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做冒险者你当小白脸?》 第1章 我成逃犯了? 罗恩从树洞里冻醒的时候,脑子还是蒙的。 自己这是......在哪? “我不是正准备回家继续玩天国拯救二吗?” 罗恩喃喃道。 隨著脑內一阵刺痛,更多失去的记忆被回忆了起来。 是了,自己回家路上撞大运了。 所以自己这是,穿越了? 从树洞里钻出,那些罗恩不愿想起的记忆也在逐渐浮现。 自己的身份既不是贵族,也不是冒险者,甚至不是一个农户。 而是一名正儿八经躲在森林里的逃犯! 罗恩打了个哆嗦,是冷的,也是怕的。 每天晚上听著中世纪歷史视频入眠的罗恩知道。 自己现在的法律地位相当於一只飞鸟或者野狼。 没有人需要为杀死自己付出任何代价,甚至还能因此得到一笔微薄的赏金! 罗恩的眉头拧成一团。 按照自己的记忆,这个世界与自己熟知的中世纪还不太一样。 这个世界真的存在魔法! 虽然那是极少数人的专利,跟自己现在也扯不上什么关係。 罗恩结结实实打了个喷嚏。 身上越来越冷了,早知道就在树洞里再多窝一会儿了。 罗恩还记得,科普视频里面讲到,像他这样的逃犯,平均寿命只有两到三年,比一只家养的花枝鼠强不了多少。 就在罗恩越想越悲观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动静唤起了他的希望。 “叮!” 罗恩眼睛一亮,作为天国拯救二这款游戏的铁粉,这个声音他耳熟得不能再耳熟。 这是技能经过经验升级的声音。 “面,面板!” 罗恩试著调出游戏界面。 他成功了,一个设计精良的人物页面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姓名:罗恩】 【角色等级:1】 【属性】: 力量:5 敏捷:5 活力:6 口才:5 罗恩惊喜地看著靠挨冻提升到六级的活力属性。 属性提升本身的效果很快就体现了出来,罗恩感觉原本刺骨的寒风,好像没那么冷了。 而且这还没完。 罗恩颤抖著点击活力,打开这个属性下的天赋加点。 罗恩知道自己是生是死就看这一遭了! 【天赋:苦行】 【天赋介绍:你妈妈总对你说能吃是福,所以长大之后你就特能吃苦。 你的饱食度下降速度减缓百分之三十,你不容易感到飢饿,这让你可以在不进食的情况下支撑更久。】 【天赋:稠血】 【天赋介绍:不怕你知道,这个天赋又称吸血鬼之友。 你流血的速度將明显减慢,在失血状態下你可以支撑更久。】 【提示:每次升级,天赋二选一】 罗恩看著最下面的提示一愣,如果换在游戏里,只要等级提升的足够高,这些天赋应该都能点齐的。 罗恩想都没想,直接將苦行点了出来,放弃了暂时用不上的稠血。 罗恩苦笑著,没想到原本游戏最没用的天赋,反而成了自己现在的救命稻草。 罗恩在完成了天赋加点之后,原本饿了一夜的胃变得舒服了许多。 重新有了生的机会,罗恩拍了拍自己的脸,振作精神。 转身在树洞里一阵摸索,罗恩从里面掏出了一把破旧的猎刀。 这是自己除开身上的衣服之外,唯一的家当。 罗恩紧了紧身上的腰带,將猎刀掛了上去。 在想办法获得一个合法身份之前,自己得先解决填饱肚子的问题。 罗恩想了想,打算往自己记忆中熟悉的那个狩猎点走去。 没走两步,罗恩就停了下来。 自己这个死脑筋,怎么差点就忘了! 罗恩从原本的直立行走改成了蹲著走,並且就这样一路蹲著走到了狩猎点。 这样慢是慢了点,但除了原本就能提升的敏捷和活力属性之外,还能多提升一项潜行的经验值。 潜行是在属性栏和战斗栏之外,特长栏內的一项技能。 这项技能提高了之后,自己就可以找个村子在里面偷鸡摸狗,再也不用发愁衣食住行的问题了! 想到这里本来在寻觅猎物的罗恩一愣,反手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这记耳光响得把本来在不远处啃草根的兔子都嚇跑了。 但是罗恩不后悔,因为他打醒了自己! 罗恩啊,罗恩! 这才穿越过来没几个小时,你就把最基本的礼义廉耻忘光了吗! 没出息! 你居然想靠双手辛勤劳动来养活自己。 你那本来在法治社会永远无法实现的小白脸梦想呢! 是了,自己不该去城镇里偷鸡摸狗,也不该去当收入极度不稳定的冒险者,更不该去做一名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討生活的僱佣兵。 他要想办法娶到一个公爵家的千金,过上奢华的贵族生活! “罗恩?” 背后的声音把罗恩惊醒。 更准確地说是嚇得他狼狈转身,刀尖对准了来人。 “特里梅因?” 罗恩认得这张憨厚的脸,以及这极具辨识度的双开门身躯。 这是和他同样在森林里过著亡命之徒生活的难兄难弟。 “我刚刚打了只兔子,还有蘑菇,你要不要来吃点?” 望著特里梅因脸上憨厚的笑容,罗恩痛快地答应下来。 罗恩知道,许多逃犯並不是穷凶极恶的歹人,只是走投无路的穷人。 自己眼前的特里梅因就是一个范例。 他只是因为肚子太饿,打了只野兔,就被判了重罪。 这就是中世纪在现代人看来过於严苛的森林法。 走到特里梅因寒酸的庇护所,那是由几根大树枝和一张破布组成的“家”。 只能简单起到遮风挡雨的效果,没办法像罗恩的树洞那样保温。 “罗恩,来,吃。” 罗恩接过特里梅因自己手刻的粗糙木碗。 汤里放了兔子肉和野蘑菇。 没有任何调味料,但喝在罗恩的嘴里就是香得要命。 像这样的互相请吃饭在关係好的逃犯中间是很正常的。 毕竟他们只是没钱,又不是没人性。 下次,打到兔子也请特里梅因来吃吧。 想著这样有的没的,罗恩忽然发现特里梅因一口都没吃只是看著自己。 “你不吃......” 罗恩话还没说完,强烈的眩晕感猛地传来。 他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想要站起来,却直接栽倒在地。 罗恩这时才想起一件事。 逃犯除了在森林里活到死,还有一条路可以走。 那就是出卖同伴给村里的执政官,来换取自己的自由。 第2章 死里逃生 醒来的罗恩四处打量。 冰冷,潮湿,绝望。 没错,这就是他只在视频里看见过的中世纪监狱。 “小子,醒了?” 一个老人咧著满嘴黄牙盯著罗恩傻乐。 “我们明天就要上绞刑台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老人扔出一个重磅消息,但他预想当中惊恐的表情没有出现在罗恩的脸上。 罗恩反而直接从地上爬了起来,直勾勾地看著他。 “小子,你是傻的?” “不傻,不傻,对了老人家,你叫什么?” 罗恩嘴上閒聊,心里已经急疯了 脑子转得飞快,罗恩想到了三个办法能够逃脱这里。 分別是: 办法一,靠战斗栏的徒手格斗技能,趁乱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这里只是一个小村子,武装力量有限,要是自己够强,还真能做到。 罗恩想到这个主意的同时就明白这行不通。 自己根本没办法在这里积累徒手格斗的经验值,和这些同为死囚的朋友们打许多场友谊赛? 先別说他们会不会同意,监狱的看守绝对不可能同意。 办法二,靠特长栏的盗窃技能,將监狱牢房的门撬开,和其他死囚通好气,到时候一窝蜂逃出去。 罗恩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这个诱人的计划。 上演肖申克的救赎確实很精彩,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们进来这里之前,身上有什么都早已被拿走了。 这並不是护卫忠心,而是贪財。 但不得不说,后者比前者更管用。 那就只剩下最后一条路了! 一直和看起来就很话癆的老人交谈,罗恩绞尽脑汁不停將话题延续下去。 几分钟?还是几个小时? 罗恩说个不停,没有话题就硬找一个话题。 罗恩到最后甚至连自己可以给老人说一门亲事这么变態的话题都讲了出来。 再到后来,老人实在讲不动了,罗恩就单方面不停地跟老人讲述自己经歷的一切。 从一开始控诉特里梅因怎么背叛自己的信任。 再到后来讲自己其实也可以同情特里梅因这样做的原因。 最后罗恩说,但自己还是想把这个混蛋屎都给揍出来。 讲了许多许多,老人真的顶不住了,跪下来求罗恩闭嘴,至少別只糟蹋他,也去糟蹋一下这个牢房的其他死囚吧! 罗恩这才將注意力从老人身上移开。 你还真別说,罗恩发现今天这里人还真的不少! 一天一夜,罗恩把自己嗓子都讲哑了,但他还是硬生生拉著一个又一个人的肩膀,跟他们聊天。 幸运的是,这里的护卫不在意罗恩这反常的行为。 而其他死囚倒也乐意死前有人这么能说,让气氛多少活跃一点。 甚至他们还有人开盘,罗恩到底能讲多久。 值得一提的是,罗恩可以一直讲到他被吊死为止,这一个选项的赔率並非最低。 不过这註定让大胆选择此项的赌徒后悔了,因为罗恩在行刑前半小时,闭上了嘴巴,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坐在了角落里。 罗恩呼出面板。 【姓名:罗恩】 【角色等级:1】 【属性】: 力量:5 敏捷:5 活力:6 口才:8 望著整整被自己提升了三级的口才,罗恩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这已经是极限了。 这就是罗恩最后方案。 靠口才技能把执政官忽悠过去! 將口才里的天赋打开,罗恩皱起了眉头。 不是预想中的三个天赋点,而是两个。 看来只有第一次升一级就给天赋点,之后是每两级给一个 【天赋:妇女之友】 【天赋介绍:你似乎天生就明白怎么討女性欢心的说话秘诀。 跟女性交流时你的口才技能额外获得三点加成。】 【天赋:杀价高手】 【天赋介绍:谁都乐意带你一起去购物。 当你与人交易的时候,你將获得百分之五的折扣。】 罗恩捂住脸,有些绝望,这两个天赋对他目前的情况都没帮助,村子的执政官怎么也不可能是一名女性。 至於杀价,自己头都要被杀了,还跟谁杀价! 罗恩最后选择了妇女之友天赋。 这不是因为侥倖可能真的有个女性执政官,而是罗恩觉得这个技能以后可能有大用。 如果他还有以后的话。 最后的机会了,罗恩又一次点开口才属性。 【天赋:精致商品】 【天赋介绍:你很清楚怎么样让你手中的货物在別人眼中物有所值。 你出售耐久度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商品,將获得额外百分之二十的收益。】 【天赋:死里逃生】 【天赋介绍:没有人愿意死,当然你也不愿意。 当你的罪名致死的时候,你可以发起一次有额外五点口才加成的脱罪申辩,该技能每三十天可以使用一次。】 来,来了!! 罗恩在激动中点出了死里逃生这个天赋。 也就在这个时候,时间到了。 艾弗汉姆村的执政官在几个护卫的陪同下,来到了监牢门口,准备將这些犯人统统带到绞刑台上。 罗恩从监狱的角落里站了起来,走到了监牢的栏杆处。 “执政官大人,我叫泽维尔,我想我必须告诉您,我是无辜的。” 虚构了一个假名的罗恩神情自若。 而这份神情自若確实引起了执政官的注意。 “哦?” 罗恩见执政官没有一口回绝,知道自己的天赋已经发动了,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 “我不知道像执政官大人您这样日理万机的人,是否还记得在你们附近的林子里有个脑子似乎有问题的大个子。” “我只是一个远方的旅客,想在这附近討生活,冒险穿越森林,却不想被那个恶徒袭击。” “虽然当时倖免於死,没想到那个混蛋居然把我当作他自由的筹码,污衊我和他一样是森林里的逃犯。” 执政官摸著自己的下巴,似乎听出点门道。 “大人,我听说过您是一位多么秉公执法的好官员,您的美名在整个阿莱西亚帝国都有传扬,现在请允许我给您提个建议。” 罗恩眼睛正视小镇的执政官。 “我愿意您先押住我,然后派人去查看那个混蛋的藏身处,他一定已经心虚,知道事情可能败露,早早地逃到別的村子里去了。” 罗恩压抑住心中的狂喜,看著执政官的头缓缓点下。 成功了! 罗恩忍不住悄悄握紧拳头,才发现手心里全是汗。 第3章 往北走 罗恩在被押送到旁边牢房的时候,还能听见有人在试图模仿他的做法证明自己的无辜。 但那些人除了多挨上几下棒子之外一无所获。 罗恩长舒了一口气。 他的手还在抖,抖得厉害。 他其实在赌。 赌执政官根本认不出自己的长相。 就像他说过的,一个村落的执政官,哪里有那个空认得每个逃犯的脸。 更何况,在森林里那种折磨人的生活,可以轻易地用很短的时间,把一个人折磨得他妈妈都不认得。 罗恩赌贏了,所以他现在在这里,而不是在绞刑台上。 但罗恩知道,他的赌局还没结束。 他还要再贏一次。 这次,要赌的是人心。 他要赌特里梅因只是有些木訥,不是真傻。 在拥有合法身份的瞬间,如果他是特里梅因一定会远走高飞。 因为用这种背叛的方式换来的身份,村子里的正经人永远无法真正信任。 另一方面,一定有人还活著,但他们的亲人朋友,被特里梅因今天送上了绞刑架。 罗恩知道自己的推理很精彩,结论很严谨,但他整个人就是忍不住在抖。 为什么,他非要遭受这种对待不可。 如果他是贵族,死刑根本轮不到他的头上! “泽维尔先生在吗?” 罗恩愣了一下,这个迟疑本身把罗恩嚇出一身冷汗。 “我在。” 罗恩死死盯著眼前的护卫,看他有没有察觉到刚刚自己那几毫秒的迟疑。 “我们刚刚有人查看过了,那个特里梅因果然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罗恩长长吐了口气,整个人几乎要瘫倒,但他知道戏还没演完,硬撑著让自己的身体站得笔直。 “很高兴我的冤屈得以洗刷,”罗恩脸上露出得体的微笑,“本地的执法人员的认真负责给我很深的印象。” 护卫受用了罗恩的恭维,把他送到监狱门口。 “对了,这是你的猎刀。” 护卫將罗恩的猎刀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这倒是意外之喜。 罗恩还知道,这是执政官的意思。 至於执政官为什么没亲自来送? 那是因为他还得主持今天的绞刑 道了谢,罗恩离开了艾弗汉姆村。 罗恩儘量让自己不要跑起来。 但当他走出村子没两步,就控制不住身体飞奔而去。 这下是真的自由了! 又哭又笑的罗恩边跑边流泪。 体力用完了就走路,走路恢復满体力就跑。 这是有了系统之后罗恩身体的变化,他体力的恢復速度远超常人。 只要饱食度和睡眠足够,他能高强度进行各种活动。 马不停蹄地离开了艾弗汉姆村,罗恩到了一个新的村子。 这个新的村子名字是莱特利巴。 用搬运麻袋的苦力,罗恩换来了在旅店旁边马厩里过夜的地方,还有一顿算不上丰盛,但至少能吃的晚饭。 多亏了苦行天赋,自己一顿可以管一天。 躺在茅草上,罗恩后知后觉地掉下了一滴眼泪。 他脏了。 他居然为了住的地方和吃的东西去帮別人搬运麻袋。 属於他的富萝莉究竟在这个世界的哪里? 罗恩望著天上的繁星,心里过了一遍工作的时候和工友聊天时听到的情报。 他以前只知道他在的国家叫做阿莱西亚,现在他才知道整个阿莱西亚帝国的领土大致能分成四份。 分別是由三位公爵统治的三块广袤的领地,以及一份特殊的小块的皇家领地。 至於其他贵族,势力散布在这些领地之外。 自己现在身处的村子,包括自己刚刚逃出来的村子,都属於一位叫做卡斯伯特的公爵。 这个家族听说全员都不喜欢打仗,也不喜欢政治,就喜欢整天往地里跑。 所以卡斯伯特家族又被称为是阿莱西亚帝国的粮仓,同时这个家族也是最受平民百姓爱戴的公爵家族。 再往南边走一段路,就是萨瑟兰公爵的领地了。 萨瑟兰家族被称为帝国之矛,家族成员大多从军。 像是冒险者公会,僱佣兵之家这类的组织都是萨瑟兰家族在把持。 想到这里罗恩就知道自己死也不会往南方走了。 最后是被称为“贵族中的贵族”的温特菲尔家族。 这家的人大多从政或经商。在贵族圈子里,你要是能和温特菲尔家的人攀上关係,这本身就是政治资本 罗恩不知道这话有几分可信,毕竟那位得意洋洋的跟他谈天说地的工友,说这句话的时候,鞋上还沾著一坨牛粪。 温特菲尔家族位於罗恩现在位置的更北方。 罗恩还知道这个世界不止有人族,还有一些其他的种族,不过人数都十分稀少。 像南方萨瑟兰家族和矮人铁匠关係密切,北方的温特菲尔家族则是和精灵贤者有所交流。 至於卡斯伯特家族,他们更喜欢种地。 还有几件可怕的事情,罗恩也记得,就是工友说在远离人烟的森林里,可能会生活著一些被称为魔兽的生物。 他们通常智力低下,却拥有异常强悍的身体。 实际上冒险者公会经常会有剿灭魔兽的任务。 罗恩望著星星有些出神,他发现这个世界比他想像更大,更精彩。 但他还是想当一个简单的小白脸。 决定了,接下来他要往温特菲尔家族的方向走。 定下主意之后,罗恩又开始为路上的盘缠发愁。 偷猎还是算了,他可不想再被某个村子的执政官给抓起来。 罗恩思来想去,好像还是只能暂时给人去搬麻袋。 不爭气的泪又要流下来,罗恩感觉自己像是被麻袋糟蹋的小姑娘。 但搬麻袋也不是全没好处。 罗恩点开面板。 【姓名:罗恩】 【角色等级:1】 【属性】: 力量:6 敏捷:5 活力:6 口才:8 搬了一下午麻袋,力量升了一级。 罗恩点开力量查看获得的天赋。 【天赋:扶驴】 【天赋介绍:你不仅强壮,也很会利用这份强壮。 你现在可以更轻鬆搬运更重的东西。】 【天赋:战士流汗不流血】 【天赋介绍:好力气就该用在刀刃上! 你的力气现在能更好地发挥武器的性能。】 罗恩咬咬牙,还是没选第一个天赋。 因为他忽然记起工友还跟他聊起过一个话题。 那是关於村子附近的一伙强盗。 第4章 黄雀在后 罗恩起了一个大早,天还蒙蒙黑。 他睡眼惺忪地坐在马厩外的旋转磨石前。 这是在村庄里很普遍的公共设施。 用脚反覆踩下踏板,面前的圆盘石就会开始嗡嗡旋转,让人可以用来打磨自己手上发钝的器具。 如果换做一位农夫,他打磨的可能是用来收割的镰刀,或者用来劈柴的斧头。 但罗恩要打磨的,是更加危险的工具。 罗恩从自己腰间抽出猎刀,举过头顶,在尚未泛青的天色中端详著。 【罗恩的破旧猎刀】 【品质:劣质】 【装备描述:这把猎刀可以轻易夺走一只草地恶兽的性命! 你应该知道我指的是兔子对吧?】 【装备耐久度:39%】 罗恩將猎刀的刀刃贴在了圆盘石上,耐著性子踩起了踏板。 “呼呼呼——” 刀刃和石头不断发出摩擦的沙沙声,隨著刀锋越来越利,罗恩特长栏的锻造技能熟练度不断提升。 五分钟后,罗恩停了下来。 將额头的薄汗擦掉,罗恩重新检视自己手上已经大变样的猎刀。 【罗恩的老旧猎刀】 【品质:普通】 【装备描述:现在这把猎刀可以轻易割开一头林间小鹿的皮毛。 但可別忘记这样做会把你的脖子送进绞刑台上的绳索里。】 【装备耐久度:81%】 “叮!” 熟悉的提示音响起,罗恩调出面板一看,果然,锻造技能提升了。 【特长】: 炼金:1 锻造:2 饮酒:1 骑乘:1 训宠:1 学术:1 潜行:1 生存:1 偷窃:1 將锻造技能点开,两个天赋跳到了罗恩的脸上。 【天赋:锋利研磨】 【天赋介绍:你很明白砍人要砍准,磨刀要磨狠的道理。 当你使用的武器锋利度达到百分之九十五以上,將获得额外的锋利度和耐久加成。】 【天赋:好学铁匠】 【天赋介绍:一般铁匠学徒需要穷尽一生才能获得师傅的倾囊相授,但对你来说,似乎不必如此。 当他人修理你的装备,你將获得锻造经验。】 “嘶——” 罗恩倒吸了一口凉气。 罗恩真希望自己的手速足够快,能把两个一起选了。 锋利研磨可以让自己接下来的行动更加顺利。 但好学铁匠的长远收益更加惊人。 罗恩嘆了口气,又將猎刀贴上了磨刀石,踩起了踏板。 他最后选择了锋利研磨。 无他,他现在根本没有容错去考虑將来那么长远的事情。 “嘎吱。” 马厩旁旅店的大门缓缓打开,罗恩手上磨著刀,视线则不留痕跡地飘了过去。 来了。 从旅店门口走出来五个住宿的旅客。 从他们身上穿著的品质和行李的多少,罗恩很快做出判断。 这五个人都是旅行商人。 这样的商人没有固定的店铺,过著隨身携带货物四处兜售的生活。 他们经过罗恩的身边,用略带警惕的目光看向罗恩,进入马厩將自己的马牵了出来。 五个人,四匹马。 罗恩收回视线若有所思。 马的数量对於人数来说太多了。 这五个人之前应该不认识,他们很有可能是昨天在旅店里结成的临时同盟。 这样在现代人看来有些轻率的结盟,在中世纪的客栈里其实十分常见。 这样做的目的也很简单。 为了合作抵御沿途强盗的袭击。 耳朵听著商人逐渐走远的脚步声,罗恩没有站起来,继续研磨著手上的猎刀。 他们的出现是个好兆头,但他们本身並不是罗恩的目的。 “嘎吱。” 旅店的门再次打开。 出来的人罗恩认识。 是旅店的主人,卡雷。 就是昨天让自己背了几十袋重物的人。 他低声对身前的伙计交代著什么。 罗恩也知道了那个伙计的名字,他叫凯文。 昨天给罗恩指应该睡在哪里的就是他。 离得远,罗恩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但是不用听罗恩也知道他们在讲什么。 应该是盯上了刚刚离开的那五只肥羊。 是了,这就是罗恩真正在等的。 如果真的有人能带罗恩找到那伙强盗,那只可能是和那伙强盗有所瓜葛的人。 在罗恩看来,卡雷大有嫌疑,而现在,这份嫌疑变作了確据。 如果自己所料的不错,凯文马上会飞奔到已经和卡雷勾结好的强盗营地。 而得到消息的强盗马上就会根据对地形的熟悉设好埋伏。 对於早有准备的歹徒来说,五个旅行商人组成的暂时联盟,就像砧板上丰盛鱼肉。 最后大获丰收,分一杯羹给旅店老板,双方皆大欢喜。 难道这样做不会让卡雷引火烧身吗? 罗恩想到这笑了一下。 会做这种危险生意的旅店老板可都是精明人,挑肥羊也不会乱挑的。 像这样的外地游商,人间蒸发没有任何人会在意。 真是无本万利的好生意。 卡雷说完,凯文点点头。 凯文转头朝著森林的方向走去。 【锋利研磨已触发!】 成功触发技能的罗恩从固定磨刀石前站起来,乘著暗淡的天色,跟在了伙计的身后。 手中研磨好的刀没有收回腰间,就拿在手里。 这样等下用起来方便。 ...... 凯文每次到森林里都会犯怵。 阴森的树影,难走的小道,还有身边草丛里不知道什么东西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凯文不禁有些佩服自己马上见的那群傢伙。 要知道那些傢伙天天都要待在这种鬼地方。 凯文紧了紧自己的外衣。 这不是他第一次办这事了。 每次办完事,老卡雷也不会亏待自己,十几枚银幣肯定没得跑。 有了银幣自己就又可以去澡堂快活了。 想到这里凯文擦了擦口水,疲惫的身体又多了几分劲。 看见炊烟了。 凯文知道自己到了,就剩两步路了。 但凯文不知道的是这两步路自己这辈子都走不到了。 剧痛从胸口传来。 凯文低下头迷惘地看著从自己胸口透出的刀尖。 “唔,唔唔......” 下意识开口,一只手却提前將他的嘴巴捂住,让他只能发出一点含糊的动静。 力气像开了闸一样从身体里溜走。 凯文知道自己要死了。 澡堂,娶妻,开一家属於自己的旅店。 泡影。 ...... “叮!” 【玩家等级已升级】 【特长:潜行已升级】 罗恩將已经没气的凯文轻轻地放在地上。 將猎刀从凯文身体里抽出,罗恩顺手就用凯文的外衣擦拭乾净上面的血跡。 “第一个。” 第5章 安眠毒药 罗恩把凯文口袋里掏乾净之后,將尸体拖进灌木丛藏了起来。 这小子还真穷,口袋里就一枚银幣和几枚铜幣。 一块黑麵包要三个铜幣,一百枚铜幣能换一枚银幣。 这点钱顶多够自己在旅店住上几天。 没打算现在就攻略强盗营地,罗恩走远一点之后,不紧不慢点开了刚刚升级的技能。 砍柴不误磨刀工嘛。 【罗恩】 【角色等级:2】 罗恩搓了搓手。 等级提升本身无法带来直接收益,但能解锁特別强力的天赋。 【天赋:和平之才】 【天赋介绍:你爱好和平,倾向用非武力的方式解决问题。 你一切非战斗属性和一切特长將获得百分之三十的额外经验。】 【天赋:战斗之路】 【天赋介绍:战斗,爽! 你的一切战斗属性和战斗技能將获得百分之三十的额外经验】 罗恩双眼一亮。 这两个天赋的效果满满的都是数值,选了之后能极大提升自己的发育速度。 罗恩想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了和平之才。 自己接下来是往温特菲尔家族的方向走,应该更多接触的是需要非战斗属性才能解决的难关。 再说自己本来就没打算一直过著打打杀杀的生活。 罗恩接著打开特长栏的潜行技能。 【天赋:如影隨形】 【天赋介绍:猜猜我是谁~! 別人將更难感受到你的存在,哪怕你离他只有一步之遥。】 【天赋:夜猫子】 【天赋介绍:黑夜是你的保护色,当然我不是说你长得丑。 当夜幕降临,你的力量、敏捷属性以及潜行技能將获得额外三点加成。】 这一次对於罗恩来说就好选多了。 根据他游戏时的经验来说,潜行技能高了之后,配上夜行衣,本来就能自带如影隨形的效果。 所以不如选择虽然有所限制,但强度对得起这份限制的夜猫子。 点出天赋夜猫子,罗恩对自己下一步的计划也有了头绪。 当然不能浪费点出的技能,自己就安心地等到天黑吧。 反正强盗营地的地点他也记住了。 话是这么说,但罗恩也没想先回去。 他打算在安全距离观察一下这个强盗营地的具体情况。 罗恩蹲下身体,一点一点地往强盗营地挪去。 已经很靠近了,罗恩甚至能闻到他们锅里的肉味。 等等,这股肉味闻著怎么这么熟悉? 將自己身体藏在树后,罗恩探出头,看了一眼。 他居然遇到了一个熟人! 那正在锅前煮著汤的,不是特里梅因还能是谁呢? 特里梅因显然最近过得很不好。 脸上挨打留下的淤青还没消下去,身上只穿著一件单衣,整个人被冻得通红。 罗恩知道,別看特里梅因长得那么粗壮,实际上根本不会和人打架。 这从那次他是给自己下毒,而不是把自己打晕也能看得出来。 罗恩决定再观察一会儿,到底发生了什么。 正巧,一个强盗走到了特里梅因身边。 他先是捞起汤喝了一口,然后一巴掌直接摔到了特里梅因的脸上。 特里梅因连忙捂住脸,嘴上不停道歉不敢抬头。 那个强盗把自己身上掛著的劣质刀具递给特里梅因。 这让特里梅因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当然,他这样的反应又招来了一巴掌。 罗恩不想再看下去,转身打算先回到莱特利巴村。 他知道特里梅因身上发生了什么。 其实所谓的强盗,大多都是恶向胆边生的逃犯。 特里梅因这是被拉入伙了。 至於被瞧上的原因,这也很简单。 当然是因为他那唬人的身躯。 要是他愿意合作,光拿把刀站著,都能嚇得不少旅人乖乖投降。 罗恩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原谅特里梅因。 但罗恩知道自己至少能利用他。 回到莱特利巴村的路上,罗恩顺手摘了眼熟的草药。 罌粟,蓟草,都有了,还差几株四叶重楼。 罗恩没花时间再找,乾脆花了点小钱找村上的药草师买了几份。 再找药草师租借炼金台,从凯文身上搜来的那好几枚铜幣就都花完了。 罗恩深吸一口气。 將要用到的药草先放在炼金台的支架上。 罗恩先把炼金台左边作为原料的油倒了下去。 然后罌粟入锅。 拉动机关,大锅下沉,火焰舔舐锅底。 罗恩翻转炼金台角落的沙漏。 这是第一轮熬煮。 沙漏流尽,蓟草被加入锅中开始了第二轮熬煮。 翻转沙漏开始第二轮计时。 这个过程中,罗恩將四叶重楼进行研磨。 研磨结束后,罗恩再次拉动机关,將大锅抬离了火焰。 最后,罗恩將研磨好的四叶重楼加进了大锅里。 可以装瓶了。 一瓶,两瓶......最后一共装了四瓶药水。 罗恩集中注意力看著自己手上刚刚炼好的药水。 【安眠毒药】 【品质:劣质】 【毒药描述:粗製滥造,这个词恰如其分地描述了这瓶毒药的製作过程。 与其说是安眠毒药,不如说是药效过猛的褪黑素。】 罗恩眼角一抽。 这系统是不是太不给自己面子了? “叮!” 【特长:炼金已升级】 罗恩平復了心情。 这系统並非没有可取之处。 【天赋:药罐子】 【天赋介绍:有人爱吃肉,有人只吃菜,而你还有第三个选择! 现在你可以靠炼金產物获得双倍的饱食度。】 【天赋:待客之道】 【天赋介绍:认识你的人都知道,千万不能吃你递过来的东西! 当你的毒药以食用的方式起效的时候,將会提升一个品质的效果。】 闭著眼睛选了待客之道,罗恩的计划又多了不少成功率。 ...... 天黑了。 特里梅因觉得自己脸上还是火辣辣的。 今晚又是他守夜。 守夜很累。 特里梅因想逃,但他不敢。 要是被发现了,就不是几块淤青那么简单了。 特里梅因听过这种事。 让刚来的新人守夜,不是信任,而是为了试探。 迈向自由的第一步,也会变成生命的最后一步。 特里梅因想嘆气,但也不敢。 感受到有人在戳自己手臂,特里梅因看了过去。 要不是罗恩竖起手指放在嘴边比了个“嘘”,他肯定叫出声了。 罗恩递给了他两瓶药,又指了指他身前的那口锅。 然后罗恩转身就消失在夜色中。 走得乾脆,走得瀟洒。 特里梅因愣了一下。 自己是不是太累了,出现幻觉了? 特里梅因低下头看了看。 两瓶药。 自己没在做梦。 特里梅因看了一眼罗恩消失的方向。 心里禁不住地想: “罗恩,怎么走路没声的。” 第6章 强盗营地 递给特里梅因安眠毒药的第二天。 天未破晓,罗恩又早早地从马厩里起了床。 和昨天不同,罗恩今天爬起来特別躡手躡脚,似乎生怕打扰了谁。 显然,並非是经过一晚,罗恩的道德有了某种突飞猛进的变化。 而是如果现在被人发现他在这里,少不了被安上一个非法入侵的罪名。 是的,罗恩是偷偷闯进马厩的,並没有付出任何劳动或者铜幣。 罗恩敢这么大胆还多亏了新获得的技能。 【姓名:罗恩】 【角色等级:2】 【属性】: 力量:6 敏捷:6 活力:7 口才:8 没错,敏捷属性终於提升到了六级,而且活力也跟著提高了一级。 罗恩在敏捷属性下选择了一个继续强化其隱蔽能力的天赋。 【天赋:猫步无声】 【天赋介绍:你没那些长著肉垫的小傢伙那么可爱,但你掌握了跟那些小可爱一样接近猎物的本领。 你的脚步声將变得极为轻微,这一效果无论在室內还是室外都可以生效。】 悄咪咪溜出马厩的罗恩走在一条熟悉的森林小道上。 罗恩欣喜地看著意想不到的收穫。 【特长:偷窃已升级】 罗恩没想到,偷窃不仅能通过窃取具体財物来获得经验。 就连昨晚这样偷偷在別人马厩睡一晚上也能算。 【天赋:遁逃无踪】 【天赋介绍:能安享晚年的盗贼可不止手指灵巧而已,腿上功夫更是一绝! 当有人因为你进入警觉状態,你的敏捷、潜行、活力获得三点加成,持续三分钟。】 【天赋:头痛雇员】 【天赋介绍:別人又叫你......薪水大盗! 当你受僱执行任何任务时,你的消极怠工將获得额外偷窃经验加成。】 罗恩將遁逃无踪点亮,发出冷笑,目送头痛雇员逐渐消失在自己的面板中。 別看第二个天赋似乎更加符合自己的生活美学。 等罗恩以后当上了贵族,那只有他给別人发薪水的份! 边走边想,罗恩离强盗营地已经近了。 蹲下进入潜行姿態,罗恩从一个隱蔽的角落靠近。 罗恩没有忘记还有一个可能性。 那就是特里梅因第二次背叛了自己。 悄无声息地走进强盗营地,罗恩心中的大石略微放下。 他看见的是乖乖坐在原地的特里梅因和横七竖八睡在地上的三个强盗。 看见特里梅因的模样,罗恩轻笑一声。 这傢伙,看这几个强盗被迷晕了,倒也不老实,早早地找了一件棉衣给自己穿上。 估计这个营地值点钱的东西也早进了他的荷包。 特里梅因没有杀人的胆子,但有做这种事的胆子,而且很大。 当罗恩看见特里梅因的时候,特里梅因也看见了罗恩。 他脸上露出几分喜悦,冲罗恩招了招手。 但立刻,他脸上原本因为暖和而有的些许红润被嚇得惨白。 罗恩靠近之后,没和他打招呼。 他將腰间的猎刀抽出,毫不犹豫地插进了身前趴在地上的强盗的后脑勺窝。 脑干被切断,强盗连临终前的抽动都没有,没了声息。 第二个。 第三个强盗並非趴在地上,而是仰面倒在地上。 罗恩先用没持刀的那只手粗鲁地將他翻了个面,然后用脚踩在他身上固定住,又是一刀脑干。 还是一样的悄无声息,还是一样的乾净利索。 第四人的处理稍有不同。 罗恩先是用手捂住了他的嘴巴,然后朝著他心臟狠狠刺下。 锋利的刀尖贯穿了强盗的心臟,又丝滑地从其背后透出。 强盗双眼猛地张开,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嘶哑,身体弓起,双腿剧烈地蹬了两下,最后才缓缓断气。 罗恩摇摇头,还好试验了一下。 这个效果要是换在晚上,其他人肯定都会被吵醒。 游戏里果然为了游玩性还是没能那么写实。 將猎刀从强盗身体上抽出,罗恩又是习惯性的用强盗的外衣擦拭起了刀身。 抬起头,罗恩打量著满脸苍白的特里梅因。 罗恩似乎在说: 你会是下一个吗? 特里梅因连忙把两只手举起,浑身止不住的发颤。 “罗恩,搬东西,我能搬东西。” 特里梅因努力证明著自己还有价值。 罗恩点点头,这让特里梅因如释重负。 不用罗恩开口,特里梅因赶紧站起身来,开始將整个强盗营地的东西打包。 罗恩怪异地看著特里梅因劳碌的身影。 自己有那么恐怖吗? 切断脑干死得无声无息,没有痛苦,绝对算是便宜这几个手上有血债的强盗了。 至於最后一位,成为了他实验必要的牺牲,难道罗恩自己不心痛吗? 罗恩深深嘆出一口气。 世人昨日看错了我罗恩。 现在又看错。 也许以后还会看错。 可我,依然是我,我从来不怕別人看错我! 特里梅因误会了罗恩的嘆气,还以为是嫌弃自己手脚不够麻利,於是动作又快了几分。 没让罗恩等太久,三个强盗身上但凡能换点钱的东西都被特里梅因扒了个乾净。 整个营地从食物到一些值钱的首饰也都被特里梅因整理到了一个包里。 特里梅因主动背起了大包小包,站在罗恩面前,一副唯命是从的架势。 罗恩看了一眼特里梅因,惊讶於他的不懂事。 一只手张开朝他伸了伸。 特里梅因这才恍然大悟。 毕恭毕敬地將十几枚银幣递到了罗恩手上。 “嗯?” 罗恩语调上升。 “罗恩,我,我刚刚数漏了,这里还有!” 特里梅因连忙递上一个小袋子。 里面起码有几十枚银幣。 “唰!” 罗恩一言不合直接將猎刀抽出。 “罗恩!罗恩!別激动,我刚刚发现还漏了一点!” 特里梅因嚇得赶紧往罗恩手上放上了一枚金幣。 罗恩眼睛一亮,將钱和刀一同收起。 “走,我们去一趟莱特利巴村。” 特里梅因面色一苦。 “罗恩,我怕,被抓起来怎么办。” 罗恩微微一笑。 “怕什么,咱们这是帮別人解决了心腹大患。” “到了莱特利巴,这些强盗装备卖掉的钱,还有执政官给的赏金,我们一人一半。” 听到还有分红,特里梅因眼睛一亮,屁顛屁顛地跟在了罗恩的身后。 第7章 驛站酒馆 “乾杯!” 罗恩举起麦酒和特里梅因碰杯。 “咕嚕咕嚕。” 一饮而尽,罗恩畅快地哈出一口气。 这里是莫里斯马车驛站附近的酒馆,距离莱特利巴村约有两天的路程。 虽说驛站就在不远处,但这里可是鱼龙混杂的三无地带。 哪怕是罪犯,只要有钱,你都可以在这里找到一席之地。 热闹到嘈杂,人群身上的热气和酒气充满了整个空间。 罗恩来到这里自有道理。 一匹普通的旅行用马,起码要二十多个银幣,算上每天的马料就是不少钱。 相比之下,使用马车驛站服务要方便、便宜得多。 再说...... 罗恩看了一眼像狗皮膏药一样黏著自己的特里梅因。 如果算上这傢伙更该用车站的服务了。 罗恩不是没想过悄悄丟下特里梅因,自己上路。 但一想到特里梅因也不是完全一无是处,罗恩还是把他捎上了。 那是之前找莱特利巴执政官领赏的事情。 看到那身还热乎的,从强盗身上扒下来的衣物和武器,执政官当即就信了罗恩说的话。 为了奖励他们两个人除掉了强盗,还慷慨地给了三枚银幣。 这大概相当於一名僱工一周的工钱。 中午,莱特利巴的执政官就在村里宣布了这个好消息。 罗恩亲眼看到,老卡雷听到消息后腿抖得像筛子,差点瘫坐在地上。 罗恩有点暗爽。 这老傢伙还真敢让自己背一下午麻袋却连一枚铜幣都不给。 罗恩后来问过工友了,这种没人肯乾的重体力活起码值五十个铜幣一天! “老板,再来一杯,满上。” 罗恩招了招手,酒馆老板应声走来。 “老板,最近酒馆附近有什么新鲜事吗?” “新鲜事?都写在上面呢。” 酒馆老板倒完啤酒指了指酒馆內的一个看板。 木製的厚板上零零散散地贴著几张纸条。 这让罗恩起了兴致,这是他目前接触最接近冒险者公会的设施。 不过这顶多算是一种模仿,真正的冒险者公会只会在较大的村镇才有,这样一个马车驛站还不够格。 罗恩扭头看了一眼特里梅因。 他正在努力地干掉自己碗里的食物。 十个铜幣无限续的酒馆大锅,算是中世纪自助餐。 別看特里梅因已经吃的不知天地为何物,不知是第几碗了。 每锅燉菜都可能已经燉煮了数周,在这期间不断加水和放入廉价蔬菜保证锅底不被烧乾。 结果就是,主食成本低廉加上酒水收费,越吃老板只会赚得越多。 从位子上站起来,罗恩一个人走到酒馆看板前。 罗恩倒不是想接任务,只是单纯想欣赏欣赏当地的风土人情 “寻找丟失的小咪。” “诚购森林狼皮。” “尼古拉斯磨坊学徒招募,限三人。” 罗恩嘴角一抽。 这些应该都是周边村庄的委託,果然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特长:生存已升级】 罗恩一乐,自己的好奇也算是有收穫,没白看。 除了狩猎和採集药草这类行动以外。 像自己现在这样去理解一地具体情况的开地图行为,也会为生存技能提供经验。 【天赋:偷猎者】 【天赋介绍:好了伤疤忘了疼,是吧? 你可以从动物身上获取更有价值的部位,並且当你出售偷猎產物的时候,將获得额外百分之二十的收益。】 【天赋:林中精灵(一)】 【天赋介绍:如果你梦想成为绿林好汉,那现在路子来了。 当你在树木植被茂密的区域活动时,你的力量、敏捷、活力获得额外三点加成。】 选择林中精灵並没有什么好犹豫的,让罗恩在意的是林中精灵天赋似乎还会有后续。 但这只能等到生存技能再提高两级,获得新的天赋点才可能知道了。 抿一口啤酒,微醺的罗恩最后扫了一眼告示板。 他打算先回房睡觉了。 酒馆的客房可不便宜,要了他整整四十个铜幣。 但不花这个钱,等下可就要和一大堆人在酒馆大堂里拼床睡了。 汗臭,鼾声,梦话。 罗恩想到这里,打了个哆嗦。 这个钱不能省! 这没抱希望的一眼,还真有了意外的收穫。 罗恩看到了一张明显和其他委託格格不入的纸条。 “招募有经验的冒险者一同进入庞克森林深处寻物。 报酬:面谈。” 罗恩之所以对这个委託感兴趣,一方面当然是因为委託的內容。 另一方面则是这张纸条上工整的字跡与其他纸条上歪歪扭扭的线条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老板,这个任务的僱主是在吗?” 恰好从罗恩身边经过的酒店老板给罗恩指了一张桌子。 老板指向的桌子在酒馆的最角落,那里有一个青年孤零零地喝著闷酒。 “他酒量怎么样?” 罗恩悄悄將一枚银幣排入老板的手心。 “不咋地。” 老板耸耸肩,给下桌倒酒去了。 “一个人?” 装作自来熟的罗恩走近后,直接坐在了青年的对面。 拥有浅黄色短髮的青年抬头,看了看罗恩,没说什么。 “泽维尔,你是?” 罗恩伸出酒杯。 青年犹豫了一下,还是和罗恩碰了个杯。 “拜伦,也只是拜伦。” 罗恩轻轻皱起眉头。 这小子怎么一张口就当谜语人,这要是换做是起点小说的男主角,光是这样自我介绍就要被编辑毙了。 “我看到你发布的那个任务了,”罗恩看著拜伦,“进入森林深处?那可不是什么轻鬆的任务。” 拜伦听完,抬起头看了看罗恩。 “你不行,只会把我们两个人的命都送掉。” 听到这罗恩不乐意了。 罗恩起身来,一根手指往自己背后特里梅因的方向指去。 “我不行?那你看看我大哥,嚇死你,这身板,谁不哆嗦?” 拜伦看了过去,然后眼神怪异地回看语气浮夸的罗恩。 罗恩察觉到不对,回头看去。 特里梅因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著在了桌子上,脸都埋进了饭碗里。 这小子,居然吃饭能吃到睡著。 罗恩脸上都多了几分钦佩。 回过头,面对拜伦,罗恩又换了副嘴脸。 “看什么看,我大哥醒了就要杀人了,怕了吧!” 拜伦看著这都能圆回来的罗恩愣了愣。 他低下头,似乎是在想什么。 拜伦抬起头,看到的是已经安安稳稳坐下的罗恩。 罗恩也看著他,还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似乎不管是最开始的热情还是之后的张狂都是他的表演。 拜伦这才发现自己根本看不透罗恩。 未知不一定是危险,也可能是机会。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拜伦再次开口。 “泽维尔先生,你对温特菲尔家族的友谊感兴趣吗?” “哦?” 罗恩眯起眼睛。 “展开说说。” 第8章 拜伦 “我是温特菲尔公爵的儿子。” 拜伦如是说。 罗恩一脸古怪地看著拜伦。 “私生子?” “嘖。” 被罗恩零帧起手撕开內心的伤疤,拜伦脸色不是很好看。 罗恩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知道自己猜中了。 是了,这就可以解释,拜伦为什么那么奇怪的介绍自己。 要是换做自己,有个这么厉害的老爹,那恨不得把温特菲尔这个姓天天掛在嘴上。 “没有在正规的冒险者公会发布委託也是这个原因?” 拜伦虽然嘴上没有回应,但是身体往墙边缩了缩。 后悔的情绪开始涌了上来。 自己还没说两句话,底裤都快被罗恩扒光了。 这天还怎么聊? “嘛嘛,拜伦兄弟,別那么消极,你应该把这个看作你的机遇才对啊!” 看出拜伦的退缩,罗恩热情地坐到拜伦身边勾肩搭背起来。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到庞克森林的深处,但这个任务本来是没有机会达成的对吧?” “但现在你要是有了我大哥和我,这不就有机会了?” 听到罗恩的安慰,拜伦鬱闷的心情稍微缓解。 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被说几句扎心话,好过自己两手空空的回家。 望著表情缓和的拜伦,罗恩像只老狐狸一样,嘴角微微勾起。 口才技能就是有这个好处,这才几句话,都快把拜伦哄成胎盘了。 “正如泽维尔先生所说的,这个任务不適合出现在公共视线中。” 拜伦在罗恩的劝酒下,喝了一口杯中的麦酒。 “那么拜伦先生难道不能委託,那些跟你比较熟、信得过的冒险者或者僱佣兵吗?” 这次不用罗恩劝,拜伦自己又喝了一大口。 “我,我没有那种朋友。” 拜伦脸上通红,分不清是醉的还是窘的。 罗恩恍然大悟。 不仅是私生子,还是没什么能力的私生子。 拜伦的人物画像在罗恩心里渐渐丰满起来。 “啊,没事没事,我们现在不就是朋友了吗。” 罗恩连忙安慰,说著又和拜伦碰了一杯。 “对了,难道不能借用一下温特菲尔公爵的关係吗?” 罗恩像是要缓解尷尬,將话题岔开。 拜伦摇摇头。 “父亲大人不能在这件事上参与太深。” “和我不一样,父亲大人的一举一动都牵扯太多。” 罗恩一脸能够理解地点点头,暗暗心惊。 给他诈出来了。 作为一位明显不被器重的私生子,他不是说父亲不会帮他。 而是说公爵父亲不適合被人发现牵扯其中,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这次要完成的任务,很有可能直接来自他那位公爵父亲。 位高权重的公爵,只能委託自己私生子完成的秘密任务。 而这个私生子的能力...... 罗恩瞥了一眼拜伦,他有点醉了,而且没意识到自己主动把底细露了出来。 罗恩闻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这股味道来自温特菲尔领的內部。 罗恩喝了一口闷酒。 他可不希望温特菲尔家內部那么混乱。 说好的贵族中的贵族呢? 难道自己的小白脸之路从来都是空中楼阁? 微微摇摇头,將杂念甩开,罗恩打算再看看情况。 至少现在有一点罗恩是清楚的。 就像主神空间不会发布必死的任务一样,拜伦如果一点任务成功的资本都没有,那温特菲尔公爵就是瞎胡闹了。 罗恩的手指摩挲著酒杯的杯柄,感受著那毛糙的质感。 而在关係、权势无法借用,私生子又缺乏能力的情况下 温特菲尔公爵能够给予的支持就很明显了。 金幣,而且是不少金幣。 “泽维尔大哥,你怎么不说话了?” 被罗恩影响,也开始称兄道弟的拜伦关心起了罗恩的沉默。 “拜伦兄弟,我大哥和我真的很想帮你,但现在有个难处。” 罗恩一脸为难的又和拜伦碰杯,同时没忘记叫来酒馆老板把拜伦快空的酒杯满上。 “我大哥和我刚完成一次史诗级任务,装备需要补充,但恰好手头很紧......” “咚。” 拜伦二话不说,將腰间的小袋子砸在了桌上。 “泽维尔大哥,拿,拿去用。” 拜伦舌头大了,看来是真的喝多了。 不过,他不仅爽快给钱,连“史诗任务的报酬难道不够补充装备吗”这么简单问题都没过问。 罗恩猜,不仅是控制动作的小脑,拜伦连控制思考的大脑都开始迟钝了。 “痛快!我就喜欢拜伦兄弟你这脾气!” “那我们五天后见。” 拿起钱袋,临走前罗恩拍了拍拜伦的后背。 拜伦则不胜酒力,直接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过了约有半小时,拜伦从酒馆里满是油污的桌子上爬起来。 他踉踉蹌蹌地走出了温暖的酒馆。 初春的阿莱西亚有点小冷,足够让人清醒。 拜伦走到了酒馆不远处的一处小池塘。 用冷水在自己脸上扑了扑,拜伦舒了一口气。 他还是不擅长喝酒,但好在他擅长骗人。 那个泽维尔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整个对话的节奏都在他的掌控中。 自己也是真的完全被他绕进去,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 要是能用这些钱把他打发走,没准还是一件好事。 但如果他五天后真的还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拜伦沉默良久,还是打算先回客房休息了。 ...... 將手中装了起码十几枚金幣的布袋拋向空中又伸手接住。 暗影中的罗恩在树后饶有兴趣地观察著拜伦的背影。 自从喝了那碗兔子蘑菇汤之后,罗恩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天下英雄真如过江之鯽! 哪能有不防备的。 这袋够一个农户干上十几年的金幣,拜伦居然打算当作试错的成本。 按自己的估算,拜伦身上应该一共也只有四十枚金幣上下的资金。 罗恩看著拜伦的背影嘖嘖称奇。 他察觉到不对的时机应该是在自己沉默的那段时间。 自己因为想事情,给了他能够思考的空隙。 罗恩並没有懊悔自己卖的破绽,因为这样的发展说不定更是好事。 拜伦已经证明了他並不是纯粹的酒囊饭袋。 那从这一刻起,罗恩才真正考虑和拜伦合作的可能性。 將钱袋塞进怀里,罗恩开始盘算攻略庞克森林深处是否可行。 自己手上的这些钱,能为自己和特里梅因置办一身像样的行头。 再多出来的钱,还能雇几个炮灰探探路。 但这还不够,打铁还需自身硬。 “叮!” 【属性:口才已升级】 【特长:饮酒已升级】 罗恩扫了一眼面板。 口才没有天赋点,但第一次升级的饮酒获得了一个天赋点。 自己虽然想往谋士路线发展,但怎么衝到自己脸上的事件都偏向於需要一位战士? 罗恩只能无奈地感嘆造化弄人。 距离任务开始还有五天。 看看自己到底能用这段时间將战斗栏的技能提升到什么程度。 第9章 剑术老师 独自一人坐在顛簸的马车上,罗恩悠哉地靠在护栏上。 说是马车,其实就是有四个轮子,护栏以及遮雨功能的移动木板,坐上去谈不上舒服。 但一想到只要几枚银幣就能享受这种服务,罗恩还能奢望什么呢? 他正好还可以完成昨晚遗留下来的加点工作。 为什么不在昨晚升级的时候就完成加点? 罗恩可不放心把这么重要的选择交给昨天那个被酒精干扰的自己。 【天赋:醉拳】 【天赋介绍:你还是没忘记那个说,醉拳就是把人灌醉之后套麻袋里打的童年玩伴。 当你喝酒进入微醺状態时,你的徒手格斗技能获得三点加成。】 【天赋:醉酒铁匠】 【天赋介绍:这家师傅拥有独特的麦芽风味锻造技巧。 当你喝酒进入微醺状態时,你的锻造技能会渐渐获得最高五点加成。】 罗恩点出醉拳,放弃了醉酒铁匠。 他目前根本没有锻造的打算和机会,这样选择也是顺理成章。 处理完昨夜剩下的工作,罗恩在马车上伸了一个懒腰,继续享受一个人的清静。 他將购置护甲和寻找炮灰的任务都交给特里梅因去完成了。 摸了摸已经缩水大半的乾瘪荷包,罗恩略感心疼。 那可是整整十五枚金幣,都能在村里盖好几栋大房子了。 但要是用来买盔甲,甚至连一整套半身甲都凑不齐。 罗恩只能退而求其次,让特里梅因只用买钢盔和胸甲保护要害,至於其他部位用硬皮革凑合。 这可是保命的东西,罗恩不敢穿次的,反覆提醒要特里梅因买好一点。 至於招募逃犯? 那连一个金幣都用不到。 人命是轻贱的东西。 至少比起百炼的钢铁和工匠的技艺廉价得多。 面对这笔能让他们重新回归自由人身份的报酬,他们是无法拒绝的。 罗恩吹起了口哨,悠閒地等待到达目的地。 他並不担心特里梅因会带著金幣一个人远走高飞。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倒不是他像拜伦一样大方,不把钱当钱。 而是因为他知道特里梅因怕死。 罗恩又想起了当自己把药水强灌进特里梅因口里时,特里梅因那扭曲的表情。 他告诉特里梅因,这个药水是慢性毒药,如果不在六天后拿到解药,特里梅因必死无疑。 当然,这都是假的。 其实那瓶药水里面装的是稀释过的安眠毒药。 除了让特里梅因这几天觉得身体状態不太好之外什么都不会发生。 但配上名为恐惧的催化剂,罗恩猜得到,特里梅因不敢去赌。 哪怕他有九成的把握自己不会死。 他也会因为那十分之一的可能性老老实实去完成罗恩的吩咐。 “到瓦伦丁了,先生。” 马车夫的声音从前头传来,罗恩知道自己到了。 罗恩从马车上下来,脚踩在和村庄泥巴路完全不同触感的砾石路上。 罗恩这才有了到达瓦伦丁镇的实感。 这里已经离开卡斯伯特公爵的领地了,这个镇子属於瓦伦丁子爵。 罗恩走在瓦伦丁镇的街道上,两旁的街景让人目不暇接。 在这里,罗恩看到了之前村庄里没有的铁匠铺,小镇驛站,集市广场以及冒险者协会等设施。 罗恩停下了脚步,他已经走到了小镇的边角。 罗恩望著自己身前占地约四十平方米的棚屋,周边荒凉的景象暗示了屋主人边缘人的地位。 这就是罗恩此行的目的。 同样是在村庄里没有的设施: 由退休老兵或年迈骑士所开设的小型剑术棚屋。 虽然和大城市里的剑术公会没办法相提並论。 但这是罗恩目前能找到最快提升剑术的地方。 罗恩左右眺望,没找到棚屋的主人。 难道说有事出去了? 忽然,罗恩感觉自己后腰被硬物猛地顶住。 “以前没基础?”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罗恩身后传来。 罗恩慢慢地转过身,不敢太快,怕被认为有威胁。 他看到了一个老人,一个独臂老人。 苍白的头髮寥寥无几地搭在头皮上,混浊的双目,佝僂的身躯,还有那把被他用来抵住罗恩的锄头。 除开那只缺失的左臂,看上去完全就是一位普通的老农户。 但从腰间传来的触感告诉罗恩,这个人就是自己要找的剑术老师。 那抵住自己的锄头不仅有力,更让人惊讶的是,那只握住锄头的手。 很稳,稳得可怕。 “是,我想学习一下剑术。” 罗恩点点头,也没忘记向老人展示自己的诚意。 那是他腰间明显装著钱的小袋子。 “嗯,进来吧。” 老人点点头,將锄头重新扛回肩上,领著罗恩走进了棚屋。 棚屋很旧,但是被打理得很乾净,没什么灰尘。 “我的名字是利奥,有一件事我要先说清楚。” 利奥將锄头靠在农具架上,拿起一把木製的练习短剑拋给罗恩。 “在我这里,学不会,也要交钱。” 罗恩接过拋来的练习木剑,空挥了两下,適应重量。 “很难学吗?” 老人用仅剩的右手拿起木剑,不置可否。 “我所学习的剑派,被称为几何剑派。” “用剑和数学一样,都是点与线的空间游戏,你现在攻过来,我给你演示一下。“ 罗恩竖起木剑,虽说是演示,但他可没打算留手。 大开大合的一记横砍踏步斩出。 罗恩並不鲁莽,这一记挥砍他只用了七分力道,还留了三分可以用来或进或退。 但利奥的剑完全出乎罗恩的意料。 用木剑的剑格架住罗恩砍来的横斩,经过借力的刺击沿著最短的路径刺向了罗恩发力的肩部。 面对利奥这使出了十分力道的一击,罗恩根本来不及变招,肩窝就被重重地刺中。 剧烈的痛感甚至让罗恩脱力,手中的木剑直接掉在了地上。 罗恩知道这招叫什么。 这招被称为大师之击,是一种用剑的高级技巧,能在防守的同时进攻。 “再来一剑?” 利奥重新摆好架势,望著咧著嘴將剑重新捡起的罗恩。 “好! 罗恩吸取教训,这次他將木剑高举过头顶。 又是一跨步,势大力沉的一击作势挥出。 但这只是一个假动作。 罗恩第二步紧隨著跨出,將两人的距离进一步缩短,这才將竖劈狠狠砸下。 罗恩確信,在力量敏捷差距不大的情况下,利奥躲不开这一剑,也绝对没办法用出大师击。 利奥没有表情变化,只是精准地给出了自己的回应。 他用单臂举剑过头,剑尖指向斜下方,整个剑身倾斜成一个斜面。 “砰!” 木剑相撞发生闷响,罗恩的剑不可避免地滑向一旁,利奥没有放过他露出的破绽。 利奥跨出一步,將两人的距离进一步缩短,他几乎都要贴在罗恩的怀里。 又是避无可避的一剑刺出。 罗恩不仅剑脱手,整个人也摔在了地上,一时半会没法爬起来。 “叮!” 【战斗:剑术已升级】 听著熟悉的系统音效,倒在地上的罗恩痛苦的脸上硬是挤出了一点笑容。 自己来对地方了。 第10章 神乎其神 天色微亮,利奥在自己的床上醒来。 今天要下雨了。 利奥心想。 这是他用自己关节处的酸胀感换来的预知能力。 自嘲是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利奥才允许自己拥有的轻鬆。 利奥想,他没有像许多同僚那样死在战爭中,是因为他的运气和对剑技的热爱。 但他没有死在战爭后,那应该归功於他能接受苦难。 强忍著刺痛,利奥撑著自己的身子从床上爬起来。 那几乎无时无刻的酸胀感不仅是不適,更是一种难忍的痛苦。 如果换做往常,利奥可能会缓缓再爬起来。 但今天不一样。 利奥知道有位客人肯定一早就在等著自己了。 走到剑术棚屋的门口,利奥用仅剩的那只手將木门缓缓打开。 “利奥师傅,早。” 罗恩脸上灿烂的笑容让人完全看不出他昨天和前天到底被打的有多惨。 每次训练结束,都不是因为罗恩或是利奥主动喊停。 而是因为罗恩的手已经暂时握不住剑。 利奥有些恍惚。 他仿佛看见了曾经的自己。 那是他还年轻的时候。 渴望建功立业,渴望天下无双。 但是到了最后。 利奥看了看自己的左臂。 是的,什么都没有。 將罗恩领进剑术棚屋內,顺手接过罗恩递来的软麵包和牛奶,利奥吃了起来。 还热乎的食物进入体內,化作了力量和热量。 罗恩站在空地上,拿著木剑热身,等他吃完早饭。 利奥心里暗暗做了一个决定。 他想给罗恩一个机会。 一个有资格微窥几何剑派神髓的机会。 说是微窥並不是他藏拙。 而是因为他也仅此而已。 ...... 罗恩边热身边看著自己战斗面板上从前天到今天一共提升了两级的剑术技能。 他还没有选择天赋,因为实在太难选了,他现在都还没下定决心。 【战斗等级:1】 【战斗技能:】 剑术:3 重武器:1 长柄武器:1 徒手格斗:1 射术:1 將剑术技能点开,可以加点的天赋技能出现在了罗恩的面前。 【天赋:剑术学徒不会梦见几何大师】 【天赋介绍:你的心臟在跳,这一刻,你就是真正的大师。 当你遇到生死危机时,你的剑术技能將会获得十点额外加成,持续五分钟。 该技能触发后,冷却时间为二十四小时。】 【天赋:真正的大师,永远都有一颗学徒的心】 【天赋介绍:学无止境,你知道你的路还能走得更远。 你与剑相关的理解能力得到了提高,剑术技能经验获取增加百分之三十。】 如果罗恩遇见的老师只是一位泛泛之辈,那罗恩会更加倾向选择第一个天赋。 这可是实打实的战力提升,整整十点额外的剑术技能等级,这对於庞克森林之旅来说无异於一张二十四小时刷新一次的保命符。 但罗恩隱约察觉到了,利奥师傅並不是一位隨处可见的,靠教学一些基本技巧赚点外快的普通教师。 他不仅是一名真正的战士,也是一名真正的剑术大师。 这就让罗恩盼望能从他身上学到更多东西。 罗恩最后还是选择了第二个天赋。 理性地来看,自己也更需要选择一些成长性的战斗天赋,来作为先前加点的对冲。 选择第一个天赋,是可以极大降低庞克森林的危机没错。 但如果接下来有更大的危险,自己的成长速度就跟不上去了。 这无疑是为了眼前的安全,却將自己置身於更大的危险。 再说...... 罗恩看向那个已经吃完早饭,缓缓拿起木剑的老人。 这是罗恩向这位老人表达自己敬意的方式。 ...... 木剑在空中不断碰撞,没有鏗鏘的剑鸣,只有短促而结实的闷响。 罗恩还是一次次被利奥打倒在地上。 每次罗恩挣扎著爬起来的时候,利奥都会藉机解释罗恩为何不敌的剑理。 隨著操练逐渐白热化,利奥浑浊的双眼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 罗恩的进步速度更快了。 昨天,自己解释过一次的错误,他就不会重蹈覆辙。 但今天,他更是能够举一反三,將一些自己还没教导的部分自行领悟。 显然,自己所传授给他的每一点,都被他撕碎掰开咽了下去,化作了他的血肉。 利奥握剑的右手越发用力,免得手中的剑被罗恩打飞出去。 又是一剑挥出,利奥的剑漂亮地击中了罗恩的手腕。 但罗恩的剑同时切中了利奥的肩膀。 “咚。” 一柄木剑掉在了地上。 这柄木剑来自利奥。 利奥有些恍惚,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罗恩也是如此。 经过这两天多的学习,罗恩已经察觉到利奥无论是力量,敏捷,还是身体的耐力,都完全不如自己。 但偏偏能靠著熟稔的技巧和百战的经验压制自己。 罗恩知道,如果拥有相仿的身体条件,刚刚那次碰撞,掉在地上的木剑肯定是自己的。 罗恩弯下腰,將自己的训练剑放在地上,双手將利奥的训练剑拿起来,递还给利奥。 隨著利奥接过短剑,罗恩知道,自己在利奥这里的学习已经结束了。 这让他心里空落落的。 “对了,我还没问过你的名字。” 利奥突然想起这事,问了起来。 “罗恩。” “哦,罗恩。” 利奥点点头,同时挥了挥手,阻止了罗恩想要掏钱付学费的动作。 “罗恩,我这里还有最后一招,我教给你。” 没有等罗恩回答,利奥已经摆好了架势。 这个架势有些奇怪,並不像常见的架势那样將剑身放置身前。 利奥的右臂横在胸前,右手收到了左腰处,整个剑身都藏在背后,整个人宛如一张拧身拉满的大弓。 “把剑捡起来,竖在你的右侧防守。” 罗恩有点迟疑,他隱隱约约觉得利奥的状態不太对。 屋外响起了淅淅沥沥的声音,下小雨了。 “把剑捡起来。” 利奥又重复了一次,这回罗恩照做了。 “这一剑是对几何剑派神髓的一窥。” “不要用眼睛去捕捉,这一剑是看不到的,用你的全心全灵去感受。” 利奥话音一落,罗恩就感觉到一股滔天的气势淹没了自己。 罗恩一惊,自己身前站的真是是一位行將就木的老人吗? 利奥的剑即將斩出。 时间与空间在这一刻凝固、停滯。 能在这领域中活动的仅有利奥一人。 “噔!” 罗恩手还握在剑柄上,但木剑的上半截已经不翼而飞。 断口处光滑如镜。 第11章 招募 最后一铲土落在利奥的木碑前。 罗恩放下铲子,安静的坐在坟墓前。 从挖坑到填土,这活比想像中要费劲得多。 昨天利奥展示完那神乎其神的一剑之后,就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罗恩连忙上去,发现利奥的呼吸和脉搏都停了。 利奥已经走了。 罗恩低下头看到利奥最后的表情。 很安详。 那份面容不像是一位经歷过腥风血雨的剑法大师临终时的表情。 这也太不搭了,但或许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斯人已逝,活人还要继续。 穷人的葬礼谈不上什么体面,更何况是利奥这样的孤寡老人了。 镇上的守墓人说他最近活儿有些多,他可能要三天后才能把利奥葬入公墓。 罗恩装作没听出来这是要钱的暗示,乾脆把活自己揽了下来。 也用不著埋在公墓,罗恩用一枚金幣將利奥的剑术棚屋和周围的土地都买了下来。 这枚金幣本来是罗恩打算支付给利奥当报酬的两枚金幣之一。 罗恩將利奥葬在了他最后生活的这片土地上。 和利奥一起葬下的,是另一枚金幣。 罗恩不知道以后他还有没有回到这里的机会。 但至少他现在必须得走了。 今天是五天之约的第四天,明天就是见拜伦的日子了。 站在墓前,罗恩右手虚握,模仿起利奥最后摆出的剑式。 右臂横置胸前,右手收到左腰处,將想像中自己握住的剑藏在身后,整个人如弦满弯弓…… 时间和空间的滯慢感出现。 但罗恩迟迟不能將剑挥出。 “呼——” 长出一口气,罗恩鬆开了这个架势。 他还挥不出这一剑。 他实战经验不足,对剑的理解也还不够,想要挥出这一剑必须靠更强的身体能力。 想到这里,罗恩不禁有些庆幸。 还好他最后选择天赋的时候,选择了第二个。 如果不是对剑的理解能力得到了加强,罗恩不认为自己能把握住利奥所詮释的几何剑派的神髓。 恐怕他对这一剑的记忆只会像梦一样。 在睡醒之后不会越来越深刻,只会隨著时间逐渐淡忘。 罗恩最后望了一眼那自己竖起来小小的木製墓碑。 自己不知道还有没有回来这的一天。 …… 罗恩坐上了归途的马车。 这几天的时间,他收穫颇丰。 罗恩將面板点开。 【姓名:罗恩】 【角色等级:2】 【属性】: 力量:7 敏捷:7 活力:7 口才:9 【战斗等级:1】 【战斗技能:】 剑术:5 重武器:1 长柄武器:1 徒手格斗:1 射术:1 在剑术达到四级的时候,罗恩又获得了一个天赋点。 【天赋:毒蛇之吻】 【天赋介绍:毒蛇的毒能不能毒死蛇你不知道,但你的剑能。 当你的武器涂毒时,你的剑术获得额外一点加成,你的毒药也会更有效果。】 【天赋:剑卫】 【天赋介绍:据说你的剑又称善良之剑,不伤人的。 当一场战斗中你尚未造成伤害且防御时,剑术获得额外四点加成。】 罗恩选择了毒蛇之吻,虽然效果只有区区一点,但是触发条件方便,几乎能全程维持。 相较之下,剑卫虽然能提供整整四点剑术加成,还能配合大师之击使用,但造成伤害之后就会失效的副作用太大了。 罗恩整理完面板,背靠在马车的护栏上,收拾好心情,望著昨晚一夜小雨后,已经放晴的天空。 “不知道,特里梅因那边顺不顺利。” ...... “什么?” “咱们被同一伙人钱货两吃了!?” 罗恩瞪大眼睛看著在自己面前不敢坐下,满脸委屈的特里梅因。 “他,他们不讲信用。” “还,还威胁我。” 特里梅因含糊地嘟囔著。 “是谁?” “到底是哪路货色连我的血汗钱都敢黑!” 罗恩气得直接站了起来,將自己腰间的猎刀拔出,一把插进了木桌里。 莫里斯马车驛站的酒馆老板看到这一幕张了张嘴,还是没说什么。 但暗地里给罗恩又多记上了一笔损坏公物的帐。 刚打开门打算从自己房间里出来拜伦刚好看到这一幕,没有爭论罗恩口中血汗钱的说法,默默退回房间,同时將房门悄悄关上。 罗恩本人虽然厌恶劳动,但是要是有人敢贪墨他的劳动成果,那他也不介意见见红。 “二,二楼,还没走。” 特里梅因朝酒馆上面指了指。 將插在木桌上的猎刀重新握在手里,罗恩另一只手抓住特里梅因的衣领,拖著特里梅因一起到了二楼。 特里梅因颤颤巍巍地指了二楼的其中一道门。 罗恩一脚把特里梅因往楼梯处踢去,让他从二楼直接滚到了一楼。 这一方面是为了防止他在接下来的衝突中受伤,另一方面多少沾点私人恩怨。 罗恩又是一脚,將酒馆本就不牢靠的房门直接踢开。 房间內的景象暴露出来。 那是正在收拾货物准备赶紧走的三个小伙,从他们时刻掛在腰间的武器和不合身的护甲,就能认出他们的身份了。 他们是职业强盗。 被忽然闯进来的罗恩嚇到,他们满脸震惊。 罗恩光是在屋內扫了一眼,就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又是特里梅因那仿佛天生把“快来欺负我”写在脸上的性格惹出的麻烦。 这几个强盗多半是找活的时候被铁匠铺的订单引起了注意,探查的时候恰好发现这个傻大个在找人组队。 估计和特里梅因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们应该扮作了逃犯,先骗走了那一部分的资金。 今天特里梅因货到了,就全副武装过来把货也抢了。 至於他们为什么不在货物运来的路上就动手? 那他们就需要面对二到三个经过训练的马车护卫。。 但现在他们只需要面对一个可能不识相的软弱壮汉。 到底过的是刀口舔血的日子,强盗三人的反应並不慢。 他们几乎一拥而上,操起腰间的傢伙朝罗恩挥去。 没有后退,罗恩迎面而上。 “剑术和数学一样,都是点与线的空间游戏。” 望著眼前三人杂乱无章的线条,罗恩再一次感受到利奥教导的准確。 电光火石之间,罗恩用猎刀弹开一人手中斧头的同时,顺势划过另外两人没有防护的脖颈。 鲜血喷溅,侥倖不死的第一人愣在原地,似乎是不明白髮生了什么,转眼就被罗恩的下一剑洞穿了心臟。 將自己脸上的鲜血顺手一抹,罗恩走出了房门。 罗恩往下看,整个旅店的人都被他的动静吸引了过来,站在楼下看著他。 罗恩往下看著这龙蛇混杂的一大群人,心想这倒是个好机会。 他和善一笑,只是脸上没抹乾净的鲜血使这个笑容显得有些狰狞。 “我老大接下来打算去庞克森林,现在队伍还缺几个人。” “如果有愿意去的,每人可以获得......三枚金幣!” 拜伦站在一楼听到罗恩的话忍不住將自己的脸捂住。 这位泽维尔大哥发的钱肯定是从自己的口袋里出来了。 第12章 森林中 “拜伦,別苦著一张脸了,笑一笑。” 走在拜伦的身边,罗恩插科打諢,活跃两个人之间的氛围。 拜伦扭头看了一眼罗恩。 罗恩灰白色头盔和胸甲在阳光下闪著光。 他的肩膀、手臂、躯干、大腿都裹著硬化皮革製成的轻甲。 罗恩旁边跟著的特里梅因穿著的和罗恩如出一辙。 拜伦眼角一抽,这两个人穿著的都是他的钱。 拜伦再往自己的前方和后面看。 在酒馆里招募了十来號人,现在一半在他们三人的前面当先锋,一半在他们三人后面殿后。 重金之下果然不缺勇士,原本无人问津的任务,听说有三金幣报酬,愿意来的人一个比一个多。 拜伦面色一垮,一个人就是三枚金幣,算下来自己还有十几枚金幣的缺口,他从哪里变出金幣付给他们。 望著还笑嘻嘻的罪魁祸首,拜伦气不打一处来。 “拜伦,你看这些人,他们都自带装备,比起找一些森林里的逃犯当炮灰,这些人可好用多了。” “这些人本来应该都是打算去做冒险者或者僱佣兵,才来这个中转站的,现在被我们先截胡了。” 罗恩继续为自己邀功,拜伦更气了。 反正到时候发金幣的又不是你。 等等,未尝不能是你。 拜伦转念一想,脸色倒是好看了一点。 这支队伍是罗恩拉起来的,要是最后自己的任务没完成,那他就偷偷跑掉,把这个烂摊子全甩给他! 拜伦和罗恩相视一笑,各自打的小算盘只有各自知道。 特里梅因没有拿武器,但拿著一副厚实的塔盾,嘴上轻轻地哼著小曲。 特里梅因的轻鬆並不是孤例,这支浩浩荡荡的队伍现在才刚进入森林的外围,整支队伍的气氛都很轻鬆。 队伍前和队伍后都不断传来说笑声,一群人不像是来完成任务,倒像是来春游的。 这也难怪,那可是一人三枚金幣的丰厚报酬。 光是想想这三枚金幣能给生活带来多大的盼头,就让人忍不住的开心。 森林外围区域占整座森林百分之五十的范围。 这个区域只有一些草食的动物和走投无路居住在里面的逃犯和以强盗为职业的歹徒。 这十几人的队伍,对於他们来说是庞然大物,別说招惹,躲都来不及。 情况的改变是发生在进入森林中部之后。 更茂密的植被覆盖了整个空间。 阳光被树影稀释后才能照到地面上,虽然现在是正午,却有一股说不出的潮湿和阴暗。 有狼群在暗中窥探这支大队伍,跟在队伍几十米后,伺机捕食掉队的人。 整个队伍无论前后,每个人都变得更加紧张。 偶尔有交流的声音,也是凑近后才窃窃私语。 压抑像乌云一样笼罩在眾人头上。 队伍走过一棵巨树,树上有一头大熊留下的抓痕。 抓痕深得触目惊心,恐嚇著每个敢走入其势力范围的冒犯者。 罗恩若有所思。 经过这一遭,这些人里面或许会有许多人就此放弃冒险梦想,拿著那三枚金幣安安生生过日子去了吧。 罗恩暗暗觉得自己又做了一件好事,让一些人提早明白自己不適合这个行当。 不过...... 罗恩目光发冷。 得先活著回来再说。 仿佛是应验了罗恩心里所想。 队伍的恶化是发生在有惊无险进入森林深处之后。 更准確地说,是到达森林中部与深部的交界线处。 那条交界线异常涇渭分明。 如果说中部的环境光线暗淡,那深处只能用幽暗来形容。 光线不足以看清其中事物的细节,只是稍远一点便只剩下轮廓。 光是看见这一幕被恐惧嚇退的就有五人。 但也只有五人。 没有和罗恩打招呼,当他们慌不择路地选择原路返回的时候,罗恩望著他们的背影只剩下怜悯。 他们难道以为这一路能平平安安到达这里只是因为运气好吗? 狼群的嗥叫不久后就在远处传来。 再然后就什么声音也没有了,只剩下那不容人深想的结局。 “我们继续往前走吧。” 罗恩看了看,没有更多打算放弃的人,就站出来给眾人一个继续的方向。 森林最深处的空气,是另一个世界的空气。 这不是比喻,而是一切亲歷者可以证明的事实。 黏稠,霉湿,幽邃。 並不是死物,而是好像一个生命正在渗透你的五臟六腑。 “拜伦,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 罗恩比所有人看起来都要轻鬆,也只有拜伦能稍微跟上他的节奏。 “什么?” 拜伦皱起眉头,他觉得现在不是閒聊的氛围。 “我听说森林深处会有魔物,” 罗恩沉吟片刻。 “那么魔兽究竟是什么的缩写?” 罗恩的问题意外地著调和有学术气息,让拜伦不禁一愣。 “我听说的是,魔性之野兽的缩写。” 拜伦给出自己记忆中的答案。 罗恩点点头,似乎並不意外。 “那就不奇怪了。” 不奇怪?这个人究竟在说什么? 拜伦疑惑地顺著罗恩的视线看去,那是在自己的背后。 一只母鹿。 一只正在吃草的母鹿。 拜伦身上瞬间爬满鸡皮疙瘩。 鹿,怎么会是鹿? 一只母鹿怎么可能通过森林中部到达这里? “拜伦,你要找的东西......在哪?” 罗恩將腰间新买的短剑抽出,悄悄將特里梅因护置身前。 “深处,森林的最深处。” 意料之內的答案还是让罗恩心里一沉。 拜伦要找的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母鹿並没有任何异常的举动,只是一边吃草,一边观望著罗恩等人。 看起来没有任何攻击性。 队伍还在继续深入,那只母鹿亦步亦趋地跟上。 这让眾人的紧张更甚。 但好在那只鹿除了跟著大部队,再没有其他异常的举动。 但隨著队伍离森林最深处越来越近。 整个空间就愈发异常。 “泽,泽维尔跟著我们的鹿变多了。” 拜伦几乎要哭了,他不怕衝出来一头大熊,但现在的情况他完全弄不明白。 身后的鹿,数量已经从一头增加到了五头,仍旧亦步亦趋地跟著眾人。 罗恩原本想继续轻飘飘地把拜伦打发掉,但他忽然一愣。 他似乎忘记了什么。 罗恩掉头一看。 五只母鹿中间,其他四头没什么区別,唯独有一头身形明显大了一圈。 还有,特里梅因怎么不见了 第13章 办法 (求追读) 是了,特里梅因去哪里了? 罗恩四处张望。 现在整支队伍已经分不出前锋和殿后了,所有人聚成团,像一群受惊的羊。 找不到特里梅因了。 他的身材在人群中明明那么显眼。 罗恩察觉到了不对劲。 “有问题,先別走了,我们点一下人数。” 不一会儿,拜伦將点好的人数报了上来。 八个人。 不知不觉中他们居然只剩下了八个人。 这个数量明显和应该有的人数对不上,但是他们现在才发现! 就算除开一开始进深处之前的五个人,也还有缺口。 这个缺口的数量...... 罗恩扭头看向同样停下脚步的母鹿群。 五只母鹿。 对,差不多就是这个数量。 “泽维尔,我们不见的人都变成鹿了?” 拜伦读懂了罗恩的视线,整个人直打颤。 “现在还在的人,有没有带了弓箭的。” 没有浪费时间回答拜伦的问题,罗恩想要解决问题。 “我这里有。” 一个猎户打扮的年轻人举起了手。 “挑一只鹿,射头部。” 罗恩的指令言简意賅,说完他又想起了什么,补了一句。 “对了,別射那只体型大的。” 猎户点点头,他的脸色不好看。 “咻!” 一支箭从猎户手上的猎弓射出,精准地命中了十米外其中一头母鹿的头部。 诡异的是其他几头鹿並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似乎被射杀的並不是他们的同伴。 他们仍旧站在原地,边吃草,边用那黑幽幽的眼睛盯著罗恩等人。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罗恩没有说话,拿著已经触发了锋利研磨的制式短剑,靠近母鹿群。 当他靠近的时候,母鹿群就渐渐退后。 罗恩来到了被射杀的母鹿前,剩下的人跟在罗恩身后。 没有犹豫,罗恩一剑划开母鹿的腹部。 “呕!” 罗恩表情凝重,呕吐声在他背后此起彼伏。 鹿的腹腔內,是人类的臟器 忍住噁心,罗恩继续剖开“鹿”的胃。 胃里的景象更是触目惊心。 里面居然是麵包与青草的混合物。 罗恩已经可以確定了。 这些鹿都是人! 而且就是他们队伍里的人! 罗恩快步走到还在呕吐的拜伦身边,一把把他身体扶正。 “你干......” 拜伦话还没说完,罗恩顾不得脏,直接从地上抓起一把青草塞进拜伦的嘴里。 “味道怎么样?” 罗恩紧张地询问。 拜伦一愣,下意识嚼了两下,恐惧让眼泪控制不住地流。 “不难吃,为什么会不难吃?” 拜伦拒绝接受事实,他將口中已经嚼烂的青草吐出,自己又从地上抓起了一把塞进口里。 “为什么不难吃,应该难吃才对啊!” 罗恩望著拜伦这次甚至不自觉將青草咽下,心里更冷了几分。 刚刚射箭的猎户探出头,奇怪地看著罗恩和拜伦。 “草怎么会难吃呢,难吃的话你们平时吃什么啊?” 罗恩和拜伦用惊恐的眼神望著猎户。 “你们真奇怪。” 猎户挠挠头,就像回自家院子一样,自然地离开了队伍,钻进了树林里。 罗恩和拜伦几乎是同时將视线移到了鹿群所在的方向。 一只母鹿就这样自然而然地从树林中走出,加入了鹿群。 情况还在不断地恶化。 罗恩心里盘算著自己手上能打的牌,不禁苦笑。 怎么计划永远都赶不上变化快。 现在唯一能应付这个情况的,只有学术和生存这两项技能。 但偏偏自己这两项技能没有提升多少。 血腥味,土腥味。 感官的刺激,心理的压力,拜伦几乎要被逼疯。 他实在受不了了,仰起头狠狠地喊叫了起来。 那动静,比刚刚不久前听到的狼嚎没好听到哪里去。 喊著喊著他胃里一阵翻腾,將刚刚咽下的青草吐了出来。 这让罗恩眼睛一亮。 他似乎知道问题出在哪了。 捡起一根青草,这回罗恩没拿拜伦做实验,自己咀嚼了起来。 果然。 入口时的苦涩滋味隨著自己咀嚼的次数增加,竟然慢慢香甜了起来。 连忙把嘴里的青草吐在地上,罗恩从自己的內口袋里面拿出准备好的口粮。 那是一块大小適中的燻肉。 因为那股特殊的烟燻味,这可以说是草食动物绝对不会吃的食物。 罗恩看著燻肉一愣。 他的大脑好像出问题了,他现在非常艰难才能把这块燻肉和食物的概念联繫在一起。 那股原本会引起食慾的烟燻味甚至让他莫名地惧怕。 几次尝试,罗恩都没办法把燻肉塞进自己的嘴巴里。 罗恩扭头看去,拜伦居然还在嚎。 罗恩毫不犹豫一巴掌先抽在他的脸上。 没等拜伦完全缓过来,罗恩这回將燻肉扯下一部分塞进拜伦的嘴里,硬是让他咽了下去。 “我好像找到这座森林的规律了,你现在把这块燻肉往我嘴里送。” 罗恩的话让捂著发痛脸颊的拜伦燃起了希望。 虽然拜伦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自己吃下燻肉后,確实感觉身体正常了点。 听从罗恩的话,拜伦接过罗恩手里的燻肉,往他嘴里塞了进去。 “泽维尔,你不嚼怎么办?” 拜伦傻眼了,硬塞是能塞进去,但罗恩本能地拒绝咀嚼燻肉。 “把肉放在我的槽牙那里,然后你托住我的腮帮帮我嚼。” 罗恩满头大汗,用自己最大的意志力让自己不把燻肉吐出来,也不一拳打在拜伦脸上。 拜伦也是满头大汗,但生死关头,他还是集中注意力完成了罗恩的吩咐。 那股怪异的味道在口中蔓延,罗恩感受到自己对燻肉那股噁心的感觉正在慢慢翻转。 有效了! 再到后来,不用拜伦辅助,罗恩自己也可以独立完成咀嚼。 拜伦看著罗恩,长舒了一口气。 危机暂时解除了。 但是等到拜伦往左右一看,他又慌起来了。 空无一人。 原本十几人的大部队,现在居然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还倖存。 拜伦咽了一口口水,鼓起勇气,往母鹿群的方向看去。 密密麻麻的母鹿站在他们的不远处。 一如既往的啃食著青草。 一如既往的仿佛监视般死死地盯著他们。 第14章 鹿与临界点 “拜伦,你仔细想想看,当我们进入这块区域之后,我们做了什么。” 罗恩按住明显焦躁起来的拜伦,要他留在原地,先和他一起想清楚问题。 “做什么?什么都没做啊?” 拜伦一脸困惑,他想破脑袋都没觉得他们做了特別的事情。 “我们就是在路上一直走,现在就变成了这副鸟样。” 拜伦说著,委屈地眼泪又要流下来,曾经在生父城堡里故作的坚强在这里一点用都没有。 罗恩也没惯著拜伦,又是一巴掌呼了上去。 清脆的响声和痛感没让拜伦变得更冷静,但成功让拜伦出於对罗恩的畏惧安静了点。 “你没发现吗,这就是问题的关键。” 罗恩將他的观察讲了出来。 “我们做的和那些该死的鹿没有任何区別。” “这很有可能就是他们同化我们的关键!” 拜伦若有所思。 虽然罗恩的理论像一根细得隨时会断的绳索,但现在他们只能大胆假设,小心求证,才能从这个绝地走出去。 “你的意思是说,当我们与一头鹿相似的行动越多,我们那本来和鹿不相似的部分也会被逐渐转化?” 拜伦虽然是私生子,但到底是受过教育的,一下子理清了罗恩的思路。 “你还记得你为什么会把本来吃进肚子里的青草吐出来吗?” 罗恩提醒拜伦回忆。 “呃,因为我在哭?” “不对!因为你在大声的嚎叫!” 罗恩在和拜伦的头脑风暴中思路越来越清晰。 “一头林间的鹿根本不会发出这么大动静,它们更倾向於安静地行动。” 拜伦点点头,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后来我们使用经过烟燻的肉乾更佐证了这个条件。” “所以,我们只要一直嚼著肉乾,就能在不被同化的情况下在这里活动?” 拜伦眼睛里面有光,他看出活路了。 罗恩点点头,又摇摇头。 “情况还要更复杂一点,我嘴里的肉乾味道正在慢慢变淡,转化成鹿的过程还在继续。” “为什么会这样?” 拜伦脸上满是惊恐,本以为找到的活路没想到还是绝路。 “我听过一句话,离开计量谈毒性都是扯淡。” 罗恩边说边走到一棵树木旁。 “在我们体內不知道通过什么媒介堆积的变鹿毒素,浓度正在越来越高。” “虽然做鹿绝对不会做的事情能够削减这个过程,但是只是吃燻肉显然还不够。” 罗恩说完,抱住了树木,一点一点爬了上去。 拜伦看著好像猴子一样灵活的罗恩,张大了嘴巴。 “拜伦,这有用,我嘴里的燻肉味道正在回来!” 把嘴里的燻肉当作变鹿计量表的罗恩总算有了一个认知这片森林和自己的方式。 拜伦听著鬆了一口气,学著罗恩的样子爬了上去。 两个人坐在粗大的树枝上面面相覷,活像两只猴子。 这给原本惊悚的气氛添了几分荒诞。 “泽维尔,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撤出去?” 作为任务委託人的拜伦主动提出了放弃。 罗恩摇摇头。 “首先如果我们撤出去,那我们带来的这些人就搭进去了。” 拜伦一愣。 “你不是说他们都是炮灰吗?” 这回换做罗恩一愣了。 “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是炮灰。” 拜伦想了好一阵,才稍微明白罗恩的逻辑了。 罗恩会按公允的价值来衡量这些人的劳动,但他对生命本身的估价是不受前者影响的。 在理解罗恩的价值观之后,拜伦奇怪地提出一个问题。 “那你为什么没有去救主动离队的那五个人?” “尊重他人命运,放下过度助人情结。” 拜伦被罗恩的话噎住,没有再开口。 罗恩怪异地看著拜伦,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关心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 “还有一个我们不应该撤退的原因。” “什么?” 拜伦抬头看著罗恩。 “我们现在距离森林最深处应该已经很近了。” 罗恩往森林更深处的方向看去。 “无论选择哪边我们现在都必须要赌。” “如果是离开森林,我们是赌我们能够撑到那个时候,因为我们很可能在那之前越过临界点变成一头鹿。” “如果是进入森林的最核心,那我们就是赌在那里能找到使这一切发生的根源,並且能够解决它。” 拜伦低下头想了想。 隨后他抬起头肯定地对罗恩说: “我们继续往前走吧,我相信你的判断。” 罗恩点点头。 “叮!” 【特长:学术已升级】 罗恩一愣,点开学术技能之后发现居然还一次升了两级。 这就是自己努力动脑,用智慧解决问题的福报啊。 罗恩不禁感嘆。 果然打打杀杀一点都不適合自己! 罗恩马上点开学术技能,希望得到对现在情况有帮助的天赋。 【天赋:沉思者之梦】 【天赋介绍:有一次你想一件事情,结果几天后你在梦里找到了答案。 从现在开始,你將有概率做预知梦。】 【天赋:厌眠者之思】 【天赋介绍:答案,答案,把答案给我!得到之前我是不会睡的! 你越是疲劳,思考速度就越快,学术技能最多获得额外三点加成。】 罗恩明白了,学术並不是单指他的文化水平,也包括了他的智力水平。 罗恩选下厌眠者之思。 其实罗恩更喜欢沉思者之梦,但现实的危机,让后者显得更香。 “泽维尔?” 拜伦疑惑地看著突然停在原地的罗恩。 “没事,我们走吧。” 感受著脑內的思维变得更加清晰,罗恩做了一次深呼吸。 “我们现在要从这棵树跳到另一颗树,用这种方式移动,做得到吗?” 罗恩边说边看著自己的状態栏。 【林中精灵已发动】 罗恩因为身处茂盛的树林中,获得了力量、敏捷、活力各三点的额外加成。 这让他可以轻鬆得像人猿泰山一样在树与树之间活动。 拜伦为难地点点头,他是练家子,但谁家练家子还专门练过这招? 罗恩点点头,將自己兜里的燻肉也丟了一块给拜伦。 “我们得赶快,要是你口里没味道了跟我说一声。” 拜伦將燻肉放在口中,向罗恩比了一个表示了解的大拇指。 罗恩將自己口中被嚼没味道的燻肉咽下,又从自己的兜里拿出了新的一块吃进嘴里。 这是最后一块燻肉了。 “那我们......出发!” 第15章 迷路与泉水 “泽维尔,我们是不是迷路了?” 气喘吁吁地拜伦忍不住叫住前头的罗恩。 罗恩停下,眉头紧锁。 的確,拜伦的问题不无道理。 虽然这样在树与树之间的移动,比起平地而言速度要慢上许多。 但已经过去了半小时,天都快黑了,一点移动的实感都没有。 森林的最深处仿佛是阿基里斯的乌龟一样。 仿佛只能永远地逼近,却不能到达。 罗恩在原地等拜伦追到他的身边。 “泽维尔,我嘴里的燻肉味道快没有了。” 拜伦著急了,但因为对罗恩的畏惧,这次倒没哭哭啼啼的。 罗恩知道拜伦並不是因为过度恐惧而產生了错觉。 因为他和拜伦一样,嘴里的燻肉已经快淡到没味了。 这並不代表他们马上要变成鹿了。 燻肉让他们忍不住吐出来的时候,才是逼近那个临界点的时候。 “我们到底错过了什么?” 拜伦四处张望,他跟著罗恩倒是学会了爱思考的好习惯。 但是望见的一切只让拜伦心生绝望。 除了几乎一个磨子刻出来的树木之外,就只剩下那群还跟在他们屁股后面的母鹿群。 拜伦摸了摸自己的腰间的匕首。 如果真到了那个地步,他寧可身为一个人而死,也不愿意变成那些说人不人,说鹿不鹿的东西。 甚至不是变成公鹿,而是变成一只母鹿! 拜伦一愣,他好像抓住了什么。 “泽维尔!母鹿,是母鹿!” 拜伦脸涨得通红,死死抓住现在唯一的线索。 “所有人变成的都是母鹿!” 拜伦期待地看著罗恩,期待他从自己的发现里面推导出更多。 罗恩若有所思。 他先是看了看拜伦,然后摇了摇头。 拜伦被罗恩的反应弄糊涂了。 “我现在有一个非常艰巨的任务,可惜你完全无法胜任。” 罗恩恨铁不成钢地看著拜伦。 “所以,只能我自己来了。” 拜伦被罗恩弄得哭笑不得。 他不知道是该庆幸自己不用执行那个艰巨的任务,还是该感动罗恩打算自己去执行那个艰巨的任务。 “不知道回头还能不能找到......” 罗恩嘴里嘟囔著,把身上的盔甲一件件脱下,连硬皮革的轻甲也没有留下。 拜伦疑惑地看著罗恩,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罗恩你这是?” 脱下的装备没地方放,罗恩只好直接丟在了树下。 將腰带和上面装著的武器也一併丟下,罗恩身上只剩下了裤子和上衣。 他想了想,把上衣也脱了下来,露出了衣服下精壮的肌肉。 可能是因为不穿衣服这个举动,更像是一头鹿会做的,罗恩能感受到自己口中燻肉味道流失的速度在加快。 罗恩忍不住在心里嘆了口气。 这个鬼地方,想靠近中心,需要不像鹿;但等到要进入中心时,又可能要越像鹿越好。 罗恩根本没时间给拜伦解释,整个人飞速地从树上滑下。 他模仿鹿的姿態,双膝跪地,双手撑在地上。 拜伦倒吸了一口凉气,看著罗恩这无疑是自杀的举动。 “嗯——嗷——!!” 罗恩尽力模仿起了公鹿在发情期驱散其他公鹿的声音。 “咿——呜——!!!!” 罗恩的行动有了意义! 整片森林第一次有了除了罗恩等人之外的动静。 罗恩眼睛一亮,他听出来了! 这是另一只雄鹿在回应自己的挑衅,它要和自己正面竞爭! 果然就像自己想的一样。 全变成母鹿不仅是將入侵者强行转化为森林一份子的做法。 同时也確定了其作为森林中被统治者的身份。 那真正的森林之主很可能是一头公鹿。 那它就一定受不了另外一只公鹿的挑衅! “叮!” 【特长:生存已升级】 罗恩站起身来,一边全力循著叫声跑去,一边点开自己的面板。 【特长】: 炼金:2 锻造:2 饮酒:2 骑乘:1 训宠:1 学术:3 潜行:2 生存:4 偷窃:2 罗恩眼睛一亮。 生存居然整整提高了两点! 他就知道下副本获得的经验多! 【天赋:超绝適应力】 【天赋介绍:转动,转动,你適应了。 当你承受任何形式的攻击,只要你一息尚存,你都可以不断適应它。 当適应结束之后,该攻击將对你完全无效。】 罗恩还没来得及看下一个天赋,就想直接把適应力天赋选下来。 这天赋也太强了! 但,罗恩不能不面对一个事实。 严格来说,这个天赋对他现在帮助不大。 首先,他不能確定,自己变鹿的流程会被判定成是一种攻击。 另外,他现在距离变鹿的进程可能有些近了,他也没把握超绝適应力能在自己被同化之前完成適应。 最后,如果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是战斗,那自己绝对不能接受这个天赋最喜欢的持久战。 罗恩强忍著不舍继续往下个天赋看去。 【天赋:林中精灵(二)】 【天赋介绍:你不是文明的弃子,你是生命的宠儿。 你认识自然,从现在开始不只是森林,只要在生命茂盛之处,你的力量,敏捷,活力获得四点加成。】 林中精灵(二)也是好天赋,但是比起超绝適应力似乎就弱上了一点。 但罗恩还是选择了林中精灵(二)。 这就是他现在最需要的即时战力提升。 望著自己状態栏同时生效的两个林中精灵,罗恩鬆了一口气。 不是上位替换下位就好。 身体猛地一轻,罗恩感觉自己状態前所未有的好。 循著鹿鸣声,罗恩硬穿过一丛灌木。 眼前一亮,罗恩面前不再是重复的风景, 那是一片宽敞的青草地。 不再有之前密密麻麻的树木,取而代之的是青草地中央清澈的湖泊,湖心扎根的,那颗几个人都没法环抱的大树。 湖的面积不大,但最让人惊讶的是那棵树的树皮上有一个小洞。 正是从那个小洞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涓涓流水构成了这片小湖。 而这片小湖又成了这颗参天大树的滋养。 整个画面自成循环,不增不减。 罗恩知道,这就是拜伦要找的东西了。 但还有一层阻碍。 罗恩冷静地看著在湖前。 在那里,有一头有小型卡车大小,正打算往自己创来的巨大公鹿。 第16章 鹿王与冠位 拜伦看著罗恩身形流畅地钻进灌木丛,连忙也跟著钻了进去。 然后拜伦就愣在了原地。 面前的画面对他来说衝击力太强。 原本被遮挡的天幕,现在重见天日。 夕阳西下,在橙黄的余暉中,罗恩正在和一头巨大的雄鹿角力。 那些原本是同伴的母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到了这个地方,围在一旁,静静的观看著两头雄性的爭斗。 罗恩的双手握在雄鹿的大角上,光是看著,拜伦就能感受到罗恩双臂其中的超绝力量。 但那头雄鹿...... 拜伦看著那只野兽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仔细看过去才会发现这头鹿並不符合任何已知鹿类的模样。 它的角像是马鹿,拥有巨大的分叉,极具威慑力。 但躯干又更像是驼鹿,高耸的肩峰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和山一般的耐久。 四肢与身体相比略显纤细,蹄子模样很是稳固,看著似乎是狍子和驯鹿的结合,兼顾了灵巧和速度。 拜伦胆战心惊地看著罗恩和那头四不像的怪物还在角力。 体型差距实在太大了! 罗恩的双臂和这头雄鹿的角比起来简直就像是两根略粗的牙籤。 僵持的每一秒,拜伦的心都掛在嗓子眼。 罗恩实在太渺小了,似乎隨时都可能被雄鹿撕得粉碎。 而且...... “泽维尔!你头上开始长角了!” 拜伦惊恐地提醒罗恩。 拜伦亲眼看到,罗恩半边头上冒出了一个小鼓包,正在以肉眼可见速度生长出骨组织。 是的,现在並不是平局,对於罗恩来说,这是一场需要速胜的战斗。 罗恩听到了拜伦的声音,但他完全没有功夫回应。 只要稍微泄了一点力气,就会打破自己现在好不容易保持的平衡。 不过鹿角吗? 这倒是一个好消息。 正在透支体力的罗恩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思考。 这说明面前的森林之主承认了自己同样拥有支配森林的地位。 虽说罗恩一点都不想变成一只公鹿。 那应该不意味著自己可以全身而退,而是被眼前的雄鹿看上,有资格成为它的左膀右臂。 要是自己真的变了,以后工作得卖力,没准它还会赏一头小母鹿给自己。 心里讲著一点都没意思的笑话,罗恩压榨自己的身体,加大了手上的出力。 开什么玩笑,他是要娶公爵千金的男人,小母鹿恕他拒绝! 变成公鹿一定会比变成母鹿需要更多时间转换,这是他的机会! “咿——!” 公鹿居然因为罗恩硬生生往后退了一步! 拜伦瞠目结舌地看著居然开始有优势的罗恩。 意识到纯粹的力气比不过罗恩,雄鹿急躁地左右摇晃大角,想要將罗恩甩开。 罗恩当然不会让它称心如愿,双脚死死地踩住地面,几乎陷了进去。 “嗷——嗷——!!” 雄鹿发出骇人的咆哮,地动山摇,拜伦没站稳,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拜伦心中暗道不好。 他离得这么远,耳朵还嗡嗡的,更何况几乎零距离接触的罗恩呢。 果然,近处的罗恩受到的影响明显大得多,摔在地上的拜伦清晰地看到了罗恩双耳处正缓缓流下两道血痕。 罗恩耳內的鼓膜破了。 但罗恩连一丝动摇都没有。 他的手像是铸在了雄鹿的角上,连一毫米的偏转都没有发生。 “罗恩你的眼睛!” 忘记罗恩已经听不见了,拜伦没忍住开口。 刚刚的咆哮不仅是声音,也是一道衝击波。 罗恩那双死死盯著眼前巨兽的双眼,眼白部分出现鲜红色的片状血跡,像打翻了红墨水。 罗恩没有在意自己身上的伤势。 他又將雄鹿往后推了两步。 这头蠢鹿正在角力的时候,还花那么多气力干多余的事,当然是这个下场。 但就在这个时候,罗恩看到了雄鹿的嘴角露出了一个十分擬人的弧度。 罗恩能够读懂它的意思。 嘲弄,得意,窃喜。 但是,为什么? 罗恩搞不明白,自己是漏算了什么,能让眼前的鹿露出这副表情。 这个时候罗恩看到了拜伦。 拜伦已经知道罗恩听不见了,特意跑到了罗恩能够看见的地方。 拜伦慌张地用肢体语言表达著自己的意思。 他不停地指著自己的头顶,然后比划著名一个从头顶生长的线条。 罗恩看懂了。 自己头顶的角已经长好一根了。 而另一根...... 罗恩感受著自己发痒的头顶,做了判断。 应该也要长出来了。 看来不等第二根角长完,自己就算失败了吗...... 刚刚的咆哮是为了拖延时间。 本来自己按照自己的节奏,应该已经將它掀翻了。 所以它用了大气力,稍微將这个结局延后。 这样会让它输得更惨,但是可以输得更慢。 原来是这样。 这就是你得意的原因吗? 罗恩不知道自己现在说话能不能吐字清晰,所以他比的是口型。 他也不知道面前的雄鹿是否能够看明白。 但他想在面前的雄鹿不再是雄鹿之前,让它死个明白。 自 作 聪 明。 此时此刻,天地猛地一暗。 太阳彻底下山了 【天赋:夜猫子发动】 当夜幕降临,你的力量、敏捷属性以及潜行技能將获得额外三点加成。 一股澎湃的力量涌进罗恩身体。 胜负,就在现在! 罗恩猛地大喊,双臂前所未有的发劲,不再管自己身体接下来会变得如何,罗恩只管榨取这副躯体最后一点的力气。 拜伦瞪大了眼睛。 他看到了什么? 那头有接近一间房子大小的鹿王,居然被罗恩一点一点地抬离地面! 四肢不断地乱刨,但已是无用功,离开地面之后鹿王被罗恩越抬越高,最后整个被罗恩举过头顶! 罗恩保持著这个动作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为了用更大的力气做接下来的动作。 在拜伦震惊的目光中。 罗恩为了让自己力量十成十的发挥在鹿王身上,单膝跪地以此延展有效力臂,动作完成的瞬间猛地將鹿王整个砸在地面上! 地面比起之前更剧烈的摇颤起来! 尘沙扬起,將罗恩和鹿王盖在其中。 拜伦焦急地想知道结果,但沙尘实在太密了。 终於,扬起的沙土慢慢回到了地面。 拜伦看到了结果! 鹿王倒在地上不再动弹。 它那双原本耀武扬威的大角,已经齐根断开,被罗恩死死地抓在手里, 罗恩没有动静,只是保持他最后单膝跪地的动作。 头上的鹿角一边已经长成。 另外一边只是略微长出了形状。 整体看上去就像一顶奇特的王冠。 第17章 特蕾婭 罗恩恢復意识了。 身体一时半会儿动不了,现在他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 清新的空气,湿润的露珠,轻快的微风。 他能有意识地感受和思考这一切。 罗恩知道,危机已经过去了。 再给他一点时间,他就能有爬起来的力气了。 忽然,一个独特的触感让罗恩身体一颤。 一个又软又嫩,还带著微微热气的小舌头不停在自己脸上舔舐著。 等等,这是谁? 难道那群变成母鹿的同伴没有变回来? 等等,这不会是特里梅因变的母鹿吧? 罗恩嫌弃地用新生的力气將头撇向一旁。 这没什么用,小舌头又跟上来了。 罗恩只能认命地在心里嘆了一口气,任由对方舔来舔去。 等他能爬起来,他一定要给他一拳! 不过...... 难道已经变成鹿的人,就变不回来了吗? 罗恩將这些沉重的念头拋在一旁,大脑放空,想让身体儘快恢復。 也许情况没自己想的那么糟糕。 他们其实都已经变回来了,只是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就先走掉了。 罗恩知道,只有自己睁开眼睛,有行动能力之后,他才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十分钟过去了。 罗恩还在被舔,他已经麻木了。 罗恩试著弯曲自己的手指。 他做到了! 罗恩缓缓坐起身,眼睛也慢慢睁开。 “喂,你差不多得......” 罗恩愣在了原地。 刚刚舔他的是一个未著片缕的小姑娘。 她年纪不大,一头青翠的长髮披散在腰间,满脸天真可爱,窈窕的身段充满健康的活力与魅力。 她正一脸好奇和亲近地看著罗恩。 罗恩没多看,把头先侧到了另外一边。 但这一眼看到的,让罗恩的心发颤。 他没有再管这个莫名出现的女孩。 支起摇晃的身子,罗恩走到了尸堆前。 是的,尸堆。 母鹿的尸堆,特里梅因也在其中。 罗恩坐在尸堆前,思考到底发生了什么。 陌生的女孩把身体靠在罗恩的身上,感受著罗恩的体温和味道,脸上掛著满意的笑容眯起眼睛。 达到三级的学术技能配上適度发动的“厌眠者之思”,虽然罗恩现在身体状態並没有恢復到最佳,但並不影响他思考。 罗恩托著下巴。 现在想来森林深处是一个完全异常的世界,其中的法则完全和常识相违背。 而自己在击败鹿王之后,那个怪诞的领域似乎就完全消失无踪了。 自己之前觉得,被同化成为那个世界附属的人会在那个世界消失之后变得正常,这实在太天真了。 他们不会恢復原样...... 他们就像无源之水,无本之木,结局只有凋零。 想明白的罗恩捂住了自己的脸。 他现在也察觉到,自己有一半,或许更多,已经成为那个世界的住民了。 身体明显有些不適应现在正常世界的环境,这並不是因为“夜猫子”效果退去,而是自己的本质发生了改变。 唯一的好处是,如果再进到类似的空间里,自己不会像普通人一样被削弱,反而会如鱼得水。 罗恩把头侧向旁边。 那她又是谁? 女孩恬静的睡脸吹弹可破,好像是做了美梦,还掛著淡淡的笑容。 罗恩往自己醒来的地方看去。 鹿王的身体已经消失无踪了。 这么说来...... 罗恩忽然觉得讽刺。 那些本属於正常世界的住民,居然不能像她这样可以得到接纳。 至於为什么概念性的鹿王现在会变成一个小姑娘,那想必是自己把她鹿角摔断的结果。 “叮” 【特长:学术已升级】 系统的提示音让罗恩知道真相和自己想的大差不差。 已经达到四级的学术,又得到了一个天赋点。 【天赋:家里蹲探险家】 【天赋介绍:你不是不喜欢冒险,只是你还没走出那座黄金屋! 当你通过阅读,听课等方式获得知识时,你的学术技能获得百分之三十额外经验。】 【天赋:冒险者哲士】 【天赋介绍:在队伍中你常显得格格不入,但这正是你受人尊敬的理由。 当你通过探险,思考等方式获得知识时,你的学术技能获得百分之三十额外经验。】 罗恩面无表情地选下冒险者哲士,將来的事,经歷了这么多的罗恩已经明白他根本算不清楚。 那倒不如选择一个下限更稳定的天赋。 罗恩往更远处望去。 那颗令人印象深刻的参天大树已经枯萎了,那片小湖也已经彻底乾涸了。 这想必是拜伦做的好事。 他已经得偿所愿了。 这件事他似乎成了最大的贏家。 而他自己又成了孤身一人,还多了一个常世下的常驻debuff。 罗恩並不觉得苦闷,他只是突然有点累了。 仿佛是感受到了罗恩的情绪,绿髮的少女醒了过来。 她一脸担忧地看著罗恩。 罗恩察觉到了少女目光里的情绪,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这位“始作俑者”自己该拿她怎么办才好呢? 罗恩不自觉地將手摸上了少女的头顶。 那丝滑的手感让罗恩爱不释手。 “你有名字吗?” 罗恩询问著少女。 “名字?” 少女模仿著罗恩,念出一个词语。 罗恩用手指指了指自己。 “我,名字,罗恩。” 少女很聪慧,一下子明白了罗恩的意思。 少女嘴里一边念著罗恩,一边又抱住了他的手臂。 罗恩连忙把这只粘人的小兽拉开。 少女困惑地看著罗恩。 “我给你取个名字,好吗?” 罗恩边说话边做手势,帮助少女理解他话语的意思。 少女开心地点点头。 “好!” 被少女的活力感染,罗恩脸上也有了微笑。 不知怎么的,罗恩又想起了特里梅因。 他是出卖自己的混蛋,也是自己手下办事不力的狗腿子,还是一个傻乎乎的狡诈普通人。 一时之间,罗恩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特里梅因。 好在他已经死了,至少在自己还活著的时候,不用再面对他了。 “你以后就叫,特蕾婭,好吗?” 罗恩温柔地看著特蕾婭。 “嗯!” 特蕾婭开心地抱住了罗恩,这次罗恩没有拉开她。 太阳出来了,金黄色的光线洒在罗恩和少女的身上。 罗恩忽然觉得现在就说放弃还太早了。 他怎么忘记问拜伦他有没有同父异母的姐妹了,如果有的话,作为这一次任务的报酬,怎么说也该为他引荐一二吧? 第18章 魔法? “特蕾婭,你慢点吃,別粘在衣服上。” 罗恩用手帕擦掉特蕾婭脸上沾著的食物,有点担心刚给她买的新衣服。 那个裁缝把这件衣服吹到了天上,说这是他们村里最好的长裙。 结果就是罗恩的全资產只剩下了几枚银幣。 罗恩看了看特蕾婭已经穿上地天蓝色点缀著祖母绿的长裙,確实不错,心里好受了点。 罗恩又回到了莫里斯马车驛站附近的那间酒馆。 看见罗恩的酒馆老板嘴角一抽,没敢上前討帐。 开什么玩笑,他当著自己面拉了一只十几人的队伍出去,现在回来的只有他一个人,外加一个怎么看也不平常的小姑娘。 这分明是一个自己惹不起的货色! 酒馆老板打算躲开这个灾星,但没想到灾星却朝他招了招手。 总不能当没看见,酒馆老板嘆了一口气凑上去。 “那个酒量不好的小子,有回来过吗?” 酒馆老板如实摇了摇头,看见罗恩挥手让他可以离开了,心里鬆了一口气。 罗恩只是抱著试一试的心態问了一下,得到这个答案罗恩並不感到意外。 他问了別人现在是什么时候,才发现自己在森林里面居然整整昏迷了一天才醒。 拜伦估计本来也没有等自己的打算,拿到了他想要的东西,现在应该火急火燎地回家復命去了。 罗恩往自己嘴里塞了刚刚从外面拔的一把草,嚼了起来。 自己的体质改变之后虽然坏处很多,但也不是没有好处。 他现在跟鹿一样,吃草也能吃饱,能省不少饭钱。 反倒是特蕾婭必须吃人吃的食物。 你还真別说,草的味道还真不赖。 百无聊赖地尝著草的味道,罗恩想著接下来要去哪里赚钱。 这里离温特菲尔领地还远得很,路费並不便宜,驛站都得转好几趟,算上一路上杂七杂八的消费,手上起码得有两枚金幣才算稳妥。 罗恩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盔甲,这是他在森林里好不容易找到的。 经过一天一夜被丟在野外后,这身盔甲明明年纪轻轻却有了和其阅歷不符的“沧桑”。 上面有著无名野兽的牙痕和抓痕,还有其他轻微的瑕疵,不復刚买时的威武。 如果当作二手货卖出去,差不多能够凑齐路费,没准还能多出一枚金幣。 要是实在没办法,罗恩也只能这么做了。 特蕾婭舀起一勺煮豆子,递到罗恩嘴边。 罗恩很给面子地吃了一口。 嗯,还没自己在外面捡到的纯天然青草好吃。 “请问是罗恩先生吗?” 罗恩抬起头,看著跟自己打招呼的男性。 他身上穿著简单的盔甲,腰间別著一把长剑。 这个展开他怎么感觉怪眼熟的? “我的名字是格雷格,我是瓦伦丁子爵的卫兵队长。” 格雷格在罗恩对面坐下。 “別这么警惕,我是有好消息要带给罗恩先生。” 罗恩若有所思,自己一个平民老百姓,有什么资本能进入一位子爵的视野? 难道......和利奥有关? “瓦伦丁大人是一位痴迷剑技的君主,他一直很希望能见利奥大师一面。” 罗恩心中瞭然,果然是和利奥有关係。 “等瓦伦丁大人惊喜地发现利奥大师就住在他的领土內时,为时已晚,利奥大师已经离世了。” 格雷格露出了遗憾的表情。 “瓦伦丁大人经过调查,发现是罗恩先生操办了利奥大师的后事,他深受感动!” 罗恩听到这里心里一乐。 真是瞌睡来了枕头,难道是要给他送钱了? “他希望能和罗恩大人见上一面!” 罗恩脸一垮。 对他现在来说,这不如实际给钱来得痛快。 “当然,瓦伦丁大人完全尊重罗恩先生的选择。” 格雷格看著罗恩没兴趣的样子,小声地继续说道: “瓦伦丁大人是一位慷慨的君主,去这一趟罗恩先生肯定不会后悔的。” 说完,格雷格冲罗恩眨了眨眼,一切深意都在不言中。 格雷格看著罗恩热情地给他递酒,他就知道老爷的事情他又办妥了。 心里鬆了口气,格雷格痛快地和罗恩碰起了杯。 对怎么样的人,就用怎么样的手段,这是格雷格能够成为瓦伦丁子爵心腹的秘诀。 “对了,这位可爱的小姐是?” 格雷格疑惑地看著已经吃饱了靠在罗恩身上,像洋娃娃一样精致的特蕾婭。 “她叫特蕾婭,是我的......” 罗恩皱起眉头,特蕾婭到底算是他的什么来著。 “伴侣?” 特蕾婭自作主张地补上了罗恩的后半句话。 “对,同伴。” 罗恩面不改色地更改了特蕾婭的说法用来应付格雷格。 格雷格看著这怪异的组合,也没多说什么。 他的任务只是將罗恩带到瓦伦丁老爷面前,多一个情报之外的小姑娘是可以容许的误差。 格雷格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就和罗恩说可以出发了,他们现在过去刚好可以梳洗一下,等待晚宴。 罗恩当然没什么意见,他一只手拉著特蕾婭,跟在格雷格的身后走出了酒馆。 一辆明显与驛站马车是两个次元的贵族马车停在酒馆外。 罗恩毫不稀奇地坐了上去,这让格雷格倒是对罗恩高看了几分。 格雷格坐在了马车夫旁边,把马车厢的空间留给了罗恩和特蕾婭。 罗恩想让特蕾婭坐在自己的身旁,特蕾婭照做了,但她不老实的將自己整个身子压在罗恩的腿上。 罗恩无奈地纵容她,虽然外观有十五六岁的样子,但特蕾婭的心智似乎要更小一些。 不过好在她的心智成长速度很快,应该没几天心理年龄就能跟上身体年龄了。 特蕾婭舒服地躺在罗恩的身上,手里摆弄著刚刚在地上捡到的草籽。 罗恩轻缓地摸著特蕾婭的头,路上有点距离,希望她坐得住。 这个时候,罗恩看见特蕾婭將草籽捏住的那只手,微微闪著绿色的光芒。 那颗草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芽了,嫩白的芽尖正在不断钻出来。 罗恩看见这一幕,想起了自己穿越来第一天,记忆中存在的一个概念。 魔法? 罗恩不动声色地將草籽轻轻的从特蕾婭手中拿走,然后塞进自己嘴巴里咽下。 “特蕾婭,以后你如果想玩这个游戏,一定要先跟我说一声哦。” 罗恩贴著特蕾婭的耳朵,用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叮嘱。 特蕾婭抱了一下罗恩的脖子,笑著点了点头。 罗恩坐回原位,心里寻思,需要操心的事情又多了一件。 第19章 瓦伦丁子爵 “罗恩先生真是武艺高强!” 罗恩听著被自己不知道第几次抽翻在地上的肥胖中年人的夸奖,眼角直跳。 这位瓦伦丁子爵,自己刚来,连饭都没让他吃上一口,就把他拉到了这座小庄园里的比武场。 罗恩本来打算礼貌地打一场偏商务的剑技交流,但没想到瓦伦丁子爵实在弱过头了。 看著哼哧哼哧的想站起来却没成功的瓦伦丁子爵,罗恩伸出手帮了一把。 “啊呀呀,真是劳烦罗恩先生了。” 瓦伦丁子爵脸上洋溢著热情的笑容,一点都让人看不出来他是一位贵族。 “这就是那位利奥大师所传承的剑技吗,真是让人陶醉,让人著迷啊!” 瓦伦丁子爵那副眼里冒著星星的样子,让罗恩没好意思打击他。 他对付瓦伦丁子爵时所用的剑技,连他从利奥那里学到的百分之一都不到。 “瓦伦丁大人,我想问一下利奥师傅,到底是一位怎么样的人物?” 瓦伦丁子爵眼睛一亮,连忙拉住罗恩的双手。 “罗恩先生对这个感兴趣吗!这可真是太好了,来,我们在饭桌上好好聊。” 罗恩意识到自己好像按到这位瓦伦丁大人不得了的开关了。 经过简单梳洗,罗恩坐在了饭桌上,特蕾婭坐在他的身边。 那位格雷格卫兵队长侍立在瓦伦丁子爵身边。 经过瓦伦丁子爵滔滔不绝的分享,罗恩对利奥確实有了更多认识。 利奥曾经是上一代萨瑟兰公爵亲卫队的一员,为整个阿莱西亚帝国现在的和平立下了汗马功劳。 帝国近代史上,曾经几次关键的斩首行动和攻坚战,都有这支神秘尖刀队伍的身影。 至於其余不足为外人道也的部分,想来就更多了。 利奥同时也是几何剑派大师中唯一的北方人。 “几何剑派,很了不起吗?” 罗恩疑惑地发问,他虽然学了几何剑派,但他根本不了解各个剑派的发展格局。 “非常了不起!” 瓦伦丁子爵激动地直接站了起来。 “如果说剑是百兵之首,那几何剑派就是眾剑派之首!” 在格雷格的提醒下,瓦伦丁子爵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態,咳嗽了两声坐了下来。 “罗恩先生,我接下来说的话还请不要外传。” 瓦伦丁子爵让除了格雷格之外的护卫和侍从都离开餐厅,微笑地看著罗恩,想说些心里话。 “我是温特菲尔公爵大人的封臣,不知道罗恩先生知不知道萨瑟兰家族一直与温特菲尔家族素有嫌隙。” 格雷格欲言又止,他觉得把这个有些敏感的话题讲给一位佣兵似乎过於冒险。 “几何剑派正是尚武的萨瑟兰家所创並传授的剑技” 讲到这里瓦伦丁子爵嘆了一口气: “但因为温特菲尔家与萨瑟兰家关係紧张,整个北方其实都在刻意地拒绝从萨瑟兰家出来的一切技艺。” 罗恩听到这里点点头,现在他对整个阿莱西亚帝国的局势有了更多了解。 “而我觉得这很不好。” 瓦伦丁大人又站了起来,他的眼里泛著光。 “无论是温特菲尔家还是萨瑟兰家,不都是阿莱西亚这个大家庭的一员吗?” “如果能够和睦相处整个帝国將更加欣欣向荣,让更多子民过上好的生活。” 格雷格上前两步,搀扶瓦伦丁子爵。 “瓦伦丁大人,你累了。” 瓦伦丁子爵看著自己忠心的格雷格笑了笑。 “我是有点累了,但最后让我说几句吧。” 轻轻地將格雷格推开,瓦伦丁看著罗恩。 “利奥大师,正是我寻找到两家可能缔结和睦的一个证据。” “利奥大师一身的武艺离不开萨瑟兰家愿意向所有人都愿意倾囊相授的胸襟。” “而替他这个平民担保,为他处理政治上偏见,铺平道路的,是有威望又懂得將机会託付给配得之人的温特菲尔家。” 瓦伦丁说到这里,声音都有点发颤了。 “没想到利奥大师居然已经离世了,但罗恩先生,我想请你如果有机会,能够促成两家之间的和平。” “瓦伦丁大人!” 格雷格又忍不住出声。 “好了,格雷格,我是累了,带我去休息吧。” 瓦伦丁子爵笑著对罗恩点了点头。 “罗恩先生还请慢用,不必拘束。” “对了,我还有一点心意,不必推辞,请罗恩先生收下吧。” 说完想说的话之后,瓦伦丁子爵回到自己房间休息了。 重新回到餐厅的侍从拿著一个小袋子放在了罗恩的身边。 罗恩拿起来暗暗地掂量了掂量。 这还真是一份厚意。 將子爵护送回房间的格雷格回到了餐厅,告诉罗恩,如果他愿意留宿,房间在哪个位置。 罗恩点了点头,他对和特蕾婭房间分开的安排很满意。 但特蕾婭的脸鼓鼓的。 她想睡在罗恩旁边! ...... 月亮掛上了枝头,夜有些深了。 【夜猫子已发动】 隨著技能的发动,他的听觉变得更加敏锐。 瓦伦丁子爵的小庄园植被绿化弄得不错,林中精灵也一直在发动。 罗恩躺在自己的床上想著瓦伦丁子爵说的话。 没有想到这位子爵並没有委託自己要做什么事情。 真的只是单纯的想將那些压在心底不知道多少年的话讲一讲。 这些话原本可能是想託付给利奥的,但现在只能交给自己。 这位子爵出乎意料地是一位理想主义者。 而理想主义者,往往活不长久。 罗恩从床上爬起来。 他已经听到了一些不寻常的动静。 没有费劲穿上盔甲,罗恩就在睡衣外披上了一件外套,拿著自己熟悉的猎刀走出了房门。 从脚步声判断,人数应该有十人,还真是大手笔。 罗恩懒得去一个一个找,乾脆直接走到了瓦伦丁子爵所在楼层的走廊。 一路畅通无阻,別说是巡逻站岗的卫兵了,就连侍从也见不到一个。 罗恩嘆了口气,瓦伦丁子爵这不是被渗透成筛子了嘛。 那他大概知道瓦伦丁子爵身边的钉子是谁了。 罗恩藉助靠夜猫子被提升至五级的潜行特长,蹲身藏进一株大型盆栽的阴影下。 罗恩听著脚步能分辨出来,十人中有五个人守在各个关口防止有人增援。 其中两个人守在自己和特蕾婭的房门口,防止突发意外。 最后三个人正在往这里走来。 知道那三人已经走到走廊了,借著月光,罗恩往外瞟了一眼。 那位领著头,腰间別著瓦伦丁子爵房门钥匙的,不是格雷格又是谁呢? 第20章 举手之劳 “咔嚓。” 这是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出於尊重,格雷格打算只身面对瓦伦丁子爵。 但为了保险,他没有將门关上,只是虚掩。 格雷格走进房间,心情复杂地看著还醒著的瓦伦丁子爵。 似乎是早就料到了今晚会有客人,瓦伦丁子爵坐在窗前,沐浴在月光下。 “啊,是格雷格啊。” 没有问格雷格为什么不请自来,瓦伦丁子爵还是那副温和的態度。 “瓦伦丁大人......” 格雷格心情复杂,但这並不影响他从自己腰间拔出一把匕首。 匕首通体点缀著简单的火纹,给人的印象低调內敛。 瓦伦丁子爵注意到了格雷格的小动作。 “这是萨瑟兰家精锻的匕首吧。” 瓦伦丁子爵没有从原地站起来,平淡地等待自己的结局。 “你们想把我的死嫁祸给萨瑟兰家是吗,好使温特菲尔家更加怀疑萨瑟兰家。” 格雷格慢慢逼近瓦伦丁子爵。 “大人,似乎一点也不意外是我背叛了大人。” “当我怀疑我身边有暗桩,却发现连一点蛛丝马跡都查不出来的时候,我就知道应该是你了。” 瓦伦丁露出苦笑。 “再说......” “再说?” 格雷格站在瓦伦丁一步之外。 “再说像我这样的平庸贵族,会有你这样能干的副手,本身就很奇怪。”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听著熟悉的夸讚,格雷格再一次沉默。 “格雷格,我有一件事还想问你。” 瓦伦丁望向窗外的明月,没有再看格雷格。 “大人请说。” 格雷格握紧了手上的匕首。 “你们打算嫁祸给萨瑟兰家我已经知道了,那你们打算让谁当下手的替罪羊呢?” “让我猜猜,应该是罗恩吧。” 死期將至,瓦伦丁却感到自己前所未有的清醒。 “以团结著称的萨瑟兰家,不会原谅一位几何剑派的传承者死得这么不明不白。” “很轻易地,你们就有办法让他们认为这又是一次温特菲尔式的阴谋。” 瓦伦丁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重新投向格雷格,他的眼里有几分哀求。 “可以放过罗恩吗,他是无辜的。” 格雷格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瓦伦丁本来也没有抱多少期待,他知道格雷格身不由己。 但是他还是忍不住为罗恩嘆息。 是自己害了他。 看著嘆息的瓦伦丁,格雷格忍不住对这位自己服侍多年的君主出声。 “大人,我们本来可以相安无事,直到各自的尽头,扮演一辈子的好君好臣。” “但您,但您为什么!” 格雷格激动起来,声音沙哑低沉。 “您为什么非要碰那一位的红线不可!” “您身为温特菲尔家的封臣,难道这点政治嗅觉都没有吗!” 面对激动的格雷格,瓦伦丁反而释然了。 原来格雷格对自己是有真心的。 临死前知道了一件好事。 “因为阿莱西亚王庭的做法我不敢苟同,仅此而已。” “算是我的一点任性吧。” 为了这一点的任性將自己的性命交代掉真的值得吗? 格雷格的质问没有说出口。 因为他知道自己不配问瓦伦丁这个问题。 他是一把好用的刀。 他没资格谈论高尚的理想。 瓦伦丁没有想说的,格雷格也没什么好说的。 瓦伦丁將自己的眼睛缓缓闭上,等待自己的结局。 格雷格一点一点地抬起自己沉重的手臂。 格雷格一咬牙,猛地往瓦伦丁的身上刺去。 瓦伦丁的眉头未皱,预料中的疼痛为何迟迟未到? 睁开眼睛,瓦伦丁看见了发生了什么。 格雷格的脸上掛著茫然。 他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困惑地看著自己的右臂。 那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我的手臂呢? 格雷格往下看,看到了地上他的右臂,那握著匕首的右手手指还在不停地微微抽搐。 迟来的剧痛衝击著格雷格的神经,他来不及看这是谁做地好事,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上。 格雷格恍然。 不是他反应慢,而是这一剑太快了。 快到剑已经砍完了,自己的身体才慢慢反应过来。 格雷格没敢哀嚎。 他知道,如果这样,在他发出声音之前,自己就会人头落地。 格雷格强撑著抬起头。 他看到是睡衣外披著外套的罗恩。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上握住的那把猎刀,足以证明他就是造成这一切的人。 门口的兄弟们呢? 格雷格往门口看去,地上蜿蜒的血跡,已经说明了他们的结局。 “瓦伦丁大人,我先去外面打扫一下,格雷格先生我想现在也没法威胁到您了,您看住他,別让他走掉了。” 罗恩就像交代自己明天想吃什么一样轻鬆。 没等瓦伦丁和格雷格缓过神来,罗恩就走出了房门,去进行他所谓的“打扫”。 走之前还没忘记顺手带走格雷格右手里的匕首 打扫嘛,总要有趁手的工具的。 瓦伦丁总算回过神来了,连忙在自己的床头柜里翻找了起来。 格雷格无力地看著瓦伦丁的动作。 失血有些多了,自己的身体开始冷了。 瓦伦丁用不著找武器防身,自己就要死在他面前了。 格雷格没想到的是瓦伦丁拿起的並不是武器,而是止血带和药物。 看著在自己身边拿著医疗用品却不知道该从哪下手的瓦伦丁,格雷格只好出声提醒,该怎么样处理这样的伤势。 看著瓦伦丁笨拙的处理的样子,格雷格不禁失笑。 是的,他早就知道了。 自己侍奉的这位君主是一个老好人。 一个连自己这样打算杀死他的叛徒,也愿意医治的好人。 张口將瓦伦丁递到自己嘴边用来止痛的烈酒喝下,格雷格忽然觉得自己就这样死了也不错。 “比起就这样死掉,你不觉得活下来更加有趣吗?” 格雷格看向房门处,打扫完的罗恩已经回来了。 刚刚这仿佛看破他內心的话语正是出自罗恩之口。 自己带来的人有逃掉的吗? 这个问题不用问出口,格雷格看见罗恩手上那把还在滴血的匕首就知道结果是如何了。 “瓦伦丁大人,先前见面忘记问候还真是失礼。” 罗恩將自己手上的猎刀和匕首都收了起来,向瓦伦丁子爵微微行礼。 “晚上好,今天的月亮真美,不是吗?” 第21章 家传宝剑 “为什么留我一命?” 格雷格脸色苍白,身上披著瓦伦丁的毛毯。 罗恩怪异地看著格雷格。 那当然是因为你还有利用价值,还能有什么其他原因吗? 格雷格读出了罗恩表情的意思,有点困惑。 这样的自己还能有什么利用价值? 难道要用酷刑折磨自己,逼问出关於阿莱西亚王庭对自己的指示? “你想哪去了。” 罗恩无奈地打断格雷格的猜想,看向瓦伦丁子爵。 “子爵大人,我想接下来您自己的府邸应该没法继续住下去了吧。” 瓦伦丁点点头,面上沉重的表情印证了罗恩的猜想。 果然。 这样的刺杀绝对不会因为一次失败而停止。 看来这位瓦伦丁大人,真的是犯了阿莱西亚皇室的大忌讳。 先前一直躲在格雷格身后偷听的罗恩很快就整理好了现在的情况。 “那子爵大人接下来打算去哪里避一避呢?” 罗恩知道,既然瓦伦丁领不再安全,那瓦伦丁肯定需要找一处安全的地方住下。 “现在对我来说更安全的地方,应该是温特菲尔领,越靠近温特菲尔家的腹地,阿莱西亚皇室的控制力就会越弱。” 罗恩点点头,这倒是跟他想的不太一样,他还以为瓦伦丁只能躲在偏僻乡下隱姓埋名。 “温特菲尔家好客吗?” 罗恩带著私心的提出了这个问题。 他可是不久之后就要拜访温特菲尔家了。 “温特菲尔家的人对他们敬佩的人,会附上相应的诚意。” 瓦伦丁斟酌著用词,意味深长地看著罗恩继续说: “不过罗恩先生要小心点,身为几何剑派的使用者之一,你一定会遭到更多的好奇。” “温特菲尔家的好奇心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瓦伦丁苦笑,想起了自己过往的某段经歷。 那抹炙智的韵红,到现在都还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那是温特菲尔公爵唯一的后嗣,他的女儿,爱丽丝·温特菲尔。 她是温特菲尔家为数不多对自己的理想表现出兴趣的人。 “瓦伦丁大人,这暗中前往温特菲尔领的行程,路上肯定需要人照料吧?” 罗恩踢了踢靠著墙面坐著的格雷格。 “你看,你这不就能派上用处了。” “我?” 格雷格诧异地看著罗恩。 “格雷格先生,我想请你现在好好考虑自己的处境。” 罗恩和善地蹲下和格雷格面对面,口才技能悄然发动。 “格雷格先生,你想你的僱主,当他发现自己的黑手套破旧了会怎么样?” 罗恩掏出腰间匕首,捏住刀尖,用匕首的精美握把若有若无的敲击格雷格的伤处。 被刺激的痛感让格雷格倒吸一口凉气。 “与其花大代价缝缝补补,还不如买只新的,对吧?” 格雷格沉默不语,他知道罗恩说的是真的。 “那你到底是有什么把柄握在人家手上呢?” 罗恩很享受將秘密层层剥开的感觉。 “让我想想......是家人吗?” 罗恩看著格雷格控制不住的一颤,眯起了眼睛。 嘴巴不一定会说实话,但身体下意识的反应做不了假。 “格雷格先生,你不觉得现在正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吗?” 罗恩双手按在格雷格的脸上,强迫他正视自己充满诚意的眼睛。 “一个弃暗投明,投靠温特菲尔家的好机会。” “可是我的妻子和儿子......” 罗恩望著开口的格雷格,知道这是个好的开始。 能交流,那就是能谈。 “格雷格先生,你任务失败了吗?” “啊?” 格雷格一愣,没跟上罗恩的思路。 “你的任务不是大获成功了吗?” 罗恩开始编织起將要笼罩在阿莱西亚皇室上的暗影。 “刺杀计划一开始就出了差错,剑士罗恩的水平超乎想像。” “但臥底任务还没失败,你当机立断,让带来的手下砍断了自己右臂,塑造出自己忠心护主的形象。” “瓦伦丁子爵和剑士罗恩都大受感动,將暗中护送瓦伦丁子爵到温特菲尔领的任务交给你。” 罗恩微笑著说出足以让人战慄的阴谋。 “格雷格先生,你看,你的价值一下不就实现了巨大的升值。” “您是一枚即將打入温特菲尔家內部的重要暗桩!” 瓦伦丁子爵在旁瑟瑟发抖,罗恩现在的模样比他更像一位温特菲尔家的贵族。 接下来的话,罗恩知道自己不用讲,格雷格也能知道该怎么样做了。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样討好温特菲尔,做好那个双面间谍。 在温特菲尔家的运作下,他的妻儿应该也很快能和他团聚了。 罗恩將按在格雷格脸上的手放下,格雷格眼睛里有光,这件事成了。 “罗恩先生,这次真不知道该怎么样谢你才好。” 瓦伦丁看到事情告一段落,由衷地感谢罗恩。 当然,头上那一滴冷汗,绝对不是他被罗恩狠厉的手段嚇出来的。 “没事,那隨隨便便给点谢礼就好了。” 罗恩大大咧咧的,一点没打算客气。 这还真提醒了瓦伦丁。 “罗恩先生,请跟我来。” 放格雷格先在房间里休息,瓦伦丁將罗恩带到了小庄园內的酒窖里。 按动机关,一道石门缓缓打开,出现了一间密室。 瓦伦丁將密室里的固定火把点上,让密室內有了光亮。 这间密室里放著大大小小的匣子,从长度和大小来看,这都是瓦伦丁收藏的武器。 瓦伦丁小心翼翼地来到了一个小角落,將其中一个匣子拿了出来。 “罗恩先生,我想將瓦伦丁家族的传家宝託付给你。” 罗恩接过瓦伦丁递给他的匣子。 打开匣子,他首先看到的是这把剑的剑鞘和露在剑鞘外的剑柄和剑格。 象牙白的剑鞘哪怕在黯淡的火光下仍然熠熠生辉。 露在剑鞘外的剑柄与其上的剑格,色调和质感接近银白,手感扎实,让人爱不释手。 罗恩只是用手握在剑柄上就感到心潮澎湃,这剑仿佛有灵性和自己心意相通,真不敢想,这剑鞘下究竟是一把怎么样的绝世好剑! 罗恩唰的一下將剑拔出。 “这真是......” 罗恩话还没说完就卡了壳。 整个剑身呈现腐坏的铁黑色,坑坑洼洼的剑刃甚至让人怀疑,能不能砍动西瓜。 “这真是惊喜......” 罗恩呆滯地將自己的话补完。 第22章 罗恩的魔法 【萨瑟兰的破魔剑】 【品质:劣质】 【装备描述:这柄剑並非是为了斩人而存在,它是为了某些更崇高的目的。 我想你或许已经发现了,这就是它如此不合时宜的原因。 但在特定场合,这把剑大有用处! 按理来说是这样......但这柄剑只是半成品。】 【装备耐久度:12%】 【系统提示:这柄剑无法通过常规方式进行修復。】 罗恩坐在自己床上,有些鬱闷地看著瓦伦丁转赠给自己的短剑。 瓦伦丁说这把剑涉及到他祖上和萨瑟兰家族的渊源,但具体是什么情况,到他这一代已经不知道了。 反正放在这里也是吃灰,倒不如送给罗恩,期待能够成为罗恩接下来冒险的助力。 罗恩倒是很感谢瓦伦丁的心意,就是他目前怎么都看不出这柄剑贵重在哪。 “破魔剑......” 罗恩念著系统给出的短剑名字,又想起了庞克森林。 那里確实可以用魔境来形容。 罗恩看向了最后一条系统的提示。 “常规方式无法修復......” 罗恩有些想念拜伦了。 更准確地说,是他取走的泉水。 罗恩的直觉告诉他,那是能够修復这把剑的物质。 想到这里,罗恩微微嘆了口气,別说泉水了,就连拜伦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一面。 罗恩本来打算暂时放弃修復这把剑,但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不知道他的血能不能有修復的效果! 严格来说,他的本质已经被那个魔境所改变了。 罗恩试探性地用破魔剑上还算锋利的一段剑刃割破了自己的手指。 “嘶!” 罗恩连忙將手抽离。 不对劲,这把剑十分甚至九分不对劲! 刚刚一瞬间,自己的血並不是自然的流出,而是被这柄剑主动吮吸了不少。 罗恩脸色都白了些,就刚刚那一下,他就失去了不少血液! 罗恩咬咬牙,再次查看起了这柄剑,可別付出这么大代价结果什么用都没有。 罗恩集中注意力之后,剑的面板再次出现。 【破魔剑:罗克希斯】 【品质:普通】 【装备描述:为时未晚,它终於得饮魔法之粹!】 【装备耐久度:13%】 罗恩惊讶地发现这柄剑有了名字。 但更大的变化是这把剑的外表。 仍旧是不起眼的黑色,但剑刃不知何时不再残缺,变得足够完整。 罗恩面色古怪。 他能够感受到,在喝了他的血之后,这把剑对动物和植物的杀伤力获得了提升。 罗恩相信,如果自己持之以恆地用自己的血来餵罗克希斯,那不用多久,这把剑就可以轻易取走自己的性命。 將罗克希斯插回剑鞘,罗恩把用层层黑布缠好的剑鞘靠在自己的床边。 也不怪他这样处理,这把剑鞘太惹眼了,明晃晃地带出去不知道会让多少人惦记上。 对了,除了罗克希斯还有一件事。 罗恩將自己的面板打开。 刚刚出去活动身体的时候,自己的技能又有了提升。 分別是敏捷和潜行各提升了一级。 潜行达到了三级,还没获得天赋点,但是到达八级的敏捷获得了天赋点。 【天赋:手术刀】 【天赋介绍: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推荐你去学神经外科。 敏捷属性將会更多以灵巧的方式体现在你的身上,你现在可以更精妙的使用武器与各类技巧。】 【天赋:快刀手】 【天赋介绍:直线加速谁不会?弯道超车才是真的快! 敏捷属性將会更多以速度的方式体现在你的身上,你现在可以更快速地使用武器和各类的技巧。】 罗恩选下了手术刀作为自己的第二个敏捷天赋。 原因很简单,这样会让自己距离能够使出利奥最后教的那一招更近。 伸了个懒腰,罗恩躺在了自己的床上。 和今晚连夜出发,爭分夺秒的瓦伦丁子爵和格雷格不同。 他屁股后面可没隨时会冒出来的追兵,他要睡饱之后明天再走。 胸口一沉,罗恩睁开了原本已经闭上的眼睛。 是穿著浅绿色睡裙的特蕾婭钻进了被子里。 “一个人睡不著?” 特蕾婭的小脑袋点了点。 罗恩无奈地给特蕾婭腾出床上的位置,让她靠著自己。 总不能让她一直压在自己胸口吧?那自己还怎么睡。 这个过程中,特蕾婭发现了不对,將罗恩的右手抓住。 “嗯?” 罗恩看看自己被特蕾婭抓住的右手。 上面有一道小口子,是刚刚自己被罗克希斯割伤的。 被罗克希斯伤害的伤口似乎格外难以癒合,现在还有一道明显的口子。 特蕾婭手上又开始泛起了绿光。 罗恩惊讶地看著自己手上的小口子居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到最后,甚至连一点痕跡也没有留下。 做完一切的特蕾婭心满意足地在罗恩身边拱了拱,睡下了。 靠在床边的罗克希斯开始在剑鞘內躁动了起来。 它的猎魔雷达动了!这附近一定有魔法的痕跡! 罗恩没好气地一拳砸了过去。 真是造反了,今天想砍特蕾婭,是不是明天就要砍自己了? 被砸了一拳的罗克希斯停下了颤动,一动不动。 罗恩反覆看自己已经恢復如初的伤口,特蕾婭已经睡沉了。 魔法究竟是什么,罗恩还是想不明白。 难道只能寄希望於在温特菲尔家能够获得关於魔法究竟是什么的情报吗? 罗恩忽然动了个念头。 会不会他也可以使用魔法? 只是他从来没有用过。 罗恩低头看了一眼在自己旁边睡得香甜的特蕾婭,不好意思將她吵醒,只好自己琢磨。 按他观察来说,魔法应该更像是一种本能。 就像特蕾婭让草籽发芽是为了有趣,医治自己的伤口也只是想为自己做些什么。 那么所谓魔法,就是做到可以做到的事情。 突然想出这么一句话的罗恩脑內轰然炸开。 福至心灵,躺著的罗恩缓缓朝天花板伸出自己的右手。 不是淡淡的绿光,而是浓烈的红光。 罗恩看著红光逐渐收敛,最后成为了一把镶嵌著酒红色宝石的钥匙出现在自己的手心。 系统贴心地给出了这把钥匙的名字。 【萃智者的探索真理之钥】 【製作者:罗恩】 【持有者:罗恩】 第23章 罗恩和特蕾婭 判断自己离温特菲尔领还有多远,並非难事。 当你看到地上的青草渐渐被一层薄薄的白霜覆盖,就可以知道已经近了。 阿莱西亚的北境一年有大半时间都在飘雪,夏季和冬季唯一的区別是,前者冷,后者冷得要命。 “特蕾婭,不冷吗?” 罗恩看著只多穿了一件薄毛皮大氅的特蕾婭,有些担心 特蕾婭摇摇头,小脸被冻得微红,更添了几分可爱。 將不怕冷的特蕾婭从到站的马车上抱下来,罗恩因为人多牵上了她的小手。 距离离开瓦伦丁子爵的小庄园,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的时间。 罗恩和特蕾婭已经跨越了大半温特菲尔公爵的领地。 再往前就是温特菲尔家最核心的领地了。 也就是温特菲尔领的所在。 那是坐落在一座雪山旁的庞大城堡。 严格来说,大部分温特菲尔家族的成员都不会长期住在那过於庄重的主家城堡中。 一方面,城堡並不適宜居住,另一方面,温特菲尔家族的子嗣更喜欢隨著自己的好奇心四处走动。 这看似散漫的生活態度並不影响他们在整个阿莱西亚帝国政坛的影响力。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倒不如说,温特菲尔家这份热衷於“亲力亲为”的天性,让他们对帝国最细微的病灶都心知肚明。 不过最近似乎出了点情况。 散居各地的温特菲尔家族的血脉,都开始聚集於那座作为家族主家所在的古堡。 这是罗恩在路上听闻的消息。 温特菲尔家显然没有任何隱瞒的意思。 罗恩多少能猜出来发生了什么。 应该是温特菲尔公爵出什么事情了。 这从拜伦取走的似乎有延寿效果的泉水就能看出来。 一只手在人群中牵著特蕾婭,罗恩另外一只手拿著不久前买的地图。 想要拜访温特菲尔家,有三条路线。 其中两条是不適合罗恩两人的。 第一条是他们家族內部的秘密路线,最为安全和隱秘。 但这条路线绝对不会对外人透露。 瓦伦丁子爵应该就是早早通过这条路线到达了温特菲尔领。 另外一条是弯弯曲曲的官方路线,途经好几座温特菲尔家直接执政的城市。 这条路线耗时最久,可能要走上数个月,这是温特菲尔家的一种自保机制。 別有用心的人常常在中途就会被截下来。 因为漫长的路程提供了一段足够久的试验期来发现异常。 最后一条路,也是罗恩打算走的路。 这条路需要翻过一片名为瓦莱里乌斯的连绵山峦,当下山的时候,温特菲尔家就会呈现在他眼前了。 用时三天,可以说十分迅速了。 但这条路却最为险峻。 因为瓦莱里乌斯好像护城河,牢牢守护著温特菲尔家的主堡一方。 甚至有人说,温特菲尔家特意要修那么远的官方路径,事实上是他们自己也视瓦莱里乌斯为洪水猛兽。 有位诗人是如此说的。 “瓦莱里乌斯不是温特菲尔驯服的野兽。” “瓦莱里乌斯是温特菲尔想办法与之共存的天灾。” 较为广泛的说法是,跨越瓦莱里乌斯的两大难关分別是这片山峦植被繁茂,凶兽过多,以及其中极其容易迷路。 罗恩倒不觉得这对於他来说会成问题。 寻常的野兽,在罗克希斯剑下估计一个照面都走不过。 至於迷路。 罗恩看了看自己整整有四级的生存技能。 不在话下。 罗恩带著特蕾婭走到了一家杂货铺。 帐篷,食物,炊具,要买的东西还真不少。 不再像之前那样可以轻装上阵,森林里可没有隨时的补给,罗恩买了整整一大背包的物资和工具。 这个比特蕾婭还大的背包,被特蕾婭稳稳接过来背在自己背上。 看著背东西的特蕾婭,罗恩又想起一位故人的身影。 罗恩这段时间弄清楚了一件事。 特蕾婭的力气很大,並且每天还在不断成长。 让她来承担搬运杂物的工作,可以说对她根本没什么负担。 罗恩倒也不奇怪,毕竟特蕾婭可以说是庞克魔境精华的浓缩。 罗恩在特蕾婭困惑的眼神中,將特蕾婭背上的背包取下,自己背上。 罗恩微微蹲下,嘴巴凑近特蕾婭耳朵边上。 “別人看见像你这样的小姑娘,能背这么重的东西会奇怪的。” 特蕾婭点点头,表示她明白了。 特蕾婭学东西没那么快,但还好罗恩足够有耐心。 这点就不像那个故人了,那位故人別看外表憨厚,肚子里不知道有多少坏水。 “小哥,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店老板看到罗恩背著的大包,一阵惊讶。 “你该不会想要横穿瓦莱里乌斯吧?” 罗恩不置可否,对店主笑笑。 “小哥,你可千万別犯傻啊,会丟命的。” 店长从柜檯后出来,苦口婆心地拉住了罗恩。 “瓦莱里乌斯有那么危险吗?” 店长的反应让罗恩起了兴趣。 “小哥,不是本地人吧?” “是想出名的冒险者?” 店长语气十分篤定。 “冒险者?” 罗恩好奇这和冒险者怎么能扯上关係。 “哟,你不知道吗?” “横跨瓦莱里乌斯一直是冒险者公会里悬掛榜首的任务,凡是想要扬名立万的冒险者,都惦记著呢。” 看著店长的神色就知道,恐怕这个任务还没有人完成过。 “如果有人能做到具体会有什么奖励?” 罗恩好奇地询问。 瓦莱里乌斯的水看来比他想的还要深。 “那个人能够同时收穫温特菲尔家和萨瑟兰家的赏识和友谊!” 店长神秘兮兮的口吻让罗恩面色古怪。 他想起另外一位故人。 那位故人欠他的报酬,现在都还没给他兑现呢。 店长见劝不动罗恩,只好摇摇头作罢。 罗恩和特蕾婭走出店外。 “怎么了,没被刚刚店主那些话嚇到吧?” 罗恩和特蕾婭继续走到街道上。 这回是散步,没什么东西要买。 温特菲尔治理下的街道井然有序,乾净整洁,走在上面心情清爽。 特蕾婭摇摇头,表示自己没被嚇到。 “罗恩很强,很安全。” “这还真是多谢夸奖。” 特蕾婭一天天长大,性格变得更加沉稳,这让罗恩有点小小的落寞。 正在罗恩悵然若失的时候,一只像暖玉一样的小手主动钻进了罗恩的手里。 特蕾婭脸上没有表情,但身体贴著罗恩更近了。 罗恩一愣隨即莞尔,將特蕾婭的手微微握紧。 第23章 心愿 繁星点缀著天空,裊裊的炊烟升腾而起,蘑菇肉汤的味道縈绕在小小的营地。 特蕾婭坐在罗恩的身边,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著刚刚煮好的晚餐。 第一天很顺利,没有遇到野兽,也没有遇到人,甚至罗让恩有种自己在徒步散心的错觉。 呼出一口白气,罗恩將放在火堆旁略微温过的青草吃下。 隨著海拔渐渐升高,寒风变得更加凛冽。 罗恩拿起一张厚毛毯,披在自己和特蕾婭身上。 如果接下来两天也能这么顺利就好了。 “罗恩。” 特蕾婭舀起一勺肉汤递到罗恩嘴边。 罗恩没客气,尝了一口。 热乎的蘑菇和肉块不仅有滋有味,还带来了热量。 特蕾婭是不是总担心自己被饿著? 罗恩被投餵出了习惯,如此猜想。 “罗恩。” 罗恩下意识地把嘴凑过去,才发现这回递来的不是食物,而是特蕾婭的小脸。 原来特蕾婭吃饱了,就整个人靠在了罗恩身上。 特蕾婭身上熟悉的香味传来,罗恩也有点犯困了。 “罗恩,为什么要去温特菲尔?” 当然是要去当小白脸。 下意识冒出来的念头,张了张嘴没有说出来。 是了,事到如今,自己为什么还要去温特菲尔? 罗恩感受著特蕾婭身上的温暖,愣住了。 罗恩扭过头,看著特蕾婭长长睫毛下,水灵灵的大眼睛。 “算是了结我的一桩心愿吧。” “心愿?” 特蕾婭不是很明白罗恩的意思。 罗恩笑了笑,也没打算解释清楚。 “特蕾婭,等我们逛完了温特菲尔,我们一起去看看这个世界吧。” 特蕾婭点点头,只要能和罗恩在一起,去哪里她不是那么在乎。 罗恩又抬头望望天上的星星,这星星和他打算去温特菲尔领那天一样,又亮又乾净。 “罗恩,有人。” “有人?” 罗恩听到特蕾婭的话一愣,顺著特蕾婭指著的方向看去。 还真有人。 更准確地说,地上趴著一道身影。 “你坐在这,我去看看。” 特蕾婭摇摇头,跟著罗恩一起走了过去。 罗恩凑近后定睛一看。 又厚又毛茸的暗红大袄將那人身体几乎完全盖住,看得出衣服的主人真的很怕冷。 本来应该暴露在外的头髮被亮红的毛绒兜帽罩住,这下彻底看不出人形了。 要是离远了看,没经验的猎人没准还会认为这是一只肥胖的红狐。 没敢轻举妄动,罗恩將罗克希斯连鞘抽出,当作撬棍给这道身影翻了个面。 厚实的衣服裹著其主人在草地上翻了一个面,没发出声响。 一张明艷精致却被冻得毫无血色的小脸,出现在了罗恩面前。 除了那张小脸之外,唯一露在衣服外的部位是她的手。 那双手的比例比最上好的白瓷更轻盈,只是现在泛著瘮人的青紫。 罗恩看得出来,这个姑娘快活不成了。 连忙把她从地上抱起来,罗恩把她带回了临时搭建的营地。 这个过程,罗恩清楚地感受出了她身上有多么僵硬。 带回营地之后,罗恩先用毯子將她的身体包裹住,然后拿了一个清洁的器具打算烧点温水。 “特蕾婭,你可以做点什么吗?” 知道如果只靠自己,这个姑娘恐怕逃不脱香消玉殞的命运,罗恩求助於特蕾婭。 特蕾婭凑近被冻僵的女孩,用自己的小手握住女孩的手。 熟悉的绿光亮起,生命本身的力量逐渐在女孩的身体內甦醒。 但这还不够,没有好转的跡象,特蕾婭只能说是將女孩的命吊住了。 罗恩等著水被加热到四十度左右,这需要一段时间。 但他並非无事可做。 右手一挥,红光闪过,一把镶嵌著酒红色宝石的钥匙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萃智者的探索真理之钥】 经过一段时间的实验,罗恩大概已经明白自己魔法的用法了。 自己的魔法如果想要发动,需要三个步骤。 【步骤一,可认知的对象。】 罗恩看向冻僵的女孩,在她胸口,一个只有罗恩自己能看到的钥匙孔缓缓形成。 【步骤二,需要严谨又正式提出的问题。】 “我想知道,我该如何做才能让她恢復健康。” 话音刚落,女孩身上的钥匙孔开始泛著红光。 【步骤三,將钥匙插进目標身上的锁孔。】 罗恩知道现在时间就是生命,果断地將钥匙放进了女孩胸口的锁孔里。 没入女孩身体的钥匙,握柄处镶嵌的酒红色宝石像液体一样摇曳,缓缓蒸发其光芒。 蒸发得越多,说明为了获得答案需要消耗这把钥匙多少力量。 这个消耗量並非是一成不变的,它取决於罗恩能力的大小。 因为这把钥匙並非是將步骤二提出问题的答案直接告知罗恩,而是会暂时操纵罗恩的身体,让他直接將答案付诸行动。 罗恩可以隨时中断这个操纵,但代价就是失去这一次使用钥匙获得的答案。 罗恩紧张地看著宝石的储量越来越少。 如果宝石完全消耗殆尽也没能得到答案的话,说明这件事按罗恩现在的能力而言,是绝对无法实现的目標。 还好,宝石在消耗了大半光芒之后,钥匙开始在女孩身上锁孔里缓缓转动。 与此同时罗恩的身体仿佛有了自己的想法,精准地开始动作。 將腰间的匕首拔出,罗恩毫不犹豫地在自己食指上划开一道小口子。 將滴血的食指塞入女孩的口中。 罗恩不用回头看,將已经煮好的温水拿了起来,把没有被特蕾婭握著的另外一只手泡入其中。 如果说这两个行动还在罗恩的意料中,那接下来的动作就让他自己都瞪大了眼睛。 罗恩空出来的那只手,握住了女孩的左手,在其食指处凭空转动。 熟悉的浓郁红光显现,最后浓缩成了一枚戴在其食指上的戒指。 【炙智者的归心戒】 【製作者:爱丽丝·温特菲尔】 【持有者:爱丽丝·温特菲尔】 罗恩有些惊讶地看著戒指主人的名字,同时有些头疼。 这就是他魔法最大的不確定性。 这个魔法似乎是以一种几乎全知的角度去解决问题,所以它会用到许多罗恩本人甚至一无所知的情报。 而且最大的问题是,它做事的手段是非常隨心所欲的。 罗恩眼睁睁地看著自己蛮横地把爱丽丝食指上的戒指摘下后,转而戴在了其无名指上。 这一刻,似乎某种契约成立了。 罗恩感受到自己可以將自己的生命力,以戒指为媒介直接传递给爱丽丝。 看著通过这个方法脸色渐渐红润起来的爱丽丝。 罗恩呆在原地不知道说什么好。 第24章 爱丽丝 爱丽丝觉得自己这回指定是要没命了。 所以这应该能解释自己醒来之后出的糗了。 是吧? 懵懵的爱丽丝从厚厚的毛毯里慢慢爬起来,望著在不远处说笑的两人。 “请问这里是死后的世界吗?” 爱丽丝渐渐看清楚了,说笑的是一男一女。 那两人看见自己醒了,没有太大反应,只是对视一眼。 “是的,爱丽丝,这里就是死后的世界。” 爱丽丝一哆嗦。 他知道自己的名字! 自己没猜错,自己果然死了! 小跑两步,爱丽丝坐到了刚刚说话的罗恩旁边。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位先生,请问你和旁边的女士叫什么,爱丽丝接下来又会怎么样呢?” 罗恩从爱丽丝的魔法和自己一样是红色就能知道,这应该是一位聪明的姑娘。 但亲眼看见她的冷静和活力还是蛮有趣的,罗恩心里多了几分对爱丽丝的亲近。 “我叫罗恩,她叫特蕾婭,至於接下来嘛......” 罗恩沉吟片刻,吊足了胃口。 “爱丽丝,你要把你干过的一件坏事告诉我。” “坏事?” 爱丽丝皱起秀气的眉头。 “是的,这会决定你接下来到底是去哪里。” 罗恩的脸在篝火的火光中闪烁著神秘莫测的色彩。 爱丽丝咬咬牙,还是开口了。 “爱丽丝真的不该小时候尿床了然后推卸给別人!” 將心底里最羞耻的事情倒出来,爱丽丝脸上多了两抹緋红。 “额,这也不算多大的事情吧......” 罗恩忍不住开口。 “这是很大的事!” 爱丽丝不服气了。 “爱丽丝当时做的太完美了,连爱丽丝的堂姐本人都信了真的是自己尿床了!” “害得堂姐很多年都在人面前抬不起头来!” 听出了点端倪,罗恩追问了一句。 “当时你和你堂姐分別多大?” “爱丽丝四岁,堂姐十六岁。” 罗恩倒吸了口凉气。 “爱,爱丽丝你,开智开的还蛮早啊......” 半天,罗恩只能紧巴巴地挤出这句。 “常有人这样说!” 爱丽丝骄傲地挺起了她小有规模的胸脯。 罗恩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真的只是想和爱丽丝开一个玩笑,现在怎么感觉不好收场了? “罗恩大人,爱丽丝实在想不到自己做过別的坏事了,这样可以了吗?” 爱丽丝大大的眼睛水汪汪地看著罗恩,很想知道答案。 罗恩尷尬地咳嗽了两声,才开口。 “可以了,可以了。” “那罗恩大人,爱丽丝接下来会怎么样呢?” 爱丽丝为罗恩忽然变得窘迫的態度感到困惑,歪了歪脑袋。 “爱丽丝,真对不起。” 罗恩郑重地道歉,虽然他不知道这能不能挽回什么。 罗恩大人在为什么事情道歉? 爱丽丝的疑问还没说出口,她就惊讶地看见罗恩向她伸出了一只手。 那只手在她左手的无名指上缓缓地转动了几下。 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那枚镶嵌著絳红宝石的戒指。 等等,为什么是戴在无名指上? 爱丽丝看著戴在无名指上的归心戒沉默了两三秒。 然后她带著非常和善的笑容抬起头来看著罗恩,两只手死死地將罗恩的手臂抓住。 “罗恩大人,爱丽丝其实还没死对吧?” 爱丽丝的声音在颤动,前所未有的颤动。 但罗恩背后已经被冷汗打湿了。 爱丽丝的手劲怎么这么大! “爱丽丝,你先冷静,一定要冷静。” “爱丽丝一直都很冷静!” 彻底绷不住的爱丽丝怎么看也不是冷静的样子。 “爱丽丝要杀了罗恩大人之后自杀!” 自称冷静的爱丽丝小脸涨得通红。 “爱丽丝,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罗恩拼命求饶。 “不要吵架,不要吵架。” 特蕾婭弯腰钻进两个人的中间,將两个人分开。 她的手里还拿著刚煮好的蘑菇肉汤。 “啊。” 坐在两人中间,特蕾婭熟练地开始投餵起了爱丽丝。 爱丽丝这才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多虚弱。 刚刚的激动甚至让她现在坐下来之后连再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乖乖地接受特蕾婭的投喂,爱丽丝品尝著这几天头一次尝到的美味。 冷静下来的爱丽丝这才观察到,罗恩的脸色不正常地苍白。 爱丽丝將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抬起来看了看。 爱丽丝想通了自己被救起来的方式。 但罗恩大人是怎么做到的? 他怎么会知道可以这样对自己魔法逆向使用? 这应该和罗恩大人的魔法有关。 排除掉所有可能性后,爱丽丝只能做如此解释。 一碗蘑菇汤全部下肚,爱丽丝感觉自己身体好受多了。 汤做的很温和,正適合她现在需要调养的身体。 吃饱的爱丽丝和罗恩坐在火堆前烤著火。 特蕾婭已经睡了,她还小,熬不了夜。 火中的木柴偶尔会发出噼啪的响声,很解压。 “罗恩大人,请你负起责任来。” “我一定会补偿你的,所以这件事请翻篇吧。” 爱丽丝摇摇头,一脸正色。 “我说的不是罗恩大人之前的恶作剧。” “那场恶作剧请罗恩大人做好觉悟,我一定会想办法报復回来的。” 罗恩心里一颤,暗暗叫苦。 “我说的是关於这件事。” 爱丽丝对著火堆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那枚无名指上的絳红戒指在火光中透著血珀般的暖红。 “请你负起责任来,成为和爱丽丝般配的男人。” “等等,这样听起来怎么跟求婚一样。” 罗恩连忙开口,想让爱丽丝澄清误会。 “这就是求婚。” 爱丽丝肯定罗恩的理解没有错。 “罗恩大人觉得难道都这样了,爱丽丝以后还能嫁出去吗?” 爱丽丝又朝罗恩晃了晃她无名指上的戒指。 “额,不能摘下来,重新戴在食指上吗?” 罗恩试图提出解决方案。 爱丽丝摇摇头。 “现在无论是罗恩大人,还是爱丽丝自己如果想摘下这枚戒指,爱丽丝都会马上死掉。” “爱丽丝就是这样的女孩。” 罗恩似乎明白了。 魔法是一个人的詮释,没有人能对自己真正说谎。 爱丽丝不会容许她自己这样隨便的对待自己的感情。 “但爱丽丝应该不愿意这样吧?” “我们毕竟才初次见面。” 罗恩挠著头,觉得进展太快了。 “如果爱丽丝不愿意,罗恩大人认为自己真的能从爱丽丝手上將戒指摘下来吗?” 爱丽丝没看罗恩,看著火堆来掩饰自己的羞赧。 “爱丽丝,真的,真的很感谢罗恩大人救了爱丽丝一命。” 罗恩识趣地没有在这个时候去看爱丽丝的脸庞。 只让时间在两个人中间静静流淌。 第25章 不情之请 “咳咳,总之请罗恩大人好好考虑一下这件事。” 爱丽丝咳嗽两声打破沉默。 “爱丽丝也没要罗恩大人现在就给出答覆。” “反正罗恩大人肯定很快就会迷上爱丽丝的。” 爱丽丝神气又自信。 “要是没迷上呢?” 罗恩倒不是反驳,但爱丽丝逗起来太好玩了。 “罗恩大人难道不是人类吗!?” 爱丽丝一脸认真地惊讶,身体斜倾远离罗恩。 “你对自己也太有自信了。” 罗恩啼笑皆非。 “罗恩大人,你要是没有迷上爱丽丝,爱丽丝说实话会很头疼。” 爱丽丝意识到罗恩刚刚是在逗自己,重新將身体坐直,认真地苦恼。 爱丽丝向罗恩伸出了左手,亮出了上面的归心戒。 “你的意思是,这还会对你的魔法造成不利的影响?” 罗恩明白爱丽丝在聊正事了,收起了开玩笑的心思。 “爱丽丝的魔法发动需要两个步骤。” 【炙智者的归心戒】 【步骤一,对象需要认知到爱丽丝存在。】 “爱丽丝可以不认识那个人,但那个人需要认识爱丽丝。” 爱丽丝做著简单的补充。 【步骤二,那个认知到爱丽丝的人,需要从真心生出对爱丽丝的认可。】 “一般来说,这可以通过和爱丽丝直接交谈,或者间接了解到爱丽丝的功绩或者伟业而达成。” “而走完这两个步骤之后,爱丽丝的魔法將自动在那个人身上开始生效。” 罗恩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这个魔法的形式和自己的魔法可以说是完全不一样。 如果说自己的更像是一个主动技能,那爱丽丝的更像是一套被动的系统。 “具体会有怎么样的作用?” 罗恩忍不住好奇。 “那个存在会接入由爱丽丝主导的群体潜意识。” “他可以借用爱丽丝的部分思考能力,用於让他自身变得更加智慧。” 罗恩思考片刻后看著爱丽丝。 “智慧的定义是什么?” 爱丽丝没有任何犹豫地给出自己的答案: “理解,並去追求那些不证自明是正確的事。” 罗恩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他已经理解了,这似乎是一种模因感染。 接入爱丽丝网络的人,迟早会变成爱丽丝志同道合的伙伴。 不,这样说容易让人误会。 实际上接入其中的条件就是认可爱丽丝。 所以这不过是让那些本就愿意走上这条路的人走得更快,更远而已。 “听上去这好像对爱丽丝你自己没什么好处?” 罗恩又提出了一个问题。 “罗恩大人可把爱丽丝想得太好心了。” 爱丽丝摇摇头。 “当爱丽丝魔法的对象走上正轨,成为一位可以自主探求智慧的自由人之后,他的思考能力会有部分被爱丽丝的魔法取用。” “如果爱丽丝愿意,爱丽丝也可以临时將所有魔法对象的大部分思考能力强行徵用。” 罗恩点点头,爱丽丝的坦诚反而让他对爱丽丝的评价更高了。 爱丽丝的魔法构建的並不是剥削与被剥削的关係,而是一种互利互助的关係。 如果没有爱丽丝的算力辅助,很多人或许只能一辈子活得浑浑噩噩,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又是愿意怎么做的。 至於暂时徵用其他人思考能力的情况,显然会发生在爱丽丝遇到生死危机的时候。 至少罗恩现在没看出来,爱丽丝会为了私慾而使用这项权能。 如果爱丽丝是那样的人,整个魔法应该会设计得更加巧妙。 巧妙到让被剥削者还为她叫好。 “爱丽丝说到这里,罗恩大人明白爱丽丝为什么会苦恼了吗?” “因为我的存在会极大影响別人对爱丽丝的认可?” 爱丽丝点点头。 “如果爱丽丝认可的男性,不认可爱丽丝,只能说明爱丽丝不够值得信靠。” 罗恩又看向了爱丽丝手上的归心戒。 “爱丽丝,你为什么认可我?” 爱丽丝站起身来,走到罗恩的面前。 皎洁的月光温柔地洒在大病初癒的爱丽丝身上,美得沉鱼落雁。 “那个时候爱丽丝已经用尽浑身解数了,但还是没办法继续活下去。” 爱丽丝轻轻捧起罗恩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脸上。 她那双火红色的双眸此时明媚如春水。 “罗恩大人,感受到爱丽丝因为被您拯救而还有的温度吗?” “罗恩大人做到了爱丽丝自己想做,却做不到的事情,这还不足够吗?” 爱丽丝故作镇定地將罗恩的手放下,坐回了原位。 自己的脸上现在一定很红吧。 真是的,遇到罗恩大人之后,自己脸红的次数比以前一年里加起来还要多。 但是这样,应该能將自己的心意略微传递到吧? 爱丽丝偷瞄罗恩。 罗恩在望天上的星星。 他又一次地感嘆命运的无常。 “罗恩大人,就像我一开始说的,不用现在就给出答案哦。” “按罗恩大人的节奏,慢慢迷上爱丽丝就行了。” 罗恩被给自己打气的爱丽丝逗笑了。 “好的,好的,我会的,希望我们接下来相处愉快。” 爱丽丝听完罗恩的回应,开心地点点头,然后露出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了吗?” 罗恩当然注意到了爱丽丝的犹豫。 “其实爱丽丝还有个不情之请。” “爱丽丝这次不是一个人来到这里的。” 事情一下子发生太多,罗恩这才意识到,他还不知道为什么身为温特菲尔人的爱丽丝会来这里。 “有人给了爱丽丝一份无法拒绝的诱饵。” “爱丽丝还是没忍住咬了上去。” 爱丽丝露出苦笑。 罗恩倒是能够理解爱丽丝谜语般的话语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他甚至能猜出,那毒饵多半是阿莱西亚帝国皇室的某一位皇子,甚至是当今陛下的手笔。 “爱丽丝叫上了一位友人,本来以为以那位友人的实力,遇到些许意外也不成问题。” “但没想到弄成了现在这样,她只能勉强將爱丽丝先送出来。” 爱丽丝少见地有些失落。 “那位友人现在在哪?” 罗恩也觉得棘手了起来。 如果是爱丽丝都如此信任的保险,那很难想像究竟是遇到了多么夸张的危机。 “瓦莱里乌斯的最高峰。” 爱丽丝將视线远眺,接著说道: “瓦莱里乌斯的魔境所在。” 第26章 清晨 特蕾婭打了个哈欠从床上爬起来。 天快亮了,她该准备早饭了。 土豆腊肉汤。 这是罗恩教会她的菜谱之一,而她现在已经青出於蓝於自己的师傅了。 帮睡在自己旁边的爱丽丝掖好被子,特蕾婭满意地点点头。 爱丽丝睡得很香,一看就不习惯早起。 安安静静地坐在篝火旁,穿好小围裙的特蕾婭拿小刀削著土豆。 看著被削下来的土豆皮薄得还没一张纸厚,特蕾婭很满意。 自己的刀工越来越好了。 “咚咚!” 不远处传来的声响並没有分散特蕾婭的注意力。 昨天晚上,爱丽丝钻进自己被窝里的时候,特蕾婭就醒了一次。 那个时候这动静就在了。 虽然爱丽丝已经解释过了,但特蕾婭还是想爬起来去看一眼。 果然,和爱丽丝说的一样,是罗恩光著膀子在砍树。 每一次挥击都能看得出来用尽了全力。 特蕾婭没特意过去跟罗恩说咱们不需要那么多柴。 罗恩这样做自有他的道理。 於是特蕾婭又回到了被窝里,一直睡到了早上。 从回忆中回来,特蕾婭用小刀充当菜刀將手上的土豆分成均匀的小块。 她力气比较大,所以这谈不上困难。 土豆就像热刀下的芝士一样,特蕾婭下刀感受不到阻碍。 第二个,第三个土豆。 应该够用了。 用少量清水简单清洗切好的土豆,特蕾婭將土豆放进了煮锅里。 “特蕾婭,早上好。” 罗恩扛著比自己人还高的原木,走到特蕾婭坐著也可以看到的地方。 “嘿咻。” 罗恩卸下身上沉甸甸的原木,开始將这一截截木料加工成便於携带的尺寸。 “早上好。” 特蕾婭点点头,打招呼。 又从行李里拿出一块不小的腊肉,特蕾婭用小刀將腊肉削成厚度適中的薄片,投入锅中。 和切土豆时的手感一模一样。 放完食材的特蕾婭静静的等待锅內的肉汤,直到其咕嚕咕嚕的冒出泡泡。 该放佐料了。 特蕾婭先按自己习惯往里面撒了一把盐。 扭头看到罗恩光著的膀子上面全是汗,就又撒了半把。 今天天气好像也是冷的。 这样想著,特蕾婭又往里面撒了胡椒和小茴香用来调味。 特蕾婭凑上去闻了闻。 嗯,很香! 一旁早就在准备的肉桂茶,只要往里面再倒些牛奶进去也可以喝了。 特蕾婭將柴火捡出来几根,转小火保温已经做好的早餐。 特蕾婭从火堆前离开,打算去叫醒爱丽丝,一起吃早饭。 罗恩望著特蕾婭跑进帐篷里的身影笑了笑,他也刚好结束了。 罗恩用毛巾把自己身上的汗擦乾,往身上套了几件衣服。 罗恩坐在篝火前,查看起了自己的面板。 【姓名:罗恩】 【角色等级:3】 【属性】: 力量:8 敏捷:8 活力:8 口才:9 这段时间的积累,加上昨晚紧急加练,力量和活力属性都顺利到达了八级,各获得了一个天赋点。 还有一份意外之喜,达到三级的角色等级也提供了一个天赋点,这让罗恩脸上洋溢著丰收的喜悦。 还是先看看角色等级提供了什么强力天赋吧。 【天赋:鸿运】 【天赋介绍: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 对你有益的隨机事件將会更多发生。】 【天赋:诸己】 【天赋介绍:君子求诸己,小人求诸人。 你比常人更善於寻找破局之道,你现在能更好地抓住那些转瞬即逝的机会。】 对比很鲜明的两个天赋。 罗恩並不怀疑鸿运的强力程度。 如果选择了鸿运,罗恩觉得自己哪怕跑去参加一场横跨整个阿莱西亚帝国的赛马比赛,夺冠的概率恐怕也不小。 但罗恩还是选择了诸己。 鸿运很危险。 这倒不是罗恩反对自己过舒適的生活,而是当好运成为天赋,天赋又成为习惯的时候,恐怕死亡离他也不会太远了。 至少罗恩是不看好一位位紧要关头还念念不忘自身运气的投机者。 罗恩选完之后鬆了口气,希望接下来两个天赋別让他选的这么为难。 【天赋:大力士】 【天赋介绍:你是纯自然健身,这我可以给你作证! 你的力量將获得两点常態加成。】 【天赋:科技力士】 【天赋介绍:当你习惯了这份力量,你就发现你再也离不开了! 当你喝下艾蒿药剂之后,再额外获得四点力量加成。】 艾蒿药剂罗恩知道,喝下之后本来就能提高力量,科技力士可以再额外获得整整四点力量加成。 要是备好足够的药剂,每次要打架之前喝一瓶,几乎和常態维持没太多区別。 所以罗恩还是选了大力士。 现在到哪去找一个炼金台给他炼药用? 罗恩看向了最后的活力属性。 如果不是为了这个属性,他还真犯不上在这么冷的地方光著膀子挨冻劈柴。 【天赋:绝处逢生】 【天赋介绍:这招叫猛火,又叫激流,也称茂盛!额,你说你还是更想换个梦特? 当你面临一次足够叫你死亡的攻击,你可以强行撑住,並且力量、敏捷、活力属性获得三点加成,直至你脱离危险。 该天赋每二十四小时可以触发一次。】 【天赋:多重盔甲】 【天赋介绍:有这招,你就只管去参加互扇巴掌大赛吧! 当你没有受伤时,你遭受的第一次攻击,只有一半的伤害会作用在你的身上。 该技能没有冷却。】 罗恩挠挠头。 多重盔甲真的是好天赋,配合上能够快速恢復血量的金盏花葯剂,一次战斗甚至能多次触发。 但上限太低了,他现在可不是在玩回合制游戏,要是遇上厉害的对手,不一定有那个功夫喝血药。 再说,又回到了那个问题。 他现在根本没有炼金台! 如果现在选了,跟没选没区別,那他辛辛苦苦练一晚上的目的在哪? 罗恩果断地选择了绝处逢生。 选好了天赋,大功告成的罗恩呼出一口气。 他看到特蕾婭终於將眼睛还没睁开的爱丽丝从帐篷里拉出来了。 为自己、特蕾婭和爱丽丝添上温热的土豆肉汤,罗恩做好了攻略瓦莱里乌斯的准备。 第27章 攀登,唯有攀登 当你跨步於连绵的山脉,每一步,立足於星球的脊椎之上。 你不再用纷扰的心思去缠绕明天的未知,而是在砭人肌骨的寒风里真实感受到自己还“活著”。 这一切会让你不可避免地对攀登以外属於你的一切感到......陌生。 罗恩下意识地回头。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回头。 雪还很大,风也在呼啸,他得赶紧登顶才行。 不再去看那道身后已经倒在厚厚雪地上的红色毛绒轮廓,罗恩继续走在登顶的路上。 又不知道走了多久。 罗恩估量了一下自己剩下的体力,又抬头看了看远处那已经出现在视线內的峰顶。 峰顶是一个范围足够大的平台,只要能爬上去,自己可以在那里稍微歇息一下,就有下山的力气了。 但现在有个问题。 要是带著累赘可走不了那么远。 罗恩困惑地看著死死扒在自己右臂上绿色。 用已经冻僵的左手试图將她拉开,但是做不到。 为什么要缠著自己呢?自己还要登顶呢。 罗恩不想开口浪费自己宝贵的体温,僵硬的左手缓缓握拳。 罗恩寻思该从哪个角度出拳,才能儘可能节约他本来就为数不多的体力。 那抹绿色似乎察觉到了罗恩的意图,非但没有鬆开抱紧的右臂,反而抱得更紧了一些。 罗恩握紧的拳头慢慢鬆开了。 凑近那抹自己已经辨认不出具体形状也忘记了名字的绿色,罗恩轻轻开口。 “回去,你要去帮助掉队的那位,要不然她就死定了。” 罗恩分辨不出绿色的五官,但还是儘可能把自己的脸贴了上去。 “我没事的,我很强的,你乖乖地等我回来就好了。” 罗恩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感官被破坏得比想像中更严重,他没办法通过肌肤的触感,理解自己到底碰到了什么。 感觉到抓住自己右臂上力量逐渐变小,最后恋恋不捨地彻底鬆开,罗恩点了点头。 没有多余的时间回头去看,罗恩继续向上攀登。 自己的理智正在慢慢回来,这是没有挥出那一拳的原因。 而这应该跟自己头上发生的变化有关。 罗恩伸手摸了摸。 是熟悉的鹿角,它又回来了。 有发痒的感觉,它还想继续生长。 在庞克魔境已经被攻略的现在,这应该不是意味著自己要变成一只鹿了。 而是和魔境之主进行爭夺的讯號。 以鹿角作为媒介,罗恩感到这片不寻常地域的力量缓缓流进自己体內。 不仅是理智,记忆也正在逐渐被找回来。 他想起来了,今天明明是一个適合登顶的晴天,怎么会突然有这么大的风雪。 而且山顶的高度,按地理来说也根本不可能短短时间堆出这么多积雪。 他已经进入了不可以用常理衡量的魔境。 看来瓦莱里乌斯魔境可以吞食人的记忆,这也是为什么爱丽丝没有带下任何情报的原因。 登山的人,除登顶之外再別无他想。 而下山的人,会渐渐遗忘在登顶过程中经歷的一切! 难怪爱丽丝只能记住她有朋友被留在了山上,但是除此之外什么都说不出来。 自己必须快一点,再快一点,必须赶紧解决瓦莱里乌斯魔境之主。 爱丽丝已经早早地倒下了,她刚刚大病过的体质根本支撑不了这个状態下的攀登,早早就倒下了。 虽然自己让特蕾婭回去了,爱丽丝可以撑久一点,但这意味著两个人都会陷入危险。 特蕾婭自己一个人还好,但如果要將生命力分给爱丽丝,不可能在这样狂风暴雪的天气长期安然无恙。 特蕾婭什么时候撑不住了,爱丽丝的命也没了。 罗恩脚踏实地地一步一步往上攀登。 越是紧急的情况,越不该著急,要是现在不小心滑倒一步,他真不知道自己要花多少功夫才能重新爬起来。 “叮。” 【特长:学术已获得提升。】 不出罗恩所料,当对魔境这种超越人智的特殊存在產生理解,学术会获得不少的经验值。 罗恩儘可能快地呼出面板,想赶紧完成天赋的选择。 【天赋:书籍吞噬者】 【天赋介绍:你已被列入许多家书店的黑名单,他们只许你买,不许你试看! 你现在將拥有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同时你阅读的速度加快百分之三十。】 【天赋:差不多先生。】 【天赋介绍:你经常因为考试成绩不理想被老师批评,但你从来没因为不及格被请过家长。 书籍可以为你提供百分之三十的额外经验值,但你的阅读速度將稍微变慢。】 看重过目不忘的记忆力,罗恩选下书籍吞噬者。 感受著爱丽丝倒下的地点在自己脑袋里逐渐清晰,罗恩鬆了口气。 这下等会儿能更快找到她们了。 將罗克希斯拔出剑鞘,充当登山杖,罗恩走得又快了几分。 这是瓦莱里乌斯魔境的可怕之处。 当它用攀登的想法逐渐填满人心一切欲壑之后,你甚至会忘记你可以使用的助力,只是执著地勉强你的双腿。 哪怕已经倒下,耗尽最后一丝力量你也无怨无悔。 罗恩惊喜地发现,当罗克希斯不仅能够帮助他稳定身形,而且每次插入地面之后,都能略微从地表吸收魔境的力量,这或许和他的鹿角有异曲同工之妙。 借著恢復的理智和罗克希斯的帮助,罗恩终於逼近了峰顶。 罗恩奇怪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峰顶。 没有预想中激烈的交战声,峰顶的平台安静得可怕。 这有些出乎罗恩的意料。 按爱丽丝的说法,罗恩以为会在这里听到爱丽丝友人与魔境之主已经白热化的战斗声。 但什么都没有。 知道停在这里没有意义,罗恩坚定的往前踏了两步。 登上了峰顶。 攀登到顶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许多人一生都没资格望见的绝境。 之前罗恩一步一步测量过来的眾多山峦,现在都具体地臣服在了他之下。 一眼望去,片片浮云之上,露出的小小山峰数不胜数,像一顶顶向罗恩俯首的冠冕。 是了,他真的已经登顶了。 风雪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略带暖意的太阳也出来向他传递著善意。 这里就是瓦莱里乌斯之顶。 这里就是瓦莱里乌斯魔境之主的所在。 第28章 推理 罗恩没有心情陶醉在这份壮丽的绝境中。 他四处张望,在山巔的大平台上寻找著魔境之主。 出乎他意料的是,这里没有魔境之主的踪跡。 连一点都没有。 罗恩拼命地想要冷静下来,先不去想隨著时间流逝,只会越来越危险的特蕾婭和爱丽丝。 想,快想! 魔境之主不可能不在这个地方!一定是自己漏了什么! 將庞克森林的情况想起,拿来参照,罗恩感觉自己似乎抓住了什么。 是的,情况很像。 当时他们虽然摸透了庞克森林的规律,但仍没有满足庞克魔境之主的挑战条件。 如果是森林之主需要的斗爭意识,那山之主需要的是什么? 罗恩又想起来了,在庞克森林想要存活和想要解决魔境之主,几乎是两种相反思路。 那现在想要挑战瓦莱里乌斯之主,一定和失忆现象有关联! 罗恩开始拼命回忆,爱丽丝提到过的一切。 【天赋:书籍吞噬者】让罗恩能一字不落地想起爱丽丝说过的话。 但这还远远不够,如果只是光有事实,什么都做不到,还必须从事实中窥探到“线索”才行! 【天赋:厌眠者之思】同时发动。 昨晚一夜未眠的作用现在彻底体现了出来,罗恩思考速度更快了。 首先爱丽丝是被友人勉强送下来的。 这点首先就很奇怪,为什么爱丽丝会有这段记忆,如果这段记忆发生在登山中,那显然爱丽丝应该遗忘掉这一切。 所以爱丽丝被送下来的节点並不是爬山中,而是在山顶!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想通这点,罗恩眼睛一亮。 那就说明她们在山顶的时候,不像自己一样风平浪静,而是遇到了战斗。 而她们和自己关键的差距是...... 人数! 是的,自己只有一个人,而她们有两个人! 罗恩知道自己的结论有猜想的成分,但好在他还有一种验证自己猜想的办法。 “爱丽丝说是被勉强送下来的,那就意味著......” 罗恩转过身,试图从峰顶退下去。 果然,一层看不到的墙挡住了他。 【特长:学术已获得提升。】 看著提升到五级的学术技能,罗恩知道到这一步自己的推理都没有太大的问题。 那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 爱丽丝的朋友去哪里了? 顺著之前的情况推演,当爱丽丝被送下去的一刻,应该就不满足瓦莱里乌斯的挑战条件了。 所以她应该面对的是和自己一样风平浪静的情况。 罗恩想到这里眉头一皱。 那现在的情况该怎么解释,为什么自己上来之后没有撞见她? 等等! 罗恩突然发现自己可能一直存在一个误解。 一个很大很大的误解。 爱丽丝上山到底是多久之前的事情? 她到底在雪地里躺了多久? 自己下意识以为整个事件就发生在最近几天。 但万一整件事的跨度其实有数月之久呢? 这並非没有证据。 首先是爱丽丝那极度不正常的体质。 明明她离冻死只有半步之遥,但只用那么短的时间,她居然能够恢復到可以正常生活的程度。 经过训练的医生、营养丰富的饮食、良好的居住条件,他们一个都不占,所以靠的完全是爱丽丝自己的自愈能力。 还有爱丽丝羞愤之下掐住自己双臂时那非人的力道,以及爱丽丝第一次登山其实是顺利登上去了...... 罗恩细思极恐。 爱丽丝到底是什么? 罗恩明白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思绪重新回到爱丽丝朋友的情况上。 爱丽丝的朋友很可能没有爱丽丝那么神异的体质,她如果留在这里却没有食物的补给,那按常理来说她应该已经饿死了。 罗恩想到这里,將整个平台走了一遍。 没有发现任何尸体,只是有几道经过剧烈战斗留下的剑痕。 线索又中断了,罗恩无奈地嘆了口气。 没有死,难道是下山了? 也不应该啊,如果爱丽丝的朋友不仅能送爱丽丝出去,自己也能出去,那爱丽丝不至於独身一人差点被冻死。 摆在罗恩面前的可能性似乎只剩下了一个。 一个几乎完全不可能的可能。 她將自己藏起来了,而且不是藏在別处。 就是藏在这山巔平台的某处。 罗恩仔细观察先前战斗留下的剑痕。 他越看越觉得眼熟。 这不是几何剑派的剑技吗? 罗恩瞪大眼睛。 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出现在他的脑中。 他又想起了利奥那令人难以忘怀的一剑,那一剑似乎真实影响了时间与空间的结构。 难道说...... 爱丽丝的朋友躲起来的地方可以凝固自己的时间?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她没有被饿死。 想到这里,罗恩明白,再想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他需要的是验证自己所想。 罗恩深吸了一口气。 右手紧握罗克希斯,一个略显怪异却极具张力的姿势缓缓展开。 这招不仅是身体上的蓄力,同时也是全心全灵的集中。 罗恩渐渐达到某个不可名状的临界点。 时间的流逝开始缓缓变慢,空间像凝固的果冻一样包裹著一切。 罗恩看到了。 看到了一个明显不同於其他空间的领域。 如果他没猜错,这就是爱丽丝朋友的藏身处了。 罗恩感受著自己身体的状態,林中精灵和夜猫子都没办法发动。 这一剑只能勉力挥出。 但也足够了。 轻,快,狠。 这一剑比意念更神速,已经斩至那异常的区域。 罗恩双眼一黑,强撑著身体不跌倒,缓缓回气。 空间盪起波纹,缓缓洞开。 一个女孩从里面不紧不慢地钻了出来,手里握著一把比她整个人还修长的太刀。 她柔软轻盈的白色秀髮轻轻搭在肩头,平静的眸子里泛著雍容灿金色的光芒,深处却是仿若野兽般的血红竖瞳。 与那肃杀的气质不同,她长著一张稚气未脱的娃娃脸。 “刚刚那一剑不错。” 白髮女孩先肯定了罗恩刚刚那一剑。 “我叫薇薇安,你可能听过这个名字,但閒话之后再聊。” 薇薇安將太刀缓缓拔出。 “做好准备,瓦莱里乌斯要来了。” 罗恩缓过气来,开口询问。 “瓦莱里乌斯是指瓦莱里乌斯之主吗?” 薇薇安点点头,已经摆好战斗的架势。 罗恩震惊地望著地上的巨岩居然凭空飘起,开始逐渐拼凑起来。 一头庞大到遮天蔽日,並完全由岩石铸成的四足飞龙,缓缓成型。 第29章 瓦莱里乌斯之主 罗恩微微將头侧过,擦著躲过一块有木桶大小的岩石块。 光是它经过时颳起的劲风,罗恩就能知道,要是这块石头直接命中自己的脑袋,那自己的脑袋会像西瓜一样直接炸开。 粪怪!这是一头彻头彻尾的粪怪! 交手没多久,罗恩就在心中狂喊。 瓦莱里乌斯完全由岩石构成的身体不仅坚硬,並且没有痛觉也没有伤势的概念,任何攻击都没法让它有丝毫的停顿。 它还可以隨意地將地上的巨岩吸引到自己身边当作投掷物使用,可近可远的战斗方式让人倍感头疼。 而且它一直都浮在离地三米左右的空中,你想反击只能等它主动用身体攻击你的时候才有机会。 如果是自己一个人,恐怕现在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只能拼命地躲避攻击。 罗恩看著被自己护在身前的薇薇安轻描淡写的用太刀將瓦莱里乌斯挥向她的右爪直接切断,眼皮直跳。 多亏了她,自己现在压力很小。 那可是实心的山岩,她居然能像切菜一样切开。 虽然薇薇安在大展神威,但罗恩的心里却在逐渐发沉。 因为这没用,被切开的右爪並没有失去活性,不过片刻,就回到了瓦莱里乌斯的身上。 现在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 薇薇安的体力不是无限的,但瓦莱里乌斯可就说不准了。 “薇薇安,能不能削下它一块小点的身体试试。” 薇薇安没空回应罗恩的问题,但她听到了。 剑光一闪,在挡开瓦莱里乌斯尾巴挥击的同时,將尾巴尖切了下来。 说是尾巴尖,但也几乎有罗恩大半个人的大小。 罗恩抓住瓦莱里乌斯攻击后摇的间隙,衝到那掉下来还未回归它身体的尾巴尖旁,用罗克希斯將尾巴尖狠狠地钉在了地上。 一股不小的力量从尾巴尖上传来,但罗恩能压制住。 有戏! 罗恩更用力地將罗克希斯插入地中几分。 笑容刚要出现在罗恩脸上,变局突发。 另外几块在地上平淡无奇的山岩缓慢地飘到瓦莱里乌斯的身边,重新组成了尾巴尖。 罗恩脸色一黑,一个驴打滚险之又险地躲过了一块朝他飞来的巨岩。 但罗克希斯只能留在地上了,插得太深,他没有时间將它拔出来。 摸出腰间的猎刀,罗恩重新躲回薇薇安身后的避风港。 这把猎刀要是砍在岩石上,估计没几下刀刃得先崩掉,还是要找机会把罗克希斯拔出来。 不过拔出来又能怎么样呢。 它不仅拥有极强的恢復能力,而且还可以隨意调用地上的岩石作为修补材料。 难道要將这里的石头都锤成齏粉才行? 罗恩摇摇头,把这个念头打消。 这不可能做到。 巍峨,冰冷,不可撼动。 挑战这头岩龙真的仿佛是在战胜整座瓦莱里乌斯山脉一般。 仔细想想,庞克森林不过是一座森林。 但瓦莱里乌斯山是整整一大段连绵的山脉。 它们本身就不是一个量级。 罗恩一愣,他好像想到了什么。 难道真的有必要战胜瓦莱里乌斯吗? 或者说战胜瓦莱里乌斯山真的需要彻底击溃面前这只岩龙吗? 会不会真正的胜利条件是別的什么...... 对啊! 这可是山。 如果是要征服一座山,那就是將这座山的最高峰踩在脚下。 罗恩望了望脚下。 是的,他所站的地方,確实曾经是瓦莱里乌斯山脉的最高峰。 但是现在...... 瓦莱里乌斯山脉的最高峰......应该是岩龙的头顶! 罗恩看了一眼在自己身前手持大太刀的薇薇安。 要让薇薇安来登顶吗? 罗恩打消了这个念头。 登顶反而更简单。 真正困难的是牵制住瓦莱里乌斯的注意力。 自己没有这个能力。 如果瓦莱里乌斯一巴掌挥过来,自己顶多是躲开,做不到像薇薇安这样可以招架。 时间必须抓紧了,罗恩发现薇薇安已经开始微微喘气了,她的体力下滑了。 “薇薇安,我想到了一个方法,接下来请你先掩护我,我要偷偷爬到它身上。” 没有功夫长篇大论地解释自己的思路,罗恩只能简单地向薇薇安提出要求。 “好。” 薇薇安也乾脆,反正她自己也没什么法子。 从自己的腰间將萨瑟兰家精锻的匕首也掏出,罗恩做好了准备。 瓦莱里乌斯没有焦躁的情感,它只会沉默地、重复地行动,直至將所有试图挑战它的人碾碎为止。 巨爪又一次笼罩在薇薇安头顶,遮蔽天日,缓缓盖下。 薇薇安並没有再一次试图切断,而是用密集的斩击拖延岩爪落下的时间。 没有痛觉的瓦莱里乌斯不在乎她是什么意图,它只是执著地想要压死这只小虫子。 终於,岩爪落在了地上,一时沙石飞扬。 瓦莱里乌斯安静地停在原地,呆滯了两三秒,等到沙石都落下,才想起来该把自己的爪子拿开,看看小虫子的尸体是不是在下面。 缓缓地拿起爪子,瓦莱里乌斯並没有看见尸体。 那只小虫子居然在地上凿出了一个大坑,刚刚躲在里面逃过了一劫。 瓦莱里乌斯脑袋一歪。 小虫子的数量是不是变少了? 它並不能很好地分辨出这些渺小种类的区別和数量。 瓦莱里乌斯脑袋左右摇摆,想看看自己是不是没弄错。 但薇薇安没让它得逞,从地上跃起,抓住它攻击停顿的机会,一刀狠狠地斩在了它的头上。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石屑四溅,瓦莱里乌斯的视线被强行纠正回薇薇安身上。 这一下比起之前的斩击都更有效,瓦莱里乌斯的头骨远比它身体其他的部位坚硬,意味著如果有损伤会更难修復。 瓦莱里乌斯收回自己的注意力,望著滯空的薇薇安继续执行著它的意志。 虫子本该待在山脚,现在却妄想俯视高山。 以远比之前更快的速度,瓦莱里乌斯的两只爪子同时抓向薇薇安。 它知道,自己的行动並不是出於愤怒那么鲜艷的情感,这只是她的狂妄自然招惹来的后果而已。 薇薇安在空中无处借力,而且刚刚那一刀去势太尽,她再挥出一刀要缓一缓。 两只马车大小的巨爪越凑越近,已经避无可避。 在生死的极限中,薇薇安双瞳深处的猩红更甚。 她摆出了一个架势,这个架势和利奥的那一剑神似,但形不同。 將太刀收回腰间鞘內,一只手牢牢按住刀鞘,另外一只手抓紧刀柄。 这是拔刀斩的架势。 万籟俱寂。 在停止的空气里,空间被刀气分割成无数不规则方块。 薇薇安从双爪中脱困了。 因为瓦莱里乌斯的那两只岩爪已经连同空间一起被分割了。 暂时失去双爪的瓦莱里乌斯,其空洞的眼窝中没有惊讶。 只有淡薄而深沉的恶意。 被切割成无数小块的双爪没有回到瓦莱里乌斯身边,而是从原地开始剧烈加速,像子弹一样从左右分別贯穿了薇薇安的身体。 瓦莱里乌斯微微低下头,没有丝毫怜悯。 看著无力地再扑腾,倒在地上,身上还不断渗出血跡的小虫子。 第30章 胜机 (七点还有一章) 薇薇安想再站起来,但她已经无力做到。 她尽力避开要害了,但是出血的伤口太多,她暂时动弹不得。 薇薇安倔强地撑住眼皮,但能看见的一切都有重影。 她还是想睁著眼死,好歹死个明白。 对了,自己甚至还不知道,现在是多少年后了。 爱丽丝后来有平平安安地下山吗?萨瑟兰家和温特菲尔家关係还是那么僵硬吗?卡斯伯特家有了別的爱好吗?阿莱西亚皇室还是那么小家子气吗? 如果爱丽丝还活著,应该一切都变得更好了吧? 薇薇安不是爱笑的人,但她现在想笑。 自己变软弱了,换在平常,她一定没这么多愁善感。 薇薇安又在地上躺了一会儿。 不知道过了多久,薇薇安察觉到了不对。 死亡怎么比自己想像中来得要慢? 身上的伤口渐渐止住血,涣散的瞳孔重新收缩,听力也渐渐开始恢復。 薇薇安儘量不扯动伤口,从地上缓缓地坐起来。 她看到了什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罗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爬到了瓦莱里乌斯的头顶。 他手上的匕首甚至已经大半没入瓦莱里乌斯的颅骨! 瓦莱里乌斯前所未有的暴躁,早已从空中落下。落在地上发出宛如地龙翻身的动静,想把身上的罗恩摔下来。 地动山摇,整片瓦莱里乌斯山脉似乎都在颤抖。 薇薇安拖著重伤的身体一点一点地挪到平台的最边缘。 她可不想没死在战斗中,却被瓦莱里乌斯顺便压死了。 在相对安全角落里的薇薇安吃惊地看著罗恩与瓦莱里乌斯的缠斗。 瓦莱里乌斯不断想要將罗恩摔下来的动作適得其反,反而让罗恩得以藉助它的力量將匕首插得更深,更紧。 但瓦莱里乌斯对此却一无所知。 薇薇安明白了,这不是巧合。 他早就明白,瓦莱里乌斯有一个致命的缺点。 那就是它完全感受不到痛觉。 在战斗时这当然是它的优势,但现在这害得它无法感知到罗恩在它头顶到底是什么状態。 恐怕它之所以能够感受到罗恩在自己头顶,是因为罗恩用力將匕首砸进它脑袋的时候,不可避免地使瓦莱里乌斯的头无端地往下顿了顿。 薇薇安不想就坐在原地看罗恩表演,她挣扎著试图將自己的太刀从剑鞘中拔出来。 ...... 罗恩一只手死死地抓住匕首,大腿使劲地夹在瓦莱里乌斯的头上。 他实际远没有看上去那么轻鬆,只要对瓦莱里乌斯挣扎甩动的方向有丝毫误判,匕首和自己都会瞬间从瓦莱里乌斯的头上脱落。 那几乎就是死亡的代名词。 薇薇安已经没有体力引开瓦莱里乌斯的注意力了。 何况,瓦莱里乌斯也已经明白了他的意图,它不会再给自己这样的机会了。 一块巨岩猛地从罗恩头顶飞过。 罗恩微微低头,躲过这块瓦莱里乌斯操作的岩石。 瓦莱里乌斯並不知道自己具体的方位,只能像摸奖一样,不断將用飞岩来干扰自己。 罗恩必须承认这招不聪明,但是很有效。 他看了看自己血肉模糊的左臂,这就是被一块岩石擦过的结果。 他虽然已经尽力减少自己被那块岩石打中的面积,但还是废了一只手。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哪怕自己被砸中了,瓦莱里乌斯也无法因此確认自己的方位。 罗恩不知道自己还能在瓦莱里乌斯头上撑多久,但他確实感到手上的匕首越插越深。 罗恩甚至隱约感觉到,这把匕首似乎成了瓦莱里乌斯的控制器,罗恩能用它略微改变瓦莱里乌斯的动向。 罗恩有些迟疑,要不要让瓦莱里乌斯现在就发觉这点。 迟疑间,又是几块飞岩袭来,这回瓦莱里乌斯撞了大运,这几块岩石的角度几乎让罗恩避无可避。 这回罗恩没法了只能將生的希望寄託於他刚刚的新发现。 將手中的匕首猛地朝左一歪,瓦莱里乌斯居然真的整个身体一个踉蹌,让罗恩险之又险地躲过了那几块飞石。 有戏! 罗恩心里一喜。 接下来瓦莱里乌斯就像没学到教训一样,仍旧不断地用飞岩攻击罗恩,甚至暂时停下了原本的翻腾。 似乎是彻底放弃將罗恩甩下来的想法,一心想將罗恩砸下来。 当瓦莱里乌斯专注於这个方式之后,飞岩的数量和频率猛地倍增。 但在掌握了用匕首操纵瓦莱里乌斯技巧的罗恩面前,这些攻击他都还能应对。 手中的匕首在这个过程中更加深入,几乎要没入瓦莱里乌斯的头颅。 忽然,瓦莱里乌斯停下了一切动作。 薇薇安心里隱约不安。 它为什么停下来了? 瓦莱里乌斯展现著自己的恶趣味。 不再是像先前那样杂乱无章地让地上的岩石分別飘起。 瓦莱里乌斯井然有序地让一块又一块的岩石环绕在它的身边。 一块、两块还瞧不出门道,但当五块、六块岩石盘旋在空中之后,薇薇安瞳孔猛地一缩。 它居然知道罗恩的具体方位了! 这些至少有脸盘大小的岩石已经锁死了罗恩能够躲掉的每一个角度,只要射出,罗恩必死无疑! 薇薇安深吸一口气,不顾这会让自己身上的伤势更加严重,將自己的太刀死死握紧。 来了! 比任何一次都更快更猛,整整六块岩石狠狠投掷向罗恩。 薇薇安强忍著身上的剧痛,將太刀扔出,使其中一块岩石略微改变方向。 仿佛化学反应一般,被改变方向的岩石提前撞到了另外一块岩石,使本来十死无生的局面出现了一丝转机。 罗恩只要愿意鬆开手,从瓦莱里乌斯的身上跳下来,就还有活路! 在薇薇安震惊的视线中,罗恩从瓦莱里乌斯的身体上缓缓支起身体。 不是从瓦莱里乌斯的身上下来,甚至不是儘可能减少碰撞的面积,而是用自己的身躯將自己右手匕首所在之处死死护住。 “砰,砰,砰!” 感受著薇薇安的目光以及其中的情绪,瓦莱里乌斯仿佛听到了自己头顶那令人舒適的肉体与岩石碰撞发出的连环声响。 瓦莱里乌斯的心情终於有些愉悦起来。 这下总算是结束了吧? 【天赋:绝处逢生已发动】 “你们这些魔境之主,是不是都得意的太早了?” “是我贏了。” 第31章 收官 灰头土脸,满身血跡,罗恩现在的姿態要多寒磣有多寒磣,让人联想不到刚刚的胜利宣言出自他口。 靠【绝处逢生】,他成功规避了当场死亡的结局,但他现在的情况绝对算不上好。 靠临时提升的活力属性,他体內的伤势都维持在一种严重却不致命、也不影响行动的状態。 天赋提供的加成让他现在甚至比刚开战时,更加健壮和灵活。 瓦莱里乌斯感到不妙,情况似乎正在逐渐脱离它的掌控。 意图再次復刻之前的攻击,瓦莱里乌斯又开始让地上的岩石缓缓飘起。 但罗恩已经不会再给它这个机会了。 “你之前放弃继续翻腾,专心使用飞岩来攻击,並不是把让我掉落的希望全押在飞岩上。” 罗恩说这番话並不是没有意义,他怀疑打击魔域自信,或者说展示他身为挑战者的完胜,可以对魔境造成实际的影响。 “而是想通过我控制你躲闪的角度,逐渐定位我到底具体在你头上哪里。” 罗恩说话的同时將已经彻底扎入瓦莱里乌斯颅骨的匕首猛地向前一推。 “为什么你们总是自以为聪明,却想不到別人可能已经將你们的计划全部计算在內了?” “我贏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结果。” 隨著罗恩话音落下,瓦莱里乌斯的身体猛然前倾,被匕首影响,从颅骨到全身都重重地砸落在了地上。 那些原本打算攻击罗恩的岩石也无力地从空中直接掉下。 瓦莱里乌斯能够感受到,活力正在逐渐从自己身上流逝。 它输了,它真的输了。 不,它还没输! 只要在彻底死去之前,它能让这两只小虫子减少一只,那他们的努力就全然徒劳。 它应该选择谁? 经过计算和权衡,瓦莱里乌斯最后还是选择了自己身上的罗恩。 它已经失去了爬动的力气,远方那只小虫子虽然更虚弱,但却成为它可望而不可及的目標。 瓦莱里乌斯要用它最后的力气做一个动作。 翻滚!把头顶的虫子彻底压在身下,用单纯的体重造成致命伤! 它要和那只在自己头上的虫子赌命! 看是到底谁先死! 这招是最后手段,因为瓦莱里乌斯知道,这肯定会让匕首刺得更深,但现在它已经別无他法。 驱动著自己最后的力量,瓦莱里乌斯猛地发力! 一动不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它卡住了。 瓦莱里乌斯傻眼了,发生了什么? “你这一步,也还在我的计算当中。” 罗恩知道瓦莱里乌斯没有听觉,他是说给整个魔境听的。 “你应该没想到吧,甚至连我让你倒下的位置都经过了设计。” “你的颅骨应该已经卡在战斗最开始,我插在地上的罗克希斯上了。” 罗恩没说的是,罗克希斯能够吸收魔境力量的能力会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翻身失败的瓦莱里乌斯失去最后挣扎的力量。 因为已经不必说了。 瓦莱里乌斯原本聚在一起的肢体彻底爆散开,只留下主要的躯干,还能看出原来凝结时的形象。 罗恩没有多费力气拔出匕首,小心翼翼地从瓦莱里乌斯的颅骨上下来。 他走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倒地就睡的薇薇安旁边靠著一块石头坐下。 【天赋:绝处逢生已结束】 吐出一大口血,罗恩整个人萎靡下来。 刚刚靠临时提升的三点活力撑住的伤势绷不住开始恶化了。 罗恩这个时候忽然庆幸起自己之前没选剑卫天赋。 要是战斗中反击成功,造成了伤害,却没致死,导致自己用剑的技巧瞬间骤降,露出的破绽恐怕不小。 薇薇安的状態比他还稍微好点。 刚刚她勉强自己,投掷出武器,让身上那许许多多的小口子再次崩裂。 她失血量过多,休克了。 罗恩想著又吐出一口血。 他自己是体內大出血了,不知道能不能挺过来。 头还有点晕,有块石头应该是砸中了脑门,已经脑震盪了。 这次真是太险了,离当场死亡真的只有一线之隔。 罗恩有些后怕,如果没有薇薇安最后的助攻,绝处逢生有可能提前被触发,导致伤害没吃完,真就直接给砸死了。 罗恩仰起头。 天上的太阳暖洋洋地照在他的脸上。 今天果然没下大雪,特蕾婭和爱丽丝应该已经没事了,太好了。 罗恩最后试图自救,颤颤巍巍地从右手唤出自己的魔法。 【萃智者的探索真理之钥】 罗恩將魔法的目標认知为自己,一个钥匙孔缓缓出现在他自己的胸口。 “我想要活下去,我应该做什么?” 懟了几下钥匙孔,罗恩好不容易才对准,他將钥匙缓缓插进去。 出乎罗恩意料,钥匙柄上的酒红宝石內的液体,刚开始蒸发就得到了结果。 罗恩吃了一惊。 他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手段,这么给力,连如此严重的伤势都有办法处理。 只见罗恩身体一倒,缓缓趴在地上,像一只懒洋洋的小羊一样將脸旁的青草送入口中。 罗恩一阵无语,原来是没什么办法,还是先吃饭吧。 將口中已经咀嚼成糊状的青草咽下,罗恩一愣。 罗恩能感觉得到,自己体內的伤势居然在以飞快的速度痊癒,甚至连脑子都清醒了。 望著平台上这些从石缝间倔强长出的青草,罗恩有了一个猜测 这些草不会就跟庞克森林的泉水一样,是属於这块地方的过关奖励吧? 从地上抓起一把青草,罗恩塞进薇薇安的嘴里。 没有咽下,光是含著,薇薇安的脸上居然逐渐有了血色。 罗恩眼睛一亮,这草还真了不得,就是不知道多久能长起来一茬,或者说以后还能不能继续长起来。 这地方离温特菲尔领那么近,不如自己卖温特菲尔家一个人情,把草让给他们,让每年给自己几百金幣当作补偿就好了。 罗恩摩擦著下巴,盘算著暴富之后的生活该怎么样度过。 罗恩耳朵一动,有人从山下过来了。 罗恩放眼望去。 是特蕾婭正在搀扶著爱丽丝走上来。 她们也看见罗恩了。 罗恩笑著朝她们招了招手。 瓦莱里乌斯魔境总算是攻略完毕了。 这座曾经无人征服的绝境,如今因为他们眾人的努力,已彻底臣服。 第32章 魔法復甦 “罗恩!” 特蕾婭猛地扑进罗恩怀里,半天不肯放开。 罗恩一边安抚著特蕾婭,一边对去查看薇薇安情况的爱丽丝点头打招呼。 特蕾婭抱住自己的力道很大,罗恩甚至感觉自己的肋骨快要断了。 罗恩轻柔地摸著特蕾婭那头青翠的长髮,拍著她的后背。 她一定很怕再也见不到自己吧,所以才会这么慌张。 “没事了,都没事了,我不是说过不会有事吗。” 特蕾婭把脸埋在罗恩的怀里,轻轻嗯了一声,意识到自己力气可能大了些,抱得轻了些,还是没鬆开。 “咳咳,罗恩大人。” 爱丽丝站在罗恩身旁,发出刻意的咳嗽声。 “很抱歉打扰你们感动的重逢,能不能让特蕾婭小姐来帮个忙呢?” 罗恩扭过头,看到还是睡在地上的薇薇安,不由感嘆。 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还没醒。 罗恩拍了拍特蕾婭。 “特蕾婭,能去帮一下薇薇安吗,就是躺在那里白头髮的那个女孩子。” 特蕾婭从罗恩怀里抬起头,眼眶通红,还有泪花,看得罗恩心都化了。 “嗯。” 乖巧地点点头,特蕾婭小跑到了薇薇安身边,握住薇薇安的手,熟悉的绿色光芒微微闪耀。 “罗恩大人,我有件正事想跟你聊聊。” 爱丽丝轻轻移动脚步,站在了罗恩身边。 “是关於这些青草的事情吗?我刚发现这些草有非常好的疗伤效果。” “我打算叫这些草『百愈草』你觉得怎么样?” 罗恩说著从地上又拔起一把草,塞进了自己兜里。 不管是自己用还是拿出去卖,罗恩想这些草都能让他满意。 “这倒是意外之喜,而且爱丽丝觉得罗恩大人取的名字很好听!” 爱丽丝一脸认真,但接著摇摇头。 “爱丽丝想和罗恩大人说的不是这件事。” “罗恩大人还记得,爱丽丝说此处是有人给爱丽丝拋下的饵吗?” 罗恩点点头,他还记得,他本来还以为那所谓的饵就是这些百愈草,看来並不是。 “罗恩大人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並不是所有人都可以使用魔法?” 罗恩还真想过这个问题。 “因为关於魔法的知识被垄断了?” 这是罗恩想像中的一个可能性,他自己是因为亲眼看见过特蕾婭使用魔法,才一步步推导出魔法的使用方法。 如果没有特蕾婭,罗恩想他不可能有属於自己的魔法。 “这確实是其中一个原因。” 爱丽丝表示肯定但又微微摇头。 “但还有一个更大的原因。” 爱丽丝牵起罗恩的手,带他走到了峰顶的边缘。 隨著瓦莱里乌斯之主的倒下,先前的浮云一一散去,现在不只是其他山峦,就连一些远方的城镇也尽收眼底。 “罗恩大人,你知道吗,像我们这样的人,並不是我们选择了魔法。” 罗恩听懂了爱丽丝的言外之意。 “是魔法选择了我们?” 爱丽丝点点头,她很喜欢和罗恩说话的感觉。 不像许多对话需要她迁就別人,罗恩可以和她对等交流。 “爱丽丝將现在这个时代称作末魔时代,因为曾经充满这个世界的基本元素——魔法,如今只留下了一些残留的痕跡。” “虽然爱丽丝不知道为什么会变得这样,但有人告诉了爱丽丝重回魔法时代的办法。” 爱丽丝双手背在背后,眺望著远方以及更远的远方。 “在魔法时代,不仅低一级的魔术会成为人人都能学会的便民技术,而且许多由此衍生的科技也將成为可能。” “这个世界就能变得更像爱丽丝想要的世界一点。” 魔术? 不用爱丽丝解释,罗恩大概能明白这是指什么。 如果说魔法是对世界根源本身的撬动,那魔术应该是对根源现象的普遍运用。 两者的差距不亚於书写律法者与遵守法律者的差距。 “罗恩大人,知道魔兽是什么的缩写吗?” 听著爱丽丝反问了一个自己曾经提过的问题,罗恩微微诧异。 “我曾经听一个不学无术的紈絝子弟说,是魔性之野兽的缩写。” 罗恩面不改色地蛐蛐拜伦。 “噗!” 一直表情严肃的爱丽丝听到这个答案没忍住喷了出来。 “这还真是错的太离谱了。” 爱丽丝咯咯笑了半天,才直起腰。 “正確的解释应该是:『魔法之余兽。』” “魔法立足的根基是一种被称为魔素的无所不在的介质,而这种介质在魔法退后的这些年,渐渐浓缩在了一些人跡罕见的地方。” “这些地方就成了我们所说的魔境,而其中的掌控者则被称为魔境之主。” 罗恩眉头一动。 “你是说......” “通过击败魔境之主,魔素被重新释放到这个世界了?” 爱丽丝肯定地点了点头。 “瓦莱里乌斯之主可以说是魔境之主中也特別强大的存在。” “它被击溃,加上这些年许多零零散散的小魔境之主也被击溃,时机已经成熟了。” 爱丽丝招招手,让已经醒来的薇薇安和特蕾婭也来听听她接下来的话。 “但想让这个世界重新回到魔法的时代,还有一个步骤。” “需要重新立起象徵稳定的四根柱子。” “立起那曾经被上古魔法时代亲自拆毁、践踏的秩序。。” 薇薇安惊讶地看著自己眼前活生生的爱丽丝。 她在思考是爱丽丝掌握了永驻青春的技术,还是这是和爱丽丝长得像的后人。 她还不知道,距离她自我封闭其实没过多久。 特蕾婭抱住了罗恩一只手臂,看来她近期是离不开罗恩了。 “罗恩大人,您和特蕾婭小姐愿意成为支撑魔法回归的四柱之一吗?” “使那所有人可以选择魔法的世界重新来到。” 爱丽丝郑重地看著罗恩。 这並不是无奈之选,罗恩是爱丽丝发现的最適合这个位置的惊喜,而特蕾婭更是如此。 罗恩听了半天,大概理解了爱丽丝要做什么。 她想通过重回魔法时代,来使这个世界的生產力完成一次大跃进。 而自己是恰好凑上她计划这部分的最后一枚齿轮。 罗恩心里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甚至可能比他穿越前更加便捷和精彩的世界,他有什么理由拒绝? 但这样做真的安全吗?说到底成为四柱到底意味著什么? 罗恩下意识看了一眼特蕾婭。 他不仅要对自己负责,还要对相信自己的特蕾婭负责。 第33章 立柱 “成为四柱意味著,新的魔法时代將以其魔法性质的根基为主体生长。” “这对身为四柱的本人並不会有任何限制,主要的影响会发生在魔法时代开始以后。” 爱丽丝想要打消罗恩的疑虑。 “对於没有被魔法选择资质的大部分人来说,他们可以选择走上四柱所代表的道路。” 罗恩越听越狐疑。 他不太相信天上会掉馅饼,就像不相信会有平白无故的蘑菇汤,这已经成了他改不了的思考底色。 “如果有后继者,在这条道路上超越了四柱,那他就会成为新的四柱。” 爱丽丝看著多疑的罗恩没觉得他麻烦,反而眼底多了一丝宠溺。 她忽然觉得,如果有一天能让罗恩完全信任她,是多么有成就感的一件事。 在自己心中將罗恩废人化计划悄悄起个头,爱丽丝继续讲解何为四柱。 “其实就像领头羊一样,唯一的好处就是同一魔法底色的人,会天然弱其一头。” 罗恩听著爱丽丝的解释,这才觉得合理。 风险与收益不对等的情况,不是骗局就是大骗局。 收益这么少,难怪限制也几乎没有。 罗恩仔细一想,发现成为四柱对其他人或许是这样,但对於爱丽丝来说是高收益低风险的,这是爱丽丝魔法的特性所致。 可以预料,如果爱丽丝成为四柱,意味著她魔法的对象数量將得到极大的增幅。 爱丽丝感受到罗恩的视线,俏皮地笑了笑。 她应该说过,她可没有那么好心,是吧? “罗恩大人考虑得怎么样了?” 罗恩有些无奈。 他知道,就算他拒绝了爱丽丝,爱丽丝也迟早能够完成她的计划,因为最艰难的部分已经过去了,就是击溃瓦莱里乌斯之王这件事。 所以与其让別人成为四柱產生不可控的后果,確实还不如就由他自己成为四柱之一。 说到这里罗恩忽然想起一件事。 无论是拜伦还是爱丽丝,怎么都打算白嫖他的劳动成果。 罗恩长了个心眼,他得先把报酬拿到手。 “爱丽丝,关於我帮助完成了瓦莱里乌斯之主攻略战,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罗恩突然岔开的话题没让爱丽丝觉得突兀,她反而高兴。 看来这就是罗恩大人答应自己之前最后的槛了。 爱丽丝突然抱住了特蕾婭没抱住的罗恩的另一只手。 “罗恩大人,您和特蕾婭小姐是爱丽丝永远的朋友,整个温特菲尔家的大门將永远为你们而打开。” “这样够吗?” 罗恩不禁感嘆,爱丽丝的保证可比拜伦的让人信服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成交了,这下环游世界的经费有了。 爱丽丝知道在罗恩这里大功告成,笑嘻嘻地跑到还云里雾里的薇薇安那里给她解释情况。 薇薇安有点笨笨的,需要她慢慢地讲,但是这也有好处。 好哄的很。 “特蕾婭。” 罗恩摸了摸特蕾婭的小脑袋。 “你相信我吗?” 知道自己在说废话,但这是罗恩对特蕾婭的尊重。 特蕾婭点点头,她也觉得罗恩在问废话,但她喜欢罗恩和她说话。 “一会儿爱丽丝让我们怎么做,只要我没喊停,我们就做下去怎么样?” “好。” 特蕾婭果然没有意见。 特蕾婭对他的乖巧,让罗恩有些又喜又愁,他有些不知道这是应该尊重的个性,还是应该改变的没有主见。 这个世界上就是会有一些多聪明的人也理还乱的感情事。 爱丽丝整个人搭在比她要矮半个头的薇薇安身上,一脸满足地將她推著带到了罗恩面前。 “薇薇安也同意了,那我们开始吧?” 罗恩点点头,这个时候心情才紧张起来,他好像不知不觉参与到能够改变整个世界格局的大事件当中了。 “浓郁的魔素自然散去需要时间,我们有充分的时间立好秩序,接下来会发生非常精彩的链式反应。” 爱丽丝脸上闪著马上要放大烟火的喜悦,这让罗恩胆战心惊了起来。 爱丽丝做了个深呼吸,將自己的左手伸出,浓郁的红光闪过,归心戒出现在她的无名指上。 “古老的盟约今天重现,曾经失落的文明现在復甦。” 爱丽丝的语言和魔法引起了魔素的共振,整个峰顶的空气忽然肃穆了起来。 “我等,將以新四柱为根基,重启魔法的世界,並愿不再重蹈覆辙。” 空气猛地一震,然后一轻。 爱丽丝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是魔法注视过来了。 这是仅在这样魔素异常浓郁的区域,才能发生的奇蹟。 “我,【炙智者的归心戒】持有者,立下第一根基柱。” “愿以后的魔法,以谋算与贪婪为纪念。” 微微安静后,天地恍惚间似乎有一道钟鸣。 这是第一根柱子。 接著是薇薇安。 薇薇安的右手亮起微微的白光。 一只异常华美精致的白金色绣花手套,戴在了她的右手上。 “我,【止戈者的荣誉手套】持有者,立下第二根基柱。” “愿以后的魔法,以和平与怠惰为纪念。” 第二声钟鸣响起。 这是第二根柱子。 罗恩忽然觉得不对,和特蕾婭说起了悄悄话。 “特蕾婭,你能不能也掏个东西出来,像她们做的那样。” 特蕾婭一愣,然后抬起手,隨著一阵绿光闪过,一个有著朴素线条装饰的木製汤匙出现在了她的手上。 【享安者的牧暮木匙】 【製作者:特蕾婭】 【持有者:特蕾婭】 罗恩心中一定,这下没问题了。 罗恩握著特蕾婭拿著汤勺的小手,替她开口。 “她,【享安者的牧暮木匙】持有者,立下第三根基柱。” “愿以后的魔法,以饱食与单纯为纪念。” 第三声略弱的钟声响起。 这是第三根柱子。 接下来就是最后了。 罗恩伸出右手,一枚镶嵌著酒红色宝石的钥匙出现在他手上。 “我,【萃智者的探索真理之钥】持有者,立下第四根基柱。” “愿以后的魔法,以思考与怯懦为纪念。” 第四声钟响格外大声。 这是第四根柱子,也是最后一根柱子。 第四声钟声没有像之前一样慢慢结束,反而唤起了前三道钟声。 以这四道钟声为基础,更大的改变发生了。 无数钟声由近及远逐渐传播,明明应该有震耳欲聋的动静,实际却是润物无声的共鸣。 罗恩悟了。 这就是爱丽丝说的反应,整个世界都在回应,並准备进入新的时代。 第34章 立柱之后 “罗恩大人,罗恩大人。” 爱丽丝刻意压低了声音,凑近坐下的罗恩身边坐下。 罗恩还沉浸在感受这个世界正在发生翻天覆地改变的过程中,没想到爱丽丝居然会在这个时候找他。 “这个过程大概还会持续一段时间,你知道如果现在大声说话会怎么样吗?” “会怎么样?” 被爱丽丝提醒,罗恩也刻意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会让整个世界的住民都听见哦。” “嘶——” 罗恩倒吸了口凉气,没想到居然会这样。 但是想想也合理,看来魔素不仅可以作为魔法的媒介,也可以作为声音的媒介。 所以如果现在对著这正在散布全世界的魔素说话,当然能把声音传到整个世界。 “罗恩大人有没有什么想说的?这样的机会也不常见哦。” 罗恩摇摇头。 这也太张扬了,不適合他。 特蕾婭安静地坐在罗恩另一边数星星,他们折腾半天,太阳快下山了。 而薇薇安意外跟特蕾婭很亲近,她坐在特蕾婭旁边看著特蕾婭数星星。 经过刚刚的紧张,现在大家反而鬆弛得过分。 这让罗恩感觉有些好笑。 他们还要在这里再待一会儿,直等到魔素彻底散布整个世界。 “爱丽丝不打算用这个机会为自己介绍几句吗?” 罗恩和爱丽丝说著悄悄话。 “介绍,介绍什么?” 爱丽丝眨巴眨巴眼睛,装作听不懂罗恩在说什么。 “给自己弄几个厉害的头衔啊。” “比如说【魔法时代的开创者】【炙智的开拓者】,之类的。” 罗恩的打趣让爱丽丝轻轻地砸了一拳在他的身上。 “罗恩大人別拿我开玩笑了。” 爱丽丝想了想,还是打算解释一下。 “过度的关注只会让局势变得混乱,爱丽丝成为四柱获得的好处已经够大了,没必要捨本逐末。” 罗恩点点头,表示理解。 “那要不要和家人报个平安?” 爱丽丝听到罗恩说的话一愣,隨后摇了摇头,把自己的身体靠在了罗恩的身上。 这个话题光是想想就让她有些疲惫。 “爱丽丝走太久了,家里肯定乱成一锅粥了。” “不知道有多少暗哨在这些天被插进温特菲尔家,也不知道多少温特菲尔家的人,正在被策反。” “虽然支持爱丽丝的人不少,但不支持爱丽丝的人也因此都被迫凝成一根绳。” 爱丽丝嘆了一口气。 “爱丽丝回家后恐怕要忙上一阵子才能解决问题了。” “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叫我。” 罗恩语气轻鬆,不想给爱丽丝压力。 “不过可不是免费的。” 爱丽丝开心地看著罗恩。 “罗恩大人已经迷上爱丽丝了?” 爱丽丝对罗恩的善意做出詮释。 而罗恩对这只经常自信过度的红色毛球不置可否。 “谢谢罗恩大人,爱丽丝感觉有精神多了。” “要是真的想谢谢我,要不別这样叫我了?” 罗恩终於有空提起来这件事,爱丽丝对他的称呼一直都太正式了。 “那私下我叫......罗恩哥哥?” 爱丽丝把自己的小脑袋凑到罗恩面前。 罗恩抬起头开始数天上的星星。 这杀伤力有些太强了。 “嘿嘿嘿。” 爱丽丝嘿嘿一笑,看来精神復原了不少。 “爱丽丝决定了。” 决定了什么? 罗恩一头雾水地看著爱丽丝忽然从地上站起来。 “喂喂,听得到吗,我是爱丽丝·温特菲尔!” 爱丽丝使用正常声音说话,开始使用起这临时的广播。 “温特菲尔家的诸位,在爱丽丝不在的时候看来有几只野狗很囂张啊。” “等好了,爱丽丝马上就回来了。” 罗恩张大嘴巴,看著突然狂起来的爱丽丝。 “还有世界上爱丽丝素未谋面的诸位。” 爱丽丝顿了顿,用满怀雀跃的语气接著说道。 “欢迎来到魔法的新时代。” 爱丽丝释怀地重新坐回了罗恩的身边,丝毫不在意她这两句话能让多少人今晚睡不好觉。 “爱丽丝,你不是说这样太张扬了吗。” 罗恩含蓄地提出自己的疑问。 爱丽丝装作没听见,站了起来,跑到了特蕾婭和薇薇安的中间,和她们一起数起了星星。 罗恩哑然失笑。 爱丽丝也有这么小女孩的一面,开心的事果然还是想分享出来,受委屈的事也忍不住会抱怨两句。 爱丽丝的不够完美,反而让罗恩更期待她所理想的世界了。 天彻底黑下来了,摸黑下山肯定不是好主意,罗恩將炊具拿了出来。 这些工具一直被特蕾婭背著,没弄丟真是太好了。 特蕾婭看著罗恩的动作主动凑了过来,做饭可是她的任务。 爱丽丝和薇薇安则饶有兴趣地凑在特蕾婭旁边。 她们都没下过厨,但都还挺感兴趣的。 望著受欢迎的特蕾婭,孤身一人的罗恩也乐得清閒。 刚好他可以把刚刚提升的天赋点一点。 唤出面板,罗恩先看向了战斗栏。 【战斗等级:1】 【战斗技能:】 剑术:6 重武器:1 长柄武器:1 徒手格斗:1 射术:1 剑术又获得了一个天赋点。 然后是特长栏 【特长】: 炼金:2 锻造:2 饮酒:2 骑乘:1 训宠:1 学术:7 潜行:3 生存:4 偷窃:2 学术则一次性升了两级,也是获得了一个技能点,这应该要归功於爱丽丝对魔法的科普。 於是罗恩依次点开技能查看新的天赋。 【天赋:俺寻思之力】 【天赋介绍:waaagh!!! 当你认为你的剑术足以碾压对手时,你的剑术额外获得三点加成 当你认为你的剑术不如对手时,你的剑术降低三级。】 罗恩眼角一抽,他好像不太適合这个天赋,他没自信骗过自己。 【天赋:久经沙场】 【天赋介绍:你上战场就跟回家了一样,这里的人说话好听,砍人也快,你超喜欢这里的。 当你进入战斗时,体力恢復速度会增加,且该加成在体力枯竭时更明显。】 罗恩果断选下后者。 【天赋:胡搅蛮缠】 【天赋介绍:这是一门让別人主动放弃的学问 当你谈论不了解的事物时,你的口才获得额外三点加成。】 【天赋:言之有理】 【天赋介绍:你是对的!就算有人不服那你也是对的!顺便你的剑也未尝不利! 当你谈论你了解的事物时,你的口才获得额外三点加成。】 罗恩选了言之有理,他还是更喜欢以理服人。 罗恩选完了天赋,香香的肉汤也煮好了。 看著朝他招手要他来吃饭的特蕾婭,以及旁边灰头土脸的爱丽丝,和不小心弄伤手指的薇薇安,罗恩莞尔一笑。 作为四柱聚餐,这规格是不是太朴素了点? 第35章 妮可 “罗恩大人,罗恩大人该起床了。” 妮可无奈地轻轻推著还赖在床上的罗恩。 自家小姐到底是从哪里捡回了这个泼皮破烂户,这傢伙把温特菲尔家当作救济院了不成? 爱丽丝的贴身女僕妮可有史以来第一次怀疑起了自家小姐的眼光。 妮可不自觉地用手指绕起了她的粉色捲髮,这是她遇到麻烦事时的小动作。 “罗恩大人,真的不起来吗?” 妮可不死心,作为专业的女僕,她可不会被这么小小的困难打倒。 不就是难搞的住客吗,她一定可以完成小姐的工作! 只是罗恩翻了个身,睡得更香了。 “呜......” 没叫醒罗恩,妮可意外地吵醒了別人。 妮可瞳孔猛颤,看著从罗恩被窝里爬出来的,只穿著睡衣的特蕾婭。 “不,不知廉耻!!” 妮可羞得满脸通红,她想歪了。 “罗恩大人居然连特蕾婭这么小的女孩子都不放过!” “啊啊,我们温特菲尔家到底会变得怎么样呀......” 妮可在原地团团转,她很想跑出门外,但她还没完成自家小姐的嘱託,不能走。 “特蕾婭,你怎么又跑我床上来了。” 这么一折腾,就算是罗恩也睡不下去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罗恩从床上坐了起来。 “罗恩旁边,睡得香。” 特蕾婭没觉得自己不对,她往罗恩身上又挤了挤。 听到两人的对话,妮可总算发现自己误会了,她咳嗽了两声,重新恢復了身为温特菲尔家女僕长的端庄仪態。 “罗恩大人,爱丽丝小姐有话让我带给您。” “哦,这不是妮可吗,什么时候来的,要一起吃早饭吗?” 看著罗恩那副似乎才意识到自己存在的姿態,妮可脸上青筋都快爆出来了。 不能生气,不能生气,对客人不能有情绪,不能有情绪! 妮可硬挤出一个笑容,接著说道: “那就不必了,爱丽丝小姐说她最近会忙,所以最近可能没办法经常和罗恩大人见面,请罗恩大人多多见谅。” “还有,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关注,爱丽丝小姐说罗恩大人现在是以瓦伦丁子爵救命恩人的身份拜访温特菲尔的客人。” 罗恩伸了个懒腰,听著妮可的匯报。 看来这位妮可小姐还真是爱丽丝的心腹,爱丽丝没有向她隱瞒自己和他的关係。 至於爱丽丝的安排,罗恩举双手赞成,温特菲尔家肯定內部要动盪一段时间,他可不想像爱丽丝一样处理那么多麻烦事。 至於自己和瓦伦丁子爵的关係,那是昨天路上自己和爱丽丝说的。 薇薇安和他们分道扬鑣了,回自己家去了。 她好像家里也有些事要处理。 “对了,妮可,爱丽丝在温特菲尔家到底是什么地位。” 罗恩挠挠头,从床上爬起来,打算换衣服。 像呼吸一样自然,妮可按住了罗恩的动作,替他换上新准备的便服。 “爱丽丝小姐没跟你说过吗,她是已故温特菲尔公爵的独生女。” 罗恩身体一僵。 什么?爱丽丝是公爵之女?还有温特菲尔公爵什么时候去世了? 那拜伦现在什么情况?他难道没有把庞克森林泉水送到吗? 一下子太多疑问涌上来,罗恩只能故作淡定。 “温特菲尔公爵去世了吗,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妮可奇怪地看著罗恩,他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妮可暗暗在心里將罗恩的级別从爱丽丝的食客改为爱丽丝不知道从哪里捡回来的流浪小狗。 “温特菲尔公爵去世是在上周发生的事情了,爱丽丝小姐离家办事是在那之后的第二天。” 罗恩在心里暗暗估算了一下时间。 那拜伦应该是到家之前温特菲尔公爵就没撑住去世了。 拜伦这个倒霉孩子,费这么大劲,结果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爱丽丝为什么挑选了一个这么敏感的时间离家,罗恩大概也能想到。 一方面,她需要备一些筹码,来应对亲生父亲、更是整个家族之主离世带来的动盪。 另一方面,正如爱丽丝所说的,那个投饵者给的饵对爱丽丝而言诱惑实在太大了。 罗恩想到这里都有点佩服起给爱丽丝下饵的那个人了。 他挑选的时机和手段都很巧妙。 让爱丽丝虽然知道一切的后果,但还是忍不住去尝试重启魔法时代。 “温特菲尔家世袭的公爵席位接下来会是谁?” 罗恩向妮可问了一个现在温特菲尔家迫在眉睫的问题。 “按照帝国的律法,应该是爱丽丝小姐將来的夫婿吧。” “所以爱丽丝小姐失踪的那些天,大家可急死了呢。” 妮可集中精神为罗恩系好外套,她快要大功告成了! 罗恩暗暗瞭然。 看来这就是各地温特菲尔家的人都匯聚到这里的原因了。 他们需要儘快解决温特菲尔公爵离世带来的动盪,而最好的手段无异於是为爱丽丝找到一个乘龙快婿。 罗恩张了张嘴,还是没开口。 爱丽丝刻意隱蔽他身份的做法肯定是有用意的,从妮可身上入局太敏感了。 这说不定会打乱爱丽丝已经有、但没对他说的布局。 “爱丽丝还有什么话让你带到吗?” 罗恩追问了一句。 妮可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 “爱丽丝小姐说,如果罗恩大人追问了这个问题的话,確实还有话带到。” 妮可做了个深呼吸,模仿起了爱丽丝的腔调。 “罗恩哥哥就別操那么多心了,等著看爱丽丝怎么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然后迷上爱丽丝吧!” “还有,不要试图问妮可任何事情,我已经让她不要告诉你了。” 得,原来爱丽丝根本没法算让自己入局。 罗恩看著模仿得惟妙惟肖,而且模仿完之后脸不红心不跳的妮可。 “你这工作也真不容易啊。” “没事。” 妮可推了推自己的粉框眼镜。 “我是专业的女僕,这不在话下。” 替罗恩换好了衣服,妮可推著抗拒的特蕾婭要去特蕾婭的房间换衣服。 罗恩挥挥手跟特蕾婭暂时告別。 让罗恩没想到的是,妮可刚走出房门,没多久又折返了回来。 “罗恩大人,拜伦大人说是您的旧识,想和你见一面,见吗?” 第36章 再见拜伦 爱丽丝给罗恩安排的套房很豪华,不仅有起居室,还有独立的会客厅。 端详著墙壁上有著复杂花纹的织毯,罗恩感嘆大家族的底蕴果然不是他这种苦出身看得懂的。 这样的织毯起码需要几个手工艺人数年的努力才能编织出一条,现在在这里却比比皆是。 还有窗上表面绘製著珐瑯彩的冠冕玻璃,更是財富和地位的象徵。 “泽维尔先生,泽维尔先生,能好好聊聊吗,我想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罗恩歪头,有些疑惑。 椅子怎么会说话。 罗恩低下头去才恍然大悟。 哦,原来是拜伦。 罗恩连忙从拜伦身上起来,將他也扶了起来。 “拜伦,你怎么跑这去了,我才看见你。” 拜伦硬扯出了一个苦笑,敢怒不敢言。 他没敢说还不是你一见面就莫名其妙给了自己一飞踢,然后就堂而皇之地一直坐在自己身上。 因为他知道罗恩是真的疯,要是真这样说了,指不定他还能做出什么来。 “泽维尔,或者说罗恩先生,你可骗得我好苦啊。” 拜伦肉麻地想要拉近关係,但下一秒他就后悔了。 “唰!” 拜伦甚至没看清罗恩是怎么拔剑的,一把剑身乌黑的短剑就已经架在他脖子上了。 “出门在外小心点总没错嘛,见谅见谅。” 罗恩语气诚恳,似乎真的有歉意。 但拜伦嚇得眼泪已经流下来了,罗恩完全错位的话语与动作让他好怕。 他上一次產生这样的恐惧感,还是在庞克森林差点变成母鹿。 “对了,拜伦,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我们有话好说。” 剑锋一点点逼近拜伦,罗恩却没有一点解释的意思。 拜伦裤子都要湿了,他怕他要是再弄不清楚罗恩为什么对他,他的小命没准真的要丟了。 恍惚间,拜伦甚至看见了自己人生的走马灯。 当走马灯推进至进入庞克森林的那个下午的时候,拜伦看到了那三个因为动了罗恩“劳动成果”,就被他毫不犹豫砍翻在地的强盗。 他终於想起自己忘记什么了。 拜伦的话语、眼泪、鼻涕同时涌出。 “报酬,我是来谈报酬的事!” “哦?” 罗恩嘴上不置可否,但短剑確实停了下来。 “没事的拜伦,咱们兄弟一场,还一起患难过,要是真的现在手头紧,以后给也没事的。” 拜伦才不会信罗恩的鬼话,他哪有这个意思! “利息,是我不对,我还会补上利息。” “拜伦,从我刚见你面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有一个很大的缺点。” 罗恩唏嘘地將罗克希斯从拜伦的脖子上拿下来,顺便还用冰冷的剑脊拍了拍拜伦的脸,想让他再清醒一点。 “慷慨,你就是太慷慨了,以后要小心別被人骗啊。” 將剑收纳入鞘,罗恩自然地坐在了会客厅的椅子上,想听听拜伦还想说什么。 剑刃离开自己的脖颈之后,拜伦双腿一软瘫在了地上,一时间爬不起来。 拜伦呆滯地看著哼起小曲的罗恩,因为现在罗恩坐著的关係,他看罗恩需要微微仰头。 这是他的谈话手腕?还是真的是爱財如命? 拜伦虽然和罗恩相处过一段时间,但他还是觉得自己不认识罗恩。 “拜伦,地上凉,不起来吗?” 拜伦听见罗恩的话,下意识地用手撑住地面想站起来。 但没想到他连手臂也是软的,整个人差点没直接扑倒在地上。 拜伦眼眶一酸,这回不是怕的,是委屈的。 委屈自己怎么这么无能,话还没开始聊,就已经被打压成这样了。 他是一个私生子,甚至是一个没有能力的私生子。 但他绝对不甘心仅仅是一个大贵族私生子而已! 而他人生的转折点...... 拜伦抬头望著罗恩。 甚至是这个男人带来的。 好不容易搭上了四皇子这条线,他说什么也要拼一把。 拜伦抬起头,看向了似乎根本不在乎自己的罗恩。 他会利用一切能帮助到他的人,哪怕这个人怎样羞辱自己,他都不在意! 咬咬牙,拜伦从地上慢慢想要站起来,打算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拜伦身体一僵,一份陌生的重量和形状出现在了他的头顶。 他一时之间没能理解发生了什么。 “哦,抱歉啊,拜伦,我刚好鞋底有些痒。” 罗恩俯视著拜伦,眼里满是睥睨。 “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拜伦终於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这个明白不是理解能力上的,是心理承受能力上的。 罗恩踩住了自己的头。 无尽的恨意在拜伦心中滋生,无论怎么样消都消不掉。 很快,恨意转化为了一种难以掩饰的绝望。 拜伦彻底泣不成声地趴在地上。 他真的明白了。 自己做不成自己想成为的人。 他没办法做到不去恨这样对待自己的罗恩。 他没办法对这样对待过自己的罗恩还能真诚地和顏悦色。 那他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在这么残酷的时局中脱颖而出? 或者说...... 不被吃得连骨渣都不剩? 罗恩將脚从拜伦头上挪开,將他扶起来,这个过程中也没忘记帮他把头顶的灰拍掉。 將浑身无力的拜伦放在软椅上,罗恩坐到了他的对面。 “拜伦,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啊?” 拜伦满脸问號,他不懂罗恩为什么態度一下子缓和了,也不知道罗恩到底在说什么。 “你要来找我,肯定是跟温特菲尔公爵离世,以及跟爱丽丝有关吧?” 拜伦点点头,心里苦涩。 这些內容本该是他一开始就想跟罗恩讲的,没想到现在居然是从罗恩口里讲出来。 “这就是我的意思,你的感觉是对的。” 罗恩盯著拜伦。 “你还没有踏上棋局的资格,你连一枚好用的棋子也算不上,迟早会被作为一枚弃子被放弃的。” 拜伦浑身发冷。 罗恩看透了他在想什么? 不,这现在不要紧,最重要的是罗恩说的都是对的。 自信心、野心和侥倖心彻底消失之后拜伦才发现自己的情况正如罗恩所说的。 先前自己没发觉完全都是因为被各种情绪蒙蔽了。 拜伦喉咙里发涩。 “可,可是我已经没办法脱局了。” 罗恩轻笑一声,然后向拜伦伸出了手。 “所以不是还有我吗?” “要合作吗,拜伦?” 第37章 奥古斯的计划 拜伦片刻犹豫之后,还是握住了罗恩的手。 “那么交涉成立。” 罗恩鬆开握住的手,策反拜伦成功了。 这多亏他足够了解拜伦,口才技能又高,轻易就將他威嚇住了。 软弱,小聪明以及与自身能力完全不匹配的野心,拜伦就差把志大才疏写在脸上了。 如果放任拜伦继续搅动这滩浑水,就像他说的,恐怕不是被卸磨杀驴,就是在此之前就被推出去当替罪羊。 罗恩倒不是好心到因为拜伦是他的熟人,就拉他一把,而是拜伦的位置刚好適合成为他在爱丽丝事件的切入点。 虽然爱丽丝叫他別管这件事,尽情休息一段时间,但凡事都要留一手嘛。 万一有卖爱丽丝一个大人情的机会,放过了岂不是很可惜? 再说爱丽丝越早处理好这件事,温特菲尔家就能越早成为他的后盾,他的財富自由计划也能越早实现。 罗恩暗暗点头,越想越觉得自己参一脚是完全符合理性的决定。 “拜伦,我们之前在庞克森林取得的泉水,你最后是交给谁了?” 拜伦听到罗恩的问题,浑身一颤。 罗恩的问题直指他现在最大的靠山,隱藏的背景。 罗恩问什么不好,为什么偏偏问这个问题? 拜伦很快给自己找到了答案,脸上表情愈发苦涩。 是了,除了那不老泉之外,自己还有什么能让人看得上眼,获得成为別人手上一把刀的机会呢? “阿莱西亚皇室的四皇子,奥古斯殿下。” “哦~” 罗恩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那么这位四皇子奥古斯,是什么来头。” “在六位皇子中,奥古斯殿下本来是最不被人看好,將来能继承皇位的那一位。” 拜伦顿了顿,接著说道。 “但现在,因为他取得了不老泉,为当今陛下延寿了十年,证明了自己的能力,一跃成为了继承皇位的最有力人选之一。” 罗恩一愣,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的手已经按在罗克希斯上了,经过一番挣扎,他还是放弃了砍拜伦一刀的衝动。 那泉水效果居然这么厉害,拜伦看来是不可能付得起自己的报酬了。 但现在要是砍了拜伦,那不就成一笔坏帐了。 耐住性子,罗恩开口又问了一个问题。 “这位四皇子本来叫你来找我做什么?他又为什么要掺和到温特菲尔家的事情里面?” “我先解释一下后面这个问题。” 拜伦想了想,觉得这个顺序更方便罗恩理解现在的情况。 “虽然奥古斯殿下现在被寄予厚望,但是奥古斯殿下自己却觉得还需要再有一件板上钉钉的实绩。” “他在知道了爱丽丝失踪的情报之后,认为这是一个大好的机会,就想掺和进这件事了。” 拜伦组织著措辞,尽力把事情讲得贴合实际。 “你先等等。” 罗恩打断了拜伦说的话。 “除了四皇子之外,还有其他皇子参与到这件事里面吗?” “据我所知,没有。” 罗恩点点头。 看来就算有其他皇子参与其中也和四皇子一样,是隱蔽行动,不会公开出来。 罗恩皱起眉头,沉思这两件事之间的关係。 听上去四皇子並不是给爱丽丝拋饵的那一个人,他更像是一位政治上的暴发户,现在不过是他的又一次投机。 那么这次投机的性质,是被一次成功冲昏头脑的乘胜追击,还是迫於无奈的兵行险著? 罗恩现在还不能確定到底是二者中的哪一方。 “好了,我明白了,那为什么他要你来接触我?” 罗恩继续推进话题。 “如果说在爱丽丝失踪的情况下,温特菲尔家最大的问题在於如何將世袭的公爵席位传递下去。” “奥古斯殿下本来是打算用帝国的律法作为切入点,將失去合法继承人的温特菲尔家从公爵削弱为侯爵。” 罗恩听著点点头,这位奥古斯殿下的步子跨得也太大了。 温特菲尔家作为在阿莱西亚政坛最为根深蒂固的家族,奥古斯计划的难度可想而知。 罗恩看了看拜伦。 你还真別说,这位奥古斯殿下的处境没准比拜伦好不到哪去,可能无论是底蕴还是能力都比不上其他皇子,看起来暂时的风生水起更像是一道催命符。 “现在爱丽丝回来了,奥古斯殿下则是打算在爱丽丝的夫婿身上下手。” “根据帝国的法律,温特菲尔家的世袭公爵爵位,將会由爱丽丝生下的男孩继承。” 拜伦看向罗恩。 “所以现在问题的关键在於,到底谁会成为爱丽丝的夫婿,成为接下来许多年里温特菲尔家重要的核心人物。” 罗恩意外地回看拜伦。 “那位奥古斯殿下看上了我?” 拜伦点点头作为回应。 罗恩顿时对奥古斯肃然起敬。 虽然这位奥古斯殿下貌似又急躁又少智,但看人的眼光还真不赖。 “那这位殿下的第一步打算做什么呢?” 罗恩好奇了起来。 “首先,按照常规,温特菲尔家会经歷一段不短的决策期,先制定出甄选爱丽丝未来丈夫的规则和范围。” “这是只剩下女性继承人的情况下,温特菲尔家传统的解决方式,所以这应该不会有太大变化。” “奥古斯殿下想让这个制定的结果儘可能於你有利。” 罗恩点点头,期待著拜伦的后续,然后和拜伦大眼瞪小眼了半天。 “然后呢?” “然后就该我们俩想办法了。” “拜伦,你是不是押宝押错了,我怎么看这位四殿下都不靠谱啊。” 罗恩捂住了自己的双眼,合著具体该怎么做,那位四皇子陛下自己想不到,就全权交给执行层了。 拜伦挠挠头。 “其他殿下我都接触不到,也只有这位殿下百无禁忌了。” 罗恩想想也是,这么说来两人还真是同病相怜。 “那么拜伦,首先你能参加进那个决策会议吗?” 拜伦尬笑一下。 “我躲在旁边听听应该没有人会刻意把我赶出来,但发言权肯定是没有的。” 罗恩揉揉自己的太阳穴。 这整件事还真是任重道远。 第38章 罗恩的计划 奥古斯这张大旗,到底没有被自己当作虎皮的价值? 罗恩思考这个问题。 如果有必要,罗恩会毫不迟疑地在利用完奥古斯之后背刺他一刀。 他一定也是考虑到这个可能性之后才会来接触自己吧? 如果连这点考量的深度都没有...... 那就算被背刺了也不是活该吗? “拜伦,为什么在爱丽丝归来之后,奥古斯没有选择放弃计划,而是更改计划?” 罗恩继续发问。 是的,这也很奇怪,如果说是已经骑虎难下显然很难让罗恩相信。 这位奥古斯殿下显然还没做什么配得上这个词的动作。 “这就是因为爱丽丝自己惹的祸了。” 拜伦脸色怪异,然后缓缓伸出右手。 淡淡的红光过后,一副镜框由黄金打造的单片眼镜出现在了拜伦的右手上。 【厌庸者的窥探眼镜】 【製作者:奥古斯·阿莱西亚】 【持有者:拜伦】 罗恩倒吸了口凉气。 “爱丽丝宣告魔法的时代已经重启之后,奥古斯殿下就摸索出了自己的魔法。” “这就是他认为计划仍可以继续的底气。” 罗恩看著拜伦手上的单片眼镜面色凝重。 他在乎的不是奥古斯,而是那个给爱丽丝放饵的人。 他现在居然亲眼看见了爱丽丝重启魔法时代之后的连锁反应。 像奥古斯这样的挑战者出现並不是偶然,而是在魔法时代开始之后的必然。 而这正是那位放饵者乐於见到的。 如果爱丽丝死在了瓦莱里乌斯那里,那当然皆大欢喜,温特菲尔家自然將遭受重创。 但就算现在爱丽丝回来了,而且目的达成了,树大招风的温特菲尔家將面对许多以为来到了魔法时代就会不一样的狂妄者 罗恩已经想到后续了,当温特菲尔家略显疲態,或许就是那位背后真正谋划者要等的机会了。 罗恩揉揉自己的太阳穴,事情越来越麻烦起来了。 “这个魔法的效果是什么?” 罗恩觉得自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经过了拜伦的解释,罗恩理解了这个眼镜相当於一台小型摄像机。 最大的特点就是佩戴的时候眼镜自身可以隱身,不会被別人察觉。 当罗恩问到这个眼镜对奥古斯计划具体能有什么帮助,而拜伦无言以对时,罗恩被气笑了。 你的敌人的能力分別是模因级感染和全知行动力,而你的能力是拥有一台可以无限录视频的摄影机。 暂时没有更多需要交流的事情,约好定期见一面,罗恩送走了拜伦,一个人坐在会客厅里。 罗恩先是总结了一下这次和拜伦交流过后得到的情报。 然后他打算如果有机会一定要报復奥古斯。 听奥古斯这杂乱无章、毫无逻辑的行动计划对罗恩而言无异於承受了一次酷刑。 在罗恩看来,拜伦都比奥古斯更看著顺眼,好歹拜伦能明白自己有问题。 “罗恩大人,现在可以进来吗?” 妮可敲响了会客室的大门。 “可以。” 罗恩瘫在会客室的软椅上,他有些累了。 身上一沉,换好衣服的特蕾婭坐到了他的身上。 “特蕾婭小姐!要注意保持距离!” 妮可连忙走上来,维护温特菲尔城堡的风气。 经过一番拉扯,妮可还是妥协了,让特蕾婭至少坐在罗恩的身边。 “罗恩大人,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吗?” 妮可並不过问拜伦和罗恩聊了什么,这个態度让罗恩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爱丽丝果然觉得这件事自己可以应付,没打算让自己参与。 “我可以阅览一下温特菲尔家的藏书馆吗?” 妮可惊讶地看著罗恩。 虽说是人靠衣装,但还是盖不住罗恩身上那股血战中歷练出的草莽气。 妮可本来以为罗恩应该会先问城堡里有没有练武场之类的地方,没想到居然是想要去读书。 “还有,能不能找一位教师,帮我教授特蕾婭一些常识和学问。” 罗恩想到特蕾婭的教育问题可以藉助温特菲尔家的力量。 “如果罗恩大人信任的话,我就可以胜任这份工作。” 妮可眼睛一亮,自告奋勇地承担下来了这个工作。 她其实老早就想这么做了! 罗恩点点头。 “特蕾婭,你愿意接下来和妮可小姐学习一段时间吗?” 特蕾婭不想拒绝罗恩,但她也不想离开罗恩。 夹在两个选项中间,她不说话,但快哭出来了。 “没事,没事。” 罗恩蹲下来温柔地拭去特蕾婭的泪花。 “你每天学完之后,还有睡觉的时间可以来我房间,我们补上没在一起的时间,怎么样?” 听到罗恩这样说,特蕾婭才勉强点了点头。 “那么罗恩大人,我们走吧。” 温特菲尔家的主堡又大又复杂,妮可主动为罗恩带起了路,要不然罗恩可能转悠几天还到达不了目的地。 “对了罗恩大人,有件事我还需要提醒您。” 路上,妮可突然提起了一件事。 “您现在的身份除了瓦伦丁子爵救命恩人的身份之外,也是眾人皆知的几何剑术传承者,所以难免会有温特菲尔家的一些小辈对你感兴趣。” “在和温特菲尔家之人交往的时候一定要注意一点。” 妮可回头看了看身后的罗恩。 “一定要对温特菲尔血脉的那份活泼有所准备。” ...... 妮可领著罗恩到达了温特菲尔家的藏书馆。 在告別之后,特蕾婭几步一回头地被妮可带离了罗恩身边。 望著像山一样高的一座座书架,罗恩满意地点点头。 这段时间他打算就泡在这里。 读书可以说是提高各项技能最快的办法,同时无论读的是什么书,学术技能都能同时获得经验值。 罗恩隨手从书架上拿下一本书,望著精美的书封,手指爱不释手地抚摸者质感粗糙的书页。 就这一本书,不谈里面的內容,光是这个製作就不知道得花上多少个金幣。 罗恩爱惜地拿著书走到图书馆的长桌前,顾不得其他人好奇的眼神,坐下读了起来。 就这样,罗恩轰轰烈烈的读书时间开始了。 第39章 图书馆 时光飞逝,转眼就是一周的时间过去了。 这段时间罗恩过得格外充实和满足。 “乔尔,我敢跟你赌,那位罗恩先生只是做做样子。” “不会吧,他整整一周的时间除了睡觉都泡在图书馆呢。” “你懂什么,这肯定也是他偽装的一部分!你说是吧,露西?” 露西摇摇头,无奈地看著身旁的两位堂亲。 “乔尔,洛根,这里是图书馆,说话小声点,还有你们俩打扰到我读书了。” 洛根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服气。 “露西,你难道不好奇这位罗恩先生吗,据说他在整整一百名刺客的包围中,把瓦伦丁叔叔救了下来。” 乔尔接在洛根的话后面补充。 “能够做到这点听说完全是因为他掌握了传说中整个阿莱西亚帝国也没有几个人可以精通的几何剑术。” 洛根看著视线重新落回书上,没有搭理他和乔尔的露西。 “露西,你摸著自己的良心说,你难道不好奇那位罗恩先生到底是什么情况吗。” “我当然......” 露西將书放平。 “很好奇。” ““是吧!”” 洛根和乔尔异口同声地开心他们堂姐和他们心情一样。 “两个笨蛋,我说了要小声一点吧!” 露西也没忍住放大了音量,引起了身边其他大人的注意。 露西连忙做出道歉的姿势,同时恶狠狠地看了乔尔和洛根一眼。 “露西,露西,大人们现在都去忙爱丽丝姐姐的事了,你知道我们现在这叫什么吗?” 洛根压低了声音,但是压抑不住的是他的兴奋。 “我们是开拓者!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这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好机会!” 提起爱丽丝让露西微微一愣。 她还蛮喜欢自己这位大她好几岁的堂姐的,不知道爱丽丝姐姐的事能不能平安结束。 “那你们俩打算怎么做?” 露西摇摇头,重新回到眼前的事情。 洛根看了一眼乔尔,乔尔冲洛根点了点头。 露西奇怪地看著两位堂弟古怪的无声交流。 “露西,这件事只告诉你,千万別告诉別人啊。” 洛根神秘兮兮的,似乎真的有不得了的大料。 “你应该知道爱丽丝姐姐已经將魔法时代重启了是吧?” 露西点点头。 那无差別传播的声音,她当然听见了。 更何况...... 她也因此有了自己的魔法。 “我们最近在城堡外堡的一个酒窖里,发现了一个微型地下城的入口。” 洛根压低声音,同时神经兮兮地左右张望,確保没人听见他说的话。 露西瞪大了眼睛,这確实是很有趣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说......” “对!” 洛根眼睛一亮。 “咱们去邀请这位罗恩先生,带我们去探索地下城。” 乔尔接著补充道。 “露西你想,如果我们把这个告诉了別的大人会怎么样?” “別说带我们探险了,恐怕连个像样的奖励都没有吧!” 露西意动了,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两个堂弟也没那么头脑简单。 “等等,你们不会是想......” 露西忽然发现了乔尔和洛根为什么偏偏要把这些都告诉自己。 “露西姐姐,那就拜託你去和那位罗恩先生交涉了!” 两对满怀热情的眼睛让露西难以招架。 “好了好了,我去就行了吧。” 露西无奈担起了大姐的职责。 露西抬头,发现罗恩在读的书刚好她也看过。 略微打理了一下自己的著装,露西款款向罗恩走去。 “罗恩先生,请问能打扰一下吗?” 罗恩从书籍里抬起头,看见了一位小淑女。 淡红色的长髮显然经过打理,柔顺又乾净,小脸虽然还没长开但已经能看出以后会是个美人儿,一身淡紫色的裙装穿在她的身上更添了几分素雅。 “怎么了吗,这位可爱的小姐。” 罗恩微笑,这些天的阅读不仅让他黑眼圈重了不少,原先的草莽气不见了,多的是一份书生气。 “我叫露西,露西·温特菲尔。” “原来是露西小姐,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罗恩的温文尔雅让露西完全看不出他有传说中那么厉害。 “罗恩先生,我读过你现在读的这本书,我对其中有些问题不是很理解。” 露西蹦躂了一下,坐在了罗恩身边。 “请问你能为我解答一下吗?” “当然可以,不过我不能保证我一定能解答就是了。” 罗恩谦逊地回应。 於是,露西將自己阅读中真的產生的疑问讲给了罗恩听。 当然,这只是为了更好地和罗恩混熟,露西並没有期待罗恩能给自己什么有价值的解答。 谁知道只是听了一下罗恩解释的开头,露西吃了一惊。 他讲得很好,不如说是好过头了。 很快,露西发现自己跟不上罗恩解释的节奏了。 因为罗恩可以信手拈来地拿出了十几本其他书籍的记载作为论据。 再过了一会儿,露西就只能勉强理解罗恩讲的內容了。 罗恩已经从一个小问题,渐渐开始探討这个小问题所揭示的大问题。 “罗恩先生,请先停一下。” 露西从她本来坐著的长椅上跳了下来,一阵小跑回到了她那两位愚蠢的堂弟旁边。 “露西,怎么样,怎么样,事情谈妥了吗?” 洛根看著刚刚一直是罗恩在说话,没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別吵,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露西从她放在原地没带走的挎包里拿出了笔记本和一只笔,然后噔噔噔地重新跑回了罗恩身边。 洛根和乔尔呆滯地看著露西,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罗恩先生,我想请你先从刚才讲到的第二点重新开始,我之前听得太快了还没理解透。” 罗恩看著坐回原位的露西,笑著点点头,继续讲解了起来。 他並不討厌这样好学的小姑娘。 露西听著罗恩的讲课,笔在笔记本上动得飞快。 露西越听越觉得,只是这样听著是远远不够的,有很多內容还需要她回去之后自己整理。 无数从未想过的角度以及灵感在她的脑內不断地迸发! 终於,露西主动让罗恩停了下来。 她真的吸收太多了,都快溢出来了,再听下去是浪费这位罗恩老师的讲解了。 “罗恩老师,真的很感谢你!我今天收穫很大!” 露西眼睛里冒著星星,里面满是对罗恩的钦佩。 “那就好。” 罗恩没有纠正露西对他的叫法,將手上的书本缓缓合上。 “对了,你们刚刚说过的地下城我还蛮感兴趣的,要一起去逛逛吗?” 第40章 微型地下城 “露西,你再走慢点,露西。” 洛根躲在露西身后,手上扯著露西的衣服后摆。 “洛根有点出息行不行,之前不就数你最想进来吗?” 同样扯著露西衣服后摆的乔尔一本正经地地数落洛根。 至於露西,她已经彻底对那两个躲在自己身后的堂弟无语了。 不过也不怪他们这么害怕,在打开酒窖里那扇多出来的小门之后,他们就来到了这个怪异的空间。 不知道由何人砌成的红砖,构成了这里的一切。 地面,墙面,天花板,都是由这些长著藤蔓和萤光蘑菇的红砖铺就。 除此之外,只有一股淡淡的甜腻酒香瀰漫在空气中。 他们现在还在一条没有分叉的红砖通道里走著。 宽度大概勉强挤下两个人並排,高度只有区区两米多一点。 昏暗、拥挤、不流通的空气。 就连露西心里也有些发怵。 露西扭过头,不是看他们俩,是看向他们三人背后的罗恩。 罗恩离他们有好几步的距离,哪怕是来到了这座微型地下城,手里还拿著一本从图书馆里面借出来的书。 这里这么昏暗,他真的看得清字吗? 露西打量了一下身边,这些墙壁上的萤光蘑菇只能勉强提供照明效果。 罗恩感受到了露西看过来的视线,微笑著冲她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大胆往前走,有他在呢。 隨后罗恩继续低头看书。 看得清看不清字?他当然看得清! 达到八级的学术技能又为他提供了一个天赋点。 【天赋:夜读】 【天赋介绍:夜读还是夜瀆,这完全取决於你的手往哪里伸。 你的夜视能力將获得极大提高,这將帮助你在极暗的环境下也能保持阅读。】 露西突然停下脚步,洛根和乔尔同时轻轻撞到了她的身上。 “唉哟,露西你干嘛。” 不满的洛根根本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乔尔则从露西身侧探出头,向前看去。 前面不再是狭窄的红砖通道,而是突然开阔了起来,虽然仍旧是由红砖铸造,但显然是一个独立的大房间。 三小只同时回头看向罗恩,想看看面对这突然出现的空间,罗恩的意思是什么。 “怎么了?不走了吗?” 洛根咽下了一口口水,罗恩先生的意思是...... 他们可以大胆地往前走? 鼓起勇气,洛根从露西身后钻出来,一马当先地走了进去。 露西和乔尔对视了一眼,也跟著走了进去。 离开红砖通道之后,天地似乎都宽敞了。 一个起码有数百平方米的空间,是他们来到的新地方。 葡萄酒的香味变得更浓郁了。 这里似乎是一间......储酒室? 露西看著散布在整个房间各处的大木桶这样猜测。 但是也不太像呀。 露西皱起眉头,他们进来的那个酒窖,酒都是满满当当塞满整个空间,不会像现在这样东一个西一个放著。 “露西,露西!” 乔尔惊慌的声音打断了露西的思考。 “地上,快看地上!” 洛根低头,瞳孔猛缩。 水,地上有水。 不是静止在地上的小水潭,而是正在逐渐上涨的水线。 “不是水,这些都是酒。” 乔尔弯下身子,用手指触摸了地上的液体,给出了结论。 搞不清楚情况的三人,想要求助他们的临时监护人罗恩。 然后就看见了罗恩根本没有走进这个房间,站在通道的最末端。 地上的酒液漫不到罗恩那里,被一层透明的墙挡住了。 最先坐不住的是洛根,他赶紧跑到罗恩那里,想和罗恩一样躲在安全的通道內。 “嘭!” 一声巨响,洛根捂著自己的额头倒在了地上,浑身都被酒液浸湿了。 那堵空气墙,不仅挡住了酒液,也彻底挡住了他们回去的希望。 罗恩眼睛都没从书上离开,冲三人比了一个大拇指。 意思是“我相信你们,你们一定可以的。” 洛根绝望地从地上坐起来。 不停地敲著空气墙,试图破坏它。 但除了让自己的手疼得通红之外什么都做不到。 “洛根过来,我们一起想想办法。” 最冷静的还是露西,乔尔因为露西的冷静,也能勉强不慌乱。 洛根垂头丧气地走到了露西身边。 “我们先別急,这酒水虽然在不停上涨,但是仔细看它的速度很慢,我们还有时间。” 露西先安定了洛根的情绪,洛根听了露西说的话,確实好受了点。 “我们先四处找找,有没有出口,或者可以利用的工具。” 露西下达完指令,乔尔和洛根都点点头。 三个人分开,开始搜查起了这个並不小的空间。 地上的酒水无声地为他们计时,提醒著给他们的时间虽然还算充裕,但並不是无限的。 渐渐地,酒水从与鞋底平齐,涨到了露西的小腿处。 搜查完整个区域的三人又匯聚到一起。 “乔尔,你先说。” 露西是一个合格的小队长,知道怎么样主动地带领她的队员。 “我每个地方都找过了,除了罗恩先生那个位置之外,没有其他任何出口。” 乔尔脸色不太好看,他带来的可不是好消息。 “洛根,该你说了。” 洛根的脸色比乔尔好不到哪去。 “这里除了横著放在架子上的大酒桶什么都没有,现在我们脚下的这些酒,也都是从酒桶里面流出来的!” 露西点点头,乔尔和洛根收集到的情报,和她的观察没有区別。 这里確实除了酒桶和横置酒桶的木架什么都没有。 而大酒桶的数量一共是十二个。 “露西,你说会不会这里的酒水上涨幅度是有限的?” 脸色苍白的乔尔提出自己的意见。 “你看这些酒桶,虽然很大,但是容量距离填满这个房间还差很远吧。” “说不定我们再等一会儿,这些酒水就不会从酒桶里流出来了。” 洛根听著乔尔的推测,连连点头。 “对啊,肯定就是这样。” “一个酒桶里面怎么可能无穷无尽的倒出酒来?” 露西认真地想了想乔尔的推测。 虽然很不想打击自己的两个堂弟,但她还是摇摇头。 “不太可能,我觉得如果我们不能找到解决办法......” 露西认真地看著洛根和乔尔。 “我们是真的会被淹死在这里。” 第41章 湿漉漉 “露,露西,你为什么这么说?” 洛根不愿意接受露西说的。 露西指了指已经涨到他们膝盖处的酒水。 “因为现在倒出的酒水已经远远超出这十二个酒桶应该有的容量。” 洛根估算了一下,露西说的还真没错。 “你们俩进来的时候有没有带什么派的上用场的东西?” 这里本身没有任何可用的工具,露西只能將希望寄託於別处了。 “我带了这把斧头。” 乔尔从自己腰间掏出了一把斧头,斧头的斧面很乾净,看得出还是新的。 “我带了这个。” 洛根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一块麵包,麵包很大,看得出他很贪吃。 “露西,我们要不试试將这些酒桶劈开?” “別,万一那样让酒更多流出来就不得了了,我们最后没办法了再那样去做。” 露西赶忙制止了跃跃欲试的洛根。 “这些麵包......我们试试能不能將酒桶的酒嘴堵住。” 说干就干,三个人均匀地分了麵包,分別跑到不同的酒桶前尝试堵住还在不断流出酒水的酒嘴。 “有用!露西,这有用!” 洛根看著停止出酒的酒桶,忍不住惊喜地大叫。 露西面色凝重,好像没有听见洛根的声音。 她不太理解。 为什么她面前的这个酒桶的酒嘴没有往外流出酒来? 露西蹲下身子,哪怕这样会让她被黏糊糊的酒水打湿,但这也没办法。 露西先是尝试用手能不能捅进酒嘴看看里面的情况,却发现这里居然也有一堵空气墙挡住了她的手指。 露西接著嗅了嗅酒嘴。 一股甜美葡萄酒香直衝天灵盖,让露西一阵头晕眼花。 摇摇晃晃的,她好不容易才站直身子。 这酒桶里究竟装的是什么? “露西!完蛋了,麵包被彻底浸湿之后堵不住酒嘴了!” 乔尔慌张的声音传来,隱约还点缀著洛根绝望的泣声。 露西走到乔尔身边,伸手夺走了斧头,將自己裙摆往上裁了几分,方便行动。 “乔尔,你去检查那边四个酒嘴,看是不是都在流酒,让洛根去检查另外四个。” 露西自己连忙蹚著酒水去检查剩下的三个。 酒涨上来之后对他们的行动大有影响,原本很短时间可以完成的工作,现在多费了不少时间。 露西这才明白,他们实际拥有的时间比想像中要少得多。 要是等到酒涨到腹部、胸腔,甚至漫过头顶,他们是不是就彻底无能为力,只有等死一条路可以走了? 露西不敢再多想,只能宽慰自己真到那个时候罗恩老师不会见死不救的。 “露西,我们都检查过了,都在流酒出来。” 乔尔蹚著水走到露西身边,洛根跟在他的后面。 “水线已经快涨过酒嘴了,我们要不要先看看水线到那个时候会不会就不再继续涨高了?” 露西无奈地对乔尔的建议点点头,也没更好的办法了。 三人从未觉得时间过得如此缓慢,如此令人窒息。 乔尔和洛根哆嗦著分別站露西两侧,他们现在什么话都讲不出来。 如果再给他们一次机会,他们一定珍惜自己的小命,不会隨便来这么危险的地方。 终於,水线漫过了酒嘴处,三个人凝神定气地观察著水线。 仿佛这是法官的裁决,是刽子手的刀。 涨了,还是在涨。 洛根白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乔尔眼疾手快,连忙把他从地上抓起来,但就是这样,他也呛了好几口酒水。 露西握紧了手上的斧头。 看来只有这个办法了。 让乔尔看紧了洛根,露西走到了一个酒桶前。 不是那个没流出酒但酒香味最浓郁的酒桶,那个酒桶很古怪,露西不想去碰。 將斧头高高举过头顶,露西这个时候感谢起了父母一直要求她保持的力量训练。 一声轻喝,露西將斧头狠狠挥下。 斧头砍在酒桶的顶上,给酒桶高处劈开了一个裂缝。 从劈开的缝隙里没有酒水流出。 露西疑惑地看著那道被自己劈开没有酒水流出的缝隙。 露西想到了什么,又劈了一斧子,这回劈的是酒桶中间。 这回酒水顺理成章地从被砍开的缝隙中流了出来。 水线上涨的速度更快了,但露西的眼睛却亮了起来。 她好像知道该怎么办了。 露西低头,水线目前在大腿处,他们还有时间。 叫上失魂落魄的乔尔和洛根,露西带著他们来到了一个酒桶前。 “乔尔,洛根,我们想办法把这个酒桶立起来!” “虽然这酒水量不正常,但他们倒出来的方式似乎是遵循物理定律的。” 斩钉截铁地露西重新给了乔尔和洛根信心,他们一起走到大酒桶旁。 “你们两个人在酒嘴处扶住桶顶,我在旁边把酒桶从这个木架上推下来,然后我们再一起把它立起来。” 想把接近一个人高的酒桶立起来並不是轻鬆事,而且还要在粘稠酒水中趟著操作。 但还好三个人都有经过体能和力量的长期训练,加上露西提供的方法,他们成功將第一个木桶竖起来了。 望著酒水真的没有继续流出来,乔尔和洛根高兴得喜不自胜,就连露西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知道没有时间耽误,三个人如法炮製將一个个木桶都立了起来。 直到最后两个。 其中一个是被斧头劈过的酒桶,另一个是从头到尾都没有流出酒水的酒桶。 迟疑片刻,三个人先是將后者立起,这过程意外的轻鬆。 这个酒桶似乎里面没有酒水,异常地轻。 然后就是最后的酒桶了。 立起来在有经验的三人面前並不是难事。 但是为难的是立起来之后,被斧头劈开的那个小口子仍然在一点点地流出酒水。 三个人面面相覷,一时不知道怎么样才好。 最后决定让身材最大的洛根用身体先堵著试试。 洛根不是很情愿地用自己的后背贴上了那道缝隙。 还真被他堵住了。 三个人鬆了口气。 他们得救了,暂时的。 还没来得及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令人欣喜的变化发生了。 已经到几人大腿根部的酒水逐渐被地面的红砖缝隙吸收,地面恢復了乾燥。 只有已经湿漉漉的三人证明了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第42章 露娜 “玩得开心吗?” 刚好將手上的书看完的罗恩从通道走进房间。 那本书被他塞进了隨身携带的一个小包里,他可不想因为损坏温特菲尔家的藏书而被妮可嘮叨。 三人看著罗恩直发愣。 有你这样带孩子的吗! 虽然他们没把这句话说出口,但罗恩已经从他们脸色读出来了。 “我是觉得你们想玩的刺激一点。” 罗恩挠挠头。 “难道我领会错你们的意思了?” 露西三人无言以对,他们確实一开始是抱著这个意思才喊上罗恩的。 “罗恩先生,我该怎么办呀。” 洛根苦著一张脸,他还坐在地上堵著酒桶的破口呢。 “直接站起来就好了。” 罗恩伸手一拉,將洛根直接从地上拉了起来。 乔尔还想阻止,但看到酒桶裂缝里已经不再流酒才停了下来。 “像这种类似魔境的地方,大多考验都是一次性的,通过了就不会继续了。” 罗恩给这几个孩子讲著自己的经验。 说是经验,其实更多是从藏书里看出来的。 温特菲尔家的藏书馆有许多关於上个魔法时代的资料,也是给罗恩看爽了。 三个孩子对视一眼,都已经没了继续探索此地的欲望。 他们浑身都被酒水弄得黏糊糊的,现在只想洗个澡。 “罗恩老师,你能带我们回去吗,我们已经玩够了。” 还是最成熟的露西替她两个堂弟开口了。 “回去?那倒是没什么问题。” 罗恩边说著边走到了一个酒桶旁边。 露西知道,那是一直都没有酒水流出来的那个酒桶。 “但你们好不容易攻略了这个微型地下城,奖品不要了吗?” “奖品!?” 这个富有吸引力的字眼重新挑起了洛根和乔尔的兴趣,就连露西也瞪大了眼睛。 “对啊,要不然辛辛苦苦来地下城为了什么。” 罗恩望著三个脏兮兮的孩子莞尔一笑。 “难道最后总结一句,这趟旅程本身就是財富吗?” 话音未落,罗恩一拳砸进这个特別的酒桶里,在里面摸索了起来。 “喵!” 隨著一声尖锐的猫叫声,罗恩从酒桶里抓出了一只黑猫。 一股浓郁的酒香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让还没到喝酒年纪的三人皱了眉头。 黑猫在罗恩手上张牙舞爪,一副很不服气的样子,奈何命运的后颈被罗恩牢牢抓住,拿罗恩一点办法都没有。 罗恩提起来看了一眼,哟,还是只母猫。 罗恩无礼地举动更引起了这只黑猫的怒气。 隨著她喵喵的叫声,原本已经开始停止出酒的酒桶不约而同地像喷泉一样將酒喷出。 露西三人刚要尖叫,就看著罗恩將黑猫在手上飞快地旋转起来,整只猫几乎成了一张黑色的大饼。 被晃得头晕眼花的黑猫失去了能力,原本像喷泉的酒桶恢復了原样。 罗恩將眼冒金星的黑猫举起,检视了起来。 【魔法生物:露娜】 【简介:她的毛色就是每个喝断片的酒鬼最后看见的顏色。】 【魔法:她可以源源不断地让容器里涌出最顶级的红葡萄酒! 还有一件事,她不是很喜欢白葡萄酒,但她也能让白葡萄酒涌出来。】 “你们想要露娜吗?” 罗恩低头看向三人。 露西三人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他们恐怕最近闻到酒的味道就会怕得要死,何况是身边养一只这样的小傢伙了。 罗恩又挠挠头,这怎么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他们不应该在得到通关奖励之后,重新燃起对冒险的兴趣吗? 罗恩反省自己,都是自己把露娜抓出来的动作破坏了他们冒险的最后一段体验。 隨手將黑色大毛巾一样的露娜甩到自己肩上,罗恩寻思起了自己能给这三个小傢伙什么作为报酬。 他可不好意思白拿他们的好处,这只露娜在自己手上用处还不小。 罗恩数了数自己的装备。 这堆破烂罗恩自己都不是很瞧得上。 唯一还算有价值的罗克希斯,他又不可能给別人。 罗恩伤了脑筋。 “要不,我以后再陪你冒险几次?” 洛根和乔尔头摇得更厉害了,只有露西略微有些迟疑。 “好,那我以后再陪露西冒险一次。” 没给露西拒绝的机会,罗恩赶紧应承下来。 至於另外两个...... 罗恩手往自己背后伸,掩饰那微微亮起的红光。 【萃智者的探索真理之钥】 成型的钥匙闪耀著夺人心魄的光彩,但这还不是罗恩要给的。 他最近摸索出了一个新的用法。 用手指搓了搓钥匙柄上的酒红色宝石,一把更迷你的钥匙出现在了罗恩的手上。 这把迷你钥匙的造型和罗恩的魔法如出一辙,只是上面宝石小了不少。 而罗恩本人的那把大钥匙,宝石里的液体平白无故消失了三分之一,而且没有补充的跡象。 收回自己的魔法,那把小钥匙仍旧停留在罗恩背在身后的那只手上。 “我把这个给你们。” 罗恩略显肉疼地將小钥匙递给洛根和乔尔。 “这是?” 洛根和乔尔瞪大眼睛,看著罗恩递给他们的钥匙。 “这可是好东西。” 在讲解完使用的办法之后,洛根和乔尔眼睛里的光更亮了。 罗恩忍不住多提醒了两句。 “注意,这是一次性用品,所以不要乱用,还有如果要完成的目標完全超越你们的能力,那你们就浪费了。” 洛根和乔尔哪里还听得进去这么多,两个人爭抢著这把小钥匙今天要陪谁睡。 还是露西一把抢了过来,要替他们保管,免得他们哪个人自己用了。 洛根和乔尔最后同意了这个方案。 当然,这是以他们头上一处大包换来的清醒。 这让罗恩暗暗嘆息,要是他们隨便用掉了还好,自己的钥匙就能早一天恢復完整。 要不是罗恩预想到最近的日子都会很平安,他还真不会把自己钥匙分出去三分之一的权能。 不过给都给出去了,罗恩倒也不至於一直耿耿於怀。 “那我们快点走吧。” 罗恩观察了一下四周,没等其他三人跟上,自己小跑向了出口。 “这里应该快塌了。” 露西三人一愣,惊叫一声,连滚带爬地跟上了罗恩的脚步。 第43章 停止思考 “罗恩,罗恩!” 探索微型地下城回来第二天,罗恩看著从原本两驱几乎变为四驱闯进会客厅的拜伦,就知道他有好消息要告诉自己。 “拜伦,別那么急,来先喝口水。” 罗恩从会客厅的桌子上隨手朝拜伦丟了一只杯子。 拜伦空接了之后,却发现里面是空的。 “罗恩,这......” “你再看看呢。” 罗恩当然不是和拜伦玩指鹿为马的把戏。 拜伦惊讶地发现原先明明空无一物的酒杯,现在居然有满满一杯的红葡萄酒。 “尝尝。” 拜伦略微迟疑,將酒咽下,他倒是知道怎么品酒。 罗恩看拜伦一脸陶醉的样子,就知道这酒差不了。 “再尝尝。” 罗恩挠了挠露娜的下巴,她像一条黑色大围脖盘在自己脖子上,让她这回变出白葡萄酒。 隨著露娜有些不满的深沉呜呜声,拜伦手中的杯子又满了。 这回拜伦喝的可就爽快多了,吐的时候也真够麻利。 罗恩点点头,看来红葡萄酒確实是顶级的,白葡萄酒则差得难以下咽。 “对了,你这么急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让露娜给自己变出红葡萄酒,罗恩瀟洒地把脚翘在会客厅的桌子上。 露娜发出满意的咕咕声,嗅著罗恩手上红葡萄酒的香气。 一时半会儿嘴里的怪味都消不掉,拜伦脸上仿佛带著痛苦面具。 “罗恩,爱丽丝的事情阶段性地结果出来了。” 谈起这件事拜伦脸上就有止不住的笑意。 “看你的样子,看来结果应该对我们很有利啊。” 拜伦连连点头。 “正是这样。” “温特菲尔家內现在主要有三批人。” 拜伦为了给罗恩解释清楚情况,不得不做出铺垫。 “首先是绝对拥护爱丽丝的人,这部分人占了所有人的八成。” “那么多?” 罗恩有些惊讶。 “虽然说是绝对拥护爱丽丝,但这其中还不知道有多少人是墙头草,或者乾脆就是怀著恶意呢。” 拜伦露出苦笑,情况並没有这个比例听上去那么乐观。 “剩下两成里面又分为两个阵营。” “他们的首领分別是已故温特菲尔公爵的哥哥,斯特凡·温特菲尔。” “以及温特菲尔家的远房亲戚,来自邻国,格林维尔王国的西奥多·温特菲尔。” 罗恩摇晃著自己的酒杯,深红的液体在杯中翻腾。 这两號角色听起来都不是善茬啊...... “他们为什么会和爱丽丝不对付,他们的主张分別是什么?” 拜伦略微迟疑,將会客厅的门关严实之后,才对罗恩开口。 “斯特凡伯爵的意思是想將阿莱西亚皇室取而代之。” “噗!” 罗恩一口红酒直接喷了出来。 “这是能隨便说的吗?” 拜伦脸色古怪,但事实诚然是这样。 “斯特凡伯爵会有人支持並不奇怪,萨瑟兰家和卡斯伯特家其实一点都不在乎到底是谁做国王。” “加上近些年,皇室越发颓败,昏招频出,都有小道消息说有数位皇子都在斯特凡伯爵身上投了重注。” 罗恩心里震惊,就差把皇子何故谋反说出来了。 “那,那位格林维尔的西奥多又是什么高手?” 罗恩做好心理准备,將红酒杯握得更紧了一点,防止自己失手掉在地上。 “哦,那位情况要简单一些。” 拜伦脸色轻鬆。 “他是格林特尔的带路党,號称如果温特菲尔家有这个意思,半个月他就能让格林维尔改天换地。” “咔嚓。” 这是罗恩不小心用力过猛,將红酒杯捏碎的声音。 露娜用她的大爪子不停地拍打罗恩的头,责备他浪费。 被雷的天昏地暗的罗恩,麻木地將已经漏完红酒的杯子递到嘴边,若无其事地接著问道。 “那他们在爱丽丝这件事上,是怎么主张的?” 拜伦装作没看出罗恩的异常,不给自己找麻烦。 “斯特凡伯爵坚持要爱丽丝嫁给对政治不感兴趣的萨瑟兰家某位重要人物。” “而西奥多伯爵,则认为爱丽丝的夫婿应该在卡斯伯特家中寻找,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嘛。” “然后呢,发生了什么。” 罗恩放下碎裂的红酒杯,端坐以待,他总觉得还有更大的事等著他。 “然后,爱丽丝的嘴替,如今温特菲尔家资歷最大的长老,就给他们俩一人一个巴掌。” 拜伦作为事件的亲歷者仍然心有余悸。 “怒斥他们被自己的私慾冲昏了头脑,温特菲尔家的未来哪里轮得到他们说的算。” 罗恩点点头,他知道这也很不正常,但比起先前他听到的已经好多了。 “大长老说完话之后,爱丽丝也开口了。” 拜伦怪异地看著罗恩。 “嗯?爱丽丝是怎么说的?” 罗恩挠了挠露娜的下巴,又拿起一个杯子。 “她说温特菲尔两公、十三郡全在她一人肩上担著呢,要决定嫁给谁她自己说的算。” “然后,她说她已经和罗恩先生私定终身了,非他不嫁了。” 罗恩缓慢地將酒杯端起,眼色迷离地將美味的红酒灌入口中。 可能是因为滋味太好了吧,都从嘴里溢了出来打湿了裤子,他也没发现。 拜伦看著罗恩,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敢问罗恩到底和爱丽丝有什么私交,接著往下讲。 “本来爱丽丝这样发言应该会引起反对派很大的反弹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斯特凡的大將和西奥多的两名重要副手突然都站起来为你说好话。” 拜伦看了看罗恩,罗恩还没有恢復过来的跡象。 “他们的孩子分別是露西、洛根和乔尔。” “罗恩,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头绪。” “总之,最后会议的题目逐渐从该选谁,变成该如何考验你是否值得託付了......” 拜伦越说越小声,最后悄悄退出会客厅,將私人空间留给罗恩。 罗恩缓缓走到床边,慢慢打开了窗户。 他让凉风洗涤思绪。 情况,到底是怎么突然变成了这样呢? 罗恩第一次如此迷茫。 罗恩低头,看到了手里拿著大剪刀正在学习园艺技巧的特蕾婭和作为老师的妮可。 两人看见了罗恩,冲罗恩挥手打招呼。 罗恩心里一颤。 妮可这到底是把特蕾婭往什么方面在培养? 爱丽丝的衝击性发言,特蕾婭脱轨的培养轨道。 罗恩彻底放空了大脑,停止了思考。 第44章 温特菲尔的小狮子 罗恩平復好自己心情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了。 “特蕾婭,最近过得怎么样呀。” 躺在床上,罗恩和身边的特蕾婭聊著天。 “很充实。” 特蕾婭靠在罗恩的手臂上,专心看著罗恩手上的动作。 罗恩平常这个时候,应该是拿著本书在看,今天却是在捣鼓一副眼镜。 “妮可给你感觉怎么样?” 罗恩漫不经心聊著天,不慌不忙的將自己手上的撬锁器在单片镜的孔位处越捅越深。 他越来越熟练了,一味用蛮力猛干容易適得其反,要有技巧和节奏。 “妮可,很热情。” “罗恩。” 特蕾婭打断了閒聊的话题, “嗯?” 罗恩手上的活渐入佳境,他仿佛已经听见自己手上镜片的声声求饶。 “你在干嘛?” 特蕾婭歪著脑袋,凑到罗恩的手上。 “哦这个啊。” 罗恩看著已经彻底被自己收拾得服服帖帖的单片式眼镜,很是满意。 “特蕾婭你看。” 罗恩按动眼镜上一个不起眼的小按钮。 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响起,一个光幕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光幕的內容是温特菲尔家会议的情形。 罗恩调试著参数,同时嘖嘖称奇。 自己一开始小看这副眼镜了,它是有自由镜头的录像。 拜伦身份低下,如果只从他的视角来看,整个会议大部分时间甚至都看不到主要人物的面容,全被黑压压的人群挡住了。 但现在可以通过主动调整视角,一下子从特等席欣赏整个事件 像看电影一样的体验对特蕾婭很新奇,她眼睛瞪得大大的。 罗恩有些自豪地看著自己的劳动成果。 他甚至敢说,这是连奥古斯本人都不知道的使用方法。 罗恩悠閒地摇晃著自己手上泛著红光的撬锁器。 【萃智者的探索真理之钥(撬锁器形態)】 这是在温特菲尔家图书馆里面的收穫之一,其中谈及魔法可以根据起初的概念继续扩展。 就像他的魔法初始形態,重点在於“寻找”的概念。 但是钥匙同时还有“控制”和“开启”的概念,所以罗恩明白他可以將钥匙暂时变作撬锁器来使用。 效果斐然,奥古斯的魔法已经被他用开源模式在运行了。 剧情不断推进,逐渐来到了最高潮。 “哇!” 特蕾婭看见画面中刚刚还很神气的两个人,突然被一位鬍子一大把的老爷爷狠狠赏了一巴掌,没忍住发出惊讶的小动静。 罗恩看著这幅画面嘴角一抽。 他忽然想起了晚上去找拜伦拿眼镜时,他顺口问拜伦,为什么不直接用这副眼镜让自己知道当时的情况,非要给自己口述。 拜伦回答说,这么精彩的事情,他很想过个嘴癮。 “罗恩,爱丽丝要和你结婚吗?” 画面继续推进,特蕾婭看到了爱丽丝义正词严打算让整件事按照自己的私慾执行的画面。 “这个嘛......” 罗恩哑口无言,不知道该怎么样回答特蕾婭。 因为每个人几乎都把这件事看作是政治性的,所以罗恩也乐於按著眾人的思考角度先处理这件事。 但只有特蕾婭触及了这件事最无人牵掛的实质,也是罗恩下意识不去想的部分。 “我不是很清楚。” 罗恩诚实地回答特蕾婭。 罗恩並非对爱丽丝这件事的结局没有头绪,而是对他对爱丽丝的感情没什么头绪。 罗恩不否认他对爱丽丝有好感,但他不认为已经到了爱情的地步。 特蕾婭感受到了罗恩的迷茫,主动將罗恩揽进了自己怀里。 眼镜上的剧情还在播放,但已经无人在意了。 头贴在特蕾婭的胸口,罗恩能听见特蕾婭那小小的心跳。 很稳,很有力,让人联想到一株充满生命力的小芽。 特蕾婭什么也没说,只是学著罗恩以前安慰她的样子,轻柔地抚摸著罗恩。 罗恩也什么都没说,只是单纯享受著这份静謐。 后来罗恩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著的,醒来的时候特蕾婭已经离开了,但被窝里特蕾婭身上特有的那股草木香还残留著。 罗恩心有所感,打开房间的窗户往下望去。 嗯,特蕾婭正在妮可的身边学习如何酿造和取用蜂蜜。 罗恩笑了笑,退回到了床旁。 自己有机会一定要好好跟妮可聊聊,关於特蕾婭的教育问题。 將枕边柜子上的眼镜拿起,罗恩要继续昨晚没完成的工作。 ...... “这,这是什么!?” 戴上【厌庸者的窥探眼镜】的拜伦忍不住惊讶。 罗恩满意地看著拜伦。 顺带一提,这才是这副眼镜正常的使用方法,只有戴上眼镜的人可以回放录下的场景,而且调整视角只能在非常有限的角度。 拜伦嘴巴张得很大。 眼镜录像里这个拳打斯特凡,脚踢西奥多,还顶著自己这张脸的人到底是谁? 拜伦继续往下看,这下他直接从原地站起来了。 录像里这个柔柔弱弱,不敢说话,我见犹怜的小女孩是谁? 他认识的那个敢在家族所有重要人物出席的大会上,比任何人更威猛,人称阿莱西亚红龙的爱丽丝去哪了? 当拜伦看到是自己第一个站起来推举罗恩,然后口若悬河舌战群儒的时候,他彻底麻了。 这是什么骑士小说式的展开? “我这个剧情怎么样?” “家族弃子心有乾坤,不畏权贵,仗义执言。” 罗恩像欣赏艺术品一样评价自己的杰作。 “我还特意在最高潮给你安排了特写镜头。” “这谁看了不说你是个眼睛里住著狮子的少年。” “停停停。” 拜伦连忙让罗恩打住。 “这些都不是事实吧?” “罗恩,你把录像改成这样,我怎么和奥古斯交差啊。” 拜伦有点心慌,这副眼镜可是他有好好在工作的证明。 “你在说什么呢?” 罗恩奇怪地看著拜伦。 “如果不是为了让你交差,我干嘛大费周折把录像修改成这样。” “等等,罗恩你的意思是说......” 拜伦瞪大眼睛,他已经猜到这份录像要怎么样使用了,但这无疑是让他送死! “喜欢我为你在奥古斯面前设计的身份吗?” 罗恩將露娜从自己脖子上薅到自己腿上。 露娜不满地发出呜呜声,但在罗恩的摸宠手法下马上变成了表达舒適的咕咕声。 “爱丽丝的心腹,被温特菲尔遗弃的小狮子。” 第45章 满意 “好,好,好!” 一连三个好,似乎都不足以表达他的满意,奥古斯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殿下,是什么事,让您这么高兴。” 弗兰克笑著询问今天心情很好的奥古斯。 他是奥古斯的挚友,也是谋士。 “弗兰克,你快看看,我就说我这手没你想的这么简单吧。” 奥古斯將自己戴著的【厌庸者的窥探眼镜】递给弗兰克。 “那我可要看看殿下的手笔了。” 弗兰克微笑著接过【厌庸者的窥探眼镜】,戴在自己的眼睛上。 画面不断地推进,弗兰克的表不停变幻。情 快到最后,画面定格在全场鸦雀无声、只有拜伦一人傲视群雄的情形。 家族里最有威望的大长老站出来赞同拜伦的意见,作为了整件事完美的收尾。 “陛下,这......” 弗兰克抬起头,看著奥古斯,似乎不知道该怎么样开口。 “这......怎么了?” 奥古斯皱起眉头,看著自己最信任的手下。 他是看出什么问题了? “殿下,这可比您想的更加了不起啊!” 弗兰克由衷地讚嘆让奥古斯很受用。 “我们可能是第一批,真正窥探到温特菲尔家內部会议情形的外人。” 弗兰克深深感嘆。 任何一个温特菲尔人,都不可能像家养的狗一样,成为某人听话的手下。 更多还是一种合作关係,而这种高级会议的內容,更是机密中的机密,是不可能告知的。 奥古斯听著弗兰克的话满意地点点头。 不愧是个文化人,夸人都这么带劲! “而且殿下,我敢发誓,这视频绝无半点偽造的跡象。” 弗兰克刚刚粗略地看完了內容,现在他审视每个细节,给出了个结论。 “哦,这何以见得?” 奥古斯眉毛扬得都要飞起来了。 “殿下,您看。” 弗兰克將眼镜还给奥古斯。 “您现在请一直关注一下左下角这个人。” “哦?这个人是谁?” 奥古斯不认识弗兰克让他一直关注的人。 “这位是塞繆尔伯爵,他管理著温特菲尔的十三郡之一。” 奥古斯这下知道这个人是谁了,可是他看了半天录像,也没看出个门道。 “弗兰克,你快別卖关子了,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弗兰克笑著给奥古斯解释。 他刻意的安静是为了在奥古斯允许的范围內提醒他,自己是不可或缺的。 这样做最要小心的就是分寸,多了一分会被记恨,少了一分会被轻看。 弗兰克自认为是此道中的高手。 “殿下,这位塞繆尔伯爵,和已故的温特菲尔公爵关係莫逆,有小道消息说,拜伦的生母,就是他介绍给公爵的。” “您看看他全程的表情变化。” 弗兰克娓娓而谈。 “从一开始的惊讶,到后来暗藏在眼底的保护衝动。” “最不可能作假的还要数最后这段。” 弗兰克非常篤定。 “你看他这三分欣慰,七分释然的表情。” “殿下,我敢肯定,这是一份真实的记录。” “殿下,不仅是塞繆尔伯爵,如果您有时间,我甚至还能再说出几位,他们反应也绝对作不了假。” 听著自己麾下第一谋士都这样说,奥古斯这才彻底放心了。 “拜伦,没想到这不起眼得像块石子的,居然是仿佛深潭里的蛟龙般的人物。” “弗兰克,你说我们接下来该怎么样好好运用这枚棋子。” 奥古斯现在浑身都是劲,他计划的第一步实现的比他想的要完美许多。 现在爱丽丝未来夫婿的人选基本已经敲定,接下来就看这个罗恩自己接得住接不住了。 “殿下,我觉得我们不应该过多干涉拜伦。” 沉吟片刻,弗兰克给出了自己的见解。 “哦?这是为何?” “因为,拜伦远比我们想的能干,很多事情我们不在现场,隨意指挥反而可能坏事。” “也因为,拜伦已经和我们是利益共同体了,他这个录像就是他不可能背叛我们的把柄。” 听了弗兰克的话,奥古斯连连点头。 对!说的好! 就像自己如果不是放心地把这件事丟给拜伦去做,哪里能有这么好的结果? 奥古斯绝不承认其实是自己觉得无从下手。 “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有两件。” 弗兰克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我们要追加在拜伦身上的投资,让他感受到我们的诚意。” “第二,现在这件事最大的问题在於,这位我们临时发现的罗恩到底愿意和我们合作到什么地步。” 对第一点,奥古斯没有疑问,弗兰克提到的第二点让他陷入了深思。 “我们一开始看上罗恩,是因为他救过瓦伦丁子爵的缘故。” “这位瓦伦丁子爵自己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是生了两个好孩子,分別都是一郡的伯爵。” 弗兰克接著说道。 “我们本来可以慢慢將罗恩绑死在我们这条船上,现在进度有些快了。” “拜伦虽然做的很好,但生出了一些额外的问题。” 弗兰克的真知灼见让奥古斯连连点头。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 “我们应该如何用利益来诱惑他?” “又或者是......” “又或者是如何用把柄来威胁我。” 坐在会客厅內,罗恩將奥古斯大概会有的计划给拜伦分析了七七八八。 “罗恩,有件事我还是不懂。” 拜伦举手,像个好学的学生。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將每个人的反应都修改的毫无破绽。” “这简单。” 罗恩从自己怀里掏出一本书。 “我用了点时间,对著剪辑里入镜的人都做了调查。” “我特意挑选的不是那些可能有不为人知隱情的复杂角色。” “而是那些稍微了解內情、会心有灵犀地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反应的简单人物。” 罗恩將书隨意翻开几页。 “这招骗过那些半瓶子水晃的人最轻鬆了。” “他们总是自作聪明。” 罗恩接著说。 “所以我们,先等著拿他们给的好处就行了。” “那罗恩,你不是说他们还可能威胁你吗?” “这会不会对你有影响?” 拜伦知道他现在和罗恩才真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我们在温特菲尔郡核心,他们没办法把手伸过来。” “我估计他们大概率会放弃威胁我。” “再说了。” 罗恩望著拜伦。 “有必要的话,我们还可以演一出,你靠人格魅力折服我的戏码。” 第46章 红龙 (求追读) 魔法时代降临的红利,罗恩最近逐渐感受到了。 靠在窗沿上,罗恩看著有人正在城堡到处装著自己以前就知道的,神似水龙头的装置。 罗恩疑惑地发现他们並没有铺设任何管道,只是单纯將水龙头安置在墙上。 看到拧开把手后水顺利地流淌出来,罗恩倒吸了口凉气。 “猜猜我是谁。” 一双柔软的小手贴在罗恩双眼上,让他的视线进入黑暗。 罗恩感受著自己肌肤体会到的稚嫩,难以想像这双手曾经像枯木一样坚硬。 “爱丽丝,你今天不忙吗?” 看见自己被猜了出来,爱丽丝髮出咯咯笑声的同时將手从罗恩脸上拿开。 “爱丽丝今天给自己放了个假。” 爱丽丝仿佛要印证自己所说的,扑到了罗恩睡觉的床上,左右翻滚了起来。 “话说下面那个水龙头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可以有水出来?” “爱丽丝刚刚还在想应该怎么命名这个物件呢,罗恩哥哥又帮了爱丽丝一个忙。” 爱丽丝眼睛一亮,保持著躺在床上的姿势,把这个名字记了下来。 “至於原理嘛,其实没看上去那么神奇。” 爱丽丝一挥手,召出了归心戒。 “並没有涉及空间上的转移,实质上是对物质的压缩。” “在那个水龙头的里面,水龙头內部储存著浓缩的水块,这就是为什么拧开了就有水流出来。” 罗恩坐在床边,还是不理解。 “但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可以量產吗?” 爱丽丝抱住了被子,闻著上面的味道,眯起了眼睛。 “这是根据特蕾婭小姐的愿望缔造的魔术。” “如果想要吃饱,水的利用很重要对吧?” “魔术就是对魔法概念的不断再詮释,这个过程中虽然繽纷多彩,却永远无法触及最高的权能。” 爱丽丝坐起来,用手堵住了罗恩还想开口的嘴巴。 “罗恩哥哥別问了,爱丽丝也不知道具体怎么操作的,得是特蕾婭小姐那一系的魔术师才能做到。” “不过因为归心戒的关係,爱丽丝倒是能稍微模仿一下。” 爱丽丝跳下床,从房间的角落里,將露娜抱了起来。 “这就是罗恩大人陪小露西他们找到的魔法生物吧。” 爱丽丝爱不释手地摸著露娜如绸缎般柔软的皮毛,从她裙装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精致的小杯子。 “小猫,小猫,红葡萄酒。” 露娜喉咙里不断发出咕嚕咕嚕的响声,爱丽丝手中杯子也逐渐充满了红葡萄酒。 “露娜的出现本身,应该也是这个世界对特蕾婭小姐魔法的一种回应。” 爱丽丝说著,在自己手中突然变出了一把深红色的小勺子。 “爱丽丝先说好,爱丽丝完全不知道这个勺子到底为什么能做到这件事。” 爱丽丝將勺子伸入杯內,开始搅拌。 小小的漩涡在杯內生成。 没有任何其他因素,但水位居然在不断地下降,最后只剩下了一个像果冻一样的水块停留在了杯底。 爱丽丝用勺子轻轻戳破这果冻状的水块,水又重新缓缓充满了杯子。 “只要有適合特蕾婭魔法的魔术师,他们都能做到这样类似的事,只是根据能力的不同,可以压缩的水量也不同。” “在未来,应该除了冒险者协会之外,还会出现魔术师协会吧。” 爱丽丝说著对將来的估计,將红酒咽下。 嗯,好喝! “別装了,爱丽丝你应该连专门培养魔术师的学院都选好地址了吧。” 罗恩冷冰冰地戳破了爱丽丝的装傻。 这妮子的手可比任何人都更快,这么重要的市场,她怎么可以放任別人先去侵占。 “罗恩哥哥,这样可就一点都不可爱了。” 爱丽丝鼓起脸,开玩笑似的將罗恩扑倒,压在了床上。 罗恩动真格的试著挣扎了一下,但是在完全恢復健康的爱丽丝手下居然毫无抵抗力。 “爱丽丝,你不会真的是一条红龙吧。” 罗恩略微迟疑,还是当著爱丽丝的面,问了这个他听到的说法。 “真失礼啊,爱丽丝可是从妈妈肚子里出来的。” “罗恩哥哥要看看爱丽丝小时候別人给爱丽丝画的画像吗?” 罗恩还真想,等他们聊完正事,要是爱丽丝还有心情,就去看吧。 “爱丽丝,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学术天赋:真理之门已洞开】 听著耳边的系统提示,罗恩开始更深理解红龙到底是什么概念。 这是在特长栏的学术在最近到达十级之后,获得的关键天赋。 【天赋:真理之门】 【天赋介绍:至少从现在开始,你不用再担心被骗了,但你自愿选择永远离弃被甜蜜的欺骗,这到底是好是坏呢? 根据学术等级发动,当有人述说错误的时候,正確的知道自然会出现在你的脑海中。】 【天赋:全知之门】 【天赋介绍:总有一天你会知道,你会明白这是多么大的负担,你会羡慕那些无知之人。 根据学术等级提供被动速度,你將事无巨细地逐渐理解这个世上的每个真相。】 罗恩还不想迟早变成只会喊万圣节万圣节的魔人,所以选择了第一个天赋。 现在,真理之门洞开了,罗恩真正更多获得对所谓红龙的知识。 这並不是在今天开始,而是在他最近和拜伦的一次聊天中,他就因为拜伦对红龙的误会,有了关於红龙的初步知识。 今天是借爱丽丝的掩饰来明白更深刻。 “红龙並不是某种魔法生物,而是红色系魔法失控之后,对必然发生的毁灭现象的称呼。” 罗恩担心地看著爱丽丝。 “爱丽丝,你真的有把握不会因为归心戒而失控吗?” “你过於庞大的野心和希望以及能力,化作了这枚可能招惹来咒诅的戒指。” 爱丽丝没有回答,停止了对罗恩的限制,只是將自己的头贴在罗恩的胸膛上。 “真到了那个时候,罗恩哥哥能来杀死爱丽丝吗?” “如果爱丽丝真的有一天,变成了徒有智慧之名,却行毁灭之实的野兽。” 第47章 承诺 “不只是爱丽丝,特蕾婭小姐可能化作將全世界陷入愚痴的绿龙。” “薇薇安小姐,可能成为將整个世界送入同一场永眠梦境的白龙。” “还有其他拥有主色的魔法师,他们越是获得魔法亲昵,失控的时候就越危险。” 爱丽丝坦诚地告诉罗恩,她知道的一切。 罗恩没有斥责爱丽丝,只是轻轻將爱丽丝抱在自己怀里。 “爱丽丝,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些的?” “最近两天。” 罗恩將爱丽丝抱得更紧了一点。 “没必要自责,人无完人嘛。” 爱丽丝没说话,道理她都懂。 可是,任重者其忧不可以不深,位高者其责不可以不厚。 她不能错,她如果错,那么恶果会比任何人都更大,就像现在这样。 爱丽丝在罗恩怀里小声啜泣。 这些事目前除了罗恩只有她知道。 因为她的大功绩,归心戒的状態前所未有的好,使她能够釐清一些她以前想不明白的事情。 这形成了一个讽刺的循环。 爱丽丝似乎必然成为世界毁灭的第一块基石。 “我会阻止任何一条恶龙出现在世界上。” “这是我可以给的承诺。” 罗恩安静地安慰著爱丽丝。 他多么希望爱丽丝和特蕾婭一样单纯一点,更依赖他一点。 虽然罗恩並不觉得自己真的那么可靠。 但他並不介意成为一些善良的人的安慰。 爱丽丝又在罗恩胸口挤了挤,她现在好受点了,但她还不想起来。 她脸上的妆花了,现在一定不会很好看。 “所以现在关於你的事会推进得这么顺利,也是因为温特菲尔家的注意力都被更重要的事情牵引走了?” 罗恩稍微转移话题。 “嗯。” 爱丽丝口齿不清地发出回应。 “你的婚姻反而成了让所有別有用心的外人浪费精力的诱饵。” “那些本来与外人合作的温特菲尔人,现在在巨大的新利益面前,也可以同仇敌愾地合作。” “作为权宜之计,爱丽丝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罗恩並不觉得这种因暂时利益形成的短暂联盟是爱丽丝心目中世界的雏形。 但她已经成功地化解了公爵去世带来的诸多动盪,贏得了一段非常漫长的缓衝期。 但...... “爱丽丝,你太委屈自己了。” 是的,这就是罗恩想说的。 哪怕是最贫穷家庭的女孩,都偶尔会在夜里为自己的婚姻有憧憬吧。 想要一位能救自己脱离所有苦难的白马王子。 这本来就不是过分的奢侈。 但爱丽丝甚至把自己的婚姻也当作了某种筹码。 罗恩並不是不能理解这样做的必要性,但为自己这样决定而感到有点委屈,总不至於被认为是荒唐吧? 爱丽丝贴著罗恩胸口更紧了。 她想这样把自己的哽咽压下去。 但没有用,眼泪不停地从自己眼睛里流出来。 爱丽丝已经分不清这眼泪是被理解的喜悦,还是被关心的悸动,或是多年被压抑,今天才释放的委屈。 罗恩没有继续说话,只是抚慰著在自己胸口大哭的爱丽丝。 这倒霉孩子,憋太久了。 慢慢地,慢慢地,爱丽丝的哭声小了起来。 “爱丽丝,关於你婚姻的討论,让温特菲尔家暂时搁置吧。” “我会让这件事彻底成为你的私事,而不是被人用恶意揣度的政治。” 爱丽丝点点头,但因为她趴在罗恩怀里的关係,这个动作变得像是在罗恩胸前啄了两下。 “罗恩哥哥。” “嗯?” 罗恩低头看爱丽丝。 “这么会让女孩子掉眼泪,太危险了。” 爱丽丝擦了擦眼泪,从罗恩的身上爬了起来。 刚哭过的小脸红扑扑的格外诱惑,披散开来的头髮让爱丽丝显得楚楚动人。 最让罗恩无法忘怀的还是爱丽丝的眼睛。 因为刚刚流过眼泪,爱丽丝双眼有点浮肿,但那双荡漾著的火红瞳孔,风采依旧。 让人联想到秋天的枫树叶,也像是冬天的火焰。 “爱丽丝现在还有很多事不得不做,但等爱丽丝都做完之后。” 爱丽丝认真地看著罗恩。 “请罗恩哥哥负起让爱丽丝这么喜欢你的责任。” 罗恩挠挠头,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打算不负责任地將回答留给將来的自己。 要相信未来自己的智慧。 “罗恩哥哥接下来这段时间有什么事吗?” 爱丽丝忽然想起自己这次来见罗恩本来的目的。 “这倒没有,怎么了吗?” “其实爱丽丝刚好有一件事,找不到合適的人去做,只能拜託罗恩哥哥。” 爱丽丝抱住罗恩的手臂,一副非你不可的架势。 “你先讲是什么。” 罗恩没有轻易答应下来,他还是分得清什么是安慰人,什么是冤大头的。 “刚刚罗恩哥哥不是说想让温特菲尔家暂时搁置爱丽丝的婚事吗?” “爱丽丝刚好知道有件事可以做得到。” 爱丽丝恢復了往日的活泼,笑嘻嘻地看著罗恩。 “刚好罗恩哥哥,之前也提过这件事,爱丽丝想罗恩哥哥应该会喜欢。” 爱丽丝稍微有点扭捏,这让罗恩更不安了。 “其实,我们刚刚提到的魔法学院,不只是选好地址了。” 爱丽丝看了看罗恩,手上抱住的力度更紧了几分。 “是已经差不多完成贵族阶级的招生了,接下来是要將这个消息传遍整个帝国,就可以通知开学了。” 罗恩下意识想將手臂从爱丽丝手上抽走,但爱丽丝早有准备,死死地不让罗恩离开自己身边。 “怎么会这么快!?这离从瓦莱里乌斯山上下来,也才一个多月吧!” 爱丽丝只是嘿嘿地傻笑,没有给罗恩解释的打算。 罗恩这才知道,他还是小看了归心戒带来的效率和凝聚力。 “爱丽丝觉得,罗恩哥哥很適合出任其中一份职责。” “你想让我去当老师?” 罗恩连连摇头。 “我可没教过人,我也不习惯被限制在那里。” “罗恩哥哥你都想哪里去了。” 爱丽丝也一副知道罗恩胜任不了教师岗位的模样。 “爱丽丝的意思是说。” “罗恩哥哥,你能不能成为魔法学院的第一任校长?” 第48章 见面 “罗恩,救命,救命!” 拜伦焦急地猛敲罗恩的房门。 门刚被打开,一阵劲风扫过,拜伦险而又险地避过了罗恩飞掷的罗克希斯。 “什么事,这么著急。” 罗恩在床上伸了个懒腰,不紧不慢地爬起来。 今天特蕾婭起得还是很早,这才六点左右,已经见不著她的踪跡了。 习惯性的走到了窗边,罗恩拉开窗帘往下望去。 顺便一提,窗帘是最近才有的发明,温特菲尔主堡在爱丽丝的大刀阔斧下已经越来越接近罗恩所熟知的现代了。 罗恩慈祥地看著正在给奶牛挤奶的特蕾婭。 妮可站在特蕾婭旁边,满脸都是遇到好学生的喜悦。 罗恩还是没习惯妮可对特蕾婭那方向似乎有点跑偏的细心教学。 但好消息是他们明天就会踏上前往爱丽丝所说魔法学院的火车,妮可对特蕾婭的教育要告一段落了。 “罗恩,快换下睡衣,我这里有几件衣服你先穿上。” 慌乱的拜伦有些煞风景,罗恩淡定地接过拜伦带来的衣物,同时也没忘记让露娜给自己倒上一杯葡萄果汁。 罗恩最近发现,只要是葡萄製品,露娜原来都可以做得出来。 “罗恩,再快点!已经来不及了!” 拜伦快被罗恩的悠閒逼疯了,强硬地將衣服套在了罗恩的身上。 “到底是怎么了。你倒是说清楚啊。” 罗恩无奈地端起露娜顶在头顶送来的杯子,轻抿了一口。 当然,他没忘记摸摸这只好猫的大脑阔。 露娜咕嚕咕嚕地顺著罗恩摸来的手跑上了他的脖子。 只要你是红葡萄酒的忠实爱好者,露娜就会对你很友好。 “奥古斯!是奥古斯来了!他要偷偷见我们一面!” 拜伦总算將事情讲清楚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罗恩低头看拜伦已经给自己套上的衣服。 嗯,一看就价值不菲,应该是拜伦压箱底的货色。 顾念拜伦这么赶时间,罗恩就没和他客气,轻轻一撕,將本来已经穿上的衣服撇在了地上。 拜伦愣在原地,不知道该先心疼自己花大价钱买的衣服,还是该急自己好不容易快做好的工作全都付之东流。 罗恩走到他的衣柜里面翻找了起来。 他要找的衣服很好找,因为知道有用上的这一天,所以罗恩特意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三下五除二,罗恩穿上了自己准备的衣服。 这套可比拜伦带来的那套穿起来麻烦、脱下来更麻烦的礼服方便多了。 “走吧拜伦,领路,我们去会会那位奥古斯。” “罗恩,你確定真的要穿这身去吗?” 拜伦略微迟疑,虽然知道时间很紧张,但还是问出口。 “不然呢,对了拜伦,从现在开始你要对我换个语气说话。” 罗恩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不卑不亢,最好还要带点傲气。” “呃......” 罗恩用力拍在犹豫的拜伦肩膀上。 “不对,这样不对,太弱气了。” “仔细想想会议上舌战群儒的你!” 我有舌战群儒过? 拜伦將呼之欲出的吐槽咽下去,深吸了一口气。 是的,自己不能乱了阵脚,接下来这齣戏,罗恩都只是配角,自己才是主角! “走!” 拜伦脸色一冷,一马当先走出房门,也不管罗恩有没有跟上。 罗恩点点头,跟了上去。 嗯,这就对味了。 他老早就觉得拜伦没什么优点,但唯有演戏这一块还算小有天赋。 跟在拜伦身后,罗恩循著一道道小门离开了温特菲尔主堡。 沿著一条人跡罕至的小路,两人起码又走了一个多小时。 “拜伦,还没到吗?” “我们这都走了多远了!” 罗恩喘著粗气,忍不住埋怨。 “罗恩,平常不好好锻炼身体就罢了,连意志力也这么薄弱吗?” 拜伦只是回答,头都懒得回一下。 “要是放弃也可以,我想爱丽丝不会介意换一位更有能力的合作对象。” “別,別啊!我们在谈的应该不是这个话题吧!” 罗恩狼狈地连忙出声,这可打断了他本来就维持不好的呼吸节奏,整个人剧烈地喘了起来。 拜伦没有再说话,只是坚毅地走好自己的每一步路。 又走了大约半小时,罗恩彻底扛不住了,几乎是拖著自己的身体在前行。 “罗恩,我们到了。” “真的!?” 罗恩喜出望外地抬起头,却被拜伦狠狠地按了下去。 拜伦自己同时低下了头。 “奥古斯大人,请现身吧。” 风吹过林间,只传来一阵鸟鸣。 “拜伦,哪有什......” 罗恩想要抬起头,他疑惑拜伦莫名的举动,但他还没说完话,就有一个陌生的声音打断了他。 “不错嘛,拜伦。” 本来空无一人的身前,忽然缓缓出现了一道模糊的人影。 “你居然看穿了这隱身斗篷。” 將兜帽缓缓摘下,奥古斯彻底显形。 他的脸上满是对拜伦的满意。 “如此夸讚不胜惶恐。” 拜伦微微点头,风轻云淡,似乎这完全不是什么难事。 奥古斯暗暗惊嘆拜伦这身的气度与初次见面时完全不同。 原来这才是他的实质吗? 相较之下,奥古斯难掩失望地看向罗恩。 罗恩正在傻兮兮地笑著。 宽大邋遢的衣服虽然算得上整洁,但怎么也不算干练。 一副宽大的厚片眼镜戴在他的脸上,整个人更显得呆滯。 这就是罗恩?这就是传说救下瓦伦丁子爵的少年英雄? 似乎看出了奥古斯的纳闷,拜伦主动解释起来。 “奥古斯殿下,其实那日救下瓦伦丁子爵的並非是他。” “其实是瓦伦丁两个儿子暗中安排的护卫,为了不暴露这手布置,他们便將功劳都推到了这位身上。” 罗恩听著有些不服气。 “拜伦,我也有出功劳的好不好!凭我那无双的剑技!“ 奥古斯听到这双眼一亮,是的,几何剑技总是真的了吧? “把剑拔出来。” 拜伦没有多余的解释,站开几步,让罗恩拔剑。 “谁,谁怕你!” 罗恩也有了火气,叫囂著拔出自己腰间的短剑。 奥古斯静静的看著这一切。 似乎要有好戏看了。 第49章 高下立判 “鐺!” 奥古斯大失所望。 这几乎算不上较量! 只是一剑,罗恩手上的武器就脱手而去,飞到高高的空中,最后无力地落下。 剑被击飞的罗恩脸色难看,嘴里还不断念叨著什么,斜角、误差、加速度等诸如此类不知所谓的词语。 这就让奥古斯对他的评价更低了。 闹麻了,原来只是个招摇撞骗的无赖! 拜伦呼出一口浊气,不紧不慢地收刀入鞘。 瞧瞧,这才是高手风范。 奥古斯感嘆,虽然罗恩是个酒囊饭袋,但还好他还有拜伦。 “你什么时候还想较量,我隨时奉陪。” “但这句话我只说最后一遍。” 拜伦面若寒霜,並不打算开任何玩笑。 “鏘——” 恰在此时,剑格与剑鞘碰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声响,更给拜伦的话语加了一分力道。 “只要我还比你强,那就是我说了算。” “而我不需要不听话的手下。” 知道拜伦是认真的,罗恩脸色惨白,连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我们和气一点。” 奥古斯笑著打著圆场。 拜伦和罗恩的关係比他想的还要合適他的计划,这又是一件意外之喜! “拜伦,我想事情你应该也都知道了。” 奥古斯一脸唏嘘,切入正题。 拜伦微微頷首,心里慌得不行。 最近发生了那么多事,谁知道你说的是哪一件啊? “没想到爱丽丝小姐,捣鼓出了这么多有趣的东西,这些可是哪怕上古魔法时代都前所未有的发明。” 奥古斯大大感嘆。 “这下可好,全世界的焦点都开始放在魔法时代的尖端科研上了,但我们恐怕加起来连爱丽丝小姐的尾巴都看不著。” “拜伦先生,你不觉得这十分危险吗?” 奥古斯语重心长给自己套上大义的名分。 “哪怕是为了我们所有人真正的安全,稍微给爱丽丝小姐扯扯后腿也是必须的。” “而你现在是最有可能做到这件事的人。” “可以说整个世界的安危都在你的肩头担著也绝对不为过啊!” 看著奥古斯的慷慨激昂,拜伦心头一热。 好傢伙,这小子比自己被罗恩忽悠的还惨,这可有他受的了! 一股自己淋过雨,就不介意將別人的伞扯烂的心理缓缓在拜伦心里滋生。 大腿猛地一凉,拜伦赶紧回过神来,继续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是的,这就是为什么拜伦能够看破隱形斗篷的原因。 罗恩让露娜在拜伦的裤口袋里生成了冰红酒,作为一些必要时刻的提醒。 自己刚刚太得意忘形了。 拜伦重整旗鼓,肃穆地点了点头,似乎对奥古斯的话深以为然。 “奥古斯殿下,虽然爱丽丝小姐將我们所有人都戏弄了一通,但她也留下了致命的破绽。” 拜伦看向罗恩。 “爱丽丝万万没想到,她为了不被会议夺走太多精力,顺水推舟应承下来的婚姻对象,將会成为她给自己埋下最大的暗雷。” “拜伦,我真的很好奇,你究竟是怎么样说服爱丽丝,让她相信你是和她同一阵营的。” 奥古斯期待拜伦的解释。 拜伦浅浅一笑。 “心有灵犀罢了。” “就像我先前说的,爱丽丝需要会议本身用来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力,但她绝对不会容许议会內容对她的科研进程造成影响。” “我只是在恰当的时候,给了她一份不好拒绝的赠礼罢了。” “至於爱丽丝为什么信任我不是別有用心......” 拜伦第一次表情狰狞,似乎想起了什么痛苦的回忆。 “我是已故温特菲尔公爵的孩子,虽然被冷漠对待这些年,却仍对温特菲尔家心怀热忱,希望能真正尽一份力。” “不知道这个理由够不够呢?” 奥古斯为拜伦连连拍手。 正是因为对爱丽丝的性格有所了解,奥古斯才知道拜伦的巧妙。 对那位莫名其妙的理想主义小姐,这番说辞没有更好的了。 “精彩,太精彩了,拜伦,我相信我们接下来的合作会很愉快。” 奥古斯说著,不留痕跡地又瞟了一眼,半途就跟不上对话,蹲在地上数蚂蚁的罗恩。 呵,纯废物。 “拜伦,我相信接下来的任务,你一定也能完成得很出色。” 奥古斯凑近拜伦,声音压低。 “根据我们这边的情报,爱丽丝最新的动作是打算建造一所学校。” “一所专门培养魔法师的学校。” “我们需要你进入其中,然后静候接下来的指令。”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將罗恩一起带进去。” 拜伦点点头。 意思是这对他来说不在话下。 “然后,这就是可以提供给你们的帮助。” 奥古斯將自己身上的隱形斗篷缓缓脱下。 【杂谋者的无用隱身斗篷】 【製作者:弗兰克】 【拥有者:奥古斯·阿莱西亚】 “多谢殿下。” 拜伦接过斗篷,脸上掩饰不住的有惊嘆。 奥古斯对拜伦接受这份厚赠的姿態很受用。 双方又寒暄了一二,就分开了。 奥古斯留在原地,看著拜伦和罗恩的背影逐渐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 “弗兰克,我按著你的意思问的问题,拜伦回答的有问题吗?” “还有你一路尾隨他们,有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奥古斯对著空气发出提问。 “殿下,您做的很好。” “恭喜殿下,无论是问题,还是他们的表现都没任何问题。” 弗兰克在奥古斯面前缓缓显形。 奥古斯满意一笑。 虽然他知道应该出不来问题,但多个保证总是更叫人安心的。 “也是难为你了,愿意將自己的魔法交出来,你现在的隱身无论是效果还是时效都大打折扣了吧。” 弗兰克笑著摇摇头。 “能为殿下分忧就好,倒是殿下等下要委屈了,得和我一起挤在这暂时的隱形斗篷里出温特菲尔。” 奥古斯哈哈大笑,钻进弗兰克的暂时斗篷里。 他可不怕委屈,如果他怕,从最开始他就不会出来爭这个位置! ...... “罗恩,我刚刚怎么样?” “很不赖,等以后爱丽丝捣鼓出来了电影,我第一个推荐你去当主演。” “电影?那是什么?” 第50章 卡美洛號 丝绒座椅,黄铜灯具,桃花心木地板。 只能用精致奢华来形容这座火车的內饰。 罗恩看了看坐在自己身边正在织毛衣的特蕾婭。 她说这是妮可给她布置的假期作业。 罗恩摸著特蕾婭的小脑袋,不知道该怎么样开口。 冬天早就过去了,马上要来的是夏天,这孩子现在织毛衣是不是有些太早了。 罗恩现在可以肯定,他委託妮可对特蕾婭进行教育是完全失败的。 “罗恩老师,你可以看看我的读书笔记吗?” 坐在对面的是露西,这一趟出行她也在。 接过笔记,罗恩边翻边提出点评。 得益於极高的学术技能等级,这个工程不耗什么心力,罗恩甚至还有余力胡思乱想。 整座列车一共就他们三位乘客,爱丽丝说这辆卡美洛號还在试运营阶段,刚好他们这趟可以完成安全测试。 如果可行,这辆大火车还会负责接下来所有学员的接送工作。 露西双手接回了罗恩递迴的笔记本,她又获益良多。 暖呼呼的卡美洛號內部让人昏昏欲睡,哐当哐当的轮轨撞击声更是最好的助眠曲。 罗恩疑惑地看向窗外。 整个世界都在倾斜,他们仿佛在追月而去。 这辆卡美洛號正在攀登雪山,坡度接近九十度了,几乎垂直,但他们坐著却感觉如履平地。 还有,这个哐当声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罗恩微微站起,看向卡美洛號与地面的接触处。 嗯,完全浮空,地上没有铺设任何像是轨道的事物,但卡美洛號就是能开。 根据爱丽丝的介绍,这辆火车虽然是他们技术人员手把手造出来的,但完成之后给眾人的感官却像是凭空出现的。 每个技术人员都声称自己有製作时的记忆,但没有一个人有完成后的实感。 这辆车的构造,技术人员能够一定程度理解,但每个人都不认为他们已经有能力製作一辆这样的火车。 换句话说,卡美洛號不仅是爱丽丝给罗恩的交通工具,也是她盼望罗恩能够解决的一种异常现象。 爱丽丝还给了罗恩一些情报。 卡美洛號不需要有人驾驶规划路线,它有自己的想法。 已经进行过的短途测试,它都能確保无误地將客人送到目的地。 唯一的禁忌在於,卡美洛號绝对不能与任何伤害行为掛鉤,而且列车內也绝对不能发生暴力行为。 以上,是爱丽丝的技术团队,经过测试大概总结出的规律。 露西能够与罗恩同行的兴奋心情渐渐褪去,她感觉有些累了。 她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打完才觉得这样好像不够淑女,便欲盖弥彰地用手捂了捂已经张开的小嘴。 这仿佛是某种连锁反应,特蕾婭跟著打了一个哈欠,舒展身子,靠在了罗恩身上。 罗恩也打了个哈欠,然后轻轻地將特蕾婭推开,紧接著毫不犹豫將罗克希斯抽出。 ...... 露西猛然惊醒。 她好像是打了个小盹。 头脑没有熟睡之后刚开机的迟钝,反而有適当小歇之后的清爽。 露西下意识去寻找罗恩和特蕾婭的身影。 瞳孔猛地一缩,露西没找著罗恩,但却看到了一大摊血跡。 在不够明亮的铜灯映照下,深红色的丝绒座椅上的血跡,並不明显,反而像是一种怪诞的装饰。 露西从座位上站起来,过程中下意识身体保持后缩,远离那摊血跡。 鼻翼起伏,露西没有闻到血腥味,反而闻到的是一股若有若无的葡萄酒味。 她细心听,但除了那仿佛永不止息的哐当声之外,什么都没有。 她往窗外看去,窗外的景色和打盹之前无二,卡美洛號还是在攀登那座仿佛爬不完的陡峭雪山。 露西隱约感觉不对,但她又说不上来具体是怎么回事。 从自己的行李里面掏出一把水果刀,这是她唯一的武器。 露西不知道自己现在该离开这节车厢,还是留在这里等罗恩救援。 前提是,罗恩还活著。 露西观察了一下座椅上的出血量。 异常庞大,简直就像是一幅浓墨重彩的宫廷画。 肆意,鲜艷,丰富。 露西皱了皱眉头。 这个出血量在自己身上,那是毫无疑问的致死量,但如果是在罗恩身上,至少也会让他变得十分虚弱。 露西犹豫了一下,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沾了沾座椅上的液体。 湿润。 露西將食指收回,凝视那抹暗红,以那根手指为起点,一股止不住的战慄充满了她的全身。 知道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露西闻了闻自己食指上的血液。 露西露出了困惑的神情。 还是那股葡萄酒味,闻不到血腥的味道。 自己的嗅觉是怎么了? 露西疑惑地看著自己手指上暗沉的红色,恍惚间觉得这抹暗淡十分鲜艷,甚至好像是从自己手指上渗出来的。 这个忽然冒出来的想法把露西嚇了一跳,她赶忙拿起一块手帕,將自己食指上的血跡擦掉。 望著重新洁白的食指,露西心里一轻。 还好,果然是自己在胡思乱想! 轻鬆过后,露西又皱起了眉头。 情况並没有好转,疑问反而越来越多了。 露西闻了闻自己的衣服袖子。 嗯,虽然那股浓郁的葡萄酒味还在,但是衣服特有的味道自己也能闻得到。 那不是自己鼻子出了问题,是这摊血本身有问题? 露西稍微迟疑了一下,觉得她还是不能就这样停在原地。 露西知道,她现在所在的车厢正好是十节车厢中,最中央的那一节。 那自己到底是该往车头走,还是往车尾走呢? 露西知道卡美洛號並不需要车长,但是確实有一间驾驶室,就在车头。 而想要到达驾驶室,还要经过一间同样缺乏实际用途,却仍然存在的动力室。 至於车尾,有三节特殊车厢。 分別是餐厅车厢,钢琴酒吧交谊车厢,以及最末端可以全景瞭望的观光车厢。 露西下意识握紧自己手上的小刀,却握了个空。 露西僵硬地挪动脖颈,向下看去。 自己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有。 第51章 第九节车厢 露西反覆端详自己嫩白的双手。 那把削水果的小刀真的不见了。 露西趴下身子,在地毯上仔细寻找。 难道是什么时候掉在地上了吗? 卡美洛號里很温暖,远算不上热,但露西身上止不住的冒汗。 刀呢?到底去哪了? 过了会儿,露西只能无奈地从地上爬起来。 找不到,明明是不算小的物件,竟就这样找不著了。 想了想,露西打算先去车尾。 潜意识里她感觉问题的关键应该出在位於车头的驾驶室。 但这恰恰是她选择车尾的理由。 现在过去太鲁莽了,不如先去车尾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发现,能找到一点趁手的武器就更好了。 露西深吸了口气,她手上也不是完全没有可以使用的道具。 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一本泛著淡红色光芒的笔记本忽然从天空飘落,被露西稳稳接住。 【博记者的踏实日记】 【製作者:露西】 【拥有者:露西】 无风自动,笔记本的书页一张张翻开。 这本书会记载露西二十四小时內所经歷的所有特別事情,而最后一笔记录的时间最迟將会在...... 未来的第五分钟。 换句话说,只要露西在未来五分钟內经歷了重要事件,就会直接以第一人称的视角被写在这本书中。 露西翻开笔记,从最近几页看起。 【日期:未知地点:卡美洛號內】 【我发现罗恩老师和特蕾婭都不见了。】 【我打算防身的小刀,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我的手中。】 【我现在打算往车尾的车厢走去。】 露西看向这三道信息,她的注意力著重集中到了第二条。 是的,这才是【踏实日记】真正好用的功能。 相较於只有区区五分钟的危险预警而言,最好用的还是对已过时间的记录。 因为与可以改变的將来不同,过去是固定的,记录下来的內容是绝对客观公正的。 它並不会因为她本人的动摇和错觉產生错误记载。 露西瞳孔微缩。 她知道了一件事。 那把小刀真的是无声无息从自己手中“消失”的。 並不是被拿走的,也不是自己失手掉落的。 而是凭空消失的。 越发不安,露西翻开了日记的下一页。 那里將会记载五分钟后发生的事情。 【日期:未知地点:卡美洛號內】 【我因为恐惧迟迟不敢动身。】 【我还是停留在第五节车厢內。】 没有更多记载了。 露西明白,这是因为她期待能通过日记获得有利的情报再行动,所以会有这个结果。 深吸一口气,露西踏出了走向火车后半截的第一步。 日记上最新一页的笔跡逐渐模糊,开始重新组合。 【我打算先往第六节车厢走去。】 【这里的情况不太好,灯光变得更加昏暗,不知道为什么,装潢也比第五节车厢老旧得多。】 露西脚步一停,连忙从自己的行李中又拿出了一盏小灯。 笔记再次变动。 【这里情况不好,灯光昏暗,但还好我有我的小灯。】 露西看到自己携带的灯光有用,鬆了口气。 露西谨慎地,每走一步,都看一眼自己的日记,確定上面的字跡没有变动。 终於,她踏进了第六节车厢,距离位於第八节的特殊车厢,还有两节车厢。 正如日记本上所说的,这里明显更加破旧。 丝绒的坐垫上充满长久使用留下的皱褶,黄铜灯具上蒙著一层暗哑的氧化层,桃花心木地板的漆面满是黯淡。 【第六节车厢,让我感觉很不好,我急匆匆地前往了第七节车厢,好在这几步路一切平安。】 露西鬆了口气,她安全了,至少是现在。 昏暗的灯光让一切蒙上了一层朦朧的薄纱,只有露西手上的小灯照亮著可怜的清晰。 压抑的环境非常的境遇,足够让精神脆弱人的崩溃发泄。 但露西知道自己不能这样做。 如果按著日记上的记载,自己哪怕走得快一点都没事,但是要是大声喊叫或者是跑起来那可就说不准了。 有了日记作为保底,露西走得慢了一点,不像日记里说的那样著急,而是有空仔细观察第六节车厢。 突然,露西停住了脚步。 眼睛瞪得大大地看著几个座位。 这个位置对应的就是第五节车厢內,她和罗恩他们坐著的位置。 其他都没有什么区別,只有罗恩坐著的那个位置不同。 鲜血。 大片的鲜血洒在罗恩的座位上,正如露西之前看到的那样。 怎么回事,这里不是第六节车厢吗? 露西颤抖著手,碰上了那片血跡。 也许这只是顏料或者是某种污渍呢? 露西想要相信这种巧合。 触碰到了,露西好像触电一样將手猛地一缩。 温热的。 像是刚刚溅上去的。 露西挪动脚步,不肯细想,害怕深思,快步往下节车厢走去。 灯不小心掉在了地上,但她已经来不及捡起来。 太过急忙,她甚至忘记中途看看自己的笔记本。 笔记上的字又开始模糊了。 【第六节车厢发生了我无法理解的现象,我逃到了第七节车厢。】 【但我不该来这里的,我不该到第七节车厢的!】 “咣当。” 踏入第七节车厢的露西猛地回头,这是连接车厢的门被自动关上的声音。 露西猛地来到门前,试图將其拉开,但空间好像被凝固住一样,车把手连丝毫被她掰动的跡象都没有。 露西这个时候才想起要看自己魔法的记录。 【我已经到了第七节车厢,这里是一条不归路。】 【我能做的只是往第八节车厢走去,我不愿意再多观察周围的事物,以免再生事端。】 露西贝齿咬在嘴唇上。 她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露西,深吸了口气,想要平復心情,但她做不到,反而还把自己呛到了。 露西走在更加破旧的第八节车厢內。 並不是预料中的餐厅车厢,还是乘客车厢。 露西已经无力思考这是为什么。 角落里满是蜘蛛网和灰尘,连窗户的玻璃上都有了裂痕,丝丝寒风不断从裂缝中吹进来。 露西又走到和他们在第五节车厢坐著的地方对应的位置了,她很希望自己能勇敢一点,侧过头去看看。 但她还是没做到。 她低著头,看著不知为何毫无更新的【踏实日记】。 露西踏进第九节车厢,这里的灯光愈加黑暗,接近萤火。 露西只能勉强视物。 但这已经足够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像被凝固了一样冰冷。 她看到了罗恩满身是血的尸体躺在过道上。 两眼一黑,露西晕了过去。 第52章 火车长 露西醒了。 意识恢復了,眼睛还睁不开,她只觉得自己头痛欲裂。 露西下意识轻轻摇晃自己的脑袋,想驱散这不適的感觉。 但这没什么用,像是被噩梦嚇醒一样,身体格外沉重。 露西只能先不管这股不適,费力地將眼皮撑开。 是露娜。 露西认得这只大黑猫。 这只母猫正趴在特蕾婭的座位上,粗粗的大尾巴缠绕在一个银质酒杯上。 露西鼻翼抽动。 淡淡的葡萄香气从银杯里传来,原来这就是自己闻到的。 露西往罗恩的座位看去,下意识发出了一声含糊的尖叫。 是血跡! 真的有血跡! 但马上她又平静了起来。 不对,这血跡很少,和她之前看到的完全不同。 过了一会儿,露西的身体好了一点,她这才发现,自己根本不在所谓的第九节车厢。 她就坐在一开始的原地! 到底发生了什么? 露娜发现露西醒了,亲昵地跳到了露西的大腿上。 有力的大黑尾巴將银杯递到了露西的嘴边。 露西连拒绝的力气都没有,被灌进去了几口。 还好,里面的是葡萄汁,说起来露西確实一直闻到的都是葡萄香气,而没有一丝酒味。 露西发现这葡萄汁有恢復体力的作用,主动又喝了几口。 终於有了力气,露西从丝绒座椅上坐了起来。 头还是昏昏的,就像午睡没睡好一样。 “露娜,罗恩在哪里?” 露西尝试性地询问露娜,她本来没抱多大希望,但露娜还真给了她指引。 露娜的尾巴像箭头一样生动地指了指一个方向。 那是驾驶室的方向。 勉强站起来,露西摇摇晃晃地往那个方向走去。 第四节车厢,第三节车厢,动力室。 都很平常,是露西觉得应该有的模样。 露西表情复杂地看著动力室通往驾驶室的门。 她想起自己之前看到的那具尸体了。 那究竟是什么? 不会自己一开门看见的又是那副场景吧? 露西有些犹豫,想將手放在门把手上,但又忍不住收回。 “让你乱来!让你瞎搞!还乱不乱来?还瞎不瞎搞?” 门的对面传来了露西熟悉的声音,那是罗恩的声音。 不再犹豫,露西將门推开。 然后露西就看到了一幅很是热闹的景象。 罗恩坐在一个穿著奇装异服的人身上,不断殴打他的脸部。 那个人头顶戴著船长帽,身上穿著马夫衣,没穿鞋子,光著脚。 脸上黑蒙蒙的,看不清具体的五官。 特蕾婭站在一旁,手里还织著毛衣,在劝罗恩有话可以好好说。 “特蕾婭你別劝了,这种一言不合就想把人拖进梦里的傢伙就是欠教训。” 说著,罗恩邦邦两拳砸在这人身上。 “知错了没!知错了没!” 嘴上不停,罗恩手里也没閒著,又是俩耳光就甩了上去。 这穿著奇装异服的人连连点头,手舞足蹈,不停地求饶。 罗恩总算消气了,从他身上爬了起来。 “哟,露西你醒了?” 罗恩看到了门口的露西,和她打了个招呼。 露西更加不明白髮生了什么,加上现在大脑状况很差,只能吐出几个词语来表达她经歷了什么。 “噩梦,血,死了。” 罗恩从露西支离破碎的发言中很快明白她经歷了什么,又是一脚將刚刚爬起来的火车长踢倒在地。 “你不是做的只会是美梦吗?人家好端端个小姑娘给你嚇成什么样了!” 车长委屈地在地上哇哇大叫,罗恩才明白过来怎么回事。 “什么?你说是我一直在打你,所以你才不小心把你的负面情绪结合到梦境里去了?” “唉,你倒是早说嘛,闹得这么不愉快。” 知道原来露西被嚇成这样自己也有责任,罗恩理直气壮地將火车长扶了起来。 “对了,你叫什么?” 火车长用肢体语言和没有含义的音节表达自己的意思,罗恩发现自己居然能听懂。 “你就叫卡美洛?” “哦,原来你就是这辆火车意志的体现。” 让特蕾婭扶著露西回去好好休息,罗恩乾脆就和卡美洛在驾驶室坐下聊起了天。 “我知道你是想办好事,觉得旅途长,想让乘坐的人睡一觉自然到站。” “但你也要经过別人同意不是?” 罗恩打完了人,开始心平气和地讲道理。 说著说著他还亮了亮自己手上因为之前意识到不对,用罗克希斯在自己手上刺出的口子。 当然,这个口子连印子都已经没了,这是特蕾婭的功劳。 搞得卡美洛又以为罗恩要揍自己,连忙挡住自己的脸。 罗恩揍起人来偏偏喜欢往脸上招呼,说这样打起来比较有正反馈。 “你是想帮助爱丽丝对不对?” 卡美洛连连点头,还在手上比了一个和平鸽。 “哦哦,因为爱丽丝爱好和平,所以你就来帮助她了。” 卡美洛很高兴罗恩能理解他的话,又比了几个手势,说明自己是怎么混进去的。 “你所有技术人员的梦里都植入了建造你的记忆,让他们分不清梦和现实?” 罗恩猛地想要將罗克希斯拔出,被卡美洛拼命拦住。 “你知道以后不能再做这样的事就好。” 得到了卡美洛的保证,罗恩这才將罗克希斯放了回去。 “爱丽丝是很好的人,你不用怕她,她应该也能听懂你到底在说什么。” 罗恩双手抱在胸前,一本正经地教导这位缺心眼的卡美洛。 “有些人可能路上就不想睡,也有些人就想好好睡一觉,我们得先有个表格统计好,然后你再让想睡的人去睡。” 卡美洛连连点头,觉得罗恩说的好,是自己没想到的。 “最重要的是......” 罗恩缓了口气。 “想做美梦得加钱,哪有白给的道理。” 卡美洛连忙表示自己不是为了钱,就是他的个人爱好。 罗恩连忙劝他,对学生有点福利没什么,以后要是面对社会大眾的客运服务,为了让人珍惜你的劳动成果,还是可以適当收费的。 卡美洛一听也是这个理,就答应下来了这种运营方式。 罗恩鬆了口气。 他对卡美洛说的当然是收费的一个理由。 但更重要的是,这笔生意是他谈下来的,以后爱丽丝怎么样也该每单给他不少抽成吧? 第53章 奇思妙想 “事情就是这样,卡美洛人还挺好的,心肠不坏。” 罗恩手上拿著卡美洛號上延伸出的听筒,在第五节车厢和第四节车厢的连接处打著电话。 “之后具体怎么运营卡美洛號,有机会你亲自和卡美洛讲吧。” “对了,別忘记我的那份分成,这可是我的正当劳动所得。” 明显是得到了满意的答覆,罗恩笑成了一朵花。 “那就先这样,什么,你还想再聊会儿?” 罗恩看了看卡美洛號现在外部的景色。 他们已经来到了一片望不到头的大草原,葱蘢的青草在地上隨风摇曳。 “我们已经快到你说魔法学院的选址地了,有空再聊吧。” “好了,好了,別闹情绪了,你也多保重,就这样。” 罗恩掛掉了打给爱丽丝的电话,隨手將听筒放回卡美洛號上。 罗恩本来以为自己已经习惯爱丽丝总会突然掏出一些发明的惊喜了,但电话这么快的出现还是让他惊讶。 似乎这一切便捷生活的发明都和薇薇安的魔法离不开关係。 爱丽丝刚刚在电话里说,薇薇安的愿望就是过上一种哪怕一直宅在家里,也能什么需求都被满足的生活。 卡美洛號本身也很有可能是薇薇安愿望无意识的產物。 对此罗恩深表赞同。 他想起了以前他想走一点路就要精打细算,到底是买匹马省钱,还是雇一辆马车省钱。 现在卡美洛號的速度和行驶距离,是罗恩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他只有很短的时间就横穿了整个温特菲尔家和卡斯伯特家的领地,来到了阿莱西亚两公国和格林维尔王国的交界地。 这一大片土地曾经引起了非常大的纠纷,卡斯伯特家认为这里地质肥沃,拿来种上一些农作物再好不过了。 而萨瑟兰家认为这里四季如春,气候宜人,应该建造一个由冒险者为主要服务对象的大都市。 至于格林维尔皇室...... 他们根本没有发言权,只能弱弱地表示,不管是哪一方最后要用这片土地,如果能给他们一点钱就好了。 最后,还是在温特菲尔家的协商下,决定了这片土地最后的归属权。 这里既不属于格林维尔王国也不属於与这块土地相邻的萨瑟兰家和卡斯伯特家。 而是属於需要横穿整片卡斯伯特公国才能到达这里的温特菲尔家。 作为代价,温特菲尔家需要在萨瑟兰打算建造冒险者都市时提供力量,又要为卡斯伯特一年一度农作物交流大会提供经费和场地以及运营上的帮助。 格林维尔皇室则得到了一笔远超他们所想的丰富报酬。 皆大欢喜,除了阿莱西亚皇室。 他们认为应该把这片土地利用起来,当作隨时进攻格林维尔王国的桥头堡。 但他们的意见无人在意,甚至连格林维尔皇室也不在乎。 这片土地就这样虽然属於温特菲尔家,但是多年没有被使用,只是自然地放在这里。 直到今天。 卡美洛號停住了,他们已经到了。 罗恩从车上下来,脚踩在了这片土地上。 湿润的泥土微微凹陷,一阵季风颳过,地面青草一片片俯倒。 沁人心脾的空气比薄荷糖更清凉。 露西还是需要特蕾婭扶著,但她脸色比起先前红润了不少。 罗恩知道,任何人只是和特蕾婭呆在一起,身心的不適都会得到缓解。 罗恩四处张望,寻找到爱丽丝说的魔法学院在哪里。 他怎么没看到? 总不至於招生都招好了,地方还没建起来吧? 特蕾婭扯了扯罗恩的袖子,往天上指了指。 “会不会是那个?” 罗恩抬头望去。 他微微眯起眼睛,看到在遥远的空中,有一个稍大的黑点。 不会吧?应该不会那么离谱吧? 罗恩看向了给他指明方向的特蕾婭。 特蕾婭点点头,印证了罗恩的猜想。 “天上的大城堡。” 罗恩彻底死心了,已经有卡美洛號的前车之鑑,他毫不怀疑这座天空城是爱丽丝给他的惊喜。 转身重新走回卡美洛號,罗恩径直走向了驾驶室。 “卡美洛,你这列车能不能再带我们一段?” “对,就是天上那傢伙,我们得想办法靠近它。” “什么?不行?” 罗恩气急败坏地声音从卡美洛號驾驶舱里传来。 “接近九十度的坡你都能爬,你现在跟我说火车是不可能飞起来的,要我有点常识?” 恼羞成怒的罗恩从卡美洛里走了出来,只能另寻他法。 罗恩抬头,又发愁起来。 那个黑点,估算下来,起码离地有十几千米的高度。 这附近还都是大平原,连可以更加凑近那里的高山都没有。 “罗恩老师,会不会其实爱丽丝姐姐为我们准备了飞行器。” “是我们来的太快了,所以还要再等等?” 罗恩刚想点头,承认有这个可能性,但忽然觉得不对。 他一直都这样循规蹈矩地和露西交流,万一把露西教成书呆子该怎么办? 罗恩觉得想像力还是很重要的。 “特蕾婭助教,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露西有些惊讶地看著特蕾婭。 她一直以为这位是罗恩老师的家眷,因为他们身上都能闻到淡淡的草木香,原来她还是罗恩老师的助教吗! 特蕾婭抬头望向那个天空的黑点,陷入了沉思。 过了会儿,特蕾婭伸出了两根手指。 “有两个办法。” “哦?” 罗恩眉头一挑,不动声色,而露西的嘴巴已经张大了。 她不敢相信,这位一路上都很安静的特蕾婭小姐居然这么短时间能拿出两个办法,解决现在的难题。 “我们种一颗豌豆,然后慢慢爬上去。” “或者我们做一锅大汤,他在天空飘那么久了,一定也饿了。” 露西歪了歪脑袋。 特蕾婭小姐是在说什么暗语吗? 为什么每个字她都能理解,组合在一起她就听不懂了。 罗恩一本正经地点点头。 “特蕾婭,哪个方法你更有把握一点呢?” 特蕾婭又想了想。 “都有。” 特蕾婭的自信让罗恩微微侧目。 露西期待地看著罗恩,希望他能给出一个正经点的答覆,至少是她能够理解的。 但露西註定要失望了。 “好,那我们就双管齐下吧!” 第54章 碗豆藤 “罗恩老师,特蕾婭助教在干什么?” 露西疑惑地看著坐在地上一边轻拍著小土包,一边念故事书的特蕾婭。 “睡得好的孩子长得快,露西你不明白这个道理吗?” 罗恩摩挲著下巴,尝试理解特蕾婭的行动。 他其实並不比露西更觉得特蕾婭的行动合乎常理,但好在他的三观因为以前的冒险,拥有极强的可塑性。 特蕾婭最近隨身会携带很多种植物的种子,罗恩以前以为这只是她的爱好,现在才发现原来是为了方便。 “也是爱好哦。” 和罗恩心有灵犀,特蕾婭忙里偷閒,解释了一下这確实是她的爱好。 然后特蕾婭继续读故事书安抚起了自己刚刚种下的豌豆种。 “罗恩老师,豆藤原来可以长得那么高吗?” 露西有些迷茫了,求助般地再次望向罗恩。 “难说。” 罗恩语气飘忽,不置可否。 “特蕾婭,一会儿要燉的汤有哪些食材需要去採购吗?” 罗恩凑近特蕾婭和那个小土包,坐了下来。 他特意把声音放得轻微,免得打扰到特蕾婭还在安抚的小豌豆。 特蕾婭凑到罗恩的耳边,悉悉索索地讲了一大通。 罗恩点点头,妮可看来也教了特蕾婭很多厨艺方面的知识。 作为特蕾婭的第一任厨艺老师,罗恩只是从特蕾婭要的食材,就已经完全明白她的厨艺远胜自己了。 罗恩倍感唏嘘,特蕾婭越来越长大了,自己不知道的她也越来越多,不仅是隨手携带种子的习惯,还有这厨艺的本领。 这不由让他在心里暗嘆一声...... 我绝对饶不了你,妮可! “罗恩,摸一下?” 特蕾婭轻轻拍了拍小土包,想让罗恩也有点参与感。 罗恩本来就没拒绝的理由,更何况这还是特蕾婭的邀请了。 罗恩学著特蕾婭的模样,在土包上摸了摸。 从地面上微微凸起的土包,比罗恩想的更加暖和。 只是摸上去,罗恩就能体会到其中蓬勃到不可思议的生命力。 这显然是特蕾婭的能力所致。 特蕾婭悄悄地將自己的小手蹭到了罗恩的手上。 感受著那股熟悉的温热和细腻,罗恩微微抬头,特蕾婭在冲他笑。 她笑起来很含蓄,也很安静。 罗恩一阵恍惚。 他好像很久没看到特蕾婭的笑容了。 小时候她也爱笑,那是因为她那颗心也还小小的,很容易就被简单的快乐填满。 后来,她慢慢理解这个世界,她那颗小小的心也逐渐成熟。 但她並没有变得更复杂,她只是长大了。 因为她的笑容还是那样的让罗恩感到熟悉和温暖。 “咳咳。” 露西觉得她有必要提醒二人自己这个电灯泡的存在。 特蕾婭又笑了笑,用她的小手拍了拍罗恩。 意思是,该去买煮汤要用的食材和香料了。 罗恩脸皮也够厚,像个没事人一样站了起来,走回露西的身边。 露西脸上已经飘起火烧云了,而且看来一时半会消不掉。 罗恩和特蕾婭的感情对她来说太刺激了。 她甚至都没办法很好地表述出来,他们之间的情感到底算什么。 露西偷瞄了一眼罗恩。 他自己知道这份情感的名称吗? “露西,接下来要麻烦你跑一趟了,这些东西你和卡美洛一起去准备一下。” 转移话题,这一定是转移话题。 露西心里暗暗嘀咕。 但很快她的注意力就真的不得不被牵走了。 罗恩忽然打了一个响指,一本她再熟悉不过的笔记本凭空出现。 不过这回,笔记本拋下了她本来的主人,落在了罗恩的手上。 “要买的东西我帮你记在上面,你等会儿直接看就行了。” 书页自觉地翻动到了空白页,罗恩的笔跡自动浮现在了其上,那是密密麻麻的食材清单。 “罗恩老师,你,你这是怎么做到的?” 露西目瞪口呆,看著罗恩如臂使指般使用她的魔法。 他甚至没经过自己同意! “自己去领悟吧。” 罗恩伸手將笔记本合拢,轻轻地砸在了露西的头上。 露西有些委屈地用双手接过自己头上的笔记本。 罗恩老师这该不会是在报復自己坏了他和特蕾婭助教小姐的好事吧? 罗恩笑著摇摇头。 “有些知识得你自己悟出来,才是你的血肉,要是我直接告诉你了,你的损失可就大了。” 在罗恩的催促下,露西重新回到了卡美洛號上。 虽然还有点心理阴影,但露西还不至於不敢一个人上车。 除非还要她一个人过夜! 望著重新起航远去的卡美洛號,罗恩嘿嘿一笑。 罗恩知道露西的求知慾一定会让她心痒痒,想知道罗恩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以及为什么罗恩能在踏实笔记上主动留下字跡。 这是需要她自己领悟的不假,但这当然也是打击报復!你这不懂人情世故的小女孩! 带著愉快的心情,罗恩回到了特蕾婭旁边。 “特蕾婭,还要多久?” “已经好了。” 特蕾婭站起身,离地上这个小土包走远了好几步。 “罗恩,再往后站一点。” 话音刚落,地面开始摇晃起来。 罗恩退后两步,打算欣赏特蕾婭的杰作。 一开始,是平淡无奇的一颗小芽从土包冒出了头。 紧接著,以肉眼可见的生长速度和强劲的力量,豆藤破土而出,朝著天空开始进发。 豆藤越长越高,越长越高,逐渐需要人仰视才能看到它的最高峰在哪里。 再过了一会儿,豆藤就已经穿破了云霄,就算头抬得再高,也看不清它的顶峰在哪里了。 “罗恩,你现在爬上去吗?” 特蕾婭歪歪脑袋,很是可爱。 “嗯,我现在就上去吧。” 罗恩点点头,他就是这个打算。 “等会儿露西回来了,有什么需要打下手的你就让她帮忙。” 罗恩久违地打开了自己的面板。 这段时间提升其实不小,但他的生活已经不需要像以前那样提心弔胆。 所以完全没有必要升级了就把天赋现场点出,倒不如等到有需要的时候,再看哪个天赋更合適。 【姓名:罗恩】 【角色等级:3】 【属性】: 力量:10 敏捷:10 活力:10 口才:10 罗恩不慌不忙地点开了活力技能,在这里有一个还没用过的新天赋点。 第55章 天空城 【天赋:长跑冠军】 【天赋介绍:俗话说只有累坏的牛,没有耕坏的地,那显然是没听过你的威名。 你的耐力將获得极大的提升,並且体力越少,你越不容易感到疲惫。】 【天赋:短跑健將】 【天赋介绍:衝刺!衝刺!冲!冲! 你的爆发力將获得极大提升,但持续爆发將导致耐力下降。】 罗恩抬头看看高耸入云的豆藤,选下了长跑冠军。 男人,果然还是更加看重自己有多持久。 咳咳,其实更大的原因还是因为如果不选这个天赋,罗恩还真怕自己爬到半途就没了力气。 那可真是別人想救都难了。 豆藤表面如树皮般的粗糲,布满细密的纹路和凸起。 这是好事,这意味著有足够的摩擦力,让罗恩能够支撑在豆藤上。 將手搭在豆藤上,罗恩甚至能感觉到它的顶部还在生长。 还没长到那座浮空城堡旁边吗? 罗恩暗暗心惊。 不过望著状態栏已经生效的林中精灵天赋,罗恩又有了一份底气。 那就爬! “特蕾婭,那我先走一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特蕾婭挥挥手,算是送別。 就这样,罗恩正式开始了攀登通天豆藤之旅。 ...... “特蕾婭姐姐,罗恩老师呢?” 露西终於回来了,她路上看了眼清单才知道罗恩到底要她买多少东西。 算下来,整整一个车厢都被要买的食材堆满了! 露西本来还担心她一个人要怎么把这么多的货物一件件运下来。 但当她看到特蕾婭可以轻鬆扛著像小山一样的物资来回搬运,她就不担心这个问题了。 她转而担心起特蕾婭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力气这么大,该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吧? 有特蕾婭的帮忙,哪怕是一车厢的物资也很快就被腾放在了空地上。 露西这才发现她一直都没看到罗恩的身影。 特蕾婭来到豆藤旁边,往上指了指。 露西抬头的同时,不自觉地张大了嘴巴。 豆藤,原来真的能长这么高啊? 从结果来说,罗恩的目的达到了,以后就算有人对露西说,露娜很不幸地淹死在了葡萄酒里,恐怕她都会將信將疑。 “特蕾婭姐姐,我看不到罗恩老师啊。” 露西用手搭在眉毛上,减少阳光对她视线的阻碍。 但她还是没能在豆藤上找到罗恩正在攀登的身影。 “露西,来帮忙。” 露西將扬起的头放下,朝特蕾婭看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站在了那口专门买来的大锅面前。 这口锅几乎有特蕾婭整个人那么大。 露西连忙跑到特蕾婭身边帮忙了起来。 清洗,削皮,切块...... 露西要做的工作可太多了。 露娜则悄悄留在了卡美洛號上睡大觉。 她们总不至於忙到连猫的手都想借吧? 特蕾婭看著忙碌的露西点点头,按这个进度,明天早上这锅汤应该就煮得差不多了。 特蕾婭抬起头,看著豌豆藤。 和露西不同,她的视力要好得多,她能看到罗恩已经快爬到顶峰了。 特蕾婭歪了歪头,其实她有个问题现在还没想明白。 豌豆藤和美味汤这两个办法如果一起用的话,不就会导致一个必然的结果吗? 罗恩他到底是打算怎么应付那个结果的呢? 特蕾婭想了半天都没有个答案,但出於对罗恩的信任,她也就作罢了。 熟练地將露西备好的食材放入大锅,特蕾婭专心做起了自己的美味。 ...... 罗恩把手搭在了这座空中堡垒的地面上,用力把自己翻上去。 躺在冰冷的地上,罗恩大口喘著气。 紧绷的精神终於得以放鬆。 他差点就要摔死了。 【长跑冠军】成了他能够爬上来的原因,但也差点成了把他摔死的原因。 他在攀爬的中途,很难估算自己的体力够不够爬上来,身体给他的感觉总是越来越好。 而等到罗恩意识到,自己剩下的体力,哪怕算上长跑冠军的加成,也极有可能爬不到顶,已经太迟了。 虽然剩余的体力还有不少,但是不够罗恩爬下去了。 这让罗恩想到了瓦莱里乌斯岩龙的教训。 失去痛感让它战斗力惊人,但同时成为了它败亡的原因。 罗恩深感选择天赋要慎而又慎,这些天赋別看著一个个吹的天花乱坠,有些可能实际用起来会有副作用的。 罗恩爬到中途的时候,只能临时打开天赋,把天赋点用一用。 【天赋:力大无穷】 【天赋介绍:虽然你应该不想,但要是你愿意的话可以去完成十二试炼挑战一下自己。 任何让你力气可能变小的因素,反而会让你拥有更大的力气。】 简单的描述,惊人的效果。 而且正適合现在的罗恩。 【长跑冠军】能让罗恩的体力永远以充沛的姿態以供使用。 而【力大无穷】则是让他越是缺少体力的时候,力气反而越大。 就现在来说变相起到了省力的作用。 其实光两个天赋,就让罗恩觉得够他爬到顶了,但为了保险,他还是將敏捷的天赋点一起用掉。 【天赋:逐日者】 【天赋介绍:贴心的小建议,最好別等到口渴的不行了再补水。 当你进行任何需要消耗体力的活动,持续越久,你越灵巧。】 罗恩知道,这个天赋不像【长跑冠军】和【力大无穷】那么泛用,无法无时无刻生效。 但只要稍微给一点启动的时间,收益就会很大了。 事实正如罗恩所料。 本来还有几公里的攀爬路径,到最后几百米的时候,罗恩几乎感觉不到自己体力有消耗。 总之,罗恩有惊无险地爬到了这座天空城的上面。 抬起头,借著今晚皎洁的月光,罗恩看清了这到底是什么。 一大片平台构成了浮在天空的根基。 平台的材料不是罗恩见过的任何一种石头,但是极其坚硬。 而在这片平台上,坐落著井然有序的城堡群。 罗恩有些惊嘆。 爱丽丝想的还挺周到。 这么大的城堡,不仅可以胜任魔法学院丰富多彩的课程,也能满足学生和教师的居住需要。 接下来唯一的问题是...... 这座空中城堡,应该如何控制呢? 罗恩还想著这个问题,城堡的大门忽然打开。 仿佛是在欢迎他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 第56章 坠落 罗恩当然不会走进去。 你当他傻吗,这不是明摆著有陷阱吗? 摸了摸自己头顶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长出来、形態愈发复杂的鹿角,罗恩就知道这地方魔素浓度严重超標。 恐怕又是一处魔境。 罗恩既然不急著进去,自然有閒工夫观察这座城堡的细节。 有过在温特菲尔城堡居住的经歷,罗恩欣赏过这个世界最高端的建筑工艺。 外加他读书的时候涉猎过相关书籍,罗恩自认为对城堡的造型艺术颇有见解。 正是因为如此,罗恩才看出了端倪。 令人感到不安的端倪。 这座城堡群的建筑风格,像是一种拙劣的模仿。 一种非人的存在,对人智的模仿。 罗恩绕了一圈,越看越心惊。 不懂行的人很轻易就会被骗过去,以为这不过是天底下千百栋建筑之一。 但罗恩知道不是,这是精心布置的猪笼草陷阱。 如果面对用气味觅食的昆虫,当然不用在外表上下功夫。 但如果觅食的对象是拥有智慧的生物,自然外观上也不能马虎了。 罗恩又看了一圈。 细节处无意义的结构,错误的形似,畸形的擬態。 看来聪明,但聪明得有限。 所以这股智能更多是本能性的。 看罗恩不仅没进来,还莫名其妙绕著自己打起了转,这座天空城有些急不可耐地开放了其他入口。 小门,窗户,排水沟。 一切能让罗恩进入其中的入口,一个接著一个的敞开。 它似乎没觉得这样只会让猎物更加谨慎,因为惧怕而逃开。 这股单纯的恶意令人不寒而慄。 罗恩忽然想通了。 如果说卡美洛是薇薇安成为四柱后,基於和平的愿望而诞生的友好生物。 那眼前的这庞然大物可能是从特蕾婭的天真中诞生的愚痴魔物。 罗恩现在还不能判断其是敌是友,因为它可能还不具备那么复杂的智能。 它或许仅仅凭本能而行动。 而它现在最大的本能,是进食的本能。 所有开放的通道不再仅仅满足於只是张开,一股庞大的吸力出现,想把罗恩扯离原地。 罗恩试图將罗克希斯插入地面来稳住身形。 罗克希斯刚与地面发生接触,罗恩就放弃了这个选择。 並不是他做不到,而是罗克希斯不够坚固,如果硬插入地面,这把剑也废了。 罗恩压低身子,用手扒在地上,试图不被吸走。 一开始还奏效,但吸力隨著时间越来越大,罗恩知道不能继续这样被动下去了。 要不,自己进去走一遭? 罗恩暗暗摇头,那样风险还是太大。 他开始想,如果是特蕾婭扒拉著自己,喊著她肚子饿,那他会怎么做? 那当然是给她吃得饱饱的。 罗恩有想法了。 他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块燻肉。 望著这块燻肉,罗恩感触良多。 这种隨身携带各种食物的习惯,还是在庞克森林之后留下的。 轻轻將手中的燻肉拋在空中,燻肉一下就隨著吸力被吞入了城堡当中。 罗恩站起身来,隨著燻肉进入了城堡,那些各式各样打开的口子不再爆发出吸力。 这是吃饱了? 罗恩还没来得及高兴,那股熟悉的吸力又来了。 罗恩又从口袋拿出一个梨子,不过这回他换了一种尝试的方式。 凭藉强悍的指力,罗恩从梨子上掰下一块果肉,丟了过去。 果然,吸力又暂停了。 浮空城似乎並不在乎罗恩故意吊著它,只要有吃的它就满足了。 罗恩慢慢地投餵起了浮空城。 这可能没法解决任何实际的问题,因为罗恩不认为他身上携带的这点食物可以满足浮空城的胃口。 但这让罗恩思考的时间延长了许多。 手上梨子的果肉渐渐减少,罗恩还在想该怎么解决眼前的麻烦。 会不会像卡美洛號一样,天空城也存在一位可以沟通的化身? 手上的梨子只剩下了果核,罗恩开始了尝试。 “喂喂,你听得懂我说的话吗?” 罗恩刻意放大了音量,怕它听不见。 “如果你想吃我手上的梨子核的话,你想办法告诉我。” 安静了片刻,什么都没发生,似乎是天空城正在思考罗恩说的话。 没让罗恩等太久,那股熟悉的像吸尘器一样的吸力再度袭来。 罗恩满脸黑线地將手上的果核丟了过去。 这到底是它听不懂话,还是听懂了之后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想吃梨子核? “我以后可以把很多东西带给你吃,但我们要做朋友,你要听我的话,好不好?” 罗恩尽力表现得和善,丝毫不在意他已经將朋友的定义扭曲到哪里去了。 “如果你愿意的话,你让现在入口处这扇最大的门,开关两次好不好?” 罗恩惊喜地看到,正如他所吩咐的,天空城的正面大门开关了两次。 从自己的口袋里又拿出一根香蕉,罗恩掰下一段之后又投了过去。 恰当的吸力有针对性地將香蕉吸入一个下水道,它似乎已经学会怎么和罗恩交流了。 罗恩乾脆將整个香蕉连皮丟了过去。 看来交涉成功了,这座天空城比罗恩想像中的更友好。 虽然一开始一言不合就要吃人,但是这些正常食物它也能接受。 连著皮的香蕉被某一扇窗户吸了进去,它还是很饿,但这已经是这些天它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了。 “你有办法製作出一个形象来和我交流吗?” 罗恩循循善诱地引导这座天空城。 他发觉,和卡美洛的高智能不同,天空城会迟钝不少。 这可能意味著它其实也可以製作一个形体作为化身,只是它自己都不知道。 罗恩掏出【萃智者的探索真理之钥】,当作临时的画笔,在地上素描了起来。 基於对猫的熟悉,他画了一只肥胖的橘猫形象。 “如果你不知道该用什么形態,可以参考一下我画的。” 整个浮空城包括地基忽然震动了起来。 罗恩的脚像扎了根一样站在地上。 这点晃动还不至於影响他。 过了会儿,从大门处,一只略显潦草的橘色猫咪走了出来。 可能是它从来没观察过猫是怎么走路的,这只猫走起来没有露娜的优雅,反而磕磕绊绊的,像个智障猫。 搞定! 罗恩心里一喜,正想迎上去。 就在这时,一股异香突然从下而上传来。 罗恩一愣,看著这只橘猫被香味彻底征服,用六亲不认的跑姿从他身边衝过,径直往地面跳去。 等等,如果化身往地面跳,那意味著! 罗恩顾不得罗克希斯损坏的问题了,將罗克希斯深深插入地面。 天空城要坠落了! 第57章 校舍 “波伊德,你到底有多懈怠,居然能整整迟到了一个小时!” “道格拉斯,我错了还不行吗?这一路上你起码念叨了我两个小时!” “那是因为你还是没当回事。” 道格拉斯面沉似水,没打算放过波伊德。 “你那懒散的態度,应该从穿衣上开始更正。” 波伊德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裤。 这不都规规矩矩的穿在自己身上吗? 衣服是衣服,裤子是裤子的。 波伊德又看了看道格拉斯的著装。 那里面衬衫的扣子就连最上面一粒都扣上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波伊德可不愿意这么穿,那得把人憋死! “好了好了,两位,我们今后可能还要做很久的同事呢。” 莱斯有些无奈地看著又要吵起来的两人,出声提醒。 “就算是看在爱丽丝大人的份上,我们还是好好相处吧。” 波伊德连连点头,很是赞同莱斯的话。 道格拉斯睨了一眼不正经的波伊德。 “有你这样的学院课主任,我很担心学生们的理论知识储备够不够扎实。” “但有你这样的实地考察课主任,我倒是挺替那些学生的安全感到安心。” 道格拉斯看著笑嘻嘻的波伊德,硬是对他生气不起来。 这就是跟温特菲尔家人打交道的痛苦,他们都太有个性了,偏偏还足够真诚不惹人討厌。 “爱丽丝大人说罗恩先生已经到了,让我们注意好和他的对接工作。” 莱斯从怀里拿出一个笔记本,上面记著一些要事。 “莱斯,你只是个副校长,罗恩却是校长,他年纪那么轻,你服的下来吗?” 莱斯听著波伊德说的话直接一愣,然后哑然失笑。 “这有什么服不服的,爱丽丝大人这样安排总有她的道理,更何况我已经得到我的报酬了。” “是阿拉里克平原的一块可耕种土地的使用权是吧。” 莱斯意外地看著道格拉斯,没想到他居然会知道。 莱斯点点头。 “是的,爱丽丝大人很慷慨,那片地足够满足我的梦想了。” 波伊德好奇地看著斯斯文文的莱斯。 他怎么看上去,都不像是块种地的料。 “波伊德,別看了,莱斯身上的肌肉可比你结实多了。” 道格拉斯只是扫了一眼,就能看穿莱斯衣服底下那副身躯拥有的力量。 “道格拉斯呢,你怎么看?学院长只是区区一个毛头小子。” 波伊德掉转矛头,转而询问道格拉斯。 “我没有意见,如果他没有足够的能力,他自然当不长的。” 道格拉斯看了一眼波伊德。 “波伊德,你应该才是对这位罗恩了解最深的吧?他之前不就是暂住在温特菲尔主堡里吗?” “你怎么看?他能够胜任这个重担吗?” 波伊德摊摊手,很是无奈。 “我对他的了解並不比你们更多,你们也该知道,我和本家关係不好,温特菲尔公爵去世了,我也找了藉口没回去。” 波伊德忽然想到罗恩还有爱丽丝暂定未婚夫这个身份,补了一句。 “不过我想他应该能给我们带来很大的惊喜。” 道格拉斯和莱斯同时看了一眼波伊德。 他们都明白,波伊德肯定是知道些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但他既然不打算主动说,他们也不可能从他嘴里把话撬出来。 但两人同时对罗恩多了几分好奇。 “对了,还有关於学院教学场所的建设问题,据爱丽丝说是由波伊德先生来解决吗?” “对,是我。” 莱斯发出惊嘆。 “能够一个人完成那么大规模的建筑工程,是靠波伊德大人的魔法吗?” “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吗?” 波伊德连连摆手。 “不用不用,我一个人就行了。” “也没你想的那么厉害,第一期学生招的少,学院不用建的有多大。” “我也只是被爱丽丝安排,先搭一个大概的临时学院。” “接下来具体扩建我就帮不上什么忙了。” 莱斯点点头,心里对波伊德的评价並没有降低。 他並不知道波伊德魔法的详情,因为这类情报,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是最高机密。 “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香味?” 道格拉斯突然开口。 波伊德和莱斯闻了闻空气中的味道。 还真有一股异常浓郁的香味,而且显然这是食物的香气。 “味道是从前面传来的。” 波伊德往前看,那是他们的目的地,阿拉里克平原。 “两位,我们加快脚步吧。” 莱斯神情一肃。 他討厌有意外发生。 三个人匆匆忙忙地穿过了树林,来到了阿拉里克平原。 香味是从平原的中心地带传来的,他们的脚步又快了几分。 终於,他们看见了香味的来源。 那是一口大锅。 纳闷的三人凑近了点,这回他们看见了两个人。 是特蕾婭和露西。 “请问......” 莱斯露出笑脸,想询问这两人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你们还要退后一点。” 打断莱斯的话,特蕾婭好心作出提醒。 退后?什么退后? 他们是被下了逐客令吗? 莱斯摸不著头脑。 第一个察觉到不对的还是道格拉斯。 他听到了远处一阵不寻常的破风声。 他抬头看去,脸色剧变。 来不及解释,一手抓住波伊德,另一只手抓住莱斯,猛地往后扑去。 “道格拉斯,发生了什么?” 波伊德惊呼。 事情发生的太快,倒在地上的两人根本不知道道格拉斯为什么要这样做。 只见,说时迟那时快,一只潦草的橘猫从天而降,直接掉进了大锅里,激起一片水花。 下一秒,大山砸下。 波伊德和莱斯嚇傻了,道格拉斯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刚刚只是压下了多余的情感,先做正確的事。 地动山摇,天昏地暗,山石崩裂。 一时之间三人大脑放空,不知道该做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渐渐地,灰石尽数落下,那极大的震颤也终於休止。 罗恩將紧紧握住罗克希斯的双手缓缓鬆开,往旁边吐了口淤血,这才鬆了口气。 伤势不轻,但活下来了, 这回差点连【绝处逢生】这个天赋都给他逼出来了。 罗恩抬起头,居然发现有三个倒在地上嚇呆的陌生人,心里一想,就明白过来。 “三位应该就是爱丽丝说的学院的副校长和两位主任吧。” 罗恩礼貌性地微笑,微微露出洁白的牙齿。 “初次见面,以后多多关照。” “这是爱丽丝要的校舍,我好不容易才搬下来。” 第58章 特特 “罗恩,我打算叫他特特。” 特蕾婭用刚刚煮汤的大勺,戳了戳在锅內舔毛的橘猫。 它不是在打理自己,它只是连自己身上的汤汁也没打算漏掉。 这个『它』可不是隨便用的,罗恩观察过,和露娜不同,特特只是模仿了猫的外形,实质上是石头塑造的。 换句话说,它嘴巴里没有食道,屁股那里自然也没有...... “不也挺好?” 罗恩双手重新放在罗克希斯上,想將它拔出来,试了试,最终还是放弃了 插得实在太深,能拔出来的人罗恩估计都没几个。 他当然可以,但是硬拔这把剑就一定废掉了。 莱斯等人已经走掉了,在此之前他们和罗恩的洽谈异常顺利。 他们似乎將罗恩独特的登场方式视为某种立威,或者证明自己的方式。 捫心自问,他们觉得如果是自己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能留个全尸都得被夸一句平常锻炼有素,更別提是像罗恩这样活得好好的,还能蹦能跳的了。 原本还有的一点心气,无论是明面上的,还是藏在心底里的,现在也都彻底没有了。 所以几个人態度都放得很低,低到让罗恩都有些纳闷了。 爱丽丝找的人怎么性子都这么柔软?这样好说话以后镇得住学生吗? “罗恩,我们能像养著露娜一样带著特特吗?” 特蕾婭用大汤勺將特特从大锅里捞了出来,这个过程中它视若无睹地舔自己。 “嗯,这个可能会有些难。” 罗恩抬头看了看那座大城堡。 自从吃了特蕾婭做的东西之后,它似乎心满意足了,再也没有任何吸力出现。 但罗恩还不知道,如果將特特带离这座城堡到底意味著什么。 还好,这就不是他接下来要操心的事情了。 关於这座城堡具体的后续使用和测试,他已经委託莱斯等人,让爱丽丝派人来处理了。 只要能確定它是一定程度无害的,那这里作为魔法学院的校舍,还是非常香的。 “可能需要等一段时间我们才能知道能不能带著特特离开这座城堡,如果带走了会发生什么。” “其实我们连它为什么一直在天上飘著都不太清楚。” 特蕾婭举起了手,像个好学的学生。 “这个我知道哦。” “特特肯定是一出生就在天上,都不知道地上有吃的,要不然也不至於饿成这样了。” 罗恩眉头一挑,觉得特蕾婭全凭猜测的直觉大概率是对的。 谁叫这其实是她的眷属呢。 罗恩看了一眼在忙活著擦拭卡美洛號上玻璃的卡美洛。 如果是薇薇安的话,应该也能瞬间就理解卡美洛的思考方式吧? 这一类的魔法生物並不是真正意义上凭空而来,而是四柱影响的一部分。 罗恩伸了个懒腰,彻底放弃现在將罗克希斯拔出,坐在了正逗特特的特蕾婭旁边。 久违地,罗恩又迎来了一阵空閒的时间。 这次来主要的目的,除了测试卡美洛號的异常之外,就是要和那三位主要的老师见一面。 所以现在直到正式开学之前,他都没什么事可做了。 换句话说,他真的可以好好放鬆一下,去点自己感兴趣的地方逛逛。 “露西,你站那么远干什么?” 罗恩疑惑的看著躲在远远树后的露西。 她的眼里充满了戒备,整个人止不住地颤抖。 “我不想靠近那只怪物!” 罗恩还是第一次看见露西这么崩溃。 怪物? 罗恩低头看向特特。 特特的脖颈在液体一样在身体上流动,运输著头颅,好让它能舔到正常舔不到的部位。 这还真是一头怪物,还好没让它用人的形象作为化身,要不然恐怖谷反应直接拉满。 罗恩很能理解露西的感受。 刚想安慰两句,没想到露西直接跑进了卡美洛號。 这下看来是真的很討厌了,甚至都克服卡美洛號带给她的心理阴影了。 “叮铃铃。” 罗恩耳边响起了铃声。 罗恩隨手拿起了地上的一块形似听筒的石头,贴在了耳朵上。 是的,这个世界魔素电话,並不需要一个特定的听筒,只需要一个有著和听筒相似概念的物体就可以实现接听。 而铃声更像是古早的bb机,本身没办法做到通话,但是可以提醒有人在呼叫你。 而如何保证魔素是传递到该到的人手上呢? 这和每个人独特的魔法波长有关,就像指纹一样,是没有重复的,这成为了铃声定位的关键。 不过也因此,如果一个人完全没有魔法天赋,连魔术也没有学习过,那自然就用不了这种便捷的信息传递方式了。 “喂喂,是谁?” 罗恩悠閒的发问,其实只有爱丽丝有他的魔法波长,是谁打来的电话就不用多猜了。 “罗恩哥哥,是你可爱的爱丽丝哦。” 爱丽丝有些俏皮地开口,让罗恩虽然不见其人但倍感亲切。 “罗恩哥哥,有件事我本来打算说,但上回你电话掛著太快了。” 罗恩一愣,他上次確实好像不太礼貌,不过更重要的是爱丽丝到底漏了什么没告诉他。 魔素电话每次打通之后,下一次需要给一定时间魔素休息才能再次拨打,所以爱丽丝没法重新再拨个电话。 “校舍的准备工作,我本来是交给波伊德主任去做的,罗恩哥哥其实只要在那里等著就好。” “我已经听说了,罗恩哥哥从空中硬生生薅了一座天空城下来。” 罗恩挠挠头,原来是这样,这座天空城居然只是单纯意外出现在这里。 “不过这还真是一件好事,如果这座城可以用的话,文托里斯的场地问题就彻底解决了。” “文托里斯?” “这是学院的名字哦,我刚刚想好的,意思是风之领。” 爱丽丝笑嘻嘻的,看来最近心情不错。 “对了,罗恩哥哥,你最近要是有空的话,能不能再帮爱丽丝一个小忙?” 罗恩无奈的摇摇头,爱丽丝也太会使唤人了。 “罗恩哥哥是不是把爱丽丝想的太坏了点?” 仿佛观测到了罗恩的反应,爱丽丝语气中多了一抹娇嗔。 “这回可完全是福利哦。” “罗恩哥哥你有听说过,卡斯伯特家最大的盛典,一年一度的农作物交流大会吗?” 第59章 交流大会 “阁下就是罗恩先生吧?” “我是这次丰枝大会的总执事,道尔安·卡斯伯特。” 年纪约有四五十岁,身子骨硬朗,道尔安虽然是贵族,皮肤却如老农般黝黑皸裂。 道尔安微笑著向罗恩伸手。 “你好,你好。” 罗恩热情地握住了道尔安伸来的双手。 按爱丽丝说的,他们一行人这几天的衣食住行,都是由道尔安子爵负责,一分钱都不用花。 “爱丽丝小姐做事真是雷厉风行,我们刚说评委还缺一位,没想到她就將罗恩先生派来了。” “大会的最高潮要等到明天,但各种预热活动今天已经开始了,希望诸位玩得尽兴。” 又是一阵寒暄,宾主尽欢,罗恩离开了道尔安子爵的办公处。 “喵~” 露娜慵懒地从门口的地上爬起来,用身体在罗恩的小腿上蹭了蹭。 她那根宛如大鸡毛掸子般的尾巴,轻轻拍打罗恩。 “特蕾婭和露西先去逛街了吗?” 罗恩挠挠头,看著只有露娜的门外。 “喵。” 露娜人性化地点点头。 罗恩暗嘆一声。 虽然跟她们说了,如果等不及可以先去逛,但他这也没花多久啊。 露西虽然相较於同龄人更成熟,但也还是个爱玩的小姑娘,这么热闹的街道和街上丰富的活动,让她多等几分钟確实也算得上是煎熬了。 特蕾婭自然不会放心露西一个人,当然就跟上去了。 罗恩弯腰抱起露娜,在人群熙攘的街道上找起了她们。 说起来也巧,这一届卡斯伯特的年度大会恰巧在离阿拉里克平原最近的卡斯伯特城镇举办,他们刚好可以参加。 这是爱丽丝的特意安排吗? 罗恩觉得有可能。 但会不会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罗恩想起了露西和她两个表弟发现的地下城。 整个温特菲尔家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是露西他们发现的酒窖秘门? 罗恩现在不觉得那是个巧合,反而觉得这是一种互相的吸引。 吸引的对象甚至可能不是露西,而是自己。 只不过他当时根本没有去酒窖的计划,因为忙著读书充实自己。 所以露娜只能通过露西等人来接触自己。 想到这,罗恩挠了挠露娜的下巴,露娜发出了咕嚕咕嚕的愉快动静。 一群人里面,露娜就跟他最亲,哪怕一开始见面的时候他和露娜其实闹得挺不愉快的。 这体现了露娜和他之间的相性很好。 罗恩会有这个理论並非空穴来风。 卡美洛號拥有主动行动的能力,所以他用不著吸引爱丽丝,可以主动来到爱丽丝身边。 卡美洛號和露娜体现出的规律,似乎让罗恩摸著了什么。 还有特特。 特特为什么偏偏那天恰好飘到那片天空? 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证明了。 魔法师和魔法生物之间,是互相吸引的。 而现在,身为四柱之一,与生命有关的特蕾婭,刚好和喜欢耕耘的卡斯伯特家接触了。 罗恩想,这存在一个可能,就是卡斯伯特家是受到了特蕾婭的影响,所以鬼使神差地將今年盛典选在此地举行。 但罗恩不能不想到还有另外一个可能性。 一个更需要他提防的可能性。 特蕾婭会来到这里並不是偶然,而是卡斯伯特家通过利用某种规律达到的必然。 想到这里,罗恩觉得对特蕾婭的安全教育必须提上日程了。 魔法的时代当然意味著便利,但也意味著怀有恶意的人,拥有了更大的破坏力。 罗恩还是不后悔答应爱丽丝,因为如果不是成为四柱之一,恐怕他就不会经歷这么多魔法事件,也就总结不出这个规律。 那等到危机来的时候,少了几分准备,恐怕会更危险。 罗恩不怕先射箭再画靶,他可太懂防人之心不可无的道理了。 如果是他想错了,那也不过是浪费了一番布置,但他要是想漏了,那就是人命的事了。 “特蕾婭,特蕾婭,你说我们选哪个好?” 罗恩耳朵微动,他捕捉到露西的声音了。 从人群中挤过去,罗恩到了一处街道上的摊位前。 这摊位可真热闹,哪怕是在繁华的街道上,也格外拥挤。 罗恩没忘记不动声色地观察这群围观的人,衣服的款式可以骗人,料子可骗不了人,这里有好几位贵族也在凑热闹。 这让罗恩好奇这到底是什么摊位。 终於,罗恩好像一条逆流的鱼一样来到了摊位的最前方。 “小姑娘,可別花那个冤枉钱,这口瓜是一眼的孬瓜。” 摊位前,一位一脸富態,身上珠宝首饰耀眼夺目的年轻人好心劝阻。 他的手上拿著一个青色的大瓜,饱满浑圆,清香暗藏,一看就是一等一的好瓜。 “是啊,小妹妹,这里东西可都不便宜,你家大人呢?” 另外一旁的老人也出声提醒,他还没选瓜,在地上慎重地挑挑拣拣。 这是在......赌瓜? 罗恩面色古怪,想起了他小时候读小说读到的情节。 这卡斯伯特家果然够有趣,赌的不是珍贵的宝石,而是瓜种。 不过这瓜种到底该怎么证明价值呢? 罗恩的问题很快得到了解答,那个一脸富態的年轻人拿起了一旁备好的砍刀,打算將自己手上的大瓜劈开。 “基利,你这瓜不留到明天大选用?” 人群中有认识这富態少年的,忍不住出声询问。 基利嘿嘿一笑,手上动作没停。 “我明天的瓜早就挑好了,今天不过是来集市上討个好彩头。” 手上大瓜隨著刀刃被渐渐分开,一股不再掩饰的清香瀰漫在空气中。 周围懂行的人不像凑热闹的那些野路子一样还在探头,反而是仰起头,先仔细品鑑起了香气。 “好瓜,真是好瓜!这瓜的香味,起码也是黄金级了。” 和基利打招呼的青年眼睛闭著,嘴上忍不住直夸。 “我基利的眼光还能有假?” 基利麻利地將瓜肉分成许多份。 “来来,见者有份,都尝尝。” 基利的慷慨引起了周围人的叫好,要知道这里的瓜不仅贵,而且一般买来可都是用在明天大选的,哪有像基利这样直接分食的。 罗恩也分到了一小块。 罗恩鬼鬼祟祟地蹭到了还在挑瓜的特蕾婭和露西的身边,將拿到的小块一分为二。 “你们尝尝?” 第60章 选瓜 露西接过淡绿色的瓜肉,放入口中,脸上瞬间露出惊喜的表情。 她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水果! 特蕾婭接过罗恩递来的果肉之后,又掰成了两份。 这下连一口的量都没有了。 不用多余的言语,露西自己吃的同时,將另一块果肉送入罗恩嘴里。 露西很识趣地侧过头去。 她回过味来了,先前罗恩故意让她心痒难耐的那一手,就是赤裸裸的打击报復! 如果非要她做电灯泡,她决定做个乖巧的电灯泡。 罗恩將果肉咽下,果然风味上佳。 清滑爽口,奇香四溢,堪称一场味觉与嗅觉上的盛宴。 “这果肉,也到黄金级了。” 一旁仍在挑瓜的老人边咀嚼边頷首 “黄金级?” “这是什么评级制度?” 罗恩好奇地询问这一看就很內行的老人。 “你们是外地来的客人吧。” 老人笑笑,並不见怪。 每年这个时候总有许多手头宽裕的人愿意从远方来凑热闹。 “每年丰枝大会,都会有一个万眾瞩目的高潮环节。” “那就是决出到底谁是最懂种植、最懂各类瓜果菜蔬的人。” “那个人將根据其夺魁表现拥有量身定製的称號。” 老人摸了摸自己的鬍鬚,有些自豪。 “你们外地人可能不懂,但在我们卡斯伯特,这就是最高的荣誉。” 露西从自己挎包里掏出笔记本记录了起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都说百闻不如一见,这样实地学到的,可比书本上鲜活多了。 “那么每年决出冠军,需要通过几关呢?您刚刚说的黄金阶就是在这个过程中发挥评选作用吧。” 露西的求知慾被勾了起来,像连珠炮似的拋出问题。 老人倒不觉得奇怪,每年来的外地人总有几个狂热得过分。 “往年只有两轮,今年增设了一轮。” “你们应该也知道,那名为魔法的力量吧?” 露西点点头,这让老人免去多费许多口舌。 关於魔法的消息,正在自上而下成为所有人的常识,但还没到达普及所有人的地步。 “往年惯例的两项,分別是『选瓜』和『嫁接』,今天多出来的是『助长』。” “选瓜不能用自己种的瓜,必须是从集市上买的,这关考验的是眼力。” 说著,老人从摊位上又拿起一个绿瓜,拍打了起来。 “敲打时的声音,抚摸时的触感,还有那难以言喻的律动。” 老人將自己耳朵贴在瓜上,倾听他那所谓的律动。 “评选的三个角度,分別是果香、果味、以及果种。” “这三个角度评级就分为青铜、白银、黄金三档。” “要挑选出一颗你认为有资格夺魁的好瓜还真不是轻鬆事。” 露西用来笔记的手飞驰,將老人从经验中榨出的心血记录下来。 “嫁接,则是要现场將一株植物的芽,接到另一株植物的茎上。” “这考验的就是技法和对植物的了解,比赛的要求是既要匠心独运,又要切实可行,不可譁眾取宠。” 老人想起了自己上次参赛时的经歷,那可真是一番鏖战。 “要我说,最不可少的是对这门技术的热爱。” “热爱?” 露西疑惑,在她看来热爱並不能改变什么。 “是的,热爱。” “並不是临阵磨枪,也不是被功利心驱使,只有最纯粹的热爱才能在这项考验中交出一份高分试卷。” 露西这才理解老人的意思,同时將老人的话一五一十地记录下来。 “这样听下来,那位基利岂不是很可惜?” “他刚刚挑选出来的瓜,同时在两项上都达到了顶级。” 在旁边听了半天的罗恩好奇发问。 至於特蕾婭,她还在挑瓜,每个她都挑得很认真。 “呵,基利只是在打肿脸充胖子,给自己壮壮声势罢了。” 老人嘿嘿一笑,摊开掌心,露出掌中之物。 那里有一粒种子。 种子略微乾瘪,色泽黯淡。 “这是刚刚那颗瓜的种子。” “在果种上,这颗种子最多也只能评到白银初级,即便果香和果肉勉强沾了黄金初级的边,拿去参赛,连前十也挤不进去。” 罗恩和露西嘖嘖称奇,他们算是长见识了。 “老人家,您该不会曾经拿过大会的冠军吧?” 露西虽然知道这个问题有些冒昧,但还是忍不住问出来。 “哈哈,小姑娘,那你可太抬举我了。” 老人终於选定了自己要的瓜,从地上站了起来。 “上一届是我发挥的最好的一次,但我还是败给了那一届的冠军。” 站起来的老人没有和罗恩等人再多言语,拿著手上的瓜结完帐之后转身离去。 “丰枝大会真是臥虎藏龙啊。” 罗恩一阵感慨。 “罗恩,我选好了。” 特蕾婭抱著一个乌沉沉的小瓜站了起来。 “特蕾婭姐姐,你真的要选这个吗?” 露西瞪大了眼睛,她怎么也无法將特蕾婭抱著的瓜和刚刚那位亚军先生口中的好瓜联繫在一起。 “嗯,这孩子比看起来能干。” 特蕾婭摸了摸自己手上的小瓜,心意已决。 “露西,要不要也选一个?” 露西摇摇头,她对这方面一窍不通,还是別丟人现眼了。 选完瓜后,三人默默挤出人群 和他们来时唯一的不同的是,特蕾婭手上抱著一个看著不起眼的小瓜。 “特蕾婭,你打算去参加大会里的比赛吗?” 逛街的途中,罗恩寻了个空挡问了下,之前在人堆里不好问的问题。 特蕾婭摇摇头,她没有这个意思。 她只是隨著一开始露西的意思,选了个她觉得最好的瓜。 罗恩见此暗暗鬆了口气。 和露西不同,罗恩毫不怀疑特蕾婭的眼光。 如果特蕾婭真的想去参赛,应该会引起不小的轰动。 那就意味著特蕾婭会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中,要是这恰好落入某人的算计就不好了。 现在既然特蕾婭没有这个意思,那自然就没有这个危险了。 不过如果特蕾婭真的想参加,罗恩也不会让她打消这个念头,顶多是他再多费些心神。 谁叫他宠她呢。 特蕾婭抬头,看到罗恩不知道在傻乐什么。 她就单手抱瓜,另一只手牵住了罗恩 她有点担心罗恩这副傻乎乎的样子,会一个人走散了。 第61章 大赛开幕 很快迎来了第二天,说好的评委工作比罗恩想像的轻鬆许多。 需要一个能够代表温特菲尔家的评委代表仅仅是因为这场大会是温特菲尔的出资占了大头,要给个面子。 罗恩坐在评委席上,往自己右边看去,那三位才是真正的评委。 自己昨天就见过的道尔安子爵坐在中间,而罗恩居然还认识其中一位。 “你好,我叫罗恩,还未请教尊姓大名。” 罗恩向昨天买瓜时碰到的老人打著招呼。 “罗恩先生,没想到又见面了,你可以叫我奥利弗。” 奥利弗含笑頷首。 “奥利弗先生,我本来以为你也是参赛选手。” “我確实原本是有这个打算的。” 奥利弗感慨地摇摇头。 “但没想到变化总比计划来得更快。” 罗恩颇有同感地点点头。 罗恩又往自己左边看去,那里坐著特蕾婭。 特蕾婭感受到了罗恩的视线,歪了歪脑袋。 她在想罗恩是不是又想和她贴贴了。 她坐的椅子比评委的略矮一些,用来和罗恩等人的身份区分。 罗恩也问过露西要不要坐在特蕾婭旁边,没想到被露西拒绝了。 露西当然不会答应下来。 难道要她主动去当电灯泡吗? 特蕾婭怀里还抱著那个小瓜,她说想回到阿拉里克平原的时候,把这个瓜种下去,在此之前她先温养一下。 “罗恩先生,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你有看好的人选吗?” 奥利弗將身子微微探了过来。 “我根本不认识几个人,要说的话,我想看看那位基利先生能走多远。” 奥利弗眉头一挑,刚想就基利说上几句,道尔安突然站起打断了他的话头。 道尔安开始了他的开场致词,他只需要平常的音量,就能让整个会场听见。 这是因为借著对魔素的开发与运用,类似於广播的装置已经出现。 这並不让罗恩有多惊讶,这项技术相较於远程魔素通信来说,粗浅得多,没那么多的技术含量。 “各位亲爱的朋友,很高兴我们今天一同聚集在这里。” “我想今年的丰枝大会格外有意义,因为爱丽丝大人的丰功伟绩,魔法时代已经重启,我们对生命本质的认识更加深刻。” “今年的参赛人数也达到了歷史之最,不仅是卡斯伯特的子民,许多怀揣著同样热忱的同道也来到了这里。” “我心中感慨万千,但继续耽误大家的时间就是我的不智了。” 道尔安顿了顿,將整个会场的气氛推向高潮,他才接著开口。 “我宣布,丰枝大会,正式开始!” 大会正式开始了,观眾席上的眾人齐刷刷地望向比赛场地內。 一位位选手捧著自己亲手挑选的瓜来到了场地中。 比赛场地里摆放著一排排长桌,选手们按顺序立於桌前。 看著起码站著近千名选手的场地,罗恩暗暗咂舌。 “这得比到什么时候,不会要好几天吧?” 奥利弗呵呵一笑,他自然理解罗恩的想法。 “用不了那么久,大会开始之后和绞肉机没什么区別,罗恩先生你等著看吧。” 事实的发展印证了奥利弗说的话,场地上的工作人员拦下了了正打算用手边器具切瓜的选手。 这些选手都是第一次参加还不太懂规矩。 他们面露疑惑,不明白还要等什么。 答案旋即揭晓 “接下来我將报出一些选手的號码,符合號码的人请离开长桌前,来到评委席前。” “121號,524號,741號......” 一个个號码被喊出,离开长桌前的人数也越来越多。 到了最后,甚至只有三分之一的人还留在原地。 “这是?” 罗恩隱约意识到了什么。 奥利弗呵呵一笑,没有做出解释。 “以上编號的选手,涉嫌委派他人选瓜、恶意破坏市场好瓜等严重违规行为。” “现在请跟我们走一趟,具体如何追责,等到大会结束之后公开审理。” 观眾席一片譁然,更別提是被叫到號的选手了。 喊冤的,想跑的,求饶的,此起彼伏。 迎接他们的却是护卫冰冷的长矛 这些护卫是早已部署就位的,他们合围,没有一个人能逃掉。 “罗恩先生,第三行长桌前,基利就在那里,你看他脸上的表情。” 罗恩顺著奥利弗的话看过去。 基利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之色,因为紧张脸色有些发白。 “他本来也该是那群人之一,好在他有个好舅舅。” 奥利弗的声音很小,但显然某个人听见了。 “咳咳。” 坐在最右边的评委咳嗽了两声,示意奥利弗闭嘴。 显然他就是基利的舅舅了。 奥利弗没有再说话,只是一副要看好戏的表情。 比赛正式开始前的插曲很快结束,那些违规者被悉数押往了一处地方,原本拥挤的比赛场地霎时空旷了不少。 “现在才开始正式的第一道筛选。” 奥利弗主动和罗恩说明。 “如果手中的瓜,任何一个部分都到达不了黄金级的话,就会在这一轮被淘汰。” 比赛场地中一个个瓜被选手亲手切开,一旁便至少有两位检查人员围了上去。 在这个过程中又抓了几个想用不正当手段提升瓜的品质的作弊者。 当然,比起一开始的声势浩大来说,这些人的数量只能算小打小闹了。 被正常淘汰的人也有不少,他们沿著和那些被抓的人不同的通道走出比赛场地。 奥利弗说比赛开始后会像绞肉机一样並没有夸张,淘汰的人数急剧增加,一开始场上站著的数百人,只剩下来百余人。 但这还没结束,经过一番统计,那些本来留下的人也陆续遭到淘汰。 不用奥利弗解释,罗恩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不是根据比例选出合格者的考试,也不是设有固定分数线的选拔。 这是只为了选出那唯一一位最强者的试炼之地。 现在看来综合水准显然没低到只需一项达到黄金级。 如今的问题是,能留下来的,到底是三项全到黄金级了,还是只有两项。 终於,不再有人走出场外。 最后站在场上的...... 仅有二十多人而已。 第62章 不是,你真会啊? 只有这二十多人所选的甜瓜,有资格送到评委的桌上。 不过这一步,就是走个过场,这些人基本都可以晋级下轮。 用瓷勺挖起果肉,罗恩细细品尝。 他的点评不重要,所以他可以毫无负担的只管专注品味。 罗恩耳边听著其他三位评委颇具深度的锐评,觉得自己口中的瓜肉都更香了。 “罗恩先生觉得怎么样呢?” 罗恩毕竟也是名义上的评委,在专业的三人评价完之后,道尔安也不忘徵询罗恩的意见。 “嗯,好吃!” “好的,感谢罗恩先生的评价。” 轻描淡写的带过,下一份选手的甜瓜又被送了上来。 就在这样融洽的氛围中,二十多人的甜瓜悉数被品鑑完毕。 罗恩也不是单纯满足口腹之慾,他也在留心观察。 果肉和果香基本拉不开太大的差距,但果籽明显与前两者有断档的差距。 和昨天基利选的瓜很像,这些甜瓜的瓜籽都缺点意思,虽然罗恩不太懂评判標准,但应该都达不到黄金级。 看来这些合格的选手,在瓜籽方向没有一个人可以到达黄金级。 “奥利弗先生,今年的水平和往年比起来怎么样?” 罗恩想有个参考標准。 “今年就算放在歷届里,都算得上质量很高的一届了。” 奥利弗和罗恩低声交谈,道尔安又站了起来,他要恭喜这些人晋级下一轮了。 “经过我们四位评委的一致评定,最后留下的参赛选手全部合格,准予晋级。” “作为这一轮晋升的福利,哪怕你们之后被淘汰,也可以有一份丰厚的奖金。” “以及如果你们的家族在卡斯伯特经营瓜果生意,还可以对部分利润进行免税。” 罗恩心中瞭然,或许这才是许多参赛者真正的目的。 他们或许根本就没有奢望可以夺冠,但他们可以免费给自己打gg的同时,获得卡斯伯特家的扶持。 没有任何休息时间,第二轮开始了。 第二轮“嫁接”分为两个步骤。 第一步是选择砧木,也就是嫁接时承受接穗的母体。 第二步,就是选择用来接在砧木上的枝或芽。 到这里罗恩就彻底看不懂了,毕竟他没有相关的知识。 罗恩只知道这一环节给选手的时间很短,只有五分钟。 很快,第一位选手的作品就呈了上来。 说来也巧,他就是和罗恩有过一面之缘的基利。 基利记忆力还不错,也还记得罗恩,他惊讶地看著罗恩居然坐在这个位置上。 两人虽然见过面,但连一句话都没聊过,自然也谈不上有什么交情。 罗恩饶有兴味地看著基利的作品。 他完成的最快,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说法。 基利选择的砧木是一株生机盎然的盆中树根,而接上的枝则截然不同,是一节形貌枯槁的老枝。 “这位选手,请阐述你的嫁接理念。” 道尔安自然地让基利发言,看来也是其中一个环节。 “我这一作品,名为枯木逢春,按常理而言,嫁接的目的在於弥补缺陷、保持优良。” 基利看起来很有底气,相较於稼穡,他似乎看起来更適合演讲。 “但我的想法是,让鲜活的生命挣脱衰朽的枷锁,方能培育出或许前所未有的珍稀品种。” “诸位评委不要以为我是隨意选了一个枯枝,其实我是因为感受到了其中暗藏的生命力。” “在我看来那极有可能是復甦的关键!” 基利的发言完毕,三位裁判面面相覷,开始了激烈的討论。 罗恩意兴阑珊地看著面前基利的作品,没想到一个提示音突然响起。 【学术天赋:真理之门已洞开】 罗恩一愣,意识到,真理之门在回应的是基利的发言。 这也就意味著,无论出於无知还是有意,基利说错了。 消化著脑內的知识,罗恩明白了来龙去脉。 原来是这样,罗恩神色古怪地看著基利的作品“枯木逢春”。 “罗恩先生,能请你先讲一点吗?” 三人的交流有了结果,道尔安低声询问罗恩。 他这样问当然有他的考量。 要是等他们三人说完,罗恩恐怕就什么都没得讲了,那多过意不去。 罗恩頷首,也不和他们客气。 在罗恩看来,就算有真理之门的扶持,在他讲完之后,道尔安等人应该也有可以补充的內容。 “这件作品......” 罗恩看著“枯木逢春”下了一个定案。 “完全是一个失败品。” 罗恩话音刚落,全场死寂一片。 没有一个人想到,看起来只是来凑数的罗恩居然给出了如此激进的评价。 率先打破沉寂不是別人,正是基利的舅舅。 “罗恩先生,能否详细地解释一下,要不然我怕不能服眾。” 看似好心的提醒,罗恩能够感觉出其中暗藏的刺意。 罗恩点头,他会这么讲,当然有理由。 “首先是基利先生说的,枯木逢春。” “在他的操作里是不可能实现的,从基利先生的讲述中,我们也可以看得出来,他对自己的作品没有把握,更多是在画一张不知道是否能兑现的大饼。” “罗恩先生,话虽如此,但您是否也言重了些呢?” 基利的舅舅显然並不能完全满足於罗恩的答覆。 “有悖常理並不意味著绝无可能,你凭什么说基利一定没办法做到?” 罗恩多瞥了两眼基利的舅舅。 这下他知道基利的灵感是从哪里来了。 罗恩没有继续爭辩,而是直接伸出手,捏住基利作品中枯木的那一部分。 略微发力,那原本坚硬的枯木应声崩裂。 “罗恩先生,你这是......” 连奥利弗也对罗恩的举动惊愕不已。 “那就让我们看看基利先生所感觉到的『暗藏生命』究竟是什么吧。” 罗恩说著,向眾人展示他从枯木中捏住的东西。 那是一只青虫,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蛀入其中的。 “看来,基利先生的基本功显然不够扎实。” 全场譁然,议论纷纷。 基利居然选了一节里面有虫子的枝子用来嫁接! 这別说嫁接的枝子本身能不能存活了,就连砧木恐怕也难倖免於难。 罗恩最后盖棺定论地说道。 “生命战胜死亡这个宏大的命题,看来基利先生至少现在还没有资格参与討论。” 观眾席上的眾人,还在等待检验的选手,同为评委的三人也纷纷侧目於罗恩。 你原来不是来凑数的啊? 第63章 变故 “非,非常感谢罗恩先生为我们做出的精彩点评。” 道尔安赶忙接过话,让整个场面不至於冷住。 “罗恩先生的意见,也是我们三位评委的意见,基利先生请下去吧。” 罗恩奇怪地看著道尔安。 他们怎么不补充一点,光让他一个人讲。 罗恩还没意识到,能讲的和不能讲的,都被他一个人讲完了。 很快下一个作品端了上来,这回用不著罗恩开口,奥利弗捡来讲了去。 或是通过或是淘汰,前者少后者多,最后居然只剩下寥寥三人还能站在场內。 罗恩抬头看了一眼,他一个都不认识。 但他们呈上来的作品,明显比別人的强出一截。 道尔安站起身,比赛要迎来最后一个项目了。 越接近尾声,他心跳也越来越快,道尔安强忍著不让笑意流出来。 快了,就快了,但现在还不能让任何人看出来。 不能让人看出他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接下来我们將迎来今年新增的最后一个项目,『助长』!” “往年我们往往都难以取捨到底谁该获得最后的冠军,因为实力实在是太过於接近了。” “但今年我们不用再担心这个问题。” 道尔安声音更加洪亮。 “因为今年的冠军绝对当之无愧!” 观眾席的热情再次被调动起来,欢呼声一浪接著一浪。 等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安静下来,让道尔安可以继续讲话。 “那么首先,进入第三关还有一个前提条件......” 道尔安凝视著场上最后留下的三人。 “此人必须被生命根源所注视,拥有生命根源魔法。” 道尔安话语落下,三人谁都没动。 这倒是没有出乎他的意料,能走到这一步的强者,被生命根源所注视是理所当然的。 “那我接下来將揭晓考题。” “卡斯伯特公爵的魔法是关於仪式的使用。” “他成功预借了生命根源的垂青,在此地,有一颗连我们也不知道在哪的生命之种。” 道尔安眼睛里蕴含著掩饰不住的狂热。 “找到这颗生命之种的人,就是我们这届的冠军!” 罗恩倒吸了口凉气,忍住不去看特蕾婭。 他现在告辞,和特蕾婭一起离开这里还来得及吗? 罗恩心里有些不安,道尔安的状態不太对。 如果一开始他还像个正式的赛事司仪,现在他有点像个邪教头子了。 罗恩不自觉地看向了那些违规者进去的隧道。 说起来这个隧道到底是通往哪里的,他们真的只是被暂时收押了吗? 罗恩不得不临时採取点行动。 他先是悄咪咪地打了一个响指,这让远处露西嚇了一跳,她膝盖上凭空出现了她的踏实笔记。 露娜饶有兴趣地靠了上来,她是罗恩安排给露西的保鏢。 露西胆战心惊地翻开笔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见最新一页上面写著罗恩给她传递的信息。 “你和露娜偷偷溜进刚刚关押所有违规者的通道,发生了什么,你写在最新一页告诉我。” “在笔记本上写字很简单,只要你有这个意思就能做到。” 露西也吸了口凉气,眾目睽睽之下,她怎么可能不被发现地进入那个赛场上的通道。 露娜用头顶了顶露西的胸口,將自己的尾巴甩来甩去。 露西被露娜的尾巴吸引,发现了奇怪之处。 凑近看才会发现,露娜的尾巴怎么似乎少了一小截? 露西手伸过去,才发现露娜尾巴上繫著一件看不见的布料。 难道说? 露西尝试將自己的手指伸进去。 果然!露西的手指也凭空少了一截。 露西摸索著將露娜尾巴上繫著的布料打开,摊在自己手上。 是一件斗篷! 【杂谋者的无用隱身斗篷】 【製作者:弗兰克】 【拥有者:露西·温特菲尔】 露西眼睛一颤,连忙將隱身斗篷藏进自己的口袋里。 还好现在观眾席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赛场所吸引,没人在意她的小动作。 露西颤颤巍巍地看向罗恩,很希望罗恩忽然给他一个行动取消的暗示。 但她失望了,察觉到她目光的罗恩给她悄悄的比了一个大拇指。 意思是,快上! 露西嘆了口气,装作要去厕所,打算找个没人的地方披上这个斗篷。 露娜在露西脚边跟上,她保鏢的职责还没结束。 罗恩看著离开观眾席的露西鬆了口气。 这倒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罗恩回过神来,来看第一位选手。 他要开始寻找生命之种了。 罗恩凑近奥利弗,低声询问。 “这位是什么来头?” 奥利弗往右撇了一眼,小声说道。 “他叫基兰,是道尔安子爵的儿子。” 罗恩嘖了一声。 这世界真小。 基兰手一挥,一根拐杖出现在了他的手里。 这根拐杖与他的年轻並不相符,更像是一个老年人应该有的物件。 只见基兰將手中的拐杖猛地一顿,一股生命的气息顿时从地表蓬勃而出。 “生命之种定然有旺盛的生命力,我这拐杖能起到寻找的作用。” 罗恩不留痕跡的看了一眼特蕾婭。 她手上那个黑不溜秋的玩意可半点看不出来生命力在哪。 基兰当然不知道罗恩在想什么,他自信满满的將竖得笔直的拐杖鬆开,让拐杖自由落体摔往一个方向。 罗恩探头,拐杖的杖头不偏不倚的指向了一个方向。 居然正是那些作弊者被押往的通道。 罗恩心里愈发不安。 这股不安在基兰正兴致冲冲打算走进,却被人拦下来,並被告知他已经失败时达到了更高峰。 那里究竟藏著什么,不仅看管得这么严实,还会被基兰的拐杖指向。 剩下的参赛选手还有两个,不知道他们如果都失败了会发生什么。 罗恩看著正在不停舔舐嘴角的道尔安,嘴角抽搐。 他演都不演了。 罗恩抽空看了一眼所有的出口。 不出他预料,看起来平淡无奇,但其实隱约都有层层守卫。 现在这里宛如密不透风的牢笼,没法轻易出去了。 罗恩认真地思考起来,接下来该怎么办。 现在强行突破太早些,罗恩倒不是怕闹笑话,而是想准备得更周全。 他打算先等露西带回点情报再做打算。 第64章 血祸 露西躡手躡脚地在比赛场地的最边缘蹭著走。 上次这么小心还是在她小时候想偷尝家里小蛋糕的时候。 结果並不是被抓住教训了一顿,而是牙痛了好几天。 她妈妈无可奈何地看著她,说她在这方面有天赋。 露西现在是真的希望自己有天赋。 虽然身上披著可以隱身的斗篷,但她可不知道在別人眼中看来她是什么状態。 她真的有將自己全身都遮住吗? 露西怀著这样的疑惑,一点一点靠近了作弊者被押送前往的隧道。 隧道幽深,好像一只巨兽的大口,一眼望过去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 露西咽了一口口水,她真的要进去吗? 在她肩上窝著的露娜用她的大爪子拍了拍她的小脑袋,给她打气。 感受著露娜身上的温暖,露西鼓起了勇气,踏出了第一步。 突然,她听到了背后传来一根拐杖摔在地上的声音,紧接著是有人在说话。 “生命之种定然有旺盛的生命力,我这拐杖能起到寻找的作用。” 露西连忙回过头,正正好好看到拐杖指向的是自己的方位,她嚇了一跳。 下意识发出声音,还好露娜早有预料,用她那毛茸茸的大爪子捂住了露西的嘴巴。 “唔唔。” 含糊的动静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露西知道自己要赶快了。 原本隱藏在隧道左右的护卫,因为基兰往这边移动的脚步而凑了过去。 现在正是她的好机会! 露西心一横快步走进了隧道。 踏入其中,外界的声音就被吞噬殆尽,露西甚至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一步,两步,露西越走越深,她已经尽力了,但是每步踩下,还是会有微微的噠噠声,好在隧道里似乎没有守卫。 露西感到有点奇怪,她亲眼看到押送作弊选手的卫兵进来了之后就没出去,他们是去哪了? 隧道两侧放有火把,但微弱的火光只够让人勉强视物。 露西又是一脚踏下,触感却有些不对。 怎么黏糊糊、湿噠噠的? 露西疑惑地往下看,地上不知不觉中被某种液体所充满。 这是什么? 露西看不真切,她前后扫视,发现这里確实没人,乾脆伸手將一旁插著的火把取了下来。 “唔!” 露西的悲鸣又一次被露娜拦了下来,但露娜可没办法阻止露西一屁股嚇的坐在了地上。 血!都是血!血流满了地面! 露西好想哭,怎么又是血,专往她伤口撒盐。 鼻翼微动,露西闻到的还是隧道內沉闷的空气,没有一丝血味。 恍惚间极强的既视感让露西愣在了地上,她这不会又在做梦吧? 还好露娜和她在一起,露娜的大爪子有力地在露西头上梆梆就是两下。 好痛!自己没在做梦! 回过神来的露西赶忙站起来,她有些担心自己的隱身斗篷会不会因为沾上了血而失效了。 露西把自己套著斗篷的手举起来看了看。 血液就像果冻一样从斗篷上滑了下去,留不下痕跡。 露西鬆了口气,打算走回去。 她得到的情报应该已经够了吧? 看来那些被押送进来的人都死光了,要不然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血在地上。 露娜拍了拍露西的小脸,示意她继续往里走。 “露娜,真的有必要吗?” “喵~” 露西嘆了口气,露娜看来很坚定。 露西没法,只得继续往里走。 隧道很深,已经走了很久,但似乎还没到尽头。 露西逐渐听到了声音。 一股十分令人不安的动静。 似乎是某种呻吟,也像是怒骂,还有哭泣。 露西强行逼迫自己往前走,声音也越来越清晰了。 终於,露西走到了底,望著她看到的一切,露西决定无论露娜说什么,她也绝对不会再往前走一步了。 人,全都是人。 密密麻麻纠缠在一起的人。 像一片海一样,纠缠在一起,手,脚,头,凌乱的交错。 血是从那怪异的集合下不断流出来的,没有任何伤口,但是偏偏就是血流不止。 露西也知道那些护卫到哪里去了,他们居然也在那堆人群里。 因为他们穿著银白的盔甲,所以很好区分。 现在这银白色的盔甲,也成为了这个人海的一部分。 他们脸上的惊恐和痛苦,让露西知道他们原来不知道自己会有这个下场! 用不著露娜,露西突然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不能再看下去了,每看一秒呕吐的衝动都在加剧。 露西想现在就走,走之前她最后看了一眼那恐怖的集合。 露西庆幸她看了这一眼,但她也巴不得自己没看这一眼。 在看她。 那片残肢人海的每一个头颅,都在看著她。 对视上了。 自己被发现了? 露西的念头刚刚涌起,她突然感觉失去了平衡,摔在了地上。 自己被抓住了? 恐惧涌了上来,眼泪就出来几滴,露西从未感觉自己离死亡这么近。 要是真的能死会不会也是一种幸福,自己该不会成为那残肢之海的一部分吧? 很快,露西就发现自己弄错了,让她失去平衡的其实是露娜。 露娜利用隱身斗篷和露西身体的夹缝,製作出了葡萄汁。 这突如其来的液体让露西倒在了地上,更准確地说,是葡萄汁与隱身斗篷的双重保护中。 “露娜?” 露西很快明白露娜为什么要这样做。 那残肢人海顺著地面的血水,涌向了她。 速度极快,几乎只是在眨眼间,就衝到了她的脸上。 但还好露娜的速度更快,她加大葡萄汁的计量,让它们往一个固定方向喷射,露西被动的在地面上疾驰,仿佛低空飞行一般。 原来露西花了不久时间才走通的隧道,在两侧火把的倒退飞掠中,她瞬间冲了出去,落在了赛场中央。 隱身斗篷彻底失去该有的效果,露西暴露在了眾目睽睽之下。 没有理会眾人诧异的目光,露西惊恐地看见血液从隧道里喷涌而出。 那个怪物跟著一起出来了。 脸色大变的不只是露西,还有道尔安。 不好,血祸出来的太早了! 这样的话全部人都会成为它的觅食目標! 道尔安知道这次行动不只是失败,更是闯大祸了,赶紧起身,打算先於所有人逃掉。 是的,他还有时间,在这些人都沦为肥料之前,他还有时间! 道尔安以为自己的速度已经够快了,没想到一只手臂更快地钳住了他的肩膀。 “道尔安先生,你是打算往哪里去呀?” 罗恩面色和善地发问,他另外的一只手上,一把红色的钥匙正在跃跃欲试。 第65章 远星 “罗恩先生,你......” 罗恩懒得和这个明显有问题的傢伙唧唧歪歪,將探索真理之钥直接插进了他的身体。 “接下来我问,你答。” 罗恩余光瞥著下面那在通道入口探头探脑等待时机出来的怪物。 地面的血不够多,它还要等上一会儿才能出来。 “我是什么都不会说的。” 道尔安露出了怪异的笑容。 他不怕死,只是怕死的没有价值,如果要他出卖组织,那他还不如去死。 罗恩根本没打算搭理道尔安,只是將没入他身体的钥匙扭动了两下。 “这个怪物是什么?” 道尔安惊恐地发现,他的嘴巴自己將实话吐出来了。 “这是血祸,是我们研究出来,专门吸引生命根源注意的造物。” “现在还是半成品,只是由那些死祭品堆砌出来的躯壳。” “只要吞下生命之种,它就將蜕变为完全体。” “到时候生命根源將再次垂青,成全我等夙愿!” 罗恩皱起眉头,不是很適应道尔安的狂热。 “你不是说不知道生命之种在哪里吗?” 道尔安想要咬断自己的舌头,但发现连这样去做的余力也彻底消失,他的嘴巴现在完全不属於自己! “我確实不知道,但只要献祭掉在场所有人的生命,生命之种自然会发芽。” 罗恩一愣,这才意识到情况的发展也已经出乎道尔安的预料了。 “你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现在血祸提前出来了该怎么办?” 道尔安笑了笑,七窍逐渐流出了鲜血。 罗恩可以拦住他,甚至可以让他说些他不愿意说的话,但现在看来他没办法阻止他去死。 这是藏在自己脊髓处的毒药,看来已经生效了。 “我们要利用这颗星球作为燃料,驶向那有希望的未来......” 道尔安说话断断续续,他快死了,他现在只希望自己死的更快一点,好少说一点情报。 “血祸提前出来了,每个人都要死,你也要死!” 道尔安死死地盯著罗恩,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罗恩隨手將道尔安从评委席丟向了那名为血祸的怪物。 血祸凭本能精准地接过了道尔安的尸体。 像进食一样,道尔安淹没在了那手脚组成的人海里。 罗恩眼睛很尖,他看到了道尔安的手脚和头颅也成为了其中一员。 “罗,罗恩先生,我们现在要怎么办啊。” 目瞪口呆看著一切发生的奥利弗说话磕磕绊绊。 “奥利弗先生,没事的。” 罗恩好声好气的安慰著奥利弗,手上的钥匙没忘记直接往他身上捅。 “你是和道尔安一伙的吗,你们的组织叫什么。” 奥利弗一愣,隨后七窍也开始流血。 “我是,我们的组织叫做远星会。” 奥利弗也死了,他死得比道尔安快一些,应该是看到了道尔安的结局,所以早早做好了准备。 罗恩摇摇头,赛场上血液的范围越来越广了,血祸对出来这件事也已经跃跃欲试了。 观眾席上的观眾吵得让人头疼,无序的逃离不仅导致了拥挤,而且引发了踩踏事件,有六成的人都堵在门口。 罗恩这才发现观眾席的设计也有巧思,仿佛就是为了让人群不好快速出去,只有寥寥几个小出口。 基利的舅舅还没等罗恩问话,就先行一步自尽了。 罗恩有些纳闷,他难道是捅了什么邪教老窝吗? “罗恩,怎么办?” 特蕾婭凑了上来。 “嗯,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罗恩蹲下在道尔安身上摸索了起来,他如果没看错,他腰上应该別著一把短剑。 果然,有了。 罗恩重新手握短剑,唏嘘良多。 爱丽丝不是说好这只是一次度假吗? 罗恩观察著血祸缓缓从出口处走出来。 他有些头疼。 这个模式和他以往见到的还不太相同。 他到底是应该先观察一阵子,还是直接上去砍? “罗恩老师!” 刚好,露西也被露娜送了过来。 “我们撤吧。” “特蕾婭,那个瓜別忘记带上,好像如果被血祸吃掉了会有不得了的事情发生。” “啊,我们现在直接走掉吗?” 刚来的露西没有想到罗恩居然最后会得出一个这样的结论。 “罗恩老师,难道我们什么都不做吗?” “露西你仔细看,那个血祸现在危害性很大吗?” 露西听了罗恩的话,才冷静地观察了一阵。 正如罗恩所说,这名字听起来很唬人的血祸,实际上表现出来的危害很有限。 它的攻击欲望很强不错,它的移动速度很快也不错。 但它只能在它溢出的血液中移动,而这血液並不是无穷无尽的。 实际上,这些血液甚至没法將整个赛场填满。 血祸正焦急地在赛场外围走来走去,但是它无力更进一步。 因为它的移动速度虽然快,但是血池的蔓延速度甚至比不上一个普通人的奔跑速度。 “我们现在应做的是联繫爱丽丝,让她想办法用远程武器,直接把这傢伙轰成渣。” 罗恩都觉得自己的主意还挺机智,说著就打算行动,先远离现场。 罗恩刚迈出一步,露西就发出了一声惊呼。 他本来想让露西別一惊一乍的,淡定一点,但当他转过身的时候,他愣在了原地。 特蕾婭迷茫地看著自己的腹部,那里血液已经渗透了衣物,並且还有蔓延开来的趋势。 伤口来自她抱著的那个黑瓜。 不知何时,瓜长出了峰顶尖锐的藤蔓,贯穿了特蕾婭的身体。 罗恩瞳孔巨震,身体比大脑先行动,想衝到特蕾婭身边。 “罗恩先生,正如道尔安先生说的,我们会死,你们也一定会死。” 基利舅舅从地上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他刚刚是在装死,不过现在是真的要死了。 他的脖子上插著一把用树枝做成的匕首,血液像不要钱一样地泼洒。 “呵呵,赌,赌对了,果然生命之种会被吸引到生命之柱的身边。” “痛饮生命柱之血,生命之种终於成熟了。” “哈,哈哈,这样计划就又接近完成了一步......” 话没说完,他双腿一软,倒在了地上,彻底没了声响。 只留下了彻底陷入狂乱的场面。 第66章 求死 血祸察觉到了。 察觉到了它距离完全缺少的那一枚碎片。 身上的一根手臂猛然增长,像一条巨蟒一样冲向了特蕾婭的方向。 这样做显然对它伤害也很大,血液不断的从伸张的那只手臂周围猛地喷出。 哪怕拼著受伤,它也要拿到生命之种! 剑光一闪,血祸伸长的手臂和生命之种蔓延的尖锐瓜藤被罗恩同时切断。 罗恩心乱如麻的托住了特蕾婭。 特蕾婭脸上没了血色,她很想告诉罗恩,她没事,但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她想摸摸罗恩的脸,但刚抬起手,就无力的垂了下去,甚至没有引起罗恩的注意。 罗恩看著特蕾婭逐渐发沉的眼皮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她身上的伤口虽然严重,但按特蕾婭的自愈能力来说应该无伤大雅才对。 基利舅舅的话忽然贯穿罗恩的脑间。 是的,是血液。 特蕾婭的血液被生命之种夺走了。 罗恩去看生命之种被刚刚那剑砍到哪里去了。 这才看到,那吸收了特蕾婭大量血液的黑瓜长出来四根藤曼,好像四只触手一样朝著血祸狂奔。 罗恩这才发现,人在愤怒到极致的时候真的是会笑的。 敢情你俩是双向奔赴啊? 那也好。 都宰了得了。 罗恩看著黑瓜一个飞扑,被血祸身上的一只手准准抓住。 血祸上每一张人脸,都露出了讥讽的笑容,同时看著罗恩。 没有第一时间吃下,血祸抓住黑瓜的那只手摇了摇,似乎是在炫耀。 然后血祸知道罗恩已经赶不及了,慢动作將黑瓜缓缓塞入自己身躯上的一个头颅口中。 “照顾好特蕾婭,帮她先把伤口简单包扎一下。” 罗恩將特蕾婭轻轻递给露西,看到她已经被嚇傻了,乾脆递给露娜。 露娜喵了一声,用她的身子托住特蕾婭,然后习惯的用大爪子拍了拍露西。 她的爪子可没办法处理纱布和包扎。 血祸已经吃下了生命之种。 它全身的手脚都控制不住的伸长、疯狂的甩动。 那本来需要出代价才能延长的手脚,现在可以肆无忌惮的生长。 它自出生以来,从没有感觉这么好! 血,它还想要更多的血,它还可以更加茁壮! 罗恩跳下看台,一步一步朝血祸走去。 每走一步,他心里就多一分戾气。 为什么总有蠢货不自量力要来招惹是非? 为什么总有恶人不明白靠伤害別人获得力量迟早只会结出更大的恶? 罗恩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烦躁。 他决定了,等杀死血祸之后,他就去將那不知所谓的远星会杀个精光。 血祸戏謔的看著罗恩越来越近。 怎么会有这么愚蠢的生命?居然主动迈向死亡! 身上过半的手脚同时生长,用不俗的力道朝罗恩衝来。 血祸的意识来源於构成它的所有生命体。 杂乱,扭曲,交织。 与其说它拥有智慧,不如说它拥有近乎智慧的本能。 罗恩还在想著自己的事情,隨便挥出两刀,將血祸伸来的肢体尽数砍下。 砍下的肢体很快失去了活力,化为了飞灰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血祸先是一惊,隨后放鬆下来。 它可还没用全力呢! 不再留手,血祸彻底发狂,不只是手脚,还有那些头颅同时爆射,不再留一丝空间给罗恩! 天地俱静。 回过神来,血祸彻底慌了。 它的肢体呢?怎么全都消失了?刚刚发生了什么? 没有留下余力的结果是血祸连一颗可以用来观测外界的头颅都不存在了。 血祸现在唯一能感受外界的肢体是它身下流淌的血池。 脚步,脚步在哪里,他到哪了? 血池上传来了涟漪,血祸能够知道罗恩在哪了。 知道罗恩在哪的血祸愣在原地,然后以拼命的速度想要后撤。 他居然已经站在自己身前了! 什么时候?怎么做到的? 血祸想逃,却发现身体纹丝不动。 罗恩一只手捶进了血祸的身体里,毫不在意那粘稠到令人作呕的触感,从內部扣住了血祸。 冰冷的视线让已经失去视力的血祸都感到一阵刺痛。 罗恩没打算將血祸切开,万一不小心伤到了生命之种怎么办? 血祸绝望的感受罗恩另一只手也伸了进来,两只手同时发力,想將自己的身体掰开。 血祸对自己的身体强度很有自信,別看只是用尸体组合的集合,实际上经过生命之种的加强,强度早就大大超过了人身。 但现在虽然不算纸张,但也没有强过一个薄本多少,被罗恩活生生用双手撕扯开。 血祸突然一喜,它一身的实力七八层其实都是在自己身体內部! 它的战术本身就是將別人拉进自己体內,现在罗恩自己想进来,正和它的心意! 它身体內部的大小要远比看起来更大,是一个近乎有千米的空间。 罗恩要是进去了哪怕再厉害,也逃不出去,会被自己耗死在里面! 血祸又感受到了一阵剧痛,它使劲忍耐。 忍吧!等到他钻进去,笑的就是它了! 又是一阵剧痛,血祸呆住了。 不对劲!罗恩根本没打算钻进来! 他是打算活生生把自己一块一块撕开! 血祸惧了,这和凌迟它有什么区別? 血祸只能寄希望於罗恩力气有用完的那一刻。 他应该会越撕越觉得不对。 因为他实际要撕开的肉块,会远超自己肉眼的体积。 血祸的心情从有盼望,逐渐变成了麻木。 最后跌入了最深的绝望。 罗恩的力气无穷无尽,他似乎也不知道无聊两个字该怎么样写,只是执拗的在自己身上撕扯。 剧痛,永远適应不了的剧痛。 身体的每一部分都在止不住的细微颤动,这是对疼的生理反应,想停都停不下来。 每当罗恩又用力撕扯下来一块,血祸就会猛的挣扎一阵,最后无力的瘫倒。 想逃也做不到,罗恩一只手用来撕扯,另外一只手还扣在它的体內。 终於,血祸服了,它彻底服了,它现在只想要一个痛快的死。 好不容易再生出来的一根手臂,没有打算从背后袭击罗恩,而是发著颤的从罗恩撕开的裂缝中探入自己体內。 罗恩暂时停下了动作,看著血祸那根再生的手臂在自己体內越探越深。 终於,这只手臂將一个染著血液的黑瓜送了出来,卑微的递给罗恩。 將黑瓜从自己体內撕扯出来,也是一股剧痛,但血祸现在心理居然有些轻鬆。 它的痛苦终於要到头了。 拿了瓜就快杀了它吧! 第67章 罗克希斯 罗恩背对著已经被彻底切成两半、不再动弹的血祸。 他手上拿著的黑瓜还不老实,不是想逃就是想攻击罗恩。 但每当黑瓜不老实,罗恩就会將它捏得更紧,甚至它的表皮都被捏得陷了下去。 “特蕾婭怎么样了?” 罗恩回到了特蕾婭身边。 “情况稳定下来了,但是还没醒过来。” 罗恩凑近特蕾婭,手上的黑瓜又不老实,想要故技重施。 罗恩这下可没有理由继续留著它了。 一剑削平它的顶盖,罗恩將其內部暴露了出来。 一股恶臭传来,里面的液体让罗恩忍不住皱起眉头。 浓稠、翻腾、噁心。 罗恩隨手將被切开的黑瓜丟在了地上,那黑色的淤泥在地上肆意流淌。 他有想过可能特蕾婭的鲜血已经被转换成另外一种物质了,但没想到会彻底用不了了。 罗恩嘆了口气,握住特蕾婭的手。 很凉,几乎没有温度。 脉搏也很轻微。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罗恩老师,我刚刚叫了卡美洛先生,他说他快到了。” 露西的脸也很白,但她没有受伤,她纯是被嚇的还没缓过来。 罗恩点点头。 他还在想特蕾婭的情况该怎么办。 请个医生? 但特蕾婭自己就是罗恩见过最好的医生,她现在自己没办法缓过来,那请医生还有用吗? 罗恩一直在思考,连他自己是什么时候走上卡美洛號的都不知道。 露西忧心忡忡地看著罗恩,她给爱丽丝打去了一个电话。 “罗恩哥哥,爱丽丝姐姐说情况她已经知道了。” 罗恩被露西的声音唤醒。 这才发现他们已经回到阿拉里克平原了。 不远处就是特特,那一大座城堡群,正有人在上面装修整理。 “爱丽丝怎么说?” 罗恩也知道他应该去找爱丽丝商量一下,但特蕾婭现在这个样子,他好像心里缺了一块,只想一个人先安静一下。 想著,罗恩又握了握特蕾婭的小手。 她虽然还有呼吸,但是还是没有醒来的跡象。 “爱丽丝姐姐说,特蕾婭姐姐最大的问题还不是身体上的创伤。” “而是那所谓的生命之种,它利用特蕾婭姐姐,伤害了生命根源。” “如果仅仅是有人比特蕾婭姐姐更被生命根源青睞,那生命之柱的地位会自然转移。” 露西想了想接著说。 “但现在的情况是,因为生命根源的损伤和特蕾婭姐姐息息相关。” “所以生命根源正在从特蕾婭姐姐身上补全自己的创伤。” “虽然生命根源受到的损伤与其浩瀚的本质相比不值一提,而且生命根源补全自身的过程也不会危及特蕾婭姐姐的生命。” 罗恩补上了露西没说的话。 “但特蕾婭的生命无论多少也无法补全生命根源,所以最理想的情况,她也將一直保持这种昏迷状態对吧。” 露西犹豫了一下,还是肯定了罗恩说的那不容乐观的事实。 “爱丽丝姐姐说,现在的情况很特殊,可能连上古魔法时代也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所以她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想出有什么办法。” 罗恩点点头。 他听了爱丽丝的解释,知道现在情况有多严重。 根源魔法是世界的根基,受到伤害本身是难以想像的。 爱丽丝说自己需要一段时间,或许可以想出办法填上这个窟窿,已经很了不起了。 罗恩摸了摸特蕾婭的小脸。 如果自己能再小心一点就好了。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自己因为膨胀的实力,做事没有以前那么縝密了。 如果换在以前,自己应该毫不犹豫给不確定死亡的人再补一刀,確保他死的透透的。 至少,那个诡异的黑瓜,他不会让特蕾婭一直抱著,而是他自己亲手携带。 越发的后悔,让罗恩浑身无力。 当他站在武力更强的这一端时,別人自然会有计谋来抹平差距。 这难道不是原本他应该一想就通的事情吗? 罗恩嘆了口气,站了起来。 既然爱丽丝还要点时间才能想出办法,那他刚好去了结一下恩怨。 露西有些忧心的跟著罗恩走出了卡美洛號。 至於特蕾婭的照看和保护工作,他们都很放心的交给了露娜。 露西看著罗恩一步步走进特特所是的那个大城堡,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有些受不了沉闷的氛围,她主动开口。 “爱丽丝姐姐说,这个城堡很適合作为校区,它本身是活得,但並不排斥人类。” “只要定期给它投喂,它就很温顺。” 露西看著走过来的特特,接著说。 “特特是整座城堡活性化的关键,老实说,如果特特远离了城堡,爱丽丝姐姐说反而对我们来说会更好。” 特特一个蹦躂往露西身上跳,这是它跟露娜学的。 露西赶紧一躲,特特可是实心的石头,这一下她可接不住。 掷地有声的特特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小坑,露西的躲避它也不恼,学著露娜的样子,在露西腿上蹭了蹭。 露西连忙躲开,太咯腿了! 罗恩弯下腰將特特捞了起来,这倒是个好消息。 一会儿自己离开之前,跟爱丽丝说一声,让人来训练一下特特吧。 罗恩掂量了两下特特的重量。 嗯,难怪露西要避开,但对特蕾婭来说轻轻鬆鬆。 將特特放在地上,罗恩继续目的明確地往一个方向走。 “罗恩老师,您这是打算去哪?” 露西犹豫再三,还是问了出来。 “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缺把趁手的武器,我去取一下。” 罗恩稍作解释,其实他不解释也行,因为他已经到了。 罗恩站在了罗克希斯前。 它插在地上已经好些天了,看上去更破旧了。 “罗恩老师你之前不是说......” 露西话还没说完,罗恩已经伸手用力將罗克希斯直接从地上拔了出来。 一阵磨牙的嘶鸣,罗克希斯被硬生生从特特城堡的地基上拔了出来。 剑锋像锯齿一样残缺不齐,剑身斑驳生了点锈,而剑尖甚至还缺了一块。 “没事,不碍事的。” 罗恩没有多看,直接將罗克希斯插回了剑鞘。 “只是去杀一些猪狗,这个已经够用了。” 第68章 开战 阿德里安的心里忧愁。 他正坐在一辆看起来平淡无奇的马车的后轿上。 这和他平时用来出行的奢华马车后轿截然不同,更像是乡野村夫临时代步的农用板车。 如果说这车上哪里还稍微让他有点满意,那可能就是后轿是半全包围的结构,遮蔽了大部分外界的视线,只有上车的入口处是敞开的。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阿德里安巴不得连上车的口子都是封闭起来的,但那样实在太怪异了,反而引人瞩目。 不怪阿德里安这么小心,实在是最近出了不少事。 一年一度的丰枝大会,居然出现了一只怪物,整个大会最后结束的虎头蛇尾。 事后萨瑟兰家介入调查说卡斯伯特家里有个根深蒂固的邪教组织,严重威胁了他人的生命安全,他们打算继续展开调查。 想到这里阿德里安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肝。 邪教组织,那也太可怕了! 还好他不是其中的一员。 阿德里安从自己怀中掏出一块包裹著什么的手帕。 他將手帕解开,露出了一枚精致的戒指。 戒指上的宝石奇异,像是繁星点点。 他属於更伟大、更崇高、更奇妙的组织。 他们的梦想是星辰大海,目的是全人类的终极福祉。 可不是那些不知所谓的邪教组织可以比擬的。 阿德里安著迷地用原本包裹著戒指的手帕,摩挲著那透露著神秘色彩的宝石。 每当他心里不平静的时候,他就喜欢这样做。 他的耳边仿佛响起了那位大人曾经对他的教诲。 “阿德里安,別人都以为我们只是一群在地里整天不务正业的荒唐贵族。” “你也是这么觉得吗?” 阿德里安眼神迷离,他还记得他那个时候坚定地摇了摇头。 之后那位大人就告诉了他,他们的目標到底是什么,又该怎么样达成那个结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那位大人具体讲了什么阿德里安忘记了,他虽然觉得这些都是很重要的记忆,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已经忘记了。 但阿德里安也没有硬拾起那段记忆的衝动,他隱约觉得,当他应该想起这段记忆的时候,他自然就会想起来了。 阿德里安嘆了口气,將戒指小心翼翼地重新用手帕包裹了起来。 马车的木架嘎吱嘎吱,顛簸的路况让阿德里安摸了摸发酸的屁股,路程还有好远,他还有得坐的。 滴答滴答,下起小雨来了。 雨滴打在顶棚上,淅淅沥沥,给阿德里安带来一丝难得的安全感。 他现在得先藏起来,藏得深深的,保存他这有用之身,直到那位大人要用他的时候。 阿德里安想起自己必须藏起来的理由,眉头紧锁。 这不是因为怕萨瑟兰家,而是因为最近卡斯伯特家流传的一个传闻。 据说有一个神秘人,他在暗中调查卡斯伯特家的贵族。 比起重视程序正义的萨瑟兰家而言,那个神秘人百无禁忌,什么都做得出来。 阿德里安正是因为怕被那个神秘人盯上,所以才打算搬到自己的一个秘密据点先住下来。 阿德里安一愣,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到底是从哪个人那里听来的这个消息? 如果这个神秘人真的是在暗中调查,那唯一暴露他行径的应该是他造成了某些不可掩盖的后果。 但他仔细想来,並没有哪位卡斯伯特家的贵族最近出事了。 那他是亲眼看见过那个神秘人的动作? 那也不会,自己几乎是一得到这个神秘人存在的情报就收拾起了家当,逃了出来。 阿德里安摇了摇自己的头。 还是一片浆糊,自己的记忆到底是怎么了? 天黑了下来,雨还没停,马车还在继续。 阿德里安摸了摸自己发冷的手臂。 “继续想,你还有什么觉得怪异的地方吗?” 阿德里安想了想,还真给他又想起了一件事。 说起来,二皇子不知道怎么样了。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前段时间他还和二皇子尼尔·阿莱西亚见过一面。 他们一起商量了不少事情,可惜正打算执行之前,被丰枝大会的意外打断了。 丰枝大会本来应该作为许多计划的启动项,可惜失败了,反而影响到了更多的计划。 尼尔说他们最近就別见面了,他好像自己也打算逃到格林维尔王国先避一避。 阿德里安有些奇怪,他怎么莫名其妙想到二皇子尼尔那里去了。 虽然感觉奇怪,但阿德里安没能发现到底奇怪在哪,他只能愣愣地望著窗外的小雨。 罗恩保持著钥匙插入阿德里安身体的姿势,坐在阿德里安身边。 他的视觉情报和思想情报,已经被罗恩全面入侵了。 阿德里安能看见什么取决於罗恩想让他看见什么,阿德里安在想什么罗恩就像看图片一样清清楚楚。 罗恩看著阿德里安,虽然他的行踪暴露了,但是他已经快要追查到远星会的最高层了。 罗恩看著阿德里安侯爵,有些犹豫。 要做吗?现在,就在这里? 罗恩轻笑一声,不然呢,他难道还要等什么? 又或者是他怕了? 怎么会! 罗恩將插入阿德里安体內的魔法猛地一拧,不再掩饰自己的存在,正式对远星会开始了宣战! 阿德里安身体猛地开始抽搐,他不敢相信地看著坐在自己身边的罗恩。 他是谁!什么时候上来的! 很快,阿德里安就没有了这样思考的余裕,瞳孔上移,他翻起了白眼。 罗恩正在强行让他回忆起他被刻意封锁的记忆。 阿德里安又回到了聆听那位大人教导的那一天,但这一次在回忆中他不再低著头。 罗恩操纵他的身体,狠狠地扒住了那位大人的肩膀,將他猛地一拉! 看到了!他的样子! 与此同时,阿德里安口中吐出白沫,下身不受控制的失禁。 这不是因为罗恩窥探他的记忆,而是因为那位大人在他身上的布置。 只要並不是他唤醒阿德里安的记忆,哪怕是阿德里安自己想知道,阿德里安同样会收穫这个结果。 阿德里安倒在地上,最后猛的一颤。 死了。 第69章 事前准备 阿德里安的大脑散发出一股烧焦之后才有的难闻味道,混合他失禁的气味,狭小的车厢內臭气熏天。 但罗恩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在思考。 阿德里安记忆中的那张脸,他认识。 但那是一张现在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脸。 为了方便追查,他將三大家族以及皇室里面有头有脸的人物的样貌都记了下来。 而那张脸就和其中一个人的很像。 现任卡斯伯特公爵。 但有一点不一样。 记忆中的那张脸很年轻,年轻得过分,约二十岁出头。 按阿德里安记忆的新鲜度来说,卡斯伯特公爵会比现在年轻点,但不至於年轻到那个程度。 罗恩站在板车的出口,一只手按在顶棚的边缘,一用力將自己整个人翻到了顶棚上。 马车飞驰,罗恩如履平地地在顶棚上行走。 他的行踪应该已经彻底暴露了,每个远星会的成员都在那位首脑的监控下,或许追杀自己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罗恩跳到马车夫旁边,在他惊讶的注视下,直接將罗克希斯插入他的身体,把他钉在马车上。 马车夫目眥欲裂,他下意识握住罗克希斯的剑柄,想將剑拔出来,可是钉得太死了,他只能见证自己渐渐失去所有力气。 罗恩通过阿德里安知道,这个马车夫也是远星会的一员,那自然下手不会客气。 无视掉马车夫最后的挣扎,罗恩打算现在往卡斯伯特腹地去。 只要见到那位卡斯伯特公爵,应该一切问题都清楚了。 罗恩笨拙地让马车调转了一个方向,继续奔驰。 他的骑乘技能点还是一级,一直没什么时间练。 罗恩点开自己的特长栏。 【特长】: 炼金:2 锻造:2 饮酒:5 骑乘:1 训宠:6 学术:10 潜行:5 生存:4 偷窃:2 既然目標明確,罗恩终於有了一段相对自由的时间,他现在只用赶路就行了。 面板上许多內容罗恩都没时间升级,但饮酒提升了三级,训宠提升了五级,这几乎全託了露娜的福气。 毕竟只要那个小傢伙在,自己的训宠熟练度就会一直增长,葡萄酒也可以当饮料喝。 这两个特长的天赋点罗恩都早早的点掉了,一共是三个天赋点。 【天赋:醉酒轻步】 【天赋介绍:你回家的时候,这招可大派用场,你也不想被老婆关在房门外吧? 当你进入微醺状態时,你的潜行特长额外获得两点加成,你的脚步也会更轻。】 【天赋:忠实伙伴】 【天赋介绍:更喜欢狗是吗?喵! 你的宠物会对你更加友好,它能听懂你的更多复杂指令。】 【天赋:手慢无】 【天赋介绍:我说我不养了吗! 你已经证明了你对待宠物很好,现在野生动物会与你更亲近。】 至於潜行特长,是他这段时间寻找线索的时候练起来的。 【天赋:安全社交距离】 【天赋介绍:你好像有些太冒犯了。 当你距离他人只有一步以內距离时,你的潜行技能將会获得三点加成】 整理完天赋,罗恩挥鞭让马车行驶得更快了一些。 “叮铃铃。” 是电话的铃声,罗恩从自己怀里掏出了一个听筒模样的石头。 这是他捡的,隨身携带也方便。 “爱丽丝吗?发生了什么事?” 电话这头罗恩语气轻鬆,电话那头爱丽丝可就有点焦急了。 “罗恩哥哥,你做什么了,整个卡斯伯特家动起来了,一股不容小覷的私人武装力量正在被他们拉扯起来。” “啊,这是小事。” 罗恩没把这当回事。 “我想问问,爱丽丝你知不知道,卡斯伯特公爵现在在哪?” 爱丽丝沉默了片刻,还是告诉了罗恩她知道的一切。 “如果按军队集结的形状来看,他们核心保卫的区域应该是卡斯伯特家族的主堡。” 罗恩瞭然,看来卡斯伯特公爵就应该在那里了。 他也不怕这回跑了个空,一切只是卡斯伯特公爵的烟雾弹。 因为所有人都能逃,都能躲。 唯独公爵本人是避无可避的。 因为他不只是代表他自己而已,他象徵的是整个卡斯伯特家族本身。 要是他真的逃了,那至少说明这所谓的远星会註定是一群成不了事的乌合之眾。 那罗恩不介意多点耐心,花许多时间慢慢找到再杀死他们。 是的,不管情况怎么样,罗恩没打算放过任何一个人。 “爱丽丝,谢谢你。” 道了一声谢,罗恩又加快了驾驶的速度。 隨著驾驶,罗恩感觉到自己的骑乘熟练度正在逐渐提高,这样路上肯定能少花不少时间。 爱丽丝嘆了口气,知道罗恩心意已决,她也不好继续劝下去了。 能怎么办呢,谁叫她宠他呢。 “罗恩哥哥,我准备了一个面具,你可以戴上,这样多少会好一点。” “具体位置我待会儿告诉你。” 爱丽丝的声音里满是关切。 “罗恩哥哥,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安全。” “特蕾婭小姐身上的问题怎么解决,我已经有了点头绪,可能还需要罗恩哥哥你去完成一个非常艰巨的任务呢。” 爱丽丝的话让罗恩心里一暖。 爱丽丝的关心也独具她的特色,莫名还有点威逼利诱、打一棒子再给块糖的味道。 不过罗恩倒不討厌。 掛掉电话,罗恩將罗克希斯从马车夫的身上抽出,一脚將已经没气的马车夫从疾驰的马车上踹了下去。 拿起罗克希斯,罗恩看了起来,这还是这么多天它第一次饮血。 之前更多是以情报收集为主,不適合动手,也是委屈它了。 罗克希斯的剑尖仍是断的,剑身的锯齿也没变化,但上面的锈跡淡了不少。 罗恩將罗克希斯收回剑鞘。 不碍事,就算给他一把木棍他现在也能轻易捅死人,罗克希斯钝一点没准还是好事。 罗恩一愣,一巴掌甩在了自己脸上。 他怎么又犯了这个毛病。 超级智力不用,直接进入了超级武力放弃思考环节。 罗恩嘆了口气,真心觉得自己要改。 不过,现在还是先等他杀尽这群狗驴再说吧,这回看他们还能有什么花样。 第70章 烈火 力量泛滥而不被制约,就会因为恶人而招惹灾祸。 罗恩並不是凭空生发感慨,而是因为他眼前目睹的一切。 他虽然是第一次来到卡斯伯特主堡,但也明白现在的情形有多么不对劲。 將石头城堡取而代之的是庞大到不该被称之为树屋,而是应该被称为树堡的建筑。 爱丽丝口中临时被集结的武装力量已经不知道经过怎样的手段被异化成了昆虫头、人身的怪物。 脚踩的並不是坚硬的土地,而是柔软的满地真菌。 卡斯伯特家已成魔境。 罗恩陷入了深思。 他是否有力量改变这一切,他是否能为这泛滥的魔法灾祸添上限制,使这一切成为更加有序的存在。 他隱约察觉到这是他本来应该去做的事情。 爱丽丝的归心戒並不包括限制的权能,她本质更像是一股无休止团结,並前进发展的势能。 这样说来,卡斯伯特家会走到这一步,甚至爱丽丝成为了间接因素。 就像是已经成熟的香蕉可以催熟还青的香蕉一样,爱丽丝使这个时代所有人都走的更莽撞了。 而在这个过程中,自己却没意识到应该承担的责任,对这股新生的力量进行限制,反而任由其野蛮发展。 远星会只是一个缩影,一个畸形发育的缩影,整片大陆上还不知道有多少类似远星会的存在。 罗恩深吸了一口气,感嘆世事无常。会有今天这一幕,他自己居然也有责任。 是了,在任者当配得其位,尸餐素位,自取其祸。 罗恩並不怪爱丽丝,她也只是有限的个体,料不到后面这么多事情,是他自己怠惰了,没有想清楚这个世界发生的一切,与自己到底有什么联繫。 他看向那无比庞大,几乎有一座小山大小的卡斯伯特树堡。 好在他还有补救的机会。 庞大、繁琐而瑰丽的鹿角在罗恩头顶长出。 与以前不同的是,鹿角上多了一些装饰性的藤蔓和鲜花。 这意味著这里的魔素水平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膨胀,甚至已经超过了曾经的瓦莱里乌斯。 那如果能够击杀魔境之主,应该就能重演一次类似瓦莱里乌斯之巔的奇蹟了吧? 罗恩將卡斯伯特握得更紧了一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叮!” 意外的声音。 罗恩自己都好奇到底是他面板里什么得到了升级。 【姓名:罗恩】 【角色等级:4】 【属性】: 力量:10 敏捷:10 活力:10 口才:10 罗恩有些惊讶,原来是角色等级升级了。 【天赋:无名之辈】 【天赋介绍:这个决定並不是耻辱,而是你的选择,再说了天塌下来有更高个子的顶著,和你有什么关係? 你的特长栏所有技能获得十点加成。】 【天赋:传奇人生】 【天赋介绍:你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有必要...... 以你之残躯,化为烈火。 当你为公理而战,你的力量、敏捷、活力,以及战斗栏所有技能,临时获得五点加成。】 罗恩咧嘴一笑。 系统是在回应他的决心吗? 还是自己的决心回应了系统? 罗恩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已经选择了一条怎样的路。 【天赋:传奇人生已发动】 现在,他將化身为风暴。 先是慢走,然后是小跑,最后罗恩全力跑了起来,比任何人都更快地跑了起来。 一名头上顶著蜈蚣头的士兵疑惑地歪过头去。 他好像察觉到了什么。 一阵风从他身侧飘过。 他还没来得及用视线去追赶那阵劲风,他就感到自己不对劲了起来。 为什么他的视角突然变高了起来?而且很乱,像是在翻转? “啪嗒。” 这是他的头颅落在地上的声音。 哦,原来我已经死了。 最后一道意识隨著生命同时凋零。 相同的现象同时不断发生。 庞大的军队甚至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只要拦在罗恩必经之路上的士兵,都將重复头颅高高飞起,最后掉在地上的过程。 因为罗恩的速度实在太快,头颅落地的声音几乎是同一声。 “轰隆!” 巨大的声响,灰尘四起,这下所有人的注意都被吸引过来了。 罗恩没有走防备森严的正门,而是直接从树堡侧面墙壁上破了进去。 这树堡只是看著像是植物编造,里面还是实心的无机物组织,比罗恩想的要硬不少。 树堡內的士兵进入了最高警戒,他们警惕地想从烟雾中发现那位不速之客的身影。 当罗恩的速度当然快不过昆虫的复眼,但他脑袋肯定是好用多了。 几块巨大的石头从灰尘中猛地被踹出,將凡在路径上的昆虫士兵清空,碾至墙体上,成了肉糜。 趁著这些士兵阵脚大乱,罗恩才从一个偏僻的角落里钻了出来。 曾经阅读过关於城堡建筑方面书籍的好处体现了出来。 哪怕已经化作魔境,这里毕竟也是在原来城堡的基础上异化的,只是扫了一眼,罗恩就大概能明白楼梯应该建在哪里。 没有耽误时间,罗恩直接破开城堡內部的墙壁,径直前往了楼梯处。 有了! 楼梯上密密麻麻的士兵对於罗恩来说难成阻碍,当他只是一击平砍,就能连人带盔甲斩成两半的时候,这些不过是些许减速带罢了。 一阵血雾,罗恩犹如狼入羊群,猛地杀了上去。 一层、二层、三层...... 没有出乎罗恩的意料,树堡內的空间比外面看上去要大得多,已经第五十层了,但仿佛还是没能到达尽头。 昆虫士兵的强度在不断上升,从一开始只有一个头是昆虫,再到后来几乎只有手脚依稀还有人的模样。 但罗恩无所谓,他向来是没有所谓的。 如果没办法轻易腰斩,那就直击要害,要是连要害被重创也还能行动自如,那就破坏神经。 罗恩爬层的速度不仅没有减慢,反而因为杀红了眼变得越来越快。 九十层、九十一层、九十二层...... 最后,浑身是绿色血液的他到达了九十九层,这是一个大平层,没有遮挡视线的墙壁,只有好几根粗壮的承重柱。 这层空无一物。 没有卡斯伯特公爵,也没有昆虫士兵。 罗恩恍然,看来他走反了。 卡斯伯特公爵躲在地下,而不是顶层。 这应该是他的计谋之一。 好不容易杀上顶层,却见到这一幕,常人应该已经绝望了。 因为没有力气再重新杀下这九十九层楼。 但罗恩不是常人,现在的结果他也早已备好预案。 听著楼梯口正在拥挤上来、如潮水般昆虫士兵的脚步声和兵器碰撞声。 罗恩蓄力,敛势。 空间寂静,一刀以环状斩出,他同时破坏了所有承重墙! 失去了支撑,天花板要直接砸下来了! 罗恩快速破开自己头顶的天花板,来到了树堡之外。 他双手握住罗克希斯的剑锋,要把罗克希斯的剑格当作锤头使用。 当树堡的天花板掉落在九十九层地板的一剎那,罗恩猛然將罗克希斯砸下。 这股沛然的力量成为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草。 九十九层塌进了九十八层,九十八层带著九十九层的重量跌向了九十七层。 多米诺骨牌效应开始了,隨著九十九层,九十八层,九十七层一起砸向九十六层,奖池还在累计! 罗恩眼里冒著寒光。 他要一路砸到地下室去! 第71章 卡斯伯特 “咳咳咳。” 罗恩从废墟中爬起来。 他抬头望去,他现在所在的位置离地面已经十分遥远。 地下的层数比他想的要更多,起码有五十层左右。 累计砸下的楼层贯穿了地下室,直接砸进了地下最底层,造成了一个大坑。 他扫了一眼状態栏,绝处逢生没有被逼出来。 这是因为每一次撞击虽然看著很嚇人,但加速的距离最多也只有一层楼的高度,重力势能没有被充分发挥的情况下,破坏力锐减。 这就是罗恩想要的效果,破坏了魔境之主的一切布置,直接来到他的所在。 “咳!咳!” 比罗恩更沉重的咳嗽声从不远处传来。 伴隨著的还有从废墟中,挣扎出来的动静。 魔境因刚刚的毁灭已不復最初的稳定,扭曲的造物逐渐恢復了正常。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谁,到底是谁!?” “吾等千年的夙愿!吾等千年的夙愿啊啊!!” 年迈的声带不留余力的喊叫,声音极其嘶哑难听。 灰尘渐渐落下,两个活人见到了彼此。 至於那些像蚂蚁一样多的昆虫士兵,他们尽数毁灭在了楼层崩塌的时候。 哪怕生命再坚韧,他们也和在天花板上的罗恩不一样,他们还要多承受一道天花板一次次砸下的巨大压力。 “你,就是你吗!” 老人看见了罗恩,如同找到了债主,气愤地巴不得跳起来。 罗恩发愣地看著眼前暴跳如雷的老人。 老人的相貌既不是他已经记住的现任卡斯伯特公爵的样貌,也不是在阿德里安记忆中看到那个年轻人的样貌。 但他的样貌和两人都有某种相似,他的身份几乎呼之欲出。 如果罗恩没记错的话,他的名字应该是埃里克,他的身份是...... “你是......前任卡斯伯特公爵?” “你认识我?” 埃里克眉头一皱。 他可不认得面前这个毁掉他们家族千年心血的罪魁祸首。 “你怎么还活著?” 是了,这位埃里克·卡斯伯特,按官方的记载,早在三十年前就已经离世。 “我怎么还活著?” 埃里克面色古怪,他的身体缓缓上升,罗恩看见了原本被废墟挡住的下半身。 埃里克的下半身居然直接连在一根翠青的藤蔓上! “为了那远方的星辰,为了人类的將来,我为什么不能活著?” 埃里克仿佛说著天地宪理一般,向罗恩缓缓靠近。 “倒是你,你为什么活著?” “你为什么能在毁灭了人类的將来之后还有脸活著?” 罗恩將罗克希斯举起,剑尖指著埃里克。 “我已经厌烦了你们这些喋喋不休的说辞。”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教育你们这些以黑暗为光明,以罪恶为良善的渣滓。” “我只是为了毁灭你们而来。” 罗克希斯经过这一路的喋血,状態远胜全盛期。 它现在是杀伤植物和昆虫的利器。 “呵呵,真可怜。” 埃里克摇摇头,看著罗恩的目光中满是怜悯。 仿佛是在看一只不能与之语冰的夏虫,又像是对待一只想要撼树的蚍蜉。 “在这里,传承著的是我等卡斯伯特世代的伟业。” “是一代又一代人,坚持、劳碌、杰出的证明。” 埃里克不知道是自己足够好心,还是憋太久没说话了想说两句。 “你以为毁了这里的一切就能休止一切吗?” “我还活著,我们都活著,我们还能从头再把一切搭建起来!並且搭的更快,更好!” 仿佛是回应埃里克的话。 埃里克下半身的藤蔓渐起,更多连接在这藤曼上的上半身一一从地底钻了出来。 有现任卡斯伯特公爵,有上上代,上上上代...... 那年轻无比的,在阿德里安记忆中出现的脸庞也在里面。 罗恩恍然。 原来早在爱丽丝使魔法时代再临之前,整个卡斯伯特就已经化为魔窟了。 他们早早就利用了魔境可以拥有超越现实法则的能力,將整个家族的核心人员,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难怪卡斯伯特家被认为是最安分守己的家族,原来是他们的家主根本离不开主堡! “无谋的、可憎的、罪孽深重的入侵者。” 那最年轻的脸庞对著罗恩开口了。 他的脸上始终带著温和的笑容,他的地位在眾卡斯伯特家主中似乎格外特別。 “你现在除了死亡还有一个选择。” “那就是加入我们。” 年轻的卡斯伯特家主格里芬起了爱才之心。 他覬覦罗恩那具显然超出规格的肉体。 “你发现了吗,我们燃烧一切,驶往远方的计划並不是空谈。” 格里芬不知道说服了多少人,现在他不介意再多说服一个无知的小子,哪怕他犯下了滔天大错。 “在数千年的光影里,我们早已研究出该如何最有效保存和利用每一点能量的办法。” “不然你以为我,还有我们是怎么样如此康健的活到了今天?” “你真的以为我们的计划只是一场空谈吗?” 格里芬双眼燃烧著火光。 “十层,我就有十层的把握,实现生命星球与生命星球之间,甚至是位面与位面之间的旅行。” “根源魔法的力量远比我们想像的更加奇特,更加伟大!” “只要用根源魔法作为原料,用这颗星球作为熔炉,没有我们做不到的!” “我们將真正开拓出智慧生命的將来。” 格里芬向罗恩伸出他的手。 “来吧,加入我们,加入这光荣的孤注一掷!” 罗恩看著格里芬,拋出三个问题。 “你们为什么不相信爱丽丝?” “你们为什么不相信她也可以开拓出人类的將来,而且是更加温和地实现你们所要的、所想的一切。” “为什么你们不愿意用已经掌握的技术和爱丽丝合作?” “噗!” 回应罗恩的是笑声。 是哄堂大笑。 不是一人,是歷世歷代卡斯伯特家主的笑声。 阵阵笑声重叠在一起如魔音贯耳。 罗恩没有笑,他等著回答。 “那头红龙可比你想的更加平庸,没办法像我们这样为了最高福祉拋弃一切累赘之物,所以她註定失败。” “她甚至不会愿意为了所有人的利益,化身成我们现在这副样子,你居然会觉得她和我们是同路人。” 罗恩听完回答之后他也有点想笑了。 这群满口宏大敘事的鬼怪,早就在漫长岁月中彻底疯掉了。 他们现在不过是为自己那与酷刑无异的悠久生命中寻找一份高尚。 罗恩也知道他们废话这么多还有个原因。 因为他们要为刚刚被高楼砸中的伤势爭取恢復的宝贵时间。 但他又何尝不是呢? 双方几乎同时暴起! 剑光、藤蔓、杀气、疯狂。 双方战作一团。 他们早就不死不休! 第72章 三条制约 血战过后,尘埃落定。 罗恩將格里芬用罗克希斯狠狠钉在了地上。 他的胸口像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你是在骗我,还是你连他们也骗了?” 罗恩伤势很重,绝处逢生已经被逼了出来,別看他压制住格里芬的力道不减,这是多亏了【长跑冠军】和【力大无穷】的组合效果。 一个人杀上九十九层的树堡,接著血战卡斯伯特魔境之王,连番苦战到现在他的体力连全盛时的一成都不到。 “我骗了你?” “我骗了你什么?” 格里芬咧著嘴,还能笑得出来。 “那些歷代卡斯伯特家主並不是真正活著,更像是拥有独立人格的你的分身。” 罗恩將罗克希斯插得更深,人贴得更近,几乎要撞到格里芬的脸上。 “当你陷入绝境,你就像呼吸一样自然地榨取他们的生命力为你一人所用。” 格里芬的笑脸没有因为罗恩而黯淡,他用力推在罗恩的胸口,想让他离的远一点,却做不到。 他不知道面前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怪物,他的体力几乎无穷无尽,他的力气到现在都没有一丝颓势。 还有他的伤势。 格里芬微微低垂眼帘,看著罗恩已经掉出身体半截的肠子。 为什么他还活著?他活著就算了为什么还能压制住自己? “我这样做有什么错吗?” “整个卡斯伯特家的繁荣,以及远星的梦想全繫於我一人的身上。” “只要我还活著,我一个人还活著,迟早我们的夙愿能够实现。” 格里芬嘲弄地看著罗恩,嗤笑著他的愚昧和短浅。 “他们都愿意为我献身,这就是我们的觉悟!” 罗恩低头,看向自己的脚边。 那里是埃里克的尸体。 枯槁,乾瘪,消瘦。 脸上的惊恐和愤怒,倒是丝毫看不出格里芬所说的觉悟。 “你可以现在消灭这个我,但你知道我什么时候还会再从地里爬出来吗?” “哈哈哈,连我都不知道,你怎么可能知道!所以你输定了!“ 格里芬知道他暂时失败了,但他迟早能够成功! “生命根源早已被我参透!你这团莫名的野火不会在每个时代都出现!” 罗恩看著还在喋喋不休的格里芬。 知道他说的確实没错,他身下的这根藤蔓早已做好了在格里芬断气的一瞬间逃逸的准备,这是他无法阻止的。 但他可以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问题。 “够了。” 罗恩搅动著已经插入格里芬身体的罗克希斯。 格里芬五官因为疼痛而扭曲,但他的眼睛死死瞪著罗恩。 “你的失败不是因为你能力不足,而是因为你选择了走捷径。” 罗恩冰冷地下达判决,他这样做不是为了说服格里芬,而是开始铺垫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所需的仪轨。 “说实话,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为了梦想而变成这模样,还是变成了这副模样才有了梦想。” “但无论是哪边,你一开始都错了。” 空气隨著罗恩的话语开始震动,魔素的同调开始了。 格里芬意识到罗恩在做什么。 他在利用自己的死亡,魔素的大规模逃逸,为这个世界添加新的法则! 格里芬剧烈地翻腾自己的身体,想从罗克希斯的禁錮中逃出来,至少也要破坏罗恩说话的节奏,让他无法得偿所愿! 但这不过引来了罗恩重重的一脚。 將格里芬的身体死死踩住,罗恩控制著他死亡的速度。 “你妥协了,妥协地认为若不丧失一定程度人性,就无法实现超越人力的伟业。” “但你是大错特错了,人类最高洁的价值,只会在最完全的人性中绽放。” 罗恩左手一招,握住了【萃智者的探索真理之钥】。 猛的將探索真理之钥插入空中,此刻整个卡斯伯特魔境的魔素都在与罗恩手中的钥匙共振。 “住手!你要做什么!快住手!” 格里芬在看到罗恩的魔法时彻底癲狂。 钥匙,为什么会是钥匙! 绝对不能是钥匙! 如果是钥匙的话......! 罗恩看著【萃智者的探索真理之钥】,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猛地一拧。 “首先是第一道束缚。” “认知根源的资格,现在將加以限制。” “凡意在认知根源者,需对拥有自我意识、理智和意志的独立存在个体,抱有最基本应有的尊重。” “达成此者,名为......” “银位。” 罗恩手上一松,第一道锁被他锁上了。 现在开始,一切反社会人格,將从根本上无法认知魔法存在的事实。 但还没有结束。 罗恩將【萃智者的探索真理之钥】再次插入空气中,或者说是这些即將充满整个世界的魔素中。 这次拧动钥匙比起第一次更为艰难,罗恩的手到了皮开肉绽的地步,但他没有任何犹豫,只是继续加大拧动的力度。 “此乃第二道束缚。” “感知根源的资格,现在將加以限制。” “凡意在感知根源者,需对根源无功利之心,视其为课题,而非工具。” “达成此者,名为......” “金位。” 罗恩听到耳边响起了一声咔嚓。 第二道锁被他锁上了。 从今往后,投机者將被魔法拒之门外。 罗恩还要上最后一道锁。 “快住手,你这样会毁掉这个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时代!” 格里芬抱住了罗恩踩在自己身上的大腿,脸上第一次真正的大惊失色。 “你错了。” 罗恩看都没看格里芬,只是坚定地將有些黯淡的探索真理之钥最后一次插入空气中。 “哪怕是向阳而生的树木也需要修枝,更何况是我们这些靠不住的人了。” “真正想毁掉一切的不是我,而是你。” 尽全力拧动钥匙,罗恩手上的血肉被摩擦掉落,露出了森森白骨。 “这是最后一道束缚。” “沟通根源的资格,现在加以限制。” “凡意在沟通根源者,需缔造震古烁今之大功业。” “达成此者,名为......” “冠位!” 罗恩鬆开钥匙,看著自己的魔法彻底黯淡消失在空中。 看来有一阵子用不了了。 但罗恩的目的达到了。 沟通根源的境界从今往后,將成为那些攀登到巔峰者的奖励,而不是泛滥的天赋、恩赐。 罗恩低下头。 格里芬不知道什么时候气彻底断了。 罗恩怀疑他可能不是伤势过重而死,而是被自己气死的。 他下半身的藤蔓软趴趴地躺在地上。 失去了根源魔法的供应,它已经失去所有超凡特性了。 罗恩累得后退了两步,倒在了地上。 今天居然是一个万里无云的好天气。 魔素正在逐渐消散,传播到整个世界。 他今天立下的三条制约,將不止停留在此地,而是成为这个世界以后的规则。 这些规则將会平行於本来领悟魔法需要的悟性等条件,使將来能够抵达根源的魔法师数量少上不少。 “叮铃铃。” 是爱丽丝的铃声。 放鬆下来的罗恩露出了一个疲惫的笑容。 应该是特蕾婭那边有好消息了。 第73章 平行世界 “罗恩哥哥!” 好久没见的爱丽丝给了罗恩大大的一个拥抱。 罗恩接住了飞扑而来的爱丽丝,一边注意让她避开自己腹部的伤口。 他回来的路上好不容易才用针线才缝起来的,可別让爱丽丝创开线了。 双手托住爱丽丝的腋下,罗恩將还没满足的爱丽丝放在了地上,才从卡美洛號里走了出来。 只要是非暴力的用途,卡美洛號都可以说是呼之即来,招之即去的方便存在。 车上的特蕾婭早已被转移,现在躺在特特城堡里一个戒备森严的房间里。 听说现在是妮可在全程照料她。 从爱丽丝这里听说,妮可最近经常会在以为別人没看到的地方偷偷抹眼泪。 首席大弟子突然变成了这样,除开罗恩恐怕就数妮可最伤心了。 爱丽丝提前摆好了一张小桌子,上面还放著茶和茶杯。 爱丽丝引著罗恩坐在了茶桌前。 “爱丽丝,听说特蕾婭的事情有了进展?” “是的。” 提起特蕾婭,爱丽丝也没了刚见罗恩时的活泼。 如果不是她建议罗恩等人去丰枝大会游玩,也不会发生这么多事。 “讲讲看吧。” 罗恩在卡斯伯特家彻彻底底发泄了一通,现在倒冷静了许多。 “特蕾婭还没醒来,这个方法有这么艰难吗?” 爱丽丝点点头,手指在茶水中点了点,在桌子上画了起来。 “罗恩哥哥,我们先用这个这个圆来代表我们所处的世界。” 爱丽丝画完一个圆之后,在圆旁边画了一个竖线。 紧接著在竖线的另一侧画了一个对称的圆。 “罗恩哥哥,你觉得这个对称的圆是什么?” “平行世界?” 有两世经验的罗恩很快明白爱丽丝想说的概念。 “是的,这是乍看之下十分相似,但因为或是多出的元素,或是缺少的元素,最终迈向和我们世界不同道路的世界。” “那个世界也会存在根源魔法的力量吗?” 罗恩抓住了重点。 如果那个世界也有生命根源,那只要想办法储存就能带回来补上本世界的亏损。 爱丽丝点点头,表示了肯定。 “但这样做不会对平行的那个世界造成影响吗?” 罗恩有些迟疑,伤天害理的事他可做不出来。 “影响会有,但很小。” 爱丽丝接著和罗恩解释。 “和远星会那种暴力又非法的方式不同,罗恩哥哥你可以用更温和的办法收纳一部分生命根源。” “我们需要的量极小极小,真正难题在於这个世界已经找不到与生命根源同质的存在。” “所以如果一切顺利,罗恩哥哥,你甚至可以当天去,当天就回来。” 罗恩听懂了爱丽丝的意思,这是与远星会不同的道路。 “具体应该怎么做?” “有两个办法,温和的收纳生命根源。” 爱丽丝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个办法,罗恩哥哥你获得那个世界一件出於生命根源而存在的魔法,然后带回来。” “又或者是,你在那个世界沟通生命根源,拥有属於你的生命根源魔法,然后带回来。” 罗恩听到这里心情有些轻鬆,这两件事听上去都不是特別难。 那么现在唯一的难题就只有一个了。 罗恩在自己的茶水里点了点,从爱丽丝一开始画的圆上引出了一根线条。 这根线条最后止步在了两个圆中间的那根竖线上。 “那我应该怎么过去,过去了又该怎么样回来?” 爱丽丝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钥匙。 罗恩认识这把钥匙。 这不是他给乔尔和洛根那俩小子的吗? “嘿嘿,我从他们那里拿过来的。” 爱丽丝晃了晃自己手上缩水版的探索真理之钥。 “这是回来的关键。” “好像锚点一样,罗恩哥哥你不至於迷失在无穷的平行世界中。” “至於去的方法......” 爱丽丝摊摊手,对此她只有一个猜想。 “爱丽丝觉得,只能看罗恩哥哥手里那把探索真理之钥,有没有什么办法了。” “爱丽丝手底下的人,因为罗恩哥哥立下的那三条制约,需要一段时间缓一缓才能恢復之前的工作效率。” “恐怕在这件事上,帮不到罗恩哥哥了。” 说到这里爱丽丝露出坏笑。 “其他的团队因为罗恩哥哥立下的制约,受到的损失更大,直接瘫痪的恐怕都有不少。” 罗恩一阵无语,没想到他的行动居然还变相扩大了爱丽丝的优势,他本来以为回来爱丽丝还会为这件事没有和她交流过多少有些埋怨他呢。 “罗恩哥哥,你做的很好。” 感受到了罗恩有些异样的视线,爱丽丝认真道。 “爱丽丝渐渐明白到了,爱丽丝確实没办法一个人做得十全十美,就像爱丽丝起先以为只要自己发展的够快,迟早可以万眾归心,却下意识想要忘记这中间可能会造成多少人的伤亡和悲剧。” “现在这样虽然会走的慢一些,但是爱丽丝更喜欢。” 罗恩看著爱丽丝,觉得她比起之前更轻鬆了。 现在想来,从初次见到爱丽丝的那一刻开始,她虽然隱瞒的很好,但罗恩看得出来,她的精神始终绷得紧紧的。 现在她似乎学会了怎么样真正信赖和依靠他人。 “罗恩哥哥,爱丽丝很好看吗?” 爱丽丝看到罗恩盯著她看,打趣道。 “嗯,挺好看的,比起以前更好看了。” “罗恩哥哥真是的!” 被反將一军的爱丽丝羞红了脸,没想到一直喜欢打躲避球的罗恩忽然给她来了一记直球。 罗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的【探索真理之匙】恢復需要一段时间,在此之前他得想好把哪些特长栏的技能提高一点,可能到时候会用上。 至於属性栏,罗恩觉得暂时是难以提升了,到底十级之后,仿佛是跨上了一个门槛,所需的经验值变成了海量。 不过也不是没有好处,属性带来的增益並非加法,而是每一级呈指数上升,所以现在升一级,提供的面板属性可能比过去两三级还要多。 罗恩一杯喝完,爱丽丝將放在自己面前那杯也推了过来。 “罗恩哥哥,请喝。” 罗恩头上冒出了一个问號。 “刚刚用手指碰过了,爱丽丝打算另泡一杯,但这杯倒了又可惜。” 爱丽丝嫣然一笑,推了推杯盘。 罗恩听著有道理,乾脆把爱丽丝这杯也端了起来,一饮而尽。 爱丽丝的脸又红了。 他怎么都不带犹豫一下的。 第74章 炼金 “罗恩大人,请进。” 妮可为罗恩推开了城堡里校长室的大门。 校长室不仅是办公室,一旁还有一间寢室,特蕾婭就睡在这里。 看到大床上的特蕾婭,罗恩还没说话,妮可眼眶又红了。 “特蕾婭小姐好照料的很,不用翻身也不用打理,人也乾乾净净的。” 罗恩坐在床边,摸了摸特蕾婭的小脸。 还是那么白白嫩嫩的,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妮可,你本来打算回来之后继续教特蕾婭什么?” 妮可一愣,罗恩的问题让她更加伤心了。 悉悉索索的,她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块乾净的手帕,隨时准备擦拭自己没忍住的眼泪。 “养牛,我打算教她该怎么养牛。” 罗恩从特蕾婭床边缓缓站起来。 虽然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却带著不容置辩的肯定。 “別教养牛了,教她多读点书吧,顺便问问她还有什么兴趣爱好可以发展一下的。” 罗恩站起身,將门推开打算离开。 站在一旁的妮可咬上了自己的下嘴唇,眼泪都憋回去了,为自己忿忿不平。 养牛有什么不好! 你就是歧视我们手艺人! 妮可看著罗恩的背影,暗暗定下了名为韜光养晦的教学计划。 经罗恩这样一闹,她倒是没那么难过了。 罗恩既然这样说,那他倒是早点让特蕾婭醒过来,那她就可以早一天教特蕾婭该怎么给小牛接生了。 罗恩心情並不算沉重。 虽然没法指望特蕾婭身上有好转的跡象,但至少也不会继续恶化下去了。 而且他已经有了该怎么解决问题的头绪,一切都在往好处发展。 罗恩思考著,在探索真理之钥充能的时候,他能做些什么让自己的实力在短时间內再提升一些, 这个实力的提升並不是指战斗能力,而是各种情形下,自己灵活的应对能力。 罗恩知道许多事並不是只有暴力可以作为解决方式。 往往暴力是最后的手段,而不是最好的手段。 “喵~” 露娜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了过来,在罗恩大腿上重重撞了一下。 將露娜抱起,罗恩看著这个討喜的小傢伙。 训宠算是提升起来最不费劲的了,只要露娜跟在自己身边,经验自然就会蹭蹭往上涨。 而且她相当於一个无限量的大酒桶,可以让自己做到杯不离手。 罗恩调出了自己特长栏的面板。 【特长】: 炼金:2 锻造:2 饮酒:5 骑乘:1 训宠:6 学术:10 潜行:5 生存:4 偷窃:2 罗恩首先放弃了提升学术栏的打算,十级之后提升起来需要海量的积累,这不是短时间能做到的。 罗恩看向了炼金和偷窃这两项,有些无奈。 说来,这两项明明大有用处却因为他没空被忽略已久。 炼金可以產出各种高质量的药水,用於提升状態,或者获得特殊效果。 而偷窃更不用说了,很多时候,这才是最好的解决许多问题的方式。 罗恩找人问到了炼金台在哪里,慢慢走了过去。 文托里斯快要开学了,现在城堡里满是在装修调试的人员,罗恩在其中並不扎眼。 既然要教授学科,那魔药学自然是不可少的,所以城堡內专门腾出了不少空间作为炼金室。 一个是授课用的大教室,里面放满了炼金用器,支持一个班级的人一起使用。 另外的都是租借给私人使用的密室,虽然空间小,但胜在数量很多,又完全私密。 罗恩打算在后者用的炼金台那里开始炼金,却先走向了授课用的教室。 他鬼鬼祟祟地凑到了大教室里的一个大箱子前,手里拿著开锁器不老实地研究起了锁孔。 罗恩知道,这里面装的是各式各样经过风乾处理的药草,是原本给老师和学生使用的。 不过说是这样,但这里面的药草多半最后排不上用场。 隨著魔素在这个世界愈发浓郁,许多新的物种每天都在被发现。 这些药草更像是旧时代的產物,爱丽丝应该会准备一些更奇特的放进来。 那为什么这个箱子还在这里? 这不总得有两手计划吗,如果没能收集到足够的新物种,那就拿这些先凑活用了。 炼金是理解、调和不同物质並產出新物质的过程。 所以哪怕用这些旧时代的药草,其中能学习的原理是一样的。 “咔嚓。” 这是锁被罗恩成功撬开的声音。 罗恩警惕地左右张望,看有没有人察觉到他这微小的动静。 还好,一个人都没有。 罗恩將箱子里大把的药材不断往自己怀里塞。 虽然这些药材不值钱,但这让他有一股丰收的喜悦。 满载而归的罗恩离开了大教室,走向私人炼金室。 偷窃特长的经验值是与被偷窃物品掛鉤的,这一箱子的药草果然不值什么钱,连一级都没有提升。 罗恩寻思著该如何快速提高偷窃特长,同时又不造成危害。 恰巧,特特从他旁边缓步而过。 罗恩眼睛一亮,看著特特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离开的背影有了主意。 不过这个主意要等到文托里斯开学之后再去实行,他现在还是专心炼药吧。 罗恩推开私人炼金室的房门,站在了炼金台前搓了搓手。 他已经迫不及待大干一场了! ...... 罗恩疑惑的看著锅里的液体。 乌黑恶臭,让他差点没吐出来。 欸,骗人,他难道不是炼金天才吗? 【学术天赋:真理之门已洞开】 罗恩原地一愣,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魔素的影响,別看这些药材表面上还是罗恩认识的模样,其实內在早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意识到自己不能套公式的罗恩傻在了原地。 炼製出这种货色,別说给他经验值了,没倒扣他经验值就不错了! 罗恩庆幸自己为爱丽丝把了一道关,没让这些药材到老师和学生手里。 无奈,罗恩只能一个个举起药材,用真理之门的效果试著辨別它们新的药性。 这个过程出乎他意料的繁琐,但好在也有好消息。 “叮!” 【特长:炼金已提升】 罗恩惊喜,原来认识新的药性也能获得经验,而且看起来获得的还不少。 他乐在其中地继续研究了起来。 第75章 传送 瓦莱里乌斯山巔。 罗恩看著自己的探索真理之钥。 上面酒红色宝石中的液体已经充能了百分之七十。 这已经是极限了。 剩下百分之三十在爱丽丝的手上,那部分要作为自己回来的信標。 罗恩逐渐研究出来该怎么样前往爱丽丝口中的平行世界了。 结论比预料中简单的多。 只需要將“门”打开就行了。 將两个世界之间的“门”打开。 正巧,这是罗恩的拿手好戏。 爱丽丝有些担心地看著手拿探索真理之钥的罗恩。 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事实上可以说得上凶恶异常。 两个世界之间海量的魔素本身就是天然的屏障。 因为魔素的质量可能会存在天差地別的区別。 如果罗恩所在的世界魔素质量高,那意味著这边是高压强地域。 当罗恩將门打开的一瞬间,罗恩会直接被吸入另一个世界。 而如果相反,罗恩所在的世界魔素是较低的那方,那可能瞬间就会面对一阵將罗恩往外推的力量。 这可不是摔一跤就能了事的,別忘记罗恩实际上是来到了两个世界的中心,这一吹可能会將他吹到第三个世界。 “罗恩哥哥,你要小心。” “如果你前往的是低魔素的世界,那么意味著你要儘量减少用战斗来解决问题。” 爱丽丝满脸的担心。 “要不然你会被根源判定为异物,最严重的情况,你会迷失在无数的平行世界中。” 罗恩点点头,爱丽丝这一路上已经不知道叮嘱过他多少次了。 他连罗克希斯都没法带上,作为这个世界的物品来说,罗克希斯太显眼了。 “特蕾婭小姐这边我们会照顾好的,所以请一定要平安地回来。” 罗恩突然捏了捏爱丽丝的小脸。 这把爱丽丝嚇了一跳,不过也没躲开。 “別苦著一张脸了,你不是说最好的情况我可能当天去当天就能回吗?” 罗恩的乐观並没有感染爱丽丝,爱丽丝还是笑不出来,不如说快要哭了。 “好了好了,爱丽丝你先离开吧,一会儿这里会变得很危险。” 罗恩故作轻鬆地背过手挥了挥手。 意料之外腰部突然传来衝击,差点让罗恩一个踉蹌倒在地上。 是爱丽丝忽然抱了上来。 “罗恩哥哥,不问我是有什么事瞒著你吗?” 爱丽丝的声音有些低沉。 她不认为罗恩看不出她兴致不高,是因为向他有所隱瞒。 “我想,爱丽丝要是不愿意讲,总有爱丽丝的原因。” 爱丽丝头抵在罗恩的背上摇了摇。 “罗恩哥哥,我只是太害怕了。” “我太害怕我说的情况会真的发生,所以我甚至都不愿意讲出来。” 爱丽丝下意识將罗恩抱得更紧。 “罗恩哥哥,我接下来说的话,可能只是给你添加无谓的负担,你愿意听吗?” 罗恩其实觉得不听或许会更好,但他又知道那样就是將这份压力独自给爱丽丝承担了。 “你说吧。” “我可比你想的能抗压多了。” 爱丽丝轻笑,被罗恩这句话有些逗乐了。 在她看来,与其说罗恩抗压能力强,不如说他更习惯直接跟人爆了。 “罗恩哥哥,不同世界之间的时间流速,很有可能是不对称的。” “可能你在平行世界经过的一天,会相当於我们这里的十天。” 爱丽丝语气中带上了担忧。 “特蕾婭小姐虽然现在没有事,但我不能保证她的情况能够继续安定下去。” “所以罗恩哥哥你儘量快去快回。” 罗恩一听確实有了压力。 “那接下来应该还有一件好事要告诉我吧?” 爱丽丝又被罗恩逗笑了。 “好事就是爱丽丝会一直等著罗恩哥哥回来。” 罗恩也笑了,这个好事確实足够对冲了。 罗恩想转过身看看爱丽丝,没想到爱丽丝抱得更紧了。 “爱丽丝?” 罗恩发出吃痛的嘶声,他快喘不上气了。 “这回可不会让罗恩哥哥看到爱丽丝哭花的脸了!” 爱丽丝没有鬆手的意思。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不看就是了。” 罗恩赶紧求饶,免得直接被抱空一根血条。 “咯咯,那爱丽丝先走了,罗恩哥哥加油!” 爱丽丝好像恢復了些活力,最后元气满满的给罗恩打气。 “对了,在爱丽丝走远之前都不许回头哦。” 罗恩无奈地答应了爱丽丝的要求。 听著爱丽丝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后消失不见,罗恩才缓缓转过身。 她已经走了。 这让罗恩心里空落落的。 没想到最后离別的时候连一面都没有见上。 但罗恩也知道爱丽丝为什么要这样做。 爱丽丝是怕自己太伤心了,甚至不愿意罗恩就这样离开,自私的想把罗恩留下再想其他办法。 再转过身。 罗恩的眼睛没了留恋,只剩下了坚毅。 他要开门了。 唤出【翠智者的探索真理之钥】,罗恩先是將它变成了开锁器的形態。 感受著空气中魔素的韵律,罗恩试图捕捉那细微不和谐的音调。 这里是瓦莱里乌斯,是世界的最高峰之一。 按理来说是离当前世界最遥远的地方。 所以如果要捕捉那几乎苛求的不和谐,就该在这里。 罗恩站在原地。 风吹过他的脸庞,地面的泥土因为他的重量微微凹陷,乌云遮蔽了阳光。 罗恩缓缓地將手抬起,將开锁器往空无一物的某处插入。 “咔嚓。” 明明只有空气,罗恩却明確地听到了一声清脆的机弦声。 他找到了。 【天赋:巧手怪盗】 【天赋介绍:天赋可不会给你刀刻般的手指…… 说真的,要不放弃玩戳指缝游戏吧? 当你开锁时你的敏捷额外获得三点加成。】 【天赋:凝神定气】 【天赋介绍:作为一个盗贼,你最紧张的时候,恰巧是別人最放鬆的时候。 从现在开始,开锁时你的注意力不容易分散,而且可以更加集中。】 “咔嚓、咔嚓。” 机弦声不绝於耳。 这比罗恩开过的任何一道锁都更加复杂。 时间不断流逝,罗恩手上的开锁器上的红光渐渐暗淡。 罗恩开始摸不准自己能不能一次成功了。 也就在这时。 “咔噠!” 还没等罗恩为开锁成功欣喜,一股巨大的吸引力让他猝不及防。 这比他想的要大太多了! 空间瞬间扭曲,罗恩消失在了瓦莱里乌斯山巔。 第76章 眾智国 “编號7138,请进。” 罗恩听到了报號,从等候区站起来,推开房门,走进了一旁的房间。 窗外天色阴沉,和自己面前公务人员的著装色调如出一辙。 “这是为你办的身份证,请接收。” 罗恩接过公务人员递来的塑料卡片。 上面印著自己的脸,还密密麻麻记载著自己的各类信息。 身高、发色、性別、家庭情况...... 应有尽有,目不暇接。 “最近过得怎么样,还习惯吗?” 明明是关心的话语,语调却生硬冰冷,让人联想到盘问。 “很习惯。” 罗恩不敢逃避对视,也不敢微笑。 “很好。” 面前身著灰黑色制服的公务人员用难以察觉的幅度点头。 “眾志成城。” “眾志成城。” 罗恩跟著重复了一遍这个国家最泛用的口號。 “您可以走了,请继续为眾智国贡献您的一份力量。” 哐当。 罗恩儘量出门的时候將门关得小声,但还是免不了发出动静。 离开这栋水泥建筑物时,罗恩抬头看了看上面的招牌。 友爱部三个大字摆在上面,让罗恩不寒而慄。 他加快了脚步,匆匆走到街头上。 他今天的固定工作时间可不会因为他必须去领身份证而宽容半点。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街道上像他这样的行人不多,现在是工作时间,每个人都谨守在自己的工位上。 快到工厂了,看见那个喷著浓浓黑烟的烟囱,罗恩如此想到。 这个世界的科技更加发达,接近罗恩印象中的现代。 走到工厂的大门前,罗恩停住了脚步。 大门上印著一只红色的眼睛。 睫毛浓密,瞳孔深邃,无论从哪个角度,你似乎都逃离不了它的注视。 罗恩伸出手,握在把手上,走了进去。 每个人都在工作,没有人在意罗恩进来的身影。 罗恩也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一个人径直走向运输带上的一个工位。 那是属於他的工位,至少在他受到富裕部的崭新通知前,就是这样。 熟练地將传输带运来的曲奇饼乾放在自己面前,罗恩打起了一个个小孔。 是的,这就是他的工作。 他负责为运输带上的饼乾打上三分之一的小孔。 另外三分之二,会成为其他两个人的任务。 这项工作並不复杂,让罗恩有心思可以想想现在的情况。 这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周。 他一开始是在一片荒郊野岭当中,地面乾瘪,杂草枯黄,让人瘮得慌。 他想找到这个世界居民的聚集地,但他更早被发现了。 成群的人围住了他,没有盘问,他直接被押送到了最近友爱部的办公场所。 签字、画押、等待。 没有一句话,罗恩就成为了眾智国的一员。 罗恩感觉自己成为了某个精致系统上被处理的一环。 他不用发言,他已经表明了他是怎么样的身份。 在他们的规章中已经有一套流畅的处理方法。 所以只需要走流程处理下来就行了。 这套系统的非人感让罗恩起了鸡皮疙瘩。 换句话说,如果在这套系统里面自己该死,恐怕也得不到半句辩驳的机会。 因为他是不可能正確的。 真正正確的只有一件事。 眾志成城。 等罗恩被推出友爱部的大门,手里拿著自己住所的钥匙时,他还完全发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还好钥匙上写著地址,他可以找过去。 能够听懂、看懂这个世界的语言,一来是两个世界的语言十分相似,二来是靠学术天赋。 给自己安排好住所的同一天,就有富裕部的官员找上门来,告诉罗恩他应该从事的职业。 兜兜转转,罗恩就到了今天,一大早,就有人留了一张纸条在罗恩单间里的桌子上,写著让他去友爱部领取为他製作的身份证明。 罗恩当时四处张望。 他没有发现哪里可以送进这张纸条,他也不知道大门什么时候被打开过。 只有这张纸条將一切该说的和不该说的尽数说明。 眾志成城。 將打好孔的苏打饼乾重新放回运输带,罗恩拿起一块新的苏打饼乾,辛勤地工作了起来。 工位上的左右两侧各放著一块竖板,將人与人之间隔离开。 罗恩不知道这样做是为了工作效率,还是为了剥夺人与人之间交流的权利。 因为这似乎是一种约定俗成,无论在哪里,你都找不到明文写下这样做的原因。 吱吱,吱吱。 每当罗恩按下开关,手上的旋转钻头就会发出稳定的机械声。 这也是苏打饼乾厂里唯一的音符。 罗恩不知道自己的任务指標到底是多少,但他儘可能多做一点。 他可不想被富裕部找上门来。 “先生,请跟我走一趟。” 罗恩微微侧头,很快又回到了自己的工作上。 不是找他的,是找他左边工位上工友的。 “请,请问是有什么事情呢。” 左边工友长著一张憨厚的脸,现在这张脸上堆满了天真的疑惑。 “自豪吧,您现在获准成为光荣的和平部的一员。” 左边工友身体一垮。 仿佛是有预知能力,早有两位友爱部的公务人员搀扶住了他。 没有再多言语,他被押著离开了工厂。 整个过程中,罗恩目不斜视。 他可不敢被认为是思想反动。 “先生,请跟我走一趟。” 又是一位友爱部的公务人员。 重复的台词让罗恩甚至怀疑他在经歷某种事件循环。 但还不是找他的,是找他右边工友的。 “根据富裕部的指示,您需要跟我走一趟。” 右边工友身体一阵抽动。 知道抵抗是徒劳,只好垂头丧气地跟著离开。 然后直到这一天的工作结束,罗恩没看见他回来。 將手上的钻头放下,罗恩没有伸懒腰。 他见过有人因为不小心这样做,被视为对眾智国劳动法的践踏。 回到自己的单间宿舍,罗恩坐在床上。 这里有二十个平方,是客厅也是寢室,厕所和浴室都是公共的。 罗恩躺在床上,面对著窗户。 他这才敢露出一个苦笑。 在这个完全死掉的世界,生命根源到底会在哪里? 第77章 1312號 低矮的天花板,长长的队伍,热气腾腾的大锅。 这里是位於地下一层的食堂。 与工作时不同,这里並不禁止谈天说地,所以吵吵嚷嚷的,让你几乎没办法真正听清什么。 实际上这或许是工作时唯一正当的社交场合。 工作日的街道上,你找不到任何閒逛的人群。 每个人似乎都能在这庞大的机器中,找到自己这枚小齿轮应该处於的位置。 罗恩想,这应该得益於富裕部和友爱部的调配指挥。 队伍虽然长,但还是不断的在慢慢前进。 每次都只有一小步的距离,却让人得到了某种安慰。 “7138?” 刻意的压低的声音从自己身后传来,罗恩扭头看向自己身后。 那是一个小个子,杂乱的髮型缺乏打理,身材不正常的浮肿,脸上有一抹因为习惯假笑而引起的苦涩。 罗恩不奇怪他能叫出自己的编號,那在他的工服的前后都写著呢。 甚至是在两侧的手臂上,也少不了自己编號的痕跡。 这样做的原因很简单,为了用简单的代號成为彼此的称呼,可以更高效的交流和避免个人深交的可能。 自然,罗恩也知道叫他的是谁。 编號1312。 “1312,有事吗?” 罗恩有些困惑,他应该不认识1312,甚至连一面之缘都没有,因为如果有,他肯定会记得。 “一会儿可以聊聊吗?” 这个別开生面的邀请让罗恩提起了警惕。 他有些害怕1312会是思想警察。 那是一群专门在群眾中间,抓捕一切不忠於眾志成城思想的人。 至於眾志成城思想到底是什么?怎么样才算不忠於? 眾志成城,除此以外,没有更多的解释。 更多的解释既没有意义,也没有必要。 罗恩很快又打消了这个顾虑。 作为思想警察来说,1312似乎有些太过於明目张胆的了。 至少自己,就算是答应了这个邀约,也一定会对他保持最大的警戒心。 扭回头,罗恩往前走了好几步。 那是他在回头的时候,队伍前进的幅度。 慢慢地,又不可阻挡的,队伍推进。 到罗恩了。 食堂负责打菜的工作人员是一名中年女性。 皱纹在她脸上形成了厚厚的褶皱,那双疲惫却还硬撑出活泼的双眼没法给人留下深刻印象。 因为到处都是这样。 有气无力的、尽力的用手上的铁勺打起一勺糊糊,最后如释重负的覆在罗恩的餐盘上。 至於主食,那是在一旁自助领取的麵包。 每人最多限量拿取两个,如果多拿会被视为眾智国神圣財產的无耻侵占。 糊糊的味道並不让人感觉好受,里面似乎缺乏某种最基本的真挚。 但至少填饱肚子是足够用了。 食堂里人挤著人,只是稍不留神你就可以迎来一记无意的肘击,所以要当心。 罗恩找了角落里的一个空位坐下,那里罕见的没有什么人。 可能是因为那里刚好是公共电视的下方,那厚厚的灰尘,会让人担心什么时候落在食物里。 手里托著油腻的铁盘,罗恩將食物送入口中。 果然並不美味。甚至会让人从此厌恶起进食。 又是一口。 罗恩想吃草了。 但不知道眾智国到底做了什么,地面上甚至连杂草都稀少。 只有最阴冷,无人问津的角落,才有稀疏的植被。 一个同样油腻的铁盘落在罗恩身边。 是1312號。 他和自己一样,默契的选择了背靠著人群,面向这墙壁。 1312號若无其事的將食物送入口中,同时问出一句话。 “听说你是从合一国过来的,这是真的吗?” 罗恩知道1312號说的合一国是什么,这个知识並不用隱晦,因为这是所有人仇恨教育的对象。 合一国,这是除了眾智国之外,整个大陆上另外一个国家。 两个国家长期处於战爭状態,昨天自己左边的那个工友,就是因为战爭的需要,被和平部徵招到了前线。 在眾智国的宣传里,合一国是个可怕的地方。 飢饿,犯罪,贫穷,世界上的一切败坏和恶行,如果你要找到一个源头,似乎就是合一国。 “我不知道你是在说什么。” 罗恩轻描淡写的想离开这个话题。 “別装傻了。” 1312號脸上露出一抹足以让他被思想警察定罪的轻蔑。 “大家都知道,已经传开了。” “你是因为在合一国的悲惨生活,所以逃到了更美好的眾智国,现在成为了一名光荣的流水线工人。” “这已经成为了我的工作內容,马上就要在大胜利报上刊登了。” 罗恩有些诧异的看了看1312。 原来他的工作是一名报社的编辑,难怪他能知道这么多关於自己的官方定性资料。 “你想知道什么?” “难道想从我这里得到一些独家报导?” 1312脸上又露出那能让他丧命的轻蔑,这回甚至嘴里都小小的啐了一声。 他的脸上很快露出慌张的神情,意识到自己发声是不应该的。 很快调整好心情,1312只能寄希望於没有秘密警察听到自己刚刚那小小的反叛。 “独家报导?看来你果然是从合一国来的,对眾智国的报刊所知甚少。” “我们的一切工作目的,完全是按眾志成城的意志,编辑权威性的报导。” “是没有个人可以隨意修改的空间的。” 听到这里罗恩露出了奇怪的神色。 他不明白,如果是这样那1312到底来找自己是做什么的? 1312咬了咬牙,鼓起了勇气,在渲染的人声的遮掩下,像蚊子一样小声的开口问道。 “7138,我想知道,合一国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国家,真的像我们国家所宣传的那样吗?” 罗恩像第一次认识1312一样看了他一眼。 这个问题足够严重,严重到甚至足够让他被处以叛国罪,接受最残酷的摧残。 因为他居然质疑眾志成城,质疑所有人的最高精神领袖的绝对正確无误。 到底是什么作为动力,让这个个头小小的年轻人冒著那么大的危险,问出这个问题? “抱歉,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管是出於最基本的自我安全考虑,还是实话实话,罗恩都只能给出这个答覆。 1312脸上黯淡,但这个结果他已经想过会是这样,但真的发生的时候还是足够难受。 “我知道你不信任我,但再给我一点时间。” 1312留下这句话之后,离开了座位。 罗恩没有用目光去追隨他的背影。 那样太奇怪了,会引起不必要的关注的。 第78章 疯狂 下午的工作仍旧乏味。 给苏达饼乾钻孔並不困难。 任何年龄,任何学歷,任何性別都可以胜任这一份工作。 但要命是其中的乏味。 没有任何模具辅助,你要自己比对齐每个孔位的距离和深浅。 罗恩想,这或许是一种折磨。 目的是抹煞人类一切的创造性,因为反抗心来源於某种创造力。 这几天的生活里,因为钻的孔比例存在问题,而被友爱部叫走的工友並不在少数。 按罗恩看来,恐怕是因为他们对工作的敷衍,被认为是对最高意志的背叛。 比机器还精准,罗恩又完成了一个苏打饼乾三分之一的孔位打钻。 他的身体允许他以最完美的方式完成这项任务。 罗恩甚至偶尔会故意做差一两个,好让自己不那么显眼。 时间缓缓流过,快下班了。 罗恩难以置信,生命居然是这么廉价的东西。 这並不是指著眾智国给他发的工资而讲的。 而是一个知性生命的一段人生,居然允许被耗费在这种缺乏真正意义和价值的劳动中。 罗恩这几天学会了怎么在脸上掛出那副让人觉得你认为自己幸福的笑容。 要点在於不要用力过猛,以及儘量让它成为你脸上的常態。 罗恩在自己单间的门口,遇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那是1312。 “一起逛逛?” 罗恩佩服他的大胆也诧异他的鲁莽。 眾智国没有任何一条法律规定这样的私交是违法的。 但已经约定俗成的是,任何朋友关係都是值得怀疑的。 罗恩这回没拒绝1312,他也確实需要一个突破口。 他是可以打爆一切不假,但罗恩尝试过,一旦他的力量维持在常人的一点五倍的时,他就能感受到一股视线。 那是这个世界开始注意到他的提醒。 按罗恩料想,一旦持续半个小时自己仍表现的那么突出,那被这个世界吐出去,恐怕就是难以逆转的了。 跟著1312的脚步,罗恩发现他没把自己往厂房外面带,反而是在往楼上走。 他是想去哪? 这个疑问不可避免的在罗恩心里出现。 “没有经过允许,我们真的可以踏入这些地方吗?” 罗恩有些担心。 在这个世界似乎不存在那一抹黑与白之间精致的灰色。 至少在官方的眼中是不存在的。 一切都规规矩矩地定好了界限。 只是这样隨意走动,就已经让罗恩心里开始打鼓。 “这里是我们可以进入的,富裕部可能还没通知到你,但你提前过来,只会被视为一个好信號。” 1312最终带罗恩上到了三楼,那有一个长廊,里面有很多房间。 1312推开了其中一个,自己先走了进去。 罗恩迟疑了一下,也跟著走了进去。 硝烟,热气,金属。 这里居然是製作武器的厂房。 “这是?” 1312没有放过罗恩的疑惑。 “怎么,在合一国没有这个吗?” 1312自然的走到一个工位上,示意罗恩在他旁边。 “这里是武器製作纺,不做强制要求,全凭自愿参与。” 罗恩看著自己桌前的冷兵器组件,下意识动手组装了起来。 这个世界的武装力量似乎刻意被限制过。 哪怕他们生活的各方面来看,科技水平应该都足够发展出火器,但偏偏他们主要的武器还是冷兵器。 “这是个好地方对吧?” “人少,声音大,而且只有对眾智国最有热枕的爱国人士,似乎才会选择牺牲自己的休息时间来做这种义工。” 1312熟练的组装这一把长枪的枪头和木柄。 “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 罗恩起了好奇。 “职务之便。” 1312有几分得意,他灵活的脑筋一直是他的武器。 “我有刻意去记录过,那些被刊登到报纸上的反动人士,他们聚集的场所一般会有哪些特点。” “然后我就发现了这里,这里是如此合適,几乎契合了每个要素。” 罗恩微微点头,心里却留了个心眼。 “现在你可以跟我聊聊合一国了吗?” 1312的声音中含著一抹难以抑制的渴望。 罗恩没有拒绝,但他提出了问题。 “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想知道吗?” 1312苦涩一笑。 “7138,我之前有讲过我的工作吧。” “你有听到最新的广播,对巧克力配给的安排吗?” 罗恩点点头,那是早上的广播,他听到了。 “是说每月的巧克力从原本每人限购三块,缩减到每人限购两块是吧?” 1312用力的捶打著自己面前的铁块,发出声音,好遮盖自己接下来要讲的话。 “你不知道是,在你来之前的那周,富裕部告诉我们所有人,巧克力的供应在將来不会打任何折扣。” “而我的工作,就是在事实的情况与官方的口吻不一致的时候,去修改之前的一切文档。” 1312有一套独特的技巧,他可以在不让人看出他嘴皮在动的情况下,吐字清晰。 “你现在去看任何一套上上周的大胜利报,上面都会写著,巧克力的配给从来都是一块,现在的两块是一场伟大的胜利。” 罗恩明白了。 长久的,持续的,篡改歷史文案的工作是1312疯掉的起因。 他已经不知道什么才是真相,什么又是被修饰过的歷史。 所以他才会这样孜孜不倦的寻求一个可以倚靠客观的標准。 他在眾智国已经找不到標准了,所以他才將自己无限的希望寄托在合一国上。 罗恩很遗憾,他真的没办法告诉1312,合一国是怎么样的。 因为他从来没去过那里。 罗恩也不愿意给他一个虚假的希望。 因为如果死亡是1312一定会迎来的命运。 那罗恩希望他是死在清醒的痛苦中,而不是死在虚假的盼望中。 “我很抱歉,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並不来自合一国。” 1312眼中的火光黯淡下来。 “原来又是一场谎言。” “只是被精心製作的又一场胜利。” “难道真的只有找到弟兄会,才有办法?” 1312失魂落魄,最后嘟囔的那句连罗恩也只能勉强听清,他突然放下自己手上的工作朝门外走去。 罗恩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他一定觉得自己是官方为了宣传而有的一个人物。 一个甚至不来自合一国的合一国逃民。 罗恩顾不得他人的视线,看著1312离开的背影。 他已经疯了。 他对真相的渴望已经让他疯到没有考虑或者是刻意遗漏,这里偏偏才可能是眾智国最放在心上的监听地点之一。 第79章 夜捕 夜半时分,罗恩悄悄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大概已经明白监视是已怎么样的方式进行的。 房间內採光很好却没有窗帘的落地窗並不是为了服务於舒適,而是监视的渠道。 不定时的,就会有一些看似无所事事的人从窗外经过,他们就是监视的眼睛。 晚上,这种监视也不会停止,只是监视的人会穿上夜行衣,如果罗恩的视力没有那么好,恐怕还真看不出来。 知道这点之后才会发现,整个房间的布局也设计的很巧妙,几乎每个角落都逃避不了外界的视线。 没有私人厕所和浴室的设计更是彻底杜绝了最后的私人空间。 不过好在,这些都难不倒罗恩。 他原本躺著的位置,经过他的设计,已经偽装成了一个人还躺在里面的样子。 罗恩的潜行技能发动的情况下,他几乎完全藏进了影子里。 他从床边摸到门前。 果然,门已经锁死了。 罗恩熟练的拿起一根铁丝,在门锁上捣鼓了起来。 “咔嚓。” 极其细微的机弦声在半夜响起。 罗恩轻轻的將门打开。 今晚月明星稀,是个適合散步的好日子。 鬼鬼祟祟的走出房门,將门轻轻关上,罗恩正式来到了外界。 如果他现在被抓住,那至少是十年苦役起步。 走廊上有巡逻的人,原本就空旷的过道几乎没有能让罗恩躲藏的空间。 他只能谨慎的儘量避开月光,將自己藏在一些视觉上的阴影处。 如此大费周折,罗恩並不是没有目的的。 他在自己房间里听到了一些不寻常的脚步声。 不像是巡逻的脚步声,巡逻不会三人一组。 罗恩隱约觉得有事情发生,想跟出来看看。 循著记忆中脚步的走向,穿行在犹如迷宫般复杂的走廊中。 有了。 罗恩看到了三个人。 他们身上的白色工作服说明他们是友爱部的人。 罗恩觉得自己已经知道他们的目的地了。 罗恩跟在他们身后,利用他们的影子作为遮挡,哪怕有巡逻人员擦身而过,也硬是没发现罗恩的身影。 眼看他们快到目的地,罗恩和他们拉开了几个身位。 三个人一起走进一个房间,罗恩有空可以看一眼房间的门牌號。 果然,是1312號。 没有让罗恩等太久,也没有任何打斗的跡象,1312被押了出来。 两个强壮的友爱部公职人员一左一右架著1312的手臂,將他几乎是悬空著托在空中。 1312的脸涨的通红,不知道是惊嚇还是愤怒。 罗恩突然有些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救人? 那是和整个眾智国站上了对立面。 不救? 这个选择似乎更加可取,现在发生的事情,不过是这个国家司空见惯的日常。 更何况就算自己把人救下来,1312接下来该怎么办,自己有办法安置好他吗? 突然一个词出现在罗恩脑海中。 合一国。 那里会不会成为1312一个合適的去处。 无论该怎么样选,罗恩都决定继续跟著他们走一段。 一步又一步。 他们离开了宿舍楼。 罗恩从他们前进的方向,知道了他们的目的地。 是自己办身份证的那个地方。 罗恩知道自己该动手了。 再往后走去情况只会变得更加复杂。 现在这里人不多,正好。 脚步加快,罗恩无声的窜到了两个强壮的友爱社公职人员背后,手上快如闪电,重重的两拳打在他们颈动脉上。 两人身体一软,还没碰地的时候,罗恩用同样的方式放倒了走在最前面的人。 將1312拉起,罗恩知道没太多时间解释,就问了最重要的问题。 “我们现在如果想逃避眾智国的追捕,应该去哪?” 1312原本因为绝望而灰暗的脸,在看到罗恩的一瞬间焕发出了明亮的色彩。 他也知道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连忙急促的喊了一个地名。 “贫民区,我们去贫民区!前面这里直走!” 罗恩顺著1312的指示,在厂房区左穿右绕,终於离开了这个地方。 这一路上不是没有巡逻人员,但是在屋外可利用的阴影反而更多了,罗恩带著1312顺利到达了他嘴里的贫民区。 明显破旧的街区,这里是贫乏到连老鼠都被吃乾净的土地。 1312领著罗恩,来到了一间明显已经被废弃的小屋的二楼。 两人刚刚坐下,1312就急不可耐的开口。 “您其实是弟兄会的一员对吧!” 罗恩摇摇头,反而问1312,弟兄会到底是什么。 罗恩的否认引起了1312的困惑,他实在想不出罗恩到底还能是什么身份。 “弟兄会是一个潜伏在地下,反对眾智国的组织。” “那你有见过这个组织真正的做什么吗?” 1312迷茫的摇摇头,见此一幕,罗恩嘆了口气。 他有些怀疑这个弟兄会根本不存在,只是眾智国用来揪出国內反叛者的一个把戏。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离开了那个工厂,罗恩忽然觉得不应该再用这个编號称呼他了。 “就是1312。” 听著1312的回答,罗恩露出了比他更加疑惑的神情。 一个可怕的想法慢慢生了出来。 “你有父母吗。” 1312点点头。 人当然是父母生的,这不是很自然的吗。 “那你父母给你取的名字是什么?” “父母为什么会给我取名字?” 罗恩的心冰冷了下来。 在这个世界,如果给孩子取名的不是父母。 那除了友爱社之外还能是谁呢。 这意味著將1312抚养长大的系统和自己所熟知的完全不一样。 “你不觉得编號作为名字很奇怪吗?” 1312看著罗恩,眼睛里有些说不亲道不明的味道。 “我从已经销毁的报刊里面看到过,以前的人是有姓名的。” “但是现在我们都用编號来称呼彼此,就仿佛从一开始就是这样一样。” 罗恩只能摇摇头,继续用1312来称呼这个矮小的年轻人。 “按你知道的,像你这样逃脱友爱部逮捕的人,有哪些出路。” 1312听到罗恩的问题,有些迟疑,但还是把他知道的说出。 “折磨,令人难以想像的折磨。” “折磨后是死亡,註定的死亡。” “我再不知道还有別的结果了。” 听完1312的话语,罗恩思考了片刻,隨即抬起头来。 “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啊?” 第80章 满意的微笑 清晨,一阵尖锐的喇叭声响起,將所有人从睡梦中唤醒。 这是劳动號,不仅是早上,结束午饭时间的时候吹的也是这只號。 罗恩从床上爬起来,挠了挠自己睡乱的头髮。 快速地换上工作服,罗恩往位於地下的食堂走去。 熟悉的低矮天花板,熟悉的人群,还有熟悉的大锅。 罗恩麻木地排著队伍。 “罗恩,罗恩,我们到底为什么要回来。” 1312悄悄排在罗恩身后,他又用起了他那说话不用动嘴皮的本领。 “我昨天不是说过了吗。” “我们现在回来才是最妙的一手。” 罗恩挪动脚步,因为队伍又往前了半个身位。 他已经学会1312那种特殊的说话方式了,这就是对自己身体掌握度高的好处。 “你想想看,友爱部想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你觉得为什么你现在还能这样平安无事地在这里等著吃早餐?” 1312还是有些似悟非悟。 “他们现在一定在开会,研究到底该怎么样处理你这个他们摸不著头脑的麻烦。” “你觉得他们会有哪两种方案?” 队伍越来越短,罗恩知道说话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就乾脆继续说了下去。 “他们要么会放长线钓大鱼,要么直接用暴力的手段先把你这只小鱼钓上来。” “而我认为他们多半会选择前者。” “因为对於那些人来说,如果能钓上大鱼,將会是他们政治生涯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样比较起来,你这只小鱼暂时活著就可以被忍受了。” “甚至你接下来如果碰到自称是弟兄会成员的高级官员,我也不感到任何意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1312听懂了罗恩说的,脸上多出了一抹希冀的神采。 但他还是有点不放心。 “万一,万一他们就是直接把我抓起来了呢?” 罗恩看著那勺糊糊又放在了自己碗里,转身离去,只留给一句话给1312。 “那我就赌错了,很抱歉你只能被抓起来了。” 1312愣在原地,还好肌肉的记忆让他完成了打饭的动作,没有引起更多注意。 现在他当然不可能和罗恩再坐在一张桌子上了,那太显眼了。 於是他隨意地选了一张桌子坐下。 整个早饭时间都在他的惴惴不安中度过。 但好在,並没有突然闯入的友爱部。 至少现在没有。 因为罗恩后来得到自己工位上去了。 刚熟练地拿起电钻,没想到就发生了意外。 “请问是编號7138的先生吗?” 罗恩意外地看著那身白色制服。 是友爱部的公职人员。 为什么会找上自己? “能否和我们走一趟?” 罗恩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力,甚至连问为什么本身都是危险的。 所以他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跟著友爱部2126號的脚步,罗恩没有离开这栋建筑物,而是上到了五楼。 五楼原来是友爱部的临时办事处。 熟悉的等候位置,熟悉的叫號,熟悉的小房间。 还有那熟悉的制服。 罗恩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的外勤人员总是换上白色的工作装,但等到来到內部之后,就只剩下了这阴沉的顏色。 “7138先生,你好。” 柜檯对面的友爱部1771號,脸上带著一抹少见的温暖神色。 “7138先生,根据我们的观察,虽然初来乍到,但你在工作上完成的十分出色。” “我们有意將你作为先进劳动者,刊登在大胜利报上,並给予你物质奖励。” 罗恩这才意识到,他们是来通知自己的,不是来諮询自己意见的。 “1771先生,我能否问你一个问题?” 罗恩咽了口口水,他觉得现在是个好机会,问出他在乎的那个问题。 “嗯?”、 1771的脸上瞬间阴沉了下来,先前的阳光明媚似乎只是假象。 问题?为什么会有问题? 罗恩在他眼中一下变得十恶不赦,简直不配刚刚的一切荣誉。 “1771先生,我实在是太想知道了。” “那掌握眾志成城最高觉悟的领袖,我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见到。” 哦!这真是个好问题! 1771的脸色又重新缓和下来了。 他温和地看著罗恩,似乎是在看自己的孩子。 “亲爱的7138,你也想见我们的伟大领袖,眾志成城之父吗?” “不奇怪,你有这样的想法一点不奇怪!” “谁能在理解到他的崇高之后仍旧无动於衷呢?” 说到动情处,1771的脸上留下两行清泪。 “7138,你要更努力地工作更努力地工作,那我想你会在一个月的劳动者表彰大会中,获得被伟大眾志成城之父接见的资格。” “更努力地工作。” 罗恩念叨著,他还是觉得有些模糊。 “先生,我想知道我该怎么样努力。” 1771慈爱的看著罗恩,並不觉得他的追问麻烦。 所有为了眾志成城之父的尝试都是这么耀眼,让人喜悦。 “你要用你所有的时间,去做那些对眾智国有利的事情。” “我们已经观察到,你上周主动去进行了兵器的加工工作,这就是一个很好的跡象。” 罗恩用努力被发现的热切笑容掩盖自己心里的颤抖。 他们知道,他们果然什么都知道! 幸好,他们还不知道的是,救下1312的人就是自己。 要不然他肯定没法站在这里。 罗恩离开了友爱部,离开的时候手里还拿著一块巧克力。 这是答应他的物质奖励。 重新回到工厂,罗恩还要继续今天应该完成的工作。 但他心情好了一些。 他似乎找到路了。 罗恩隱约觉得,那个1771口中的,眾志成城之父应该是一位了不起的角色。 或许是这个世界最了不起的角色。 那生命根源哪怕不在他那里,至少应该也会有某种线索。 罗恩略微加快手上的速度。 他要適当地表现出他工作的认真和可靠,为了一个月后的劳动者表彰。 1312的脸忽然出现在他面前。 他到底被怀疑到了什么程度? 自己有过一次和他一起无偿加班和一次一起吃饭的经歷,这是否已经被视为某种不可靠的跡象。 罗恩揣摩这一切,脸上没忘记掛上一份工作时应该有的表情。 那是一份满意的微笑。 第81章 小杂货铺 “是的,我怀疑编號1312號是弟兄会的成员。” 第二次的呼召比罗恩想像的要更早。 仍是友爱部在第五层的分部办事处,但是,是另外一位接待员。 “哦......7138號,你是否观察到了什么证据。” 罗恩目光炯炯,像一个在战斗的勇士。 “他第一次和我接触是在地下一层的食堂,那个时候我就窥探到了他对眾志成城的背叛。” “他是在义务加工兵器时彻底暴露的,当时他明確跟我说想知道合一国的具体情形。” 友爱部的新接待员將身体微微前倾,显得更有压迫性。 “编號7138,那你告诉他了吗?” 罗恩没有丝毫移目,满是忠诚。 “当然没有,先生。” “我聪明的拒绝了他。” “那个时候我明確地听到了他说要去找弟兄会寻求帮助。” 接待员眼睛亮起来了。 “很好!很好!” “编號7138,你做的很好!” 一番无意义的嘉奖与吹捧后,罗恩被送出了友爱部。 今天是罗恩的休假日,他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走到了大街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休假日的街道人显然多了不少,让整个世界多了一丝生气。 “我把事情都说出来了。” 罗恩不知道在跟谁说话。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1312担忧的声音从罗恩身旁传来。 “没关係的,这样反而更好,他们会觉得情况还在掌握中,收网速度反而会变慢。” “7138,我很疑惑,为什么你不是真的背叛。” 1312和罗恩错开身子,他们分开了。 等了几分钟,他们又似乎巧合地走在了同一条路上,继续之前没说完的话题。 “我在工作上看到了,你是劳动標杆有力的竞爭者。” “为什么要选择有风险的继续帮助我,在这里,无论你想做什么,眾志成城之父都可以帮助到你。” 1312的问题让罗恩露出一个微笑。 “我可不想被变成他们那副模样。” 罗恩不知道1312会怎么理解这句话,但这句话只用按字面意思来理解就行了。 他可太熟这套了,这不是暂时妥协接受一套系统,而是本质上真的会被同化。 罗恩又和1312分开了。 他的鼻子在入秋的凉风中微微抽动。 这个世界的魔素含量极其稀薄,但又无处不在。 罗恩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才会导致现在这种情况。 1312又不留痕跡地凑了过来。 罗恩看著1312,也不止是看1312,他看著街道上的每个人。 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有淡淡的魔素味。 罗恩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如果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他们每个人都是魔境的造物。 但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问题无数,罗恩只能一个个慢慢解决。 “7138號,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罗恩略做思考,加快了脚步和1312拉开了距离。 “我们今天就见面到这里吧,等到有人装作弟兄会的人来接触你,你再来告诉我。” 罗恩混进茫茫人群,1312一下就找不到他了。 罗恩似乎有个本领,如果他真的不想让別人发现自己,那一下子就能把自己藏起来。 1312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前途到底该怎么样,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罗恩继续在人群中漫无目的地閒逛,享受这难得的自由。 从街头走到巷尾,从巷尾走到街头。 罗恩持续了五趟。 这整整五趟里罗恩印证了之前发现的一个细节。 一个让人不寒而慄的细节。 街道上什么人都有。 男人,女人,老人,年轻人。 他们的身体行动各有特点,符合他们的年龄特徵。 但偏偏他们的语言上,唯独有一个应该发重音的音节,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发更轻的声音。 这是罗恩通过真理之门发现的端倪。 如果只是大部分人,还可以说是口音问题,但所有人就很不正常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甚至连官方的公职人员的发音也存在这个错误。 每个人的错误还恰好错的一模一样。 罗恩怎么想都觉得这不会是个巧合。 踢开一块石子,罗恩数了一下,现在有三件事等著自己处理。 分別是1312、优秀劳动表彰、以及所有人的口音问题。 1312的问题现在只能耐著性子等待,被动等待机会。 优秀劳动表彰,罗恩打算继续在工作的时候表现出自己那远超常人的能力。 这不会引起注意,因为在这里夸大胜利是本能的手段。 没有人会真的觉得他人在说实话。 自然,罗恩的突出表现会被认为是某人缔造的眾智国的又一次胜利。 这样算下来,罗恩现在唯一能调查的还真只有所有人的口音问题。 罗恩隨便选了一个里面没人的卖杂货的小店,走了进去。 “下午好,先生。” “下午好。” 双鬢斑白的老人不是很感冒罗恩的打招呼。 老人的態度显然不是工作的態度,这倒引起了罗恩的好奇。 更让罗恩好奇的是老人的身上没有任何代码的標识,这让罗恩下意识张开的嘴巴闭了起来。 “你在找什么,小伙子?” “编號?我有名字,我是帕克利特。” 罗恩的惊讶没有变少,反而更多了。 “先生,你怎么敢这样说话?” 帕克利特嗤笑一声。 “因为我是一个想死,却死不掉的老傢伙。” 罗恩眼睛瞪得更大了。 所有人都读轻声的那个字,正是“死”字。 帕克利特的读音是正確的,甚至还古怪的更重一些。 罗恩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中大奖了。 “想死也死不掉,那还真是让人羡慕,帕克利特先生。” 罗恩若无其事地走进小店铺的柜檯,离帕克利特更近了一点。 他也刻意將死字咬得更重了一些。 帕克利特这下维持不住他的臭脾气,一下子惊讶起来。 “小伙子,你是谁?” “难道你是合一国的人?” 罗恩摇了摇头。 他不知道为什么合一国这个称呼屡次被冠在他头上。 “我不是。” “我只是一个......” “对,一个迷路的异乡旅客。” 罗恩真诚地看著帕克利特。 “你能帮助我回家吗?” 第82章 合一国 “更早的时候,世界其实不是这样的。” 帕克利特泡了一杯热可可端给罗恩。 “青草,雀鸟的叫声,还有雨天后湿润的泥土味。” “那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久到记忆中似乎蒙上了一层雾。” 帕克利特也给自己泡了一杯,他坐在了罗恩的对面。 他有些恍惚,自己到底是期待了多久这样的机会。 这样一个能和人真正意义上对话的机会。 “你是说现在这个世界是在很短的时间里构筑起来的吗?” 罗恩吃下一块饼乾,细细品味了起来。 这是他这些天吃到过,味道最接近食物的东西了。 “很短还是很长,我已经分不清了。” “我经常一觉醒来的时候,会觉得好像一切本来就是这样,也会永远这样持续下去。” 帕克利特眼神迷离。 “但我又分得很清楚,因为生活中没有人会真正接触到我。” “这是什么意思?” 罗恩想起了他刚进店时帕克利特那恶劣的態度。 “无论我做了什么,在他们眼中我都是最守法的公民。” “有一次我甚至忍受不了,直接將一杯水泼到了一位友爱部公务员的脸上。” 帕克利特苦笑了一声。 “你知道吗,他甚至最后笑著跟我说再见。” 罗恩端起热可可,喝了一口,身体暖和了不少。 帕克利特的苦恼很真实的同时很奢侈。 这个世界似乎对他有一层滤镜,这到底又意味著什么。 帕克利特又和罗恩谈了很多。 但多半是他的梦境。 他依稀记得自己有个妹妹,但现在已经不知道去哪了。 他记得自己小时候有一次因为偷吃家里的食物,被妈妈狠狠的打了一巴掌。 这些琐碎的又平常的记忆似乎比任何庞大的歷史事件更有生命力的扎根在了帕克利特的脑海里。 罗恩听了好像又没有听,但他很享受这难得可贵的下午茶时间。 临走的时候,罗恩突然想起了1312號。 “我认识一位在这里认识的朋友,他对眾智国的统治很怀疑。” “你认为他可能可以和你正常交流吗?” 帕克利特想了想,隨后摇摇头。 “我觉得不太可能。” “哪怕他反对眾智国,他仍是眾智国的一员。” 老人平平无奇的一句话,倒是颇有哲辩味道,罗恩回味了许久。 “那我先走了,我以后还能来吗。” “这里隨时欢迎你,我的朋友。” 隨著门口铃声的叮噹作响,罗恩走回了大街上。 回到了那个罗恩这几天才渐渐熟悉的那个世界。 忙碌,麻木,死寂。 明明每个人都很忙,却又不知道到底在忙什么。 罗恩自然的混入其中,叫人看不出区別。 帕克利特並不像活在这个时代的人,他有过主动想融入这个世界,但这个世界主动拒绝了他。 1312是这个时代的人,他心里有一团想要离开这个世界的火,但这个世界仍对他穷追不捨。 那自己呢? 罗恩想起了合一国。 官方说自己是合一国来的,1312也认为自己是合一国来的,就连帕克利特也下意识认为自己能够认知他是因为自己来自合一国。 罗恩忽然有个衝动。 他想知道合一国到底是怎么。 他在街边拿起一份大胜利报。 最新一期,上一期,上上期...... 內容里面没有谈到合一国,只有无数的生產胜利和对眾志成城精神的学习规范。 將报纸放下,罗恩走到一个咖啡厅边,留心听起了广播。 还是没有关於合一国的任何信息。 合一国,存在所有人脑海中,唯独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媒体中。 罗恩回到了宿舍,躺在了床上。 他有些累了。 这个世界好像一潭死水,正在缓缓將他拖进去。 特莉丝那张睡脸忽然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罗恩意识到,他得赶快了。 但现在,他要先休息一下。 ...... 夜幕降临。 和平部,卷宗存放处。 【天赋:夜猫子已发动】 【天赋:夜读已发动】 罗恩手里快速翻过一卷又一卷和平部的官方资料。 上面写著为了战爭而做好的预备和训练。 罗恩知道,这些资料里面的数值难免有夸大的成分,但其中的一些数字还是让他皱起眉头。 “允许非战斗减员百分之五十,后勤物资要求超过预期百分之两百准备到位,最终目的徵兵率百分之八十。” 一项又一项的计划,不知该说是毫无可行性,还是完全乱来。 那正在发生的战爭的情况呢? 罗恩仔细的翻过所有资料,结果一无所获。 是的,一无所获。 一切的一切只能说明一件事,眾智国现在正处於和平,但他们正在积极备战。 罗恩希望至少能找出关於合一国一点点情报。 哪怕是地理位置,风土人情也好。 但仍旧什么都没有。 名字,只有一个名字。 这是因为任何关於合一国的情报都是最高机密吗? 又或者是...... 根本不存在一个这样的国家,一切只是为了统治的手段? 罗恩分不清,他真的分不清。 抱著最后的希望,罗恩又打扫了一边现场,將所有可能遗漏掉的边角信息也不放过。 这下有了一点收穫。 那是在五十年前的事情。 某一份资料只有一句话提到那件事。 “我们要像五十年前取得那次完全胜利一样,打贏和合一国的战爭!” 五十年前战爭? 这条线索最后成了罗恩唯一的收穫。 他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想著下次去找帕克利特的时候,或许能够知道些什么。 ...... 罗恩又一次听著劳动號醒来。 没有人將他抓住,他的潜入一如既往的完美。 简单的洗漱之后,他习惯性的前往了食堂。 他没看到1312的踪跡。 罗恩本来想,或许只是他起晚了一点。 但並不是,整个早上,罗恩都没找到1312。 难道是1312已经被抓起来? 罗恩不得不做好最坏的打算。 再次见到1312,是在中午。 他身上没有任何伤痕,只有难以掩饰的激动。 他很坦然的排队的时候走到了罗恩后面。 “7138,我们一会儿聊聊?” 罗恩看著1312脸上的自信,心里却感到有些不安。 第83章 安全 “7138,你错了。” 1312上来的第一句话就將罗恩雷得不轻。 “弟兄会是存在的!” 罗恩將那熟悉的糊糊送入口中。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现在没那么在乎糊糊的怪味了。 “我什么时候说弟兄会不存在?” 罗恩拿著饭勺的手依旧镇定,他试图先理解1312到底是什么情况。 “你一直在说,你的每个眼神,每个手势,甚至是每个呼吸。” 1312篤定地让罗恩无言以对。 虽然这也源於罗恩根本没掩饰对弟兄会存在与否的怀疑,但1312现在敢这样讲出来,他应该多少也掌握了一些证据吧? 至少是他自认为站得住脚的证据。 “那么,你到底为什么突然这么坚定地认为弟兄会是存在的呢?” 1312脸上突然出现了神秘的色彩。 似乎他掌握了什么不得了的大秘密,而这个秘密又只是流通於少数人之间的特权。 要不然罗恩解释不了那份得意。 “你知道编號84吗?” 罗恩眉头一挑。 是两位数的编號。 这意味著这个编號的持有者不是他们这下基层劳动者,而是眾智国管理层的精英之一。 而且不是普通精英,甚至是最高权力层,或者仅次於那个圈子的人之一。 “84和你接触了吗?” 罗恩灌下一口刚刚打的酒。 那股劣质的味道让他有些想念起了可爱的露娜。 那柔软的皮毛,温顺的性格,还有那喝再多也不会让他厌倦的葡萄酒。 “84就是弟兄会的高层!” “听我说......” 罗恩没有听1312继续讲下去,他现在更关心另一件事。 “你把你的情况说出去了多少。” “全部。” “全部?”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罗恩又喝了一口酒。 “为什么是全部。” “7138,你根本不明白。” “这是个机会,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1312眼睛里冒著血丝。 “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 罗恩没有閒工夫听1312继续说下去了。 他比起自己更相信那个只跟他见过一面的84。 “1312,84是不一样的。” “你甚至还没听他对我讲了什么。” 1312看著已经在观察周遭环境的罗恩,还是想说服他。 “他说眾智国已经彻底锈坏了,他说他们已经准备了一场革新,” “我的事,你说了多少?” “全......” “嘭!” 1312刚说出第一个全字的时候,罗恩就没忍住用酒瓶砸在了他的头上,將他砸晕了过去。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的精英,还是比自己更会蛊惑人心。 想想也是,他们对谈时可能会有怎样的环境。 柔软的沙发,听话的侍从,充满香味的食品。 不像自己,什么都没有,自然也缺乏说服力。 罗恩不顾周围所有人被这股巨响吸引的注意力,快步想要离开食堂。 针对他的逮捕活动应该已经开始了,现在唯一的问题是到底有几层埋伏。 从地下一层刚回到一楼,又是那身熟悉的白色制服。 “请问是7138先生吗?” 【天赋:醉拳已发动】 罗恩一拳直接往友爱部公职人员的脸上招呼了过去。 罗恩这出乎意料的反应,让他连躲都忘了躲。 一拳下去,他脸上五顏六色,像开了染坊,十分精彩。 罗恩也畅快了。 这个该死的世界,总算有了点色彩。 跨过友爱部外勤人员昏迷过去的身体,罗恩继续朝厂房外走去。 两个本来在閒聊的强壮友爱部外勤人员不是很能够理解为什么只有罗恩一个人走了出来。 罗恩也没有义务和他们解释,一前一后放倒了两人。 也就在这个时候,那吵闹的广播,用一种罗恩从未听过的尖锐声音鸣叫了起来。 门口捲帘门正在缓缓下降,罗恩只能打消上到三楼去拿一把武器的想法,先快速跑出了厂房。 人还没有聚起来,罗恩不必以多打少。 现在当务之急是藏起来,以一己之力打倒整个世界,恐怕自己还没做到,就先要被踢出这个世界了。 该藏在哪里? 帕克利特的杂货铺忽然出现在了罗恩的脑海里。 抱著试试的想法,罗恩跑了过去。 下起雨来了,这倒是有利於罗恩。 在阴沉的雨幕中,罗恩绕过了好几道还没有完全组织起来的关口。 街道上,罗恩不敢走大路,但是那些小巷是他的朋友。 没有敲门,罗恩直接推门走进了帕克利特的杂货铺。 帕克利特看著走进来的罗恩,显然很吃惊。 他没想到罗恩再次拜访会来得这么快。 不过今天又不是休息日,罗恩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来这里? 出事了。 这个结论很自然地被帕克利特想到。 “我想问问,如果我需要躲一躲眾智国的警察,在这里合不合適。” 罗恩表情有些尷尬。 “我的二楼有个客房,你应该可以住一阵子。” “但他们会不会找上来......” 帕克利特有些迟疑,他从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我不太確定。” “但我这里有个后门,如果真找上门来了,你可以从那里先走掉。” 罗恩將自己微微打湿的工作服下摆拧乾,露出一个苦笑。 “那就打扰了。” 帕克利特好心地问罗恩要不要先洗个澡,他身上都打湿了。 罗恩拒绝了,万一洗澡的时候有人来抓他,那真是想逃都不知道该怎么样逃了。 就在这样的紧张中,罗恩和帕克利特一起度过了一段时光。 他们几乎是坐在一起看著太阳如何掛在最高处,再到逐渐落下。 这个过程中,他们好像聊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聊。 没有逮捕罗恩的人突然闯进来,也没有暗中准备好的包围圈。 似乎什么都没有。 罗恩总算鬆了口气,能够吃下帕克利特给他准备的食物。 也能去洗一个澡,把身上这件工作服换下来。 他当然来不及带换洗的衣物,好在帕克利特將自己年轻时的衣服借给了罗恩。 那几件衣服有一股特殊的新鲜劲,上面的设计仔细看才会发现像是不属於这个时代。 晚上围著炉火,两个人又聊了不少。 並不是什么值得记下来的话题,却又叫人觉得真正有意义。 那是关於阳光、雨露、自由的幻梦。 第84章 首都 “你是说,劳动者表彰上,根本不可能见到眾志成城之父?” 罗恩有些惊讶地听著这个新消息。 “是的,你要是想见到那位,需要去首都。” “首都的名字,让我想想,这得让我想想。” 帕克利特露出了有著些微痛苦的神情。 追忆过去的举动不亚於在自己大脑內大刀阔斧。 “可是友爱部......” 罗恩的嘴巴只是刚刚张开就闭上了。 自己真傻,怎么会以为诚实是理所当然。 甚至他们不明白自己是在说谎。 诚实和谎言的概念已经边界模糊。 两者不再拥有自身的道德属性,变得只是一种实现结果的方法。 辛勤的劳动者將会接受表彰? 当事实的发生与这句许诺不同的时候,应该修改的不是对结果的定义,而是对先前话语的修正。 当被表彰者的手握上某位重要人物的手,自然先前的一切报纸都会被修改。 决定过去的人决定了现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决定现在的人,决定了未来。 罗恩又喝下一口热茶。 他还是会时不时观察每个橱窗外,检查是否会有警探埋伏在那里。 但频率已经没有第一天那么高了。 罗恩逐渐明白到帕克利特的小杂货铺是另一个世界。 一个独立於外面世界的世界。 所以这里根本不在被搜寻的计划范围內。 从认知上来说,这里是不可被认知的。 1312现在怎么样了呢? 他是已经被友爱部逮捕了,还是仍被视为可以钓上一条大鱼的诱饵? 罗恩不是没有思考过,或许他错了,1312是对的,真的存在一个反抗的组织。 但现实让罗恩马上对这个想法持悲观態度。 重点甚至不是这个组织是否存在,而是就算这个组织存在,他们也无法认知到帕克利特的小杂货铺。 帕克利特说的对。 你可以反抗他,但你仍是他的一部分。 既然如此,你就永远不可能真正反对你自己。 除非你不再是你,而是某种別的东西。 整个眾智国的轮廓在罗恩脑中越来越清晰。 秩序,麻木,反抗。 相同的口音,极易被策反,旧日彻底失去的回忆,失真的歷史。 这里不像一个真正存在的国家。 倒像是某个精神病人的脑內。 那些反对的声音不过是些许旧时理智发出的些微提醒。 这个想法让罗恩笑了出来。 但罗恩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对了,对了,我想起来了。” 帕克利特露出了释然的神色。 “温特菲尔,是温特菲尔。” 一阵劲风吹到了帕克利特面前。 罗恩不知道什么时候揪住了他的衣领几乎要贴上他的脸。 “你说什么?” 帕克利特还没回过神来,愣愣地把话说完。 “眾智国的首都是温特菲尔。” “眾志成城之父好像没有离开过那里。” 罗恩將帕克利特的衣领鬆开。 他没办法不激动。 突然听到了一个耳熟的地名,还偏偏是温特菲尔。 “眾志成城之父的名字你知道是什么吗?” 罗恩起身,边收拾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边准备出门。 “应该没有人知道。” “但我记得以前好像大家又都知道。” 帕克利特疑惑地看著忙起来的罗恩。 “你这是要去哪,外面不是还很危险吗?” “不在这多住一会儿吗?” 罗恩不知道一切该从哪里开始解释。 “我现在必须去一趟温特菲尔,我想见见那位眾志成城之父。” “那你得坐火车,这里去温特菲尔可还远著呢。” 听说罗恩要出远门,帕克利特有些难过。 心与心之间,哪怕有这么一点挨近,也能相互温暖。 但帕克利特也没想挽留罗恩,那样太自私了。 和自己不一样,这个年轻人显然还有自己的事情需要去做呢。 帕克利特站起身,把自己杂货铺的食物装了起来,放在了一个小袋子里。 “孩子,拿上吧,你路上应该不好买食物。” 罗恩接过帕克利特递来的小袋子。 罗恩看著这位老人。 比起第一次见面时候的暴躁,现在这样才更像是现在这位老人本来的性格。 想来在自己还没来之前,他也快被这个世界逼疯了。 那股狂躁是他无人诉说的求救信號。 罗恩看到了他脸上的皱纹,还有他那双止不住颤抖的手。 帕克利特应该没有几年的寿命了。 他孤单地过了很久的日子,自己给了他短短的一点快乐。 但这快乐又要从他的生活中失去了。 罗恩忽然觉得自己这样做很残忍。 但这份残忍在眾智国的世界里都是一道让人会回味无数岁月的珍惜伤口。 “帕克利特先生,我会试图让这个世界恢復原状。” 罗恩不知道自己最后能做什么,他只能留下一个承诺。 “呵呵,那也好,不过最重要的是你要好好活下来。” 帕克利特看著已经准备好出门的罗恩,將自己的手伸了过去。 “这也是我刚刚想起来的,应该是叫握手吧?” “是將人与人联结在一起的一种方式。” 罗恩笑著也伸出了自己的手。 两只手握在了一起。 粗糙,厚实,没什么力气。 这是岁月在帕克利特身上留下的年轮。 两只手鬆开。 罗恩想这是自己在这个世界第一次发现真正有价值的东西。 没有再多告別,罗恩推开了杂货铺的后门,走了出去。 踏出杂货铺的第一步,罗恩就能明显感觉到空气不同了。 紧张,凝重,富有敌意。 罗恩眺望了一下火车站所在的方向。 不是很远,他能想办法。 ...... 死死地扒住火车底部,罗恩希望自己刚刚没看错站台上的信息。 要是这辆火车不是开往温特菲尔方向,那自己可就白受这些罪了。 他当然不可能堂而皇之地买张票搭乘火车,那也只剩下这个笨办法了。 火车下有一个狭小的缝隙,只要他扒得紧,就不会出什么问题。 这样也安全,一般没有人会在意到这个小地方。 凌厉的风因为火车的行驶不断吹在罗恩的身上,带走他的体温。 但罗恩的心里火热。 一切的问题应该都能在温特菲尔找到答案。 第85章 一杯咖啡 罗恩躺在火车顶上,望著天上飘著的白云。 他发现在行驶过程中,车顶是更舒適又安全的所在。 这是他第三次换乘了。 温特菲尔领已经越来越近了。 这不用別人告诉他,从渐渐冷下来的空气就可以知道。 火车鸣起了汽笛,罗恩一个翻身下了火车。 在地上滚了一圈,他慢慢爬了起来。 前面那个小镇上他应该能够稍微补给一下,帕克利特给的小包裹现在已经空得只剩下空气了。 罗恩发现他有些杞人忧天了,眾智国根本没有大规模发布对他的通缉。 在离一开始的城市越来越远之后,他也就越来越安全了。 罗恩隱约觉得真正不想影响力扩大的甚至包括友爱部的成员,一直抓不住他,真正犯难的可是他们。 或许再过几周,他就会在报刊上被报导已被抓住,又或者关於他的逮捕令会被篡改成根本没有存在过的歷史。 你总会在眾智国过上一种很恍惚的生活。 这里看似纪律严明其实消极散漫,看似像齿轮般精准,但你顺著齿轮前往的方向看去,结果才会发现一切都在空转。 罗恩隨手从小镇上拿起一份大胜利报。 他翻阅了好几期,都没办法找到任何一篇报导有1312润色或是编辑过的痕跡。 生死不明,那应该就是死了。 罗恩没有太多悲伤,他现在甚至都不敢肯定像1312这样的存在,到底算不算人。 还是只是皮影戏的影子,本就是无所谓有,无所谓无的形状。 现在是另一个问题打扰著罗恩。 或许马上就要见那位眾志成城之父了,自己总不能两手空空,总要带份礼物吧? 罗恩想如果能够用沟通解决问题就好了。 仔细想来,他还不认识那一位究竟是怎么样的人物呢。 先前他似乎都自顾自地以为那位更可能是敌人。 但现在罗恩心里却多了一分怜悯。 街道上的人群还是那么让罗恩熟悉。 忙碌,拥挤,麻木。 无论是谁,活在这样的世界里总不是一件开心的事。 对了,送一朵花吧。 一朵能让人开心起来的花朵。 不必那么鲜艷,只要足够结实就好了。 人有的时候总能从那么普遍又普通的事物上找到安慰。 罗恩在市集上找了一圈。 他要收回前言。 在这个世界,花朵並不常见。。 他回忆起了自己在火车上看风景的时候,似乎好像也没见过花田。 这个世界的土地不知为何异常贫瘠,连生命坚韧的杂草都只有角落里才有零星一点。 “你好,我想请问一下。” 罗恩叫住了集市上的一个摊主。 他的摊位上摆著一些实用的小玩意。 例如刀片,鞋带,缝衣针之类的。 “请问,在哪里可以找到花?” “花?” “那种东西早就不卖了。” 摊主古怪地看著罗恩。 “那种东西不能吃,种起来还花精力,早就没有了。” 罗恩没有想和摊主爭辩逻辑。 既然他说没有了,那看来就是因为缺乏实用性没有了。 “真的没有了吗,那哪里都找不到了吗?” 罗恩有些不死心。 “你去问问那边那位先生吧。” “他以前也和你问过一样的问题,只是后来就没问过了。” 罗恩顺著摊主的指头看过去。 那是对门的一家门店。 是一家咖啡馆,外面也有座位。 门口有铃鐺,罗恩推门进来的时候就引起了柜檯后那个中年人的注意。 “你好先生,请问你知道在哪里有花吗?” 咖啡店主听到罗恩问的话,抬起的头低了回去。 “我们这里没有你说的这种咖啡。” “如果你要找我开玩笑,请趁我心情好的时候来。” 罗恩坐在咖啡店主前的柜檯椅上。 “先生,我没有开玩笑,我是真的想找到一朵花。” 咖啡店主抬起头,扫了罗恩一眼。 “年轻人,你要一朵花做什么?” “我想送给我的朋友。” 罗恩用手指摩擦著柜檯的柜面。 很乾净,没有积灰。 “我想送给那位我素未谋面的朋友。” “那我建议你送白色洋桔梗,清新雅致,没有人会不喜欢。” 咖啡店主用手上白色的抹布擦起了今天还没被使用过的杯盘。 “没想到我还有再谈论起这些话题的时候。” “你知道的,这个世界早就不流行送花了。” 有了聊天的欲望,咖啡店主就继续聊了下去。 “我以前开的是花店,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再没有人来光顾了。” “人总是要吃饭的,我就改开了一家咖啡店。” “我一开始还以为是我的花不够好,还花了不少时间去找更好的种子。” “后来我才明白了。” 咖啡店主讲手上的盘子放下。 “是花不再被需要了......” “让我为你泡一杯咖啡吧。” 咖啡店主忙活了起来。 咖啡豆,研磨,过滤,冲泡。 他做的很认真,像是在对待一件天大的事。 “那现在在哪里还能找到花?哪怕只是花种也好。” 罗恩已经闻到咖啡豆的香气了。 “去瓦莱里乌斯山巔吧。” “我年轻的时候爬上去过一次,我將所有种子都埋在山顶了。” 一杯咖啡被放在了罗恩面前。 “那里有一个大平台,我知道。” 咖啡店主惊讶地看著罗恩,没想到他也上去过。 “很高兴最后一天工作,能遇到你这么有趣的客人。” 最后一天? 没等罗恩疑惑,叮噹作响,咖啡店的门被推开了。 咖啡店主坦然地看过去。 “2341先生,你因为涉嫌犯下思想罪的缘故,请跟我们走一趟。” 没有辩解,咖啡店主从柜檯后出来,经过罗恩的身边,走到两位友爱部工作人员的面前。 “根据我们得到热心市民的举报,还有一位先生可能是你的同伙,也在刚刚走进了这家店铺。” 咖啡店主心里一紧,下意识回头望去。 却发现原来还坐著的罗恩早已消失不见。 自己的店里没有后门,也就这么点大,那个人到底是去哪了? 没有得到2341的回应,两位友爱部工作人员对视一眼,径直闯了进来。 他们什么都没有找到。 只有那杯2341刚刚泡好的,已经被喝完,还冒著丝丝热气的咖啡还留在原地。 “2341,到底是怎么回事!” 吼叫的狮子没有牵动2341的心,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答的。 但他好像看到了一片花田。 一片盛开的花田。 第86章 灾厄 罗恩捡了一根树枝充当登山杖。 今天太阳不是很好,但正適合攀登。 登顶花了点时间,等爬到那个大平层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罗恩躺在了山巔。 空气很清新,叫人清醒。 罗恩用沿途收集的小树枝搭成了一个篝火的雏形。 他拿起一个相对来说粗糙的小树枝在另一根粗糙的小树枝上钻了起来。 稳定、有力、持续是这个工作的秘诀。 当有微微的青烟痕跡时,罗恩就先停下来,用手挡住风,呼呼的小声吹了起来。 接著,还要继续重复这个过程,只等到火真的燃起来。 罗恩的手很稳,所以很快,他就成功了。 用兜里的树叶充当助燃剂,这小小的火苗很快就成为一团火焰。 罗恩烤著火,想著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 他以前听说在某个国家,最受欢迎的节目,就是看著一团篝火从点燃到殆尽。 能够安静下来什么都不想的快乐,只有没有压力的时候才能享受到。 显然这种娱乐不足以成为压力的宣泄方式。 罗恩有些饿了。 这里没有青草,也没有特蕾婭。 他想念青草,也想念特蕾婭。 但是就快了,真的就快了。 人似乎总是为明天而活,那小小的又真实的当下,为什么只有失去的时候才显得弥足珍贵? 罗恩伸出了自己的手,缓缓握紧。 有太多问题似乎不存在一个答案。 罗恩闭上了眼睛,躺在了火堆旁边。 或许半夜这堆火就会熄灭,但那个时候再燃起来就好了。 这一晚,罗恩睡得很香。 不知道是远离人群的缘故,还是靠近自然的缘故。 他在梦里似乎遇见了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没有遇见。 他似乎看见了特里梅因。 那个表里不一的汉子,罗恩知道为什么自己没有再见面的时候直接痛下杀手,因为在他的怯懦里,罗恩找到自己恐惧的影子。 会不会有一天,他会像特里梅因一样卑劣一样无助? 特里梅因的幻象似乎又转而成了拜伦。 拜伦现在过得怎么样? 自己走得太急,都忘记交代他应该怎么样在三皇子面前周旋。 不过实在不行的时候,拜伦肯定会將一切告知爱丽丝,他应该不会出什么太大的问题。 这小子看著窝囊,能力也不行,唯独拉得下脸面,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再然后,画面最后定格在了利奥的身上。 那是自己的剑术师傅。 那个倔强的老人,孤独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他临终前挥出的那一剑,罗恩至今没有比肩的希望。 那一剑的神异之处根本不在於杀伤力,而是它所切断的事物到底是什么。 后来罗恩试图將当时劈断的训练木剑接上,却发现怎么都做不到。 似乎那一道伤口是永远的,又或者那一次的斩击,在许久之后都还没结束。 罗恩张开眼睛,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在为什么而哭泣。 没空將自己的眼泪擦乾,罗恩想抓住那一份似乎即將逝去的感动。 罗恩从地上爬起来,摆出蓄力的架势。 他想像自己並不是握著无坚不摧的罗克希斯。 他想像著自己握著的仅仅是一把木剑。 一把再普通不过的训练木剑。 不再是试图去把握力量的感觉、技巧的运用。 而是去把握利奥当时的心情,利奥当时的觉悟。 罗恩缓缓將这一剑挥出。 切开的,却像是整个世界。 这是字面意思。 天空裂开了一道极大的缝隙。 一只赤红的瞳孔灵活地扫视著这片天地。 似乎要察觉出刚刚到底是谁挥出了那一剑。 但已经收势的罗恩,好像黑夜里诸多繁星中的一颗,她认不出来了。 罗恩现在才明白,眾志成城之父在哪。 又或者是说,这个世界的爱丽丝究竟在哪。 但罗恩並没有急著现在就去找她。 花还没备好呢。 罗恩竖起两根手指,成剑状,在自己的手掌上划开了一道口子。 这招是他刚刚学会的。 剑术达到了八级,又有了一个天赋点。 【天赋:剑意】 【天赋介绍:没有握剑,原来在你看来是这样的吗? 意隨心转,无往不利。】 一滴又一滴的血液洒在了地上。 滋润了这片大地。 罗恩知道,自己的血是大补。 生命之柱的权能有一小半,其实一直都是在他的身上。 血染红了地面,被土地贪婪地咽了进去。 这片土地到底乾渴了多久,罗恩不知道。 不知道流了多少血,一根嫩芽总算从地面缓缓长了出来。 它以惊人的速度结出花苞,並隨之绽放。 罗恩停止了餵血,將这朵小花放进了自己衣服的口袋里。 这是咖啡店老板曾经埋下的希望。 现在他只不过是预借出来了。 这並不是欣欣向荣的开始。 而是余辉最后的传承。 这个世界下一朵花会开在哪里,是否能够绽放。 罗恩不知道,但他想已经不可能了。 因为这个世界,不过是一颗玻璃球。 被一个疲倦的灵魂捧在手上,不是被欣赏,而是被管理。 罗恩往山下看去,仿佛看到了温特菲尔家的主堡。 这个世界的爱丽丝不住在那里。 或许曾经住在那里,但现在那里对她来说太过於局限了。 她已经化作超越人智的存在,是盘旋在整个世界之上的红之恶。 如何靠近她,那自然是要暂时化作接近她的存在。 要不然连对话都做不到。 罗恩伸手一招。 【萃智者的探索真理之钥】 將这把钥匙插入自己的胸口。 罗恩开始关闭自己的可能性。 关闭自己化身恶兽之外的可能性。 一次又一次的扭动。 每一次都是对自己可能性將来的否定。 当正常的可能性逐渐减少,化为恶兽的未来逐渐明朗。 当下就会发生改变! 扭动的次数逐渐增多。 赤红的瞳孔又望了下来。 原本酒红色的探索真理之钥逐渐往星空似的冰冷深蓝色转变。 不知道是第几次扭动。 罗恩儘量不挑选自己会失去理智的將来。 但这仍让他的理性遭受极大的考验。 终於,隨著最后一次扭动结束。 罗恩终於知道,如果他化作灾厄,会是怎么样的形態。 那是一抹蓝色的灾厄。 那是立志將所有变化从根源上抹煞的吞智之祸。 第87章 艾莉希亚 日与月的交替为其穹苍,星海化作宫殿的基石。 但整个世界最精彩的色彩是一抹红。 金线勾勒在那絳红的锦绣长裙之上,其主人的身份,贵不可言。 这长裙似乎有些长得过头,从其主人处蔓延开来,甚至延伸到了罗恩的脚下。 罗恩下意识地抬脚,不想踩到这条裙子,这才发现这条裙子似乎並不存在实体。 沿著长裙望去,罗恩能看见她。 此地,此殿,此世之主。 赤红色的长髮宛如热情的焰火,从头一直垂到脚。 玲瓏有致的身躯虽然被裹在那身红裙內,但仍能让人看出其风姿绰约。 但最引起罗恩注意的是那张脸。 那张脸和罗恩认识的爱丽丝有七成像,就是更成熟了些。 但只有那双眼睛是完全不同的。 疲惫填满了那双原本活泼的双眼,失去了高光,光是看过去仿佛都要被吸进那无穷的深渊。 “这里已经很久没有来客人了。” 少女仿佛不是在对罗恩说话,而是自己一个人在喃喃自语。 “我可以过来吗?” “请。” 这个空间的布局似乎完全隨少女的心意而变化。 当她想要罗恩坐下的时候,罗恩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少女的旁边。 两人坐在同一张大沙发上。 沙发前是一张摆放著各类糕点的茶会用小桌。 “我们是不是凑得太近了点?” 罗恩目不斜视。 这个距离,他能够听到身旁少女那浅浅的呼吸,甚至也能感受到她胸口丰腴每次的起伏。 “对不起,我太久没有和人相处了,有些把控不好距离。” 少女虽然嘴上这么说,可是身子却一动不动,没有离罗恩远一点的意思。 罗恩小声咳嗽了一声,自己主动打算挪远一点。 但他屁股刚一放下,却发现距离不仅没有变远,反而更近了。 现在少女的胳膊已经碰到他的胳膊了。 这下罗恩就明白她的意思了。 “我该怎么称呼你?” “叫我爱丽丝就好了。” “可是......” 罗恩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还认识另外一位爱丽丝。 “我都知道,我一直都在看著你们呢。” “还是觉得为难吗?” 红髮的少女微笑著看著罗恩困惑的样子,似乎这是种很好的消遣。 “那就叫我艾莉希亚好了。” 艾莉希亚停止捉弄罗恩。 她为今天已经期待了很久,所以总是忍不住开一两个玩笑。 艾莉希亚替罗恩沏了一杯茶。 “来自合一国的罗恩,你想知道什么?” 罗恩並不奇怪艾莉希亚知道名字。 在这个奇特的空间里看到的远比正常能看到的更多。 “合一国,其实是对我那个世界的称呼吗?” “这个世界又是怎么回事?” 艾莉希亚端著自己的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 罗恩的问题都不难回答,但总给她一种在揭自己伤疤的感觉。 “你那个世界的爱丽丝,最后选择了和我截然不同的道路。” “她最后选择了將诸般伟力匯聚在自己一身,而我则想让我的意志海纳百川。” 罗恩有些没听懂艾莉希亚的意思。 “为什么说爱丽丝是將伟力匯集一身?” “她不是將自己的力量分给被归心戒连结的所有人吗?” 艾莉希亚不奇怪罗恩的问题,因为她看到的是更本质的结果,对於不曾拥有归心戒的罗恩来说,这可能是他没有想过的事情。 “那你有没有想过,爱丽丝的归心戒运转的体系,实际都繫於她一人呢?” “如果她判断,在她离世之后,没有能够堪当重任,將这套系统继续正常维繫下去的人,她应该会毫不犹豫地摧毁这套系统吧。” 艾莉希亚轻笑了起来。 这也曾是她的打算。 只是后来她觉得自己这样想过於狂傲,所以她就走了另外一条路。 一条结果是信任泛滥的道路。 “罗恩,爱丽丝因为有你在,她更大胆地选择更可能会错的道路。” “所以你们的世界永远不会变得像我这边现在这样。” 艾莉希亚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枚浑浊的玻璃球。 “这是?” 罗恩知道这是什么。 这就是他之前许多天一直呆著的地方。 “当我在无数的背叛、愚昧、反对、短视中回过神来,世界就已经凋零了。” “我花了许多时间,也没能拼好那彻底崩坏的大陆,更別说是其中的生命了。” “最后我一切的努力就是这颗玻璃珠。” 艾莉希亚將这颗浑浊的玻璃珠拿起,对著光线端详了起来。 “这里面记录著我世界崩坏前最后的景象,里面都不是真正存在的人,只是曾经的倒影。” “似是而非,丑恶非常,但我却不忍心毁去。” “因为如果那样,我和这个世界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下了。” 罗恩不知道艾莉希亚到底多少次想讲这些话,却没有倾诉的对象。 艾莉希亚静悄悄的將自己的身体贴到了罗恩的身上。 她有多久没有感受到这样人与人互相依靠之间的温暖了? 已经很久很久了。 久到她都忘记了,她原来还对此如此怀念。 “你想要的东西我知道,我会在你走之前给你。” “嗯。” “你还回得去吗,回不去的话,我可以帮你想想办法。” “应该回得去,我想过该怎么样回溯我现在的状態。” “你现在饿吗?要不要吃点这里的东西?” “还好,刚刚听了那么沉重的事情,现在有点吃不下了。” “哈哈。” 艾莉希亚的笑声很空洞。 她有无尽的岁月用来懊悔,但现实却残忍地连一个朋友都没有给她留下。 罗恩有些心疼地將艾莉希亚揽进自己怀里。 这是另一个世界的爱丽丝,来自一个已经彻底没救的世界。 她作为毁灭者,也作为倖存者留了下来。 接下来她还会遭遇什么呢? “要不要一起来我那边的世界?” “我过不去的,对於现在的我来说,那个世界还是太小了。” “那如果有一天,我在的世界大到足够让你住下来,你愿意来吗?” 艾莉希亚沉默了很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罗恩没有说话,只是將艾莉希亚抱的更紧了一点。 好像是试图挽回一些已经发生的悲剧。 第88章 魔素减压症 眾智国之旅的结束比罗恩想的更简单。 没有战斗,也没有伤害。 只有一个希望被责备的灵魂迎来了一个拥抱。 罗恩看著他手上的一颗小草籽。 只要餵特蕾婭吃下它,问题应该就能解决了。 “那我先走了。” “嗯。” 艾莉希亚的声音空灵,没什么感情色彩。 “我以后该怎么样找到你?” “我会將我这个世界的残影掛靠在你那边的世界上,你想见我只要將位格再次提升就可以了。” “应该不用像这次这样提升得这么过分,可以少一点。” 罗恩看著自己身上的蓝袍,这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穿上的。 深邃的蓝袍上用白银色的丝线勾勒了无数流动的图案,图案有些具体有些很抽象。 这是罗恩权能的具体体现,就像艾莉希亚的红裙一样。 现在罗恩只要想,他就能知道他想知道的。 但罗恩反而不敢乱想,因为这会让他的位格越发被提高,要是到了不可逆的阶段可就完蛋了。 罗恩唤出了【萃智者的探索真理之钥】。 原先镶嵌著酒红宝石的钥匙,现在已经完全变了个样子。 那酒红的宝石不知道何时被流逝著星蓝沙砾的沙漏所取代,整把钥身的造型也更加古朴、复杂。 罗恩现在要將被自己关上的可能性重新打开。 罗恩深吸了一口气,將探索真理之钥插入了自己的身体。 一开始还算顺利的扭动很快就变得异常艰难。 不仅是每次扭动所需要的力量都在增加,自己现在的力量也正在隨著自己每次扭动而减少。 两者叠加之下,罗恩发现自己甚至连原先三分之一的可能性都没办法重新开启。 这个时候,一抹絳红凑了上来和罗恩一起握在了钥匙上。 扭动,扭动。 但就算是这样也没办法恢復到起初的数量。 罗恩稍微算了一下,自己这招应该最多还能用两次,还得是有像艾莉希亚这样的高位存在能够帮助自己復原的情况下。 “一路顺风。” 明明艾莉希亚刚刚还离自己很近,但这最后的告別却十分虚无縹緲,似乎是来自不可触及的远方。 原本清晰的身边景物也开始模糊,似乎失去了原本的形状。 罗恩知道,自己要回到自己一开始的世界了。 一阵强光闪过。 罗恩感觉斗转星移,强烈的眩晕感涌来。 “扑通!” 罗恩砸落在了地面上。 这让他痛得呲牙咧嘴。 一大口血直接从他嘴里吐在了一旁的地上。 艾莉希亚的所在,魔素浓度高得惊人,现在回到原本世界,罗恩体內一阵翻腾,像是潜水时上升太快,发生了减压症。 又吐出一口淤血,罗恩感觉自己身体好了不少,就是有点乏力。 但因为天赋的关係,他感觉虽然乏力,力量却还会更大上几分。 罗恩背靠墙壁,观察自己到了哪里。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他应该在瓦莱里乌斯附近才对。 但这里更像是地底深处,泥土的气息如此告诉罗恩。 抚摸著自己背靠著的墙体,罗恩心里大概有了个猜测。 这里应该是一座地下城。 一般人哪有那个閒心思在地底深处造这么宏伟的建筑。 罗恩寻思著,他到底应该往上走出去好,还是乾脆通关这座地下城更加方便。 通关地下城之后,隨著魔素的逸散,这座地下城应该会失去所有非凡特性,到时候应该没几步就能返回地表了。 罗恩还想著呢,忽然沉重的脚步逐渐靠近。 每一步踩下,都似乎能引起一场小型地震。 越过了拐角,脚步的主人显出了正体。 那是一头有著巨大魁梧身体,却长了牛头的怪物。 下城的空间每层都不一样,罗恩现在总算知道为什么这一层层高会有四米左右,还那么宽阔了,原来是为了让这只牛头人活动得开。 这么说来,原来这里是boss房? 罗恩將身体贴得离墙更紧,地下城昏暗的灯火里,牛头人除非已经踩到他身上了,要不然是不可能发现他的。 罗恩捡起地上一块石子,准备等牛头人背过身的时候一石头打爆它的头。 但没想到,一支箭更早打响了战斗的序幕。 “嗖!” 强而有力的一箭仅仅从牛头人的头颅侧面浅浅射入几寸。 显然这位弓箭手对牛头人的身体结构所知甚少,不知道牛头人厚重的头骨会极大削弱这样攻击的效果。 如果真的要以牛头人头部作为攻击对象,要么是从眼窝直接贯穿大脑,要么就应该用重武器造成震颤式的打击。 虽然罗恩也只是拿【真理之门】临时补课,但换做他的话,应该更倾向於往牛头人人身的部位进攻。 毕竟牛头人虽然他也是第一次见,但人的弱点他倒是知道不少。 这不痛不痒的攻击杀伤性不大,但是侮辱性极强,巨大的牛头人陷入了暴怒的状態。 罗恩提前捂好了耳朵,但那只冒险者小队就不知道有没有这么冷静的判断了。 只见一道几乎形成实质的咆哮从牛头人的嘴里发出,造成了近似於一场大地震的动静。 罗恩敏锐地听到了被压在这巨大咆哮之下的三声惨叫。 从音色判断,应该是两男一女。 更细微的声音是武器因为这声咆哮掉落在地面的声音。 有两声。 分別是金属掉落的清脆声和木製品掉落在地上的闷声。 罗恩摇摇头,看著牛头人咆哮完之后狂奔的身影,心想这些人应该是凶多吉少了。 罗恩从地上缓缓爬起来。 他的魔素减压症还没完全好,动作一剧烈就想吐。 一点一点蹭过拐角,罗恩想看看那些冒险者的情况怎么样了。 拐角之后,是另一个巨大的空间,冒险者们就是在那里发动了奇袭。 罗恩看了一眼就嘖了一声。 情况比他想的还差一点。 標准的三人小队,一位负责抗伤的战士,一位负责输出的射手,还有一位穿著布袍的男性,罗恩一时不知道他是什么位置。 身为射手的女性和身著布袍的男性,体质甚至不够在刚刚的咆哮中站立,两人都倒在地上后知后觉的捂著耳朵,承受著內臟因为共振產生的损伤。 那位扛伤位的男子是唯一还站著的,他手上绑著一面圆盾,所以在刚刚的咆哮中失去武器之后,他现在还有挣扎的空间。 但这面圆盾已经变得破破烂烂,眼看就要在牛头人蛮力下分崩离析了。 罗恩掂了掂手上的小石子,在牛头人抬手要给男子最后一击的时候,猛地掷出。 第89章 凶光 这一石下去,鸡飞蛋打,看著三人小队中的两名男性都胯下一紧。 牛头人倒在地上,双手捂住下体,持续发出巨大的惨叫声,那双巨大的牛眼瞪得巨大,似乎是没想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普雷斯顿,快!”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受这震撼一幕影响最小的弓手,这或许是因为他是这支队伍里唯一的女性。 普雷顿斯看来是三人小队中那名战士的名字。 他赶紧跑了几步,將几步外掉在地上的长剑捡了起来。 跑回牛头人的身边,他又犯了难。 牛头人受了重创不假,但它也不傻,虽然一时没法自由活动,但也不至於坐以待毙。 它翻腾著自己的身子,试图將普雷顿斯压在自己身下,或者是用头上那对大大的牛角將他刺个透心凉。 这样一来二去,双方都拿对方没有办法。 打破僵局的还是那只牛头人,它逐渐从痛楚中缓了过来,一瘸一拐的逃走了。 普雷顿斯也总算是鬆了口气,瘫坐在了地上。 他刚刚与牛头人缠斗的力气都是临时逼出来的,现在已经彻底脱力了。 “凯尔,罗莎,你们状態怎么样。” 危险已去,普雷顿斯连忙关心起了自己的两名同伴。 “我还好,但是凯尔应该还要再缓一会儿。” 身为弓手的罗莎,身体素质要比凯尔好上一些,她已经能自己站起来了。 “普雷顿斯,你来照看一下凯尔,我去看看刚刚那位出手相救的朋友怎么样了。” 罗莎深知如果不是刚刚那又快又准的石子,他们三个人今天都要交代在这里。 罗莎扶著墙,往刚刚射来石子的方向走去。 走过拐角,她就看见了罗恩。 罗恩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气,旁边那一大摊鲜血触目惊心。 “先生,你没事吧!” 罗莎没在罗恩身上发现外伤,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伤的这么重。 “呵呵,还好。” 罗恩苦中作乐的回应道。 罗莎搀扶著罗恩走到了普雷顿斯和凯尔的身边。 “我们现在先找到安全区休整一下吧。” “凯尔,看看最近的安全区在哪个方向。” 被称为凯尔的男性身著长袍,脸上不正常的消瘦,或许是还没从刚刚的衝击中缓过来,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血色。 凯尔从隨身的小包里拿出了一个罗盘,罗盘的指针指著一个方向。 “我们走这里。” 罗恩看到,凯尔引路的方向与罗盘的指针方向正好相反。 这个罗盘的作用应该是探查出魔素最浓郁的区域,而不是安全区域。 凯尔被普雷顿斯搀扶著,罗莎搀扶著罗恩,四个人在地下城小心地走了起来。 走了很久,直到凯尔的罗盘彻底失灵,指针开始胡乱摇晃为止。 小队的三人都重重鬆了口气。 他们知道,这里安全了。 他们將隨身背包里的帐篷和简易火堆搭起来。 一个临时庇护所就在地下城的过道里搭好了。 没让重伤罗恩和凯尔帮忙,普雷顿斯和罗莎熟练地准备起了食物。 便携的脱水蔬菜,料包,麵饼。 罗恩看了一眼,就知道世界的科技树在他离开之后又攀升了不少。 罗恩和三人小队聊了起来。 虽然彼此还有戒备,但经过了刚刚的风波,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更別说他们接下来可能还要一起共度难关,所以气氛还算融洽。 “你们说这里是格林维尔王国的地界之內?” 罗恩有些惊讶,自己怎么被传到这里来了。 身为小队队长的普雷顿斯点了点头,给罗恩解释了起来。 “半年前,格林维尔王国內突然发起了一场大地震,地震结束后这座地下城的入口就暴露在了地表。” “格林维尔王国本来想把这座地下城瞒下来,但里面魔物浓度实在太过惊人,隨著格林维尔王国的军队在其中的伤亡越来越大,他们只好公开这个地方。” “据说,在这座格林地下城的最深处,藏著的秘宝,只要拿下,一生吃喝都不用愁了。” 罗恩听著有些纳闷。 “就算里面魔物浓度再大,也没必要公开吧,只要慢慢清理不就好了吗。” 一旁观察著锅里面火候的罗莎对罗恩的问题进行了解答。 “自从出现了这座地下城之后,格林维尔皇室就仿佛遭受了诅咒,皇室成员一个接著一个因为不明的疾病而亡。” 罗恩恍然大悟。 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 虽然两件事中似乎还是缺乏明显的因果关係,但是至少是被人联繫在了一起。 继续聊下去,罗恩明白了这只小队是渴望一夜暴富的诸多小队之一。 这座地下城每一层都开阔的嚇人,所以虽然会有很多冒险者同时进行攻略,想要碰见却很难。 每一层都会设置多名层主,只有当层主被击败的时候,下一层的入口才会在攻略层主的小队面前被开启。 至於如何在中途返回地表,那就需要至少有一名魔术师在队伍中。 只要达到了银位,魔法师就可以学习由爱丽丝的魔术师团队研究出来的便捷传送魔法。 这个魔法支持从魔境到普世之间的传送,只要留下信標就可以做到。 “你们还不打算回撤?” 罗恩惊讶地听著普雷顿斯的意见。 很显然他们已经突入到了远超他们实力所能应付的区域了,他们居然还想继续往下走去。 “罗恩先生,你可能不太理解。” “但你不知道,我们靠凯尔的魔法【魔素罗盘】发现的秘密通道,已经到了先前没有人探索过的深层。” “现在可能再下一层就能收穫大秘宝,那只牛头人已经受了重创,我们是不可能往回撤的。” 罗恩几乎可以断定普雷顿斯的赌博心理会断送他的性命,但他也承认,诱惑实在有些太大了。 “那能先把我送回地表吗?” “罗恩先生,很抱歉,这是不可能的。” “凯尔如果使用传送魔法,他也必须跟著离开,那我们就离不开了。” 罗恩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他故意装作没看出普雷顿斯眼睛里隱约的凶光。 普雷顿斯是根本不可能放著自己提早返回地表的,那样他们的偷鸡计划可能会平添变数。 毕竟,现在谁也不知道,有一只三人小队已经逼近了地下城的最深处。 第90章 制约 “要我说这地下城烤菇的味道还是不够正。” “湿气太重,得配酒才算合適。” 罗恩开口就胡侃了起来,偏偏这招还挺吃香,普雷顿斯和罗莎都看了过来。 只有凯尔眼睛抽抽,一副这傢伙到底在说什么的表情。 “罗恩大哥,你真的是为了找这个世界上最好的蘑菇,不小心掉到洞里,才会突然闯进这座地下城吗?” 罗莎虽然用的是疑问句式,但从她亮闪闪的眼睛能看得出来,她已经信了大半。 “对啊,我游歷了许多地方,本来听说阿拉里克平原有肥沃的地质,想著应该蘑菇味道也不错。” “没想到兜兜转转就到了这里。” 罗恩將插在火堆前的蘑菇又拿起了一串,豪爽地吃了进去。 光靠那些应急食物显然不够他的胃口,这些蘑菇是他在地下城角落里找到的。 罗莎咽了一口口水,也想吃上一串。 这地下城角落里的蘑菇虽然其貌不扬,但是被火一烤,就油滋滋的,让人有了胃口。 “別吃,有毒。” 凯尔冷不丁的出声提醒。 “啊?” 罗莎疑惑,但是她还是信任凯尔的,没再打算伸手。 “你们的肠胃应该比我弱一点,確实不合適吃。” 罗恩笑呵呵的又从火堆旁取下一串。 “对了,凯尔先生你是怎么想来这里的,你看著似乎並不像他们两位一样是冒险者。” 回答罗恩的並非是凯尔,而是普雷顿斯。 “凯尔是一名旅法师,认为在游歷中才能更好理解魔法的精髓。” “会和我们组队也是这个缘故。” 普雷顿斯不奇怪罗恩会提出这个问题,凯尔確实看著不像他和罗莎的同路人。 “罗恩先生也別奇怪,凯尔先生说话比较少不是对你有意见,而是因为在他身上有魔法的诅咒。” “魔法的诅咒?” 罗恩拿著蘑菇串的手顿了顿,对这个陌生的词產生了兴趣。 普雷顿斯给了凯尔一个眼神,在凯尔点了点头之后才继续说了下去。 “凯尔所接触的魔法,能让他知道许多隱藏的情报,作为制约,他每天最多只能说出十句话。” “这是谁做出的制约?” 罗恩皱起眉头,不知道这个说法是从哪来的。 “说是制约,其实也是保护,这是接触根源魔法,这超越人智的力量,必然导致的结果。” 普雷顿斯和罗莎同时惊讶。 这句话是出自凯尔之口,他居然用掉了自己宝贵的开口机会。 “每个人都会这样吗?” 罗恩耐不住好奇,又多问了一句。 当然,如果凯尔没有回答他,他也能够理解。 “与根源的相性越好,越被根源所青睞,限制就会更小也更少。” 罗恩若有所思。 这条规则为什么现在才出现,可能跟这个世界魔素的含量正在与日俱增有关。 野蛮的旷野一旦充满人跡,自然就会有约定俗成的规矩。 又像是这座地下城,它突然出现,但出现的本身並不难被人接受。 隨著魔素的越来越浓郁,或许整个世界会变成一个巨大的魔境。 原先的常识会被顛覆,但这不意味著混乱,而是意味著新的秩序。 “罗恩先生,我有一件事想要问你。” 罗恩沉默思考时,凯尔居然主动开口了。 “为什么我在靠近你之后,会一直有心悸的感觉。” “这种感觉,我只有在以前探险魔素超標的魔境时才会有。” “你真的是人类吗?” 凯尔话音一落,普雷顿斯和罗莎很快做出了反应。 两人警觉了起来,浑身肌肉绷紧,隨时准备应付突发情况。 “魔素超標的魔境?” 罗恩没有回答凯尔最后一个问题,反而因为凯尔的论据链条有了疑惑。 “魔境难道还分魔素超標和不超標的区別吗?” 罗恩仔细回想他经歷过的两个魔境,似乎每次与魔境之主交战的时候,都是环境魔素超负荷的状態。 不过自从有了那对鹿角之后,他对这个现象的適应能力就强了许多,不如说更像是来到了自己的主场。 凯尔给了一个眼神,让罗莎帮他来解释这个常识。 他要保留自己珍惜的说话次数。 “只有拥有魔境之主的魔境,在魔境之主的棲息地才会发生魔素超负荷的状態。” “像我们现在探险的地下城,哪怕在层主身边,都不会发生魔素超负荷,恐怕只有存在一位地下城主,才会发生凯尔说的现象。” 罗恩恍然大悟。 他是被当作拥有变身能力的魔境之主了? “如果在超负荷魔素环境下,征服了魔境会怎么样?” “传说可以改变世界。” 凯尔说出了今天他最后能说的一句话。 听著自己曾经经歷的事情,被別人以述说传说的口吻讲出来,罗恩感觉很奇妙。 “罗恩先生,请別岔开话题了,告诉我们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吧。” 普雷顿斯向罗恩下达了最后通牒。 罗恩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给出了一个可能的解释。 “我觉得有可能是因为我刚刚从魔素超负荷的区域回来的原因。” “那个地方的魔素含量过於惊人,所以哪怕我离开了,也还在我身上有所残留。” 罗恩想到了艾莉希亚。 她独自一人居住的那个房间根本不是物理上存在的场所。 那是完全是將根源与魔素彻底扭曲了之后,才能到达的终末地。 自己眼前的三人別说进入了,哪怕是看那个地方一眼,恐怕都承受不住。 “罗恩先生,你能拿出什么证据吗?” 普雷顿斯面色凝重,他无法区分罗恩到底说的是真是假。 但他信任这段时间一起旅行的凯尔的眼光。 既然他说罗恩有问题,那罗恩一定大有问题。 这是一路上无数次经歷验证过的眼光。 如果罗恩拿不出有力的解释,那最好的结果,就是让罗恩离开这支小队。 罗恩面色古怪。 他想到了一个试验的方法。 他有预感,如果他现在將艾莉希亚的名讳讲出来,会有不得了的事情发生。 因为那种存在,只是提起名讳,都会牵动根源。 罗恩嘴巴微微张口,想要说出第一个字,看看会怎么样。 凯尔心臟猛地停了一拍。 直觉让他不顾自己的制约,连忙开口。 “不能说!” 违背制约的代价是惨痛的,凯尔话说不完,就开始大口吐起了鲜血。 但他的眼睛仍死死地看著罗恩。 他到底是谁? 第91章 魔境味 凯尔心有余悸地看著闭上嘴的罗恩,又往旁边地上吐了口鲜血。 他至少有三天不能说话了。 下次强行开口,不知道是他的大脑会先烧掉,还是心臟会直接像个炸弹一样炸掉。 罗恩饶有兴趣地看著凯尔和围上去关心的小队另外两人。 自己本来不是將他们从绝境中救回来的英雄吗? 怎么现在倒像是个坏蛋了? “不能说话的话,写字行不行?” 罗恩为了照顾小队三人的情绪,留在了原地,甚至鬆弛地又拿起了一串蘑菇。 “不行,只要能传递复杂情报的方式都不行。” 罗莎倒了一杯凉水,递给凯尔,让他喝下去。 “点头摇头还是可以的。” 普雷顿斯则是从一行人的行李里面拿出了一份乾净的纱布,打湿了凉水,贴在了凯尔的头上。 “那么,凯尔先生,你现在相信了吧。” 罗恩整个人在火堆的光影中十分神秘,似乎他的本质並不在此处。 “我確实是从魔素极高的区域归来,而且我对你们没有恶意。” “我们接下来还是携手一起共度难关吧?” 凯尔將喉咙中的凉水咽下,感受著头顶的清凉,点了点头。 凯尔自认为自己强於別人的,就是他那份直觉。 他预感到了,罗恩本来要吐露出的是多么恐怖的东西。 光是再次回想起罗恩刚才即將开口时自己的感受,凯尔就捂住自己的嘴巴,忍住不让自己吐出来。 气氛重归和平。 或者说是有些拧巴的融洽。 凯尔早早躺下,他需要好好休息,要不然恐怕明天行动都困难。 普雷顿斯没有看罗恩,只是看著面前的火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罗莎想要开口聊聊天,但是刚才发生过的事情又让她不太好开口。 最后还是罗恩打断了沉默。 “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去猎杀那只已经被重伤的牛头人吗?” 普雷顿斯从火焰中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凯尔在前面领路,可以让我们找到这一层的层主,如果不是巨型牛头人,那就继续找下去,总能找到的。” “除了已经重伤的牛头人之外,其他层主我们確实毫无还手之力。” 罗恩惊讶地看著普雷顿斯。 他居然也知道啊? 这让罗恩对他的动机有了好奇。 “普雷顿斯先生,如果你只是为了钱的话......” “不是我自吹自擂,我应该还蛮有钱的。” 罗恩想起了爱丽丝答应了他的分红,虽然不知道具体有多少,但料想应该是一笔天文数字了吧。 “我愿意无偿地赠与你不少,作为你帮助我回归地面的酬劳。” 普雷顿斯没想到罗恩会突然说出这么一番话。 他先是一愣,然后继续盯著火堆苦笑。 “罗恩先生,我需要的不是钱,钱也不能解决我的问题。” “很抱歉之前骗了你,说我是为了一生吃喝不愁,才想获得传说在最深处会有的秘宝。” 普雷顿斯有点歉意,但是不多。 “那你的目的是?” “罗恩先生,我是一个老练的冒险者,我早就攒下了不少的钱。” “但在我之前所有的冒险中,我都习惯性地选择最安全的道路。” 普雷顿斯摩挲著自己充满老茧的双手。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我就是觉得我的职业道路最后不该是这样收场。” “相信你也看出来了,无论是凯尔还是罗莎,其实都不是我以前的固定队友。” 罗恩点头,这確实不难分辨。 普雷顿斯的年龄起码有四十岁,而罗莎和凯尔看上去都只有二十多岁,他们应该是近几年,甚至是一年內的长期队友。 “罗恩先生你说好不好笑,我敢於冒这么大风险,但是我不敢把我的冒险精神展露给我那些旧友看。” 普雷顿斯露出了一个复杂的笑容。 “我有妻子,也有孩子,我知道我最后的决定有多么不负责任。” “但我真的好想......” “好想有能够用一生去回味,去紧张的冒险经歷。” 罗恩对普雷顿斯的想法当然不能给出什么意见。 他只能听著,然后时不时地点点头,最后將安静留给这个中年人。 鼓励和批评在这个时候似乎都不太恰当。 “罗莎小姐呢?为什么你会选择继续走到这一步。” 罗莎回答得既洒脱又自然。 “我和普雷顿斯不一样,我就喜欢最有挑战的冒险。” 和普雷顿斯的沉重不同,罗莎轻鬆得甚至会让人觉得有些肤浅。 罗恩点点头。 他想起了另外一个问题,一个他知道不能问出口的问题。 那么凯尔呢? 凯尔为什么会和这两人组队? 当然,罗恩並不是怀疑旅法师的这个身份。 而是凯尔完全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以凯尔目前展露出来的能力,他完全可以加入到更加合適他的队伍中。 可以说,普雷顿斯和罗莎之所以可以走到现在,完全是依赖於凯尔。 单论硬实力,两人根本不具备走到这一层的资格。 这样想来,凯尔选择这两人的目的就变得有些耐人寻味了起来。 罗恩向来是不忌惮用最深的恶意来揣测他人的。 这或许与他一穿越过来就碰见的第一件事大有关係。 罗恩主动说自己可以守夜,让普雷顿斯和罗莎两人好好休息。 普雷顿斯虽然稍有顾及,但最后还是选择了让罗恩守夜。 这也不奇怪。 罗恩虽然透露著一股怪异劲,但是確实对他们一行人目前为止没有任何恶意,反而是帮助了他们。 罗恩一个人面对著篝火。 他不困,就是偶尔还会咳出几口血。 魔素减压症比他想的需要更久恢復。 他有些摸著了这座地下城的特殊性。 这並不困难,只要一直保持思考多多少少会发现些端倪。 普雷顿斯在面对完巨型牛头人后仍有诡异的冒险决心。 三人小队下意识迴避对他的实力疑问。 他们甚至没有追问自己那一枚石头是怎么丟出来的。 还有凯尔对他毫不拐弯抹角、直接质问的態度。 如果他真的是敌人,不应该採取更巧妙的方式来应对吗? 这都让罗恩嗅到了一股味道。 一股魔境中特有的味道。 第92章 作战方案 在地下城,时间的流动会变得很曖昧,因为几乎没有任何事物可以作为时间流逝的参照物。 初入地下城还好,久待之后生物钟会紊乱到偏离正常生活的地步。 冒险者中间还为这种情况专门取了一个名字。 “地下城时感紊乱综合徵” 罗恩看著最后起床的凯尔结束了自己的暗中计时。 普雷顿斯睡了四个小时就爬了起来,罗莎则是睡了六个小时。 凯尔最久,足足睡足了八个小时才勉强爬起来。 四人中间的大锅早已重新冒出热气,里面又燉煮了一些食物。 凯尔颤颤巍巍地为自己添上了一碗。 罗恩还是自己去找了蘑菇烤上。 “关於那头巨型牛头人的咆哮,有什么好的解决方式吗?” 罗恩知道在这顿吃完之后,普雷顿斯三人就会前去寻找那只被重创的巨型牛头人层主。 所以他主动引起了这个话题。 听到这个话题后,普雷顿斯和罗莎同时皱起了眉头,开始思考起来。 只有凯尔是仿佛有一道闪电劈穿了他的脑袋,震惊得无以復加。 凯尔张张嘴巴,想要说什么,最后却什么都不能讲。 他下意识想掏出一个本子记录下来,但又马上將小本子收回去。 他也不能这样做! 普雷顿斯和罗莎没意识到忙得团团转的凯尔。 他们都光顾著思考罗恩提及的那个与他们性命攸关的问题了。 “做个临时耳塞怎么样?” 罗莎先给出了一个解决方案。 她拿出了一件换洗的衣物,说可以通过裁剪,简单做成一个耳塞。 虽然效果可能没那么专业,但比起没有任何防范措施要好上许多。 普雷斯顿则提出了另外一个建议。 “当巨型牛头人张大嘴巴的时候,往里面投入刺激性的物品会不会是个好主意。” 说著他从自己的私人行囊里拿出了一瓶装著红色辣酱的罐子。 “普斯顿魔鬼辣,这个世界十辣中排名第六。” 罗恩和罗莎转过来的视线让普雷顿斯那张黝黑的老脸都红了一点。 “怎,怎么了,我是有点喜欢吃辣。” 没有参与罗恩等人的互动,凯尔还在风中凌乱。 他使劲地想抓住那一闪而逝的灵光,但每一秒这灵光都在逃逸! 偏偏他还没办法用任何方式,把自己刚刚想到的事情记录下来! “对了罗莎,我还有个好想法。” 罗恩也想了个好主意。 “那头巨型牛头人已经在自己的胯下吃了大亏,接下来一定会加倍谨慎防护那个部位。” “啊?那该怎么办?” 罗莎傻眼了,她本来下意识打算抓住罗恩发现的要害,继续给出致命打击,没想到原来已经不成了。 “听过一个词叫顾此失彼吗?” 罗恩嘿嘿一笑。 但在看到罗莎摇摇头之后,才明白自己还需要解释。 像罗莎这个性子,確实像不爱读书的。 “那头牛头人注重自己的胯下,那当然別的位置的防护就更弱了。” “根据我知道的,一个人在大声咆哮的时候,身上所有出口都是长大的。” 罗恩朝罗莎眨了眨眼睛,如果可以他希望罗莎不用他直接讲出来该怎么做,两人能稍微有点默契。 罗莎困惑地反过来眨了眨眼睛。 显然,她还没领悟罗恩要她攻击的是哪里。 没办法,罗恩只好凑过去,在罗莎的耳边低语了起来。 罗莎听著眼睛越瞪越大。 还有这招?不是,这也太阴了吧? 普雷顿斯没在意罗恩和罗莎的悄悄话。 他充分信任自己手上的普思顿魔鬼辣。 “凯尔,你有什么建议吗?” 普雷顿斯隨口向凯尔一问。 凯尔的心神被分出去的一剎那,就好像失手没握紧求救绳的倒霉蛋,他彻底忘了几秒前他一直坚持要记住的究竟是什么。 凯尔迷茫地摇摇头,表示他没有意见。 “好,那我们就出发吧。” 普雷顿斯站起身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 他人生最后,也是最精彩的冒险,还在继续。 寻找巨型牛头人的过程一波三折。 地下城里的层主並不是合作关係,而是互有领地。 自然,领地范围会隨著各自实力的变化不断发生各种摩擦。 那位可怜的巨型牛头人先生,因为身受重创,实力大不如前,领地也缩水了不少。 这苦的不仅是它,还有正在寻找它的罗恩等人。 地下城的地形也並非一成不变,而是时刻在细微调整的,只是这种调整身在局中是没法產生清晰认知的,这个特性又为罗恩等人的搜寻增加了难度。 “地下城的一切都是活的,包括地下城自己。” 刚刚从一头巨型蜗牛手底下逃出生天的四人,其中三人都气喘吁吁的扶著一面墙缓气。 只有罗恩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一本小笔记本,將自己的感悟写了上去。 “凯,凯尔,我们已经三次遇上错误答案了,接下来能对一次吗?” 罗莎的话算不上抱怨,也根本无法迎来凯尔的回答,只是又一次劫后余生的调侃。 “事不过三,我看好运要临到我们了。” 普雷顿斯体力最好,已经快恢復过来了,甚至还有閒情开玩笑。 他的脸上有快乐的神情,这种前半生没有的刺激让他感到很新鲜。 又缓了一会儿,眾人体力都恢復了,凯尔又开始带起了路。 这一回走的路似乎额外漫长,但当他们穿过一个拐角的时候,每个人脸上都有了惊喜的神情。 有了! 罗恩挥挥手,示意罗莎前往有合適角度的射击点就位。 他给了普雷顿斯和凯尔各一个眼神。 两人也回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普雷顿斯手里紧紧握著自己的宝贝辣椒。 而凯尔不仅戴了耳塞而且离战场更远了一点。 他可不是战斗人员! 拉开战斗序幕的,是罗恩再一次拋出的石头。 石头在空中发出呼啸的破风声,朝牛头人的太阳穴打去。 听到风声的牛头人下意识躲开石头,最后那块石子没有打中太阳穴,而是击中了它有牛骨覆盖的脸颊。 牛头人吃痛,下意识朝罗恩等人的方位望去。 这下可彻底激怒它了,怒火在它心中彻底烧旺。 这几个混蛋就算烧成灰它也认识! 第93章 恶趣味 只要罗恩集中注意力,世界在他的感官中会变作慢镜头。 当他看著那只巨型牛头人再次缓缓张大嘴巴,他甚至能看清它牙齿上具体的纹路。 罗恩忍不住在自己心里摇摇头。 路径依赖不可取啊! 牛头人嘴巴张到最大的瞬间,一只手捂住耳朵的普雷顿斯就用另外一只手將装著普斯顿魔鬼辣酱的罐子,狠狠地丟了过去。 来了,咆哮攻击! 肉眼可见的音波再次展开,哪怕有了简易耳塞和手的双重阻隔,仍旧好像要直接灌入人的脑中。 普雷斯顿的魔鬼辣酱虽然成功丟进了巨型牛头人的口中,但按照这个趋势,应该自然地就会被那股咆哮时的强风吹出去。 不过罗恩不担心。 一切都还在他的计划当中。 硕大的咆哮虎头蛇尾,才刚刚开始,就卡了壳。 牛头人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感受著从自己身后传来的触感。 它先是低头看了看。 是的,自己那毛糙的大手,自己死死的捂住了要害。 但为什么。 牛头人的柔韧性很好,足够让它的头完整的看见自己的背后。 所以它自然看见了那支箭。 那支已经深深没入它的体內,只有箭尾的羽翼还停留在它的视线中。 悲伤,愤怒,寂寥。 很难想像,这么多情绪能同时在一头怪物的眼神中看到。 罗莎惊喜地看著自己的杰作。 罗恩说的果然没错! 任何生物在大声咆哮的时候,身体所有的入口都是张开的! 额,或者说那更该被称为是出口? 之后的战斗就不必详加描述了。 股间中箭的牛头人,每一次行动都是一次折磨,大片鲜血从它身后不断渗出。 別忘了,它刚刚还吃下了这个世界最辣的物质之一,本来肠胃里就翻江倒海。 到了最后,那副场景,只能用人间地狱来形容。 总之,罗恩甚至从头到尾都不必出手,战斗就结束了。 他站在了牛头人的尸体前,用手將它那死不瞑目的眼睛缓缓遮上。 如果有一位法医,那么他的尸检报告应该是:受害人牛头人死於多组织挫伤及大出血。 但只有罗恩知道。 牛头人的死因是人类那深不见底的恶意。 作为一个男人,罗恩同情它第一次鸡飞蛋打的经歷。 虽说这个经歷怎么来的你別多问。 作为一名战士,罗恩敬佩它在剧痛中奋战到最后一刻的精神。 至於为什么会有剧痛,你也別多问。 “罗恩,还不来吗?” 罗莎疑惑地看著在牛头人尸体前缅怀的罗恩。 下一层的通道已经在牛头人身边打开了。 普雷斯顿和凯尔都已经进去了。 “来了,来了。” 罗恩笑著回应罗莎,和她一起走进了通往下一层的通道。 最后一个台阶跨下,整个空间的坐標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回过神来,两人来到了一个与之前气氛完全迥异的空间。 黑暗,无尽的黑暗,仿若实质的黑暗。 似乎什么都不存在,连你自己在哪都值得怀疑的黑暗。 前面有两道人影,正是先行一步来到这里的普雷顿斯和凯尔。 他们正在这片黑暗中唯一的光芒面前。 实际上这似乎也是这片空间唯一给你的答案。 通往那光亮的道路勉强称得上依稀可见。 如果你打算偏离这条小路,那似乎就是主动將自己拋入了黑暗中。 罗恩左右扫了一眼, 这里黑的他甚至不能確定左右是否真的是实心的地面,还是一脚踩空就万劫不復的深渊。 罗恩和罗萨走近普雷顿斯和凯尔。 他们看到了先来的两人在看什么。 那是一个培养仓。 其中充满了液体,液体泛著微微的绿色萤光,成了这里唯一的光明。 培养仓里面有一颗心臟。 那是一颗无论从大小还是造型,都似乎只是一颗普通人类心臟的物体。 “这是,什么?” 罗莎看入迷了。 这颗心臟並不是死亡的状態,反而似乎充满了无限的生命力。 它的每一次跳动,似乎都是在吶喊,在述说。 铁马金戈,沙场豪情。 它似乎不是在跳动,而是在擂著一面战鼓。 “我有个衝动。” 普雷顿斯用手摸上培养仓的外壁。 “我想换上这个心臟。” 罗恩往旁边扫了一眼,甚至就连对战斗最没兴趣的凯尔都热切地看著这颗独自跳动的心臟。 罗恩想他应该合群一点,於是他也补了一句。 “那么,我们该如何获得它呢?” 仿佛是回应眾人的“渴望”,心臟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它在传递信息,用一种特定的方式传递著自己想要表达的信息。 “想要拥有我的人,需要是你们当中最为......” 罗恩怪异地听完了最后几个字。 “诚实的人?” 喂喂,为什么不是四个人中最能打的人? 这挑选条件和奖品的差別未必也太大了吧? 罗恩的疑惑没说出口,普雷顿斯先开口了。 “请告诉我们,该如何定义诚实?” 心臟再一次跳动起来。 “你们只有一次机会,说出你们心底隱瞒最深的秘密。” “秘密越是惊人,自然越诚实,” 和陷入思考要说出哪个秘密的其他三人不同,罗恩在考虑的是另外一件事。 恶趣味,这未免也太恶趣味了。 而且这个空间的特殊性,不就是会让人下意识忽略自己行动的风险吗? 那就意味著一件事。 按正常情况来说,所有来到这里的人,说出的一定是自己最不该说出口的秘密。 “我......我先来吧” 看来罗莎打算第一个说。 她深吸了口气,在其他三人的眾目睽睽之下继续开口。 “其实我是一名贵族家的女儿,这次是跑出来躲避婚约的。” “因为从小有练过弓技,所以在半年前加入了这支队伍。” 听著的三人对视一眼。 罗莎的经歷確实不寻常,她是一名为逃避婚约而外出冒险了整整半年之久的贵族之女。 普雷顿斯笑著移动脚步,似乎是想说什么。 但罗莎下面的话打断了他所有的思路。 “在冒险途中,我已经发现了,这次的收穫很可能作为我正面拒绝婚约的资本。” “所以我想办法通知了我的家族,现在地下城的出口处,有大队人马等著保护我,並且夺走这次地下城最大的收益。” 第94章 真相 场面尷尬到令人窒息。 这副场景倒是让培养仓中的心臟欢快地跳动了两下。 目睹人与人之间互相背叛似乎能让它感受到某种欢愉。 “罗莎,你怎么能这样做......” 普雷顿斯喉咙有些乾涩。 这可不是他想要的冒险。 “普雷顿斯,你也有事情瞒著我们吧。” 罗莎没有给出解释,只是撇过头,不去看普雷顿斯的目光。 “我们也不是傻子,你经常会有的莫名其妙的表情和动作,到底是什么缘故?” 普雷顿斯沉默了。 他看了看那颗在绿色营养液中跳动的心臟。 想要,他好想要这颗心臟。 这颗心臟能够让他再冒险上一百年也不会感到疲倦。 家人?安稳?退休生活? 普雷顿斯觉得这些似乎现在对於他都无关紧要了。 人会在乎蜉蝣的烦恼吗? 人会想过蜉蝣的生活吗? 这颗心臟不仅是新的生活,更是一段新的生命。 所以普雷顿斯开口了。 “我下了毒。” “我在每顿食物里面都下了毒。” 普雷顿斯抚摸著培养仓的玻璃壁,甚至懒得去看別人对他话语的反应。 “普雷顿斯,你什么意思?” 罗莎坐不住了,她上前扯住了普雷顿斯的衣领,逼迫他与自己对视。 “字面意思,罗莎。” 普雷顿斯的眼睛里只有冰冷和算计。 “我怎么可能真的放心和你们交往,不做任何防备。” “你看这不就用上了,我不信你家族的人会完全不在乎你的性命。” 罗莎鬆开了扯住普雷顿斯衣领的手,连连退后几步。 她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发颤又无力的双手。 “你做了什么?” 普雷顿斯从自己衣兜里拿出一颗表面不规则的药丸。 “我不是说了吗,我在食物中下了毒。” “这种毒素会因为这颗药丸的粉末进入空气中而被启动。” “別担心,我刚刚只搓了一点,所以你还有力气可以站著。” 罗恩若有所思。 为什么脸皮会撕得这么破,就算各有算盘,也不该这么一点情面都不讲了,好歹也是一起冒险了一段时间的伙伴。 罗恩调转视线,培养仓里的心臟微微颤抖,品味著这由自己缔造的享受。 看来还是它在捣鬼。 凯尔也想开口,但他暂时说不了话。 还好,他还有应急处理的底牌。 从自己的衣服內兜中,凯尔掏出了一个只装著一滴液体的小瓶。 凯尔毫不犹豫將全封闭的瓶口拧断,將那一滴液体喝了进去。 这可以让他暂时恢復说话的能力。 那颗心臟,他也想要! 如果是这颗心臟的话,確实正像是那位大人说的,可以解决他因为先天残缺,而体弱的毛病。 不过在此之前...... 凯尔看了一眼罗恩。 罗恩察觉到了凯尔的视线,他摆摆手,一副很无辜的样子。 “我只是想返回地表,我不要这颗心臟,你们自己爭吧。” 凯尔鬆了口气。 他看不透罗恩,还好罗恩不参与心臟的抢夺。 於是凯尔开口了。 “针对格林维尔王室的暗杀是我做的。” 凯尔一开口就让普雷斯顿和罗莎放下了所有爭执看了过来。 不是,哥们,你说什么? 凯尔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匕首。 匕首的刀身闪著幽幽的黑光,而匕柄处居然是一整块黑曜石, 【戏唁者的先果后因之匕】 “利用魔素逃逸的事实,作为铭刻下格林维尔王室死亡的因。” “结果自然会以无人可以怀疑的巧合实现。” 凯尔喉咙一甜,他强撑著咽下了这口鲜血。 罗恩看著爆了个大料的凯尔,逐渐明白了一切。 这就是凯尔为什么一定要到达这里的原因。 想想也知道,要是无法完成后因的那个“因”会引来多大的反噬。 而凯尔显然不是想让格林维尔王室死亡的元凶,他只是一把被使用的刀。 那么驱使他的利益又是什么呢? 罗恩看了一眼那颗在营养液中自由式的心臟。 这多半就是那位幕后黑手应承的奖励了。 “凯尔,你不能这样做。” 罗莎的脸色很难看。 “如果王室成员再继续死亡下去,格林维尔王国將会陷入巨大的动盪之中。” 就连普雷顿斯也被凯尔的行为嚇得有些冷静了过来。 他缓缓拔出了自己的刀,支持罗莎的看法。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虽然格林维尔王室在诸国中的影响力一直是个笑柄,但这个国家的王室確实出了名的忠厚老实,所以国內的局势一直很稳定。 普雷顿斯之所以可以放心把自己的妻女放在家中,也离不开这个原因。 “普雷顿斯,罗莎,你们现在还能活著,也是因为我的魔法。” “不信的话你们摸摸自己的心臟。” “有没有感觉跳动速度明显低於常人?” 凯尔用手上的匕首指著普雷顿斯和罗莎。 “你们本来早就死了,现在的生命是和格林维尔王室灭亡绑定在一起重塑的事实。” “你们真的要阻止我吗?” “你们要为了別人的性命不要自己的性命吗?” 普雷顿斯和罗莎同时摸上了自己的心臟。 原本已经被遗忘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 普雷顿斯和罗莎对视一眼,双方都满是惊讶。 他们的相遇是正確的记忆不假。 但他们其实早就在有一次的冒险中身受重伤,眼见就要不活了! 他们现在还活著,那是因为凯尔用他手上的匕首在他们个人的心臟上补了一刀。 这一刀不是补刀,而是用后来的因达成了现在的果。 如果他们还想继续活著,那就只能听从凯尔的,直到达成了成就他们现在状態的因,他们才能真正的自由。 而按凯尔的话,他们如果愿意,自由就在今天。 凯尔看著安静下来的普雷顿斯和罗莎,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伸手想要將培育仓中的心臟取出。 这个心臟应该就是整个地下城的核心,只要心臟拥有了主人,自然就完成了攻略。 不料,罗恩居然將他伸出的手拦了下来。 “凯尔先生,我还有一件事不太明白。” 罗恩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这种隔空诅咒的能力是不是有些效果好过头了?” “还有你自己之所以要承受诅咒,是不是跟那个所谓的制约无关,是你强行达成金位的惩罚?” 第95章 肉团 感受著钳制住自己的那股不容拒绝的力量,凯尔知道自己不能不给罗恩一个解释,他是不会鬆开的。 “罗恩先生,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天枰?” 罗恩一听就瞭然了。 原来是这样。 诅咒的两端被放上了对等的价值,所以才达到了这种霸道的效果。 而能够与格林维尔王室拥有相同价值的存在...... 格林维尔国內部的情况罗恩不太清楚,但阿莱西亚的情况他倒是有些了解。 温特菲尔的手段不会这么粗暴,萨瑟兰的方式不是这样阴冷。 罗恩好像晓得是谁干的了。 凯尔感受著罗恩的手从自己身上鬆开,鬆了口气。 他知道罗恩想清楚了利害。 那罗恩也就不会成为他的阻碍了。 不料,罗恩又来了,这回是將他的脖子直接掐住。 “说吧,是阿莱西亚的几皇子。” 凯尔眼睛瞪得像金鱼一样。 他不理解。 罗恩既然知道他身后站著的是阿莱西亚的某位皇子还怎么敢这样对他? 脖子上的力道越来越大,让他明白,罗恩是来真的。 “二皇子!是二皇子殿下!” 就像罗恩伸手掐人够快果断一样,他鬆开手同样果断。 凯尔大口地喘气,他没忘记瞧罗恩一眼,看他是不是还有什么要问的。 罗恩很满意凯尔的识相。 “银位影响自己,金位影响他人,冠位影响世界。” “虽然不知道我理解的准不准確,但你看起来不像是拥有金位所要求的学识。” 罗恩绕著凯尔打量了一圈。 【天赋:真理之门已洞开】 说真的,罗恩並不是排斥旅法师这个群体,不过按罗恩的想法,似乎应该先达到金位再踏上长期旅行的道路,要不然可能会在银位上呆一辈子。 而凯尔,根据罗恩的观察,他身上缺乏长期学究根源魔法特有的气息,按理来说,他应该只是银位。 但他的魔法,那把黑色的匕首,確確实实达成了影响他人的效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把这个问题的答案告诉我吧,然后你就可以去取那个心臟了。” “对了,你最好別期待能说些假消息骗过我” 凯尔恐惧地看著罗恩。 他看到罗恩的眼里只有最单纯的好奇。 这就是他所恐惧的原因。 自己在罗恩眼里似乎不是人,而只是一个可以获得情报的机器。 “这是二皇子尼尔教给我的,可以通过制约一些条件,获得部分金位的权能。” “正常金位之间,彼此用魔法影响是比较艰难的,但通过二皇子尼尔的方式假持的金位,无法让自身的魔法,对同为金位的人產生效果。” “而且只要假持过一次金位,就不可能再凭自己的力量真正登上金位了。” 罗恩看著凯尔点点头,退后一步,表示他没问题了。 凯尔这才真正鬆了口气。 他又瞟了一眼普雷顿斯和罗莎。 他们俩还在犹豫,不知道到底该怎么选择。 面对个人確定的死亡命运和国家可能动盪的將来。 前者太过於確定,后者却叫人心想或许没那么严重。 曖昧的张力导致的犹豫是如此真实。 凯尔再次感嘆自己布局縝密。 如果他直接说实话,阿莱西亚帝国早安排好了暗子,准备等格林维尔再死几个皇子就发动侵略,那现在的情况就有变化了。 凯尔陶醉地再次摸上培养仓。 他和那颗心臟现在只有数厘米之隔。 达不成金位也不要紧了,他只想有个健康的身体,一个足够健康到让他不用再四处奔波求医的身体。 罗恩拉著普雷顿斯和罗莎,领著他们往后退了几步。 两人困惑地看著罗恩,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那颗心臟堆砌的元素太奇怪了。” “我怀疑那颗心臟並不像我们看上去的那样。” 罗恩小心地领著普雷顿斯和罗莎走远凯尔。 这里太黑了,还好一开始的路径一直亮著。 “离远一点总是没错的。” 罗恩回过头,看向凯尔。 那颗心臟已经离开了培养仓,出现在了凯尔的手上。 看著凯尔狂热的將自己胸膛剖开,將那颗心臟塞了进去,罗恩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场手术会不会有些过於狂野了? 凯尔闭上眼睛,享受著自己身体前所未有的康健。 他似乎能感觉到自己体內的细胞,正在以难以想像的速度增殖。 不用抚摸,凯尔就知道一切皱纹和疾病都离开了自己。 从前他的皮肤甚至只要出现在日光下就会被烫伤,但现在他却打心底里渴望被那温暖的热源照射。 是了,他想要离开地下城,想坦然无惧地被人注视。 他收穫了新生! “那,那是什么?” 罗莎在颤抖,前所未有的颤抖。 她不能理解发生了什么。 凯尔在塞入那颗心臟之后,他体內的內臟剧烈地抽动了起来,甚至从体外都能看得见。 没有几秒,似乎是骨骼消失不见了,他整个人化作了一滩无法直立的人皮。 但又在下一秒,这张人皮剧烈膨胀了起来,最终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好像果冻一样,有五六个人般巨大的人肉山。 他行动的方式不再是行走,而是在地下留下一滩液体的蠕动。 那曾经是凯尔的某物,朝著罗恩三人缓慢又坚定地蠕动而来。 罗恩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等他出去之后,他要和爱丽丝好好聊聊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开始以眾人彼此背叛作为取乐的恶趣味存在。 它用来掩饰自己真实目的,那充满战斗欲望的虚饰似乎也有其实体。 以及现在这摊失去了智商,却换取了蓬勃生命力的怪物。 罗恩想他离开的时候还真发生了不少事。 “普雷顿斯,借你的剑用一下。” 罗恩灵巧地將普雷顿斯手上的剑顺到了自己的手上。 那蠕动的肉块近了,罗恩亦朝它走去。 罗莎觉得自己没有眨眼。 也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还去眨眼。 但到底发生了什么? 罗莎觉得时间似乎发生了某种断层。 因为罗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穿过了凯尔变成的怪物。 而那怪物? 它化作了满天飞舞的无数肉片。 每个肉片在空中仍然想自我再生,但一股力量不允许它们这样做。 最后,每一片都在落到地面之前,彻底化作了飞灰。 罗恩吐出了一口鲜血,心想薇薇安那招还蛮好用,还好自己还记得,要是换利奥的那一招,他现在可没那么多血给自己吐的。 空间开始剧烈震颤起来。 罗恩熟悉这套,魔素开始逃逸了。 第96章 溶洞 “我们要死了吗?” 普雷顿斯看著四周升腾起的光点喃喃自语。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自己身体在变冷,心跳也没那么有劲了。 “我们其实早就死了吧。” 罗莎苦笑,蹲在了地上。 升腾起来的光点照亮了周围的环境。 环境正在逐渐崩塌,重塑,成为更加符合常理的模样。 罗莎看著周围形成的墙壁,心想这里应该会成为一处地下溶洞。 但这和他们都没什么关係了。 “想开点,情况应该没那么糟糕。” 罗恩回到了普雷顿斯和罗莎的身边。 “只要你们失去自己已死的记忆,应该就没事了。” 罗莎听著罗恩的话重新燃起了希望,但她又不太理解罗恩的意思。 “没事,不用理解得那么细节。” “对了,要不要过来看看这一趟冒险最后收穫的宝藏?” 普雷顿斯和罗莎对视一眼,跟在了罗恩的身后。 因为地底不可能真的存在一座有著几十层复杂结构的地下城,所以这里正在逐渐转换成一种地下溶洞。 自然深度也將大打折扣,几人很快就能上去了。 罗恩领著两人来到了几步外,那里有一堆钟乳石。 在钟乳石的下方刚好有一个石柱,石柱的上方则形成了一个像碗一样的结构。 碗內积攒了一小滩水,看似是从钟乳石上滴下来的。 “下一次积累这么一盆应该得花上一两年吧。” 罗恩观察了一下钟乳石滴下水滴的速度,简单的估算了一下。 “来吧,见者有份。” 罗恩將那一小滩水均匀地分成了三份。 “这,有什么用?” 普雷顿斯疑惑地看著小瓶里的透明液体。 “不知道,不过应该是无价之宝。” “先收好吧,不管是拿来纪念还是卖掉应该都挺不错的。” 罗恩乐呵地把自己那份收了起来。 魔境出產的总是精品。 他可没有因为这次最后解决的困难简单就轻视这一处魔境。 这处魔境最大的难关是先要突破上面那几十层密布各种怪物的楼层,然后还在心臟的蛊惑下没有自相残杀到只剩最后一个人,最后还能抵御住诱惑,不把那颗诡异的心臟塞进自己身体里。 “那么,我们接下来来解决一下你们身上的问题吧。” 罗恩招招手,將自己那已经变成深蓝色的钥匙唤了出来。 “你们是想怎么解释这次的记忆?” “是凯尔为你们牺牲了,还是根本不存在凯尔这个人?” 罗恩看著懵懵懂懂的两人,主动替他们做出了选择。 还是后者更加合適,也能让那位二皇子变得疑神疑鬼,增加他调查的时间。 如果他还有那么多时间可以用来调查的话。 罗恩简单地解释了一下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 罗莎接受的比普雷顿斯更快。 普雷顿斯则有些犹豫,难道他之后的人生还要带著虚假的记忆追忆下去? 在罗恩保证,会儘量保证他原汁原味的体验之后,他勉强地点了点头。 “那么,要来了。” 罗恩將【萃智者的探索真理之钥】,分成了两把小钥匙,同时插进了普雷顿斯和罗莎的身体。 罗恩將他们回忆起来的那段记忆封锁起来,並在控制记忆自然补全时,让两人儘量保持同一趋势。 他可没能力为他们补全记忆,关锁的记忆会自动被已有的记忆所虚构,他能做的只是控制发展不要太离谱。 记忆的关锁工作完成,罗莎和普雷顿斯倒在了地上,昏迷了过去。 罗恩知道马上就会有人找到他们,因为在魔境被攻略的事实不可能隱瞒得住,至少罗莎的家人应该很快就会找过来。 罗恩只要在两人彻底安全之前,躲在旁边略微守护一下就行了。 “卡美洛,卡美洛听得见吗?” “想办法来接一下我。” 閒著也是閒著,罗恩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试图与卡美洛沟通。 卡美洛不能说话,但罗恩能感觉到他的波动,他既然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就够了。 罗恩伸了个懒腰,靠在一旁的阴影处躲了起来。 那位二皇子尼尔要是知道了这里发生的消息,应该会慌的要死吧。 用来诅杀格林维尔王室的等价物是什么,那当然就是自己的生命。 不过他一个人的生命又怎么能和別人一族的生命等价呢? 罗恩猜想他应该是加大了押注。 换句话说,凡是与他同伙的,性命可以被他压上的人,他都带上了赌桌。 现在他赌输了,那恐怕別说是他自己,他的整个派系都会迎来格林维尔王室本来要遭遇的结局。 至於尼尔为什么要这样做。 不用多说,又是为了阿莱西亚皇室的那个位置。 罗恩想起,他有问过爱丽丝,为什么他们不乾脆取代阿莱西亚的这群人成为统治者。 爱丽丝当时回答说,因为权力对智慧的侵蚀是难以想像的。 所以每次欣赏阿莱西亚皇室成员在那里试图用卑劣的手段达成自己的私慾,对於温特菲尔家的人来说都是一次敲响的警钟。 “那你们不怕哪天阿莱西亚皇室真的积攒了足够的力量,对三大公爵家族產生威胁吗?” 罗恩还记得在自己问出这个问题之后,爱丽丝眨了眨她那双火红色的眼睛。 她说那是不可能的。 在阴谋的漩涡中,整个阿莱西亚皇室只会相咬相吞,最后落得自我削弱的结果。 哪怕有一两代杰出的后裔,也绝对无法逆转这个颓势。 现在,罗恩仿佛亲眼看见了这个过程。 二皇子尼亚为了爭夺皇位,想要做出实绩,甚至不惜用自己的生命作为赌注。 他现在失败了,不仅是他这一派的人完蛋了,而且格林维尔作为诅杀失败的对象,恐怕还会获得某些好处。 按罗恩对四皇子奥古斯的认识,他一定也会在这段时间內做出类似的事情,只是可能后果没那么极端。 罗恩隱约感觉阿莱西亚皇室的皇位爭夺战似乎已经迎来了白热化。 看来现任的那位陛下,恐怕已经活不了几年了。 拜伦那次所取的泉水,看来功效没有想像中那么好。 罗恩想著事情,看到罗莎的家人们也已经到了。 他们將罗莎和普雷顿斯抬出了溶洞的最深处,当然他们也没忘记在四周搜寻一番。 罗恩简单地躲过了他们的搜寻,看著他们最后全部离开。 地下城事件告一段落,罗恩鬆了口气。 这下他也可以动身了。 第97章 宝库 “阿莱西亚二皇子尼尔身体抱恙,暂时不方便出席任何官方活动。” 罗恩抖了抖自己手上的报纸,没想到自己预想的情况来的这么快。 这离他从那座曾经是地下城的溶洞里出来甚至还没隔几天呢。 特蕾婭的脑袋从身旁的位子上凑了过来,想知道是什么让罗恩有点惊讶。 爱丽丝为罗恩和特蕾婭各泡了一杯花茶。 “如果是关於尼尔的话,他已经离世了。” “怎么死的?” 罗恩暗嘆果然还是爱丽丝这边情报更加丰富。 “昨天下雨天,他摔了一跤,脸刚好落在一个小水坑里淹死了。” “嘖。” 罗恩知道自己不用在这个话题上继续问下去了。 像是他为什么不自己爬起来,又或者是旁边难道没人可以帮忙这类的问题稍微有一点多余。 罗恩脑海中闪过了那把黑色匕首的模样。 接下来恐怕还要类似的死上不少人,尼尔的死亡只会是一个开始。 “这下阿莱西亚只剩下五位皇子了吧?” 罗恩捧起自己的花茶,没忘记让茶杯避开刚刚还在看报纸、现在顺势趴到自己身上的特蕾婭。 醒来之后她像没事人一样,就是大脑似乎还不够清醒,行动更倾向於本能。 看样子可能还需要几天才能恢復到本来的状態。 “四位,在罗恩哥哥走的时候,五皇子也去世了。” “那位是怎么去世的?” 罗恩在特蕾婭的脑袋上摸了摸,还是那让他安心的柔软。 “官方的报告是说外出打猎的时候不小心从马身上摔了下来,当场扭断了脖子。” “实际上是怎么样呢?” 罗恩听到爱丽丝的说法就知道还有隱情。 “应该是大皇子乾的。” “那一位比起建功立业,更倾向於排除竞爭对手。” 爱丽丝悄悄搬动自己的小椅子,坐得离罗恩更近了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这样做不会引起眾怒吗?” 罗恩有些奇怪。 “大皇子每次动手都做的很乾净,还有他在明面上对谁都是一副很友善的样子。” “其他皇子拿不定主意大皇子到底是不是下手的人,自然就难谈得上合作了。” 罗恩有些好奇爱丽丝个人更支持哪位皇子上位,於是问了一下。 “六皇子奥古斯哦。” 爱丽丝用手指碰了碰趴在罗恩腿上睡著的特蕾婭的小脸。 “为什么会是奥古斯?” 罗恩接触过奥古斯,知道那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虽然算不上志大才疏,但论能力似乎也称不上出眾。 “奥古斯只要当上了阿莱西亚之王,他的野心大概就满足了。” “但其他皇子胃口可就没那么小了。” 爱丽丝嘆了一口气,这个话题每次想起她都会有些微微的心累。 倒不是这几位皇子会给她什么压力。 就是当你想起另一个人的愚蠢时,总会不自觉地想起与那个人相处时的为难。 “这几位皇子,有的希望阿莱西亚只剩下一位公爵,有的希望连一位公爵也不剩下。” “有的是战爭狂魔,有的又像是掉进了阴谋诡计里面不肯爬出来,还有一位痴迷长生已经到了疯狂的地步。” 爱丽丝又嘆了口气,做出了一个总结。 “已经没有人类了。” “这样看来,还不如让奥古斯继位。” 罗恩想起了拜伦。 “对了,拜伦不是能算奥古斯半个心腹吗?” “他现在怎么样了?” 爱丽丝古怪地给罗恩递了一张照片。 照片的主角是拜伦,他高冷地站著一座高高的颁奖台上。 “他现在可是文托里斯的风云人物。” “户外作业实绩突出,笔试也是全校第一。” 罗恩仔细看著照片,研究拜伦嘴角那抹试图压下的弧度。 “实际上呢?” 爱丽丝不奇怪罗恩知道拜伦的实际情形。 要知道,当拜伦跪下来哭爹喊娘的求她救命的时候,也有搬出罗恩的名字。 “都是为了能让他在奥古斯不露馅作假。” 罗恩有些迟疑。 “这样会不会对其他学生有些不公平?” “放心。” 爱丽丝知道罗恩的顾虑。 “有夸大成分的是宣传,不是成绩。” “拜伦確实是两项第一,不过......” 爱丽丝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当初为了想出这个办法,她也不容易。 “户外作业分很多种,从比较困难的微型魔境探险,到最简单的烹飪大赛。” “拜伦获得的突出成绩是成为了织毛衣大赛冠军。” 罗恩微微张大嘴巴。 “织毛衣也算户外作业?” “本来是不算的,不过为了拜伦能有个好交差的成就,就乾脆把杂项也算进去了。” 爱丽丝露出了一个苦笑。 “顺带一提,真正有含金量的微型魔境探险最杰出的是露西妹妹。” 这个消息罗恩倒不奇怪,露西的魔法確实很適合用来探险。 “至於笔试,当然也是单科的笔试。” “拜伦並不是魔法科目里面的笔试第一,而是表演兴趣课的理论笔试第一名。” 罗恩听完了拜伦的情况稍微有点担心。 “这不会在奥古斯面前露馅吗?” “不会。” 爱丽丝似乎这段时间了解了奥古斯和他的幕僚是怎么样的人。 “他只要得到结果就心满意足了,不喜欢花功夫验证对自己不利的结果。” “偶尔会有一点的验证也很好察觉,提前安排好人打发走就可以了。” 罗恩又端起花茶喝了口。 看来情况很稳定,就是不知道拜伦自己的心理压力大不大了。 “对了,罗恩哥哥,最近拜伦可能会遇到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爱丽丝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 “最近有一座魔境显形了。” “奥古斯下了死命令,要拜伦务必加入负责攻略的精英部队。” 罗恩好像知道他所感受到的白热化气氛从哪儿来了。 “是什么魔境,奥古斯那么关注?” 爱丽丝將罗恩喝空的花茶又补满。 “是千年前阿莱西亚帝国的旧首都。” “据说在一处海底发现了,现在眾位皇子都在打算动手呢。” “那座城市听说是在上一次的魔法时代里被沉入海底的。” “听说,当时的国库因为撤离的时候太过紧急里面的宝藏连一件也没被带走。” “现在阿莱西亚国失落的王印,传说就是在那个时候遗漏的。” 罗恩听明白了。 拿到王印的皇子就会是笑到最后的那一个。 第98章 晚宴对谈 拜伦最近有些忧鬱。 他有些想念罗恩了。 虽然罗恩动不动就喜欢抽他,但是在罗恩身边那种可以放弃思考的感觉真的很好。 手中的酒杯里面是一些果汁,时不时与別人的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正在一个晚宴上。 准確的说,是文托里斯学期末的正式晚宴。 文托里斯的第一学期已经顺利结束了,每个学员在晚宴结束之后,明天就能踏上回家的旅程了。 这本来是一个开心的日子,却让拜伦心里的苦涩更多了一分。 別人有家可以回,他可回不了家,得去奥古斯那里帮忙。 说是帮忙,在拜伦看来和赌命也没区別了。 攻略魔境?自己哪是那块料啊! 一想起这个,拜伦的腿就发软。 但他都佩服自己,哪怕心里都慌成这样了,居然脸上还能掛著那轻鬆悠然的笑容。 这些日子让拜伦觉得罗恩还真有眼光,自己確实擅长表演。 或者说自己擅长打肿脸充胖子。 “露娜,今晚怎么样?” 拜伦不动声色地和躲在晚宴角落里的露西搭话。 她本来应该是这场宴会的中心,不知怎么却鲜有人能够得到与她交流的机会。 “还挺不错,挺安静。” 露西看了一眼拜伦,她认识拜伦,只是在文托里斯学习之前交流不多。 不过在文托里斯这些天因为经常要辅导拜伦在主课笔试中不掛科,外加要带著拜伦参加户外课题事件,两人交流就多了。 露西也有些无奈,要不然看在爱丽丝的面子上,她还是更喜欢单独行动。 “你的【博记者的踏实日记】,还真好用啊。” 拜伦羡慕地看著在露西身边游荡的那页笔记本中的纸,发出讚嘆。 有这张纸,露西可以轻鬆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並提前做出应对。 就像现在,每当有人想来找露西搭话,露西都可以提前知道,然后不露痕跡地用他人隔开视线,躲进另一个死角。 这招最妙的在於,那个搭话者不会知道露西是故意的,他只会以为是自己运气不好,然后暂时放弃找露西搭话的想法。 “你的【庸碌者的戏才面具】虽然一般情况没什么用,但意外的还蛮难缠的。” 露西看著能够到自己身边的拜伦,知道这不是偶然。 一学期的相处,让他们对彼此的魔法都有一定的了解,严格来说,他们现在是同一阵营的。 拜伦挠挠头,没搭这茬。 他的魔法刚好有些克制露西,这或许是两人关係一直不太对付的原因。 拜伦在自己看似无物遮拦的脸上做了一个脱面具的动作,一张浮夸的、似乎会在假面舞会上出现的面具出现在了他的手里。 拜伦是在文托里斯的学习中习得自己的魔法的。 罕见的是,拜伦的魔法並不属於目前的主流四色之一,而是特別的灰色魔法。 这个魔法的特质是往往都与各种各样的遮蔽概念有关。 像【杂谋者的无用隱身斗篷】也属於这一类。 这个面具一旦戴上,人们就会下意识遗忘拜伦本人的一切特质。 而拜伦表演出来的人格,將会成为他人对拜伦的印象。 甚至他人会觉得拜伦一直都是表演出来的那种性格的人。 在注重记录事实的【博记者的踏实日记】的记录中,会因此丟失掉拜伦的踪跡,使他成为了无法观测者。 这也就是为什么今晚只有拜伦能找到露西的原因。 “奥古斯想要组建队伍探索阿莱西亚旧首都的海底遗址,你想去一趟吗?” “奥古斯说那个遗址只有拥有王族血脉的人才能领队进入,每队最多进去五个人。” 拜伦微微摇晃著自己酒杯中的果汁,看著那液体做著离心的运动。 “我思来想去,露西小姐你都是很合適的人选。” 拜伦知道露西对探索魔境有一种天然的爱好,这也是他为什么一直劝说露西来参加的原因。 当然,他是不会说他邀请露西更多是出於自己的私心。 要知道,在文托里斯难度不低的户外魔境考察作业中,露西小队一直保持著傲人的无人伤残记录。 如果能拉上露西,他就安全了! 露西低下头,仔细思索了起来。 这应该是拜伦第四次来找自己谈这件事了,之前自己每次都说她还要再多考虑一下。 现在这学期快结束,似乎也该给拜伦一个答覆了。 露西有些为难地微微皱起眉头。 她其实还蛮想去探索那座海下遗址的,但问题是无论是奥古斯还是拜伦,都给他一种不靠谱的感觉。 这和难度有意克制的学校作业可不一样,是真的有可能全军覆没的魔境探查。 露西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里面有一封烫金封口的信件,內容同样是邀请她参加这场魔境的探索。 发信者是阿莱西亚的二皇子利亚姆。 信中措辞鏗鏘有力,结构清晰直白。 只是看这封亲笔信就让露西对二皇子有了一个大概轮廓的印象。 而这个轮廓,就已经比拜伦和奥古斯加起来更让人觉得靠谱了。 露西无奈地看著摘下面具后,眉头那抹郁色便掩盖不住的拜伦。 她將杯中的果汁浅尝了一口。 嗯,没有露娜的葡萄汁好喝。 她有些想念起罗恩了。 如果真的该有人带队去探险那个一看就规格超高的魔境,那露西唯一认识的合適人选就是罗恩。 至於现在的话...... 露西打算將拜伦的邀请和二皇子利亚姆的邀请都拒绝掉。 前者理由很明显,露西还是对六皇子的队伍能力没有信心,她也不觉得自己可以担当起领队的职责。 而二皇子利亚姆嘛...... 他的政治主张一直是想让阿莱西亚再次伟大,暗暗有想要削弱三大公爵家的倾向。 从立场上来看,露西觉得自己不適合掺和到他的队伍中。 露西张口正想要拒绝拜伦,忽然有个人同时搭上了她和拜伦的肩膀。 “我好像听到你们在谈很有趣的事情?” 相较於快像个小女生一样尖叫起来的拜伦,还是露西更加冷静。 她惊喜地看著自己身旁那张熟悉的脸。 “罗恩老师!?” 第99章 秘密会议 “我们像现在这样欢聚一堂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阿莱西亚皇室的大皇子西西弗面带微笑看著自己的兄弟们。 “欢聚一堂?西西弗,你別开玩笑了。” 二皇子利亚姆面容冷峻,毫不犹豫撕开西西弗试图营造的温馨空气。 四皇子雅希多有气无力地靠在靠椅上,他的脸上时刻需要戴著一个面罩,保证他吸入的是受过净化的空气。 六皇子奥古斯坐的笔直,脸上不动声色,看似镇定,其实是知道这里根本没有自己发言的空间。 “利亚姆,你还是那么暴脾气。” 大皇子西西弗摇摇头,似乎对自己这个弟弟很无奈。 “好了,让我们进入正题吧。” “关於修造可以潜入海底的潜水艇,必须我们四人合力,这点大家没有意见吧?” 皇宫里的秘密决议厅內寂静一片。 西西弗满意地点点头,连最反对他的利亚姆都没意见的话,那就不会再有问题了。 不过他还是得再解释两句,好让这件事的必要性更加突出。 “大家都知道,萨瑟兰家的工匠只愿意锻造武器,而卡斯兰特因为先前的大灾,现在內部还在动盪中,腾不出手帮助我们。” “那温特菲尔家呢?” 利亚姆在西西弗说到一半的时候插了一嘴。 “那群富得流油的老鼠,不愿意给阿莱西亚皇室一点帮助吗?” 西西弗露出一个苦笑。 “利亚姆,这些话你在我们兄弟之间说就行了,可千万別在公开场合让温特菲尔家听到。” 利亚姆冷哼一声,似乎对西西弗的建议不以为然。 “温特菲尔家说关於阿莱西亚首都旧址的发掘活动,现在已经有了浓重的政治色彩,所以他们不方便以家族的形式提供任何帮助,以免有所牵连。” 西西弗扫视他的三位兄弟,接著说道。 “所以兄弟们,我们得自己想办法潜下去了。” “幸运的是旧址所在的深度理论上不存在任何技术问题,所以只要钱到帐,就够了。” 四皇子雅希多举起了手,示意他有话想说。 “钱不是问题,我想知道修建工程到底该由谁来承包?” “我说句老实话,我不相信你们中任何一个人,我也觉得你们不会信任我来做这件事。” 大皇子西西弗脸上堆的笑容,这个担心在他的考虑当中,自然早有预案。 “我们將委託中立的格林维尔王室来帮忙建造这艘潜水艇。” “而且为了大家都能安心,我们会把潜水艇內部的起居室一分为四。” “每个居住区域的设计草图,都可以由我们自己来设计,这样安全性也有保障。” 四皇子雅希多点点头,还算满意西西弗的方案。 格林维尔王室可不敢討好任何一位皇子,因为他们更惧怕得罪任何一位皇子。 “我想知道从下潜开始,到到达目的地,需要多久时间。” 二皇子利亚姆不像四皇子那么礼貌,直接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根据计算,考虑到安全性,最少也需要十天。” “太久了。” 利亚姆皱起了眉头,不满意这个速度。 “没办法,这是出於安全性的考虑,如果各位不相信我得到的数据的话,可以让你们的工程师计算一下。” 大皇子西西弗摊摊手,很是无奈。 天地良心,他在这件事上可没有半点私心啊。 利亚姆又哼了一声,没有继续深究下去。 他谅西西弗也不敢在这么明显的事情上动手脚。 接下来,西西弗又对这艘潜水艇的一些具体事项做出了规划,经过眾人的决策,或是直接通过,或是微微调整,但没有一件事是完全被推翻否定的。 六皇子奥古斯全程没有发言,只是在旁边看著,不由感嘆西西弗能力出眾。 要是换做他来召开这个会议,恐怕他的方案提出来就要被反对不够完整。 渐渐的,会议临近了尾声。 所有问题似乎都有了满意的解答。 奥古斯鬆了口气,他虽然没说什么话,但能够这样平平安安的结束会议也是好事。 回去之后把会议的內容给弗兰克看看吧,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奥古斯,你有什么意见吗?” 被提到了名字,奥古斯先是一愣,然后才从自己的思绪回到会议当中。 他只见大皇子西西弗一脸关切地看著他。 “奥古斯,我看整场会议你都没怎么说话,你有什么建议或者问题吗?” 奥古斯听了西西弗的话,犹豫过后,提了一个问题。 只是提一个问题,应该不会出事吧? “从潜水艇出来之后,我们该怎么样行动?” “整个遗蹟既然是在海底,应该是泡在水里的吧?” 整个会议室的空气一静。 这让奥古斯有些慌起来了。 他这是说错什么了吗? “奥古斯,难道你没有能力探查到那座遗址外部具体的情况吗?” 二皇子利亚姆开口,语气不知道是责问还是疑惑。 奥古斯听到这个问题只觉得汗都从自己背后流出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样回答这个问题。 实话实说,那他还真不知道遗址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 但这不就要被面前的这几位兄弟看轻了? 那说谎说自己知道? 但自己现在这副表现不是早已暴露了自己其实什么都不知道吗? 四皇子雅希多细不可闻的嘆了一口气。 这让奥古斯更加窘迫了,他隱隱约约觉得自己犯了个大乌龙。 只有大皇子西西弗一脸宽容的解释道。 “奥古斯,遗址的外部有一层护膜,將海水隔开,里面似乎以一种奇异的方式允许人呼吸。” “所以你的问题不用担心。” 奥古斯最后不知道自己之后说了什么,也不知道会议是怎么样结束的,等他回过神来,他已经离开了。 室外的凉风很清爽,他的汗也早就干了。 只有心底的窘迫还顽固地待在那里。 奥古斯第一次有了放弃爭夺王位的想法。 和其他人不同,那笔修造潜水艇所要的钱几乎会花掉他所有积蓄。 奥古斯捏紧了自己的拳头。 最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还不能放弃。 放弃了就算活著还有什么意思? 他要最后搏一搏。 第100章 设计起居室 “拜伦,你觉得我设计的这个方案怎么样?” 奥古斯略带得意的將一份建造的草图拍在桌子上。 这是他和弗兰克一起定好的方案。 他和弗兰克一致认为,真正的战斗从进入潜水艇的那一刻就开始了。 四分之一起居室的规划不能出於舒適性的需要设计,而完全得出於战略考虑来设计。 拜伦皱起眉头,將那份草图拿了起来。 他儘量忍住不拿著这份报告和站在自己身后的罗恩和露西商量。 拜伦扫了一眼,鬆了一口气。 呼,还好,並不是多么复杂的设计,他也看得懂。 “大铁门?” 拜伦將这张草图上的標题用略带疑问的口吻复述了一遍。 “是的,大铁门。” 奥古斯点了点头,他有些疑惑地看著拜伦身后的罗恩,不知道为什么拜伦会选择他作为队员之一。 拜伦之前不是说罗恩一个人闹情绪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这是又回来了? 奥古斯没有继续在意罗恩,用手指在草图上的那扇铁门上点了一下。 “我们的设计就是在进入起居室的门口,设计一道大铁门,这扇铁门可以拦住所有图谋不轨的人。” “起居室內放了足够的食物和烹飪设施,甚至还有紧急逃生装置,可以返回海面。” “这十天,我们完全可以就待在这铁门之內,如果情况不妙,我们就放弃这次行动。” 奥古斯的解释简单易懂,配合草图,拜伦已经完全理解了他的思路。 “天才,奥古斯殿下,真是天才的设计。” 总之,拜伦打算先夸起来。 拜伦最近发现,比起一脸諂媚,面无表情的夸讚反而更让人受用。 奥古斯微微眯起的眼睛证实了拜伦的人类观察功底还不赖。 “弗兰克,你有没有什么想要补充的。” 侍立在奥古斯身后的弗兰克露出微笑。 显然他也对自己和奥古斯共同的设计很满意。 “拜伦先生,这张草图的设计源於一个非常基础的战略思想。” “就是我们是四方势力中,最不被重视的那一个,因为我们的实力最弱。” 拜伦摸了摸下巴。 这难道是什么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以己之长,攻敌之短!” “我们如果把我们的小透明属性发挥到极致,那我们就可以在其他人內斗的时候坐收渔翁之利!” “这扇铁门,就是给其他三方一个拒绝先將我们踢出局的理由。” 拜伦点点头,他算是彻底明白这草图后的战术思想了。 大铁门不仅意味著防御,也意味著无害。 不仅是不好攻击,而且是不值得攻击。 这样看来这看似蠢笨的方案,倒给拜伦品出一番灵气了。 正当拜伦又想保持冷麵的同时大肆吹捧一番的时候,他感受到了罗恩在他背后悄悄的戳了戳。 拜伦当然不会傻到这个时候直接回头,他停在原地,等著罗恩下一步的指示。 “拜伦,怎么了吗?” 意料中的讚美没有来到,这让奥古斯有些好奇。 是拜伦看出他们的方案有什么问题了吗? “如果有什么意见,欢迎提出来。” “今天我们五个人都在,不就是想要集思广益吗?” 拜伦露出一个微笑,却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在他看来这方案没什么毛病。。 放在桌下的手感受到了一张纸张的触感,拜伦浑身一震。 来了! 他不留痕跡地扫了一眼自己手上纸张上的內容,心里有了底稿。 “奥古斯殿下,这个方案已经非常完美了。” 拜伦自信地看著奥古斯和弗兰克。 “但我还有两个建议,可以让这个设计更加完美。” 拜伦在草图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点了点。 “我们应该加一个自毁装置。” “一旦启动,海水会直接倒灌进潜水艇內。” “这样就能彻底杜绝別人对我们下手的理由。” 拜伦双手架起,將自己的半张脸藏在手后。 “毕竟他们也不想鱼死网破吧。” 奥古斯和弗兰克对视了一眼,同时有些畏惧的和拜伦稍微拉开了一点距离。 这也太极端了,他们还真没往这个方向去想。 拜伦不知道,他已经被奥古斯和弗兰克暗暗贴上了恐怖分子的標籤。 “这,这確实有道理,这个设计也加上吧。” 奥古斯不得不说,拜伦提的建议確实有道理,就是稍微有伤天和。 “拜伦,你的另一个建议是什么?” 拜伦保持那个深沉的姿势接著说道。 “另一个方案不是关於潜艇设计上的,而是关於结盟的建议。” “我想先知道其他几位殿下应该会以一种怎么样的方式互动。” 奥古斯略微沉吟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西西弗没有人看的透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利亚姆则只將西西弗视为自己真正的对手。” “雅希多追求的並不是皇位,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要趟这潭浑水,他除了自己真正的目的之外什么都不在乎。” 奥古斯好奇地看著拜伦,不知道他会提出什么意见。 从他的角度来看,任何一方都没有和他们结盟合作的理由。 拜伦嗯了一声,保持著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也不出声。 他看似在沉思,其实是没辙了。 罗恩让露西给的小纸条上就写让他问了这个问题,他可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终於,一张小纸条又递到了拜伦的手里。 “四皇子。” 拜伦目光炯炯。 他很能接住戏。 “我们应该在雅希多殿下身上寻求帮助。” “为什么是雅希多?” 奥古斯皱起眉头。 他对自己这位兄弟的认识很少,只知道他整天呆在自己的封地里,不知道在做什么。 如果非要奥古斯自己选的话,他应该会去找利亚姆。 因为利亚姆如果希望能够击败西西弗的话,应该不介意多一名助手。 “因为雅希多殿下是唯一核心目的可能不会和我们起衝突的阵营。” “西西弗所谋甚大,利亚姆则应该不会愿意和我们合作。” 拜伦有意地看了看和罗恩一样一直在自己身后的露西。 “利亚姆殿下想要的不是合作伙伴,而是臣服的手下。” 奥古斯暗暗点头,將拜伦没说出口的事实也领悟到了。 是了,而且利亚姆对温特菲尔出身的人,戒心太大了。 第101章 金位 “呼——” 拜伦长舒了一口气,瘫在椅子上。 奥古斯和弗兰克总算是走了。 “拜伦,不行啊,演技要讲究个收放自如,你还是有些端著了。” 罗恩点评著拜伦刚刚的表现,几步走到了奥古斯之前坐著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这里是拜伦准备好的一处秘密据点,用来和奥古斯接头。 从外部来看这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平房,甚至还有几分破旧,里面却乾净整洁,而且有一间隔音无窗的密室。 露西也鬆了口气,刚刚那样一直站著还得面无表情把她累坏了。 她走到远离房间中心的那张方桌,靠近墙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从自己的小挎包里面拿出一本最新出版的,关於魔境研究的书籍,露西看了起来。 “等到什么时候,结束演戏之后,你不是如释重负,而是需要一段时间来出戏,那你算是练到家了。” 罗恩乐呵呵地拨开了放在桌上中间果盘里的香蕉,尝了起来。 拜伦若有所思地听著罗恩对於演戏的理解,他似乎摸到了什么诀窍。 “拜伦,为什么奥古斯这么信任你,都没有问你挑选的两位小队成员是什么情况?” 露西翻著手上的小书,没忘记问拜伦刚刚会议中有些奇怪的点。 “一方面是奥古斯手下確实没什么人可用,另一方面的话......” 拜伦苦笑著,提出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奥古斯现在的心神大部分都应该放在了怎么变卖他的家產上。” “变卖家產?” 露西將手上的书微微放下一点,露出视线。 “奥古斯最近的经济很拮据吗?” 拜伦点点头。 身为奥古斯的半个心腹,能知道的事还真不少。 “那个潜水的製造,要用到最尖端的技术和材料,哪怕只用出四分之一的钱,也是一笔巨款。” “奥古斯百分之九十的资產,应该都要投入到这次建造里面去了。” 罗恩嘖嘖了两声。 这位奥古斯殿下,真是豁出血本了。 只是不知道他这次到底能不能得偿所愿,或者说...... 他到底能不能活著回来似乎都是一个问题。 “拜伦,你现在是银位吗?” 罗恩看著拜伦和露西,奥古斯先不论,至少拜伦和露西他肯定得带回来。 拜伦点点头,將一副假面唤了出来。 “你刚才原来没戴上吗?” 露西有些惊讶,她还以为拜伦刚刚一直戴著面具和奥古斯在交流。 “魔法的本能的衍生,所以我一般在觉得自己能应付的时候,不会用魔法。” 拜伦更疑惑地看著露西。 “如果太依赖魔法,不会反而造成本能的迟钝吗?” 露西皱起眉头。 “正是因为魔法是本能的衍生,所以才应该隨时隨地地使用魔法不是吗?” “如臂使指,与魔法不再分你我,这才是正路。” 罗恩看著拜伦和露西的爭论若有所思。 两人的区別在於將魔法到底视为了什么。 拜伦认为魔法是工具,更关键的是自己,所以他会惧怕因为魔法导致自己发钝。 而露西认为魔法就是她的一部分,所以不论因为什么原因,畏惧自己的魔法本身是对自己的不诚实。 至於罗恩对这个问题是怎么认为的...... 他好像从来没思考过这个问题。 他只会下意识地使用自己的魔法。 既不抗拒,也不拥抱。 “好了好了,这个问题一时半会儿是爭论不出结果的。” 罗恩打了个圆场,將紧张的气氛化解。 “露西呢,你现在是金位还是银位?” 露西身边一直环绕的书页缓缓消失,一整本笔记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我已经金位了。” “文托里斯是一个学术氛围很浓的地方。” “在里面能够学到很多有趣的知识。” 罗恩仔细观察起了露西手上的笔记。 相较於以前那本平平无奇的外观来说,现在可有辨识度多了。 笔记的外封似乎是某种动物的皮革,以破旧和崭新为其上勾勒的分界线,形成了一个时钟似的图案。 “达成金位之后,能力有什么变化吗?” 罗恩有些好奇,因为这个逐渐提升的过程在他当初还不存在,所以他没有任何经验。 “日记本身的性能得到了增强,现在可以使用两种特化模式。” “第一种是追忆特化。” 露西將自己手上的日记本往天空一拋。 书页纷飞,逐渐將四周的场景统统覆盖,然后涂上了记忆中的顏色。 罗恩从自己坐著的位置站起来,嘖嘖称奇地看著用纸张塑造而成的奥古斯栩栩如生的坐在位置上。 神態、姿势都达成了完美的復刻。 “如果有东西挡在原来的位置,是不是要挪开才可以进行播放?” 罗恩看著坐在原地的拜伦身边有一些纸张在飞舞,察觉出了限制。 露西点点头,將悬在空中的书本重新握住,那些原本飞散的纸张以更快的速度钻回了日记本內。 “最好是在没有任何遮挡物的平地使用,可以隨意地推进时间和倒退时间,但是无法再现声音。” “可以调整尺寸,在更小的范围內重现自己想要的內容吗?” 露西一愣,她没有想过这个方向。 “我可以研究试试。” 罗恩点点头,露西这招用处还是挺大的,要是遇到了不知道来源的攻击,只要回放一下就能知道袭击是从哪里来的。 “对未来的预知时长得到了增加,现在未来十分钟都在我的警示范围內。” 笔记本中一张纸飞出,环绕在了露西的身边。 看来她哪怕在日常生活中,也在一直使用这项功能。 “因为我潜意识中害怕我因为情况紧急忘记查看日记本,所以这张纸会一直在我眼前飘荡。” 似乎是想起了某个不愉快的经歷,露西身体微微一颤。 “最后,因为达成了金位,所以我的笔记现在不仅可以观察自己,还能暂时借给別人来使用。” 露西身边的那张纸飘到了拜伦身边,开始书写起了拜伦接下来五分钟会有的主观体验。 罗恩满意地看著露西,她的魔法虽然没有进攻性,却让她拥有了极强的侦察能力,现在这份侦察能力,甚至还可以借给別人,那就更加灵活了。 拜伦略带羡慕地看著露西。 金位,真好啊...... 露西应该是目前唯一一位达成金位的文托里斯学生吧。 自己的话......应该是没什么指望了。 正当拜伦这样想的时候,罗恩的声音传了过来。 “拜伦,你有没有兴趣也达成金位?” 第102章 三要素 “想要从银位晋升金位有三个要素。” “標杆、途径、纯粹。” 三人中唯一有银位晋级金位经验的露西讲她的认识。 说是认识,更像是正在逐渐系统的一门学问,在这个出现魔法的时代,相关的理论都在日新月异的发展和完善。 “標杆是指你希望的魔法所能达到的彼岸。” “你心中对你魔法最完全的姿態,就是你立下的標杆。” 露西很能理解现在提升他们这个小队战力的必要性。 其他三位皇子的队伍肯定匯集了他们所能找到的能人,罗恩可以为他们兜底,但如果遇到必须单独行动的场合,可就要靠他们自己了。 谁也不知道那座海底古都到底是什么情况,只能是儘可能地提升自己的实力。 “像我所想要的,是希望得到一本能够將我过去所有的积累作为资本,为我指明將来道路应该如何前进的反省日记。” “所以我跨入金位门槛之后,自然在回溯过去和预知將来的能力上得到了加强。” 听到这里,拜伦有了疑问。 “露西,你好像並没有达到你所期望的標杆,这也能达到金位吗?” “这涉及另外两个要素了。” 露西从沙发上將身体坐直,进入了授课模式。 “途径就是你为自己达成目的地前设立的中间站点。” “设计一套切实有效的前进路径,使你的標杆不仅是一个空谈,更是一个可以到达的远方。” “当你成功做到了这点,根源自然会回应你。” 罗恩也在一旁听著,感觉在露西的讲解里面,从银位到达金位,就像是要给根源这位导师,交上一份合適的报告。 “最后一项,纯粹,这是最小的每一步,对每个人而言表现方式或许会不一样。” 露西稍微有点头疼,她也无法很好地將这一步解释清楚。 “具体来说,你要不断尝试扩展你魔法的可能性,在这个同时你需要刻意將偏差的可能性拒绝掉。” “这个过程中可能会像一些青虫结茧一样,甚至暂时失去所有魔法的效果,只为了绽放出能够飞翔的翅膀。” 露西越讲越抽象的理论让拜伦挠了挠头。 这套理论其实他也上过类似的课程,就是当时怎么样都听不懂。 当然,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 前两点,他还能理解一点,最后一点他只感觉无从下手。 “拜伦,你不妨先试著达成前两点,然后第三点或许你就自然清楚了。” 露西好心地提醒著,因为她也是从这个过程中走过来的,所有她知道难点在哪里。 “露西,你的日记失去的能力是什么?” 罗恩听出了一点门道,好奇地出声询问。 毛毛虫为了变成蝴蝶会失去原来的形態,露西为了获得加强的过去和將来,那她又失去了什么? 露西不奇怪罗恩能敏锐地察觉到这点,她露出了一个苦笑。 “我的日记,失去了观测到现在的能力。” “在对过去的观察和对將来的观察中间,我失去了十分钟左右的观察时间。” “从现在这一刻起,往前往后各失去了五分钟。” “所以严格来说,我最远观察到的是十五分钟后的將来,但会有最近五分钟的盲目。” 露西隱约还知道,隨著她选择的標杆继续进步,对现在的盲目可能还会越来越严重。 因为她真正追求的是一种“推导”的能力。 所以似乎她以后使用【踏实日记】,也更多地强制她有更多的推理成分。 这就是她对拜伦说的,蝴蝶破蛹首先是意味著失去。 银位本身並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它意味著拥有一份伟力。 也正是因为拥有了这份伟力,所以才有结茧的资格。 “拜伦,你有什么对標杆的想法吗?” “换句话说,你想做怎么样的人?” 对拜伦到达金位这件事,罗恩表现出了很大的兴趣。 这个过程,对他来说也是一种学习。 不过他学习到的是对根源的更深认识。 拜伦愣愣地看著自己手上那个有些花哨的舞台面具。 上面还插著一根羽毛。 笔直,鲜艷,热烈。 就像他理想中的自己。 “罗恩,我不知道。” 拜伦看著罗恩,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里忽然轻鬆了起来。 他是一位公爵的私生子。 整个世界变得太快了,而他太慢了。 他曾经有过目標。 名正言顺的在温特菲尔被承认,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一个活在阳光下的男人。 但好像风暴一样,他的理想被撕得粉碎。 他本来以为自己要在奥古斯的影子下过活一辈子。 但现在罗恩居然问自己这样的一个问题。 他想做一个怎么样的人? 拜伦这才发现他还在乎。 他还在乎自己。 自己还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不是表演的机器。 表演或许是他的天赋,但从来不是他的梦想。 不知不觉中,拜伦的双手將那副假面狠狠捏紧。 “罗恩。” 拜伦露出了一个很难看的笑容。 “你还记得你曾经为我拍的那个影片吗?” “就是在温特菲尔家族会议上的那个。” 罗恩笑著点点头,他当然还记得。 “罗恩,我觉得那样就挺好。” “你知道我的意思,我不是说我想扮演那样的人物。” 拜伦声音有些乾涩,对他来说这样坦言还有些羞耻。 “我想成为那么杰出的人物。” “力挽狂澜,百折不挠。” “好像当別人没有指望的时候,我来了就能给人带来希望。” 拜伦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慢。 他知道他在等什么。 他似乎是期待罗恩能赞同他一下。 但不该是这样的。 他不是不需要朋友,但他要学会坚强。 於是拜伦毅然决然地將捏著假面的双手彻底捏死。 那华丽的舞会假面,瞬间化作一地的羽毛,彻底消失了。 露西瞪大了眼睛。 她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 拜伦表现得像是彻底放弃了他的魔法。 罗恩走到拜伦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不知道我想的对不对,但魔法是一个人本质的自然展露。” “不要被有形的所枷锁,接下来去寻找吧。” “找到你的魔法到底在哪。” 第103章 永恆 “你是说......想合作?” 四皇子雅希多有些疑惑地看著来找自己的奥古斯。 “为什么?” 雅希多第一时间觉得奥古斯是抱著弱者之间应该抱团的思想过来的,所以脸色不是很好看。 “因为我想我们的核心利益之间或许没有衝突。” 弗兰克不在身边,奥古斯总是有些坐立难安。 虽然两个人已经仔细研究了沟通的话术,但是奥古斯仍怕有突发情况。 “哦?” 雅希多的呼吸在面罩上製造出一层雾气,他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本来都做好了將奥古斯轰出去的打算,没想到奥古斯比他想的要更聪明。 “这是谁告诉你的?听著不像是弗兰克能教的词?” 雅希多在自己的位置上缓缓直起身子。 “不会是西西弗教你的吧?” 雅希多眼中露出了危险的光。 奥古斯疑惑了起来。 为什么雅希多会突然谈起大皇子西西弗? 西西弗有什么理由来帮自己吗? 雅希多看著奥古斯那不作偽的困惑,將身子又缓缓靠回了椅子上。 是他太激动了,说来也是,和自己不同,在西西弗看来奥古斯现在甚至来拉拢的价值都没有。 “奥古斯,你认为真正的永生是什么?” 雅希多漫不经心地拋出了一个问题。 “永生?” 奥古斯皱起眉头。 他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在他的世界里想不到那么远的事情。 奥古斯想,如果他能够登上皇位,有漫长的统治生涯之后,或许他才会对延长寿命这件事上心吧。 不过这似乎和雅希多要討论的“永生”不是同一件事。 雅希多將奥古斯的思考过程尽数收入眼底。 凡夫俗子。 雅希多对奥古斯做出了评价。 这份评价里面不含轻蔑,只是纯粹的定义。 雅希多已经见了太多像奥古斯这样的人了。 他们一辈子在追逐,却忘记了自己的时间宛如指缝间的流沙一样挽留不住。 但他不一样。 也因此,奥古斯是可以合作的。 雅希多深深吸了一口气,在透明面罩內发出了嘶嘶的声音。 就因为奥古斯是一个凡夫俗子,所以他是可以利用的。 因为他还没看清真正贵重的东西是什么,所以他能成为好用的棋子。 “奥古斯,我们可以合作。” “啊?” 奥古斯愣了一下。 他不知道雅希多为什么能得到这个结论。 他还什么都没说呢! “不过在此之前,你要给出诚意。” 奥古斯肃然了起来。 他就知道雅希多不会那么简单。 那他想要的是什么? 金钱?人手?还是......情报? 雅希多用眼底的余光扫过奥古斯。 他甚至懒得提醒,奥古斯根本没有资本让他瞧得起,用得上。 “告诉我,你在潜水艇上关於起居室的设计是怎么样的。” 奥古斯略做思索,將怀中的建造草图掏了出来。 雅希多有气无力地拿起奥古斯放在桌上的草图,看了起来。 “哈哈,奥古斯,你还真是个人才啊。” 罕见的,雅希多笑了出来。 他已经很久没有被逗乐过了。 但看著奥古斯的这份方案,他感受到了一股久违的欢乐。 奥古斯没有说话,只是脸略微有些红了。 他自以为天才的设计,在雅希多面前居然成了一个玩笑。 “不过也好,我本来打算如果你的起居室设计得太过不堪,我能为你简单修改一下。” 雅希多隨意地將手上的草图丟回在桌子上,看著奥古斯默不作声的收回怀里。 “你的方法虽然简单到会让人觉得蠢笨的地步,但保全你安全到达首都遗址应该问题不大。” 奥古斯意外地看著雅希多。 原来他居然是出於好意才想看自己这方的设计图。 “为什么用这份眼光看我。” 雅希多轻咳了几声,缓了一阵,才接著说道。 “我们既然是盟友,我总得保证你至少能派上用处。” 奥古斯有些意外。 他本来以为会失望而归的结盟,居然莫名其妙就这样成功了。 “雅希多,你......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奥古斯没有打算任务完成打道回府,他这个问题是必须问的。 “难道是健康吗,还是你刚刚说的,永恆的寿命?” 奥古斯看向雅希多的脸上。 他知道为什么雅希多一直戴著这个装置。 他对正常的空气过敏,所以从出生那一刻就活在生死线上。 后来才发现他只要呼吸混有某种花粉的空气,就能稍微缓解他的过敏症状,所以活了下来。 但就算是这样,他身子骨也十分弱,一度重病在床几年不能起来。 如果不是因为魔法时代的开启和科技的进步,他现在可能还是只能被迫一直住在自己的庄园里,活动空间也十分有限。 如果是雅希多的话,渴望健康是可以想像的,奥古斯如此想著。 “奥古斯,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雅希多放鬆地躺在靠椅上。 现在的对话內容不过是閒聊。 他虽然会告诉奥古斯自己的理念,但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倾诉欲望。 因为他知道,终究,奥古斯这个凡夫俗子是无法理解自己的。 “你认为你五岁的时候和十五岁的时候,看待事物是一样的吗?” 奥古斯摇摇头。 他当然觉得是不同的。 “那十五岁和二十五岁相比呢?” 奥古斯继续摇头。 “奥古斯,你不觉得可怕吗?” 雅希多目光迷离在天花板,似乎並不是在与奥古斯对话。 “我们是不定形的存在,我们一直在改变,换句话说我们一直在死亡,只不过连续不断的有新的我们接替了上来。” “而我想要终止这个循环,在我自己的身上。” 雅希多將视线下垂,看到奥古斯脸上的迷茫,在心底里笑了一声。 果然,他不能理解自己。 不过谁能理解自己呢? 雅希多再次將头抬高。 有谁能像他一样真正认识到生命的贵重。 应该没有了,除非像他一样从出生开始,就在生死线上不断挣扎,才能得到这来之不易的感悟。 永远的寿命? 那不过是继续死亡的循环,有什么意义? 他想要的,是真正的永恆。 雅希多脸上仿佛有光亮起。 他知道已经近了。 他所追求的或许就將在这次旅程中达成。 第104章 棋局 “这手不赖嘛。” 大皇子西西弗笑呵呵的观望著眼前的棋盘。 刚刚二皇子利亚姆下出了让他棘手的一步棋。 利亚姆坐的挺直,没有和西西弗閒聊的打算,他看向一旁巨大的落地窗外的风景。 正在修建树枝的园林工作者,井然有序的僕役正在將源源不断希望拜访的客人接进候客室。 利亚姆重新看向掛著淡笑的西西弗。 他手里拿著一颗棋子,还在思考要怎么样才能破局。 “西西弗,看看那些拜访你的人,他们好像都认为你已经贏定了。” 利亚姆说这番话的时候仍旧盯著西西弗,似乎棋盘上的胜负他漠不关心。 “怎么了,利亚姆,你嫉妒了?” 西西弗轻笑一声,不是很在乎自己已经取得的成就。 “嫉妒?” 利亚姆微微皱起眉头。 “我只是为那些人可惜。” “你根本不在乎他们的投诚,甚至也根本不在乎他们到底是否真的忠诚。” “西西弗,告诉我,今天你打算接待这些还在等候你的人中的几位?” 西西弗终於敲定好了自己打算下的位置,將手上的重要棋子重重地砸了下去。 利亚姆只是扫了一眼棋盘,就完成了自己落子何处的打算,轻轻將一枚小卒往前挺进了一步。 以为自己下了一步好棋的西西弗眉头又皱了起来,本来以为经过自己冥思苦想而略微逆转的局势再次陷入泥潭。 “西西弗,在你眼中这盘棋甚至比那些等著你的贵胄加起来还重要。” 利亚姆冰冷地扫过西西弗专注於棋盘的脸庞。 “任何一位你都不打算接待,这就是你的答案,对吗?” 面对利亚姆冰冷的措辞,西西弗脸上那让人如沐春风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利亚姆,你到底想说什么呢?” “你难道不知道这些人都是投机分子吗?” 西西弗语气还是那么轻鬆,就像是在谈论昨晚路旁看见的小狗。 “如果你现在在这里杀死我,我相信他们会很热衷坐在我的尸体上与你谈论许多问题。” “既然是这样,那为什么我不等尘埃落地之后再和他们好好谈呢?” “我想那个时候他们也会放弃一切自己是在雪中送炭或者自认为自己至少是在锦上添花的愚蠢想法。” “本本分分、安安静静地理解自己只不过是被统治者的身份。” 利亚姆眉头紧缩。 每次当他和西西弗进行对话,他总会不寒而慄。 他不是没见过精明的政治家。 但所有的政治家似乎都更多是后天学习的成果。 在他们身上能够明显看出被扭曲过的痕跡。 那是他们为了利益,曾经扭断自己人性的呻吟。 但西西弗不一样。 利亚姆眉头仍旧紧缩的看著表情宛如孩童般天真的西西弗。 他似乎生来就擅长政治,擅长处理人与人之间因为利益而发生的关係。 懂得政治的人,会臣服於他,而不懂政治的人,会轻而易举被他所玩弄,还为他喝彩。 利亚姆知道,阿莱西亚绝对不能落入西西弗手中。 因为他不会带领阿莱西亚走向真正的富强,只会让阿莱西亚陷入他所缔造的夜色铁幕。 “利亚姆,你似乎在想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隨著西西弗的玩笑话,他將棋子落下。 与之前不同,他没有看棋盘,而是盯著利亚姆。 “我在想,阿莱西亚绝对不能落入你手。” 利亚姆没有任何迴避西西弗视线的打算,他回视了过去。 他在西西弗那双灰色瞳孔的深处什么都没有发现,只找到了一团凝结的混沌。 “那你就来阻止我吧。” “如果真的有人可以阻止我,那也只有可能是你了。” 利亚姆语气中不仅没有敌意,反倒是有一股子藏不住的期待。 “对了,该你落子了。” 利亚姆没有看棋盘,因为西西弗的视线还在他的身上,他似乎没有再看棋盘的意思。 他读懂了西西弗的意思。 他想下盲棋。 真正意义上的盲棋。 双方完全不看棋盘,完成接下来的对局。 利亚姆罕见地想笑。 西西弗之所以会这样选,是因为如果正常下下去他根本没有战胜自己的机会。 刚刚那副棋盘,只要再下几步,他就会被自己彻底將死。 现在利亚姆將棋局拖入他更擅长的领域。 那就是对人心的观察和推测。 而且更过分的是,利亚姆最后放下的棋子,是他目前未知的情报。 所以这不仅是一场盲棋,更是一场对西西弗而言优势很大的盲棋。 但利亚姆不会退。 因为他就有这个自信。 和利亚姆博弈过上百把棋局,西西弗胜极多,输极少,所以他不怕再多贏一把。 利亚姆略做思索,移动了一枚棋子,意料当中,他移动到的位置当然存在西西弗的重要棋子。 他毫不犹豫將其吃下。 西西弗不再像之前那样需要许多时间思考,他果断地移动棋子。 你来我往,转眼间就是十几步过去。 利亚姆將一枚棋子重重地落下。 “將死了,西西弗。” 尘埃落地,不用低头看利亚姆也知道棋局的情况。 西西弗还需要一步才能將死自己,而这一步他已经永远来不及了。 “话说太满了,利亚姆。” 西西弗轻笑,將一枚棋子移动。 利亚姆疑惑地看著西西弗,不明白他的自信是什么。 他手里挪动棋子,想要直取西西弗的王將。 意料之外的触感让他手中的棋子被迫停下了步伐。 怎么会? 这里怎么会有一颗棋子挡路? 利亚姆难以置信地低下头。 是的,还真有一枚棋子,而且不是西西弗的棋子,是他利亚姆的棋子! “你作弊了,西西弗。” 利亚姆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盲棋前西西弗的最后一手不只是落子,更是把一枚本来已经被吃掉的子悄悄放回了棋盘上。 这並不是隨手一放,而是精心估算好了接下来十几步的谋算。 在这最后一步下到之前,他甚至都没意识到这里多出了一枚棋子。 “作弊?利亚姆,输的好看一点吧。” 西西弗笑了笑。 “那么就约定好了,由你来负责杀死雅希多。” 第105章 筛选 “晚宴?” 拜伦惊愕地看著六皇子奥古斯。 明天潜水艇就要下水了,怎么会突然有一场聚餐? 拜伦觉得好突然。 奥古斯也有同感,通知他的是雅希多,他可没有拒绝的空间。 “时间就在今晚,雅希多想要我们小队的五个人都到场。” 拜伦只能点点头,表示他已经知道了。 他挠挠头,不知道罗恩和露西会怎么看待这件事。 ...... “试探?” 露西抱著露娜提出了一个假设。 因为之前一直在文托里斯溜达的原因,露娜又长肥了不少。 这也怪不了那些热爱投食的学生,毕竟谁能拒绝一只友善又能隨地给你变出小饮料的大黑猫呢? 为了安全起见,罗恩將露娜叫了过来,当作露西的隨身保鏢。 至於拜伦? 罗恩相信他一个人可以的。 “多半是这样了。” 坐在据点另一张沙发上的拜伦和露西看法一致。 “或许那位四皇子殿下,想要试试我们的深浅。” “罗恩,你怎么看?” 露西看著拜伦对罗恩的態度,下意识往露娜头上乱摸了一把。 不对,她把罗恩当老师来看,拜伦怎么好像更是罗恩的平辈。 这样四捨五入下来,她不是比拜伦矮了一头? 露娜抱怨地用自己的大爪子將露西的手拍开,但也没打算离开她怀抱的意思。 罗恩和拜伦都没在意到露西突然萌发的地位意识,继续討论对晚宴的看法。 “试探或许是方法,而不是目的。” 罗恩打量著手上的罗克希斯嘖嘖称奇。 【破魔剑:罗克希斯】 【品质:精良】 【装备描述:它有很多话想抱怨自己的现任主人,但在意识到他其实没那么需要自己之后,还是选择了闭嘴。】 【装备耐久度:42%】 这把剑之前都在爱丽丝手上,不知道是拿去做了什么,耐久度都快恢復过半了。 罗恩隨手从坐在自己身边的拜伦身上拔下一根头髮。 无视掉拜伦吃痛的惊呼,他捏著拜伦的那根头髮缓缓举到空中。 手指张开,髮丝因为重力缓缓落下,在经由罗克希斯的刀锋地瞬间,被分为了两截。 这也太锋利了。 罗恩讚嘆。 然后他就隨手一拋將罗克希斯丟在了拜伦身上。 这又引起了拜伦一阵怪叫,还好拜伦眼疾手快,將罗克希斯接在了自己手里。 “拜伦,这把剑先借给你用了,你应该会用剑吧?” 罗恩想起了拜伦曾经和他一起在奥古斯面前演的那出戏,那个时候罗恩就看出来拜伦的剑术是有练过的了。 “啊,给我?” 拜伦脸上写满了惊讶,这把剑他可不陌生。 毕竟他上次离死亡最近的时候,就是被这把剑架住的脖子。 “那罗恩你用什么?” 罗恩拍了拍自己腰间的木剑。 “先用这把好了。” 拜伦有些无语,罗恩腰间挎著的,怎么看上去都只是一把用於训练的简单木剑。 “罗恩老师,你刚刚说试探只是手段是什么意思?” 还好现场露西也在场,成功將已经逐渐偏移的话题拉了回来。 “根据上次奥古斯告诉拜伦的他与雅希多谈话的內容,我们知道结盟已经成功了。” “那既然结盟已经是事实了,那为什么还要平白无故去探查奥古斯势力的具体水平?” 罗恩漫不经心地拋出了这个问题。 “根据奥古斯势力的情况,制定接下来合作的方式?” 拜伦用罗克希斯替换自己腰间的长剑,同时他给出了自己对罗恩问题的思考。 “不像。” 罗恩摇头,否定了这个答案。 “如果是这样,意味著雅希多对奥古斯存在某种最低限度的期待。” “但是显然,奥古斯和其他三方的水平差距是断档式的。” “所以雅希多必然图谋的不是奥古斯的团队能对这次探险造成的正面影响。” 露西终於抱不动露娜了,无奈地將露娜放在了沙发上。 她紧接著参与到了话题中。 “这么说来,雅希多这次晚宴是为了自己私人的目的?” 罗恩点点头,赞同了露西的推理。 “或许更准確地说,雅希多那个私人的目的,就是他整个团队真正的目的地。” “別看雅希多已经和奥古斯结盟了,其实他或许也早就和西西弗或者利亚姆存在某种合作关係。” “毕竟在最终目的上不衝突这一点上,大家的条件都是一样的。” “除了雅希多之外,其他三位皇子的最终目的都是为了那张皇位。” 拜伦听完罗恩的分析嘆了一口气。 “真不知道他们有什么抢的劲,阿莱西亚的皇位真的有那么好吗?” 露西听了拜伦的感嘆,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她也不明白,如果阿莱西亚皇室的权力很大就罢了,可是实际情况是,接手这个位置得到的只是被层层制约的权力。 既然是这样,为什么还非要坐上那个位置不可? 罗恩轻笑一声,没有继续搭话。 他想,拜伦和露西能够有这样的想法,或许就是温特菲尔歷代先祖对权力畏惧的最好回报了。 有些事物,只是接触,都会被不可逆的腐蚀。 阿莱西亚皇室的教育体系,只是观察现在这几位皇子,就能知道有多么可怕了。 “回到晚宴的话题上来吧。” “我认为我们在晚宴上一定会遭到试探。” 罗恩招了招手,將露娜招了过来。 “原因很简单,因为会召开必须面对面见面的晚宴本身,就是线索。” 罗恩轻鬆地將露娜送上自己的肩膀,然后看著目光匯聚在自己身上的拜伦和露西。 “雅希多似乎在找什么。” “他的动作就像是在筛选符合他条件的猎物。”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会有这一场晚宴,因为隔著空气,无法完成他所需要的【確认】。” 拜伦感受到了严重性,他略微不安地问了一句。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雅希多的试探或者说是筛选?” 罗恩显然没有觉得这是多么难以处理的事情。 “这个简单。” 他先是看向露西。 “露西,你接下来的人设是无孩爱猫女。” “啊?” 露西疑惑地试图理解罗恩冒出来的这个专有名词。 “至於拜伦你嘛......” 罗恩看了看拜伦。 “你保持原样就行了。” 第106章 软骨症 “奥古斯,你的手下都很年轻啊。” 四皇子雅希多摇晃著手中的酒杯,里面的香檳在灯光下发著奢靡的光亮。 六皇子奥古斯没有回话,他观察著现场环境。 放著各样美食的长桌,端著酒水的侍从,怎么看这都是一场普通的社交宴会。 除了......参加的人数实在过少之外。 在场的人除了奥古斯带来的人之外,就只剩下了雅希多队伍的成员。 “雅希多,原来你只邀请了我们吗?” “不然呢?” 雅希多瞟了一眼奥古斯和在他身边侍立的弗兰克。 “这场宴会的目的很简单。” “是为了我们接下来合作的友谊而来。” 雅希多举起自己手上的酒杯。 奥古斯无奈地和雅希多碰了一杯。 他可不觉得雅希多的目的有那么单纯。 奥古斯有些忧心地將视线往拜伦等人身上看去。 他可听过一些不好的消息。 阿莱西亚帝国每年都会有些人莫名的失踪,而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他们似乎都和雅希多有过某种类型的接触。 “奥古斯你在担心什么?” 雅希多轻轻摇晃著手中的酒杯。 他兴致不错。 在这个空间里放满了能使他正常呼吸的花朵,空气瀰漫的花粉让他终於可以脱下那个碍事的特殊供氧面罩。 “我说了,在今晚只会发生友好的交谈,除此之外什么都不会有。” 雅希多的保证显然不能让人信服,奥古斯只能訕訕一笑,但雅希多也不在意。 毕竟,雅希多从来不觉得奥古斯是真正需要重视的存在。 那么就让他来看看吧,提出让奥古斯与他结盟,到底会是今晚奥古斯带来的哪位的手笔。 雅希多的视线往远处看去,那是藏在角落里独自一人,好像局外人一样的露西。 卡尔文正在往她那里走去。 雅希多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 那是自己的手下。 他外观十分优秀,俊朗中又有成熟男人特有的韵味,而且经过了非常专业的礼仪和交流训练。 正適合用来对付社会经验不多的露西。 相信应该不用几句话,卡尔文就能连露西最深的秘密都套出来。 ...... “请问,是露西小姐吗?” 抱著露娜的露西抬起头,想看是谁和她搭话。 她都躲到会场的最角落里坐著了,怎么还有人找上她。 露西看到的是一个风度翩翩的中年人。 中年人身材纤细,穿著一身妥帖的燕尾服,留著八字鬍。 “呵呵,我叫卡尔文,是负责雅希多殿下安保工作的一员。” “露西小姐,愿意跟我聊聊吗?” 卡尔文掛著优雅的笑容,眼底深处却有一抹难以被察觉的冰冷。 露西·温特菲尔,文托里斯的高材生,年纪轻轻就掺和到了这摊浑水。 她难道以为这里和她在学校里的过家家是一回事吗? 卡尔文心底好像打量死人一样打量著露西。 她是否有足够承载雅希多殿下的气量,就让他来看看吧! “下头男。” 露西上下打量了一下卡尔文,辛辣的留下了这句话。 没有再给机会,露西直接站了起来,想要离开卡尔文。 卡尔文先是在原地愣住。 下,下头男? 虽然他知道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但显然不是什么好话。 但问题是,为什么初次见面的露西要这样对待他? 一向对自己的外貌和社交礼仪很自信的卡尔文双膝有些发软,差点倒下来。 他,他做错了什么? 最后,是对雅希多的忠诚让自视甚高的卡尔文挺住了。 不行,对露西的考察绝不能就这样结束。 卡尔文深吸一口气,快步跟上了露西。 “露西小姐,我想我们之间一定是存在什么误会。” “请你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卡尔文赔笑著快步陪行在露西的身边。 露西看了一眼追上来的卡尔文,將怀中的露娜又摸了摸。 “误会,什么误会?” 露西这副倒打一耙的说法让卡尔文差点又是一口气没喘上来。 他硬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和善。 “露西小姐,我的意思是说,为什么要避开我,我是哪里得罪你了吗。” 露西听了卡尔文的话之后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她停住了脚步,仔仔细细地將卡尔文全身扫视了几个来回。 这让卡尔文都感觉不自在了起来。 “怎,怎么了吗?露西小姐?” 露西重重地嘆了一口,似乎是困扰於卡尔文的迟钝。 “卡尔文先生,接下来的话我只会说一遍,希望你能够仔细听清楚,不浪费我宝贵的苦口婆心。” 露西这副高高在上的口吻,光是开场白就让卡尔文备感不妙。 “卡尔文先生,你太普通,但又太自信了。” 露西明明没有卡尔文高,但卡尔文却感到自己仿佛正在被露西俯视。 “为什么你这么堂而皇之的觉得你有资格能和我说话呢?” “原谅我说的再直白一点。” 露西冰冷的凝视著卡尔文。 “你为什么觉得你和我呼吸同样的空气是理所当然呢?” 卡尔文愣在了原地。 他几乎忘记了呼吸。 什么? 他听到的都是什么? 这些字明明他都认识,怎么组合在一起就让他不理解了呢? “请不要再继续跟著我了。” “如果继续和你这样的人交谈,我的容貌、身材,还有社交的礼仪、美好的品德、美好的性格,甚至是灵魂都会被毁了” 露西没有再留住脚步,毫不犹豫地带著露娜离开了卡尔文。 卡尔文终於还是没撑住,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 他接受的教育、度过的生活,都不允许他接受一名女性对他做出如此恶毒的评价。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难道只是他的存在就是一种错误吗? 卡尔文跪在地上,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他仿佛化作了一尊石像,连一旁询问的侍从都顾不上了。 ...... “雅希多,你的人怎么有一个跪在地上了?” 奥古斯疑惑地看著晚宴上的插曲。 地上那么凉,他没事跪在那里做什么? 雅希多面无表情,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被自己抱以厚望的卡尔文没聊两句突然就跪了。 最后他只能勉强挤出一句话应付奥古斯。 “应该遗传的软骨症犯了,一时半会儿站不起来了。” “哦,原来是这样。” 奥古斯点点头,脸上作瞭然状。 第107章 剑太锋利 拜伦哼著小曲將长桌上的一块鸡腿夹进自己的餐盘。 这么多天以来,这是他第一次不用在公开场合凹任何人设。 他都有些飘了。 拜伦望著已经被自己用食物堆得高高的餐盘,犹豫著要不要再往上放点。 可是已经够高了,似乎一不小心就会倒塌下来。 拜伦有点犹豫。 虽然他知道现在这个高度已经在这个级別的宴会上很不雅观了,但罗恩那句让他保持原样,莫名让他有了放飞自我的衝动。 保持原样,自己的原样拜伦自己还能不知道吗? 拜伦还真不知道。 他的角色扮演不只是在遇见奥古斯之后开始的,仔细想来,遇见罗恩的时候,那难道就是真正的自己吗? 拜伦下意识又往自己的餐盘上加了一根羊排。 自己现在寻找的真我,是不是到最后不过又是一层面具呢? 拜伦毫不遮掩地嘆了一口气,原本欢快的心情打了不少折扣。 自己的性格也太拧巴了。 拜伦手上盘子的食物小山,因为这声嘆气也摇晃了起来,偏偏拜伦还流连在自己的思考中,眼看就要倒塌了。 “拜伦先生,小心。” 就在拜伦意识到危险却已经来不及阻止的一瞬间,一只手稳在了盘子的另一侧,用难以想像的平衡性將那座美食高塔稳了下来。 见危险过去,拜伦鬆了一口气。 他这才有机会看清帮助自己的恩人是谁。 那是一位长著一头金髮的清爽青年,看起来和自己一般大。 “我叫基利安,很高兴认识你。” 拜伦呵呵一笑,这人还真热情,也真端的是一副好相貌。 所以他不喜欢。 拜伦单手持盘,伸出一只手和基利安握了握。 “拜伦先生,其实我一直都对你很感兴趣。” 基利安热情地招呼著拜伦。 “我?为什么?” 拜伦从盘子上拿起一块鸡腿,边聊边啃了起来。 “拜伦先生真是说笑了,你可是最近奥古斯殿下面前的大红人。” 基利安还是那么热情,但心里有些奇怪。 拜伦的反应怎么和他拿到的资料上不太一样? “是奥古斯面前的红人值得人感兴趣吗?” 拜伦又啃了一口鸡腿,怪异地看著基利安。 “奥古斯难道是什么很了不起的人物吗?” 基利安猛地咳嗽了几声。 他被呛到了。 不是,这话大家私底下说说就够了,你身为奥古斯的部下,就这样说给我听了? 將吃完的鸡腿丟进垃圾筒里,拜伦这回尝的是蒜蓉牡蠣。 饱满的牡蠣肉配上蒜蓉的浓香,真是一种享受。 基利安看著享受美味的拜伦,只能装作拜伦刚刚什么都没说。 “总之,我真的很想和拜伦先生交个朋友。” “我想在拜伦先生身上一定有过人之处。” 基利安的孜孜不倦让拜伦侧目。 他不会觉得自己这样別有用心的味道太明显了吗? “我可没什么过人之处,我连剑都用不好。” 拜伦实话实说,说到剑的时候他撇了一眼自己的腰间。 罗克希斯別在那里。 基利安听到拜伦的话一愣,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从他拿到的情报里面来看,拜伦最为突出的长处就是剑术。 他为什么会说自己不会用剑? 基利安略作思考,有了结果。 他这是在藏拙,要不就是拒绝和自己聊天的一种方式。 基利安倒觉得无论怎么样,这也是个好机会,至少话题能继续聊下去了。 “可我听说拜伦先生是用剑的高手啊。” 拜伦看著基利安的笑脸,摇了摇头。 “你错了,我连剑都握不稳。” “是吗?我不信。” 基利安顺著这个话头找到了感觉,他似乎感觉自己逐渐摸清拜伦的底细了。 “那......你要不要试试用用我这把剑?” 拜伦一脸无所谓地边吃边和基利安聊天。 基利安眉头一挑,似乎闻到了不对劲的味道。 “你这把剑......很重?” 拜伦轻轻摇摇头。 “没有特別重,手感刚好。” “就是这把剑有自己的想法,不太听使唤。” 拜伦越发奇怪地说辞让基利安起了兴趣。 “怎么一个不听使唤?” “就是比起你想砍的人,它更在乎自己想砍的东西。” 拜伦將自己这段时间熟悉罗克希斯的成果缓缓告知基利安。 他倒没觉得这样有多不妥,反正基利安在他眼里只有一个结果了。 “唯一的好消息是,它吸收了前主人的战斗经验,所以当你和它的目標一致的时候,倒是蛮好用的。” 隨著拜伦的介绍,基利安的兴趣也愈发浓了起来。 他本来就是爱剑的人,要不然也不会被派过来和拜伦聊天了。 他还是第一次听说有这么神奇的剑。 “拜伦先生,真的能让我看看?” “拿去吧,对了,自己拔剑。” 拜伦做出最后的提醒。 “我自己握剑可没把握递到你的手里。” 基利安咽了一口口水,没有畏缩反而是更加期待了。 罗克希斯现在给他巨大的吸引力,甚至盖过了他心底里那个无时无刻低语的细碎声音。 一阵恍惚,等基利安回过神来的时候,罗克希斯已经握在他手中了。 基利安的手在颤抖,他浑身都颤抖了起来。 光是握著它就能明白,这不止是一把武器,更是一件艺术品。 剑柄不仅是自己握住的地方,更像是一张巨口反过来將自己嵌住。 剑格牢固厚实,看上去似乎有山一样的厚重,能够充当钝器,又能阻隔对手的攻击。 最要命的是剑身部分。 基利安都看痴了。 剑脊宛如山脊,剑锋宛若山巔之峰。 基利安不明白拜伦怎么会有那么错误的想法。 怎么会分你想砍和它想砍? 它所盼望的,自然就是持剑者心之所往。 拜伦將手上的餐盘放在了一旁的长桌上,连退数步远离基利安。 隨后,在眾人的惊呼声中,基利安將罗克希斯捅进了自己的心臟。 大片的鲜血染红了现场,但还好没有染红拜伦的礼服。 拜伦无奈的看著这个结果。 他的鼻子没有罗恩那么敏锐,但就算是这样,他仍能闻出基利安身上那股魔境特有的魔素气味。 那可是罗克希斯的最爱。 基利安没有察觉坦然的接受了死亡,这说明他內心对这个结果一点牴触也没有,这也蛮奇怪的。 总之,宴席上食物的香气被浓郁的血腥味冲淡,拜伦知道,这场宴会看来就要这样告一段落了。 第108章 赌约 “有人惹祸就得有人收拾。” “我刚刚是不是说了一句很好的话?” 罗兰笑呵呵的用拖把在地上大力的拖动著。 地上那一摊血跡仿佛最顽固的污渍,死死的扒在宴会厅的地上不肯褪去。 罗恩的对面有一位同样手拿拖把的男士。 他有著一头罕见的黑髮,戴著一副厚款眼镜,略有肥肉的大眾脸,是一丟进人堆里就找不到踪影的类型。 “怎么称呼,这位先生?” 罗恩似乎丝毫没有被手头难熬的工作影响到心情,还是那副乐观的样子。 “费利克斯,罗恩先生。” “哦,原来是费利克斯先生。” 和罗恩的殷勤不同,费利克斯有气无力地拖著地面,像是在磨洋工。 “费利克斯先生是雅希多殿下要带上船的保洁人员?” 费利克斯没回话,只是点了点头。 费利克斯像个闷葫芦一样,但罗恩也不恼,还是乐呵呵的。 “那咱们就算是同行了。” “今晚过去,天亮之后,咱们就要上同一条船了。” 费利克斯听完罗恩这番话,点头都懒得点了,只是默默拖动自己手上的拖把。 “话说那位基利安先生好像当场就没命了,连救的必要都没了。” “真希望奥古斯殿下和雅希多殿下不要因为这件事生出什么嫌隙才好。” 罗恩看著地上的血跡终於有被擦去的跡象,鬆了口气。 这是基利安的心头血,不知道怎么会这么难擦。 不过从罗克希斯没有把这摊血吃下去,就知道这应该不是什么好东西了。 “费利克斯先生,基利安的空位该怎么办,突然少了个人你们不会困扰吗?” 费利克斯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回答这个问题,最后他还是选择了回答。 毕竟就算在这里隱瞒了,明天上船的时候一看就明了了。 “雅希多殿下不打算找人填上基利安的空位,人数缺一个,也足够。” “雅希多殿下可真自信啊。” 罗恩感嘆一声。 “要是换做奥古斯殿下,突然缺个人肯定马上急疯了。” 费利克斯看了罗恩一眼,没搭话。 “你说基利安先生怎么好端端的就想不开了呢。” 见费利克斯没有说话,罗恩隨口又扯起了一个话题。 “基利安......” 费利克斯沉吟。 他想起了那一头金髮。 基利安和卡尔文不一样。 他的热情没那么礼貌,但这反而会让人感觉更加真挚。 不过这或许就是他始终在雅希多的团队中难以融入的原因。 也是他会死在今晚的原因。 费利克斯心里想著事情,原本沉闷的模样更硬得像块石头。 “费利克斯先生好像知道些什么。” 罗恩满意地看著终於被拖乾净的地面,將视线移到费利克斯的身上。 “能告诉我吗?” 费利克斯停下了拖地的手,同样站直看著罗恩。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他想说他的朋友基利安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他想说为什么基利安会做出这样结束自己生命的举动。 他还想说他也...... 最终,费利克斯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心底里的那份喋喋不休的轻声囈语,越来越大声,最后到了他无法忍受的地步。 他还是开口了,但这不是他真正想说的。 他成了別人的口舌。 “罗恩,你能读心?” “你刚刚说的话不对劲,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能知道基利安的情况。” 罗恩双眼微微眯起,看著仿佛变了个人的费利克斯。 刚刚的沉默寡言仿佛都是假的,他一下变得能言善辩起来了。 “读心,这还真是有趣的说法。”罗恩语气轻快,似乎想糊弄过去费利克斯的质疑。 但只在下一句,罗恩话锋一转。 “费利克斯,要玩个游戏吗?” “一个可以验证我到底会不会读心术的游戏。” 费利克斯眉头轻挑,罗恩的邀请让他觉得有点意思。 “什么游戏?” “呵呵,一个很简单的游戏。” 罗恩看著和自己同样拿著拖把的费利克斯觉得很可笑。 他们从外观看起来,怎么也不像是要玩一些智力相关游戏的样子。 “你將一只手藏在背后,比一个数字,看我能不能猜出来。” “这么简单?” 费利克斯似乎有些惊讶於这个游戏的隨便。 “就是这么简单。” 罗恩很是认真地点点头。 他看了看费利克斯的背后,那里有一面镜子。 费利克斯无论比什么数字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罗恩知道,这面镜子的存在,费利克斯也心知肚明。 费利克斯確实心知肚明。 他用略带审视的目光看著罗恩。 他之所以会接下这个不公平游戏的理由也很简单。 真正重要的从来不是罗恩到底贏没贏,而是罗恩到底是怎么贏的。 费利克斯可並不在意故意输掉这个游戏,他更在乎能不能看清罗恩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那么,游戏开始?” “等等。” 费利克斯打断了罗恩的节奏,他有一个建议还没提出。 “我们何不为这场游戏加上赌注呢?” “赌注,有意思。” 罗恩点了点头,不排斥这个选项。 “那如果我贏了,你必须无条件答应我一个命令。” 罗恩看著费利克斯,重新回到了一开始那副笑呵呵的样子。 费利克斯在对话中罕见地陷入了沉默。 他在评估。 评估罗恩本人是否值得他压上这笔重注。 这可是无条件的一个命令,哪怕是让他自杀,恐怕也不在话下。 至於输了之后反悔这个选项? 费利克斯眼里闪过寒光。 那如果罗恩有强制执行委託的魔法呢? “怎么样?要不要赌?” 费利克斯看著罗恩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心中又想出了一个可能。 他会不会是在诈自己? 费利克斯马上就斩断了这个思考。 这样思考没有意义,只会掉进无意义的猜疑。 费利克斯知道自己该怎么样做了。 “我的赌约和你一样,如果你输了,你要接受我任何一个命令。” 是的,这就是费利克斯的应对方法。 你压制我,那让我看看你在同样的压力下会有什么反应。 罗恩的反应显然完全出乎了费利克斯的预料。 他没有任何迟疑,笑著说道: “我接受,那么游戏可以开始了吗?” 第109章 读心术 费利克斯没有想到,罗恩会这样不吃压力。 罗恩仿佛还嫌他的压力还不够大,补了几句。 “费利克斯先生恐怕会担心我无法兑现承诺吧。” “不用担心,我的魔法可以让对赌的双方不能抗拒履行承诺的负担。” 罗恩看向宴会厅的时钟,距离出海还有几个小时。 时间足够他们两人玩完这盘游戏。 费利克斯看著罗恩。 他最终还是將拒绝玩这个游戏的权力放在自己手里。 这是否是他魔法发动的必要条件? 魔法可以影响他人,这是金位的属性,但通过限制条件,银位或者也可以达到类似的效果。 所以他到底是银位还是金位的魔法师? 费利克斯知道这个区別很大。 如果是银位,他或许有办法能够抵消掉他魔法的强制效果。 但如果是金位,那后果恐怕自己必须承担不可。 要不,选择拒绝罗恩的游戏邀请? 费利克斯看著罗恩。 这是不可能的选项。 他將自己只有银位的魔法发挥到金位,就是靠著制约。 他必须无时无刻保持自己的“器量”。 也就是说,当他“失格”的时候,提前预借金位特性的反噬就要来了。 费利克斯思忖。 罗恩的身份是奥古斯的手下,如果自己拒绝了他完全对等的游戏,那自己恐怕必吃反噬不可。 对等的游戏? 真的是这样吗? 费利克斯惊醒。 错了! 这个游戏是不对等的! 而且占尽优势的是他! 罗恩能看到他手的形状不假,但他隨时可以选择在罗恩说出答案之后变换手势。 费利克斯再想。 那这个游戏他岂不是必贏。 那罗恩要玩这个游戏的意义何在? 难道他只是为了想知道自己是不是一个会撒谎的人? 如果是这样就毫无意义。 费利克斯可从来不会觉得谎言是一种恶行。 这是一门为了达到目的,而精妙存在的艺术。 哪怕是那头比猪聪明不了多少的奥古斯恐怕都不会否认这点。 “罗恩先生,我能否知道,你的魔法是如何强制执行赌约的。” 费利克斯知道,现在还有最后一个难关。 如果罗恩的魔法是以所谓的良心来作为强制执行的机关,那就有问题了。 费利克斯知道,哪怕他不觉得自己有错,但被魔法强行唤起的良心可不会管那么多。 不是游戏结束后,而是当他作弊的一瞬间,恐怕魔法就会生效。 那罗恩会不会也不能利用镜子观察他的动作呢? 费利克斯不知道,但他不敢赌。 根据对魔法的研究,绝对公平对待使用者和被作用者的魔法虽然不少,但双標偏待使用者的魔法也確实存在。 “哦,我的魔法的话,完全是依赖於【比赛结果】生效的。” 罗恩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 这个笑容让费利克斯有些不安。 罗恩的说法很奇怪。 他似乎在暗示自己的魔法像是根源一样,在名为事实的荒野上自主任意奔驰。 大部分魔法必须有所“媒介”。 它们是依据合理而存在的事物。 但根源不一样。 根源本身是合理性的来源,是构筑现实的根基。 赌,还是不赌。 费利克斯犹豫了。 他突然觉得哪怕拒绝了这个赌局,也不一定说明他的“器量”狭小。 除非。 除非罗恩一直都在诈自己。 费利克斯想起了刚刚经过的晚宴。 奥古斯的手下简直一个比一个不像人。 那个宛如不懂礼数...... 不,是完全不像人类的露西,她给卡尔文带来的精神创伤极其严重。 想到这里费利克斯就眼角抽搐,卡尔文可是船上最好的侍从,他状態不好,直接影响自己整个团队的状態。 还有那个拜伦。 根据绝对精准的情报,他明明也不该是那副痴痴傻傻的样子。 费利克斯觉得自己抓到了什么。 偽装。 是的,一切都是偽装。 好像迷雾一样试图干扰自己的判断。 正是因为今天夜晚的失利,所以他才会下意识觉得自己得到的资料都是误判。 那么这位罗恩先生情报上怎么说的呢? 平庸,简单,弱小。 这和自己看到的是一回事吗? 费利克斯终於下定判断。 假的。 现在的罗恩是演绎出来的强大。 这才是真正的危险。 奥古斯得到了关於自己魔法本质的情报,然后设计了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计划,刻意避开了可能的叛徒。 那么是谁给了他这个情报? 费利克斯的双眼逐渐冷了下来。 还能有谁? 一定是那位痴迷在平衡势力强度的大皇子西西弗。 那自己应该怎么样做? 装作如西西弗所愿意的削弱,然后暗地里再做准备? 费利克斯也看了一眼时钟。 不行,留给他的时间太少了,根本不够再做布置。 难道这也在你的计划当中吗?西西弗! 费利克斯气得牙痒痒,但是他也想清楚自己该怎么做了。 “罗恩先生。” 费利克斯看著罗恩,不再逃避。 “游戏开始前,可以重复一下规则吗?” “这当然可以。” 罗恩点点头,觉得费利克斯的话没毛病。 “首先,费利克斯先生你先选好一个数字,然后用手做出那个数字的手势,藏在背后。” “我猜那个数字是多少。” “最后费利克斯先生將手重新拿出来,验证我猜对与否。” “一盘定输贏。” 费利克斯盯著罗恩。 “没有其他额外规则?” “没有其他额外规则。” 费利克斯点点头。 “那么游戏开始吧。” 优势在我。 费利克斯做出了判断。 罗恩的规则中没有提及作弊的条款,那意味著暗示双方都可以使用有利条件。 而自己的有利条件显然比罗恩更大。 费利克斯不知道罗恩到底有什么自信,在这种情况下拿下比赛的胜利。 罗恩脸上不像自己经歷了那么多次阴晴转换,仿佛始终是那么淡然。 他到底有什么把握? “那么费利克斯先生,先请选一个数字吧。” 费利克斯將一只手缓缓放在背后,然后比了一个数字四。 罗恩的举动再次出乎了费利克斯的意料。 他没有看费利克斯身后的那面镜子,而是仔细地观察著费利克斯本人。 “罗恩先生,你这是?” 罗恩面对费利克斯的疑惑笑了笑。 “费利克斯先生自己说过的话那么快就忘记了?” “我这不是正在用读心术吗?” 第110章 游戏结果 难道他真的能读心? 费利克斯冒出了这个想法,但又马上打消。 不可能,他还在诈自己! 费利克斯笑了笑,看著罗恩这个跳樑小丑在自己面前最后挣扎。 但马上费利克斯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罗恩还在看自己。 他为什么还在看自己? 他难道不看自己身后的镜子,要看我到底比的是数字几吗? 费利克斯面不改色,但心中却开始犹豫。 这令人难熬的凝视终於迎来了尽头。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罗恩的视线终於从费利克斯身上移开,他开始掏自己的衣服口袋。 费利克斯没有一秒从罗恩身上挪开。 他不能放弃任何一个罗恩的动作,因为他要知道,罗恩到底有没有打算看他背后的镜子。 和费利克斯的警惕不同,罗恩每个动作都带著几分隨意。 他自然而然的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支笔和一页纸。 罗恩轻哼著將纸张拿起来,在费利克斯看不见的角度写上了一个数字。 当费利克斯看到罗恩看出这两个物件的时候,他瞳孔就猛的一缩。 这笔纸是他习惯携带的还是他刻意为这个时候准备的? 费利克斯很快明白了罗恩要做什么。 他增加了游戏的博弈空间。 本来游戏应该是罗恩先开牌,然后他再揭露结果。 但现在不同了。 先开牌的人是他,罗恩才是那个揭晓最终结果的人。 费利克斯揣摩这意味著什么。 原本这个游戏是罗恩必输的游戏,但现在他为自己爭取了微不足道胜利的可能性。 那自己能怎么做? 他是否能以不符合规则,让罗恩直接报出自己所猜想的数字? 费利克斯心里微微一沉。 他做不到。 规则里只规定罗恩要提前决定好数字,確实没有要求他要当场报出来。 反而是他,他没有任何理由拒绝接下来亮出自己选择的数字。 这是巧合?还是精心的算计? 费利克斯觉得有一团迷雾笼罩在自己头上。 罗恩到底是一个装聪明的草包,还是一个真的深不见底的角色? 费利克斯摸不清楚。 但他觉得自己的思路大体还是没有问题。 罗恩或许有点聪明,但肯定没有现在表现出来的那么夸张。 表演。 一个词突然蹦进费利克斯的脑海中。 是了,这就解释的通了。 这似乎也解释了为什么罗恩的情报中有一段断掉的歷史。 费利克斯想笑,但是他知道自己要忍住。 原来他是去锻炼演戏能力去了! 费利克斯暗暗觉得自己低估了奥古斯。 他居然想出了如何扩大罗恩这枚小卒影响力的办法。 不,不对。 罗恩或许並不真是奥古斯的手下。 一个念头贯穿费利克斯的脑海,將一切贯通。 没错,罗恩怎么也不像是奥古斯的手下,或许曾经是,但现在绝对不是。 他应该是西西弗投在奥古斯阵营的暗子! 费利克斯在心里砸吧了一下,將本来提高对奥古斯评价进一步的拉低。 他的阵营这不是都快漏成筛子了吗。 “费利克斯先生,我已经决定好数字了,你可以將身后的数字亮出来了吗?” 罗恩將自己写好数字的纸张摺叠了两下,放在了他和费利克斯身旁的一张长桌上。 费利克斯看著罗恩,没有轻易动作。 他不仅一直在思考,而且他一直死死的盯著罗恩。 罗恩从头到尾都没有看一眼自己身后的镜子。 费利克斯不会再耗费心血內耗,怀疑罗恩是否有什么诡异的手段能够偷看看镜子。 那样又陷入了他营造的神秘强大人设之中。 费利克斯知道,现在真正需要思考的只有一件事。 他需不需要改变自己身后的数字。 费利克斯藏在身后的手仍旧保持做出四的动作,他在犹豫。 改变无疑是最优秀的选择。 费利克斯暗想。 因为那是將游戏的结果彻底推向乱序。 无论罗恩有怎么样的手段,猜对自己临时更改的数字都是不可能的。 但费利克斯尷尬的发现自己不能这样做。 因为这与他魔法的制约相牴触了。 如果他確凿知道罗恩知道他所选的数字的证据那改变数字是策略问题。 但现在,他確实没有罗恩知道他所藏数字的证据。 这意味著他主动將命运交给了运气。 这不是概率学问题,这是他的“器量”问题。 费利克斯留下了一滴冷汗。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行动被封锁了。 他下意识以为罗恩绝对会利用那个有效条件,但因为他的优势更加突出,他选择了轻视。 但现在罗恩通过主动放弃权力,获得了制约他的条件。 费利克斯的冷汗从额头缓缓流下,他的两只手都藏在背后,所以无法擦拭。 不对,自己想的不对。 费利克斯忽然清醒过来。 他在假设罗恩知道他所知道的,但其实根本不是这样。 罗恩能够知道的情报极其有限。 就像在他眼里罗恩好像笼罩在迷雾中一样,他在罗恩眼中不是同样的吗? 费利克斯盯著仍旧淡然的罗恩。 他就装吧,看他能够装到什么时候。 他身上的迷雾只是掩盖平庸的帷幕。 真正的目的从来不是比赛本身的胜负,而是试图让他在比赛过程中出丑。 费利克斯笑了。 不加掩饰的笑了。 他將其中一只手从背后拿了出来,將那滴冷汗擦乾。 他接下来不会犹豫和迷茫了。 因为他確定了自己的判断。 “怎么了费利克斯先生,你好像很挣扎?” 罗恩笑著调侃费利克斯,似乎两人是最好的朋友。 “啊,刚刚可能是有些挣扎。” 费利克斯坦然承认自己先前的窘態。 “真是劳烦你掛心了,但是已经不要紧了。” 罗恩没有因为费利克斯突然的改变有任何惊讶,只是笑得更加开心了。 “那么费利克斯先生,可以公布你藏的数字了吗?” 费利克斯眉头微微一挑。 “当然可以。” 费利克斯身后藏著的那只手缓缓从背后拿出。 数字是...... 四! “怎么样罗恩先生,你的读心术奏效了吗?” 费利克斯同样微笑著,甚至有力气反问罗恩结果。 罗恩按住长桌上自己叠好的纸张,轻轻用手指一挑,將那张叠好的纸送到了费利克斯的身边。 “游戏结果如何......” “费利克斯先生,你自己看吧。” 第111章 回归 费利克斯目光呆滯,身体僵硬,隱约还有口水从嘴角流下。 他是谁?他在哪?他刚刚经歷了什么? 费利克斯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好一阵才让眼前满是重影的世界恢復正常。 手上细微的触感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似乎是......一张纸? 浅绿色的纸张顏色让人想到春天的萌芽,光是看著就感觉心情平復了几分。 “这是特蕾婭喜欢的顏色,怎么样很有品味吧?” 不远处传来的声音让费利克斯一阵恍惚。 他能听得出来声音的主人离自己不远,甚至可能就只有几步的距离,但他偏偏还是无法集中注意,看清到底是谁在对自己说话。 他的世界似乎一下就缩得很小很小,小到只能专心在自己手上的纸张上。 他看得更清楚了。 纸张不止是青葱般的浅绿,上面还有黑色的笔跡。 明明只是简单的数字字符,却看得费利克斯一阵头晕目眩。 费利克斯知道,这就是为什么殿下会从自己身上慌慌张张逃走的原因。 他还从来没有见过殿下这么狼狈的时候。 胃里一阵翻腾,费利克斯几乎想要吐出来。 这是殿下走的太急也走得太快的后遗症,但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费利克斯最后还是看清了那张纸上的数字。 那是数字......四? 费利克斯不知道这个数字代表了什么,但是显然这个数字曾经给这具身躯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恐惧烙印。 费利克斯的胃里彻底翻滚起来,肠子似乎都开始打结。 他忍不住地弓身,剧烈的呕吐了起来。 早有准备的一只手搭在了他的后背,有节奏的拍打了起来。 “吐吧,吐吧,没准吐出来就会好些了。” 费利克斯只觉得自己身旁的声音温柔又隨和,又带著一股莫名的熟悉。 终於,他想起来了。 “罗恩先生?” 费利克斯觉得自己已经將能吐出来的东西都吐了出来,在罗恩臂膀的扶持下,勉强站直了身体。 “欸,是我,怎么了吗?” 费利克斯看清了罗恩的脸庞,上面满是无辜和疑问,似乎他才是那个有一堆想问问题的人。 “罗恩先生,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费利克斯嘴角弯起一个苦涩的弧度, 他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寻求自己百般防备对象的帮助。 “解释起来倒也简单。” 罗恩露出了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费利克斯先生,刚刚和我玩游戏的应该不是你吧。” 费利克斯听到罗恩的话,身体不受控制地猛地一紧。 他这才发现罗恩之所以如此靠近自己还有一重目的,就是让他身体的所有反应无从遁形。 悄悄嘆了口气,费利克斯只觉得殿下逃得那么快的原因自己似乎知道了。 又僵持了一会儿,费利克斯发现好像如果自己不开口,罗恩就会一直这样等下去。 他无奈地开口了。 “罗恩先生,你知道,我是什么都不可能告诉你的。” “没事,你已经说了。” 罗恩笑了笑。 “那我接下来的话,你可以当作是我的自言自语,不必一定放在心上。” 將身体瘫软的费利克斯放在了一张椅子上,罗恩给自己搬了另外一张椅子坐在了费利克斯的对面。 “我刚刚和雅希多殿下玩了一场游戏。” “而游戏的结果,是我运气比较好,贏了。” 费利克斯看著罗恩,像是看一头怪物。 “罗恩先生,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吗?” 虽然心里早有预期,但费利克斯听到罗恩实际说出口的时候,仍旧感到不可思议。 作为从小伴隨雅希长大的侍从,没有人比他更知道雅希多那偏执到疯狂的安全欲。 他几乎不会让自己处於任何危险的境地,换句话说,如果没有必要,他甚至不会接受任何有风险的赌局。 到底是给出了怎么样的诱饵,又是经过了怎么样精心的掩盖,才会让雅希多殿下走到这一步? 费利克斯细思极恐。 目前为止,除了大皇子西西弗之外,费利克斯想不到第二人可以诱导雅希多走进陷阱。 而西西弗目前也尚未显出獠牙,只是將糖果丟在雅希多面前,邀请他吃下。 “这虽然不简单,但是也有方法。” 罗恩微笑,並不以费利克斯看来的伟业而自得。 “首先,必须得明白的是『手段』。” “雅希多殿下到底是通过什么途径达成自己的目的。” “在不知道目的的情况下,只能通过直接的办法来了解。” 罗恩看著费利克斯认真的脸继续说道。 “那就是通过反覆的观察。” “通过雅希多殿下派出试探拜伦和露西的手段,我稍微摸著了他想了解的。” 费利克斯咽下一口口水,罗恩说的对他来说仿佛是天方夜谭。 仅仅通过那么少的情报就能確定那么多信息吗? 那是不可能的! 罗恩仿佛看穿了费利克斯心中所想,他接著回答。 “虽然得不到肯定的答案,却能得到可能性最大的几种情况。” “无论是拜伦还是露西,雅希多殿下派出的人都与他们进行了交谈。” “性格、脾气、耐心......” “这一下就让猜测的范围缩小了很多。” 罗恩嘴角微微翘起,似乎是在回想自己的推导过程。 “那么接下来就简单了,当雅希多殿下站在我面前的时候,只剩下试探。” “我也通过对话的方式,来观察他到底在乎的是什么。” 费利克斯打断了罗恩的话。 他实在没办法继续听下去,对於罗恩来说理所当然的事情,在他那里偏偏在理性上完全无法接受。 “雅希多大人怎么会暴露自己的想法?” “每位皇子的心思都如同深渊一样难以揣测。” 罗恩点点头,同意了费利克斯的看法。 “你说的对,常规办法確实是无法从这些保险库里面拿出財宝的。” “那到底......” 费利克斯的追问被罗恩打断。 “所以我用的是一种更隱蔽的办法。” “一种雅希多大人这种聪明人反而不好规避的办法。” 第112章 靛蓝 “更隱蔽的办法......” 费利克斯皱起了眉头。 他听说现在已经有仪器可以通过人的心跳、脉搏等一系列身体的具体反应地观测,来判断一个人有没有说谎。 难道罗恩用了相似的办法? 罗恩呵呵一笑,揭晓了答案。 “面对不同复杂的问题,人的思考量也会是不同的。” “但如果在一个明明很简单的问题上,一个人却需要大量的思考,那意味著什么?” 费利克斯眉头皱得更深了。 “罗恩先生,你的意思是说,你通过观察雅希多殿下不正常的思考深度,获得了他隱藏的信息?” 罗恩轻轻点头。 “大致就是这样。” 为了將过程说的更明白,罗恩简单地和费利克斯介绍了一下游戏规则和游戏过程。 “雅希多殿下真的很奇怪,他在决定是否参加这个游戏的时候投入了很多思考。” “其实按我来看,他直接拒绝掉这荒唐的赌局才是最好的选择。” “但他就像是有什么不得不参加的理由一样选择接受了。” 费利克斯听著罗恩的分析,心中暗暗思索。 雅希多殿下最佳的选择放弃时机,应该是在罗恩提出游戏的时候。 但虚假的安全感让他產生了致命的误判,甚至赌约本身就是由他自己提出的。 费利克斯隱约觉得有哪里说不通。 他直视罗恩,想问个明白。 “就算是赌局本身优势很大,雅希多殿下也完全没有理由主动加上筹码,他不应该那么不小心才是。” 罗恩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伸手指向了一个方位。 费利克斯看了过去。 那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角落,如果他没有记错,在早上的时候那里应该是...... 雅希多殿下和奥古斯殿下站著的位置。 “我不知道我的观察有没有错,但我隱约感觉很多人会误解雅希多殿下真正追求的是什么。” “他真正想要的只是当下的无限延长,真的说起来,或许这位殿下才是最无欲无求的人。” 罗恩顺著费利克斯的视线,也看向奥古斯和雅希多曾经一起站著的地方。 费利克斯张了张嘴,想为雅希多辩解什么,但最后闭上了嘴巴。 一方面,他心底里觉得罗恩似乎真的比自己还要將雅希多看得更透。 另一方面,他觉得自己说的每句话,都在提供情报进一步让雅希多殿下在罗恩面前陷於劣势。 最后,费利克斯將话题重新拉了回来。 “罗恩先生,你还是没解答我问的问题。” “为什么雅希多殿下会做出那么不理智的行为。” 罗恩將视线拉回,重新看著费利克斯。 “因为他潜意识里在抗拒改变。” “无论是向上还是向下,都是他所厌恶的。” “今天早上的两场闹剧,对雅希多殿下的心理暗暗造成了割裂。” 自从对话开始,费利克斯的眉头就没鬆开过。 “割裂?” 这个词又让他云里雾里,不知道罗恩到底在说什么。 “没错,割裂。” 罗恩倒是很耐心,没有嫌弃费利克斯跟不上自己的思路。 “奥古斯本人仍旧是那么愚钝,但是他的手下却把自己弄得摸不著头脑。” “雅希多殿下下意识无法接受这种位置的改变,他永远希望一切元素处在他认识时的模样。” “所以他会通过你和我说话本身,就已经是他失去耐心的表现。” 耐心。 这个词让费利克斯心里一动。 是的,雅希多殿下本来完全没有理由在这个时候非要借用他的身体,只是为了和奥古斯手下一个普通成员说话。 费利克斯看著罗恩,发现他的视线仍在自己身上。 他的心里又沉了下来。 自己的反应看来彻底坐实了,刚刚与他对赌的是雅希多的事实。 恐惧的感觉涌上费利克斯心头。 罗恩似乎不是人,而是某种概念的化身。 这种无孔不入,毫无道德性,似乎只是为了求知本能而驱动的模样,让他毛骨悚然。 费利克斯眼睛一花,觉得自己隱约从罗恩的瞳孔深处看到了一抹靛蓝色。 只是略微窥见那靛蓝的倒影,就让费利克斯觉得自己大脑猛地炸开。 似乎有无穷的信息想要乘机钻进自己的脑海中,然后在超频的思索里,让他的大脑变成一块过载的废铁。 正当费利克斯觉得自己要死的时候,刚才的一切似乎又像是某种错觉,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他愣在原地,如梦初醒。 罗恩奇怪地看著费利克斯,不明白他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回过神来的费利克斯看著罗恩,他知道自己想说他想离开这里,回去休息,他已经什么都不想知道了。 但是不知道为何,等话说出口的时候,却完全变了一副腔调。 “罗恩先生,我还想知道。” “我还想知道,为什么游戏的最后,你能知道雅希多殿下到底选择的是数字几。” 费利克斯的求知慾没让罗恩感到奇怪,他反而觉得很正常。 人想多懂一点自己不懂的,不是很正常吗? “这个就比较简单了,我只是单纯通过他的肌肉线条走向,能够看透他到底选的是几而已。” “不同的数字,还蛮显而易见的。” 罗恩大大咧咧的样子让费利克斯有些无语。 原来一开始握住最大优势的就是罗恩,而不是雅希多。 但就像罗恩说的,明明是这么显而易见的黑犀牛,雅希多却视若无睹的撞了上来,这並不是偶然。 “罗恩先生,你为什么要对我解释这么多?” 费利克斯勉强站起身。 他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就是罗恩只是一个有倾诉欲的变態杀人狂,现在就要杀自己了。 除此之外,费利克斯想不到別的原因 “这不是很简单吗,费利克斯先生。” “就是想问问,你愿不愿意放弃为雅希多殿下效力。” “你看,天亮之后,我们就要上舰了,你要逃的话,现在就是最后的机会了。” 费利克斯没有想到罗恩的动机居然意外的是出於好心。 他没有多犹豫,只是摇了摇头,告別之后,隨后就转身离开了。 罗恩多少也能猜到一二,费利克斯会拒绝得这么干脆的原因。 无论雅希多的存心是什么,费利克斯一定都欠雅希多很大的恩情。 罗恩遗憾地摇摇头。 他可惜这样的忠厚人竟愿意和船一起沉没。 第113章 下潜 “这位奥古斯殿下瞒我们的事还有其他的吗?” 罗兰敲了敲面前的铁壁,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他怎么也没想到,奥古斯给他们的设计图居然还是缩减版的。 除了奥古斯说好的那个隔绝其他势力的大铁门之外,居然还有一扇大铁门將奥古斯自己和罗恩等人隔开。 更准確地说,是將奥古斯与弗兰克和其他人隔开。 拜伦摸上那面铁墙,感受著它的厚度,脸上也有些掛不住。 奥古斯也没跟他讲过有这一茬,他本来还以为奥古斯还挺信任他的,看来並没这回事。 不过好在,有没有这堵墙,本身並不会对情况有任何影响,毕竟他们的目的仅仅是坚守在原地,等待到达目的地。 “露西,好点了吗。” 罗恩关心地看向一旁坐在长沙发上的露西。 露西拼命地摇头,泪花都要甩出来了。 拜伦第一次看到露西这么软弱的样子,他印象中的露西总是那么冷静又沉著。 但谁能想到呢...... 拜伦看向潜水艇的窗口,那里是蔚蓝色的海水,他们刚刚下潜,阳光还能透过海水撒到这里。 谁能想到露西居然有深海恐惧症呢。 本书首发????????s.???,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露娜人性化的用自己的大爪子拍著露西的后背,露西倒不领这份情,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將一旁的露娜抓进了怀里。 罗恩看著趴在露娜肚部猛吸的露西一愣。 原来露娜的软肚子,还有这种效果吗? “罗恩,接下来该怎么办?” 拜伦走到罗恩身边,他脸上没有任何担忧,似乎很是淡然。 没办法,经歷了那么多事,拜伦觉得自己唯一的成长就是心理承受能力比起以前大了很多。 现在哪怕是已经开始潜入深水了,在拜伦的体感里面,还没和罗恩在庞克森林时探险来的刺激。 “以不变应万变吧。” 罗恩耸耸肩,觉得奥古斯的计谋本身还挺聪明的。 这个大铁门战略意外有种大智若愚的清澈感。 十天的时间里,他们可以避开一切潜在的危险,以最好的姿態面对古都的挑战。 而如果大皇子西西弗、二皇子利亚姆、四皇子雅希多爭斗激烈到三败俱伤的地步,他们还保留了坐收渔翁之利的可能性。 罗恩看向了拜伦手腕上掛著的那个大铁钥匙。 那是开启第一道铁门的钥匙。 是的,其实罗恩等人在必要情况下是可以和其他三位皇子接触的。 这个设计或许也正是奥古斯会把自己和绝对的心腹藏在一扇只有自己能打开的大铁门后的原因。 罗恩反而觉得在这件事上,奥古斯体现出了自己的聪明。 很大程度上来说,奥古斯的聪明体现在他知道自己不聪明,所以他会刻意地留一手只有自己知道的情报。 就像现在,任何提前的布置,最终都会在这扇意外的第二铁门面前折戟。 至於三位皇子因为忌惮奥古斯,所以阻止了本来打算大打出手的计划? 想到这个可能性,罗恩没忍住笑了一声。 奥古斯可没那么大威胁。 拜伦诧异地看著突然笑了一声的罗恩,不知道他在乐什么。 “罗恩老师,能过来一下吗?” “拜伦,你也过来一下。” 露西將露娜抱在大腿上,脸色还是苍白的嚇人,但至少不再想吐了。 拜伦装作没注意到露西对他的冷淡,跟在罗恩身后走了过去。 “怎么了,露西?” 罗恩坐在了露西身边,拜伦想了想,乾脆站在了两个人身前。 “你们看。” 露西將在自己身前飘的一页纸亮在了罗恩和拜伦面前。 那张纸是她的魔法,內容是观察到五分钟后到十五分钟的未来。 【我的身体还是不舒服,潜水让我很难受,似乎有什么在注视著我。】 【潜得越来越深了,阳光开始无法透过海水照射到潜水艇內,唯一的照明只剩下內部的灯光。】 【潜水艇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我和拜伦同时发出尖叫,但这股摇晃似乎不是来自外部,而是来自......內部?】 关於未来的记载到此为止。 “我可不会尖叫。” 不知道为何,露西补了一句。 “罗恩,我们要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吗?” 拜伦面色凝重,思考了起来。 从內部而来的摇晃,没想到下潜还没几分钟,皇子们就打起来了。 也是,如果在潜到古都之前,就能解决掉一切竞爭对手,那连进入那座危险古都的必要都没了。 直接回家等著继承皇位就行了。 这样看来,在潜水艇上就决出胜负,確实是不错的战略。 罗恩摇摇头。 “还不是时候,现在出去没有任何好处。” “只要露西的魔法没有恢復,这艘潜水艇会被打出一个大洞,我们都没必要出去。” “就算被打出了大洞,我们这里有应急的逃生舱,至少回到地面是没有问题的。” 拜伦疑惑地看著罗恩,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罗恩,这是不是有些不太对。” “等到潜水艇被打出大洞,我们再出去看情况,会不会已经积重难返了。” “现在我们拥有信息差,没准还能探索到更多情报。” “而且我觉得应急用的逃生舱也不能全信,一方面是逃生舱本身可能被动过手脚,另一方面其他皇子可能有拦截的手段。” 罗恩惊喜地看著拜伦,似乎没想到怎么几天不见他变聪明了那么多,都知道遇见事情多想两步了。 拜伦看到罗恩眼中的惊喜一愣,似乎也对自己的改变有所惊讶。 这难道才是他的真正本质? 只有坐在一旁旁观的露西发现了不对。 拜伦的魔法顏色明明是灰色,但是为什么现在他的眼底却出现了一抹淡蓝的深影。 露西可不会觉得这是自己眼花了,她连忙站了起来,抓住了罗恩和拜伦的手臂。 “罗恩老师,有问题,快醒醒!” “还有拜伦,你也清醒点!你真的有这种思考的能力吗?” 就像断了电一样,拜伦眼中的深蓝色猛地一缩,不知道是消失了,还是藏进了深处。 罗恩先是一愣,然后眉头紧紧的锁了起来。 他身上似乎发生了一些不自觉的变化。 第114章 出门 当罗恩正要思考,露西连忙拽了一下他。 “罗恩老师我觉得你现在越思考,可能你身上的情况就越糟糕。” “保持最低程度的思考!” 罗恩第一次这么手忙脚乱,不让他思考本身就让他產生许多思考。 露西见情况不妙,也慌得不行,连深海恐惧都被她放在一边了。 拜伦无助地看著自己的两大靠山突然宕机,呆在原地像个无助的孩子。 忽然,一个灵感闪过露西的脑海。 “特蕾婭小姐,对特蕾婭小姐!” “罗恩老师,你现在模仿一下特蕾婭小姐的生活方式!” 露西这个具体有效的举例,一下子就让罗恩找著了感觉。 他瘫在了沙发上,让自己的意识陷入一片舒暖的草坪中。 同时,他唤出星空般深邃靛蓝的古雅钥匙,在自己身上扭动了起来。 他要弄明白自己身上到底出什么问题了,现在【探索真理之钥】的作用就跟医生手里的听诊器一样,是可以理解身体状態的道具。 露西正色看向茫然的拜伦。 “拜伦,你不觉得罗恩刚刚给的意见太保守了吗?” “刚刚他似乎是故意用保守的意见,引出了你深处的智能。” “你们都被一股力量左右了。” 拜伦张大了嘴巴,没想到居然发生了这么严重的状况。 “那,那现在该怎么办?” 露西张了张嘴,却一时也没什么好的办法。 还是躺在沙发上的罗恩知道现在该怎么办。 “拜伦,你一开始说的对。” “我们不能就在这里守著,得出去看看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露西担忧地看著罗恩,她不知道罗恩现在这样继续出谋划策会不会有什么不可逆的影响。 罗恩回了一个安慰的眼神,让她放宽心。 “没事,我已经手动將思考频率调低到正常情况的百分之六十了。” “不知道谁干的,我的思考效率被整成了超频模式,差点大脑都要烧了。” 罗恩苦笑,他已经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 还是为了见艾莉希亚那次惹的祸。 他本来以为只要把可能性都打开,就没有事了,没想到后遗症居然这么大。 如果不加以限制,他的未来,世界的未来还是会往那深蓝的寂静宇宙进发。 罗恩想他以后还是得把特蕾婭带在身边,特蕾婭在身边任何人总会不自觉地放鬆下来。 换句话说,特蕾婭身上自带的降智光环能够中和掉他智力超频的危险。 不过现在特蕾婭肯定是找不过来了,他只能手动將自己先压制住。 “我吗?” “我要出去吗?” 虽然这个主意是自己提出来的,但拜伦可没想过要一个人去到这铁门后的环境里。 拜伦觉得,那和把脖子伸进鱷鱼嘴里比起来,好像没安全多少。 “没事的,你把露娜也一起带出去,然后让露西再给你一页未来书页。” 露娜喵了一声,从拜伦脚边像条泥鰍一样绕上了肩膀。 原本在露西身边飘著的书页,来到了拜伦的身边。 虽然这么全副武装,但拜伦还是有些欲哭无泪。 “那,那我走了?” 拜伦多么希望罗恩挽留一下他,但是罗恩除了笑著对他比了一个大拇指之外什么都没有。 “拜伦。” 露西突然开口了。 拜伦连忙回头,感激地看著露西。 没有想到这位大姐会成为自己的救命稻草。 “你钥匙得留下,要不然你死了別人不就可以隨便进来了。” “哦。” 拜伦没有任何意外。 是了,他怎么会对露西心有期待,错的人是他。 露西接过拜伦递来的钥匙,点了点头。 两个人一起走到铁门前,露西將钥匙插入门內的一个凹槽。 “那么注意安全。” “根据刚刚我们消耗的时间,船的震动会在十分钟后发生。” 在露西的话语中,拜伦带著罗克希斯走出了安全区。 一口浊气呼出,拜伦认真起来。 肌肤感受著毛茸茸露娜身躯下的平稳心跳,拜伦有了些许安全感。 身后铁门缓缓关上带来了整个船体的震动,正如它开启时一样。 拜伦知道,整座船的人,都知道奥古斯阵营有人出来了。 他思考,这会不会带来蝴蝶效应,导致本来应该在十分钟后发生的大震动消失。 拜伦踏出离开安全区之后的第一步,去哪里是一个问题。 除了四大皇子各自的居住区之外,公共区只有一处,就是位於中央的休閒室,也只有经过休閒室,才能到达其他皇子的居住区。 所以拜伦在思考的是,到达休閒室之后,他应该去几皇子的居住区。 大皇子西西弗和二皇子利亚姆很快被拜伦排除。 於是答案只剩下一个。 他应该去至少是名义上结盟的四皇子雅希多的住处。 拜伦一边在压抑的船舱中踱步,一边观察四周。 说是潜水艇,其实这只是一个大铁盒子,技术含量没有那么高。 只是单纯用魔法的力量,让这个铁盒子变得奇重无比,可以缓缓下坠。 拜伦手指拂过坚硬的墙壁,他能感受到墙壁后那细微却又不止息的齿轮动静。 这些齿轮到底是什么,又为什么而转动,老实说拜伦並不清楚。 他觉得,也许是某种魔法增幅的装置吧。 狭小的通道视觉上会让人觉得压抑,但加上这规律的齿轮声,却又让人莫名的安心,仿佛回到了母腹当中。 拜伦的手一直握在罗克希斯上。 虽然这里看上去不像是有任何埋伏的空间,但谁知道呢? 通道逐渐走到尽头,拜伦更加谨慎。 罗克希斯在不正常的躁动,似乎隨时想自己出鞘,这说明这里不对劲,很不对劲。 “何人?止步!” 尽头处有人发现了拜伦的身影,义正言辞地发出命令。 拜伦就像没听到一样,继续向前。 “你们是谁?我是六皇子奥古斯殿下的侍从,你们应该无权命令我。” 拜伦看清楚了,门口处站著两个人。 两个人都好像铁塔一样守在休閒室內。 “止步,我说了止步。” “奥古斯的侍从,你是想与利亚姆殿下为敌吗!” 其中一座铁塔紧了紧手中的长枪,对准了拜伦。 拜伦在利亚姆手下几米开外站住,心中瞭然。 看来利亚姆就是动乱的源头了。 第115章 脏东西 “別紧张,我只是想弄清楚发生了什么。” 拜伦將两只手举高,告诉两个卫兵自己没有威胁。 两个卫兵对视一眼,手上端起的长枪没有打算放下。 “利亚姆殿下说潜水艇里面进来了脏东西。” “那玩意能够模仿別人的形象。” “现在必须全面戒严。” 脏东西? 拜伦一愣,他仰头看向银白色的矮小天花板。 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跑进这个深海中的大铁盒子里? “我有事要找雅希多殿下,放我过去。” 虽然有了足够的理由打道回府,但拜伦可没那个打算。 他可是在罗恩出了状况而露西又身体不適的情况下,三人中唯一可堪重任的英雄。 在这里就退缩了算什么回事? 拜伦將罗克希斯缓缓拔出。 罗克希斯的剑身接触到空气,发出一阵激动的颤抖。 它又饿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不想把事情闹到这个份上。” “所以请退下吧。” 护卫们同时往后退一步。 他们没想到拜伦居然会这么坚决。 拜伦顺势往前走去,他的行动本身就是更大的警告。 两个护卫就这样眼睁睁地看著拜伦从两个人的中间走过,没敢下手。 走出通道,拜伦眼前瞬间豁然开朗。 休閒室是一个有二十平方米的空旷空间。 里面放著几张大沙发,还有一张大桌子。 似乎是设计者西西弗认为会有人想要来到这里来上几局桌游,所以一旁还有一张大柜子,里面放著各式各样的桌面游戏套组。 拜伦停住脚步,一个让他意外的人坐在那张大沙发上,背对著他。 但那一头黑中混著白的短髮,还有仅比雅希多略宽的肩膀,拜伦知道,这是大皇子西西弗。 察觉到了脚步声,西西弗转过头来,看著拜伦露出了一个和煦的笑容。 “这不是拜伦先生吗?怎么来了这里,是发生了什么好事吗?” 拜伦往周围扫视了两眼。 西西弗身边没有侍从,只有他自己。 而利亚姆的两个手下仍旧站在出口处,像两尊门神。 “来坐下吧,拜伦先生,其实我一直都对你很感兴趣。” 西西弗向拜伦招手,隨后就將头扭了回去,专心於自己面前桌上的棋局。 拜伦略微惊讶於西西弗敢將背身留给自己的胆气。 没有推辞,拜伦不紧不慢地在西西弗面前坐下。 他在奥古斯的嘴里没怎么听过对这位西西弗殿下的描述,奥古斯似乎对西西弗恐惧非常,连提起来对他都是一件困难事。 拜伦倒没有多余的好奇心,如果不是现在情况特殊,他也想儘量避免与这位西西弗殿下打交道。 是的,现在情况很特殊。 拜伦不留痕跡地往露西贴在他身上的书页上看去。 【我在西西弗殿下对面坐下,我们进行了一段没什么意义的对话。】 【虽然对话的內容没什么意义,但我们双方都觉得很愉快。】 【十分钟已经过去,潜水艇没有任何震动,我貌似成功阻止了一些事情。】 纸张的篇幅有限,拜伦阅读的是崭新的內容,算上之前拜伦已经经歷的未来,整个书页已经用去了四分之一。 拜伦略作思忖,就知道计划有变。 他不能按著预言笔记上的去做,虽然按笔记的记载,那似乎没什么坏处。 但偏偏这才是最让拜伦担心的。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什么本来的震动就消失了? 拜伦只能理解为,是有人关注到了他的行动,因此推后了自己的行动。 那拜伦就成为了別人计划中一个新的需要计算的变量而已。 拜伦审视著专注棋盘的西西弗,想看透,他到底是真的轻鬆,还是装出来的。 但无论拜伦从哪个角度观察,西西弗似乎都只是专注於自己的棋局,先前说在乎拜伦的话似乎只是假的。 “西西弗殿下,我想知道一下,你知不知道潜水艇上来的『脏东西』是什么?” “脏东西?多半又是利亚姆在大惊小怪吧。” 西西弗轻描淡写將话题带过。 “拜伦,你看看这局棋接下来要怎么下。” 拜伦低头看棋。 他是个臭棋篓子,只看得出来白棋的子更多,黑棋的王已经被团团包围住。 “西西弗殿下,我有个问题,那两位护卫为什么只守在奥古斯殿下居住室的门口,这简直就像是......” “简直就像在防备奥古斯?” 西西弗的注意力还是在棋盘上,但他自然的將拜伦没说完的下半句话接了下去。 “拜伦,你想太多了,他们只是因为听见了你的脚步声,所以才守在那一处的。” 西西弗的解释无懈可击,让拜伦挑不出什么毛病,但他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护卫的话又被他想起。 能够模仿別人造型的深海怪物...... 拜伦迟疑地看向那两个护卫又看了看西西弗。 至少从外观上,他看不出有任何他们可能是那个深海怪物变成的痕跡。 更何况,这个情报本身就是两个护卫给出的,他们就算真的是深海怪物擬態的结果,为什么要把对自己不利的情报给出。 拜伦想的脑袋都大了,还是没想出该怎么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拜伦知道时间並不站在自己这边。 忽然,一个念头被他捕捉住。 自己为什么不寻找和罗恩之前交谈时的那个感觉呢? 拜伦隱约觉得这样可以解决问题。 但,代价是什么呢? 罗恩在自己身上捣鼓的样子浮现在拜伦眼前。 拜伦並不是觉得那副场景很可怕,他反而开始了逆向思维。 对啊,如果罗恩有办法制住自己,那在他身上不是更加轻而易举吗? 没有后顾之忧,拜伦开始回忆之前和罗恩相处时的感觉。 那似乎是一种能让人以更高视角、更通透方式阅读一切信息的生命层次。 如果现在露西在拜伦旁边,她看著低下头沉思的拜伦一定会不由自主地叫起来。 拜伦眼底那靛蓝的光彩又出现了。 只是和先前不同的是,这回像是刻意有人在煽风点火,这抹靛蓝被挑得越来越旺。 拜伦將头缓缓抬起。 “西西弗殿下,我想请问一下。” “你莫非就是那位不请自来的深海客人?” 第116章 异族 西西弗终於抬起了头。 他用“这傢伙到底在说什么呢?”的目光看著拜伦。 “西西弗殿下,你是吗?” 拜伦將自己的话重复了一遍,表情认真,似乎不像是在开玩笑。 “我当然不是,拜伦先生。” 西西弗果断地否定。 “哦,那应该那边站著的两位先生才是深海来客。” 在西西弗否认之后拜伦毫不犹豫地將矛头对准了仍像铁塔一样站在门口的两个护卫。 “拜伦先生,你这是太紧张了吗?” “如果觉得身体不適的话,我这里有一点药......” 西西弗在自己的怀里掏了起来。 但拜伦就像没看到一样,直挺挺地走到了那两个护卫身前。 “干嘛?” 其中一个护卫一挑眉,似乎也是被拜伦弄得莫名其妙的。 “你们是深海来客吗?” 拜伦在两个护卫身上不断扫视,似乎是在判断。 “是叫,拜伦先生是吧?” “別开玩笑了,如果你疯了,就回居住区一个人疯去。” 另一个护卫实在忍受不了拜伦的荒唐,忍不住开口说道。 拜伦嗤笑一声,也不纠缠,一个人大步走回原先坐著的位置。 “药掏出来了吗?” 拜伦看著面前的西西弗,隨口又是一问。 “我好像忘在起居室了。” 西西弗还是不恼,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好的,那我懂了。” 拜伦点点头,脸上也不復任何迷茫之色。 “原来真正的深海来客是我自己。” 西西弗正欲张口说些什么,但很快,他的眼睛就瞪大了。 拜伦毫不犹豫將罗克希斯从腰间抽出,猛地朝自己腹部刺去。 这一幕震惊了在场所有人,只有露娜还是那副慵懒的模样,安心的在拜伦肩头趴著。 拜伦能感受到,罗克希斯的剑锋毫无阻碍地切割开了自己腹部的肌肤。 没有继续深入,拜伦忍著痛横著剖开自己的身体。 他低头望去,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露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 “你果然在这啊。” 没有迟疑,拜伦顾不上卫不卫生,直接用手往自己体內探去,將已经依附在自己內臟上的黑色肉团一把扯出。 这团黑色肉团仿佛有自己的生命,在拜伦手上疯狂挣扎。 但在已经被发现的情况下,它非常脆弱,根本抵御不了拜伦的力量。 拜伦死死地將这团黑色物质按在面前的桌子上,在挤压下,黑色往外挤出了一些像墨汁一样的液体。 露娜从拜伦肩膀上跳下,坐在了拜伦的两腿之间。 她利用高酒精浓度的液体作为媒介,將拜伦被切开的腹部贴合在了一起。 因为罗克希斯造成的伤口格外平整,这才让这个过程如此顺利。 就是拜伦脸上的表情更精彩了,他没忍住加大了手上的力道,那黑色肉球发出了难受的吱吱声。 露娜亮出锋利的指甲,在拜伦腹部前的酒精上猛地划去,一点火星闪过,火焰燃烧了起来。 强忍著剧痛,拜伦看著自己身上被划出的口子重新被缝合上,只有那道火焰烧出的浅疤,说明了曾经发生过什么。 不亚於经歷一次手术,拜伦的衣服被汗浸湿,但他心里却前所未有的轻鬆。 他赌对了。 这鬼东西果然是通过空气传播,这也太防不胜防了。 这下可以解释为什么未来日记上的记载如此风平浪静了,恐怕自己真的等到那个时候还没发现异常,自己就不是自己,早就被替换了! 拜伦脸色和善地看著面前的三人,缓缓將罗克希斯再次举起。 “几位,想必你们也看见了,这个小手术完全没有风险,你们应该不介意做一下吧?” “我劝你们最好不要反抗,我可没把握在打斗的过程中,还能划开你们的腹部又不弄伤內臟。” 西西弗先是面色一惊,然后露出一个苦笑。 “拜伦先生,我们好好谈一下吧。” “谈?谈什么?” 拜伦疑惑地看著西西弗。 西西弗微微敞开嘴巴,露出了他口腔內部的情形。 这让拜伦整个人猛地向后一缩。 漆黑,漆黑的肉芽在西西弗口中不断摇曳,不像是人间应该有的场景。 “西西弗是我所擬態的对象,我用你们的文化给自己取了一个名字......” 不可名状的套皮怪物將嘴巴缓缓合上,没有张口,却仍旧有声音发出,诡异非常。 “诺亚,这是我给自己取的名字。” 诺亚挥手,將一旁站著的两人招了过来。 “左边这位高大点的是嘉文斯,右边稍胖的是丹尼。” “拜伦先生,能把你手中我们的同伴放开吗?” “它还没有灵智,在我们的文化中就跟你们所说的小孩一样。” 拜伦没有鬆开手中黑色肉球的意思,他握紧罗克希斯继续交涉。 “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还有被你们擬態的对象现在怎么样了?” 诺亚用西西弗的脸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 “拜伦先生,我们真的很想回答你的问题,但还请你先把手中的孩子放开。” “它快要死了,我们种族必须寄宿在智慧生命的血肉中才能存活。” 拜伦略作思考,將手中的肉球轻轻一拋,送到了诺亚的手中。 诺亚小心翼翼地將那个黑色肉球递给了身后体格高大的嘉文斯。 嘉文斯接过之后,直接往自己身体內一塞,使那黑色的肉团成为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至於目睹全程的拜伦,他则完全搞不懂,为什么嘉文斯的身体能像橡皮一样,將外物塞入其中。 “很感谢你的友善,拜伦先生。” “我想我们可以继续交流了。” 诺亚露出一个善意的笑容,但拜伦很快打断了他的下文。 “在此之前,我想先知道一件事。” “我看你的表现,你应该一定程度继承了西西弗的记忆力。” “我想知道你知不知道利亚姆在哪?” 诺亚略微思索,给出了一个让拜伦瞳孔巨震的答案。 “他去往雅希多殿下的起居室了。” “估算下来,现在应该也达成目的了。” “换句话说。” 诺亚人畜无害地看著拜伦。 “雅希多殿下应该已经死了。” 隨著这一句话落下,整个潜水艇开始剧烈摇晃起来。 正如拜伦所知道,露西魔法所预言的那样。 第117章 第二颗心臟 “咳咳!” 雅希多猛地將一大块鲜血吐在了地上。 说是鲜血,但那凝固的样子,恐怕里面有內臟的残片。 “利亚姆,是谁叫你这样做的?” 雅希多能感受到生命正在从自己这副躯壳中逐渐流逝,他想死个明白。 利亚姆不语,只是將自己握著的长戟在雅希多身上插得更深。 雅希多双手握在利亚姆的长戟上,试图將它从自己身躯中拔出,但却做不到。 利亚姆那一身怪力根本不是他一个人能抵御的。 雅希多下意识往利亚姆的背后看去,那里站著一具无头的尸体。 要是费利克斯还活著就好了。 雅希多不禁在心中感嘆。 但他知道,费利克斯已经做的够好了。 雅希多继续看去。 心臟被洞穿的卡尔文在地上躺著,还有小个子达斯汀,那更惨,腹部开了个大口子,连肠子都流出来了。 “利亚姆,你还有两个护卫呢,为什么只带著三个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雅希多將破损的面罩从脸上甩落,用不再失真的声音,继续询问利亚姆。 只是利亚姆好像一尊石像一样,只是仍旧死死地將雅希多钉死在墙壁上,一声都没吭。 这个闷葫芦,几乎只有对西西弗才会多说几句话。 雅希多倍感无趣。 但他猜测,利亚姆的手下会少两个,应该是西西弗的手笔。 说实话,要是人数再多点,自己根本没办法爭取到被利亚姆单独亲手杀死的机会。 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雅希多知道死亡越来越近了,但他的脸上却露出了不加掩饰的笑容。 费利克斯、卡尔文、达斯汀,你们做得好! 所以我有现在的机会! “利亚姆,你贏了,但我也贏了。” 雅希多將最后一句话吐出,气彻底断掉。 利亚姆沉默片刻,將雅希多的身体剧烈搅动起来。 失去生命活性的躯壳,马上被长戟扯烂,彻底化作一地血污。 雅希多......也太难杀了...... 利亚姆在心中暗自感嘆。 他的躯壳强度就算放在利亚姆见过的人中也算是罕见。 就像是拒绝一切改变一样,那具躯壳天然排斥一切物理攻击的入侵,同时又近乎癲狂的不断自我修復。 利亚姆也是今天才知道雅希多就算脖子被砍掉大半,也能够行动自然。 最后是他找准了机会,一戟將雅希多的心臟钉死,才让雅希多能够死个乾净。 利亚姆將长戟靠在一旁的墙面上,隨便找了张椅子坐下。 他直接坐在了还残留著血污和肢体残片的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按西西弗所说的,杀死雅希多之后他应该会得到不小的好处。 这是在他输掉棋局之后西西弗应允他的报酬。 利亚姆知道多听西西弗一句话都像主动喝下毒酒一样是找死行为。 但西西弗一旦开口,总会让人被诱惑著继续听下去。 西西弗说,杀死雅希多后,利亚姆那一直无法成型,堪称奢望的魔法將会得到实现的机会。 所以利亚姆不仅是愿赌服输接下了杀死雅希多的任务,更是来寻找自己愿望实现的契机。 他坐著,平静地感受著自己的身体。 他发现了异常。 自己的心跳,不止一声,而是变成了两声。 另一颗心臟正在他的体內缓缓孕育。 那颗崭新的心臟虽然不如自己本来的心臟那么强壮又有活力,却在以难以想像的速度发育起来。 利亚姆这下明白西西弗那神神秘秘的报酬到底是什么了。 击杀雅希多让他获得了第二条生命,或者说同时拥有了两条生命。 难怪西西弗说,他的魔法或许有实现的机会。 不仅是如此,拥有两颗心臟的他身体能力方面已经逐渐有了非人的强度。 利亚姆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知道这就是西西弗最可怕的地方。 每个人都知道他危险,但他从来不骗人又永远能让人满意。 所以哪怕所有人都被提醒过,不要与西西弗扯上关係,但最后他仿佛有魔力一样將所有人都吸引到他的身边。 利亚姆明白这股力量一定有代价。 是自己被西西弗提前要走的两个手下? 还是自己其他手下死了个精光,让自己成为孤身一人? 又或者是这颗心臟本身是一个定时炸弹? 利亚姆不知道,但他也无心去思考代价到底是什么。 因为西西弗已经兑现了他的承诺,让自己得到了自己最想要的东西。 利亚姆缓缓伸出那只不拿长戟的左手。 一团白色的迷雾缓缓在其中升腾,最后化作了一枚戒指。 【勇冠三军者的治国戒】 【製作者:利亚姆·阿莱西亚】 【拥有者:利亚姆·阿莱西亚】 利亚姆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在第二颗心臟的帮助下,他总算是让自己的魔法实现了具现化,並且一次性就跳过了银位到达了金位。 自己魔法的效果很简单,任何被自己击败的人,都將彻底臣服於自己。 只要有这枚戒指,他就能顺利完成自己的理想。 先从温特菲尔家开始,將三大公爵家彻底变作阿莱西亚的附庸。 让阿莱西亚不再是无足轻重的存在,而是真正能够运转出所有力量的恐怖机器。 利亚姆想,他对格林维尔王国的征服也可以排上日程了。 不过现在还有一件事需要先处理。 他该去杀死西西弗了,而下一个是奥古斯。 利亚姆刚想站起来,那颗新心臟就一阵抽搐,让他不得不跪在地上。 怎么回事!? 利亚姆冷汗直流。 他身上有数个通过各种手段获得的魔法。 效果包括但不限於:恶意预警,治癒呼吸,剧毒適应力,诅咒克星...... 这颗心臟没有触发任何一种预警,应该是无害的才对。 利亚姆感受著体內的动静,很快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是他小看了这颗心臟! 这颗心臟完全不弱於他原来的心臟,现在正在为了最大程度適应他的肉体,在急速发育著。 在发育期间,他只能静养,不能大动干戈。 因为这並非是任何伤害,而是內臟的发育进程,甚至是对利亚姆大有好处的,所以没能触发利亚姆身上任何一项魔法的预警。 而心臟完成发育的时间,正好在十天左右,也就是到达古都的时候。 利亚姆想到这里也平静了下来,乾脆就躺在了原地。 西西弗,原来你是想將决战留到那个时候吗? 第118章 雏鸟 “深海一族。” “我们是这样称呼自己的。” 诺亚看著坐立不安的拜伦感到奇怪。 “拜伦先生,刚刚的动静应该也已经证明了我的说法。” “雅希多殿下已死,你何不好好坐下来和我们聊一聊呢?” 拜伦呼吸一滯。 面前诺亚到底是不能理解人类的情感,还是在理解之后仍旧做出这样冷酷的分析? 无论是哪一种,都让拜伦提高了警惕。 因为这一刻,他才意识到,他正在与非人的存在对话。 如果雅希多真的已经死了,那面前的诺亚说的没错,木已成舟,覆水难收,该顾好眼前了。 拜伦心中嘆了口气,努力將心中的悸动抚平。 这才上船没多久,就死了一位殿下,这趟旅程真的还走得到头吗。 “诺亚先生,你说的对,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们究竟是什么吗?” 调整好心情,拜伦没有將罗克希斯放回鞘內,而是就放在自己身旁,作为一种无声的警告。 “我尤其想知道,你们为什么要擬態成人类的样子。” 诺亚裂开嘴巴,露出了一个完美的笑容。 他很高兴话题进入正轨。 “我们是深海的子民,不过这样说或许会引起误解。” “其实我们也不知道海洋的最深处到底有什么,我们自从『出现』之后,就缓缓向海面浮去。” “拥有意识,也是最近的事情。” 拜伦有些不安地握住罗克希斯。 海的最深处,这个话题听起来就像是一个十死无生的超级副本。 “你们对人类的擬態是不是和拥有意识有关係?” 拜伦敏锐地察觉到了诺亚接下来想说的话题。 诺亚很从容的点点头。 “是的,如果是我们刚出生的状態,说实话根本不算拥有智慧,只能算是拥有占据他人身体的本能。” “也正是因为有了人类的身躯,我们才真正理解了这个世界。” 拜伦如临大敌。 这深海一族怎么听上去都像是智慧生命的天敌,他们自己难道没有这种感觉吗? “你们觉得被占据的智慧生命,会那么心甘情愿吗?” “等等,你的外表是西西弗殿下,难道西西弗殿下已经!” 拜伦嚇得差点想跳起来。 四位皇子,不会实际上已经走了两位吧? “拜伦先生別紧张。” 诺亚笑著摆摆手,想让拜伦放鬆一些。 “除了占据之外,我们还有一种获得智慧的方式,就是复製。” “只要有智慧生命愿意短暂的不对我们一族设防,我们就能通过无害的复製,拥有智慧。” “刚刚那个没有名字的小傢伙,其实也是打算复製拜伦先生而已。” 拜伦可不会因为诺亚的一面之词就简单相信,他面色还是不太好看。 诺亚接著补充道。 “复製智慧生命,只会获得残缺的记忆,但常识和智慧的框架还是能得到完美的保留。” “所以我们和你们,应该能达成友好的关係,这也是我们的愿望。” 拜伦疑惑地看著诺亚。 “『我们?』为什么你可以代表你们整族的人。” 诺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复製的对象是西西弗的关係,他也非常爱笑。 “拜伦先生,你这个问题的答案很简单。” “因为我们深海一族,大部分的成员还在更深的海底休眠,唯一获得了智慧的,只有你面前的我们三位。” 拜伦抬起头,看向像柱子一样,分別杵在诺亚身边的两位。 “这么说来,他们是复製了利亚姆手下的样子吗?” 诺亚看著拜伦,知道他的误解很正常,毕竟单从外表根本无法辨识出他们一族到底是通过复製还是占领获得的智慧。 “他们两位是占领了利亚姆殿下两位手下的身体。” “哦,不过或许用『替换』这个词更为准確。” “毕竟原来的意识已经彻底消亡了嘛。” 话音刚落,诺亚疑惑地看著將短剑对准他的拜伦。 “拜伦先生,你这是做什么?” 拜伦的手在颤抖。 他能够理解,但他不能接受,为什么诺亚能够觉得他们一族的所作所为是正常的。 他更不能接受,为什么诺亚现在反而对他举起短剑的行为更加疑惑。 “诺亚,为什么要吃掉那两个人。” “如果给不出合理的解释,我们不可能和平的共处一室。” 诺亚这才恍然大悟。 对了,自己忘了解释是怎么一回事了,难怪他那么大反应。 “拜伦先生,你別著急。” “那两位是心甘情愿被替换的,这是西西弗殿下和利亚姆殿下交易的一部分。” “这样就没问题了吧?” 没问题在哪? 你们一族到底把人的生命当作什么了? 拜伦刚想开口,他看见了诺亚那张满是无辜的表情。 他是不是想漏了什么? 他们一族之所以对生命如此漠视,到底是因为他们一族本身的特性,还是...... 诺亚顶著的那张脸提醒了拜伦。 他將罗克希斯收入鞘內,重新坐了下来。 “诺亚先生,你是不是复製了西西弗先生。” 在得到诺亚肯定的答覆之后,拜伦重重地嘆了一口气。 “诺亚先生,我这样讲不知道你听得懂听不懂。” “你所复製的西西弗先生,不是一个正常人,他的价值观和普通人的价值观相去甚远。” 听到拜伦的解释,诺亚的脸渐渐皱了起来,这还是拜伦第一次见到他露出这个表情。 “那这可难办了,拜伦先生。”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雏鸟效应。” 拜伦微微点头。 那是部分鸟类会將第一个见到的移动物体视为自己的母亲並產生跟隨行为的现象。 诺亚挠著头和拜伦继续解释。 “我们一族虽然彼此是个体,但同时也是一个整体。” “个体获得的知识,会以某种潜意识网格的方式作用於全体。” “而当足够多的个体被影响,整个群体也会被影响。” “刚刚提到的雏鸟效应,也以某种方式在我们深海一族中体现。” 拜伦觉得喉咙有些乾涩,该不会这一族都会变成西西弗那样的变態吧? “具体来说会怎么样?” “具体来说的话......” 诺亚看著拜伦,將话补完。 “我们一族的人的价值观可能都没法改变了。” “因为我身为第一个获得智慧的深海一族,已经奠定了我们一族基本的思维方式了。” 第119章 合作 “是西西弗发现了你们?” 拜伦感觉自己已经逐渐接近了一团迷雾的中心, “他现在派你们接触我又是出於什么目的?” 诺亚作沉思状態。 “西西弗殿下確实是最新发现我们一族的存在。” “至於他为什么要让我们一族与拜伦先生你们这一方接触。” 诺亚抬起了头。 “西西弗殿下的原话是,他觉得这样很有趣。” 有趣?有趣在哪? 拜伦不是很明白西西弗的脑迴路,不过好在现场有人理解,那就是复製了西西弗的诺亚。 “诺亚,按你的思维框架告诉我,你觉得西西弗觉得有趣的是什么?” 诺亚不意外拜伦会提出这个问题,但这个问题他自己都很难回答。 他是复製了西西弗不错,但是他缺少西西弗的记忆,所以他的思维方式和西西弗並不完全一样。 诺亚站起身,在原地打了几个转,这看得拜伦一头雾水。 他这是在做什么? 诺亚又转了几圈,眉头皱的紧紧的,最后再坐回了位子。 “我有了一个猜测。” “事先说好,我不一定能保证这个想法一定正確。” 拜伦点头表示理解。 诺亚保持思考说道: “我想他应该是在避免局势一边倒。” “因为任何游戏,一旦双方的水平不成正比,那就会变得很无趣。” “就像这盘棋。” 诺亚將桌上的棋盘稍微往前推了推。 “白棋不仅拥有子数优势,而且战局也大占上风,黑子连一丝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这就真的很无赖哦。” 拜伦盯著棋盘若有所思。 这会是解释为什么利亚姆要杀死雅希多的线索吗? 这也是西西弗为了避免......无聊? 这样说来有一个办法可以验证诺亚的理论。 那就是去查看还在雅希多起居室的利亚姆是不是变强了,不过拜伦觉得做这件事的危险性还蛮高的,还好他有个不用自己涉险的法子。 拜伦將一旁睡觉的露娜戳醒,然后向她指了指雅希多起居室的方向。 露娜先是抱怨地用爪子在拜伦身上狠狠拍了两下,才伸了个懒腰,跳下沙发,朝起居室的方向走去。 诺亚好奇地看著迈著猫步的露娜。 他在想,如果占据或者复製的是露娜,又会诞生怎么样的族人呢? “我劝你最好还是別对露娜下手。” “真的会有人砍死你们的。” 拜伦一脸认真地提醒诺亚。 “明白,明白。” 诺亚像小鸡啄米一样点头,表示他很老实。 “其实我就是想和你们交涉,我们一族以后到底应该怎么样活在这个世上。” “如果可能的话,我们一族想在阿莱西亚帝国里定居,所以我们会守规矩的。” “毕竟如果大家都不守规矩,那一切都乱了套嘛。” 诺亚的通情达理让拜伦轻鬆了不少。 要是深海一族是什么战斗狂人又或者是满心思都是扩张繁殖的生物,那不知道有多难办。 拜伦转念一想。 这或许是因为他们复製的是西西弗而导致的。 西西弗確实看起来丝毫不喜欢战斗,同时也不喜欢扩张自己的权势。 那他究竟爱好的是什么? 拜伦想到这里心中一哑。 这个问题恐怕世上还没人知道。 “你们首先认识的是西西弗,为什么你们不乾脆寻求他帮助。” “不是我说,奥古斯几乎没有可能成为阿莱西亚未来的皇帝,西西弗才是热门人选。” “啊,是这样吗?” 诺亚一脸懵,似乎才知道这件事。 “西西弗殿下劝我说,我们一族最好去和奥古斯先接触,我们就照做了。” “那位奥古斯殿下有那么差吗?” 听著诺亚的问题,拜伦摇摇头。 这个话题还真是一言难尽。 “只能说那位大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对自己认知清晰,没有多余的期待吧。” 诺亚听著拜伦高情商的回答,表情复杂。 他们一族好像压错宝,上错船了。 露娜悄无声息地重新跳上了沙发,不断给自己舔毛。 拜伦惊讶地看著她身上炸起的毛,这还是拜伦第一次看到露娜这么紧张的状態。 答案一目了然了。 利亚姆已经恐怖到,甚至让露娜都有些应激的地步了。 拜伦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思考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 他出来本来是为了调查为什么潜水艇会发生震动。 现在调查任务完美地结束了,同时他还带回了盟军,怎么都能说这是超额完成任务了吧? 拜伦的眼光一瞟,露西的笔记已经因为记满內容的缘故,悄然消散了。 自己確实该回去一趟看看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 诺亚一脸期待,那副样子简直像一只知道自己要被捡回家的小狗。 拜伦流下一滴冷汗。 带著诺亚回去也太危险了吧? 这可是仅仅通过空气就可以繁衍传播的种族。 “诺亚,我还有几个问题需要问清楚。” “你们一族的其他人现在在哪?” “你们一族又为什么一见面就想占据我的身体。” 如果这几个问题诺亚能给出合理的解释,拜伦想他应该能为深海一族想想办法。 “拜伦先生你又误会了。” 诺亚伸出他的右手。 那只右手本来是健壮又有力的形状,却在下一秒变得像黑泥一样粘稠,只能勉强保持手的形状。 “由內而外的是复製,由外而內的才是占据。” “之所以我们会选择对你进行复製,也只是希望能够通过实例更好地进行接下来的对话。” “我们一族目前所有拥有智慧的个体就在你面前。” 诺亚將右手復原,接著解释。 “从我的记忆来看,拜伦先生你可能对我们还是存在误解。” “我们一族並不像你们这样,生活在一个固定的社会里。” “拜伦先生你知道吗,海洋很广很深,比你们人类所想的,还要更广更深两倍以上。” “我们好像浮萍一样,漫无目的地游荡。” “在不可能存在智慧生命的深海游荡。” “现在你之所以能看到有三个深海一族聚在一起,这是因为我有了智慧的缘故。” “不知道我的答案,能不能让拜伦先生满意呢?” 第120章 愿望 “诺亚就是那样说的,罗恩你怎么看。” 拜伦靠在冰冷的铁门前,將情况大致交代了一番。 铁门当然是隔音的,別说隔音了,连空气都是与门外隔离的。 可以说如果潜水艇里面真的有个安全的地方,那就是在这道铁门之內。 如果说比这道铁门还要安全的地方,那就是在那道铁门內的铁门內,奥古斯的所在。 拜伦和罗恩交流靠的是魔素电话。 不过就算是无处不在的魔素,在这道铁门面前,拜伦都必须紧贴著门,才能和罗恩打通。 “嗯......总之,拜伦,接下来九天你就別进来了。” “诺亚的话不能全信,你现在就像个大號的污染源,对我们来说太危险了。” 拜伦急了,不让他进去怎么能行?他现在就想没有任何后顾之忧的躺在床上睡一觉! “罗恩,你不能这样啊罗恩。” 猛敲铁门,拜伦希望能把这扇门叩开,至少也让罗恩能感受到自己急迫的心情。 “不让我进去,我吃什么,睡什么啊?” “难道这几天我都得和诺亚他们住一起?” “那不是和叫我送死没区別吗!” 沉默,死一样的沉默。 拜伦的后背被渐渐打湿,早知道他就不出来了! “罗恩,你该不会真的那么绝情吧?” “罗恩?” 电话那一头情况如何拜伦不知道,但是电话这一头拜伦已经快哭了。 他这才发现,他还是那个爱哭的少年,没有一丝丝改变。 “我听著呢。” “拜伦你的情况我已经完全理解了。” 拜伦心中一喜,重新燃起希望。 电话那头的罗恩顿了顿,接著说道: “这样吧,你和诺亚搞好关係,然后去把西西弗干掉,你就可以回来了。” “电话得掛掉了,我这边现在也很忙,拜伦你也体谅一下。” 滴滴。 电话真的被掛掉了。 拜伦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手上类似话筒的物件。 干掉西西弗吗? 我来干掉他吗? 罗恩,你最好是真的有什么迫不得已的理由才掛断电话! 拜伦绝望地將话筒收回自己的衣服口袋。 转过身,正当他打算回到休閒室的时候,他看到了诺亚就站在不远处遥遥的望著他。 脸上还掛著一抹怎么看都很尷尬的笑容。 “你,都听到了?” 拜伦试探性地开口。 “没有,没有。” 诺亚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拜伦没好气走过诺亚身旁说道:“別装了,说实话吧,从哪句开始偷听的?” 诺亚挠挠头,跟在拜伦身后。 “应该是你问罗恩先生,他对我什么看法那一句吧。” 那不就是几乎从头听到尾了? 拜伦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希望一切都只是他的幻觉。 他根本不在一艘正在不断潜入深海的潜水艇中,他明明好好的躺在温特菲尔家的大城堡里,舒舒服服的窝在自己的床上。 这一切都是梦,骗不到他的! 將捂住眼睛的手缓缓放下。 拜伦看见的是银白色的船舱通道,还有那耳熟的嗡嗡机器轰鸣。 是的,这不是梦,他真的在潜水艇中。 外面就是无尽的海洋,能够轻易地淹死他。 “拜伦先生,你还是对我们误解太大了。” “我们根本没有想要害你的意思,顶多就是见面时开的玩笑有些过头而已。” 诺亚絮絮叨叨的在拜伦身后表达自己的无害。 拜伦都纳闷了。 西西弗確实也爱说话,但好像也不是这么个嘮叨性子啊。 两人走回休閒室,重新在沙发上坐下。 拜伦四处张望。 好消息是他至少不会饿死,在休閒室不仅有储备的食物也有一间独立的厨房。 “诺亚,你需要吃东西吗?” 拜伦起身,打算为自己做点吃的。 看著系上围裙的拜伦,诺亚略微沉吟,然后有些不確定地说道: “唔,应该需要吧?” 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感受不到飢饿感,但也没满足感。 拜伦耸耸肩,诺亚一族的生態想要理解还真是一个任重道远的过程。 他將冰箱里的包菜拿出,又拿出一包肥肉和一包瘦肉,想了想又拿出了些麵条。 隨手拿起一把菜刀,拜伦將包菜细细切成丝状。 然后拜伦起锅將肥肉下入锅中,先煸出猪油。 闻到香气的诺亚凑到拜伦身边,有些好奇。 “这是哪里的做法?” 拜伦嘿嘿一笑。 “这是我在学校里和异国的同学学的做法。” “可惜这里调味料不够,要不然还能更香一些。” 诺亚看著拜伦好像变魔术一样,將一堆本来冷冰冰的食材变作了热气腾腾的美食。 “给我也来点?” 食指大动的诺亚开口討要。 拜伦不紧不慢地將刚出锅的炒麵盛放在了碗里。 “放心,有你的。” 拜伦满意地看著诺亚那副狼吞虎咽的样子,很是自得。 呵呵,除了演戏之外,没想到我的厨艺才能也是如此杰出。 拜伦端起自己的那一碗,也尝了起来。 嗯,味道確实很不错,就是淡了点,这里的火力也不够,炒不出锅气有点可惜。 抽出空,拜伦又看了诺亚一眼。 这一眼可把他看呆住了。 诺亚的吃相未免有些太豪放了,简直就像把整个人都埋进盘子里一样。 这份对自己厨艺的认同,让拜伦对诺亚多了几分好感。 “诺亚,吃慢点,不够锅里还有。” 诺亚不言只是一味地將自己的空盘递出。 那一大锅麵条,最终被诺亚消灭了大半。 他原本平坦的腹部也明显鼓了起来。 拜伦和诺亚吃完了麵条,两个人坐著一时无声。 直到诺亚主动打破了这份安静。 “拜伦先生,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拜伦轻笑一声。 “那还真是荣幸,不过这不是你吃的第一顿吗?” 诺亚一愣,然后笑著点点头。 是的,拜伦说的没错。 这才是他真正第一次吃到美食呢。 “拜伦先生我想好了。” 诺亚伸展了一下身子,眼里多了一抹明亮。 “等我们一族在阿莱西亚帝国获得合法身份之后,我要週游这个世界,尝尝到处的美味。” “那希望你的愿望可以实现。” 拜伦笑了笑,一顿饭的功夫,他和诺亚的关係好像拉近了不少。 第121章 灾祸 “还真是好久不见了。” “怎么会突然想到找我。” 罗恩將拜伦的电话掛断之后,继续直视自己面前的佳人。 她的脸上蒙著一层薄纱,手上戴著丝质手套,没让一点肌肤暴露在外。 “说不定是我想你了呢?” 罗恩听到面前的姑娘这么说连忙把手举起来,作出投降的姿势。 “艾莉希亚,別拿我开玩笑了,现在的我光是看见你的本体,估计就要炸开。” “你能把我拉近这个空间,看来你已经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了吧。” 艾莉希亚轻轻点头,罗恩说的没错,她已经成功穿越了平行世界中的隔膜,来到了罗恩所在的宇宙。 不过她可不是真的来找罗恩开茶话会的,毕竟罗恩每在这个空间多待上一分钟都是危险。 “罗恩,我找你来是因为我看到你正在逐渐接近可能毁灭你的危险。” “实际上你之前或许就已经与他们打过交道了,只是你可能不知道。” 艾莉希亚的提醒让罗恩微微皱起眉头。 他知道艾莉希亚能看到的远比他多得多。 既然她这样说,那多半就真的是那么危险。 “他们是谁?” 艾莉希亚的手指轻点在两人面前的桌子上。 四张精致的卡牌凭空浮现。 “他们是上古魔法时代最后的光辉,又是毁灭的四因。” “你也可以理解为,他们是上古魔法时代最后的四根柱子。” 卡片缓缓亮起,有图案开始在上面勾勒。 “最后的四根,意味著毁灭的柱子。” “他们的存在本身,既是对那个魔法时代的总结,又是对那个魔法时代的审判。” “他们攀上那最高峰是由於仇恨与痛苦,所以当新的魔法时代出现,他们自然缓缓甦醒。” 罗恩低垂眼目,看著桌上的四张牌上成型的图案。 “首先是第一位,在无穷的飢饿感中出生,妄图將世间万物尽数吞噬的饿者。” 艾莉希亚的手指点向四张卡片之一。 上面的图案是一只软泥怪般的物体,他的嘴巴张得比自己的身子还大,双眼处却两道泪痕,似乎是在哭。 “然后是第二位,这位出生时不仅不哭不闹反倒是狂笑,他掀起的灾祸后来彻底席捲了整个大陆,造成了文明险些断代。” “至於还有两位......” “嘿嘿,我就不知道了。” 虽然艾莉希亚的脸蒙在面纱之下,但罗恩还是能感受出来她好像有恶意卖萌的嫌疑。 “罗恩,这次在深海底部等著你的,可能就是第二位。” “按照史料记载,那狂笑的灾祸最后是因为其脚滑摔入海中才终止的。” “毕竟海中再怎么样笑,也只会是咕嚕嚕的气泡声嘛。” 罗恩听著嘖嘖称奇。 艾莉希亚能短短时间收集到这么多情报他倒不意外。 她的本质就像是成长路径有所偏差的爱丽丝,而偏差的方向刚好是情报收集类的能力。 “那位狂笑的灾祸,他会对我不利吗?” 罗恩问了一句,他可不想莫名其妙被人针对,如果有和平解决的路径那是最好的。 “嗯,这还挺难说的。” 艾莉希亚给出了一个模稜两可的答案。 “根据我找到的情报,四大灾祸本身没有对任何人的恶意。” “之所以他们被称为灾祸,那是因为光是他们的存在方式本身,已经成为了世界灭绝的可能性。” 罗恩听著一愣。 这对四大灾祸的描述让他有些耳熟。 这不正像是龙化现象的结果吗? 不过还有些不一样。 龙化后的魔法师是灭世確定的象徵,而四大灾祸似乎只是拥有那个潜力。 “时间太久了,你该走了。” 艾莉希亚看了看罗恩,发现他的身体已经开始泛起蓝光。 他不能再待下去了。 “如果你真的遇到了那位笑得停不下来的傢伙,你最好不要被他逗笑。” “传染力是他的武器。” 罗恩点点头,站起身子,但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又重新坐了下来。 他虽然看不见艾莉希亚的脸,但是主动隔著手套將她的手握住。 “艾莉希亚,虽然这次见面很突然,但是能再次见到你,而且看著你这么精神的样子,我很开心。” “我能感受到这个世界正在日新月异地扩张,等到一个时候,我们在这个房间外再见面吧。” “我可以把你介绍给我的朋友,就是不知道你见到这个世界的爱丽丝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艾莉希亚笑了笑,感受著罗恩隔著手套的触感。 肢体的触碰能感受到热度,而心灵上的关心能带来暖意。 “快走吧,再不走的话你就要永远留在这里了。” 罗恩点点头,將艾莉希亚的手鬆开,站起身朝这间壮丽房间的门走去。 艾莉希亚看著罗恩的背影渐行渐远,心里也开始期待起了罗恩所说的,那个能够自由活在世界上的日子。 ...... 罗恩双眼缓缓睁开。 他感觉自己好像睡了一觉,很舒服。 身体的状態也很完美,应该是已经回调到位了。 现在是什么时候? 罗恩下意识往舷窗上看去。 但他瞧见的只是一片深沉的黑暗。 他们这是已经下潜到阳光照不进的海域,还是现在外面是晚上? 罗恩从沙发上爬起来。 他看到了另一桌沙发上躺著的露西,她的身上还盖著一个小被子。 这让罗恩更加放轻了自己的动作。 想要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很简单,每个起居室里都放置了一个仪器,上面记载著从下潜的那一刻开始,到现在过去了多少小时。 罗恩朝仪器望去。 上面赫然写著数字六十二。 距离他们开始下潜,居然已经过去整整六十二个小时了。 所以现在是第三天的晚上。 罗恩有些吃惊。 不过很快他就明白髮生了什么。 是因为艾莉希亚的房间里的时间是乱速的,所以让他明明体感只几分钟,却实际上过去了数十个小时。 不知道拜伦情况怎么样了。 罗恩走到铁门前,想了想,最后还是没走出去。 他还是蛮信任拜伦的。 更何况他身边带著露娜呢。 第122章 大醉 “乾杯!” 拜伦已经微醺,浅浅的红色在他脸上浮现。 他用力地把手上的酒杯和诺亚的撞在一起。 诺亚的脸上可比他红得多,像是彻底醉了。 “吨吨吨。” 诺亚大口將杯中的麦酒灌下,然后用力砸在桌上。 脸上满是肆意的痛快。 “诺亚,別光喝酒,也吃点肉。” 拜伦將桌上的肉串拿起给诺亚递了一串。 这是他烤的,上面还撒了些孜然,味道差不了。 看著诺亚逐渐吃的满脸是油,拜伦也拿起几串吃了起来。 和诺亚不同,拜伦的心情仿佛笼罩著乌云。 这几天他都想联繫罗恩,可是怎么都联繫不到。 至於联繫露西作为中转站,又因为露西能够调度的魔素和自己没有质的变化,所以没办法通过那道经过处理的厚铁门进行对话。 想到这里拜伦深深嘆了口气。 只希望他们两个人一切安好就是了。 不过比起掛心他们,明显是自己这边的情况更让人忧心。 拜伦下意识看了一眼其中一个起居室的方向。 那本来是雅希多住的地方,现在身居其中的应该是利亚姆。 那深处传来的气势已经越来越可怕了,哪怕隔著这么远,只是望过去,拜伦都觉得自己心里一沉。 拜伦现在真的好想重新回到那道铁门之內,他想就算以利亚姆的能力可以硬生生把铁门拆毁总也要些时间,他们还有逃生舱可以逃掉。 但是罗恩说那得等他把西西弗干掉才行。 一想到这里,拜伦就將头仰了起来,努力不让泪水流下来。 “拜伦,你怎么了?” 诺亚发现了拜伦的异常,摇摇晃晃的拍了拍拜伦的肩膀。 这冰镇麦酒的滋味可真不错,就是那只大猫对他选择麦酒而不是葡萄酒很不满意,一个人在角落里生闷气去了。 “没什么,我就是想著我们在这里喝酒吃肉是开心了,就是不知道万一什么时候,那位利亚姆殿下一个心情不好把我们都砍翻在地该怎么办。” 拜伦说著就一口酒灌进自己的口里。 愁啊,真愁啊。 “这,这倒真是个问题。” 诺亚舌头开始大了。 他將拜伦的酒杯再次满上。 这是他最近两天学会的劝酒,他以前根本不知道酒原来这么好喝。 拜伦看著满到快要溢出来的酒杯,又是一口喝下。 借酒消愁虽然愁更愁,但还是忍不住一口接一口。 “对,对了,不然我们就像那位罗恩先生的。” “去把西西弗做掉吧!” 诺亚忽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將手臂猛地一挥,很是兴奋。 拜伦一愣,被酒精麻痹的大脑没办法好好思考,还真觉得诺亚说的有几分道理。 是了,既然需要做掉西西弗才能回到铁门內,那就把西西弗做掉不就行了? “来,来拜伦,让我们为接下来的胜利再,再干一杯!” “干,乾杯!” 两个酒鬼痛快地將酒杯撞在了起来。 露娜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蹭过来了,那条有力的大尾巴像手一样握住了两个酒杯,里面装著的是暗红色的液体。 她不停蹭著两个酒鬼的身体,推销著自己的美味红葡萄酒。 拜伦隨手接过,然后往嘴里一灌。 他眼睛一亮,向诺亚建议了起来。 “诺亚,你也试试这葡萄酒和麦酒混著喝,真是別有一番滋味。” 诺亚这样一听也来了兴致,拿走了露娜嘴巴上的另外一杯葡萄酒。 这下彻底没法收场了,两个人你一杯我一杯,又是红的又是麦酒,还有喷香的烤肉作为下酒菜。 越喝越多,越喝越醉,到了后来,拜伦觉得整个天地都在旋转。 他突然站起身,目光炯炯的盯著西西弗所在的起居室。 “诺亚,你相信我能把那个神神秘秘叫人畏惧的西西弗殿下打趴下吗?” “拜伦!你当然可以,你没问题!” 诺亚高举双手,替拜伦欢呼。 “那我们什么时候走!” “就在今天,就在今天!” 拜伦隨手拿起一个酒杯,他已经分不清里面装的到底是麦酒还是红酒了,只是知道里面装的满满当当的。 当然,他也没忘记给自己的好兄弟也递上一杯。 “喝完这杯,咱们就走!” “好!” 诺亚爽朗答应。 露娜摇摇晃晃地也在旁边大声地喵了一声。 她不会喝醉,但是气氛能醉倒她。 现在拜伦和诺亚之间那热烈的气氛,成功地让她有史以来第一次醉了。 两杯酒下肚,拜伦一马当先走在前头,诺亚跟著拜伦,两个一身酒气的醉汉走进了通往西西弗起居室的通道。 露娜想了想,这才摇摇晃晃地也跟了进去。 只是走进一步,拜伦就感觉到了不对。 “诺亚,你有没有发现,这个通道內好像有些暗?” “是,是吗?” 诺亚不太確定,他对光线没那么敏感。 “我们再走两步试试吧。” 拜伦晃晃脑袋,希望不是自己在疑神疑鬼。 於是两人继续往前走,又走了几步之后,拜伦主动停下了脚步。 “不对,灯光真的在变暗。” 拜伦这回可以肯定了,因为他发现通道內的可视距离变短了。 “拜伦,你看前面是不是坐著一个人?” 拜伦定睛一看,诺亚说的还真不错,前面有个人摆了张桌子,拦住了他们的必经之路。 本来通道就狭窄,怎么还在通道上堵道,这也太没公德心了! 拜伦冷哼一声。 “走,诺亚,我们去教训一下他。” 诺亚感受到了拜伦的气势,表情一肃,点了点头。 露娜摇摇晃晃地终於跟上了两人,她喵了一声,只是这两位满脑子都是伸张正义的青年,没听到她的声音。 她顿了顿,然后奋力一跳,打算爬上拜伦的肩上。 但没想到拜伦直接大步流星地朝那个堵在通道中央的人走了过去。 露娜扑了个空,砸在了地面上发出了一声结实的闷响。 拜伦靠近了那个人,他也看清了那个人。 那是一位装扮讲究的中年人,看到拜伦和诺亚时,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讶。 西西弗殿下不是说,如果有人会来闯关,应该是利亚姆殿下吗? 这是谁? 第123章 醒酒汤 “鐺!” 这是拜伦一脚踩在那中年男子摆的桌子对面椅子上的声音。 “喂,你是谁?敢在这里劫道?” 克莱德无语了,面前这两个酒鬼到底是谁? 他没有想到过和这种混混打交道的事情居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他可是著名的纸牌大师,出入的场所遇不到这样的荒唐之辈。 “两位先生,我叫克莱德。” “如果不介意的话,要不要和我来上一盘?” 话虽如此,但克莱德还是尽力保持自己的风度。 他像变魔术一样,將一堆纸牌单手在面前的桌子上摊开。 这手绝活应该能让面前这两位想起自己的赫赫威名吧? 克莱德偷瞄了拜伦一眼,然后彻底放下了这个希望。 这个傢伙已经喝蒙了,就差醉倒了。 那另外一人呢? 克莱德的视线飘向拜伦身后的诺亚。 诺亚摇摇晃晃的,茫然的看著克莱德。 克莱德无奈的用手在自己脸上一抹。 这两个酒鬼现在最需要的是一锅醒酒汤,而不是和自己玩什么纸牌游戏。 想到这里,克莱德直接从原地站了起来。 越过拜伦和诺亚,往休閒室走去。 “喂,你要去干什么?” “我们话还没说完呢!” 克莱德轻轻拍开拜伦伸来的手,很是无奈。 “我去给你们做点醒酒汤喝,要不然等你们酒劲下去有得受的。” 拜伦大惊,悄咪咪的蹭到诺亚身边,耳语道: “诺亚,这傢伙好像是个好人。” 诺亚摇了摇脑袋,不知道拜伦的话他到底听没听进去。 “好人,好人。” 看著嘟囔重复话语的诺亚,拜伦摇摇头。 诺亚是真的喝多了,原来他酒量这么差,自己下回得提醒他注意著点。 摇摇晃晃的拜伦和诺亚互相搀扶,跟在了克莱德的身后。 至於露娜,她乾脆在原地睡起来了。 克莱德走到休閒室,熟练地打开了存放食品的仓库。 製作醒酒汤,这让他感到怀念。 谁能想到呢,名扬天下的卡牌大师,曾经也只是在一件破酒馆里面不断熬炼牌技。 多少个酩酊大醉的夜晚,又是多少个在自己呕吐物中在巷內醒来的清晨。 克莱德已经记不清了。 不知道又是从什么时候起,再也没有能在牌技上战胜他的人。 在那之后,尊重和尊严自然就找上了他。 那些不体面的日子再也不见了。 这也是为什么克莱德会想到为拜伦製作醒酒汤的原因。 这副借酒消愁的样子,靠麻痹抵御对明天恐惧的姿態,让他想起了曾经的自己。 克莱德看著面前琳琅满目的食材,轻笑一声。 外人只知他牌技无双,但谁知道他通晓整整四种醒酒汤的做法。 四种,整整四种! “两位先生,你们是想要酸口的还是甜口的做法?” 克莱德整理著食材顺口一问,但回应他的却是两声震耳欲聋的呼嚕声。 朝呼声看去,白鹿和诺亚早就像两滩烂泥一样睡倒了。 克莱德看了看中央大桌上的狼藉,又是一阵感嘆。 年轻就是好,喝的可真多,现在这副样子一点也不奇怪。 於是,克莱德自作主张地选好了口味,將食材一个个捡了出来。 洋葱、西芹、甜椒、大蒜还有......牛肉。 这样一锅汤能够让宿醉的人很快恢復过来。 刚好他们醉倒的状態,可以满足製作这道美味的一个重要要素。 那就是让牛肉高汤入味所需要的时间。 將围裙围好,克莱德哼著小曲开始料理。 他和西西弗本来就只是合作关係。 是西西弗答应他,在这里能碰到他人生中从未遭遇过的疯狂赌局,所以他才会来到这里。 所以严格上来说,他並不需要真的遵守什么规定。 像现在这样,一时兴起开始熬汤,也是他享受这一趟旅程的方式。 看著锅底渐渐冒出的水泡,克莱德仿佛找回了自己年轻时的瀟洒。 是的,那个时候虽然什么都没有,但也什么都不能真正羈绊住他。 带著这般愉快的心情,克莱德决定再多做点。 他自己现在也有了胃口。 ...... 唤醒拜伦的是一道香味。 一道和酒馆里的粗製滥造不同,十分精致的牛肉香味。 但紧接著剧烈的头痛,就让拜伦浑身难受。 不该喝那么多的。 后悔的心情首先出现。 拜伦暗嘆,自己怎么会喝这么多,真奇怪。 睁开眼睛,拜伦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 是谁將自己搬上来的? 另一张沙发上早已醒来的诺亚手里捧著牛肉汤,冲拜伦笑了笑。 还有露娜,她面前居然也有一碗牛肉汤。 “醒了?” 一只手將牛肉汤递了过来,拜伦顺手接下。 “喝吧,喝了会好受些。” 拜伦看著穿著围裙的克莱德,觉得他这副打扮说这话还真有说服力。 將牛肉汤喝下,拜伦精神为之一振。 牛肉的奶香味在浓厚的底味上若隱若现,丰富的蔬菜搭配使得汤变得更加爽口。 一口下去,宿醉后身体的那种枯竭感没了大半,连头脑都清醒了不少。 “怎么样,味道不错吧?” 拜伦看向克莱德。 他脸上爽朗的笑容和他讲究的打扮格格不入。 “味道很好,克莱德先生。” 不过这笑容让拜伦觉得还蛮安心的。 这是很纯粹的人才能露出的笑容。 如果让拜伦比喻的话,就像是罗恩脸上怎么都不会有的笑容,但在特蕾婭的脸上倒是能常常看到。 “既然酒醒了,那么几位......” “要来盘友谊赛吗?” “就当是我醒酒汤的报酬了。” 克莱德的气势浑然一变,不再是那么平易近人,反而像一口不知深浅的水井。 拜伦望著他手上灵活飞转的纸牌,一时犹豫。 不过不知其中利害的诺亚已经先行举手答应下来了。 “好啊,克莱德先生,我们玩什么?” 露娜也喵喵叫地参了一脚,她好像也想参加。 拜伦无奈地摇摇头,也加入了进来。 “呵呵,就玩二十一点吧。” 克莱德想好了游戏,將手上的一组扑克洗了起来。 “规则大家都懂吧?” “至於筹码的话......” “每个人五个如何?” “每次最低下注一个筹码,加注环节筹码无上限。” 第124章 牌局 拜伦觉得很荒诞。 自己正在不知道多少千米深的深海当中。 乘坐的器具是一个构造简单粗暴的潜水艇。 现在突然要玩一场扑克。 而一起玩的同伴...... 拜伦往自己左边看了看,那是正在用六只手查看两张底牌的诺亚。 他说那两个护卫去哪了,原来是被诺亚吸进自己体內了,这似乎也是他们一族的一种生存方式。 用个体行走,但个体內可以接纳数个不同个体。 至於自己的右边,露娜正在用她那条灵活的大尾巴充当手的功能。 一个深海异族,一个大猫,唯一的正常人好像只有身为庄家的克莱德了。 不过克莱德...... 拜伦看向正前方,克莱德那张完美的扑克脸。 真是一点信息都读不出来啊...... 如果是正常的二十一点那用不用扑克脸倒是无所谓,不过今天他们玩的二十一点有点不一样。 那就是庄家和閒家一开始拿的两张底牌都是暗牌,但后续要牌则跟正常游戏规则一样,是所有人能看到的明牌。 加注环节分两次,分別可以选择在拿到两张底牌时和第一次要牌时选择要不要加注。 而任何人都可以选择隨时弃牌,来避免更大的损失。 本场游戏採取一种很特殊的庄閒对局方式。 庄家需要同时考虑如何应对三名閒家的策略,如果庄家选择弃牌,但等於同时对著三名閒家同时选择了弃牌。 所以庄家唯一的优势在於,每个环节他都可以最后一个做动作,以及他拥有一共十五枚砝码。 拜伦將自己面前盖住的两张底牌打开。 一张是梅花二,另外一张是方块三。 加起来一共是数字五,看来要牌是必须的了。 但没有加注的必要。 克莱德和露娜也都没有加注的打算,只有诺亚看起来有些犹豫。 最后他仿佛下定了决心。 “我选择加注,已经压上的一块筹码之外,再压上两块。” 克莱德点点头,不动声色。 “选择要牌吗?三位?” 拜伦有些惊讶的看了一眼选择不要牌的诺亚。 他的底牌到底有多好?不会正好是二十一点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只要能逼著克莱德选择弃牌的话,哪怕自己的牌不如克莱德也可以轻鬆赚得筹码。 可是如果选择要牌的话,等於自己赞同诺亚的打法,他也需要同样押上起码三枚砝码。 拜伦开始犹豫,如果在这里选择退缩的话,那就意味著他要免费送给庄家一个砝码,除非庄家最后也选择了弃牌。 当拜伦还在犹豫的时候,露娜已经做出了选择。 她十分人性化的摇了摇头,选择了弃牌。 这让拜伦觉得自己好像被放在火上烤一样。 那可是共三个筹码,都占全部筹码过半的数量了。 但是受益和风险並存,如果能够贏下这句,筹码的优势一下就会变得巨大。 但自己可以信任诺亚的底牌吗? 拜伦深吸了口气,看了一眼诺亚。 诺亚选择加注后轻鬆了不少,不知道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决定很大程度决定了他队友的打法。 而克莱德...... 不行,那张扑克脸什么都看不出来。 而克莱德无论是要弃牌还是要跟住,都得等到自己做出决定之后。 拜伦深思片刻,將自己的筹码又拿出两个。 “跟注,要牌。” 克莱德从整理好的牌堆顶將一张牌丟给拜伦。 按照规矩,这张牌面是得明示的。 如果拜伦当场爆掉,超过二十一点,那他將直接失去三个筹码。 不过这不可能,因为他的底牌太小,哪怕是最大的k,他也不会爆牌。 被发的牌是...... 红心j 拜伦现在的点数是十六点。 一个非常尷尬的区间。 不论是选择停牌还是继续要牌风险都很大。 不过好在他不用现在就做这个抉择。 因为该克莱德选择要牌还是弃牌了。 当然他也还有一个选择,就是像诺亚这样觉得底牌已经足够好,直接选择停牌,等待开牌的时候。 他到底会怎么选呢? 拜伦好奇,所谓赌博不仅是单纯对游戏规则熟悉,更是要对同台竞技的对手和队友都有充分的认识。 “我选择继续抽牌。” 没有太多的犹豫,克莱德直接选择跟上了这一共六块筹码的豪赌。 他为什么能决定的这么快? 拜伦有些不理解。 但他很快想通了,当自己在思考的时候,克莱德当然也在思考,所以他已经做好了,如果自己选择跟住他该如何应对的思考。 克莱德抽出的扑克是...... 方块四。 克莱德没有爆牌。 现在轮到加注的权力了。 因为诺亚已经选择停牌的原因,他丧失了继续加注的权力。 如果拜伦选择加注,那他也不用付出更多的筹码。 拜伦开始思考。 他现在的选择一共有两个。 是加注还是不加注,要牌还是停牌。 显然诺亚对自己的两张底牌很是自信,但自己就不同了。 十六並不算多有威胁。 而克莱德抽到方块四之后,比自己点数更大的概率並不小。 要赌克莱德最终选择弃牌吗? 如果自己选择停牌,那么克莱德如果贏了自己,输了诺亚,那就等於他还能赚到露娜的一个筹码。 拜伦將白色硬幣状的筹码不断敲击在桌面上。 难办,局势很难办。 现在最安全的选项应该是不加注但是选择继续要牌。 这样就算输了,最后也只是输一个筹码,如果贏了的话,扣掉露娜的一个筹码,还可以贏来五个筹码。 不过还有一个选择。 就是风险最大,但是收益也最大的选项。 选择加注,將克莱德嚇退,这样就连露娜的那枚筹码也可以避免损失。 “克莱德先生,我想问一下,现在我的加注和要牌是一个需要连贯进行的动作,还是可以分开。” “换句话说我想知道,你会在我加注后进行动作,还是在我选择加注並要牌之后动作。” 在得到克莱德回答,这两个动作必须是一个整体完成之后,拜伦下定了决心。 “不加注,要牌。” 拜伦还是选择在第一局打出相对安全的选择。 克莱德的表情没有变化,给拜伦发了新的牌。 第125章 胜势 梅花五。 拜伦发愣,没想到好运气居然会降临在自己身上。 加上之前的十六点,自己现在是几乎等於稳贏的二十一点,除非庄家也是二十一点,要不然没有比自己更大的。 將还未显露的笑意缓缓隱藏,拜伦静静等候克莱德的选择。 从拜伦的视角看,他现在最好的选择应该是开牌,如果是这样的话,至少还能保住从露娜手里赚来的一个筹码。 至於弃牌的选项,已经隨著拜伦在这一轮选择不加注而丧失了价值。 那么克莱德究竟会怎么选择呢? 克莱德看了看自己的底牌,最后选择將底牌摊开,这是开牌的意思。 在庄家选择开牌之后,閒家也失去了继续要牌的机会。 克莱德的底牌是一张红心k和一张梅花三。 加上他后来要的那一张牌,所以他最终点数合计是二十点! 拜伦瞪大了眼睛。 只差一点自己就要输掉这局了,克莱德手里拿著的居然是接近二十一的三张牌。 接著,拜伦转而去看诺亚的分数。 他的底牌分別是黑桃j和方块十。 这又將拜伦狠狠地震撼到了。 居然只在底牌阶段,就拿到了二十一点,那他加注时的犹豫到底是什么? 难道是为了引诱克莱德继续深入赌局? 这样想来他加的筹码不多不少刚好是两枚,恰好处於一种让人又想跟,又想放弃的情况。 那露娜的底牌是什么呢? 露娜的猫爪將自己身前的两张牌掀开。 是一张方块七和一张红心六。 合计的点数是十三点。 拜伦看著露娜的点数有些纳闷。 这个点数虽然有爆的风险,但直接选择弃牌是否有些太极端了。 拜伦无法释怀,但是游戏的第一轮结束了。 诺亚和拜伦分別贏得了三个筹码,而露娜失去了一个筹码。 现在庄家与閒家之间的筹码是十个筹码比二十个筹码,閒家占优势。 於是第二轮开始了。 克莱德用熟练的手法再次发好了底牌。 拜伦將自己的底牌缓缓揭开...... 红心六和梅花九,共记十五点。 拜伦知道自己这局的形势和露娜第一局有些相像。 閒家方的其中一个优势,是没有规定一定要谁来打头阵,所以拜伦可以先不表態,看看队友是什么反应。 但令拜伦意外的是,再次打头阵的仍是诺亚。 他选择加注三个筹码,一共赌上四个筹码,並且像第一轮一样,选择不要牌。 “拜伦先生,你们可以加注任意筹码,只要最后你们的筹码数和我一共的筹码数相同即可。” “这是给閒家优势时的奖励。” 克莱德主动补充了规则,现在的情况是,如果閒家一方人均赌上四个筹码,庄家显然没有那么多筹码。 拜伦犹豫片刻,打算先看看露娜是什么动作。 露娜看了看自己的底牌,又將底牌重新盖上。 隨著一声低沉的猫叫,露娜选择加注两个筹码,同时不选择要牌。 拜伦想了想,决定这轮弃牌。 如果他选择跟牌,那就意味著他至少得一共赌上四个筹码,达到克莱德所说的上限。 但如果他这个回合选择弃牌,那就利用了克莱德所说的奖励机制。 就是让露娜用相对较小的筹码来进行博弈。 第二局比第一局节奏显然更快。 克莱德看到拜伦等人的打法,最终选择了不弃牌,而是要牌。 他给自己发了一张红桃j,並且直接选择了进入开牌阶段。 这一局,诺亚的起始点数就是惊人的二十点,仅比上盘少一点。 而克莱德最终的十八点,险胜了露娜的十七点。 第二盘的结果,庄家损失两个筹码。 双方的筹码现在是八比二十二。 “克莱德先生,好像是我们这边运气会更好一点啊。” 拜伦不禁感嘆,因为游戏看上去似乎很快就要分出胜负了。 他都有些想稍微放放水了,要不然克莱德先生输的也太难看了。 这会让他有点过意不去,毕竟才喝了別人的牛肉汤呢。 “何以见得呢,拜伦先生?” “游戏还没有结束,就不能放鬆警惕。” 开口的克莱德仿佛卸下了扑克脸,转而露出了一个微笑。 “赌桌上有输有贏很正常,但最重要的是要把握住运势。” “而现在,我能感受到胜利的微风正在我身后吹著。” “这股微风或许很快就会变成一阵强劲的季风,將我彻底送上胜利也说不定。” 拜伦咽下一口口水。 克莱德说的是那么篤定,让他都有些信了。 但在拿到下一手手牌之后,拜伦不安隨之消散。 他的点数是十九点,运势显然还是站在他们这一边。 拜伦往自己左右看了看,诺亚和露娜都不动声色,没有打算先做动作的样子。 那么这一轮,就由他来衝锋吧。 问题是加注的筹码数量。 是要在这一局直接拿下比赛,还是继续削弱克莱德的筹码数量? 拜伦很快有了决断,自己十九点的手牌就是拿下这场比赛的最好时机。 继续拖下去没有意义,迟早还要面对现在的情景。 不如说如果后面输了几局,再拿到好牌却不足以直接贏下比赛,那可就糟糕了。 拜伦选择加注七个筹码,一共押上八个筹码並且选择了不要牌。 诺亚微微侧目,露娜还是那么不动声色。 他们两个人不用下注了,现在游戏变成了拜伦和克莱德的一对一决斗。 克莱德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跟注或者弃牌。 “拜伦先生,你会是虚张声势吗?” “我觉得不像。” 克莱德自问自答之后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弃牌。 於是第三局落下帷幕。 克莱德的底牌是红心七和方块七。 因为弃牌的关係,他最终损失一个筹码。 拜伦鬆了口气。 虽然没能拿下比赛,但是现在进程也还算不错,双方筹码的数量被进一步拉大。 只要克莱德的筹码数量再少一点,他就被迫要接受每把都必须梭哈的局面。 “现在鬆口气会不会太早了些呢,拜伦先生。” 克莱德又一次发好了底牌,他那副游刃有余的姿態似乎是在说比赛才刚刚开始。 第126章 结束 第四局开始了。 虽然克莱德刚刚放下了狠话,但是拜伦却还是看不到他胜利的可能。 这一次他拿到的底牌中规中矩合计是十三点。 两位队友的拿牌显然也不太好,所以一时之间居然没人有动作。 最终,三人都选择要牌,但没有一个人选择加注。 正当拜伦以为克莱德要发牌的时候,没想到他做了一个让他们意想不到的决定。 克莱德將自己身前的筹码尽数一推,居然是要赌上他的所有筹码。 並且他並没有选择停牌,而是要牌。 第二轮拿牌,拜伦拿到的是一张k。 他无奈地將底牌摊开,宣告他爆牌了。 但诺亚和露娜没有爆牌,他们现在得选择是弃牌,还是跟注了。 两人中先选择跟注的是露娜,她跟注的筹码一共是五个,这意味著诺亚需要跟注的筹码一共是三个,同时在这一轮,他们都没有选择要牌。 但是克莱德又多要了一轮牌,並且没有爆牌。 最后开牌,克莱德的点数比露西更大,但是比诺亚更小。 从第四局开始,似乎正如克莱德所说的,胜利的风在他背后吹著一样,他逐渐开始扳回局势。 第五盘,他贏回四个筹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第六盘,他將筹码数扳平。 第七盘,他顺利地躲过了大牌的伏击,仅仅损失了一点筹码。 ...... 第十盘,他將诺亚手上的最后一个筹码,也是閒家的最后一个筹码收入囊中。 克莱德笑呵呵的整理桌上散落的筹码和扑克,这场游戏由他的大获全胜收场。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为什么后面的局势一下就变得那么糟糕。” 拜伦忍不住询问。 克莱德手上收拾的速度略微一滯,然后继续流畅起来。 “这很简单,因为你们不是赌徒,只是在玩游戏而已。” “换句话说,我们彼此想贏的决心有质的区別。” “当然,你们会为了想贏,而观察別人的打法,但这是不够的。” 克莱德收拾好了自己的扑克套牌,然后將扑克放回了自己的衣兜內。 “而我为了贏,我付出的是更多的阅读。” 说完这句话之后,克莱德没有继续开口。 他是一个好赌徒,可不是一个好老师。 他没有说出来的是,他已经通过刚刚的游戏,彻底了解了坐在自己身前的是怎么样的三个人。 被称为诺亚的男子,西西弗上船前说过,上船后在船上可能会在起居室之外遇到和他面容完全一样的人物。 而西西弗留下的指示是,不要去妨碍或者攻击那个人。 除此以外,西西弗没有说更多了。 而克莱德通过刚刚的牌局,至少有两点可以明確。 首先,他应该不是人。 他的打法中有一丝晦涩,那不是因为不常接触卡片游戏而有的不熟练。 那更像是一种第一次用人类的头脑来思考的奇怪迟钝。 越是牌局进行,克莱德能够感受出来,诺亚变得越来越像个人。 或者说他模仿的能力正在越来越熟练。 等到最后一局的时候,克莱德惊讶地发现,如果这一局是第一局,哪怕是在赌牌上久经沙场的他,都没办法一眼看出诺亚本质的非人性。 这就让克莱德更加毛骨悚然起来了。 另一点是诺亚的运气。 诺亚身上的运气很不寻常。 如果简而言之的话,就是太好了,好到过分了。 克莱德之前只在一个人身上看到过这种运气。 想到这里克莱德双眼中闪过一抹光彩。 难道是这么一回事吗? 居然还有这种事会发生吗? 这种事居然是可能的吗? 不对,仔细想想,自己被安排在最外面一道关卡护卫著起居室真的是一个偶然吗? 如果是自己的能力的话,应该完全適合放在更深的关卡,现在的情况更像是一种询问。 询问他是否有能力真的够上他的渴求。 西西弗答应他的,那个能让他真正热血沸腾的赌局,原来就藏在这里吗? 克莱德想到这里,下定了决心。 他不会像常人一样,將一些突然的想法,那么草率地归结於是偶然, 该抓住的灵感,就该像救命的稻草一样牢牢地抓住,死也不能鬆开。 克莱德想到这里庆幸自己做了那锅牛肉汤,这让他接下来开口有了点底气。 “拜伦先生,我接下来想跟你们一起行动,不知道可不可以。” “啊?” 拜伦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他想不通为什么克莱德会突然有这个决定,他不是西西弗的手下吗? 难道一场游戏,虽然是他们输了,但自己精彩的牌技,让克莱德產生了投靠的想法? 克莱德本人毫不意外拜伦的吃惊。 从拜伦的牌技就能看出他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一言蔽之,普通。 太普通了。 所有的行动都没有脱离克莱德的预计。 能普通成这个样子,本身会不会是一种才能呢。 克莱德陷入深思。 不过他为什么会隱隱成为这两人一猫中的领导者。 难道他还有什么本质是自己没能看透的吗? 克莱德知道,有些人的潜质不到生死攸关的情况下是不会显露的。 那些人或许平常的时候和任何人没有什么差別,但在极致的压迫下,却能够发挥令人意外的强度。 拜伦会是那种类型吗? 克莱德觉得,只要自己在他身边跟著,应该迟早能看出个七七八八吧。 说到这里,那头猫的情况让克莱德其实更加在意。 露娜结束完游戏之后,发挥自己的天性懒散地在软沙发上躺了下来。 她的出牌节奏稳得可怕,三个人中间,如果说最会打牌的,那居然是这只猫。 她的决策完全不受他人的影响,有属於自己的一套逻辑法则。 克莱德撇了一眼还在思考怎么回答他的拜伦。 说实话,之所以露娜会这么快败下阵来,全是因为拜伦的牌技真是烂到家了,被拖了后腿。 如果只是拥有超好运气的诺亚和露娜跟自己对决的话,恐怕战局会被拉长不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十局左右就结束了。 拜伦终於下了决定。 他向克莱德伸出了手。 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克莱德既然想要加入他们,那当然欢迎。 毕竟西西弗攻略战,他们还缺人手呢。 第127章 远处的危机 罗恩一边看著自己面前的棋盘,一边打著电话。 他正在一心二用。 但哪怕这样露西也难以招架。 每当罗恩隨手落下一子,迎来的总是露西久久的沉思。 “爱丽丝,你开发了一个火箭?” “咱们这么快就要向宇宙进发了吗?” “什么,不是往天上射的,是往海底射的?” “你说你对那个海底古城也有兴趣吗?” 罗恩扫了一眼棋盘,然后將棋盘边上的小卒往前挺进了一步,隨后转身离开桌前。 这步棋露西需要的思考时间应该够他把晚饭准备好。 距离到达目的地还有三天,也不知道那座古都里到底有什么等著他们。 “你打算將特蕾婭也带来吗?” “那还挺好的,我刚也想这么说,我这里遇到了点事,需要她在一下。” “什么,妮可前段时间含著泪说自己已经没什么能教特蕾婭了?” “不会吧......” 为特蕾婭心中隱隱不安,但罗恩手上动作没慢下来,两人份的蛋炒饭已经做好了。 罗恩將露娜的那份递到露娜身前,但她太专注了,甚至没有发现自己面前多了一碗炒饭。 许久没见到特蕾婭,罗恩怪想念的。 这趟下潜如果不是因为人数上有限制,罗恩也想带上特蕾婭。 毕竟他现在可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大意,让特蕾婭再遇到那种危险了。 “对了,罗恩哥哥,有件事我想请教一下你。” “你应该不会恰好认识一位长得很像爱丽丝,但是不是爱丽丝的冒牌货吧?” 爱丽丝语气中隱约的不耐烦让罗恩愣了一下。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爱丽丝对某个人抱有那么大的敌意。 话说起来,艾莉希亚胸前的波澜壮阔,爱丽丝现在的微弱弧度真的能达到那个程度吗...... 以自己比尺子还要准的眼睛来衡量的话,好像从第一次见到爱丽丝起,她的身材就一直没什么起色。 当然,罗恩觉得小小的也很可爱,不过爱丽丝本人会不会其实很在意这点呢...... 罗恩罕见地陷入了沉思,这似乎比面前和露娜的棋盘还要深奥得多。 “罗恩哥哥,你应该没有在想很失礼的事情吧?” 爱丽丝的声音冰冷刺骨。 “还有,爱丽丝对自己的一切都很满意,而且爱丽丝的一切也都还在健康发育中!” “爱丽丝一点也不羡慕!一点也不羡慕!而且那个样子穿衣服也只会觉得发闷!” 爱丽丝叫囂著不知道是在朝谁说的宣言,让罗恩更不敢乱搭腔了。 剧烈发泄的后果,爱丽丝喘著气歇了好久。 “还有薇薇安说等你回来之后,有事想跟你聊一聊,好像是跟萨瑟兰家的事情有关。” 听到这里,罗恩疑惑地挠了挠头,同时隨手將露西將死。 无视掉露西的哀嚎,他开口问道: “薇薇安和萨瑟兰是是什么关係?” 爱丽丝髮出了一声可爱的小惊呼。 她这才发现罗恩一直都还不知道一件事情。 毕竟当初薇薇安走得太急,而她也忘了告诉罗恩。 “薇薇安小姐是萨瑟兰家的家主。” “她想商量的应该是关於萨瑟兰家那座本来一直在沉睡的死火山,最近有喷发可能的问题。” 原来薇薇安还有这个身份。 罗恩虽然有点惊讶但並不意外。 他当初见识过薇薇安的身手,就知道她肯定不是什么一般人。 至於那件关於火山的事情,罗恩也应承了下来,毕竟要不是薇薇安,当初他还真不一定能从雪山上下来。 “对了,最后还有一件事。” “罗恩哥哥你要仔细听清楚。” 爱丽丝最后想说什么,需要这样叮嘱? 罗恩將话筒往自己耳朵更贴近了一些。 “爱丽丝,也很想念罗恩哥哥哦?” 爱丽丝压低声音,像是耳语一样將这段话说出,让罗恩骨头都酥麻了几分。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最后是以问句结尾,俏皮地將语气吊起了一个弧度。 还没等罗恩想好怎么回復爱丽丝,爱丽丝咯咯的笑声先从电话那一头传来。 “那就聊到这里,罗恩哥哥多注意保重身体。” “爱丽丝也多保重身体。” 爱丽丝听著罗恩如临大敌般將电话掛断,在罗恩看不见的地方嗔怪地將话筒缓缓放下。 罗恩哥哥也真是的,难道爱丽丝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不过罗恩哥哥到底打算什么时候才正视自己对他的感情呢? 爱丽丝由衷地希望那一天不会让自己等太久。 她轻哼地將自己书房桌子上的一张报告拿起。 “以现在的技术考量,想要限制住罗恩哥哥原来还不太可能吗?” “看来该更努力一把了。” 深夜里的少女哼著轻快的歌谣,为了自己心中神往的目標脚踏实地地一步一步向前。 这明明是多么积极的一幕,却不知道为何让远在千里之外的罗恩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冷战。 在生死存亡的训练中磨练出的直觉让他知道,自己和爱丽丝的问题必须赶快解决。 露西困惑地看著突然汗流浹背的罗恩,不知道他到底遭遇了什么。 “罗恩老师,拜伦还在门外真的不要紧吗?” “要不我们还是放他进来吧。” 罗恩想了想但还是摇了摇头。 “露西,你太小看拜伦了,这点难关他很轻鬆就能度过。” 露西的脑袋上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號。 她自认为经过一个学期的相处,对拜伦的能力多少有些清楚。 “胆小,平庸,无能。” “这是你对拜伦的標籤对吧?” 露西小小的嗯了一声,罗恩说的话仿佛看透了她的內心。 但露西没觉得自己有多错。 她最知道拜伦有多少次在洞窟中哆嗦得连话都说不清,在密林中仿佛空气都有毒一样全副武装。 还有总是作业来不及做完的时候,哭著趁没人的时候敲响她宿舍的房门求助。 现在罗恩的意思是她看错了。 “你看到的並没有错。” “很大程度拜伦確实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但我从每一刻开始就一直思考一个问题。” “那就是似乎只是在我的能力范围內的时候,拜伦表现得那么不堪。” “实际上当我根本见不到拜伦的事情,他似乎总能將事情完成得蛮不错的。” 罗恩望了望白色的天花板接著说道。 “所以就让我们看看,拜伦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吧。” 第128章 合作 “克莱德怎么又是你贏了,是不是你作弊了?” 看著克莱德的四架飞机全部走完行程,拜伦靠在了沙发的靠背上。 这几天为了打发时间,几个人经常玩各种桌面游戏。 一开始还是以扑克居多,但当拜伦发现诺亚和露娜还能偶尔贏过克莱德几局,而自己除了输之外还是输之后,他主动提出要换游戏。 换来换去,终於就连飞行棋自己也溃不成军之后,拜伦崩溃了。 “是你投骰子的手法有问题,还是你每次投的骰子和我们根本不是同一个骰子?” 克莱德摆摆手,一副让拜伦不要输不起的样子。 说实话,就拜伦的技术,还够不上让他用千术的標准。 他给自己立过规矩,除非对方在作弊,否则他不会主动耍诈。 拜伦鬱闷地收拾上桌面上的游戏。 他的四架飞机一架都没到达目的地,按规矩他该来收拾游戏的残局。 “今天轮到谁做饭了?” 收拾的过程中,拜伦隨口问了一句。 因为人数多,他们把休閒室的卫生和做饭都排了个表格。 “是我。” 以三架飞机到达位居第二名的诺亚举起了手。 这让拜伦多看了他一眼。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诺亚第一次下厨。 “诺亚,你一个人没问题吗?” 诺亚露出了一个阳光的笑容说道: “这几天你们做菜的时候我一直有在观察,拜伦你就期待一下吧。” 拜伦耸耸肩,但看著诺亚走进厨房的背影,心中还真多了几分期待。 结束游戏的克莱德放鬆地坐著,手里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一本骑士小说。 听说那是他的爱好。 至於露娜,她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跳下沙发,开始巡逻了起来。 整个四人团队在鬆散的氛围中各自度过时间。 气氛之所以会这么轻鬆,还要归功於克莱德的加入。 根据克莱德提供的情报,他们彻底打消了去消灭西西弗的计划。 在前往西西弗的通道路上,每隔一定距离,就有一位他的手下坐镇。 以现在的时间来看,根本不够支撑他们打穿那些护卫。 不过话说回来,本来想要躲进铁门內就是怕利亚姆衝出来把他们全杀了,这么多天了,利亚姆还是呆在原处,看起来好像威胁性也不是那么大。 不如说一开始能感受到那股仿佛一头巨兽般的气势,这几天渐渐变弱,现在已经彻底感受不到一点气息了。 拜伦都有些怀疑利亚姆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直接死在里头了。 將飞行棋收拾好,拜伦將其放回了存放桌面游戏的柜子中。 坐回沙发上,拜伦也开始打发起了空余时间。 他最近突然对数独很感兴趣,那种渐渐填满整个表格的过程很让他满足。 不过他不会刻意选择过难的难度,他甚至不会选择会让他感受到挑战性的难度。 毕竟让他感受到成就感並不需要攻破难关,只需要通关本身就可以了。 但难度过低也毫无趣味,所以难度要刚好在他的能力范围內。 克莱德的眼睛从手上的骑士小说上离开,往拜伦摊在桌上的数独图上看去。 不会主动离开自己舒適圈的类型吗? 不过如果是这种器量,为什么能够出现在这座潜水艇內? 和拜伦相处越久,克莱德一方面觉得自己好像更了解他,另一方面又觉得这个认识的拜伦似乎越来越像个假象。 拜伦没有察觉到克莱德视线,一个人悠哉悠哉地填写这一个个空格。 这里应该是是九吗? 对的对的对的。 哦不对不对不对。 对,对吗? 拜伦苦恼地发现自己不小心挑错图了,这好像有点难度。 如果这个位置填不对的话,好像他原本许多推理都得推翻了。 “不是九,应该是六。” 拜伦身旁忽然有一道声音提醒了过来。 拜伦下意识將六代入进去。 还真是六,这下一切都说得通了。 “谢谢啊,这空可真难倒我了。” “不用谢,对了一会儿吃饭能算上我一个吗?” “这当然没问题。” 应承下来的拜伦才发现不对劲。 是谁在说话? 猛地將头一转,拜伦看到利亚姆不知什么时候赫然在他身旁坐著。 拜伦嚇得直接从座位上弹了起来,连连后退。 “利,利亚姆殿下!?” 利亚姆看上去状態不太好,他的脸颊消瘦到凹了进去,整个人的肤色也呈现不正常的惨白。 他身上穿著的盔甲看著轻薄,但根据拜伦收集来的情报,可能这盔甲比一些城墙防御力还高上不少。 上面落满了血跡,不过显然並不是属於利亚姆的。 “嗯,是我。” “一会儿的饭菜能分我一份吗?” “我吃的比较多,可能要多煮点。” 拜伦疑神疑鬼的看著利亚姆,总觉得他好像比起以前有些变化。 但一时之间到底是有什么变化,他又说不上来。 “利亚姆殿下,你不打算杀了我们吗?” 拜伦乾脆直接將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 说实话,刚刚那个距离,要是利亚姆愿意,完全可以直接扭断自己的脖子。 他既然没这样说,看来另有打算。 “我一开始,確实是这么打算的。” 利亚姆话音刚落拜伦直接倒吸一口凉气。 这位利亚姆殿下也真是够坦荡的,这也是能直说的吗/。 “但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你们之前是和雅希多合作,雅希多已经被我杀死了,所以接下来就和我继续合作吧。” 拜伦脑袋绕了几个圈还是没想清楚利亚姆的逻辑是什么。 “啊,你们要是不答应的话,那你们也没什么价值了,那我们乾脆现在就决一死战吧。” “等等,我们先商量一下。” 拜伦连忙制止住利亚姆。 他总觉得利亚姆现在有些不正常。 相较於原来的利亚姆,现在的他未免也太好相处了。 但骨子里似乎又还是那个模样,没什么变化。 拜伦看到一脸茫然的將做好的饭端来的诺亚,对利亚姆说道: “要不然我们还是边吃边聊吧?” 利亚姆点了点头,同意了。 他確实饿坏了。 第129章 歷史 “诺亚,你可以告诉我,这道苹果青椒肉丝是什么思路吗?” “是不小心的还是故意的。” 拜伦不动声色地从青椒肉丝中夹出一块果肉放进自己碗里。 诺亚用围裙擦了擦自己刚刚因为做菜而被打湿的双手,害羞地笑了笑。 他还是第一次下厨,一股莫名的成功感涌上他的心头。 “这道菜是我根据在厨房找到的两本菜谱融合而成。” “我吸取了两个地域不同的美食烹飪技巧,又有创造性地將两者有机的结合了起来。” “苹果的甜和青椒肉丝的咸香,两种本来就很好的味道,如果结合在一起我想就会收穫更高级的味道!” 拜伦尝过一口苹果之后,將那甜中发咸的苹果缓缓放下。 拿起手指用力地在桌上敲了敲,发出动静。 “我是问你,你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诺亚总算听懂了拜伦的意思。 他直视著拜伦阴沉不定的脸色,坦然无惧地说道: “我是故意的。” 拜伦重重地嘆了口气,悄悄將诺亚从下厨的排表上刪去。 这饭他反正是咽不下去。 克莱德和露娜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胡萝卜炒西红柿,土豆丝炒薑丝。 这一道道反人类的菜餚真的会让人思考自己为什么生而为人。 诺亚不解地將自己做的菜一道道送入自己口中。 他觉得味道还不错呀。 同样还吃得下去的是利亚姆皇子。 拜伦看著他不分是薑丝还是土豆丝,都一起往嘴里塞的那副姿態,在心中暗暗感慨。 利亚姆是真的饿了。 他不会在雅希多的起居室里面整整呆了十天什么都没吃吧。 因为第一次做菜,诺亚对分量把握得不是很到位,多做了些,但现在居然在三个人不怎么动筷子的情况,被利亚姆吃了个乾乾净净。 趁著利亚姆还在吃,露娜悄悄溜进了厨房。 又过了点时间,隨著一声肉被下入锅中的滋滋声,拜伦鬆了口气。 还是露娜靠谱,就是他怎么也看不明白露娜是怎么把自己那双猫爪用得比人手还灵活的。 听到厨房里传来的猫叫声,拜伦老老实实地去厨房里当起了端菜员。 最后每个人面前多了一块厚实的牛排。 因为最后是用葡萄酒收汁的缘故,肉香之外还有一股葡萄酒香。 几个人总算有饭吃了,也狼吞虎咽了起来。 酒饱饭足之后,诺亚端著高高的盘子一个人走进了厨房。 “那么,我们接下来聊聊正事吧。” “你们愿意接下来协助我吗?” 利亚姆嘴里叼著一根牙籤,吃过饭之后他的精气神明显好了不少。 拜伦將露娜抱进自己怀里,先確保了自己的安全,然后开口问道: “协助......具体是怎么一回事?” “你希望我们能帮你做什么,不过话说回来,我们又能帮你做什么。” 利亚姆浑身放鬆,但拜伦知道,以他的身体能力这种放松反而更加危险。 就像一张大弓,从鬆弛到拉满不过一瞬,紧接著就是雷霆一击。 “人数,我需要人数。” “因为这是古都的必要条件。” “单枪匹马可进不去那个地方。” 拜伦眉头一挑。 “深海古都......那究竟是怎么样的地方?” 拜伦再次在心中感嘆奥古斯相较於其他皇子的弱小。 既然利亚姆对那座古都的规则有所认识,那西西弗显然只会知道得更多。 而奥古斯的话...... 据拜伦所知,奥古斯对那里的一切都一无所知。 “那是阿莱西亚的王印所在,你们应该是这样听说的吧。” “但实际这个说法並不准確,更准確的说法,那里是能让阿莱西亚之所以为王的神器所在。” 这话听得拜伦呼吸重了一分。 神器? 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光听名字就知道有多么了不起。 利亚姆露出一丝追忆的神情。 “在阿莱西亚的皇家图书馆里面,有一本史书,里面写著的是尘封的,真正的歷史。” “现在你们所看到的一切国家,其实一开始都是阿莱西亚的一部分。” “我的意思是说真正阿莱西亚的一部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三只吸血虫寄生的阿莱西亚。” 说到这里利亚姆轻笑一声。 “很难想像吧,在你们所知道的歷史里面,从阿莱西亚帝国开始立国的时候,就是由阿莱西亚王被三位公爵扶持著登上了王位。” “那其实那都是后人虚构的偽史,真正的歷史完全不同。” “昌盛到无以復加的阿莱西亚帝国被背叛了,那是从三位帝国最心腹臣子而来的背叛。” “选择的时机恰当无比,刚好是新旧王接替的时候,所以整个国家无力抵御那三个逆贼的背叛。” “他们的背叛成功了,帝国被一分为四,其中肥沃的三块归叛臣所有。” “而帝国之本源,则被困在当中一片土地,受到监视。” “斗转星移,时过境迁,最后就到了今天。” “所有人都心安理得地接受阿莱西亚被三大公爵剥削的事实。” 拜伦听著利亚姆说的话皱起了眉头。 他说的会是真的吗? 如果是真的那还真是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不过一个曾经统治整个星球的帝国,真的发生如此大的动盪,真的会一点史料都留不下来吗? 拜伦出乎意料地读过不少歷史。 在欠缺同龄人一起玩的童年,温特菲尔家的图书馆是他为数不多的乐趣。 无论从哪个史学家的史料上来说,利亚姆说的都很荒唐。 就算一位史学家会说谎,难道每一位都在说谎吗? 拜伦对利亚姆拋出的歷史產生了大大的疑问。 但看著他眼中的狂热,他可不打算去触这个霉头。 “在那本歷史书的最后,提到了一个可能。” “一个阿莱西亚家重新伟大的可能。” “那就是初代阿莱西亚家之所征战无往不利的秘诀。” “在无尽的征战中奠定胜局,但是却在胜利的曙光到来前遗失的神器!” “应该就藏在那古都內。” 利亚姆兴奋地站了起来,难掩激动。 “那是由阿莱西亚歷代英灵守护的秘宝,所以才没被邪恶的温特菲尔家,蛮横的萨瑟兰家,阴冷的卡斯伯特家夺走!” “我这一次的目標只有一个,就是拿到那件神器!” “为此,你们不用多做什么,只要暂时成为我的部下就可以了。” “我也不会让你们做什么,仅仅是因为进入秘境,我不能是孤身一人!” 利亚姆的话说完了,拜伦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第130章 商量 虽说是在思考,但拜伦觉得自己其实没什么选择空间。 现在的情况和刀架在脖子上唯一的区別,可能就是前者或许会更安全一点。 “这件事我没法决定,我需要和奥古斯殿下交流一下这个情况。” “这应该没问题吧?” 拜伦说著站起身,想要朝奥古斯的起居室方向走去,当然,他没有忘记保持一直抱著露娜的状態。 利亚姆默许了拜伦的离开,只是他一直盯著拜伦的背影缓缓消失在了拐角。 在进入拐角的一瞬间,拜伦加快了脚步。 最后跑了起来。 嚇死人了!嚇死人了!嚇死人了! 拜伦用有史以来最快的速度跑回了铁门前。 还算没有丧失理智,他没有试图敲开铁门。 那是无用功,里面根本听不到外面的动静。 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听筒,拜伦慌得不行。 死手,快给我动啊! “滴!” 电话通了。 “罗恩!快把我放进来!” “我身边除了露娜没有任何人!具体情况我进来再跟你说!” 拜伦下意识地在铁门上敲了几下,但除了把自己的手震得生疼之外什么都没做到。 拜伦的想法很简单,他要先確保自己的安全再说。 至於被他留在休閒室里的诺亚和克莱德,拜伦决定就像罗恩信任他一样信任他们俩。 静候了一会儿,电话那头还是没有任何声响。 “罗恩?” 拜伦喉咙咕隆一声,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欸,我在。” “怎么样,冷静点了吗?” 罗恩的声音轻飘飘的从电话那头传来。 “一点都没有,我都快急哭了!” “门正在打开吗?” 拜伦心急地往自己身后看去,生怕一扭头看到的是利亚姆龙行虎步走来的身影。 这一回头,他才发现,露娜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他身后竖起了一道用液体製成的薄膜,阻断了他的声音。 “总之先把情况跟我说说怎么回事吧。” “你这段时间经歷了什么?” 罗恩看起来丝毫不著急,拜伦都担心起罗恩是不是根本没把自己的命当回事了。 抱著焦急的心情,拜伦將这几天他经歷的事情都讲了一遍,一直讲到了利亚姆说完了他所知道的歷史,之后要求合作为止。 “罗恩,所以快放我进去吧,我可不想和利亚姆继续共处一室了。” 拜伦期待著能从罗恩嘴里听到一个好字。 但他失望了。 “拜伦,你怎么能这样呢。” 罗恩重重地嘆了口气。 “你这样做,不仅把利亚姆得罪完了,而且诺亚和克莱德不也完蛋了。” 拜伦也嘆了口气,他也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厚道,但他实在也是没办法。 “罗恩,可是咱们现在也联繫不上奥古斯,要不我想个办法,让诺亚和利亚姆都过来,我们一起进铁门?” 拜伦不甘心就这样失败,提出了一个补救方案。 不过这个方案也马上被罗恩否定了。 “那么多人一起过来,利亚姆是个傻子才会同意。” “现在確实也联繫不到奥古斯,他面前的那扇铁门太厚了。” “不过没事,这事我做主了,你们就去和利亚姆合作吧。” 罗恩轻鬆地安排好了拜伦接下来的行程,丝毫不顾拜伦的反对。 “要是你不让利亚姆满意,他不知道要惹出多大的麻烦,说不定会想一个人把这艘船凿穿。” “到时候,你下半辈子都要活在被利亚姆追杀的恐惧中,你真的想那样吗?” “再说,你能来到这里,是诺亚和克莱德信任你,你怎么能辜负他们的信任呢。” 罗恩这番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劝告让拜伦哑口无言。 他隱约能够明白自己会被说动是因为罗恩口才好,但是罗恩句句属实又让他推辞不得。 “放心回去吧~” 拜伦听著罗恩不算安慰的安慰沉吟片刻,开口说道: “罗恩,你能给我一个保证吗?” “保证你绝对不会让我死掉。” 罗恩笑了笑。 “拜伦,我给你保证,在我能力范围之內,我绝对不会看著你去死。” “所以大胆的去做吧,试著去做到你能做的最好!” “不是任何人说的,是你自己说的,去成为最想成为的那个你自己吧!” 拜伦嗯了一声,將电话缓缓掛掉。 不再像来时那样匆忙,拜伦一步一步走回休閒室。 他儘可能让自己的脚步更慢一点,好让自己多想一点。 罗恩果然还是好兄弟,为了能让我安心答应下来了我这么苛刻的请求。 让我放手去做吧? 难道说,时隔多年,我又能看到我的全盛期了吗。 拜伦冷笑一声,走过最后一个拐角,回到了休閒室。 “利亚姆殿下,奥古斯殿下说没问题,接下来我们这几个人就先在你手下了。” 利亚姆看著將露娜举在自己胸前当挡箭牌的拜伦,点了点头。 “那么利亚姆殿下,真的什么都不需要我们做吗?” 拜伦轻描淡写地坐在了克莱德旁边,至於他本来爱坐的,利亚姆旁边的那个位置,他可不敢坐了。 利亚姆想了想,轻描淡写地说道: “那海底古都到底会有怎么样的试炼我其实並不清楚,我现在只知道进入至少得带几个人。” “如果进去之后,试炼的內容不强制要求团队合作,那你们就可以自己散开了,想做什么我都不会拦你们。” “但如果有必须团队合作才能解决的问题,我希望你们可以配合我。” 拜伦觉得利亚姆的要求並不过分,於是答应下来。 “那交涉达成,我先回去休息了,等到抵达目的地的时候,我们再见吧。” 留下这句话后,利亚姆朝著自己的起居室走去。 而拜伦往休閒室放置的时钟看去。 距离抵达目的地,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希望这段时间一切都能平安。 洗完碗的诺亚从厨房刚好出来,对著拜伦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克莱德一直没说话,他只是在观察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心底里到底在想什么,没人知道。 露娜还是那么鬆弛,丝毫没在意拜伦把她当作挡箭牌。 拜伦在沙发上一摊,他突然觉得眼皮很沉。 第131章 歷史? 当拜伦再次醒来的时候。 他是在一条大街上。 远处连绵的巍峨雪山,近处的熙攘人群。 他呼出一口白气,感觉分外熟悉。 这是给他干哪来了,这不是温特菲尔郡特有的地质风貌吗? “小哥,小哥?” “怎么愣在路上,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 一个卖花的小姑娘看到在人群中呆立的拜伦亲热的蹭了上来。 她年纪看著比拜伦略小几岁,相貌和她卖的那朵雪莲花一样清纯。 “烦心事?” “应该算是吧......” 拜伦摸了摸腰间,罗克希斯还在。 那他究竟这是在哪? 拜伦面色茫然,一时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卖花的女孩嘿嘿一笑,不由分说地牵起拜伦的手,领著他朝一个方向跑去。 拜伦本可以轻鬆挣脱,但想了想,他最后选择了跟著女孩走。 女孩领著拜伦又逛又拐,最后走进了一个幽深的小巷子里。 她將手上的花篮隨手一放,整个人贴上了拜伦,在拜伦的耳边轻轻耳语道: “先生,买花吗?” “可怜可怜我这个小孤儿,买一朵花吧。” 拜伦流下一滴冷汗。 你这是正经卖花生意吗? “一朵花儿不贵的。” 少女吐气如兰,拜伦听著浑身一苏,都起反应了。 硬了,拳头要硬了。 看著少女露出坏笑缓缓后退,两个彪形大汉凑了上来,拜伦知道自己果然碰上圈套了。 “说吧,你们要多少钱?” 拜伦嘆了口气,装作往怀里要掏钱的意思。 “这个嘛......” 少女的话还没说完,拜伦出其不意地一拳已经在衣服的掩盖下直挺挺的砸出。 这势大力沉的一拳不偏不倚的正中其中一个大汉的鼻樑,將他一拳打倒在地,直接晕了过去。 愣住的另一个人紧接著就被拜伦冷不丁一脚正踢中,满脸痛苦地捂著下半身倒下了。 对於两个地痞流氓来说,拜伦的武力可以算得上是降维打击了。 拜伦轻轻理了理自己的外套,朝著发颤的少女走去。 拜伦每向前一步,少女都隨之向后一步。 一步,一步,少女被逼到了墙角,再没有后退的空间。 而拜伦丝毫没有打算停下自己的步伐。 越贴越近,他甚至能看到眼前少女眼角的泪花。 咚的一声,拜伦手按在了女孩背后的墙面,这下女孩更像是待宰的羊羔了。 “这位亲爱的小姐,怎么称呼呀?” “泰,泰莎。” 泰莎颤颤巍巍地吐出自己的名字。 但就在下一秒,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猛地用自己的脑门朝拜伦的鼻樑撞去。 如果这一击得手,拜伦最轻都会陷入长达十几秒的僵直。 但拜伦的反应比泰莎要更快,他略微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与泰莎的脑门来了个亲密接触。 “呜!” 泰莎捂住自己的脑门缓缓蹲下。 这下把她撞的疼坏了。 拜伦摇摇头,他本来没打算对泰莎动手的,奈何她自己往上撞啊。 “泰莎小姐,我想请问一下,这里是哪里,还有现在是什么时候。” 拜伦缓缓蹲下,很是无辜,他现在只希望越早离开这条巷子越好,他可没打算牵扯到什么麻烦事里面。 至於问话,也只是因为面前恰好有一个能问的对象而已。 “你在说什么傻话?” 泰莎脑袋虽然被装疼了,但头脑还是清醒的,不明白面前这个男子到底在装什么糊涂。 他难道不是最近沃特城里那个著名的大盗吗? 虽然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为了拖延时间,泰莎还是打算回答他的问题。 “这里是温特菲尔治下的沃特城,现在是阿莱西亚歷三年。” 拜伦一愣。 不对啊。 温特菲尔哪来的沃特城。 他就是温特菲尔人,他怎么不知道温特菲尔还有一座这样的城市。 还有阿莱西亚歷三年? 那岂不是都快两千年了! 自己这是穿越了? 拜伦带著疑惑地又开口询问: “再告诉我几座温特菲尔城市的名字。” 泰莎一听愣住了,下意识地,她又爆出了几个城市的名字。 拜伦越听眉头皱得越深。 要是他不读歷史可能还读不出端倪,但因为他对阿莱西亚国的歷史有所了解他才知道情况不对。 泰莎提到的有些名字,他和沃特城的人一样听都没有听过。 但有些城市的名字虽然现代已经不存在了,在古代却確实存在过。 如果拜伦没有记错的话,这和泰莎说的时间居然还真对得上。 而阿莱西亚歷三年这个时间点,这不是差不多是利亚姆的歷史概念中,三大公爵正打算向阿莱西亚皇室掀起叛乱的时间点吗。 难道利亚姆確信的那个荒诞的歷史记录是真实的,而且自己穿越到了那段歷史里面? 拜伦刚想再问几句,但是巷口来人的喝声打断了他的动作。 “泰莎小姐在这里!快来人啊!” 拜伦下意识想跑,但很快他就发现,巷子前后都被密密麻麻的人包围了。 想著自己反正也没做什么亏心事,拜伦直接举起手示意他没有任何威胁性,然后缓缓离开了泰莎的身边。 “马科大叔!就是这个人!我抓到了最近城里声名鹊起的那个大盗!” 泰莎兴奋地为自己邀功,但是被称为马科的护卫长一脸尷尬地走了过来,凑在泰莎的耳边说起了悄悄话。 “什么!?那个大盗已经被你们抓起来了,我是认错人了!?” “不会吧,我是因为他看著行踪诡异才.......” 马科一脸无奈,泰莎也渐渐明白了自己抓错人的事实。 她看著被拜伦放倒的两个护卫被人抬走,一脸不好意思地说: “这,这位先生,你愿意接受我的道歉吗?” 拜伦刚想拒绝,但他马上觉得不对。 他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泰莎小姐,你该不会姓温特菲尔吧?” 泰莎震惊地看著拜伦。 似乎是惊讶於他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拜伦扫视周围的护卫。 这个架势,除了在温特菲尔家有一定地位的人怎么可能喊得动。 不过有一件事还是很奇怪。 拜伦怪异地看著泰莎。 他怎么不记得,温特菲尔家有一位泰莎? 第132章 青菜 拜伦这不是隨便说说的。 身为私生子,他小时候读史还有个目的,那就是找找温特菲尔家歷史上有没有能够成为自己精神支柱的人物。 说的更直白点,他想看看有没有同样出身不太光彩,最后却成就一番伟业的温特菲尔人。 较为遗憾的是这个尝试失败了,这让拜伦一度怀疑是不是温特菲尔家內部阶级太固定了。 后来他才发现,血统越纯的温特菲尔家人確实不知为何在学习上颇具优势。 言归正传,拜伦读歷史的时候额外注意家谱,自然对人名更是耳熟能详。 他是真的不记得曾经有一位在这个时期的温特菲尔人是叫泰莎的。 拜伦嘴角又撇了撇,他又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难道真的和利亚姆说的一样,那段歷史是被大幅度修改过的结果,以至於一切的官方史料记载都发生了错误? “先生,这位先生?” 泰莎用手在拜伦眼前挥了挥,想引起他的注意呢。 看到拜伦回过神来的样子,泰莎鬆了口气,接著她鼓起勇气,边鞠躬边说道: “这次真的非常抱歉!” 拜伦笑著將泰莎扶起。 他是真的觉得这不是多大的事。 既然本来就是个误会,那就这样过去好了。 他现在可没空在这里继续逗留下去了。 如果他猜得没错,自己可能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进入了那深海古都里。 这就意味著他的同伴也同样进入了这个怪异的空间。 露娜,诺亚,克莱德,自己得找到他们。 想到这里拜伦目光坚毅了一分,转身就想离开。 但他的衣摆被泰莎猛地一扯住,这让他疑惑的回过头来。 只见泰莎红著脸,手上不肯放开拜伦。 “小姐。” 马科看著自家小姐这么不得体的举动,欲言又止。 “马科先別说话!” 泰莎深吸了口气,酝酿自己接下来想讲的话。 “先生,身为温特菲尔家的一员,我不能接受自己这么无礼地对待你之后什么补偿都没有。” “所以如果可以的话,能否请你最近在温特菲尔家中小住一段时间,让我好好弥补自己的过失。” 拜伦看著泰莎那副倔强的样子有些感慨。 如果我不答应她的话,恐怕她就会一直缠著我吧? 拜伦有些恍惚。 他本来以为这个地方更可能是假的,但是泰莎身上的那股气质很真。 那是他从小不断经歷,倾尽全力模仿,最后放弃的事物。 那是温特菲尔家特有的矜持和傲气。 拜伦轻轻地將泰莎的手从自己衣摆上拿开。 “泰莎小姐,如果你想补偿我的话,能不能帮我留意一下几个人呢?” 接著拜伦简单地讲了露娜等人的特点。 “至於住在温特菲尔家的宅子里,那还是算了。” 虽然居无定所,但拜伦还是拒绝了这个提议。 至於为什么,拜伦只能露出一个苦笑。 因为温特菲尔家对他来说太耀眼了。 哪怕接下来只能睡桥洞,拜伦也觉得更加自在一些。 泰莎听了点点头,下定决心要帮拜伦找到他的同伴。 她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连忙开口问道: “先生,我还不知道该叫你什么,还有能交换一下联繫方式吗?” “我叫拜伦,如果想要联繫到我的话......” 想到联繫方式拜伦愣了愣。 在这个时代一般人是怎么联繫的? 拜伦尝试用手指在空气中略微搅动一下。 感受这个世界魔素的浓度。 如果魔素浓度很低,近乎没有的话,那就说明这个世界完全还没诞生魔法。 但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在歷史上的这个时期,应该位於上一个魔法时代的末了。 好像湖水一样,空气中的魔素被拜伦缓缓搅动,掀起了涟漪。 拜伦心中一定,魔法还存在就好办了。 他突然將泰莎的手握住,这让泰莎眼睛都瞪大了。 “我把我独特的魔法波动告诉你,你想联繫我的时候就用魔素话筒吧。” 泰莎感受著拜伦传来那独特的韵律眼睛瞪得更大了。 这位拜伦先生原来还是一位魔术师! 这回彻底再没有什么挽留的原因,泰莎看著拜伦缓缓走远的背影。 这位先生到底是何方神圣呢? 掌中残留的温度让泰莎忍不住遐想。 他是一位旅法师,还是一位隱姓埋名的大法师,又或者是...... 等泰莎从幻想中回过神的时候,她正坐在家族晚宴的席上。 温馨的对话声此起彼伏,香气四溢的食物琳琅满目。 泰莎却呆呆地望向窗外。 下起雨来了。 不知怎的,她还是忘不了拜伦的样子。 拜伦先生......现在还好吗? ...... 雨越下越大,桥边的水面几乎找不到一块平静的地方。 “咕隆,咕嚕。” 这是柴火上正在熬煮青菜发出的声音。 拜伦发愣地看著发潮的木材时不时的发出噼啪的声响。 他怎么真住上桥洞了。 拜伦用洗乾净的树枝在锅里搅了搅,望著桥洞外的大雨感嘆。 他错算了! 在人口流通不是很大的小镇,像他这样的生面孔,身无分文还真连个住的地方都找不到。 至於这锅和里面的青菜是哪来的...... 拜伦紧缩了一下身子。 那是他把自己的外套当掉之后换来的。 更准確地说青菜是卖锅的店家白搭的。 深深嘆了口气,拜伦庆幸现在不是冬天,要不然温特菲尔郡的户外是真的能冻死人的。 用树枝戳了戳锅里的青菜,可以刺进去,看来已经熟了。 “拜伦先生?” 意外的访客走进了桥洞。 “泰莎?” 拜伦疑惑地看著浑身都被打湿的泰莎。 她怎么出门连把伞都不打。 “拜伦先生!” 泰莎张了张口,但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只有心臟在怦怦跳,仿佛要从胸口蹦出来一样。 拜伦打量了一下锅里蔬菜的分量,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 “要一起吃点吗?” 泰莎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凑了上去。 拜伦將备用的树枝递给了泰莎。 两个人还真就在雨中吃起了清水白菜。 拜伦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一点调味料都没有,只是在吃食物的本味,对他来说还是有些太超前了。 泰莎则不然。 她愣愣地看著拜伦的脸庞,觉得口里的青菜比刚刚晚宴上的佳肴还有更有滋味的些。 这份自己心中的感情到底是什么? 第133章 睡前故事 温暖的小型壁炉,轻薄的羊毛毯,散发著馨香的香料。 最终拜伦还是被泰莎带回了温特菲尔的宅子。 不过这里並不是拜伦所熟悉的那座又大又冰冷的主堡。 是一间更適合居住的庄园。 拜伦坐在窗边的摇椅上。 浑身湿透的泰莎带他回来之后,为他安排了一位老管家把他带到这间房。 他还记得泰莎对著那个老管家露出了一个尷尬的笑容,而老管家回应的是一声溺爱的嘆息。 作为庄园的客人,拜伦得到了应有的礼待,这让他有些不习惯。 他这才发现,某个角度来讲,他成长过程中遭遇的冷待,或许也是不完全將他视为一位外人的做法。 说不定温特菲尔家也有人在期待著自己呢。 拜伦脑海中闪过这个想法,然后笑著摇摇头,將这个想法丟掉。 还是別想那么多了,脚踏实地地先活在当下吧。 明天会有露娜等人的消息吗? 摇椅上下摇晃著,拜伦希望明天可以收到好消息。 “噔噔。” 有人敲响了拜伦的房门。 拜伦困惑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这个时间了会是谁来找他。 难道是那个一脸严肃的老管家? 说来那位老管家似乎在带自己来这间房的路上,在语言中不断旁敲侧击自己不要对泰莎有非分之想。 拜伦当然不会有非凡之想。 能靠著泰莎的歉意有这间房子暂时住著他已经很满足了。 这么说来泰莎也太正经了,心里过意不去居然到了冒著雨来找自己的地步。 拜伦在感嘆中把门缓缓打开。 他当然也做好被驱逐出去的准备。 不如说这个准备从他知道自己是私生子的那天就时时准备好了。 如果在这个异常的空间,真的被温特菲尔家赶出去了,拜伦觉得自己会有一种,终於如此的释然感。 当然,拜伦也没打算善罢甘休,让他走当然可以。 但至少得给一点路上的盘缠吧。 拜伦在心底里仔细估计了自己的价值,定好主意,他起码得要十个银幣才肯罢休。 当门彻底打开的时候,拜伦一切的腹稿落到了空处。 “泰莎?” 拜伦疑惑地看著自己面前,这个穿著轻薄睡衣,还抱著一只小熊玩偶在胸前的少女。 泰莎似乎刚刚洗过澡,小脸红扑扑的,到肩的头髮上隱约还能看到一两粒小水珠。 趁拜伦还在发愣的时候,泰莎直接走进了房间。 拜伦喉咙咕嚕一声。 不是,这不太对劲吧。 还来仙人跳? 不是已经证明了他不是大盗吗? 略显仓促的,拜伦將房门关上,免得有人看见这一幕。 他转过身,一脸疑惑地看著似乎比他还要紧张的泰莎。 “泰莎小姐,你来我房间是有什么事吗?” 泰莎捏著手上的玩偶的力气更大了几分。 她有些慌乱。 其实她没想来这里的。 只是洗完澡之后,脑袋晕乎乎的,鬼使神差地在路过拜伦房门的时候敲了敲。 现在该怎么收场? 泰莎完全不知道。 泰莎瞟了一眼拜伦,却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到了窗户边,似乎是在思考从二楼跳下去现不现实。 泰莎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位身手不凡的先生,似乎在別的方面有些怪异的迟钝。 “拜伦先生,能讲讲关於你的故事吗?” “听完了我就走。” 拜伦鬆了口气,还好不是要他的命。 不过他的故事吗? 拜伦可真不认为自己的故事有什么好听的。 因为那算不上是悲剧,也算不上戏剧。 只是乏味的生活罢了。 里面有为数不多的喜悦和希望,但更多是被各样的苦难揉成的苦面。 拜伦看著泰莎的双眼。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对自己感兴趣。 那双没有杂质的双眸中,拜伦甚至看不出求知的欲望。 所以她並不是因为对我感兴趣? 那到底是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想和拜伦先生再多呆一会儿。 明白了自己心意的泰莎眼目低垂,不敢和拜伦对视。 她知道自己的想法太过离谱了,她才见过拜伦几次! 泰莎更用力地將小熊贴紧自己的心口,但心中的悸动就是怎么样都压抑不住。 拜伦试探性地问道: “你真的想听我的故事?” 泰莎肯定地將头点了点。 拜伦挠挠头。 关於自己人生的回忆,对拜伦来说算不上珍宝,不会不捨得拿出来给人鑑赏。 但也不是垃圾,拿出来给人看会让拜伦感到愧疚和难看。 拜伦觉得那只是自己的人生,仅此而已。 “那故事得先从一位被带到公爵府上的女僕说起。” 拜伦从不觉得自己有讲故事的天赋。 但不知怎的,当他人生中第一次讲述自己来时路的时候,他心情意外的放鬆、坦然。 这是因为听者是泰莎的关係吗? 拜伦不太清楚。 拜伦只知道自己讲得很认真,而泰莎也听的很认真。 一句又一句。 在讲述中拜伦不再抱怨温特菲尔家的人对他的冷漠。 也对自己曾经的焦虑和疯狂有了清醒的认识。 渐渐,故事越讲越长,拜伦也没有停下的打算,他只是顺其自然地將自己的人生编织下去。 “那个时候我觉得罗恩一定是死定了。” “那头鹿起码有一间房那么壮实,那咆哮的声音我光是在远处听著耳膜都跟快要炸开一样。” “但你知道吗,没人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当太阳下山的一瞬间,局势逆转了。” 拜伦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能笑著將这段回忆重新拾起。 说起来,遇见罗恩是自己生活的一个转机。 出乎意料的风暴將一切搅乱,甚至他也早就不是那个心怀对温特菲尔仇恨的自己了。 拜伦的故事讲到这里停了下来。 因为他听见了泰莎那均匀的呼吸声。 从她脸上的微笑,拜伦知道,她对自己的故事应该很满意。 轻轻帮她盖好被子,拜伦走出了房门。 自己本来的房间被泰莎占了,肯定没法睡了。 看看有没有別的地方可以今晚凑合一下吧。 手指轻轻扫过不离身的罗克希斯,拜伦深吸了口气。 罗恩现在又在哪里呢,希望他能比自己更先明白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