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哨兵开始成为众神之父》 第1章 会说话的黑猫 “先生,求求您了,我,我可以慢慢补上那些钱,但请您一定要救救我的女儿!” 说话的是一个佝僂著腰的老者,他的头髮已经白了一半,脸上遍布褶皱,手中捧著一袋钱幣,眼里满是哀求。 札格犹豫了一瞬,耳边却適时响起了有些尖锐的声音:“又想当大好人?別忘了上周你刚因为这个理由倒贴了40个先令,那可是你两周的薪水!” 长著翅膀的黑色猫咪从札格的左肩头飞到了他的右肩头,嘲笑道:“照这样下去,別说给你名义上的母亲治病了,就连保住现有的资產都没戏!” 於是,札格终於硬起心肠,板著脸拒绝道:“我可没有多余的钱替你贴补,规矩就是这样,2级事件的底限就是200先令,否则是不会有协会的人愿意接受委託的!” “求求您了!我一定会还钱的!我可以每个月还一点儿!” 札格嘆了口气,但语气还是非常坚决:“公民,请你不要影响我的工作。” “好吧,好吧……我会凑够钱的……” 老者不敢再纠缠,仔细地將装了钱的布袋子收好,离开了哨岗屋。 等老者走得够远以后,札格忍不住伸手戳了一下肩膀旁边的黑猫,说:“你確定你真的是『妖精』,而不是什么『小恶魔』之类的种族吗?你说出来的话可实在够让人不舒服的!” “注意你的言行!哨兵!” 黑猫嗖的一下飞高了不少,怒视著札格:“你应该感谢我指引你在这个世界生存!而不是质疑我的身份!哨兵!” “是的是的,非常感谢你!” 札格敷衍地摆摆手,然后看了眼墙上的掛钟,决定提前十分钟关闭哨岗屋的门。 这种钱少事多还危险性十足的工作,偶尔摸摸鱼也是很正常的,何况作为从另一个世界里穿越过来的资深牛马,早就深諳摸鱼精髓。 是的,札格其实来自另一个世界,本名张睿,在21世纪的地球当普通社畜当得好好的,只是正常睡了一觉,就莫名其妙穿越了。 穿越就算了,他还是魂穿—— 他穿到了一个名叫“札格”的永恆至高王国某边镇哨兵身上! 据他身边这个自称是妖精但长得活像一只长了翅膀的黑猫解释,原来的札格死於“污染”,因为他担任的这个“哨兵”並非普通巡逻的哨兵,而是负责边镇异常事物委託的哨兵,虽然编制都是哨兵的编制,但前者的工作可比后者的日常巡逻麻烦多了。 正常来讲,这个岗位的职责是接收王庭或小镇辖区领主所下达的异常事物处理政令,將其归档誊抄后,张贴在哨岗屋旁边的公告板上,以便往来的各官方超凡协会成员接取並进行处理。 同时,当有些复杂的案件需要保存证物和材料时,札格也要仔细保管,方便后续上级隨时调用。 听起来似乎也不难,但…… 这项工作是伴隨著危险性的。 据妖精说,这个岗位的哨兵从来没有活过五年的,因为普通人是难以承受来自超凡事物的影响的。 尤其是这个边镇格外不同,它坐落在永恆至高王国东陲领的最东部,毗邻沦陷为重污染区的黑境。这就导致附近的异常事件发生的频率要比其他地区更高,而哨岗屋內所保留的各种证据和材料,往往也会携带一定的污染。 所以后果嘛,就可想而知了。 比如张睿穿前的札格,也就是那个哨兵本人,只熬了三年就死了。 在得知这个岗位如此危险后,札格第一反应就是想跑路。 但这个异世界和他想像的异世界完全不同,没有合法身份寸步难行不说,札格还有一位名义上的母亲要赡养。 那是一位仅仅不到四十岁就苍老得像六七十岁老媼的妇人,患有古怪的疾病,常年臥床,每周都要由札格从炼金药水店里购买一种叫作【治癒之手】的昂贵药水维持生命。 估计原身就是为此,才会特意申请来到这个有特殊补贴的岗位。 可惜老妇人倒是还苟延残喘著,札格却英年早逝了。 而作为一个生长在和平国家的、道德正常的成年人,既然继承了原身的身份、存款、工作和肉体,张睿实在无法狠心拋下无人可依靠的老妇人跑路,便只能咬牙继续干著这份操蛋的工作,儘管这份工作他一点也不想继承。 不过,往好处想,他至少不会被污染—— 这也是妖精说的。 “你的灵性很特殊,异世界的来客。 “哦,不必惊慌,这很正常,光是这个镇子里,我就知道超过三个来自异世界的存在,现在只不过是多了一个你而已! “对了,我没有读心术,是你的表情太明显了,蠢得还不如每天在镇口卖麵包和报纸的彼得! “我的意思是,你是第一个能看到我的摩多! “这太新鲜了!我恩赐你可以供养我,摩多!每个月只需要三十条小鱼乾,好处是我可以带你快速適应身份,了解这个世界! “如果你不愿意的话,请便,摩多!希望明天不会在绞刑架上看到你,至於罪名嘛,我赌五条小鱼乾是『恶灵附身』!” 刚穿越过来还没怎么整理好原身的记忆的张睿盯著眼前不仅会说话,还会飞的、长了翅膀的黑猫沉思了几秒,就开口了—— “两个问题。” 张睿承认自己无法拒绝一只会说话的黑色哈基咪,於是强行按耐著自己蠢蠢欲动的罪恶之手,冷静地问:“第一,『灵性』是什么?” “好问题!摩多!”黑猫抖了抖耳朵,耐心地解释:“每个摩多,也就是普通人,都有属於自己的灵性,灵性的强弱关係到摩多是否能步入超凡—— “不要小瞧这一点,绝大多数摩多终其一生都没有资格学习超凡,不仅仅是认不认字的问题,而是他们的灵性太脆弱,轻易就会被复杂的魔力波动和来自黑境的污染给毁掉,只有极少数摩多的灵性足够强壮,才能承受魔力波动带来的衝击。 “而你,奇怪的摩多,你的灵性极其稳固,即使强大如我所带来的魔力波动,对你也起不到任何作用!” 顶著札格身体的张睿对眼前的黑色哈基咪抱以怀疑的目光:“你很强大吗?” 黑猫被札格的话气出了飞机耳,它瞪圆了眼,插著腰大声说:“无礼的摩多!我可是伟大的妖精!最早来到这个世界的种族之一!傲慢的人类在妖精面前就像蚂蚁一样可笑!” 张睿耸了耸肩:“好吧,我对这个世界不了解,你说了算……总之,你的意思是,我也不会受到那什么黑境的污染,对吗?” 黑猫点头:“至少目前没发现,甚至可以说,一点儿痕跡都没有!真是神奇的灵性!摩多!” “第二个问题,”张睿伸出两根手指,比划著名说:“我当然可以『供养』你,但这位妖精,不知道作为被『供养』的存在,你能为我提供一些必要的服务吗?” 黑猫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对劲,皱了皱鼻子:“比如?” 张睿答道:“比如进行必要的心理疗愈,像是让我触摸你的毛皮,你知道的,这对人类具有非常强的心理疗愈作用,在我们的那个世界,甚至还会专门有像你一样的存在作为『心理疗愈师』,为人类提供诊疗服务,並收取报酬。” 黑猫表情震惊:“在你们的世界,竟然还有这样的交易!?” 它甚至有些急切地追问:“只要被摸一摸皮毛,就能赚到钱!?” 张睿一本正经地说:“当然,根据服务水平的高低和诊疗质量的差异,费用还不低!” “可恶啊,为什么这里就没有这种交易方式……” 黑猫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矜持地扬起毛茸茸的小猫脸,点头道:“好吧,既然你诚心诚意地提出祈求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满足你好了!但是每次疗愈服务需要加收一条……不,两条小鱼乾!” “成交!” ————————————分割线———————————— 【霍兰德日报小剧场】:“摩多”,也就是mortal,常被傲慢的种族用来称呼人类,意为“凡人”。不过有时也专指不懂魔法的普通人,但……谁知道呢,反正两者之间没什么差別,不是吗? 第2章 可怜的薪水 於是,在张睿和拒绝说出真名的黑猫达成一致后,两人姑且形成了相对稳固的合作伙伴关係。 唯一麻烦的地方在於,作为札格的张睿,需要克制自己在人前和黑猫说话的欲望,以免被当成不停自言自语的疯子—— 別人可是看不到妖精的! 一人一猫相处了不到一天,张睿就忍不住了。 “既然你不愿意透露真名,那总要给我一个假名吧?或者我给你取个名字?不然每次总不能都对你喊『oi——』吧?用你的话来说,这实在太失礼了!” “当然可以!”黑猫看起来十分好说话,“妖精的真名就像恶魔的真名一样,念出来是会影响到我的,而且万一你说梦话不小心透露出去,我可就危险了!” “好吧,好吧,那叫你……『雪球』怎么样!?” 张睿字正腔圆地用中文念出了“雪球”,心底甚至生出了某种不可告人的期待。 “『雪球』?” 黑猫鸚鵡学舌地复述了一遍这个名字,疑惑地反问:“这是什么意思?” “呃……是『伟大又神圣的神』的意思,是一种祝福。” 张睿撒谎撒得面不改色。 “不错不错!那就叫这个名字好了!『雪球』!” 黑猫,不,现在应该叫“雪球”了。 雪球说著,满意地甩了甩身后的尾巴。 有了雪球的帮忙,张睿很快就完美偽装起了“札格”,连常年臥病在床的札格的母亲都没有丝毫怀疑。 第一个星期还算顺利地过去了,札格拿到了属於他的薪水—— 20先令,外加10先令的补贴,一共30先令,比正常哨兵的薪水高了整整三分之一。 此外,只要2先令,就可以从鱼摊上买一筐杂鱼乾,养雪球其实非常省钱,札格甚至还贴心地用旧报纸和废弃的公告包裹在路边捡的烂木块上,为雪球製作了各种各样的猫抓板和磨爪柱,受到了它的高度好评。 但札格母亲需要的【治癒之手】却很贵,一瓶足足要花12先令,光是每周购买药水,就要用掉將近一半的薪水,让札格颇为肉疼。 以及麵包、奶酪、马铃薯和盐等都是消耗品,每周大概需要5先令。还有其他琐碎的生活必需品和必要的支出,如纸巾、肥皂,和水费、垃圾处理费、房屋税等等,加起来也要5先令。这样算下来,札格的收入只堪堪覆盖他的支出,每周连5先令的结余都没有,一旦发生一场重病,就隨时可能被“斩杀线”斩杀。 周结薪水最大的好处,就是让札格深刻认知到了钱有多么不经花,也让他意识到第一个星期里因为同情而倒贴40先令的委託费这件事有多么荒谬。 这至少可以给札格母亲买三瓶药,相当於札格原身二十分之一的存款。 而借钱的死骗子在异常事件委託结束后就跑路了,別说找他要钱,就算报警,也只能记录对方的姓名、年龄和大概的样貌,除此之外,札格对那个无良商人一无所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所以在第二个星期时,面对老者的恳求,札格非常坚决地拒绝了帮忙。 如果每周都来这么一次,原身辛辛苦苦三年攒下的800先令怕是几个月就会让他败光了! 別看800先令只是一次5级事件的委託价格,但放在普通人中,足够一家三口生活大半年还有余了! “唉,要是有办法赚点外快就好了……” 札格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他已经连续一个星期除了鱼,没有碰其他荤腥了,这让他一个穿越前无肉不欢的肉食动物实在痛不欲生。 別的都可以忍,但在吃上面,真的很难忍。 趴在沙发上抱著小鱼乾大快朵颐的雪球听到了札格的自言自语,抬头提醒:“其实你可以剋扣一部分赏金,无论是来自官方的还是民间的。” “剋扣……赏金?” “札格,我是说之前的那个摩多,就是这么干的,不然他怎么可能在三年內攒下800先令?” 雪球回答。 札格沉默了一瞬,追问:“如果被发现了怎么办?” “『服务费』嘍!每一个哨兵都是这么说的!毕竟记录档案和提交的报告所用的纸张採购也要钱!” “这些东西竟然是不提供的吗?” “当然不提供!你以为负责拨款的异常事件处理协会是什么地方?慈善所吗?那群比灰地精还吝嗇的傢伙们恨不得一枚先令当成十枚去花!” 札格闻言,彻底沉默起来。 异常事件处理协会是永恆至高王国的官方组织,由金宫法师研究庭直接掌管,对王庭负责,也负责保障王国公民不受超凡事物的影响,稳定社会。 凡是在协会註册过、受到等级认证的人,无论是法师、祭司,还是什么炼金术士,都被称为异常事件调查员,即“异调员”。 异调员可以在王国內任何城镇的协会哨岗处接取委託,官方委託的赏金由协会直接下发到地方协会哨岗,地方领主委託则由地方財政拨款,至於私人委託,那就是谁申请委託就由谁付款了。 异调员在处理委託时,可不是像游戏里揭榜杀怪那么简单,而是要先行向札格——也就是地方协会哨岗的哨兵申请,然后记档,再进行处理。 处理超时或无法完成时,都是会有记录的,也会上报给协会,所以完成率非常影响异调员的收入和评级,严重者不光会被降级,还会被逐出协会。 而处理事件完成后,异调员也是需要写一份调查报告或委託完成报告的,这份报告会被誊抄一份保留在地方协会哨岗处,原件则直接由最近的地方协会驻点每隔一段时间统一往金宫法师研究庭邮送。 这整套完整的流程,可以说是地方针对超凡体系影响的唯一保障,而哨兵,也是一个显得有些神圣的岗位。 但这並不影响职业內的潜规则,比如“合法”地剋扣赏金。 协会哨岗的拨款主要由协会负责,所以许多哨岗除了基础的工资外,在包括所有材料、纸张、消耗品、制服、兵器和甲冑方面,被要求自负盈亏。 很显然,即使加上10先令的补贴,一周30先令的薪水也无法覆盖这些支出,那么,剋扣赏金就是唯一的选择,也是被默许的职业规则。 “先干著吧,”沉默了良久,他才开口,“也许有两全其美的办法,比如可以申请更多的补贴。” “隨便你!人类总是这样愚蠢和荒谬!还喜欢抱有不切实际的妄想!” 雪球的小嘴巴从来说不出好话,札格已经习惯了。 不过晚餐时,他特意从雪球的小鱼乾筐中摸了一条相对肥美的鱼乾燉成了马铃薯鱼乾和鹰嘴豆浓汤,並灌进了自己的肚子里,以示不满。 看似毫不在意的雪球则在吃饱喝足后,懒洋洋地表示:“记得明天给我再补一筐!” “你从哪学会高利贷的手段了?” “否则伟大的雪球將拒绝为你提供諮询服务!” 这个威胁其实倒也没那么有用,但谁能忍心拒绝一只会说话的黑色哈基咪呢? “行吧,但要先讲好,鱼乾是咱们两个的財產,毕竟你知道的,现在我入不敷出!” …… ————————————分割线———————————— 【霍兰德日报小剧场】:金宫方面表示,各地协会哨岗的支出已经连续三年远超预算,每年要花掉足足5万金镑,这令金宫不堪负重。在最新一期的议会中,金宫要求王庭对协会进行每年1万金镑的补贴,否则將考虑削减哨岗,但遭到拒绝。哨岗的存在关係到我们普通人的日常安全,霍兰德日报將持续为您关注此事。 新书新征程~拋瓦!! 这本整体偏日常向,灵感来源非常复杂,主要是《上古捲轴5》游戏,也有一些我曾经看过並爱不释手的西幻文,还有我最近玩过的一些手游,具体就不说名字了省的有读者怀疑我“带货”,请苍天辨忠奸,我只是纯爱玩而已!而且我这破数据根本没资格给人家带啊喂! 此外,拖了这么久才发新书,除了写了十几万字的开头都被pass了的原因外,也有很长时间都在懊悔和復盘上本,导致直到现在才发新书。 关於上本书,確实后期有点摆,但不是我主观上的,是我真的水平就放在那,纯菜(斯米马赛对不起,鞠躬)。 以及復盘后为啥我会那么懊悔呢,就是第一本起点男频,实在没经验,再加上前期数据还可以,我一上头一高兴,就哐哐赶剧情,就像一个好不容易做了小蛋糕的厨子到处按大家头高喊给我吃然后哐哐把本来需要写很长的故事没多少字就写完了,这就导致整个故事特別单薄,人物杂乱,剧情零碎。 结果就是最高订阅七千多,但我均定拼尽全力甚至写不到精品。 这个差距怎么说呢,就是一头猪,高定七八千,均定也能写到精品之上了,但很明显我当时还不如一头猪(暴风哭泣)。 也非常对不起给我打赏白银盟的清汤大老爷(再次鞠躬)。 这本目前已经攒了好几万字的存稿,然后精心搓了地图,並根据古拉丁语、日耳曼语系、希腊语和古代英语的一些习惯,努力设计了全套的名字,主要是地名等。同时我也努力开始一边码字一边做设定集,爭取不会出现上本时前面写后面忘的情况(但我的记忆力老读者们是懂得的,只能说我儘量,真出现了,你们章评段评嗷嗷喊就行我一定会改的,包括错別字)。 最后!奉上一部分我手搓的地图!等我补全英文版,后续会以彩蛋章的形式放上来的! 拋瓦!!!! 第3章 合理的服务费 第二天一早,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就吵醒了札格。 “哨兵!我需要你的帮助!” 札格只来得及匆匆套上马甲和皮裤,就打著哈欠开了门。 “很抱歉这么早吵醒你,但事態紧急,” 门口站著的是一个衣著华贵的女人,她穿著橙黄色的丝绒帝政长裙,肩上还披了一件看不出材质的雪裘坎肩,上边別了一个精致的紫水晶胸针。 此外,她的表情看起来確实十分焦急:“粮行的车队在离桥不远的地方被袭击了,一车的粮食都滚进了河里,有人冒死跑到镇子上求助,我们需要立即派人去救人!” 札格听得一头雾水:“那你应该去找警卫队,而不是我这个哨兵。” 女人连忙补充:“不,不不不,袭击车队的是一只鹰翼鬼婆!警卫队可处理不了这个!” 睡眼朦朧的雪球跌跌撞撞地飞到札格肩头,弓起身子以一个堪比马戏团杂技演员的姿势伸了个懒腰,才吐槽道:“这回多少有点新意了,至少知道搬出来一个真正的魔法生物来当藉口,希望那地方真的有一只鹰翼鬼婆!” 札格很想问一句雪球的话是什么意思,但看到女人如此急迫的份儿上,他只好转身从抽屉里取出两张纸,用羽毛笔蘸了蘸墨水瓶里的墨水,说:“好吧好吧,一只鹰翼鬼婆,三级事件,至少400先令,但我不能保证立即会有异调员赶过去帮忙,这个点恐怕没几个人起床……” 女人早有准备地掏出一把钱幣:“这里是25金镑……足足500先令!请务必儘快!粮行这次的损失实在太大了!哨兵!” “我儘量。” 饶是自问见识不算浅薄的札格,在看到这把金灿灿的钱幣时,也差点被晃瞎了眼。 他暗嘆了一句“粮行果然有钱”后,唰唰唰地在纸上写起了公告,並认真地为女人做起了档案。 可惜雪球一直在他耳边说个不停:“其实你完全可以把5枚金镑扣下,毕竟三级事件只需要400先令就够了! “那可是5枚金镑!足够咱们买吃不完的小鱼乾! “而且这完全符合规定! “你知道为什么档案里不需要填写赏金金额吗?就是为了让你们合理地吃一层回扣! “5金镑!100先令!可以买8瓶药水还有余! “你不是一直想尝尝屠宰店门口掛著的那根熏火腿吗?5金镑都够买五条熏火腿了! “喂!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札格!餵——” 札格被吵得额头青筋都凸起来了,最后不得不趁著粮行的女人没注意,伸手把肩膀上的雪球一把给按在了桌子上,手动將其闭麦,顺便狠狠擼了两下。 快速写完档案后,札格將档案给女人过目,確定没有问题並签字后,才將其送出门。 只是到了门口时,他犹豫了一下,叫住对方,说:“因为你这个委託是紧急事件,所以我需要收取10先令的服务费,嗯……你知道的,这个时间帮你找到合適的异调员可不太容易……” 女人先是皱了一下眉,但很快就从隨身带的钱袋中数出十枚先令,同时说道:“10先令是吗?没问题!总之,请一定儘快!” 札格心底顿时鬆了口气:“我会的,祝您好运,美丽的女士。” 送走女人后,雪球一直在旁边骂骂咧咧的声音就显得格外清晰了—— “无礼的摩多! “无礼!可耻!卑鄙!愚蠢!暴君! “装模作样!虚偽!你明明可以听从伟大的雪球的建议,直接拿5金镑!结果却公然索贿!而且只有10先令! “懦夫!蠢货!” 札格有些烦躁地呵斥:“够了,再骂我今天一天都不会给你一条小鱼乾吃!” 说著,他又顿了顿,辩解道:“而且我这不是索贿,我是在合理要求她支付我的服务费!现在我要去找几个能够处理这个事件的异调员了!这是我付出的额外劳动,我当然有资格收取额外的服务费!” 雪球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你在骗谁?你是诡诈之神的信徒吗!” “你一只会说话的哈基咪懂什么!” 札格气得狠狠將门甩到身后,卷著簇新的档案离开了哨岗小屋,將雪球的嘲讽隔绝,然后朝镇子上唯一的酒馆走去。 “25金镑?我没听错吧!?” 酒馆的老板叫菲利克斯,是个腆著啤酒肚的禿顶中年男人,脸上泛著常年挥之不去的油光,但为人很热心肠。 他一听到札格所说的委託的赏金就震惊了:“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足足500先令呢!只是一个三级事件?真的?” 札格点头:“当然是真的,不过之所以赏金这么高,是因为这次事件非常紧急,需要异调员现在就去。嗯,一只鹰翼鬼婆袭击了粮行的车队,就在桥南那边,不远。” “我说真的,伙计,那你可找对人了!我这里今天正好住了两位异调员!整个镇子上一共才几个啊!你等著,这事儿交给我!” 说著,他拍了拍胸口,又清了清嗓子,然后就在大厅中大喊了起来:“都醒醒!异调员们!紧急事件!只要三级,但是有足足500先令的赏金!先到先得!快醒醒!异调员们!” 说完,他生怕自己的喊声不够大,还特意拿起桌子上的呼叫铃疯狂摇晃,又在桌面上梆梆地敲击起来。 “醒醒!都醒醒!” 很快,最先走出房间的,是一个脸色本就苍白但因为被吵醒显得格外发灰的法师—— 为什么札格能確认对方是个法师,主要是那一身明晃晃的深蓝色法袍和头上的尖顶帽实在让人无法忽视,尤其人家胸口还別著一枚金色的徽章:孤寂之塔法师协会。 而这种深蓝色的法师袍衬托得他气质十分阴鬱,看著不大好说话,非常符合人们对法师的刻板印象。 接著,另一个房间也走出来个红色络腮鬍男人。 “吵什么!我要把你脑袋塞进马屁股里让你吵个够!” 络腮鬍男人骂骂咧咧,表情很不好看。 “嘿嘿,实在不好意思,但这里可有一笔大生意!”菲利克斯一边倒了四杯啤酒,將其中三杯分別推给在场除自己以外的三人,最后一杯留给自己,一边赔笑解释:“相当大的生意!嗯,还是让哨兵来为你们解释吧!” 於是,三双眼睛齐刷刷地转向札格。 札格接过啤酒,点头答道:“確实,是3级的事件,粮行的车队在镇外桥南被一只鹰翼鬼婆袭击了,紧急求援,所以提供了500先令的赏金,你看你们谁能处理?” 络腮鬍男人先是心动不已,但接著又皱起眉头,说:“哼,我只是二级,先回去睡觉了!” “等等,”旁边的法师却立即叫住了他,“我可以拿一半,我也是二级。” 络腮鬍男人瞪著眼反驳:“你疯了吧!那可是鹰翼鬼婆!就算是三级异调员,也要经验足够丰富才能处理!” 法师分析道:“粮行的人都是普通人,却能支撑到有人回来报信並发布委託,显然那要么是一只未成年的鹰翼鬼婆,要么是一只老迈到快死掉的鹰翼鬼婆。只要你能在前面多抗几下,我就有足够的时间吟唱魔法,然后解决掉它。 “还是说,你昨天擦个没完的银盾只是一件摆设?” 听到被质疑实力,络腮鬍男人顿时气红了脸,鼻孔里喷出两道热气:“说什么屁话!老子是货真价实的海石战团战士!” “那就一人一半,现在出发。” “出发就出发!” 说著,络腮鬍男人就要往外走。 札格忙喊道:“等一下,你们先在档案上签字再走!” 络腮鬍男人被喊得一个踉蹌,脚底一转,返回吧檯旁边,冲法师翻了个白眼,碎碎念了一句:“哼!差点忘了!” 可惜法师的毒舌並没有饶过对方:“你还忘了拿你的宝贝银盾了,怎么,想空手和鹰翼鬼婆火併吗?” “你——” “好了好了,大清早的干什么火气那么大!” 眼看事態就要失控,菲利克斯赶紧说和:“我知道法师老爷昨天没怎么睡好,有点起床气,正常的正常的,但大家毕竟要一起共事,互相理解一下…… “哎对了!这两杯酒我给二位留著,等你们一会儿回来庆功用!” 有了这几句討彩头的话,络腮鬍男人硬是把脾气给憋回去了,转身去房间里取银盾。法师倒也没有继续说什么不太妙的话,一时间,酒馆內的气氛勉强算是和谐了起来。 札格对菲利克斯由衷地表达了钦佩:“厉害!” “嗨,我每天面对南来北往的人那可多了,和气生財嘛!”菲利克斯笑呵呵地从柜檯下摸出一瓶墨水和一只羽毛笔,“给,我猜你走得太急,没带这个!” “帮了大忙了!” 札格感激地点点头。 ————————————分割线———————————— 【黎明魔法百科全书】:鹰翼鬼婆,一种长著鹰一样翅膀的类人形魔法生物,长有尖爪和长喙,具备明显雌性性別特徵,智慧程度极低,主动攻击欲望一般,目前还未发现有雄性鹰翼鬼婆的存在痕跡。因其能造成相当於学徒级法术的魔法颶风而被定为危险程度为3级的魔法生物。 第4章 迟来的金手指 诚如那位签名为弗林特的法师分析的那样,袭击粮行车队的是一只老到快飞不起来的鹰翼鬼婆,用络腮鬍男人的话来讲,就是“从来没打过这么轻鬆的三级怪物”。 但两人赶到的时候,车队拉的粮食已经都滚进了河里,粮行损失惨重,且当天下午,粮食和麵包的价格就涨了30%。 不过…… “虽然我不想多事,但那个头脑简单的海石战士一定要我和你说一声,我们恰好在追杀鹰翼鬼婆的时候到了河流下游,看到了粮行遗失的粮袋,里面装的可不是什么麵粉或麦粒,而是一堆碎石头。 “当然,报告里面,我一个字眼儿都没提。” 弗林特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臭得就像札格欠了他100先令一样。 “不奇怪!不奇怪!一点儿也不奇怪!” 上午就被札格用两条小鱼乾哄好的雪球冷笑著吐槽:“上次他们提出的理由更荒谬,说是粮仓里进去了一群疑似是魔法生物的飞行巨鼠!当时札格——我是说以前的那个札格,他经手的那个委託只有1级,最终经过异调员查证,只是一群喝了能变大的炼金药水的蝙蝠,不过粮仓可是『损失惨重』呢! “老实说,我真的很怀疑谁会想不开,非要和金盔粮行过不去——那可是整个东陲领领主的產业! “而且傻子也知道,蝙蝠根本不吃麦粒!” 雪球没完没了的话有些刺耳,但札格没有对它再做什么,而是冷静地拿出早上刚收到的25枚还没有捂热乎的金镑,递给了弗林特。 “感谢你的诚恳,这是你们的报酬。” 他刻意迴避了弗林特的话。 弗林特接过金镑,抬头看了眼札格,表情冷漠,但札格却觉得对方的眼睛里似乎写满了瞧不起。 “对了,” 就在弗林特拿著金镑准备离开哨岗屋时,札格突然出声:“你来自孤寂之塔法师协会对吗?请问像你们那样的法师协会,是怎么招收学徒的?或者……要交多少学费才能学习魔法?” “我建议你乾脆从东陲港的黑市里淘一本法术书试试,运气好说不定就学会了。至於孤寂之塔,那里不收学徒,金宫法师研究庭的学徒身份价格是500金镑,以你的薪水,估计要不吃不喝乾六七年才有可能攒够。” 弗林特仍然顶著一张面无表情的脸,说出来的话却怎么听怎么像讽刺。 雪球也嘲笑道:“或者你也可以想办法变成长耳朵,成为卢纳兰王国的合法公民,就可以免费进入他们那里的法师塔进行学习了,当然,魔法材料自费!” “……谢谢。” 这话自然是对弗林特说的。 弗林特点了点头,转身推开了哨塔屋的门,但就在迈出去的一瞬间,他偏了偏头,说:“我这里有一本学徒级法术书,是有关火焰魔法的,如果你感兴趣,我可以以400先令卖给你,这玩意儿放在黑市至少要600先令。” 雪球“好心”补充:“他说的是实话!甚至你还要付给黑市前后超过100先令的入门费!” 札格两眼一亮:“我攒够钱就找你。” 得益於原身留下的財產,400先令他確实能掏得出来,但要花这么一大笔钱,还是要仔细考虑考虑的。 “儘快,我最多在这里待一个月。” 说完,弗林特就离开了哨岗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雪球急得衝到猫抓板前磨了两下爪子,然后又飞到札格面前,一脸严肃地说道:“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如果那真是一本学徒级的法术书的话,400先令的价格和白捡没有区別!” 札格正在誊抄弗林特刚刚递交的报告,头也没抬地回答:“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急什么?” “万一他卖给別人了呢?” “那说明我学习魔法的时机不到。” “放屁!就你这灵性,不学魔法简直浪费!” “那你给我400先令?我保证学完以后就把书送给你,相当於你只花了400先令就买了一本法术书,白赚!” “放屁!你別想骗我的钱!” 两人斗了一会儿嘴,直到札格把今天的工作都处理完,才有些心神不定地坐在椅子上发呆。 400先令確实不算多,毕竟原身可是留下了800先令的遗產。 但原身的母亲还要长期用药,以及总要留下些钱来应急,还有从今天粮行的事情也能窥见,恐怕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粮食的价格会越来越高,这意味著生活成本也越来越高,除非有人向领主告发粮行,但…… 谁知道这会不会是领主本人授意的呢? 穿越以后,他是有一些可笑又荒谬的坚持,但不代表他真的是个蠢货,会因为粮食涨价和没有任何实物证据的事而指控金盔粮行,且后果未知。 乱七八糟想了好一会儿,札格终於站起身,推开了哨塔屋的房门,冲因为正眯著眼假寐而难得安静的雪球呼唤:“雪球!跟上!” “你终於决定去买那本法术书了!?” 雪球激动地拍著翅膀飞到札格的肩膀上,尾巴甩来甩去,看起来心情很好。 “没有,只是去看看是不是真的法术书。” “嘴硬!” …… 一人一雪球很快就来到了正热闹的酒馆。 吟游诗人唱著《沉睡的巨人》,菲利克斯正用他胖胖的身体有些滑稽地在大厅正中的篝火边转著圈跳舞,络腮鬍海石战士的脸红得像个煮熟的大虾,他高举著啤酒杯,跟著吟游诗人的节奏唱著明显已经跑调的歌,小镇上的一些熟面孔也都在这里。 “是哨兵!” 菲利克斯最先发现札格,然后气喘吁吁地邀请道:“要来一起喝一杯吗?” 札格婉拒:“不了,我找弗林特先生。” “没问题,他就住在左手边第一间屋子!” “非常感谢。” 札格绕过热闹的眾人,走到弗林特的房间前,深吸一口气,轻轻地敲了敲门。 “我不参加酒会,谢谢!” 房间里的人声音似乎很不耐烦。 札格只好解释:“很抱歉打扰您,弗林特先生,我是哨兵,协会哨塔的哨兵,札格。” “稍等!” 伴隨著什么重物倒地的声音,接著一阵悉悉索索,好半天,房门终於被打开。 “札格?你……” 看到弗林特的脸,札格选择直接切入正题:“我可以简单看看你说的那本法术书吗?应该是可以看的吧?” 弗林特礼貌地点头,然后让开门口,示意札格进屋,说道:“当然,总不可能你是看一眼就能学会的魔法天才吧?” 隨后,他关上房门,从箱子里找出了一本有些破旧的牛皮书。 书很厚,足有新华字典那么沉,但里面的纸张却並不多,因为整本书都是用羊皮纸缝起来的,外面套著厚厚的硬牛皮封面,所以又厚又重。 雪球只看了一眼就给出了答案:“是真货!” 但札格却在摸到这本摊开的法术书的一瞬间,呆在了原地。 【火球术】已学会。 【毁灭系法术】已开启。 【法术系统】已开启。 ————————————分割线———————————— 【雪球的科普小剧场】:金宫法师研究庭,永恆至高王国(celestial kingdom of constantia)对至高王直接负责的魔法机构,负责研究魔法和培养魔法人才。 第5章 难道你真是天才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但迟来的金手指始终是金手指。 视野中骤然蹦出的几个提示框让札格兴奋得差点原地窜上天。 更重要的是,这几个提示框不仅仅只是提示框,隨之而来的是一种古怪的变化,让札格觉得自己似乎確实“掌握”了这种法术,蠢蠢欲动的右手让他恨不得立即就释放出来——他甚至有预感,自己连吟唱咒语都不必! 不过,在此时此地测试自己的金手指成果显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而且,如果说一本法术书开启的是【法术系统】的话,那是不是意味著,他还有更多的“职业系统”可以“开启”? 想到这里,迫切需要验证自己猜测的札格,三言两句藉口自己要凑钱,和弗林特告別,拽著恋恋不捨的雪球离开了酒馆,冲小镇上唯一的一家炼金药水商店狂奔。 这家商店名叫“韦兰德夫人的芳香药剂”,算一家“连锁店”,是王庭赫赫有名的韦兰德家族的產业之一。不过店主確实是一位炼金药剂师,水平高低不好说,脾气倒是不太美妙,商品一概不打折。 如果不是每周都要从这家店购买【治癒之手】,札格是一点都不想和这位鼻孔朝天的店主打交道。 但再不情愿,这也是他唯一能想到在这个小镇上可以找到的有关“炼金”这个职业的直接线索了。 一进店门,隨口打了个招呼的札格急切地问道:“马修先生,不知道您这里有没有基础的炼金书可以借我看一眼,只要一眼就可以!” 马修微微低下头,將眼镜往下压了压:“怎么?这年头,哨兵都要来抢我这个老人家的饭碗了?没有!这东西你只能去金宫去找!要么去黑市碰运气!” “我没有冒犯的意思,马修先生,我只是在……呃,在验证一些事,比如炼金知识是用什么样的格式撰写的……而且你知道的,哪里会有天才只是看一眼书就能学会炼金术的?传奇法师也做不到!” 札格绞尽脑汁地找了个理由,试图说服马修。 马修听到这话,表情好看了不少,但脸上的傲慢还是掩都掩不住:“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但我为什么要给你看,哨兵?” “不管怎么说,这么多年咱们也没少打交道,毕竟我每周可都要给你贡献一笔营业额,帮这点小忙应该不算过分吧?”札格冷静下来,笑著套近乎,还特意补充道:“或者我可以花1先令借阅?只是看一眼而已!” 即使是1先令,对於錙銖必较的马修来说,也很有吸引力,於是他终於点头:“好吧,好吧,你说的对,看在你算是我的老顾客的份儿上,1先令,只看一下,嗯……还有,【治癒之手】那一页不能看。” 札格顿时高兴地掏出一枚先令,放在了柜檯上,认真地保证:“绝对不乱看!” “稍等。” 马修说著,摘下了眼镜,慢悠悠地进了商店的里间,过了好一会儿,才抱著一本薄得不像话的“书”——如果几页羊皮纸能被称为是书的话,走了出来。 “【纳菲的美梦】、【甜梦药剂】、【好运迷迭香】,其中【好运迷迭香】是精灵语撰写的,如果你不懂精灵语那可怪不得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马修说著,將这几页羊皮纸摊在柜檯上,然后將那枚先令仔细地收了起来。 【纳菲的美梦】已学会。 【甜梦药剂】已学会。 【好运迷迭香】已学会。 【炼金系统】已开启。 得益於视野中连续冒出来的四个提示框,札格抿了好半天嘴才强行把上扬的嘴角压下去。 还有什么金手指比这更爽的吗? 只要看到各种“职业”相应的知识,就能立即学会! “非常感谢您,马修先生!” 札格无比诚恳地道谢,然后近乎失礼地立即离开了炼金药剂商店,脚步轻快地往哨岗屋走去。 “你到底在搞什么!” 一路都很安静的雪球终於忍不住飞到札格正前方,挡住他的视线,气势汹汹地插著腰问:“从在酒馆那里开始,你就变得很不正常!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被恶魔附身了!?” “我要走上人生巔峰了哈哈哈哈!” 札格虽然没有將金手指的事暴露,但还是无法自控地炫耀起来。 这么强的金手指所带来的能力不炫耀一下,和咸鱼有什么区別! 雪球翻了个白眼:“蠢货!你真是疯了!” “对了,你会不会法术?或者什么魔法?”札格决定不放过身边任何一个机会,冲雪球蛊惑道:“只要你肯教我,或者写出来,每个法术我给你10条,不,100条小鱼乾!” “你压价真狠!哨兵!” 雪球不满地將尾巴甩来甩去。 “那也不用你教我,你只要写出来,哪怕事后烧掉,我就看一眼,100条小鱼乾,这总成了吧?” “只看一眼?你今天真的很奇怪!”雪球总算察觉到了不对劲,它皱起鼻子:“总不能你真是天才,看一眼就学会了吧?” “恭喜你,答对了!你真是一只聪明的哈基咪!” 札格没有说金手指的事,而是故意任由雪球误会,自己则哼著口哨继续走著。 雪球听到这话,顿时放肆地大笑起来,甚至上气不接下气地在半空中翻滚了好几圈儿:“哈哈哈哈哈太荒谬了!你要真是天才,那我就是最伟大的眾神之父的侍从!” 札格被雪球嘲笑得已经习惯了,何况他的金手指又不会因为雪球的嘲笑而消失,所以他反而很好心情地顺著雪球的话调侃起来:“嘖,没出息!要是我,就直接说我是最伟大的眾神之父!” “说真的……” 雪球笑了好半天,越发好奇,它一边绕著札格嗅来嗅去,一边表情更加疑惑。 “没有被污染的跡象,也没有被恶魔附身……你到底怎么了?” 札格坏心眼儿地笑而不语,任由雪球的好奇心几乎达到了顶峰,才在走进哨岗屋並关上门后,微微闭眼,尝试著第一次在这个世界中,用出那股他也期待已久的力量—— “火焰,燃烧,毁灭——” 莫名地,他下意识用中文念出了几个词,接著,他的右手掌心上骤然凝聚出来一颗正燃烧著的火球,大如拳头,红得像落日,將周围的空气都烧得一阵扭曲。 “咪!?” 雪球震惊地看著眼前的一切,以至於忘记维持飞行,然后啪嘰一声掉到了地上,发出了古怪的痛呼声,然后才扑闪著翅膀再次飞起来,不停地绕著札格飞来飞去,试图从他身上找出任何可以用来形容“天才”的特质。 “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母神在上,这不对!这肯定不对!” 雪球几乎语无伦次—— “难道你真是天才!?” ————————————分割线———————————— 【好运迷迭香】:一种由精灵发明的炼金药剂,据说能给饮用者带来短时间的好运。但由於炼製这种魔药需要向幸运女神祈求祝福,且“幸运”这种东西实在无法证实或证偽,所以“好运迷迭香”也是市面上假货最多的炼金药剂之一。 第6章 捲心菜小镇 雪球花了几乎整整一天才接收了札格是个天才这样的事实。 “老实说,你是不是从湮灭来的老东西?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夸张的情况!” 雪球喋喋不休道:“我建议你立即辞职,然后去东陲港黑市白嫖一些法术书,我再给你培养一下基础的魔法知识,直接去协会认证为异调员,这样咱们从此以后就不用再赚这点可怜巴巴的哨兵薪水了!” 札格想都不想地否决了雪球的话:“我还不想过脑袋別在腰带上的生活。” 雪球不死心地继续劝说:“怎么会呢!像你这样的天赋,只要赚够了钱,就可以去金宫的图书馆,学会那里所有的魔法!你將会成为本世纪第一个传奇大法师!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你將成为世界上真正行走在地上的神!连卢纳兰那群眼镜长在脑袋顶上的长耳朵都得对你毕恭毕敬!你会拥有享用不完的財富!如果你愿意,哪怕成立一个新的国家都可以! “不,甚至说,你想成为新的至高王都不是不可能! “而我,也会拥有吃不完的小鱼乾!” 札格不为所动地瞥了眼激动的雪球:“最后一句话才是你的目的吧?” “我可是真心为你好!” 雪球气得冲札格哈了一口气,尖尖的牙齿都露了出来。 两人说话间,门外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札格皱了下眉,转身打开了门,门外是一个有点眼熟的老者。 “先生!我攒够钱了!3金镑和120先令,一枚不少!” 老者珍而重之地从怀中取出一个布袋子,小心地將里面的钱幣倒了出来,金灿灿的3枚金镑被一堆银白色的先令围绕,十分醒目。 雪球忍不住嘀咕:“银行肯让他贷款了?真是疯了!抢钱都没有这么快的!” 札格也反应过来这个老者的身份—— 是在镇子边上居住的一个公民,昨天拿著120先令哀求自己发布委託,请求异调员调查他的失踪的女儿的踪跡。由於在其女儿外出的必经之路附近发现了疑似黑境猎犬的毛髮,所以被定为2级委託。 札格昨天因为拒绝为其垫付赏金而没有答应发布这个委託,没想到今天对方居然就凑够了钱。 80先令可不是一个小数目,毕竟札格一周的薪水也才30先令,而这在小镇上已经是“高薪工作”了。 “你怎么凑到的钱?” 札格也有些好奇。 但他很快就意识到这个问题有些冒犯,於是连忙补充道:“很抱歉,如果不方便说,可以不说。我这就为你写档案並张贴委託。” “没什么不能说的,先生。”老者浑浊的眼睛里闪烁著庆幸:“这两天酒馆那里不是来了一位港口过来的炼金术士吗?他花3金镑聘请志愿者帮他实验炼金药水,我做了这份工作,刚刚好,先生,刚刚好3金镑,和我攒下的全部的钱,刚好够200先令。” 札格一边写著档案,一边隨口说道:“那真是幸运。” 老者也很高兴:“是啊,真是幸运!” 过了一会儿,札格將写好档案的纸张抻起,吹了吹墨跡,然后指著右下角的一个部位说:“好了,档案已经写好了,你在这里签个字,如果不会写字,就按个手印,我这就为你张贴委託,2级的事件,也就一两天就能出结果了。” 老者感激地按下了手印,不断地道谢:“谢谢您,太谢谢您了,先生,愿梅瑞特拉保佑您。” 梅瑞特拉是大地母神,掌管繁衍、生育、婚姻和家庭,在至高王国有较为广泛的信仰,显然这位老者就是其中之一,並以此来祝福札格。 送走老者以后,札格看了眼掛钟。 下午六点十五分。 怪不得外面已经彻底天黑。 他为壁炉里的篝火多添了一些柴,然后坐在了椅子上,开始规划自己的未来。 首先,既然有如此强的可怕的金手指,还苟在这个小镇上当一个哨兵,就实在有些浪费了。 但唯一的问题在於,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这个世界对他来讲还是危机重重的。 作为哨兵,无论是从原身的记忆里还是这一个多星期以来的工作所窥见的,他太了解隱藏在祥和小镇之外的危险了。 他所居住的小镇位於王国东陲领地区的东部,名字非常敷衍,叫作捲心菜小镇,曾经以种植可口的捲心菜闻名。 在过去,附近几个农庄所出產的捲心菜最远能运输到王城,但数百年前的大灾厄发生以后,黑境的出现污染了东陲领的土地,使这地方的土壤不再优渥,也就导致了许多农庄的破產,只有离捲心菜小镇最近的捲心菜农庄存活。 当然,小镇上的人口也锐减。 这不是小镇的错。事实上,整个东陲领,除了领主一家子,凡是有些身份的贵族都跑乾净了。 因为这里离黑境太近了,近到令人不安,尤其许多贵族还是大灾厄时期逃难到东陲领的。他们直面过黑境的恐怖和绝望,所以越发渴望安定和繁华,继而纷纷涌入王城。 这些贵族老爷们一走,有些能力和存款的中產家庭也都开始想方设法地移民。幸运一些的能在王城附近找到工作,实在没办法的,也会移居到其他离黑境远一些的领地或郡。 只有领主,金盔家族的巴顿·奥利弗·金盔,作为东陲领的领主,他可不能逃跑。 他肩负金盔家族的荣誉——这个家族的名字来源於守卫王室的最辉煌的氏族,就像黄金头盔一样。所以他非常坚定地守在东陲领的金盔堡垒中,发誓將成为王国面对黑境的第一道防线。 不过,巴顿私下里还是將一双儿女送往了王城,令他们在金宫中学习。 一位对王国忠心耿耿的老伯爵出於担忧,为自己的儿女谋划当然无可指摘,包括这种保留金盔家族的血脉的方式,得到了王国上下一致的默许。所以他们在王城颇受照顾,连零花钱都有王室直接拨款——反正王室富得流油,花点小钱换取镇守边境的將军的忠心,再划算不过了。 至高王甚至还计划让自己的小儿子娶这位金盔家族的小姐为妻子,虽然金盔家族因为大灾厄没落了,但这位小姐在魔法上实在有些天赋,仅仅十六岁的年纪,就摆脱了学徒法师的身份,成为了金宫註册登记的正式初级法师,这在学习资源极为丰富的贵族中都並不常见。 总而言之,连领主都將自己的子女送到了王庭去,东陲领到底有多危险,就可想而知了。 这也是区区一个小镇就设立完备的协会哨岗和协会驻点的原因,如果在其他领地,像这种人口稀少、经济欠发达的小镇,是绝不可能浪费协会的拨款的。 札格几乎每天都能接到来自私人的委託,在农场外发现了魔法生物、亲属走丟疑似被魔法生物攻击,或是尸骸復活、恶灵附身等各种各样的异常事件。 尤其是尸骸復活——这种事件几乎每周他都能接到两三起,虽然大多时候都是魔法波动和黑境的污染引发的偶然性事件,不具备任何危害公民的可能,但依照规定,札格还是会尽职尽责地张贴这些委託。 当然,小镇上公民的经济状况肯定是无法支撑如此频繁的私人委託的,所以在这个地方,或者说,在所有距离黑境较近的边镇,都存在一种特殊等级的委託:0级。 这种委託的价格通常是20先令到50先令不等,极端情况下甚至可能是10先令—— 比如曾经有农夫坚称自己的母鸡被恶灵附身以至疯狂攻击所有人,札格为其掛了10先令的酬金。 不过还真有囊中羞涩的异调员接取了委託,前去调查后得出了“该母鸡只是进行了任何一只母鸡都会存在的护崽行为”的结论。 10先令,是一个干苦力活的工人半个星期的薪水,在面对有可能丧命的威胁时,他们还是肯咬牙支付的。 因此,大多时候,札格张贴的都是这种金额少得可怜的0级委託。 不过捲心菜小镇也不是一无是处。 这里是东陲港向內陆地区转运的中间站,因为从小镇镇口处可以装船,通过仙女河,將货物运往隔壁沃顿领,辐射整个沃顿领的城镇,所以往来的河运生意养活了小镇上不少的居民。 但这仍不掩小镇是个贫穷的地方的事实。 至少札格是不打算在这里长居的。 开玩笑!好不容易穿越了,还有这么强大的金手指,这要是能躺平在这里,未免也太没上进心了! 而这鬼地方的危险程度根本无法称为躺平! 就算躺,也得去王城躺! ————————————分割线———————————— 【雪球的科普小剧场】:在永恆至高王国,人们使用的是霍兰德钱幣体系,1金镑=20先令,1先令=12便士。这些钱幣因为都雕饰有至高王国王庭皇室霍兰德家族的成员肖像而闻名,故名霍兰德钱幣。 第7章 雪球支持的计划 但首先,他得赚一笔足够的路费,並思考如何找一份更適合他的新营生,毕竟他对这个世界堪称一无所知,即使有雪球的帮忙,也只有当哨兵的经验,且仅有一个多星期的经验。 “雪球,你说,我刚刚用的那个【火球术】,能不能打得过黑境猎犬?” 思索著如何赚钱的札格,心底忽然萌生了一个念头。 眾所周知,私人委託如果不上报,是无人知晓的。 而递交私人委託的一些挣扎在温饱线上的底层公民,大部分也並不在意为他们解决问题的是真正的异调员,还是別的什么人。 只要能解决问题就可以了。 那么,就有了札格可操作的空间。 他会法术,即使是刚学的学徒级法术。 他有雪球帮忙探查危险——妖精这种来自异界的魔法生物虽然没什么攻击手段,但同样的,也没多少手段能够伤害到它们。高魔抗到近乎魔免和高闪避的雪球就算在战斗上帮不上什么忙,也有足够丰富的知识,能够指点自己委託中魔法生物的弱点,甚至提出最合理的战斗建议。 所以…… “所以你是想……” 雪球嗖的一下飞到札格的面前,瞳孔一下子变圆,又一下子变成竖线,激动地问:“你终於决定要独吞这笔赏金了!?” 札格试图狡辩:“我只是觉得我可以用略有难度的劳动换取更高的报酬。” 雪球翻了个白眼:“你在放屁吗?没有协会的认证,执行委託是非法的!” 札格反问:“你会在乎王庭的法律?” “除了你,谁会在乎那个!” 雪球鼻头一皱,觉得事情並不简单。 札格坦言:“我想儘快攒够钱,搬离东陲领,比如去王城怎么样?那里除了小鱼乾,应该还能买到別的美味,蜂蜜甜卷或金桃派?” 还顺便使出了诱惑大法。 成果喜人,雪球立即非常上道地飞到了札格的肩膀上,极为罕见地用自己的脑袋蹭了蹭札格的脖子,討好地说:“我觉得这个计划非常完美!太完美了!简直无可挑剔!” “那么,【火球术】能打得过黑境猎犬吗?你最好说实话,不然我被你坑死了以后,恐怕几百年,不,上千年,或者永远,你都再难找到一个能看到你並和你交流,还肯给你白买小鱼乾的人了!” 雪球不服气地反驳:“说什么屁话!我要是去了金宫,那里大部分人都能看到我!” “然后抓你当宠物?还是把你关在笼子里研究?”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怎么可能!人类可是和妖精签过黎明协议的……” 雪球说这话的底气明显不太足,所以它迅速转移了话题:“【火球术】打黑境猎犬当然可以隨便打,不过你最好还是搞一套护甲,哪怕是皮革的软甲,不然被这群东西咬上一口可够难受的!” 札格有些不甘心:“铁匠铺的皮革软甲可是要一百多先令的!这次赚到的钱得全投到里面,那我不就白干了!” 雪球摊爪:“那除非你自己隨便买几块皮料缝在衣服里面,勉强也能起到效果吧,至少可以把价格压到50先令以下。” “自己缝製……” 札格心底一动。 按理说,有法师、炼金术士职业,那应该也有铁匠和缝纫师吧? “走!去拜访一下铁砧家!” 札格说著,將那张还未张贴的委託丟到了桌子上,然后提起钥匙和马灯,推开了哨岗屋的房门。 捲心菜小镇是个贫穷的小镇,这就意味著这里根本没有路灯,只有星星点点的窗户散发出来的暖黄色的光,晕染著街道两侧。 天空阴沉沉的,不仅是黑,还昏暗得嚇人,常年被云雾遮蔽。 雪球曾说过,这些云雾在逐渐变黑。 等到哪天,这里的天空变得像黑境中的天空一样黑,恐怕东陲领也会沦陷。 “但以其变化的速度,少说还要两三百年,所以你是不用担心了,毕竟你可是最多只能活一百多年的摩多!哦!可怜的摩多!好吧,你现在会【火球术】,並不能算是摩多了,不过也没什么差別,都是可怜的短命种!” 雪球的嘲讽似乎又响在了耳边。 不过,虽然天空不大好看,上面嵌著的三个巨大的天体倒是非常醒目。 一个呈银色,被称为“银月”,人们坚信那是银月女士阿歌拉的神国所在。 一个淡金色的叫“金月”,有一种说法是传说中英灵殿的所在,但更多的人通常认为英灵殿在英灵山上。 最后一个是最小的,也是顏色最诡异的,呈灰绿色,是大灾厄之后才出现的,所以被许多人认为是造成大灾厄的元凶,故名“灾厄星”—— 大家甚至不愿將这个虽然不如金月和银月却也相当巨大的天体归到“月”的范畴里。 灾厄星並非每天出现,它遵循著一种人们尚未研究出的规律:有时不分昼夜掛在天上长达数月,有时消失超过一个月不见踪影,甚至有时,又会隨同金月或银月同步东升西落,只在晚上出现,实在难以捉摸。 除了灾厄星,金月和银月都是在夜晚东升西落,就像白日里的太阳那样,不曾变过。 金月的光芒最盛,如果不是被云雾遮蔽,其实人们完全可以不藉助路灯就能看清城镇中的道路。 森林里不行,那里的晚间湿漉漉的,有雾气,而且有荆棘丛和树林遮蔽,黑得让人像个瞎子。 捲心菜小镇上比森林里强一点,但也很难分辨因年久失修而坑坑洼洼的路面,所以札格才特意提了一盏马灯,好用作照明。 镇子上只有一家铁匠铺,主人叫戴维·铁砧。 这家铁匠铺已经传承了七八代了,戴维常掛在嘴边的话是:“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就是铁匠了,我做的东西,绝对没有问题!” 虽然自负,但戴维的手艺確实不错,听说连东陲港的人都会特意跑到小镇这里找他打制盾牌—— 这是他的拿手绝活,他最引以为傲的就是曾为金盔家族的伯爵老爷打制过纯金的盾牌,並常年將这个事跡掛在嘴边。 札格的原身同戴维的关係还算不错,都在酒馆里一起喝过几杯,所以札格直接敲响了戴维家的门。 “大晚上的!谁啊?” “戴维!我是札格!札格·马尔什!来找你谈谈制服的事!” 札格早就想好了理由。 因为一直以来,他的哨兵制服確实需要皮製垫肩,所以每次都是请戴维的妻子帮忙缝製的,价格比去缝纫店要便宜三分之一。 戴维很快拉开门,表情诧异:“这个时候?” ————————————分割线———————————— 【阿歌拉】阿歌拉·涅克斯·奈格瑞德(argyra·nyx·nigredo),黑夜和银月之母,掌管银月、灵性、魔法和炼金术,別名银月女士,因为人们相信这位神是一位年轻漂亮的女士。同时,阿歌拉还有静謐女王、阴影之母等称號和与之相关的副职权柄,有较为广泛的信仰,是至高王国官方信仰的九圣灵之一。但由於副职权柄,阿歌拉也会被盗贼群体格外崇拜。 此外,传说那些看不见的妖精们都是祂的眷属和孩子。 仪式咒语格式如下: 我呼唤你,黑夜与银月、妖精与一切灵性之母,阿歌拉·涅克斯·奈格瑞德。 此部分为祈求內容,需遵循明晰祈求內容的原则,如治疗失眠的標准祈求格式为:“请您赐予我短暂的安寧,於黑夜之中沉睡。” 此部分为结束语,只需结合神职表达真诚感激即可,如:“感谢您的恩赐,伟大的银月母亲。” 感谢lhfy1990大人的盟主!!! 呜呜呜我上本写的不好盟主大人还肯支持我,太感动了!!! 我这次存稿多,等上架一定哐哐为你加更!!!! 拋瓦!!!!! 第8章 蹭饭 “很抱歉打扰你,”札格嗅到了屋子里的肉汤香气,嘴里忍不住分泌起了唾液,但他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將路上已经復盘多次的藉口搬了出来:“金宫那边有了新规定,认为我们这些当哨兵的制服实在太脆弱了,不能更好地履行职责,所以要添加护甲,至少也得是皮甲……你知道的,那些大人们总是一拍脑袋就决定了什么,然后折腾我们这些底下的人。” 听起来是个合情合理的理由,戴维完全没有怀疑,毕竟他不可能跑去金宫打听到底有没有这件事。 况且,有生意做,他也不会推拒,於是便侧了侧身,示意道:“进来说吧,不过这么著急吗?大晚上的让你跑一趟?” 说完,他又冲妻子喊道:“莉莉!从地窖里取两瓶啤酒来!” 札格的谎越撒越顺,他故意皱起眉头,愁云惨澹地说:“我担心一旦金宫正式下令,有人查到我这里,我可就惨了!所以连夜来找你帮忙,只要关键部位加上皮甲就可以了,越快越好!” 面对好兄弟的请求,戴维满口答应:“这个好说,莉莉可以帮忙,而且我这里有一对刚做好的牛皮护膝,再在你外衣上缝上两片皮製裙甲,不费多少功夫!” 札格高兴地道谢:“那就太感谢了!” “客气什么!对了,你吃过晚饭了吗?” 这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戴维虽然是镇上唯一的铁匠,赚的並不少,但他有三个孩子和两个老人要养,日子並不宽裕,所以札格並不打算蹭饭—— 或许生活在现代物质充沛的社会中的张睿很难理解这种行为,但作为在捲心菜小镇过了一个多星期,並且连吃了一个星期的马铃薯和捲心菜加咸鱼乾的札格,他太清楚这个时代的物质有多匱乏了。 普通人家那真的是连一口多余的粮食都没有,甚至更贫穷的人家里,吃的是掺了木屑的黑麵包,一种硬得可以当防身武器、只要吃过一次就会觉得还不如死了算了的、又餿又酸的玩意儿。 但搭配热腾腾的烤马铃薯和捲心菜浓汤,把黑麵包泡软了以后再食用,这才是普通低收入群体的日常餐饮选择。 而戴维家里的这锅肉汤,是连存款800先令的札格都没敢肖想过的“美食”,他自然也不好意思厚著脸皮蹭饭了。 可惜他不爭气的肚子出卖了他。 “呃,嗯,吃了。” 话音才落,札格的肚子就发出了咕嚕嚕的抗议,让他在戴维面前几乎瞬间红了脸。 “哈哈哈哈,看来吃的不够多啊!” 戴维没有戳破札格蹩脚的谎言,而是一把將胳膊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拥著他走到餐桌前,半强迫半邀请般將他按在椅子上,说:“再吃点!你还年轻呢!不吃饱了怎么行!” 隨后,他又冲已经去了地窖的妻子大喊起来:“莉莉!再取一根香肠和一筐马铃薯!这点汤可不够吃!” 莉莉是个善良又温柔的女人,她从地窖中爬上来时,拎著一个篮子,里面赫然装满了马铃薯和两根香肠。 她笑呵呵地將篮子放在餐桌旁的炉火边,说道:“难得札格来做客,香肠还是要直接烤,烤到冒油才香!” “我也要吃!” 戴维最小的儿子跟著嚷了起来,不断地咽著口水。 莉莉摸了摸儿子的头,反问:“亲爱的,你的肚子都鼓得像泥沼蟹的壳了,你確定还吃得下吗?” 小傢伙搓了搓確实鼓鼓的肚子,失落地大嘆了口气:“那明天,明天我也要吃烤香肠!” “明天恐怕不行,亲爱的,不如下周一怎么样?” “那就少喝一顿肉汤了!” “肉汤,或者烤香肠,你只能选一个,亲爱的。” “那还是烤香肠吧!” 另一边,戴维则催促著札格:“你把外衣脱下来,等一会儿莉莉得空,就帮你把皮子缝上去,皮料都是现成的!” 札格尷尬反问:“现,现在?” 戴维又是哈哈一笑:“怎么,你一个大小伙子还害羞不成?” 札格没好意思说確实有点,但他毕竟里面还穿了別的衣服,所以还是从善如流地將外衣脱了下来。 脱的时候,他甚至偷偷嗅了一下,確定没什么异味,才放心地將衣服搭在了空椅子上。 这个世界的条件可不好,哨岗屋里连盥洗室都没有,想要用水,就必须到屋外镇口的水井中打水。 显然,洗澡就更不敢想了,那是他每周回到红醋栗磨坊和自己名义上的母亲马尔什太太团聚时,才能“享受”到的。儘管用铁壶烧水再掺凉水淋著洗澡实在称不上“享受”,但那已经是他唯一能维持体面的办法了。 如果不是小镇上的房屋太贵,其实他更想带著马尔什太太搬到镇子上,至少镇子上新建的房屋都可以安装上水管道,这样家中直接就可以引入过滤后的生活用水,不必再费力气去镇子上的水井打水。 这项技术还是去年回东陲领的领主家大小姐带来的,听说在王城已经是很成熟的技术了,连最北边的诺瑟姆领都普及了,唯独东陲领因为实在贫穷又落后,才一直没有布置完整的上水设施。 好在金盔伯爵是个肯干实事的好领主,除了他自己居住的金盔堡垒,还专门给东陲领仅存的三个城镇,捲心菜镇、泥沼蟹镇和东陲港拨了一大笔金镑,將上下水设施重新修了一遍,这才惠及了捲心菜镇。 可惜並没有惠及到札格,毕竟协会哨塔的资金主要由金宫法师研究庭下辖的异常事件处理协会负责,不在领主需要照顾的范围內。 与其问领主那边为什么没有考虑协会哨岗,不如问协会为什么如此忽视这些如触角般延伸到各个城镇的哨岗。 雪球对此表示有话要讲:“他们一向如此,能不做什么就不做什么,等出事了先道歉,继续不做什么,然后『诚恳』表示如果当初做了什么就好了,嘖!” 好在,札格已经决定搬离小镇,所以再忍耐一周也不是不行—— 依照他窥见的札格所遗留的记忆,和他上周的亲身经歷,每周光是那些零零碎碎的、2级以下事件的私人委託,就有不少,哪怕他只截胡一半,都能攒够搬家的路费和租房的启动资金。 不用太多,加上现有的存款,有个一百……嗯,七八十金镑就够了。 或许可以先去东陲港,那里更繁华一些,还能直接坐船前往诺瑟茅斯,从那里去王城要近不少,也安全许多。 而且东陲港可是有黑市的,到时候还能想办法到黑市里,看看能不能多学几个技能,或解锁新的“职业”,为將来在王城討生活做准备。 “唉,现在日子可是越来越难过了!” 札格心底想著有的没的时,也没耽误一心二用,听到戴维的抱怨,跟著点头附和:“是啊。” 儘管他压根儿没听清戴维抱怨的到底是什么,天气?温度?还是越来越黑的云层?又或者是更加贫瘠的土地? ————————————分割线———————————— 【捲心菜浓汤】:半颗捲心菜、半个圆葱、一块南瓜、一个马铃薯、一根胡萝卜、一颗番茄、一把新鲜豌豆粒。南瓜捣成泥,其余蔬菜切块,均放入加水的锅中,熬煮成浓稠的汤汁,最后根据个人口味加入適量香草、罗勒和黑胡椒。 这道菜的不添加捲心菜版本是至高王国最流行的“蔬菜浓汤”,但捲心菜小镇的居民们发明了添加捲心菜版本的,並坚持將其更名为“捲心菜浓汤”。 “一定得加东陲领的捲心菜才味儿正!” 第9章 粮食涨价 “听说今早上粮行的车还被怪物给袭击了,札格,是真的吗?” 这回,札格倒是听清了,他连忙解释:“是的,几辆车全翻了,是一头鹰翼鬼婆攻击造成的,虽然我儘快去找异调员帮忙了,但粮行还是损失惨重……如果可以,这几天儘快多买点粮食储存著吧。” 他不敢轻易说什么粮行拿著装了石头的袋子自导自演,只能儘量暗示。 莉莉也参与了討论:“怪不得今晚去买麵包时,每磅的价格又涨了1便士!” 札格不由咂舌:“已经每磅5便士了吗?” 上周五他採购时,麵包的价格才4便士每磅! 放在现代,4块钱一斤的大米涨到5块钱当然没人在意,但放在这个资源匱乏、许多人可能都还吃不饱肚子的世界里,每磅麵包涨价25%就是一个相当了不得的涨幅数字了。 戴维灌了一口啤酒,摇著头说:“真是嚇人!我记得去年这个时候,好像麵包每磅只要2便士吧?” 莉莉点头:“是的,亲爱的。我记得去年秋收的时候,麵包的价格都低到了每磅1.5便士!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整个冬天都在飞涨,夏天就涨到了4便士了,现在乾脆到了5便士!再这么涨下去,恐怕麵包都要比铁剑贵了!” 听著戴维和莉莉的討论,札格颇有些愧疚地咬了一口被烤得恰到好处的香肠。 肉糜带著焦香,汁水和油花在口腔中炸开,仅仅是一点咸味,都让这根烤香肠变得美味无比——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札格已经太久没吃到过肉了,甚至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雪球飞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就差直接扑上来了:“给我尝一口!快给我尝一口!” 札格不为所动地暗自瞥了它一眼,什么动作都没有,反而故意咀嚼得十分夸张,將嘴里的香肠咬得喷香。 真不是他不肯,而是眾目睽睽之下,他总不可能把香肠餵给雪球吧? 要是让戴维一家子看到自己把香肠餵给了某种看不见的存在,恐怕就算交情再好,戴维都得原地抄起铁锤给自己来一下子,以免自己是被污染成了怪物,信了什么邪神,危害到他的家人。 从地窖取出来的啤酒十分凉爽,搭配著有些油腻的烤香肠和软绵绵的烤马铃薯,一瞬间让札格有一种回到了现代社会,坐在街边的小马扎上和朋友擼烧烤的错觉。 “我长子的手艺其实相当不错了,这副护膝就是他鞣製捶打製作出来的,可惜这小子总想著去当武卫,甚至和我说最想当老弟你这样能和异常事件接触的哨兵,让我给好一顿骂——这差事能是一般人干得了的吗!” 喝多了以后,戴维的话也变得多了起来。 他一手举著酒瓶,另一手一巴掌拍在札格的左肩上,震得伏在札格右肩正自闭的雪球一个翻滚差点掉下去,爪子勾得札格肩膀一阵剧痛,好悬没叫出声来。 戴维倒是没注意札格的齜牙咧嘴,他还在说个不停:“幸亏这小子这两天让我支使去接收矿石了,不然他肯定追在你屁股后面问个没完,能烦死你!” 札格对戴维的长子印象实在不深,只好避重就轻地附和:“是啊,哨兵可不是个好差事,很容易受到污染。” “可不是!虽然赚的多一点儿,可危险也多啊!就算每周去教会治疗污染,也麻烦不是?何况还得识字,就他那连自己名字都写得丑得出奇的,哪能干得了!” 眼见戴维喝得差不多了,莉莉又去楼上缝纫皮甲了,札格实在没耐心听他的育儿牢骚,便故作自然地將自己心心念念的话题引了出来:“对了,听说你可是东陲领本事最高的铁匠,连东陲港那边都没人比得上你,你们铁砧家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传承?不会写了什么有关锻造的笔记,然后代代传承吧?那可太酷了!” “你別说!嗝——”戴维被吹捧得飘飘然,打了个响亮的酒嗝,高兴地炫耀:“还真有!那是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从逃难来的戈瑞人那里换来的锻造之书,里面甚至记载了盔甲附魔之术! “可惜我小的时候,父亲专门带我去金盔堡垒的教会那测过灵性,根本不足以学习那些禁忌的知识…… “我的长子灵性强过我,兴许有可能达到我所不能的成就,可惜这臭小子对锻造不感兴趣,一门心思想当武卫,真是气死我了!” 接著,戴维又开始车軲轆话地说起了自己的育儿困境。 事实上,一瓶啤酒根本不足以让戴维喝醉,但他非常享受札格的恭维和羡慕,所以並不介意札格的好奇—— 想想看吧!哪怕算上协会,整个镇子上都没有几个识字的人,镇长都只会认不会写,最多能画出来自己的名字! 在这种情况下,札格这样的“文化人”,就显得地位格外尊崇,哪怕他只是一个哨兵,但…… 协会哨岗的哨兵,那可不是一般的哨兵! 这令同样识字的戴维发自內心地觉得,镇子上,只有札格这种人才和他是“自己人”,不是那些泥腿子所能比的。 多新鲜呢!一个识字的“上等人”,想要看一眼自己家族传承下来的、需要足够的灵性才能学习的锻造之书,他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总不可能对方只看了几眼就学会,然后瞬间手艺淬炼得比自己这个打了半辈子铁的铁匠还强,就此在小镇上开一家新铁匠铺,抢掉自己的生意吧? 所以,当札格提出想要见识见识这本来自戈瑞人的锻造之书时,戴维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小镇上那些不识字的泥腿子看了也不会明白这本书的价值,或者要是领主身边的法师顾问想看,他还真会想想对方的目的,至於札格…… 一个毫无灵性的哨兵? 那肯定就是纯好奇啊! “当然!当然!说真的,恐怕只有你才能明白它的价值了!我的兄弟,毕竟你可是常年和那些异常事件打交道的!” 戴维甚至很高兴,他哼著完全不在调的歌,去了二楼的臥室里,从保险箱中取出一本厚厚的…… “这书是铁做的!?” 札格惊讶地摸了摸书的封面,冰冰凉凉,坚硬如铁,通体泛著漂亮的银白色,在煤油灯下甚至呈现出了波光粼粼的感觉。 ————————————分割线———————————— 【戈瑞人】戈瑞人(gray people),黑境难民,长相酷似纯血精灵,皮肤却是灰白色。卢纳兰王国的纯血精灵们承认过戈瑞人是他们的混血族裔之一,故这个种族又被称为戈瑞精灵或戈瑞裔(grayborn)。 不过戈瑞人拒绝承认与纯血精灵同源,因为两个族群的信仰和传承的神话完全不同。 戈瑞人曾在大灾厄前的黑境建立过一个繁荣的国家奥洛迪亚(ourodia),大灾厄发生后,整个国家灭亡,一部分逃到了昆恩群岛,另一部分则迁徙到了永恆至高王国中,与当地人逐渐混杂。 第10章 来都来了 “不,不是铁,是霜烬银,戈瑞人锻造的一种特別的合金,书里还有它的锻造方法,可惜我灵性不够,无法锻造,唉!” 戴维说著,惋惜地嘆了一声。 而札格早已迫不及待地翻开了封页。 “这可是戈瑞文字,你看得懂才有鬼了!怪不得这个摩多这么大方,肯让你看如此珍贵的书……哼哼哼,当然了!如果你肯祈求伟大的雪球大人,那伟大的雪球將恩赐你阅读这种文字的能力!” 札格对雪球的话充耳不闻,而是震惊地看著內页皮革上雕饰的方块文字。 他先是克制不住地浑身发抖,一副欣喜若狂的样子,但紧接著似乎又陷入了困惑中,直到他翻了几页后,脸上就是再掩饰不住的失落了。 平復心情以后,札格也知道自己的反应未免太奇怪,便含含糊糊地解释道:“抱歉,我曾经在一些特殊的委託中见过这种文字,但是我自己却並不懂得这种语言,失態了。” “原来是这样!” 戴维恍然大悟,然后哈哈笑著,说:“这是戈瑞文字,要不是我还有一本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翻译过来的版本,我也看不懂这些和画一样的东西都是什么意思!” 真相当然不是这样。 札格之所以如此失態,是因为这种被称为戈瑞文字的字符,不仅呈现出典型的象形文字特徵,且有许多个字块都与篆体汉字极为相似! 不过,札格很快失落並冷静下来的原因,在於这些文字虽然和汉字相似,却並不是汉字,只不过由於都是象形文字,所以具备一定的共性。比如有个明显是“月”的字就几乎和篆体的“月”字一模一样,唯独左右朝向相反,反而更接近现代汉语中的“月”字。以及一个大约是某种野兽的意思的字符,活像横过来的篆体反犬旁。 也正因为看到了好几个似是而非的字符,札格才很快清醒过来,戈瑞文字显然和汉字並无关係。但这种相似还是带给了他很大的触动,沉在心底的思念涌动著,令雪球和戴维的声音在他耳边都变得遥远了起来。 【戈瑞锻造技术】已学会。 【武器附魔】已学会。 【锻造系统】已开启。 【附魔系统】已开启。 视野中的提示框將札格瞬间惊醒。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但札格並没有像之前看弗林特的法术书或韦兰德夫人的芳香药剂店里那几页炼金术似的,学会就不看了,而是依旧恋恋不捨地將这本书翻来翻去,试图从陌生又熟悉的文字里窥见点什么。 可惜不是就是不是,如果没有金手指,他甚至什么都看不出来,也读不懂上面的文字,只能放弃。 隨后,札格又听了戴维好长时间的抱怨和碎碎念,直到莉莉总算將札格的衣服改好。 缝纫的工费加上皮料一起,一共36先令,这可是个提著马灯都找不到的好价格,札格非常爽快地付了钱,並表示了感谢。 等到札格带著雪球回到哨岗屋时,已经接近午夜了。 “哈——欠,有了这些,明天你去找那个摩多就万无一失了!” 大约实在太困,雪球的表情蔫蔫的,嘴巴里难得没有冒出什么令人不快的嘲讽来。 札格也很高兴,仿佛已经看到了200先令在冲自己招手。 所以第二天一早,天还蒙蒙亮的时候,札格就拽著很有些没睡醒的雪球离开了哨岗屋,並在屋门上贴了“临时离开,很快就回”的字条,以防万一。 虽然这个时代没有什么严苛的打卡考勤制度,也不会有协会的人閒得没事干过来查证小镇上唯一一位哨兵是否在摸鱼,但札格还是有些心虚地贴上了这张字条。 捲心菜小镇的规模並不大,顺著镇上最宽的那条主路一直往西走,就能看到老者的家了。 再顺著老者的家往西,便是老者所说的红醋栗树林,也就是其女儿失踪的地方。 按照老者的口述,他的女儿最近每天清晨都会去树林里摘取红醋栗,以便回家製成果酱,供给镇上的酒馆,有时多余的还会拿到镇口叫卖,这令札格有些印象—— 他在周一清晨购买每周所需时,確实见过一个叫卖果酱和甜酿红醋栗果乾的女孩,年纪不大,可能只有十五六岁,长著一个討喜的苹果脸,笑起来后,眼睛会弯成两个小月牙。 其实老者本身並不“老”,还不到四十岁,但常年的重体力劳作使得他过早地陷入衰老,看起来就像六七十岁似的,从外表上论,都快能当年逾四十的戴维的爹了。 清晨的红醋栗树林看著有些嚇人,树丛的剪影在浓雾中若隱若现,湿漉漉的空气中瀰漫著泥土和腐叶的味道,有时还带著红醋栗的酸甜果香。但这些都被冰凉的雾气包裹著,伴隨著林地中不时响起的窸窸窣窣的声音,总让札格好几次差点轰出一发【火球术】壮胆。 走了没多久,他就有些迷路了。 雾实在太浓了,彻底遮蔽了四周,如果不是有雪球在给他指引方向,札格肯定会彻底在这片树林里迷路。 “那边!我闻到了魔力波动的味道!还有摩多的味道!很淡,但是我闻到了!不,等等……糟了!魔法生物有点多,至少有两三个!” 雪球嚇得浑身毛都炸开了,它刚给札格指完路,就打起了退堂鼓:“不然咱们回去吧!虽然都是2级的魔法生物,但是那么多,也不好对付……这钱不好赚!还是让异调员来!反正每周总有一些更好乾的0级事件和1级事件,咱们去截胡那些……” “来都来了,总要看一眼吧?” 札格实在不甘心浪费昨天刚花的36先令,更何况雪球说它闻到了“摩多”的味道,就算不是委託人的女儿,也是无辜平民,自己好歹也是个懂魔法的哨兵,肌肉还算结实,总不能连怪的面都没见到就打退堂鼓,还见死不救吧? 万一雪球所说的“摩多”还活著呢? 而且2级的魔法生物说白了和普通野兽差別並不太大,无非就是更凶恶一点的野兽罢了,自己都学了【火球术】了,实在打不过,就乱轰一气,带著另一个人跑掉,至少能挽救对方的生命。 所以,札格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顺便在手上掐出来一个【火球术】。 “火焰,燃烧,毁灭——” 伴隨著几个词语的喊出,札格维持著时刻准备將手上的火球丟出去的姿势,缓慢地朝雪球所指的方向前行。 ————————————分割线———————————— 【雪球的科普小剧场】:异常事件处理协会,由金宫法师研究庭直接掌管、对王庭负责的特殊机构。协会在各地均有驻点,称为异常事件处理协会驻所,其中的工作人员一般由一位金宫法师研究庭出身的顾问和一到两位协会派遣的官方调查员构成。 一切合法公民都可以在协会处进行註册认证,合格者即为异常事件调查员。为了同官方调查员作区分,这些不受协会僱佣的非官方调查员通常也称异调员或註册调查员,全称为:“异常事件处理协会註册调查员”。 协会会对异调员接取的委託抽取50%佣金,但异调员可以根据评级每周免费在协会领取一定物资(不值钱的低阶炼金药水和廉价麵包),並享受免费的治疗服务(基础的伤势或简单的污染)。 第11章 红醋栗树林 雾气越来越浓,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如果雪球不是黑色的,而是和它的名字同色的话,恐怕早就和雾气融为一体了。 当然在这种浓雾的环境中,一只飞在半空中的黑色毛团看起来更加诡异就是了,但熟悉的哈基咪还是给札格带来了极大的安全感,即使雪球的战斗力可以忽略不计。 浓雾中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明显了,就像是一群爬行生物在落叶和泥土中快速穿梭一样,札格死死地盯著看似平静的地面,呼吸都几乎凝滯了。 很快,雪球就大叫起来:“我闻到了!是摩多的味道!是活的摩多!活的!” 雪球的话让札格精神为之一振。 失踪了將近三天,札格其实对那个苹果脸的女孩儿还是否还活著这件事並不抱有乐观態度。但此时此刻,雪球说遇到了被魔法生物包围的活人,还是让他生出了希冀。 就算不是委託人的女儿,能救到人也是好的。 札格乾脆左手也搓了个【火球术】—— 双手法师嘛,这个他熟! “火焰,燃烧,毁灭——” 就在他下意识將引动法术的词脱口念出时,地面上忽然涌动起数根像藤蔓一样的植物根茎,张牙舞爪地在浓雾中挥舞。 它们粗壮有力,还粘著湿漉漉的泥块,还夹杂著巨大的、像眼睛一样的疤结,活像什么不可描述生物。 札格冷不丁被嚇了一跳,手上的火球都噗地一声灭掉了,但当他下意识想要新搓一个【火球术】攻击这些“藤蔓”时,却发现这些东西根本没有攻击他。 更像是……在嚇唬他? “火焰,燃烧,毁灭——” 不过,长期以来深入骨髓的火力不足恐惧症还是让他选择遵循本心地搓出了个更大的火球,衝著这些足有两三米高的藤蔓丟了过去。 “轰——” 伴隨著一声巨响,雪球焦急的声音从浓雾中冒了出来:“不!停下!札格!別动手!那是树精!別动手!” 说得有点晚,但好歹制止了札格下一发【火球术】。 只见眼前那些被轰炸过的藤蔓挥舞得更疯狂了,甚至像是有意识一般,其中被点燃的几根倒在地上翻滚著,似乎用地面的泥土灭火。 火被扑灭后冒出来的黑烟,夹杂著土块、碎石和落叶,搅拌著浓雾,將周围变得混沌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札格总感觉胸口出现了一种呼吸不上来的压抑感,让他变得有些烦躁。 他將这种古怪的感觉强行压下,追问雪球:“树精?那是什么?” 此时,火焰已经都被扑灭,这些藤蔓开始变得有些萎靡,雾气中也传出一股树木被烧焦的味道,那种压抑感更加沉重了,好像身体里灌了铅,连抬起胳膊都变得有些困难。 “等我一下!” 雪球没有回答札格的问题,而是大喊了一声,凭藉灵巧的身体哧溜一下窜进了被烧得有些萎靡的藤蔓丛里。 札格嚇了一跳:“雪球!” “別担心——” 雪球模模糊糊的话从藤蔓深处传来,但札格根本放心不了。 虽然这只哈基咪嘴臭又能吃,但它不仅陪伴了自己一个多星期,也確实为自己了解和融入这个世界带来了很大的帮助,简直就是哈基咪版异界应急食品,是伙伴,札格当然会担忧它的安危。 等了好几分钟,札格还从原身的记忆里努力搜颳了一阵有关“树精”的內容,什么《七个树精和卢纳兰公主的故事》、《贝蒂的树精王国漫游记》、《森林里的树精小屋》…… 全都是童话故事!没有任何有价值的部分! 就在札格实在按捺不住想用火球把周围的藤蔓烧掉——至於可能引发的森林火灾之后再说,总之,还没等他去找雪球时,周围的雾气就突然散了不少,藤蔓也纷纷缩回了泥土里。 雪球则兴奋地从深处的浓雾中飞回来,对札格说:“札格!没事了!果然是树精!这帮傢伙很好说话的!放心吧!” “树精?不是怪物吗?” “当然不是!树精虽然也是魔法生物,但是它们可是这片土地上的自然魔法生物!那群长耳朵最擅长和它们打交道了,不过我们妖精也有办法和树精沟通!”说到这里,雪球自豪地挺了挺黑乎乎、毛茸茸的胸脯,接著补充:“这群树精是刚搬迁到红醋栗树林的,老实说,这不太对劲,树精可並不喜欢和人类居住得太近,但它们说,靠近黑境的那片密林污染更严重了,它们死了很多同胞,所以不得不迁徙……嗯,我建议它们往西走,去找那群长耳朵,但它们好像和卢纳兰的长耳朵们有点不愉快,谁知道呢!我可不关心这些!” “那……罗莎……” 罗莎就是委託人的女儿,那个苹果脸的女孩儿。 “对!罗莎!罗莎就在里面!她迷路了,被黑境猎犬攻击的时候是树精救了她!一直昏迷了两天才醒! “呃,事实上,只醒了一下,就又昏过去了——树精们刚刚被你的法术烧伤了,这种自然魔法生物受伤会导致他们身体本身蕴含的魔力临时异变,进而引发魔力波动发生异常…… “摩多可遭不住这种魔力波动的异常,所以那个可怜的摩多又昏过去了,看来我们只能等她醒了再走……” 雪球出乎意料地靠谱,甚至飞到前面一边带路,一边说:“跟我来,树精这种魔法生物並不难打交道,虽然它们性子很直,而且对诺瑟人观感很差——但,我是说,整个黎明大陆上,有哪个魔法生物种族对人类观感好过呢? “这都是小问题,至少它们曾经和戈瑞人共同生活过,算是比较亲近人类的了。只要你不冒犯它们,大家还是可以和平共处的,嗯……也许可以。 “不过指望你们诺瑟人……我是说,那些,那些诺瑟人,指望他们能和魔法生物和平共处比让你成为眾神之父还困难!” ————————————分割线———————————— 【黎明魔法百科全书】:树精,黎明大陆上最古老的魔法生物之一,也有学派认为树精完全可以归为高智慧生物,所以应当算是黎明大陆上的眾多智慧种族之一,就像精灵那样。 但主流学派不承认这种观点,理由是树精並没有成体系的文字,也不会建造居住地,即使是作为有智慧的族群,也长期处於精灵们的奴役之下,所以並不能算是智慧种族,充其量只能算是宠物,就像针对妖精的定位那样。 此外,由於它们经常能带来麻烦的藤蔓和浓雾,甚至导致魔法元素失衡,所以大多时候,会被定为2级及以上的魔法生物。 第12章 树精们的棲息地 树精好不好打交道不知道,主要是札格和它们无法交流。 但雪球似乎同它们聊得很火热。 树精不会说话,相互之间的交流是通过一种特殊的魔法手段进行的,这一点和同为魔法生物的雪球有点像。 不同的是,雪球可以通过用魔法波动模擬说话的声音——就像人类自然地学会用声带使空气振动发出声音一样,妖精也天然就有这种能力。 儘管以普通人或低等法师所具备的灵性,根本听不见妖精们的声音,只有像札格这种灵性强得可怕的人才能捕捉它的信號。 即使如此,树精也没有这项能力。 也就是说,眼下,只有雪球能和树精沟通,充当中间传话筒。 就是这只哈基咪特別喜欢夹带私货。 “罗莎被黑境猎犬咬了一口,感染严重,但是树精们给她涂抹了治癒粘液,进行了紧急处理,大约过上个一年半载就没事了,也算是因祸得福。 “你问那只黑境猎犬?大概早就被树精们製成肥料了吧! “其实你小子也挺幸运的,你看,半点战斗都没用,就白赚两百先令! “哼哼,还有,树精们非常感谢伟大的雪球我能把这个麻烦的摩多带走—— “它们干不出杀死这个摩多的事来,但又实在没什么餵养摩多的经验,所以让咱们儘快把她带走! “树精们说的没错,摩多总是意味著麻烦!无尽的麻烦!” 札格和雪球挤在狭小的地穴中,微光菌类在洞穴墙壁上闪烁著莹莹蓝光。据说这就是树精们平常居住的地方,只是这几天暂时让了出来,好安置罗莎。 树精这种魔法生物比札格想像的要小许多,成年树精的高度只能达到人类的胸口。因为不会说话,或者说,並不需要靠器官发声来交流,树精们没有嘴巴。基於同样的理由,它们也没有眼睛。 据雪球介绍,树精对这个世界的一切感知都是靠元素和魔力进行的,唯独外表呈现类人形的原因,是…… “神的恩赐,嗯,它们是克莉莎的眷属。” 札格倒是知道克莉莎,俗称“金月女神”,顾名思义,就是金月的主人。 虽然这位金月女神並不在王国规定的正统九圣灵信仰体系內,但也算得上是“正神”。至少在永恆至高王国內,信仰克莉莎不会被认为是“邪教徒”,只会被打上“异教徒”的烙印。 嗯,儘管异教徒也是王国官方各种教会的重点打压对象,但起码不会像对待邪教徒那样,遇到就统统烧死,不留任何余地。 札格有些好奇:“神都长得和人一样吗?” “当然不是了!我们的母神就和我们长得一样!”雪球的表情十分自豪,高高地扬起小猫脸,强调道:“所以伟大的妖精才是银月之神真正的眷属!” “那为什么九圣灵雕像中,银月女士都是人类的形象?” “那可是神灵!神灵有人类模样的化身很正常好吧!” “呃,好像有点道理……” 此外,树精们整个身体都被一种浅绿色的、像是“星群”一样的碎闪光点包裹,看起来还有点梦幻。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自己烧了它们一下,导致这些树精都离札格远远的,贴在洞穴入口的墙壁处,用没有眼睛和嘴巴的“脸”,对著札格发呆。 也有可能在和雪球聊天,反正札格和树精们可说不上话,只能不停地骚扰雪球。 “那些绿色的光点是什么?” 雪球似乎飞累了,落在札格的肩膀上,用指甲勾住札格新缝上的皮製垫肩,撅起屁股伸了个懒腰,然后才懒洋洋地开始为札格解答:“魔力凝聚的显影,姑且可以这么理解吧。 “魔力越浓的地方,越容易產生这种东西,而且有不同的顏色,这和影响魔力的具体魔法元素有关。 “看到这种东西,就意味著,要么,这里有强大的魔法生物或魔法生物族群的聚居点;要么,这里有强烈的魔力波动,摩多靠近很容易丧命。 “当然了,这两种情况通常是重叠在一起的,就像人类王国里流传的那句谚语:『不要追逐斑斕的光点,那是恶魔的引诱』。 “要我说,这和魔族有半个便士的关係吗?什么黑锅都往魔族头上扣,人类才是最邪恶的种族! “好吧,我得承认,魔族也没好到哪里去!” 雪球喋喋不休的时候,罗莎总算醒了过来。 她像是做了噩梦,眼中充满恐惧,直到看到了札格。 “哨兵先生!?” 罗莎认得札格——或者说,整个小镇就札格一个哨兵,没有人不认识他。 接著,她迅速想起了自己曾经陷入的危险,焦急地说道:“哨兵先生!是黑境猎犬!这里有一只黑境猎犬,它——咦?这里是……” “別担心,那只黑境猎犬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你被咬了一口,这里是能让你暂时休息的地方,嗯,等你恢復点力气,我们就回镇子上去。” 札格说著,从隨身带的包裹里取出了一块冷掉的麵包,递了过去,儘可能地放轻语气:“你睡了两天了,饿坏了吧?先吃点东西。” 这个可怜的姑娘並不知道是树精们救了她,札格也不打算说出这个秘密。 雪球说的对,人类確实是一种堪比魔族的邪恶种族。 如果让人类知道这里有树精,一定会有贪婪的傢伙来猎杀它们,然后將它们囚禁在牢笼中,用残忍的手段为其续命,不断收割著树精们流出的“血液”——也就是它们治疗罗莎所用的治癒粘液,这是非常珍贵的炼金材料。 其实严格来说,治癒粘液是树精们的分泌物,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正常產出,就像过去的戈瑞人,完全能通过和树精们共生的关係,正常交易获取这种炼金材料。 但贪婪的诺瑟人可不这么认为,在诺瑟人眼里,可以用更低廉、更方便的方式获取,为什么要费心费力去和树精这种“怪物”交流呢? 总而言之,张睿占据的这具身体虽然是诺瑟人的身体,但他骨子里可不是诺瑟人,自然也没有诺瑟人的强盗式思想。 甚至说,他十分瞧不起这种竭泽而渔的思维模式,野蛮、落后,充满暴力和鲜血,是披著“文明”外衣的野兽行径。 “一定是父亲请您来救我的,对吗,哨兵先生?” 灵性太低的罗莎根本看不到洞穴里的树精们,她还以为自己是被札格所救,脸上满是感激。 札格点头:“是的,你的父亲为此付出了200先令,他一直掛念著你,幸好你没有事。” 罗莎懊悔得忍不住双手掩面哭泣:“天吶!200先令!那恐怕是他全部的积蓄了!我真不该出来!我真不该!” ————————————分割线———————————— 【克莉莎】克莉莎·赫尔·洛佐姆(chrysa·hyle·rhizom),森林和金月的掌控者,也常被认为有生命和丰收的权柄,在戈瑞人中有较为广泛的信仰,树精是祂的眷属。 克莉莎不在九圣灵之列,但有一部分学者认为,卢纳兰王国的纯血精灵崇拜的始祖神树是克莉莎的化身,不过该说法均被纯血精灵和戈瑞人所否定。 此外,传说祂还创造了血族。 仪式咒语格式如下: 我呼唤你,森林和金月的掌控者、血之生命的缔造者,克莉莎·赫尔·洛佐姆。 此部分为祈求內容,无具体格式。 此部分为祝词,无具体格式,通常为对克莉莎虔诚的祝福。 第13章 禁酒令 安慰了一会儿罗莎,札格就带著她回到了镇子上,圆满完成了这次的委託。 “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您!”罗莎的父亲佝僂著腰,在看到罗莎的一瞬间喜极而泣:“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这孩子了!” “罗莎她……她十分幸运,虽然確实遇到了黑境猎犬並受到了攻击,但好在被我的朋友遇上了,紧急为她处理了伤口,所以不必担心,伤口大概过上一年就会自愈。”札格简单解释了一下情况,掩去了树精的事,叮嘱道:“那片树林的深处不要再去了,如果想採摘红醋栗,最好只在外围採摘。” 老者满口答应:“没问题,没问题,谢谢您,先生,非常感谢。” 罗莎则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屋中取了两个锡口玻璃罐:“哨兵先生,我这里有一些红醋栗果酱,请您不要拒绝,这实在不能表达我感激的万分之一。” 札格坦然接受了两人的谢意,將果酱接过来后,客气地道別:“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我就回哨岗了,祝你们幸运。” “愿梅瑞特拉保佑您。” 回哨岗屋的路上,雪球不停地在札格身边绕来绕去,对这次的任务表达了高度讚扬和肯定:“你看,愚蠢的摩多得到了帮助,你得到了钱,没人受到损害,简直是完美的工作!” 札格反驳:“严格来说,协会受到了损害,他们损失了一大笔抽成。” “放屁!他们宝库里的金镑多到都堆成山了!根本不缺这一点儿!”雪球生怕札格干一次就不干了,急得將声音都拔高了不少:“而且你压根儿就没出力!全靠我!全靠伟大的雪球大人和树精们交涉!所以这次的委託金你至少要给我一半……不,给我大部分!明白吗!大部分!” 谁能拒绝一只哈基咪的请求呢? 札格隨口答道:“没问题,其中100先令就是你日后购买小鱼乾的专项资金了。” “这还差不……不,不对!你要给我大部分!而且,你本来就应该给我买小鱼乾!” 札格没有回话,倒不是对忽悠哈基咪心生愧疚,而是迎面遇上了镇子上的邮差。 “哨兵!你总算回来了!” 小镇的邮差和哨兵一样,都是只有一个人的职业,所以札格和这位邮差十分熟稔。 事实上,两人经常打交道,无论是金盔堡垒那边下达的领主手諭,还是协会转交的来自金宫或王庭的政令,都是由这位邮差送到他手里的。毕竟,哪怕协会在小镇上的驻点距离哨岗屋只有几分钟的路程,驻点那些协会官方出身的调查员们也不愿意屈尊降贵挪动一步。 “领主大人下达了禁酒令,我把信从门缝里塞进去了,和你说一声!” 札格嚇了一跳:“禁酒令!?” 此前可没听到任何风声! 而且,菲利克斯的酒馆生意怎么办? 不知不觉间,札格已经开始为“朋友们”担忧了。 像是知道札格所想一般,邮差连忙解释:“別担心,不是所有的酒都禁,只是粮食酿造的酒禁止买卖而已,蜂蜜酒和葡萄酒都不算在內。你知道的,整个东陲领的粮价都涨得离谱,领主这么做也是为了控制粮价!” 札格有些不自然地点头:“啊,確实,近来粮价涨得太夸张了。” “可不是嘛!前天麵包还是4便士每磅,昨天就成了5便士!这要是继续涨下去,我可就只能天天啃烤马铃薯了!”邮差隨口抱怨了一句,跟著拍了拍自己装满信的挎包,“我还有信要送,就先走了!” “祝你好运!” “您也一样!” 邮差前脚刚走,札格后脚就听到了雪球熟悉的嘲讽:“嘖嘖嘖,看看这些罪恶的人类、愚蠢的摩多,为了一己私慾都干了什么!希望小鱼乾不会涨价,毕竟金盔粮行可不管买卖河鲜!” 札格嘆了口气:“这不是我这种底层哨兵能管的事。” 金盔粮行,那可是东陲领领主金盔伯爵的產业…… 不,等等…… 假如金盔粮行的行为是金盔伯爵默许的,那他根本就不会颁布希么禁酒令! 这意味著金盔伯爵本人可能根本不知道粮行私下里的小动作! 想到这里,札格顿时快跑了几步,一迈进哨岗屋就將屋门关死,然后捡起地上那封被塞进来的、有些发皱的信。 他拆开信封,快速瀏览著信件的內容。 確实是金盔伯爵的手諭,当然,不是他亲自写的,但上面有他本人的签名和印鑑。 信的內容大约是管家或助手的代笔,口吻非常公式化,无非就是领主大人出於对东陲领飞涨的粮价的担忧,决定暂时施行禁酒令,东陲领內严禁一切粮食酿造的酒精类饮料的酿造和交易,包括啤酒。但蜂蜜酒、葡萄酒等果酒和非粮食酿造的酒类將得到豁免。 看不出什么特殊的內容来,但可以肯定的是,粮行囤货居奇、炒高粮价的行为,伯爵本人是不知情的。 除非金盔伯爵有什么蜂蜜酒或葡萄酒想要售卖,通过如此迂迴的方式推广这些非粮食酿造的酒类——这个理由可太荒谬了,堂堂一位实权伯爵、东陲领的领主,会需要用这种方式赚这点小钱?直接加税恐怕都比这来得简单快速! “看来,粮行和伯爵本人不是一伙的。” 札格说著,走到桌前,將信纸展开,摊在桌子上,又取了一张新纸平铺,开始誊抄这道政令。 “看来你还没有蠢到家!” 雪球插著腰,於札格的脑袋正前方扑闪著翅膀,尾巴在身后悠閒地晃来晃去,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札格的笔尖停顿了一下,仿佛隨口问道:“那你希望我去告发他们吗?” “你怎么会有这么荒谬的想法!?”雪球瞪大了双眼,“不提你只是个小小哨兵,伯爵大人肯不肯见你都难说,就算见了,他会信你的鬼话? “或者,就算他信了,派人去调查了粮行,又能怎么样?你有证据吗?他们大可以真的把粮食处理掉,隨便烧掉,或者献祭给哪个不挑食的魔神,然后硬说就是遭到了袭击,损失惨重,你能怎么样?让那个看起来隨时都要断气一样的、从孤寂之塔出来的傢伙替你辩护吗?” “你说的对。” 札格难得没有反驳雪球的嘲讽,而是继续仔细地誊抄著信件內容。 ————————————分割线———————————— 【梅瑞特拉】:梅瑞特拉,真名为梅瑞特拉·塞希斯·克托尼亚(merethra·syss·chthonia),大地母神,掌管繁衍、生育、婚姻和家庭等,有较广泛的信仰,是至高王国官方信仰的九圣灵之一。 仪式咒语格式如下: 我呼唤你,大地之上的母亲,繁育和婚姻的主宰,梅瑞特拉·塞希斯·克托尼亚。 此部分为祈求內容,需遵循敬语起始、包含祈求者的原则,如:“请您赐福这对新人,戴维·铁砧和莉莉·铁砧,让他们在美好的婚姻中迎接新的生命。” 此部分为誓言,需结合神职进行真诚立誓,如:“若我背弃您,便以石胎与永恆的荒芜惩罚於我。” 第14章 食物链顶端的法爷 雪球没有察觉札格的不对劲。 或者察觉了,但它不在意,而是没心没肺地跑去和磨爪柱决斗去了。 札格誊抄完禁酒令,张贴了出去,又誊抄了两个0级的委託,都是小镇的公民下午过来申请的—— 一个是处理总是偷窥委託人家里的母牛的黑影,听说那个黑影只在半夜出现,每次嚇得母牛哞哞叫,把委託人吵醒以后却找不到具体的缘由,只能看到迅速钻进树林的黑影。 札格並不觉得是魔法生物,怀疑是狼或者什么別的动物,所以定为0级。但出於对委託人坚持的尊重,还是答应了这份委託申请。 主要因为魔法生物一般不会无缘由主动靠近大型人类聚居点,除非受到控制或彻底陷入疯狂。 且如果真是魔法生物的话,只是对一头普通的母牛的覬覦应该不会令其如此畏畏缩缩,就算是雪球——好吧,雪球有点困难,但,就算是未成年的黑境猎犬,都能轻鬆咬死一头母牛,根本不会这样骚扰好几天却没有任何动作。 另一个则是最常见的幽魂事件。 通常来说,幽魂是无法长期待在活人聚居地的,它们需要静謐、魔力充沛和阴暗的环境。吵闹与旺盛的生命力会让幽魂持续衰弱下去,所以除非特殊情况,幽魂是不会跑到小镇上,更不会骚扰某个居民的。 在过去的经验里,这类事件调查到最后,要么是人为,甚至是小孩子的恶作剧,要么是其他危害性可以忽略不计的魔法生物的手笔,比如幽灵蝶、渡鸦的报復行为等。 但即使如此,前一个委託,札格还考虑自己能蹲点试试,看有没有机会独吞这笔10先令的赏金。后者他就完全不擅长了,只能按部就班誊抄下来,张贴到公告板上,让真正的异调员去处理。 做完所有的工作,还算幸运的一天就过去了,减去昨晚支付皮甲製作的36先令,截胡这单委託的净收益是164先令,相当於札格一个多月的收入。 映著煤油灯的暖光,吃饱喝足摊在椅子里的札格忍不住感嘆:“还是掌握了魔法,当异调员赚钱多啊!” “那是因为你这笔钱是纯赚的!”雪球用爪子洗著脸,嘟囔道:“如果是正常的异调员接取委託的流程,要先缴纳10%的魔法商业税和10%的地方交易税,剩下的部分还要扣除50%给协会,再剩下的才是异调员自己的收入。 “我算算,如果是200先令的2级事件委託,由一个异调员独自完成的话,那他大约可以拿到……嗯,81先令。 “听起来也不少,但別忘了,这81先令中,还要减去魔法材料的损耗,如果受伤了,还要进行昂贵的魔法手段治疗,以及食宿费,最后能剩下一半就不错。 “但王城那些贵族老爷们隨便吃一顿饭,就能吃掉40先令十倍以上的钱,这就是为什么只有底层出身的法师和各个行会的群体才会专职干这行的原因——收入比僱佣兵还差,唯一的好处大约就是安全一点,只要不接取自己没有把握的委託,轻易不会丧命。” 札格倒真没想到这么多,现在听雪球这么一算才意识到,確实,辛苦一两天完成一个委託,只赚40左右的先令,还不是隨时都有的机会,並没有比札格的周薪30先令高太多。 仅仅三四倍的差距,但危险性可完全不止这三四倍。 “协会的抽成真狠啊!” “高级的异调员抽成会低一点,比如6级之上的异调员可以享有70%的佣金,8级之上的能拿到80%,但……”雪球嘲讽道:“能认证6级之上的异调员至少也是中级法师的水平,这样的法师可是被各个领主和贵族抢著高薪邀请的,谁会愿意当吃力不討好的职业异调员?8级就更离谱了,高级法师,真不知道是哪个荒谬的摩多想出来的!8级的异调员足可以胜任王庭皇家法师顾问了!在金宫都能担任助理教授!就算去卢纳兰的那些法师塔,都能找到薪水可观的工作,哪个不比到处风餐露宿的职业异调员强?” “也许总有人嚮往自由呢?” 札格隨口说著,坐直了身体,决定先不摆烂了。 至少研究一下自己的金手指,看看有没有什么熟练度、或是別的说法,尤其得排除一下使用法术有没有特殊的限制,这在將来搞不好可是关乎性命的。 当然,更重要的是,如此轻鬆地就赚到了超过一个月的收入,让札格对魔法的积极性大大提高—— 法爷果然是食物链最顶端的! “火焰,燃烧,毁灭——” 伴隨著札格的低语,他的掌心迅速诞生一个拳头大小的火球。 这是【火球术】,也是他眼下唯一会的法术。 为什么每次释放【火球术】的时候,自己都会不自觉地念出这三个词来? 这个问题困惑了札格很久,但他一直没抽出时间来仔细研究,直到现在。 但…… “雪球,为什么我每次释放【火球术】的时候都会念出三个词语来?” 有百科全书雪球为什么不用? 札格选择直接把雪球当ai来用。 雪球正清洗著自己肚子上的毛,听到札格的问话,头都没抬,没好气地说:“我怎么知道!这不是你学来的咒语吗?说真的,这是我听过的最短的咒语了,一般咒语都可长可长了,那群长耳朵更是喜欢用古精灵语念,一句话能念上半个钟!真是见了鬼了!等他们念完咒语,脑袋都和脖子可以分別举行两场永眠仪式了!” “咒语……是什么?” “咒语就是咒语了!” “我的意思是,咒语是干什么用的?” “干什么用的?” 雪球总算將脑袋从肚皮上探出来,看向札格。 它先是用一种看傻子一般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番札格和他掌心燃烧著的火球,隨后才一个翻身,调整了姿势,又浑身抖了抖毛,以一种极为优雅又高傲的姿態,轻巧地迈著四足,来到了札格面前,仰视著他。 “看在你確实用小鱼乾供奉了伟大的雪球的份儿上,我就大发慈悲地给你讲解一下有关『灵性』的魔法知识。 “通常这种知识可是要花几百金镑,去金宫法师研究庭那种地方才能学到的,你赚大了,哨兵!” 札格完全尊重了这只哈基咪对其地位的误解,摆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感谢伟大的雪球大人对我进行魔法学上的指点。” 札格的话很好地取悦了雪球,后者顿时飞到了桌子上,然后伸了个懒腰,开始担任临时魔法学教授。 ————————————分割线———————————— 【黎明协议】:《黎明协议》被视为永恆纪元的开端。 在巨龙纪元末期,在一部分魔神和魔族的支持下,人类成功反抗了巨龙的奴役,战胜了巨龙,並於新纪元的第一日,在黎明法师塔中签订了协议,即《黎明协议》。 协议將所有参与了戮龙之战的魔神与魔族与其他魔族进行切割,同几位被尊为先祖圣灵的始祖神一起,命名为“圣灵族”。 九圣灵中,有七位就是享受这一战果的魔神代表,祂们被允许在永恆至高王国建立並传播信仰,享受供奉和尊敬,以壮大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