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武圣太谨慎了》 第一章 我的脑海有棵树 “我的脑海中有两棵树,一颗是绿色的,一颗是灰色的。” 林砚坐在屋檐下的台阶,看著院子里的老树,又感受著自己脑海深处那株诡异的怪树。 神情有些恍惚! 脑海中的怪树由一绿一灰两棵树缠绕而成。 一道嫩绿,生机盎然;一道灰败,形如槁木。 唯一相同的地方是,不管是绿枝还是灰枝,都没有任何树叶。 光禿禿的,高度不过三寸。 穿越成迅哥儿了? 林砚轻嘆一声,在確认了自己魂穿之后,他的脑海中就多出一道关於这颗树信息。 武道树,顾名思义有武道有关。 很简短的一段信息。 脑海多出武道树,林砚接受得也很坦然,这年头穿越没有金手指等於白穿。 小开就是金手指,大开就是掛。 啪! 有鸟粪落在脸上,將林砚放空的思绪拉回。 视线扫向周围的土坯院墙,眼神带著好奇。 大运这是把自己给干到哪里来了? 脑海中的记忆不断流转,有前世三十多年的,也有原身主人的。 前世的他小镇出生,读书,就业,在大厂当牛马。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眼就能够看到老。 他想改变,可35岁的他,无论是想做什么,都被说太晚了。 当他不顾所有亲朋劝阻,辞掉工作,骑著张雪机车游歷祖国大好河山时,被一辆失控的大运撞上。 大运临身的那一刻,林砚脑海中想到第一个念头不是吾命休矣,而是这次再也没有人会说太晚了。 35岁的人,干什么都太晚,唯有离世会被说走的太早了。 …… 原身少年的记忆: 登州府,广平县。 十八岁,父母双亡,跟隨婶婶和小弟生活。 …… 所有的记忆並非走马观花过一遍,而是就好像醍醐灌顶一般,瞬间灌输在了他的脑海中。 现在林砚可以確定,大运给他干到了一个武道世界。 “原身,有些惨啊。” 祖父祖母连面都没见过便已经离世,七岁那年父母遭遇山洪意外而亡,此后跟著叔叔婶婶生活,十二岁那年叔叔服徭役再无消息。 没有父母双亡,法力祭天的戏謔。 回想著原身的经歷,林砚內心也是涌现淡淡的悲伤。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占据了原身身体的原因,还是受到原身灵魂深处的感染。 林砚,不愿去想这些。 既来之则安之。 从这一刻起,他就是这个世界的林砚。 “林老弟,感觉怎么样?” 院门被人推开,打断林砚的思绪,一位精瘦男子笑呵呵走进来。 “挺好。” 林砚一改刚刚的放空状態,从台阶上站起来,很是激动:“张大哥,刚刚服下这贴药,我感觉身体都暖和了许多,是不是就能练出暖流了。” “看来林老弟极有武学天赋,平常人起码要服用十副才能感受到作用,林老弟一副就起作用了,这般看来只要连续服用三个月就能够练武了。” 张大海笑著眼睛都眯了起来,林砚听得这话也是露出了自得的笑容:“等我能够练武,到时候肯定两倍,哦不……是十倍回报张大哥。” “林老弟不用这般客气,我也是觉得与你投缘,才愿意出手相助,不过服药之事可不能对外说,这药方可是李家独有的,一旦泄露出去,咱们哥俩都得遭殃。” “张大哥放心,你对我这般好,我绝对不会说出去。” 林砚拍著胸脯保证,隨即又道:“那我先回去了,改日再来。” 张大海將林砚送到了大门处,两人又惺惺相惜了几句。 “张大哥留步。” “林老弟慢走。” 啪! 院门关上。 “蠢货!” “傻逼!” 一道低声嘲讽,一道心里话,同时在门內门外响起。 张大海看著院子里留有药渣的煎壶,脸上有著讥讽的笑,就是怕你感受不到热,老子才放了那么多姜粉,还好没吃死你,不然后续筹划可就泡汤了。 “我这是被人下套了。” 巷子里,林砚此刻脸上也是没了笑容,以他的阅歷,一眼便看出原身是被张大海下套“杀猪”了。 这是一个以武者为尊的世界,一切特权阶层都只面对武者开放。 只是大部分普通家庭的成年人已经认命了,而少年有心气,多少还有著些幻想。 原身在县城一家店铺当著伙计,两天前路过一座茶肆,门口有人吆喝里面有武者宣扬武道,谁都可以进入旁听,且还能免费喝茶。 原身好奇之下进去了,而后好巧不巧的就与张大海坐在一桌,少年人不知道江湖险恶,在张大海的话术下,將自己的家里情况给交代的清清楚楚。 没曾想宣讲结束后,张大海带著原身单独去见了那位武者,武者摸了下原身根骨,断言原身有练武之姿,只是目前身体差了些,只要调养好身体,可以拜他为师,亲自传授武学。 接下来的故事就很俗套,张大海给原身讲了许多武道强者,出身普通但得贵人资助,最后武道有成的传奇故事。 张大海,就愿意做原身的贵人。 他有来自於城中大户李家的独门药方,能够调养身体。 一副药,两百文。 原身没钱没事,签订借钱合约便是。 对於一个不经世事,又被武者亲自许下承诺的少年来说,哪会在乎这药的价格,满脑子想的都是以后成为武者的风光。 到那个时候,这点钱算得了什么。 “父母当初留下的宅子,婶婶租出去了,一年有二两租金,若是卖的话,也值个二十两,张大海的目標就是我父母生前留下的宅子。” “当场戳破对方,与对方直接翻脸,就怕对方再动其他恶毒心思,张大海和那位“武者”明显是一个团伙,这等团伙不达目的不罢休,当场翻脸不是明智之选。” 林砚没急著回家,而是放慢脚步,一边思考著应对之策,一边打量起周遭的一切。 脚下的路是黄土夯实的,被无数双脚板、牲畜蹄子和零星的车轮碾得凹凸不平。 路两边是挤挤挨挨的土坯房,墙面大多斑驳,裸露著麦草秆,屋顶盖著厚厚的、顏色深浅不一的茅草,有些已经发黑,显出经年累月的潮湿。 转过两个弯,眼前稍微“开阔”了些,算是条小街。 两边多了些铺面,门板老旧,可到底人流是多了些,地面也由黄土变成了青石板。 在整个老旧城北区域,这条街道的乾净整洁能排上前三,而林砚就住在街上的巷子胡同里。 回到自家门前,林砚推开院门,喊了声:“婶婶,我回来了。” 院子里,正在水井边上泡洗衣物的妇人抬起头:“砚儿回来了,饭在锅里热著,先去吃饭吧。” “好。” 林砚应下,自从叔叔服徭役两年没有消息传回来,婶婶便是关掉了包子铺,现在靠著给一些人家浆洗缝补衣物来维持家里的开支。 记忆中,婶婶除了出去接活,极少外出。 原身不理解,包子铺生意不差,婶婶为何会关掉。 不过林砚却是能够理解,广平县虽然有衙门,但却不是十足的太平,帮派林立,而寡妇门前是非多。 婶婶养育自己和堂弟,不想招惹是非,浆洗缝补赚的是少了些,但胜在安稳清静。 进了正屋,虽然屋子不大,被厨灶、橱柜桌子这些占据了大半区域,但並没有潮湿霉味,屋內很是整洁。 林砚確实有些饿了。 走到灶台边,从锅里给自己盛了碗米饭,就著桌上的腊肉和青菜,林砚倒是没觉得难吃,他的这具身体已经习惯了。 饭后。 林砚看著还在洗衣的婶婶,问道:“婶婶,小弟呢?” 堂弟林墨比自己小六岁。 “在外面和其他孩子野著,一会你出去找找,喊他回来吃饭。” 婶婶刘氏没抬头,林砚听到这话,眸子却是有著情绪波动。 记忆中,婶婶对自己很严格,但对小弟却不怎么管教,虽说是因为小弟岁数小,可他像小弟这般年龄的时候,在外面贪玩的久了,回来就要遭受婶婶的呵斥甚至挨揍。 原身觉得婶婶这般差別对待,是因为自己不是亲生的,但林砚却有著不同的认知。 若是偏心,岂会每年都有新衣服,反倒是小弟穿的都是他的旧衣服。 若是偏心,岂会每月挤出几十文钱,送他跟著先生学认字写字两年。 “婶婶,我不想在周家铺子干活了。” 林砚这话一出,正在洗衣服的刘氏手一顿,抬头看过来,眼神有著担忧:“是在铺子受了欺负?” “没有受欺负。” 林砚摇头,脑海中有武道树,那么踏上武道之路是必然的。 如果没被人下套,那先安稳过一段原身的生活,等对这个世界了解多些再考虑学武之事。 但前有张大海下套,且见到婶婶后,想到婶婶能够关掉包子铺,卖掉田地的果决,让他改变了主意。 “我想学武。” 第二章 谁家没个有钱亲戚 学武! 林砚这句出来,院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变了。 婶婶刘氏双手有些不知所措的擦拭著水渍,因为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家侄儿会说出要学武这话来。 “娘,我挨揍了。” 就在刘氏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之时,一道熊孩子身影推门走了进来。 林墨眼睛红通通,脸上掛著几道手指黑痕,显然是哭过,这些痕跡是用比煤炭白不了多少的手指擦拭后留下的。 小傢伙虽然是衝著自家娘亲喊的,但目光一直在林砚身上。 兄弟俩感情很好,以往他被人欺负了,大哥都会第一时间帮他报仇。 只是今天,林砚却是没有动。 看到娘亲不理自己,大哥也无动於衷,林墨那叫一个委屈,嚎啕大哭起来。 刘氏一瞪眼:“自己洗手,然后去吃饭,再哭今天就没得吃了。” 哭声戛然而止。 林墨眼珠子转动了一下,察觉到气氛不对,一边抽泣一边走向井边,乖乖洗了手后朝著正屋走去。 “砚儿,为什么突然想要学武了?” 刘氏看著自家侄子,她必须要搞清楚,是不是在外面有人誆骗砚儿。 “婶婶,我在铺里的时候,听一位客人说,青州府有个县遭了灾,粮价疯涨了数倍,许多原本家境还算殷实的家庭,竟连生存都成了问题,这些年广平县风调雨顺还好,可说不准哪天洪涝旱灾就来了。” “即便遇了灾,家里提前备些粮食,也总归是能够熬过去的,大家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刘氏有些不明白,自家侄子怎么会说到这上面来,这和学武有什么关係? “婶婶,即便家里备了粮能熬过去,日子也只会比以前更难过,若是连著几年,到那个时候连活下去都难。” 林砚的话让刘氏面色一白:“那……那是老天爷吃人,总……总归老天爷慈悲,不会到这种程度,而且咱们县这几年也是风调雨顺的。” “婶婶,咱们县城这些年没什么灾,按理来说粮食即便不降价也不该涨价,可米铺的粮价一直都在涨,就是因为人多了,一家生两儿,两儿又生四孙……可地就这么多,粮食也不会变多,人多粮少,粮食价格可不就得涨上去。” 林砚看著自家婶婶脸上还是有著疑惑之色,心里也是一嘆。 不是婶婶愚笨,只是接触的教育不一样。 婶婶不明白,生產力不能满足人口增长带来的影响是什么。 刘氏確实不懂什么是生產力,但自家侄儿说的话她还是懂的。 拿她娘家来说,她这一代可不就是兄弟姐妹四人,可娘家那些侄儿侄女加起来就有十几个人了,需要的粮食確实是多了。 “婶婶,现在一个月赚的钱能买三袋米,以后可能就是两袋,若是真哪天天灾来了,怕是连一袋都买不到。” 林砚神情认真:“县里歷年来的大灾,唯一不受影响的就是那些武者家里,我们林家要想香火不断绝,只能是学武成为武者。” 香火传承,对这个世界的百姓来说是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如林砚所料,当他说出香火断绝,婶婶的神情变得慌乱起来。 “对,大哥就要学武,学了武,以后就没人敢欺负我了。” 林墨端著饭碗,也是出现在了门口,眼中充满光亮:“王大锤敢打我,不就是因为他姐姐嫁给了一个练武的。” “回去吃你的饭,整日就知道在外面惹事跟人打架,是不是好久没揍你皮痒了。” 刘氏听著自家儿子的话,气不打一处来,这些年她为了对得起大哥大嫂,对砚儿一直是严加管教,反倒是对墨儿的管教有些疏忽了。 “我……我没惹事,是王大锤他们说娘你是寡妇,还……还说大哥晚上跟娘睡一张床。” 刘氏面色一白,林砚则是面色一沉:“小弟,闭嘴。” 閒言碎语,到哪都少不了。 越是底层百姓越是如此,只能靠造这种谣言,把他人说的不堪,才让他们得到一丝丝的优越感。 “砚儿,你跟我来。” 半晌之后,刘氏才有了决断,走向了左侧的偏房。 林家除了正屋,还有左右两侧偏房,林墨目前还跟著婶婶住在正屋,而林砚则是住在右侧偏房,至於左侧偏房是用来供奉林家列祖列宗灵位的。 跟著婶婶进入左侧偏房,这里供奉著林家的先祖还有他的父母灵位。 刘氏先是拿起放在案桌的香,点了三支香后插在了香炉上,又仔细摆正了有些歪斜的香炉,这才开口:“砚儿,你祖父祖母生有三男一女,只是你二伯和你三姑没能长大就夭折了,就剩下你爹和你叔叔兄弟两人。” “你祖母离世的早,祖父也在你爹和你娘成亲的第二年也离世了,那时候你爹才十八岁,而你小叔才九岁,你祖父临终前交代你爹,要把小叔抚养长大。” “长兄如父,你爹很尽责,你娘也是好大嫂,为了抚养你小叔,没有急著要小孩,等將你小叔拉扯大,后来你小叔娶了我,你娘这才怀了孕生下了你。” 刘氏脸庞带著缅怀:“我刚嫁给你小叔,前两年没怀孕,没少遭邻居说閒话,说你小叔娶了一只不会下蛋的母鸡,是你娘替我出气,找上门骂那些长舌妇,还不断宽慰我,后来婶婶我终於怀上了,你小叔毛手毛脚不懂照顾人,又是你娘辛辛苦苦照顾我,从十月怀胎到分娩坐月子。” “你小叔与我说过,你娘在他心中不仅是大嫂更是娘亲。” “不只是你小叔觉得是娘亲,在婶婶我心中也是一样。” 听著婶婶的讲述,林砚终於是明白,婶婶为何会对自己这般好,这般上心了。 婶婶和叔叔把对自己父母的恩情,都回报在了自己身上。 “原本我是想著,你会认字写字,找份稳当的活计干,不至於去搬扛干苦力,等再过一年就给你安排婚事,等你娶妻生子后,婶婶我也能跟你爹娘交代了,可砚儿你要学武,婶婶不是不想你学,只是怕……怕没学成耽搁了,对不起你爹娘,对不起你小叔服徭役前对我的交代。” 刘氏认真看著林砚,前面一条路是他们这种普通百姓走的路,能够看得到未来。 练武,变数太多了。 “可你今天能说出这番道理,也確实是长大懂事了。” 刘氏有些欣慰,但又带著无奈:“学武要许多钱,那些武馆报名费动輒数十两,咱们家里钱不够,你爹娘留给你的那宅子不能卖。” 大哥大嫂留下的宅子绝对不能卖,这是刘氏的底线。 “婶婶,侄儿先不去武馆。” 刘氏一怔,不去武馆那去哪里学武? “婶婶,蔡府的四姑家里应当是有武者的,能不能去求四姑帮忙?” 从跟婶婶开口那一刻,林砚就想好了怎么踏上武道之路。 林家虽然一般,但谁家还没个有钱亲戚呢? 在原身的记忆中,蔡家三夫人就是林家的有钱亲戚。 蔡府的三夫人的母亲,是自己祖母的妹妹,论关係自己可以称呼这位三夫人为表姑。 只可惜这对姐妹离世都早,两家的关係不那么亲,林砚记忆中都没见过这位表姑,但婶婶逢年过节都会去蔡府拜年,送上一份礼物。 林砚能够猜到婶婶这般做的用意,维繫这门亲戚关係,並不是想从蔡府这边赚到什么,仅仅是防患於未然。 一个寡妇带著两个孩子,真要遇上点解决不了的事情,这门亲戚关係可能就用得上。 刘氏看著面前这个侄儿,恍惚间觉得有些陌生。 从砚儿开口说要学武,到讲粮食涨价、人口增多,粮贵人贱。 这一番话,条理清晰,哪里像是一个十八岁少年能说出来的? 更让她惊讶的是,砚儿竟然能想到去求蔡府。 她逢年过节去蔡府走动,维繫著那层薄薄的亲戚关係,本是想著有朝一日万一家里出了大事,能有个求救的门路。 可这份心思她从未对砚儿说过,砚儿是怎么知道的? 还是说,这孩子早就暗中观察、记在心里了? 刘氏嘴唇微微翕动,心中五味杂陈。 欣慰的是,砚儿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主意。 震惊的是,这变化来得太突然。 一天之间就像换了个人? 说话做事,竟有几分当年大哥的影子。 难道真是大哥大嫂在天之灵保佑? “婶婶?”林砚见自己婶婶发愣,唤了一声。 “啊……好。”刘氏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你既然想好了,那婶婶明日就带你去一趟蔡府,只是蔡府这等大户人家规矩多,到了府上,不许乱说话,不许没规矩。” “侄儿省得。” 刘氏点点头,转身看向供桌上那些灵位,心中默默念道:大哥,大嫂,你们看到了吗?砚儿长大了,比你们想像的还要懂事。你们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他…… “砚儿,给林家祖先还有你爹娘他们上香,明日一早,咱们就去蔡府。”刘氏定了定神,语气比方才坚定了许多。 …… …… 屋內床上。 林砚怎么也睡不著,倒不是床板太硬,而是太过兴奋。 前世一生太过平凡,简直可以用平庸来形容。 而这一世他有金手指,又能接触到武学,睡得著才有鬼。 哪怕是在前世,年少时候也是有著武侠梦,木棍在手,路边的杂草都要挨上几棍子。 睡不著,那便琢磨一下金手指。 “系统?” “统爷,睡了吗?” “树兄亦未寢?” “树爹。” …… 次日。 林砚跟隨婶婶来到南城区。 相比北城区的破败,南城区街道林立,无论是行人还是商贩,精气神都不是北城区的居民可比的。 两人来到巷子里一处三进宅院门前停下,说是巷子,却要比林家所在的街道还要宽阔。 蔡府。 刘氏告诉门房来意,门房领著两人进了府,到了前院偏厅,並奉上了茶水。 “两位稍坐片刻,三夫人一会就来。” 刘氏没坐,林砚自然也不会坐。 没一会,一侧屏风后面有脚步声传来,两道身影走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女子身姿绰约,皮肤白皙,配上这一身装扮,放到后世妥妥的小妈风,少不得满弹幕的“妈妈杀我”。 只是瞄了眼,林砚便是低下头。 按照婶婶先前所说,这位表姑和婶婶同龄,可仅从样貌来看,所有人都会觉得婶婶比这位表姑大了差不多有一轮。 富贵养人,此话不假。 “夫人,这是我侄儿,也是林家大孙林砚。” 刘氏主动开口,说完看向林砚:“砚儿,还不见过你四姑。” “侄儿见过四姑。”林砚执小辈礼。 李敏在主位坐下,抬手:“好孩子,翠儿去后厨要些点心过来。” 吩咐完丫鬟,李敏语气有些嗔怪看向刘氏:“刘氏,早就让你带姨妈的孙儿来见我,你却拖到现在。” “夫人,砚儿以前岁数小不太懂礼数,府上进出的都是城中显贵,可不敢给夫人您丟脸。” 听到刘氏这话,李敏笑了,虽然刘氏话里有奉承之意,可这话她就是爱听。 刘氏不像家中其他亲戚,有些举止粗鄙不堪,真是给她丟人。 两人嘮了一会家常,等到下人送上糕点,李敏一改话风:“这次带砚儿上门,可是有什么事情?” 李敏心里清楚,刘氏带著侄子上门,肯定是有所求,且是和她这侄子有关。 估摸著年龄,是应当要娶妻了,这是聘礼不够想要借钱? 看在刘氏拎得清说话又让人舒服的份上,她倒是不介意借些银钱。 “夫人,我丈夫服徭役至今没有消息,现在北城那边越来越乱,想让砚儿跟府上护院学些拳脚功法,將来一家也不至於遭人欺负。” 刘氏声音悽惨,李敏想到林家的情况也是心里一嘆。 服徭役没消息,那就是丟了命。 林家现在就刘氏一个寡妇,带著两个孩子,在南城那地方生活確实艰难。 罢了,看在刘氏往日送来的礼物,那就帮一把。 “家里確实要有个能挑大樑的男人才不至於被人欺负,只是府上护院都是老爷亲自请来的,不是我这妇道人家能够指挥得动的,此事待老爷回来我给问问,中午你们就在府上用膳。” “多谢夫人,砚儿,还不快谢过你四姑。” “侄儿谢过四姑。” 第三章 厉害的表姑 回后院路上,丫鬟小翠忍不住道:“夫人,这事情您直接跟周护院说一声不就可以了吗?” 李敏轻笑一声:“凡是我家中亲戚之事,从来都是由著老爷做主。刘氏今日送了什么过来?” “有周氏腊味坊两只板鸭,还有一匹……” “让后厨中午把板鸭装盘送来。”李敏打断了小翠后续要报的礼物名单。 接近午时。 蔡老爷回了府,先是去了大夫人处,盏茶时间后便是到了李敏院落。 李敏伺候著蔡老爷脱衣净手,下人很快送上精致菜餚。 “敏儿今日怎么想著吃板鸭了?”蔡老爷看著桌上的板鸭,有些好奇问道。 “老爷还记得我有一位姨妈的儿媳妇吗,就是她今日送来的,我当时就让后厨拿了去处理了。” 李敏说完,面色突然冷了下来,蔡老爷看著李敏神情变化,心里倒是有些好奇了,以往在敏儿口中,那刘氏是个有分寸的人,敏儿即便说不上多亲近,可也不至於是冷著脸的態度。 “听你提过几次,有些印象,你姨妈家……那个刘氏?可是有什么事情?” 听到自家老爷这话,李敏心里也是轻嘆一声,自家亲戚不少,可能够让老爷记住的没几位,刘氏从未见过老爷,老爷能够记住,就是因为刘氏每年都上门走动。 不然临时抱佛脚,即便自己愿意帮忙,也开不了这口。 “一点小事,老爷不用在意。”李敏漫不经心,隨后给蔡老爷倒了杯酒。 “说给老爷听听。”蔡老爷抿了一口酒,笑呵呵问道。 李敏有些无奈地放下酒壶,埋怨道:“刘氏每年都有来走动,留下礼物就走,我看她本分,加上这礼物也不值几个钱,便就由著她了,没想到刘氏心大的很,今天带著侄儿上门,竟想要让府中护院教导习武。” 蔡老爷捏著酒杯顿了一下:“我记得你说过,你姨妈家里男人都离世了,家里还有钱学武?” “说是家里没有男人,想让我那侄儿跟著护院学点拳脚功夫,不至於被人欺负。”李敏不屑轻哼一声:“真以为我傻啊,要只是学点拳脚功夫,去哪不能学,分明就是想学真正的武学,还捨不得花钱,把主意打到咱们家头上来了,留他们吃顿饭,我已经是尽到了亲戚情谊了,等吃完就让小翠打发他们离去。” 蔡老爷刚刚只是隨口一问,可听到李敏这话,却是有了心思:“敏儿,会不会是你多想了?” “老爷你也把我当傻子吗?”李敏嗔怪,纤纤玉手戳了下蔡老爷下巴鬍鬚:“我那侄儿今年十八了,真怕別人欺负孤儿寡母的,不如给取个媳妇,找那些家里兄弟多的姑娘,不比他学点拳脚功夫有震慑力?” “敏儿果然聪明。”蔡老爷抚须大笑:“不过孤儿寡母也不容易,反正不是什么大事,能帮就帮一把,你让他们去找周护院,就说是老爷我吩咐的。” “老爷!”李敏嘟著嘴,一脸不情愿:“您今天帮了这事,被我家里其他亲戚知道,日后不知道有多少求上门的,我不得被烦死,不行。” “此事就这么说了,你要不想出面,就让你那丫鬟带他们去找周护卫。” 蔡老爷一锤定音,伸手按住李敏的肩膀往怀里搂,李敏有些生气甩肩,但到底还是没有躲开,最后不情愿地坐在蔡老爷怀里。 “別生气了,下次老爷我去府城,给你带点好东西回来。” “这还差不多。” 被蔡老爷搂住宽慰的李敏,背著蔡老爷低头的一瞬间,眉眼有著一抹得意。 …… …… 午后。 “林夫人,夫人那边有些事情,不能亲自过来,关於小郎君要习武之事,特意交代让我带小郎君去找周护院。” 丫鬟小翠前来,因蔡府后院是专供护院和男家丁居住之所,刘氏不適合前去。 “麻烦翠儿姑娘了,砚儿你去吧。” 刘氏递给了林砚一个钱袋子:“见到周护院,要懂礼数。” 林砚点头,跟著小翠穿过几道迴廊,来到偏西南角的一处院落。 院內,一位魁梧男子坐在石盘上。 “周护院,夫人让我带林小郎君来。” “进来吧。” 周护院站起身,回头视线落在了林砚身上,脸上没有丝毫疑惑之色,显然已经提前知晓了情况。 “可会识字?” “跟著先生学过一段时间。” “我所学功夫未得允许不能外传,早年曾得一门桩功《磐石桩》,只是最下等功法,你可愿意学?” “晚辈愿意。” 林砚毫不犹豫答应下来,即便是最下等功法,对自己来说也是高不可求的存在。 周护院將早就准备好的一本书册拋来,林砚连忙接住。 “磐石桩虽是下等功法,练个数年增长力气,对付三五个普通人不在话下,但没得我的允许,不得外传。” 周护院態度很冷淡,根本没打算亲自指点。 府上三位夫人,这三夫人不过是妾室,来的还是穷亲戚,若不是东家发了话,这样的人都进不了他这院子。 练武就不是穷人该妄想的事情。 “多谢周爷赐功。” 林砚態度依然诚恳,是自己有求於人,对方只要帮了忙,態度如何无需计较。 “不白赐,十两银子。” 周护院这话一出,院子里有那么半晌的沉默,小翠眉头皱了一下,而林砚仅仅沉默片刻便是从婶婶给的钱袋里拿出碎银,凑齐十两递给周护院。 十两银子,换一门武学功法,不算贵。 原身想要学武,也是打听过的。 市面上有卖所谓武学秘籍的,价格最少都要二十两,且真假还无法確定。 十两银子换一本真武学秘籍,划算。 周护院掂量了一下银钱重量,收入怀中。 “这十两只是换你修炼磐石桩的机会,没有我的允许,不得外传。” “晚辈记下了。” 林砚態度一如先前的恭敬,丝毫没有因为花了钱而不满,见这位周护院不打算再多言,他却是主动开口:“大人,晚辈修炼磐石桩,在饮食方面有没有什么讲究?” 事关自己武道未来,问清楚些总是没错,至於脸面这事情,暂时不用考虑。 “饮食?” 周护院脸上有那么一缕不耐烦:“当然有讲究,顿顿精米管饱,大鱼大肉补气血,再配以药浴、药汤辅佐,每月开支少的五六两,多的几十两,这开销你能支撑的起?” 林砚:…… “不要好高騖远,脚踏实地多练个几年,力气总归比普通人大一些就足够了,难不成还真想练出名堂。” 想他家境不错,可是前期不知节省,自以为能够快速突破,最后花光了家底,否则又怎会到这商户之家担任护院,一个月得那么六十斤肉和八两银钱。 一旁的小翠见到气氛有些尷尬,插话道:“周护院还要练武,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林砚在离去之前,还是恭敬向周护院行礼:“晚辈告辞。” “被我轻视,心里只怕不知道多愤怒,小小年纪便是虚偽的很。” 走出院门,门內飘出周护院的讥讽声。 林砚:…… …… “砚儿,可还顺利?” “顺利的很,已经求得武道功法,只是那位周护院说,法不轻传,收了十两银子传功费。” 离开蔡府路上,林砚报喜不报忧,略过了那位周护院的態度。 “这是应该的,周护院愿意传功给你,咱们就该心怀感激,可不要因为花了钱就心有不满。既然选择了练武,那便要努力练,要能吃得苦。” 刘氏碎碎念念,说的都是那些话,但林砚却是认真倾听,脸上不见丝毫不耐烦。 …… 蔡府后院。 小翠將事情经过一五一十的诉说了一遍。 李敏揉了揉眉心,看向一旁阴沉著脸的蔡老爷:“老爷,是我那侄儿太没分寸了,惹得周护院不满了。” 蔡老爷面色很难看,他之所以让敏儿表侄去找周勇,除了体现家主威严,更是存了试探周勇的心思。 周勇是他前两个月请来的,他要知道周勇是否甘心在府內担任护院,尊敬他这位家主。 若周勇对自己无敬意,他绝对不会留对方。 多少富商请了护院,最后养虎为患,反被护院侵吞家財。 这次是自己亲自发了话,周勇再是看不起对方,面子上也要过得去。 毫不掩饰的轻蔑,也代表著周勇对自己这位家主並无太多尊敬。 “这种野修出身的武者,不適合当护院,还得从武馆弟子里面挑选。” 蔡老爷有了决断,等月底便是辞退周勇,去请武馆出身的武者。 武馆出身的武者,不敢行背主之事,否则败坏了武馆的声誉,到时候会连累整个武馆弟子寻活计。 只是武馆出身的武者,要价要比周勇这等野修高出不少。 “至於你这侄儿,一会让小翠给送二十两银子过去。” 十两是退还周勇收的钱,剩下十两是展示蔡府的顏面。 …… ps:三章连发,休息了三个月,再次发书了。 这次隔这么久,是因为受孩子影响,如果没存稿,遇到孩子头疼耳热生病,太容易打断构思了,因此决定多存稿。 想著存稿三百章没做到,只存稿了百章。 同时,也是吸取教训,未免太盯著数据去写作,为了爽而打乱自己的节奏。 总之,新书新的开始,求大家的支持。 第四章 武道树的初作用 林家院子。 林砚和婶婶前脚刚回来,后脚小翠便是上门来。 “小翠姑娘快请进。” 刘氏连忙將人迎进来,林砚也是给端茶倒水,至於小弟一大早就出去野了。 这个年纪的小孩,正是母猪都嫌弃的年龄,在家里是坐不住的。 小翠喝了口茶道了谢后,笑吟吟道:“老爷得知林小郎君开始练武,让我送上一份礼金,也是给小郎君討个好的彩头。” 看著小翠拿出的银封,刘氏连忙摆手:“这怎么使得。” “这是老爷和夫人的一份心意,林夫人和小郎君要是不收,奴婢我没法回去交代。”, 看著小翠態度坚决,刘氏没再拒绝,但也没伸手去接,而是看向了林砚:“砚儿,你可要记住你四姑的这份恩情。” “侄儿铭记在心,一定努力学武,不辜负四姑的期许。” 林砚认真应下,心头却是有些诧异,以自家和这位表姑的亲疏程度,能够给帮忙寻一门桩功已经是很给面子了,竟还给送上二十两银钱。 这是对真正的子侄才有的待遇了。 想不通这內里情况,林砚也就不再多想,不管自己这位表姑出於什么心思送的这二十两银子,於自己来说確实是一份大恩情。 接过小翠递过来的银封,林砚郑重放入怀中。 “那我就不打扰了,夫人等著我回去復命。” 小翠又说了几句討彩的话后便是离去,刘氏送到院门口还要继续相送,却被小翠给拦住了,怎么也不让。 “林夫人,奴婢只是下人,您要是送我到巷子口,给夫人知道还得责罚我。” 听著小翠这话,刘氏才停下,林砚跟在一侧,看著这位小翠姑娘离去,心里也不得不感慨,自家这位表姑厉害,处事接待简直是滴水不漏,连丫鬟都管教的这般伶俐。 “砚儿,我出去一趟,把衣服送给东家。” 送走小翠,刘氏回屋拿上缝补好的衣裳也是出了门。 家里没人,林砚也没閒著,开始翻看《磐石桩》。 磐石桩並不复杂,总共有四种站桩,书上对每个姿势都有详细的插图。 此外就是一套呼吸吐纳口诀。 按照书中作者所言,呼吸吐纳这才是《磐石桩》的根本。 练桩不练息,到头一场空。 记下了站桩姿势后,林砚开始尝试,这站桩姿势倒是不难,十来遍后就学会了。 然而当开始按照书中记载的方式呼吸吐纳,不过几个呼吸下来,就感觉胸口一闷,一口气难以为继,同时身体站姿突然到达一个极限临界点,再也保持不了姿势,整个人踉蹌退了好几步。 不过林砚並不气馁,若是学武容易,世上也就不存在能够实现阶层跨越的武者了。 接下来他继续尝试,一遍,两遍,三遍…… 几十遍后,却依旧无法完整的吐纳呼吸下来。 而此刻,他的身体已经是酸痛无力。 “是我呼吸吐纳不对吗,还是太自信了些,早知道即便被那周护院讥讽,也该厚著脸皮让那位当场指导一遍。” 林砚苦笑了一下,將这个教训给记在心中。 自己脸皮还是不够厚,还需提升。 休息片刻,继续修炼。 半个时辰,一个时辰。 当又一遍吐纳结束,林砚突然浑身一震,下一刻似乎发现了什么,连忙感应脑海怪树。 一道细微的嫩黄芽尖,正从左侧一根绿枝的中段缓缓冒头。 在他的感应中,芽尖渐渐舒展,化作半卷的叶瓣,约莫指甲盖大小,这是一片嫩叶雏形。 同时,脑海中又多出了关於武道树的信息。 练武百遍,其义自见! 林砚眼睛发亮,任何功法自己只要修炼百遍就能够藉助武道树结出的嫩芽入门。 林砚心念一动,嫩叶微微一颤,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气息,仿佛自眉心泥丸宫流淌而下,瞬息间浸润了他的四肢百骸,更直抵意识深处。 他只觉眼前一“亮”,並非真实视觉,而是在意念中,清晰地“看见”了自己方才站桩时的姿態、呼吸、乃至体內那微不可查的气血流动。 每一个细微的错处、每一次呼吸与姿势的不协、每一处肌肉筋骨的僵硬或鬆懈,都如同水底沉石,被这股清凉的气息映照得清清楚楚。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重新摆开磐石桩的起手式。 这一次他的腰胯下沉的角度比先前自然了三分,脊背松而不垮,肩肘张合间多了一股圆融的意味。 最关键的呼吸吐纳,在这股清凉气息的引导下,一个完整的呼吸周天,竟在不知不觉中顺畅完成! 林砚心头剧震,却不敢有丝毫杂念,生怕打断了这玄妙的状態。他依循著那清凉指引,一遍,又一遍地演练下去。 不知不觉中,数十个周天流转而过。 身体的飢饿疲惫感袭来,让林砚从这种物我两忘的沉浸状態中缓缓退出,收势站立时,只觉浑身暖洋洋的,丹田处隱约有一点极其微弱的温热感沉淀下来。 磐石桩,入门了! 身体,也饿扁了。 撑著飢饿身体,林砚走向屋內灶台,双眼却是发亮。 自己这武道树果然神奇,竟能够引导自己修炼功法入门。 这金手指,算是小开了。 一碗猪油拌饭下肚,肚子填了半饱,门外传来婶婶的声音: “砚儿,来帮下忙。” 林砚连忙放下碗走到院门,门口停著一辆板车,上面放著两个麻袋。 板车的车夫是城里粮铺的伙计,婶婶正给车夫结算银钱,林砚上前帮著將麻袋给搬到屋子里。 “我听人说了,练武就得吃的好,不然气血跟不上反而会亏空了身体,这两袋是精米,那些练武的家里都是吃这个的。” 婶婶刘氏手上还提著一袋猪下水,以林家的家境,是做不到顿顿吃肉的,但买些便宜的猪下水还是可以的。 晚上,刘氏烧好饭菜,林墨也是刚好回来。 “好香啊,娘今天买了肉?” 闻著肉香的林墨,伸手就要去抓盘子里的肉。 啪! 刘氏筷子敲下,林墨吃痛缩手,一脸委屈看向自家娘亲。 “这是给你大哥练武吃的。” “婶婶,小弟想吃也没事的,我也吃不完。”看著小弟眼馋盯著桌上的猪下水,林砚笑著开口。 “不行。” 刘氏態度却很坚决:“砚儿,咱们家只能供得起你一人学武,分成两个人吃,你这边气血不够补,墨儿也只是解个嘴馋,你要心疼墨儿,就努力练出名堂,將来再照顾墨儿。” 刘氏不懂什么大道理,但她做事很果决。 平常妇人哪捨得关掉铺子,更別说迁居这等大事,可她就做了,只因为她確定这样对两个孩子的成长更好。 现在砚儿要学武也是一样,家里钱就这么多,那就要每一分钱都花在练武上。 “大哥,娘说得对,你要练武要多吃,等练出名堂,帮我揍王大锤就好了。” 林砚看著婶婶坚决表情,又看了眼自家小弟,最后伸手在小弟脑袋上揉了揉:“婶婶,我记住了。” “这就对了。”刘氏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同时又叮嘱林墨:“墨儿,你哥练武的事情,不要在外面跟別人说。” 饭后。 林砚身体恢復,继续在院子里修炼站桩。 林墨在一旁也好奇跟著学,见状林砚也没阻止。 没有呼吸吐纳,光会站桩姿势是没用的。 有那位周护院的交代,他不敢教小弟呼吸吐纳法,但心里也是有了决断,等到练出名堂,再给小弟寻一门功法。 接下来数日,林砚便是安心待在家里修炼。 虽然身体和力气没太大变化,但林砚毫不气馁,因为脑海中那一片嫩芽在稳步增长。 虽然增长得很慢,但確实是在增长。 按照当时脑海中关於武道树的信息,这枚嫩芽对应著自己所修炼的磐石桩,什么时候嫩芽长成叶子,就是磐石桩练成之时。 而除了练武之外,这几天他也琢磨了许多事情。 其中最主要的一件事情,就是回忆前世所看的那些武道小说。 別管这些小说和他所处的世界有多大差距,但有些道理是共通的,存在参考价值。 石灰武圣,苟武圣,迪化武圣…… 几天下来,他结合这个世界的情况,也给自己定下来了几套行为准则。 砰砰砰! “林老弟在吗?” 听著门外熟悉的声音,林砚眼睛微微眯起,脸上有著冷意,但等到开门之时,神情已经恢復自然。 “张大哥,你怎么上门来了?” 看到出现在门口的拎著食盒的张大海,林砚脸上惊讶,心里却无半点波动。 张大海给自己下套,那肯定也是知道自己住哪的,只怕是在外面守了许久,確定婶婶今日给东家送衣服才敲门的。 “林老弟,你连著两天没来找我拿药汤,我担心你出什么事情,特意寻人打听,才找到你家住处。” “原来如此,让张大哥担心了。” 林砚恍然,隨即脸上露出不忿神情:“张大哥,前几天我跟婶婶说想要练武,特意辞掉了铺里伙计的活,结果惹得婶婶生气,把我关在家中不让我外出,还断了我的银钱。” “你没跟你婶婶说,我给你药汤的事情吧。” 张大海心里一突,林家那寡妇是个厉害的,要是林砚这小子说出去,只怕会被林家这寡妇知晓她这侄儿是被设局了。 “张大哥你放心,我林砚一言九鼎,答应了不说出去,那就肯定不会说出去。” 林砚把胸脯拍得邦邦响,但隨即脸又垮下来:“张大哥,能不能请那位武者大人来我家一趟,只要那位武者大人上门,我婶婶肯定就不会阻拦我学武了。” “上个屁门。” 张大海在心里骂咧了一句,那日茶肆里的武者是他团伙的人,他这团伙一共就两个人,就是专门找林砚这等肥羊的,这一次设局上当的总共有两头肥羊。 “林老弟,那位大人是什么身份,怎么可能上门来。”张大海摇头:“只有等你身体补好了,我再带著你去找那位武者大人才行。” “好吧。” 林砚一脸沮丧,张大海却不管那么多,打开食盒,里面放著一碗已经煎好的药汤。 “林老弟,我特意给你煎好了药汤送来,这药汤可不能断,一断那效果就没了,你签了字按了手印后就趁热喝了。” 看著张大海掏出帐册,林砚倒是没犹豫,直接在上面签字按上手印,不过这药汤却是端在手上没喝。 “林老弟,怎么不喝?” “张大哥,我……我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 林砚神情有些扭捏:“张大哥您愿意让我赊帐买药汤,那能不能借我一点钱,等我將来拜了武者大人为师,到时候一併还你。” 还想连吃带拿? 张大海很想直接拒绝,可又怕拒绝了,会让林砚这头肥羊跑了,嘴角扯了扯:“你要借钱做什么?” “张大哥,马上就是我婶婶的生日,我想著给我婶婶买个首饰,让她消消气,这样我就能出去了。”林砚解释了原由,隨后再次將胸脯拍著邦邦响:“张大哥放心,还是老样子,等我练成了,到时候多倍奉还。” 买首饰吗? 张大海琢磨了一下,买了首饰那也是在林家寡妇手上,最后还是会回到自己手中。 “你要借多少?” “十两。” 张大海眼睛一瞪。 “八两……要不七两也可以。” “只有三两,要借的话,得写上到时候双倍返还。” 张大海直接打断林砚的话,药汤不写多倍返还,是因为那玩意成本就几文钱的活血汤,但这借出去的银子可是他自己的真金白银。 “行吧,三两就三两。” 林砚神情有些不满,但最终还是爽快的在纸上签字画押。 確认林砚写了双倍返还,张大海这才从怀中掏出一个钱袋,数了半天碎银都不够三两,最后又从腰间掏出半贯铜钱凑齐。 笑眯眯送走张大海,关上门后,林砚沉吟思忖。 他在药铺当伙计,包中午一顿,每月例钱是三百文,张大海掏个三两银子还要铜钱凑上,哪怕没有把所有钱都带在身上,其全身家当应当也不会超过十两。 这么看来张大海团伙势力不大,最多也就是街上的青皮级別。 找张大海借钱,一来確实是缺钱,二来也是他对张大海团伙实力的一次试探。 第五章 磨皮四关,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威远鏢局。 “石头,你今日怎么来了,不在铺里干活?” 得了门房通知,从鏢局偏门走出的少年,看到林砚眼中有著意外之色。 “我找你是有事情的。” 林砚开门见山,都是从小玩到大的玩伴,虽然后面婶婶搬家了,但也没断了来往。 “什么事,我能帮上忙的你儘管说。” “我想了解和武道有关的消息,你这边有没有路子?” “和武道有关?” 张威没想到林砚是来问这个的,好奇问道:“你想学武?” “我从亲戚那边求了一门武道功法。” 林砚没瞒著张威,简单的说了一遍,婶婶不让小弟对外说,只是不想惹来街坊邻居的议论,而他则是不想让张大海知道。 “这样啊。”张威想了一下:“我现在只是在鏢局干点杂活,接触不到那些真正的武者,不过鏢局的郑师傅,年轻时候也练过一段时间拳脚,虽然没能磨皮成功,但平常两三个人不是他的对手,对武道肯定是了解的,要不晚上我约他到家里坐坐,到时候你来我家问问。” “別去家里了,就去周家茶楼吧。” 林砚摇了摇头,有求於人去张威家里不合適。 周家茶楼点上一壶好茶加几碟点心,几十文他现在还是拿得出来的。 “周家茶楼,石头你发財了?”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我去哪发財,有人支持我学武,给了点讚助的钱。” “行,我现在就去问问郑师傅,你在这等我一会。” 盏茶时间后,张威去而復返:“郑师傅一听是去周家茶楼立刻就答应了,鏢局这边还有三刻钟才下值。” “嗯,我先去茶楼那边等著你们。” …… 周家茶楼。 林砚提前一刻钟抵达,点了一壶茶水,又点了两份点心,倒不是小气,而是准备剩下的留著那位郑师傅亲自来点。 约莫著时间差不多了,林砚起身来到门口,没一会也就看到张威与一位留著山羊鬍子的中年汉子朝著这边走来。 “郑师傅,这就是我好兄弟林砚。” 林砚等张威先开口后,这才向郑鏢师打招呼。 前几日在蔡府与那位周护院的一番对话,也让林砚有些反省。 自己目前才十八岁,那就该有十八岁少年接人待物的生涩,若跟个老油条一般,反倒更让人不喜。 什么久仰大名,如雷贯耳,这种话不合適。 “郑师傅,经常听威子提起您,说您在鏢局中对他多有照顾,我这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太俗套的话不能说,但该有的奉承话语还是有的,倒是一旁的张威听的愣了一下,自己可压根没在石头面前提过郑师傅。 一番客套,林砚又道:“不知道郑师傅是否有忌口,没敢做主多点,郑师傅您看看还要加点什么?” “我听张威说过,你得了一门武道功法,现在已经开始修炼了,若想让我指点你修炼只怕是不行,我也没这个能耐,你要是想了解关於武道的一些信息,我倒是能够告知你一二。” 郑光很是直白,他要是能够指点別人练武,也不会自己练了几年都没成,最终只能凭著力气在鏢局混口饭吃。 “多谢郑师傅愿意解惑。” 林砚表示感激,郑光脸上这才露出笑容,叫来小二又点了两份点心。 “这样,你来问,不然说起来太复杂了。” 郑光夹了一块糕点入肚,林砚也不客气,他这算是异界版的知识付费,花了钱来提问的。 “郑师傅,练武之人的实力境界是怎么划分的?” “桩功养基,而后是四次磨皮。” 林砚静静等待郑光继续讲下去,结果发现郑光停了下来喝茶,喝完之后也没再继续。 没了? 武道就两个境界? “怎么,觉得练武很简单?” 郑光从林砚神情看出其心中所想,苦笑一下:“第一关养基,就算再无天赋也能水磨石成,但磨皮四关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郑师傅,晚辈不是觉得简单,只是觉得奇怪,难道就只有磨皮,后续没有锻骨,易筋这些境界吗?” “皮肉相连,打断骨头连著筋,你以为磨皮就光练皮?”郑光微微一笑:“四次磨皮对应的便是皮肉筋骨,我练了十几年,到现在还没一次磨皮。” “一次磨皮可称武者,在鏢局能当鏢师,不想当鏢师,找个商户当个护院,日子也过得滋润。” 林砚默默思索,这么看来那位周护院应当也是一次磨皮的武者。 “郑师傅,那桩功养基又该怎么理解?” “武者以气血为基,不管是哪一关强者,都需要孕养气血,无气血支撑,肉身打熬只会越练越伤。” 郑光盯著林砚片刻:“你修炼桩功,是不是时间一长就感觉到身体难以为继,这便是气血不足的原因,若还要强行修炼,只会伤了根基。” 说到最后,郑光眼神有些黯淡,他当年就伤在了这上面。 日练夜练,结果伤了身体根基,连一次磨皮都冲不破。 “多谢郑师傅指点,晚辈记下了。” “武者圈里有一句话,叫做一年养基三年磨皮,练武讲究的是循序渐进,切不可操之过急。” “三年,这么久啊。”张威咂了咂舌。 “什么三年,总共是四年,一年养出足够气力,再用三年去磨皮。” “四年?” 张威眼睛瞪大,下一刻似乎想到什么:“不对啊,少鏢主才练武两年,已经二次磨皮了。” “你以为谁都能和少鏢主比的吗,少鏢主那是什么身份,从小就养著身子骨的,踏入磨皮后每月开销可都好几十两。” 好几十两! 这个数字让林砚眼瞳骤缩。 “练武首重財力,就是因为有钱才用得起秘药,咱们普通练武之人,花个两三年时间才有可能一次磨皮,而武馆弟子只要捨得花钱,几个月就能一次磨皮。” 郑光目光盯著林砚:“可別想著砸锅卖铁借钱买药让自己快速一次磨皮,这花销加起来得有大几百两,全花完了以后怎么办?磨皮一次后,为了维持自身气血只能越吃越好,不能吃差了,不然气血也会衰退,到那时候还想练武只能卖身给权贵或者帮派,为其卖命。” 这话算是肺腑之言。 来之前,郑光不打算说这些,不过看在林砚礼数周到的份上,最终还是点拨了一句。 林砚点头表示受教,继续追问:“郑师傅,如何判断气血已经足够了,可以进行下一步的磨皮了,可有什么特徵?” “简单,不管你修炼什么桩功,连著站桩一个时辰身体不觉得疲惫,又或者能够单手举起百斤石锁於胸前百息时间,便可以进行下一步磨皮了。” “那磨皮又该怎么练?” 郑光听到林砚问出这问题,嘴角抽搐了一下:“看来那位传授你桩功的武者,是没觉得你能够练出名堂,连这些都没告诉你。” 林砚靦腆一笑,没接话,拿起茶壶再给郑光添茶。 “磨皮功法价值很高,要想学要么入武馆拜师,要么向那些武道家族卖命换取功法,要么加入城中帮派,就拿我们威远鏢局来说,也有磨皮功法,但要立下契约,此后在鏢局担任十年鏢师,最后一个办法便是花钱去买,但真假难辨,一旦看走了眼,损失银钱不说,假功法还容易练伤身体。” 郑光抿了一口茶:“哪日你真的气血练到足够了,我建议还是入武馆,虽然武馆拜师费高,可一来安全,二来不限制自由,將来即便谋个活计,也要比其他武者吃香。” “晚辈明白了,敢问郑师傅,这桩功是否有等级之分,对后续练武可有影响?” “桩功只是打基础的,对后续影响不大,且对你来说修炼下等桩功反而是最合適的。” 郑光看出林砚疑惑,笑道:“上等桩功不外乎就是气血增长更快些,可对吃的要求也高,得顿顿大鱼大肉,不然维持不住身体消耗,反倒是修炼普通桩功可以慢慢来。” 听著郑光解释,林砚也是放下心来,这么看来自己修炼磐石桩反倒是好事。 银钱不够,时间来凑。 接下来,林砚又询问了几个问题,郑光也是详细回答。 茶壶见底,郑光淡淡道:“天色不早了,我也要回去了。” “听说郑师傅家里有孙女,不妨带些糕点过去给解解馋。” 林砚早就交代好小二,打包了两份糕点,郑光也没推辞,接过糕点,起身时候突然开口:“城中王家药铺口碑不错,卖的药材不会以次充好。” 这话,便是这额外两份糕点的点拨了。 在门口远远送走郑师傅,林砚也让小二拿了两张油纸,將桌上剩下的糕点给包成两份。 “威子,这份你拿回家给你妹妹尝尝。” 张威家里有个妹妹,跟自家小弟同龄,这个年龄的小孩就没有不馋嘴的。 “行,我也不跟你客气,以后我在鏢局里面会帮你打听些信息,发现有用的到时候告诉你。” 第六章 石腰蛮脊 王家药铺。 “客人要买点什么?” 林砚刚进门,小二便是热情迎上门来。 “养气汤如何卖?” 从郑光口中,林砚知晓了练武之人服用的不少汤药名称,而养气汤是最適合初学者的。 “一百文一副,一包可煎服两次,客人您可是来对了,我们药铺的养气汤那是出了名的好。” “给我来一副吧。” “一副?” 小二表情有些怪,来买养气汤的,都是练武的。 虽然有许多人练武被掏空了家底,可眼前这客人这般年轻,看著应当是刚开始练,不至於出手这般寒酸。 连个养气汤都要一副一副的买,还练个什么武。 林砚不在意小二的神情变化,张大海送的三两银子还有很多,买一副自然不是因为囊中羞涩。 掏了铜钱,拿了药包,林砚转身又前往街道上的另一家药铺,同样买了一包。 如此连著三家各买了一包养气汤,这才朝著家里走去。 那位郑师傅话语中很是诚恳,可防人之心不可无,万一郑师傅背后和王家药铺有什么交易,引导他人前来买药,从中抽成呢。 他要试一下,王家药铺的养气汤是不是真就效果好些。 別人可能试验不出来,可他有武道树,从那枚树叶的增长情况便能判断出来。 回到家中。 婶婶正在屋內准备晚饭,看到林砚提著药包,脸上浮现疑惑之色:“砚儿,你这药包是买的?” “婶婶,我今日出门的时候,遇到了爹爹生前的朋友张叔,张叔也认出了我,带我去茶楼坐了会,这些糕点就是茶楼的,没吃完我给打包带回来了,另外张叔还给了我些银钱。” 林砚把早就编好的说辞说了一遍,自己父亲生前是给城中一家药材商下乡进村收药材的,確实认识不少人。 “张叔说我爹生前帮过他,这钱就当是还当年的恩情了。” “那位张叔叫什么名字?” “张小河。” “小河,这名字倒是起得有些奇怪。”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刘氏记下,她是知道大哥当年做行脚商的时候结交了一些朋友,靠著这些关係才能下乡收到品质好的药材。 搞定了婶婶,林砚开始煎药、服用,然后修炼磐石桩。 一连三天。 林砚看著纸上画著的树叶图案,中间这幅树叶明显增长得多一些。 “是我小人之心了,郑师傅说的没错,王家药铺的药材品质最好。” 他画下脑海中的树叶,除了验证哪家养气汤效果最好,也有另外一个目的。 根据目前嫩芽的形状,预测出其完全长成的模样,以此来判断自己需要多久时间能够养基成功。 一番估算后,林砚有了判断。 按照目前嫩叶的生长进度,自己三个月后就能够满足练皮的条件。 当然,前提得是每天服用养气汤,否则时间就要翻五番,差不多得一年才能够达到。 这时间远远比郑师傅提到的三年养基要短得多。 郑师傅说过,普通人练桩,一年半载才入门,而我只需三个月就能达到。 这功劳就是武道树带来的。 一般没有人教导的初学者,只怕桩功入门都要一段时间,且姿势还不一定能够保持最標准。 当然,也还有一个可能,自己在武学上有天赋,算是一个武道天才。 日子平静,徐徐如水。 三个月转瞬而过。 脑海中的嫩叶差一些便能成形,绿意盎然看得人心醉。 林砚看著很是满意,这便是他两个多月苦练的收穫。 特意去沐浴更衣,换了一套乾净的衣服,林砚站在院中,他有预感今日养基就要成了。 毕竟是武道的第一个突破,仪式感还是要有的。 起势站桩,呼吸吐纳之间,丹田那股暖流应声而动。 一遍,两遍,三遍…… 到第五遍之时,丹田之內暖流突然爆涌,並推动自身加速流转。 林砚眼睛一亮,他的身体仿佛化作了一个巨大的熔炉,浑身气血都在沸腾。 燥热,亢奋。 这是以往不曾有过的情况。 他压下情绪的波动,继续修炼,让自己慢慢陷入物我两忘的境界。 直到那股不断扩大的暖流,在达到极限之后,隨著他的呼吸吐纳,开始向內坍缩、凝聚。 直到某一刻! “轰!” 林砚体內传来一声唯有他自己能感知的轻鸣。 丹田处,那团活跃到极致的热流核心,猛地一缩,旋即稳定下来。 一股凝实、充满爆发性的“劲力”,自丹田最深处轰然勃发,冲向四肢百骸。 林砚抬起右臂,顺势一拳轰出,竟有破空之声响彻。 那股劲力很快消失,但林砚却能够明显感觉出来自己身体的变化。 他迈步走向不远处的石锁,这是他半个月前买来的百斤石锁。 “起!” 一声轻喝,林砚猛吸一口气,单手將石锁举到胸口,默默计算著时间。 十息,百息,仍有余力。 直到一百五十息后,他才感觉手臂酸麻,將石锁放下。 “郑师傅所说的百斤石锁百息已经达到,气血养基达成了,想来那枚嫩叶也该成形了。” 想到嫩叶,林砚连忙內视脑海。 脑海中,那怪树绿枝上最后一丝捲曲的叶尖,在这一刻悄然舒展。 圆润,饱满,绿意盎然,脉络清晰如画,散发著柔和而蓬勃的生命光泽。 林砚心念一动,绿叶一颤。 一股沉浊热流,自顶门直贯而下,狠狠砸进他的腰脊深处。 林砚只感腰椎骤然一紧,两侧肾俞穴如火灼,腰腹像被浇铸成一块实心铁墩,沉沉坠在盆骨之上。 几乎同时,尾椎骨“咯”一声轻响。 一股麻酥酥的劲道,如活蛇般顺著脊骨节节上窜。 咔、咔、咔…… 脊椎接连爆出十几声细密的脆响,不痛,反倒像生锈的锁链被一节节抖开、捋顺。 整条脊骨忽然“活”了过来,每一节都变得粗实、紧密,彼此咬合得严丝合缝。 筋腱绷紧,弹力暗藏。 林砚下意识地微微塌腰、含胸。 嘣! 背部大筋猛地一颤,发出弓弦拉满般的闷响。 两侧背肌如波浪般自然起伏,线条陡然清晰,充满原始的张力。 “绿叶成形,竟然赐予了我根骨。” 【根骨(唯一):石腰蛮脊:石腰定根,蛮脊通力】 【附带作用:打熬身体,气血额外滋长】 脑海中,自然而然多出了根骨“石腰蛮脊”的內容。 林砚低头看向脚下石锁,右手握住,这一次抬起竟比先前轻鬆了许多。 “这就是根骨的强大之处吗,能够让我的力量得以增长,不对……是短时间的爆发力。” 连著摸索了盏茶时间,林砚摸清楚了自己这石腰蛮脊的厉害之处。 当他施展根骨时,速度和力量都增长了不少,但具体增长多少,因没有测量工具,他无法得出结论。 林砚內视脑海,那枚绿叶似乎也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缓缓飘落到根部,很快便是被武道树所吸收,整个武道树的树干拔高了一小截。 伴隨著武道树的增长,一道信息也是涌入他的脑海中,林砚眼底有著恍然之色。 武道树的高度,与境界有关。 每一次境界的提升,都会让武道树得以增长。 就在林砚琢磨著武道树的奇妙,院门外传来了张大海的敲门声:“林老弟。” 林砚將石锁拿进屋內,这才前去开门。 “林老弟,好消息,那位武者大人回来了,你吃了这么久的药汤,身体应当可以了,是时候去见那位大人了。” “太好了,张大哥稍等一下,我回屋拿点东西。” 林砚急匆匆回屋,换了套宽鬆的衣服,两人出了林家,走到街上之时,林砚突然停下了脚步:“张大哥,我这样空手上门拜访是不是不妥,要不买些糕点?” 看著一侧的店铺,张大海笑道:“林老弟礼数周全,那位大人肯定会更加满意。” 只是,林砚站在原地未动,神情有些扭捏,张大海眼角抖了抖,有一种熟悉的预兆。 “张大哥,能否借我点钱买糕点。” 张大海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忍不住问道:“你没带钱,那你刚刚回屋?” “我刚回屋是换衣服去了,张大哥,你放心……” “行了,我这只有六十文,你拿去吧。” 张大海已经不想听林砚说下去了,再忍一次,只要林砚这一次签字画押,林家那处宅子包括现在居住的就都是他们的了。 “多谢张大哥,到时候我一定多倍奉还。” 张大海强扯出笑容,挥挥手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第七章撑死胆大的 依然是林砚穿越来的那破败院子。 那位在茶肆现身的武者大人,穿著华服坐在上首座椅上。 若是此刻理智尚在之人,就会发现不对劲之处。 堂堂武者,岂会出现在这破败院落。 不过此时的林砚,是扮演一位被练武喜讯给砸中的少年,自然不会点破这些。 “大人,这是我特意从兰桂坊买来的糕点,还请大人笑纳。” 看到林砚打开纸包,赵传和张大海对视了一眼,眼神中流露出一缕不屑。 真是蠢得天真,几包糕点也好意思叫笑纳。 不过这般蠢,才好忽悠。 “有心了。” 赵传拿起一块糕点尝了一口。 “大人,味道如何?” 赵传愣住了,真是个愣头青,只有上位者或者长辈赐予晚辈糕点,才会这般询问糕点好不好吃,你个小辈好意思问? 不过赵传还是下意识的又品尝了一口,淡淡道:“不错。” “大人,林砚他一心想要学武,上次得大人摸了根骨,这段时间一直用药汤调养身体气血,这次是想拜大人您为师的。” 一旁的张大海憋不住了,不想再看林砚耍活宝了,早点进入正事。 “是嘛,此事我有些印象,你且上前来,我再看下你的根骨。” 林砚闻言上前,赵传手掌在林砚身上似模似样的摸了一会,等鬆开口,却是嘆了一口气:“气血比上次充足了不少,但离著练武还有些差距,难。” “啊,怎么会这样?” 林砚面色变得著急,张大海见状也是连忙道:“大人,林砚他一片赤心,您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办法?” “方法倒也不是没有,有一种丹药名为炼血丹,只要服用后便能弥补气血上的不足,但此丹价格不低,一枚便要三十两。” 好傢伙,这要的不只是自家的老宅,连现在自己和婶婶居住的宅子也要啊。 三十两一枚的丹药,加上先前自己欠下的汤药钱,足有五十多两了。 林砚一脸慌乱表情,一旁张大海咬咬牙:“林老弟有练武之姿,这笔钱我愿意替他出了,敢问大人……这炼血丹哪里有的售卖?” “城中药铺便有。” 听著这两人在这里唱著双簧,林砚心底有些疑惑,去药铺买,城中药铺应该不至於配合这两人演戏吧。 “林老弟,你在这里稍等片刻,为兄我去一趟药铺。” “张大哥。” 林砚一脸感动,心里却是明白过来,这张大海只怕一会隨便拿一枚丹药回来忽悠自己。 张大海走了,还很贴心的將院门给关上。 “大人,您会不会刚刚摸错了,要不再摸一次?” 林砚一脸的不甘心,赵传轻哼一声:“本座岂会摸错,不过你既然不死心,那就上前再摸一次。” 赵传手掌搭在林砚身上,而这一次林砚却是第一时间感应脑海中的武道树。 在他的脑海中,武道树的灰枝此刻与绿枝分离,落在了绿树的一侧,成为独立的灰树,但高度却要比绿树矮了一截。 同时灰树枝干上也是长出了一片树叶,树叶之中有文字显露:莽牛桩。 就在刚刚,这一幕便已经在他脑海中出现过,且伴隨出现的还有一道关於武道山的信息。 只要有人和自己身体接触,在没有防备情况下,灰色武道树可以感应出对方的武道境界,显露出对方最强的那一门功法。 灰树高度代表境界,叶子代表功法。 先前他就已经发现这位的武道树高度还没自己高,只是他怕自己感知错了,才让对方再摸一遍。 现在確认对方实力都不如自己,那就没什么好虚与委蛇的。 “本座就说不会有错,你这……” 当赵传的手摸到林砚腰间,林砚腰间骨骼一震,手臂一甩,瞬间一拳暴起,直接砸向赵传面门。 如此近的距离,石腰蛮脊全力发动。 这一拳落下,赵传连闷哼声都没传出,额骨凹陷直接朝著地上倒去。 一拳下去也不知道是打晕还是打死赵传,林砚並未停手,而是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飞快插入赵传胸口,用力绞动一番,確定赵传死的不能再死,这才拔出匕首。 “早知道连养基都没成功,就不浪费糕点了。” 看著桌子上的糕点,林砚眼中闪过心疼之色,这几包糕点花了他三十文,被他下了蒙汗药,已经是不能吃了。 这两个月来,他除了练武,也一直想著该怎么解决张大海团伙的事情。 报官,巡检司连帮派斗殴都不管,又怎会管这些小事。 威远鏢局的鏢师走南闯北,有著各种防身手段,尤其是对蒙汗药极其熟悉,他找到张威,让张威请鏢局的师傅配了一副蒙汗药。 同时,他结合前人的智慧,在身上这套宽鬆衣服的袖口缝了两个內袋,左边装石灰,右边装胡椒粉,袋口特意让婶婶缝成活结,原理和麻袋封口绳一样,只要拽著线头一扯就能打开。 只可惜,这些刚刚都没用上。 林砚没急著摸尸,而是走到院门口一侧,左手握著胡椒粉,凝神以待。 张大海没有练过武,否则几次和自己身体接触,怪树不会无动於衷。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敢掉以轻心。 等待是一件漫长的事情,不过林砚有这个耐心。 等到有脚步声传来,林砚身体弓起,当院门推开的剎那,左手胡椒粉毫不犹豫甩出,同时右手一拳紧隨其后。 “草,我……” 砰砰砰! 几道微响,院子恢復寧静。 杀赵传的时候,心跳还有些快,杀张大海的时候,却是平静下来了。 將院门反锁栓上,林砚开始摸尸。 张大海很穷,身上真只有几十个铜板,不过除此之外还有不少纸张,林砚看了眼,有自己欠下的借条,但除了自己之外,还有另外一人的,零零散散加起来,足有五十两。 “好傢伙,这人比我还敢借,所以张大海是被这人给借穷的?” 林砚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摺子,將这些借条全部烧掉,转身走向赵传尸体处,又是一番摸索。 出金了! 看著手上的银票,林砚大喜。 五十两! 此人有这么多钱,养气汤当水喝也该入基了,不会是个守財奴吧。 林砚自然不知道,这钱是赵传给自己准备拜入武馆的拜师费,结果现在却是便宜了他。 除了银票,还有一些碎银和铜钱,加起来也有七八两,林砚一併收起。 看著地上两具尸体,他没有一点惊恐。 武状人胆,果然不是说说。 他现在想的是该怎么毁尸灭跡。 张大海两人做这种见不得光的事情,肯定不会对外透露,只要把这两人尸体处理掉,短时间內怀疑不到自己头上。 片刻,林砚翻墙出门,半个时辰后重新翻墙进来,打开院门將一辆四轮板车推进来,將张大海两人尸体丟上板车,盖上一张白麻布,就这么大大方方推出门,朝著城门方向而去。 一路上,不少遇到的行人,都一脸嫌弃的让开。 哪怕到了城门处,守门的几位士兵也只是扫了眼,並未阻拦或询问。 等到林砚走远,几位士兵才交谈起来。 “又是城中哪个帮派打起来了,这都死了人了。” “这些帮派份子平日吃香喝辣是爽,可死了也就麻布一裹丟到乱葬岗,连个坟头都没有。” “最近城中帮派打的很猛,听说是有个新的帮派在爭抢地盘。” …… 林砚赌的就是灯下黑! 毕竟谁都不会相信,一个杀人凶手敢推著尸体堂而皇之的出西城城门。 到了城外乱葬岗,林砚把赵传的尸体丟弃,但张大海的尸体却是留著,另外寻了一处地方,挖了墓坑將张大海的尸体丟进去,找了块木牌插上,用匕首刻字:二叔庄海之墓,侄子庄正留! 做完这一切,林砚换了一个城门方向入城回家。 洗澡,烧掉衣服,藏好银钱。 做完这一切,林砚回到自己屋內,拿出一本本子,开始回忆今日发生的一切。 “还是有些冒失了。” 半晌,林砚在纸上重重写上“冒失”两字。 虽然他早就有所谋划,可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衝动了一些。 张大海今日带自己去,要骗自己写下大额欠债,但自己可以不急著动手的。 对方催债,肯定要过一两个月。 完全可以继续修炼磐石桩,让力气再大些,且再调查清楚张大海两人的来歷再下手不迟。 “纸上得来终觉浅,须知此事要躬行。” 林砚轻语一句,前世看过那么多小说,但真到自己身上,难免有些当局者迷,考虑不是特別周全。 下一次,便是要避免这种情况。 反省完后,林砚开始內视脑海,只是这一看,整个人却是呆住了。 灰树恢復了原来模样,和绿树又一次缠绕在一起,只是原本那片灰色绿叶,不知道什么时候化作了一颗灰色果实。 下一刻,林砚脑海中多出了一道信息。 【武道果:夺武者性命所化,蕴有武者修炼时长,可提升功法熟练度】 “武道果,杀人而夺果,好东西。” 林砚眼中有著亮光,有这武道果,天下武者於我来说皆是人形药材啊。 杀个人,掠夺对方武道修炼时长,用来灌输在自己身上。 这已经不算金手指了,这是开了啊。 【赵传武道果:五月零四天】 林砚盯著灰色果实,心念一动,就要吞服,用来修炼磐石桩。 然而,果实纹丝不动。 下一刻,脑海中又多出一道讯息。 林砚:??? 再次回顾那则信息,林砚恍悟。 武道果的时间,只能用在功法熟练度上。 磐石桩只是用来增长气血的,且已经到顶了,无法再提升。 想想也是挺有道理,若是能够拿来修炼磐石桩,岂不是虚空索来气血? 这意味著自己要想再进步,必须要学磨皮功法。 第八章 家贫,人情能欠就欠 七天转瞬即过。 这七天,林砚每天都待在家中修炼磐石桩。 虽然不觉得巡检司会追查这等小事,但为了稳妥起见,他还是在家待了七天。 磐石桩养基成功,继续修炼依然可以增长气血。 现在七天过去,巡检司没有人上门,也无任何人来找自己,此事应当是过去了,是时候寻求磨皮功法了。 对於磨皮功法,郑师傅提到过获取方法:拜师武馆、加入帮派、卖身权贵,花钱购买。 其中利弊,郑师傅也给详细介绍了。 有了张大海两人赞助的这笔钱,对林砚来说武馆就是最好的选择。 城中武馆大大小小有十几家,收费標准也各不相同,最高的凌云武馆拜师费便是二百两,而最低的需要二十两。 价格不等,必然是有原因的。 “我可以再向郑师傅请教一下。” 以自己的家底,只有一次报名武馆的机会,肯定要了解清楚再做选择。 虽然蔡府那位周护院比郑师傅更厉害,但以那位周师傅的態度,不一定会认真指点自己。 “砚儿,吃饭了。” 就在林砚思考完,婶婶刘氏的声音传来。 “婶婶,我养基成功了。” “养基成功了?” 刘氏也是从林砚口中,知道了武道的一些境界划分,当看到自家侄子一鼓作气將石锁给举起来,脸上也是有著高兴之色:“这么快?” 虽然对外没有透露林砚练武的事情,但刘氏这段时间也是特意打听过,街上许家的大儿子也在武馆练武,从许家人口中得知,当初许平是在家练了一年才够资格去的武馆。 小砚才几个月就做到了,岂不是天赋比那许平还要高。 “林家祖宗保佑,大哥大嫂保佑。” 刘氏很是激动,双手合十不停拜著:“砚儿,洗手去拜拜祖宗,感谢他们的保佑。” “嗯。” 虽然不觉得自己练成和祖宗有什么关係,但这就是这个世界底层百姓朴素的世界观:有所得全赖祖宗保佑。 拜完祖宗和父母,林砚去屋里吃饭。 “砚儿,婶婶出门一趟,你要出去的话,记得把门锁上。” “好。” 刘氏提著篮子出门,在转过身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多了一缕忧愁。 大哥大嫂保佑,砚儿有学武天赋,但要进武馆,可要花一大笔钱,家里银钱只剩下十几两,加上蔡府送的二十两,也就够个拜师费,她也打听过了,进了武馆学武开销更大,一个月几两银子完全不经花。 …… 威远鏢局。 这一次林砚让张威帮忙约郑师傅,但却没有在茶楼等,而是直接来到鏢局门口等候。 “石头,跟我来。” 张威出现在门口,很是激动的衝著林砚招手:“我刚刚跟郑师傅说了你的事,刚好被陈鏢头听到了,陈鏢头说让你直接进来。” “陈鏢头?” “陈鏢头是我们鏢局一次磨皮的高手,而且还是武馆出身,对武馆知道的肯定比郑师傅多。” 说完,张威压低声音:“石头,你真的养基成功了吗?” 如果是郑师傅,那石头夸大了自己的练武情况不算什么,可现在当著陈鏢头的面,就不能弄虚作假了。 “走吧。” 林砚拍了拍张威肩膀,示意张威心放肚子里。 两人进了鏢局,绕了几道迴廊,林砚可以確定这威远鏢局比蔡府大了起码数倍,最后两人来到了一处院落。 来的路上,林砚也算是知道威远鏢局的一些情况了。 威远鏢局是分队的,每一队有两到三位鏢头,下面配五六位如郑师傅这般练过武的鏢师,张威来找郑师傅的时候,刚好队里的陈鏢头也在,听说林砚短短几个月就养出了足够的气血,对林砚有些好奇,才让张威直接带人进来。 “郑师傅。” 进了院子,林砚就看到了郑光,还有一位坐在太师椅上正在饮茶的中年男子。 “林砚,你真养基成功了?” 虽然离著张威刚刚告知此事已经过去了盏茶时间,可他心中依然有著难以置信,当初他是花了两年时间才养基成功,而林砚满打满算也就是三个月出头。 林砚扫了眼院子里角落处的石锁:“郑师傅,口说无凭,我拿石锁来证明一下。” 院子里的石锁有好几个,而百斤石锁只是最小的一个。 握住石把,林砚一口气將其提起放在胸前,正准备坚持一段时间,然而坐在太师椅上的中年男子却是开口了:“吐纳平稳,確实是力气达標了,可以放下了。” 郑光听著身后陈鏢师开口,连忙接话:“林砚,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鏢局的陈鏢头。” “晚辈见过陈爷。” “我可算不得爷,你还是称呼我鏢头吧” 陈鏢头哈哈一笑,在广平县,只有磨皮二次才能真正称之为爷,他离著磨皮二次还有些差距。 “你是想要入武馆学武,来找郑师傅询问哪家武馆靠谱?” “嗯,晚辈是来向郑师傅请教的。” 林砚不知道这位陈鏢头见自己的目的是什么,没把话说死。 威远鏢局也有磨皮功法,万一这位陈鏢头想要让自己入鏢局呢。 如果不用卖身的话,威远鏢局也是一个好选择。 “你准备了多少银钱?” “家里积蓄再加向一些亲戚借些,应有五十两左右。” “石头,你家这般有钱啊。” 一旁的张威听到林砚能凑来五十两,也是被震惊到了。 他是知道林砚家里情况的,父母双亡,就靠著婶婶一人给人缝补,吃的完全是以前的老本。 “五十两,已经是普通家庭十几年的积蓄,可用在学武上,只能说勉强够前期用。” 陈朗沉吟片刻:“城中武馆很多,但真正传授真本事的只有六家武馆,其中凌云武馆最强,出来的弟子最少都是二次磨皮的。” 林砚没有因为这话而激动,因为他了解过凌云武馆的拜师费:二百两。 “知道为何凌云武馆的弟子,出来最差都是二次磨皮吗?” 当然是因为拜师费的原因。 林砚在心里嘀咕一句,二百两的拜师费,能够付得起这钱的,家境那都不会差。 说白了,有足够的银钱支撑磨皮开支,靠著时间应当也能磨到二次磨皮。 不过林砚嘴上却是道:“晚辈不知。” 陈郎指节敲了敲扶手,语气沉实:“第一自然是银钱筛人,花得起二百两拜师的,都是家境优渥之辈,武道修炼所需的药补食补都跟得上,只要不是蠢笨之辈,二次磨皮也就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不过凌云武馆敢收这般高的拜师费,自然也是有其特殊之处,凌云武馆的磨皮功配合著特製的磨皮药酒,修炼速度要比其他武馆更快。” “五十两的数,凌云、聚英这两家贵的就別想了,还有几家馆主是野路子出身的武馆,教的功法杂,多是粗布擦身、沙池趟步的底子,磨皮磨到一半卡壳的比比皆是,还爱收弟子的孝敬,没银子打点,连桩功都懒得给你纠。” 林砚心里透亮,陈鏢头这话点到了要害。 底层学武,最缺的不是苦功,是明师和资源,可明师资源都贴著银钱,他那五十两,连凌云武馆的门槛都摸不到。 “还请陈鏢头给晚辈指点一家合適的武馆。” 陈郎沉吟半晌:“要说適合你的武馆还真有一家,那便是城南的杨家武馆。” “杨家武馆馆主多年前就已经是磨皮四次的强者,但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杨馆主对弟子不苛刻,逢年过节不收弟子们的孝敬,哪怕是凌云武馆,除去少数天才弟子,大多弟子磨皮成功后,想要修炼后续功法,还得给师傅孝敬。” “拜师费六十两,虽然超了些,可绝对比你去那些拜师费只要二三十两的武馆好的多。” 说完,陈朗端起茶杯抿起,郑光在一旁补充了一句:“那些拜师费低的武馆,入门之后花钱的地方可不少,必须要购买武馆独有的药汤,卖的价格却比外面贵出数倍,许多不明就里的,入了武馆学了不到几个月就因为花光了钱財不得不离开。” 林砚连忙点头,他最怕的就是找错武馆,这才特意前来询问郑师傅,这趟真是来对了。 “多谢陈鏢头指点,多谢郑师傅。”林砚拱手,语气诚恳。 陈郎摆了摆手:“谈不上指点,不过是见你几个月就能养基成功,是块练武的料,不忍你走弯路罢了。” 他当年就是在武馆选择上面走了些弯路。 其实林砚大概也能够猜到,这位陈鏢头只怕在武馆学武的经歷不怎么好,否则身为武馆出身的,不可能不推荐自家武馆给自己。 哪怕是觉得自己银钱不足,不適合他所拜师的武馆,也会解释一句,不至於从头到尾提都没提。 盏茶时间后,林砚告別了陈鏢师和郑师傅,跟著张威离开了鏢局。 “石头,要是钱不够的话,我可以从我爹那边拿点。” “等我有需要的时候,肯定找你开口。” 听到张威这话,林砚拍了拍张威肩膀,没有拒绝。 自己有武道树在,绝对能够练出名堂,但前期缺钱也是事实,等到日后练出名堂之后,再多倍还给张威就是。 家贫,故寸恩不敢欠。 这种思想在林砚看来是极其愚蠢的。 家贫,身处底层,就更该抓住任何一次翻身的机会。 借钱,欠人情不可耻。 可耻的是借钱,欠人情不是用在上进奋斗的路上,而是用来了挥霍。 ps:清明佳节,大家都起来上坟了吗? 第九章 拜师武馆 林砚回到家里,婶婶还未回来,他和往常一样继续在院子修炼桩功。 半个时辰后,婶婶和小弟还未回来,林砚停下了练武,先將米饭下锅煮,隨即出门去。 “刘姨,可看到我婶婶?” “张婶,看到过我家小弟吗?” …… “你婶往那边去了,应该是回娘家了吧。” 回娘家? 听著街坊邻居的话,林砚暗暗思忖,不同於林家没什么亲戚,婶婶娘家亲戚还是不少的,光是婶婶的兄弟就有四位。 刘家虽然不算有钱人家,可凭著兄弟姐妹眾多,在街道上还算有些能量,至少比林家强多了。 不过林砚对刘家人却是不熟悉,记忆中也就是叔叔没有服徭役的时候,每年会有刘家人上门,叔叔服徭役没了消息,婶婶带自己搬家后,就没再见过刘家人了。 这个时候,婶婶回娘家做什么? 难道婶婶是回娘家借钱? 林砚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自己下一步就要去武馆学磨皮功法,婶婶虽然不懂武道,在自己学武后肯定也会去了解,更是知道武馆拜师收费昂贵,家里积攒的钱怕是不够。 不够,只能是去借。 林砚朝著刘家方向快步赶去,不过在半路上就遇到了婶婶和小弟。 “砚儿,你怎么来了?” 刘氏看到自家侄子有些意外,隨即笑笑道:“我带墨儿回家一趟,耽误了些时间,咱们现在就回家。” 虽然婶婶掩饰得很好,但林砚却是从小弟的神情看出了不对劲。 小弟藏不住事,此刻满脸的愤怒。 不过既然婶婶不想说,林砚也不打算追问:“婶婶,我是来给你报喜的,张威不是在威远鏢局干活吗,那里有一位鏢师知道我四个月就练出了力气,不但给我指点了一家武馆,还资助了我五十两。” “五十两?” 刘氏脚步一顿:“砚儿,你说的是真的?” 也不怪刘氏不信,五十两对於她们这种家庭来说,得十几年才能积攒下来。 “当然是真的。”林砚点头:“婶婶,对我们来说五十两是很多,但对於武者大人来说,五十两根本算不得什么,人家一个月的月例就有二十多两,那位大人是觉得我有天赋,才愿意资助我,等我以后练武有了出息,赚了钱再还给他。” “这位大人这般心善,砚儿你要好好练武,不可辜负了这位大人。” 刘氏神情肃然,隨即又道:“家里也有些钱,婶婶到时候一併给你。” “谢谢婶婶。” “谢什么,现在林家就剩下你和墨儿两兄弟了,家里的钱也就是给你们花的。” 回到家里,用了晚饭。 “小弟,出来。” 婶婶在屋內缝补衣物,林砚拉上小弟出了门。 “跟我说说,今天你和婶婶回家遇到了什么事情?” 林墨犹豫了,摇摇头:“哥,娘交代过的,你要是问起,只能跟你说没发生事情。” 林砚嘴角抽搐了一下:“我不问,你主动跟我说,这样婶婶也不会怪你了。” “哥,还是你有办法。” 林墨歪著脑袋想了一下,觉得自家大哥说的有道理,当即一脸愤怒:“今天娘亲带著我去外祖父家,想要跟外祖父家借点钱,刚好被几位舅舅知道了,不但不借钱,还骂了娘亲,说娘亲胳膊肘往外拐,没把刘家当娘家。” 听著自家小弟的讲述,林砚脸色也是沉了下来。 也许是觉得小弟年龄小还不懂事,刘家那些人当著小弟的面也没藏著掖著,把话说的很明白。 在刘家人眼中,叔叔服徭役没了消息,婶婶当家做主,心应该向著娘家,当初婶婶卖田卖宅子该通知他们,刘家人多,正是缺房子住。 可婶婶没有通知娘家人,原因也很简单,婶婶心里清楚,要是卖给娘家的话,娘家给的价格只会比市价低,且还不一定会给足全部的钱,找个藉口拖几年,拖到最后不了了之。 哪怕到现在,刘家人还覬覦父母留下的宅子。 难怪婶婶很少回娘家,原来是不想被家里惦记。 “大舅还说,咱们家能这么安稳,是因为有他们在,如果娘不帮家里,那他们也会和娘断了亲戚,到时候那些地痞流氓就会找上咱们家。” 林砚眼睛微微眯起,这么些年,婶婶带著自己和小弟两个孩子,没有受到什么欺负,不可否认有一部分原因和刘家有关係,但这不是刘家惦记自家家產的理由。 “这事情我知道了,別在你娘面前提起。” “嗯,我不会说的。”林墨仰头看向林砚:“哥,他们说练了武就很厉害,以后你能不能帮我揍二舅和表哥。” “揍你二舅?” “对,今天就他骂娘骂的最狠,还说表哥也在武馆学武,肯定比你有出息。” 林墨和那些表哥也不亲,因为他每次去外祖父家,那些表哥都在他面前说大哥的坏话,让自己不要理大哥。 可他不傻,而且娘经常跟他说,他是林家人,林家现在就他和大哥两人,兄弟俩要互相帮助。 “好,等我练出名堂,到时候我带你去揍你表哥。” 林砚揉了揉小弟的脑袋,看在婶婶的面子上,日后练武有了名堂,倒不会特意针对刘家,可刘家也別想从自己身上占到便宜。 …… …… 次日一早。 林砚用完早饭,准备前往杨家武馆。 刘氏给了林砚一个钱袋,里面碎银零散加起来差不多有三十两,其中有二十两是当初蔡府送的。 “別担心,东家那边马上就发工钱了,家里开支够用的。”刘氏看到林砚迟疑,笑著宽慰了一句。 林砚没有过多矫情,接过来钱袋,与婶婶告別。 小弟也闹著要跟去武馆见识下,却被婶婶给扣了下来,最后只能眼巴巴看著林砚离去。 等到了杨家武馆门前,有精壮汉子坐在门房处,在林砚告知了来意之后,便是领著林砚入了武馆。 武馆前院,林砚见到一群跟自己年龄差不多的少年,正在烈日下站桩。 “这些都是从一开始就入武馆的弟子,现在还未养基成功,小兄弟已经养基成功,就无需再练桩功了。” 带路的汉子看到林砚目光看向前院少年,给解释了少年的身份,最后带著林砚来到了中院。 中院演武场里的人也不少,但年龄明显要偏大一些,至少林砚一眼看去,都能够確定,除了少数一两位看著跟自己一样大,其他明显要大上几岁。 “师傅,有人来拜师。” 演武场的松树下,一位中年男子穿著一件半旧的靛青色麻布短衫,衣襟隨意地敞开些许,露出线条平顺的胸膛,下身是一条洗得发白的玄色灯笼裤。 此人,便是杨家武馆馆主杨青锋。 “要入我杨家武馆,拜师费六十两,前一个月武馆包吃住,一个月之后可选择缴纳银钱继续在武馆吃住,也可以自行在外解决。” 杨青锋扫了眼林砚,神情没有太多变化,更没询问林砚花了多久將力气练的足够。 武道修炼,本质上比的还是財力。 “晚辈带足了钱。” 林砚將银票还有碎银准备好,就要递上去,但却被杨青锋抬手阻止了。 “要入我杨家武馆,就要遵守武馆规矩,我杨家武馆有三条规矩。” “第一条:武馆功法,没有我的同意不得外传。” “第二条:师兄弟之间,无故不得相互出手。” “第三条:不管学武是否有成,不得加入帮派。” “现在,你可还愿意入我杨家武馆?” 林砚没有犹豫:“弟子愿意。” 杨青锋点了点头,接过林砚递过来的银钱:“从今日起,你便是我武馆弟子。” “弟子林砚,拜见师傅。” 林砚行礼弟子礼,杨青锋语气比先前柔和了一些:“你修炼的是什么桩功?” “磐石桩。” 杨青锋皱了下眉,再问:“练了多久出的力气?” “四个月。” 杨青锋脸上没有因为林砚四个月就练出力气而有惊讶之色,只要钱財够,莫说四个月,十天半个月就够。 “磐石桩以后可以不用练了,以后就练我传你的劈山拳,你且看好了。” “这就直接开始传授磨皮功法了?” 林砚很是意外,他想像的摸骨,测验根骨……这些情形一个都没出现。 自家师傅是实干派? 杨青锋走到了院中一片铺满细沙的空地,身形微沉,摆出一个与磐石桩略有相似的起手式,右拳收於腰侧。 周围其他弟子此刻也都围了过来,目光炯炯盯著自家师傅。 只见杨青锋收於腰侧的右拳如绷紧的弓弦骤松,笔直向前捣出。 动作並不快,甚至有些凝重,但拳头破空时却发出“呜”的一声短促闷响,仿佛真的挤开了沉重的空气。 拳至尽头,小臂肌肉微微一拧,似有山石滚动、裂开之意。 杨青锋演练了一遍,期间传授著吐纳发力之法,而后收势看向林砚:可看懂了? 林砚实诚的摇头。 杨青锋倒也没意外:“跟著我一招一招的来。” 学著师傅样子,林砚一招一招的学。 “这里,膻中,要松空,別紧绷著气。” 杨青锋的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根枝条,隔空划过林砚的腹部,“这里,丹田,自然放鬆,不是让你鼓肚子。” “膝太前了” “胯又僵了,你这是扎马。” “左肩高了。” “甩臂力度不够,要绷直。” …… 杨青锋手中的枝条如灵蛇般精准击中林砚不规范的地方,直到林砚所有动作都標准了这才停下。 这么一遍下来,林砚已经是大汗淋漓。 “刚教你的可记住了?” “弟子愚笨,没能记全。” 林砚如实回答,到后面师傅教授呼吸吐纳之法的时候,他的脑子就跟浆糊一样,根本没记下来。 “你倒是实诚。” 杨青锋颇有些意外,这些年他收了不少弟子,许多弟子刚入门,明明没能记全,却为了在自己面前留个好印象,又或者好面子,逞强说记住了。 对於这类弟子,他也不会戳破。 武道之路何其艰难,为了虚荣而不懂装懂,在武道之路也难有所成。 而且他也清楚,这类弟子私下里也会求教那些老弟子,迟早会练会。 再或者如眼前这般情况,自己教导新弟子之时,这些弟子在一旁观看。 等到林砚休息好缓过神来,杨青锋再次指导起来。 “记住没?” “有些吐纳还没记住。” “记住没?” “弟子愚钝,中间有些忘记。” “现在呢?” “弟子愚笨……” 演武场上,许多停下来休息或者被这边动静目光看过来的弟子,表情都变得有些怪异。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连著让师傅教了十遍的。 太勇了吧。 表现的如此愚笨,就不怕惹得师傅不快? 对於周围人的眼光,林砚根本没察觉到,此刻的他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领悟劈山拳上,只要有一丝模糊不清的地方,都认真询问清楚。 虽然有武道树帮忙,劈山拳修炼入门不难。 武道树可以倚仗,但不能养成倚仗武道树的习惯。 一连十五遍,林砚总算能够磕磕碰碰的打完一套完整的劈山拳。 杨青锋脸上没有因为多次教导的不耐之色,他既然收了拜师费,那就会尽到教导职责。 “有些模样了,好好熟悉劈山拳,爭取早日入门。” 留下这话,杨青锋径直离去,这还是他第一次教导弟子教的有些口渴。 第十章 李师兄,相互扶持就算了 师傅走后,林砚在先前给他引路的师兄带领下,逛了武馆的大部分区域。 前院,中院,包括后院。 前院是养基弟子们待的,中院是一次磨皮之前的弟子待的,后院则是磨皮一次以上的弟子待的。 澡堂、灶房、药寮、弟子舍,该有的一应俱全。 “林师弟,这就是咱们武馆的大致情况,一会你就可以前往杂务房,领取练功服和弟子身份牌了。” “多谢李师兄。” “都是师兄弟,不用客气,师傅常说我们师兄弟之间要相互扶持,独木不成林。” 李师兄很热情,只是这一脸络腮鬍的长相,让得林砚微不可查的挪动了一下脚步。 照顾可以。 李师兄这长相,相互扶持就不必了吧。 从杂务房领取了练功服,林砚告別了李师兄,前往自己的宿舍,换上了练功服后,没有急著去演武场练武,而是出了武馆。 他准备回家一趟,告诉婶婶自己已经成功拜师的好消息。 回家路上,林砚买了些麦芽糖,不贵,但却深受小孩子的喜爱。 麦芽糖不是给小弟买的,而是给其他街坊邻居的小孩。 借著发糖的举动告诉街坊们,他已经在武馆练武了。 婶婶和娘家翻脸,自己在武馆练武,家中就剩下婶婶和小弟,他怕有人会动歪心思。 让街坊知晓自己去了武馆练武,不管如何也会让他们心中多出一份忌惮。 这个世道蠢人不多,哪怕是再愚昧的底层百姓,也知道莫欺少年穷,更遑论还是一位练武的少年。 想要欺负婶婶和小弟,也会多一层考虑。 “鼻涕娃,来吃糖。” “黑炭,跑什么,给你麦芽糖。” 林砚在街上见到小孩就发糖,很快就引起了街坊邻居的注意。 “小砚这身衣服是哪来的,穿著好威风。” “小砚,莫不是你婶婶找媒人给你介绍媳妇了,这么开心?” “婶,我今天去武馆拜师了,这是武馆发的弟子服。” 如林砚所料的那般,在他说出拜师武馆后,这些大娘婶婶们的表情就变了,有的甚至原本脸上的笑容都僵硬了。 “拜师武馆了啊,真是了不起,以后小砚也要成大人物了。” “我听人家说,武馆的拜师费都要好几十两,还是小砚你们家有钱。” 有几个閒汉看著林砚走后,更是后悔得直拍大腿。 早知道刘寡妇家里有这么多钱,当初说什么也得想办法给弄点。 “街上老许家的大儿子也去了武馆,加上小砚咱们这条街就有两个去武馆练武的,以后出息了,可得照顾照顾我们这些街坊。” 听著这些街坊又是惊讶又是恭维的话语,林砚也是一路笑著附和著,不管这些人怎么想,反正他的目的是达到了。 婶婶刘氏也是听到了门外的动静,在林砚进院门的时候,已经是放下手中的活计从屋內走了出来。 “婶婶,我拜师成功了。” “成功了就好。”刘氏也很开心,隨即又有些不放心地问道:“那馆主人可好?” “师傅很负责,不过这个月我就要住在武馆了,第一个月在武馆吃饭不用钱。” “住武馆好,家里你就不用牵掛,安心待在武馆练武。” 刘氏喊林砚进屋,拿出了几双千层鞋:“我听人说,练武的人很费鞋,这是这段时间我给你缝的,看看合不合脚。” 白底黑鞋,都是崭新的。 看到这几双鞋,林砚心里充满感动,这段时间他经常看到婶婶在油灯下缝补,还以为是东家最近给的活计多,没想到是在给自己准备鞋子。 婶婶待自己,虽非娘亲,胜似娘亲。 “怎么样?” “婶婶,很合脚,穿起来暖呼呼的,这鞋別人给我千金都不换。” “说什么胡话。” 刘氏笑骂了一句:“合脚就好,怕你身体长得快,过段时间就穿不上,就没多做,另外两双你也试试,我去给你收拾下衣物。” 以林家的家境,自然不可能一双鞋穿几个月就不要,以前婶婶再疼林砚,鞋子也都是按大一些的尺寸来缝製的,穿著不合脚就把鞋底垫厚点就是。 “哥,你回来了。” 院门外,小弟是跑著回来的,整个人气喘吁吁,一进屋就盯著桌子上的麦芽糖,显然是在回来路上听到其他玩伴说了此事。 “小弟,我要去武馆学武,会住在武馆里,你待在家中莫要惹婶婶生气,遇到事情就去杨家武馆找我,杨家武馆就在城东那边,要是找不到就寻个人问路。” 林砚认真盯著自家小弟,自己不在家,倘若家里受了欺负遭了气,以婶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性子,不一定会告知自己。 “哥,你放心,我肯定会照顾我娘的。” 林墨拍著胸脯,目光却一直盯著桌子没有挪开过。 …… 离著林家不远的一户人家。 “听到没,林砚去武馆学武了,林家有那么多钱吗?” 一位妇人一边缝补著衣服,一边与身旁正抽著烟筒的汉子聊著。 “要我看,刘氏应该是卖掉了林家最后的宅子,不然是凑不齐拜师费的。” “宅子卖掉了?那咱们家大丫……” “还想啥呢,断了这心思,你去陈婆那边问问,看看有没有合適的,给大丫定一门亲事。” “哎,这叫什么事情,原想著林砚识字在铺里当伙计也安稳,大丫要是嫁给林砚,上面没了公公婆婆,直接过去就能做主……怎么好端端的就去学武了。” 妇人语气中有失望也带著一丝埋怨,她挺中意林砚的,林砚没父母,但却有宅子,而且刘氏也不是那种偏心的,肯定是备好了聘礼的,大丫嫁过去不会受气。 “当家的,林砚去学武,那能不能和大丫……” “想都別想。” 汉子將烟筒在地上重重敲了下:“学武是那么好学的吗,我那东家的公子也在武馆学武,两年时间不知道花了多少银两,以前夫人每月都要做好几套衣裳,现在也就逢年过节才捨得做新衣裳,家里的短工也辞了好几个,我那东家尚且如此,更別说林家了。” “哎,怎么这般想不开要去学武呢。”妇人轻嘆一声,语气充满著遗憾。 …… …… “快点走,不要招惹上这群人。” “避开,避开。” 回武馆路上,林砚看到前面的行人纷纷朝著两侧躲避,也是跟著走到了街道的一侧。 前面,一群穿著黑衣的男子凶神恶煞地走来,而在最前方则有几辆板车,每一辆板车都用白布盖著。 死尸。 这些男子所过之处,所有行人噤声,生怕搞出动静惹上这伙人,直到黑衣男子走远,眾多行人才鬆了口气。 “这是黑虎帮的人吧。” “最近城里几大帮派打的很激烈,我听说城外的乱葬岗都已经堆满了尸体。” “死得好,这群畜生死的越多越好。” 林砚听著行人们低声议论,眼底也是有著若有所思之色。 他之前很庆幸,自己穿越到的不是一个秩序混乱,家里连温饱都解决不了的乱世。 从原身的记忆中,广平县城一直是有帮派存在,各大帮派也会收平安费,但也只是针对在码头,鱼市、肉栏还有集市街道上的商贾,对於普通城中百姓倒是还未伸这个手。 各大帮派之间虽然也存在为了抢夺地盘而斗殴,但不至於这般频繁的闹出人命来。 出来混,大部分人都是求个財,死得多了招人难不说,更重要的是这种帮派爭斗中死去的,帮派头目还得掏一笔不菲的安家费,不然会寒了帮眾的心。 但最近这些帮派打得这么凶,只怕城里的格局出现了某些变动,也不知道会不会波及到他们这些平头百姓身上。 “想那么多於事无补,眼下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抓紧练武突破,即便日后县城有动乱,也有能力保护婶婶和小弟。” 回到武馆,林砚便是在演武场开始修炼劈山拳。 拳打百遍,其义自见。 看著脑海中怪树上又多出的一缕嫩叶,林砚脸上露出了满意之色。 嫩叶震盪,清凉气息再现,林砚顺著这股气息再次练拳。 在这股气息引导下,他的劈山拳便算是正式入门了。 第十一章 猛兽总是独行 修炼无岁月,半月光阴,如水流逝。 这半个月,林砚一直待在武馆练拳。 演武场上,人不多。 “我就知道林师弟你肯定在,来帮个忙。” 李安抬著一口大锅,林砚见状连忙上前,將大锅给搬在了演武场中心处,这里架起来了一个临时灶台。 林砚看著锅內黑色如膏药状的物质,眼底有著好奇:“李师兄,这是什么?” “磨皮膏,咱们师傅亲自配製的,专门给你们这些还没一次磨皮的弟子准备的,你没满一个月不用花钱,不然就得交钱才能用。” 这就是磨皮秘药? 入武馆半个月,林砚对武道有些有所了解了。 武者磨皮,讲究三分练七分药。 没有磨皮秘药,光靠苦练,练一年也不如人家涂抹秘药练一个月的效果好。 “师傅定下的规矩是,在酉时之前秘药可以敞开了涂抹。” 李安压低声音:“第一次我不给你抹那么厚,抹完忍著痛去练拳,到申时就差不多吸收完了,衝著还未到酉时,能够再涂抹一次吗,第二次抹厚点,够用到亥时。” 林砚眼睛一亮:“多谢师兄。” “也是林师弟你勤勉,换个人不一定能够坚持。”李安笑著吩咐:“脱去外衣外裤。” 林砚也不墨跡,脱掉衣服就留下一件裤头,任由李安抓起锅里膏药就往身上抹,膏药接触到皮肤,短短几息一股火辣辣的感觉便是顺著皮肤沁入体內,最后变成了一股灼烧的痛楚。 啪啪! 李安给林砚抹完,拍了下林砚的左右大腿:“行了,去练拳吧。” 林砚將衣服穿上,忍著身体的灼烧感,开始打起劈山拳。 膏药带来的灼烧感起初如野火燎原,让林砚的皮肤阵阵刺痛。 当起手摆开拳架,隨著气血运转,这股灼痛感更加的剧烈。 林砚咬紧牙关,强行忍著灼烧之痛,一招接著一招。 一遍劈山拳,两遍劈山拳。 隨著一拳一脚认真打出,林砚发现体表那股火辣辣的热力,被內息牵引、揉碎,丝丝缕缕地渗入皮肉之下。 “不愧是秘药!” 林砚眼睛逐渐发亮,免费的秘药,这机会可不多。 下一刻心念一动,动用石腰蛮脊根骨,石腰蛮脊根骨能够提升气血滋长效果,也就能加快吸收磨皮膏的速度。 不远处的李安偶尔瞥来一眼,看到林砚拳势沉稳、呼吸匀长,眼中不由闪过一丝讶异:“第一次用药就能適应得这么快?看来林师弟的这第二次稳了。” 两个时辰后,林砚看著自己光滑的手臂皮肤,朝著大锅再次走去。 这一次李安给林砚抹了厚厚一层,眼皮眨了几下:“林师弟,忍住。” 一切尽在不言中。 足足比先前厚了两倍的膏药抹上去,还没挥舞拳脚,林砚便是感受到了那股灼热的痛感再一次袭来,比先前还要猛烈。 轻轻抬手,更是如烈焰灼烧一般痛苦。 “难怪师傅不在意弟子们用了多少磨皮膏,想多抹,也得身体承受的住。” 自己也是到了身体所能够承受的极限了。 强忍著痛苦和满头大汗,林砚收敛心神,开始在演武场练拳。 虽然每一次气血运转都带来强烈的痛楚,然而当看到脑海中的武道树在缓慢增长,这些痛苦就都不算什么了。 能看得到进步的苦和痛,那叫奋斗。 深夜,林砚拖著疲惫身躯,一脸满足的离开演武场。 …… 连著七天,林砚在痛並快乐著。 痛是磨皮膏的灼热,快乐是脑海中的劈山拳嫩叶逐步增长,同时武道树的高度也达到了七寸了。 离著一次磨皮的一尺高度,只差三寸了。 按照自己目前进度,再有两个月就能够达到一尺,踏入一次磨皮。 对自己的武道进度,林砚很满意,但要想维持这般进度,需要每日涂抹两次磨皮膏。 然而师傅这边只给他们这些弟子免费使用半个月,等满了一个月后,要还想涂抹就得花钱了。 一天一两银子,想想就肉疼。 这还只是一次磨皮,后面还有二次,三次,四次。 林砚有些不敢想后续的练武开销了。 “车到山前必有路,一步步来,有武道树在,我的起点已经比许多人高了,不能好高騖远。” …… 次日。 林砚和往常一样来到演武场,但这一次他没看到李安师兄,出现在演武场的是另外一位师兄。 杨家武馆弟子不少,身为馆主的杨青锋不会每天都来演武场,林砚那天能够遇到,也是因为在他之前刚好有新弟子入门。 师傅,只会在每次传授新入门弟子功法时候出现在中院,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后院,那边是磨皮弟子练武的地方。 而他们这些还未一次磨皮的弟子,都是由其他师兄来指点。 “这位葛师兄真的好严苛,刚刚有位师兄想要多抹一些都不行。” “別说多抹一些了,葛师兄连笑都不笑一下,这么一对比还是李师兄好。” 听著身边几位师兄弟的议论,林砚也是皱了下眉,上前涂抹完磨皮膏,开始练拳。 两个时辰后,身上药膏吸收殆尽,林砚再次走向大锅。 “干什么,每人每天只能一次,不懂规矩吗?” 葛暉一声呵斥,林砚却並未退去:“葛师兄,当初李师兄说过,师傅给我们准备的磨皮膏,只要吸收的了就可以多次涂抹。” “你刚入门未满一个月,能够免费使用一次已经是师傅开恩了,赶快退去。” 葛暉不耐,像他这种磨皮一次的弟子,帮忙教导刚入门的师弟,武馆是有报酬的,但那一点报酬不够,他把目標放在了这些新入门弟子身上。 要再涂一次磨皮膏,那就给钱。 馆里卖一两银子,他只抽两百文。 就在林砚被拦住之时,此刻另外一位弟子也是前往锅里开始涂抹第二次了。 “葛师兄既然说每人只能一次,那这位师兄为何可以两次?” “师傅让我来教导你们,那规矩就是我说了算。” 葛暉一步踏出,身为磨皮一次的气势散发出来,这种刺头他见多了,但在他的气血压迫下,最后还不是只能服软。 林砚同样也感受到了葛暉带给自己的压力,但事关自己的武道前程,他不打算退缩。 “葛师兄这么说,我只能去找师傅要个確切的说法。” “找师傅?” 葛暉冷笑连连:“你以为你是谁,还想见师傅,师傅最不喜被人打扰,惹怒了师傅就等著被赶出武馆。” 听著葛暉的话,林砚神情不变,换做一个少年人,也许真的就被这话给唬住了。 可惜,他不是。 虽然只和师傅接触了一次,但林砚对自家师傅的性子也是有所琢磨,师傅性子淡然,但从第一天教导自己的態度来看,绝不是不负责之人。 林砚没有再理会葛暉,而是直接转身朝著后院方向走去。 看到林砚竟然真的朝著院门口走去,葛暉脸上的讥讽之色掛不住了,喝道:“站住。” “我叫你给我站住!” 看到林砚没停下,葛暉几个踏步便是拦在了林砚前面。 眼神平静的看著挡住自己去路的葛暉,林砚淡淡道:“葛师兄难道是想对我动手,我记得武馆有规矩,师兄弟之间无故不得动手。” “林砚是吧,好样的,磨皮膏你儘管涂。” 葛暉咬牙切齿,一张脸阴沉的能够滴出墨。 “多谢师兄。” 对於葛暉的態度,林砚毫不在意,只要对方不阻拦自己涂抹磨皮膏,他也不想將事情闹到师傅那里去。 將磨皮膏涂抹好,林砚再次回到先前练拳的位置上。 “林师弟,你这行为太不明智了。” “是啊,葛师兄到底是磨皮一次的武者,得罪他只怕会给你小鞋穿。” “葛师兄也只是要点钱,一次给个两百文就是。” 边上两位弟子低声轻语,林砚却是摇了摇头,今天给两百文,明天给两百文,自己练武都缺钱,怎么可能还给別人。 两百文,婶婶要给人家缝补半个月的衣物才够。 武馆弟子不能无故动手,他不怕这位葛师兄对付自己。 不外乎就是不指点自己,但自己在武道树的帮助下,劈山拳已经入门,无需任何指点。 “两百文足够家里一个月的开支了。” 林砚的话让边上两人都怔了一下,他们的家境比林砚好些但也有限,来武馆学武也差不多是掏空了家里的积蓄。 可恰恰因为这原因,两人更不敢惹事,不敢得罪师兄们。 “总之,林师弟你以后小心一些。” 次日。 林砚再来演武场之时,就发现原本离著自己不远的几位师兄都和自己拉开了距离。 再看到葛暉双手环抱那得意眼神,他便是明白,这是葛暉让其他弟子孤立自己。 看到昨日提醒自己的两位师兄的抱歉眼神,林砚神情没什么变化,他能够理解他们。 猛兽总是独行,唯有牛羊才会成群。 自己就当提前体验这种孤独的滋味。 第十二章 读者老爷们的智慧 在武馆待满一个月后,林砚没有选择在武馆继续吃住。 武馆的收费不算昂贵,但他算了下,如果是在家里吃饭,一个月大概能省下二两银子。 他现在身上就剩下二十两银子,每一分钱都要省著花。 武道树的高度已经达到了八寸,按照这进度,即便不再使用磨皮膏,再给自己四个月时间也能够踏入一次磨皮。 另外,属於劈山拳的那枚绿叶,也是舒展了大半,离著完全生长开,只需要再等一个月时间。 …… “葛师兄,林砚离开武馆了。” “穷光蛋也好意思来武馆练武。” 弟子舍里,葛暉听著一位师弟进来匯报的消息,脸上有著不屑之色,林砚待在武馆里,他確实是奈何不了林砚。 现在林砚离开了武馆,那就有的是手段了。 练武数年,身为磨皮一次的武者,他在城中也是有不少人脉的。 …… 半个月后。 林砚家里来了人,是同街不同巷子的街坊郑波,他目前在黑虎帮混。 “林砚,有出息了啊,都能在武馆练武了。” 郑波很是自来熟,一上来就要拍林砚肩膀,面对这种自来熟之人,若是换做以往他会避开,不过想到自己武道树的能力,林砚这一次没有躲开。 只是当看到武道树上显露出来的残破树叶,林砚有些嫌弃。 郑波比自己大两岁,加入黑虎帮都已经三年了,武道树连五寸都没有。 练出桩功、养足气血后,武道树就能达到五寸高度。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郑波这黑帮混的,三天饿九顿? 街坊邻居嘴里传的郑波在黑虎帮是个人物,还真就是字面意思。 “郑大哥找我有什么事情?” “好事。” 郑波嘿嘿一笑:“我们黑虎帮现在广纳人才,林砚你练了武,只要加入我们黑虎帮就能得五两银子。” 让自己入帮派? 林砚摇了摇头:“郑大哥,我加入的是杨家武馆,武馆有规矩,不允许我们加入帮派,一旦发现就会被逐出武馆。” “武馆不允许,那就不让武馆知道就是了。” 郑波满不在乎:“林砚,看在咱们同一条街的份上,我特意见了帮主,只要你入我们黑虎帮,以后你在武馆的开支帮里都给出了,而且你只要专心练武即可,不用参加帮派的事情。” “这么好?那你们黑虎帮岂不是吃亏?” “吃什么亏,用我们帮主的话说,这叫培养你们,等你们在武馆练武有成出了师,逐不逐出武馆都无所谓了,到时候就是我们黑虎帮的一大战力。” 理由很充分,这叫天使轮投资。 如果不是確定郑波连养基都没成功,林砚还真就信了。 黑虎帮虽然不算大帮派,但帮眾也是上百人,郑波这种连养基都没成功的,怎么可能见得到黑虎帮帮主。 “林砚,只要你在这上面签了字,我拿给帮主看,帮主就会下发银钱给你,入帮发五两,此后每个月给二十两。” 郑波掏出一张文契,林砚扫了眼,这是一张加入黑虎帮的证明文书,就差个人签字了。 异界版的社团留底! “郑大哥,容我考虑一下。” 林砚脸上有著心动,又带著犹豫。 郑波再次拍了拍林砚肩膀:“快点做决定,这等好事名额不多,一旦人满了,可就没这般好的待遇了,我也是看在咱们是街坊的关係上,肥水不流外人田,才第一个找到你。” “多谢郑大哥照顾,我会儘快做决定。” 送走了郑波,林砚关上院门,脸上笑容收敛,心里思忖:郑波找上自己,只有两个可能。 其一:黑虎帮確实缺人,郑波以这种方式誆骗自己加入黑虎帮。 其二:郑波受人指使,让自己加入黑虎帮,一旦消息传到武馆那边,自己將会被逐出师门。 入帮即有五两,此后每个月二十两。 这种待遇绝不是黑虎帮开得出的,至於说郑波报假待遇誆骗自己,可一旦自己入了帮发现待遇不对,也不可能对黑虎帮忠心,黑虎帮的帮主只要不傻就不会这么安排。 拋去第一个可能,那就只能是郑波受人指使对付自己。 自己穿越到这世界,要说得罪过的人,也就只有一位。 葛暉! 林砚脑海中浮现葛暉的身影,在武馆中葛暉不敢对付自己,这是知道自己出了武馆,特意找郑波来给自己下套。 只怕自己前脚签了字,后脚郑波就拿著文书送给葛暉,到时候葛暉將此事捅到师傅那边去,自己就得被师傅逐出武馆。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林砚后脚就出了门,没一会便在街上发现郑波的身影。 郑波在街上一家肉铺买了些熟食,拎著袋子拐进了一条巷子。 他七拐八绕,最后在一处院门前停下,掏出钥匙正要开门,忽然目光一凝,左右张望了几眼,確认无人跟踪,这才转身走到对面的一户人家,轻轻叩了几下门。 门开了一条缝,他闪身而入,院门隨即无声关上。 郑波的一举一动,都被躲在暗处的林砚看得一清二楚。 “小人物也有大智慧啊,这举动明显就是在反跟踪。” 林砚感慨一句,郑波的实力不值一提,但这番操作有点像混跡帮派的老江湖。 若是刚刚郑波回头张望时候,发现有人出现在巷子,怕是会装作不知情,直接用钥匙打开院门进去,而跟踪之人也绝对想不到郑波真正要去的地方,是对面的那户人家。 这般小心谨慎,倒是引起林砚好奇,绕著郑波进入的院子一圈,最后选了一处角落,双脚一蹬爬上了院墙。 院子里。 “怎么这么久?” “堂主,小的接了个活,耽搁了一些时间。” 院子內堂,走出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此人右手绑著布条,明显是在养伤。 “堂主,我帮您打开。” 郑波很是伶俐的给打开熟食包,又亲自给倒上酒。 “待在这院子里,嘴巴都要淡出鸟味。” 汉子满饮了一杯:“接活,接了个什么活?” “小的居住的街上有个叫林砚的在杨家武馆练武,有人找上小的,让小的誆骗林砚加入咱们帮派,签下入帮契约,只要做成了这事,给我二两银子。” “二两银子废一个人,这找你的人还真是小气。” “废一个人?堂主,您这话的意思小的没太听懂。” “杨家武馆馆主不允许弟子们加入帮派,一旦发现废掉武功逐出武馆,找你之人不用想应当也是杨家武馆的弟子,这是杨家武馆弟子之间的爭斗。”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那人怎么要蒙面找上我,还是堂主您厉害,一眼就看出了这其中猫腻。”郑波一脸奉承,又给壮汉倒了杯酒。 壮汉一口饮尽杯中酒,滋溜了一声:“你去跟那人说,让他出五两银子,本堂主直接出手杀了林砚。” “堂主,这林砚可是武馆弟子,杀了他会不会引来武馆的追查?” 郑波有些担忧,汉子却是毫不在意:“按你说的,这林砚入武馆不过一月,连一次磨皮都没有,算不得什么核心弟子,再者杀人这种事,武馆出身的做不到毁尸灭跡,对本堂主来说却是家常便饭,给武馆查也查不出来。” 周武很有自信,毁尸灭跡那是黑帮必备本事。 身为黑虎帮堂主,又是一次磨皮武者,五两银子对他来说倒是不多,主要是这段时间养伤,他这心中憋著一股气,杀个人发泄一下也是好的。 这林砚出身普通,但又是杨家武馆弟子,这种违和的身份在同一个人身上,倒是能够让他发泄几分。 “堂主出手,那人肯定是赚了,我这就去联繫对方。” 郑波立刻应下,周武嘿嘿一笑:“你小子也是个心黑的,一点都不念街坊之情?” “堂主您说笑了,街坊算个屁,在小的心中只有帮里的兄弟之情。” “很好,等这次本堂主养好伤,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 “多谢堂主,小的一定为堂主马首是瞻。” 郑波大喜,他加入黑虎帮三年,到现在还只是最底层帮眾,如果能够成为堂主亲信,那可就一朝翻了身了。 盏茶时间后, 周武解决完熟食,一壶酒也是恰好喝完,郑波收拾好后,恭敬道:“堂主,那小的这就去联繫那人?” “去吧。” 周武挥挥手,这一壶可是烈酒,以他一次磨皮的实力,都有些晕乎乎的。 不过,武者就得喝烈酒,普通的酒跟水没差別,喝起来毫无意思。 郑波离开院子,心里也是嘀咕:堂主要五两,那这五两肯定没我的份,不行……我得加价,就说要七两,武馆的弟子肯定不缺这几两银子。 至於林砚,要怪就怪他自己犯蠢。 没有背景还要去武馆学武,且还敢得罪武馆那些有钱人家的子弟,这不是上赶著送死吗? 想著自己能多要几两,郑波便是心头火热, 翠红楼的小红上一次可是说了,若是自己能够连去三天,就让自己见识下厉害的招式。 …… 砰! 一声轻响,郑波倒地。 一刻钟后。 咚咚咚! “堂主,堂主……” 周武躺在屋內床上,听著敲门声,脸上有著不耐之色,带著酒后的余晕起身朝院门走去。 在他看来,是郑波和那人谈好了交易回来了。 敌人,对手……他压根没往这方面去想。 真要是自己或者黑虎帮的仇家,敢找上自己,那最次也是一次磨皮的武者,偷摸潜入院子对自己暗中下手岂不是更好? “谈妥……” 院门拉开半尺缝隙的瞬间,周武话音戛然而止,一道红雾迎面而来。 周武反应不可谓不快,瞬间闭嘴,身为武者的本能让他没有选择关门,而是脚下发力,猛地向后暴退! 同时左手抬起护在脸前,试图挥开这不明粉末。 然而,距离太近,粉末太细,又是迎风而撒。 大量的红雾已经钻入了他的眼睛。 “啊!” 一股火烧火燎、刺痛难当的感觉瞬间从双眼炸开! 周武只觉得眼前瞬间一片灼热的血红与黑暗,眼泪不受控制地狂涌而出,视线完全模糊。 而就在他暴退、护脸、感官受创的这电光石火间,林砚动了! 他像一只窥伺已久的猎豹,借著辣椒粉製造的绝佳先机,合身扑上! 右手紧握的拳头没有丝毫花哨,带著这一个月苦练劈山拳凝聚的劲力,划破空气,直取周武因咳嗽而空门大开的胸膛! 这一拳,快、准、狠,力求一击重创! “找死!” 周武虽然目不能视,咳嗽不断,但一次磨皮武者的感知和对危险的直觉仍在。 听到拳风及体,他心中又惊又怒,知道遇到了偷袭。 下意识地,就想抬起惯用的右手去格挡或还击,这是慌乱之下的肌肉记忆。 然而,他的右手正绑著布条,处於养伤状態,筋骨未愈,发力必然受阻,反应也慢了半拍。 林砚本就全神贯注,死死盯著周武的一切反应,当看到周武的举动,原本攻向胸膛的一拳,於半途陡然变向! 拳势下沉,化直击为斜砸,不再追求一击必杀的威力,而是將全身冲势与拳劲,狠狠轰向了周武那刚刚抬起一半的右臂肘关节外侧!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沉闷的骨裂声响起。 “啊!” 周武发出一声远比之前悽厉得多的惨叫,右臂传来钻心刺骨的剧痛,让他失去平衡踉蹌向后倒去。 右臂的旧伤加上新创,这只手臂算是暂时废了! 林砚得势不饶人,一步踏前,左拳紧隨其后,一记沉重的勾拳狠狠捣在周武的左肋之下! 周武虽然眼睛睁不开,但这一刻左臂肌肉賁张,精准地格挡住了林砚这志在必得的一拳! 砰! 肉骨交击的闷响在院子里炸开。 林砚只觉得拳头仿佛砸在了弹簧上,自己手臂被震得发麻,攻势为之一滯。 “劈山拳,你是杨家武馆的人,在下黑虎堂堂主周武,阁下莫不是误会了,我黑虎帮和杨家武馆井水不犯河水。” 周武左臂完好,但並未追击,反而是借势进一步拉开了些许距离。 “好硬的筋骨,不愧是磨皮一次的强者。” 林砚心中一凛,却不打算撤退,自己暴露了劈山拳,对方必然能够猜到自己身份,此人不死,自己全家都得遭殃。 “倒是小瞧了你。”林砚故意將声音放冷,石腰蛮脊根骨甩开:“但废了一臂,瞎了眼,你还能撑几招?” “双拳问路!” 一声暴喝,林砚右腿扫出。 周武在林砚怒喝之下,下意识抬起左手,但感受到林砚腿风袭来面色骤变,身形后退嘴里骂咧道:“卑鄙!” “力劈山岳!” 林砚继续怒喝,却是双拳直衝。 周武能够这么快认出自己施展的是劈山拳,必然对劈山拳很是熟悉,而人在瞎眼之下,会放大听觉,对於自己报出的招式名,脑子会有下意识的反应。 说东打西。 这是他结合了前辈们的经验,创造的实战打法。 嘴里喊出的招式和实际出招完全不一样,针对的就是熟悉自己拳法的敌人。 砰砰砰! 周武连著挨了几招,气息已经乱了,他本就受了伤,一身实力只能发挥出六七成,在这种卑鄙打法下,已经是捉襟见肘。 气息越乱,感知越低。 “兄弟,放我一马,我一身积蓄全部归你,也可以发下誓言,绝不会找你报復。” “我的钱財都放在了隱秘之处,银钱足有千两之多。” 然而,林砚不为所动,只是不断出拳,在有石腰蛮脊的爆发力量加持下,一拳接著一拳。 砰! 当最后一拳落在周武右侧太阳穴上! 咚! 一声闷响。 周武格挡的动作僵住,身躯一震,隨即瘫软下去,再无生息。 林砚喘著粗气后退,看著周武的尸体,越级而战,这一战胜的很是凶险。 他的这一套打法,灵感全部来源於前世所看的小说,还有诸多读者老爷的评论,也算是站在了前人的智慧上了。 武者战斗,实力重要,但技巧也不容忽视。 第十三章 孟子有云:非人也 砰! 林砚搬起院子里的石凳,狠狠砸在周武脑袋上,血花四溅。 確认周武死透了,他才开始摸尸。 “堂堂黑虎帮堂主,这么穷?” 摸了半天,只有一块刻著“黑虎”二字的银牌,林砚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银牌倒有五六两重,但杂质太多,且他不可能拿去当铺换钱。 没再管周武的尸体,林砚进了屋。屋子铺著地砖,陈设简单,只有一套桌凳和一张床。 他目光一寸寸扫过去,最后落在床底。 掀开床板,地面乾乾净净。 林砚笑了。 周武这种人不可能打扫床底,乾净得反常,必然有蹊蹺。 一番摸索,果然发现一块地砖是空心的。 两指顺著缝隙插入,猛地一掀,地砖翻开,露出下面的木盒。 打开木盒,雪白的银光映在脸上。 “这么多银子……难道是黑虎帮的藏钱据点?还是周武的私藏?” 林砚两眼放光。不管是谁的,现在都归他了。 拿起几锭银子端详片刻,他更满意了,这是市面上流通的普通银锭,没有黑虎帮的標记,花出去毫无风险。 ……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走水了!” 深夜,院子火光冲天。 等火被扑灭,几道身影面色难看地站在废墟前。 “帮主,周堂主是被拳头打死的。可惜尸体烧毁了,看不出是哪家拳法。” 黑虎帮帮主面色铁青。 这处院子是帮里的秘密据点,知晓此处的只有他自己,连其他堂主都不知情。 周武被人偷袭受伤,仇家不少,他才安排周武住在这里,给周武送吃食的都是最底层的帮眾,按理不会引人注意。 “还能是哪家?咱们黑虎帮就那么三家仇人,肯定是其中一家乾的。” 另一位堂主冷冷道:“依我看,是有人盯上了送饭的帮眾,一路跟过来的。那个叫郑波的傢伙死了,正好说明问题——敌人是尾隨他找上门的。” “郑波?家里还有老母和弟弟?” “是。” 黑虎帮帮主淡淡道:“勾栏那边最近缺兔儿,把他弟弟送过去。” …… 林砚趁著婶婶不在家,將银子藏好,换下身上的衣服,拿出去烧掉。 “我衣服本就不多,这么下去要没得穿了,得去裁缝铺多做几套。” 杀一次人,烧一套衣服。 要不是每次都有收穫,他连杀人都快杀不起了。 和上次一样,林砚开始復盘。 首先反省:自己小覷了一次磨皮的强大。 周武受了伤、废了右手、双目失明,自己才艰难取胜。若对上全盛状態的一次磨皮武者,必输无疑。 武者受伤,影响的不仅是一只手,周身气血运转不畅,整体实力大打折扣。 以后,绝不能以弱搏强,只能走降维打击的路线。 其次,胡椒粉、石灰粉这类手段,周武没有防备时尚且能迅速反应,面对有防备的武者只怕作用有限。只能当小手段,不能做底牌。 至於黑虎帮这边,倒是不用太担心。 葛暉联繫郑波之事,郑波並未对外透露,知情的周武已经死了。 葛暉只要不傻,就不可能把残害同门的把柄交到黑虎帮手上。 葛暉! 林砚眼底杀意一闪。 他不是嗜杀之人。杀张大海两人,是因为他们给原身下套、害了原身性命,此仇必报。杀周武和郑波,是因为不动手,周武就会对他动手——先下手为强。 而葛暉,作为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也必须死。 孟子有言:残害同门者,非人也。 反省完毕,林砚將注意力转向脑海中的怪树。 灰色树枝上,两枚灰色果实静静掛著。 【武道果:三年五月零七天】 【武道果:五月零四天】 “不愧是磨皮一次强者,贡献了三年五个月。” 林砚眼神闪烁。劈山拳虽是拳法,也能滋养气血,应当可以使用武道果。 “吞服。” 心念一动,那枚来自赵传的武道果陡然消失。 剎那间,海量信息涌入脑海,那是他自己连续数月修炼劈山拳的画面。 不只是记忆,更如烙印,深深刻入身体。 五个月的苦练,一朝顿悟。 林砚闭上眼。若再让他与周武对战,绝不会拖那么久。 他对劈山拳的理解、出拳的角度,都有了质的飞跃。 更让他欣喜的是,当他在院子里重新演练了一遍劈山拳,脑海中的武道树高度竟然增长了。 虽然不多,但以往要练十遍才有这个效果。 劈山拳越精通,气血滋生越快。 林砚眼中精光一闪,毫不犹豫吞下第二枚武道果。 轰! 比先前庞大数倍的信息流汹涌而入。春去秋来,寒来暑往,日夜苦练。 出拳,腾挪,发力…… 当林砚清醒过来时,浑身湿透,疲惫不堪。 但双眸炯炯有神。 三年如一瞬,宛若黄粱一梦。 抬手,扭腰,出拳——身体如臂使指,没有多余动作,没有浪费的力道。 一套拳法打完,林砚內视脑海。 武道树仍在缓慢增长,但更让他激动的是,那枚劈山拳的树叶已完全成形,且由碧绿变成了银色。 与此同时,新的信息浮现。 片刻后,林砚恍然低语:“武道树叶的顏色,对应功法的熟练度。” 嫩芽对应入门。 绿叶对应精通。 银色对应小成。 金色对应大成。 如今他的劈山拳已踏入小成,造诣堪比入门数年的师兄。 还需继续努力! 平復心情后,林砚继续修炼。 很快他便发现,小成阶段的劈山拳,带动气血滋生的速度快了许多,照这个速度,踏入一次磨皮的时间將再次缩短。 然而,半个时辰后,他停了下来。 一个幸福的烦恼。 劈山拳的本质,是利用內息和出拳时的气血运转,將身体里的营养转化为气血。而这营养,小部分来自人体自身循环,大部分要靠吃进嘴里的食物。 以往打两个时辰才有飢饿感,现在只练半个时辰,腹部就空了。 “气血不是凭空滋生出来的,劈山拳小成后,要想保持进度,吃食上必须跟上,就得多花钱。” …… 三天后,林砚得到一个好消息。 黑虎帮被其他帮派灭了。 “黑虎帮被灭了?” 从张威口中得知这个消息,林砚有些懵。 自己杀的只是黑虎帮的一个堂主啊。 “就在昨晚,黑虎帮被四海帮灭了。从帮主到堂主一个没跑掉,下面的帮眾死的死、伤的伤,还有一部分直接投了四海帮。” 张威讲得绘声绘色,仿佛亲临现场,其实都是他从鏢局其他鏢师嘴里听来的。 “咱们街上的郑波知道不?据说也死了。好在还有个弟弟,不然香火就断了。” 帮派火併,林砚不感兴趣。但黑虎帮被灭对他来说是好事,那些银锭可以放心用了,不怕被黑虎帮盯上。 “你来我家,就是专门跟我说这事?” “当然不是。今天我歇工,约了猴子去吴家戏班子听戏。” 看著张威兴致勃勃的样子,林砚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这段时间他全身心扑在练武上,精神紧绷,跟著放鬆一下也好。 …… 吴家戏台。 露天场子,摆著十几张桌子。看戏免费,一壶茶加一碟瓜子只要十文钱,城里平头百姓都消费得起的消遣。 林砚和张威赶到时,一个瘦弱少年站起身招手:“石头,威子,我在这儿!” “猴子,你怎么来这么早?” “我舅今天出门了。” 瘦弱少年名叫王涛,从小体弱,绰號“猴子”。三人家境相当,但王涛有个舅舅在药铺当掌柜,他也跟著在药铺做伙计,每月工钱五百文,算是三人里收入最高的。 “石头,听张威说你去武馆学武了?武馆里面啥样?” “还能啥样,一群人练武唄。” 林砚在茶桌坐下。戏台上唱的不过是些文戏,谈不上精彩。来看戏的人,图的就是个热闹和消遣。 “石头,我们药铺有给练武之人配的养气汤。这些是我从药铺剩下的药材里挑出来的,品质不算好,但应该对你有用。” 王涛把凳子上的包袱递过来,怕林砚推辞,又补了一句:“別不好意思啊。我听威子说,连鏢局的鏢师都夸你有练武天赋。以后练出名堂了,可要照顾我。” “行。等我练出名堂,让大家都管你叫『猴爷』。”林砚看著桌上的包袱,直接应了下来。 “猴爷?这名字不错。那我呢?”张威插话。 “你……叫『威哥』如何?” “威哥……没猴爷威风,但也还行吧。” 林砚莞尔一笑,威哥何止还行,那是男人之宝。 张威突然插话,是怕自己不好意思收猴子的东西。至於猴子说这些药材是药铺“剩下的”,不过是让自己安心收下的说辞——他买过养气汤,知道药铺再差的药材也不会扔掉,要么以次充好,要么低价卖出。 林砚心里明白,与其说今天是张威约大家出来听戏,不如说是兄弟俩商量好了,变著法给自己送资助。这十包养气汤,很可能是两人共同出钱买的。 没必要刨根问底。记下这份情就行。 戏过半场,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几位青衣大汉出现在现场,吸引了不少目光。 “这不是青蛇帮的人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谁知道呢。小心点,这些帮派份子凶得很。” 戏班班主听到动静,连忙从后台出来。 “几位爷可是来听戏的?快请入座。” “不用了。” 领头的青衣大汉环视全场:“从今日起,每场戏的收入上交三成。敢耍滑头,你们吴家戏台就等著被拆。” 戏班班主面色一白:“爷,三成是不是太多了?” “多?”大汉冷笑,“既然三成不要,那就四成。” “三成……哦不,四成就四成!吴家戏台保证足额上交。” 班主再也不敢还口。 看著几个青衣大汉的囂张模样,张威轻哼一声:“欺软怕硬的傢伙。我听鏢局的鏢师说,最近城里冒出个新帮派叫四海帮,抢了好多老帮派的地盘。青蛇帮不敢找四海帮,只敢欺负老百姓。” “少说两句。”猴子低声打断他,“咱们惹不起这些人,別给自己找麻烦。” 青蛇帮这么一闹,听戏的人纷纷起身离去。谁都不想惹麻烦上身。只有戏班班主呆呆坐在板凳上,满脸沮丧。 “咱们也走吧。” 林砚三人起身离开。对班主的遭遇,同情归同情,也只能放在心里。 路上与张威、猴子分开后,林砚眉头紧锁。 青蛇帮地盘被抢,为了维持收入,开始从百姓身上压榨。自家那边呢?以前没有帮派,不代表以后也没有。 看来,原本想省钱、硬磨到一次磨皮的想法不能要了,必须加快速度。 好在周武雪中送炭,赞助了一百多两银子,可以去武馆买磨皮秘药了。 ps:各位书友,林砚有了第一位赞助者,今天书籤约了,有没有支持下的读者,求推荐求月票,最重要的是大家保持每天追读。 第十四章 初露锋芒 杨家武馆,中院演武场。 林砚踏进院门时,发现场上多了几张新面孔,都是从养基成功、刚升入中院的少年。 负责教导眾人的,依然是葛暉。 看到林砚出现,葛暉面色一沉。 他没想到林砚运气这么好! 前脚刚找黑虎帮的人给林砚下套,后脚黑虎帮就被人灭了。 这两天,他也熄了继续找人对付林砚的心思。 清醒过来想想,林砚不值那二两银子。 可眼下看到林砚拿著杂务房的牌子,径直走向大铁锅去舀磨皮膏,葛暉的怒火又躥了上来。 师傅不让弟子相互爭斗,但没说不让切磋。 一个时辰后,林砚走向大铁锅。 葛暉目光扫来,正要开口,却见林砚主动撩起袖子,露出古铜色的小臂。 到嘴的呵斥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心里清楚,呵斥对林砚没用,此人脸皮极厚。 当初武馆免费供应秘药时,自己冷嘲热讽外加打压,林砚都敢照涂不误,更何况现在是他自己花钱买的? “劈山拳熟练了,吸收磨皮膏的效率也高了。”林砚可没空去管葛暉的心思,暗自盘算,“以往两个时辰才能吸收完,现在一个时辰就能吸收完,一天能涂四次,这一两银子花得值。” 一两银子,花出了四两的效果。 感恩师傅,只限时间,不限份量。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铁锅下的柴火燃尽时,林砚恰好涂完了第四次。 葛暉死死盯著他,怀疑这傢伙是不是偷偷把磨皮膏藏了起来,否则怎么可能吸收得这么快? 可惜,直到天色暗下来,他也没抓住任何把柄,只能愤然离去。 一天,两天,三天。 林砚內视脑海,武道树树干稳步增长。快了,再有几天就够了。 “所有人都停下来!” 演武场上,葛暉的声音响起。 正在练拳的林砚眉头微皱,还是收了势。 葛暉毕竟是得了师傅吩咐来教导他们的,他可以反抗无理要求,但不能不讲规矩——不能给葛暉留把柄。 “练武不能死练拳招,也得讲实战。”葛暉环视眾人,“今日两两对拳,检验一下你们的实战能力。” 这话一出,许多弟子眼睛都亮了。 这些拜入武馆的少年,哪个没幻想过自己以一敌十、威风凛凛的场景? 可自从入门,日復一日就是练拳,枯燥得要命。 一听能交手,个个跃跃欲试。 “你们都没到一次磨皮,实力相差不大,我隨意分组。都是师兄弟,下手要有分寸。” “王海、张强,一组。” “张平安、李可修,一组。” 葛暉连分几组,最后目光落在林砚身上,意味深长: “林砚,钱军,一组。” 我和钱军? 林砚扫了眼对面体型高大的钱军。没记错的话,钱军比自己早入武馆四个月,磨皮膏也没断过,即便没到一次磨皮,也相差不远。 这一场,冲我来的。 葛暉私下应当和钱军通过气了。 嘴上说“下手有分寸”,可拳脚无眼,只要不把人打残,武馆也不会深究。他们这些连一次磨皮都没到的弟子,在师傅眼里还不值得重视,真被打伤,只能怪自己没本事。 林砚心如明镜,却没拒绝。 他离一次磨皮也不远了,钱军確实是个合適的对手。 很快,王海和张强站上演武场中心。 林砚看著两人出拳,微微摇头,太死板了,一招一式毫无变通。 换作他,两招就能拿下。 “王海,你这一拳发力不对。张强,面对这一招为什么不挪右脚反击?招式是死的,人是活的……” 对拳结束,葛暉一一点评,看起来真是在认真指点师弟们。 这一手,倒是给他攒了不少好感。 几组过后,葛暉目光一凝:“下一组,钱军对林砚。” “林师弟,请吧。” 钱军大咧咧站在那里,根本没把林砚放在眼里。 他入武馆五个多月,离磨皮不远了,林砚才来一个月,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这小子敢得罪葛师兄,正好替葛师兄出口气。 “钱师兄。” 林砚没抱拳,反而上前几步,走到钱军面前,十分自然地伸出右手。 眾人都愣住了。 练武之人切磋,要么抱拳为礼,要么直接开打,伸手是什么意思? 钱军也是一怔,看著伸到面前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下意识握了上去。 “请钱师兄赐教。” 林砚鬆开手,退回原地。 “这是什么礼节?” “看著像,但没听说过……” 听著周围议论,林砚微微一笑:“这叫搭手礼,从一本古书上看到的。钱师兄入门比我早,与我对拳是指点我,我该搭个手。” 眾人恍然,虽然觉得这解释有些牵强,但谁也没太在意。 脑海中,林砚看著灰色武道树比自己的矮了一截,也是彻底放下心来。 钱军的磨皮进度比自己差了不少,气血不如,劈山拳熟练度更不用说。 这一战,不可能输。 现在要考虑的是,要不要藏拙。 钱军见林砚退回原地后沉默不语,低喝一声:“林师弟,看拳!” 他马步一沉,右拳裹著风声直捣林砚面门。 拳未至,拳风已扑面。 周围弟子惊呼出声。 林砚神情不变。 在他眼中,这一拳破绽百出,钱军为了追求力量,下盘过分前倾,重心偏向左腿,出拳时肩胛骨没完全打开,力道传到肘部已衰减大半。 林砚不闪不避,直到拳风袭面,才看似惊险地微微侧头,让那拳头擦著耳畔掠过。 同时,脚下步法流畅一变,顺滑地切入钱军中门空档。 没有花哨招式,只是一记劈山拳中的“开门见山”,右拳自腰侧提起,沉肩坠肘,沿著最短最直的线路击出。 时机妙到毫巔。 正是钱军旧力已尽、重心未稳的瞬间。 钱军瞳孔骤缩,想格挡或闪避,但身体因用力过猛而僵硬,动作慢了半拍,只能勉强扭身,用左臂硬架。 砰! 闷响炸开。 钱军只觉左肋一阵尖锐酸麻,半边身子都使不上力,踉蹌著连退五六步,一屁股坐倒在地。 他抬头看向林砚,满眼惊骇与难以置信。 全场寂静。 许多弟子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看到钱军气势汹汹一拳打空,林砚上前一步,隨手一拳,钱军就倒了。 林砚缓缓收拳,气息平稳如常,仿佛只是拍飞了一只苍蝇。 他看了眼瘫坐在地的钱军,又瞥了眼脸色铁青的葛暉,抱拳淡淡道:“钱师兄,承让。” 葛暉脸上的冷笑彻底僵住。 他不明白林砚怎么能这么轻鬆击败钱军,就算是他自己,不动用一次磨皮的气血压制,也不可能贏得这么快。 “林师弟果然厉害,让师兄我也有些手痒了。不如我俩过几招?” “葛师兄已经是一次磨皮武者,我岂是对手?我认输。” 林砚很是乾脆的示弱拒绝。 与周武那一战让他明白,越级挑战风险太大,非不得已绝不去做。 看著林砚那张“自愧不如”的谦逊面孔,葛暉恨不得一拳砸上去。 但他不敢。 真敢动手,师傅绝不会饶他。 “对拳结束,继续练拳。” 葛暉压抑著怒气走了。 林砚继续站在演武场上练拳,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是这一次,演武场上有许多双眼睛,时不时在他身上流转——好奇,窥探,重新打量。 原先刻意与他疏远的那两人,又悄悄凑了回来。 林砚含笑致意,態度和从前一样。 第十五章 一次磨皮,武道无瓶颈 次日。 林砚抵达演武场,发现自家师傅竟然也在。 自从当初拜师之后,他已经有一个多月没见到师傅了。 难不成是昨日的对拳传到师傅耳中,师傅特意为自己而来? 但很快,林砚就知道自己自作多情了。 在他前脚踏入演武场,后脚院门口就出现了两道身影,两位少年几乎是前后脚踏入院子。 看到进来的两位少年,院子里不少弟子都沸腾了。 “竟然是赵师弟。” “赵师弟也养基成功了?这才过去了几天啊。” “五天,当时赵师弟入前院的时候,我也在前院,满打满算也就五天。” “没记错的话,赵师弟今年才十六岁,太恐怖了!” 听著身边其他弟子的议论,林砚明白怎么回事了。 这是前院的天才弟子入中院了,五天时间就养基成功,也难怪会惊动到师傅。 两位少年走向杨青锋跟前,走在前面的少年意气风发,脸上充满著自信,而落后其几步的少年,神情很是平静,甚至还低著头,似乎有些不適应成为眾人的视线焦点,哪怕只是眾多弟子余光的匯聚。 “弟子赵临渊拜见师傅。” “弟子庄正拜见师傅。” 两少年一前一后开口,林砚眼睛却是微微眯起,赵临渊这名字取得不错,但庄正这名字他好像是在哪里听过或者是见到过。 很快,林砚便是想起在哪里见到过“庄正”这个名字了。 张大海的那本帐册里,写著“庄正借五十两”。 同名不同人吗? 林砚不敢確定,能够直接从武馆前院开始修炼的人,按理来说都是家里不缺钱的,不可能找张大海这种下套之人借五十两。 “五天,不错。” 杨青锋看向赵临渊的眼神很是满意,五天就气血足够,比他想像的还要快一些。 他给赵临渊定下的时间是十天。 哪怕再有钱买秘药,那也得身子能够吸收的了。 至於说那些可以无视身体负荷的宝药,整个广平县城都没哪家吃得起。 对赵临渊,杨青锋不掩饰自己的满意,而对庄正虽然没对赵临渊这般满意,但也是面带笑容鼓励:“一个半月气血达標,也是不错,日后武道修炼勤勉一些,也能有所成就。” “弟子牢记师傅教诲,定不敢有一丝一毫鬆懈。”庄正依然低著头,恭敬回答。 和当初教导林砚一样,杨青锋没有再说什么,直接开始传授劈山拳。 许多弟子在一旁围观,好几位劈山拳还没完全熟练,借著这机会再观摩几遍,林砚也是站在一旁,不过他和其他弟子不一样,他想看看师傅的劈山拳和自己现在的劈山拳有没有差別。 一遍看下来,林砚脸上有著若有所思之色。 师傅的劈山拳招式,比起自己多了一股气势,而且他敏锐察觉出,师傅还是收了势的。 等到师傅开始一招一招教导赵临渊两人时候,林砚没再围观,而是走到一侧继续练起自己的劈山拳。 脑海中的树叶,几近圆满,就差这么最后一蹴了。 “这一招,身体……“ 啪! 啪啪啪! 演武场,清脆的声音传来,杨青锋眸子一凝,第一时间望向了林砚所在方向。 此刻的林砚,浑身肌肤赤红,皮肤底下,股股气血將皮肤撑开,而后又回落。 皮肤如此反覆被撑起,开始变得鬆弛,但隨后如鼓点般的响声在林砚体內传出,这些皮肤开始不断收缩,上面多出一道道细纹。 盏茶时间,气血奔涌冲刷,皮肤反覆鼓胀收缩的异象渐止。 林砚双目睁开,一声低沉的“开”字吐出,体內最后一股浊气隨之喷出。 原本因气血冲刷而显得鬆弛、布满不规则细纹的表皮,此刻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掌缓缓抚平、压实。 原本少年人细腻光滑的肌肤,此刻呈现出一种粗糲坚实的粗糙感。 举手投足间,糙皮下的肌肉微微起伏,带著一种充满弹性的阻力感,能轻易弹开寻常的刮擦与击打。 这便是一次磨皮“糙皮”最显著的特徵,到了这一步,普通棍棒已经造不成伤害了。 林砚缓缓收势,站定,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臂,感受著皮肤传来的、迥异於前的紧实与微微的摩擦声,也是咧嘴笑了。 他高兴的不只是自己踏入了一次磨皮,更是脑海中又多出了武道树的一道消息。 武道如树,没有瓶颈。 磨皮四次,为何又称之为四关,就是因为有许多武者会突破失败,而有了武道树,自己无需担心失败,境界到了自然而然就能突破。 这则信息,远比突破一次磨皮更让他激动。 演武场上其他弟子的目光,此刻也是齐刷刷聚焦到了林砚身上,所有人看向林砚的目光都充满了羡慕。 刚刚发生在林砚身上的这一幕,是他们日思夜想渴求的场景。 葛暉的脸色无比的难看,林砚这么快一次磨皮,出乎了他的意料,这意味著从今日起,林砚便是和他同处一个境界了。 赵临渊停下了劈山拳的招式,看向林砚的眼神里有著一丝意外,但並没有觉得林砚抢了他的风头而不满。 他的目標,远不止此。 杨青锋抚须笑道:“两个月便是磨皮一次,很是不错,一会可去药寮领取一根二十年份的血参。” 对於林砚这名弟子,他还是有印象的,能让自己教导的口渴,林砚还是第一位。 “弟子多谢师傅。” 听到自家师傅的赏赐,林砚也是连忙感谢。 “尔等也要努力修炼,爭取早日磨皮。” 杨青锋扫了眼一脸羡慕的其他弟子,勉励了一句,而后视线重新落回赵临渊和庄正身上。 “你二人可还有不懂之处?” 赵临渊摇头:“弟子已经记下了。” “师傅,弟子……弟子还有些没搞懂。”庄正看了眼赵临渊,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嗯,那便继续看一遍。” 杨青锋又指导了庄正几次,在庄正確认记住之后便是飘然离去。 隨著杨青锋离去,演武场也是变得热闹起来。 “赵师弟,我就知道你很快就会来中院的。” “林师弟厉害,两个月就一次磨皮了。” 场中的弟子们,有的围向赵临渊,有的朝著林砚走去,但走向林砚的大多是留下一句恭维的话便离开,最终还是围著赵临渊。 一来是所有人都看清楚师傅对赵临渊的特殊对待,临走前师傅可是说了,让赵师弟爭取一个月內磨皮一次。 除了赵师弟,师傅没有对其他人说过这话,两相比较之下,林砚接近两个月磨皮一次也就算不得什么了。 第二个原因,自然是因为葛师兄还在这里,他们要是和林砚亲近,被葛师兄盯上,怕是要面临葛师兄的打压。 林砚不管其他人如何想,他现在要前往武馆后院,开始下一阶段的武道修炼。 “林师弟,你一次磨皮了?” 武馆后院,当林砚踏入院门,正在练拳的李安余光瞟到,立刻停了下来,脸上有著不可置信,快步朝林砚走来。 “侥倖突破。” “侥倖个屁,你要半年以上才叫侥倖,我算一下啊,两个月都还不到就能一次磨皮,那就是实力。” 李安抓住林砚手臂按了几下:“这凝实程度,根基打的相当扎实。” “李师弟,又来新人了,给我们介绍一下?” 院子里的其他几人此刻也是朝著这边走来,林砚也是不著痕跡的將手臂抽开。 李师兄这名字,配上络腮鬍和这股热情劲,实在是不能不让他多想。 “林砚林师弟,入咱们武馆中院不到两个月。”李安先介绍了下林砚,隨即又给林砚介绍起眼前几位师兄。 “张亮张师兄,已经二次磨皮了。” “杨枫杨师兄,离著二次磨皮不远。” “吕千帆吕师兄,同样离著二次磨皮不远。” 林砚挨个与院子的八位师兄问好,除了那位张亮师兄,其他人都是一次磨皮。 “林师弟两个月不到就能一次磨皮,武道天赋非同小可,林师弟是南城林家?” 吕千帆笑呵呵开口询问,城中林姓,最强的就是南城的林家了。 林砚摇头:“师兄误会了,我与南城林家並无关係。” “不是南城林家,那是经营染庄的林家?”名叫杨枫的师兄插话道。 “也不是。”林砚再次否认,语气平静。 “几位师兄別猜了,这人祖上三代都是贩夫走卒。” 葛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听到葛暉这话,吕千帆几人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 普通家境出身,那两个月磨皮就算不得什么了。 武道四次磨皮,又被称之为武道四关。 每一关都有关卡,且一关比一关难。 武馆就有好些弟子,早早就一次磨皮巔峰,却连著好几次都突破失败。 至於一次磨皮关卡,武馆弟子当中,失败者极少。 这位林师弟两个月就一次磨皮,应当是把所有家底都用在第一次磨皮上面了。 可惜,越往后花钱越多,这位林师弟的潜力也就这样了。 也不是他们太过现实,与林师弟亲近,日后林师弟开口借钱,不借又伤情面,还不如索性平淡之交。 林砚也能够感受到几位师兄的態度隨著葛暉这句话没了先前那般热络,人之常情可以理解。 倒是这葛暉…… 先找张波诱惑自己,想让自己被废,现在又一次针对自己。 自己二次磨皮之日,就是这葛暉的忌日。 第十六章 虎熊鹿蛇鱼,有钱你就吃 吕千帆几人对林砚態度变淡,交谈几句离去后,李安则是和原先一样热情,给林砚讲解著二次磨皮的一些情况。 “磨皮四次,一次是练皮,二次是锻肉,不用秘药光靠苦练永远不可能突破。” “武馆的壮肌膏是二十两一坛,比外面药铺稍微贵一些,但师弟要对药材不熟悉,最好还是在武馆购买,药效有保证,外面药铺的壮肌膏药效参差不齐。” “此外吃食上面也有讲究,普通的家禽肉也就是勉强维持气血不衰退,要想再滋生气血得吃其他珍肉。” “虎熊鹿蛇鱼,咱们磨皮武者服用的最常见的五种珍肉,前面四种不用多说,最后一种鱼,可不是指普通的鱼,而是指变种鱼,我拿鰶鱼举例,鰶鱼无须,但有须的鰶鱼便是变种鱼,对气血有大补。” “若是银钱不够,先保住吃食让气血不衰退,没有涂抹壮肌膏这类秘药前,儘量减少修炼。” …… 林砚粗略估算了一下,自己身上的银钱,如果按照標配来,只扛得住四个月。 “林师弟,知道武道圈流传的一句话吗?” 林砚摇头,李安嘿嘿一笑:“磨皮磨皮,一个磨字道尽一切,慢慢来,如水磨石穿,还得考虑到冲关失败的代价,越是心急就越有可能卡住。” “师兄教诲的是,师弟受教了。” 点头应下,林砚扫了眼现场的其他师兄,好奇问道:“李师兄,咱们武馆只有张师兄一位二次磨皮吗?” “自然不是。”李安掰了下手指:“二次磨皮的师兄有七位,三次磨皮的师兄有三位,这三位师兄不待在武馆,而是在外面掛职,毕竟练武太花钱了,总得找点赚钱的门路。” “就算是一次磨皮,也能找到地方掛职,商队、鏢局、药铺、粮行、船行……活儿多的是,给的待遇有高有低,林师弟可以自行抉择,但要记住一条,师傅不准我们和帮派有瓜葛,不管帮派给你开多高的价码,都別答应。” “多谢师兄提醒,我记下来了。”林砚点头,而后追问:“那该如何掛职?” “等!” “等?” “咱们武馆和几家商行关係不错,但这几家商行暂时不缺武者了,所以只能是等空缺,又或者等有需要的找上武馆来,当然也可以自己去找,但自己去找的话,待遇会低些。” 听著李安师兄这话,林砚倒是明白缘由。 上赶著去掛职的,自然没有人家主动来找给的待遇好。 他皱了下眉,若是等的话,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去。 “林师弟,你才刚一次磨皮,掛职之事不著急,先去杂务房领取新的弟子服,没事的话穿著弟子服在城东和城南多逛逛。” 看著李安师兄朝著自己眨眼,林砚有些不解,但等到了杂务房,领取了新的弟子服,他便是明白李安师兄话里的意思了。 新的弟子服,胸口处绣了一颗星星,这代表著自己目前磨皮次数。 杨家武馆一次磨皮弟子。 李师兄让自己穿著弟子服去城东和城南多逛逛,是因为懂行的只要看自己衣服,便是能够知晓自己的情况。 至於为何是去城东和城南,因为这两片区域是整个县城最为繁华的,有钱人居多。 换了新的弟子服,林砚又花了二十两买了一坛壮肌膏,便离开了武馆。 他没急著去城东城南露脸,而是径直往家里赶。 一次磨皮,便算正式踏入武者行列了。 这个好消息,自然要第一时间跟婶婶分享。 然而刚拐进自家那条街,他便看见前方人头攒动,隱隱有嘈杂声传来。 林砚眉头一皱,脚步不由得快了几分。这条街离自家不远,他怕婶婶和小弟出了什么事。 “许平,看在你是周家武馆弟子的份上,免去你家平安钱,已经是够给你面子了,真以为就只有你是一次磨皮?” 人群中,一位壮汉带著几人,冷眼瞪视著前方的青年。 林砚认识这位青年,许家的许平,比自己早两年就入了一家武馆学武,看其衣服胸口绣的一枚星星,也是一次磨皮了。 “曹帮主,县城这么多年,各大帮派都只收商户的平安钱,从来没有上门收的道理。” “以前没有不代表现在也没有,总之从这个月起,每家每户都要交两百文平安钱,少一个铜板都不行。” 许平面色很难看,他一次磨皮成功,今日回家庆祝,家里也是邀请了不少街坊邻居,没想到清水帮恰好这个时候上门来。 刚刚他在宴席上,受到街坊邻居的吹捧,自然得要站出来替街坊们说话。 清水帮不算大帮派,曹鹏也只是一次磨皮的武者,但曹鹏早在一年前就一次磨皮了,加上他那些手下,自己一人还真不是对手。 正当许平有些骑虎难下,目光扫向四周,当看到人群中的林砚,眼睛却是一亮,喊道:“林砚,你也一次磨皮了?” 林家的林砚去了杨家武馆练武,此事他也从父亲口中知晓,不过在他看来,林砚没个三五年是不可能磨皮成功的。 毕竟林家的家境比自家差了一大截,只有真正练武的人,才知道银钱对於武道是多么重要。 没想到,林砚竟然这么快就一次磨皮了。 武馆的弟子服做不得假,虽然震惊於林砚这么快磨皮,但许平此刻心中更多的是高兴,自己一个人震慑不住曹鹏,再加上林砚那就足够了。 两个一次磨皮的武者,加上背后的武馆,曹鹏怎么也得掂量下。 隨著许平的话一出,场上眾人的目光也顺著许平的视线看向林砚这边,当看到林砚胸口处的一颗星星,曹鹏面色变化了一下朝著林砚抱拳:“小兄弟厉害,这般年轻就一次磨皮了,我清水帮可以免掉小兄弟家里的平安钱。” 林砚没有回话,只是走到了许平身边,用行动表达了他的態度。 站在他个人角度,不插手此事是最好的。 但当看到人群中的婶婶和小弟,还有那些熟悉的街坊邻居期盼的面孔,林砚最终还是决定和许平联手施压。 一起生活了好些年的街坊邻居,多少还是有些感情的。 曹鹏看著许平和林砚两人,面色阴晴不定,最后咬牙道:“好,榆柳巷真是人杰地灵,能有两位武者,我清水帮放弃榆柳巷的平安钱,告辞!” 他虽然比这两人早一年踏入磨皮境,但以一敌二胜算不大。 不过在大庭广眾之下丟了面子,这个仇他也是记下来了,总要找机会报復回来。 “曹帮主稍等。” 曹鹏脚步一顿,转过头看著朝自己走来的林砚,眼底有著疑惑之色。 看著林砚一脸笑吟吟伸出的手,曹鹏虽然没明白林砚为何伸出手,但也是跟著伸出手。 这么多人看著,他堂堂清水帮帮主岂能怕了。 两手相握,林砚收回手:“这叫握手言和,多谢曹帮主给面子。” 曹鹏收回手,带著手下离去,许平则是朝著人群道:“清水帮不会来收平安钱了,大家都散了吧。” “林砚,去我家坐坐?” “许大哥邀请,怎么敢不从。” 林砚跟自家婶婶还有小弟打了招呼,便是先跟著许平前往许家。 到了许家,两人自然少不了一番客套。 客套完后,林砚好奇问道:“许大哥,为何这清水帮会跑到咱们这来收平安钱?” “县城以后只会越来越乱,新出现的四海帮很强势,已经快要统一城西了,城西的许多帮派被逼得只能往咱们城北这边转移,清水帮就是从城西搬过来的,这些帮派没了地盘,只能是向咱们这些平头百姓收平安钱,这一次虽然震慑住了清水帮,但怕日后还有其他帮派。” 许平嘆一口气,如果今天不是恰逢其会,他是不会出头的。 面对清水帮,他和林砚还能联手震慑住,可若是来的更强的帮派呢? “走一步看一步,也许巡检司会出手呢。” “巡检司也只负责维持城南和城东的秩序,咱们这边……” 许平轻哼了一声,看到林砚疑惑神情,解释道:“帮派是禁不了的,那些大帮派不乏磨皮三次乃至四次的强者,巡检司也不愿意凭白招惹,只要不是大肆屠戮百姓,巡检司都不会管。” 一刻钟后,林砚从许家离开,脸上有著思忖之色。 从许平的话语中,他对广平县城的情况有更深的了解。 西城有城门,外面有好几个镇,山货、药材交易不少,帮派占据城西能捞不少钱,而城北因为没有城门的原因,商户不多油水也不多,许多帮派也都看不上,反倒是成为了普通百姓的安居之地。 然而四海帮的突然崛起改变了一切。 四海帮很强,凭著一帮之力灭掉了城西几个老牌帮派,其他帮派要么选择併入四海帮,要么只能离开城西另谋出路。 清水帮就是这么个情况,但林砚和许平都清楚,清水帮绝不是最后一家。 “小砚回来了。” “什么小砚,现在是林大人了。” 回到自家院门前,林砚就看到院子里站著不少街坊,正围著婶婶说著话。 “王婶,刘姨……” 林砚和街坊们打招呼,这些街坊倒也很识趣,在林砚回来之后都纷纷离去。 只是在离去前,又少不了夸几句刘氏,林砚这般有出息,以后可有的福享了。 “小砚,今天的事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在街坊们走后,刘氏脸上露出担忧之色,在她眼中一帮之主那就是天大的人物了。 不管林砚练武多厉害,在她潜意识中林砚还是个孩子。 “婶婶不用担心,我现在练出名堂了,又是杨家武馆的弟子,清水帮不敢对付我的。” 林砚眼睛微微眯起,回想著先前与那曹鹏握手时候,脑海中对方武道树的高度竟只比自己高了一寸,且显示的功法“裂石爪”树叶竟然没长全,功法连精通级別都没达到。 第十七章 我是王府李管家,我乃……(求追读) 深夜。 平安巷的一座院落,清水帮的新驻地。 “帮主,这地方待著真憋屈,连个姑娘都没有。” “副帮主,要姑娘还不简单,咱们白天走的这几条巷子,其中有几家的姑娘长得可是不错,要不现在去敲门?” 曹鹏听著手下的话,將酒碗往桌子一拍:“现在什么时候了,还想著裤襠里那点屁事。” 见到帮主突然发怒,这几位清水帮的核心帮眾面面相覷露出訕笑。 “眼下关键是要把『平安钱』给收上来,要是收不齐,东家发怒后果你们是知道的。” 身为一次磨皮武者,曹鹏能够拉起这支队伍,在城西那等鱼龙混杂之地曾占下几条街面,除了自身狠辣,更是因为背后有东家撑腰。 可即便是他背后的东家,也没法跟四海帮相比,四海帮扩张极快,手段狠辣,他原先的地盘被挤压得难以生存,硬扛只有死路一条,东家也保不住他,无奈之下,只得带著这十几號兄弟,灰溜溜地转战到这城北一带。 至於投靠四海帮? 他不敢。 东家是对付不了四海帮,但要捏死他曹鹏,却跟捏死只蚂蚁差不多。 没有东家,他曹鹏连一次磨皮都做不到,可也因为东家,自从他一次磨皮后,便被东家派来组建帮派,赚取的钱財九成都上供给了东家,这也导致他后续根本没怎么练武。 “都给我听清楚了”曹鹏环视手下,目光阴沉,“这这条街巷住的人不少,油水是有的,但咱们初来乍到,脚跟没站稳。” 他顿了顿,指著桌上粗糙的巷道草图:“先按老规矩,挨家挨户去『知会』,没钱的可以少收点,要的是他们认下平安钱这个规矩,习惯每月交这笔钱。” 干了几年帮派,曹鹏太清楚底层老百姓了,刚开始可以收的不多,只要老百姓接受了,日后再加码,也不敢再反抗。 他灌了口酒,语气放缓了些,却带著更深的寒意:“等这条巷子,还有旁边那几条巷子的人,都习惯了每月给咱们上供,认了咱们清水帮是这里的『话事人』,到时候……” 他没说完,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潜台词。 到时候,想怎么样,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看上的姑娘,瞧上的铺面,总有办法弄到手。 “帮主英明。” “还是帮主厉害。” 边上几人纷纷开口奉承,酒过三巡,便是有人尿意上来,起身朝著门外走去。 “麻子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不会掉进茅坑中了吧,帮主我去看看。” 屋子里,另外一位满脸通红的汉子站起身,然而走到门口的剎那,冷风袭来,当看到站在面前的身影,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他刚要张口示警,可嘴里还未吐出字,一只拳头便在他眼前急速放大,裹挟著凌厉的破空声,重重轰在了他面门正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砰!” 闷响如击败革。 壮汉连惨叫都没能发出,鼻樑骨瞬间塌陷粉碎,整个人被巨力打得离地倒飞,狠狠撞在还未完全打开的门板上,將门板“哐当”一声撞得向內敞开,身体软软瘫倒在地,七窍流血。 “找死!”曹鹏又惊又怒,他是磨皮一次的武者,反应最快,一把掀翻桌子挡在身前,同时厉喝道:“抄傢伙!” 剩下那名男子听后,慌忙去抓靠在墙边的砍刀。 但衝进来的身影速度更快,根本不理会被掀飞的桌子,脚下步伐诡异一错,避开飞溅的碗碟酒水,人已如鬼魅般贴近那名抓刀的男子。 男子刀刚入手,还未举起,蒙面人的左手已然扣住他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捏一拧! “咔嚓!” 腕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啊!” 剧痛让那帮眾惨叫出声,砍刀脱手。 蒙面人右手顺势接住下落的刀柄,反手一抹,刀光如匹练划过对方咽喉。 惨叫声戛然而止,鲜血喷溅。 从蒙面人破门而入,到解决男子,前后不过两三呼吸! 曹鹏此刻是又惊又惧,这蒙面人身手狠辣果决,绝对是磨皮强者,而且杀过人! “阁下是哪条道上的朋友?我清水帮与你无冤无仇……”曹鹏试图用话稳住对方,同时暗暗蓄力。 林砚一言不发,沾血的砍刀直接劈出。 看到林砚劈来的一刀,曹鹏眼底喜色一闪,这蒙面人刀法生疏,气势虽凶,却露出了老大破绽! “给我死来!” 曹鹏低吼,他浸淫爪功多年,最擅寻隙近身,双拳化爪,五指如鉤,带著腥风,直取林砚持刀的手腕与空门大开的胸腹! 然而,就在他双爪递出的瞬间,林砚直接鬆手弃刀,石腰蛮脊根骨瞬间爆发,右臂屈起,左右双拳挥出,如同出膛的攻城重锤,毫无花哨砸在曹鹏双爪之上。 拳与爪的碰撞,一道清脆骨骼碎裂声传出。 曹鹏面色因为疼痛变得扭曲,对方拳锋的力量,迅猛绝伦,根本不是他能够抗衡的。 “饶命!好汉饶命!我背后站著乃是……” 曹鹏胆寒了,他意识到自己绝不是这蒙面煞星的对手。 然而话还未说完,林砚一个鬼魅般的欺身,一记蕴含著全身力道的肘击,重重顶在他的心口! “噗!” 曹鹏眼珠暴凸,一口鲜血混合著內臟碎片喷出,胸膛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身体直接倒飞撞在墙上,缓缓滑落,眼中生机迅速消散。 屋內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血腥味瀰漫。 林砚微微喘息,胸膛起伏,看著屋內横陈的三具尸体,眼神冷冽,並无太多波澜。 通过白天的握手试探,他已经知晓曹鹏气血只比自己强一些,自己动用石腰蛮脊足以超越对方,加上精通级的劈山拳,足够了。 在確定了曹鹏实力不如自己,在他心中便是宣判了曹鹏的死刑。 孟子言:“帮派之人,无惻隱之心,非人也,可杀之。” 轻车熟路的一番收尸,林砚忍不住踹了一脚曹鹏的尸体。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来做慈善的。” 这是他见过最穷的帮主,最穷的帮派,比起周武那个堂主还要穷。 四人身上加起来的银钱也就三十两。 林砚不死心,又在屋內搜寻了片刻,最后让他在床底下搜出了一本簿册。 翻阅查看,只是越看林砚神情越凝重。 上面记录著清水帮这些年来的各种收入,但这些银钱最后大部分都流到了“东家”,也难怪曹鹏会这般的穷。 曹鹏的背后,站著一个更强的势力,事情有些棘手了。 林砚没有把簿册拿走,而是重新放回床板下,再一次拿起先前丟弃的砍刀,直接对曹鹏胸口处砍去。 死掉的这四人,上厕所的那位是被自己扭断脖子而死,另外一人是被自己一刀封喉,就曹鹏还有另外一人是被拳头打死的。 必须要將曹鹏和另外一人的致命伤口毁掉,以免曹鹏背后势力调查到自己头上来。 干完毁尸灭跡的活后,確认没有留下线索,林砚再次翻墙而出,身影消失在黑夜之中。 …… 次日。 “可是林小哥家里?” 林砚正在院子练拳,听著动静走向院门,发现门口站著一位穿著得体的中年男子。 “阁下是?” “我是东城王家的管家。” “原来是王管家。” 林砚脸上堆出笑容,热情的伸出双手。 “我不姓王,姓李。” 李归一看著林砚伸出的双手,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伸出了右手,林砚立刻握住:“李管家快请进来喝茶。” 不著痕跡地將手从林砚手中抽出,李归一感受著手掌的油腻,再看到院子石桌上那一盆煮熟的猪肉,心中无比鄙夷。 真是底层出身,竟一点礼仪也不懂。 “李管家,是不是王府缺护院,你放心,我要价不高,只要二十两一个月即可。” 李归一有些懵,这词本来是他说的,借著府上缺护院,来试探一下林砚的底细,不过现在看来却是不必了。 “王府不缺护院,只是听闻榆柳巷出了位年轻武者,刚好路过便是前来拜访,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林砚脸上的热情笑容,因著李归一的话瞬间收敛,目光看向了李归一空荡荡的双手,嘀咕道:“这上门拜访……” “林小哥见谅,来的匆忙没有备足礼物,这是我的一份心意。” 听著林砚嘀咕话语,李归一想都没想,从怀中掏出一粒银锭,足足有二两:“府上还有事,告辞了。” “李管家慢走,有空来喝茶。”林砚恋恋不捨目送李归一消失在巷子口。 “若不是为了王府声誉,老夫刚刚就活劈了你。” 李归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手帕,疯狂擦拭著手上的油腻。 “李管家,你觉得此人会是凶手吗?” 巷子口,另外一位青年正站在那等候著。 “这林砚才刚刚一次磨皮,曹鹏再是废物,也是一次磨皮好几年了,此人不是凶手。” “林砚不是,那许平也不像,那是谁杀的曹鹏?要不我暗中试探下林砚?” “许平那边你想试探便去试探,这林砚就不必了,此人是杨家武馆弟子,杨家武馆馆主是四次磨皮武者,眼下县城多事之秋,家主特意叮嘱不要节外生枝。” 李归一摇头,眼底有著冷色:“曹鹏连城西的地盘都保不住,也没多少利用价值了,死就死了。” …… 院子里。 林砚脸上还掛著笑,跟这位李管家握手那一刻,林砚就知道曹鹏背后的东家应当就是王家了。 灰色武道树显示这位李管家修炼的也是裂石爪。 二尺八的武道树高度,绿叶全满的裂石爪。 这是一位裂石爪达到精通的二次磨皮武者中的佼佼者。 此人不是自己眼下能对付的,不过想来自己刚刚这一番演戏,也降低了对方的怀疑。 ps:兄弟们,追读很重要啊,明天儿子满周岁,凌晨会加更一章,求月票,求追读! 第十八章 愧疚(加更求追读) “三年六月十二天” “一年五月。” “一年八月。” “一年零四个月。” 院子里,林砚看著武道树上的这四颗果实,这是昨晚曹鹏四人死后所结。 他没有急著吞服这四枚果实,而是给自己身上抹了一层壮肌膏,开始在院中练拳。 半个时辰后,院子外突然有著街坊邻居嘈杂的声音传进来。 “小砚,你继续练武,我出去看看。” 婶婶刘氏也在屋內听到了动静,放下手中的活计,朝著院门外走去。 “好。” 隨著刘氏出门,门外嘈杂的声音逐渐减弱。 盏茶时间后,看到婶婶回来,林砚问道:“婶婶,外面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许平先前出门的时候,在街上遭到了人偷袭,据说受了很重的伤,现在人刚从医馆那边抬回来。” 说到这里,刘氏脸上也是有著担忧之色,昨日这许平还是那般的风光,街坊邻居都奉承著,就连那清水帮都要给面子,可今日就受了重伤了。 那些帮派手段残忍,会不会昨天得罪了清水帮,人家就下手报復了? 榆柳巷就两位武者,许平受伤了,街坊邻居得知消息后,想到林家来探个口风,这也是为何刚刚院子外会这么嘈杂的原因,但刘氏出门后把这些人都劝走了。 “小砚,你回武馆住吧。” 林砚一怔,当看到婶婶担忧的神情,也就知道婶婶心里想什么了。 婶婶这是害怕自己和许平一样,被人给打伤了。 “昨天你和许平驳了清水帮的面子,然后许平就被打伤了,可能是清水帮乾的。” 清水帮已经没了。 林砚在心里补了一句,打伤许平的绝对不会是清水帮的人,但有可能是清水帮背后的王家。 王家怀疑是自己和许平动的手,先前那位李管家上门就是一次试探。 至於王家的人为何对许平下手,却没对自己下手,他也能猜到一些端倪。 武馆,也是有强弱之分的。 许平加入的武馆,用李安师兄的话说,那都是些不入流的武馆,而杨家武馆是广平县城六大武馆之一。 王家不敢对自己下手,就是忌惮自己背后的杨家武馆。 那葛暉之所以要绕那么一大圈,找郑波来给自己下套,也是因为找不到武者出手对付自己。 当然,也有葛暉捨不得钱的原因。 此刻林砚心里也是庆幸,自己当时听了那位陈鏢师的话,没有在乎银钱加入的杨家武馆。 沉吟片刻,林砚开口道:“婶婶,我去看看许大哥。” 他到了许家,感受著许家的气氛,眉头微皱。 昨日还充满欢庆气氛的许家,今日却是一片惨澹。 “咳咳,林砚你来了。”许平躺在床上,神色惨白。 “许大哥,可知道是谁打伤了你?” “对方蒙面,根本看不清脸面,但绝对是一次磨皮中的好手,我刚开始怀疑是清水帮出的手,可我武馆的师兄刚刚告诉我,清水帮曹鹏被人给杀了。” 许平苦笑:“林砚你也是武馆弟子,知道我们这些底层出身的弟子,除了在武馆练武,不会招惹是非,我实在是想不出出手的会是谁。” 林砚沉默,许平这一次是被自己殃及池鱼了。 人是自己杀的,黑锅是许平背了。 不过也有可能,王家也知道凶手不是许平,只是单纯拿许平发泄怒气。 在许家待了片刻,林砚转身出了屋子,看著满脸愁容的许父,想了下从怀中掏出了一枚五两的银锭。 他从曹鹏几人身上得了三十两,许平又是因为自己遭的殃,哪怕给十两、二十两也没什么。 但他最后还只是给了五两,不是他小气,而是他不知道王家的人是不是还盯著自己,自己和许平也没额外交情,以自己的家境,能够给五两已经是不少了,给多了容易引起王家的怀疑。 “叔,一点心意。” “多……多谢小……多谢林爷。” “叔,你是长辈,还是叫我小砚吧。” 看著许父接过银子的激动和小心翼翼,林砚心里也是一嘆,没有再说什么,迈步走出了许家。 踏出许家家门,林砚眼底有著寒意,许平是因为自己才被王家报復,这仇自己得替他报了。 “爹,林砚走了吗?” 许平躺在床上,看著走回屋的父亲,开口询问。 “爹刚送林砚出门,林砚走之前给了五两银子,一会我就去医馆再给你抓几副药。” “五两?” 许平脸上有著惊讶之色,他想过林砚会给些钱,可没想到给这么多。 林家什么情况他也清楚,说实话林砚能有钱练到一次磨皮就已经够出乎他的意料了。 五两,只怕是林砚身上大半银钱了吧。 “这人心还真是可笑。” 许平脸上有著讥讽之色,自己被人打伤,哪怕和清水帮没关係,可昨日自己到底是为了街坊们站出来的,让得街坊们不用给清水帮交平安钱。 然而今日父亲向街坊们开口,借钱给自己看病抓药,这些街坊一个个哭穷,甚至还有的阴阳怪气,筹钱给自己治病,那跟给清水帮交平安钱有什么区別? “爹,你给我谋的那份掛职,送给林砚吧。” 许父一怔:“平儿……” “爹,我这辈子已经废了,把这机会给林砚,还能给我们家结一份善缘。” 许平的態度很坚定,林砚能够这个时候给五两银子,就不是那种冷漠之人,现在雪中送炭是最好的。 …… 林砚看望了许平之后,回到家中继续练拳,並不知道在他走后,许平父子交谈的话。 夜幕降临。 在门口玩耍的林墨风风火火地跑进院子,喊道:“娘,大哥,许家伯伯来了。” 紧接著,许海出现在门前,第一时间朝著站在院中的林砚开口:“小砚,没打扰你修炼吧。” “不打扰,许叔快请进。” 林砚將许海给迎了进来,刘氏就要进屋泡茶,许海连连摆手:“小砚他婶,不用麻烦了,我跟小砚说点事情就回去,家……家里还有事情。” 说到最后,许海的声音也是变得低沉起来。 “叔,平哥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养好伤的。”林砚出言安慰。 “即便能养好,这武道也是废了。” 许海长吁一声,等感觉到院子里气氛有些低沉,也是反应过来,他来这里不是来诉苦的。 “小砚,我当初让平儿练武,是因为我年轻的时候,在东家家里干短工,有一次东家小公子贪玩,不慎掉入水中,当时我刚好在一旁干活,將小公子给捞了上来,虽然没有我,隨后赶到的家丁护院也会救上小公子,但东家念这份情,给了我不少银钱嘉赏,正是靠著这笔嘉赏,家里才有钱让平儿练武,而东家那边也许诺了,平儿练武有成,可以去府上掛职。” 隨著许海的讲述,林砚也是知道许海和其背后东家的故事了。 虽然算不上救命之恩,可对於有钱人家来说,让孩子在水里少受受一息的罪,就值得嘉赏。 当时那位东家,要给许海在府里一份轻鬆的活计,不过许海拒绝了。 那个时候许平才十岁,但许海在东家干活也见识了世面,想要让自家孩子学武。 最后东家给了许海五十两银子,外加一份掛职承诺。 “现在平儿明显不能去掛职了,我和平儿商量后,决定把这个掛职机会给小砚你。” “许叔,那位东家是城中哪一家?” 林砚好奇询问,能有这般大手笔的,直接给五十两,还许下一份掛职承诺,那这份掛职必然不一般,许叔背后这东家的来歷怕是也不小。 “城东的唐家。” “经营药材的唐家?” 林砚的声音也是大了些,没办法,唐家在县城太有名了。 在武馆的日子,林砚也没少从李安师兄口中了解县城的一些势力,而唐家便是被师兄称之为掛职最好的去处。 用李安师兄的话说,县城这些权贵,別看什么周家,王家,孙家的……那都没啥底蕴,最强的还得是唐家。 唐家,几乎垄断了整个广平县的药材生意,若是能够入唐家掛职,不仅银钱高,且还能低价拿到武者所需的药材。 只要是个武者,能掛职去唐家,就绝对不会选择他家。 可惜唐家掛职武者的空缺早就满了,每年能到唐家武馆掛职的武者也就几个。 林砚也没想到,自己是因为良心不安,才给许平五两银子,竟然会给自己换来一份这么好的掛职差事。 “许叔,既然您和唐家有这关係,为何不找唐家给许平哥看看?” 许海脸上露出苦涩笑容:“小砚,我也不瞒你,当时我算是狮子大开口了,东家虽然仁厚同意了,给下了这份承诺,可也代表当初这份情,东家那边已经还了。” 回想起当初,许海现在还后悔不已,当时的他听到东家让自己提条件,他脑子一热就想著让平儿练武,却忘记了他其实不算小公子救命恩人,不过是比府上家丁早了那么几息而已。 自己狮子大开口,东家没拒绝,可这份情也就被买断了。 第十九章 掛职唐家(求追读) 城东,唐府。 林砚还未靠近,就能感受到那股迥异於寻常富户的气派。 府门並不张扬,但用料极为扎实,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门钉碗口大小,擦得鋥亮。 低调的奢侈! 门前站著两名护卫,並非膀大腰圆的壮汉,而是身形精悍、目光沉静的年轻男子,太阳穴微微鼓起,气息绵长,虽然还未达到『一次磨皮』境界,但也都是练武之人。 “阁下可是有事?” 穿著杨家武馆弟子服的林砚,自然也是引起了两位护卫的注意。 “在下杨家武馆弟子林砚,前来唐家掛职的。” 林砚掏出一张有些泛黄的纸条,这纸条是昨日许海交给他的,上面只有一句话:允许入唐府掛职。 没有签名,没有盖印。 守门的护卫看著上面的字跡面面相覷,若换做是平常人拿著这纸条,早就被他们给轰走了。 然而杨家武馆的一次磨皮弟子,应当不至於偽造纸条。 “阁下请稍等。” 一名守卫继续把守大门,另外一人领著林砚到了偏房就坐,便是前往府中通报了。 盏茶时间后,先前离去的守卫跟在一名中年男子身后返回偏房。 中年男子约莫四十上下,穿著一身藏青色细棉布长衫,身形清瘦,但行走间步伐沉稳均匀,每一步的距离仿佛用尺量过,悄无声息却又带著一种奇特的韵律感。 中年男子面容普通,眸光並不锐利逼人,反而有些內敛,可当对方眼神落在自己身上那一刻,林砚有一种自己被猛兽盯上的危机感。 “杨家武馆弟子林砚,你怎么会有这纸条?” “这纸条是许叔给我的。” 林砚没有隱瞒,把许平的遭遇给说了一遍,中年男子表情没任何变化。 这让林砚心里明白,许叔说的没错,在唐家眼中,许海当年的那份情已经是买断了。 原本想著若是唐家真还念著这份情,愿意替许平报仇,他想个迂迴点的办法,透露伤害许平的幕后之人是王家。 现在,这个念头可以打消了。 “以你目前的实力,府上適合你的差事有两个,一个是看守药田,月例二十两,另外一个差事是加入护送队,月例同样是二十,若是有护送任务,每次享有十两银子贴补,无论是哪个差事,购买我唐家药材,都可以市价七成购买。” “晚辈选择看守药田。” 林砚没有过多犹豫就做出了选择。 护送队虽然出任务有补贴,但出任务时必然要耽搁修炼,且连唐家都要找护送队,意味著护送任务还是存在著危险。 两相比较,还是看守药田更適合自己。 “跟我来。” 中年男子带著林砚入了府,到了帐房那边登记了身份信息,而林砚这才知道,这位中年男子是唐府的大管家。 “明日便可以去青田镇,具体事宜等过去了会有人告知你。” “在下明日就过去。” …… 林砚拿著一块令牌离开了唐府,但没往回家路上去,而是前往了武馆。 武馆有规矩,弟子们在外面掛职,需要到武馆进行登记,武馆掌握弟子们的掛职情况,日后若有大户人家需要武者掛职,武馆也好进行推荐。 林砚到了杂务房门台阶前,恰好与几位师兄相遇。 “林师弟!” 李安一如既往热情,朝著林砚招手:“林师弟,今日恰逢城中李家找上武馆想要招两名护院林师弟要不要试试?” “李师兄,我已经找到掛职之处了。” 林砚摇头,他相信这李家给出的待遇不会比唐家高。 “这么快就找到掛职之处了?”李安有些诧异,隨即压低声音:“林师弟,若是还没签契约,如果对方给的银钱不高,可以推掉,李家这边给出了月例十五两的待遇。” “我已经跟对方签了契约了。” 李安一脸遗憾,在他看来林师弟匆忙之间找的掛职,肯定不如李家给出的待遇。 “有些人没见过世面,人家隨便给点钱就去掛职了,到时候传出去还要丟我们杨家武馆的脸,让其他武馆的人,笑话我们杨家武馆弟子,一点小钱就给人家卖命了。” 人群中的葛辉话语充满了阴阳怪气,他和李安一样的想法,林砚必然是口袋没什么钱了,甚至怕是连维持气血所需的开支的,才会这么迫不及待就掛职。 “葛师弟,这话是不是有些过了?” 李安不知道葛辉和林砚之间的具体矛盾,但上一次林师弟刚来后院,葛师弟的话语就有针对之意。 “李师兄,我说的是实话,咱们武馆弟子掛职,要的例钱向来要比那些野路子出身的武者高,若是林砚打破了规矩,外界怎么看我们杨家武馆?” 看著葛辉这种跳樑小丑行为,林砚眼睛微微眯起,等到自己二次磨皮之时,就是葛辉的死期之日。 “李师兄不用多言了。” 林砚拦住了还要开口的李安,自顾走向杂务房的柜檯。 杂务房的管事师兄抬眼看了他一眼,將一本半旧的簿册推过来,又递上一支细毫笔。 林砚接过笔,蘸墨,在“姓名”栏写下自己的名字,又在“掛职何处”一栏落笔,写完最后一笔,搁下笔,將簿册轻轻推回。 管事师兄接过簿册,低头看了一眼,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微微一凝,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两息,隨即抬眼,重新打量了林砚一眼。 “林师弟的掛职已录。”管事师兄的语气比方才温和了几分。 葛暉站在门前兀自说著:“怎么,不敢说出来,是怕丟人吗?” 这一次管事师兄皱了下眉,面色冷了下来:“葛师弟已经三次磨皮了?” “秦师兄,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的还以为葛师弟你已经是三次磨皮,是武馆的大师兄了,管的那么宽。” 秦城话里丝毫没给葛辉面子,论实力他已经是二次磨皮,论家境更是比葛辉强出一大截。 门口处另外几位弟子,察觉出了一些不对劲,默默和葛辉拉开了一些距离。 秦师兄性子温和,掌管杂务房,实则就是管理整个武馆所有事宜,深得师傅信赖。 葛暉訕訕笑著解释:“秦师兄,我也是怕林砚掛职的势力太差,给咱们武馆丟人。” “如果掛职唐家也算给武馆丟人的话,我倒是希望这种丟人的情况多出现几次。” 秦城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葛暉絮絮不止的话音。 “什么唐家?”葛暉话音一顿,下意识问出口。 然而,秦城並未回答他。 葛暉的表情僵住了。 现场有那么一会的寂静。 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能够让秦师兄这般言语对待的“唐家”,整个广平县城也只有一家了。 城东唐家! 方才好些看戏姿態的弟子,此刻看向林砚的眼神里变了,带著惊讶、审视,以及重新估量意味的郑重。 从葛辉口中,他们知道林砚出身底层,可一个底层出身的,能够掛职唐家? 这位林师弟,没有表面那般的简单啊。 李安也怔了片刻,隨即笑出了声,拍了拍林砚的肩膀,用力得有些重:“林师弟,一声不吭的,干了一件这么漂亮的事。” 他没再多说,只是转头看了葛暉一眼。 那一眼,什么都没有说。 可有时候,什么不说,比说什么都难捱。 至於林砚,更是连眼神都没有再给葛辉一个。 …… 从武馆回到家中,林砚也是向自家婶婶告知了这个好消息。 “砚儿,许家的这份情,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报答。” 刘氏在为林砚高兴之余,也是提醒著林砚:“你爹娘在世的时候,就一直教导你叔叔,林家人做事要讲个良心,別人的恩情要记住。” “婶婶,许家的这份情,侄儿我记在心里的。” “嗯。”刘氏没再多说什么:“青田镇离著城里挺远,我去给你收拾换洗几套衣服。” “婶婶,要不我们搬到城南那边去?” 林砚看向自家婶婶,城西帮派火併,连带著城北也受到了波及,而自己要去青田镇,一个月估计只能回来一两次,若是家里遇到什么事情,自己只怕是鞭长莫及。 城南和城东那边,有著许多大户权贵,治安要好很多。 自己身上的银钱,买不起好的宅院,选择地段偏点,带院子的一进宅子应当可以。 “搬到城南?” 刘氏没想到自家侄儿会提出搬家的想法,也知道侄儿是担心自己待在这里会遇到危险,笑著宽慰道:“砚儿,你不用担心婶婶和墨儿,婶婶给那些大户干点缝补的活,也不会惹到什么事情,你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得把钱花在练武上。” 看到婶婶態度坚决,林砚也就没有再提,他现在身上的银钱確实不多,那就等到二次磨皮之后,再考虑搬家的事情。 趁著今日的空閒时间,林砚又去了趟许家,告知了前往唐府的情况,走之前悄悄在桌上又留下了五两银子。 从许家出来,林砚又去了威远鏢局,只是张威不在鏢局,跟著鏢师队伍出去走鏢了。 鏢师护鏢,也需要人推运货车,这活总不能让磨皮武者来干。 没见到张威,林砚本想再去找猴子的,没想到猴子也没在药铺,跟著他舅舅去进药材了。 少年的玩伴,终究开始有了各自的生活轨跡,再也不是隨便一喊就能聚齐的。 第二十章 农户献女 清早,晨光熹微。 林砚告別了婶婶,出城朝著青田镇方向而去。 没骑马,而是全程靠脚。 这次来青田镇,他的身上只带了壮肌膏和师傅赏赐的那株血参,再加上两三套换洗的衣物,这点重量对现在的他来说算不得什么。 一个半时辰后,青田镇出现在视线中。 入了青田镇范围,林砚也是看到了两侧田垄种植的诸多药草,在拦了一位把守的年轻人后,对方得知林砚是唐家派来的看守药田的,极其激动,亲自將林砚给引到了目的地。 “纪爷,东家那边有新的武爷来了。” “进来吧。” 一道略显粗獷的声音传来,林砚推开门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位圆脸中年男子。 “你就是林砚林老弟吧,昨日唐管家已经给我来信了。” 中年男子很热情,主动介绍了自己的身份:纪明,负责看守药田的武者小队队长,二次磨皮武者。 “青田镇靠著大雾山,偶尔会有一些猛兽下山,这个时候就需要我们武者出手解决了,不过这种事情可遇而不可求,上一次还是两个月前遇到了一头封豨。” 封豨即野猪。 林砚也是跟著笑了,对於武者来说,这些野兽恰好是补品。 “不过林老弟可千万別想著深入山里捕猎,这青田镇附近的土地肥沃,但也邪门,山中有一种毒瘴,若没解毒丹药,毒瘴之中三次磨皮强者也扛不住多久。” “其实我们主要的任务就是巡逻,林老弟刚来,一会我给你一本帐册,上面有百亩地种植的药材情况,日常巡逻就是要盯著药田里的药材没被人偷摘。” 经过纪明一番讲解,林砚算是体会到了唐家的富裕了。 整个青田镇外的田地,都属於唐家,而镇上的百姓大部分的生计都掛靠在这些药田上。 栽种收割,浇水施肥,所有杂活都是镇上的人来干,而他们这些看守的武者,主要就是防止有人偷摸挖走药材。 防野兽是顺带的,主要是防人。 “林老弟,这本帐册里面也有每亩药田往年收成情况,若无天灾,收成往下浮动不得超过一成,其他就没什么了,等晚些其他几人回来,我再给你安排接风宴。” 林砚客气了两句,也没有推辞,隨即从纪明这边拿了一本帐册,先去药田处看看。 每一位武者,负责百亩药田,但这百亩药田並不是种同一种药材,有的即便是同一种,收成期也不一样。 林砚花了一个多时辰,对照著帐册將自己负责的药田一一巡逻过去,期间也认识了他负责的这片药田区域的药农。 晚上,纪明与小队另外五人与林砚接风洗尘。 大家杯酒尽欢,席间好几人都转著弯打听林砚的来歷,都被他用言语给带了过去。 酒足饭饱,宴席散场。 “林兄弟今晚可还有力气?” 与林砚同一个方向的郑勛拍了拍林砚肩膀,朝著林砚挤眉弄眼。 “什么意思?” 林砚没看懂,两人在一处路口分叉,林砚走向自己住处,但到了院门处,脸上却是有著戒备之色。 以他现在的听力,明显感觉到院子里有人。 “谁?” “是……是林大人吧,我……我是药田农户之女,爹爹来让我给林大人打扫院子的。” 一位清秀女子在屋子里战战兢兢地拎著扫帚走了出来,眉目快速瞟了眼林砚便是低下,虽然是夜晚,但林砚还是清楚看到了对方脸上染上的一抹红晕。 “药田农户?” 林砚皱了下眉,他先前巡逻时候就已经了解过,他所负责的百亩药田,有几十家农户专门负责栽种收割。 从这女子的羞涩神情,再加上先前郑勛的话语,林砚瞬间便是明白此女到此的用意了。 打扫院落是真的,但若是自己同意,今晚就能够將此女给留下来。 “麻烦了,我现在要回屋了,你回去吧。” 女子听到林砚的话,眼中有著欣喜,但隨即又带著忐忑,来之前爹爹已经给她交代过,她今晚的结果关係到家里的收入。 “林大人,我……” “姑娘若有其他事情不妨明日再说。” 林砚脸冷下来,女子神情有些慌乱,不敢再多说什么,放下扫帚后匆匆忙忙离去了。 “这都什么事。” 看著女子慌乱离去的背影,林砚有些无奈地摇头,回到屋中洗了把脸,便是来到院子中练拳。 一套劈山拳下来,体內酒劲也是尽数散去。 隨后,林砚取出那株二十年份的血参,普通人如果服用二十年血参,身体会承受不住,但武者却无需担忧,可以直接生嚼。 这里是唐家的药田区域,林砚相信王家不可能还盯著自己。 眼下,越快提升实力越好。 將血参拿在手上,林砚心念一动,脑海中四枚灰色武道果瞬间被吞服。 八年里无数次出拳积累的肌肉记忆、发力本能、对每一寸劲道的体悟,此刻尽数化作他的。 他闭著眼,似乎在消化,又似乎在等待什么。 而后,林砚咬下一口血参。 起手。 仍是劈山拳第一式,拳头推出的剎那,破空声不再是“呜”的闷响,而是“啪”的一声脆响,像炸开的气囊。 拳未至,拳风已先到。 林砚没有停。 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 动作越来越快,最后整个院子都被拳影给充斥著,每一拳推出,空气都像被挤压出形,在他拳锋前端凝出一层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淡淡波纹。 啪! 林砚又是一拳挥出,然而拳头推到一半,戛然而止。 拳出,拳止! 真正的收发自如。 直到血人参的药效彻底消化结束,林砚才真正停下来,第一时间內视脑海。 那片劈山拳的银色树叶足足增长了一圈,叶片上的脉络纹理,此刻都变成金色,犹如金丝镶嵌在绿叶上一般。 离著劈山拳大成,又近了一步。 同时整棵武道树的树干也是肉眼可见的长了一截,一夜之功,抵得上半个月的苦练。 “要是这样的血参多来几株,自己离著二次磨皮就快了。” 幻想了一句,林砚拍了自己一巴掌,想什么好事,这一株血参就价值三十两左右,每天耗费三十两,什么家底敢这么花? 天色不早了,回屋睡觉,梦里啥都有。 …… 次日。 林砚晨练了一个时辰,等到辰时才前往郑勛居住院落。 郑勛显然是刚起床,上衣系带都没系全,睡眼惺忪解释道:“昨晚喝的多了,起的有些晚,林老弟这么一大早过来,可是有事?” “確实是有些疑惑来求教郑大哥。”林砚点点头,问道:“镇上的药田农户莫不是有求於我们?” “昨晚你没把人家姑娘给拉上床?” 郑勛有些诧异,看到林砚摇头,笑了起来:“林老弟,咱们虽然是负责护卫药田,但同时也负责监察药田的收成,药农负责收割,我等在一旁盯著。” “只要是地里长的,品相总是会良莠不齐的,那些品质差的唐家自然看不上,可对於这些药农来说,这些品相不好的也能卖不少银钱,更別说还有一些额外的损耗了。” 说到最后,郑勛明显是意有所指,林砚也是听懂了,唐家只认总產量,只要总產量达到了要求,中间是否有猫腻,根本不会在乎。 他们这些看守的武者不提,唐家也不会去追究。 难怪,自己昨日巡逻之时,那些正在除草浇水的药农对自己那般殷勤。 “別小看这些损耗,每个月多出大几百文,一年下来也有好几两,这钱我们看不上,可对这些药农来说却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了,至於送女……这不是给我们待在这里解乏嘛。” 林砚沉默,大几百文对於武者可能就是一副汤药钱,却足够普通农户心甘情愿地送女。 这世道……自古如此。 郑勛拍了拍林砚肩膀:“林老弟也不用有负担,若是这姑娘伺候得你舒服了,想要带回城为婢为妾也可以,若是不想带回去,等到调职的时候直接离去就是。” 从郑勛这边离开,林砚回到自己住处时候,昨日那位姑娘又在了。 林砚越过女子直接进院子:“回去告诉你爹爹,我没其他心思,以往是怎样的,继续便是了。” 女子站在门外,怔了一下,隨即一脸的激动:“我……我这就回去告诉爹爹他们。” 唐家经营药田这么多年,不可能不知道药农的猫腻,连唐家都不在意,自己又何必去管。 不过,女人虽然不要,但这纳凉钱是不能少的。 原本林砚以为,自己说开了,这女人不会再出现了,却没想到晌午过后女人又来了。 “林……林大人,我爹让我来照顾您起居,平日里给您打扫下院落。” 女人磕磕巴巴的,一直是低著头,林砚想了下这次倒是没拒绝,有人帮自己打理杂活,自己也能够更专心地练武。 第二十一章 地脉真解 秋去冬至,寒冷降临。 院子里。 林砚赤裸著上身,整个脊柱犹如一把大弓,汗水从肩胛滚落,沿著起伏的背肌滑下,皮肤像被反覆锻打的铁胚,泛著內敛的韧泽。 吁! 他一口气吐出,在冷空气之下迅速化作寒雾,足足射出一尺方才消散。 他体內的武道树,已经来到了一尺七寸,离著二次磨皮武者的两尺高度相差不多了。 这修炼速度已经远超大部分一次磨皮武者。 而能够保持这般速度,其一是因为劈山拳已经接近小成,大部分武者在一次磨皮期间,能够將功法修炼到精通已经很不错了。 其二就是石腰蛮脊根骨带来的气血滋长的加成。 没有这两样,以武馆那些师兄正常修炼速度,差不多要两年才能达到二次磨皮关卡。 若是冲关失败,又得耽误个一年半载。 好在自己不存在冲关失败的风险,目前的麻烦就是他人赞助的银钱花光了,现在还能维持著壮肌膏,全赖唐家的例钱支撑著。 “林爷,给您擦脸。” 一旁的阿秀,早就备好了水盆,將脸巾拧好递过来。 “多谢。” 林砚接过脸巾擦掉脸上的汗,至於身上的汗倒是没去管,刚开始阿秀几次提过替他擦拭,但被他给拒绝了。 不是不適应陌生人给自己擦身体,前世活了三十五岁,也不是没享受过擦拭身体的服务,698的玩不起,398更有性价比的。 只是现在自己正是奋斗之时,不能养成享受的习惯。 林砚擦拭完说道:“明后两天不用来了。” 接过毛巾的阿秀一怔,林砚又补充了一句:“今日我要回县城一趟,明后两天都不在。” 这三个月,林砚每月回城一次,傍晚出发,在家中住上一晚,第二天清早又赶回到镇上,虽然郑勛说过东家不会在意这些,但拿人钱財,林砚不想落人口实。 唐家掛职是一份好工作,他不想丟掉。 而现在入冬时节,药田大部分都已经收割了,少数还种植的也远没到收成的时候,不用每天都在这里盯著。 “林砚,走了。” 等到林砚收拾好走出院门,郑勛已经是在等候了。 在青田镇这三个月,林砚和郑勛关係处得不错,两人年龄相仿,而其他人都比两人大上一轮,用郑勛的话说,和这些人聊不到一块去。 两人进了城,郑勛便是朝著林砚挤眉弄眼:“林砚,真不跟我去瀟洒一番?” “不了。” 回城的一路上,郑勛彻底放飞了,一路与林砚讲述著城中勾栏女子的美妙滋味,不断的诱惑著林砚,不过林砚却是不为所动。 虽说武者磨皮之后,已经不用太忌讳酒色,可今日郑勛请了自己,来日自己是否要回请? 郑勛和自己情况不一样,郑家虽然比不上城中那些顶尖家族,可郑勛的祖父生前也是三次磨皮武者,积攒了不菲的家底,他有这本钱去瀟洒。 自己身上的钱练武都不够,怎么可能会花在这上面。 人处低谷之时,儘量减少玩乐社交,即便是有人请客,花人家的钱,那少不得也要奉承討好几句,久而久之便是默认了自己不如他人的身份地位,丧失奋斗之志。 与郑勛分离,林砚先是去武馆买了一坛壮肌膏,而后朝著自己家里走去,和三个月前相比,现在的北城区域气氛明显不同,街上行走的人少了,就连以往成群的小孩子们,也都消失不见了。 “婶婶,我回来了。” 林砚推开自家门,小弟正在院子里无聊的逗弄地上的蚂蚁,听到声音高兴的跑过来:“大哥你回来了。” “嗯,婶婶呢?” 將从肉铺买来的肉交给小弟,林砚好奇问了一句。 他知道因为自己练武的缘故,婶婶肯定不捨得花钱,即便自己说再多遍都没用,因此每次回来他都会给买些肉回来。 小弟正是长身体的年纪,营养要跟上。 “娘给人送衣服去了。” 林墨抓了抓林砚衣角:“大哥,你带我出去玩玩吧,整天待在家里都要憋死了。” “练字练的怎么样了?” 林砚没接这茬,即便小弟一脸可怜兮兮的模样,依然不为所动。 婶婶不让小弟在外面玩,是因为眼下的情况和以前不同了,虽然清水帮被覆灭了,但没多久三雄帮又进来了。 这些帮派份子整日在地盘上溜达,看人不顺眼,隨意找个藉口就是一顿拳打脚踢,婶婶是怕小弟被这些帮派份子欺负了。 不同於清水帮只有一位磨皮武者,三雄帮的一次磨皮武者有三位,而三雄帮的帮主早在一年前就冲关二次磨皮,只不过失败了,是公认的一次磨皮武者中的顶尖存在。 三雄帮收取的平安钱,要比清水帮还要高上一成,一开始榆柳巷的人想要找林砚出面,但林砚人在青田镇,而且他离开之前,特意交代过婶婶,不用管这些事情。 帮派要收平安钱,就让他们收就是,林家是不用出平安钱的。 这是广平县城的规矩:无论什么帮派,都不允许向武者家里收取平安钱。 “这一笔收尾的时候要有劲,再写一百遍。” 林砚教自家小弟练完一张字帖,婶婶也是回来了。 “娘,今天你怎么去了那么久,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林墨看到自家娘亲回来,眼珠子一转,装作关心的模样,放下毛笔就要跑过去。 “继续写,今天写不完就不要吃饭了。” 啪! 林砚哪里不知道这小子打的什么主意,戒尺標准的拍在林墨迈出去的右腿。 “娘。” 林墨疼的齜牙咧嘴,可怜兮兮看向自家娘亲,刘氏却是丝毫不理会,只是將手里的篮子放下:“今天去了孙先生家里,孙先生现在日子也不好过,给送了一些粮食过去。” 听到婶婶提到孙先生,林砚眸子一凝,孙先生便是当初教自己练字的先生。 “先生怎么了?” “孙先生的儿媳身怀六甲,家里正是花钱的时候,现在三雄帮对摊位钱又提高了两成,孙先生家里也难。” 林砚沉默了。 先生靠著在街上摆摊给人写信,小孩取名还包括堪舆之类的活计,日子虽不算富裕,但总归是过得去。 他跟著先生学了两年的认字写字,某种程度上也可以说是老师和学生。 “晚些时候,我去看看先生。” 在家里用了晚饭,林砚出了家门,提著一个礼盒前去拜访先生。 靠近孙家院墙,他便是听到了里面女人的声音,仔细听了片刻后,眉头微皱,上前敲门喊道:“先生在家吗?” 里面女人的声音戛然而止,几息之后,一位中年男子打开门,看到站在院门处的林砚,似乎有些诧异:“林砚?快进来,刚刚你婶婶还跟我说,你现在是在杨家武馆学武,有出息了。” 离著林砚当初跟著念书已经过去了四年,孙怀仁怎么也无法將眼前身材高大的年轻人和记忆中那个瘦弱的少年重叠在一起。 进了屋,林砚也见到了师娘並打了招呼。 “林砚,来……喝茶。” “先生,您还是称呼我小砚吧。” 林砚接过茶,这茶比他在青田镇喝的差了很多,带著一股苦味,但林砚丝毫不嫌弃,依然是大口喝完。 孙怀仁眼中有著欣慰之色,开口道:“听你婶婶说,你现在是武者,我不懂武道,可我知道练武和读书一样,在於一个勤字……” 为人师者,最喜说教。 林砚静静听著,虽然孙先生不懂武道,但许多做人做事的道理都是相通的。 等喝完一壶茶,林砚站起身:“天色不早了,弟子不打扰先生休息了,今日聆听先生教诲深受启迪,先生的一些劝诫,弟子一定铭记在心。” 孙怀仁將林砚送到门口,林砚笑道:“先生留步,不用再送了。” 站在屋子口,孙怀仁目送著林砚身影走出巷子口,刚一转身却是被站在身后的妻子嚇了一跳。 “老孙,人家林砚是武者了,你还给人家讲这些没用的大道理,也不管別人爱不爱听。” “你妇道人家懂什么,我即便不懂武道,可到底活了大半辈子,也是懂些为人处世的道理,小砚年轻最缺的就是经验。” “你有道理,有道理儿媳妇现在怀孕,想吃只鸡都买不起。” 孙夫人声音很大,既是埋怨丈夫,也是说给儿媳妇听的,就怕儿媳妇心中有怨,她这个当婆婆的先数落一顿。 “要我说人家林砚现在是武者了,好不容易上门一趟,现在家里这么难,你得跟小砚说说。” “说什么?你想让我开口跟小砚借钱?”孙怀仁瞪了自家妻子一眼:“小砚家里是什么情况,你还能不清楚?萧炎现在练武开销更大,钱自己都不够花。” “不借钱,那总可以跟小砚提提平安钱的事情,看看小砚有没有办法给咱们家里免掉。” “小砚才刚开始练武,提平安钱不是给他惹麻烦?” “可小砚他已经是你教的那些孩子当中最有出息的,咱们家现在这情况,每个月还要交平安钱,日子过不下去了。” 师娘一脸愁容,但手上动作没停下,打开林砚送来的礼盒,当看到礼盒里的东西,沉默了一息。 “老孙,这……这有二两银子。” 孙怀仁闻言走过去,目光看向礼盒內里。 盒內最上面一层是一些糕点,被妻子拿到了一旁,而下面一层则是放著几颗碎银,估摸著得有二两。 “这孩子有心了。” 孙怀仁轻嘆一声,他教林砚认字练字,其实算不得什么,当时街上也有不少孩子跟著学,且他也是收了刘氏的钱的。 林砚能上门来看望那是情分,不来看望也实属正常,更別说还送钱来。 “是啊,小砚这孩子有情义,要我看啊,你不如將那堪舆的本事教给小砚得了。” 孙怀仁沉默了,孙家的堪舆本领是祖上传下来的,只可惜他自己学艺不精,而儿子就更是不行。 “现在这世道越来越乱,以后孙子出生了,还得有人帮衬,小砚学武有了出息,日后想要小砚帮衬一二,光凭你教人家练字这点情分可不够。” 看到自己丈夫还在沉默,妇人也不再说下去,转身提著米袋朝门外走去:“有了小砚这二两银子,可以给儿媳买点大米和肉了,我去米铺一趟。” 婶婶刘氏送来的是粗粮,也是老百姓正常的口粮,但孙家儿媳妇怀孕,自然要吃的好点,在林砚进门前,夫妻两人还在爭吵,要不要把粗粮拿去换大米。 五十斤粗粮,只能换到十斤大米,再省也只够一家人吃几天的,可若是粗粮的话,省著点差不多够一个月。 “罢了,这世道继续这样乱,我孙家还能不能保存香火都难说,再守著祖宗规矩也没用。” 良久,孙怀仁也是做出了决定,走到屋內书架上,从那些泛黄的书籍中掏出了一本用油纸包裹起来的物件。 …… 深夜。 咚咚咚! “小砚,是我。” “先生怎么来了,快请进。” 打开门,林砚將先生请进屋,眼底却是有著惊讶之色。 他前脚刚去看望过先生,后脚先生又来家里了。 刘氏赶忙泡上热茶,给孙怀仁驱驱寒意。 一杯热茶下肚,孙怀仁也不犹豫,问道:“小砚,武道修炼是不是需要很多宝药?” “嗯。”林砚点头,隨即苦笑道:“不过宝药动輒数百两,不是我这种家境能够奢求的。” “小砚,你先看看这个。” 孙怀仁从怀里掏出油纸包好的物件,小心翼翼地解开后,露出了一本青皮书籍。 “地脉真解?” 林砚扫了眼书名,却未急著翻看,而是看向先生。 “小砚你应该也知道,先生我除了上街摆摊代写信,还接一些堪舆的活。” 孙怀仁微笑道:“可不是一通糊弄,我孙家祖上有一套堪舆地气的本事,可以探寻出山川河流之中地气浓郁之处,而地气浓郁之处,往往蕴有珍贵宝药,只可惜到了我这一辈,只学了些皮毛,儿子更是不成器……你现在学武,对宝药这方面有需求,此书便传给你。” 林砚怔了一下,隨即双手接过,这本《地脉真解》纸质粗厚,边缘泛黄,显然有些年头,但保存得还算完整。 封面上“地脉真解”四个字是手写的墨笔字,笔画沉稳,透著一股老派的郑重。 他翻开第一页。 入目是一行工整的小楷:“地有脉,如人身之有经络。草木生於地,亦稟地气而生。善观地脉者,望气而知其藏,循脉而觅其真。” 粗略翻了一遍,林砚眸子熠熠生辉,这本书对他来说太重要了。 书中详细记载了山川河流地脉之分,如何分辨出某些地势拥有诞生宝药的地气条件,包括观察草木的长势、色泽,以及晨昏之际地面升腾的雾气来判断地气走向。 地气匯聚之处,必有宝药。 此外,书里还记载著一些宝药的生长习性,其中有一段便是提到参芝之类,性喜阴润,其地晨起必有薄雾笼之,日中则散。 林砚合上书页,深吸一口气。 这本书不是什么武道功法,但它的价值,远比一门功法更重。 当然,书中不少文字也是晦涩难懂,內容深奥,要想真正学全书中內容,得掌握相关知识,否则就会陷入以偏概全的处境。 先生的儿子,林砚也是认识的,孙大哥是急性之人,只怕是根本无心静下来观摩此书。 “先生……” “不用多说。”孙怀仁摆摆手,站起身,“书给你了,能学会多少,看你自己的造化。我老了,儿子又不爭气,这东西留在孙家,也只能拿来垫桌角。” “天色不早,我也该回去了,小砚他婶,打扰了。” “先生,我送你。” 林砚没有客套,这书確实是他需要的。 孙怀仁走到门口,脚步停下看了身后的林砚一眼,叮嘱道:“宝药所在之地,大多有猛兽毒虫看守,切不可大意。” “先生放心,弟子不会轻易涉险。” 第二十二章 葛暉死了? 次日。 林砚练武休憩时刻,观摩《地脉真解》。 此书极其晦涩,好在他定性极高,熬过了前面那些晦涩文字,看的是如痴如醉。 咚咚咚! “林师弟在吗?” 门外,传来敲门声,林砚將书籍放入怀中,起身开门。 “张师兄?” 看著站在门口的张亮,林砚脸上有著疑惑之色,这位怎会到自己家里来? 张亮师兄是二次磨皮强者,和自己在武馆里並无太多交情,不可能上门来拜访自己。 “林师弟,你居住在哪间屋子?” 张亮態度平淡,林砚虽然没明白对方上门的目的,但还是如实道:“我居住在右侧厢房。” “麻烦林师弟带我进去看看。” “张师兄,可是有什么事情?”林砚没动,他要一个理由。 “今日一早葛暉师弟的尸体被人在河边发现,你与葛辉生前有矛盾,师傅让我二人前来调查。” 林砚一怔:“我是与葛辉有矛盾,但同为武馆弟子,还不至於下这般狠手。” “林师弟莫急,不只是林师弟,武馆其他几位与葛师弟有矛盾的,也都有人去调查,绝不是针对林师弟你一个人。” 张亮开口解释了一句,表情也是有些古怪。 这不调查不知道,一调查才发现,武馆里和葛暉有矛盾的师弟不在少数。 “既然是师傅的安排,那我就带师兄进屋。” 林砚没有再坚持,好在他屋子里不存在什么秘密,以往几次杀人之后的衣服,早就已经烧掉了。 “师傅的吩咐,我也不得违背,林师弟莫怪。” 从屋子出来,张亮的態度比先前缓和了许多,葛辉在武馆诸多师兄弟当中並不討人喜欢,可再怎么样,师兄弟之间也不能动手杀人。 现在很大程度排除林砚的嫌疑,张亮態度自然也跟著转变。 “林师弟昨晚在哪?” “我昨晚在家。” “可有人证?” “我酉时去了曾经教我识字的先生家中拜访,戌时两刻左右,先生来过家里做客,待了差不多有一刻钟时间。” 张亮点了点头,如果林师弟没说谎,那就可以排除嫌疑了。 仵作验尸得出的葛师弟的死亡时辰,也恰恰是戌时左右。 “多谢师弟如实相告,不过林师弟还要跟我去一趟武馆见见师傅。” “好。” 林砚应下,他现在也是一肚子疑惑,也很想知道葛辉是被谁杀死的。 …… 武馆后院。 等林砚跟著张亮赶到的时候,后院已经匯聚了十几位弟子,各个神情凝重充满愤怒,不管这些人与葛辉的关係如何,在师傅面前,必须要表现出来师兄弟同仇敌愾的姿態。 林砚扫了眼人群,和原先一样,找到李安师兄所在,默默靠近。 “李师兄,到底怎么个情况?” “昨晚葛辉与人在河中画舫饮酒,戌时下船回家,结果在河边遭了暗算,是被人直接用铁棒之类利器砸碎了脑袋,身上银钱被抢光,据葛家人说,葛辉身上有一百多两银票,全都不翼而飞。” 林砚瞬间心痛,一百多两银票啊,这原本都该是自己的。 “葛辉有这么多钱吗?” “葛辉誆骗家里,说他要衝关二次磨皮,其父十天前卖掉了城南的沿街店铺,卖了一百三十两交给葛暉,而根据郝师兄的调查,葛暉这十天每晚都去船舫,总共花掉了五十两。” 李安压低声音:“葛暉这些天挥霍之事,武馆不少人都知道。” 林砚恍然,怪不得师傅会怀疑是不是武馆弟子动的手。 葛暉和武馆不少人都有矛盾,往日大家看著都是同门师兄弟,且有武馆规矩摆著,不至於大打出手。 可若再加上银钱,那就不一定了。 百两银子看起来不多,武馆这些师兄们的身家都有,可只要是武者,就没有不缺银子的。 银子多有银子多的修炼方式,银钱总是不够花的。 很快,屏风有脚步声传来,原本低声议论的眾人瞬间安静下来。 杨青锋带著张亮等八位师兄从偏厅屏风后走出来。 看到这几位师兄,林砚便是明白张师兄没有说谎,被怀疑的不只是自己一位,其他师兄应当是调查另外几位有嫌疑的弟子,刚刚在屋內是向师傅匯报调查结果。 杨青锋的眼神锐利,扫过全场弟子,似乎要看穿每一位弟子的內心,半响后才开口:“葛辉被人暗害,此事你们也是知晓了,尔等日后在外行走,也要小心谨慎一些。 “是!” 林砚等人齐齐应下。 看著在场低著头的诸多弟子,杨青锋的心中充满怒火,愤怒於自己弟子被人暗害,但更愤怒於葛暉的行事猖狂。 馆中一次磨皮弟子当中,有四人和其有矛盾,而还未磨皮成功的弟子,更是多达十位对其有怨恨。 至於馆外,经年一大早调查下来,发现葛暉仗著是自己弟子,又是一次磨皮武者,没少做欺凌弱小之事。 他亲自去了葛辉被害之处,凶手没有留下任何线索,而事发之地又在画舫河岸边上,武者过往极多,要想排查可疑之人本身就极其困难。 这种情况下,唯一的追凶线索就是从仇家方面入手,但葛暉的仇家太多了。 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杨青锋厉声道:“修武先修心,若是有谁仗著武者和武馆弟子身份恃强凌弱,一旦发现,严惩不贷。” 听到这话,在场弟子都为之一凛,知道这次师傅是动了真火了。 告诫完眾弟子后,杨青锋也是离去了,在场眾人才稍微鬆了一口气,但神情依然凝重。 哪怕是和葛暉有矛盾之人,这个时候也不会傻傻的吐露出內心真实想法,再坏之人身边也有几位好友,葛暉也是一样,若是此刻冷嘲热讽葛暉死的活该,与葛暉交好的几位把话传到师傅耳中,那是给自己找麻烦。 李安给了林砚一个眼神,两人朝著院外走去。 “林师弟,我准备去掛职了。” “师兄要掛职?” 林砚有些诧异,李师兄两年半前就一次磨皮了,一直是待在武馆里练武,没有选择外出掛职。 在他看来李师兄是准备待在武馆一口气突破到二次磨皮后,才会考虑掛职之事,怎么又改变主意了? 李安苦笑,声音低沉:“原想著衝击二次磨皮后再考虑掛职之事,可惜数日前失败了,要想再次衝击最起码也是三个月之后,这期间得要养伤,花销只会更多。” 他家境在武馆诸多弟子中也算是中等的,可衝击二次磨皮失败后,也不得不为银钱考虑了。 武者磨皮冲关,一旦失败体內气血混乱,要想恢復就需要用药,开销瞬间暴涨,且下一次突破能否成功也未可知。 四次磨皮,一次比一次艰难。 “林师弟,师兄我作为过来人,只能提醒你一句,不要急著冲关,哪怕再多几个月时间打磨气血,付出的成本也远比失败后恢復身体的成本低,师兄我要想身体恢復过来,需要耗费这个数。” 李安伸出了手,比划了一个数字,林砚眼瞳收缩,这么贵。 “一次失败得耗费百两银子调养,二次失败就是二百两,三次失败的话……就可以放弃了。” 这就是武道残酷之处,修炼难,破关更难。 万幸,自己有武道树,气血够了自动破关迈入下一境界。 否则以自己的家境,失败一次就难以翻身了。 第二十三章 姑娘钱能折现吗?(求追读) 青田镇大雾山。 一道身影在雾气中穿梭,偶尔停下来搜寻一番。 这道身影正是林砚,他的身后背著竹筐,已经装了不少药材,全是他此次进山的收穫。 “十年份的人参三根,五年份的还阳草四株,这一趟收穫下来,也是超过二十两银子了。” 清点著竹筐里的收穫,林砚眸子看向前方浓雾处,他现在已经是靠近大雾山最核心区域了。 大雾山毒瘴越往里越浓,毒性也就越强。 他不敢再往前了! “地脉真解確实好用。” 林砚心中感慨,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进山了,而是这个月的第三次。 大雾山雾浓,视线受阻,他完全是凭著地脉真解里面学的观察地气的本领,查看脚下地形和草木生长状况来寻找的药草。 “凭著这些药材,三天內我应当能够二次磨皮了,接下来便是安心修炼,一举衝破关卡达到二次磨皮。” 等到二次磨皮之后,再深入大雾山。 下山返回到自己院子,林砚將竹筐放下,把药材清洗乾净后煎服。 药汤入喉,林砚不敢耽搁,站在院中开始修炼。 脑海中,武道树已经达到一尺九寸多些。 离著两尺快了! 林砚深吸一口气,起身站桩,开始今日的修炼。 —— 两日后。 夜。 淡淡的月光洒落在院中。 林砚赤裸上身,站在院子中央。 今日他涂抹的壮肌膏的用量,是往日的三倍。 体內气血如沸水般翻涌,皮下的肉也是隱隱发胀,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爬行。 林砚抬手,劈山拳挥出。 一遍,两遍,三遍…… 脑海中的武道树缓缓拔高,当达到两尺的那一刻,瞬间震盪摇曳! 与此同时,林砚体內那股翻涌的气血,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猛地向周身血肉衝去。 短短几息时间,林砚身躯便是急速膨胀,宛若充气气球。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轰! 林砚耳边似乎响起一声闷雷。 隨后,一切归於平静。 林砚睁开眼。 月光还是那片月光,院子还是那个院子,但一切在他眼中,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能清楚地看见三丈外墙根下那几株野草的轻微晃动,能感受到夜风拂过皮肤时,每一丝气流的方向。 林砚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皮肤比以前更紧致了些,但並不是那种粗糙的厚茧,反而像一层柔韧的薄革,指尖轻轻一按,能感觉到皮下那股蓬勃的力量。 啪! 他一拳轰出,空气炸响,如牛鞭抽裂。 拳风所过之处,地上原本落著的几片枯叶,竟被吹得贴著地面滚出丈余。 这就是二次磨皮的实力。 如果说一次磨皮是让皮变得更加坚韧有力,那么二次磨皮,便是將这股力量从皮渗入到肉。 现在的他,一拳之力比先前足足强了有两三倍。 更重要的是,他的感官变得敏锐了许多,这意味著与人交手时,他能更快地捕捉到对方的动作,精准地做出反应。 二次磨皮和一次磨皮,是全方位的差距:力量,速度,反应,感知…… “石腰蛮脊!” 林砚在心里轻语一声,腰间和脊背大柱瞬间拱起,周身肌肉也是撑起,整个人的体型竟暴涨了三成。 砰砰砰! 连著数拳,拳风呼啸如风,竟比先前还要恐怖三分。 “这石腰蛮脊根骨还真是强,竟让我实力又暴涨了三成。” 对於自己石腰蛮脊根骨之事,林砚並不打算暴露,这属於他的底牌。 但突破到二次磨皮之事,他不打算隱瞒。 突破的越快,代表自己潜力越高,也许师傅高兴之下又会给自己嘉奖,而且唐家这边一次磨皮和二次磨皮的掛职例钱也有差距。 他从郑勛口中知晓,对於二次磨皮掛职武者,唐家额外每月供应一瓶生筋丹,市价三十两。 至於成本多少,那就只有唐家知道了。 …… 次日。 林砚来到纪明居住之处,纪明正与郑勛以及另外一位武者悠閒饮茶。 “林砚,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看到林砚到来,郑勛率先开口。 自从林砚来到这里数月,每日除了巡逻,剩余时间都在院子练武,別说窜门,连院门都很少踏出。 “咦!” 纪明打量林砚半响,突然站起身:“林砚,你可是突破到二次磨皮了?” 这话一出,正喝茶的郑勛嘴里茶水“噗”地一下飆飞出去,也顾不得擦,目光死死盯著林砚:“林砚,你二次磨皮成功了?” 另一名武者也放下茶盏,眼中露出震惊之色。 “队长慧眼。”林砚笑著承认,隨即好奇问道:“队长是如何看出来的?” 纪明微微一笑,指著林砚裸露在外的脖颈和手腕:“刚刚突破的二次磨皮,气血入肉,会让青筋浮起,身体也比平常臃肿一些,等沉淀个三五天后就看不出来了。” 郑勛凑过来仔细看林砚的脸,嘴里嘀咕:“我怎么什么都看不出来……” 纪明瞥他一眼:“你才一次磨皮,能看出来什么。” 他转向林砚,脸上露出笑意:“不到五个月就从一次磨皮衝到二次磨皮,这速度,搁在武馆弟子当中也算得上是前列了。” 林砚笑了笑:“运气好,多亏了队长平日照顾。” “少来这套。”纪明摆摆手,“我照顾什么了?我对你们都一视同仁,能这么快二次磨皮,纯粹是靠你自己。” 四人重新落座。 郑勛还在那盯著林砚看,眼神跟看怪物似的:“林砚,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偷偷吃什么宝药?我一次磨皮快一年了,还没摸著二次的边呢。” “多吃了几株参。”林砚隨口道。 郑勛翻个白眼,参这玩意他没少吃,可相比起林砚,他已经在一次磨皮境界十个月了,到现在离著冲关还有些差距。 “你要像林砚这般每日苦练,也该到二次磨皮的边了。” 纪明插了一句,也是特意打断郑勛问下去,每个武者都有自己的机缘,属於自己的私密,就连亲兄弟都不一定会告知,刨根问底是犯忌讳之事。 给林砚倒了杯茶,纪明语气比方才更亲近了几分:“东家这边二次磨皮掛职的待遇会有所增长,但眼下年关將至,再行变动没这个必要,我给东家那边写个条子,告知你的情况,先领取了二次磨皮的待遇,其他的等过完年再说。” “多谢队长。” 林砚端起茶盏,敬了纪明一杯,他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 “別谢我,也是东家大气,换另外的东家可能就要从下个月开始变更待遇,大家一起遥敬东家一杯。” …… 从青田镇返城路上,林砚又是和郑勛一同回去。 “林砚,这次说什么,你也得跟我去瀟洒一番。” “没钱。” 林砚双手一摊:“钱全拿来买药练武了。” “得,那就我来做东,就当庆祝你突破二次磨皮。” 郑勛有些无奈,武者后三次磨皮,每一次都是一道关卡,一旦突破都是激动溢於言表,呼朋唤友大肆庆祝,可到林砚身上仿佛这突破就跟喝水一样简单,不见丝毫激动之情。 …… 听春阁。 郑勛一脸无奈的看向林砚:“你这样让我怎么喝得下酒,要是嫌弃的话,我给你找个雏?” “如果可以的话,把钱折现给我,这份情我领了。” 林砚自顾夹了块蛇肉放入嘴里,这蛇肉下肚之后,他的腹部便是有微热感,很明显这蛇肉有滋补气血的作用。 “算了,就这样喝吧。” 郑勛白了林砚一眼,一旁作陪的女子面色没有任何变化,浅笑吟吟的再给郑勛倒了一杯酒:“也许林公子不好我们这一口呢。” “林砚,你不会有龙阳之好吧?” 郑勛神情一震,似乎想到了什么,椅子默默往后撤了一些。 “我要有龙阳之好,郑公子细皮嫩肉的,长的又这般俊俏,还能好好的坐在这里喝酒?” 林砚筷子一顿,没好气回了一句,郑勛想了想,鬆了口气:“倒也是,小茹你可是嚇到我了。” “郑公子,奴家可没说林公子有龙阳之好,您可不能怪到奴家头上来。” 女子似怪实嗔,郑勛疑惑道:“那还能是什么?” “这男人啊,玩的可花了,有的喜欢年龄小的,有的喜欢年龄大的,还有的喜欢怀孕的,前几日我们这来了一位客人,是什么三雄帮的副帮主,就要怀孕的姑娘。” “还有这等癖好?” 郑勛嘴巴微张,他虽然是勾栏常客,但玩的都很规矩。 “可不是嘛,我听老鴇说这位客人好像是武道修炼陷入瓶颈,想要找些怀孕的姑娘转转运,一开口就要十个,哎呀……我当著两位公子的面说这些腌臢的事情做什么,郑公子、林公子莫怪。” 林砚面色不变,继续夹著蛇肉,淡淡问道:“那你们这有怀孕的姑娘吗?” “林砚,你不会也好这口吧?”郑勛不可思议地盯著林砚。 “没有,我只是好奇一问。” “林公子,我们这里怎么会有怀孕的姑娘,可都是黄花大闺女呢,至少,今日还是……” 女人拋了一个媚眼,林砚却是熟视无睹,也没有再问下去,只是眼底有著若有所思之色。 第二十四章 还得感激他(求追读) 深夜。 平安巷子口,两位大汉相互搀扶,满脸的酒气。 “麻子,今晚喝得高了,等我放个水。” 其中一位大汉鬆开搭著同伴的手,踉蹌走到墙根,解开裤带,对著墙角哗啦啦地放水。 “快点,冻死了。”另一人缩著脖子,跺著脚催促。 “催什么,急著回去也没娘们抱。” 放水的汉子嘟囔了一句,刚抖完最后一滴,只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重物倒地的闷响。 他下意识回头,这一看寒毛竖立,整个人的酒劲瞬间清醒了大半。 同伴直挺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大汉刚想喊,一道黑影已从阴影中扑出,一拳正中他的腹部。 砰! 大汉整个人被这一拳打得倒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墙上,还没滑落,喉咙已经被一只手掌扣住,生生按在墙上。 月光下,一张年轻的脸出现在他面前,眼神冷得像腊月的冰。 “我问,你答。”林砚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敢喊,死。” 汉子拼命点头。 “你们是三雄帮的?” 汉子点头。 “你们帮里哪个副帮主想要藉助孕妇转运?” “是赵……赵副帮主!”汉子几乎不带犹豫地全倒出来,声音抖得厉害,“赵副帮主两次突破二次磨皮失败,听人说找孕妇能转运。” “他准备去哪找孕妇,若是敢誆骗我,死!” “赵副帮主原本想去勾栏找,可勾栏没有怀孕的姑娘,虽然可以提供,可时间太久了,赵副帮主等不住,准备搜罗帮里掌控的地盘上的孕妇……” “他住哪?有几个人?” “柳树巷,第三家,门口有两棵槐树,是……是一个人居住。” 汉子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大人,您问什么,只要我知道的都告诉您,能不能……” “能。” 话音落下,扣著喉咙的手猛地收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咔。” 细微的骨节错位声传出,林砚鬆开手,汉子脑袋一歪,软软滑倒。 “能成全你。” 林砚转身將壮汉的同伴从地上提起,手指按在对方人中,他刚刚出手只是击昏对方,並未下杀手。 “大……大人饶命。” 清醒过来的壮汉看到自己被掐住,又看到同伴倒在地上,浑身发颤。 “我问,你答。敢喊,死。” …… 盏茶时间后,林砚將两具尸体绑著石头丟入河中,手上多出了几两碎银。 按照三雄帮的这两位壮汉所言,那位副帮主赵奎確实是打附近几条巷子孕妇的主意,且已经搜罗好了目標,就等著过几日行动。 先生的儿媳妇,不在这位赵副帮主这次的目標之列。 站在自私的角度,林砚可以不去管这事情,他现在已经二次磨皮,只要去趟武馆换新的弟子服,再去先生家里做客一趟,那赵奎必然不敢打先生的儿媳妇的主意。 但这並非他本意。 在听春阁,当知晓三雄帮副帮主打孕妇主意,他就动了杀心。 打不过也就罢了。 能打得过,且三雄帮又掌控著自己居住之地,那就绝不容允许这等畜生继续活下去。 这种人不杀,其心难安! 孟子有云:欺凌孕者,非人也。 …… 柳树巷,第三户人家,虽是深夜,却依然是灯火通明。 “赵副帮主,帮里有大事发生,帮主急召您过去。” 林砚站在门外,声音刻意压低,模仿帮眾的粗嗓门。 门內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隨著不耐烦的嘟囔:“大半夜的,什么大事……” 林砚微微弓身,右手握拳蓄力,只等门閂一拉开,便是雷霆一击。 然而就在脚步停在门后的剎那,林砚浑身寒毛骤然竖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从脊背直窜头顶。他没有丝毫犹豫,腰部猛然发力,整个人朝右侧翻滚。 “砰!” 一声闷响,门板被利器刺穿,一柄厚背砍刀穿透木门,刀尖带著寒光,堪堪擦著林砚的衣襟划过。 “老子混了这么多年,白天还见过帮主,你他娘的当老子是傻子?” 话音落下,门閂被一把拉开,赵奎手持长刀,大步踏出,一双三角眼里闪烁著凶光,目光落在林砚身上,上下打量。 “就你一人?” 赵奎狞笑,鬆了一口气,提刀朝林砚走来,“偷袭都偷袭不明白,还学人家蒙面,老子倒要看看,是哪来的蠢货,让你……” 话到一半,赵奎脚下猛然加速,一刀横劈而来! 刀风呼啸,势大力沉。 看似没有將林砚放在眼里,实则充满了算计。 林砚侧身避开,脚下连退两步。 赵奎一刀落空,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隨即更添狰狞:“躲得倒快,可惜……” 他刀势一变,一刀力劈华山,朝著林砚头顶斩下! 这一刀,他用了全力,刀锋未至,刀风已压得人呼吸一窒。 林砚神情冷静,这是他第一次遇到手持兵器的对手,面对赵奎的这一刀,身体如弓弦般绷紧,瞬间爆发出远超先前的速度,侧身让过刀锋,右拳自下而上,狠狠轰在赵奎持刀的手腕上。 “咔嚓!” 腕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砍刀脱手,飞向半空。 “你……你是二次……” 赵奎瞳孔骤缩,剧痛让他惨叫出声,但还没等他话说完,林砚的左拳已经接踵而至。 一拳,重重轰在他心口。 “噗” 赵奎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院墙上,墙灰簌簌落下,还未等他身体从墙上滑落下来,林砚已经欺身而上,第二拳、第三拳接连砸在同一位置。 “砰!砰!” 每一拳都是闷响如擂鼓。 赵奎嘴里鲜血狂涌,胸口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 三拳之后,赵奎头歪著,彻底断了气。 他到死都不明白,一个二次磨皮强者,对付自己一次磨皮的,何必还要偷袭? “论实力,赵奎虽然拿著刀,但出手的速度和力量都比我差了一大截,尤其是在我动用石腰蛮脊根骨后,这差距就更大。” 林砚一边拖著赵奎的尸体回院子,一边也在总结此战。 此战之所以会僵持,是因为刚开始被赵奎识破了自己的计谋,让自己有些猝不及防,加上对方又手持长刀,確实是让自己有些乱了分寸,这才会一开始后退了几步。 与实力无关,纯粹就是战斗经验不足。 但这也给林砚提了个醒,不能小覷了这个世界的武者,像赵奎这种帮派头目,那是刀头舔血混出来的,经歷过的偷袭暗算绝对不少。 一刻钟时间,林砚完成了打扫战场的任务,一脸的失望。 这些混帮派的都这般穷吗,赵奎全部身家也就才六十两。 这么看来自己还是错怪了黑虎帮的周武了,比起赵奎还有清水帮的曹鹏,周武算是有钱人了。 林砚不知道的是,赵奎两次磨皮失败,加之为了准备这第三次,身上的银钱早就花完了。 翌日! 三雄帮帮主魏海和副帮主刘松站在院子里,看著地上的赵奎尸体,面色极其的难看。 “看赵副帮主尸体上的伤痕,明显是一位用拳高手,怕是得在拳法上浸淫了有十几年。” 检验完赵奎尸体的中年男子抬起头,朝著魏海和刘松给出了结果。 “周仵作,能看出什么拳法吗?” “看不出来。” “麻烦周仵作了。” 魏海打断了刘松还要继续追问的念头,掏出一枚银锭递了过去。 “不麻烦,我也是收钱干活。” 目送著周仵作离去,刘松才有些不甘心道:“大哥,我看这周仵作分明是没说实话。” “那又如何?” 魏海一句反问,让刘松愣住了,隨即似乎想到什么:“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不给二哥报仇了?” “报仇?” 魏海苦笑一下:“凶手是二次磨皮强者无疑,且又在拳法上浸淫了十几年,还能让周仵作寧愿少赚点钱也不说实话,你觉得对方是什么来歷?” 刘松沉默了,半晌后才吐出几个字:武馆权贵子弟! 县城里诸多武者,只有那些武馆弟子,且还是家境极好的权贵弟子,才会一直练拳,像他们这类为了武道资源需要掛职甚至自己找生財之道的,都会再练一门兵器。 拳脚再强,没到三次磨皮,面对同境界使用兵器的武者还是会处於下风。 “老三,眼下正是多事之秋啊,此事应当是老二和这人的私人恩怨,我们三雄帮没必要插手其中。” 魏海给定了性,刘松也没再反驳,事实就是如此。 一位权贵出身的二次磨皮强者,真要是针对他们三雄帮,那昨晚遭到暗杀的就不止是二哥了。 对方只杀赵奎,属实是没有迁怒他们,从这点来说,他们还要感谢这位恩怨分明。 …… 杨家武馆。 杨青锋看著面前的弟子,淡淡问道:“你觉得会是谁?” “师傅,按照周仵作的分析,此人在劈山拳上起码有著十年的浸淫,又处於二次磨皮,符合这两个条件的只有王师弟和方师弟,但王师弟不在城里,唯一有可能的就是方师弟。” 郝经年给出了自己的判断,作为杨家武馆仅有的两位三次磨皮武者,郝经年是在巡检司当差,而因为凶手使用的是劈山拳,那周仵作敢瞒著魏海,却是特意向郝经年告知了此事。 “周仵作告诉弟子此事,是想卖弟子一个人情,那赵奎是帮派之人,平日里为非作歹,方师弟杀死此人,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杨青锋没急著表態,而是继续问道:“三雄帮的地盘在哪里?” “三雄帮原先的地盘在城西,后来因为四海帮的缘故,被迫退到了城北,掌控著柳树巷,平安巷、榆柳巷以及大平街。” “为师知晓了,此事就此作罢,不用再去查验。” “是。” 郝经年连忙应下,对於师傅的態度也不意外,不管是哪个师弟杀死的赵奎,师傅肯定不会怪罪。 反倒是那三雄帮若是敢追查不放,那他这当师兄的,少不得就得替师弟收尾了。 第二十五章 择亲(求追读) 杨家武馆。 杨青锋坐在正堂,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目光落在窗外。 二次磨皮,劈山拳,至少十年浸淫。 武馆里符合这两个条件的,確实只有王庆和方烈。 王庆上月去了府城,年前不会回来,至於方烈……以他对方烈的了解,若要杀那赵奎,不会等到深夜。 这两人都不是,那会是谁? 一位位弟子的面孔在杨青锋脑海中浮现,又被他一一否决,而当最后一张年轻面孔出现,杨青锋自己先都笑了起来。 怎么可能会是林砚? 他之所以会想到林砚,只是因为林砚后补的拜师帖上写下的住址就是榆柳巷,正是三雄帮掌控的地方,存在结怨的可能。 但林砚出身普通,却能够在两个月內就一次磨皮,显然是劈山拳练的嫻熟,练拳时候气血滋生的更快,但再怎么也不可能达到十年的火候。 “弟子林砚求见师傅。” 在杨青锋思考之时,门外传来了声音,杨青锋一愣,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进来吧。” 林砚的身影出现在门內的剎那,杨青锋眼中便是有著一道精光一闪而过。 “二次磨皮了?” “弟子昨日在青田镇练武时候,侥倖踏入二次磨皮。” 林砚恭敬行礼,对於师傅能够看出自己二次磨皮,他丝毫不意外,连纪队长都能够看出来,更遑论师傅了。 礼毕继续道:“弟子今日前来,除了向师傅报喜,也是来向师傅坦白一件事情的。” “何事?” “弟子昨夜杀了三雄帮的一位副帮主。” 向自家师傅坦白此事,是林砚昨日杀人之后,回家深思熟虑做出的决定。 三雄帮对於普通百姓来说很强大,但对於师傅和杨家武馆来说算不得什么,武馆內几位二次磨皮的师兄,都能够踏平三雄帮。 自己杀的是帮派武者,且还事出有因,没有必要对师傅隱瞒。 “弟子杀那赵奎,是因为此人毫无人性,竟想要对孕妇下手,而当初教弟子念书的一位先生,家中儿媳恰好身怀六甲……” 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完,林砚便是静静站在原地,等候自家师傅表態。 “打一套劈山拳我看看,不得藏私。” 等了半晌,林砚没想到等来的是师傅的这句话,不过他倒是没犹豫,就在这堂屋里起手摆拳。 杨青锋的神色从一开始的平淡,看到最后却是有著动容之色。 “不用继续了。” 林砚仅仅出了三拳,杨青锋便是喊停了,林砚出拳之时的嫻熟,確实是达到了近十年造诣。 “难怪你能这么短时间就二次磨皮,这么短时间竟在劈山拳上有这般造诣,都快要追上为师了。” 杨青锋的脸上有著笑容,相比起那微不足道的赵奎,他更在意的是自家武馆出了一位优秀的弟子。 “弟子离著师傅还差著远。”林砚谦虚道。 “不必过分谦虚,你能够追上为师,为师只会高兴,说说你是怎么修炼的劈山拳?” “弟子……就是正常的日夜修炼。” 林砚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武道树的秘密自然是不能暴露的。 事实上,他昨晚之所以深思熟虑了许久,就是考虑会不会暴露自己身怀异宝之事。 一年之內达到二次磨皮,他询问过郑勛,放眼县城只是属於中上,县里许多大家族出身的都能够做到。 难的是后续的三次磨皮和四次磨皮…… 有的人一年內两次磨皮,但三次磨皮一卡就是数年甚至十几年都有。 唯一难解释的,就是自己在劈山拳上的造诣。 不过林砚也想开了,就不能准许自己是个天才了? 杨青锋对於林砚的回答也不意外,林砚的出身接触不到太多武学,只怕是其心性恰好契合劈山拳的拳法,才能够这么短时间將劈山拳练到这般程度。 “既然你在劈山拳上有这般天赋,那便继续勤练下去,虽说不能让你境界突飞猛进,可若是哪一天练出了势,境界相当的武者连你的一拳都接不下。” 说完,杨青锋自己都有些失笑了,现在提这些太早了。 自己也是被林砚这么短时间將劈山拳练到眼下这般嫻熟而震惊到了,劈山拳要练出拳势何其难,自己在劈山拳上也有天赋,也花了十年才练出的拳势。 越往后,拳法精进越难。 拳势? 林砚眼中有著精光,看著脑海中那枚银色金丝的树叶,暗自思忖:等到这枚树叶彻底变成了金色,应当就是师傅所说的练出了拳势。 至於这个气血增长速度,这段时间他也是察觉到了,那些金丝的出现,並未导致后面气血增长加快。 劈山拳的熟练度带来气血加成,到了银色之后便是达到了上限。 “师傅,这拳法嫻熟可有什么等阶之分?” “有小成大成之分,但小成並没有显著特徵,你现在已经算是小成了,等到你什么时候练出拳势就算是大成,也是练到顶了。” 杨青锋抚须解释:“不同等阶的功法上限不同,下品到形,中品到势,上品到意,我传你们的劈山拳便是中品功法,练到大成练出势就算到顶,而上品功法可以练到圆满,练出意,整个广平县城也只有唐家有一门上品功法。” 林砚刚还真想问这个,没想到自家师傅主动提起来了,当下有些不好意思的靦腆一笑:“弟子能得师傅传授劈山拳,已经是感激不尽了。” “客套话就不必说了,你现在既然二次磨皮,为师接下来便是教你三次磨皮之法。” 杨青锋话锋一转进入正题:“一次磨皮,二次锻肉,三次洗筋,所谓筋宽半寸,力大一倍,第三关洗筋与前面两关迥然不同,前面两关即便没有秘药,也能凭著气血滋长慢慢修炼,但洗筋一关……若无秘药寸步难进。” “气血入筋,扩充筋脉,不但疼痛难耐,且还会对筋脉造成损伤,必须要有秘药修补,修炼的功法不一样,所需的秘药也不一样,为师给你们提供的乃是外敷秘药,修炼时候涂抹上,以免筋脉破损。” 杨青锋给林砚讲解和传授三次磨皮的一些技巧,时间不知不觉便是过去了一个时辰。 “你可想过择一门亲事?” 教导完之后,杨青锋突然说出让林砚意外的话。 杨青锋看到自己弟子疑惑的神情,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你在武道上天赋不错,但磨皮四关財力为重,想来你也感受到了,越往后开销越大,若你不想浪费天赋,必须要有足够財力支撑。” 十九岁的年龄,二次磨皮的实力,城中几家顶尖的大家族不会让嫡女出嫁,但次一些的家族肯定看得上。 更何况,林砚还有另外一个加分项,那便是父母双亡。 虽然自家师傅没有明说,但林砚也是听懂了师傅话里的潜在意思,给自己择一门大户人家的姑娘成亲,借对方的財力来练武。 “弟子任凭师傅做主。” 没有考虑太久,林砚也是答应了下来。 杨青锋对林砚的回答很满意,他就怕林砚一年內二次磨皮,心高气傲不愿意接受这种安排。 到时候没了银钱练武,蹉跎了岁月,后悔晚矣。 “放心,师傅会替你择一门好的亲事。” 杨青锋越看林砚越是欣赏,只是他早已和赵家达成了约定,会全力培养赵临渊,资源分不了林砚多少。 这也是因为他卖给弟子们各种汤药、秘药都没有赚什么钱,论收入可能还不如那些二流武馆。 “多谢师傅,那弟子先告辞了。” “去吧,三雄帮之事不用对外透露,为师自有决断。” 离开正堂,林砚前往杂务房,领取了新的弟子服,却没急著换上,而是准备带回家中。 “林师弟?” 路过演武场,一道声音从侧方传来。 林砚转头,便看见郝师兄正站在演武场边上,而场上赵临渊师弟正和另外一位师兄切磋。 “郝师兄。”林砚微微頷首,脚步停下。 郝经年目光扫了眼林砚手上的弟子服饰,眼中闪过一缕精光:“恭喜林师弟踏入二次磨皮,咱们杨家武馆又多了一位二次磨皮武者。” 林砚谦虚道:“我也是侥倖得以突破。” 拍了拍林砚的肩膀,郝经年笑道:“不到五个月就从一次磨皮到二次磨皮,这可不能叫侥倖,林师弟天赋了得,日后定有成就。” 脑海中,林砚看著这位郝师兄三尺八寸的武道树高度,也是忍不住咂舌。 郝师兄踏入三次磨皮七年,按照这进度,如果冲关不失败的话,三年內有机会踏入四次磨皮。 想到郝师兄是巡检司副司长,自己以往和他没打过交道,这一次遇到了,可不能错过了。 “郝师兄,我叔叔七年前服徭役到现在都没有消息,不知能否请师兄帮忙调查一二。” 林砚一脸诚恳,叔叔服徭役下落不明,虽然婶婶从未在自己和小弟面前提起,但他知道婶婶一直记掛著叔叔。 “七年前服徭役,林师弟你叔叔名讳是?” “林岩。” “等回到巡检司,我安排人去调查,但这么多年都没消息,林师弟你要有心理准备。” 郝经年提醒了一句,一般短期徭役是半年到三年之间,七年过去都没消息,很大概率是没了。 “不管叔叔是死是活,有个確切消息,家里人心里也好有个著落。” “行,林师弟这般说了,那师兄一定全力帮忙调查。” 郝经年点点头,而此刻演武场上,赵临渊的对手踉蹌后退了数步,抱拳道:“赵师弟厉害,我不是对手。” 战斗结束,场上几人都朝著这边走来。 “几位师弟来的正好,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们武馆又多了一位二次磨皮弟子了。” 听到郝经年这话,走来的几位弟子纷纷將目光落在林砚身上,开口祝贺:“恭喜林师弟。” 赵临渊也是打量著林砚,对於这位林师兄他还是有些印象的。 当初他刚刚练出力气进入中院,这位林师兄也是刚好一次磨皮。 算算时间,到现在连半年都不到,能够在半年之內二次磨皮,这已经很是不错了。 林砚和眾人又谦虚交谈了几句后,便是告辞离去了。 “林师弟是真人不露相啊,怕是大家都看走眼了。” 看著林砚离去的身影,一位弟子感嘆了一句,当初后院这么多一次磨皮的师弟,没有人觉得林砚能够二次磨皮,至少短时间內不可能。 “林师弟在唐家掛职,想来得了唐家的资助,才能这么快突破。” 一位还在一次磨皮的弟子,言语中带著羡慕和酸劲。 “不说唐家有没有资助,即便有,那也得自身有天赋才能够被唐家看中。” 赵临渊瞥了眼说话男子,林砚这么快突破,確实让他意外,但他不会因此去嫉妒,更不会贬低对方。 说话男子神情有些尷尬,但面对赵临渊,他又不敢反驳,面色青一块白一块。 “赵师弟说的没错,掛职唐家的武者不少,但能够在半年內从一次磨皮到二次磨皮的可不多,林师弟自身天赋毋庸置疑。” 郝经年也是淡淡瞥了眼这位一次磨皮弟子,这般狭隘心胸,武道上限撑死也就是二次磨皮。 ps:求张月票衝击下新书榜,拜谢大家! 第二十六章 异世房贷 次日! 林砚在家中得到了一个消息。 三雄帮帮主魏海和副帮主刘松以及十来位骨干一夜之间被人杀光。 听到这消息,林砚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出师傅的身影。 师傅让自己不用在意三雄帮之事,他原以为是师傅没把三雄帮放在眼中,却没想到师傅那个时候就已经决定对三雄帮动手了。 看来自己还是太善良了! 林砚心中篤定,出手的不是师傅,那也必然是武馆的某位师兄。 世上没有那么多的巧合,自己前脚杀了赵奎,將此事告知了师傅后,当夜三雄帮就覆灭。 “可惜了啊,又少了一波赞助。” 心里感激师傅的呵护之余,林砚心中也是有著遗憾。 三雄帮被灭了,他以后找赞助都不知道去找谁了。 到现在,他身上还剩下一百五十两银子。 这钱对於三次磨皮来说,远远不够。 师傅虽然免了自己三罐秘药的钱,但三罐秘药远远不够,且三次磨皮不仅要外敷秘药恢復筋脉,还要內服丹药来让气血冲入筋脉之中,不断扩粗筋脉。 “三次磨皮之事急不来,眼下城北越来越乱,是时候考虑搬家之事了。” 凭著自己二次磨皮实力和武馆弟子身份,那些帮派不会收自家平安钱,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最好还是带著婶婶和小弟前往城东或者城南居住。 当林砚向自家婶婶告知此事,刘氏沉默了半晌,这一次却是没有再拒绝了。 侄儿学武有出息后,无论是原来的清水帮还是三雄帮,都不收自家的平安钱,可同样的原本关係还挺好的街坊邻居们,看自家的眼神也变了,私下里没少閒言碎语的议论。 有些话,当著她的面那些街坊没说,但小孩子藏不住事,墨儿从街上同龄小孩嘴里却是听了不少,也会回来告诉她。 “不要买太大的,咱们家人不多,只要能够住下就可以了。” “婶婶放心,我有分寸的。” 林砚应下来,搬家不是一时半会可以搞定的,先徵得婶婶同意,找到合適的宅子,要搬过去也是年后的事情了。 “小弟,最近功课做得如何?” 正打算偷溜出去的林墨,听到这话浑身一颤,脸上露出討好笑容:“哥,先生说我很厉害了,比哥你当年认字还要快。” 林砚嘴角抽搐了一下,当初先生教导自己的时候,还有其他几人跟著学,对自己没有特殊照顾,但对小弟肯定是上了心的,要这样学的还比自己慢,他得考虑小弟的智商是不是有问题了。 “会认还不够,还得要写。” 让小弟认字写字,不仅仅是为了小弟后续的练武,更是为了磨礪小弟的心性。 家贫,长子走险,次子走稳。 自己武道之路只能靠闯,但小弟以后不必吃这样的苦,只要稳稳的前行就好。 “这么冷的天还要写字啊。” 林墨有些不情愿,但在林砚的眼神瞪视下,最后还是乖乖地回了房。 刘氏在一旁看著,眼中也是有著欣慰之色。 林家就剩下砚儿和墨儿两兄弟,砚儿这长兄也相当於父亲的角色。 原先的砚儿还不够成熟,但自从练武之后,行事越来越有当年大哥的模样了。 看著小弟写了片刻,林砚也没继续盯著,而是跟婶婶告別,他在青田镇负责看守的药田,还有两亩地没有收割。 出城之前,林砚去了一趟城东牙行,找了牙行的一个牙人,带著去看城东的宅子。 身上的武馆弟子服,让他没有遭遇狗眼看人低的情况。 “这位公子,这套宅子是最合適的,虽然只是一进的院子,却有四间房子,足够满足您的要求。” “最近城东的房子价格是一天一个价,若是过了年,怕是还要涨上那么一番。” 林砚看著这栋幽静的宅子,確实很合適,但这价格却是让他心痛。 一栋一进宅院,就要二百两,他身上所有银钱都不够。 “公子可是有哪里不满意,我再给您找找更好的。”牙人看到林砚没有表態,继续说道。 “除了价格都满意。” 牙人嘴角抽搐了一下:“公子,这价格確实是这条巷子最低的了,若还要再低些,那就只能选择较偏些的地段了。” “再看看吧。“ 林砚不置可否,销售的嘴,骗人的鬼。 “公子,您是武者,若不怕麻烦,我这里还真有一栋便宜些的宅子,只需要一百两。” 牙人见林砚望过来,解释道:“这巷子还有一套宅子,原房主得罪了人,导致家宅不寧,不过公子您是武者,如果房子到您手上,那些青皮肯定不敢闹事,倒是不用担心。” “不用了。” 林砚直接拒绝了,南城这边还能有青皮闹事,那背后的主不一般,自己虽然是武者,可没有必要为了一栋宅子与人结怨。 牙人有些语塞,沉默了几息才道:“公子若是身上银钱暂时不方便,凭公子的实力可以先付一百两,剩下的一百两只要在一年內付清,无需支付利钱,若是超过一年,每年收取一成利钱。” 异世房贷? 林砚有些无语,好不容易来到一个武道世界,竟然还要背负房贷。 不过有个一年免息,这贷款倒是可以办。 “行。” 接下来,林砚跟著牙人前往牙行付了钱签下字据,双方各执一份。 至於房契倒是简单,原房主早就放在了牙行,属於白契。 整个房契上面已经记载了该宅子的数个前主人,有点类似於记帐形式的文契。 民间百姓私下交易多用白契,牙行作为担保和见证,若是要换成官契,那就要去官府缴纳一笔契税。 这钱林砚不打算缴纳,背靠武馆,哪怕自己日后遇到了事情,有人不认这房契,小弟拿著房契去找师傅,师傅也会替小弟做主。 “等我下次过来,宅子要清理乾净。” “林公子您放心,我这就安排人去打扫,保证您到时候来看到的是乾乾净净的宅子。” …… 青田镇。 林砚这次回来,整个镇上看守队就剩下了纪明和他两个人。 “林砚,东家那边已经提高了你的待遇,等过两日就会下发下来。” 纪明笑呵呵的给林砚泡上茶:“若不是为了等你,我今日一早也该返城了。” “麻烦纪队长了。” “你我之间无需这般生疏,唤我一声纪大哥即可。” 纪明对林砚的態度明显亲热了许多,林砚倒也不觉得纪明市侩,人皆如此。 要想让人亲近,就必须展现出自己的价值。 “还有十二天便是过年了,若是家里事务多,无需守在这里,剩下那么两亩地的药材到时候让药农送到仓库去便是,出不了事情。” 青田镇的药农给唐家干活不是一年两年,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且还有仓库那边最后把关,不怕这些药农敢乱来,不外乎就是没人盯著,多损耗那么几百文。 但对於一位二次磨皮武者来说,唐家不会去追究这么点损失。 “多谢纪大哥体谅,不过这最后一班岗还是要站好的。” 林砚接受了纪明释放的好意,但他不打算提前回去,左右是耽搁那么几天时间,既然接了看守的活,那就要把活给人家干好。 两人喝完一壶茶,纪明当真便是离去了,整个青田镇的看守队,也就剩下林砚一人。 “先把武道果给炼化掉,再爭取进大雾山一趟。” 回到自己住处,林砚看著脑海中属於赵奎的那一枚武道果。 【武道果:四年零九个月十三天】 “赵奎不愧是两次衝击过二次磨皮的,这时间是自己目前收穫到最长的。” 对於赵奎贡献的时间林砚很是满意,心念一动,武道果从树上掉落。 …… 春去冬来,四个轮迴。 林砚渐有所悟,脑海中那枚属於劈山拳的银色叶子,原本脉络上的金丝开始不断瀰漫,逐渐浸染了大半。 …… 次日。 唐家果然来人,送来了林砚这个月的例钱以及一瓶易筋丹。 此外,还有一份请帖,邀请林砚前往唐家参加年底的宴席。 送走了唐家来人,林砚直接服用一枚易筋丹后便是继续修炼。 然而一个时辰下来,筋脉便是隱隱作痛了。 三次磨皮,练的是筋脉,发力和吐纳和原先有所不同,是引导气血往筋脉里钻。 涂抹上师傅给配置的秘药,清凉感顺著皮肤渗入筋脉,这股疼痛感才缓缓消散。 一天下来,武道树的增长极少。 按照这个速度,仅靠秘药和易筋丹,没有两年只怕都难以三次磨皮。 还是缺钱啊,也不知道师傅能不能给自己找一门好的亲事,让自己可以吃上软饭。 第二十七章 软饭难吃 周府。 广平县曾经的大家族,但经歷数代后逐渐没了当初的辉煌,但底蕴还是有的。 “杨馆主托人上门说的事,你们怎么看?” 周苍抿了一口茶,看著自家两个儿子和两个女儿。 “十九岁的二次磨皮武者,而且练武才仅一年,潜力倒是不错,如果有足够银钱培养,五年內是有可能踏入三次磨皮。” 周苍的大儿子周旭给出了分析,但却没有表態。 “爹,我觉得这婚事可以,这林砚父母双亡,只剩下一个婶婶和堂弟,不存在最后为了林家谋夺我们周家財產的可能,即便最终未能三次磨皮,那也是个二次磨皮的武者。” 大女儿微微一笑:“爹,我们怎么看不重要,主要是得看小妹自己愿不愿意,小妹你是怎么想的?” “二姐说的对,小妹你怎么想的?” 被家人盯著的周淑抿了抿嘴:“爹爹,我不想嫁给此人。” “哦,淑儿说说你的想法。”周苍对自家小女儿很是疼爱,闻言只是笑著问道。 “这林砚明显家境无力维持后续练武开销,才会想著结亲,就是要藉助女方家底来维持武道开销,我真要同意了,只怕林砚练武所需开支,都得咱们家出,而且林砚虽然前面两次磨皮都成功了,不代表第三次也能够一次性成功,我不想看著家里花那么多钱去培养一个未知的可能。” 周淑话里话外都是替家里著想,可只有她自己清楚,她没看上林砚的原因,就是因为林砚的出身。 身为周家小姐,她身边的朋友都是大家闺秀,若是自己的夫君是个普通家庭出身的穷小子,传出去她岂不是要被圈子里的姐妹们笑话。 周苍沉吟了半响,自己女儿的那点小心思他很清楚,可正如女儿怕被笑话,他心中也有一样的顾虑。 周家祖上到底是辉煌过的,现在找个女婿却是贫苦出身,只怕也会招惹耻笑。 “既然淑儿你不愿意,那此事就作罢。” …… 杨家武馆。 杨青锋听著他所託之人的回话,眉头也是微微皱起。 为了给林砚寻一个好的亲事,他也算是费了一些心思,总共挑选了四家。 这四家財力不错,且家中子嗣不会过分多,而最最重要的一点,四家都比较清白,不存在和城中一些帮派暗中有著勾连关係,林砚成为对方的乘龙快婿,不会被拿来利用。 可没想到的是,结果这么不乐观。 其中有一家婉拒了,另外两家虽然没有拒绝,但提出了要求,需要林砚入赘。 林砚父母双亡,林家三代就剩下两个,单属他这一脉更是只有他一人,是绝不可能入赘的。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在这个时代,入赘,本质就是无后。 至於最后一家李家,没有拒绝,也没有提要林砚入赘,只说先安排两个小辈见个面先。 …… 青田镇。 “林师弟,走吧,可不能错过时间。” “张师兄稍等片刻,秀儿姑娘麻烦给我师兄泡杯茶。” 林砚让阿秀给张亮师兄泡茶,而他自己则是回屋换衣服,原本他今日打算进大雾山一趟的,没想到一大早张亮师兄竟然亲自到青田镇了。 师傅帮自己和李家千金约了今日见面,张亮师兄就是奉命来通知自己的。 “师弟儘管去。” 张亮微笑看著林砚进了屋子,隨即目光转向正在泡茶的阿秀,淡淡道:“我师弟如此年轻便是二次磨皮,深得师傅看重,前途不可限量,將来陪伴其身侧的必然也是权贵之女。” 他之所以说这话,是怕眼前这农家女会有什么非分之想。 他並不知道阿秀在林砚这里只是负责洗衣做饭和清扫院子,在他看来林师弟肯定和这女人发生了关係。 若林师弟出身大家族,他无需这般交代,林师弟心里也会有数,什么样的女人才能够为妻,可林师弟出身普通人家,就怕年少纯情不懂这些,想著对此女负责娶回家。 “大人放心,我……我和林大人关係清白。” 阿秀低著头不敢看张亮,双脸则是緋红,家里父母几次让她爬上林大人的床,可林大人对自己根本就没这样的想法,几次之后她也不敢有什么小动作,就这么每天给林大人打扫院落,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 金声馆。 广平县最大的戏楼,能来这里消遣的,都是城中富贵人家。 林砚在戏楼伙计的引路下进了一间包厢,这是师傅提前给他预定下来的,一个包厢茶水费便要三两。 等到小二上来茶水瓜果点心没多久,门口便是有脚步声传来,李家小姐领著丫鬟走了进来。 李家小姐一身束腰长裙,露出妙曼身姿,主动朝著林砚开口:“可是杨家武馆弟子林砚林兄?” “在下正是林砚,见过李小姐。” “我等都是练武之人,林兄不必这般客套,可以直接称呼我李愉。” 李愉没有一般女子的含蓄和扭捏,大大方方的打量著林砚:“林兄,我就直言了,你並不是我想要的夫婿,这一次之所以答应见林兄一面,只是因为杨馆主与我家中曾有一份人情,家里不好直接婉拒。” 说完,李愉身后的丫鬟拿出一个银袋放在了桌子上。 “耽误了林兄时间,这里面有银票二十两,算是赔罪。” 林砚眼睛眯起,这位李家小姐没看上自己,他倒是不觉得意外,只是没想到对方会拿出二十两当做赔礼。 二十两银子,换自己来回进城半天时间,说实话自己不亏。 若此事只是和他自己有关,那就当白得二十两,但此事关係到师傅,这钱他是不可能收的。 “李小姐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会向师傅讲明,你我二人互相没有看中,至於这银子倒是不必了。” “林兄,小妹我没其他意思,只是表示一下歉意。” “不用了,李小姐若是时间充裕,可以留下来一起听戏。” 包厢是师傅花的钱,林砚没打算走,李愉听到林砚这话,愣了那么一下,隨即笑道:“我家里还有些事情,既如此那就告辞了。” 李愉带著丫鬟走出包厢,下了楼之后,身后丫鬟忍不住道:“小姐,这林砚这般年轻就二次磨皮了,未来……” “没有未来。” 李愉直接打断了丫鬟的话:“四次磨皮,越往后花销越大,杨馆主会找上我们李家,也是知晓凭著林砚的家境,根本凑不齐三次磨皮所需的银钱,想藉助家里的財力,助林砚修炼。” “与其把钱花在他人身上,还不如把这笔钱花在我身上,待我三次磨皮之后,到时候再找个夫婿,最次也是与我同境界的。” “再者……若是林砚刚刚收下这二十两银子,我还会高看他一眼,算是能屈能伸了,可他拒绝了,想来是觉得我给他银钱对他来说是一种羞辱。” “一个普通家庭出身的武者,这般敏感在乎顏面,怕是不会轻易接受他人施捨,看著把,用不了多久这林砚就会因为缺少银钱,武道境界因此而停滯不前。” 李愉轻嘆一声,二次磨皮武者在普通人眼中那就是大人物,但放在县城上层,唯有三次磨皮才有真正的话语权。 这林砚普通出身,二次磨皮之后,怕是心高气傲,越是这样越不可能三次磨皮。 …… 等李愉走后,林砚將包厢里的瓜果糕点打包后,也是离开了戏楼。 三两银子买的,带回家给小弟解解馋。 回了一趟家之后,林砚又去武馆见了师傅,只说自己和李愉互相没能看对眼。 杨青锋看著自家弟子平静的面容,心里却是明白,只要李愉不是那种容貌极丑之人,林砚是不会看不上李愉的。 娶一位大家族之女,最重要的是其背后家族给予的財力支持,这一点自家这位徒弟心里很清楚,容貌反倒是其次。 真正的原因是李愉没能看上林砚。 林砚这般说,不是为了他自己的顏面,更多的是不想让自己对李家有意见,以免恶化自己和李家的交情。 “既然你和李家小姐无缘,那此事便就此作罢,不必掛在心上,武者终究还是要靠实力说话。” “弟子明白。” 第二十八章 唐家大小姐 大雾山! 林砚的身影在山林中穿梭,这一次他已经入山超过一个多时辰。 二次磨皮之后,呼吸吐纳比原先更加绵长,解毒丸能够持续的时间也更长。 然而这一次进山的收穫,林砚却不是很满意,到现在也只发现了几种药草,且年份都不是特別高。 《地脉真解》有言:冬时地气归藏,如蛇入穴、蛰伏於渊,非深掘不可见,非静候不可察。大地闭藏,气返根基,故地表无华,草木敛色,非地气之衰,实蓄势以待春发也。 翻译成人话,就是冬天地气藏起来,不好寻找,也难以通过草木长势来判断。 “算了,还是等来年再来。” 离著年关没多久了,他也准备回城了。 就当林砚准备离开之际,下一刻他的耳朵微微竖起,身子弯腰伏低,目光看向了左侧方向。 左侧山林之间,有细微声音传来,若非他二次磨皮,五感得到了提升,还真不一定能够发现。 几息之后,声音越来越大,四道身影出现在几丈外,只是因为山雾的原因,林砚无法看清楚对方的面容,但同样这四人也察觉不到藏在几丈外的林砚。 “这里地形不错,就在这里布置。” 四道身影停下,一道声音传来,紧接著林砚便是看到这四人在原地蹲下身子片刻,还没等林砚看清楚四人的举动,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血! 林砚眸子一凝,他知道这四人做了什么了。 这四人在这周遭洒了某种血液。 应当不是人血,因为这股腥臭味太浓了。 大冬天的,在山中洒下血液,难道是想要诱捕野兽? “行了,饵料已经下了,先离开这里,一个时辰再来,那畜生鼻子十分灵敏,隔著老远就能闻到了人的气味,一旦被这畜生闻到,就绝对不会现身。” 能够抵达这里的,最差也是一次磨皮多年的武者,甚至有可能是二次磨皮武者。 林砚不想招惹是非,没现身是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原本准备等到这四人离开之后便是退去,然而当听到这声音,眼中却是有著寒光。 这声音的主人他很熟悉,当初他杀了清水帮之后,那位上门试探的王府李管家。 既是他遇上了,那便不打算走了。 几十息后,四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瘴气之中。林砚却纹丝未动,依旧伏在灌木丛里,足足等了一刻钟,確认李归一四人並非假意离去、藏在暗处试探,而是当真走远了,这才缓缓起身。 他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先朝后退了数十丈,然后绕了一个大圈,从另一个方向折返回来。 林砚站在李归一四人先前所站区域,地面枯叶都浸染了血渍,还有一小坨的碎肉,散发著一股极其难闻的腥臭味。 看来这些碎肉,就是所谓的饵料了。 他没想过躲在暗处做那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事情 那位李管家便是二次磨皮武者,另外三人实力不详,这么做风险太大。 不过,既然遇上了,那他就不会让李管家几人的筹划这么轻易达成。 林砚解开腰带,也不磨蹭,先是对准碎肉,隨后又在这周遭也放了一圈水。 许多野兽以尿粪来划分地盘,既然那畜生鼻子这么灵,应当也能够闻到自己留下来的气味,就不会再来这里。 做完这一切,林砚才从另外一个方向下山离去,也不回镇上住处,直接朝著县城方向而去。 …… 一个时辰后,李归一四人再次出现在山林,看著地上那些完好的碎肉,李归一的面色无比的难看。 碎肉还在,却丝毫不见那畜生的身影。 “李管家,会不会传言有误,这大雾山根本没有紫茸兽?” “闭嘴!” 李归一神情阴冷盯著说话男子:“来之前的规矩都忘了?” “李管家息怒。” 男子被李归一盯著,浑身一颤连忙道歉,只是他这心里却是有些不以为然,李管家未免太过小心了,还担心山中有人,不让说紫茸兽的名字,这深山野林的,又有瘴气瀰漫,怎么可能还会隱藏著人。 李归一目光从男子身上挪开,下一刻身形闪动,开始在四周搜寻起来,確认周遭没有潜伏之人,这才停了下来。 “难道刚刚是老夫我多想了?” 李归一也是鬆了一口气,他生性多疑,紫茸兽没现身,让他不得不怀疑有人潜伏在周遭。 此事容不得他不谨慎,紫茸兽乃是宝药,有很大概率让一位二次磨皮武者冲关成功,踏入三次磨皮境界。 一旦消息走漏,整个县城势力都得闻风而动。 紫茸兽的消息绝不会有假,那猎户在自己的审问下,根本不敢说假话,唯一的可能就是紫茸兽可能不在这片区域,没能闻到自己给其准备的香云麝(she)肉。 看著地上的香云麝肉,李归一眼中有著心疼之色,香云麝肉一斤便要百两,加上他还用了秘药搅拌炼製,仅仅是这份饵料就价值二百两。 若是抓住了紫茸兽,那自然是值得的,可现在紫茸兽不见踪影,他这心里也是在滴血。 短时间內,根本凑齐不了第二份饵料,只能是等来年开春之后了。 …… …… 回到县城第三天,林砚前往唐府赴宴。 唐府专门招待他们这些掛职武者的宴厅里摆了四桌,此刻已经是有不少宾客入座了。 林砚快速扫了一眼宴会厅,没能发现一位熟人,纪队长不在这里,而其他人他都不认识。 在林砚打量著在场这些二次磨皮武者的同时,对方同样也在打量著他。 因为出身缘故,加之练武不到一年,林砚在广平县城武道圈还是一位无名之辈。 唐家很捨得,酒是上好的酒,菜是上好的菜,其中不乏有能够增加武者气血的鹿肉和蛇肉,只是份量不是很多。 林砚这次倒是没有太过分,只是浅尝輒止。 脸皮再厚,那也得分场合。 这种人多的场合,自己身为杨家武馆弟子,还是要维持武馆脸面的。 宴席中途,唐家家主唐绍岐也是现身跟著眾人喝了三杯酒隨后才离去,而在场的二次磨皮武者也不会敞开了吃喝,林砚也就是和同桌的几位二次磨皮武者互相告知了名字,等时间差不多便是离场离去。 对於唐家这位家主,林砚只有一个印象:儒雅。 用后世的话说,师奶杀手。 …… …… 在林砚等二次磨皮武者离去之后,此刻唐家正堂,也在进行著一场交流。 唐绍岐看著自己一儿一女,脸上有著无奈之色:“棠儿,若是这么做,怕是城里会对我唐家多有议论。” “爹,谁敢嚼舌根?你还不是为了自己的面子。” 唐阳没好气开口,唐家被称为广平县第一大家族,除了他们唐家確实实力强,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因为父亲的缘故。 父亲给掛职的武者开的待遇是全县最高的,在外人看来,唐家那自然就是最强的。 “什么叫为了我的面子,那叫结缘,你看城里有哪个不说咱们唐家好的?”唐绍岐很是不满:“再说了,这也是你们祖父当年定下的规矩。” “爹,祖父当年是希望给一些有潜力的武者结下善缘,而不是和爹爹你这样广撒网。” 唐棠幽幽开口,也没给自家爹爹留面子:“按照爹这般下去,掛职唐家的武者只会越来越多,等到维持不了开支的时候,再把这些掛职武者给辞掉,这些人反而会更加怨恨咱们唐家。” 升米恩,斗米仇! 这些掛职武者习惯了领取唐家的例钱,时间一久只会觉得理所当然。 “棠儿,不至於吧?” 唐绍岐声音变小,显然他也知晓这种可能性很大。 “爹,女儿觉得县城会有变故出现,那四海帮来歷神秘,不但占据了城西,且还要拿下城北,巡检司却坐视不管,此事透著蹊蹺,这段时间我们家更该小心谨慎。” 听到女儿提到四海帮,唐绍岐也是皱了下眉,唐家也在城西和城北开了药铺,只是那边的药铺极少卖武者所需药材,是真正给平民百姓抓药用的,利润並不高,然而这段时间这几个药铺也受到了四海帮的影响。 “行吧,那就依棠儿你说的去办。” 唐绍岐妥协了,他虽然好面子,可更在乎整个家族的未来。 “按照女儿我的想法,以后掛职我们家的武者,一次磨皮武者掛职不能超过三年,二次磨皮武者掛职不能超过七年,要想继续掛职,必须突破到下一个境界。” 听著自家女儿的话,唐绍岐眼角抽搐好几下,按照女儿这等標准,怕是有大半掛职武者都得被辞退掉。 唐棠也看到了自家爹爹的神情变化,这些年来爹爹因著好面子,只要是掛职的武者,除非是犯了错,不然可以一直掛职下去。 若该武者有潜力也就罢了,可许多武者已经丧失了武道进取之心,唐家再是家大业大,也支撑不了越来越多的例钱开支。 “棠儿,这么一来,会不会导致武者不够用?” “辞退掉不符合要求的武者后,我会重新再招一批武者,但得是年轻有潜力的。” 唐绍岐沉默了,自家女儿已经是想好一切了。 “行,此事你就看著办吧。” 第二十九章 年前,年后 大年三十。 这是林砚穿越到这个世界,过的第一个年。 “砚儿,带著你弟去拜祖先。” 婶婶刘氏早就在家祠供桌上摆好了三牲和瓜果。 林砚点好香,分给小弟三支,兄弟两人恭恭敬敬地祭拜林家先祖,刘氏站在一侧,神情欣慰。 每年过年,她都会让两兄弟祭拜先人,可以往只是布置一些简单的供品,而今年三牲供果都有,这些改变都是砚儿带来的。 “大哥,大嫂,砚儿长大了,扛起了家里的责任了,你们在天之灵也可以安息了。” 刘氏在心里轻语,等到兄弟俩人拜完插了香后,她又上前把墨儿插香时候动歪了的香炉扶正,才走出屋子。 “婶婶,我有一件喜事要告诉你。” 等出了家祠,林砚笑著开口:“我在东城买了宅子,等到过完年就可以搬迁过去了。” “东城买了宅子?” 刘氏愣住了,她虽然是妇人,可也知道东城那边宅子有多贵,东城一间屋,可抵这边一套宅子。 “砚儿,东城的宅子那么贵,你现在更应该把钱花在练武上,买间屋子就够了。” “没事的婶婶,我现在在唐家掛职,例钱很高,买了宅子还有不少钱,足够练武开销了。” 林砚解释了一句,隨即带著无赖语气说道:“再说宅子已经买了,也退不了了。” 先斩后奏,这是对於习惯了节俭的长辈最好的办法。 “你这孩子……” “婶婶,我练武不就是为了让咱们家能够过得好些吗,现在练武有了出息,要是家里过得更拮据,这武岂不是白练了,最主要的是现在这里越来越乱了,你和小弟住在这里,我在青田镇待著也不安心,师傅告诫过,练武最怕的就是心神不寧。” 林砚嘿嘿一笑,他相信这两个理由给出来,婶婶绝对不会再拒绝。 如林砚预料的那样,刚开始刘氏还有些犹豫,但听到最后,这缕犹豫消失了。 在刘氏心中,只有一件事情比侄儿练武更重要,那就是侄儿的婚事。 “大哥,你真在城东买了宅子?” 家里最兴奋的莫过於林墨,这么大的小孩正是到处窜的年纪,林墨和一些同龄玩伴,也没少去过城东那边,见识过那里的繁华,但也是深知那边的房子不是他们住得起的。 “我要告诉二狗他们,我们要去城东住了。” 啪! 林墨摸著后脑勺,一脸委屈的看著自家娘亲。 “你哥买了宅子的事情,少在外面跟別人说。” “知道了,娘。” 林墨满脸委屈,不懂娘亲为何不让自己往外说,林砚却是明白婶婶这么做的深意。 自己练武,那些帮派免了自家的平安钱,这些街坊邻居当面不说什么,但私下里没少说閒话,婶婶这是不想自家更遭人嫉妒。 虽然以他现在的实力,这些街坊邻居算不得什么,但婶婶这般谨慎也无大错。 趁著婶婶在屋內准备年夜饭,林砚又出了门前往许家。 今日的许家,丝毫没有过年的喜庆,一进门林砚就闻到一股浓郁的中药味。 “林砚来了?” 许大海看到林砚上门,也是连忙迎了过来。 这几个月,林砚都会托婶婶给许家送上些银钱。 “许叔,平大哥身体好些了吗?” “比原来好了些,一天能够下床走动一会了。” 林砚问了几句许平的情况,放下礼物和一个红包后便是离去了,他並没有进屋探望,是怕引起许平过多的心绪波动。 当晚。 爆竹声震天。 哪怕是城北这等贫苦城区,爆竹声也是络绎不绝,即便是许家也是在门口放了一串爆竹,十文钱一串,只为一个淳朴的期许,驱走霉运,来年家里能够过的更好些。 …… 新年正月初一,林砚吃了早饭,提著婶婶自己酿的米酒和腊肉前往武馆。 早在年前,师傅便是有过交代,不允许弟子们送礼,但那指的是贵重的礼物,两条腊肉和一壶米酒,对於武者来说算不得什么,更別说是师傅这等身份的武者。 林砚赶到武馆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不是最早的,武馆前院已经匯聚了不少人,大家相互说著喜庆的话。 “李师兄。” 林砚也是看到了李安,见他站在原地未动,便主动上前打招呼。 “林师弟,恭喜你二次磨皮成功。” 在林砚走过来打招呼的那一刻,李安情绪有些复杂,当初他自己因为冲关二次磨皮失败,选择离开武馆去外面掛职,没想到不久后传出消息,林师弟冲关成功了。 “还要多谢李师兄的指点,让我少走了一些弯路。” 听到林砚这话,李安笑了,他知道林师弟这话是谦虚,林师弟能够冲关成功,和他没一点关係。 自己都失败了,能指点个锤子,指点林师弟失败吗? 感觉到林师弟没有因为冲关成功就疏远自己,李安心中一动,冒出一个念头,正准备开口时,院子里原本互相交谈的弟子都停了下来,目光都看向大堂台阶处。 杨青锋从大堂走出,看著院子里的弟子,脸上露出了笑容:“怎么今日一大早都来了,我这里可不管早饭。” “师傅,那可坏了,我今早没吃饭,就想著到师傅这里来蹭一顿,没想到得要饿肚子了。” 有弟子开著玩笑,杨青锋佯怒:“就你话多,还能饿著你们,跟我来。” 后厨,早就准备好了早点,而像林晨这般吃了早饭来的,也是再吃了一碗麵。 拜完年后,一次磨皮的弟子先行离去,林砚等二次磨皮的弟子被留了下来。 “今年的元宵佳节和往年一样,每家武馆都会派出一位弟子参与元宵抢灯,你们可有什么想法?” 杨青锋笑著开口询问,只是他这一开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赵临渊身上,包括林砚亦是如此。 原身在记忆中还看过武者元宵抢灯节目,这也是广平县元宵节的传统节目。 元宵这一日的晚上,在城隍庙前,县衙那边会掛上彩灯,各家武馆都会派出弟子去摘灯,对於观看的百姓来说,是看一个热闹,而对於各家武馆来说,这也是一次打gg的机会。 所以各家武馆都会安排年轻弟子出场,而对於武馆弟子来说,能够代表武馆出场,说明得到师傅的认可和重视。 在杨家武馆弟子心中,能够代表武馆的,那自然就是赵临渊师弟了。 虽然赵师弟是现场二次磨皮最晚的,可赵师弟从开始修炼到现在,踏入二次磨皮用时是最短的,天赋极其惊人。 “师傅,弟子愿意代表武馆参加夺灯。”赵临渊也不故作谦虚,直接站了出来。 杨青锋含笑,他心目中的人选也是赵临渊。 “其他人可有意见?” “师傅,赵师弟代表咱们武馆最为合適。” “除了赵师弟,我们都不合適。” 其他二次磨皮弟子纷纷表態,杨青锋点头:“既如此,元宵的抢灯便是交给临渊你。” “弟子必然竭尽全力,不给武馆丟脸。” 看著眾望所归的赵临渊,林砚心中也不嫉妒,这种出风头的事情他並不喜欢,且他也不得不承认,从目前来看,赵师弟確实要优於自己。 武道树是自己最大的秘密,外人不知道自己冲关不会失败,两相比较自己离著赵师弟还有差距。 …… …… 次日。 林砚提著礼盒,与婶婶一同前往南城。 林家这边没什么亲戚,这一次两人是前往蔡府拜年。 为了不出现被人看不起的意外,林砚直接是穿著武馆的弟子服,蔡府也算是大户,门房应当明白自己这身衣服代表著什么。 在林砚心中,蔡府这位表姑对自己有恩,没有这位表姑给弄来功法,自己武道之路不会这般顺畅,这份恩情不可谓不重。 如今新春正月,蔡府这边上门的亲戚也绝对不少,自己若是和往常一样,也许门房会把自己和婶婶当做穷亲戚冷落了。 受了冷落,甚至遭受讥讽闹出矛盾,这种完全可以避免的事情,就因为扮猪吃虎而发生,那不是低调,那是愚蠢。 来到蔡府门口,如林砚所预料的那样,门房看到林砚身上的衣服,连忙迎下台阶。 二次磨皮武者,对於蔡府来说那也是大人物了。 “敢问这位大人来府是?” “我与婶婶来向小姑拜年。” 林砚说明了来意,门房连忙领著两人进府,不过心中却是在疑惑,四夫人还有二次磨皮的侄子? 门房是见过林砚和刘氏一次的,只是过去了大半年,且林砚练武之后,身形增长了许多,已经是大变样,门房记不住也是正常。 刘氏看著进府走的路,脸上有著疑惑,她以往来蔡府可没走过这边。 “这位小哥,这是去哪?” “大人和夫人到来,自然是去正厅。” 门房客气回答,今日不是他第一次迎几位夫人的亲戚入门,早就已经接待了好几批夫人的亲戚,但这些亲戚他都是给安排到各家夫人居住的院子。 按照往年规矩,由三位夫人各自接待各家的亲戚,而老爷到时候会抽空到三位夫人的院子各走一趟,见这些亲戚一面就算完成礼节了。 但二次磨皮武者可不一样,绝不能怠慢。 他能在蔡府干门房,一干就是十几年,就是因为懂老爷的待客之道。 ps:还好有存稿,儿子三天前过完周,结果连著发烧三天,还真是应了一句过周闹,这几天九灯上传了存稿就去忙了,没太多时间看大家的评论,感谢大家的月票,感谢20书友的盟主打赏,感谢爱看文学作品,感谢时光小偷等书友的打赏,最后再求一下追读,真的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