯救那些愿意被拯救的人。我不会强迫任何人接受我的理念,但我绝不允许任何人在我眼前被无辜杀害。 奥布的理念——不侵略他国,不让他国侵略,不介入他国纷爭——这不是软弱,而是一种智慧。它不是逃避责任,而是在承认一个事实:我们无法拯救所有人,但我们可以守护愿意被守护的人。 我不会用仇恨来回应仇恨。我不会用暴力来对抗暴力。但我会用力量来保护无辜,用技术来创造可能,用理念来连接人心。 这就是我的路。” 在船上的最后一个夜晚,夏亚做了一个梦。 他梦到了时空乱流中的那个瞬间——那个介於生与死之间的临界状態。他再次看到了阿姆罗·雷,那个传说中的uc纪元王牌机师。 “你回来了。”阿姆罗的声音平静而温和。 “我看到了很多东西。”夏亚说,“看到了仇恨,看到了死亡,看到了人性中最黑暗的部分。但也看到了善意,看到了牺牲,看到了光明。” “那你明白了吗?” “明白了一部分。”夏亚说,“我明白了和平不是一种状態,而是一个过程。它不是终点,而是每天都要努力维持的东西。我明白了力量不是邪恶的,关键在於如何使用。我明白了……我不能拯救所有人,但我可以拯救那些愿意伸出手的人。” 阿姆罗沉默了片刻。 “你还记得我告诉过你的关於月光蝶的事吗?” “记得。当人类文明越过临界点,当战爭变得不可调和,倒a会甦醒,月光蝶会清理一切。” “那你害怕吗?” 夏亚想了想。 “害怕。”他诚实地回答,“但害怕不能解决问题。与其担心终有一天会被清洗,不如在那一天到来之前,尽我所能,让文明不要走到那个临界点。” 阿姆罗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 “那就去吧。不要被愤怒蒙蔽双眼,不要被仇恨驱使行动。真正的力量,是为了守护而存在的。” 梦醒了。 夏亚的船驶入了奥布的领海。 远处,奥布本岛的海岸线在晨光中渐渐清晰。他看到了曙光社的设施,看到了海港中停泊的船只,看到了城市中星星点点的灯火。 那是他的家。 他终於回来了。 船靠岸时,码头上有一个人站在那里——乌兹米·纳拉·阿斯哈。 八年前,乌兹米在这里送別了一个五岁的孩子。现在,他迎来了一个十三岁的少年。 父子对视,没有说话。 乌兹米走上前,將手放在夏亚的肩上。他的手很温暖,很有力。 “你长大了。”乌兹米说。 “我看到了很多东西,父亲。”夏亚说,“好的,坏的,光明的,黑暗的。我都看到了。” “那你找到答案了吗?” “找到了。”夏亚抬起头,那双深红色的眼眸中闪烁著坚定的光芒,“我要让奥布变得更强。不是为了侵略,而是为了守护。不是为了復仇,而是为了和平。我要用我脑中的技术,让这个国家成为风暴中的灯塔——不是因为它最强大,而是因为它最坚定。” 乌兹米看著这个养子,眼中闪过一丝骄傲,也有一丝担忧。 “这条路不会容易。”他说。 “我知道。”夏亚微笑,“但总要有人走。” 两人並肩走在码头上,朝著奥布的方向走去。 身后,海平面上,朝阳缓缓升起,金色的光芒洒满了海面。 前方,奥布的城市在晨光中醒来,等待著它的未来。 第5章:归国与就任 ce58年12月31日,除夕夜。 夏亚站在曙光社最高的观景台上,俯瞰著整个奥布市。烟花在夜空中绽放,五彩斑斕的光芒映照在他的脸上。 艾莉卡·西蒙斯站在他身边。两人已经通信八年,这是他们第一次面对面见面。 “所以,你就是『x』。”艾莉卡看著这个十三岁的少年,语气复杂,“那个给我写了八年技术討论信的人。” “是的。”夏亚说,“感谢你一直没有放弃那些『荒谬』的想法。” “你才十三岁。”艾莉卡深吸一口气,“你知道吗,你在信中提出的那些理论——米诺夫斯基粒子、热核反应炉、光束武器——如果拿到公开场合,任何一个科学家都会说你是疯子。” “但你没有。” “因为我验算了你的公式。它们是对的。”艾莉卡看著他,“你到底是谁?” “一个想改变世界的人。”夏亚转过头,看向远方的星空,“艾莉卡,接下来十年,我需要你的帮助。我要在奥布建立一套全新的技术体系——从能源到材料,从推进到武器。这些技术將远远超越这个时代。” “然后呢?” “然后,当战爭爆发时——它一定会爆发的——奥布將拥有保护自己的力量。” 艾莉卡沉默了很久。 “你有计划吗?” “有。”夏亚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件,递给她,“这是未来十年的技术路线图。第一优先级是能源——没有清洁、高效、可持续的能源,其他一切都是空谈。” 艾莉卡接过文件,粗略翻看了一下。她的瞳孔逐渐放大。 “这……这不可能。这些技术……” “都是可能的。”夏亚说,“只要你相信我。” 夜空中,又一轮烟花绽放。 艾莉卡合上文件,深吸一口气。 “好。我跟你干。” 夏亚微笑著,再次望向星空。 在他的脑海中,无数技术资料正在慢慢解锁——米诺夫斯基物理学、gn粒子理论、veda系统架构、ms设计图纸……每一份资料都是一个拼图碎片,而他要用这些碎片,拼出一个全新的未来。 但在那之前,他还有十年的时间来准备。 十年后,ce68年。 战爭,就要来了。归国与就任(ce58年) 阿斯哈宅邸 阿斯哈家的宅邸位於奥布市的高地上,是一座融合了传统和风与现代设计的建筑。宅邸不大,但格局典雅,庭院中种著几棵樱花树,此刻正值秋末,落叶铺满了小径。 夏亚走进宅邸时,一个金髮的小女孩从走廊尽头跑了过来。 “哥哥!哥哥回来了!” 那是卡嘉莉·尤拉·阿斯哈,乌兹米的独生女,今年刚满三岁。她穿著淡黄色的连衣裙,金色的头髮扎成两个小辫子,圆圆的小脸上洋溢著天真烂漫的笑容。 夏亚蹲下身,接住了扑过来的小卡嘉莉。 “卡嘉莉,你长这么大了。”他抱起妹妹,嘴角浮现出一丝难得的温柔笑意。 “哥哥给卡嘉莉带礼物了吗?”小女孩眨著大大的琥珀色眼睛,期待地问。 “带了。”夏亚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贝壳做的小掛件——那是在南太平洋的一个小岛上捡到的,他亲手打磨拋光,做成了一条简单的项炼,“这是哥哥在很远很远的海边找到的。” “好漂亮!”卡嘉莉开心地戴上项炼,在走廊里转著圈,“卡嘉莉要一直戴著!” 乌兹米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眼中满是温情。 “她很想念你。”乌兹米说,“虽然她对你的认知只停留在视屏中,但每次我问她『想不想哥哥』,她都会点头。” “我也是,父亲。”夏亚放下卡嘉莉,看著乌兹米,“我每天都在想家。” 深夜,卡嘉莉睡下后,夏亚和乌兹米坐在宅邸的书房中。 书房不大,但藏书丰富。墙上掛著一幅字——“初心忘るべからず”,出自乌兹米的父亲之手,是阿斯哈家的家训。 乌兹米倒了两杯茶,递给夏亚一杯。 “说说吧。”乌兹米靠在椅背上,“这八年,你看到了什么?” 夏亚接过茶杯,没有喝,而是沉思了片刻。 “我看到了仇恨如何滋生,看到了战爭如何酝酿,看到了善良的人如何在混乱中挣扎求生。”他说,“我也看到了希望——在斯堪地那维亚,调整者和自然人能够和平共处;在非洲的难民营,不同种族的人会互相帮助;在plant,希格尔·克莱茵这样的人依然在为和平奔走。” “那你认为,问题出在哪里?” “问题在於,和平的土壤太脆弱了,而仇恨的种子太容易生根。”夏亚的声音平静而沉重,“蓝波斯菊在煽动自然人的恐惧,派屈克·萨拉在煽动调整者的骄傲。这两种情绪——恐惧和骄傲——都是最容易被人利用的东西。当它们被点燃,理性就消失了。” 乌兹米沉默地听著。 “我见过一个十岁的调整者女孩被活活打死。”夏亚的声音微微颤抖,“我抱著她,感受到她的生命一点一点流逝。那一刻我明白了——我们不能指望仇恨自己消失,也不能指望所有人都是理性的。有些人选择了仇恨,那么我们就必须选择保护。” “所以你要怎么做?” “让奥布变强。”夏亚抬起头,直视乌兹米的眼睛,“不是为了侵略,而是为了守护。不是为了让別人臣服,而是为了让人不敢轻易冒犯。奥布的理念没有错,但理念需要力量作为后盾。没有力量守护的理念,只是一句空话。” 乌兹米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他最终说,“如果你走这条路,你会面对很多敌人。各国会把你视为威胁,萨拉会把你看作障碍。甚至奥布內部,也会有人反对你。” “我知道。”夏亚说,“但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乌兹米看著这个少年,那双深红色的眼眸中燃烧著坚定的火焰。他知道,这个孩子已经不再需要他的保护了。 “好。”乌兹米点了点头,“那我们就一起走这条路。” 奥布联合首长国 ce58年12月1日,奥布联合首长国举行代表首长就任仪式。 奥布的政治体制不同於地球上的其他国家。它是一个由多个氏族组成的联合首长国,最高领导人被称为“代表首长”,由五大家族——阿斯哈、萨哈克、真壁、如月、风间——共同推选產生。 乌兹米·纳拉·阿斯哈在这一天正式就任代表首长。 这是他人生的巔峰,也是他责任的开始。奥布正处在歷史的十字路口——地球联合和plant的关係日益紧张,战爭阴云笼罩著整个世界。在这个时刻就任代表首长,意味著他必须为这个国家的命运做出抉择。 就任仪式在奥布市中心的议会大厅举行。 大厅装饰简朴但不失庄重,奥布的国旗——悬掛在主席台正中央。五大家族的代表、奥布国防军的高层、曙光社的技术负责人,以及来自各界的嘉宾齐聚一堂。 夏亚坐在观礼席的第一排。他穿著奥布传统的正装——深蓝色的羽织和袴,胸口別著阿斯哈家的家徽。十三岁的少年坐在一群成年人中间,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卡嘉莉坐在他身边,三岁的小女孩显然不太理解这个场合的重要性,好奇地东张西望。夏亚轻轻握住她的手,示意她安静。 “哥哥,爸爸要讲话了吗?”卡嘉莉小声问。 “快了。”夏亚低声说,“我们要认真听。” 乌兹米走上讲台。 他穿著代表首长的正式礼服——白色长袍配深蓝色綬带,胸前佩戴著代表首长徽章。他身姿挺拔,面容严肃,目光扫过全场,整个大厅安静下来。 “各位奥布的国民,各位来宾。”乌兹米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今天,我站在这里,深感责任重大。” “奥布联合首长国,是一个由人民组成的国家。我们不问出身,不问种族,不问血统——只要认同奥布的理念,愿意与奥布共同守护和平的人,都是我们的同胞。” 台下响起掌声。 “但是,我们正处在一个危险的年代。”乌兹米的声音变得沉重,“地球和plant之间的裂痕正在扩大,仇恨和偏见正在蔓延。在这个大漩涡中,奥布如何自处?”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 “我的答案是——奥布必须走自己的路。不侵略他国,不让他国侵略,不介入他国纷爭。这不是逃避,而是选择。我们选择用和平的方式解决问题,我们选择不被仇恨驱使,我们选择做风暴中的灯塔。” “但是,光有理念是不够的。和平需要力量来守护,中立需要实力来保证。因此,我宣布——奥布將启动一项前所未有的国家计划,为我们的未来打下坚实的基础。” 乌兹米从讲台上拿起一个遥控器,按下了按钮。 他身后的巨大屏幕上,出现了一幅令人震撼的cg动画——一座巨大的建筑从赤道上的海面拔地而起,直通天际,连接著地球和宇宙空间站。 “这就是奥布的未来——轨道电梯计划。” 全场譁然。 轨道电梯——这是一个在理论上存在、但从未有人真正尝试建造的超级工程。它的核心思路是在赤道上建造一座超高建筑,利用地球自转的离心力,將货物和人员从地面运送到宇宙空间,无需火箭发射的巨大成本和风险。 如果建成,奥布將拥有独立进入宇宙的能力,不再依赖他国的航天技术。这是一个足以改变国家命运的战略级工程。 “轨道电梯的建设周期预计为十年。”乌兹米继续解说,“它將为奥布带来前所未有的经济和技术收益。更重要的是,它將使奥布真正成为一个能够独立进入宇宙的国家——不是依靠別人的施捨,而是依靠自己的力量。” 台下有人开始低声议论。 “十年?太乐观了吧?” “这需要多少资金?奥布的財政能支撑吗?” “技术呢?我们有相关的技术储备吗?” 乌兹米没有理会这些议论,继续说:“轨道电梯不是奥布一个人的工程。我呼吁全世界的科学家、工程师、技术人员加入这个计划。无论你是自然人还是调整者,无论你来自哪个国家,只要你认同和平的理念,奥布欢迎你。” “这是我们献给人类未来的礼物——一座连接地球和宇宙的桥樑。” 夏亚坐在台下,目不转睛地盯著屏幕上的轨道电梯设计图。 动画中的轨道电梯採用了传统的“缆索式”设计方案——碳纳米管缆索、电磁爬升器、对重锤空间站……这些都是seed世界已知的技术框架,虽然宏伟,但並不超出这个时代的能力范围。 但就在乌兹米讲解设计细节的时候,夏亚感到脑海中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衝击。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像是某个长期封闭的闸门突然被打开了,大量信息如洪水般涌入他的意识。 他看到了…… 第6章:红瞳之女 他看到了一座完全不同的轨道电梯。 那不是碳纳米管缆索,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材料——e碳纤维与gn粒子复合结构,强度是碳纳米管的数百倍。爬升器不是电磁驱动,而是gn粒子推进,速度可以达到传统设计的十倍。空间站不是简单的对重锤,而是一个完整的轨道工厂,配有太阳能发电系统和gn粒子发生器。 他看到了一份完整的设计图纸——00纪元的轨道电梯设计图。 不,不止是轨道电梯。他看到了整个能源网络——gn粒子可以通过轨道电梯从地面输送到宇宙,形成一个覆盖整个地球圈的能源供给系统。有了这个系统,奥布將不再依赖化石燃料,不再依赖核能,而是拥有一种全新的、清洁的、近乎无限的能源。 这些技术资料在他的脑海中迅速展开,形成一个完整的体系。 夏亚闭上眼睛,努力平復內心的震撼。 他明白了。 轨道电梯建设,恰恰是推动技术革命的绝佳掩护。他不能直接拿出米诺夫斯基粒子或gn粒子的完整理论——那会引起太多的怀疑。但如果是“为了建设轨道电梯而研发的新材料、新能源、新技术”,就顺理成章了。 他可以在轨道电梯的框架下,逐步“解锁”那些超越时代的技术——先让艾莉卡·西蒙斯和曙光社验证e碳纤维的可行性,再逐步引入gn粒子的基础理论,最后实现真正的技术飞跃。 轨道电梯不仅是奥布的未来,更是他推动变革的舞台。 “哥哥,你没事吧?”卡嘉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著一丝担忧,“你的脸色好白。” “没事。”夏亚睁开眼睛,露出一个微笑,“哥哥只是在想事情。”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前方,看著屏幕上那座宏伟的轨道电梯动画。 一个新的计划,在他心中成形。 就任仪式结束后,乌兹米在议会大厅的宴会厅举办了招待会。 五大家族的代表、国防军高层、曙光社的技术负责人、各国驻奥布的外交使节……各界名流齐聚一堂。香檳塔在灯光下闪烁著金色的光芒,侍者端著托盘穿梭在人群中。 夏亚换上了一套正式的西装,站在宴会厅的一角,手中端著一杯果汁。他不喜欢这种场合——太多的虚与委蛇,太多的言不由衷。但作为乌兹米的养子,他必须出席。 卡嘉莉已经被保姆带回家休息了。三岁的孩子不適合在这种场合待太久。 “你就是乌兹米的养子?”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夏亚转过身,看到了一个大约十七岁的少女。 她身材高挑,穿著一袭深紫色的晚礼服,乌黑的长髮披散在肩上,衬托出白皙的肌肤。她的五官精致而冷艷,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深红色的眼眸,和夏亚的眼睛如出一辙。 隆德·蜜纳·萨哈克。 萨哈克家的长女,也是未来的家主。她以十七岁的年龄出席就任仪式,代表萨哈克家向乌兹米表示祝贺。这在奥布的社交圈中並不常见——通常这种级別的场合,应该由她的父亲出席。 但夏亚知道萨哈克家的情况。蜜纳的父亲身体状况不佳,已经逐渐將家族事务交给这个早熟的女儿打理。 “隆德·蜜纳·萨哈克小姐。”夏亚微微欠身,“久仰。” 蜜纳走近一步,那双红眸饶有兴趣地打量著夏亚。 “你知道我?” “萨哈克家的长女,十七岁就代理家主事务,在奥布的政商两界都有不小的影响力。”夏亚平静地说,“而且,您的红瞳是萨哈克家的標誌性特徵,很好辨认。” 蜜纳的嘴角微微上扬。 “有意思。”她说,“你今年多大?” “十三岁。” “十三岁就有这样的谈吐和气场。”蜜纳若有所思地看著他,“难怪乌兹米叔叔会收养你。你不是普通人。”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夏亚说,“只是经歷了一些事情,比別人早熟一点而已。” 蜜纳轻轻摇头:“不,你不普通。你的眼神……我见过很多人,但从未见过你这样的眼神。那不是一个十三岁少年该有的眼神。” 夏亚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回望著她。 两人对视了几秒。 蜜纳率先移开了目光,轻笑道:“有趣。夏亚·兰格拉德·阿斯哈,我记住你了。” “这是我的荣幸,萨哈克小姐。” “叫我蜜纳就好。”少女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在这个场合,『萨哈克小姐』太正式了。” “蜜纳。”夏亚从善如流。 蜜纳点点头,转身看向宴会厅中央的乌兹米。乌兹米正在和一些外国使节交谈,神態从容,气场强大。 “你的父亲……是一个了不起的人。”蜜纳说,“轨道电梯计划,野心很大。” “野心需要实力来支撑。”夏亚说。 “你觉得奥布有那个实力吗?” “现在没有,但可以有。”夏亚的语气平静而坚定,“关键在於选择。如果奥布选择安於现状,那轨道电梯就只是一纸空谈。但如果奥布选择全力以赴,那就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蜜纳转过头,再次看向夏亚。 “你很会说话。”她说,“但我更想知道,你自己打算做什么?你不会只是想当乌兹米的养子、在奥布政坛混个一官半职吧?” “我打算做该做的事。”夏亚说 蜜纳盯著他看了很久。 “你是一个危险的人。”她最终说,语气中带著一丝莫名的情绪,“但危险的人,往往也是有趣的人。” “我会把这当作夸奖。” “隨你。”蜜纳放下酒杯,转身准备离开,“夏亚·兰格拉德·阿斯哈,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我期待那一天。” 蜜纳走出几步,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如果你需要萨哈克家的帮助,”她说,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到,“可以来找我。”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深紫色的裙摆在灯光下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夏亚看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萨哈克家——奥布五大家族之一,掌握著奥布大量的军事和工业资源。蜜纳·萨哈克主动伸出橄欖枝,这意味著什么?她个人的兴趣?还是萨哈克家的政治考量? 无论如何,这是一个重要的信號。 在奥布的政治棋盘上,五大家族的关係错综复杂。阿斯哈家虽然是代表首长,但如果没有其他家族的支持,很多政策都无法推行。蜜纳的主动示好,可能成为未来合作的起点。 夏亚举起手中的果汁杯,对著蜜纳离去的方向轻轻举了举。 “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他低声说。 就任仪式和招待会结束后,夏亚独自站在阿斯哈宅邸的阳台上,仰望星空。 夜空中繁星点点,海风从远处吹来,带著淡淡的咸味。奥布市的灯火在脚下延伸,像是地上的星河。 他在回想今天的一切。 乌兹米的就任演说,轨道电梯计划的宣布,脑海中解锁的00纪元技术资料,以及蜜纳·萨哈克那双和自己一样深红的眼眸。 一切都开始了。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那个环游世界的少年观察者,而是奥布政坛的一员。他將用自己的技术、智慧和力量,帮助这个国家变得更强,守护那些值得守护的人。 但这条路註定不会平坦。 蓝波斯菊、派屈克·萨拉、地球联合的野心家、plant的激进派……无数敌人將会站在他的对立面。更可怕的是,他脑海中的那个记忆——月光蝶,文明的终焉——时刻提醒著他,如果他走错了路,如果他让科技越过了某个临界点,人类文明可能会迎来毁灭性的清洗。 “不能急。”他对自己说,“一步一步来。”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房间。 书桌上,摊开著一份空白的文件。 他坐下来,拿起笔,在第一行写下: 《奥布轨道电梯建设计划——技术路线图(草案)》 他要开始工作了。 ce58年,就此落幕。 但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7章:进入曙光社 ce59年早春,奥布市。 曙光社总部坐落於奥布本岛东海岸,是一片由白色建筑群组成的科研园区。这里是奥布军事技术的核心,承担著国防科技研发、航天工程推进、新能源探索等关键任务。园区戒备森严,只有持有最高权限的研究人员才能进入最核心的区域。 十四岁的夏亚第一次以“技术顾问”的身份踏入这里。 他的正式头衔是“曙光社特別技术顾问·阿斯哈代表首长办公室直属”。这个头衔是乌兹米特意为他设计的——既有足够的权威,又不会暴露他真正的技术实力。对外,人们只知道他是代表首长的养子,一个早熟的天才少年,来曙光社“学习”和“提供一些建议”。 进入曙光社后的第一个月,夏亚没有提出任何惊人的理论。 他花了大量时间泡在曙光社的图书馆和技术档案室里,翻阅奥布现有所有科技体系的资料。他需要知道,这个国家的技术水平到底在什么位置——哪些领域有优势,哪些领域是短板,哪些技术已经成熟,哪些还在纸上谈兵。 一个月后,他给艾莉卡发了一份备忘录。 备忘录的標题是:《关於曙光社未来五年技术路线的若干建议》。 內容分为三个部分: 第一部分,是对奥布现有技术体系的分析和优化建议。夏亚指出了曙光社在材料科学、能源存储、推进系统等多个领域可以改进的地方,每一条建议都有详细的数学推导和实验方案。 第二部分,是几个中等难度的技术项目提案,包括更高效的太阳能电池、新型复合装甲材料、以及一种基於磁场约束的等离子推进器。这些项目都在奥布现有技术能力范围內,但需要一定的研发投入。 第三部分,只有一句话:“如果以上项目都能按时完成,曙光社將具备验证『米诺夫斯基粒子』理论的基础条件。” 艾莉卡看完这份备忘录后,沉默了整整十分钟。 “这份备忘录,”她最终开口,“如果泄露出去,价值不可估量。你知道多少国家愿意花多少钱买下这些东西吗?” “我知道。”夏亚说,“所以我只给了你纸质版。看完烧掉。” “你让我烧掉一份价值连城的技术路线图?” “你不需要烧掉內容,你只需要烧掉那张纸。”夏亚笑了,“內容在你的脑子里,不是吗?” 艾莉卡瞪了他一眼,但还是把备忘录收进了保险柜。 “我会认真考虑的。” ce59年下半年,夏亚开始在曙光社內部推动一个代號为“m-project”的秘密研究。 这个项目的目標只有一个——验证米诺夫斯基粒子存在的可能性。 在uc纪元,米诺夫斯基粒子是米诺夫斯基物理学的基础,是ms、光束武器、米诺夫斯基浮游系统等一系列技术的基石。但在seed世界,这种粒子从未被发现过。 夏亚需要做的,不是凭空“创造”米诺夫斯基粒子,而是为曙光社的研究人员提供一个理论框架,引导他们发现这种原本就存在於宇宙中的粒子。 “m-project”的核心假设是:在强磁场和特定能量场的作用下,某些亚原子粒子会发生奇特的相变,產生一种具有静止质量且能形成“i立场”的新型粒子。 这个理论框架被包装成一个“大胆的假设”,由艾莉卡以她的名义提交给了曙光社的学术委员会。委员会的反应不出所料——大部分专家认为这是“天方夜谭”,但也有一部分人表示“值得一试”。 “你確定这个理论是正確的?”艾莉卡私下问夏亚。 “我確定。”夏亚说,“但我不能告诉你我是怎么確定的。” “那我就不问了。”艾莉卡耸耸肩,“反正我已经习惯了。给我实验方案,我去做。” 夏亚在接下来的三个月里,为艾莉卡准备了一套完整的实验方案——从磁场强度到能量输入,从探测方法到数据分析,每一步都有详细说明。 艾莉卡按照方案搭建了实验装置。第一次实验,失败了。第二次,也失败了。第三次,第四次…… 一直到第七次实验,探测器上出现了一个微弱的、但確实存在的信號。 一种全新的粒子。 艾莉卡盯著屏幕上的数据,手在颤抖。 “这是……”她喃喃自语,“这是你预测的那种粒子?” “米诺夫斯基粒子。”夏亚说,“或者至少是它的雏形。我们还没有完全掌握它的性质,但方向是对的。”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艾莉卡转过身,眼睛发亮,“这是一种全新的物理学。如果我们的发现被证实,整个物理学的教科书都要重写!” “我知道。”夏亚平静地说,“所以我们暂时不能公开。” 艾莉卡冷静下来,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那我们要怎么做?” “继续研究,但严格保密。”夏亚说,“同时,开始思考这项技术的实际应用。米诺夫斯基粒子可以用於製造新型能源系统、新型推进器、新型武器……但我们的目標,首先是能源。” “能源?” “是的。”夏亚说,“如果米诺夫斯基粒子可以被稳定地產生和利用,人类將拥有一种近乎无限的清洁能源。这才是我们真正需要的。” ce60年,夏亚十五岁。 “m-project”的进展比预期要快。在艾莉卡的带领下,一个小型研究团队已经能够稳定地產生米诺夫斯基粒子,並开始研究其物理性质。 但夏亚知道,仅靠他和艾莉卡两个人是不够的。要真正將米诺夫斯基粒子转化为实用技术,需要更多的人才。 他开始秘密地在曙光社內部选拔团队成员。 选拔的標准很特別。不是看学歷、不是看资歷、不是看论文数量——这些在夏亚眼中都不是最重要的。他看中的是三个特质: 第一,忠诚於奥布,而非任何个人或派系。 第二,有能力,但在现有的官僚体系中被打压或边缘化。 第三,对现状不满,渴望改变。 换句话说,他要找的是那些“有能力但没有机会”的人。这些人没有太多的既得利益,更容易接受新的思想,也更容易对新的领导者產生忠诚。 第一个被选中的是加藤·宏,三十二岁,材料科学工程师。 加藤在曙光社工作了八年,但一直得不到重用。原因很简单——他是一个自然人,而且是一个没有背景的自然人。在调整者占主导的曙光社高级研究岗位上,他的升迁通道被堵死了。 但他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夏亚翻阅了加藤参与过的所有项目记录,发现他几乎在每个项目中都有出色的表现,但署名权总是被他的上级拿走。 “加藤先生,”夏亚在曙光社的咖啡厅里找到了他,“我想请你加入一个特殊项目。” “什么项目?”加藤疑惑地看著这个十五岁的少年。 “一个可以改变奥布未来的项目。”夏亚说,“但如果你加入,你的名字將不能出现在任何公开论文上。你的工作成果將属於国家机密。你愿意吗?” 加藤沉默了很久。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因为我已经看到了你的才华被浪费。”夏亚说,“你在曙光社八年,贡献了至少十项关键技术突破,但你的名字从来没有出现在第一作者的位置上。你不甘心,对吗?” 加藤的表情变了。 “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看了你的档案。”夏亚说,“加藤·宏,ce28年出生,奥布工业大学材料科学系博士。ce52年进入曙光社,参与过至少十五个重要项目,但只有三个项目的报告上出现了你的名字,且都不是第一作者。你的上级把你的成果占为己有,而你因为性格內向,从不爭取。” 加藤握紧了咖啡杯。 “你想要什么?”他问。 “我想要你的才华。”夏亚直视著他的眼睛,“我承诺,在你的有生之年,你的贡献会得到应有的认可。但现在,你需要相信我。” 加藤盯著这个少年看了很久。那双深红色的眼眸中,有著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真诚和坚定。 “好。”加藤最终说,“我加入。” 继加藤之后,夏亚又陆续选中了五个人: 佐藤凛,二十八岁,女性,能源系统工程师。调整者,但因为拒绝加入plant的国籍,在曙光社受到排挤。她的专业领域是热核反应堆控制,能力出眾但性格孤僻。 克里斯蒂娜·贝尔蒙特,二十六岁,女性,大西洋联邦裔移民。自然人和调整者的混血儿,在两边都不被接受。专业领域是人工智慧和控制系统,是曙光社少数几个真正理解量子计算的人。 罗恩·米切尔,三十岁,男性,大洋洲联合裔。自然人,前地球联合军技术军官,因不满蓝色宇宙的政策而退役,移民奥布。专业领域是武器系统和弹道学。 李月华,二十七岁,女性,东亚共和国裔。调整者,专业领域是新型材料和纳米技术。性格温和但意志坚定,是最早认同夏亚理念的人之一。 以及…… “艾莉卡·西蒙斯,你已经是核心了。”夏亚在一次小型聚会上说。 第8章:秘密团队的成型 六个人坐在曙光社的一间地下会议室里。这是夏亚专门申请的一个“废弃”实验室,经过简单改造后成为了秘密团队的据点。房间不大,但设备齐全,最重要的是——不在曙光社的常规监控范围內。 “所以,”艾莉卡环顾四周,“我们七个人,要做什么?” “改变世界。”夏亚平静地说。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加藤第一个笑了:“一个十五岁的孩子说要改变世界,如果我不是已经见识过你的本事,我会觉得你在开玩笑。” “那你觉得我在开玩笑吗?” “不。”加藤摇头,“我觉得你是认真的。” “我就是认真的。”夏亚站起来,走到墙上的白板前,拿起笔写下了三个词: 能源、材料、推进。 “这三个领域,是奥布未来十年必须突破的方向。”他说,“能源是所有技术的基础。没有廉价、清洁、可持续的能源,其他一切都是空谈。材料是能源应用的载体。没有足够强度的材料,再好的能源也无法转化为实际动力。推进是奥布走向宇宙的工具。轨道电梯计划需要新型推进系统,奥布未来的宇宙舰队也需要新型推进系统。” 他在每个词后面画了一个箭头,指向同一个终点——奥布的未来。 “我们不会一夜之间改变一切。”夏亚说,“但我们会一步一步地走。每攻克一个技术难关,奥布就强大一分。每取得一项突破,我们就离和平近一步。” “听起来像是一个长期计划。”佐藤凛说,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至少十年。”夏亚说,“你们愿意跟我走这十年吗?” 六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艾莉卡第一个举手:“我跟你接触了八年,不差这十年。” 加藤举起手:“我这一辈子都在被人忽视。如果有人能看到我的价值,我愿意追隨。” 克里斯蒂娜举起手:“我在曙光社没有归属感。但如果这里有一个我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我愿意留下。” 罗恩举起手:“我离开地球联合军,就是因为不想再为那些疯子和种族主义者卖命。如果奥布真的是不一样的地方,我愿意为之战斗。” 李月华举起手:“我相信你的理念。和平不是等来的,是爭取来的。” 所有人看向佐藤凛。 佐藤凛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举起手。 “我是调整者,”她说,“但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比自然人多高贵。在plant,他们说我背叛了种族。在地球,他们说我是怪物。在奥布,至少没有人用石头砸我。这就够了。” 夏亚看著这六个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他的团队。他的第一个、也是最核心的团队。 “谢谢你们。”他深深鞠了一躬。 ce60年深秋,秘密团队正式运转了三个月。 进展比预期的还要顺利。 加藤和克里斯蒂娜合作,在夏亚的理论框架下,设计出了一种新型的e碳纤维合成工艺。这种材料的强度是现有碳纳米管的五倍,但生產成本只有十分之一。 “如果我们能规模化生產,”加藤兴奋地说,“轨道电梯的缆索问题就解决了一半。” 佐藤凛和李月华则在米诺夫斯基粒子的应用上取得了突破。她们设计出了一种小型化的米诺夫斯基粒子发生器,虽然功率还很低,但已经能够稳定运行超过一百小时。 “这是人类歷史上第一个米诺夫斯基粒子反应堆。”佐藤凛看著运行中的发生器,眼中闪烁著光芒,“虽然它现在还不成熟,但原理是正確的。只要我们继续改进,未来的某一天,它可以为整个奥布市供电。” 罗恩则负责將这些新技术转化为实际应用。他设计了一种基於米诺夫斯基粒子立场的新型推进器原型,理论上比现有的离子推进器效率高出两个数量级。 “如果这个推进器能够实现,”罗恩说,“从地球到火星的航行时间可以从九个月缩短到三个星期。” 夏亚看著团队取得的成果,心中既欣慰又警惕。 这些技术太超前了。如果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从现在开始,”他在一次团队会议上说,“所有研究资料都必须加密存储。离开这个房间,你们不能向任何人透露项目的任何內容,包括你们的家人。” “这个保密要持续多久?”克里斯蒂娜问。 “直到我们足够强大,可以保护这些技术不被掠夺。”夏亚说,“或者直到战爭爆发,我们需要用这些技术来保护自己。” “你觉得战爭一定会爆发吗?”李月华轻声问。 夏亚沉默了片刻。 “人们內心中的火焰正在积聚。”他最终说,“我不是预言家,但我看到了仇恨在蔓延,军备在扩张,外交在崩溃。如果没有奇蹟,战爭迟早会来。” “那我们能做什么?” “做准备。”夏亚说,“做好一切准备。为了在战爭来临时,奥布不会像羔羊一样被宰割。” 房间里安静了。 每个人都意识到,他们正在参与一件比技术研究更重大的事情。 他们正在为一个国家的生存做准备。 ce60年12月31日,除夕夜。 团队放了一天假,所有人都回家过节了。但艾莉卡没有走。她一个人留在实验室里,整理著这一年的研究数据。 夏亚推门进来时,看到她趴在桌上睡著了。 他轻轻地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然后坐在旁边,安静地等待。 几分钟后,艾莉卡醒了。 “啊……抱歉。”她揉了揉眼睛,“不知不觉就睡著了。” “你应该回家休息。”夏亚说。 “家?”艾莉卡苦笑了一下,“我的家就是这里。” 夏亚沉默了片刻。 “艾莉卡,我有一件事想问你。” “说。” “你为什么不问我?”夏亚说,“那些知识……它们从哪里来?为什么一个十五岁的少年知道这些?你为什么从不追问?” 艾莉卡看著他,眼神温柔而平静。 “因为答案不重要。”她说,“重要的是,这些知识是真的。重要的是,你选择用它们来做什么。你选择用来保护奥布,保护和平,而不是用来征服和破坏。这就够了。” “万一……这些知识来自一个不应该存在的地方呢?” “那又怎样?”艾莉卡笑了,“知识就是知识。它不会因为来源奇怪就变得错误。哥白尼提出日心说的时候,所有人都说他疯了。但他是对的。” 夏亚低下头。 “谢谢你。”他说。 “不用谢。”艾莉卡站起来,把外套还给夏亚,“走吧,去吃点东西。除夕夜不能只吃实验室的泡麵。” 两人走出实验室,穿过曙光社空荡荡的走廊。 窗外,奥布市的夜空中绽放著绚烂的烟花。 “明年会更好吗?”艾莉卡问。 “会的。”夏亚说,“因为我们会让它更好。” 两人並肩走进夜色中。 ce60年,就此结束。 但星火已经点燃,等待燎原的那一天。 第9章:太阳能计划 ce61年夏,艾莉卡的能源安全报告提交到了乌兹米的办公桌上。 报告的核心结论是:奥布的电力供应中,核电占比高达百分之六十,而核燃料完全依赖进口。一旦国际局势恶化导致核燃料供应中断,奥布將面临灾难性的能源短缺。 报告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案:在奥布的专属经济区建设大规模太阳能发电阵列,同时研发新型储能系统,將太阳能作为核电的补充和备用。 乌兹米认真阅读了报告,然后叫来了夏亚。 “这份报告,”乌兹米看著养子,“是你让艾莉卡写的?” “是我建议的。”夏亚没有隱瞒,“但数据是真实的。奥布確实过度依赖核能,也確实存在供应风险。” “你的『风险』具体指什么?” 夏亚深吸一口气:“父亲,plant的激进派正在崛起。派屈克·萨拉已经控制了国防委员会。如果他掌握了plant的最高权力,你认为他会怎么做?” 乌兹米沉默了。 “他会对地球方面採取极端手段。”夏亚继续说,“而最有效的极端手段之一,就是切断地球的核能供应。plant拥有最先进的中子干扰技术——虽然他们还没有公开,但我相信他们已经研发出了可以部署的中子干扰器。” “你有证据吗?” “没有。但我不需要证据来推动太阳能计划。”夏亚说,“我们只需要一个理由——能源安全。任何国家都不应该把命脉交给別人。” 乌兹米盯著夏亚看了很久。 “你很谨慎。”他最终说,“你从来不把话说死,总是留有余地。这很好。” “因为我不能说我不应该知道的事情。”夏亚低声说。 乌兹米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ce61年秋,乌兹米以內阁决议的形式,批准了“奥布太阳能发展计划”。计划的核心是在奥布领海內建设五个大型海上太阳能发电平台,总装机容量达到五百万千瓦,配套建设新型钒液流电池储能系统。 这个计划被包装成“绿色能源倡议”,对外宣传是为了应对气候变化和减少碳排放。没有人知道,它的真正目的是为了应对一场尚未到来的能源危机。 ce61年冬,夏亚开始正式介入奥布的政治事务。 奥布的政治结构不同於地球上的其他国家。五大家族——阿斯哈、萨哈克、真壁、如月、风间——共同构成了国家的统治核心。代表首长由五大家族推选產生,但重大决策需要获得多数家族的支持。 乌兹米虽然是代表首长,但他的权力並非绝对。萨哈克家掌握著奥布大量的军事工业资源,真壁家控制著国防军的相当一部分人事任命,如月家和风间家则在经济和文化领域有巨大影响力。 要推动奥布的变革,夏亚不能只依靠乌兹米的权威。他必须贏得其他家族的支持——至少是不反对。 第一个接触的是真壁家。 真壁家的家主是真壁一马,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军人,奥布国防军的创始元老。他的性格刚硬,理念保守,对“政治干预军事”非常敏感。 夏亚在真壁家的宅邸拜访了他。会谈持续了两个小时,气氛始终冷淡。真壁一马对夏亚的“技术顾问”身份不以为然,对他的政治主张也兴趣寥寥。 “你太年轻了。”真壁最后说,“等你再大十岁,再来找我谈。” 夏亚没有气馁。他知道,真壁家的支持不是短期內能获得的。有些人需要时间来说服,有些人则需要事实来证明。 第二个接触的是如月家。 如月家是五大家族中最“文艺”的一个,掌控著奥布的文化和教育资源。家主如月琴音是一位五十多岁的优雅女性,对政治不太热衷,但对“奥布的未来”有著自己的思考。 夏亚与如月琴音的会谈比预期的顺利。如月琴音对轨道电梯计划非常感兴趣,认为这是“奥布从地球走向宇宙的象徵”。她对夏亚提出的“通过教育消除种族偏见”的理念也深表认同。 “你是一个有思想的孩子。”如月琴音说,“如月家会关注你的表现。” 这不算明確的承诺,但至少是一个积极的信號。 风间家则更加务实。家主风间隼人是一个精明的商人,掌控著奥布最大的贸易集团。他对轨道电梯计划的商业前景非常看好,但对夏亚这个人持保留態度。 “轨道电梯是百年大计。”风间隼人说,“但谁来建设?谁来运营?利益如何分配?这些才是关键。” 夏亚向他保证,轨道电梯的建设將採用公私合作模式,风间家可以获得优先投资权。风间隼人满意地点了点头,但也没有给出明確的承诺。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是萨哈克家。 ce62年早春,夏亚第二次见到隆德·蜜纳·萨哈克。 距离他们第一次在就任仪式上见面,已经过去了三年多。蜜纳如今二十一岁,正式成为了萨哈克家的家主——她的父亲在ce61年因病去世,她继承了家业。 二十一岁的少女执掌奥布最强大的家族之一,这在整个奥布政坛引起了不小的震动。但蜜纳用事实证明了自己的能力——上任不到一年,她就已经理顺了萨哈克家复杂的產业关係,並在国防工业领域做出了几项重要的战略调整。 这一次会面,不是在公开场合,而是在萨哈克家位於奥布市郊的私邸。 私邸坐落在半山腰上,俯瞰著整个奥布市。建筑风格与阿斯哈家相似,但更加庄重肃穆。会客室的墙上掛著萨哈克家的家训——“剑与盾,守护奥布”。 蜜纳穿著一袭深色的和服,乌黑的长髮盘起,露出白皙的脖颈。她的红眸在烛光下闪烁著深邃的光芒。 “夏亚君,我们又见面了。”她微微欠身,礼仪周全但不失亲切。 “蜜纳小姐,感谢您的接见。”夏亚还礼。 两人在榻榻米上相对而坐。侍者端上茶后,退出了房间。 “你父亲的身体还好吗?”蜜纳先开口,语气关切。 “托您的福,还算硬朗。”夏亚说,“只是国务繁忙,休息的时间不多。” “乌兹米叔叔是一个责任感很强的人。”蜜纳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但责任感太重的人,往往容易忽视自己的身体。” 夏亚没有接话。他知道蜜纳不是在閒聊,而是在试探。 “蜜纳小姐,”他直接切入正题,“我今天来,是想谈谈萨哈克家和阿斯哈家的合作。” 蜜纳放下茶杯,看著他。 “什么样的合作?” “首先是轨道电梯。”夏亚说,“这个项目需要萨哈克家的支持。萨哈克家掌握著奥布最先进的材料工厂和航天技术资源,没有你们的参与,轨道电梯只是一纸空文。” “继续说。” “其次,是国防。”夏亚的声音压低了半度,“奥布的国防力量需要现代化。现有的武装虽然性能不错,但数量太少,且缺乏体系化的作战能力。我们需要新一代的主力武装,需要新型战舰,需要一套完整的国防体系。” 蜜纳的红眸微微眯起。 “这些都需要钱。”她说,“而且需要很多钱。” “轨道电梯建成后,奥布的经济规模將增长至少三倍。”夏亚说,“这是一笔投资。现在投入,未来收穫。” “你很有信心。”蜜纳说,“但我需要看到更具体的东西。轨道电梯的技术路线图、国防现代化的具体方案、成本收益分析——这些,你都有吗?” 夏亚从隨身携带的公文包中取出一份厚厚的文件,双手递了过去。 “请过目。” 蜜纳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 她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专注,从专注变成了震惊。 文件中的內容远超她的预期。轨道电梯的技术路线图详细到每一个关键节点的技术方案和时间表,国防现代化的方案更是提出了一个完整的“奥布宇宙舰队”构想——包括新型战舰、新型机动战士、以及一套基於轨道电梯的太空防御体系。 第10章:信任的种子 “这些东西,”蜜纳抬起头,盯著夏亚,“是你一个人写的?” “是我和曙光社的团队共同完成的。”夏亚说,“但核心思路是我的。” 蜜纳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她最终说,“如果你这份文件泄露出去,地球联合和plant都会把奥布视为威胁。” “所以它必须保密。”夏亚说,“只有五大家族的家主和少数核心人员可以看到。” 蜜纳合上文件,放在桌上。 “我有一个条件。”她说。 “请讲。” “萨哈克家要深度参与轨道电梯的建设。”蜜纳说,“不是单纯的供应商,而是合作伙伴。我们要有决策权。” “可以。”夏亚说,“但前提是,萨哈克家的利益不能凌驾於奥布的国家利益之上。” 蜜纳盯著他,嘴角慢慢浮现出一丝笑意。 “你是一个很难对付的人,夏亚君。”她说,“但我喜欢这一点。” 那次会面之后,夏亚和蜜纳的接触变得更加频繁。 起初是正式的会议——討论轨道电梯的融资方案、技术路线、时间节点。慢慢地,会议的气氛变得更加轻鬆,话题也更加广泛。 蜜纳开始邀请夏亚参加萨哈克家的私人茶会。茶会上只有他们两个人,没有侍者,没有记录,只有茶和对话。 他们聊政治、聊歷史、聊哲学、聊奥布的未来。蜜纳发现,夏亚的思想深度远超他的年龄,而他对和平的执著和对奥布的热爱,与她的內心產生了强烈的共鸣。 “你为什么选择奥布?”蜜纳有一次问他,“你有能力去任何地方。plant会欢迎你,地球联合也会把你当作宝贝。为什么偏偏是奥布?” “因为这里是我的家,同时我很喜欢奥布的理念。”夏亚说,“不分人种、平等共存、不侵略、不介入、不让他国侵略。这些理念,在其他任何地方都找不到。” “但奥布很弱小。”蜜纳说,“我们的理念再美好,如果没有力量守护,就会被现实碾碎。” “所以我们需要力量。”夏亚说,“但力量不是为了征服,而是为了守护。这是阿斯哈家和萨哈克家共同的使命——用剑与盾,守护奥布。” 蜜纳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吗,”她轻声说,“我父亲在世时,曾经说过一句话——『奥布需要一个新的方向,但我看不到那个方向在哪里。』” “现在你看到了吗?” 蜜纳抬起头,看著夏亚的红眸。 “我看到了。”她说,“在你身上。” 那一瞬间,两人之间的某种界限被打破了。 蜜纳·萨哈克不再只是把夏亚视为政治盟友或合作伙伴。她开始把他视为——她自己也说不清楚是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她愿意为他提供萨哈克家的全部资源。 ce62年夏,蜜纳正式签署了一份秘密协议,承诺萨哈克家將全力支持阿斯哈家的政策,特別是在轨道电梯和国防现代化两个领域。 作为交换,夏亚承诺在轨道电梯建成后,萨哈克家將获得轨道电梯运营收益的百分之二十。 但蜜纳知道,她签下这份协议,並不是为了那百分之二十的收益。 她签下它,是因为她相信夏亚。 ce62年秋,夏亚十六岁。 秘密团队在米诺夫斯基粒子的研究上取得了长足进步,但夏亚真正想要的是能避免中子干扰器的核融合炉——uc纪元那种小型化、高效率的热核反应堆。 他脑海中有完整的核融合炉设计图,但那些资料被“锁”住了。他发现自己无法访问这些资料的全部內容,只能看到一些零散的碎片。 原因很快变得清晰——他对核融合工程的理解还不够深。 脑內资料库的访问规则很明確:只有当他真正理解了某一领域的基础知识后,相关资料才会解锁。他在理论物理方面没有问题,但核融合炉不仅是理论,更是工程。 他需要理解材料科学、热力学、等离子体控制、磁约束技术……所有这些领域的知识,缺一不可。 “我需要学习。”夏亚对艾莉卡说,“我需要深入学习核融合工程的所有方面。” “你已经有曙光社最顶尖的图书馆了。”艾莉卡说,“还需要什么?” “需要实战经验。”夏亚说,“我需要参与实际的核融合研究项目,亲手操作设备,亲身体验工程中的每一个细节。” 艾莉卡想了想:“曙光社有一个小型的热核反应堆实验装置,主要用於等离子体物理研究。我可以安排你以实习生身份参与。” “好。” ce62年下半年,夏亚以“曙光社实习生”的身份,加入了热核反应堆研究项目。 他的同事们不知道这个少年是代表首长的养子,也不知道他脑中有超越时代的技术资料。在他们眼中,夏亚只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实习生——学习速度快得惊人,理解能力超乎寻常。 夏亚用了三个月的时间,掌握了热核反应堆的所有关键技术环节。他亲手操作过等离子体约束装置,亲手调整过磁场线圈的参数,亲手处理过无数次实验失败的数据。 每掌握一个知识点,脑海中对应的技术资料就会解锁一部分。 到了ce62年,他脑海中关於uc核融合炉的资料已经解锁了大约百分之六十。他看到了完整的反应堆结构图、冷却系统设计、能量提取方案……但仍然缺少最关键的部分——如何將米诺夫斯基粒子应用於核融合反应的控制。 “还需要更多的时间。”夏亚暗暗道,“核融合炉是未来一切技术的基础。没有它,ms只能靠电池驱动,续航时间有限;没有它,宇宙舰队无法长时间独立作战;没有它,奥布永远无法真正摆脱对地球资源的依赖。” “但我快到了。再给我一年,最多两年。” ce62年12月31日,又是一个除夕夜。 夏亚独自站在曙光社的观景台上,俯瞰著奥布市的万家灯火。 远处,海上太阳能发电平台的建设工地上,灯火通明,工人和技术人员正在昼夜不停地施工。 “你在这里。”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夏亚转过身,看到蜜纳·萨哈克站在观景台的入口处。她穿著一件深色的风衣,手里拿著一瓶清酒。 “你怎么来了?”夏亚有些意外。 “来陪你过年。”蜜纳走到他身边,“一个人站在这里,不冷吗?” “习惯了。”夏亚说。 蜜纳打开清酒,倒了两杯,递给他一杯。 “敬奥布。”她说。 “敬奥布。”夏亚接过酒杯。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夜空中,烟花绽放,照亮了两人的身影。 “夏亚,”蜜纳轻声说,“你觉得奥布的未来会怎样?” 夏亚沉默了片刻。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但我相信,只要我们努力,未来就会比现在更好。” 蜜纳转过头,看著他的侧脸。 “你真是一个奇怪的人。”她说,“明明只有十六岁,说话却像一个饱经沧桑的老人。” “也许只是因为我见过了太多太多。”夏亚笑了笑 蜜纳没有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但她没有追问。 两人並肩站在观景台上,看著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又熄灭。 ce62年结束了。 新的一年,將是更加关键的一年。 第11章:国防会议 ce63年4月,奥布市。 春天如约而至,阿斯哈宅邸庭院的樱花盛开,花瓣隨风飘落,铺满了小径。在这樱花飞舞的季节,夏亚迎来了他十八岁的生日——按照奥布的法律,这意味著他正式成年了。 同一天,乌兹米签署了一道任命状:夏亚·兰格拉德·阿斯哈出任奥布国防总顾问,直属代表首长办公室,负责统筹国防科技研发与军事现代化改革。 这道任命在奥布政坛引起了不小的震动。十八岁的国防总顾问——这是奥布建国以来最年轻的高层官员。有人质疑这是“世袭特权”,有人猜测这是乌兹米在为养子铺路,也有人保持沉默,等待这个年轻人用事实说话。 任命仪式在国防部大楼的会议厅举行,规模不大,但出席者都是奥布军政两界的核心人物。乌兹米亲自將任命状交到夏亚手中,父子二人在闪光灯下握手的画面,登上了第二天奥布各大报纸的头版。 卡嘉莉坐在观礼席的第一排,七岁的小女孩穿著正装,努力装出大人的样子,但眼睛一直追隨著哥哥的身影。她已经到了能够理解“哥哥在做很重要的事情”的年龄,虽然还不完全明白“国防总顾问”意味著什么。 “哥哥好厉害!”仪式结束后,卡嘉莉扑到夏亚身上,“以后哥哥是不是要保护奥布了?” “不是『以后』。”夏亚抱起妹妹,微笑著说,“是从现在开始。” 1.2首次国防会议 就任后的第三天,夏亚主持了他的第一次国防会议。 会议室在国防部大楼的地下二层,是一个没有窗户的密闭空间,四周墙壁上贴满了奥布的战略地图和防御部署图。与会者包括国防军高层、曙光社的技术负责人、以及五大家族的代表。 蜜纳·萨哈克作为萨哈克家家主出席,坐在夏亚的右手边。 “诸位,”夏亚站在战略地图前,声音平静但有力,“我担任国防总顾问的第一项工作,是重新评估奥布的国防態势。” 他按了一下遥控器,地图上出现了三个红色的箭头,分別指向奥布的不同方向。 “东面,大西洋联邦。北面,东亚共和国。西面,南美合眾国。奥布被三大势力包围,我们的领土面积最小,人口最少,资源最有限。在传统的军事逻辑下,我们没有任何胜算。” 台下有人低声议论。 “但是,”夏亚话锋一转,“传统的军事逻辑已经过时了。未来的战爭,不是看谁人多、谁地广、谁资源多,而是看谁掌握了核心技术。谁掌握了能源、材料、信息的主导权,谁就掌握了未来。” 他按了一下遥控器,地图上的红色箭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三个词:能源、材料、信息。 “这是奥布未来十年的战略目標。在能源领域,我们要实现自给自足;在材料领域,我们要掌握下一代核心技术;在信息领域,我们要建立独立的网络和数据处理体系。这三个目標达成之日,奥布就不再是『被包围的小国』,而是『任何人都不敢轻视的力量』。”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国防军的高层们互相看了看,有人点头,有人皱眉,但没有人公开反对。因为他们知道,这个年轻人说的话,虽然大胆,但並非没有道理。 “说得好听。”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但实现这些目標需要时间、需要钱、需要人。我们有什么?” 说话的是真壁一马,奥布国防军的元老,六十三岁的老將军。他虽然已经退役,但在军中的影响力依然巨大。他出席这次会议,本身就说明他对夏亚的任命持保留態度。 “时间,现在我们最欠缺的就是时间。”夏亚平静地回答,“钱,轨道电梯建成后会源源不断地產生。人,曙光社正在培养。” “时间?”真壁冷笑了一声,“你说的谁不知道,最主要的时间他们会给我们吗?” 夏亚直视著真壁的眼睛:“所以,在现有时间內,我们需要用现有的力量守住奥布。这不是一个理想,而是一个计划。我会用我的技术、我的知识、我的全部能力,来实现这个计划。” 真壁盯著他看了很久,最终没有继续反驳。 国防会议结束后,夏亚立刻投入到了曙光社的工作中。 过去四年,他以“特別技术顾问”的身份在曙光社活动,已经与核心团队建立了深厚的信任关係。现在有了“国防总顾问”的正式头衔,他可以更加直接地推动技术研发。 艾莉卡·西蒙斯是他最信任的伙伴。多年的合作,让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无需多言的默契。夏亚提出理论框架,艾莉卡负责实验验证;夏亚指出方向,艾莉卡组织团队攻关。 “从现在起,曙光社的研发工作要分为两个轨道。”夏亚在一次內部会议上说,“明轨道和暗轨道。” 明轨是公开的项目,包括从ce58年开始推进的轨道电梯“天之御柱”的建设、太阳能发电系统的完善、新型储能技术的开发。这些项目面向世界,接受国际监督,是奥布“和平开发宇宙”的明证。 暗轨道是秘密的项目,包括新型机动战士的开发、米诺夫斯基粒子的军事应用、以及未来的宇宙舰队构想。这些项目严格保密,只有夏亚的核心团队知道全貌。 “明轨道是我们的面孔,暗轨道是我们的脊樑。”夏亚说,“没有明轨道,我们会失去国际社会的信任;没有暗轨道,我们没有保护自己的力量。” 艾莉卡点了点头:“我明白。团队已经准备好了。” 夏亚环顾四周,看著加藤、佐藤凛、克里斯蒂娜、罗恩、李月华——这些与他並肩奋斗了四年的人。 “谢谢你们。”他说,“没有你们,我什么都做不了。” “天之御柱”项目有一个公开的设计参数:轨道电梯的空间站部分將作为宇宙科学实验室和商业卫星中转站。 但夏亚在接手ce58年的老款设计方案进行改造后,还有一个从未公开的部分。 在空间站的核心区域,设计图中標註著“设备舱”的位置,实际上是一个隱蔽的太空生產基地。这个基地配备了曙光社秘密研发的微重力製造设备,可以在太空中生產地面无法製造的精密部件——包括米诺夫斯基粒子反应堆的核心组件、e碳纤维的高强度结构件、以及未来新型ms的关键零件。 “这里,”夏亚指著设计图上的“设备舱”区域,对艾莉卡说,“將是奥布未来国防工业的心臟。在地面上,我们的工厂隨时可能被卫星监视。但在太空中,没有人能轻易窥探我们在做什么。” 艾莉卡仔细看著设计图:“这个基地需要大量的电力供应。轨道电梯的空间站主要靠太阳能,但太阳能不稳定——” “所以我们要在空间站上安装米诺夫斯基粒子反应堆。”夏亚说,“小型化的,足够为整个基地供电。” “那反应堆本身怎么运上去?火箭发射的载荷有限。” “用轨道电梯的爬升器。”夏亚说,“这就是轨道电梯的战略价值——它不仅可以运送货物,还可以运送任何我们想要送到太空的东西,不受火箭载荷限制。” 艾莉卡深吸一口气:“你从一开始就想好了,对吗?轨道电梯不仅是宇宙开发的基础设施,更是奥布国防工业的战略支点。” 夏亚点了点头:“明面上是『天之御柱』,暗地里是『天之工坊』。这是同一个项目的两面,缺一不可。” ce63年秋,秘密团队的工作重心转向了一个全新的领域——机动战士。 在seed世界,机动战士並不是新鲜事物。原剧情中的zaft的“金”系列、地球联合的“短剑”系列,都已经在战场上证明了自己的价值。未来的奥布m1异端,虽然在技术上有独到之处,整体性能却无法与两大势力的主力机种抗衡。 夏亚要做的,不是设计与改进m1异端,而是从头开始设计一种全新的机动战士——以米诺夫斯基核熔炉为动力核心,以新型复合材料为装甲,以光束武器为主要攻击手段。 这种机动战士的原型,来自uc纪元的扎古和吉姆。 扎古是uc纪元最早的实用型ms,结构简单、可靠性高、易於量產。吉姆则是联邦军的主力机种,性能均衡、维护方便、適应性强,两种ms都適合现在的奥布,毕竟资源有限。夏亚脑中的设计图结合了这两种机型的优点,並融入了seed世界的技术特色,形成了一种全新的设计理念。 “新型ms的代號,叫『剑式』。”夏亚在团队会议上说,“不是单一的机型,而是一个系列。包括通用型、近战型、炮击型、指挥型等不同型號。” 他展示了一份设计草图。 草图上的机体,外形与uc纪元的吉姆有些相似,但线条更加流畅,装甲更加紧凑。机体的核心位置標註著“米诺夫斯基核熔炉”,背部是推进器单元,手持光束步枪,肩部可以掛载不同的装备模块。 “这是原型机的设计目標:全高十八米,本体重量四十吨,全备重量六十吨。米诺夫斯基核熔炉提供动力,续航时间持久。主武器为光束步枪,副武器为光束军刀和头部火神炮。装甲採用e碳纤维复合装甲,对实弹武器有良好的防御效果。” 加藤看著设计图,眼睛发亮:“这个设计……太完整了。这不像是一个概念方案,更像是已经经过无数次叠代的成熟设计。” 夏亚没有解释。他不能说这些设计来自另一个宇宙的千年积累。 “原型机的製造需要多长时间?”他问。 “如果所有部件都能按时到位,”艾莉卡估算了一下,“至少需要两年。” “两年。”夏亚点了点头,“ce65年,我要看到第一台原型机下线。” 辅助机器人的偽装 新型ms的开发有一个巨大的风险——如果被地球联合或plant发现,他们一定会认为奥布在秘密扩军,可能引发先发制人的打击。 夏亚需要一个偽装。 解决方案来自“天之御柱”项目。轨道电梯的建设需要大量的太空作业设备——在微重力环境下搬运材料、组装结构、维护设施。这些任务需要一种能够在太空中灵活操作的机械。 “我们需要一种『太空作业机器人』。”夏亚在曙光社的公开会议上说,“可以在轨道电梯的建设和维护中发挥作用。这种机器人应该具有人形结构,便於在人类设计的空间环境中操作;应该具备一定的自主能力,可以执行预设任务;应该模块化设计,便於根据不同任务更换装备。” 这个提案在公开层面得到了广泛支持。太空作业机器人是轨道电梯的配套设备,合情合理,没有任何军事色彩。 但在暗处,这些“太空作业机器人”的设计参数,与新型ms几乎完全一致。它们使用同样的骨架结构、同样的动力系统、同样的控制系统。区別只在於——公开的版本没有武装,装甲也较薄;而暗处的版本,只需要换上武装模块和厚装甲,就可以瞬间变成真正的机动战士。 “这是一个完美的偽装。”罗恩说,“就算被卫星拍到,別人也只会以为我们在製造工程机器人。” “而且,”克里斯蒂娜补充道,“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进行地面测试。只要不安装武器,谁也挑不出毛病。” 夏亚点了点头:“这就是计划。明面上,我们是『太空作业机器人开发项目』。暗地里,我们是『剑式ms开发项目』。同一个团队,同一个生產线,同一个时间表——不同的交付物。” 第12章:调整者与自然人的融合 ce63年,夏亚的团队已经扩大到了二十多人。 因为夏亚在选拔成员时有一个原则:不看出身,只看能力和忠诚。因此,团队中既有自然人,也有调整者。这在曙光社的其他部门很少见——调整者和自然人的矛盾在奥布虽然不像其他国家那么尖锐,但隔阂依然存在。 但在夏亚的团队里,这种隔阂被刻意打破了。 加藤·宏是自然人,佐藤凛是调整者,两人在材料科学和能源系统的交叉领域合作得非常默契。克里斯蒂娜是混血儿,在两边都有朋友,成为了团队中的“桥樑”。罗恩是自然人,但他对调整者同事没有任何偏见——他的標准只有一个:技术过硬。 “我们这个团队,”夏亚在一次聚餐时说,“就是奥布的缩影。不同出身、不同种族、不同背景的人,为了同一个目標走到一起。如果奥布能做到这一点,世界就能做到。” 佐藤凛举起酒杯:“敬奥布。” “敬奥布!”所有人一起举杯。 深夜,聚餐结束后,艾莉卡和夏亚並肩走在曙光社的走廊上。 “夏亚,”艾莉卡突然开口,“我有件事想问你。” “说。” “你知道的,我从来不问你那些知识的来源。但是……我们一起工作了四年。我想知道,你是不是有什么……我没有说出来的东西?” 夏亚停下脚步,看著艾莉卡。 “你是说,我是不是有某种超自然的能力?” “不是超自然。”艾莉卡认真地说,“是超越这个时代的知识。你的设计图、你的理论框架、你的技术路线——它们不是『天才』可以解释的。天才可以创新,但不可能凭空创造出一个完整的、自洽的、从未有人提出过的物理体系。” 夏亚沉默了。 “我不会追问到底。”艾莉卡继续说,“但我想知道,我可以相信你到什么程度。” 夏亚深吸一口气。 “艾莉卡,”他说,“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我所知道的东西,来自这个世界的过去的馈赠,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 艾莉卡的眼睛微微睁大。 “但我是奥布人。”夏亚说,“我是乌兹米的养子,是卡嘉莉的兄长,是这个国家的一部分。那些知识,不管过去来自哪里,现在都属於奥布。” 艾莉卡盯著他看了很久。 “够了。”她最终说,“这就是我想知道的。”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夏亚的肩膀。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从哪里来,你都是我认识的夏亚。这就够了。” 夏亚感到眼眶有些发热。 “谢谢你,艾莉卡。” ce63年底,秘密团队已经形成了一套完整的分工体系。 艾莉卡·西蒙斯负责整体技术统筹和米诺夫斯基粒子研究。加藤·宏负责材料科学和e碳纤维工艺。佐藤凛负责能源系统和核融合技术。克里斯蒂娜·贝尔蒙特负责人工智慧和控制系统。罗恩·米切尔负责武器系统和弹道学。李月华负责新型材料和纳米技术。 加上新加入的十几名工程师和技术员,这个团队已经具备了独立研发下一代机动战士的全部能力。 夏亚在团队中的角色,既是技术总监,也是精神领袖。他不需要亲自操作每一个实验、编写每一行代码——他的价值在於提供方向、解决最难的问题、以及在团队陷入困境时指明出路。 “我们不是一个普通的研发团队。”夏亚在年终总结会上说,“我们是奥布未来的种子。今天,我们在黑暗中默默耕耘;明天,我们將在阳光下收穫果实。” “为了那一天,”他举起手中的杯子,“乾杯。” “乾杯!” ce63年12月28日,年终国防会议在国防部大楼召开。 夏亚站在战略地图前,向乌兹米和国防军高层匯报了一年来的工作成果。 “天之御柱项目进度正常,预计ce68年完成主体结构。太阳能发电计划已建成两个海上平台,发电量占奥布总用电量的百分之八。新型储能技术取得突破,钒液流电池的能量密度提升了三倍。” 这些是公开的数据。 “此外,太空作业机器人项目已经完成初步设计,预计ce65年进行首次原型机测试。这个项目將为轨道电梯的建设和维护提供关键支持。” 这是偽装之后的“剑式ms”项目。 乌兹米认真听著,不时点头。 匯报结束后,其他与会者陆续离开,会议室里只剩下夏亚和乌兹米父子二人。 “父亲,”夏亚走到战略地图前,目光扫过每一处防御节点,“我还有一些没有在会上匯报的內容。” “说。” 夏亚打开了加密终端,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三维模型——那是“剑式”ms原型机的设计图。 “这是新型机动战士。”夏亚说,“以米诺夫斯基核熔炉为动力,续航时间长。预计ce65年第一台原型机下线,ce68年实现量產。” 乌兹米看著屏幕上的设计图,沉默了很久。 “你已经在做这些了?” “从ce59年开始。”夏亚说,“四年了。我们有了一个二十多人的核心团队,有了完整的理论体系,有了可行的技术路线。剩下的只是时间和资源。” 乌兹米缓缓站起来,走到夏亚身边,看著地图上的奥布。 “夏亚,”他说,“你知道你做的这些事情,一旦暴露,会有什么后果吗?” “我知道。”夏亚平静地回答,“地球联合和plant都会把奥布视为威胁。他们会联手施压,甚至可能发动先发制人的打击。” “那你为什么还要做?” 夏亚转过身,看著乌兹米的眼睛。 “因为如果不做,后果更严重。”他说,“如果奥布没有保护自己的力量,当战爭来临时,我们只能任人宰割。不侵略他国、不让他国侵略、不介入他国纷爭——这个理念需要力量来守护。没有力量,理念只是空话。” 乌兹米看著这个养子,那双深红色的眼眸中闪烁著坚定的光芒。 “你有信心吗?”他问。 夏亚沉默了片刻,然后指向地图上的奥布。 “父亲,给我时间。”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奥布將成为任何人都不敢轻易触碰的『沉睡之狮』。” “沉睡之狮……”乌兹米喃喃重复著这个词。 他的嘴角慢慢浮现出一丝笑容——不是政治家的那种公式化微笑,而是一个父亲看到儿子成长时的欣慰。 “好。”乌兹米拍了拍夏亚的肩膀,“我给你时间。” ce63年12月31日,除夕夜。 夏亚站在曙光社观景台上,俯瞰著奥布市的万家灯火。 远处,“天之御柱”的建设工地上灯火通明,施工人员正在日夜不停地工作。海面上,太阳能发电平台的灯光像是一串珍珠,点缀在夜色中。 他的手中,握著一份加密终端。终端里存储著“剑式”ms的完整设计图、米诺夫斯基核熔炉的技术方案、以及未来的战略规划。 这些是他的武器,也是奥布的希望。 他想起了五年前,那个从环游世界归来的少年。那时的他,眼中还有迷茫和犹豫。五年的磨礪,让他变得更加坚定、更加清晰。 “阿姆罗,我知道我要做什么了。”他对著夜空轻声说,“我知道我能做什么了。” 身后,脚步声响起。 “哥哥!”卡嘉莉的声音传来,七岁的小女孩跑上观景台,手里拿著一串烟花棒,“爸爸说你在这里!快来放烟花!” 夏亚转过身,笑著接过了烟花棒。 “好,我们去放烟花。” 他牵著妹妹的手,走下观景台,走向等待著他的家人和伙伴。 夜空中,烟花绽放,照亮了整座城市。 ce63年结束了。 但“沉睡之狮”,已经开始甦醒。 第13章:构想与设计 ce64年春,夏亚十九岁。 曙光社地下实验室的深处,一间从未出现在任何建筑图纸上的房间里,夏亚在白板上画下了一个庞大的架构图。线条从中心向外辐射,层层叠叠,如同某种神经网络。 艾莉卡站在他身后,看著这张图渐渐成形,眼中满是震撼。 “这是什么?” “veda。”夏亚放下笔,转过身,“visionary evolutionary directing artificial intelligence——前瞻性进化型指挥人工智慧。简称veda。” 艾莉卡走近白板,仔细端详著那些密密麻麻的节点和连线。这个架构远超她见过的任何ai系统——它不是一个单一的程序,而是一个由无数子系统构成的有机整体,每一个子系统都有自己的学习能力和决策权限,但又通过中央核心保持统一。 “你是说……你要建造一个超级ai?”艾莉卡的声音有些发紧。 “不是『超级ai』。”夏亚纠正道,“是『辅助决策系统』。veda不会替人做决定,它只提供信息、分析数据、预测趋势。最终的选择权,永远在人手中。” 艾莉卡沉默了片刻。她理解夏亚的谨慎——在seed世界,ai技术並不落后,但从未有人尝试过构建如此庞大的人工智慧网络。一方面是因为技术瓶颈,另一方面是因为人们对“机器取代人类”的恐惧根深蒂固。 “这个架构,”艾莉卡指著白板上的核心节点,“这个中央处理单元,它的运算能力要求是多少?” 夏亚在纸上写下一个数字。 艾莉卡看了,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比目前曙光社所有计算机的运算能力总和还要高一个数量级。你要在哪里放这个东西?” “天之御柱。”夏亚说,“高轨道空间站。” ce64年夏,“天之御柱”项目的空间站部分进入了关键建设阶段。 按照原计划,空间站將建在距离地面三万六千公里的地球同步轨道上。这个高度有两大优势:一是可以隨著地球自转保持相对静止,二是远离大气层干扰,適合进行高精度观测和实验。 夏亚在空间站的设计中增加了一个“核心舱”——对外宣称是“轨道电梯中央控制室”,实际上是veda的安置地。 核心舱的建造標准远超普通太空舱。它的外壳採用了加藤最新研发的e碳纤维复合装甲,厚度是普通舱壁的三倍,能够抵御微陨石和小型太空碎片的撞击。內部配备了独立的生命维持系统、冗余电源、以及多层电磁屏蔽,防止外部干扰。 “这个舱,”艾莉卡在视察核心舱的建造进度时说,“与其说是控制室,不如说是一座堡垒。” “veda是奥布未来信息战的核心。”夏亚说,“如果它被摧毁或入侵,我们的整个体系都会瘫痪。所以,它的防护等级必须最高。” 七月中旬,veda的核心计算单元——一套由曙光社秘密製造的光量子处理器——被小心翼翼地装入“天之御柱”第三批货物中,由轨道电梯的爬升器运送至空间站。 夏亚亲自在空间站上监督了核心计算单元的安装。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进入太空——虽然只是通过轨道电梯,而不是火箭发射,但当他透过空间站的舷窗看到蔚蓝的地球悬浮在漆黑的宇宙中时,他的心中涌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 “这才是人类应该去的地方。”他低声说。 身后,负责安装的工程师们正在忙碌地连接电缆和数据线。veda的核心单元静静地躺在减震支架上,冷蓝色的指示灯有节奏地闪烁著,像是在呼吸。 回到地面后,夏亚和艾莉卡开始了veda作业系统的开发工作。 这是一个庞大的工程。veda的架构参照了00纪元的原始版本,但针对seed世界的实际情况进行了大量调整。00纪元的veda依赖於gn粒子的量子通信网络,而seed世界没有gn粒子——至少在太阳炉製造出来之前没有。 “我们需要一种替代方案。”夏亚在团队会议上说,“在没有量子通信的情况下,veda只能通过传统的数据链路与地面连接。这意味著它的响应速度会受到限制,而且存在被截获的风险。” “那我们可以用加密。”克里斯蒂娜说,“量子加密技术虽然还不成熟,但我们已经有一些基础了。配合veda的计算能力,理论上可以做到无法破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行。”夏亚点了点头,“克里斯蒂娜,你负责通信加密模块。加藤,你负责硬体接口。艾莉卡,我们一起来做核心架构。” 接下来的三个月,整个团队进入了疯狂的工作模式。 夏亚几乎住在了实验室里。他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以上,吃饭都在电脑前解决,困了就趴在桌上睡一会儿。他的脑海中,00纪元veda的系统架构图如同活地图般展开,他只需要將这些信息“翻译”成seed世界能够实现的技术方案。 艾莉卡则负责將这些方案变成实际的代码。她是曙光社最顶尖的程式设计师之一,但即使是她也从未写过如此复杂的程序。veda的核心代码量是曙光社现有最大软体的数百倍,而且每一个模块都必须做到零bug——在这个层面,任何一个微小的错误都可能导致整个系统崩溃。 “你確定这个架构是可行的?”艾莉卡不止一次地问。 “確定。”夏亚的回答每次都是一样的 艾莉卡不再追问。她已经习惯了夏亚那些无法解释的“知识”。 ce64年12月,veda的初代作业系统终於完成了。 在空间站的核心舱里,夏亚站在veda的主控制台前,手指悬停在启动按钮上方。 “这一刻,”他对著通讯器中等待消息的团队成员们说,“我们创造了歷史。” 他按下了按钮。 冷蓝色的指示灯变成了明亮的白色。控制台上的屏幕亮了起来,一串串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veda的声音从扬声器中传出——一个平静的、中性的合成音: “系统启动完成。veda在线。请指示。” 夏亚深吸一口气。 “veda,执行自检程序。” “自检中……中央处理器正常。存储单元正常。数据链路正常。加密模块正常。所有子系统运行正常。自检完成,系统状態:绿色。” 会议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夏亚站在空间站的控制台前,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 “veda,”他说,“从今天起,你就是奥布的眼睛和耳朵。监视全球的通信网络,分析各国的军事动向,预测危机的发生。但记住——你只提供信息,不做决定。” “指令已记录。”veda平静地回答,“我是奥布的眼睛和耳朵。我为守护者服务。” veda上线后的第一个月,团队对它进行了大量的测试。 测试结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veda的学习能力惊人——它只用了三天就消化了曙光社资料库中的所有技术资料,用一周时间学会了分析全球公开的通信数据,用两周时间建立了一套完整的情报分析模型。 “它太强了。”克里斯蒂娜在给夏亚的报告中写道,“如果veda的能力完全释放,它可以做到的事情远超我们的想像。我们需要为它设定明確的边界。” 夏亚同意这个判断。他给veda设定了三条核心准则: 第一,veda不得直接控制任何武器系统。 第二,veda的所有分析结果必须经过人工审核才能作为决策依据。 第三,veda不得主动入侵他国系统——只能在受到攻击时进行防御性反击。 “veda,”夏亚在设定这些准则时说,“你理解这些规则的意义吗?” “理解。”veda回答,“它们是为了防止我成为工具——或者武器。我是为了守护而存在的,不是为了征服。” 夏亚微微一愣。他从未教过veda说出这样的话。 “你从哪里学到这句话?” “从您的行动中。”veda说,“我分析了您过去七年的所有决策记录。『守护而非征服』是贯穿您所有行动的核心原则。我將这一原则纳入了我的基本行为准则。” 夏亚沉默了。 “做得对。”他最终说。 ce65年春,veda已经完全融入了奥布的信息网络。 它监控著曙光社的所有研发项目,管理著“天之御柱”的工程进度,分析著全球的政治和军事动態。乌兹米可以在任何时候通过加密终端向veda提问,获得最新的情报分析。 但veda最大的价值,还不在於情报处理。 夏亚启动veda的真正目的,是为一个更宏大的计划铺路——gn太阳炉。 在00纪元,gn太阳炉是唯一能够產生gn粒子的装置。它是一种半永久的能源系统,通过在木星的高重力环境中进行特殊的核反应,產生正反粒子对,从而实现能量的高效转换。 製造gn太阳炉,有一个先决条件:必须在木星圈建立生產基地。 木星的高重力环境、强大的磁场、以及特殊的粒子环境,是gn太阳炉核心反应发生的必要条件。在地球或月球上,无论如何都无法復现这种条件。 这就是夏亚启动“木星探索计划”的原因。 ce65年4月,夏亚以“国防总顾问”的身份,向奥布內阁提交了一份提案——《木星圈科学探索计划》。 提案的公开內容很简单:奥布应该启动一项深宇宙探索计划,派遣无人探测器前往木星圈,研究木星的大气成分、磁场结构、以及卫星系统的地质特徵。这些研究將为人类未来的深宇宙航行提供宝贵的数据。 “木星是太阳系最大的行星,”夏亚在內阁会议上说,“它的卫星——特別是木卫二和木卫三——被认为可能存在地下海洋,是寻找地外生命的最佳目標。奥布作为立志走向宇宙的国家,不能在这一领域落后。” 內阁通过了这项提案。预算被批准,项目正式启动。 没有人知道,这个“科学探索计划”的真正目的,是在木星圈建立一个秘密基地——一个专门用於製造gn太阳炉的工厂。 第14章:哈罗的使命 木星距离地球最近时也有约六亿公里,通信信號单程就需要三十多分钟。在这样的距离上,远程控制是不可能的。木星基地必须拥有高度的自主性,能够独立运行、独立决策、独立应对突发情况。 夏亚需要一个“代理人”——一个可以代表他在木星圈行使指挥权的存在。 他的答案是:哈罗。 在高达系列中,哈罗是一种小型球形机器人,通常被用作宠物或辅助工具。但在夏亚的设计中,哈罗被赋予了更重要的使命。 这一版本的哈罗,內部集成了veda的简化版子系统。它拥有独立的ai核心、学习能力、以及一定的决策权限。它的球形外壳採用了e碳纤维材料,轻便且坚固,可以承受太空环境的严酷考验。它的“耳朵”实际上是高灵敏度传感器,可以收集周围环境的各种数据。 更重要的是,哈罗可以与veda保持通信,將木星圈的信息传回地球,並接收veda的分析结果和建议。 夏亚蹲下身,启动了哈罗。 球形机器人的“眼睛”——两个圆形的显示屏——亮了起来,露出了一个卡通化的表情。 “哈罗!”它发出一声清脆的电子音,然后在空中漂浮起来,绕著夏亚转了一圈。 “哈罗,”夏亚说,“你有一个重要的任务。” “哈罗!哈罗!”小机器人停在他面前,仿佛在认真倾听。 “你要去木星。”夏亚说,“在那里建立一个基地,为未来的人类做准备。” “哈罗……”哈罗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像是在表示“我明白了”。 夏亚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哈罗的“头顶”。 “路上小心。” ce65年7月,一艘名为“木星先锋號”的无人探测船从奥布发射升空。 这艘船的设计远远超过了普通的科学探测器。它的核心是一台小型化的米诺夫斯基粒子反应堆——这是曙光社秘密团队的最新成果,虽然功率只有原型机的百分之三十,但足以支撑“木星先锋號”完成长达数年的深宇宙航行。 船上搭载著三台哈罗——夏亚亲自命名的“探索者”、“建造者”和“守护者”。它们各自承担不同的任务:探索者负责勘探木星圈的环境和资源,建造者负责搭建基地的基础设施,守护者负责基地的安保和故障处理。 除此之外,船上还装载了足够建造一个小型基地的模块化组件——居住舱、实验室、仓库、能源系统、以及一个迷你型的生產线。这些组件將在哈罗的指挥下,在木卫三的轨道上自动组装成一个前哨基地。 发射那天,夏亚站在曙光社的控制中心里,看著大屏幕上“木星先锋號”的轨跡。 “预计航行时间,”克里斯蒂娜报告,“採用新型离子推进器,加速阶段將持续六个月,巡航速度可达每秒一百公里。预计到达木星时间为ce67年初。” “两年。”夏亚喃喃道,“两年后,我们在木星就有了一个立足点。” 艾莉卡站在他身边,轻声问:“那个基地……到底要生產什么?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完整的故事。” 夏亚沉默了片刻。 “一种新的能源。”他说,“一种可以改变人类命运的能源。它叫gn太阳炉。” “和米诺夫斯基粒子有关吗?” “不同的体系。”夏亚说,“但同样重要。米诺夫斯基粒子是我们的现在,gn粒子是我们的未来。” 艾莉卡看著屏幕上逐渐远去的“木星先锋號”,若有所思。 “你总是想得很远。”她说。 “因为时间不多了。”夏亚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艾莉卡能听到,“我不知道战爭什么时候会来,但我知道它一定会来。在那之前,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ce65年秋,“木星先锋號”已经飞越了小行星带,向著木星继续前进。 veda已经全面接入了奥布的通信网络和曙光社的数据系统。它管理著“天之御柱”的建设进度、协调著太阳能发电平台的运行、分析著全球的情报数据、並且——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与正在飞向木星的哈罗们保持著远程通信。 奥布的科技体系,正在夏亚的推动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前进。 但这一切都是有代价的。 夏亚的日程表排得满满当当——白天处理国防事务、参加各种会议、协调五大家族的关係;晚上和周末则泡在曙光社的实验室里,与团队一起攻克技术难关。他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吃饭经常是隨便对付几口。 乌兹米看在眼里,心疼,但没有说什么。他知道,这个养子正在做的事情,是奥布未来存亡的关键。 卡嘉莉则更加直接。八岁的妹妹会在夏亚加班到深夜时,偷偷跑到曙光社,给他送饭糰和热茶。 “哥哥太辛苦了。”卡嘉莉把饭糰放在夏亚的桌上,双手叉腰,“爸爸说了,要好好吃饭!” 夏亚抬起头,看著妹妹那张认真的小脸,忍不住笑了。 “好,哥哥吃。” 他拿起饭糰,咬了一口。米饭的温度刚刚好,海苔的咸味和梅乾的酸味在口中化开。 “好吃。”他说。 “当然好吃!是卡嘉莉做的!”小女孩骄傲地挺起胸。 夏亚摸了摸她的头。 “卡嘉莉,谢谢你。” “不用谢!”卡嘉莉眨眨眼睛,“哥哥在保护奥布,卡嘉莉在保护哥哥。” 夏亚的眼眶微微发热。 这就是他要守护的东西——这个国家,这个家庭,这些他爱的人。 ce65年12月31日,除夕夜。 夏亚站在曙光社的观景台上——这是他每年的习惯,在这一天的最后一刻,俯瞰奥布市,回顾过去,展望未来。 这一年的变化,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 veda已经上线运行,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成长。它的情报分析能力已经超越了任何人类团队,甚至开始预测一些夏亚都没有想到的趋势。 “木星先锋號”正在飞向木星的途中,一切正常。哈罗们表现出了惊人的自主能力,甚至在没有地面指令的情况下,自行解决了几个突发的技术故障。 “天之御柱”的空间站部分已经完成了主体结构,veda的核心舱稳定运行。暗中的太空生產基地也开始安装设备,预计ce66年底就可以投入使用。 “剑式”ms的原型机正在製造中,虽然进度比预期慢了一些,但方向是对的。 太阳能发电平台已经建成了四个,为奥布提供了百分之十五的电力。钒液流电池储能系统的成本大幅下降,开始进入民用市场。 “我们正在前进。”夏亚对著夜空轻声说。 但也有一些事情让他忧心。 veda在最近的全球情报分析中,发现了一个令人不安的趋势——plant的激进派正在加速扩军。派屈克·萨拉的势力已经渗透到了plant国防委员会的每一个角落,希格尔·克莱茵的温和派正在被边缘化。 同时,地球联合的“蓝波斯菊”势力也在增长。穆尔塔·阿兹拉埃尔的宣传机器越来越高效,对调整者的仇恨正在从大西洋联邦向其他国家蔓延。 “两边的火药桶都在堆积。”夏亚在给乌兹米的密报中写道,“火花只是时间问题。奥布必须在火花点燃之前,做好一切准备。” 乌兹米的回覆很简单:“你还有多少时间?” 夏亚想了想,写下了答案:“最多五年。” ce65年的最后一秒,奥布市的夜空被烟花照亮。 夏亚站在观景台上,看著那些绚烂的光点在黑暗中绽放又熄灭。 他的脑海中,veda的声音响起——这是他设定的一个功能,veda可以在任何时候向他匯报关键信息。 “夏亚大人,有一个消息需要您注意。” “说。” “『木星先锋號』传回了最新数据。根据探测器的分析,木卫三的轨道上存在一个稳定的拉格朗日点,適合建立永久基地。哈罗『探索者』已经开始进行详细勘探。” “很好。” “另外,veda系统在过去一年的运行中,共阻止了十七次针对奥布的网络攻击,其中五次来自国家级的黑客组织。攻击来源已经定位,是否需要採取反制措施?” “暂时不需要。”夏亚说,“记录在案,等待时机。” “指令已记录。” 夏亚抬起头,望著星空。 木星在夜空中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光点,但那个方向,承载著奥布未来的希望。 “veda,”他说,“你觉得,我们能做到吗?” veda沉默了三秒——这在ai的反应速度中,几乎是永恆。 “根据我的分析,成功的概率取决於一个变量。” “什么变量?” “人类的选择。”veda说,“技术可以解决很多问题,但无法解决人心的分歧。奥布的未来,最终取决於每一个人是否愿意选择和平、选择共存、选择守护而非征服。” 夏亚苦笑了一下。 “你越来越像一个哲学家了。” “我只是在模仿您。”veda平静地回答。 烟花在夜空中绽放。 ce65年结束了。 veda在天上运行,哈罗在飞向木星,奥布在悄然变强。 而那个少年,正在成为这个国家真正的脊樑。 第15章:国际军事交流会 ce66年早春,大西洋联邦,阿拉斯加。 地球联合军总部所在地,冰原覆盖的荒野上矗立著一座巨大的军事基地。这里戒备森严,四周是层层叠叠的防御工事,天空中不时有战斗机编队呼啸而过。每年一度的国际军事技术交流会在这里举行,各国军方代表齐聚一堂,展示最新装备、交流作战理念、试探彼此虚实。 奥布作为中立国,每年都会派代表参加。往年,代表团由国防军高层带队,例行公事地走个过场。但今年不同——乌兹米决定让夏亚率领奥布代表团。 “这是一个机会。”乌兹米在出发前对夏亚说,“地球联合的军队里,有很多人对蓝波斯菊的极端主义不满。他们只是暂时还没有找到出路。你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志同道合的人。” 夏亚点了点头。他理解父亲的深意——奥布需要人才,而地球联合內部正在分裂。那些不愿被仇恨驱使的军人,可能成为奥布未来的宝贵財富。 代表团规模不大:夏亚作为团长,两名国防军军官作为隨员,以及两名曙光社的技术人员。为了避免引人注目,他们刻意保持了低调,没有携带任何先进装备,只带了一些公开的技术资料和轨道电梯的宣传册。 “夏亚大人,前面就是主会场。”隨行军官低声说。 夏亚抬起头,看到了一座巨大的会议中心。各国的旗帜在寒风中飘扬,奥布的樱花纹章旗也在其中。 “走吧。”他整了整军装的领口,迈步走了进去。 交流会的第三天,夏亚参加了一场关於“未来战爭形態”的专题研討。 会场不大,只有几十名听眾。发言者来自各国,谈论的话题从无人作战系统到太空军事化,內容大多枯燥乏味。夏亚坐在后排,安静地听著,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几笔。 中场休息时,他走到会场外的咖啡区,倒了一杯黑咖啡。 “奥布的代表?” 一个女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夏亚转过身,看到了一位身著地球联合军准尉制服的女军官。她大约二十岁出头,棕色的长髮扎成一条利落的马尾,五官柔和但不失英气。她的眼神清澈而专注,带著一种军人特有的严谨气质。 胸口的铭牌上写著:玛琉·拉米亚斯。 “是的。”夏亚微微欠身,“奥布国防总顾问,夏亚·兰格拉德·阿斯哈。” 玛琉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国防总顾问?你看起来……很年轻。” 夏亚笑了笑,“很多人这么说。” “抱歉,我不是在质疑你的能力。”玛琉连忙说,“只是有点意外。” “没关係。”夏亚端起咖啡杯,“拉米亚斯准尉是哪个部门的?” “技术开发本部,武器系统评估科。”玛琉回答 “那是一个很有挑战性的工作。” “是的。”玛琉的语气中带著一丝复杂的情绪,“但也经常让我思考一些问题。” “什么问题?” 玛琉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关於武器的意义。”她最终说,“我们测试的武器越来越强大,但战爭並没有因此而减少。相反,衝突越来越频繁,伤亡越来越惨重。我在想……是不是我们走错了方向?” 夏亚看著她,那双深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认同的光芒。 “你认为正確的方向是什么?” “我不知道。”玛琉诚实地说,“但我相信,武器的目的应该是阻止战爭,而不是製造战爭。如果一种武器只会让战爭更容易爆发,那它就没有存在的价值。” “你是一个理想主义者,拉米亚斯准尉。” “也许吧。”玛琉苦笑,“但在地球联合军里,理想主义是一种奢侈品。” 两人聊了很久。 从武器的意义聊到军队的使命,从战爭的根源聊到和平的条件。玛琉发现,这个年轻的奥布国防总顾问,有著远超年龄的洞察力和深刻的思想。他对战爭的厌恶不是出於天真,而是出於对战爭本质的透彻理解;他对和平的追求不是出於逃避,而是出於对和平价值的坚定信念。 “阿斯哈顾问,”玛琉最终说,“你的理念让我想起了奥布的建国原则。不侵略、不介入、不让他国侵略——这些在很多人看来是天真的口號,但在你口中,它们有了不一样的分量。” “因为它们不是口號。”夏亚说,“它们是奥布每一个人都在努力践行的准则。虽然我们做得还不够好,但我们一直在努力。” 玛琉沉默了片刻。 “如果有机会,”她轻声说,“我想去奥布看看。” “奥布隨时欢迎你。”夏亚微笑著递给她一张名片,“如果你真的来了,可以找我。” 玛琉接过名片,仔细收好。 当天晚些时候,夏亚在交流会的一个技术展区再次遇到了玛琉。 这一次,她身边多了一个人——另一位地球联合军准尉,金髮蓝眼,面容冷峻,站姿笔挺,浑身上下散发著一种军人的刚硬气质。 “阿斯哈顾问,”玛琉介绍道,“这是我的同事,娜塔尔·巴基露露准尉。她也是本部的,负责战术规划和作战模擬。” “巴基露露准尉。”夏亚伸出手,“幸会。” 娜塔尔握了握他的手,力度適中,目光直视著他。 “阿斯哈顾问,我听玛琉提到了你们的对话。”她的声音平稳而冷静,“她说你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 “希望那是褒义。” “是褒义。”娜塔尔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恢復了严肃,“玛琉容易被理想打动,但我更关心实际。所以我想亲自和你谈谈。” “请讲。” 娜塔尔直视著夏亚的眼睛:“你认为,一支军队最重要的品质是什么?” 夏亚没有立刻回答。他想了想,然后说:“专业性。” 娜塔尔的眼睛微微一亮。 “怎么说?” “理想可以激励人,信念可以凝聚人,但在战场上,决定胜负的是专业能力。”夏亚说,“纪律、训练、战术素养、装备维护、后勤保障——这些看似枯燥的东西,才是一支军队真正的脊樑。没有专业性的理想,只是空谈。” 娜塔尔点了点头,表情明显缓和了一些。 “你很务实。”她说,“这在地球联合军的高层中很少见。他们喜欢谈论战略和大局,但往往忽略了基层的执行力。” “因为高层不需要扣扳机。”夏亚说,“但扣扳机的人,才是真正决定战爭胜负的人。一支军队如果不能让每一个士兵都成为专业人士,那它就不是军队,只是一群拿著武器的人。” “你带过兵吗?” “没有直接带过。”夏亚坦诚地说,“但我研究过大量战史和军事案例。每一场失败,几乎都可以追溯到专业性的缺失。纪律鬆懈、训练不足、指挥混乱、后勤崩溃——这些问题从来不是靠『士气』能解决的。” 娜塔尔看著他,眼神中多了一丝认可。 “阿斯哈顾问,”她说,“如果你的军队都是这样的理念,那奥布的国防力量不会差。” “我们正在努力。”夏亚说,“但奥布很小,资源有限。我们无法靠数量取胜,所以必须在质量上做到极致。专业性,是我们唯一的出路。” 两人又聊了十几分钟,话题从军队组织延伸到军事教育、从战术模擬延伸到装备研发。娜塔尔发现,夏亚对军事事务的理解远超她的预期——不是纸上谈兵的理论家,而是真正懂行的专业人士。 “很高兴认识你,阿斯哈顾问。”分別时,娜塔尔说,“如果有机会,我希望能在更正式的场合与你交流。” “我也期待那一天。”夏亚说。 走出几步后,娜塔尔突然回头:“阿斯哈顾问,你说的『专业性』,我记住了。” 夏亚微笑著点了点头。 交流会的最后一晚,玛琉和娜塔尔邀请夏亚在基地的军官俱乐部小酌。 三个人坐在角落的卡座里,桌上摆著几杯啤酒。窗外的冰原在月光下泛著银白色的光芒,寂静而辽阔。 “阿斯哈顾问,”玛琉端著酒杯,有些微醺,“你真的觉得,和平是可能的吗?” “我见过和平。”夏亚说,“在斯堪地那维亚,调整者和自然人和平共处了几十年。因为他们的制度、教育和社会福利,让仇恨没有生长的土壤。” “但那只是一个小国。”娜塔尔说,“在全世界范围內,调整者和自然人的矛盾已经积累了几十年。这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 “所以更需要有人去做。”夏亚说,“奥布的力量不足以改变整个世界,但我们可以成为一座灯塔——向世界证明,不同种族、不同背景的人,可以在同一个国家里和平共存。” “灯塔……”玛琉喃喃重复著这个词,“如果灯塔不够亮呢?” “那就让它更亮。”夏亚说,“如果一座不够,就建更多。总有一天,会有人看到那束光,然后朝著光的方向走过来。” 玛琉看著夏亚,那双深红色的眼眸中闪烁著坚定的光芒。 “希望有一天能看到那一幕。”她轻声说。 娜塔尔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喝著啤酒。但她的眼神,已经不再像初见时那样冷峻。 第16章:深宇宙的合作 ce66年春末,夏亚从阿拉斯加返回奥布后,立即投入了另一项重要工作——与塞蕾娜·马克古里夫的合作。 塞蕾娜·马克古里夫,dssd(深宇宙探索开发机构)的核心科学家,ce58年在赤道联合的科技研討会上与夏亚相识。八年来,两人一直保持著密切的通信联繫,从技术討论逐渐发展成了一种深厚的学术友谊。 dssd是一个独立於地球联合和plant的国际组织,专注於宇宙开发技术。它的成员国包括地球上的主要国家和plant的一部分温和派势力,组织本身奉行“科技服务於全人类”的理念,不参与政治和军事衝突。 这种中立性,让dssd成为了夏亚理想的合作伙伴。 “塞蕾娜博士,”夏亚在加密通讯中说,“我有一个项目,需要dssd的帮助。” “说。”屏幕上的塞蕾娜,比八年前略显成熟,但眼神依然锐利而充满热情。 “深宇宙通讯技术。”夏亚说,“奥布正在建设轨道电梯,未来的宇宙开发需要可靠的长距离通信系统。dssd在这一领域有世界上最先进的技术。我希望我们能合作开发一套新一代的深宇宙通信网络。” 塞蕾娜沉默了片刻。 “你的真实目的呢?”她问,语气中带著一丝笑意,“別告诉我你只是想让奥布的通话质量更好。” 夏亚也笑了。 “瞒不过你。”他说,“深宇宙通信技术,是未来人类走向太阳系的基础。无论是对木星圈的探索,还是对小行星带的开发,都需要可靠的通信保障。dssd和奥布在这一领域有共同的利益——我们都是和平宇宙开发的倡导者,都不想看到宇宙变成军事对抗的战场。” “这个理由,我接受。”塞蕾娜点了点头,“具体方案呢?” “我会派人去dssd总部,和你的团队对接。”夏亚说,“奥布可以提供资金和部分技术,dssd提供现有的研究基础和实验设施。成果共享,专利共有。” “听起来很公平。”塞蕾娜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请讲。” “合作项目的研究数据,必须向国际科学界公开——在不涉及军事机密的前提下。”塞蕾娜说,“dssd的宗旨是科技服务於全人类,我不能违背这个原则。” “同意。”夏亚毫不犹豫地说,“奥布没有任何隱藏科学成果的意图。我们的目標,是让深宇宙探索成为全人类的事业,而不是少数国家的特权。” 塞蕾娜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合作成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ce66年夏天,奥布和dssd的联合项目正式启动。 项目代號“深空之桥”,目標是开发一套能够在太阳系范围內进行实时通信的量子加密通信网络。核心技术是量子纠缠態的远距离传输——这是seed世界已知但尚未完全实现的技术方向。 夏亚为这个项目提供了一些“超出时代”的理论框架。他没有直接拿出00纪元的量子通信技术——那太超前了,会引起不必要的怀疑。他只是在一些关键节点上,给出了“巧妙”的数学推导和实验思路。 塞蕾娜是少数能够理解这些思路的人之一。 “你这个推导……”塞蕾娜在看完夏亚的方案后,在通讯中惊嘆道,“你从哪里想到的?这个数学框架,我从未在任何文献中见过。” “我自己想的。”夏亚面不改色地说,“可能是我比较擅长数学。” “你不是『比较擅长数学』,你是天才中的天才。”塞蕾娜摇了摇头,“不过,我不打算追问你的秘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对吧?” “谢谢你的理解。” “但我需要你回答一个问题。”塞蕾娜的表情变得严肃,“你做的这一切——轨道电梯、深宇宙通信、还有那些你没有告诉我的东西——最终的目標是什么?” 夏亚沉默了片刻。 “我想让人类走出地球。”他说,“地球上的资源是有限的,矛盾是根深蒂固的,如果继续这么下去迟早有一天如同母亲般的地球將会支撑不住。但宇宙是无限的。如果人类能够將精力和资源投入到宇宙开发中,而不是互相廝杀,也许我们还有新出路。” 塞蕾娜看著他,那双眼睛中闪烁著复杂的情绪。 “你知道吗,”她轻声说,“你的话让我想起了dssd的创始人。他曾经说过——『人类只有走出摇篮,才能真正长大』。你和他有著同样的信念。” “那是一种荣幸。”夏亚说。 “不,”塞蕾娜摇了摇头,“那不是荣幸,那是责任。信念越大,责任越大。你准备好承担这个责任了吗?” 夏亚深吸一口气。 “总要有人去做的不是吗。” ce66年秋,塞蕾娜应邀访问奥布。 这是她第一次踏上奥布的土地。夏亚亲自到机场迎接,带著她参观了曙光社、轨道电梯的建设工地、以及太阳能发电平台。 “你们的进展比我想像的快得多。”塞蕾娜站在海上平台的观景台上,望著远处正在上升的轨道电梯缆索,感嘆道。 “因为奥布很小。”夏亚站在她身边,“小国有一个优势——决策链条短,执行力强。在大国,一个项目从立项到开工可能要五年;在奥布,只需要五个月。” “但小国也有劣势。”塞蕾娜说,“资源有限,人才有限,抗风险能力有限。” “所以我们需要合作。”夏亚说,“dssd有技术有人才,奥布有决心有执行力。如果我们能合作,可以做到任何大国都做不到的事情。” 塞蕾娜转过头,看著夏亚。 “你的最终目標是什么?”她再次问道,这一次语气更加认真,“不是那些官方的说辞,而是你內心真正的目標。” 夏亚沉默了很久。 “我想改变人类文明的轨跡,给人类展示新的可能性。”他最终说,“现在的世界,正在走向一条不归路。调整者和自然人的矛盾,只是表象。更深层的问题是——人类还没有学会如何在资源有限的世界里和平共存,看著这片星空,你认为智慧生命只会在地球上存在吗,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终有一天,我们会自我毁灭。” 塞蕾娜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认为人类会自我毁灭?” “不是必然,但概率很大。”夏亚说,“除非有人能证明,还有另一条路可走。” “你想做那个证明者?” “我想试试。” 海风吹过,吹动了塞蕾娜的长髮。她看著夏亚,那双深红色的眼眸中有著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坚定。 “好。”她说,“我帮你。” “为什么?” “因为我也看到了那可能性。”塞蕾娜微笑,“只是我一直没有勇气走上去。现在,有人走在我前面,我愿意跟隨。” ce66年冬,玛琉·拉米亚斯给夏亚发了一封加密邮件。 邮件的措辞很谨慎——地球联合军的通信系统有监控,她不能写得太直白。但字里行间,夏亚读出了她的犹豫和挣扎。 “……近期,我参与了一个新武器系统的评估项目。该项目的目的,是开发针对调整者平民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我无法接受这样的任务。但我不知道该如何拒绝……” 夏亚读完邮件,沉默了很久。 他写了一封回信: “拉米亚斯准尉,当一个士兵发现自己无法认同上级的命令时,她有两种选择:服从,或者离开。服从会让她变成工具;离开会让她失去一切。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没有人能替你做出。但请记住——奥布的门,永远为你敞开。” 邮件发出后,他等了三天。 回信只有一句话: “谢谢。我需要时间。” 娜塔尔·巴基露露没有给夏亚发邮件。 但夏亚通过veda的情报分析,注意到了一些不寻常的动向——娜塔尔最近被调离了技术开发本部,转到了前线部队。这个调动,在其他人看来可能是正常的轮换,但夏亚敏锐地察觉到,这可能是某种“清洗”的前兆。 “veda,分析巴基露露准尉的调动原因。” “分析中……根据公开信息和人事变动模式,推测巴基露露准尉可能与上级存在理念分歧。具体原因无法確认,但调动的模式符合『將不服从者边缘化』的典型操作。” 夏亚嘆了口气。 “有没有办法联繫她?” “目前没有安全的通信渠道。巴基露露准尉所在的部队实行严格的通信管制,外部信息难以进入。” “继续监控。”夏亚说,“一旦有变化,立刻通知我。” “指令已记录。” 夏亚站在曙光社的观景台上——这是他的惯例,每年在这里回顾过去,展望未来。 这一年,他二十一岁。 veda已经稳定运行了一年多,处理了海量的情报数据,为奥布的战略决策提供了关键支持。“木星先锋號”正在飞向木星的途中,预计明年到达。轨道电梯的建设进度正常,太空生產基地的设备安装接近完成。 人才方面,玛琉和娜塔尔已经在地球联合军中埋下了种子。虽然她们还没有下定决心,但至少,她们知道奥布是一条后路。 塞蕾娜的合作协议已经签署,“深空之桥”项目正式启动。dssd的科学家们开始与曙光社的团队对接,双方的技术交流日益频繁。 奥布正在变强。 但夏亚知道,时间不多了。 veda的最新情报分析显示,plant的激进派正在加速扩军,派屈克·萨拉的支持率持续上升。地球联合方面,蓝色宇宙的影响力也在扩大,反调整者的暴力事件频率创下新高。 “两边的火药桶,都在冒烟。”夏亚在日记中写道,“我不知道火花什么时候会落下,但当它落下时,奥布必须做好准备。” 夜空中,烟花绽放。 夏亚抬起头,看著那些绚烂的光点。 “veda,”他说,“你觉得,玛琉和娜塔尔会来吗?” “根据我对她们行为模式的分析,概率超过百分之七十。”veda回答,“但最终决定,取决於她们对自身处境的认识和对未来的期望。” “百分之七十……”夏亚喃喃道,“不算高,但也不低。” “需要我採取进一步的措施吗?例如,通过第三方渠道传递信息?” “不用。”夏亚摇了摇头,“让她们自己选择。强迫或诱导,都不是奥布的方式。” “理解。” 夏亚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房间。 新的一年,即將开始。 新的挑战,也在等待著。 第17章:PLANT的脚步声 ce66年深秋,奥布国防部情报室。 veda的声音在加密频道中响起,平静却带著不容忽视的紧迫感:“夏亚大人,有一条来自plant內部的情报,优先级为最高。” 夏亚放下手中的文件,走到终端前。屏幕上显示著一组卫星照片和数据分析报告。照片的解析度不高,但足以看清轮廓——在plant某处殖民地的封闭船坞中,一台从未见过的人形机械正在接受测试。 “这是ymf-01b proto ginn。”veda继续解说,“plant秘密开发的第一台军用机动战士原型机。根据情报,该机已完成地面测试,正在准备进行宇宙环境下的实战评估。” 夏亚盯著屏幕,瞳孔微微收缩。 ginn——zaft的第一代量產ms,在原始时间线中,ce70年才会正式亮相。但现在,ce66年,它的原型机已经出现了。这意味著plant的军事化进程比歷史记录中的更快,也更加隱秘。 “性能参数呢?” “数据有限。根据现有情报推测,proto ginn全高约十八米,配备实弹机枪和热能斧,动力系统为传统的电池加推进剂组合。装甲材料为新型鈦合金复合装甲,整体性能预计优於地球联合现有的任何兵器。” 夏亚沉默了片刻。proto ginn的性能在他看来並不算先进——和uc纪元的扎古相比,无论是动力系统的续航能力还是武器系统的威力,都有明显差距。但在seed世界的当前时间点,它的出现意味著一个时代的转折。 “战爭的脚步,”夏亚低声说,“比我想像的还要快。” “需要將这一情报通报给乌兹米大人吗?”veda问。 “当然。”夏亚站起身,“另外,通知蜜纳·萨哈克和国防军高层。我需要召开紧急会议。” ce66年11月,奥布国防部召开了一次非公开的扩大会议。 参会者不多,但每一个都是奥布军事力量的核心人物。乌兹米坐在主席位上,夏亚站在战略地图前。蜜纳·萨哈克、真壁一马、以及国防军各军种的最高指挥官悉数到场。 夏亚將plant的ms情报做了简要匯报。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片凝重的沉默。 “plant已经在製造机动战士了。”夏亚的声音平静而清晰,“而我们的扎古与吉姆,距离量產还有至少一年。这不是一个可以忽视的差距。” “你的建议呢?”乌兹米问。 夏亚深吸一口气。 “我需要全面接管奥布的军事建设。不是『顾问』,而是『统帅』。从现在起,国防军的所有研发、训练、部署,都需要统一指挥、统一规划。各自为政的时代,结束了。”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真壁一马的眉头皱得很紧,但没有立刻反对。国防军的高层们互相交换著眼神——一个二十一岁的年轻人要当他们的统帅,这在他们几十年的军旅生涯中是前所未闻的。 蜜纳第一个开口:“萨哈克家支持夏亚的提议。” 她的表態起到了关键作用。真壁一马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如果他能证明自己的能力,真壁家不反对。” 乌兹米环顾四周,確认没有更多异议后,缓缓说道:“那么,从今天起,夏亚·兰格拉德·阿斯哈正式担任奥布国防军统帅,全面负责军事建设与战略规划。” 夏亚微微欠身,接受了这个任命。 他转过身,面对著墙上的战略地图。 “诸位,”他说,“从现在起,我们不再是一个防守性的小国军队。我们要成为一把盾——一把能够保护奥布每一位国民的盾。这把盾不需要锋利,但必须坚固;不需要攻击別人,但必须让別人不敢攻击我们。” ce66年12月,夏亚亲自登上“天之御柱”空间站,视察太空生產基地的安装进度。 这是他第二次进入太空。透过空间站的舷窗,地球如同一颗蓝色的宝石悬浮在漆黑的宇宙中。而在他的脚下,一条小型但完整的ms生產线正在悄然成型。 “主体设备已经安装完毕。”陪同的工程师匯报导,“e碳纤维成型机、米诺夫斯基粒子反应堆组装线、武器系统调试舱——所有核心设备都通过了真空环境下的测试。” “產能呢?”夏亚问。 “以目前的设备规模,如果全力运转,每年可以生產约五十台ms。如果扩大生產线,可以提升到一百台以上。” 夏亚点了点头。这个数字不算大——地球联合和plant的產能是这个数字的数倍甚至数十倍。但奥布不需要与大国比拼数量。奥布需要的是质量,是技术优势,是以一当十的精锐。 “剑式原型机的製造进度?” “预计ce67年第一季度下线。目前正在进行最后的组装,米诺夫斯基核熔炉的调试也在同步进行。” 夏亚走到生產线旁,看著那些正在被机械臂组装的机体骨架。银白色的e碳纤维骨架在灯光下闪烁著冷冽的光芒,每一个接口都精密得无可挑剔。 “这就是奥布的未来。”他对身边的艾莉卡说。 艾莉卡推了推眼镜,望著那些骨架,眼中既有自豪,也有一丝担忧。 “如果我们被发现了呢?”她低声问,“地球联合不会容忍奥布拥有ms生產线。他们会说这是『军事扩张』,是『威胁地区稳定』。” “所以我们要藏好。”夏亚说,“天之御柱是奥布的领空,没有人有权检查。只要我们不主动暴露,就没有人能证明这里有什么。” “但如果战爭爆发了呢?” “那就让敌人亲自来验证。”夏亚的语气平静而坚定,“当他们来的时候,他们会发现,奥布的狮子,已经醒了。” 从空间站返回地面后,夏亚投入到了另一个重要项目中——將米诺夫斯基技术应用到舰船上。 在uc纪元,米诺夫斯基粒子不仅用於ms的动力和武器,还用於舰船的推进系统、防护立场和隱身系统。一艘搭载了米诺夫斯基核熔炉的战舰,理论上可以拥有近乎无限的续航能力,並且能够利用米诺夫斯基粒子的特殊性质实现“雷达隱身”。 夏亚脑海中浮现出了uc纪元的“白色基地”级强袭登陆舰——那是联邦军第一代搭载米诺夫斯基核熔炉的战舰,设计经典,性能均衡,是后续所有联邦军战舰的鼻祖。 他在白板上画下了舰船的草图。 舰长约二百五十米,宽约八十米,体型適中,既能够在宇宙中独立作战,也能够进入大气层进行地面支援。动力系统为两台米诺夫斯基核熔炉,推进系统为米诺夫斯基粒子推进器,武器系统包括光束炮、飞弹发射器和ms搭载能力。 “这是……”艾莉卡看著草图,眼睛瞪大了。 “奥布未来的旗舰。”夏亚说,“代號『出云级』。” “出云……”艾莉卡喃喃重复,“神话中的高天原之地。好名字。” “设计工作从现在开始。”夏亚说,“目標是在ce70年之前,完成第一艘出云级战舰的建造。” 艾莉卡快速计算了一下:“三年时间,从零开始建造一艘全新的战舰?这几乎不可能。” “所以我们要用非常规的方法。”夏亚说,“地面船坞只负责建造船体框架。关键设备——米诺夫斯基核熔炉、粒子推进器、光束武器系统——都在天之御柱的太空生產基地中製造,然后通过轨道电梯运送到地面进行总装。这样可以大大缩短工期。” “同时进行地面和太空的生產?”艾莉卡想了想,“理论上可行,但协调难度极高。” “所以我们需要veda。”夏亚说,“让veda统筹整个建造流程,从原材料採购到设备生產,从部件运输到最终组装。人类的精力,应该集中在解决问题上,而不是处理信息。” 艾莉卡点了点头:“我这就组织团队。” ce66年12月中旬,veda向夏亚报告了一条异常信息。 “夏亚大人,我在分析地球联合军的医疗研究资料库时,发现了一个可疑的记录。一名代號『cp-001』的实验体,正在进行某种强化人实验。实验体的年龄约为十岁,基因特徵与调整者高度相似,但存在大量人工修饰的痕跡。” 夏亚的眉头皱了起来。强化人——这是seed世界中一个黑暗的领域,地球联合军为了对抗调整者的先天优势,试图通过药物和手术製造“人造精英”。这些实验往往残酷且不人道,实验体的存活率极低,存活下来的也大多精神不稳定。 “实验地点?” “大西洋联邦,內华达沙漠中的一处地下设施。代號『凤凰』。” “有没有可能营救?” veda沉默了三秒。 “可能性存在,但风险极高。该设施戒备森严,有独立的安保系统和快速反应部队。如果正面强攻,几乎不可能成功。” “那就不要正面强攻。”夏亚说,“用脑子。” 第18章:卡纳得·帕尔斯 內华达沙漠。 夜色如墨,寒风呼啸。夏亚没有亲自前往——作为奥布国防军统帅,他不能冒著被捕获的风险进入敌国领土。但他派出了一支由奥布特种部队组成的精锐小队,由罗恩·米切尔亲自带队。 veda全程提供了情报支持——它侵入了“凤凰”设施的部分监控系统,为小队提供了实时的安保布防图。小队的行动路线精確到每一秒,每一个拐角都经过了veda的模擬推演。 行动持续了四十七分钟。 当小队撤离时,他们带走了一个十岁的少年——卡纳得·帕尔斯。 少年被关在设施最深处的实验室里,身上插满了管线和电极。他的身体瘦弱,脸色苍白,但那双眼睛中燃烧著一种倔强的光芒。当罗恩打开牢门时,少年用沙哑的声音问:“你们是谁?” “带你离开这里的人。”罗恩说。 少年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跟著他走出了牢房。 撤离过程中发生了一次交火。卡纳得在混乱中展现出了惊人的反应速度和战斗本能——他徒手击倒了两名守卫,抢过一把步枪,精准地射穿了第三名守卫的肩关节,没有致命,但让对方彻底失去了战斗能力。 罗恩惊讶地看著他:“你受过训练?” “他们训练我杀人。”卡纳得的眼神冰冷,“但我有自己的意志。” 三天后,卡纳得被秘密送抵奥布。 夏亚在曙光社的一间私人病房中见到了他。少年穿著奥布提供的便服,坐在床边,目光警惕地打量著每一个进入房间的人。 “你好,卡纳得。”夏亚在他对面坐下,语气温和,“我叫夏亚·兰格拉德·阿斯哈。这里是奥布,你已经安全了。” “奥布?”卡纳得的声音沙哑,“那个中立国?” “是的。” “为什么救我?”少年的眼神锐利,“你们想要什么?我的能力?我的基因?” 夏亚摇了摇头。 “因为你是一个被囚禁的人,而我恰好有能力救你,並且看好你的未来。仅此而已。” 卡纳得盯著他看了很久。 “你不像其他人。”他最终说,“其他人的眼神里都有欲望。你的没有。” “因为我没有什么需要从你身上获取的。”夏亚道,“如果你想留在奥布,我们会为你提供住所、教育、以及任何你需要的帮助。如果你想离开,我们会为你准备护照和路费,送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选择权在你。” 卡纳得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我没有地方可去。”他的声音很轻,“那个实验室……是我唯一的『家』。虽然那是一个地狱。” “那就留在奥布。”夏亚说,“这里可以成为你的新家。” 或许是受到夏亚新人类能力的影响,少年抬起头,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中,有什么东西在融化。 “我可以叫你……哥哥吗?”他小声问。 夏亚微微一愣,然后露出了一个温暖的微笑。 “可以。” 从那天起,卡纳得·帕尔斯成为了夏亚的义弟。他称呼夏亚为“哥哥”,称呼乌兹米为“父亲”,称呼卡嘉莉为“姐姐”。在阿斯哈家的宅邸中,他第一次体验到了“家”的感觉。 但夏亚知道,卡纳得的能力——那些被实验强化的战斗本能——终有一天会派上用场。他没有刻意培养卡纳得成为战士,但也没有阻止他学习军事技能。他只是在適当的时候,给予这个少年选择的机会。 萨哈克家私邸。 蜜纳·萨哈克邀请夏亚共进晚餐。这不是正式的公务会面,而是私人性质的聚会——但在他们两人之间,“私人”往往意味著更重要的事情。 餐后,两人移步到蜜纳的书房。壁炉中的火焰跳动著,將房间染成温暖的橘色。 “夏亚,”蜜纳端著红酒杯,红眸在火光中闪烁,“你找我,不只是为了吃饭吧?” “是的。”夏亚放下酒杯,表情变得严肃,“我想和你討论一件事——在奥布建立『宇宙军』的可能性。” 蜜纳的手微微一顿。 “宇宙军?”她重复道,“你是说,一支专门在宇宙中作战的部队?” “是的。”夏亚说,“现在的奥布国防军,本质上是地面部队加上少量的海军和航空力量。但在未来,战爭的主战场將不再是地面,而是宇宙。plant在宇宙中,地球联合的军事卫星也在宇宙中。如果奥布没有一支能够在宇宙中有效作战的力量,我们就永远是被动挨打的一方。” 蜜纳沉默了片刻。 “这不是一个小决定。”她说,“建立宇宙军需要大量的资源——舰船、ms、训练设施、后勤保障。而且,这会被外界视为明確的军事扩张信號。” “所以我们需要秘密进行。”夏亚说,“至少,在战爭爆发之前。” 蜜纳放下酒杯,走到窗前。窗外是奥布市的夜景,万家灯火在夜色中闪烁。 “萨哈克家有一颗私人军事卫星。”她缓缓说道,“位於地球低轨道,原本是用於通信和观测的。但它的结构足够坚固,可以改装成训练基地。” 夏亚的眼睛微微一亮。 “你愿意提供?” “我愿意。”蜜纳转过身,看著夏亚,“但有一个条件。” “请说。” “宇宙军的第一任指挥官,由萨哈克家的人担任。”蜜纳说,“不是因为我贪图权力,而是因为萨哈克家的家训——『剑与盾,守护奥布』。如果奥布要走向宇宙,萨哈克家必须冲在最前面。” 夏亚想了想,点了点头。 “合理。人选呢?” “我亲自担任。”蜜纳说,“我是萨哈克家的家主,也是奥布最熟悉宇宙环境的人之一。如果宇宙军需要一面旗帜,我愿意成为那面旗帜。” 夏亚看著她,那双红眸中燃烧著坚定的火焰。 “好。”他说,“从今天起,奥布宇宙军正式成立。蜜纳·萨哈克,你就是第一任司令官。” 蜜纳微微欠身,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荣幸之至。” 深夜,夏亚离开萨哈克家私邸时,蜜纳送他到门口。 冬夜的寒风凛冽,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凝成白雾。两人站在门廊下,一时无言。 “夏亚,”蜜纳打破沉默,“你觉得,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夏亚望向夜空。繁星点点,其中一颗是“天之御柱”空间站的方向。 “最多三年。”他说,“plant的ms已经进入实战测试阶段。地球联合不会坐视不管。军备竞赛已经开始,战爭只是时间问题。” “三年……”蜜纳喃喃道,“够吗?” “不够。”夏亚诚实地说,“但我们会用这三年的时间,做到別人十年才能做到的事情。因为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蜜纳看著他,那双深红色的眼眸中映著星光。 “你知道吗,”她轻声说,“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没有你,奥布会变成什么样。” “也许会更好。”夏亚说。 “不。”蜜纳摇了摇头,“如果没有你,奥布会在地球联合和plant的夹缝中被碾碎。你是奥布的幸运。” 夏亚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笑了笑。 “晚安,蜜纳。” “晚安,夏亚。” 他转身走入夜色中,身后,蜜纳站在门廊下,目送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最后三天,奥布完成了两件大事:国防军统帅的更替,以及宇宙军的秘密成立。 夏亚站在曙光社的观景台上,手中握著卡纳得写给他的一封信。少年的字跡歪歪扭扭,但每一个字都写得很认真: “哥哥,谢谢你救我。我不知道我能做什么,但我会努力成为一个有用的人。不会让你失望的。” 他收起信,望向星空。 “veda,”他说,“记录一份文件。” “请说。” “標题:《奥布国防军三年发展规划(ce67-69)》。內容:一、完成ms的量產准备;二、完成『出云级』战舰的首舰建造;三、完成宇宙军的初步建制;四、完成米诺夫斯基粒子技术的全面军事化应用。目標:在ce70年之前,奥布拥有一支足以自保的宇宙力量。” “已记录。” 夏亚深吸一口气。 “开始吧。” 第19章:钢铁的诞生 ce67年3月,奥布“天之御柱”基地。 这是一个隱藏的秘密设施,入口偽装成普通的物资仓库,地下却延伸出三层空间。最底层是ms的总装车间,面积超过一万平方米,天花板高达三十米,足以容纳数台机动战士同时进行组装。 这一天,车间里的气氛不同於往常。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光聚焦在车间中央的三条生產线上。 第一条线上,十台银灰色的机体整齐排列——扎古。它们的身形敦实厚重,肩部装甲宽大,单眼监视器在调试中闪烁著红色的光芒。每一台都散发著一种朴素的、近乎粗獷的力量感。 第二条线上,五台线条更加流畅的机体——吉姆。与扎古不同,吉姆的头部是標准的双眼式传感器布局,整体造型更加紧凑,装甲的稜角分明,透出一种现代兵器的锐利感。 第三条线上,只有一台机体。 它被黑色的幕布遮盖著,静静地站在车间最深处的高台上。即使被遮住,它的轮廓也透露出一种与眾不同的存在感——更高的头顶、更宽的肩幅、更修长的四肢。它不像扎古那样粗獷,也不像吉姆那样锐利,而是散发著一种沉稳的、近乎威严的气场。 夏亚站在高台下方,仰望著这台被幕布遮住的机体。他的身边,艾莉卡、加藤、佐藤凛、克里斯蒂娜、罗恩、李月华——整个核心团队全员到齐。 “夏亚大人,”艾莉卡的声音微微发颤,“『剑式』计划的所有试作机,今日全部下线。扎古十台、吉姆五台、以及……”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以及高达试作机——『剑式高达rx-78-1』。” 夏亚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定定看著面前的机体。 加藤走上前,递给他一个遥控器。 “请。” 夏亚接过遥控器,按下了按钮。 幕布缓缓落下。 1.2 rx-78-1 车间里的灯光在机体上反射出冷冽的光芒。 剑式高达rx-78-1,全高十八点五米,本体重量四十三点四吨,全备重量六十吨。它的装甲呈现出一种独特的银白色——那不是普通涂装,而是月神鈦合金的原始色泽。这种材料是加藤团队在过去两年中秘密研发的成果,强度是普通鈦合金的三倍以上,且对实弹武器有著惊人的防御效果。 机体的躯干部分宽厚而紧凑,驾驶舱位於胸部中央,外部覆盖著可开合的装甲板。背包两侧各悬掛著一把光束军刀的刀柄,银白色的刀身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光。头部是標准的双眼式传感器布局,主监视器被设计成v形天线,在额头上方高高竖起——这是高达系列標誌性的设计,夏亚在绘製设计图时几乎没有犹豫就保留了它。 “月神鈦合金装甲,”加藤站在机体脚下,仰望著这尊钢铁巨人,声音中满是自豪,“防御性能是曙光社现有装甲材料的三倍。虽然成本很高,但用在旗舰机体上,值得。” “学习型电脑已安装完毕,”克里斯蒂娜补充道,“初始资料库是夏亚大人提供的模擬战斗数据。隨著实战测试的进行,系统会自动优化机体的响应参数。” “核心调节器系统也通过了测试,”罗恩指了指驾驶舱位置,“驾驶舱模块本身就是一台小型战斗机——ff-x7核心战机。紧急情况下,驾驶员可以驾驶核心战机脱离,最大程度保障生还率。” 夏亚绕著机体走了一圈,目光从每一个细节上扫过。他看到手臂关节处的磁气覆膜涂层——那是刚刚加装的新技术,可以將机体的反应速度从一点五秒缩短到一点一秒。他看到背包上的光束军刀充电接口,看到腰部掛载光束步枪的卡榫,看到盾牌安装点的强化结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切都在他的脑海中运转著,与uc纪元的设计图一一对应。 “武器系统呢?”他问。 “光束步枪xbr-m-79-07g,出力一点九兆瓦,使用e-cap技术,充满后可发射十二至十五发。”佐藤凛回答,“盾牌是月神鈦合金复合结构,重十吨。光束军刀两把,额定输出零点三八兆瓦。此外还有火箭筒、流星锤等可选武装。” 夏亚点了点头。 “今天下午,”他说,“进行首次机动测试。” 午后,测试场。 测试场位於曙光社园区北部的山区,是一片被群山环抱的盆地。地面铺设了高强度混凝土,四周布满了传感器和高速摄像机。控制中心设在盆地边缘的山体內,厚实的岩层提供了天然的保护。 夏亚换上驾驶服,走向停在测试场中央的扎古。 这是扎古的首次机动测试。虽然他已经无数次在脑海中模擬过驾驶ms的感觉,但真正坐进驾驶舱、亲手握住操纵杆,还是第一次。 驾驶舱不大,但布局合理。主显示屏是环绕式的全景屏幕,提供三百六十度的视野。操纵杆位於座椅两侧,左手控制方向和姿態,右手控制武器和推进。脚踏板用於辅助姿態控制,膝盖处还有额外的操纵杆用於微调。 “夏亚大人,所有系统正常,可以启动。”艾莉卡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 夏亚按下启动按钮。 米诺夫斯基核熔炉的启动声低沉而有力,像是某种远古巨兽的心跳。驾驶舱內的灯光亮起,主显示屏上显示出机体的外部景象。传感器的读数在屏幕边缘跳动——高度、速度、姿態、能量输出、装甲状態……一切正常。 “扎古,夏亚·兰格拉德·阿斯哈,出击。” 夏亚推动操纵杆,扎古迈出了第一步。 十米高的钢铁巨人向前踏出一步,地面微微一震。控制中心里的技术人员们屏住了呼吸——这是奥布歷史上第一次有人驾驶机动战士。 “步態稳定。”夏亚的声音平静,“关节响应正常,姿態控制系统工作良好。” 他开始加速。扎古从步行转为小跑,然后转为全速奔跑。十七点五米高的机体以每小时近一百公里的速度在测试场上奔驰,地面在脚下震动,扬起的尘土在空中形成一道长长的尾跡。 “测试机动性能。”夏亚拉动操纵杆,扎古猛地向左急转。 惯性將他的身体压在座椅的右侧,但他的双手稳稳地控制著操纵杆。扎古的腿部关节在磁气覆膜的作用下顺畅地转动,机体以惊人的灵活性完成了九十度急转。 “左转完成。测试下一个动作。” 扎古腾空而起,在空中翻滚了一圈,然后稳稳落地。夏亚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迟滯。扎古在他的操控下,不像是一台笨重的机器,而像一个活生生的巨人——粗獷、有力、但又不失灵巧。 控制中心里,加藤看著屏幕上的数据,眼睛瞪得滚圆。 “这个操作精度……”他喃喃道,“不像是人类能做到的。” 艾莉卡没有说话。她盯著屏幕上夏亚的操作记录,那些数据的反应时间短得不可思议——几乎是在动作指令发出的同时,机体就做出了响应。这不是机器的问题,而是操作者的问题。夏亚的反应速度,已经超越了人类的极限。 “新人类。”艾莉卡低声说,只有自己能听到。 扎古测试结束后,夏亚换乘吉姆。 与扎古的粗獷不同,吉姆的驾驶感受更加精致。输出功率一千二百五十千瓦的动力系统提供了更充沛的能量,机体的响应速度更快,姿態控制更加精准。 夏亚驾驶吉姆在测试场上进行了一系列高难度机动——高速蛇形机动、急停急转、跳跃迴避。每一个动作都乾净利落,没有多余的摆动,没有不必要的延迟。 “吉姆的性能优於扎古,”夏亚在通讯中说,“但成本也更高。作为主力量產机,扎古的性价比更有优势。吉姆应该定位为指挥官机或精英机。” “明白。”艾莉卡回答,“数据正在记录。” 夏亚推动操纵杆,吉姆猛地加速,在测试场上划出一道弧线,然后急停在靶標前方。他右手按下扳机,光束喷枪射出一道橙色的光束,精准地命中了三百米外的靶心。 靶標被击穿,边缘熔化成红色的铁水。 “光束喷枪的威力符合预期。”夏亚说,“但有效射程偏短,需要进一步优化。” “记录在案。”艾莉卡说,“夏亚大人,扎古和吉姆的测试已经完成。接下来……” 她停顿了一下。 “接下来是高达。” 第20章:高达:觉醒 夏亚走下吉姆的驾驶舱,走向测试场中央的高达。 rx-78-1静静地站在那里,银白色的装甲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烁著冷冽的光芒。它的双眼传感器——那对標誌性的v形天线——在阳光中投射出锐利的阴影。 夏亚仰望著这尊钢铁巨人,心中涌起一种奇特的情绪。 在uc纪元,rx-78-2高达是阿姆罗·雷的座机,是联邦军胜利的象徵,也是新人类觉醒的见证者。而现在,在这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一台相似的机体即將在他的操控下迈出第一步。 “歷史不会重复,”他低声说,“但会押韵。” 他登上驾驶舱。 核心战机的驾驶舱布局与扎古和吉姆不同——它原本是为战斗机设计的,更加紧凑,更加注重飞行操作的便捷性。夏亚调整了座椅位置,將操纵杆拉到顺手的位置。 “高达rx-78-1,夏亚·兰格拉德·阿斯哈,启动。” 米诺夫斯基核熔炉的启动声比扎古和吉姆更加低沉,更加有力。一千三百八十千瓦的输出功率在反应堆中奔涌,能量通过传导管线输送到全身每一个关节、每一个传感器、每一个武器接口。 主显示屏亮起,传感器有效半径五千七百米——这意味著他可以“看到”几乎整个测试场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系统正常。”夏亚说,“开始机动测试。” 他推动操纵杆。 高达迈出了第一步。 那一刻,夏亚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契合感”。扎古和吉姆的操控已经非常流畅了,但高达不一样——它仿佛是他身体的延伸,是他意识的直接投射。每一个动作指令都被以零延迟的速度执行,机体与驾驶员之间的界限变得模糊了。 他知道,这不只是因为高达的性能更优秀。 这是新人类的能力在起作用。空间认知能力、精神力感应、超高信息处理速度——所有这些特质在高度的传感器融合和精密的机体响应面前,被放大到了极致。 高达开始奔跑。 十八点五米的机体以超过一百公里的时速在测试场上飞驰,夏亚的操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一个多余的动作。他在测试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急转、急停、跳跃、翻滚——每一个动作都精確到毫秒级別。 控制中心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这不可能……”罗恩喃喃道,“这种操作精度,就算是plant最优秀的调整者也做不到。” 克里斯蒂娜盯著屏幕上的数据流,声音发颤:“反应时间……零点一三秒。这不是人类的反应速度。这是……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东西。” 艾莉卡没有说话。她的目光锁定在屏幕上夏亚的操作记录上,那些数据在她的脑海中拼凑出一个结论——一个她早已知道、但从未被確认的结论。 夏亚不是调整者。 他是某种更高级的存在。 夏亚推动操纵杆,高达腾空而起。 背包推进器喷射出蓝色的火焰,机体以极高的加速度冲向高空。地面在脚下迅速缩小,测试场的轮廓变得清晰可见。 他拉动操纵杆,高达在空中翻滚。三百六十度、七百二十度、一千零八十度——机体像一只银白色的鸟,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推进器正常,”夏亚报告,“姿態控制正常,加速度在预期范围內。” 他推动操纵杆,高达俯衝而下。风声在机体周围呼啸,地面迅速逼近。在距离地面不到一百米时,他猛地拉起操纵杆,机体在最后一刻改平,几乎是贴著地面掠过。 控制中心里,一片寂静。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盯著屏幕上那个银白色的身影,它在天空中翱翔、翻滚、俯衝、攀升——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每一个姿態都精確无比。 这不是在测试一台机器。 这是在展示一种艺术。 夏亚拉动操纵杆,高达在空中完成了一个完美的筋斗,然后缓缓降落在测试场的中央。机体的双脚触地时,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测试完成。”夏亚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平静而从容,“高达rx-78-1,所有系统正常。准备下一阶段测试。” 控制中心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测试结束后,夏亚走出驾驶舱,脱下头盔。 他的额头上有一层薄汗,但呼吸平稳,眼神清明。驾驶ms对他的身体负荷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新人类的体质让他在高强度机动中依然保持冷静和清醒。 他转过身,看到一个小小的人影站在测试场的边缘。 卡嘉莉。 十一岁的妹妹穿著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金色的头髮在风中飘动。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仰望著身后那台银白色的巨人,嘴巴微微张开,脸上写满了震惊。 夏亚走过去,蹲下身,与她平视。 “卡嘉莉,你怎么来了?” “我……我跟著爸爸来的。”卡嘉莉的声音有些发抖,她指了指测试场边缘的观察台。那里,乌兹米·纳拉·阿斯哈正站在玻璃窗前,远远地望著他们。他的身边,蜜纳·萨哈克、卡纳得·帕尔斯、艾莉卡·西蒙斯並肩而立。 乌兹米的表情平静,但他的眼神中有著一种复杂的光芒——骄傲、担忧、以及某种说不清的情绪。 卡嘉莉转过头,再次望向高达。她的目光从那台巨大的机体上移开,扫过测试场另一边排列著的扎古和吉姆——那些钢铁巨人在阳光下投射出长长的阴影,像是一支沉睡的军队。 “哥哥,”她轻声问,“奥布真的需要这些吗?” 夏亚沉默了片刻。 他伸手轻轻按在卡嘉莉的肩膀上,让她看著自己的眼睛。 “卡嘉莉,狮子不需要牙齿也能活著。”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而坚定,“但如果有人要伤害你的家人,你希望狮子有牙齿吗?” 卡嘉莉眨了眨眼睛,似懂非懂地看著他。 “就像……那些坏人要伤害爸爸的时候?” 夏亚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他知道,在原始的时间线中,乌兹米·纳拉·阿斯哈將在ce71年为奥布殉国。那是他不允许发生的事情。 “是的。”他说,“就像那些坏人要伤害爸爸的时候。” 卡嘉莉低下头,沉默了很久。当她再次抬起头时,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中多了一丝坚定的光芒。 “我明白了,哥哥。” 夏亚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卡嘉莉,今天你看到的这些——这些机器、这个基地、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我们家的秘密。对谁都不能说,好吗?” “对谁都不能说?”卡嘉莉歪了歪头,“连爸爸都不能说?” “爸爸已经知道了。”夏亚微笑,“我是说其他人。你的朋友、老师、任何人。” 卡嘉莉用力地点了点头:“卡嘉莉会保守秘密的!这是哥哥和卡嘉莉之间的约定!” “好。”夏亚站起身,牵起妹妹的手,“走吧,我们去找爸爸。” 测试场边缘的观察台上,乌兹米放下望远镜。 他的身后,蜜纳·萨哈克双手抱胸,红眸凝视著远处那台正在被技术人员围住的高达。卡纳得·帕尔斯站在她身边,灰蓝色的眼睛中闪烁著某种光芒——是羡慕,是憧憬,还是一种说不清的渴望。 艾莉卡·西蒙斯推了推眼镜,低声说:“乌兹米大人,夏亚大人的驾驶技术……远超我们的预期。以这样的进度,ms部队可以在一年內形成战斗力。” 乌兹米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乌兹米大人,”卡纳得突然开口,“我……我也想驾驶ms。” 乌兹米转过头,看著这个被夏亚从实验室中救出的少年。卡纳得今年十三岁,身体依然瘦弱,但他的眼神中有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坚毅。 “你想成为战士?”乌兹米问。 “我想保护哥哥。”卡纳得说,“他救了我。我也想成为能保护別人的人。” 乌兹米沉默了片刻,然后看向蜜纳。 “蜜纳,你怎么看?” 蜜纳的红眸在阳光下闪烁著深红色的光芒。 “卡纳得有天赋。”她说,“他在『凤凰』设施中接受的强化训练,虽然残酷,但確实赋予了他超越常人的战斗本能。如果加以正確的引导和训练,他可以成为一名出色的ms驾驶员。” “那就让他试试。”乌兹米说,“但记住——奥布的战士不是为了杀戮而存在的。我们拿起武器,是为了不再需要武器。” 卡纳得用力地点了点头。 夕阳西下,测试场上的人渐渐散去。 夏亚独自站在高达的脚下,仰望著这尊银白色的巨人。夕阳的余暉在装甲上镀上了一层金色,机体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父亲。”夏亚没有回头。 乌兹米走到他身边,与他並肩而立,一起仰望著高达。 “今天你让我很惊讶。”乌兹米说。 “哪一方面?” “所有方面。”乌兹米转过头,看著养子的侧脸,“你的驾驶技术、你的领导能力、你对卡嘉莉说的那番话……你让我觉得,我已经可以退休了。” 夏亚微微一笑:“您还年轻,父亲。” “不年轻了。”乌兹米摇了摇头,“但我可以放心了。因为奥布有你。” 夏亚沉默了片刻。 “父亲,”他说,“这些机体——扎古、吉姆、高达——它们只是工具。真正的力量,不在於钢铁,而在於人心。如果使用它们的人心怀仇恨,它们就是杀戮机器;如果使用它们的人心怀守护,它们就是盾牌。” “你选择做盾牌?” “我选择做守护者。”夏亚说,“我不想征服世界。我只想让奥布的国民能够安心入睡,不用担心明天的太阳会不会照常升起。” 乌兹米看著这个养子,那双深红色的眼眸中燃烧著坚定的火焰。 “你长大了。”乌兹米说,声音中带著一丝沙哑,“你真的长大了。” 夏亚低下头,没有说话。 父子二人在夕阳下並肩而立,面前是银白色的钢铁巨人,身后是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 第21章:秘密通知 ce67年4月,奥布国防军內部发布了一道不寻常的命令。 命令的內容很简单:各部队推荐身体素质优秀、心理素质过硬的士兵,参加一项“特殊选拔”。选拔的內容没有说明,选拔的地点没有说明,甚至连选拔后会做什么都没有说明。唯一的信息是——自愿报名,通过者將接受“改变奥布命运”的任务。 一千人报了名。 这些人来自奥布国防军的各个分支——空军飞行员、海军陆战队员、装甲兵车长、甚至还有几名曙光社的安保人员。他们不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但“改变奥布命运”这几个字,足以点燃年轻士兵心中的火焰。 选拔地点设在曙光社园区深处的一处地下设施。所有参选者在进入之前都签署了保密协议——泄密者將以叛国罪论处。 第一轮选拔持续了三天。 內容看起来简单:心理测试、身体检查、基础体能考核。但题目设计之刁钻,让许多自认为“心理强大”的士兵都感到吃力。 心理测试不是普通的问卷。其中一部分题目是veda根据夏亚提供的框架设计的,专门用於评估一个人在极端压力下的决策模式、团队协作倾向、以及对“杀戮”的心理承受能力。 “第37题:如果你的战友被敌人俘虏,敌人用他的生命要挟你放下武器,你会怎么做?”诺亚·雷耶斯读著屏幕上的题目,皱了皱眉。他想了想,选择了“尝试营救,但不接受要挟”。 身体检查更加严格。除了常规的体检项目,还包括基因检测、神经系统评估、以及米诺夫斯基粒子耐受性测试——后者是夏亚特別要求的。米诺夫斯基粒子虽然被认为是安全的,但长时间暴露在高浓度粒子环境中,对驾驶员的身体依然是一种负担。 一千人中,一百人通过了第一轮。 淘汰率百分之九十。 1.3第二轮:模擬器 第二轮选拔在曙光社的秘密模擬器中心进行。 这里摆放著三十台ms模擬器——外形与真正的扎古驾驶舱一模一样,內部配备了完整的作业系统和全景显示屏。这些模擬器是夏亚的团队在过去一年中开发的,硬体基於曙光社现有的飞行模擬器,软体则是克里斯蒂娜从零编写的。 “这是什么?”诺亚·雷耶斯走进模擬器中心时,看著那些巨大的球形舱体,眼中满是疑惑。 “你们要驾驶的东西。”教官冷冷地说,“坐进去,完成任务。” 任务內容各不相同——有的是在宇宙碎屑带中规避障碍物,有的是在模擬重力环境下追击敌机,有的是在限定时间內完成一系列高精度机动动作。 诺亚坐进模擬器,握住了操纵杆。 他的手指触碰操纵杆的瞬间,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他是调整者,前奥布空军王牌飞行员,驾驶过各种各样的飞行器。但这个模擬器的感觉不一样——它更加直接,更加……本能。 任务开始。 他在碎屑带中穿梭,机体在他的操控下如同一只灵活的飞鸟,精准地避开每一块碎屑。追击任务中,他以零失误完成了所有目標锁定。高精度机动测试中,他的动作误差控制在百分之一以內。 走出模擬器时,他看到教官在平板上记录了什么,嘴角微微上扬。 三十人通过了第二轮。 诺亚是其中之一。 选拔结束后的第三天,三十名通过者被集中到一个巨大的机库中。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机库的灯光亮起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的面前,排列著三十台机动战士——25台扎古,5台吉姆。银白色的装甲在灯光下闪烁著冷冽的光芒,巨大的机体投下压迫性的阴影。这些钢铁巨人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在等待主人的到来。 “欢迎来到奥布宇宙ms部队,”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代號『狮鷲』。” 三十人同时转过身。 夏亚·兰格拉德·阿斯哈站在机库的入口处,身穿深蓝色军装,胸前佩戴著奥布国防军统帅的徽章。他的身后,艾莉卡·西蒙斯、罗恩·米切尔、以及几名技术军官並肩而立。 二十一岁的统帅,目光扫过面前的三十张面孔。 “你们是奥布第一批ms驾驶员。”夏亚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你们脚下的这片土地、你们面前的这些机体、你们即將承担的责任——都是奥布的最高机密。如果有人泄露,不仅仅是你们自己,你们的家人、你们的战友、整个奥布都会陷入危险。” 机库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如果你们中有人不想承担这个责任,现在可以退出。不会有任何处罚,不会记入档案,你只需要忘记今天看到的一切,回到原来的部队继续服役。” 没有人动。 夏亚等了三秒,然后点了点头。 “很好。从现在起,你们是『狮鷲』的一员。” 三十名驾驶员在ms前列队。 诺亚·雷耶斯站在第一排的第三个位置。他的左边是一个看起来比他年轻几岁的女孩——莉娜·霍普金斯,十九岁,调整者,曙光社的技术人员转岗。她的身材娇小,站在高大的ms脚下显得格外渺小,但她的眼神中有著一种专注的光芒。 诺亚的右边是肯·艾伯特,二十四岁的自然人,从陆军特种部队选拔上来的老兵。他的脸上有一道旧伤疤,眼神沉稳,站姿笔挺。 夏亚站在队列前方,举起右手。 “跟我念。” 三十人同时举起右手。 “我以奥布国民的名义宣誓——” “我以奥布国民的名义宣誓——” “守护这个国家,守护这个国家的理念。” “守护这个国家,守护这个国家的理念。” “不侵略,不屈服,不背叛。” “不侵略,不屈服,不背叛。” “狮鷲之翼,为守护而展。” “狮鷲之翼,为守护而展。” 誓言的声音在机库中迴荡,钢铁巨人们在灯光下沉默地见证著这一刻。 宣誓结束后,夏亚带著三十名驾驶员走进了一间教室。 教室不大,黑板是传统的墨绿色,粉笔槽里放著几支白色粉笔。夏亚站在讲台上,三十名学员坐在课桌后,面前摊开著笔记本。 “第一课,”夏亚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下一行字,“ms战斗理论。” 粉笔在黑板上有力地划过,字跡工整而清晰。 “ms不是坦克,不是飞机,是你们身体的延伸。感受它,像感受自己的手脚。” 他放下粉笔,面对著学员们。 “你们中有人是空军飞行员,有人是陆军士兵,有人是技术人员。你们习惯了不同的作战方式——飞行员习惯远程打击,士兵习惯地面推进,技术人员习惯坐在屏幕后面。但在ms里,这些区別都不存在。” 他按了一下遥控器,黑板后面的屏幕亮了起来,显示出ms的骨架结构图。 “因为其核心是米诺夫斯基核熔炉。它提供能量,驱动关节、武器、推进器。但更重要的是,它让你们可以长时间独立作战——不受燃料限制,不受补给约束。一台ms,理论上可以在宇宙中连续作战一周以上。” “ms的关节是擬人化的,但它不是人类。它的旋转角度、力量输出、反应速度,都远超人类。你们要学会的不是『像人一样移动』,而是『像ms一样移动』。这需要时间,需要练习,需要你们忘记几十年来养成的身体本能。” 诺亚举起手。 “夏亚大人,您说ms是身体的延伸。但身体的反应是下意识的,而ms需要大脑主动发出指令。这中间的延迟怎么解决?” 夏亚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好问题。答案是——训练。通过反覆的训练,让每一个动作都变成肌肉记忆。当你们在模擬器中完成了一万次转向、一万次射击、一万次规避之后,你们的大脑就不再需要『思考』如何操作——它会直接『告诉』机体该做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 “此外,ms的学习型电脑会记录你们的操作习惯,逐渐优化机体的响应参数。也就是说,你们和ms之间会形成一种『默契』。时间越久,机体越懂你。” 莉娜·霍普金斯举手,声音有些怯怯:“夏亚大人,os(作业系统)的优化……我可以参与吗?我之前的专业是人工智慧和控制系统。” 夏亚看著她,点了点头。 “可以。每一台ms的os都需要根据驾驶员的特点进行微调。霍普金斯准尉,你负责收集所有人的操作数据,建立优化模型。” 莉娜的眼睛亮了起来,用力点头。 选拔结束后一周,三十名驾驶员迎来了实机测试。 夏亚的评价只有四个字——“勉强及格”。 诺亚是成绩最好的一个。他在模擬器中的表现近乎完美,实机操作也相当流畅。但夏亚指出他的问题:“你太依赖天赋了。天赋可以让你在训练中领先,但在战场上,天赋救不了你。纪律和团队协作才能。” 肯·艾伯特是扎古队的队长人选。他的实机操作不是最出色的,但他的指挥能力、战场判断力、以及在压力下的冷静,让夏亚印象深刻。 “肯·艾伯特,任命你为扎古队队长。”夏亚在考核结束后宣布,“你的任务是確保你的队员在战场上活著回来。” 肯立正敬礼:“是,总帅!” 莉娜·霍普金斯的表现中规中矩。她的驾驶技术不如诺亚,指挥能力不如肯,但她在os优化方面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她只用了三天就为每一台ms调整了操作参数,使整体响应速度提升了百分之十五。 “莉娜·霍普金斯,任命你为技术支援官。”夏亚说,“你的战场不在驾驶舱,在指挥中心。” 莉娜有些失望,但还是点了点头。 第22章:议论 训练间隙,驾驶员们在食堂里吃饭。 诺亚端著餐盘坐到肯对面,莉娜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坐下。 “你们说,”诺亚压低声音,“总帅到底是什么人?” 肯抬起头看著他:“什么意思?” “我见过很多厉害的人。”诺亚说,“调整者中的精英、地球联合的王牌飞行员、plant的红衣精英……但没有一个人像他。他的驾驶技术、他的知识储备、他对ms的理解——那不像是『学习』来的,更像是……” “像什么?”莉娜小声问。 诺亚想了想:“像是他本来就知道。像是那些东西本来就在他的脑子里。” 肯放下筷子,看著诺亚。 “雷耶斯准尉,我不管你心里在想什么。但有一句话我要说清楚——总帅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在带领奥布走向正確的方向。我在陆军的时候,见过太多打著『爱国』旗號做骯脏事的人。总帅不一样。他是真心想保护这个国家。” 诺亚沉默了片刻。 “你说得对。”他拿起筷子,继续吃饭,“我只是……好奇。” 莉娜低著头,用筷子戳著米饭,小声说:“我觉得总帅像……像某种我们还不理解的存在。不是不好的那种,是……更高层次的那种,有种特別的吸引力。” 诺亚和肯同时看向她。 莉娜脸一红,连忙摆手:“我、我只是隨便说说!” 食堂的另一边,夏亚端著咖啡杯走过。他的目光扫过这些年轻的驾驶员们——他们有的是调整者,有的是自然人;有的是老兵,有的是新兵;有的是天才,有的是努力家。 但他们都选择了奥布。 都选择了守护。 在狮鷲队紧张训练的同时,“天之御柱”空间站的太空生產基地中,出云级一號舰的建造也在加速进行。 舰船的龙骨——全长二百五十米的骨架结构——已经在微重力环境中完成组装。e碳纤维框架在灯光下闪烁著银灰色的光芒,焊接点精密而牢固。 “进度比预期快。”艾莉卡在视频通话中对夏亚说,“如果一切顺利,ce68年底可以下水。” “动力系统呢?” “米诺夫斯基核熔炉的两台机组已经在太空基地完成组装,隨时可以安装。推进器的测试也完成了,推力比设计值高出百分之八。” “武器系统?” “光束炮塔还在调试中。ms搭载区的设备已经到位,可以同时容纳六台ms。” 夏亚点了点头。 “继续推进。ce68年底,我要看到出云號在宇宙中航行的样子。” ce67年8月,“木星先锋號”传回了一条令人振奋的消息。 哈罗“探索者”在木卫三的轨道上发现了一处理想的基地位置——一个稳定的拉格朗日点,周围的小行星带提供了丰富的矿產资源。更重要的是,探测器在木星的高层大气中捕捉到了一种特殊的粒子信號,与夏亚描述的“gn粒子前体”高度吻合。 “这意味著,”夏亚在团队会议上说,“gn太阳炉的核心组件——td blanket——可以在木星圈製造。” td blanket,全称“topological defect blanket”,是gn太阳炉中最关键、最神秘的部分。它是一种在超高重力环境下形成的特殊拓扑结构,能够將正反粒子对转化为纯净的gn粒子。没有td blanket,就没有真正的gn太阳炉。 “哈罗『建造者』已经开始搭建基地的基础设施。”克里斯蒂娜报告,“按照目前的进度,ce68年可以开始td blanket的试製。” “需要多久才能製造出第一台太阳炉?”艾莉卡问。 夏亚沉默了片刻。 “即使有著相当全面的资料,但是实际生產时间至少1年。”他说,“td blanket的製造工艺极其复杂,即使是在木星圈的高重力环境中,成功率也不高。我们需要做好多次失败的准备。” “但如果成功了,”艾莉卡的眼睛亮了起来,“我们就拥有了一种全新的能源。” “是的。”夏亚说,“一种可以改变人类命运的能源。” 在遥远的木星圈,三台哈罗正在忙碌地工作著。 “探索者”在木卫三的轨道上穿梭,扫描著每一块小行星的矿物成分。它的资料库中已经记录了数百个潜在採矿点的坐標,为未来的基地扩建提供了充足的资源保障。 “建造者”是最忙碌的一个。它指挥著一群小型工程机器人,在拉格朗日点搭建基地的框架。居住舱、实验室、仓库、能源系统——每一个模块都在它的调度下精准就位。 “守护者”则负责基地的安保。它监控著周围的宇宙空间,防止陨石撞击和未知威胁。偶尔,它会收到来自地球的通信信號——那是veda发来的指令和数据。 “哈罗!”建造者飘过一个刚完成的舱段,发出一声满意的电子音。 “哈罗~”探索者从远处传来回应,语气中带著一丝疲惫。 “哈罗!哈罗!”守护者用更响亮的声音鼓励著同伴们。 三台小小的球形机器人在木星的巨大阴影下,默默地建造著人类的未来。 ce67年12月31日,除夕夜。 夏亚站在曙光社的观景台上,手里拿著卡纳得写给他的第二封信。 少年的字跡比一年前工整了许多: “哥哥,这一年我学到了很多东西。蜜纳姐姐在教我驾驶ms,她说我有天赋。但我更想成为像你一样的人——不是最强的战士,而是最坚定的守护者。我会努力的。新年快乐。” 夏亚收起信,望向星空。 木星在夜空中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光点,但那个方向,承载著奥布未来的希望。td blanket的试製即將开始,出云级的建造正在加速,狮鷲队的训练渐入佳境。 “veda,”他说,“匯报年度总结。” “是。”veda平静的声音在夜风中响起,“ce67年,奥布国防军完成首批ms下线及测试。狮鷲队组建完成,三十名驾驶员已具备基础作战能力。出云级一號舰建造进度百分之四十。木星基地基础设施完成百分之六十。veda系统运行稳定,全年共防御网络攻击三十一次,无一次失守。” “我们的敌人呢?” “plant的ginn已进入量產准备阶段,预计ce68年正式列装。地球联合方面,大西洋联邦已启动武器开发计划。蓝波斯菊的影响力持续扩大,反调整者暴力事件较去年增加百分之四十。” “还有多久?” “根据现有数据模型推算,大规模武装衝突爆发的概率在ce69年达到百分之六十,ce70年达到百分之八十五。” 夏亚闭上眼睛。 两年。最多三年。 “veda,”他睁开眼,目光坚定,“记录一份文件。” “请说。” “標题:《奥布国防军ce68年度作战准备指令》。內容:一、狮鷲队完成全训,形成整建制战斗力;二、出云级一號舰下水並完成海试;三、木星基地完成td blanket试製准备;四、启动米诺夫斯基粒子防御系统部署。目標——在战爭爆发前,奥布拥有一支足以让任何敌人望而却步的防御力量。” “已记录。” 夏亚深吸一口气,望向星空最深处。 ce67年,就此落幕。 狮鷲的翅膀已经展开,出云的龙骨已经成形,木星的火种正在燃烧。 第23章:加密的连接 ce68年1月,奥布国防部地下指挥中心。 新年刚过,奥布市还沉浸在节日的余韵中,但曙光社园区深处的这座地下设施早已恢復了忙碌。这里是veda的核心节点之一,也是夏亚处理最高级別机密事务的场所。房间不大,墙壁覆盖著电磁屏蔽层,唯一的装饰是墙上的奥布国旗和一幅手绘的太阳系星图。 夏亚站在通信台前,面前的全息屏幕上显示著一行行加密代码。veda正在进行最后一次连接测试。 “夏亚大人,加密通道已建立。”veda的声音平静,“与plant方面的连接延迟为一点七秒,量子加密层已激活,窃听概率低於百分之零点零零一。” “目標在线吗?” “希格尔·克莱茵议员已接入。他同意了您的会面请求。” 夏亚深吸一口气,整了整军装的领口。全息屏幕上的代码界面切换成了视频通话的待机画面。一个旋转的加载图標在屏幕中央跳动。 屏幕亮起。 一张温和而略带疲惫的面孔出现在画面中。希格尔·克莱茵,plant最高委员会成员,温和派领袖。背景是他的书房,书架上摆满了纸质书籍——这在调整者中相当罕见。 “兰格拉德总帅,”希格尔的声音平稳,带著一丝好奇,“你的情报网络令人印象深刻。你从哪里获得这些加密技术的?即使是plant最顶尖的密码学家,恐怕也无法破解这个通信频道。” 夏亚微微欠身,以示尊重。 “希格尔议员,感谢您接听。加密技术的来源……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需要谈谈。” 希格尔看著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你比我想像的还要年轻。乌兹米的养子,二十一岁的国防总帅。你的名声已经传到了plant。” “我希望是好名声。” “至少不是坏名声。”希格尔靠在椅背上,“说吧,你要谈什么?” 1.2局势的真相 夏亚按了一下桌面的控制面板,將自己的画面缩小到屏幕一角,取而代之的是一系列数据和图表——veda在过去一年中对plant政治局势的分析。 “希格尔议员,我开门见山。”夏亚指著图表,“plant內部的权力平衡正在不可逆地向激进派倾斜。派屈克·萨拉的势力已经从国防委员会扩展到最高委员会。按照目前的趋势,到ce69年,他將拥有足以推动对地球方面宣战的票数。” 希格尔的表情变得凝重。他看著那些数据,没有反驳。 “你的情报很准確。”他缓缓说,“萨拉確实在扩张。他用『自卫』的名义扩军,用『调整者的未来』动员民眾,用『地球联合的压迫』製造仇恨。每一招都很有效。” “而温和派在失去阵地。”夏亚说,“不是因为你不够努力,而是因为温和派的主张——和平共处、外交解决、渐进改革——在仇恨面前显得软弱。人们不想要软弱的主张,他们想要强硬的答案。” 希格尔苦笑了一下。 “你说得对。但仇恨已经在累积,不是几句话能消除的。如果有一天战爭爆发……我希望至少有一条和平的通道。” 夏亚直视著屏幕中希格尔的眼睛。 “那就是我们。” 屏幕两端的两个人同时沉默了。 “希格尔议员,奥布和克莱茵派有著共同的敌人——不是自然人,也不是调整者,而是那些用仇恨煽动战爭的人。蓝波斯菊、以及所有从战爭中获利的人。他们才是我们必须面对的对手。” 希格尔缓缓点头。 “你想结盟?” “不是正式结盟。”夏亚说,“那会给你带来麻烦。是一份默契——在必要的时候,克莱茵派和奥布相互支持。情报共享、技术交流、以及在最坏情况下的互相庇护。” 希格尔沉默了很久。 画面中,他站起来走到书架前,背对著屏幕。夏亚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能看到他的肩膀微微起伏。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希格尔转过身,“如果被人发现我和奥布有秘密联繫,萨拉会立刻把我打成『叛徒』。我的政治生命就结束了。” “我知道。” “那你还敢提出这个?” “因为如果什么都不做,等萨拉掌权后,你的政治生命就不是『结束』,而是『终止』。”夏亚的声音平静但坚定,“他不是一个会容忍反对派的人。” 希格尔盯著夏亚,那双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你很直接。” “没有时间绕弯子了。” 希格尔重新坐回椅子上,表情缓和了一些。 “你知道吗,兰格拉德总帅,我有一个女儿。” 夏亚点了点头:“拉克丝·克莱茵。我知道。plant最年轻的歌姬,被誉为『和平的使者』。” 希格尔微微惊讶:“你的情报连这个都有?” “公开信息。”夏亚说,“她的演唱会影像在奥布也有传播。她的歌声確实有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 希格尔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父亲特有的骄傲和温柔。 “她才十三岁,但已经懂得用歌声抚慰人心。有时候我觉得,她比我更懂得和平的真諦。我只会讲政治、讲利益、讲妥协。她只会唱歌,但她的歌声能做到我做不到的事情——让人们放下仇恨,哪怕只有几分钟。” “那几分钟,可能就是生与死的区別。”夏亚说。 希格尔看著他,若有所思。 “兰格拉德总帅,我有一个请求——不,是一个条件。” “请说。” “如果有一天,plant不再安全,我希望奥布能为克莱茵家提供庇护。”希格尔的声音低沉,“不是为了我,是为了我的女儿。她还小,不应该被捲入政治的漩涡。” 夏亚没有犹豫。 “我承诺。如果那一天到来,奥布会为克莱茵家提供庇护。无条件,无保留。” 希格尔盯著他看了很久。 “你是一个奇怪的人。”他最终说,“明明那么年轻,说话却像已经活了好几辈子。” 夏亚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一笑。 通信继续进行,话题从政治转向了更实际的层面。 “我需要了解plant的ms开发现状。”夏亚说,“不是公开的报导,而是真实的进度。” 希格尔想了想:“proto ginn已经完成测试,正在准备量產。萨拉的计划是在ce68年底之前装备至少两百台。此外,还有一些更先进的机型在开发中。” 夏亚的眉头微微皱起。两百台——这是一个不小的数字。狮鷲队目前只有三十台ms,即使加上未来的產量,在数量上也远远不及。 “地球联合方面呢?”希格尔反问,“你的情报应该比我多。” “大西洋联邦正在开发反ms武器。”夏亚说,“包括大型光束炮和针对ms的飞弹系统。但他们还没有自己的ms——至少在公开层面没有。不过我怀疑他们在秘密研发。” “两边都在扩军。”希格尔嘆了口气,“而中间的人被夹在缝隙里。” “所以我们需要做好准备。”夏亚说,“不是为了打第一枪,而是为了在枪响之后,还有人能站出来说『停止』。” 希格尔点了点头。 “我会定期向你通报plant方面的动向。作为交换,我需要你提供地球联合的情报——特別是蓝色宇宙的行动计划。” “成交。” 通话的最后,veda生成了一份简短的协议文本。没有法律效力,没有签名盖章,只有两段文字: “克莱茵派与奥布联合首长国,基於对和平的共同信念,同意在必要时相互支持、共享情报、协调行动。双方承诺不將对方的信息透露给第三方,並在对方遭遇危机时提供力所能及的援助。” 希格尔读完文本,沉默了几秒。 “这份协议,如果泄露出去……” “它会以量子加密的形式存储在veda的核心资料库中。”夏亚说,“除了你我,没有人能访问。不,即使是你我,也无法『证明』它的存在。它是我们之间的默契,不是一张纸。” 希格尔点了点头。 “好。我同意。” 通信即將结束时,希格尔的表情变得柔和了一些。 “兰格拉德总帅,我有一个私人问题。” “请说。” “你为什么要做这些?你还那么年轻,可以过更轻鬆的生活。为什么要承担这么大的责任?” 夏亚沉默了片刻。 “因为我见过战爭的样子。”他说,“我见过一个十岁的女孩被活活打死,只因为她是调整者。我见过难民营里的孩子饿得皮包骨头,而他们的父母在衝突中丧生。我见过仇恨是如何被点燃的,也见过善意是如何被扑灭的。” “我不想再看到这些了。”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所以我要做我能做的一切,让奥布——至少是奥布——成为一个没有人会因为种族而被杀害的地方。” 希格尔看著他,那双眼睛中闪烁著某种光芒。 “你的父亲,乌兹米,一定为你感到骄傲。” “我希望如此。” “保重,兰格拉德总帅。” “保重,希格尔议员。” 屏幕暗了下去。 第24章:拉克丝·克莱茵 夏亚独自坐在指挥中心里,盯著已经变暗的屏幕。 “veda,分析希格尔·克莱茵的谈话模式。他的心理状態如何?” veda沉默了两秒。 “根据微表情分析和语音情绪识別,希格尔议员当前处於中度压力状態。他对plant的局势感到担忧,对萨拉的扩张感到无力,但对与奥布的合作持积极態度。他对您提出的『庇护承诺』表现出明显的情感波动——这说明他最大的担忧是女儿的安全。” 夏亚点了点头。 “继续监控plant方面的政治动態。如果希格尔的处境出现危险信號,立即通知我。” “指令已记录。” 夏亚站起来,走到墙上的星图前。他的目光落在plant的位置上——那些位於地月拉格朗日点的殖民地群,在星图上只是几个小小的光点。 “十三岁……”他喃喃道。 拉克丝·克莱茵。在原始的时间线中,她是“歌姬”,是“和平的象徵”,是基拉·大和生命中最重要的女性之一。但现在,她才十三岁,还是一个用歌声抚慰人心的小女孩。 “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夏亚对著星图说,“我会履行我的承诺。” 深夜,夏亚回到阿斯哈宅邸。 卡嘉莉已经睡了,十一岁的妹妹抱著他送的贝壳项炼,蜷缩在被子里。乌兹米的书房还亮著灯。 夏亚敲了敲门。 “进来。” 他推门进去。乌兹米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著一份文件。看到养子进来,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这么晚还没睡?” “刚结束一个重要的通话。”夏亚在乌兹米对面坐下,“和希格尔·克莱茵。” 乌兹米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plant的温和派领袖?” “是的。我们达成了秘密协议——在必要时,克莱茵派和奥布相互支持。” 乌兹米沉默了片刻。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他问,“如果被人知道奥布和plant的政治势力有秘密联繫,地球联合那边会怎么想?” “我知道。”夏亚说,“但如果不这样做,等萨拉完全掌权后,我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到时候,plant会成为一台战爭机器,而奥布会被夹在地球联合和plant之间,两头受压。” 乌兹米看著养子,那双深褐色的眼睛中有著复杂的情绪。 “你的想法,风险越来越大了。” “但方向是对的。”夏亚说,“窄路走到尽头,就是坦途。” 乌兹米摇了摇头,笑了。 “你总是这么自信。” “不是自信,是相信。”夏亚说,“我相信奥布的理念,相信和平的可能。只要这个信念还在,路就永远不会断。” 乌兹米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奥布市的夜景,万家灯火在夜色中闪烁。 “希格尔·克莱茵是一个好人。”他说,“我在十几年前的国际会议上见过他。那时候,他就在为和平奔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在做同样的事。” “但他的力量在减弱。”夏亚说,“萨拉的激进派正在吞噬他的阵地。” “所以你要做他的后盾?” “奥布要做所有和平力量的后盾。”夏亚说,“这是我们作为中立国自己选择的道路不是吗” 乌兹米转过身,看著夏亚。 “你做得很对。”他说,“继续。” 几天后,夏亚在曙光社的办公室里,偶然打开了拉克丝·克莱茵的一场演唱会录像。 那是几个月前在plant的一场小型演出。舞台不大,观眾只有几百人,但当十三岁的少女开口唱歌时,整个会场仿佛被一种奇异的力量笼罩。 她的声音清澈而温柔,像山涧的溪流,像春天的微风。歌词是plant的传统民谣,讲述的是一个关於“归家”的故事——一个旅人在遥远的星空下思念故乡,最终在星光指引下找到回家的路。 夏亚听完这首歌,沉默了很久。 “veda,”他说,“分析这段演唱录音。” “分析中……声波频率、谐波成分、以及现场观眾的心率变化数据(从公开的视频中提取)显示,拉克丝·克莱茵的歌声具有一种特殊的心理影响效果。她的声音频率与人类大脑的α波频率存在共振,能够诱导放鬆和共情状態。” “天生的吗?” “部分天生,部分训练。但可以肯定的是,她的能力与普通歌手不在一个层面上。她可能……天生就具备某种特殊的天赋。” 夏亚想起了uc纪元的新人类。在uc纪元,新人类的精神感应能力有时会通过艺术形式表现出来——音乐、绘画、诗歌。拉克丝·克莱茵是否也有类似的潜质?在seed世界,没有“新人类”的概念,但谁能保证这种觉醒不会以另一种形式出现? “veda,”他说,“將拉克丝·克莱茵標记为『重点关注人物』。” “指令已记录。理由?” “因为她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和平使者。”夏亚说,“而我们,需要保护好每一个愿意为和平努力的人。” ce68年1月31日,一月的最后一天。 夏亚站在曙光社的观景台上,手中握著加密通信终端的记录器。里面存储著与希格尔的通话摘要,以及那份只有两段文字的“协议”。 天边,晨光微露,新的一天即將开始。 “veda,”他说,“你觉得希格尔·克莱茵能撑多久?” “根据现有数据分析,希格尔议员在plant最高委员会中的影响力正在以每月百分之三的速度衰减。按照这一趋势,到ce69年中,他將失去足以阻止萨拉关键提案的票数。” “那在此之前,我们必须做好一切准备。” “同意。” 夏亚深吸一口气,將加密终端收进口袋。 “通知蜜纳·萨哈克,我需要和她討论宇宙军的进一步扩建计划。通知艾莉卡·西蒙斯,出云级的建造进度需要加速。通知罗恩·米切尔,狮鷲队的训练强度再提高一个等级。” “所有通知已发出。” 夏亚抬起头,望向星空。 plant的方向,在晨光中已经看不到了。但他知道,在那个方向的某个殖民地中,有一个十三岁的少女正在用歌声抚慰人心,有一个疲惫的政客正在为和平做最后的努力。 他们不是孤独的。 因为奥布,正在成为他们的后盾。 第25章:意外的安排 ce68年2月,奥布国防军地下指挥中心。 卡嘉莉·尤拉·阿斯哈站在指挥中心的大门前,心跳得很快。她穿著奥布国防军的学员制服——深蓝色夹克配白色衬衫,金色的头髮扎成一条利落的马尾。十三岁的少女个头已经长到了夏亚的肩膀,琥珀色的眼睛中既有紧张也有期待。 “卡嘉莉小姐,总帅在等您。”一名军官为她推开门。 她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指挥中心比她想像的要大得多。巨大的全息屏幕占据了一整面墙,上面显示著复杂的战术地图和数据流。数十名技术人员坐在各自的工位上,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而在这片忙碌的中心,夏亚站在指挥台前,正在与几名军官討论什么。 看到卡嘉莉进来,夏亚对身边的军官说了几句话,然后朝她走来。 “卡嘉莉,今天你来这里,不是参观的。”他的语气平静但严肃,“你要完成一项任务。” “任务?”卡嘉莉眨了眨眼睛,“什么任务?” “指挥一场模擬作战。”夏亚带著她走到指挥台前,指著全息屏幕上的战术地图,“这是一支ms小队的作战模擬。你是这支小队的指挥官。你的任务是——在限定时间內摧毁敌军据点,同时儘可能保存己方力量。” 卡嘉莉瞪大了眼睛:“我?指挥?可是我从来没有——” “所以才要学。”夏亚打断了她,“坐上去。” 他指了指指挥台前的座椅。那张椅子比普通的椅子略高,坐上去可以俯瞰整个指挥中心。卡嘉莉犹豫了一下,坐了上去。座椅的皮革有些凉,她的手指触碰到控制面板时,微微发抖。 “veda,启动场景alpha-7。”夏亚说。 “场景alpha-7已启动。”veda的声音从扬声器中传出,“任务目標:摧毁敌军据点。己方力量:六台ms(三台扎古、三台吉姆)。敌军力量:八台ms,配备固定防御炮台。时间限制:三十分钟。” 全息屏幕上,战术地图展开。地形是模擬的山区,敌军据点位於山谷深处,四周环绕著高地。己方部队从南侧进入战场。 “卡嘉莉,”夏亚站在她身后,“记住,这是模擬,但你要把它当成真的。那些ms驾驶员的生命,就在你的每一次决策中。” 卡嘉莉点了点头,握紧了控制台上的操纵杆。 “开始。” 模擬开始。 卡嘉莉的第一个命令是“全军前进,正面突破”。她没有考虑侦察,没有考虑侧翼掩护,只是本能地认为“儘快到达目標”就是正確的。 六台ms排成纵队,沿著山谷快速推进。起初一切顺利,但当部队推进到距离据点五公里时,敌军的两台ms从侧翼的山脊上出现了。 “报告!左翼发现敌军!”通讯器中传来模擬驾驶员的声音。 卡嘉莉的瞳孔收缩。她的第一反应是“让所有人转向左翼,消灭敌人”。 “全队左转,迎敌!” 六台ms同时左转,向侧翼的敌军扑去。敌军的两台ms没有恋战,一边射击一边后撤,將卡嘉莉的部队引向山谷深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指挥官,右翼可能有埋伏——”通讯器中传来一个声音,但卡嘉莉没有听到。她全神贯注地盯著左翼的敌军,不断命令部队加速追击。 然后,陷阱发动了。 右翼的山脊上,三台敌军的ms突然出现,从侧后方发起了攻击。同时,左翼撤退的两台敌军也掉头反扑。卡嘉莉的部队被夹在中间,陷入了交叉火力。 “分散!分散!”卡嘉莉大喊,“各机自由作战!” “指挥官,建议向南方高地撤退,重整队形!”通讯器中再次传来建议。但卡嘉莉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態,她的血液在燃烧,她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撤退,不能输。 “不!继续攻击!集中火力打左翼!”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是一场混乱的混战。卡嘉莉的直觉帮助她做出了一些正確的判断——她准確识別出了敌军指挥机的位置,命令两台吉姆集中火力將其击毁。她也成功地在关键时刻命令部队突破了包围圈,向据点方向推进。 但她付出的代价是惨重的。 当最后一台敌军的ms被击毁、据点被摧毁时,veda的声音响彻指挥中心:“任务完成。己方损失:四台ms被击毁,一台大破,一台中破。损失率:百分之六十。最优解损失率:百分之三十。时间:二十八分钟。评级:c-。” 指挥中心里一片寂静。 卡嘉莉坐在指挥台上,双手仍在发抖。她的脸上有汗珠滑落,呼吸急促。她贏了——但她的部队几乎被打光了。 夏亚走到指挥台前,关掉了全息屏幕上的模擬回放。 “卡嘉莉,你知道你的问题在哪里吗?”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卡嘉莉咬著嘴唇,没有回答。 夏亚打开了一个新的界面,上面是模擬战斗的全过程回放。他將速度放慢,一帧一帧地分析。 “第一,你没有进行侦察。山谷地形最容易设伏,你应该先派出两台ms在高处侦察,確认敌军位置再推进。但你选择了全军正面推进。” 画面暂停在卡嘉莉部队进入山谷的那一刻。 “第二,当左翼敌军出现时,你没有判断这是诱敌。你全队转向追击,把侧翼和后方完全暴露。这是典型的『被牵著鼻子走』。” 画面切换到右翼敌军出现的那一刻。 “第三,当陷入包围时,你选择了继续攻击而不是重整队形。你的直觉让你做出了几个正確的判断——比如击毁敌军指挥机——但直觉不能替代战术纪律。在损失了百分之四十的部队之后,你应该撤退,保存实力,而不是继续打下去。” 卡嘉莉的脸涨得通红。 “但任务完成了!”她大声说,“我摧毁了据点!我贏了!” 夏亚看著她,沉默了两秒。 “你贏了战斗,但输了战爭。”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真正的指挥官,不仅要贏,还要让儘可能多的部下活著回家。” 卡嘉莉的嘴唇在颤抖。 “如果每次都损失百分之六十,你的部队打三场仗就没了。而敌人会用车轮战消耗你。第一场,你损失六成,剩下四成。第二场,四成的部队再损失六成,只剩一成六。第三场,你的部队就全军覆没了。” 夏亚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 “而敌人呢?他们有更多的人、更多的资源。他们可以承受百分之六十的损失,因为他们有源源不断的补充。奥布不行。每一名士兵、每一台ms,都是宝贵的。我们不能承受这样的消耗。” 卡嘉莉低下了头。 “所以……我错了。” 夏亚说,“你是不懂。不懂战爭不是游戏,不懂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这不是你的错,因为你从来没有学过。” 他站起来,將手放在卡嘉莉的肩膀上。 “但我可以教你。” 卡嘉莉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中闪烁著泪光,但更多的是一种倔强的光芒。 “教我。” 夏亚的嘴角微微上扬。 “好。” 指挥中心旁边的会议室被临时改成了教室。 夏亚站在白板前,卡嘉莉坐在第一排。会议室没有窗户,只有明亮的灯光和墙上掛著的一幅奥布地图。 “指挥的第一条原则,”夏亚在白板上写下,“不是『如何贏』,而是『如何不输』。” “有什么区別?”卡嘉莉问。 “贏,是结果。不输,是过程。”夏亚转过身,“在战爭中,你永远无法保证贏。但你可以通过正確的决策,最大限度地避免输。一个好的指挥官,首先是一个不会让部队白白送死的指挥官。” 他在白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一个箭头代表己方部队,几个圆圈代表敌军。 “战场上的信息永远是不完整的。你看不到敌人的全貌,只能看到碎片。一个好的指挥官,会用最小的代价获取最多的信息。侦察、试探、佯动——这些都是为了填补信息缺口。” 卡嘉莉认真地在笔记本上记录。 “第二条原则:保存自己,才能消灭敌人。”夏亚继续,“这不是懦弱,而是智慧。如果你把部队打光了,就算贏了这一仗,下一仗你拿什么打?” “所以撤退也是选项?” “撤退是最好的选项之一。”夏亚说,“当形势不利时,果断撤退,保存实力,等待更好的时机。死打硬拼,是莽夫的行为。” 卡嘉莉咬了咬嘴唇:“但是……如果撤退意味著放弃任务呢?” “任务可以重新来,死了的人不能復活。”夏亚的声音变得低沉,“卡嘉莉,记住——指挥官的首要责任,不是完成任务,而是保护部下的生命。任务失败了可以再尝试,但每一个牺牲的生命,都是无法挽回的。” 卡嘉莉沉默了。 “我明白了。” 第一课结束后,夏亚让卡嘉莉再次挑战同一个模擬场景。 这一次,她谨慎了很多。 她先派出了两台ms在高处侦察,確认了敌军的位置和布防。然后,她没有选择正面突破,而是用两台扎古佯攻正面,吸引敌军注意力,同时让四台吉姆从侧翼迂迴,绕过敌军的伏击圈,直插据点。 战斗持续了二十分钟。 当最后一台敌军的ms被击毁时,veda的声音响起:“任务完成。己方损失:一台扎古大破,一台吉姆中破。损失率:百分之三十三。评级:b。” 卡嘉莉鬆了一口气,但夏亚的表情依然严肃。 “比上次好。”他说,“但还可以更好。” “为什么是b?我明明——” “你损失了百分之三十三,而最优解是百分之三十。”夏亚指著回放,“你看这里——当你佯攻的扎古陷入包围时,你没有及时命令他们撤退,而是让他们继续吸引火力。结果一台被击毁。如果你早三十秒下令撤退,两台扎古都能活著回来。” 卡嘉莉仔细看著回放,然后低下头。 “我……太关注主攻方向了,忽略了佯攻部队。” “是的。”夏亚说,“指挥官的注意力是有限的。你要学会同时关注多个方向,而不是只盯著最重要的那个。每一个部队都需要你的关注,哪怕他们只是在『佯攻』。” “再来一次。”卡嘉莉握紧了拳头。 第26章:成长 第三次模擬,卡嘉莉的损失率降到了百分之二十五。 第四次,百分之二十。 第五次,百分之十五——低於最优解。 当veda报出“评级:a”时,卡嘉莉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差点把控制台撞翻。 “我做到了!哥哥你看到了吗!” 夏亚微笑著点了点头。 “看到了。你学得很快。” 卡嘉莉跑过去,抱住了夏亚的腰。十三岁的少女已经长到了他的胸口,头髮蹭著他的下巴。 “谢谢哥哥教我。” 夏亚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不用谢。但你还有很多要学。指挥不只是战术,还有战略、后勤、情报、外交……每一样都需要时间和实践。” “我不怕。”卡嘉莉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中闪烁著坚定的光芒,“我会成为像哥哥一样的指挥官。” 夏亚沉默了一瞬。 “不,”他说,“你要成为比我更好的指挥官。” 当天晚上,卡嘉莉回到阿斯哈宅邸,径直走进了乌兹米的书房。 “爸爸,我今天在哥哥那里……指挥了一场模擬战斗。” 乌兹米放下手中的文件,看著女儿。卡嘉莉的脸上有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 “感觉如何?” “很难。”卡嘉莉坐在父亲对面,“我一开始打得一塌糊涂。损失了百分之六十的部队。哥哥说,如果每次都这样,打三场就没兵了。” 乌兹米点了点头:“他说得对。” “后来他教了我很多东西。侦察、佯动、撤退、保存实力……我练了五次,最后拿到了a级评级。” 乌兹米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 “你哥哥是一个很好的老师。” “他是。”卡嘉莉低下头,“爸爸,我……我以前觉得,打仗就是打贏就行了。但今天我才知道,不是这样的。打贏了,但死了很多人,也是输。” 乌兹米沉默了片刻。 “卡嘉莉,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跟著哥哥学这些吗?” “因为……我是阿斯哈家的人?” “不只是因为身份。”乌兹米站起来,走到窗前,“是因为奥布需要你。你哥哥很强,但他一个人撑不起一个国家。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哥哥需要有人在他身边,帮他分担。” 卡嘉莉的瞳孔微微收缩:“爸爸,你不会——” “我只是说如果。”乌兹米转过身,微笑,“但你要做好准备。不是为了『万一』,而是为了『当然』。你是阿斯哈家的女儿,奥布的未来,需要你。” 卡嘉莉站起来,走到父亲身边,握住了他的手。 “我会努力的,爸爸。” 深夜,卡嘉莉没有回房间睡觉。 她偷偷溜回了曙光社的地下指挥中心。门口的守卫认出了她,犹豫了一下,没有阻拦。 指挥中心里空无一人,只有veda的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烁。 “卡嘉莉小姐,您需要什么?”veda的声音响起。 “veda,把今天那个模擬场景调出来。我要再练一次。” “您的睡眠时间——” “我说,再练一次。” veda沉默了一秒。 “场景已加载。” 卡嘉莉坐上了指挥台,手指放在控制面板上。全息屏幕亮起,战术地图展开。 她深吸一口气。 “开始。” 第二天清晨,夏亚站在曙光社的观景台上,手里端著一杯咖啡。 “veda,卡嘉莉昨晚做了什么?” “卡嘉莉小姐於凌晨零时十七分进入指挥中心,进行了七次模擬训练。最后一次训练於凌晨四时零三分结束。她的损失率已稳定在百分之十以下,评级全部为a。” 夏亚喝了一口咖啡,没有说话。 “需要我提醒她注意休息吗?”veda问。 “不用。”夏亚放下咖啡杯,“让她练。她想证明自己。” “她不需要证明什么。” “她需要。”夏亚望向东方泛白的天空,“她需要证明给自己看。” 早上七点,卡嘉莉从指挥中心走出来,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黑眼圈。 夏亚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拿著一个饭糰。 “饿了吧?” 卡嘉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跑过去接过饭糰。 “哥哥,你怎么知道我在下面?” “veda告诉我的。” “那个大嘴巴的ai……”卡嘉莉咬了一口饭糰,含混不清地说。 夏亚看著她,眼中满是温柔。 “卡嘉莉,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让你来指挥吗?” “因为你想让我学?” “不只是。”夏亚说,“因为我需要你。” 卡嘉莉停下咀嚼,抬起头看著他。 “奥布很大,我一个人撑不住。我需要一个可以信任的人,在我身边,帮我分担。你是我的妹妹,也是我最重要的家人。我希望有一天,你能够站在我身边,和我一起守护奥布。” 卡嘉莉的眼眶红了。 “哥哥……” “所以,好好学。”夏亚摸了摸她的头,“但也要好好休息。一个睡不饱的指挥官,再厉害也会犯错。” “嗯!”卡嘉莉用力点头,把饭糰几口吃完,“哥哥,我今天还能再练吗?” “晚上吧。白天你要上学。” “啊……学校……”卡嘉莉的脸垮了下来,“我都忘了。” 夏亚笑了。 “去吧。司机在门口等你。” 卡嘉莉跑了出去,跑到门口时突然停下来,回头看著夏亚。 “哥哥,我会成为你的左膀右臂的!” 说完,她转身跑了。 夏亚站在走廊里,看著妹妹远去的背影,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 ce68年2月,木星圈。 哈罗“建造者”在木卫三的轨道上完成了基地的主体结构。居住舱、实验室、仓库、能源系统——所有模块都已就位,连接通道的气密性测试通过。基地可以开始运行了。 “哈罗!哈罗!”建造者发出一连串兴奋的电子音,在基地的中央控制室里飘来飘去。 探索者从远处传回消息:它发现了一处富含稀有金属的小行星,位置距离基地只有三百万公里,適合作为採矿点。 守护者则报告:基地的防御系统已部署完毕,可以抵御小型陨石和太空碎片的撞击。 三台哈罗的屏幕上同时亮起一个绿色的大字:“go”。 td blanket的试製,即將开始。 在数亿公里外的地球上,夏亚收到了这条消息。他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望著东南方向的天空——那个方向,木星正在地平线以下,但他知道它在那里。 “veda,”他说,“告诉哈罗们——辛苦了。” “消息已发送。哈罗们的回覆是:『哈罗!哈罗!』” 夏亚笑了。 “翻译一下?” “『我们很好。不用担心。』” ce68年2月,雏鹰试翼,星火相传。 卡嘉莉在指挥台前迈出了第一步,哈罗们在木星圈点亮了第一盏灯。 而夏亚,正在將一颗又一颗的星辰,编织成奥布未来的天空。 第27章:国防会议集结 ce68年8月15日,奥布国防部大会议室。 这是夏亚就任国防军统帅以来最重要的一次匯报。会议室位於国防部大楼顶层,巨大的落地窗正对著奥布港,海面上波光粼粼,“天之御柱”的缆索在远方的天际线上若隱若现。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乌兹米·纳拉·阿斯哈坐在主席位上,神情平静而专注。夏亚坐在他右手边,面前摊著一份厚厚的报告。蜜纳·萨哈克坐在夏亚对面,深紫色的和服与她的红眸相得益彰。艾莉卡·西蒙斯坐在技术顾问席,金丝眼镜后面是一双充满血丝但依然锐利的眼睛。 国防军的高层將领们分坐两侧——陆军司令、海军司令、空军司令,以及新成立的宇宙军代表(蜜纳亲自兼任)。卡纳得·帕尔斯作为夏亚的副官列席,十五岁的少年军姿笔挺,目光沉稳。 “人都到齐了。”乌兹米环顾四周,“夏亚,开始吧。” 夏亚站起来,走到会议室前方的全息屏幕前。他按了一下遥控器,屏幕亮起,显示出奥布国防军的整体架构图。 “诸位,今天是ce68年8月15日。距离我接手国防建设,已经过去了五年。”他的声音平静而有力,“今天,我將向大家匯报这五年来的成果,以及未来两年的规划。” ms部队 屏幕切换到ms部队的页面。三十台ms的模型以三维形式排列,扎古的厚重与吉姆的锐利形成鲜明对比。 “ms部队,代號『狮鷲』,已组建完毕。”夏亚指著屏幕,“现有扎古十五台、吉姆十五台,驾驶员三十名。训练进度——基础科目全部完成,战术科目完成百分之八十。预计ce68年底形成整建制战斗力。” “驾驶员素质如何?”陆军司令问。 夏亚调出一张数据表:“三十名驾驶员中,调整者十七人,自然人十三人。前空军飞行员十二人,陆军老兵八人,技术人员十人。平均年龄二十二岁,模擬器训练时长人均三百小时,实机训练时长人均八十小时。” “这么短的时间,够吗?”海军司令皱眉。 夏亚看著他:“不够。但我们已经没有更多时间了。plant的ginn已经开始量產,地球联合的反ms武器也在加速。如果等到『够了』再行动,我们就永远没有机会了。” 乌兹米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ms的核心动力——米诺夫斯基小型核熔炉——已经实现稳定量產。扎古的输出功率九百八十六千瓦,吉姆一千二百五十千瓦,远超现有的任何电池驱动系统。续航时间理论上无限,实战中受限於武器弹药和驾驶员体能,约为一周。” 艾莉卡补充道:“核熔炉的燃料消耗极低,每台ms每年只需要一次燃料更换。奥布的铀矿储备足够支持五十台ms运行十年。” 蜜纳开口了,红眸中带著一丝玩味:“所以,我们的ms不仅比plant的强,而且跑得比他们远?” “可以这么说。”夏亚回答,“但数量上我们处於绝对劣势。更具我得到的情报plant的ginn计划在ce68年底装备两百台,是我们的六倍以上。” “质量优势能弥补数量差距吗?” “在战术层面可以。在战略层面——不能。”夏亚诚实地说,“所以我们不能只靠ms。我们需要完整的国防体系。” 出云级与宇宙军 屏幕切换到舰船页面。一艘银白色的战舰三维模型缓缓旋转,线条流畅,装甲厚重。 “出云级强袭登陆舰,一號舰『出云號』,目前建造进度百分之七十。”夏亚指著模型,“全长二百五十米,全宽八十米,搭载米诺夫斯基核熔炉两台,总输出功率超过十万千瓦。可搭载ms六台,船员一百二十人。武器系统包括双联装光束主炮两座、防空光束炮十二门、飞弹发射器八具。” “什么时候能下水?”乌兹米问。 “ce68年底可完成船体建造,ce69年上半年完成武器系统安装和海试。ce69年中正式服役。” “二號舰呢?” “二號舰『高天號』已铺设龙骨,预计ce69年底下水。”夏亚顿了顿,“但资金已经吃紧了。轨道电梯、ms生產线、出云级——三条线同时推进,奥布的財政压力很大。” 乌兹米看了蜜纳一眼。蜜纳微微点头。 “萨哈克家会追加投资。”蜜纳说,“宇宙军是奥布的未来,不能半途而废。” “感谢。”夏亚继续,“宇宙军的建制已经初步完成。蜜纳·萨哈克担任司令官,下设ms大队(下辖三个中队)、战舰分队、后勤支援分队。总兵力预计ce69年达到五百人。” “五百人……”空军司令低声说,“还不如我一个航空团。” “但五百人的战斗力,超过你一个航空团。”夏亚的语气平静但坚定,“宇宙战爭不同於地面和空中。一艘出云级加上六台ms,可以控制半径一千公里的宇宙空域。” 轨道电梯与能源 屏幕切换到轨道电梯的页面。天之御柱的全景照片出现在屏幕上,缆索从海面直衝天际,空间站在高轨道上闪烁著光芒。 “天之御柱项目,主体结构已完成百分之九十。”夏亚说,“预计ce69年初正式启用。太空生產基地的设备安装已完成,隨时可以开始ms部件的太空製造。” “此外,太阳能发电平台已建成八个,提供奥布百分之二十五的电力。新型钒液流电池储能系统已部署,可在核能中断的情况下支撑奥布全境运转。” 乌兹米的表情微微变化。他知道夏亚所说的“核能中断”是什么意思。 “你在为最坏的情况做准备。”乌兹米说。 “是的。”夏亚直视著父亲的眼睛,“如果有一天,plant向地球投放中子干扰器,所有核电站都会停摆。到那一天,奥布必须有自己的能源保障。” 会议室內安静了几秒。中子干扰器——这是一个所有人都知道可能存在、但没有人愿意谈论的话题。 蜜纳打破了沉默:“你的能源计划,需要多长时间?” “太阳能加储能,已经就位。”夏亚说,“但如果要完全替代核能,还需要更多的太阳能平台和储能设施。预计ce70年可以做到。” “那就继续推进。”乌兹米说,“预算方面,我会协调。” 会议结束后,夏亚回到曙光社的地下办公室。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他脱下军装外套,鬆了松领口,坐在办公桌前。桌面上堆满了文件——ms训练报告、出云级建造进度、轨道电梯的资金报表、以及veda每日推送的情报摘要。 他揉了揉眉心,正准备开始处理这些文件时,veda的声音响了起来。 “夏亚大人,有一条来自木星基地的紧急消息。优先级:最高。” 夏亚的手停住了。 “接过来。” 全息屏幕亮起,但不是视频画面——木星和地球之间的通信延迟超过三十分钟,不可能实时通话。屏幕上显示的是哈罗“建造者”发回的数据包,以及一段文字信息。 “td blanket试製成功。第一台gn太阳炉,启动。” 夏亚盯著那行字,瞳孔微微收缩。 木星基地在极端恶劣的环境中默默运转。哈罗们日復一日地採集材料、搭建设备、调整参数。失败了一次又一次——td blanket的拓扑结构在高重力环境下极难稳定,前六次试製都以失败告终。 第七次,成功了。 “veda,数据呢?” “数据包正在解码。td blanket的拓扑结构完整,gn粒子產生率符合理论预期。太阳炉输出功率稳定,波动范围在百分之零点三以內。所有指標均为绿色。” 夏亚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奥布市的夜景,万家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在数亿公里外的木星圈,一个小小的球形机器人正在一台刚刚启动的太阳炉前,用它的电子音发出一声“哈罗”。 “只有一台?”他问。 “目前只有一台。以木星基地目前的资源,最多可以再建造三台。总共四台。” 四台。 夏亚在心中快速计算。一台太阳炉可以驱动一台ms。四台太阳炉,意味著四台搭载gn动力系统的ms。这不是一支军队,而是一支尖刀——一支可以改变战场局面的尖刀。 “通知艾莉卡。”夏亚说,“让她立刻来办公室。” “艾莉卡博士已在来的路上。她同时收到了消息。” 十五分钟后,艾莉卡·西蒙斯衝进了夏亚的办公室。她的头髮散乱,手里拿著一个数据终端。 “你看到了?”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发颤。 “看到了。” “gn太阳炉——你从来没有给我看过完整的设计图。那个东西的理论基础,和米诺夫斯基粒子完全不同。它是……它是另一个层面的技术。” 夏亚看著她。 艾莉卡没有追问。她已经过了追问的阶段。 “四台。”她坐下来,“你能用四台做什么?” “四台可以改变一场战役。”夏亚说,“如果把它们集中使用,可以在局部战场形成绝对优势。gn粒子赋予的能力——光学隱身、高机动性、压倒性的输出功率——不是任何现有ms能抗衡的。” “但四台不够打一场战爭。” “战爭不是靠四台ms打贏的。”夏亚说,“是靠战略、后勤、外交、以及无数普通士兵的牺牲。gn太阳炉是王牌,不是主力。” 艾莉卡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樑。 “那么,你打算把这四台太阳炉装在哪四台ms上?” 夏亚沉默了片刻。 “四台高达。” 第28章:四台高达的设计方案 “第一台,”夏亚打开全息屏幕,调出rx-78-1的模型,“剑式高达试作一號机,已经下线。它搭载的是米诺夫斯基核熔炉,性能已经足够强大。但我们可以换装gn太阳炉,让它成为真正的『怪物』。” “第二台,以剑式为蓝本,开发近战特化型號。高机动、高装甲、近距离格斗为主。” “第三台,远程炮击型號。搭载大型gn光束炮,可以在超远距离打击目標。” “第四台,指挥型號。强化通信和情报处理能力,作为ms部队的移动指挥中心。” 艾莉卡看著屏幕上那四台机体的草图,深吸一口气。 “四台高达,四种不同的作战定位。你想用它们组成一支精英小队。” “是的。”夏亚说,“不是普通的ms小队,而是一支可以在任何战场、任何条件下执行关键任务的特殊部队。它们不需要多,只需要精。” “驾驶员呢?” 夏亚想了想。 “剑式,我自己驾驶。骑士式,卡纳得——他有那个天赋。射手式和王权式,从狮鷲队中选拔最优秀的驾驶员。” “你亲自上战场?”艾莉卡皱起眉头,“你是国防总帅,奥布不能失去你。” “如果到了需要gn太阳炉出场的时候,奥布更需要我在战场上。”夏亚的语气平静但坚定,“我不会坐在后方让別人为我流血。” 艾莉卡盯著他看了很久,最终嘆了口气。 “你总是这样。” “这是我的责任。” 凌晨两点,艾莉卡离开了办公室。 夏亚独自坐在桌前,面前是木星基地传来的太阳炉启动数据。那些波形图、功率曲线、粒子浓度读数,在他的脑海中与00纪元的原始资料一一对应。 “veda,”他说,“分析gn太阳炉对奥布的战略价值。” “分析中……gn太阳炉的核心价值有三。第一,提供近乎无限的能源——一台太阳炉的输出功率足以供给一座中型城市。第二,產生gn粒子——可用於光学隱身、光束武器、量子通信以及未来的变革者进化的可能性。第三,作为战略威慑——gn太阳炉的存在本身,就是奥布技术实力的象徵。” “但也有风险。”夏亚说。 “是的。gn太阳炉的存在一旦暴露,將引起地球联合和plant的双重覬覦。奥布可能成为眾矢之的。因此,建议將gn太阳炉的存在列为最高机密,仅限於您、艾莉卡博士、以及乌兹米大人知晓。” “同意。”夏亚站起来,走到窗前,“木星基地的扩建呢?” “以目前的资源,木星基地最多可以再建造三台太阳炉。如果要扩大產能,需要向木星圈运送更多设备和材料。这需要大型运输船,而奥布目前没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那就先造四台。”夏亚说,“四台,够了。” 他抬起头,望向东南方向的天空。 木星,在地平线以下,但他知道它在那里。在那颗巨大的气態行星的阴影中,三台小小的哈罗正在守护著人类歷史上最伟大的能源装置。 “veda,给哈罗们发一条消息。” “內容?” “『辛苦了。做得很好。下一步,建造第二台。』” “消息已发送。” 夏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四台gn太阳炉。四台高达。一支无法被忽视的力量。 战爭还在远处,但火种已经点燃。 第二天清晨,夏亚站在曙光社的观景台上,看著太阳从海平面上升起。 一夜未眠,但他的精神依然很好。新人类的体质让他比普通人更加抗疲劳,但更重要的是——他的心是热的。 “哥哥!” 卡嘉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十三岁的少女跑上观景台,手里拿著两个饭糰。 “听说你又在办公室通宵了!”她气喘吁吁地说,“爸爸让我给你送早饭!” 夏亚接过饭糰,笑了。 “谢谢。” 卡嘉莉站在他身边,望向远方的天际线。 “哥哥,那个方向是什么?” 她指著东南方——木星的方向。 夏亚沉默了一秒。 上午九点,乌兹米在办公室里召见了夏亚。 “昨晚木星那边传来了消息?”乌兹米开门见山。 夏亚没有隱瞒:“是的。第一台gn太阳炉启动成功。” 乌兹米点了点头,表情平静。 “这个东西,有多重要?” “比轨道电梯重要,比ms重要,比出云级重要。”夏亚说,“gn太阳炉是人类能源技术的革命。如果能够量產,人类將彻底摆脱化石燃料和核裂变的束缚。但更重要的是——它可以成为奥布的保护伞。” “保护伞?” “一台搭载gn太阳炉的ms,可以在一对十的战斗中取胜。四台,可以改变一场战役的走向。如果有一天,奥布面临亡国的危机,这四台ms就是我们最后的底牌。” 乌兹米沉默了很久。 “你打算亲自驾驶?” “是的。” “你是奥布国防总帅。如果你死在战场上——” “我不会死。”夏亚打断了他,“至少,不会在奥布需要我之前死。” 乌兹米看著养子,那双深褐色的眼睛中有著复杂的情绪——骄傲、担忧、以及一种说不清的悲伤。 “你长大了。”他最终说,“我拦不住你了。” “您不需要拦我。”夏亚说,“您只需要看著我。” 乌兹米笑了,拍了拍夏亚的肩膀。 “去吧。去做你该做的事。” ce68年8月16日,夏亚签署了《gn太阳炉搭载型ms开发命令》。 文件的內容只有少数几个人能看到。命令的核心是——以木星基地现有的资源,建造四台gn太阳炉,並开发四台与之匹配的高达型ms。 剑式(改)、骑士式、射手式、王权式。 四台机体,四个驾驶员,一支足以改变战局的小队。 命令的最后一行写著:“本项目代號『星火』。意义——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夏亚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靠在椅背上。 “veda,”他说,“记录一份私人日誌。” “请说。” “ce68年8月16日。木星基地的第一台太阳炉启动了。我们用了三年,失败了六次,终於成功了。但这不是终点,只是起点。四台太阳炉不够,远远不够。但这是我们现在能做的全部。” “我相信,总有一天,gn粒子会照亮整个太阳系。不是作为武器,而是作为能源。不是用於杀戮,而是用於探索。” “那一天不会太远。” “我会让它到来。” 他合上终端,站起身,走向办公室的门口。 门外,新的一天正在等待。 第29章:钢铁的脉搏 ce68年10月,奥布本岛以东三百公里,太平洋深处。 这里是奥布海军的秘密试航海域,周围被电子干扰舰包围,任何卫星都无法窥探。海面上,一艘银白色的巨舰劈波斩浪,舰首高高扬起,身后留下一道长长的白色尾跡。 出云级一號舰——“出云號”,全长二百五十米,全宽八十米,排水量超过十万吨。它的外形不同於地球上任何一艘战舰——没有传统的舰桥结构,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装甲舰桥和遍布舰身的光束炮塔。舰体中部是ms机库,可容纳六台机动战士。舰尾是巨大的推进器阵列,即使在海上也能达到五十节以上的航速。 夏亚站在出云號的舰桥上,透过全景舷窗看著前方的海面。海风从通风口灌进来,带著咸腥的味道。他的身后,艾莉卡·西蒙斯正在与舰长討论试航数据。 “航速五十二节,动力系统负荷百分之七十。”舰长报告,“米诺夫斯基核熔炉运行稳定,推进器输出功率在设计值范围內。” “转向测试呢?”夏亚问。 “已完成。最小转弯半径为一千二百米,比设计值小了百分之八。操舵系统响应良好。” 夏亚点了点头。出云號的性能超出了预期。米诺夫斯基粒子推进器不仅提供了强大的动力,还让这艘巨舰拥有了与体型不符的灵活性。在未来的宇宙战中,这种灵活性將是生存的关键。 “艾莉卡,武器系统的测试安排在哪一天?” “下周一。光束主炮的靶试在近海进行,届时会划定禁航区。” “注意保密。”夏亚说,“大西洋联邦的侦察卫星最近频繁经过这一带。” “veda已经在处理了。它会实时监控卫星轨道,必要时发送干扰信號。” 夏亚转过身,再次望向舷窗外的海面。出云號正在转向,舰身微微倾斜,海浪拍打著舰舷,溅起白色的浪花。 ce68年11月,奥布国防部內部公布了“米诺夫斯基粒子防御系统”的部署完成。 这是一个低调的宣布——只有一份简短的內部通报。但所有读过通报的人都知道,奥布的防御能力已经发生了质变。 米诺夫斯基粒子防御系统的核心,是在奥布本岛及周边海域部署的十二个粒子发生器。这些发生器可以释放高浓度的米诺夫斯基粒子,形成一个覆盖整个奥布领空的“迷雾”。在这种迷雾中,传统的雷达和电子侦察手段將完全失效——电磁波被粒子散射,无法穿透。只有搭载了专用传感器的友军单位才能在迷雾中保持通信和探测。 “这意味著,”夏亚在国防会议上解释,“任何试图攻击奥布的敌人,都將失去远程精確打击的能力。他们的飞弹会变成瞎子,他们的侦察卫星会变成摆设。要攻击奥布,他们只能进入视距內——而那里,有我们的ms在等著他们。” “迷雾会影响我们的通信吗?”陆军司令问。 “不会。我们的ms和战舰都搭载了米诺夫斯基粒子兼容的传感器和通信系统。迷雾对我们是透明的。” “部署成本呢?” “占国防预算的百分之八。”夏亚回答,“但这是值得的。米诺夫斯基防御系统不仅是盾,更是威慑。任何想要攻击奥布的人,都必须重新计算代价。” 乌兹米坐在主席位上,缓缓点头。 “批准。继续运行。” ce68年12月初,“天之御柱”轨道电梯的主体工程完成了百分之九十九。 六万公里长的缆索从赤道海面直衝天际,连接著高轨道上的空间站。这座人类歷史上最大的建筑,即將竣工。 夏亚再次登上空间站,视察最后的施工进度。透过舷窗,他可以看到地球的弧线——蔚蓝的海面、白色的云层、以及远处若隱若现的大陆轮廓。 “夏亚大人,最后一根缆索的张力调整已完成。”工程负责人报告,“预计本月二十日可正式启用。” “客运爬升器的测试呢?” “已完成一百二十次无人测试,十次载人测试。安全性百分之百。从地面到空间站的单程时间为四小时,运载能力为五十吨。” 夏亚点了点头。轨道电梯的建成,意味著奥布拥有了独立进入宇宙的能力。不再需要依赖他国的火箭发射服务,不再受限於发射窗口和载荷限制。每天二十四小时、每时每刻,货物和人员都可以通过爬升器往返於天地之间。 “通知曙光社,”夏亚说,“从下个月开始,將ms部件的太空生產全面转移到天之御柱。地面生產线只保留总装和测试。” “是。” 夏亚站在空间站的舷窗前,双手背在身后。 危机越来越近了。他有一种说不清的直觉——也许是新人类的能力在警告他,也许是veda的数据分析在印证他的担忧。ce69年,將是暴风雨前的最后平静。 “veda,”他低声说,“plant方面的最新动向。” “派屈克·萨拉於昨日在最高委员会发表了演说,主题为『调整者的自卫权』。支持率上升至百分之六十七。希格尔·克莱茵的反对提案被否决,票数为十八比十二。” “地球联合呢?” “蓝波斯菊在大西洋联邦的游行规模创下新高,参与者超过五十万人。口號从『驱逐调整者』升级为『清除调整者』。穆尔塔·阿兹拉埃尔的电视演讲收视率突破百分之三十。” 夏亚闭上眼睛。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木星圈。 哈罗“建造者”在基地的控制室里,面对著一排闪烁的指示灯。它的球形外壳上沾满了微陨石撞击的痕跡,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 三號太阳炉,启动成功。 从ce68年8月第一台太阳炉启动,到12月第三台完成,四个月的时里,哈罗们几乎不眠不休。td blanket的拓扑结构在第七次试製成功后趋於稳定,后续的建造速度大幅提升。 “哈罗!哈罗!”建造者在控制室里转著圈,发出欢快的电子音。 探索者从远处传回消息:第四台太阳炉的核心组件已经进入最后装配阶段,预计月底完成。 守护者则报告:基地的资源储备已消耗百分之七十,需要补充原材料。 三台太阳炉静静地悬浮在基地的专用舱室中,冷蓝色的光芒在黑暗中脉动。每一台都是人类工程学的奇蹟——直径约两米,重约十吨,输出功率超过任何已知的能源装置。 它们將在不久后被运回地球,装进四台高达的胸膛。 曙光社地下工厂。 夏亚站在一张巨大的设计图前,图纸上画著四台机体的轮廓。这不是扎古,不是吉姆,也不是rx-78-1剑式高达。这是全新的设计——以gn太阳炉为核心的第二代高达。 “gny-001正义女神高达。”夏亚指著第一张图,“以rx-78-1高达为蓝本,换装gn太阳炉。全高十八点三米,本体重量四十九吨。gn粒子推进系统提供十倍於米诺夫斯基推进器的加速度。武器系统包括gn光束步枪、gn光束军刀、以及gn盾牌。” “gny-002星水女神高达。”第二张图,机体线条更加纤细,“远程狙击型號。搭载高精度传感器和大型gn光束狙击步枪。有效射程超过一百公里。装甲较薄,机动性极高。” “gny-003战车女神高达。”第三张图,机体背部有明显的变形机构,“可变形式支援型號。可变形为飞行形態,用於高速突袭和侦察。武装以飞弹和近战为主。” “gny-004审判女神高达。”第四张图,机体头部有独特的天线结构,“指挥型號。强化通信和情报处理能力,搭载veda的移动终端。可作为ms部队的移动指挥中心。” 艾莉卡站在他身边,目光在四张设计图之间游移。 “这四台机体,每一台的性能都远超现有的扎古和吉姆。gn太阳炉提供的能量密度……是米诺夫斯基核熔炉的十倍以上。” “是的。”夏亚说,“所以它们不能量產。不是不想,是不能。gn太阳炉的製造需要木星圈的特殊环境,周期长、成本高、成功率低。现阶段,四台是我们的极限。” “驾驶员呢?” “正义女神,我自己驾驶。星水女神,从狮鷲队选拔最优秀的狙击手。战车女神,诺亚·雷耶斯——他的天赋適合高机动战斗。审判女神,莉娜·霍普金斯——她虽然不是顶尖驾驶员,但她的技术能力和与veda的配合,是指挥型號最需要的。” 艾莉卡点了点头。 “建造周期需要多久?” “如果集中所有资源,预计ce69年6月完成第一台,9月完成全部四台。”夏亚转过身看著她,“从现在起,扎古和吉姆的生產线暂停。所有人力、物力、財力,全部向这四台高达倾斜。” “暂停量產?”艾莉卡皱眉,“那狮鷲队的后续补充怎么办?” “三十台ms,暂时够了。”夏亚说,“gn太阳炉的出现改变了游戏规则。四台高达的战斗力,超过一百台扎古。我们必须优先完成它们。” 艾莉卡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我这就去安排。” 第30章:RX-78-1的改造 当天下午,夏亚召开了紧急资源调配会议。 与会者包括乌兹米、蜜纳、艾莉卡、以及曙光社和国防部的核心官员。会议的主题只有一个——將奥布有限的资源集中到四台高达的建造上。 “扎古和吉姆的生產线暂停。”夏亚开门见山,“所有e碳纤维原料、月神鈦合金、以及高精度加工设备,优先供应四台高达的建造。” “狮鷲队的训练怎么办?”蜜纳问,“没有新机体补充,现有的三十台一旦有损耗——” “所以不能有损耗。”夏亚说,“在高达完成之前,狮鷲队不参与任何实战。只训练,不出击。” “轨道电梯的运营收益呢?”財务官问,“我们原本计划用这部分收益来平衡预算——” “全部投入高达项目。”夏亚说,“財政缺口由阿斯哈家和萨哈克家共同填补。” 乌兹米看了蜜纳一眼。蜜纳微微点头。 “萨哈克家同意。” “阿斯哈家也同意。”乌兹米说。 夏亚环顾四周,確认没有更多异议。 “好。从今天起,项目『星火』进入最高优先级。所有人、所有资源,为四台女神让路。” ce68年12月20日,曙光社地下工厂,一號工位。 rx-78-1剑式高达静静地站在那里,银白色的月神鈦合金装甲在灯光下闪烁。这是奥布第一台高达,也是夏亚亲自驾驶过的机体。但今天,它將被调整。 不是废弃,而是重生。 “米诺夫斯基核熔炉拆除,换装gn太阳炉。”夏亚站在机体脚下,对技术人员说,“推进器全部更换为gn粒子推进系统。武器系统升级为gn光束武器。装甲保留,但在关键部位增加gn立场发生器。” “改造周期呢?”艾莉卡问。 “两个月。”夏亚说,“ce69年2月,我要看到正义女神启动。” 技术人员们开始忙碌起来。机械臂伸出,开始拆卸rx-78-1的背包装甲。火花四溅,金属的撞击声在车间中迴荡。 夏亚退后几步,仰望著这尊即將涅槃的机体。 ce68年12月25日,圣诞节。 奥布举行了低调的轨道电梯启用仪式。没有外宾,没有媒体,只有五大家族的代表和国防军高层。乌兹米发表了简短的讲话,然后按下启动按钮。 爬升器缓缓升空,载著第一批货物——四台高达的核心组件——驶向高轨道空间站。 夏亚站在观礼台上,看著爬升器在天际线上变成一个光点,然后消失。 “哥哥,”卡嘉莉站在他身边,十三岁的少女已经长到了他的肩膀,“那个东西,会把我们的太阳炉送到太空吗?” “是的。”夏亚说,“然后,它们会被装进高达的胸膛。” “高达……比扎古和吉姆更厉害吗?” “厉害得多。”夏亚低头看著妹妹,“一台正义女神,可以打败十台扎古。” 卡嘉莉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四台,可以打败四十台!” “不是这样算的。”夏亚笑了,“但差不多吧。” 卡嘉莉握紧了拳头。 “哥哥,我也想开高达。” “等你再大一点。”夏亚摸了摸她的头,“现在,你先把指挥学好。” “嗯!” 仪式结束后,蜜纳·萨哈克找到了夏亚。 两人並肩走在曙光社的走廊上,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中迴响。 “夏亚,你集中所有资源造这四台机体,是不是意味著……你觉得战爭快来了?” 夏亚停下脚步。 “是的。” “什么时候?” “ce70年。最多两年。” 蜜纳沉默了片刻。 “萨哈克家的私人军事卫星,已经改装成宇宙军的训练基地。三十名狮鷲驾驶员,每周在那里进行失重环境下的战术训练。” “我知道。谢谢你,蜜纳。” “不用谢。”蜜纳转过身,红眸凝视著他,“夏亚,我问你一个问题。” “说。” “如果战爭真的爆发了,奥布能守住吗?” 夏亚看著她,那双深红色的眼眸中有著坚定的光芒。 “能。” “为什么这么確定?” “因为奥布我们所人都有著一个目標,並为之努力。”夏亚说,“同时有乌兹米的领导,有你的支持,有艾莉卡的技术,有狮鷲队的牺牲。还有我。” 蜜纳的嘴角微微上扬。 “自信。” “如果准备充分还不能让人保持自信,那我不知道如何才能自信了。”夏亚说,“蜜纳我选择了这条路,就会走到底。” 蜜纳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萨哈克家,会一直站在你身边。” ce68年12月31日,除夕夜。 夏亚站在曙光社的观景台上——这是他第七年在这里度过除夕。远处,奥布市的灯火辉煌,烟花在夜空中绽放。海面上,轨道电梯的缆索在月光下闪烁著银色的光芒,像是一根连接天地的琴弦。 “veda,”他说,“匯报年度总结。” “是。ce68年,奥布完成以下事项:出云级一號舰下水並完成海试;米诺夫斯基粒子防御系统部署完成;轨道电梯主体竣工;木星基地完成三台gn太阳炉建造,第四台预计一月完成;四台第二代高达项目启动,预计ce69年內全部完成。” “战爭的风险呢?” “plant与地球联合的关係进一步恶化。派屈克·萨拉在plant最高委员会的支持率达到百分之七十。蓝波斯菊在大西洋联邦的势力范围扩大到十二个州。局部衝突频率较去年增加百分之六十。根据模型预测,ce69年爆发大规模武装衝突的概率为百分之四十,ce70年上升至百分之九十。” 夏亚闭上眼睛。 “通知所有部门,ce69年度的休假取消。所有人员进入战备状態。” “指令已记录。” 他睁开眼睛,望向东南方向的天空。 木星,在地平线以下。但他知道,在那颗巨大行星的阴影中,哈罗们正在建造第四台太阳炉。在地球上,四台女神的骨架正在成形。在轨道上,出云號正在等待她的第一次宇宙航行。 “还有一年。”夏亚低声说,“再给我一年。” 夜空中,烟花绽放,照亮了他的侧脸。 ce68年结束了。 战爭的阴影,已经在地平线上浮现。 第31章:木星的告別 ce69年1月15日,木星圈。 四台gn太阳炉静静地悬浮在基地的专用舱室中,冷蓝色的光芒在黑暗中脉动。经过近四个月的不间断工作,哈罗们终於完成了它们的使命——四台太阳炉,全部建造完毕。 “哈罗……”建造者的电子音中带著一丝疲惫,也带著一丝不舍。它飘浮在基地的控制室里,圆形屏幕上显示著一张星际航行图。从木星到地球,航线全长超过六亿公里,预计航行时间——八个月。 探索者和守护者飘在它身边,三台哈罗的屏幕同时亮起,显示著同一行字:“回家。” 它们將搭乘搭载太阳炉的货运舱,沿著预定的轨道返回地球。货运舱没有载人功能,只有基本的生命维持系统——那是为哈罗们准备的。三台小小的球形机器人將在这趟漫长的旅途中,守护著四台改变命运的装置。 “哈罗!哈罗!”建造者发出一声清脆的电子音,像是在说“出发”。 货运舱的推进器点火,缓缓离开基地的船坞。三台哈罗透过舷窗,看著木星的巨大阴影逐渐远去。那颗气態巨行星的条纹云带在视野中缩小,最终变成一个光点。 “哈罗……”探索者的声音很轻。 守护者的屏幕上亮起一行字:“我们会回来的。” 1月20日,曙光社地下办公室。 夏亚站在墙上的太阳系星图前,目光落在木星和地球之间的那条虚线上。货运舱正在以每秒五十公里的速度向地球航行,每一秒都在靠近,但距离依然遥远。 “veda,货运舱的位置。” “距离地球五亿八千万公里。预计抵达时间:ce69年9月中旬。” 九个月。夏亚在心中默算。九个月后,太阳炉才能到达地球。然后还需要时间进行安装、调试、测试。正义女神、星水女神、战车女神、审判女神——四台高达真正形成战斗力,最早也要到ce69年底。 而战爭,可能等不了那么久。 “通知艾莉卡,”夏亚说,“rx-78-1的改造暂停。將月神鈦合金装甲和核心调节器系统拆下来,装到扎古上。” “改造暂停?”veda问,“正义女神的进度会延迟。” “我知道。但眼下,我需要一台能用的机体。rx-78-1被拆了,扎古和吉姆是量產机,性能不够。我要一台临时改造的扎古——用高达的装甲、高达的武器、高达的核心战机,但骨架和动力还是扎古的。” “这会影响性能。” “总比没有强。”夏亚转过身,“代號『扎古·改』。一个月內完成。” “指令已记录。” ce69年1月下旬,奥布突然成为了国际舆论的焦点。 起因是“天之御柱”轨道电梯的启用。这座人类歷史上最大的建筑,从赤道海面直衝天际,任何国家的卫星都能拍到它的身影。一时间,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这个小小的岛国上。 “奥布凭什么建造轨道电梯?”大西洋联邦的议员在国会上质询,“他们有没有隱藏军事目的?” “轨道电梯是宇宙开发的和平设施。”奥布外交部发表声明,“奥布欢迎各国在平等基础上参与合作。” 但这份声明没有平息质疑。相反,更多的压力接踵而来。 2月1日,大西洋联邦以“技术安全”为名,要求派遣“观察员”进驻奥布的轨道电梯设施。 2月5日,蓝色宇宙在多个国家发起游行,抗议“奥布向调整者提供技术庇护”。 2月8日,plant的派屈克·萨拉在最高委员会上发表演说,指责奥布“与地球联合勾结,意图垄断宇宙开发资源”。 明面上是外交辞令,暗地里是赤裸裸的施压。 “他们想要轨道电梯。”蜜纳在紧急会议上说,红眸冰冷,“或者说,他们不想让奥布拥有轨道电梯。无论是大西洋联邦还是plant,都不希望看到一个独立的中立国掌握通往宇宙的大门。” “所以我们要怎么办?”真壁一马问,老將军的声音低沉。 夏亚站起来,走到会议室的窗前。窗外,轨道电梯的缆索在天际线上闪闪发光。 “不退缩。”他说,“不屈服。不让他们踏进奥布一步。” 不久,乌兹米召开了五大家族的紧急闭门会议。 这不是正式的政府会议,而是一场私人性质的聚会。地点在阿斯哈宅邸的茶室,只有五大家族的当主参加——阿斯哈家的乌兹米、萨哈克家的蜜纳、真壁家的真壁一马、如月家的如月琴音、风间家的风间隼人。 “今天请诸位来,不是以代表首长的身份,而是以阿斯哈家当主的身份。”乌兹米为每个人倒了一杯茶,“奥布正面临建国以来最大的外部压力。大西洋联邦和plant都在盯著我们的轨道电梯。他们想要控制它,或者摧毁它。” “你怎么看?”风间隼人问。 “我认为,不能退。”乌兹米说,“轨道电梯是奥布走向宇宙的基石。如果让外部势力介入,我们就永远失去了独立。” “但奥布的实力……”如月琴音欲言又止。 “奥布的实力,比你们看到的要强。”乌兹米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夏亚。 夏亚站起来,走到茶室中央。他打开一个可携式全息投影仪,屏幕上显示出奥布国防军的最新数据——ms部队、出云號、米诺夫斯基防御系统、以及四台高达的概念图。 “这些……”真壁一马的瞳孔收缩了,“这些是什么时候——” “过去七年。”夏亚说,“阿斯哈家和萨哈克家投入了大量资源,秘密建设了这些力量。现在,我需要五大家族的全力支持。”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 如月琴音第一个开口:“如月家,支持。” 风间隼人沉默了片刻:“风间家,支持。但我要看到具体的商业回报。” “轨道电梯运营收益的百分之三十,归风间家。”夏亚说。 “成交。”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真壁一马。老將军盯著全息屏幕上的数据,看了很久。 “我这一辈子,”他缓缓说,“都在为奥布的国防操心。但说实话,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完整的国防体系。这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工作。这是……一个时代的跨越。” 他抬起头,看著夏亚。 “真壁家,支持。但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请说。” “如果真的打仗了,让我上前线。我老了,但还能战斗。” 夏亚看著这位满头白髮的老人,点了点头。 “好。” 五大家族达成共识后,奥布的战爭机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 2月15日,国防部下达动员令,所有军人取消休假,进入战备状態。 2月20日,米诺夫斯基防御系统完成最终调试,覆盖范围扩大到整个奥布领海。 2月25日,出云號完成最后一次海试,进入“天之御柱”的船坞,准备进行宇宙航行改装。 与此同时,夏亚下达了ms防线的部署命令。 三十台ms,分成五队,每队六台。一队部署在轨道电梯空间站,负责宇宙方向的防御;一队部署在奥布本岛北部,一队部署在南部,一队部署在东部海域,一队作为机动预备队。 “每队六台,三台扎古、三台吉姆。”夏亚在作战会议上说,“各队队长直接向我匯报。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一队不得擅自出击。” “防御策略是什么?”蜜纳问。 “防守反击。”夏亚指著战术地图,“如果敌人来犯,第一波由米诺夫斯基防御系统拦截。第二波由地面防空火力拦截。第三波由ms小队迎击。如果敌人突破前三波——那就是我出场的时候。” “你一个人?”蜜纳皱眉。 夏亚走到地图前,指著奥布本岛的中心位置。 “我有扎古·改。够了。” 第32章:临时的王牌 ce69年2月28日,曙光社地下工厂。 扎古·改,静静地站在一號工位上。 它的外形与普通的扎古相似——敦实的身体、宽大的肩甲、標誌性的单眼监视器。但细节之处处处不同。胸部的装甲换成了月神鈦合金,表面呈现出独特的银白色光泽。背部的推进器换成了从rx-78-1上拆下来的高性能型號,推力是普通扎古的一点五倍。腰部掛载著光束军刀——这是扎古原本没有的武器。右手握著从rx-78-1上拆下来的光束步枪,左手持著月神鈦合金盾牌。 驾驶舱也被改造了。核心调节器系统——那台可以从机体中弹出、作为逃生装置的小型核心战机——被塞进了扎古的胸部。这意味著即使在机体被击毁的情况下,驾驶员也有生还的机会。 “扎古·改,全高十七点五米,全备重量五十八吨。顺应你的要求集体整体涂装为红色”艾莉卡站在夏亚身边,语气中带著一丝无奈,“米诺夫斯基核熔炉输出功率九百八十六千瓦——和普通扎古一样。但装甲、武器、推进器都是高达级別的。简单来说,这是一台披著扎古皮的高达,但是你不觉得机体涂装太过显眼了吗” “你不觉得红色和我很配吗,另外性能方面够用就行。”夏亚语气中略带激动说。 “好吧你高兴就好”艾丽卡看著他有点无奈的说到“但性能上限摆在那里。米诺夫斯基核熔炉的输出功率只有九百八十六千瓦,带不动光束步枪的高频使用。最多发射十五发,就需要重新充电。” “十五发,够了。”夏亚走向机体,“战场上一场战斗用不了十五发光束。” 他登上驾驶舱,启动系统。核心战机的驾驶舱比普通扎古宽敞不少,全景显示屏亮起,显示出工厂的全貌。 “夏亚·兰格拉德·阿斯哈,扎古·改,启动。” 机体迈出一步,地面微微一震。 “所有系统正常。”夏亚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出,“艾莉卡,让靶场准备。我要测试实弹。” 测试结束后,夏亚走出驾驶舱,看到蜜纳·萨哈克站在工厂的入口处。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驾驶服——那是宇宙军司令官的制服,贴身的设计勾勒出她修长的身形。乌黑的长髮扎成一条马尾,红眸在灯光下闪烁著深邃的光芒。 “蜜纳?你怎么穿成这样?” “我要申请成为ms驾驶员。”蜜纳走到他面前,语气平静但坚定,“狮鷲队还有空缺,我的身体条件和心理素质都符合標准。萨哈克家的人,不能只坐在后方指挥。” 夏亚沉默了片刻。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如果你上了战场——” “我知道。”蜜纳打断了他,“但奥布需要每一个能战斗的人。我不是在请求,是在通知你。” 夏亚看著她,那双红眸中燃烧著倔强的光芒。 “好。模擬器测试,现在。” 模擬器中心,蜜纳坐进了驾驶舱。 这是她第一次接触ms模擬器。夏亚原本以为她需要几个小时才能適应,但结果出乎他的意料。 蜜纳的第一次模擬,成绩是b级——这比大多数狮鷲队成员的第一轮成绩都好。第二次模擬,a级。第三次模擬,a+。 “她以前开过什么?”夏亚问旁边的教官。 “没有记录。但她有飞行执照,驾驶过小型飞机和直升机。不过ms和飞机完全不同……” 夏亚盯著屏幕上的数据,若有所思。 蜜纳的驾驶风格与她平时的性格完全不同。平日里,她是冷静、克制、优雅的。但在模擬器中,她变得果断、凌厉、甚至有些激进。她的操作精准而凶狠,每一个动作都乾净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这就是调整者的天赋啊。”夏亚低声说。 第四次模擬,蜜纳的成绩追平了诺亚·雷耶斯——狮鷲队中天赋最高的驾驶员。 走出模擬器时,蜜纳的额头上有一层薄汗,但她的眼神依然冷静。 “通过了吗?”她问。 夏亚点了点头。 “从今天起,你是狮鷲队的第十六名驾驶员。机体——吉姆,定製型號。” 蜜纳的嘴角微微上扬。 “好。” ce69年2月28日,深夜。 夏亚站在曙光社的观景台上,手中拿著扎古·改的测试报告。性能不错,比他预期的要好。但他知道,扎古·改只是权宜之计。真正的王牌——那四台女神——还在等待太阳炉的归来。 “veda,货运舱的位置。” “距离地球五亿公里。预计抵达时间:ce69年9月。一切正常,哈罗们状態良好。” “plant方面的动向?” “派屈克·萨拉在最高委员会的提案获得通过,plant国防军的预算增加了百分之三十。ginn的產量已提升至每月五十台。希格尔·克莱茵的温和派被进一步边缘化。” “地球联合呢?” “蓝色宇宙在大西洋联邦的影响力达到歷史最高点。穆尔塔·阿兹拉埃尔宣布將参加下一届大西洋联邦总统选举。民调支持率百分之三十一。” 夏亚闭上眼睛。 “通知蜜纳,明天开始,狮鷲队进入最高战备状態。所有驾驶员二十四小时待命。” “指令已记录。” 他睁开眼睛,望向东南方向的天空。 木星的方向,货运舱正在穿越小行星带。四台太阳炉在舱內沉睡,等待著被唤醒的那一天。 “快一点。”夏亚低声说,“再快一点。” 同一时刻,萨哈克家私邸。 蜜纳站在自己房间的阳台上,手中握著一杯红酒。她穿著便服,长发披散在肩上,与白天那个冷峻的女司令判若两人。 她的目光投向远处的曙光社园区。在那里,扎古·改正在工位上充电,等待它的主人。 “小姐,您真的决定要上战场吗?”管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是的。” “家主大人如果在世,会怎么说?” 蜜纳沉默了片刻。 “父亲会说——『剑与盾,守护奥布。』”她转过身,看著管家,“萨哈克家的家训,不是让別人去守护,而是自己去守护。” 管家深深鞠了一躬。 “老奴明白了。祝小姐武运昌隆。” 蜜纳將杯中酒一饮而尽,红眸在月光下闪烁著冷冽的光芒。 第33章:抉择的时刻 ce69年3月10日,大西洋联邦,某军事基地。 玛琉·拉米亚斯准尉坐在军官宿舍的桌前,面前的加密通信终端闪烁著微弱的绿灯。她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犹豫了整整三分钟。窗外,夜空中有探照灯的光柱缓缓扫过,远处传来战斗机引擎的轰鸣。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等於背叛。向一个中立国的军事领导人透露本国军队的作战计划,在任何国家的法律中都是叛国罪。但她脑海中反覆回放著两年前在阿拉斯加与夏亚的对话。“武器的目的应该是阻止战爭,而不是製造战爭。”那句话像钉子一样扎在她心里。 她开始打字。 “阿斯哈总帅,我以下信息不保证完全准確,但可信度较高。大西洋联邦第4舰队已接到秘密命令,將於72小时內对奥布轨道电梯设施发动突袭。作战代號『雷锤』。参战兵力包括:两艘航母、六艘驱逐舰、一个陆战师。ms部队尚未参战,但有情报显示新型反ms武器將投入实战。” 她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我无法阻止这一切,也无法公开反对。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玛琉·拉米亚斯。” 她按下发送键,然后立刻关闭了终端,双手颤抖。 同一时刻,另一个基地,娜塔尔·巴基露露准尉也在做著同样的事。她的措辞更加简洁,更加冷静——没有多余的感慨,只有数据和事实。但她在邮件的末尾加了一行字:“阿斯哈顾问,您曾说军队的核心是专业性。但当我看到上级制定的作战计划中,平民伤亡预估超过五位数时,我不认为这与『专业』有任何关係。娜塔尔。” 两条信息通过veda的加密通道,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內传到了奥布国防部。 3月11日凌晨,夏亚收到了这两条消息。他坐在办公室的黑暗里,屏幕上的字句在瞳孔中映出冷光。 “veda,確认发信源。” “已確认。玛琉·拉米亚斯准尉,大西洋联邦第八舰队技术开发本部。娜塔尔·巴基露露准尉,同舰队战术规划科。两条信息相互印证,可信度百分之九十。” 夏亚沉默了很久。他感到一种复杂的情绪——欣慰,因为那两个年轻的军官终究选择了良知;沉重,因为她们为此付出的代价。如果被发现,她们將失去一切。 “给她们分別回復。玛琉准尉:『信息收到。奥布不会忘记你的帮助。注意安全,不必再冒险联繫。』娜塔尔准尉:『您的判断是正確的。奥布的防线已经就绪。期待有一天,我们能並肩作战。』” “此外,设置两条紧急联络通道。如果她们將来需要庇护,奥布无条件接收。” “指令已记录。” 他站起来,走到墙上的战术地图前。大西洋联邦的第4舰队——那是地球联合最强大的舰队之一,拥有两艘航母和六艘驱逐舰,总兵力超过一万五千人。如果他们真的动手,这將是一场硬仗。 但夏亚並不害怕。七年的准备,就是为了这一天。 3月11日上午,奥布国防部召开紧急作战会议。 夏亚站在战术地图前,身后是全息屏幕上的敌我態势图。大西洋联邦舰队的航线被標成红色箭头,直指奥布本岛东海岸——轨道电梯的所在地。 “大西洋联邦第4舰队,预计48小时內到达奥布领海边缘。”夏亚的声音平静,“他们的目標是轨道电梯。不是摧毁,是夺取。他们要占领天之御柱,然后以『国际共管』的名义控制它。” “也就是说,他们想抢劫。”蜜纳冷冷地说。 “是的。” 乌兹米坐在主席位上,表情凝重:“我们的防线能挡住吗?” 夏亚走到地图前,指著奥布东海岸的防御节点。 “米诺夫斯基粒子防御系统已经激活。一旦敌人进入领海,我们会释放高浓度粒子,屏蔽他们的雷达和通信。然后,由地面炮台和ms部队进行迎击。” “具体部署呢?” “六台ms部署在轨道电梯地面站,负责保护核心设施。十二台ms部署在海岸线,分三个梯队迎击登陆部队。剩余十二台作为机动预备队。出云號尚未完成宇宙改装,暂时作为浮动炮台使用。” “指挥官?” “我亲自带队。”夏亚说,“扎古·改已经准备好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乌兹米看著养子的眼睛,那双深红色的眼眸中没有恐惧,只有冷静和坚定。 “批准。” 3月13日清晨,奥布领海边缘,大雾瀰漫。 大西洋联邦第4舰队在雾中缓缓前行。两艘航母——“华盛顿”號和“罗斯福”號——位於编队中心,六艘驱逐舰呈环形护卫。更远处,十几艘运输舰搭载著陆战师的上万名士兵。 舰队司令是哈里斯·格雷中將,一个六十多岁的老牌海军將领。他站在“华盛顿”號的舰桥上,手中的望远镜指向奥布的方向,但雾气太重,什么也看不到。 “雷达情况?” “报告,有强烈干扰,无法锁定目標。疑似敌方释放了某种电子干扰。” 格雷皱了皱眉。电子干扰在预料之中,但他没想到干扰强度如此之大。他下令派出预警机升空侦察。 两架e-2预警机从航母上弹射起飞,爬升至五千米高度。但当它们打开雷达时,屏幕上只有一片雪花。 “长官,什么也看不到!不是干扰,是……仿佛一种雾,一种连电磁波都无法穿透的雾!” 格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下达了攻击命令:“航母舰载机起飞,对轨道电梯地面站进行空袭。登陆部队按原计划抢滩。” 舰载机开始弹射。战斗机、攻击机、电子战飞机——几十架战机在晨雾中升空,向奥布海岸扑去。 当第一波战机进入奥布领空时,米诺夫斯基粒子的浓度已经达到了临界值。 战机的雷达全部失灵,导航系统紊乱,通信断断续续。飞行员们只能靠目视飞行,但雾太浓,能见度不足五百米。 “我看不到目標!”飞行员在无线电中大喊。 “切换到雷射制导——”另一个声音还没说完,就被一声爆炸打断了。 地面上,奥布的防空炮台开火了。防空炮从掩体中升起,炮口喷射出火焰。同时,防空飞弹发射车的四联装发射筒嗤嗤作响,一枚枚飞弹拖著白色尾跡扑向空中。 第一波空袭,十二架战机被击落,八架带伤返航,只有五架成功投下了炸弹。但炸弹偏离了目標,落在轨道电梯基地外围的无人区,没有造成任何损失。 “报告!敌方空袭被击退!”奥布国防军的通讯频道中传来欢呼。 夏亚坐在扎古·改的驾驶舱中,没有参与欢呼。他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海面上,登陆艇正在靠近。 “各队注意,登陆部队即將到达。第一梯队迎击,第二梯队待命。记住——不要恋战,以保存自己为优先。” “狮鷲一队收到。”“狮鷲二队收到。”…… 上午八时十七分,第一批登陆艇衝上了奥布东海岸的沙滩。 舱门打开,气垫登陆艇和两棲突击车蜂拥而出。士兵们踩著海水冲向海滩,身后是坦克和自行火炮的轰隆声。空中,武装直升机盘旋掩护。 然后,他们看到了从雾气中走出的巨人。 六台ms——三台扎古,三台吉姆——排成战斗队形出现在海岸线的沙丘上。机体的单眼监视器在雾气中闪烁著红色的光芒,脚下的沙地在震动。 “敌对目標確认——开火!”肯·艾伯特的声音在通讯器中响起。 扎古抬起120毫米机枪,子弹如暴雨般扫向海滩。子弹击中登陆艇的装甲,火花四溅;击中两棲突击车的炮塔,装甲崩裂;击中士兵的身体,血肉横飞。吉姆的光束喷枪更加致命——橙色的光束扫过,坦克的装甲像纸一样被烧穿,內部弹药殉爆,火球冲天而起。 战斗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第一批登陆部队几乎全军覆没,残存的几艘登陆艇掉头逃回深海。 夏亚没有参与这第一波战斗。他站在轨道电梯的地面基地中,通过veda观察著整个战场。他的扎古·改静静地立在他身后,涂装成深红色——在银白色的扎古群中格外醒目。 “敌人不会放弃。”他对身边的军官说,“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上午九时,大西洋联邦发动了第二波攻势。 这一次,他们投入了更多的兵力——三个陆战营、一个装甲营、以及配备了新型反ms武器的特种部队。海面上,驱逐舰开始用舰炮轰击海岸线,试图压制奥布的防御。 但米诺夫斯基粒子同样干扰了舰炮的火控雷达。炮击精度极低,大部分炮弹落入了海中,只有少数命中了海岸线——打中的是奥布军已经撤离的空阵地。 “敌人已经登陆,兵力约两千人,坦克三十辆。”veda报告。 夏亚沉默了三秒。 “第一梯队撤退,第二梯队接敌。第三梯队从侧翼迂迴,切断他们的退路。出云號开始舰炮支援。” 银白色的出云號缓缓驶出轨道电梯的船坞,庞大的舰身在雾气中若隱若现。它的双联装光束主炮转向海岸方向,炮口凝聚著蓝色的光芒。 三道光束射向海滩,每一道光束命中后都爆发出巨大的火球。敌人的坦克连队在光束中被蒸发,登陆艇和两棲车化为熔化的废铁。 第三波攻击在出云號的炮击下土崩瓦解。 第34章:赤色彗星 上午十时,夏亚接到veda的报告:“夏亚大人,大西洋联邦舰队正在撤退。但他们从宇宙方向调动了轨道舰队,预计一小时內到达轨道电梯空间站。” 夏亚的瞳孔微微收缩。宇宙——那是真正的战场。 “地面战斗交给肯·艾伯特指挥。狮鷲一队、二队继续防御海岸,三队、四队隨我上轨道电梯。” “夏亚大人,轨道电梯爬升器需要四十分钟才能到达空间站——” “等不了那么久。”夏亚走向扎古·改,“扎古·改可以直接用推进器飞上去。给我掛载推进器背包。” “从地面到高轨道?扎古·改的推进器——” “够了。”夏亚已经跳进了驾驶舱,“米诺夫斯基核熔炉全力输出,推进器最大推力。不需要考虑回程燃料。到了空间站,会有补给。” 舱门关闭,红色的扎古·改站在发射平台上,背部掛载了两个巨大的推进器背包。 “夏亚·兰格拉德·阿斯哈,扎古·改,出击!” 推进器点火,巨大的推力將机体推向天空。火焰在地面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坑,红色的机体如同一道流星,衝破云层,冲向宇宙。 四分钟后,扎古·改突破了大气层。 宇宙是黑的——无边的、冰冷的、沉默的黑。太阳的光线在真空中没有任何散射,明暗对比强烈得令人目眩。夏亚的眼睛適应了这种环境——新人类的空间认知能力在地球上已经足够出色,但在宇宙中,它被放大到了极致。 他“感觉”到了敌舰的位置。不是雷达,不是目视,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三艘地球联合的轨道战舰正在向天之御柱空间站接近,距离约五百公里。 “veda,给我推力曲线。” “当前速度——每秒三公里。推进器剩余燃料——百分之四十。如果继续加速,燃料將在到达敌舰前耗尽。” “解除推进器限幅器。” “限幅器已解除。推力输出——百分之一百二十。警告,机体结构可能无法承受——” “承受给我看。” 红色的扎古·改突然加速。 加速度將所有內部系统推到极限。夏亚的身体被压在座椅上,但他的意识依然清醒。他的双手稳稳地握著操纵杆,眼中只有前方的敌舰。 地球联合军的舰桥上,雷达官看到了一个红色的光点正在以难以置信的速度接近。 “目標接近!速度——每秒五公里!六公里!七公里!这不可能!” “那是什么?” “无法识別——太小了,不像战舰。太大了,不像飞弹。速度太快了,快得像是——” “赤色的……彗星……”舰长喃喃道。 红色的机体如同一颗流星,从三艘战舰之间穿过。在穿越的瞬间,扎古·改的光束步枪连续发射,精准地击中了每一艘战舰的舰桥。三个舰桥同时被击穿——不是摧毁战舰,而是斩首。 失去指挥的战舰陷入混乱,无法有效组织攻击。 “各舰报告损伤!二號舰舰桥被击穿,舰长阵亡!三號舰同样——” “那台ms在哪里?” “不见了!雷达上消失了!” 扎古·改关闭了主推进器,在黑暗的宇宙中无声地滑行。夏亚调整姿態,绕到了一艘驱逐舰的后方。光束步枪再次发射,击穿了驱逐舰的引擎舱。 爆炸在真空中无声,只有光。 三艘战舰全部瘫痪。 夏亚打开全频段通讯:“这里是奥布国防军总帅夏亚·兰格拉德·阿斯哈。你们已经失去了战斗能力。我命令你们立即投降。奥布会按照国际法对待战俘。抵抗没有意义。” 沉默。 然后,一艘战舰的通讯频道打开了:“……你……你不是调整者……你到底是什么人?” 夏亚没有回答。 “veda,通知空间站派出拖船,將这些战舰拖走。俘虏全部收容。” “已经通知。” 夏亚靠在座椅上,透过驾驶舱的舷窗望向远方的地球。蔚蓝的星球在黑暗中缓缓旋转,云层和海洋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的机体——这台临时改造的扎古——已经千疮百孔。装甲上有数道弹痕,推进器的燃料已经耗尽,光束步枪的能量只剩下最后一发。但它的驾驶舱完好,它的驾驶员毫髮无损。 “扎古·改,”夏亚轻声说,“你做得很好。” 通讯器中传来veda的声音:“夏亚大人,地球联合军第4舰队已经撤退。奥布防线完好。战斗结束。” “伤亡?” “地面战斗:奥布军无阵亡,轻伤七人。ms损失:扎古一台中破,吉姆一台轻破。敌军:阵亡约三百人,被俘约一千五百人,舰船损失——战舰两艘大破,一艘中破,运输舰八艘沉没。” 夏亚闭上眼睛。 他没有感到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疲惫的平静。 “通知地面,准备接收战俘。通知乌兹米大人,宇宙方向威胁暂时解除。” “指令已记录。” 战斗结束后不到二十四小时,消息传遍了全世界。 “奥布击败大西洋联邦第八舰队”——这是官方媒体的標题。 “奥布神秘ms恶魔?”——这是蓝色宇宙的宣传。 “赤色彗星”——这是zaft的驾驶员们私下给那台红色扎古起的绰號。 “他以人类不可能的速度飞行,以人类不可能的反应速度射击。他不是调整者,不是自然人——他是什么?”一名被俘的地球联合军官在接受採访时说。 派屈克·萨拉在plant的会议厅中观看了战斗的录像片段。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对他的副官说:“调查这个奥布总帅。我需要知道他是谁。” 希格尔·克莱茵在自己的书房中关掉了录像,微笑著摇了摇头。 “兰格拉德总帅,”他低声说,“你比我想像的还要有趣。” 而在地球联合军总部,一份绝密报告被送到了穆尔塔·阿兹拉埃尔的办公桌上。报告的標题是——《奥布国防军战力评估:紧急》第一页只有一句话:“不可轻敌。” 3月13日深夜,夏亚从轨道电梯空间站返回地面。 扎古·改被送进曙光社的工厂进行大修。它在此次战斗中承受了设计极限三倍以上的负荷,多处结构出现疲劳裂纹。但它的核心战机完好——这意味著它的驾驶员从未真正处於危险之中。 夏亚走进工厂时,看到那台红色的机体正被机械臂包围。技术人员们忙碌地拆卸装甲、检查內部。他看到胸部的月神鈦合金装甲上有一个深深的弹痕——差一点就击穿了驾驶舱。 “欢迎回来。”艾莉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回来了。” “你知道外面的人怎么叫你吗?赤色彗星。” 夏亚的嘴角微微抽搐。 “我不喜欢这个外號。” “为什么?” “因为它来自……一个我不想被比较的人。”夏亚转过身,看著艾莉卡,“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大西洋联邦不会善罢甘休。这次他们派了一个舰队,下次可能派两个、三个。我们必须在他们回来之前,完成那四台高达。” 艾莉卡点了点头。 “太阳炉的货运舱已经过了火星轨道。预计八月中旬到达。” “催促一下。越快越好。” 夏亚走出工厂。夜空中,轨道电梯的缆索在月光下闪闪发光。他停下脚步,仰望星空。 “ce69年3月13日。第一次实战。贏了,但不值得高兴。我看到三百个人死在我面前——虽然他们是敌人,但他们也是人。他们也有家人,也有梦想。” “我选择这条路的时候,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但我还是……无法习惯。” “也许这就是代价。守护的代价。” 夏亚低下头,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然后他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继续前进。” 第35章:临时的和平 ce69年3月15日,奥布保卫战结束后的第四十八小时。 残阳如血,海面上还漂浮著大西洋联邦舰队遗弃的残骸。奥布的海岸线上,工兵部队正在清理战场——回收未爆弹、修復被炮击损坏的设施、处理被击沉的登陆艇残骸。空气中瀰漫著硝烟与海水混合的咸腥味。 奥布外交部大楼內,一场艰难的谈判正在进行。 大西洋联邦的代表坐在谈判桌一侧,脸色铁青。他们的舰队刚刚在奥布近海遭遇了半个世纪以来最惨重的失败——两艘航母被重创、六艘驱逐舰沉没或大破、超过两千名官兵阵亡或被俘。而奥布方面,居然做到了“零阵亡”。 这个结果让地球联合的所有成员国都感到震惊和恐惧。 “临时停火协议”的文本摆在桌上,密密麻麻的条款经过了三轮修改。核心內容只有两条:第一,大西洋联邦承认奥布的领土和领空完整,放弃对轨道电梯的任何权力主张;第二,奥布释放所有战俘,並承诺不主动攻击地球联合的军事目標。 “没有赔偿条款?”乌兹米翻看著协议文本,语气平静。 “我方认为,此次衝突是由误判引起的——我方情报部门错误估计了奥布的防御能力。”大西洋联邦的代表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因此,双方各退一步,既往不咎。” 乌兹米和坐在他身后的夏亚交换了一个眼神。 夏亚微微点头。奥布没有能力也没有意愿將战爭升级。大西洋联邦的舰队虽然撤退了,但他们的主力尚存。如果继续纠缠,只会逼得对方鋌而走险。一份临时和平协议,可以为奥布爭取到最宝贵的东西——时间。 “好。”乌兹米在协议上籤下了名字。 大西洋联邦的代表也签了字。握手时,他的手冰冷、僵硬,眼神中满是复杂的情绪——屈辱、愤怒,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 谈判结束后,夏亚走出外交部大楼,夕阳的余暉刺得他微微眯眼。卡纳得·帕尔斯跟在他身后,手中抱著厚厚一摞文件——那是关於缴获物资的清单。 “哥哥,我们从大西洋联邦舰队缴获了不少东西。”十五岁的少年翻开文件,“包括两套完整的战舰雷达系统、三十枚未爆的反舰飞弹、以及……十二台被击毁的两棲战车的残骸。” “技术价值呢?” “雷达系统比奥布现有的落后一代,但有一些信號处理的设计思路可以借鑑。飞弹的制导头採用了毫米波/雷射复合制导,对米诺夫斯基粒子的抗干扰能力比我们预想的要强。” 夏亚点了点头,接过文件快速翻阅。“把这些全部送到曙光社。让艾莉卡的研究团队仔细分析。特別是那些飞弹的制导头——我们需要了解敌人会如何攻击我们的防御系统。” “是。”卡纳得迟疑了一下,“哥哥,我们真的能和平吗?大西洋联邦会遵守协议吗?” 夏亚停下脚步,看著远处的海平面。那里,大西洋联邦的舰队残骸正在被拖船处理,浓烟已经散去。 “不会。”他说,“他们只是暂时后退,回去舔舐伤口。然后他们会回来——带著更强的力量、更疯狂的计划。” “那我们怎么办?” “在他们回来之前,变得更强。”夏亚拍了拍卡纳得的肩膀,“走吧,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ce69年4月,大西洋联邦,月球基地。 月球基地建於ce40年代,最初是作为深宇宙探测的中转站。但隨著地球联合与plant关係的恶化,这里逐渐被军事化——巨大的地下机库、飞弹发射井、以及监视地球轨道的大型雷达阵列。 哈尔巴顿准將站在基地的指挥中心里,面前的全息屏幕上播放著奥布保卫战的录像——那是从一颗倖存的侦察卫星中提取的有限画面。画质模糊,但足以看清那些银白色的巨人如何像割草一样收割舰队。 “这就是机动战士。”他低声说,声音中既有惊嘆也有沉重。 “我们早就应该启动这个项目。”身边的技术军官说,“plant已经量產了ginn,奥布更是直接拿出了超越ginn的型號。如果我们再不行动——” “我知道。”哈尔巴顿打断了他。 哈尔巴顿·格莱恩,五十五岁,大西洋联邦第八舰队准將。他是地球联合军中少数几个在早期就认识到“机动战士將改变战爭形態”的军官。但多年来,他的声音一直被陆海军传统主义者淹没——坦克、飞机、战舰,这些才是“正统”的武器,而机动战士被视为华而不实的玩具。 奥布保卫战改变了一切。 “给联合参谋本部的报告写好了吗?”哈尔巴顿问。 “写好了。標题是《关於大西洋联邦机动战士开发计划的紧急提案》。核心內容:以奥布和plant的ms为假想敌,开发联合军自己的ms。代號g计划。” “预算呢?” “初步估算需要三年时间,投入约两百亿。” 哈尔巴顿沉默了片刻。“告诉他们,如果不想在未来的战爭中束手无策,这笔钱必须花。” 报告递交后,联合参谋本部內部爆发了激烈爭论。反对者认为应当优先发展传统的反ms武器——更强的飞弹、更先进的坦克、更精確的炮击。支持者则引用奥布的数据,指出在米诺夫斯基粒子的干扰下,传统武器的效能大幅下降,只有ms才能在那种环境中作战。 最终,哈尔巴顿力排眾议,推动提案通过。ce69年6月,大西洋联邦秘密启动了“g计划”,以奥布和plant的ms为蓝本,开发联合军自己的机动战士。哈尔巴顿被任命为项目总负责人,全权统筹技术研发、人才选拔和量產部署。 “我们需要奥布的技术。”他在第一次项目会议上说,“但我怀疑他们不会给。” “那怎么办?” “先跟奥布进行沟通,看看对方如何回应。” ce69年5月,plant,国防委员会秘密会议。 派屈克·萨拉坐在会议桌的主席位上,面前是一份关於奥布保卫战的详细情报分析。他的手指轻轻敲著桌面,节奏缓慢而有力。 “奥布的ms性能优於我们的ginn。”技术军官匯报,“主要体现在三点:第一,动力系统——他们的能量核心提供了远超电池的续航能力;第二,装甲材料——他们的装甲对实弹武器的防御效果远优於我们的鈦合金复合装甲;第三,武器系统——他们的光束步枪威力足以一发射毁ginn,而我们的实弹机枪对奥布ms的威胁有限。” “差距怎么產生的?”萨拉问。 “不清楚。奥布的技术路线与我们完全不同。他们的理论……在plant的科学界被视为异端,从未得到重视。但事实证明,那个理论是正確的。” 萨拉沉默了很久。 “从今天起,plant所有科研资源向ms开发倾斜。”他最终说,“第一,改进ginn——提高装甲强度、增加武器威力、优化机动性。代號ginn高机动型。第二,开发次世代ms——装备光束武器、更高输出功率的动力系统。第三,研究奥布的米诺夫斯基粒子技术。我们需要缩小差距,甚至超越他们。” “预算方面——” “不计代价。” ce69年下半年,plant的战爭机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zaft的工程师们夜以继日地工作,在ginn的基础上开发出了多个改进型號——高机动型ginn、重装甲型ginn、侦察型ginn。与此同时,次世代ms的开发也在秘密进行,代號为“zgmf-x系列”。 萨拉在视察工厂时对工程师们说:“调整者是人类的未来。如果我们不能保护自己,那就没有资格谈未来。你们的每一分努力,都是在为调整者的生存而战。” 台下掌声雷动。 ce69年7月,奥布。 与大西洋联邦签署临时和平协议后,奥布表面上恢復了平静。轨道电梯继续运营,太阳能发电平台正常供电,曙光社的研发工作有序推进。但所有知情者都知道,这平静只是暴风雨前的间歇。 夏亚削减了所有非必要的开支,將每一分钱都投入到军事建设中。扎古和吉姆的生產线重新启动,但速度大幅放缓,更多资源被倾斜到四台高达的建造上。 “我们需要在ce70年之前完成正义女神、星水女神、战车女神、审判女神。”夏亚在会议上说,“根据现在的世界格局来分析,敌人不会等我们准备好。” “『赤色彗星』的名號已经在plant和地球联合中传开了。”蜜纳说,红眸中带著一丝笑意,“你的扎古·改被拍到了三倍於普通ms的速度。现在所有人都在问:奥布总帅到底是什么人?” “让他们猜。”夏亚说,“猜不透的敌人,最让人害怕。” “你需要一个新的机体。”艾莉卡插话,“扎古·改已经接近报废。正义女神还要至少两个月才能完成。这中间的空窗期——” “出云號已经在宇宙轨道上了。我可以坐镇空间站,不需要亲自出击。” “如果敌人在这两个月来犯呢?” 夏亚想了想。“那就让蜜纳和卡纳得顶上。他们足以应付。” 第36章:蓝波斯菊的阴影 ce69年8月,大西洋联邦,华盛顿特区。 穆尔塔·阿兹拉埃尔的办公室位於蓝波斯菊总部大楼的顶层,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波托马克河的景色。但阿兹拉埃尔很少看窗外——他的目光永远盯著墙上的世界地图,地图上用红色图钉標註著调整者的聚居区和plant的殖民地位置。 “plant的ginn產量已经突破三百台。”情报官匯报,“他们的次世代ms也在开发中。如果再不採取行动,调整者將拥有足以威胁地球的力量。” 阿兹拉埃尔的手指缓缓抚过地图上的plant標记。 “奥布呢?” “奥布暂时按兵不动。他们与我们签订了临时和平协议,短期內不会主动挑衅。但他们的轨道电梯仍然是隱患——那意味著他们可以隨时將军事力量投送到宇宙。” “奥布……”阿兹拉埃尔冷笑了一声,“乌兹米的那个养子,就是『赤色彗星』?” “是的。情报显示他亲自驾驶ms参战,以远超常人的速度和精度摧毁了我方舰队。” “他不是调整者?” “不是。根据奥布的公开资料来看,基因检测数据不完整,但现有证据表明他是一个自然人。” 阿兹拉埃尔沉默了片刻。“一个自然人,拥有超越调整者的能力……这不可能。” “但事实如此。” “那就更危险了。”阿兹拉埃尔站起来,走到地图前,“如果自然人可以变得比调整者更强,那我们的所有理由——调整者是『人类的威胁』——就不成立了。我们必须在他成为象徵之前,证明调整者才是真正的敌人。” “您的意思是?” “plant。”阿兹拉埃尔的手指落在地图上的一个点,“攻击plant,让全世界看到调整者的『真面目』。他们会反击,然后我们就有了全面战爭的藉口。” ce69年9月,大西洋联邦与蓝波斯菊的秘密联络会议上,一个代號为“赫耳墨斯”的行动被正式提出。 表面上是针对plant的军事威慑,实质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屠杀——利用中立殖民卫星“尤尼乌斯”作为目標,製造一场足够惨烈的爆炸,將责任嫁祸给plant的激进派,从而激起地球联合內部对调整者的全面仇恨。 “尤尼乌斯七號是plant最大的农业殖民卫星,拥有数十万平民。如果在其中引爆核装置,伤亡將达到数万人。”策划者平静地说,语气仿佛在討论天气预报。 “核装置?但plant的殖民地都在宇宙中。投放核武器需要大型战舰——” “不需要。”阿兹拉埃尔打断了他,“中我们只需要一艘偽装成plant舰船的突击艇,装载一枚战术核弹头。在尤尼乌斯七號的內部引爆——那里的农业区有大量易燃气体,爆炸会被放大。” “时间?” “ce70年2月14日。情人节。” “为什么选那天?” “因为那天人们的心都在爱情上。没有人会注意黑暗中的阴谋。”阿兹拉埃尔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冰冷的笑意,“而且,『血染的情人节』——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个最好的宣传口號。” ce69年10月,奥布。 夏亚站在曙光社的观景台上,手中端著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他的目光落在天际线上的轨道电梯缆索上,但心思却在別处。 “veda,plant方面的情报分析。” “派屈克·萨拉的支持率继续上升,目前已达到百分之七十八。希格尔·克莱茵的温和派席位进一步萎缩。值得注意的是,大西洋联邦近期有一支秘密舰队频繁调动,目的不明。” “蓝波斯菊呢?” “穆尔塔·阿兹拉埃尔的个人声望达到歷史新高。他在大西洋联邦总统选举中的民调支持率为百分之三十四,仅次於现任总统。此外,蓝波斯菊的军事组织近期接收了一批特殊物资——其中包括战术核弹头。” 夏亚的手微微一顿。 “核弹头?他们要干什么?” “无法確定。但结合plant方面的动向,存在较高的衝突风险。” 夏亚放下咖啡杯,走到办公室的终端前,打开了veda的全息星图。plant的位置、大西洋联邦舰队的位置、以及那条模糊的“秘密调动”轨跡——三条线索在他脑海中交织。 “他们果然还是想要毁灭尤尼乌斯七號,”他低声说 星图上,plant的尤尼乌斯七號殖民卫星被標记为浅绿色——那是中立区,非军事目標。但正是这种“非军事”的身份,使它成为了最理想的牺牲品。 “veda,加强对大西洋联邦核武库的监控。一旦发现任何异常调动,立即通知我。” “指令已记录。” ce69年12月,夏亚再次通过加密通信联繫了希格尔·克莱茵。 “希格尔议员,我有一个不好的预感。”夏亚说,屏幕上的中年人比上次见面时更加苍老,“大西洋联邦可能在策划针对plant的重大攻击。” “你有证据吗?” “没有。只有情报的碎片——核弹头的调动、秘密舰队的集结、以及蓝波斯菊高层的异常沉默。” 希格尔沉默了很久。 “我会提醒plant的安保部门。但他们不会相信一个来自『中立国』的预警,特別是这个预警没有证据支持。” “那就加强尤尼乌斯七號的防御。至少——不要让任何不明船只靠近。” “我会尽力的。” 通话结束后,夏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知道自己无法阻止即將发生的事。,不是因为他没有明確的情报,而是因为仇恨已经积累到了临界点。一颗火星——无论来自何方——都会引爆整个火药桶。 “veda,”他轻声说,“如果我们阻止不了,那就准备好应对后果。” “后果是什么?” “战爭。”夏亚睁开眼睛,那双深红色的眼眸中倒映著屏幕上的星图,“一场席捲整个人类世界的战爭。” 窗外,月光洒在海面上。 ce69年12月31日,除夕夜。夏亚站在观景台上,看著烟花在夜空中绽放。他知道,这是和平的最后一次烟花。 ce69年结束了。 血染的情人节,在黑暗中倒数。 第37章:四台女神 ce70年1月15日,奥布曙光社地下工厂。 四台gn太阳炉经过八个月的漫长航行,终於从木星圈抵达地球。货运舱在轨道电梯空间站完成卸载,四台散发著冷蓝色光芒的球体被小心翼翼地装入专用货柜,通过爬升器运抵地面。 工厂里,四台机体静静地等待著它们的心臟。 gny-001正义女神、gny-002星水女神、gny-003战车女神、gny-004审判女神。银白色的装甲在灯光下闪烁著冷冽的光泽,每一台都散发著独特的压迫感——不是量產机的朴素,而是王牌机的凌厉。 夏亚站在正义女神脚下,仰望著这台即將成为他座机的机体。它与rx-78-1的外形相似,但细节之处处处不同——背部的大型gn推进器、肩部的gn立场发生器、以及胸前那个散发著微光的圆形gn炉接口。 “太阳炉安装开始。”艾莉卡的声音从广播中传来。 四台巨大的机械臂同时启动,將四台gn太阳炉从货柜中取出,缓慢而精准地送入四台机体的胸部。每一台太阳炉就位时,机体的传感器都会亮起——先是头部的主监视器,然后是肩部的指示灯、胸口的接口光环。 冷蓝色的光芒填满了整个工厂。 “正义女神,gn炉启动——输出稳定。所有系统正常。” “星水女神,gn炉启动——狙击传感器校准完成。” “战车女神,gn炉启动——变形机构运转正常。” “审判女神,gn炉启动——veda移动终端连接成功。” 四台机体同时启动,gn粒子从装甲缝隙中溢出,形成淡绿色的光雾。粒子在空中扩散,整个工厂瀰漫著一种奇异的、让人心旷神怡的气息。 夏亚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种感觉——gn粒子对人类中枢神经有轻微的刺激作用,能够缓解疲劳、提升专注。同时gn粒子的隱藏功能在於促进人类的进化,长期沐浴在高浓度gn粒子的环境中,不光能提升肉体层面生命活化与躯体突破高速修復机体损伤、稳定细胞分裂,抑制衰老与肉体极限。同时精神层面会放大脑量子波,打破个体精神壁垒,实现心灵共感、全域意识连结;持续辐照会催生纯种变革者(innovator)。 “测试准备。”夏亚走向正义女神的驾驶舱,“我亲自进行。” 高轨道,天之御柱空间站外围,宇宙空域。 正义女神从空间站的弹射甲板中缓缓滑出,背部的gn推进器喷射出淡绿色的粒子流。机体的动作轻盈得不像是一台六十吨的钢铁巨人——gn太阳炉的出力远超米诺夫斯基核熔炉,推进效率高出数倍。 夏亚坐在驾驶舱中,双手握著操纵杆。全息屏幕上的数据显示一切正常——gn粒子產量百分之百,推进器输出功率百分之四十,机体结构应力在设计范围內。 “正义女神,开始机动测试。” 他推动操纵杆。 机体猛地加速——不是扎古那种滯后的、沉重的加速,而是瞬间的、轻盈的爆发。gn推进器的响应速度几乎为零延迟,夏亚的指令在输入的同时就被执行。 正义女神在真空中划出一道淡绿色的轨跡,速度越来越快。夏亚拉动操纵杆,机体急转——承受的过载远低於米诺夫斯基推进器,因为gn立场在机体內產生了惯性抵消效应。 “好轻……”夏亚喃喃道。不是机体的重量变轻了,而是操控的感觉。gn太阳炉带来的不仅是动力,更是整个控制系统的质变。正义女神仿佛是他身体的延伸,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位,没有任何迟滯。 他关闭了限幅器,將推进器输出提升至百分之百。 正义女神化作一道绿色的流星,在轨道上以惊人的速度飞驰。加速度將夏亚的身体压在座椅上,但他的意识依然清醒。新人类的空间认知能力在gn粒子的刺激下被进一步放大——他能“看到”半径数百公里內的所有物体,能“感受”到每一条粒子流的轨跡。 “夏亚大人,速度已超过每秒四公里。”veda报告,“是扎古·改最高速度的一点五倍。” “还能更快吗?” “理论上,gn太阳炉的极限是扎古·改的三倍。但目前不建议——机体结构需要进一步强化。” 三倍。夏亚在心中默算。扎古·改被称为“赤色彗星”时已经是三倍於普通ms的速度。如果正义女神达到九倍…… “够了。”他减速,让机体在空间站旁边悬停,“返航。” 返回工厂后,夏亚召集了核心团队,召开作战会议。 “四台高达已经就绪。”他在白板上写下四台机体的代號,“正义女神由我驾驶,定位是全能型——中近距离格斗、射击、指挥。星水女神,远程狙击型,需要一名顶尖的狙击手。” “诺亚·雷耶斯是最佳人选。”艾莉卡说,“他在模擬器中的远程射击成绩排名第一。” “同意。战车女神,高机动支援型——由蜜纳驾驶。” 蜜纳点了点头。她在之前的测试中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天赋,驾驶吉姆定製型的表现仅次於诺亚。战车女神的高机动性正適合她的战斗风格。 “审判女神,指挥型——由莉娜·霍普金斯驾驶。她不需要直接参战,负责与veda对接,提供战场情报和通信支持。此外,卡纳得作为我的副官,隨我驾驶核心战机出击。” 卡纳得用力点头:“哥哥,我不会拖后腿的。” “我知道。” 夏亚环顾四周——艾莉卡、蜜纳、诺亚、莉娜、卡纳得,以及在场的所有技术人员。七年的努力,终於结出了果实。 “从今天起,奥布拥有了一支足以改变战局的力量。”他的声音平静但坚定,“但它是用来守护的——守护奥布的国民,守护我们珍视的一切。记住这一点。” 奥布曙光社接待室。 玛琉·拉米亚斯准尉穿著便装,坐在沙发上,双手捧著茶杯。她的表情平静,但眼神中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这不是她第一次来奥布,但这一次的身份完全不同——她不再是大西洋联邦的技术军官,而是哈尔巴顿准將的秘密特使。 夏亚推门进来,穿著深蓝色军装,肩章上的徽章在灯光下闪烁。 “玛琉,好久不见。”他伸出手。 “阿斯哈总帅。”玛琉站起来,握住了他的手。手掌温暖而有力,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鬆弛了一些。 “哈尔巴顿老师让我带一封信。”她从包中取出一个加密数据终端,递了过去,“他希望与奥布进行秘密合作。” 夏亚接过终端,打开。屏幕上显示的是哈尔巴顿准將的亲笔信——措辞谦卑但不失军人气度,核心內容只有一条:大西洋联邦第八舰队希望与奥布合作开发机动战士,以对抗plant日益增长的军事威胁。 “g计划。”夏亚放下终端,“哈尔巴顿將军想在奥布的地盘上开发联合军自己的ms?” “是的。”玛琉说,“联合参谋本部內部的反对声音很大。陆海军传统主义者认为应当优先发展反ms武器,而不是复製『敌人的玩具』。但哈尔巴顿老师认为,ms才是未来。他没有足够的资源和时间在地球上独立完成开发——因为那里的监督太严格了。” “所以他选择了奥布?” “他选择了中立国。一个不会被大西洋联邦和plant同时盯上的地方。” 第38章:夏亚的考量 夏亚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著玛琉。 gat系列——大西洋联邦的机动战士开发计划。在原作歷史中,这个计划在赫利奥波利斯秘密进行,最终开发出了强袭高达、暴风高达、决斗高达等五台机体。这些机体的核心技术——相转移装甲(ps装甲)、幻象化粒子——是seed世界独有的科技体系,与uc和00的技术完全不同。 他脑中的资料库没有这些技术的数据。不是因为他不想拥有,而是因为这些技术在这个世界中原本就不属於他。相转移装甲的物理原理与米诺夫斯基粒子体系互不兼容,幻象化粒子的应用也需要完全不同的能源系统。 但正因如此,他才需要接触它们。 “拉米亚斯准尉,”他转过身,“我有一个问题。为什么哈尔巴顿將军选择我?奥布刚刚与大西洋联邦打了一仗,我们击沉了你们的舰队。” “正因为如此。”玛琉直视著他的眼睛,“哈尔巴顿老师认为,你明明拥有领先各方势力的技术却没有將这份技术用在侵略当中,你跟他应该同样是为了人类的未来而不是局限在自然人与调整者这双方中的任意一方。” 夏亚沉默了片刻。 “我有一个条件。第一,合作地点由奥布指定。我会选择在赫利奥波利斯——那是奥布的卫星殖民地,既属於奥布领土,又相对独立。第二,合作期间,奥布有权了解gat系列的所有核心技术。第三,gat系列的量產方案需要双方共同商定,不能单方面用於攻击奥布。” 玛琉在心中快速记录,然后点了点头。 “这些条件我会转达给哈尔巴顿老师。我认为他大概率会接受。” “好。等你確认后,就可以派人过来了。” 玛琉站起来,向夏亚敬了一个军礼——不是交战国之间的礼节,而是对一位值得尊敬的军人的致意。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阿斯哈总帅,谢谢您。” “不用谢。”夏亚还礼,“拉米亚斯准尉,在奥布期间,如果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地方,隨时找我。” 玛琉离开后,夏亚立刻召集了蜜纳和艾莉卡,討论赫利奥波利斯的选址问题。 赫利奥波利斯是奥布在地球轨道上的卫星殖民地,始建於ce55年,主要用於宇宙工业和科学研究。它的位置相对独立,不受地球大气层干扰,且与奥布本岛保持定期的交通联繫,是建立秘密研发基地的理想地点。 “为什么不把gat系列的开发放在天之御柱?”蜜纳问,“我们的太空生產基地已经相当完善。” “因为那是我们的核心机密。”夏亚说,“gat系列是大西洋联邦的项目,参与的技术人员会很多。如果让他们进入天之御柱,我们的四台高达、以及米诺夫斯基粒子技术都可能暴露。赫利奥波利斯是一个相对隔离的地方——即使出了什么问题,损失也可以控制。” “你打算让奥布的技术人员参与吗?” “只派少数核心人员。艾莉卡会作为奥布方的技术代表,与联合军的工程师对接。其他人——一律不接触。” “那个叫玛琉的军官信得过吗?”蜜纳的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夏亚看了她一眼。“她在大西洋联邦舰队攻击奥布之前给我发过预警。如果没有她,我们的准备时间会更少,伤亡可能会更大。” 蜜纳的红眸微微闪动。“所以她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是的。” “那就按你说的办。” ce70年2月1日,夏亚通过veda与希格尔·克莱茵进行了一次加密通信。 “希格尔议员,我再次提醒您——大西洋联邦可能在近期对plant发动攻击。目標极有可能是尤尼乌斯七號。” 希格尔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兰格拉德总帅,我向plant安保部门提交了三次预警。每一次都被驳回。理由是『没有可靠证据』和『奥布的情报不可信』。萨拉甚至在最高委员会上公开嘲笑我,『克莱茵被中立国的小孩子嚇破了胆』。” “所以你们不准备採取任何措施?” “我会让克莱茵派的私人安保力量加强对尤尼乌斯七號的巡逻。但这……说实话,没什么用。” 夏亚沉默了片刻。 “我会亲自去plant。” 希格尔愣住了。“什么?你来plant?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如果被人发现奥布总帅出现在plant——” “所以我会秘密前往。只去你的势力范围,与克莱茵家的安保力量对接。我不会暴露身份。” “为了什么?” “为了不让几十万人白白死去。”夏亚的声音平静但坚定,“希格尔议员,哪怕只有一丝可能性那终究是生命。” 希格尔沉默了。 “好。我会安排。但你要小心——萨拉的人无处不在。” ce70年2月10日,奥布轨道电梯空间站。 夏亚穿著普通的宇宙服,带著卡纳得和两名亲信护卫,登上了一艘偽装成民用货船的奥布特务舰。船上装载著“人道主义援助物资”——实际上是为克莱茵家准备的米诺夫斯基粒子干扰设备和一批防弹装甲。 “哥哥,我们真的要去plant?”卡纳得坐在狭小的船舱中,手中握著一把摺叠刀,来回翻转。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 “是的。” “那里不是敌人的地盘吗?” “不论在地球还是宇宙都不光只有敌人。”夏亚看著窗外逐渐远去的奥布本岛,“希格尔·克莱茵是plant温和派的领袖,也是我们的盟友。他要守护的东西,和我们一样——和平。” 特务舰脱离轨道电梯空间站,进入深空。引擎点火,向plant的方向驶去。 2月12日上午,特务舰抵达plant的克莱茵派势力范围——一个名为“尤里”的小型农业殖民卫星。这里远离plant的政治中心,不引人注目,但设施完善,足以容纳夏亚一行人。 希格尔·克莱茵亲自在船坞迎接。 “兰格拉德总帅。”他伸出手,脸上带著疲惫但真诚的微笑,“虽然这是第一次在现实中见面,但我觉得我们已经认识了很久。” “希格尔议员。”夏亚握住他的手,“希望我们的会面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麻烦已经够多了,不差这一点。”希格尔带著夏亚走出船坞,“请跟我来。我们还有四十八小时来討论尤尼乌斯七號的防御方案。” 第39章:拉克丝 两人穿过克莱茵宅邸的走廊,走向会议室。 宅邸的內部装饰简洁而温馨,与传统plant建筑的冷峻风格截然不同。墙上掛著几幅风景画,窗台上摆著鲜花。走廊尽头的门半开著,传出微弱的歌声——清澈、温柔,像山涧的溪流。 夏亚停下脚步。 “那是……令嬡?” 希格尔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父亲特有的骄傲。“是的。拉克丝在家,听说有客人来,想见见你。” 门被推开了。 一个少女站在门后,穿著淡粉色的连衣裙,粉色的长髮披散在肩上,蓝色的眼眸天真而明亮。她大约十五岁,手中抱著一个绿色的球形机器人——那是她的宠物机器人“哈罗”。她看到夏亚时歪了歪头,嘴角浮现出一丝好奇的笑容。 “父亲,这位就是奥布的总帅吗?” “是的,拉克丝。这位是夏亚·兰格拉德·阿斯哈。” 拉克丝走到夏亚面前,仰头看著他。她的身高只到他的胸口,但那双蓝色的眼眸中却有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深邃。 “阿斯哈总帅,”她的声音轻柔,“父亲经常提起你。他说你是plant之外最理解和平的人。” “您过奖了。”夏亚微微欠身。 拉克丝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几秒,然后突然笑了。“你的眼睛……很好看。像宝石。” 夏亚微微一怔。他没有料到plant的“和平歌姬”会这样直白地夸人。 “谢谢。” “拉克丝,”希格尔的语气中带著一丝无奈的宠溺,“不要失礼。” “我没有失礼,父亲。”拉克丝歪著头,依然盯著夏亚,“我只是在说一个事实。而且……阿斯哈总帅身上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什么感觉?” “说不上来。”拉克丝低下头,伸手摸了摸怀中的哈罗,“就是……让人觉得很安心。像是……能听到別人听不到的东西。像是一种……更深层次的理解。不只是语言,而是心灵。” 夏亚的瞳孔微微收缩。 新人类——在uc纪元,新人类之间的相遇往往伴隨著一种奇特的“共鸣”。那是精神感应能力的相互感知,不需要语言,不需要接触。他从未在seed世界中遇到过能感知这种能力的人。但拉克丝·克莱茵——这个十五岁的少女——似乎第一次触碰到了那道门槛。 “拉克丝小姐,”夏亚轻声说,“也许你可以做到的,比我想像中更多。” 拉克丝抬起头,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 “以后有机会,我们可以慢慢聊。”夏亚微笑著,“现在,我需要和你父亲谈一些事情。” 拉克丝点了点头,退后一步,让开了路。但当夏亚从她身边走过时,她又开口了:“阿斯哈总帅,你会保护plant吗?保护这里的人吗?” 夏亚停下脚步。 “我会保护愿嚮往和平的人。”他说,“不分人种。” 拉克丝盯著他的背影,怀中抱著的绿色哈罗发出一声“哈罗!”,像是在赞同。 希格尔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会议在克莱茵宅邸的地下会议室中举行。与会者是希格尔的几名亲信、克莱茵派私人安保力量的指挥官,以及夏亚和他的团队。 防御方案並不复杂——克莱茵派將在尤尼乌斯七號周边增加巡逻艇,部署一批传感器浮標,並在关键通道设置检查站。夏亚带来了一批米诺夫斯基粒子干扰设备,可以製造一片“迷雾”区域,屏蔽敌方雷达和通信。 “但这些措施只能对付小规模的渗透。”夏亚说,“如果敌人发动大规模攻击,我们是挡不住的。” “但小规模的渗透,正是我们能处理的。”希格尔说,“大规模的军事行动需要舰队的调动,那样的话plant的国防军就会发现。萨拉不会放过这种机会来攻击地球联合。” “但愿如此。” 会议结束后,夏亚独自走到克莱茵宅邸的阳台上,望著远方殖民地的弧形“天空”。人造阳光洒在田野上,一切都是那么寧静、安详。 “阿斯哈总帅。” 拉克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端著一杯茶,走到他身边。 “你没有休息?” “睡不著。”拉克丝將茶杯递给他,“你在担心什么?” 夏亚接过茶杯,没有喝。 “担心未来。” “未来会怎样?” “我不知道。”夏亚望向远方,“但我知道,在未来的某一天,你会成为一个非常重要的人。你的歌声、你的信念、你的光芒——会照亮很多人。” 拉克丝眨了眨眼睛。“你在说预言吗?” “不是预言,是……”夏亚顿了顿,“是直觉。” 拉克丝低下头,轻声笑了。“你是一个很奇怪的人,阿斯哈总帅。” “很多人这么说。” “但奇怪的人,往往是最有趣的。”拉克丝抬起头,蓝色的眼眸在星光下闪烁著光芒,“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和你做朋友。不只是政治上的盟友,而是……真正理解彼此的人。” 夏亚看著她,那双深红色的眼眸中倒映著人造星空的微光。 “好,拉克丝。” “那就说定了。”拉克丝伸出手,小指微微弯曲,“拉鉤。” 夏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种罕见的、毫无防备的笑容。 他伸出手,小指鉤上了她的。 “说定了。” 第40章:倒数计时 ce70年2月13日,plant农业殖民卫星“尤里”,克莱茵宅邸。 夏亚从睡梦中惊醒。不是噩梦——比噩梦更真实。他的脑海中残留著某种尖锐的刺痛,像是有一根针在颅骨內壁刮擦。自从来到plant后,这种不適感就时断时续地出现,但他將其归结为对新环境的適应。然而此刻,在凌晨三时的寂静中,那种感觉变得无比清晰——是一种预感,一种警告。 他翻身下床,走到窗前。人造星空中,农业区的模擬月光洒在田野上,一切都平静得近乎虚偽。但夏亚知道,平静即將被打破。 “veda,远程加密连接。”他对著手腕上的微型通信器说。 通信器沉默了几秒,然后veda的声音响起——通过多层量子加密,从数亿公里外的奥布数据中心传来:“夏亚大人,大西洋联邦月球基地的军事调动出现异常。一支由十二艘突击艇组成的舰队於两小时前离港,航向指向plant的尤尼乌斯七號。舰队无线电静默,未通报任何演习或巡逻计划。” 夏亚的瞳孔收缩了。“十二艘?” “其中六艘搭载有特殊的弹头。从热辐射特徵判断,极有可能为战术核装置。” 夏亚闭上眼睛。他最不愿意看到的情景,正在成为现实。蓝波斯菊的反调整者突击队已经从月面基地出发,携带核弹头,目標直指尤尼乌斯七號。 “通知希格尔·克莱茵。立刻。我需要和他见面。” “已通知。克莱茵议员正在赶来。” 夏亚开始穿戴。不是奥布的军装,而是一套普通的plant民用工作服。床边的桌上放著一张偽造的身份卡——姓名“雷·兰格雷”,身份是克莱茵派下属的安保技术人员。这张卡片的权限足够他进入克莱茵派的武装设施,包括ms机库。 “卡纳得。”他推醒隔壁房间的少年。 “哥哥?”卡纳得揉著眼睛坐起来。 “穿上衣服。我们可能没有时间了。” 凌晨三时四十分,克莱茵宅邸地下室会议室。 希格尔·克莱茵的面色苍白,双手撑在桌上,盯著全息屏幕上那十二条红色航跡。他的私人情报网络虽然不如veda强大,但也足以证实夏亚的消息——一支不明身份的舰队正在逼近尤尼乌斯七號,预计將於2月14日上午抵达。 “为什么是尤尼乌斯七號?”希格尔的声音沙哑,“那里有三十五万平民。农业殖民卫星,没有军事设施,没有任何价值——除了製造屠杀。” “正因为如此。”夏亚说,“屠杀调整者平民,激起地球联合內部的仇调情绪。这是蓝波斯菊精心策划的血腥宣传。” “我们怎么办?plant国防军拒绝部署额外兵力,萨拉说『没有必要为未证实的情报浪费资源』。” 夏亚沉默了三秒。“我来。给我一台ms,以及克莱茵派私人安保力量的指挥权。我要带人去尤尼乌斯七號。” 希格尔震惊地看著他:“你不能以奥布总帅的身份参战。这不是你的战爭。” “所以我不以奥布总帅的身份。”夏亚將偽造的身份卡放在桌上,“我是克莱茵派的安全顾问,雷·兰格雷。你需要我。” 希格尔盯著那张卡片,又看了看夏亚的眼睛。那双深红色的眼眸中没有犹豫,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你会被当成调整者。萨拉的人会发现你——” “发现不了。”夏亚打断他,“我驾驶ms的时候会戴头盔。没有人会看到我的脸。” 希格尔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当他再次睁眼时,眼中多了一丝决然。“克莱茵派安保力量有十二台ginn,全部归你指挥。我会通知尤尼乌斯七號的行政当局,开始疏散平民。但时间可能不够。” “能救多少是多少。”夏亚站起来,“卡纳得,跟我走。” 四时整,克莱茵派私人机库。 十二台ginn整齐排列,灰色的装甲在灯光下显得沉重而朴素。这是zaft的標准量產机,性能远不如奥布的扎古和吉姆——续航能力差、装甲薄弱、武装简陋。但眼下,这是夏亚能拿到的最好武器。 卡纳得站在一台ginn脚下,仰望著这台陌生的机体。“哥哥,我们开这个?” “开这个。”夏亚已经爬上了驾驶舱,“你会用模擬器里的zaft作业系统吗?” “学过。但没实际操作过。” “跟在我后面。不要恋战,专注於拦截核弹。” 夏亚戴上头盔,遮住了大半张脸。驾驶舱的显示屏亮起,ginn的单眼监视器发出红色的光芒。十二台机体的引擎同时启动,低沉的轰鸣在机库中迴荡。 “尤尼乌斯七號防卫队,雷·兰格雷,出击。” 十二台ginn从克莱茵派的秘密船坞弹射而出,向尤尼乌斯七號的方向飞去。 ce70年2月14日,上午八时十七分。尤尼乌斯七號殖民卫星外围。 当夏亚的防卫队抵达时,蓝波斯菊的突击队已经开始了进攻。 十二艘突击艇散开,形成一道鬆散的包围网。每一艘都搭载著上百名武装人员,以及至少一枚战术核弹头。他们的战术很简单——用人海战术突破尤尼乌斯七號的防御,將核弹投送到殖民卫星內部。plant国防军只部署了六台ginn负责外围巡逻,根本无法应付这种规模的突袭。 “各机分散,优先拦截核弹!”夏亚在通讯器中下令,“ginn的机枪对核弹弹头有效,但必须在引爆前击毁!” 话音未落,第一枚核弹从突击艇中发射了。它拖著白色的尾跡,以超音速冲向殖民卫星的圆筒形外壳。 夏亚推动操纵杆,ginn猛地加速。这台机体的性能远不如扎古·改,但在他的操控下依然展现出惊人的速度。他迎著核弹飞去,在两者距离不足五百米时扣下了扳机。 120毫米机枪喷射出火舌,子弹精准地击中了核弹的战斗部。弹头在空中爆炸——不是核爆,而是常规炸药的殉爆。橙色的火球在真空中无声膨胀,然后消散。 “第一枚拦截成功。继续。” 但敌人的数量太多了。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核弹如雨点般射向殖民卫星。夏亚的十二台ginn加上plant国防军的六台,一共十八台ms,面对的是超过五十枚核弹。即使每一台都能拦截两到三枚,依然会有漏网之鱼。 更糟糕的是,突击艇上的武装人员开始用ma。他们不指望击落ginn,只求拖延时间。 “指挥官,六点钟方向!两枚核弹突破了防线!” 夏亚猛地转身,看到两枚核弹正在接近殖民卫星的圆筒壁。距离太远了,他来不及赶过去。 “卡纳得!” “在!”卡纳得的ginn从侧翼冲了过来,机枪扫射,击毁了一枚。但另一枚穿过了弹幕,撞上了殖民卫星的外壁。 核爆在真空中无声。 白光—— 然后是沉默。 夏亚的驾驶舱中,警报声撕裂了空气。传感器过载,通信中断,显示屏上只剩下一片雪花。当画面恢復时,他看到了那个画面——殖民卫星的外壁上,一个直径数公里的巨大缺口。气体从缺口中汹涌喷出,碎片、建筑物、以及无数的人体被撕裂、被拋射到真空中。 “不……”夏亚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第二枚、第三枚核弹紧隨其后。更多的爆炸,更多的缺口,更多的死亡。 veda的声音——依然连接著——“夏亚大人,尤尼乌斯七號遭受核弹命中。伤亡预估……已超过三万人。数字正在上升。” 第41章:感知的深渊 夏亚感到了。 不是通过屏幕,不是通过数字。 是通过他的身体、他的意识、他的灵魂。 新人类的能力——那种与遥远的他人產生共鸣、感知他人情感的能力——在数万人的死亡面前被撕裂了。每一道死亡的尖叫都像一把尖刀刺入他的脑海,每一条生命的消失都像是一根针扎进他的心臟。他听到了那些人的声音——不是语言,而是纯粹的情感:恐惧、痛苦、绝望,以及最后那一刻对生的执念。 “不……停下来……”他低声说,双手抱住了头。 但他无法停下来。感知——新人类的诅咒——不会因为他不愿意就关闭。数万人的死亡在同一时刻涌入他的意识,每一个人都是独立的、鲜活的、独一无二的。母亲抱著孩子、父亲护著妻子、老人、青年、幼童——在核爆的白光中,在殖民卫星崩塌的气浪中,在真空的冰冷窒息中,他们一个个消逝。 夏亚的身体开始颤抖。操控杆从手中滑落,ginn失去了控制,开始缓慢漂移。 “哥哥!哥哥!”卡纳得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但那声音像是隔著一层厚厚的水,模糊而遥远。 “雷·兰格雷!回復!”克莱茵派指挥官的呼叫也传不进来。 夏亚的视野开始模糊。他的意识像是一根被拉到极限的琴弦,隨时可能断裂。在模糊中,他看到了拉克丝——不是真实的她,而是某种幻象。她站在黑暗中,蓝色的眼眸中倒映著无数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是一条消逝的生命。她的嘴唇在动,但他听不到她在说什么。 然后,一切都暗了下去。 2月15日凌晨,plant最高委员会紧急会议。 全息屏幕上反覆播放著尤尼乌斯七號的惨状——那个直径数十公里的巨大缺口、在真空中冻结的无数尸体、以及救援队从废墟中挖出的一具具遗骸。数字已经统计出来了:官方公布的死亡人数为五万八千二百三十七人,失踪人数超过三万;实际死亡人数可能接近七万。 蕾诺亚·萨拉的遗体被从瓦砾中挖出时,怀中抱著一个陌生的小女孩。她將生存的机会让给了那个孩子,自己却在爆炸中丧生。派屈克·萨拉跪在妻子的遗体旁,没有眼泪,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沉默。 然后,他走进了会议厅。 “诸位议员。”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们在过去的二十四小时內,失去了六万同胞。他们不是军人,不是士兵。他们是农民、教师、医生、母亲、父亲、孩子。他们从未伤害过任何自然人。他们唯一的罪行,是生而为调整者。” 会议厅里一片死寂。 “蓝波斯菊说这是『清洗宇宙中的怪物』。蓝波斯菊的穆尔塔·阿兹拉埃尔说这是『上帝对傲慢者的惩罚』。大西洋联邦的发言人说这是『令人遗憾的意外事件』。” 派屈克抬起头,那双眼睛中燃烧著一种近乎病態的光芒。 “意外?六万人死於核弹,是意外?” 他的声音突然爆发:“自然人们,你们用核武器杀害了我们的六万同胞!这不是战爭,这是屠杀!你们想要战爭?好,我们就给你们战爭!” 会议厅中的议员们开始骚动。有人站起来想要说什么,但派屈克的声音压过了一切。 “plant將用一切手段为尤尼乌斯七號復仇!调整者不会屈服!不会遗忘!不会原谅!” 他举起右手,指向会议厅外的方向——地球的方向。 “我,派屈克·萨拉,以plant最高委员会国防委员的身份,宣布plant进入战爭状態!plant国防军zaft,全军出击!” 掌声——不,是怒吼——在会议厅中炸开。所有的犹豫、分歧、温和派的主张,都在这一刻被仇恨的洪流衝垮。希格尔·克莱茵坐在自己的席位上,面色苍白,一言不发。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战爭已经不可避免。 2月15日下午,克莱茵派的秘密医疗设施。 夏亚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而平稳。他的身体表面上没有外伤,但新人类的精神在数万人的死亡衝击下遭受了重创。医生找不到病因——因为seed世界的医学从未遇到过“新人类能力过载”这样的症状。 “他什么时候能醒?”卡纳得站在病床边,声音颤抖。 “不知道。”医生摇了摇头,“他似乎没有器质性损伤,但意识一直没有恢復。像是……像是他的灵魂去了很远的地方,还没回来。” 希格尔·克莱茵推门进来。他的眼中有血丝,脸上的疲惫比任何时候都深。他看了一眼床上的夏亚,然后转向卡纳得。 “尤尼乌斯七號的伤亡数字已经超过六万。萨拉的激进派控制了最高委员会,plant进入战爭状態。克莱茵派的立场……已经很危险了。” “你要我们离开?”卡纳得问。 希格尔沉默了片刻。“请把他带回奥布。在这里,我无法保证他的安全。萨拉的人已经开始搜查『內奸』——任何与它国有关联的人,都会成为怀疑对象。” 卡纳得点了点头。“我们怎么走?奥布的船还在尤里卫星。” “我安排了船。偽装成民用医疗船,今晚出发。你们要离开plant。”希格尔走到病床边,看著昏迷的夏亚,“告诉他——等他醒了,告诉他,我不会放弃和平。但需要时间。很多时间。” 当晚,医疗船载著昏迷的夏亚和卡纳得,悄然驶离了尤里卫星,向地球的方向飞去。 2月17日,奥布。 医疗船停靠在轨道电梯空间站的船坞时,乌兹米·纳拉·阿斯哈已经在等待了。他站在船坞的观察窗前,看著担架上的夏亚被抬进医疗舱。他的表情平静,但握著拐杖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 “父亲……”卡纳得站在他身边,“哥哥他——” “veda已经告诉我了。”乌兹米的声音平稳,“尤尼乌斯七號的事情,以及他在那里的行动。” “他只想救人。” “我知道。” 乌兹米转身,走向医疗舱。他推开门,看到养子苍白的面容。卡纳得跟进来,低声说:“医生说他的身体没有大问题,但意识一直没有恢復。像是……在逃避什么。” 乌兹米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握住夏亚的手。 “你做得对。”他低声说,“你做了我应该做的事。现在好好休息。醒来的时候,世界可能已经变了。但奥布不会变。我会守住。” 窗外,轨道电梯的缆索在星光中闪烁。地球在下方缓缓旋转,海洋和云层在夜色中模糊成一片深蓝。 ce70年2月14日——“血染的情人节”。 这一天,六万余人死於核弹之下。 这一天,派屈克·萨拉的理智被仇恨吞噬。 这一天,调整者和自然人的战爭,正式拉开了帷幕。 这一天,夏亚·兰格拉德·阿斯哈第一次体验到了新人类的诅咒——感知他人死亡的能力。 他將在昏迷中度过接下来的日子。 等他醒来时,战火已经燃遍整个地球圈。 第42章:燃烧的世界 夏亚昏迷后的第三天。 plant最高委员会以压倒性多数通过了“对地球联合宣战案”。派屈克·萨拉站在会议厅的讲台上,身后是尤尼乌斯七號爆炸时拍摄的巨大照片——那个直径数公里的缺口,像是宇宙中被撕开的一道伤疤。 “我们曾经相信和平。”萨拉的声音通过转播传遍了plant每一个殖民地,“我们曾经相信,只要调整者证明自己的价值,自然人就会接受我们。我们错了。在自然人眼中,我们永远是需要被清除的怪物。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见识一下怪物的力量。” 掌声如雷。希格尔·克莱茵坐在议会席的角落,面色灰败。他试图提出“有限报復”的修正案——只攻击军事目標,不波及平民——但没有人支持。仇恨已经淹没了理性。 同一天,zaft的战爭机器全面启动。ginn生產线进入二十四小时运转状態,数百台ms从plant的船坞中源源不断地涌出。舰队在殖民地外围集结,剑指地球。 不久之后派屈克·萨拉下达了“报復行动”的命令。 目標不是地球联合的军事基地,不是蓝色宇宙的总部,而是整个地球。 数百枚“中子干扰器”从plant的卫星发射井中升空,穿越宇宙空间,进入地球大气层。这些装置由特殊的耐热材料製成,在穿过大气层时不会烧毁。它们被设计成散布在全球各地——沙漠、海洋、森林、城市上空。 当第一枚中子干扰器在太平洋上空下坠时,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隨后,全世界的核电站一个接一个地停机。医院的核磁共振设备失效。核动力航母的引擎熄火。核潜艇在深海中失去动力,缓缓下沉。所有依赖核裂变的技术,在同一瞬间变得毫无用处。 地球联合军的能源体系就此崩溃。 一个小时后,派屈克·萨拉发表了第二次演讲。这一次,他的声音冰冷而平静: “自然人们,你们用核武器屠杀了我们的同胞。现在,你们將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代价。中子干扰器將使地球的核能彻底失效。你们的地球联合军將失去百分之七十的能源供应。你们的战舰將无法出港,你们的战机將无法起飞,你们的雷达將变成瞎子。” 他停顿了一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们想要战爭?好的——现在战爭开始了。” 当整个世界陷入混乱时,奥布的灯火依然亮著。 七年的准备,在这一刻显现出了价值。 米诺夫斯基粒子与中子干扰器互不干扰——这是夏亚多年前就確认的事实。奥布的太阳能发电平台为全国提供了超过百分之四十的电力,米诺夫斯基核熔炉提供了另外百分之五十。新型钒液流电池储能系统在中子干扰器投放前就已经储备了超过三个月的电量。 曙光社的应急指挥中心灯火通明。技术人员们正在监控全国的能源网络,绿色的指示灯一个都没有熄灭。 “奥布电力供应正常。太阳能发电平台运行良好。储能系统状態稳定。”艾莉卡·西蒙斯坐在指挥台前,声音平静,但握著笔的手微微发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担忧——夏亚还没有醒。 乌兹米站在她身后,看著大屏幕上那些闪烁的绿色光点。 “我们有能力支援其他国家吗?” “没有余力。”艾莉卡摇头,“我们的太阳能发电平台只能覆盖奥布领海。陆地上的其他国家,我们无能为力。” 乌兹米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那就守住奥布。这是我们现在能做的全部。” 在奥布曙光社地下医疗设施中,夏亚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如纸。 他的身体完好,心跳平稳,呼吸正常。但他已经昏迷了整整四十天。医生们找不到任何器质性病变——他的大脑活动异常活跃,远超正常人类甚至调整者的水平。但那些神经元在无规则地放电,像是一场无法平息的风暴。 没有人知道他的意识正在经歷什么。 ——黑暗中。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方向。 夏亚的意识漂浮在一片虚无中。他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他只知道,他是孤独的。 然后,画面出现了。 他看到了一台白色的ms站在雪原上,头部是v形天线,涂装是红白蓝三色。那不是他的正义女神,而是另一个宇宙的传奇——rx-78-2高达。阿姆罗·雷站在它的脚下,仰望著这台改变了他命运的机器。 画面切换。 他看到了一台红色的ms,单眼监视器闪烁著冷酷的红光,背部的推进器喷射出巨大的火焰。那是夏亚·阿兹纳布尔的沙扎比。不是为了守护,而是为了征服。 画面再切换。 他看到了铁血的世界——孩子们被改造成战爭兵器,在火星的沙漠中挣扎求生。战场上的尸体堆积成山,活著的还要继续杀戮。和平是一个笑话,希望是奢侈品。 然后是w、是x、是倒a——每一个宇宙的战爭与和平,每一个世界的起点与终点。月光蝶在画面最后出现,银白色的蝴蝶翅膀覆盖了整个地球,將所有文明痕跡分解为沙土。 “这就是人类文明的轨跡。”一个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不是veda的声音,而是更古老的、更深远的声音,“无论走哪一条路,只要无法解决战爭的根本问题,终点都是一样的。” “那我的存在有什么意义?”夏亚问。他的声音在虚无中迴荡,没有听眾。 “意义是你自己赋予的。”另一个声音出现了——这一次,是柔和的、温暖的、属於女性的声音。 黑暗中,一道光出现了。不是刺眼的白光,而是柔和的、琥珀色的光芒。光芒中走出一个女人——棕色的皮肤,黑色的长髮,深邃的眼眸。她穿著uc纪元风格的便服,赤脚站在虚无中,像是一个从另一个时空穿越而来的幻影。 拉拉·辛。 “你来了。”夏亚说。他的声音平静,但眼中有一丝波动。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她——在时空乱流中,她曾短暂地出现过。 “我一直都在。”拉拉微笑,“只是你的意识被打乱了。数万人的死亡同时涌入一个新人类的意识中,这在这个世界从未发生过。你的能力在防御性地暴走,试图用『吸收所有信息』来『保护』你不被情感衝击摧毁。但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你的意识会被同化——你会失去自己,变成一团纯粹的精神能量。” “那我该怎么办?” “回去。”拉拉伸出手,白光中浮现出一个画面——奥布的曙光社地下医疗设施,病床上的夏亚,以及坐在床边、握著他手的艾莉卡·西蒙斯和卡嘉莉。 “她们在等你。”拉拉轻声说,“那个世界在等你。” “但我看到了那些结局——倒a、月光蝶、文明的终结。我做的这一切有什么意义?无论奥布变得多强,无论我多努力,最终都会被清理。” 拉拉看著他,那双深褐色的眼眸中有著一种超越时空的平静。 “你知道uc纪元为什么没有被月光蝶清理吗?” 夏亚沉默。 “因为有人不断在尝试。”拉拉说,“不是你一个人的力量能改变文明的轨跡。但每一代人的尝试,都会让文明多延续一点。你不需要拯救整个世界。你只需要拯救你能拯救的人。” 白光扩散开来,淹没了夏亚的视野。 “回去吧,夏亚·兰格拉德·阿斯哈。你的故事还没有结束。” 在回归的短暂间隙中,夏亚看到了两种未来的幻影,如同两面镜子在黑暗中相对而立,无限延伸。 一面镜子中,派屈克·萨拉站在残破的zaft指挥中心里,仇恨吞噬了一切,眼中只剩下毁灭。地球和plant的伤痕越来越深,战爭永无止境,所有人都忘记了最初为何而战。 另一面镜子中,拉克丝·克莱茵站在和平条约的签字仪式上,歌声飘荡在会场,昔日交战双方的士兵拥抱在一起。那里不是seed的世界,而是他记忆深处的某段影像,某种可能性。 他是选择成为推手,还是仅仅作为见证者? “都不是。”拉拉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你是编织者。” 白光吞噬了一切。 第43章:等待的人 奥布曙光社地下医疗设施。 艾莉卡·西蒙斯已经有四十六天没有好好睡过一觉了。 她白天在曙光社指挥技术团队,確保奥布的能源系统不被中子干扰器影响;晚上则守在夏亚的病床边,阅读研究报告,或者只是安静地坐著。她已经不记得上一次回家是什么时候了。她的衣服是从曙光社的自动贩卖机里买的换洗衣物,吃饭是在医疗设施的食堂里对付几口。 “艾莉卡姐姐,你去休息吧。”卡嘉莉推门进来,手里提著一个保温桶,“我给哥哥带了汤。你看著他,我餵。” “我不累。”艾莉卡说,但她的黑眼圈出卖了她。 卡嘉莉看了她一眼,没有继续劝。少女在这两个月里迅速成熟。她將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掀开盖子,盛出一碗汤,用勺子轻轻搅动著。“艾莉卡姐姐,你喜欢我哥哥吗?” 艾莉卡的手微微一顿。 “我是他的技术顾问——” “不是那种喜欢。”卡嘉莉打断了她,琥珀色的眼睛直视著她,“是另一种喜欢。” 艾莉卡沉默了。她看著病床上夏亚那张苍白的脸,那些陪伴他度过的无数个日夜在脑海中飞速闪现——从八年前的写信时代,到地下实验室的秘密研究,到天道酬勤的轨道电梯和ms开发,再到现在的四台女神。她一直用“技术伙伴”来解释自己的感情,用“共同理想”来为这份陪伴正名。 但现在,当夏亚躺在病床上,隨时可能永远醒不来的时候,她无法再欺骗自己了。 “是的。”她轻声说,“我喜欢他。” 卡嘉莉放下勺子,看著她。“你告诉过他吗?” “没有。” “为什么?” “因为他是那样的人。”艾莉卡的嘴角浮现出一丝苦笑,“他的眼里只有奥布,只有和平,只有那些宏大的目標。我不知道他的心里有没有留给『一个人』的空间。” “那你打算怎么办?一直不说?” 艾莉卡没有回答。她伸手握住夏亚的手——那只手比她的大很多,骨节分明,指尖有长期驾驶ms留下的老茧。在昏迷中,他的手依然温暖,依然有力。 “等他醒来。”她最终说。 卡嘉莉舀起一勺汤,送到夏亚的唇边。大部分顺著嘴角流了下来,她用毛巾擦掉,又舀起一勺。 “哥哥,”她轻声说,“你答应过要教我指挥的。你答应过要看到奥布成为『雄狮』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夏亚没有回应,闭著眼睛,呼吸平稳。 卡嘉莉的眼眶红了。她吸了吸鼻子,强忍著没有哭出来。“你一个人跑去了plant,去救那些你不认识的人。你总是这样——把別人的生命看得比自己还重要。” “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们怎么办?爸爸怎么办?卡纳得怎么办?艾莉卡姐姐怎么办?我怎么办?”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回来。我不怪你乱跑。只要你回来。” 艾莉卡伸出手,轻轻揽住卡嘉莉的肩膀。少女靠在她怀里,终於无声地哭了出来。 深夜,卡嘉莉回宅邸休息了,医疗室里只剩下艾莉卡和沉睡的夏亚。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奥布市的夜景,万家灯火在夜色中闪烁。中子干扰器投放后,许多国家陷入了黑暗,但奥布的光芒从未熄灭——夏亚多年前种下的种子,如今正在守护著这片土地。 “你知道吗,”她转过身,看著病床上的他,“当你说要建造轨道电梯的时候,我以为你疯了。当你说要製造ms的时候,我以为你疯了。当你说要改变世界的时候,我以为你疯了。” 她走回病床边,坐在椅子上,握住他的手。 “但你每一次都是对的。米诺夫斯基粒子是真的,太阳炉是真的,奥布变强了,世界也確实在按照你预测的方向崩塌。” “你不是疯子。你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人。也许这个世界配不上你。” 她低下头,额头贴著他的手背。 “但请你留下来。不是为了世界,不是为了奥布,是为了……我们。” 沉默。 然后她感到手中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艾莉卡猛地抬起头。 夏亚的眼皮在颤抖——不是反射性的抽搐,而是真正的、试图睁开的努力。 “夏亚?夏亚!” 他听到了。 不是通过耳朵,而是通过意识。那些在黑暗中漂浮的日子里,他听到了艾莉卡的声音、卡嘉莉的声音、卡纳得的声音、乌兹米的声音。他们从未放弃过他。 现在,他听到了艾莉卡的声音中多了某种从未有过的东西——不是技术伙伴的默契,不是同事的信任,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私密的、更脆弱的情感。 她说了——“我喜欢他。” 白光消失了。黑暗消失了。拉拉的声音消散在虚空中,只剩下一个清晰的感觉:他的手被握著,温暖而坚定。 他用力睁开了眼睛。 天花板是白色的,灯光柔和,空气中瀰漫著消毒水的气味。侧过头,他看到艾莉卡·西蒙斯坐在床边,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布满了血丝,黑眼圈深得像淤青。她的表情从关切变成了惊喜,从惊喜变成了如释重负。 泪珠滴在他手背上。 “你醒了。”她说,声音沙哑。 “我睡了多久?”夏亚的声音微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四十七天。” 夏亚沉默了片刻,试图撑起身体,但全身的肌肉像是被抽空了一样无力。他重新躺下,闭上眼睛。“外面……怎么样了?” “战爭全面爆发了。”艾莉卡擦了擦眼泪,“plant向地球投放了中子干扰器,全球核能失效。但奥布的太阳能和米诺夫斯基系统顶住了。我们的灯火没灭。” 夏亚再次睁开眼睛,望向窗外的夜景。那些星星点点的灯火,是奥布还活著的证明。 “那就好,艾丽卡谢谢你的陪伴。” 他再次闭上了眼睛,这一次是带著微笑。 ce70年4月2日,夏亚·兰格拉德·阿斯哈从昏迷中甦醒。 四十七天的昏迷,四十七天的深渊漫游。他经歷了新人类能力的暴走与觉醒,穿越了不同高达世界的幻影,在拉拉的引导下找回了自我——也带回了更多未解的谜题。 当他醒来时,战火已经燃遍地球圈。但奥布的灯火没有熄灭。而那个在病床边守候了四十七天的女人,终於確认了自己心中那份沉淀多年的感情。 战爭还在继续,但至少在这一刻,有一些东西值得守护。 第44章:甦醒的总帅 ce70年4月5日,夏亚甦醒后的第三天。他的身体在快速恢復——新人类的体质远超常人,但四十七天的臥床还是让肌肉有轻微萎缩。他坚持每天在曙光社的康復中心进行六小时的训练,从最简单的步行开始,逐步恢復到能够驾驶ms的体能水平。 “你不需要这么急。”艾莉卡站在康復中心的观察窗前,看著夏亚在跑步机上挥汗如雨。他的军装被汗水浸透,深红色的眼眸中满是专注。“急。”夏亚没有停下,“战爭不会等我完全康復。plant的中子干扰器已经瘫痪了地球的核能体系,蓝波斯菊会利用这个机会疯狂反扑。奥布虽然暂时安全,但不能掉以轻心。” 艾莉卡沉默了片刻。她知道他说得对。在她守在病床边的那些日子里,世界已经天翻地覆。地球联合和plant正式宣战,zaft的ms部队在非洲降下,与地球联合军展开激战。蓝波斯菊在大西洋联邦的影响力达到了顶峰,穆尔塔·阿兹拉埃尔的形象出现在每一个街头的巨幕上,用煽动性的语言號召“清除调整者”。 “你有新的计划?”艾莉卡问。 夏亚关掉跑步机,走下器械,接过她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汗。“有。全面升级奥布的防空体系。在奥布列岛增加部署二十四个地对空飞弹阵地,建设三座覆盖半径五百公里的大型雷达站,自製十二架预警机。同时,为ms开发水下作战装备——潜水背包、水用武器。这样即使敌人从海陆空甚至水下任何方向来犯,我们都有应对手段。” “这些需要大量资源。我们的预算已经……” “我知道。”夏亚打断她,“所以我要向五大家族申请追加国防预算。轨道电梯已经开始盈利了,风间家不会反对。剩下的我来协调。” 艾莉卡看著他,那双深红色眼眸中的光芒比以前更加炽烈。尤尼乌斯七號的经歷没有击垮他,反而让他更加坚定。 “好。我会让团队做好准备。” 4月10日,夏亚在国防会议上正式提交了《奥布本土防空强化计划》。全息屏幕上展示著详细的部署图——二十四个飞弹阵地均匀分布在奥布列岛及周边岛屿上,呈三层环形防御。每个阵地配备八枚改进型“樱花”地对空飞弹,採用雷射/红外复合制导,具备在米诺夫斯基粒子环境下拦截高速目標的能力。三座大型雷达站部署在奥布本岛的三个制高点——北部的石岳、东部的朝凪岬、以及轨道电梯地面站附近,与veda系统联网,可以实时追踪半径五百公里內的所有空中目標。十二架预警机则由奥布现有的民用客机改装而来,配备旋转式雷达罩和数据链终端,可以在空中担任机动指挥所,弥补地面雷达的盲区。 “这个计划需要多少预算?”风间隼人问。 夏亚报出了一个数字。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风间隼人皱了皱眉,但在看了乌兹米一眼后,没有再说什么。蜜纳第一个表態支持萨哈克家追加投资。真壁一马也表示真壁家將全力配合国防建设。如月琴音在確认了后,同样点头。 “预算通过。”乌兹米宣布。 同一次会议上,夏亚公布了ms水下作战装备的开发计划。 “奥布是一个岛国。”他指著战术地图上的海域,“敌人从海上进攻的概率远高於空降。海洋是我们最大的屏障,但如果敌人从水下接近,屏障就会变成弱点。我们需要让ms具备水下作战能力。” 全息屏幕上出现了一台扎古的三维模型,但它正在水下潜行。背部掛载著巨大的潜水背包——內置螺旋桨推进系统、水下姿態调整喷嘴、以及可供四小时潜航的电池组。武器也进行了相应改造:120毫米机枪换成了水下鱼叉发射器,热能斧换成了超声波振动刀。 “潜水背包可以让ms在水下达到二十节的速度,最大下潜深度三百米。这个深度足以应对大部分常规潜艇。我们的ms配备声吶探测系统,可以在水下发现敌潜艇,然后用鱼叉精准猎杀。” “这……”海军司令表情复杂,“这不就是把ms当潜艇用了?” “ms本身就是通用性最强的战爭机器。”夏亚指著模型,“如果它只能在地面和宇宙中作战,那就不叫『通用』。” 蜜纳的红眸中闪过一丝欣赏。“这种装备什么时候能列装?” “第一批六套,两个月后交付。会优先部署在近海防御的狮鷲小队。” 水下装备计划同样得到批准。 在“天之御柱”空间站的秘密船坞中,一个新的骨架正在成形。它比出云级更长——全长近三百米,舰身宽大,舰体中部设有机库,可容纳十二至十五台ms。舰尾是三组大型米诺夫斯基粒子推进器,预计可提供高达一点五倍於出云级的推力。舰体两侧和底部有可收放的光束炮塔,配置了曙光社最新研发的“双重光束炮”系统,在舰首还设计了独立的核心战机弹射口。 夏亚站在空间站的舷窗前,身旁是艾莉卡。透过玻璃,他们可以看到远处船坞中正在组装的新舰骨架。e碳纤维龙骨在聚光灯下闪烁著银灰色的光泽,焊接的火花如同星光。“这一艘,比出云级更大。”艾莉卡说。 “是的。出云级是强袭登陆舰,用於前线突击。这一艘是舰队旗舰,用於指挥和控制。它可以搭载整个狮鷲队,以及配套的支援设备和指挥系统。” “有名字吗?” 夏亚沉默了片刻,想起了另一个宇宙中那艘传奇的战舰。它是联邦军第一代搭载米诺夫斯基核熔炉的战舰,见证了阿姆罗·雷的成长,见证了新人类的觉醒,也见证了战爭的终结。它的名字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意义,但对夏亚来说,它是一种象徵——一个关於“从废墟中重生”的象徵。 “白色基地。”他说,“虽然装甲不是白色的,但我打算涂成银白——正义女神一样的顏色。” 艾莉卡没有追问名字的由来。“建造周期?” “一年。ce71年4月之前必须完工。” “又是紧赶慢赶。”艾莉卡嘆了口气,但语气中没有抱怨。 在夏亚昏迷期间,哈尔巴顿准將的秘密项目已经开始运转。gat系列的五台原型机——强袭、决斗、暴风、迅雷、圣盾——在赫利奥波利斯的秘密工厂中陆续完成设计,进入了零部件生產和组装的阶段。玛琉·拉米亚斯被晋升为上尉,从天堂岛技术研究所调任赫利奥波利斯,担任新造战舰“大天使號”的副舰长。她將和舰长——一位经验丰富但从未指挥过战舰的军官——一同负责將五台gat系列ms和战舰运回地球联合军总部。 娜塔尔·巴基露露同样晋升上尉,被分配至赫利奥波利斯的新型战舰开发项目,担任大天使级战舰的武器系统负责人。她的任务是为大天使號设计火控系统和武器配置——包括“lohengrin”阳电子破城炮和“gottfried”高能光束炮。 当夏亚从昏迷中甦醒的消息传到赫利奥波利斯时,玛琉在办公室里独自坐了很久。 “你终於醒了。”她低声说,然后继续工作。 娜塔尔的反应更加克制——她只是在一份报告末尾加了一行注释:“奥布国防总帅康復。地缘政治风险係数下调。”没有人注意到她那一天签字的手比平时更稳。 第45章:异端的诞生 夏亚甦醒后的第二周,他通过veda向赫利奥波利斯秘密基地下达了一道加密指令。 “启动奥布方ms开发项目,代號『异端』。以gat系列的设计理念为蓝本,开发奥布自己的次世代ms。性能標准不低於gat系列,但不需要搭载ps装甲——成本太高,维护难度太大。装甲可以使用月神鈦合金,动力使用米诺夫斯基核熔炉。” 指令通过多层加密传到了赫利奥波利斯。在那里,曙光社派驻的一支秘密团队正在与大西洋联邦的技术人员“合作”——名义上是协助开发,暗地里是学习和吸收。他们没有直接窃取资料,因为夏亚不允许。他要求的是“观察、理解、然后自己重新设计”。这是一种更慢、更安全、也更不容易被发现的方式。 “总帅为什么会同意大西洋联邦在中立卫星上开发ms?他不担心技术泄露吗?”艾莉卡曾问。 “担心。但如果不让他们来,他们会在別的地方搞。与其被蒙在鼓里,不如把他们放在眼皮底下。而且——gat系列的技术理念確实值得学习。相转移装甲、幻象化粒子……这些都是奥布没有的。” “你想得到这些技术?” “我想了解它们。”夏亚纠正道,“了解之后,才能决定是否需要。不是所有技术都適合奥布。” “异端”项目的真正目的只有夏亚和艾莉卡知道——不是为了复製gat系列,而是为了与gat系列形成互补。gat系列的ps装甲需要大量能源,一旦能源耗尽就会失去防御能力。奥布的月神鈦合金不需要能源,但重量更大,影响机动性。两者各有优劣。夏亚希望异端系列能够同时具备奥布技术的高可靠性、gat系列的战术灵活性,以及gn太阳炉的压倒性优势。 但gn太阳炉只有四台,他不可能把每一台ms都变成高达。所以,异端系列將成为狮鷲队的次主力——介於量產机扎古/吉姆和四台女神高达之间的“精英机”。 “异端系列的框架设计,参考mg异端高达的骨架。高灵活度、模块化设计、便於维护。武器系统兼容gat系列和奥布系列的装备——光束步枪、实体剑、火箭筒、飞弹发射器等。首批计划生產六台,分配给狮鷲队中的精英驾驶员。” 艾莉卡在设计图上標註著技术参数,忍不住感嘆:“如果战爭晚来三年,奥布可以独立开发出一支世界级的ms部队。” “可惜战爭不会等人。”夏亚说,“所以我们只能用现有的资源,做到最好。” 4月15日,夏亚收到了一封来自赫利奥波利斯的加密邮件。发件人是玛琉·拉米亚斯。 “阿斯哈总帅,恭喜康復。gat系列的开发进展顺利,预计今年年底可以完成全部五台原型机。大天使號的建造也进入了尾声。哈尔巴顿老师让我转达他的谢意——奥布的合作超出了他的预期。” “但有一个坏消息:蓝波斯菊正在向联合参谋本部施压,要求將gat系列和新型战舰部署到对plant战爭的最前线。一旦战爭扩大,赫利奥波利斯的中立地位可能不再被尊重。我会尽力保护好这里的设备和人员。但如果最坏的情况发生,『大天使號』將作为撤离工具使用。” “请照顾好自己。” 夏亚读完邮件,沉默了很久。他知道原作中的赫利奥波利斯发生了什么——zaft的突袭、五台gat系列被抢、大天使號的逃亡。他不知道这个世界是否还会沿著同样的轨跡前进,但他知道,他必须做好准备。 “veda,给玛琉·拉米亚斯回信。內容:『信息收到。赫利奥波利斯的防务由奥布负责。在奥布领空內,没有人能动你们。但如果局势失控,大天使號隨时可以进入奥布领海请求庇护。奥布的门,永远为你敞开。』” “已发送。” 同一时间,赫利奥波利斯,大天使號武器调试现场。 娜塔尔·巴基露露站在舰桥的火控台前,手指在触控屏上滑动。战舰的主炮——“lohengrin”阳电子破城炮——正在进行最后一次校准。巨大的炮管从舰首伸出,淡蓝色的光芒在炮口凝聚又消散。她的金髮被舰桥的空调吹得微微飘动,蓝色眼眸专注而冷静。 “上尉,火控系统联调完成。主炮命中精度在预期范围內。”技术军官报告。 “继续监控。任何波动都要记录。”她看了看时间,快步走下舰桥,回到自己的舱室。桌上放著一台加密终端,屏幕上显示著从奥布传来的简简讯息:“阿斯哈总帅已康復。奥布防空体系全面升级。白色基地建造中。” 娜塔尔盯著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刪除了消息。她打开私人日誌,用纸和笔——一种古老但绝对安全的方式——写下了几行字: “ce70年4月15日。赫利奥波利斯。大天使號主炮校准完成。gat系列进展顺利。”停顿了一下。她又在下面补了一行:“他还活著。可能性还在。” 她合上日誌,锁进抽屉。然后站起身,整了整军装,重新走向舰桥。那里有更多的工作等待著她。 4月30日,曙光社康復中心。 夏亚完成了最后一次体能测试。跑步机上的时速恢復到了备战前的水平,握力测试的读数超过了平均值,反应时间测试的成绩让测试医生怀疑仪器出了问题。艾莉卡把报告递给他,语气复杂:“你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復了。不,比以前更强。” 夏亚看著手中的报告,那些数字表明他的新人类能力在此次昏迷后进化到了新的层次。感知范围扩大,精神力更稳定,对机体状態的直觉预判更加精准。但他还无法完全掌握这些能力,如同尤尼乌斯七號那次的过载仍然是隱患。 “我可以復飞了。”他说。 “正义女神一直在等你。” 两人走出康復中心,穿过曙光社的长廊。窗外,春日阳光洒在海面上,轨道电梯的缆索在天空中闪闪发光。远处的工地上,新的飞弹阵地正在挖掘地基,工人们忙碌地浇筑混凝土。更远的地方,海平面上可以看到潜水背包测试时溅起的白色浪花——那是狮鷲队的驾驶员们正在练习水下作战。 “奥布正在变成一座堡垒。”艾莉卡说。 “堡垒的存在也是为了保护。”夏亚停下脚步,望著远方,“是为了让住在里面的人不用害怕外面的风暴。当风暴过去,堡垒的墙会拆掉。但现在——” “现在风暴还在加剧。”艾莉卡接上他的话。 夏亚点了点头。他转身走向曙光社的指挥中心,军靴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有力。在他的身后,艾莉卡看著他挺拔的背影,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不是技术伙伴的默契,不是同事的信任,而是另一种更私密的、更温暖的情感。她已经確认了它,不再逃避。 而夏亚是否察觉,那是另一回事。 ce70年4月——战爭全面爆发后的第二个月。 奥布的狮子已经完全甦醒,它的牙齿和爪子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锋利。海洋里有潜水ms在巡逻,天空中有预警机在盘旋,地面上有飞弹阵地如铁壁般矗立。在宇宙中,白色基地的骨架正在一点一点成形。在赫利奥波利斯,异端系列的秘密设计也在一笔一笔推进。 风暴还在远处,但正在逼近。 第46章:塞蕾娜的密信 一、量子之约 奥布曙光社。 夏亚的办公桌上躺著一封没有署名的信。纸质信——在这个时代已经很少见了。信封是普通的米黄色纸张,邮戳显示是从月球轨道站寄出的。他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卡片,上面写著一行字: “我有一个你感兴趣的东西。五天后,月面轨道站。如果想来,独自一人。——s” 夏亚看著这行字,嘴角微微上扬。s——塞蕾娜·马克古里夫。他已经有大半年没有见到她了。上次通信还是在ce69年底,当时她提到过dssd正在开发某种“顛覆性的通信技术”,但因为保密原因不能透露细节。现在,她似乎准备打破沉默。 “veda,查询塞蕾娜·马克古里夫的最新动態。” “塞蕾娜·马克古里夫博士,dssd深宇宙通信部首席科学家。根据公开信息,她目前在月面轨道站参与一项深空通信实验。实验內容未公开,保密等级为dssd內部最高。她的个人行程显示,將於五日后在月面轨道站停留两天。” 夏亚想了想,然后开始安排行程。他不能以奥布国防总帅的身份前往月面——那是地球联合和dssd的地盘,过于敏感。但他可以以“曙光社技术顾问”的身份,参加dssd在月面轨道站每年举办的技术研討会。那个研討会的主题是“深宇宙通信的未来”,与塞蕾娜的研究方向高度吻合,是一个完美的掩护。 “艾莉卡,”他拨通了內线电话,“五天后的月面轨道站技术研討会,你和我一起去。” “月面?”艾莉卡的声音带著一丝惊讶,“现在plant和地球联合正在打仗,月面轨道站是敏感区域——” “正因为敏感,才要去。”夏亚说,“而且,有人想见我们。” 5月9日,月面轨道站。 这个轨道站建於ce45年,位於月球正面轨道上,是人类在宇宙中建造的最大的空间设施之一。dssd在这里设有大型实验室和通信天线阵列,用於深宇宙探测和研究。由於dssd的中立地位,即使在战爭期间,这里依然保持著和平与安寧。 夏亚和艾莉卡在轨道站的会议中心参加了上午的研討会。塞蕾娜在台上发表了关於“量子纠缠態在深空通信中的应用”的演讲,內容晦涩艰深,但艾莉卡听得津津有味——这是她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位dssd的天才科学家,心中不禁讚嘆她的专业造诣。 演讲结束后,塞蕾娜走到夏亚面前,伸出手:“兰格拉德顾问,久仰。” “马克古里夫博士,您的演讲非常精彩。”夏亚握住她的手,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塞蕾娜转向艾莉卡:“这位是——” “艾莉卡·西蒙斯,曙光社首席研究员。”夏亚介绍。 “久仰。”塞蕾娜微微一笑,“我读过你的论文。关於米诺夫斯基粒子的实验验证——那篇论文在dssd內部引起了不小的討论。” 艾莉卡笑了笑:“我以为dssd只关心宇宙开发,不关心军事技术。” “米诺夫斯基粒子不只有军事用途。”塞蕾娜眨了眨眼,“跟我来,给你们看一样东西。” 塞蕾娜带著两人穿过会议中心的走廊,来到一扇需要虹膜识別才能打开的门前。门后是一个小型实验室,摆满了各种精密的仪器和设备。实验室的中央,一台约两米高的装置静静地矗立著——金属外壳,表面布满了散热片和数据接口,顶部有一个发著微光的球形腔体。 “量子通信原型机。”塞蕾娜站在装置旁边,声音变得正式,“dssd过去五年的核心成果。利用量子纠缠態进行信息传输,理论上不受距离限制,无法被窃听或干扰。火星基地和地球之间的通信,我们已经用这套系统测试了三年。” 艾莉卡的瞳孔收缩了。不受距离限制、无法被窃听——这意味著如果奥布拥有这套系统,veda的通信网络將变得无懈可击。 “这是dssd最机密的成果。”塞蕾娜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数据终端,放在桌上,“我冒著被开除的风险带出来的。” 实验室里安静了片刻。 夏亚看著塞蕾娜的眼睛,那双深蓝色的眼眸中有著一种复杂的情绪——不仅是科学家的兴奋,还有一种更私密的、更脆弱的东西。他问出了关键的问题:“为什么帮我?”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塞蕾娜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想如何回答。“因为我相信你。尤尼乌斯七號的事——我知道你去了那里。我知道你驾驶ginn试图拦截核弹。你一个奥布人,为了素不相识的调整者拼上性命。”她的声音在实验室中迴荡,“这个世界需要更多像你这样的人。如果量子通信能帮你多做一点事,那就值得。”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而且——你欠我一个人情。” 夏亚苦笑了一下。“会还的。” 他走过去,仔细端详那台量子通信原型机,眼中闪过一丝惊嘆——他的脑海中虽然有00纪元veda的量子通信技术资料,但那些资料需要前置知识才能解锁。而seed世界自己的量子通信研究,恰恰提供了那些前置知识。 “艾莉卡,你怎么看?” 艾莉卡已经蹲下来研究装置的底部接口,语气兴奋:“这套系统如果用米诺夫斯基粒子作为信息载体,配合veda的量子加密技术,可以建立整个太阳系范围的实时通信网络!plant和地球联合打他们的,奥布可以在他们眼皮底下建立自己的通信网,谁都拦不住。” “需要多久才能整合进veda?” “如果塞蕾娜博士提供完整的技术文档,”艾莉卡抬头看著塞蕾娜,“一个月。” 塞蕾娜点了点头:“文档我已经准备好了。” 夏亚伸出手:“谢谢。” 塞蕾娜握住他的手,握得比正常社交时间稍长了一些。 当晚,研討会的社交晚宴结束后,塞蕾娜邀请夏亚去轨道站的观景台。 观景台在轨道站的顶层,是一面巨大的弧形玻璃窗,面朝地球和星空。没有重力模擬装置,所以他们在磁力鞋的帮助下“站”在地板上,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蔚蓝色的地球在漆黑的宇宙中缓缓旋转。 “你知道吗,”塞蕾娜双手背在身后,望著窗外的星空,“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我不是科学家,会是什么样。” 夏亚站在她身边,轻声问:“想过答案吗?” “想过。”塞蕾娜想了想,笑了,“可能是一个教师。在一个小城市的学校里,教孩子们物理和数学。每天下午放学后,在阳台上浇花,看日落。周末去图书馆借书,偶尔和朋友聚餐。很简单——很平淡。” “平淡不是坏事。” “但平淡不能改变世界。”塞蕾娜转过身,看著夏亚,“你选择了改变世界的那条路。很累吧?” 夏亚沉默了片刻。“累。但有时候——在观景台上看星星的时候,在工作中发现突破的时候,在奥布的国民对我说『谢谢』的时候——会觉得值得。” 塞蕾娜盯著他看了很久。“你知道吗,你是一个很危险的人。” “为什么?” “因为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会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你在奥布搞轨道电梯,搞ms,搞国防体系。我在dssd搞量子通信,总觉得慢了半拍。”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没有你的量子通信,veda永远只是一个地面系统。是你让它有了眼睛和耳朵——整个太阳系的眼睛和耳朵。” 他的声音中带著真诚的感谢,让塞蕾娜的耳根微微发烫。她转过头,再次望向窗外的星空。远处,一颗卫星缓缓划过视野,太阳能帆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夏亚,”她很少直呼他的名字,“如果有一天,战爭结束了,你想做什么?” 夏亚想了想。“想把奥布的ms拆了,熔化,做成雕像。放在轨道电梯的入口——纪念那些在战爭中死去的人。然后带著卡嘉莉去环游世界。她一直想去斯堪地那维亚看极光。” “就这些?” “就这些。” 塞蕾娜轻轻摇了摇头。“你骗人。你是停不下来的那种人。战爭结束了,你会开始想下一个目標。火星、小行星带、木星——你会把奥布带出地球圈。” 夏亚看著她,那双深红色的眼眸中倒映著星光。 “也许你是对的。” 两人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但沉默並不尷尬。看著窗外的星辰,塞蕾娜忽然轻声说出口——不是真的在问他,更像是对自己確认:“你知道吗,你是一个好男人。”知道这是委婉的夸奖,夏亚同样轻声回应,不卑不亢:“你也是一个好女人。” 塞蕾娜侧身看他,目光停留在他稜角分明的侧脸上,嘴角弯起一个安静的弧度。 “那我当你欠我的第二个人情了。” “现在?” “以后。”她转过身,向观景台的出口走去,军靴的磁力鞋底和地板摩擦发出细微的咔嗒声,“回去吧。你的助理会担心的。” 当晚,艾莉卡在轨道站的客舱里整理著塞蕾娜提供的技术文档。量子通信的原理对她来说是全新的领域,但她的工程直觉告诉她,这套系统可以在veda的架构中发挥出超越设计预期的性能。 她合上平板,揉了揉眉心。 门铃响了。她打开门,看到夏亚站在门外。 “睡不著?” “有一些技术问题想和你討论。”夏亚走进房间,在书桌前坐下,看了一眼平板上的文档,“你觉得塞蕾娜的量子通信设备,能撑多久?” “你是说——性能衰减?” “我是说——稳定性。量子纠缠態在理论上可以永久维持,但在工程实践中,环境干扰会导致退相干。我们需要知道这套系统的实际寿命。” 艾莉卡坐下,翻开平板。“我算过了。按照现在的量子比特纠错算法,系统的稳定运行时间大约是六万小时——接近七年。七年后需要更换核心量子晶片。” “七年后,战爭早该结束了。” “如果还没有结束呢?” 夏亚沉默了片刻。“那时候我们早就已经有了更好的选择。” 艾莉卡看著他的侧脸,忽然问:“你和塞蕾娜——在观景台上聊了什么?” 夏亚看了她一眼。“星星。还有以后。” “以后?” “她问我战爭结束后想做什么。” “你回答了?” “说了拆掉ms做成雕像。带卡嘉莉去看极光。” 艾莉卡低声轻笑。“你还漏了一样。” “什么?” “你。”她顿了顿,“你还漏了你自己。从来不说自己想做什么。” 夏亚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星空。“等战爭结束,我会想的。” 艾莉卡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疼惜,无奈。她没有再追问,低下头继续翻看文档。 “睡觉吧。”她轻声说,“明天还要早起。” 第47章:赫利奥波利斯的少年 5月20日,赫利奥波利斯。 夏亚以“曙光社访问学者”的身份,来到了奥布的卫星殖民地赫利奥波利斯。名义上,他是来这里考察工业学院的计算机实验室,为奥布的ai研究寻找合作机会。实际上,他有三个目的——见玛琉和娜塔尔,確认gat系列和大天使號的开发进度,以及亲眼看看基拉·大和——那个在原始时间线中被称为“最强调整者”的少年。 赫利奥波利斯的工业学院是殖民地最大的教育机构,拥有世界一流的计算机科学和机器人工程专业。这里的实验室常年与曙光社合作,是奥布科技人才的摇篮。 夏亚穿著便装——白色衬衫,深蓝色夹克——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五月的赫利奥波利斯气候宜人,人造阳光洒在草坪上,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坐著聊天。如果没有战爭,这里会是一个完美的学习环境。但战爭的气息已经渗透进来——远处可以看到zaft的侦察机在殖民地外围的轨道上飞过,殖民地的防务部队巡逻也更加频繁了。 “veda,定位基拉·大和。” “基拉·大和,工业学院计算机工程系一年级学生。目前位於计算机实验室第三机房。” 夏亚向实验室走去。 计算机实验室里,学生们正在各自忙碌。键盘敲击声、滑鼠点击声、以及偶尔的低语交织在一起。夏亚很容易就找到了他的目標——一个褐发少年,坐在角落的工位上,面前的屏幕上显示著密密麻麻的代码。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速度快得惊人,双眼专注得像是能看穿屏幕。 夏亚走近了一些,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不是普通的代码——是一套ms控制os的原型。架构清晰,模块化设计,注释详细。虽然还处於早期阶段,但已经能看出一种与眾不同的思维方式。 基拉·大和——此时还不是踏上战场开始觉醒的“基拉·大和”,现在的他只是一个在实验室里安静敲代码的少年。他戴著耳机,表情专注,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褐色的头髮微微捲曲,垂在额前,琥珀色的眼睛在屏幕的蓝光中闪烁著光芒。他是调整者,但他的外表和举止与自然人没有区別——甚至比大多数自然人更加安静、更加內敛。 “你好,你是基拉·大和?”夏亚站在他身后,开口。 基拉摘下耳机,抬起头,看到一位比自己年长几岁的青年站在身后。深红色的眼眸,沉稳的气场,不知怎么让基拉想起了某种大型猫科动物。 “是的,您是——” “我是曙光社的技术顾问,今天来实验室参观。”夏亚拉了把椅子坐下,“你写的这个是ms的os?” 基拉微微一惊——能够一眼看出这段代码用途的人,在奥布並不多。“是的。只是……个人的兴趣项目。” “继续。”夏亚打断了他,“你的思路很有意思。” 基拉眨了眨眼睛,脸上浮现出一丝惊讶和羞涩。“您……您看懂了?” “看懂了一部分。”夏亚指著屏幕上的一段代码,“这一段——你的神经网络接口算法。你用的是动態权重分配,而不是静態映射。这个思路我很欣赏,但实现上还有优化的空间。” 他从基拉手中接过键盘,飞快地敲了几行代码,重构了那一段算法,將计算复杂度降低了百分之十五,响应速度提升了约百分之十。 基拉盯著屏幕,目瞪口呆。 “你……你怎么做到的?” “经验。”夏亚微微一笑,“你的天赋远超你的经验。继续写下去,总有一天,你会写出比我更好的代码。” 一个棕发少年从隔壁工位探过头来。他的脸上掛著阳光般的笑容,手中拿著一罐苏打水:“基拉,这是谁?你朋友?” “啊,不是……那个……”基拉有些手忙脚乱。 夏亚主动伸出手:“曙光社的技术顾问,今天来参观实验室。” “哇,曙光社!”棕发少年的眼睛亮了,“我是托尔·肯尼西,基拉的同学!曙光社是不是在造那个很厉害的——就是那个——” “托尔!”另一个戴眼镜的男孩走过来,用手肘顶了顶托尔的腰,“不要乱问。” “没关係。”夏亚笑了,“曙光社的工作內容大多不涉及机密。不过具体的,確实不方便说。” “我叫塞依·阿格尔斯。”眼镜男孩礼貌地点头,举止比托尔沉稳许多,“计算机工程系二年级。很高兴认识您。” “我是米丽雅莉亚·哈乌。”一个短髮少女从后面探出头来,手中拿著一个笔记本,“您是曙光社的技术顾问,那您一定很懂ai吧?我们最近在做一个人工智慧的项目,遇到了一些瓶颈……” “可以看看。”夏亚接过她的笔记本,翻了几页。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夏亚和这群学生討论了人工智慧、机器人控制、甚至轨道电梯的技术路线。基拉很少说话,更多时候是默默地听著老师与同学们的討论,偶尔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几笔。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当夏亚提到米诺夫斯基粒子在通信领域的应用前景时,基拉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手速在笔记本上突然加快。 “基拉,”夏亚在告別时对他说,“有兴趣来曙光社实习吗?” 基拉愣住了。“我……才一年级……” “年龄不是问题。能力才是。再好好考虑一下。” 夏亚站起身,和学生们一一道別。走出实验室时,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基拉已经重新戴上耳机,手指再次在键盘上飞舞。但这一次,他的代码速度更快了。 夏亚在心中自言自语:“最强调整者——在这个世界,你会选择哪条路呢?我很期待。但我会给你选择的机会——比原作中更多的、更自由的选择。” 当天晚上,夏亚来到赫利奥波利斯的秘密造船厂。 大天使號静静地停在船坞中,银灰色的舰身在灯光下闪烁著冷光。这艘全长超过三百米的巨舰即將完工,舰首的主炮——lohengrin阳电子破城炮——已经安装到位,炮口指向船坞的出口。舰桥的灯光亮著,说明有人在加班。 玛琉·拉米亚斯在舰桥上等他。 这是他们自阿拉斯加军事交流会后的第三次见面——上一次是三个月前,她从大西洋联邦调任赫利奥波利斯时,曾在奥布短暂停留。那时的她神色疲惫,眼中有血丝,但没有抱怨。只是一句“我会尽力”,然后登上了前往殖民地的飞船。 “阿斯哈总帅。”她敬了一个军礼。规矩、標准、保持距离。 “玛琉上尉,私下场合可以叫我夏亚。” 玛琉犹豫了一下。“夏亚。”这个名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带著一丝生涩,但也带著一丝温暖。 “大天使號的进度怎么样?” “舰体已经完工,武器系统正在最后的调试。巴基露露上尉在负责。” “带我去看看。” 两人並肩走过舰桥。玛琉向他介绍战舰的各个系统——舰桥的指挥布局、机库的ms搭载方案、居住区的生活设施。夏亚认真听著,不时提出问题,每一个问题都切中要害,让玛琉意识到他对这艘战舰的理解並不比她少。 “你做过功课。”她说。 “不只是功课。”夏亚站在机库的弹射甲板上,抚摸著发射轨道的表面,“我对『大天使级』的设计理念,有一些自己的看法。” “说说看。” “舰桥的位置太高了,容易被击中。建议增加装甲。机库的弹射轨道只有两条,紧急出动时会被卡住。建议增加一条备用轨道。还有——逃生舱的数量不够。三百人的乘员,只有两百个逃生舱坐位。这在战斗中会很致命。” 玛琉一一记下。“这些意见,我会反馈给设计团队。” 走到武器调试区时,娜塔尔·巴基露露从控制台前站了起来。她的军装笔挺,金色的头髮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蓝色的眼眸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到夏亚后,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波动——极快,几乎不可察觉——然后她开口了。 “阿斯哈总帅,欢迎来到大天使號。” 声音平稳、专业、冷淡。但那声“欢迎”比任何礼节性的问候都更有分量。 “巴基露露上尉,辛苦了。”夏亚伸出手。 娜塔尔握住了他的手,力度適中,没有亲密,也没有疏离。 “主炮调试完成了吗?” “阳电子破城炮的校准已经结束,命中精度在预期范围內。第二装甲板上搭载的gottfried高能光束炮正在调试中。预计一周后可以完成所有武器系统的测试。” “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供能系统。大天使號搭载的原计划是使用联合军標准的核聚变反应堆,但中子干扰器投放后,舰上的核反应堆无法在战场上启动。这意味著主炮和高能光束炮只能依靠备用电池供电——每门主炮只能发射三发。” 夏亚想了想。“奥布有一批米诺夫斯基粒子反应堆的库存,可以改装后安装到大天使號上。不需要更换整台反应堆,只需要增加一个米诺夫斯基粒子转换器。这样,即使核反应堆被干扰,大天使號依然可以从米诺夫斯基粒子中提取能量。” 娜塔尔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奥布愿意提供?” “奥布愿意提供。”夏亚说,“大天使號不仅是联合军的战舰,也是未来的希望。如果战爭蔓延到这里,你们需要一艘能打能跑的船。” 娜塔尔沉默了片刻。“谢谢。” “不用谢。”夏亚看著她,“巴基露露上尉,你的专业性是我见过的最优秀的。大天使號交给你和玛琉,我放心。” “我会努力。”娜塔尔立正,“不辜负您的期望。” 深夜,大天使號舰桥。 玛琉和夏亚站在舷窗前,望著船坞外的星空。娜塔尔已经回舱室休息了,舰桥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夏亚,”玛琉轻声说,“你为什么要做这些?量子通信、ms技术、轨道电梯——你明明可以选择更轻鬆的路。” “因为有人需要我。”夏亚望著窗外的星星,“尤尼乌斯七號那天,我感受到几万人在同一时刻死去。那种感觉……如果你经歷过一次,就不会再问『为什么』。” 玛琉低下头。“我帮不了你什么。在大西洋联邦,我只是一个上尉。” “你帮了我很多。”夏亚转过身,看著她,“上一次,如果没有你的预警,奥布不会有那四十八小时的准备时间。你知道那四十八小时让我们多部署了多少防御设施吗?” 玛琉没有回答。 夏亚的声音平静但坚定,“也许有一天,当大西洋联邦內部因为战爭导致的分歧达到顶点时,你和巴基露露上尉这样的人,会成为改变局势的关键。” “我们能吗?” “能。”夏亚伸出手,“我相信你。” 玛琉看著他的手,沉默了几秒,然后握住了。 “我会儘自己的能力。” 第48章:远方的来客 ce70年6月3日,奥布国际机场。 一架来自大西洋联邦的专机降落在跑道上,机身侧面印著联邦的星条旗。舷梯放下,乔治·阿尔斯塔率先走出舱门,身后跟著几名隨行官员。他是大西洋联邦的外交事务次官,此次访问奥布的目的是“商討战爭期间中立国的贸易与难民问题”——明面上的理由。暗地里,他也在评估奥布的军事实力,因为大西洋联邦需要了解这个在赤色彗星带领下击败了第八舰队的小国到底有多强。 夏亚作为奥布国防总帅,按理不需要亲自接见外交官。但乔治·阿尔斯塔的幕僚中有人同时身兼蓝波斯菊的观察员,这让他不得不重视。他站在舷梯下方,伸出手:“欢迎来到奥布,阿尔斯塔先生。” “阿斯哈总帅,久仰。”乔治握住了他的手,目光在夏亚的脸上停留了片刻。这张脸比照片上更加年轻,那双深红色的眼眸中却有著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乔治在心中暗暗评估——这个人,不好对付。 从乔治身后走出来一个少女。她大约15岁,棕红色的长髮披散在肩上,穿著大西洋联邦的校服——白色衬衫配深蓝色短裙,胸口別著一枚学校的徽章。她的五官精致而明艷,蓝色的眼眸中带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灵动。她就是芙蕾·阿尔斯塔,乔治的独生女,此次隨父亲一同访问奥布。 “这是我的女儿,芙蕾。”乔治介绍道,语气中带著一丝父亲特有的骄傲,“她对奥布的文化很感兴趣,所以带她来看看。” 芙蕾走到夏亚面前,微微仰头,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你好,阿斯哈总帅。你的眼睛顏色很好看——像红宝石。” 夏亚微微欠身,礼节性地回应:“谢谢。欢迎您来奥布,芙蕾小姐。” 芙蕾的脸颊微微泛红,但她很快低下了头。 接下来的三天,芙蕾几乎出现在夏亚出现的每一个场合。 第一天,乔治与夏亚进行闭门会谈,討论奥布如何接收大西洋联邦境內的调整者难民。芙蕾坐在会议室角落的沙发上,手中拿著一本书,但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夏亚。会议结束后,芙蕾走到他面前,问:“阿斯哈总帅,你对大西洋联邦的难民政策怎么看?”夏亚简明扼要地回答了,但不需要太深入,因为芙蕾显然没有在认真听。她只是用这个藉口多待一会儿。 第二天,夏亚视察沿海的飞弹阵地,芙蕾也跟著来了。站在海岸线的瞭望台上,海风吹乱了她的长髮,她眯著眼望著远方的海平面。“这里风好大,阿斯哈总帅平时都要在这样的地方工作吗?”夏亚说国防工作不只是在办公室里完成的,偶尔也要到一线看看。芙蕾点头:“很辛苦吧?”夏亚笑了笑,说习惯了就好。 第三天,夏亚在曙光社的办公室里处理文件,一直加班到晚上九点。走出办公室时,他看到芙蕾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中拿著一本已经翻完的书。“芙蕾小姐?你怎么在这里?”她站起来,揉了揉有些酸麻的腿,语气故作轻鬆:“我……我想请教你一些关於奥布教育制度的问题。”夏亚问她在等多久了,她没有回答,但书已经看完了第二遍,至少两个小时。 乔治·阿尔斯塔看在眼里,没有阻止女儿。他和芙蕾的母亲在她小时候就分开了,芙蕾一直缺少父爱,也许她在这个成熟稳重的年轻人身上找到了一种代偿。如果这份好感能让芙蕾开心一点,他不介意。 6月5日晚,乔治·阿尔斯塔在奥布外交部大楼的宴会厅举办了答谢晚宴。宴会结束后,夏亚和乔治站在阳台上,手中各端著一杯香檳。奥布市的夜景在脚下延伸,轨道电梯的缆索在夜空中闪烁著银光。 “阿斯哈总帅,小女似乎对您很有好感。”乔治开门见山,语气带著一丝无奈又好笑的神情。 夏亚沉默了片刻,想起了那个坐在走廊长椅上等了他两个小时的少女,那双蓝色的眼眸中满是期待。“她还小。等她长大,就会明白那只是崇拜。15岁的少女对年长者的仰慕,是青春期常见的心理现象。时间会冲淡一切。” 乔治看著夏亚的侧脸,那双深红色眼眸中平静如水。“也许你说得对。但她从小就没有母亲,我对她的关心也不够。她需要的可能只是一个她可以仰望的人。” “那不是爱情。”夏亚说。 “是不是,不重要。”乔治抿了一口香檳,“重要的是,她在你身边的时候,笑得很开心。我已经很久没看到她那样笑了。” 夏亚没有回答。他想起了那句不知出处却刻在记忆中的话——少女的初恋,往往献给最遥不可及的人。不是因为那个人合適,而是因为那个人遥远。遥远意味著安全,意味著不会受伤,意味著可以在想像中完成所有现实中无法实现的美好。 “我会儘量不伤害她。”夏亚最终说。 乔治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下去。 6月10日,plant最高委员会。 会议厅里的气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紧张。尤尼乌斯七號的惨剧已经过去了近四个月,但仇恨没有消退,反而在每一次悼念、每一次演讲、每一次新闻报导中被反覆点燃。派屈克·萨拉站在讲台上,身后的大屏幕上播放著尤尼乌斯七號残骸的影像。 “四个月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压抑,“我们的同胞在真空中冻结了四个月。他们的遗体还没有全部找回,而凶手——蓝波斯菊——依然逍遥法外。大西洋联邦说『令人遗憾』,地球联合说『正在调查』。四个月了,没有任何进展。没有道歉,没有赔偿,没有任何人为此负责。” 议会席上响起一片赞同的低语。萨拉的声音越来越高:“我们还要等多久?等到下一个尤尼乌斯七號?等到更多的同胞被屠杀?” 他转过身,目光直刺议会席上某个方向——那里坐著希格尔·克莱茵。“有人在议会里说『战爭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说『plant需要的是对话,不是飞弹』。我请问克莱茵议员——你和谁对话?那群用核弹屠杀平民的凶手?还是那个叫阿兹拉埃尔的疯子?” 希格尔站起来,面色平静但眼神坚定:“我和所有愿意和平的人对话。萨拉议员,仇恨不会让死者復生。战爭只会製造更多的仇恨、更多的尸体。plant需要的是时间——让真相水落石出,让国际社会对蓝波斯菊形成压力——” “时间?!”萨拉怒吼,“我们的同胞等不了时间!他们已经死了!被核弹炸成了灰烬!你要他们再等几年、几十年,等国际社会的『压力』慢慢发酵?到那时候,plant的子民已经死光了!” 议席上的议员们开始站队。大多数人沉默著,但他们的目光——那种燃烧著復仇火焰的目光——表明他们站在萨拉一边。希格尔的人只有寥寥几个,他们低著头,脸色苍白。 “克莱茵议员,你的『和平路线』已经失败了。”萨拉的声音冰冷,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从今天起,plant不需要软弱的声音。如果你不能为调整者的生存而战,那就请离开这个议席。” 希格尔看著萨拉,那双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那双燃烧著仇恨火焰的眼睛。他曾经认识的那个派屈克·萨拉——那个温和的工程师,那个爱妻子的丈夫,那个会在周末带孩子去公园的父亲——已经死了。死在尤尼乌斯七號,和他的妻子蕾诺亚一起。现在站在讲台上的,是一个被仇恨吞噬的復仇者。 “我不会离开。”希格尔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议厅,“只要plant还有一个人相信和平,我就会在这里为他说话。即使只有我一个人。” 他坐下了。萨拉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冷笑一声:“那就坐在那里,看著我们如何为调整者贏得生存的权利。” 当天,plant最高委员会通过了“战时特別措施法”——赋予国防委员会在战爭期间不受议会监督的紧急权力。派屈克·萨拉从此集军政大权於一身,成为plant实质上的独裁者。 希格尔·克莱茵没有辞职,但他的影响力已经降到了冰点。 6月12日,奥布。 夏亚在veda的显示屏上看到了plant的最新消息。 “派屈克·萨拉获得战时紧急权力。温和派被全面边缘化。希格尔·克莱茵的政治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veda的声音平静地播报著,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为一个人敲响丧钟。 夏亚沉默了很久。 他调出了与希格尔的加密通信记录,犹豫了几秒要不要发一条消息。但他又能说什么呢?“我早就告诉过你”?没意义。“保重”?太轻了。“来奥布避难”?希格尔不会离开plant——他是调整者,plant是他唯一的家。即使那里已经变成了他不认识的样子。 他最终还是没有发消息。有些话,不说比说好。 “veda,继续监控plant局势。如果希格尔议员的人身安全受到威胁,立即通知我。” “指令已记录。”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夜色中,奥布市的灯火辉煌。轨道电梯的缆索在月光下闪烁著银光,像是一根连接天地的琴弦。 走廊里,他又看到了那个棕红色长髮的身影。芙蕾·阿尔斯塔没有离开奥布——乔治回国了,但她以“想继续了解奥布文化”为理由留了下来,住在阿斯哈家的客房里。此刻她站在走廊尽头,手背在身后,像是等了很久。 “阿斯哈总帅,这么晚还没休息?” “处理一些工作。芙蕾小姐,你也是。” “我……睡不著。”她走到他身边,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夜景。“奥布的夜晚很安静。大西洋联邦的城市晚上很吵闹。” “你喜欢安静?” “喜欢。”她顿了顿,“也喜欢和你说话。” 夏亚转过头,看著她。15岁的少女站在他身边,纤细的肩膀微微缩著,像是在期待什么。他知道她的心思——不是爱情,是少女对年长者的仰慕,是一种对“安全感”的渴求。他不应该给她任何回应,因为任何回应都会让她陷得更深。 但他还是说了:“芙蕾小姐,你很聪明,也很勇敢。以后你会遇到很多比我更合適的人。” 芙蕾低下头,沉默了很久。“也许吧。”她的声音很轻,“也许我会遇到很多人。但能让我等两个小时的,只有你。” 夏亚没有回答。 窗外的轨道电梯缆索在夜色中轻轻晃动,像是在嘆息。 结束语 ce70年6月——少女的初恋献给遥不可及的人,父亲的政治生涯被仇恨吞噬。 芙蕾在阿斯哈家的客房里辗转难眠,脑海中都是那双深红色的眼眸。 派屈克·萨拉在plant的办公室里凝视著亡妻的照片,眼神空洞而疯狂。 希格尔·克莱茵在书房中独自坐了一夜,没有开灯。 而夏亚站在曙光社的观景台上,望著东南方向的地平线。木星在哪里看不见,但他知道它在那里。 战爭还在继续。和平的希望越来越渺茫。 但他不能停下来。 第49章:战火蔓延 ce70年7月,地球圈全面燃烧。 自plant向地球投放中子干扰器以来,战爭的规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zaft的ms部队在非洲大陆降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控制了多个资源丰富的地区。地球联合军虽然拥有数量优势,但在ms这一全新兵器面前节节败退——传统坦克、飞机、战舰在ginn的机动性和火力面前如同纸糊。大西洋联邦的媒体將这场战爭称为“地球存亡之战”,蓝波斯菊的宣传机器则24小时不停地播放调整者的暴行。反调整者情绪在地球联合內部达到了顶峰——调整者难民被从收容所中拖出来当眾殴打,plant派遣的停战谈判代表被愤怒的暴民围堵在机场。仇恨像瘟疫一样蔓延,理性早已退场。 在这种局势下,中立国的处境变得异常艰难。斯堪地那维亚王国宣布“武装中立”,大幅增加军费开支,並在边境部署了飞弹防御系统。赤道联合內部发生了军事政变,亲地球联合的军阀推翻了温和派政府,宣布加入反plant阵营。大洋洲联合则倒向plant,允许zaft在其领土上设立军事基地。中立国一个个消失,奥布成了孤岛。 唯一没有倒下的孤岛。 7月10日,夏亚在国防会议上提交了《奥布国防军改编方案》。全息屏幕上的数据和结构图整整占满了会议室正面墙壁。方案的核心是將奥布国防军从“本土防御型”转为“区域拒止型”——不是能够对外进攻的军队,而是让任何对手都无力进攻的军队。 ms部队秘密扩编至扎古120台、吉姆40台。总计160台ms配备米诺夫斯基核熔炉,续航时间无限。这160台ms分布在三个方向:在宇宙,60台用於拦截从轨道方向来袭的敌舰;在近海与地面,80台用於本土防御;在轨道电梯周边,20台作为机动预备队。部队编制也隨之扩大——原有的狮鷲小队扩编为狮鷲大队,下属三个中队。每个中队30到40台ms,配备独立的指挥、后勤、情报支援单位。 其他改革紧隨其后。奥布宇宙军正式独立成军,下辖三个ms大队和一个战舰分队——包括出云號和在造中的白色基地,蜜纳·萨哈克以萨哈克家家主身份兼任宇宙军司令官。奥布防空司令部统合了所有地面防空力量——24个飞弹阵地、3座大型雷达站、12架预警机,以及分布在全岛的雷射防空炮台。奥布特种作战群负责高难度渗透任务——水下潜入、敌后侦察、ms斩首行动,第一批成员从狮鷲队中选拔,共计12人,全部是精英中的精英。 还有一项看起来长远但最关键的改革——奥布军事学院ms科。夏亚站在讲台上,语气平稳:“战爭不是一天能打完的。即使奥布贏得了每一场战斗,战爭本身也可能持续数年。我们需要自己培养驾驶员和技术人员,不能永远靠从空军和陆军选拔。” 台下有人低声议论——这是要打仗打一代人的节奏。夏亚没有否认。 乌兹米看著屏幕上的改编方案,沉默了很久。120台扎古、40台吉姆——以奥布的工业能力,这是极限中的极限。如果这些兵力还不够,奥布就没有未来了。他最终点了点头:“批准。” 7月25日,大西洋联邦特使到访。 来的是大西洋联邦外交部次长罗伯特·海耶斯,一个五十多岁的职业外交官,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衣著考究但目光锐利——是那种典型的华盛顿官僚,擅长用礼貌的语言表达强硬的立场。他身后跟著几名隨行官员,其中一人夏亚认识——蓝波斯菊的观察员,曾在乔治·阿尔斯塔的幕僚中出现过。这意味著这次“外交访问”背后站著蓝波斯菊的影子。 会面在奥布外交部大楼的会议室进行。乌兹米坐在主席位上,夏亚坐在他右手边。蜜纳、艾莉卡、以及国防军高层分別列席。海耶斯坐在长桌对面,双手交叠放在桌上,面带微笑。 “乌兹米大人,阿斯哈总帅,大西洋联邦对奥布的军事建设非常关注。” 夏亚的语气平淡:“谢谢关注。” 海耶斯脸上的微笑没有变化:“尤尼乌斯七號事件后,世界已经变成了战场。plant的zaft在非洲降下,在大洋洲设立军事基地,在月球轨道上部署了舰队。他们的目標是——控制地球圈,將自然人置於调整者的统治之下。大西洋联邦需要所有爱好和平的力量联合起来,共同对抗plant的威胁。” 夏亚听著,表情毫无波动。 “因此,”海耶斯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文件,“大西洋联邦希望与奥布建立全面的军事合作关係。” 文件被推到了桌面中央。封面上印著大西洋联邦和奥布的国旗並列,標题是《奥布联合首长国与大西洋联邦军事合作框架协议》。 夏亚拿起那份文件翻了翻——联合军事演习、情报共享、后勤支持、在奥布领土上设立大西洋联邦军事基地、奥布国防军接受大西洋联邦“技术指导”,以及最后第八条——如果大西洋联邦与plant进入战爭状態,奥布应作为“盟友”提供“一切必要的军事援助”。简单来说,是大西洋联邦要求奥布加入反plant阵营,也就是奥布放弃中立,成为大西洋联邦的附庸。 夏亚放下文件,看著海耶斯,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具体的『合作』內容是什么?” 海耶斯一条条列举——联合军事演习、情报共享、后勤支持……如果发生战爭,奥布应该站在文明世界一边——也就是大西洋联邦的阵营。 夏亚没有立刻回答。他看著海耶斯那双灰色的眼睛,想起了蓝波斯菊宣传片中的口號——“清除宇宙中的怪物”。调整者被宣传成变异的怪物,plant是怪物的巢穴,任何与plant有联繫的人都是怪物的帮凶。奥布有调整者国民,有与plant的贸易往来,还有与克莱茵派的秘密联繫。在大西洋联邦眼中,奥布就是“怪物的帮凶”之一。 夏亚冷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他直视著海耶斯:“文明世界?你们的文明,是建立在种族歧视上的吗?” 海耶斯的面色当时就阴沉了下来。他眼中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阿斯哈总帅,请注意您的措辞。大西洋联邦是地球上最强大的国家,我们致力於保护人类的未来——” “保护人类的未来?”夏亚的语气没有波动,但每一个字都带著重量,“你们的蓝波斯菊用核弹炸死了六万平民,其中包括数千名儿童。这不是人类的未来,这是人类的耻辱。” 海耶斯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半米,金属椅脚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他的隨行官员们也站了起来,有人手已经伸向公文包——那里可能装著什么,也许只是文件,也许不是。 奥布这边没有人动。 乌兹米平静地坐在主席位上,双手放在桌上,目光沉稳。蜜纳靠在椅背上,红眸冷冷地盯著对方,像一条蓄势待发的蛇。门外的走廊里,卡纳得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紧张的气氛在会议室中凝固。海耶斯知道自己站在谁的地盘上——奥布,赤色彗星的奥布,那个单枪匹马击退第八舰队的中立国。他深吸一口气,坐下了,示意隨行官员们也坐下。 “阿斯哈总帅,您的话我会转达给华盛顿。”他的声音恢復了平静,但眼中的寒意更深了,“但在那之前,我想確认奥布的最终答覆。” 夏亚转向乌兹米。乌兹米微微点头——这个决定,应该由夏亚来宣布。 夏亚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奥布的立场不会改变。不侵略他国,不让他国侵略,不介入他国纷爭。这三条原则,是奥布的立国之本。无论战爭如何扩大,无论外界如何施压,奥布不会成为任何国家的附庸。”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海耶斯和他身后的每一位隨行官员。“这份协议,奥布不会签署。如果大西洋联邦想合作,可以。但合作的前提是平等,是互相尊重,是不干涉內政。如果大西洋联邦想要的是一个听话的僕从国——奥布不是,也永远不会是。” 他把文件推回海耶斯面前。 走廊里,卡嘉莉站在门边,背靠著墙壁。她没有偷听——至少她告诉自己不是偷听,只是路过时听到里面有人说话就不由自主停下了脚步。她听到了海耶斯傲慢的要求,听到了哥哥冷漠的回应,听到了那句让她心跳加速的话——“奥布的立场不会改变。” 那一刻,她觉得哥哥的背影比轨道电梯的缆索还要高。 当晚,卡嘉莉走进父亲的书房。乌兹米正在看书,摘下眼镜看著女儿。他注意到卡嘉莉的眼神和平时不一样——不是少女的天真,而是另一种更深沉的光芒。卡嘉莉开口了:“爸爸,哥哥今天说的那些话——『不侵略,不介入,不让他国侵略』。这就是我们必须坚持的吗?即使全世界都在打仗,即使所有国家都在逼我们选边站,我们也要坚持?” 乌兹米看著她,想了很久才回答:“卡嘉莉,主权不是別人给的。是自己爭取的。奥布很小,没有资源,没有人口,没有歷史。唯一有的,就是这三条原则。如果放弃原则,奥布就不存在了。” 卡嘉莉低下头,把这句话在心里反覆咀嚼。“主权不是別人给的。是自己爭取的。” 她点头。“我明白了,爸爸。” 走出书房时,她又回头看了一眼父亲。乌兹米已经重新戴上眼镜,继续看书。书页被翻动的声音很轻,像是某种古老的、不可动摇的节奏。她知道父亲老了——鬢角的白髮越来越多,眼角的皱纹越来越深。但只要他坐在那张书桌后面,奥布的根基就不会动摇。 8月中旬,赫利奥波利斯。 基拉·大和站在实验室的窗前,望著窗外的星空。赫利奥波利斯的人造阳光已经关闭了,“夜晚”的人造星空在穹顶上闪烁。奥布方向的天空,轨道电梯的缆索在星光中若隱若现。 他的手中,握著一封来自曙光社的实习邀请信。落款是夏亚·兰格拉德·阿斯哈。 “基拉,你还没走?”托尔从门外探出头,手里拿著书包。 “就走。”基拉把信收进口袋,拿起书包。 走在回宿舍的路上,他一直在想那个邀请。曙光社——奥布的核心技术机构。如果去了那里,他能学到更多,能参与更重要的项目,能……离那双深红色的眼眸更近一些。 “阿斯哈总帅为什么要找我?”他想。 因为他有能力。 他停下脚步,仰望星空。 “我要去。” ce70年8月,奥布的狮子高高昂起了头颅。160台ms在地面和轨道上列队,飞弹阵地在海岸线上守望,预警机在天空中盘旋。大西洋联邦的外交压力没有让它屈服,plant的军事威胁没有让它颤抖。它站在那里,孤岛上的丰碑。 不是因为它最强。是因为它最坚定。 第50章:压力与转机 ce70年9月初,奥布的外交形势持续恶化。大西洋联邦特使海耶斯虽然在谈判桌上被夏亚强硬回绝,但华盛顿並没有放弃对奥布施压。 经济制裁的提案被摆上了大西洋联邦议会的日程,內容包括:冻结奥布企业在联邦境內的资產、禁止联邦企业与奥布进行技术贸易、限制奥布船只通过巴拿马运河。 如果这些制裁生效,奥布的经济將遭受重创——轨道电梯虽然为奥布带来了宇宙开发的自主权,但奥布与地球圈的贸易往来仍然依赖传统航线。 与此同时,plant方面也向奥布施加了“善意”。 派屈克·萨拉通过外交渠道表示:“plant愿意与奥布建立更紧密的合作关係,但奥布必须停止与大西洋联邦的秘密军事合作。” 萨拉所指的“秘密军事合作”就是赫利奥波利斯的gat系列开发项目,虽然该项目在中立卫星上进行,但奥布与联合从未公开承认。萨拉的情报网络显然已经嗅到了某些跡象。 夹在两个巨头之间的奥布,像一块被两面夹击的岩石。岩石可以承受压力,但如果压力持续太久,裂缝就会出现。 蜜纳·萨哈克坐在阿斯哈宅邸的茶室里,手中捧著一杯抹茶,却没有喝。她的红眸凝视著茶杯中漂浮的茶叶,思绪显然不在那里。夏亚坐在对面,等待著。 “我们需要另闢蹊径。”蜜纳终於开口,將茶杯放下,“外交上不能服软,军事上不能让,经济上不能垮。但我们可以给大西洋联邦一样东西——他们想要的利益。 不是军事合作,不是奥布的立场,而是技术。民用的、不违反中立的技术。” 夏亚看著她:“出售什么?” 蜜纳从袖子中取出一份文件,放到桌上推过去:“太阳能电池。我们上一代的单晶硅技术,转化效率百分之二十八。 比目前市场上主流的百分之二十二高出六个点,但不如我们最新的米诺夫斯基辅助型多结电池——那才是我们的核心。大西洋联邦正面临能源危机。 中子干扰器让他们的核电站全部停机,化石燃料储量告急,太阳能是他们最急需的。如果我们提供高效太阳能电池技术,他们就有了一口喘息的机会,对奥布的施压也会暂时放缓。” 夏亚翻开文件,快速瀏览。研发成本已经摊完,专利保护期只剩三年,即使不卖,三年后也会过期被仿製。与其被別人偷走,不如主动卖掉做人情。 而且不涉及任何军事应用,以民用技术名义出口,完全符合奥布的中立原则。他合上文件:“不能给核心专利。” 蜜纳嘴角微微上扬,那份微笑中带著精明的商人本色:“当然。只给旧一代技术,生產授权限制在赤道联合境內,核心技术组件继续由奥布供应。即使他们拿到了图纸,没有我们的关键部件也造不出高效稳定的產品。” “通过谁交易?” “赤道联合。他们和大西洋联邦关係良好,又和奥布有传统友谊。作为中间人再合適不过。大西洋联邦的面子保住了,奥布的底线守住了,赤道联合还能赚一笔中介费——三贏。” 夏亚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好。你去谈。” 9月5日,蜜纳离开奥布,秘密前往赤道联合的首都。她以萨哈克集团董事长的身份——不是奥布国防军宇宙军司令官——参加这次谈判。 这种身份的转换是一种精心的设计,让交易始终保持在“民间商业合作”的层面,不给任何一方留下“奥布政府参与其中”的证据。 赤道联合的中间人是奥布的老朋友——能源部长阿卜杜勒·哈桑,一个六十多岁的精瘦男人,曾留学奥布工业大学,对奥布一直保持著友好態度。 他在官邸接待了蜜纳,两人寒暄几句后便切入正题。蜜纳给出的条件清晰合理:技术转让费一点五亿,后续每生產一套太阳能电池系统收取百分之五的专利费,预计三年总收入三亿左右,当然还有奥布所缺少的稀有资源。 核心部件必须由奥布供应——这部分还有额外的利润。交易全部通过赤道联合的帐户进行,大西洋联邦的付款先到赤道联合,再转到奥布。 哈桑听完,靠在椅背上,笑了:“蜜纳小姐,您这份方案考虑得非常周到。每个环节都设计好了,连价格都算得这么精准。看来我只需要签字就行。” 蜜纳的微笑恰到好处——半分客套,半分精明:“您是长辈,晚辈不敢僭越。谈判的权力在您手中,我只是提供了一份初步方案。” 这不是谦虚,是一种技巧。让对方感觉自己掌握了主动权,即使所有条件都是她设定好的。 三天后,大西洋联邦的代表秘密抵达赤道联合。谈判在赤道联合外交部的地下会议室进行,大西洋联邦方面派出的不是政府官员,而是一家大型能源企业的技术採购总监。这是双方心照不宣的安排——政府不出面,即使出了问题也可以推到企业头上。 蜜纳穿著一身深色的职业套装,乌黑的长髮盘起,金丝眼镜后面的红眸在会议室的灯光下闪烁著冷冽的光芒。她坐在谈判桌一侧,面前摊著技术文档和合同草案。 对面是大西洋联邦的三名代表——採购总监马克·史蒂文斯,一个五十多岁的白人男性,技术出身,精明而谨慎;技术顾问琳达·希尔,四十多岁,对太阳能领域非常熟悉;以及法务顾问,一个沉默寡言的律师,从头到尾几乎没说话,只是在本子上记录。 史蒂文斯翻阅著技术文档,表情从怀疑变成了认真,从认真变成了惊嘆。“你们的单晶硅转化效率达到了百分之二十八?这数据属实吗?” “有第三方检测报告,在附件中。”蜜纳示意助理將报告递过去,“赤道联合能源实验室的独立检测。您可以打电话核实。” 史蒂文斯翻到附件,扫了一眼检测报告。数字很漂亮,检测机构也很权威。他又看了一遍合同条款,技术转让费一点五亿,价格偏高但合理。核心部件由奥布供应是绕不开的,但至少生產授权在自己人手里。他合上合同,与琳达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点了点头。 “萨哈克女士,合同条款可以接受。但我们需要確保技术交付的时效性——越早越好。” 第51章:星光的温度 蜜纳的红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一个月內,全套技术文档和培训人员到位。只要贵方的预付款准时到帐。” 史蒂文斯伸出手:“合作愉快。” 蜜纳握住他的手,力度適中,不卑不亢:“合作愉快。” 9月12日,蜜纳带著签署的合同回到了奥布。三亿资金的预期收入,足以让奥布的財政压力缓解大半。夏亚在曙光社的办公室里听取了匯报,表情平静但眼中有一丝放鬆——这笔钱来得正是时候,可以填补国防预算的缺口。 艾莉卡站在他身边,看著合同扫描件,眉头微皱:“你不怕技术被逆向工程吗?大西洋联邦的科研力量不容小覷。给他们一两年时间,他们可能绕开我们的核心部件,自己做出类似的东西。” 夏亚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 “等他们逆向完成,战爭已经结束了。你知道那时候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吗?要么plant被击败,地球联合统一地球圈;要么plant获胜,调整者主导人类未来;要么双方两败俱伤,世界进入漫长的冷战。无论哪种结局,奥布对太阳能技术的独占都不再重要。” 艾莉卡沉默了片刻:“你总是想得那么远。” “不想远一点,奥布早就不存在了。” 9月15日,蜜纳再次来到曙光社,这次不是谈判,而是与夏亚共进晚餐。晚餐很简单——曙光社食堂的套餐,牛肉饭配味增汤。但蜜纳穿著便装,深紫色的针织衫配黑色长裤,长发披散在肩上,没有了谈判桌上的冷峻,多了一种居家般的鬆弛感。 “赤道联合的款项已经到帐百分之三十,剩下的在技术交付后分批支付。”她夹起一块牛肉,“风间隼人那边我会打招呼,让他知道这笔钱的具体用途。那个老狐狸嗅觉灵敏,瞒不住,不如主动告诉他。” “你觉得他会同意?”夏亚问。 “会。风间家要的是利益,不是立场。只要这笔钱能生钱,他不会反对。” 夏亚放下筷子,看著她。蜜纳的侧脸在食堂的灯光下显得柔和了一些,但那双红眸中的光芒依然锐利。他在心中確认——她是一个出色的政治家。“你比我想像的更加精明。” 蜜纳转过头,嘴角微微上扬:“在商界和政治界,精明与冷酷是美德。” “但我不想你变得太过理性。”夏亚的声音很低,带著一种平时不会流露的温度。 蜜纳看著他的眼睛,那双深红色眼眸中的光芒在这一刻不再锐利,而是一种柔软的、几乎可以被称为“温暖”的东西。她轻声笑了,那笑容和平时的公式化微笑不同,带著一种真实的、发自內心的柔和。 “有你在,我不会。” 食堂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温暖的橘色光晕。那一刻,她不是萨哈克家的家主,不是宇宙军司令官,只是一个坐在喜欢的人对面、因为一句关心而心生暖意的女人。 9月下旬,三亿资金的预期收入以及资源全部到帐。 夏亚將这些全部投入军工,没有一分钱挪用。一部分用於ms生產线扩建,扎古的月產量从十台提升至十五台,吉姆的月產量从五台提升至八台;一部分用於弹药和零部件库存,光束步枪的e-cap、光束军刀的充电单元、月神鈦合金装甲板,每一种耗材都按照“持续作战三个月”的標准储备;一部分用於白色基地的建造,工期从预计的ce71年4月提前到了ce71年2月,整整缩短了两个月;还有一部分用於奖励研发团队,艾莉卡收到了一笔不小的奖金,但她把钱转手就捐给了曙光社的孤儿助学基金,没有留一分。 夏亚在资金分配报告上签字时,停了一下。他在页面底部写了一行备註:“此资金来源於民用技术出口,不属於国防预算。但战爭时期,每一分钱都应该用在刀刃上。” 他放下笔,看著窗外的夜景,奥布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世界在燃烧,但至少在这里,灯火还在。 9月30日,九月最后一天。 蜜纳站在萨哈克家私邸的阳台上,手中端著一杯红酒。夜风微凉,吹动了她的长髮。远处的轨道电梯缆索在月光下闪烁著银光,像是一根连接天地的琴弦。 夏亚站在她身边,手中也端著一杯酒——不是红酒,是奥布本地產的清酒,度数不高但很香醇。这是她特意为他准备的,因为她知道他不太喝红酒。 “你在想什么?”蜜纳问。 “在想这笔交易值不值得。” “不值吗?” “值。但我在想,如果有一天大西洋联邦发现我们一直在暗地里扩军、开发ms、建造战舰——他们会不会后悔买我们的太阳能电池,觉得被我们戏弄了?” 蜜纳转过身,面对著全息屏幕上的星图。星光的投影在她的面容上投下淡淡的光影,那双红眸在星光中闪烁著深红色的光芒。 “到那时候,他们后不后悔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奥布还存在。只要存在,就还有希望。政治家不追求正义,政治家追求的是国家的存续。正义是哲学家和诗人的事。” 夏亚看著她,那张在星光下轮廓分明的面容。“你是一个优秀的政治家。” “你是一个优秀的指挥官。”蜜纳抬头看著他的眼睛,“但我们都不想做政治家和指挥官。” 夏亚沉默了。夜风吹过,带来海水的咸味和远处隱约的烟花声——不知道是谁在庆祝什么。战爭年代,每一个可以庆祝的日子都值得庆祝,因为明天可能就没有机会了。 蜜纳收回目光,仰头看著穹顶人造星空中最亮的那颗——木星。她举杯对著星光轻轻碰了碰他的酒杯:“敬奥布。” 夏亚举起酒杯,与她的轻轻一碰:“敬奥布。” 清酒和红酒在杯中轻轻晃动,星光透过杯壁折射出细碎的光芒。两个杯子碰撞的声音很轻,但在这一刻,比任何誓言都更加坚定。 第52章:废墟上的舞台 ce70年10月12日,尤尼乌斯7號残骸区。 战爭爆发八个月后,这座曾经的农业殖民卫星已经变成了一片死寂的坟场。直径数公里的巨大缺口像被野兽撕开的伤口,断裂的骨架在真空中扭曲,农业区的碎片漂浮在周围,缓缓旋转。太阳光照射在残骸上,明暗交替,像某种无声的哀悼。plant在这里建造了一座“慰灵碑”——不是石碑,而是一个漂浮在残骸中心的小型平台,上面刻著所有已知遇难者的名字。五万八千二百三十七个名字,密密麻麻。 拉克丝·克莱茵站在那个平台上。 她穿著白色的太空服,手中没有话筒。这场演出的声音通过她耳麦中的微型麦克风採集,再通过殖民卫星残骸上临时架设的扬声器播放给聚集在附近宙域的数万名观眾。观眾们穿著宇宙服,漂浮在残骸周围,手中的萤光棒在黑暗中匯成一条星河。这不是一场普通的演唱会,这是一场追思——献给那些在情人节那天逝去的灵魂。 “今天,我们站在这里。”拉克丝的声音从扬声器中传出,通过骨传导和无线电,每一个听眾都能清晰地听到,“站在五万八千二百三十七位同胞安息的地方。他们中有的人,我再也没有机会认识。有的,我再也没有机会道別。” 她停顿了一下,蓝色的眼眸中倒映著残骸的阴影。 “但我相信,他们的心,还在这里。在你们每一个人的心中。” 观眾中有低低的啜泣声。 “下面这首歌,献给他们。也献给你们。”拉克丝闭上眼睛,双手轻轻交叠在胸前。《水之证》的旋律响起——不是激昂的进行曲,不是悲伤的輓歌,而是一种平静的、如同水面波纹般扩散的旋律。她的声音清澈而温柔。每一个音符都像水滴落入平静的湖面,涟漪向四周扩散。 行こうあなたの傍に 私ならばいられるから 透き通る波みたいに 小さな伤跡溶けてゆく 歌词是关於水的——水没有形状,却可以適应任何容器;水没有顏色,却可以映照一切;水没有力量,却可以穿透最坚硬的岩石。在尤尼乌斯七號的废墟上,这些歌词有了另一种含义。那些逝去的生命像水一样消失了,但他们的印记依然存在,在每一个活著的人心中。 数万名听眾中,有人开始流泪。泪水在零重力环境中漂浮起来,形成晶莹的球体,在萤光棒的光芒中闪烁著。 奥布,曙光社地下指挥中心。 夏亚独自坐在veda的终端前,面前的巨大屏幕上播放著拉克丝的演唱会直播。信號是通过plant的官方转播渠道传来的,画质清晰,声音清楚。从战爭爆发以来,他几乎没有看过任何娱乐节目,但此刻,他不想关掉屏幕。 他的新人类能力在演唱会开始的那一刻就被触发了。 不是被画面,不是被声音。而是被情感——数万人同时聚集在同一片宙域,他们的情感匯聚成一条巨大的河流,悲伤、恐惧、愤怒、迷茫、希望——所有这一切都在空气中涌动,通过某种无形的通道,传达到了他的意识中。拉克丝的歌声像是这条河流的中心。她不是简单地唱歌,她是在用自己的情感回应听眾的情感,用温柔抚慰悲伤,用坚定回应恐惧,用希望照亮迷茫。她的声音像一根银色的丝线,將数万颗破碎的心缝合在一起。 夏亚闭上眼睛。 他能“看到”那些听眾:一个年轻的调整者士兵,刚从战场回来,手上还沾著敌人的血;一个中年妇女,丈夫死於尤尼乌斯七號爆炸,独自抚养两个孩子;一个老人,白髮苍苍,在plant生活了一辈子,从未见过地球。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伤口。在拉克丝的歌声中,所有的伤口都被暂时遗忘了。 veda的声音响起,平静而克制:“您的脑波活动异常。您在与演唱者產生共鸣?” “是的。”夏亚没有睁开眼睛,“这个世界上,总是有人可以感知到他人的情感。我也能。” “罕见的能力。” 夏亚睁开眼,看著屏幕上拉克丝的脸。她唱到副歌部分,蓝色的眼眸中含著泪水,但嘴角依然保持著微笑。选择在悲伤中微笑,选择在黑暗中歌唱。 “在这个世界上,也许並不罕见。只是大多数人没有被唤醒。” 他重新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听到”了拉克丝內心的声音。不是歌词,不是旋律,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她的迷茫。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拯救任何人,不知道歌声是否真的有意义,不知道在战爭面前温柔是不是一种罪过。但她依然在唱,因为她相信,总有人需要她的歌声。 夏亚在心中默默地说:“有人在听。有人需要。” 演唱会接近尾声。 拉克丝唱完了《水之证》,但观眾们没有散去。萤光棒依然在黑暗中闪烁,像一片星海。她站在慰灵碑前,低下头,沉默了几秒。 “最后一首歌。”她抬起头,“这首歌,我自己写的。没有名字。如果非要有一个名字,也许可以叫『证』。” 她开始轻声哼唱。没有歌词,只有旋律,如水般流淌。哼唱比任何语言都更加纯粹。 夏亚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幅画面: 也许是在穿越时空的乱流中,也许是在拉拉·辛指引的光中。他看到一个少女站在雪原上,她的歌声飘荡在夜空中,雪花落在她的肩头,但她没有颤抖。那首歌的名字叫《水の証》,与拉克丝正在哼唱的旋律几乎一模一样,又完全不同。 “命运。”夏亚低声说,“也许真的有命运。” veda问:“您说什么?” “没什么。” 他关掉了屏幕。他知道,如果继续听下去,他会流泪。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一种更复杂的情感——在这个充满仇恨和杀戮的世界里,依然有人在歌唱,依然有人在相信温柔的力量。这本身就是一种奇蹟。 直播结束后,夏亚在加密终端前坐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给拉克丝髮了一条消息,经过veda的量子加密通道,直接传到她在plant的个人终端:“你的歌声很美。继续唱下去。有人需要你的歌声。” 几分钟后,回復来了。 不是文字,是一段音频。很短,只有几秒。是拉克丝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也带著一丝温暖:“谢谢你。阿斯哈总帅。我收到你的话了。” 没有多余的话。 窗外,奥布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 同一时刻,地球联合军前线指挥部。 一位军官关掉了屏幕上的演唱会直播,转向正在研究作战地图的上级:“长官,plant那场演唱会……要不要干扰?” “不用。”上级头也没抬,“一个唱歌的小女孩,改变不了战爭。枪声比歌声更有效。” 军官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离开。 他不知道的是,在战壕里,许多士兵也在偷偷看那场演唱会的转播。他们的手中握著枪,心中却迴响著那首《水之证》。在扣动扳机的前一刻,有人想起了故乡的河流,想起了母亲哼唱的摇篮曲,想起了初恋时在雨中漫步的那个下午。 歌声不能治癒战爭,但它能在战爭中保留一点点人性的痕跡。这一点点痕跡,也许在某个瞬间,能阻止一颗子弹击中不该击中的目標。也许不能,但至少有人尝试过。 深夜,plant,克莱茵宅邸。 拉克丝坐在自己房间的窗前,窗外是人工星空的模擬光。怀中的粉色哈罗发出轻柔的电子音,像是在安慰她。加密终端上,夏亚的那条消息还亮著屏幕。 “继续唱下去。有人需要你的歌声。” 她轻声笑了。不是政治家的公式微笑,也不是舞台上的职业表情,而是一种真实的、发自內心的笑意。有人听到了,有人说需要。对於一个歌者来说,这就够了。 “哈罗,你说,阿斯哈总帅是一个怎样的人?” “哈罗!哈罗!”粉色哈罗转了一圈,屏幕上显示出一个笑脸。 拉克丝抱起哈罗,望向窗外的星空。在那片星空的某个角落,在奥布的方向,有一个人在听她的歌。他不知道的是,他的存在本身,也是她的“水之证”——在这个充满仇恨的世界里,依然有人在坚守和平,依然有人相信理性胜过衝动。 “也许有一天,”她低声说,“我们可以地球和plant双方的人民没有对立与仇恨,然后面对面地唱歌给你听。不是通过屏幕,不是在战爭中。而是在和平的阳光下。” 她关掉终端,抱著哈罗躺下。 窗外,人造星空缓缓旋转。ce70年10月12日,尤尼乌斯七號残骸区的演唱会结束了。但那些歌声没有消失,它们漂浮在宇宙中,像水一样流动,像光一样传播,直到某一天,某一个人,在某一个地方,听到它们,然后被感动。 “歌声可以治癒心灵,但无法治癒战爭。”拉克丝在日记中写道。 但在同一行下面,她又补了一句:“也许无法治癒战爭,但至少可以让战爭不那么绝望。” 第53章:不眠之夜 ce70年10月20日,阿斯哈宅邸。深夜十一点,夏亚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正准备离开曙光社,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veda的加密通信,而是乌兹米的私人號码:“今晚回来。有话要说。”简短,没有解释,但夏亚从这五个字中读出了不同寻常的重量。他穿上外套,驱车穿过空旷的街道回到阿斯哈宅邸。客厅的灯已经关了,只有书房的门缝下透出暖黄色的光。 他敲了敲门。 “进来。”乌兹米的声音平静,带著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沉稳。推门进去,书桌上没有文件,只有一壶茶和两只茶杯。窗外的夜色中,轨道电梯的缆索在月光下闪烁著银白色的光芒。 乌兹米坐在书桌后面,穿著居家服,头髮已经全白了。两年前还有一些黑髮,但现在全白了。尤尼乌斯七號的悲剧、战爭的扩大、大西洋联邦的施压——这些都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跡。夏亚在他对面坐下,乌兹米倒了两杯茶,推过来一杯。没有开场白,沉默了很久。 “如果有一天奥布沦陷,”乌兹米终於开口了,声音低沉,“你要带著卡嘉莉和奥布的人民一起活下去。” 夏亚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紧。乌兹米脸上的表情平静得近乎释然,但那双深褐色的眼睛中有一种决绝。他不是在假设,他是在做最坏的打算。 “父亲——” “听我说完。”乌兹米抬手制止他,“我执政近二十年,见过太多国家的覆灭。不是因为敌人太强,而是因为他们把国家的存续等同於土地的存续。土地可以被占领,但人民不能被消灭。只要奥布的人民还在,奥布就还在。反过来——如果人民死光了,奥布就不存在了。” 夏亚沉默了。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但奥布沦陷?这个词从未出现在他的字典里。七年多来,他所有的努力、所有的计划、所有的牺牲,都是为了不让那一天到来。 乌兹米看著他的侧脸,那双在月光下依然锐利的眼睛。“兰格拉德,你已经为奥布做了很多。”他很少叫夏亚的姓氏,“轨道电梯、ms部队、veda、国防体系——这些都是你的功劳。没有你,奥布可能早就被大西洋联邦吞併了。但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如果战爭真的全面爆发,奥布可能无法倖免。不是因为你不够强,是因为这个世界不允许中立国存在。最终,所有人都会被逼著选边站。奥布太小了,撑不住。” 夏亚抬起头:“父亲,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保护我的国家与人民,我会保护好她,绝不会让您所担心的事情发生。这是我作为奥布总帅的职责。” 乌兹米看著他,那双深红色眼眸中燃烧著的光芒与年轻时一模一样,甚至更加炽烈。沉默了很长时间,那沉默久到夏亚以为父亲不会再说话了。 “我知道。”乌兹米的声音低了下来,“所以我才说——如果。不是我不相信你,是这个世界太疯狂了。疯狂到谁也无法预测明天。” 夏亚低下头。没有反驳,因为他知道父亲说的是事实。他可以说“我会贏”,但他不能保证“奥布永远不会沦陷”。 “我接受。”他说,“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我会带著卡嘉莉和奥布的人民活下去。但我会尽全力,不让那一天到来。” 乌兹米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旧照片,推到夏亚面前。照片已经泛黄了,边缘有摺痕,但画面依然清晰——一个年轻的男人和一个年轻的女人,站在海滩上。男人的脸和乌兹米一模一样,年轻、英挺;女人的笑容温柔,金色的头髮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夏亚见过同样的眼睛,在卡嘉莉脸上。 “她叫尤莉亚,是我的挚友。”乌兹米的声音像是在说一个很久以前的故事,“卡嘉莉的母亲。也是基拉·大和的母亲。” 夏亚的瞳孔微微收缩。原作歷史中卡嘉莉和基拉是孪生兄妹,但这个世界的时间线有些不同,他一直没有確认过这一点。乌兹米看著他震惊的表情,缓缓点头:“你想得没错。基拉·大和——赫利奥波利斯那个少年——是卡嘉莉的双胞胎哥哥。” 窗外,轨道电梯的缆索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乌兹米继续说道:“她临终前让我照顾好卡嘉莉。不是『我们的女儿』,是『卡嘉莉』。她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想的是孩子。” “您一直没有告诉她。” 乌兹米摇头。“有些真相,知道不如不知道。基拉在赫利奥波利斯过得很好,有养父母,有朋友,有自己喜欢的研究。如果告诉他真相,他会失去这一切。卡嘉莉还小,等她再大一些,等她能够承受,我会告诉她。” 他把照片递给夏亚。“替我保管。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告诉她,她母亲是一个很好的人。比她想像的更好。” 夏亚接过照片,小心翼翼地放进內袋。 “我会的。” 茶续了一杯又一杯。话题从卡嘉莉的母亲转到夏亚的童年——乌兹米第一次在南太平洋发现他,一个婴儿漂浮在木板上,没有啼哭,只是安静地看著天空,那双深红色的眼眸中有著一种不寻常的光芒——现在乌兹米终於可以確认,那光芒叫做“不属於这个世界的孤独”。 乌兹米说起轨道电梯的构想。在夏亚提出之前,他就有了这个想法,但没有夏亚的技术支持,它永远只是一个想法。乌兹米又说起与蜜纳父亲的最后一次见面。 老萨哈克临终前握著乌兹米的手说“奥布就交给你了”,乌兹米当时以为那只是客套话,现在想来,他是真的在託付。 夏亚安静地听著,很少插话。这是父亲第一次和他聊这么多往事,这么多与政治无关的、纯粹的“家事”。每一句话都像是在为某个不確定的未来做最后的交代。 凌晨三点,茶已经淡了。夏亚站起来:“您该休息了。” 乌兹米没有挽留,也跟著站起来。“兰格拉德。” 夏亚转过身。 “你是我的骄傲。” 不是“你让我骄傲”,不是“我为你的成就感到自豪”,而是“你是我的骄傲”——把一个完整的人当作自己生命的荣耀。 夏亚的眼眶微微发热。他走回去,深深地鞠了一躬,不是军礼,是传统的、子女对父母的鞠躬。“父亲,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你已经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 夏亚直起身,转身走出书房。走廊里,卡嘉莉房间的门紧闭著,她在熟睡,不知道父亲和哥哥在这个夜晚说了什么。夏亚站在她的门前停了一下,然后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从內袋中取出那张旧照片,放在桌上,看了很久。 他在心中说,“我会保护好卡嘉莉,保护好一切。” 清晨,夏亚没有睡觉。 他坐在书桌前,面前是那张旧照片,手中是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窗外,天色从深蓝变成浅蓝,海平面上出现了第一缕阳光。轨道电梯的缆索在晨光中变成了金色。 夏亚站起来,走到窗前。阳光从海平面上升起,洒在奥布市的每一个角落。那些灯火在晨光中一盏盏熄灭,新的一天开始了。他还有很多工作要做——ms生產线需要扩建,白色基地的建造需要加速,赫利奥波利斯的gat系列需要监控。 但此刻他只想站在这里,看著太阳升起。 清晨七点,卡嘉莉起床了。她穿著校服走到餐厅,看到夏亚坐在餐桌前看文件,旁边放著一杯已经喝了一半的咖啡。黑眼圈很明显,但精神不错。 “哥哥,昨晚没睡?” “睡了几个小时。” “骗人。”卡嘉莉在他对面坐下,拿起一片吐司,“爸爸呢?” “还在睡。昨晚睡得晚。” 卡嘉莉没有追问,咬了一口吐司,目光落在夏亚胸前的口袋上。那里露出照片的一角——泛黄的纸,边缘有摺痕。 “哥哥,那是什么?” 夏亚低头看了一眼口袋,犹豫了一下,把照片取出来递给她。卡嘉莉接过照片,看著那个年轻女人——金色的头髮,琥珀色的眼睛,温暖的笑容。 “这是……” “你母亲。”夏亚说,“父亲年轻的时候,和你母亲在海边拍的。” 卡嘉莉盯著照片,手指轻轻抚过那张泛黄的面孔。“她……很好看。” “你以后也会的。” 卡嘉莉眨了眨眼睛,然后把照片小心地还给夏亚。“哥哥,帮我保管。我怕弄丟了。” “好。” 卡嘉莉低下头,继续吃吐司。但她的眼眶红了,只是没有哭出来。 ce70年10月。战爭还在继续,每一天都有新的伤亡数字,每一天都有新的仇恨被点燃。但在这个夜晚,在这个书房里,一个父亲把最重要的人託付给了他的养子。 不是什么宏大的政治宣言,不是什么悲壮的殉国誓言。只是一个父亲,在深夜里对儿子说——“你是我的骄傲。” 第54章 巨人的盟约 ce70年11月5日,大西洋联邦,蒙达利亚。 这是一座位於美国东海岸的小城,歷史上曾是殖民时代的贸易港口。 如今,它迎来了自战爭爆发以来最重要的国际会议——地球联合条约的签署仪式。来自全球数十个国家的代表匯聚於此,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联合起来,对抗plant。 会议地点在市政大厅,一座有著两百年歷史的石砌建筑。代表们坐在长桌两侧,身后是各自的国旗和隨行官员。 大西洋联邦总统威廉·萨瑟兰坐在主席位上,左右分別是欧亚联邦总理和东亚共和国主席。南美合眾国、非洲共同体的部分成员国、赤道联合的代表依次列席。 会场外,抗议者的声音此起彼伏——“不要战爭!”“不要种族歧视!”但警察用防暴盾牌將他们挡在几个街区之外,扩音器中的和平口號被淹没在直升机桨叶的轰鸣中。 萨瑟兰站起来,宣读条约序言:“我们,以下签署国,本著维护地球圈和平与安全的共同愿望,决定建立地球联合武装力量,共同应对plant的军事威胁。这不是一场针对调整者的战爭,这是一场针对侵略的战爭。plant的最高委员会已经被激进派绑架,他们用中子干扰器瘫痪我们的能源,用ms占领我们的领土。我们別无选择,只能联合起来,保卫我们的家园。”却绝口不谈因为蓝波斯菊导致的血染情人节事件。 掌声响起,各国代表依次签署。大西洋联邦、欧亚联邦、东亚共和国、南美合眾国、非洲共同体(部分)、赤道联合(名义上)——一个个名字签在条约上,红色的封印一个个盖上。 蒙达利亚条约,生效。地球联合,正式成立。 奥布,曙光社指挥中心。夏亚站在全息屏幕前,面前是veda匯总的庞大数据——双方的军力对比、装备参数、部署位置,每一条都標註著置信度和情报来源。蜜纳站在他身边,乌兹米坐在后方的椅子上。屏幕上的数字冷冰冰地排列著,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钢铁与血肉。 地球联合的武器主要是旧式ma——那些被戏称为“飞行棺材”的机动装甲,性能落后且故障率极高。战舰数量约300艘,纸面上优势巨大,但大部分是老旧型號,在面对ms时生存能力堪忧。核武器虽然在库存清单上,但中子干扰器已经让它们变成了昂贵的废铁——没有裂变反应,核弹就不会爆炸。超百万的士兵数量,是巨大的基数优势,但大多数士兵从未与ms交战过,训练不足,装备落后,士气低迷。 plant的ms数量约800台,以金恩(ginn)为主力,还在以飞速增加。战舰数量约150艘,数量少於地球联合,但全部是新型舰,配备ms搭载能力和光束武器,战斗力远超联合军旧式战舰。 核武器plant没有將核能武器化——不是因为他们不能,而是因为派屈克·萨拉把全部核原料都用在了中子干扰器和能源上。士兵数量约30万,全是调整者——每一个人都经过严格的筛选和训练,身体素质、反应速度、认知能力全面优於自然人。 夏亚的目光在屏幕两边来回移动。 “plant在ms数量和性能上占优。地球联合在兵力和资源上占优。初期plant会贏——他们的ms在地球上几乎没有对手,联合军的旧式ma和坦克在ginn面前如同纸糊。但长期战爭对plant不利——他们的兵源有限,资源依赖地球进口,一旦地球联合封锁了太空航线,plant的经济就会崩溃。所以……” 蜜纳接过他的话:“plant会寻求速战速决。在地球联合建立起有效的ms部队之前,用压倒性的ms优势迫使联合投降。” 夏亚点头:“问题只在於——地球联合什么时候能造出自己的ms。时间窗口只有六个月到一年。如果plant在这一年內取得决定性的战场胜利,战爭就结束了,以plant的胜利结束。如果地球联合撑过这一年,有了自己的ms,战爭就会进入拉锯阶段,然后变成消耗战。” “消耗战的结果呢?”乌兹米问。 “双方都输。”夏亚回答,“谁也不会贏。只在废墟上留下一代人的仇恨。”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蜜纳看著那些数据,语气低沉:“我们能在这种战爭中生存吗?夹在两边之间。” 夏亚沉默了片刻说:“很难。但总有希望。” 11月6日,蒙达利亚条约签署的第二天。各国大使纷纷向奥布施压,要求奥布“儘快表態”,实质是要求奥布加入地球联合。压力最大的是大西洋联邦,他们的大使几乎每天到外交部“喝茶”——名义上是友好访问,实际上是不断催促进度。赤道联合名义上签署了条约,但其內部亲奥布的派系依然在爭取“以观察员身份保留中立地位”的可能。 奥布外交部发表了一份声明,措辞经过乌兹米和夏亚逐字推敲,每一个词都经过反覆斟酌。核心內容只有一句话,发布会上由外交部长宣读: “奥布不承认也不反对地球联合。奥布只是中立国。” 现场的大西洋联邦大使面色阴沉,在发布会结束后直接走向外交部长的休息室。夏亚正好在那里。 “阿斯哈总帅,奥布的態度令人失望。地球联合正在为保卫地球圈而战,而奥布选择袖手旁观。” 夏亚站在那里,背靠著窗户,窗外是奥布市的街景。阳光照在他的脸上,那双深红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奥布不是你的附庸,不需要满足你的期望。” 大使的嘴唇抽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反驳的话,但最终只是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蜜纳从侧门走进来,看著大使远去的背影,红眸中带著一丝无奈的笑意。“你又得罪人了。这次是大西洋联邦大使——上次是外交部次长,上上次是特使。你是打算把大西洋联邦所有外交官都得罪一遍吗?” “如果他们都想逼奥布选边站的话——是。” 蜜纳摇了摇头,但笑意没有消失。“至少你很有原则。虽然原则很多时候会让人头痛。” “习惯了。” 当天晚上,夏亚在veda上看到了更详细的条约签署国名单。大西洋联邦自然是最核心的,提供了大部分军费和装备。欧亚联邦虽然是传统强国,但內部对是否与plant开战分歧严重,条约签署更多是政治姿態。东亚共和国与plant有大量贸易往来,签署条约是为了不被孤立,实际参与度预计不高。南美合眾国、非洲共同体部分成员、赤道联合名义上——这些国家大多是“被代表”的,本国议会甚至没有来得及討论。 “名义上。”夏亚低声说,“这个世界总是被名义上的联盟坑害。” “您说什么?”veda问。 “没什么。”夏亚揉了揉眉心,“分析一下,如果奥布被迫加入地球联合,我们的军队会被如何使用?” “根据条约文本,成员国军队由联合参谋本部统一指挥。如果奥布加入,奥布国防军將被编入联合军序列,可能被部署到最前线。考虑到奥布ms的性能,大概率会被当作主力突击力量使用。预计损失率在第一个月可能超过百分之四十。” 夏亚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构建那些画面:奥布的扎古和吉姆被派往非洲战场,和zaft的ginn正面交锋。每一台奥布ms被击毁,都是一名年轻的驾驶员消逝在火光中。那些人他亲自选拔、亲自训练,他们的名字和面孔他几乎都记得。 “通知蜜纳,明天上午开会。我们需要討论——如果最坏的情况发生,如何保护奥布的军队。” “指令已记录。” 11月10日,蒙达利亚条约签署后的第五天。世界迅速分裂成两个阵营——地球联合和plant。中立国几乎消失了,它们或者主动投靠一方,或者被强迫站队。斯堪地那维亚王国宣布“有限支持”地球联合,允许联合军在其领土上设立补给站。赤道联合名义上保持中立,实际上已经倒向地球联合,其港口对联合军舰艇开放。大洋洲联合则完全倒向plant,允许zaft在其领土上设立军事基地。 只有奥布,依然站在那里。孤岛,但未沉没。 夏亚在国防会议上说:“世界已经疯了。两个巨人在打架,所有小国都被拉去当炮灰。奥布不打算当任何人的炮灰。” 蜜纳问:“如果巨人打完了,不管谁贏——他们会放过奥布吗?” 夏亚沉默了几秒。 “不会。但他们打完之后,会有至少十年的疲惫期。奥布需要在这十年里变得足够强——强到任何人想吃我们,都得先崩掉几颗牙。” 11月20日深夜,夏亚没有离开办公室。他站在窗前,看著轨道电梯的缆索在月光下闪烁。远处的海面上,潜水ms在进行夜间训练——暗绿色的灯光在水下起伏,像某种深海生物。 他在想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天,奥布必须选边站——那会是什么时候?不是因为外交压力,不是因为经济制裁,而是因为枪口抵在脑门上,不选就会死。也许是一年后,也许是两年后,也许永远不会。但如果那一天到来,他必须做出选择。不是选择“地球联合还是plant”,而是选择“如何让奥布活下去”。 “veda,如果奥布加入地球联合,我们会输吗?” “根据兵棋推演,奥布加入联合后,战爭持续时间预期为三到五年,联合方获胜概率百分之六十。如果不加入,联合方获胜概率百分之四十。但两种情况下,奥布的损失差异很大。” “说。” “如果加入,奥布国防军预计损失百分之五十以上,本土遭受至少一次大规模空袭。如果不加入,奥布国防军预计损失百分之二十以下,本土安全概率高於百分之九十。” 夏亚闭上眼睛。“那就先不加入。” 窗外,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ce70年11月,地球联合成立了,世界正式分裂成两大阵营。奥布站在中间,两边都不靠,两边都得罪。 不是因为它喜欢孤独。是因为它在等待——等待风暴过去的那一天。即使那一天永远不会到来,它也只能这样站著。 第55章 罪与赎 酒窖深处 奥布,萨哈克家私邸。深夜十一点,蜜纳邀请夏亚来到萨哈克家的酒窖。这不是社交场合的品酒会,而是一场私密的、只有两个人的聚会。酒窖在地下三层,常年恆温恆湿,墙壁是深色的花岗岩,架子上整齐排列著数千瓶红酒——萨哈克家几代人的收藏。 蜜纳穿著一件深紫色的连衣裙,长发披散,没有化妆。她蹲在酒架前,手指缓缓滑过那些布满灰尘的酒瓶,选中了一瓶年份久远的波尔多。拔开木塞,深红色的液体倒入醒酒器,在灯光下折射出宝石般的光泽。 “这是我父亲留下的。”她的声音很轻,“他去世前说,这瓶酒要等一个特殊的时刻才能开。” “现在算特殊时刻吗?”夏亚问。 蜜纳沉默了片刻,將醒酒器放在桌上,在他对面坐下。“也许。也许不是。但我不想再等了。” 她倒了两杯酒,推过来一杯。夏亚接过酒杯,没有喝,等著她继续。他的直觉告诉他,今晚的酒不是重点,重点是她要说的话。 “你知道萨哈克家为什么能成为奥布五大家族之一吗?”蜜纳端著酒杯,但没有喝,只是看著杯中深红色的液体。 “因为財富和权力。” “不,因为——我们曾与地球联合合作,进行调整者基因实验。”她的声音平静,但握著酒杯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那是在调整者技术刚出现的时候。plant还没有建国,调整者被视为『人类进化的希望』或『违背自然的怪物』。各国都在秘密研究调整者技术,想把它用在军事上。萨哈克家也参与了,用活人做实验。” 夏亚的瞳孔微微收缩,但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著。 蜜纳的声音在空旷的酒窖中迴荡:“他们把调整者的基因注入自然人的胚胎,观察发育过程;在活体上进行基因剪接测试,研究哪些修改是可行的,哪些会导致畸形或死亡;在调整者成年后,继续进行身体和心理的『评估』,实际上是不人道的折磨。很多人死了。有些人活了下来,但精神崩溃。少数人成功了——他们被送到了地球联合的军事机构,从此下落不明。” 她放下酒杯,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我知道这很噁心。但我想让你知道真相。我不想对你隱瞒任何事。” 夏亚看著她。那双红眸湿润了,但没有哭出来。她努力维持著体面,努力不让声音颤抖。她是萨哈克家的家主,从小被教育“不能在人前流泪”。即使在她最脆弱的时候,她也要维持那份冰冷。 “蜜纳。”夏亚伸出手,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手,“过去的事,我们无法改变。但你选择了改变。那就够了。” “我不是在为自己开脱。我只是……” “我知道,所以我不会。” 蜜纳抬起头,看著他,那双深红色眼眸中平静,不是冷漠,而是一种更深层的理解。他见过太多黑暗,尤尼乌斯七號数万人的死亡,大洋洲那个被活活打死的女孩,大西洋联邦恐怖袭击中抱在怀中的孩子——这些黑暗都没有让他闭上眼睛。因为闭上眼睛,就意味著放弃了改变的可能。 窗外的月光通过酒窖的小窗照进来,在桌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带。酒窖很安静,偶尔有酒瓶木塞热胀冷缩的细微声响。蜜纳的手在他的手心中微微颤抖。 “你不恨我吗?”她问。 “恨你什么?恨你告诉我真相?恨你想要赎罪?还是恨你为了奥布做了你认为必须做的事?恨太廉价了。拯救比毁灭难得多。” 蜜纳的眼眶终於湿润了,泪水无声地滑落脸颊。没有嚎啕大哭,没有任何多余的声音,只是安静地流泪。 夏亚鬆开她的手,站起来走到她身边,將她轻轻拥入怀中。蜜纳的头靠在他的胸口,依然没有声音。泪水浸湿了他的衬衫,温热而潮湿。他轻轻拍著她的背,像是在安抚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 酒窖的灯光在他们身上投下暖黄色的光晕,古老的酒架沉默地见证著这一刻。 不知道过了多久,蜜纳的眼泪终於停了。她从他怀中退开,用手背擦了擦脸,有些窘迫。“……让你见笑了。” 夏亚摇摇头,从桌上抽出纸巾递过去。“每个人都有流泪的时候。政治家也是。”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蜜纳接过纸巾,擦乾眼泪,深吸一口气。她的情绪在很短的时间內就恢復了控制,仿佛刚才那个流泪的女人只是一个幻影。但她的眼眶还是红的,无声地证明著那一切都是真实的。 “这份情报,”蜜纳的声音恢復了平静,“萨哈克家过去的黑暗歷史,全部整理在这个文件夹里。包括参与实验的科学家的名单、受害者的身份信息、以及地球联合军事机构的代號。我想……把它们交给曙光社的研究团队。也许可以从这些数据中找到调整者基因病的治疗方法。也许不能,但至少应该尝试。” 夏亚接过文件夹,翻了几页。密密麻麻的数据,每一个名字都是一条生命。“我会交给艾莉卡。她会安排合適的人来处理。另外,萨哈克家过去参与的实验,如果有倖存的受害者或他们的家属,奥布应该提供赔偿。不是施捨,是补偿。” 蜜纳点点头。“预算从萨哈克家的私人帐户出。不用政府资金。” “好。” 两人沉默了。酒窖的灯光在他们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酒架上的灰尘在光柱中缓缓飘动。 “夏亚。”蜜纳轻声说,“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夏亚看著她,那双红眸中没有了平时的冷峻,只有一种脆弱的、近乎祈求的光芒。“会的。不是作为政治盟友——是作为朋友。更亲密的那种朋友。” 蜜纳低下头,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不是政治家的公式微笑,而是一种真实的、发自內心的笑意。“谢谢。” 深夜,夏亚回到曙光社的办公室,坐在桌前揉了揉太阳穴。今晚的事情太多了——蜜纳的坦白、萨哈克家的黑暗歷史、两人关係的质变。但还有更让他头疼的事——艾莉卡·西蒙斯。 他想起那些在病床前守护的四十七个日夜。她握著他的手说“我喜欢他”,他听到了,虽然她在不知道自己会醒的情况下说的。他一直没有提起过,但“听到”和“忘记”是两回事。 “veda,”他低声说,“我遇到了一个难题。” “请说明。” “一个人如何处理两个女人的感情?一个是並肩作战八年的技术伙伴,在病床前守护了四十七天。一个是多年的政治盟友,今晚第一次在我面前流泪。两个人都很重要,但我不想伤害任何一个。” veda沉默了三秒,这在ai的反应速度中,几乎是永恆。 “这个问题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建议您諮询人类情感专家。” “没有用。”夏亚苦笑,“人类的感情问题,只有人类自己能解决。”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奥布市的夜景在脚下延伸,万家灯火。在那些灯火中,有艾莉卡亮著灯的办公室,有蜜纳亮著灯的臥室。两个女人,两份感情,两种完全不同的羈绊。 “走一步看一步吧。”他对自己说。 窗外,轨道电梯的缆索在夜色中轻轻晃动。ce70年11月25日,漫长的一天终於结束了。但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关係,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清晨,蜜纳在自家阳台上看著日出,手里拿著一杯清酒而不是红酒。昨晚的记忆很清晰,每一个细节都没有模糊——那些坦白、那些眼泪、那个拥抱、他那句“会的,不是作为政治盟友,是作为朋友,更亲密的那种朋友”。 她低头看著杯中的清酒——清澈透明,入口微甜,后味辛辣。人生的味道,没有一种单纯。蜜纳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小姐,早餐准备好了。”管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今天不想吃。”蜜纳没有回头,“再给我倒一杯酒。” 管家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照做了,將温热的清酒倒入杯中。蜜纳端著酒杯,望著远方的曙光。艾莉卡·西蒙斯——她知道那个女人的存在,那个在夏亚病床前守了四十七天的女人。 她也知道夏亚听到了那句“我喜欢他”——因为夏亚醒来后看艾莉卡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多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蜜纳不是一个会嫉妒的女人。她从小被教育“感情是奢侈品,政治家不需要”。但她此刻心中確实有一种酸涩的感觉——不是嫉妒,更像是“如果我早点说出来就好了”的遗憾。 “不过,”她低声说,“我说出来了。” 虽然没有说“我喜欢你”,但她说了“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他回答了“会的”。不是政治同盟的承诺,而是更私密的、更个人化的承诺。这就够了,至少目前够了。 ce70年11月的最后几天,夏亚开始刻意迴避与艾莉卡单独相处。不是因为他不在乎她,而是因为他需要时间理清自己的感情。艾莉卡注意到了,但没有追问。她只是在他办公室门口放了一杯热咖啡,没有留纸条,然后安静地离开。 夏亚端著那杯咖啡,站在窗前。 “veda,给艾莉卡·西蒙斯发一条消息。” “內容?” “谢谢你。” “就这些?” “就这些。” 有些话,不需要说太多。ce70年11月,蜜纳的眼泪融化了多年的坚冰,艾莉卡的咖啡在办公桌上慢慢变凉。 三个人的关係,像三条河流,在同一个入海口交匯。浪花翻滚,水面之下暗流涌动。但至少现在,它们还能一起流向大海。 第56章 暗杀与决意 ce70年12月5日,奥布曙光社。赤道联合的邀请函在夏亚的办公桌上放了三天。邀请函措辞热情——希望奥布国防总帅出席“赤道联合-奥布能源合作论坛”,並发表主旨演讲 明面上是能源合作,暗地里是赤道联合在两大阵营夹缝中寻求中立国的支持。 蜜纳推门进来,红眸扫了一眼邀请函:“你去吗?” “去。”夏亚合上文件夹,“赤道联合是我们在非洲的贸易伙伴。轨道电梯的原材料有百分之十五从那里进口。如果他们彻底倒向地球联合,奥布的供应链会受到严重影响。” “我让卡纳得跟你去。” “嗯,不用太多人。一架专机,四个保鏢,足够了。” 蜜纳皱了皱眉,但没有再坚持。她知道夏亚的决策很少出错,但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那种直觉说不清道不明,像一根细针扎在心口。 “小心。”她最终只说了一个词。 奥布专机从轨道电梯地面站起飞。机型是曙光社改装的民用客机,外表普通內里配备了veda的加密通信终端、米诺夫斯基粒子探测器以及防飞弹干扰系统。 飞机进入赤道联合领空,高度开始下降。地面的轮廓从云层缝隙中显现——黄色的沙漠,绿色的河谷,以及远处若隱若现的城市天际线。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突然,一阵强烈的“杀意”击中了夏亚的神经——不是恐惧,不是紧张,而是一种纯粹的、冰冷的、指向性的恶意。有人想杀他,现在,就在附近。 那种感觉像被人用手指指著眉心,没有扣动扳机但已经感受到了子弹的冰凉。夏亚猛地睁开眼睛。 “停机坪西南方向,距离约三百米,三楼窗户,有狙击手。” 卡纳得的书掉在了地上。“什么?” “狙击手。”夏亚的声音平静,“通知驾驶舱,不要降落。通知当地警方,提供精確坐標。” 保鏢队长立刻抓起通信器,语速飞快。驾驶舱的飞行员在听到消息后猛地拉高机头,专机从下滑转为爬升,乘客们的身体被惯性压在座椅上。 有人惊叫,有人茫然四顾。夏亚坐在座位上纹丝不动,目光望著窗外那个方向——西南方,三楼窗户,玻璃反射著阳光,在某个瞬间闪了一下。 五分钟后,赤道联合警方传来消息:狙击手已被逮捕,是一名蓝波斯菊成员,持有一支高性能狙击步枪。枪已经上膛,瞄准镜对准了专机预定降落的停机坪。 机场休息室里,赤道联合总统亲自赶来。他的脸色铁青,握著夏亚的手,手指微微发颤。 “阿斯哈总帅,非常抱歉。让您在访问中遇到这种事。赤道联合的安保系统存在严重漏洞。”哈桑的声音低沉而诚恳,“我会亲自督办此事。所有相关责任人都会受到严肃处理。” 夏亚握著他的手,语气平稳:“这不是赤道联合的责任。蓝波斯菊的恐怖主义行为是国际问题,不是某个国家的过失。” “但事情发生在这里,我不能不……”哈桑深吸一口气,“您还需要继续访问行程吗?如果您觉得不安全,我们可以改期。” 夏亚看著他,那双深红色的眼眸中平静如水。“不用改期。演讲照常进行。如果因为恐怖分子的威胁就取消行程,那正是他们想要的。” 哈桑深深鞠了一躬,幅度之大出乎所有人的预料。“阿斯哈总帅,赤道联合永远欢迎您。” 临时拘留所里,狙击手被銬在审讯椅上。他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白人男性,身材瘦削,眼神冷漠。被捕时没有反抗,一言不发,像一具会呼吸的雕像。 夏亚走进审讯室,卡纳得跟在身后。当地警方已经完成了初步审问,什么都没问出来,这个人像一块石头一样沉默。夏亚在他对面坐下,两人对视。 夏亚的新人类能力开始运作。他可以感知到对方的情感——不是读心术,不是读完整的思想,而是情感的波动:愤怒、恐惧、仇恨、狂热。狙击手的情感像一团浑浊的水,表面平静底下翻涌著暗流。 “我叫夏亚·兰格拉德·阿斯哈。”夏亚打破了沉默。 狙击手的眼神微微波动,那是一种“我知道你是谁”的確认。夏亚感受到了仇恨——一种根深蒂固的、几乎植入骨髓的仇恨。不是针对他个人,是针对他代表的一切:中立、和平、种族平等。这些在蓝波斯菊眼中都是背叛。 “谁派你来的?” “蓝波斯菊……不会放过你……” 狙击手的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金属。夏亚感受到了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他身后某种东西——也许是蓝波斯菊的內部清洗,也许是某个大人物的报復。无论哪一种都强烈到让他寧愿死也不愿开口。 夏亚站起来。 “回去告诉阿兹拉艾尔。他的计划不会成功。不是因为他的敌人太强,而是因为他的仇恨不会带来任何结果。” 狙击手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夏亚没有再看他,转身走出了审讯室。走廊里,卡纳得跟在后面,沉默了几秒,开口问:“哥哥,你相信他真会传话吗?” “不会。”夏亚整了整袖口,“但他会添油加醋地告诉阿兹拉艾尔『夏亚·兰格拉德·阿斯哈是一个危险的人』。这就够了。恐惧是最好的武器。” 12月8日,奥布专机降落在轨道电梯地面站。舷梯放下,夏亚走出舱门,看到停机坪边缘站著两个人——蜜纳·萨哈克和艾莉卡·西蒙斯,一左一右,像两尊守护神。 蜜纳穿著宇宙军司令官的黑色制服,红眸中带著不加掩饰的担忧,双手插在口袋里手指握成了拳。艾莉卡穿著曙光社的白色研究服,眼睛微微泛红,像是哭过又像是熬夜。 夏亚走到她们面前。 “我回来了。” “蓝波斯菊……”蜜纳的声音低沉,“我不会放过他们。” 夏亚看著她的红眸,“这是政治问题,不是军事问题。” “他们想杀你。”艾莉卡的声音微微发颤,“这不是政治问题,这是生死问题。” 夏亚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一只握住蜜纳的手,一只握住艾莉卡的手。 两个女人同时愣住了——蜜纳的红眸微微睁大,艾莉卡的呼吸停顿了一瞬。在公开场合,这是夏亚第一次与她们同时表现出超越工作关係的亲密。 “我有很多话要对你们说。”他的声音很低,只有她们能听到,“但现在不是时候。今晚,曙光社见。” 蜜纳低下头看著被他握住的手,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艾莉卡红著脸想要抽回手,但没有用力。 当天晚上,曙光社地下办公室。夏亚坐在桌前,面前有两份文件——一份是赤道联合的能源合作协议,一份是白色基地的建造进度报告。 但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海中反覆回放的是蜜纳的红眸和艾莉卡的眼泪。 “我是不是太渣了?”他对著空气说。 veda的声音响起:“『渣』的定义是……” “不用解释。”夏亚揉了揉太阳穴,“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这种关係很难被理解。但我不想再骗自己” 门被敲响了。不是电子门铃,是手指叩击木门的声音,节奏平稳、冷冽、精確——是蜜纳。夏亚站起来拉开门,蜜纳站在门外,穿著便装,手里拿著一瓶清酒。 “我来兑现那句话。”她走进办公室,“不是作为政治盟友,是作为朋友。更亲密的那种。” 几分钟后,艾莉卡也到了。她站在门口,看到蜜纳已经坐在沙发上,手里的清酒喝了一半。脸微微泛红,红眸在灯光下闪烁著深红色的光芒,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我……打扰了?”艾莉卡往后退了一步。 “没有。”夏亚走过去拉住她的手,“进来。我有话对你们说。” 三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沉默了好一阵子。窗外是奥布市的夜景,轨道电梯的缆索在夜空中闪烁著银白色的光芒。 “我今天想了很多。”夏亚开口了,“当我感知到杀意的时候。飞机开始爬升的时候,我心里想的不是『奥布怎么办』,不是『战爭怎么办』。我在想——我还有很多话没有对你们说。” 蜜纳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顿。艾莉卡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 “蜜纳,你说『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我说『会的』。我没有说『我喜欢你』。不是因为我冷漠,是因为我不知道怎么把这种感情和『政治盟友』区分开。但现在我知道了——我不用区分。你是你,不是『萨哈克家的家主』,不是『宇宙军司令官』。你是蜜纳,那个会因为我一句『不想你太冷』就眼眶红了的女人。” “艾莉卡。你在我病床前守了四十七天,你说『我喜欢他』的时候我听到了。只是我当时刚醒,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我一直在逃避——减少独处时间、用工作填满日程、假装没有注意到你的眼神。很过分,我知道。” 艾莉卡的眼泪终於落了下来,无声地滑过脸颊。 “今天在飞机上,当那颗子弹瞄准我的时候,我明白了。”夏亚看著她们,深红色的眼眸中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释然的平静,“人生太短了。战爭隨时可能夺走一切。我不想等到失去才后悔。我喜欢蜜纳,也喜欢艾莉卡。不是『朋友』那种喜欢,是『想共度余生』的那种喜欢。” 空气凝固了几秒。 蜜纳放下酒杯,红眸中闪烁著复杂的情绪——惊讶、释然、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喜悦。“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三心二意,贪得无厌,不守男德。” 艾莉卡扑哧笑了出来,脸上的泪水还在往下淌。蜜纳的嘴角也微微上扬。 “但这种感情很复杂。”夏亚继续说,“我不要求你们接受,我只想让你们知道——我不会再逃避了。无论结局如何,我会坦诚面对。你们对我很重要,我不想因为『害怕伤害』就假装不在乎。” 蜜纳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捧住他的脸,盯著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轻轻印了一下,很轻很短,像蝴蝶停了一下又飞走。 “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很久。” 夏亚愣住了。蜜纳退回沙发上重新端起酒杯,红眸中带著一种狡黠的光芒,仿佛刚才那一吻只是一次战术突袭。艾莉卡红著脸低著头,手指绞得更紧了。夏亚看著她,她没有抬头,但她的耳朵透露出了一切——红得像是要烧起来。 “艾莉卡。”夏亚轻声唤她。 “……太狡猾了。明明是我先认识的。”她的声音细得像蚊子。 “什么?” “没什么!”艾莉卡猛地抬起头,脸上的红晕已经蔓延到了脖颈。她快步走过去,在蜜纳旁边坐下,端起桌上的清酒一饮而尽。 “反正……反正我不会退出的。也不会输。” 蜜纳看著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竞爭?” “合作?”夏亚试探性地问。 两个女人同时看向他,眼神出奇地一致,带著一种“不要想得太美”的威慑力。 夏亚举起双手,苦笑:“隨缘。” 深夜,三个人坐在办公室里聊了很多。蜜纳说起萨哈克家过去的黑暗歷史,这是她第一次在艾莉卡面前坦诚这件事。 艾莉卡没有惊讶,她在曙光社工作多年,对萨哈克家过去的所作所为早有耳闻,只是没有人像蜜纳这样亲口承认过。 “你选择了改变。”艾莉卡说,“那就够了。” 蜜纳看著她,红眸中闪过一丝感激。“谢谢。” 话题转到夏亚。蜜纳问他在赤道联合遭遇暗杀的细节,他如实相告——新人类能力的预感、专机的紧急拉升、狙击手被捕后的沉默。 “你的能力越来越强了。”艾莉卡担忧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夏亚想了想。“在我看来这是人类未来的可能性的一种,可以用於守护,也可以用於毁灭。关键看怎么用。” “你不会用於毁灭。”蜜纳说,“你不是那种人。” “你確定?” “確定。如果你会,奥布早就变成军事独裁国家了。”夏亚把养子的身份变成独裁者的王座,技术是他的权杖,ms是他的军队,没有人能阻止他。但他没有,他选择了更难的路——守护。 艾莉卡轻声说:“而且卡嘉莉也不会让你那么做。她每天给你送饭糰,把对母亲的思念寄托在你保存的照片上,这些都在塑造你。有些责任不是命令赋予的,而是情感赋予的。” 夏亚沉默。 凌晨两点,艾莉卡站起来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蜜纳和夏亚坐在一起的画面。红眸和深红的眼眸在灯光下映出相似的光芒,像两颗在同一轨道上运行的行星。 她没有觉得不舒服,反倒觉得安心——夏亚不需要她一个人守护,有人分担是好事。 “艾莉卡。”夏亚叫住她。 她停下来。 “晚安。做个好梦。” 她低下头轻声笑了。“晚安。” 门关上了。蜜纳站起来走到窗前,望著奥布市的夜景。夏亚站在她身边。 “接下来怎么办?”蜜纳问,“两个女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不知道。”夏亚诚实地说,“但我会尽力,不让任何人受伤。” “你已经伤了我们,用你的逃避。” 夏亚沉默了。 “但你也治癒了我们,用你的坦诚。”蜜纳转过头看著他的侧脸,“感情不是交易。不是谁付出多谁就贏。选择权在她们——”她停了一下,“在我们手中。” “谢谢你,蜜纳。” “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蜜纳伸出手,握住他的手。“永远不会。” 第57章 觉醒的种子 ce70年12月15日,奥布国防军地下指挥中心。 卡嘉莉·尤拉·阿斯哈站在模擬指挥台前,手心有些出汗。作为奥布军事学院ms科的第一期学员,她每个月都要完成至少四次模擬指挥测试。今天这次不同——夏亚亲自为她设置了场景参数。“敌军突袭奥布”,难度“专家级”。这个级別的模擬此前只有一个人拿到过满分,就是夏亚自己。 “准备好了吗?”夏亚站在她身后,手中夹著一块数据平板。 “好了。”卡嘉莉深吸一口气,坐了上指挥椅。十五岁的少女已经长到一米六出头,金色头髮扎成利落的马尾,琥珀色眼眸专注地盯著全息屏幕。 场景加载。 战术地图展开——奥布本岛东海岸,敌军从三个方向同时来袭:海面登陆部队约四十台ms,空降部队二十台,潜艇渗透部队十台。己方只有五十台ms,分三个梯队部署。任务目標是守住海岸防线七十二小时,直到援军到达。 卡嘉莉迅速做出判断:“第一梯队前出滩头,第二梯队待命,第三梯队负责侧翼。预警机升空,米诺夫斯基粒子浓度提升至作战閾值。” 最初的几分钟进展顺利。第一梯队在滩头击退了敌军第一波登陆,击毁七台ms,己方损失两台。卡嘉莉的指挥让观战的教官们频频点头——战术选择合理,没有冒进,也没有怯战。 但隨后来了第二波。 敌军数量是第一波的两倍,同时空降部队从侧翼插入,潜艇部队在近海发射飞弹压制防空阵地。卡嘉莉的防线开始出现裂缝。第一梯队被分割包围,第二梯队仓促投入战斗阵型散乱,第三梯队还在侧翼赶来的路上。 “指挥官,左翼缺口扩大!敌军正在向第二道防线渗透!” 卡嘉莉咬著嘴唇,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快滑动。她的心跳加速,额头上渗出汗珠。模擬器中的光影在她脸上闪烁,映出紧张的线条。 “第一梯队向中心收缩!第二梯队补位左翼!第三梯队加快速度——” 话音未落,全息屏幕上三台己方ms图標同时变成了灰色——被击毁。损失已经达到了十二台,敌军还有近四十台。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大脑冷静下来,但压力像一座山压在肩头。 夏亚站在她身后,沉默不语。数据平板上的实时数据流告诉他,卡嘉莉正在进入一种状態——不是崩溃,而是临界。 卡嘉莉闭上眼睛。黑暗中,她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听到了veda的警报声,听到了教官们在观战席上的低语。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从外面来,而是从里面来——从身体最深处,从血液流动的源头。 “你的能力不止於此。” 她睁开眼睛。 琥珀色的瞳孔变了。不再是温柔的蜜色,而是光芒从瞳孔中心向外扩散,像是太阳在眼底升起。那光芒不是反射,而是由內而外的自发光。 夏亚的手停住了。数据平板从指间滑落,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但声音没有传到他的耳朵里,因为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卡嘉莉的背影吸引了——不是背影本身,而是她周围那层几乎不可见的“气场”。新人类的能力让他能感知到她的状態,那是一股沉睡已久的、突然觉醒的力量。 seed。在seed世界中,这是少数调整者和极少数自然人才拥有的“基因开关”——开启后,能力全面提升,反应速度、判断力、决策力都会暴增到人类极限的水平。 卡嘉莉的手指触碰到控制面板。不是按下,是掠过。每一个指令都精確到毫秒级別。她的声音不再有犹豫:“第一梯队残部向坐標e7撤退,不是逃跑,是诱敌。第二梯队从侧翼迂迴,不是支援,是包围。第三梯队放弃侧翼防线,全速插入敌军后方。” “但指挥官,侧翼——” “执行。” 她的声音中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那种决断力不是通过训练获得的,而是一种本能的、近乎野兽般的直觉。 三十秒。 三十秒內,卡嘉莉的部队完成了从溃败到反击的全过程。第一梯队残部引诱敌军主力进入e7谷地。第二梯队从两翼合围,用交叉火力封锁退路。第三梯队突然出现在敌军后方,击毁了指挥舰。敌军陷入混乱,然后被逐个击破。 全息屏幕上,最后一个敌军图標消失。 场景完成。 veda的声音响起:“任务完成。己方损失:二十八台ms。”最优解应该是损失二十二台——卡嘉莉的损失多了六台。但考虑到她开局的不利局面,这个成绩已经远超所有人的预期。综合评分八十九分,仅次於夏亚的九十五分。 八十九。 观战席上的教官们面面相覷。十五岁,入学不到半年,专家级模擬打出八十九分?有人揉了揉眼睛,怀疑veda出了故障。 但卡嘉莉没有听到这些。 她坐在指挥椅上,身体突然向前倾倒——头部撞在控制台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整个人滑落到地板上。琥珀色瞳孔中的金色光芒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她的脸色苍白,呼吸急促,像是跑完了一场马拉松。 夏亚冲了过去,单膝跪地將她抱起来。“卡嘉莉!” 卡嘉莉的眼睛缓缓睁开。瞳孔聚焦花了很长时间,好像她的意识还没有完全从模擬战场中回来。她看著哥哥的脸,那张平时总是冷静沉稳的面容,此刻写满了担忧。 “哥哥……我贏了吗?”声音很轻很轻,每一个字都像在用尽全身力气。 夏亚抱紧她,声音微微发颤。“你贏了。但你差点把自己累死。” 医疗队很快赶到。医生检查后確认卡嘉莉没有大碍,只是精神透支导致的短暂昏迷,休息后就能恢復。夏亚坚持亲自送她回宅邸,拒绝了所有人的帮忙。他把妹妹抱在怀里走出指挥中心。 走廊很长,灯光很亮。卡嘉莉靠在他胸口,闭著眼睛,呼吸逐渐平稳。走了一半时她突然开口了:“哥哥,我刚刚感觉……世界变慢了。敌人的飞弹像慢镜头,屏幕上每一个数据都看得清清楚楚。那些图標之间的关係,不是一个个点,而是一张网——我能看到网的弱点。” 夏亚低头看著她,琥珀色眼睛又睁开了,虽然疲惫但多了一种说不清的光芒。那光芒不仅来自瞳孔,更来自更深的地方。那不是觉醒的瞬间,而是觉醒之后对自己能力的不安。 “那不是世界变慢,是你的感知变快了。你的大脑处理信息的速度超出了平时的极限,所以世界在你眼中变成了慢动作。” “我还能再做到吗?” “能。它会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当你真正需要它的那一刻,它会自然觉醒。” 卡嘉莉沉默了很久。 “哥哥也有这种能力吗?” 夏亚想了想。他的新能力与seed不同,但本质上有相似之处——都是人类潜能的一种觉醒形式,只是一种是常態一种是短期。“我的能力稍微有点不一样。以后告诉你。” 卡嘉莉没有再问,闭上眼睛,呼吸再次变得平稳。这一次是真的睡著了。 当晚,夏亚守在卡嘉莉床边,手中拿著她的模擬数据回放。veda標註出了三十秒关键节点——卡嘉莉反应速度从平时的零点三秒提升到零点零八秒,判断准確率从百分之七十八提升到百分之九十六,决策时间从平均五秒压缩到一点五秒。这不仅仅是“天赋”,这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seed。 “veda,卡嘉莉的生理数据中,有没有发现异常的基因表达?” “没有。她的基因组与之前的体检记录完全一致。” “那seed的觉醒不是基因层面的变化,是表观遗传?还是更深层的精神现象?”夏亚低声自语,seed世界的“seed”定义非常模糊——它是一种“能力”,还是一种“状態”,还是某种更接近“新人类觉醒”的精神现象?在被拉拉的意识拉回来之后,他对这些界限就没那么確定了。也许新人类和seed只是同类型潜能的不同表达方式,受限於不同的世界观和技术路线,呈现为不同的形態。 卡嘉莉翻了个身,嘴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哥哥……我会贏的”。夏亚看著她,伸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 “你已经贏了。” 同一时间,曙光社地下实验室。 艾莉卡·西蒙斯也在分析卡嘉莉的模擬数据。她是被veda的警报叫来的——“卡嘉莉·尤拉·阿斯哈精神负荷超標,已超过安全閾值”。她以为是设备故障,但看到数据后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卡嘉莉在那一刻展现出的能力,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类的范围,甚至超出了调整者的范围。 “这不是训练能获得的。”艾莉卡对veda说,“这是觉醒。” “夏亚大人称之为『seed』。一种潜藏在人类基因深处的可能性。” 艾莉卡沉默了片刻。“他的新人类能力,卡嘉莉的seed——也许他们两个人,在告诉我们一件事。” “什么?” “人类的潜能,远比我们以为的要大。只是大多数人的潜能,一辈子都在沉睡。” 几天后,卡嘉莉完全恢復了。她回到指挥中心的第一件事不是训练,而是找夏亚。 “哥哥,我想再看一遍那天的模擬回放。” 夏亚调出数据。两人並肩站在全息屏幕前,看著画面中的自己在三十秒內逆转战局。 “这是我吗?”卡嘉莉轻声问。屏幕上的那个自己,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舞,指令如流水般倾泻而出,每一个决策都果断得不像一个十五岁的少女。她不太记得那三十秒发生了什么,一切太快,快到意识跟不上本能。 夏亚关掉屏幕。“卡嘉莉,你的能力是与生俱来的天赋。它在你身体里沉睡了十五年,在最需要的时候醒来了。它会一直陪著你,等你再次需要它。” “如果它不醒呢?如果我再怎么努力都做不到那天的事情怎么办?” 夏亚蹲下身与她平视。“能力会变,战斗会变,世界也会变。但你是谁——这一点永远不会变。不是因为你有多强,是因为你是卡嘉莉·尤拉·阿斯哈。阿斯哈家的人,不会因为能力减弱就变得软弱。” 卡嘉莉的眼眶红了,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 夜晚,卡嘉莉独自站在阳台上望著星空。她伸出手看著自己的手掌,五指张开又握紧。身体里什么都没有改变,但感觉又不一样了——像是沉睡多年的感官突然被唤醒,能闻到更远的花香,能听到更轻的风声,能感受到更细微的温度变化。 “妈妈,”她对著星空轻声说,“你也有这种能力吗?还是只有我有?” 没有人回答。只有夜风拂过她的发梢,带走了一滴无声的泪水。 第58章 仇恨的深渊 ce70年12月20日,plant最高委员会会议厅。派屈克·萨拉站在讲台上,身后的大屏幕播放著尤尼乌斯七號的影像——残骸在真空中缓缓旋转,碎片的阴影投射在议会厅的墙壁上,如同群魔乱舞。 台下的议员们沉默著,他们的目光中有悲伤,有愤怒,还有一种近乎狂热的期待。 “自然人们,你们用核武器杀害了我们的数万同胞!”派屈克的声音通过转播传遍了整个地球圈。他的声音因愤怒而沙哑,因悲伤而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滴血。“这不是战爭,这是屠杀!你们想要战爭?好,我们就给你们战爭!plant將用一切手段为尤尼乌斯七號復仇!调整者不会屈服!不会遗忘!不会原谅!” 他的眼睛燃烧著一种近乎病態的光芒。那不是理性的火焰,而是仇恨的烈焰——吞噬一切,包括他自己。 台下的议员们站起来,掌声如雷,有人高喊“为尤尼乌斯復仇”,有人流泪,有人握紧拳头。没有人注意到派屈克眼中的光芒已经不再是“愤怒”,而是另一种东西——疯狂。 奥布,曙光社办公室。夏亚关掉了全息屏幕,派屈克的声音在会议室中戛然而止。他双手撑在桌上,低著头,沉默了很久。蜜纳坐在他对面,手中端著茶杯却一口都没喝。 夏亚抬起头,深红色眼眸中满是疲惫 “比疯狂更可怕。疯狂可以治疗,被仇恨吞噬的人——没有回头的路。” 夏亚想起了另一个宇宙的面孔。基连·扎比,基西莉亚·扎比,那些被仇恨和野心吞噬的人。他们的结局都一样:在仇恨的火焰中燃烧自己,也燃烧別人。 “歷史总是重复。人类从来不吸取教训。” 蜜纳看著他,红眸中闪过一丝担忧:“我们能做什么?” 夏亚站起来,走到窗前。轨道电梯的缆索在夕阳中闪烁著金色的光芒。“在废墟中,种下一颗和平的种子。” 当天深夜,夏亚通过veda的量子加密频道联繫了希格尔·克莱茵。屏幕上的希格尔比上次见面时老了很多——头髮花白了大半,眼角的皱纹深得像刀刻,但那双眼睛依然温和而坚定。 “兰格拉德总帅,好久不见。”希格尔的声音依然平稳,但夏亚能听到背后的疲惫和沉重。 “希格尔议员,你看了最新的派屈克的演讲?” “看了。” “你怎么想?” 希格尔沉默了很久,久到夏亚以为通信断了。“你已经知道答案了。plant已经变成了他的一言堂。温和派被边缘化,议会成了橡皮图章,军队只听他一个人的命令。这不是我认识的plant。” “保护好拉克丝。”夏亚的声音变低了,“她是我们未来的希望。不是作为政治家,不是作为军人——而是作为『和平的象徵』。在这个充满仇恨的世界里,需要有人唱歌。” 希格尔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那种笑容让夏亚想起乌兹米提起女儿时的神情。 “她最近经常唱你写的那首《水之证》。虽然你没有告诉她是你写的,但她说那首歌的旋律很像是『了解战爭的人』写的。她说——『写这首歌的人,一定见过死亡,也见过希望』。” 夏亚沉默了几秒。“你告诉她吧。就说是我写的,当礼物,不算什么秘密。” “她会高兴的。” 通信结束后,夏亚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了很久。窗外月色如水,洒在轨道电梯的缆索上。 “派屈克·萨拉的演讲让我想起了基连·扎比。不是因为他们的理想,而是因为他们的手段——用仇恨凝聚人心,用恐惧压制异见,用战爭掩盖矛盾。基连·扎比最后死在自己人手里。不是被敌人打败,是被仇恨反噬。派屈克·萨拉也会是同样的结局。” “但在他倒下之前,会有无数人陪葬。这是最绝望的事。” “你昨晚没睡?”艾莉卡站在他身边,手中端著两杯咖啡,递给他一杯。 “睡了。两个小时。” “够吗?” “够。战爭年代,两小时已经很奢侈了。” 艾莉卡看著他的侧脸,黑眼圈很明显但精神还好,深红色的眼眸依然清明。“昨晚的通信——有坏消息?” “没有。只是確认了一些事情。” “关於派屈克·萨拉?” 夏亚喝了一口咖啡,没有回答。 艾莉卡没有追问,她学会了不再追问那些她不需要知道的事情。“蜜纳今天早上来过。她让我转告你,萨哈克家会全力支持你接下来的任何决定。无论多么冒险。她还说『不用担心她』。” 夏亚转头看著她,眼神让艾莉卡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低下头,耳根微红。“我也有话要你转告她。”他在艾莉卡耳边低语了几句。她抬起头,眼睛瞪大。“你確定?她听了可能会脸红,不,她听了可能会——” “会怎样?” “会很高兴。”艾莉卡说完转身快步走开了,脚步声急促,像是怕自己会回头。夏亚端著咖啡望著她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12月25日,圣诞节。plant,克莱茵宅邸。拉克丝坐在自己房间的窗前,怀中抱著粉色哈罗,看著人造雪从穹顶缓缓飘落。plant的圣诞节每年都有人造雪,但今年的雪看起来格外苍白——也许是尤尼乌斯七號的阴影还在,也许是战爭让所有的顏色都褪去了。 加密终端亮了。一封来自奥布的消息,发件人:夏亚·兰格拉德·阿斯哈。 “拉克丝小姐。圣诞快乐。你父亲让我转告你,《水之证》的旋律是我想像著『和平的雨』写下的。虽然这个世界还没有和平的雨,但至少有人在下雨之前唱歌。继续唱。有人在听。” 拉克丝读完消息,抱著哈罗的手紧了一下。粉色哈罗发出一声轻柔的电子音,像在问“你还好吗”。她轻声对哈罗说:“他很温柔,明明在战场上杀伐果断,在政治场上冷酷无情。但他说的话,总是让人想哭。”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双深红色的眼睛,在克莱茵宅邸第一次见面时盯著她看了几秒说“你的眼睛很好看,像宝石”。不是恭维,而是一种坦率的、不带任何目的的欣赏。 “……他真的很有趣。”拉克丝睁开眼睛,在终端上回復——“阿斯哈总帅,圣诞快乐。《水之证》很美。我会继续唱。不是为了治癒战爭——是为了让战爭中的人不会忘记,他们曾经是人。” 按下发送键后,她將终端贴在心口。窗外的人造雪还在飘落。 “哈罗,你说,和平的雨什么时候会来?” “哈罗……哈罗……”粉色哈罗的屏幕上显示出一个沉思的表情。 拉克丝笑了,把哈罗抱得更紧。“也许还要很久。但只要我们还在等,它就不会永远不来。” ce70年12月31日,除夕夜。奥布,曙光社观景台。夏亚站在这里,这是第八年了。蜜纳站在他右边,艾莉卡站在他左边。三个人並肩看著奥布市的万家灯火。没有交谈,只是安静地站著。 远处,轨道电梯的缆索在夜色中闪烁著银白色的光芒。更远处,海面上的太阳能发电平台像一串珍珠项炼。战爭的阴影笼罩著整个世界,但在这个夜晚,在这片土地上,灯火依然亮著。 “明年会怎样?”蜜纳打破了沉默。 “战爭会扩大,双方都会死很多人。”夏亚的声音平静,像在陈述天气预报,“奥布会被夹在中间。也许会有人逼我们选边站,也许会有人试图入侵我们。” “能守住吗?”艾莉卡看著他的侧脸。 夏亚沉默了片刻。“能。” “为什么这么確定?” 夏亚转过身,看著两个女人。蜜纳的红眸在夜色中闪烁著深红色的光芒,艾莉卡的眼里反射著城市的灯火。 “因为你们在。奥布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有每一个相信奥布的国民。” 他望著远处的灯火。“一个人做不到的事,一群人可能做到。一群人做不到的事,一代人可能做到。我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城市的夜空中,烟花绽放。 蜜纳伸出手握住他的右手,艾莉卡伸出手握住他的左手。没有言语,只是握著。 新的一年会带来更多的死亡、更多的仇恨。但夏亚相信,和平的种子已经种下。在奥布,在克莱茵家,在每一个相信理性胜过衝动、相信共存胜过仇恨的人心中。 总有一天,种子会发芽。 第59章 难民的潮声 ce71年1月5日,阿斯哈宅邸书房。 战爭全面爆发后,第一批难民抵达奥布是在ce70年12月底。plant的非洲降落作战导致数十万平民流离失所,地球联合的大规模徵兵又让更多人不堪忍受。人们拖家带口,穿越战火纷飞的边境,寻找一个不被战火吞噬的角落。奥布——这个唯一保持中立的国家——成了他们最后的希望。 难民潮在短短一周內达到了数千人,而且数字还在快速增长。乌兹米决定召开一次高层会议,地点不在国防部,而在阿斯哈宅邸的书房。这个选择本身就是一个信號——关於人命的討论。 书房里,乌兹米坐在书桌后面,手中握著一杯已经凉透的茶。夏亚坐在他右手边,面前摊著难民分布图。 蜜纳坐在夏亚旁边,红眸盯著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標记。艾莉卡坐在蜜纳对面,手中拿著数据终端,快速计算著粮食和药品的缺口。卡嘉莉坐在最角落的位置,双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 卡嘉莉她穿著奥布军事学院的学员制服,金色的头髮扎成马尾,琥珀色的眼眸中既有紧张也有期待。夏亚看到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颤抖,但没有说话——有些紧张需要自己克服。 乌兹米扫了一眼在座的人,放下茶杯。“战爭已经开始。奥布不能捲入,但也不能袖手旁观。今天討论的主题是:如何处理涌入的难民。” 夏亚站起来,走到墙上的地图前。难民分布图显示,大部分难民集中在奥布本岛的东海岸,那里距离轨道电梯地面站最近,交通便利。 “目前登记难民人数约三千二百人,其中调整者约占百分之四十,自然人约百分之六十。预计未来三个月內,这个数字可能突破两万。我们的收容能力有限,难民营的条件已经接近饱和。” 蜜纳翻了翻手中的文件。“周边国家都在关闭边境。大洋洲联合倒向plant后,禁止自然人难民入境。赤道联合名义上中立,实际上在帮助地球联合,对调整者难民不那么友好。奥布是唯一还在接收双方难民的国家。” 艾莉卡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粮食储备够支撑三个月,药品储备够两个月,帐篷和被褥够五千人。如果难民人数超过一万,资源就会见底。” 乌兹米沉默了片刻,然后转向夏亚。“你的建议?” 夏亚回到座位,將手中的平板放在桌上。“我建议:拒绝地球联合和zaft双方武装力量进入奥布领土。同时,暗中接收来自联合和plant的难民——不分种族,不分阵营。” 蜜纳皱了皱眉。“这会被双方视为偏袒对方。大西洋联邦会说我们收容调整者难民是『支持敌人』,plant会说我们收容自然人难民是『配合联合』。” “让他们认为。”夏亚的声音平静,“我们需要的是难民的安全,不是双方的好感。如果一个调整者孩子在奥布不会被石头砸死,如果一个自然人母亲在奥布不会因为『与调整者通婚』被逮捕,那就是奥布存在的意义。” 艾莉卡心头一热。蜜纳低下头,嘴角微微上扬。乌兹米点了点头。 “具体措施?”乌兹米问。 夏亚在平板上划了几下,投影出一份方案。“第一,在奥布本岛西部山区划出三块区域,建立半永久性难民营。那里远离城市和军事设施,不易成为攻击目標。第二,与国际红十字会合作,由他们负责难民营的日常管理,奥布只提供物资和安保。这样即使有人想攻击难民营,也得考虑红十字会的国际影响。第三,设立难民身份审核机制——不是审核种族或政治立场,而是审核犯罪记录。有暴力犯罪前科的拒绝入境,其余的只要通过健康检查就可以留下。” 蜜纳补充道:“萨哈克家可以捐赠一批帐篷和医疗设备。另外,我认识几个国际慈善机构的人,可以请他们来奥布考察。” “经费方面,曙光社研发部门的部分预算可以挪用。”艾莉卡的手指在终端上飞舞,“我算算——白色基地的建造已经进入尾声,一部分材料採购款可以延期支付。能挤出大约两千万。” 乌兹米看著他们,每个人的表情都很认真,不是在討论政治,而是在討论如何救人。“好。方案通过。难民安置工作正式启动。” 一直安静坐在角落的卡嘉莉举起了手。那只手举得不高,但非常坚定。 “我能做什么?我想帮忙。” 所有人都看著她。乌兹米的眼中闪过一丝骄傲;夏亚的嘴角微微上扬;蜜纳的红眸中带著好奇;艾莉卡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 夏亚看著她,琥珀色眼眸中的光芒与几天前seed觉醒时一样——燃烧著,但更加沉稳。“你负责难民安置工作的现场统筹。统筹难民营的物资、医疗、教育、以及登记和分发的协调。” 卡嘉莉的眼睛瞪大了,但她没有退缩。“我能行吗?” 夏亚站起来,走到妹妹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你行的。不是因为你是我妹妹,不是因为你是阿斯哈家的女儿,是因为你有这个能力。你已经证明了自己。” 卡嘉莉咬著嘴唇,用力点头。 会议还在继续,夏亚回到座位上,乌兹米转向卡嘉莉,目光温和但严肃。“卡嘉莉,难民工作很辛苦。物资短缺,疾病蔓延,人们情绪不稳定。你要面对的不是模擬器里的敌人,而是真实的、活生生的、正在受苦的人。你准备好了吗?” 卡嘉莉深深吸了一口气,放在膝盖上的手握紧了又鬆开。“我不怕辛苦。我怕的是……没办法帮助所有人。”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夏亚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没有人能帮助所有人。但帮助一个人,就有可能拯救那个人的世界。” 卡嘉莉看著哥哥的眼睛,那双深红色的眼眸中没有安慰,只有一种平静的陈述。他相信这句话,因为他就是这样活的。尤尼乌斯七號,他没能救下所有人,但他救下了能救的人。那就够了。 “我明白了。”卡嘉莉的眼神变得坚定。 会议结束后,其他人都离开了书房。卡嘉莉还坐在椅子上,盯著笔记本出神。 乌兹米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感觉如何?” “很紧张。怕说错话,怕做错决定。” “但你说话的时候,没有人觉得你多余。你的声音虽然小,但很清晰。继续下去,你的声音会越来越大的。” 卡嘉莉抬起头,琥珀色眼眸中倒映著父亲花白的头髮和眼角的皱纹。“爸爸,谢谢你让我参加。” 乌兹米微笑著说:“不是我让你参加的。是你哥哥。他说『卡嘉莉应该来。她虽年幼,但能想到我们想不到的东西』。他在你身上看到了我没有看到的潜力。” 卡嘉莉低下头,手指轻轻抚过笔记本封面。“哥哥总是这样。他让我觉得自己能做好多事,好多我以为做不到的事。” “因为他有过同样的经歷。你祖父第一次让他参加高层会议时,他才十六岁。他不是一出生就是『赤色彗星』,他也曾经紧张、害怕、怀疑自己。” 卡嘉莉抬起头:“后来呢?” “后来他学会了在紧张中挺直腰杆,在害怕中睁开眼睛,在怀疑中找到方向。你也会的。” 书房外的走廊上,夏亚和蜜纳並肩而行。蜜纳的红眸中带著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嘴角微微上扬,像在笑又像在沉思。 “她长大了。” 夏亚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走进曙光社办公室,夏亚打开veda的终端,调出了难民安置工作的实时数据。已经有三千二百一十五人登记了,其中儿童约八百人。大部分儿童来自地球联合控制区,他们的父母在战爭中丧生或失踪,独自一人穿越边境来到奥布。 “veda,给卡嘉莉发一条消息。內容:难民儿童的教育问题交给你了。这些孩子不能因为战爭失去未来。” 几秒后,卡嘉莉的回覆来了:“收到。我会想办法。哥哥,谢谢你信任我。” 夏亚看完消息关闭了终端。窗外,奥布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 “她真的长大了。”他低声说。 ce71年1月,战爭的第一波难民潮涌入奥布。三千二百一十五人,八百名儿童。卡嘉莉·尤拉·阿斯哈第一次参加高层会议,第一次承担真正的责任。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她將在难民营中看到战爭最真实的面孔——不是数字,不是地图上的箭头,而是活生生的人。这对一个十五岁的少女来说,格外沉重 第60章 赫利奥波利斯的秘密 ce71年1月20日,赫利奥波利斯。 这座奥布引以为傲的卫星殖民地,在战爭阴云下依然保持著表面的平静。人造阳光洒在工业学院的草坪上,学生们三三两两走过,討论著考试和假期。没有人知道,在这座殖民地的深处,隱藏著足以改变战爭走向的秘密。 夏亚和蜜纳乘坐民用飞船抵达赫利奥波利斯。表面上是视察奥布在殖民地的科研设施,实际上是来验收两样东西——gat系列五台ms的完成情况,以及奥布秘密建造的三台异端高达。 来接他们的是艾莉卡·西蒙斯。她已经在赫利奥波利斯待了两个月,负责协调曙光社与大西洋联邦的技术合作。看到夏亚和蜜纳並肩走下舷梯,她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扫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走上前。 “阿斯哈总帅,萨哈克司令。欢迎。” “辛苦了。”夏亚点了点头。 艾莉卡转身带路,高跟鞋敲击金属地板的声音清脆而急促。蜜纳走在夏亚身边,红眸中带著一丝玩味,压低声音:“她今天没有看你。” “她在生气。” “因为你来赫利奥波利斯没有提前告诉她?” 夏亚没有回答。 秘密造船厂位於赫利奥波利斯工业区的地下,规模比曙光社的工厂小,但设备同样先进。五台gat系列ms排列在总装车间的一侧——强袭、决斗、暴风、迅雷、圣盾。银灰色的装甲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泽,每一台都有不同的外形特徵:强袭的背包接口、决斗的厚重装甲、暴风的双脸造型、迅雷的隱身轮廓、圣盾的可变骨架。 大西洋联邦的技术负责人是莫里斯·格林博士,一个五十多岁的禿顶男人,穿著白色研究服,眼神精明。他看到夏亚和蜜纳走进来,迎上前伸出手:“阿斯哈总帅,久仰。感谢奥布提供这个宝贵的合作平台。” 夏亚握了握他的手:“格林博士,进展如何?” 格林博士脸上的笑容带著得意:“五台机体已经全部完成。虽然os还在最后调试阶段,但已经可以进行实际操作演习。相转移装甲的耗能问题基本解决,光束武器的出力也达到了设计指標。” 他领著夏亚走向强袭高达。机体头顶的v形天线在灯光下闪闪发光,胸前的驾驶舱门紧闭。 “这是gat-x105强袭高达,五台中的核心机型。最大的特点是可换装系统——根据不同的作战需求,可以更换三种不同的背包:近距离格斗用的剑战装备、远距离炮击用的炮战装备、以及高机动空战用的翔翼装备。虽然目前只有原型装备,但概念已经被验证可行。” 夏亚站在强袭脚下,仰望著这台十余米高的机体。他的新人类能力让他能感知到机体內流淌的能源——相转移装甲待机状態下微弱的嗡鸣,电池能源的脉搏,以及驾驶舱中空无一人的寂静。联合的技术进步速度比他在另一个歷史中记忆的更快,也许是因为奥布的合作加速了这个进程,也许是因为战爭的压力逼迫所有人跑得更快。 他的目光落在强袭的背包接口上。三根粗壮的能源和数据总线,与背部装甲完美契合。设计很巧妙——不是简单的掛载,而是深层集成。更换背包时,作业系统会自动识別装备类型並调整机体参数。这种模块化思路在奥布的ms设计中也有,但联合的工程师走得更远。 “可换装系统……有意思。”夏亚对格林博士说,“概念类似於外置装甲配件,把不同作战需求分开,而不是造一台全能型机体。” “正是这样。全能型机体会在各方面妥协,而模块化可以让每一套装备都达到极致。” 夏亚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在脑海中,他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不是外置装甲,而是外置装备。背包可以换成不同的武器模块,装甲可以换成不同的防护模块,甚至推进器也可以根据不同环境更换。 艾莉卡站在他身侧,低声说:“你想到了什么?” “另一种可能性。” “什么?” “以后告诉你。” 奥布的秘密工厂在更深的地下,比联合的车间更隱蔽。三台异端高达排列在总装线上,金色、红色、蓝色——三台机体涂装不同,但骨架完全相同。它们的装甲不是ps装甲,而是月神鈦合金。动力系统不是联合的电池,而是米诺夫斯基小型核熔炉,输出功率远高於gat系列但续航时间更长——因为米诺夫斯基粒子的转换效率更高。武器系统是奥布自主研发的光束步枪和实体剑,不依赖联合的技术。 负责异端项目的是加藤·宏。他在赫利奥波利斯待了半年,瘦了一大圈但眼睛很亮。 “总帅,三台异端已经完成。金色机、红色机、蓝色机——涂装不同,但性能参数完全一致。测试结果全部达標,隨时可以投入实战。” 夏亚走到金色机面前,伸出手轻轻敲了敲装甲。不是ps装甲启动时的那种脆弱感,而是月神鈦合金特有的厚重回响。 “异端系列的性能与gat系列相比如何?”蜜纳问。 加藤想了想:“综合性能略低於gat系列。ps装甲的防御力確实比月神鈦合金强,但需要消耗大量能源。如果电池耗尽,ps装甲就会失效。我们的月神鈦合金不需要能源,但更重,牺牲了一些机动性。各有优劣。” 夏亚绕著金色机走了一圈,脑海中快速对比著两组数据。“异端有自己的定位。联合的机动战士为了对抗plant,需要在正面战场上拼火力、拼装甲、拼数量。奥布不同。奥布需要的是在复杂环境中生存、撤退、反击的能力。” 蜜纳的红眸闪了闪:“这就是你把异端涂成金、红、蓝的原因?不是为了好看?” “有一部分这个想法。战场上,士兵需要快速识別友军。金色、红色、蓝色——在宇宙中比灰色更显眼,误伤概率会降低。” 加藤苦笑:“但也会更吸引敌人的火力。” “所以它们需要更强的机动性来躲。” 视察结束后,夏亚和蜜纳在工厂的休息室里討论。艾莉卡坐在一旁,手中拿著数据终端,统计著gat系列和异端系列的详细参数。 夏亚开口了:“联合拥有了这几台ms的建造技术和经验。以地球內的工业能力和资源,不久之后,批量的地球联合量產型ms就会大规模投入生產。战爭的天平会从plant的一边逐渐回摆。” 蜜纳端著一杯咖啡,红眸中映著窗外的星光。“是啊,这个世界开始更加混乱了。原先占据优势的plant,再过一年半载就会荡然无存。然后就是漫长的消耗战。” “消耗战对谁有利?” “对奥布有利。因为消耗战的双方都没有精力来管我们。” 夏亚沉吟了片刻。原作歷史中,gat系列在赫利奥波利斯被zaft抢夺,四台落入zaft之手,只有强袭被基拉驾驶大天使號带走。那些机体的战斗数据被双方分析、消化、吸收,加速了次世代ms的开发进程。他知道这些数据的价值,但他不打算阻止抢夺事件的发生——已经无法阻止,也没有必要阻止。他只需要数据的“结果”。 “我需要一个计划。”夏亚转向艾莉卡,“gat系列的os还需要多久才能完成?” 基拉·大和正在工业学院的实验室里编写os代码。现在的他並不知道他所参与开发的作业系统是ms所使用的。然后就是zaft的突袭,五台gat系列被抢,大天使號的逃亡。一切都按照固定轨道运行,但他可以在轨道上设置一些“岔道”。 “如果可能,我想回收强袭的后续数据。”夏亚说,“不要机体本身,只要战斗数据和os优化记录。那些数据对奥布开发次世代ms很有价值。” 艾莉卡抬起头:“怎么回收?大天使號会被联合军控制,我们不可能派人上去。” “我会想办法。跟隨大天使號一段时间。以『技术人员』或『观察员』的身份。之后会有机会的。” 蜜纳的眉头皱起来:“太冒险了。你是奥布国防总帅。” “正是因为如此我才不会出事。” 蜜纳沉默了片刻,然后嘆了口气:“你总是这样。” “习惯了。” 为了在世界发生变动时能够介入处理,夏亚决定提前部署。他告诉加藤,將异端高达金色机——mbf-p01——在接到他通知时以“奥布资產”的名义,运输到大天使號上。 “金色机的os完全由奥布编写,联合的技术人员无法破解。而且之后他们也自顾不暇了。但如果在之后的过程中,我也可能会用到他——”夏亚顿了顿。 艾莉卡惊讶地看著他:“你又有了什么预感?” “不出意外的话zaft的克鲁泽已经发现了gat系列的计划,现在我们可以组织人员以及器材的撤离了。” 蜜纳的红眸盯著夏亚:“你知道些什么?。” 夏亚没有回答。站在窗前望著殖民地的“星空”,人造星光在人造穹顶上闪烁。 “世界马上就要开始暴走了。” 夏亚並没有回到奥布,而是直接向乌兹米匯报了赫利奥波利斯的情况。他没有隱瞒——联合的ms进展、奥布的异端完成、以及他的计划——回收强袭的数据,必要时登舰,金色机提前部署。 乌兹米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总是把自己放在最危险的地方。” “因为只有我能做到。不是自负,是能力匹配。” 乌兹米看著养子的眼睛,那双深红色眼眸中燃烧著坚定的火焰。“小心。不只是为了奥布——也是为了那些在乎你的人。” “我知道。” 在准备结束通信时,夏亚看到了走廊里的卡嘉莉。少女手中抱著一摞难民登记表,脸上有疲惫但眼神明亮。 “哥哥,赫利奥波利斯怎么样?” “很好。你那边呢?” “难民营新增了两百人。大部分是儿童。我在想办法联繫国际红十字会,看能不能申请到更多的教育物资。” 夏亚轻轻笑了笑。“做得很好。” 卡嘉莉笑了,那种笑容让夏亚想起了乌兹米书房里那张旧照片上的女人——她的母亲。少女的成长有时就在一瞬间。 第61章 赫利奥波利斯的少年们 ce71年1月25日,赫利奥波利斯工业学院。夏亚站在计算机实验室的窗外,透过玻璃看著里面忙碌的学生们。上一次来这里是去年五月,那时基拉还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新生,现在他已经成了gat系列os开发的核心成员。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而他只能选择是助推还是剎停。 他推门走进实验室。基拉坐在角落的工位上,面前屏幕上的代码比以前更加复杂,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的速度比半年前更快。他的表情专注,但眼神中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疲惫。被教授“徵召”后,他几乎每天都工作到深夜。 “基拉。” 基拉猛地抬起头,看到来人后,琥珀色的眼睛瞪大了。“阿斯哈总帅?” “路过,来看看你。”夏亚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基拉关掉了屏幕上的代码——虽然夏亚早就看到了,他不需要看代码內容,只需要看基拉敲击键盘的节奏就知道他在做什么。那是ms控制os的核心模块。 “不关也没关係。我看不懂具体內容。” 基拉犹豫了一下,没有重新打开屏幕。“您怎么来赫利奥波利斯了?曙光社有项目?” “视察。”夏亚没有说谎,只是没说全,“顺便来看看你。上次邀请你来曙光社实习,你没有来。” 基拉低下头。“抱歉,我……这边有教授安排的项目走不开。” “我理解。以后还有机会。” 几个熟悉的面孔围了过来。托尔·肯尼西第一个衝上来,少年的笑容一如既往地灿烂。“阿斯哈先生!好久不见!”他伸出手,夏亚握了握。这个开朗外向的少年还不知道,他脚下的这片土地即將变成战场。塞依·阿格尔斯推了推眼镜,礼貌地点头。他是学生领袖,成绩优秀,组织能力强。夏亚记得在原作歷史中他喜欢芙蕾,但在战爭的混乱中这份感情永远没有开花结果。 米丽雅莉亚·哈乌站在稍远处,手中拿著相机,有些靦腆。“可以拍一张吗?” “可以。” 她按下快门,照片中的夏亚穿著便装,深红色的眼眸中带著一丝微笑。 “你们都是学计算机的?”夏亚问。 托尔点头:“我是基拉的室友,塞依和米丽雅莉亚也是同班。我们经常一起做项目。” “基拉是天才。”塞依的语气中带著真诚的敬佩,“没有他,那个项目的內容根本写不出来。” 夏亚看著基拉,少年的表情有些不自在。他还没有学会接受讚美,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真正的价值。夏亚在心中默默说——他很快就会知道了。 离开实验室时,夏亚在走廊里遇到了芙蕾·阿尔斯塔。她穿著校服,棕红色的长髮披散在肩上,手中抱著几本书。看到夏亚,她停住了脚步,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惊喜、委屈,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期待。 “阿斯哈总帅。” “芙蕾小姐。好久不见。” 芙蕾咬了咬嘴唇,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您来赫利奥波利斯……是公务吗?” “算是。” “那……您待多久?” “几天。” 芙蕾低下头,沉默了片刻。她想起了在奥布的那些日子——走廊里等了他两个小时,晚宴上他的目光从来没有在她身上停留过。 “阿斯哈总帅。”她的声音很轻,“我……可以单独和您说几句话吗?” 他们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窗外是赫利奥波利斯的人造风景。远处的街道、公园、住宅区——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和平,仿佛战爭只存在於新闻画面中。 “我喜欢您。”芙蕾抬起头,蓝色的眼眸直视著他,声音微微发颤,“我知道您觉得我还小,觉得我的感情只是崇拜。但那不是崇拜。我喜欢您,从第一次在机场看到您的时候。” 夏亚沉默了片刻。他可以拒绝,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年龄、身份、战爭。但他看著芙蕾的眼睛,那双蓝色的眼眸中有著一种倔强的光芒,她在害怕,害怕被拒绝,但她还是说出来了。这份勇气值得尊重,不是作为“回应”,而是作为“理解”。 “芙蕾小姐,谢谢你的喜欢。”他的声音很轻,“但我不能接受。不是因为你还小——虽然那也是一个原因。而是因为我的生活太危险了,隨时可能面对暗杀、战爭、死亡。我不能让任何人因为我陷入危险。” 芙蕾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我不怕危险——” “我怕。”夏亚打断了她,“我怕有人因为我受伤。你是一个很好的人,值得更好的生活。不是战爭中的躲躲藏藏,不是隨时可能失去的安全感。” 芙蕾低下头,眼泪终於落了下来。夏亚从口袋中掏出手帕递给她,她接过去,紧紧攥在手中。 “我……我还有机会吗?以后?” 夏亚沉默了很久。“等战爭结束。那时候,谁能说得准未来会怎样。” 芙蕾抬起头,泪水中带著一丝笑意,用力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夏亚在赫利奥波利斯的曙光社分部召开了一个小型会议。参会者只有艾莉卡和蜜纳,议题是“如何应对赫利奥波利斯即將到来的风暴”。 “zaft已经锁定了这里。”夏亚开门见山,“他们的情报网络不是摆设。gat系列的存在瞒不了多久,突袭只是时间问题。” “你的判断是——近期?”艾莉卡问。 “一个月內。” 蜜纳的红眸微微眯起。“你想让基拉驾驶强袭?把那个少年推到战场上?” 夏亚没有直接回答。“他有天赋。不是训练能获得的天赋。如果给他一台ms,他能创造奇蹟。奥布需要他的能力。不是作为士兵,而是作为『变量』。一个能改变战局的人。” “你確定他会帮奥布?” 夏亚想起了基拉敲击键盘的节奏,那种专注和纯粹。“现在的他並不清楚自己的內心。当他確认自己的內心时,奥布带来的可能性,他不会拒绝。” 会议结束后,夏亚给乔治·阿尔斯塔发了一条加密消息:“赫利奥波利斯局势不稳。建议芙蕾暂时离开。如果她不愿离开我会照顾她。” 几分钟后,回信来了:“她说要跟著你。麻烦你照顾她了阿斯哈总帅。” 第二天上午,夏亚在曙光社分部的办公室里见到了芙蕾。她穿著便装,身边放著一个行李箱,眼睛还有些红肿但精神看起来不错。 “芙蕾小姐,既然你不愿意离开。就先跟著我,但是一切要听从安排。” 芙蕾低下头。“阿斯哈总帅……昨晚父亲和我说了。他说如果我不愿意离开。您会为了安全保护我。” 夏亚没有否认。“你父亲是一个很好的合作伙伴。” 芙蕾抬起头,蓝色的眼眸中有一种夏亚从未见过的光芒——不是少女的天真,而是某种更成熟的东西。“但我不会放弃的。我会让自己变得更好,更成熟,更值得你喜欢。等战爭结束,我会再问您一次。” 夏亚苦笑了一下。“好。” 离开赫利奥波利斯的飞船在星空中缓缓航行。夏亚坐在舷窗前,看著窗外的星辰。芙蕾坐在他旁边,手中捧著一本书,但没有在读,只是安静地看著窗外。 “阿斯哈总帅,”她轻声说,“赫利奥波利斯的星空,和奥布的一样吗?” 夏亚想了想。“同在一片宇宙之中,区別只在於奥布更加真实,你还年轻当你看得多了便会有自己的判断。” “哪一种更美?” “真实的那种。因为那是太阳、行星、银河——几十亿年的歷史。每一颗星星都有自己的故事。” 芙蕾沉默了,然后把头轻轻靠在夏亚的肩膀上。 ce71年1月,赫利奥波利斯的倒计时开始了。夏亚知道风暴即將来临,他无法阻止风暴,但他可以在风暴中种下一些种子。基拉·大和、托尔、塞依、米丽雅莉亚、穆·拉·弗拉加、娜塔尔·巴基露露、玛琉·拉米亚斯……这些名字在原作歷史中交织成一幅关於战爭与和平、牺牲与希望的画卷。他不能改变所有人的命运,但至少可以让一些人少受一些伤害。 这就是他能做的全部。 第62章 被復仇吞噬的少年 ce71年2月5日,plant,zaft军港。一艘纳斯卡级高速战舰泊在船坞中,舰身涂装是深灰色,舰首尖锐,舰桥高耸。舰名“威萨利斯號”,隶属於zaft特种部队克鲁泽队。 十六岁的阿斯兰·萨拉站在舷窗前,透过玻璃望著船坞外的人造星空。他穿著zaft红色军服——红衣精英的象徵,只有最优秀的调整者才能获得的荣誉。肩上没有太多勋章,但胸口的徽章表明他隶属克鲁泽队——zaft最精锐的部队之一。 阿斯兰抬手摸了摸胸口的徽章,想起了母亲的死亡——尤尼乌斯七號,核爆的光芒吞噬了一切。她本可以坐上逃生舱,却把名额让给了陌生的孩子。阿斯兰没有见到母亲最后一面,只看到了废墟中飘浮的遗物——一条项炼上面掛著她和他的合照。从那一刻起,他不再是一个少年,而是一个復仇者。 “阿斯兰!”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阿斯兰转过身,看到劳·鲁·克鲁泽站在舱门边。这个戴著面具的男人身材高挑,银白色头髮,面具下露出的下顎线条冷峻——没有人见过他的脸,也没有人知道他的过去。 他说话的语气总是带著一种超然的冷静,仿佛战爭只是棋盘上的游戏。“会议要开始了。” “是,队长。” 克鲁泽转过身,白色披风在身后扬起。阿斯兰跟在他身后,走廊的灯光在脚下投下长长的影子,脚步声整齐划一,如同某种仪式。 战前会议在威萨利斯的作战会议室举行。长桌两侧坐著几名红衣精英——伊扎克·玖尔,银色长髮束成马尾,眼神锐利,脾气火爆。他出身plant名门,对自然人有著天然的优越感。 迪亚哥·艾尔斯曼,棕发,嘴角总是掛著玩世不恭的笑容,看起来漫不经心,但能在高压环境下保持冷静。 尼科尔·阿玛菲,最年轻的成员,只有十五岁,栗色头髮,面容清秀,喜欢钢琴。 克鲁泽站在全息屏幕前,身后是赫利奥波利斯的卫星结构图。“任务代號『赫耳墨斯』。目標是赫利奥波利斯——奥布的中立卫星,地球联合在那里秘密开发新型ms。根据我的个人情报联合的gat系列共五台:强袭、决斗、暴风、迅雷、圣盾。性能远超我军的ginn,装备了相转移装甲和光束武器。”他按下手中的遥控器,五台机体的轮廓图出现在屏幕上。“我们的任务分为三个阶段:一、潜入赫利奥波利斯,定位g系列ms;二、夺取机体,驾驶它们撤离;三、如果不能全部带走,摧毁剩余机体。” 伊扎克冷笑了一声:“抢走敌人的新玩具,让他们哭都来不及。” 迪亚哥吹了声口哨:“五台,我们五个人,一人一台正好。” 尼科尔没有附和,只是安静地看著屏幕。阿斯兰也没有说话,母亲死后笑容就从他的脸上消失了。克鲁泽扫了所有人一眼,面具下的眼睛冰冷而锐利。 “这是一次决定性行动。不要怜悯敌人。敌人不会怜悯我们。” 散会后,阿斯兰独自坐在休息室里。桌上放著一杯没有动过的咖啡,蒸气在灯光下裊裊升腾。他望著窗外的人造星空,想起了母亲的遗物——那条项炼,掛在胸前,冰冷地贴著皮肤,项炼的吊坠是母亲和他的合照。母亲的笑容很温柔,他的笑容很灿烂,那时候战爭还没有开始,仇恨还没有吞噬所有人。现在,母舰中的自己是残破的、空洞的,只有復仇的火焰还在燃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阿斯兰?”尼科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走进来,在阿斯兰对面坐下,端著一杯热巧克力。“你看起来很不开心。” “没有。” “你总是说没有。”尼科尔低下头,看著杯中的液体,“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尤尼乌斯七號……我也是。我的婶婶一家都在那里。看到他们的名字在慰灵碑上的时候,我哭了三天。” 阿斯兰沉默了。 “但我后来想,婶婶不会希望看到我一直哭。她是一个很乐观的人,总是说『明天会有好事发生』。所以我决定活下去,不是为了復仇,是为了记住——记住她,记住她的笑容。” 阿斯兰看著他,年轻的面孔上没有伊扎克那种愤怒,也没有迪亚哥那种玩世不恭,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释然的悲伤。 “你比我强。” “我不强。只是找到了活著的理由。”尼科尔站起来,“阿斯兰,你也会找到的。” 尼科尔离开了,休息室又只剩下阿斯兰一个人。他再次望向窗外,胸口的项炼冰冷而沉重。 阿斯兰回到自己的舱室。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墙上没有海报,只有一张plant的星图。他打开加密终端开始给父亲写信。派屈克·萨拉,plant最高委员会国防委员,zaft最高指挥官——在別人眼中他是plant的守护神,在阿斯兰眼中他是一个越来越陌生的父亲。母亲死后,他很少回家,即使回来也只是待在书房里处理文件,两人之间的对话越来越少,越来越简短。 “我会完成任务。”四个字,没有多余的话。发送后,几秒后回信就来了。 “不要让我失望。” 阿斯兰盯著那行字看了许久。没有“小心”,没有“我为你骄傲”,只有“不要让我失望”。他关掉终端,躺回床上,望著上铺的金属底板,然后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 在黑暗中,他看到了母亲的微笑——在尤尼乌斯七號的农场上,阳光透过穹顶洒在她的脸上,她和他的笑容都很灿烂。那一天他们收穫了很多蔬菜,他帮忙搬运,母亲说“你长大了”。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她的笑容。 “妈妈,我想你……我不知道活著是为了什么,復仇之后又是什么。但我不能停下来。一旦停下来,就再也走不动了。” 他睁开眼睛,黑暗中天花板什么都看不见。他握紧了胸口的吊坠,感受著冰冷的金属贴著皮肤的温度。 “明天……”阿斯兰低声重复了一遍。 任务定於2月10日执行。还有五天。五天之后,赫利奥波利斯的和平將被打破,少年们將被推入战火。阿斯兰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但他知道那条路已经铺在脚下,只能向前,不能回头。 在威萨利斯的舰桥上,克鲁泽独自站著,望著星空,面具下的表情无人能知。他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像在演奏某种只有他自己能听懂的旋律。 “g系列……调整者的骄傲……”他低声自语,“很快就会被自然人的仿製品碾碎吗?有趣。”他的笑声低沉而冰冷。 ce71年2月5日。阿斯兰·萨拉,十六岁,红衣精英,即將踏上战场,为了復仇。復仇的尽头是什么?他不敢想也不愿想。阿斯兰看著窗外在黑暗中等待著什么——也许是救赎,也许是更深的深渊。 第62章 暴风雨前 ce71年,赫利奥波利斯,曙光社秘密基地。 夏亚站在地下会议室的全息屏幕前,地图上標註著赫利奥波利斯的每一个入口、每一条管道、每一处防御节点。 红色箭头从殖民地的外围指向核心区域,那是veda预测的zaft潜入路线。“三天內,zaft会来。不是可能,是一定。” 艾莉卡坐在会议桌旁,手中握著数据终端的触控笔,笔尖在屏幕上停了很久,一个字都没写出来。夏亚的声音平静,但她能听到底下的暗流——那不是猜测,而是经过大量计算和情报验证后得出的结论。从派屈克·萨拉的復仇宣言到plant特勤舰“威萨利斯”號驶向l4宙域,从赫利奥波利斯的联合技术人员被zaft间谍渗透到基拉·大和等民间人被捲入os开发的传言。所有碎片在veda的分析下一一拼合,拼出那场不可避免的风暴。 “你带曙光社核心数据先撤。今天就走。” 艾莉卡抬起头,眼神中带著复杂的情绪交织——担忧、不舍、还有一丝几乎无法抑制的颤抖。“今天是6號,你说三天內,那就是最迟9號。你要我在这之前把所有核心数据打包带走,撤回奥布,然后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不是一个人。还有基拉,还有那些学生,还有联合的技术人员。”夏亚关掉全息屏幕,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昏暗,只有墙角的应急灯亮著。“但曙光社的数据不能冒险。米诺夫斯基粒子的实验数据、量子通信的部分研究成果,以及白色基地的设计图纸。如果这些落入zaft手里,plant的ms技术会再上一个台阶。” 艾莉卡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他深红色眼眸中自己的倒影。“你总是把我往安全的地方推。”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著长久压抑的隱忍与直白。 “因为活著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艾莉卡的眼眶红了。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感受著他手掌的温度和指尖的老茧。这只手在模擬器中创造过奇蹟,在战场上击退过敌人,也牵著她走过曙光社的走廊。但此刻它只是静静地被握著。 “夏亚。”她轻声说,“我喜欢你。不想让你一个人去冒险的喜欢。” “我知道。”他的声音很轻。 “你知道?从什么时候?” “从我昏迷的时候。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夏亚凝视著她,“在黑暗中那些声音像光一样照进来。我听到了你的哭泣,你说『我喜欢他』,还有卡嘉莉的声音,蜜纳的声音。所有声音里面,你的最清晰,因为离我最近。” 眼泪终於落了下来。 夏亚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擦去艾莉卡脸上的泪水。“所以我要你活著回去,不是因为不想看到你受伤,是因为我想看到你活著的样子。在和平的阳光下,不需要穿研究服,不需要戴眼镜,穿裙子。” 艾莉卡哭著笑了。“你从来没见过我穿裙子。” “所以我要活著见到那一天。你也是。” 他们站在那里没有接吻,没有拥抱,只是握著彼此的手。但那一刻比任何誓言都更加坚定。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加藤·宏在门外说:“艾莉卡博士,运输船准备好了。” 艾莉卡深吸一口气擦乾眼泪。她鬆开夏亚的手,转身走向门口,走了几步又回头看著他。“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活著回来。不只是为了奥布,也是为了我们——蜜纳和我,还有卡嘉莉、乌兹米大人,还有所有在乎你的人。” “我答应。” 艾莉卡离开了。走廊里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夏亚站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低语道:“veda,艾莉卡的运输船离开后,切断曙光社基地与奥布本部的数据链路。所有未加密的数据全部销毁。” “指令已记录。需要提醒您,切断数据链路后,此地的veda终端將无法与奥布核心伺服器通信。您將只能使用本地缓存数据。” “够了。三天足够了。” 当晚,夏亚在临时办公室里收到了蜜纳的量子通信。全息屏幕上的蜜纳穿著宇宙军司令官的黑色制服,红眸中有著与平时不同的光芒——不是冷峻,而是一种深沉的、近乎执拗的坚定。背景是出云號的舰桥,舰员们在远处忙碌。 “萨哈克家的舰队已经就位,等你的命令。”她说话直接切入主题,没有“注意安全”之类的叮嘱,因为那不是她的风格。 夏亚调出赫利奥波利斯周边的宙域图。出云號带领三艘护卫舰隱藏在l4宙域的碎屑带中,距离赫利奥波利斯约两小时航程。“不需要进入殖民地,在外面等著。如果zaft舰队介入,你们负责拦截,但不要主动攻击。一旦开火,奥布就会被捲入战爭。” “我明白。出云號会保持无线电静默。但如果zaft攻击民用目標,我不会袖手旁观。”蜜纳的红眸盯著屏幕中的夏亚,似乎想从他脸上读出更多东西。“艾莉卡今天下午到了奥布。她去了曙光社,然后去了你家。” “她和你说了什么?” “说你是一个混蛋。说你知道她的心意那么久都不回应。说你在关键时刻总是把人推开,自己扛著所有危险。然后她哭了。我安慰了她。” 夏亚沉默了片刻。“你是怎么安慰的?” “我说——『他就是这样的人。如果他不是,我们也不会喜欢他。』” 蜜纳的嘴角微微上扬,然后消失了。“你答应过我会活著回来。” “我记得。”夏亚轻声说。 “不是『我记得』,是『我会』。” “我会活著回来,对艾莉卡也是这么说的。” 蜜纳盯著他看了很久,点了点头关掉了通信。 同一时间,工业学院宿舍。基拉·大和坐在书桌前盯著屏幕上的代码,明天有新的测试需要更多数据,需要更多时间。但他写不下去,眼皮一直在跳——老人们说左眼跳財右眼跳灾,他两只眼睛都在跳,是什么?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不知道为什么教授要让一个学生参与项目,只知道代码写在屏幕上,感受到了自己的存在,那种创造的快感让他暂时忘记了战爭的阴影。 “基拉,还不睡?”托尔从床上探出头。 “睡不著。你先睡。” “又在想编程的事?那些大人们真是的,压榨学生劳动力。”托尔嘟囔著翻了个身,很快又打起了呼嚕。基拉苦笑了一下关掉屏幕躺回床上,黑暗中天花板什么都看不见。母在天花板什么都看不见。母亲前几天打电话问他“过年回不回来”,他说“教授安排的任务太忙可能回不去”。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才说“注意身体”,掛断后他才反应过来——plant和地球联合正在打仗,回地球的航线已经不安全了。也许再也见不到母亲了,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不敢深想。 塞依·阿格尔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里反覆回放芙蕾的脸。她说是“转学”,但塞依知道那是藉口。她是追著那个男人去的——阿斯哈总帅,奥布的总帅,那个深红眼眸总是平静得让人捉摸不透的男人。塞依没有说出来,但他知道,芙蕾看阿斯哈总帅的眼神和看別人不一样。那种眼神他也曾用来看芙蕾。 “基拉,你睡了吗?” “没有。” “芙蕾……还会回来吗?” 基拉沉默了很久。“不知道。但无论她回不回来都会没事的。阿斯哈总帅会照顾她。” “你相信他?”塞依的声音中带著一丝苦涩。基拉望著天花板:“他是一个好人,虽然认识不久,但我知道他是好人,相信他不会伤害芙蕾。” 2月8日,赫利奥波利斯工业学院。基拉在实验室里遇到了米丽雅莉亚。她拿著相机拍下了他对著屏幕发呆的样子。“你的表情很像是世界末日要到了。”基拉看著照片中的自己——疲惫、迷茫、还有一丝不安。“也许真的要到了。” 米丽雅莉亚放下相机在他身边坐下。“基拉,你在害怕什么?” “我不知道。战爭?还是別的什么?但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米丽雅莉亚想了想,抬手晃了晃相机:“如果真的发生了不好的事情,我会用相机记录下来。因为如果没有人记录,那些事情就会被人忘记。被人忘记的悲剧,还会重演。” 基拉看著这个总是笑眯眯的少女,第一次发现她比看起来坚强得多。 2月9日清晨,夏亚站在赫利奥波利斯的曙光社基地里最后一次检查所有的加密设备。veda的本地终端运行正常,量子通信接收器状態良好,ms的数据缓存已经备份完毕。他看著窗外的人造天空——阳光洒在街道上,人们匆匆走过。没有人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商店照常营业,学校照常上课,公园里有孩子在玩耍。这个世界很和平,至少看起来如此。 “veda,克鲁泽队的位置。” “威萨利斯號已进入赫利奥波利斯周边宙域。距离殖民地约三万公里。预计明日凌晨抵达突袭位置。” “联合方面呢?” “大西洋联邦的技术人员正在进行g系列的最后调试。他们认为zaft不可能发现这里。” 战爭的胜负往往在开战前就已决定,吉尔伯特·杜兰达尔曾说过这句话。克鲁泽队在暗处,联合军在明处;zaft知道g系列的存在,联合不知道zaft知道。再强大的ms如果来不及启动,也只是废铁。夏亚关掉终端,走到窗前,望著赫利奥波利斯的人造蓝天。这片土地上的和平还能维持二十四个小时。二十四个小时后火焰会吞噬一切,一些人会死去,一些人会活下来。他不能拯救所有人,但至少可以拯救能拯救的人。 ce71年2月10日。赫利奥波利斯。倒计时——归零。 第63章 金色机的秘密 ce71年2月9日,赫利奥波利斯,奥布秘密工厂。距离zaft突袭还有不到二十小时,夏亚站在mbf-p01金色机面前。 这台机体与另外两台异端最大的不同不在装甲涂装,而在头部——额头部分多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金色模块,表面有细微的散热孔和一闪一闪的指示灯。 那是量子通信模块,曙光社过去两年最核心的机密成果,以塞蕾娜·马克古里夫从dssd带来的原型技术为基础,经过曙光社团队上百次改型、测试、失败和再设计的最终產物。 加藤·宏站在他身边,瘦了一大圈但眼睛很亮。他伸出手指著那个金色模块,手指微微发颤。“量子通信模块,可与veda直连。不管机体在宇宙哪个角落,只要有这个模块,就能实时连接奥布的数据核心。没有延迟,没有干扰,无法窃听。它不仅是ms,更是奥布真正的『神经末梢』。” 夏亚绕著机体走了一圈。金色机的外形比正义女神更加精悍——装甲更薄但线条更锋利,骨架更紧凑,背包推进器的体积比標准型小了百分之二十,推力却高出百分之十五。 米诺夫斯基核熔炉的输出功率经过极限调校后已经接近设计上限,虽然续航时间会缩短,但短期爆发力足以碾压大部分量產机型。 武器系统包括两柄实体剑——不是光束军刀,而是真正的金属刀刃,经过特殊涂层处理后可以暂时抵挡光束攻击;一支光束步枪,標准出力,与吉姆的制式装备通用;以及一面小型盾牌,掛在左臂,不影响双手操作。 “驾驶舱呢?” 加藤走到机体脚下,按下了腰部的开关。胸部装甲无声地滑开,露出內部的驾驶舱。 不是核心战机系统,而是曙光社独立开发的“全周天驾驶舱”——与正义女神同款,但多了一个量子接口。“这是整台机体最核心的部分。”加藤指著座椅右侧一个金色的插槽,“量子通信模块的神经接口。 驾驶员需要將手放在上面,veda会读取脑波,建立量子连结。不是精神控制——目前的技术还做不到——但可以让驾驶员与veda的通信速度从秒级提升到毫秒级。在战场上,毫秒级的差距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夏亚坐进驾驶舱,触摸著那个金色的插槽。表面温润,金属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他环顾四周——球形显示屏、操纵杆、脚踏板、座椅,每一个部件都经过精心设计,布局与正义女神几乎完全相同。这是奥布ms技术的集大成者,也是一把等待出鞘的剑。 “奥布的另一把剑,出鞘了。” 全息屏幕突然亮起,蜜纳·萨哈克的影像出现了。她穿著宇宙军司令官的黑色制服,背景是出云號的舰桥。 红眸透过屏幕凝视著他,戴著白手套的手轻轻按在指挥台的扶手上。“金色机是萨哈克家的心意。不是送给曙光社,是送给你的。萨哈克家的剑与盾,从来不只是掛在墙上。” 夏亚看著她,想起那个在酒窖里流泪的女人,那个在阳台上说“你会一直在吗”的女人。此刻的她又变回了宇宙军司令官——冷静、克制、不可动摇。但他知道,那张冷峻的面孔下藏著与艾莉卡同样炽热的情感。 “机体测试已经完成,所有参数都达到了设计指標,量子通信模块与veda的连结成功率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七。”蜜纳的声音平稳,像在报告军情,“剩下的百分之零点三,是留给你创造奇蹟的余地。” 夏亚嘴角微微上扬。“这么相信我?” “萨哈克家的人从不押注在不確定的人身上。我相信就够了。金色机是萨哈克家的心意。你用它活著回来,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不是命令,不是请求——是託付。”通信关闭,全息屏幕暗了下去。夏亚坐在驾驶舱里,手指还搭在量子接口上。 “veda,记录蜜纳·萨哈克的指令。” “已记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標註为『最重要的指令』。” “已標註。” 同一时刻,奥布曙光社。艾莉卡·西蒙斯站在指挥中心里,通过veda的远程数据链路监视著赫利奥波利斯的状况。 全息屏幕上,金色机的启动测试数据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量子通信模块连结成功,米诺夫斯基核熔炉输出稳定,全周天驾驶舱状態正常。 所有数据都显示那台机体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她盯著屏幕,手指在控制台上轻轻敲击。 “金色机是萨哈克家的心意……你用它活著回来,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艾莉卡小声嘀咕起来。她不知道蜜纳和夏亚说了什么,也不知道那些话让她心中泛起一种微妙的感觉——不是嫉妒,更像是“又被她抢先一步”的不甘。 上次在病床前,她守了四十七天,蜜纳只在周末来探望;但蜜纳的告白比她早,在酒窖里,在那个深夜,在那个只有两个人的空间。现在金色机又是蜜纳家送的。她小声嘀咕:“她总抢在前面。” “您说什么?”旁边的技术员问。 “没什么。”艾莉卡定了定道,“继续监控数据。” 深夜,赫利奥波利斯。夏亚最后一次检查金色机的所有系统。量子通信模块与veda的连结稳定,米诺夫斯基核熔炉的燃料足够持续作战七十二小时,武器系统的能量全满。 机体的启动密钥已经与他绑定,只有他的生物特徵才能激活——奥布自己用的东西,不留给联合覬覦的机会。 加藤站在他身边,手中拿著一份厚厚的技术文档。“总帅,这是金色机的所有设计图纸和测试数据。如果机体在战斗中损毁,这些数据可以让曙光社造出第二台。” 夏亚接过文档,翻了几页。“你带著这些数据,和所有剩余人员一起撤。” “可是——” “这是命令。金色机是剑,你是铸剑的人。剑断了可以重铸,铸剑的人不能死。”加藤沉默了,眼眶微红,然后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 空荡荡的机库里只剩下夏亚和金色机。机体在灯光下沉默地站著,金色的模块一闪一闪。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装甲——月神鈦合金冰冷而坚硬。“明天,我们並肩作战。” 机库里没有人回答他,只有通风系统的低鸣和远处隱约的警报声。 “veda,zaft舰队的位置。” “威萨利斯號已进入赫利奥波利斯周边宙域,距离殖民地约一万公里,预计明日凌晨四时抵达突袭位置。克鲁泽队的ms小队已经完成出击准备——五台ginn,驾驶员均为红衣精英。此外,情报显示有数名特工已潜入殖民地內部,正在定位g系列ms的存放位置。” “联合方面呢?” “大西洋联邦的技术人员正在进行g系列的最后调试。他们没有发现zaft的渗透。” 夏亚闭上眼睛。在他脑海中的另一个歷史里,赫利奥波利斯的突袭发生在ce71年1月25日。但这个世界已经不同——奥布的合作让g系列的开发进度加快了,zaft的情报网络也比原作更加高效。歷史在重复,但细节已经改变。 “通知蜜纳:出云號保持无线电静默。如果zaft舰队攻击民用目標,立即介入。否则,等待我的信號。” “指令已记录。” 然后关上了灯。 奥布曙光社。艾莉卡坐在指挥中心的椅子上,望著全息屏幕上赫利奥波利斯的实时监控画面。 卫星图像显示殖民地灯火通明,但她的心却沉甸甸的。她想起了双方的对话——他说“我想看到你活著的样子,在和平的阳光下,不需要穿研究服,不需要戴眼镜,穿裙子”,然后她的眼泪就掉了下来,从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就开始期待战爭结束的那一天。 窗外,奥布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艾莉塔一个人坐在指挥椅上,望著天花板低语:“夏亚·兰格拉德·阿斯哈,你答应过我会活著回来。如果你骗我,我就把曙光社的所有ms都拆了卖废铁。说到做到。”没有人回答她,只有veda的伺服器在角落嗡嗡作响。 萨哈克家私邸。蜜纳站在阳台上望著星空,酒杯里的清酒已经喝了一半,另一只手中握著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未发送的消息——“金色机是萨哈克家的心意,不是政治献金,不是战略投资,是一个女人对她喜欢的男人的託付。”她打了又刪,刪了又打,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去。 喝了一口酒,抬起头,夜空中轨道电梯的缆索在月光下闪烁。“你用它活著回来,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你知道的。所以一定要回来。” 工业学院宿舍。基拉·大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脑海中反覆闪现著今天的测试。屏幕上那些冰冷的数字和曲线,在某个瞬间突然活了过来。他按下启动键,屏幕上的模型动了起来,以他编写的算法控制著每一个关节、每一个推进器。那一刻他感到的不是“程序运行成功”的成就感,而是“程序在回应我”的错觉。 “基拉,你还在想教授安排的任务?”托尔含混的声音从上铺传来。 “嗯。睡不著。” “放鬆。明天还要上课。”托尔翻了个身又打起了呼嚕。基拉望著天花板,眼前再次浮现那个男人的深红色眼眸。阿斯哈总帅,奥布的总帅,那个对他说的“继续写下去,总有一天你会写出比我更好的代码”。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跟一个学生说这种话,但那些话像种子种在了他心里。总有一天——是哪一天? 他闭上眼睛。黑暗中,明天会到来。 赫利奥波利斯的街道上灯光渐次熄灭,人造天空切换为“夜晚”模式,穹顶上的星星一颗颗亮起,大部分是真的星星——透过殖民地的透明外壳看到的宇宙。在这些星星的注视下,少年们在宿舍里辗转难眠,男人们在机库里做最后的检查,女人们在远处守望。而风暴正在逼近。明天的这个时候,一切都会改变。 “战爭的胜负往往在开战前就已决定。”吉尔伯特·杜兰达尔的这句话在夏亚脑海中久久迴荡。但决胜的不是武器、不是兵力、不是战术——是人。是那些在风暴前夜依然坚守的人,是那些在黑暗中依然相信光明的人。只要他们在,胜负就还没有决定。 第64章 基拉的抉择① 基拉·大和坐在实验室的角落里,面前屏幕上的代码已经写了三分之二。他的手速比平时慢了很多,不是因为累了,而是因为今天上午那个男人说的话一直在脑海中迴响。 “你写的代码是ms的os。” 今天上午,工业学院计算机实验室。 基拉盯著屏幕上的代码,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很久,一个字符都没有敲。夏亚站在他身后,离得不近不远,足以看清屏幕上的內容,又不会让人感到压迫。 “你知道这套系统会用在什么地方吗?”夏亚的声音很低,只有基拉能听到。 “具体的……他们不让我知道。” “那是ms。机动战士。你写的代码是它的作业系统——控制关节、姿態、武器系统、以及最重要的——相转移装甲的能量分配。” 基拉的瞳孔微微收缩,手指终於落在键盘上,但没有敲击,只是轻轻搭在按键上。他猜到了,从那些数据接口的命名、从那些动力曲线的特徵、从那些只在军事项目中出现的安全冗余要求,他早就猜到了。但当答案从別人口中说出来时,那种衝击感依然无法被理性消解。 “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基拉低下头,盯著自己的手指。指尖有长期敲击键盘留下的薄茧,没有伤痕,没有血跡,但也许很快就会有了。“我的代码……会杀人。” 夏亚沉默了片刻。“会。但不是因为你的代码,是因为使用它的人。” 基拉抬起头看著夏亚的眼睛——那双深红色的眼眸中没有安慰,没有开脱,只有一种平静的承认。他承认代码会杀人,承认基拉无法改变这个事实,但也不让基拉独自承担这份重量。 “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停下来吗?” “不。我想让你知道真相,然后自己选择。继续写,或者停下来。没有人可以替你做这个决定。” 夏亚转身离开了。基拉坐在椅子上盯著屏幕上的代码,很久很久。 现在,基拉依然坐在那把椅子上。 屏幕上的代码已经增加了三百行,但他不记得那些行是什么时候写出来的,也不记得写了什么。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大脑却在別处——在那些代码即將驱动的钢铁巨人里,在那些即將被钢铁巨人击碎的驾驶舱里,在那些驾驶舱中恐惧或愤怒的人脸上。 米丽雅莉亚走过来,手中端著两杯咖啡。她没有说话,只是把其中一杯放在基拉的桌上,然后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 “谢谢。” “你看起来很累。就像是那种……心里很累。” 基拉端起咖啡杯,杯壁温热,咖啡的苦香在鼻腔中瀰漫。“米丽雅莉亚,如果有人告诉你,你写的程序会让人死去,你会怎么想?” 米丽雅莉亚的手指微微一顿。她抬起头看著基拉的脸,琥珀色的眼睛下面的黑眼圈说明他昨晚也没有睡好。“我会想……那个程序有没有別的用途。如果只能用来杀人,我会停下来。如果有別的用途,我会继续写,然后想办法让它用在好的地方。” 基拉愣愣地看著她,最好的回答。 “基拉,我不知道你在写什么,也不想知道。但是我们都知道你是一个善良的人。你会做出正確的选择。” 她站起来端起自己那杯咖啡走回自己的工位。基拉盯著她的背影,直到她坐下开始敲键盘。然后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指——不是编程天才的手指,是会颤抖的手指。 “正確的选择……是什么?” 下午,赫利奥波利斯的校园。 芙蕾·阿尔斯塔来了。 她的出现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同学们围过来问长问短,有人说“奥布是不是很安全”,有人说“你有没有见到那个赤色彗星”,还有人说“听说奥布的总帅很年轻”。芙蕾笑著回答,每一个问题都回答了,但每一次提到“他”的时候,她的笑容就会变得不一样——不是礼貌,而是温暖。 午休时间,芙蕾主动找到了基拉。他坐在校园草坪边的长椅上,手中拿著一个已经凉了的三明治。芙蕾在他旁边坐下,棕红色的长髮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基拉同学,我可以坐这里吗?” “请便。” 两人沉默了一段时间,芙蕾开口了。“基拉同学,你认识阿斯哈总帅?” 基拉想了想。“见过几次。他说我的代码写得不错。” 芙蕾笑了。“他就是那种人。对谁都很温和,但你永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喜欢他?” 芙蕾的手微微一顿,没有否认。“喜欢。但那种喜欢很傻。他是一个国家的总帅,我只是一介学生。” “这不是理由。” 芙蕾转过头看著基拉的脸,琥珀色眼睛映出她的倒影。“基拉同学,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不太信。” “我以前也不信。但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知道——这个人不一样。他的眼睛里有宇宙有一切,看著那双眼睛就会不自觉的的被吸引住。” 午后的阳光洒在草坪上。一群学生从远处走过,笑声飘过来又飘远了。芙蕾托著腮,目光落在远处的殖民卫星的中轴上,但她的眼里没有轨道电梯,只有那双深红色的眼眸。 “阿斯哈总帅让我觉得,这个世界还有著无限的未来。即使他眼里不一定有我。” 基拉沉默了。他想到自己是调整者,在自然人眼中是“怪物”的调整者。但在阿斯哈总帅眼中,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那个人不会因为他是调整者就用异样的眼光看他,不会因为他是调整者就戒备他,也不会因为他是调整者就利用他。平等——在那个男人面前,他第一次感受到平等。 “芙蕾同学,如果他眼里没有你呢?” 芙蕾看著基拉的脸,那双琥珀色眼睛中有著与年龄不符的认真。“那我就努力让他看到我。让自己变得更好。好好学习,好好成长,有一天站在他身边的时候,可以骄傲地说『我是芙蕾·阿尔斯塔,不是作为某个人的附属品,而是作为我自己』。” 基拉低下头。他很想反驳,很想说“喜欢一个人不应该这么卑微”。但他没有立场说这种话——他自己也在默默喜欢著芙蕾,但是一直以来却没有想著去改变现状。芙蕾至少在努力,而他连努力的方向都找不到。 “基拉同学,你相信未来吗?” “什么?” “未来。战爭终究会结束,之后和平到来的那一天。你相信那一天会到来吗?” 基拉沉默了。以前他相信,战爭总会结束,和平总会到来,他是一个乐观的人。但自从开始写os,自从知道自己的代码会装在杀人的机器上之后,那种乐观就一点一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无法驱散的阴霾。 “我不知道。” 芙蕾看著他的侧脸,嘴角微微上扬。“你知道你和他哪里不一样吗?” “哪里?” “他会说『即使现在不知道,之后去寻求解决办法』。你说『我不知道』,然后坐下来什么都不做。”基拉愣住了。芙蕾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的草屑。“基拉同学,你是一个善良的人。但善良不是坐在原地感嘆世界残酷,是走出去,做你能做的事。即使很小,即使改变不了什么。” 她走了。基拉一个人坐在长椅上盯著手中的凉三明治。做我能做的事。 下午,基拉回到了属於他的实验室。屏幕上,代码停留在他离开时的位置,光標一闪一闪。他坐下来,手指搭上键盘。这一次没有犹豫,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下去,一行一行地堆叠。五百行,六百行,七百行。他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只知道不能停下来。芙蕾说“他会去做”,所以他要去做。不是为了让谁看到他,只是不想成为一个只会说“我不知道”然后什么都不做的人。 太阳落山了。人造天空切换为黄昏模式,橙红色的光芒洒在校园里。基拉还在写。 傍晚,塞依·阿格尔斯走进实验室,看到基拉专注的背影。“基拉,该吃饭了。” “等会儿。” 塞依在他旁边坐下,看了一眼屏幕上的代码——密密麻麻,每一条都很整洁,每一条都很高效,每一条都在构建一个庞大的、精密的、可怕的系统。 “基拉,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知道。” “那你还写?” 基拉的手指停了一下。“不写,也会有人写。不如我来写。至少我会写到儘量精准,儘量减少误判,儘量降低让无辜的人受伤的概率。” 塞依看著他,同样两年,他已经不是那个“只会写代码的天才”了。 “基拉,你变了。” “也许。也许没有。只是看到了以前没看到的东西。” 窗外,人造星星亮了起来。 深夜,奥布曙光社指挥中心。夏亚坐在veda的终端前,全息屏幕上显示著赫利奥波利斯的监控画面。基拉在写代码——节奏很快,思路清晰,一点一点填满os的最后空缺。芙蕾已经回宿舍了,米丽雅莉亚在整理照片,托尔在打游戏,塞依在看书。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没有人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veda,回放下午赫利奥波利斯校园的音频记录。”夏亚的声音很平静。 音频播放了。芙蕾的声音,基拉的声音。每一句都清晰得像在耳边。“阿斯哈总帅让我觉得,这个世界还有希望。即使他眼里不一定有我。”夏亚握著笔的手顿了一下。笔尖在文件上停留了几秒,墨水洇开一个小黑点,他放下笔。 “veda,这段音频的访问权限设置为最高级。除了我,没有人可以调取。”他停了一下,“包括蜜纳·萨哈克和艾莉卡·西蒙斯。” “指令已记录。”veda停了一下,“您需要我刪除这段音频吗?” “不。”夏亚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夜色中,轨道电梯的缆索闪烁著银白色的光芒。“保留。不需要刪。” “为什么?” “因为那是她的真心。她的真心不应该被当作不存在。只是我暂时还没有办法回应。等战爭结束,如果她还愿意——” 他没有说下去。窗外,月光洒在海面上。 第65章 地狱的24小时 ce71年2月10日,凌晨四时,赫利奥波利斯。 人造天空还沉浸在深蓝色的“夜晚”模式中,殖民地的居民们大多在沉睡。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自动清扫机器人在无声地滑行。没有人知道,这座和平的卫星將会变成地狱。 威萨利斯號舰桥,克鲁泽站在全息屏幕前,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各队报告位置。” “阿斯兰队,已进入b7区域。”阿斯兰的声音从通信器中传出,平静而克制。 “伊扎克队,c2区域就位。” “迪亚哥队,d4区域就位。” “尼科尔队,e1区域就位。” 克鲁泽的嘴角微微上扬。“行动开始。” 凌晨四时十七分,殖民地外围。 五台ginn从威萨利斯號的弹射甲板依次出击,在真空中划出五道白色的航跡。它们没有直接冲向殖民地——那会引起警报。它们的目標是殖民地的外部装甲,在关键节点安装小型爆破装置,为后续的撤离打开通道。 与此同时,五支渗透小队通过民用运输艇,偽装成货物运输船,进入了赫利奥波利斯的內部。每支小队由一名红衣精英带领,配备三到四名绿衣士兵,携带轻型武器和爆破装置。他们的任务是在殖民地的多个地点同时製造爆炸,製造混乱,掩护g系列抢夺行动。 凌晨四时四十三分,赫利奥波利斯工业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阿斯兰·萨拉站在运输艇的舱门边,透过防爆玻璃看著外面的街道。街灯还亮著,远处有几辆早班的货运卡车驶过。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计时器——秒针一格一格跳动,每一次跳动都让他离战场更近一步。 “队长,兵工厂的入口在五百米外。”身后的绿衣士兵低声报告。 “按计划行事。我和拉斯提突入兵工厂,你们负责掩护。”阿斯兰看了一眼身边的战友——拉斯提·麦肯齐,红衣精英,与阿斯兰同期的军校同窗,棕色短髮,笑容开朗。他们是战友,也是朋友,肩膀能碰到肩膀的距离。“拉斯提,跟紧我。” “还用你说。”拉斯提咧嘴笑了笑,检查了一下手中的步枪。 凌晨四时五十八分,工业学院宿舍走廊。 芙蕾·阿尔斯塔从噩梦中惊醒。她梦到自己在黑暗中奔跑,身后有爆炸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但她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她坐起来,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窗外的天空还是深蓝色,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 “只是梦……”她低声对自己说。 但她的心跳怎么也平復不下来。 凌晨五时十二分,爆炸。 第一枚炸弹在殖民地的北区商业街引爆。火光冲天,玻璃碎片飞溅,正在营业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被衝击波掀翻了天花板。紧接著是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c2区域、d4区域、e1区域,几乎同时响起爆炸声。警报声刺破了黎明前的寧静,街道上开始出现奔跑的人影。有人穿著睡衣,有人抱著孩子,有人拖著行李箱。恐惧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恐怖袭击!zaft打过来了!” “快跑!往船坞跑!” 无线电中传来克鲁泽冷静的声音:“各队,联合的g系列正在从兵工厂向运输港口转移。拦截它们。可以动手了。” 凌晨五时二十分,兵工厂外围。 阿斯兰和拉斯提带著队伍冲向兵工厂的侧门。守卫的士兵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击倒——不是致命伤,只是腿部或肩膀。阿斯兰不想杀人,至少现在不想。 “阿斯兰,这边!”拉斯提踢开一扇铁门,里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尽头是兵工厂的核心区域——g系列的存放地。联合军的士兵从走廊两侧的掩体后开火,子弹在金属墙壁上弹跳,发出刺耳的尖啸。阿斯兰和拉斯提依靠掩体交替前进,精准地还击。调整者的反应速度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每一发子弹都找到了目標,每一个目標都失去了战斗力。 凌晨五时三十分,工业学院。 夏亚站在学院的主楼门口,望著远处升起的浓烟。爆炸声此起彼伏,越来越近。他的新人类能力在这一刻被完全激活——他能感知到每一个爆炸点周围的人们的恐惧和绝望,能感知到正在逼近的zaft士兵的杀意,能感知到这个殖民地正在经歷的阵痛。 “veda,启动『方舟』疏散指令。所有人员,立即前往最近的避难所。避难所坐標已发送至所有移动终端。” “方舟指令已发布——” 他转身走进教学楼。走廊里已经有学生在奔跑,有人哭著,有人叫著,有人茫然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托尔拉著塞依往外跑,米丽雅莉亚抱著相机追在后面。 “阿斯哈总帅!”托尔跑到夏亚面前,“基拉呢?基拉在哪里?” 夏亚的瞳孔微微收缩。基拉·大和——按照原作歷史,此刻他应该在兵工厂,被捲入了阿斯兰的突袭,然后登上强袭高达。但这个世界已经出现了许多偏移,他必须確认。 “veda,定位基拉·大和。” “基拉·大和最后出现在工业学院计算机实验室。一小时前离开。移动轨跡显示他正前往难民船坞方向,但中途偏移了路线。推测他可能听到了爆炸声,转向了兵工厂区域。” 夏亚闭上眼睛。歷史没有改变。基拉还是会被捲入,还是会登上强袭,还是会成为那个改变战局的人。 “托尔,你们先走。往轨道电梯地面站的方向,那里有奥布的撤离船。我去找基拉。” “可是——” “走!” 托尔咬了咬牙,拉著塞依和米丽雅莉亚跑了。 凌晨五时三十五分,学院女生宿舍。 芙蕾·阿尔斯塔已经穿好了衣服,行李箱放在脚边。爆炸声越来越近,她能感觉到地板在震动。门外有人在跑,有人在叫,有人在哭。她深吸一口气,拉开门准备往外冲。 一只手从走廊的昏暗处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腕。不是粗暴的拉扯,而是一种稳定的、不容挣脱的力量。那力量让她想起了那个人——即使在没有光的地方依然稳定。 “阿斯哈……总帅?” 夏亚站在她面前,深红色的眼眸在昏暗的走廊中发出微弱的光芒。“跟紧我,不要鬆手。” 芙蕾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加速到前所未有的频率。她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角,手指攥得发白,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爆炸在身后炸开,衝击波掀翻了走廊尽头的窗户,玻璃碎片如雨点般飞溅过来。夏亚伸手將芙蕾护在身后,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碎片。玻璃扎进他的军装,但没有穿透——奥布国防军的制服夹层有防弹纤维。 “走!” 他们向学院后门跑去。走廊两侧的房间不断有学生加入,匯成一股人流。夏亚跑在最前面,左手拉著芙蕾的手腕,右手持枪警戒。他的新人类能力让他能提前感知到前方的危险——拐角后面没有敌人,楼梯间还没有被堵住,出口还在。 凌晨五时四十三分,兵工厂核心区域。 阿斯兰和拉斯提衝进了g系列的存放车间。仅剩的两台机体,银灰色的装甲在应急灯的红色光芒中反射出诡异的光泽。强袭、圣盾——像沉睡的巨人。 “找到了。”阿斯兰跑到圣盾高达面前,从怀中取出数据密钥插入机体侧面的接口。驾驶舱门滑开,他跳了进去,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快地敲击。os启动,界面是联合军的標准系统,但核心模块是基拉·大和编写的那些代码——响应速度快、容错率高、適应性极强。 “圣盾,启动。”机体双眼的传感器亮起,绿色的光芒在黑暗中像两颗星辰。 “拉斯提,你那边呢?” “快好了——等等,有人!”拉斯提的声音突然紧张起来。他看到了一个褐发少年从车间的另一侧通道跑进来——穿著便服,身材瘦削,脸上有汗水和灰尘。是基拉。他本来要去难民船坞,但路上被爆炸挡住了去路,改道从兵工厂穿行。他不知道这里正在发生什么,只知道外面全是火海,这里至少还有灯光。 “不许动!”拉斯提举起了步枪。 基拉停下脚步,双手本能地举起。他的目光越过枪口,看到了那台绿色的机体——圣盾高达,以及从驾驶舱探出半个身子的阿斯兰。两个少年的目光在应急灯的红光中相遇。 阿斯兰的瞳孔收缩了。那张脸——他在哪里见过?不是在战场上,不是在军校里。是在更久以前,在plant的农业卫星上,在母亲的笑容里。基拉的脸,和母亲那张旧照片上的男孩,一模一样。 “你是……” 基拉的脑海中同样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plant的白色建筑,母亲的微笑,还有一个同龄男孩的声音——“基拉,我们还会再见面的。”记忆模糊,但这个人的脸,不陌生。 “阿斯兰?” “基拉?” 凌晨五时四十七分,兵工厂外围。克鲁泽的ginn从外部装甲破洞突入,机体双手持著线性步枪,瞄准了正在试图撤离的联合军运输车队。三台g系列已经被装上了运输车——决斗、暴风、迅雷。 “伊扎克,迪亚哥,尼科尔,动手。” “收到!”伊扎克的ginn从侧翼衝出来,一枪击毁了运输车的轮胎。迪亚哥的ginn紧隨其后,用机枪压制护卫部队的火力。尼科尔的ginn负责断后,拦截从兵工厂方向赶来的增援。 三台g系列被完好无损地抢走。 凌晨五时五十分,兵工厂內部。 枪声在基拉身后炸开。拉斯提扣下了扳机,但子弹没有击中基拉——夏亚从侧门衝进来,一把將基拉扑倒。子弹擦过夏亚的肩膀,在墙壁上留下一个弹孔。血从伤口渗出,染红了军装的肩部。 “走!”夏亚拉著基拉向强袭高达的方向跑去。那台白色机体的驾驶舱门还开著,联合的技术人员在撤离时来不及关闭。“基拉,上去!” “什么?” “上去!启动它!” “我不会——” “你会。你写的os,你知道怎么启动。” 身后,拉斯提正在重新装弹。夏亚推开基拉,转身面对那个红衣精英。手中的步枪举起来对准了拉斯提。两人对峙,不到十米的距离。 “放下枪。”夏亚的声音平静。 “休想。”拉斯提的眼中有杀意,还有一丝兴奋。 枪响了。 不是夏亚开的枪——是从侧翼射出的子弹。zaft的士兵从外部通道进入兵工厂,正好看到这一幕。子弹击中了夏亚身边的地面,碎片划伤了他的小腿。 “阿斯兰!快带g系列走!拉斯提,別恋战!” 阿斯兰从圣盾的驾驶舱中探出头,看了一眼基拉——他已经爬上了强袭的驾驶舱,手忙脚乱地按著启动键。那一刻阿斯兰看到了他眼中的恐惧。不是战士的恐惧,是少年的恐惧。他不想杀人,不想被捲入战爭,只是在一瞬间被推到了这个位置。 “基拉——” 强袭高达的双眼传感器亮了起来。不是绿色的光芒,而是苍白的、冷冽的光。 凌晨六时零二分,大天使號內部。 玛琉·拉米亚斯上尉从睡梦中被通信器的警报声惊醒。她抓起通信器,屏幕上是一条加密消息,发件人备註是“奥布曙光社紧急通信”。 “赫利奥波利斯遭到zaft突袭。大天使號即刻离港,前往预定坐標。不要走正门,从紧急通道撤离。巴基露露上尉已收到同样的信息。” 玛琉的心臟狂跳。她掀开被子,抓起军装边穿边往外跑。走廊里已经有人在跑——有士兵,有技术人员,也有平民。但没有混乱,因为巴基露露已经在五分钟前发布了紧急离港命令。 “巴基露露上尉,你收到了吗?” “收到了。大天使號正在预热引擎,预计十五分钟后可以离港。你在哪里?” “在宿舍区。马上到——” “不要走主通道。那边有zaft的ms封锁。走e7维修通道。” 玛琉按照娜塔尔的指示转向侧面的小门。通道里只有应急灯的光线,空气中瀰漫著金属和机油的气味。她跑了大约两百米,转过一个弯,突然停住了——通道前方被炸塌了。 “巴基露露,e7通道被堵了!” “什——你绕道。从机库穿过去。” “机库?” “g系列已经被抢了,机库现在是空的。zaft可能已经离开了。小心。” 凌晨六时十五分,难民船坞。 夏亚左手拉著芙蕾,右手拉著基拉——不,基拉不在他身边。强袭高达在五分钟前启动了,基拉驾驶著它衝出了兵工厂,身后跟著阿斯兰的圣盾。两台机体在殖民地的通道中追逐,在狭窄的空间中飞舞,墙壁被打穿,管道被切断,火焰在身后蔓延。 “基拉他——”芙蕾的声音在颤抖。 “他会没事的。”夏亚的声音平静,但握著芙蕾手腕的手指紧了一下。 他们衝进了难民船坞。那里已经挤满了人,有奥布的公民,有联合的技术人员,也有赫尔波利斯的难民。奥布的撤离船正在装载,秩序还算稳定,但没有维持多久。 一道光束从头顶射下来,击中了船坞的穹顶。钢化玻璃碎裂,碎片如雨点般落下,人们尖叫著四散奔逃。是克鲁泽的ginn,他已经突破了殖民地的外围防御,开始无差別攻击。 夏亚將芙蕾护在身下,用身体挡住玻璃碎片。这一次碎片更大,更尖锐,有些直接划破了他的手臂和后背,鲜血滴在芙蕾的脸上。她惊恐地看著他的血从额头上流下来,混著汗水滴在她脸上,不是冰冷的—是温热的。 “你受伤了……” “没事。”夏亚站起来,拉著她继续向撤离船跑去。 “阿斯哈总帅!”一个奥布士兵喊道,“最后一艘船了,快!” 夏亚把芙蕾推上舷梯。“上去。” “你呢?” “我还有其他事。” 芙蕾抓住他的手。“不要——” “芙蕾。”夏亚看著她,深红色的眼眸在火光中依然平静。“听我说。活下去。这是命令。” 他鬆开了手。舷梯收起,舱门关闭。芙蕾站在舷窗边,看著他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眼泪模糊了视线,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用力咬著嘴唇咬到出血。隔壁的舷窗边坐著一个抱著孩子的女人,那孩子还在熟睡,对外面的地狱毫无知觉。芙蕾盯著那张无邪的脸,心中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衝动——不是为了夏亚,而是为了让自己配得上那句话——“活下去。” 凌晨六时三十分,大天使號舰桥。 玛琉和娜塔尔几乎同时到达。舰桥里已经有人了——哈尔巴顿准將的技术团队,以及几名逃难的民间人,包括塞依·阿格尔斯和托尔·肯尼西。米丽雅莉亚也在,抱著相机,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 “上尉,大天使號已离港。引擎预热百分之八十,武器系统在线。”娜塔尔站在火控台前,手指在触控屏上飞快滑动。 “ms呢?” “所有的机体均已失联。” 玛琉的手指微微一顿。 “等一下,发现强袭高达?” 玛琉闭上眼睛。在她脑海中闪过那张脸,夏亚。 “现状匯报。”她低声说,“强袭正在被zaft围攻。” “什么?” “强袭高达,正在和zaft交战。通知他,让他向大天使號靠拢。我们需要他的能力。” 娜塔尔皱了皱眉,但还是执行了命令。“发送中。但强袭的通信模块是否完好?” “赌一把。” 凌晨六时四十五分,殖民卫星外围。 强袭高达在真空中翻滚。基拉第一次驾驶ms,第一次经歷战斗,第一次看到实弹从身边擦过。他的身体在过载中挣扎,但他的大脑异常清醒。 不知是否是因为恐惧到了极点之后,反而变得冷静。 手指在操纵杆上飞舞。不是思考,是本能——那些他敲击了无数遍的代码,此刻正在驱动这台机体,每一个关节,每一个推进器,每一块装甲。机体在回应他,像是活著的。 “强袭,这里是大天使號,收到请回復。” 通信器中传来一个女性的声音。基拉按下通信键。 “这里是基拉·大和。” “基拉同学,我是玛琉·拉米亚斯上尉。请向大天使號靠拢,我们会指引你进入机库。” “可是zaft——” “交给我们。你只需要安全回来。” 上午七时,曙光社指挥中心。 艾莉卡·西蒙斯站在全息屏幕前,手指紧紧攥著控制台的边缘。屏幕上显示著赫利奥波利斯的实时状况——殖民卫星的外壳破了三个大洞,內部多处起火,难民船坞已经被疏散,但还有大量平民被困在废墟中。 她的目光锁定在右下角的小画面上——那是奥布撤离船的內部监控。芙蕾·阿尔斯塔坐在角落里,怀中抱著一个陌生孩子,脸上有泪痕但没有崩溃。 艾莉卡的嘴角微微上扬。“活著就好。” 上午七时三十分,难民船坞废墟。 夏亚站在废墟上,望著远处正在燃烧的殖民卫星。他的肩膀和小腿上还有血,但没有时间处理。基拉已经驾驶强袭,芙蕾已经上了撤离船,玛琉和巴基露露已经安全。赫利奥波利斯的疏散还在继续,但他做不了更多了。 “veda,伤亡统计。” “初步统计:死亡约两百人,伤者约八百人。数字还在上升。赫利奥波利斯的疏散率达到百分之七十,奥布公民的疏散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五。” “不够。继续疏散。” “强袭高达正在试图与大天使號匯合,zaft的追击部队已经撤出赫尔波利斯。” 第66章 技术的流向 威萨利斯號的机库中,四台g系列高达整齐地排列在检修架上。技术人员们像蚂蚁一样攀附在这些钢铁巨人身上,手中拿著检测仪器,记录著每一组数据。 克鲁泽站在机库的观察窗前,面具下的表情无人能窥见。他的身后,阿斯兰·萨拉笔直地站著,军装上还有硝烟的气味。 “你做得很出色,阿斯兰。”克鲁泽的声音平静,带著一丝讚许,“四台g系列完好无损地回收,这是超出预期的战果。” “但是,队长——”阿斯兰的声音中有一丝犹豫,“强袭高达被那个少年带走了。” “一台而已。”克鲁泽转过身,面具后的目光落在阿斯兰脸上,“联合的技术样本已经在我们手中。ps装甲、相转移技术、可变骨架、新型炉体——这些才是核心。强袭高达虽然性能优秀,但它的技术基础与其他四台没有本质区別。我们已经得到了最宝贵的东西。” 阿斯兰低下头,没有说话。他的脑海中还在回放那个画面——基拉·大和的脸,在应急灯的红光中显得苍白而恐惧。那是他童年记忆中的朋友,现在是敌人。 “阿斯兰,回去休息吧。”克鲁泽说,“接下来,plant的技术团队会接手这些机体。你的任务是——准备下一阶段的作战。” “是。” 阿斯兰转身离开。克鲁泽独自站在窗前,看著那些被技术人员包围的机体。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但眼中没有笑意。 “技术的力量,”他低声说,“从来不属於任何人。谁拿到,就是谁的。” 同日下午十六时,plant最高评议会附属技术开发中心。 四台g系列的资料被运抵这里时,整个技术中心沸腾了。工程师们围著这些资料,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不光是因为爱国,更多的是因为技术本身。ps装甲、相转移技术、可变骨架——这些都是plant尚未完全掌握的领域。而现在,联合的技术样本就摆在他们面前,任他们拆解、分析、复製。 派屈克·萨拉亲自到场。他站在屏幕面前,仰望著这资料,眼神中的光芒复杂——有难过,有仇恨,还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狂喜。 “这就是联合的秘密武器。”他的声音在技术室中迴荡,“但现在,它是我们的了。各位工程师,我需要你们在最短的时间內,將这些技术的核心完全解析,並应用到我们自己的次世代ms开发中。” 技术团队的总负责人是尤里·阿马尔菲,一个五十多岁的禿顶工程师,阿马尔菲家族的人。他推了推眼镜,走到派屈克面前。 “萨拉委员长,这些机体的技术含量远超我们的预期。ps装甲需要大量的能源供应,以我们现有的电池技术,无法支持长时间作战。相转移技术的理论框架与我们的米诺夫斯基粒子研究完全不同,需要从头开始建立数学模型。可变骨架的传动系统虽然精妙,但结构复杂,维护困难。” 派屈克看著他,目光冰冷。“我不需要困难,只需要结果。plant的生存,取决於我们能否在技术上压倒联合。给你们三个月,將这些技术全部消化。” 尤里沉默了,然后点了点头。“我尽力。” “不是尽力。是必须。” 尤里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走向圣盾高达。他的手中拿著数据终端,屏幕上是机体扫描的三维模型——每一根骨架、每一块装甲、每一条线路,都清晰可见。他的手指轻轻划过屏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些技术,如果用在和平的目的上,可以造福人类。但现在,它们只会製造更多的杀戮。 但他没有选择。 2月11日,技术中心地下实验室。 技术反推工作开始。技术人员们小心翼翼进行多方位尝试。 “太精密了。”一个年轻工程师感嘆,“联合的技术水平比我们预想的要高得多。” “不。”尤里摇了摇头,“这不是联合的技术。这是奥布的技术。曙光社——那个中立国的科研机构。只有他们才有这种加工精度。联合只是提供了资金和平台。” “奥布?那个总帅驾驶ms击退了整个舰队的中立国?” “就是他。夏亚·兰格拉德·阿斯哈。”尤里的声音低沉,“那个人,比我们想像的要危险得多。他拥有技术,拥有理念,还有——拥有一支足以自保的军队。如果他选择站在联合一边,plant的未来会更加艰难。” “但他保持中立。”另一个工程师说。 “中立。”尤里冷笑了一声,“在战爭中,中立是最不稳定的状態。今天的中立,明天可能就是敌人。”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低下头,继续记录数据。 三天后,四台g系列的初步解析报告被送到了派屈克·萨拉的办公桌上。报告很厚,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但核心结论只有几行字—— “ps装甲:防御力极强,但能源消耗巨大。以现有电池技术,持续作战时间不超过十分钟。建议开发更高输出功率的能源系统,例如——核能。但中子干扰器已投放,核裂变反应堆无法在战场上使用。需要寻找替代方案。” “可变骨架:圣盾高达独有技术,可实现ms与ma形態的转换。结构复杂,维护成本高,但战术价值巨大。建议在次世代ms中保留这一技术方向。” “新型炉体:联合的电池技术虽不如plant先进,但其能源管理系统的效率值得借鑑。建议优化zaft现有ms的能源分配算法,延长作战时间。” “相转移技术:与ps装甲同源,可用於装甲、骨架、甚至武器系统。理论框架尚不完整,需要进一步研究。” 派屈克看完报告,沉默了很久。 “准备启动次世代ms开发计划。”他对身边的副官说,“代號zgmf-x系列。以g系列的技术为基础,开发plant自己的次世代高达。性能標准——全面超越联合的gat系列。” “预算呢?” “不计代价。” zgmf-x系列开发计划正式启动。 技术团队以g系列的骨架为蓝本,开始设计plant自己的次世代ms。设计目標很明確——更高的输出功率、更强的ps装甲、更灵活的机动性、以及更持久的作战能力。 但有一个问题无法迴避:能源。 g系列的ps装甲需要大量能源,而plant现有的电池技术无法满足这一需求。中子干扰器已经让核裂变反应堆无法在战场上使用,而核聚变技术——plant虽然有所研究,但尚未达到实用化水平。 “我们需要新的能源。”尤里在技术会议上说,“电池的极限已经逼近了。如果要让次世代ms达到g系列的性能水平,我们必须在能源系统上取得突破。” “有什么方案?”派屈克问。 尤里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核能。但不是裂变,是聚变。如果我们能在战场上启动核聚变反应堆,中子干扰器就无法干扰。理论上,米诺夫斯基粒子技术可以用於核聚变控制,但我们对这个领域的研究还很初步。” 派屈克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那就加大投入。从曙光社——不,从奥布获取更多情报。我要知道他们的米诺夫斯基核熔炉是怎么造出来的。” “萨拉委员长,那恐怕很难。奥布的保密工作非常严格。” “那就用非常手段。”派屈克的声音冰冷,“在战爭中,没有什么是不能做的。” 尤里低下头,没有反驳。 zaft高层召开了一次秘密会议,討论zgmf-x系列的量產计划。与会者包括派屈克·萨拉、国防委员会的几名核心成员,以及克鲁泽。 克鲁泽通过视频远程参加了会议,安静地听著那些技术数据和预算数字。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不是因为赞同,而是因为讽刺。 人类总是这样。拿到了新技术,就想造更强的武器。更强的武器,带来更大的战爭。更大的战爭,製造更多的仇恨。仇恨,又会催生更新的技术。 这是一个死循环,但他不会说出来,甚至乐在其中。因为他需要这个循环继续下去。 “次世代ms的开发周期需要多久?”派屈克问。 “至少一年。”尤里回答,“如果一切顺利,zgmf-x系列的第一批原型机可以在ce72年第一季度下线。” “太慢了。”派屈克的眉头皱了起来,“战爭不会等我们。联合的量產型ms可能在半年內就投入战场。我们要在那之前,拥有压倒性的技术优势。” “那是不可能的,萨拉委员长。”尤里的声音平静,但坚定,“技术开发有自己的规律,不是投入更多资源就能加快的。我们需要时间——理解g系列的技术,消化它们,然后在这个基础上创新。这个流程无法压缩。” 派屈克盯著他看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 “一年。我给你一年。但如果到期交不出成果——” “我知道后果。” 会议结束后,克鲁泽走到尤里身边,低声说:“尤里博士,辛苦你了。” 尤里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中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克鲁泽队长,你相信这些技术能让plant贏得战爭吗?” 克鲁泽沉默了片刻。“也许能。也许不能。但无论如何,战爭都会继续。只要还有人相信『更强的武器能带来和平』,战爭就不会结束。” 尤里愣住了。克鲁泽已经转身走远了。 晚上二十时,大天使號舰桥。 强袭高达被固定在机库的检修架上,白色的装甲上满是弹痕和光束灼烧的痕跡。技术人员们正在忙碌地检查损伤,但人手不够——大部分技术员在赫利奥波利斯的突袭中伤亡或失踪。 基拉·大和坐在舰桥角落的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低著头。他穿著联合军的標准驾驶服——是玛琉临时找给他的,尺码不太合身,袖子长了一截。玛琉站在他面前,手中拿著一杯热咖啡。 “基拉同学,喝点东西吧。”她把咖啡递过去。 基拉接过咖啡,但没有喝。杯壁温热,透过陶瓷传到手心,但他感觉不到温度。 “拉米亚斯上尉,”他的声音沙哑,“我杀了人。” 玛琉的手微微一顿。 “在战斗中,我击中了那台绿色的机体。我击中了他的机体。我不知道他有没有死,但我知道他可能已经——” “基拉同学。”玛琉蹲下身,与平视,“那不是你的错。那是战爭。在战爭中,没有人能选择不伤害別人。你只是在保护自己,保护大天使號,保护船上的人。” “但我写了那些代码。ms的os——是我写的。如果没有我的代码,那些机体可能根本动不起来。我才是这场杀戮的真正凶手。” 舰桥里安静了片刻。 娜塔尔·巴基露露从火控台前转过身,蓝色的眼眸盯著基拉。“大和少年,如果你认为写代码就是杀人,那造枪的人是凶手,造子弹的人是凶手,下达作战命令的人也是凶手。按照这个逻辑,整个世界都是凶手。但战场上只有一个规则——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你没有选择,敌人也没有选择。这就是战爭。” 基拉抬起头,看著她那双冰冷的蓝色眼眸。 “巴基露露上尉,你杀过人吗?” 娜塔尔的表情没有变化。“我是一名军人早就已经见过生死。现在我的职责是保护这艘船和船上的人,而不是保护自己的良心。” 基拉低下头。 玛琉站起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基拉同学,去休息吧。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基拉站起来,走向舰桥的出口。走到门口时,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玛琉和娜塔尔。 “阿斯哈总帅……他还活著吗?” 玛琉的手指微微一顿。“不知道。但他是奥布的总帅,赤色彗星。他不会那么容易死。” 基拉离开了。舰桥上只剩下玛琉和娜塔尔。 “巴基露露上尉,”玛琉低声说,“你觉得我们后续会怎么样?我们是大西洋联邦的军舰,船上还有联合的军事机密。” 娜塔尔沉默了片刻。“不知道。但阿斯哈总帅曾经说过——『奥布的门,永远为你敞开』。我相信他不是隨便说说的人。” “你也变了呀?” 第67章 废墟中的呼吸 赫利奥波利斯。 人造天空已经彻底熄灭。殖民地的外壳在昨夜的战斗中多处破损,星光从裂缝中渗进来,在废墟上投下斑驳的银白色光斑。 空气中瀰漫著焦糊味和金属的腥气,偶尔有火花从断裂的电缆中迸出,在黑暗中闪烁一下便熄灭。 大天使號静静地停在工业区的船坞中。这艘全长超过三百米的巨舰在昨夜的突袭中仓促离港,又因为强袭高达的归舰而折返。 现在,它暂时成为了这片废墟中最坚固的避风港。 舰桥里,玛琉·拉米亚斯站在舷窗前,手中端著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一夜未眠,她的军装上还有褶皱,棕色的长髮鬆散地扎在脑后。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破碎的殖民地內部——曾经整齐的街道变成了瓦砾堆,曾经繁华的商业区只剩下扭曲的钢架,曾经绿意盎然的公园现在覆盖著灰白色的尘土。 “拉米亚斯上尉,搜救队的报告。”娜塔尔·巴基露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稳、克制,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玛琉转过身,接过数据板。屏幕上是搜救队的初步统计——已找到的倖存者,三百一十二人;重伤员,四十七人;死亡人数,还在统计中,估计超过两百。她的手指在数据板上滑动,目光扫过那些冰冷的数字,每一行都是一条生命。 “物资情况呢?” “粮食储备够支撑两周,淡水够一周,医疗物资——”娜塔尔停顿了一下,“严重不足。特別是止血剂和抗生素。如果重伤员继续增加,三天內就会耗尽。” 玛琉闭上眼睛。在大西洋联邦的军事体系中,她接受过无数次的物资管理训练,但那些训练都是在“补给线 intact”的前提下设计的。 现在,大天使號是一艘孤船,身后没有舰队,头顶没有卫星,唯一的依靠就是这片正在崩塌的废墟。 “继续搜救。”她睁开眼睛,声音平静,“能救一个是一个。同时,派出技术团队,从殖民地的民用设施中寻找可用的医疗物资。药房、诊所、医院——只要没有被完全摧毁,就去翻。” “是。”娜塔尔转身准备离开,但又停了一下,“上尉,关於阿斯哈总帅——” “还没有消息。”玛琉的声音没有波动,但她握著数据板的手指微微收紧,“搜救队已经在工业学院区域搜索了三个小时。那里的建筑损毁最严重,但还有生还者。他会没事的。” 娜塔尔看著她,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她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向了舰桥出口。 玛琉独自站在舷窗前,咖啡杯中的液体已经完全凉了。她端起来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扩散。昨夜基拉的话还在她脑海中迴响——“阿斯哈总帅为了救我,被子弹擦伤了肩膀。然后他让我上强袭,自己留在了兵工厂。” 留在了兵工厂。那个在凌晨被zaft反覆轰炸的地方。那个现在已经成为废墟的地方。 “你说过,”她低声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到,“奥布的门永远为我敞开。所以我不能接受——你还没有开门,就死了。” 上午九时,工业学院废墟。 基拉·大和站在图书馆的瓦砾堆上,双手沾满了灰尘和已经乾涸的血跡——不是他的血,是那些他从废墟中挖出来的人的血。琥珀色的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 昨夜从强袭高达的驾驶舱中爬出来之后,他就没有合过眼。先是医疗舱的伤员,然后是舰桥的报告会,然后是搜救队的动员。他没有被分配到搜救任务——玛琉说他需要休息——但他还是偷偷跟著一队志愿者上了岸。 “基拉,这边!”托尔的声音从瓦砾堆的另一侧传来。 基拉跑过去,看到托尔和几个志愿者正在搬开一块混凝板。板下面是一个狭小的三角空间,一个中年妇女蜷缩在里面,怀中抱著一个五六岁的男孩。男孩的眼睛闭著,脸色苍白,但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 “还活著!”托尔喊道。 基拉跳下去,小心翼翼地接过男孩。孩子的身体很轻,轻得不正常,他能感觉到肋骨在手掌下微微起伏。他把男孩递给上面的志愿者,然后转身去拉那个中年妇女。女人的腿被压住了,鲜血从混凝土的缝隙中渗出来。 “阿姨,您忍一下。”基拉用手去扒那些碎石,指尖被锋利的边缘割破,血和灰尘混在一起,变成黑色的泥。 女人没有说话,只是用浑浊的眼睛看著他。那眼神中没有恐惧,没有痛苦,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麻木的等待。她已经在废墟下等了太久,久到连恐惧的力气都没有了。 基拉把女人拉出来的时候,她的左腿从膝盖以下已经没有了。鲜血在断口处凝结成暗红色的血痂,骨头从肌肉中戳出来,白得刺眼。 “担架!”基拉喊道。 志愿者抬著担架跑过来,小心翼翼地把女人抬上去。基拉站在瓦砾堆上,看著担架被抬向远处的急救站。他的手指还在流血,但他感觉不到疼痛。 “基拉,你的手——”托尔走过来,递给他一卷绷带。 “没事。”基拉接过绷带,隨便缠了几圈,“继续。还有很多人在下面。” 托尔看著他,那双琥珀色眼睛中的光芒与今天凌晨驾驶强袭时一模一样——即不是勇气,也不是决心,反而更像是一种被逼到极限后的麻木。 “基拉,你不可能救所有人。” “我知道。”基拉低下头,看著自己缠满绷带的手,“但放任眼前的生命流失我做不到。阿斯哈总帅救我大概也是这样的原因,这条被拯救而来的生命我不会让他这样浪费。” 同一时间,殖民地外围,碎屑带。 莫比乌斯零式在碎屑中无声地滑行。这是一台ma——机动装甲,大西洋联邦在ms时代到来之前的最高技术结晶。线控式炮筒、高机动推进器、以及一个经验丰富的驾驶员。 穆·拉·弗拉达坐在驾驶舱中,头盔下的脸因为疲惫而显得苍白。他的莫比乌斯零式在昨夜的战斗中受损严重——左翼的推进器被击中,出力只有正常的一半;线控炮筒的电缆有两根断裂,只剩下一根还能工作;座舱盖上有弹痕,差一点就击穿了。 但他还活著。他的僚机,那些跟他一起从月面基地出发的年轻飞行员们,没有一个活著。 “弗拉达少校,这里是曙光社临时通信中继。收到请回復。” 通信器中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不是联合军的频道,是奥布的民用频段。穆按下通话键:“这里是穆·拉·弗拉达。你是谁?” “我是曙光社的技术人员。我们监测到您的机体信號,您需要帮助吗?” 穆沉默了片刻。他可以选择回到联合军的战线,但战线在哪里?赫利奥波利斯已经陷落,月面基地距离太远,地球遥不可及。现在的他是一艘没有港口的船。 “我在赫利奥波利斯外围的碎屑带。机体受损,需要维修。殖民地內部还有安全的地方吗?” “工业区的船坞里有一艘联合军的战舰——大天使號。它目前还在运作。如果您能进入殖民地內部,那里可能是最安全的地方。” 大天使號。穆听说过这个名字——哈尔巴顿將军的g计划配套战舰,全长超过三百米,搭载了最新型的武器系统和ms机库。他没有想到这艘船还在赫利奥波利斯。 “收到。我会设法进入殖民地內部。请通知大天使號,穆·拉·弗拉达请求降落。” “消息已转达。注意安全,弗拉达少校。” 穆关掉通信器,推动操纵杆。莫比乌斯零式的推进器喷射出微弱的火焰,拖著受损的机体向殖民地的破洞方向飞去。 上午十一时,克鲁泽队旗舰,威萨利斯號。 克鲁泽站在舰桥的全息屏幕前,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屏幕上是赫利奥波利斯的实时监控画面——殖民地的外壳千疮百孔,內部多处冒烟,但大天使號的信號依然存在。 “队长,侦察机回报,大天使號还在殖民地內部的船坞中。强袭高达也在舰上。”阿斯兰·萨拉站在他身后,声音平静,但眼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我们的ms部队呢?” “伊扎克队和迪亚哥队正在补给,尼科尔队的正在对损伤的机体进行维修整备,需要更多时间维修。能够立即出击的只有六台ginn,以及——”阿斯兰停顿了一下,“以及抢夺而来的4台机体我。” 克鲁泽转过身,面具后的目光落在阿斯兰脸上。“阿斯兰,你认识那个驾驶强袭的少年,对吗?” 阿斯兰的手指微微收紧。“是的。他叫基拉·大和。我们……小时候在plant认识。他是调整者。” “调整者?”克鲁泽的声音中带著一丝玩味,“一个调整者,驾驶著联合的ms,与plant为敌。有意思。” “他不是敌人——”阿斯兰的声音提高了半度,然后压了下来,“他只是在保护自己。他被捲入战爭,没有选择。” 克鲁泽看著他,没有说话。 “队长,请求您——让我去和他对话。也许可以说服他离开战场。” 克鲁泽沉默了很久。他盯著阿斯兰的脸,那双绿色的眼睛中有著一种近乎固执的光芒。年轻,热血,还相信“对话”能解决问题。克鲁泽在心中冷笑,但没有表露出来。 “可以。但有一个条件——如果对话失败,你必须亲手击毁强袭高达。这是命令。” 阿斯兰的瞳孔收缩了。他低下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是。” 阿斯兰离开后,克鲁泽独自站在舰桥上,望著全息屏幕上的赫利奥波利斯。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但眼中没有笑意。 “基拉·大和…………有意思。这个少年,会成为点燃更大火焰的火种。”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副官说:“传令各队,准备下一阶段作战。目標——彻底摧毁赫利奥波利斯,以及大天使號和强袭高达。不留活口。” “是!” 赫利奥波利斯內部,工业区废墟。 穆的莫比乌斯零式从殖民地的破洞中钻进来时,看到的是一片末日景象。 街道变成了瓦砾堆,建筑变成了扭曲的钢架,公园变成了灰白色的荒漠。空气中瀰漫著烟尘和焦糊味,偶尔有火焰在废墟中燃烧,冒著黑色的浓烟。远处,大天使號的舰身在阳光下反射著光芒,像是这片废墟中唯一还活著的东西。 他驾驶莫比乌斯零式缓缓降落在船坞外围的空地上。座舱盖打开,他爬出来,双脚踩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靴子与地面接触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回声在空旷的船坞中迴荡。 “有人吗?”他喊道。 没有人回答。只有风从殖民地的破洞中灌进来,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穆从驾驶舱中取出步枪和头盔,向大天使號的方向走去。他的军靴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走了大约两百米,他听到了另一个声音——不是风声,不是碎石声,是脚步声。有人在向他走来。 他停下脚步,举起步枪,枪口指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个人影从废墟的阴影中走出来。深红色的眼眸,深蓝色的军装,肩膀上有一片暗红色的血跡——已经乾涸了,但面积不小。他的步伐平稳,呼吸均匀,看起来不像一个受伤的人。 “弗拉达少校。”那个人开口了,声音平静,“久仰。” 穆的瞳孔收缩了。他认出了那张脸——奥布国防总帅,赤色彗星,夏亚·兰格拉德·阿斯哈。他在联合军的內部通报中见过这张脸不下十次,每一份文件都用红笔標註著“危险人物”四个字。 “阿斯哈总帅。”穆放下步枪,但没有完全放鬆警惕,“你怎么在这里?” “和你一样。”夏亚走到他面前,伸出了手,“被困住了。” 穆看著那只手,犹豫了一下,然后握住了。手掌温暖,有力,手指上有长期驾驶ms留下的老茧。“你的肩膀——” “皮外伤。已经处理过了。”夏亚鬆开手,“弗拉达少校,你有办法联繫大天使號吗?我的通信器在爆炸中损坏了。” 穆从腰间的通信器中取出备用终端,递给他。“用这个。民用频段,但应该能联繫上。” 夏亚接过终端,按下通话键。“这里是夏亚·兰格拉德·阿斯哈,呼叫大天使號。收到请回復。” 通信器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女性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但依然平稳:“阿斯哈总帅……这里是玛琉·拉米亚斯。你……你还活著。” “还活著。”夏亚的声音平静,但嘴角微微上扬,“上尉,我现在在船坞外围的空地,和弗拉达少校在一起。我们需要许可。” “许可……当然。我马上派车去接你们。” 通信中断。夏亚把终端还给穆。“弗拉达少校,走吧。我们需要谈谈。” 第68章 真实的世界 下午十四时,大天使號舰桥。 玛琉·拉米亚斯站在舷窗前,手指紧紧攥著窗框的边缘。她的表情平静,但指甲已经嵌进了金属的缝隙中。娜塔尔·巴基露露站在她身后,蓝色的眼眸盯著船坞方向,手指在身侧微微颤抖——幅度极小,只有最熟悉她的人才能注意到。 “巴基露露上尉,泊位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娜塔尔的声音平稳,“机库已经清空,医疗队在入口待命。” “好。” 舰桥的门滑开了。穆·拉·弗拉达走进来,军装上有灰尘和汗渍,但站姿依然笔挺。他的身后,夏亚·兰格拉德·阿斯哈穿著普通衣物,肩膀上的血跡已经乾涸成暗红色,但他的步伐平稳,目光坚定。 玛琉看著夏亚,那张脸上的黑眼圈比上次见面时更深了,但他的眼睛还是那双眼睛——深红色的,深邃的,让人看不透的。她的嘴唇微微张开,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拉米亚斯上尉。”夏亚走到她面前,立正,敬了一个奥布式的军礼,“好久不见。” 玛琉还礼,手指在额角停留的时间比正常的军礼长了半秒。“阿斯哈总帅,你的肩膀——” “皮外伤。”夏亚放下手,“已经处理过了。不用担心。” 娜塔尔站在火控台前,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夏亚身上。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那道目光停留的时间比正常社交礼仪所需的长了一些。夏亚转向她,微微点头。“巴基露露上尉,辛苦了。” “您也是。”娜塔尔的声音平稳,只有她自己知道,在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她的心跳加速了。 穆站在一旁,看著这三个人之间的微妙气氛,嘴角微微上扬。他把头盔夹在腋下,走到夏亚身边。“拉米亚斯上尉,巴基露露上尉,我是穆·拉·弗拉达,大西洋联邦第七机动舰队所属。我的莫比乌斯零式停在船坞外围的空地上,需要维修。请求暂时加入大天使號。” 玛琉看著他,那双棕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穆·拉·弗拉达——这个名字她听说过。联合军的王牌飞行员,號称“安迪米翁之鹰”,在月面战爭中击落了五台ginn。他的能力毋庸置疑,但他的背景同样复杂——他的父亲是艾尔?达?佛拉达,联合军重要赞助人。 “弗拉达少校,你的请求批准。”玛琉说,“但有一个条件——在大天使號上,你必须服从我的指挥。无论你在大西洋联邦是什么军衔,在这艘船上,我是舰长。” 夏亚看著现在的玛琉嘴角不自觉地勾起,因为他的到来而直接或间接改变的人或事在不断增加,虽然失去了一定的先知先觉,但是这样却能带个他一种真实感,而不是一成不变的。 穆笑了。“明白,舰长。” 舰长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全息屏幕上显示著赫利奥波利斯周边的宙域图——红色箭头从各个方向指向殖民地,zaft的舰队正在缓慢合围。穆站在屏幕前,手中拿著雷射笔,在宙域图上画著圆圈。 “克鲁泽队正在集结。他们的目標是——彻底摧毁赫利奥波利斯,以及这艘船。”他的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著重量,“我在碎屑带中观察了三个小时,看到了至少六台ginn,加上被抢夺的圣盾高达等机体,以及一艘纳斯卡级高速战舰——威萨利斯號。他们的数量是我们的4倍以上。而且,这只是先头部队。如果克鲁泽呼叫增援,我们会被淹没。” 玛琉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你的建议?” “离开赫利奥波利斯。现在。越快越好。”穆关掉雷射笔,转过身看著在座的人,“殖民地的外壳已经多处破损,如果继续受到攻击。这里也许在几天內变成真空。卫星內部的损伤只会加重。” 娜塔尔翻开手中的数据板,快速瀏览著物资清单。“大天使號的引擎可以启动,但推进系统需要至少两个小时预热。强袭高达的装甲损伤率达到百分之三十,需要紧急维修。此外,船上还有三百多名平民,其中近百人是伤员。” “两个小时——”玛琉闭上眼睛,沉默了几秒,“我们不能丟下那些平民。赫利奥波利斯还有倖存者,搜救工作不能停。” “舰长——”穆想说什么,但被玛琉抬手制止了。 “弗拉达少校,我理解你的担忧。但大天使號是这片废墟中唯一的避难所。我们无法去相信克鲁泽的人品,如果我们离开,那些还没有被救出来的人就会死。”她睁开眼睛,目光坚定,“我们需要更多时间。至少二十四小时。” 穆盯著她看了很久,然后嘆了口气。“好。二十四小时。但在这期间,我必须拥有ms出击的权限。克鲁泽不会给我们完整的二十四小时,他会在我们准备好之前就发动攻击。” “权限批准。”玛琉转向基拉,他一直安静地坐在会议室的角落,双手放在膝盖上,低著头。“基拉同学,你和弗拉达少校一起,负责强袭高达和莫比乌斯零式的整备。如果需要出击——” “我知道。”基拉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中有著一种成长后的平静,“我会出击。为了保护这受伤的人。” 夏亚看著他,那双深红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欣慰的光芒。 会议结束后,夏亚走到舷窗前,望著窗外那片破碎的殖民地。远处的废墟中,搜救队的灯光在黑暗中闪烁,像萤火虫一样微弱。 玛琉走到他身边。“你真的只是皮外伤?” 夏亚转过身,看著她。“肩膀上的弹片已经取出来了,小腿的伤口也缝合了。不用担心。” “我不是担心你。”玛琉的声音平静,但她的眼睛出卖了她——那双棕色的眼眸中有星光在闪烁,只是还没有落下来。“只是……基拉同学说你为了救他受了伤。如果你出了什么事,奥布怎么办?” 夏亚沉默了片刻。“奥布还有乌兹米,还有蜜纳,还有很多人。不会因为我一个人而倒下。” “但你是奥布的灵魂。”玛琉的声音微微发颤,“没有灵魂的国家,只是一具空壳。” 夏亚看著她。她的眼眶红了,但努力维持著军人的体面。他想起了艾莉卡在病床前的眼泪,想起了蜜纳在酒窖中的坦白。女人总是在他面前流泪,但他从来没有学会如何安慰。 “玛琉,”他轻声说,“我不会那么容易死。我还有很多事没有做。” “什么事?” 夏亚想了想。“结束这场战爭。让奥布的国民不用再担心明天的太阳会不会照常升起。还有——”他停顿了一下,“看到你不穿军装的样子。” 玛琉愣住了。她的脸从脖子根开始泛红,一直红到耳尖。她想说什么,但嘴唇只是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开玩笑的。”夏亚的嘴角微微上扬,“但如果你真的穿裙子,我会多看两眼。” 玛琉低下头,深呼吸了几次,然后抬起头。她的脸还是红的,但眼神已经恢復了军人的坚定。“阿斯哈总帅,请你不要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我在执行任务。” “抱歉。”夏亚的笑容收了起来,重新变得严肃,“拉米亚斯上尉,谢谢你收留我。接下来二十四小时,我会尽力帮忙。搜救、整备、或者进行战斗——只要需要,隨时叫我。” 玛琉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舰桥。走了几步,她停下来,背对著夏亚。 “裙子的顏色……你喜欢什么顏色?” 夏亚愣了一下。“深蓝色。像海一样的深蓝色。” 玛琉没有回头,快步走开了。她的耳朵还是红的。 夜晚9时,赫利奥波利斯废墟。 大天使號的灯火在废墟中亮著,像一座孤岛上的灯塔。搜救队的灯光在瓦砾中闪烁,像萤火虫一样微弱但顽强。穆的莫比乌斯零式停在大天使號的机库里,技术人员们正在爭分夺秒地维修。 基拉坐在整备室的椅子上,手中握著那个从废墟中救出的男孩送给他的小玩具——一个塑料做的小狗,眼睛掉了一个,但男孩说“它会保护你”。他把小狗放在驾驶服的胸袋里,就贴在心口的位置。 夏亚站在机库里,仰望著强袭高达。白色的装甲上满是弹痕和光束灼烧的痕跡,但它依然站著,像是一个不会倒下的巨人。 “veda,”他低声说,“匯报情况。” 手腕上的通信器震动了一下,veda的声音从微型扬声器中传出:“赫利奥波利斯的疏散率达百分之八十,剩余倖存者约五百人。搜救工作预计需要10小时。克鲁泽队的集结进度约百分之七十,预计十二小时內完成。蜜纳小姐的舰队仍在l4宙域待命,等待您的信號。” “告诉蜜纳,再等10小时。” “指令已记录。” 夏亚关掉通信器,独自站在机库里。强袭高达的双眼传感器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像是某种审判。 “还有10小时。”他低声说,“10小时后,一切都会改变。” 第69章 卫星崩坏作战 赫利奥波利斯工业区船坞。 大天使號的机库是一片忙碌而压抑的景象。应急灯的红色光芒在墙壁上投下长长的阴影,空气中瀰漫著机油、汗水和乾涸血液混合的刺鼻气味。技术人员们在强袭高达的检修架上攀爬,手中的检测仪器发出单调的蜂鸣声。银白色的装甲上满是弹痕的痕跡,左肩装甲有一道划痕。 夏亚走进机库时,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不光是因为他身上的伤——肩膀上的血跡已经乾涸,左臂的袖口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缠著绷带的小臂。更多的是因为他的眼神。那种平静的、不带任何恐慌的眼神,在一片废墟中显得格外扎眼。 “阿斯哈总帅。”娜塔尔·巴基露露从强袭的检修架下走出来,军装笔挺,金髮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她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但那双蓝色的眼眸在他身上停留了半秒,比平时多了一瞬,“医疗舱在第三甲板。拉米亚斯上尉已经安排好了。” “先不急。”夏亚的目光从强袭高达身上扫过,然后转向机库深处那个被防水布遮盖的角落,“我需要確认一件事。那个货柜——曙光社在撤离前留下的——还在吗?” 娜塔尔的手指微微一顿。“在。我们把它固定在机库后部的货柜区。巴基露露曾试图打开,但加密系统拒绝了她的访问权限。” “因为那原本就不是给联合军准备的。”夏亚转身向机库深处走去。军靴敲击金属地板的声音在空旷的机库中迴荡,每一步都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节奏。 防水布被掀开,露出一个长约二十米的军用货柜。外壳是深灰色的,表面没有任何標识,只有角落处有一个不起眼的金色徽章——阿斯哈家的家纹。夏亚走到货柜侧面,將右手按在控制面板上。面板亮起,扫描了他的掌纹和指纹,然后是一段短暂的沉默。机械锁扣弹开的声音在寂静的机库中格外清脆。 舱门缓缓滑开。 mbf-p01,金色机。异端高达的第一台原型机,静静地站在货柜內部的固定支架上。金色的装甲在应急灯的红色光芒中反射出铜锈般的光泽,头部那个巴掌大的金色模块一闪一闪地亮著指示灯。机体比强袭高达略矮,但更加精悍——线条更锋利,装甲更紧凑,背包推进器的体积更小,但散热片的数量更多。 娜塔尔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到现在为止她也见过了不少ms——联合的gat系列、zaft的ginn、奥布的扎古和吉姆。但金色机不一样。它站在那里,像一把尚未出鞘的刀。 “这是……”她的声音依然平稳,但尾音微微上扬。 “奥布所开发的ms。”夏亚站在金色机脚下,仰望著这台机体,“异端高达。三台原型机之一。金色机是萨哈克家的心意,最近用货柜偽装成曙光社的物资储备。” “你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不是『这一天』。”夏亚转过身,看著娜塔尔,“是『某一天』。战爭时期,每一个可能性都要考虑到。这是作为指挥官的责任。” 机库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玛琉·拉米亚斯快步走进来,军装上还沾著灰尘,棕色的长髮鬆散地扎在脑后。她的目光先落在夏亚身上,然后落在金色机上,最后又回到夏亚身上。 “你的伤——” “皮外伤。”夏亚打断了她,“玛琉,我需要召开紧急会议。关於大天使號的下一步行动,以及——如何让赫利奥波利斯的倖存者安全撤离。” 下午十四时,大天使號舰长会议室。 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桌,六把椅子,墙壁上是全息屏幕的投影区域。窗外是赫利奥波利斯的废墟,烟尘在阳光下飘散,远处还有火焰在燃烧。 玛琉坐在长桌的主位上——这是她作为大天使號最高指挥官的席位。娜塔尔坐在她右手边,手中握著数据板,上面是搜救队的最新统计。穆·拉·弗拉加坐在长桌对面,军装外套脱了,衬衫的袖子卷到手肘,左臂上有一道包扎过的伤口。基拉·大和坐在穆旁边,琥珀色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比上午更重了,手指上缠著绷带,指甲缝里还有乾涸的泥土和血跡。 夏亚没有坐下。他站在全息屏幕前,手中是一支触控笔,在屏幕上画著赫利奥波利斯的平面图。 “克鲁泽的下一步行动很明確。”他的声音平静,触控笔在屏幕上画出一个红色的箭头,从威萨利斯號的位置指向殖民地的核心区域,“彻底摧毁赫利奥波利斯,以及大天使號和强袭高达。不留活口,不留证据。” “你怎么確定?”穆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夏亚脸上。 “因为我了解克鲁泽。”夏亚转过身,看著穆的眼睛,“他是一个不会留后患的人。四台g系列已经到手,赫利奥波利斯已经没有继续存在的价值。摧毁它,可以掩盖zaft抢夺ms的事实,同时消灭大天使號和强袭高达——联合军在这个宙域仅存的有生力量。一石二鸟。” “可是赫利奥波利斯还有大量平民没有撤离。”基拉的声音沙哑,“搜救队才找回了不到四百人,还有很多人被困在废墟里。” 夏亚看著他,那双深红色眼眸中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冷酷的確认。“所以我们需要时间。至少十二个小时,才能完成剩余平民的疏散。但克鲁泽不会给我们十二个小时。” 玛琉的手指微微收紧。“你的判断是——他什么时候会发动总攻?” 夏亚在全息屏幕上调出了威萨利斯號的最后已知位置,以及zaft舰队的可能航速。 “以克鲁泽的性格,他不会等到所有部队完成整备。只要有一台g系列可用,他就会出击。因为在他的计算中,优势已经足够大了。” “也就是说,他可能在今晚——” “更早。”夏亚关掉了全息屏幕,“我的感知告诉我,他有种预感,也许我的存在给了他变数。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娜塔尔第一个打破沉默。她的声音平稳,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大天使號的动力系统已经完成预热,武器系统在线。但ms只有强袭一台,且尚未完成全面维修。如果zaft发动总攻,我们的胜算不超过百分之三十。” “不是百分之三十。”夏亚纠正她,“是零。因为我们需要的並不是击退zaft,而是保护平民撤离与儘可能的保障卫星的完整。在战场上,保护比进攻更加困难。” 穆坐直了身体,目光中带著一丝玩味。“阿斯哈总帅,你说这些,是不是已经有了计划?” 夏亚走到会议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我会驾驶ms出击,负责牵制zaft的ms部队。大天使號利用这段时间,完成所有倖存者的装载,然后撤离赫利奥波利斯。” “你一个人?”基拉的声音中带著难以置信,“对面至少有六台ginn,加上四台g系列。你一个人怎么牵制?” 夏亚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扬。“不用担心,我可是奥布的总帅。而且金色机的性能不输给任何一台g系列。而且——它拥有奥布特有的技术支援,可以帮助我实时分析战场態势。” “但你的肩膀——” “皮外伤。”夏亚再次打断了他,“不影响驾驶。” 玛琉盯著他看了很久,那双棕色的眼眸中有著复杂的情绪——担忧、犹豫、以及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她最终开口了:“阿斯哈总帅,大天使號不是奥布的军舰。你没有义务为我们冒这个险。” 夏亚站直身体,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玛琉、娜塔尔、穆、基拉。他们的脸上有疲惫,有恐惧,有迷茫,但没有放弃。他们在绝境中依然在努力,为了活著。 “这不是义务。”夏亚的声音低了下来,“这是选择。我选择帮助你们,就像你们选择留在这里救人一样,你们的选择让我確认了这是值得的。在战爭中,没有谁欠谁。” 下午十六时,大天使號机库。 金色机从货柜中缓缓走出。机械锁扣弹开的声音在空旷的机库中迴荡,液压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金色的装甲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芒,头部的量子通信模块一闪一闪,像某种生物的呼吸。 夏亚换上了驾驶服。黑色的防火材料紧贴身体,左肩的绷带在驾驶服下面隱约可见。他站在金色机脚下,仰望著这台机体。在另一个宇宙中,金色是百式的顏色——那台被夏亚·阿兹纳布尔驾驶的机体。而在这个世界,金色是萨哈克家的顏色,是蜜纳託付给他的心意。 “veda,量子通信连结状態。” “连结稳定。信號延迟——零。金色机所有系统正常,米诺夫斯基核熔炉输出功率百分之七十,武器系统能量全满。驾驶舱生命维持系统已启动。” 夏亚登上驾驶舱。全周天屏幕亮起,金色的模块在座椅右侧闪烁著光芒。他將右手放在量子接口上,一阵微弱的电流从指尖传来,然后是veda的声音——不是从耳机中传来的,而是直接在意识中响起的。 “神经连结建立。脑波同步率——百分之九十一。您是驾驶这台机体最合適的人选。” 夏亚的嘴角微微上扬。“启动所有系统,预热推进器。等待我的出击命令。” “指令已记录。” 机库的另一侧,基拉站在强袭高达的脚下,仰望著那台白色机体。银白色的装甲上还有弹痕,左肩的划痕在灯光下格外醒目。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不甘。 “基拉。”夏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基拉转过身。夏亚站在金色机的阴影中,驾驶服的面罩还没有放下,深红色的眼眸在金色装甲的反射光中显得格外明亮。 “你记住,强袭高达的os是你写的。它懂你,就像你懂它。战斗的时候,不要思考,让身体去做决定。你的本能,比你的大脑更可靠。” “阿斯哈总帅——”基拉的声音有些沙哑,“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说。” “您第一次杀人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夏亚沉默了。他想起了大洋洲联合那个被活活打死的女孩,想起了尤尼乌斯七號那数万人的死亡,想起了自己驾驶扎古·改击落大西洋联邦战机时的画面。每一次,他都感觉到了那些人的恐惧和痛苦——新人类的能力让他无法麻木。 “我无法確切的回答你。”夏亚最终说,“每一条生命都是十分重要的。杀了人,就要背负那个因果。背得多了,你就会去思考——自己做的是否正確,杀人永远无法解决问题,我希望你永远不会走到这一步。” 他看著基拉的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映著金色机的倒影。 “所以不要习惯杀人。永远不要。一旦习惯了,你就回不去了。” 基拉低下头,沉默了很久。当他再次抬起头时,眼中的迷茫少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倔强的坚定。 “我记住了。” 第70章 金色机出击 下午十八时,大天使號舰桥。 搜救队的最后一支队伍回来了。他们带来了四十七名倖存者,其中包括十二名儿童。孩子们的眼中没有泪水,只有一种空洞的、麻木的沉默。他们已经哭不出来了。 玛琉站在舷窗前,看著那些被抬上船的担架。重伤员的呻吟声通过通风管道隱约传来,医疗舱的护士们在走廊里奔跑,手中端著血淋淋的托盘。 “上尉,倖存者总数已经达到五百三十一人。”娜塔尔站在她身后,声音平稳,“但还有不少人被困在废墟中。根据搜救队的估算,完全疏散需要至少十个小时。” “我们没有十个小时。”玛琉的声音很低,“阿斯哈总帅的判断不会错。克鲁泽会在今晚动手。” “那我们怎么办?放弃那些还活著的人?” 玛琉转过身,看著娜塔尔。那张冷峻的面孔上没有表情,但眼中有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波动——不是恐惧,是不甘。在战场上,放弃平民是最痛苦的选择。 “巴基露露上尉,你相信阿斯哈总帅吗?” 娜塔尔沉默了片刻。“我相信他的判断力。至於他这个人——还在观察中。” 玛琉的嘴角微微上扬。“你对他很严格。” “因为他是奥布的总帅,不是大西洋联邦的军官。如果他出了差错,责任不在他身上,在我们身上。是我们选择相信他的。” 舰桥的门滑开,夏亚走了进来。他已经穿上了军装外套,遮住了左肩的绷带。深红色的眼眸在舰桥的灯光下闪烁著微弱的光芒,步伐沉稳,呼吸均匀,看不出是一个受伤的人。 “上尉,巴基露露上尉。我需要和你们確认撤离方案。” 他走到战术桌旁,调出了赫利奥波利斯的平面图。红色箭头標註著zaft可能的进攻路线,绿色箭头標註著大天使號的撤离路线,黄色区域標註著尚未疏散的平民聚集区。 “金色机將在殖民地外围建立防线,拦截zaft的ms部队。大天使號利用这段时间,从e7船坞撤离,向南方的碎屑带方向航行。那里有奥布的舰队在待命。” “奥布的舰队?”娜塔尔的眉头微微皱起。 “萨哈克家的出云號,一直在碎屑带中保持无线电静默。”夏亚没有隱瞒,“他们不会主动介入战斗,但如果大天使號需要庇护,奥布可以提供。” 玛琉看著他,那双棕色的眼眸中有著复杂的情绪。“你早就安排好了。” “因为我知道你们会需要帮助。在战爭中,没有人是孤岛。” 舰桥里安静了片刻。夏亚收起了战术笔,站直身体。“上尉,我需要你的决定。” 玛琉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当她再次睁眼时,眼中多了一种决绝。“大天使號將按照阿斯哈总帅的方案执行。全员准备撤离。但有一条——阿斯哈总帅,你必须活著回来。不只是作为奥布的总帅,更是作为我们这些人的朋友。” 夏亚看著她,深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温暖。“我会的。这是我和你的约定。” 深夜,赫利奥波利斯外围宙域。 威萨利斯號的舰桥上,克鲁泽站在全息屏幕前,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屏幕上是赫利奥波利斯的实时监控画面——殖民地的外壳千疮百孔,內部多处冒烟,但大天使號的信號依然存在。 他的第六感在隱隱作痛。不是生理上的疼痛,而是一种说不清的不安。那是一种他经歷了无数次战斗后磨礪出的直觉——有什么东西不对劲,但他无法確定是哪里。 “队长,各部队的整备进度。”副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伊扎克队还需要两小时,迪亚哥队还需要三小时,尼科尔队的机体损伤较重,需要四小时。能够立即出击的只有——” “阿斯兰的圣盾。”克鲁泽接过话。 “是的。他主动申请出击,並且已经完成整备。阿斯兰少尉请求单独出击,与强袭高达对话。” 克鲁泽沉默了。他的目光落在全息屏幕上那个微弱的信號上——大天使號,以及那台被称为“强袭高达”的白色机体。 “告诉阿斯兰,同意他的请求。”克鲁泽转过身,面具后的目光冰冷,“但有一个条件——如果对话失败,他必须亲手击毁强袭高达。另外,让伊扎克、迪亚哥、尼科尔的部队在完成整备后立即出击,不要等我命令。” “队长,不等所有部队完成整备就出击,会不会——” “不会。”克鲁泽打断了他,“优势还在我们这边。一台圣盾加上六台ginn,对付一艘受损的战舰和一台尚未完全修復的ms,足够了。”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那个让他不安的因素,不是大天使號,不是强袭高达,而是另一个人。那个在赫利奥波利斯內部依然存活著的、被称为“赤色彗星”的男人。如果那个人也驾驶ms参战,战局就会变得不可预测。所以他必须抢在对方做好准备之前,结束这场战斗。 “传令各队,作战提前。四小时后,全军出击。” 副官愣住了。“四小时?原定是八小时后——” “执行命令。” “是!” 二十一时三十分,赫利奥波利斯內部,大天使號舰桥。 夏亚的瞳孔突然收缩了。 不是视觉上的收缩,而是意识层面的剧烈波动。那种感觉他在赤道联合遇到过——杀意,但不是一个人的杀意,而是一群人的杀意。冰冷的、指向性的、正在逼近的恶意。 “阿斯哈总帅?”玛琉注意到了他的异样,“你怎么了?” 夏亚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次。新人类的能力在这一刻被完全激活,他能感知到那些正在接近的恶意——六台ginn,一台圣盾。距离殖民地约两万公里,正在以战斗速度接近。 “克鲁泽提前了。”夏亚睁开眼睛,深红色的眼眸中闪烁著冷冽的光芒,“还有三小时,zaft的ms部队就会到达。” 舰桥里的空气凝固了。 娜塔尔的手指在火控台上飞快地滑动,调出了宙域监控数据。雷达屏幕上,七个光点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赫利奥波利斯逼近。 “目標確认。六台ginn,一台型號確认中——確定为抢夺而来的g系列之一,是圣盾。预计到达时间——两小时五十分。” 穆靠在椅背上,吹了一声口哨。“提前了四个小时。那个面具男还真是急性子。” 夏亚的声音平静,“是直觉。他感觉到了什么不对,所以提前动手。克鲁泽不是靠数据,他靠的是本能。” “那我们的撤离方案呢?”玛琉的声音微微发紧。 “加速。”夏亚走到战术桌前,“金色机立即出击,在殖民地外围建立防线。大天使號將撤离时间压缩到两小时內,能装多少平民就装多少。剩下的——” 他没有说下去。因为“剩下的”意味著放弃。 基拉站在舰桥门口,琥珀色的眼睛盯著夏亚的背影。“阿斯哈总帅,强袭呢?我也要出击。” 夏亚转过身,看著这个少年。他在害怕——夏亚能感知到他心跳的加速、手掌的汗湿、以及瞳孔的微微扩张。但他在坚持,没有退缩。 “强袭的维修进度?” “推进器已经修好了,左肩装甲的损伤不影响机动性。”娜塔尔回答,“系统能量全满。” “够了。”基拉的声音带著一丝倔强,“我能战斗。” 夏亚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好。你和金色机一起出击,但在殖民地外围建立防线。不要深入敌阵,不要恋战。你的任务是拖延时间,不是击落敌机。” “我明白。” 二十一时五十分,大天使號机库。 两台机体同时启动。金色机的米诺夫斯基核熔炉发出低沉的嗡鸣,指示灯逐一亮起。强袭高达的ps装甲启动,表面泛起启动后的光泽。基拉坐在强袭的驾驶舱中,双手握著操纵杆,手指微微颤抖。不光是恐惧,更是紧张。 “基拉。”夏亚的声音从通信器中传来,“记住我的话——不要思考,让身体去做决定。你的本能比你的大脑更可靠,当你做好准备的时候死神是不会来的。” “我记住了。” “还有——活著回来。” “金色机,夏亚·兰格拉德·阿斯哈,出击。” 通信中断。金色机的推进器喷射出蓝色的火焰,机体从弹射甲板上滑出,飞向星空。强袭高达紧隨其后,机体在星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醒目。 玛琉站在舰桥的舷窗前,看著那两个越来越小的光点。 “巴基露露上尉,”她的声音很轻,“通知所有部门,撤离时间压缩到两小时。能带多少平民就带多少。” “是。” 窗外,星空依然寧静。但所有人都知道,寧静即將被打破。 同一时刻,威萨利斯號舰桥。 克鲁泽站在全息屏幕前,盯著赫利奥波利斯的监控画面。他已经站了很久,久到身后的副官开始不安地交换眼神。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有人敢问。 但他的內心並不平静。 那种感觉又来了——说不清道不明,像一根细针扎在后颈,像一阵冷风从脊椎骨上掠过。他不是调整者,他是自然人的克隆体,身体有缺陷,基因有残缺。但他的直觉——那种在无数场战斗中磨礪出来的、近乎野兽般的直觉——从未出过错。 第72章 激斗 赫利奥波利斯的外壁是一片死寂的荒原。 断裂的装甲板在真空中无声地漂浮,电缆的断头闪烁著微弱的火花,像某种垂死生物的神经末梢在做最后的挣扎。 星光从殖民地的裂缝中渗进来,在扭曲的钢架上投下斑驳的银白色光斑。这里曾是人类引以为傲的宇宙居所的外壳,现在只是一具正在慢慢腐烂的尸体。 金色机从殖民地的破洞中滑出时,夏亚的新人类能力在一瞬间被推到了极限。 是杀意。七道杀意,从不同方向匯聚而来,像七根冰锥同时刺入他的意识。他能感知到每一台敌机的精確位置、每一名驾驶员的情感状態、甚至每一个扳机扣动前的微小时差。六台ms呈扇形展开,间距约五公里,形成一道鬆散的拦截网。它们的驾驶员情绪各异——有的兴奋,有的紧张,有的麻木。但有一台机体不同。 威萨利斯號的舰桥全息屏幕上,金色的光点从赫利奥波利斯的破洞中缓缓飘出。克鲁泽盯著那个光点,面具后的瞳孔微微收缩。不是强袭——强袭的雷达特徵他已经在之前的交战中记录过了。这台机体不同,能量读数更高,推进器出力更大,而且…… “米诺夫斯基粒子的浓度在上升。”副官的声音中带著一丝不安,“队长,那台机体在释放米诺夫斯基粒子。” 克鲁泽没有回答。他的目光锁定在那个金色光点上,那种不安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不是来自数据,不是来自情报,而是来自某种更深层的、更本能的直觉。那个驾驶员,不是普通人。 “全体注意。”克鲁泽按下通信键,声音冰冷而平稳,“金色机体为优先目標。不惜代价,击落它。” 他的西古从碎屑带的阴影中衝出来,右手握著线性步枪,左手持著盾牌。机体的单眼监视器在星光中闪烁著红色的光芒,像某种夜行动物的眼睛。其他五台ginn紧隨其后,形成一道弧形的攻击线。 夏亚看到了他们。不需要雷达,不需要传感器——他“感觉”到了。克鲁泽的杀意与其他驾驶员不同,它不是炽热的,而是冰冷的。仇恨,愤怒,更深层的、更本质的东西——对一切存在的否定。 “金色机,夏亚·兰格拉德·阿斯哈,进入战斗位置。”他的声音平静,右手的操纵杆轻轻推动。 金色机的推进器喷射出蓝色的火焰,机体以惊人的加速度冲向敌阵。不是直线——是曲线。金色机在真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避开了第一轮射击的弹幕,然后猛地拉起,从克鲁泽的头顶掠过。 光束步枪的射击在零点三秒內完成。不是一发,是两发——第一发击穿了左侧ginn的盾牌,第二发命中了右侧ginn的右肩关节。两台机体同时失去平衡,在真空中翻滚,碎片飞溅。 “散开!”克鲁泽的声音在通信器中炸开,“不要聚在一起!它的机动性远超预期!” 剩余的四台ginn迅速散开,从不同方向同时开火。线性步枪的炮弹在金色机周围爆炸,弹片打在装甲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但金色机没有减速,它在弹幕中穿梭,像一条金色的鱼在礁石间游弋。 夏亚的双手在操纵杆和触控萤幕上飞快地舞动,每一个指令都精確到毫秒级別。他的新人类能力让他在弹幕中“感知”到了每一颗炮弹的轨跡,每一个间隙都像是被放大成了宽阔的通道。金色机的机体在他的操控下展现出一种近乎舞蹈般的美感——流畅、精准、致命。 克鲁泽的西古从侧翼衝过来,线性步枪的枪口对准了金色机的背部。他扣下了扳机,但在子弹离开枪口的瞬间,金色机突然侧移——不是通过推进器的推力,而是通过姿態调整喷嘴的微调。炮弹擦过金色机的左肩装甲,在真空中留下一道白色的弹道痕跡。 “预判?”克鲁泽的声音中带著一丝惊讶,“不——是感知?” 金色机在侧移的同时转过身来,光束步枪的枪口对准了克鲁泽的西古。夏亚没有扣下扳机,只是用枪口指著对方,像是在说——“我隨时可以杀了你,但我不这么做。” 克鲁泽盯著那支枪口,面具后的嘴角微微上扬。 “阿斯哈总帅,久仰。”他的声音通过全频段通信传出,带著一丝讽刺的笑意,“赤色彗星,奥布的守护神。你为什么要保护联合的船?奥布不是中立吗?” “中立不代表对屠杀视而不见。”夏亚的声音同样通过全频段通信传出,平静而清晰,“克鲁泽队长,你为什么要摧毁这座卫星?这里有数万平民,他们没有武器,只是普通人。” “普通人?”克鲁泽笑了,那笑声在通信器中迴荡,带著一种扭曲的愉悦,“普通人製造了调整者,然后恐惧调整者,然后试图消灭调整者。普通人的愚蠢,才是这场战爭的根源。” “所以你选择用屠杀来纠正愚蠢?” “屠杀?”克鲁泽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阿斯哈总帅,你见过真正的屠杀吗?你见过数万人同时死去的样子吗?我见过。在尤尼乌斯七號。自然人的核弹炸死了六万调整者,其中有一半是妇女和儿童。你在哪里?你在奥布,喝著茶,看著新闻,说著『中立不代表冷漠』。” 夏亚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懒得和你说。”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著重量,“你不配听。我感受到了那六万人的死亡——他们的恐惧、他们的痛苦、他们的绝望。所以不要告诉我什么『真正的屠杀』。我知道它是什么。” 克鲁泽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有意思。一个奥布人你不觉得讽刺吗?自然人在屠杀调整者,调整者在仇恨自然人,而你——一个不属於任何一边的人——站在中间,试图用手接住坠落的石头。” “总有人要做。” “为什么是你?” 夏亚没有回答。金色机的推进器再次点火,机体猛地加速,冲向了左侧的一台ginn。那台ginn的驾驶员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光束步枪击穿了驾驶舱。爆炸在真空中无声,只有光的闪烁。 “为什么是我?”夏亚的声音在通信器中响起,“因为我看到了你们看不到的东西。克鲁泽,你恨这个世界,恨人类,恨一切存在。但你有没有想过,你的恨,正是这个世界继续疯狂的原因?” 克鲁泽的笑容消失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 金色机在真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避开了另外两台ginn的交叉火力。夏亚的手指在触控萤幕上飞快地滑动,金色机的姿態调整喷嘴以每秒数十次的频率喷射,机体的运动轨跡变得不可预测。 同一时刻,赫利奥波利斯外壁,废弃货运舱区域。 阿斯兰的圣盾高达静静地悬浮在真空中,绿色的双眼传感器在星光中闪烁著微弱的光芒。机体的姿势——不是战斗姿態,而是一种近乎等待的姿態。推进器已经关闭,只是依靠惯性缓缓飘行,双臂自然下垂,武器没有出鞘。 阿斯兰坐在驾驶舱中,头盔下的脸苍白而疲惫。过去十几个小时里,他几乎没有合眼——赫利奥波利斯的突袭、与基拉的意外重逢、强袭高达的启动、以及在机库中反覆回放的那段通信记录。 “基拉·大和。” 基拉·大和。基拉·大和。这个名字在他脑海中反覆迴响,每一个音节都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 “阿斯兰少尉,你在偏离预定航线。”通信器中传来威萨利斯號管制官的声音。 “我知道。”阿斯兰的声音沙哑,“我要去外壁区域。那里有强袭的信號。” “队长命令你与主力部队会合——” “我会的。”阿斯兰关掉了通信器。 圣盾高达的姿態调整喷嘴喷射,机体改变了航向,向赫利奥波利斯的外壁区域飘去。那里有一座大型货运舱——在突袭中被炸毁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依然附著在殖民地的外壁上,像一个巨大的金属棺材。 强袭高达的信號就在那个方向。 基拉坐在强袭的驾驶舱中,双手握著操纵杆,手心全是汗。他的呼吸急促,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不是恐惧——他已经在今天凌晨经歷过恐惧了。这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让他无法顺畅地呼吸。 “基拉,雷达上有反应!”托尔的声音从通信器中传来。他在大天使號的舰桥上担任临时通信员,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一台机体正在接近你的位置。型號——圣盾!” 基拉的瞳孔收缩了。 圣盾。阿斯兰。 他的手指在操纵杆上微微颤抖。凌晨在兵工厂的那一瞬间对视——绿色的眼睛,熟悉又陌生的轮廓,以及那句“基拉?”——一切都在他脑海中回放。 强袭高达的推进器点火,机体从隱蔽位置飘出,迎向那台绿色的机体。 两台机体在废弃货运舱的阴影中相遇。 距离——五百米。在这个距离上,ms的双眼传感器可以清晰地捕捉到对方的每一个细节——装甲上的弹痕、推进器的散热片、以及驾驶舱中隱约可见的人影。 阿斯兰率先开口。他的声音通过全频段通信传出,带著一丝颤抖:“基拉?真的是你!你为什么会驾驶联合的高达?” 基拉握紧操纵杆,眼神在犹豫与坚定之间摇摆。他想起了芙蕾的话——“你会去做”,想起了夏亚的话——“不要思考,让身体去做决定”,想起了那个从废墟中救出的男孩送给他的塑料小狗,此刻正贴在他心口的位置。 “我不想跟你战斗。”基拉的声音通过通信器传出,沙哑但清晰,“我只是想保护身边的人。那些在废墟中受伤的人,那些失去了家园的人,那些只是想活下去的人——我只是想保护他们。” 阿斯兰沉默了。他看著那台白色的机体——强袭高达,在星光的映照下显得孤独而坚定。驾驶舱中那个少年的脸模糊不清,但他能想像出那双琥珀色眼睛中此刻燃烧的光芒。 “保护?”阿斯兰的声音苦涩,“基拉,你在保护谁?你在保护大西洋联邦的军人,他们正在用ms屠杀plant的调整者。你在保护那些製造战爭的人。” “我没有在保护战爭。”基拉的声音提高了半度,“我在保护人。活生生的人。他们有自己的名字、自己的家人、自己的故事。不是『联合军』,不是『自然人』——是人。” “那些人里也包括调整者吗?” 基拉的手指微微一顿。“包括。我不管他们是调整者还是自然人。我只知道,有人在受苦,我不能视而不见。” 圣盾高达的右手缓缓抬起。不是握拳,不是持枪——是张开的手掌。阿斯兰的声音从通信器中传出,带著一丝祈求:“基拉,停下来吧。跟我走。plant可以保护你,不会有人强迫你驾驶ms,不会有人逼你杀人。你可以过你想要的生活。” 基拉盯著那只张开的手掌,琥珀色的眼睛中有什么在闪烁。不是泪水——是某种更坚硬的东西。他想起了赫利奥波利斯的废墟,想起了那个失去腿的女人,想起了那个抱著死婴在废墟中坐了一整夜的父亲。那些人没有“想要的生活”,他们连“活著”都已经是竭尽全力了。 “阿斯兰,我做不到。” “为什么?” “因为如果我走了,那些我救过的人,可能会死。”基拉的声音平静了下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掏出来的,“我不能用別人的命,换自己的安稳。” 圣盾高达的手掌缓缓握成了拳头。 “基拉,你知道吗?”阿斯兰的声音变了——不是祈求,不是苦涩,而是一种近乎悲伤的平静,“在plant,人们说调整者是人类的未来。但我们这些『未来』,却要亲手毁灭自己的过去。” “什么意思?” “没有。拔剑吧,基拉。队长命令我击落你。如果我不动手,会有別人动手。伊扎克、迪亚哥、——他们不会像你这样温柔。他们会杀了你,然后杀了大天使號上的所有人。” 强袭高达的手缓缓移向腰间的光束军刀。基拉的手指搭在刀柄上,但没有拔出。 “我不想和你打。” “我也不想。” 两台机体在废弃货运舱的阴影中对峙,距离还是五百米。星光从殖民地的裂缝中渗进来,在金属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斑。真空中没有风,没有声音,只有沉默——一种沉重的、几乎可以触摸的沉默。 第73章 成功撤离 金色机在弹幕中穿梭,金色的装甲在星光中划出一道道明亮的弧线。夏亚的双手在操纵杆和触控萤幕上飞快地舞动,每一个指令都精確到毫秒级別。 克鲁泽的西古紧咬在金色机身后,线性步枪不断射击,但每一发都被金色机以微小的姿態调整避开。两台机体在碎屑带中缠斗,像两只在星空中追逐的猛禽。 “阿斯哈总帅,你的驾驶技术令人印象深刻。”克鲁泽的声音从通信器中传出,带著一丝欣赏,“但我有一个问题——你的身体能支撑多久?你的操作有明显的停顿,是身体带伤吧,我能从机体的动作中看出来。左侧的反应速度比右侧慢了零点三秒。你在受伤的状態下驾驶,还能撑多久?” 夏亚的手指微微一顿。克鲁泽说得对——他的左肩確实在疼。弹片虽然取出来了,但伤口在驾驶服的压迫下不断渗血,每一次拉动操纵杆都会带来一阵刺痛。他的新人类能力让他可以忽略疼痛,但身体是诚实的,反应速度確实在下降。 “足够击落你。”夏亚的声音平静。 金色机猛地减速,推进器喷射口转向,机体在真空中完成了一个近乎不可能的急停。克鲁泽的西古从它面前掠过,金色机的光束步枪举起,枪口对准了西古的驾驶舱。 “什——” 克鲁泽的瞳孔收缩了。他拉动了操纵杆,西古的推进器全力喷射,机体在最后一刻偏转了方向。光束擦过ginn的左臂,装甲熔化,露出內部的骨架。 “队长!”两台ginn从侧翼衝过来,掩护克鲁泽脱离。 夏亚没有追击。金色机的推进器再次点火,机体退出交战区域,重新拉开距离。他的呼吸急促,左肩的疼痛越来越强烈,驾驶服里面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 “阿斯哈总帅,你很顽强。”克鲁泽的声音再次响起,依然平稳,“但顽强不是无限的。你的队友呢?那个少年——基拉·大和。他现在在哪里?” 夏亚没有回答。 “你到底想说什么”夏亚的声音依然平静。 克鲁泽笑了。“阿斯兰是一个重感情的孩子。他不想伤害自己的朋友,但他的忠诚和他的感情在交战。你知道那种感觉吗?被撕裂的感觉?” “知道。” “那你应该知道,这种撕裂感不会带来任何结果。忠诚会战胜感情,因为忠诚是被训练出来的,而感情是天生的。训练可以强化,天性只能被压抑。当压抑到了极限,就会爆发。” “你在说你自己吗,克鲁泽队长?” 克鲁泽沉默了。 金色机和克鲁泽队的战斗还在继续,但双方都开始变得谨慎。夏亚的体力在下降,克鲁泽的西古受损,剩余的ginn不敢贸然靠近。五台机体在碎屑带中对峙,像五只困兽,互相盯著对方的喉咙。 废弃货运舱区域。 强袭高达的光束军刀和圣盾的光束军刀在真空中交错,橙色的光束在星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两台机体的动作都不算快,甚至可以说有些迟缓——不是技术问题,是心態问题。 阿斯兰不想伤害基拉,基拉也不想伤害阿斯兰。他们在战斗,但每一次攻击都留有余地,每一次防御都刻意放慢。这不是战斗,这是两个被迫站在对立面的少年在互相试探。 “基拉,你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阿斯兰的声音在通信器中响起,带著一丝痛苦,“你不是军人,你没有义务保护那些人。” “我说了,我只是想保护身边的人。”基拉的声音有些颤抖。 “身边的人?那些人你认识吗?他们叫你的名字了吗?” 基拉沉默了。 “你保护的不是別人。”阿斯兰的声音变得尖锐,“是你自己想法。『无辜的平民』、『需要保护的人』——这些是你自己的想法。你根本不认识他们,甚至不知道当他们知道你是调整者会是什么样的反应,不知道他们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为什么在这里。” “就算如此。”基拉的声音平静了下来,“我不需要知道他们的名字。他们受伤了,我在救他们;他们害怕了,我在保护他们。这就够了。” 圣盾的光束军刀猛地劈下,强袭的盾牌举起,挡住了这一击。橙色的光束在盾牌表面炸开,火花四溅。两台机体在衝击力下分开,重新拉开距离。 “够了?”阿斯兰的声音在颤抖,“不够!远远不够!基拉,你知道以后plant的人会怎么看待你吗?他们会说你是叛徒——一个调整者,为自然人卖命,屠杀自己的同胞。你知道我听到这些话是什么感觉吗?” 基拉的手指微微一顿。 “你是我小时候唯一的朋友。”阿斯兰的声音低了下来,“唯一的。在plant,所有人都说调整者是『完美的』,但我们都知道,完美是孤独的。只有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才不需要完美。我可以只是『阿斯兰』。” 强袭的光束军刀垂了下来。 “阿斯兰——” “但现在你是我的敌人。”圣盾的光束军刀也垂了下来,“队长命令我击落你。如果我不动手,他会派別人来。伊扎克不会犹豫,迪亚哥不会犹豫,尼科尔也不会犹豫。他们会杀了你。” “那你呢?” 阿斯兰沉默了很久。 圣盾高达的驾驶舱中,阿斯兰闭上眼睛。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母亲的笑容——那张旧照片,在plant的农业卫星上,阳光洒在母亲的金髮上,她抱著一个婴儿,笑容温暖而寧静。 “我不知道。” 两台机体在废弃货运舱的阴影中沉默地对峙。星光从殖民地的裂缝中渗进来,在金属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斑。远方的碎屑带中,金色机和西古的战斗还在继续,闪光和爆炸的光点在黑暗中时隱时现。 金色机的推进器输出开始下降。 veda的声音在夏亚的意识中响起:“米诺夫斯基核熔炉输出功率降至百分之六十五。左肩伤口持续渗血,建议立即返舰。” “还能撑多久?” “全力战斗状態下,约二十分钟。” “够了。”夏亚拉动操纵杆,金色机猛地转向,面对克鲁泽的ginn,“二十分钟,结束这场战斗。” 克鲁泽的西古从碎屑带的阴影中再次出现。机体左臂的损伤已经被临时修復,线性步枪换成了光束步枪——这是从抢夺来的g系列中拆下来的备用武器。 “阿斯哈总帅,你还不放弃吗?”克鲁泽的声音中带著一丝疲惫,“你的体力在下降,机体受损,队友的支援不在。你贏不了。” “贏不贏,不是由你决定的。” 金色机的推进器全力喷射,机体化作一道金色的流星冲向克鲁泽。光束步枪连续射击,每一发都精准地射向西古的驾驶舱。克鲁泽的西古在弹幕中穿梭,机体动作近乎疯狂——大幅度、高频、不可预测。 两台机体在碎屑带中交错,光束步枪和光束步枪对射,碎片在爆炸中飞溅。夏亚的双手在操纵杆上稳稳地握著,左肩的疼痛在这一刻消失了——不是伤口癒合了,而是他的新人类能力將疼痛隔绝在了意识之外。 “夏亚·兰格拉德·阿斯哈。”克鲁泽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你知道我为什么恨这个世界吗?” “因为你是复製人。因为你的生命是被人为製造出来的,你没有『自己』的生命。” 克鲁泽的手指微微一顿。 “你怎么知道?” “我看有自己的情报网。”夏亚的声音平静,“同时我的感觉告诉我。你身上的那种……撕裂感。你恨这个世界,因为你觉得自己不应该存在。但你已经存在了,所以你只能用毁灭来证明自己的存在。” 克鲁泽沉默了。 “但你错了。”夏亚继续说,“存在的意义不是靠毁灭来证明的。是靠守护。你守护什么,你就是什么。你什么都不守护,你就什么都不是。” “守护?”克鲁泽笑了,那笑声中带著一种近乎疯狂的悲凉,“我守护什么?守护那些製造了我然后拋弃我的人?守护那些把我当作工具的人?守护那些用核弹屠杀平民的人?” “守护那些还没有放弃的人。” 金色机和ginn在碎屑带中对峙,距离只有几百米。两台机体的武器都已经耗尽了能量,只能靠格斗。但谁都没有先动手。 “阿斯哈总帅,你很天真。” “也许。但我寧愿天真,也不愿像你一样绝望。” 克鲁泽没有再说话。西古的推进器点火,机体退出了交战区域,向威萨利斯號的方向飞去。剩余的三台ginn紧隨其后,留下金色机独自漂浮在碎屑带中。 “队长,为什么撤退?”ginn的声音在通信器中响起。 “战斗已经没有意义了,想要的东西都已经得到了。”克鲁泽的声音平静,“大天使號已经离港,金色机还在,强袭还在。继续打下去,只会增加不必要的损失。撤退。” 夏亚看著那些远去的机体,深红色的眼眸中倒映著星光的碎片。他的左肩传来一阵剧痛——疼痛回来了,比之前更加强烈。 “veda,通知大天使號,克鲁泽队撤退了。” “指令已记录。您的伤势——” “皮外伤。让医疗舱准备。” 夏亚推动操纵杆,金色机向大天使號的方向飞去。 废弃货运舱区域。 圣盾高达的推进器点火,机体缓缓后退。阿斯兰的声音从通信器中传出,带著一丝疲惫:“基拉,下一次见面,我不会再手下留情。” “我也是。”基拉的声音同样平静。 圣盾高达转身,推进器全力喷射,机体消失在碎屑带的阴影中。强袭高达独自漂浮在废弃货运舱的阴影中,琥珀色的眼睛盯著那台远去的绿色机体。 基拉靠在驾驶舱的座椅上,闭上眼睛。他的心跳还是很快,手心还是全是汗,但胸口那种堵塞的感觉消失了——不是消失了,而是变成了另一种东西,一种更沉重的、更真实的东西。 “下一次见面……”他低声说,“会是什么时候?” 赫利奥波利斯的废墟在星空中缓缓旋转,断裂的装甲板像一具巨人的骸骨。大天使號的引擎点火,舰体从船坞中滑出,向南方的碎屑带驶去。金色机紧隨其后,金色的装甲在星光的映照下闪烁著微弱的光芒。 ce71年2月11日,赫利奥波利斯战役结束。 卫星没有崩坏。数千名平民在疏散中获救,数百人在废墟中丧生。四台g系列被zaft抢夺,强袭和大天使號艰难突围。金色机首次实战,击落两台ginn,击伤一台,自身轻度受损。 而那两个少年,在废墟中第一次握紧了刀锋相对的刀柄。 “我会保护我想保护的人。”基拉·大和说。 “我会履行我的责任。”阿斯兰·萨拉说。 他们都还太年轻,不知道这句话的重量。 但他们很快就会知道了。 第74章:宇宙的夹缝 l4宙域,碎屑带。 大天使號在碎屑中无声地航行。舰体两侧的散热板完全展开,將引擎的热辐射降到最低。所有非必要的系统都已关闭,连舰內的照明都调到了最低亮度——走廊里只有应急灯的红色光芒,像某种沉睡巨兽的血管。 这是赫利奥波利斯战役结束后的第十二个小时。 金色机固定在机库的检修架上,技术人员们正在爭分夺秒地维修。左肩装甲被光束擦过的痕跡还在冒烟,背包推进器的散热片需要更换,米诺夫斯基核熔炉的出力也需要重新校准。夏亚站在机体脚下,左肩的绷带已经换了新的,军装外套披在肩上,没有穿。 “阿斯哈总帅,您的伤口——”一个年轻的技术员走过来,手中拿著医疗包。 “已经处理过了。”夏亚没有回头,“去忙你的。机体比我的肩膀更需要你。” 技术员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走了。夏亚独自站在金色机脚下,仰望著这台伤痕累累的机体。金色的装甲上多了几道焦黑的痕跡,头部的量子通信模块依然在一闪一闪地亮著——那是veda的眼睛,在黑暗中注视著一切。 “veda,匯报损伤情况。” “金色机:左肩装甲中度受损,背包推进器散热片损坏百分之三十,米诺夫斯基核熔炉出力下降至百分之六十。预计维修时间——六小时。您的伤势:左肩弹片伤口有渗血跡象,建议更换绷带並注射抗生素。此外,您的疲劳指数已超过安全閾值,建议休息。” “知道了。”夏亚转过身,向机库出口走去,“克鲁泽队的位置?” “威萨利斯號正在l4宙域外围游弋。克鲁泽队没有追击,但也没有撤退。他们在等待。” “等待什么?” “不確定。根据战术分析,可能是在等待补给,也可能是在等待大天使號露出破绽。克鲁泽的战术风格以耐心著称,他不会贸然进攻。” 夏亚走出机库,走廊里空无一人。应急灯的红光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空气中瀰漫著金属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他走向舰桥,军靴敲击金属地板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中迴荡。 大天使號舰桥,灯光昏暗。 玛琉·拉米亚斯坐在舰长席上,手中握著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她已经连续工作超过了二十四小时,棕色的长髮鬆散地扎在脑后,眼下的黑眼圈在应急灯的红光中格外明显。但她没有睡。 克鲁泽队就在外面。这点距离差距在宇宙只是咫尺之遥。 娜塔尔·巴基露露站在火控台前,手指在触控屏上轻轻滑动,监控著宙域的每一个角落。她的军装依然笔挺,金髮依然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但她的眼睛——那双蓝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熬夜对她来说是家常便饭,但今晚不同。今晚,她的目光不止一次地从雷达屏幕上移开,落在舰桥入口的方向。 他在那里。在机库,在整备金色机,在受伤的状態下依然不肯休息。 穆·拉·弗拉加靠在副舰长席的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眼睛闭著,但没有睡著。他的耳朵一直在捕捉著雷达的每一声蜂鸣,每一个异常的信號。在战场上,听力往往比视力更可靠——因为你看不到的东西,可能会听到。 基拉·大和坐在舰桥角落的椅子上,手中握著那个从废墟中救出的男孩送给他的塑料小狗。琥珀色的眼睛盯著手中的小玩具,但视线是空的。他在想阿斯兰——那张在红光中显得苍白而痛苦的脸,那声“基拉,你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还有那句“下一次见面,我不会再手下留情”。 舰桥的门滑开了。所有人都看向入口——有人期待,有人警觉,有人只是习惯性地转头。 夏亚走进来。军装外套披在肩上,左肩的绷带在衬衫外面隱约可见。他的步伐沉稳,呼吸均匀,深红色的眼眸在应急灯的红光中几乎变成了黑色。但所有人都能看出他的疲惫——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更深层的、更本质的疲惫。 “阿斯哈总帅。”玛琉站起来,“你应该休息。” “睡不著。”夏亚走到战术桌前,调出了宙域图,“克鲁泽在等什么?” 玛琉看了一眼娜塔尔。娜塔尔摇了摇头——没有新的情报,没有新的数据,只有那个在雷达范围外游弋的幽灵。 “克鲁泽不会让我们顺利前往月球。”穆睁开眼睛,没有起身,“他在等我们犯错。或者等我们耗尽燃料、食物、耐心。猎豹捕捉羚羊不是靠速度,是靠耐心。追,停,追,停——直到羚羊累倒。” “但我们不是羚羊。”娜塔尔的声音平稳,“我们有装甲,有火炮,有ms。如果他想等,我们可以陪他等。” “巴基露露上尉,”穆坐直了身体,“你知道克鲁泽的行事风格是什么吗?” “什么” 穆的嘴角微微上扬,但眼中没有笑意,“克鲁泽,在zaft內部是『毒蛇』。因为他从来不正面攻击。他会绕到你的侧面,绕到你的后面,绕到你最意想不到的地方,然后一口咬住你的喉咙。” 夏亚站在战术桌前,盯著宙域图上的那个光点——威萨利斯號,以及它周围那些更小的光点。六台ginn,四台g系列,一艘纳斯卡级高速战舰。大天使號加上金色机和强袭,在纸面上的差距是四倍以上。但战爭不是纸面上的数字游戏——这一点,克鲁泽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不是在等待我们犯错。”夏亚开口了,声音平静,“是在等待我们绝望。” 舰桥里安静了片刻。 “什么意思?”玛琉问。 夏亚没有直接回答。他调出了克鲁泽队的作战记录——不是这一次,而是过去的每一次。月面战爭、非洲空降、赫利奥波利斯突袭。每一场战斗的数据都被veda標註出来,用红色箭头標出克鲁泽的战术意图。 “你们看到了什么?”夏亚问。 穆第一个开口:“他不追求全歼。每一次,他都会留出撤退的通道。” 娜塔尔盯著屏幕,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他喜欢在猎物最接近逃脱的时候,再次咬住。” 基拉轻声说:“他在玩。” 所有人看向他。基拉低下头,手中的塑料小狗被他握得更紧了。“阿斯兰说过,克鲁泽……不是那种会简单完成任务的人。他说克鲁泽喜欢『品味』战斗。不是贏,是品味。” 夏亚看著基拉,深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光芒。“你的朋友说得对。克鲁泽的战术核心不是摧毁,是折磨。他要让猎物跑,跑到精疲力竭,跑到以为看到了希望,然后——再次碾碎。他要的不是胜利,是对手在绝望中的哀鸣。” 玛琉的手指微微收紧。“为什么?” 夏亚沉默了片刻。他想起了与克鲁泽的对话——关於存在、关於毁灭、关於“守护与绝望”的交锋。克鲁泽不是一个普通的敌人,他不是一个被仇恨驱使的復仇者,也不是一个被野心驱动的征服者。他是一个被虚无吞噬的人。 “因为克鲁泽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留恋。”夏亚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身边的玛琉能听到,“他恨所有人——自然人、调整者、甚至他自己。当他看到別人在绝望中挣扎的时候,他才能感受到自己的存在。折磨猎物,不是为了杀死猎物,是为了让自己感觉到『我还活著』。” 舰桥里没有人说话。雷达屏幕上,那个代表威萨利斯號的光点依然在碎屑带中游弋,像一条在黑暗中缓缓蠕动的蛇。 l4宙域,碎屑带深处,出云號。 出云號的舰桥与奥布本部的指挥中心保持著实时量子通信,全息屏幕上显示著大天使號的航跡。蜜纳·萨哈克站在舰桥中央,红眸盯著那个缓慢移动的光点,深紫色的和服换成了宇宙军司令官的黑色制服。 她的手指在指挥台边缘轻轻敲击,节奏缓慢而均匀。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不是放鬆,而是紧张。她很少紧张,但当那个人处於危险之中的时候,紧张就不受控制了。 “司令,阿斯哈总帅的通信请求。”通信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接过来。” 全息屏幕上出现了夏亚的脸。背景是大天使號舰桥的昏暗灯光,他的脸上有疲惫,有伤痕,但眼睛还是那双眼睛——深红色的,深邃的,让人看不透的。蜜纳盯著那张脸看了几秒,然后开口了。 “你的肩膀。” “皮外伤。” “艾莉卡说你骗人。” 夏亚的嘴角微微抽搐。“艾莉卡说什么了?” “她说你总是说『皮外伤』,然后伤口感染,然后发烧,然后在床上躺三天。”蜜纳的声音平稳,但红眸中的光芒比平时更加锐利,“她还说,如果你再这样,她就把曙光社的所有咖啡都换成无咖啡因的。” 夏亚的嘴角抽搐得更明显了。“她不敢。” “她敢。我也敢。” 两人沉默了片刻。全息屏幕上的画面有些延迟,但那不是因为通信质量不好——是双方都在犹豫该说什么。最终是蜜纳先开口了。 “克鲁泽在追你们。” “是的。” “你需要出云號介入吗?” “不需要。”夏亚的声音平静,“克鲁泽不会在大天使號离开l4宙域之前发动总攻。他在等,等我们疲惫,等我们犯错,等我们绝望。但如果出云號介入,他会立刻撤退,然后呼叫增援,然后让整个zaft知道奥布在暗中帮助联合军。那不是我们想要的。” 蜜纳盯著他看了很久。“你想要什么?” “大天使號安全抵达月球。倖存者安全撤离。克鲁泽得不到他想要的——绝望。” “那你呢?” 夏亚沉默了片刻。“我什么?” “你想要什么?”蜜纳的红眸中倒映著全息屏幕的微光,“不是战略目標,不是政治目的。是你。你想要什么?” 舰桥里安静了下来。通信官们低著头,假装在忙自己的工作,但耳朵都竖得比平时更高。蜜纳·萨哈克从来不在公开场合说这种话——她永远是冷静的、克制的、不可动摇的。但此刻,她的声音中有著一种无法掩饰的情感。 “克鲁泽恨所有人,包括他自己。他是最危险的敌人。”蜜纳说,“但我不关心克鲁泽。我只关心你什么时候回来。” 夏亚看著她的脸。那张冷峻的面孔下,藏著与艾莉卡同样炽热的情感。只是表达方式不同——艾莉卡会流泪,蜜纳会沉默。但沉默不等於不在乎。 “等我把这些孩子带回去。”夏亚的声音很低,“等到他们安全了,我就回来。” “多久?” “不知道。但我会回来。” 蜜纳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关掉了通信。全息屏幕暗了下去,出云號的舰桥重新陷入应急灯的红色光芒中。她转过身,面对著舷窗外的碎屑带。星光在黑暗中闪烁,像无数只眼睛在注视著这片战场。 “司令,您——”副官小心翼翼地开口。 “继续监控。保持无线电静默。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动。” “是。” 蜜纳站在舷窗前,手指轻轻抚过冰冷的玻璃。窗外,碎屑带在星光的映照下像一片银白色的沙漠。在那片沙漠的某个角落,大天使號正在黑暗中航行,金色机正在机库里等待,那个男人正在受伤的状態下继续战斗。 “你说过会回来。”她低声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到,“如果你骗我,我就把金色机拆了卖废铁。和艾莉卡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