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从合成万物开始》 第1章 道基九重,合成系统 晨光如剑,刺破沉厚的夜幕。 元阳山巔在这一刻被镀上金边,雾气化作亿万缕纤细的丝絛,缓缓垂落,映照著整座山宛如仙境。 山脚,外门“松风院”。 青石铺就的广场阔达百丈,一群十七八岁的少年,穿著统一青色外门弟子服,已在院中整齐列队。 他们皆是新入“元阳道宗”的外门弟子,在此修行已满七日。 “元阳道宗”四字,在赵国境內,如雷贯耳,如天威临世。 这是赵国仙道三大门派之一,屹立元阳山百里福地,底蕴深不可测。 赵国皇室视其为国师之庭,歷代帝王登基,必先上山焚香祷告;朝中重臣以子弟入宗为无上荣光,皇亲国戚、地方豪族,无不绞尽脑汁,欲將族中麒麟儿送入这扇长生之门。 故而,元阳道宗独占元阳山脉九峰,殿宇连云直入霄汉,禁制森严层层叠叠,灵禽翔於紫气之间,瑞兽臥於灵泉之畔。 气象之恢弘,凡人望之,如睹仙闕。 宗门架构,庞杂如网,森严如狱。 上有禁地秘境、中枢主峰、元老院高悬九天,下有各峰、各院、各堂星罗棋布。 如他们这般新晋外门弟子,不过是这庞然大物中最底层的螻蚁,一粒尘埃。 每隔四年,“元阳道宗”就要在赵国各地招募一批新人,补充新鲜血液。 “松风院”,便是外门九院之一,专供新晋弟子打磨根基。 此刻,眾人前方,一尊“铁塔”巍然矗立。 外门管事周岳望,身材极高,骨架宽大如山岳,一袭青衣质料明显优於弟子,胸前以金线绣著一团烈阳腾焰纹,那图案如火如荼,隱隱有灼灼之意。 面庞如刀削斧凿,三缕长髯垂胸,目光开闔间精光爆射,如实质般扫过场中眾少年,压力如山压下。 “演武!” 他声如炸雷,从胸腔中迸出。 眾少年神色骤然一紧,齐刷刷沉腰、屈膝、摆开拳架,动作整齐如一人。 初时略显僵硬生疏,但很快,一股微弱却统一的气势如地底岩浆般开始涌动、凝聚。 “嘿!” “哈!” 呼喝声此起彼伏,拳脚破风之声如裂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演练的正是道宗筑基根本法,“元阳拳”。 这套拳法相传是开派祖师观烈阳东升、潮汐涨落所创,拳路看似质朴无华,直来直往,实则暗合阴阳升降之妙、气血周流之秘,一招一式皆在淬炼筋骨皮膜、引导初生真气,是万千弟子踏入修行门径的不二法门。 拳风初起,尚显滯涩,却已隱隱搅动院中沉积的寒气,带起细微的气流漩涡。 少年们呼出的白气与山间薄靄交融,在晨光下形成一片朦朧流动的纱幕,如梦如幻。 许洵凝神静气,置身队列之中,如一块礁石立於浪潮。 拳出如钻,步踏如钉,意念紧隨动作,內观丹田。 一丝微弱暖流,隨著拳势运转,自脐下三寸悄然滋生,如地泉初涌,又如春芽破土,沿著几条粗浅经脉缓缓游走。 所过之处,初时酸麻刺痒,旋即化为温润通泰,仿佛乾涸河床迎来甘霖。 这便是“真气”的雏形。 这是他穿越至此的第七日。 灵魂附於此身,机缘巧合踏入这仙门之首。 眼前一切,恍然若梦。 外门管事周岳望声如沉钟,点醒懈怠者: “腰沉如磐石!” “意走如流水!” “莫把莽力当勇猛!” 周岳望的喝声適时炸响,如惊雷点醒迷途。 几名气息浮躁、动作变形的弟子浑身一颤,如被无形大手按住,慌忙调整拳架。 “呼吸配合拳势!” “一吸一呼,暗合天地潮汐!” “调息,凝神!” 眾少年凛然,拳势更凝。 一趟拳法三十六式打完,眾少年缓缓收势,立定调息。 汗水早已浸透后背麻衣,在晨曦映照下泛起油亮光泽,热气自他们头顶蒸腾而起,丝丝缕缕,融入上方翻卷的云气,如人形香炉。 周岳望负手巡视,脚步无声,目光如鹰隼掠过每一张年轻面孔。 他看得极慢,极细,仿佛在品鑑一件件尚未雕琢的璞玉。 最终,目光在前排一名浓眉大眼、拳风隱隱带起低啸的少年身上略微停顿,微微頷首: “王野,拳意已生雏形,尚可。” “是个苗子。” 此言一出,眾人目光如被牵引,齐刷刷看向那叫做王野的少年。 羡慕、嫉妒、不甘、惊嘆,种种情绪如暗流涌动。 就是许洵也不例外,看向了那个有些桀驁的年轻人。 七日时间,足以让人看出差距。 有的人,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很好!” 周岳望收回目光,声如黄钟大吕,震盪全院:“你们加入『元阳道宗』已有七天,这七日我事事看在眼里,记在心中!” “今日,我便给你们讲一讲『道基境』的修炼!” 他目光如电,扫视一眾少年,威压如山如岳。 “太好了!” “终於可以学习新的知识!” 场中瞬间寂静,落针可闻。 所有少年,包括许洵,眼中迸发出近乎灼热的光芒。 那是对超越凡俗、触及长生的最原始渴望。 仙路迷雾,仿佛在此刻被撕开一线。 “大道无涯,生死如狱!” 周岳望开口,字字如铁钉楔入虚空:“凡胎浊骨,寿不过百年,病痛缠身,七情六慾如锁链缠身,到老一场空!” “欲求超脱,便需逆天爭命,踏劫而行!” “而修行之始,便是筑就无上『道基』!” 他声音陡然拔高,如金铁交鸣: “褪去凡胎浊骨,筑就大道之基,感应天地灵机!” “此境细分九重关隘:感气、通脉、辟穀、易筋、锻骨、洗髓、凝精、聚神……直至第九重,道基圆满,混元如一!” 每一重境界吐出,都如重锤擂在眾人心口。 “尔等所习『元阳拳』,乃我道宗先贤所创玄门正法!” “凭此法,感得第一缕先天真气,便是真正踏入了修行门径!” “待尔等九重关破,道基大成,寿元可逾两百载!” “届时,寒暑不侵,百病不生,方有资格仰望更高境界!” “二百载!” 许洵心头剧震,热血奔涌。 前世尘影如烟散去,一条真切的长生之路,就在眼前铺开。 修炼,便是唯一的希望! 自从七天前,他的灵魂穿越到了这个世界,就稀里糊涂的进入了“元阳道宗”。 没有想到,一个长生不死的世界,在自己面前敞开。 【叮!】 【恭喜宿主,激活『万物合成系统』】 第2章 合成规则,七日气感 “什么?” 许洵心神剧震。 原本正听得入神,周岳望那关於“道基九重”的讲解如黄钟大吕,一字一句敲在他心坎上,关於两百年寿元的描绘如火如荼,烧得他血脉賁张,可就在这关键时刻,脑海中,骤然炸开一片光幕。 那光幕幽蓝如水,却又亮如烈阳,凭空出现在意识虚空之中,缓缓旋转,边缘有无数玄奥符文流转明灭,如天道降临,神祇显圣。 系统?! 他这就有系统了? 穿越者的標配,真的来了?! 什么来头? 有什么作用? 真的假的? 一瞬间,万千思绪如洪流涌入脑海,连外界周岳望说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只觉得天地陡然寂静,只剩下那片光幕悬浮於意识虚空之中,如神祇降临。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压住狂跳的心,试探著在心里喊道:“系统,你有什么作用?” 光幕上,字符如流水般显现,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叮!功能一,鑑定解析。】 【宿主每日拥有三次主动鑑定权限。可对视线范围內任意物品进行鑑定,系统將显示其『名称』、『品级』及基础信息。】 “啊?” 看到了系统的回应,许洵有些傻眼了。 旋即他反应过来,如此一来,他有了系统这个外掛,岂不是增加了许多见识? 辨识宝物、看破偽装、洞察材料……其潜在价值无可估量。 甚至可以利用这些见识,成为一个鑑定师? 要知道在各大坊市、拍卖会、仙城之中,鑑定师地位超然,日进斗金不在话下。 这能力,在危机四伏、机缘遍地的修行世界,堪称神技! “系统还有其他作用吗?” 许洵心中火热,继续试探著询问。 【功能二,合成界面。(初阶)】 【宿主可於意识中唤出合成界面,將选定物品置入两个材料槽中,系统將其合成更高层次物品。】 【合成需消耗系统能量。能量隨时间缓慢恢復,亦可通过吸收灵石、灵丹或天地灵气补充。】 【当前合成影响因素:材料契合度、宿主修为。】 【注意:合成失败可能导致材料损毁或產生反噬;极低概率下可能触发异变,结果难料。】 合成! 许洵眼中精光爆射。 这可是真正逆天的功能! 修行界讲究资源积累,低阶材料堆积如山却用处不大,高阶材料可遇不可求。 有了合成,等於拥有点石成金的手段。 两块低阶灵石,或许能合成一块中阶;两株普通灵草,或许能合成一株百年药龄的宝药! 虽然有限制,虽然会失败,虽然可能反噬……但任何逆天改命的手段,哪有不付出代价的? 这点缺陷並不影响系统的强大! “可惜!” 许洵心中的火热瞬间被浇灭大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青色外门弟子服,粗麻布料;腰间空空如也,別说灵石,连一枚铜钱都没有;手上除了老茧,还是老茧。 身无分文。 没有一件修炼界的物品。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空有金山银山,却连一粒沙子都拿不出来。 这种感觉,就像饿了三天的乞丐,面前摆著满汉全席的菜谱,却只能看,不能吃。 “罢了,先稳下来再说。” 许洵深吸一口气,压下躁动的心绪,將意识从系统中抽离。 正想著,周岳望管事声如沉钟,讲解“道基九重”已毕,余音似仍在青石间嗡嗡迴响。 那关於寿延二百载、超凡脱俗的描绘,如烈火烹油,点燃了所有少年眼底最深处的野望。 场中静默片刻。 “管事大人,” 一个站在前排、眼睛格外灵动的少年,终究按捺不住澎湃心潮,壮著胆子扬声问道,“那『道基境』之后……又是什么境界?” 声音不大,却像一枚石子投入平静湖心。 “哼!” 周岳望扫视全场,一声冷哼,如同寒泉浇头,让一眾热血上头的少年通体冰凉,神智清明。 “道基之后?” 他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充满好奇与渴望的脸,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道途漫漫无涯,凶险莫测。” “道基九重,不过是叩响长生之门的一块顽石,是褪去凡胎浊骨的第一步!” 他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铁钉,楔入眾人耳膜:“其后尚有八大无上境界!” “每一境,都是一重天堑,一次生死关!” “岂是尔等如今连门径都未彻底踏入的雏鸟所能窥探妄议的?” 八大境界! 天堑! 生死关! 许洵心头凛然。 方才只顾著研究系统,竟错过了周岳望关於更高境界的讲解。 不过不要紧,来日方长,修行之路才刚刚开始。 周岳望顿了顿,语气更沉,带著一种近乎残酷的直白:“莫要好高騖远!” “在场诸位,三十年后,若有十分之一能踏踏实实走到道基圆满之境,便已是我『松风院』最大的幸事!” “静心!” “凝神!” “修行如攀绝壁,一步一险!” “心浮气躁,眼高手低,乃自毁道途之大忌!” 少年们被训斥得纷纷低下头,不敢再作他想,院中气氛一时有些凝滯。 许洵也立刻收敛心神,眼观鼻,鼻观心,作出一副恭谨受教、心无旁騖的模样。 但他能感觉到,体內那缕微弱热流,仍在缓缓游走,如地底暗河,无声流淌。 就在这时,前排那名唤作王野的少年,脸上挣扎之色一闪而过。 他咬了咬牙,猛地向前踏出半步,躬身抱拳,声音因紧张而略带颤抖,却异常清晰: “周……周管事,弟子……弟子近日演练『元阳拳』时,常感小腹丹田处,隱约有一丝……一丝暖意升腾流转,虽微弱难寻,转瞬即逝,但每日皆有感应……不知,不知这是否便是您所说的……『气感』?”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少年瞪大眼睛,看向王野。 七日感气?! 真的假的?! “哦?” 周岳望眉毛一挑,眼中精光爆射如电。 脸上的严厉之色瞬间被惊讶和讚许取代。 那变化之快,如冰雪消融,春雷乍响。 他身形一晃,眾人只觉眼前一花,这位铁塔般的中年管事已如鬼魅般出现在王野身前。 第3章 若有若无,若存若亡 周岳望也不多言,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搭在王野腕脉之上。 那两根手指粗如萝卜,却稳如泰山,指腹贴在王野手腕寸关尺处,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机渗入其中。 院中静得可怕。 只有晨风拂过松林,发出簌簌轻响。 眾少年屏住呼吸,瞪大眼睛,死死盯著这一幕。 有人紧张得攥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有人嘴唇微张,喉咙滚动,吞咽唾沫。 时间仿佛凝固。 一息。 两息。 三息。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好!” 周岳望猛地开口,声如炸雷! “好!” 第二声! “好!” 第三声! 他鬆开手指,竟放声大笑起来。 那笑声浑厚如黄钟大吕,震得庭院边缘几株老松枝叶簌簌作响,震得眾少年耳膜嗡嗡轰鸣,震得院中沉积的晨雾都如涟漪般盪开,一圈一圈,向四面八方扩散! “气血充盈,脉络初通,丹田隱有灵机萌动!” “王野,你果然天赋异稟!” “短短七日,竟已触及气感,正式踏入『感气』之境!” 他声震松林,笑声如雷:“好!好一个可造之材!” 这毫不吝嗇的盛讚,如同九天神雷,悍然劈入平静的“松风院”! 所有少年心神巨震,如遭雷击!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王野身上,那目光如箭,如刀,如火,似要將他整个人穿透! 羡慕! 惊嘆! 嫉妒! 酸涩! 难以置信! 种种情绪混杂成一股汹涌的暗流,在人群中无声激盪,几乎凝成实质! “这就是天才吗?” 许洵在人群里,亦是心头猛地一震。 七日感气! 他下意识地將意念沉入体內,感应著那缕自修炼“元阳拳”以来便顽强滋生、如溪流般在粗浅经脉中缓缓游走的微弱热流。 那气流此刻仿佛感应到他的意念,轻轻一颤,流动得更快了几分。 若有若无,若存若亡。 但確实存在。 “既已生出气感,便需小心引导,稳固根基。” 周岳望显然心情极佳,当眾便详细指点起来,声如洪钟,响彻全场: “后续练拳,需摒弃杂念,意守丹田,存想那一丝暖流隨拳势起落而自然流转,由內而外,尝试勾连四肢百骸。” “切记,戒骄戒躁,徐徐图之,万不可贪功冒进!” “待这一缕气感壮大稳固,能隨心意初步引导,便是踏入『通脉』阶段的標誌了!” “是!” “多谢周管事指点!” “弟子一定谨记教诲,不负管事期望!” 王野激动得麵皮涨红,如充血一般,胸膛剧烈起伏,连连躬身应诺,声音都在发颤,整个人仿佛被一团火焰包裹,光芒万丈! 他身后的少年们,目光更加复杂。 有人暗暗握拳,指节捏得发白;有人低头咬牙,眼中闪过不甘;有人眼中燃烧起更旺盛的斗志,仿佛被点燃的火把。 而此时的许洵,在最初的震撼过后,意识却不由自主地沉入体內。 他“看”著那缕微弱的热流。 它在经脉中缓缓游走,如一条初生的细蛇,虽然微弱,却坚韧不拔,每时每刻都在缓慢壮大。 它游过之处,经脉微微发热,血肉轻轻颤抖,仿佛在欢呼,在雀跃。 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我的身体之中,也有了微弱的气在游走,是不是也如王野那般,进入了『气感境』?” 这个想法,让他心跳骤然加速。 咚咚! 咚咚! 如战鼓擂响! 成了? 还是未成? 他有点拿不定主意。 目光微抬,看向前方仍被眾星捧月般围住的王野。 那少年正接受著周围人的祝贺,脸上笑意几乎溢出,光芒万丈。 又看向周岳望那张威严的脸,管事大人负手而立,眼中满是讚许,如欣赏一件稀世珍宝。 若是匯报,成了,万事大吉。 或许也能得到管事指点,少走弯路,甚至获得宗门资源倾斜。 不成,立刻成为笑柄。 对照王野这被盛讚的“天才”,自己就成跳樑小丑,貽笑大方。 七日感气是天才,那七日未感气却自以为感气的,是什么? 是蠢材,是笑话,是茶余饭后的谈资。 谨慎为重! 还是等自己有了把握再说吧。 他可不想成为反面教材,被一眾少年当成了茶余饭后的笑谈。 一念及此,许洵眼中波澜平息,重新归於沉静。 他立定人群之中,身形不动如山,面容平静如水,只是暗中观察、体悟体內热流的意念,更加专注了几分。 那缕热流,仍在游走。 微弱,却真实。 如黑暗中一点火星,静静等待燎原之时。 时近正午,晨修散去。 日头攀上中天,阳光透过云层洒落,將整座“元阳山”镀上一层金辉。 山间雾气早已散尽,露出古木参天的苍翠、藤萝垂掛的幽深、奇石嶙峋的险峻。 一眾新弟子三五成群,沿著青石山道,走向位於三里外的外门饭堂,“雅香园”。 山道两旁古木参天,树干粗得数人合抱,树冠如巨伞遮天蔽日。 藤萝垂掛如帘,隨风摇曳。 四周灵气明显比“松风院”浓郁不少,吸入口鼻,沁人心脾,令人精神为之一振。 有那识货的弟子知道,这是因为靠近饭堂的方向有一口灵泉,虽然品阶不高,但滋养出的竹林草木,都带著淡淡的灵气。 人群自然而然出现了分化。 那王野身边,顷刻间便聚拢了七八个心思活络、善於察言观色的少年。 他们簇拥著他前行,如眾星捧月,言语间满是奉承、请教与打探: “王师兄,您那气感是什么感觉?能不能细说说?” “王师兄,您平日练拳可有诀窍?能否指点一二?” “王师兄天赋异稟,日后飞黄腾达,可別忘了咱们这些同期啊!” 王野初时还竭力保持谦逊低调,连连摆手说著“哪里哪里”“侥倖而已”。 但眉宇间那飞扬的神采,嘴角压抑不住的笑意,眼中闪烁的光芒,却將他內心的志得意满暴露无遗。 天才的光环初现,追隨者便如影隨形。 许洵则默默跟在人群后方,刻意保持著十步左右的距离。 他穿越而来,灵魂已非少年,心性远比同龄人沉稳。 第4章 雅香园中,宗门信息 前世三十年的阅歷,让许洵看透了许多东西。 这些追捧,这些奉承,不过是镜花水月。 今日捧得越高,明日摔得越惨的例子,他见得多了。 与他一般默默独行、或仅与一两个相熟同伴低声交谈的,也不在少数。 这些少年或性格內向,或心思沉稳,或单纯不喜攀附,构成了新弟子中的“沉默大多数”。 他们走在队伍后方,脚步不疾不徐,面容平静,偶尔交换几句关於饭堂饭菜的议论,或是关於修行心得的探討。 “雅香园”坐落在一片青翠竹林掩映之中。 那竹林鬱鬱葱葱,竿竿青翠欲滴,竹叶沙沙作响,如天籟之音。 饭堂以粗大楠竹为柱为顶,古朴宽敞,可容数百人同时进餐。 竹柱上爬满了青藤,竹顶覆著茅草,与周围环境浑然一体,颇有几分仙家气象。 此刻正值饭时,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新入门的弟子与那些早四年甚至八年的外门“师兄”们混杂其中,喧譁谈笑,碗筷碰撞之声,叮叮噹噹,不绝於耳。 空气中瀰漫著灵米特有的清香与淡淡的菜香,混合成一种独特的味道,令人食慾大动。 宗门供给外门弟子的餐食,虽非珍饈,却也颇为不俗。 主食是蕴含微薄灵气的“青禾米”。 那米粒晶莹剔透,粒粒饱满,泛著淡青色泽,如翡翠碎粒。 菜蔬是山中自產的灵植,翠玉白菜清脆爽口,云耳滑嫩鲜美。 甚至还有一碗飘著零星油花的肉汤,据说用的是低阶妖兽之肉熬製,长期食用,能温补气血,对打磨筋骨大有裨益。 这份餐食,换做凡间,哪怕王公大臣也未必能够顿顿吃上。 这也是凡人嚮往仙门的原因之一。 光是这每日三餐,便能延年益寿,强身健体。 许洵隨著人流,排队领取了属於自己的那一份。 一大碗晶莹剔透的灵米饭,一碟清炒翠玉白菜,一碟凉拌云耳,一碗飘著零星金黄油花和几块暗红色肉块的浓汤。 他端著沉甸甸的乌木食盘,目光一扫,便径直走向饭堂角落一个靠窗的偏僻位置。 那是他的习惯。 无论在何处,先找角落,先靠墙壁,先面对窗户。 刚坐下拿起竹筷,旁桌几个外门弟子的议论声,便清晰无误地飘入耳中。 “听说了没?” 一个麵皮微黄的弟子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开口。 “甲字院那位『刘铁手』,刘师兄!” “入门足足四年,昨日终於衝破关隘,踏足『辟穀境』了!” “怪不得这十来天都没在饭堂瞅见他影子!” 另一个尖嘴猴腮的弟子一拍大腿,“原来是不用吃这五穀杂粮了!” “何止!” 第三个弟子接口,眼中闪过羡慕之色,“听说因为他突破时引动的灵气颇为精纯,已被丹堂一位內门的李师兄看中,点名要过去做炼丹下手了!” “那可是丹堂!” “油水足、机会多的地方!” 麵皮微黄的弟子倒吸一口冷气,满脸惊羡。 “辟穀境啊……” 尖嘴猴腮的弟子嘆了口气,语气酸涩,“真气自生小循环,初步摆脱凡食依赖……唉,不知咱们这帮人,猴年马月才能摸到那个边儿。” “难,难如上青天!” 第三个弟子摇头嘆息,“咱们入门都四年多了,还在『通脉』阶段苦苦挣扎,那『易筋』的门槛都感觉遥不可及。” “每次行功,经脉胀痛如裂,真气运行滯涩如堵,感觉这辈子都没希望了。” “再看看这帮新来的娃娃……” 麵皮微黄的弟子瞥了一眼许洵他们这群新弟子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苦笑,“嘿,人与人的差距,有时候真比人跟山里那些未开化的畜牲还大!” “可不是?” 尖嘴猴腮的弟子顺著他的目光看去,正好看到被眾人簇拥的王野,“喏,看见没,人群里那个被围著的,叫王野,听说今天晨修,被周管事亲口確认,七日感气!” “周管事都要上报宗门重点记录了!” 第三个弟子倒吸一口冷气,“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七日感气……嘖,以后最少也是个內门弟子的料吧?” 麵皮微黄的弟子眼中闪过嫉妒之色,“说不定还能被哪位长老看中,收为亲传弟子……” “亲传?” 尖嘴猴腮的弟子冷笑一声,“就凭七日感气?” “你们怕是不知道,內门那些真正的天才是怎么修炼的。” “听说之前有个弟子,三天感气,半月通脉,一年辟穀,三年易筋,五年锻骨,如今已经是內门前十的人物了!” “三……三天?!” 几人面面相覷,一时无言。 …… 这些话语落入耳中,让许洵默默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抬眼望去。 那几个议论的老弟子,脸上交织著对刘师兄机遇的羡慕、对自身瓶颈的焦虑,以及对王野这等天才隱隱的嫉妒与无力感。 那是底层挣扎者特有的神情。 既嚮往高处,又深知自己爬不上去。 他又看向被眾人环绕的王野。 那少年正意气风发地讲述著自己感应气感时的心得,手舞足蹈,眉飞色舞。 周围人时而惊嘆,时而恍然,时而追问,气氛热烈如火。 他仿佛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光芒四射。 “七日感气,便是天才么……” 许洵低下头,看著碗中晶莹的米粒,心中並无多少嫉妒,反而升起一股强烈的紧迫感。 在这个伟力归於自身的世界,天赋和实力,便是衡量一切的標准。 王野已领先一步,获得了宗门资源的倾斜,而自己若不能儘快展现出价值,恐怕永远只能沦为背景,在底层挣扎,当一辈子的路人甲、炮灰乙。 “必须更快!更稳!” “系统……是我最大的依仗,必须儘快弄懂,找到利用它的方法。” 他心中念头急转,对实力的渴望从未如此炽烈。 就在这时,邻桌另一侧,一阵略显突兀的对话,吸引了许洵的注意。 那声音带著刻意压低的殷勤,以及一种隱隱的炫耀: “林师妹,你看,这是师兄我前几日完成宗门巡视任务,侥倖得来的『凝元丹』。” “虽只是一阶,但对於稳固气感、辅助通脉颇有裨益。” “师妹你刚入门,根基要紧,此丹正合用……” 那声音諂媚而热切,带著几分討好的意味,却又藏著若有若无的优越感。 仿佛在说:看,我能拿出这种好东西,师妹你还不赶紧收下? 第5章 意外线索,请你让让 那女子端坐於席间,一袭青袍素净如水,衬得她肤若凝脂,眉目如画。 她低头用餐的姿態极是优雅,竹筷轻拈,食不沾唇,只是周身气息清冷,如月下寒泉,如不食人间烟火的女神,拒人於千里之外。 她身旁的男子,身形挺拔如松,面容俊朗如玉。 剑眉斜飞入鬢,鼻樑高挺如峰,唇线抿出一丝冷峻的轻笑。 他虽同样身著青袍,但那衣料的质感明显更为上乘。 细看之下,那袍服竟隱隱泛著流光,分明是以灵蚕丝织就,再以符文加持过的法衣。 除了款式略同,与外门弟子的统一制服完全是两种概念。 此人腰间悬著一枚温润剔透的环形玉佩,玉质莹润如水,內里隱隱有灵光流转,一看便知是罕见的护身法器。 他並未刻意作態,但眉宇间自然流露出一股迫人的贵气。 那是久居人上、俯瞰眾生的雍容,是与生俱来、刻进骨子里的傲然。 这二人气息渊深如海,远非在场的新入门弟子可比。 他们仅仅是坐在那里,便自然形成了一种无形的气场,让附近几张餐桌的弟子都不自觉地压低了交谈声,目光或敬畏、或爱慕地偷偷覷来。 许洵迅速收回目光,心头凛然。 这二人入门至少早了四年,修为深不可测,绝非自己可以招惹。 道基九重,一重境界一重天! 他一个刚刚有了气感的未入门修士,可不敢盯著那女子多看。 他的灵魂早就步入中年,什么没见过? 眼前的男子分明是追求者,想要得到这绝美师姐的垂青。 这样的世家子弟,一般都飞扬跋扈,若是被他感应到自己偷看二人,说不定会被当场收拾一顿! 他才刚刚入门,连“气感境”成没成都有几分疑惑,拿什么和已经修炼了四年多的存在抗衡? 除了在眾目睽睽之下挨揍,绝不会有第二个下场。 他不是受虐狂,自然不会选这个结果。 许洵低下头,拿起筷子,老老实实吃起眼前的餐食。 別人的事,他可没心思管。 那女子只是淡淡“嗯”了一声,也听不出喜怒。 这般冷淡的反应,反而让那贵气孤傲的男子更加热情了,甚至带著几分討好的意味。 “苏师妹。” 男子声音温和,带著恰到好处的关切,“听闻你近日在炼製『水云簪』时,於控火一道上略有疑惑?” 他顿了顿,微微倾身:“我认识『炼器堂』的一位执事,若师妹需要,我可代为引荐,请教一二。” 那被称作苏师妹的女子,容顏清冷如霜,依然轻轻“嗯”了一声,並未多言。 她姿態依旧优雅地用著餐食,仿佛方才那番话不过是耳旁清风,拂过无痕。 “说起来……” 男子似乎早已习惯她的清冷,並不气馁,继续寻找话题,语气中带著一丝示好,“『炼器堂』那边近日正好有个消息。” 他压低了声音,但仍能让周围人听清:“因一批炼製制式法器的任务繁重,地火室使用频繁,积攒了不少炼废的渣滓和残料,需要人手清理。” “堂里决定对外门发布任务,招收几名弟子负责此事。” 他看向苏师妹,眼中闪过一抹深意:“虽说这清理废渣的差事又脏又累,灵气驳杂不堪,於修行无益,甚至长时间接触还可能微末侵蚀经脉,故而少有弟子愿意接取。” “不过……” 男子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这差事虽然辛苦,但贡献点倒是比寻常巡视、採药的任务要多上一些。” “对於某些急於换取资源的弟子而言,也算是一条出路。” “李师兄有心了。” 苏师妹闻言,终於抬眸看了男子一眼。 那眼神依旧平静无波,清澈得近乎冷漠,只是淡淡道:“不过此事自有执事堂安排,你我无需过多插手。” 李师兄脸上笑容不变,连连点头:“师妹说的是,是我多言了。” 二人对话继续转向其他宗门趣闻或修炼心得,但许洵的注意力,却已经被“炼器堂清理废渣”这几个字完全吸引。 又脏又累? 灵气驳杂? 侵蚀经脉? 这些听起来的確是弊处,让寻常弟子避之不及。 但…… 许洵脑海中瞬间闪过自己的合成系统! 对他而言,这些废料中残存的、驳杂不纯的灵性材料,或许正是合成系统绝佳的“养料”! 那些废弃的法器碎片、炼毁的灵矿残渣,其中必然还蕴藏著未被完全磨灭的灵性,只是变得混乱、难以剥离。 一般修士无法利用,高明的炼器师又不屑於花费精力,从垃圾中淘换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资源。 但这恰恰是他的机会! 合成系统的伟力,或许就能化腐朽为神奇,將这些无人问津的废料重新组合、提炼,变成对自己有用的东西! 这个任务的贡献点丰厚,又能接触到大量“原材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 强烈的衝动让他几乎想立刻起身前往执事堂。 但理智很快压下了这股衝动。 “呼……”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还不行。 周管事说得清楚,他们这些新弟子尚处於为期一月的“新手期”。 这一个月,是打基础、感应气感的关键时期,宗门会进行统一的培训和考察。 只有成功感应真气,正式踏入“感气境”,並在一个月后的考核中表现合格,才会被允许接取宗门任务,並根据个人情况分配职司。 他现在虽然体內有了那缕奇异的热流,但並未得到官方確认,本质上还算是“未入门”。 根本没有资格领取任务! “必须儘快『正式』感应真气。” 许洵暗下决心。 他需要找一个合適的时机,像王野那样,將自己拥有“气感”的事展露出来,获得管事的认可。 这样才能在一个月后拥有接取任务的资格。 而且,表现也不能太差,否则分配任务时,这等“热门”的差事,未必能轮到他。 正低头思忖著如何“合理”地展露气感,一片阴影便笼罩了他的饭桌。 第6章 修仙问道,意念通达 他抬头,只见王野端著食盒,站在桌旁。 身后那几个跟班也嬉皮笑脸地围了上来,將本就不宽敞的过道堵得严严实实。 “许洵师弟。” 王野脸上带著看似和煦、实则隱含倨傲的笑容,用下巴点了点许洵的位置:“我们人多,此处宽敞,劳烦你挪个地方。” 语气虽是商量,姿態却是不容置疑。 “就是!” 他身边一个尖嘴猴腮的少年立刻帮腔,“没看见王师兄要在这里用饭吗?” “还不快让开!” 饭堂里顿时安静了不少,许多目光都投向这边。 有新弟子面露不忿,却不敢出声;有老弟子饶有兴致地看戏;远处那对气质出眾的男女也淡淡瞥了一眼,隨即不再关注,仿佛这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许洵握著筷子的手紧了紧,心头一股火气窜起。 他並非忍气吞声之人,前世阅歷也让他看透了这等仗著一点天赋便目中无人的行径。 若是刚穿越来时,为了稳妥起见,他或许会选择隱忍。 但此刻,他已初步適应此界,体內真气渐生。 更重要的是,他心中已然定下崛起之志。 若是在这大庭广眾之下,被如此轻慢地呼来喝去,还要乖乖让座,这口气如何能咽下? 道心岂非蒙尘? 仙路爭锋,爭的不仅是资源,更是一口锐气! 今日退一步,明日便可能退十步! 退来退去,他岂不是成了最被欺负的那个? 这还是他吗? 想要欺负自己? 想也別想! 尤其是同等修士! 想到这里,许洵心中已有决断。 他非但没有起身,反而將手中竹筷轻轻放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王野,脸上不见丝毫侷促或畏惧,只有一种超乎年龄的沉稳。 “王野。” 许洵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周围每个人耳中:“此地规矩,先来后到。” “我尚未用完餐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空位:“饭堂空位尚有,诸位何不另寻他处?” 语气不卑不亢,既点明了道理,也给了对方台阶。 然而,王野显然没料到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沉默寡言、甚至有些不起眼的许洵,竟敢当眾驳他的面子。 他脸上的和煦笑容瞬间僵住,眼中闪过一丝慍怒。 “许洵!” 那尖嘴猴腮的少年更是直接跳了出来,指著许洵的鼻子喝道:“你別给脸不要脸!” “王师兄让你让座,是看得起你!” “你一个连气感都还没摸到的废物,也敢在这里摆谱?” 这话一出,饭堂內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紧张。 许多人都屏住了呼吸,知道衝突恐怕难以避免了。 许洵闻言,眼神骤然一冷。 他本不想过早暴露,但对方如此咄咄逼人,甚至出口伤人,他若再隱忍,岂不真成了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他暗中运转体內那缕热流,准备给对方一个教训! “够了。” 就在此时,一个清冷悦耳、却带著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突然响起。 声音来源,正是那位气质清绝的苏师姐。 她不知何时已放下竹筷,一双明澈如秋水的眸子淡淡扫过王野一行人,最终落在那个出口伤人的尖嘴猴腮少年身上。 “宗门饭堂,乃用餐休憩之所,非爭强斗狠之地。” 她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带著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让那跳脚的少年瞬间噤声,脸色发白。 “入门手册第三条,禁止弟子无故私斗,欺凌同门。” 她目光平静无波,却让王野等人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如山岳压顶:“尔等是想去『执法堂』走一遭吗?” 王野脸色变了变。 他认得这位苏师姐。 她不仅容貌绝世,修为在外门中也属顶尖,背景更是神秘莫测,绝非他一个刚显露天赋的新人能够轻易得罪的。 他狠狠瞪了许洵一眼,仿佛要將今日之辱刻进骨头里。 然后勉强朝苏师妹方向拱了拱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苏师姐教训的是,是我等孟浪了。” 说完,阴沉著脸,带著一群跟班悻悻走向另一处空位。 一场衝突,竟因这位苏师姐一言而消弭无形。 饭堂內重新恢復了嘈杂,但许多目光在扫过许洵时,都带上了一丝惊异和探究。 这个许洵,不仅敢顶撞风头正劲的王野,似乎还间接引起了那位冰山美人的注意? 许洵也是微微一愣,没想到事情会这样解决。 他看向那位苏师妹的方向,恰好对上她瞥来的目光。 那目光依旧清冷,似乎只是隨手为之,並无任何特殊意味。 许洵心中明了。 对方並非特意帮他,只是不喜喧闹,秉公直言而已。 他微微頷首,以示谢意,隨即收回目光,重新拿起筷子,继续用餐,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但他的內心,却远不如表面这般平静。 今日之事,让他更清晰地认识到这个世界的规则:实力和背景,才是硬道理。 王野因天赋而骄狂,苏师姐因实力和背景而一言定乾坤。 “看来,低调发育的同时,也不能失了锋芒。” 许洵默默想道,“过於软弱,只会让人以为你好欺负,麻烦反而会更多。” 他对儘快获得实力、接取“炼器堂”任务的渴望,也更加强烈了。 他必须儘快拥有立足的资本! 快速用完餐食,许洵起身离开。 经过苏师妹那桌时,他目不斜视,径直走过。 李师兄看著许洵离开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隨即又转向苏师妹,温言笑道:“苏师妹何必为这些新弟子费心……” 苏师妹並未回应,只是优雅地擦拭了一下嘴角,起身离去。 青袍飘然,如云出岫,转眼间便消失在饭堂门口。 “哼!” 待那倩影彻底消失,李师兄脸上的温文尔雅瞬间褪尽,取而代之的是扭曲的狰狞。 “苏慕晴,你有什么了不起?” 他咬牙切齿,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指节捏得发白,青筋毕露:“若不是为了你苏家的权势,你以为我会看上你这个该死的高傲女人?” “咔嚓!” 竹筷在他掌中断成两截,断裂处木刺狰狞,一如他此刻的眼神。 阴鷙,狠厉,暗藏杀机。 显然这位李师兄没有外貌显露的那么风度翩翩! 第7章 確认修为,突破感气 从“雅香园”出来,许洵没有像其他少年那般结伴游盪,或返回住处三五成群地閒侃,而是径直朝著上午练拳的那片松林空地走去。 脚步沉稳,目不斜视。 时间紧迫,他必须爭分夺秒。 午后的阳光透过层层松针,洒落下来,在林间空地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点,如碎金铺地。 空气里瀰漫著松脂的清香,混合著泥土的潮湿气息,深吸一口,沁人心脾。 空地上寂静无人,连鸟雀都倦於啼鸣,正是修炼的好去处。 许洵闭目凝神片刻,回忆著周岳望教导的拳法架式。 那些招式早已刻进骨子里,此刻只需心念一动,身体便自然舒展。 起势。 他一招一式,认真演练起来。 “朝阳启元!” 双臂如抱日月,缓缓上举,掌心朝天。 体內那缕热流似乎被这动作牵引,微微颤动了一下。 “丹田聚阳!” 双手下按,气沉丹田。 热流隨之下行,在小腹处凝成一团,温热而熨帖。 “云手沐阳!” 双掌如云,左右分拨。 热流隨著手臂的动作缓缓游走,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烈阳冲拳!” 一拳轰出,拳风呼啸,震得三丈外的松针簌簌而落。 那一拳打出时,热流竟顺著肩井、肘髎,一路衝到拳面,剎那之间,拳锋处似有一缕热气喷薄而出。 “焚天踢腿!” 腿影如鞭,横扫而出,空气都被抽得噼啪作响。 “金阳劈掌!” 掌刀破空,锋芒毕露,仿佛真能劈开金石…… 这一次,他不再仅仅模仿外形,而是尝试著將意念沉入体內,去引导那缕微弱却坚韧的热流,让它隨著拳势缓缓游走。 意守丹田,存想暖流,由內而外,贯通百骸…… 周管事上午指点王野的话语,此刻在他心中一一浮现。 他不知道自己的“气感”与王野的是否相同,但引导之法,或许有共通之处。 拳风带动松针轻旋,许洵能感觉到,那缕热流在意识的牵引下,似乎变得活跃了一丝。 从丹田出发,沿著腰腹,游走到肩背,再顺著手臂,抵达拳锋。 “还不够,必须更快!” 许洵眼神坚定如铁,额角汗珠滚落,滑过脸颊,滴落在脚下的松针上,发出微不可闻的轻响。 他却恍若未觉,只是反覆演练,用心体悟,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 他要出人头地! 他要在这仙路上,走得更远,攀得更高! 完全沉浸在拳法与体內那缕热流的呼应之中,许洵並未察觉,松林边缘,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那身影高大挺拔,负手而立,静静观望。 “咦?” 周岳望本是例行巡视,途经这片平日午后便人跡罕至的松林,却听到里面传来沉稳的拳风破空之声,不由得心生诧异。 这等荒僻之处,谁会在此苦练? 他驻足观望,拨开一丛松枝,目光穿透斑驳的光影,落在那道专注的身影上。 当看清是许洵在其中独自苦练,一招一式不仅形似,更隱隱透出一股专注引气的神韵时,他那张素来严肃的脸上,不禁露出一丝讶异。 “此子……” 周岳望目光如炬,修为深厚,眼力更是毒辣。 他能看出许洵的拳法绝非徒具其表。 那呼吸节奏与拳势起落间的微妙协调,那眼神中专注而沉静的“意”,分明是已初步触及了“气感”的门槛,正在尝试引导內息! 这让他大感意外。 上午出了一个七日感气的王野,已是意外之喜。 没想到这看似不显山不露水、沉默寡言如同路人的许洵,竟也默默踏入了此境? 而且观其拳势沉稳有力,根基扎实无比,每一招每一式都带著千锤百炼后的圆融,显然不是一时侥倖,而是下了苦功的。 他默不作声地看了一会儿,越看越是欣慰。 此子心性坚韧,不骄不躁,在这无人之处独自苦修,默默流汗。 这份勤勉,比之天赋更显难得。 天赋再高,若不肯下苦功,也不过是空中楼阁,镜花水月。 “嗯……” 眼见许洵一套拳法打完,收势而立,微微喘息著体会方才的感悟时,周岳望终於不再隱藏。 他轻咳一声,缓步从林边走出,脚下踩著松针,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许洵闻声一惊,猛地回头。 见是周管事,连忙收敛心神,躬身行礼:“弟子许洵,见过周管事。” “不必多礼。” 周岳望摆了摆手,目光落在许洵身上,带著审视,更带著一丝难得的温和。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问道:“你方才练拳,可是感应到了体內气机流动?” 许洵心中一动。 这是一个机会。 “回管事,弟子近日练拳时,確实常觉小腹有暖流滋生,隨拳势游走。” 他如实回道:“只是微弱难控,转瞬即逝,不知是否便是气感?” “果然如此!” 周岳望眼中精光一闪,竟忍不住哈哈一笑,笑声在林间迴荡,惊起几只棲鸟。 “好!好!” “没想到我松风院此次倒是捡到宝了。” “王野之后,竟还有你许洵!” 他大步走到许洵近前,如同白日对待王野那般,伸手搭上许洵腕脉,闭目细细探查。 许洵只觉得一股温和而浑厚的气息从腕间渗入,在自己体內缓缓游走一圈,最后又退了出去。 “不错!” 片刻之后,周岳望睁开眼,鬆开手,脸上讚许之色更浓。 他拍了拍许洵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却让许洵心中一暖。 “气血充盈,內息已生。” “虽尚微弱,但根基扎实,確是感气之境无疑!”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入门不过七日,能有此成就,殊为不易!” “比之王野,也不遑多让。” 这正式的確认,让许洵心中大定。 有了管事的认可,他便算是在宗门里正式確认天才之名。 日后领取任务、分配资源,都有了凭据。 “你既已感气,便需明了下步路径。” “一味苦练,未必是好事。” 周岳望心情颇佳,竟是起了爱才之心,当场指点起来。 第8章 外门之爭,直指第一 “感气之境,重在『感』与『引』。” 他负手而立,目光深邃,如同指点自家子侄。 “你如今已能感应到內息,下一步便是如何引导、壮大它。” 他看向许洵,问道:“意守丹田,存想气隨拳动,此法不错。” “但你可知,气行有径?” 许洵微微一怔,旋即摇头。 “气行有径,谓之经脉。” 周岳望並指如剑,虚点许洵胸腹几处大致方位,声音低沉而有力:“感气之后,便是『通脉』!” “需以意念引导这一丝內息,首先衝击、温养、贯通这十二正经中最易入手的手太阴肺经与手阳明大肠经。” 他手指虚点,在许洵身前勾勒出一条看不见的线路:“此二经互为表里,贯通之后,內息运行方能初步形成小循环。” “届时,炼化灵气、滋养肉身的效果將大大提升,拳脚威力亦会倍增。” 他收回手,目光灼灼地看著许洵:“那时,你才算真正踏入了道基第二重,『通脉境』!” 周岳望的指点,如同拨云见日,为许洵清晰地指明了“感气境”之后的道路。 这不仅仅是简单的告知境界名称,更是初步传授了具体的修炼法门与关窍。 其价值对於初入门的弟子而言,无可估量。 “多谢管事指点!” 许洵真心实意地深深一拜,腰弯得极低。 这位周管事看似严厉,动輒斥骂,但对待努力且有资质的弟子,却並不吝嗇指点。 这份恩情,他记在心里。 “勤修不輟,固本培元。” 周岳望受了他一礼,捻须道,“通脉非一日之功,切忌急功近利,以免损伤经脉。” “你根基不错,好生打磨,未来可期。”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飘然而去。 高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松林深处,只留下踩踏松针的细碎声响,久久迴荡。 许洵立在原地,望著那道远去的背影,心潮澎湃。 有了周管事的亲口確认和指点,他这“感气境”算是確定了。 从今日起,他便不再是那个籍籍无名、任人轻慢的“未入门”弟子了。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摆开架势,继续练拳。 这一次,拳风更烈,气势更盛。 次日清晨。 松风院。 青石地面上的露水尚未完全乾透,在初升朝阳的映照下,泛起细碎的金光,如无数颗细小的宝石铺满一地。 远处山峦间雾气氤氳,宛如仙境。 新弟子们已如往日般整齐列队,一个个身姿笔挺,面容肃穆。 只是空气中似乎瀰漫著一种与往日不同的微妙气氛。 有人窃窃私语,有人眼神闪烁,有人时不时朝某个方向瞥上一眼。 许洵站在队列中,神色平静,仿佛事不关己。 周岳望高大的身影准时出现在队列前方。 他今日似乎格外精神,目光如电,缓缓扫过全场,所过之处,窃窃私语声戛然而止。 他没有立刻下令开始晨练,而是清了清嗓子,沉声道:“在开始今日晨修之前,有一事宣布。” 眾少年立刻屏息凝神,数十道目光齐刷刷望向他,好奇、期待、猜测,各种情绪交织。 周岳望的目光在队列中缓缓移动,扫过一张张年轻的面孔,最终定格在许洵身上。 他抬起手,指向队列中那个沉静的少年,声音洪亮如钟,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经我確认,新弟子许洵,已於昨日午后,成功感应气机,正式踏入『感气境』!” 此言一出,如同平地惊雷,在少年们中间轰然炸开! “什么?” “许洵?” “他也感气了?!” “这才第八天吧?继王野师兄之后,第二个!” “不对,按昨天下午算,他也是第七天入门的!” “怎么可能?他平时不声不响的,像个闷葫芦一样,怎么突然就……” “我连气感是什么样都不知道呢!他凭什么?” …… 一时间,惊愕、难以置信、羡慕、嫉妒、怀疑……种种复杂的目光如同实质,齐刷刷地投向站在队列中间位置的许洵。 那些目光有若刀枪剑戟,要將他穿透,要看穿他究竟有何德何能。 前排,王野原本带著淡淡傲然之色的脸庞,瞬间僵硬如石。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刀子般射向许洵,那眼神锋利得几乎能將人割伤。 他王野,七日感气,被誉为天才,享受万眾瞩目,本以为在这一批新人中独占鰲头,风头无两,未来必定是“松风院”第一人! 却没想到,仅仅隔了半天,这个昨日在饭堂还敢顶撞他的许洵,竟然不声不响地也踏入了“感气境”! 虽然比他晚了半天! 但这差距,微乎其微! 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並非独一无二! 意味著有人正在快速逼近,甚至可能威胁到他的地位! 强烈的危机感和一种被冒犯的恼怒,让王野的眼神彻底阴沉下来,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乌云密布。 他第一次,真正將许洵视为了需要重视的对手,甚至是敌人。 而他身边那几个跟班,如那尖嘴猴腮的少年,更是脸色难看,眼神中充满了敌意和愤愤不平。 他们依附於王野,自然也视许洵为眼中钉,肉中刺。 此刻见许洵竟然后来居上,获得了管事的公开认可,心中又妒又恨,恨不得衝上去將许洵撕碎。 “肃静!” 周岳望一声低喝,声音不大,却如同冷泉浇下,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让骚动的队列瞬间安静下来。 他目光如电,威严地扫过眾人,尤其在王野和其跟班脸上停顿了一瞬,那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你们最好安分点! “许洵勤勉不輟,於无人处苦修不怠,方有今日之进境。” 周岳望声音沉稳,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尔等当以其为榜样,静心修炼,而非在此喧譁议论,徒耗光阴!” 这话既是褒奖许洵,也是敲打那些心思浮动、尤其是王野一伙人。 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天赋是天赋,勤勉是勤勉,你们若只知嫉妒,永远成不了气候。 第9章 结交朋友,针锋相对 “现在,开始演练『元阳拳』!” 周岳望不再多言,直接下令。 “嘿!” “哈!” 拳风再起,少年们齐齐摆开架势,一招一式演练起来。 但今日的氛围,已然与往日截然不同。 许洵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尤其是来自王野那个方向的冰冷视线,如同芒刺在背,如同毒蛇吐信,时时刻刻盯著他。 但他面色平静如水,恍若未觉。 他只是沉腰立马,一丝不苟地演练著拳法,意念沉入体內,引导著那缕比昨日又壮大了一丝的热流,缓缓游走。 从周管事宣布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那个可以默默无闻、躲在角落里的新弟子了。 他正式进入了眾人的视野,也踏入了这外门弟子间无形的竞爭漩涡。 王野的敌意,他感受到了。 但这並未让他畏惧,反而激起了他心中更强的斗志。 仙路爭锋,既然避无可避,那便勇往直前! 他的目標,从来不是与王野爭一时长短。 但若对方执意要挡他的路,他也绝不会退缩半步! “松风院”第一的名头! 他要了! “烈阳冲拳!” 许洵一拳挥出,拳风呼啸,似乎比往日更凝练了一分。 体內那缕热流隨之加速,隱隱衝击著手臂的经脉,带来一阵温热而酥麻的感觉。 通脉境! 他需要更快地达到! 上午的修炼结束,少年们三三两两地离开“松风院”,沿著蜿蜒的山道返回住处,或者去“雅香园”用餐。 和先前不同,许洵的身边,多了几个面色和善的同门。 “嘿嘿,小弟付横空,来自赵国凤鸣郡,见过许洵师兄!” 一个面容清秀、眼神灵动的少年凑上前来,拱手一礼,態度极为热络。 他顿了顿,又道:“我观师兄早晚在『元阳道宗』一飞冲天,故此厚著脸皮过来结交一番。” “毕竟外门弟子数千,內门弟子更多,竞爭激烈,想要踏入更高层次,就需要抱团取暖!” “孤家寡人,可走不远。” 他说得直白,却也诚恳。 许洵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这人虽然主动攀附,但言辞坦荡,不遮不掩,反倒比那些虚情假意之人可信几分。 “好!” “在下许洵,很高兴认识付兄。” 许洵笑道,拍了拍付横空的肩膀:“以后路一起走,大家互相照应。” 虽然不知此人的来意是否纯粹,但许洵依然决定接纳他。 孤家寡人一个在“元阳道宗”还真不好混。 他也需要几个帮手,需要几双眼睛,需要几条臂膀。 至於付横空到底存了什么心思? 日后慢慢观察便是! “哈哈!好!” 付横空心中一喜,忙引领著许洵往前走,“许师兄,这边请。” “这边还有三位朋友,都是小弟刚刚结识的,各个实力不凡,晋升『气感境』不成问题。” 山道旁的凉亭里,三道人影早已等候多时。 “许师兄,你好!” 一名高瘦青年抱拳道,身姿挺拔如松,面容稜角分明。 他声音清朗,带著世家子弟特有的从容:“我是丁慕白,来自千山郡丁家。” 许洵回礼,目光扫过此人。 气息平稳,眼神清正,是个可交之人。 “在下杨春,来自邻国晋国。” 一名瘦小的男子抱拳说道,声音低沉。 此人虽然瘦小,却给许洵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 那是一种长期游走於生死边缘的猎手才会有的气息。 他站在那里,仿佛一柄收敛了锋芒的匕首,看似无害,实则隨时可以出鞘见血。 “气感境”虽然算是入了仙门,但並没有什么厉害手段,只是会呼吸吐纳而已。 这个境界和凡人的差距並不大,若是遇到凡俗的江湖好手,依然有陨落的风险。 而眼前这个杨春,绝对是那种能在十步之內取人性命的狠角色。 许洵不敢小覷此人,郑重地点头致意。 “小妹冯雪亭,见过许兄。” 一个艷丽少女盈盈一礼,眼波流转间,向许洵拋了一个媚眼,並且若有若无地耸了耸那两座傲人的高峰。 此女身材极好。 一双修长笔直的大腿,盈盈一握的蜂腰,胸前却是惊心动魄的饱满。 脸上丝丝媚態,眼波含春,唇角的笑意带著几分挑逗,活脱脱一个天生尤物。 她在“松风院”中颇有几分名气,许多同门都在暗中议论这个风骚女人。 许洵虽然和大家没有过多交流,却也听过此女的风评。 据说她来此之前,在凡俗时便是出了名的交际花,周旋於各路权贵之间,手段了得。 “以后大家形成一个团队,也能在外门中互相照应。” 他打量了一番这妖嬈的女子,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隨即移开,笑道:“出任务什么的,有个帮衬总是好的。” 冯雪亭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隨即掩嘴轻笑,那笑容意味深长。 就在许洵四人互相交谈熟悉、结伴而行之际,前方山道拐角处,王野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迎面走来。 他显然也看到了许洵,以及他身边刚刚聚集起来的几人。 那眼神中的冷意,几乎要凝结成冰,化作实质的刀剑。 两队人马在山道上不期而遇。 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山风呼啸而过,捲起几片枯叶,在眾人之间打著旋儿。 “呵……” 王野停下脚步,目光直接略过付横空、丁慕白、冯雪亭等人,死死锁定在许洵身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那笑容冷得刺骨: “我道是谁,原来是许……『天才』。” 他故意拖长了“天才”二字,语气中的嘲讽浓得化不开。 “怎么?” “刚有点名气,就急著拉帮结派,收拢些歪瓜裂枣了?” 他这话一出,付横空脸色顿时涨红,丁慕白眉头紧皱,冯雪亭脸上的媚態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寒霜。 而那瘦小的杨春眼神微微一眯,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他那瘦弱的身躯里,隱隱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如同沉睡的凶兽骤然甦醒。 第10章 公开宣战,演武爭锋 杨春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一柄出鞘三分、又收回鞘中的匕首。 但那气息,已经足够让王野身后的几个跟班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许洵抬手,轻轻按在杨春肩上,示意他稍安勿躁。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王野。 山道之上,两拨人对峙而立。 风声呼啸。 许洵抬手,示意身后四人稍安勿躁。 那手势极轻极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让付横空、丁慕白、杨春、冯雪亭四人下意识地按捺住了心头火气。 “王兄言重了。” 许洵迎著王野那充满敌意与讥讽的目光,神色依旧平静如水,不起半点波澜。 但他说出的话语,却如出鞘之剑,带著针锋相对的锐利锋芒: “同门之间互相结识,交流修炼心得,乃是常事。” “莫非这『松风院』只准王师兄你前呼后拥,就不许我等寻常弟子有几个朋友了?” 这话不卑不亢,却直戳王野心窝。 凭什么你能拉帮结派,我就不能? “巧言令色!” 王野冷哼一声,脸色愈发阴沉。 他上前半步,居高临下地盯著许洵,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蚁。 “许洵,你別以为感气了就有资格在我面前蹦躂。” 他一字一顿,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新人之中,我才是第一!” “你最好认清自己的位置,否则日后在这外门,恐怕寸步难行!”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周围那些尚未走远的弟子纷纷驻足观望,听到这番话,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王野这是要当眾给许洵下马威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许洵身上。 他会如何应对? 是低头认怂,还是…… 许洵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轻笑一声。 那笑声很轻很淡,却带著一种让王野极其不舒服的从容,一种仿佛俯瞰对手的淡然。 “王师兄,修行之路漫长,一时的先后说明不了什么。” 他直视王野的眼睛,目光清澈如水,却深不见底:“这『第一』的名头,可不是靠嘴上说说就能稳坐的。” 顿了顿,他忽然扬起嘴角,那笑容里带著一丝锋锐的挑衅: “若王师兄真有心指教,不妨等到月末小比,你我在演武台上堂堂正正分个高下如何?” 直接邀战! 此言一出,满场譁然! 付横空等人闻言,精神都是一振,看向许洵的目光更多了几分信服与钦佩。 面对王野的咄咄逼人,许洵不仅没有退缩半步,反而主动提出了最直截了当的解决方式! 这才是真正的锋芒! 周围那些围观的弟子也纷纷露出震惊之色。 这个平时不声不响的许洵,竟敢向王野发起挑战? 他是真有底气,还是不知死活? 王野眼睛眯起,寒光闪烁如刀。 他没想到许洵如此硬气,竟敢当眾向他挑战。 这等於把他逼到了墙角! 他若是不接,岂不是显得怕了? 威信何在? 以后还怎么在“松风院”混? 可若是接了…… 万一……不,没有万一! 他绝不相信自己会输给一个比自己晚半天感气的傢伙! 绝不可能! “好!” “很好!” 王野怒极反笑,那笑声阴惻惻的,让周围人脊背发寒。 他盯著许洵,一字一句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 “许洵,你有种!” “既然你自取其辱,那我便成全你!” “月末小比,演武台上,我会让你明白,你我之间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到时候,你可別跪著求我饶命!” “那我便拭目以待了。” 许洵淡淡回应,神色平静得仿佛只是在谈论今日天气。 王野狠狠瞪了许洵一眼,那目光如同要將人生吞活剥。 隨即他带著满腔怒火,与许洵擦肩而过,袍袖带起的风声都透著一股戾气。 他身后的跟班们也忙不迭地跟上,只是气势比起刚才,明显弱了几分。 待王野一行人走远,消失在松林深处,付横空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兴奋地低声道: “许师兄,霸气!太霸气了!” 他两眼放光,恨不得手舞足蹈:“直接向他挑战!” “这下所有人都知道你和王野对上了!” “气势上先贏三分!” 丁慕白也点头道:“此举虽有些冒险,但却是最好的应对。” “至少將矛盾摆在了明处,避免了私下里的阴招。” “眾目睽睽之下,他王野也不敢在暗地里使绊子。” 杨春默默点头,那双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认同的光芒。 他看向许洵的目光,与先前已经截然不同。 冯雪亭则是美目流转,眼波含春。 她掩嘴娇笑,胸前那两座高峰隨之轻轻颤动,惹得周围几个男弟子目光都直了。 “许师兄方才真是威风呢,” 她声音软糯,带著几分挑逗,“小妹可是看得心潮澎湃,小心臟扑通扑通直跳呢。” “不过是逼不得已罢了。” 许洵摇了摇头,神色並无半分得意。 他目光沉静如水,语气淡然: “王野此人睚眥必报,心胸狭窄。” “今日即便退缩,他日后也会找麻烦。” “既然如此,不如主动划下道来,至少在明面上,他不能再肆无忌惮地针对我。” 他顿了顿,看向身旁四人,郑重道: “只是……此举也將诸位卷了进来。” “那王野心胸狭窄,恐怕也会迁怒於你们。” 付横空一拍胸脯,那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山道上格外响亮: “许师兄说的哪里话!” “既然我们决定跟著你,自然共进退!” “他王野再囂张,难道还能把咱们都吃了不成?” “不错!” 丁慕白沉声道,身姿挺拔如松:“既已选择,便无退路。” 杨春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但那沉默的点头,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分量。 冯雪亭掩口轻笑,眼波流转间儘是风情: “能与许师兄並肩同行,可是小妹的福分呢。” “王野那廝,小妹可不放在眼里。” 许洵看著这四位初步结识的同伴,心中微暖。 不管他们各自怀著怎样的心思,有著怎样的盘算,至少此刻,他们站在了自己这一边。 这份情谊,他记下了。 第11章 半路围堵,暴揍同门 “既然如此,那我们更需努力修炼了。” 许洵目光扫过眾人,声音沉稳而有力:“月末小比,不仅是我与王野之爭,也关乎我们这个小团体的顏面。” “至少,我们不能输给其他人!” “日后在外门,也能谋个好差事。” “师兄放心!” 付横空等人齐声应道,眼中都燃起了斗志的火焰。 在“雅香园”用过午饭,与四位师弟师妹告別后,许洵独自一人,沿著山道向著林后的住所走去。 午后的阳光透过松林洒落,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山风徐来,松涛阵阵,一切都是那般寧静祥和。 然而,当他走到一处较为僻静、两侧松林茂密的山道拐角时,前方突然闪出四道身影,拦住了去路。 竟是王野那四个跟班! 为首的,就是那个尖嘴猴腮的少年,名叫赵干。 他双手抱胸,斜眼看著许洵,那眼神如同猫戏老鼠。 另外三人也面色不善,摩拳擦掌,隱隱將许洵围在了中间,堵死了前后退路。 山道寂静,两侧松林幽幽,连鸟雀都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停止了啼鸣。 “许洵,站住!” 赵干上前一步,语气充满了挑衅与得意。 许洵脚步一顿,目光缓缓扫过四人。 心中顿时明了。 这是王野按捺不住,派人来找麻烦了。 他面色平静如水,心中却暗自警惕。 体內那缕热流悄然加速运转,从丹田升起,沿著经脉缓缓流向四肢百骸。 “王野派你们来的?” 许洵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那平静的姿態,反倒让赵干几人微微一愣。 这小子怎么一点都不怕? “你小子太不懂规矩!” 赵干压下心头那丝异样,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许洵脸上。 “昨天在饭堂顶撞王师兄,今天又敢抢王师兄的风头?” “还收了几个小弟?” 他昂著头,尖嘴猴腮的脸上满是倨傲,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许洵脸上:“你以为有气感了就了不起了?” “就是!” 旁边一个矮壮少年附和道,瓮声瓮气:“王师兄才是我们这一批的第一天才!” “你算个什么东西?” “也配跟王师兄相提並论?” “识相的……” 赵干狞笑著,伸手就要去推搡许洵的胸口,那姿態如同在驱赶一条挡路的野狗: “以后见到王师兄,乖乖低头绕道走!” “否则……啊!!” 话未说完,惨叫已起! 就在赵乾的手掌即將触碰到许洵衣襟的瞬间,许洵动了! 他脚下步伐一错,身形微侧,看似惊险实则巧妙地避开了赵乾的手。 那动作行云流水,如同山间轻风拂过松枝,不带半分烟火气。 同时,他右手並指如剑,体內那缕热流瞬间涌向指尖,带著一股微不可查却坚韧凌厉的气息,疾点向赵干手腕的“阳池穴”! 这一下,快、准、狠! 正是由“元阳拳”中“金阳劈掌”的运劲法门化用而来! 一指之下,热流如针,直刺穴道! “呃啊!!!” 赵干只觉得手腕处如同被烧红的铁钎狠狠戳中,一股灼痛夹杂著酸麻瞬间蔓延半条手臂。 他惨叫一声,触电般缩回手,整条右臂都软软地垂了下来,一时竟使不上半分力气。 他低头一看,手腕处已红肿一片,如同被烙铁烫过! 另外三人见状,都是一愣。 他们没想到许洵竟敢还手! 而且手段如此刁钻狠辣! “一起上!” 那矮壮少年怒吼一声,率先挥拳冲向许洵面门。 拳头虎虎生风,力道著实不轻。 “教训他!” “『气感境』也没什么了不起!” 另外两人也反应过来,一左一右包抄过来,封死了许洵的退路。 “哼!” 许洵眼神骤然一冷。 既然对方不讲道理,那他也没什么可留手的了! 体內那缕热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如同被点燃的烈火,瞬间灌注双腿双臂! 他沉腰坐胯,重心下沉,脚下如同生根於山石之中,整个人瞬间化作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不退反进! 他迎著矮壮少年的拳头,直直撞入对方攻势之中! “朝阳启元!” 他使出一式守中带攻的起手式,双臂如抱朝阳,向外格挡。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矮壮少年的拳头被精准格开,中门大开,空门毕露! 破绽! 许洵眼中精光暴闪,体內那缕热流瞬间如岩浆奔涌,顺著手臂经脉狂泻而出! “烈阳冲拳!” 一拳轰出! 拳风呼啸,带著灼热的气浪,狠狠砸在对方小腹! “呃!!!” 矮壮少年双眼骤然暴突,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觉一股灼热如铁水般的气劲透体而入,在腹腔中横衝直撞,五臟六腑都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翻江倒海般难受。 他闷哼一声,踉蹌著倒退数步,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坐倒在地。 他捂著肚子蜷缩成一团,脸色煞白如纸,额头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嘴唇哆嗦著,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几乎是同时,左侧恶风袭来! 许洵头也不回,凭藉感知侧身一让,堪堪避开那一脚。 那脚擦著他衣袍掠过,带起一阵劲风。 就在这一剎那,许洵右臂猛地回收,手肘如铁杵,带著一股狠辣决绝的力道,朝身后狠狠撞去! “回身肘!” 这一肘,凝聚了全身力道,更有那缕热流灌注其中,威势惊人! “砰!!!” 结结实实撞在左侧那人的肋部!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这寂静的山道上格外刺耳。 “啊!!!” 那人惨嚎一声,捂住肋骨猛地蹲了下去,额头上瞬间冒出豆大的汗珠,疼得浑身筛糠般颤抖,脸都扭曲变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最后一人衝到一半,见状骇得魂飞魄散。 他举起的拳头僵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三个同伴,三个刚才还气势汹汹、摩拳擦掌的同伴,眨眼间全部倒地! 一个蜷缩成一团,面如金纸;一个捂著肋部,哀嚎不止;还有一个抱著手腕,满脸惊惧。 第12章 伤病请假,基本淘汰 而那个面色平静、眼神却冰冷如刀的许洵,此刻正缓缓转过身来。 那目光落在他身上,如同两柄无形的利刃,刺得他脊背发寒。 他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牙齿咯咯作响。 “还要打吗?” 许洵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但那缕经过实战洗礼的热流,此刻正在他体內奔腾呼啸,如同甦醒的凶兽,让他周身都散发出一股凌厉无匹的气势。 那气势压得那少年几乎喘不过气来。 “不打了!” “不打了!” 那少年被许洵的目光嚇得一哆嗦,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竟直接跪了下来。 他双手撑地,带著哭腔喊道: “许师兄饶命!许师兄饶命啊!” “是王野,是王野逼我们来的!” “不关我们的事啊!” “我们也是被逼无奈,求许师兄高抬贵手!” 他磕头如捣蒜,额头撞在山道上砰砰作响,沾满了泥土草屑。 赵干捂著剧痛难忍、使不上力的手腕,看著跪地求饶的同伴和地上痛苦呻吟的两人,又惊又怒,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抬起头,色厉內荏地喊道: “许洵!你……你敢下这么重的手!” “周管事不会放过你的!” “宗门有规矩,禁止私斗!” “你等著受罚吧!” “哦?” 许洵缓缓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那目光平静如水,却深不见底,让人无端心生恐惧。 “你们四人拦路挑衅在前,动手在先,我不过是自卫反击。” 他淡淡道,语气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就算闹到周管事那里,你说,他是信你们四个,还是信我?”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本书首发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更何况,你觉得周管事是会偏袒几个寻衅滋事的废物,还是已经感气、有望通脉的弟子?” 这话如同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赵干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知道许洵说的是事实。 宗门虽然明面上禁止私斗,但更看重资质和潜力。 这是仙门,不是凡俗的衙门。 在这里,天才就是特权,潜力就是护身符。 他们四个连气感都没摸到的普通弟子,去挑衅一个已经感气的“准天才”,还被反揍一顿。 闹上去,吃亏的绝对是他们! 说不定还会被扣上“嫉妒贤能、寻衅滋事”的帽子,挨一顿板子,再罚去苦役! “回去告诉王野……” 许洵不再理会面如死灰的赵干,目光扫过地上哀嚎的几人和那个还在磕头的傢伙,声音冰冷如寒冬朔风: “想爭,就堂堂正正在修炼上见真章。” “月末小比,演武台上,我等著他。” “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只会让人看不起。” 他一字一句,如同刀锋刻入石头:“若再有下次,断的就不只是手腕和肋骨了。” 说完,许洵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衣袍,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也没看地上狼狈不堪的四人,迈步从他们中间穿过,继续向住处走去。 次日清晨,薄雾如纱,笼罩著松风院前的青石广场。 露水未乾,晨光初透,少年们已在广场上列队完毕,一个个精神抖擞,等待新一天的晨修开始。 然而,队列中却有几处明显的空缺。 周岳望高大的身影矗立在队列前方,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在那几个空位上停留了片刻。 “赵干呢?” “孙虎呢?” “李四、周青呢?” 他声音低沉,却带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队列中一片寂静,无人应答。 几个与赵乾等人交好的弟子面色尷尬,目光躲闪,不敢与周管事对视。 “回管事……” 终於,王野小心翼翼地开口:“赵干他们……昨日修炼时受了些伤,今日实在无法起身,特托弟子向管事告假。” “受伤?” 周岳望眼睛一眯,目光如刀,在王野脸上刮过。 “受了什么伤?” “怎么受的伤?” 王野额头冒汗,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反覆念叨著“修炼不慎”“意外受伤”之类的话语。 周岳望冷哼一声,不再追问。 他不是傻子,昨日山道上发生了什么,他多少有些耳闻。 只是这种事,既然没有闹到他面前,他也不愿深究。 宗门有宗门的规矩,弟子之间的小摩擦,只要不出人命,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是。 “既然受伤,那就好好养著。” 他淡淡道,语气中听不出喜怒:“修行之路,一步慢,步步慢。” “错过了这几日的修炼,日后能不能跟上来,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种近乎宣判的冷漠。 在“松风院”,修炼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赵乾等人这一伤,少说也要躺上三五日,多则十天半月。 这段时间,別人在练拳,他们在养伤;別人在引气,他们在呻吟;別人在衝击经脉,他们在喝药。 一步慢,步步慢。 这一耽误,他们怕是再也追不上同批弟子的进度了。 许洵站在队列中,面色平静如水,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但他心中,却在冷笑。 赵干那四人,昨日被他一人打断手的打断手,踢断肋骨的踢断肋骨。 那样的伤势,没有十天半个月根本別想下床。 即便勉强痊癒,伤筋动骨之后,身体也大不如前,修炼进度必然大打折扣。 原本以那四人的资质,或许还有一丝晋升“气感境”的可能。 但经此一役,那丝可能,已被他亲手掐灭。 从今往后,这四人便只能仰望他人背影,在平庸中蹉跎岁月,最终被宗门淘汰,沦为杂役,或是黯然离去。 这便是选错队的代价。 这便是招惹不该招惹之人的下场。 许洵目光微垂,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 他不是心慈手软之辈,也不是睚眥必报之徒。 但他清楚地知道,在这仙门之中,竞爭无处不在,资源有限,机会有限,每一个位置都有人盯著。 你若退一步,便有十个人挤上来。 你若软弱一分,便有人踩著你往上爬。 所以,他不能退,也不能软。 第13章 矛盾激化,人人皆知 赵乾等人不过是王野的爪牙,是马前卒,是探路的石子。 他折断这些爪牙,不是为了泄愤,而是为了震慑! 告诉所有人,告诉王野,他许洵不是好惹的。 告诉那些还在观望、还在犹豫、还在两边摇摆的人,站队之前,先想清楚后果! “开始晨练!” 周岳望一声令下,少年们齐齐摆开架势。 “嘿!” “哈!” 拳风再起,声震山林。 许洵沉腰立马,一拳一式,沉稳有力。 体內那缕热流隨著拳势缓缓游走,比昨日又壮大了几分。 他闭上眼,感受著那股暖流在经脉中流淌的轨跡,感受著每一次呼吸、每一个动作带来的微妙变化。 通脉境。 他必须儘快达到。 月末小比,他要当著所有人的面,堂堂正正击败王野,夺下“松风院”第一的名头。 晨光渐亮,薄雾散尽。 松风院前的青石广场上,拳风呼啸,汗珠飞溅。 少年们一招一式,练得热火朝天。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今日的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 赵干四人缺席的空位,如同一道无形的裂痕,將广场上的弟子分成了涇渭分明的两拨。 一拨以王野为首,面色阴沉,拳势凌厉中带著几分焦躁;一拨以许洵为首,沉稳如山,不急不躁,每一拳都恰到好处。 还有一些人,在两拨之间游移不定,眼神闪烁,显然还在观望。 “收势!” 周岳望一声令下,少年们齐齐收拳,气息吐纳,缓缓平復。 “今日晨修到此结束。” “都散了吧。” 周岳望目光在广场上扫了一圈,尤其在王野和许洵身上各停了一瞬。 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大步离去,长袍猎猎,消失在松林深处。 少年们三三两两散去,有人结伴去雅香园用饭,有人返回住处洗漱,有人聚在一起低声议论。 许洵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正准备离开,一道身影却拦在了他面前。 王野! 他身后跟著几个跟班,但人数明显比昨日少了许多。 赵干四人缺席,其他人也面色訕訕,显然士气低落。 “许洵。” 王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咬牙切齿的狠劲。 许洵停下脚步,平静地看著他。 两人对视,目光在空中碰撞,仿佛能听见刀剑交击的錚鸣。 双方各自小团队的人,纷纷围拢上来,似乎颇有一触即发、大打出手的意思。 而其他人也不走了,站在远处,看向这里。 “赵干他们是你打伤的。”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他们拦路挑衅,动手在先。” 许洵淡淡道,“我不过是自卫。” “自卫?” “打断手腕,踢断肋骨,这叫自卫?” 王野冷笑一声,那笑声阴惻惻的,如同夜梟啼鸣:“许洵,你好狠的手段。” “比起王师兄派人半路截杀,我这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 许洵神色不变,语气却带著一丝讥讽:“若我真要下狠手,他们今日就不是告假,而是直接抬去医堂了。” 王野眼中寒光一闪,拳头猛地攥紧,指节捏得发白。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沉声道:“许洵,你以为打伤几个废物,就能震慑住我?” “你错了。” 他上前半步,逼视著许洵,一字一句如同淬毒的刀刃:“在这松风院,我王野才是第一。” “你,不过是侥倖感气的跳樑小丑。” “月末小比,我会让你跪在我面前,求我饶命。” “到时候,你身边那几个刚收的狗,也会看清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他这话说得极狠,极毒,每一个字都带著赤裸裸的威胁与羞辱。 “呵呵……” 许洵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轻,却带著一种让王野极其不舒服的从容。 “王师兄,你这话说得太早了。” 他直视王野的眼睛,目光清澈如水,却深不见底:“月末小比还没到,胜负未分。” “你现在放这些狠话,就不怕到时候打脸?” “至於我身边的人……”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他们是不是狗,你说了不算。” “他们自己说了算。” “至少,他们不会在我遇到麻烦时,躲得远远的,连个面都不敢露。” 这话一出,王野身后的几个跟班脸色齐齐一变,有人低下头,有人目光躲闪,有人面露尷尬。 王野脸色铁青,他知道许洵在讽刺什么。 昨日山道上,赵干四人被打得落花流水,而他这个“老大”却连面都没露,事后也没有任何表示。 这在讲究“义气”的少年人中,是最失人心的事。 “你……” 王野咬牙,手指著许洵,指尖微微发抖。 “王师兄,若没有別的事,我先走了。” 许洵打断他的话,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谈论天气:“雅香园的饭菜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说完,他看也不看王野,转身便走。 付横空、丁慕白、杨春、冯雪亭四人紧紧跟上,与许洵並肩而行,步伐坚定,目光坦然。 五人穿过人群,穿过那些或敬畏、或羡慕、或复杂的目光,渐行渐远。 王野站在原地,死死盯著许洵的背影,胸膛剧烈起伏。 他的拳头攥得咯吱作响,指甲几乎刺入掌心。 “许洵……” 他低声道,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刻骨的恨意:“月末小比,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身后几个跟班面面相覷,无人敢接话。 雅香园。 午时的饭堂人声鼎沸,数百名弟子匯聚一堂,碗筷碰撞声、交谈声、笑声混杂在一起,嘈杂而热闹。 许洵五人寻了角落处一张靠窗的方桌坐下,位置虽偏,视野却开阔,能將大半个饭堂尽收眼底。 食盒一一打开,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灵米饭粒粒晶莹如玉,灵蔬翠绿欲滴,灵兽肉酱色油亮,光是看著便让人食指大动。 然而四人的心思,却都不在饭菜上。 “许师兄。” 付横空放下筷子,压低声音,那张清秀的脸上带著几分凝重:“王野今日那些话,虽是放狠话,但不得不防。” 他顿了顿,左右看了看,確认无人注意这边,才继续道:“此人心胸狭窄,睚眥必报。” “昨日赵干他们吃了那么大的亏,他面上无光,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明面上,他已经向你下了战书,月末小比之前,他应该不会在眾目睽睽之下再做什么。” “但暗地里……” 付横空没有说下去,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第14章 朋友交心,当狗下场 许洵夹起一块灵兽肉,慢条斯理地咀嚼著,神色淡然,仿佛付横空说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付兄说得有理。” 丁慕白接过话头,他身姿挺拔,即便坐著也脊背笔直,世家子弟的教养刻进了骨子里。 他將手中的竹筷轻轻搁在碗沿上,目光沉静地看著许洵。 “王野此人,我入门前便有所耳闻。” “他出身临安王氏,虽非顶尖世家,但在凡俗间也颇有势力。” “他能七日感气,固然有天赋使然,但也少不了家族资源的堆砌。” 丁慕白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这样的世家子弟,最看重顏面。” “许师兄你当眾驳他面子,又打伤他的人,他绝不会轻易放过你。”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许师兄还是要多加小心,尤其是独自一人的时候。” 杨春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吃著饭,动作很轻很慢,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 但他的眼睛,却时不时地扫过饭堂的各个角落,门口、窗口、通道、人群中的缝隙。 那是一种本能。 一种长期游走於生死边缘、时刻保持警觉的本能。 许洵注意到他的动作,心中微微一动。 这个杨春,比他想像的要更深不可测。 冯雪亭倒是四人中最放鬆的一个。 她单手托腮,歪著头看著许洵,那双含春的媚眼中带著几分玩味,几分好奇,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许师兄,他们说的都对呢。” 她娇声道,声音软糯得如同蜜糖化在温水里:“那王野啊,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你打了他的人,他明面上不能把你怎么样,但暗地里使绊子、下黑手,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她说著,伸出纤纤玉指,拈起一根灵蔬,放入口中,慢悠悠地咀嚼著,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许洵。 “不过呢……”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嫵媚中带著一丝狡黠:“许师兄能一个人打翻四个,想必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小妹倒是很期待,月末小比那天,许师兄会怎么教训那个狂妄自大的傢伙呢。” 许洵將最后一口灵米饭咽下,放下竹筷,拿起旁边的巾帕擦了擦嘴角。 他目光扫过四人,心中微暖。 付横空的直率、丁慕白的沉稳、杨春的警觉、冯雪亭的机敏,这四人性格各异,来歷不同,但此刻都在真心实意地为他著想。 不管他们各自怀著怎样的心思,至少此刻,他们站在同一条船上。 “诸位的好意,我心领了。” 许洵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王野的事,我心中有数。”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他若堂堂正正与我一战,我奉陪到底。” “他若使阴招、下黑手……” 许洵收回目光,冷哼道:“那便让他试试。” “看看最后吃亏的,究竟是谁。”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但四人都听出了其中隱藏的锋芒。 付横空眼睛一亮,连连点头:“许师兄有准备就好!” “我就怕你心太善,被人暗算了还蒙在鼓里。” 丁慕白也微微頷首,端起茶杯轻啜一口:“既然许师兄心中有数,那我们就放心了。” “不过……” 他放下茶杯,目光郑重地看著许洵:“许师兄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开口。” “我们既然决定跟著你,便不是来看热闹的。” 杨春停下筷子,抬起头,那双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光芒。 他看了许洵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点头,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分量。 冯雪亭掩嘴轻笑,眼波流转:“许师兄若是缺人手,小妹虽然修为不高,但跑跑腿、打听打听消息,还是可以的。” “毕竟……” 她眨了眨眼,笑容意味深长:“在这松风院里,女人的消息,往往比男人灵通得多呢。” 许洵看著四人,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真,很暖,不带任何算计与防备。 “好。” 他端起桌上的粗陶茶杯,以茶代酒:“有诸位相助,月末小比,我许洵必不让你们失望。” “干!” 四人也端起茶杯,与许洵轻轻一碰。 清脆的声响,在嘈杂的饭堂中微不足道。 但在五人心中,这声响,却重逾千钧。 接下来的十天,松风院风平浪静。 平静得有些反常。 赵干四人休养了整整十日,方才勉强痊癒,重新出现在晨练的队伍中。 他们的伤势虽已好了七七八八,但精气神却大不如前。 赵干右腕虽能活动,却再也使不出全力;那矮壮少年孙虎,肋骨虽已接上,但每次出拳时都会下意识地护住左肋,动作僵硬而生涩;另外两人也各有隱疾,修炼进度明显落后於同批弟子。 四人归队那天,无人与他们寒暄,也无人多看一眼。 他们曾经是王野身边的红人,是狐假虎威的急先锋。 但此刻,他们只是四个被折断爪牙的废物,被遗忘在队列的边缘,连王野都懒得再看他们一眼。 许洵注意到,王野甚至连一句问候都没有。 “这便是跟错了人的下场。” 许洵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这些天,他依旧每日早起练拳,白天修炼,晚上打坐,日子过得单调而充实。 体內那缕热流在日復一日的温养中不断壮大,从一缕细丝变成了一股涓涓细流,在丹田中缓缓流转。 他开始尝试按照周管事指点的方法,引导这股內息衝击手太阴肺经。 一次又一次。 失败,失败,再失败。 经脉如同一道紧闭的铁门,任凭他如何衝击,都纹丝不动。 每一次衝击失败,那股內息便会散乱,需要重新凝聚,重新引导,重新衝击。 但他不著急。 修行之路,本就漫长。 急不得,也躁不得。 付横空偶尔会来找他切磋,两人对练几招,互相印证。 丁慕白则时常带来一些修炼上的心得,与许洵交流。 杨春依旧沉默寡言,但每次见面都会默默点头,那双狭长的眼眸中,警惕从未散去。 冯雪亭倒是活跃,时不时打探来一些松风院的消息,哪个弟子感气了,哪个弟子被管事训斥了,哪个弟子与哪个弟子结怨了。 事无巨细,她都了如指掌。 第15章 王野通脉,再次瞩目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平静如水,波澜不惊。 直到第二十一天。 这一日清晨,薄雾如纱,笼罩著松风院。 露水未乾,晨光初透,少年们已在广场上列队完毕,等待晨练开始。 周岳望高大的身影准时出现,目光如常扫过全场。 “开始晨练。” “嘿!” “哈!” 拳风再起,声震山林。 一切如常。 然而,当晨练进行到一半时,异变突生。 “轰!!!” 一道低沉的气爆声,从队列前方炸响! 所有人都被这声响惊动,纷纷停下动作,循声望去。 王野! 他站在队列最前方,身形挺拔如松,双拳紧握,周身竟隱隱有气流涌动! 那股气流肉眼难辨,却能让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如同一层无形的护罩,將他笼罩其中。 他的呼吸悠长而绵密,一呼一吸之间,带动著周身气流,形成一种奇异的律动。 他的双眼紧闭,面庞微微泛红,额角青筋暴起,仿佛正在承受著某种巨大的压力。 但那股压力,正在被他一点点地碾碎。 “这是……” 周岳望原本负手而立,面色淡然。 此刻,他的身体猛地绷紧,双眼骤然睁大,目光死死锁定在王野身上,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通脉?!” 他失声道,声音中带著一丝颤抖。 “轰!!” 下一刻,又一声气爆,比刚才更加响亮,更加震撼! 王野猛地睁开双眼,两道精光从眸中暴射而出,如同两道利剑,刺破晨雾! 他双拳猛地向外一震,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掀起地上的落叶与尘埃! 方圆三丈之內,落叶纷飞,尘土飞扬! 少年们被这股气浪逼得连连后退,有人惊呼,有人骇然,有人目瞪口呆。 “通脉境!” “王师兄突破到通脉境了!” “二十一天!他才入门二十一天啊!” “天哪!这是什么妖孽天赋!” 惊呼声此起彼伏,整个广场瞬间炸开了锅。 周岳望三步並作两步,衝到王野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探入內息细细查探。 片刻之后,他鬆开手,脸上的震惊之色非但没有消退,反而更加浓烈。 “果然是通脉境!” 他喃喃道,声音中带著一种近乎狂喜的激动:“手太阴肺经、手阳明大肠经,二经贯通,內息形成小循环!確是通脉境无疑!” 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著王野,那眼神中既有惊嘆,也有感慨,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入门二十一天,通脉境……”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微微发颤:“老夫在松风院执教十余年,见过天才无数,但二十一天通脉的,你是第一个。” 这话一出,全场譁然。 少年们看向王野的目光,瞬间变了。 那不再是嫉妒,不再是羡慕,而是仰望。 一种对真正天才的、发自內心的仰望。 王野负手而立,面色淡然,仿佛这一切不过是理所当然。 但他的目光,却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队列后方的许洵身上。 那目光中,带著毫不掩饰的得意、挑衅,以及居高临下的俯视。 仿佛在说:看到了吗? 这才是真正的天才。 你,算什么东西? 消息如野火燎原,迅速传遍了整个松风院。 不到半个时辰,连松风院的执事大人都被惊动了。 那是一位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身穿一袭深青色道袍,腰间悬著一枚古朴的玉佩,步履从容,气息渊深如海。 他平日极少露面,神龙见首不见尾,据说早已是筑基境的高手,一心突破修为,晋升第二大境界, 此刻,这位执事大人亲自来到松风院,在王野面前停下脚步,上下打量著他。 “你就是王野?” 老者开口,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带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弟子王野,见过执事大人。” 王野躬身行礼,姿態恭敬,但眉宇间那抹傲然,却怎么也掩不住。 老者点了点头,伸手搭上王野的腕脉,闭目感应。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不错,確是通脉境。” “根基扎实,气息浑厚,没有半分虚浮。” 他顿了顿,看著王野,语气中带著一丝感慨:“入门二十一天便通脉,此等天赋,便是在內门也属上等。” “你很好,很好。” “执事大人谬讚了。” 王野谦逊道,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却暴露了他內心的得意。 老者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王野的肩膀,转身离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拍,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王野,已经被执事大人看中了。 意味著王野的前程,从此刻起,已经与普通弟子不在一个层面上了。 执事大人走后,少年们蜂拥而上,將王野团团围住。 “王师兄,你太厉害了!” “二十一天通脉,我们怕是拍马也追不上啊!” “王师兄,以后可要多多提携小弟啊!” 恭维声、討好声、諂媚声,此起彼伏。 王野被眾人簇拥著,面带微笑,一一回应。 但他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站在远处、面色平静的许洵。 那目光中,带著一种近乎残忍的快意。 仿佛在说:许洵,你看到了吗? 这才是实力。 你,拿什么跟我斗? 付横空站在许洵身边,脸色铁青。 “二十一天通脉……” 他咬牙低声道,“这个王野,真是个怪物。” 丁慕白也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这下麻烦了。” “月末小比,许师兄若与他交手……” 他没有说下去,但话里的意思,所有人都明白。 通脉境与感气境,虽只差一个境界,却是天壤之別。 感气境只是感应到內息,能够初步引导;而通脉境,却是贯通经脉,內息形成小循环,无论是力量、速度、耐力,还是恢復能力,都远超感气境。 感气境与通脉境交手,前者胜算微乎其微。 杨春没有说话,只是那双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担忧。 冯雪亭也收起了往日的嫵媚,面色凝重地看著远处被眾人簇拥的王野,又看了看面色平静的许洵,欲言又止。 第16章 全力修炼,拿命来拼 然而,许洵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畏惧,也没有丝毫气馁。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远处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目光平静如水。 二十一天通脉? 確实很强。 但那又如何? 月末小比,还有九天。 九天的时间,足够他做很多事了。 他收回目光,转身向广场外走去。 “走吧。” 他淡淡道,语气平静得如同在谈论今日天气:“修炼去。” “这……” 付横空四人面面相覷,隨即快步跟了上去。 晨光洒落,將五人的身影拉得修长。 远处,王野的目光追隨著许洵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许洵……” 他低声道,声音中带著毫不掩饰的杀意:“还有九天,我会让你跪在我面前,求我饶命。” “我会亲自杀死你!” “不!” “死亡对你太仁慈了!” “我要將你的骨头一块块敲碎,让你这辈子成为一个废物,永远躺在病榻上,直到绝望地死去……” 晨风呼啸,捲起满地落叶。 消息如野火燎原,不到半天便传遍了整个外门。 王野通脉了。 入门二十一天,通脉。 这四个字如同四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印在每一个弟子的心上。 有人惊嘆,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更多的人,是敬畏。 那种对真正天才的、发自骨髓的敬畏。 而许洵,面上风轻云淡,仿佛这一切与他毫无关係。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平静的面孔之下,是怎样的惊涛骇浪。 通脉境! 那是真正的分水岭。 只有修炼到这个境界,才会展现出修炼者远胜於凡俗的力量,真正和凡俗切割,从此踏上仙途。 许洵很清楚这一点。 所以,他必须更快。 从得知王野通脉的那一刻起,许洵的修炼,便进入了另一种模式。 清晨,天还未亮。 松风院的钟声尚未敲响,许洵已经站在了后山的空地上。 这里是他新寻的修炼之地,位於松风院后方的一处隱秘空地,四面松林环抱,地势低洼,平日里无人涉足。 地面是坚硬的青石,被岁月打磨得光滑如镜,上面铺著一层厚厚的松针,踩上去沙沙作响。 这是他为自己找的练武场。 一个没有旁人目光、没有閒言碎语、只有他与自己较量的战场。 东方未白,残星犹在。 天边只有一抹极淡的鱼肚白,像是被谁不小心打翻了墨砚,晕开一片朦朧的光。 许洵脱去外袍,赤著上身,露出精瘦而结实的肌肉。 晨风带著山间的湿气,吹在皮肤上,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深吸一口气,闭目凝神,將那缕內息从丹田中唤醒。 热流缓缓升起,如涓涓细流,在丹田中流转。 他开始打拳。 “朝阳启元!” “烈阳冲拳!” “焚天踢腿!” 一拳一脚,皆是全力。 不再是晨练时那种点到为止的演练,而是真正的、全力以赴的搏杀。 每一拳打出,都带著凌厉的破空声;每一脚踢出,都捲起地上的松针,如利刃般四散飞射。 体內的热流隨著拳势疯狂运转,衝击著手臂的经脉。 一次,失败。 两次,失败。 三次,还是失败。 经脉如同铜墙铁壁,任凭他如何衝击,都纹丝不动。 每一次衝击失败,那股內息便会散乱,如同受惊的野兽,在体內横衝直撞,带来一阵阵刺痛。 刺痛从手臂蔓延到肩膀,从肩膀蔓延到胸口,如同一根根烧红的铁针,在血肉中穿行。 额头青筋暴起,汗珠滚滚而下。 但他没有停下。 不能停! 停下,就意味著认输! 认输,就意味著之前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坚持,都將化为泡影! 他不能认输! 也不能输! 输了就没机会了! “再来!” 他低吼一声,再次出拳。 这一次,他不再只是引导內息衝击经脉,而是將全身的力道凝聚於一点,以拳为引,以意为锋,硬生生地撕开那道铁门! “轰!” 体內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撕裂了。 一股剧痛从手臂传来,如同有人用刀在骨头上刻字。 那股內息终於衝破了第一道关卡,顺著经脉向前推进了一寸! 只是一寸! 但这一寸,却让他看到了希望。 汗水混著晨露,从额头滑落,滴在脚下的青石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胸膛剧烈起伏,如同拉风箱一般。 但他没有放弃! 他盘膝坐下,闭目调息,引导那股微弱的內息在刚刚贯通的一小段经脉中缓缓游走,温养著那道新开闢的通道。 一刻钟后,他睁开眼,再次起身。 “再来!” 上午,晨练。 许洵依旧准时出现在松风院的青石广场上,一招一式,一丝不苟。 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异常,仿佛昨夜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付横空却注意到了他眼角那抹不易察觉的疲惫。 “许师兄,你昨晚没睡好?” 付横空凑过来,低声问道。 “还好。” 许洵淡淡道,目光平静如水。 付横空还想再问,却被丁慕白轻轻拉住了袖子。 丁慕白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问。 有些事,不必问,也问不出来。 但四人都能感觉到,许洵身上的那股气息,变了。 变得更加凌厉,更加深沉,如同一柄正在被千锤百炼的利剑,虽然尚未出鞘,但那股锋芒,已经让人不敢直视。 下午,烈日当空。 松风院的其他弟子或在房中休息,或在树荫下閒聊,或在雅香园用饭。 而许洵,再次出现在了后山的空地上。 这一次,他不再打拳,而是双腿微曲,双臂平伸,十指张开,如同托举著千斤重物。 他的双眼紧闭,呼吸悠长而绵密。 体內的內息,在他的引导下,缓缓衝击著经脉。 一次又一次。 失败,失败,再失败。 每一次失败,那股內息都会散乱,在体內横衝直撞,带来钻心的疼痛。 但他咬牙忍著。 额头青筋暴起,汗珠如雨,顺著脸颊滑落,滴在脚下的青石上,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嘴唇因为咬牙用力而渗出血丝,与汗水混在一起,咸腥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第17章 对自己狠,才是真狠 傍晚,夕阳西下。 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如同燃烧的火焰。 远处的山峰在暮色中若隱若现,如同一幅泼墨山水画。 许洵拖著疲惫的身躯回到住处。 他的手臂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双腿如同灌了铅,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泥沼中挣扎。 体內的经脉火辣辣的疼,仿佛被火烧过一般。 但他没有立刻休息。 他简单地用冷水擦了擦身子,换上一身乾爽的衣袍,然后盘膝坐在床榻上,闭目调息。 一呼一吸,一吐一纳。 內息在体內缓缓流转,温养著受损的经脉,修復著撕裂的肌肉。 这个过程很慢,很慢。 如同春雨润物,细无声。 深夜,万籟俱寂。 月光如水,透过窗欞洒落,在地上铺了一层银霜。 远处的松林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有人在低声私语。 许洵睁开眼,从床榻上起身。 他没有点灯,只是在黑暗中摸索著穿上鞋袜,披上外袍,然后推开房门,消失在夜色中。 后山。 月光下的空地,比白日更加寂静。 松针在月光下泛著银白色的光,如同铺了一层薄薄的雪。 许洵站在空地中央,仰头望著天上的明月。 月亮很圆,很亮,如同一面银盘悬在夜空。 月光洒落,照在他的脸上,映出那双坚定的眼睛。 “再来。” 他低声道,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迴荡。 然后,他开始打拳。 这一次,他不再只是引导內息衝击经脉,而是用了一种更加极端的方法。 以拳击石! 那空地边缘有一块巨大的青石,少说也有数百斤重,表面光滑如镜,坚硬如铁。 许洵站在青石前,深吸一口气,然后一拳轰出! “砰!” 拳头砸在青石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剧痛从指骨传来,如同被铁锤砸中。 指节处的皮肤瞬间裂开,鲜血渗出,染红了青石。 但他没有停! “砰!” 又一拳。 “砰!” 再一拳。 一拳接著一拳,每一拳都用尽全力。 鲜血飞溅,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体內的內息被这股剧痛刺激得疯狂运转,如同被激怒的野兽,在经脉中横衝直撞。 那股衝击力,比平日强了数倍! “咔嚓!” 体內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撕裂了。 那股內息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衝破了又一道关卡,向前推进了三寸! 三寸! 虽然只是三寸,但比之前那一寸,已经进步了太多! “呼……呼……” 许洵停下拳头,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他的右手已经血肉模糊,指骨隱隱作痛,整条手臂都在颤抖。 “呵呵……” 但他没有痛苦,反而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轻,却带著一种近乎疯狂的快意。 “有效!” 他低声道,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这种以痛刺激內息的方法,虽然残酷,虽然自虐,但有效。 那就够了! 他撕下一截衣袍,简单地包扎了一下血肉模糊的右手,然后继续出拳。 “砰!” “砰!” “砰!” 月光下,少年与青石的对峙,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鲜血染红了青石,也染红了他的衣袍。 但他没有停。 不能停。 停下来,就是输! 他不能输! 夜深了。 月亮西斜,星光黯淡。 许洵拖著伤痕累累的身躯,缓缓走回住处。 他的右手已经麻木,几乎失去了知觉。 手臂上的经脉火辣辣的疼,仿佛被火烧过一般。 但他能感觉到,那股內息比昨日又壮大了几分,经脉也贯通了更多。 虽然距离完全贯通手太阴肺经还有很长的距离,但他已经看到了方向。 有方向,就不怕路远。 他盘膝坐在床榻上,闭目调息,温养著受损的经脉。 窗外,月光如水。 远处的松林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在为这个拼命修炼的少年鼓掌。 …… 接下来的日子,许洵的修炼模式,变得近乎疯狂。 每日清晨,天不亮便起床,去后山空地练拳、衝击经脉。 上午参加晨练,一丝不苟。 下午继续修炼,以拳击石,以痛刺激內息。 晚上打坐到深夜,然后再次去后山,练到凌晨才返回住处。 每一天,他的手上都会添新的伤口。 旧伤未愈,新伤又至,双手始终缠著染血的布条。 每一天,他的衣袍都会被汗水浸透,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留下一圈圈白色的盐渍。 每一天,他的体內都会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但他咬牙忍著,从不吭一声。 付横空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许师兄,你这样会把自己练废的!” 他终於忍不住劝道。 “不会。” 许洵淡淡回应,目光平静如水。 “可是你的手……” “皮外伤,不碍事。” 许洵低头看了一眼缠著布条的双手,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轻笑。 这点伤,算什么? 比起月末小比那天被王野当眾羞辱、被所有人嘲笑、被踩在脚下,这点伤,连皮毛都算不上。 以他对王野的了解,如果他输了,王野一定会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甚至死亡都是最好的结果! 为了活下去,受点伤,自点虐,又算得了什么! 他要置之死地而后生! 不成功,则成仁! 丁慕白没有说话,只是每次见到许洵,都会默默递上一瓶金疮药。 那是他从家族带来的上等伤药,对外伤有奇效。 许洵接过,点点头,算是道谢。 杨春依旧沉默寡言,但他开始在许洵修炼时,默默守在后山空地的入口处,如同一个沉默的卫士,替许洵警戒,不给別人打扰许洵修炼的机会。 冯雪亭则不知从哪里打探来一套温养经脉的偏方,每日熬好药汤,送到许洵房中。 “许师兄,你这样拼命,小妹看著都心疼呢。” 她娇声道,眼中却带著真切的担忧。 许洵接过药汤,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汁在舌尖蔓延,却不及体內经脉撕裂的疼痛。 “多谢。” 他放下碗,淡淡道。 冯雪亭看著他缠满布条的双手,看著他眼角那抹挥之不去的疲惫,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嘆了口气,转身离去。 第18章 残酷修炼,通脉之境 日子一天天过去。 许洵的进步,肉眼可见。 第一日,他贯通了一寸经脉。 第三日,他贯通了三寸。 第五日,他贯通了五寸。 第七日,他贯通了七寸。 手太阴肺经,共有九寸。 还差两寸。 而距离月末小比,还有两天。 第八日夜晚。 月光如水,洒落在后山空地上。 许洵站在那块青石前,双手缠著厚厚的布条,布条上浸透了暗红色的血渍,层层叠叠,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顏色。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深吸一口气。 然后,出拳。 “砰!” 青石上已经布满了裂纹,那是他这些日子一拳一拳砸出来的。 裂纹如同蛛网,密密麻麻,从中心向四周蔓延。 “砰!” 又一拳! 体內的內息被剧痛刺激得疯狂运转,如同一条愤怒的蛟龙,在经脉中横衝直撞。 那股衝击力,比之前强了数倍! “砰!” 再一拳。 “咔嚓!” 体內传来一声脆响,如同锁链断裂,如同铁门被撞开。 那股內息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衝破了最后一道关卡,瞬间贯通了整条手太阴肺经! 从指尖到肩井,从肩井到胸腹,一条完整的经脉,终於被打通了! 內息在经脉中欢快地流淌,如同一条刚刚获得自由的小溪,欢腾跳跃,奔流不息。 许洵停下拳头,闭上眼,感受著那股內息在体內流转的美妙感觉。 舒畅! 前所未有的舒畅! 如同久旱逢甘霖,如同枯木逢春,如同溺水之人终於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鲜的空气。 他睁开眼,仰头望著天上的明月。 月亮依旧很圆,很亮,如同一面银盘悬在夜空。 但他的心境,已经与八天前截然不同。 八天前,他仰望月亮,觉得它遥不可及。 此刻,他仰望月亮,却觉得它触手可及。 因为他知道,他已经不是八天前的他了。 “手太阴肺经,贯通。” 他低声道,声音中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 但他没有停下。 因为还有手阳明大肠经。 手太阴肺经与手阳明大肠经互为表里,二经贯通,內息才能形成小循环,才算真正踏入通脉境。 他还差最后一步。 “最后一步。”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出拳。 “砰!” “砰!” “砰!” 月光下,少年与青石的对峙,仍在继续。 鲜血飞溅,染红了青石,也染红了他的衣袍。 但他的眼中,只有坚定。 月末小比,还有两天。 他一定要在月末小比之前,踏入通脉境。 一定要! …… 月如鉤,悬在天幕之上,清辉如霜,洒落松林,將每一根松针都镀上了一层银边。 后山空地上,万籟俱寂,只有风声穿过林梢,发出呜呜的低鸣,如同远古的嘆息。 许洵盘膝坐在青石之前,双目紧闭,呼吸悠长而绵密。 他的双手已经不成样子了。 布条早已碎裂,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指骨,皮开肉绽。 但他恍若未觉,只是將双掌交叠,置于丹田之前,掌心朝上,如同一朵枯萎的莲花,在月下静静绽放。 整整九天,他如同疯魔一般,用最残酷的方式捶打著自己的身体,用最极端的手段逼迫著体內的內息。 那块数百斤的青石,已经被他砸得面目全非,裂纹密布,如同一张被撕碎的脸,在月光下狰狞而沉默。 而他的双手,便是代价。 但这代价,值得。 体內的內息正在发生著某种奇妙的变化。 自从昨夜贯通手太阴肺经之后,那股內息便如同被注入了新的生命,不再是一缕微弱的热流,而是一条奔涌的溪流,在刚刚打通的经脉中欢快地流淌,带著灼热的温度,冲刷著每一寸血肉,每一处关窍。 二经贯通,阴阳交匯,內息形成真正的小循环,才算真正踏入通脉境。 而此刻,手阳明大肠经,还差最后一道关窍。 那道关窍位於肩颈之交,名曰“天鼎”,是整条经脉最狭窄、最顽固的一道关卡。 许洵已经衝击了整整一天一夜,每一次都功败垂成,每一次都被那股反震之力震得气血翻涌,眼前发黑。 但他没有放弃。 也不能放弃。 因为天亮后,就是月末小比。 他要站在演武台上,面对王野。 他不能让那些跟隨他的人失望,不能让那些看好他的人寒心,更不能让自己这九天的血汗白流。 所以,今夜,必须破关! 许洵深吸一口气,將意念沉入体內,內息在他的引导下,缓缓匯聚,从丹田升起,沿著手太阴肺经上行,过中府,走云门,穿尺泽,越列缺,最后抵达鱼际。 那是手太阴肺经的终点,也是手阳明大肠经的起点。 阴阳交匯,二经相接。 他需要將这股內息,从鱼际穴引出,逆流而上,穿过手腕、小臂、手肘、大臂,最后衝破肩颈之处的“天鼎”关窍,贯通整条手阳明大肠经。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如登天。 许洵凝神静气,將全部的心神都灌注在那一缕內息之上。 內息如同一支箭矢,被他搭在弓弦之上,缓缓拉满。 弓弦越拉越紧,內息越聚越浓。 他的额头青筋暴起,汗珠如雨,顺著脸颊滚落,滴在膝前的青石上,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他的嘴唇因为用力而紧抿成一条线,唇角渗出血丝,与汗水混在一起,咸腥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给我破!” 他在心中怒吼一声,猛然將那股內息推出! 內息如同离弦之箭,从鱼际穴暴射而出,逆著手阳明大肠经的路径,疯狂衝击! 合谷! 手腕处一阵剧痛,如同被刀割。 內息衝过合谷穴,没有丝毫停留,继续向前! 偏歷! 温溜! 下廉! 上廉! 手三里! 一道又一道关窍,被那股势不可挡的內息一一衝破! 每一次衝破,都伴隨著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如同有人用烧红的铁条在手臂中穿行。 曲池! 肘髎! 手五里! 臂臑! 內息如洪水决堤,一路狂奔,势如破竹! 最后,肩髃! 天鼎! “轰!!!” 体內传来一声巨响,如同雷霆在脑海中炸开,如同山岳在胸口中崩塌! 那股內息终於衝破了最后一道关窍,贯通了整条手阳明大肠经! 阴阳交匯,二经贯通! 第19章 培训结束,月末小比 手太阴肺经与手阳明大肠经,一阴一阳,此刻如同两条终於交匯的河流,在他的体內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小循环! 內息在经脉中奔涌,从肺经流向大肠经,从大肠经流回肺经,周而復始,循环不息。 每一次循环,都带走一丝体內的杂质,每一次循环,都让他的血肉更加紧密,每一次循环,都让他的力量更加澎湃。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丹田深处喷薄而出,如同火山爆发,如同海啸狂涌,瞬间充斥了他的四肢百骸! 那种力量,狂暴而纯粹,灼热而磅礴,仿佛要將他的身体撑爆! 许洵猛地睁开双眼! 两道精光从眸中暴射而出,如同两道利剑,刺破夜空! 他长身而起,双拳紧握,仰天长啸! “啊!!!” 啸声如雷,在夜空中炸响,震得松林簌簌发抖,震得地上的松针纷纷飞起,如同一群被惊起的飞鸟,在月光下盘旋飞舞! 他的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他的长髮被气浪掀起,在脑后飞舞!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掀起地上的尘埃,捲起满地的松针,形成一道小小的旋风,在他身边旋转呼啸! 那块被他捶打了八天的青石,此刻终於承受不住,发出一声沉闷的哀鸣,“咔嚓”一声,从中间裂开,一分为二! 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许洵站在空地中央,双拳紧握,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但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他感受著体內那股奔涌不息的內息,感受著那股比之前强大了至少两倍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通脉境! 他终於踏入了通脉境! 不是靠家族的资源,不是靠长辈的指点,不是靠上天的恩赐。 而是靠自己的拳头,靠自己的鲜血,靠自己的意志,一拳一拳砸出来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指骨上的伤口还在渗血,皮肉外翻,触目惊心。 但他感觉不到疼痛,只有一种酣畅淋漓的快意,如同一个在黑暗中跋涉了许久的旅人,终於看见了黎明的曙光。 “王野……” 他低声道,声音沙哑而低沉,却带著一种让人心悸的力量:“你二十一天通脉,我三十天通脉。” “比你晚了九天……但那又如何?” 他抬起头,望著天上的明月,眼中闪过一丝锋锐的光芒。 “天明,演武台上,我会让你知道!” “通脉与通脉之间,也是有差距的。”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感受著体內那股奔涌的內息,感受著那股从丹田深处喷薄而出的力量。 那股力量,不只是內息的壮大,更是一种意志的淬炼,一种精神的升华。 九天的苦修,九天的血汗,九天的疯狂,已经將他的意志锤炼得如同钢铁一般坚韧,如同刀锋一般锐利。 他可以输给任何人,但绝不会输给王野。 因为他比王野更狠! 对自己更狠! 远处的松林中,杨春的身影不知何时又出现了。 他站在一棵老松下,双手抱胸,背靠树干,默默注视著空地上那个仰天长啸的少年。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有震撼,有感慨,也有一丝深深的忌惮。 这九天,他每晚都守在这里,看著许洵一拳一拳地砸那块青石,看著他的双手从红肿到溃烂,从溃烂到见骨,看著他每一次失败后都咬著牙站起来,每一次倒下后都挣扎著爬起来。 那种疯狂,那种执著,那种不要命的狠劲,让他这个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了多年的老手,都感到了一丝心悸。 这个许洵,是个疯子。 但正是这种疯子,才是最可怕的对手,也是最可靠的同伴。 杨春站了许久,许久。 然后,他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罕见的笑意。 那笑意很淡,很轻,却带著一丝真诚的敬意。 他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这一次,他的脚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轻快。 月光如水,洒落松林。 空地上,许洵盘膝坐下,闭目调息,稳固著刚刚突破的境界。 他的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冷笑。 天明。 演武台。 王野。 他等著。 月末小比之日。 天还未亮,松风院便已沸腾。 这一日的晨光似乎来得格外迟缓,仿佛连天公都在有意酝酿著什么。 薄雾如纱,笼罩著青石广场,露水凝结在每一块石板的缝隙中,在尚未散尽的夜色里泛著幽幽的冷光。 数百名少年早已列队完毕,没有往日的喧譁,没有平素的嬉闹。 所有人都知道今日意味著什么。 有人將脱颖而出,有人將黯然离去;有人將站在台上享受荣光,有人將沦为杂役,在尘埃中苟且。 命运的刀锋,悬在每一个人的头顶。 许洵站在队列之中,面色平静如水。 他的双手缠著崭新的布条,將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遮掩得严严实实。 衣袍也是新换的,青灰色的布料在晨光中显得素净而利落。 没有人知道他昨夜刚刚突破了通脉境,也没有人知道他那双看似完好的手掌之下,藏著怎样的伤痕。 但他的眼神,与九天前已经截然不同。 那不再是隱忍的目光,不再是蛰伏的目光,而是一种锋芒毕露的锐利,如同鞘中利剑,虽未出鞘,却已让人感到那股逼人的寒意。 付横空站在他身侧,时不时偷偷看他一眼。 丁慕白脊背笔直,目视前方,但手指却在袖中微微颤抖。 冯雪亭收起了往日的嫵媚,面色肃然,安静得仿佛换了个人。 杨春依旧沉默,那双狭长的眼眸在薄雾中若隱若现,如同潜伏在暗处的猎手,静静等待著猎物出现。 而王野,站在队列最前方,负手而立,神色倨傲。 他的身边,簇拥著比往日更多的人。 二十一天通脉的消息传开后,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人,终於做出了选择。 此刻他站在那里,如同眾星拱月,气势凌人。 他的目光时不时扫过后方的许洵,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冷笑,那笑容中有轻蔑,有得意,也有一丝迫不及待的残忍。 他在等。 等演武台上,將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彻底踩在脚下。 第20章 优胜劣汰,残酷至极 “肃静!” 周岳望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广场上炸响。 数百名少年齐齐噤声,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周岳望今日换了一身崭新的道袍,衣袍笔挺,一丝不苟。 他的面容比往日更加严肃,眉宇间带著一种近乎凝重的威严。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所过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 “今日是月末小比之日。”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如同铁锤砸在铁砧上,清晰而沉重:“在正式开始之前,有几件事要宣布。”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缓缓展开。 “本月,松风院共收录新弟子三百一十七人。” 他的目光扫过队列,声音骤然冷了几分:“经过一月修炼与考核,其中一百八十九人,未能感应气机,未能踏入感气之境。” 此言一出,广场上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一百八十九人。 將近七成。 那些未能感气的少年们,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有人低下头,有人咬紧嘴唇,有人握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他们知道这个结果,但当它真正被宣判出来的时候,那种绝望,依然如同潮水般將他们吞没。 “安静!” 周岳望一声低喝,骚动戛然而止。 他展开竹简,声音冰冷而机械,如同宣读判决: “以下弟子,未能感气,予以淘汰。” “张横、李茂、王通、赵元……赵干、孙虎、李四、周青……” 一个又一个名字被念出,如同一把把钝刀,割在那些少年的心上。 当“赵干”二字响起时,队列中那个尖嘴猴腮的少年浑身一颤,脸色瞬间灰败如土。 他下意识地看向王野,希望从那个他曾经追隨的人眼中看到一丝安慰,一丝怜悯。 但王野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仿佛他只是一块用过的抹布,隨手丟弃,不值一提。 孙虎、李四、周青,那三个曾经与赵干一起拦截许洵的少年,也赫然在列。 他们的名字被念出时,整个广场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有人偷偷看向许洵,又偷偷看向王野,目光复杂。 而许洵,面色平静如水,仿佛这一切与他毫无关係。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岳。 一百八十九个名字,念了整整半刻钟。 当最后一个名字落下,广场上已经少了一半多的人。 那些被淘汰的少年们,有的低著头默默流泪,有的面色惨白如纸,有的浑身发抖如同筛糠。 他们从踏入松风院的那一刻起,便知道这是一场残酷的筛选,但当残酷真正降临的时候,依然没有人能够坦然接受。 “被念到名字的弟子,给你们两个选择!” 周岳望收起竹简,目光扫过那些被淘汰的少年,声音中不带任何感情: “第一,离开松风院,离开元阳道宗,回归凡俗,从此与仙道无缘。” “第二,留在宗门,成为杂役弟子,负责饲养灵兽、照料灵田、打扫殿堂。” “若能在杂役中脱颖而出,三年之后,还有一次晋升外门的机会。” “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考虑。” “一炷香之后,做出选择。” 他说完,负手而立,不再多言。 广场上,一片死寂。 那些被淘汰的少年们面面相覷,有人眼中闪过不甘,有人脸上露出绝望,有人咬著牙似乎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赵干站在那里,浑身冰凉。 他看向自己的右手,那只被许洵点伤的手腕,虽然已经痊癒,但再也使不出全力。 他知道,就算留在宗门成为杂役,三年之后的那次机会,他也未必能够抓住。 但他不甘心。 不甘心就这样回到凡俗,不甘心就这样被遗忘,不甘心就这样认输。 他咬著牙,低下了头。 一炷香后。 周岳望再次开口:“做出选择。” 一百八十九人中,有六十三人选择了离开,黯然下山,从此与仙道无缘。 剩下的一百二十六人选择了留下,成为杂役弟子,在那最卑微的位置上,苟延残喘,等待那一丝渺茫的机会。 赵干、孙虎、李四、周青,都选择了留下。 他们被带到广场边缘,与那些晋级者遥遥相对。 从这一刻起,他们与许洵之间,已经隔著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周岳望的目光落在剩下的一百二十八人身上,声音终於有了一丝温度: “剩下的一百二十八人,都已成功感应气机,踏入感气之境。” “你们,从今日起,便是元阳道宗正式的外门弟子。” 许洵站在队列中,面色平静。 付横空、丁慕白、杨春、冯雪亭,都在那一百二十八人之中。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光芒。 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感气,只是开始。” 周岳望的目光在二十八人身上一一扫过,声音沉重而严肃:“通脉,才是真正的门槛。” “感气者,只是摸到了修行之门;通脉者,才算真正踏入了修行之路。” “而你们一百二十八人中,有一个人,已经走在了所有人的前面。” 他的目光落在王野身上,那目光中有讚许,有惊嘆,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感慨。 “王野,入门二十一天,贯通手太阴肺经与手阳明大肠经,踏入通脉境。” “此等天赋,便是在內门也属上等。” 此言一出,广场上顿时响起一阵惊嘆。 虽然这个消息早已传开,但此刻从周管事口中亲口证实,那种震撼,依然无法用言语形容。 一百二十八人中,大多数人看向王野的目光,都充满了敬畏与仰望。 但许洵的目光,平静如水。 王野负手而立,嘴角微微上扬,那倨傲的姿態,仿佛已经將所有人都踩在了脚下。 “但是……” 周岳望话锋一转,目光扫过所有人:“通脉不是终点,只是起点。” “你们一百二十八人,今日將进行一场小比,决出前四名。” “这四人,將获得宗门的奖励……” 他竖起四根手指,一字一顿: 第21章 小比奖励,全员抽籤 “第一名,奖励下品灵石十块,聚气丹三枚,並可进入『藏经阁』挑选一门中品功法。” “第二名,奖励下品灵石五块,聚气丹两枚。” “第三名,奖励下品灵石三块,聚气丹一枚。” “第四名,奖励下品灵石两块,聚气丹一枚。”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下品灵石! 聚气丹! 中品功法! 这些奖励,对於他们这些刚刚踏入修行之门的新弟子而言,简直是天文数字! 尤其是那门中品功法。 外门弟子能接触到的,大多都是下品功法,中品功法,那是內门弟子才能享受的待遇! 有了中品功法,修炼速度將大大提升,通脉都將比其他人快上数倍! 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 而王野的眼中,更是闪过一道贪婪的光芒。 他看向许洵,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仿佛那第一名,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小比规则!” 周岳望的声音再次响起,压下了所有的骚动: “抽籤对决,两两相战,胜者晋级,败者淘汰。” “今日之內,决出前四。” “现在……”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竹筒,里面插著一百二十八支竹籤:“抽籤!” 一百二十八人鱼贯上前,从竹筒中抽出一支竹籤。 许洵伸手入筒,指尖触到冰凉的竹面,隨意抽出一支。 他低头看去…… “甲四。” 他抬起头,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寻找著自己的对手。 抽籤完毕,一百二十八人各归其位。 广场上,八座临时搭建的演武台一字排开,青石垒砌,方方正正,每一座都有一丈见方,台面光滑如镜,在晨光下泛著冷幽幽的光。 八位青衣管事分列八台之侧,手中各持一面令旗,面色肃然,目光如电。 周岳望站在中央高台上,居高临下,俯瞰全场。 他的目光扫过一百二十八名弟子,声音如雷: “小比开始!” “各台第一组,登台!” 话音落下,八座演武台上同时响起执事的声音。 “甲台!” “第一组,王野,对张放!” 这一声喊出,整个广场都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甲台。 王野负手而立,青袍猎猎,面色淡然,仿佛即將进行的不是一场比斗,而是一场无需费心的表演。 他缓步登台,步伐从容,每一步都踏得不急不缓,却带著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而他的对手,那个叫张放的少年,脸色已经白了。 张放站在台下,双腿发软,额头冷汗直冒。 他不过是感气境,刚刚摸到修行的门槛,连內息都还未曾稳固。 让他去跟一个通脉境的天才对决? 这不是比斗,这是送死。 “张放,登台!” 执事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张放咬了咬牙,硬著头皮爬上擂台。 他站在王野对面,隔著三丈的距离,却觉得那三丈如同天堑。王野甚至没有正眼看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 张放张了张嘴,喉咙乾涩得几乎说不出话。 他看了看王野,又看了看台下的周管事,终於低下头,声音如同蚊蚋: “我认输。” 认输。 这两个字出口的瞬间,台下没有嘲笑,没有讥讽。 所有人都沉默著,因为他们知道,换了自己站在那个位置上,也只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感气境修士面对通脉期修士,如同螻蚁撼树、螳臂当车。 认输,不是懦弱,而是清醒。 执事面无表情地挥动令旗:“王野胜!” 王野负手转身,缓步下台。 他甚至没有出汗,甚至没有动手,甚至连手指都未曾抬一下。 只是一站,便已取胜。 这便是通脉境的威压,这便是天才的底气。 他走下擂台时,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远处正在候场的许洵身上,那目光中带著毫不掩饰的挑衅与轻蔑,仿佛在说:看到了吗?这就是差距。 许洵收回目光,面色平静如水。 接下来的比斗,如同一场场早已写好结局的戏码。 乙台、丙台、丁台……七座擂台上,拳风呼啸,身影交错。 感气境的弟子们,手段有限,內息薄弱,比斗起来便显得格外朴实。 没有华丽的法术,没有炫目的神通,只有拳脚相加,只有內息对撞,只有最原始的力量与速度的较量。 有的弟子一拳打出,內息耗尽,后继无力,被对手抓住破绽一脚踢下擂台。 有的弟子仗著身形灵活,在台上左躲右闪,却始终找不到进攻的机会,最后被逼到角落,无奈认输。 有的弟子实力相当,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拳拳到肉,鲜血飞溅,看得台下眾人热血沸腾。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些比斗,不过是陪衬。 真正的焦点,只有两个人。 王野和那个胆敢挑战王野的许洵。 一炷香后,轮到许洵登台。 “甲台!” “第四组,许洵对陈平!” 许洵起身,缓步走向甲台。 他的步伐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踏得极稳,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 他的双手缠著崭新的布条,將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遮掩得严严实实,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台下,付横空、丁慕白、杨春、冯雪亭四人的目光紧紧跟隨著他,眼中带著紧张与期待。 王野站在远处,双手抱胸,嘴角掛著一抹冷笑,等著看许洵的笑话。 陈平早已站在台上。 那是一个中等身材的少年,面容普通,气息平平,是那种丟进人群里便再也找不出来的角色。 他能在一个月內感气,靠的不是天赋,而是苦功。 但他的苦功,与许洵那种自残式的疯狂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他站在那里,看著许洵登台,眼中闪过一丝紧张,但更多的是决然。 他不想认输,哪怕对手再强,他也要试一试。 “许洵,请!” 陈平抱拳,摆开架势,內息运转,双拳之上隱隱有热气升腾。 许洵扫视了他一眼,那目光平静如水,却让陈平心中莫名一寒。 第22章 不战而胜,一招秒杀 “得罪了。” 许洵淡淡道,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然后,许洵动了。 没有花哨的起手式,没有蓄力的前奏,只是一步踏出,一拳轰出! 那一拳,快如闪电,猛如雷霆! 体內那股贯通了手太阴肺经与手阳明大肠经的內息,在这一瞬间如同决堤的洪水,从丹田喷薄而出,沿著经脉奔涌而下,灌注右臂,匯聚拳锋! 拳风呼啸,带著一股灼热的气浪,如同火山喷发,如同流星坠地! 陈平脸色大变,双臂交叉,全力格挡!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广场上炸开! 陈平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撞上双臂,如同被一头狂奔的犀牛正面撞中,又如同被一座倒塌的山岳压在胸口。 他的双臂瞬间失去知觉,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倒飞出去! “噗通!” 他重重摔在擂台之外的地面上,翻滚了两圈,才勉强停住。 他挣扎著想要爬起来,却觉得胸口发闷,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这一幕,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一拳! 只是一招! 那个在感气境中只能算中规中矩的陈平,被许洵一拳轰出擂台,毫无还手之力! “这一拳……怎么可能这么强?!” “他也是感气境,感气境怎么可能打出这种力量?!” “你们看他的手!他的手在抖!” 有人眼尖,看到许洵收回拳头时,那只缠著布条的右手在微微颤抖。 布条之下,有殷红的血跡缓缓渗出。 那是一只伤痕累累、几乎被砸烂的手。 但正是这只手,打出了这惊天动地的一拳。 执事愣了一瞬,才回过神来,挥动令旗:“许洵胜!” 许洵收回拳头,转身下台,面色依旧平静如水,仿佛刚才那一拳不过是举手之劳。 但他知道,那一拳,凝聚了他九天的血与汗,凝聚了他数百次以拳击石的疯狂,凝聚了他对自己近乎自虐的残酷。 那一拳,不是打给陈平看的,而是打给王野看的! 台下的沉默持续了许久,才被一阵压抑的议论声打破。 “这个许洵……也太强了吧?” “一招秒杀,这哪里是感气境能有的力量?” “难怪他敢挑战王野,原来是有底气的。” “可是……王野是通脉境啊!” “感气再强,也不是通脉的对手吧?” …… 这话一出,眾人又沉默了。 是啊! 感气再强,也只是感气。 通脉与感气之间的差距,不是靠苦练就能弥补的。 那是质的差距,是境界的碾压。 王野站在远处,看著许洵走下擂台的身影,嘴角的冷笑凝固了一瞬。 那一拳的威力,让他也有些意外。 但也仅仅是意外而已。 通脉境的力量,远非感气境可以想像。 许洵这一拳再强,在他面前,也不过是螻蚁的挣扎。 “有意思。” 他低声道,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那就让我看看,你能撑到第几招。” 比斗继续。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一百二十八人两两对决,胜负很快分出。 通脉境的王野自然无人敢攖其锋芒,每一场对手都是直接认输,他甚至不需要登上擂台,只需要站在台下,对手便会主动弃权。 这便是通脉境的威慑! 而许洵,则是一路碾压。 每一场,都是一招制敌;每一拳,都带著摧枯拉朽的力量。 他的对手从感气境中资质平平的弟子,到稍有名气的佼佼者,无一例外,全都被他一拳轰出擂台。 三场,三招,三个对手,三胜。 每一次出拳,他的布条上都会多出一片血跡;每一次收拳,他的手指都会微微颤抖。 但他脸上的表情,始终平静如水。 台下,议论声渐渐多了起来。 “许洵也太强了,感气境里恐怕没有对手了。” “可惜啊,他遇到了王野。” “要是没有王野,他肯定是第一。” “是啊,既生瑜,何生亮。” “许洵生不逢时啊。” “谁让他偏偏跟王野槓上了呢?要是他低调一点,安安稳稳拿个第二,不也挺好?” “第二?你看他那架势,像是衝著第二去的吗?他就是要跟王野爭第一啊。” “爭第一?感气境爭通脉境的第一?这不是找死吗?”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惋惜,有人感慨,有人幸灾乐祸,也有人默默为许洵捏一把汗。 付横空站在台下,听著那些议论,脸色铁青。 他握紧拳头,恨不得衝上去跟那些人理论。 你们知道许师兄这八天是怎么过来的吗? 你们知道他为了突破通脉付出了什么吗? 但他什么也没说。 因为他知道,说什么都没有用。 在眾人眼里,感气就是感气,通脉就是通脉。 没有人相信许洵能贏,没有人相信许洵也突破通脉。 丁慕白沉默不语,只是看著许洵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冯雪亭咬著嘴唇,那双平日里总是含著春意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担忧。 杨春依旧沉默,但他的手指,却在袖中微微收紧。 许洵站在人群中,面色平静。 他能听到那些议论声,能感受到那些或惋惜或嘲讽的目光。 但他心中,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平静。 “既生瑜,何生亮?” 许洵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周瑜遇到诸葛亮,只能仰天长嘆,鬱鬱而终。 但他不是周瑜。 王野,也不是诸葛亮。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远处那个被眾人簇拥著的少年身上。 王野正好也看向这边,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仿佛有火花迸溅。 许洵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缠著布条的双手。 布条上,血跡斑斑,层层叠叠,如同他的修行之路,每一步都浸透著鲜血与汗水。 而那些在台下议论他“生不逢时”的人,永远不会知道,他为了走到这一步,付出了什么。 但没关係。 他们很快就会知道了。 当他在演武台上,將王野一拳轰下台的时候。 他们就会知道! 谁才是真正的“生不逢时”。 第23章 狭路相逢,八强诞生 一百二十八人,经过四轮淘汰,最终只剩下八人站在广场中央。 这八人,是“松风院”这一批三百一十七名新弟子中最强的八人,是经歷了四轮廝杀、用拳头打出来的八人。 他们站在那里,阳光洒落在他们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八人之中,王野负手而立,面色淡然,仿佛这一切不过是理所当然。 他甚至连衣袍都未曾褶皱,四轮比斗,四场认输,他没有出过一拳,没有抬过一次脚,甚至连汗水都没有流下一滴。 他只是站在那里,对手便主动认输。 这便是通脉境的威慑,这便是第一天才的排面。 八人之中,许洵站在另一端,与王野遥遥相对。 他的双手缠著布条,布条上血跡斑斑,层层叠叠,触目惊心。 但他的眼神,却比任何人都要明亮,如同一柄刚刚淬火的利剑,锋芒毕露。 四轮比斗,四拳,四个对手,全部一招轰飞。 他的战绩,与王野一样耀眼。 然而,在所有人眼中,这两份耀眼的战绩,却有著天壤之別。 王野是通脉境,他的强大是理所当然的;许洵只是感气境,他的强大是逆天的、是反常的、是让人难以置信的。 但也仅此而已。 没有人相信,一个感气境的弟子,能够战胜通脉境的天才。 没有人相信,许洵能贏。 其余六人站在两人之间,有人面色凝重,有人眼神闪烁,有人低头不语。 他们都是感气境中的佼佼者,是经歷了四轮廝杀才走到这里的强者。 但他们知道,接下来的舞台,不属於他们。 真正的对决,只在那两个人之间。 周岳望站在中央高台上,手中握著一个竹筒,筒中插著八支竹籤。 他的目光扫过八人,在许洵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隨即移开。 “抽籤。” 他沉声道,“决出前四。” 八人鱼贯上前,从竹筒中抽出一支竹籤。 许洵伸手入筒,指尖触到冰凉的竹面,隨手抽出一支。 他低头看去,竹籤上刻著一个数字,“壹”。 他抬起头,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寻找著另一个手持“壹”字签的人。 然后,他看到了。 王野站在对面,手中握著一支竹籤,嘴角掛著狞笑。 竹籤上,赫然刻著同样的“壹”。 两人对视,空气仿佛凝固了。 整个广场都安静了下来,数百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们身上。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屏住呼吸,有人握紧拳头。 最强对最强,竟然在八进四的时候就提前上演了。 “哈哈哈!” 王野放声大笑,笑声在广场上空迴荡,带著毫不掩饰的得意与畅快。 他將手中的竹籤高高举起,让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许洵!” 他大笑著,声音如同雷鸣,“看来老天都看你不顺眼啊!” “八进四就让我遇到你!” “你说,这是不是你的不幸?” 他的笑声刺耳而张狂,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割在每一个支持许洵的人心上。 付横空脸色铁青,握紧拳头;丁慕白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冯雪亭咬著嘴唇,面色苍白;杨春依旧沉默,但他的手指,却在袖中微微收紧。 许洵面色平静如水,仿佛王野的笑声不过是耳旁之风。 他只是將竹籤收入袖中,转身向甲台走去。 步伐沉稳,不急不缓,如同閒庭信步。 甲台上,两人相对而立,隔著三丈的距离。 王野负手而立,青袍猎猎,长发在风中飞舞,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气势凌人。 他的嘴角掛著一抹残忍的笑意,眼中满是居高临下的轻蔑。 许洵站在对面,双手自然垂落,布条上血跡斑斑。 他的面色平静如水,眼神清澈而深邃,如同一口古井,不见底,不见波。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著,不急不躁,不卑不亢,仿佛对面的不是通脉境的天才,而是一个普通的对手。 两人都没有动手。 王野似乎在享受这一刻,享受眾人仰望的目光,享受即將碾压对手的快感。 他上下打量著许洵,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越来越冷。 “许洵,你知道吗?” 他终於开口,声音中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其实我很佩服你。” 许洵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一个感气境的废物,敢向我这个通脉境的天才挑战,这份勇气,確实值得佩服。” 王野摇了摇头,故作嘆息,“可惜,勇气不能当饭吃,也不能当拳头用。” “你就算再能打,也不过是个感气境。” “而我,是通脉境。你我之间的差距,如同天堑。” 他说著,伸出一根手指,在许洵面前摇了摇,姿態轻佻而傲慢:“你知道通脉境和感气境的区別吗?” “通脉境的內息,是感气境的十倍。” “通脉境的力量,是感气境的两倍以上。” “通脉境的速度,是感气境的一倍有余。” “你拿什么跟我斗?”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拿你那双砸了九天石头、已经快废掉的手吗?” 显然,王野对许洵这段时间埋头苦练,也有所耳闻。 许洵依旧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缠著布条的双手。 布条上,血跡斑斑,有些地方已经乾涸,变成暗褐色的硬块;有些地方还是新鲜的殷红,缓缓向外渗透。 王野见他不说话,以为他被自己震慑住了,更加得意。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著许洵,声音中带著一种近乎施捨的怜悯。 “许洵,我给你一个机会。” 他缓缓说道,“现在跪下,给我磕三个头,承认你不如我,承认你挑战我是自不量力。” “我可以考虑,一会儿下手轻一点,让你少吃点苦头。”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否则,我会当著所有人的面,把你打成一条死狗,让你残废,一辈子下不了床。” “你信不信?” 台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许洵身上,等待著他的回答。 第24章 极尽羞辱,皆为通脉 “妈的!” “王野欺人太甚!” 付横空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刺入掌心。 可惜,他已经止步十六强了,根本没有对抗王野的力量,这让他充满了愤怒,和对许洵的担心。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王野你等著,早晚有一天,我要替许师兄打死你!” 丁慕白面色铁青,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毕竟大家一个阵营,被对头如此羞辱,他心中岂能好受? 冯雪亭咬著嘴唇,眼眶微红。 “可恨!” 杨春依旧沉默,但那双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冽的杀意。 他同样杀入了八强,但捫心自问,似乎也差了王野一线,他心中未尝没有盘算,若搏命一击,能不能一波带走王野。 但……希望不大! 有时候,面对强大的敌人,除了愤怒之外,似乎也没有其他改变局面的办法。 这一次,只能靠许师兄面对这个强大敌人了。 而许洵,终於抬起头。 他看著王野,目光平静如水,却带著一种让人心悸的深邃。 那目光中,没有愤怒,没有畏惧,没有紧张,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越是平静,越是可怕。 “王野。”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你说完了吗?” 那声音平静如水,却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让王野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 王野一愣,隨即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许洵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將缠在掌心的布条,一圈一圈地解开。 布条很长,缠绕了很多层,他解得很慢,很仔细,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 所有人都看著他的手,看著那些布条一圈一圈地脱落,露出下面的皮肤。 布条之下,是一只血肉模糊的手。 指骨上的皮肤早已磨破,露出里面暗红色的嫩肉。 伤口层层叠叠,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渗血,有的甚至能看到肌肉的纹理。 那不像是一只少年的手,更像是一个在战场上拼杀了多年的老兵的手。 全场死寂! “嘶……”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那只手,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他们终於知道,许洵那一拳一拳的威力从何而来。 那是用这只手,一拳一拳砸出来的。 许洵將最后一圈布条扔在地上,活动了一下手指。 指骨发出咔咔的脆响,鲜血从伤口中渗出,顺著指尖滴落,滴在青石檯面上,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王野,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王野心中一寒。 “王野,你刚才说,通脉境的內息是感气境的十倍,力量是感气境的两倍以上,速度是感气境的一倍有余。” 许洵淡淡道,“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王野皱眉:“你知道还敢跟我打?” “你是真的不怕死?” 许洵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將掌心朝向王野,让那只血肉模糊的手暴露在阳光下,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中。 “但是,你忘了一件事。” 他缓缓说道,声音平静如水,却带著一种让人心悸的力量。 “什么事?” 王野下意识地问道。 许洵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那光芒,不是畏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怜悯的从容。 “你忘了一件事。” 许洵淡淡说道,“通脉境,不只是你一个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体內那股贯通了手太阴肺经与手阳明大肠经的內息,猛地爆发出来!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掀起台上的尘埃,捲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的长髮被气浪掀起,在脑后飞舞! 他的双眼之中,两道精光暴射而出,如同两道利剑,刺破长空! 那是通脉境的气息! 那是属於通脉境的威压! 那股气息,浑厚而狂暴,灼热而磅礴,如同火山爆发,如同海啸狂涌,瞬间充斥了整个擂台,向四面八方扩散! 王野脸色大变,连退数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通……通脉?!” 他失声道,声音都在颤抖:“不可能!你昨天还是感气境!” “你怎么可能一夜之间突破通脉?!” 台下,所有人都惊呆了。 数百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许洵身上,眼中满是震撼与不可置信。 通脉! 许洵也是通脉! 那个被他们认为“生不逢时”的许洵,那个被他们议论“感气再强也不是通脉对手”的许洵,竟然也是通脉! “通脉!” 付横空猛地对空气砸了一拳,双眼放光,激动得浑身发抖:“许师兄也是通脉!” “呼……” 丁慕白长出一口气,紧握的拳头缓缓鬆开,嘴角浮现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 冯雪亭捂住嘴巴,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杨春依旧沉默,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罕见的笑容。 这里,只有他提前知道许洵突破了境界。 “王野,你二十一天通脉,我三十天通脉。” 而台上,许洵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著脸色铁青的王野,缓缓开口:“你比我快了九天,但那又如何?” 王野的脸色,在最初的震惊之后,迅速恢復了平静。 但那平静之下,是翻涌的暗流,是压抑的怒火,是被人从云端拽下的耻辱。 他深吸一口气,將那些失態的表情一一收拢,重新掛上那副倨傲的笑容。 只是那笑容,已经不再从容,而是带著一种近乎狰狞的狠厉。 “好。很好。” 他点了点头,目光如刀,在许洵脸上刮过,“三十天通脉。” “许洵,你藏得够深的。” 许洵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你以为,通脉了就能跟我平起平坐了?” 王野冷笑一声,缓缓踱步,绕著许洵走了半圈,如同审视猎物,“你以为,你突破了通脉,就有资格站在我面前了?” 他停下脚步,与许洵四目相对,眼中满是轻蔑:“许洵,你太天真了。” 第25章 针锋相对,勇者无敌 “通脉与通脉,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你一个刚突破的雏儿,也配跟我相提並论?” “你知不知道,我突破通脉已经九天了!” “九天!” “你知道九天的时间,我能把你的差距拉开多远吗?”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许洵面前晃了晃,姿態轻佻而傲慢:“你的內息,还停留在刚贯通经脉的阶段吧?” “而我,已经將內息温养了九天,浑厚程度是你的两倍!” “你的力量,还停留在刚突破时的层次吧?” “而我,已经通过九天的打磨,將力量提升到了极致!” “你拿什么跟我斗?” 他歪著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拿你那双已经废了的手吗?” 许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血肉模糊,触目惊心。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骨节咔咔作响,鲜血从伤口中渗出,顺著指尖滴落。 “你的手,还能打出几拳?” 王野继续嘲讽,声音中带著一种近乎享受的快意,“一拳?两拳?还是三拳?” “你的骨头已经裂了,你的肌肉已经撕裂了,你的经脉已经受损了。” “你每出一拳,都是在拿自己的命在赌。” “而我……” 他张开双臂,如同展示一件完美的艺术品,“我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伤口。” “我的內息,浑厚如江河。” “我的力量,澎湃如潮水。” “我的状態,巔峰到了极致。” “你一个残废,拿什么跟我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放下双臂,上前一步,逼视著许洵,声音低沉而阴冷:“许洵,我再说一遍,也是最后一遍。” “现在跪下,给我磕三个头,承认你不如我,承认你挑战我是自不量力。” “我可以考虑,一会儿下手轻一点,让你少吃点苦头。”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否则,我会当著所有人的面,把你打得浑身粉碎性骨折!” 而许洵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轻,却带著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不是愤怒,不是嘲讽,而是一种近乎怜悯的从容。 “王野。”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你说了这么多,无非是在害怕。” 王野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你在害怕。” 许洵重复了一遍,目光平静地看著他,“你害怕我这个『残废』,会把你这个『天才』踩在脚下。” “你害怕我这个『雏儿』,会把你这个『老手』打得满地找牙。” “你害怕我这个『刚突破的通脉』,会把你这个『突破了九天』的第一天才,彻底撕碎。” 他一字一句,如同钝刀割肉,一刀一刀,割在王野的自尊上。 “你说了那么多废话,无非是想让我认输,无非是不敢跟我打。” 许洵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中带著一丝讥讽,“王野,你怕了。” 王野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他的眼中,怒火翻涌,杀意沸腾。 他的拳头,攥得咯吱作响,指节捏得发白。 “我怕?” 他咬牙切齿,“许洵,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那你为什么不敢动手?” 许洵淡淡道,“你站在那里,说了半天废话,为什么不敢动手?” “你在等什么?” “等我跪下?” “等我认输?” “等我主动放弃?” 他摇了摇头,目光中带著一丝怜悯:“王野,你口口声声说我是残废,可你自己呢?” “你连一个残废都不敢打,你算什么天才?” 王野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 他的眼中,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但他的脚步,却始终没有迈出。 他在犹豫。 许洵说中了。 他在害怕。 他害怕许洵那双不要命的手,害怕许洵那种不要命的打法,害怕许洵那种不要命的狠劲。 一个能把自己双手砸成那样的人,一个能对自己下那种狠手的人,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王野不怕许洵的实力,他怕的是许洵的疯狂。 “王野,你知道吗?” 许洵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如水,“这九天,我每天晚上都在做一件事。” 王野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著他。 “我在砸石头。” 许洵抬起那双血肉模糊的手,在阳光下晃了晃,“每天晚上,我都在后山砸那块青石。” “一拳一拳,砸了九天。” “你知道那块青石现在变成什么样了吗?” 他嘴角微微上扬,“它裂了。” “从中间裂开了。” “被我一拳一拳,砸成了两半。” 他放下手,看著王野,目光平静如水,却带著一种让人心悸的力量:“王野,你的头,比那块青石还硬吗?” 王野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的拳头,能砸碎青石吗?” 许洵继续说道,声音不高,却如同重锤,一下一下砸在王野的心上,“你的手,能承受住那种反震吗?” “你的意志,能支撑你连续出拳九夜不眠吗?” 他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锋芒:“你不能。” “因为你是个天才,你从来不捨得让自己受伤。” “你从来不捨得让自己吃苦。” “你从来不捨得让自己流血流汗。” “而我……” 他抬起那只血肉模糊的手,指向王野,“我捨得。” 这三个字,如同三记重锤,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捨得! 捨得对自己狠,捨得让自己受伤,捨得让自己流血,捨得让自己痛苦。 这种捨得,比任何天赋都可怕,比任何境界都恐怖。 王野的呼吸,越来越重。 他的眼中,怒火与恐惧交织,愤怒与犹豫並存。 他想要衝上去,一拳將许洵打翻在地;但他又不敢,他怕许洵那种不要命的打法,怕许洵那种同归於尽的疯狂。 “王野,你在犹豫。” 许洵淡淡道,“你在犹豫,说明你怕了。” “你怕输给我这个『残废』,你怕被所有人嘲笑,你怕失去你那个『第一天才』的名头。” 他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可你知不知道,你越是怕,就越是会输。” “你越是犹豫,就越是会败。” “你越是不敢出手,就越是会被我踩在脚下。” 第26章 以伤换伤,以命换命 “够了!” 王野终於忍不住了,怒吼一声,双拳紧握,內息爆发,一股凌厉的气势从他身上升腾而起,“许洵,你找死!” “我找死?” 许洵笑了,那笑容很淡,很轻,却带著一种让人心悸的从容,“王野,你连出手都不敢,还说我找死?” 他上前一步,逼视著王野,目光如刀:“来啊,动手啊。” “让我看看,你这个第一天才,到底有多少斤两。” “让我看看,你这九天,到底练出了什么名堂。” “让我看看,是你的內息浑厚,还是我的拳头硬。” “让我看看……” 他抬起那只血肉模糊的手,指向王野的鼻子,“是你的天才之名更响亮,还是我这个残废的拳头更狠。” 王野的脸色,彻底扭曲了。 他的眼中,怒火与杀意翻涌,理智与疯狂交织。 他的拳头,攥得咯吱作响,指甲几乎刺入掌心。 “许洵,你会后悔的。” 他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会为你今天说的每一句话,付出代价。” “后悔?” 许洵轻笑一声,那笑声中带著一丝不屑,“我许洵做事,从不后悔。” “来吧。” 他摆开架势,那只血肉模糊的手,缓缓握成拳头,“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本事。” 王野动了。 他不再犹豫,不再废话,因为他知道,再让许洵说下去,他的气势就要彻底被压制了。 他是天才,是通脉境的天才,是松风院第一人,他不能在一个刚刚突破的雏儿面前露怯。 不能! 绝对不能! “许洵,你找死!” 王野暴喝一声,脚下猛地一蹬,青石台面炸开两道裂纹,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之箭,朝著许洵暴射而去! 他的速度极快,快得台下许多人都只看到一道残影,根本看不清他的身形。 这便是通脉境的速度! 比感气境快一倍有余,全力爆发之下,肉眼几乎难以捕捉。 三丈距离,转瞬即至。 王野右拳紧握,內息灌注,拳锋之上竟隱隱有气流旋转,如同一个小小的漩涡。 那一拳,带著呼啸的破空声,直奔许洵面门! “奔雷拳!” 台下有人惊呼。 这是临安王氏的家传武技,虽非仙家法术,却也是凡俗武道中的上乘功夫,以刚猛著称,一拳打出,如同奔雷,威力惊人。 王野將內息融入其中,威力更是倍增,远非普通拳脚可比。 拳风扑面,许洵的长髮被气浪吹得向后飞扬。 但他没有退,甚至没有闪避。 他的眼中,只有冷静,一种近乎冷酷的冷静,仿佛迎面而来的不是一记足以碎石裂碑的重拳,而是一阵无关痛痒的微风。 他侧身。 幅度极小,仅仅偏移了三寸。 但就是这三寸,让王野的拳头擦著他的耳畔掠过,拳风如刀,在他脸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与此同时,许洵的右膝猛地抬起,如同一柄攻城锤,狠狠撞向王野的小腹! 这一膝,没有花哨的名字,没有炫目的內息运转,只有最纯粹的狠辣与果断。 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你打我一拳,我还你一膝。 这便是许洵的战斗方式,这便是在后山空地上,用九天九夜的疯狂淬炼出来的战斗本能。 “不好!” 王野脸色微变,他没想到许洵会用这种打法。 一般人面对攻击,第一反应是格挡或闪避,很少有人会选择以伤换伤,因为那意味著自己也难免受伤。 但许洵偏偏就这么做了,而且毫不犹豫,仿佛受伤对他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 王野不敢赌。 他不想受伤,不想在眾目睽睽之下流血,不想让那些仰望他的人看到他狼狈的样子。 他是天才,天才应该毫髮无伤地碾压对手,而不是跟一个疯子以伤换伤。 他收拳! 后退! 硬生生將已经打出的攻势收了回来。 许洵的膝盖擦著他的衣袍掠过,没有击中。 但他的嘴角,却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王野退了,这就说明他怕了,他不敢拼命,不敢受伤,不敢拿自己的身体去赌。 而在这场对决中,谁怕,谁就输了。 “王野,你就这点胆量?” 许洵淡淡道,声音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 王野脸色铁青,没有回答。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出手。 这一次,他不再鲁莽,而是採取了更加谨慎的策略。 他的拳法变化多端,忽左忽右,忽上忽下,时而刚猛如雷,时而阴柔如蛇。 临安王氏的武技传承,在他手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破军拳!” 一拳打出,拳风如枪,直刺许洵胸口。 “缠丝手!” 五指如鉤,扣向许洵手腕,试图锁住他的攻势。 “旋风腿!” 身形旋转,一腿横扫,带起一道弧形的气浪。 一套接一套,一招连一招,如同行云流水,连绵不绝。 王野的武技造诣確实不低,毕竟出身小家族,从小便有族中长辈指点,各种招式信手拈来,花样百出。 而许洵的应对,却简单得近乎粗暴。 他没有那么多花哨的招式,没有那么多变幻的技巧,他会的,只有“元阳拳”! 那是“元阳道宗”传授给新弟子的基础拳法,朴实无华,平平无奇,甚至可以说有些简陋。 但就是这九式平平无奇的拳法,在许洵手中,却打出了不一样的威势。 “朝阳启元!” 双臂如抱日月,格开王野的破军拳,同时借力反击,一拳轰向对方胸口。 “烈阳冲拳!” 不闪不避,迎著王野的缠丝手正面轰出,拳爪相交,內息对撞,发出沉闷的爆响。 “焚天踢腿!” 腿影如鞭,与王野的旋风腿硬碰硬,骨骼碰撞的脆响清晰可闻,两人各退一步,小腿上都传来阵阵刺痛。 许洵的拳法,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变化,就是一招一式,直来直去。 但他的每一拳,每一脚,都带著一股不要命的狠劲,仿佛他的身体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块不知疼痛的石头。 王野一拳打在他肩上,他闷哼一声,不退反进,一肘撞在王野胸口。 第27章 同门震惊,本届双雄 王野一脚踢在他腿上,他踉蹌了一下,咬牙稳住身形,一记勾拳砸在王野肋部。 以伤换伤! 以血换血! 以命搏命! 短短十几个回合,两人身上都添了伤。 王野的嘴角渗出血丝,左肋隱隱作痛,右臂被许洵一拳震得发麻。 而许洵,更惨! 他的肩上青紫一片,左腿一瘸一拐,那只本就血肉模糊的右手,此刻更是鲜血淋漓,布条早已被震碎,露出下面触目惊心的伤口。 但许洵的眼睛,却越来越亮。 而王野的眼睛,却越来越暗。 他在害怕。 他怕的不是许洵的实力,而是许洵那种不要命的疯狂。 每一次对撞,他都以为许洵会退,但许洵没有;每一次受伤,他都以为许洵会慢下来,但许洵没有;每一次硬碰硬,他都以为许洵会撑不住,但许洵依然没有。 这个疯子,好像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疼痛,什么叫畏惧,什么叫退让。 而王野知道。 他不想再受伤了,不想再跟这个疯子拼命了,不想再让自己的身体承受更多的痛苦了。 他的內息还浑厚,他的力量还充沛,但他的胆气,已经开始动摇了。 台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看到王野的攻势越来越谨慎,越来越保守,开始从主动进攻转为被动防守。 而许洵的攻势,却越来越猛,越来越狂,如同一头受伤的野兽,越战越勇,越战越疯。 “王野在退!” 付横空双眼放光,“他怕了!他不敢跟许师兄拼命!” 丁慕白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激动:“许师兄这是在用命在拼啊……” 冯雪亭捂住嘴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她看著许洵那只血肉模糊的手,看著他身上越来越多的伤口,心中又疼又怕又敬佩。 杨春依旧沉默,但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那是猎手看到猎物露出破绽时才会有的光芒。 台上,王野被许洵一拳逼退,退到了擂台边缘。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额头上渗出汗珠,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他不想再打了,不想再跟这个疯子打下去了。 但他不能认输,不能当著所有人的面认输。 他是天才,是松风院第一天才,他丟不起这个人。 “许洵,你疯了!” 他低吼道,“你这样打下去,你的手就废了!” 许洵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轻,却带著一种让人心悸的从容。 “废了就废了。” 他淡淡道,“只要能把你踩在脚下,废一只手,算什么?” 他上前一步,那只血肉模糊的手,再次握成拳头。 “再来!” 台下,死寂一片。 数百名弟子瞪大双眼,屏住呼吸,连眨眼都不敢,生怕错过台上的任何一个瞬间。 他们的目光紧紧追隨著那两道交错的身影,心中翻涌著惊涛骇浪。 不是为王野的通脉,不是为许洵的突破,而是为这场比斗的惨烈程度。 在比斗开始之前,所有人都以为这不过是一场碾压。 王野碾压许洵,天才碾压凡人,理所当然,毫无悬念。 然而此刻,台上的一切,顛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许洵没有退! 许洵没有被碾压! 许洵不仅撑了下来,还在反击,还在进攻,还在用那双已经血肉模糊的手,一拳一拳地砸向王野。 他不是在打,他是在拼命。 每一次出拳,都是在拿自己的手骨做赌注;每一次对撞,都是在拿自己的经脉做筹码;每一次不退,都是在拿自己的未来做抵押。 这不是比斗,这是生死搏杀。 周岳望站在中央高台上,双手负在身后,面色依旧严肃,但那双深邃的眼睛,却死死盯著台上,片刻不曾移开。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震惊,感慨,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敬畏。 通脉! 许洵也是通脉! 昨日晨练时,他还只是感气境,虽然根基扎实,內息浑厚,但距离通脉还有一段距离。 周岳望执教松风院十余年,见过无数弟子,对每一个人的境界都了如指掌,绝不可能看错。 也就是说,许洵是在昨天下午或昨天晚上,才突破的通脉。 一夜之间,从感气到通脉! 不,不对,不是一夜之间,而是在他已经將双手砸得血肉模糊、浑身是伤的情况下,硬生生突破的。 周岳望的目光落在许洵那只鲜血淋漓的右手上,落在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上,落在那些崩裂的布条上,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 这个少年,是用自己的血肉,硬生生砸开了通脉的大门。 他在松风院执教十余年,见过天才无数,有七日感气的,有半月通脉的,有天生灵根出眾的,有家族资源堆砌的。 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弟子,从未见过一个少年,能对自己下如此狠手,能用如此残酷的方式,將自己逼上更高的境界。 这不是天赋,这是意志。 一种近乎疯狂的、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意志。 这种意志,比任何天赋都可怕,比任何资源都珍贵。 而在广场后方,那座三层高的观礼楼上,一扇紧闭的窗户后面,一道苍老的身影负手而立,正透过窗欞的缝隙,静静注视著台上的对决。 那是松风院的执事,李沧澜。 他鬚髮皆白,面容清癯,一身深青色道袍洗得发白,却一尘不染。 他平日里极少露面,神龙见首不见尾,据说早已是筑基境的高手,只等任期结束便可晋升內门长老。 今日的小比,他本不必出席,但他来了,而且是在比斗开始之前就来了,一直站在这里,默默地看著。 此刻,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 通脉! 两个通脉! 三百一十七名新弟子中,出了一个二十一天通脉的王野,已经是意外之喜,足以让“松风院”在整个外门中扬眉吐气。 但现在,又出了一个三十天通脉的许洵。 两个通脉,同一批,同一个院子,这是“松风院”十年来从未有过的事。 据他所知,八大分院,加上自己门下两位通脉,一共才五个通脉天才! 第28章 两败俱伤,也要砸你 但他的震惊,不仅仅是许洵突破了通脉。 他的目光落在许洵那只血肉模糊的手上,落在那些崩裂的伤口上,落在许洵每一次出拳时那毫不犹豫的狠劲上。 他在松风院做了四十年执事,见过无数弟子,阅人无数,早已练就了一双看人的眼睛。 他一眼就能看出,这个叫许洵的少年,身上有一种极其罕见的东西。 不是天赋,不是悟性,而是一种骨子里的狠。 对自己狠! 对敌人更狠! 这种狠,是天生的,是刻在骨头里的,是无论多少资源都堆砌不出来的。 有这种狠劲的人,要么在修行路上走不远,早早把自己折腾废了;要么,就是一飞冲天,成为那些让所有人仰望的存在。 而李沧澜隱隱觉得,这个许洵,属於后者。 台上的对决,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而许洵,正一步步向他走来。 那只血肉模糊的手,再次握成拳头。 鲜血顺著指尖滴落,在青石檯面上留下一串触目惊心的血痕。 “再来。” 许洵淡淡道。 两个字,平静如水,却如同惊雷,在每一个人心中炸响。 台下,数百名弟子鸦雀无声。 他们看著许洵那张平静的脸,看著他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看著他那只已经不成样子的手,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不是同情,不是怜悯,而是一种发自心底的敬畏。 他们终於明白,这个许洵,为什么敢挑战王野。 不是因为他狂妄,不是因为他自不量力,而是因为他真的不怕死。 一个不怕死的人,比任何天才都可怕。 周岳望站在高台上,双手负在身后,沉默不语。但他的眼中,那丝复杂的光芒,越来越浓。 李沧澜站在观礼楼的窗后,苍老的手指轻轻敲击著窗欞,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罕见的笑意。 “有意思。” 他低声道,声音苍老而沙哑,却带著一丝兴奋,“真有意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的目光,穿过窗欞的缝隙,落在许洵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这个少年,让他想起了很多年前,那个同样不要命、同样疯狂、最终一飞冲天的身影。 “松风院……终於又出了一个有意思的苗子。” 另外一边,擂台之上,王野怕了。 他真的怕了。 不是因为许洵的实力,而是因为许洵那种不要命的疯狂。 每一次对撞,他都以为许洵会倒,但许洵没有;每一次受伤,他都以为许洵会慢下来,但许洵没有;每一次硬碰硬,他都以为许洵会撑不住,但许洵依然没有。 这个疯子,好像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疼痛,什么叫畏惧,什么叫退让。 他的內息依然浑厚,力量依然充沛,但他的胆气,已经彻底动摇了。 而许洵,正在一步步向他走来。 那只血肉模糊的手,再次握成拳头。 鲜血顺著指尖滴落,在青石檯面上留下一串触目惊心的血痕。 许洵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如同两团燃烧的火焰,灼热而疯狂。 “再来!” 两个字,平静如水,却如同惊雷。 王野咬紧牙关,强压下心中的恐惧。 他是天才,是松风院第一天才,他不能在一个刚刚突破的雏儿面前认输。 不能,绝对不能! 他深吸一口气,將体內残存的內息全部调动起来,灌注双拳,双拳之上气流旋转,隱隱有雷鸣之声。 “奔雷拳!” 他暴喝一声,双拳齐出,如同两道雷霆,朝著许洵轰去! 这一击,凝聚了他全部的力量,是他最后的底牌,是他最后的尊严。 许洵没有退! 他依然没有闪避! 他只是迎著那两道雷霆,一拳轰出。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炫目的內息运转,只有最纯粹的狠辣与果断。 一拳对双拳,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砰!” 三拳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如同两块巨石在空中碰撞。 內息对撞的气浪向四周扩散开来,掀起台上的尘埃,捲起两人的衣袍,猎猎作响。 王野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从拳锋传来,双臂瞬间失去知觉,整个人如同被一头狂奔的犀牛撞中,踉蹌著倒退数步,差点摔倒在地。 他的双拳剧痛,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他的內息紊乱,胸口发闷,喉咙一甜,一口鲜血涌了上来,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而许洵,更惨。 他的右手,那只已经血肉模糊的右手,在这一次对撞中,发出了“咔嚓”一声脆响。 那是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而刺耳,在寂静的广场上格外清晰。 他的中指、无名指、小指,三根手指的指骨,断了。 骨头错位,手指歪歪扭扭地耷拉著,触目惊心。 鲜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顺著手腕流淌,滴在青石檯面上,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但他没有退! 甚至没有皱一下眉头。 他只是將那只已经断了三根手指的右手,再次握成拳头。 “再来!”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依旧平静如水,却带著一种让人心悸的力量。 王野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看著许洵那只已经变形的手,看著那些断裂的骨头从皮肤下凸起,看著鲜血如泉涌般流淌,心中涌起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个疯子,连骨头断了都不怕,连手废了都不在乎。 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他还有什么能阻止他? 许洵动了。 他一步一步走向王野,步伐很慢,很稳,却带著一种不可阻挡的气势。 每走一步,他那只血肉模糊的手就握紧一分;每走一步,鲜血就多滴落一滴;每走一步,王野的心就下沉一分。 一步。 两步。 三步。 许洵走到王野面前,一拳轰出。 王野咬牙格挡,双臂交叉,內息凝聚。 但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再次撞来,他只觉得双臂一麻,整个人被震退三步。 许洵再进一步,再出一拳。 王野再退,再挡。 一拳,两拳,三拳,四拳,五拳。 许洵的拳头,如同暴雨般砸向王野,一拳比一拳快,一拳比一拳重,一拳比一拳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