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三年,谢医生失控夺友妻》 第1章 重逢 电视台演播厅。 温言正埋头赶新闻稿。 敲完最后一个字,发给催稿如催命的领导。 搞定! 她舒展酸疼的脖颈,见摄像还在整理设备,便主动上前搭把手。 台里最近新开了一档专家访谈节目,今天是第一期录製,领导格外重视,安排眾人旁听。 后续衍生採访大概率由她负责,旁听时她得趁机好好熟悉嘉宾。 身旁的实习生们捧著嘉宾资料嘰嘰喳喳,说姐你快看,特別帅。 温言笑了笑,没放在心上。 原本今天前来录製节目的嘉宾是位老先生,她已经把人家的履歷背了个滚瓜烂熟。 谁知一个小时前,台里突然发布通知,说要临时换人,她甚至来不及翻阅新嘉宾的个人资料。 访谈嘉宾里有位年轻英俊的,实习生们对著照片惦记了好几天,就盼著真人到场。 看他们的反应,换的新嘉宾应该就是那位了。 不过她更在意採访对象的专业能力,这关乎她能否写出优秀的报导。 至於顏值如何,无关紧要。 这时,摄像把麦克风递过来:“言姐,辛苦你帮嘉宾佩戴一下,我去检查音响设置。” “没问题。” 温言刚接过麦克风,四周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採访嘉宾正被台里一眾领导簇拥著走进来,温言掠了一眼,只看到挺拔的身形,没瞧见脸。 男人穿一身裁剪精良的黑色英式西装,步伐从容却气场十足。 单看身形確实出眾,但也就那样。 电视台这种地方,最不缺的就是俊男靚女。 “快看快看,那气场,几个大领导都被衬成了跟班。” 工作搭子夏青凑近温言,压低声音难掩兴奋。 温言习惯了她的花痴,无奈勾了勾唇,拿著麦克风朝领导聚集的舞台走去。 排场未免太大了些,再怎么出名,也用不著这么多领导捧著。 尤其是副台长,光听说话语气就能感受到他的恭敬:“谢医生请稍等,採访马上开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温言微微一愣。 已经过了三年,她听见这个姓还是心有余悸。 “你太穷了,我和你只是玩玩而已。” 三年前的欧洲,温言丟下这句话,甩给谢丞一沓钱,宣告分手。 当时她迫於某些原因,不得不回国联姻。 她深信谢丞会出人头地,那笔钱权当她还他的情意。 以为早就放下了,谁知一个姓氏就能让她心里泛起涟漪。 温言收回思绪,挤进人群,为嘉宾佩戴麦克风。 个真高,她没有特意抬头,局限的视野无缘实习生口中的“帅脸”。 “这位记者,是姓温吗?” 男人冷淡的嗓音从头顶落下,打断了她的动作。 怎么会…… 温言骤然抬头,对上男人锐利的眼眸,气息一窒。 谢丞? 竟然是他。 怎么会是他? “是,下午好谢医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她强装冷静地开口,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不是应该在国外吗? “麦克风太鬆了。” 谢丞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抱歉。” 温言帮他重新戴好后,快步回到舞台下。 採访很快开始,面对主持人略显尖锐的提问,谢丞全程沉稳应对。 温言听著听著,渐渐出了神。 聚光灯下。 男人宽肩长腿,线条利落遒劲。 和以前一样,无论走到哪,都是人群中的焦点。 他的外表並无太大变化,气质却变得更加疏离。 尤其是看向她时,眼神冷得骇人。 三年未见,恍如隔世。 真好啊,鼎鼎大名的谢医生,功成名就,再也不用冒著风雨啃著麵包,在学校和打工地点之间来回奔波了。 一旁的夏青低声感嘆:“是不是帅得惊人?听说还是单身,那腰一看就有劲,不知道谁有福气能谈上。” 腰的確有劲,温言最清楚这一点。 她想起在欧洲留学四年,他们在出租屋里不分日夜,抵死纠缠。 谢丞明明要上课要打工,却还是有一身使不完的劲,总不知饜足。 她的指尖曾掐进他的脊背,他的腰线,感受过蓬勃肌肉下蕴藏的力量。 她的吻曾触碰他的唇,他的喉结,贪恋过健硕身体上散发的温度。 那时他们在床上相拥,抚摸彼此的肌肤。 笑著约定,暮年时绝不嫌弃对方衰老的容顏和身体。 舞台上的磁性嗓音与记忆重合,明亮灯光落在谢丞身上,从髮丝到配饰,无一不彰显著他的一丝不苟。 他还是他,却又不是从前的他了。 夏青又自顾自痴痴笑道:“腿比我命都长,得有一米九吧?” “一米八六。”温言脱口而出。 谢丞身材比例好,看著比实际身高要高些。 “你怎么知道?” “呃……,我的眼睛就是尺。” 温言乾笑著敷衍,收回苦涩又饱含欣赏的目光。 好在夏青没深究,指著她亮起的手机屏幕偷笑:“有夫之妇就別盯著看了,你老公打电话来查岗了。” “別乱说,我们还没结婚呢。” 温言柔声嗔怪,轻手轻脚起身,走出演播厅去接电话。 “司燁,我在工作呢,有事吗?” “我发小回国了,晚上大家给他接风,你一起去见见。” 齐司燁语气愉悦,满是期待。 “谁呀?”温言好奇询问。 订婚两年多,齐司燁关係好的朋友,她基本都见过了。 “南城谢家的少爷,你应该不认识。” 南城谢家,显赫又神秘。 谢家老爷子是老首长,大儿子任职中央,小儿子创建的网际网路公司位列世界前百强。 这样的顶级豪门,绝非有钱就能攀附,温言的確没机会认识。 她父亲曾试图巴结,费尽心思也只见到了人家的司机。 温言应了下来,掛断电话转身,没留意身前有人,撞进一个宽阔的胸膛,手机瞬间脱手。 “温记者,小心。” 熟悉的嗓音穿透耳膜,一只大手稳稳接住她的手机。 温言心头一紧,下意识后退两步,拉开距离。 “谢谢。” 她伸手去拿手机,指尖微颤。 谢丞却没递过来,眸色幽深地看著她:“你就这样怕我?” “谢医生,外面风凉,麻烦把手机还我。” 温言仰起脸,露出礼貌的浅笑。 怕倒谈不上,只有久別乍见的紧张。 谢丞没吭声,目光冰冷地锁住她。 温言也不躲闪,手固执地伸著。 僵持间,夏青从演播厅走了出来。 她惊讶地看著二人,走到温言身边,笑著问道:“谢医生认识我们温言呀?” 谢丞眼眸一暗,冷冷吐出三个字:“不认识。” 说完,他將手机塞到温言手里,阔步离去。 温言望著他的背影,扯出一抹苦笑。 不认识正好,他们本就该桥归桥,路归路。 当年是她负了他,他能放下,於两人而言都是好事。 “谢医生跟你说啥了?”夏青一脸八卦地打听。 “没什么,手机掉了,他帮我捡起来。” “可惜了,能搭上谢医生可是顶好的人脉,他在国外就炙手可热,回国一个月拒了多少採访,就来了咱们台。” 夏青惋惜嘆气,后悔刚才没要个微信。 温言哭笑不得:“你身体这么好,我保证你一辈子都用不上这人脉。” “有道理!借你吉言,晚上我请客涮火锅去。” 夏青喜笑顏开,变脸如变天。 温言遗憾耸肩:“晚上我有安排了,先欠著。” 可真奇怪,这三年她一个姓谢的都没遇到,今天却扎堆来。 不过只要別是姓谢名丞,见谁都行。 第2章 贫穷前任是豪门少爷 温言和夏青分別,径直赶往齐司燁发来的餐厅地址。 到了餐厅外,遇见两个身穿制服的警察从里面出来。 其中一人是电视台的常客,和她多次合作,算是老熟人。 “陆警官,好巧。”温言主动打招呼。 陆錚是警局顏值担当,再加上他人如其名,那气质一看就铁骨錚錚。 每次遇到需要露脸的任务,都是他出面。 陆錚正和同事说话,闻声看来,俊毅的脸上露出笑意:“温记者,来吃饭吗?” “是啊,两位警官在办案?” “处理一起斗殴事件,正要回局里。” 陆錚扶了扶帽檐,一身警服挺括板正。 “我就不耽误两位警官忙正事了,慢走。” 温言含笑退到一旁,让他们先走。 陆錚微微頷首,经过她身边时,停了停脚步。 “对了,谢谢温记者上次写的报导,社会反响很不错,我还受到了表彰。” 电视台领导曾说温言的笔就是最锋利的刀,推荐他们合作,他没当回事。 直到他看了温言的所有文章,方觉这句夸讚毫不过分。 “不客气,那是我职责所在。”温言公事公办地回道。 陆錚笑笑:“回见了,改天请温记者吃饭。” “再见。” 温言挥挥手,转身走进餐厅,找到包间。 推开豪华包间的门,里面都是熟悉的面孔。 传闻中的谢少爷还没到,眾人也不著急,三三两两閒聊著等候。 她一一打过招呼,在齐司燁身边落座。 齐司燁侧身和她说话,她注意到他脸上有块淤青。 她凑近看了看,问:“脸怎么了?” “没事。” 齐司燁刚说完,他旁边的江晚棠开口道:“言姐,司燁哥为了我和別人起了衝突,警察来调解过了,你別生气。” 温言皱眉,齐司燁性格温和,从未见他与人红过脸,更別说大打出手。 但如果是为了江晚棠,便不稀奇。 齐司燁的朋友为保护他死於车祸,而江晚棠,是那位朋友的妹妹。 那年江晚棠十四岁,从那以后,齐司燁就成了她的哥哥。 江晚棠回国后的这短短一个月,温言见识过齐司燁对这个妹妹的在乎。 她露出得体的微笑:“照顾你是我和司燁的义务,如果我在场,也会让司燁护著你。” 齐司燁朝她投来感激的目光,“我就说你嫂子人美心善吧。” 江晚棠脸色白了白,看著亲密的两人,指甲掐进掌心。 温言懒得演这齣夫唱妇隨,站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她拉开包间的门,一道熟悉的身影赫然映入眼帘。 谢丞站在门外,长身玉立,面容冷峻地看著她。 他怎么在这? 温言心里涌上不详的预感,身后有人喊了一声“丞哥”。 眾人纷纷迎过来,齐司燁也不例外。 “谢丞,你可让我们好等啊,一会必须罚你酒。” “我们谢少爷肯来吃饭,已经是紆尊降贵了。” “丞哥,里面坐。” …… 他们围著谢丞你一言我一语,温言被挤到角落里,后背贴著冰凉的墙壁。 谢丞是谢家少爷? 那个在京圈和南城都是显赫名门的谢家? 不可能,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他曾是个连学费都要靠勤工俭学凑齐的普通少年,恋爱四年,她用各种不伤他自尊的方式资助他。 分手时更是將所有存款都给了他,確保他能心无旁騖地完成博士毕业论文。 如今却告诉她,他是顶级豪门继承人。 那四年的朝夕相处,她算什么? 谢大少爷一时兴起的玩物? 那些她小心翼翼维护的自尊,绞尽脑汁编造的理由,在他眼中是不是都滑稽可笑? 胸口像是被钝器狠狠砸了一下,委屈与愤怒如潮水般涌来。 她的视线穿过喧闹的人群,怔怔地看向谢丞,那张曾让她掛念的脸,此刻陌生得可怕。 “言言,这就是谢家少爷谢丞,来打个招呼。” 齐司燁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拉回她纷乱的思绪。 温言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平静地走到谢丞面前。 “谢医生好,又见面了。” 幸好,在场无人知晓他们的过往。 她负他,他骗她。 他们之间,扯平了。 “你认识谢丞?”齐司燁有些意外。 温言瞥了眼谢丞,短促一笑:“谢医生参加了我们台里的节目,我认识他,他应该不认识我。” 在一起同吃同住四年,分手和丧偶没区別。 更不幸的是,她这三年哭错了坟。 “谢丞,这是我未婚妻温言,和你提过。”齐司燁开口介绍。 谢丞目光淡淡地扫过来,伸出手:“温小姐,久仰大名,幸会。” “不敢当。” 温言冷冷应了一句,没有和他握手,回到餐桌旁坐下。 谢丞看了看自己空悬的手,轻嗤一声,正要收回,突然被另一只手突然握住。 “丞哥,我给你发消息怎么都不回呀?”江晚棠娇嗔质问。 “別动手动脚。” 谢丞眉头一拧,抽回手,从口袋里拿出方帕擦了擦,然后將帕子隨手甩进垃圾桶。 温言认得那方手帕是某奢侈品牌的经典款,价值不菲。 当年在欧洲,他要在课余时间打一整月的工,才赚得到这样一条帕子的钱。 江晚棠表情一僵,訕訕地看向齐司燁。 齐司燁拍了拍她的背,朝谢丞笑道:“敢欺负我妹妹,今晚非把你灌倒不可。” 谢丞冷著脸没接话,沉默入座。 酒菜上齐,气氛渐热。 温言为自己倒满酒,刚举到唇边,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著酒杯伸了过来。 “温小姐,我敬你,祝贺你觅得良人。” 温言一怔,隨即弯起唇角,笑意到了心底,只剩酸涩。 “不敢让谢少爷屈尊,我敬您,恭喜您飞黄腾达。” 她举杯轻轻一碰,酒到唇边又说:“不对,谢少爷本就身在云端,如今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说完,她仰头將酒一饮而尽。 谢丞注视著她,漆黑的眼眸中似蓄著一池冰水,寒意逼人。 他低头一笑,也將酒饮尽。 两人的弦外之音只有彼此听得懂,旁人只当他们在客套应酬。 今晚做东的陈驍竖起大拇指:“能让丞哥敬酒的人,嫂子是头一个。” “是我的荣幸。” 温言笑笑,拿起酒瓶。 齐司燁按住她的手,“你酒量浅,少喝点。” “这不是有你在嘛,怕什么?” 温言推开他的手,给自己倒满。 如果不藉助酒精,这顿饭未免有些难熬。 这句话听在齐司燁耳中就是撒娇,他神色一松,没再拦著。 谢丞紧握酒杯,手背青筋毕现,仿佛要將玻璃杯捏碎。 许久未见,大家都喝得尽兴,直到深夜餐厅打烊才散场。 朋友都被各家司机接走,只剩齐司燁,温言,还有江晚棠。 “言言,我们先送你回去。” 齐司燁搀著醉醺醺的温言,温声说道。 温言昏昏沉沉地点头,江晚棠一直住在齐家,她则是独自住在婚房。 到了餐厅外,江晚棠忽然痛苦地捂住肚子:“哥,我肚子好疼,好像食物中毒了。” 齐司燁立刻鬆开温言,转身扶住她,语气焦急:“別怕,马上去医院。” 他將江晚棠扶进车里,回头看向脚步虚浮的温言,犹豫了一瞬:“言言,你打车回去,到家给我消息。” 没等温言回应,他就开车走了。 她裹紧外套,慢慢滑坐在地面上,拿出手机叫车,指尖却不听使唤,几次按错锁屏密码。 “別晃……” 她喃喃著,把手机摁在地上,又一次尝试。 依旧解锁失败。 一阵冷风吹来,她打了个哆嗦,蜷起身子,眼皮越来越沉。 恍惚间,有车灯由远及近,最终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一道高大的身影朝她她走来。 视线迷离,隱约瞧见那人有几分像谢丞。 一定是出现幻觉了,她努力想睁大眼睛,意识却沉入黑暗之中。 第3章 推倒前任 温言醒来时脑袋昏沉,腰酸背痛,仿佛和人打了一夜的架。 她闭眼舒展胳膊,伸手时触到一片温热坚实的肌肤。 睁眼一看,身旁侧躺著一个男人,背脊疏阔。 她嚇得瞬间清醒,腾地坐起来。 被子滑落,肩头一凉,她低头看见自己裸露的皮肤,大脑一片空白,慌忙扯过被子把自己裹紧。 与此同时,男人被她的动静惊醒,缓缓转过身,惺忪睡眼扫向她,薄唇微扬,野性横生。 “早啊。” 男人嗓音沙哑慵懒,与他鬆弛的状態相得益彰。 “谢丞?!” 温言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地向后退。 目光落向眉眼寡淡的前任,她想起他从前就不是什么温和性子。 这副清冷禁慾的皮囊下,隱藏的强烈掌控欲丝毫未变。 谢丞睨了她一眼,不急不缓地起身,隨手在腰间围了条浴巾。 昏黄灯光在他身上流淌,腹肌分明,腰身紧实,人鱼线隱没在松松垮垮的浴巾边缘。 明明是隨意的姿態,却带著极具进攻性的性张力。 温言移开视线,羞愤质问:“我为什么在这里?” 从装饰不难看出,这里是豪华酒店的套房。 她记得自己昨晚喝醉了,被齐司燁丟下后在路边打车,后来的事就不知道了。 “你喝多了不肯回家,非要住酒店,还强行睡了我。” 谢丞语气稀鬆平常,大喇喇地坐到沙发上,薄唇紧抿,修长手指拿起烟盒,抖出一根烟,没有点燃,只是夹在指间把玩。 光线从他侧脸滑过,五官笼在阴影里,神情阴鬱得看不清。 只有那双眼睛,在暗处泛著微光。 温言抬起头,眼中锋芒毕露:“胡说!我醉得不省人事,肯定是你趁人之危。” 她的心沉入谷底,蜷缩在大床一角,心乱如麻。 还有三个月就要结婚了,她却在前任的床上醒来。 谢丞看著她,目光停了一瞬。 脸颊有睡痕,眼睛是宿醉的浮肿,可还是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很多个早晨,她也是这样醒来,然后钻到他怀里赖床。 想到齐司燁也见过她这副模样,他心里没来由的烦躁。 “吃干抹净就翻脸不认,温记者的绝情倒是一点没变。” 他哂笑,单手滑动手机屏幕,点开一个视频,把手机丟到床上。 视频里,她使劲往谢丞身上蹭,脸在他胸口乱拱。 谢丞往后躲,她直接勾住他的脖子就亲。 他后退两步,两人一起摔到床上,她直接骑到他的腰上,手去解他的皮带…… 后面的內容温言没敢看,这的確是她能干出来的事。 当初她对谢丞一见钟情,宛如口渴的人看到水,挨冻的人看到火。 她迷恋他的长相,他的气味,他的体温,他的声音。 一千次一万次毫不费力的心动后,她还是忍不住想靠近,想占有。 她双手捂住脸,心如死灰,手掌下的皮肤烫得像烧起来了。 谁家好人拍这种视频,不过谢丞在她这里也算不得好人。 她想到什么,伸手去拿床上的手机,谢丞比她快一步,手机已在他指间。 “想刪除视频讹我?还是怕未婚夫看见?” 谢丞晃了晃手机,一双偏冷的狭长双眸微微眯起,似笑非笑。 温言缩回手,靠到枕头上,稳住呼吸。 不能慌,一慌就输了。 “谢医生该不会是对我余情未了,想留著视频回味吧?” 她不信谢丞毫无恶意,他一个大男人,真要拒绝,完全可以推开她,离开这里。 可他没走,还拍了视频。 但事已至此,只能先咽下这哑巴亏。 “这种视频我有的是,沙发上,餐桌上,浴室,车里,各种场所各种姿势,短短三年,温记者就忘乾净了?” 谢丞语气玩味,手机在指间转动。 温言咬紧牙关,脸颊更加灼烫红温。 爱到浓烈处,错把一时当一世,最疯狂时恨不得把对方揉进骨血。 她倒是想忘,可她忘不掉。 放在床头柜的手机突然响起,是齐司燁打来的。 她伸手去拿,又被谢丞抢先一步。 他按下接听,开了免提。 温言一颗心跳到嗓子眼,紧张地盯著他。 “言言,昨天晚棠不舒服,我在医院陪她,你昨晚还好吗?” 齐司燁声音有些哑,像一夜没睡。 温言的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发霉的烂布,咽不下,吐不出。 昨晚她喝得烂醉,若不是谢丞,后果不堪设想。 偏偏又是谢丞,后果同样晦气。 “没关係,后来谢丞送我回家了。” “谢丞?你和他这么熟了?” 齐司燁语气错愕,显然,这和谢丞平日里的倨傲有关。 “不熟。”温言回得毫不犹豫。 她认识的是穷小子谢丞,至於谢家少爷,真不熟。 谢丞握著手机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上挑的眼尾漫出一丝讥讽,眼中泛起寒意。 电话那头,齐司燁还在继续说话。 “下次见面我再谢他,昨晚我太担心晚棠了,別生气。一会我回家接你,中午带你出去吃饭,下午试婚纱。” “好。” 温言应了一声,让他掛电话。 心口闷闷的,像压了块石头,发生这种事,她要怎么面对齐司燁? 谢丞把手机丟给她,力道不轻,手机落在被子上,弹了一下。 “当年你嫌我穷,无缝衔接齐司燁,分手半年就订婚。” “温大小姐,后悔吗?” 他身体前倾,双臂撑在大腿上,眼神促狭地打量她,低沉的语气里儘是嘲弄。 浴巾鬆了,露出腰线,上面有指甲划过的红痕。 温言一愣,鼻头髮酸,红肿的双唇颤了颤。 她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遮住所有情绪。 他没明说后悔什么,但她听懂了。 为了別的女人打架,还把醉酒的未婚妻丟在深夜街头,这就是她选的结婚对象。 如果是因为爱情选择他,那她这会大概肠子都悔青了。 幸好不是。 她抬眸,目光坚定地直视谢丞:“不后悔。” 也许该补一句“和你在一起的那四年才最后悔”,骗了她整整四年,从认识到分手。 穷是假的,身份是假的,只有名字是真的。 够狠。 可她终究不是谢丞,做不出这样狠的事,连这样狠的话,她都说不出口。 短暂的沉默后,她淡然一笑:“至少齐司燁不会装穷骗我。” 第4章 故意留下红痕 谢丞眉梢动了动,指间的烟被他捏扁。 温言没再看他,掀开被子下床,捡起散落一地的衣服,一件一件穿好。 去卫生间整理了一下后,拿起包,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 她回到绿野別墅洗完澡,齐司燁就发消息说快到了。 还好阿姨最近请假,没人知道她一夜未归。 这栋別墅是订婚后齐司燁买来作为他们的婚房,因为离电视台近,她住到了这里。 她简单收拾好,到门外等著。 不多时,一辆黑色迈巴赫缓缓驶近停下,齐司燁从驾驶座下来。 他穿著尺寸合宜的灰色西装,身量頎长,风度翩翩。 “怎么是你亲自开车?”温言问。 “今天只有我们两个人,我是你的专属司机。” 齐司燁笑著接过温言手里的包,帮她打开副驾的门。 一言一行,文质彬彬。 如果没有江晚棠,他会是完美的丈夫人选。 温言这样想著,默默嘆息一声。 她的人生似乎总是这样,一旦拥有什么好东西,很快就会因为这样那样的缘故而失去。 她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车子驶离別墅。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齐司燁问起谢丞去电视台录製节目的事。 温言脑子里全是早上在酒店的情形,心不在焉地应付著。 齐司燁察觉她的走神,关切询问:“心情不好吗?” 温言看著他温和的眉眼,轻声开口:“司燁,要不我们退婚吧?” 话音刚落,车身猛地一顿,刺耳的剎车声令人心慌。 温言因惯性向前倾去,又被安全带勒回椅背。 她抓著安全带稳住呼吸,诧异地看向身旁的男人。 齐司燁侧脸线条绷紧,不复方才的平和。 他沉默片刻,低沉开口:“言言,我们不是什么都商量好了吗?” “我这个人心眼小,善妒,眼里容不得沙子,所以……” 温言没有继续说下去,齐司燁是个聪明人,能明白她指的是什么。 “晚棠只是我妹妹,她哥命都给了我!” 齐司燁握住温言的手,神情鬆了松。 “言言,別逼我做薄情寡义的人。” “我们的婚事虽是家里定下的,但我知道你心里有我。” “等晚棠再大些,她会拥有自己的家庭,绝对不会影响我们。” 订婚两年多,温言对他体贴温柔,他不信其中没有半分情意。 认识他们的朋友都说,他找了个好妻子。 温言抽回手,失望皱眉。 齐司燁要报救命之恩,她能理解。 可她不欠江晚棠什么,他不该牺牲她的感受,去成全他的道义。 更何况,今早她在谢丞身边醒来时,有些事就已经回不去了。 可她说不出口,甚至有些怨恨齐司燁。 如果昨晚他没有丟下醉酒的自己,后来的一切就不会发生。 她明明是受害者,却要独自吞下所有苦涩。 温言无话可说,扭头看向窗外。 二十一岁的江晚棠,在齐司燁眼里还是当年那个十四岁的小姑娘。 哥哥去世,孤苦一人,需要呵护。 她在他们之间,充其量只能算个外人。 齐司燁没有等到他想要的回答,目光默然回落。 车子重新启动,两人气氛僵硬地吃完午饭后,走进预约的婚纱店。 工作人员早已准备就绪,今天店里只接待他们。 齐司燁环视一圈,指著一件裙摆镶满钻石的白色婚纱,“言言,那件怎么样?” “还行。” 三个月前定好试婚纱的日子,温言曾暗暗期待过。 身为二十四岁的普通女人,她有著属於自己的浪漫幻想。 此刻看著昂贵精致的婚纱,却毫无兴致。 店员笑著附和:“齐先生真有眼光,温小姐皮肤白,气质好,穿这件一定很美。” 对方热情,温言不忍冷脸相待,弯了弯嘴角。 齐司燁只当她想明白了,鬆了口气:“去试试吧。” 三个店员带温言前往试衣间,另一位则请齐司燁去贵宾室等候。 半个小时后,温言看著镜中身穿婚纱的自己,发现锁骨下有多处曖昧的红痕。 以她对谢丞的了解,多半是他故意留下的。 她试穿的婚纱是齐胸款式,齐司燁一眼就能看到。 “麻烦帮我用素顏霜遮一下露出来的皮肤。” “好的,温小姐。” 店员训练有素,並不多问。 温言想了想,又说:“不用了,就这样吧。” 如果齐司燁看见,一定会起疑。 他是体面人,不会当面质问,但这样的羞辱,他不可能忍受。 退婚,也许就顺理成章了。 她正这样想著,包里的手机响了。 店员递到她手上,屏幕上显示“蓝夫人”三个字。 温言静静看了几秒才接听,“蓝夫人。” “在和小齐试婚纱?” 电话那头的妇人声音不冷不热,像是例行询问。 温言“嗯”了一声,脸上没有多余的情绪。 “放乖巧点,等你结婚,我会考虑让温辞回国参加婚礼。” 温言抿了抿唇,轻声问道:“如果齐家要退婚怎么办?” “齐家不会。”蓝明珠语气篤定,旋即冷了几分,“温言,別给我耍花招,三年了,欧洲那个穷小子也该忘了。” “就算不为齐家,也为温辞想想。” 听到妹妹的名字,温言瞬间泄了气。 “知道了。” 主动退婚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她將婚纱领口往下拽了拽,让那些红痕更明显地露出来。 齐司燁,对不起。 她仰起头,一呼一吸间,压下所有情绪,弯起唇角,提著裙摆走出试衣间。 “司燁,好看吗?” 齐司燁正从贵宾室快步走出来,耳边贴著手机,並没有看向她。 “我马上过去,你在原地等著,千万別乱跑。” 他神色慌乱,语气温柔。 温言不用猜,便知电话那头是江晚棠。 短短一个月,这样的戏码已经上演好几齣了。 齐司燁陪在她身边时,无论在做什么,江晚棠只要一个电话,就能让他乖乖离开。 “言言,晚棠一个人在山里迷路了,我得去找她,你再试几套,找到她我就回来。” 他匆匆交代完,大步朝外走去。 温言提著裙摆追上去,却在门口被台阶绊了一下,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疼痛瞬间窜上来,泪水顷刻涌出眼眶。 “齐司燁,让別人去吧。” 她抬起眼望向他,同时在心里拋出了一枚硬幣。 第5章 性感又可爱 齐司燁快步返回温言身边,將她扶起。 “抱歉,晚棠怕黑,我必须在天黑前找到她。” 他语气急促,说完便鬆开手,转身朝停在路边的汽车走去。 温言望著那道毅然离去的背影,缓缓坐到台阶上。 硬幣落地,是她拋出前就猜到的那一面。 蠢人重复做傻事,却期待看到不同的结果。 她更蠢,明知结果还要去做。 脚踝处传来火辣辣的刺痛,阳光照在婚纱裙摆上,华丽的碎钻晃得她眼睛发酸。 她死死咬住下唇,把那股徒劳的泪意咽回去。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別让自己看起来很可怜。 相处三年,她对齐司燁谈不上有多喜欢,可难免生出期待。 如今,她所有的期待都落空了。 店员围过来,语气小心:“温小姐,您还好吗?” “我没事,你们去忙吧,不用管我。” 温言抱膝坐著,因为昨晚之事而產生的愧疚,在这一刻释然了。 她没想到,天平会以如此荒诞的方式平衡。 可惜的是,齐司燁似乎连她胸口这样明显的红痕都没有注意到。 店员们互相看了看,最终安静地退开。 过了一会,有人拿来温暖柔软的皮草,轻轻披在温言肩上。 迈巴赫里,齐司燁扶著方向盘,脑海中闪过温言苍白的脸,露出担忧的神色。 好在温言向来独立,能照顾好自己。 晚棠不同,自从她哥哥去世后,她就变得格外脆弱,再也经不起一点风雨。 温言不知在店外的台阶上坐了多久,天色由明转暗,霓虹取代太阳,城市的灯红酒绿喧闹登场。 她正要站起来,两辆豪车一前一后停在了店前。 前面那辆车降下车窗,陈驍探出头:“嫂子,试婚纱呢?” 温言扯起嘴角,点点头:“你们出来玩?” “是啊,嫂子一起去?” 陈驍话音刚落,车里传来女人的嗔怪。 “人家两口子试婚纱过二人世界呢,你瞎掺和什么?” 陈驍拍了下额头,笑道:“瞧我光顾著玩了,那就不打扰嫂子跟燁哥了。” 车窗升起,车子驶离,后面那辆车却没动。 后座车门打开,一双做工考究的薄底皮鞋踩到地面,发出沉稳轻响。 温言听见声音,抬起头,眸光上移。 又是他。 怎么偏偏每次她最不堪的时候,他都会出现? 昨晚是,现在也是。 “齐司燁呢?” 谢丞穿了件黑色丝质衬衫,领口纽扣鬆开一颗,袖子挽至小臂。 他斜倚著车门,一手插在裤袋里,姿態慵懒,气质清冷矜贵。 目光扫过温言身上合体的婚纱,精致的妆容,以及某些未褪尽的痕跡,喉结下意识滚动了一下。 这婚纱很衬她,性感又可爱,那晚的意犹未尽一时间如滚烫热水在体內翻腾。 准確来说,是那四年的意犹未尽。 温言在他的注视下挺直背脊,“他在里面。” 一种莫名的自尊心,让她不愿在这个男人面前承认自己又一次被丟下的事实。 谢丞嘴角噙著冷笑,目光扫过她身上的婚纱,淡淡道:“这婚纱不衬你。” 他顿了顿,吐出两个字:“俗气。” “俗气”两个字,点燃了温言今天所有的忍耐。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起,烧得她胸口发闷。 他凭什么评价?他以为他是谁? 可这股愤怒之下,却是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认同。 何止俗气,还很可笑。 “司燁还在里面等我,失陪了。” 脚踝疼得钻心,她咬紧牙关,凭藉一股劲站了起来。 还好有宽大的婚纱裙摆遮著,看不出异样。 谢丞没再说话,从口袋里摸出烟,点燃一支,猛吸了一口后摁灭丟进垃圾桶。 他回到车上,库里南引擎发出轰鸣,迅速匯入车流。 直到车灯彻底消失,温言才塌下紧绷的肩膀,扶住玻璃门。 刚才全靠一口气硬撑著,现在那口气散了,疼痛便汹涌灌来。 不过独自呆坐这么久,心情倒不似先前那般沉重,该整理的情绪都整理完毕了。 “温小姐,您有电话。” 店员从试衣间取来她的手提包,温言拿出手机,屏幕上是陆錚的名字,她挪到贵宾室接听。 “你好,陆警官。” “温记者,现在方便见一面吗?” 陆錚找她,通常都与正事有关,温言报出婚纱店的地址。 虽然这两天过得一团糟,但该乾的工作不能耽误。 店员见她行动不便,主动上前询问:“温小姐,您的脚需要去医院看看吗?我们可以送您。” “不用,我换好衣服就走。” 温言换回自己的衣服,又在店里挑了双柔软的平底鞋换上。 受伤的那只脚已经肿得很高,皮肤下泛著青紫,一动就疼。 十几分钟后,陆錚来了,看见她走路的样子,立刻上前搀了一把。 “脚怎么了?” “摔了一跤,估计是崴到了。” “我送你去医院。” 陆錚见她独自在婚纱店,脚还摔伤了,不免心生狐疑,不过没有多问。 “麻烦陆警官了。” 温言没有拒绝,轻则崴脚,重则骨折,大意不得。 陆錚一脸正气地回她:“为人民服务,应该的。” 温言抿唇笑了笑,坐进车里后问道:“陆警官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有件案子,需要借用温记者的社会关係网和公眾信任度帮忙查一查。” 此外,多次和温言合作下来,陆錚也钦佩她的深度调查能力。 温言爽快答应:“可以啊,老规矩,案件结束,给我第一手消息和独家採访。” 她能在新闻界崭露头角,除了笔桿子硬,还离不开和警方的合作。 “不过此案牵涉甚广,背后势力强大,可能会有危险。” 陆錚的指腹摩挲方向盘,神情凝重。 他需要温言的帮助,却又担心將她置於险境。 “告诉我需要做什么就行了。” 温言神色平静,在她看来,记者和警察的部分目標是一致的。 追求真相,揭露犯罪,维护社会正义,保护公眾利益。 想达成这些目標,从不是易事。 陆錚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终是点头:“好,我明天和你详谈。” 快到医院时,温言开口道:“就在这里停吧,我自己进去。” 陆錚有些不放心,“我陪你吧。” “被人看到我和警察走太近,对我们的合作调查不太好。” “放心,我能处理。” 合作,但保持独立性,是温言的原则。 陆錚了解她的性格,不再坚持,將车靠边停下。 温言和他告別,独自走进医院急诊。 医生看过后建议留院观察一晚,次日再详细检查。 她拿著住院单,拖著伤脚,慢慢朝病房区挪去。 拐过走廊转角,两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 江晚棠倚著齐司燁,仰起粉润的脸颊,含笑说著什么,眼角眉梢都是对身侧男人的依赖。 第6章 在他怀中沉溺 同时,齐司燁也看到了她。 “言言,你怎么在这?” “摔伤了,住院。”温言如实回道。 下午齐司燁弃她而去后,她就对这个男人再无任何期待。 此时见他扶著江晚棠,心里毫无波澜。 江晚棠的声音软软插进来:“温言姐,都是我的错,你还好吗?” “我很好,不劳掛心。”温言平静地回道。 齐司燁面露愧疚,“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摔伤了。” “我站著不舒服,先进去了。” 知道了又怎样?结果都一样。 温言没有理会他的那句“对不起”,径直走进病房。 江晚棠回来的这一个月,齐司燁几乎每天都要说这三个字,她听烦了。 说出“对不起”,並不意味著他认为自己有错,而是这三个字太好用。 一旦他说出口,她再计较,倒显得她无理取闹了。 她坐到沙发上,轻轻脱下鞋袜,拿起医生开的喷雾,喷到受伤的脚上。 那只脚肿得更高了,碰都碰不得。 温言暗暗祈祷千万別伤到骨头,伤筋动骨一百天,她不想耽误工作。 隔壁病房,齐司燁扶江晚棠到病床上躺好。 “医生说了不能走动,你最近乖点,別瞎折腾。” “哥,你是不是嫌我这个拖油瓶太烦了?” 江晚棠眼眶泛红,皱著鼻子望向齐司燁。 看著她可怜巴巴的样子,齐司燁心里那点烦躁顷刻消失,只剩习惯性心疼。 “放心,我永远不会嫌你烦。” 自从江暉走后,他对江晚棠便常觉亏欠,总觉得自己做的还不够好。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谢丞一身白大褂立在门边。 “有事?” 他在婚纱店外和温言说完话,就被一个抢救的电话摇回医院。 刚从手术台下来,齐司燁又打电话找他。 “晚棠脚受伤了,你能让医院里最好的骨科专家帮忙看看吗?” 虽然江晚棠该做的检查都做了,他总不太放心。 谢丞看了眼两人交握的手,“能进这里的医生,都是国內顶尖水平,治她绰绰有余。” 齐司燁闻言,放下心来。 谢丞是这里的专家,他说没问题,那肯定就没问题。 “我先去隔壁看看温言,你能在这帮我照看一下晚棠吗?” 谢丞皱眉:“温小姐也在?” 齐司燁没有注意到他一瞬的反常,忧心道:“她摔伤了,就在隔壁。” 话音未落,江晚棠拉住他,声音带著怯意:“哥,你別走,下午在山里迷路的时候我好怕,现在心还慌得厉害。” 齐司燁脚步顿住,看著她苍白的小脸,不忍抽手。 谢丞眸色沉了沉,“你待著吧,我替你去隔壁看看温小姐。” 齐司燁鬆了口气,感激道:“好兄弟,谢了。” 谢丞低笑一声,没说什么,转身出去,推开隔壁病房的门。 温言正单脚跳著去卫生间,看起来狼狈又滑稽。 听到响动,她还没来得及转头,便被人打横抱起,身体骤然腾空,她惊得搂住来人的脖颈。 待看清是谢丞,她蹙紧眉头:“放开!” 谢丞恍若未闻,抱著她几步跨进狭小的卫生间后,將人放下。 两人挤在逼仄的空间里,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温言抬眸看著身穿白大褂的谢丞,隱约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 他站在那里,像一树覆满冰雪的松柏,冷峻而疏离。 她想起那年在欧洲初遇谢丞,下了一场大雪,天地皆白,唯有他一身黑。 明明穿著最暗的顏色,却最是夺目。 那天,他將她从寒冷刺骨的鬼门关拉回来,成了她的光与暖。 可现在,那双眼睛里只有冷。 谢丞低头,迎上她的目光,一开口便是冷腔冷调:“齐司燁就在隔壁,你可以喊大点声。” “你想干什么?”温言声音轻颤。 “受人之託,忠人之事。” 谢丞语气玩味,旋即转身出去,顺手带上了卫生间的门。 ? 温言愣是没明白这算哪门子“忠人之事”,谢丞从来不是热心肠的人,不毁人之事都算他积德。 从卫生间出来时,她以为他已经走了。 不料刚蹦躂两步,那道身影又出现在眼前。 她心下一慌,后退时伤脚不慎著力,剧痛袭来,身体顿时失衡歪倒。 谢丞箭步上前,手臂稳稳揽住她的腰。 双手撑在坚实的胸膛上,她只觉耳根发热,连带著那些不该有的回忆一齐涌上来。 无数个清晨,她就是这样靠在他怀里,听他的心臟一下又一下跳动。 瞬间即永恆的安稳感,令她病入膏肓,沉溺其中。 “谢谢。” 温言咽了咽口水,去推与她紧贴的男人。 “听不清。” 谢丞非但没鬆手,扶在她腰侧的手掌反而收紧了些,將她往怀里带了带。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 齐司燁站在门口,正好看见两人近乎相拥的一幕。 温言触电般用力推开谢丞,“我差点摔倒,谢医生扶了我一把。” 这句话在她听来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但齐司燁没有疑心。 他扶她坐好,笑著对谢丞说:“难得谢大医生这么好心,改天一定请你吃饭。” 即便温言没有解释,他也绝不会怀疑什么。 谢丞眼高於顶,从未见他对哪个女人上过心,更別说去碰朋友的未婚妻。 “一般人我自然不会管,可温小姐不一样。” 谢丞泰然自若,双手插进白大褂的口袋,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温言,唇角噙著淡笑。 那目光像一把刀,划过温言的心尖。 她低下头,避开他那隱含掠夺意味的视线。 齐司燁拍了拍谢丞的肩膀,“你看,我就说谢丞和我关係铁。” “时间不早了,我想休息。” 温言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打发两人离开。 “我去看看病人。” 谢丞看了看腕錶,转身离开。 齐司燁送他出去,回来问道:“可缺什么?楼下有超市。” “给我买两瓶水就好。” 温言原本打算外卖买水的,谢丞突然过来,搅得她忘了这事。 既然齐司燁问了,她便不和他客气。 他们现在还是未婚夫妻的关係,江晚棠能使唤他,她自然也能使唤。 “还需要別的吗?”齐司燁问。 温言摇摇头:“没了。” “好,等我。” 房门关上,病房里终於安静下来。温言躺到床上,拉起被子盖过脸。 谢丞为什么回来? 以他在国外的成就,留在那边发展显然更有前景。 不对,她忘了,他是谢家少爷。 谢家在南城是呼风唤雨般的存在,他確实比在国外更自在。 只能怪南城太小,小到连在欧洲都能偶遇的人,回来依然避不开。 偏他还是齐司燁的好友,想躲都难。 病房在八楼,乘电梯下楼,买水,再上来,即便人多等候,二十分钟也该够了。 温言等著,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四十分钟,愣是没能等来两瓶水。 困意袭来,眼皮沉得撑不开。 她挪到饮水机边,用手掬水,润了润乾涩的喉咙。 不属於自己的人,果然连使唤都是一种奢侈。 她回到床上,蜷缩著躺下,病房里渐渐只听得见均匀的呼吸声。 门被人轻轻推开。 谢丞站在门外,因逆著光,表情晦暗不明。 他安静的目光落在病床上,温言睡得不太安稳,巴掌大的脸上,眉眼紧皱,唇角下垂。 多少次他半夜醒来,都会看到这张令人心疼的睡顏。 可就是这样令人心疼的人,说出了那样令人心碎的狠话。 成了他朋友的未婚妻又如何? 他恨意未消,他们之间就不算结束。 第7章 你是齐太太吧 齐司燁拿著水回到病房时,温言已经睡著了,灯还亮著。 他放轻脚步,把两瓶水搁在床头柜上,动作很慢。 温言睡得很熟,呼吸均匀绵长,一头黑髮散在枕上,衬得面颊愈发白净,长睫在眼瞼投下淡淡的阴影。红唇微微抿著。 齐司燁忍不住抬手,想去触碰这张只有熟睡时才会显得娇美脆弱的脸。 手指悬停在脸颊咫尺处,又缓缓缩了回来。 他害怕惊醒这难得的美好,醒时的温言和善周到,却与他隔著什么。 不似现在,卸去一身防备,惹人怜爱,像极了十几岁的少女温言。 只有她睡著,他才能这样肆无忌惮地看著。 他在床头坐了许久,直到手机震动,江晚棠的名字亮起。 他看一眼温言,起身离开。 —— 温言醒来后,看到了床头柜上的两瓶水。 微信弹出两条未读消息,是齐司燁今早发的,解释他昨晚去买水时江晚棠摔了一跤,所以没有及时回来。 她心静如湖,回了个“没事”。 一位护工打扮的中年女人推门进来,“温小姐,您醒了。” “您是?” “我是齐总请来照顾您的高级护工,姓赵。”女人自我介绍,语气亲切自然。 “赵阿姨,麻烦扶我去洗漱。” 温言没有多问,她现在的状態確实需要一位护工。 赵护工应声上前,扶她下床,动作熟练稳妥。 洗漱完又扶回床上,给她背后垫好枕头。 “温小姐,我下去买早餐,您想吃什么?” 温言说了几样,赵护工认真记下,转身去了。 不多时她提著早餐回来,热气腾腾,一样不差。 温言见她手脚麻利,人又细心,便说:“赵阿姨,你把齐总的钱退回去,我来给你。” 赵阿姨没多说,只点头应下:“好。” 她在医院做了十几年护工,见过各种人情纠葛。 那位齐总在隔壁守著个拄拐杖的小姑娘,又雇她来这边照顾温小姐,其中的弯弯绕绕,她心里有数。 吃完早餐,赵阿姨用轮椅推著温言去拍片子,检查结果是中度扭伤,医生建议住院一周,配合药物治疗,这样好得更快。 温言回到病房,打电话给闺蜜乔晞,让她送换洗衣物和电脑过来,又请赵阿姨帮忙买点生活用品。 赵阿姨前脚刚走,江晚棠后脚就拄著拐杖来了。 “温言姐,你的脚没事吧?” 她慢慢挪到沙发旁坐下,姿態高傲。 “没事,休养一周就能出院。” 温言態度温和,像对待任何一个来访的客人。 江晚棠的目光停在她脸上,忽然弯了弯嘴角。 “温言姐,你觉得有意思吗?” 声音还是娇软的,语气里却露出几分恶意。 温言正低头回工作群的消息,闻言手指没停,只淡淡道:“这话应该我问你。” 江晚棠不在意她的敷衍,自顾自往下说。 “在我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婚了,各自组建家庭。我和哥哥相依为命。” “哥哥走后,司燁哥就替代了他的位置,成了我的全世界。” 说到最后几个字,她的眼神变得锐利。 “所以,我绝不允许任何人夺走他。” 温言停下手上的动作,抬眼看她。 二十岁的姑娘,唇红齿白,一身名牌,一看就知道被养得很好。 此刻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有怨恨,有占有欲,还有一丝她自己大概都没察觉的恐慌。 “江晚棠,对你来说,看心理医生比缠著齐司燁更重要。” “二十岁的年纪,放弃常青藤院校,荒废学业,跑回来抢男人,疯了吧?” 她对这个只比妹妹大一岁的姑娘並无什么恨意,江晚棠之过,齐司燁错处更多。 他接下照顾的责任,却只知道一味宠著,把人宠成了这副样子。 “没错,我就是疯了。” 江晚棠一改態度,拔高音量,语气尖厉。 “但这都怪你!只有你离开司燁哥,我的人生才能好起来!” 温言眉头蹙紧,“江小姐,我不对你的人生负责。”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道声音。 “江晚棠,乱跑什么?” 谢丞站在门外,脸色厌烦。 方才还在发怒的江晚棠秒变脸,扬起笑容,“丞哥,你找我?” “你哥让我来看看你。” 说话间,谢丞走进来,拉过病床边的凳子坐下。 江晚棠撑著拐杖站起来:“我过来看看温言姐,我们回隔壁病房吧。” 谢丞却没有,他看向温言,语气直接:“我约了院里最好的骨科专家,下午给你看看。” 温言有一瞬的愕然,旋即婉拒:“不用了,扭伤而已。” “齐司燁请我安排的,你和江晚棠一起检查,不必觉得欠我人情。” 谢丞话说得乾脆,没留拒绝的余地。 原来是齐司燁拜託的,温言心里闪过一丝失落,低头自嘲地笑笑。 江晚棠狐疑:“丞哥,你和温言姐很熟?” 她很少见谢丞主动关照谁,更何况对方不过是见过一面的温言。 谢丞想到在酒店的事,淡淡回了俩字:“不熟。” 温言亦冷笑:“我一个小记者,不敢高攀谢少。” 谢丞在欧洲装穷,无非是怕她贪慕谢家富贵。 玩玩也好,试探也罢,他都羞辱了她的一颗真心。 谢丞脸色微变,“高攀”两个字像一记耳光扇在他脸上,昂起的头微微垂下。 他们之间,从来都是他高攀她。 江晚棠暗喜,看来谢丞是特意为了她请的专家,至於温言,不过是沾了她的光。 病房里气氛正微妙著,门口又探进来一颗脑袋。 陆錚穿著常服,一手抱著硕大的花束,一手拎著巨大的果篮,五彩繽纷地挤进来。 见屋里还有两个人,他咧嘴一笑:“温大记者,你这是住院还是开採访会啊?” 温言看著那束顏色过於喜庆的花,又感动又好笑:“我这点小伤,哪里敢劳烦陆警官亲自来探望。” 江晚棠在旁边接了句:“陆警官对温言姐真好,花园里都难找到顏色这样齐全的花。” 陆錚没听出话里的揶揄,乐呵呵地笑。 “我们见过。”他看向江晚棠,“上次齐总在餐厅为你打过架,想必你就是齐太太吧?” 第8章 吃醋 江晚棠抿唇一笑,“陆警官误会了,我是他收养的妹妹,温言姐才是他的未婚妻。” 陆錚诧异的目光投向温言:“你订婚了?” 他和温言合作过几次,但关係还没好到能隨意打听对方私事。 看温言平时独立的样子,他一直以为她单身。 “订婚两年多了。” 那日聚会,温言还庆幸陆錚不认识齐司燁,未婚夫为了其他女人打架,说出来都丟人。 结果该丟的脸,躲也躲不掉。 陆錚笑容僵硬,挠了挠头。 他办过不少案子,其中不乏男人和乾妹妹闹出事的。 那天齐司燁护著江晚棠的样子,哪里像是普通兄妹。 他没有多问,顺势看向谢丞:“医生,温记者的脚没事吧?” 谢丞没有回答,反问:“你们很熟?” 陆錚点点头,“我和温记者常来常往,还挺熟的。” 温言感激地笑道:“陆警官,谢谢你昨晚送我来医院。” 儘管他们只是工作上的合作关係,陆錚却是发自內心地关心她。 谢丞脑海里闪过昨晚两人相遇时的情形,当时她脸色不太好,此外没有任何异常。 “我们遇见时你就摔伤了?” 他语气沉冷,带著质问意味。 温言对上他犀利的目光,像是说谎被揭穿的孩子,有些狼狈。 “是啊,摔得很疼,当时你奚落我俗气,我怕你又嘲笑我摔倒太蠢,只能忍著。” 谢丞皱眉,他明明说的是婚纱俗气。 这个警察送她来的医院,所以当时齐司燁压根不在那里? 他气笑了,小骗子自己死要面子活受罪,还赖上他的不是了。 “有陆警官英雄救美,你忍一忍也值了。” 他黑著脸站起来,临走前顺走了花束里的两支向日葵。 江晚棠只当他討厌温言,幸灾乐祸地跟著走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陆錚不解地问:“温记者,谢医生好像不高兴,是不是我说错话了?” “是他脾气不好,不用在意,我们开始聊正事吧。” 温言也不知道谢丞吃错了什么药,她调整思绪,坐到沙发上。 陆錚来这里是为了办正事,她要认真对待。 陆錚从公文包里拿出文件夹,“温记者,这就是我想请你帮忙走访的案件。” 温言接过来细细阅览,看到最后,后背发寒。 这起案件涉及人口失踪,其中目前已知与之有关联的失踪人数达到了三十余人。 陆錚见她神情紧绷,语气轻鬆道:“温记者,你完全可以拒绝。” 温言合上文件夹,伸出手:“陆警官,祝我们合作愉快。” 陆錚愣住,接著握住她的手:“温记者,合作愉快。” “不过这次可能没那么快。我需要先借採访其他选题的机会接近相关人员,取得信任需要时间。” 温言是第一次接触这种程度的刑事案件,心中很是忐忑。 不是怕有危险,而是怕自己能力不够。 “我们也做好了打持久战的机会,温记者就放心去做吧,不必有心理压力。” 陆錚总觉得温言身上有股劲,一股不怕死的劲。 只是对她的私生活了解太少,他无从得知这股劲源於何处。 离开前,他拿出带录音功能的定位器递给温言,“开不开由你决定,只要你开了,我必会守护你的安全。” “谢谢。” 送走陆錚,已近中午,阳光照进病房,温言坐在一片暖色里。 晒太阳能补钙,她得多晒晒伤脚。 乔晞进来时,一眼就看到翘起的那只脚。 她放下电脑和换洗衣物,凑过来看了看。 “我的天,这都肿成烤地瓜了,怎么搞的?” 温言让她坐到身边,简单说了昨天的事。 乔晞是齐司燁的表妹,以她的性子,肯定会去齐家告状。 但她告诉乔晞实情,並非为了给齐司燁施压。 而是想提前铺好退路,日后闹掰,至少让齐家知道,错不在她。 乔晞听完,骂骂咧咧:“江晚棠那女人一回来,我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居然让新娘一个人试婚纱,他怎么不让你一个人结婚呢!” 如果婚礼那天江晚棠有事,也不是没有可能,温言想。 乔晞越说越气,齐司燁是她表哥,温言是她闺蜜,她只盼著两人都好好的。 读中学时,温言常去她家玩,有时齐司燁也在,会一起聊聊天。 温言出国后,齐司燁还时常向她打探温言的近况。 那时她隱约察觉表哥对温言有意思,后来齐家主动和温家联姻,更证实了她的猜测。 温言拉住好友的手,“乔晞,如果我和你哥退婚了,你会生气吗?” “当然不会,我哥配不上你了。”乔晞想也不想地回答。 从幼儿园小班起就形影不离的友情,让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温言的不易。 儘管如此,温言依旧努力生活。 比如和她哥的婚事,两家联姻,父母拍板。 温言做不了家长的主,便在她哥那里下工夫,將结婚时间一拖再拖,足足拖了两年半。 確认她哥能够託付终身,才定下举办婚礼的日子。 可惜刚定下日子,江晚棠就回来了…… “还好有你的理解。” 温言眼眶发热,甚至想將谢丞的事和盘托出。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如今她是齐司燁的未婚妻,谢丞是齐司燁的好兄弟,说出来只会徒增是非。 乔晞没有急著走,下午陪她做了专家的检查。 检查结果和昨天一样,中度扭伤,问题不大。 江晚棠则是轻度肌肉拉伤,直接回家养著都行。 晚上,乔晞索性住了下来。 直到临睡前,都没瞧见她哥的身影。 她想衝去隔壁质问,被温言拉住。 “晞晞,你哥为了江晚棠,连他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我又算什么?” “难道他要一辈子都陷在往事里吗?你都走出来好好生活了。” 话刚出口,乔晞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用手捂住嘴。 “温言,对不起。” “没关係,我可没那么脆弱。” 温言淡然一笑,心底却蒙上一层阴影。 乔晞抱了抱她,“乖乖睡觉,我会陪著你的。” 她关上灯,躺到旁边的陪护床上,轻轻打了一下自己的嘴,暗暗骂了句“死嘴”。 温言打开手机相册,盯著屏幕上笑容明朗的小男孩,眼神渐渐放空。 直到手机一震,打断她的胡思乱想。 【夏青:温言,谢医生的访谈爆了,领导让你下周补充谢医生的採访稿。】 第9章 为了女人回国 温言回了句“好的”,这是她的本职工作,就算採访对象是谢丞,她也得做好。 第二天齐司燁来送早餐时,她请他帮忙约一下谢丞的档期。 齐司燁当即就拨通了谢丞的电话,三言两语说了採访的事。 那边不知说了什么,电话很快掛断。 几乎同时,温言的手机屏幕亮起,弹出一条微信新消息。 【谢丞:有事直接找我,我不吃人。】 温言看著那个熟悉的雪人头像,心头驀地一紧。 这个雪人她太熟悉了,表白那晚,她在谢丞家楼下从深夜堆到天边泛白,手冻得通红,身体僵得失去知觉。 她至今记得谢丞看到雪人时的失神,记得他泛红的眼眶,记得后来那个温暖的怀抱。 还记得分手时,她把他拉黑了。 一定是那晚在酒店,他趁她睡著时悄悄动了她的手机。 她指尖微顿,在对话框里输入公事公办的回覆。 【温言:谢医生,请问你什么时候有空?】 【谢丞:下午见。】 “你有谢丞的微信?” 齐司燁的声音忽然从身侧传来,他无意间扫到了她的屏幕。 温言心头一跳,不动声色地熄灭屏幕:“嗯,那晚他送我回家时加的好友。” 齐司燁笑了笑:“以后工作上的事直接找他就行,別怕打扰他。我们就要结婚了,我的朋友就是你的朋友。” 一旁沉默的乔晞凉凉开口:“哥,我看你乾脆改娶江晚棠得了,放过我闺蜜。” “乔晞!”齐司燁脸色一沉,“晚棠和你一样,只是我妹妹。” 乔晞撇撇嘴,“如果我和温言同时住院,你可不会守著我而不管她。” “晚棠和你不一样。” 齐司燁嗓音冷了几分,脸上浮现出怒意。 温言本就因江晚棠的事想要退婚,眼看婚期將近,乔晞这番话无异於火上浇油。 乔晞见他真动了气,不敢再多嘴。 齐司燁平日性格温润,但並非没有脾气。 温言適时开口,打破低沉的气氛:“晞晞,我这里有护工,你回去休息吧,有事我给你打电话。” “好,有事给我打电话。” 乔晞抱了抱她,拎起包就走,没再看齐司燁一眼。 温言提到护工,让齐司燁想起费用的事。 “言言,你是我的未婚妻,护工费该我来出。” “我们还没领证,请允许我自己支付。” 温言语气温和,態度却坚定。 她工作后就经济独立了,没必要为了这点钱欠一个人情。 齐司燁无奈,温言主意正,他拿她毫无办法。 他有时希望温言能像江晚棠那样多依赖他一些,可她总是这样礼数周全,若即若离,让他捉摸不透。 他还要去给江晚棠买小蛋糕,嘱咐赵阿姨照顾好她。 目送他的身影消失,温言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构思对谢丞的採访提纲。 访谈节目的核心是专业探討,而衍生的专访则需要挖掘专家工作之外的生活,让採访对象的形象更丰满立体。 她思绪专注,指尖轻敲键盘。 下午两点半,谢丞准时到来。 他穿著一件质地精良的黑色长款大衣,进门后脱下,里面是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搭配一条简洁的黑色领带。 气质优雅矜贵,浑身散发出行业精英的沉稳与疏离,以及极度自律的禁慾感。 温言有些恍惚,这样的谢丞,当真是她那索欲无度的前男友? 她移开视线,给他倒了茶。 为显隆重,她还特意找齐司燁借了套昂贵的茶具。 “谢医生,请坐。” 谢丞落座,神情疏淡:“温记者,开始吧,给你半个小时。” 温言按下录音笔,摊开准备好的提纲。 她先问了几个常规问题,谢丞回答得言简意賅。 末了,她忐忑询问:“谢医生,方便透露你为什么回国吗?” 这是个再正常不过的问题,可由她问出口,似乎就多了层別的意味。 谢丞抿了口茶,眼皮微掀:“这个问题是你自己想问,还是採访的必要话题?” 果然,他多想了。 温言轻笑:“倘若谢医生不便透露,我们换下一个问题。” 访谈节目播出后,不少观眾留言都对谢丞回国的原因感到好奇。 儘管不愿承认,但她的確也想知道。 就在她准备切换话题时,谢丞忽然开口:“为了一个女人。” 他语气认真,双眸深邃如幽潭。 温言怔住,连採访提纲滑落都没注意到。 谢丞弯腰捡起,递还给她。 指尖相触的瞬间,温言感受到他手指的温度,仿佛有一道微弱的电流,从指尖蔓延至心口。 她收敛心神,按下那一瞬的慌乱,接过提纲继续问道:“谢医生在工作之余,有什么兴趣爱好吗?” 谢丞依旧盯著她,不答反问:“温记者不是应该追问上一个问题吗?” “我们不是娱乐新闻,对採访对象的私人生活,通常点到为止。”温言笑著解释。 “温记者是不想问,还是不敢问?”谢丞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 他步步紧逼的態度,反而激起温言骨子里的倔强。 她冷静下来,迎上他的目光。 “谢医生,採访报导一般带有记者的个人风格,而我对上一个问题的后续不感兴趣,並不会將此事写进报导里,所以没有追问的必要。” 她的確不打算將这个问题写进报导,一旦落笔,读者的焦点很容易被引向他的私人情感,从而模糊他专业上的建树。 如果採访对象是別人,她或许会写,以增加话题度, 至於谢丞,就当她存有私心吧。 谢丞倾身向前,靠近温言,笑意清冷。 “温记者,报导除了要有记者的风格,更应该呈现採访对象的立体形象,不是吗?” 温言看著眼前骤然放大的俊朗面容,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他来之前应该是刮过鬍子,下頜线乾净利落,靠近时带著宝格丽大吉岭茶须后乳的气息。 这是她最喜欢闻的须后乳味道,那四年在欧洲,她只给他买过这一个牌子。 她微微向后靠,拉开一点距离,竭力保持声音平稳:“那么,请问谢医生和那个女人是什么关係?” 第10章 近乎失控 谢丞没回答,抬起手轻轻蹭过她烫得惊人的耳垂。 温言像被电流击中般轻颤了一下,本能地推开他不安分的手。 她心跳快得近乎失控,真是要疯了。 面对他的靠近触碰,她实在做不到意志坚定。 谢丞收回手,摩挲著指腹残留的温度。 他用閒聊的口吻说:“我在欧洲时有过一位交往四年的女友,三年前她提了分手,这件事可以写进去。” 温言抬眸看他,眉心紧拧。 谢丞靠在椅背上,神態自若,眼底看不出任何情绪。 “只要谢医生不介意,我会写进报导的。” 她压下心底那点说不清的异样,努力把他当成普通的採访对象来对待。 谢丞看了眼腕錶,语气淡淡:“时间到了,期待看到温记者的稿子。” 他端起茶杯,將早已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起身將大衣搭在臂弯,阔步离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温言关掉录音笔,把录音导进电脑,剪掉了部分对话。 接下来几天,她都在写谢丞的採访稿。 初稿在採访当天就完成了,后面却像中了邪般反覆修改,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清哪里不对。 直到出院前一天,她才敲定最终版,发给领导过目。 领导很快给了反馈,让她打听打听谢丞前女友的事,在报导中多用些笔墨写这段恋情。 她態度强硬地拒绝了,即使不会暴露她,那四年也不该成为別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好在领导没有继续勉强,表示会按原稿发表。 出院那天,齐司燁来接她。 温言已经能正常行走,她提前收拾好了东西。 齐司燁一手拎起她的包,一手牵她。 她很彆扭,却没理由躲开。 他们迟早要结婚,亲密接触躲也躲不掉,可她心里那道坎,始终迈不过去。 如果说她对谢丞是生理性喜欢,对齐司燁就是生理性排斥。 好巧不巧,他们在走廊尽头与谢丞迎面遇上。 齐司燁和他打招呼,“谢丞,我带言言出院了,谢谢你的照拂。” 谢丞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他们牵在一起的手,最后落在了温言脸上。 “不客气。” 他冷冷吐出三个字,与他们擦肩而过。 温言忍不住扭头往身后看,谢丞正站在走廊边上等员工电梯,手里握著一支原子笔,不停地按著按压头,一下又一下,眼中戾气很重。 他们等的电梯先到了,齐司燁拉著她走进电梯。 温言盯著金属门上的倒影,胸口闷得发慌。 回到绿野別墅,齐司燁亲自下厨,做了几个她爱吃的菜。 温言有些惊讶,“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齐司燁和她订婚时,用电饭锅煮饭要添多少水都不知道。 乔晞说他从小到大都有专人伺候,连厨房都没进过。 而桌上这几道菜,可谓是色香味俱全。 齐司燁邀功似的笑道:“听说厨艺是男人最好的装饰品,我怕你不要我,可不得好好装饰自己。” “谢谢,很好吃,你也尝尝。” 温言心里涌出暖意,很久没有人为她这样费心思了。 齐司燁在她对面坐下,神色变得认真:“言言,我有事和你商量。” “什么事?” “乔晞在我母亲面前说了一些不太好的话,导致母亲迁怒於晚棠,逼她搬出齐家另住。” 齐司燁顿了顿,嘆了口气。 温言没开口,等著他继续说下去。 乔晞无非是说他在医院冷落她,一心陪伴江晚棠。 这算什么不好的话,事实罢了。 “晚棠情绪低落,看中了绿野別墅,想过来和你一起住,我也会搬过来。” 温言捏著筷子的手一僵,顿觉满桌饭菜索然无味。 她还以为这顿饭是补偿,合著是鸿门宴。 她放下筷子,“齐司燁,这是你的房子,你做主就好。” 他们虽然订婚了,但她从未將自己当做这里的女主人。 说白了,她也不过是借住。 “没什么事我先去上班了。” 她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起身离开。 住院一周堆积了许多工作,她得抓紧时间復工。 齐司燁因她的平静而生出一股无名怒火,好像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她都毫不在意。 他一把握住她的胳膊,低声质问:“为什么攛掇乔晞去母亲面前说那些话?” 他手劲很大,疼得温言倒吸一口凉气。 “你弄疼我了。” 齐司燁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迅速鬆开手。 温言揉了揉胳膊,语气冷硬地回道:“因为我厌烦江晚棠。” 她並未攛掇乔晞,但也懒得解释。 如果齐司燁对她失望,提出退婚,那就再好不过了。 齐司燁皱了皱眉,脸上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温言,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 “那是你以前看错我了。” 温言转身往外走,他认为她不是这样的人,可还是来质问她。 无非是在他心里,江晚棠的委屈大过她的委屈。 齐司燁看著她单薄的背影,下意识拧紧眉心,“我送你。” “不用,我约了计程车。” 温言没有回头,和事业相比,一个有硬伤的男人实在微不足道。 二十分钟后,她已心如止水地坐到工位上。 见她回来,夏青最是激动。 “没你的日子,就像泡麵没有调料包,我一个人上班都没劲。” 温言被她逗笑,“所以我赶紧回来陪你了。” 夏青给她买了咖啡和小蛋糕,还在她桌上的花瓶里插了一束绿色绣球花。 她看著那抹清新的绿意,心头那团鬱结散开了一些。 上班后能遇到性格相投的朋友,实在难得。 夏青笑眯眯地嘱咐:“你要接水列印送文件什么的就喊我帮忙,別自己乱动。” 她刚来这里上班时,常常改稿子改到崩溃,还要被领导骂。 多亏了温言帮忙,否则她当初可能直接走人了。 “遵命。”温言笑著应道。 话音刚落,一旁的手机突然响起,是谢丞为他自己设置的专属铃声。 犹豫片刻,她点了接通。 谢丞的声音立刻传来,隔著话筒,她都能感受到那股阴森的寒意。 “温言,你在採访稿里都写了些什么!” 第11章 游轮春潮起 “我只是如实写了採访內容,莫非谢医生后悔让我写前女友的部分?” 温言猜他是来找茬的,不过她有录音为证。 “我对你念念不忘,我想和你再续前缘?” “温言,你是怎么敢写的?” 谢丞冷笑一声,语气极尽讥讽。 电话那端传来的冷意让温言脊背一僵,心里涌出不祥的预感,“一会我再打给你。” 她匆匆掛断,点开今天发布的採访稿,快速瀏览。 “……情种谢医生对前女友念念不忘,一度沉浸於被辜负的痛苦中无法释怀。此外,据知情人透露,谢医生的前女友目前就在国內,谢医生选择回国发展,极有可能是万里追爱,想再续前缘……” 文中大肆渲染谢丞对前女友的深情一片,並暗示谢丞回国是为了追回旧爱。 温言看得眼前一黑,她一笔带过的私事,被浓墨重彩地渲染成一场痴情大戏。 狗领导为了赚取流量,把她坑得脸都丟光了。 稿子已在多个平台发布,因谢丞出眾的长相和气质,討论热度居高不下,领导不可能同意刪除。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拨通谢丞电话。 “谢医生,如果我说是领导私自改了我的稿子,你信吗?” “你领导知道我的前女友目前在国內?他是不是还知道我的前女友叫温言?” 谢丞冷冰冰的语调从那边传来,尖锐得像刀子。 温言欲哭无泪,她真是比竇娥还冤。 “他瞎编的,领导嘛,为了业绩,都这德行。” 领导在媒体行业深耕多年,自然不乏对流量的敏锐度。 他不是猜对了谢丞的私事,而是猜对了热度。 显然,谢丞不信她。 “在文章里写我对你痴情一片,是你当真这样认为?还是你渴望我真是这样?” 他的声音如冰淬玉,字字清晰,冷漠的压迫感隔著电话依然强烈,仿佛人就在跟前,正居高临下地俯视她。 温言闭了闭眼,一字一句加重音调:“谢丞,我最后再说一遍,这部分不是我写的。” 默了默,她冷冷补上一句:“以及,我从未觉得你对我痴情一片,装穷骗我四年,何来真心可言?” 不等他回应,她直接掛断电话。 一股酸意直衝鼻腔,委屈又恼火。 她在工位上坐了很久,等情绪平復,才走进领导办公室。 “领导,为什么发布的谢医生採访稿和我写的不一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你那稿子太普通了,我简单修改了一下,刚发布就爆了,小温,你还得继续学习啊。” 温言见领导洋洋得意,厌恶地皱了皱眉。 “谢医生找到我,表达了他的不满。” 领导摆摆手,不以为然,“你应付应付,人家医生忙,过阵子就会忘了这事,但咱们是切切实实得到了流量。” “可是……” “小温,你年终奖不想要了?” 抗议还未出口,就被这句话生生堵了回去。 温言紧咬下唇,默默离开办公室。 她很清楚,即使惹恼领导放弃年终奖,那篇稿子也不会撤下。 何况她確实缺钱,这笔年终奖很重要。 回到工位,她点开雪人头像,发去消息。 【温言:虽然稿子是领导改的,但採访你的人是我,我在此对你说声对不起。】 消息发出,对方秒回。 【谢丞:对不起有用的话,还要和你挺熟的陆警官做什么?】 这和陆錚有什么关係? 温言暗暗骂了句“神经病”,忍著怒气打出諂媚的文字。 【温言:请问谢医生想如何解决?】 【谢丞:下班后来见我。】 她回了个“好的”,见就见,姓谢的还能把她吃了? 下班后,她边收拾东西边给乔晞打去电话。 “今晚我去你那住,方便吗?” 温言不想和江晚棠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爭风吃醋,她的精力需要用在更重要的事情上。 乔晞立刻回道:“当然方便,快快过来让我睡。” “那晚上见啦,我可能要晚点回去,你不用等我。” 聊了两句后,温言掛断电话,驱车赶往谢丞发来的位置,导航停在一座豪宅门前。 穿过庭院,她被引至一座停机坪。 谢丞戴著墨镜站在一架直升机前,修长的身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冷峻。 听到脚步声,他侧头看了她一眼,隨即转身踏上悬梯。 “跟上来。” 温言站在原地没动。“去哪?” “参加晚宴。” “很远吗?” “问题真多。” 谢丞不耐地转身回来,还没等温言反应过来,他已经单手圈住她的腰,將她抱上了直升机,按进座椅里。 机舱门关上,轰鸣声中,直升机缓缓升起。 温言无处可逃,看著窗外渐渐缩小的城市,试探著问:“你不会把我丟进公海餵鱼吧?” “你这身板给鱼当牙籤,鱼都嫌细。” 谢丞语气揶揄,拿起几个精美的购物袋,递到她面前。 “一会落地换上,今晚你是我的女伴。” 温言没接,给谢丞当女伴出席晚宴,这和当眾给齐司燁戴绿帽有什么区別? 谢丞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眸色阴沉,“放心,是齐司燁接触不到的圈子。” 温言闻言,犹豫片刻,接了过来。 两小时后,直升机降落在一艘大型豪华游艇的停机坪上。 他们下来后,直升机被升降机缓缓收进机库。 天色已完全黑了,游艇灯火辉煌,宛如漂浮在海上的宫殿。 温言看迷了眼,生怕走丟,紧紧跟在谢丞身后。 他们进入铺满地毯的大厅,乘坐电梯直达六楼,穿过长廊,在一扇门前停下。 谢丞用指纹解锁,“进去换衣服。” 温言拎著购物袋进入房间,正要关门,谢丞也跟了进来。 “你在这里,我怎么换?” “还真当我对你念念不忘?” 谢丞反手关上房门,旁若无人地解开西装扣子,开始脱衣服。 温言移开视线,快步钻进卫生间。 购物袋里除了礼服,还有配套的首饰和化妆品。 她看了眼镜子里略显朴实的自己,开始换装。 半个小时后,她拉开卫生间的门。 谢丞坐在沙发上,手里正翻著什么杂誌,听到声音,他抬起眼皮。 温言站在卫生间门口,身穿赫本风黑色礼服,简洁的剪裁勾勒出纤细腰肢。 红唇穠丽,黑髮盘起,珍珠点缀其间,露出的脖颈线条修长平滑,高贵又冷艷。 整个房间忽然安静下来,谢丞目光掠过她的眉眼,停在那一抹红唇上。 片刻后,他鬆了松领带,喉结微微滚动。 “我们不去晚宴了。” 温言提著裙摆,眨了眨眼:“那我们去哪?” 谢丞站起身朝她走来,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丁点声音。 他在她面前停下,垂眸看她。 距离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涌动的情慾,能嗅到他身上清冽的冷香。 “留在这里,就你和我。”他嗓音低哑得不像话。 第12章 馋他 温言呼吸变得急促,无数欲望因子在体內叫囂。 她不爭气的身体又馋了。 这种感觉太熟悉,像戒断期酒鬼闻到了最淳厚的酒香。 当谢丞的吻就要落下来时,她扭身开门,落荒而逃。 走廊上温度低,冷气扑在发烫的脸上,菲佣推著餐车经过,朝她礼貌点头。 温言靠在墙上,慢慢吐出一口气,冷静下来。 “谢医生,我们去宴会厅吧。” 谢丞双手叉腰,用准备接吻的舌头顶了顶腮。 他没说话,看了她一眼,然后迈著大长腿,气势凌人地越过她,边走边用力紧了一下解松的领带。 温言只觉得周围的气压都降低了,自觉和他保持三步远的距离。 电梯降落到二楼,人语喧闹灌入耳中。 华丽的宴会厅里,聚集了二三十位光鲜亮丽的男男女女。 温言一眼扫过去,认出十几张在新闻里出现过的脸,有世界顶级富豪,还有欧洲皇室的王子公主。 谢丞走出电梯,立刻有人迎上来。 那人说的是意语,温言只能听懂几个简单的词语。 谢丞微微侧身,朝她的方向说了句什么,那男人便朝她绅士般的笑了笑。 简短交谈后,谢丞带著她往前走,和认识的人打招呼。 他的手掌偶尔会落在她腰后,礼节性的动作,却烫得她想躲。 菲佣端来香檳,谢丞拿了一杯,又让菲佣拿杯果汁给她。 温言接过果汁,趁他被新一轮社交缠住,找了个角落坐下。 隔著人群,她看见谢丞端著香檳与人交谈。 举手投足间矜贵从容,如果不是那四年的记忆太深刻,她很难將他和那个穷小子联想到一起。 手机在手包里震动,乔晞问她什么时候回去。 她看了眼时间,估摸著得到下半夜。 为了不打扰乔晞,她便说今晚睡在其他朋友家。 回完消息,一位年轻女子朝她走来。 “人人都以为谢先生单身,原来是金屋藏娇。” 温言正要解释她不是谢丞的情人,一只手揽住她的腰。 谢丞富有磁性的声音在身侧响起,“我的爱人不喜社交,鲜少出席这种场合,所以你们没见过她。”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爱人”两个字清晰落入温言耳中,她蹙眉想往旁边躲,腰间的掌心紧了紧,像是在说“別动”。 女子礼貌地打量著她,“这位小姐真漂亮,你们很登对。” “谢谢。”谢丞替她答了。 等那女子走开,他微微俯身,在她耳畔解释:“她追著我满世界跑,今晚看到你,应该会知难而退。” 温言喝了口果汁,躲开他温热的气息。 难怪带她来,原来是挡桃花。 谢丞拿走她的杯子,將胳膊伸向她。 “做戏做全套,一起跳支舞。” 她挽住他的胳膊,踏入舞池。 乐队在演奏一首慢节奏的曲子,谢丞的手掌带著力度扣在她腰后,温言被迫靠近他。 他们跳得很熟练,也很合拍。 温言渐渐投入进去,那些名流贵族成了模糊的背景。 视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耳畔只听见音乐和彼此的呼吸。 谢丞的目光落在她光洁饱满的额头上,低头吻了吻那里。 这个吻轻得像一个错觉,可温言的动作还是僵住了,舞步一乱,踩在他脚上。 “我累了。” 她推开他,逃出舞池,从菲佣端著的托盘上拿起一杯红酒,喝一口就放下了。 谢丞跟过来,“我送你去休息,明早回南城。” “好。”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谢丞站在她前面半步。 她看著他冷肃的侧脸,心口隱隱泛起喝醉后才有的灼烧感。 回到六楼房间,床上多了套女士睡衣。 谢丞站在门边,没有进来。 “我还要下去应酬,有事给我打电话,锁好门。” 温言怕他半夜过来,犹豫了一下,问:“你晚上睡哪?” 谢丞看出她的小心思,指了指左手边。 “隔壁。” 他带上门,吩咐菲佣看著点这个房间。 温言这一夜睡得很不安稳,梦见弟弟温朗一直在喊“大姐姐”。 那声音忽远忽近,她想过去,却怎么也走不到他身边。 第二天她早早起床,洗漱好就坐在沙发上等著。 听见左手边响起开门声,立刻出来。 谢丞正要来敲门,见她穿戴整齐,眼下发青,皱了皱眉。 “没睡好?” “我想回家。” 温言眼神急切,双手攥紧包带。 谢丞没多问,只说了句“现在就回”。 直升机上,他將打包的早餐递给她。 温言没什么胃口,只吃了几口,眼睛看著窗外。 谢丞看她脸色苍白,问:“出什么事了?” 温言摇摇头:“没事,我就是想朗朗了。” 温朗是她最致命的软肋,她曾向谢丞展示过这根软肋。 “別急,马上就到了。”谢丞的语气难得温和。 直升机很快降落,温言下来后,快步走向自己的车子。 谢丞拉住她,“我送你。” 温言甩开他的手,“我需要独处。” 她坐进车里,驶出豪宅。 谢丞站了几秒,紧接著开上车,不远不近地跟在她后面。 看著她的车停在温宅外,確认温家没什么事后,他才调转车头离开。 李阿姨在窗户里看到温言,高兴地出来迎接。 “大小姐,你有一段时间没回家了。” “我来看看朗朗。” 温言没有发现家里有异样,暗暗鬆了口气。 李阿姨是她出生时,温家请来照顾她的保姆阿姨。 因为性格好,人细心,就一直在温家干到现在。 她推开一楼最大的房间,深秋的阳光温温和和,透过落地窗撒在羊绒地毯上。 屋內气味清新,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一位男护工正在窗边看书,见她进来,点头示意。 温言坐在床边的椅子里,目光落在温朗脸上。 他双目紧闭,若不是脸色过於惨白,像是睡著了。 距离上次见面才过了两个多月,他好像又长大了。 朗朗摔成植物人那年才十岁,如今已是少年模样。 身体隨著年龄不断生长,灵魂却一直沉睡在十岁那年。 这种既生又死的感觉,仁慈,也残忍。 “朗朗,姐姐来看你了,你是不是想姐姐了?” 温言摸了摸他的脸,触感温热。 这样一个活泼好动的灵魂,已经被困七年了。 泪水悄无声息地滚落,她怕朗朗能听见,不敢哭出声,用手捂著嘴,眼泪一颗一颗砸在手背上。 “你来做什么?”一道冷硬的声音打破屋內的寂静。 温言擦去泪水,站起来喊了声“蓝夫人”。 “出去!” 蓝明珠声音尖锐,眼中燃著怒火。 温言看了眼一动不动的温朗,离开了房间。 她没有在温宅逗留,要上车时,李阿姨追过来。 “大小姐,我能和你聊聊吗?” “当然,到我车里说吧。” 温言拉开后排车门,请李阿姨上车。 在车里坐好后,李阿姨握住她的手,眼神慈爱。 “大小姐,婚事筹备得可还顺利?” “阿姨,我不想和齐司燁结婚。” 面对这个將自己带大的保姆,温言说出了真实想法。 李阿姨在她心里,是和亲人一样的存在。 李阿姨看出了她的委屈,眼里泛起心疼的泪光。 “大小姐,这件事恐怕不行。” 第13章 追尾前任 “因为温辞吗?”温言问。 当初蓝明珠为了逼她回国联姻,送温辞出国留学,没收她的证件,还安排专人陪读看管。 並声称如果她不回来,温辞將会成为別人家的孩子。 回国这三年,她不知道妹妹在哪里,也联繫不上。 她多方打听,至今没有线索。 除非她结婚,否则蓝明珠不会让她见到温辞。 “不是的,其实夫人也是迫不得已,当初……” 窗外突然传来一声闷响,李阿姨的声音顿住。 温言还没辨清方向,第二声已经砸下来。 嘭! 玻璃震颤,绽开细密的裂纹。 李阿姨惊叫出声,本能地將温言护进怀里。 等看清车外的人,她才缓缓鬆了手。 温言隔著破碎的车窗,辨认了很久。 那是她父亲? 温绍礼站在车边,西装皱巴巴的,头髮蓬乱得像是许久没有洗过。 他手里拎著石雕,指尖有血,是碎玻璃划的。 温言眼中满是错愕,她回国三年,只在订婚宴上见过父亲一次。 父母离婚后,父亲对她和妹妹的態度就变得冷淡。 后来温朗摔成植物人,父亲再也没有和她说过话。 在她的记忆里,父亲乾净整洁,不碰菸酒,身上总是散发出淡淡男士香水味。 眼前之人,除了那张灰扑扑的面容,没有半分父亲的影子。 “爸。” 温言声音发涩,下车扶住东倒西歪的父亲,却被一把推开。 “季晓秋,滚!滚出我家!” 温绍礼双目发红,用沙哑的嗓音冲她怒吼。 温言一愣,季晓秋是她母亲的名字。 “爸,我是温言。” “滚,都给我滚!” 温绍礼双手举起石雕,再次狠狠砸向车窗。 “嘭嘭”两下,砸碎了整块玻璃。 蓝明珠大概是听见了动静,从屋里出来,步子不快,像见惯了这种场面。 她和李阿姨一起扶住摇摇欲坠的男人,“喝了点猫尿就撒野,回去躺著。” 她没有看温言,等把温绍礼扶稳了,才偏过头,目光淡得像掠过无关紧要的物品。 “你还不走?” 温言欲言又止,她想问父亲这样多久了。 她在原地站了很久才离开,脑子里乱成一团。 等红灯时,她想起父亲刚才看她时的赤色眼眸,像看一个仇人。 就在这一恍神间,车身猛地一震。 温言身体前倾,安全带勒住肩膀,把她从恍惚里拽出来。 而从前车下来的那个人,让她知道了什么叫祸不单行。 谢丞看了眼她那几万块的代步车,淡淡开口:“质量这么差?追尾都能把玻璃震碎。” 温言没有接话,下车看了看。 她的电车贴上黑色库里南的保险槓,车头凹进去一小块,库里南则是保险槓的漆面撞花了。 她的心顿时凉了半截,豪车补漆可不便宜。 “上车。” 谢丞打开副驾的门,倚在门边等她。 温言还在心里算帐,反应慢了半拍:“去哪?” “修车,你追尾,全责。” 谢丞语气平静得像旁观者,不对,旁边围观的吃瓜少年都比他心疼这辆库里南。 “我开自己的车跟在后边,不会跑的。” “你那破车四面漏风,影响驾驶,別又撞我车上了。” 谢丞走过来,拿走她手里的车钥匙,隔著窗丟进驾驶座。 “钥匙放里面,有人来开。” 他坐回车里,温言拎著包,坐进后排。 谢丞眸光沉了沉,关上副驾的门。 温言坐在驾驶位斜后方,看著那张冷峻的侧脸,忐忑开口:“冒昧问一句,我大概要赔你多少钱?” 谢丞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不多,二十万就行。” “二十万?!” 温言感觉大脑缺氧,轻轻一撞,一年白干。 “可以分期付款吗?”她用恳求的语气问道。 “温言,这就是你拋弃我选择的生活?” 谢丞语气里有种温言读不懂的情绪,不是嘲弄,更像某种求证。 “我喜欢自给自足。”她轻声回道。 她回国后就完全靠自己,不仅要支付姥姥养老院的钱,她还担心妹妹在国外没钱花,每个月都会转一笔钱到温辞的卡里。 谢丞发出一声轻微的嗤笑,“你打算分多少期?” “五十期?” 后视镜里,谢丞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去。 温言忙改口:“四十期也行。” 谢丞没有吭声,他想起分手那天,她语气决绝地说:“谢丞,你太穷了,我和你只是玩玩而已。” 车里陷入沉默,温言攥著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她在犹豫要不要找乔晞借钱,二十万,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是她拿不出来,又不好意思跟任何人开口的数字。 到了4s店,维修人员检查后,报价二十三万。 温言哭丧著脸,是她的错,她就得认。 她找到乔晞的微信,打了几个字,正要点发送,有人从身后伸手,按住了她的手。 温言抬头,谢丞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侧后方,距离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 他的手指只在她手背上停了一瞬,很快收回去,插进裤袋。 “我的人不小心把你的车撞报废了,赔你一辆新的。” 温言没有没有心疼爱车,反而眼睛倏地一亮,“那可以……” “不可以。” 没听她说完,谢丞就冷冷拒绝了。 温言不死心,“你知道我想说什么?” “你想抵修车钱?我不同意。” 谢丞勾了勾唇角,像在笑她这点小心思。 “你故意为难我。”温言气鼓鼓地瞪著他。 “温小姐,过错方是你。”谢丞无奈提醒。 温言像泄了气的气球,“我这就借钱赔你。” “不必著急,就按你说的,分五十期,每月一號转我微信。” “谢谢。” 这两个字温言说得不情不愿,她翻出手机里的购车凭证,屏幕转向他。 “我的车七万多就能买到,开了三年,谢医生折现四万给我就行。” 其实按照市场价赔偿,要不了四万块。 温言赌他没开过这么便宜的车,不了解行情,就多说了点。 谢丞没有看屏幕,目光落在手机边缘一道细小的裂痕上,拧紧眉心。 “你可以挑辆贵的,我赔得起。” “不用了,我只要四万块钱。” 四万块够她支付半年养老院的费用,够她给温辞打几笔生活费,够她在这个城市里多撑一小段路。 第14章 强吻 谢丞低头看了眼手机弹出的消息,“你那款车停產了,我的人会赔你一辆新的。” “隨你。” 温言无意纠缠,找工作人员要了纸笔,趴在接待台上写欠条。 数额,姓名,年月日,写得清楚明白。 谢丞没有看,隨手揣进大衣口袋。 “你去哪?我送你。” “我打车。” “齐司燁要是知道,会说我这个兄弟不够义气。” 谢丞神態鬆弛,语气正经。 温言莫名想到昨晚的事,怪异地看了他一眼,暗骂了句“变態”。 “好啊,那我就不和谢医生客气了。” 她弯唇一笑,免费的搬家司机,不用白不用。 库里南要留在4s店喷漆,谢丞的助理金寅很快送来另一辆车。 谢丞亲自开车,送温言到绿野別墅。 齐司燁和江晚棠都不在,温言上楼拿行李箱。 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样快,两年多的经营,抵不过江晚棠回国的一个多月。 她委託了中介找房子,暂时先搬到乔晞那里去。 谢丞跟在她身后上楼,一眼看见衣架上掛的男士领带,眼神冷了几分。 温言注意到床上多了个枕头,估计是昨天齐司燁搬过来后,睡在了她的臥室。 她指了指落地窗边的单人沙发,“你先坐会,我马上就好。” 动了退婚的念头后,她就把大部分东西装进了行李箱,做好了隨时离开的准备。 “你要做什么?” 谢丞坐下,长腿叠起,隨手拿起茶几上红色软皮封面的笔记本。 温言一把夺过来,这是她的日记本。 “搬家。” 谢丞挑眉,“闹翻了?” 温言不想在他面前示弱,笑著反问:“谢医生很希望我和你兄弟闹翻?” 话音未落,腰间骤然一紧。一双大手掐住她的腰,猛地將她往前一拉。 下一秒,她跌坐到谢丞坚实的大腿上。 “谢……唔!” 他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手掌按下她的后脑勺,温热强势地堵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又凶又狠,裹挟著浓烈情绪。 她又惊又慌,用力去推身下的男人。 谢丞纹丝不动,一手扣紧她的后脑,一手攥住她的手腕,抵在自己心口。 他疯了一般愈发用力,近乎啃咬的深吻,疼得温言眼泪汪汪。 她弯起手指,隔著衬衫掐进他的皮肉里,似要挠进他的心口。 牙关一合,狠狠咬在男人的唇瓣上。 血腥气在唇齿间瀰漫开来,可谢丞没有停,甚至没有慢下来。 安静的婚房臥室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和温言不时溢出的低吟。 她被吻得喘不过气,连哀求的机会都没有。 直到门外远远传来齐司燁的声音,“温言,你回来了?” 唇上一松,温言顾不上回应,逃似地从谢丞腿上下来,衝进卫生间,反锁上门。 她站在盥洗台前,镜子里的人双唇红肿,唇上还染著殷红的血跡,是他的血。 门外传来齐司燁惊讶的询问,“谢丞,你怎么在这?” “温小姐追尾了我的车,我送她回家。” 谢丞语调平淡,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温言听著他若无其事的语气,只恨自己咬得不够重。 齐司燁闻言,敲了敲卫生间的门:“温言,你人没事吧?” “我没事。” 她打开水龙头,掬起冷水洗脸。 冰凉的水流带走唇上的灼热,她等红晕褪去才拧开门。 一出来,便迎上齐司燁关切的眼神。 “嘴巴怎么肿了?” “追尾时磕到了,抹了药膏,没事。” 她抿了抿唇,低下头。 齐司燁没有追问,而是转向谢丞,“你的修车费我来出。” “温小姐给过了。” 说话间,谢丞摸了摸下唇被温言咬伤的地方。 齐司燁这才看到他的嘴巴上的小口子,“你那嘴又是怎么回事?” “来你家被虫子咬了一口。” “不会是毒虫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谢丞的视线掠过温言,轻笑:“没毒,就是凶狠,咬人太疼了。” 温言听不下去,岔开话题:“司燁,我先搬出去住。” 齐司燁没有立刻回答,看了眼谢丞。 “你们聊。” 谢丞往外走,经过温言时,略停了停。 “没错,我希望你们闹翻。” 他的声音很轻,只落在她一人耳中。 温言攥紧双手,他果然是在故意报復。 真够无赖的,装穷骗她四年,到头来却像是只有她一个人错了。 “就因为晚棠搬过来了?难道结婚后你也要和我分居?” 齐司燁的质问拉回她的思绪,她舒出一口浊气,抬眼看他。 “你不是说结婚后就把晚棠送出国继续读大学吗?” “她在国外无依无靠,过得不好,想留在南城读大学。” 齐司燁语气迟疑,观察著温言的情绪变化。 温言面无表情,她早猜到了会这样。 “齐司燁,我对三人婚姻不感兴趣。” “所以,我退出。” 她后退一步,握住行李箱的拉杆。 “温言,我们两家的联姻没那么简单,我劝你想清楚。” 若非迫不得已,齐司燁不愿对温言说出重话。 温言心一沉,惊诧地瞪大双眸:“你知道我后妈拿妹妹威胁我?” 她以为他不知道,她以为他真心待她,她以为至少在这段关係里,他们是平等的。 她虽没有爱上齐司燁,可也曾为了和他在一起,花了两年多的时间去了解他接纳他。 她欣赏他的能力,心仪他的温和,信任他的良善。 在江晚棠回来之前,她满心期待地朝他奔赴。 在和谢丞那一夜之前,她对他问心无愧。 心口像是被蚂蚁啃咬,密密麻麻的疼。 这种疼痛无关情爱,而是信念崩塌的难过。 齐司燁不忍见她泪水打转的模样,別过头看向窗外。 他不知道蓝明珠拿温辞威胁她,却也无从解释。 他提出联姻时,便知温言有相爱的男友,也猜到蓝明珠会拿出手段逼迫她同意。 温言凝视著面前的男人,像是第一次认识他。 她忽而一笑,提著行李箱往外走。 齐司燁追出来抓住她的手腕,眼中是哀求,说出的话却不中听:“温家你回不去,离开这里,你还能去哪?” “能去我那,我房子挺多。”一道清冷嗓音幽幽打断他们的爭吵。 谢丞双手插兜靠在墙边,一只皮鞋后跟曲起抵著墙角,侧头看向他们。 第15章 住到一起 齐司燁无奈,“谢丞,你就別添乱了。” 温言唇角动了动,如果不是怕谢丞继续纠缠,她都想直接坦白他们之间的事,好让齐司燁主动退婚。 “我有地方可去,就不劳烦二位掛心了。” 她越过谢丞,径直下楼,身后有脚步声跟过来,她没有回头。 到了绿野別墅外,她刚准备打车,一只大手从身后伸过来,抽走了她的手机。 谢丞拿出车钥匙按了一下,“上车,我送你。” 温言想了想,將行李箱推给他,报了乔晞家的地址,坐到后排。 途中,两人没怎么说话。 谢丞心情似乎不错,眼底噙著笑意,温言称之为“幸灾乐祸”。 她和齐司燁闹翻,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到了乔晞家,她从手提包里拿出钱包,抽出一张五十块钱拍到皮质座椅上。 “车费,不用找零了。” 谢丞的脸比钞票还绿,这是把他当司机了? 温言已转身进入小区,嘴角高高扬起,胸口舒畅。 回到家,她立刻联繫了中介。 撞了谢丞的车,每月多出一笔欠款,对出租房的要求得再降一降了。 晚上,中介发了几套房源给她看。 其中一套价格合適,离上班的地方也近,就是小区比较老旧,没有电梯。 但对於现在的她来说,这已经很好了。 第二天她请了半天假去看房,接待她的是位中年妇女,自称姓赵,说话爽利,带她往小区深处走。 “姑娘,我姓赵,以后你有事到一楼找我就行,换灯泡修水管之类的活,我都能干。” “谢谢赵姐,你是房东吗?” “我是帮房东看房子的。” 赵姐体力很好,爬到六楼毫不费劲。 温言跟在她身后,声控灯一层层亮起来,照亮昏暗乾净的楼道。 楼梯铁扶手掉了漆,锈跡斑斑,但是一尘不染。 她微微喘气,心想住在这里也有好处,每天上下班都能锻炼身体。 六楼两扇防盗门相对,间距不到两米,赵姐打开左边那扇,请她进去。 房子不大,五臟俱全,客厅厨房,再加一室一卫。 屋內很整洁,角落里连根蜘蛛网都没有。 温言看了一圈,心里定了。 “我今晚就搬过来。” “好啊,去我家里签个合同就行,有现成的。” 赵姐把她带到一楼的家中,她居住的房子要小很多,客厅里堆满了东西,但是乱而不脏。 饭桌上有个玻璃罐头瓶做的花瓶,里面插了两支向日葵,快要枯萎了。 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听到开门声跑过来,抬头看向温言,眼睛亮晶晶的。 “哇,姐姐,你好漂亮。” “谢谢,你也很漂亮。” 温言笑著摸了摸口袋,只摸到一颗糖。 她低血糖,有隨身携带糖果的习惯。 “抱歉,我只有这个。” 小女孩等妈妈点了点头,伸手来接,小声说了谢谢。 赵姐招呼温言坐下,用玻璃杯给她泡了茶。 小女孩坐在她旁边,好奇地观察她。 温言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开口问道:“你喜欢向日葵?” 小女孩点点头,“嗯,这是医生叔叔送我的,养好几天了。” 赵姐解释道:“你对门住的是一位心外科医生,也是木木的主治医生。” 心外科医生? 温言想到了谢丞,不过谢家少爷肯定不会住在这种地方。 签完合同离开,一出门她就在备忘录里写上:今晚给木木带一束向日葵。 她又给乔晞打了电话,让她晚上找个跑腿,帮她把东西送过来。 至於被子等日用品,赵姐说会给她置办。 忙完租房的事,她赶到电视台上班。 一到工位,夏青就把她带到卫生间。 “你今天就不该来,领导早上发了好大的脾气。” “我没惹他啊。” “谢医生起诉我们发布不实採访內容,给他个人名誉造成了负面影响。” 温言懵了,她以为陪他参加晚宴,这事就翻篇了,合著谢丞压根没打算放过她。 夏青见她不吭声,以为她还没搞清楚状况,提醒道:“就是写他感情史那段。网友评论他是『史上最帅舔狗』,他面子上肯定掛不住。” “就算不是你写的,稿子后面的署名也是你和领导,闹大了对你温记者的名声肯定有影响。” “这三年来,颱风地震火灾,乃至爆炸现场,哪里危险你去哪里,好不容易在业內有了地位,別毁在这种事上。” 夏青清楚温言这一路走来有多不容易,谢丞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就看当事人的態度。 倘若谢丞较真,一旦闹大,便是温言私德有亏,为了博取流量弄虚作假。 靠公信力立足的记者,被扣上这帽子,等於自断前程。 温言蹙眉,神色凝重。 更要命的是,她还不能把领导推出去,否则以后没人敢用她。 要解决这事,只能从谢丞身上入手。 “青青,我先去找领导,看他怎么说。”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夏青语重心长地嘱咐:“怒气憋著,態度好点。” 温言点头,在领导办公室门外深吸了一口气,敲了敲门。 不到十分钟,她就黑著脸出来了。 夏青忙问:“怎么样?” “领导让我说服谢丞撤销起诉,否则就取消我的年终奖。” 温言双手握拳,刚才恨不得一拳打在那张肥脸上。 稿子爆了就往自己脸上贴金,出事了就把她推出来收拾烂摊子。 干啥啥不行,噁心人第一名。 夏青满是同情,“谢医生的那张冰块脸,看起来就不好说话。” 何止是不好说话,温言甚至怀疑他是故意针对她。 下班后,她坐在工位上,点开雪人头像,发去消息。 【温言:谢医生,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请您吃饭。】 谢丞爬楼回家,一手拎著菜,一手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来,是她的名字。 他单手打了几个字发过去,然后把手机揣回口袋,转身下楼,敲了一楼的门。 赵姐开门见是他,双手在围裙上使劲擦了擦。 “谢医生,进来坐。” “不了,今晚临时有饭局,这些菜你和木木吃吧。” 第16章 和他退婚 【谢丞:今晚有空。】 温言看到这条回復,鬆了口气,她原本还担心谢丞会拒绝见面。 她找了家环境不错的餐厅,订了包间。 到那里等了约莫十分钟后,谢丞如约而至。 “谢医生,请坐。” 温言客客气气地招呼,实则心里很不爽。 后悔陪他参加晚宴时,没有先问清楚,白白给他当了挡桃花的工具人。 “温小姐找我有事?” 谢丞脱下黑色外套掛好,从容坐下。 温言坐在他对面,双手將点菜平板递给他。 “谢医生先点菜吧,边吃边说。” 狗男人,明知故问。 谢丞掀起眼皮,“温小姐应该还记得我的口味吧?” “不太记得。”温言再次將平板递给他。 她记得,记得很清楚。 他口味清淡,不吃鸡肉和鸡蛋。 但她不想承认。 “那你看著点吧,不过最好让我满意,这將影响我们接下来的谈话。” 谢丞的语气冷如淬冰,温言听出威胁意味。 她点好菜,直接进入这段饭局的正题。 “谢医生,您可以撤销起诉吗?” “不可以。”谢丞毫不犹豫地拒绝,旋即话锋一转,“温记者不必担心,反正不是你写的。” 温言苦笑:“谢医生身为谢家少爷,应该没体会过替领导背锅的感觉吧?” 说话间,她察觉到谢丞眼里闪过一丝烦躁,不知是哪个字惹到了他。 谢丞往后一倚,靠在软皮椅背上,定睛看著温言。 “想让我撤销起诉也行,你和齐司燁退婚。” 他声音不高,却很清晰,温言听得明明白白。 “为什么?”她问。 “齐司燁是我朋友,以后难免常常见面。” 谢丞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她听懂了。 “你想让我滚远点,少出现在你面前?” 谢丞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追问:“这个条件,你是否同意?” 温言低头端起水杯,热气直往眼睛里冲,湿润了乾涩的眼眶。 她点了点头,“同意。” 她本就打算和齐司燁退婚,这个交易显然不亏。 可不知为何,她心口闷闷的。 谢丞勾起唇角,“成交,等你退婚,我自会撤销起诉。” “可以先撤销起诉吗?我和他是联姻,其中牵涉甚多,退婚没那么快。” 她需要时间找到妹妹,如果还找不到,就只能起诉蓝明珠了。 这是她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最后的退路。 “我不信你。” 谢丞脸上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迅速消失,恢復冷漠。 温言想了想,取下脖子上的贴身玉牌。 “这是我亲生母亲留下的,我戴了二十五年,押在你这。” 她顿了顿,又说:“你应该清楚这枚玉牌对我的重要性。” “不太清楚。”谢丞接过玉牌,指腹摩挲带著体温的玉面,“不过看在齐司燁的份上,我接受你的请求。” 要不是怕惹恼他,温言都想笑。 “你应该听到了齐司燁昨天对我的挽留。” “那又怎样?” 谢丞薄唇微扬,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温言看著他深邃的眼眸,只觉得后背发凉。 交易达成速度很快,把话说完了才开始上菜。 谢丞扫了眼餐桌上的几样菜,没有鸡肉,也没有鸡蛋。 他胃口大好,吃得津津有味。 温言却食之无味,只扒拉了半碗饭填饱肚子。 她吃完后等了半个小时,谢丞才放下碗筷。 “谢医生,谢谢你今晚愿意出来,关於那篇稿子,我再次和你说声对不起。” 无论怎样,她身为採访者,都该对採访对象负责。 “我不接受口头道歉,按照交易来就行。” 谢丞拿起外套,拉开包间的门,示意温言先走。 到了餐厅外,他从外套口袋里摸出车钥匙。 “我送你。” “不用,谢医生不是希望我少在你面前蹦躂么?除非你还想赚我五十块钱。” 温言双手插进大衣口袋,沿著斑马线,朝马路对面走去,那里有家花店。 谢丞被呛得脸色黑如锅底,一言不发地开车走了。 温言在花店买了六支向日葵,寓意六六大顺。 回到租住的那栋楼,一眼瞧见赵姐站在楼梯口,似乎在等谁。 “赵姐。”温言喊了一声,把向日葵递给她,“送给木木的见面礼。” 赵姐受宠若惊,“谢谢温小姐,木木要开心坏了。” “你在这里等人吗?” “我在等你,怕你第一天住进来,不敢一人上楼,我送你上去。”赵姐笑道。 温言心头一暖,鼻腔不爭气地发酸。 这两天烦心事一件接一件,但赵姐的善意忽然让她觉得生活还不错。 “我不怕,你回去陪木木吧。” “那好,有事给我打电话。” “我会的,以后就劳烦赵姐多多照顾啦。” 温言挥挥手,转身上楼。 赵姐抱著向日葵站在楼梯口往上看,直到听见顶楼传来开门关门声,才回到家里。 温言打开家门,惊讶地瞪大眼睛。 客厅的窗户关上了,沙发套了崭新的沙发套,茶几上放著纸巾,垃圾桶里套好了垃圾袋。 臥室床上铺好了粉色四件套,连卫生间的马桶都贴了马桶垫。 她眼眶一热,泪水控制不住地流下来。 她是泪失禁体质,难过的时候可能还忍得住,但感动的时候非哭不可。 赵姐还给她留了纸条,提醒她居住时的一些注意事项。 “这房租得可真值。” 温言抬手擦去泪水,到卫生间洗澡。 淋浴没有標註冷热,但赵姐在纸条里写了。 洗完澡,她缩进温暖的被窝,拨通李阿姨的电话。 “李阿姨,现在方便说话吗?” 昨天李阿姨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看她当时那认真的样子,想说的话估计很重要。 除此之外,她还想弄清楚父亲的事。 李阿姨语气急切地问道:“方便方便,大小姐怎么了?” 温言听出她的担忧,会心一笑。 “你不是有话要和我说吗?” 电话那头,李阿姨鬆了口气。 “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等大小姐哪天有空,我去找你当面说。” “明天吧,明天中午我有两个小时的时间。” 温言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父亲判若两人的原因,而且她隱隱觉得,李阿姨要说的事,可能涉及她和齐司燁的联姻。 第17章 婚后协议 第二天温言上班时,谢丞让助理送来了赔偿她的新车。 她下楼去拿车钥匙,发现是一辆崭新的红色特斯拉,高级质感的车漆和富有设计感的车型,显示这车不便宜。 “我那车才几万块,你们不用赔我这么贵的。” “这是商家送的,谢医生不开这么便宜的车,温小姐就收下吧。” 金寅按照谢丞的吩咐,睁著眼说了瞎话。 这车是他一早去店里现提的,花了三十多万。 “谢了。” 温言懒得掰扯,收下车钥匙,车在她眼里就是代步工具。 再贵的车在市中心行驶,也得乖乖限速。 谢丞估计是不愿另外出钱买新的,就把商家赠送的给她。 午休时,她和李阿姨在附近的公园约了见面。 李阿姨给她带了咖啡和零食,两人找了处偏僻的长椅坐下。 温言指腹摩挲著温热的纸杯,闷声问道:“李阿姨,我父亲现在很爱喝酒吗?” 李阿姨嘆了口气,“朗朗出事后,温总就变成这样了,整日酗酒,彻夜不归。” 温言蹙眉,父亲竟然那时就变了,又似乎在情理之中。 那次意外后,温家所有人都回不去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 “太太不许我们和你提温家的事。” 温言垂眼,语气低沉:“我理解,她恨我是应该的。” 天色灰濛濛的,冷风吹来,一片落叶摇摇晃晃,落在她的头顶。 李阿姨抬手帮身侧的姑娘拿下落叶,叶面千疮百孔,只有叶脉和轮廓是完整的。 真像温言,她这样想著,再次嘆了口气。 “七年前朗朗出事,你被送出国,温总不再管理公司,也不再过问家里。” “太太接手公司,同时为小少爷寻找名医,那会二小姐也才读初中。” 李阿姨的话像流沙,一点点堆积在温言心口,她示意李阿姨继续说下去。 李阿姨喝了口咖啡,回忆道:“三年前公司出现危机,温家面临破產,除了齐家,无人肯帮咱们。” 说到这里,她眼神黯然。 “不谈別的,小少爷每年的治疗费用就要上千万。” “齐家唯一的要求,就是和大小姐联姻。” …… 温言的心最终被流沙掩埋,喘不过气。 在国外留学四年,她每月都会收到一笔固定转帐作为生活费。 对於有钱人家来说不算多,但也足以让她衣食无忧,甚至有结余。 父亲酗酒度日,公司面临破產,这两件事从未有人和她提起过。 蓝明珠只说若她不同意联姻,就让温辞彻底消失。 她没想到,蓝明珠独自承受了这么多。 她回国联姻,一是为了妹妹,二是出於对蓝明珠的愧疚。 倒是齐司燁,再一次刷新了她的认知。 所谓的联姻,不过是他单方面设的一场局。 看似是蓝明珠逼迫她嫁到齐家,其实是齐司燁在逼她。 李阿姨后面还说了很多,温言只记得一句:“太太想恨你,也希望你恨她。” 李阿姨走后,温言独自在冷风中坐了许久。 她痛恨自己。 七年前她瞒著父母,偷偷带温朗去游乐场,谁知游乐设施出现故障,温朗当场摔成植物人。 而那天,是温朗十岁生日。 她恨自己的所作所为,恨自己沉浸在过往的煎熬里,一味逃避家人的痛苦。 而痛苦,是她一手造成的。 最后,她给谢丞发去消息。 【温言:抱歉,我失信了,起诉我吧。】 谢丞看到消息,不知在想什么,久久未动。 与此同时,他身旁的齐司燁也收到了消息。 【温言:我不退婚了,今晚聊聊。】 齐司燁如释重负,唇角溢出笑容。 他拍了拍谢丞的肩膀,“就这么定了,我结婚你当伴郎。” 原本他心情不好,是来约谢丞晚上出去喝酒的。 “对了,晚上我要陪言言,改日再找你喝酒。” 谢丞唇角下沉,“滚。” “別生气,下次不醉不归。” 齐司燁心情大好,没有计较谢丞冷冰冰的语气,掩上门离开。 谢丞双目微闔又睁开,点开那个青苔头像,发去消息。 温言下班后才看到手机上弹出的提醒。 【谢丞:还有一个选择,结婚前隨叫隨到。】 她明知前方是坑,但还想闯一闯。 不闯,事业一落千丈,还要替人背锅。 【温言:不能影响我上班,也不得让我做任何违背道德和法律的事。】 对方只回了简短的两个字——成交。 雪人头像软萌可爱,但由於使用者是谢丞,莫名多了几分邪恶和冷酷。 温言打定主意,等这件事尘埃落定,她要离谢丞远远的。 如他所愿,如己所愿。 她在办公室列印了一份文件,装进包里,去约好的西餐厅见齐司燁。 西餐厅离电视台很近,她比约好的时间早到了十分钟。 推门进去,齐司燁已经到了。 他朝她招招手,起身帮她拉开椅子,並递过来一束黄玫瑰。 “对不起,那天我说的话太过分了。” 温言笑笑,把黄玫瑰放到一旁的空椅上。 她从包里拿出文件,放到齐司燁面前。 “婚后协议”四个大字映入眼帘,齐司燁拿起来细看。 越往后看,脸色越黑。 尤其是那条“婚后不与江晚棠同住”,这等同於要和他婚后分居。 温言柔声开口:“你也可以对我提出要求,只要和我列出的协议內容不衝突就行。” 齐司燁放下协议,看向她时,目光沉静:“除了这些,还有什么要交代吗?” “齐司燁,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执著於我,虽然你救了温家,但也伤害了我。” “我无法自欺欺人,更不想骗你,我不爱你的婚姻,你能接受吗?” 齐司燁脸色微变,“你都知道了?” “知道了。”温言语调平稳。 良久,齐司燁回了四个字:“婚期不变。” 即使温言恨他,也要在他身边恨。 温言面色平静,坦然接受了这个结果。 朗朗的医药费,小辞的学费,姥姥的养老钱,和这些相比,婚姻的苦算得上是另一种甜了。 至少她有选择的机会。 齐司燁想得到她,她未尝不能反客为主去利用他。 菜刚上齐,她手机“咚”的一声,收到新消息。 她看了一眼雪人头像,犹豫片刻,看向齐司燁:“抱歉,我临时有事,得先走了。” 第18章 给她房卡 “出什么事了?”齐司燁问。 “朋友喝醉了,让我去接他。” 温言握紧手机,在心里暗骂谢丞。 “我和你一起。” 齐司燁隨之起身,去拿外套。 这时,他的手机响起。 温言看见屏幕上显示“晚棠”两个字,名字上面的头像,是江晚棠明媚的笑脸。 齐司燁到外面接电话,很快又折返回来买了单。 “温言,我恐怕不能陪你一起去,晚棠喝醉了。” “那你赶紧去接她吧。” 温言第一次感激江晚棠的存在,她和齐司燁分別,各自去接人。 她不熟悉路,上车后点开谢丞发来的酒吧定位,导航前往。 转眼功夫,齐司燁的车已经开远了。 酒吧位置有点偏,导航似乎还绕了远路,开了將近四十分钟才到地方。 酒吧光线昏暗,空气里浮动著酒精的气息。 她眯起眼,在错落的卡座间寻找谢丞。 有一个更简单的方法,循著那些投向某处的视线去找。 几个女孩的目光落在同一个方向,带著惊艷和欣赏。 温言顺著看过去,即便看不清脸,她也知道那是谁。 “谢丞。” 走近时,她喊了一声。 (请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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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言换了位置,坐到他对面,要了个乾净的酒杯。 她心情也不好,无法退婚,还要应付这个一肚子坏水的男人。 喝醉好睡觉,一会干脆找个代驾, 正要倒酒,谢丞按住她的手,语气促狭:“还想睡我?” 温言触电般抽出手,訕訕放下酒瓶,耳根有点热。 她酒量不好,確实不该和谢丞一起喝酒。 谢丞低笑,举起酒杯晃了晃。 隔著玻璃杯里摇晃的金色酒液,对面的温言看起来格外遥远。 没过一会,侍应生將一份食物放到温言面前。 她没吃饭就过来了,肚子確实饿得慌。 打开包装盒,里面装著热气腾腾的鸡蛋火腿肠炒麵。 她动作一顿,又迅速收敛异样的情绪,拆开筷子挑起面送进嘴里,味道一般,油有点大,麵条也偏软,比起谢丞炒的差远了。 在欧洲读书时,她吃不惯那边的饭菜,谢丞则是每餐吃两个汉堡就够了,很好养活。 住到一起后,谢丞为了让她多吃点,开始学做饭。 还记得他第一次做的是炒饭,盐粒在里面还没化开,吃起来又咸又苦。 第二次味道就很美味,比外面买的还好吃。 温言最喜欢他做的鸡蛋火腿肠炒麵,用来自国內的方便麵加手擀麵一起炒。 后来谢丞会做的菜越来越多,但她还是每周都要吃一次鸡蛋火腿肠炒麵,怎么吃都不腻。 欧洲那四年,是她二十五年的人生里,最幸福的一段时光。 她只是温言,和谢丞挤在异国的小公寓里,吃他做的炒麵,憧憬未来的温言。 她的思绪不知不觉隨往事飘远,丝毫未察觉谢丞落在她脸上的视线。 说不清道不明,带著一丝占有欲。 仿佛蜻蜓悄然落在青荷上,不著痕跡,却起涟漪。 温言吃完最后一口面,担忧地看向还在喝酒的谢丞。 “还不走?” 谢丞身体后仰,將头靠在卡座沙发上。 脖颈直挺,流畅衔接精致的下頜线。 喉结微微凸起,隨著吞咽的动作轻轻滚动。 单看这一部分,就帅得过分。 他闭上眼,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房卡,隨手塞给她。 “我没有家,我要住酒店。” “……” 温言看出来了,这位少爷在学她上次醉酒。 第19章 敢骗我? 温言瞥到谢丞放在桌上的手机,她握住他的手,指纹解锁。 微信聊天界面第一个就是她,备註是“玩玩而已”。 她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嘆息,玩了四年还不够吗? “拿我手机干什么?” 谢丞喝多了,嘟囔著问了一句,没有睁眼。 “我手机没电了,拿你的导航。” 温言敷衍了一句,点开“玩玩而已”底下的那个聊天界面,发了个定位过去。 【谢丞:来接你老板。】 【金助理:马上到。】 她把手机塞到谢丞的口袋里,陪他等著。 二十分钟后,金寅来了。 “温小姐,谢医生这是喝多了?” “嗯,你送他回家吧。” “好的。” 金寅將谢丞架起来往外走,温言跟在后面。 等他们的车走了,她才开车回家。 洗完澡躺床上,她发现齐司燁拉了个小群,邀请群成员明晚聚餐。 除了他俩,其他人是已经確定下来的伴郎伴娘。 伴娘是乔晞和夏青,伴郎是谢丞和陈驍。 很快,她收到一条私聊。 【夏青:这个伴郎和我们採访的谢医生同名,真巧。】 【温言:就是他。】 【夏青:谢医生是齐总的朋友?怎么没听你说过?】 【温言:我也是后来才知道。】 【夏青:他和齐总是朋友,为什么还要起诉你?】 【温言:他这个人性格冷漠,一旦惹恼了他,连齐司燁都可能被他起诉。】 在她眼里,如今的谢丞就是这种人。 明天还要上班,她和夏青没说几句就睡了。 第二天开完早会,她叫上摄影一起出去採访。 摄像魏寒二十出头,白净的脸上架著黑框眼镜,高高壮壮。 刚来台里时,温言有次带他到市场暗访鬼秤,被几个商家围住不让走。 魏寒愣是用身体为她开出一条道,成功带她逃跑。 自那以后,温言出来採访都会带他。 坐上车后,魏寒边检查设备,边问:“言姐,我们这次去哪?” 因为他壮士断腕的气势,这句话更像是在问“言姐,我们这次去干谁”。 作为社会新闻部门的记者,温言在惹事方面的確很有含金量,多次被领导批评通报。 有些新闻稿到最后都无法发出来,但她还是坚持寻求真相。 “去慰问老人。” 温言翻看手机里陆錚发来的资料,上面有几张酒村老人的照片。 这几个面孔她並不陌生,前年房地產开发商使用非法手段霸占酒村的土地,还是她给爆出来的。 村里几乎所有人家都姓贾,除了两三家外来户,其中包括她姥姥家。 她母亲嫁到温家后,季家就搬到了南城市区居住。 车子开进酒村,停在一栋气派的小洋楼外。 温言下车,站在院门外喊了一声:“梅花奶奶,在家吗?” “谁呀?” 院里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接著铁门从里面打开,出来一位白髮苍苍的老太太。 温言笑问:“梅花奶奶,还记得我吗?” 梅花奶奶凑近看了看,乐得拍了一下手。 “哎呀,你是温记者!” “是我,我在做一个和老年人有关的採访报导,您可方便接受採访?” “方便,当然方便,快进来。” 梅花奶奶招呼他们进屋,让照顾她的保姆阿姨泡茶切水果。 魏寒架起摄像机,对准那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衣著讲究的老太太。 温言问了一些酒村老人日常生活的问题,梅花奶奶知无不言。 中午,採访结束,梅花奶奶热情地留他们吃饭。 “当年要不是温绍礼,你就是我孙女了,把这里当自己家一样。” “不过我家贾璞十八年没回来了,还好你妈没跟他,不然就得守活寡。” 十八年?温言想到她父母也是十八年前离婚的。 她问了一句:“我妈和贾叔叔关係很好吗?” “晓秋当年是酒村最漂亮的姑娘,贾璞成天围著她转,为了等晓秋一起上大学,硬是復读了三年。” “眼见著两人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我们家正要上门提亲,谁曾想被你父亲抢了先。” 说到这里,梅花奶奶眼中露出遗憾。 温言隱下疑心,閒聊般隨口问道:“奶奶,您知道贾叔叔现在在哪里吗?” 根据陆錚提供的资料,贾璞极有可能与人口失踪案有关。 梅花奶奶嘆了口气,“在海外当船员,钱没少往家里寄,就是见不著人。” 温言又问了些关於贾璞的事,梅花奶奶是一问三不知。 为了避免梅花奶奶生疑,她见好就收。 吃完饭,她赶回电视台,將採访录音发给了陆錚。 下午剪剪视频,很快到了下班时间。 她带上夏青,一起前往齐司燁预定的餐厅。 夏青拉下副驾的镜子,补了个精致的妆容。 “温言,我看还有一个伴郎叫陈驍,长得帅不?” “长得还行,不过是花花公子,三个月换一次女友的那种。” 正值下班高峰期,路上有点堵,温言双手握著方向盘,眼睛直视前方。 可不敢再追尾了,要是再撞上辆豪车,她得拿命赔。 夏青怏怏地推回镜子,“齐总都是些什么朋友,要么冷酷无情,要么四处留情。” “幸好齐总专一深情,有钱又帅。” 温言一时语塞,夏青不清楚她和齐司燁相处的细节,看到的都是表面美好。 她们赶到餐厅时,除了谢丞,其他人都到了。 温言牵著夏青,一一给他们做介绍。 齐司燁笑著开口:“今晚请你们来,主要是想让你们彼此混个脸熟。” 陈驍坐到夏青身边,“在场的亲友团除了夏小姐,其他人都是打小就认识的,我得陪夏小姐多喝几杯。” 夏青羞涩一笑:“陈少客气了。” 温言见好友脸都红了,抿唇偷笑。 她不喜欢带著唇妆吃饭,趁几人热聊,独自到洗手间卸唇妆。 经过吸菸区时,她脚步一顿。 谢丞背对著她站在窗前,身形笔挺,宽肩微微下沉,修长的手指间夹著香菸。 他似乎在想什么,没有去碰那支烟。 香菸燃了许久,菸灰摇摇欲坠,即將落到他的西裤上。 “要烫到衣服了。” 温言声音很轻,仿佛怕惊到什么。 见谢丞回过神,將菸头摁到菸灰缸里,她没有继续停留,走进洗手间,从包里拿出卸妆湿巾,对著镜子擦拭双唇。 唇脂渐淡,恢復原本就红润的唇色。 將湿巾丟进垃圾桶后,她拎起手提包,却在门口撞入一个滚烫的怀抱。 熟悉的气息里夹杂著淡淡的烟味扑面而来,她身体轻颤,在理智溃败前,伸手去推。 “昨晚敢骗我?” 谢丞纹丝不动,嗓音低沉。 一只大手按在温言腰后,身体往前顶,托著她往洗手间里退去。 “咔噠”,门被反锁。 第20章 是他勾引 温言被抵到墙上,呼吸加重,异样情慾在体內蔓延,最后爆发成急躁。 谢丞用虎口卡住她的下巴,大手托起素净小脸。 在他的吻落下时,她伸手挡在了两人的唇瓣之间。 看著男人迷乱的眼神,她心一狠牙一咬,另一手往前一掏,在某个部位掐了一把。 只听男人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前力道鬆懈。 她趁机用力推开他,开门逃了出来,气呼呼穿过走廊,高跟鞋细跟用力踩在地面,力道不亚於电钻。 狗男人,逮著机会就勾引她,偏她还是不爭气的软骨头。 回到包间,眾人正在说话,並未注意到她的异常。 没过一会,谢丞也若无其事地进来了,只是眼神阴鬱,周身散发出人畜勿近的压迫感。 温言不敢看他,装作很忙的样子,和乔晞还有夏青聊天。 酒过三巡,夏青和陈驍,还有乔晞混熟,胆子大了起来。 她看向全程没怎么说话的谢丞,陪起笑脸:“谢医生,你和齐总关係这么好,就別起诉我们温言了吧?” “起诉?”齐司燁拧紧眉心,“怎么回事?” 他没听温言和谢丞任何一人提过这事,只从谢丞偶尔的言语里,察觉到他不太喜欢温言。 “燁哥,你不看嫂子写的文章吗?” 陈驍语气颇为不满,但脸上却是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他拿出手机,迅速找到温言写的那篇新闻稿,递给齐司燁看。 他本想高声朗读,却怕惹怒谢丞。 这位爷连好友的未婚妻都起诉,实在惹不起。 齐司燁扫了一眼文章,看到恋情部分,颇为意外。 “谢丞,你在国外谈过恋爱?” 谢丞的视线掠过温言,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陈驍见他不排斥这个话题,忙追问:“谁啊谁啊,我们认识吗?” “认识。” 谢丞语气冷淡,却在包间炸开了锅。 乔晞险些被水呛到,他们共同认识的女性朋友,有五六个去过欧洲留学。 “叫什么名字?”她问。 温言的心提到嗓子眼,紧张得忘记呼吸。 谢丞沉默片刻,冷冷道:“忘了。” “忘了?!” “前女友的名字都能忘?!” 乔晞和陈驍的神態出奇一致,是没吃到瓜的绝望。 他俩苦苦思索,报出几个女性名字,谢丞一一否认。 “温小姐也曾出国留学,你们怎么不猜她?” 他语调散漫,每个字说出来却像枪林弹雨,让温言如履薄冰,只想逃离。 乔晞“噗嗤”笑出声,“我家温言在欧洲有男朋友,是个穷小子,你谢少爷什么时候穷过?” 当时温言对那个穷小子爱得要死要活,所以她答应联姻时,她很是震惊。 她问温言为什么,温言只回了一句“身不由己”。 不过作为闺蜜,她还是希望温言花男人的钱,而不是花钱养男人。 齐司燁脸色微变,岔开话题:“你的嘴可真紧,谈了四年,瞒得滴水不漏。” “玩玩而已,有什么可说的。” 谢丞喉结滚动,咽下一大口酒。 温言扯了扯嘴角,装穷玩玩,看著她被骗得团团转,多有意思啊。 夏青察觉气氛不对,说回正题:“谢医生可以撤销起诉吗?那篇文章是领导改的。” 齐司燁附和:“是啊,温言不是为了流量胡编乱造的人,谢丞,给我一个面子。” “我已经让助理撤诉了。” 几人还未露出笑脸,谢丞又话锋一转:“不排除重新起诉的可能性,就看温小姐的表现了。” 齐司燁忙接话:“你只管提条件,我代她赔罪。” 谢丞意味深长地掀起眼皮:“有些事,只有温小姐能做。” “谢医生请我以后多做关於心臟病的普及宣传。”温言乾笑著解释。 “谢丞,谢谢了,我敬你。” 齐司燁举起酒杯,谢丞和他碰了一下。 吃完饭,他们转第二场。 夏青的父母要求她十一点前到家,温言便先送她回去。 为了避免出现不可控的意外,她没有喝酒。 夏青坐到副驾,系好安全带。 “温言,谢医生为什么突然撤诉?” 谢丞起诉时来势汹汹,她不信这样冷酷的人,会因为几篇普及宣传稿就同意撤诉。 “可能碍於齐司燁的面子吧,毕竟他们是朋友。”温言隨口敷衍。 夏青一脸困惑,“如果是碍於齐总的面子,一开始就不该起诉,这人真怪。” “他不太喜欢我,起诉是针对我,算是给我一个警告。” “真过分!早知道就该在那篇文章里写几句他的坏话!” 夏青喝了酒,一时上头,开始对谢丞骂骂咧咧。 温言听著悦耳,便隨她去了。 前脚將夏青送回家,后脚就接到谢丞的电话。 “回来接我。” 隔著听筒,都能听出他声音的寒意。 温言是明知山有虎,也得虎山行。 偌大的包间,只剩谢丞孤零零一人坐在那里,指间夹著半支烟。 她走过去,抽出那半支烟,摁灭丟进菸灰缸。 “走吧,谢少爷。” 谢丞抬了抬半边胳膊,“扶我。” 温言双手握住他的胳膊,拽他起来。 “粗鲁。” 谢丞嫌弃地皱了皱眉,自己站起来,理了理被拉皱的衬衫。 温言不想和他说话,拿来大衣甩到他手里。 “你住哪?確定没其他人来接?” “少问,开车就行。” 谢丞步履平稳地走出餐厅,坐进副驾。 温言翻了个白眼,在驾驶座坐好,发动车子,全程没好脸色。 “温小姐,是我给你机会,如果不情愿,交易隨时可以取消。” 谢丞手肘撑在车窗上,支头看向她。 小脸上流转著车外的霓虹,顾盼生辉。 这样娇气的一张脸,表情却比石头还硬。 温言冷哼:“谢医生,我的服务里不包含情绪价值。” “前面左转。”人形导航谢丞提醒道。 温言转动方向盘,左拐驶上一条窄些的马路。 她暗自纳闷,这边似乎没有豪华小区。 不过谢丞这样的身份,估计是住庄园。 她没有多问,一路按照谢丞的指示前行。 只是走著走著,离她居住的老小区越来越近。 第21章 谢丞给的安全感 温言心里犯起嘀咕,不会这么巧吧? 直到经过她租住的小区,谢丞说了声“停车”。 她诧异询问:“你住这?” 任谁都不会相信,谢家继承人会住在月租三千的老破小区里。 谢丞“嗯”了一声,修长的手指拉开车门,下车朝小区里走去,进门前背对著她挥了挥手。 等那道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温言才开车进小区。 她对门住的谢姓心外科医生,多半就是谢丞了。 真是冤家路窄,租房都能租到他对门。 谢丞这人真怪,放著豪华的別墅庄园不住,住到这种地方。 夜里野猫能叫到大半夜,还会听见小孩哭喊,夫妻吵架,老人咳嗽…… 总之,对於需要良好睡眠的打工人来说,不太宜居。 温言故意慢腾腾的走,確认谢丞已经到家关上门,才以最快的速度开门窜进家里,如同做贼。 洗完澡回房,她闻到一股淡淡的陌生味道,像男人身上的汗臭味。 味道並不明显,但她的嗅觉比普通人灵敏。 她呼吸一紧,不动声色地寻找汗臭味来源,最后確定是从床底下散发出来的。 她曾採访过几位家中潜入陌生男人的独居女性,顿时汗毛倒竖。 其中一位女性发现不对劲,试图逃出去,结果被凶手察觉,险些丧命。 温言站在床与门之间,双腿止不住哆嗦。 想到此刻这个房间里还有一个陌生男人的呼吸,她打字发消息的手都在颤抖。 【温言:谢丞,我和你同一小区,住3栋2单元601,家里床底下好像有人,可以来一下吗?】 以防对门住的不是谢丞,她报了详细门牌號。 她屏住呼吸,暗暗祈祷谢丞没有睡著,並无比希望对门的谢医生就是他。 消息刚发出,“咚咚咚”的敲门声嚇得她一个激灵。 “外卖。” 是谢丞的声音! 温言压下紧张的情绪,高声回道:“来了。” 她几步走到房门边,拧动把手拉开门,接著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客厅,打开防盗门。 看到谢丞的剎那,她双腿一软,劫后余生的泪水涌出眼眶。 “別怕。”谢丞扶住她,嗓音轻柔,“去我家里,把门反锁。” 他转身就往里走,温言猛然伸手抓住他的胳膊。 “报警吧。” “没事的。” 谢丞拍拍她的背,径直走进温言家。 他“砰”地关上门,顺手拿起不锈钢的晾衣杆,朝臥室走去。 进入臥室后,他反锁上房门,靠在门后,悠閒地点了一支烟。 “她鼻子比狗还灵,那时答应戒菸后,我连二手菸都不敢靠太近。”他自顾自说道。 指间的烟吸一口就掐灭了,他开窗散去几乎闻不到的烟味。 身后传来动静,一个粗壮的男人从床底下爬出来,衝到门边开门。 谢丞举起晾衣杆,三两步靠近。 男人逃到客厅,眼见来不及开门,慌不择路,钻进厨房爬上窗户,往下一跳。 谢丞探出头往下看了一眼,丟掉晾衣杆。 走出厨房后又折返回来,捡起地上的晾衣杆,放回原处。 用过的东西要放回原处,这是她定下的规矩。 他拨打了120,伸手去开防盗门。 “有人受伤,地点是……” 隨著门被拉开,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温言站在门外,双手握著一个平底锅,脸色通红,额上布满细密的冷汗。 他怔了怔,发出一声轻笑。 “先生,请问地点是?” 听筒里传来接线员的询问,他报了详细位置,掛断电话。 “你没事吧?”温言颤声问。 谢丞將平底锅接过来,嘴角噙笑:“担心我?” 温言不吭声,只瞪大水汪汪的杏眸盯著他,樱唇紧抿。 谢丞浅笑:“我没事,至於那个浑蛋,应该死不掉。” 温言紧绷的神经鬆懈下来,感激道:“谢谢。” “你进屋吧,我下去等救护车。” 谢丞回家放下平底锅,穿上外套。 出来时,温言还站在楼道里,家居服外多了件大衣。 “我和你一起去。” 他看了看她,“隨你。” 温言裹紧大衣,跟在他身后。 经歷了方才的惊险,她不敢独自待在家里。 除此之外,那人受伤了,她担心谢丞惹上麻烦。 救护车和警车很快就到了,將男人带到医院做了检查。 由於窗外有树做缓衝,男人只摔断了腿,没有其他大问题。 根据警察的盘问,男人从温言搬进来那天就盯上了她,確认她是独自居住才下手。 从厨房窗户逃跑,也是知道那边有大树。 温言和谢丞回到小区时,已是凌晨一点多。 到了家门外,温言再次道谢:“谢医生,今晚多亏了你,谢谢。” 谢丞脸色冷了几分,淡淡地“嗯”了一声,开门回家。 黑色的防盗门在面前重重关上,温言脸色苍白,指尖一下一下划过掌心。 她呆站了会,直到楼道的声控灯熄灭,才轻咳一声。 声控灯再次亮起,她將钥匙插进孔里,轻轻转动。 家里灯没关,她看著不大的客厅,总觉得空荡荡的。 她拿起晾衣杆,打开每一处的灯,又將窗户全部锁好。 即便这样,心里依旧不踏实,总觉得屋里藏著人。 她打开电视,找到喜剧节目,躺在沙发上,却不敢闭眼。 过了会,手机弹出消息。 【谢丞:开门。】 她忙爬起来,看到谢丞出现在门外,心里產生稳稳的安全感。 “谢医生,怎么了?” “我一躺下就觉得床底有人,你得对我负责。” 谢丞没等她答应,直接进屋,反手关上门。 他拿起遥控器,关上电视。 “睡觉吧。” “客厅冷,我给你铺床被子。” 温言正怕得睡不著,无法开口撵他走。 “你睡沙发,我睡床。” 说完,谢丞走进臥室,躺到了床上。 “……” 看在他今晚的救命之恩上,温言决定不和他计较。 她给自己铺了床被子,整个身体都裹进被子里。 谢丞没有关臥室的门,灯也亮著,在她的角度,一睁眼就能看到他。 他侧身而睡,双目紧闭,睡顏沉静俊朗。 温言心里再无半分恐惧,很快就沉沉睡去,进入梦乡。 她梦见谢丞从臥室出来,挤到沙发上躺下,將她紧紧箍在怀里。 第22章 温姐姐怀小宝宝了 第二天温言醒来时,谢丞已经走了。 她闻了闻衣服和被子,总觉得有谢丞身上的味道。 因为睡过头,上班快迟到了,她没有多想。 到了工位,她就以昨晚的经歷写了篇稿子,提醒独居女性注意安全。 在昨晚之前,她从未想过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下班回家经过一楼时,赵姐喊住她。 “温小姐,今天立冬,晚上一起吃吧。” “温姐姐,我妈妈做饭可好吃了。” 木木巴巴望著她,圆脸被风吹得泛红,像打了腮红。 赵姐笑笑,摸了摸女儿的头。 盛情难却,温言应下:“那我就不客气啦。” 正好她今天特別想吃甜的,买了个小蛋糕,便给了小木木。 木木激动地双手捧住小熊蛋糕,“谢谢温姐姐!” “不客气。” 温言洗了手,想帮忙做饭,被赵姐拦下。 “温小姐,你就帮我盯一下木木写作业吧。” “好,需要帮忙就喊我。” 温言坐到木木旁边,小姑娘读一年级,在田字格里写“天”字。 一笔一划,端正流畅。 她想起自己读小学时是作业困难户,每天都要拖到很晚才完成。 蓝明珠嫁给父亲后,无论多忙,每晚都会抽出时间监督她写作业。 那时她的成绩吊车尾,蓝明珠从不像父亲那样一味责骂,而是耐心地鼓励她。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们言言可聪明了。” “我们言言这次考试及格了,必须出去吃大餐庆祝庆祝。” “老师说我们言言进步迅速,我得送个奖品。” …… 她在一声声“我们言言”的温柔称呼中,走出被母亲拋弃的阴影,变得越来越自信。 蓝明珠,比她的亲生母亲更像一个妈妈。 可她却给这个妈妈造成了巨大的伤害,不可原谅。 “谢医生,你来了。” 赵姐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她看向门口。 谢丞拎著一箱蓝莓走进来,视线在她脸上掠过,最后落在木木身上。 “小木木,叔叔带了你最喜欢的蓝莓,去洗了吃吧。” “谢谢丞叔叔!” 木木拆开蓝莓洗了一盘,端来和温言分享。 “温姐姐,蓝莓可好吃了,你尝尝。” 温言拿起一颗,还没塞进嘴里,胃里就不太舒服,似乎很排斥蓝莓的味道。 为了不让木木扫兴,她忍著噁心吃了下去。 谢丞瞥了她一眼,“身体不舒服?” “没有。” 温言摇摇头,心里却感到奇怪,蓝莓是她最爱的水果之一,难道是吃腻了? 木木又给她抓了一小把,她看到就犯噁心,便找个藉口婉拒了。 “姐姐不能吃冷的,木木自己吃吧。” 木木眨了眨眼睛,恍然大悟地叫道:“我知道,温姐姐是怀小宝宝了!” “木木,不许胡说,你温姐姐还没结婚呢。” 赵姐端菜到桌上,柔声责备口无遮拦的女儿。 她又看向温言,笑著解释:“她分不清生理期和怀孕,温小姐別介意。” “没关係。” 温言帮赵姐端菜,谢丞带木木洗手。 只有四个人吃饭,赵姐做了七八道菜,有荤有素有汤。 赵姐招呼道:“谢医生,温小姐,別嫌弃我的手艺,多吃点。” “赵姐辛苦啦。” 温言来时肚子就饿了,此刻一桌菜,却只对那盘炒青菜感兴趣。 赵姐好奇询问:“温小姐不吃荤?” “没有,只是今天胃不太舒服,想吃清淡点。” 温言平时吃饭都必须有肉,今晚看到荤菜就烦躁。 尤其是那道红烧肉,她闻著味道就感觉不適。 一顿饭下来,她就吃了几片青菜,后面吃得昏昏欲睡。 帮赵姐收拾了碗筷后,她陪木木玩了会,困得哈欠连天。 谢丞拧眉,起身告辞。 “赵姐,谢谢款待,就不继续打扰了。” 温言跟著起身,“那我也先回去了。” 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她现在眼皮沉得几乎要睁不开了,恨不得倒头就睡。 “你怎么回事?” 上楼时,走在前面的谢丞转头看了她一眼。 无精打采,脚步虚浮。 “困了。”温言隨口回道。 她开门回家,正要关门,被门外的谢丞单手抵住。 温言郑重提醒:“谢医生,我是你朋友的未婚妻。” 昨晚是特殊情况,今晚她虽然依旧害怕,但理智告诉她,要保持边界感。 谢丞往前一步,跨进门里,双手握住温言的肩膀,將她重重压在墙上,身体往前一抵。 “温言,这时候和我提越界,迟了。” 粗重的呼吸喷到脸上,硬挺的身体压得人喘不过气,温言咽了咽口水。 他很香,但她很慌。 “谢丞,鬆手。” 谢丞低头,唇瓣若即若离地擦过她的耳畔,嗓音低哑:“三年前我就鬆手了。” 温言耳畔酥痒,將头一歪。 身体忽然一轻,谢丞抽身后退。 温言逃似地衝进卫生间,反锁上门,等洗完澡,喧囂的情绪才安静下来,困意也沉重。 她没精力去管在客厅看手机的谢丞,刚钻进床上的被窝,就立马睡著了。 谢丞冲完澡出来时,温言睡得正香。 整个人缩在被窝里,只有半张脸露在外面。 在欧洲留学那几年,有时候他要做兼职,很晚才下班。 温言每次都在手机上说等他回来一起睡,可他回家时,说等他的某人早就睡得跟小猪一样。 为了不弄醒她,他每次都自己解决需求,等早上会狠狠索取补偿。 谢丞盯著那张熟悉又陌生的睡顏,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再次转身进入卫生间,许久才出来。 温言醒得很早,她到客厅接水,谢丞躺在沙发上,还没醒。 沙髮长度不够,他曲起长腿,一手搭在额头上。 眉心微皱,薄唇抿成一条线。 估计是沙发太小,睡得不舒服。 正犹豫要不要喊谢丞去床上睡,一口水下肚,胃里直犯噁心。 她衝进卫生间,对著马桶吐了出来。 吐到再也吐不出来,这种噁心的感觉依旧没有消失。 她顺了顺胸口,站直时头脑突然眩晕,双眼发黑。 她伸手去扶东西,肩膀却被一只大手揽住。 温言嗅到独属於谢丞的好闻气味,清新冷冽,噁心感竟有所缓解。 她推开身后的男人,双手撑住盥洗台,说了声“谢谢”。 谢丞注视著她,像是发现了什么令他恼怒的事,眸色变得阴沉。 他什么都没说,拿起外套离开了。 温言听见重重的关门声,心也跟著跳了一下。 天翻地覆的眩晕感猝然袭来,她强撑著最后半分意识,瘫坐到地上。 第23章 怀孕 惠仁医院心外科专家诊室,齐司燁將母亲的检查报告拿给谢丞看。 “谢丞,我妈没事吧?” 今早母亲起床时感觉心臟不舒服,他赶紧將人带来医院检查。 “暂时没什么大问题,注意情绪不要有太大起伏。” 谢丞翻开病历本,修长的手指握住钢笔,在上面填写患者信息。 齐母乔闻月看向他,脸上露出笑容。 “谢谢小丞,耽误你这么久。” 得知儿子为了江晚棠把温言逼出婚房,她的身体就不好了。 谢丞盖上笔帽,“没事,我下班了,现在是私人时间,不耽误什么。” “妈,你坐会,我出去接个电话。” 齐司燁从西装口袋掏出铃声不停的手机,点了接听。 刚接通,夏青的声音急促传来:“齐总,温言在你那吗?” 齐司燁心一紧,忙问:“她不在,怎么了?” “她今天没来上班,电话一直打不通,她不是住在你们的婚房里嘛,你去看看吧。” 夏青声音里带著哭腔,上班三年,温言从未在没请假的情况下旷工,手机更是常年处於隨打隨通的状態。 “我去找她。” 齐司燁掛断电话,返回诊室,匆匆说道:“妈,温言失联了,我去找她,你和司机先回家。” 乔闻月面露担忧,捂住心口连声催促:“你快去,不用管我。” 谢丞脸色白了白,“伯母,我有点急事,失陪了。” 他迅速脱下白大褂,疾步走进更衣室,穿上大衣。 边往外走,边拨打温言的电话。 直到发动车子,电话也无人接听。 回到芙蓉小区,他说明缘由,找赵姐要了601的备用钥匙,飞奔上楼。 赵姐跟在他身后,跑得气喘吁吁。 她还没到六楼,谢丞已经抱著昏迷的温言衝下来了。 —— 两个小时后,温言昏昏醒来。 她扫了眼四周,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几点了?” 她嘟囔一句,扭头寻找手机。 “两点。”谢丞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完了,我没请假。” 温言赶紧双手撑床坐起来,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给领导发消息。 “谢医生,一会可以给我开个晕倒证明吗?” 谢丞眼神古怪地看著她,片刻后开口:“你怀孕了。” 温言脑子“嗡”的一声炸开,分手三年,她只在那一晚和谢丞发生了关係。 谢丞探究地盯著她,“是谁的?” 温言压下慌乱,平静地笑道:“当然是我未婚夫齐司燁的,谢医生以为是谁的?” 婚期將近,这孩子只能是齐司燁的。 以谢丞的性格,他不会和齐司燁主动提起这事,她还有周旋的机会。 “恭喜。” 谢丞冷声吐出两个字,头也不回地走了。 温言身体无力地往后靠,双手捂住脸, 真是疯了,就那一次,竟然会怀孕。 这时,齐司燁打来电话。 她握著手机,心乱如麻,最后点了掛断。 然后点开微信,找到齐司燁。 头像是一个女孩穿著裙子奔跑的背影,以前她以为是网图,后来江晚棠回国,这道背影便有了正脸。 【温言:我晕倒了,好心人將我送到了医院,已经没事了。】 【齐司燁:不方便接电话吗?】 【温言:旁边有点吵,不用担心我,医生说是劳累过度,休息休息就好。】 齐司燁又关心了几句,她一一回復后,又给夏青和乔晞报平安。 她晕倒期间,她们打了无数个电话。 忙完这些,她到妇科掛了號。 “医生,我想流產。” 医生看了报告,反覆询问她的身体状况后,神情变得凝重。 “流產会给你的身体带来不可逆的损伤,以后也无法怀孕了,最好再慎重考虑考虑。” 无法怀孕? 温言如遭雷击,她一直都想要个小孩。 她渴望亲自养育一个女儿,陪在她身边,看著她长大。 在小小姑娘需要她的时候,她永远都在。 她步履沉重地走出医院,寒风灌进衣领,冷得她打了个颤。 满腹心事堵在胸口,却无人可诉说。 坐在计程车里,她低头按了按小腹。 那里没什么变化,平坦如常。 她闭上眼睛,却能真切地感受到有个小小的生命,正在那里安静地存在著。 谢丞啊谢丞,你的报復可真狠。 温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从医院到芙蓉小区的距离不算远,但足够她想明白一些事。 这个孩子,她要留下来。 哪怕前路未知,哪怕这意味著和齐司燁的婚姻更加复杂。 无论怎样,她都认了。 回家后,她化了妆,换上一条黑色露肩长裙,外面套了一件白色羊绒大衣。 她站在盥洗台前,拨通齐司燁的电话。 镜子里的她,像世界上另一个陌生的她。 齐司燁接电话的速度很快,“温言,你还好吧?” “我挺好,晚上可以陪我一起吃饭吗?” 温言在镜中人的脸上,看见了“无耻”二字。 “当然可以。” 电话那头的语气有些意外,还带著欣喜。 “那我们晚上见。” 温言掛断电话,预约了齐司燁常去的那家餐厅,並在附近的五星级酒店里订了一间大床房。 晚上她到餐厅时,齐司燁已经在包间等著了。 “司燁,等急了吧?” 温言笑著询问,抬手脱外套。 “刚到。” 齐司燁起身帮忙拿衣服,女人身上的香味钻进鼻腔,手指触碰到光滑的肩膀,他的体內窜出某种强烈的渴望。 想紧紧抱住她,肆无忌惮地占有她。 他是个二十八岁的正常男人,有自己的欲望。 尤其是和温言单独相处时,欲望几乎无法克制。 但他能看出,温言抗拒和他的肢体接触。 订婚后他不敢和温言一起住在婚房里,就是怕自己哪一天失控,伤害了她。 “司燁,你怎么了?” 女人娇柔的声音仿佛羽毛挠在心坎上,那张红唇在眼前一张一合,齐司燁抓起桌上的水,一口灌进肚子里。 “没事,吃饭吧。” 齐司燁察觉到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咳嗽了两声掩饰失態。 温言佯装什么都不知道,托腮看他:“司燁,陪我喝几杯吧。” “好啊,不过你身体不好,就以茶代酒吧。” 齐司燁的注意力全在那张唇上,哪里拒绝得了她的邀请。 “那你把我的这一份也喝了。” 温言端起自己的酒杯,送到他嘴边。 “温言,你怎么了?” 齐司燁再如何被美色迷得昏头转向,也能看出她今晚不对劲。 温言垂眸,眼睫轻颤:“快结婚了,我紧张。” 齐司燁想到那张婚前协议,兴致散了大半,心里堵得慌。 “你放心,婚后我会遵守协议內容。” 他接过温言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饭局比温言预想的顺利,她没有劝酒,齐司燁自己就喝醉了。 她將齐司燁架到肩上,扶他坐到车里,一脚油门直接开到酒店。 看著躺在大床上不省人事的男人,温言神色冷漠。 逼她联姻,又一次一次地伤害她。 “齐司燁,如果那晚你没有拋下我,就不会有这个孩子,別怪我。” 她解开齐司燁的衣衫,又脱下自己的外套,躺到床上,关掉灯。 寂静的黑暗里,连哭泣都是无声的。 第24章 玩这么野? 温言醒来时,齐司燁已穿戴整齐,坐在床尾的单人沙发上看手机,手指不时敲击屏幕,似乎在回要紧的消息。 “早。”她打了声招呼。 齐司燁打字的手指一顿,抬头看她。 窗帘紧闭,室內黑如夜晚,手机屏幕光照在他略显不安的脸上。 “抱歉,昨晚我喝多了。” 他嗓音乾涩,確认温言没有生气后,一颗心放回肚里。 只是遗憾昨晚不够清醒,没有好好度过他们的第一次。 “没关係。” 温言想温柔点,发出的声音却很淡。 齐司燁看了眼手机,“公司有事,我先去上班,你再睡会。” 江晚棠昨晚给他打了无数个电话,发了无数条消息。 他看见后回了电话和消息,却无人回应,心里不免担忧,急著回去看看。 温言目送他匆匆离开,释然一笑。 你瞒我瞒,倒也有趣。 她没有再睡,起来简单洗漱,准备回家换身衣服再去上班。 离开时,发现齐司燁的车钥匙落下了。 她拿著钥匙站在走廊上,正要给齐司燁打电话,他从电梯里出来了。 “温言,看见我车钥匙了吗?” “在我这。”温言將钥匙递过去。 齐司燁注意到她眼圈泛青,温和开口:“昨晚没睡好吧?今天要是太累就请假,別硬撑。” 话音未落,身旁的房门从里面打开了。 温言往旁边让了让,目光不经意一抬,撞上一双冷厉的眼睛。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齐司燁看到出来的人,惊讶地问:“谢丞,你怎么在这?” 谢丞在南城房產无数,又是单身,无需来酒店开房。 “有点事。” 谢丞的视线快速掠过温言,她身穿黑色露肩连衣裙,露出半截笔直的小腿,长发散落在白皙的肌肤上。 素麵朝天,却隱隱散发出成熟女人的嫵媚气息。 “我有急事,不和你聊了。” 齐司燁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里。 温言正要抬脚离开,手腕突然被人攥住。 力道之大,几乎要將她的手捏断。 她低吟一声,“疼。” 手腕上的力道一轻,却没有鬆开。 下一秒,她被拽进房间里,门在身后“砰”地关上。 谢丞盯著她的眼神,仿佛要將她生吞活剥。 “玩这么野?” “不然孩子哪来的?” 温言舒展发红的手腕,迎上他的目光。 谢丞鬆了松领带,心里升腾起怒火。 他还没碰她,就毫不手软地掐他命门。 和齐司燁倒是有情趣,都玩到酒店里来了。 他狂乱的眼神死死钉在她身上,仿佛要狠狠攫夺她的一切。 紧抿的朱唇曾被他无数次撬开,肆无忌惮地侵略。 修长脖颈上戴著熟悉的红色水珠项炼,情动时他含过。 再往下是光滑的双肩,平直的锁骨…… 他吻过她的全部,宛如野兽侵占地盘,留下自己的气息。 如今,她的一切都展现给了另一个男人。 他们昨晚就在隔壁纠缠,一如她与他的曾经。 他恨她的拋弃,恨那句绝情的“玩玩而已”。 富家千金玩弄穷小子,多理所当然。 温言对上他灼热的眼睛,那目光似要將她吞噬燃烧,碾成灰烬。 这样浓烈的恨意,像迎面捲来的浪,衝击得人喘不过气。 她的指甲掐进掌心,胸腔传来钝痛。 如果他没有装穷,如果他捧出真心,他们之间,何至於此。 “出去。” 谢丞转过身,背对著她,声音压得极沉。 “又不是我自己进来的!” 温言心里窝火,摔上门出来,没走几步,迎面遇上一位面熟的老先生。 她眼底浮起惊喜,“杨教授。” 杨明一眼认出她:“你是温言?” “您居然还记得我,您回国了吗?” 杨明是谢丞在欧洲读书时的导师,她常常跟著一起吃饭,又同为南城人,一来二去就熟悉了。 “是啊,你和谢丞都回来了,老头子一个人在那边没意思。” “您太抬举我了。” 两人正聊著,身后的门开了。 谢丞走出来,脸上已看不出刚才的波澜。 “老师,让您久等了。” 昨晚他从机场接了杨明,为了方便照顾,就住在了这里。 杨明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了一番,露出瞭然的眼神。 “难怪你赔付高额违约金都要回国,原来是为了温言。” 他拍拍谢丞的肩,“我就说小年轻吵吵闹闹很正常,该你的,迟早要回到你身边。” 温言见杨明误以为她昨晚和谢丞在一起,正要解释,谢丞先开口:“老师,我带您四处转转。” “好,阔別故土多年,南城的变化真是翻天覆地,丝毫不输国际大都市。” 杨明感慨不已,含笑看向温言。 “还好有你在,否则就谢丞这个闷葫芦,我们一天都说不上两句话。” 温言拒绝的话语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在欧洲那几年,杨教授没少照顾她,她不想扫了老人家的兴致。 如果只有她一个人,她很乐意陪陪杨教授,只是…… 这时,谢丞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 “別愣著了,走吧。” 走在前边的杨明转过头,语气慈爱地问:“温言,你现在是做什么呀?” “教授,我在电视台做记者。” 温言边和杨明聊天,边在手机上请假。 他们在南城几处標誌性地点转了转,期间基本都是她给杨明介绍,谢丞则是沉默得像一道影子。 中午,谢丞订了一家做南城本帮菜的餐厅。 菜刚上桌,温言闻到那股油腥味,胃里一阵翻涌。 她藉口来到卫生间,撑著洗手台缓了缓,出来时遇到了江晚棠。 温言想绕开,却被拦住。 江晚棠恶狠狠地瞪著她,“不要脸,故意灌醉我哥勾引他。” 温言面无表情地看她,“江小姐,我是他的未婚妻,你知道未婚妻是什么意思吗?” “贱人!” 江晚棠气急败坏,抬手就打。 温言一把抓住她的手,轻轻一推。 她高中是校排球队的,虽然现在体质不如以前,手劲却不小。 江晚棠撞上身后的装饰摆件,手臂被锋利的边缘划开一道口子,顷刻间鲜血直冒,染红了衣袖。 “啊——” 她嚇得尖叫,却看见温言身子一歪,往地上倒去。 第25章 他慌了 “晚棠!” 齐司燁听见江晚棠的叫声,从包间里衝出来,眼前的景象让他脚步一僵在原地。 江晚棠的衣服上全是血,而几步之外,温言脸色苍白地倒在地上。 “这是怎么了?” 他心下慌乱,正要俯身查看温言的状况,江晚棠扑到他怀里。 “哥,我的手好痛,好像割到动脉了,我是不是要死了?” 她整个人都在发抖,哭声崩溃。 齐司燁太阳穴突突直跳,迅速从赶来的工作人员手中接过乾净毛巾,按住她的伤口。 “我这就带你去医院,还能自己走吗?” 江晚棠摇摇头,身体软软地靠在他身上。 他低头看了眼仍昏迷在地的温言,纠结几秒后,对工作人员匆匆交代:“辛苦你们为她叫个救护车。” 话音未落,他已抱起江晚棠,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 在他身后,餐厅陷入有序的混乱。 一名工作人员为温言做心肺復甦,另一个掏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还有一人快步走向包间,去通知同来的客人。 谢丞几乎是跑著出来的,他的目光越过围观的人群,直直落在温言身上。 杨明跟在他身后,同样神色紧张。 看到那摊触目惊心的血跡时,谢丞心臟骤停。 他扑过去检查她的身体,工作人员忙解释那摊血是別人。 確认怀里的人没有受伤后,他紧绷的神经才微微鬆弛。 他將她打横抱起,“休息室在哪?” “先生,请隨我来。” 工作人员在前方带路,到了休息室,杨明轻声说:“她是晕血,一会就能醒,你们去忙。” “先生有什么事只管叫我们。” 工作人员正要出去,谢丞叫住他们。 “监控调出来。” “好的先生,您稍等。” 等工作人员带上门,谢丞看向杨明,眼中有歉意:“老师,您先回包间用饭吧。今天是我们失礼,实在抱歉。” “特殊情况嘛,不用说这些,你照顾好温言。” 杨明怕留在这给谢丞造成压力,摆摆手出去了。 休息室里安静下来,谢丞坐到温言身侧,伸出的手悬在她额头上方,没落下就缩了回来。 没过一会,工作人员送来一个平板电脑。 谢丞点开屏幕上的监控回放,越往后看,脸色越沉。 末了,他將平板递还给他们。 工作人员见他没有说什么,默默带上门离开。 他目光垂落,盯著那张毫无血色的脸,阴沉的眼中有怒气,有自嘲,还有几分隱隱心疼。 五分钟后,温言缓缓睁眼。 工作人员鬆了口气,“小姐,你还好吗?” 就在刚刚,那位谢先生回了包间,让她在这守著。 “我没事,谢谢你。” 温言扫了眼休息室,没有看见其他人,心里多了一丝不该有的失落。 “对了,那位受伤的小姐怎么样了?” “与江小姐同行的齐先生送她去医院了,我们老板亲自跟著去了,暂时还没收到消息。” 温言有些担忧,给齐司燁发了个消息,询问江晚棠的状况。 虽然江晚棠言语冒犯了她,但她受伤,並不会让她感到解气。 她在休息室自带的洗手间里整理了衣服,返回包间。 推开门时,依稀听见谢丞和杨明在討论“晕血”相关的话题。 见她进来,杨明忙问:“温言,没有哪里不舒服吧?” “我没事,让您担心了。” 温言坐下来,余光瞥了眼谢丞。 他面容沉静,修长手指间的陶瓷筷子,因他清贵的气质,仿佛成了白玉质感。 她第一次在谢丞面前晕血,是他第一次学做饭时切到了手,伤口流血不止。 她急得乱了神,忘记自己晕血,拿著医药箱就要帮他包扎。 结果刚看到血,就往他身上一倒。 当时谢丞不知道她晕血,嚇得伤口都来不及处理,抱著她就往外跑。 车子还没开出车库,她就醒了。 醒来时看见他衣服都被汗湿了,伤口还在往外冒血,血液染红了方向盘。 从那以后,他就处处小心,避免让她见血。 那时候的慌乱无措与细心照顾,真的只是这位少爷的“玩玩而已”吗? 骤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她的思绪,是齐司燁打来的。 “教授,我去接个电话。” 她边接听边往外走,“司燁。” 谢丞看著关上的包间门,放下筷子,喝了口水。 门外,温言听那边说江晚棠没什么事,放下心来。 “温言,你没事了吗?” 齐司燁的语气里没多少关切,温言反倒听出他的质疑,多半是江晚棠说了什么顛倒是非的话。 “没事。” 为了两家联姻顺利,她或许应该多解释一句。 但她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她晕血的事,尤其是对她有敌意的江晚棠。 电话那头传来江晚棠的声音,齐司燁没说什么就掛了。 “哥,温言姐不会无缘无故推我,肯定是气我太黏你。” “如果我知道你们昨晚在一起,绝不会给你打那么多电话的,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全。” 江晚棠哽咽著解释,泪水落到缠著纱布的手臂上。 齐司燁想到他的手机从不静音,今早却发现铃声是静音状態。 想必是温言厌烦晚棠一直打电话,所以设置了静音。 还好晚棠昨晚没什么事,要是她出了什么事,他和温言之间,可能就走不下去了。 温言以前不是这种心机的性格,估计是在欧洲谈了四年恋爱,被那个穷小子带坏了。 每每想到温言心底深处还对那个穷小子念念不忘,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以及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嫉妒。 此刻,被他怨恨的穷小子正站在温言身边。 杨明的单位宿舍楼下,温言和谢丞一起將他送到门口。 老人家有午睡的习惯,让他们先回去。 “你要去哪?”谢丞问。 “回家。”温言回。 她中午吃了一块鹅肉,胃到现在还不太舒服。 “正好我也回家,走吧。” 想著就住对门,温言没有拒绝。 明明是谢丞主动提出载她的,回去途中那人却一直面沉如水,仿佛她欠了他几百万的车费。 两人一路无话,车子驶入芙蓉小区。 温言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谢丞忽然开口:“你还好吗?” “我没事,晕血是老毛病了,你知道的。” 最后三个字说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谢丞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又鬆开,沉默地下了车。 温言跟著他往楼道走,儘管是白天,她想到那天晚上的事,心里依然有些发怵。 楼道里很安静,两个人的脚步声此起彼伏。 快到六楼时,一道清脆的女声从头顶传来。 “你可算回来了,我的童养夫。” 温言抬起头,六楼的扶手栏杆上,趴著一位眉眼明艷的漂亮女子。 她笑吟吟地朝下挥手,目光落在谢丞身上。 第26章 怕我吃了你? 谢丞脚步顿住,微微仰头,掀起眼皮。 那锐利如刀的一眼扫过来,宋呦呦脸色微白,笑容僵在脸上。 认识二十多年,她在他眼里,还是和陌生人没有什么区別。 这人果真如同谢家人说的那样,冷血无情。 等谢丞走近,她扯了扯嘴角:“开个玩笑,別生气。” “离我远点。” 谢丞从她身边经过,一眼都没看她,脸上是拒人千里的冷漠。 温言见女子表情尷尬,冲她温和地笑了笑。 宋呦呦审视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你是谁?” 过去三年,她没少飞欧洲找谢丞,从未在他身边见过女人,更別说带女人回家。 她好奇打量面前的女人,轮廓精致的鹅蛋脸,杏眸樱唇,肌肤雪白,气质安静內敛。 若不是清亮双目中透出一股韧劲,儼然是个娇柔美人。 温言想起她刚才喊的那声“童养夫”,猜测她与谢丞之间关係匪浅。 她忽略胸口漫起的隱隱痛感,笑著自我介绍:“我叫温言,是谢医生朋友的未婚妻,和谢医生住对门。” 都是聪明人,宋呦呦听出这话里的分寸,是让她別误会。 她眉眼舒展,带著笑意:“原来你就是燁哥的未婚妻,长得跟仙女似的,难怪他对你讚不绝口。” 齐司燁挺缺德,自己住別墅,让未婚妻住这种地方。 温言轻笑:“我会提醒他,让他下次不要夸大其词。” “燁哥在我们这个圈子里算老实人了,从不弄虚作假。”宋呦呦自来熟地挽上她的胳膊,“对了,我叫宋呦呦……” 两人聊了起来,丝毫没注意到一旁的谢丞脸色铁青。 他把手伸向温言,“钥匙。” 温言一愣,脑子还没转过来,手已经把钥匙递了出去。 “你开我家门做什么?” 谢丞没回答,站在门里,眼神凉凉的看著她:“进来吗?不进来我关门了。” 温言出於礼貌,邀请道:“宋小姐,进去坐会吗?” 宋呦呦看了眼谢丞,又飞快移开目光:“好呀。” 她察觉这两人之间似乎关係微妙,但温言是齐司燁的未婚妻,且谢丞性格孤高,她迅速打消了荒唐的念头。 沙发上还放著谢丞前夜睡的被子,温言慌忙收走,请他们坐。 她看宋呦呦那样子,像是有话要和谢丞说,倒了水后,就找了个藉口躲进自己房间,把客厅留给他们。 房门隔音一般,她听不清具体说什么,但能听出谢丞是一贯的冷淡,以及宋呦呦的恳求。 她脑补出公主请求在逃王子回家的大戏,谢丞那样的身份,本就不该窝在这种老破小区里。 下雨回家,手工定製皮鞋上沾满泥水。 早上出门,顶级豪车上全是鸟屎。 晚上睡觉,窗外不断重复“炸串,炒麵,钵钵鸡”的吆喝。 谁家少爷过这种日子? 她希望他跟宋呦呦走,这样就不用天天看著他在眼前晃,剪不断,理还乱。 窗外树枝上落了两只喜鹊,嘰嘰喳喳叫得热闹。 她盯著它们出神,连客厅里什么时候安静下来都没察觉,也没注意到房门被推开,有人站到了她身后。 谢丞静静陪她看了会鸟,那两只喜鹊大概是被他们看得害羞了,扑棱著翅膀飞走了。 “她想利用我,和她父亲的私生子爭夺財產。” 谢丞驀地开口,温言嚇得惊了一下。 她沉默了几秒,猜测谢丞是心中苦闷,想找个人倾诉,而她碰巧在。 “那你有什么打算?” 她在採访时,通常都是这样。 拋出问题,引出对话。 不过谢丞好像不太满意,语气冷了几分:“你希望我有什么打算?” “……” 温言被他问住,她连宋呦呦说的“利用”是哪种利用都不清楚,能给什么建议? “她想怎么利用你?” “联姻。” 这两个字如一颗石子,激起温言心里的涟漪。 她双手托腮,趴在窗台上看向外面:“谢医生遵循本心就好。” “很久以前我就拒绝了,这次依旧不会改变心意,以后也不会。” 谢丞语气坚定,像在进行某种宣誓。 温言心弦似被什么拨动,震得她灵魂酥麻。 紧接著身后传来离开的脚步声,房门被轻轻带上。 她打了个哈欠,躺到床上。 最近她总不想动,还特別容易累,大概是怀孕的原因。 客厅响起关门声,应该是谢丞回去了。 一觉睡醒,天已经黑透。 窗外是万家灯火,她独自躺在寂静的黑暗里,心里浮现出被整个世界遗忘的寂寥。 睁眼躺了会,她起来穿好衣服,打开房门。 门外灯火通明,还能闻到饭菜香。 这突如其来的差距感,让她一时没回过神,这是穿越到別人家里了?还是她睡糊涂了? 她正要退回房里重新出来,一只手抵住了门。 “醒了就来我家吃饭。” 谢丞撑著门,眼神沉静。 温言错愕:“你请我吃饭?” 早上还在对她发脾气,白天也没给过好脸色,別是断头饭。 “做多了,不想浪费。” 说完,谢丞转身就往外走。 温言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犹豫两秒,跟了上去。 搬过来后一直忙,厨房里东西没添齐,冰箱也空著。 谢丞把饭菜摆上桌,温言挑了离他最远的对角线位置坐下。 他皱了皱眉,“坐那么远,怕我吃了你?” 温言瞧著確实不好夹菜,又坐到了他对面。 饭菜的香气钻进鼻腔,她咽了咽口水,筷子伸向那盘诱人的红烧排骨。 她喜欢吃排骨,谢丞这道菜做得炉火纯青。 谢丞抬眼看她,“要不要再试试治疗晕血症?” 温言略加迟疑,问:“谢医生是认识什么医生吗?” 她的晕血症是心理问题,在欧洲时,谢丞陪她看过无数心理医生,因为文化差异和其他原因,治疗一直没进展。 次数多了,她渐渐抗拒治疗,谢丞也没勉强。 现在做了记者,晕血症给工作添了不少麻烦,再抗拒也得面对。 谢丞点头:“这人你认识,陆深。” 温言一怔:“他也回国了?” 陆深,唯一知晓她和谢丞过往的人。 第27章 谢丞怀疑孩子是他的 “他两年前回国的,如今是国际顶尖心理疗愈专家,开了一家私人心理医院。” 谢丞语气平淡,眼中没有任何情绪。 难得他能这样心平气和地同她说话,温言卸下防备。 “他能治好我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如果你接受,我会帮你安排。” 谢丞慢慢咀嚼食物,耐心等待她的答覆。 认真思索后,温言点头:“我想试试。” 身为记者,晕血症太致命了。 一些她本该冲在最前面的地方,却不得不避开。 比如有一年地震,她去到前方,就因为晕血,差点报导。 除此之外,她还担心自己会在身处险境的状况下晕血。 吃完饭,作为报答,她主动提起洗碗。 谢丞摞起餐盘,“我家有洗碗机。” 如此甚好。 温言礼貌地笑道:“谢谢款待,我先回家了。” 走到门边时,身后传来嘲讽的质问。 “非得上赶著倒贴齐司燁吗?” 谢丞目光如箭,钉在她背上。 他恨她的拋弃,却无法因她辛酸的生活而產生半分快意。 想到监控里齐司燁丟下昏迷的温言不管不问,他的心臟就像是被带著尖刺的藤蔓紧紧缠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厌烦这种感觉,连带著厌烦这样的自己。 温言握紧门把手,指节泛白。 她没有回头,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谢少爷,如果三年前你坦白真实身份,我也会上赶著倒贴你。” 尾音衔接开门声,她“砰”地带上门,回到家里。 她靠在门板上,闭眼深吸一口气。 他谢少爷不缺钱,可以扮演穷人玩过家家,还能高高在上地指责她贪慕富贵,薄情寡义。 甚至她的未婚夫齐司燁,还能提供他讥笑她的素材。 多有意思。 他从餐厅监控里看见齐司燁抱著江晚棠离开时,心里肯定很爽。 她瘫坐到沙发上,手不自觉地覆上小腹。 想到这个小生命与她共享悲欢,她的心便软了下来,情绪也渐渐平静。 听说怀孕期间保持心情愉快情绪稳定,能给胎儿传递安全感和安定感。 对门,谢丞同样靠在沙发上,指尖燃著一支烟。 他一手滑动手机屏幕,拨通陆深的电话。 “明天上午带温言去你那。” 一惊一乍的声音在电话那头炸开:“温言?你们破镜重圆了!” 陆深靠在泳池里,眼睛瞪得像铜铃。 三年前谢丞被温言断崖式分手,疯了小半年,每天酗酒抽菸浑浑噩噩,连博士论文答辩都没去,直接延迟毕业。 那段时间他去公寓看谢丞,满屋子酒瓶菸头,窗帘紧闭,人瘦得脱了相。 他对温言的恨深入骨髓,不可能轻易原谅。 谢丞把烟放到嘴边,吸了一口,轻轻吐出烟圈。 烟雾在那张精致的俊脸上繚绕,眼底的情绪深不可测。 片刻后,他低沉开口:“她回国后半年就订婚了。” 电话那边陷入沉默,半晌,陆深小心翼翼地问:“三年了,你该不会还没放下吧?” “她是我朋友的未婚妻,我受朋友所託,仅此而已。” 谢丞將烟摁灭,丟进垃圾桶。 什么是放下?他不知道。 “不是吧,玩这么大!” 陆深腾地从水里起来,溅起一片水浪。 “谢丞,你可別犯浑当小三,何况她男人还是你朋……” “……友。” “嘟”的一声,电话掛断。 他盯著屏幕,不甘心释放出卡在嗓子眼的尾音。 依他看,谢丞疯病就没好过。 说什么受朋友所託,別人可能相信,但他绝对不信。 就他那性子,如果他恨温言,別说朋友所託,玉皇大帝所託都不管用。 第二天上午,他在办公室见到了两人。 温言站在谢丞身边,模样一如三年前,温和安静。 恍惚间,陆深有种他们还没分手的错觉。 也不怪他,这两人神色平静,丝毫看不出任何爱恨情仇。 一別三年,他们仿佛只是各自出了趟远门,今天约好一起来看望老朋友。 “陆医生,好久不见。” 温言笑著和他打招呼,语气自然。 陆深是谢丞的校友兼好友,三人留学时经常一起玩。 后来她和谢丞分手,自然而然地和陆深也断了联繫。 “好久不见,没想到我们三个还能再次重聚,二位请坐。” 陆深的视线掠过两人,试图从中找出猫腻,但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眼神交流。 如果有不了解內情的人进来,一定以为他们是偶遇的病友。 该说不说,这两人都病得不轻。 分手时一个绝情到不顾对方死活,一个绝望到自甘墮落,现在居然还能和平相处! “我今天领温言来认认路,以后你们之间直接约诊疗时间。” 谢丞拉开椅子坐下,动作隨意。 “行,温言还有我的微信吧?” 温言点头,“嗯”了一声。 她昨晚查过陆深的资料,心理学界赫赫有名的顶级专家,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教学和研究中,每月只接待一到两位病患,还是为了扩充案例库。 如果不是谢丞帮忙,她连预约诊疗的机会都没有。 可谢丞为什么要帮她? 陆深很快给了她答案,“谢丞说他受朋友之託请我给你治疗,那朋友是你的未婚夫,恭喜呀。” 原来是这样,温言扯起嘴角:“谢谢。” 陆深拉开抽屉,拿出装订好的几张纸,推到她面前。 “今天先不治疗,把这个填好了再来找我,回答要足够真实,切记。” 温言拿起来扫了一眼,是標准的心理评估问卷。 她以前没少做这种问答,算是心理医生对病人进行的初步了解。 “那我改日再来。” 她今天还有事,便起身告辞。 “慢走。” 陆深目送她出门,视线转向谢丞。 “两年没聚了,去喝一杯?” 他的目光聚在谢丞脸上,生怕错过他的任何表情。 谢丞望向他,冷淡的眼神阻断了他的探究。 “我不是你的病人,別用你愚蠢的脑子擅自揣度我。” 陆深赔笑:“我错了,请你喝酒。” 谢丞起身离开,“我还有事,以后再喝。” 电梯门缓缓打开,温言走进去,转过身时,看见谢丞也跟了进来。 狭小的空间里,两人各站一端,中间隔著一米多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 就在电梯即將抵达地下停车场时,谢丞忽然开口:“治疗过程中如果感到不適,隨时可以终止,不要勉强自己。” 温言微怔,“嗯,谢谢你。” 电梯门打开,她迈步出去,身后一只手拉住她。 “我看了你的怀孕周数。” 温言脚步顿住,紧张得忘了呼吸。 谢丞盯著她僵直的背影上,“孩子有没有可能是我们那晚……” 第28章 躲进他怀里 “没可能,我吃了事后药。” 温言语气篤定,转头看他,淡褐色的瞳仁泛著疏离的凉意。 “谢医生,你们医院涉嫌泄露病人隱私,看在你帮我介绍心理医生的份上,这次我就不追究了。” 谢丞心里的空落一闪而逝,他面上淡淡,笑声戏謔:“还好不是。” 温言定了定神,忽而惨澹一笑。 他们曾在异国他乡的公寓里,裹著同一条毯子看雪。 谢丞在她耳畔廝磨,说结婚后想要一个女儿,最好长得像她。 他说这话时眼睛里有光,像是真的看见了那个还没到来的小女孩。 他们给女儿取了十几个备选名字,她偏爱风格大气的,谢丞喜欢可爱类型的,爭来爭去,最后大名加小名写满了好几张便签纸,约好来日方长慢慢选。 她离开时,便签还贴在冰箱上。 他说“还好不是”,还好不是他的孩子。 那几年她满心憧憬的未来,只是她的一厢情愿罢了。 这种后知后觉的真情枉付,比失去还叫人心寒。 谢丞撞上她失望哀伤的眼神,胸口骤然传来钝痛。 直到那辆红色轿车驶出视野之外,他才回过神。 他坐进车里,没有急著开走,而是打开便携保险箱。 里面装满了欧元,共计七万八千三十一欧。 他至今记得温言將这笔钱甩给他时,轻蔑冷漠的眼神,像是甩掉什么不值一提的垃圾。 他的自尊,他的真心,在那道目光里碎得乾乾净净。 后来他寧可打黑工,也不曾动过这笔钱。 如今的他,靠自己赚取了无数个七万欧,可那些钱加在一起,重量都不及面前这笔钱。 沉甸甸的,压了他三年。 —— 温言开车抵达附近的豪华小区,乘坐电梯到了六楼,一个年轻女人正在门外等她。 “表姐。”她唤了一声。 “別,我可不是你表姐。” 蓝烟的语气不冷不热,没有让她进门的意思。 温言清楚再多的客套都没用,便开门见山:“我想求你帮我一个忙。” “不帮。” 蓝烟问都没问,直接拒绝。 因为温朗的事,她恨不得成为植物人的是温言。 “事关我和齐家的联姻,这对你姑姑很重要。” 温言语气平静,见蓝烟脸色微变,没有打断她,继续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我怀孕了,孩子不是齐司燁,我需要你帮我作假怀孕时间。” 蓝烟经营著一家私人妇產科医院,可以帮她瞒天过海。 她的直白令蓝烟又惊又惧,像在看一个可怕的怪物。 “温言,你当初就是想摔死朗朗,好由你和温辞继承温家家產,对吗?” 姑姑蓝明珠从前总说温言心思纯善,她素来不信。 果然,这就露出真面目了。 心思单纯的人,可干不出婚前出轨的事,更不会想方设法留下私生子。 七年前压在温言心口的那块石头,此刻再次被人搬起又砸下。 无声的闷痛令她晃了晃神,她爱朗朗,所以才会偷偷带他去游乐场。 那个游乐场经营多年,从未出事。 他们去的那天,阳光明媚,游乐场里有很多小孩。 一切都很平和,毫无要出事的跡象。 偏就在那天那时,朗朗乘坐的设备出了问题。 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朗朗出事后,她依旧行走,吃饭,睡觉…… 可她的灵魂,似乎跟著朗朗一起,变成了植物状態,就像潮湿阴暗处的苔蘚。 她艰难开口:“如果你不帮我,温齐两家就无法联姻,温家將失去资金支持,面临破產,朗朗便没有钱维持生命。” “贱人,你敢威胁我?” 蓝烟气得面容扭曲,她才不信温言嫁给齐司燁是为了温朗,分明是她自己贪慕虚荣。 可她不得不承认,温言的婚事,对她姑姑和朗朗都至关重要。 朗朗能坚持到现在,全靠温家不遗余力地砸真金白银。 “如果你同意,就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告诉我一声。” 说完,温言转身按了电梯。 走进电梯时,她看见蓝烟还在盯著她,带著浓浓恨意。 恨意在她这,比爱意多。 她见惯了,但还是会小小的心痛一下。 刚坐到车里,她就收到了蓝烟的回覆。 【蓝烟:为了姑姑和朗朗,我会帮你,儘管你是杀人凶手。】 温言並不觉得意外,蓝烟是蓝明珠带大的,两人情同母女,她创办私人医院都是靠蓝明珠的支持。 温家破產,她的医院也会受到影响。 【温言:谢谢,以及,我不是杀人凶手。】 朗朗刚出事时,很多人都在背地里骂她是杀人凶手。 不过蓝明珠很快就送她出国了,她得以远离这些深重而歹毒的恶意。 回家途中,她顺道到菜市场买菜。 以前她图方便,基本都是点外卖。 现在有了宝宝,不敢隨便吃外卖。 她买了一颗西兰花,准备再称半斤排骨。 靠近肉摊时,胃里直犯噁心。 她捂住嘴巴衝到垃圾桶旁,吐得昏天暗地。 站直时头晕眼花,身体一个踉蹌,往后倒去。 她心一凉,以为要后脑勺著地时,一只大手忽然勾住她的腰,將她往上一带。 出於惯性,身体贴上一堵结实的胸膛。 熟悉的气味钻入鼻腔,她胃里的噁心感顿时缓解。 “既然选择了他,就让他照顾好你。” 谢丞稳稳扶住她,眼神锐利,冷冰冰的声音从头顶落下,带著几分说不清的怒意。 “谢谢。” 温言喘著气,从他怀里抽身,靠到旁边的墙上。 谢丞接过她手里的菜,递来一块手帕。 “不用了。” 温言打开外卖软体,下单纸巾和水。 谢丞的手帕很贵,用脏了她赔不起。 还没付钱,手机被人抽走。 “我打电话给齐司燁。” “不要!” 温言失声制止,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態,忙放缓语气,“我不想麻烦他。” 如果谢丞告诉齐司燁她怀孕的时间,联姻就完蛋了。 谢丞眉头微皱,审视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脸色苍白,鬢髮被冷汗打湿,黏在脸颊上,胸口隨著呼吸急促起伏。 他的眼里没有泛起任何情绪,收起了手机。 温言刚鬆口气,下一秒面前的男人就俯身,在眾目睽睽之下,將她拦腰抱起。 第29章 做点变態应该做的事 “放我下来!你疯了!” 温言嚇得用拳头胡乱捶打谢丞的胸膛,这里是人来人往的菜市场,他长得又这样显眼,抱著她的行为更是突兀。 周围的目光纷纷匯聚在他们身上,她恨不得把自己缩成看不见的灰尘。 谢丞无动於衷,步伐平稳地朝停车场走去。 他手臂的力量强悍霸道,无论她怎么挣扎,都纹丝不动。 果然,很快就有路人认出了他。 “那是谢医生!我看过他的访谈节目和採访报导!”一个年轻女孩惊喜地拽了拽同伴的袖子。 “本人比电视上还帅,这大长腿公狗腰……”女孩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兴奋,“他怀里的女人该不会是传说中的前女友吧?” “难道复合了?姐妹吃得別太好。” “管他呢,先拍张照片,传到网上肯定有流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手机镜头明晃晃地对准他们,温言听见快门的声音,双颊瞬间烧起来,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病急乱投医,扯开谢丞的大衣,將头埋了进去。 世界骤然暗下来,只剩下他胸膛的温度和心跳声。 男人身上清冽淡香的气味钻进鼻腔,令她心情该死的莫名舒畅,她忍不住使劲嗅了嗅,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口气。 谢丞身体一僵,垂眼看怀里的人。 她缩成一团,像只鸵鸟似的埋在他大衣里,只露出半只通红的耳朵。 她每次害羞和慌乱时,耳朵都会红成这样,曾是他逗她玩的乐趣之一。 幽深的眸光闪了闪,他没说话,只是將大衣拢了拢,把她裹得更严实些,大步走向库里南。 温言被他轻轻放到座椅上,听到车门合上的声音响起,才敢露出脸。 车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她坐直身子,拢了拢衣领,儘量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自若。 “谢医生,我坐地铁回去就行。”她垂著眼,不敢看他。 谢丞对她的话置若罔闻,俯身过来。 温言整个人僵住,下意识屏住呼吸。 他的气息笼罩下来,然后她听见安全带卡扣“咔噠”一声响。 他直起身,系好自己的安全带后,转动方向盘,驶离菜市场。 温言往后一靠,看向副驾的车窗,玻璃上倒映出谢丞英挺的侧脸。 那张脸无需做什么多余的表情,就能牵动她的心。 她深爱他多年,始於顏值,忠於灵魂。 即使互相伤害过,爱意也如三尺冰冻,非一日可融化。 可这冰,不融也得融。 车载屏幕上显示今天是十二月一號,她的婚期定在二月二號。 齐司燁说这个日子吉利,寓意成双成对。 正想到婚事,齐司燁就发来了消息。 【齐司燁:温言,什么时候有空和我去选婚纱?】 温言这才想起婚纱还没选好,那天过后,她把这事忘了。 她懒得再去试,和不爱的人结婚,穿什么都一样。 【温言:不用选了,我穿经典款就好。】 【齐司燁:那婚纱照什么时候拍?】 【温言:我有点忙,没时间,可以不拍吗?】 【齐司燁:婚纱照是我们珍贵的纪念,还是拍一组吧。】 【温言:只要人在身边,就不需要纪念。】 她想起母亲离开那天,父亲烧了很多照片,其中装裱精良的婚纱照最难烧。 火舌舔舐著相框,母亲的笑容在火焰中扭曲、消失。 如今家中没有任何母亲的照片,母亲的样子早已在她脑海里模糊。 她和齐司燁是因为利益而拼凑在一起,婚姻未必走得长。 等分开时,她不希望自己还要花精力处理婚纱照。 她似是而非地安抚起到了效果,齐司燁没有继续强求。 回完消息,温言闭眼靠在真皮座椅上。 车內的味道很好闻,温暖亲切,令人鬆懈,像是某种被遗忘很久的安全感,悄悄包裹上来。 她本想闭目养神片刻,却不知不觉沉入睡眠。 半个小时后,车子在芙蓉小区停下。 谢丞看向熟睡的温言,呼吸轻浅,长而密的睫毛偶尔颤动一下。 每每看著她的睡顏,他都会產生错觉,仿佛回到了三年前。 等她醒来,就会揉揉眼睛,然后搂著他的脖子撒娇。 他没有叫醒她,解开安全带,拿出电子阅读器静静看书。 为了保持车內的温度,车子没有熄火,暖风无声地吹著。 后排忽然传来细微的动静,像是啜泣声。 谢丞转头去看,发现她眉头紧拧,嘴唇翕动,发出破碎的梦囈。 “我想嫁给他……” 声音太轻,像嘆息,又像祈求。 他握著阅读器的手紧了紧,接著是一句吐字清晰的梦话。 “齐司燁,我想嫁给他……”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沉了下来,看著她眼角渗出的泪珠,胸腔里有什么东西重重地碎了。 他推开车门,下车关门的动作很轻,却带著克制的力道。 靠在车身上,他点燃一支烟,烟雾在冷空气里散开。 寒风灌到身上,他穿著单薄的衬衫,像是没有知觉。 车內,温言的梦境还在继续。 梦里光影交错,她看见自己穿著婚纱,站在礼堂中央。 有人向她伸出手,她抬头去看,那张脸忽远忽近,看不清五官,但她认得那只手。 她伸出手,想要握住。 突然画面一转,礼台空了,宾客散了。 齐司燁取代那道身影,朝她靠近。 她连连后退,“我想嫁给谢丞,求求你,齐司燁……” “我想嫁给他……” 她在梦里语无伦次,那股绝望太真实了,像潮水一样漫上来,令人无法呼吸。 梦里的齐司燁只是沉默地看著她,眼中充满怒火。 她解释,哀求,不停地哭…… —— 谢丞抽完一支烟,又在车外站了一会儿。 等身上的烟味散尽,回到车里。 温言已经不哭了,脸上还掛著泪痕。 他看著那几道泪痕,心里涌上一股烦躁和怒意。 探身向后,指腹贴在那张皮肤细腻的鹅蛋脸上,拂去泪水。 大概是力道重了些,温言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她看著俯在身前、正在摸她的谢丞,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扬手。 “啪!” 清脆的耳光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响亮。 “变態!” 她怒骂一声,然后推开车门,气冲冲地下了车。 谢丞摸著火辣辣的脸,盯著她的背影,咬牙冷笑。 变態? 是啊,他大概就是变態。 不然怎么会在三年后,为梦里都想嫁给其他男人的前任擦眼泪。 他长腿一迈,摔上车门。 温言刚到六楼,钥匙还没插进锁孔,肩膀就被一只手往后一掰,整个人被迫转向身后。 猝不及防间,她撞进一双情绪汹涌的眼睛里。 她伸手去推贴上来的胸膛,双手手腕却被他握住。 高大的身躯往前一压,將她抵到门上。 冰凉的门板贴著后背,身前是他滚烫的胸膛,进退不得。 “谢丞,你干什么!”她的声音在发抖。 谢丞低下头,喉结动了动。 “做点变態应该做的事。” 第30章 欺负 谢丞的身体压住她,大手捏住她的下巴,逼迫她抬头迎合狠狠落下的吻。 温言睁眼盯著失控的谢丞,挣扎不得,又无法说话,两行滚烫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谢丞似被泪水烫到,碾压她的唇瓣微微抽离,两人额头相抵,粗重的呼吸在咫尺间交缠,灼热,紊乱。 她想骂面前的男人,可一个字都说不出口,只想哭。 温热的指腹贴在她脸上,帮她擦拭泪水。 刚擦过,新的泪珠又滚落下来。 她看著近前这张朝思暮想的脸,无数委屈涌上心头。 “谢丞,你太欺负人了!” “恶人先告状。” 谢丞在她眼角轻轻一吻,鬆开她的手。 狠心拋弃他,骂他是变態,还动手打人,不知道是谁欺负人。 心里压制的怒气,在她落泪的瞬间就散了。 在她面前,他没贏过。 温言吸了吸鼻子,哽咽不止。 一抬头,瞥见那张俊脸上清晰的巴掌印,滑稽又好笑。 她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担心谢丞再次找她算帐,赶紧开门溜回家里。 抱著抱枕坐了许久,悸动的欲望才渐渐平息。 准备做饭时,她发现西兰花忘记拿了,好像还在谢丞那里。 犹豫片刻,她打算去要回来。 对面门没关,她敲了敲,没人回应,西兰花就放在桌上。 “我进来拿一下菜。” 她说了一声,走进屋里,听见卫生间隱隱传来水声。 她拿到西兰花就出来了,明明是拿自己的东西,却像是做贼。 回家刚进入厨房,她的胃再次犯噁心,衝到卫生间吐了半天酸水才好转。 自己做饭是行不通,她瘫坐在沙发上,打开外卖软体。 正纠结选哪家能健康点,有人敲门。 看到门边安装的监控显示屏里是谢丞,才放心开门。 自从那个男人潜入家里后,她就在门外和客厅都安装了监控,还给每扇窗户安装了防盗栏。 谢丞换了身休閒的家居服,多了几分隨和的气质。 “根据你的状况来看,应该是孕期对气味格外敏感,尤其是荤腥和油烟味,不建议自己做饭。” 温言指了指手机,“我正要点外卖。” “不用点,我饭煮多了。” 说完,谢丞转身朝自己家走去。 进门前,脚步顿了顿,扭头看向站在原地温言。 “不跟过来,是想挨饿吗?” 温言困惑:“你每餐都会做多吗?” 谢丞反问:“有问题?” 温言想问他是不是故意投餵她,想了想不太可能。 而且一旦问出口,谢丞有且只会有一个回答:“別自作多情。” 她摸了摸肚子,跟他回家。 网上说想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先抓住他的胃。 性別对换也不例外,谢丞在厨房和在床上一样强,总勾得她犯馋。 谢丞拎著菜走进厨房,温言在外面看了一眼,厨房內厨具齐全,乾净整洁。 她坐在沙发上,隨手拿起茶几上的书翻看。 是一本关於投资类的英文书,她饶有兴趣地翻看起来。 眼睛看累了就抬头看向厨房,紧闭的玻璃门內,谢丞正在灶台前忙碌, 单看他平日清冷矜贵的气质,儼然就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子哥。 他会做饭,还做得很好吃,说出去恐怕没人信。 温言不理解他为什么要住在这种地方,谢家的一个卫生间,估计都比这一套房值钱。 出神时,厨房门被推开,谢丞端著菜出来。 “洗手吃饭。” “来了。” 一来一回的言语,自然得令温言有些恍惚。 仿佛两人逆转时光,回到了三年前。 但这种真切的疏离,很快將她拉回现实。 谢丞烫了西兰花,煮了白灼虾,还煲了鸡汤。 温言闻了闻,胃里並未感觉不適。 “为什么你做的菜不会让我想吐?” 那天吃红烧排骨也没有任何反应,同样的一道菜,她在单位食堂里却吃不了。 谢丞给她盛了一碗鸡汤,“因为我是医生。” 温言喝了一口,鲜美清爽,毫不油腻。 “很好喝,谢谢你请我吃饭。” 谢丞冷下脸,“就当我请侄子吃。” 侄子? 温言反应过来后,轻声纠正:“是侄女,我想要女孩。” 谢丞心口骤然闷痛,这句话仿佛是从三年前的欧洲射出的一支箭,穿过漫长岁月,刺中他的心口。 他记得那天的大雪,记得她眼中的期待。 现在她坐在他对面,怀著別人的孩子,说著同样的话。 接下来两人没再说话,各自吃饭。 温言胃口大开,吃了两碗饭。 吃完饭,谢丞放下筷子,打破沉默:“搬出芙蓉小区。” 突如其来的要求,令温言猝不及防。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见到你。” 这话说得直接,甚至有些伤人。 温言愣了一瞬,隨即拒绝:“我不会搬的,这里房租便宜,离电视台近,上班方便。” 谢丞轻笑:“温家大小姐,齐家少夫人,需要租住便宜房子?” 温家大小姐,齐家少夫人,两个名头加一起,就是“富贵”二字,確实很难让人相信她没钱。 温言深吸气:“谢大少爷如果厌恶我,可以自己搬走。” 她看著面前这张冷峻的脸,方才相处时的那点恍惚彻底消散了。 他现在是谢家继承人,是齐司燁的朋友,是她的前男友,准確来说,是被她拋弃的前男友。 他们之间偶尔的寧静,不过是一时错觉。 她站起身,声音温淡:“谢谢你今天的饭,我先回去了。” “温言。”谢丞叫住她,声音低了几分,“你搬走,房租我来出,找个好点的房子。” 温言转过身,看著他。 他还是那副清冷矜贵的模样,坐在那里,像是在谈一笔生意。 “不需要,你现在这样,让我很困扰。”她一字一句地说。 说好让她离远点,可又总来招惹她。 谢丞起身,朝她走过来。 温言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又觉得自己这反应可笑。 他还能吃了她? 他在她面前停下,垂眸看她。 “困扰?” 他低声重复这个词,唇角勾起极浅的弧度,眼神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温言,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困扰吗?” 第31章 疑似照片流出 每天进出,总要看一眼对面那扇门,明知她就在里面,却不能敲。 明知她怀著別人的孩子,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给她做饭。 看她妊娠反应时还要爬六楼,却没有合理的身份上前扶一把,更无法直接帮她租个好房子。 恨她恨到骨子里,本该远远离开,却还是忍不住靠近。 “你不断出现在我的生活里,这才是困扰。” “你搬走,我能少很多困扰。” 谢丞声音低沉,诸多情绪在唇齿间化为冷意。 温言攥紧双手,“你为什么不搬?” “我喜欢这里。” “……” 温言忽然想笑,这套八十平米的老房子,他谢大少爷喜欢这里,说出去谁信。 “我不搬。” 她没有笑,冷冷回绝了一句后,转身离开。 回到自己家,她关上门,靠在沙发上,闭著眼睛缓了好一会儿。 怀孕后,她的情绪常常不受控制。 以前从不矫情的人,现在稍有不顺心的事就想哭。 睡觉前,手机响了一下,是银行到帐通知,帐户转入六十万元。 紧接著收到一条微信消息。 【谢丞:当年你羞辱我的钱,还你。】 温言盯著那串数字,换算成欧元便是七万多。 亮起的屏幕刺得她眼眶发酸,她关掉手机,独自躺在黑暗里,身体仿佛被掏空。 这笔钱来得正是时候,陆深的诊费不便宜,她可以放心医治晕血症了,就当多了笔意外之財。 不过本就是她的钱,还是谢丞装穷“骗”去的。 当年谢大少爷收到这笔分手费,估计被她穷笑了。 接下来几天,两人依旧住在对门,偶尔在楼道里碰见,彼此装作不认识。 温言家的门把手上时不时多出一份现做的热乎菜,她没问,他也没说,两人默契地维持著这种诡异的相处模式,倒也相安无事。 一个星期后,齐司燁组织了一场露营,打算敲定婚礼的部分细节。 温言想借这个机会和他说怀孕的事,便答应了。 露营那天,她先去了乔晞家,搭乘她的车前往城郊露营地。 她们到的时候,齐司燁正在和几个朋友聊天。 见她下车,他迎上来,接过她手里的包。 “脸色不太好,身体不舒服吗?” 自从温言推了江晚棠后,他就没再见过她。 约她吃饭,都被各种理由婉拒。 就连今天出来玩,她都不让他去接。 “没事,昨晚没睡好。” 温言跟著他往营地走,目光扫到不远处那道熟悉的身影。 谢丞穿著黑色衝锋衣,逆著光站在那里,身周笼罩了一层光晕。 宋呦呦站在他身旁,仰头和他说话。 齐司燁注意到她的目光,顺著看过去。 “那是宋呦呦,和谢丞订了娃娃亲。” 他閒聊的一句话,剎那间在温言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在一起四年,谢丞还有多少事瞒著她? 那天他分明说的是宋呦呦想利用他爭家產,只字未提娃娃亲的事。 当然,那天也没必要和她说了。 太阳很烈,晒得她眼前发白,眩晕感袭来。 齐司燁见她脸色骤然惨白,连忙扶住她:“哪里不舒服吗?” “我想去帐篷里休息一会。” 温言凝望著那边的两道身影,一颗心慢慢沉入冰渊。 谢丞的目光恰好投过来,与她隔空相撞。 她若无其事地移开眼,挽住齐司燁的胳膊,进入帐篷。 谢丞拧眉,那一闪而过的目光,寒凉得令他心惊。 晚上,一群人围坐在篝火旁喝酒。 温言坐在齐司燁旁边,手里捧著杯热水。 “真不喝点?”齐司燁问。 她摇摇头:“身体不舒服,喝热水就行。” 他没勉强,把烤好的麵包片递给她。 她接过来,咬了一小口,没什么胃口。 “有件事想跟你说。”她压低声音。 齐司燁放下酒杯,神情认真:“什么事?” 温言看了眼周围的人,篝火映照下,乔晞在和旁边的人猜拳,陈驍大声讲著什么段子,逗得宋呦呦哈哈大笑。 只有谢丞一言不发,自斟自饮。 “等会儿找个安静的地方说。” 齐司燁点点头,没多问。 陈驍见他二人举止亲密,爽朗笑道:“燁哥和言姐就要结婚了,丞哥和呦呦姐的好事应该也快了吧?”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谢丞和宋呦呦身上。 乔晞以为温言不知道他们的关係,在她耳边低声解释:“丞哥和呦呦姐自小就订了娃娃亲,青梅竹马,谢宋两家又世代交好,门当户对,不过丞哥很反感別人提这事。” 在场眾人,除了温言以前不是这个圈子里的,其他人都知道这事。 只是谢丞为人淡漠,不近人情,没人敢提起。 今晚气氛融洽,再加上陈驍喝了几杯酒,才將这事放到明面上议论。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子飞入夜色,转瞬熄灭。 谢丞坐在火光边缘,面容冷峻立体,光线忽明忽暗地照在脸上,看不清表情。 隔著滚烫的篝火,陈驍似乎感受到了他身上散发的寒意。 正要开口道歉,谢丞缓缓倾斜酒杯,酒液流到火里,火苗“呼”的一声窜高。 “最后再说一遍,我和宋呦呦之间没有任何关係,以后谁再提这事,別怪我翻脸不认人。” 橙黄火苗在他漆黑的瞳孔里跳动,火焰深处,温言的脸若隱若现。 宋呦呦脸色通红,眼神怨毒地瞪了眼陈驍。 齐司燁给谢丞斟满酒,笑著打圆场:“陈驍喝多了就开始胡说八道,你別和他计较。” 陈驍呼出一口气,嚇死他了,就谢丞刚才那股阴狠劲,他以为自己要被丟进火里当肉烤了。 这时,谢丞端起酒杯,朝他敬了敬。 “我也喝多了,別介意。” “怪我嘴贱,我自罚一杯。” 陈驍將酒一饮而尽,谢丞是在给他台阶下,那句警告依然作数。 谢丞放下酒杯,轻笑:“我有念念不忘的前女友,你们忘了?” 乔晞想到什么,惊讶地捂住嘴巴。 “我在社交平台上刷到了你抱著一个女人的照片,难道是你前女友?” 温言心头一震,紧张地看向闺蜜,嘴里含著一口麵包,忘记咀嚼。 陈驍的八卦之心压过了刚才的惧怕:“认出是谁了吗?” “她的脸埋在丞哥怀里,看不到脸,不过身形和言言很像,苗条纤细。” 第32章 睡上癮了 温言绷紧的神经鬆弛下来,继续啃麵包。 江晚棠托腮笑问:“丞哥,和我们说说唄,是谁呀?” “我做什么还要和你报备?” 谢丞这句话一出来,其他人也不敢打听了。 他忽然抬眼看向温言,“温小姐,你为什么选择嫁给司燁?” 温言冷笑,他知道答案还问,分明是想当眾令他难堪。 齐司燁也知道答案,扯了扯嘴角:“谢丞,你不想说就算了,別转头难为我家温言。” 他身侧的江晚棠笑道:“大家都是朋友,丞哥这个问题又不过分。” 说完,她朝温言探头:“温言姐,和我们说说唄。” 温言莞尔一笑:“对的时间对的人,结婚自然就顺理成章了。” 在温家最需要帮助的时候,齐司燁出现了,可不就是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 谢丞似乎对这个回答不满意,依旧咄咄逼人:“敢问温小姐,对在哪里?” 温言直视他锐利的眼神,语气不卑不亢:“谢医生,我知道你因为採访文章的事对我不满,甚至厌恶我,你可以选择无视我,但请不要针对我。” 乔晞附和:“丞哥,那事得怪言言的领导,你別欺负言言。” 齐司燁颇为无奈,谢丞性格倨傲,温言又是犟种。 这两人碰到一起,就是针尖对麦芒。 一个是多年兄弟,一个是未婚妻,他帮谁都是两头不討好。 江晚棠察觉到他们之间的火药味,高声道:“温言姐未免太小题大做了,大家今晚聚在一起就是为了你和我哥的婚事,丞哥问两句怎么了?这两个问题不是很正常吗?” “温言姐,难道你心里有鬼?莫非你根本不爱我哥?” 谢丞皱眉,寒声打断:“够了,是我冒昧。” 江晚棠听出他的不悦,余下的刁难只能憋回肚子里。 谢丞果真脾气古怪,她好心帮他,他还不乐意。 她不敢抱怨,对温言怨恨更深。 “哥,我有点闷,去別处走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现在?” 齐司燁看了眼温言,有些犹豫。 “不用你陪,我自己去。” 江晚棠眼神黯然,独自朝乌漆麻黑的树林走去。 温言看出齐司燁的担忧,识趣开口:“你去跟著吧,大晚上的不安全。” “我儘快回来。” 齐司燁看了她一眼,起身跟著江晚棠走了。 温言坐在篝火旁,继续和朋友聊天。 除了谢丞和江晚棠,其他人对她都很友好。 好在谢丞独自坐在角落喝闷酒,没有继续为难她。 他们一直玩到夜深,大家渐渐散去,各自回了帐篷。 她留在最后,坐了一会儿,也起身往回走。 夜风有些凉,她裹紧外套,月光拉长她的影子,显得寂寥。 经过一座大帐篷时,帘子忽然掀开,一只手伸出来,握住她的手腕,將她拉了进去。 温言还没来得及惊呼,人已经被拽进帐篷,落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留下来。” 谢丞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沉,带著点沙哑。 帐篷里没开灯,篷布厚重,月光也无法透进来。 一片黑暗中,淡淡的酒气在身周瀰漫。 温言心跳如鼓,呼吸急促:“你干什么?被人看见怎么办?” “看见就看见。” 谢丞不以为意地嘟囔了一句,双手紧紧錮住温言,將头埋在她的颈窝,像个任性的孩子。 “你喝多了,快鬆手。” 温言用力推了推他的胸膛,齐司燁说不定会去她的帐篷找她。 “嗯。” 他含糊应了一声,却没鬆手。 温言再次挣了挣,“放开,我要回帐篷了。” 谢丞没动,反而收紧手臂,將她圈在怀里,顺势带著她倒在睡袋上。 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温热。 “温言。”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 温言没说话,脸被迫贴在厚实的胸口,有力的心跳声近在耳畔。 抱住她的手臂更加有力,似乎要將她揉进身体里。 “我恨你。” 男人喑哑的声音似梦囈,似诉说。 “我也恨你。” 温言在他胸膛挠了一把,理智催她快走,身体无动於衷,一味贪恋。 “我哪里不如他……”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租房住,不会让坏人伤害你,不会让你怀孕爬六楼……” 头顶的声音断断续续,半梦半醒。 温言眼眶发酸,泪水打湿鬢髮。 她想说什么,却被他低头封住了唇。 这个吻很轻,带著试探,像是怕惊扰了她。 她伸手去推,他便乖乖抽离了。 “你走吧,別再招惹我。” 温言:“……” 她好端端走在路上,突然被他拽进帐篷,末了还要怪她招惹他,真是够莫名其妙的。 “你大爷的,倒是鬆手呀。”她忍不住爆了粗口。 “嘴巴是用来接吻的,不是用来骂人的。” 话音刚落,谢丞再次吻住了她。 这个吻不像刚才那般小心翼翼,带著压抑已久的情绪,霸道而炙热。 温言被吻得喘不过气,咬在他的唇瓣上。 谢丞吃痛,酒醒了一半。 “放开我!”温言一脚揣在他腿上。 这时,帐篷外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是齐司燁和江晚棠回来了。 “別动!”谢丞声音很大,足以让帐篷外的人听见。 脚步声停在帐篷外,“谢丞,你没事吧?” 齐司燁的声音穿透帘子,如电流击中温言。 她身子一僵,屏住呼吸。 谢丞將她往怀里带了带,笑声里带著玩味:“帐篷里进了只凶狠的小虫子,已经被我驯服了。” 温言窝在他怀里,心跳加速。 帘子隨时可能被掀开,齐司燁轻易就能发现她躺在他兄弟谢丞的怀里。 “你还真是招虫子,早点休息。” 齐司燁揶揄道,脚步声渐行渐远,周围重归安静。 温言长鬆了一口气,怒道:“谢丞,放手!” 谢丞轻笑:“他陪江晚棠,你陪我,很公平。” 温言觉得和一个酒鬼很难沟通,便直接问道:“你到底怎样才肯放过我?我照做还不行吗?” 谢丞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呼吸粗重:“留下来,陪我。” “你不是恨我,想让我滚远点吗?” 温言感受到他身体逐渐滚烫,声音颤抖。 这人就是个疯子,完全不顾他人死活。 “睡了四年,有点上癮。” 第33章 你不行 谢丞漫不经心的语气里带著几分醉意,似玩笑话又一脸认真。 温言言不由衷地冷笑:“可我睡腻了,那些假装你很行其实你不行的日子,我早就腻了。” “谢丞,少自以为是了。” 言语尖刻,心口却是浸了冰水般沉重寒凛。 难捨难分的那四年,原来他只是睡上癮了。 圈住她的力道一松,她从他怀里钻出来,理了理衣服,掀开帘子。 月色如霜,冷意铺陈天地。 温言挺直脊背,朝自己的帐篷走去,將谢丞和有关他的一切丟在身后的黑夜里。 等明天太阳升起,又是新的一天。 她越走越快,泪水越来越汹涌。 自从怀孕,就像得了泪失禁,眼眶里总是湿润的。 “温言。” 前方一道高大的黑影朝她跑来,很快到了跟前。 “怎么哭了?” 齐司燁扶住她的双肩,微微俯身。 “旁边突然窜出一只野兔,被嚇到了。”温言瓮声瓮气地回道。 “没事了,我送你回帐篷。” 齐司燁轻轻牵住她,並肩而行。 在他们身后的帐篷外,谢丞如一道鬼魅,无声无息地长身而立,指间的香菸发出一点微弱的火光。 一高一矮两道身影在一座帐篷外停下,齐司燁掀起帘子。 “要我留下陪你吗?”他试探著询问。 温言抬眸,深吸一口气。 “齐司燁,我怀孕了。” 她的手伸进口袋,拿出蓝烟给她的孕检单,上面记录的怀孕周数比实际周数晚了三周左右。 齐司燁怀疑自己听错了,难以置信地確认:“你说什么?” “你自己看吧。”温言將孕检单塞进齐司燁手里,“我先去休息了,晚安。” 她进入帐篷,拉上帘子。 无论齐司燁是什么反应,她都无法面对。 追求真相的记者,在皎皎月光下,成了满口谎言的卑劣之徒。 隔了许久,帐篷外的齐司燁说了声“晚安,言言”。 这晚,温言一直在做噩梦。 梦里的她站在悬崖边,一次次往下坠落。 悬崖下是无底深渊,真实的失重感令她一晚上都没有睡好。 清晨,她很早就醒了。 其他人还没有起床,营地笼罩在薄雾里,周遭静謐安寧,不时有悦耳的鸟鸣在林中响起。 齐司燁独自坐在营地中间煮茶,朝霞映在他的侧脸上,衬得他整个人都柔和了几分。 他像是在沉思什么,看起来心事重重。 “齐司燁。”温言喊了一声。 齐司燁看见她,起身迎过来:“怎么不多睡一会?” 昨晚得知温言怀孕的消息后,他一夜没睡,至今还觉得自己在做梦。 “齐司燁,我不想被人议论未婚先孕,怀孕的事可以先不告诉他们吗?”温言轻声哀求。 一旦齐司燁公布她怀孕时间,谢丞那里就瞒不住了。 关於孩子的真相,不能让他知道,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齐司燁没有多想,点头应下:“听你的,反正我们快结婚了。” 他將温言扶到露营椅上坐好,让佣人给她热了牛奶。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起床了,他们的露营时间是一天一夜,准备傍晚看完日落就打道回城。 谢丞端了杯热咖啡,独自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慢慢喝著。 其余人则围在一起吃早餐聊天,温言听见乔晞和陈驍还在研究谢丞的“前女友”。 她觉得该给他们找点事做,不然凭藉他们这股对八卦的热忱之心,真有可能给她这个隱藏前女友挖出来。 宋呦呦给她递来一片涂了黄油的烤麵包,“瞧你瘦的,多吃点。” 她穿著宽鬆的纯色白卫衣,扎了个简单的丸子头,素麵朝天,看起来清丽自然。 “谢谢。” 温言已经吃饱了,但还是接过了麵包片。 宋呦呦给她的感觉是人如其名,呦呦鹿鸣,轻灵可爱。 她小口小口吃著麵包,其他朋友都吃完,各自去忙了。 齐司燁在教江晚棠钓鱼,乔晞和陈驍在放风箏。 谢丞默默坐在露营帐篷下,捧著平板电脑,似乎在办公。 留下陪她的宋呦呦朝那边瞥了一眼,“谢丞这人就这样无趣,出来玩了还要抽空工作。” “医生也要线上办公?”温言好奇询问。 “除了是医生,他还是隱藏的投资大佬,医药,新能源,人工智慧等等行业,都有他的投资。” 大概是怕谢丞听见,宋呦呦压低声音。 “明明是风光无限的谢家少爷,权钱皆唾手可得,却沉迷赚钱,你说怪不怪?” “是挺怪的。”温言轻笑。 装穷,住老破小区,但是开豪车戴名表,一两万的手帕说不要就不要。 这样的谢丞,身上处处透露出古怪,不过这些都与她无关了。 “谢丞性子冷,不近人情,有些事你別和他计较。” 宋呦呦不清楚谢丞和温言之间具体有什么过节,但看得出两人彼此不对付。 温言笑笑,“我和他不太熟,平时交集不多。” 她哪里有和他计较的资格,就算是让他撤诉的交易,也是他提出的。 “正常,我和他穿开襠裤时就认识了,他现在和我还不太熟呢。” “你们不是定了娃娃亲吗?” 温言一直在刻意迴避这个问题,终究还是问出来了。 “娃娃亲只是家长之间的玩笑话,不过谢丞作为谢家唯一继承人,是合適的结婚对象。” 宋呦呦不愿谈论这件事,她看了眼齐司燁和江晚唐,勾了勾唇角。 “温言,陪我去钓鱼吧。” 温言还没答应,就被她拉著往河边去。 “我没钓过。” “没关係,你家齐总不是在,让他教你。” 宋呦呦一眼就看出江晚棠肚子里揣的是什么心思,亏温言心大,不爭不抢,这可不行。 她妈就是因为太温顺,才导致她现在要和她爸在外边的野种爭夺家產。 “司燁哥,温言也想钓鱼,你教教她吧。” “好啊。” 齐司燁鬆开江晚棠的鱼竿,朝她们走来。 江晚棠拉住他,委屈地撇撇嘴:“哥,我还没学会呢,你答应教我的。” 齐司燁犹豫不决,看向谢丞。 “谢丞,你能教晚棠钓鱼吗?” 谢丞抬眼,困惑的目光仿佛是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他的视线落到握著鱼缸的温言身上,放下平板,朝他们走来。 “谢谢丞哥!” 江晚棠眉开眼笑,鬆开齐司燁。 第34章 换个姿势更舒服 谁知谢丞越过她,径直走到温言身后,帮她调整姿势。 “温记者,鱼竿不是这样拿的。” 两人的身体虽没有触碰到,但温言还是感觉自己像是被他揽在了怀里。 她的躯体比鱼竿还硬,紧张得呼吸紊乱。 “拋出去试试。” 谢丞退到一旁,动作自然得让人看不出任何异样。 江晚棠气得直跺脚,谢丞不是厌烦温言吗?怎么肯教她钓鱼? “谢丞,谢了。” 齐司燁冲谢丞笑了笑,扶住江晚棠的鱼竿。 “好了,我继续教你。” 宋呦呦环抱手臂,狐疑地审视谢丞。 他什么时候转性了? 不过她心里的怀疑很快就消失了,相比江晚棠,温言简直好教一万倍。 不会一惊一乍大呼小叫,也不会撒娇耍赖,嫌弃鱼竿不行。 但她是抱著目的让温言学钓鱼的,眼见计划失败,她索性自己去和齐司燁还有江晚棠凑一块。 温言被留下和谢丞独处,只得卖力钓鱼。 谢丞看她动作僵硬得像雕塑,轻笑一声,握了握她的手肘。 “换个姿势更舒服。” 很平常的一句话,温言的脸却肉眼可见地红了。 是的,她想歪了。 真不怪她,在欧洲那四年,谢丞几乎每天都要说类似的话。 此刻骤然从他嘴里再冒出这句话,似乎和河岸的黄色野菊花一样,带著顏色。 “还说腻了,几个字就让你回味无穷。” 谢丞微微俯身,磁性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温言往旁边退了退,避开他:“我只是有点热。” 狗东西,又故意整她! 谢丞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坐到露营椅上,终於开始正儿八经地教她钓鱼。 河里有很多野生鯽鱼,即使温言是钓鱼新手,也收穫颇丰。 倒是江晚棠那边,吵吵嚷嚷,鱼都给嚇跑了,最后只钓到两条。 谢丞拎起温言的活鱼桶,放到自己车上。 “会有腥味的,要不放生吧?”温言提醒道。 谢丞不以为意地关上后备箱,“有盖子,而且野生鯽鱼汤营养价值高,孕妇可以適当食用。” 温言抿了抿唇,心里涌出感动。 这就是谢丞的狡猾之处,惹她生气,又做些让她感动的事。 傍晚,谢丞以顺路为由,让温言坐她的车。 温言想著省得乔晞绕路,没有拒绝。 她担心谢丞再次提起让她搬走的话题,但两人一路沉默。 仿佛都在等对方先开口,但谁都没开口。 回到家里,温言洗了个澡就躺在床上睡著了。 昨晚没睡好,这一觉睡得很香。 醒来时天已经黑了,她看了眼时间,已是晚上八点多。 肚子饿得咕咕叫,她准备下楼找个餐厅吃饭。 穿好衣服拿起手机,发现陆錚几分钟前给她打了几个电话。 她睡觉前给手机设置了静音,没有听见。 陆錚一连打好几个电话,肯定是有什么急事,她拨了回去。 “陆警官,怎么了?” “你住芙蓉小区3栋2单元601吗?” “是啊。” 陆錚语气急切,听得温言心里发慌。 “锁好门窗,我正在去你那的路上。” “什么意思?” 温言话音刚落,门外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她点开监控,发现是谢丞。 “你那边有人敲门吗?”陆錚的语气有点紧张。 “是熟人。” “有多熟?” “对门邻居。”温言顿了顿,又说,“肯定不会伤害我。” 从陆錚的语气里不难听出,她这里可能有危险人员出没。 “那可以开门,你先和邻居待在一起,我马上就到,切记不要独自乱跑。” 陆錚匆匆掛断电话,温言打开门。 “谢医生,有事吗?” 虽然陆錚叮嘱她和谢丞待在一起,但出於莫名的自尊心,她没有主动说。 谢丞朝她屋里扫了一眼,“来我家。” “出什么事了?”温言问。 看他担忧的神情,似乎知道什么。 “你租的房子,是六年前的凶杀现场,作案者是连环杀人犯。” 温言闻言,后背发毛,什么自尊心好胜心都顾不得了,一个疾步衝出门,躲到谢丞身后。 屋里依旧灯火明亮,却多了几分阴森。 想到屋里有人死於非命,她就打了个寒战。 谢丞继续说道:“那晚躲在你床底下的男人,极有可能是凶手,半个小时前他从医院逃跑了。” 这些事是上次来过的警察刚打电话说的,那时温言受了惊嚇,他便留了自己的號码。 温言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拉住谢丞的胳膊,声音颤抖:“谢丞,我们先去你家躲躲吧。” 她总觉得有双眼睛在暗处盯著她,令人毛骨悚然。 谢丞“砰”地关上她家的门,转身回家,任由腿软的温言像只树袋鼠掛在胳膊上。 他將“树袋鼠”扶到沙发上,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温言喝了一口,逼自己冷静。 但一想到那晚的事,就觉后怕。 “那天晚上,他是在故地重游吗?” 她听说很多杀人狂都有特殊癖好,比如杀人后多年,如果没被抓到,就会回凶案现场看看。 “也许。” 谢丞態度冷淡,见她脸色惨白如纸,语气缓和几分。 “吃饭没?” “刚准备出去吃。” “正好鯽鱼汤快煮好了,我去炒个青菜就开饭。” 谢丞走进厨房,从书里捞出一把用盐浸泡过的青菜。 一转身,见温言幽灵般站在身后。 他揶揄:“你要嚇死谁?听说对门是凶杀现场,我也很怕的。” “我不敢一个人在客厅,还是跟著你吧。” 谢丞看了她一眼,折返到客厅,拿了一个口罩给她。 “戴上。” “谢谢。” 温言戴好隔绝油烟的口罩,站在谢丞旁边看他炒青菜。 他的衣袖挽到臂弯,露出肌肉虬结的小臂,沉甸甸的炒锅在他手里变得毫无重量。 “谢丞,他还会回来吗?” “正常人不会,但变態会。” 温言陷入沉默,又要找房子了吗? 像这样便宜离电视台又近的房子肯定找不到了,本就贫困的她,又要雪上加霜了。 谢丞忽然开口:“我胆子小,在你结婚前就住这里陪我,这个要求符合我们隨叫隨到的交易。” 第35章 孤男寡女 “和未婚夫的好兄弟同居,个人认为违背道德伦理,不符合我们的交易要求。” 温言的语气公事公办,像是在做採访报导。 谢丞掀开旁边的蒸笼,夹起蒸饺放到盘子里,朝她走近一步。 “温言,你道德閾值没这么高。” 他唇角微扬,锐利的眼神仿佛能將她看穿。 “再者说,我上次救了你,你报答我,这才叫道德。” 他微微俯身,两人离得很近,温热的气息喷在额头上,温言往后仰了仰上半身。 “你家只有一个房间。” “睡沙发。” 显然,睡沙发的只可能是她。 温言爭辩:“我是孕妇。” “孩子又不是我的,与我无关。” 谢丞將盘子放她左手,又拿了一瓶醋,塞进她右手。 温言哂笑,分手三年,谢丞依旧是最了解她的人。 她所谓的正直坦荡,温柔体贴,在他面前溃不成军。 “如果我不答应呢?”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会视交易结束,起诉温记者损害本人名誉。” 谢丞轻描淡写地说道,身上却散发出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无耻。” 温言低骂一句,端著饺子在餐桌旁坐下。 厨师固然可恶,食物却是无辜的,她没有辜负这盘饺子的道理。 还有她自己钓的鯽鱼,汤汁格外鲜美。 谢丞笑了笑,没过一会,门外传来匆促的脚步声,他前去开门。 陆錚见是他,略显诧异:“你是谢医生?” 谢丞气质矜贵,住这种老破小,就像白玉误落泥巴坑,格格不入。 “她在这。” 谢丞让到一旁,做了个请的手势。 温言听见他们对话,已经迎了过来。 “陆警官,那人抓到没?” “还没有,从现在开始,你的人身安全由我负责。” 温言心一沉,“他会伤害我?” “嫌疑人性格极端,极有报復你的可能性,上次是谢医生救的你?” 温言点头。 陆錚看了眼姿態从容的谢丞,严肃宣告:“从现在开始,二位的人身安全由我负责。” 说完,他开始在屋內检查。 谢丞拦住他,“我不喜欢陌生人在家里乱逛。” “谢医生,我是在保护你和温记者。” 陆錚神情凝重,嫌疑人隱藏身份潜逃多年,是极其危险的存在。 谢丞:“不必,我会全权负责我和温记者的人身安全。” 温言眼睛一亮,往他面前一站。 “陆警官是要隨身保护我们吗?” 陆錚住这,她就不必和谢丞独处了。 “当然。” “太好了,有陆警官在,我心里踏实多了。” 说话间,温言瞥了眼谢丞,他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去。 “如果谢医生这里不方便,陆警官可以住我家,我睡沙发就行。” “温言。” 谢丞语气凛然,警告意味很明显。 温言不甘示弱,“谢医生,难道我要搭上自己的性命吗?” “我会保护你。” “我不信你,我只信陆警官。” 谢丞冷笑一声,面前那双清亮水眸里充满了倔强。 视线对峙,他语气冷硬:“陆警官住对门,你住这,就这样决定。” 温言毫不退让,“不行,我必须和陆警官住一起。” 谢丞目光沉冷了几分,“你確定?” “等等!” 陆錚察觉到两人之间的火药味,打断他们的针锋相对。 “冒昧问一句,谢医生和温记者是什么关係?” “邻居。” “邻居。” 温言和谢丞异口同声,默契得完全不像他们的回答。 陆錚挠挠他的寸头,“好吧,我们三个人完全可以住一起。” “我不和男人住。” 谢丞坐到沙发上,长腿叠起,態度强硬。 温言对他的胡搅蛮缠感到无可奈何,又不想给陆錚增添麻烦,只得妥协。 “陆警官,我留在这陪谢医生,你住我家吧。” 她拿出钥匙,递给陆錚。 “好,有事给我打电话。” 陆錚接过钥匙,看了眼谢丞,去了对门。 这人可真怪,非要和朋友的未婚妻单独住一起。 温言亦是无奈,“我回家拿换洗衣物。” 谢丞“嗯”了一声。 温言回家拿衣服,又和陆錚说了一会话才出门。 一开门,见谢丞站在门外。 她笑著揶揄:“谢医生,胆子这么小?” “你和那个小警察孤男寡女的,我帮齐司燁盯著点。” 谢丞语气促狭,转身进屋。 温言在他身后偷偷翻了个白眼,“我先去洗澡。” 谢丞站在饮水机前接水,听见浴室传来哗啦啦的水声,体內莫名燥热。 他倒掉已经接满的温水,换了冰水。 一个多小时后,温言从浴室出来。 “谢医生,吹风机在哪?” 谢丞嗅到淡淡的沐浴露清香,视线从平板电脑上抬起。 温言穿著及膝v领浴袍,露出半截白皙的小腿,脚踝纤细,仿佛轻轻一捏就会断。 大概是怕影响到腹中的胎儿,腰间的缎带系得松松垮垮,却无半分臃肿,反而更显纤瘦。 在谢丞的记忆里,她一直是这样瘦弱。 在欧洲时,他带她去做过全面体检,医生说是心理因素导致的。 那四年,他想方设法给她餵胖了十几斤。 这次回国重逢,发现白餵了,她看起来比以前更瘦了。 站在那里,像芦苇,萧萧条条。 “我需要吹风机。” 温言见他发愣,又重复了一遍。 “我给你拿。” 谢丞从浴室柜子里取出吹风机,递给温言。 温言坐在沙发边上吹头髮,她头髮长而茂密,吹起来很累。 吹了一会,她胳膊就酸了,便停下歇歇。 谢丞薄唇紧抿,走到她身侧,拿起吹风机。 “我自己来。” 温言想站起来,却被一只手按住肩膀。 “坐好。” 谢丞撩起她的髮丝,打开吹风机。 他以前没少帮她吹头髮,虽隔了三年,动作依旧嫻熟。 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那一千多个日夜的空白。 温言呆坐不动,头髮被轻轻撩起的感觉酥酥麻麻,连心里都泛起异样。 宛如心臟最中间產生了轻微电流,缓缓传导至四肢百骸,令人战慄。 她应该拒绝,应该站起来,应该和他保持距离,可她没有。 这一刻虚假又罪恶的温情,竟令她如此贪恋。 她真是没出息。 正出神,耳畔的吹风机不知何时停下了,客厅里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她侧头去看,迎上一双炽热的眼眸。 第36章 去床上睡 温言呼吸一滯,猛地起身。 “我需要回去拿床被子吗?” “这里有。” 谢丞缠好吹风机的线,拿来一床被子丟在沙发里,接著浴室门重重关上了。 温言將被子铺在沙发上,被子宽大轻盈,半垫半盖正合適。 钻进被子里后,乔晞打开视频。 她看了眼紧闭的浴室门,点了接听。 “乔晞,有什么事吗?” “言言,我哥露营时处处关照江晚棠而忽视你,你不生气啊?” 眼见著他们的婚期不到两个月,乔晞都替她著急。 虽说姨妈让她在温言面前多说说齐司燁的好话,可她不想害了闺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只要有江晚棠在,温言和齐司燁的婚姻註定不得安寧。 温言咬了咬唇,轻声说道:“晞晞,我嫁给他,不是出於爱情。” “温家需要齐家的助力,我得了这好处就足够了。” 她这样满身罪孽的人,能拥有这样的人生,已是上天恩赐。 乔晞嘆了口气,“长大真麻烦,要考虑的事太多了。” 温言笑笑,岔开话题:“你怎么还不睡?” 她和齐司燁木已成舟,没什么好说的,更没什么好矫情的。 往前走便是。 温朗出事后,日子很煎熬,她便是硬著头皮往前走,走到了现在。 “我这不是担心你嘛,还有丞哥,平时与世无爭,怎么就偏要针对你?” “可能他脑子有病吧。” 乔晞赶忙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嘘,可別当著他的面说。” “我没那么笨。” 温言可不敢再惹谢丞了,熬到结婚,交易解除就行了。 乔晞的脸往前凑了凑,“你怎么睡沙发?” “一会就回床上睡。” 温言想了想,决定不告诉乔晞凶案嫌疑人的事,以免乔晞邀请她住她家,而她在谢丞这边走不开。 “別冻著自己,我会心疼的。” “知道啦,你早点睡。” 温言担心谢丞洗完澡出来,和乔晞简短聊了两句后,匆匆掛断电话。 刚掛断,谢丞的声音在身后幽幽响起。 “以后有意见当面说,別在背后骂人有病。” 温言扭头,理直气壮地质问:“你怎么偷听我们聊天?” “这是我家客厅,我来喝水,有问题吗?” “没问题,我睡觉了。” 温言懒得理他,拉起被子蒙住头。 等听见离开的脚步声,她才探出头。 臥室门关上了,客厅一片寂静,她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她头顶不远处是玄关,玄关旁边,就是大门。 客厅只开了氛围灯,儘管有亮光,仍感觉黑沉沉的。 温言的注意力无法从大门上移开,心跳越来越快。 她实在受不了害怕的感觉,走到臥室外敲了敲门。 “谢医生。” 一连喊了几声,都没人应。 “谢丞,你睡了吗?” 终於,臥室门打开。 谢丞穿著黑色浴袍,露出一大片肌肉紧实的胸膛。 “有事?” “你不是胆小才让我陪你么?” “然后呢?” “既然你害怕,就开著臥室门睡吧,这样你一睁眼就能看见我。” 温言一本正经地说道,眼神格外真挚。 谢丞垂眼看她,沉默一瞬。 温言怀疑自己因过於恐惧而出现了幻觉,竟看到谢丞眼中亮起一抹短暂的笑意。 “去床上睡。” 不仅出现幻觉,还出现了幻听,谢丞怎么可能让她睡床。 “愣著做什么?我数三秒,三……” 谢丞刚报数,温言就窜进臥室,扑到了床上。 管他是不是幻听,先睡了再说。 谢丞见她滚进被窝,默默躺到沙发上。 被窝还是暖的,沾上了她身上的淡香。 温言闭眼躺了一会,悄悄睁开眼。 谢丞睡在沙发上,她朝外侧身睡就能看见他。 伴隨这种安心的感觉,她很快就睡著了。 清早她醒来时,谢丞已收拾好了,坐在沙发上读报纸。 他有每天读报纸的习惯,为此温言以前常笑他老古董。 等她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陆錚也来了。 “我送你们上班。” 谢丞不留情面地拒绝:“我不喜欢和没有利益关係的陌生人相处。” 温言怕陆錚尷尬,忙开口打圆场:“陆警官,他常年健身,很安全,你送我就好了。” “谢医生,保持联繫。” 陆錚说完,和温言往外走。 “温记者,包给我,我今天的任务就是跟著你。” 谢丞皱眉,放下报纸,拿上外套跟了出来。 “陆警官好意提供保护,我如果推辞,未免不知好歹,一起吧。” 温言有些犹豫,“你要和我们一起去电视台?” 同事都认识谢丞,他出现在她身边,肯定会引起怀疑。 谢丞越过她,询问陆錚:“陆警官,不方便吗?” “方便,正好谢医生不上班。” 温言想了想,说:“我有一个要求,到了电视台,我们不能表现得很熟。” 虽然大部分同事都很好,但林子大了什么人都有,难保不会有人传她的谣言。 “我们本来就不熟。” 谢丞率先往楼下走,温言跟著他,陆錚走在最后面。 整栋楼都很安静,他们一路走下来,只在一楼看见了赵姐和木木。 赵姐叫住温言,一脸不安。 “温小姐,我不知道你租住的房子是凶杀现场,对不起。” 说完,她又看向谢丞。 “谢医生,对不起,我要是知道,肯定会提醒你的。” “和你无关,看好木木。” 谢丞言语平淡,但在赵姐看来,已是莫大的关心。 “谢谢你们。” “没事的,不怪你。” 温言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等上了车,她询问陆錚:“赵姐和木木应该没危险吧?” “我们有人在小区外巡逻,放心吧。” 温言又问:“嫌疑人如果一直没有落网,你要一直跟著我们吗?” 敢从六楼往下跳,这个嫌疑人绝对豁得出去。 陆錚被问得生出几分挫败感,笑道:“温记者,请相信我们,几年前是监控不发达,现在不一样了。” 温言沉吟片刻,深吸一口气,郑重开口。 “既然你们怀疑他会故地重游,而且极有可能报復我,甚至可能在我身上重复几年前的作案手法,为什么不来一个请君入瓮?” 第37章 对朋友的未婚妻关心太过 “不行!” 温言话音未落,谢丞就出声反对。 陆錚也不赞同,“温记者,这太冒险了。” “这是最好的办法,儘早將嫌疑人抓捕归案,我也能睡个安稳觉。” 温言目光坚定,毫无惧意。 她是胆小,可该她去做的事,她不会退却。 而且潜逃多年的杀人犯落网,將是爆炸性的大新闻。 她配合警方,必能拿到独家採访。 陆錚知道她说得没错,嫌疑人十分狡猾,他们目前毫无线索,可是…… “温记者,嫌疑人是亡命之徒,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陆警官,我们再配合一次吧。”温言恳求道。 谢丞拧眉,冷声道:“我不同意。” 温言驳斥:“谢医生,你没资格插手我的事。” “如果你不想活,大可立即跳车,死得还痛快点。” 隨著刺耳的剎车声,谢丞將车停到路边。 他拉开后排车门,“下车。” “下就下!” 温言以为谢丞是將她赶下来,下车后就朝地铁站的方向走。 胳膊谁知被谢丞用力握住,她被拉到一边。 “温言,收起你那和找死没区別的勇敢。” 温言一怔,一些往事的碎片在脑海里浮现。 她曾做过许多危险的事,並自詡勇敢。 谢丞为此没少担惊受怕,盯她盯得很紧。 “谢丞,这次不是找死,我想抓住嫌疑人,仅此而已。” 虽不清楚谢丞在紧张什么,她还是认真解释了。 为了温辞和温朗,她还不能死。 谢丞神色冷肃:“你想过危险性吗?” 温言反问:“你很关心我?” “治病救人是医生的职责,能救一个是一个。” 谢丞义正言辞,温言一头雾水。 “我没病,也没受伤。” “你脑子有病。” 呵,原来在这等著她呢。 温言无语地笑了笑,“昨晚和乔晞说你脑子有病,是我不对,给你道歉,可以让开了吗?” 这时,等得著急的陆錚下了车,朝他们走来。 “温记者,你上班快迟到了,我们打个车过去吧。” 要不是谢丞主动提出开车,他就开他的车了。 这谢医生脾气可真怪,两句话不对付就撵人下车。 谢丞看了眼腕錶,又看向温言:“上车,先送你去上班。” 陆錚面露不满:“啥意思?你把我们温记者当猴耍呢?” 谢丞没有理他,看了眼温言:“隨叫隨到。” 温言双手握拳,告诉自己要冷静。 当初她识人不清主动表白,现在遭报应了。 “陆警官,他让我下车是和我说话,不是撵我,我们走吧。” 陆錚看不懂,也想不明白,只得闷声上车。 他是在执行任务,不能夹带私人感情。 到了电视台,面对自己左边医生右边警察的境况,温言只能和领导申请了一间单独的会议室办公。 领导见是谢丞,问都没问,直接答应了。 不仅拿出茶具亲自泡了茶,还让人去买了水果。 热情招待一番后,將温言叫到办公室。 “起诉的事不是解决了吗?怎么还闹到警察那里去了?” “那可是谢家少爷,人家大伯在中央,父亲是商界领袖,我们万万不能得罪。” 温言抬头望天,只望到了令人窒息的天花板。 为了流量乱改稿子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人家的身份? “他们来这里,是为了別的事。” 他隨便找了个藉口,敷衍了过去。 反正只要不是起诉的事,领导都不会太上心。 果然,领导只叮嘱她:“务必招待好那二位,听说陆警官的父亲是省厅大领导。” 温言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领导看著她的背影,欣慰地点点头。 不愧是他们部门的顶樑柱,什么样的人都能採访到。 最重要的是没什么背景,很好拿捏。 迟早抓到你的错处,向上头狠狠举报。 温言出门后,在心里恨恨地想著。 她回到会议室,谢丞和陆錚正说著什么。 见她进来,两人同时安静下来。 “陆警官,我要写稿子,你请便。” 温言和陆錚说了一声,便打开电脑开始办公。 她还没放弃用自己做饵,引出嫌疑人的念头,打算下班后再和陆錚说说。 “我和陆警官出去转转。” 谢丞往外走,陆錚也跟著出去了。 温言键盘敲得啪啪响,点点头,没有多问。 到了无人通行的楼道,陆錚拿出一支烟递给谢丞。 谢丞没接,“我不抽。” 他菸癮不大,只在心情烦躁的时候会抽一口。 陆錚將烟塞回烟盒,双手插兜。 他不抽菸,但查案时为了和目击群眾套近乎,有时得派派烟。 一支烟发出去,抽菸人的话匣子就打开了。 “温言肯定会求你利用她设局,我希望你无论如何都不要答应。” 楼道空旷,谢丞的声音显得清朗。 陆錚饶有兴趣地问道:“谢医生对朋友的未婚妻,是不是关心太过了?” “这就和陆警官不相干了。” 谢丞从口袋里摸出烟,自顾自点了一支。 “找个和温言身高体型相似的女警住到601,我会带温言搬到別处。” 他抽了一口烟,接著摁灭,回到会议室。 温言还在写稿子,听见开门声,头都没抬。 下班后,谢丞径直带他们回到芙蓉小区。 到了六楼,他叫住朝601走去的陆錚。 “陆警官,你不是有话要和温言说吗?” 温言:“陆警官,你有话和我说?” “有吗?” 陆錚看了看谢丞,想起白天的谈话。 “对,是有。” 他虽然不喜欢谢丞拒人千里的淡漠,但他提的建议却很有用。 温言隨他进入601,想到这里曾发生过凶杀案,她心里还是有点发怵。 “陆警官,你答应和我配合了?” “不,我会找一位女警察偽装成你,住到这里,还得辛苦你暂时搬到其他地方。” 温言蹙眉:“这是谢丞的主意?” 陆錚劝道:“谢医生也是为了你的安全考量,我也认为这样更好。” 温言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明知谢丞不会担心她的安全,心里还是闪过一丝感动。 感动过后,又有点气恼。 气恼谢丞擅自插手她的事,气恼自己不爭气的感动。 602为她留了门,谢丞从臥室里拎出一个行李箱。 她垂下唇角,“谢医生,我很想陪著你,但陆警官让我搬家,抱歉了。” “別急著装难过,我们还会继续一起住。” 谢丞轻笑,將行李箱推向她。 “温记者,隨叫隨到。” 第38章 小言:好的,主人 “隨叫隨到”四个字像魔咒,温言一听见就头疼。 因为这四个字,她甚至祈求时间过快些,早点到她结婚的日子。 她住到芙蓉小区的时间不长,东西不多,拎著一个行李箱就出来了。 谢丞说为了不耽误警方办案,他们要连夜搬走。 上车后,温言问:“你要带我去哪?” “我家。” “离电视台远吗?” “车程十分钟。” 温言放下心,反正暂时无法逃脱他的魔掌,姑且忍他一忍。 好在陆錚开著车跟在他们后面,她不必和谢丞独处。 半个小时后,黑色库里南驶向一座独栋別墅。 铁艺大门识別车牌號,自动打开。 谢丞没有急著开进去,而是摇下车窗往后看。 “陆警官,你就守在外面吧,可以找个同事轮流值班。” 说完,他驶入大门,铁门在后面缓缓关上。 温言蹙眉:“谢医生,你太冷漠了。” 谢丞神色如常,並不生气。 “我对这位陆警官不熟悉,无法確定他的人品。” “此外,我不喜欢陌生人进入私人地盘。” 他停好车,从后备箱取出两个行李箱,朝屋里走去。 过道和门廊的声控灯依次亮起,智能锁人脸识別,自动打开。 温言拎著手提包跟在他身后,进门瞬间,感觉自己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刚进门,就有智慧机器人过来帮她拎包。 “女士您好,小言很开心为您服务。” 温言一脸黑线:“它为什么叫小言?为什么声音和我相似?” “有什么问题?” 谢丞洗完手,用纸巾將手擦乾。 温言咬牙:“你是故意的,借用机器人羞辱我!” “温言,別自作多情,你的名字和声音都很普通。” 谢丞笑笑,唤来机器人,將擦手的纸巾递给它。 “小言,丟进垃圾桶。” “好的,主人。” …… 温言气得后槽牙都咬碎了,但她却无言以对。 机器人的声音和她的声音极其相似,不仔细听都无法分辨。 她熟悉自己的声音,清楚其中的差別,想起诉谢丞都难。 “小言,给这位温言女士拿一双女士拖鞋。” “好的,主人。” 机器人站到鞋柜前,自带除味消毒的智能鞋柜便自动打开了。 它拿出一双白色拖鞋,送到温言面前。 “温言女士,请换鞋。” 温言换好软乎乎的拖鞋后,小言又將她换下的鞋子放进了鞋柜。 她感嘆道:“这玩意真通人性。” 两个月前她参观报导过一家专攻人工智慧机器人的公司,那家公司的智能技术在国內已是顶尖水平。 但面前的小言,协调性和智能度显然更胜一筹,一看就是九九成稀罕物。 “哼,人家叫小言,不叫『这玩意』。” 听著自己的声音说出这种撒娇的话,温言莫名臊得慌。 出於礼貌,她道了歉。 “对不起,一时失言。” “小言小心眼,小言不原谅。” 机器人用气鼓鼓的语气说道,並转了个身,背对著温言。 温言看到它的充电口,狡黠一笑:“那我拔掉你的充电器。” “主人救命,主人救命,小言有生命危险!” 机器人一个快速飘逸,飘到谢丞身侧。 “以后別惹她,她和你一样小心眼。” 谢丞拍了拍它的脑袋,拎著行李箱。 “温大小姐,带你去看看二楼的房间。” 温言意犹未尽地朝楼梯走去,这小机器人还挺可爱,她得找机会给它改个名,换个声音源。 谢丞提醒:“有电梯。” 温言这才注意到客厅角落有个开放式升降梯,不得不承认,確实比住在芙蓉小区舒服。 人性化的装修,一定程度上削弱了谢丞的存在感。 谢丞推开二楼最右边的房门,放下温言的行李箱。 温言进去一看,发现这是一间豪华套房。 有臥室,浴室,还有她能办公的地方,宽敞明亮。 从落地窗往外看,能看见几棵红色蜡梅。 推开窗扇,还能闻到淡淡的梅香。 她不理解谢丞为什么放著这样舒適的別墅不住,跑去住芙蓉小区。 这样想著,也就问出了口。 “你租住芙蓉小区的房子,是装穷上癮吗?” 这句话宛若骤然出现的刀,狠狠插进谢丞的心口。 他走到落地窗前,逆光而站,双手紧握成拳。 “那是我姥姥留下的房子。” 温言看不到他的表情,却能在这短短一句话里,听出他的悵然。 “抱歉,我不知道。” “休息一会就下楼吃饭吧。” 谢丞神色平静地从她身旁经过,眸色深深,令人无法看透。 温言望著他的背影,心生懊恼。 她如果知道那是谢丞已故姥姥留下的房子,再怎么恨他也不会这样问。 他们在一起时,谢丞鲜少提及亲人。 她有次实在好奇,又想多了解他,便一直追问。 谢丞被她缠得没法子,便说了一些关於已故姥姥的事。 从那以后,她怕惹他伤心,没有再问及他的家人。 谢丞下楼后,到门外坐了一会,直到冷风吹尽心里纷乱的情绪。 他打电话给常常光顾的菜店老板,让人家送了菜过来。 温言洗完澡下楼,他已经做好了饭。 “小言,端菜。” “我来帮忙。” 出於愧疚心理,温言想做点什么。 她和小言一前一后,將饭菜端上桌摆好。 吃饭时,她想找点话题打破两人之间尷尬的气氛,便问:“谢医生,你住几楼?” “你隔壁。” 谢丞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尷尬似乎只是温言一个人的感觉。 她点点头,“那挺好。” “好什么?”谢丞问。 “……” 温言只是没话找话,住隔壁能好什么? 当然是一点都不好! “好就好在你有事可以隨时叫我,不是隨叫隨到嘛。” 她乾笑两声,选择闭嘴。 谢丞掀起眼皮,冷冰冰开口:“你怀孕了,有那方面的需求也得忍著。” 温言方才那点愧疚,因为这句话顿时烟消云散。 对谢丞这种人感到愧疚,完全是浪费感情。 她还沉浸在已故姥姥的阴霾里,他的脑子里却已经装满了黄色废料。 “我有需求也会去找齐司燁,谢少爷,別自作多情。” 第39章 早就见过 谢丞低笑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温言和他斗斗嘴,见他並未在意姥姥的事,心情舒朗多了。 两人相安无事地吃完饭,谢丞指示小言將碗筷放进洗碗机。 偌大的別墅,除了他俩,就只有小言一个机器人。 温言看著小言独自忙前忙后,竟对一个机器人生出同情。 “谢医生为什么不多买两个这样的机器人?” 不管多贵,谢丞肯定都买得起。 “內测限量版,全球只有一个。” 温言震惊,她知道谢家有实力,但没想过如此有实力。 “这样稀有,放家里当粗使佣人合適吗?” “你一个天天爬六楼的孕妇,不心疼自己,反而心疼住別墅乘电梯的机器人。” 谢丞语气揶揄,穿上外套。 “你要出去吗?”温言问。 这里太大太空了,她不想独自留在这里。 如果谢丞要出门,她就去外面找陆錚。 “出去散步,走吧。” 谢丞取下玄关处的衣服,隨手丟给她。 刚吃完晚饭,温言確实想出去溜达溜达,对肚子里的宝宝有好处。 “嫌疑人还没抓到,我们能隨意走动吗?” “二打一,死不了。” “有道理。” 温言深以为然,且谢丞常年锻炼,还学了泰拳。 谢丞站在门边,等她穿好衣服才开门。 两人出来,在对面见到了陆錚的车,但里面坐的是另一位警察,是陆錚的老搭档。 见他们准备出门,那个警察下了车。 谢丞將打包的热饭菜递给他,“晚上现做的。” 警察没有推辞,双手接过:“谢谢。” 谢丞又说:“我们出去散步,你不用跟著,不放心就给一个定位器。” 警察想了想,点头同意。 他不清楚这两人的关係,看起来像情侣,一直跟著他们,难免会影响到人家约会,使用定位器也符合规定。 温言接过定位器,戴在手腕上。 她跟在谢丞身后,不紧不慢。 两人的影子忽长忽短,忽远忽近。 她低头看著,偶尔趁谢丞不注意,在他影子上踩一脚。 正玩得不亦乐乎,脑袋突然撞上一堵“墙”。 谢丞不知何时停下了脚步,正转头看她。 温言难为情地撩了撩头髮,“怎么了?” 谢丞看向右手边,问:“要进去吗?” 温言循著她的视线看过去,发现他们在南城一中外。 “你也是这里毕业的?” 南城一中分初中部和高中部,都在一个校区,除了教室,其他公共设施都共用。 她初中和高中都在这里就读,居然没遇见过他。 谢丞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大门处刷了脸,通道闸门打开。 除了学生和教职工,便只有校友能刷脸。 温言也刷了脸,小跑著跟上他。 现在是晚自习时间,校园里很安静。 本以为毕业多年,会对一中感到陌生。 可进来后,仿佛白天还在这里上课。 每一条路,每一座建筑,都格外熟悉。 显然谢丞也是如此,他从初中部走到高中部,最后停在排球场外。 温言第一次见他,是在欧洲。 他第一次见温言,却是在南城一中的排球场。 温言的个子在排球队不算高,虽然现在长到了一米六八,初中那会只有一米六出头。 但她身上有一股劲,专注认真,不怕输,也想贏。 看她打球,像看一只小鹿在丛林里廝杀。 鹿逐中原,很可爱,却不容小覷。 温言看了看沉默的谢丞,心生困惑,难道他中学时也喜欢打排球? 应该不太可能,她除了教室和图书馆,在排球场待的时间最多,从未偶遇过谢丞。 他长得这么帅,如果出现,她肯定能注意到。 毕竟中学时加入排球队,就是因为学姐说排球场帅哥多。 后来打著打著,她渐渐喜欢上了这项运动。 放空自己,一次次將球垫起,宛如一次次放飞灵魂。 出国后,她对原本喜欢的一切都失去了兴趣,包括排球。 看见球体落地的情形时,她甚至会感到恐惧和窒息。 “在想什么?” 谢丞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她摇摇头。 “没想什么。” 即使现在她没怀孕,也不想再次走进排球场。 她的人生,回不去了。 下课铃声突然响起,接著是学生们嗡嗡嗡的喧譁声。 一群群学生从他们身边跑过去,青春的匆忙带起一阵喧囂的微风。 从铃声响起不到五分钟,校园重归寂静。 温言双手插在上衣口袋里,看著教学楼的灯乱序熄灭。 “我困了,回去吧。” 怀孕后,稍微动一动就累。 谢丞“嗯”了一声,率先往外走去。 温言依旧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却没了踩影子的兴致,仿佛她才是那个刷了一天高考真题的高三学生。 到了別墅外,她取下定位器还给警察,隨口问了句:“陆警官回去休息了吗?” “陆警官去处理另一起刑事案件了,今晚估计没得休息。” “他还真是个工作狂,你们平时劝劝他多注意身体。” “好,我替陆警官谢谢温小姐的关心。” “你也辛苦了。” 本是正常的寒暄,温言一转身,察觉谢丞的脸色不大好看。 她想了想,自己没有说什么和他有关的话,便装作没看见。 进了门,她径直上了二楼。 浴室里洗漱用品一应俱全,都是她以前喜欢用,后来经济紧张才不再使用的牌子。 不过她还没有自恋到认为谢丞是专门替她准备的,这个牌子的洗漱用品很好用,有钱人家用这个很正常。 洗完澡出来,她瞥见隔壁的房门还开著,里面亮著灯。 “小言,接一杯四十摄氏度的水。” 谢丞在指使机器人,语气冷硬。 “好的,主人。” 小言从里面出来,迈动两条机械腿,朝二楼的饮水机移动。 温言朝它笑了笑,轻声道:“小言,晚安。” “晚安温小姐,祝您做个噩梦。” “……,出bug了?” “你才出bug,你全身都是bug!” 小言骂骂咧咧地走了,留温言一人在原地凌乱。 只听过宠物的脾气隨主人,怎么机器人的脾气也隨主人? 谢丞穿著黑色睡衣从房里出来,慵懒地靠在门边。 “隨叫隨到的温大小姐,进来。” 第40章 睡觉如偷情 “干嘛?” 温言往后退了退,一脸警惕。 “腿酸,帮我捏捏。” 说完,谢丞转身靠到房內的沙发上,双手捧起平板。 小言端著一杯水回来,经过温言身边时,嚷嚷道:“捏腿,捏腿!” “闭嘴!” 温言不情不愿地走进房间,坐在沙发边沿,抬起双手,使出吃奶的力气,用力捏了下去。 “嘶——” 谢丞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还好没让你捏脖子,否则这一下能给我送走。” “抱歉,我生来力气大。” 温言微微一笑,又是拼尽全力地一捏。 谢丞疼得猛地坐起,咬牙道:“友情提醒,太过用力,对腹中胎儿不利。” 温言感觉其中有诈,但医生的话又不敢不听,只得有一下没一下地捏著。 谢丞倒没有再说什么,而是专注地看著平板屏幕。 没过一会,他就放下手中的平板,合上双目,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温言確认他睡著后,將沙发上的羊绒毛毯盖在他身上,躡手躡脚地回到自己房间。 小言在走廊充电,发出轻微的呼嚕声。 早上七点多,闹钟响起。 温言关上闹钟,继续睡觉。 今天她值夜班,下午六点才上班。 不知睡了多久,有人打来电话。 她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齐司燁”的名字。 “司燁,有事吗?” “你在哪?” 温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索性装糊涂。 “在床上,睡觉呢。” “起床后给我发个消息,我去接你,我们今天把婚纱和敬酒服確定下来。” “我已经確定好了,你挑选自己的就好。” 温言翻了个身,將手机放在枕头上。 那边沉默了几秒,齐司燁柔声询问:“怎么没有和我一起去?” “我让店员拍了婚纱和敬酒服图片,线上选的。” 温言闭著眼睛扯了扯嘴角,怎么没有一起去,只是他没选就走了而已,连她身上曖昧的红痕都没看见。 现在想想,还真亏了江晚棠,否则温齐两家的联姻就得告吹了。 “好,那我们先商量商量伴手礼,顺便逛逛街,给宝宝买点东西。” “十点在我们常去的那家咖啡店见,我再睡会。” 温言不等齐司燁再说话,迅速掛了电话,生怕他非要来接她。 身下的床垫过於舒服,以至於她睡得不想起床,並且再次睡著了。 迷迷糊糊的,她又被声音吵醒。 “谢丞,你就不能给你家机器人改个名?” 听到熟悉的声音,她嚇得一个激灵,齐司燁怎么来了?! 她拉起被子蒙上脑袋,大气都不敢出。 “言之有物的言,寓意很好,为什么要改?” “这不是和我家温言撞名了嘛,每次来你家,听你叫它小言,都感觉怪怪的。” “你可以让温小姐改名。” 门外的声音清晰可闻,那两人似乎就在她的房间外说话。 她想起来將房门反锁,又怕惊动门外的人,只能缩在被窝里战战兢兢。 齐司燁轻笑:“我还是少来你家吧。” 谢丞瞥了眼温言的房门,示意齐司燁坐。 齐司燁坐在走廊边的沙发上,从他这个角度,往下看能俯瞰整个客厅,往外看能將整个花园尽收眼底。 小言端来一杯咖啡,“您好,请喝咖啡,有事请吩咐小言。” 很人机的电子音,和昨晚的声音完全不同。 温言竖起耳朵再听了几句,非常確定小言今天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和她高度相似的声音。 谢丞还算有点脑子,否则齐司燁听见,肯定会起疑。 刚鬆了一口气,门外小言的声音又几乎把她嚇死。 “主人,温小姐睡眠时间已经超过十二个小时,是否需要提供叫醒服务?” 谢丞面不改色,“不需要。” “温小姐?”齐司燁眼神玩味地打量谢丞,“在家里藏女人了?” “没有藏,她就睡那个房间,你要去认识认识吗?” 谢丞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一脸平静地问道。 “你从来不带女人回家,连呦呦都不能在你家过夜,这位温小姐什么来头?”齐司燁好奇探问。 “问这么多做什么?” “都是朋友,就別藏著掖著了。” 齐司燁对谢丞的感情生活挺感兴趣,他想知道什么样的女人才能入得了他谢医生的眼。 “我说了,你可以自己去看。”谢丞语气淡然。 一门之隔的房內,温言却嚇出一身冷汗,心里已经对谢丞爆了无数句粗口。 要是整个孕期都和他住,肚子里孩子的脸都能被他气绿。 齐司燁好脾气地笑道:“你的女人在里面睡觉,我可不敢开门。” 谢丞孤零零一人,家里就一机器人,身边有个女人也挺好的。 谢丞喝了口热咖啡,不敢再嚇唬房间里那位睡懒觉的大小姐,岔开了话题。 “你找我有事?” “这是几套伴郎的衣服,你选一套。” 齐司燁打开手机,滑动屏幕。 谢丞隨意看了一眼,“我只穿手工定製款。” “时间来不及,我和温言的衣服都是现买的,谢少將就將就。” “我可以穿自己的衣服,但新娘的礼服不找世界知名婚纱设计师定製吗?” 谢丞的指腹摩挲马克杯吗,眸光深幽。 “设计师的档期排满了,至少要等半年,只能委屈温言了,不过现在选的也是大牌子。” 齐司燁和温言通过电话后,找那家婚纱店的店员要了温言选的婚纱图片,很普通的经典款式。 他想起那张婚后协议,温言大概无所谓穿什么婚纱吧,毕竟不是嫁给喜欢的人。 好在他们有了宝宝,温言愿意为他生孩子,说明正在试著接纳他。 “如果我是你,订婚那天就会准备好结婚的一切。” 谢丞站起身,將咖啡杯放在小言端著的托盘上。 “就当我给你积累经验吧,祝你早日和我一样,觅得真爱。” 齐司燁中学时常和谢丞聊到温言,有时还拉他去看温言的排球赛。 谢丞不喜欢那种场合,为了不引人注目,都是口罩帽子全副武装。 谢丞算是第一个知道他喜欢温言的,也算是全程见证了他的爱情。 他看了眼腕錶,快十点了。 “我约了温言见面,得走了。” 温言怀孕了,他不放心她开车,准备问下地址,好去接她。 他拿出手机,拨通她的电话。 拨通的同时,旁边的房间內响起温言同款手机铃声。 第41章 她让你滚 铃声响起的瞬间,温言险些被送走,想拒接,却点到了接听,心臟骤停。 她赶紧掛断,脑袋缩进被窝,將手机设置成静音。 齐司燁心生疑虑,看向那扇门,脑子里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 但很快被自己荒谬的想法惊到了,绝对不可能。 温言用的手机铃声是一首英文歌,不算小眾。 而且谢丞都能起诉温言,温言也不喜欢谢丞,他们水火不容,怎么可能…… “谢丞,你的那位温小姐好像醒了,要不介绍认识认识?” 下一刻,他手机弹出一条新消息。 【温言:我快到了,一会见。】 看到这条消息,齐司燁心里那点疑虑顷刻消散。 谢丞的视线掠过屏幕上,淡笑:“我去问问她。” “以后有机会再见。” 齐司燁话音未落,谢丞已经开门进去了。 他反手带上门,姿態清冷地往床边一站。 “你未婚夫想见见你,方便吗?” 温言在被窝边缘开了一个洞,探出半个脑袋,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滚!” 谢丞和齐司燁的对话她听得清清楚楚,他分明是故意耍她。 谢丞比了个“ok”的手势,转身出去,对齐司燁说:“里面那位让你滚。” 齐司燁不怒反笑:“原来你喜欢这种类型。” 他意味深长地拍拍谢丞的肩膀,因急著赶去和温言会合,没有多问,火急火燎地走了。 温言从床上爬起来匆匆洗漱,妆都来不及化,换好衣服就往外跑。 网约车还有三分钟,她边等车,边给齐司燁发消息。 【温言:我早上没吃饭,你可以给我买前街路口的麵包吗?】 那家麵包店很出名,是网红打卡点。 这个点过去,至少要排半个小时,足够她赶到约好的咖啡店了。 【齐司燁:好,我现在去买,你坐著等我。】 看到回復,温言舒了口气,將手机揣进兜里,手指却碰到什么东西。 摸出来一看,是两块莱德拉的坚果巧克力。 她微微一愣,转头看向身后,谢丞没有出来,应该是他昨晚放的。 巧克力在掌心变得温热,她装回口袋里,心里空落落的。 他这算什么?请他侄女吃巧克力? 不过她最近太忙,忘记隨身带糖,这巧克力来得正是时候。 她赶到咖啡店时,齐司燁还没有到。 打电话询问,说是刚买到麵包,正要过来。 街口到咖啡店就几分钟的车程,温言便点了两杯咖啡等他。 十分钟后咖啡做好,齐司燁也没有出现。 直到温言喝完她的黑咖,对面那杯热咖啡彻底冷掉,齐司燁才姍姍来迟,身后跟著江晚棠,手里拿著吃了一半的麵包。 “言言,等著急了吧,我去地铁站接了下晚棠。” 齐司燁朝这边走来,將一家甜品店的包装袋放到温言面前。 “开车过来时,晚棠不知道这个麵包是你想吃的,拿起来咬了一口,我去別家给你买了新的,晚棠说这家味道也不错。” “没关係,只是咖啡冷掉了,你再重新点吧。” 温言神色平静,没有去碰那袋甜品。 让齐司燁去买麵包本就是为了拖延时间,江晚棠想吃就吃吧。 齐司燁去点咖啡,江晚棠在温言对面坐下,慢慢吃著麵包。 “我想给你重新买一个,我哥说不用,他捨不得我排队。” “我说过,就算是你的东西,只要我想要,我哥都会给我。” 温言不以为意地笑笑:“一个麵包而已,如果你想要,別说你哥,我都能给你。” 她將桌上的甜品袋往前推了推,“要吃吗?” 江晚棠脸色发白,手里的麵包撕成两半。 “你根本就不喜欢我哥,为什么还要嫁给他?” 温言见面前的姑娘恨不得吃了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大概是不想便宜了你吧。” “我才不需要你的退让!” 江晚棠將手里撕成碎片的麵包屑丟进垃圾桶,看著气定神閒的温言,气得牙痒痒。 齐司燁捧著两杯咖啡走过来,“你们在聊什么呢?” 温言面带笑意,“江小姐说一会要给我买新婚礼物,我很期待。” “晚棠长大了。” 齐司燁將其中一杯加了牛奶的咖啡递给江晚棠,眼中露出欣慰。 江晚棠扯了扯嘴角,“反正是刷你的卡。” “隨你刷。” 齐司燁坐到温言身边,往咖啡里加了颗方糖。 “言言,中午想吃什么?” 温言还没回答,一个人影推开咖啡店的门,朝她招招手。 “言言。” 齐司燁困惑地看过去,“乔晞?你也要一起吗?” “我来接言言,我们一会去选购预定伴手礼。” 乔晞过来,拎起温言的包。 “言言,我们走吧。” “坐会吧,等晚棠喝完咖啡。” 齐司燁站起来,將位子让给乔晞。 他知道乔晞不喜欢江晚棠,不会和她坐一起。 温言起身,“司燁,我和乔晞去选,你陪晚棠就行。” 看到江晚棠和齐司燁一起出现后,她就发消息约了乔晞。 因为谢丞和孩子的事,她没资格介意他们的关係。 但她可以选择避而远之,儘量让自己体面一点。 她面色如常,语气体贴。 齐司燁心里却有些乱,“温言,我说好今天陪你的。” 乔晞瞥了眼江晚棠,讥讽一笑:“你是不是也说好了陪她?” “对不起,我现在就走,你们逛吧。” 江晚棠放下咖啡杯,红著眼往外走。 乔晞翻了个白眼,“又来这一套……” “乔晞,你別太过分!” 齐司燁低斥一声,追了出去。 “我怎么了我?” 乔晞指了指自己,一脸震惊。 “你是替我挨骂了。” 温言知道齐司燁是对她有气,但不好发作,便拿乔晞出气。 “別生气,中午请你吃好吃的。” “我不是生气,我是无语,江晚棠每次都来这招,偏这招屡试不爽。” 乔晞怀疑她哥是人机,只要江晚棠装委屈跑走,就会触发他去追人的任务。 “好啦,我们先去选伴手礼,然后吃饭。” 齐司燁这一走,多半不会再回来了。 温言不禁担忧二月二號的婚礼,只盼齐司燁分得清轻重缓急。 第42章 醋酸味 吃完午饭选好伴手礼,温言的身体开始发沉。 晚上还要值班,再加上她暂时还没想好怎么和乔晞说孩子的事,就没有去买宝宝的物品。 乔晞以为她是因为齐司燁的事心情不好,没有多问。 “我送你回去,你住哪?” 一想到齐司燁默许江晚棠占了他和温言的婚房,她心里就来气。 “我们不顺路,我打车回去。” 温言晃了晃手机,上面显示司机还有一分钟就到了。 乔晞无奈:“和我还客气,你別是因为我哥的事和我生疏了。” “放心,即使我和你哥撕破脸,我们也是天下第一好的闺蜜。” “这还差不多,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 “那我先走啦,拜拜。” 温言挥挥手,上了停过来的网约车。 车窗外挥手告別的乔晞越来越小,直到拐过街角,她才收回目光,靠进座椅里。 回到谢丞家,她取下定位器,敲开停在路边的车。 “陆警官,怎么是你?” 上午她出门时,车里还是昨晚的那个警察。 陆錚接过定位器,脸色铁青:“小许太大意了,我不放心。” 他换班前交待过,温言走到哪就跟到哪,结果那小子给个定位器就完事。 “別怪他,是我的要求,我不太喜欢被人盯著。” 温言看了眼四周,拉开车门,坐到后排。 “陆警官有没有可以让我报导的一手消息?” 昨晚陆錚去办案了,说不定有社会新闻。 陆錚揉了揉眉心,“昨晚嫌疑人在芙蓉小区附近出现了,可惜没抓到。” 温言陷入沉默,愈发感到后怕,那晚的她可真是命大。 “陆警官,如果需要我,隨时可以找我。” 陆錚点头,郑重叮嘱:“好,在嫌疑人落网前,你务必注意安全,我不一定能时时刻刻守著你。” “嗯,辛苦陆警官了。” 温言又和他聊了会酒村採访的事,半个小时后,她开门下车,朝別墅走去。 远远望见谢丞靠在门廊处的躺椅里看书,姿態並不懒散,反而专注认真,气质优雅。 午后的阳光斜斜落在他侧脸,勾勒出一道安静深沉的轮廓。 温言放慢脚步,这似曾相识的画面宛如一幅被时光做旧的油画,令人恍惚。 走近了,她看清那本书的封面,是一本心理学的书。 “谢医生是要转行?” “我还以为你要留在那车里过夜。” 谢丞没有看她,修长的手指翻动书页。 “我倒是想啊,谁叫某人有『隨叫隨到』的邪恶咒术。” 温言冷笑,经过谢丞时,手里的包“不小心”碰掉了他的书。 “哎呀,对不起。” 她故作惊讶地低头,无意瞥见摊开的书页上写著解离性身份障碍的治疗方法。 还没来得及仔细看一眼內容,谢丞大手一捞,合上书本。 “扒盘柚子肉给我吃。” 他理所当然使唤的语气,让温言有点不爽。 “谢大少爷,我不是你家的佣人。” 谢丞垂下眼皮,唇边泛起苦笑:“抱歉,我忘了你是齐太太,是我不配。” 温言眨眨眼,这话说得茶里茶气的,莫不是江晚棠上身了? 不就想吃柚子,她扒就是了。 片刻后,她端了一盘晶莹饱满的柚子肉出来。 “喏,吃吧,谢谢你收留我。” 不管谢丞是出於什么原因將她带到这里,至少暂时给她提供了一个安全舒適的安身之所。 她温言恩怨分明,就这事而言,她感激谢丞。 谢丞拿起一小块柚子肉塞进嘴里,好甜。 “放这了,我给陆警官送点。” 温言放下盘子,进屋拿了另一袋剥好的柚子,送给陆錚。 回来时,她看见谢丞的目光越过书页,落在自己身上。 只是一瞬,又垂了下去。 等她走到跟前,他端起盘子塞到她手里。 “不吃了。” 温言一头雾水:“为什么?” “酸,不好吃。” 温言尝了尝,“很甜啊。” “不想吃。” 谢丞翻开书,靠回躺椅上。 书本遮住他的脸,看不见他的神情。 温言耸耸肩,没有理他,端著柚子进屋。 晚上要值班,她得赶紧补觉。 这一觉睡到下午五点,醒来时谢丞不在家。 她顾不上吃饭,直接赶到了电视台。 夏青比她先到,给她带了一杯咖啡。 “温言救我,台里筹备元旦晚会,我被拉去帮忙,视频剪不完了。” “发给我,我帮你剪。” 温言喝了口热乎乎的意式黑咖啡,打开电脑。 夏青做出夸张的感动表情,“有你是我的福气。” “没办法,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温言笑了笑,点开她发来的视频,熟练地开始剪辑。 今晚她只用值上半夜,忙到凌晨两点多,肚子饿得咕咕叫。 她打车到一家24小时便利店,买了关东煮。 坐在窗边的高脚椅上,她小口咬著爆汁鱼丸,看窗外空荡荡的街道。 她害怕孤独,但也享受这种静謐独处的时刻。 便利店离谢丞家不到两公里,吃完关东煮,她选择步行回去,正好遛食。 走著走著,她想到什么,给陆錚发去消息。 【温言:陆警官,嫌疑人抓到了吗?】 她出门时没有看到警局的车,上班也没有人跟著。 陆錚没有回覆,大概在忙,她没有继续问。 深更半夜,路上不见什么行人,她不禁有些害怕,加快步子。 寂静的街道,只能听见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再仔细一听,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温言只觉得后背发凉,呼吸又浅又急,不敢回头去看。 她拿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往身后拍。 昏暗的屏幕里,一个带著口罩,帽檐拉得很低的男人紧紧跟在她身后,男人的一只手插进口袋,似乎握著什么。 而男人的体型,和那位嫌疑人一模一样。 男人察觉到什么,步伐越来越急,离她越来越近。 温言的心臟几乎跳出了嗓子眼,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她撒开腿就跑,男人穷追不捨,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听见脚步声近在咫尺时,温言几近绝望。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朝她奔来。 第43章 想吻下去 “谢丞!” 温言嘶喊一声,冲向来人,抓住他手臂的那瞬间,泪水奔涌而出。 “別怕。” 谢丞眼神慌乱,將人护在怀里,愤怒地盯著凶手。 男人手里握著一把短刀,见情况不对,转身就跑。 方才还万分恐惧的温言不知从哪里生出的勇气,拔腿就追。 只追了两步,胳膊就被大手握住。 谢丞將她拽回来,生气质问:“不要命了?” “不能让他跑了。” 眼见著男人越跑越远,温言急得直跳脚。 如果让他逃掉,她就得继续提心弔胆,说不定还会有新的受害者。 “警察来了。” 谢丞话音刚落,前方就出现几辆警车,將男人团团围住。 陆錚从车里下来,確认下属按住嫌疑人后,四下张望,视线很快锁定温言。 他飞快衝过来,仓皇打量温言:“受伤没?” 温言摇摇头:“陆警官,我没事。” 陆錚眼中的懊恼並未消退,“对不起,是我的失职,一会回到警局,我会自领责罚。” 他收到消息,说嫌疑人又出现在芙蓉小区附近。 为了防止嫌疑人再次逃跑,他亲自赶去抓捕。 到了那里才发现,他们中了嫌疑人调虎离山的圈套。 “怪我掉以轻心,陆警官不必自责。”温言安慰道。 陆錚双手叉腰,气息渐平:“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谢丞眼里闪过不耐,“我们先回去了。” “陆警官再见。” 温言冲陆錚笑笑,看了眼警车旁的嫌疑人,是那晚躲在她床底下的男人。 忽然眼前一黑,一只冰冷的手捂住她的双眼。 “別看了,小心做噩梦。”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温言推开他的手,“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出来接我?” 谢丞双手插兜,昂起头颅发出一声嗤笑。 “温大小姐又自恋了,我是出来找雪团,恰巧遇到你。” “雪团是谁?” 温言搓了搓冰凉的双手,掩饰一瞬的失落。 “我回国后养的狗,今晚刚从狗狗学校接回来。” “还没找到吗?” “找到了,看见坏人,先跑回家了。” 温言忍俊不禁:“雪团还挺聪明,学校没白上。” 谢丞余光扫过她眼梢的笑意,又抬头看了眼天上的月,真美。 危险解除,可心里因担心和恐惧泛起的汹涌情绪尚未平息。 他想捏住她湿润的脸,狠狠吻下去,好消一消体內莫名的火气。 但不是时候,她才劫后余生。 “是啊,狗都知道有危险就跑,不像某人,自不量力。” “这不是有你在我身后嘛。”温言脱口而出。 说完后顿觉尷尬,好在到家了。 “我先上楼休息了。” 谢丞“嗯”了一声,心绪被扰乱。 温言走到电梯外,又转头看他。 “谢丞,今晚谢谢你,你又救了我一次。” 在她最绝望的时候,谢丞像一束光,助她绝处逢生。 一如那年在欧洲,她纵身一跃,撞破单薄冰面,坠入冰湖。 是谢丞奋不顾身,將她从寒意和窒息中拉出来。 后来的四年,他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地拯救她。 雪团不知从哪里跑出来,摇著尾巴扑到谢丞脚下。 谢丞抱起它,“要谢就谢雪团,是它救了你。” “好吧,谢谢雪团,晚安。” 温言冲他怀里的那只萨摩耶幼崽笑笑,转身走进电梯。 谢丞將雪团放进专门为它准备的房间里,揉了揉它的脑袋。 “继续睡吧。” 雪团“嗷呜”叫了一声,仿佛在表达不满。 它在小床上睡得正香,突然被主人叫醒,就挺冒昧的。 —— 接下来的日子,温言忙得脚不沾地。 嫌疑人的案子水落石出,她拿到独家採访权,需要採访,剪视频,写稿子。 此外,电视台还在筹备元旦晚会。 作为社会新闻部门的记者,她时常被拉去干苦力。 除了工作上的繁忙,她还要准备婚礼事宜,以及抽空做產检。 其中属婚礼事宜最令她头大,齐母乔闻月坚持要办得盛大,该有的仪式流程一样都不能少。 齐司燁和她在咖啡店商量临时拍几张婚纱照,用作结婚那天的装饰。 “这是我选好的取景地,你看看。” 温言接过他递来的手机,翻看他保存的取景地图片。 “海边不行,要去外地。” 她继续往后翻,有原始森林,雪山,还有沙漠…… 不得不说,都是出片的好地方。 但是都在外地,她没时间没精力,也没兴趣。 她一张一张往后翻,希望能看到本地的取景地。 翻过一张花海的图片,江晚棠和齐司燁的合照骤然出现。 她赶紧翻回去,將手机还回去。 “南城有不少好看的公园,我们就在公园拍几张吧。” 齐司燁眸光暗了暗,旋即想到什么,期待地问:“一中怎么样?” “临近期末,就別去影响学生了。” 在一中读书那六年,是温言最后一段无忧无虑的时光,她不想赋予一中其他没必要的意义。 齐司燁握住她的手,温声道:“我们一生就结这一次婚,我希望儘可能给足你仪式感。” “来日方长,不在乎这一日的仪式感。” 温言状若无意地抽出手,捧起咖啡。 齐司燁眼里闪过落寞,“行,听你的,明天找个公园拍婚纱照,我来约摄影师。” “辛苦你了。” “马上就是一家人了,不用说这些。” 齐司燁抬起腕錶,看了眼时间。 “那我们明天见,我先送你回去。” 他答应江晚棠今晚陪她吃饭,如果迟到了,那位大小姐又要发脾气。 “我约了乔晞和夏青吃晚饭,你先去忙。” 温言第一次结婚没经验,便想著先和两位伴娘討论討论具体细节。 “好,晚上早点回去休息,照顾好自己。” 齐司燁嘱咐几句后,离开了咖啡店。 温言托腮看向窗外,正值下班高峰期,街上车水马龙。 在城市里,只有枝头的枯叶和夜晚的冷风能让人感受到深秋的气息,其他地方依旧热气腾腾,比如人群里。 晚上她吃完饭回家,已是晚上十一点多。 谢丞在客厅里摆弄摄影设备,单反,运动相机,无人机等等,应有尽有。 温言小心翼翼地绕开这些昂贵的设备,“在家里摆摊呢谢医生?” 谢丞眼皮微抬,对准她,按下手中相机的快门。 温言瞬间警惕:“你又在耍什么坏心眼?” “试设备,你別在这碍事。” 谢丞低头,將照片保存。 “你慢慢试吧。” 温言打了个哈欠,明天要拍婚纱照,她今晚得早点睡,好保持良好的皮肤状態。 第44章 给前任和兄弟拍婚纱照 第二天温言起得很早,提前到了取景的公园。 没等一会,婚纱店的员工开来了改装过的商务车,车里有化妆间,衣帽间和休息室。 温言化完妆换好婚纱下车,齐司燁就在外面等她。 在他身边,站著一身黑色西装,气场清冷的谢丞。 温言皱眉:“你来干嘛?” 齐司燁笑著解释:“谢丞是我们的摄影师。” 他往前走了两步,靠近温言,俯身在她耳畔低声说道:“我知道你不喜欢谢丞,就当为了我,试著接纳他。” 温言和谢丞四目相对,她眼神无语,他目光促狭。 “有劳谢医生了。” 她走到一棵叶片金黄的银杏树下,朝齐司燁招手。 “司燁,过来。” 既然谢丞都不觉得尷尬,那她也没必要在意。 齐司燁小跑到她身边,“谢摄影师,我们要做什么姿势?” “隨便。” 谢丞语气冷淡,双手举起单反。 温言主动伸手,挽住齐司燁的胳膊,露出標准微笑。 齐司燁站得笔直,身体看起来有点僵硬。 他们並排而站,像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的老式新人,生怕牵个手就会被冠上流氓罪。 在银杏树下拍了几张后,温言又选了人工湖边。 “谢摄影师,麻烦多抓拍几张动作自然的照片。” 她坐到湖边的长椅上,伸出双手,摆出要拥抱齐司燁的姿势。 齐司燁微微俯身,含笑低头看她。 旁边的湖面波光粼粼,倒映他们对视的身影。 持续这个动作五秒后,温言看向谢丞:“谢摄影师,拍下来了吗?” 谢丞没有理她,而是询问齐司燁:“还要换地方吗?” 齐司燁干校:“温言说了算,你问她就好。” 谢丞没有问,也没有要问的意思。 温言微微一笑:“司燁,告诉谢摄影师,我还要去那座拱桥上拍,不过得先去换秀禾服。” “你去吧,我们等你。” 齐司燁等温言上车,车门关上后,无奈地嘆了口气。 “谢丞,温言马上就是我妻子了,给我一个面子,对她客气点。” 谢丞冷冷回了三个字:“办不到。” 他翻看显示屏上温言的笑顏,只觉得刺眼。 不就结个婚,有必要笑得这样开心? “温言人挺好的,等以后接触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 “我看未必,如果她真的足够好,你就不会处处偏向江晚棠了。” 谢丞漫不经心地反驳,选中几张照片,点了刪除。 齐司燁被他噎得脸都黑了,“谢丞,连你都不理解我吗?” 谢丞的视线从显示屏上移开,落在他身上。 “我只知道深爱一人,必不会让她与人分爱,更不会让她成为退让的那一方。” 齐司燁辩解:“我对晚棠是亲情,对温言是爱情。” 谢丞冷嗤:“清醒点,真正的亲情和爱情不会有衝突。” 齐司燁一时哑口无言,气氛逐渐尷尬。 这时,他的手机响起。 谢丞瞥见江晚棠的名字,唇角上扬,坐到温言方才坐过的长椅上。 齐司燁接通电话,对面不知说什么,他脸上露出焦急。 掛断电话后,他大步走向谢丞。 “谢丞,我临时有事,一会你给温言拍几张单人照,加上刚才拍的双人照,应该就差不多了。” 谢丞没有吭声,背对著他,挥了挥手。 “拜託了。” 齐司燁快步离去,没有去商务车上和温言说一声。 温言换好秀禾服,做好髮型出来时,只看见了谢丞。 “齐司燁呢?” “走了,让我给你拍几张单人照。” “行,我们速战速决吧。” 温言没有丝毫意外,走到拱桥上,凭栏而立。 谢丞拿著单反,镜头里的女人头戴金色凤冠,乌髮如云,明眸善睞。 红色的秀禾服,衬得她嫵媚明艷。 “温言,低头看水。” “背靠在栏杆上,回眸看我。” “到下面来,用手掬水。” …… 谢丞不断指挥温言摆出各种动作,按快门的手几乎没停下。 拍了几十张后,温言有点累,瘫坐到长椅上。 “不拍了,就这样吧。” 谢丞看了眼她身上单薄的秀禾服,“去换衣服。” “歇会。” 温言闭上眼睛,还好齐司燁走了,不然双人照更累。 忽然有什么东西落到身上,暖乎乎的。 她睁眼一看,是谢丞的外套。 “別冻到我侄子。” “是侄女。”温言纠正。 她见谢丞身上只剩下一件黑色衬衫,起身將外套还给他。 “我去换衣服。” 她回到商务车里,换上自己的衣服。 齐司燁已经给婚纱店的员工包了红包,她便没有再给。 主要是太穷了,没有多余的閒钱。 给太少会被骂抠门,会给齐家丟人,毕竟她名义上是豪门阔太。 员工们將她送下车,“温小姐今天真漂亮,结婚那天一定会惊艷全场。” “谢谢,今天辛苦你们了。” 温言有点窘迫,寻思著要不掏出手机,每人扫一千块。 她的手摸向口袋,谢丞却往前一步,站在她身旁。 “这是温小姐给你们的辛苦费。” 他將一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递给为首的员工,员工忙双手接过,连声感谢。 “谢谢温小姐,能为温小姐服务,是我们的荣幸。” “不客气。” 温言笑笑,心口泛起酸涩。 真难堪,拍婚纱照给化妆师的辛苦费还要前男友出。 她闷头往外走,谢丞跟上来。 “去哪?” “坐地铁回去。” “我开车了。” “我想乘地铁。” 太丟脸了,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谢丞即將到来的嘲讽。 温言一股劲往前走,单看背影流露出的犟劲,不亚於一头美洲野牛。 谢丞在车旁停下,高声道:“温言,隨叫隨到,上车。” 温言脚步一顿,低头钻进库里南的后排。 “好了,你只管嘲笑我吧。” “嘲笑你什么?” 谢丞平静地繫上安全带,开车驶出停车场。 温言一愣,试探著询问:“你为什么替我给辛苦费?” 谢丞眉头微拧,目光深邃冰冷。 “三年前你给我七万欧,那笔钱存银行能有一笔不菲的利息。” “今天是还你利息,当年你给我的钱,就此结清。” 他语气极淡,不同於他紧拧的眉头和冰冷的目光。 第45章 装什么深情 温言扯起嘴角,“谢丞,我们彻底两清了。” “两清?”谢丞低沉地笑了一声,“温言,我欠你的还清了,你欠我的呢?” “你装穷玩弄我的感情,我嫌你穷移情別恋,不是扯平了?” 温言心口有点闷,便摇下了车窗。 她的身体裹在红色露肩毛衣里,风从敞开的车窗灌入,吹起她披散的长髮,白皙圆润的肩头若隱若现。 谢丞从车內后视镜里看见这风情万种的一幕,眸色深了深。 “扯没扯平,我说了算。” “彼此都是玩玩而已,装什么深情。” 温言撩了撩被风吹乱的头髮,转头看向车外。 她羡慕地盯著地上打旋儿的落叶,今年遭虫蛀了,来春变成新芽,再次生长就好。 人不行,即使被虫蛀得千疮百孔,也得多熬几个秋。 今天风很大,谢丞冰凉的双手握紧方向盘,视线掠过后视镜,女人的背影纤弱又凉薄。 他勾了勾唇角,“我说了,我还没玩够。” 车子拐进別墅,稳稳停在车库。 “我也说过,我玩腻了。” 温言下车,“嘭”地关上车门。 刚进家门,雪团就窜了出来,两只前爪搭在她腿上求抱抱。 她洗了个手,抱起雪团坐到沙发上。 雪团毛色纯白,软和柔顺,手感很好。 她在这里时,只要有空,就会陪它玩一会。 谢丞还没来得及换鞋,就接到了医院的电话,说了两句后匆匆掛断。 “医院有急救,我过去一趟,晚上害怕就让乔晞过来。” 他快速交代了温言几句,抓起车钥匙就走了。 温言的“好”字还没说出口,门外就传来急促的汽车引擎轰鸣声。 她笑了笑,心想谢丞虽是纯恨前任,离开前好歹还会打个招呼。 可齐司燁呢,正跟她拍著婚纱照,居然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走了。 小言慢慢靠近她,发出的声音依旧和她高度相似。 “温小姐,我会表演后空翻,你要看吗?” “你陪雪团玩吧,我也要出门。” 陆深下午有时间,让她过去。 赶到诊室时,她听见里面有说话声,便在外面等了等。 片刻后,陆錚和一个年轻些的男人从里面出来。 “温记者,你怎么在这里?” 陆深出现在他们身后,替温言解释:“她是我朋友,我有事找她。” “温记者也是我的朋友,真巧。” “陆警官来这里办案?”温言问。 “陆深是我二弟。”陆錚又指著身侧的年轻男子介绍,“这是我三弟陆渊。” 温言朝他伸手,“你好,我是温言。” “哥,我先走了。” 陆渊双手插兜,没有搭理她,径直离开。 陆深无奈地笑笑,“温小姐见谅,陆渊的素质仅代表他个人,我们陆家不这样。” 陆錚满脸怒容:“依我看,早些年就该送他进少管所关几年。” “行了,赶紧走吧,我和温小姐还有事要聊。” 陆深推了推他,下了逐客令。 “温记者,那我失陪了。” “陆警官慢走。” 温言挥挥手,陆家三兄弟真是有趣。 老大正气凛然,老二深沉內敛。 老三嘛,素质不佳。 “你们是亲兄弟吗?” 三人的外形都帅气板正,但只有英气的眉眼相像。 “如假包换。”陆深做了个“请”的手势,“温小姐,让我们开始今天的治疗吧。” 温言结束治疗回到谢丞家,已是暮色四合。 谢丞还没有回来,她给自己做了个蔬菜沙拉填饱肚子。 一直到她睡著,谢丞都没有回家。 出於关心,她发去消息询问,无人回復。 凌晨,她从睡梦中惊醒。 开门看向谢丞的房间,依然没人。 第二天她准备出门上班,谢丞才回来。 见他眼下布满黑眼圈,脚步虚浮,温言问道:“你一夜没睡?” “做了十几个小时的手术,刚从手术台上下来。” 谢丞嗓音嘶哑,平日里一丝不苟的衣服都有了皱痕。 “你去上班吧,我回去洗个澡睡觉。” 温言“嗯”了一声,途经一家早餐店时,犹豫片刻,进去买了一份早餐接著,接著折返回別墅,將早餐放在桌上。 她起得早,坐到工位上时,离上班时间还有三十分钟。 但她也没得閒,手头有一堆工作等著处理。 元旦一过,电视台又开始筹备春节晚会。 正式缺人手的时候,管你是什么部门,通通叫去帮忙。 她要產检,还要进行心理治疗,为了方便请假,基本都是早到晚退的社畜状態。 好在肚子里的宝宝爭气,几次產检,报告都显示一切正常。 上午,领导召开部门会议,要求他们在七天內至少给春节晚会拉两个赞助。 会议的最后,领导还不忘点名温言。 “温记者,你有能力,人脉广,其中一个赞助就交由你负责。” 温言欲辩无言,领导刻意针对,其他同事少了压力,除了夏青,无人有异议。 下班后,夏青气冲冲地骂道:“废物领导坐享其成,还有脸嫉妒你的能力!” “上面脑子也不正常,拉赞助这种事和咱们部门又没关係。” 温言苦笑:“经济不景气,赞助商少得可怜,上面的领导是死马当活马医。” 领导为难她,无非是看出她需要这份工作,不会轻易辞职。 不得不承认,领导虽能力不行,看人却准。 至於赞助,温家肯定不行。 那只剩齐家,可齐司燁已经帮了温家的公司,她不想当吸血鬼。 温家不行,齐家也不行,她只能另想办法。 晚上,她独自坐在客厅里,將自己认识的人脉想了个遍。 小言大概是感知到她的情绪,凑过来巴巴询问:“温小姐,你想看我表演后空翻吗?” 温言摇摇头,“不想,没心情。” “唔~无论什么烦恼,都可以请教全知全能的小言大人。” 温言闻言,眼睛一亮。 “臭领导要求我一周之內给台里的春节晚会拉一个赞助,在南城有这样的冤大头吗?” 地方台的春节晚会收视率极低,提供赞助等於做慈善。 准確来说,还不如做慈善。 “温小姐可以背著主人,偷偷卖掉小言,小言身价上千万呢,请允许小言成为你的赞助商。” 第46章 从酒店出嫁 温言很感动,余光掠过不远处的谢丞,忙摇头如拨浪鼓。 “不行不行,小言这么可爱,我可捨不得。” “哼,如果小言不可爱,温小姐就会卖掉小言!” 小言双手叉腰,一扭一扭地走了。 “……” 温言觉得自己好傻,居然会將希望寄托在一个机器人身上。 她上楼回房,决定明天联繫一下自己採访过的几位企业家。 谁知第二天上班,她就收到了好消息。 牧岩时代表示要给台里的春节晚会提供赞助,並点名要由她对接赞助。 夏青一脸崇拜,“温言,你太厉害了吧,连牧岩时代这样的大公司都能搞定。” 温言却一头雾水,牧岩时代是近两年突然崛起的网际网路投资公司,產业广泛。 其中她了解到的就有ai智能,新能源汽车,娱乐,医药保健品等。 她和这家公司並无任何交集,別说他们的高层领导,连他们的保安和保洁都不认识。 “是不是搞错了?” 她很怕是空欢喜一场,不敢高兴得太早。 “他们下午就会派人过来洽谈赞助事宜,不会错。” 夏青看了眼四周,压低声音:“中年油腻男估计脸都要气绿,他自己都很难拉到这样大的赞助。” 温言只能耐著性子等待,下午三点半,她见到了牧岩时代的工作人员。 不到十分钟,赞助合同就签下了。 牧岩时代为他们提供五百万赞助资金,看著合同,温言脑子还是懵的。 以牧岩时代的影响力,完全不需要在他们电视台做宣传。 他们自己就有內部开发的短视频软体,反而是电视台需要在他们的平台花钱投流。 但合同过了法务部的手,货真价实。 因为签合同时在场人多,她不方便询问太多,只能回到工位后,开始搜索查询牧岩时代的信息。 创始人名叫江牧,她没有接触过。 看到年龄只有二十八岁时,暗暗吃惊。 据说这位神秘富豪是白手起家,真是年少有为啊, 至於其他高层领导,她也没有採访过谁。 夏青劝道:“別多想,反正任务完成啦。” “也是。” 温言叉掉网页,牧岩时代愿意当冤大头,她没必要瞎操心。 “你还有半个月就要举办婚礼了,可都准备妥当了?” “差不多吧。” 婚礼在齐家名下的大酒店里举行,温言则从附近的一家酒店出嫁。 当然,这是她单方面安排的。 齐家为了面子好看,肯定希望她从温家出嫁。 但她不愿惹蓝明珠伤心,便自作主张,定在酒店出嫁。 这事她和齐司燁商量过,齐司燁了解温家的事,没有反对。 夏青期待地笑道:“我还没去过你的婚房呢,等你结婚那晚,我必须去婚房好好给你闹一闹。” 温言眉头微蹙,她把这事忘了。 结婚后可以分居,但结婚那晚亲友都在,她得去婚房做做样子。 她和齐司燁说了这事,齐司燁约她一起吃晚饭,边吃边聊。 下班后,齐司燁就来接上了她。 “我订了一家口味清淡的餐厅,你怀孕了,最好不要吃重油重盐的食物。” 温言对吃什么无所谓,便由她安排。 到了餐厅包间,她开门见山地问:“婚房的事你怎么安排的?” “还是在绿野別墅,我会让佣人布置。” 大概是怕温言拒绝,他又补充道:“那里环境好,適合你养胎。” 温言听他一直提怀孕的事,有些烦躁。 “根据婚后协议,我不会和江晚棠同住,所以我只去绿野別墅住一晚,应付宾客和亲友。” “晚棠在国外读书几年,身体糟蹋坏了,绿野別墅清静,她想在那里养养身体。” 齐司燁露出恳求的眼神,他希望温言接纳江晚棠这个妹妹。 温言平静地说道:“我不住那里,让她住就好。” 齐司燁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根据我的了解,你经济状况不是很好,目前不可能买得起房,难道你打算住到城中村?” 温言明明可以依靠他,却偏要拒他於千里之外。 即使她怀了他们的孩子,他依旧无法走进她心里。 他们之间,似乎隔了一层墙。 温言反问:“有什么不妥吗?” “就当不为自己,也该为我们的孩子想想。” “温言,別任性了。” 齐司燁苦口婆心地劝道,眼中满是无奈。 温言夹起一片荷兰豆塞进嘴里,火候刚好,鲜嫩爽口。 她慢慢咀嚼,咽下去后缓缓开口:“齐司燁,我没有任性。” “我和江晚棠住到一起,你的日常只会变成鸡飞狗跳的左右为难。” “家人住在一起其乐融融互相照顾的场面,只是你的幻想。” 齐司燁太多情,不明白爱具有唯一性,多情只会误事。 齐司燁注视著对面明亮的双眸,当初他就是对这双眼睛一见钟情。 一眼望去,充满故事感,令人忍不住想去探究。 他嘆了口气,“行,我尊重你的选择。” 温言回国前的生活还不错,回国后没多久就住进了绿野別墅。 儘管人生有诸多不顺,但她的居住环境一直优渥舒適。 他不信贫穷的温言,能怀著孩子在城中村常住。 “如果反悔,隨时可以搬回来。” “谢谢。” 温言客套性地应了一句,齐司燁看似尊重她,其实依然觉得她任性,甚至觉得允许她住到別处,是爱的纵容。 这样自以为是的爱,她不需要。 齐司燁见她慢条斯理地吃著菜,丝毫没有被他们的对话影响到,心里不是滋味。 还有半个月就要结婚了,他们却像不太熟的朋友。 温言看他的眼神太冷静了,不是一个妻子看丈夫的眼神。 相敬如宾,不是他想要的婚姻。 温言没有发觉他的落寞,她在思索结婚后要住到哪里。 通勤近的房子租金太贵,芙蓉小区则是不敢再住。 她的確不怕死,但她胆小。 让她住在发生过凶杀案的房子里,和让她躺在尸体旁边没区別,想想都瘮得慌。 吃完饭,齐司燁的司机將车开到餐厅外。 齐司燁拉开后排车门,“上车,我送你回城中村。” 第47章 不要你了 “不敢劳烦齐总大驾,我叫的车到了,晚安。” 温言嫣然一笑,朝网约车走去,夜风拂起她耳畔的长髮,露出半截白皙的侧颈。 齐司燁目送她远去,抬手鬆了松领带,胸腔里堵著一团散不去的鬱气。 三年了,他什么都没有抓住。 三年前温家落魄,他用尽手段將她从那个男人身边抢过来时,曾以为来日方长。 可三年过去,她接受了他的婚约,他的孩子,却始终在他靠近时,不著痕跡地躲开,连產检都不让他陪同。 他上了车,在黑暗中坐了片刻,拨通谢丞的电话。 “出来喝酒。” “没空。” 谢丞慵懒地靠在门廊的柱子旁,望著路边空落的路灯。 “在陪那位温小姐?” 以齐司燁对谢丞的了解,他除了医院的工作,私生活寡淡得像白开水。 而那位他带回家的温小姐,可能就是落入白开水中的一滴蜜糖。 谢丞顿了顿,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反问:“你不用陪那位温记者?” 他看了眼腕錶,已经是晚上九点十七,往常这个点,温言早回来了。 “刚和她吃完饭,她回去了,你真不出来喝一杯?” 齐司燁能隨时叫出来喝酒的人很多,但能安安静静喝一块去的,只有谢丞。 “和温记者吵架了?”谢丞饶有兴趣地打听。 齐司燁沉默一瞬,旋即轻笑:“没有,快结婚了有点紧张,我家温记者很温柔的。” “你找別人喝。” 谢丞把电话掛了,手机揣回口袋,转身上楼。 没过一会,智能锁响了一声。 小言拿著拖鞋迎接她,语音欢快:“温小姐,欢迎回来,水果在桌上,主人在床上,请问您优先享用哪一个?” “我先揍你。” 温言捏住它的方形脑袋前后晃了晃,她怀疑谢丞住在里面。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呜呜呜,小言只是开个玩笑啦,主人在书房。” “你区区一个机器人,不许再挑战本人类,否则我就拔你插座!” 温言一本正经地警告它,又心安理得地使唤它放鞋子。 客厅的茶水桌上摆著一盘切好的橙子,籽剔得乾乾净净。 她隨手拿起一瓣咬在嘴里,回了自己房间。 洗漱,关灯,躺下。 婚期渐近,她得养好精神。 最近睡眠好了,孕吐也轻了些,是个好兆头。 接下来这段时间,她儘量保证自己睡眠充足。 谢丞似乎很忙,她有时一整天都见不到他的面。 即使见到,也只是在客厅简单打个招呼,仿佛是偶然租住到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租客。 也好。 她想,本来就该是这样的。 结婚前两天,她早早起来收拾行李。 因为婚礼的事要频繁和齐司燁碰面,她打算搬到出嫁的酒店去住。 谢丞穿著墨绿色家居服下来,衣领敞著,露出一截锁骨和胸膛紧实的线条。 晨光从落地窗斜照进来,在他身上落下一层薄薄的金边,平添几分神性。 他睨了眼客厅里的行李箱,眼底的光淡下去。 温言站在行李箱旁,手里拎著一个鼓鼓囊囊的托特包,冲他笑了笑。 “谢医生,我要结婚啦,交易是不是可以就此结束?” “就这样迫不及待?” 谢丞嗓音带著晨起的低哑,听不出什么情绪。 “天亮了就该起床,饿了就该吃饭,婚期到了,就该结婚,没什么特別的。” “再见,谢丞。” 温言语气稀疏平常,推著行李箱往外走。 雪团跟在她脚边打著圈,不停地摇尾示好。 她俯身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小傢伙,我要走啦,有机会再见。” 谢丞大步走过来,一把將雪团捞进怀里,声音低沉:“別人不要你了还跟著,没出息。” 温言怀疑他早餐吃的炸药,对软萌可爱的小雪团都能发脾气。 估计是恨屋及乌,看不惯她,就连带看不惯喜欢她的小狗狗。 她起了逗弄的心思,朱唇一扬,“雪团,要跟我走吗?” “原价八万,加上宠物学校两万,狗粮等其他物品共计五万多,要买吗?” 谢丞抱著雪团,修长的手指插进它绵软的白色毛髮里,墨绿色的家居服衬得那一身毛越发雪白。 人俊朗,狗漂亮,两者相得益彰,站在那里宛如一幅油画。 温言露出贫穷且坦然的笑容,“雪团,就不带你过苦日子了。” 她伸出手,最后一次揉了揉雪团的脑袋。 纤细的手指陷进茂密的毛髮里,还没收回,忽然被另一只手握住。 温热的掌心裹住她微凉的手指。 她愣了愣,下意识想抽出来,却被握得更紧。 谢丞垂著眼睫,眸色幽深,一言不发。 那只手很用力,骨节抵著她的手背,像是要把什么情绪都压进这个沉默的握持里。 谢丞眼睫低垂,眸色幽深莫测,不发一言,令人產生想用力撬开他红润薄唇的衝动。 空气变得很静,温言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 她咽了咽口水,“谢医生,我要走了。” 她又抽了抽手,僵持了几秒,才终於挣脱。 谢丞看著空落落的掌心,顿了一下,慢慢抬起手,凑到鼻端轻轻嗅了嗅。 淡淡的梔子花香,七年前她就在用这个香味的护手霜。 对护手霜都能这么长情的人,偏偏对他最绝情。 再抬眼时,门口已经空了。 只有雪团蹲在那里,衝著关上的门轻轻呜了一声。 温言刚到酒店,齐司燁后脚就到了。 他眼里漾著温和的笑意,整个人神采奕奕。 “婚纱照还没列印,我让谢丞把原片全部发过来,咱们选几张。” 温言笑著点头:“好,最近辛苦你了。” 从筹备婚礼到现在,他几乎包揽了所有琐事,顾念她怀孕,什么都不让她操心。 “甘之如飴。” 齐司燁轻笑一声,给谢丞发消息。 那边很快发来了一个照片压缩包,他在电脑上打开,和温言一起看。 照片拍得很美,技术堪比专业摄影师。 他们一张一张翻看,齐司燁觉得每张都好,温言则选了两张她的单人照。 一张在银杏树下,她身穿洁白的婚纱,笑容明媚。 另一张是在拱桥上,她穿著重工的秀禾服,气质恬静。 只是翻到最后,都没看见他们的合照。 齐司燁困惑:“我记得谢丞拍了呀,是不是漏掉了?” 温言没说话,谢丞那人看著清冷矜持,肚子里装的都是坏水,准是他故意不发。 齐司燁拨通谢丞的电话,“谢丞,压缩包里怎么没有我和温言的合照?” “设备出问题,合照没有保存下来。” 谢丞坐在电脑前,指尖轻点滑鼠,点中屏幕上齐司燁和温言的合照。 “啪嗒”一下,全部刪除。 第48章 婚礼换衣间缠绵 齐司燁虽然失望,却没有说什么。 谢丞本是好心帮忙,设备出故障也没办法。 “没事,我再想想別的办法,你就安心准备当我的伴郎吧。” 等他掛断电话,温言迟疑地问:“真要让谢丞当伴郎吗?” “他长得比明星还帅,是伴郎的绝佳人选。” “过去的事就別和他计较了,以后我的朋友就是你的朋友。” 见温言还有些不大情愿,齐司燁继续劝慰:“谢丞挺有意思的,人也不坏,等你和他相处久了,会喜欢他的。” 温言看了他一眼,神情复杂。 眼见劝不动,只能作罢。 齐司燁思索片刻后提议:“婚礼现场的照片就全用你的单人照吧,你人长得好看,撑得起场面。” 温言觉得不太妥当,哪有婚纱照全是新娘单人照的,又不是她的个人秀场。 但她也嫌再次补拍太麻烦,只得同意。 “这是晚棠布置的婚房,你看看可满意。” 齐司燁点开手机相册,一张张找给温言看。 布置得很喜庆,红地毯,红灯笼,红喜字等等,应有尽有。 温言不讲究这个,只要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挺好的,替我谢谢江小姐。” 齐司燁见她满意,笑道:“不用谢,这是晚棠作为妹妹应该做的,別看她平时任性,关键时刻却很懂事。” 温言没兴趣和他探討江晚棠,找了个藉口让他走了。 晚上乔晞和夏青过来帮她布置酒店房间,乔晞心细手巧,夏青点子多。 她们互相配合,很快就让素净的酒店房间充满了喜庆的气息。 乔晞拍了拍她带来的红色礼盒,“温言,我给你买了红色的四件套,后天套在被子外。” “是啊,即使是在酒店出嫁,我们也儘量做好每一个细节。” 夏青不清楚温言身为南城本地人,为什么还要选择酒店出嫁。 她没有多问,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过温言嫁了个好男人,在哪出嫁都挡不住日后的幸福。 “谢谢你们。” 温言张开手臂,抱住她们。 亲情凋零,爱情已逝,唯有友情坚如磐石,稳稳地让她依靠。 乔晞和夏青反抱住她,三人在入目皆红的房里聊到凌晨。 夏青明天还要上班,熬不住先走了。 乔晞没有一起走,她靠在温言肩上,眼眶泛红,目光哀伤。 “我们温言真的要嫁人了,好快呀。” 她们相识时,都还是小不点。 那时温言的父母还没有离婚,她每天都被季阿姨打扮得像个小公主。 再后来,她们上同一所小学,同一所中学。 在南城一中时,温言的外號是“排球女神”,男生们为了看她,將排球场挤得水泄不通。 那时温言开朗自信,长得漂亮,很难不成为人群中的焦点。 温言摸了摸她的头,语重心长地叮嘱:“,表妹,以后见面记得叫嫂子。” 乔晞被她的语气逗笑,“噗嗤”笑出声。 她看向温言,认真询问:“你真的没问题吗?” “拋开江晚棠不谈,至少你哥的人品还不错。” 这桩婚事,温言自认为占了天大的好处。 只要齐司燁不家暴,怎样都行。 乔晞苦笑:“拋得开吗?” 她哥这辈子,估计都要围著江晚棠转。 江暉死后,他就让自己活成了江暉。 如果江暉都活著,对江晚棠估计都做不到他这个份上。 “拋不开就用力拋。” 温言高高拋起枕头,爽朗一笑。 乔晞这才放下心来,“今晚我留在这陪你。” “准你侍寢。” “谢主隆恩。” 两人对视一眼,笑成一团。 温言躺在床上,心里是空前的轻鬆。 等明天一过,她就只需安安稳稳过日子。 第二天乔晞去齐家帮忙,她独自来到温宅。 蓝明珠在家,看见她回来並未感到意外。 “坐吧。” 温言坐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里,李阿姨给她倒了一杯蜂蜜水。 “蓝夫人,我明天要见到温辞。” 蓝明珠轻轻抚摸怀里的暹罗猫,冷声开口:“明天婚礼结束,你们会见面的。” “要等婚礼结束?不能让她参加婚礼吗?” 温言用哀求的语气询问,婚礼这样重要的场合,她希望妹妹就在身边。 蓝明珠抬眸,眼神冷厉:“我朗朗还在那里躺著,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討价还价?” 温言脸色骤白,垂下眼眸。 “抱歉。” 她逃似地离开温宅,蓝明珠看她的眼神却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直到婚礼当天,站在酒店换衣间,心口那股刺痛还没有散去。 今天结婚,她却像个神志不清的局外人。 只记得早上换上婚纱,被齐司燁接到了酒店。 按照习俗,是弟弟背著姐姐出嫁。 可她的弟弟因为她的自作主张,还在床上躺著。 原定的两个伴郎,似乎只有陈驍跟著去接亲了。 谢丞呢? 他临时变卦了吗?还是出了什么事? 她看著镜中的自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平静。 外面响起叩门声,她以为是被支走的化妆师回来了,说了声“进来”。 刚开门,一道高大的身影就闪进来,反手锁上换衣间的门,將她抵在梳妆檯上。 男人身上熟悉的冷冽香气灌进鼻腔,温言甚至来不及发出惊呼,嘴巴就被男人的唇瓣贴上。 她伸手去推,往前的瞬间,后腰被一只手垫住,身体再次被强势的力道往前一压。 因那只手稳稳垫著,后腰没有撞上坚硬的梳妆檯。 男人大概是嫌梳妆檯上的瓶瓶罐罐碍事,带著温言后退两步,坐到椅子里。 大手一按,温言往前一扑,坐到他的腿上。 她正担心弄皱婚纱,谢丞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 一只手依旧往下扣住她的头,另一只手將人轻轻往上一抬,扯出压住的婚纱裙摆,纯白的蓬鬆裙摆堆到两人腿上。 温言被吻得双颊通红,几近窒息。 双手被抓住,按在蓬勃跳动的心口。 狭小的换衣间內,静得能听见唇瓣廝磨的声音。 外面就是参加婚礼的宾客,化妆师隨时会进来帮她穿裙撑和补妆。 温言流下无助的眼泪,滚烫的泪珠落到谢丞脸上。 他睁眼,双目赤红,死死锁住近在呼吸之间的那张脸。 好似失控的野兽,终於猎得追逐许久的猎物。 不管不顾,只想廝颤,啃咬,得到。 咚咚咚! 敲门声如一记响雷,在换衣间內炸开。 “温言,我给你买了巧克力和咖啡补充体力。” 温言想回应齐司燁,谢丞却只给了她一瞬换气的机会,丝毫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 第49章 跟伴郎走 温言眸中蓄满泪水,目光惶恐恼怒,还有几分哀伤。 身下的男人动作一滯,她趁机推开,从他腿上起来,双手撑住梳妆檯剧烈喘息。 等气息稍稍平稳,她才开口:“司燁,我衣服还没穿好,你放门外的休息椅上吧。” “好,有事叫我。” 门外的脚步很快远去,温言低声喘气,手指屈起,指甲划过化妆檯台面。 镜中的她盘发微乱,双颊酡红,唇上口红被碾烂,沿著肿胀唇峰晕开一片靡丽的瑰色。 如果有人进来,看一眼便知道发生了什么。 谢丞仰靠在椅子里,胸口隨著低喘微微起伏,侧头对上梳妆镜里的氤氳双目,燥热在体內肆虐蔓延。 他低眉笑了下,笑声喑哑。 温言手指蜷缩握紧,闭眼又睁开,猛地转身,高高举起拳头,却在挥下的瞬间,停滯在半空中。 仿佛有无形的绳索拽住了她的胳膊,让她这灌注百般情绪的一拳无论如何也落不下去。 她发出一声压抑的抽泣,用力咬住下唇,唇上传来刺痛,却盖不过胸腔里翻涌的酸涩。 谢丞眼眸晦暗,起身捏住她纤细脆弱的手腕,脖子伏低,脑袋微偏。 “打下来。” 漆黑的双眼深不见底,好似要將人吞掉。 温言挣扎了两下,从他掌心抽出握拳的手,无力垂下。 “滚。” 她轻声吐息,打开换衣间的门。 谢丞理了理弄皱的黑色西服,出去时拿帕子擦掉唇上的口红,从容得宛如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甜软的感觉还没有消失,像是偷拆了一盒期待已久的精致小蛋糕,並用唇舌细细品尝其中的甜腻绵软。 温言將咖啡和巧克力拿进来,反锁上门。 她没有时间乱想,齐胸婚纱的领口不知何时往下掉了一点,头髮和妆容也要重新收拾。 为了掩饰狼狈,在化妆师回来前,她要儘量將自己“復原”。 等她確认旁人看不出任何异样,才让化妆师过来完成后续工作。 宴会厅里同样忙得不可开交,宾客们陆续到场,齐母乔闻月和齐司燁在入口接待,陈驍忙著照应。 谢丞迟迟出现,立刻吸引宾客们的目光。 几位年轻女宾看得移不开眼,激动得凑在一起议论。 “那是另一位伴郎吗?帅得太突出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气质绝了,走路姿势都自带腔调,每一步都踩在了我的心尖上。” “齐总已经够帅了,没想到他的朋友更是深藏不露。” “能当伴郎,说明未婚,我们还有机会。” …… 陈驍听著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吹捧谢丞,俊脸拉得老长。 他也是伴郎,他也是未婚啊,他这张脸也不差啊! “丞哥,今天是齐总结婚,你打扮得这么隆重做什么?” “日常穿搭罢了。” 谢丞將手中的帕子叠好,平整地放进口袋里。 “……” 陈驍无言以对,谢丞套个麻袋,旁人都会以为他穿的是秀场同款。 眼尖的他注意到谢丞帕子上的红印,笑嘻嘻地问:“丞哥,帕子上是口红吧?” 谢丞“嗯”了一声,单手插兜站到一旁。 有宾客和他打招呼,他就点点头,连笑容都吝嗇给一个。 人在宴会厅,心还在换衣间。 “谁的?”陈驍追问。 “前女友的。” 谢丞神色寡淡,隨口回道。 “真的假的!” 陈驍捂住嘴,险些叫出声,眼睛四处张望,在人群里忙碌地寻找乔晞。 “前嫂子也来了?” “你很閒?” 谢丞瞥了他一眼,朝宴会厅外走去。 刚转身,就和一个女人迎面遇见。 “谢丞?” 女人保养得宜,气质冷艷,只有眼周自然生长的细纹能看出她不再年轻。 谢丞皱了皱眉,冷淡地打招呼:“谢夫人,好巧。” “我是你母亲,带我入席吧。” 白青靄语气严厉,伸手来挽谢丞的胳膊,却被躲开。 “我还有事,谢夫人请自便。” 谢丞像是在躲障碍物,绕开白青靄,径直离开。 陈驍见状,忙热情地迎过来:“白阿姨,我带您入席。” 白青靄是知名艺术家,醉心於艺术创作,平常鲜少在这种场合见到她。 “谢谢。” 白青靄含笑挽著陈驍,款款入席。 谢丞独自来到宴会厅外,在酒店花园里找了个安静的角落,点了一支烟。 直到抽得只剩菸蒂,他才丟进垃圾桶,返回宴会厅。 离婚礼正式开始的时间,只剩十分钟了。 宾客皆已落座,宴会厅的门合上。 乔晞和夏青站在门边,等著给新郎新娘拉开通往婚姻殿堂的大门。 齐司燁独自站在门外,紧张得手心冒汗。 见谢丞来了,遇到救星般拦住他。 “我身上没什么不对的地方吧?” 谢丞轻笑:“人不对。” “別开我玩笑了,我心臟都要跳出来了。” 齐司燁第n次整理西服,目光投向换装室。 那扇门里,是他的妻子。 他看了眼腕錶,离新郎携手新娘出场的时间只剩五分钟了。 三分钟。 最后一分钟,换衣间的门打开。 齐司燁和谢丞同时转头,时间在这一刻停止。 温言头戴洁白的拖地头纱,手捧娇粉的玫瑰捧花,自带清冷灵动的仙气,惊为天人。 从厄瓜多空运而来的玫瑰花,与之相比都黯然无光。 温言抬眸,露出新娘该有的甜美笑容,空出一只手来挽齐司燁的胳膊。 齐司燁恍如做梦,喃喃道:“真美。” 温言唇角微弯,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 就在她的手即將触到齐司燁手臂的瞬间,另一道突然出现的急切声音打破寧静。 “齐总,江小姐出车祸了,人被送去了医院。” 她臂弯一空,齐司燁冲向来人。 “她人怎么样?” “昏迷不醒,一直喊齐总您的名字。” 齐司燁闻言,脸色刷地白了。 他无措地转过头看向温言,嘴唇动了动,却只说出两个字:“抱歉。” 那一刻,温言看到他的眼睛里写满了慌乱、愧疚,还有决然。 谢丞猛地拉住他,声音凛然:“留在这,我去医院。” 齐司燁只犹豫了三秒,“晚棠不能有事。” 说完,他抽出被攥住的手臂,头也不回地走了,背影迅速消失在走廊拐角。 走廊里忽然变得很安静。 温言独自站在原地,洁白的头纱垂落身后,玫瑰捧花静静躺在臂弯里。 她面前的宴会厅大门紧闭,门后是满堂宾客,是精心准备的婚礼,是所有人期待的目光。 她只要推开那扇门,走进去,这场婚礼就会如期举行。 宾客们会看到新娘一个人走过红毯,然后窃窃私语,用目光和笑容將她万箭穿心。 或者,她可以转身离开。 就像他那样。 谢丞双手握拳,隱下怒容,侧头看她。 走廊里的灯光落在她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是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可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破碎,悄无声息。 “你有两个选择,一是进去沦为笑柄,二是跟我走。” 第50章 月下勾他沉沦 温言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像夜色里的海,海里泛著粼粼月光。 她弯腰脱下高跟鞋,將手伸向男人。 “谢丞,我想看海。” 既然无论怎么选择都是深渊,那她就听从本心好了。 “那就去看海。” 谢丞摘掉她的头纱,隨手一丟,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罩在她头上,裹住她的整个上半身。 接著俯身將人拦腰抱起,昂首阔步,走进电梯,按下停车场所在的负一楼。 温言靠在温暖的胸膛上,任由意志沉沦。 她被轻轻放进后座,汽车开上高速公路,一路往南。 车里很安静,没有音乐,没有说话声。 她的手机落在了换衣间,所以也没有外界的打扰。 期间乔晞打了谢丞的电话,问他有没有看见新郎和新娘。 谢丞回了句“两人都平安”后,就將手机关机了。 她凌晨四点多起来准备,刚上车没多久就犯困,正巧后座有一个颈枕,她戴在脖颈上,很快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时,天穹已是破晓前的深蓝色,汽车还在行驶中。 她揉了揉眼睛,看向谢丞:“你开了一夜车?” “大海到了。” 谢丞转动方向盘,將车停下。 十几米开外,就是大海。 温言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隨口说了一句想看海,谢丞竟就真的连夜开了几百公里带她来看海。 “温大小姐,去看个够吧。” 谢丞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海边温暖,温言光脚踩上沙滩,缓缓朝大海走去。 一轮明月掛在天边,悬在海上。 银光清冷的大海,像极了谢丞的眼睛。 她双手拎起婚纱裙摆,走进海水里。 波浪撞击脚踝,流过脚背。 她嫌裙撑和裙摆碍事,乾脆解开系带,脱下沉重的婚纱,拋到沙滩上,只穿著白色衬裙,朝大海里奔去。 谢丞跟在她身后,外套搭在臂弯,在水边驻足。 海风撩起水中人轻盈单薄的裙子,凝脂般的肌肤描画出玲瓏线条,修长紧致的双腿比月光还白,比月色还美。 白净秀气的双脚经由海水冲刷,宛若珍珠做的贝壳。 眼见海水漫过温言的胸部,他丟了外套,扑进水里,往大海深处游去。 “玩够了吗?” 他拽住温言一手可握的手臂,语气如常。 垂眼瞬间,海水將湿漉漉的春光悉数送上。 温言歪头一笑,双手掬水,往他脸上一泼。 谢丞喉咙乾涩,海水顺著他高挺的鼻樑落下,划过滚动的喉结。 海水冰凉,湿透的衬衫下却是翻涌的潮热。 “回……” “岸上”两个字还没说出口,一只胳膊搂住他的脖颈,低头瞬间,水润的唇瓣就吻了上来,堵住他余下的气息。 剎那间,恰如春潮漫过春山,一发不可收拾。 他的手没入水浪,探到柔软的腰肢,用力往怀里一掐。 身周的海水一层层漾开,波浪渐急。 …… 明月西沉,海鸟的鸣叫划破海天交接处,一缕淡金色霞光悠悠铺在天边。 谢丞躺在沙滩上,屈起一只腿,转头看向身侧双目紧闭的温言。 白皙精致的五官笼罩一层霞光,美得不可方物。 温言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胳膊挡在眼睛上方,缓缓睁眼。 长长的眼睫轻轻颤动,琥珀色瞳孔转向这边。 “早,谢医生。” 谢丞胳膊枕在脑后,轻声嗤笑:“事前谢丞,事后谢医生,温大小姐变脸速度可真快。” “不是没有做到最后一步吗?” 温言坐起来,双手撑在身后,上半身微微后仰,吸入咸腥的海风。 黑色西装外套从肩膀上滑落,垫在她的身下。 谢丞依旧躺著,眯眼看她,视线掠过她平坦的腹部。 “尊老爱幼罢了。” 温言轻笑:“为数不多的道德。” 她站起来,最后看了眼大海后,转身朝孤零零的黑色库里南走去。 谢丞捡起外套,披到她身上。 在他们身后,白色婚纱被海水浸透。 只需一个巨浪,便会被大海吞没。 汽车行驶在返程的高速公路上,窗外的景色逐渐萧瑟。 两人无言,心照不宣地当做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快到南城时,谢丞看了眼车內后视镜,“去哪?” 温言漫不经心地回道:“去买身衣服。” 酒店可能有人在,她不能穿著衬裙出现。 她摸了摸肚子,“昨晚泡了海水,对宝宝有影响吗?” 昨晚衝进海里时,她说不清自己抱著怎样的心思。 “没那么脆弱。” 谢丞直视前方,从etc通道下了高速。 他找了家服装店停车,温言进去挑了件大衣。 准备付钱时,她想起自己身无分文。 不等她开口,谢丞就刷卡付钱了。 到了店外,温言裹紧大衣。 “我们就此分別吧,衣服钱我一会回去转给你。” 服装店离酒店不远,她走著就过去了。 “隨你。” 谢丞坐到车上,目送温言消失在人群里。 他拨通乔晞的电话,“人找到没?” “我哥在医院守著江晚棠,温言不见了,怎么办啊?”乔晞语气里带著哭腔。 “去他们结婚的酒店看看,说不定她会回去。” “夏青在那里,我在她住的酒店,我想报警,蓝阿姨不同意。” “等著吧。” 谢丞正要掛断电话,乔晞又问:“丞哥,你昨晚去哪了?怎么电话一直无人接听?” “新郎新娘都跑了,我这个伴郎在那里做什么?” “掛了。” 他掛断电话,开车到举办婚礼的酒店外,没等多久,看见温言走了进去。 “温言!” 夏青扑过来,一把抱住昨晚失踪的新娘。 “你去哪了?嚇死我了。”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温言语气愧疚,轻轻拍了拍夏青的背。 “人没事就好,你手机在我这里。” 夏青將手机递给温言,昨晚齐司燁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 她想到他的所作所为,赌气没有代为接听。 温言接过来,揣进口袋。 “乔晞呢?” “她在你住的酒店等著,就怕你回那里去。” “我们过去找她。” 出逃一夜,温言忽然觉得很疲惫。 坐在夏青车上,她给蓝明珠发去消息。 【温言:温辞呢?】 虽然新郎新娘都不在,但在乔闻月的周旋下,他们的婚礼还是完成了。 现在南城上流圈层都知道,齐温两家联姻了。 第51章 她等了太久 乔晞收到温言发的消息,早等在酒店外。 一见到她,立刻衝上来抱住。 “言言,对不起。” 齐司燁做出这种事,作为表妹,她感到羞愧难堪。 “我没事。” 温言拍拍她,语气温柔。 她们走后,乔闻月以朋友出车祸、新人无心出席为由,应付了宾客。 温言没有沦为笑话,温家的顏面也保住了。 於她而言,並无任何损失。 比起齐司燁,她更关心温辞。 “晞晞,昨晚婚礼结束后,你见到温辞没?” 乔晞摇摇头,“小辞回国了吗?” “应该回来了。” 温言望向来往车流,她相信蓝明珠,她说会让她们姐妹见面,她们就肯定能见上。 三人回到房间,急性子夏青率先开骂:“亏我还老夸齐总稳重成熟,没想到是个斯文败类!” “婚礼现场拋弃新娘,去照顾受了点皮外伤的乾妹妹,亏他做得出来。” “幸好我们言言也走了,否则新娘单独出场,再加上酒店的单人婚纱照,宾客们肯定会笑话温家高攀倒贴齐家。” 温言拧开一瓶矿泉水,笑著递给她:“喝口水,消消气。” 江暉的死给齐司燁造成了心理阴影,江晚棠出车祸,他自然害怕。 温言从未將自己视作他的妻子,故而冷静下来,便尝试著去理解他。 原谅比怨恨容易多了,何况她也不是忠於婚姻之人。 夏青见她还笑得出来,担忧地问:“你是不是气傻了?” 温言心平气和地解释:“我们是出於家族利益的联姻,温家得到了想要的经济资源,这就够了。” 夏青没想到她如此坦然,错愕地看向乔晞:“你知道?” “嗯。”乔晞点头,“如果言言是为了爱情嫁给我哥,我会第一个反对这门婚事。” 夏青不由得难过,她一直以为温言无所不能,坚定又有力量,没想到最终也要牺牲爱情,换取利益。 温言反握她的手,声音轻而稳:“青青,我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她想要姥姥安度晚年,想要妹妹无忧无虑,想要朗朗早日甦醒,想要蓝明珠的原谅。 至於其他,不敢奢求,也无暇奢求。 夏青望著她明亮的目光,释然一笑。 是啊,只要是温言主动选择的,就无需去评判好坏。 了解温言过往的乔晞却心情沉重,转身进入卫生间,调整情绪。 水龙头哗哗作响,盖过了她的嘆息。 出来时,有人敲门。 她开门,一个身穿粉色大衣,扎著丸子头的女生窜进来,直直扑到温言怀里。 “姐姐!” 温言被撞得微微后退半步,隨即紧紧抱住她。 “小辞,你刚回来吗?” 她看著妹妹熟悉又陌生的脸庞,欢喜得泪水夺眶而出。 七年没见,记忆里的小不点已经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天气不好,飞机延飞了。” 温辞伸手抹去姐姐脸上的泪,自己的眼眶却也红了。 “姐姐,你还好吗?” 温言含泪笑道:“我一切都好。” 几人互相问候打招呼后,乔晞和夏青默契地离开了酒店,留姐妹俩单独敘旧。 温辞扫了眼喜庆的酒店布置,大红喜字还贴在墙上,她期待地问:“怎么没看见姐夫?” 陪她出国的周姨只说她姐姐要结婚了,让她回国参加婚礼,別的什么都没说。 “他有事要忙。”温言看了眼时间,自然而然地岔开话题,“我们去养老院接姥姥,一起出去吃晚饭。” 温辞激动点头:“好啊,我可想姥姥了。” 十二岁时,家中突遭变故,弟弟成为植物人,姐姐被送出国,疼爱她的后妈开始对她不闻不问,还断了她和姐姐的联繫。 年幼的她只能在放学后去养老院,和姥姥说说话。 有姥姥陪伴的日子还不算孤单,结果读完初中,后妈就將她送出国读书。 周姨拿走了她的旧手机,不许她和国內的任何人联繫。 距离上次和姥姥说话,已经三年多了。 与亲人隔绝的一千多个日夜,可算到头了。 温言理了理她凌乱的额发,牵住她的手。 妹妹手指细长,已经完全是大人的手了。 她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错过了妹妹的成长,也错过了妹妹的孤独。 不过看到她长得健康又开朗,她便放心了。 两人到养老院接上姥姥,温辞和老太太坐在计程车后排说说笑笑,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老太太耳朵不太好,温辞就凑近了大声说,说到好笑处,两人一起笑得前仰后合。 温言靠在副驾,听著一老一小的聊天,唇角上扬。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她的心却前所未有地安定下来。 姥姥昨天腰痛,没有出席她的婚礼,不知道现场发生了什么。 方才见面问了几句,被她敷衍过去了。 有些事,不必让爱她的人知道。 三人坐在包间里吃饭聊天,温言大多时候都在沉默倾听。 这样的画面她等了太久,仅仅坐在那里,就觉得无比幸福。 吃完饭,她们先將姥姥送回养老院。 温辞想带姥姥出来住,老太太却说她睡惯了养老院的床,她只能作罢。 回到酒店,她躺在鬆软的床上,情绪渐趋平静。 “姐姐,为什么结婚了还要住酒店?” 她翻了个身,侧躺著看向帮她收拾行李箱的姐姐。 “婚房还没装修好,先委屈委屈你。” 温言语气平淡,將散乱的衣服一件件叠好。 “姐姐,我十九岁了,不是十二岁的小学生了。” 温言沉默片刻,如实说道:“我和他是家族联姻,没有感情,所以我不想住婚房。” 温辞从床上起身,默默靠在温言肩上。 那时她小,无法共情姐姐。 后来独在异国,无数个失眠的夜晚,她后知后觉地惊觉那年姐姐承受的一切,足以压垮一个人的精神。 她无法想像姐姐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甚至只要一想起姐姐,酸涩就在眼眶泛滥。 她努力在脑海里搜寻话题,试图让姐姐开心点。 思来想去,她发现自己这几年只有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姐姐,我谈恋爱了,他叫陆渊。” 第52章 错认姐夫 陆渊? 这名字听起来很耳熟,好像是陆錚和陆深的弟弟。 “他是不是有两个哥哥?”温言问。 “没问,他也没说,姐姐认识?” “不一定是我认识的。” 叫陆渊的人多了去了,温言觉得不可能那么巧。 她看著香香软软乖巧可爱的妹妹,再想想陆家那个没礼貌的小子,摇了摇头,打消疑虑。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两人怎么看都不是一路人。 “姐姐,他也回国了,改天介绍你们认识。” “必须得带给我见一见,让我把把关。” 在温言眼里,妹妹还是需要她保护的小女孩。 多年未见,姐妹俩有许多话想说,但两人昨晚都没怎么睡,没聊两句就齐齐睡著。 第二天醒来,温言收到了齐司燁发来的多条微信消息,无非是一些道歉和解释的话。 她心无波澜,回了一句“照顾好江小姐”,便点开谢丞发来的消息。 【谢丞:租房吗?】 【温言:你有房源?】 【谢丞:我家客房便宜出租。】 谢丞的大別墅容园地段和环境都很好,温言没有犹豫。 直接拒绝。 【温言:不了,我需要考虑房子的安全性。】 【谢丞:我这里是狼窝?】 【温言:没那么安全。】 谢丞没有再回,她放下手机。 温辞擦著头髮从卫生间出来,水汽混著沐浴露的香气漫过来。 “姐姐,我接下来要在南城大学硕博连读,要不咱们租个宽敞点的房子,把姥姥接出养老院吧。” 温言没有立刻接话。 如果条件允许,她也不想让姥姥一直住在养老院。 可是…… 带著妹妹和姥姥同住,小的小,老的老,不能住太差的房子。 南城稍微好点的小区,房租都不便宜。 “让我考虑考虑,你刚回来別想太多,和以前的朋友聚一聚。” 她打开手机,给妹妹转了一万块钱。 温辞以前读的是贵族学校,朋友家境都不差。 出去聚会,消费必定不便宜。 “姐姐,我有钱,在国外留学时,妈……蓝夫人按月给生活费,我还有奖学金。” 温辞一岁时,蓝明珠就嫁到温家,一手带大她,和亲妈没有区別。 温朗出事后,蓝明珠就不许姐妹俩叫“妈妈”,她到现在还没適应改口后的称呼。 她提到生活费,温言想起她的转帐。 “对了,我每个月转给你的生活费可收到了?” “你给我转钱了?蓝夫人只许我用她给的那张卡。” 温言翻出转帐记录,“就这张卡。” 三年来每月转五千块钱,雷打不动。 “这张卡我出国后就没有再用,不过卡还在温家。” 温辞看著屏幕上的转帐记录,胸腔涌出暖意,她曾一度以为姐姐不要她了。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姐姐一直在默默爱护她。 “你有空去拿,就当我给你的零花钱。” “谢谢姐姐,姐姐天下第一好!” 温辞在温言脸上亲了一口,哼著歌去吹头髮,她打算一会去找男朋友。 温言计划利用十天婚假去找找房子,嘱咐妹妹几句后,就乘坐地铁出门了。 她諮询了几家中介,又去一些合適的小区看了看。 要么房租太贵,要么没有电梯。 还有一些房东,听说要带八十多岁的老人入住,直接一口回绝了。 傍晚,温言坐在公园长椅上啃麵包,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地躺在落叶上。 她看著屏幕上谢丞的雪人头像,心里开始动摇。 太阳落山前,她发去消息。 【温言:你说的便宜出租是每月多少钱?接受八十多岁的老人入住吗?还有一个十九岁的女大学生。】 谢丞富贵滔天,说不定他口中的便宜房租,是她的天价。 容园客厅的落地窗正对著落日,谢丞坐在窗前看专业书籍。 他看到消息,先是皱眉,继而勾起唇角。 【谢丞:为了钱结婚的温大小姐,怎么混到拖家带口无处可去了?】 屏幕亮起,这行字如一根针,深深扎进温言的骨肉。 不算多疼,却无法消解。 她攥紧手机,仰头盯著落日,直盯得眼眶发酸。 谢丞主动联繫她,原来是为了看她笑话。 租房是假,羞辱是真。 十分钟过去,聊天界面依旧毫无动静。 谢丞眉心拧紧,直接拨通温言的电话。 “不收钱,可以带姥姥和妹妹入住,作为交换条件,每天要帮我遛两次雪团,並负责餵食和情绪陪伴。” 温言很想有骨气的拒绝,可他开出的条件实在诱人。 在找不到合適房源的情况下,这是最好的选择。 在找到合適房源的情况下,这也是最好的选择。 “你为什么帮我?” 这个问题,谢丞也无法回答。 他恨她,却做不到无视她的狼狈。 他单手抓起脚边的雪团,放到膝上揉捏。 “雪团喜欢你,我不过是看它的面子,此外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应该不会虐狗。” 顿了顿,他又补充:“別想太多,利益交换罢了。”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然后传来温言的声音,“谢谢。” “晚上请我吃饭,我去帮你搬行李。” 说完这话,谢丞有一瞬间的懊恼。 他把自己当什么了?她的司机? “好啊。”温言应得很快。 在搬进去之前,有些事她要和谢丞说清楚。 毕竟带著姥姥和妹妹,她不希望节外生枝。 半个小时后,她在餐厅等到了谢丞。 正是饭点,餐厅里人多吵闹。 谢丞身穿黑色大衣,笔直的长腿裹在西裤里,矜贵的气质和这家平价餐厅的环境格格不入。 温言朝他招手:“这里。” 除了她,店里其他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在他身上停留。 谢丞抿著唇,不情不愿地走过去坐下。 “小气鬼。” “这家餐厅的味道不比高档餐厅差,一般人我还不带他来呢,你是第一个。” 温言笑吟吟地解释,味道的確很好,但她更多的是考虑钱包有限。 这家店是夏青带她来的,后来她独自来吃过几次。 当然,自己人聚聚还行,请客吃饭就拿不出手,所以她还没带人来过。 谢丞眉头渐渐舒展,指了指被塑封的餐具。 温言会意,拆了塑封,又拿起开水壶细细烫了一遍。 门口冷风吹过来,玻璃门被推开。 “姐姐!” 温辞惊喜的声音穿过一片嘈杂,很快到了跟前。 “姐姐,好巧啊。” 她的目光落在谢丞脸上,嘶——,好帅。 “你就是姐夫吧?” 第53章 身体也要装不熟? 温言赶紧解释:“小辞,这位是我们的房东谢医生。” 温辞的脸瞬间红到耳根,尷尬地道歉:“对不起,是我冒失了。” “没关係。” 谢丞低头一笑,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一旁的陆渊目光定格在温言脸上,“我们见过?” 温言心一沉,不会这么巧吧? “是见过,在你二哥陆深的诊室外,你无视了我。” 温辞闻言,瞪圆杏眸:“你敢无视我姐!” “你姐是什么很特殊的人?” 陆渊发出一声漫不经心的哂笑,自顾自拉开椅子坐到谢丞身边。 温言见识过他的没礼貌,面不改色地问道:“你是温辞的朋友?” “算是吧。” “姐姐,他是我男朋友。” 温辞坐下,忐忑观察姐姐的脸色,发现她出乎意料的平静。 温言对陆渊的第一印象和第二印象都不好,但她自认並不了解这个年轻小伙,不敢对他的品性贸然下定论。 谢丞倒了杯水,放到温辞面前,“温二小姐看人的眼光是和你姐学的?” “啊?” 温辞一时没听懂,迷茫地看向温言。 温言却听出他是在暗讽她们姐妹俩找男人的眼光都不行,她不以为意地笑笑。 的確不行,尤其是她找的前任。 陆渊冷笑:“你们租的房子可真远,都到海边了。” 温辞一脸天真的困惑:“不可能吧,南城又不靠海。” 温言扶了扶额头,陆渊这是揶揄谢丞家住海边管得宽,偏她这个妹妹听不出好赖话。 她在谢丞开口前,率先问道:“小辞,你和陆渊没订餐位吗?” “订了呀。” “去你们订的餐位,坐这里太挤了。” 谢丞性子清冷稳重,不至於和陆渊吵起来,但她实在装不出对陆渊热情的態度。 “好吧。” 温辞起身,依依不捨地朝谢丞挥手。 “谢医生再见,很开心成为你的租客。” 可惜了,居然不是姐夫。 “你乾脆和那位谢医生在一起,说不定还能省了房租。” 陆渊拽著她的手腕离开,语气戏謔。 温辞正因他对姐姐不尊重而生气,回呛道:“谢谢你的建议,我会考虑的。” 温言望著吵吵闹闹的两个人,心生忧虑。 且不说陆渊人品如何,性格绝对难以相处。 谢丞注意到她紧绷的侧脸,散淡一笑:“小孩子家家谈个恋爱而已,你何必紧张成这样。” 温言收回视线,想起今晚和谢丞吃饭的主要目的。 “等我们搬进容园,希望你別做出太过分的事,免得引起姥姥和妹妹的怀疑” “比如吻你?” 谢丞没有刻意压低音量,嚇得温言看了眼四周。 她不置可否,继续说:“还有机器人小言的声音,换一个。” “还有吗?” “反正我们装不熟就行了。” 她垂眸,理智与情感在脑海里打架。 “身体也要装不熟?” 谢丞伸手,一把抓住她放在桌上的手。 温言触电般缩手,却被紧紧握住。 “会被小辞看见,鬆开。” “原来是怕被看见。” 谢丞轻笑一声,放开掌心里的温软。 温言趁他还没將手收回去,在他手背上狠狠掐了一下。 “嘶……,你数大马蜂啊?” 谢丞皮肤白,凹进去的红痕在手背上清晰可见。 “再动手动脚,我还可以属老虎。” “知道了,温老虎。” 谢丞看了眼手背,若无其事地开始吃饭。 温言望向温辞,小姑娘正大口大口吃肉,心情看起来不错。 陆渊如果能討温辞开心,倒也还算有用。 他们这桌先吃完,温言等了会,看见温辞那桌也吃完了才起身。 “小辞,跟我走吧,我们今晚搬家。” “她今晚跟我,不回去了。” 陆渊牵住温辞的手,態度桀驁不驯,仿佛在宣誓主权。 温辞羞涩地笑笑,“姐姐,我可以吗?” “不可以,今晚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和我一起去接姥姥。” 温辞板起脸,语气坚决。 陆錚和陆深一个比一个优秀,弟弟却像个小黄毛。 温辞还没表態,陆渊就开口讥讽:“嫁入豪门还要租房住的齐夫人,不如先管好自己的事,你这样的姐姐,可不是小辞的好榜样。” “啪!” 他话音未落,一记响亮的耳光就落到了他脸上。 “闭嘴!不许欺负我姐姐!” 温辞甩了甩打疼的手掌,怒气冲冲地瞪著陆渊。 陆渊捂住脸,阴沉地盯著她。 温言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之间,將妹妹护在身后。 “温辞,算你有种。” 陆渊恶狠狠地笑了一声,骑著电车,轰鸣而去。 “姐姐,对不起。” 温辞愧疚地低下头,是她將姐姐的事告诉了陆渊,没想到陆渊那个浑蛋会用这些话来伤害姐姐。 温言语气放缓,“我不阻止你们交往,但你不许再乘坐他的机车了。” 她方才一眼看见停在餐厅门外的机车,心臟便被一股无名的恐惧紧紧缠住。 她害怕,害怕小辞出什么事。 温辞点点头,“好,我听姐姐的。” 朗朗的事,让姐姐心里有了一个无法弥补的黑洞。 她察觉到那个黑洞正往外释放恐惧,不禁手足无措。 这时,谢丞將车开了过来。 他摇下车窗,看向迷惘的温言。 “上车。” 车子发动后,温辞將温言的脑袋按在自己肩上。 “姐姐,我的肩膀可宽厚了,隨便靠。” 温言默默握住她的手,心里渐渐踏实。 快到酒店时,齐司燁打来电话。 “温言,我来酒店了,接你和温辞去绿野別墅。” “不用了,我租到房子了。” “你要带温辞住城中村?” 齐司燁不耐烦地在酒店走廊里踱步,他不明白温言在犟什么,明明可以一家人住在一起,和睦相处。 温辞伸长耳朵凑近听筒,低声问:“是姐夫吗?” 温言点点头,正要解释,温辞抢先开口:“我姐姐才没有带我住城中村。” 她虽然不知道这位谢医生的房子在哪里,但看他身上价值不菲的高级西服,以及价值上千万的腕錶,就能轻易猜出他的房子绝对不会在城中村。 “你是温辞?” “是啊,我们正在房东谢医生的车上。” 第54章 领结婚证 温言去捂温辞的嘴,可惜已经迟了。 “谢医生是谁?”那边响起齐司燁狐疑的声音。 “是我。” 谢丞声音不高,却足以让电话那头的人听清楚。 温言悬著的心“咕咚”坠入谷底,往温辞身上一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接著是齐司燁惊诧的疑问:“谢丞?你怎么会租房给温言?” “我家狗缺个保姆,温言刚好合適。” 不同於温言的紧张,谢丞坦然又平静。 齐司燁竟无法反驳,谢丞的行事风格就是出其不意,毫无章法。 “谢丞,我老婆和小姨子住你家,这合適吗?” 他本想利用温言的窘迫,逼迫她妥协,谁知半路杀出个谢丞。 “还有姥姥。”谢丞补充。 齐司燁靠在墙上,脑子里一团乱麻。 “谢丞,我需要和温言再商量商量。” 温言適时开口:“司燁,我们说好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不和江晚棠同住,婚后协议上写得明明白白,齐司燁也同意了。 她不是反感江晚棠的存在,而是深知一旦住到同个屋檐下,她的生活將永无寧日,甚至会连累姥姥和妹妹。 齐司燁无奈:“我给你们买一套房,地段你选。” “不用了,我只是在谢医生家暂时过渡一段时间,等找到合適的房子会搬出去的。” 温言只想利用齐家挽救温家的公司,她个人从未想过要从齐司燁身上捞钱。 齐司燁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他不想在谢丞面前和温言吵架。 既然温言不听劝,他只能想办法从谢丞身上下手。 一个宠物保姆而已,大不了他出钱给谢丞请个专业的。 谢丞和温言之间还有恩怨,此事想必不难办。 想到这里,他心口的烦闷得到紓解。 温言几人回到酒店时,並未见到齐司燁。 她鬆了口气,和温辞以最快的速度收拾行李。 谢丞没有跟进去,独自在车里等候,手机屏幕上不断弹出消息。 【齐司燁:我家言言因为婚礼的事在和我闹小脾气,你帮个忙,换个宠物保姆吧。】 【齐司燁:言言怀了我的孩子,也不適合照顾宠物。】 【齐司燁:你就说找到了更合適的宠物保姆,帮我把她劝回来,回头请你吃饭。】 谢丞单手握著手机,另一只手搭在车窗外,指尖捏著烟。 他將手机息屏,没有回覆任何消息。 这是他第一次,觉得齐司燁比自己还要卑鄙无耻。 原本只要解决江晚棠就能万事大吉,他偏要试图將温言逼到绝境。 真是白痴。 在温言那里,就没有所谓的绝境。 两个拖著行李箱的身影出现在酒店大堂,他掐灭香菸,打开后备箱。 “谢医生,你人真好。” 温辞从姐姐那里了解到谢丞和齐司燁是朋友,对他更是刮目相看。 谢丞侧身看向温言,“什么时候去接姥姥?” “明天我和温辞去就好,今天辛苦谢医生了。” 温言客客气气的態度寻不出任何紕漏,温辞只当他们不是很熟。 谢丞没有再说什么,发动了车子。 没过多久,汽车驶入容园。 下车后,温辞看著眼前豪华的別墅,眼睛都直了。 她想过谢丞家会是栋房间宽裕的小洋楼,没想到竟是大別墅。 “路痴住在这里会迷路吧?” 她跟在温言身后,穿过復古门廊,进入前厅。 机器人小言平移过来,“主人,欢迎回家。” 声音是乖巧的电子音,说的话也很正常。 雪团从它的臥室里窜出来,围著温言打转。 温辞惊喜地“哇”了一声,“难怪谢医生让我姐姐做宠物保姆,这个小狗狗刚见我姐姐就喜欢她了。” “……” 温言庆幸自己妹妹缺心眼,她不用费心遮掩漏洞。 谢丞领著两人往里走,拐过掛著几幅油画的走廊,三四间房映入眼帘。 温言之前住在这里时,没有乱逛,不知道一楼有这么多房间。 “温辞,你和姥姥住一楼,这两个房间是你们的。” 谢丞推开两扇相邻的房门,房间宽敞,阳光充足,配备了独立卫生间。 房內生活用品一应俱全,的欧式大床上已铺好了被子。 温言看向身后的小言,摸了摸它冰冷坚硬的脑袋。 想到它像真正的人类那样,细心地铺床叠被,便觉得小傢伙可爱极了。 温辞在温家住的房间还没这么大,自然无比满意。 “我姐姐呢?” “她住二楼。” 温言忙说:“我也住一楼,方便照顾姥姥。” “一楼就两个客房,二楼我不习惯让其他人住,除了你。” 谢丞转身回客厅,语气不容置疑。 “为什么只习惯我姐姐住?”温辞好奇地问。 “因为我和谢医生算认识,那就这样安排吧。” 温言生怕谢丞说话毫无顾忌,只得妥协。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况且谢丞算是帮了她大忙,她没什么好抱怨的。 奔波一天,温言身体沉重,和妹妹聊了一会就上楼了。 她躺在床上,摸了摸肚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显怀。 这个孩子像一颗种子,给了她憧憬未来的力量。 她的人生,至少有一件值得期待的事。 临睡前,微信弹出齐司燁的消息。 【齐司燁:温言,哪天有空,我们去领结婚证。】 他们原定结婚前一周去办结婚证,但那天齐司燁被江晚棠绊住了,时间便一拖再拖。 【温言:我都行。】 她既然选择嫁给齐司燁,该有的程序便都会配合。 【齐司燁:婚礼那天的事,我没得选,以后我会好好补偿你和宝宝。】 【温言:你已经道过歉了,没关係的,我能理解你。】 一个包容体贴的妻子应该就是这样,温言想著。 齐司燁看著和以前差不多意思的回覆,烦躁地丟下手机。 他需要温言的理解,可他还想要更多。 旁边病床上的江晚棠娇声喊他:“哥,我口渴。” 齐司燁接了半杯温水,又將病床摇起一半。 他看著额头缠著纱布的江晚棠,脑海里浮现出江暉死在血泊里的场景,心里一阵阵后怕。 “明天我给你请个临时护工,我要和温言去领结婚证。” 江晚棠点点头,牙齿用力咬住吸管。 等齐司燁入睡,她轻手轻脚地下床,离开了病房。 第55章 灌醉套话 第二天,温言化了淡妆,穿上白衬衫。 她和齐司燁约好九点半在民政局会面,拍照领证。 她看了眼时间,下楼遛狗。 到了雪团的臥室,却没看见狗影。 正要去別处找,温辞牵著雪团从外面进来。 “姐姐,早上好。” 她穿著淡粉色运动套装,头髮扎成马尾辫,光洁的额头上布满细密汗珠。 “怎么不多睡会?” 温言俯身解开狗绳,雪团趴在她脚下呼哧呼哧喘气,估计累坏了。 温辞接了杯水,一口气喝光。 “我每天都要晨跑,顺手就把狗遛了,以后雪团就交给我,姐姐专心上班吧。” “行,快去洗澡吧,一身汗,別著凉了。” 温言在这种小事上不逞强,她也需要妹妹帮著分担。 “姐姐要出门?” “出去领个结婚证,忙完就回来。” 温言语气平常,仿佛领结婚证和出门买菜没什么区別。 101看书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全手打无错站 “我也想去。” 温辞还没见过姐夫齐司燁,想去看看他长什么样。 温言看了眼时间,“去洗澡,我等你。” “好嘞!” 温辞应了一声,回到房间。 温言坐到沙发上,拿起手边的书,又是一本精神类的专业书籍,谢丞似乎对精神疾病很感兴趣。 她隨手翻阅,一时竟看得入迷了,心里萌生出去精神病院做几期採访的念头。 直到手机铃声响起,將她从另一个世界拉出来。 她將书放在膝上,点了接听。 “司燁,我在等小辞,一会就过去。” “温言,晚棠失踪了,我们可能需要改天再领证。” 齐司燁嘆了口气,隔著听筒,温言听出了他的疲倦。 “需要帮忙吗?”她问。 “我应该知道她在哪里,对不起,又放你鸽子。” 齐司燁低垂著头坐在椅子里,脊背像被压弯的青竹。 “没关係,你赶紧去找江小姐吧,可別出什么事。” 温言情绪平稳,甚至想说几句安慰齐司燁的话。 这男人,怪可怜的。 电话掛断,温辞从房里出来。 “姐姐,我们走吧。” “你姐夫有事,今天不领证了,我们去接姥姥。” 温言从包里拿出车钥匙,给姥姥打电话。 温辞跟在她身后,撇了撇嘴。 领证这种大事,居然说推就推,姓齐的太不把她姐姐当回事了。 两人到养老院时,姥姥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在和老头老太告別。 老太太心情不错,穿著温言去年给她买的红色花棉袄,笑得没停过,露出仅剩的三颗牙齿。 回到容园,谢丞在前院的草坪上和雪团玩飞盘游戏。 雪团兴致不高,懒懒散散的。 看见温言等人过来,笑著打招呼。 “姥姥好,我是房东谢丞,把这里当自己家就好。” 姥姥上下打量他,“这孩子吃什么长大的,真俊。” 谢丞俊脸一红,“姥姥过奖了。” 温言將手里的行李递给妹妹,“小辞,带姥姥去看看房间。” “好,姥姥跟我走吧。” 温辞一手拎行李,一手搀扶姥姥,慢慢朝屋里走去。 温言同情地看向雪团:“小辞早上带雪团出去晨跑了,它应该没力气玩飞盘。” “体力不错,能把狗遛到累趴,不像你,瘦得跟没吃过饭一样。” 谢丞俯身捡起飞盘,塞到雪团嘴里,让它送回去。 “谢谢你给我们提供住处,我会儘快搬出去。” 温言不傻,她虽然猜不透谢丞的真正用意,但很清楚他收留她们,绝不是他所说的给雪团找个宠物保姆。 或许別有用心,又或者是出於同情。 不管是哪一种,她都没理由在这里久住。 “隨你,我要出差几天,照顾好雪团和小言。” 谢丞语气沉下去,径直转身离开。 “小言?” 温言困惑,小言也需要照顾? 下午,一辆迈巴赫驶入容园车库。 金寅从车里下来,走进电梯,到二楼帮老板收拾行李。 谢丞站在落地窗前,俯瞰梅园。 温言扶著姥姥,在梅树间散步。 “谢医生,需要处理的文件都带上了,海市的別墅也吩咐人去打扫了。” 金寅心里有十万个为什么,为什么老板突然要去海市住几天?为什么温小姐会出现在容园? 他想问,但不敢问。 “走吧。” 谢丞最后看了眼梅园,乘坐电梯直接下到车库。 上了车,他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 既然见不得又得不到,索性就眼不见为净。 “谢医生,江总按照您的吩咐,不仅给南城电视春节晚会提供了赞助,还在社会新闻报导时间段投了gg。” 金寅每次称呼谢丞为“谢医生”时,都觉得格外彆扭。 明明是牧岩时代的大boss,却更喜欢当个医生。 谢丞轻轻“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等温小姐休完婚假,就会升职加薪,取代她原来的领导。” 谢丞想到什么,缓缓睁眼,吩咐道:“不要让她知道。” “明白。” 迈巴赫在高速公路上快速行驶,离南城越来越远。 一路没有休息,在天黑前到了海市。 金寅正要驶入主干道,后排沉默的谢丞低沉开口:“先去海边转转。” 他转动方向盘,调转车头,朝海边驶去。 原来老板是来海市看海,怪浪漫的。 半个小时后,迈巴赫停在安静的海边。 正逢落日,余暉满天,海面浮光跃金。 谢丞站在沙滩上,想起那晚温言脱掉婚纱,衝进海里的情形,皱起眉头。 片刻后,他转身朝迈巴赫走去,眼中露出烦躁。 “金寅,回去。” “好的,谢医生。” 金寅將捡到的贝壳塞进口袋里,小跑著跟上谢丞。 驶进市区时,他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 “谢医生,是齐总。” “停车。” 迈巴赫停到路边,谢丞摇下车窗,等齐司燁经过时叫住他。 “上车,去喝酒。” “你怎么在这?”齐司燁看了眼手里打包的食物,“晚棠还在酒店等我,喝酒恐怕不行。” 谢丞眼里闪过一丝不耐,“让金寅送去。” “行。” 齐司燁也想喝酒,便痛快上车了。 到了酒吧,两人各怀心事,一口一口往嘴里灌酒。 眼见齐司燁醉得差不多了,谢丞开口问他:“齐司燁,当年温言和你在一起,究竟是为了什么?” 第56章 知道真相 齐司燁心里正鬱闷,他苦笑一声。 “其实温言对我没有半分感情,有的只是感恩。” 谢丞给他倒满一杯酒,“说说看。” “当年之事,是我对不起她。” 齐司燁仰头,將酒一饮而尽,谢丞继续给他满上。 “我中学时就暗恋温言,这事你知道。” “嗯,知道。” “后来她家出了变故,温言被后妈送出国。” 齐司燁喝了口酒,眼神悵然。 谢丞不发一言,耐心地等他继续说下去。 和温言再次重逢,许多往事鬱积於心,令他不得释然。 他想要的答案,或许从齐司燁这里能得到。 “我以为只需等温言回国,就还有机会,谁知她在国外谈了男朋友。” “是个穷小子,我当时不以为意,温言一个富家女,肯定是在国外太孤独,和那小子玩玩,有个陪伴。” 谢丞眸色暗了暗,端起酒杯。 齐司燁拍了拍他的肩膀,“我错了,大错特错。” “后来乔晞和我说,温言决定和那个穷小子定居国外,我开始慌了。” “然后呢?” 谢丞神色一凛,呼吸放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温家面临破產,人人避之而不及,我为了得到温言,给温家的公司投了一笔钱吗。” “你说我是不是很可恶?趁人之危,逼迫温言妥协。” 齐司燁自嘲地笑了几声,没有注意到谢丞骤变的脸色。 “没关係,水滴石穿,我相信总有一天温言会看见我的。” “再说了,她跟著一个穷小子能有什么前途,我不算害她。” “她弟弟被她害成了植物人,妹妹还在读书,还有一个姥姥,没钱不行。” 他醉得厉害,自顾自说著。 这些话憋在心里太久,他不敢和任何人诉说。 谢丞面如死色,推开齐司燁搭在他身上的手。 “温言从没害过她弟弟,她也是那场事故的受害者。” 他声音低冷,握著酒杯的手因过於愤怒而微微颤抖。 齐司燁歪靠在椅子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你说什么?” 谢丞深吸一口气,低下头,隱藏泛红的眼眶。 这三年,他到底在干什么? 齐司燁举起酒杯,和他碰了碰。 “好兄弟,你就当什么都没听见,这样的我,太无耻了。” “齐司燁,我们早就不是兄弟了。” 谢丞將酒一口喝光,重重放下酒杯,不顾齐司燁的询问,起身离开。 走出酒吧,一股热风迎面吹来。 他没有喝醉,走起路却虚浮不稳。 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痛得他无法呼吸。 回到海市的別墅,他外套鞋子都没脱,往床上仰面一倒。 神经麻木,身体失去知觉。 不知躺了多久,直到金寅回来发现他不对劲。 “谢医生,听得见我说话吗?” 他安顿好江晚棠后,就去酒吧接人,谁知只看见齐司燁在卡座里呼呼大睡。 將喝得烂醉的齐司燁送回酒店后,他就赶紧回来了。 酒吧离別墅有四五公里,也不知道谢丞是怎么回来的。 “回南城。”谢丞忽然开口。 金寅一头雾水,“现在吗?现在回南城?” “算了,会嚇到她。” 谢丞揉了揉眉心,朝浴室走去。 “你去睡吧,明早回南城。” “好的。” 金寅嘴上应著,心里却不放心,在门外等了一会,听见谢丞从浴室出来才回自己房间。 谢丞冲了个澡,头脑清明。 他躺在床上,盯著温言的青苔头像。 青苔,生长在潮湿阴暗处,生命力坚韧。 如果不特意去观察,很难知道它是什么时候出现,又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他点开头像,手指敲击屏幕。 【谢丞:睡了吗?】 温言饿了,正在餐厅吃夜宵,冷不丁收到这条消息,心生狐疑。 【温言:马上睡。】 【谢丞:我都知道了。】 温言蹙眉,【知道什么了?】 【谢丞:我灌醉齐司燁,从他嘴里套出了你离开我的真相。】 他扬起唇角,期待地盯著聊天界面。 半晌,他收到了三个字。 【温言:然后呢?】 不等他回復,聊天界面弹出新消息。 【温言:谢丞,我的人生在三年前就与你无关了,我早就不爱你了。】 麵条在嘴里变得寡淡无味,温言放下筷子。 她和谢丞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即使三年前她说出分手真相,装穷四年的谢丞就会坦白身份吗? 即使他坦白身份,又能怎样? 谢家的门楣高不可攀,他们依然不会有结果。 有些人的错过看似是因误会,是偶然,实则是必然结果。 她和谢丞的相识相恋,才是偶然。 如果不是在国外,她恐怕连认识谢丞的机会都没有。 她每天都忙得很,没那么功夫去吃回头草,去搞婚外情。 谢丞盯著屏幕上最后一行字,不甘地闭上眼睛。 好个早就不爱了。 温言倒掉麵条,將碗洗乾净,放进沥水篮。 手背在眼角擦了擦,本想擦掉眼泪,却將更多的水抹到了脸上。 在客厅独自坐了一会后,她轻轻推开姥姥的房门,发现姥姥坐在床头髮呆。 “姥姥,怎么还没睡?” 老太太迟钝地回过神,“年纪大了,觉少,你早点睡。” “我也睡不著,陪你说会话吧。” 温言反手掩上房门,钻进姥姥的被窝。 她不像温辞那样活泼有趣,只能和老太太说些有的没的。 老太太还没睡著,她倒在老太太床上睡著了。 早晨醒来时,身边空无一人。 她起床看向隔壁房间,窗帘拉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姥姥。” 她边走边喊,到了客厅,发现姥姥和谢丞坐在廊下说话。 想到昨晚的事,她不由得紧张,走过去打断两人的聊天。 “姥姥,你们在聊什么?” “谢医生问你小时候的事,我就记得几件小事。” 温言看向谢丞,对上他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彆扭地移开视线,“温辞还没回来吗?” 温辞起得早,按理说这个点应该遛狗回来了。 “她性子野,说不定去哪玩了。” “姥姥,又在说我坏话。” 温辞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鬆开雪团的狗绳,笑吟吟地走过来。 “姐姐,我找到房子了,下个星期就能搬过去。” 第57章 爱与恨 温言诧异地问:“什么时候去找的?” 要另租房子的事,她没有和温辞提过。 “我回国第二天就开始找了,今天可算找到了,离电视台不远。” 温辞点开手机里保存的房子图片,拿给温言看。 她回来后看到姐姐结婚还要住酒店,便猜到了姐姐的窘迫。 即便住到谢医生这里,和人家合租也多有不便。 而且谢医生看起来也不像是爱热闹的人,让她们住到这里,估计是好心帮忙。 照片里的房子乾净明亮,看布局和装修,不像是老旧小区。 温言有些迟疑,將妹妹拉到一边。 “房租多少?” “这个嘛,就不用姐姐操心了,包在我身上。” 温辞財大气粗地拍拍胸脯,笑得眉眼弯弯。 “你还是学生,哪来的钱?” “我在留学时除了学校的奖学金,参加各种比赛还拿到了不少奖金,再加上温家和姐姐给的生活费,存了不少钱呢。” 说完,她冲温言笑了笑。 “我说过,我的肩膀可宽厚了,姐姐隨便靠。” 温言心绪复杂,酸楚又欣慰,抬手摸了摸妹妹的头。 温辞身高一米七,比她还高点,小丫头真的长大了。 她用力点头:“嗯,姐姐听你的。” 谢丞隔著玻璃门看向这边,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温言今天还有事,吃完早饭便赶到一家咖啡店。 温家是做日化用品生意的,虽然品类眾多,但还停留在过去的经营模式里,所以在网际网路经济的衝击下,险些破產。 靠人人跑,靠山山倒,温家不能一直依赖齐家,她也不想自己永远困在这段利益捆绑的婚姻里。 为温家寻找出路,也是为她自己寻找出路。 在咖啡店等了十几分钟,她约的人到了。 女人一头茂密的法式捲髮,身穿红色大衣,戴著能遮住半张脸的大墨镜,明艷动人。 温言起身相迎,“方太太,您好。” 方雯取下墨镜,热情地和她握手:“温小姐好,好漂亮呀,不愧是乔晞的闺蜜。” “和方太太比差远了。” 温言招呼方雯坐下,为两人点了咖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方雯是乔晞给她介绍的大主播,全网粉丝累计四千多万,单流量最大的闪星平台就有上千万粉丝。 她一开始是做化妆穿搭博主,后来结婚生子,扩展了家庭以及母婴赛道。 其受眾群体,与温氏公司的消费群体高度吻合。 因为是乔晞介绍的,再加上方雯本人性格隨和,温言和她相谈甚欢,聊了整整一上午。 虽然没有明確確定合作关係,但双方加上了联繫方式。 中午方雯赶去参加一场活动,温言送她离开后,给乔晞打电话。 “晞晞,这次你可帮了我大忙。” “改天请我吃饭就好啦,接下来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只管找我。” “嗯吶,谢谢宝贝。” 温言坐在计程车上,和乔晞聊了聊方才在咖啡店的谈话。 “方雯那边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接下来就要看蓝夫人的態度了。” 蓝明珠不知道她一直在为温氏寻找新的合作伙伴,还不清楚她会是什么態度。 “你是为了温氏好,我想蓝阿姨会接受的。” 乔晞声音温柔,让温言的心静了几分。 “前面就到温宅了,我先掛啦,回头再和你见面详谈。” “好,有事给我打电话。” 计程车停在温宅对面,温言收起手机,像一个前来拜访的客人,回到家里。 门没关,但她还是按了门铃。 李阿姨从屋里出来,一看是她,露出笑容。 “大小姐。” 温言笑著问:“李阿姨,蓝夫人在吗?” “马上就回来了,你先进屋坐。” 李阿姨洗了手,擦乾后给温言倒了花茶。 “冬天乾燥,大小姐润润嗓子。” “谢谢李阿姨,我去看看朗朗。” 温言双手接过茶盏,放在茶几上。 她用酒精给自己全身消毒后,轻轻推开温朗的房门。 护工正在给温朗打针,见她进来,丝毫未受到影响,手上动作稳而准。 等他打完针,温言问:“朗朗最近还好吗?” “一切都好。”护工按照蓝明珠的吩咐回道。 温言站在床头,垂眸盯著脸色苍白的弟弟。 小傢伙躺在床上,也是一天天的长大了,清秀的眉眼已是少年模样。 温朗调皮又机灵,如果没有那场意外,十七岁的他肯定充满活力,偶尔还会闯点小祸。 李阿姨站在门外,轻声提醒:“小姐,夫人的车回来了。” “朗朗,姐姐下次再来看你。” 温言摸了摸温朗的头,离开他的房间。 蓝明珠进来时,她站在客厅。 “蓝夫人。” “我不是让你別再出现?” 蓝明珠將手提包递给李阿姨,阴沉著脸,没有看她。 “我有事找您,是关於温氏集团的。” “温家的事和你无关。” 蓝明珠语气冰冷,朝温朗的房间走去。 温言拦在她面前,目光灼灼。 “如果真的和我无关,我现在就不是齐司燁的妻子了。” 李阿姨站在她身边,紧张得手足无措。 蓝明珠这才正眼瞧她,发出一声冷笑。 “那我是不是要跪下来谢谢你,谢你救温家於危难,谢你让朗朗能维持可怜的生命?” “我不是这个意思,即使让我为朗朗去死,我也愿意,何况区区一桩婚姻。” “我知道您恨我,我也恨我自己,两千多个日日夜夜,无时无刻不在恨我自己。” 温言双目泛红,语气激烈。 李阿姨侧头捂住嘴巴,转身走开。 温言看向沉默而冷淡的蓝明珠,深吸一口气。 “温氏不能完全依赖齐家,我们要趁著现在还能喘口气,抓紧时间自谋出路。” 她从包里拿出一沓厚厚的文件,递给蓝明珠。 “这是我写的温氏集团未来发展规划书,请您有空看看,就当为了朗朗。” “我知道我不擅长做生意,但我还是想尽力去试试。” 蓝明珠垂下冷漠的眼睛,抬起沉重的手,默默接过沉甸甸的文件。 温言鬆了口气,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 “请您在恨我的同时,儘可能利用我吧,我的人脉,我的身份,我能为您所用的一切。” 只要朗朗有甦醒的可能,她愿意豁出一切。 蓝明珠眼中的哀痛一闪而过,旋即恢復冷漠。 “你在齐家安分点,就是对温家最大的帮助。” 第58章 偷腥 温言看了眼蓝明珠,匆匆离开温宅。 方才情绪太过激动,胃里噁心得慌。 她衝到路边的垃圾桶旁,吐了十几分钟才好转。 蓝明珠没有问她孩子的事,看来蓝烟真的做到了守口如瓶。 接下来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四处奔波,为温氏爭取更多的合作机会。 每天早出晚归,儘量躲著谢丞。 在她搬离容园的前一天晚上,温氏的几款湿巾出现在方雯的直播间。 她在微信上听方雯说了,蓝明珠主动找到她,提出合作。 原本她不知道方雯会在今晚给温氏带货,是打开闪星时,在首页刷到了推送。 点进直播间,流量持续涌入,人气爆棚。 “温氏婴儿湿巾是我家宝宝一直在用的,成分安全,无酒精无香精,通过皮肤刺激测试……” “这款消毒湿巾绝对物美价廉,在本直播间下单,还能享受买十包送两包的福利,擦手、擦玩具、擦爬行垫都可以,一天用一包都不心疼……” 方雯拿著產品,情绪高昂地进行介绍。 不愧是直播界的销冠,短短一小时,就卖出了三万单。 温言被直播间的气氛感染,下单买了二十包消毒湿巾。 方雯下播后没多久,她就收到了对方发来的微信消息。 【方雯:感谢温氏购买的直播间推流哈,居然能掛在闪星首页一整晚。】 温言有些惊讶,这么久的推流可不便宜,蓝明珠为了温氏,真是下血本了。 【温言:应该的,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和方太太合作。】 【方雯:好呀,祝我们合作愉快~】 温言扬起唇角,好的开头是成功的一半,温氏肯定能越来越好。 “这么开心?” 谢丞的声音冷不丁响起,她扭头看去,见他只在腰间围著一条浴巾,单手支门站著,不知道站了多久。 那样子,活脱脱是个开屏的公孔雀。 “你不冷吗?” 温言移开视线,按捺住心底深处的深处。 虽然容园恆温二十六度,但她穿了加绒打底衫才觉得暖和。 “刚洗完澡,有点热。” 谢丞说著话,人就走了进来,还反手关上了门。 “我要睡了,请你出去。” “明天你就要搬出去了,离开前不想满足一下自己吗?” 温言是靠著枕头的姿势,被子盖在腿上。 谢丞单膝跪到床上,俯身前倾,双手撑在她的腰际两侧,上挑的眼尾泛著猩红。 温言被圈在小小的空间里,炽热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肌肉,喉咙乾涩,咽了咽口水。 “我有丈夫,不需要外人来满足我。” “你丈夫还在海市陪其他女人。” 谢丞笑了笑,唇瓣似有似无地触碰她的额角。 湿润酥痒,温言轻颤了一下。 狗男人诡计多端,学会使用“美男计”了。 她今晚要是把持不住,日后岂不是任他拿捏? 毕竟偷腥这种事,只有一次和无数次。 “就算这世上男人都死绝,只剩你谢医生一人,我也不要你。” 有毒的回头草,吃不得。 她这话说得极重,谢丞侵略性的动作霎时停滯。 他掀起眼皮,直勾勾地注视她。 在那双水雾雾的杏眸里,只看到了绝情。 似一把淬火的匕首,狠狠扎进他的心里。 他缓慢后撤,沉默地出去了。 温言看著关上的房门,心里莫名空出一块。 她恨他的欺骗,却更爱他的存在。 这种矛盾的心理,令她惶然难安。 她很晚才睡著,梦里全是谢丞的身影。 她梦见自己坠入冰湖,掉下悬崖,悬於深渊,每次都是谢丞紧紧抓住了她。 第二天醒来,她比睡前还累。 下楼时,温辞和姥姥已经起来了。 “姐姐,要和谢医生告別吗?” “不用,我昨晚和他说了。” 温言拎起姥姥的行李箱,几人乘坐电梯到达车库。 放好行李后,温辞坐到驾驶位。 “姐姐,我来开车,你陪姥姥说说话。” 她见温言眼下发青,估计是昨晚没睡好。 “好。” 温言坐到姥姥身边,帮她繫上安全带。 姥姥打开手机,笑眯眯地盯著屏幕。 温言看过去,两眼一黑。 “姥姥,你怎么用谢丞的照片当屏保?” “这小伙模样俊,看著心里就舒畅。” 温辞“噗嗤”笑出声,“姥姥,您八十多了还犯花痴呢?” “小丞不仅长得好,医术也好,吃了他做的药膳,我身体硬朗多了。” 老太太看著屏幕上的谢丞,眼睛一转。 “小丞还没对象呢,依我看,小辞可以去追他。” “姥姥,他没对象我有对象啊。” 温辞哭笑不得,还好搬得快,说不定姥姥还会攛掇温言离婚改嫁。 在容园的那几天,姥姥对齐司燁话里话外都是不满。 也不怪老人家,哪有结婚后对妻子不管不问,连个面都不露的。 老太太虽然不知內情,但她心里通透著。 老太太嘆了口气,“可惜了,也不知道哪家姑娘有福,能嫁给他。” 温言看那屏保,怎么看怎么彆扭。 “姥姥,你要不把屏保换成我和温辞的合照?” “不要,你俩天天在我眼前晃,小丞恐怕很难再见到了。” 老太太很有个性地拒绝了,还把手机小心翼翼地收进小荷包里,生怕温言给她换了。 “小丞说我的性格像他姥姥,不过他姥姥去世快十年了,可怜孩子。” 温言没想到老太太和谢丞都混这么熟了,难怪昨晚和她说要搬走,她老人家还捨不得离开。 汽车在一个小区外停下,温辞下车给保安看了租房合同。 保安打了个电话给房东確认后,录入了温言的车牌信息。 汽车驶入地下车库,温辞停好车,从后备箱拿出行李。 她將小行李箱递给温言,自己拎了两个大的。 温言一手推著行李箱,一手搀扶姥姥。 到了她们租住的六楼,温辞输入智能锁密码。 姥姥荷包里的手机响起,铃声隔著三里地都能听见。 不知道是谁打的,也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 只见老太太仰头看了眼门牌號,“我们刚到,住在2061。” “你要来吃晚饭?好啊,当然好了。” 第59章 迷恋他的气味 温言听出不对劲,“姥姥,谁要来吃晚饭?” 老太太的朋友都七八十岁了,应该不会过来吃饭 “小丞要来,你在手机上给犀牛发个消息,让送点菜。” 老太太乐呵呵地进门,绕著客厅打量了一圈。 温言一脸懵,“什么犀牛?” “就是嘴巴很大,喜欢泡澡,可以买菜的那玩意。” 老太太一边说,一边比画。 温辞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姥姥,你说的那是河马。” “……” 老太太在养老院没白待,真让她学到了东西,虽然学歪了。 温言忍住笑,“姥姥,我们刚搬过来,做饭不方便,让他別来了。” 她怀孕了闻不得油烟味,一进厨房就想吐。 在容园时,基本都是小言做饭。 谢丞来吃饭,就得她下厨了。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咱们锅碗瓢盆都有,买个菜就行了。” “小丞之前好心让我们住了一阵子,我们应该请他吃顿饭。” 老太太態度坚决,温言不想让老人家扫兴,便提议:“我来订餐厅,出去吃更显正式。” 老太太摆摆手,“在家里吃才热闹,我们第一天搬进来,就当暖房了。” 温辞扶她坐下,“行行行,都听姥姥的,我来买菜做饭,辛苦姐姐收拾一下我们的新家。” 儘管温言不太想让谢丞来这里,此时也只能作罢。 她將一应生活用品拿出来摆好,又铺了三个房间的床。 其中带独卫的主臥给姥姥住,她和温辞住次臥,共用一个公共卫生间。 收拾完,她站在窗边发了会儿呆。 楼下有几个小孩在骑平衡车,隔著玻璃,能隱约听见他们的叫声,她下意识摸了摸小腹。 搬出容园是对的,那个地方有太多不该沉溺的东西。 从房间出来,她听见敲门声,前去开门,谢丞拿著一束花站在门外。 他穿著黑色大衣,內搭浅灰色的针织衫,休閒又不失气度。 “又见面了,温记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温言没有去接那束花,侧身让到一旁:“谢医生,请进。” 季老太太迎了过来,“小丞,快进来。” 谢丞將花往温言怀里一塞,动作自然。 她来不及躲,花束撞进怀里,淡淡的蔷薇花香扑面而来。 谢丞將花往温言怀里一塞,笑著和老太太聊了起来。 他笑著和老太太聊了起来,声音比平时高几分,大概是顾及老人家耳背。 两人聊得投机,温言在旁边坐著不自在,就回了自己房间。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戴上耳机,看孕期相关的科普视频。 视频里说受雌激素和孕激素水平急剧升高的影响,孕妇迷恋某种气味是正常现象。 有的是某种事物,有的是泥土,甚至有对垃圾桶气味著迷的。 她点开科普专家的付费諮询,问:“怀孕期间迷恋某个男人身上的气味正常吗?” “这是正常现象,伴侣的体味会给孕妇带来安全感和情绪上的安慰,如果你迷恋伴侣身上的气息,意味夫妻关係和谐,是好的徵兆。” 什么狗屁专家,说的一点都不准,温言默默在心里吐槽。 谢丞才不能安慰她的情绪,不给她气受就不错了,而且他们的关係一点都不和谐。 她对谢丞身上的味道著迷,一定是有病。 她叉掉聊天框,在搜索界面输入“孕期迷恋某个男人身上的气味,如何解决?” 按下空格键,出现了一堆视频。 她一一点进去,结果解决办法没找到,狗粮倒是吃饱了,全是姐妹分享自己孕期和老公的相处趣事。 当然,她不敢评论,因为她肚子里揣的崽来路不正。 而她给孩子找的便宜爸,现在还没和她领证。 齐司燁还是会每天询问她和宝宝的状况,但对领证的事只字不提。 不用多想,肯定又是江晚棠的“功劳”。 她在茫茫网络苦寻答案无果后,靠到人体工学椅的背上。 这一靠,险些没给她魂嚇出来。 谢丞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正在她身后盯著电脑屏幕。 轮廓分明的下頜线紧紧绷起,脸色黑如锅底。 她取下头戴式耳机,不满地质问:“谢医生,进来前不知道敲门吗?” 谢丞视线下落,对上她仰起的脸,以及隨著说话声一张一合的樱唇。 “敲了,温记者没听见。” 他声音低沉,语气不善,仿佛温言才是那个不请自来的闯入者。 温言坐直,发现电脑屏幕上还在播放“孕期迷恋老公气味”的视频。 她脸一红,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叉掉视频页面。 谢丞静静看著她,唇角勾起讥讽的弧度:“既然这么依赖他,为什么不和他住在一起?” 温言站起来,冲他微微一笑:“因为我体贴懂事,不想让他为难,有一种爱,叫做放手。” 后半句,是对谢丞说的,也是她对自己说的。 无论以前发生了什么,都放开彼此吧。 她捂住口鼻,快步走进卫生间,反锁上门。 和谢丞靠得太近,他身上的气味一直在不安分地勾引她。 怀孕时间越长,这种欲罢不能的渴求似乎越强烈。 尤其是离开容园后,她的情绪烦躁不安。 方才乍然靠近谢丞,她恨不得扑进他怀里。 温辞在外面喊“开饭”,她洗了把脸出来。 餐桌上摆放了五六道菜,有荤有素有汤。 “小辞,你还有什么惊喜是姐姐不知道的?” 她幸福又心酸,如果不是那场事故毁了家庭关係,温辞肯定还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温家二小姐。 “多著呢,姐姐以后就等著一惊一惊又一惊吧。” 温辞俏皮地笑道,招呼大家入座。 季老太太说了声“等会”,然后回她房间,拎出她装衣服的旅行袋。 温言赶紧接过来,“姥姥,你把衣服拿出来干嘛?” “我这里有宝贝。” 老太太神秘一笑,拉开旅行袋的拉链,双手在衣服堆里掏了掏,掏出一瓶茅台。 “我陪小丞喝点。” “……” 老太太年轻时就好这口,温言每次打电话和见面都劝她別喝酒。 她选择摆烂,算了,老太太一大把年纪了,想喝啥吃啥都隨她去吧。 温辞倒是看得开,手脚麻利地拿来了两个酒杯,並帮老太太和谢丞倒了酒。 “谢医生能喝吧?” 谢丞看向温言,“我能喝吗?” 第60章 不介意二婚带娃 饭桌上气氛静止,老太太和温辞的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 温言愣了愣,垂下眼,夹了一口离自己最近的菜。 “谢医生是客人,隨意就好。” 她语气平淡,老太太和温辞同时收回视线。 “小丞,喝起来。” “姥姥,我敬您。” 谢丞双手端起酒杯,朝老太太敬了敬。 老太太一杯酒下肚,菜还没进肚,话匣子就打开了。 “小丞啊,你也该成家了,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多冷清。” 谢丞的视线快速掠过温言,轻笑:“没有合適的,要不姥姥给我介绍介绍?” “我一个老太婆哪里认识年轻闺女,除了膝下的两个外孙女,就只认识你一个年轻人。” 老太太瞥了眼啃鸡爪的温辞,脸上绽开笑容。 “谢医生,你看我这小孙女怎么样?” 温辞脸腾地红了,鸡爪差点掉地上。 “姥姥,我看您是喝醉了,再胡说我可把酒拿走了。” 谢丞神色一僵,旋即恢復自然:“姥姥,我二十八了,小辞才十九,不合適。” “你喜欢年纪大点的?” “比我小三岁最好。” “小三岁?” 老太太看向埋头吃饭的温言,满脸遗憾。 “我家言言正好比你小三岁,可惜她刚结婚,要是早几天认识你就好了。” 温言握著筷子的手指收紧,仍低著头。 “我不挑,如果性格合適,二婚带娃也能接受,姥姥帮我留点心。” 谢丞给老太太倒了酒,又敬了她一杯。 温言耳朵发烫,脸色比碗里的菜叶子还绿。 老太太皱纹挤到一起,“你连二婚带娃的都能接受,怎么就拖到了二十八?” 温言抬起头,適时截断话头:“姥姥,这是人家的私事,您別瞎打听。” 温辞担心姥姥再次绕回自己身上,忙不迭点头附和,“是啊是啊,姥姥,您少说点话,和谢医生多吃点菜。” “小丞这是把咱们当自己人才说的,你们倒生分了。” 老太太捏著酒杯,又看向温言,眼神里带著几分酒意上涌的固执。 “依我看,你就和那个姓齐的离了,正好小丞不嫌弃二婚,你还不带娃,多好。” 温辞同情地看了眼姐姐,憋著笑衝进卫生间,趴在洗手池旁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还没咽下去的半口汤从鼻子里呛了出来。 槓铃般的笑声隱隱传进客厅,温言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 “姥姥,我和司燁挺好的,你別乱说了,人家谢医生是司燁的朋友。” 老太太不以为然地晃晃筷子,“朋友怎么了?酒村还有一个女人前后嫁给两兄弟的。” “你把我从养老院接出来这么久,我连姓齐的面都没见过,你们还是新婚啊,这叫挺好?” 情绪一激动,老人家仰头把酒干了。 温言怕她血压往上冲,赶紧劝:“您別喝了。” “我身体硬朗著,没事,你也別把我当老糊涂,我心里明白著呢。” 温言拗不过,只能看向谢丞,眼神里带著请求。 “谢医生,你酒量不行,少喝点吧。” 谢丞会意,笑著放下酒杯:“姥姥,我们不喝了,小辞做了这么多菜,我想多吃几口。” “行,听你的。” 老太太面色缓和下来,招呼他吃菜,顿了顿又说,“小丞,你要是不急著结婚,就等等我们言言,以她这性格,准离。” “好,我等她。” 谢丞目光沉沉,投向温言。 温言如坐针毡,又不敢反驳,怕惹得姥姥又激动起来。 温辞从卫生间出来,脸上掛著水珠,嘴角噙笑。 她重新坐下,打开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到老太太眼前:“姥姥,这是我男朋友,改天带回来给您瞧瞧。” 老太太摸了摸口袋,“言言,我老花镜好像在茶几上,你去帮我拿一下。” “我去吧。” 谢丞率先起身,拿来老花镜。 老太太戴上后,双手拿著温辞的手机,仔细看了看。 “帅是帅,只是看起来不像正经人,痞里痞气的。” 温言差点给姥姥竖大拇指,看人真准。 温辞撇撇嘴,“姥姥,他父亲是省厅干部,大哥是警察,二哥是心理学专家,多正派的一家人。” 老太太摘下老花镜,一针见血地问:“那他是什么?” “和我一样,是学生,绝对是正经学生。” “那有时间带他回来吃饭,我来把把关,不正经的可不许要。” “好啊,我一会就给他发消息。” 自从上次扇了陆渊一巴掌后,温辞忙著找房子和做兼职,还没找过他。 温言没吱声,心里却隱隱担忧,就陆渊那副德行,別把老太太嚇出个好歹来。 吃完饭,念及温辞做饭辛苦,她主动包揽了刷碗的活。 进了厨房,她戴上喷过薄荷香水的口罩,双手套进丁腈手套,忍著隱隱的反胃感,去拿洗碗海绵。 手刚碰到海绵,另一只手已经接了过去。 “我来。” 谢丞站在她身后,近得像是把她圈在怀里。 厨房空间不大,两个人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温言往旁边让了让,“谢医生是客人,出去坐吧。” 谢丞没有和她废话,將她轻轻往后一带,占据了洗碗的位置。 “温记者,洗碗这种小事累不著谁,谁做都行。” 他低头拧开水龙头,水流声哗哗响起。 温言站在他侧后方,看著他的背影,胸腔里涌上一股暖意。 洗碗的確是小事,可不是谁都愿意做。 尤其是谢丞这种出身,躺著就能吃现成的。 如果不是为了装穷玩她,估计他连厨房都不会进。 谢丞像是察觉到她的注视,偏过头看她一眼:“出去吧,別站这儿碍事。” 温言取下手套,递给他。 “戴上吧,你那是做手术的手,得好好保护。” 谢丞的手很好看,白皙修长,骨节匀称。 有力量,还很灵活。 谢丞顿了顿,接过来默默戴上,转过身继续洗碗。 温言从厨房出来时,姥姥和温辞並排坐在沙发上,四只眼睛齐刷刷望向她。 老太太朝她招手,等她坐下了,压低声音问:“小丞这孩子,是不是比那个姓齐的强?” 温言坐下,深吸一口气。 “姥姥,我怀孕了,两个月。” 第61章 被抓包 其实已经快三个月了,但她谁都不能说。 老太太没有半点惊喜,反而很是诧异:“齐家小子的?” 温辞小声提醒:“姥姥,你又糊涂了,不是姐夫的还能是谁的?” 温言握住老太太的手,平和地笑道:“姥姥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 “姥姥放心,我会照顾好您和姐姐。” 温辞靠在老太太肩上,笑声明媚。 季老太太看著两个懂事的外孙女,心中的担忧散去大半。 无论今后发生什么,只要姐妹俩互相扶持,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谢丞洗完碗从厨房出来,老太太招呼他过来坐。 “小丞,你平时不忙就常来吃饭,下次我亲自下厨给你做好吃的。” “谢谢姥姥,我下午还有一场手术,就不陪您老人家了。” 谢丞放下捲起的衣袖,拿起外套。 “工作要紧,你去忙。” 老太太把人送到门外,等他坐进电梯才回屋。 “多好的孩子,要是我孙子该多好啊。” 温辞笑道:“姥姥,让姐姐给你生个这样的。” “这样的哪能说生就生,性格能培养,那模样还能培养?” “您把谢医生的照片摆在家里,让姐姐天天看著,说不定管用呢,就怕姐夫不乐意。” 一老一小越说越离谱,温言笑著摇摇头,回自己房间。 婚假一晃眼就过去了,第二天温言就回了工位。 她带了喜糖,分给部门同事。 夏青见她脸色红润,放下心来。 “言言,告诉你一个大喜事。” 温言一脸期待地竖起耳朵,“你脱单了?” 夏青压低声音,“主任被撤职了。” “因为婚外情和私生子吗?” “没说原因,难道他……” 夏青瞪大眼睛盯著温言,“是你举报的?” “我的举报材料写好了,还没来得及递上去呢。” 温言婚礼前夕才查到张鑫私生子的事,打算放完婚假回来就举报的,没想到有人捷足先登了。 “没关係,反正他滚蛋了,我们先去开早会,估计要公布新领导的名字。” 夏青抱起电脑,和温言一起走进会议室。 他们坐下后,人事部负责人拿著文件进来,清了清嗓子。 “各位同事,大家上午好,我们现在开一个简短但重要的部门会议。根据台党委研究决定,现就社会新闻部的人事调整事宜进行宣布。 鑑於原社会新闻部主任张鑫在任职期间出现重大作风问题,经台党委研究决定,即日起,免去张鑫社会新闻部主任的职务,待岗学习。 同时,为確保社会新闻部工作的稳定开展与內容质量的提升,经组织考察,台党委决定聘任温言为社会新闻部主任。” 话音一落,会议室內掌声响起,眾人並未感到意外,齐刷刷看向温言。 只有温言一脸错愕,怀疑自己听错了。 人事部负责人抬抬手,继续发言,细数了温言入职以来获得的奖项和表彰,並肯定了她的工作能力。 说完后,他欣赏的目光投向温言:“温主任,来讲两句。” 温言落落大方地站起来,鞠了一躬。 “感谢台领导的信任,也感谢各位同事一直以来的支持。我將继续与诸位齐心协力,做出更好的社会新闻。” 她倍感压力,但张鑫都能任职多年的职位,她肯定能干好。 开完会回到办公室,她被同事们围住。 “恭喜我们温记者!” “温主任,以后多多关照呀。” “温老大,今晚请吃饭。” …… 温言冲眾人笑道:“行,今晚我请客,在此之前,请你们回到工位继续为新闻事业奋斗吧。” “听咱主任的。” 同事们散开,回到各自的工位上。 夏青冲温言眨眨眼,竖起大拇指。 温言升职,办公室同事都为她感到高兴,这离不开她出眾的业务能力,以及平日里对同事的照顾。 有人缘又有人心,这主任合该她当。 温言搬到独属於她的办公室里,坐在办公桌前,心潮激动。 升职,意味著加薪。 以后再也不用被人指著鼻子骂了,也不用担心被剋扣绩效和年终奖了。 她点开微信,將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温辞,然后放下手机,专心工作。 办公室有一半同事都比她入职时间长,她只有更加努力工作,才对得起同事的信任。 下班前,她处理完手头工作,在群里询问同事想吃什么,最后定了一家私房菜。 除去有事去不了的,共有二十多人。 温言下班后先赶到餐厅,確定菜色。 同事们陆陆续续来了,吃完饭,有几个人意犹未尽,嚷嚷著要换场地继续喝酒。 温言不好推辞,又带著五六个人转到酒吧。 她怀孕了不能喝酒,给自己要了杯白开水。 魏寒坐在她身边,也没有倒酒。 她打趣道:“不用给姐省钱,想喝什么酒就点。” “我是不抽菸喝酒的好青年,向姐看齐。” 魏寒举起手中的凉白开,和温言的温水碰了个杯。 一位年长些的男同事端起酒杯看向温言,“温主任,你是主角,得陪我们喝几杯。” 另一个男同事附和,“就是,可算熬走张扒皮了,咱们今晚不醉不归。” 温言浅笑:“我身体不舒服,就以水代酒敬你们吧。” 男同事却不乐意,“温主任,你是不是升职了就瞧不起我们?” 温言正为难,魏寒站起来,挡在她面前。 “言姐的確身体不舒服,我下班前才见她吃了头孢,这样吧,我替言姐陪哥哥们喝。” 他拿了个杯子倒满酒,敬了几位同事后,一口喝尽。 同事们见魏寒爽快,不好再为难温言,心里却不痛快,就不停灌他酒。 温言有些担忧,笑道:“酒多伤身,你们都少喝点吧。” “温主任是不是心疼酒钱?” 男同事喝得半醉,正在兴头上,哪里捨得放下酒杯。 “別胡说,言姐什么时候对我们小气过。” 魏寒给他们倒了酒,对温言摆摆手。 “言姐,我没事。” 温言无奈,只能隨他们去。 一直喝到半夜,魏寒终於把几位酒蒙子喝趴下了。 温言找了跑腿送他们回家,又回来看魏寒的情况。 “魏寒,你还好吗?” 魏寒踉踉蹌蹌地站起来,“没事,我还能再喝……” 话没说完,人就往前一倒。 温言眼疾手快,双手接住了他,魏寒整个人都压在她身上。 她艰难地將人扶著坐下,俯身时,余光瞥到旁边卡座里谢丞寒芒毕露的眼神。 第62章 他年轻体力好 温言只看了一眼就迅速收回视线,假装没看到。 谢丞独自坐在卡座里,桌上也只有一个酒杯,像是独自来喝酒的。 她收起不该有的担心,给魏寒餵了点水,又从他口袋里摸出车钥匙。 “魏寒,你住哪,我送你回去。” 魏寒是外地人,独自在南城租房住,为了她喝成这样,她不放心让他一个人回家。 魏寒靠在沙发里,四肢摊开,一双桃花眼迷迷濛蒙。 他反应慢得像树懒,愣了会神,一个字一个字缓缓往外蹦,报了居住地地址。 温言哭笑不得,將他的胳膊架在肩膀上。 “不会喝酒还跟来,喝出什么毛病怎么办?” 她就应该態度强硬点,拒绝第二场,不如直接发红包。 魏寒费劲地想了想,嘴里嘟囔:“我怕他们灌姐喝酒,不放心。” 温言心里感到一阵暖意,柔声嘱咐:“以后不许这样了,继续做你菸酒不沾的五好青年,我最烦喝酒抽菸的男人了。” “对我有意见可以当面说。”谢丞森冷的声音冷不丁从身后传来。 温言没有回头,冷冷回道:“谢医生別自作多情,你就算变成酒鬼菸鬼都与我无关。” 尖锐的话语说出去,绕了个圈却扎在了她自己身上。 谢丞以前菸酒不沾,现在却常常泡在酒吧买醉。 他自己就是医生,难道不明白喝酒的危害吗? 谢丞如坠冰窟,眼里闪过躁动的戾气。 他抽菸喝酒与她无关,这个小白脸喝酒就与她有关了? 她费力地拖著魏寒往外走,魏寒个子高,又喜欢健身,她可谓是举步维艰。 下一刻,她身上一轻。 谢丞拽过魏寒,架著他往外走。 “这个小白脸比你肚子里的孩子还重要?” “他是替我挡酒才喝醉的,我不能不管。” 温言生怕谢丞一个不高兴鬆开魏寒,扶住他的另一边胳膊。 “你把他扶到那个车上就行,谢谢。” 她按下车钥匙,打开后排车门。 谢丞黑著脸,將不省人事的魏寒放到后座。 与其说是放,更像是塞。 “谢医生,谢谢你。”温言由衷地感激道。 她拉了拉后排车门,確认锁好后,绕到驾驶位。 “我来开。” 谢丞轻轻推开她,先一步坐到里面。 “不敢麻烦谢医生,我送他回去就行。” “他住十二楼,你背他回去?” 谢丞重重扯出安全带,粗暴地扣上,仿佛这辆车跟他有仇。 “上车。” 温言犹豫片刻,坐到副驾。 “是你自愿的,可別趁机敲诈我。” 谢丞嗤笑:“你有什么值得我敲诈的?” “你不是说对我没睡腻,想继续玩玩我吗?” 温言看向他,脸上是一本正经的神色。 “我不喜欢强迫別人。” 谢丞直视前方,眼中暗潮涌动。 温言冷笑著驳斥,“那几次接吻可不是我自愿的,除了婚礼那晚在海里。” “接吻不算,而且我知道你很喜欢。” 睡了四年,即使分手三年,谢丞依旧对温言的身体了如指掌。 彼此一见钟情,无非是出於生理性的喜欢。 只是相处时间久了,心理也沦陷了。 “我才不喜欢。” 温言嘴硬反驳,不放心地转身看了眼后排,確认魏寒没有醒。 他们的虎狼之词如果被听了去,她以后在部门不用做人了。 魏寒住的地方离酒吧不远,十几分钟后,车子驶入小区地下停车场。 谢丞下车,从后座里拖出魏寒。 温言赶紧上前扶住,“轻点,他是个人,不是麻袋。” 谢丞眉心拧成结,“就这样关心他?” “当然,他是我们部门摄影记者,和我是老搭档。” “而且长得帅,体力好,年轻又乖巧。” 温言是发自內心地欣赏魏寒,有她刚进职场时的风范。 关心他,就像关心当初无人照拂的自己。 她又说了一些魏寒工作上的突出能力,语气里都是对这个男生的喜欢。 谢丞只记住了“年轻”和“体力好”,他紧咬牙关,免得自己將这个年轻体力好的小记者丟出电梯。 电梯到了十二楼,他们走到魏寒的家门外。 温言捏住他的手,用指纹打开了智能锁。 谢丞进去后就要將人丟到沙发上,温言忙拦住。 “送到床上吧。” 看魏寒的情况,今晚应该是醒不了了。 谢丞置若罔闻,手一松,魏寒倒在沙发上。 温言无奈,却也不能说什么。 谢少爷能帮她把人送回家,已是大发善心。 她从房里抱出被子,盖到魏寒身上。 谢丞已经不耐地站到了门口,“走吧。” “你先走吧,我留在这,今晚谢谢你了。” 魏寒是第一次喝这么多酒,温言实在不放心。 如果半夜吐了,被呕吐物呛到都可能有危险。 “温言,你是不是忘记你结婚了?” “大晚上留宿单身男性的家里,合適吗?” “你们还是同事关係,这事传出去,你同事的工作不要了?” 谢丞声音沉冷,发出三连问。 温言深知他说的有道理,尤其是最后一点,但她不服气这话从谢丞嘴里说出来。 她犟著脖子,“我结婚了你还敢吻我呢。” 谢丞双手叉腰,脸色铁青,“他能和我比吗?” “確实不能比,他没你那样变態无耻。” “温言,別逼我在这里对你做出变態无耻的事。” 客厅里陷入寂静,温言缩回脖子。 沙发上的魏寒翻了个身,嚇了她一跳。 还好没醒,只是连人带被子摔到了地上。 温言搬不动他,谢丞自然不会帮忙,她又从臥室里抱出两床被子,一床垫在魏寒身下,一床铺到沙发上。 忙完这些后她看向谢丞,“你还不走吗?” 齐司燁作为她名正言顺的老公,盯得都没这样紧,他一个前任倒担心她了。 谢丞反问:“你急著让我走?” “神经,爱走不走。” 温言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回来后无视谢丞,躺到沙发上,用被子裹住身体。 在魏寒醒来前,只能这样將就一下了。 刚把自己舒舒服服捲成老式蛋卷,神情灰暗的谢丞就从门口过来,长腿跨过地上的魏寒,將她一把从被子薅出来,扛到了肩上。 第63章 难以释怀 “放我下来!” 温言双手捶打谢丞的背,他不为所动,把她扛到电梯里才放下。 “金寅一会就过来,我送你回家。” “这是我的事,辛苦人家金寅干什么?” 牛马同情牛马,温言不想让金寅工作了一天,晚上还要被老板从床上叫起来,做些诡异的差事,比如陪醉酒男人睡觉。 “在別人家睡一晚就能赚一万,他跑得比谁都快,还是心疼心疼你自己吧。” “……” 做谢丞的前任肝肠寸断,做谢丞的下属身家百万。 温言不想断了金寅的財路,便由他去了。 谢丞將她送到楼下就走了,她回到家里时,温辞还没睡。 “姐姐。” “出什么事了?” 温言见她眼睛红肿,慌忙询问。 为了不吵醒姥姥,她將妹妹带到自己房里。 温辞还没开口,眼泪就如珍珠般掉落。 “我恨陆渊!” 温言心疼地將妹妹抱到怀里,“他欺负你了?” “你看。” 温辞哽咽著拿出手机,点到朋友圈,往下翻了翻,点开一个视频。 视频里的场所应该是夜店,陆渊膝上坐著一个旗袍美女,正餵他喝酒。 温言气得直咬牙,“我非得找他哥,让他们好好教训一下这小子。” 她无法忍受可爱又单纯的妹妹被这种混蛋伤害。 “可我就是喜欢他,我不想分手。” 温辞埋在姐姐怀里,哭得伤心。 “十六岁时出国读书被人欺负,是他保护我,后来也是他一直陪著我……” 温言听著妹妹的哭诉,想到了她和谢丞。 她能理解妹妹的痛苦,至暗时期的陪伴无论是真心相待还是逢场作戏,都令人难以释怀。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十八岁生日那天,我和他表白,他没有拒绝。” 温言鬆了口气,拍了拍妹妹的背。 “乖,哭吧,哭完姐姐给你介绍新的男朋友。” “我们部门有个摄影记者,是我的搭档,比你大不了两岁,长得不比陆渊差。” 温辞吸了吸鼻子,红著眼问:“有照片吗?” “有,他受到过表彰,有领奖照片,我给你找。” 温言打开电视台的app,搜索那次表彰报导的標题,立刻就找到了。 “你看,就是他,不仅长得帅,性格也好。” “从没喝过酒的一个人,今晚为了帮你姐挡酒,喝得烂醉,还有上次……” 温言滔滔不绝地说起魏寒的好处,极力给妹妹安利他。 温辞盯著照片看了看,“他不会喜欢姐姐吧?” “你这脑子里装的是什么?他就把我当姐一样照顾。” “不过他长得有点眼熟,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温辞想了想,擦去泪水,从抽屉里找出相册。 她一页页翻看,最后停在最后一页的小学毕业合照上。 “我想起来了,是他。” 温言凑过去看那张合照,最后一排最左边可不就是魏寒。 虽然照片里是十一二岁小孩子的模样,但五官並无太大变化,简直是等比例长大。 “你们竟然是小学同学,可他不是南城人啊。” “他是外地来的转校生,读完小学就回老家了。”温辞解释道。 她想起魏寒刚转到班里时,连普通话都说不標准,所以经常被同学取笑欺负,每次都是她替他出头。 温言笑道:“看来你对魏寒印象不错,小学的事还能记得。” “因为他內向,胆子又小,老师就安排我做他的保鏢,不对,是同桌。” “从二年级他转过来开始,一直到六年级毕业,我和他都是同桌,想忘记都难。” 温辞就记得他不怎么说话,而且一说话就结巴脸红。 听姐姐方才讲述他的事跡,这小子现在倒是出息了。 不仅胆子大了,还成了有才华的摄影记者。 温言眼睛一转,哄著妹妹:“他今晚替我挡了酒,我肯定要请他吃饭的,到时候你陪我一起。” 温辞脸一红,“我不去,我们都没联繫过,突然见面好奇怪。” “他帮过你姐多次,你不得谢谢人家?” “那我小学还保护过他呢,扯平了。” 温辞低头绞著手指,又想到陆渊。 “姐姐,你认识陆渊的大哥和二哥,要不请他们帮帮我?” 温言蹙眉:“帮你什么?” “帮我管管陆渊,让他收收心,他就是从小出国,没人管才这样。” 温言两眼一黑,她这个妹妹恋爱脑无疑了。 她抿唇一笑,郑重其事地开口:“可以啊,他大哥可以给他关进看守所,他二哥可以给他送进精神病院,你选一个?” 温辞闻言,连连摆手。 “別別別,太残忍了,他就在夜店抱了抱野女人,罪不至此。” 温言板起脸,不再开玩笑。 “小辞,你如果放不下他,和他玩玩还行,但结婚绝对不可以。” 有些事旁人劝得磨破嘴皮都没用,非得她自己去经歷,去跌倒,去受伤,方能撒开手。 好在如今妹妹在她身边,她能盯著点。 温辞抱著她,瓮声瓮气地问:“姐姐,我是不是很没出息?” 温言摸摸他的头,柔声道:“你很好,是陆渊的错,即使分开,也是他的损失。” 她自己还困在“情”字里尚未脱身,妹妹一时的迷茫又算得了什么。 温辞摸了摸她的肚子,心情好了些。 “姐姐,我们家终於有新生命了。” 温家和季家都死寂太久了,这也是温言想留下这个孩子的原因之一。 新生命,意味著新生机。 晚上,姐妹俩睡在一起,相拥而眠。 温言想起妈妈离开那年,小辞才一岁。 小小的她,抱著小小的妹妹,惊惶无措。 都过去了。 —— 第二天上班,魏寒找到温言。 “谢谢言姐,还专门找个人照顾我,让您破费了。” “身体还好吧?” 温言打量著他,怎么看都比陆渊强千倍万倍。 魏寒拍拍胸膛,“年轻,睡一觉就没事了。” “魏寒,我昨晚看到我妹妹的小学毕业照,发现你们好像是小学同学。” 温言从文件下取出照片,展示给魏寒看。 “她叫温辞,就是第一排最中间的小姑娘,你还记得吗?” 第64章 修罗场 魏寒怔愣了一下,接著俊脸到耳根肉眼可见的红了。 “记,记得,她是,是,是我的同,同桌。” 五年同桌,是他心底深处忘不掉的温暖。 温言看他紧张成这样,关心地问:“她小时候欺负过你?” 魏寒摇头如拨浪鼓,“没,没有。” 温言垂眼,略加思索后,將一份文件递给他。 “帮我我总结文件里的內容。” “好的。言姐。” 魏寒接过来,快速瀏览了一遍,然后口齿流利地总结了內容。 温言困惑:“这也不结巴呀,怎么提到小辞就怕成那样?” 她了解温辞的性格,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但心思细腻善良。 魏寒挠挠头,“温,温,温辞,她,她……” 温言听得著急,看出他是想打听小辞现状,抬手打断他。 “她就在南城,刚回国不久,晚上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话音刚落,魏寒的脸更红了,像是被开水烫过的猴屁股。 “不不不不不了吧。” 温言脑子忽然清明,闪过一个念头,盯著他问:“魏寒,你早就知道我是温辞的姐姐对不对?” 她去给温辞送过几次东西,温辞的大多数同学都见过。 魏寒既然是温辞的同桌,想必对她不陌生。 魏寒点点头,眼神闪烁。 温言审视的目光依旧落在他脸上,“你喜欢温辞,所以才接近我,对我好,对不对?” 魏寒点点头,又摇摇头。 “不不不不不是这样的。” 看孩子急著这样,温言忍俊不禁。 “好啦,我明白你的意思。” “昨天你替我挡了酒,今晚我请你吃饭,就这么定了。” 这才是她单纯妹妹该谈的男朋友,青梅竹马,暗恋多年,多好啊。 魏寒张了张嘴,估计又怕自己结巴,没说什么就出去了。 下班后,温言找到他。 “开车了吗?” 魏寒拿出车钥匙,“开了。” “走吧,你载我。” “言姐,我把你送去就走,可以吗?” 温言见状,便不再藏著她的小心思。 “魏寒,实话告诉你,小辞现在有个混不吝的男朋友,打架泡妞样样来,毫无教养。” “如果你喜欢她,我希望你把她从那个混蛋手里抢过来。” 她拍了拍魏寒的肩膀,流露出鼓励的眼神。 “依我看,你胜算至少有七成,加上我的支持,再多一成。” 魏寒用手指著自己,“我我我,我吗?!” 温言用力点点头,“妹夫,自信点。” 魏寒脸刷的通红,嘴角止不住上扬。 “言,言姐,別別別拿我开,开玩笑了。” “我数三下,要么跟我走,要么继续暗恋。” “三。” 温言转身,边往外走,边数数。 “二。” “姐,我去!” 魏寒追过来,深吸一口气。 温言竖起大拇指,“好样的。” 两人上车后,她报了餐厅地址。 途经一家男士西服品牌店时,她让魏寒停车。 “去给你挑一套西服,再配双皮鞋。” 魏寒看了眼牌子,估摸著一套下来,得花他两三个月的工资。 他没有犹豫,见温辞就得穿点好的,而且他相信温辞姐姐的眼光。 进到店里,温言选了一套浅色西服,款式正式,顏色亲和,又给他配了双復古风皮鞋。 魏寒换上后,瞬间多了稳重成熟的气质,从邻家小弟弟秒变英俊的精英青年。 “就这套了。” 温言正要刷卡,被魏寒拦住。 “姐,我自己来。” “我送你的,谢谢你愿意帮我,不许拒绝。” 温言態度强硬,魏寒只得接受。 餐厅位於一家购物中心的露天楼顶,没有包间,他们到了后找了个边缘位置的桌子坐下。 从他们的位置,能俯瞰半个南城。 没多久,温言的手机响起,屏幕上显示温辞的笑脸。 “姐姐,你们到了吗?” “到了,你上来吧,就在顶楼靠南边栏杆的位置。” 她掛断电话,让服务员拿来平板点菜。 “魏寒,你先点吧。” “姐,你,你你点吧。” 魏寒局促不安地坐著,脸上一直是红的。 温言低头憋笑,点了两道魏寒平常爱吃的菜。 “姐姐!” 温辞笑著坐下,落落大方地和魏寒招手。 “你好呀同桌,好久不见。” “你,你好。” 魏寒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温辞注意到他红通通的脸,关切询问:“你发烧了吗?” “没,没,没有。” 温言见魏寒看都不敢看小辞,对八成胜算有些没底气了。 “小辞,魏寒太紧张了,你多和他聊聊天。” 温辞捂嘴笑道:“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胆小。” 魏寒抬起沉重的脑袋,“对不,不不起。” “我又不会吃人,你別怕。” 温絮將杯子伸向他,“帮我倒杯水唄。” 魏寒忙拎起茶壶,给她倒水。 温辞喝了一口,笑意盈盈:“听我姐姐说你帮过她很多,谢谢你啦。” 魏寒羞涩地笑了笑,没有吭声,两人陷入尷尬的沉默。 温言开口:“小辞,你再点两个菜。” “让魏寒点吧。” “他点过了,你来吧。” 温辞这才接过平板,“魏寒,你的口味和我一样的,这两个菜都是我喜欢的。” “那你以后可以多和魏寒约饭,他在南城没什么朋友。” “可以呀,魏寒,以后我罩你。” 温辞爽朗一笑,露出两个梨涡。 “好。” 魏寒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的扫一扫。 “加好好,好友吗?” “必须加。” 温辞打开二维码,让他扫了,旋即屏幕上弹出“辞君万里申请添加您为好友”的提示。 “以后你有事就找我,我的实力你是知道的。” 魏寒痴痴笑著,“嗯。” 温辞被他可爱到了,见他衣袖上沾了茶水,起身绕到他旁边,抽出纸巾,俯身帮他擦拭。 “你今天穿得还挺帅,像个大人模样。” 魏寒脸烫得厉害,双手在桌下紧紧抓住西裤。 温辞擦乾茶渍,將纸巾丟进垃圾桶,抬头时,对上一双阴冷的眼神。 她愣住,一时手足无措,像个做错事被逮著的孩子。 温言察觉异常,循著她的视线看过去,看见了陆深陆渊兄弟俩,还有一个谢丞。 第65章 袒护 真是饿了有人送馒头,困了有人递枕头,陆渊来得正是时候。 温言收回目光,指尖在桌沿轻轻一点,“小辞,过来坐下。” 温辞回过神,坐回姐姐身边。 “你,你,你怎么了?” 魏寒发现她不太高兴,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温辞,什么时候认识了一个小结巴。” 陆渊已经走到温辞身后,单手撑在她的椅背上,俯下身,声音划过她的耳廓。 那姿態,像是把坐在椅子上的人圈进了怀里。 “陆渊,管好你的嘴。” 陆深低声呵斥,旋即看向魏寒,语气放缓:“抱歉,我弟没什么素质。” 魏寒听到陆渊的名字,抬头看向对面的男人。 確实如温言说得那样,气质吊儿郎当,看人的眼神居高临下,狂妄又不屑。 他胸腔憋闷,深吸了一口气,温和却有力地开口:“我不是结巴,请你道歉。” 温辞眼睛一亮,“咦,你真的不结巴了!” 那声惊喜的轻呼,像根刺扎进陆渊心口。 温言瞥了眼陆渊阴沉的脸色,勾起唇角:“陆医生他弟,请向我的同事道歉。” 魏寒真够爭气的,遇到情敌,说话都利索了。 陆渊冷哼一声,“他也可以冒犯我,道歉,不可能。” 陆深抚了抚额,他迟早要用催眠术將这小子重新改造一遍。 “抱歉,温小姐,我代他道歉。”说完,他拉了拉陆渊,“走吧,別惹事了。” 旁边看戏的谢丞,视线从温言脸上掠过,走向隔壁的餐桌。 温辞望著陆渊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失望:“魏寒,你別在意。” 魏寒轻笑:“没关係,地痞流氓没事也要生出事来。” 这句话一字不漏地落入陆渊耳中,他甩开哥哥的手,转身折返,一把揪住魏寒的衣领。 “你骂谁地痞流氓呢!” “谁对號入座就骂谁。” 魏寒站起来推开他,理了理衣领。 下一秒,陆渊的拳头挥了过来。 魏寒侧身躲开,反手格挡,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你们別打了!”温辞拦在两人中间,瞪著陆渊,“你有完没完!” 陆渊动作一滯,难以置信地看著她:“你护著他?” 温辞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她咬住下唇,眼泪將落未落。 魏寒见状慌了,立刻卸了力鬆开手:“温辞,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打了。” 温言微微一笑,不愧是她看中的妹夫。 几米远的隔壁餐桌,谢丞以手支头,另一只手把玩茶盏,目光似笑非笑地投向某处。 陆深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醒醒吧,人家现在是有夫之妇。” 谢丞喝了口茶,眼底笑意顷刻间荡然无存,嗓音低沉:“你还是管好陆渊吧。” “我巴不得他们打起来,这样我就能报警让大哥过来管教他了。” 陆渊嘴上这样说,身体还是诚实地站起来。 他走到陆渊身边,按住他的肩膀:“闹够了就过去坐下。” 陆渊甩开他的手,眼神狠厉地盯著温辞,一字一顿:“回答我,你是在护著这小子吗?” “陆渊,我……” 温辞红著眼,欲言又止。 忽然,她的手腕被人轻轻握住,往后一带。 温言站在她身前,隔开那道逼人的视线,仰头对上陆渊的臭脸:“质问小辞之前,建议你先反省自身,至少先改掉在夜店和其他女人搂搂抱抱的毛病。” 陆渊脸色微变,越过她看向温辞。 温辞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 “我会让他反省的。” 陆深连拖带拽,將弟弟按到椅子里坐好。 陆渊怒气未消,梗著脖子冷笑:“温辞她姐一个拜金女,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指点点。” “闭嘴。” 两个字不轻不重地从谢丞口中吐出,茶盏落在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他眼皮微掀,目光扫过来,眼神凌厉得像淬了冰。 楼顶灯光昏暗,他的表情蒙上沉沉阴影,阴鬱冷酷,是直白的警告。 陆渊被那股压迫性的气场镇住,喉咙动了动,莫名心虚地往后挪了挪椅子。 他困惑地看向陆深,陆深哪敢当著第三个人的面说温言是谢丞前女友,乾笑了两声,给弟弟夹了满满一碗菜。 “陆渊,嘴巴除了用来暴露你的素质,还能用来吃饭。” “没胃口。” 陆渊把碗一推,起身走到不远处无人的护栏旁,从口袋里摸出烟盒。 火光一闪,烟雾漫开。 隔壁桌上,温辞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过去。 隔著繚绕的烟雾,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感觉到有道视线穿过烟,穿过夜风,落在自己身上。 “温辞,你尝尝这个鱼,他们家的特色菜。” 魏寒眉眼温和,用公筷给她夹了一块鱼肉。 “谢谢。” 温辞收回目光,低头尝了一口。 “味道確实不错,我留学时就很想念家乡的饭菜。” 魏寒眼睛亮了亮,“正好我以前和言姐做过美食採访,知道南城哪里有好吃的,以后我带你慢慢吃。” “好呀。”温辞心不在焉地应著。 温言替她看了眼护栏那边,“那小子走了。” 她扭头,果然看见陆渊大步离去的背影,步伐带著显而易见的怒气。 吃完饭坐了会,温辞笑道:“姐姐,我困了,想回家睡觉。” 她没什么心情聊天,又顾念姐姐怀孕,该早点休息。 “好。”温言站起来,“魏寒,你也回去吧。” 魏寒跟著起身,“我送你们。” 温辞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我开车来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路上注意安全。” “行,听你的。” “你听我姐的就行,毕竟她是你领导。” 三人说说笑笑,朝电梯走去。 身后,隔壁桌的酒局还在继续。 谢丞一言不发,端著酒杯送到唇边,视线却跟著温言的身影飘远。 灯光落在他侧脸上,线条冷峻,看不出情绪。 “谢总,酒杯要捏碎了。”陆深提醒道。 电梯门合上,隔绝了那道深不见底的眼神,温言缓缓抬起头,攥著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掌心震了震,她拿起手机,垂眼看弹出的消息。 【齐司燁:暂时先不领结婚证了。】 第66章 彼此在意 温言没有问为什么,也没必要问。 除了江晚棠,她想不出其他理由。 不领证正好,温氏集团趁著年末搞促销,销量与日俱增。 等公司情况稳定,她就能从这段畸形的婚姻关係里抽身而退了。 她们回到家时,姥姥已经睡下了。 温言洗了澡躺到床上,思索两天后的除夕怎么过。 今年她不用值班,妹妹和姥姥也在身边,比过去两年她独自一人要热闹。 正出神,房门被推开。 温辞穿著睡衣钻进她的被窝,“姐姐,我今天看到陆渊那眼神,心里就像被刀子割了。” 温言一脸平静:“你还爱他,这很正常。” 她看谢丞,也是这样。 “但这並不会影响你继续生活,如果这种感觉无法消失,就允许它存在,久而久之,你就没那么在意了。” 她看向妹妹,眼神温柔:“毕竟你还有很多事要去做,比如布置布置我们的房子,迎接除夕。” “好快呀,又要过年了,今年能在姐姐和姥姥身边过节,真幸福。” 温辞抱住姐姐的胳膊,脸颊在她睡衣上蹭了蹭。 温言打了个哈欠,“快睡吧,我明后两天是工作最忙的时候,你就在家照顾姥姥。” “谨遵姐姐之命!” 温辞想劝姐姐別那么拼,可她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口,姐姐需要有一件事去稳住生活节奏。 接下来两天,温言早出晚归,忙得团团转。 到了除夕这天,她一觉睡到十点半才醒。 一出房门,发现家里到处都贴上了福字,连插座都有红色小装饰。 温辞站在摺叠梯子上,往柜子上掛红色小灯笼。 老太太坐在沙发上剪纸,有福字,福娃,还有生肖。 她过去扶住梯子,“小心点。” 温辞低头冲她笑了笑,然后继续忙碌:“姐姐,你看看歪了没?” “往左一点。” “现在呢?” “好了。” 温辞从梯子上下来,仰头看自己掛的小灯笼。 “哈哈,像柜子的齐刘海。” 老太太捧起一叠剪纸,“小辞,再把这些都贴到窗户上。” 温辞接过来一张一张看,“姥姥,怎么大部分都是福娃?” “言言怀孕了,当然要多贴福娃,她想要姑娘,我就全剪的女娃。” 老太太笑容慈祥,往年在养老院过年虽然热闹,但比不上如今两个外孙女都在身边陪著。 温言挑了张开怀大笑的福娃剪纸,“这张我放进包里收藏。” 她小心翼翼地对摺,塞进卡包里。 中午吃饭时,齐司燁打电话过来。 “温言,你在哪?” “我在家,怎么了?” “母亲让你晚上过来吃年夜饭。” 温言蹙眉:“我想在家陪妹妹和姥姥。” 嫁给齐司燁这个似有若无的老公,她常常忘记自己结婚了。 那边沉默了片刻,接著是齐司燁变得冷淡的声音。 “温言,我答应了你的婚前协议,你也该为我们的婚姻尽点义务。” “既然你视我们的婚姻为一场交易,那就各取所需,我需要你今晚来齐家做做样子。” 温言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她用商量的语气问道:“我早点吃晚饭,吃完就过去,可以吗?” “我和母亲说说,你早点过来吧。” “嘟”的一声,电话掛断。 温言放下手机,回到餐桌旁。 温辞担忧地问:“姐姐,是不是有什么事?” “我吃完年夜饭得去一趟齐家,晚饭得吃早点。” “行,一会吃完饭我就开始准备。” 老太太握住温言的手,“嫁人了就是这样不好,好在你还能在家吃年夜饭,平时也能和我们住,齐家算好的婆家了。” 温言不想大过年惹姥姥伤心,扬起嘴角:“我是第一次去婆家过年,有点紧张。” “別怕,你身后有我这个老太婆呢。” “还有我这个无所不能的妹妹。” 三人相视一笑,温言的心情瞬间好多了。 有温辞给姥姥作伴,想必家里不会冷清。 吃完饭,她在餐厅剥豆子择菜,温辞和姥姥在厨房里忙碌。 每做完一道菜,温辞都要送出来让她尝尝味,还要她猜是谁做的。 下午四点多,门铃突然响了。 “温辞,你点外卖了?” “没有呀。” “是我叫的。” 老太太从厨房里出来,健步如飞地去开门。 “姥姥,您什么时候学会叫外卖的?” 温言跟上去凑热闹,发现门外站著谢丞,手上拎著大包小包。 “姥姥,我刚从手术台下来,原谅我来晚了。” 他嗓音沙哑,眉眼看起来有些疲惫,像是做了一天手术。 “什么时候来都不晚,快进来。” 老太太招呼他进门,“都说了让你別带东西,人来了就行。” “没什么,带了点野山参给您老人家补身体。” 温辞从厨房里探出头,一眼看到昂贵的燕盏。 “谢医生,燕窝是给我姐姐的吗?” 不用猜都知道,姥姥肯定把姐姐怀孕的事告诉了谢医生。 “谁吃都行,正好家里有,就拿过来了。” 温言没说话,给谢丞冲了一杯蜂蜜水。 谢丞接过喝了一口,发现是蜂蜜水,神色怔了怔,抬眼去看温言。 她已经转身回房间,不在客厅。 温言坐在梳妆檯前,回復朋友和同事发来的祝福。 乔晞听说她晚上要去齐家,便说她也要去。 回完消息,她盯著蓝明珠的头像。 头像里是四五岁的朗朗,穿著篮球服打球。 “姐姐,吃饭了。” 温辞响亮的声音从餐厅传来,她收回纷乱的思绪,起身出去。 餐桌上放得满满当当,谢丞正在摆放碗筷。 姥姥数了数菜的数量,“十道菜,寓意你们来年都十全十美。” “借姥姥吉言,我们先碰一杯。” 温辞榨了新鲜橙汁,一人倒了一杯。 四人齐齐举杯,“新年快乐,乾杯!” 温辞按下相机快门,记录下美好的瞬间。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就连不苟言笑的谢丞看起来都高高兴兴的。 温言吃饱喝足,幸福地放下碗筷,看了眼时间。 她拿出三个红包,分发给姥姥,温辞,还有谢丞。 “祝姥姥长命百岁,祝小辞健康快乐,祝谢医生……” 她看向谢丞,唇角浅笑:“祝谢医生平平安安。” 谢丞什么都不缺,平安大概就是最好的祝福。 谢丞紧紧捏住红包,回望著她,好看的眼睛里闪烁著光亮。 一到过年,除非有血海深仇,其他恩怨都能暂且放到一边。 “好啦,我得去齐家了。” 第67章 孩子的事瞒不住了 谢丞手中的红包因骤然收紧的力道多了几条皱痕,他收回眸光,跟著站了起来。 “我也要告辞了,正好和温小姐一起下去。” “好,小丞有空就过来。” “我会的。” 季老太太把他们送到门外,叮嘱温言:“大晚上开车慢点,太晚了就在齐家住下。” “嗯,我会注意安全的,姥姥不用担心。” 温言让温辞扶老太太回屋,和谢丞一道走进电梯。 她从包里拿出车钥匙,怀孕后她就减少了开车的频率,但除夕夜不好打车。 谢丞沉声开口:“我也要去齐家,你坐我车。” “你不用回去陪陪家人吗?” 他下午刚过来的时候,温言就想问了。 怕他误以为她在撵人,就没多嘴。 电梯到了一楼,谢丞没有回应,走了出去。 “你先走吧,我开车跟在你后面就行。” 温言没有出去,按了负一楼。 除夕夜坐谢丞的车出现在齐家,挺怪的。 谢丞没吭声,她只当他默认了。 她將车开出小区时,发现谢丞的车还在路边停著。 她经过时,库里南的车窗缓缓降下。 “走前面。” 谢丞惜字如金地说了三个字后,升上车窗。 温言越过他,继续往前开。 从后视镜里可以看到,库里南就跟在车后边。 在黑夜里,像一头气势强悍的黑豹。 一个小时后,温言的特拉斯停在齐宅外,立刻有佣人过来帮她泊车,齐司燁和乔晞从灯火通明的別墅里出来。 她刚下车,乔晞就拉著她往里走。 “言言,快来,打牌三缺一!” “晞晞,慢点。” 齐司燁生怕温言摔到,连声嘱咐。 回头时,他看到长腿一迈,从库里南里出来的谢丞,立刻笑著迎上去。 “谢丞,你怎么来了?” “不欢迎?” “热烈欢迎,里面请。” 谢丞与他擦肩而过,进入別墅。 乔闻月看到他来了,忙从牌桌旁起身。 “小丞,稀客呀。” 谢丞轻笑:“乔阿姨別嫌我不请自来就行。” “怎么会?我巴不得你天天来。” 乔闻月招呼他坐,又吩咐佣人上茶点。 “乔阿姨,不用忙,去打牌吧,我自便。” “妈,我陪谢丞坐坐,你去打牌。” 齐司燁將茶水放在谢丞面前,又看向一旁落寞的江晚棠。 “晚棠,你去替我玩。” 江晚棠看了看牌桌旁的乔闻月,乔晞和温言,低头不语。 乔晞看她那副死德性就烦,丟掉手里把玩的麻將。 “姨妈,要不我们改玩三人斗地主?” “我陪你们玩。” 谢丞从沙发上站起来,挽著衣袖走向牌桌。 温言狐疑地脱口而出:“你会玩麻將?” 在她的印象里,谢丞麻將扑克都不碰。 其他人也是同样的反应,所以无人注意到她语气的特別。 谢丞的视线从她脸上掠过,“没玩过,但略懂规则,乔阿姨应该不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你脑子活,一两把就能上手。” 谢丞拉开椅子,坐到温言上方。 温言回国后被乔晞拉著玩过几次,但玩得一般,每次都输钱。 四人气氛融洽,在牌桌上玩起来。 江晚棠独自干坐在沙发上,低头抹了抹泪水。 齐司燁察觉她的失落,坐到她身边。 “开心点,等零点带你出去放烟花。” 江晚棠抬起头,弯了弯泛红的眼睛。 “我只是羡慕你们家的团圆。” “又说胡话,我家不就是你家。” 齐司燁抽出纸巾,抬手帮江晚棠擦泪水。 这一幕被齐闻月看见,她眼里闪过冷光,脸上依旧带笑。 “司燁,你快过来帮我看看牌。” “来了。” 齐司燁拍拍江晚棠的背,坐到母亲身边和温言之间。 “打这张。” 乔闻月打出那张牌,笑道:“还是你厉害,不许走,就坐这里,让我多贏几把。” 齐司燁无奈地笑笑,侧身看了看温言的牌。 温言手气烂,缺的不是坎张就是边张。 谢丞出牌:“八筒。” “吃!” 温言手里正有七筒和九筒,欣喜地拿回八筒,打出一张北风。 乔闻月逗她:“言言,你净出风,都要把我吹感冒了。” “阿姨別急,一会就给你餵牌。” 因为没有参加婚礼的改口环节,温言还是称呼乔闻月为“阿姨”。 乔闻月也不勉强她,当初同意齐司燁娶温言,一是为了提防江晚棠,二是听乔晞母亲说她人不错。 但从婚后情况来看,温言有许多不懂事的地方,比如今天没有过来吃年夜饭。 不过只要她能抓牢她儿子的心,顶住江晚棠,其他的事暂时都可以商量。 等江晚棠结婚,她再慢慢立规矩也不迟。 “么鸡。” 谢丞长指捻住一张牌,放到牌桌中间。 温言正缺么鸡听牌,“吃!” 乔晞看著自己手上乱七八糟的牌,笑道:“丞哥,如果你不是新手,我都要怀疑你在故意给言言餵牌。” 齐司燁帮母亲出了牌,揶揄道:“晞晞玩不过开始急了,谢丞他刚玩,哪里懂防守。” “我巴不得言言贏呢,她学会麻將后,打牌就没贏过。” 说话间,乔晞打出一张九万。 “胡啦!” 温言將牌一推,就听边张九万。 “你谦虚点,这完全是靠丞哥这个新手『放水』。” 齐司燁:“那温言也是靠本事吃的牌。” “哥,你护著言言时,还算有点男人样。” 乔晞这话一出,牌桌氛围发生微妙的变化。 不过只持续了片刻,等开始新的一局,几人又將注意力放到输贏上。 他们从晚上七点多一直玩到十一点半,托谢丞乱出牌的福,温言一人吃三家。 到了十一点半,齐司燁笑道:“快零点了,我们出去放烟花吧,也活动活动筋骨。” “尤其是温言,不能久坐。” 乔晞闻言,关切地问:“言言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齐司燁笑容神秘:“先去放烟花,放完烟花我有好消息要宣布。” 温言心里咯噔一下,猜出他要公布孩子的事。 可谢丞在这里,他知道她怀孕的真实时间。 一旦齐司燁说出他所知的假时间,孩子的事就瞒不住了。 第68章 怀孕月份 “司燁,跟我来。” 温言扯了扯齐司燁的衣袖,朝他递了个眼色,朝书房走去。 乔闻月和乔晞只当小夫妻俩要说悄悄话,相视一笑。 谢丞坐在牌桌旁,手指间夹著一张牌,一下一下地敲击桌面。 江晚棠捏碎掌心的纸皮核桃,核桃皮扎进肉里。 齐司燁跟在温言身后,进入书房掩上门。 “温言,怎么了?” “你是要宣布我怀孕的事吗?” “是啊,都两个多月了,是时候和家里人分享这个喜悦了。” 温言垂眸,嘆了口气,开始胡说八道。 “我刚怀孕时,找大师算过,大师说这孩子命中有一劫,极有可能会早產。” 齐司燁笑著扶住她的双肩,温声安慰:“大师说的话未必可信,你別怕。” 温言摸了摸肚子,“事关我们的宝宝,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齐司燁看向她的肚子,將信將疑:“大师说破解之法了吗?” “大师说除了我的丈夫,孩子的父亲,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怀孕的真正月份。” “別人如果问起,就多说一个月,他日孩子早產,也能藉此调和气运,保他健康长大。” 早在查出怀孕时,温言就想了这个办法。 就连大师给的“护身符”,她都隨身携带, 持怀疑態度的齐司燁听到“丈夫”和“父亲”这两个称呼,心神激盪,瞬间深信不疑。 母亲怀他时也去找大师算过,大师说他出生那天將是一年里太阳最亮,温度最高的一天,所以取了“司燁”这个名字。 结果他出生那天,南城气温高达四十度,正如大师所说的那样。 温言又从口袋里摸出网上买的护身符,“这是大师给我,让我隨身带著,可以保护我们的宝宝。” 齐司燁握住她的手,“你快收好,別弄丟了,我们就按照大师吩咐的做。” 温言点点头,把护身符装回苏绣製成的小香囊里,再把香囊装回口袋,慎重又虔诚。 “那我们出去吧。” 齐司燁牵著她的手,回到客厅。 谢丞的目光停在他们牵在一起的手上,咬牙笑了笑。 江晚棠走到他们面前,声音虚弱地说:“哥,我头痛,先回绿野別墅了。” 齐司燁鬆开温言,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確认没发烧才放心。 “你不是前两天就嚷嚷著要看烟花?我特意给你定製的烟花,不看多可惜。” 江晚棠仰起头,眼睛闪闪发光:“特意为我定製的吗?” “对啊,为了哄你开心。你哥可没少费心思。” 齐司燁曲起手指,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 江晚棠回国后就患得患失鬱鬱寡欢,並抗拒他和温言在一起。 他计划领结婚证的那天,她一个人跑到了海市。 要不是他去得快,江晚棠就要被海水冲走了。 他把人从海里救上来后,江晚棠给他看了她確诊重度抑鬱的病歷。 为了稳住她,他只能暂时不领证。 乔晞看到这一幕,担忧地看向温言。 温言正坐在茶几旁吃乾果,跟个没事人一样。 她確实是没事人,孩子的隱患解除了,她再无后顾之忧。 乔闻月脸都气绿了,刚还指望温言抓牢齐司燁,结果江晚棠当著她的面和她丈夫腻歪,她就一声不吭地吃乾果,性子未免太懦弱了些。 她乾咳两声,“司燁,你有什么好消息就直接宣布吧,我没心情看烟花。” 齐司燁父亲走得早,她对这个儿子很重视,绝对不允许他毁在江晚棠手里。 “好吧。”齐司燁看了看温言,“言言怀孕三个月了。” 按照大师吩咐的那样,他把月份说大了一个月。 “真的吗?” 乔闻月激动地捂住嘴巴,红著眼看向温言。 “孩子,你真的有了?” 温言点点头,“听说怀孕三个月才能说出来,所以我让司燁先別说,阿姨別怪我们。” “我高兴还不来及,怎么会怪你呢。” 乔闻月坐到温言身边,亲热地搂住她。 “你是对的,三个月后再说,对肚子里的宝宝好,不防邪祟,也防小人。” 之前她还怪温言不和司燁住,现在想想,还好没有一起住。 否则一个刚怀孕的柔弱女孩,哪里经得住江晚棠的折腾。 江晚棠的牙尖死死抵住下唇,腥味漫进口腔。 乔晞眼中儘是担忧,就她哥现在这样,真的能成为一个合格的父亲吗? 谢丞斜坐在牌桌旁,长腿叠起,一言不发,仿佛屏蔽了周围热闹的一切。 温言抿唇一笑:“阿姨言重了。” “言言,你听阿姨的,辞职搬到这里来住,我雇专人照顾你。” “如果你担心住不习惯,让你姥姥和妹妹都搬过来陪你。” 乔闻月握住她的手,笑容慈爱。 有了这个孩子,江晚棠便再无机会。 “阿姨,我现在住的房子是专门找大师算过的方位,司燁知道的。” 温言再次搬出不存在的“大师”,目光投向齐司燁。 齐司燁以为大师真的说了这话,点头附和:“是啊,我们最好按照大师说的来。” 乔闻月想了想,“行,孩子的事是得慎重些,不过你肯定得辞职,本来身体就弱,怀孕工作哪里吃得消。” “阿姨,工作能让我保持心情愉悦,让我干待在家里,说不定会抑鬱。” 温言不想再听这些,笑著站起来,“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休息了。” 她才升职,不可能辞职。 即使没有升职,她也不会放弃工作。 乔闻月欲言又止,乔晞適时开口:“姨妈,孕妇不能熬夜。” 谢丞指间的麻將“咚”地落到桌面,他放下大长腿,站起来理了理衣袖。 “我也该告辞了,正好我和温小姐顺路,可以和她一起走。” 齐司燁看了看闷闷不乐的江晚棠,“谢丞,那就辛苦你护送温言回家了。” “阿姨再见,晞晞,我走啦。” 温言挥挥手,跟著谢丞出来。 这也是她不想宣布怀孕的原因之一,她本人完全属於她自己,可肚子里的宝宝似乎不是。 只要扯上点亲属关係,谁都能打著为宝宝好的旗號,对她做出各种安排,也不管她愿不愿意。 好像只要怀了孕,宝宝就成了主体,而她只是宝宝的附庸。 谢丞依旧等她先走,跟在后面。 到了她住的小区外,发现路边停著一辆车。 驾驶座车窗摇下,陆渊手肘撑著窗沿抽菸。 第69章 彻底结束 温言没有停留,继续朝小区里开。 突然,陆渊猛打方向盘,车子往前一衝,朝她撞过来。 温言急踩剎车,与此同时,陆渊的车发出刺耳的剎车声,停在她前面。 只差几毫米,她就会撞上去。 温言嚇得捂住心口,靠著椅背大口喘气。 谢丞从车里下来,衝过来拍打车窗:“温言!” “我没事。” 温言摇下车窗,露出苍白的脸。 陆渊这个疯子! 谢丞鬆了口气,打通陆深的电话。 “过来把人带走。” 冷冷说完,他掛断电话,给陆深发了个定位。 然后俯身,看向惊魂未定的温言。 “下车,我帮你开进去。” 温言抬眸,看了看堵在前面的陆渊,她的確不敢再开了。 下车后,她没有急著进去,而是和陆渊保持一定距离,高声质问:“你是想撞死我吗?” “多虑了,撞死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陆渊猛吸一口烟,吐出浓浓烟雾。 隔著几米的距离,温言依旧能闻到烟味。 “姐姐!” 温辞从小区大门里跑出来,衝到温言跟前。 “你没受伤吧?孩子还好吗?” 她刚接到陆渊的电话,让她往楼下看。 只看了那一眼,她就嚇得魂都飞了。 温言见妹妹眼眶里有泪水打转,安抚道:“別担心,没撞上。” 温辞抬手擦去泪水,失望地看著陆渊。 “我姐姐她是个孕妇啊,你怎么能狠成这样!” 陆渊眼里闪过一丝慌乱,“我不知道。” 温辞低下头,攥紧双手,指甲掐进肉里。 沉默片刻后,她缓缓抬头。 “陆渊,我们之间彻底结束,以后不要在我面前出现了。” 她可以容忍陆渊伤害她,因为他曾陪伴过她保护过她。 可他竟敢伤害姐姐,这是她绝对无法容忍的。 陆渊神色一沉,指间的烟扭曲,掉到地上。 “你確定?” “你真的很幼稚,我受够了。” 温辞直视他阴冷的眼神,语气平静。 姥姥年迈,姐姐怀孕,她没精力陪陆渊闹了。 “温辞,想都別想。” 陆渊发动车子,轰鸣声刺破除夕夜的祥和。 温言將妹妹拉到怀里,警惕地盯著他。 这时,一辆警车由远及近,停在他们旁边。 陆錚气势汹汹地从车里下来,瞪了眼弟弟,接著收起怒意,走到温言面前。 “温记者,我弟弟是不是做了什么?” 温言没说话,看向温辞。 说不说,由她决定。 温辞没有隱瞒,將陆渊的所作所为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陆錚听完,掏出腰间的手枪,对著陆渊的轮胎就是“砰砰”两枪。 陆渊踢开车门,冲他大哥吼道:“你疯了!” 陆錚没理他,从警车里拿出一副手銬,折返回来。 温辞见状,赶紧拦住他。 “陆警官,不至於。” 温言附和:“是啊,他没撞到我,你把人带回家就行了。” 陆渊虽然混蛋,但还没到坐牢的程度。 陆錚气得咬牙切齿,“给温记者道歉!” 陆渊见他大哥都动枪了,把他送进看守所肯定不是开玩笑的,只得认怂。 “姐,我错了,对不起,我真不知道你怀孕了。” “温辞不见我,我就想用这个办法引她下来。” 他语气诚恳,没了囂张的气焰。 温言茫然,这还是陆渊? 但是刚才的惊险还让她心有余悸,既然温辞决定分手,那就再好不过。 “跟你哥回去吧,以后別来了。” 陆渊一言不发,视线在温辞脸上停留片刻后,上了陆錚的警车。 陆錚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红包,递给温辞。 “小辞,这小子给你惹了不少麻烦,我会好好教训他的,压岁钱你拿著。” 温辞摆摆手,“陆警官,这不合適。” “没关係,虽然你和陆渊分手了,但我和你姐姐是好朋友,我也算你半个大哥。” 温辞犹豫不决,看向姐姐,寻求她的意见。 “这是陆警官的心意,你就收著吧。” 温辞这才双手接过,“谢谢陆警官。” 陆錚看了看周围,“温记者,借一步说话?” 温言点点头,“去我车上吧。” 温辞见他们似乎有事商量,便先回家了。 温言转身朝汽车走去,发现谢丞不知何时已经走了。 她將车停靠在路旁,陆錚拉开副驾的车门,坐了进来。 “温记者,趁著春节,你能再去酒村跑跑吗?” 温言点头:“我打算明天就去。” 过年期间,外出工作的年轻人会回老家,说不定能打探到什么消息。 “辛苦你了。” “这是我的工作范畴,应该的。” 温言和陆錚聊了几句,陆渊在警车里按了警笛声,催促他们。 “温记者,隨时保持联繫。” 陆錚挥挥手,转身时,笑脸立刻变怒容。 温言坐在车里目送他们离开后,开车驶入小区。 回到家刚过零点,老太太坐在沙发上打盹,温辞趴在窗户前看远处的烟花。 听到开门声,温辞扭头看她。 “姐姐,对不起。” “傻瓜,陆渊再怎么恶劣,他也不会真的撞我,陆家的基因摆在那呢。” 温言站在她身边,天边绽开绚烂的烟花,真美。 “他本性还是善良的,否则在国外就不会保护我了。” 温辞眼底流露出几分落寞,在国外她只求陪伴。 回到国內,她希望安稳。 陆渊像个孩子,胡作非为,总是用错误的方式表达自己。 温言轻轻拍了拍妹妹,搂著她一起看烟花。 烟花倒映在汽车引擎盖上,转瞬即逝。 谢丞盯著引擎盖看了会,觉得索性无味。 他从车里下来,朝漆黑的楼道里走去。 芙蓉小区里大多都是外来租户,一到过年,人差不多走了七八成,整个小区冷冷清清的。 他居住的这栋楼里只剩他这一户,连赵姐和木木都回老家了。 以至於他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时,整个单元楼的声控灯都亮了。 他看到“白青蔼”三个字,点向红色的掛断键。 手指正要按下去,停顿了一瞬,又落到接听上。 白青蔼略显焦急的声音从那边传来,“谢丞,你爷爷心臟病犯了,继续手术。” 谢丞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声音却很冰冷:“犯病就找医生。” “你就是医生!你爷爷点名要你给他做手术。” 第70章 谢丞出车祸 黑色库里南疾驰在夜晚的马路上,握著方向盘的男人眼瞳漆黑,神情凝重。 烟花在天边绽开,离他很远,车里静得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一个多小时后,库里南停在一座中式老宅外。 谢丞下车,站在门前,看著这座他已有十年不曾踏足的宅子,眼神幽深莫测。 管家俞叔等候已久,小跑著迎过来,“少爷,都在等您。” 谢丞“嗯”了一声,跟隨俞叔往里走。 宅子內部和十年前一模一样,连景观树的造型都没变,整体透露出肃穆森严的氛围,令人不敢高声言语。 他出生前,这里確实没有人玩闹大笑。 他离开后,玩闹大笑也隨之消失了。 他们一路往里走,几乎没有听见声音,活像一座死宅。 直到走进最后一座院子,才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看到谢丞进来,屋里静了一瞬,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他。 一位穿著中山装的男人低沉开口:“你爷爷在里面,状况不容乐观,你去看看吧。” 谢丞面无表情地扫了眼眾人,推门走进里屋,洗了手消了毒,换上无菌服,再走入旁边的手术室。 里面有几位医护人员守在谢老爷子身边,见他来了,纷纷退开,其中一个医生简单说了谢老爷子的情况。 谢丞看了看各项体徵报告,拿起手术刀。 那个医生连忙吩咐其他人:“打麻醉,各就各位,准备手术。” 他们是专门服务谢老爷子的医疗团队,说话的那位医生便是负责老爷子的心臟部位。 片刻后,手术有条不紊地开始。 谢家老大谢青山听见里面人传的话,坐回椅子里。 他神色疲惫,甚至没精力理一理中山装上的褶皱。 谢明川双手扶在身后,在厅中踱来踱去。 他已年近六十,西装包裹的身体却没有丝毫髮福的跡象。 “明川,坐著等吧。” 白青蔼的声音打破寂静,却令气氛更压抑了。 谢明川嘆了口气,“那个混帐十年前扬言要和我们断绝关係,一声不响就远飞欧洲求学,把父亲交给他,能行吗?” 谢青山双目微闭,沉声道:“他可能不是合格的谢家继承人,但他绝对是合格的医生。” 白青蔼扶谢明川坐下,轻声安抚:“大哥说得没错,如果谢丞都救不了父亲,那就没人能救父亲了。” 俞叔立在一旁,瞅著屋里没什么事,轻手轻脚地出了院子。 他叫来两个佣人,低声吩咐:“去把少爷的床铺上。” 谢丞以前住的院子一直有人打理,隨时都可以入住。 虽然十年前他和谢家闹得很僵,但他毕竟是谢家这一代的独苗。 谢家人嘴上没说什么,其实都盼著他回来。 尤其是老爷子,这十年就没露出笑脸。 对谢明川更是正眼都没一个,怨他逼走谢丞。 俞叔想到那些过往。无奈地摇摇头,返回院里。 谢家上上下下等到天边泛白,才见谢丞从医疗室出来。 谢家兄弟俩同时起身看向他,谢丞看都没看他们,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俞叔追上他,“少爷,您辛苦了一晚上,留在这休息休息吧。” 谢青山和谢明川进去看老爷子,白青蔼跟在他们身后,听到俞叔的话,停下脚步,回头望向门外。 谢丞淡笑:“谢谢俞叔,我回家休息就好。” 俞叔欲言又止,想说这里就是少爷的家。 他最终什么都没说,任由谢丞离去。 白青蔼看著儿子的背影,久久没有收回视线。 谢丞坐到车里,揉了揉眉心,倦容甚重。 昨天连著做了七八个小时的手术,晚上给老爷子做手术又花了六个多小时。 因为做手术需要高度集中注意力,消耗巨大,他现在急需休息。 为了消除疲劳,他將车窗摇下半截,开往离这里更近的容园。 天色渐亮,路上的车慢慢多了起来。 除了喇叭声,还能听见不时响起的鞭炮声。 城区禁止燃放烟花爆竹,但仍有一身反骨的偷偷燃放。 温言睡得正香,被一阵鞭炮声吵醒。 她看了眼时间,想著还要赶去酒村,没有赖床。 老太太年纪大觉少,正在客厅里看电视,大概是怕吵到她,声音开得很小。 温辞已经晨跑回来了,正在厨房准备早餐 温言笑呵呵地给老太太拜年,“姥姥,新年好。” “新年好,过来,给你压岁钱。” 老太太从棉袄口袋里掏出红包,塞到她手里。 “谢谢姥姥。” 温言收好压岁钱,把电视声音调大。 温辞从厨房探出头,“姐姐,可以开饭啦。” 新年第一顿,她做得格外丰盛。 温言刚起来没胃口也吃了不少,“妹妹,我吃了你做的荤菜居然不反胃,手艺真不赖。” 温辞笑道:“谢医生教我的,没想到他不仅医术好,厨艺也不错。” “那当然了,就没有什么能难倒谢丞。” 老太太一脸骄傲,仿佛谢丞是她的孙子。 温言和温辞默契地低头乾饭,免得又被老太太乱点鸳鸯谱。 吃完饭,温言化了个淡妆,换上妹妹给她买的藏蓝色羊毛大衣,內搭蓝色衬衫,戴上黑色窄边礼帽,拿起车钥匙出门。 今天不算正式拜访,她没有叫上魏寒。 在路上买了一大车礼品,就当给村里的长辈拜年了。 车子朝郊区驶去,途经一座高架桥时,她被堵在了桥上,地图显示前面发生了车祸。 大年初一出车祸,挺糟心的。 车流缓慢前行,她儘量保持视线只能看到前车车尾。 虽然在陆深那里进行了治疗,但她目前还只做到了看图片和视频中的逼真血液不会头晕噁心。 车窗外响起急救车和警车的声音,她不敢抬头多看一眼,只想赶紧驶离车祸现场。 好在经过事故车旁边时,地上没有血跡。 地图附近聊天界面有人说是车子撞上了护栏,车子前面挤压严重,里面的人估计凶多吉少。 温言看著心里难受,正要退出去,有人发了一张事故现场的图片。 她看著图片里那辆熟悉的库里南撞到变形,心跳骤停。 第71章 十指交握 救护车从旁边呼啸而过,温言转动方向盘,跟了上去。 一路跟到医院,救护车停下,她却不敢下去。 等救护车里的人被担架抬进去,她拨通谢丞的电话。 “嘟嘟”两声,电话接通,那头传来陌生的男人声音。 “你好,机主出车祸被送往惠仁医院了,我们已联繫其助理。” “谢谢。” 温言掛断电话,下车时与一人撞上。 “温小姐,对不起。” 金寅扶住险些被他撞倒的温言,道了歉后,匆匆朝里面走去。 温言跟在他身后,到了手术室外。 金寅拉住认识的医生,紧张地问道:“谢医生怎么样了?” “没有生命危险,但是右手骨折,需要做手术。” “这么严重!” 金寅不安地看向手术室,医生最忌讳的就是伤到手。 温言鬆了口气,瘫坐在椅子上。 还好没什么大事,骨折可以慢慢恢復。 金寅这才注意到她也跟来了,“温小姐,你也来看谢医生吗?” “是啊,我刚才路过了车祸现场,一看是谢医生,就赶紧跟过来了,他毕竟是我丈夫的朋友。” 温言双手放在膝上,敛起眼中的担忧。 “谢谢温小姐,那您能在这里守著吗?” 温言犹豫:“你不是在这吗?” “我有点事,得离开一会,谢谢啦。” 金寅接到电话赶过来时,正在代替谢丞开会。 如果不赶回去,只怕会引起不必要的猜测。 他没等温言答应,又匆匆离开了。 “金助理?” 温言站起来叫了一声,金寅头都没回。 她只得坐下,採访的事只能拖到明天了。 约莫过了两个小时,谢丞坐著轮椅,被护士推出来。 她连忙过去,“你还好吗?” 垂著头的谢丞听到声音,诧异地看向她:“你怎么在这?” “路过,金寅有事,托我在这等你。” 温言从护士手里接过轮椅,將谢丞推进病房。 “你觉得怎么样?”她再次问道。 谢丞低头看向吊在身前的右手,“还好,就是以后可能无法上手术台了。” 温言怔了怔,旋即扯起嘴角安慰他:“没关係,你这么厉害,不上手术台,还能搞科技。” 谢丞是发自內心地喜欢做医生,这次受伤,对他的打击肯定很大。 她看著沮丧的谢丞,柔声问:“你有没有想吃的?我去给你买。” “突然想吃不甜的小蛋糕。” “可以呀,我现在就会给你买。” 温言扶他躺到床上,给他身后垫了个枕头,然后边往外走,边搜索附近好吃的甜品店。 在她身后,原本垂头丧气的谢丞勾起嘴角,曲起手指弹了一下石膏。 眼中晦暗褪去,眸光明亮。 他按铃,借护士的手机打了电话。 没过多久,有人送来了他的手机。 他拨通金寅的电话,“不用来医院,就留在集团跟著江牧。” 金寅哀呼:“老板,我这是被解聘了吗?” “如果你过来,就会被解聘。”谢丞警告道。 “那我请个护工照顾您?” “不必,我出车祸的消息也別泄露出去,该刪的照片都刪掉。” “收到。” 谢丞低笑一声,点开温言的头像,正要打过去,她就推门进来了。 “我让他们现做的,耽误了一会,尝尝看。” 温言將不甜的蛋糕递给谢丞,他没接。 她面露困惑:“不想吃了吗?” “敢问温大小姐,一只手怎么吃?” 谢丞抬了抬打著石膏的手,眉头皱了皱。 温言见他像是弄疼了,忙说:“我去找个护工。” 谢丞坐直,一脸坦然道:“你餵我。” 温言婉拒:“这不合適。” 医院里人来人往的,还都是谢丞的熟人,万一有人进来就麻烦了。 “我手不方便,餵我吃口东西怎么不合適?” “要不我打个电话给齐司燁,让他开个批准餵蛋糕的条子?” 看著谢丞理直气壮的样子,温言深信他真能干出给齐司燁打电话的事。 “我喂!” 她用叉子叉了一大块蛋糕,往谢丞嘴里一塞。 “咳咳,咳咳咳!” 谢丞突然咳嗽,嘴里的蛋糕都吐了出来。 温言慌了,忙帮他顺气。 “怎么了?要不要叫医生?” 谢丞摆摆手,靠在枕头上喘气。 “我刚做完手术,不仅仅是手骨折了,还有內伤,你不能温柔点?” “抱歉,我不知道。” 温言心有余悸,叉了一小块送进他嘴里。 “你为什么会撞上栏杆?” 谢丞车技很好,开车又稳,从未出过事故。 “昨晚熬夜做手术,疲劳驾驶了。” “为什么不给自己配个专属司机?”温言又问。 以谢丞的实力,配好几个司机都没问题。 “习惯了自己开车。” “以后太累了就让金寅开车,別逞强。” 温言將最后一口蛋糕餵给他,將包装丟进垃圾桶。 谢丞盯著她,“你很关心我?” “你帮过我,我不想欠你。”温言隨口回道。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要留在这里,只知道她不忍离开。 说是报答也算吧,在芙蓉小区,她吃过不少谢丞投餵的食物。 在她和齐司燁闹僵无处可去时,谢丞收留了她。 还有许多细碎的小事,不知不觉中,谢丞又为她做了很多事。 也许他是还没玩够,但她实实在在地享受到了好处。 谢丞眼中的光暗下去,闪过一丝落寞。 温言给他接了一杯水放在床头,“金寅一会应该要过来吧?” “他有其他事,没空。” “那我给你请个护工?” “你不是要报答我吗?那就留在这里照顾我。” 谢丞下床,走进卫生间。 “……” 温言后悔自己说话太草率,让他挟恩图报了。 她掏出手机,给温辞发去消息,让她燉点猪蹄送过来,再给她送点日用品和换洗衣物。 吃啥补啥,谢丞最好快点好起来。 “进来一下。”谢丞的声音从卫生间里传来。 温言微微推开门,从门缝里看进去:“怎么了?” 谢丞的手放在洗手液下,“帮我洗手。” “好咧,大爷。” 温言帮他挤了一泵洗手液,双手帮他轻轻揉搓。 两人手上覆满了泡沫,手与手之间的触感滑腻绵密。 搓著搓著,温言感觉两手之间的那只大手温度在逐渐升高。 她太熟悉谢丞的这种反应了,赶紧拧开水龙头。 哗啦啦水流衝去泡沫,她扯了一张擦手纸巾,帮他擦水。 擦到手指时,他手指往前一伸,插进她的指缝,与她十指交握。 第72章 帮我洗澡 温言往外抽了抽手,谢丞握得更紧了。 她抬头对上他炽热的眼神,呼吸一紧。 “正经点,不然我走了。” “我哪里不正经了?” 谢丞托起她的手放在唇边,蜻蜓点水般吻了一下,然后鬆开出去了。 温言触电般缩回手,在水龙头下冲了冲,试图用凉水衝去手背的温热。 她出来时,谢丞已经躺回床上。 “温言,我好睏。” 温言见他眉眼间儘是疲惫,心一软。 “困了就睡。” 谢丞笑著看她:“我怕睡醒了你不在。” 温言心尖一颤,这句话她曾听过很多遍,当时她都回“我会一直在”。 可惜,当时只道是寻常。 “放心,我会报恩到底。” 她摇下病床,放平枕头,帮他盖上被子。 谢丞大概是累极了,几乎是秒睡。 温言怕他是晕过去了,探了探鼻息,確认他呼吸平稳才放心。 她走到窗前拉帘子,外面天色黑沉,隱隱能听见狼嚎般的风声。 拉上窗帘,她轻手轻脚地离开病房,到车里去拿电脑。 医院是个熬人的地方,她不给自己找点事做,估计会闷死。 她没有急著上楼,而是坐在车里边办公边等温辞。 午后,温辞过来了。 除了燉猪蹄,还带了几样小菜。 “姥姥听说谢医生出车祸,非得跟过来,我看天色不好,好说歹说才劝住。” 温言接过她送来的东西,叮嘱道:“估计要下大雪,你就在家里陪姥姥,別出门。” “你要在这里照顾谢医生吗?” “是啊,他帮过我很多忙,眼下他身边没人,我就留在这。” 温辞有些担心,“可是你怀孕了,要不我来照顾谢医生?” “没什么费力的事,放心吧,你赶紧回去,风越刮越紧了。” “好吧,有事给我打电话。” 温言目送妹妹离开,背著大包小包回到病房。 谢丞还没醒,睡得正香。 她没有叫醒他,外面有微波炉,菜冷了热一下就行。 放好东西,她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脑。 本想审核部门新闻稿,谁知屋里屋外都是浓浓的睡觉气氛,她才看两篇稿子,就歪在沙发上睡著了。 醒来时,身上多了个被子。 她揉揉眼,谢丞正坐在她脚那头的沙发边上,拿著她的电脑在看什么。 还好她有定时清理歷史记录的习惯,里面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你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不叫我?” 她掀开被子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还以为睡了很久,一看手机上的时间,发现只睡了半个小时。 “刚醒。” 谢丞合上电脑,走到窗边拉开帘子。 温言一转头,就看见了窗外的漫天大雪。 “下雪了!” 去年年底一片雪花都没见到,雪粒子倒是下过两场。 她穿著拖鞋飞奔到窗边,趴在玻璃上看雪。 谢丞无奈提醒:“这位孕妇,悠著点。” 温言摸了摸肚子,露出甜蜜的笑容。 等下一场大雪,她就能和宝宝一起看了。 她的笑容落到谢丞眼中,他只觉得格外刺眼。 “你饿不饿?” “小辞送了吃的,我拿去微波炉热一热。” 温言转身拿出饭菜,端著往外走。 谢丞拿起沙发上的衣服,“外面温度低,穿上外套。” “谢谢。” 温言穿好衣服,去热了饭菜。 回来时,谢丞把小圆桌推到了窗边。 她把饭菜摆放在圆桌上,正要去拿凳子,谢丞已经拿过来放在她身后了。 “我来就好,你一个病人就好好歇著吧。” “我是病了,不是残了。” 谢丞在她身侧坐下,两人都面朝窗户,可以边吃饭边看雪。 两人的脑海里都浮现出相同的旧时场景,但谁都没表现出来。 他们吃著饭菜,偶尔点评一下这场大雪。 仿佛他们曾经互相依偎看雪的日子,发生在上辈子。 吃完饭,温言俯瞰楼下的积雪,眼睛一亮。 “谢医生,我想堆雪人,你手上的石膏可以帮我铲雪不?” 谢丞脸色黑了黑,“温记者,什么时候改行当阎王了?” “不行就不行,別骂人。” “你要下去玩吗?” 温言摇摇头,“不去了。” 雪天路滑,外面还狂风大作,而她是个孕妇。 “算你有自知之明。” 谢丞笑笑,离开病房,回来时手上多了一副围棋。 “我们下棋。” “不下,我又贏不了。” 温言的围棋是谢丞教的,而谢丞是打小就学的。 除非他放水,否则她绝无胜算。 谢丞自顾自铺开棋盘,“贏一把,给你十万。” “如果我输了呢?” “给你一万,当做陪玩费。” 温言狠狠心动,出了这个门,哪里还有这样赚快钱的方法。 如果谢丞三年前没有隱瞒身份,砸钱让她陪他玩,她或许心里还好受点。 “成交!” 她把黑色棋子放到谢丞左手边,“你先下。” 谢丞知道她喜欢防守,没有推辞,先落下一子。 这一局温言下得很快,输得也快。 “你再故意乱下,我就告你诈骗了。” 温言不好意思地笑笑,“那这局不算。” 她想著索性都是输,不如输快点,谁知被对面的老狐狸看穿了。 “看你认错態度诚恳,我不计较。” 谢丞当即拿出手机,给她转了一万块。 接下来温言下得很认真,体验到其中的乐趣后,更加专注,也顾不得缩短时间多赚钱了,每一步都要三思而后行,下得很慎重。 儘管输了,但她输得心服口服。 两人一直下到天色漆黑,还是谢丞又陪她下了两局,她才依依不捨地放下棋子。 温言输了一下午,但赚了六万。 她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积雪很厚,路上一辆车都没有。 “不能出去买饭了,我去食堂给你拿。” “你饿吗?”谢丞问。 温言摇头,“不太饿。” 午饭吃的晚,她肚子现在还是饱的。 “我也不饿,先洗澡吧。” 谢丞將一颗颗棋子捡到棋盒里,盖上盖子。 “洗澡?”温言看向他的右手,“你不方便洗澡吧?” 谢丞脾气古怪,不喜欢旁人碰他,不然可以找个男护士帮忙。 “你帮我。” 谢丞掀起眼皮,语气坦然得仿佛只是让温言帮他洗洗手。 第73章 你嫌弃我? 温言脸一红,举起拳头威胁:“谢丞,別逼我把你另一只胳膊也打折!” “打折了就帮我洗吗?”谢丞痞坏一笑,將左手臂伸向她,“那你打吧。” 温言气笑了,这人真够无赖的。 “我花钱给你请护工,这样也算报答你了。” 说著,她转身就走。 说是帮忙洗澡,指定他想干什么,这种事她不是没有领教过。 谢丞一把拉住她,“温大小姐,脑子里少装点黄色废料,我不脱光,你帮我搓背就行。” 温言不太信,“真的?” “不勉强你,我自己来。” 谢丞自嘲地笑笑,开始解上衣扣子。 因为左手不够熟练,半天都没能解开一颗。 温言瞧著怪可怜的,无奈开口:“我来吧。” 她站在他面前,一颗一颗解开纽扣。 谢丞垂眼,那两只手缓缓往下,不时触碰到他的身体。 离他视线很近的地方,女人小巧的耳朵红得能滴血,柔软的耳垂上戴著与衬衫同色系的蓝色耳环。 她微微低著头,乌黑长髮挽成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光洁修长的后颈上。 “好了。” 温言解开纽扣,顺手给他上衣脱了一边。 精壮宽阔的胸膛,紧实有劲的窄腰,看得她泪水险些从嘴里流出来。 谢丞好比富贵时她餐桌上必不可少的一道珍饈美味,后来家道中落,许久没吃,且她桌上有了聊以饱肚的其他菜。 有一天,这道珍饈美味突然出现,色香味丝毫不逊当年。 食髓知味的她,儘管知道这道菜里下了毒,蓄意引诱只为报復她,但她仍被勾得食指大动。 不怪她馋,只怪他太过美味。 谢丞注意到她咽了咽口水,眼底泛起一丝黏糊糊的笑,握住她的手抵在胸口:“小馋猫,你不会想吃我吧?” “自恋狂!” 温言抽出手,顺势在他胸口锤了一拳。 “嘶——” 谢丞捂住胸口,倒吸一口凉气。 温言忙问:“捶到受伤的地方了?” 谢丞点头。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你就是心狠。” 谢丞轻笑,朝卫生间走去。 温言拿上搓澡巾,因为他打石膏的手不能碰水,她就用盆接了水,帮他擦洗后背。 宽厚的脊背没有多余赘肉,水珠从肩胛骨滑下,落入腰间的凹陷处。 洗完后背,她换了盆水。 “转身。” 谢丞转身,胸膛隨著呼吸起伏。 不知是卫生间温度高,还是水汽热,他身上散发出滚热的气息。 温言正要帮他擦洗前面,手被握住。 “出去吧,我自己来。” 谢丞嗓音磁哑,喉结无意识地滚动了一下。 “好。” 温言不敢看他,视线闪躲,手一松,毛巾落到他手里。 她带上门出来,呼出一口热气。 趁谢丞洗澡的功夫,她到食堂买了饭菜。 回到病房时,谢丞已经洗好澡了,上衣还没穿好。 她放下饭菜,给他套上左边袖子时,动作很慢,生怕又弄疼他。 两人离得很近,为了缓解尷尬,她问:“晚饭是肉粥和青菜,可以吗?” “可以。” 谢丞扯了扯有些皱的病號服,坐到桌旁喝粥。 他会做饭,但对吃的不挑,能吃饱就行。 吃完饭,护士进来给他掛水。 “谢医生,下午有领导和其他医生过来看望您,我们按照您吩咐的,都挡回去了。” “接下来也一样,我谁都不见。” “好的。” 护士插好针,离开前好奇地打量一眼温言。 温言拿起柜子上的遥控器,“谢丞,你看电视吧,我要办公了。” “不看,太吵。” “行,有事喊我。” 温言端著笔记本电脑,坐在窗前。 刚才停了一个多小时的雪,又洋洋洒洒开始下。 这时,陆錚打来电话。 “温记者,你今天去酒村了吗?” “抱歉,今天临时有事,我明天再去。” “还好没去,不然就回不来了,雪下得太大,去酒村的路封了,你等解封再去。” 没等温言应答,陆錚又说:“对了,温记者,祝你新年快乐。” 温言弯起眉眼:“谢谢陆警官,你也新年快乐。” 陆錚又和她说起这两天办的案子,两人聊了一会才掛断电话。 温言放下手机,翻开笔记本电脑。 黑色屏幕里,倒映出谢丞的身影,他正幽幽地盯著她,眼神看起来很是阴沉。 她转头,却见谢丞在低头看手机,仿佛刚才只是她的幻觉。 她没有多想,打开办公软体,开始修改同事发来的新闻稿。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她敲键盘的啪啪声。 她偶尔將屏幕调黑,从倒影里看看谢丞在做什么。 谢丞不知在手机上看什么,认真专注。 一个多小时后,护士进来拔针。 温言帮谢丞按了会针孔,確认不出血后鬆开。 谢丞去了趟卫生间,洗好手出来,手上还在滴水。 “少一只胳膊就是不方便。” 温言说著,抽出纸巾帮他擦手。 谢丞挑眉:“你嫌弃我?” “我从不歧视残疾人。” 温言抬头一笑,曲起手指,在谢丞右手的石膏上弹了一下。 她看著他手背上显眼的针孔,下意识低头轻轻吹了吹。 “还疼吗?” 这一吹仿佛春风拂过春水,剎那间谢丞心里涟漪泛滥。 他脊背一僵,七尺男儿竟不由得说出几分委屈:“疼。” “疼就好,以后能长记性。” 温言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將擦手纸巾丟进垃圾桶,给自己铺床。 惠仁医院的单人病房里配了固定陪护床,不用去搬摺叠床。 谢丞深吸一口气,上前帮温言牵被子。 洗漱后,温言拉上她与谢丞之间的隔帘,躺到床上给温辞发消息,询问家里的情况。 温辞说姥姥睡了,她也准备睡觉。 两人互道晚安后,结束了聊天。 温言却睡不著,温辞和陆渊闹成这样,心里肯定不好受。 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去安慰妹妹,似乎无论说什么,都无法抵消分毫心痛。 她和谢丞分手后,没日没夜的工作,將自己的时间安排得很满。 后来时间长了,那种情绪自然而然就淡了。 她以为不会再心痛,直到和谢丞重逢,方知痛苦从未消失,只是藏得很好。 正要放下手机,一条微信消息弹出来。 【夏青:齐司燁这个狗渣男!】 第74章 雪夜迈巴赫 温言一头雾水,难道夏青知道什么了? 还没发消息问,聊天框弹出一个连结。 【夏青:言言,我永远都在,想做什么就只管去做吧。】 温言点开连结,看到標题时,脑子宕机了两秒。 “结婚不足一月的齐氏集团掌门人齐司燁疑似出轨养妹!” 標题底下,就是齐司燁和江晚棠的“床照”。 两人穿著情侣款系带睡袍,睡在酒店大床上,江晚棠被齐司燁抱在怀里,后背紧贴他的胸膛。 拍照角度显示这是江晚棠拿手机拍的,齐司燁看著镜头,脸上露出宠溺的笑容。 再往下还有几张照片,有两人牵手逛街的,有齐司燁公主抱江晚棠的,还有江晚棠跨坐在他腿上,將头埋在他怀里的。 温言心底暗呼不妙,温氏集团的经济虽然正在回暖,却远未强盛到足以摆脱对齐氏集团的依赖。 如今齐司燁爆出丑闻,齐氏股价势必震盪,这意味著刚有起色的温氏,资金炼会受到影响,恐怕难以独善其身。 她赶紧將这个连结转发给蓝明珠,好让她做好准备。 那边很快回復了消息。 【蓝明珠:你怎么废物成这样?】 【温言:抱歉,让您失望了,但我会尽力挽回局面。】 蓝明珠没有再回復,她嘆了口气,思索接下来该怎么办。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条新闻似乎被人买了热搜,出现在各个平台的头版头条。 底下的评论无外乎指责齐司燁和江晚棠的,以及同情她这个新婚妻子。 只是在一眾评论里,有几条评论引起了她的警觉。 “这位温大小姐只是表面风光,其实十八岁就被后妈送出国了,后来回国没多久就和齐家联姻了,她不过是这位厉害后妈的联姻工具人。” “有了后妈就有后爸,真噁心。” “我决定从今天开始抵制温氏的所有產品,有没有人跟?” “上次在大主播直播间买的湿巾还没用完,现在都不想用了,吸女儿血的黑心厂商!” …… 一旦这些事关温氏的负面舆论发酵起来,后果將不堪设想。 温言顾不得许多了,“腾”地从床上坐起来。 “谢丞,我有急事,你找个护工吧。” 谢丞见她神色慌张,眼里闪过不安:“什么事?” “来不及解释了。” 温言穿上外套,急匆匆往外跑。 “慢点,注意安全!” 谢丞目送她进入电梯,返回病房拨通金寅的电话。 “打听一下温家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老板,不用打听,你朋友齐总和养妹的亲密照正全网疯狂,咱们旗下的闪星首页全是关於他们的视频……” 谢丞沉默地听著金寅的讲述,手背青筋突出,掌心的力道几乎可以把手机捏碎。 她就这样在乎齐司燁? 金寅叭叭说了半天,发现谢丞毫无回应,“餵”了一声:“老板,你在听吗?” “过来接我。” 谢丞摁下掛断键,烦躁地捏了捏眉心。 因为外面风雪大,金寅过了一个小时才到医院。 “老板,您要去哪?” “齐家。” 黑色迈巴赫在空旷的公路上疾驰,风雪在车身周围呼啸,形成朦朧的白色旋涡。 车头破开风雪,宛若一头凶猛的野兽,在黑夜笼罩的茫茫雪原里追捕猎物。 谢丞靠坐在后座,催促金寅再开快点。 路上能见度低,好在没什么车,金寅一路狂飆,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齐宅。 到了马路对面,他正要转动方向盘,被谢丞制止。 “就停这里。” 谢丞侧头看向对面,温言的红色特斯拉就停在路边,完好无损。 他心里的焦虑不安稍稍缓和,静静地盯著齐宅。 眸色比夜色还要幽深,情绪比风雪还要汹涌。 齐宅大门紧闭,里面灯火通明。 温言坐在单人沙发里,乔晞抱臂靠在沙发旁边。 乔闻月坐在她们对面,脸色铁青,眼中满是怒气。 她们的多人沙发上,江晚棠缩在齐司燁怀里瑟瑟发抖,不时发出啜泣声。 “温言,这件事我们齐家定会给你一个交代,你怀著孩子,千万別动怒。” 温言何止动怒,还很担心,担心牵连温家。 能让“床照”上热搜,这两人真是够蠢的! 江晚棠从齐司燁怀里露出半张苍白的脸,“温言姐,我真不知道这些照片是怎么流出去的?” 温言厌恶地皱了皱眉,但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解决问题。 乔晞冷笑:“你手机里的照片,除了你,还有谁能发出去?” 一直沉默的齐司燁在这时开口:“乔晞,別胡说,晚棠也是受害者,网上全是骂她的恶评,她不是这种人,更不会傻到破坏自己的名誉。” “你闭嘴!” 乔闻月气极,捂住心口,拿起茶几上的瓷盏砸过去,“哐当”一声,瓷盏在江晚棠脚下摔成碎片。 “啊!” 江晚棠嚇得尖叫,抱紧齐司燁。 “姨妈,你有心臟病,別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 乔晞快步走到乔闻月身边,抚了抚她的心口。 “张妈,把她给我锁到房里,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放她出来!” 乔闻月指著江晚棠,气得手指发抖。 “是,夫人。” 张妈带著两个佣人,围过来拉拽江晚棠。 她抱著齐司燁不撒手,“哥哥,救我!” “你们鬆手!”齐司燁护住江晚棠,“妈,晚棠是无辜的。” 乔晞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俯身抱住乔闻月:“姨妈,你怎么了!” 她冲姨妈眨眨眼,乔闻月会意,往沙发边上倒去。 齐司燁脸色一变,推开江晚棠扑过来。 “妈,是心臟不舒服吗?” 乔晞让到一旁,冲担忧的温言比了个“ok”的手势。 温言得知是装的,鬆了口气。 等江晚棠被带上楼,乔闻月才开口:“逆子,你是想气死我!” “妈,我送你去医院。” “我没事,你先想想怎么和温言解释吧。” 乔闻月推开儿子,几人的视线匯聚在温言身上。 齐司燁蹲在她面前,解释道:“言言,我和江晚棠真的只是兄妹关係,这些谣言肯定是商业竞爭对手散布出去的。” 谣言可以编造,照片却不能偽造,除非用ai? 温言心里有了主意,“眼下解决问题才是最重要的,你赶紧动用一切资源,刪除网上的所有帖子和照片,然后找技术人员用ai偽造出一模一样的照片,让公关部门发出去,声明这些照片是ai製作而成,並让法务部发出声明,將会追究传播者的责任。” 当然,光靠这些还不够,她还得做一些噁心自己。 真是钱难赚,屎难吃。 第75章 我从不认为自己可怜 乔闻月露出欣赏的目光,以为温言性格软弱任人拿捏,没想到处变不惊行事果断,有她年轻时的风范。 “这件事已经在网上造成了一定的负面影响,单用ai合成遮掩,只怕会让人觉得我们是欲盖弥彰。” 温言握紧温热的水杯,冷冷道:“所以我和司燁需要在公共场合扮演恩爱夫妻,用自身人设做公关。” “扮演”二字像一根刺,狠狠扎进齐司燁的心口,粉碎了他的自尊心,令他抗拒这个提议。 为了娶温言为妻,他苦心谋划,结果成为夫妻后,没有爱,也没有陪伴,连怨偶都算不上。 怨偶至少还会爭吵,而温言近乎无视了他的存在。 “没有其他办法吗?” 乔闻月拧眉,看儿子的眼神像是在看傻子。 温言身为受害者,为了大局著想,容忍他的丑事,他倒矫情上了。 “齐司燁,你脑子被驴踢了?”乔晞真诚发问。 唯有温言最是平静:“司燁如果不愿意演戏,我可以自己出面澄清此事。” 只要能稳住温氏的局面,尊严和体面她都可以不要。 齐司燁怔怔地盯著她,眼神复杂。 这样的温言,太陌生了。 按照她以前的性格,此刻应该恨他才对,恨他不择手段逼她联姻,恨他为了江晚棠让她蒙羞。 可她没有,她的眼睛静如深潭,不见波澜,仿佛他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沉默片刻后,他点头:“就按你说的做。” 温言这才端起水杯,润了润乾燥的喉咙。 乔闻月走到她身边,俯身握住她的手:“言言,辛苦你了,今晚就留在这,让晞晞陪你。” 乔晞附和:“是啊,外面风大雪大,开车不安全。” 温言点点头,视线穿过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是无垠的黑夜,隔著雾蒙蒙的雪幕,隱约能看见对面停著一辆车。 夜渐深,齐司燁去书房召开紧急视频会议,乔晞陪温言回房休息。 齐宅明亮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夜晚愈发黑沉。 迈巴赫內,金寅试探著开口:“老板,里面的人似乎休息了,我们还要进去吗?” 等了许久,他身后才传来低沉的嗓音:“回医院。” 车內没有开灯,谢丞整个人和黑暗融为一体,声音带著雪夜的寒意。 回到医院,谢丞点开闪星首页的视频,手指无意识下滑,其中有条高赞评论映入眼帘。 “温家是高攀齐家,温大小姐受点委屈不算什么,为了钱嘛,不丟人,我老公要是和齐总一样有顏还多金,我才不管他外头有多少女人。”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底下的回覆是一片赞同,还有劝温言要大度的。 “我只想劝温大小姐:退一步,金银珠宝享之不尽,忍一时,名牌包包应有尽有。” 谢丞越往下看,脸色越沉,最终气得將手机往床上一丟。 “金寅,通知闪星总部,即刻刪除与这条新闻有关的所有视频和话题。” “老板消消气,我这就和相关负责人联繫。” 金寅只当他们家谢总在为朋友打抱不平,很快就將此事办妥。 温言洗漱完,靠在床头出神时,乔晞举著手机衝进来:“闪星上刷不到这件事的视频了!” 她点开软体搜索,確实搜不到。 闪星作为日活最高的短视频平台,信息传播速度极快。 齐司燁能动用资源刪除闪星上的內容,其他平台应该也没问题了。 但她的神经依旧紧绷,最难处理的是网上关於她和蓝明珠关係的揣测。 一旦提到后妈,大多是负面言论。 绝对不能因为她的婚姻,影响到蓝明珠的个人名誉。 一如今晚的舆论沸沸扬扬,说什么的都有,唯独没有关於温朗当年出事的只言片语。 温家將此事瞒得滴水不漏,除了关係亲密的亲友,外人对此毫不知情。 蓝明珠恨她,父亲也恨她,可他们从没让她因为那场意外,受到外界的丁点伤害。 至於部分亲友的詆毁中伤,也因蓝明珠决意送她出国,让她躲过了那些恶意。 第二天早上,她在微博更新了动態。 “震惊!一觉醒来亲妈变后妈!没有谁家恶毒后妈会將两个继女亲手养大,並送出国深造。妈妈嫁到温家时,我八岁,妹妹才一岁,蓝明珠女士就是我们的嫡亲亲妈,不接受任何反驳~” 她在末尾艾特了温氏的官博,以及蓝明珠的私人帐號。 发布出去后,她將这条微博转发给了蓝明珠的微信。 蓝明珠没回消息,但很快评论了她的微博。 “我相信第一证人。” 看到评论,温言有一瞬的恍惚。 在温朗出事前,她和蓝明珠的相处模式亲密又轻鬆,是母女,也是朋友。 没过一会,温辞也在底下评论:“我有且仅有一个妈妈,那就是伟大的蓝女士!” 温言站在卫生间的盥洗池前,用热水衝掉脸上的泪痕。 按照计划,齐司燁上午陪她去做產检,届时会有提前安排好的媒体拍下“路人视角”的照片,引导舆论走向。 齐司燁亲自开车,温言这次坐在了副驾。 车內一度安静无声,齐司燁长嘆了口气。 “我知道你恨我拆散你和那个穷小子,可我的爱不比他少,我的条件更是远胜於他,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接受我?” 温言无语到想笑,过去两年多的时间,她都在努力接受他,是他毁了她的信任。 她懒得为自己辩解,说再多都是白费口舌的徒劳。 在齐司燁眼里,即使他和江晚棠睡一个被窝,他们也是纯洁的兄妹关係。 她弯了弯唇角:“爱情不会因婚姻自动发生,我们不必强求。” “我们都是背负他人命运的可怜虫,只要你看看我,就能產生灵魂共鸣,和我惺惺相惜。” 齐司燁语气近乎恳求,眼中却是不甘。 “可怜的是车祸去世的江暉,是躺在床上的温朗,是他们的亲人。” 温言顿了顿,转头看向车外倒退的雪景。 吹著暖风,她依然能感受到丝丝寒气往骨子里钻。 “齐司燁,我从不认为自己可怜,这就是我和你最大的不同,我们註定无法產生共鸣。” 第76章 谢医生转行卖醋 温言语气很轻,却给了齐司燁重重一击。 他脸色发青,心里仿佛堆满积雪,寒冷又沉重。 他以为温言和他是同类,此刻才惊觉他们不一样。 接下来两人没有再说话,抵达蓝烟的私人医院,他们按照事先安排好的流程,做了產检,並让媒体拍下照片。 在他们离开后,蓝烟接受採访,表明齐司燁从未错过温言的每一次產检。 等人都走了,蓝烟身旁的护士捂嘴笑道:“院长,这位齐太太可真能忍,以前明明都是她自己来做產检的,我还以为是她老公没空,原来忙著陪乾妹妹。” 蓝烟呵斥:“闭嘴,不准议论任何孕產妇!” 要不是牵扯姑姑,她才不想帮温言打掩护。 温言和齐司燁从医院出来后,又一起到附近的西餐厅吃了午饭,依然有媒体拍下照片。 吃完饭上了车,齐司燁就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打电话。 打了几通都无人接听,他脸上露出焦急和担忧。 “温言,一会回家见到母亲,你能帮忙求情,让她放晚棠出来吗?” “只要她不生事,阿姨不会为难她。”温言淡淡回道。 江晚棠给她惹这么大的麻烦,她不去落井下石都算仁至义尽。 齐司燁居然让她主动帮忙说好话,她圣母附身都干不出这种事。 “晚棠患有抑鬱症,把她锁在房间里,会让她病情加重。” “建议你带她去心理医生,如果有需要,我可以介绍一位世界顶尖的心理学专家。” “晚棠排斥治疗,我不想再刺激她。” 齐司燁听出温言不肯帮忙,眼神冷了几分,没再说话。 到了齐宅,两人一前一后进屋。 乔晞正陪乔闻月说话,见他们回来,含笑牵住温言。 “言言,產检结果怎么样?” “没什么问题。” “那就好,冻坏了吧,过来坐,姨妈让人给你煮了果茶。” 温言坐到沙发上,佣人端来热乎乎的果茶。 齐司燁在她身边坐下,“妈,我去看看晚棠,钥匙给我吧。” 乔闻月冷哼:“她好著呢,没少她吃少她穿,你除了搂著她,还能做什么?” “妈,晚棠她是个病人。” “我还是个病人呢!被你气出来的心臟病!” “如果晚棠有什么好歹,我怎么和江暉交代?” “如果我有什么好歹,你怎么面对你死去的父亲?” …… 温言喝完一杯果茶,母子俩还在爭执。 她听得耳朵嗡嗡响,便起身告辞。 见她要走,母子俩才停止爭吵。 乔闻月拉著她的手挽留:“言言,你就住这里吧。” 温言为难地笑了笑,乔晞忙帮她解围:“姨妈,你就让言言回去住吧,那边人少安静。” “也是,那你有什么需要就告诉我,告诉晞晞也可以。” “谢谢阿姨。” 温言挥挥手往外走,乔晞拿上车钥匙跟出来。 “言言,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路上积雪都铲掉了,也没结冰。” 温言还要去医院看看谢丞,不知道他可有人照顾。 如果有人照顾,她也得过去拿自己的东西。 “那你路上慢点,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 “注意安全啊言言,照顾好我的小孙儿。” 乔闻月与乔晞站在门口,目送温言离开。 温言赶到惠仁医院时,乔晞给她发了消息,说齐司燁把江晚棠带到绿野別墅去了,她姨妈大过年的都气哭了。 她让乔晞照顾好乔闻月,谁家摊上个这样的儿子都挺倒霉。 到了谢丞的病房,她轻轻敲了敲门。 谢丞听到声音,黯淡的瞳孔里似落入星子,骤然有了光。 “进来。” 温言推开门,看到谢丞独自坐在桌旁,面前放了一台电脑,正用左手打字。 他神情漠然,眉头微微拧起,像是在处理什么很棘手的事。 温言扫了眼病房,和昨天没什么区別。 “我走后,没人过来吗?” “没有。” 谢丞语气淡漠,眼睛始终盯著电脑屏幕。 温言又问:“你午饭吃了吧?” “食堂人多,没吃。” “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温言心里泛起同情,不过也怨他脾气古怪,不让护工照料。 “我先睡会,睡醒再说。” 谢丞合上电脑,躺到床上。 温言帮他盖好被子,“金寅还没忙完吗?” “你有事就去忙,不用管我。” 谢丞侧过身,闭上眼睛。 温言想了想,说:“要不给你家里人打个电话?” “你回家吧。” 谢丞似乎困极了,声音轻了几分。 温言没吭声,默默靠坐在沙发里,將电脑放在腿上。 键盘调成静音模式后,开始办公。 前往酒村的路明天就能通车,她得过去一趟。 谢丞这一觉睡得很沉,临近傍晚才醒。 温言打开灯,昏暗的病房亮了起来。 “可算醒了,我怕你在梦里饿死。” “你没回去?” 谢丞带著刚睡醒的惺忪,看到明亮的温言,觉得不太真实。 “今天没什么事,再照顾你一晚,明天我要出去採访,你得叫金寅过来。” “初二就上班?” “是啊,你去洗洗手,我去把小辞送来的排骨汤热一热。” 温言端起汤罐出去,温辞下午过来送汤时,姥姥原本也要跟来,听她说谢丞在睡觉才作罢。 有句话说“爱都流向了不缺爱的人”,果真不假。 谢丞作为谢家唯一继承人,在家里估计是眾星捧月般的存在,到了她家,姥姥更是把他当亲孙子看待。 谢丞洗了手,倚靠在门边,望向在对面热汤的温言,唇角微勾,低低地笑了一声。 温言热好汤,又去食堂买了饭菜。 吃饭时,她点开各个社交平台,看见了她和齐司燁一起產检吃饭的照片。 热度很高,压过了昨晚的出轨风波,评论区还有人夸讚蓝明珠是天使后妈。 积压在心底的担忧顷刻消散,她露出轻鬆的笑容。 谢丞见她笑得明媚,余光瞥了眼手机屏幕,看到了几条评论。 “哇塞!齐太太太太太过貌美,齐总但凡脑子正常,都绝对不会出轨!” “我在电视上看过齐太太,是一位优秀的记者,压根不是什么菟丝花,和齐总不要太般配。” “男帅女美,刚结婚就有宝宝,嗑到了!” 第77章 两不相欠 温言放下手机,一抬眼,撞上谢丞阴森森的眼神,嚇了一跳。 她关切地问:“你身体不舒服吗?” 谢丞放下筷子,沉声开口:“如果你想离婚,我可以帮你。” 温言含笑婉拒:“不必了,谢谢你的好意,过了今晚,我希望我们两不相欠。” 她不需要一个骗子的帮助,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一旦消失,便是永远消失了。 谁知道谢丞说的帮助是真心实意,还是又一次的玩弄欺骗。 齐司燁靠不住,他谢丞也没好到哪里去。 温家赌不起,她也不会將温家將来的命运託付在他身上。 两不相欠? 谢丞嗤笑一声,这不是温言第一次说这种话。 仿佛他是什么很晦气的东西,她恨不能离得远远的。 病房里陷入沉默,直到临睡前,两人都再无任何交流。 早上温言醒来时,谢丞不在病房,询问护士才得知去心外科指导手术了。 她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离开,发动车子前,迟疑片刻,还是给谢丞发了消息。 【温言:我走了,祝你早日康復。】 照顾他两天,勉强算是报答了他之前的帮助。 前往酒村的路上,她给蓝明珠打了电话。 她没指望电话能打通,谁知铃声响了几下后,蓝明珠接了电话。 “不是让你別给我打电话?” 她语气尖锐,温言一笑而过。 “蓝夫人,目前温氏风评扭转,我认为可以趁此机会,大力营销温氏的產品。” 拜齐司燁所赐,温氏在此次事件中因祸得福。 蓝明珠善良有爱的后妈形象得到网友喜爱,从而提升了温氏的品牌形象。 “温家的事不用你操心,你少给温家丟人就行!” 蓝明珠掛断电话,脸色绷紧,皮肤上的细纹清晰可见。 李阿姨端来一杯热牛奶,担忧地问:“夫人,是大小姐又出什么事了吗?” 昨晚刷到姑爷出轨的新闻,她一宿都没睡。 她家大小姐性格温和柔弱,哪里禁得住这种事。 “她好著呢,还有閒工夫给我出谋划策。” 蓝明珠斜靠在沙发上,用手托著额头。 “还以为齐家那小子是个老实孩子,没想到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玩意。” “谁说不是呢,当初他恳求联姻时的架势,我还以为他对大小姐有多喜欢,谁知道这才结婚几天……” 李阿姨没有继续说下去,嘆了口气,站到蓝明珠身旁,给她揉肩。 “夫人,其实大小姐也是个可怜人。” “她是咎由自取!可怜的是我朗朗。” 蓝明珠揉了揉刺疼的太阳穴,心口堵得慌。 “我去趟公司,你在家看好朗朗。” “夫人放心。” 李阿姨望著蓝明珠开车出去,眼中泛起泪花。 温朗出事后,温家全靠蓝明珠独自支撑。 从前养尊处优的阔太太,一夜之间头髮花白。 为了不影响公司形象,她每隔三个月就染一次头髮。 脸上的蜡黄和皱纹,也全靠化妆遮盖。 旁人看她这些年变化不大,其实她早就衰老了。 —— 温言开车进入酒村,一路热闹喜庆,和上次来时截然不同。 家家户户都贴了对联,门口坐著晒太阳的人,三三两两,磕著瓜子聊著天,看到有车进来,都抬起头张望。 有人认出她的车,站起来招手。 温言停了车,老人便凑过来,拉著她的手往里让,並和家里的晚辈介绍她。 温言挨家挨户拜年,临近晌午才到梅花奶奶家。 “奶奶,给您拜年了。” 梅花奶奶家院门大开,她拎著礼品走进院里。 听到熟悉的声音,梅花奶奶从屋里出来。 “哎哟,小言,难为你大过年的还惦记我这个老婆子。” “奶奶不嫌我打扰了您的清静就行。” “外面冷,快进屋坐。” 客厅里坐著一个面生的男人,看到温言进来,眼睛亮了亮,站起来打招呼。 “大姨,这位姑娘是?” 梅花奶奶牵著温言的手,介绍道:“这是你晓秋姐的闺女,叫温言。” “难怪长得这么標致,就是和晓秋姐不太像。” 贾越上下打量温言,眼里闪过一丝异样。 “小言,我比你大不了多少,不过喊辈分,你得喊我一声小叔。” “小叔好。” 温言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在离他稍远些的地方坐下。 梅花奶奶挨著她坐下,一会摸摸她的手可冷,一会又捏捏她的衣服厚不厚。 贾越抓了一把乾果放她跟前,“小言,你这气质一看就是文化人,现在干什么工作?” “记者。” “记者好呀,能上电视。” 温言呵呵一笑:“小叔是干什么的?” “船员,两三年才能来一次家。” “贾璞叔叔也是船员,他怎么没回来过?” “他呀,他在大船上,没有空。” 梅花奶奶气道:“只顾著赚钱,连我这个老娘都不要。” 温言的余光扫过贾越,换了话题:“奶奶,您有没有定期去做体检?” 梅花奶奶摆摆手,“一把年纪,得了病就死,不用检查。” “可得去检查,我一个朋友的爷爷就是因为不去体检,得了心臟病都不知道,现在要做心臟移植,一时半会上哪去找合適的心臟,大过年的急死了。” 贾越笑道:“这世上没有钱办不到的事。” “小叔这话错了,钱就买不来健康,他家比我婆家还有钱呢,照样没办法。” 说完,温言拍拍手上的乾果碎屑,起身告辞。 “不说这个了,梅花奶奶,我还有事,不陪您了。” 梅花奶奶拉著不让走,“留下吃午饭吧。” “奶奶,我改天再来吃,今天真的有事,要去电视台值班。” 温言挥挥手,往门外走去。 正要上车,贾越跟了过来。 “小言,咱俩也算同村的,加个联繫方式。” “好呀。” 温言点开备用的微信小號,添加了贾越。 “小叔,那我先走啦,去南城就联繫我,我请您吃饭。” “我肯定不跟你客气,路上慢走。” 贾越在门外站了会,等温言的车消失在村道上,笑容消失。 温言驶出酒村,在后视镜里看著村口越来越远。 等拐过弯,彻底看不见了,她才放慢车速,拨通陆錚的电话。 “陆警官,鱼上鉤了。” 第78章 无事献殷勤 和陆錚通完电话,温言回到家里,发现陆渊独自在客厅,正吭哧吭哧拖地。 见她回来,礼貌地喊了声“姐”。 温言在玄关放下东西,一脸茫然地低头看了看鋥光瓦亮的地板。 温辞听见开门声,从房里跑出来。 “姐姐,谢医生出院了吗?” “他有別人照顾,我也要忙工作。” 温言指了指陆渊,“他是怎么回事?” “不用理他。”温言看都看没陆渊,“姐姐吃午饭没?” “还没。” 温言话音未落,陆渊就放下拖把。 “姐姐想吃什么,我去做。” 看著他一脸殷勤的样子,再想到他以前的態度,温言怀疑这小子可能趁机下毒。 她乾笑两声:“让温辞来就好。” 温辞扶住她,“姐姐你先回房歇会,做好了我喊你。” “姥姥呢?” “姥姥在午睡,昨晚魏寒来了,我们陪姥姥玩斗地主玩到半夜。” 温辞提到魏寒时,温言注意到陆渊的脸色沉了沉。 她没有回房,而是坐到沙发上,看向继续拖地的陆渊。 “別拖了,这地板比你脸都乾净。” “姐姐,我给你倒杯水。” 陆渊將拖把放回原处,从饮水机里接了一杯温水递给她。 温言接过来,她亲眼看著陆渊从饮水机接的,不会有问题。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打的什么主意?” 她不信短短两天,陆渊就能转变性子。 “当然是打我家小辞的主意,来求复合。” 陆渊坐在椅子上,环抱双臂。 温言喝了口水,轻笑:“我不认为拖拖地就能抵消你在夜店和其他女人鬼魂的行为。” “在国外我做过更出格的事,甚至不用拖地,她就会主动求复合。” 陆渊翘起二郎腿,语气里是无所忌惮。 “因为以前她身边只有你,现在不一样了,弟弟。” 温言放下水杯,起身朝房间走去。 她言尽於此,陆渊看起来也不像傻子,应该能听明白她的意思。 陆渊看向厨房里做饭的温辞,一种莫名的恐慌占据胸腔。 他推开门,站在温辞身后,握住锅铲。 “我来吧。” “不用了,我姐姐身体金贵,我不放心让她吃別人做的饭。” 温辞手肘往后一顶,撞开陆渊。 陆渊哂笑:“我是別人吗?” “不然呢?” 温辞將炒饭盛到盘子里,端出来放到桌上。 “姐姐,吃饭啦。” 她喊了一声,正要折回厨房拿其他菜,陆渊已经端著出来了。 “好香呀。”温言伸长鼻子闻了闻,“你们吃了吗?” 温辞將两道菜放到姐姐面前,“我和姥姥吃过了。” 温言看向陆渊,“你呢?” 虽然这小子不招人喜欢,但她该有的待客之道不能少。 陆渊一愣,旋即点头:“吃过了,谢谢姐姐。” 以前除了温辞,没人关心他吃没吃饭。 温辞无奈恳求:“你回去吧,我姐姐需要休息。” “晚上我来接你出去玩。” “没空,晚上我有事,你赶紧走吧。” 温辞將陆渊推出门外,“砰”地关上门。 “晚上你有什么事?”温言问。 “晚上温氏集团要在闪星上第一次开直播,毛毛阿姨邀请我以温家二小姐的身份在直播间露脸,帮忙卖货。” 温辞打开手机,给姐姐看聊天记录。 毛阿姨是父亲创建温氏的第一批老员工,和他们家关係很好,现在是集团副总裁。 温言想了想,柔声说道:“你如果不愿意,可以拒绝。” “我愿意呀,凭藉我的姿色和口才,绝对能把咱家產品卖爆。” 温辞拍拍胸脯,露出志在必得的自信。 “姐姐,你等会。” 她跑进房间,抱出一大堆衣服,堆到沙发上。 温言困惑:“你还要顺便卖衣服?” “你帮我选一套衣服晚上穿。” 说著,温辞就开始一套一套试。 温言捧著碗,宛如在看低配版时装秀。 温辞的衣服大多都是休閒运动风,適合日常穿。 温言仔细看了看,指著质感高级的米白色小香风套装。 “你就穿这套吧。” 其实温辞个高皮肤白,穿什么都好看。 但她的形象代表著温氏,穿衣打扮还是要稍微正式点。 温辞迟疑,“这套是陆渊送的。” “送了就是你的,再说他又不会看直播间。”温言劝道。 不得不承认,陆渊审美还可以。 温辞穿上这套,气质温婉又贵气。 “好吧,我听姐姐的,而且这套衣服挺贵的,我还真捨不得扔。” 温辞將其他衣服收回房间里,又拿出首饰盒。 温言看了一眼,里面几乎没有能在正式场合佩戴的。 她从自己房间拿出一对珍珠耳环,“戴这个。” “真好看,肯定很贵。” 温辞对著镜子戴上,左看看右看看。 “应该吧,別人送的。” 这是谢丞送她的耳环,他说是打工赚钱买的。 当时她信以为真,感动得一直捨不得戴。 回国前其他首饰都卖了,凑成七万欧留给谢丞。 只有这对珍珠耳环,她保存至今。 如今再想想,这不过是谢少爷逗她玩的一个小玩意。 温辞一脸好奇地笑问:“谁送的?” 看她姐姐的爱惜程度,应该不是渣姐夫齐司燁送的。 温言捏了捏她的脸,“你还要过去化妆,再不走就迟到了。” “不说拉倒,碗放池子里,等我回来洗,晚上你和姥姥点外卖吃,別吃小作坊,点连锁店,还有……” “知道啦知道啦,你比姥姥还要囉嗦。” 温言取下玄关处悬掛的羽绒服,递给妹妹。 “外面化雪,冷得很,多穿点。” “好,你和姥姥记得看我直播。” 温辞人进了电梯,声音还在外面飘。 温言觉得毛毛阿姨不愧是干到副总裁的人,看人真准。 让温辞去直播间,再合適不过。 晚上,她和姥姥坐在电视前,边吃饭边看直播。 温氏的官方帐號刚开播,就衝上了闪星的热搜,占据首页推荐。 温言纳闷,这购买推流都得不少钱了。 上次方雯直播带货时,温氏也买了推流。 她总觉得这不像蓝明珠稳中求胜,静水流深的风格。 出於好奇,她给毛毛阿姨发去消息询问。 【温言:毛毛阿姨,温氏又买了推流吗?】 第79章 默默守护 【毛毛阿姨:没有买推流,是闪星的扶持活动,我们温氏是被选中的厂商之一。】 温言看到回復,欣喜不已,温氏终於一点一点好起来了。 只等资金稳固,她就可以和齐司燁离婚。 他们没有领结婚证,只需双方达成协议即可。 她寧可肚子里的孩子出生在单亲家庭,也不愿她成为私生子。 如果有得选,她也不希望让齐家因她蒙羞。 温言摸了摸肚子,目光投向屏幕,露出欣慰的笑容。 有了齐司燁“出轨”事件的铺垫,直播间人气断层领先。 其中不乏吃瓜群眾,在评论区打听她的婚姻状况。 温辞没有迴避这个话题,而是幽默化解。 为了支持外孙女,季老太太还自掏腰包,从直播间买了两千块的纸巾,说要送给养老院的朋友。 由於直播效果好,原定的三个小时直播时长,硬生生拖了四个多小时还没结束。 老太太撑不住,先回房睡觉了。 温言披著毯子靠在沙发里,等妹妹回来。 茶几上的手机震了震,屏幕上弹出“贾越”两个字。 哈欠连天的温言瞬间清醒,迅速点来消息。 【贾越:小言,能出来见一面吗?】 【温言:小叔,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贾越:我有办法能救你朋友的爷爷,在手机上说不方便。】 温言一口气吊在喉咙里,紧张又兴奋,但她不能表现得很迫切。 【温言:时间太晚了,不能耽误小叔休息,要不明天再聊?】 【贾越:我今晚正好在南城,明天可能就要出海了。】 【温言:好吧,那您给我发个地址。】 贾越发来一个定位,並让她独自前往。 温言戴上有定位和录音功能的手錶,正要给陆錚打电话,她想到什么,拿了姥姥的手机。 “陆警官,是我。” “温记者?你换手机號了?” “贾越联繫我见面,我担心他们实时监控我的通话记录,用了姥姥的手机。” 温言长话短说,將见面地点告诉陆錚。 “陆警官,在我联繫你之前,请不要靠近。” 好不容易等来的机会,她不想打草惊蛇。 “你务必注意安全。” “放心吧,他估计是想探探口风。” 温言掛断电话,在桌上留了个字条。 贾越约她见面的地方是老城广场,位置偏僻,白天都没人,更別说大半夜。 她开车抵达时,贾越独自坐在石阶上抽菸。 她裹紧外套,笑著走向他:“小叔,你不会要把我卖了吧?” 贾越將菸头丟在地上,用脚踩灭。 “我可不敢,如果卖了你,晓秋姐肯定要把我丟进公海里餵鱼。” 温言神思一凝,“小叔和我母亲有联繫?” 贾越挠挠头,咧嘴笑道:“当然没有,不过晓秋姐的暴脾气在酒村是出了名的,没人敢惹。” 温言隱隱察觉眼前的男人,可能知晓她母亲的下落,但眼下不是询问的时机。 “小叔,见个面你搞得神秘兮兮的,难道你是转卖顶尖专家號的黄牛?” 她看了眼四周,压低声音。 “下次我偶像开演唱会,你帮我弄两张票唄。” 贾越看著温言儼然是小姑娘的天真模样,心里的警惕鬆懈不少。 也是,富贵人家长大的大小姐,又嫁到豪门齐家,能有什么心眼。 “你们有钱人还要抢票?” “我偶像是男的,我家那位不乐意我追星,得躲著他。” “但你求错了人了,我不是黄牛。” 贾越视线落在她的手錶上,“將身上的配饰和手机都放车里,我们再慢慢聊。” “小叔是怕我偷偷录音?” 温言笑笑,当著他的面取下手錶和耳环,送回车里。 她毕竟是记者,再装傻就显得刻意了。 “不是叔不信你,小心使得万年船。” “如果你不是梅花奶奶的亲戚,我可不信你。” 温言坐到椅子上,冷得直搓手。 “小叔別卖关子,我快冻死了。” 贾越在她身边坐下,视线环顾四周,低声说道:“我有提供心臟的渠道。” 广场视野广阔,只要有人或者汽车靠近,都能一览无余。 温言面露狐疑:“合规吗?” “保证合规,其实就是花钱插队,你懂的。” “钱倒不是问题。”温言思索片刻,“我回去问问。” 贾越叮嘱:“先不要提我的名字,確定下来后將你朋友的信息发给我,我再直接和他那边对接。” “小叔可別坑我,事关我朋友的爷爷,开不得玩笑。” “放心吧,咱们还算亲戚呢。” “我先回家了,等事情办妥请小叔吃饭。” 温言挥挥手,转身上车。 回到家里,她立刻给陆錚发消息,简单说明了情况。 【温言:陆警官,我需要有人偽装成卖家配合我,最好是能查到的富豪家庭。】 贾越让她將朋友的信息发给他,无非是想验证真假。 【陆錚:我已经有了人选,今晚你先休息,明天我再安排你们见面。】 温言这才放心,卖家和买家都有了,接下来她只需牵线搭桥。 第二天,陆錚穿著日常休閒装,在小区停车场接上她。 “温记者,贾越没怀疑什么吧?” “目前没有,他似乎和我母亲相熟,所以对我没什么戒备心。” 从昨晚开始,温言心里总觉得不安。 母亲了无音讯十几年,联想到酒村多人涉及拐卖人口案和贩卖器官案,难道母亲出了什么事? “陆警官,据你所说,贾越只是团伙中的小头目,那他们的老大会是酒村人吗?” “现在还不好说,只要拿到確凿证据,成功抓捕贾越等人,剩下的就好办了。” 温言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当务之急是儘快配合警方破获此案。 母亲可能在国外的某个地方,过著属於她的幸福生活。 陆錚將车停在一家高档餐厅外,他低头看了眼手机。 “在三楼包间,我们上去吧。” 进了电梯,温言低声询问:“陆警官,这人可靠吗?” “可靠,家里有红色背景,伯父从政,他还是陆深的多年好友,你也认识。” 第80章 为爱当三 温言听著介绍,一个人名脱口而出:“谢丞?” 陆錚点头,“就是他。” “他背景特殊,会不会引起怀疑?” “越是背景特殊,不法分子越容易上鉤。” 温言深以为然地笑笑:“也是,谁能想到警方竟会利用谢家设局。” 破绽太大,便不是破绽。 陆錚推开包间门,除了谢丞,还有陆深。 看到温言,陆深瞪大眼睛。 “哥,你说的合作记者是温言?” 谢丞闻言,眉心拧了拧,抬眼看过来。 “陆医生,谢医生,好巧。” 温言泰然自若地和他们打招呼,陆錚帮她拉开椅子。 “温记者,坐下说。” “谢谢。” 温言坐下时,视线掠过谢丞的手臂。 即使手臂打了石膏吊著,也掩盖不住他清贵的气质。 倒是普通不过的石膏,在他身上成了时尚单品。 谢丞注意到她的视线,回望过来。 “温记者精力真好,不仅要管家里的丑事,还要忙外头的案子。” “还好吧,家里的事已经解决了,案子有陆警官在,我不用费什么心思。” “比不上谢医生,断了一条胳膊还古道热肠。” 温言咬咬牙,劝自己別和伤残人士一般见识。 陆深见两人掐起来了,忙打圆场:“温言,是我求谢丞帮忙的,要不你把卖家的信息说一说。” 温言神情严肃起来,讲述了贾越的背景和性格。 谢丞看著她认真的样子,眼里闪过担忧。 “你把联繫方式给我,我来和他谈。” “我来给他打个电话。” 温言拨通贾越的號码,那边很快接通。 “小叔,我朋友想和你见见,你方便吗?” “你朋友叫什么?” “谢丞,南城谢家的少爷。” 电话里静了片刻,“等我通知。” 贾越很快掛断电话。 温言想到一个关键问题,“谢医生,你有爷爷吗?” 谢丞嘴角抽了抽,怀疑她是故意找茬。 陆深憋住笑,帮著回道:“不仅有,还刚好有心臟病。” 陆錚和他聊到这事时,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谢丞。 温言又问:“陆医生,你是以什么身份参与进来的?” 按理说,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我是公安部门特聘的心理专家,有时会参与审讯一些犯人,我绝对可靠。” “陆医生言重了,我相信陆警官的安排。” 温言话音刚落,贾越打来电话。 “我给你发个地址,让卖家今晚独自到这里来见我。” “行,不过他右手骨折了,会有司机跟隨前往。” “没问题。” “谢谢小叔。” 她掛断电话,將贾越的原话转告给谢丞。 谢丞“嗯”了一声,语气平淡:“地址发我,我去见他。” “谢医生,有劳了。”陆錚感激道。 以前他还觉得这个谢医生为人高傲,现在看来真是个热心人。 服务员开始上菜,温言帮谢丞摆好餐具,还贴心地拆了毛巾放在他手边。 谢丞勾了勾唇角:“我想吃虾。” “我来……” 陆深话没说完,瞥到谢丞警告的眼神,訕訕地收回筷子。 对面窗户上倒映出他的脸,啊,是小丑。 温言擦了擦手,“我来吧。” 谢丞提出要求,肯定是想当眾使唤他。 就他这点缺德心思,瞒不过她。 她剥好虾,蘸了蘸料,放到谢丞碗里。 谢丞夹起来细细品尝,很寻常的白灼虾,他却吃出了更复杂的味道。 陆深用余光偷偷打量两人,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们的关係。 仿佛他们这一秒还在平和地剥虾吃饭,下一秒就能开始吵架摔盘子。 诡异,实在诡异。 吃完饭,陆深拉陆錚去结帐,包间里只剩下温言和谢丞。 温言忍不住问道:“胳膊还疼吗?” 谢丞那晚被风雪冻结的心,剎那间遇暖融化。 “不疼。” 他默了默,黑眸幽深。 “你怎么又做危险的事?” 温言认真纠正:“我在做正確的事。” 谢丞无奈一笑,“那就做吧。” “你注意安全,我不了解贾越的为人。” 温言有些担忧,怕谢丞因此捲入危险。 “放心,他们只图钱,接下来交给我,有什么新消息我会告诉你,你耐心等待,不要轻举妄动。” “好。” 温言点头应下,等贾越和谢丞见上门,的確没她什么事了。 “我们走吧。” 她拉开门,让谢丞先出去。 陆家兄弟俩已经结完帐,陆錚送温言回家,陆深则送谢丞去谢家老宅。 途中,陆深好奇打探:“你现在和温言到底是什么关係?” 谢丞靠在后座,闭目养神。 听到询问,眼皮动了动。 “病弱心臟和身体的关係。” 陆深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谢丞没有再理他,脑子里全是温言方才帮他剥虾擦手的样子,唇角止不住扬了扬。 陆深从后视镜里看到素日不苟言笑的谢丞面带笑意,怀疑这人是疯了。 到了谢宅,谢丞独自进去,他在外面等著。 此事为了以防万一,必须谢家配合。 谢丞还真是豁得出去,一时说不清他是出於正义,还是为了温言。 留学时,他和温言一样,以为谢丞是家境贫困的普通人。 两年前回国,他接触的人多了,才知道谢丞是谢家少爷。 谢丞没有否认,但从他的只言片语中可以看出,他厌恶谢家,所以一直逃避这个身份。 等了半个小时,谢丞从里面出来。 他神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一上车,陆深就迫不及待地问:“他们答应了?” 谢家老爷子是老首长,大儿子任职中央,他们应该不会拒绝帮忙。 “答应了,但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谢丞冷冷道:“和宋家联姻,娶宋呦呦。” “你不会答应了吧?” 陆深有些诧异,转念一想又觉得很正常。 谢丞不答应联姻,没人能强迫他。 如今他有求於谢家,谢家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在宴会上见过几次宋呦呦,长得漂亮,性格也开朗。 这种小太阳类型的千金小姐,或许更適合谢丞阴鬱沉闷的性格。 反观温言,太沉重了。 谢丞皱眉:“你看我像脑子有病吗?” 陆深喝了口水,小心翼翼地开口:“我个人认为家族联姻比为爱当三更有前途。” 第81章 想他就看照片 谢丞沉默不语,严峻的神情表明了他的態度。 陆深不敢再多嘴,很明显,温言依旧是他不可提及的雷区。 “你拒绝联姻,他们应该也拒绝了你的要求吧?” “谢家兄弟俩確实拒绝了,我又去找老爷子,他会配合我。” 说到老爷子,谢丞冰冷的眼中有了温度。 高门大院的谢家,只有老爷子是他唯一的牵掛。 晚上,温言独自坐在房里,握著手机,反覆点开雪人头像,就怕错过什么消息。 等到晚上十一点多,聊天框依旧毫无动静。 她怕打草惊蛇,不敢主动发消息询问,便拨打了金寅的电话。 “你家谢医生还在医院吗?” “没呢,老板不肯住院,回容园了。” “谢谢。” 温言掛断电话,犹豫片刻后,抓起衣架上的大衣往外走。 那群人是法外亡徒,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相比贩卖器官,绑了谢家少爷直接要钱似乎更划算更简单。 而且谢丞常年健身,身体健康,心臟啊肾啊应该都不错。 儘管理智告诉她,不可能发生这种事,但她就是忍不住胡思乱想。 担忧了一路,车子不知不觉驶到容园。 因为她识別过身份,大门自动打开了。 她站在门廊下,按响门铃。 片刻后,门开了。 “谢……,小言?” “呜哇!欢迎温小姐回家!” 小言用神似她的声音,发出惊喜的腔调。 “你家主人呢?” 温言走进客厅,灯开著,却没看到谢丞。 “温小姐是在关心主人吗?主人听到会很开心哦。” “……” 这小机器人和它主人真是一个德行,內心戏太多。 “我找你家主人有事,他回来没?” “主人还没回来,温小姐如果太想念主人,可以看会他的照片呢。” “大可不必。” 温言心中焦急,想到门廊下去等。 拉开门,谢丞赫然出现在她眼前。 “你回来了?” “你怎么在这?” 两人同时发出疑问,温言尷尬地撩了撩鬢髮,心口压的石头悄然卸去。 “我想知道你和贾越聊得怎么样,就不请自来了,是小言给我开的门。” 谢丞进屋,见她还站在门口,皱了皱眉。 “你现在是要走?” “嗯,如果方便,你在手机上告诉我吧。” “坐下说,手机容易被监视。” 谢丞洗了手,小言帮他擦乾。 温言想了想,返回客厅坐下。 “贾越信了吗?” “信了。” “什么时候交易?” “等他那边的消息,快则一个月,慢则三五个月,我说了最迟半年,否则交易取消。” 温言点点头,三五个月未免太久了,但这种事急不得。 “你现在出院可以吗?” 她记得姥姥有次摔伤,在医院住了將近一个月。 “该做的都做了,接下来是恢復期,在哪都一样。” 不知是不是错觉,温言总觉得今晚的谢丞格外温和。 “你家里不请几个阿姨吗?” 虽然小言很强大,但它终究不是能治冷暖的人类。 “我习惯了独居。” 小言忽然开口:“还有小言陪伴主人呢!” 无论在一起多久,温言都会被它的智能程度惊到。 小言耳朵处的红灯亮了亮,“有人来了,小言去开门。” 下一秒,门铃声响起。 “老板,找我有事?” 金寅从外面进来,站在玄关处去寒气。 “送温小姐回家。” 温言愣了愣,“我开车了。” 谢丞回来时就把手机放一边了,什么时候通知金寅的? “夜深了,让金寅送你。” “温小姐是再坐会还是现在就走?”金寅问。 温言连忙起身,“现在就走,谢医生,打扰了。” 谢丞点头,直到门外传来汽车驶离的声音,他才起身站在窗户前,视线锁住那辆红色特斯拉。 车灯划破黑暗,又很快消失在黑暗深处。 路上,温言好奇地问:“金寅,谢丞什么时候给你发的消息,让你过来送我?” “十点多的时候,老板刚在公司开完跨国视频会议,就让我送他回来。” “回来后让我在车里等半个小时,然后再进去,估计老板是想和温小姐说点悄悄话。” 金寅笑嘻嘻地回道,返回容园的途中,老板还一直催他开快点。 “呃,我们聊了会正事,谢医生还开了公司?” “搞了点投资。”金寅隨口回道。 为防谢家,谢丞创办牧岩时代时有意隱瞒了身份。 温言也不知道这事,他不好多说。 富二代搞投资,再正常不过,温言没有继续问下去。 金寅將她送到地下车库,等她进了电梯才走。 回到家已是凌晨一点多,她轻手轻脚地开门。 温辞从房里探出头,小声问:“姐姐,你去哪了?” “找谢医生有点事,你怎么还没睡?” 温辞过来帮她掛好外套,“刚和朋友打完游戏,吃不吃夜宵?” “我不饿,先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温言困意袭来,年轻就是好,温辞不仅晚睡,还要早起,白天还有使不完的劲。 温辞比了个ok的手势,“一会就睡。” “晚安。” “晚安,姐姐。” —— 第二天温言是被电话声吵醒的,她闭著眼睛,迷迷糊糊地接听。 “喂,哪位?” “言言,你现在住哪?” 是齐司燁的声音,温言睁开眼睛。 “有事吗?” 齐司燁和江晚棠闹出那种事,她懒得继续维持表面和谐。 齐司燁显然感受到了她的冷淡,沉默一瞬。 “我去给姥姥拜年,顺便给你送补品。” “家里有不少补品没吃完。”温言婉拒。 谢丞过年送了一大堆补品,她没怎么在家住,基本都没动。 “温言,我们是夫妻,身为晚辈,我理应去给姥姥拜年,身为父亲,我更应该照顾好你和孩子。” 齐司燁语气严肃,温言听了只想笑。 还好孩子不是他的,否则摊上这样的父亲也是倒霉。 “那你来吧,我发你地址。” 温言直接掛断电话,发去地址。 她看了眼时间,起来洗漱。 客厅里,季老太太坐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择菜。 温辞坐在一旁,看小红书上的做菜教程。 温言看到厨房里堆放的蔬菜和鱼肉,问:“姥姥,中午有客人?” 老太太满脸笑容,“小丞一会过来。” 第82章 可以考虑离婚 “什么?!” 温言惊呼,齐司燁要来,谢丞也要来,这不完蛋嘛。 “姥姥,齐司燁一会过来,要不让谢医生改日再来?” “那不正好,凑一块了。” 温辞语气促狭:“姐姐,我终於能见到姐夫本人了吗?” 回国这么久,她对这个姐夫的印象可谓是极差。 不懂礼数就算了,还出轨。 因为怕姐姐伤心,她提都不敢提。 现在倒好,自己送上门了。 老太太冷哼,“天上的佛祖都没他面子大,地上的蛤蟆都比他要脸。” “小辞,你把那上百块一斤的虾放回冰箱里,晚上再做。” 她虽然足不出户,但没事在家也会刷刷闪星。 齐司燁和那个女人的事,她都听视频里说了。 温言还以为她不知道,什么都瞒著。 看著一老一少义愤填膺的態度,温言甚至开始同情齐司燁。 门铃声响了,温辞去开门。 “谢医生,快请进,怎么又拿这么多补品?” 她赶紧接过谢丞手上的东西,这人可真不错,就一只手能用,还拎好些东西。 可惜她姐结婚了,否则此人绝对是良配。 她姐夫面都没露,谢医生送的名贵补品却堆成山了。 “別人送我的,我用不上。” 谢丞的视线越过温辞,掠过温言。 “小丞,快过来坐。” 他们说话的功夫,老太太已经拿走了茶几上的菜,並收拾乾净了。 “姥姥,又来打扰你了。” 老太太往他身后看,“我不是让你搬过来住吗?行李呢?” 温言瞪大眼睛,“搬过来?!” 她难以置信地看了看老太太,最后目光定在谢丞身上。 老太太年纪大了不懂事,谢丞难道也不懂事? 老太太慈爱地笑道:“对啊,小丞胳膊骨折,一个人住多不方便。” “老板,你的行李。” 伴隨金寅的声音,两个大行李箱从门外推进来。 “我们家就三个房间,谢医生来了也没地方住。” 温言拦住行李箱,试图继续挣扎。 “你和小辞住,她床大,睡你们两个绰绰有余。” “姥姥,谢医生家有……” 温言想说谢丞家有的是佣人,只要他想,他可以全天24小时都躺床上。 而且机器人小言不比人差,洗衣做饭样样都行。 她话没说完,就被老太太打断。 “言言,我们做人要知恩图报,人家小丞也让我们住过啊。” 谢丞尷尬地笑笑:“姥姥,既然温小姐觉得不方便,我就不打扰了,我一个人住也可以,无非就是生活有点困难,我自己想办法解决。” 温言惊愕地看向他,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倨傲高冷的谢医生,什么时候变死绿茶了? 不对,这人素来如此。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温辞听得心都软了,“姐姐,你睡我房间,我去和姥姥睡。” 温言扶额嘆气,放弃挣扎。 算他有本事,让姥姥和妹妹都替他说话。 “谢医生,一会我丈夫齐司燁也要来,你们是朋友,我不希望出什么么蛾子。” 是提醒,也是暗示。 谢丞勾了勾唇:“温小姐放心,不该说的话,我不会说。” “小丞,你这就识人不清交友不慎了,姓齐的品行不好,你离他远点……” 老太太拉谢丞坐下,絮絮叨叨地开始说教。 温言无奈,“姥姥,一会齐司燁来了,你別乱说话。” 感情不在买卖尚在,惹了齐司燁,倒霉的是温氏。 她考虑的是利益,听在谢丞耳中,却是对齐司燁的维护。 他想不明白,温言都能原谅齐司燁出轨,为什么不能原谅他装穷。 何况他当时也不是装穷,而是真穷。 温辞正和金寅说话,她让金寅留下吃饭,金寅执意要走。 “慢走。” “二小姐,別送了。” 金寅面前的电梯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人。 金寅热情打招呼,“齐总好。” 齐司燁狐疑:“你怎么在这?” “我送老板过来……” 眼见他要口无遮拦,温辞赶紧打断:“过来吃饭,送谢医生过来吃饭。” 如果他知道谢丞在这里住,万一也要留下来就麻烦了。 齐司燁看向她,露出笑容:“你就是小辞吧?” “姐夫好,久仰大名。” “你姐姐和你提到过我?” “名字老早就知道了,照片前天从新闻上才看到。” 温辞爽朗一笑,招呼他进屋。 “姥姥,姐夫来了。” 齐司燁笑笑,掩饰尷尬。 他放下礼品,冲季老太太笑道:“姥姥,我来看你了。” 季老太太冷著脸,“谢谢,你多礼了。” “司燁,过来坐。” 温言倒了茶,放在茶几上。 齐司燁这才问道:“你什么时候和谢丞这么熟了?” 在他的印象里,温言一向看不惯谢丞,谢丞也对温言颇有微词。 “我不熟,是姥姥和他熟,他给姥姥检查过心臟。” 温言不愿让齐司燁知道她们在谢丞家住过,便隨口编了个理由。 温辞秒懂,附和道:“是啊,谢医生为人耐心,我姥姥很喜欢他。” 齐司燁没有多想,在谢丞身边坐下。 “看来你比我先討得姥姥欢心,可得多帮我说说好话。” “各凭本事吧。” 谢丞垂眼笑了笑,眼底却无半分笑意。 齐司燁只当他在开玩笑,看向他的胳膊。 “除了胳膊,没伤到其他地方吧?” 谢丞出车祸后,他忙著公司的事,以及抚慰晚棠的情绪,一直没空去看望。 “都是轻伤,不碍事,我听说江晚棠得了抑鬱症,你不用在身边守著?” “她身边確实离不开人,尤其是遭受网暴后,病情恶化,今天我让阿姨看著了。” 谢丞戏謔地笑道:“要是你早按照我说的娶了她,她可能就不会生病。” “谢丞,別胡说。” 齐司燁瞥了眼温言,见她神色並无任何变化,心情不由得低落。 出了那种事后,温言对他更不屑一顾了,可她应该更体谅他的不易才对。 温辞听出齐司燁对那个江晚棠的重视和关心,心里十分不爽。 她姐怀孕了不管,天天守著另一个女人,真是荒谬。 “姐夫,我看你对我姐姐也不是很喜欢,其实可以考虑离婚,这样你能轻鬆点。” 第83章 她是他的珍宝 温辞话刚出口,客厅静了一瞬。 齐司燁乾笑:“小辞,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人在做天在看,我能有什么误会?” “我姐姐怀著你的孩子,不说你贴身照顾,你连面都不露,还和其他女人躺一个被窝里。” “你那么喜欢江晚棠,怎么不把她娶了?合著把我姐姐当做你们play的一环?” 温辞从回国就对齐司燁憋了一肚子火,此刻再管不了许多,一股脑爆发出来。 齐司燁被她骂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碍於小姨子的身份,又不好发作。 “小辞,我和你姐姐之间的事,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你姐姐答应嫁给我,是出於利益考虑,你不知道吗?” 儘管他尽力克制,声音里依旧能听出隱隱怒气,以及施捨者才有的高高在上。 最后那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泼到温辞身上。 愤怒,屈辱,以及心疼,诸多情绪隨著冰水,渗进她的骨子里。 她痛恨施捨,痛恨旁人践踏姐姐,从小就痛恨。 “小辞?”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温言见她脸上霎时没了血色,嚇得心慌。 温辞扯了扯嘴角,“姐姐,没事,我去做饭。” 她转身进入厨房,关上门的瞬间,泪水奔涌而出。 她的姐姐到底还要受多少委屈,这日子才能好起来…… “抱歉,温言。” 齐司燁愧疚於伤害了温辞,但他並不认为自己说错了什么。 当初温言丟给他一份婚后协议,说的就是利益交换,各取所需。 “不用道歉,你没说错什么。” 温言语气低沉,担忧地看向厨房方向。 她知道,妹妹是心疼她。 她自己並未感到委屈,因为想得到的都得到了。 可在温辞眼里,她就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谢丞默不作声,走进厨房。 “小辞,需要帮忙吗?” 小辞赶紧低头,擦去眼泪。 “不用不用,出去喝茶吧谢医生,小心碰到胳膊。” 谢丞拿出一块帕子递给她,“不必担心温言,我会照顾好她。” “啊?” 温辞拿著帕子,茫然地呆站在灶台前。 “实不相瞒,我喜欢你姐姐很久了。” 谢丞单手拧开灶火,往锅里倒油,刺啦刺啦的声音盖过他说的话,只有厨房內的温辞能听见。 温辞脑子一时转不过来,因为过于震惊,心里的委屈都消失了。 “谢医生,这不合適,她是你朋友的妻子。” “我和齐司燁,谁更適合做你的姐夫?” 谢丞神色坦然,將洗好的菜倒进锅里。 儘管只有左手能动,炒菜时依旧灵活自如。 “我不知道,我也不会擅自替姐姐做选择。” 温辞嘴上这样说,其实心里已经给出了答案。 谢医生做姐夫,显然是更好的选择。 她忽然想起除夕夜谢丞说不介意二婚带娃,原来是说给姐姐听的。 她又想起她们没地方去,谢丞没收房租就让她们住进容园。 以及那堆成山的补品,说是送给姥姥补身体,其实绝大部分都是適合孕妇吃的。 还有,还有谢丞住院,姐姐亲自照顾……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表面不熟的两人,其实关係密切? 姐姐对姐夫出轨一事不以为意,难道是因为她心里另有其人? 不可能,这不可能。 但她又希望是真的,如果是真的,姐姐在这段婚姻里就不算吃亏。 “你无需做什么,我说这些,是劝你不必忧虑,你姐姐知道她要什么。” “你为什么劝我?” 温辞纳闷,谢丞对她和姥姥都还不错,偏和姐姐相处得像个陌生人。 “权当我在练习怎么做个好姐夫吧。” 两人谈话间,谢丞已经炒好了一盘菜,他將菜盛出。 “剥蒜。” “啊?好的。” 温辞迟迟没有回过神,清冷温和的谢医生居然想当她姐夫! 从前被她遗漏的细节都能串起这个真相,可她一时无法接受。 这种诡异的感觉,就像她和姐姐正逛街,迎面走来一个陌生男人,对著姐姐就单膝跪地,求姐姐嫁给他。 这不疯子吗? “我姐姐知道你喜欢她吗?” “不知道,所以请你保密。” 谢丞手上动作不停,锅里的热气直往身上冲,令他胸腔闷堵。 分手三年,他恨极了温言。 得知她要结婚,恨意里多出了慌乱。 再次重逢,积压已久的思念和欲望衝破恨意,占据理智。 从齐司燁口中得知真相的那晚,他简直要疯了,恨自己没有护好她。 可温言依旧冷淡,依旧拒他於千里。 从那以后,他不再越雷池一步。 儘管每每独处,他都恨不得揉她入怀,像以前那样不管不顾地用力吻下去。 可他不敢,生怕稍有不慎,他们就彻底沦为陌路。 直到方才,齐司燁以高高在上的態度说出温言嫁他是图利益,愤怒和恨意险些令他当场发作。 抢走他的珍宝,还如此轻贱和羞辱,他无法继续坐视不理。 哪怕温言以后恨他,那也是有尊严的恨。 温辞看著谢丞用力挥动锅铲,稍稍站远了些。 “我会保密的。” 她当然要保密! 姐姐怀著孕,还要上班,需要处理的事够多了,不能再让她为男人的事烦心。 齐司燁固然是渣男,但覬覦朋友妻子的谢丞,又能是什么好人? 姐宝女要誓死守护姐姐,让她不受任何伤害。 “谢医生,我来吧,你一只手不方便。” “辛苦了。” 谢丞放下锅,推门回到客厅。 老太太独自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没有看见温言和齐司燁。 “姥姥,温言去哪了?” “姓齐的要走,她去送送。” “我去看看。” 谢丞走到门边,没有出去。 走廊的电梯外,齐司燁低头打量温言。 一缕鬢髮垂落在她脸颊旁边,他想帮忙整理,抬了抬手,又缩了回来、 “晚棠发病了,我得赶回去,你帮忙和姥姥还有小辞解释解释。” 温言点头,“好,开车慢点。” 电梯开了,齐司燁没进去。 “温言,我对晚棠的关心,你看在眼里就一点都不吃醋吗?” 温言抬头,心想齐司燁大概和江晚棠日夜相处,被传染了神经病。 既要求她包容接纳江晚棠,又期待她吃醋撒泼。 “吃醋,所以你能把她送走吗?” 第84章 贪財又好色 看,她说出齐司燁想要听到的答案,他却无言以对。 温言重新帮他按了电梯,“外面冷,別站著了,快些回去吧。” 齐司燁嘴巴张了张,从那双杏眸里,他没看到半分依恋,只有奚落。 最终,他只“嗯”了一声,走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温言平静如水的视线。 她不是平静如水,她是没招了。 齐司燁和江晚棠,一个癲公,一个顛婆。 她无语地笑笑,一转身,对上谢丞幽幽的目光。 “谢医生也要走吗?” “没这个打算。” 谢丞皮笑肉不笑,心中烦躁。 她吃醋,她居然吃江晚棠的醋。 他返回厨房,“小辞,家里有饺子吗?” “有啊,今早买的手工水饺,你要吃吗?” “蒸一盘。” “行。” 温辞从冰箱里拿出饺子,放进蒸笼里。 菜已经做得差不多了,十五分钟后,她招呼开饭。 谢丞端来蒸饺,放在温言面前。 “温大小姐,多吃点。” 温言隨口回道:“你吃吧,我不想吃。” 她最近孕吐又有点严重,只想吃蔬菜。 谢丞促狭一笑:“不吃饺子,岂不是浪费了你刚吃的醋?” 温辞困惑:“姐姐,你刚喝醋了?是不是想吃酸的?” 老太太看向她的肚子,一脸担忧:“哎哟,这下坏了,酸儿辣女。” 温言剜了谢丞一眼,狗东西偷听他们说话。 “谢医生大概是被车撞傻了,开始胡说八道。” “言言,小丞是客人,不许没礼貌。” 老太太柔声责备,又在心里惋惜温言嫁的不是谢丞。 谢丞低笑一声,正要在温言身边坐下,温辞抢先一步,占了位置。 温辞指了指对面,“谢医生,你坐那吧。” 好险,差点让他靠近姐姐了。 谢丞鬆开拉著椅背的手,怏怏地坐到对面。 不知是不是错觉,温辞似乎把他当贼防了。 温言傍晚要去电视台值夜班,吃完饭她就回房休息。 温辞將姐姐带到她的房间,笑道:“姐姐,我想了想,还是我们一起睡吧。” 得知谢丞喜欢姐姐后,她不放心让姐姐独自睡一个房间。 “我也是这么想的,姥姥觉少,你就別去打扰她老人家。” 温言不介意和妹妹同住,就当多了个暖被窝的。 温辞等她躺下,关上房门出来。 “姥姥,我要去爸爸的公司一趟。” 她今天还有一场直播,除此之外,她打算跟著毛毛阿姨接触公司事务。 只要温氏好起来,姐姐就能放心大胆地离婚了。 “你去吧,別太辛苦。” 老太太送小外孙女进电梯,回来时手机响了,是新认识的社区老姐妹喊她去打麻將。 “小丞,姥姥就不陪你了,你把这里当家一样。” “姥姥,我送你过去。” 刚才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大,谢丞听了个七七八八。 社区的老年人活动中心离这里有几百米,他不太放心老太太独自过去。 “好啊,我们走吧。” 老太太乐呵呵地拿上零钱包和保温杯,她总和老姐妹夸讚谢丞,她们说她吹牛,今天就带过去让她们看看。 半个小时后,谢丞回到家里。 把老太太送到麻將室,他就被几个老人围住,问东问西。 老人们很热情,对著他受伤的手臂就是一顿长吁短嘆,他好不容易才脱身。 他轻轻推开那扇紧闭的房门,温言已经睡著了。 大半张脸都埋在被窝里,只露出额头。 他在门口静静站了片刻后,轻轻掩上门。 听到关门声,温言像乌龟,伸出缩进被窝的脑袋,怔怔地望向门口,仿佛要穿透门板,看清什么。 大概是吃饱就睡的缘故,她忽然反胃不舒服,赶紧起来衝到卫生间,对著马桶呕吐。 谢丞在客厅听见声音,快步过来。 他轻拍温言的背,又扯了张纸巾递给她。 温言吐了一会,直起身子。 因为弯腰太久,转身时眼前发黑,身体晃了晃。 谢丞及时揽住她的腰,將她往身前一带。 温言的脸撞上坚实的胸膛,熟悉的气味灌入鼻腔,胃里的不適立刻得到缓解。 该死,忘记防沉迷了。 她假装打喷嚏,猛吸一口,接著去推谢丞。 没推开。 她又推了一下,錮在她后腰的大手动了动,没有鬆开。 “谢丞,鬆手。” 从谢丞的角度,能清晰看到她蹙起的柳眉。 他移开发烫的掌心,让到一旁。 温言匆匆回到房里,关上房门。 谢丞身上的气味很淡,走几步就消失了。 她蜷缩在被窝里,心烦意乱。 房门被敲响,她绷紧身体。 “有事吗?” “簌簌口再睡。” 谢丞推门进来,將温水放在床头柜上,拿来垃圾桶。 温言漱了漱口,吐进垃圾桶。 “谢谢。” 谢丞视线掠过她水润的红唇,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一下。 “睡吧,有事叫我。” “嗯,你可以去我房间休息。” 温言在吃饭时想了一堆撵谢丞离开的话语,可看著他的脸,嗅到他身上的气味,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事已至此,她不得不承认,她就是个贪財又好色的坏女人。 因为贪財,拋弃谢丞。 因为好色,恨不动谢丞。 “午安。” 谢丞按耐住心底的躁动,掩门离去。 温言呼出一口气,继续睡觉。 醒来时,谢丞正坐在沙发上办公,手边放著一杯咖啡。 她想到一个词:身残志坚。 “谢丞,我去上班了,你在我家不用拘束。” “我送你。” 谢丞合上电脑,起身拿外套。 温言瞥了眼他的手,“你怎么送?” “金寅在楼下等我们。” 谢丞將外套递给她,示意她帮忙穿一下。 温言小心翼翼地將石膏滑进衣袖,生怕弄疼他。 “其实你不用特意送我,更不用麻烦金寅。” “我住你家的利益交换。” 谢丞率先开门出去,按下电梯。 原来是怕欠她的,温言从没想过要让他还人情,毕竟是姥姥让他过来住的。 而且谢丞很好养活,不费什么劲。 两人步行到小区外,路边停了两辆车。 看到他们出来,金寅下车拉开后座的门。 魏寒则从另一辆车里下来,朝温言走来。 “言姐,我来接你上班。” 第85章 放弃硕博连读 温言面露困惑,她並没有给魏寒发消息。 魏寒解释:“小辞说你怀孕了,以后我接送你上班。” 谢丞往前走了两步,挡在温言前面。 “我的助理会负责接送她,你从家里过来,要绕大半个城区,不方便。” “谢医生知道我家在哪?” 在魏寒的记忆里,他似乎和这位谢医生没有任何交集。 还有,为什么谢医生的助理,是他醉酒那晚照顾他的男人? 温言忙岔开话题,“既然你来了,我就跟你的车走,以后不用来接,怪麻烦的,我坐地铁就行。” 她坐到魏寒的车里,摇下车窗。 “谢医生,谢谢你的好意。” 谢丞頷首不语,目送她离开,心情和阴蒙蒙的天气一样低沉。 很明显,温言在刻意和他保持距离。 在她心里,他和其他人没有任何区別。 这种感觉,比恨意更折磨人。 金寅收回视线,问:“老板,我还要做什么吗?” “告诉森瑞生物,本周內写一份和温氏合作的策划书交给我。” “是。” 谢丞凝神思索片刻,又吩咐道:“明天就安排相关人员联繫温氏,洽谈合作事宜。” “好。” 金寅一一应下,老板的投资眼光素来独到,想必温氏很有发展潜力,能让他如此迫不及待地想合作。 到了电视台,温言刚坐到办公椅上,夏青就推门进来了。 她嗔怪道:“好你个温言,怀孕了都不告诉我。” “正准备今天和你说,之前没到三个月,不敢说太早,你怎么知道的?” “齐司燁那渣男发消息,让我帮忙照顾照顾你,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夏青俯身,好奇地摸了摸她的肚子, 温言抿唇笑道:“心情好,身体也好,不用担心。” “有什么事只管吩咐我,可別让自己劳累。我还担心你会因为渣男的事闹心,你想得开就好。” 温言是家族联姻,夏青虽然討厌齐司燁,却也不好多做评价。 温言將姐妹的关心看在眼里,心里似有暖风吹过。 “放心,我现在是孕早期,除了有时会孕吐,身体没太大变化。” “那我出去工作啦,有事叫我哦。” 夏青又摸了两下她的肚子,激动地离开办公室。 一整天下来,温言除了上厕所和吃午餐,基本不用离开办公室。 夏青和魏寒不时进来给她倒水,投餵食物,列印文件。 下班后温言加了会班,出来时魏寒就在办公室等著。 “姐,现在是下班高峰期,不能让你去挤地铁,我送你回家吧。” 温言感激道:“我打车就行,你不用绕路送我,你上了一天班,早点回去休息。” 魏寒挠头憨笑:“如果方便,我想去你家蹭个晚饭,看看温辞。” 温言会心一笑:“你早说呀,走吧。” 回家途中,她好奇打听:“你和小辞聊得怎么样?” “小辞很忙,我每天就发一两句问候语,不敢打扰。”魏寒如实回答。 其实一两句问候语就是“早安”和“晚安”,就这四个字,他都要酝酿好久才敢发送。 “她对你態度如何?” “很客气,不过我已经知足了,有些事强求不来。” “你和她说话不结巴就已经很棒了。”温言鼓励道。 平时魏寒在工作上挺积极开朗的,不曾想面对感情就变成小鵪鶉。 “我没有能力从陆渊手里把她抢过来,让言姐失望了。” 看他神色愧疚,温言“噗嗤”笑出声,这傻孩子,还挺可爱。 她上次为了激励他隨口开的玩笑,他就记在心里了。 “小辞她不属於任何人,更不属於陆渊,她会靠自己的判断作出选择。” “同样,你做好自己就行,不必为了谁去改变,哪怕是我妹妹,我也不觉得她值得你逼迫自己,去做不喜欢的事。” 魏寒闻言,心里顿时轻鬆多了。 因为他能慢慢靠近温辞就很知足,从未想过一定要得到。 “谢谢言姐的理解,我会努力变成更好的魏寒。” 温言默默在心里感嘆一句,年轻真好。 她回到家时,饭菜已经做好了。 看到魏寒,季老太太开心极了。 她就喜欢魏寒这种一眼看上去白净乖巧的男生,不像陆渊,吊儿郎当,没点正气。 温辞从厨房出来,“洗手吃饭吧,今天姥姥亲自下厨,你们有口福了。” 魏寒见谢丞也在,低声问道:“言姐,谢医生和你们家是什么关係?” 温言想了想,“助残关係,他胳膊断了,来我家蹭吃蹭喝。” 话音未落,谢丞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没错,我来蹭吃蹭喝。” 温言选择无视,“我去洗手。” 洗完手回到餐厅,温辞拉开她身旁的椅子。 “姐姐,坐我这里。” 正要坐过去的魏寒默默走开,並悄悄碎了。 温言察觉他的小动作,笑道:“让魏寒坐那,我坐谢医生旁边。” 她在谢丞身边坐下,正好方便照顾他。 “小丞,多喝点鸡汤,特意为你煮的。” 老太太盛了一碗汤,端给谢丞。 “谢谢姥姥。” 温言將鸡汤拿到自己面前,“姥姥,他不喜欢喝鸡汤,也不吃鸡肉和鸡蛋。” 谢丞侧头看她,有一瞬的愣神。 “哎哟喂,我不知道,下次不煮鸡汤。” 魏寒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看来便宜我了,正好我喜欢喝姥姥煮的鸡汤。” “那你多喝点,鸡腿也给你。” 老太太將两个鸡腿分给魏寒和温言,又將两只鸡翅夹给温辞。 温言见谢丞碗里空著,便给他夹了排骨。 “吃啥补啥,多吃点。” “谢谢。” 谢丞低头笑了笑,咬了口排骨。 很美味。 吃完饭,温言到房间里给谢丞换崭新的四件套。 这是她结婚时姥姥送的,价格昂贵,洗了后一直没捨得用。 谢丞在客厅听见动静,进来帮忙。 “我睡你这套就行。” “我不喜欢別人睡我的被子。”温言毫不犹豫地回道。 谢丞被噎得无言以对,睡他的时候倒不讲究。 温言帮他铺好床,將换下的被套塞进洗衣机。 忙完这些,她坐到沙发上,陪老太太看电视。 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微信好友申请,备註“陆渊”。 她迟疑片刻,同意申请。 没过几秒,聊天界面就弹出新的消息。 【陆渊:温辞要放弃南大硕博连读的机会。】 第86章 刻意疏远 温言皱眉,小辞在她面前提都没提过这事,难道是陆渊的恶作剧? 她还没询问,屏幕上又多了新消息。 【陆渊:成为航天工程师,研究火箭卫星是她的梦想,如果你们家有困难,我可以赚钱供她读书。】 陆渊的语气,显然不像是恶作剧。 【温言:她为什么想放弃?】 【陆渊:不知道,她下午和另一位同学说的,我猜与你们家里有关。】 温言想起齐司燁说的话,温辞肯定听到心里去了。 这个呆子,谁要她这样懂事和牺牲。 一时情绪涌上眼眶,鼻腔酸涩难忍,她回到房里,关上门。 捂住嘴的剎那,啜泣声就从指缝里溢了出来。 “温言,你还好吗?” 谢丞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敲了敲门。 温言哽咽得无法出声,她坐到椅子上,抱著枕头,將脸埋进枕头里。 “我进去了。” 谢丞等了片刻,轻轻推开门。 看见温言埋头哭泣,他的心臟猛地揪疼。 “出什么事了?” 他关上门,蹲在温言面前,抬头看她。 温言没有说话,只有泪水止不住往下掉。 看到温辞受委屈,她的心就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她恨齐司燁,恨齐司燁在姥姥和妹妹面前说出她的狼狈。 明明这桩联姻从一开始,就是他的算计。 谢丞站起来,將手缓缓覆在她颤动的后背,安静地等她哭完。 门外响起脚步声,温言止住哭泣,用纸巾擦去泪水。 但她的眼睛还泛红,能看出明显哭过的痕跡。 谢丞用指腹拭去她睫毛上的泪水,“我出去。” 他打开门,老太太正朝这边走来。 “姥姥,温言身体不太舒服。” 老太太一听,面露急色:“怎么了?要不要紧呀?” “没事,我给她看过,怀孕的正常现象,安静地躺一会就好了。” “我看看。” 老太太开门往里瞧,温言整个人都缩在被窝里。 “言言,哪里不舒服啊?” “姥姥,我就是乏力,是谢医生大题小做了。” “那就好,嚇我一跳,怀孕了就是容易乏力,你好好休息。” 老太太嘱咐两句,轻轻掩上门。 “小丞,还好有你在,小辞出去游泳了,言言要是哪里不舒服,我老太婆得急晕。” 谢丞轻笑:“姥姥放心,我会照顾好温小姐。” 老太太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压低声音:“你要是信我,就耐著性子等等,她准离婚。” “不是我老太婆吹牛,我家言言那是天上少有地上难寻的好姑娘。” 谢丞笑而不语,不敢语,怕屋里人听见。 温言怕老太太担心,等那股劲缓过去,就回到了客厅。 “姥姥,时间不早了,你去睡吧。” “你没事了?” “没事。” “行,那我就能放心去睡了。” 老太太打著哈欠,回去睡觉。 谢丞给温言递来一杯温水,“刚哭完,补补水。” “谢谢。” 温言抿了口水,脑子里全是温辞放弃学业的事。 她看了眼时间,对谢丞说:“你去睡吧,我再等会小辞。” 谢丞看出她想自己待会,扶住她的肩膀:“我就在这。” 短短四个字,却让温言產生了莫名的安全感。 她迅速警觉,压下这种隱含危险信號的安全感,点头“嗯”了一声。 谢丞回房,她独自在客厅里怏怏地踱来踱去。 將近十一点,温辞回来了。 “姐姐,你怎么还没睡?” “跟我来。” 温言走进两人的房间里,等温辞进来,关上房门。 她开门见山:“你要放弃南大硕博连读的机会?” 温辞愣了愣,“是陆渊说的?” 这个想法她只告诉了留学时关係要好的同学,他们唯一的共同好友就是陆渊。 “所以这是真的?” “我是觉得读不读都无所谓,一直呆在学校里也挺无聊。” 温辞避开姐姐的目光,低头坐下。 温言坐在她面前,柔声追问:“是因为齐司燁说的话,对吗?” “姐姐,我想照顾好你和姥姥。” “小辞,我和他联姻时,温氏的確遇到了困难,但现在温氏慢慢好起来了。” “等熬过这段时间,温氏不再需要齐家,我就和齐家断绝关係,我们结婚证都还没领,离婚就双方一句话的事。” 温辞抬头,“姐姐,我真的不想读了。” 姐姐怀孕,姥姥年迈,相比完成梦想,她更想顾好这个脆弱的小家。 “小辞,这个家还没有脆弱到要你支撑的时候,你必须完成学业,就当为了姐姐。” 温言仰头,两行泪水从眼角流到鬢角。 “如果你放弃梦想,姐姐会恨自己,恨自己没有保护好朗朗,导致我们这个家支离破碎,导致你失去父爱母爱……” 她极力压制情绪,视线还是被泪水模糊。 “姐姐別说了,我读,我继续读书,对不起。” 温辞紧紧抱住姐姐,脑袋埋在她的脸上,低声呜咽。 姐妹俩都为彼此著想,都为彼此努力生活,都因彼此的委屈而委屈。 在这一刻,她们又从彼此身上获得了力量。 —— 第二天,温言去上班,谢丞再次安排金寅送她。 坐在车里,温言无奈开口:“金寅有他的事要忙,以后別麻烦他了。” 金寅连忙说道:“温小姐,我不忙,就让我接送你吧,老板给加工资呢。” “那我更不能让你接送,就这一次,以后我不会坐你的车。” 温言严词拒绝,这话是对金寅说的,却是说给谢丞听的。 她不想欠他,更不想花谢丞的钱。 在他们感情最好的时候装穷,在他们渐行渐远的时候阔绰,这不纯膈应人。 金寅选择闭嘴,从后视镜瞄了眼自家老板。 如他所料,脸色黑如锅底。 温言的刻意疏远和冷漠,让谢丞很难受。 他朝她走去,步伐却被一堵无形的墙壁挡住,他连半步都无法靠近。 一直到电视台,他都没有再开口。 温言进去后,宾利迟迟没有开动。 金寅小心翼翼地开口:“老板,我还来接温小姐吗?” 谢丞揉揉眉心,“不用了,督促他们处理好和温氏合作一事。” 他越靠近,温言就离他越远。 第87章 野种 为了避开高峰期,下班后温言又加了会班才走。 魏寒提出送她,被她婉拒了。 她不喜欢麻烦別人,而且温辞似乎对魏寒不是很感兴趣,她接受魏寒的好意,容易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儘管她让温辞他们先吃饭,回到家发现他们还在等她。 餐桌上,温辞一脸兴奋地说道:“姐姐,森瑞生物要和温氏合作,我们真的好起来了。” “太好了,温氏的医药级產品一直卡在技术难关,有了森瑞生物的合作,產品肯定能升级成功。” 温言满心欢喜,旋即又不解地问:“森瑞生物为什么要和温氏合作?” 虽然温氏最近靠营销,渐渐有了点名气,但还没达到能和森瑞合作的標准。 温辞摇头,“不知道,管他呢,森瑞生物是牧岩时代投资的大公司,总不会骗我们。” 谢丞淡声开口:“森瑞生物一直在挖掘有潜力的公司合作,联手开发新的医药级日用品,温氏发展稳健,又是有一定知名度的老品牌,他们想和温氏合作很正常。” 温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温氏致力於开发中草药在日用品中的疗效,这是一大特色。” 温辞嘆了口气,“市面上中草药的质量良莠不齐,所以温氏有自己的中草药基地,这也是造成亏损的原因,成本太高,有些中草药生长周期又很长,目前中草药基地全靠齐家的资金支持。” 谢丞笑道:“不用担心,森瑞生物和温氏的合作一旦定下,他们便会为你们的中草药基地注入资金。” 温言狐疑地抬眸:“你怎么知道?” 谢丞反问:“我身为投资爱好者,知道这些常识不是应该的吗?” 也是,温言心头的疑虑消失,她差点怀疑森瑞生物和谢丞有关。 森瑞生物是近几年炙手可热的生物医药类公司,谢丞研究他们的发展策略很正常。 吃完饭,谢丞接了个电话后,便匆匆离开了。 他赶到谢家老宅,谢老爷子正坐在红木太师椅上和眾人说话。 “阿丞,听说是你给我做的手术?” 谢丞皱眉,眼里压著一丝怒气。 “俞叔打电话给我,说您不大好了。” 谢老爷子乐呵呵地笑道:“是我让他骗你的,不这样说,你哪里肯迈进谢家大门?”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谢丞目光冰冷,进屋后只看了谢老爷子,其他人在他眼里恍若无物。 “站住!”谢青山厉声叫住他,“这就是你对待长辈的態度?你在谢家长大,教养都去哪了?” 谢丞这才覷了他一眼,他冷笑:“大伯,一个野种要什么教养?” 此话一出,屋里陷入死寂。 谢青山靠在椅子里,嘴唇抖了抖。 白青蔼低下头,撩了撩鬢髮。 谢明川看了眼大哥,脸色铁青,沉声呵斥:“谢丞,闭嘴!” 白青蔼笑著打圆场,“好了,阿丞好不容易回家一趟,你们兄弟俩就不能好好说话?” 谢老爷子冷哼,“我老头子还没死呢,轮得到你俩在我面前大呼小叫?” 他朝谢丞伸手,哀求道:“阿丞,陪我这个老头子说说话吧,爷爷想你了。” 刚做过手术,他现在还不能站起来走动。 谢丞脚步一顿,手指蜷缩握拳。 最终,他转身,坐到老爷子身边。 谢青山站起身,恭敬开口:“爸,你们爷孙俩慢慢聊,我先回京城了。” “好,下次带贤英一起回家看看。” “我会转告她的。” 谢青山的目光在谢丞身上停了停,转身走了。 谢明川也跟著站起来,“爸,我公司还有点事要处理,先回书房了。” “去吧。”谢老爷子的视线略过他,看向白青蔼,“你也走吧。” “我没什么事,留下来陪你们说说话。” 白青蔼脸上的笑意带著几分討好,与她在外面高贵冷艷的气质截然不同。 谢老爷子没有再说什么,他握住谢丞的手。 “听俞叔说你出车祸了,嚇得我险些心臟病又发了,还好你没什么事,这手会不会留下后遗症?” “以后这只手大概不能做手术了。” 谢丞语气平静,似乎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谢老爷子面露错愕,“这多可惜呀,你苦学医术多年,不能毁於一旦,我让他们想想办法。” 那晚他危在旦夕,全靠这个孙子才捡回一条命。 听照顾他的专家说,谢丞是医术界难得一遇的天才。 他原本计划给谢丞建造一座私人医院,没曾想给他做完手术就出了车祸。 “不用,我就是医生,了解自己的状况。” 白青蔼和善地笑道:“你是谢家的孩子,就算不当医生也没什么。” 谢丞没有理会她,甚至都没有看她。 他看了看腕錶,起身告辞:“爷爷,您还在术后恢復期,需要早睡,我不打扰了。” “阿丞,你在老宅多住几天,正好你胳膊不方便,这里有人照顾你。” “谢谢爷爷好意,我不需要別人照顾,祝您早日康復。” 他没有逗留,转身往外走。 再晚点回去,恐怕会打扰温言她们睡觉。 金寅將他送到小区门外,看著老板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 放著大別墅不住,偏要和別人家挤一起,看来他家老板真是寂寞了。 谢丞输入智能锁密码,客厅里给他留了灯。 他换了鞋,回到房间。 温言出来上厕所,发现谢丞房间里没有开灯,他静静地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看著他落寞的姿態,她心里泛起酸涩和不忍。 她轻轻走到他身旁,“你怎么了?” 谢丞一言不发,左手揽住她的腰,將头埋在她怀里。 温言身体一僵,伸手想要推开他,双手却像是有千斤重,迟迟抬不起来。 好不容易抬起手,最后也只是落在了他的头上。 “出什么事了?” 她从未见过谢丞这样脆弱的一面,在她的记忆里,似乎没有什么能压垮他。 即使是他们分手,谢丞在她面前也只表现出了愤怒。 谢丞依旧不吭声,脑袋在她怀里蹭了蹭。 忽然,温辞推门出来,喊了一声“姐姐”。 第88章 压到孕肚 温言嚇得推开谢丞,迅速整理好被他蹭皱巴的衣服,快步走出房间。 “我在这,怎么了?” 温辞警惕起来:“姐姐,你怎么在谢医生房里?” 在他房里就算了,还不开灯。 “谢医生的手不方便,我帮他铺一下被子。” “谢医生下次可以叫我帮忙。” 温辞探头看了眼谢丞,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谢谢。” 谢丞走过来,关上房门。 温辞压低声音,问:“姐姐,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没有,你別乱想,人家谢医生是……是正人君子。” 最后四个字说出来,温言自己都不信。 梁上君子还差不多,天天惦记朋友的妻子。 温辞乾笑:“那就好。” 这谢医生看起来高冷,还挺会偽装,她看破不说破。 日子一天天过去,不知不觉,谢丞在温家住了將近三个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三个月,温言渐渐习惯了他的存在。 他们就像住在同一屋檐下的普通朋友,见面打个招呼,其他时间互不干扰。 一天晚上,谢丞从外面回来。 “姥姥,我手臂已经完全恢復了,明天就搬回去。” 老太太不舍地挽留,“再多住一阵子唄,又不是没地方给你睡。” 虽然谢丞话少沉默,但是有他在,家里似乎热闹许多。 温言劝道:“姥姥,谢医生有庄园別墅,干嘛让人家和我们挤在一起?” 谢丞闻言,眼里闪过一丝失落。 相处三个月,温言对他依旧不冷不热。 老太太这才鬆口,“好吧,有空常来。” 谢丞笑著点头,“我会的。” 如果姥姥还在,估计能和季老太太处成朋友,两个老人都是开朗乐观的性格。 吃完饭,温言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看著自己隆起的肚子。 幸好齐司燁对怀孕的相关知识毫不了解,没有怀疑她的肚子不符合实际怀孕周数。 她拍了拍圆滚滚的肚皮,从卫生间出来,迎面遇上谢丞。 他视线快速扫过她的肚子,“不舒服就休產假。” 温言“嗯”了一声,让到旁边。 她暂时没打算休產假,准备把產假留到生下孩子。 谢丞烦躁地移开目光,回到房里收拾行李。 口口声声说要和齐司燁离婚,却还要辛苦地生下他的孩子。 温言站在门口,看著房间里的东西一件件减少,心里也像是空出了一块。 第二天她醒来时,谢丞已经走了。 房间收拾得整洁乾净,还铺好了乾净的被套。 她走进房里,坐在谢丞夜夜坐著的椅子上。 如果当初他们没有分手,他们的婚后生活或许就如同过去的三个月。 不对,会更靠近彼此。 可是没有如果,即使没有分手,谢丞也是谢家少爷。 他在她面前,始终都不曾露出真正的自我。 她撑著桌面站起来,到餐厅吃了早餐。 “小辞,我今天休息,陪我去商场看看婴儿用品吧。” 需要准备的东西有点多,她担心自己月份再大点就不方便去人多的地方,就想提前买好。 温辞连连点头,“好啊,刚好毛毛阿姨给我发了直播工资,我要给小宝贝花。” 温言莞尔一笑:“你存著吧,等她出生,肯定会找你这个小姨要这要那。” “隨便要,小姨不差钱。” “我这还有呢。” 老太太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了一张存摺,放在温言面前。 “拿去花,咱们买最好的。” 温言哭笑不得,“姥姥,我有钱,你自个儿留著。” 谢丞还她的六十万还剩不少,再加上她升职加薪了,除去平常花销,还能存下一点。 两人拉扯了几十个回合,最后温言以留给小宝为由,成功让老太太把存摺拿回去了。 温辞开车將她带到购物中心,全程扶著她,生怕她被人碰到。 温言看见一家奶茶店,突然很想喝点甜的。 “小辞,你去帮我买杯奶茶吧。” 怀孕后她担心血糖高,一直在控糖,从未喝过奶茶。 “行,你就在这等我。” 温辞扶她在休息区坐下,自己去排队。 温言坐在长凳上,低头看购物清单。 婴儿床,安全座椅,婴儿餐椅,餵奶枕等等,写了满满一页。 这时,齐司燁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温言,你怎么在这?” “买东西。” 温言抬头,扫了眼站在面前的两人。 江晚棠挽著齐司燁的胳膊,面带笑意。 齐司燁又问:“你一个人吗?” “还有小辞,她去给我买奶茶了。” 江晚棠晃了晃齐司燁的胳膊,“哥,我也想喝奶茶。” “我去给你买,你在这里陪温言。” “好。” 江晚棠挨著温言坐下,低头看向她的肚子。 “温小姐,怀了我哥的孩子,你一定很得意吧?” 温言不想理会她,正要起身离开,胳膊猛地被拽住。 “你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想和你说会话。” 江晚棠死死拉住她,不让她走。 “温言,你不配生下我哥的孩子。” 温言心里涌出不祥的预感,高声喊小辞。 下一秒,她就被一股力道往后拖去。 “扑通!” 她从凳子上往后一倒,整个人摔到地上。 一起摔下的江晚棠顺势压在她的肚子上,刻意用力的挤压让她疼得叫出声。 “姐姐!” 温辞丟下奶茶,衝过来一把拽开江晚棠,抱起温言,扶她坐下。 “姐姐,你怎么样?” “我肚子不太舒服。” 温言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 “我这就送你去医院。” 温言擦去泪水,为了避免挤压肚子,她抱起温言。 齐司燁跟在她身后,“我一起去!” “哥,我头疼。” 江晚棠坐在地上,温辞刚拽的那一下力气很大,她的头直接撞上凳脚,额头撞得鲜血直流。 齐司燁忙返回,將她扶起来。 “走,去医院。” 等他转身,温辞已经抱著温言到了停车场。 “姐姐,坚持住。” 她將姐姐放在后座,繫上安全带,接著以最快的速度,赶往离这里最近的惠仁医院。 温言见妹妹嚇得出了一身汗,安抚道:“小辞,別怕,我没事。” “姐姐,你也別怕,有我在。” 温辞紧握方向盘,气得咬牙切齿,身体都在颤抖。 到了惠仁医院,她衝进去叫医护人员拿担架,正巧遇上谢丞。 “谢医生,我姐姐出事了。” 第89章 怀疑他们的关係 谢丞身形晃了晃,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人呢?” “在车里……” 温辞话音未落,谢丞就冲了出去。 他拉开车门,將疼出一身冷汗的温言打横抱起,朝急诊跑去,遇到扶著江晚棠的齐司燁。 齐司燁见温言被谢丞抱在怀里,心里莫名有些不悦。 他將人拦住,“我来吧。” “滚开!” 谢丞低吼一声,抱著温言衝进急诊。 温辞跟在他们身后,压抑的情绪爆发出来,泪水止不住往外流。 她失去的已经够多了,姐姐绝不能出事。 江晚棠眼里露出恨意,“哥,温言和丞哥很熟吗?” “当然不熟!” 齐司燁语气很重,察觉自己失態后,他缓和语气:“我先带你去包扎。” 医生给江晚棠包扎时,他等得坐立不安。 “我去看看温言和孩子怎么样了。” “哥,別把我一个人丟在这里。”江晚棠哀求道。 “你只是额头上磕破了一点皮,没什么大事,温言被你压到肚子,情况危急。” 齐司燁语气里带著一丝怒意,江晚棠的泪水霎时滚了下来。 他装作没看到,径直离开了。 找到妇產科时,在走廊上看到了谢丞和温辞。 看到谢丞焦虑的神色,他心生狐疑。 “谢丞,你和温言什么时候关係这么好了?” 谢丞脸色阴沉如水,猛然挥出一拳。 齐司燁被打得撞到墙上,顿时头晕目眩。 谢丞满脸怒气,咬牙切齿地说道:“你最好祈祷温言没什么事。” 齐司燁捂住脸,震惊地盯著他。 他们认识二十多年,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谢丞失控。 “谢丞你疯了!” 温辞冷笑,“你才疯了,我姐被江晚棠推倒,你不关心她,反而来质问谢医生和我姐是什么关係!” 齐司燁吐出嘴里的血水,怒道:“不该质问吗?他们之间的关係,看起来可不清白。” 他死死盯著谢丞,双目赤红:“我和你是二十多年的好朋友啊,你竟然为了一个女人打我。” 谢丞轻嗤:“我没你这种低劣的朋友,还有,温言比你重要千倍万倍。” 齐司燁如遭雷击,瞳孔骤缩。 “谢丞,你是不是早就看上温言了?从前的故意针对,就是为了吸引她的注意力,对不对?” 回想过往,谢丞对温言的种种行为,都不符合他的行事风格。 谢丞担心里面的温言,不屑於和他爭执。 “请你离开。” “该离开的人是你,里面躺著的人是我妻子,和你没有任何关係。” 齐司燁只当他默认了,气得身体都在抖。 温辞忍无可忍,“你要不要脸?我姐就是因为你才受伤的,你不配做她的丈夫。而且你们根本没有领结婚证,在我这里,你压根不是我姐夫!” 护士从里面出来,问道:“谁是病人亲属?” “我是!”三人异口同声。 护士惊讶地扫过三人,对谢丞说:“谢医生,孕妇和胎儿没有危险,但还要住院观察。” 谢丞是他们医院的顶级专家,出了名的清冷自持,冒认亲属的事儿,他肯定不会干。 谢丞点点头,“小辞,照顾好你姐,我去办住院手续。” “好,有劳谢医生。” 温辞紧绷的神经鬆弛些许,跟隨医护人员一起將温言推到病房,將他扶到床上躺下。 “姐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 温言肚子还有点难受,医生给她打了一针,说没什么大事,她也就放心了。 一直沉默的齐司燁柔声开口:“温言,晚棠她不是故意的,当时她是想去扶你。” “我想休息,你去照顾江晚棠吧,她的额头不是磕伤了吗?” 温言就知道他嘴里说不出什么中听的话,听到他的声音就烦。 “没关係,她是皮外伤,我就留在这里照顾你。” “不用了,小辞在这里就行。” “齐先生,请不要再打扰我姐姐休息。” 齐司燁看著態度冷漠的温言,心里很不是滋味。 “温言,你和谢丞是什么关係?” 温言的手下意识放在肚子上,“和你无关。” “我是你丈夫,有权过问。” “他只是在我虚弱时將我抱进急诊,而你却和其他女人躺在一个被窝里,有什么资格来问我?” “这不一样,江晚棠是我妹妹,她有抑鬱症,需要我的陪伴。” 温言被气笑了,“我刚才动弹不得,身体极其难受,难道要我爬进医院吗?” 齐司燁依旧不依不饶,“谢丞他为人疏离冷淡,除非是特殊关係,不然他根本就不会多管閒事。” 温言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那你说说看,我们应该是什么特殊关係?” 她和谢丞確实关係特殊,甚至肚子里的孩子都是他的,但这轮不到齐司燁来质问。 齐司燁深吸一口气,“温言,你是我的妻子,即使你不爱我,也请忠於我们的婚姻。” 温言闭上眼睛,语气疲惫:“小辞,我想休息。” 温辞做了个请的手势,“请吧,齐先生。” 齐司燁不想再自取其辱,愤然转身。 出门时撞上谢丞,他压低声音:“谢丞,我很看重我们的交情,希望你清醒一点。” 谢丞勾起唇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从今天开始,你可以看轻我们的交情。” 他用肩膀撞开齐司燁,走进病房。 “温言,你先休息,下午我给你安排了几项检查。” 温言“嗯”了一声,“谢谢。” “肚子还疼吗?” 谢丞看著她苍白的脸,眼里闪过心疼。 一句平常的关心,却让温言鼻头髮酸。 “有一点,医生说胎儿没什么异常,不用太担心。” 谢丞脸上的担忧並未褪去,“小辞,你回家去拿点日用品和换洗衣物过来,我在这里守著。” 温辞点头,“我这就去。” 温言叫住她,“小辞,不要告诉姥姥,就说我要出差。” 谢丞轻笑:“你把姥姥当三岁小孩呢,挺著大肚子出差。直接和姥姥说,你姐姐需要住院做產检就行了。” “好的。” 温辞都想喊谢丞一声“姐夫”,靠谱,有安全感。 和谢丞比起来,齐司燁真是没用且多余的男人。 齐司燁站在走廊上,给乔晞打去电话。 以他对谢丞的了解,他和温言之间,绝对不是普通朋友的关係。 第90章 喜欢伺候你 “晞晞,关於温言的前男友,你了解多少?” “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乔晞正在吃午饭,听到齐司燁没头没尾的问题,心生疑虑。 “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对我很重要。”齐司燁催促道。 “就是一个穷小子呀,靠打工赚钱,维持在国外留学的生活,还需要温言的救济。” 早在温言还在国外时,乔晞就和齐司燁说过这些。 当然,是齐司燁主动打听的。 “叫什么?”齐司燁追问。 “没问过,温言也没有提起过,只知道是学医的。” 乔晞那时和温言聊天,都是用“你对象”代称她的前男友。 齐司燁脸色大变,用手扶住墙。 不可能,温言的前男友不可能是谢丞。 谢丞眼高於顶,温言的性格阴鬱沉闷,除了长相,没有任何突出的特质。 他不可能看上她,而且谢丞出身豪门,和穷小子的身份对不上。 “哥,你和温言出什么事了?” 乔晞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他继续问道:“还有其他信息吗?” “长得很帅,身高一米八六,也是南城人。” 关於温言前任的帅气,乔晞记得很清楚。 因为温言追人家,就是衝著长相和身材去的。 按照她的说法,就是无法抗拒的生理性喜欢。 齐司燁一时头脑混乱,毫无思绪。 一定是他想多了,温言前男友的確是个穷小子。 单这一点,就可以確定不是谢丞。 他掛断电话,调整情绪,回去找江晚棠。 江晚棠独自坐在走廊的长椅上,默默哭泣。 齐司燁见状,心软了几分,俯身为她擦泪水。 “额头还疼吗?” 江晚棠打开他的手,“不要你管我,你去照顾温言吧。” “我不管你谁管你?医生怎么说?” 江晚棠委屈地撇撇嘴:“医生让三天后再来换药。” 齐司燁扶她起来,“走吧,先回家。” 江晚棠抬头,看到他肿起的半边脸,惊呼道:“哥,你的脸怎么了?” “不小心碰了一下,回去用冰袋敷敷就好。” “我回去帮你敷,温言姐没事吧?我每天都盼著做小姑姑,真不是故意的。” “不怪你,她和孩子都没什么事。” 齐司燁看著这个妹妹长大的,了解她的本性,顶多就是任性点,但心性纯良,不会做出伤害別人的事。 “不过丞哥的表现真奇怪,他居然为了温言姐吼你,明明他俩之前还互不对付。” 说到这里,江晚棠气得直咬牙。 她费心討好谢丞,努力挤进他的圈子里,他从未正眼瞧她,今天他却温言格外关心,甚至抱著她。 “他是医生,救死扶伤是他的本能。” 齐司燁表面淡然,实则內心烦躁不安。 如果谢丞真的看上了温言,他该怎么办? 他的那些朋友,谁喜欢温言都行,唯独不能是谢丞。 他绝对不允许这种事的发生,温辞的话倒提醒他了,他要赶紧和温言补办结婚证。 只要有结婚证,温言想离开他就难了。 江晚棠不同意,那就瞒著她。 —— 温辞很快从家里拿来一应用品,在病房里摆好。 “谢医生,今天谢谢你了,接下来交给我吧。” “我留在这里照顾她,你回去陪姥姥。” 谢丞在病床边坐下,对著垃圾桶削苹果。 “好呀,那就拜託了。” 经过今天发生的事,温辞决定不再防著谢丞,甚至盼著他成功撬墙角,让姐姐早日离开渣男齐司燁。 温言靠在枕头上,看著他们有商有量的,又好气又好笑。 “不必麻烦谢医生,找个护工就行。” “我不放心把你交给外人,谢医生是熟人,还是医生,他在这里我更放心。温辞抓住她的手撒娇,“姐姐,就听我的安排吧,別让我担心。” 温言看向谢丞,他在认真削苹果,仿佛没有听见她们的对话。 “知道了,你回家吧,告诉姥姥我没事。” 她只等温辞离开,再找个护工即可。 “行,有事给我打电话,如果我在直播,就给毛毛阿姨打电话。” 温辞不想打扰姐姐和谢丞独处,交代几句就走了。 谢丞將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叉起来送到温言嘴边。 “我自己来就好。” 温言接过叉子,將苹果塞进嘴里。 她怀孕后,很多水果突然变得无法下咽,反倒爱吃以前不喜欢的苹果。 “谢丞,你不用守著我,我让上次的赵阿姨过来。” “要我打电话给温辞吗?” 谢丞温和地说出威胁的话语,托起装著苹果的水果盘。 温言揶揄:“谢大少爷就这么喜欢伺候人?” 谢丞唇角微扬:“我只喜欢伺候你,以前在床上,你不是还夸我有服务精神?” 温言的脸霎时红了,埋头吃苹果,不敢再和他说话。 这人平时饮食习惯挺素,一开口却净是荤的。 看著斯文,实则败类。 谢丞就喜欢看她脸色通红的害羞样子,低头笑了笑,耐心地托著果盘。 “中午想吃什么?” “不吃了,想睡觉。” 温言將叉子放下,盘子里还剩了一半苹果。 “好,醒了再吃。” 谢丞很自然地拿起她用过的叉子,將剩下的苹果吃了。 温言想起他们同居时,谢丞饭量比她小,她有时捨不得浪费,会吃他剩下的食物。 谢丞不许她吃,后来为了避免她再吃剩饭,他即使吃饱了,也会把剩下的吃光。 他总不忍她受半点委屈,到头来却只是一场欺骗。 她躺下来,將头缩进被窝里。 不是很困,就是有点累。 她闭上眼睛,听见谢丞在房间里轻轻走动,感受到他的存在,她心里產生巨大的安全感。 在这种安全感的庇护下,不太困的她竟不知不觉睡著了。 谢丞坐在病床旁,望著她紧抿的红唇,喉咙乾涩。 在欧洲时,温言身体不好,常常生病发烧。 烧得糊涂了,还会喊他的名字。 那时的温言,似乎永远都离不开他。 可惜,这世上没有谁离不开谁。 即使有,也是他离不开她。 温言的手机忽然响了一下,他赶紧拿起来设置静音。 视线掠过屏幕,扫到弹出来的微信消息。 【齐司燁:温言,等你出院,我们就去领证。】 第91章 吃她咬过的草莓 谢丞眸色骤冷,將温言的手机翻转过来,倒扣在床头柜上。 温言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醒来,看见谢丞仰靠在沙发上。双目紧闭眉心微拧。 她怕吵醒他,没有起来,伸手拿手机看时间,一眼看见了齐司燁发来的消息。 她在计划离婚,对方却在这个时候才想到要领个结婚证。 病房光线昏暗,她在床上睁著眼躺了一会儿,回了消息。 【温言:齐司燁,我们离婚吧。】 打出“离婚”两个字时,她甚至怀疑他们算结过婚吗? 那边不知是没看到,还是不想回,迟迟没有回覆。 手机的冷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映出她眼中的冷静。 为了她和肚子里的孩子,必须趁早和齐司燁断绝关係。 江晚棠就像一颗定时炸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发疯爆炸了。 “还睡吗?” 谢丞磁哑的嗓音在寂静的病房里响起,带著带著一丝慵懒。 “不睡了。” 温言放下手机,撑著床坐起来。 谢丞起身走过来,將枕头塞在她身后。 熟悉的气息令温言绷紧身体,任由他扶她靠好。 谢丞鬆开手,“齐司燁给你发消息了。” 其实他不必特意提醒,刚才温言就拿著手机。 但他心里的躁动,迫使他忍不住多此一举。 “我看到了。” 温言语气稀鬆平常,听不出她对领证这件事的態度。 谢丞的目光一寸寸从她脸上剥离,压下心底多余的情绪。 “你饿不饿?” “可以帮我买一份粥吗?”温言问。 “等我。” 谢丞將她的保温杯灌满温水,放在床头柜上,然后离开了病房。 乘坐电梯下楼时,几个医护人员和他打招呼,他漫不经心頷首回应。 温言在等待期间,护士过来给她测量血压。 护士好奇地问:“温小姐,你和谢医生是什么关係呀?” 同事们一直在猜测討论,他们不敢直接问谢医生,便怂恿她问问温小姐。 “普通朋友。”温言平淡地回道。 她自己也不清楚他们到底是什么关係,似乎不算普通朋友,但又算不上陌生人。 护士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谢医生是我们院里出了名的高岭之花,能让高岭之花亲自去私人厨房熬粥,看来温小姐在谢医生心里很有分量。” 温言蹙眉,她以为谢丞是去楼下食堂买粥,没想到他会亲自下厨。 她的骨头似被羽毛撩拨,又麻又痒。 仿佛盎然的春意穿过窗户,钻进她心里,冻土乍破,萌芽初生。 测完血压,她走到沙发前,坐在谢丞先前坐过的地方。 沙发没有温度,她却感觉有一股暖流贯穿身体,蔓延至四肢百骸。 温言弯起唇角,眼尾泛红,眼中是化不开的哀伤。 谢丞端著粥回来时,她已恢復如常。 除了热腾腾的小米粥,谢丞还做了炒青菜和红烧排骨。 温言咽了咽口水,肚子咕嚕嚕叫了起来。 谢丞坐在她身侧,將筷子递给她,“吃吧。” 谢丞不喜欢喝粥,主食是一个馒头,他就著青菜吃的很香,仿佛在吃什么珍饈美味。 温言情绪复杂,如果不是知道他的身份,很难想像他是豪门谢家的少爷。 她不禁怀疑,或许谢丞当初不是装穷,而是他真的喜欢过穷日子。 “馒头好吃吗?”她忍不住问。 谢丞忽而一笑,“你想尝尝吗?” 温言点点头,看谢丞吃得那么香,太馋人了。 谢丞从他没碰到的那一边,掰下一小块。 她接过来塞进嘴里嚼了嚼,没什么味道。 “还要吗?” 温言摇摇头,“不要了。” 馒头不算大,她怕谢丞吃不饱。 因为谢丞吃饭很香,看得人很有食慾,她將那一大碗小米粥全都喝完了,连带著菜都没剩下。 谢丞看著一扫而空的餐盘,问:“吃饱没?” “吃撑了。” 温言站起来,在病房里溜达消食。 谢丞將餐盒都收拾了,丟到外面的垃圾桶里。 二十分钟后,他带温言去做检查。 他们走在一起,没少吸引目光。 尤其是谢丞同事的目光,有人震惊,有人羡慕。 温言被看得如芒刺背,“要不我自己去吧?” 谢丞冷声开口:“就这么怕被人误会?” “这里都是你的同事,我是怕你被人说閒话。”温言解释道。 谢丞还是单身,让他平白遭受揣测,说不定会挡了他的桃花运。 “我不在意。” 谢丞面色冷淡,到了检查的诊室外,他在外面等温言。 妇產科的护士长低声问道:“谢医生,里面那位是你什么人呀?” 谢丞笑笑,没有回答。 护士长露出瞭然的笑容:“还好我没给你介绍对象,不然就闹出乌龙了。” 温言出来时听到这句话,赶忙解释:“我不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谢丞打断,“医生怎么说?” “让我多休息,没什么大事。” “回去吧。” 谢丞单手虚扶住她的背,催她离开,没有给她和护士长解释的机会。 两人回到病房,乔晞从里面迎出来。 “言言,你没事吧?” “没事,你怎么来了?” “我哥说你摔了一下,我赶紧过来看看。”乔晞说著看向谢丞,“丞哥怎么在这?” “照顾她。”谢丞淡淡回道。 乔晞困惑:“照顾谁?” 谢丞没有吭声,用洗水果的行为代替回答。 乔晞一脸懵逼,谢丞照顾温言?! 她是没睡醒,还是在做梦? “言言,你和丞哥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温言乾笑道:“是谢医生热心。” 谢丞將洗好的草莓递给她,“试试能不能吃。” 温言咬了一小口,下一秒胃里就不舒服。 谢丞见状,將她手里剩下的草莓接过来塞进嘴里。 “看来你只能吃苹果了。” 动作自然,语气亲昵。 乔晞瞳孔骤缩,震惊地看著他,又狐疑地看向温言。 谢丞性格孤僻,別人离他近一点都嫌弃,现在居然吃温言咬过的草莓! 温言也没想到谢丞能旁若无人地做出这种事,她尷尬地绞著手指。 “谢丞,既然晞晞来了,你就回去吧。” 乔晞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连连点头:“对对,我就是过来照顾言言的。” 齐司燁打电话给她,让她过来照顾温言。 谢丞对上温言恳求的眼神,將水果刀和洗乾净的苹果递给乔晞。 “每天给她切两个苹果,饮食儘量清淡。” 乔晞点点头,目送他离开,接著双手捂住嘴,发出压制过的尖锐爆鸣声。 “如实交代,你和谢丞到底是什么关係,不许骗我。” 末了,她又补充道:“放心,就算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我都不会告诉我哥,相信我,言言!” 第92章 主动吻他 温言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她还没想好怎么回答,齐司燁的电话打断了她的思绪。 “温言,为了孩子我们试著重新开始,好吗?” 他恳求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温言无动於衷。 “我想解除我们的婚姻关係,就是为了孩子。” “下个月我就送晚棠出国,再给我一次机会。” “齐司燁,这桩联姻本就非我所愿,当初答应嫁给你,是为了利用齐家的资金来帮助温氏,现如今温氏的经济危机解除,你对我就没什么用了。” 温言这句话说得很绝情,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难道你不需要陪伴吗?我从中学时期就开始暗恋你,再没有人比我更爱你。” 温言只当他在开玩笑,语气平静:“定个时间。我们双方公布离婚的消息吧。” 齐司燁压根没有爱人的能力,他只爱他自己。 即使宠爱江晚棠,也是为了他自己的安寧。 齐司燁重重地嘆口气,“给我一点时间,我妈心臟不好,让她缓一缓。” 温言爽快答应:“行,给你一周时间,一周之后我们再联繫。” 她没有再和他多说什么,直接掛断电话。 “你要和我哥离婚?” 乔晞今天是吃了一惊又一惊。 温言將今天在购物中心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晞晞,只要有江晚棠在,我和你哥连相敬如宾都很难做到。” 乔晞听到江晚棠故意压温言的肚子,气得脸都白了。 “离吧,我支持你。” “乔阿姨那边,可能需要你去帮忙说说话。” “交给我吧。现在离也好,孩子还没生出来,不用爭夺抚养权。” 乔晞深知齐司燁优柔寡断是非不分的性格,所以她无条件支持温言离婚。 温言拉住她的手,感激道:“谢谢你。” 她有一些事瞒著告诉乔晞,就是怕她夹在朋友和亲人之间左右为难。 “不用谢我,你和谢丞到底是怎么回事?” “以后我再和你慢慢说,行吗?” 温言肚子不太舒服,此刻也不想提起关於谢丞的事。 乔晞虽然好奇,但也不想为难闺蜜。 “当然可以,隨你什么时候说,反正我一直在。” 温言鬆了口气,和乔晞聊起给宝宝取名的事。 —— 温辞离开医院后,一下午都在陪温朗。 她找了本温朗以前喜欢的侦探小说,读给他听。 她和温朗只差两岁,小时候天天打架。 现在她想和他好好相处,却没有机会了。 晚饭时间,蓝明珠回来了。 看到温辞在这里,疲惫的脸上露出几分不悦。 “你们姐妹俩如果离不开温家,那我就带著温朗搬出去,让你们住进来。” 温辞的心被刺痛,“蓝阿姨,你误会了,我来是有事想求您。” “什么事?” “温氏现在不再需要齐家的支持,可以让姐姐和齐司燁断绝婚姻关係吗?” 蓝明珠眼神骤然凌厉,“是你姐让你来的?” “不是,是我自己要来的。” 温辞將今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蓝明珠听得脸色渐沉。 “蓝阿姨,只要你允许姐姐离婚,我可以做任何事。” “我会和齐家谈的,当然,我不是为了你姐姐。” 蓝明珠冷哼,“有那个狐狸精在,三天两头惹出事,我没那么多閒工夫去做公关,趁早断绝关係也好。” “谢谢蓝阿姨。”温辞由衷地感激道。 蓝明珠覷了她一眼,“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我这就走。” 温辞虽被下了逐客令,却步伐轻盈,心里的那块石头可算落了地。 只要蓝明珠鬆口,姐姐就没有什么顾虑了。 温言正担忧蓝明珠的想法,看到妹妹发来的消息,和齐司燁断绝关係的决心更甚。 第二天中午,温辞来给她送饭,身后跟著陆渊。 “言姐,你还好吗?” 陆渊关心地问道,態度乖巧。 “挺好的,谢谢关心。” 温言若有所思地看向温辞,见她脸色淡漠,猜出陆渊是自己跟著来的。 乔晞打量陆渊,挺帅一小伙。 “你就是温辞的男朋友吧?” 陆渊刚张口,温辞率先说道:“晞晞姐,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在外面等你。” 陆渊沉著脸,转身走了。 温言抿唇偷笑:“他对你还挺执著。” 温辞面露嘲讽:“是挺执著,昨晚还去夜店找了个女人陪他喝酒,那女人长得和我有几分相似,他是不是很痴情?” 温言皱眉,她还以为陆渊真的有所改变。 “那你有什么打算?” 温辞耸耸肩,“无视他咯。” 乔晞打趣道:“我们温辞长得太好看了,容易招惹渣男。” 温家基因好,姐妹俩都是大美女。 “实在厌烦了,就给他大哥打电话。” 之前为了防止陆渊乱来,温言將陆錚的联繫方式给了妹妹。 温辞点点头,等她们吃完饭才离开。 她从医院出来时,陆渊正蹲在无人的角落抽菸,脚下有两三个菸头。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巾,俯身包起地上的菸头,丟进垃圾桶。 “能不能有点公德心?” 陆渊摁灭手中的烟,歪头痞笑:“你不是骂我野狗?野狗就喜欢隨地占地盘。” “抽菸喝酒泡女人,你真是烂透了!” 温辞气冲冲地瞪了他一眼,开车回家。 从后视镜里可以看到,陆渊的车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她怀疑自己是惹上变態了,每次出门都能在小区外看到陆渊在等她。 她去哪里,陆渊就跟到哪里。 她全当身后跟了条流浪狗,除了惹人烦,也碍不著她什么事。 —— 下午乔晞回家拿东西时,谢丞来病房找温言。 “贾越联繫我了。” “他怎么说?” “我要去一趟公海。” 温言双手抓紧被子,公海是法外之地,那些人更是一群疯子,她忽然后悔將谢丞卷进来。 “保护好自己。” 谢丞轻笑:“放心吧,谢家不会让我出事的。” “什么时候出发?” “今天晚上。” 温言咬了咬唇,抬起眼眸:“我和你一起去。” 谢丞看著她坚定的目光,收起散漫。 “你去干什么?替我挡枪?” “別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等我回来,你挺著大肚子跟著去,我还要顾著你。” 温言点头“嗯”了一声,心里却焦躁不安。 “我走了,照顾好自己。” 谢丞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往外走。 “谢丞!” 温言拉住他的手,谢丞身形一顿,回头看她。 正要询问,嘴巴忽然被堵住。 温言踮起脚,贴上了他的唇。 第93章 谢丞中弹 谢丞心臟骤停,克制许久的欲望霎时间如洪水决堤,奔涌而出。 他托住她的后腰,另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將怀里的人护住,往卫生间里带。 “嘭!” 他的后背抵住卫生间的门,將整个世界隔绝在外。 逼仄的空间里,只剩下彼此的气息。 他恨不得將她揉碎融入骨血,又怕压到她的肚子,只能用唇舌宣泄欲望。 温言想她大概是疯了,她现在的行为无异是飞蛾扑火。 可她受够了黑暗中的潮湿阴冷,谢丞身上散发出的光亮和温度,无时无刻不在引诱著她靠近。 许久,她腿软得几乎站不住,轻轻推了推面前的男人。 环住她的力道鬆了几分,她身体发软,趴在他滚烫起伏的胸膛上,大口喘气,头顶是男人粗重的呼吸声。 两人心照不宣,谁都没有开口。 温言感受著谢丞身上的温度、气味,以及他的心跳,捨不得鬆手。 她仿佛回到分手前夕,藏在无人知晓的角落,自我折磨,苦苦挣扎。 谢丞低头,手指穿过她的长髮,在她的额上轻啄了一下。 他似乎意犹未尽,第二下贴了片刻。 “照顾好自己。” 他低哑的嗓音拂过她的耳畔,缓缓鬆开她的腰,確认站稳后,双手才彻底抽离。 接著他拉开卫生间的门,快步走出病房。 暖意熏得他浑身燥热,他回到自己的私人办公室,衝进淋浴室,散去燥热才离开医院。 坐在车里,他抬手摸了摸唇,嘴角上扬。 病房內,温言等情绪平復,给陆錚发去消息,拜託他务必保护好谢丞。 乔晞推门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她红肿的双唇。 “宝贝,你的嘴巴怎么了?” 温言脸有点热,“可能上火了。” 乔晞没有多想,“怀孕了不能吃药,我给你燉个雪梨汤吧。” “好。” 夜幕降临,温言站在窗边,风中飘来淡淡的花香。 春夜漫长,她一整晚都在思念谢丞,辗转难眠。 第二天上午,医生查完房后,江晚棠过来了。 她扑通跪到温言脚下,“言姐,求求你,不要和我哥离婚,我保证以后离你们远远的。” 乔晞將温言护在身后,警惕地盯著江晚棠。 “你这又是在演哪一出?” “言姐,是我错了,求求你看在孩子的份上,不要和我哥离婚。” 江晚棠跪在地上,大声哭喊,生怕別人听不见。 温言坐下来,平静地看著她的行为。 “江晚棠,我无意与你爭抢什么,你不用这样,也不用来试探我。” 江晚棠想靠近她,被乔晞挡住。 “你要跪就跪远点,不许靠近温言。” “如果言姐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温言扶住额头,只觉得身心俱疲,她现在没有精力去理会这些破事,只担心谢丞的安危。 突然,一道身影撞开门外看热闹的人,衝进病房。 “江晚棠,你在干什么?” 齐司燁一把扶起江晚棠,扫了眼温言和乔晞,仿佛是她们在欺负她。 江晚棠眼眶的泪水落下来,“我在求言姐不要和你离婚,我不想去国外。” 温言都想跪下来,求他们放过她。 “你去哪都和我没关係,即使你真的去了国外,我也依然会和你哥离婚。” 江晚棠眼里闪过一丝喜色,哭得却更大声了。 乔晞厌恶地皱眉:“齐司燁,你能不能管好她?温言本来就不舒服,还来烦她。” “能不能別闹了?” 齐司燁同样心烦意乱,他寧可温言恨她,也不想放手。 “我没有闹,我只是在弥补自己犯的错!” “啪!” 江晚棠话音未落,齐司燁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江晚棠被打懵了,愣在原地,瞪圆的眼睛里,泪水都忘了掉落。 她盯著齐司燁,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对不起,是我多余了。” 她扯出惨澹的笑,衝出病房。 温言皱了皱眉,她最討厌打女人的男人。 而且齐司燁明显是对她有气,却撒在了江晚棠身上。 “你不跟去看看吗?” “不用了,等她气消,自然会回去。” 对於江晚棠的这种行为,齐司燁早已习以为常。 温言却感到不安,江晚棠估计是第一次被他打,未必受得住。 “你还是去看看吧,免得出什么事。” “我该做什么事,不需要你来安排!”齐司燁怒道。 “少在这里装贤惠,你只是巴不得我离你远点。” 温言冷笑,还真让他猜对了,她就是巴不得他滚远点。 乔晞护住温言,厉声斥责:“齐司燁你疯了,在这里吼什么?” “温言,我不会发离婚声明,除非你以温朗的性命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再婚。” 齐司燁恶狠狠地说完,夺门而去。 乔晞一脸震惊:“我哥怎么会变成这样?” “或许他一直是这样的人,只是以前太顺了,要什么有什么,不必暴露本性。” 温言也曾以为齐司燁温润知礼,后来看透了,才知他不过是个斯文败类。 乔晞担忧地问:“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 温言捂住肚子,虚弱地靠在沙发上。 “我会去劝劝姨妈,你不要太担心。” 温言点点头。心里却空落落的,好像被遗忘在世界的某个角落。 一夜过去,谢丞那边毫无消息。 温言茶饭不思,甚至无法入睡。 一直到她出院,她都没有等到谢丞回来。 出院那天下午,她来到陆深的诊所。 “陆医生,你哥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抱歉,我也在等消息。” “他安全吗?” 温言没有明说“他”指的是谁,陆深却听出她是在担忧谢丞。 “不知道,她上了贾越的船后一直没有下来。”陆深如实回道。 温言跌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 如果一切顺利,第二天她就该收到消息了。 “温言,你也在这呀?” 一道婀娜的身影移步进来,俯身摸了摸她的肚子。 “真快呀,我都等不及想看宝宝了。” 温言笑著和宋呦呦打招呼,“好久不见。” 陆深给宋呦呦拿了把椅子,“宋小姐怎么来了?” “谢丞中弹了,我担心他留下心里创伤,请你去看看。” 第94章 他谁都不见 温言闻言,眼前一片眩晕,急切追问:“他人呢?” “在谢家养伤。” 宋呦呦对温言的反应感到一丝奇怪,但没有多想。 陆深腾地起身,“他伤得怎么样?” “没有生命危险,取出子弹回来的。” 温言还想再问,但又觉得不合时宜,便没有开口。 陆深匆匆穿上外套,“我去看看,温言你先回家,我们下次再约。” 宋呦呦关心地看向温言:“你是他的病人吗?” “嗯,我有晕血症,陆医生帮我治疗。”温言如实回道。 宋呦呦不是江晚棠,不会故意伤害她,没必要隱瞒。 宋呦呦拉住她的手,笑道:“不如你和我们一起去谢家吧,看完谢丞我们一块吃饭。” 温言有些犹豫。“这不合適吧?” 她想去看看谢丞,又害怕踏入谢家大门。 “没什么不合適的,我们好久没见了,我挺想你的,走吧。” 陆深看出温言的迟疑,冲她点点头:“你就一起去吧。” “好。” 三人离开办公室,前往停车场。 陆深开了他自己的车,温言坐在宋呦呦的副驾。 途中,她忍不住问道:“谢医生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就回来了,听说他中弹,嚇了我一跳,幸好他命大,再偏一点就要射中心臟了。” 温言听得心口发慌,太阳穴突突直跳。 同时,心里掠过一丝失落。 如果今天她没来陆深这里,恐怕不会知道这些。 她没有资格,也没有合適的身份去打听,去关心。 “你和齐司燁的感情怎么样?” 宋呦呦刷到过齐司燁和江晚棠的“床照”,她不好直接问温言,就去谢丞那里打听。 结果什么消息都没打听到,还遭受了一顿冷脸。 “我们要离婚了。”温言平淡地回道。 宋呦呦神色如常,並未感到奇怪。 “说出来不怕你见怪,当初我们一起去露营时,我就觉得你们走不长,离了也好,就你这种条件,离婚带娃也不愁没人要。” 齐司燁小时候就是妈宝男,什么事都听他妈的。 后来江晚棠去了他家,他又成了“妹”宝男,什么事都依著江晚棠,还不如当个妈宝男呢,至少乔闻月是个讲道理的。 第一次看到温言时,她就觉得齐司燁不配。 温言低头笑笑,“隨缘吧。” 到了谢家,俞叔出来迎接他们。 “俞叔,我把陆医生带来了,他是谢丞的朋友,还是心理医生,让他和谢丞聊聊。” 宋呦呦又介绍温言:“这位是齐司燁的妻子,温小姐。” “里边请。” 俞叔带他们前往谢丞居住的院子,温言只在电视上见过这么大的中式宅院,像是在逛公园,不过公园没这么精致。 穿过一扇又一扇门,经过一道又一道长廊后,他们走进一座僻静的院子。 陆深也是第一次来,发出连连感嘆。 “我去,这是误闯天家呀,就这一个院子,比我家还大。” 宋呦呦忍俊不禁,拍拍他的肩膀:“不必自卑,这种规模的中式庄园,整个南城也就这么一座。” 几人进屋,俞叔让人给他们倒茶。 “陆医生,少爷在里面,我带你进去。” 陆深跟著俞叔,朝后面走去。 宋呦呦坐到红木沙发上,“温言,我们在外面等他,坐吧。” 温言朝房间方向看了一眼,在她身旁坐下。 宋呦呦见她没有碰那盏茶,问:“你能喝茶吗?” “怀孕后胃不太好,就没有喝茶了。” 宋呦呦喊来佣人。“给温小姐换杯温水。” “谢谢。”温言感激道。 宋呦呦虽然是豪门独生女,却体贴细心,真是难得。 宋呦呦笑道:“待客之道嘛,应该的,我在谢家就和在自己家一样。” 这时,陆深从后面过来。 “谢丞想要静养,我们就別打扰他了,走吧。” 温言抿了抿唇,轻声问:“他知道我来了吗?” “知道,我和他说了,他谁都不见。” “他就是性子太孤僻,养伤的时候有个人聊天解闷多好呀。” 宋呦呦无奈地耸耸肩,又说,“陆医生,我和温言要出去吃饭,你一起吗?” 白青蔼走进来,笑容温和:“就留在这里吃吧,厨房已经做好了。” 宋呦呦欢喜道:“好呀,正好让温言尝尝你们家厨师的手艺,这可不是谁都能吃上的。” 温言下意识想拒绝,一时却找不到理由。 陆深露出歉意的笑:“阿姨,我医院还有事,恕我失陪,过两天我再来看谢丞。” “俞叔,送送客人。” 白青蔼转身,上下打量温言。 “你是司燁的妻子吧?我在你们的婚礼上看过照片。” 温言落落大方地打招呼:“阿姨好。” “本人比照片好看,几个月了?” 白青蔼的视线扫过她的脸,落在她挺起的肚子上。 “六个月了。” “司燁都要当爸爸了,我们阿丞和他同龄,亲事都还没定下来。” 俞叔送走陆深,回来问道:“夫人,在哪里开饭?” “就送到这里来吧,把阿丞推出来一起吃。” 俞叔往后面走去,饭菜都摆上桌了,他才推著轮椅出来。 温言看向轮椅上的谢丞。眼眶发酸,胳膊才好没多久,这又中弹了,谁家好人经得起这样折腾。 白青蔼打趣道:“还是呦呦有面子,平时他都不爱和我们一起吃饭。” 谢丞冷著脸,示意俞叔將他推到温言对面。 “身体恢復得怎么样?” “已经没事了,谢谢关心。” 温言攥紧筷子,掌心被稜角硌得生疼。 白青蔼眉心微蹙,“我们刚才还在说呢,司燁的孩子都快出生了,你还没个著落。依我看,找个日子把你和呦呦的婚事定下来。” “吃完这顿饭,我会离开这里。” 自始至终,谢丞都没看他母亲一眼。 “你身上的伤还没好,离开去哪?” “去哪都比在这里强。” 宋呦呦见母子俩气氛僵硬,忙打圆场:“阿姨,养伤要保持好心情,就依谢丞吧。” “你看看呦呦,一直在护著你,別身在福中不知福。” 谢丞掀起眼皮看向温言,她低著头,小口小口地咬一块藕片。 “宋呦呦,我对联姻不感兴趣,劝你別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白青蔼气得脸都黑了,“呦呦是你爷爷看中的人,哪里配不上你?” 谢丞讥讽地笑笑:“我要叫她一声奶奶吗?” “阿姨,我们吃饭吧,不聊这个。” 宋呦呦尷尬地岔开话题,她见温言没怎么动筷子,问道:“这菜不合胃口吗?” “没有,很好吃。” 温言没什么食慾,只想快点吃完离开。 谢丞给她夹了素菜,“尝尝,味道还不错。” 温言端碗的动作一僵,“谢谢,我自己来就好。” 白青蔼狐疑地审视两人,她还是头次见谢丞给人夹菜,用的还不是公筷。 温言的手机在这时响起,她看是乔晞,便到外面接听。 “言言,江晚棠跳楼了。” 第95章 掐他 温言闻言,惊得捂住心口:“人怎么样了?” “送去医院了,没有生命危险。” “那就好,我在外面,晚点再和你聊。” 温言鬆了一口气,儘管江晚棠性格恶劣,但她听到她跳楼,还是捏了把汗。 她返回餐桌上,心不在焉地吃完饭,这件事估计没那么简单。 白青蔼临时有事要忙,饭没吃完就走了。 吃完饭坐了会,宋呦呦起身告辞:“谢丞,我们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吧,我们就不打扰你了。” 一直沉默的谢丞看向心事重重的温言,问:“没出什么事吧?” 温言说出了江晚棠跳楼的事,这事肯定会上新闻。不用特意隱瞒。 宋呦呦反应很快,提醒她:“温言,江晚棠估计是衝著你来的,她为人自私,不会无缘无故跳楼。” 说到这里,她打了个电话,询问江晚棠跳楼时的具体细节。 掛断电话,她激动地说道:“我果然猜的没错,她特意等消防员铺好垫子才跳,而且专门挑人多的商场,肯定是想用舆论来詆毁你。” 温言也是这么想的,江晚棠先是求她不要离婚,接著又跳楼,无非是以退为进,逼她离开。 殊不知她即將发布离婚声明,对她並不会有太大影响。 江晚棠真是愚蠢,还好没闹出什么大事。 她冲谢丞微微一笑:“谢医生,我们先走了,祝你早日康復。” 谢丞在桌下拉住她,紧紧握住她的手,“温记者,关於这次的案件,你是不是该採访我?” 温言不动声色地在他掌心掐了一下,抽出手:“等谢医生养好伤,到时如果方便,我会安排记者前来採访。” 她佯装听不懂谢丞的挽留,跟隨宋呦呦离开。 宋呦呦將她送到小区楼下,安慰道:“放宽心,好好养胎,等离婚后,你的日子就好起来了。” 她的父亲就是渣男,包养情妇,生下私生子。 看到温言,她想到了自己的母亲。 唯一不同的是,温言勇於及时止损,而她的母亲这辈子都身陷婚姻的泥沼。 “谢谢你,上去坐会吧。”温言邀请道。 她与宋呦呦认识的时间不算长,但她发自內心喜欢这个真诚直爽的大小姐。 “下次再来找你玩,你回家休息吧,我先走了。” 宋呦呦挥挥手,她的车很快消失在街角尽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温言回家联繫了陆錚,电话刚拨通,那边就秒接了。 “陆警官,案子办得怎么样?有没有方便泄露一二的?” 连陆深都不知道谢丞受伤回来的消息,他们瞒得可很紧。 “抱歉,温记者,谢医生请我们瞒著,不让告诉你。” 陆錚从陆深那里得知了他们去谢家的事,正为自己的隱瞒感到愧疚。 “没关係,什么时候方便安排我採访嫌疑人?” 温言没有继续纠结谢丞为什么瞒著她,说白了,他们之间什么都不是。 眼下最重要的是採访贾越,赶在其他媒体之前报导此事,抓住流量。 “你明天就能来。” “有劳陆警官,明天见。” 一夜的翻来覆去,第二天温言早早醒来,赶到警局。 陆錚简单讲述了整个抓捕过程,寥寥数语,听得温言心惊胆战。 稍有不慎,谢丞可能就回不来了。 想到他此刻好好地活著,心里那点没来由的怨气也就散了。 “贾越贩卖器官,杀人谋財,人赃並获。可惜这件事是他瞒著他们老大偷偷乾的,所以我们只抓到了他和其他几位涉事人员。” “他们老大是谁?” “他还没招,我先带你去採访他。” 因为今天是初次採访,还不能拍摄,温言就一个人来了。 此外,她也是想让贾越放鬆警惕。 陆錚將她带到一间审讯室,“贾越就在里面,说不定你能问出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温言推门进去,打开录音笔,坐在椅子上,静静看著对面剃了头的男人。 贾越被銬在椅子上,和她隔著一个桌板的距离。 看到温言,他笑了几声。 “不愧是季晓秋的女儿,和你妈一样狠。” 温言听到母亲的名字,神经绷紧。 “你知道我妈在哪里?” 贾越没有回答,反问:“你是来採访我的?” “如果你愿意配合的话,我们之间会有一场採访。” “隨便问,临死前能上新闻,死也值得。” 贾越一脸的无所谓,眼中甚至流露出得意。 温言感到一阵恶寒,她问了几个案件相关问题,贾越都一五一十地回答了。 最后,她问:“你们老大也是酒村人吗?” “没什么老大,老子就是老大。” 温言双眸清亮,死死盯著他,追问:“贾噗也是你们犯罪团伙的头目之一吗?” 贾越眼神闪烁了一下,“不知道,没见过他。” 温言转动笔帽,语气低沉了几分:“我妈,还活著吗?” 屡次从贾越口中听到母亲的名字,她无法怀疑母亲的失踪,和他们这群人有关。 贾越朝她吹了个口哨,“你妈是死是活,我怎么知道?除非你陪我睡一觉,让我睡美了,我就告诉你。” 在隔壁监控室的陆錚脸色瞬间阴沉,腾地站起来就要衝到审讯室。 同事赶紧拉住他,“温记者还在採访,你过去会打断她的採访,先等等。” 监控里,温言缓缓起身,双手撑著桌面,目光灼灼,似要看穿面前的罪犯。 “贩卖的那些人里,有没有她?” 问出这句话时,她的声音止不住颤抖。 她害怕听到肯定的回答,却又不得不问。 母亲失踪时她已经八岁,对母亲的依恋早已深入骨髓。 虽然十几年没见,可她还是出於本能地思念母亲,牵掛母亲。 贾越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 “你笑什么?” “也许吧,谁知道呢?或许季晓秋的心臟在澳洲,肾在金三角,手脚在鱼肚里。” 顷刻间,温言胃里翻江倒海,她衝到走廊上的垃圾桶旁,胆汁都吐出来了。 陆錚拧开矿泉水递给她,“温记者,没事吧?” 温言漱了漱口,摇摇头,她从包里拿出纸巾,擦乾呕吐时流出来的泪水。 “陆警官,你们有完整的受害者名单吗?” “没有,有的人失踪了,家里没有报案,还有的是黑户,我们目前確定和他们有关的名单,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温言心底发寒,如果母亲真的如贾越所说惨遭毒手,她要如何面对姥姥和妹妹? 她打车赶往电视台,途中,司机不时通过后视镜打量她,眼神嫌恶,仿佛她是什么怪物。 第96章 比玩其他男人强 温言没有放在心上,只当司机遇到了不顺心的事。 她赶到电视台,专注於工作,撰写了贾越的採访初稿。 因为母亲的事,她字里行间都带著浓烈的个人情绪,最后修改了五六版才满意。 写完稿子,她上网搜索失踪案相关的信息,一则最新的帖子掛在热搜,赫然映入眼帘。 “齐太太为保正妻地位,逼丈夫养妹自杀。” 她点开帖子,文中写到上次齐司燁和江晚棠的亲密照片泄露,是她这个妻子自导自演。 因为记恨丈夫对养妹太好,故意造谣,毁其名声。 一计不成,直接暴露本性,逼迫江晚棠跳楼。 帖子文笔老辣,振振有词,逻辑通顺。 控诉她如何心机深沉,讲述江晚棠一个孤女如何可怜。 倘若她是不知情的旁观者,也会认为她这位齐太太心思歹毒。 江晚棠跳楼闹得人尽皆知,原来是在这等著她。 她正愁不知怎么和乔闻月开口,发生这种事,正好让她顺理成章地提出离婚一事。 下班后,她直接赶到齐家。 原本打算明天再商议发布离婚声明的事,既然闹大了,就没必要给对方留体面。 到了齐家,她被引进茶室,没想到蓝明珠也在。 乔闻月亲自扶她坐下,“温言,你快劝劝蓝总,她要解除你与司燁的婚姻关係。” “阿姨,我来这里,正是为了这事。” 温言找到那个帖子,拿给乔闻月看。 “如果我不发表离婚声明。势必又会影响温氏。” 乔闻月看得脸色发黑,气得心口发疼。 “温言,只要你不离婚,什么都好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蓝明珠铁青著脸,语气冷硬:“什么都不用说,离婚就好,据我所知,他们还没有领结婚证,所以不管你们同不同意,我们都会发离婚声明。” “蓝总,在温氏岌岌可危的时候,是我们齐家伸出的援助之手呀。” “你们肯帮助我,不是因为你们仁义,而是你儿子另有所图。这种靠利益得来的婚姻,当双方利益结束的时候,解除关係不是很正常?” 蓝明珠端起茶盏,抿了口茶。 ”你这是过河拆桥,温言肚子里还怀著齐家的孩子,好歹替孩子想想。” 乔闻月语气慍怒,她气儿子不爭气,气温家翻脸不认人。 “她就算怀的是八胞胎,我们温家也养得起,留在齐家,只怕孩子都活不长。” 蓝明珠冷哼一声,从包里拿出帐本,甩到乔闻月面前。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如果你硬要说我们过河拆桥,这几年齐家给温氏注入的资金,我们会按照利息加倍偿还,这是帐本,你可以对一下帐。” “至於两个孩子结婚,我们家一分钱彩礼都没要,结婚当天,你儿子为了那个女人,连婚礼都没有参加。细细算起来,也是你们齐家理亏。” 她站起来,回头看了眼温言。 “走吧,以后你和齐家再无任何关係。接下来的事我会处理。” 乔闻月哑口无言,只能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温言身上,她拉住她。 “温言,再给司燁一次机会吧,只等江晚棠出院。我就送她出国。” “对不起,阿姨,自从江晚棠回来,我已经给过他无数次机会了。” 当初订婚后,温言想的就是和齐司燁好好过日子。 她跟著蓝明珠离开齐家,蓝明珠上车前,淡淡开口:“儘快发布声明,不要影响家里的生意。” “嗯,我回去就发。” “这个孩子要不要,由你决定。” “我会留下孩子。” 温言帮蓝明珠拉开车门,目送她远去。 到家后,她坐在电脑前编辑离婚声明。 “本人已与齐先生离婚,齐家发生的任何事都与本人无关。如再造谣,本人將追究造谣者的法律责任。” 齐司燁到底是乔晞的表哥,她不想闹得太难看,所以声明很简短。 好聚好散,这就够了。 可能齐司燁被江晚棠跳楼的行为嚇到了,翌日也发布了离婚声明。 网上舆论扭转,有人猜测是江晚棠以死相逼,破坏二人婚姻。 温言懒得去解释,也懒得去关注。 她和齐司燁的婚姻就是一场闹剧,结束了就没有任何回首的意义。 接下来这段时间,她忙於贾越案件,做採访,写报导。 出於某种考虑,她没有採访谢丞。 真正的主谋还没有绳之以法,倘若大肆报导,说不定会给谢家带来麻烦。 这期间谢丞多次发消息约她见面,她都以各种理由拒绝了。 不见面虽然会不爭气地思念,可见面了,两人之间便是一团乱麻。 谢丞养好伤后,便以看望老太太为由,过来找她。 趁著温辞出门,老太太去打牌,谢丞將她堵在房里。 “你要躲我躲到什么时候?” 温言转身,面朝窗外。 “我没有躲你,只是这段时间太忙了,而且我们也没有必须见面的理由。” 谢丞站在她身后,低头看著她精致的侧脸。 阳光照在她莹白如玉的肌肤上,明亮通透。 “你为什么就不能面对自己的內心?” “我的內心就是和姥姥还有妹妹,过普通人的生活,再养个孩子。” 温言从未正视过自己的內心,她也不敢去看,像是恐惧某个隱秘的黑洞。 仿佛一旦窥探,就得面对洪水猛兽般的欲望。 谢丞侧身握住她的手,微微俯身。 “我去公海那天,你主动吻了我,在你逃婚那天,也是你主动吻的我,我在你心里算什么?” 温言掩饰住內心酸涩,抬头与他对视:“谢丞,只许你玩我,不许我玩你吗?” 谢丞轻声嗤笑:“你又想说对我只是玩玩而已吗?” 温言一言不发,牙齿抵进唇肉。 她想到了谢丞给她的备註,“玩玩而已”,又想到了他四年的欺骗。 这些或许都可以原谅,可她崩塌的安全感,不允许她在谢丞面前再次暴露自我。 最重要的是,她本质是个懦弱的人。 害怕再次付诸真心后,再次绝望。 片刻后,她冷冷回道:“没错,你长得帅,身材好,还乾净,比出去玩其他男人强多了。” 第97章 嘴硬心软 “这是你的真心话吗?” 谢丞眼尾泛红,眉心微皱,低沉的嗓音里隱隱有几分无措。 温言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大手猛然攥住,疼得她身体发抖,她甚至不敢抬头看他。 “没错,我对你,一直如此。” 谢丞握住她的肩膀:“装穷的事我可以解释。” “不必了,我不想知道,请谢医生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 温言往后退了一步,扶住肚子,无力地坐下来。 谢丞失落地垂下手,盯著她看了一会儿,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他看著她虚弱的身体,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走进厨房,做了几道菜。 做完饭,他没有再去房间里打扰温言,用手机给她发了条消息。 【谢丞:晚饭做好了,隨时可以吃。】 温言看到消息的同时,听见外面传来门一开一关的声音。 她从房间出来,谢丞已经走了。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没有再见过谢丞。 仿佛只要她不去特意打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不知是因为身体愈发沉重,还是其他原因,时间变得分外缓慢。 预產期前夕,她来找陆深进行最后一次心理疗愈。 她走进诊室,看到了谢丞。 两个月不见,他瘦了些。 她进来后,谢丞站了起来。 “陆深,你忙吧,我先走了。” 温言退到一旁,怔怔的望著他离开。 从她进来到谢丞出去,他们连一个眼神交流都没有。 陆深纳闷:“你和他怎么了?” 谢丞专门过来询问温言的治疗情况,怎么见到人家又冷冰冰的? 温言淡淡一笑:“没什么,就觉得保持距离对彼此都好。” “你们能想通最好,孩子快出生了吧?” 他们能想通才怪,陆深默默腹誹,嘴上岔开话题。 “嗯,下个月。” “取好名字没? “如果是女孩就叫温雪,男孩的名字还没確定。” 她和谢丞为孩子取名字时,说好女孩隨她姓,男孩隨谢丞姓。 现在“谢”字用不了,男孩的名字就暂时搁置了。 如果是男孩,她想著如果蓝明珠愿意,希望她能为孩子取名。 “还有一个月,可以慢慢想,我们开始最后一次疗愈吧。” “好,有劳陆医生了。” 两个小时后,疗愈结束。 每次来陆深这里,温言就像是做了一场心灵瑜伽,身心舒朗开阔。 若不是诊费太过昂贵,她都想一个月来一次。 陆深送她出来,笑著说道:“恭喜你啊,温言,算是彻底治好晕血症了。” “谢谢你,陆深。” “姐姐。”在大厅等候的温辞朝他们走来,“结束了吗?” 温言点头,“嗯。” 陆深笑吟吟地打量她,“这不是我弟弟的小女友吗?” 温辞不悦地提醒:“我已经和他分手,请陆医生不要胡说。” “別生气,我错了,到饭点了,一起去吃个饭吧。” 温言欣然同意,“好呀,我请你,谢谢你这段时间的关照。” 温辞笑道:“应该给陆医生送面锦旗的。” “明天送也不迟。” “我就隨口客气一下,陆医生想必也不缺这一面锦旗。” “小姑娘不学好,学著骗人。” “和你弟弟比起来,我可差远了。” 温辞和陆深你一言我一语,在温言后面拌嘴,她只当没听见。 三人步行至隔壁的西餐厅,温言正要推门,门从里面拉开。 “谢谢……” 温言一抬头,对上谢丞的目光。 他身侧的宋呦呦欢喜地笑道:“温言,好巧呀,陆深,小辞,你们一起过来的吗?” “是啊,你们怎么在这?”陆深问。 “我和谢丞在这附近逛街,我们一起吃吧。” 陆深和温辞齐刷刷看向温言,等她发话。 宋呦呦挽住温言的胳膊:“温言走吧,因为你怀孕了,我不敢约你出来吃饭,没想到在这能碰上,真有缘分。” 温言不好推辞,便同意了。 五人落座,服务员过来点餐。 温言没什么胃口,要了一份蔬菜沙拉,一片烤麵包。 等她点完,谢丞补充道:“再给这位女士来一杯热牛奶。” 除了温言,其余几人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 尤其是宋呦呦,眼神探究,还有几分狐疑。 陆深开口转移她的注意力,“宋呦呦,你们不会在这附近逛了两个小时吧?” “差不多,难得谢丞有耐心,肯陪我逛街。” 温辞脸色微变,问道:“呦呦姐,你和谢医生是什么关係啊?” 宋呦呦莞尔一笑:“算是青梅竹马吧,打小就认识。” 温辞冷笑:“谢医生还挺长情,不像有些男的,见一个爱一个。” 和宋呦呦青梅竹马,还陪人家逛街,居然有脸说喜欢她姐姐。 陆深笑著看她:“你在说陆渊吗?” 温辞白了她一眼,“难道天底下只有你弟弟一个男人?” 见两人之间有火药味,宋呦呦忙开口:“温言,你离婚后气色都变好了,最近有没有见过起齐司燁?” “没有。” 发布离婚声明后,齐司燁每天都发好几条消息询问她的身体状况,温言没有回过。 还有几次来家里看她,被老太太拒之门外了。 有时乔晞会和她聊到齐司燁和江晚棠,据说江晚棠自从跳楼后,就再也离不开齐司燁了,睡觉都要他陪著。 齐司燁被她折磨得萎靡不振,给她在南城找了所大学,让她继续完成学业。 “我前两天还见过他,他整个人憔悴得不像样,我差点没认出来。孩子出生后,齐家应该会给你一笔抚养费吧?” “孩子和齐家没有任何关係,我也不需要他们的抚养费。” 乔闻月给她转过钱,温言没有收。 “好羡慕你呀,这么年轻就有宝宝了。” 温辞笑了笑,“宋小姐和谢医生也可以生一个呀。” 一言不发的谢丞沉声开口:“小辞,这个玩笑並不好笑,我和宋小姐之间没有任何关係。” “看著可不像。”温辞嘀咕道。 温言无奈道:“小辞,別胡说了。” 陆深的手机铃声打断他们的交流,他接通电话。 那边不知说了什么,他匆匆起身。 “我这就过去。” 温辞仰头看他,“出什么事了?” “陆渊被人打了。” “我和你一起去。” 温辞拿起外套,跟著他往外跑。 第98章 对弟弟的前女友动心 宋呦呦担心道:“不会有什么事吧?” 谢丞抬眼看向温言,“別担心,陆渊这性格,挨揍很正常。” 温言点点头,她认同这话。 三人继续吃饭,谢丞吃的很少,也最快吃完。 他默默坐在一旁,听温言和宋呦呦聊天。 吃完饭,宋呦呦让温言坐她的车。 谢丞开口道:“我送她,你家晚上要举办宴会,先回去帮忙吧。” 温言忙说:“我打车就行。” “就让谢丞送你吧,要是计程车里有烟味,你闻著多难受啊。” 谢丞拉开副驾车门,“上车。” “谢谢。” 温言坐到副驾,系好安全带。 谢丞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和她閒聊:“姥姥最近身体还好吗?” “挺健朗,除了出去打麻將,有时候还抢著做饭。” 温言沉默片刻,问:“你中弹的地方还疼吗?” “偶尔会疼。” “抱歉,当初不该將你牵涉进来。” “你道什么歉?这桩案子是你家负责的?” 谢丞语气很重,双手握紧方向盘。 “……” 温言无言以对,便没有再说话。 车子停在小区外,谢丞率先下车,拉开副驾车门,手挡在车门上方,另一只手虚扶在温言身侧,护著她下车。 “我送你上去。” “不用,已经耽误你这么长时间了。”温言婉拒。 “我去看看姥姥。” 姥姥確实时常念叨谢丞,温言没有將他拒之门外的道理。 两人並肩往小区里走去,上台阶时,谢丞下意识伸手扶了她一把。 走进电梯后,沉默的气氛有些尷尬,温言低头盯著两人的鞋子发呆。 谢丞看著电梯门上的倒影,视线掠过温言的肚子时,心里莫名烦躁。 电梯门打开,温言往外走,手忽然被拉住。 仿佛对方掌心的温度烫手,惊得她手指缩了缩。 她没有回头,手轻轻一拽,谢丞便鬆开了。 两人各怀心事,一前一后走出电梯。 回到家时,老太太正在睡午觉,温言正要叫醒她,谢丞將她拦住。 “让姥姥睡吧,我下次再来拜访。” 温言没有挽留:“谢医生慢走。” 谢丞苦笑著帮她带上门,在门外站了会才走。 温言盯著监控显示器,心口似塞了一团柳絮,直到谢丞进入电梯才转身坐下。 —— 温辞跟著陆深来到一家五星级酒店,在一个大床房里,看到了只在腰间繫著浴巾的陆渊。 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但更刺眼的是他背上的指甲抓痕。 陆錚气得脸色铁青,指著他的鼻子骂:“老陆家的脸面都被你丟光了,你真是不知廉耻!” 陆深扫了眼房间里裹著被子哭泣的女人,以及女人身旁脸色发绿的壮汉,不用问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扶了扶额头,后悔带温辞过来? 温辞看著面前难堪的一幕,扯起嘴角笑了笑,像是在讥讽陆渊,又像是在自嘲。 陆渊这时也看到了她,方才还吊儿郎当的態度瞬间变了。 “陆深你疯了,把她带来做什么!” “是我自己要来的,我以为你被人打死了,结果还活著,真让人失望。” 温辞冷笑,眼眶泛起酸意,她转身就往外走。 陆錚怒道:“陆深,这兔崽子交给你了,你把他催眠成白痴都行!” “你先把他关起来,我去看看温辞。” 陆深追到走廊上,“小辞,你去哪?” “回家。” 温辞努力克制,但声音里还是有了哭腔。 她恨极了陆渊,夜店泡妞就算了,怎么能做出这样没品的事? 谈过这种前男友,她都感到耻辱。 陆渊拉住她,“我送你。” 温辞甩开他的手,“不要,看到你们陆家人就烦!” “我这就把陆渊从陆家开除出去,消消气,你这样回去不是惹你姐担心吗?” 等温辞情绪稍稍平復,陆深哄道:“我带你去个好地方,走吧。” 温辞脑子里一片混乱,只能跟著他走。 等到了地方,才发现是拳击馆。 “这算什么好地方?” “你就把这个沙袋当成陆渊,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陆渊话音未落,温辞就“嘭”的一拳,打了出去。 陆深熟识的教练笑眯眯地问:“小姑娘力气挺大,是你什么人?” “朋友。” “可以呀陆深,有点手段。” “別胡说,人家小姑娘还在上学。” 陆深环胸站在旁边,看著温辞一拳一拳地打在沙袋上。 “累了就歇歇。” 温辞打得还不够爽,抬腿踹了过去。 她放在一边的手机响起,备註是“渣男前男友”。 陆深笑笑:“渣男前男友打来的,要接吗?” 温辞咬牙,一拳挥向沙袋:“不接,帮我拉黑。” “遵命,小公主。” 陆深对亲弟弟毫不手软,直接拉进了黑名单。 温辞筋疲力尽,坐到椅子上休息。 陆深递给她一瓶水,“心里有没有好受点?” 温辞接过来,咕嚕咕嚕喝了一半。 “你们陆家三兄弟,一个是警察,一个是心理医生,为什么还能出一个畜牲?” 陆深忍俊不禁:“如果个个都有出息,那我们陆家祖坟不得冒火?” 温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有道理,估计到了陆渊,你们家祖宗的功德不够用了。” “我送你回家,免得你姐姐担心。” “嗯,谢谢你了,陆神医,我感觉好多了。” 陆渊將手竖在耳朵旁边,歪头靠向温辞:“叫我什么?” 温辞衝著他耳朵高声喊道:“陆神医!” 陆渊捂住耳朵躲开,“虐待老年人。” 温辞笑著钻进副驾,“哈哈,谁叫你耳背。” “行,都怪我。” 陆渊送温辞回家,途经一家冰淇淋店,他下车去买冰淇淋。 温辞在车上等著,抽出纸巾,擦了擦泪水。 陆渊混帐到如此地步,她也该彻底放下了。 陆渊坐上车,將冰淇淋递给她:“这家冰淇淋不错,尝尝。” 温辞靠著他手里的冰淇淋,感到新鲜:“你居然喜欢吃冰淇淋?” “心理医生当久了,有时也会累,全靠美食吊著。” 陆渊一手开车,一手拿著冰淇淋。 “我来吧,你这样不安全。” 温辞接过陆渊手里的冰淇淋,不时餵他一口。 陆渊垂眼,看著握住冰淇淋的纤细手指,沉寂许久的心发出一声脆响。 第99章 温言喜提闺女 温辞为了不让姐姐担心,回到家后,没有表现出任何负面情绪。 不过在拳击馆发泄一通,她心里也没那么难过。 她和陆渊的分手过程,算是量变引起质变。 真到了这一天,並没有想像中的无法接受。 温言其实已经从陆錚那里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见妹妹回来后没有提及,就没有多问。 在她看来这算好事,经歷这么一遭,温辞应该能彻底放下了,只是过程有些残忍。 接下来这段时间,陆渊来找过温辞,求她原谅。 温辞拒绝见他,直接喊来陆錚,让他將人带走。 次数多了,陆渊的耐心大概被耗尽了,再也没有出现过。 八月下旬,温言陪同温辞前往南城大学报到。拿钱去。 去学校的路上,温辞忧心忡忡。 “姐姐,我刚开学可能有点忙,等到了你的预產期,我儘量请假。” “不用,我和李阿姨说好了,等我生孩子她就过来。” “蓝阿姨同意吗?” “她没有反对,应该没问题。” 温言找李阿姨前,先问了蓝明珠。 蓝明珠只说这是她和李阿姨之间的事,她不会多管。 温辞欣然笑道:“这样再好不过了,李阿姨经验丰富,又是带著我们长大的。” “你到了学校就好好学习,不用操心家里。” “放心吧姐姐,我的目標是进入航天研究院。” 阳光落在她的脸上,明媚年轻。 温言露出欣慰的笑容,温辞努力又聪明,她想做的事,就没有做不成的。 她陪温辞办理好入学手续,把东西放进宿舍。 休息片刻后,温辞笑著开口:“姐姐,陆医生在外面等我们,说请我们吃南大的食堂。” 温言狐疑:“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他是南大心理学专业的特聘教授,必须搞好关係,平时有什么事找他帮忙也方便。” 温言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多个朋友多条路。 “那我们快去吧,別让人家等急了。” 两人到了宿舍楼外,发现除了陆深,还有谢丞。 温辞语气不冷不热地打招呼:“谢医生也在呢。” “他是南大这学期新聘的研究生导师,今天上午过来开会。” 温言抬眸,撞上谢丞投过来的目光,她頷首笑了笑。 谢丞移开目光,站到他们身后。 陆深很自然地走在温辞身旁,“二食堂的饭菜不错,我带你们去尝尝。” 温言忽然拉住温辞的胳膊,一手放在肚子上。 温辞忙双手扶住她,“姐姐,你怎么了?” 温言低声说道:“我肚子不舒服,好像羊水破了。” 她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慌乱惧怕又不敢表现出来。 “陆深,去开车!” 谢丞一步向前,將温言打横抱起,快步朝停车的地方走去。 温言抓住他的衣袖,额头上直冒冷汗。 谢丞轻声安抚:“別怕,惠仁医院离这里很近。” 温言想到什么,喊“温辞”的名字。 “姐姐。我在这。” “我要去蓝烟姐的医院。” 温辞不解:“可是惠仁医院离这里最近呀。” 温言用力握住她的手,“不行,我要去蓝烟姐的医院,听到没?” 一旦去惠仁医院,她真正的怀孕时间就瞒不住了。 温辞点头,“好,就去那里。” 谢丞將温言平躺著放在后座,让她的头枕在他腿上。 “別紧张,放鬆自己。” 谢丞安慰著温言,可他自己额头上冒出大颗大颗的汗珠,脸色苍白,看起来比温言还紧张。 陆深双手握紧方向盘,一路闯红灯,以最快的速度將人送到了蓝烟的医院。 温辞提前联繫了蓝烟,车子刚停稳,他们的医护人员就將温言接手过去。 温辞紧紧跟在后边,“蓝烟姐,我姐没事吧?” “你姐这是早產了,先送进產房。” 蓝烟扫了眼陆深和谢丞,都是医学界的大名人。 温言生產,他俩跟著著急,真是奇怪。 尤其是谢丞,孩子父亲来了,估计都没他紧张。 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难道孩子父亲是他? 这不可能,谢丞在圈內是出了名的冷淡清贵,绝对不会勾搭有夫之妇。 温言被簇拥著推进產房,合上的门隔绝了產房外焦虑的目光。 温辞眼眶发红,靠墙蹲著。 “都怪我,大热天的让姐姐陪我去学校报到,如果她和孩子有什么事,我该怎么办……” 陆深递给她手帕,“別担心,温言身体一向都很健康,而且这是属於晚期早產,蓝烟又是知名妇產科专家,不会有事的。” 谢丞坐在长椅上,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压垮了,头低低垂下,双手交握,仿佛在做祷告。 片刻后,他低哑询问:“温辞,產妇和婴儿的东西准备了吗?” “准备了,我现在就回家拿,可是我姐姐怎么办?” 谢丞见她慌张失措,问:“我去拿,东西在哪?” “我姐姐的房间里。” 谢丞拿了陆深的车钥匙,匆匆离开。 不到半个小时,他就谢丞拿来了温言准备的待產包。 蓝烟从產房里探出头,“小辞,去给你姐姐准备点吃的,已经开始宫缩了。” “我这就去!” 温辞很快买来食物,交给医护人员。 “我不能进去陪產吗?” “你姐姐不让你进来,就在外边等著吧。” 温辞清楚姐姐是怕嚇到她,为了不让姐姐分心,她只能做罢。 “陆医生,谢医生,谢谢你们陪我送姐姐过来,你们回去吧。” “你一个小姑娘留在这里怎么行?我没什么事,在这陪你,大家中午都没吃,我去买点吃的。” 谢丞则一言不发,但也没有要走的要走的意思。 陆深买来三明治和咖啡,劝温辞吃了一份。 “谢丞,吃点。” 谢丞只接了咖啡,“我不饿。” 陆深知晓两人过往,也能理解他现在的不安,拍了拍他的肩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空气焦灼得仿佛被胶水黏住了,令人喘不过气。 下午四点,產房里爆发出新生儿的响亮哭声。 温辞扶著墙壁,双腿发软。 “生了吗?” 谢丞缓缓站起来,紧盯著那扇门。 第100章 谢丞一心当爹 没过多久,一位护士抱著孩子出来了。 “谁是孩子家长?” 温辞连忙上前,“我是,我是產妇的妹妹。” “恭喜,是个小公主,六斤六两。” 温辞小心翼翼地接过婴儿,“太好了,我们家的宝贝。” 谢丞看向產房,“產妇怎么样?” “產妇和婴儿都很健康。” 谢丞眉头舒展,眼睛依旧看向產房方向。 很快,温言被推了出来, 温辞一看到她,声音立刻哽咽:“姐姐,你还好吗?” “我没事,小辞,我生了个女儿。” 温言声音虚弱,心底却欢喜雀跃。 她生了个女儿,和她,和小辞一样,是个女儿。 到了病房,温辞將孩子交给护士,抱了抱温言。 “姐姐辛苦了,你太了不起了。” 谢丞站在人群外,问道:“蓝医生,早產儿不用送进监护室吗?” 蓝烟含笑回道:“她虽然是早產儿,但很健康。” 儘管她看不惯温言,但既然答应了保密,便会履行诺言。 李阿姨拎著大包小包走进来,“大小姐,我来晚了,你们都还好吧?” 温辞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姐姐和宝宝都很好,我太慌张了,孩子快出来了才想到要给你打电话。” 李阿姨抹了把泪水,“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她摸了摸温言的头,当年那么小小的一个人儿,如今也做母亲了,她心底又高兴又心酸。 陆深看著这幸福的一幕,视线扫过又哭又笑的温辞,停顿了几秒看向別处,发现谢丞不见了。 他从病房出来,谢丞在走廊尽头等电梯。 “谢丞,你去哪?” “回家。”谢丞淡淡回道。 “一起走,我送你回去。” 两人出来时,在大厅遇到齐司燁和乔闻月。 上次在医院,谢丞打了齐司燁一拳后,两人之间算是彻底决裂了。 乔闻月不清楚內情,笑著和谢丞打招呼:“谢丞,你这是刚下班?” 谢丞淡笑:“乔阿姨,我刚从温言那里出来。” “谢谢你来看她,孩子还好吗?”乔闻月感激道。 谢丞笑意冷下去,“母女平安。” “太好了,她可是我们齐家的宝贝疙瘩呀。” “谢医生,谢谢你对我家温言的关心,改天办满月酒的时候,你可以来喝一杯。” 齐司燁心底恼怒,皮笑肉不笑。 谢丞冷笑:“满月酒的时候我必定到场,可你就未必了。” 乔闻月急著去看孩子,没有察觉两人间的异常。 “谢医生,我们先去看孩子,失陪了。” 等齐家母子俩走远,陆深问道:“你和他真的闹掰了?” 谢丞仿佛没听见他说话,喃喃自语:“怎么会是早產?” 按照齐司燁除夕夜说的怀孕时间,预產期就在最近。 如果是早產,说明温言怀孕时间要往后推迟。 陆深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在想什么?” 谢丞没有回答,给乔晞打去电话。 “温言生了。” “我知道,可惜我在国外,应该是下个月才生,还好她人没事。” 乔晞都安排好了,下个月陪温言待產。 谢丞直接问:“齐司燁在除夕夜说的怀孕时间是假的?” “温言找大师算过,孩子有早產的风险,大师让他们把怀孕时间多说一个月,结果真的早產了。” “原来是这样。” 谢丞自嘲地笑笑,掛断电话,眼底闪过一丝落寞。 旋即他又想到护士说孩子6斤6两,除此之外,提前一个月出生的早產儿,看起来居然和足月出生的孩子没有任何区別。 “陆深,你看那孩子像早產儿吗。” “一点都不像,之前我表姐足月生的孩子,还没这孩子重,温言怀孕期间养的可真不错。” 陆深拍了拍谢丞的肩膀,“你別担心了,温言出来时还能和小辞说话,她身体肯定没问题。” “既然身体没问题,为什么会早產?” “可能今天太热了,她又在学校里转了一圈,累到了吧,你在担心什么?” “没什么,是我想多了。” 走出医院,热气扑面而来,谢丞扯了扯polo衫的领子。 “你还是有机会的,以温言的性格,肯定不会和齐司燁復婚。” 在陆深看来,谢丞和温言一个比一个倔,要想重新在一起,必定得有一个人先低头。 怕只怕是谢丞先低头,那他估计有苦头吃了。 温言是自我保护型人格,被谢丞伤害过,就很难再相信他。 如果是温言先低头,肯定低一半谢丞就心软了。 別看谢丞平时高冷孤傲,其实只要温言招招手,就和听话的狗狗没区別。 谢丞回到家里,冲了个澡,换身乾净的衣服,开车来到温言家。 老太太独自在家,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小丞,我家言言生了个闺女。” “恭喜姥姥,我去温言房里拿点东西,方便吗?” “方便,你去吧。” 老太太儼然將谢丞当做了自家孩子,对他完全不设防。 谢丞走进温言的房间,在桌面上看到红色软皮笔记本。 以前他陪温言去绿野別墅拿行李时,温言似乎很抗拒他碰这个本子。 他翻开封面,扉页上写著“私密日记本,勿碰”。 他的手指捏住下一页纸张,迟疑几秒后,合上了封面。 他在房间里找了找,没有发现任何產检的单子。 “小丞,你在找什么呀,是不是在其他房间?” “我有个东西落这了,不是什么要紧东西,找不著也没事。” 谢丞顿了顿,问:“姥姥,您知道温言產检的那些单子在哪吗?” “单子都被言言扔了,你別担心,小辞说孩子健康著呢,一点问题都没有。” “那就好,姥姥要去医院看看吗?我可以送你过去。” 老太太摆摆手,“我就不去添乱了,言言是顺產,过几天就回家了,我就在家等她。” “要不您去我家住几天?等她出院,我送您回来。” “不用,我一个人能照顾自己,而且小辞晚上要回来,谢谢你惦记我这个老婆子。” “那我先告辞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谢丞拉开门,正要离开,他想到什么,转头问道:“对了,不知道孩子叫什么名字?” 第101章 孩子像谢丞 “温雪,下雪的雪,小名稳稳。” 剎那间,季老太太口中的“雪”字,变成了真正的雪,轻飘飘地钻进谢丞心里,结成厚厚的冰。 他整个人似被冻住,僵在原地。 “你从冰湖救起我时,天上在下雪,我和你表白时,天上也在下雪。” “如果生了女儿,就叫温雪吧。” “小名叫稳稳,希望她拥有稳稳的生活,稳稳的幸福,不要像我。” …… 温言的声音穿过沉重岁月,在他耳畔縈绕。 其实他们分手那天,也下了雪。 只是温言坐飞机走了,没有见到那场雪。 如今她真的生了个小温雪,却不是他们的温雪。 谢丞扯了下嘴角,带上门离开。 儘管临近傍晚,暑气依旧蒸得万物发白,恍惚间,仿佛覆了一层白雪。 是啊,温言只是想要一个女儿,和谁生都一样,他没有什么特別的。 医院里,乔闻月俯身盯著稳稳看,怎么看都看不够。 “小宝贝,我是奶奶。” 齐司燁拉过椅子,坐在床边。 “身上还疼吗?” “不疼。” 温言侧头,看到女儿安稳的睡顏,她勾起唇角。 那样一个脆弱的小小人儿,令人不敢轻易触碰。 她枯寂许久的生命,终於迎来了生机。 齐司燁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如果他牢牢抓住温言,他们此刻便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吃过晚饭,温言以身体不適要早点休息为由,让齐司燁和乔闻月回去了。 李阿姨和温辞忙前忙后,温言看向窗外,天空染了一片红,耀眼而绚烂。 “小辞,你回家吧,和姥姥说我们一切都好,明天你就去学校,不用过来了。” “好,我都听姐姐的,你就別瞎操心了。” 温辞眼底是抑制不住的喜悦,实在捨不得离开。 稳稳快到喝奶时间了,李阿姨正忙著冲泡奶粉。 “二小姐,这里有我,你就放心吧。” “行,那我先走了,正好稳稳的照片拿给姥姥看。” 温辞又趴在摇篮旁看了会稳稳,在温言的催促下才依依不捨地离开。 稳稳醒来熬了两嗓子,李阿姨將她抱到餵奶垫上。 “大小姐,稳稳的嘴巴长得像你,眉眼和鼻子却不太像,不过很漂亮。” 温言心臟漏跳了一拍,孩子还小,旁人可能看不出来像谁。 可她自个儿心里却很清楚,这孩子像谢丞。 第二天,乔晞坐红眼航班飞了回来。 她连家都没回,直接赶到医院。 “言言,辛苦了。”她捏了捏温言的脸,“一转眼,你都成孩子她妈了,真厉害。” “你事情办完再回来也不迟,何必来回奔波。” “我等不及看我们的小公主,真漂亮。” 乔晞从包里拿出沉甸甸的金制长命锁,放在稳稳旁边。 “这是姨姨给稳稳送的小礼物,祝我们稳稳健康快乐。” 温言莞尔:“我替沉稳谢谢姨姨。” 乔晞陪她说了会儿话,到她午休时间才走。 下午,夏青和魏寒走过来了,陪她吃了晚饭才走。 温言这一天累得够呛,儘管身上疼痛,晚上还是睡得很香。 为了不影响她睡眠,李阿姨带著孩子搬到隔壁房间了,护工留在这陪她。 產后第四天,温言身体恢復得差不多,办了出院手续。 她计划打车回去,正帮忙收拾东西,谢丞来了。 “谢医生,你怎么来了?” 温言想到稳稳长得像他,有点不安。 好在谢丞似乎在刻意迴避什么,没有多看孩子。 “我送你回家,你去坐著,我来收拾。” 谢丞接过李阿姨手上的行李箱,“阿姨,我来收拾,你去抱孩子。” 他很快收拾好东西,拎起大包小包。 “我先把东西放进车里,你们在这等我。” 等他离开,李阿姨低声问:“大小姐,这谢医生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阿姨,他是谢家少爷,我是离异带娃的女人,可能吗?” 温言垂眼,目光落在稳稳脸上。 她只求稳稳的生活,她的人生禁不起任何顛簸了。 谢丞很快去而復返,手上拿著一把劳斯莱斯大黑伞。 李阿姨抱著孩子走前面,谢丞去搀扶温言。 温言不动声色地往旁边让了让,“我可以自己走,写信。” 谢丞便跟在她身后,注视著她蹣跚的背影,眼中情绪复杂。 走到医院外,他撑开黑伞,给稳稳挡住阳光。 將李阿姨和孩子送上车,他又返回来接温言。 温言在副驾坐好,看向驾驶座。 男人面无表情,仿佛只是一个无情的计程车司机。 可她气质里散发出的稳重和安全感,令某种趋利避害的怪异情绪在温言神经里作祟。 她收回目光,看向后座。 稳稳在李阿姨怀里睡觉,小脸白净,像个瓷娃娃。 到家后,谢丞帮她们把行李搬上楼。 看到稳稳,季老太太苍老的眼睛里闪烁著泪水。 “晓秋都有外孙女了,长得和言言小时候一模一样。” “大小姐,我带稳稳住你隔壁房间,坐月子可得好好休息,不能吵到你。” “辛苦李阿姨了。”温言感激道。 如果不是李阿姨来帮忙,她都不知道从何下手。 “不辛苦,不辛苦,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只是辛苦谢医生送我们回来。” 季老太太擦去泪水,“我们老的老,小的小,还好有小丞在。” “姥姥客气了。” 谢丞面色平淡,將消毒柜,摇奶器,婴儿床等一应用品摆放好。 温言身体不舒服,回来就躺到了床上,只得任由谢丞像只勤劳的工蚁,帮她將一切都安排妥当。 李阿姨等他閒下来,难为情地开口:“谢医生,可以帮我看一下稳稳吗?我去给言言做月子餐。” “可以。” 谢丞侷促地坐在婴儿床旁边,视野之內,粉雕玉琢的小宝宝忽然睁开眼睛。 他紧张得屏住呼吸,生怕她嚎啕大哭。 谁知稳稳裂开没牙的小嘴巴,露出笑容。 谢丞只觉他的心像奶油一般化开了,最令他满意的是,稳稳长得与齐司燁丝毫不像。 不知是不是错觉,眼前婴儿的眉眼,似乎有几分像他。 他想到什么,盯著稳稳软塌塌的胎髮,缓缓伸手。 第102章 熟练奶爸 “哇——” 谢晨的手还没有碰到胎毛,稳稳突然爆发出响亮的哭声,嚇得他缩回手。 温言听到哭声,过来查看。 “她应该是饿了。” 她拿起奶粉罐,谢丞起身,从她手里接过罐子。 “我来吧。” 温言狐疑:“你会冲奶粉?” 一个单身男人,很难想像他会做这些。 谢丞没有回答,默默加水,放奶粉,摇匀。 动作虽然不熟练,但每一步都是对的。 “你们医生还要学这些?” 谢丞当然不愿承认温言怀孕后,他就特意学过育儿知识。 他点头,语气冷淡:“要学。” 冲好奶粉,他將餵奶垫放到床上。 要抱孩子时,他却有些犹豫。 “我来抱。” 温言俯身,小心翼翼地將稳稳放到餵奶垫上。 谢丞拿著奶瓶坐在一旁,给稳稳餵奶。 温言看著这一幕,眼睫颤了颤。 如果谢丞真的只是个穷小子,他们或许可以冰释前嫌,重新在一起。 可惜他偏偏出身顶级豪门,自有门当户对的去配他。 谢丞没有察觉到她一瞬的失落,专注地盯著奶瓶,生怕呛到稳稳。 餵完奶,他略加迟疑后,將孩子抱起来拍嗝。 软软的一小团缩在怀里,还没雪球重。 他不敢用力,也不敢放鬆,动作僵硬得像刚恢復知觉的瘫痪患者。 拍完嗝,他將稳稳放回摇篮。 “我在这里看著,你去休息吧。” 温言还未接话,老太太过来喊他们吃饭。 谢丞起身,“我还有事,先走了。” 温言蹙眉,刚还说要看孩子,这会却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饭都熟了,吃了再走吧。”老太太挽留道。 “谢谢姥姥,今天实在不方便,我改天再来。” 谢丞走进电梯,解开衬衫上面的两粒纽扣。 他真是疯了,孩子怎么可能是他的。 温言都说吃了事后药,他在期待什么? —— 接下来的时间,温言没有再见过谢丞。 据陆深说,他为了能继续站在手术台上,他飞去国外,给右手手臂做了个大手术。 温言几次都想发消息询问他的近况,最终都忍住了。 她已经给谢丞造成了伤害,何必又去招惹。 因为有稳稳的陪伴,她坐月子的时间一晃而过。 她生產前没有请產假,所以出了月子后,也不用急著去上班。 但她閒不住,没事的时候就拿出电脑,写写稿子,剪剪视频。 或者开一下线上会议,跟上进度。 夏日的炎热一天天消退,稳稳肉眼可见地成长,小区梧桐树叶彻底变黄的时候,温言恢復上班。 刚到办公室,她就收到了各种礼物。 夏青笑道:“他们在你休產假的时候就要去看你,我怕打扰你休息,就给你拦下来了。” 温言朝她竖起大拇指,“还是你懂我。” “你现在来上班可以吗?孩子怎么办?” “孩子有阿姨在带,她从出生就在喝奶粉,离了我也没关係。” 温言想了想,又说:“你帮我通知一下,今天晚上我请大家吃饭。” “交给我吧,温主任。” “谢了,姐妹。” 温言走进她的专属办公室,迅速恢復正常上班的状態。 午休时间,她给李阿姨开了个视频。 李阿姨正在锻炼稳稳的抬头能力,小傢伙很听话,不哭也不闹。 “大小姐,今天上午夫人过来了。” 温言一愣,“蓝夫人有什么事吗?” “来看稳稳,让我什么时候有时间,带稳稳回去,给他外公看看。” 李阿姨说到后面,声音有些哽咽。 温言心里五味杂陈,“等这个周六,我休息。” “好,温总看到一定开心。” 温言想到上次见父亲的情形,自从父亲砸了她的车,她就再也没有见过父亲。 准確来说,是父亲对她避而不见。 父亲不肯见她,也未必愿意见稳稳。 晚上吃完饭,等同事离开,她独自开车回家。 途经一处偏僻路段时,她的车突然被追尾。 后面车上下来一个年轻女人,在窗外一脸愧疚地看著她:“抱歉,我是新手司机,我们私了吧,我赔你钱。” “可以。” 温言无意为难人,她下车走到车尾查看损坏程度。 刚低头,双手就被人反钳到身后,没等她反应过来,一个黑布將她脑袋套住。 “你们干什么?” 没人回答她,她感觉自己被重重推入陌生的车里。 “砰”的一声,车门关上,车子发动。 温言被蒙著头,什么都看不见,只听见他们在交流。 “你確定这就是和警察联手的那个记者?” “不会有错,我看了她採访贾越的视频,就是她。” “贾悦可真是愚蠢,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连这个道理都不懂!” “要我说就是他贪,如果他不是私自做这笔生意,而是告诉老大,就不会被抓,真是活该!” “有这个女人陪他,他也不孤单了。” 听他们的对话,温言判断出车內有两男一女,她身边坐著那个女人。 她稳住心神,问道:“你们是谁?” “你不用知道我们是谁,我们知道你是谁就行了。” “我可以给你们钱。” 温言通过他们的对话,不难听出他们和贾越有关係。 “现在知道怕,晚了。” “你们要把我带去哪里?” 儘管极力克制恐惧,温言的声音仍然不可避免的发颤。 她现在有个稳稳,不敢轻易死掉,也不捨得死掉。 “带去公海餵鱼,为贾越报仇。” 她身旁的女人语气轻鬆地回道,温言感觉自己脖子上一空,有人取走了她的吊坠。 “这个应该值不少钱吧?” “不值钱,戴著玩的,你们放了我,我可以给你们钱。” 吊坠是谢丞送她的,確实不值什么钱。 她戴习惯了,一直没有取下来。 “我们不要钱,我们要杀鸡儆猴,敢勾结条子害我们,这就是下场!” “你们误会了,我没有勾结警察。” 温言身体发抖,连衣裙被黏糊糊的汗水打湿,贴在身上,令她喘不过气。 “贾越出事前给我们发了消息,说他一旦出事,就让我们找温记者报仇。” “温记者,干我们这行的,有仇必报,还欺软怕硬。” 第103章 温言失踪 “你们怎样才肯放过我?我可以和你们谈。” 温言逼迫自己保持冷静,这群亡命之徒,所求的无非是利益。 倘若她的命可以换取更大的利益,或许她还有一线生机。 女人厌恶的腔调在她耳畔响起:“別急,我们老大会和你谈的,不过你一个小记者,大概没有任何价值,论斤卖都显瘦。” 接下来无论温言再问他们什么,都无人在回答。 温言被蒙著头,眼前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只能静观其变。 车子似乎行驶了很久,最后不知停在了什么地方。 温言被他们拽下车时,闻到了浓重的刺鼻鱼腥味,还听见了海浪的声音。 她被人推著往前走,下楼梯时险些摔倒。 通过他们的对话和周围的气味,她猜测她现在可能在一艘渔船上。 “坐好!” 一只大手压在她的肩膀上,將她往下一按。 她的手被困在身后,无法维持平衡,重重摔坐到地上。 渔船很快开动,摇晃和腥味令她肠胃抽痛。 被冷汗浸湿的连衣裙仿佛成了一层不属於她的人皮,紧紧贴在他身上。 她一晚上没回去,姥姥肯定急坏了。 她的满满才三个多月,不能没有妈妈,或许生下这个孩子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温辞如果没了她,小姑娘该怎么办? 还有温朗,她还没有看到温朗醒过来。 如果她知道自己会遭遇这种事,上次分別时,肯定会好好和谢丞说话…… 各种念头充斥在脑海里,惊恐与绝望宛如一层塑料膜將温言紧紧包裹,令她窒息的喘不过气。 —— 第一个发现温言失踪的是李阿姨,早上她去喊温言吃饭,才发现房间里没人。 她知道温言昨晚要请客吃饭,她带著稳稳早早就睡了,不知道温言几点回来的。 她以为温言一大早就起床上班去了,打了个电话,却无人接通。 一直等到中午,上午她给温言发的消息都没有收到回復,这太反常了。 温言即使上班,只要有空,就会发消息询问稳稳的情况。 老太太更是坐立不安,她的女儿就是在很寻常的一天离开了,后来再也没有回来。 李阿姨哄睡稳稳后,不安地来到客厅。 “姥姥,你有大小姐同事的电话吗?” “有,有,我这就打电话问问” 季老太太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通了魏寒的电话。 “小寒,言言在单位吗?” “姥姥,言姐今天没来办公室,出什么事了吗?” 老太太握住手机的双手止不住颤抖,“她今天一直没去你们单位出现吗?” “没有,昨晚我们一起吃饭,后来言姐就自己开车回去了。” “你们几点吃完的?” “十点多,將近十一点,是不是言姐出什么事了?”魏寒的语气变得担忧。 “没,没什么事。” 老太太掛断电话,心里涌起不祥的预感。 “小李,言言昨晚会不会昨晚没有回来呀?” 李阿姨朝温言的房间望了一眼,脸色白了白。 “好像是的,我昨晚將洗好的睡衣放在大小姐床上,还放在那里,没动过。” “不行,我要打电话给小辞。” “姥姥,小辞这个点估计在上课,打过去也是让她白白担心。我们直接报警吧。” “对,小辞有个朋友就是警察,我还有他电话呢。” 老太太连连点头,拨通陆錚的电话。 “陆警官,我们家言言好像失踪了。” 说出“失踪”两个字时,老太太嗓音已经哽咽。 陆錚坐直,神情骤然绷紧。 “姥姥,您慢慢说。” “言言昨晚没回来,今天电话一直打不通,发消息也不回,她从不这样。” “姥姥,我现在就派人调查,您先別急。” 陆錚神情凝重,匆匆掛断电话,让属下定位温言的手机。 很快,属下定位到了具体位置。 陆錚带著人赶往定位所在位置,发现了温言的车。 车子后方被撞变形,车门没有上锁,温言的手机放在车里。 多年的工作经验告诉陆錚,温言出事了。 他迅速调取了相关路段的监控,看到温言被人推进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车时,他双手撑头,抓了抓头髮。 接著一拳砸在办公桌上,“去把贾越带到审讯室!” 他將带走温言的那三人照片列印出来,拍到贾越面前。 “这三人是不是你的同伙?” 贾越扫过三张照片,发出得意的笑声。 “哈哈哈哈,看来有人遭到报应了。” “让我猜猜是谁,应该是我们的温大记者吧?” 陆錚挥起一拳,砸在贾越的脑袋上。 下属连忙拦住他,“头儿,冷静点,当务之急是救回温记者。” “他们要將温言带去哪里?” “老子不知道,你们自己找吧。不过等你们找到的时候,她应该成碎片了。” 说完,他挑衅地看著陆錚。 “黄泉路上有这样的大美女陪著,老子死也不寂寞。” 陆錚气得揪住他的衣领,一个下属拦下他。 “头儿,查到了,那辆黑车最后消失的地方是沿海一个小渔村,村里没有监控。” 陆錚鬆开贾越,大步往外走。 “联繫当地海警,我们即刻出发。” 出来时,他遇到了来给嫌疑人做心理工作的陆深。 陆深见他大哥脸色黑沉沉的,问道:“大哥,出什么事了?” “温言被贾越的同伙绑走了。” 陆錚脚步不停,陆深跟在他身后。 “绑去哪了?” “公海。” 儘管陆錚不想把事情往最坏的方面想,但他不得不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 贾越这帮人常年在公海活动,有他们的一套生活秩序。 陆深闻言,脑子有一瞬的空白。 他很快想到了温辞和谢丞,这俩人要是得知消息,不得发疯。 他早上才和温辞联繫过,小姑娘今天有一场重要的实验,现在告诉她,除了让她崩溃,也改变不了什么。 至於谢丞,如果他现在不说,只怕谢丞事后会要了他的命。 而且谢丞的伯父任职中央,或许能提供什么帮助。 想到这里,他给远在欧洲的谢丞打去电话。 第104章 欧洲公寓 欧洲的一所公寓里,茶几上的手机响个不停。 靠在沙发上闭眼养神的谢丞皱紧眉头,瞥到屏幕上陆深的名字,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按下关机键。 目之所及,公寓里的一应陈设还和当年一样,没有任何改变。 他投资赚到钱后,就把这所公寓买了下来。 在国外上班的那三年,他一直独自居住在这里。 有时喝醉糊涂了,他会喊温言的名字,喊了几声没人应,才想起她已经走了,醒来后的孤寂和思念足以將人逼疯。 后来他不敢再喝醉,便学会了抽菸。 茶几对面的柜子上摆著他们俩和表白雪人的合照,分手后,他將这个照片摔碎扔了。 后来的一个下雪天,他又冒雪去把照片列印出来,重新放回原处。 仿佛只要將公寓维持原样,从前的人就会回来。 他从烟盒里抖出一支烟,抿在唇间,手指摩挲打火机的砂轮,火苗窜起,点燃香菸。 烟雾裊裊上升,恍若他无处归放的灵魂。 “真是服了,关键时刻耍少爷脾气!” 陆深听到对方已关机的提示音,骂骂咧咧,急得直跺脚。 他看了一眼时间,开车到南城大学。 等到下午三点,温辞从航空航天实验大楼里出来。 他朝她招手,“小辞上车。” 温辞动作自然地坐到副驾,將书包放在腿上。 “陆教授,找我有事吗?” “你晚上有什么安排?” 看著小姑娘的小脸,关於温言的事,陆深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晚上回家看看小稳稳,我有几天没回去了,可想我们家小公主了。” “我送你回家。” “有劳陆教授啦。” 温辞习惯了搭乘陆深的顺风车,没有拒绝。 到了家里,温辞推开门,欢快地喊道:“姥姥,我回来啦!” 不同於往常的热情相迎,季老太太坐在沙发上,低头抹泪。 温辞心里一慌,蹲到老太太脚下。 “姥姥,你怎么了?” “你跟我来。” 陆深拉著温辞的手,走进房间。 “小辞,你姐姐失踪了。” 温辞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什么时候的事?” 陆深语气低沉:“昨天晚上,她和同事们聚完餐,在离这不远的路上被人绑走了。” 温辞缓缓坐下,像被扎破的气球,失去所有气力。“ “他们要多少钱?我这就想办法去凑。” 陆深俯身,握住她的双肩,轻声道:“小辞,但凡他们要钱,无论多少,我都能给你拿出来,但他们不是衝著钱来的。” 温辞抬头,目光迷茫。 “那他们要什么?” “还记得你姐姐报导过的人口失踪案吗?” “我记得。” “他们是贾越的同伙,绑走你姐姐是杀鸡儆猴,挑衅警方。” 温辞彻底崩溃了,失声怒吼:“他们想杀鸡儆猴,挑衅警方,应该绑你哥才对,为什么要绑我姐姐!” 她站起来,像只无头的苍蝇,在房间里转来转去。 “他们把我姐姐带去哪了?我姐姐会怎么样?” “海警已经去追了,我哥也在路上。” “海警?他们要把我姐带去公海了?” 温辞脸色惨白,捂住心口,往墙上一靠。 “我姐姐不能有事,我姐姐不能有事……” 陆深將她虚抱在怀里,“小辞,你听我说,姥姥年纪大了,还有一个小婴儿在家里,你得稳住。现在这个家全靠你了,知道吗?” “可是我姐姐该怎么办?” “我大哥一定会把他救出来的。”陆深保证道。 这时,隔壁房间传来稳稳的哭声,拉回温辞的思绪。 她缓缓走在门边,看著李阿姨怀里的小宝宝,泪水夺眶而出,模糊了视线。 她的姐姐才二十多岁,命运为什么要这样捉弄她? 如果可以,她愿意代替姐姐去遭受这些磨难。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温辞衝过去开门。 看到门外的蓝明珠时,她的脸上是不加掩饰的失望。 “蓝夫人,您找谁?” “我方便进去吗?”蓝明珠问。 “方便。” 蓝明珠的视线从她脸上掠过,在季姥姥老太太身上停了停,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嘆息。 接著她继续往里走,吩咐房间里给稳稳餵奶的李阿姨:“收拾收拾,带稳稳先搬回温宅去住。” 李阿姨应了一声,她打电话將温言失踪的事告诉了蓝明珠。 这里老的老,小的小,没个人照应真不行。 蓝明珠又转头看向温辞,“你也是把你和姥姥的行李收拾好,跟我走。” “我不走!我要在这里等姐姐回来。” “她如果回来了,自然会联繫你,难道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 “听阿姨的安排吧,温宅人多,稳稳能得到更好的照顾。”陆深劝道。 老太太擦去泪水,嗓音苍老:“小辞,你跟他们去,我在这里等言言。” 温辞看向姥姥,深吸一口气。 “姥姥,稳稳最喜欢你了,就当为了姐姐,你也要帮忙照顾好稳稳,跟我们一起走吧,我去收拾行李。” 陆深说得对,她要打起精神,照顾好姥姥和稳稳。 “我帮你。” 陆深帮她们將行李搬到车上,一行人来到温宅。 蓝明珠已经安排好了她们的住处,温辞依旧住以前的房间,老太太住温言的房间。 她又吩咐人布置了婴儿房,给李阿姨和稳稳住。 温辞见她將一切都安排妥当了,胸腔泛起熟悉的暖意。 “谢谢蓝夫人。” “家里有我,你该去上学就去上学。” 陆深附和:“阿姨说的对,如果温言知道你没去上学,肯定会生气。” “我姐姐生死未卜,我哪有心思继续正常生活。” “你姐姐不是一般人,我们要相信她。” 温辞也没有吭声,默默回到自己房间,锁上房门。 所有人都觉得姐姐很坚强,无人给过她依靠。 不敢想像姐姐被绑走的时候,心里有多恐惧,多绝望。 最令人痛苦的是,姐姐担心的不是她自己,而是放不下她们。 陆深安慰老太太几句,回到车上,拨打谢丞的电话,依旧是关机。 他想了想,拨通了另一道电话。 “卢瑟,你去谢丞以前居住的公寓看看,如果他在那里,让他给我回电话,就说我有急事找他。” 第105章 他要救她 渔船不知在海上开了多久,温言一直被困在底层船仓,只有吃饭的时候,蒙住脑袋的黑布才会被取下来。 但是船仓逼仄黑暗,堆满了货物,视野並不会开阔明亮多少。 后来她被带到了一艘快艇上,她头上的黑布被猛然扯下,阳光直直的射下来,刺得她已经適应黑暗的眼睛发胀疼痛。 她眯著眼环顾四周,茫茫大海,看不到海岸,也看不到其他船只,她渺小到仿佛隨时都会从这世上消失。 “好好欣赏一下此刻的阳光和风景吧,上了大船,可能就没这个机会了。” 温言垂下头,再好的风景,也只有能活下去时才值得被欣赏。 她都要死了,看风景只会令她更加沮丧。 快艇一直从中午行驶到深夜,他们才在海上遇到一艘大船。 温言被他们带到船上,关进一个没有窗户的小房间里。 房间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她缩在角落,儘管心中恐惧,但身体实在疲倦睏乏,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第二天,她被带到甲板上。 一个中年男人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里,嘴上叼著雪茄,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物。 “你是贾璞?”温言脱口而出。 面前的男人长得和梅花奶奶很像,不是贾璞还能是谁。 “你就是他们的老大?” “你这个小记者,还算有点本事,连我都知道。” 贾璞俯身,將烟圈吐在她脸上。 温言忍住噁心,问道:“我妈在哪里?” 贾璞既然抓了她,肯定调查过她的底细。 他认得她母亲,如果母亲的失踪真和他们有关係,他必定知晓她母亲的下落。 贾璞凶狠开口:“什么你妈我妈的,我只知道你tmd下不了这艘船。” 根据贾越留下的信息,他知道面前这个女人是电视台的记者,一直和警方勾结,利用各种手段调查他们,甚至还去过他家。 老母亲是他的底线,这个女人是自寻死路。 一旁的小弟喊道:“大哥,弄死她,为越哥报仇!” “不急,拍段视频,用海外虚擬號码发给內陆海警,让他们拿钱保人。” “大哥,你要用她换钱?” 眾人不解的目光投向贾璞,他们抓这个女人的初衷,只为泄愤。 “告诉他们,一千万能买这小娘们多活一天,但凡他们有一天没打钱,老子就让她死。” 贾璞丟掉雪茄,皮鞋碾压上去。 温言恨恨地瞪著他,这是要温水煮青蛙,让她慢慢等死。 “老大这招绝了,可是他们会打钱吗?” 贾璞眼中闪烁精光,冷笑:“通过虚擬网站每天更新视频,只要引起舆论,这笔钱警方不想给也得给。” “如果这样干,只怕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抓我们。” “他们已经来了,索性趁机捞笔钱,干完这票,兄弟们分了钱,就各自去海外生活,好好过日子。” 温言听了贾璞的这番话,只觉得可笑至极。 他们將其他人害得家破人亡,自己却想好好过日子了。 一人厉声质问:“你笑什么。” 温言轻蔑地笑道:“笑你们痴心妄想?” 啪! 她话音刚落,一记耳光重重打在她脸上。 她被打得摔到地上,双眼发黑,脑袋嗡嗡作响。 温言捂住脸,吐出嘴里的血沫,抬起头,冷冷瞪著贾璞。 “欺软怕硬的废物!” 打人的男人面露慌乱,“老大,对不起,我,我一时气急了才动手。” “下不为例,別让你们大嫂知道了。” 贾璞瞥了眼温言,不知为何,从她的眉眼间看出了一丝熟悉的感觉。 尤其是瞪著他时,那眼神格外熟悉。 那人指著温言,怒道:“要不是大嫂定下不打女人和不碰女人的规矩,我要让你再也笑不出来!” “关回去,按照我说的去做。” 贾璞躺到椅子上,重新点燃了一支雪茄。 温言再次被丟进那个小房间里,蜷缩在角落,抱住双腿。 这个点稳稳应该在喝奶,姥姥肯定急坏了,温辞不知有没有去学校,可千万不能因为她毁了学业。 如果她死了,蓝明珠或许愿意原谅她。 朗朗醒来后会,不知道会不会找她这个姐姐。 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想告诉谢丞,她早就原谅他了。 她爱他,一如当初。 亲人的脸庞在脑海里一一浮现,温言勾起唇角。 她这一生什么都得到过,死了也没什么,只是她对不起的人太多了。 小房间內阴冷昏暗,海上却是晴空万里,一如此刻的欧洲。 谢丞穿著居家睡衣站在落地窗前,一口一口地喝著香檳。 阳光照在他的脸上,冷峻苍白。 “谢丞,你在家吗?” 伴隨著敲门声,卢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他是澳岛人,说话带著家乡的腔调。 谢丞缓缓走到门边,慵懒地拉开门。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陆深打给我的,说他有急事找你,让你赶紧给他回电话。” 卢瑟语气急促,说完看了眼腕錶。 “我还要赶著去上班,你別忘了给他回电话。” 其实前几天陆深就让他过来找谢丞,但他工作实在忙得脱不开身,而且在他看来,陆深找谢丞,无非就是喝酒吃饭之类的事,算不上什么急事。 直到今天陆深再次打电话,告诉他事关人命,他才著急忙慌地抽空过来。 谢丞想不出陆深能有什么急事要找他,他打开这几天一直关机的手机。 无数个消息弹出来,他懒得去看,直接拨通了陆深的电话。 “什么事?” 好不容易才接到这位爷的电话,陆深也不拐弯抹角,长话短说:“五天前温言被贾越的同伙绑走了。” “哐当!” 谢丞手中的酒杯掉到地上,酒液溅到他的睡衣上。 陆深听见动静,劝慰道:“你先別急,温言还活著,那群人创建了一个虚擬网站,在上面实时更新温言的状况,只要我们每天给他一千万,他就让温言活著,我们这边每天都打钱过去了。” “我哥他们正在极力搜寻具体位置,因为在公海上,再加上他们一直在移动……” 谢丞不记得陆深后来说了什么,也不清楚他是怎么回国的。 直到车子停在谢家的门外,他的头脑才渐渐清醒。 他要救温言,不惜一切代价,这是他脑子里唯一的想法。 第106章 交易 俞叔看到憔悴的谢丞时,脸色大变,眼中露出担忧。 谢丞每次出现,浑身上下都一丝不苟,著装整洁熨帖,仪表乾净清爽。 这次回来,不仅西装上满是褶皱,连鬍子都没有刮,他还是头次见到如此邋遢的少爷。 “少爷,出什么事了?” “大伯在家吗?” 谢丞嗓音低哑,仿佛熬了一个通宵。 “部长晚上回来吃饭,应该再有一个多小时就回来了,少爷您先进去等等吧。” 谢丞迈步进去,坐在正厅的皮质沙发上,垂著头一言不发。 俞叔给他泡了茶,看他眼下发青,忍不住开口:“少爷,您要不去休息一会儿?部长回来,我就去叫您。” “不用了,我就在这里等。” 谢丞往后一靠,双目微闔。 多等一秒,对他而言都是无法忍受的煎熬。 白青蔼得知消息,赶到前厅。 看到颓废的谢丞,嚇得脸色白了白。 “这是怎么了?” 俞叔冲她摆摆手,让所有人都出去。 到了外面,白青蔼低声询问:“他这是怎么了?” 俞叔摇摇头,“没说,好像是回来找部长。”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白青蔼若有所思,“能让他主动回来找大哥,那肯定不会是小事,先別让老爷子知道,免得老爷子担心。” 俞叔应声,嘱咐其他人闭紧嘴巴,也不要进去打扰谢丞。 两个小时后,谢青山的红旗车驶入谢家老宅。 等候已久的俞叔忙迎上前:“部长,少爷好像找您有急事?” 谢青山脚步一顿,眼中闪过诧异:“他人呢?” “在前厅。” 谢青山走进前厅,看到谢丞时皱了皱眉。 “你平时学的礼仪规矩都去哪了?邋里邋遢像什么样?” 谢丞无视他的训斥,开门见山:“我需要你的帮助。” 谢青山不缓不慢地坐下,语调亦是缓慢:“什么事?你说说看,我再决定。” 谢丞简单讲述了温言的事,末了说出目的:“我需要你动用所有资源,帮我找到她现在的位置。” 谢青山眼里闪过一丝失望:“海景不是已经去找了吗?你瞎操什么心。” “还不够,我要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她。” 儘管极力克制,谢丞的语气还是免不了急切。 “这桩案件还没严重到你所说的那个程度,恕我不能滥用职权。” 说罢,谢青山又话锋一转:“倒是你,和那个小记者是什么关係?我丑话说在前头,以你的身份,如果在外面胡搞,倒霉的只会是那个小记者。” 他语气严肃,话语里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 谢丞站起来,脸色沉冷,一字一句道:“我来这里不是看你谢大部长作威作福,她对我很重要,你必须帮我。” 谢青山何时被这样对待过,身上散发出上位者的威压:“谢丞,你这是在逼我吗?” 谢丞盯著他,目光锐利。 “父亲,儘管我不想这样称呼你,也不想承认你我之间的关係。但是你不帮我找人,我不介意公开我们的父子关係,你看著办吧,谢部长。” 说完,他摔门离去。 在他身后,传来摔盏的声音。 “混帐,竟敢威胁到我头上来!” “俞叔!” 谢青山喊了一声,俞叔小跑著进来。 “部长,有什么吩咐?” “那个什么温记者,和他是什么关係?” 俞叔想了想,恭敬回道:“朋友关係,那会少爷中枪,温记者还和宋小姐一起来看望他了。” 他隱瞒了一些小细节,譬如少爷那天不愿和宋小姐吃饭,一听到温记者也来了,才肯从房里出来。 从房中前往餐厅时,还让他多上几道爽口的素菜。 谢青山发出一声冷笑:“我就说当时他怎么会参与到那起案件中去,原来是为了那个小记者,老爷子知道这事吗?” “还不知道。” “不必让老爷子知道,我来解决。” 谢青山回到书房,重重关上门。 將前厅爭执听在耳中的白青蔼眉头紧锁,眼中神情复杂。 当初谢青山为了自己的仕途,间接害得谢丞的母亲死於车祸,又將谢丞寄养在他们夫妻名下。 谢丞长大后得知真相,对谢青山恨之入骨。 儘管谢青山一直努力补偿他,但他对谢青山一直敬而远之。 现在居然为了那个小记者,和谢青山撕破脸,甚至不惜公开承认两人的父子关係。 谢青山不知温言是谁,她却知道。 那是齐司燁的前妻,这小子居然看上了朋友的妻子。 齐司燁和温言离婚,难保不会是他使的手段。 想到这里,她嘆了口气,敲响谢青山书房的门。 “大哥,孩子难得求你一次,就帮帮他吧,不过必须让他同意一个条件。” —— 谢丞走后,谢家老宅恢復平静,远在万里之外的公海上却是暗潮汹涌。 温言上船后的这几天,他们每天都会收到一千万的打款。 但是所有人的脸上都死气沉沉,他们心里明白,自从贾越被抓捕,他们的生活就接近尾声了。 按理说结束了这种刀尖舔血的日子,他们应该高兴才对。 可他们心里却如同黑云压船,憋闷压抑。 看著一望无际,带来安全感的大海,他们第一次生出恐惧。 温言的心情却渐渐平静下来,她看出来了,这群人的逃亡,无非是拖延时间。 很快他们就会遭到法律的制裁,只可惜她可能看不到那一天了。 因为在茫茫大海上,她想逃也逃不掉,贾璞让人解开了她的手銬,允许她在特定范围內活动,只派人盯著她。 天气好的时候,温言会到甲板上晒晒太阳。 这艘船从不靠岸,物资都是通过其他小船运输过来。 她以为还要周旋一阵子,没想到这样窒息而又平静的日子,很快就结束了。 一天清晨,熟睡的温言被一片喧譁声吵醒。 没过一会儿,有人打开门。 “温记者,出来吧,有人来和你作伴了。” 温言心里涌出不祥的预感,“谁。” 那人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你看见不就知道了。” 温言快步跟著他,穿过幽暗的长廊,走进一个宽敞明亮的房间。 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背对著她,她心里丝毫没有见到熟悉之人的惊喜,只有崩溃。 第107章 用他的命救她 “谢丞,你来这里做什么?” 听到熟悉的声音,谢丞僵硬转身,从下至上地看向她,最后目光定在她苍白的脸上。 他的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眼尾泛红。 下一秒,温言被紧紧揽入温暖有力的怀抱里。 没等她反应过来,谢丞又捧住她的脸,握起她的手,细细打量检查。 “有没有哪里受伤?” 温言的泪水涌出眼眶,视线模糊。 她摇摇头,鼻头扇动。 “你一个人来的?” “他要不是一个人来的,你也別想活著见到他。” 贾璞的声音从雪茄的烟雾后传来,带著几分警告。 “你是不是傻……” 温言声音哽咽,气得跺了跺脚。 她不怕死,只怕有人因自己而死。 谢丞抬手,用指腹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別怕,我在这。” 看到谢丞的那一刻,温言心里的恐惧確实消失了。 可她寧可自己葬身大海,也不想谢丞来陪她冒险。 谢丞將她护在身后,看向雪茄椅上吞云吐雾的男人。 “贾璞,我留在这里,你放她走。” “不行!”温言厉声反对。 贾璞饶有兴趣地盯著谢丞:“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和贾越做交易的人是我,配合警方抓捕贾越的人也是我,而且我是谢家的人,她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小记者,不管怎么看,都是我更有价值。” 谢丞从容不迫地说道,一只手拍了拍温言的背,安抚她的情绪。 “你都送上门来了,我把你们两个都留著不就行了。” “放她走,谢家会给你一笔高额赎金。” 贾璞转动指间的雪茄,“这还有点意思。” 温言看向谢丞,怒道:“不行,我不同意!” 谢丞低头,温声劝道:“听我说,你还有姥姥和稳稳需要照顾,我不一样,我是孤家寡人,没有谁需要我。” 他这话一出,温言泣不成声。 她想说,她需要他,他才不是孤家寡人。 “这样吧,我可以放温记者走,不过有个条件。” 贾璞站起身,在他们面前站定。 “温记者接近我母亲,这犯了我的大忌,让她全身而退,这是不可能的,我也不要她的命,只要她三根指头。” 谢丞挡在温言面前,目光冷厉:“我不同意。” 贾璞笑笑:“你为鱼肉,我为刀俎,谢少爷,你没有资格討价还价。” “我在原来的赎金上,再加三亿。” “这不是钱的问题,要么她人留在这里,要么她的手指留在这里,选一个吧。” “我来替她。” 谢丞挽起袖子,伸出自己的手臂。 “你替她也行,不过我要你一只手。” 谢丞没有犹豫,“成交。” “不要!”温言紧紧抓住他的手臂,“谢丞,你要是敢和他做交易,我就跳进海里!” 谢丞扶住她的肩膀,恳求道:“听话,好吗?” 温言推开他,眼中含泪。 “我不需要你来救我,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吗?” 如果知道会这样,她还不如早点从甲板上跳下去。 谢丞无奈地笑道:“你就当我喜欢自作主张,招人恨吧。” 温言绝望嘶吼:“你想让我这一辈子都不得好过吗?” “只要活著,再不好过,也能过下去。” 谢丞摸了摸她的头,转向贾璞。 “来吧,我的手给你。” “来人,拿刀。” 谢丞看了眼温言,“把她从这里带走。” 温言死命抱住他的胳膊,不肯撒手。 “谢丞,你的手是用来做手术的!” “我的手是用来救人的,如果能救你,那它就是发挥了最大的作用,跟他们走,听话。” 谢丞垂眼,目光落在那张脆弱的脸上,心如刀绞。 他何尝不知道自己的选择会给温言带来多大的打击,可让她活著,比什么都重要。 温言依旧不鬆开他,转身挡在他身前。 “我不会走的,贾璞,我的命给你就是了。” 贾璞眯了眯眼,“在这演什么苦命鸳鸯呢,既然你不肯走,就留在这里,好好长长记性,什么事该管,什么事不该管,以后记住咯。” 温言瞪著他,忽而冷冷笑道:“贾璞,你不该用他来换我,我一旦上岸,就会去找梅花奶奶,將你的全部恶行都告诉老人家,你知道梅花奶奶有多喜欢我吗?” “闭嘴!”贾璞被她激怒,眼神狠厉,“敬酒不吃吃罚酒,你既然不领情,別怪我不客气。” 谢丞伸手护住温言,“不许动她!现在就送她走,我再多给你十亿。” 贾璞看著两人,颇为好笑。 “听到没?你继续挣扎的后果,就是你的小情人要掏更多的钱来保你。” 温言抬起脸,面露哀求。 “谢丞,如果你有什么事,你要我怎么活下去?” 谢丞托住她的脸,轻声劝道:“姥姥和稳稳还在家里等你,回去吧,我没事。” 这时,一个女人走进他们隔壁的房间,红唇间抿了一根细长的香菸。 “隔壁在吵什么?” 跟在她身后的女下属回道:“老大抓到了给越哥设下陷阱的那个小记者,本来准备捞够了钱就把她丟进海里餵鱼,没想到南城谢家的少爷居然自己来换那个小记者,真是痴情。” 女人吐出烟圈:“动了谢家的人,只怕不好收场吧?” “老大说干完这票就收手,所以要趁机多捞点钱。” “也好,天天在海上漂著,怪没意思的。” 女人走到与隔壁相连的窗户旁,拉开窗帘,隔壁房间的景象一览无余。 这位谢少爷长得倒是一表人才,好好一个天之骄子。偏要来送死,真是可惜。 她弯唇笑了笑,视线落在谢少爷怀里的那个女人身上。 女人白净的脸上糊满泪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儘管素麵朝天,甚至有些狼狈,但不掩姿色,是个大美人。 两人站在一起,倒是登对。 只是那个小记者的眉眼看起来格外熟悉,她似乎在哪里见过。 “那个女记者叫什么?” “好像姓温,叫温言。” 女人闻言,瞳孔倏然放大,身体踉蹌了一下,视线直勾勾的钉在温言脸上。 “温言,她是……她是言言!” 第108章 获救 温言被人拽住,眼睁睁看著谢丞的胳膊放到刀下。 “不要!求求你们了,你们不是想惩罚我吗?来砍我的手吧!” 她撕心裂肺地吶喊,嗓音嘶哑。 谢丞回头,冲她露出温柔的笑容。 “乖,把眼睛闭上。” “我不要!谢丞我恨你,我恨你!” 温言拼命挣扎,奈何被两个男人拉著,她什么都做不了,绝望和惊恐几乎令她晕厥。 “动手。” 贾璞一声令下,手下挥起锋利的长刀。 “哐当!” 与隔壁相连的窗户玻璃被人砸碎,一道女人的声音从窗帘后传来。 “贾璞,放了他们。” “他俩不仅害了贾越,还是两棵摇钱树,你却让我放了他们,发什么疯?” 贾璞嘴上这样说著,眼神示意小弟先別动手。 “你要是敢动他们一根毫毛,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女人声音有些颤抖,语气却很决绝。 贾璞深吸一口气,吩咐道:“给他们一艘快艇,让他们滚。” 手下急了,“老大!” “听你们大嫂的,放人!” 拽住温言的力道一松,她衝到谢丞身边,放下他的衣袖。 谢丞將她护在怀里,警惕地扫了眼四周。 “我们走。” 他护著怀里的人,快步往外走。 温言一心想和谢丞离开这里,什么都没问。 两人被丟到一艘快艇上,谢丞操纵快艇迅速驶离大船。 確认他们真的安全后,温言不解地问:“那个女人为什么要救我们?”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清楚,但我们很快就能知道了。” 谢丞望了一眼身后的大海,他来之前在体內植入了定位器,警方看到他离开大船,必然会对那艘船发起袭击,贾璞那群人逃不掉了。 温言点点头,忽然感觉头晕脑胀。 她多日来吊著的那口气舒了出来,晕晕乎乎地呢喃:“谢丞,我好累。” 谢丞抬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烫得嚇人,刚才在船上还好好的。 “坚持住,马上就有人来接我们了。” 温言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但她眼前发黑,意识很快模糊。 她靠在谢丞身上,一时分不清自己是在做梦,还是已经死了。 前一刻还生死未卜,下一秒就逃出生天,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她多半是出现幻觉了。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一艘船出现在前方。 船上的警察高声通报:“队长,有一艘快艇靠过来了。” 陆錚拿起望远镜,看清快艇上的谢丞和温言后,激动万分。 “去接他们!” 待快艇靠船,他协助谢丞,將温言拉上来。 “她怎么了?” “发烧了。” 正好船上有医生,陆錚赶忙吩咐下属:“快去叫医生!” 谢丞將温言抱在船舱,让她躺在床上。 医生检查一番,“应该是巨大压力所导致的高烧,休息几天就好了。” 谢丞坐在床边,握住温言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闻讯赶来的陆深拽了拽陆錚:“哥,我们先出去吧。” 纵使是心思粗獷的陆錚,此时也知道了他们的关係。 他费解地问:“他俩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很久以前。” “那温言和齐司燁……” 陆深打断他:“哥,不该你管的少打听,还是好好办案吧。” “军方的直升机和船只已经围过去了,我们就等著收网。” 陆錚朝船舱看了看,幸好温言平安归来,否则他这辈子都要活在愧疚之中。 —— 温言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病房里。 “小辞。”她喊了声坐在一旁敲电脑的温辞。 温辞见她醒来,两滴泪珠顺著脸颊滚落。 “姐姐,可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没事,家里一切都好吗?” “好,都好,蓝夫人把我们都接到温宅去了,姥姥和稳稳都在那里,你不用担心,好好养身体。” “谢丞呢?”温言又问。 “他回谢家了,好像那边有点事。” 温辞说著拿出手机,“我得给他发条消息,说你醒了。” 想到上次她对谢丞出言不逊,她心里就懊恼万分。 得知谢丞去救姐姐后,她暗暗发誓,以后只认准谢丞这一个姐夫。 “那些人抓到了吗?” 温言想到了救下他们的女人,声音听起来隱隱有些熟悉,可她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除了在反抗中死掉的,其他人都抓到了。” “贾璞和他的女人呢?” 直觉告诉温言,那个女人或许认识她。 温辞发完消息,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具体情况还没有透露。” “小辞,我想回家。” 温言想念稳稳,不知道她不在的这段日子,稳稳是胖了还是瘦了。 “行,咱们回家养著。” 温辞开车將温言带回温宅,老太太哭著抱住温言。 “言言,嚇坏了吧,真是一帮畜生!” “姥姥,別哭,我毫髮无损,好著呢。” 李阿姨从楼上匆匆跑下来,“大小姐,稳稳在屋里睡得正香呢。” 温言感激地看向一旁沉默的蓝明珠,“谢谢蓝夫人。” 蓝明珠撇开脸,语气冷淡:“不过是看在稳稳的份上罢了。” “我去看看稳稳。” 温言上楼,稳稳躺在婴儿床里,睡得很香,好像又长了一点。 她亲了亲稳稳的额头,轻手轻脚地离开。 温辞將她带到她的房间,“姐姐,我们就先住这吧,父亲和蓝夫人都很喜欢稳稳。 “好。” 温言现在没心思去想这些事,她脑子里一直迴响那个女人的声音。 等温辞出去,她拨通了陆錚的电话。 “温记者,你身体没事吧?” “我没事,谢谢关心,我想见见贾璞。” 陆錚犹豫道:“暂时可能不行,案件处於保密阶段,我不便透露太多。” “好的,辛苦陆警官了。” 温言掛断电话,躺到床上,给谢丞发消息。 打了许多字,最后又全都刪除了。 谢丞为了她,连命都可以不要。 他们曾经的那点芥蒂,在生死面前变得无足轻重。 可她不知该说什么才是最合適的,怕他误会,怕给他造成困扰,更怕伤害到他。 谢丞看著聊天界面顶端显示的对方正在输入中,等了许久,这行字出现又消失,消失又出现。 不知她要和他说什么,似乎很难说出口。 他轻笑一声,直接开了个视频过去。 第109章 消失的母亲 温言还在聊天界面纠结髮什么消息过去,视频电话突然打进来。 她反应不及,点了接通。 谢丞俊朗的面容出现在屏幕上,看起来有些疲惫。 “身体好点没?” “好多了。”温言咬了咬下唇,又说,“谢谢你去救我。” 单一句谢谢,远远无法表达她的感动。 谢丞散漫地笑道:“就当我对你的弥补。” 什么亏欠需要用命来弥补? 现在倒是她欠他了,温言轻轻嘆息。 谢丞的目光始终没有从屏幕上挪开过,他似有犹疑,温吞开口:“温言,贾璞和那个女人都落网了。” 温言呼吸一紧,“我想去见见那个女人。” 警方那边暂时无法接受採访,但见一面应该没问题。 “今天你先休息,明早我去接你。” 温言“嗯”了一声,从前她总怕欠谢丞人情,如今欠了他一条命,这辈子都还不上,索性破罐子破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翌日早上,谢丞接上她,两人一同前往看守所。 陆錚已经在等著了,温言从车里下来时,他露出几分不忍。 “温记者,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抱歉。” 温言不以为意地笑道:“陆警官言重了,这只是意外,好在嫌疑人都抓到了。” 陆錚带他们进去,一路上,他几次欲言又止。 关於那个女人的身份,他实在不知该如何开口。 以至於温言亲眼见到时,他都没能先一步说出那个女人的身份。 隔著玻璃见到嫌疑人的那一刻,温言的脑子轰然炸开,身形晃了晃。 谢丞上前一步,揽住她的肩膀,循著视线,看向里面的季晓秋。 同时,那个女人也在盯著温言。 船上那个女人,是母亲…… 真相呼之欲出。 温言脸色惨白,捂住骤然刺痛的心口。 她一直寻求正义与真相,结果亲生母亲却站在了她的对立面,甚至差点害她丧命。 陆錚轻声开口:“温记者,嫌疑人想和你说几句话。” 温言缓缓上前,与季晓秋隔窗而坐。 她颤声问出三个字:“为什么?” 为什么要和父亲离婚,拋弃她和妹妹? 为什么离开十八年,从不回来看看她们? 为什么出现在那条船上,成为贾璞的女人? 相比她的情绪激动,季晓秋显得平静多了。 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会把女儿卷进来。 “言言,你不肯叫我一声“妈妈”吗?” 温言没有回应,只死死盯著她,等待答案。 季晓秋紧绷的脸上弯起弧度,笑了几声。 “因为爱,我爱贾璞。” “嫁给你父亲,是为了他的钱,拿到钱,就没有留在他身边的必要了。” “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温辞是……” “闭嘴!”温言厉声打断。 “季晓秋,我们很快就会忘记你。” 她愤然起身,决然离开。 其实她已经不记得母亲以前的模样了,连和母亲相关的记忆都所剩无几。 可看著里面的人,沉重的感觉奔涌而出,仿佛季晓秋从未离开过。 此时此刻,她寧可季晓秋永远消失。 回到车里,谢丞用纸巾帮她擦去泪水。 “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到了温宅,温言才低沉开口:“今天谢谢你,关於季晓秋的事,希望你可以对姥姥保密。” “放心,陆警官那边我已经交代过了。” 谢丞没有下车,默默目送她进去。 短短几十米的距离,温言迅速调整好情绪。 温辞肯定瞒不住,好在季晓秋离开时,温辞才一岁,对这个母亲没有印象。 但是姥姥年纪大了,对唯一的女儿又爱得深沉,知道后肯定受不住。 姥姥和李阿姨正在婴儿房逗稳稳玩,温辞独自坐在客厅里,怔怔出神。 听到开门声,她转头看来,“姐姐。” 温言在她身旁坐下,“看来你知道了。” “姐姐,你还好吗?”温辞担忧地问道。 她对季晓秋没什么感情,只认蓝明珠是她的母亲。 所以对於这件事,她只有愤怒。 “我没事,姥姥不知道吧?” 温言拍了拍怀里的妹妹。想到季晓秋被她打断的那句话。 以贾璞和季晓秋的罪行,定会被判处死刑。 这世上,只有她知道这个秘密,別人休想以此欺辱她的妹妹。 “不知道,我没敢说。” “以后也不要说了,就让季晓秋永远消失吧。” 温辞点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 她很满足现在的生活,不想让那个季晓秋打破难得的平静。 温言想到什么,喑哑道:“只是季晓秋干了这种事,你以后可能进不了研究院。” 她从未像现在这样恨过一个人,她自己受的那些委屈尚且可以不提,可她无法接受妹妹被那个女人连累。 温辞爽朗一笑:“没关係,世上的路多著呢,我又这么聪明,哪一条路都走得通。” 姐姐能平安归来,其他事便都不值一提。 她很早就明白,人生难免有遗憾,或大或小。 倘若无法接受,这辈子只能在自怨自艾中度过。 姐姐经歷了那么多事还能重新振作,好好生活,她自然也可以。 温言既欣慰又心疼,“我宣布,以后你就是稳稳的榜样。” “必须的,多给她洗脑。” “现在事情解决,你少往家里跑,好好学习。” “姐姐,是不是当妈的人都会变得嘮叨?你现在一身妈味,天天让我好好学习。” 温言捏了捏妹妹的脸,“长姐如母,有意见?” “没意见没意见,我陪稳稳玩一会就去学校。” 温辞笑著钻进婴儿房,里面传来稳稳中气十足的笑声。 蓝明珠从外面进来,余光扫过温言。 “你去看守所了?” “我见到她了。” 温言站起来,帮蓝明珠放好包。 “我替她向您道歉,对不起。如果她不是这样的人,您或许不必经歷这些事。” “我倒要谢谢她,如果她不是这样的人,我也遇不到你父亲。” “你先在这里住下吧,你父亲很喜欢稳稳。” 蓝明珠越过温言,洗了手,推开温朗的房门。 在里面待了一会后出来,转身走进婴儿房。 温言独自在客厅站了许久,直到大门开合的声音打断思绪。 “父亲。” 她看向进来的男人,忐忑地喊了一声。 第110章 少年心事 温绍礼佝僂著身体,头髮竟已花白,比上次见面老了许多。 温言眼眶发酸,心里很不是滋味。 温绍礼淡淡看了她一眼,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也没有任何话语,越过她走进书房。 温言心里並未因冷落而泛起波澜,自从温朗出事,她从父亲那里就再也没有得到回应。 她只有愧疚,只有心酸。 第二天去上班,齐司燁在电视台楼下堵住她。 他身上再无往日的文质彬彬,多了几分戾气。 “我要求每个星期至少见一次孩子。” 温言无奈:“齐司燁,孩子已经和你没关係了,请你放过我们母女俩。” “她也是我的孩子,怎么和我没关係?” 齐司燁的声音近乎低吼,眼神里儘是怨恨。 “我要上班了,请你让开。” 温言不敢承认孩子不是他的,一旦被齐司燁知道,保不齐他会拿这事来威胁温氏。 “如果你不同意,我会向法院起诉。”齐司燁威胁道。 温言没有回头,到了办公室,她给乔晞髮去消息,寻求她的帮助。 【乔晞:这事好办,我哥的软肋是江晚棠,以江晚棠的性格,绝对不会让他见孩子,交给我吧。】 【温言:谢谢姐妹,拜託啦~】 江晚棠如今在一所私立大学读书,她嫌宿舍住著不舒服,齐司燁便为她在学校对面买了一套公寓。 晚上,乔晞敲开公寓的门。 江晚棠见是她,笑容僵在脸上。 “你来做什么?” 乔晞揶揄:“不是我哥,你很失望?” 江晚棠抱臂靠在门边,得意地笑道:“有什么好失望的,只要我一个电话,哥哥马上就能赶来,你休想对我做什么!” “我是来和你做笔交易的。” “没兴趣。” 江晚棠说著就要关门,乔晞伸手抵在门上。 “关於温言和孩子,你也没兴趣吗?” 江晚棠皱了皱眉,让到一旁:“进来吧。” 乔晞走进客厅,扫视一圈。 展示柜上摆满了江晚棠和齐司燁的合照,拖鞋和杯具都是成双成对的情侣款。 幸好温言跑得快,不然哪个女人受得了这种“兄妹关係”。 “你哥要和温言打官司,诉求是每周看一次孩子。” 江晚棠脸色微变,嘴上不服软:“这和我有什么关係。” “当然有关係,稳稳是他的亲生女儿,长得漂亮又可爱,他肯定越看越喜欢。” 乔晞顿了顿,笑眯眯地看向江晚棠。 “等他一心扑在女儿身上,你在他心里恐怕不算什么了。” 江晚棠被戳中痛处,怒道:“你胡说!” “江晚棠,別装了,你天天作妖,无非就是想证明你在我哥心里是最重要的,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有孩子,你再重要,能比他孩子重要?” 江晚棠坐到沙发上,放在腿上的双手不由得拽紧裙子。 “你想让我做什么?” 她绝不允许任何人超越她在齐司燁心里的地位,哪怕是他的女儿。 乔晞见她上道了,不再绕弯子:“让他打消这个念头。” “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刚才不是说了吗?他离温言和孩子越远,你对他就越重要。” “他想看孩子,我能怎么办?” “这就要看你的本事了,我相信你。” 乔晞没想到她痛恨的江晚棠,有一天还能帮到她们。 江晚棠眯起双眼,讥讽地打量她:“齐司燁也是你哥,为什么你要帮著外人一起欺负他?” “因为有你的存在,我不想他在害了温言之后,又害了他的孩子,只要他不摆脱你,他的人生就会烂到底。” 江晚棠腾地站起来,“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我会证明给你看,我哥的人生在好起来,温言根本不爱我哥,不配做我哥的妻子!” “那你就守住他吧。” 乔晞笑笑,开门离去。 只可怜了她的姨妈,生了这样不爭气的儿子。 从江晚棠的住处离开后,她就开车来到齐宅。 这段时间基本都是她陪在姨妈身边,很少能看到齐司燁的身影,他不是在忙公司的事,就是在忙江晚棠的事。 乔晞这招果然奏效,不知江晚棠用了什么办法,齐司燁没有再提见孩子的事儿,温言得以过了一段安生日子。 这段时间谢丞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没有再联繫过她。 有时她想发消息问问,最终都忍了下来,只从陆深那里侧面打听谢丞的消息。 得知他是工作繁忙,便也放下心来。 在她忙忙碌碌地工作带娃时,季节轮转,天气渐冷,很快过了元旦,又到了新的一年。 一月十八是温辞的生日,温言租了场地,给妹妹过生日。 温辞在国內暂时还没有什么朋友,温言便邀请了乔晞,魏寒,还有陆錚和陆深兄弟俩,並特意交代他们不要带陆渊过来。 因为温言的一再嘱咐,他们给温辞带的生日礼物都不算贵重,但都是精心挑选过的。 只有陆深除外,他送的是一整套珠宝,价值上千万。 温辞没有去接,连连婉拒:“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这是我在拍卖会拍下来的,我一个大男人留著也没用,你收下吧,就当我替陆渊给你道歉。” “我真的不能要。” 陆深依旧没有拿回去的意思,恳求道:“我都拿来了,你就当替我收著吧。” 当著眾人的面,温辞也不好拂陆生的面子,只得先收下。 “谢谢。” 魏寒盯著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的宝石,握了握手里两三千的项炼,默默將丝绒礼盒装进口袋。 温言將那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总觉得不太对劲。 她將温辞拉到一旁,“你什么时候和陆深这么熟了?” 他们一个二十岁,一个三十岁,都不是一个世纪的人。 温辞脸颊泛红,“他是南大教授,我们经常遇见,一起吃了几次饭,一来二去就熟了。” 仅仅是关係密切的师生关係,送贵重的宝石首饰也太过了。 温言见妹妹没有表现出排斥的態度,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她招呼眾人落座,让侍应生上菜开酒。 还没动筷子,一个不速之客闯了进来。 “什么意思?我女朋友过生日,连我大哥二哥都来了,唯独不请我?” 第111章 脏前任 温辞脸色突变,怒斥:“陆渊,我们早就分手了,你又发什么神经!” 陆渊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我什么时候同意分手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盒子,拿出里面的钻戒。 另一只手紧紧握住温辞的手,將钻戒戴到她的手指上。 “我特意为你定製的,喜欢吗?” 温辞拔下戒指,摔到地上。 “你人是脏的,连带你的东西也都是脏的,我不仅不喜欢,还很厌恶!” 她对陆渊,已无半分感情,唯恐避之而不及。 陆渊掐住她的下巴,“小辞,我们当初是怎么说的?我们说这辈子死都要死在一块!” 温言一把推开他,將妹妹护在身后。 “陆渊,离小辞远点。” 陆錚和陆深拉住失控的弟弟,“別在这里丟人现眼。” 陆渊的视线狠狠扫过他们:“你们都是人,就我丟人。” 他甩开他们,目光如钉子一般,牢牢钉在温辞身上。 “小辞,我不会放弃你的。” 他俯身捡起钻戒,装进盒子里。 “你等著吧,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地戴上戒指。” “滚!” 温辞脸色涨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抱歉,我送他回去。” 陆錚追到门外,拉住陆渊。 “跟我回家。” “我没有家。” 陆渊推开他,开车扬长而去。 陆錚见他超速行驶,开车跟了过去,並联繫沿路交警拦下他。 掛满生日装饰的餐厅恢復平静,气氛却已悄然改变。 温言让眾人入座,握了握温辞的手。 陆深端起酒杯,“小辞,我给你道歉。” “陆医生,言重了。” 温辞强顏欢笑,给自己倒了杯白酒,一饮而尽。 乔晞笑道:“没关係,谁还没遇到过几个渣男呢,你都不知道我的初恋有多过分……” 她绘声绘色地讲述自己的初恋,眾人被她的话题吸引,陆渊的事很快变成一个小插曲。 几人玩到深夜才离开,温言送走朋友,回来搀扶喝得醉醺醺的温辞。 她將温辞放到车子后座,她在驾驶座坐好,正要开车,发现后方陆深的车还在那里。 下一秒,陆深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温言,你开车走前面吧,我送你们回温宅再走。” “谢谢陆医生。” 深夜的路上没什么人,温言一路畅通无阻,到了温宅外,后面的车辆便掉头离开了。 她將温辞扶到房间,照顾她睡下后,轻轻推开姥姥的房门,想看看老人家睡得好不好,结果却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 她在温宅上上下下找了一遍,都没有发现老太太的踪影。 她赶忙到婴儿房询问李阿姨,“李阿姨,姥姥去哪了?” “不在房间里睡觉吗?” 李阿姨披上衣服,躡手躡脚地出来。 “不在。” “不应该呀,我看著姥姥睡下的,还给她倒了水。” 李阿姨到老太太房间一看,確实没人,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她顿感不妙,“房子外面有监控,我来看看。” 她打开平板,点到监控,手指拉动进度条。 很快,她们发现晚上十点半,老太太独自从宅子里出来往外走,很快就消失在视野里。 李阿姨不安地问:“姥姥大半夜去哪呀?” 温言稳住心神,“今天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李阿姨想了想,回忆道:“没有啊,上午司机送姥姥去打麻將,接回来吃了午饭,吃完午饭睡了一觉。睡醒我怕姥姥无聊,就將平板给她刷视频看,姥姥看得挺开心。” 温言闻言,迅速点开视频软体,再找到歷史瀏览记录。 最新一条標题是“人口失踪案,两大主主谋落网。” 她哆嗦著点开那条视频,身穿囚服的季晓秋赫然出现在屏幕上。 根据歷史记录显示,姥姥將这条视频看完了,而视频最后一句是“季晓秋被判处死刑,即刻实行”。 温言如坠冰渊,手里的平板掉到地上。 她来不及多想,衝下楼往外跑去。 现在將近凌晨一点,姥姥已经离开两个多小时了,她不敢想像这段时间会发生什么。 她边往外跑,边拨通了陆錚的电话。 “陆警官,我姥姥消失了,可以帮我调一下温宅附近的道路监控吗?” “我现在就来调取。” 陆錚听到那头呼呼的风声,不敢耽搁。 陆深方才扫到了屏幕上温言的名字,忙问:“出什么事了。” “温言的姥姥失踪了。” “温言的姥姥,那不就是小辞的姥姥吗?” 陆渊推开按住他的警员,起身就走。 陆深拉住他,“你去哪?” “我去帮忙找人啊,小辞肯定急坏了。”陆渊一脸认真地回道。 “小祖宗,你就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吧。” 陆錚叫来下属,让他们把陆渊用手銬銬起来。 “陆錚,你这是公报私仇!” “我这叫未雨绸繆!” 陆錚怀疑要是让这个孽障先找到季老太太,他估计会挟持老太太,逼迫温辞嫁给他。 “我去温宅看看。” 陆深庆幸自己今晚没有喝酒,他离开警局,开车赶往温宅。 途中遇到了开车过来的温言,他下车问道:“姥姥是往这个方向走的吗?” “监控上显示的是往这边走的。” 温言握方向盘的手都在颤抖,脑子却异常清醒。 “我刚才一路过来,没有看到人,给姥姥打电话了吗?” “她他没有带手机。” 温言想到什么给姥姥曾经住过的养老院的院长打电话。 “对不起,院长,这么晚还打扰您,我姥姥在十点半从家里离开了,如果她去了养老院,能不能给我打个电话?” 姥姥在养老院住了好几年,和院长是老熟人了。 “可以,一旦有季老太太的消息,我马上联繫您。” “谢谢。” 温言放下手机,望著空荡荡的街道,抓了抓头髮。 如果姥姥是去找季晓秋,陆深过来时应该能遇到。 她实在想不出,姥姥会去哪里。 “温言,別急,我哥在查监控了。” 陆深脱下西装,递给连外套都没穿的温言。 温言没接,“我不冷。” 她需要一点凉意,让自己保持清醒。 等了片刻,陆錚的电话打了进来。 第112章 默契地保持距离 温言迅速接起:“陆警官,有姥姥的消息吗?” “监控追踪到姥姥往酒村的方向去了,我正在往那边赶。” “我这就过去。” 温言掛断电话上车,酒村离市中心很远,以老太太的脚程,现在肯定还没出城。 陆深不放心,开车跟著温言。 温言拐到一个路口时,看到了前方停著的警车,以及警车旁的姥姥。 她赶紧下车衝过去,“姥姥,你要去哪?” 老太太双目空洞的看向她,神態惶恐。 “晓秋,我想回家。” 温言脑子轰的炸开,喃喃问道:“姥姥,你怎么了?” “你不是我女儿吗?怎么叫我姥姥?” 温言蹙紧眉头,目露惊恐。 陆深低声道:“姥姥应该是受到刺激,得了阿尔兹海默症。” 温言闻言,如遭雷击。 她早上出门上班时姥姥还好好的,还嘱咐她中午多吃点饭,別太劳累。 她仰起头,憋回泪水。 “姥姥,我是季晓秋的女儿温言,你不记得我吗?” 她和母亲长得並不相像,不知道姥姥为什么会將她认作母亲。 老太太一脸的不信:“晓秋都有女儿了?” “她有两个女儿,一个是我,一个是我妹妹温辞,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老太太警惕地看著她,“你不会骗我吧?” 陆錚温和开口:“姥姥,我是警察,可以作证,温言真是你的外孙女。” 老太太將信將疑:“我的家在酒村,你送我回去吧。” “姥姥,你记错了,我们已经搬到了南城,酒村的老宅已经没法住了。如果你不信,明天我带你回去看看,好吗?” 老太太盯著她看了一会儿,“好吧,我看你这小姑娘也不像坏人。”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温言將姥姥扶上车坐好。回头看向陆錚。 “陆警官,谢谢你。” “不用客气,有什么事隨时联繫我,夜深了,先带老太太回家吧,我送送你们。” 温言回到车上,从后视镜看向局促不安的姥姥。 “姥姥,我们回家了,你要是回酒村,稳稳怎么办?” “稳稳是谁?” “是我的女儿,你的曾外孙女。” “我都有曾外孙女了?小秋不才十几岁,她和梅花家的那小子结婚了?” 温言双手抓紧方向盘,指节泛白,敛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寒意。 “她嫁到了南城,是有钱人家,丈夫姓温。” “我怎么都不记得了?” “姥姥,有我在,你什么都不记得也没关係。” 老太太没吭声,似乎在想什么。 车行至半路,蓝明珠的电话打了过来。 “老太太找到没有?” 她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急切,还有些沙哑。 “刚刚找到,我们正在回去的路上。” 那边“嗯”了一声,掛断电话。 回到家时。蓝明珠和温绍礼都起来了,等在客厅。 老太太紧紧抓住温言的胳膊,“他们是谁?怎么在我们家里?” 蓝明珠皱眉,和温绍礼对视一眼,露出担忧错愕的神情。 温言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挤出笑容:“姥姥,我先送你回房间睡觉吧,等明天咱们再慢慢聊。” 老太太四处张望,“晓秋呢?怎么没看见晓秋?” “她去外地了,不在家。” “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这样呢?” 老太太嘟嘟囔囔,朝她的房间走去。 温言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姥姥,你还记得你的房间?” 老太太走进房间,熟练地开灯。 “不是这里吗?” “是这里,这就是你的家,安心睡觉吧。” 温言等老太太睡著,轻轻关上门。 蓝明珠和温绍礼还坐在客厅,面色凝重。 温言解释:“姥姥可能得了阿尔兹海默症,如果住在这里不方便,我会带她离开。” 她以前採访过患有阿尔兹海默症老人的家属,这样的老人,比小孩还难照顾。 “我知道一个机构,里面有专门照顾阿尔兹海默症老人的住家护理,明天我会联繫他们派人过来。” 蓝明珠起身上楼,温绍礼跟在她身后。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向温言。 “只要我还活著,就会负担起老太太的养老。” “谢谢。” 儘管极力克制,温言的声音还是有点哽咽。 等他们消失在视野里。她靠墙蹲下,將头埋在膝盖里,情绪彻底爆发,哭出了声。 她突然觉得好累,累到她想一觉睡过去,再也不要醒来。 可她知道这样不行,她也不会这样做。 人活一世,除了生死大关,没有过不去的关。 等情绪渐渐平復,她返回老太太的房间,用一根绳子將自己和老太太的手腕连在一起,然后在床边睡下。 第二天清早,绳子拉扯了一下,她从睡梦中惊醒 “姥姥。” 老太太似有不悦:“你绑著我做什么?” 温言柔声解释:“姥姥,我有梦游症,我怕自己走丟了。” 老太太脸上的不悦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慈爱。 “原来是这样,好乖乖,以后姥姥都陪你睡,保证不让你走丟。” “还是姥姥疼我。” 温言抱了抱姥姥,给姥姥换好衣服,照顾她洗漱。 因为老年痴呆,老太太分不清水龙头的水哪边是热哪边是冷,上厕所时裤子都没脱,就急著坐下去。 刚给她梳好头髮,她下一秒就扯开。 吃饭时吃著吃著就吐出来,还拿自己碗里的东西去餵稳稳。 温言知道今天没法去上班,便请了一天假。 温辞宿醉醒来时已是上午,听李阿姨讲述了昨晚发生的事,在卫生间呆了一个多小时才出来。 出来时眼睛浮肿,人也没有了往日的精神气。 她暗暗发誓,以后滴酒不沾。 “姥姥,你还记得我吗?” “你不是晓秋吗?” 老太太又指著温言和稳稳,“她是你的女儿和外孙女,我都知道。” 温辞眼眶湿润,鼻腔酸得不行。 “姥姥偏心,记得姐姐,却不记得我。” “我也是你的外孙女,叫温辞。” “晓秋去哪了?我要去找晓秋。” 老太太说著就往外走,温言扶住她。 “姥姥,季晓秋去了很远的地方,暂时回不来,你再等等吧。” 一个人要想活下去,就得有盼头,就让季晓秋成为姥姥的盼头吧。 李阿姨拿来她的手机,“大小姐,有电话。” 温言接过来,屏幕上是“谢丞”的名字。 她已经不记得上次和谢丞联繫是什么时候,仿佛两个人都极有默契地选择了保持距离。 第113章 以朋友之名 “最近还好吗?” “最近还好吗?” 电话接通时,两人异口同声地询问对方的近况。 短暂的沉默后,谢丞低沉的嗓音从那头传来:“陆深和我说了姥姥的事,我给你安排一个专门照顾阿尔兹海默症患者的资深护工。” 温言心坎仿佛有春风拂过,绿芽冒尖,温暖酥痒。 “不用了,蓝夫人已经请了,谢谢你。” 又是沉默,仿佛两人之间已经无话可说。 其实是想说的太多,不知从何说起。 温言最终忍不住问道:“你最近很忙吗?” 言外之意是:为什么一直没有联繫我。 但她没有资格“兴师问罪”,只能以普通朋友之间的关心替代。 谢丞“嗯”了一声:“我去国外做了手臂神经修復手术,回来后,有很多病人都在等我做手术。” “注意休息,別太劳累。” “你也是,只要姥姥身体健康,其他事都可以想办法解决。” 温言静静听著他的安慰,心里的確好受了些。 “谢丞,爷爷找你过去。”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宋y呦呦的声音,温言眼睫颤了颤。 “你忙吧,我先掛了。” “好,有事隨时找我。” 谢丞率先掛断,温言心里闪过一丝失落。 不过她没有时间失落太久,老太太吵著要回酒村老宅看看。 温言看向情绪低落的妹妹,“小辞,你回学校,这里有我。” 她知道,妹妹还在愧疚自己醉酒。 “我和你们一起去。” “听话,我需要照顾姥姥,別再让我担心你。” 温辞悵然地垂下眼眸,点点头。 “我一会就回学校。” “这才乖嘛。” 温言摸了摸妹妹的头,带老太太离开。 果真是世事无常,她被抓到公船上的时候,以为生命走到尽头了。 然而天无绝人之路,船上的大嫂竟是她的亲生母亲,让她得以捡回一条命。 就在她以为峰迴路转,生活要好起来时,姥姥又病了。 她的人生就像过山车,起起落落,其实更像跳楼机,心臟隨时处在崩溃的边缘。 李阿姨抱著稳稳送她们离开,回到屋里时,温绍礼將稳稳接了过去。 “小稳稳,我是姥爷,叫一声姥爷听听。” “她才几个月,別为难咱们小宝贝。” 蓝明珠看著丈夫宠溺的笑容,眼神复杂。 身为父亲,自从季晓秋离开这个家,他对温言和温辞姐妹俩从未露出这样柔情的一面。 如今他视稳稳如珍宝,也许是对姐妹俩的另一种补偿。 可惜,姐妹俩感受不到了,也不需要了。 稳稳被温绍礼逗得哈哈大笑,小小的婴儿,发出不拘小节的笑声,和她妈妈小时候很像。 蓝明珠朝稳稳拍拍手,“宝宝,到姥姥这里来。” 相比温绍礼,稳稳和她更为亲近。 看到她拍手,立刻张开双臂朝她扑来。 温绍礼打趣:“小小年纪就偏心。” 蓝明珠揶揄:“你抽菸喝酒,身上味道能好闻吗?” “净冤枉人,自从小稳稳搬进来,我就菸酒全戒了,现在身上香著呢。” 温绍礼抬起手臂闻了闻,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 “没有菸酒味,也有老人味,我们稳稳不喜欢。” 稳稳乖乖趴在蓝明珠的怀里,睁著亮晶晶的眼睛,听他们说话。 李阿姨站在一旁,眼尾泛红。 自从稳稳来了,死寂的温宅如同枯木逢春,渐渐恢復生机。 尤其是温绍礼的变化最大,只要公司不忙,他就整天呆在家里陪稳稳,脸上的笑容也多了。 蓝明珠看了眼墙上的钟,“稳稳是不是该喝奶了?” 李阿姨过来抱稳稳,“走嘍,我们回去吃饭饭。” 温绍礼想到什么,开口道:“以后稳稳的奶粉钱,还有其他的花费,都由我来出,缺什么少什么,你只管买,我报销。” “温总,我先替大小姐谢谢您。” “和她没关係,我是疼我外孙女。” 温绍礼拿起奶粉罐看了看,是国產品牌。 “这奶粉是最好的吗?” “大小姐说喝中等偏上的就行了,最好的太贵了。” 这个品牌的奶粉算不错的了,在医院时,李阿姨看到大部分宝宝都在喝。 “等这些喝完了就换最贵的。”说完,温绍礼又改口,“明天就换。” “好,我明天就换。” 李阿姨清楚,温言要养孩子,又要养老人,手头不够宽裕。 既然温绍礼都发话了,她就擅自做主,替温言接受。 家人之间就要这样互相依靠,才像一家人。 温言开车带老太太回到酒村,一路上遇到村里的老人,个个都斜眼瞪她,再不復从前的热情。 她对此並不意外,贾璞的手下绝大部分都是酒村的年轻人。 可以说大半个村子的年轻人,都被他带上了不归路。 她只当没看见那些怨恨的眼神,直接带姥姥来到老宅。 老宅早已被密不透风的树木和藤蔓淹没,外沿一人多高的野草,也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姥姥,你看,我没骗你吧?” 老太太站在野草丛生的小路外,看起来比老宅还要苍老。 “怎么会这样呢?我不是住在这里吗?” 温言忍住泪意,撒了个善意的谎言。 “季晓秋出息了,所以带你去城里享福,你不高兴吗?” “高兴,当然高兴,只可惜这么大的老宅。” “不可惜,你就当给树啊草啊住了吧,里面说不定还有鸟兽,谁住不是住呢。”温言柔声劝慰。 老太太很信这些,点头笑道:“你说得对,让这些生灵住进去,就当积德行善,我们回城吧。” 温言暗暗鬆了口气,扶老太太在副驾坐好,帮她系好安全带,隨后转动方向盘,调转车头。 车子即將驶出酒村时,后面传来“砰”的一声。 姥姥嚇得惊呼:“阿耶!这是怎么了?” “有什么东西落到车上了,不是什么大事,別担心。” 她从后视镜里看得很清楚,是一块石头砸到了后面的车窗。 玻璃上出现蜘蛛网般的裂纹,如同她和酒村的关係,四分五裂。 情与法两难全,相比情意,她更相信法网恢恢,恶有恶报。 第114章 喜欢什么顏色的麻袋 因为蓝明珠请了护工专门照顾姥姥,这次变故,並未给温言带来太大生活上的压力。 她依旧能照常工作,因为姥姥和稳稳都有专人照顾,她甚至比以前轻鬆了一些。 住在温宅也不用承担房租和生活费,经济压力也没了。 她和蓝明珠提过要交生活费,被拒绝了。 只要是休息日,她基本都待在家里,陪姥姥和稳稳。 姥姥还是糊里糊涂,常常忘记她是谁,叫什么,脑子里只记得季晓秋这一个名字。 温言不想让她难受,次数多了,便也不再纠正。 人生难得糊涂,姥姥得了阿尔兹海默症,未尝不是另一种幸福,至少不用活在女儿带来的痛苦里。 这个周六,她陪姥姥和稳稳在花园里晒太阳,宋呦呦突然来了。 一见面,宋呦呦就安慰她:“我听说了姥姥的事,老人家或多或少都会生病,你別太担心。” 温言笑道:“我已经接受现实了,只要姥姥每天开心就好。” “是啊,姥姥身体健康,稳稳活泼可爱,妹妹又有出息,你比大多数人都幸福。” 经宋呦呦这么一说,温言確实觉得自己人生还算不错。 她將宋呦呦带到花园,“你怎么知道我在温宅?” 宋呦呦眼神闪烁,“我听谢丞说的,今天特意来看看你。” 她举起手上的两个礼盒,在稳稳面前晃了晃。 “小稳稳,这是姨姨送你的礼物。” 温言见两个都是昂贵的奢牌,忙道:“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不收也得收,这是我送给小稳稳的。” 宋呦呦將礼物放下,坐到稳稳面前。 “这孩子长得真漂亮,看起来倒不是很像齐司燁。” “他们说稳稳长得像我。” 宋呦呦和谢丞从小一起长大,温言生怕她看出来。 宋呦呦打量著稳稳的眉眼,眸色冷了冷,隨即又扬起笑容。 “的確像你,是个小美人胚子。” 李阿姨端来茶水,“宋小姐,请喝茶。” “谢谢。” 宋呦呦接过茶水,放在旁边的桌上。 “稳稳,你怎么长得这么可爱呀,大眼睛圆脸蛋,姨姨都想把你偷走了,快说,你喜欢什么顏色的麻袋?” 稳稳滴溜溜转动黑眼珠,忽然“哇”的一声哭出来了。 宋呦呦一时手足无措:“是不是姨姨嚇到你了?” 李阿姨忙解围:“应该是饿了,我先抱她进去餵奶。” 她笑著抱稳稳离开花园,心里却纳闷。 稳稳刚喝完奶没多久,肯定不是因为饿了。 这孩子平时看谁都是笑脸,怎么偏偏看宋小姐就哭了出来? “小人多作怪,人家宋阿姨专门来看你,你倒好,连个好脸色都没有。” 宋呦呦目送她们的身影,转头看向温言。 “齐司燁没有再为难你吧?” 温言摇了摇头:“有江晚棠在,他没空为难我。” 宋呦呦放心地点点头:“这就好,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只管找我。別跟我客气。” “谢谢。”温言感激道。 “我们这种关係就別说谢谢了,显得生份。” 两人坐著聊了一上午,临近中午,宋呦呦婉拒温言的留饭,开车离去。 李阿姨站在温言身侧,“大小姐,这宋小姐可真热情,给稳稳买了不少东西呢。” “是啊,作为宋家独生女,还能这样隨和,真是难得。” 温言是打心眼喜欢宋呦呦,准確来说,她是羡慕活得这样肆意的女孩。 “李阿姨,我把下个月稳稳的生活费转给你。” “不用,温总已经给了,奶粉,尿不湿,纸巾,还有其他稳稳需要的一应物品,温总全都报销。” 温言愣了愣,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她在家时,父亲並未表现出对稳稳有多少的关爱。 李阿姨看出了她的心思,低声笑道:“温总可喜欢稳稳了,捧在手心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你也別客气,那是温总的一片心意。” 温言想了想,点点头。 也许通过这种方式,能拉近父亲与稳文之间的距离。 晚上,温言收到齐司燁的信息,让她出去聊一聊稳稳的抚养权。 温言无语,直接回復没什么好聊的。 齐司燁又说他会发起起诉,爭夺抚养权。 温言无奈,只得前往齐司燁发来的位置赴约。 这是一家酒吧,她进去什么都没点,就坐在吧檯边等齐司燁。 等了片刻,齐司燁没有出现,江晚棠来了。 “怎么是你。” “温言,我想和你聊聊。” 温言冷嗤:“我们之间有什么需要聊的吗?我和齐司燁已经离婚了,不会再碍著你的事。” “你的存在就碍著我的事了。” 江晚棠要了两杯酒,將其中一杯递给温言。 温言没有碰,“我很忙,没这么多精力陪你闹,恕不奉陪。” 她转身就往酒吧外走,江晚棠追出来拽住她。 “温言,我要你离开南城!” 温言蹙眉:“还没喝酒就开始耍酒疯。” 下一秒,她的嘴就被一只大手捂住,身后的人將她往酒吧旁边的巷子里拉。 江晚棠跟著进来,“温言。等你变得人不人鬼不鬼了,我看谁还要你。就你这种货色,勾引了司燁哥,居然还敢去勾引丞哥,你配吗?” 温言嘴巴被捂住,说不出话,双手也被人反钳在身后,使不上力,眼睁睁看著江晚棠朝她挥挥手,转身离开了巷子。 一个男人撕下胶布,贴在她的嘴上,然后將她摔到地上。 另一个男人示意他再用胶布绑住温言的手脚,方便他们行事。 温言趁此机会,从口袋里摸出锋利的美工刀,划中其中一个男人的胳膊。 接著她撕掉嘴上的胶布,爬起来就往外跑。 “救命啊!” “救命啊!” 跑到巷口时,男人追上了她,用力揪住她的衣领,捂住她的嘴,另一人来抢夺她的美工刀。 温言见刀子即將被他们拿去,索性用力往外一扔,试图引起路人的注意。 只听巷子外传来一声哀嚎,接著是叫骂。 “艹,敢拿美工刀扎老子,找死!” 温言听到这熟悉的没素质的声音,宛如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第115章 是恨,是爱 听到有人朝这边走过来,其中一个男人將温言往身后一挡,另一人用力捂住她的嘴。 “就是你们拿美工刀扎老子?” 陆渊握著美工刀,晃晃悠悠地朝巷子里走来。 其中一人低声警告:“滚开,否则別怪我们不客气!” 陆渊闻言,举起美工刀,怒道:“你在威胁谁呢?你知道我哥是谁吗?” 他素来吃软不吃硬,他们越威胁,他就越不想放过他们。 “我管你哥是谁,快走开!” 两个男人有些急了,僱主让他们悄悄把事儿办了,如果事情闹大,或者任务失败,恐怕不好交代,但眼前这个刺头似乎不好打发。 陆渊侧身朝他们身后看去:“你们竟敢强抢民女,现在是法制社会,我最看不惯你们这种违法乱纪的人!” 温言的嘴巴被其中一人捂住,想求救也发不出声。 她抬起腿,一脚踹向挡在身前的那人的屁股,力道很大,男人被踹得摔了个狗啃泥。 “贱人,敢踹老子!” 男人爬起来,一巴掌甩在温言脸上。 “温言姐?”陆渊笑出声,“你们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动我姐!” 男人正在气头上,隨手捞起地上的一块砖头。 “小子,你走不走?再给你一次机会。” “老子需要你们给机会?现在是老子给你们一次机会:要么滚蛋,要么等死。” 两个男人互相看了一眼,將温言推倒在地,一起朝陆渊衝去。 陆渊挥起美工刀,直接抹向其中一人的脖子。 还好那人躲闪及时,只划破了一点皮。 “小子,你敢拼命!” 温言给陆錚发了定位,打去电话。 她担心陆渊出事,没来得及说明发生了什么,大声喊道:“我已经报警了!” 不过她纳闷,陆渊的父亲在省厅工作,他在外面混,怎么只报他哥的名字,不报他父亲的名字? 两个男人本就因为陆渊下手狠辣,起了退却之心,眼下听说温言已经报警,更加畏手畏脚,最终选择逃走了。 许清安擦去额头上的冷汗,低头看手机。 那头已经掛了,但通话时长几十秒,陆錚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陆渊,谢谢你。” 温言话音刚落,那把冰凉的美工刀就抵在了她脖子上。 陆渊凶狠吼道:“蹲下!” “你想干什么?” 温言担心他乱来,蹲到了墙边。 陆渊捡起地上的胶布,绑住她的手脚,封住她的嘴巴,然后掏出手机,拨通了温辞的电话。 “给你发个定位,马上过来。” 温言想骂他无耻,无奈说不出话。 因为他开了外放,温言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温辞的骂声。 “混蛋,有多远滚多远,別来纠缠我!” “你姐在我手里。” 陆渊怕她掛断,直接说明目的。 那边沉默了一瞬,很快传来温辞颤抖的声音:“我马上就过去,你要是敢动我姐一根毫毛,我就跟你拼命!” “遵命,大小姐。” 陆渊掛断电话,將手机揣回口袋,然后坐到温言对面,笑眯眯地开口:“姐姐,你这是得罪谁了?要不要我帮你?” 他等了片刻,笑得更欢了。 “抱歉,我忘了姐姐没法说话,等会再说也一样,只要小辞答应和我复合,不出三天,我就能查出是谁干的,並帮你摆平。” 温言闭上眼睛,表明了自己不想和他交流的態度。 还以为陆渊救她是良心发现,结果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也不知道她把温辞叫过来是想干什么?好在陆錚也在过来的路上了。 不到二十分钟,温辞就来了。 她看著被绑住手脚、封住嘴巴的姐姐,以及拿著美工刀的陆渊,几乎要疯了。 她衝进巷子,想要撕掉姐姐身上的胶带,却被陆渊呵止:“別过来!” 他手里的美工刀再次抵到温言的脖子上。 温辞后退一步,颤声问道:“你想干什么?” 陆渊轻笑:“生日宴会那天不是还很狂吗?现在怂了。” 温辞瞪著他,“放开我姐姐!” “可以呀,跪下求我和你复合,我就放你姐姐一马。” 陆渊以为犟种温辞会和他討价还价,可他显然低估了温辞对她姐姐的爱。 他尾音还没落下,温辞就扑通跪下,並毫不犹豫地开口:“我求你和我……” 闭嘴!” 陆渊將美工刀摔到地上,走过去一把將温辞拉起来。 “你姐姐就这么重要?” 温辞甩开她,一字一句地回:“重要,比我的命还要重要。” “那我呢?回答我!” 陆渊眼睛赤红,毒蛇般死死盯著温辞。 温辞看向他身后的姐姐,胸脯隨著呼吸上下起伏。 “你也很重要。” “骗子!你一直都在骗我!” 陆渊气得咬牙,每个字像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 “我没有骗你,陆渊。” 温辞轻轻抱住他,面前的男人身体一僵。 趁此机会,她用力一推,陆渊的身体撞到墙上。 温辞衝到姐姐身边,迅速捡起地上的美工刀,对准陆渊。 “没错,我就是骗你,你在我心里,无关紧要。” “你就是个惹人烦的疯子、变態,活该你没人爱!” 泪水在眼中打转,她任由它流下来,以免模糊了视线,耽误她救姐姐。 陆渊瞳孔骤缩,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瞬不瞬地盯著温辞。 接著他慢慢向前,一步一步朝温辞靠近。 温辞握紧美工刀,双手颤抖:“站住!” “唔,唔——” 温言想制止他们,嘴上的胶布却堵住了她的声音。 “想带走你姐姐,先过了我这关。” “你最好杀了我,否则我下次还会找你姐姐麻烦。” 陆渊继续往前,温辞身后就是姐姐,退无可退。 “陆渊,別逼我,求求你……” “是你在逼我,你不要我,就是把我往死路上逼。” 陆渊抬手,一把抓住美工刀的刀刃,鲜血立刻从他的指缝里流了出来。 手很痛,可更令他痛得无法呼吸的是,即使这样,温辞也没有鬆开美工刀。 “陆渊,別这样……” 温辞双手抖得更厉害了,其实只要陆渊轻轻一抽,美工刀就能被夺过去。 即使这样,她也不敢先鬆手。 她怕一旦鬆手,陆渊真的会对姐姐做出点什么。 他都敢將姐姐绑到这里来,肯定是恨极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