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我真没想靠脸吃饭啊》 第一章 :爱情来敲门 2010年6月,山东卫视。 《爱情来敲门》拍摄现场。 导演房经为蹲在台阶上,手里攥著一卷台本,捲成筒状,指著面前五个男嘉宾,表情严肃。 “都给我听好了!这节目就是演相亲,台本都给你们了,照著演,別给我瞎发挥!” 他顿了顿,扫了一圈。 哪找的一群歪瓜裂枣? 不是油头就是啤酒肚,还有一个染黄毛的非主流。 视线落到最后一个。 嗯,这个还行。 一米八五的大高个,肩宽腿长,模样英武周正,板正得很! 算了,將就著用。 “该说的话,得按台本来。不该说的话,一句都不许说。” 一个寸头哥们举手:“导演,那要是女嘉宾问我什么工作,我怎么说?” “那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寸头哥们搓了搓手,有点不好意思:“我是个入殮师……” 房导脸色一黑,男嘉宾已经难找成这样了? 什么玩意都要? 他正冥思苦想之际,一个声音从队伍最后面传过来,是那个185大帅逼。 “那你说是化妆师,会带你去尸和远方!” 嘶…… 寸头倒吸一口凉气…… 格局上来了啊! 另一个哥们立马举手:“那我在酒吧跳舞的,我该说啥?” “985刚毕业!” “我开了个养鸡场,应该咋说?” “鸡场上班,每天日理万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眾人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哥们,你这不去当媒婆可惜了啊! 导演讚赏地看了他一眼,又囉里吧嗦地讲了一大堆注意事项,然后让工作人员领著其余四人往化妆间走。 “你是老江的儿子吧?” 江晨点点头:“对,房叔好。” “你爸前两天还跟我说他儿子长得贼板正,我还以为他是吹牛皮。” “他应该没吹牛,谦虚了。” 房导:“……” “待会儿上台別紧张,好好表现,叔多给你点镜头。” “好,谢谢房叔。” “行了,去吧。” 江晨刚回到化妆室,那个小黄毛就凑了过来。 这傢伙一米七出头,一头黄色长髮,厚重斜刘海遮住半只眼,剩下半只眼睛还画了个眼线。 紧身黑t,下身是修身破洞牛仔裤,脚上一双厚底鞋,標准的非主流打扮。 “哥们,我叫符龙非,你叫什么?” “江晨。” “混哪的?” “北电新生。” “我靠,牛逼啊!还能考进北电?” 江晨看了他一眼,明知故问:“你呢?” “我啊,”符龙非撩了一把刘海,露出另一只眼睛,“gg模特,不过准备去做练习生。” 江晨当然知道这傢伙,现在还是素人一个。 后面会和罗云西、王梓尧组成男团jboy3出道。 不过混了很多年也没点水花,一直到2020年参加《追光吧!哥哥》才翻红,后来又上了披荆斩棘,热度总算起来了。 “通告费给了你多少?” “五百。” “那我们一样。” 两人参加的这档节目,说白了就抄的《非诚勿扰》。 今年1月,《非诚勿扰》一个女嘉宾一句“寧愿坐在宝马车里哭,也不愿坐在自行车上笑”,直接引爆全网。 收视率飆到快5个点,什么概念? 那年头的爆款电视剧破2就算牛逼了。 各大卫视眼红得滴血。 抄谁不会啊? 湖南卫视搞了《我们约会吧》,浙江卫视搞了《为爱向前冲》,还有什么《相亲才会贏》…… 一时间全国上下一片红男绿女,满屏幕都是牵手拥抱和灭灯的音效。 《爱情来敲门》就是山东卫视的跟风之作。 但这种节目,全是台本。 女嘉宾要报名,要筛选,有些节目甚至要交报名费。 图什么? 图出名! 上了电视,管你牵没牵手,脸混熟了就有机会。 后来从这类节目里走出来当网红、当模特、甚至进娱乐圈的,一抓一大把。 男嘉宾就不一样了。 节目为了保持收视率,光靠报名来的素人根本不够看。 万一上来个嘴笨的,整段垮掉怎么办? 所以栏目组会去各大高校、出名公司找一些长得帅的、会说话的、镜头感好的,充到嘉宾池里。 来了就有通告费,五百块一场。 当然,江晨来不是为了这五百块。 他爸妈都是山影的员工,一个在製片部门,一个在做后期。 被拉来充数的! 工作人员喊了一嗓子,五个男嘉宾依次走进演播厅。 灯光骤然打亮,台下两百多名观眾坐得满满当当。 这大都是节目组从周边高校,社区请来的普通观眾,每人发了一袋洗衣粉作为到场伴手礼,表现积极的还能额外领一袋大米。 这会儿,台下的观眾正按照现场导演的手势,一会儿鼓鼓掌,一会儿应和著喊两声,全神贯注地配合著镜头,现场闹哄哄的,倒也热闹。 舞台搭得很用心,粉红色调,五个“爱情门”立在正中央,门后面站著女嘉宾,只能看见鞋和裙摆,脸被门板挡得严严实实。 台下一左一右两块大屏幕,待会儿用来放vcr和男嘉宾的特写。 主持人大兵站在舞台中央,西装笔挺,髮型一丝不苟,话筒握在手里,姿势很正。 他这时候还没去写书。 是山东卫视正儿八经的主持人,主持过《阳光快车道》,在省內名气不小。 “欢迎收看《爱情来敲门》!” 他声音一出来,台下观眾们立刻鼓掌,训练有素,“今天五位男嘉宾將向五位女嘉宾发起爱的攻势,最后谁能敲开对方的心门?让我们拭目以待!” 音乐响起,是那种很典型的相亲节目bgm,轻快、甜蜜、带点小期待。 大兵侧身一让,伸手示意:“首先,让我们有请五位女嘉宾登场!” 五个“爱情门”依次打开。 前面三个普普通通…… “四號女嘉宾,李雪!” 门后面走出来一个姑娘,全场灯光照在她身上。 二十出头的年纪,一张圆润的鹅蛋脸带著点肉乎乎的婴儿肥,皮肤白的晃眼。 最漂亮的是那双眼睛。 眼睛弯弯的,笑起来像月牙,特別的甜。 一身白色的收腰小连衣裙,腰掐得特別细,胸脯看起来竟然鼓鼓的,也不知道垫了多少…… 裙摆到膝盖上边,露出来的小腿又直又匀,脚上一双浅粉色细高跟。 整个人往那一站,清清爽爽的,像一朵山茶花…… 第二章 :四號女嘉宾 五號门走出来一个短髮姑娘,偏运动风,看著挺利落。 五个女嘉宾站成一排,各具特色,但四號那个明显亮眼一截。 台下观眾们交头接耳,有个大妈直接喊出声:“这闺女俊啊!” 大兵笑著接话:“俊不俊不重要,重要的是缘分!来,各位女嘉宾自我介绍一下。” 一號到三號依次说完,都是台本上的词儿,姓名、年龄、职业,中规中矩。 轮到四號。 李雪接过话筒,声音清脆:“大家好,我叫李雪,今年二十二岁,是一名舞蹈老师。” 她顿了顿,忘词了,连忙看了台本一眼,“希望找到一位有责任感的男生。” 说完笑了笑,眼睛弯弯,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台下又一阵骚动。 五號也介绍完,大冰接过话头:“好,女嘉宾已经就位,接下来让我们有请五位男嘉宾登场!” 音乐切换,节奏感更强。 第一个上场的是寸头哥们,步子有点僵硬,走到台中央对著镜头鞠了一躬,把花放在了三號门前。 第二个是酒吧跳舞那个,步子倒是挺活泛,还对著观眾席挥了挥手,花放在了一號门前。 第三个是养鸡场哥们,紧张得手心冒汗,花放在五號门前,放完赶紧退到旁边。 第四个,符龙非。 这傢伙一上场,画风突变。 黄色长刘海一甩,紧身黑t恤绷在身上,厚底鞋踩得噔噔响,走到台中央单手插兜,对著镜头比了个手势。 “大家好,我是符龙非,舞蹈老师,希望今天能找到属於我的那个她。” 说完目光直接锁定四號门,大步走过去,把花端端正正放在李雪面前。 “我第一眼就看中了四號女嘉宾,”他撩了一把刘海,露出神秘的另一只眼,“她的气质很特別。” 李雪礼貌性地笑了笑,点了点头。 台下大妈们交头接耳:“这小伙子有点油啊……” “娘儿们唧唧的,不实在! 大兵声音拔高:“下面有请第五位男嘉宾!” 江晨从侧幕条后面走出来,舞台感觉都高级了。 大高个,肩宽腿长,步子不急不慢。 舞台上灯光打下来,他那张脸在镜头里格外上镜。 剑眉星目,鼻樑高挺,下頜线利落,没有多余的表情,但就是好看。 台下安静了几秒,然后一个大妈的声音脆生生传遍全场:“哎呦喂!这个真板正!” 全场鬨笑。 江晨面不改色,走到台中央,接过话筒。 看著舞台,他还有些恍惚。 活了两辈子,这还是他第一次参加这种相亲节目。 表演系,正经科班出身。 同届同学杨梓、张一山、李宪…… 混出头的有很多。 他毕业即失业,跑了几年龙套,演了几个配角,最出圈的一个角色是某部剧里活了半集就死的炮灰。 其实也不是没有机会,就凭他的长相,有几位大佬表示可以给他走后门…… 可惜是男的…… 后来他也想明白了,演戏这条路走不通,就转幕后。 自己捣鼓过网剧,拍过短剧,折腾了几年,赔多赚少。 最后还是在山影工作的父母托关係,把他塞进了正五阳光,做了一名选角副导演。 虽然演不了戏,但也能吃到一点福利…… 他有时候会想,问题到底出在哪儿呢? 论长相,他在北电是校草级別。 论专业,他成绩在班里数一数二。 论努力,他大二就开始跑剧组递资料。 可就是差了一口气。 后来他才慢慢咂摸出滋味来。 普通人最大的劣势,不全是父辈原始积累的差距。 是成长路上,没人给你指路,错过了很多机会! 现在好了。 虽然没带个金手指,但他脑海中有一个记忆宫殿! 每一部戏、每一个人、每一个节点,分门別类码得整整齐齐,想调哪段调哪段。 连带著精力也变得格外旺盛 副作用嘛……也不是没有。 比如那方面需求也跟著上来了,旺盛得有点离谱。 早上冲两回凉水澡才能出门…… 当然,更多的还是先知。 就好比台上站著的那个四號女嘉宾,十年后会成为当红女演员。 改名叫李一彤! 至於他一个北电新生,未来大明星,来参加这种相亲节目,会不会没面子,会不会以后成为黑歷史? 面子名声这些算个屁。 人穷志短的时候,尊严最不值钱 只有先活下去,才能谈体面。 只有先抓住机会,才能谈未来。 道德底线越低,越容易成功! 黑歷史? 等你成为资本时,那叫传奇。 江晨收回思绪,“大家好,我叫江晨。” 简单的自我介绍之后,他开始献花。 他按照台本也给了四號女嘉宾…… 他把花放在李雪面前,抬头看了她一眼。 李雪也正看著他,两个人目光对视了一下,气氛微妙。 大兵凑过来打趣:“四號女嘉宾人气很高啊,两位男嘉宾都选了同一位,看来待会儿要有一场恶战了!” 台下起鬨声一片。 接下来的互动游戏环节,都是按台本走的。 第一个环节“爱的推手”,男女搭档面对面手掌相抵,单脚站立,看谁先晃。 台本上写的是江晨和李雪搭档。 两个人站到舞台中央,手掌贴在一起。 李雪的手凉凉的,江晨的手掌宽,包著她半个拳头。 裁判喊开始,两人同时抬脚。 李雪是舞蹈出身,平衡感极好,站得稳稳的。 江晨也不差,核心力量够用,两个人对视著,谁也没晃。 但台本要求的是“眼神拉丝”。 江晨看著她的眼睛,没说话。 李雪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睫毛颤了两下,嘴角抿著,但没躲。 台下观眾看著两个人就这么对视著,气氛曖昧得不行,大妈们又开始交头接耳。 第二个环节“爱的负担”,男生背女生过障碍赛道。 江晨蹲下来,李雪趴到他背上,手搭在他肩膀上。 她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不浓,凑近了才能闻到。 江晨站起来,走得很稳。 李雪在他背上也不闹,安安静静,但手从他肩膀挪到了他脖子旁边,虚虚地搭著,没敢使劲。 过最后一个障碍的时候,江晨顛了一下,李雪“啊”了一声,本能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两人的脸瞬间贴得极近,她的唇瓣几乎擦过他的耳廓,温热的呼吸带著一丝慌乱,轻轻扫过他的耳垂,又软又痒。 李雪反应过来,往后儘量拉开点距离,但脸一下子涨的通红。 台下又是一阵起鬨。 第三个环节,才艺展示。 李雪走到舞台中央,音乐起。 是一首古典民乐。 抬手,起舞。 身段柔软,动作舒展,腰肢弯下去的时候像一截柳枝,手臂划出的弧线流畅得像是水在流。 旋转,裙摆飘起来,脚尖点地,整个人轻盈得像一片羽毛。 最后一个动作定格,她微微喘著气,胸口起伏,脸因为运动泛著红,额角有细密的汗珠。 台下掌声雷动。 李雪鞠了一躬,直起身的时候,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江晨身上。 …… 第三章:这踏马不是个相亲节目吗? 才艺展示环节继续。 前面三个男嘉宾轮番上阵。 寸头哥们唱了首《月亮代表我的心》,养鸡场哥们不知道从哪儿学了个魔术,手法虽然有点垮,但观眾们还是很捧场。 掌声稀稀拉拉。 985当然是跳他在酒吧跳的舞,不过动作过於奔放,和这个节目有点不搭。 台下几位老阿姨倒是看的双眼放光…… 轮到符龙非。 他站起来,整了整衣领,先是看了一眼李雪,又看了一眼江晨。 台本是台本,但男人嘛,有时候总会有点莫名其妙的胜负欲。 刚才那俩人做游戏,一个背一个搂,眼神拉丝曖昧到冒泡,把他衬得跟个小丑似的。 他站在旁边看的,脸上的笑差点没掛住。 艹!!! 是时候让你们见识一下,山东舞王的实力了。 2003年江市首届“硕基杯”青春街舞大赛“青春魅力奖”获得者,符龙非是也。 音乐响起。 小猪的《撑腰》。 “你是我兄弟,不用太多道理……” 符龙非踩著鼓点滑出去,十字步走得又稳又利落,肩膀一抖,整个人瞬间像通了电。 太空步往后滑两步,身体重心压得极低,右手从头顶一路wave到指尖,流畅得像条蛇。 locking手势打得乾净利落,手腕一翻一扣,卡在每一个鼓点上,力量感十足。 台下观眾开始跟著节奏拍手。 最后一收尾动作,他双手叉腰,身体微侧,头部上扬,摆出小猪经典的炮王姿势…… 定格。 全场掌声热烈了起来。 符龙非喘著气,得意地看了江晨一眼。 大冰走上台,拍了拍符龙非的肩膀:“四號男嘉宾的舞蹈非常精彩,一看就是专业的!”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最后一位男嘉宾江晨!你要给大家带来什么才艺?” 江晨站起来,接过话筒:“自弹自唱,一首原创歌曲。” 全场观眾连同台上的嘉宾们都瞬间安静。 什么玩意? 原创歌曲? 这踏马不是个相亲节目吗? 工作人员送上一把吉他,江晨接过来,试了两个音,调了调弦,然后搬了把椅子,坐在舞台中央。 灯光师很有经验地把全场灯光调暗,只留一束追光打在他身上。 台下安静了。 江晨坐在那里,吉他在怀里抱著,低头的时候,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前奏很轻,很乾净,几个简单的和弦,像水一样淌出来。 他开口。 “把你捧在手上,虔诚地焚香……” 声音起的不高,带著一点沙哑,不是那种技巧很满的唱法,甚至能听出来气息上有些地方不太专业。 但那个质感,在这个舞台上,在追光灯下…… buff叠起来了…… “剪下一段烛光,將经纶点亮……” 吉他的声音和他的声音混在一起,没有伴奏,没有混响,乾净的像冬天早上的空气。 “不求盪气迴肠,只求爱一场……” 台下彻底安静了。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我用尽一生一世,来將你供养。” “只期盼你停住,流转的目光!” 他的声音在“目光”两个字上微微拖了一点,尾音颤了一下,然后接下去。 “请赐予我无限,爱与被爱的力量。” “让我能安心在菩提下,静静地观想!” 最后一句唱完,吉他声收住,余音繚绕。 全场安静。 然后,掌声炸开! “好帅啊……” “真好听,这歌是原创吗?” “这是什么歌啊?” “真是他自己写的?才子啊!” “人长得乾净,歌也乾净。” 后排一个大妈有些激动。 “小伙子,歌唱得是真不错!但我得说句实话,台上的姑娘,没我女儿好看!” 全场哄堂大笑,气氛一下子又热闹起来。 大冰站在侧台,话筒举到一半忘了说话,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这个……这个……”他清了清嗓子,“这首歌唱得,我都有点想谈恋爱了。” 台下又是一阵笑。 符龙非站在男嘉宾席位上,嘴巴张著,双目呆滯。 我是谁? 我在哪? 哥们,不就相个亲吗? 让给你了还不行? 而李雪,那双爱笑的眼睛此刻亮得不像话。 她原本就觉得江晨有点帅。 主要这个男生看上去乾净,不油腻,给她的感觉就很舒服。 但也仅此而已! 她是从小学舞蹈的人,更別说北舞那种地方,帅哥见得太多了。 帅这个东西,在她这儿早就不稀罕了。 可这歌一唱,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就好像你认识一个人很久,觉得他普普通通,最多算顺眼。 直到有一天他在台上弹了一段琴,或者在球场上投了一个三分,或者在会议室里侃侃而谈。 你突然发现,他整个人在发光。 不是长相变了,是气质变了。 那种感觉,比单纯的帅要命很多。 李雪现在就这个感觉。 舞台中央那个少年,现在就在发光! 她攥著玫瑰花的手紧了紧,指节都有点发白。 心跳得有点快。 她其实今年才二十岁,北舞学生,学的中国古典舞。 来这个节目,纯属救场。 她跟主持人大兵算是老熟人了。 本地姑娘,几年前录过大冰主持的《阳光快车道》,那时候她还是个孩子,去做群眾演员的。 当时剧组发盒饭,群眾演员的饭盒里连块肉都没有,青菜豆腐清汤寡水。 她一个小吃货哪忍得了? 毕竟她的人生理想就是躺著一直吃,这个理想从八岁开始就没变过。 当场就哭了,眼泪啪嗒啪嗒掉进饭盒里,越哭越饿,越饿越哭,老委屈了。 大兵也缺德。 故意在她面前吃完自己的把子肉並调侃“太油腻了”,这一操作倒意外成了两人友谊的开端。 可以算忘年交。 这次大冰的节目缺高质量女嘉宾,一个电话打过来:“妮子,帮哥一个忙,来撑个场子。” 她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这就是济南大妞,讲义气。 可这个五號男嘉宾,也太帅了吧? 李雪看著台上那个正在收吉他的少年,心跳还没平復下来。 这咋弄? 台本上写的可不是这样。 台本上写的是她最后跟那个黄毛符龙非牵手成功。 对,就是这么狗血! 老娘不管了,去踏马的台本…… …… 第四章 :李雪我愿意 “人才!这小子踏马是人才啊!” 房经为一巴掌拍在控制台上,把旁边副导演嚇了一跳。 “房导,这歌真是这傢伙原创?” “你管他原不原创的,”房经为眼睛还盯著监视器,嘴角快咧到耳根了,“不原创不是更好?” 副导演一愣,隨即反应过来:“这话题度不就有了?” “房导英明!” 旁边一个策划也凑过来:“要是抄的,到时候网上吵起来,热度直接翻倍。要是原创的,那就是才子人设,怎么都不亏。” 房经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你们啊,还是太年轻。” 几个人对视一眼,纷纷竖起大拇指。 “行了行了,少拍马屁,”房经为放下茶杯,指了指屏幕,“各机位准备,下……” 话还没说完,导播间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身材不高,戴著眼镜,穿著一件深色夹克,手里拿著保温杯,看著斯斯文文的。 “房主任在忙呢?” 房经为回头一看,立刻站起来:“哎呀,孔导!你怎么过来了?” “有事正好来台里,”孔苼笑著走进来,在监视器前面站定,“想到老江的儿子不是今天在拍相亲节目吗?过来看看。” “你这大导演还有空关心这个?” 房经为乐了,拉过一把椅子,“坐坐坐,正好,刚演完才艺环节,你来得巧。” 孔苼没坐,弯腰凑近监视器,屏幕上画面切到了男嘉宾候场区,江晨正把吉他还给工作人员。 “就这个?”孔笙问。 “对,江晨。” 孔苼盯著屏幕看了会,点点头:“老江还真没吹牛,这小伙子长得確实板正。” “长得板正算什么,”房经为来了精神,“你刚才没看见他唱歌那段。来,小张,往回倒,给孔导看看。” 工作人员把进度条拖回去,画面停在江晨坐在舞台中央唱歌的那一刻。 孔苼把眼镜往上推了推,没说话。 画面里,江晨开始弹唱。 孔苼看完了整段,直起身,表情没太大变化,但点了点头:“有点东西。” 房经为得意了:“我跟你说,这期收视率肯定涨。这小伙子往台上一站,那气质就不一样,比前面那几个……” 他指了指屏幕,想了想措辞。 “不是一个物种。”副导演在旁边补了一句。 房经为笑骂:“你这话说的,人家也是我们精心挑选的男嘉宾。” 孔苼没理会他们的插科打諢,又看了会江晨。 这傢伙就是他介绍过来的。 他今天来台里办事,就顺便过来瞅一眼。 山影,也就是鲁省影视传媒集团。 和魔都的smg一样,都是地方广电体系的核心影视製作平台,同属官方传媒系。 下属的公司有很多。 房经为在山东卫视,属於节目中心那一块,管的是综艺、晚会、栏目剧,主打一个收视率和gg招商。 他现在的职务是节目一部主任,製片人、导演两头挑,《爱情来敲门》就是他手底下的项目。 而孔苼在山影旗下的电影电视剧製作中心,主攻的是精品电视剧。 《闯关东》《大染坊》《沂蒙》《生死线》,这些剧都是他们这个中心出来的。 目前侯洪亮是中心的影视部副主任,也是旗下製作公司的总经理。 这次《爱情来敲门》嘉宾缺口太大,节目组到处找人。 製片组的李姐,跟孔苼的老婆是好姐妹,一来二去,这事绕到了孔苼头上。 正好,老江天天在公司里吹自己的儿子。 逢人就比,张口就是:“你儿子多高?我儿子一米八五点六,半分都不带差的!” “你家孩子考哪儿了?我儿子考上北电了,以后要做大明星!” 夸起长相更是没边。 “俺儿那长相,那叫一个板正!浓眉大眼的,往那儿一站,比电视里的小鲜肉还俊,搁咱们中心,那也是数一数二的帅小伙!” 末了还得拍著胸脯补一句,满脸得意:“长的像我!” 老江,也就是江大强,江晨的父亲。 在製作中心后期製作部任副主任,主管后期全流程管理、剪辑统筹与技术把控。 资歷老、手艺硬,在中心里人缘极好,平日里最宝贝的就是这个儿子。 这不正好? 不过他原本还担心这刚考上北电的小伙子心气高,未必愿意来相亲节目这种地方凑数。 没想到对方一口答应,还来得这么痛快,倒是个懂事不矫情的。 小伙子不错! 孔苼直起身,拍了拍裤腿,拿起保温杯。 “行了,我走了。” “这就走了?”房经为站起来,“不看完?” “不看了,”孔笙往门口走,回头又看了一眼监视器,“回头节目播了再说。” 房经为送到门口:“那改天一起吃饭。” 孔苼摆了摆手,推门出去了。 而另一边,节目也到了终选环节。 舞台上的灯光调成了暖色调,音乐也换成了那种煽情的钢琴曲,整个场子的气氛被烘托得刚刚好。 符龙非站在舞台中央,对著李雪深情发表。 “我妈用了二十一年,把我从一个小孩子养成了一个大男孩……” “但你……” “却只用了二十一秒,就把我变成了一个傻瓜。” 台下有人“哇”了一声。 符龙非把手里的花往前递了递:“我爱你。” 全场瞬间安静,符龙非满怀期待地看向李雪。 ????? 这姑娘在想什么? 眼睛直愣愣的,明显是在发呆。 “那个……我告完白了。” 李雪回过神:“啊?哦,好的,谢谢。” 谢谢? 符龙非嘴角抽了一下。 大冰赶紧上来救场:“好,符龙非的告白很感人!接下来,让我们有请五號男嘉宾江晨!” 江晨走上台,接过话筒。 他看了李雪一眼。 李雪也在看他,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江晨也不在乎,接著背台词,早点结束早回家。 “我不太会说那种很重的话。” “我觉得喜欢一个人,不是把她变成你的全世界,而是让她看见,她的世界可以更大。” “如果你愿意,以后你跳舞的时候,台下永远有一个人鼓掌。” 话音刚落。 李雪脆生生喊了一句:“我愿意!” 江晨:“?” “我愿意!” 不是,姐? 你是和符龙非牵手的,台本里没这齣啊! …… 第五章 :放心我不偷你菜 录製结束已经快十点了。 工作人员在收拾舞台,几个男嘉宾各自散了,符龙非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江晨,眼神复杂,嘴唇动了动,最后憋出一句。 “哥们,你这张脸,耽误我前程。” 江晨没理他。 他正低头看手机,诺基亚n97,侧滑盖,屏幕3.5英寸,在2010年算是顶配了。 推开键盘的那一下有清脆的机械声。 这手机是他考上北电后老爹给买的,能上qq、能刷网页、能听歌,屏幕解析度还挺高,就是反应慢,点开个程序得等好几秒。 其实前两天苹果刚发布了iphone 4,新闻上炒得火热。 不过那玩意儿国內还没得卖,全都是水货,价格被炒到了7500到10000,江晨自然不会当这个冤大头。 大陆国行版要在9月25日才正式上市,由中国联通合约发售。 “你qq多少?” 江晨抬头,李雪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旁边。 她换下了舞台上的白裙子,穿了件宽鬆的卫衣,头髮扎成马尾,素麵朝天的,看起来比台上小了好几岁。 “做什么?” “放心吧,我不偷你的菜,”李雪眨眨眼,“我还会帮你浇水呢。” qq农场,目前火的不要不要的。 上到六十岁大妈,下到小学三年级,定闹钟半夜起来偷菜的大有人在。 办公室里偷,公交车上偷,蹲坑的时候都得拿手机刷一下。 “你今天偷了吗”都快赶上“吃了吗”成为全民问候语。 李雪见他不说话,补了两句:“我还有俩黄钻太阳,加你好友不亏的。” “我还能帮你踩空间……” 江晨看她確实诚意挺足,把手机递过去。 李雪接过来噼里啪啦输了一串数字,还回去的时候问道:“你饿不饿?” “还行。” “我饿了,录了一晚上,盒饭都没吃饱。” “那你去吃点儿东西。” “一个人吃没意思。”李雪眨了眨眼,表情很无辜,“你请我吃好不好?” 江晨看了她一眼:“为什么我请?” 李雪理直气壮:“啊?你都是我男朋友了,怎么不请?” “大姐,那是台本。” 李雪脸一黑:“你喊谁大姐呢?” “还有,我们都在全国观眾面前牵手了,你难道还想不认?” “那是演的!” 江晨话音刚落,李雪眼眶倏地泛红。 鼻尖微微蹙起,长长的睫毛垂著轻轻颤动,声音软乎乎的还带著点委屈的鼻音,一副下一秒就要掉眼泪的模样,眼巴巴望著他:“可是……你牵了我的手啊……” 江晨一愣。 不是,这什么情况? 刚才不还横得很吗? 旁边已经有工作人员往这边看了,一个大妈拎著包路过,眼神像刀子一样剜过来,那表情分明在说:小伙子你把人姑娘怎么了? 江晨头皮一麻。 怪不得人家以后能混娱乐圈,隨地大小演…… “行行行,我请你吃还不行吗?別装了。” 下一秒,李雪眼里的水汽瞬间消失,嘴角一扬,眼睛弯成了月牙,狡黠地嘿嘿一笑,哪里还有半分委屈的样子。 她伸手一把抱住江晨的胳膊,晃了晃,语气轻快又雀跃:“快走快走,我知道附近有家店超好吃!” 两人从山东卫视的大楼侧门出来,六月的济南夜风里带著一股燥热,但比白天强多了,至少吹在脸上不是热浪,而是一层薄薄的潮气。 经十路还亮著,路灯昏黄,沿街的法桐叶子密得很,把灯光筛成一个个点点洒在地上。 电视台门口的保安正在收锥桶,一天的录製彻底结束了。 这个点的济南不像白天那么板正,路上人不多,但每隔几步就能碰见遛弯的大爷,背著手,收音机里放著吕剧,吱吱呀呀的,慢悠悠地从他们身边晃过去。 “咱打车还是走路?”江晨问。 “走路走路,又不远,”李雪指了指前面,“就在那个方向,文化西路那边,走过去十来分钟。” 2010年的济南打车可不便宜,起步价七块五,每公里一块五,关键是不好打。 没有滴滴,没有快的,想打车要么去路边招手,要么打96576叫车,调度中心的大姐问你从哪儿到哪儿,然后说“等著吧”,至於等多久,看命。 反正俩人也没啥急事,走著去挺好。 文化西路这片,晚上最有烟火气的地方不是大马路,是那些钻进居民区里的小巷子。 路边停著一排排自行车,电线桿上贴著办证和租房的小gg,底下一溜小馆子,麻辣烫、黄燜鸡、兰州拉麵,招牌灯箱五顏六色的,照著地上的油渍反光。 李雪带他拐进一条巷子,头顶是密密麻麻的电线和晾衣绳,上面掛著床单和裤衩,在夜风里晃悠。 空气里混著烧烤的烟、炒菜的油香、还有一股子孜然味儿。 “就这儿!”李雪停在一家店门口。 招牌不大,“老胖烧烤”,四个字被油烟燻得有点看不清,但门口摆著七八张矮桌,每桌都坐满了人,塑料凳子吱呀吱呀响,桌上有吃剩的签子和空啤酒瓶。 一个光膀子大哥正举著串吹瓶,旁边他媳妇儿在刷手机偷菜。 老板娘正端著盘子从里面出来,看见李雪,眼睛一亮:“哎哟,小雪来了?” “姐!”李雪鬆开江晨的胳膊,上去就跟老板娘来了个拥抱,“可想死你了!” “你可有日子没来了,”老板娘笑著拍拍她,目光落到江晨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哟,这小伙子是?” 李雪回头看了江晨一眼,嘴角一翘,挽住他的胳膊:“我男朋友,刚牵手的。” 老板娘愣了一下,看看李雪又看看江晨,笑得更开了:“行啊小雪,找这么帅的!” 江晨刚要开口说“不是”,李雪已经拉著他往里走了,回头冲老板娘喊:“姐,老位置还有吗?” “有,给你留著呢!” 江晨:“……” 这济南大妞怎么古灵精怪的…… 李雪熟门熟路地走到靠墙的一张桌子坐下,位置不错,通风,能看见巷子口,头顶还有一盏小灯泡。 “你常来?” “以前经常来,他家的烤串是济南一绝,尤其是蒜瓣肉和烤鸡翅,我跟你说,绝了。” 第六章 :古灵精怪 江晨扫了一眼菜单,手写的,字歪歪扭扭,价格倒是不贵,羊肉串五毛,鸡翅一块,板筋三毛,烤馒头片两毛。 旁边还用原子笔加了一行:“新上烤生蚝,两块一个。” 老板娘端著一壶茶过来,塑料壶,里面是免费的茉莉花茶,倒出来还冒著热气。 “点好了没?” 李雪头都没抬:“三十串羊肉,二十串蒜瓣肉,十串鸡翅,十串板筋,五个烤馒头,一份烤韭菜,再来两串烤鸡胗……” 她抬头看江晨:“你吃辣不?” “吃。” “那加辣,”李雪把菜单一合,“再来两瓶趵突泉,冰的。” “好嘞。” 老板娘记完,看了江晨一眼,笑著走了。 “你是不是点多了?”江晨问。 “不多,”李雪把筷子掰开,互相搓了搓,把木刺搓掉,递给江晨,“你放心,我能吃。” “看出来了。”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夸你能吃是福。” 李雪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烤串上得挺快。 铁盘子往桌上一放,滋滋冒油,孜然和辣椒麵的香味一下子窜上来。 羊肉串肥瘦相间,肥肉烤得焦脆,咬下去满嘴油香,瘦肉不柴,嚼著有劲。 蒜瓣肉是济南特色,一块鸡腿肉夹一瓣蒜,烤到蒜软肉熟,蒜的辛辣变成绵软的甜,跟鸡肉配在一起,绝了。 鸡翅是招牌,划了几刀,醃得入味,皮烤得脆脆的,撕开里面还在冒汁水。 板筋切得薄,不塞牙,刷了一层酱,甜咸口的。 李雪左手一串羊肉右手一串鸡翅,左右开弓,吃相豪放但意外地不让人討厌。 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一边嚼一边含含糊糊地说:“你尝尝这个蒜瓣肉,真的好吃。” 江晨拿了一串,咬了一口,確实不错。 “怎么样?”李雪眼睛亮亮地看著他。 “还行。” “还行?这叫还行?你以前在哪儿吃烧烤?” “工地门口。” 李雪愣住了:“工地?” “嗯,搬砖,下班了就在门口吃。” 李雪上下打量他,皮肤白净,手指修长,这双手搬砖? 骗子。 “你骗人。” “不信算了。” “那你现在做什么?” “待业。” “待业?” “嗯,刚被上个公司开了。” “为什么被开?” “老板说我长得太帅,影响女同事工作效率。” 李雪噗地笑出来:“你脸皮怎么这么厚?” “实话实说也叫脸皮厚?” 李雪笑著摇头,又拿起一串鸡翅:“那你接下来干嘛?” “找个厂上班。” “什么厂?” “电子厂,包吃包住。” 李雪啃著鸡翅,眼睛转了转:“你这样的人去电子厂,流水线上的小姑娘还不得打起来?” “所以我待业。” 李雪又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那你呢?”江晨问,“真是舞蹈老师?” 李雪动作顿了一下,挺了挺胸:“当然了,我还能骗你?” “我觉得你还是个学生,学跳舞的吧?” 李雪被戳中小心思,耳尖悄悄泛了点红,却梗著脖子瞪他,腮帮子还鼓著没嚼完的肉。 “我在艺校给小朋友代课,教民族舞,正经持证上岗!” 江晨咬著烤串,没拆穿她。 “原来是李老师,失敬失敬。那回头可得麻烦您多指点指点,我这胳膊腿硬得跟钢筋似的,正好缺个私教。” 李雪被他逗得眉眼弯弯,拿起桌上冰透的趵突泉,往他空杯子里倒了半杯,“教你可以,收费可不低,一顿烧烤可打发不了。” “那好办,”江晨端起杯子跟她轻轻碰了一下,清脆一声响,“以后天天来老胖报到,羊肉串蒜瓣肉管够,就当交学费了。” 李雪抿了口冰啤酒,冰凉的酒意压下夏夜的燥热。 “对了,你今天在台上唱的那首歌,真挺好听的,以前专门学过?” “天赋异稟,自学成才。” 李雪白了他一眼,却忍不住弯了嘴角:“臭美!不过说真的,你这嗓子不去唱歌可惜了,比台上那些装模作样的强多了。” 江晨夹了一串烤韭菜递到她面前:“火不火的不重要,先把眼前的串吃了。李老师教课费嗓子,多补补。” 李雪接过韭菜,抬眼瞅著江晨,忽然狡黠一笑:“行啊,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对了,你那qq號我记下来了,回头记得通过,我天天给你农场浇水,不许偷我的!” “放心,”江晨笑著点头,“我只偷符龙非的,绝不碰你的菜。” 李雪被他逗得笑出声,巷子里的烟火气裹著烧烤的香味,晚风轻轻吹过,把两人的笑声吹向远方。 隔壁桌的大哥已经喝高了,搂著兄弟的肩膀在唱《春天里》,正嚎到那句“如果有一天,我老无所依”。 调跑得比经十路还宽,他媳妇儿在旁边翻白眼,恨不得巴掌呼他脸上。 李雪吃得差不多了,靠在椅背上,摸著肚子,一脸满足地嘆了口气。 “活了。” “你每次吃完都这么说?” “嗯,”李雪认真点点头,“活著真好,能吃更好。” 她看了看江晨,忽然安静了一瞬。 “其实我很爱吃,” “但是我学跳舞的,从小我妈就管著我,这个不能吃那个不能吃。每次看到別的小朋友吃零食,我都馋得不行。” 她抬起头,冲江晨笑了笑,眼睛亮亮的。 “所以谢谢你啊,今天带我来吃烧烤。” 江晨看著她,笑了一下。 “不客气。下次想吃了,可以找我。” “真的?” “真的。” “那我可记著了,”李雪伸出手,“拉勾。” 江晨看著她的手,愣了一下。 “怎么?不敢?” 江晨伸出手,跟她拉了勾。 不是不敢……是觉得有点羞耻…… 李雪的手指细细软软的,但很有力,勾住他的小指晃了晃,嘴里念念有词:“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她鬆开手,直接抢先一步去结了帐。 转过身,笑得格外灿烂。 “小弟弟,还是学生吧?这顿姐请了。”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拎起包,马尾一甩,瀟洒地往巷子口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声。 “別偷我的菜啊!” 挥了挥手,便蹦跳著消失在夜色里。 第七章 :老娘跟你没完 李雪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工人新村的家属楼静悄悄的,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两盏,她摸著黑爬上五楼,掏钥匙开门。 “回来啦?”母亲从房间探出头,“咋这么晚?” “录节目录的嘛,结束后又跟朋友吃了口饭。” “啥朋友?” “就……节目里认识的朋友。”李雪换鞋,把包掛好。 母亲没追问,转身去了厨房:“给你留了饭,热著呢,吃点不?” “不咧,吃过了。” 李雪走进客厅,父亲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他在附近一家工厂当车间主任,这会儿刚下班不久。 他看了女儿一眼,没说话,但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地方。 李雪一屁股坐下去,靠在沙发上长出一口气。 “累坏了?” “还行,就是站了一晚上。” 母亲端著一盘切好的西瓜从厨房出来,放在茶几上。 她在附近的超市当收银员,从早站到晚。 “啥时候开学?” “哎呀,妈,你就这么不待见我?”李雪拿了一块西瓜,“你坐,跟你说个事儿。” 李妈妈在她旁边坐下,揉著小腿。 “前几天在学校,又有人找我了。” “啥人?” “韩国经纪公司的星探,”李雪啃著西瓜,“就是前几年在深圳找我的那个,从sm跳槽到jyp了,前几天专门跑到北舞来找我。” 母亲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又来了?他咋知道你在北舞?” “说是一直关注著,知道我去北舞了。” 李雪把西瓜皮扔进垃圾桶,“说啥越来越有明星范儿了,这次机会千万不能错过。” “这不就是糊弄人的嘛?”母亲声音高了不少,“四年前在深圳就来找过你,现在又追到bj去了?啥人啊这是!” “他说这次不一样,他在jyp,比sm……” “啥j啊s的,管他啥p,”李妈妈打断她,“你一个闺女家,跑到韩国去,人生地不熟的,签啥十年合约,十年!你知不道十年是啥概念?” 她越说越激动,“你今年二十,签十年,三十岁才能回来!到时候你舞蹈也耽误了,学业也耽误了,万一那边不靠谱,你咋办?” “妈,我知道,我没答应。” “没答应就好,”李妈妈鬆了口气,“这些人是真能找,追到学校去了都。” 父亲在旁边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开口了。 “他咋说的?” “就是说让我去当练习生,培训几年然后出道,”李雪擦擦手,“说我是他们要找的类型,啥中国成员空缺之类的。” “你不想去?”父亲看著她。 “不想,”李雪摇头,很乾脆,“我好不容易考上北舞,专业还没学明白呢,去啥韩国。再说了,练舞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考上个好大学?现在学上到一半跑去当练习生,那不是半途而废吗?” 这时候的李一彤,还完全没有当演员的想法,满脑子就是开一个结合舞蹈的茶室,安安稳稳过自己的小日子。 对山东姑娘来说,稳定胜过一切。 她是直到毕业,帮电影学院的朋友拍了一部几分钟的微短剧,才第一次感受到镜头前的魅力,心里那根当演员的弦,才悄悄动了。 父亲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母亲倒是又来劲儿了:“而且那啥十年合约,把你卖了都没有这么久!他们倒是想得美,签十年,啥好事都让他们占了。你听妈的,这种事儿不能信,哪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行了行了,”父亲打断她,“孩子不是没去吗?你瞎嚷嚷啥。” “我这不是担心吗?”李妈妈瞪了他一眼,“四年前我就说这事儿不靠谱,你当时还说让孩子自己考虑。” “我当时说啥了?我说的是让她自己想清楚。” “你那就是含糊其辞!” 李雪看著爸妈又因为她拌嘴,头都大了。 “你们別吵了,我都说不去了,还吵啥。” 李妈妈又瞪了她一眼,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说跟朋友吃饭,啥朋友?男的女的?” “男的。”李雪没藏著。 “男的?”李妈妈的注意力瞬间转移了,“干啥的?多大了?” “妈,”李雪哭笑不得,“就是节目里认识的,吃个饭而已。” “你不是说那是演戏吗?咋还吃上饭了?” “人家帮了我忙,我请人家吃个饭咋了?” “你请的?” “对啊,我请的。” 李妈妈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点:“那小伙子啥样?” “长得还行,个子挺高的。” “长得帅有啥用?关键看人品。” “人家帮了我忙,人挺好的。” “咋帮的你?” “就是……节目录製的时候,我忘词了,他帮我解的围。”李雪含糊地带过去,“妈你別问了,吃个饭而已,又不是谈恋爱。” 母亲还想说什么,父亲开口了:“行了,孩子都说了不是,你问那么多干啥。” 母亲瞪了他一眼,但也没再追问。 李雪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去洗澡了,累死了。” “哎等等,”李妈妈叫住她,“那个啥星探,以后要是再来找你,你可別理他。” “知道了知道了。” “还有那个男的,有事业编制吗?” “妈!” “好好好,不问了,”李妈妈摆摆手,“你去洗澡吧。” 水声哗哗响起来的时候,她听见妈妈在外面喊了一句:“明儿早上想吃啥?” “都行……” “都行是啥?” “麵条!” “中。对了,你那个qq农场,我帮你收了啊,有人偷了你俩萝卜。” “妈!谁偷的?” “不知道,好像叫啥晨……” “江晨?我请你吃饭,你还偷我萝卜?老娘跟你没完!” …… 城市的另一边,江晨家。 “別人六七十岁还在打拼,而你呢?却选择安逸,混吃等死!” “你就打算一天天摆烂是吧?你出去打听打听,现在哪个做子女的,不是望父成龙?” “你得支楞起来,人生难得几回博?你才45岁!” 江晨站在客厅中央,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老父亲江大强脸上。 江大强缩在沙发角落里,手里还端著那杯凉透了的茶,一脸无辜。 “我虚岁才43” “虚岁那是年轻人的事,你们中年人就別整这些虚的。” “你说你才43岁,正是什么?正是闯的时候。” ”此时不博何时博?” 第八章 :倒反天罡 “你一下班天天在家里,不是喝茶就是下棋,天天围著锅台转,能有啥出息?” “2010年,你要像建设新中国一样建设自己!” “重生制定一下自己的人设规则,喝茶钓鱼是钓不出自己的前程的。你们中年人一定不能放弃自己,要多听听我们年轻人的建议。” 江晨转头看向旁边正在剥橘子的王琴琴。 “你说是吧?妈。” 王琴琴把一瓣刚剥好的橘子塞进他嘴里:“俺儿子说的没毛病。” 得到江家太后恩宠,江晨气势更盛。 “我说这么多,你听进去没有?说白了,我白说了?” 江大强老老实实地点点头:“听……听进去了。” “大点声!” “听进去了!” “好,散会!” 江晨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王琴琴立刻又递过来一瓣橘子,他张嘴接住,嚼了两下,指了指对面还愣著的江大强。 “琴琴,你说说他。” 王琴琴拍了拍手上的橘子皮,转过头看著自家男人。 “唉,儿子你別生气,我来说这个老东西。” 江晨靠在沙发上,目光扫过老家。 这套三室一厅在济南算是中上水平了,经十路附近的小区,2005年买的,当时三千一平,现在涨到快六千了。 客厅里摆著一台37寸的创维电视,电视柜下面是dvd机和一堆碟片,茶几上的茶具是江大强的宝贝。 墙上掛著一张全家福,江晨那年大概十五六岁,站在中间,江大强和王琴琴一左一右,笑得都很开心。 他们家在山影系统里算是双职工,听著体面,其实也就是普通工薪。 江大强在电影电视剧製作中心后期部做技术统筹,说好听点是技术骨干,说难听点就是个盯后期的,每个月工资到手四千出头。 王琴琴在卫视那边的行政办公室打杂,工资还不如他。 不过国企,懂得都懂,自然不只看工资…… 在这个年代,双职工、有房、有存款,这日子放在济南,已经算是中產了。 江大强对这个现状很满意。 江晨不满意。 2010年,孔苼已经有了出去创业的想法。 国企的规矩越来越多,审批、资金、人事,拍个戏跟过五关斩六將似的,烦不胜烦。 明年,孔苼就会拉著一帮人出去创业。 成立正五阳光。 现在他缺人手,缺志同道合的人。 后期、製片、统筹,每个位置都缺人。 他找过江大强,不止一次。 可江大强哪会愿意? 他是山影的老人了,从《闯关东》时期就在后期部干,虽然不是什么大领导,但走到哪儿人家都喊一声江老师。 对山东人来说,没有任何工作可以凌驾於编制之上。 在编制里,公务员是天花板,事业编次之。 国企、医生、律师、银行紧隨其后,其它工作一律视为无业游民。 过年聚会,也不会有人问你一月赚多少,而是问你在什么单位。 山东人不能失去编制,就像西方人不能失去耶路撒冷。 这不是钱的问题,是面子的问题。 山东人要面子,江大强更要面子。 所以孔苼找了他两次,他都没答应。 第一次说再想想,第二次说家里不同意,之后孔苼就没再提了。 江晨重生回来,心里那个急啊。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如果他爸现在答应跟著孔苼干,那就是创业元老。 未来的正五阳光啊! 《琅琊榜》《偽装者》《欢乐颂》《大江大河》……哪一部不是响噹噹的? 哪一部不是业內標杆? 如果他能拿到初期股份! 正五阳光太子爷了解一下…… “老江啊,”王琴琴开了口,语气听著挺认真,但眼神一直在往江晨那边瞟,像是在確认儿子满意不满意。 “儿子说的对啊,你才多大?五十不到的人,天天回来就端著茶杯看下棋,你像话吗?” “我虚岁才43。”江大强小声嘟囔。 “虚我是知道的,你就说你是不是还年轻?” “唉,你这可不能在儿子面前胡说……” “这不是重点!” 王琴琴一拍桌子,“人家孔导找了你两回,那是看得起你。你要是真跟著去了,说不定以后就是大老板了,到时候我出门买菜都能挺著腰杆走。” 江大强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看了看儿子的表情,又咽回去了。 “行了行了,”江晨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懒得看他妈演戏。 “我就是提个醒,你自己想想吧。反正离过年还早,不急著定。” 他往自己房间走,路过江大强的时候拍了拍他肩膀:“爸,我就是觉得你行,別浪费了。” 门关上了。 江晨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他知道,这事儿急不来。 刚才那一通政治教育,说得他自己都热血沸腾了,但他心里清楚。 老一辈的观念,怎么可能靠他几句话就改变? 他妈王琴琴刚才那个劲儿,看著是在帮他说话,其实也就是在他面前装模作样罢了。 等他一回房间,这老两口关了灯,她绝对是另一副面孔。 “老江你別听这死孩子瞎说,好好在单位待著,稳当。” “孔导那边是好,但万一赔了呢?你丟得起这个人,我可丟不起。” “儿子年轻不懂事,你別跟他一般见识。” 保准是这套词儿。 江晨太了解他妈了。 王琴琴这个人,在外面最爱嘚瑟。 但在家里,她是典型的山东媳妇。 大事听男人的,小事也听男人的,嘴上厉害,真到了拿主意的时候,比谁都保守。 她刚才帮他说话,纯粹是宠儿子。 儿子高兴,她就配合演一出。 等儿子不在跟前了,她绝对是鼎力支持老江稳住的那个。 慢慢来吧,先给他们心里留个底。 等他做出点什么来,那时候再谈。 反正时间还早,孔笙真正拉队伍出去,还得等一年呢。 他得趁这段时间,先把自己的事儿整明白了。 相亲节目播出,看看效果。 只有自己变强了,说出去的话才有人信。 江晨坐了起来,打开桌上的电脑。 一台联想台式机,去年刚买的,奔四处理器,1g內存,xp系统,开机得转好一会儿。 这配置在2010年算主流了,他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在给儿子置办东西上,江大强和王琴琴从不含糊。 电脑桌旁边摆著一盒刚拆封的“达利园派”,王琴琴放的,怕他半夜饿。 开机画面跳出来,他点开qq,输入帐號密码。 滴滴滴…… 一阵消息提示音响个不停,好几个群消息在闪。 他没搭理,直接点开qq空间,进了农场。 第九章 :註册微博 屏幕上的菜地绿油油一片,萝卜叶子支棱著,上面飘著“可收穫”三个字。 还別说,这么久不玩,再重温一下农场还挺有意思的。 他握著滑鼠,正准备挨个收菜。 屏幕右下角弹出一条系统提示。 “您的好友雪雪不迟到摘取了您家的白萝卜 x6” 江晨滑鼠悬在半空,还没来得及反应。 “您的好友雪雪不迟到摘取了您家的白萝卜 x4” 偷得还挺顺手。 他盯著屏幕,看著自己那块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薅禿。 萝卜叶子还在,底下的萝卜没了。 点开她的空间,签名档里写著一行字:“偷菜者死!!!” 后面三个感嘆號,杀气腾腾。 江晨盯著那三个感嘆號看了一会,又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菜地。 他在对话框里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你在干嘛?” 回復几乎是秒回的。 “跑步呢!刚跑完五公里!累死了!” 很有精神。 不过是背著电脑跑的? 李雪又回了一条:“你菜熟了你怎么不收?” “……刚要收。” “那你怎么不早点收?” “我刚打开电脑。” “那我帮你收了呀,不用谢!” “你不是写著偷菜者死吗?” “那是偷別人菜的!我又不是別人!” 这逻辑,无懈可击。 “而且我是在帮你收!你知不知道菜熟了不收会坏掉的?” “会吗?” “会的!我帮你收了好几次了,你看你地里现在多乾净。” 乾净? 那叫乾净? 那叫禿。 江晨把滑鼠扔到一边,不想理她了。 qq又闪了一下。 “哎你怎么不回我了?生气了?” “没有。” “那你明天种啥?我帮你看著。” “……不用了。” “客气啥!咱俩谁跟谁!” 江晨看著这条消息,嘴角抽了一下。 他没再回,点开了瀏览器,打开了微博。 这时候的微博,界面还朴素得很。 顶部是橙色的条,左边一个放大镜logo,旁边写著“新浪微博”。 导航栏就那么几项:首页、广场、微群、应用。 没有后来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连话题標籤都还没上线。 页面是灰白底色,每条微博下面只有“转发”“评论”“收藏”,连点讚都没有。 很简陋,但已经是一家独大。 微博是去年8月公测上线的,当时跟饭否、嘀咕、做啥网几家抢地盘。 饭否被关了,嘀咕转型,做啥网半死不活,到了2010年6月,基本就剩微博一家独大了。 明星、大v、媒体號全往这儿涌,每天都有新瓜,热闹得不行。 早期出圈的事儿一件接一件。 去年底,周立啵和网友对骂,连发十几条微博,骂完又刪,刪完又骂,直接给微博带了一大波流量。 今年年初,方舟梓在这儿打假,唐俊的“西太平洋大学”学位就是在微博上被扒出来的,连著好几天霸榜。 四月份,“我爸是李刚”那事儿还没出,但微博已经成了各种社会新闻的发酵地。 还有一件事,世界盃。 2010年南非世界盃,微博搞了个“围观世界盃”的活动,黄健祥带著一堆体育评论员在上面聊球。 “他不是一个人!” 那嗓子喊出来之后,他在社交媒体上就彻底放飞自我了。 赛前预测、赛后点评、跟网友互懟,一天能发几十条。 粉丝蹭蹭涨,衝到了173万,排第四。 排第一的是姚辰姚大嘴,247万。 她玩得早,天天发些日常、自拍、碎碎念,粉丝一路狂飆,稳稳坐著头把交椅。 第二是小s,203万,第三是蔡康永,186万。 这俩是康熙来了的底子,湾湾综艺在內地正火的时候,粉丝基础在那儿摆著。 江晨点了註册。 实名:江晨。 反正要混娱乐圈的,早晚得实名。 现在註册,等什么时候粉丝过万了,就可以申请实名认证,也就是那个橙v。 可別小看这个標誌。 在2010年还是稀罕玩意儿,掛上之后说话都有人信。 註册完,发布了第一条微博。 “南非世界盃,看好西班牙夺冠。” 现在是6月,世界盃小组赛还没打完。 所有人都盯著巴西、阿根廷、德国这些老牌强队,西班牙虽然顶著欧洲杯冠军的头衔,但第一场就0比1输给瑞士,被骂得狗血淋头。 这会儿说西班牙能夺冠,跟说梦话差不多。 但他知道结果。 决赛,西班牙vs荷兰,1比0,伊涅斯塔绝杀。 这条微博发出去,现在看是个笑话。 等一个月后世界盃结束,再翻回来,那就是神预测。 也算他的一点恶趣味…… 接下去的日子,平淡无波。 北电开学是9月1號,他打算提前几天过去就行,反正很熟。 满打满算,在家里还能待二个多月。 这段时间没事,他就在家里健身。 客厅角落里摆了一对哑铃,是他高中时候买的,落了一层灰,现在又翻出来了。 每天下午雷打不动两个小时。 伏地挺身、深蹲、哑铃弯举,偶尔去楼下跑个五公里。 耳朵里塞著ipod shuffle,第三代,指甲盖大小,银色的夹子別在衣领上,里面存了小一百首歌。 里面放著周杰轮的《烟花易冷》,还有林俊节、王力鸿,全是下载到电脑里再同步进去的。 这时候没有网易云,也没有qq音乐会员,听歌还得靠千千静听转格式。 既然打算做演员,一个好的体型和仪態是必须要的。 上辈子他就是吃了这个亏,骨架是够大,但体脂率一直下不来,上镜显壮。 这辈子趁年轻,把底子打好。 晚上没事,就陪著王琴琴看电视。 山东卫视,黄金档播的是《三国》。 6月,高希希版的《三国》正在各大卫视热播。 陈建彬的曹操、陆意的诸葛亮、於何伟的刘备,每天两集,雷打不动。 王琴琴看得上头,每天晚上八点准时守在电视机前,比上班还积极。 “这曹操演得好,奸得很。”王琴琴嗑著瓜子点评。 江大强在旁边接话:“诸葛亮也行,就是太年轻了,不像。” “你懂啥,人家小伙子多帅。” “看戏看演技,又不是看脸。” “那你別看了。” “……我也没说不好。” 江晨靠在沙发上,看著老两口拌嘴。 其实他挺珍惜现在这段时光的。 第十章 :节目播出 能多陪一会儿家人,就多陪一会儿。 上辈子他一个人在燕京,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 每次打电话,王琴琴都说“忙就別回来了,我们挺好的”。 他就真以为他们挺好的。 后来才知道,父亲有次住院,母亲一个人在医院守了半个月,愣是没告诉他。 不是不想说,是怕他担心。 父母这辈子,永远在替你扛。 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老了。 这辈子,既然重生了,这个家当然得他来扛。 等到事业开始忙碌,想见一面都难。 现在能坐在沙发上陪她看《三国》,听两口子斗嘴,这就是最好的时光。 6月26號,星期六晚上。 《幸福来敲门》第四期,正式播出。 …… 林燕瘫在客厅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换著台。 白天在公司开了一天的会,从早上九点坐到下午六点,签了十几份文件,驳了两个方案,跟三个部门经理谈了话。 脸都笑僵了。 没办法,她二十六岁,接手家里的公司两年了,底下那群老狐狸个个都比她资歷深,不端著点,根本压不住。 电视开著,当背景音。 她也没什么喜欢看的,就是回家后,不打开电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山东卫视这个《幸福来敲门》她没看过,听都没听过。 换了一圈台,也没什么好看的,就隨手搁著了,掏出手机刷微博。 电视里在放男嘉宾出场,一个黄毛,跳街舞的,动作挺利索,但妆太浓了,不是她的菜。 她低头刷微博,没抬头。 “下面有请第五位男嘉宾……” 她余光扫了一下电视,然后愣住了。 屏幕上一个男生从侧幕条后面走出来。 剑眉星目,鼻樑高挺,肩宽腿长,步子不急不慢。 “咦?”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她坐直了身子,把手机扔在沙发上,眼睛盯著电视。 这个相亲节目的男嘉宾质量这么高? 哪找的啊? 这顏值,这长相,比那些明星还帅啊。 男生开始唱歌。 吉他,自弹自唱。 “把你捧在手上,虔诚地焚香……” 林燕整个人都看呆了,两只手抱著靠枕,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 靠枕被她勒得变了形。 “剪下一段烛光,將经纶点亮……” 歌没听过,但好听。 声音不像是专业歌手的,带著一点沙,一点生涩,但就是好听。 配上那张脸,那双在琴弦上拨动的手,还有那束追光打在他睫毛上的影子…… 林燕发现自己忘了呼吸。 唱完了。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一直憋著。 “我去……” 她把靠枕扔到一边,坐起来,拿起手机想搜一下这个人叫什么,但电视上已经切到下一个环节了。 她急得差点把遥控器砸了,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主持人喊名字。 江晨。 她把名字记在手机备忘录里,还加了个星星。 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 脑子里老是想起那个男生。 坐在舞台中央,追光打在身上,吉他在怀里,睫毛低垂,手指拨弦。 叫什么来著? 江晨。 她摸过床头的手机,打开微博,在搜索框里打进去“江晨”两个字。 跳出来一堆重名的。 她翻了半天,找到一个头像是一张自拍的。 男生穿著白色t恤,站在阳台上,阳光打在侧脸上,乾乾净净的。 就是这个。 粉丝数:68。 关注数:0。 她点进评论区,翻了一下。 六十八个粉丝,几乎全是晚上新关注的。 评论区还挺热闹。 “哥哥你唱歌好好听!我从《幸福来敲门》追过来的!” “那个四號女嘉宾配不上你!真的!” “哥哥能加个好友吗?我qq號是7543xxxx,在线等!你要看什么都可以……” “小伙子,想少奋斗二十年不?阿姨保养得好,还能陪你熬夜打游戏! “求歌名!那首歌叫啥?网上搜不到啊!” “有没有人知道他的完整资料?身高体重星座血型,在线急!” “姐妹你冷静点!” 林燕把页面拉到底,在评论区打了一行字。 “歌很好听,加油。” 发完,她又看了一眼那条评论,淹没在一片“哥哥好帅”和“求qq號”里面,毫不起眼。 她把手机扔到床上,仰面朝天躺著。 公司老总,手下管著几百號人,开会的时候拍桌子骂人眼皮都不眨一下。 现在竟然会对一个素未谋面的男生產生好感? 这叫什么事儿?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这算追星? 他也不是明星啊…… 说出去,她那些朋友能笑她三年。 可脑子里又冒出那个画面。 江晨坐在舞台中央,追光落满他清雋的侧脸,那修长的指尖轻捻吉他弦…… 这样的男人,要是能轻捻她的…… 她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 “把你捧在手上……” 啊…… 不行了…… …… 燕京,於政工作室。 於政窝在沙发里,正在整理茶几上摊著的一摞演员资料,厚厚一沓。 门被推开,何成铭端著杯咖啡走进来,把杯子搁在茶几上,在他对面坐下。 “阿正,还在忙呢?” 於政没抬头,嘴里嗯了一声,手还在翻资料。 何成铭看了一眼他眼底的青黑,皱了皱眉:“別那么拼了,你都几天没睡了。” 於政这才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烫得嘶了一声,但没吐出来,硬咽下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不拼不行啊,”他把杯子放下,靠回沙发里,揉了揉眉心,“我们这部《宫锁心玉》,一定要抢在《步步惊心》前面播出。” 何成铭点了点头,没接话。 他自然知道於政为什么要这么拼。 《步步惊心》是同华2005年在晋江原创网开始连载的清穿小说,2008年电视剧改编版权被唐仁影视收购。 此后一直在精心筹备中,现在终於定了下来。 12月8日,在横店正式开机。 而《宫锁心玉》则是於政工作室宣称的“自创剧本”…… 两部剧在核心设定上高度相似。 都是现代女孩穿越到清朝康熙年间,都以“九龙夺嫡”为歷史背景,都围绕女主角与四阿哥、八阿哥之间的情感纠葛展开主线剧情! 第十一章 :主题曲与进组 当然,於政肯定是不会承认自己抄袭的…… 艺术创造,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而且他从筹备阶段就爭分夺秒,全力推进《宫》的拍摄与製作,目標明確。 他打的就是时间差。 谁先播,谁就是“第一部清穿剧”。 观眾先入为主,后面那个再好,也是跟风。 这道理跟打仗一样,先占山头的贏。 何成铭把话题岔开:“杨蜜那边答应了没?” “答应了。” “她刚离开荣信达,正缺一个能扛剧的女一號。我们这边剧本好,平台好,她肯定乐意。” “《美人心计》刚播完,她在里面演莫雪鳶,观眾反响不错,趁热打铁。” 《美人心计》是今年3月在各大卫视播的,林心茹主演,杨蜜演女配,戏份不多但出彩。 那部剧於政也是製片人,跟杨蜜合作过,关係密切。 这次递本子过去,对方没犹豫。 “那八阿哥呢?”何成铭问。 於政脸色变了变,“別提了。” “严髖、乔振雨,这两个傢伙都拒绝了。” “拒绝了?为什么?” “说是有別的戏在谈。其实就是看不上,觉得我们这戏太偶像了,不够正剧。他们那种科班出身的,一堆臭毛病。” “不过我找了冯绍风,”於政语气缓了缓,“他不挑。” 何成铭点了点头:“他也行吧。” 於政又喝了一口咖啡,“对了,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哦,有个事跟你说,”何成铭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我们的《贤妻良母》不是在山东卫视播出吗?” “昨天房导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他那边有个小孩,唱歌不错,想投稿咱们的主题曲。” “山东卫视?”於政皱了皱眉,“什么小孩?” “说是他们台里一个同事的孩子,刚考上北电,在台里录节目的时候唱了首歌。” 於政没太当回事。 这种关係户推荐他见多了,十个里面有九个是凑数的。 “什么歌?” “我还没听,要不你听听?” 於政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何成铭把u盘插进电脑,打开文件夹,点开那个视频。 於政刚开始也没当回事,直到江晨出来。 ????? 视频播完,画面定格。 “这歌叫什么名字?”於政问。 “《爱的供养》。” “爱的供养……”於政念叨了一遍,“这歌词有水平啊,跟我们剧的贴合度很高。” “那你的意思是?” “让他来试镜。” 何成铭愣住了:“啊?” 不是聊主题曲吗? 试镜是个什么鬼? “你不觉得他长得很帅吗?”於政指了指屏幕上定格的画面。 何成铭:“……” 所以爱会消失? 白月光不敌天降? “顺便查查他有没有经纪公司。” “你真要用他?” “可以谈谈!” …… 7月9日,横店。 江晨从大巴上下来,热浪扑面而来。 地表温度直奔四十度,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水泥地被晒透了的焦味儿。 扔个鸡蛋上去都能熟…… 他拖著行李箱站在路边,抬头看了一眼酒店招牌,横店国贸大厦。 三星级,算是当地最好的酒店之一了。 门口停著几辆剧组的车,挡风玻璃后面贴著《宫锁心玉》的a4纸,被太阳晒得卷了边。 几个穿工作服的工作人员蹲在台阶上抽菸,手里拿著对讲机,脖子上的工牌歪歪斜斜的。 江晨拖著箱子往里走,心里还有点恍惚。 这事儿的发展方向,他確实没想到。 原本他就想把《爱的供养》这首歌卖给於政,赚一笔小钱。 上辈子这首歌就是《宫锁心玉》的主题曲,火得一塌糊涂,大街小巷都在放。 可於政不按套路出牌。 听了他的歌之后,非让他来试镜。 试的还是十四阿哥。 十四阿哥在剧里的戏份不算多,三十集左右才出场,全部加起来大概七八十场戏。 但这个人设好,少年气足,意气风发,又深情又倔强,很吸粉。 江晨上辈子看过这部剧,知道它的分量。 2011年开年,《宫锁心玉》在湖南卫视播出,收视率一路狂飆,最高破3,稳坐全年冠军。 杨蜜凭这部剧直接飞升一线,冯绍风从“万年男二”变成“八阿哥本哥”,连主题曲《爱的供养》都成了年度神曲。 这种机会,脑子被驴踢了才不要。 所以他没矫情,直接答应了。 於正给了他一个打包价,一万八。 戏份大概七八十场,按三十集算,一集合六百块。 至於《爱的供养》这首歌,於政给了八千块。 当然,两人谈的只是影视ost演唱和录製费。 江晨爭取了一下,加了个条件,男版插曲他来唱。 於政想了想,也答应了,加起来一共两万六。 其实这个事情也不复杂。 於政觉得他形象合適,就开始各种忽悠。 “你这张脸不上我的戏可惜了” “十四阿哥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歌你自己唱,角色你自己演,多好”。 说来说去,归根结底就三个字:图便宜。 他在圈內是出了名的喜欢用新人,真以为他喜欢培养新人? 那是为了省钱啊…… 而江晨也知道这部剧的成绩,虽然这个片酬在新人中都偏低,他还是答应下来了。 两人一拍即合! 江晨拖著行李箱走进酒店大堂,冷气打在身上,终於活过来了。 大堂一侧摆著几张简易的摺叠桌,铺著红布,上面放著签到本、笔和一沓剧组须知,桌角贴著“《宫锁心玉》演员报到处”的白纸,字跡潦草。 桌后坐著个穿灰色t恤的年轻男人,戴黑框眼镜,正低头刷著手机,看见江晨过来,隨意扫了扫:“报下名字。” 这人是於政工作室的执行製片杨乐,跟著於正跑了好几部戏,负责剧组演员统筹、签到、分房这些杂事,是圈內熟面孔。 “江晨。”江晨把行李箱靠在桌边,把身份证递过去。 “身份证先放我这,酒店到时候需要登记。” 杨乐翻了翻签到本,找到他的名字打了个勾,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房卡和一份剧组作息表。 “十四阿哥是吧?房间307,双人间,跟剧组的场务助理住一起。” 第十二章 :丫丫与剧组群 他一边说一边从抽屉里抽出一张列印纸,上面印著一个qq群號,“剧组有个演员群,方便通知事情,你回去加一下。群號在这,申请的时候备註名字和角色。” 江晨接过来看了一眼,群號用加粗字体打出来,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进群改备註,格式“角色—姓名”。 “有带助理吗?”杨乐问。 江晨摇头:“没有,就我一个。” “行,那这张房卡你收著,咱们剧组规矩,只给演员本人安排床位,有助理的话,住宿费得自己补,一天八十。” 江晨点头应下:“知道了,谢谢杨哥。” 他把房卡和那张群號纸一起揣进口袋,刚要走,身后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 “麻烦问一下,这里是《宫锁心玉》的报名处吗?” 江晨下意识回头。 女人站在不远处,穿一件简单的白色紧身棉t恤,款式非常贴身,勾勒出流畅的胸部线条,不夸张却饱满匀称,透著自然的曲线感。 下身是浅蓝修身牛仔,裤裹著笔直长腿,裤脚微卷,露出一截雪白的纤细脚踝,脚踝上还戴著一条细细的银色脚链。 莫名增加了几分异域风情…… 长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架著副黑框墨镜,遮住大半张脸。 她身边跟著个穿碎花裙的小姑娘,手里拎著她的包和水杯,一看就是助理。 即便只露著下巴和嘴唇,江晨也一眼认了出来。 佟丽亚! 他上辈子看过她不少戏,此刻真人站在眼前,比荧幕上更显清瘦,气质温婉。 杨乐的反应明显热情了不少。 “丫丫,来了啊?”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堆满,跟刚才那个半死不活的样子判若两人,“路上累了吧?辛苦了辛苦了!” 佟丽亚笑了笑:“还好,不算累。” “房间早给你留好了,单人间,六楼朝南的,带阳台,採光特別好!”杨乐一边说一边翻出房卡递过去,“这是房卡,行李我让人帮你送上去?”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谢谢杨哥!” 佟丽亚接过房卡,转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江晨。 江晨先开口:“佟老师好,我叫江晨,演十四阿哥。” 佟丽亚打量了他一眼。 好俊好壮的大小伙! “你是新人吧?” “嗯,北电的,今年刚拿到录取通知书。” “怪不得,看著就嫩,你演十四阿哥?咱俩戏里对手戏挺多的。” 江晨点头:“是,到时候请佟老师多关照。” “別这么客气,”佟丽亚拍了拍他的胳膊,“都在一个组,互相照应。” 杨乐在旁边殷勤地插话:“丫丫,你房间在六楼,电梯往那边走。明天早上八点开机仪式,於老师说你不用太早,九点前到就行。” “好,知道了,谢谢。” 佟丽亚是中戏毕业,2006年出道,拍过《新不了情》《母仪天下》,赵飞燕那个角色让她在圈內站住了脚。 不算一线,但二线稳稳噹噹,观眾脸熟,业內认可。 更何况,江湖传闻,她的背景深不可测…… 而江晨只是一个新人,没有经纪公司,没有背景。 自然不会有人高看他一眼。 这就是剧组里最真实的差別对待。 没什么公平不公平,全看资歷和名气。 你到了那个位置,自然有人对你笑。 佟丽亚接过房卡,又看向江晨,语气温和:“那我先上去放行李,明天片场见。” “好,佟老师明天见。” 江晨点头目送她离开,转身拿起自己的房卡,拖著行李箱往电梯口走。 找到307房间,刷卡开门。 房间不大,二十来平,两张单人床各靠一边,中间隔著一个床头柜。 墙上掛著一幅横店影视城的风景照,电视机是那种老式的大屁股创维,旁边有一个电热水壶和两瓶矿泉水。 地上铺著深色的地毯,踩上去有点硬。卫生间很小,洗手台上放著两套一次性洗漱用品。 江晨把行李箱打开,衣服拿出来叠好,放进柜子里。柜门关不严实,得用劲推一下才能卡住。 收拾完东西,他掏出那张写著qq群號的纸条,打开自己带来的笔记本电脑,插上酒店的网线,登录qq,输入群號申请加入。 群名“宫锁心玉演员群”,头像是个剧组的场记板图標。 申请备註:十四阿哥—江晨。 等了不到半分钟,审核通过。 群成员列表跳出来,江晨扫了一眼。 除了於政,何成铭,群里已经有不少人。 郭珍尼,演八福晋郭络罗氏,头像是张生活照,扎著丸子头,笑容很甜。 《哑巴新娘》里的柳湘君,《木棉花的春天》里的方晓蝶,都是苦情戏。 她是中戏毕业的,正经科班出身,比佟丽亚高几届。 出道也早,2002年就开始拍戏了,算起来在圈里摸爬滚打了快八年,一直不温不火,但从来不缺戏拍。 邵美寒,演良妃娘娘,头像是一张古装剧照,柳叶眉,鹅蛋脸。 她是tvb出身,早年演过《陀枪师姐》,后来北上发展,在於政的多部戏里都有出现,算是老熟人。 汤镇叶,演康熙皇帝,头像是张生活照,戴著墨镜。 他当年是无线五虎將之一,跟刘德樺、梁朝卫齐名,不过现在发福了。 还有,刘雪樺,演德妃娘娘,当年的琼瑶剧御用女主。 习樰,演十三福晋兆佳氏,头像是张生活照,齐刘海,大眼睛,看著年纪不大。 北电毕业的,也可以算江晨的师姐。 还有几个名字江晨確实不太熟,演李德权的那个老演员、演九阿哥的、演十阿哥的,还有几个宫女太监的角色,头像有的是剧照有的是风景照,群名片规规矩矩地写著角色和名字,整整齐齐地躺在成员列表里。 加上工作人员和几个没改备註的,群里这会儿拢共二十来號人。 不过杨蜜没在。 晴川,女一號,群里没有她的名字,估计还没到或者还没来得及加。 江晨又往下翻了翻,看到佟丽亚的头像已经在列表里了,群名片写著“年素言—佟丽亚”,头像是张黑白写真,侧脸,很有味道。 她动作倒是快。 江晨关上了电脑。 第十三章:开机仪式 晚上五点,他收到通知下楼去吃饭。 剧组在二楼有个自助餐厅,说是自助餐,其实就是几盆菜摆在那儿。 红烧鸡块、炒青菜、番茄炒蛋、一碗紫菜蛋花汤,米饭管够。 菜不多,但味道还行,鸡块燉得挺烂,番茄炒蛋偏甜,应该是江浙那边的做法。 江晨打了满满一盘,找了个角落坐下,吃得挺满足。 等进了剧组,那就只有盒饭了。 开机之后,除了几个有房车的主演,別的人基本就蹲在片场吃。 於政省钱是出了名的,盒饭能给你加个鸡腿都算过年。 他一边吃一边扫了一眼餐厅。 没看到几个主演,连丫丫都不在,应该是晚上另有安排。 这个点出现在自助餐厅的,基本都是他这种小角色和工作人员。 吃完饭回到房间,室友已经来了。 是个二十出头的男生,姓刘,剧组的场务助理,主要负责搬道具、盯现场、跑腿打杂。 人挺老实,打了声招呼就躺床上玩手机去了。 江晨洗了个脸,也躺床上,从床头柜上拿起剧本,翻到十四阿哥的台词。 既然接了这个角色,该下的功夫得下。 他正埋头苦背,手机响了,李雪发的。 “你今天怎么没种菜?” “没空,忙呢。” 对方几乎是秒回的。 “我想吃宵夜。” “出差了……”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是不是为了不请客故意的?” “没,我接了一部戏。” 对面沉默了一会,然后一堆消息过来了。 “???” “接戏???” “你还是演员???” 三个问號一条比一条长,隔著屏幕都能感觉到李雪的震惊。 江晨靠在枕头上,慢悠悠地回了一条:“惭愧,藏了这么久的身份终於被你发现了。” “哈哈哈哈哈你吹牛的吧?” “什么剧啊?” “哪个导演瞎了眼看上你了?” 江晨没理她最后那句,“到时候再告诉你。” “切,神神秘秘的,肯定不是什么大剧。” 江晨没接话,准备放下手机继续背台词,屏幕又亮了。 “对了,我的奥迪和宝马停在你车位上,你可別贴我条啊!” 江晨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 qq空间的抢车位游戏。 2010年这会儿,跟qq农场一样火的还有这个。 玩家买虚擬车、停车赚钱、贴条举报,玩得不亦乐乎。 比谁的车多,比谁的车位高级,比谁贴的条多。 李雪说的奥迪和宝马,就是她在游戏里买的车,停在他的车位上,等著赚游戏幣。 江晨回了一条:“我贴条只贴熟人。” “那我算熟人吗?” “你算惯犯。” “哈哈哈哈那我多停几天,你帮我看著点,別让別人贴了。” “你倒是不客气。” “咱俩谁跟谁!对了,你那个戏,真的假的啊?” “真的。” “那你演什么?男主角?” “男十八。” “那也挺厉害的!到时候播了告诉我,我给你捧场。” “行。” “那你忙吧,不打扰你了。记得明天种菜!” “知道了。” 江晨把手机放到一边,拿起剧本继续看。 额…… 困了…… 睡觉,明天看也来得及…… 第二天清晨六点半,闹钟还没响,江晨就醒了。 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点灰濛濛的光,隔壁床的室友还在打呼。 他轻手轻脚地起床,洗漱,换了件乾净的白t恤,下楼。 酒店门口停著两辆剧组的金杯麵包车,玻璃上贴著“《宫锁心玉》剧组”的a4纸。 几个工作人员正往车上搬器材箱,箱子上写著“灯光组”“道具组”,用马克笔分的类。 江晨上了第二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里已经坐了几个演员,都是生面孔,互相没打招呼,各自玩手机。 七点整,车开了。 从酒店到明清宫苑大概二十分钟,沿途全是仿古建筑的围墙和脚手架,偶尔能看到几个穿古装的群演蹲在路边吃早餐,手里捧著塑料盒,豆浆插著吸管,和头上的髮髻配在一起,有种穿越的荒诞感。 现场已经布置好了。 明清宫苑的一处开阔广场上,搭了一块巨大的背景板,红底金字,写著“《宫锁心玉》开机大吉”,上面列著出品方、主创名单。 背景板前面摆了一张供桌,铺著黄绸,上面供著香炉、蜡烛、水果。 苹果、橙子、火龙果,码得整整齐齐。 供桌正中间是一只烤乳猪,个头不大,油光鋥亮,嘴里衔著一颗圣女果,看著挺喜庆。 摄像机已经架好了,一共三台,镜头盖上都繫著红布条,还没揭。 工作人员在调试设备,灯光师在调整反光板的位置,化妆师拎著箱子在人群里穿梭。 广场周围拉了一圈警戒线,几个保安站在路口,拦著看热闹的游客。 江晨站在人群后排。 他这种小角色,站前面不合適。 旁边是几个跟他差不多咖位的演员,还有一个是演太监的,已经换好了戏服,灰扑扑的长袍,站在太阳底下有点蔫。 八点半左右,几辆黑色的商务车陆续开进来。 於政第一个下车,穿一件花衬衫,头髮梳得整整齐齐。 他身后跟著导演李慧朱,短髮,精瘦,戴著鸭舌帽,手里拿著剧本,正跟副导演交代什么。 然后是主演们。 杨蜜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江晨多看了一眼。 二十三岁,正是最好的年纪。 她没换戏服,穿自己的衣服,一件浅粉色的短袖t恤,白色短裤,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腿。 头髮扎成马尾,发尾微卷,脸上化了淡妆,皮肤白得发光。 身材確实好,t恤被撑得满满的,腰却细得一把能掐住。 冯绍风跟在后面,穿一件深蓝色polo衫,气质斯文,看著像个上班的白领,不像演阿哥的。 佟丽亚今天换了一条碎花连衣裙,头髮披著,比昨天报到时精致了不少,站在杨蜜旁边,两个人有说有笑。 九点整,吉时到。 於政走到供桌前,全场安静下来。 开机仪式正式开始。 主持人先囉里吧嗦地介绍了一通背景和阵容,然后是领导致辞,出品方和湖南卫视的代表各说了几句场面话。 第十四章 :给你介绍个美女 於政接过话筒的时候,语气明显有点兴奋:“《宫》是清朝穿越第一剧,我们要打破传统清宫剧的模式,给观眾看到不一样的东西!” “……” 接下来是拜神。 於政第一个上香,三支香举过头顶,拜了三拜,表情虔诚得像在许愿。 然后是李慧朱,后面是杨冪等主演们。 按咖位一个一个来。 集体跪拜的时候,前排的人跪在红垫子上,后排的人就站著鞠躬。 江晨跟著弯了弯腰,心里没什么特別的感觉,但周围的人都挺认真的。 祈求拍摄顺利、收视长虹、人员平安! 剧组向来信这个,特別是古装剧。 古装剧吊威亚、骑马、跑炸点,哪样都容易出事故,拜一拜求个心安,圈里人寧可信其有。 最夸张的,应该是2009年拍《神医大道公》的剧组,开机前不仅在厦门海沧青礁慈济宫举行了隆重的拜神仪式,还特意请了道长来做法事。 郑少邱为了演好保生大帝,提前半个月就去湾湾保安宫烧香祈福。 还有些香江古装剧组更离谱,开机前要请大师算时辰,看方位。 连演员穿什么顏色戏服,道具摆哪个角度都得按大师说的来,就怕衝撞了“东西”。 接下来是揭幕,还有发红包。 於政亲自发,从主演到工作人员,一个不落。 江晨排到后面,於政看见他,点了点头,递过来一个红封。 “好好干。” “谢谢於老师。” 江晨找机会偷偷看了一眼,二十块…… 果然是於抠抠…… 旁边演太监那哥们拆开看了一眼,撇了撇嘴,又塞进口袋里。 大合影的时候,江晨自觉地站到最后一排。 前排是於政、李慧朱、杨蜜、冯绍风,c位站得明明白白。 摄影师喊了三二一,所有人喊“开机大吉”,快门声咔嚓响了一片。 仪式结束,媒体围上来採访。 杨蜜被三四家电视台的话筒围著,说了一些“很期待这个角色”“晴川跟我本人挺像的”之类的话。 她目前的人气很高。 一部《仙剑三》,她演的雪见直接火遍大江南北。 紧接著《美人心计》里的雪鳶,又让她在古装圈站稳了脚跟。 这两年她资源一路飞升。 虽然现在还不是顶流,但已是一线预备役,谁都看得出来,她迟早要爆。 江晨没凑热闹,退到阴凉处站著。 十一点,第一镜开拍。 选的是八阿哥和晴川初遇的戏,在旁边的宫殿走廊上。 杨蜜换了戏服,粉色旗装,头上戴了旗头,踩著花盆底,走路有点晃,但一站到镜头前面,整个人就不一样了。 李慧朱在监视器后面喊“开始”,她眼神瞬间变了,从刚才那个笑嘻嘻的小姑娘变成了晴川。 接下来几天,剧组分成ab两组赶进度。 a组拍主演的戏,b组拍配角和过场。 江晨的戏份靠后,大部分时间在b组待命,没戏的时候就窝在角落里看別人演。 他和杨蜜没怎么说过话。 人家是女一號,身边围著化妆师、助理、跟组编剧,连喝口水都有人递。 他一个小配角,凑上去不合適。 偶尔在走廊上碰见,点个头算是打过招呼了,前后没说够三句话。 但和佟丽亚倒是混熟了。 戏里十四阿哥和年素言是官配,有不少对手戏。 第一场对戏的时候,佟丽亚以为他会紧张,还笑著安慰:“別绷著,你就当我是你姐。” 江晨喊了声“丫丫姐”,她应了。 之后就顺理成章地熟了。 江晨有眼力见,閒的时候不往人堆里凑,但该做的事一样不落。 佟丽亚穿著花盆底走路费劲,他顺手扶一把。 她助理忙不在的时候,他帮著递个水,拿个剧本。 也不是刻意討好,就是觉得顺手的事,做就做了。 佟丽亚看在眼里,对他印象不错,没两天就开始“老弟”“老弟”地叫了。 这天晚上,江晨刚洗完澡,头髮还滴著水,手机响了。 佟丽亚发的简讯:“出来,吃宵夜。” “没空,背台词。” 江晨是真不想去。 佟丽亚是圈內出了名的小龙虾狂魔,人送外號“龙虾之母”。 北漂最穷的时候,兜里只剩一百块,生日那天愣是花九十五块买了两盆小龙虾,剩下五块钱给妈妈打电话报平安。 那时候她还没红,住地下室、跑龙套,但再穷也要吃龙虾,这是她的执念。 七月份正是龙虾最肥的时候,她天天嚷嚷著要吃。 江晨陪她去过一次,吃完就决定不再去了。 横店这边的小龙虾,不管十三香、蒜泥还是冰镇花雕,做出来都带甜味。 他一个山东人,烧烤摊上长大的,实在吃不惯。 “给你介绍个美女。” 江晨盯著屏幕,手比脑子快:“丫丫姐,等我五分钟!” 丫丫:“……” 江晨下楼的时候,佟丽亚已经在大堂等著了。 全副武装,鸭舌帽压得低低的,还戴了个口罩,像是要出去干大事的样子。 “怎么这么慢?”她看了一眼手机,“说好的五分钟呢?” “洗了个头。” “男的洗什么头。” “……男的也得讲卫生。” 佟丽亚白了他一眼,把口罩拉上去,推门往外走。 横店万盛南街,这个点还亮著。 路边一排大排档,塑料桌椅摆到人行道上,坐满了刚收工的工作人员和演员。 穿古装出来吃宵夜的群演不在少数,髮髻还没拆,坐在塑料凳上擼串,画面很魔幻。 路灯昏黄,蚊子在小摊的灯泡旁边绕圈飞,空气里全是蒜蓉和十三香的味道。 佟丽亚带他拐进一条巷子,招牌上写著“老沈龙虾”。 这家店在圈內很有名,但凡拍戏的演员,没来过这里的都不好意思说自己在横店待过。 店面不大,门口摆著几个红色塑料盆,里面全是活虾,张牙舞爪的。 老板娘坐在门口剪虾头,手速飞快,地上堆了一米多高的虾壳桶。 佟丽亚熟门熟路地推开包厢门,空调冷气扑面而来。 “老板,五斤十三香,五斤蒜泥,五斤冰镇花雕,再拍个黄瓜。” 她一口气点完,菜单都没看。 江晨在旁边听著,嘴角抽了一下:“丫丫姐,就咱俩,你点十五斤?” “谁说是咱俩?”佟丽亚头都没抬,“再开两瓶冰可乐。” 江晨还没来得及问,包厢门开了,杨蜜探进半个身子。 第十五章 :给你介绍个女朋友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薄纱外衣,布料有些透,能清晰地看见里面黑色的细肩吊带。 薄纱鬆鬆地敞著,领口开得並不算低。 但那两团异常丰满的软肉,从黑色吊带的包裹中饱满地隆起,在吊带边缘撑出一道柔润丰盈的弧度,仿佛下一秒就要从那道纤细的黑色边界里满溢出来。 “丫丫,我来啦!” 她闪身进来顺手带上门,声音软糯,带著点天生的轻嗲,尾音轻轻往上飘。 “我可是好不容易甩掉经纪人溜出来的,今天可要吃个够!” “放心,管够,”佟丽亚指了指江晨,“这是江晨,我们剧组演十四阿哥的,你应该见过,我老弟。” 江晨主动打招呼:“杨老师好。” “叫什么杨老师,”杨蜜摆了摆手,一屁股坐在他旁边,把帽子口罩摘下来放在桌上,头髮散了散,一股洗髮水的香味飘过来,“既然出来玩,你叫我名字就行。 “你肯定比我小。” “冪姐。” “乖,”杨蜜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转头看佟丽亚,“丫丫你哪儿捡的这么帅一弟弟?我怎么没有?” “你戏里不是有冯绍风吗?” “那能一样吗?”杨蜜撇嘴,又转头看了江晨一眼,“十四阿哥是吧?咱俩戏里没什么对手戏,不过以后有的是机会。” 龙虾端上来了,三大盆,红彤彤的,堆得冒尖。 蒜泥的上面铺了厚厚一层蒜蓉,十三香的酱色浓郁,冰镇花雕的虾个头最大,码得整整齐齐。 佟丽亚眼睛都亮了,手套一戴,二话不说开干。 她剥虾的手速快得惊人,一拧一拽一挑,虾肉完整地弹出来,塞进嘴里,腮帮子鼓了鼓,眼睛眯起来,一脸满足。 “你们不吃?”她含含糊糊地问。 杨蜜已经上手了。 她吃相没那么豪放,但速度不慢,一边剥一边跟佟丽亚聊天。 “哎,你听说没?周讯那事儿?”杨蜜压低声音,眉毛挑了一下,一脸我有瓜你吃不吃的表情。 佟丽亚立刻放下手里的虾,凑近了一点:“哪个事儿?跟李大奇不是分了吗?” 和吃瓜比起来,龙虾都不香了…… “分了分了,上半年就分了,”杨蜜左右看了一眼,虽然包厢里就他们仨,还是压著嗓子。 “我听人说,她现在跟一个富二代走得特別近,京城圈里的,姓王。具体是谁我不好说,但那人出手特別阔绰,送包都是直接让店员拉一箱到家里挑。” “真的假的?”佟丽亚眼睛瞪圆了,“周讯那个性格,能看上富二代?” “怎么不能?”杨蜜剥了一只虾塞嘴里,“她又不在乎钱,她在乎的是对她好不好。听说那男的对她特別上心,追了大半年。” 江晨在旁边剥虾,听著没插嘴,手上动作没停。 杨蜜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不说话?不好奇?” “好奇,”江晨说,“但我怕我听了不该听的,回头被灭口。” 杨蜜噗嗤笑出来,一口京片子:“你丫这是电视剧看多了吧!还灭口,净瞎琢磨些有的没的。” 她歪头瞅著江晨,眼底满是笑意:“不过你小子嘴还挺贫啊!” 佟丽亚也笑著推了他一把:“你蜜姐在圈里人脉广,八卦多著呢。她乐意讲,你就听著。” 杨蜜来了兴致,又凑近了一点:“还有一个,你们绝对不知道。黄小明跟李飞儿,好像也出问题了。” “啊?”佟丽亚惊讶,“他们不是挺稳定的吗?” “稳定什么呀,”杨蜜撇撇嘴,“《风声》那会儿黄小明跟李冰兵走得特別近,李飞儿不高兴,闹了好几次。而且我听人说,黄小明最近在接触一个更年轻的,姓安,还是个模特,腿特別长。” “anglababy?”江晨顺口接了一句。 杨蜜和佟丽亚同时看向他。 “你知道?”杨蜜眼神变了。 江晨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找补:“之前在网上看过她的照片,挺漂亮的。隨便猜的。” 杨蜜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没追问,继续剥虾:“反正圈里就这样,今天好明天分的,习惯了。” 佟丽亚嘆了口气:“所以我现在都不谈恋爱,太累了。一个人多好,想吃龙虾就吃龙虾。” “你上次不是说你妈催你吗?”杨蜜问。 “催也没用,”佟丽亚咬了一口虾肉,“我们混娱乐圈的,谈什么恋爱?” 杨蜜转头看江晨:“你呢?有女朋友吗?” “没有。” “为什么?” “忙著上学,没时间。” “得了吧,”杨蜜不信,“我们北电漂亮姑娘那么多,你就没看上的?” “我还没去报到呢……” “额,忘记了,你是新生,”杨蜜笑道,“下次姐给你介绍一个。” “那得跟丫丫或者冪姐你一样漂亮的。 两位姑娘愣了一下,杨蜜先反应过来,忍不住笑出了声,身子跟著一颤,胸前饱满的曲线隨著笑声剧烈起伏,晃得人眼晕。 “你这孩子,嘴是抹了蜜还是怎么的?” “实话实说,”江晨面不改色,“你们要给我介绍个差的,那还不如不介绍。” “行行行,”杨蜜擦了擦手,来了兴致,“那我把丫丫介绍给你怎么样?中戏校花,新江美女,能歌善舞,还会做饭。” 佟丽亚正喝可乐,差点呛出来:“你瞎说什么呢?” “怎么了?你不是单身吗?” “我单身是我的事,你別乱点鸳鸯谱,”佟丽亚瞪了杨蜜一眼,转头看江晨,“再说了,我都快比他大一轮了。” “哪有那么大,”杨蜜掰著指头算,“你83的,他刚入学应该是92的,差九岁。九岁算什么?” “九岁还不多?”佟丽亚摆手,“別闹了,我倒不介意,我弟不是吃亏了吗?” “我看还不如把你介绍给他!” 她反手一指杨冪,“你86的,差六岁,正好。” 杨蜜抬头看江晨:“你愿意吗?” 江晨想了想,一本正经地回答:“我不挑。” 杨蜜差点把手里的虾扔他脸上:“美死你!” 佟丽亚笑得前仰后合,指著江晨:“这小子,看著老实,嘴皮子厉害得很。” 第十六章 :电梯里的尷尬 三个人边吃边聊,从刚才的玩笑聊到剧组里的趣事。 江晨听著,偶尔接两句,气氛轻鬆得很。 正聊著,杨蜜忽然不说话了。 她手里的虾掉在碟子里,整个人僵了一下,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下去。 “怎么了?”佟丽亚先注意到。 杨蜜没回答,右手按住肚子,眉头拧在一起,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咬著嘴唇,呼吸变得又急又浅,整个人缩在椅子上,看起来疼得不轻。 “蜜姐?”江晨放下手里的虾,凑近了一点。 “肚子……突然好疼……”杨蜜的声音发颤,断断续续的,“可能是……最近一直没好好吃饭,今天吃的太重口味了,又喝冰的。” 她说著,脸色越来越白,嘴唇都没了血色。 佟丽亚也慌了,站起来:“要不要喊你经纪人?” “別……” 杨蜜摇头,声音虚弱,“我为了溜出来,手机都没拿,放经纪人那儿了。要是让她知道我偷跑出来吃龙虾,她非念叨死我不可……” “那怎么办?”佟丽亚急得直搓手,“能走吗?我陪你去医院。” 江晨已经站起来,把纸巾递过去让杨蜜擦汗,语气很稳:“还是我送吧。万一蜜姐疼得走不动,我还能背。” “丫丫姐,你去酒店找她经纪人,告诉她蜜姐不舒服直接去医院了。你认识,找起来快,我不方便,让她赶紧去医院匯合。” 杨蜜捂著肚子,脸色惨白,还硬撑著摇头:“別……我没事,不用叫她,我缓缓就好了……” 江晨看了她一眼,语气严肃了几分:“蜜姐,我估计你是急性肠胃炎,这可不是小毛病,一定要去医院的。” “让经纪人过来,也是必须的。” “你是公眾人物,去医院很多事需要经纪人处理。別逞强。” 佟丽亚已经跑出去结帐,“听他的!我先走了,你们赶紧去!” 杨蜜没再说话,咬著嘴唇点了点头。 江晨扶著她站起来,她整个人都在发抖,腿软得站不稳,大半重量都靠在他胳膊上。 “慢点,不著急。”江晨放慢步子,半扶半架著她往外走。 运气不错,巷口正好有辆计程车停著下客。 江晨拉开后车门,让杨蜜先坐进去,自己跟著上车,“最近的医院。” 司机也没多问,一脚油门窜出去。 横店的夜路不太好走,万盛南街这个点还有不少车和人。 司机绕了一条小路,顛了几下,杨蜜疼得闷哼了一声,整个人缩在座椅上,手按著肚子,额头抵在前座的靠背上。 “快到了,五分钟。”司机说了一句。 江晨没说话,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 杨蜜接过来擦了擦汗,没抬头,声音闷闷的:“谢谢……” 到了医院,江晨先下车,拉开车门伸手扶她。 杨蜜踩在地上的时候腿软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栽,江晨眼疾手快扶住她胳膊,稳了一下。 “能走吗?” “能……”杨蜜咬著牙,步子虚浮,走两步就喘。 江晨没多说,一只手扶著她胳膊,另一只手虚护在她背后,没敢使劲,但隨时准备接著。 “蜜姐,你实在走不动就喊我背你。” “不过,要是被人认出来拍到,明天准上头条。对你影响太大了。” 杨蜜咬著唇,虚弱地点了下头,声音细若蚊蚋:“我还能行……” 江晨没再多说,半扶半搀著她往急诊楼走。 夜里的医院依旧人来人往,掛號处、急诊室灯火通明,到处都是排队的身影。 肠胃科在四楼,两人刚挤到电梯口,里面就已经塞满了人。 “往里挤挤!” 电梯门一开,江晨下意识將杨蜜往自己身侧带了带,用胳膊撑开一道缝隙,护著她先迈进去。 狭小的电梯瞬间被人流填满,空气都变得闷热。 杨蜜缩在角落,头埋得很低,棒球帽紧紧扣在头上,再加上特大的口罩,几乎要把整张脸遮住。 江晨则站在她身前,背对著人群,双臂微微撑开,撑在电梯厢壁上,形成一个小小的保护圈,將她与拥挤的人群隔开。 起初还隔著一点距离,可到了二楼,又涌进来一大波看病的家属和病人,空间瞬间被压缩到极致。 江晨的后背被人狠狠一挤,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压去,瞬间与杨蜜之间严丝合缝,再无任何间隙。 江晨呼吸一滯。 太大了…… 那惊人的饱满与柔软隔著薄薄的衣料,无比清晰地烙印在他胸膛。 他甚至能捕捉到衣料下,那因慌乱而失序加速的心跳。 江晨原本撑在厢壁的手臂被迫弯曲,手掌近乎贴著她泛红的耳廓,按在墙壁上,形成一个绝对占有的禁錮姿態,將她整个人密不透风地圈进自己的气息范围。 狭小的空间里,他能清晰闻到她发间的发水香气,混著一丝若有若无的体香,直往鼻子里钻。 那不盈一握的腰肢,正紧紧贴著他的小腹,隨著她每一次人群的拥挤,那惊人的柔软触感便透过衣料,清晰地传递过来,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慄。 杨蜜的脸颊滚烫,根本不敢抬头,只能將发烫的脸颊埋进他肩,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他腰侧的衣料,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电梯每一次不甚平稳的晃动,都让两人贴合的曲线更为深刻,摩擦出难以言喻的微妙触感。 江晨的呼吸沉重了几分。 作为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身体本能的反应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让他瞬间浑身一僵。 他手臂撑得更紧,努力想拉开一丝距离,却被拥挤的人群死死困住,动弹不得。 杨蜜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脸颊烫得快要烧起来,身体瞬间绷得笔直。 她不敢动,更不敢抬头,只能死死咬著下唇,指尖把他的衣角攥得更紧。 狭小的空间里,气氛曖昧又尷尬,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叮……” 四楼到了。 电梯门缓缓打开,江晨率先侧过身,手臂依旧虚环在她身侧,形成保护的姿態,声音听起来平静如常:“慢点。” 杨蜜腿软得厉害,借著他手臂那一点若有似无的支撑力,才勉强迈出电梯,脚步虚浮。 她眼角的余光偷偷瞟向他。 江晨已经恢復了那副散漫的模样,神色自若,甚至还抬手隨意整理了一下刚才被她抓皱的衣角。 动作从容,仿佛刚才电梯那强硬到让她腿软的存在感,都是她的错觉和幻觉…… 他甚至还微微侧头,“蜜姐,你脸色好像还是不太好,怎么一会白一会红的?” “肚子还疼得厉害吗?要不要先找个地方坐一下?” 杨蜜:“……” 看著他这副完全事不关己,甚至堪称无辜的表情,杨蜜只觉得一股热气又衝上脸颊,心里那点残余的羞赧瞬间被一股恼意取代。 水光瀲灩的眸子瞪著他,眼波横流,却在心里咬牙切齿地骂开了。 这小混蛋……人模狗样的! 刚才在电梯里……那副样子……便宜都被他占完了! 现在倒好,装得跟个没事人一样! 呸!小弟弟,演技挺好啊…… 第十七章 :上头的大蜜蜜 高级单人病房里很安静。 杨蜜躺在病床上,左手背上扎著针,正在输液。 她脸色已经好了一些,嘴唇也有了点血色,但整个人还是虚的,靠在升高的床头上,被子拉到胸口。 赵若瑶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嘴里就没停过。 “你说你,怎么跑出去吃宵夜呢?曾姐知道你溜出去,气得脸都绿了。” “你不知道现在什么时期?《宫》刚开机,多少双眼睛盯著你?你万一被拍到,网上怎么写?” “杨蜜深夜密会神秘男子,你信不信明天就上头条?” 杨蜜闭著眼,一副我听不见我听不见的样子。 “还好第一时间送你到医院了,急性肠胃炎,医生说再晚来一会儿就得掛水掛到明天早上。你说你,出点什么事怎么办?” 杨蜜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留给她一个后脑勺。 “蜜蜜,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不听不听,和尚念经。”杨蜜闷在枕头里,声音含含糊糊的。 赵若瑶气得想把她输液管拔了。 病房门被推开,曾佳走了进来。 三十出头的女人,短髮齐耳,妆容精致,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外套。 赵若瑶立马站了起来:“曾姐,搞定了?” 杨蜜竖起耳朵,但没动。 曾佳没急著回答,走到床边,没好气地看了一眼装死的杨蜜,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 “行了,装什么?就你那气血足的,一个肠胃炎死不了。” 杨蜜“哎哟”一声,不装了,翻身坐起来,嘿嘿笑了两声:“曾姐,我这可是重病,老严重了。” “严重?那还不是你自己作的?” 曾佳拿了把椅子坐下。 “溜出去吃宵夜?你多大了?还玩这套?” 赵若瑶又问了一遍:“曾姐,怎么样?” 曾佳点点头:“没什么问题。我安排人去查了一圈,没人拍到蜜蜜。医院这边也打了招呼,护士不会乱说。” 杨蜜鬆了口气:“本来就没什么事,你们大惊小怪的。” 曾佳没理她,“应该不是那小子设的局。” 杨蜜愣了一下,隨即皱眉:“曾姐你说什么呢?江晨我们一个剧组的,这也是丫丫喊我去的。人家好心送我来医院,你怎么还怀疑上人家了?” 曾佳看著她,表情没变,但语气沉了下来。 “好心?” “蜜蜜,你又不是第一天进圈,防人之心不可无。这种借著合作蹭热度,耍心机上位的事,你见得还少吗?” “你现在正当红,《宫》还没播就已经热度爆表,多少年轻小演员盯著你?就想找个机会沾你的光,哪怕是传个緋闻,闹个负面,都能踩著你往上爬。” “圈子里最不缺的就是表面和气,背后捅刀的人。” 杨蜜不说话了,靠在床头,手指揪著被角,表情有点不高兴。 曾佳看她那个样子,嘆了口气,语气软了一些:“蜜蜜,我不是说那小子一定有问题。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你现在是什么时期?你自己心里没数?” 杨蜜低著头,不说话。 她知道曾佳说的是实话,可心里还是觉得江晨不是那样的人。 曾佳看著她这副模样,无奈地嘆了口气,语气放缓,语重心长:“我不是要你处处提防,是你现在处在关键时期,一步都错不得。” “你从荣信达出来,跟著我转签美亚,为的是什么?不就是想摆脱电视剧小花的標籤,拿到电影资源吗?” 曾佳2005年就是杨蜜的经纪人,赵若瑶是她手下的助理。 2009年1月,她先跳槽到美亚娱乐当了艺人总监。今年杨蜜和荣信达合约到期,没有续约,跟著她转了过来。 荣信达是电视剧起家的,电影资源几乎为零。 美亚不一样,做电影出身,香江那边的资源、发行渠道,人脉,比荣信达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2010年,港圈电影在內地还很吃香。 更何况美亚旗下艺人不多,梁永琪、樊少黄在內地影响力有限,杨蜜过去,就是被当一姐培养的。 曾佳顿了顿,继续道:“公司已经帮你敲定了一部电影,《孤岛惊魂》,等《宫》拍完,你就直接进组,这是你转型电影的第一步,必须稳。” “还有,miss sixty全球品牌代言人的事,已经谈到关键时刻了。这个代言要是能拿下,就是你首个国际时尚代言,到时候你在时尚圈的地位,直接就比刘师师、唐烟她们快了好几步。” “几步之差,就是一整个身位。” “所以现在,你千万不能出任何緋闻,不能有任何负面,哪怕是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毁了这一切。” 曾佳的话还在耳边,杨蜜却已经神游天外,眼神飘向窗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著电梯里的场景。 她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勾心斗角,亲密逢场作戏没见过? 早就练就了一身百毒不侵的本事。 可这一次不一样。 那是在电梯里,狭小密闭的空间,眾目睽睽之下的亲密接触,她还是万眾瞩目的大明星,buff叠满的刺激感,让她心跳到现在还没平復。 实在是……太上头了。 江晨是吧? 她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年纪不大,胆子倒不小。 看姐姐怎么好好调教你。 …… 第二天上午,明清宫苑的一处偏殿。 十四阿哥和年素言的对手戏。 这场戏拍的是十四阿哥出征前与素言告別。 年素言站在殿门口,手里攥著一枚玉佩,十四阿哥一身戎装,背对著她,两人隔了三四步的距离。 剧本上写著是十四阿哥欲言又止,终是没有回头。 江晨穿著藏蓝色的盔甲,头上戴著红缨盔,腰间佩刀。 盔甲是道具组新做的,皮革和金属片拼接,穿在身上挺沉,但衬得人肩宽腿长,英气十足。 佟丽亚站在他对面,一身淡青色旗装,头髮盘成旗头,耳坠子垂下来,衬得脸型格外精致。 “第十四场第一次!” 场记板打下。 江晨背对著佟丽亚,肩膀绷得很紧,盔甲下的脊背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第十八章 :拍戏日常 他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微微泛白,像是用了很大力气才没有回头。 佟丽亚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手指绞著玉佩的穗子,嘴唇抿了又抿。 她往前迈了一小步,脚抬起来,又缩回去了。 “十四爷……”她开口。 江晨没动。 但他握刀的手紧了一下,盔甲上的金属片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佟丽亚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想把玉佩递过去,手指伸到一半,又缩回来了。 她低下头,把玉佩攥在手心里。 “此去边关,”她的眼眶已经红了,“年素言祝十四爷……旗开得胜。” 最后四个字几乎是咬著牙说出来的。 江晨的肩膀鬆了一下,又绷紧了。 他微微侧头,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格外分明。 嘴唇动了动,像要说什么,最终只吐出两个字:“保重。” 说完,大步迈出门槛,盔甲上的金属片哗啦响了一阵,消失在殿外的光线里。 “停!”李慧朱在监视器后面喊了一声,表情满意,“过!” 工作人员开始动起来,搬道具的搬道具,调灯光的调灯光。 佟丽亚擦了擦眼泪,从角色里抽出来,转头看江晨:“可以啊老弟,刚才那段你那个握刀的手,细节抓得真好。” “丫丫姐你那个脚收回来的动作才是绝了,”江晨卸下头盔,“还有你刚才那个小眼神,眼泪要掉不掉的,搁东北那叫啥?叫拿捏得死死的。你这表演,白玉兰不给你,我第一个不乐意。” 佟丽亚被他逗得直乐:“你可拉倒吧,白玉兰都让你整出来了。” “真的,我虽然演戏一般,但我识货啊。你这水平,拿个奖那不是手拿把掐?” “行了行了,”佟丽亚笑著推他,“別商业互吹了,留著你这些话,去对付小姑娘吧,姐姐可不吃你这一套。” 不远处的监视器后面,於政靠在椅背上,盯著回放画面。 “於老师,这个小伙子哪找的?”李慧朱指著屏幕上江晨的脸,“新人?拍戏很老练啊。” 於政没说话,眼睛盯著监视器。 屏幕上江晨侧脸的镜头刚好定格,剑眉星目,鼻樑高挺,盔甲衬得整个人英气勃发。 他往前拖了一点进度条,重新看了一遍江晨握刀的那个镜头。 指节从放鬆到泛白,节奏卡得刚刚好,细节很到位。 “山东卫视一个导演介绍的,”於政靠回椅背上,“北电新生。” “新生?”李慧朱有点意外,“这表演经验不像新生。” “可能是天赋。” 於政拿起对讲机:“江晨,过来一下。” 江晨正在跟道具组还头盔,听见对讲机里的声音,把头盔递过去,快步走到监视器旁边。 “於老师,李导。” 於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他指了指旁边的摺叠椅:“坐。” 江晨也没客气,坐下。 “你之前拍过什么?” “没有,这是第一部。” “第一部?”於政明显不太信,“你拍戏的那些细节,不像是第一次拍戏的人能把握的。” 江晨笑了笑,话里话外,虚虚实实透了点底。 “我爸在山东影视製作中心干了很多年,跟孔苼导演挺熟的。我从小在剧组里泡大的,看多了,自己就爱瞎琢磨。动作比台词先到,情绪比动作先到,是看孔导拍戏时自己悟的。” “孔导?” “对,去参加相亲节目,也是他喊我去的。” 於政没接话,眼神却微微动了一下。 这话听著是閒聊,但意思递过来了,我不是野路子出身,背后有人。 他沉默了一会,开口道:“你有没有兴趣签到我工作室?” 这是还没放弃呢? 这个问题上次在电话里提过一嘴,他当时含糊过去了。 “於老师,我目前不打算签约,”江晨说得很直接,“想先把学业完成。刚进北电,什么都没学明白呢,签了约也是对您不负责。” 於政盯著他看了几秒:“你倒是实在,別人巴不得签,你还往外推。” “不是推,”江晨说,“是觉得自己还不够格。等我学出来,於老师还看得上我,那时候再谈。” 於政摆了摆手,没再多说:“行,你去吧。以后想签约了,可以找我。” “谢谢於老师。” 江晨转身走了。 李慧朱看著他的背影,转头看於政,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这小子,有底气。” 於政没说话,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 中午放饭,江晨端著盒饭找了个阴凉处蹲著。 横店的太阳毒得很,屋檐底下的温度比外面低了好几度,但热气还是从地面往上蒸。 佟丽亚端著盒饭走过来,一屁股蹲在他旁边,胳膊肘搭在他肩膀上,整个人靠过来。 “哎,老於喊你过去干嘛呢?是不是要签你?” 江晨往旁边挪了挪:“丫丫,注意形象。你穿著戏服呢,让人拍到像什么话。” 佟丽亚白了他一眼,胳膊搭得更紧了:“姐都不喊了是吧?直接叫丫丫?翅膀硬了?” “丫丫姐,”江晨无奈,“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佟丽亚收回胳膊,夹了一块菜塞嘴里,含含糊糊地问,“老於是不是要签你?” “嗯。” “那你答应了?” “没有。” 佟丽亚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继续扒饭。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签约这事儿確实得考虑清楚。於老师工作室资源是不错,但一签就是好几年,你刚上学,不急。” 江晨看了她一眼,打趣道:“那姐,以后要是没饭吃了,我找你,你可別不认。” 佟丽亚放下筷子,伸手捏住他的脸,左右拧了一下:“说什么呢?你姐是这样的人吗?” 江晨被她拧得齜牙咧嘴:“女侠手下留情!” “让你嘴贫,”佟丽亚鬆开手,正色道,“以后我这里有什么资源,绝对给你推荐。不过……” “姐自己也混得不好,唉。” 她低头扒了一口饭,语气里带著点自嘲:“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来《宫》之前,接的都是什么戏?《娘妻》里演个配角,《烟雨斜阳》里打个酱油。要不是赵飞燕那个角色让人记住了,可能现在还在跑龙套呢。” 江晨看著她,没说话。 你確实没资源,但你未来掛名的老公有…… 如果时间没记错,她很快就要去拍《北京爱情故事》。 陈思诚自编自导自演,那部戏之后,她的路就打开了。 正聊著,一个小姑娘跑过来,气喘吁吁的:“江老师,蜜姐找你,让你去一趟。 佟丽亚筷子停在半空,愣了一下:“不是找我的?” 她转头看江晨,“你们昨天还发生了什么?” 江晨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丫丫,大人的事少打听。” 佟丽亚:“……” 江晨已经转身走了,头都没回。 …… 第十九章 :大蜜蜜的感谢 停车场在明清宫苑东侧,一排剧组的麵包车和道具车挤在一起。 最显眼的是冯绍风的那辆黑色奥迪a8l,擦得鋥亮,在一堆金杯里像个误入菜市场的西装暴徒。 这位是魔都真少爷。 家里做纺织起家,名下企业横跨纺织、影视、投资,估值百亿。 这也是这傢伙在娱乐圈泡妞那么厉害的原因…… 杨蜜的车停在角落,是一辆银灰色的奔驰v6商务车。 这时候她还没爆红,咖位撑不起房车。 车门半开,助理赵若摇站在外面,看见江晨过来,冲他使了个眼色:“上去吧,蜜姐等你呢。” 江晨弯腰钻进车里,冷气扑面而来,比外面凉快不少。 杨蜜正窝在座椅上,穿著宽鬆的白色t恤和黑色运动裤,头髮隨便扎了个丸子头。 脸色看上去比昨晚好了很多。 “蜜姐,好点没?” 江晨在对面坐下,隨手把车门带上。 “好多了,”杨蜜笑了笑,“昨天谢谢你啊。” “要不是你送我去医院,真拖时间长了,医生说搞不好会脱水休克。” “客气啥,换谁都会帮忙的。” “那可不一定,”杨蜜从旁边拿起一个纸袋,递过来,“给你的。” 江晨接过来打开一看。 一块欧米茄碟飞系列的钢带表,他在心里估了一下,这玩意儿少说也得两万往上。 “嚯,蜜姐大气,”江晨把表拿起来看了看,“送你去趟医院这么值钱?要不以后你天天肠胃炎,我天天送你?” 杨蜜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你嘴怎么这么欠呢?” “我说真的,”江晨把表放回纸袋,推回去,“不过这我真不能要。” 杨蜜皱眉:“嫌弃?” “不是嫌弃,”江晨靠在座椅上,看著她,“是没法收。” “我昨天送你去医院,是把你当朋友。收了这块表,味道就变了。” “真不要?” “真不要!” “可別后悔?” “不后悔!” 杨蜜白了他一眼,把纸袋收回去了:“行吧,那你想要什么?总不能白让你跑一趟。” 江晨想了想,忽然凑近了一点:“那我能不能不叫你蜜姐?” 杨蜜往后靠了靠,警惕地看著他:“那你想叫我什么?” “我想叫你大蜜蜜。” 杨蜜一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脸腾地红了。 “我打死你个小王八蛋!敢调戏你姑奶奶?” 她抄起抱枕就砸过去,江晨抬手挡住,她又砸,他再挡。 第三下她直接扑过来,整个人越过座椅中间的缝隙,伸手去揪他耳朵。 江晨往后一仰,被她带得失去了平衡,两个人撞在一起。 杨蜜一只手撑在他肩膀上,另一只手还揪著他耳朵,整个人半趴在他身上,姿势曖昧得不像话。 她的脸离他只有一拳的距离,呼吸扫在他脸上,带著点淡淡的甜味。 江晨一只手撑在座椅上稳住身体,另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搭在了她腰侧,隔著薄薄的t恤,能感觉到她腰间的柔软。 车里安静了一会。 “你放开我。”杨蜜声音小了很多,耳朵红了。 “那你別打我。” “谁叫你嘴欠。” “那是你误会,”江晨没鬆手,一脸无辜地看著她,“蜜姐,你《神鵰侠侣》演郭襄,粉丝们不是都叫你小蜜蜜吗?” 杨蜜愣了一下。 “可你现在长大了啊,”江晨继续忽悠,“再叫小蜜蜜不合適了。应该叫大蜜蜜。这不体现你从新生代小花成长为一线女星,成为85花领军人物的身份转变吗?” 杨蜜听的一愣一愣的,揪他耳朵的手鬆了劲儿。 “真的?” “真的,”江晨一脸真诚,“我说的大蜜蜜,是咖位上的大,你想哪儿去了?” 杨蜜:“……” 唉? 不对…… 姑奶奶难道不大? 杨蜜又生气了,继续揪他耳朵。 江晨另一只手也伸过来,握住她揪耳朵的那只手腕,轻轻一翻,把她两只手都扣住了。 杨蜜挣扎了一下,没挣脱,他顺势侧身一带,两个人的位置瞬间顛倒。 她后背贴在座椅上,他撑在她上方,一只手撑在她头顶,另一只手还握著她两只手腕,压在座椅扶手上。 杨蜜被他困在座椅与他之间,动弹不得,宽鬆的白t恤被挤压得紧贴身形,胸前饱满的曲线清晰地抵在他胸膛,柔软又有弹性的触感隔著布料传来。 又来? 这次是车里? 又解锁新地图? 这…… 杨蜜瞪著他,脸红到了脖子根,嘴唇抿得紧紧的,胸口还在起伏。 “你……你给我起开。” “不起,”江晨低头看著她,“起来你又打我。” “我不打了,你起来。” “真的?” “真的。” 江晨盯著她看了几秒,慢慢鬆开手,往后退了一点。 杨蜜获得自由的瞬间,抬手就要拍他。 江晨早有准备,一把抓住她的手,又按了回去。 “蜜姐,你这叫我不打了?” 杨蜜被按著动不了,气得牙痒痒,“你松不松?” “你先说你打不打。” “不打。” “真的?” “真的。” “那你说,我大蜜蜜发誓。” “我咬死你个兔崽子……” 江晨看她急得都要咬人,急忙鬆开手,坐回对面的座位上。 杨蜜慢慢坐起来,整理了一下头髮,把歪了的丸子头重新扎好。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t恤,领口刚才被扯得有点歪,赶紧拉正了。 然后抬头瞪他。 “你小子,胆子不小啊。” “胆子小能送你上医院?” “少来,”杨蜜拿抱枕挡在胸前,靠回座椅上,眼睛盯著他,“刚才的事,不许跟任何人说。” “什么事?” “就刚才……你压著我……还有医院电梯……”她说不下去了,把脸別向窗外,“反正不许说。”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事,”江晨一脸无辜,“我什么都没做啊。” 杨蜜深吸一口气,觉得跟这人说话容易血压高。 “行了,你下车吧。” “那蜜姐,以后还能一起吃小龙虾吗?” “滚吶!!!” 江晨笑著拉开车门跳下去,回头冲她喊了一句:“大蜜蜜,回见!” 杨蜜抄起抱枕想砸过去,江晨早就溜远了…… 第二十章 :这傢伙靠脸吃饭 赵若摇拉开车门钻进来,目光扫过纸袋:“那小子没收?” “嗯,没要。” “有点骨气,”赵若摇把纸袋挪到一旁,“这表你留著也没用,回头退了吧。” 杨蜜没应声,懒懒靠在座椅上,仰头望著车顶,眼神飘远。 赵若摇瞥她一眼:“想什么呢,魂儿都飞了?” 杨蜜忽然轻笑一声,“我倒觉得,他比谁都聪明。” “这话怎么说?” “他要是收了这块表,我顶多记他一句仗义,人情两清,往后也就没什么牵掛了。” “可他偏偏不收,这人情就欠下来了。” “圈子里最不值钱的是钱,最难还的是人情。还清了,就两不相欠。可没还的,反倒让人记住了。” 赵若摇愣了愣,恍然点头:“合著你这是被他拿捏了?” “不是拿捏,是意外。”杨蜜坐直身子,眼底漾著浅浅的笑意,“十八岁的年纪,不贪小利,懂分寸知进退,比好多在圈里摸爬滚打十几年的人,都活得明白。” 这小子,有点意思。 搞的她更好奇了…… …… 接下去的日子,就是拍戏。 江晨也陆续见到了剧组其他几位演员。 汤镇叶演康熙,戏份不多,但往那一站就是老戏骨的范儿。 他拍戏之余最爱干两件事,泡茶和讲古。 休息的时候支个小桌,紫砂壶一泡,跟人讲他当年在tvb拍《天龙八部》的事,什么黄日樺、苗乔伟,听得几个年轻演员一愣一愣的。 当然,他是绝对不会讲翁美零的,这是他一生的阴影。 演僖嬪的海鷺喜欢织毛衣,说是解压,休息的时候针线不离手,给全剧组每人织了一条围巾,连江晨都有,大夏天的收了一条毛线围巾,哭笑不得。 演德妃的刘雪樺喜欢带狗,一只白色比熊,天天抱在怀里,谁见了都得先夸狗再跟她说话。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江晨在剧组的地位莫名提升了不少。 主要原因是,他和杨蜜、佟丽亚三个人天天粘在一起。 休息的时候三个人蹲一块儿聊天,吃饭的时候三个人坐一块儿扒盒饭,收工的时候三个人一块儿往外走。 杨蜜跟他勾肩搭背,佟丽亚挽著他胳膊,左一个“老弟”右一个“弟弟”,走哪儿都是三人行。 冯绍风看在眼里,酸在心里。 什么玩意儿? 这个穷小子不就年轻了点? 凭什么剧里两个最漂亮的姑娘都围著他转? 这傢伙靠脸吃饭?真不要脸! 江晨也有点无奈。 他原本是想走实力派路线的…… 结果现在搞得跟个吃软饭的一样,剧组打饭大叔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 以前打菜的时候勺子到底,肉给得足足的。 现在勺子抖三抖,到他盘子里就剩土豆和青椒了。 这逼绝对是嫉妒! 好在大蜜蜜挑食。 她不吃肥肉,不吃薑,不吃香菜,盒饭里的肉挑挑拣拣,咬一口就扔一边了。 江晨坐在她旁边,她就顺手把咬过一口的鸡腿、排骨、红烧肉往他盘子里扔。 “你帮我吃,別浪费。” “蜜姐,你这是餵狗呢?” “狗都不吃这么肥的。” “……那我是什么?” “你是垃圾桶。” 佟丽亚在旁边乐的不行,然后也把不爱吃的菜扔江晨碗里…… 晚上三人还经常在丫丫的房间里一起玩游戏。 没办法,大蜜蜜是个网癮少女…… 他们都带了笔记本电脑,玩的是《星际爭霸》! “你选神族,”杨蜜指挥丫丫,“造兵,懂吗?” “什么叫造兵?” “……你就使劲点那个圆圆的图標。” 江晨没说话,选了人族,闷头髮育。 杨蜜的操作確实专业,快捷键按得飞起,开局两分钟就派探路者去骚扰对面。 佟丽亚的屏幕上一片混乱,农民不知道往哪走,兵营不知道在哪建,过了五分钟造出两个叉叉兵,兴高采烈地往前冲,一头撞进对方的地堡阵型里。 “我死了!”佟丽亚喊。 “你怎么死的?” “不知道。” 杨蜜翻了个白眼,顾不上她,专心操作自己的部队。 她攒了一波兵,浩浩荡荡往江晨基地推过去。 江晨的基地安安静静的,什么动静都没有。 杨蜜衝进去才发现,地堡、坦克、防空塔,密密麻麻排了一圈。 她的兵刚踩进门,坦克一炮轰过来,前排的狂战士碎了一地。 “你什么时候攒了这么多坦克?”杨蜜叫起来。 江晨没理她,继续操作。 他的部队从侧麵包过来,机枪兵加坦克,配合地堡的火力,把杨蜜的进攻部队夹在中间。 杨蜜的操作確实好,撤退、拉扯、分兵,硬是把残兵拉出去了一半。 但江晨等的就是这个。 他的一队幽灵特工隱形绕后,精准锁定了杨蜜的基地指挥中心。 一发电磁脉衝,基地瘫痪,农民停摆,杨蜜的屏幕瞬间灰了。 “臥槽!”杨蜜一拍键盘,“江晨你他妈是不是人啊?” “怎么了?” “你隱形偷家?你什么时候出的幽灵?” “你推我的时候。” “你阴我?” “这叫战术,不叫阴。” 杨蜜气得脸都红了:“你丫挺的跟我玩儿脏的是吧?信不信我现在把你网线拔了?” “大蜜蜜,打不过就拔线,这叫输不起。” “你才输不起!你全家输不起!” 闹了半天,三人瘫坐在房间的地毯上,空调吹著微凉的风,驱散了夏夜的燥热。 杨蜜靠在佟丽亚肩上,一双白嫩的脚丫子伸在江晨脸边上晃悠,脚趾圆润,指甲盖粉粉的,被江晨一巴掌给拍开。 她没好气的白了江晨一眼,对佟丽亚道:“丫丫,你有什么理想吗?” 佟丽亚想了想:“我想当电影演员,上大银幕,能演那种让人记住的角色。” “你呢?蜜蜜。” 杨蜜攥著她的手,眼里亮得发烫:“我要当中国最红的女明星!” 她用脚踢了踢江晨的胳膊:“你呢?” 江晨笑著道:“我没有你们这么远大的理想,我只想当老板,你们都给我打工!” “到时候你俩就是我的摇钱树。好好干,年底给你们分红。” “分你个头,”杨蜜笑著踹了他一脚,“等你当上老板再说吧。” “快了快了,別急。” …… 八月底,江晨的戏份杀青…… …… 第二十一章:杀青离別 十四阿哥的戏本来就不多,七八十场,拍了將近两个月,终於到了最后一场。 这场戏是十四阿哥被贬去守皇陵,年素言来送他。 江晨穿著那身藏蓝色盔甲,站在宫门內侧。 佟丽亚穿著淡青色旗装,站在宫门外侧。 导演喊开始,两个人对视。 江晨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抬起手,隔著门缝,手指碰了碰她的指尖。 佟丽亚的眼泪掉下来,无声地滑过脸颊。 “停!过!” 全场鼓掌。 佟丽亚擦了擦眼泪,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行了老弟,杀青了。” 江晨卸下头盔:“丫丫姐,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肯定有机会,”佟丽亚眼眶还红著,“咱们到时候燕京见,有空来看姐姐,小龙虾管够。” “那我可等著了。” 杀青后,江晨去了趟製片组。 会计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大姐,核对了一下单据,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点了一遍,推过来。 “一万八,税后一万四千四,你签个字。” 像他这种没经纪公司的新人,一般都是由剧组直接代扣个税的。 演员的片酬属於劳务报酬,按国家规定扣税比例是百分之二十,没有起征金额一说。 赚一千扣两百,赚一万扣两千,童叟无欺。 当然,圈里那些大牌可不一样,人家有公司,有財务团队,签的是“税后合同”,或者走工作室走帐,扣税比例低得多。 有些还会搞大小合同,阴阳帐目…… 有些小剧组会玩“分期付款”甚至“上映后结清”的把戏,拖你一年半载是常事。 於政剧组给钱爽快,主要还是金额小。 加上进组前签合同拿到的六千四歌曲费用,到手一共两万出头。 这就是他目前全部身家。 揣好钱,他回到酒店,从行李里拿出两个早就准备好印著“济南特產”字样的礼盒。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盒是阿胶枣和酥糖,他拿去给了导演。 “朱导,一点老家带来的小吃,不成敬意,谢谢您这段时间的指导和关照。” 李慧朱导演拍拍他肩膀,说了几句鼓励的话。 另一盒是些即食的平阴玫瑰饼和山楂糕,他分给了剧组中的一些工作人员。 人情世故和口碑,就是在点点滴滴中积攒的! 第二天一早,江晨拖著行李箱到车站。 横店的长途汽车站不大,候车厅里坐满了人,空气里混著泡麵味和汗味。 他得先坐公交车到杭州东站,再换火车。 正找检票口,身后有人喊他。 “老弟!” 佟丽亚站在门口,戴著口罩和鸭舌帽,手里拎著一个袋子,气喘吁吁的,像是跑过来的。 “你怎么来了?”江晨愣了一下。 “送送你啊,”佟丽亚把袋子递给他,“路上吃的,別饿著。” 江晨打开一看,麵包、矿泉水、滷蛋、鸡腿,塞得满满当当。 “丫丫姐,你这是把我当猪餵呢?” “你本来就是猪,行了,別贫了。到了燕京好好上学,別给咱剧组丟人。” “丟不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佟丽亚伸出手:“燕京见。” 江晨握住她的手,轻轻一带,把她拉进怀里,抱了一下。 佟丽亚拍了拍他的背,“走吧,別磨嘰了,车快开了。” 江晨鬆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塞进她手里。 “给你的,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別嫌弃。” 佟丽亚打开一看,一枚小小的银杏叶书籤,黄铜的,叶脉清晰,精致但不张扬。 她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上次你说喜欢银杏,我在景区小摊上看见的,顺手买了,”江晨说得隨意,“看书的时候夹著,別老拿纸巾当书籤,掉价。” 佟丽亚攥著书籤,笑道:“你观察还挺细。” “那可不,演员的基本素养。” “行了,滚吧。” 江晨拖著行李箱进了检票口,回头冲她摆了摆手。 佟丽亚站在候车厅门口,手里攥著那枚书籤,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心里莫名有些惆悵…… 她回到剧组的时候,杨蜜正坐在小板凳上喝水,看见她过来,装作隨意地问了一句:“那傢伙走了?” “嗯,走了。” 杨蜜拧上瓶盖,目光落在佟丽亚手里的礼盒上,顿了顿:“哟,还送东西了?” “嗯。” 杨蜜没说话,拧开水瓶又喝了一口,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水瓶被她捏得有点变形。 “他送你你就收?我送你那条项炼你怎么不要?” “那个太贵了,怕丟。” 杨蜜白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把手里的水瓶放到一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语气装作不在意:“行吧,收好別弄丟了。” 佟丽亚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你是不是也想去送他?” 杨蜜动作顿了一下,別过脸去,嘟囔了一句:“谁想送他了?我忙得很。” 这个王八蛋,竟然只送丫丫礼物! 好气! 佟丽亚看著她彆扭的样子,笑著摇了摇头,没再打趣,转身去补妆了。 杨蜜独自坐在小板凳上,心里莫名有点空落落的。 正发著呆,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拿出来一看,是江晨的简讯。 “大蜜蜜,《爱的供养》这首歌以后就送给你唱了。我算过,绝对会成为你的成名曲。” “不过你是富婆,版权费可不能少啊。別问为什么,问就是我掐指一算,你这辈子跟这首歌八字最合。” 杨蜜盯著简讯,愣了足足三秒。 她下意识地抿了抿唇,悄悄往上翘了个微小的弧度,又飞快地压下去。 “呸,谁要唱你的歌?土不土啊你?” 回完信息,她又把那条简讯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臭小子,算你有点眼光! 她点开江晨发过来的歌词文件,轻轻地哼了起来。 我用尽一生一世,来將你供养。 人世间有太多的,烦恼要忘。 苦海中飘荡著你,那旧时的模样。 一回头发现,早已踏出了红尘万丈! 这歌越唱越觉得有点上头。 完了,好像真被这小子拿捏住了! …… 第二十二章 :机场偶遇 江晨回到济南,第一站没回家,先去了趟泉城路的老凤祥金店。 2010年的金价每克三百出头,他挑了一款光面圆鐲,二十六克,加上工费,小一万。 王琴琴正蹲在阳台上浇花,看见他进门,嘴上说“回来啦”,眼睛已经落在他手里的红色首饰袋上了。 “妈,给你的。” 王琴琴打开一看,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你疯了?买这个干啥?你才赚几个钱?不知道攒著?” “妈,这是我第一次拿片酬,当然得给你买点礼物。” 王琴琴嘴上骂骂咧咧,手已经把鐲子套上了,举在光底下左看右看,嘴角压都压不住。 她低头摩挲了两下,忽然眼眶有点泛红,別过脸去骂了一句“你这孩子”,转身进了厨房。 当天下午,王琴琴就请了半天假,戴著新手鐲回了趟娘家。 江晨没跟去,但听他爸说,他妈在姥姥家待了三个小时,手鐲就没摘下来过,端茶倒水的时候故意把袖子擼上去,逢人就不小心露一下。 “哎呀,娘,你问这个啊?这是阿晨给我买的,那孩子第一次拿片酬,非要给我买,我说不要不要,他偏不。” “什么?你问多重?你没问?你明明问了!” “26克,一万多,都抵我三个月工资了。我都说太贵了,他说妈你戴著好看,值了。” “哎呀大嫂,你別看了,就是普通的鐲子……好看吗?我也觉得挺好看的,主要不是鐲子好看,是我儿子孝顺。” 晚上,江晨花一千六提了两瓶53度飞天茅台,拉上江大强去房导家。 江大强拎著酒,在门口嘀咕:“不就帮忙递了句话吗?需要送这么好的酒?你爹我都没怎么喝过呢……” 江晨换好鞋,头都没抬:“爸,房叔帮的不只是递句话。他把我推荐给於政,那是拿他的人品给我背书。我要是啥都不表示,人家嘴上不说,心里怎么想?下次还帮不帮?” “再说了,这圈子里,能力是门票,人脉是电梯。光有能力没电梯,爬死你。光有电梯没能力,摔死你。两样都得有。” “走吧爸,等以后你儿子出息了,茅台管够。” 江大强被他说得没脾气,拎著酒跟上了。 在房导家没坐多久,喝了杯茶,聊了几句,意思到了就行。 走的时候房经为送到门口,拍著江晨的肩膀说:“你小子,以后绝对能混出来。” 下楼的时候,江大强走在后面,看著儿子的背影。 他忽然觉得,这小子真长大了。 9月1日,燕京。 首都机场t3航站楼,人声鼎沸。 巨大的穹顶下人来人往,拖著行李箱的旅客,举著牌子的接机人,穿著制服的地勤,各色口音在空气里交织。 广播里循环播放著航班信息,女中音不紧不慢,国航的、南航的、东航的,一班接一班。 江晨拖著行李箱走出来,九月的燕京阳光正好,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得大理石地面明晃晃的。 他有点饿。 飞机上那盒航空餐没怎么吃饱,於是又在机场找了一个咖啡厅。 点了杯美式和一份三明治,找了个角落坐下。 刚咬了一口,就感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他抬头,对面桌子,一个小姑娘正趴在椅背上,两只手托著下巴,直勾勾地盯著他手里的三明治。 扎著两个小揪揪,碎花连衣裙,粉色凉鞋,皮肤白得发光。 左眼下有一颗小小的泪痣,看个头也就十来岁,但那双眼睛又大又圆,长相精致得像个洋娃娃。 江晨一愣。 这张脸,怎么有点眼熟? 他嚼著三明治,脑子里过了一圈,没想起来。 小姑娘见他在看自己,也不躲,反而把下巴搁在椅背上,眼睛眨巴眨巴,继续盯著他手里的三明治。 江晨被她盯得吃不下去,拿起餐盘走了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小姑娘,你一个人?” 那姑娘往后缩了缩,警惕地看著他,但下巴还搁在椅背上没动:“我妈妈去买东西了,马上回来。” “放心,哥哥不是坏人。” “坏人又不会把坏人两个字写在脸上。”她一本正经地说。 江晨被噎了一下。 “不过嘛……”那姑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长得也不像坏人。坏人一般都长得贼眉鼠眼的,你长得还挺好看。” “谢谢夸奖。” “不客气,”她眼睛又落到他盘子里没吃完的三明治上,咽了一下口水,“哥哥,你那个三明治好吃吗?”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是好吃还是不好吃?” “就是……还行。” 那姑娘皱著小鼻子,似乎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 她想了想,忽然嘆了口气:“唉,我妈妈去好久好久了,我都饿了呢。” 说著,小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眼巴巴地看著他。 江晨一愣。 “你想吃?” “我没说我想吃,”那姑娘眨了眨眼,“我只是说,我饿了。” 江晨把盘子里还没动的那半个三明治推过去:“给。” 那姑娘也不客气,接过来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说:“谢谢哥哥。你人真好。” “跟妈妈来燕京玩呀?”江晨问道。 “不是哦,”她嚼完咽下,小下巴一扬,带著点小骄傲,“我是来燕京上学的,我学跳舞的,跳得可好了!” 舞蹈生?这么小? 莫非是北舞附中? 江晨心里一动。 “你叫什么名字?” 那姑娘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塞进嘴里,擦了擦嘴角,脆生生地回答:“我叫刘浩纯。” 果然!刘浩纯! 未来的谋女郎! 就这? 一个小不点? 刘浩纯见他发愣,歪著头看他:“哥哥,你认识我?” “不认识。” “那你为什么盯著我看?” “因为你吃东西的样子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谁呀?” “一个以后会很厉害的人。” 刘浩纯眨了眨眼,忽然笑得眼睛弯弯的,像月牙:“那我以后也会很厉害。我妈妈说,我是世界上最会跳舞的女孩。” 江晨靠在椅背上,看著她:“你妈妈说的不算。” “那谁说的算?” “等你长大了,自己说了算。” …… 第二十三章 :新生报导 刘浩纯歪著脑袋想了想,正要说什么,身后传来一个急促的女声。 “存存!” 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快步走过来,手里拎著一袋东西,脸上写满了紧张。 她穿著一件素净的白色短袖,气质温婉,但此刻眼神里全是警惕。 目光在江晨身上扫了一遍,又看了看女儿手里吃了一半的三明治,脸色不太好看。 “这位先生,您是……?” 江晨站起来,礼貌地笑了笑:“姐,別紧张。我是北电的新生,今天刚到燕京报到,在这儿吃点东西。看小朋友好像有点饿,就顺手分了点吃的,您別介意。” 刘浩纯在旁边帮腔,“妈,他不是坏人!他请我吃东西,还夸我长得好看呢。” 刘妈妈看了女儿一眼,又看了看江晨,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还没完全放下。 “存存,谢谢这位叔叔,我们要走了。”她弯腰去拉女儿的手。 刘浩纯从椅子上跳下来,拉住妈妈的手,回头冲江晨摆了摆手:“哥哥再见!” 她妈妈冲江晨点了点头,拉著女儿走了。 走了几步,刘浩纯忽然回头,冲他喊了一句:“哥哥,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江晨。” “江晨哥哥,”她认真地点了点头,“你是北电学表演的,以后一定能成为大明星的!” 江晨笑道:“你也会的。” 刘浩纯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也会? 她不是跳舞的吗? 哥哥是不是说错了? 她还没来得及问,妈妈已经拉著她走远了。 江晨站在原地,还能陆陆续续听到她们传来的对话。 “存存,以后不能乱吃陌生人的东西,听见没有?万一……” “哥哥不是坏人。” “你懂什么?你从小跳舞,整天在练功房,哪知道外面人心险恶?” “哦……” “还有,我不是让你喊叔叔吗?你为什么喊他哥哥?” “因为他长得帅呀!” “……你这孩子。” 江晨站在咖啡厅门口,看著那个扎著两个小揪揪的背影一蹦一跳地消失在人群里,笑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凉透的美式,端起来喝了一口。 嗯? 怎么不苦? …… 北电在hd区西土城路4號,蓟门桥边上,离元大都遗址公园不远。 三大艺术院校之一,门口常年蹲著狗仔和星探,隨便扔块砖头砸中的不是未来的明星就是导演。 今天是新生报到日,格外热闹。 学校门口拉起了红色横幅,“欢迎2010级新同学”几个大字在九月的阳光下格外显眼。 送新生的车从路口堵到了校门口,宝马奥迪丰田大眾排成一溜,喇叭声此起彼伏。 路边停著好几辆麵包车,车窗上架著长枪短炮,镜头统一对准校门口。 几个记者蹲在花坛边上抽菸聊天,脖子上掛著工作证,脚边是摄影包和三脚架。 “杨梓今天会来吗?” “会,听说她推掉了《幸福来敲门》的后期通告,就是为了不想错过报名。” 一个中年记者翻了翻手里的本子,头都没抬。 “那得多拍几张,她和张一三都是《家有儿女》的童星,这次一起入学,报导还能拉一波回忆杀。” “可不是,俩人从小演姐弟,现在成同学了,这素材往那一摆就是头条。” “还有哪些熟脸?” “就余月,小时候演过《格格要出嫁》,也算童星,不过热度差远了,剩下全是素人新生,没什么可挖的。” “够了够了,光杨梓张一三俩人就够写三篇了。” 不远处,一辆计程车停在路口。 江晨从后座钻出来,弯腰从后备箱拎出行李箱,跟司机道了声谢。 他此时还有些恍惚…… 燕京的计程车师傅,那是真能侃大山。 从机场到学校这四十分钟,这师傅愣是没停过嘴。 “我跟你说小伙子,08年奥运会那阵儿,我们燕京那叫一个敞亮,全世界都看著呢,天安门广场上那烟花,嚯,那叫一个漂亮!” “今年世博会虽然在魔都,但我们燕京人也都关注著呢,国家大事嘛,咱得关心……” “你看这房价,三环內都快四万了,我跟你说,早买早赚,不买后悔……政策这东西,你得琢磨,我跟你说,上面一吹风,咱下面就得动……” 从奥运聊到世博,从房价聊到政策,语气里带著一种“哥们皇城根下住著,什么消息我不知道”的自豪感。 江晨都插不上嘴…… 他拖著行李箱站在路边,抬头看了一眼北电的大门。 九月的阳光落在脸上,暖暖的。 校门口人声鼎沸,扛著摄像机的,举著话筒的,拿著单反的,三三两两扎堆。 闪光灯偶尔亮一下,快门声咔嚓咔嚓的,被拍的人不是拖著行李箱的新生,就是送行的家长。 江晨也没多看,蒙头就往里走。 保安在门口维持秩序,旁边立著一块指示牌“新生报到请往操场方向”。 他顺著人流往里走。 一进大门,就看到操场边上搭了一排蓝色的遮阳棚,棚子下面摆著几张摺叠桌,桌上铺著白布,放著签到本、宣传册和矿泉水。 每个棚子上面掛著白纸黑字的牌子“表演学院”“导演系”“摄影系”“文学系”…… 表演学院的棚子最大,人也最多。 棚子后面坐著三个女生,穿著统一的白色文化衫,胸前印著“燕京电影学院”几个红字。 三个人顏值確实没得说,能进北电錶演系的,长相都是千军万马里杀出来的。 还有一个共同点,腿都很长,白t恤扎在牛仔短裤里,往那一坐,就是一道风景线。 江晨拖著行李箱走过去,刚靠近桌子,三个人齐刷刷抬头。 六道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上下扫描了一遍。 建模没问题…… 中间那个短髮学姐第一个开口:“同学,新生?” “对。” “哪个系的?” “表演系。” 右边那个高马尾学姐手里的笔啪嗒掉桌上了,她没捡,盯著江晨的脸看了几秒,转头跟左边那个说:“今年这届质量可以啊。” 第二十四章 :学姐凶猛与缘混帮 左边那个鹅蛋脸学姐没接话,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学弟,你多高?” “一米八五。” “体重?” “七十五。” “谈过恋爱吗?” 江晨愣了一下:“……这也要登记?” “不登记,”鹅蛋脸学姐笑道,“我替我自己问的。” 旁边两个直接笑出声。 短髮学姐一把推开她:“你矜持点行不行?嚇著人家小学弟了。” 她站起来,绕出桌子,走到江晨面前,伸出手:“学弟,我帮你拿行李吧,你哪个宿舍楼的?我送你。” 江晨看了一眼自己那个大行李箱,又看了一眼她细胳膊细腿的:“不用了学姐,我自己能行。” “客气什么,”短髮学姐手已经搭上拉杆了,“咱北电的传统,学姐迎新生,必须热情。” 鹅蛋脸学姐不甘示弱,从抽屉里抽出一张宣传单,拿笔在上面写了一串数字:“这是咱们系的新生群,你加一下。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学姐就是学姐,果然凶猛! 旁边一个相声系的新生正低头填表,抬头看见这一幕,手里的笔悬在半空,嘴巴微张,整个人愣在原地。 艹,都是新生报名,需要这么区別对待吗? 长得帅了不起啊? 江晨道谢拒绝,自己往宿舍楼走去。 开玩笑,北电他比她们都熟…… 江晨办完宿舍,直接去了教学楼。 今年北电錶演系的报名人数是4219人,经过初试、复试、三试几轮廝杀,最后录取了八十个。 这八十人分成了三个班。 表演一班和二班是正统的影视表演方向,每个班30人。 另外还有一个特殊的班。 学校与中国广播艺术团联合搞的首届相声喜剧班,招了二十人。 教师团队强得离谱,一堆曲艺界大师坐镇,连冯贡都是授课老师之一。 江晨在表演二班。 班主任是张暉,三十多岁,瘦高个,戴眼镜。 这位是后来的表演学院院长。 班里的教师阵容也豪华。 许小丹、扈墙、张建欣、蒋彬、汤旭立、王劲嵩……全是北电錶演学院的骨干。 江晨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观察了一下自己二辈子的同学。 前排最热闹的地方围著杨梓和张一三。 俩童星的待遇確实不一样,周围一圈人,有递水的,有要合影的,有套近乎的。 杨梓笑得礼貌但有点僵,张一三倒自在,跟谁都聊得来,京腔一甩一甩的。 左边隔了两排,坐著一个安安静静的女生,扎著低马尾,五官清秀。 何萱林,入学排名班里前三,標准的学霸体质。 后来演了《星落凝成糖》的青葵公主,大三直接被保研,还担任了2013级表演三班的助教。 带的学生里有孟子怡和蒋龙…… 还参加了2026年的浪姐,初舞台后因观眾票仅282票,节目组还临时修改“末位淘汰“规则,让她给晋级了…… 再过去一点,魏剑隆,后来演过《玫瑰行者》饰缉毒大队技术骨干王也,《勇敢的翅膀》空军飞行员岳涛。 刁诚硕坐在他旁边,一米八几的个子,后来演过《骄阳似我》里面的游泳队队员李亮,《光阴里的故事》创业青年徐奋斗。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一个女生安静地坐在那里,长相不算惊艷,但耐看。 刘夕阳。 这姑娘后来没怎么出名,演过几部戏,水花不大。 但她走了一条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路…… 她后来嫁给了他们的班主任张暉…… 从学生变成师娘。 以至於后面每次同学聚会,大伙都得喊她一声“师娘”。 別提多彆扭了…… 接下去9月6日,北电又举行了2010级新生开学典礼。 几百號新生穿著各色便服,嘰嘰喳喳地等著开场。 主持人是学生处处长王立华老师,校长张会君和党官员侯光民先后上台发言。 两位大佬强调了北电“中国电影人才摇篮”的定位,寄语新生珍惜大学时光,打好专业基础,为未来的中国电影事业贡献力量。 台下也很给面子的卖力鼓掌。 发言完毕,全体新生起立,举起右拳,跟著领誓人念宣誓词。 “我宣誓:秉承北电校训,尊师重道,薪火相传。恪守艺术良知,锤炼专业本领,为中国电影事业奋斗终身!” 典礼结束,所有人回宿舍收拾行李。 当天下午,几辆大巴车停在校门口,把一车车新生拉往郊区某军事训练基地。 十五天军训,远离市区,封闭式管理,无手机,无娱乐。 杨梓全程参加,推掉了所有通告。 结果就是军训太辛苦,她饭量暴增,胖了八斤…… 而江晨倒是和张一三混熟了。 两人分到了一个宿舍,上下铺。 张一三嘴贫,燕京男孩那股劲儿拿捏得死死的,从军训第一天就开始侃,从《家有儿女》的片场趣事侃到燕京哪家滷煮好吃,从北电的师资侃到隔壁班的女生哪个好看。 江晨话不多,但每句都接在点上,不冷场,不尷尬,偶尔还能把张一三噎得一愣一愣的。 张一三觉得这人行,能处。 军训结束那天,大巴车把一车晒黑了两个色號的新生拉回学校。 张一三在车上就开始张罗了:“哎哎哎,我跟你们说,我打算搞个社团,叫缘混帮,你们谁加入?” 旁边有人问:“缘混帮?啥意思?” “缘分让我们混在一起的意思,”张一三一本正经地解释,“就是大家一起玩,一起吃,一起侃大山,没事搞搞聚会,扩大一下社交圈。咱学表演的,人脉就是资源,懂不懂?” 江晨靠在后座上,笑了一下。 这个社团他知道,上辈子就听说过,张一三搞的,后来发展得还挺大,北电、中戏、中传的好多学生都加了,就是个大型交友平台,主打“一起吃一起玩一起侃”。 张一三转头看他:“江晨,你加不加?” “加。” “爽快!”张一三又往前排喊,“梓妹,你也来!” 杨梓从前面探出头来,脸上还带著军训晒出的红印子,白了他一眼:“加加加,不加你能消停吗?” 张一三拍著座椅靠背喊:“行了!缘混帮正式成立!目前三位成员,我,江晨,梓妹。欢迎踊跃报名,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 (ps:新书需要支持,大哥们,希望能投投推荐票,月票,每天追读到最新章节。) (別养书……很容易养死……玉米跪谢!) 第二十五章 :东来顺聚会 东来顺饭庄,位於东城区王府井大街原新东安市场內。 这家店创於1903年,百年老字號,主打涮羊肉。 江晨是散步加慢跑过来的。 从北电到王府井,十公里左右,沿著长安街一路往东,经过天安门,再过东单。 2010年的bj,出行还不像后来那么方便。 没有共享单车,ofo和摩拜的影子都没有。 只在朝阳门街道等极少数区域有公共单车试点,得先去居委会办“诚信卡”,网点少得可怜,基本等於没有。 打车倒是行,但江晨不赶时间,跑跑步,一会儿还能多吃点。 饭店外立面是仿古建筑,灰砖青瓦,门楣上掛著“东来顺饭庄”的金字匾额,老字號的气派。 门口两个大红灯笼,服务员穿著暗红色的中式褂子,盘扣斜襟,乾净利落。 进门就能闻到炭火和羊肉的香气,混著麻酱的醇厚,勾得人胃里直打鼓。 江晨上了二楼,推开包厢门。 张一三已经到了,穿著件灰色卫衣,正翘著二郎腿翻菜单。 看见江晨进来,也没起身打招呼:“哟,晨儿来了!我还以为你找不著道儿呢。” “我又不是路痴。” “那不好说,你们山东人认道靠煎饼卷大葱,出了山东就迷路。” 江晨还没来得及懟回去,旁边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先响了:“小晨子,你来了啊!” 杨梓从椅子上站起来,她穿了件粉色连帽卫衣,脸比军训时圆了一圈…… 江晨看她一眼,嘆了口气:“梓妹,你能不能换个称呼?搞得我跟进宫了似的。” “那叫你什么?” “你喊我名字就行。” “江晨太生分,”杨梓歪著头想了想,“还是小晨子好,听著亲切。” 张一三在一旁嘆气:“小晨子,你就认了吧,总比她喊我小矮子来得强。” 杨梓:“你先长高了再和我说话!” 江晨拉开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行吧,小晨子就小晨子。那以后我叫你紫嬤嬤?” 杨梓给了他一个白眼。 今天是缘混帮第一次正式聚会,张一三张罗的,说不能光嘴上说成立,得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没人请客,大伙aa。 倒不是张一三小气,这种聚会aa自在,谁也不用惦记著还人情,吃得也踏实。 一会儿还有几个人要来。 “晨儿,我跟你说,这家东来顺涮羊肉全燕京数一数二。” “锅是紫铜锅,炭火通红,汤底清亮,只放几片姜、几段葱、几颗红枣。” “羊肉切得薄如纸,往沸水里一涮,三上三下,肉色一变就捞,蘸上芝麻酱、韭菜花、腐乳汁,入口鲜嫩,不带一点膻味。” 江晨:“那我一会可得多吃点。” “那可不,很多店都是骗你们外地人的。以后你燕京城哪儿好吃,问我就行了。” “烤鸭要去全聚德,但和平门店那家比前门强,前门那家专坑游客。滷煮要去门框胡同,小肠陈那家,汤底浓,肠子洗得乾净。爆肚要去东直门那个小胡同里找,店越小越地道。” “豆汁儿你就別试了,你们山东人喝不惯。” 江晨笑道:“你倒是门清,对了,三儿,你是不是看上白鱈了?” 白鱈是他们同班同学,全国专业第一考进来的。 这姑娘后面被张一谋看中,演了《金陵十三釵》里的“香兰”,后来《青云志》里的“周小环”也是她。 张一三人都傻了…… “握草,你怎么看出来的?我也没有很明显吧?” “你看她的时候哈喇子都流出来了,还不明显?” 杨梓立马从桌子对面跑到了江晨身边坐下,双眼放光:“具体说说!你什么时候盯上人家的?” “管你屁事!” “嘖嘖嘖!”杨梓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三儿,你那么矮,也配不上人家啊。” 张一三急了,“男人看的是气质,不是身高!拿破崙一米六八照样征服欧洲!” “你拿破崙?你拿破碗还差不多。” “杨梓你是不是找茬?” “我就找茬了怎么著?” 江晨看著两人拌嘴,笑著摇了摇头,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行了行了,別吵了。三儿,要不要本军师出手?” 张一三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写满了怀疑:“你?你谈过恋爱吗?” “没谈过,但我理论丰富。” “理论有屁用。” “理论指导实践,懂不懂?”江晨靠在椅背上,一脸云淡风轻,“我给你提个建议吧,不要先急著谈恋爱,先和她做朋友。” 杨梓在旁边点头:“嗯,小晨子说的没毛病,从朋友做起。” 张一三听得认真了几分:“然后呢?” “然后……”江晨顿了顿,“你可以看看她的朋友是不是比她好看。” 杨梓:“???” 张一三:“……” “你这是给我出主意,还是给我挖坑呢?不过还真需要你帮忙,晨儿,你有空帮我打探打探唄,看看她有没有男朋友。” 江晨:“其实吧,我觉得这个不影响。” 张一三一愣:“为啥?” “有男朋友的女孩最好追,因为你只有一个竞爭对手。” “而且,你也不需要问她是不是单身。如果她喜欢你,她就是单身。” 张一三听得眼睛都直了。 这是纯畜牲……不……祖师爷啊…… “呸,小晨子你个死渣男!” 杨梓在旁边听不下去了,抓起一颗花生砸向江晨。 江晨一把接住花生,剥开扔进嘴里:“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 “对了梓妹,那个相声班的贺朋还在泡你吗?我看这丫天天开著个跑车等你放学?” 杨梓一惊:“谁跟你说的?” “还用谁说?学校门口那么多人看著呢,一辆奥迪tt,天天停门口,谁不知道?” 张一三接了一句:“梓妹不喜欢?那我们放学去削他,晨儿看这个体格就能打。” 杨梓脸有点红,声音小了几分:“……我也没说我不喜欢啊。哎呀你们好烦!” 张一三和江晨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敲门声忽然响起。 门推开,一个男生走了进来。 瘦高个,五官端正,眉眼里带著点憨厚的英气,皮肤偏黑,穿著一件深蓝色polo衫,看著就很朴实的帅。 第二十六章 :第一个小圈子 “大家好,我叫李宪,表演一班的。” 杨梓站起来招呼:“现哥来了!快坐快坐。” 李宪跟江晨、张一三分別点头打招呼,找了个位置坐下。 军训的时候,他和杨梓一起担任了中秋晚会的主持人,后面大伙也有接触,也算融入这个小圈子。 不一会,门又被敲响了。 进来的是个戴眼镜的男生,气质斯文,穿著白衬衫。 张一三看见他,直接站起来迎过去,拍了拍他肩膀:“子恩,来啦!” 他转头跟大家介绍:“这是傅子嗯,北电摄影系2010级的。我发小,我亲爸和他亲爸是过命的交情,他爸就是我乾爸,我们从小一块长大的,胜似亲兄弟。” 傅子嗯的父亲是演员傅飆,2005年去世,圈里人缘极好。 演过《甲方乙方》《没完没了》《大腕》,还有电视剧《贫嘴张大民的幸福生活》…… 张一三和傅子嗯从小就是铁哥们,张一山他妈认了傅子嗯当乾儿子,两家关係比亲戚还亲。 傅子嗯笑了笑,冲大家点了点头:“你们好,以后多多关照。” 人齐了,菜也上来了。 紫铜锅端上来,炭火烧得正旺,汤底咕嘟咕嘟冒泡。 几盘羊肉摆开,红白相间,薄得透光。 芝麻酱、韭菜花、腐乳汁、糖蒜、辣椒油,整整齐齐码了一圈。 江晨夹了一筷子羊肉,在沸水里涮了三下,肉色一变就捞起来,往麻酱碗里一蘸。 入口鲜嫩,不带一点膻味,芝麻酱的醇厚裹著羊肉的汁水,在嘴里化开,確实地道。 张一三把话题扯到了校庆上。 “对了,校庆日子定死了吧?我看校门口都开始搭台子了。” 杨梓闻言点点头,声音带著点兴奋:“定了,10月23號,这几天系里都在忙布置,连食堂都贴海报了。” 北电这次是建校60周年大庆。 不仅广邀海內外知名校友返校,还策划了学术论坛、影片展映和校友联谊等一系列活动,连中戏,上戏等兄弟院校也派了代表前来观礼。 学校上下从暑假就开始筹备了! 李宪好奇道:“那这次返校的校友阵容,够顶吧?” “那必须的!”张一三放下筷子,如数家珍,“导演系那波大佬全来了,张一谋、陈凯哥、田状状……” “田状状你知道不?咱们导演系的研究生导师,第五代导演的扛把子!还有黄建心、李少鸿、尹立,隨便拎一个都是业內天花板。” 杨梓接了一句:“表演系的也不少吧?我听说96级明星班那拨人基本都回来,黄小明、陈昆、小燕子,到时候肯定挤爆礼堂。” “这么大阵仗?”李宪道,“我听学长说,刘亦飞也会来?” “真的假的?” 杨梓笑著点头:“八九不离十!她是咱们 02级的校友,学校特意发了邀请函,她那边已经鬆口答应了。” 李宪感慨:“咱什么时候能有那排面?” “急什么,咱才大一。”张一三不以为意。 杨梓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还有个事儿,张一谋月底要来学校,在大礼堂搞《山楂树之恋》的放映交流会。9月28號,下午两点。” “我也听说了,”傅子嗯接话,“带著两个主演过来,一个叫周冬鱼,一个叫竇瑶,是我们北电的学长。周冬雨之前完全是个素人,学舞蹈的,被张一谋一眼相中。” 张一三嘖嘖两声:“你说这姑娘什么命?咱还在学校啃台词本呢,人家已经上大银幕了。” 杨梓嘆了口气:“羡慕不来啊。不过人家也確实有灵气,我看过预告片,那哭戏真绝。” “这姑娘好像还是高二吧?” “今年高三了,明年估计要艺考。” “谋女郎这个身份,比什么都管用,到时候各大艺术院校肯定抢著要。” “行了行了,”杨梓拍了拍桌子,“说点实际的,9月28號咱们早点去占座,万一被张一谋看中了呢?” “你又做梦。” “做梦怎么了?万一实现了呢?” 几个人笑成一团,炭火烧得正旺,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著泡,窗外的王府井大街灯火通明。 一顿饭吃到九点多,桌上的盘子空了七八个,连糖蒜都被张一三扫了个精光。 杨梓摸著肚子喊撑,江晨帮著叫了服务员结帐,五个人aa,每人摊了八十多块。 出了饭店大门,九月的燕京夜风已经有了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 王府井大街依旧热闹,霓虹灯招牌一家挨一家,游客举著糖葫芦和炸酱麵的纸碗在人流里穿来穿去。 张一三推著一辆小电驴从路边窜出来,不知道哪儿弄来的。 他拍了拍后座,冲江晨喊:“晨儿,上车!” 江晨低头看了一眼那辆小电驴,打趣道:“三儿,混这么久,车都没一辆啊?” “你懂个屁,劳资还没驾照呢!有本事你弄一辆,我坐你的。” 杨梓跑过来拦在他们车前:“你们干嘛去啊?” “晨儿前几天让我帮忙找个房子,我带他过去看看。” 杨梓眼睛一亮:“那我也去!” 江晨摆了摆手:“梓妹,你就別去了,等我確定了,你再过来暖锅。” “暖锅?你租个房子还要暖锅?” “那可不,乔迁之喜,得吃一顿。” “行吧行吧,那你定了告诉我。” 杨梓拉开计程车门钻进去,摇下车窗冲他们挥了挥手,“走了啊,小晨子,三儿,你们慢点骑!” 李宪和傅子嗯也各自拦了车走了,临別时约好下次聚会在李宪宿舍打牌。 张一三拍了拍后座:“愣著干嘛,上车!” 江晨跨上去,两条大长腿无处安放,只能往后蹬著脚蹬。 小电驴晃了两下,张一三在前面喊:“別乱动!我这车平衡不好!” “你这车什么都不好。” “能跑就不错了,挑三拣四。” 电驴沿著长安街往西骑,夜风迎面扑来。 经过天安门的时候,广场上的灯光明晃晃的,照得城楼上的红旗特別鲜艷。 几个游客还在拍照,举著那种老式的数位相机,闪光灯一闪一闪的。 (ps:明天女主之一要出场了……) 第二十七章 :租房子 过了天安门,张一三拐进南长街,街道一下子安静下来,路灯被槐树叶子遮了一半。 两边的四合院灰墙灰瓦,门墩上的石狮子在夜里看不太清,只有门楣上的灯笼还亮著。 再往前骑,路过西什库大街,能看到教堂的尖顶在夜色里戳出一个轮廓。 几个穿校服的中学生骑著自行车从旁边超过去,书包在背后晃来晃去,笑声被风撕成一片一片的。 “还有多远?” “快到了,前面就是。” 小电驴拐进一条巷子,停在一个小区门口。 江晨抬头看了一眼,hd区黄亭子小区,就在北电南门对面,隔了一条街。 这个小区建於90年代末,六层板楼,灰白色外墙,没有电梯,但胜在地理位置绝佳。 从小区门口到北电南门,走路不超过五分钟。 住在这儿的基本都是北电的教职工和附近的老住户,也有不少学生在外面租房,这里是最抢手的地段之一。 安静,安全,离学校近,买菜吃饭都方便,就是房子老了一点,租金也不便宜。 张一三锁好车,指了指楼上:“303,两居室,房东是个老太太,人挺好。月租三千五,押一付三,你觉得行就签。” “上去看看?” “走。” 两人进了单元门,楼道里的声控灯不太灵敏,跺了两脚才亮。 房子不大,两间臥室朝南,客厅连著阳台,厨房和卫生间在另一头。 家具都有,旧是旧了点,但收拾得乾净。 地板是浅色的复合木地板,踩上去有点吱呀。 阳台能看到北电的操场,夜里的灯光球场还亮著,几个男生还在打篮球。 江晨在屋里转了一圈,推开阳台门站了一会儿。 他其实身上钱不多。 上次剧组结的两万多,买了东西折腾下来只剩八千多。 老爹给了三个月生活费六千,母亲偷偷塞的五千,一共也就一万九。 这房子押一付三就要一万四,付完房租,手里就剩五千块家底了。 不过,他还是决定租下这个房子! 重生回来,他没想著要吃苦,生活的好一点那是必须的。 再说万一有姑娘来看他,总得有个招待的地方吧? 还有更重要的,这个小两居,是他起步的第一个阵地。 自导自演,他目前还没想过。 他当然知道自己手里攥著多少未来的信息,哪部剧会爆,哪首歌能火,哪个导演会起来。 但知道归知道,变现是另一回事。 重生不是开金手指就能一步登天。 拍影视剧要导演、摄影、灯光、后期一整个专业团队,还要动輒上百万千万的投资,他现在一没人脉二没资本,空知道未来哪些剧会火,也没人会信一个刚入学的学生,更没人敢砸钱给他。 再说一个剧组,几十上百人,没有足够的自己人,真那么好弄? 前几年多少外地煤老板揣著钱衝进影视圈,以为有钱就能拍剧,结果被剧组里的人层层扒皮,虚报预算,最后钱花光了片子拍砸了,血本无归的比比皆是,这行的水比他想的深多了。 而且电视剧得有卫视播出的门路,没渠道,没资源,拍得再好也只能压在手里。 电影更难,院线排片全看资本与人脉,没背景连影院的门都摸不到。 这是个讲究圈层,讲究根基的复杂圈子,绝不是靠预知未来就能横衝直撞的。 但音乐不一样。 这是他能摸到的门槛最低的路。 他脑子里装著未来十几年爆火的影视剧ost,那些主题曲,插曲,隨便拿出来一首都是能打榜的爆款。 他不是音乐科班出身没关係,北电里有的是音乐系、录音系的同学,有的是想练手,想出头的年轻人。 他只需要花几千块,在这齣租屋里添把吉他、买套基础的录音设备,就能写出小样。 然后找几个志同道合的同学搭伙,一起完善编曲,录製成品。 这些小样不用多精致,只要旋律对、歌词准,就能拿著去敲影视公司的门,或者卖给那些即將开拍,正缺配乐的剧组。 成本低,见效快,还能靠这些歌快速攒下第一桶金。 等有了钱、有了名气,再慢慢往影视圈钻,那才是顺理成章的事。 “怎么样?”张一三靠在门框上。 “行,就这儿了。” “痛快,”张一三笑道,“明天我帮你约房东签合同。” 第二天一早,江晨跟著张一三见了房东老太太。 老人家是北电退休的老教师,说话和气,看江晨是本校新生,又乾净利落,没多为难,当场就签了合同。 一万四划出去,江晨的银行卡瞬间瘦了一大圈。 张一三靠在门框上,吹了声口哨:“行了,江老板,乔迁之喜,是不是得请客?” “请客可以,先帮我搞卫生。” “搞卫生?”张一三笑容僵住,“我堂堂大明星,北电錶演系高材生,你让我来给你擦地板?” “那你去把白鱈叫来,她擦。” 张一山一愣,立马掏出手机就开始打电话。 杨梓是主动来的。 她站在客厅中间环顾了一圈,放下矿泉水,擼起袖子:“说吧,先擦哪儿?” 燕京大妞,不矫情。 说干就干,拧抹布、擦窗台、扫地,动作利索得像干过家务的。 四个人花了一下午时间搞定。 老房子虽旧,但收拾乾净后,瞬间亮堂不少。 傍晚时分,江晨看大家累得够呛,直接去附近菜市场买了菜,在小厨房里一通忙活。 不多时,两荤两素一汤端上桌,香气飘满整个屋子。 张一三筷子都快飞起来:“可以啊晨儿,深藏不露!” 杨梓尝了一口,眼睛一亮:“行啊小晨子,比食堂强多了!” 接下来几天,江晨陆陆续续添置东西。 二手吉他、便宜的麦克风、简易音效卡、小调音台……都是性价比高的基础设备,花不了多少钱,但够用。 他又在在系里忽悠了两个同学。 一个录音系的男生,一个会弹键盘的女生。 江晨直接摊牌:“我写歌,你们帮忙编曲、录音,以后有好处少不了你们。” 几人一听,都乐意。 第二十八章 :你要吃葡萄吗 於是,日子规律起来。 白天上课,晚上江晨的出租屋就成了小工作室。 吉他声、键盘声、哼唱声、討论声,常常持续到深夜。 而张一三、杨紫、白鱈几人,晚上没事也爱往这儿跑。 美其名曰“监督工作”,实则蹭饭。 江晨也不客气:“想吃可以,菜自己带。” 於是几人常常拎著菜上门,江晨负责下厨,吃完一起听歌、嘮嗑、瞎闹。 小小的出租屋,渐渐有了烟火气…… …… 隔壁301室。 落地镜前,一道纤细高挑的身影正隨著舒缓的音乐舒展肢体。 姑娘穿著紧身的瑜伽服,浅灰色的运动背心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饱满的胸线,黑色的高腰瑜伽裤紧紧包裹著修长的双腿和浑圆的臀线,整个人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 此时手臂缓缓上举,身体向后弯成一个优美的弧度,胸前的布料被撑得更紧,腰肢却柔软得像一截柳枝。 她是典型的异域长相,深邃的眼窝里嵌著一双杏眼,眼尾微微上挑,不笑时自带清冷疏离感。 高挺笔直的鼻樑是五官的点睛之笔,鼻尖小巧精致。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嘴唇丰润饱满,不笑的时候嘴角也微微上翘,天然带著几分娇憨。 她叫古力那札,北疆人,维吾尔族。 2009年,她从新江艺术学院中专部舞蹈系毕业,本想考入新江军区文工团做一名舞蹈演员,安稳捧个铁饭碗,谁料偏偏赶上文工团改制,新人进去都没有编制,她只好放弃了这条路。 毕业后,她还参加了中国职业模特大赛,拿下了“最上镜选手奖“,也因此获得了更多赴內地拍摄平面gg、杂誌和商业活动的机会。 她在今年年初,来到燕京,成为北漂的一员。 目的,自然是为了报考北电! 所以租房的时候特意选了黄亭子小区,离北电近,方便去上一些考前培训班。 不过,她虽然需要要备战明年2月的艺考,但还在接一些模特工作。 毕竟艺考培训、租房都要花钱,她不想和家里要钱。 她爸的心臟不好,需要长期吃药。 原本生活还是挺满意的,但几天前,隔壁303搬进来一个男生。 从那天晚上开始,她的日子就没法安静了。 其实对方也不算过分。 没在半夜弄出大动静,也没放音乐开派对,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刻意压低了声音。 但架不住这老房子的隔音实在差。 砖混结构的楼板,墙壁薄得像是纸糊的。 偏偏那男生的作息跟她完全反著。 她早上六点出门跑通告,晚上七八点回来,累得只想躺平。 隔壁却从晚饭后开始活跃,吉他、键盘、哼唱,断断续续地能折腾到十一点。 像蚊子一样,嗡嗡嗡的,打不著,赶不走。 …… 那札今天收工很早。 七点半就到楼下了,手里还拎著一袋水果。 无核白葡萄,新江產的,她最爱吃这个。 来燕京大半年了,別的都能忍,唯独吃不到正宗的家乡葡萄这事,她到现在都没习惯。 这袋还是托老乡从新江带过来的,贵得要死,所以她捨不得跟別人分。 爬上三楼,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隔壁303传来一阵吉他声。 断断续续的,像在练一段solo,弹错了就停下来,过一会儿又从头开始。 她站在走廊里,深呼吸。 又深呼吸。 “又来……”她小声嘟囔,“每天都是这个点,他也没唱得多好听啊,调子都跑哪儿去了……” “我明天还要拍片,皮肤都熬差了,今天必须找他说道说道。” 她握了握拳,给自己打气。 “要不……找他说一下?” 可刚迈出半步,脑子里就开始跑火车。 “万一对方是个油腻大叔,对我见色起意怎么办?” “万一对方特別凶,开门就骂我多管閒事怎么办?” “万一他动手呢?他要是打我,我肯定打不过……” 她缩了缩脖子,又退回来了。 “不行不行,太危险了。” 可隔壁的吉他声又响起来了,这次换了一首。 她咬了咬牙,又开始给自己鼓劲。 “我一个学舞蹈的,下腰劈叉都会,还打不过一个弹吉他的?” “再说了,法治社会,他能把我怎么著?” “我就好好说,讲道理,他总不能不讲理吧?” “大不了……骂完就跑。” 她深吸一口气,攥紧拳头,大步走到303门前。 咚咚咚。 吉他声停了,脚步声靠近。 门开了。 娜扎原本准备了一堆的的话,全部卡在嗓子眼里。 门口的男人好像刚洗完澡,头髮还没干透,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宽鬆t恤,领口很大,露出一截锁骨和肩颈的线条。 个子很高,她得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剑眉星目,鼻樑高挺,下頜线利落得像刀裁的。 此时皮肤上还带著一层薄薄的水汽,整个人像是从杂誌封面上走下来的。 江晨也愣了一下。 那札??? 这姑娘怎么出现在他家门口? “你好,有什么事吗?” 那札盯著他的脸,脑子里一片空白。 什么事? 咦,我是来干什么来著?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完全想不起来了。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循环播放,这傢伙好帅啊。 他怎么会住在这里? 这栋楼里怎么会有长这样的人? 他不是应该出现在电视里或者杂誌封面上吗? 娜扎仰头看著他,嘴巴微微张著,眼神发直,整个人跟傻了似的,脑子一片空白。 江晨等了片刻,看她没反应,又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那札猛地回过神,脸刷地红了,红到耳朵根,一直到脖子。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脑子里全是浆糊。 嘴唇动了好几下,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然后她低头,看见了自己手里拎著的那袋葡萄。 她的目光在葡萄和江晨的脸之间来回切换了几次。 “……那个。” 江晨看著她。 “你要吃葡萄吗?” 那札把自己手里的那袋葡萄给递了过去。 江晨:“?????” …… 第二十九章 :撮合一下他们? 江晨看著那袋递到面前的葡萄,大脑有点宕机了 大晚上,有人敲你的门,打开门一看,发现是古力那札…… 问你吃不吃葡萄…… 他自认人情世故还算老练,但真的没跟上这姑娘的脑迴路。 “……啊?” 那札的手还举著,袋子悬在半空中,她的脸已经红了。 “葡萄,”她重复了一遍,“无核白的,很甜的。” 江晨低头看了看葡萄,又抬头看了看她。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他试探著问。 “没有!” “……你是住这儿的?” “嗯,我住隔壁,301。” 江晨恍然大悟,原来前几天晚上咚咚咚敲墙的是她啊…… 江晨侧了一下身邀请道:“先进来坐?” “不!不用!”那札像被烫到一样往后跳了一步,又觉得太失礼,连忙摆手,“我是说……我就是来跟你说一声!”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抬头,撞进江晨的眼睛里,又瞬间败下阵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那个……你唱歌很好听!真的!” 江晨:“????” 不是来投诉的? “没了?” “嗯,没了……不打扰你了……再见!” 她转身就要跑。 “等等。” 那札僵住了,回头看他。 江晨伸手,从她手里把那袋葡萄拿了过来。 “那谢谢了。葡萄我收了,改天请你吃饭。 “不用不用,不用请……”那札连忙摆手,往后退了一步,“那我走了,你忙你的。” 她转身就走,走得很急,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 掏出钥匙开301的门,手抖得插了好几次才插进去。 门开了,她闪进去,砰地关上,靠在门板上,捂著发烫的脸,慢慢蹲了下来。 手里的葡萄没了。 她来干什么的来著? 脑子里全是那张脸。 …… 江晨拎著葡萄回到客厅。 沙发上,张一三和杨梓正並排瘫著,手里攥著游戏手柄,眼睛盯著电视屏幕。 他们玩的是索尼ps3,去年刚出的slim版还没普及,这台是老款,张一三从家里扛来的。 屏幕上开著《侠盗猎车手4》,张一三正操控主角在自由城里飆车,撞飞了一排垃圾桶。 “超车超车超车,撞了。”他嘟囔了一句。 杨梓开著自己那辆车跟在后头,稳稳噹噹的,没超速也没闯红灯。 张一三扭头看了她一眼:“你玩gta都遵守交通规则?” “习惯了。” “你这种人,活在游戏里都是良民。” 杨梓没理他,继续稳稳噹噹开著。 他又继续问江晨:“谁啊?我怎么听见有女孩子的声音?” “隔壁邻居。” “她找你干嘛?大晚上的,孤男寡女……” “嫌你太吵了。”江晨打断他。 “我?”张一三指著自己鼻子,“我又不住这儿,她嫌我什么?” “嫌你打游戏太吵。你在客厅吼超车超车的时候,隔著一堵墙都听得见。” “我吼了吗?” 杨梓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行吧。”张一三认了,但很快又凑过来,“漂亮吗?” 江晨看了他一眼,“这是重点吗?” “当然是重点。” “漂亮。” “那你得请我吃饭。” 江晨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是我让你搬来这儿的啊。要不是我帮你找的房子,你能遇见这么漂亮的邻居?我是你红娘。” 杨梓在旁边补了一句:“这逻辑,没毛病,请带上你们的紫妹。” 江晨看著他俩,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 某高档会所的包间里。 桌上摆著一壶龙井,茶汤金黄透亮。 杨蜜推门进来,把包往沙发上一扔,二郎腿一翘。 “橙子你喊我来做什么?不知道姑奶奶很忙吗?《宫》刚杀青,我连觉都没补够。” 陈思诚坐在对面,穿著件深色卫衣,笑得一脸殷勤。 他端了杯茶递过去,语气里带著討好:“老蜜,找你可有好事。” 杨蜜接过茶,没喝,斜眼看他。 “有部剧,《北京爱情故事》,里面的女主角杨紫曦,我第一个就想到了你。” “怎么样,够义气吧?” “导演是谁?” “我。” “不演。” 陈思诚的笑容僵在脸上:“唉,你什么意思?” “就你?”杨蜜靠在椅背上,表情嫌弃,“你一个演员,突然跑来说要当导演,你摸过监视器吗?你知道镜头语言怎么写吗?你连剧本格式都搞不明白吧?就你,也能拍戏?” 陈思诚被噎得说不出话,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两人相识多年,第一次认识是2005年拍《王昭君》,杨蜜演王昭君,陈思诚演她的青梅竹马王盾。 后来就成了哥们…… 杨蜜嘴毒不是一天两天了,他早习惯了。 他深吸一口气,换了个策略,“老蜜,这是我的第一部戏,你可得帮我。” 杨蜜盯著他看了几秒,嘆了口气:“行了行了,帮你还不成吗?不过我有个要求。” “你说。” “我有个弟弟,北电新生,演技和形象都很不错。你帮我留个合適的角色。” 陈思诚心里一动:“叫什么名字?” “江晨。” 果然。 陈思诚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致地看了杨蜜一眼。 “这小子什么来头?我已经第二次听到他的名字了。” 杨蜜不动声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哦?谁也跟你推荐了?” “丫丫。” 杨蜜的睫毛颤了一下,没说话。 丫丫也推荐了江晨? 这个老女人不会对他也有意思吧? “那你能不能答应?” “你开口,肯定没问题。” “好。” 陈思诚站起来,拎起外套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老蜜,你跟那小子……” “滚。” “得嘞。” 门关上了。 杨蜜坐在沙发上,盯著茶杯里浮沉的茶叶,半天没动。 她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说不上来是什么,就是不太舒服。 当初三人关係密切,她总觉得佟丽亚对江晨不是一般的姐弟感情。 只是女人的直觉…… 她看了一眼陈思诚刚才坐的位置,心里一动。 要不……撮合一下他们? 反转两个老傢伙年龄也合適…… 她推门离去,踩著高跟鞋,篤篤篤地走远了。 …… 第三十章 :山楂树之恋与准备看球 9月28日,下午一点半。 北电標准放映厅。 今天是《山楂树之恋》走进北电的特別交流活动,影片刚在全国上映不到半个月,张一谋便带著主创团队回到母校,与新生做这场映后交流。 厅不算大,三百来个座位,今天倒是坐得满满当当。 不光表演系、导演系、摄影系的新生几乎全员到齐,连大二大三的师兄师姐都来了不少人,过道里都站著人,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兴奋的燥热。 杨梓占了中间偏左的一排位置,张一山坐她右边。 她踮著脚往后扫了好几排,终於看见江晨从后门进来,连忙举手挥了挥:“小晨子!这儿!” 江晨挤过人群,在她旁边坐下。 “你不是说一点就来占座吗?怎么一点半才到?” 杨梓递给他一瓶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江晨拧开喝了一口:“路上被配音系的师姐拉住聊了会儿。” 张一三凑过来:“聊什么?” “编曲的事。” 这时候银幕缓缓亮起,光影铺开一段尘封的岁月。 那是特殊年代里,一段乾净得近乎透明的爱恋。 老三永远挺括的白衬衫,静秋洗得发白的蓝布衣,村外潺潺流淌的河,山坡上那棵开著白花的山楂树,都成了这段感情最温柔的註脚。 当静秋得知老三病重,攥著那件红布衫赶去医院,站在病房门口时,哽咽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病床上的老三气息微弱,抬头就能看见天花板上贴著静秋的黑白照片,照片里的姑娘眉眼弯弯,笑意浅浅,是他藏在心底的光。 厅里有人吸鼻子,有人偷偷擦眼泪。 杨梓从包里掏出纸巾,撕了一半递给江晨。 江晨无语地接过…… 片尾字幕升起,亮起灯,全场鼓掌,持续了將近一分钟。 主持人走上台,手里拿著话筒,声音洪亮:“让我们欢迎《山楂树之恋》导演张一谋先生,以及主演周冬鱼、竇摇、於新薄,监製张伟坪先生!” 张一谋穿著一件深色夹克,头髮灰白,精神很好,笑著上台。 周冬鱼跟在他后面,穿著一件白色连衣裙,扎著马尾,看著比电影里还小。 竇摇高个子,笑容靦腆,於新博和监製张伟坪分列两侧。 第一个站起来的是摄影系,戴著黑框眼镜:“张导,电影中您大量使用了长镜头和固定机位,这是您一贯的风格,但《山楂树之恋》的节奏比您之前的作品更缓慢,请问这是出於怎样的考虑?” 张一谋:“这个故事本身就很静,我不想用太多技巧去干扰它。长镜头和固定机位,是为了让观眾能静下来,去感受人物之间的那种……克制的情感。” 第二个站起来的是导演系的一个师兄:“张导,您之前的《红高粱》《活著》关注的都是大时代下的人性,这次《山楂树之恋》选择了纯爱题材。想问您,这种题材上的转变,是出於怎样的考虑?” 张一谋:“题材大小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拍的东西能不能打动人。《山楂树》格局不大,但它讲的是那个时代里最珍贵的东西,乾净。拍这个,不比拍《活著》轻鬆。人不能总拍一种东西,导演也需要呼吸。” 后面还有表演系的一个师姐,声音脆生生的:“请问周冬鱼,你是第一次演戏,怎么去理解静秋这个角色的?” 周冬鱼抿了抿嘴唇,还有点害羞:“就是……把自己当成她吧。导演跟我说,你不要去演,你就去感受。” 说完看了张一谋一眼,张一谋点了点头。 江晨坐在后排,心里默默盘算著什么。 杨梓凑过来小声说:“你一会儿不问?” 江晨没回答。 又过了两个问题,主持人扫了一圈:“还有哪位同学要提问?” 江晨举了手。 主持人示意工作人员递话筒。 江晨站起来,全场三百多双眼睛落在他身上。 “张导好,我是表演系大一新生。” 张一谋看著他,点了点头。 “我注意到一个细节,”江晨不紧不慢地说,“静秋的衣服顏色,在整部电影里有一条很清晰的线索。” “最初是蓝色,后来出现红色,最后在病房里穿的是白色。” “而老三的白衬衫,从始至终,一直保持著洁白,无论是在工地,雨中还是河边,都没有变过。” 全场忽然变得很安静。 “我很好奇,这是不是您刻意设计的色彩敘事?蓝色代表疏离与克制,红色是心动与觉醒,白色是永別与祭奠。” “老三的白衬衫始终不变,象徵他爱情的纯粹与永恆。而两人之间最亲密的接触,仅仅是隔河拥抱和背过河,连一个吻都没有。” “这是不是您在用另一种方式,讲述那个时代背景下爱情的压抑与珍贵?” 厅里更安静了,连翻笔记本的声音都停了。 张一谋盯著江晨,沉默了一会,忽然笑了。 “你这个小同学,”他拿起话筒,身子往前倾了倾,语气里带著点意外的欣赏,“看得仔细。顏色这件事,我们美术组確实花了心思,但你把三层意思都说出来了,我自己都没想那么细。” “你叫什么名字?” “江晨。” “江晨,”张一谋念了一遍,点了点头,“我记住你了。” 全场再次响起掌声,这次比之前更热烈。 杨梓在旁边激动得直拍江晨的胳膊,张一三伸过头来,小声说了一句:“你小子,牛逼。” 江晨坐下,表情没什么变化。 这算啥? 哥要想装逼,各种影评一大堆…… 绝对把导演都能唬得一愣一愣的。 但今天够了,点到为止。 映后交流结束的那两天,北电校园里还在热议江晨的提问。 表演系的专业课上,老师特意点了江晨的名字:“能把张一谋导演的色彩敘事看透,这观察力,比不少大三师兄都强。” 日子按部就班地过,台词课、形体课、表演基础课排得满满当当。 江晨依旧是白天上课,晚上回出租屋捣鼓音乐,日子充实又规律。 直到9月30號下午,辅导员在班里宣布了国庆放假通知。 而江晨也终於出发了。 这次的目的地,是广东中山。 他是去看球…… ……不……是去探班! 大蜜蜜的《孤岛惊魂》正在那里拍摄! …… 第三十一章 :探班《孤岛惊魂》 “靚仔!住唔住酒店啊?有妹仔陪,好正!” “后生仔,便宜啦便宜啦,两百蚊,包你满意!” “妹仔好靚嘅,皮肤白,身材正,试过就知!” 江晨刚出中山车站,就被一群中年妇女热情围住了。 她们手里举著塑料牌,上面印著“住宿”“按摩”的字样,有人直接伸手拽他的袖子。 粤语、普通话、夹杂著浓重口音的半吊子白话,七嘴八舌地往耳朵里灌。 “唔使,唔使。” 江晨摆了摆手,侧身从人缝里挤出去。 “靚仔別走啊!看看嘛!” “真系好正嘅!” 他加快脚步,终於挣脱了包围圈,拉开车门钻进一辆计程车,砰地关上门,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好正? 有多正? 能比36d正? “去边度?”司机师傅扭头看他,四十来岁,皮肤黝黑,一口带著石岐口音的普通话。 “南塘学校。” 司机愣了一下,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去嗰度做乜?都荒废咗好多年咯,冇人嘅。” “有朋友在那拍戏。” “拍戏?”司机挑了下眉,似乎不太信,但没再多问,发动了车,“好,坐稳。” “师傅,一会儿路过水果店,帮我停一下,我买点水果。” “冇问题。” 计程车驶出车站,匯入国庆假期的车流。 由於是国庆,路上的行人很多。 街边不少老建筑带著浓郁的民国风情,一楼的店铺卖著衣服、凉茶和双皮奶,招牌花花绿绿的,晾衣杆从二楼窗户伸出来,掛著床单和裤衩,在风里飘来飘去。 电动车和自行车在人流里钻来钻去,铃声叮叮噹噹响个不停。 过了繁华路段,人也少了。 路边是大片的甘蔗田和香蕉林,叶子被太阳晒得发蔫。 大约二十分钟后,南塘学校到了。 说是学校,其实就是两栋三层楼的旧建筑,外墙刷的白漆早已斑驳脱落,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水泥。 此时楼前拉了一圈警戒线,线里面停著几辆剧组的车,其中有一辆熟悉的的奔驰v6商务车。 警戒线外面竖著一块牌子:“剧组拍摄,閒人免入”。 江晨付了车钱,拎著水果下了车。 还別说,这地方要是晚上过来,確实挺阴森。 破楼、荒草、没有玻璃的窗户,风一吹呜呜响,拍恐怖片都不用搭景。 《孤岛惊魂》对外宣传是在东南亚某孤岛实景拍摄,其实就是在中山这个废弃学校里折腾。 全片预算五百万,陈晓春的片酬就要拿走一大部分,真正花在製作上的钱少得可怜。 豆瓣评分3.3,剧情尬的抠脚…… 但这部电影怎么说呢? 大蜜蜜电影生涯的代表作,没有之一! 更有无数男影迷,半夜躲在电脑前二刷三刷,对著模糊枪版屏幕,用双手完成最真诚的“独家应援”。 硬生生给这部片子撑起了千亿级的民间热度…… 他掏出手机,打给杨蜜。 电话是助理接的,“蜜姐在拍戏,你等著,我找人去接你。” 语气说不上多热情,江晨应了一声,掛了电话,站在警戒线外面等。 等了十来分钟,一个小姑娘从里面跑出来。 “江老师?跟我来。” 江晨拎著水果跟在她后面,穿过警戒线,绕过几堆器材箱,走进教学楼一楼改成的临时化妆间。 走廊里灯光昏暗,墙皮脱落,电线从头顶垂下来,接线板一个接一个,看著就不太安全。 正走著,一双手忽然从背后伸过来,捂住了他的眼睛。 “猜猜我是谁?” 他后背被两团沉甸甸的软肉结结实实顶著,又软又弹,这还用猜? 放眼整个內娱,又有几人…… “这个压迫感,这个重量级,內娱不超过三个人。” “但敢这么捂我眼睛的,只有我蜜姐。” “你说啥呢?” 那双手鬆开了,杨蜜从他身后转出来,笑得前仰后合,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你嘴怎么这么欠呢?” 江晨转过身,终於看清了她的打扮。 她穿著一件脏兮兮的白色背心,领口敞得极低,深沟在污痕间若隱若现,暗红血渍与泥污沾在布料上,反倒衬得胸口肌肤白得晃眼。 下身是磨边破洞的牛仔短裤,腿上晕著仿伤的淤青,凌乱又勾人。 湿乱的髮丝散在肩头,脸上的战损妆花了大半,野得要命。 破碎战损版大蜜蜜…… “老弟,你怎么来了?”杨蜜显然很开心,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我本来想出去接你的,怕外面有狗仔,嘿嘿,就在这里等你啦。” 江晨被她捏得脸都变形了,含含糊糊地说:“我蜜姐拍戏,我能不来探班吗?不欢迎?不欢迎我走了。” “你敢!”杨蜜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拉著他往化妆间走,“够义气,姐当时没白疼你。” 江晨一边走一边打量她那身戏服,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表情微妙。 杨蜜察觉到了,停下来,叉著腰瞪他:“唉,你这嫌弃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江晨移开目光,语气平淡:“啊,没什么。” 没什么才怪。 杨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白背心,又抬头看他的表情,忽然懂了。 “你想什么呢?这场戏就是这造型,是不是想看姐的泳装?” “我没说泳装。” “你那眼神说了。” 杨蜜白了他一眼,拽著他进了化妆间,不由分说把他按在摺叠椅上,自己则扭身坐在化妆檯前,长腿一翘,慵懒地从镜子里看著他。 化妆檯乱糟糟的,粉底液、眼影盘、化妆刷堆得满桌都是,还搁著半杯凉透的咖啡,透著剧组赶工的潦草。 她从镜中瞥他一眼,隨手撩了把垂在肩前的碎发,动作轻缓,眼波流转间带著几分狡黠:“想看就直说,姐姐又不是小气人。” “我可没说想看。” “没想看?”杨蜜转过身,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微微倾身凑近,语气裹著戏謔,“那你刚才那眼神,跟扫描仪似的,从上扫到下,还特意在不该停的地方顿了顿,当我瞎啊?” “要不我现在就换给你看?” 第三十二章 :做好安全措施 她歪著头笑,指尖轻点下巴,“反正剧组备著泳装戏服,试个装又不耽误事。” 江晨岿然不动,半点不上套。 “大蜜蜜,你这钓鱼执法的本事,真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我说想看,你骂我流氓。我说不想看,你又说我虚偽。横竖都是我的错,我才不踩坑。” 杨蜜愣了瞬,隨即撑著化妆檯笑出声,银铃似的清脆:“哟,倒是门儿清。” “那必须的。” “少贫嘴,”杨蜜收了笑,眼底却藏著趣意,“那你到底想不想看?” 江晨抬眼望她,神情忽然变得无比严肃:“蜜姐,我对你的敬仰,向来是纯粹的,高尚的,脱离低级趣味的。” “少跟我来这套虚的。” 杨蜜翻了个白眼,压根不吃他装模作样的一套。 江晨话锋忽然一转:“那……有黑丝吗?” 杨蜜登时笑弯了眼,抬手轻捶了下他的肩膀,嗔骂道:“你个臭小子,果然满脑子歪心思,滚蛋!” 两人在化妆间聊了会儿天,话题自然绕到《宫》上。 这部戏已经杀青,於政那边正在加班加点地赶后期,天天盯著剪辑师,恨不得一天当两天用。 而他的对手步步惊心,到现在还没开机…… 於政这人,人品先放一边,行动力確实没得说。 目前宫锁心玉已经定档1月31日,在湖南卫视播出。 后续宣传的事杨蜜没多说,但江晨心里清楚,这种上快本,跑通告的活儿,轮不到他。 咖位不够,去了也是站著当背景板。 可能拍半天,一播出没几个镜头,还不如不去。 聊了一会儿,杨蜜拉著他出了化妆间,说要带他认认人。 导演叫钟继沧,香江人,拍过《炭烧凶咒》这类惊悚片,在恐怖片圈有点名气,但算不上大导。 这会儿正蹲在监视器前面看回放,戴著一顶鸭舌帽,脸被遮了大半。 江晨跟著杨蜜过去打招呼,钟导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就又低头看监视器了。 江晨也没在意。 2010年的港台圈,对內地的艺人多少有点看不上。 那种骨子里的优越感,处处能感觉到。 可惜他们也蹦噠不了几年了…… 陈晓春在角落补妆,穿著戏服,脏兮兮的t恤,脸上画著伤疤,手里还夹著根烟。 他走过去打招呼,陈晓春倒是挺热情,掐了烟,拍拍他肩膀:“杨蜜的细佬啊?生得好靚仔。” 粤语夹著普通话,听得江晨一愣一愣的。 不过江晨看见他,心里还是有点感慨的。 山鸡哥,那是他童年的回忆啊…… 小时候看《古惑仔》,陈浩南、山鸡、大天二,哪个男孩没模仿过? 那真是影响力一代人…… 陈晓春和应彩儿最近刚结婚,这是他婚后的第一部戏。 状態不错,整个人比《古惑仔》时期胖了一圈,但精神头好。 除了陈晓春,还有几个香江来的配角,名字叫不上来。 江晨也没去套近乎,站在旁边笑著点了个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他带了不少水果来,加上他和女主角杨蜜那关係,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一看就是有姦情吶…… 大伙倒都给了几分面子…… 不一会,导演喊开工。 江晨选了个角落站著,安安静静地看。 这场戏拍的是杨蜜在废弃教学楼里被追逐的镜头。 没有音乐,没有剪辑,现场安静得只剩下导演的声音。 灯光组的人在走廊里架了好几盏灯,打出忽明忽暗的效果。 摄影指导扛著斯坦尼康跟在杨蜜身后,镜头离她很近,近到能拍清楚她脸上每一滴汗珠。 杨蜜赤著脚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跑,一遍,两遍,三遍。 导演喊“咔”之后,她撑著膝盖喘气,脚底被碎石子硌得通红,化妆师衝上去补妆,助理递水,赵若驍蹲下去给她擦脚。 拍电影和拍电视剧是两码事。 电视剧赶进度,一天拍十几场戏,台词说清楚就行,镜头规规矩矩,一个正反打能用十集。 电影不一样,一个三秒钟的镜头可能拍一整天。 灯光要调,机位要走,演员的情绪要从第一秒撑到最后一秒,不能断。 他上辈子在剧组跑龙套的时候见过太多电视剧演员第一次拍电影,被导演骂到怀疑人生。 电视演法放到大银幕上,全是毛病,每一个毛孔都会被放大。 杨蜜之前在荣信达拍的那些电视剧,表演方式偏外放,表情大、动作大、情绪给得满。 但《孤岛惊魂》要的是內敛的恐惧,不是尖叫,是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让你脊背发凉的恐惧。 导演虽然年轻,但对表演的要求不低,一条戏拍了四遍才过,每一遍都挑出不同的问题。 看上去还挺像那么一回事。 江晨默默看著,把这些记在心里。 他相信自己,很快就能用的到。 晚上收工,已经快十点了。 杨蜜洗完澡,换了一身漂亮的衣服。 白色短袖配高腰牛仔裤,头髮吹得蓬鬆,对著镜子左看右看,又拿起桌上的香水喷了两下,手腕、耳后,一个不落。 赵若摇靠在门框上,看著她忙活,嘆了口气:“真要去?” 杨蜜从镜子里瞥她一眼,理直气壮:“那肯定啊,我老弟从燕京飞来看我,我肯定得表示表示啊。” “放心,我就请他吃个宵夜,马上回来。” 说完,她眼睛一转,“那个,赵姐,这种小事就別和曾姐说了哈。” 赵若摇没接话,靠在门框上沉默了片刻。 “这小子不管怎么说,也是圈里的。你如果只是想玩玩,我不反对。” “不过记住,別让人抓著把柄拍了照。” “还有,別太走心,圈里的真心没几个,別到头来把自己陷进去,落得一身麻烦。” “安全措施,也得做好。” 杨蜜手里的口红差点掉了,脸腾地红了:“你说什么呢!” “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赵若摇面无表情,说完转身走了。 杨蜜站在镜子前,握著口红,脸从红变成粉,又从粉变成正常色。 她对著镜子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把口红旋迴去,塞进包里,拉开门走了出去。 …… (ps:新书求支持,求推荐票,月票,成绩好上架猛猛暴更,感谢各位大哥。) 第三十三章 :相互间的试探 杨蜜从酒店出来的时候,江晨正靠在一棵榕叔下。 十月中旬的中山,夜晚来得不算早,但九点多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杨蜜把口罩往上拉了拉,帽檐压低,踩著帆布鞋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他的鞋。 “走吧,请你吃宵夜。” 江晨先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其实和女生约会,从见面就能知道结局。 要是她素麵朝天,穿的很隨意就出来见你,那意味著你已经被划进了安全区。 不是兄弟就是路人,总之不需要任何形象管理。 而眼前这位,显然花了不少心思。 他心里有底了。 “蜜姐,你喷香水了?” “剧组化妆间味道大,去去味而已。” “那你脸红什么?” “谁脸红了?夜里风大吹得。” “风大能吹得这么烫?我摸下试试?” 杨蜜瞬间炸毛,跳起来一巴掌轻拍在他后脑勺:“耍贫嘴是吧!走不走?不走我立马回酒店!” 江晨笑著躲开,不再逗她,慢悠悠跟在她身旁。 两人並肩走在中山夜晚的街道上,这个点街上人不多,偶尔有电动车从身边窜过去,叮铃铃按著铃。 路边的糖水店还亮著灯,门口摆著几张塑料凳子,几个大爷坐在那里喝凉茶聊天。 杨蜜走了一会儿,忽然放慢了脚步,歪头看他:“你特意从燕京飞过来,就为了看我一眼?” “不然呢?”江晨两手插兜,“总不能是为了来中山旅游吧,这地方也没啥好玩的。” “那你明天就走?” “嗯,明天下午的飞机。” 杨蜜沉默了几秒,忽然说:“那你这趟挺亏的,就看了几个小时。” 江晨侧头看她,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双眼睛露在外面,亮晶晶的,带著点试探的意味。 他没接这个话:“找个地方吃东西吧,我中午在飞机上吃的,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杨蜜被他转移了话题,哼了一声,带他拐进一条小巷。 巷子不宽,两边是老居民楼,一楼都改成了铺面,卖什么的都有。 这个点大部分已经关门了,只有巷子尽头还有一家店亮著灯,门口掛著一块褪色的招牌,上面写著“芳姐糖水”四个字。 店面不大,五六张桌子,墙上贴著发黄的菜单,风扇在头顶嗡嗡转。 老板娘是个五十来岁的本地阿姨,正趴在柜檯后面看电视,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杨蜜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两位食乜嘢?” 杨蜜显然来过,没看菜单就开口:“一碗双皮奶,一碗杨枝甘露,再加一份咖喱鱼蛋。” 她说完看了江晨一眼:“你还要什么?” “够了。” 两人找了张角落的桌子坐下。 江晨看她这夸张的打扮,笑道:“你这打扮,跟做贼似的。” 杨蜜翻了个白眼:“你试试走哪都被人认出来是什么感觉,吃个饭都不得安生。” “那你跟我出来吃,不怕被拍?” “这破地方谁拍啊?”杨蜜环顾了一圈破旧的糖水店,语气篤定,“狗仔要真能跟到这儿来,我给他发奖金。” 《宫》还没播出,杨蜜现在顶多算小有名气,离那种出门就被围得水泄不通的顶流还差得远。 真要是运气差被狗仔拍到,也没人会傻乎乎直接曝光。 那点稿费流量才值几个钱? 圈子里的规矩向来是先联繫经纪人谈封口费,价钱谈妥就一手交钱一手刪图,安安稳稳皆大欢喜,谈崩了才会闹到网上去。 或者需要转移点注意力啥的…… 江晨笑了一下,没说话,这可能是她最后的自由时光了。 糖水很快端上来了,双皮奶装在白瓷碗里,表面凝著一层奶皮,舀一勺下去,嫩滑香甜,奶味很浓。 杨枝甘露酸甜可口,里面的柚子粒咬破之后微微发苦,刚好中和了甜腻。 咖喱鱼蛋是那种最普通的路边摊水准,但咖喱味够浓,鱼蛋够弹。 江晨饿了一下午,吃得有点急,杨蜜坐在对面,一只手托著下巴看他,另一只手慢悠悠地舀著双皮奶。 “你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江晨咽下一颗鱼蛋:“你尝过这家的东西没有?” “当然尝过,前几天收工晚,赵姐带我来的,味道还不错。” “那你还看著我干嘛?吃你的啊。” 杨蜜没动,依然托著下巴看他,嘴角含笑,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晨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放下勺子:“怎么了?” “没什么。”杨蜜收回目光,低头舀了一勺双皮奶送进嘴里,“就是觉得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 “哪有意思?” “说不上来。”她嚼了嚼,把勺子放下,认真想了想,“就是……跟別人不太一样。” “怎么不一样?” “我说不上来。” “你这说了等於没说。” 杨蜜瞪了他一眼,“你这个人吧,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嘴上没个把门的,但你做事又挺有分寸的,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说。” “而且你对我的態度……” “不像其他人那样,要么巴结,要么小心翼翼,你就很……自然。” 江晨端起杨枝甘露喝了一口,“可能是因为我没什么求你的吧。” “你求我我也不一定帮啊。” “那不就结了,说白了,人与人相处,先得学会祛魅。你再大的明星,年入千万,跟我有什么关係?我又不花你的。” “只要我不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咱俩就是平等的。” “平等了,自然就自然了。” “祛魅?”杨蜜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你哪儿学来的这套词儿?” “书上看的。” “你还看书?” “偶尔。” “装文化人。”杨蜜笑骂一句,但笑意很快收了,“不过你说得对。你是没见过那些小艺人,见了我一口一个蜜姐,眼神黏糊糊的,恨不得把我想抱大腿刻在脑门上。” “可那些导演、製片人呢?他们不巴结我,他们想吃我。” “饭局上敬酒,手搭你肩膀上往下滑,嘴上说著杨小姐条件好,下部戏给你留个角色,眼睛往哪儿瞟你肯定清楚。” 江晨没接话,把碗里的芒果粒吃完。 “噁心吧?”杨蜜扯了扯嘴角,“噁心也得忍著。这就是江湖。” 第三十四章 :夜奔与邀请 “那就自己成为资本。” 杨蜜一愣,隨即笑出声,带著几分不信和无奈:“你说得轻巧。这圈子里多少人想当资本,最后不都成了资本的棋子?” “资本是吃人的,你下得去嘴吗?” 江晨抬眼看她,“你我不知道。我肯定会。” 杨蜜笑声停了。 她盯著他看了两秒,想从那张年轻的脸上找出点吹牛的心虚,没找到。 只有一股子混不吝的篤定,像十八岁的男孩子说要征服世界。 荒唐,但莫名让她想信。 “行,”她端起杨枝甘露喝了一口,“我等著。” “等著什么?” “等著你当资本啊,”她笑得眼尾弯起来,“江总。到时候別忘了提携一下你蜜姐,我给你当女主角,片酬好商量。” “免费?” “美得你。” “蜜蜜,下次你想自己做老板了,我给你投资。” “你有钱吗?” “现在没有,以后就有了” “还有等我有钱了,你来给我打工吧……” 说完她自己先笑了,摇摇头,没再说话,但那笑容里分明多了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两人吃完宵夜,从巷子里走出来,街上更安静了。 江晨走在靠马路那一侧,杨蜜走在里面,两人之间隔著不到一臂的距离,谁都没有刻意拉近,也没有刻意拉远。 走了一段路,杨蜜忽然开口:“你说你明天就走了,这一趟真的就是来看我的?” “不然呢?我蜜姐拍戏辛苦,我来送温暖,不行吗?” “行行行。”杨蜜又白了他一眼笑,“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请你吃宵夜吗?” “因为你好不容易飞一趟,来探我班,我总得表示表示?” “不是为了这个?”江晨偏头看她。 杨蜜没回答,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转过身面对他。 路灯的光从她头顶洒下来,把她的脸照得半明半暗,那双眼睛在阴影里显得格外亮。 “因为……”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被一阵喧闹打断。 不远处的几个年轻人忽然朝他们指指点点。 “誒!那个是不是……” 杨蜜条件反射地低下头。 江晨侧身挡住,一手拉起杨蜜,一手扣住她的帽檐往下一压:“走。” 两人钻进巷子,身后传来迟疑的喊声:“雪见?“ “跑!” 江晨拽著她的手,在迷宫般的巷子里七拐八绕。 杨蜜被他拉著,风灌进嘴巴里,她忽然觉得心臟跳得厉害,不是因为累,是因为…… 太刺激了! “前面!”江晨指著一条更窄的岔路,“进去!” 两人闪身挤进两栋老楼之间的缝隙,后背贴著潮湿的墙壁,屏住呼吸。 追过来的脚步声在巷口徘徊了一阵,渐渐远去。 “走了。”江晨探出头看了看,鬆了口气,转过身来。 然后他才意识到,这个距离,太近了。 两栋老楼之间的缝隙窄得只容一人侧身通过,他转过来之后,两个人就面对面贴在了一起。 他想往后退,后背已经贴死了墙壁。 杨蜜也没动。 她整个人嵌在他和墙壁之间,身体微微后仰,但后脑勺已经快碰到身后的墙了。 两个人紧紧的贴在一起。 而且因为刚才跑得太急,她还在微微喘气,每一次呼吸都让两个人的身体產生细微的挤压和回弹。 江晨低下头,看向她。 杨蜜的口罩早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掉了,鼻尖上有著细密的汗珠,嘴唇微张著,像是在喘气,又像是有话要说。 她也在看他。 那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 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谁都没有躲开。 空气忽然变得很黏。 江晨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手指插进她被汗浸湿的髮丝里,低头吻了下去。 杨蜜没有躲,她的手紧紧抱住了他的腰。 嘴唇碰在一起,异常的柔软。 杨蜜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攥著他衣服的手鬆了,又攥紧,指甲隔著薄薄的外套掐进他腰侧的肉里。 没有侵略,没有急切,只有相互之间小心翼翼的探索,像在確认什么。 良久,两人同时退开。 杨蜜偏过脸,耳尖红得能滴血,却还要嘴硬:“……技术一般。” “彼此彼此。” “谁跟你彼此!”她瞪他,“我那是……那是……” “是什么?” “是可怜你!怕你憋坏了!” 江晨愣了一秒,忽然笑出声。 杨蜜又羞又恼,抬手要打他,被他捉住手腕,顺势拉出了巷子。 “走了,再待下去,我怕你又要可怜我。” “滚!” “往哪儿滚?” “滚回你的学校去!” “那不行,”江晨牵著她的手没松,“还没当资本呢,不能走。” 杨蜜挣了一下,没挣开,也就由著他了。 …… 酒店大堂的灯光白得刺眼,杨蜜把帽檐压到最低,拽著江晨穿过前台。 值班的小姑娘正低头玩手机,並没有看到他们。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杨蜜鬆开了他的手,靠在电梯壁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江晨站在她旁边,看著电梯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 3、4、5…… “叮。” 门开了。 走廊里舖著深灰色的地毯,走在上面没声音。 杨蜜走在前面,从包里掏出房卡,对准感应器,咔嗒一声。 她推开门,走进去,把房卡插进取电槽。 灯亮了。 然后她转过身,看著站在门口的江晨。 “进来。” 江晨没动:“你想好了?” 杨蜜翻了个白眼:“弟弟,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会泡妞?” 江晨一愣,“什么意思?“ “意思是,”她往前一步,“姑奶奶今晚心情好,便宜你了,別在这磨磨唧唧的。” “这是邀请?” “这是施捨,”她嗤笑一声,伸手抓住他的衣领,一把拽了进去,“爱要不要。” 咔嗒。 门关上的那一刻,杨蜜踮起脚尖,吻了上来。 这一次不是在巷子里,没有隨时可能出现的路人,只有他们两人的独处空间。 吻从玄关移到床边,衣服一件一件落在地毯上。 到了臥室,杨蜜一把將江晨推倒在床上,翻身跨坐上去,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姐姐我要在上面!” …… (ps:给兄弟们先吃点肉,下面要干事业了……新书求月票,推荐票,跪谢!) 第三十五章:宫锁心玉播出 第二日,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 房间里一片狼藉,衣服扔了一地,还有一件明显尺寸很大的內衣掛在床角摇摇欲坠。 空气里还残留著某种说不清的味道, 杨蜜已经醒了。 她侧躺著,被子只堪堪盖到胸口,一侧肩膀露在外面,泛著细腻的光泽。 但她没心思管这些,只是盯著天花板发呆,眼神放空...... 江晨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腰上只围了条浴巾。 杨蜜的视线不自觉黏了过去,从上扫到下,在腹肌那停留了一会,又慢吞吞挪开,装作若无其事。 江晨擦著头髮走到床边,“蜜姐,昨晚还满意吗?” 杨蜜狠狠白他一眼,声音有点哑,却依旧嘴硬,“满意什么满意,一般般吧,也就那样。” 她腰都快断了。 到底是男大,简单不当人! 昨晚那场牌局,她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腿软。 这傢伙出牌速度太慢了! 还喜欢出炸弹…… 一个接一个,炸得她都快翻白眼了。 牌癮还特別大。 打完一轮还要再来一轮,她说不行了不行了腰受不了,他说最后一轮最后一轮,结果最后一轮又来了三轮。 “我去洗澡。” 她掀开被子下了床,光著脚踩在地毯上,背影笔直,但走路的姿势有点不太对。 浴室的门没关严,水声响起来。 江晨跟过去,推开门,从背后环住了她的腰。 这个女人,是他一手掌握不住的存在! 水雾里,她的后背贴著他的胸膛,温热潮湿。 他把下巴搁在她肩上:“时间还来得及,蜜姐。” 杨蜜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不要……你快给我滚出去!” “別啊……刚你不是说不满意吗?” “我……我……开玩笑的……” “真不行了?” “嗯,好弟弟,放过姐姐吧!” “那也有別的方法……” 杨蜜:“???” “江晨你个畜牲!” …… 江晨原本打算第二天就走,最后待满了整个国庆。 杨蜜最后把他送走的时候,激动得都快哭了。 是真哭了…… 江晨回到北电的时候,国庆假期的余温还没散尽。 校园里到处是拖著行李箱回来的学生,食堂的阿姨还在抱怨假期人少菜不好做,表演系的排练厅又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台词声。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著。 十一月中旬,学校组织了期中匯报,江晨交了个短片作业,老师评价还行,说“有想法,但 execution,还不够稳”。 十二月初,燕京下了第一场雪。 南方来的同学兴奋得嗷嗷叫,在操场打雪仗打到半夜。 江晨站在宿舍窗前看了一会儿,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杨蜜。 杨蜜回了三个字:“好冷啊。” 他又发了一张窗台上积的雪。 杨蜜回:“你丫是不是很閒?” 江晨笑了笑,没再回。 十二月底,元旦晚会,学校热闹非凡。 江晨没去凑热闹,窝在宿舍看了一整晚的电影。 黑泽明的《七武士》,看到凌晨三点,第二天上课差点迟到。 一月初,期末考。 笔试、面试、作品,一样不落。 考完最后一门的那天下午,江晨从考场出来,站在教学楼门口伸了个懒腰,呼出一口白气。 寒假开始了。 北电的寒假从一月中旬放到二月下旬,满打满算一个多月。 大部分同学都订了回家的票,宿舍楼一天比一天空。 江晨没回去。 一个学期下来,他把该攒的攒齐了。 老师的认可,同学的信任,专业上的底气,和笔记本电脑里十几首demo! 如今,积累得差不多了。 一切可以启动了。 因为,《宫》马上就要播出。 …… 2011年2月2日,农历腊月三十,除夕。 《宫锁心玉》开播第四天。 春节的年味裹在京城寒风里,湖南卫视总编室的收视报表在上午十点准时送到各部门。 csm25城收视率稳稳破2.13%,市场份额9.72%,连续四天稳居全国同时段卫视收视第一,压过了同期所有开年大戏,成了寒假档最亮眼的热播剧。 这算不上石破天惊,却足够让整个影视圈侧目。 一部古装穿越剧能拿下这个成绩,已然是实打实的爆款。 剧集的热度在年轻圈层彻底炸开。 百度“宫锁心玉”吧单日新增数千关注,帖子里全是磕晴川和八阿哥对手戏的迷妹,有人追著聊穿越剧情,有人吐槽宫斗套路,吵吵闹闹间把帖子一层层盖得老高。 天涯娱乐版的相关帖子从早到晚飘在首页,追剧的忙著分享观后感,挑刺的纠结剧情逻辑,两边各说各的,反倒把热度越吵越高。 微博还没上线热搜,全靠平台人工推荐,#宫锁心玉#的话题悄悄登上热门推荐位,討论量一路飆升。 qq空间里学生党疯狂转发剧集片段,吐槽追剧追到熬夜,身边同学朋友一碰面,开口第一句多半都是“昨晚《宫》看了吗”。 但也仅此而已。 线下的中老年群体,街头巷尾的普通路人,大多还没关注到这部十点档的剧,远没到全民热议的地步。 《宫》只是在年轻追剧圈层爆火,热度稳步攀升,离全民现象级还差最后一股东风。 而这股东风,正是剧里那首没有任何官方宣发的主题曲,杨蜜演唱的《爱的供养》。 从《宫》首播第一晚开始,片头那段温柔又戳人的旋律就抓住了无数观眾的耳朵。 没有预告音源,没有主演宣传造势,全靠追剧时的耳濡目染,这首曲子成了大家心里最大的念想。 剧集一播完,无数人涌进贴吧、天涯、qq群,疯狂追问“剧里开头那首歌叫什么”“求主题曲完整版”,求歌的帖子铺满各大平台,甚至盖过了剧情討论帖。 江晨知道,时机到了。 这首歌的版权一直在他手里。 歌卖给了剧组做ost,但词曲著作权和录音版权都归自己,杨蜜只拥有表演者权,也就是演唱权。 歌曲上线的事,他提前两周就开始筹备。 2011年的数位音乐市场,qq音乐和酷狗音乐是最大的两家平台,但分帐模式还很原始。 没有后来的“单曲付费”,基本都是免费播放,平台靠gg赚钱,再按播放量给版权方分成。 第三十六章 :第一桶金 新人新歌想拿钱,要么签保底买断,要么走“gg分成”,分成比例大概在20%到30%之间,扣去平台运营成本,到手没多少。 江晨没有选择独家授权。 他找到了一家刚起步的数位音乐发行代理公司,叫“音尚时代”,专门帮独立音乐人对接各大平台。 对方开出的条件是:代理费15%,剩余85%按平台分成返还。 江晨签了非独家,把歌同时发到了qq音乐、酷狗、百度mp3三家。 2月2日下午两点,《爱的供养》完整版音源悄无声息上线。 没有推广位,没有首页推荐,全靠观眾自发搜索。 上线一小时內,直接衝上酷狗新歌飆升榜前十,两小时登顶榜首。 qq音乐新歌榜被屠榜,播放量、搜索量、下载量三项数据一骑绝尘,甩开同期所有歌曲。 上线不到半天,歌曲彻底破圈。 学生党把它设为手机铃声,大街小巷的音像店、商场、街边店铺开始循环播放。 qq空间全是分享歌曲的动態,一句“把你捧在手上,虔诚地焚香”成了年轻人嘴边最常哼唱的旋律。 哪怕没看过《宫》的人都能跟著哼上几句,无数人因为这首歌才转头去追了这部剧。 短短几天时间,《爱的供养》的热度反超了《宫》本身。 剧集还在圈层热播,这首歌却先一步成了全民爆款,2011年开年第一首现象级神曲,大街小巷、线上线下全是它的旋律,风头无两。 江晨窝在黄亭子小区的出租屋里。 客厅的电脑屏幕上开著三个后台页面,数据每隔几分钟就跳一次。 他点开qq音乐的后台,看了一眼当天的播放量。 单日破三百万。 按现在的gg分成模式,千次播放大概能分到两到三块钱,单日收入不到一万,不算多。 但这是第一天。 真正的大头是彩铃业务。 2011年,彩铃市场还活著。 中国移动的无线音乐基地,一首爆款歌曲的彩铃下载量可以做到百万级,分成比例词曲作者能拿到12%左右。 江晨提前把歌曲授权给了燕京一家有移动sp牌照的公司,对方承诺保底二十万,超过部分五五分。 按《爱的供养》这个势头,彩铃收入破百万不是问题。 江晨靠在椅背上,把页面往下拉,翻到评论区。 “这首歌听哭了,循环了一整天。” “终於找到完整版了!晴川和八阿哥的爱情就配这首歌。” “求歌词,我要抄在本子上。” “有没有人和我一样,没看剧先听了歌,然后去追剧的?” “作曲江晨?没听说过,但这歌太绝了。” 江晨没管评论,而是盯著屏幕上的数字,心里默默算了一笔帐。 gg分成这块,按首日三百万播放量、千次两块钱算,到手六千。 如果接下来一个月能维持日均两百万播放,gg分成大概能到十二万。 彩铃那边,他签的是保底二十万加五五分成。 按渠道方反馈的下载增速,首月下载量很可能突破一百万次。 当时彩铃单次下载收费一般是两到三元,运营商和sp公司分走大头,词曲作者实际到手大约10%到12%。 一百万次下载,分成大概十万到十二万,加上保底二十万,再扣掉渠道方的五五分。 他签的是“保底二十万,超过部分五五分”。 也就是说,前二十万归他,超出部分和sp公司对半分。 如果首月彩铃收入分成能达到四十万,他到手就是二十万保底加十万分成,共三十万。 gg分成和彩铃加在一起,再扣掉音尚时代的15%代理费,这首《爱的供养》在第一个月,就能给他带来三十五万到四十万的收入。 这还只是开始。 歌曲的生命周期远不止一个月。 后续的ktv点播、翻唱授权、影视剧翻用,都是长尾收入。 更重要的是,这首歌打出了他的名声,后续的歌就更好卖了。 他揉了几下太阳穴,起身走到阳台上。 燕京的冬天乾燥寒冷,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带著远处零星的鞭炮声。 他看著楼下空荡荡的街道,莫名有些感概。 第一桶金,终於到手了。 手机轻轻一震,杨蜜的简讯跳了出来,只有四个字:“你歌爆了。” 江晨回:“你的功劳。” 对方几乎秒回:“少来,是你写得好!什么时候来看我?” “有空再说,最近忙。” 杨蜜:“……” 又一条简讯进来,是佟丽亚:“老弟,你那歌现在满大街都在放!你发了啊!什么时候来请你姐吃小龙虾?” 紧跟著,张一三的电话直接打了进来,嗓门大的离谱。 “江晨!我家门口理髮店都在放你的歌!我操啊理髮店!我洗头听见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江晨把手机拿远一点,等他吼完才慢悠悠开口:“知道了,洗头就好好洗,別把泡沫蹭人店里。” “不是,你怎么一点不激动啊?你写的歌上街了你知不知道!” “皇帝不急急太监。” “去你玛德……” 对面骂了一句,直接掛了电话。 刚放下手机,杨梓的消息也跟著凑了上来。 “小晨子,我都追好几天剧了,你怎么还不出来啊?” “別急,我得等到31集才上线。” “……好吧。” 接下来的几天,江晨没怎么出门。 《爱的供养》还在屠榜,彩铃后台的数字每天往上跳,音尚时代的对接人打来电话,语气一次比一次兴奋:“江老师,您这歌太猛了,移动那边说下周要上首页推荐。” 江晨应了两声,掛了电话,继续窝在沙发上剥橘子。 张一三又打来一次电话,说他们家楼下卖煎饼的大妈都在哼“把你捧在手上”,他买煎饼的时候差点没憋住笑。 杨梓发来一条简讯,说她已经把前面三十集快看完了,就等他的十四阿哥出场。 江晨回了个“別急”,杨梓回了个“急”。 日子不紧不慢地过著。 出租屋里的暖气片偶尔咕嚕响几声,窗外的槐树还是光禿禿的,燕京的冬天没什么变化。 2月15日,正月十三。 寒假还没结束,北电要等到2月底才开学。 江晨晚上没出去,煮了碗麵条,端著碗坐到电脑前。 今晚播第31集,十四阿哥正式出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