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沦乌托邦》 第1章 病毒 m国大西洋舰队“自由號”驱逐舰像一枚巨型拉链,在浪涛中切割著海面。 舰体布满风蚀雨剥的痕跡,炮台是上个世纪的老样式,星条旗耷拉在桅杆上,早已失去往日的威风。 这艘本应退役的军舰,此刻正成为漂泊在海上的死亡孤岛。 指挥室內,急救药品箱翻倒在地,白色药片、注射器散落各处,盖住部分仪器按钮。 亚瑟上校靠在墙角,左眼角的疤痕在昏暗灯下显得刺眼。 他的左臂腋下夹著一支水银温度计,玻璃管內的银色液柱停留在40摄氏度。 亚瑟上校剧烈咳嗽,弓起身体,胸腔嗡嗡作响,好像要散架。血沫子从他嘴边淌下来,滴在制服上。 “该死的,5天了!”他一拳砸在指挥台上,震得散落的药品跳起来,“天上的卫星瞎了吗?居然到现在都没人发现这堆垃圾!” 通讯器里只有滋滋的电流声,导航设备早在五天前彻底失灵。 舰队驶过百慕达,怪事就没停过。先是士兵呼吸衰竭,接著有人没了味觉嗅觉,最后都行为失控,互相打起来。 现在,亚瑟上校把自己锁在指挥室。就靠著那点急救药,吊著一口气。 “砰砰砰!”外面猛地砸门。嘶哑咳嗽声传来:“亚瑟上校!开门!救救我们!最后的急救箱在你那!” 亚瑟上校按下监控,屏幕上瞬间出现三个士兵的身影,他们动作摇摇晃晃,看上去不太正常。个个脸颊发红,眼睛布满了红色的血丝,嘴边掛著口水。 领头的黑人士兵正拿消防斧,疯了般地砍门。 火花四溅。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让开!”黑人士兵吼著,他双手握斧,再次举起,斧刃砍在门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不锈钢门纹丝不动。黑人士兵咬咬牙,转头看同伴。一个个病懨懨的,面面相覷,如果药再不到手,估计都得死在这儿。 “去拿枪!把门给我轰烂!”黑人士兵瞪著同伴,眼珠子通红,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亚瑟面无表情地关掉监控,他知道这些人已经没救了。 病毒不仅攻击呼吸系统,更在篡改他们的神经。 舰上的军医临死前留下记录,这种病毒的外壳上附著著一种未知神经毒素,能破坏前额叶皮层的抑制功能,让人变得极端暴躁、狂躁,最后出现行为失常,互相杀戮。 亚瑟上校小心地將散落的药品收回急救箱,这些含有镇静成分的药物,现在是无价之宝! 他掏出烟盒里最后一根烟。可左臂病痛发作,根本抓不住。亚瑟皱著眉,侧身把烟点燃。 可烟还没送进嘴里,亚瑟就被呛得咳起来,咳得撕心裂肺。 就在这时,原本失灵的定位雷达突然闪烁。 屏幕显示,军舰到了枫叶国附近。 居然还有无线电信號能被搜到! 亚瑟上校精神一振,赶忙调整通讯频率,尝试联繫附近的船只。 信號很快有了回应。 “请改变你的航向,朝东15度,避免碰撞。”一个冷静的男声从通讯器里传来。 什么?敢让我转变航行方向?吃了熊心豹子胆?亚瑟想不通谁这么大胆,敢指挥他。 亚瑟压抑著不耐烦回讯:“是枫叶国的船只么?我强烈建议你改变你的航向,朝西15度以避免碰撞。” 这是国际面子问题,他拎得清。就算现在求人,可m国军舰给別人让路,这事传出去,绝对是国际笑话。 但枫叶国人员却很固执,甚至比亚瑟还要不耐烦:“不,你必须改变你的航向,朝东15度,以避免碰撞。” 亚瑟上校压抑的怒火收不住,瞬间爆发:“听著!我这里是m国海军!大西洋舰队第二大舰队!我们跟三艘驱逐舰、三艘巡洋舰还有好几艘支援舰一起行动!通过百慕达后,舰载雷达通讯全坏了。我们代表m国海军的荣耀,要求你,立刻改航向朝西十五度!我再说一次,朝西十五度!不然,我就採取反制措施,保证本舰安全!” “不,是你必须改变航向。”对方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狗屎!”亚瑟上校握紧拳头,他对著通讯器继续吼:“我方舰上虽然 40%以上人员感染病毒,出现呼吸衰竭、心肺功能衰竭,甚至行为异常!但我们仍代表 m国海军的荣耀,要求你方配合,立刻!马上调转方向,並停靠!为m军补给!否则我舰上的火炮將毫不客气地对你进行火力覆盖!” 通讯器里沉默了几秒,隨后传来淡淡的一句:“你干嘛啊,哎呦,我这里是灯塔。” 双方似乎都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亚瑟的声音透出哀求:“枫叶国的朋友,我们需要人道主义援助。事实上,我船上的士兵们都疯了,爭抢物资,互相残杀,再这样下去,所有人都会死。” “我方未收到上级通知,无法允许军用载具靠近边境。”灯塔人员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但可以为你提供航向指引。” 日暮西沉,灯塔顶部射出一道强力光束,穿透夜色指向 m国国境方向。 亚瑟看著新出现的航线,毫不犹豫地调整方向,驱逐舰以 40节的速度向海洋深处驶去,光束的终点,就是m国边境海岸线。 三天后,m国海岸线附近。 三艘护卫舰围住“自由號”。无线电里反覆传来问话:“大西洋舰队第二护卫队,你们失联八天了!到底发生了什么!具体情况,请回话!”回应他们的,只有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 海岸护卫队长带五名队员,乘救生艇靠近驱逐舰。他们熟练地用锁鉤勾住船身,背著枪爬上甲板。 每个人都戴著防毒面具。 指挥部在耳机里通报船上可能存在烈性传染病。 “3,2,1!”队长打手势。队员们齐刷刷拉开枪栓保险,衝进船舱。 但眼前景象,让身经百战的护卫队员们脊背发凉。 船员们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走廊、大厅、楼梯口。 有的互相撕扯著对方的喉咙,有的胸口插著匕首,有的趴在餐桌上,嘴里塞满食物,眼睛圆睁,死不瞑目。 空的药品包装盒、用过的注射器,散落得到处都是,地上的血跡早已凝固成了暗褐色,空气中瀰漫著血腥味、腐臭味,甚至消毒水味混合的气味,熏得人鼻子发酸。 “小心脚下。”队长低声提醒,目光扫过一具具惨状各异的尸体。 餐桌旁三具尸体排列整齐,后脑都有放射状血印,显然是一同饮弹自尽。 医疗室內,两名女医护人员衣不遮体,白色短裙褪到一半,一具瘫在地上,一具趴在桌上,尸体上布满凌辱的伤痕。 护卫队一路推进到指挥室门口,他们看到了之前砸门的士兵,黑人士兵半侧著身子抵在门上,胸口全是弹孔,他手里死死抓著衝锋鎗;另外两名士兵倒在门侧,早就断了气。 护卫队长把黑人士兵从门口拉开,却不小心,触发了黑人士兵手中衝锋鎗的扳机,流弹一阵四射,在黑暗的环境里,每一束亮光就可能带走一条生命。 所幸无人伤亡。 队长示意队员用切割机破门,隨著“嘭”的一声巨响,不锈钢门被合力推开。 指挥室內,亚瑟上校靠著墙角瘫坐著,眼看快不行了。 他的脸瘦脱了相,眼窝深陷,嘴唇乾裂起皮,看到有人进来,他艰难地睁开眼睛,刚想开口,又引发了剧烈咳嗽。 “是亚瑟上校!还活著!”队员惊喜地喊道,他们赶紧上前扶住他。 队长摘下防毒面具,准备查看上校的状况。 就在这时,在微观世界中,从亚瑟上校咳出的空气里,大量漂浮著花环状结构的病毒,而且每个病毒外壳上都附著著神经毒素的突触。 虽然肉眼並不可见,但病毒无孔不入,病毒顺著队长的鼻腔、口腔钻进呼吸道,穿过黏膜屏障,融入血液循环。 在脑干部位,第一批毒素开始嵌入神经元,干扰血清素和多巴胺的正常分泌。 “戴上……头罩……蠢货。”亚瑟上校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他伸出手想推开队长,却连抬起胳膊的力气都没有。 队长只当没看见,指挥队员:“快点带他走,还有抢救的希望!” 队员们用担架抬起亚瑟上校,匆匆撤离。 回到甲板上,护卫队开始清点人数,最终確认:“自由號”全员 208人,仅亚瑟上校存活,207具尸体將被就地焚烧处理。 没有人注意到,那些看不见的病毒,早已隨著气溶胶,悄无声息地侵入了每一个护卫队员的身体。 它们在人体的细胞里疯狂复製,沿著血液循环,扩散到全身的每一个角落。 橙黄色的救生艇驶离驱逐舰,像一只只漂浮在海上的瓢虫病毒。 极大的寒意笼罩在驱逐舰周围。 1可以公开信息:病毒可以通过鸟类、老鼠、牲畜、昆虫、血液、水和空气几种途径传播,一旦病毒获得了水和空气这两种传播方式,飞机和船舶將成为传播媒介,导致国际间传染。 第2章 爆炸 两周前,m国马里兰州,德特里克堡实验室正门。 一辆印著“加州m国大学”字样的校车缓缓停下,四周荒凉得只剩下零星的仙人掌。车身上的油漆有些剥落,显得廉价又破旧。 拉丁裔捲毛女老师带著几名大学生下车,脸上掛著笑容:“欢迎来到世界上最大的微生物实验室,也是最危险的地方之一。这里研究的炭j桿菌、埃b拉病毒,只要泄露一点点,你们的小命就没了。” 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引得学生们一阵鬨笑。 但校车司机却默默升起了车窗,眼神里满是警惕,时不时瞥向实验室门口荷枪实弹的士兵。 “jeff呢?”捲毛老师清点人数时皱起眉头,“谁看到 jeff了?” 一个白人学生指了指车窗,做了个呼呼大睡的表情。 捲毛老师怒气冲冲地走上前,拍打著车窗:“醒醒!我们是来参观病毒博物馆的,不是让你来补觉的!你这个年纪怎么睡得著觉?”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亚洲美少年的脸庞,沈极法(jeff)戴著鸭舌帽,额前的碎发遮住眉毛,眼神里带著刚睡醒的不耐烦:“吵死了,干嘛?” “你花了 1000美刀的课外培训费,不是让你来睡觉的!”捲毛老师拔高了音量,“赶紧下来,不然影响你毕业!” “嘿,真就一点自由没有么,小嘴在这儿叭叭的,我花了钱的,我愿意下来就下来,不愿意下来你別管我。”沈极法挑眉,语气带著戏謔,“不是1000刀,是1000零8毛,还有那 8毛钱保险费,被你吞了?” 捲毛老师被激怒了:“你再不下来,信不信我让校长...” 沈极法竖起中指,语气轻佻:“惹毛了我,信不信我把这里炸了?” 这句话瞬间吸引了实验室门口执勤士兵的注意。两名士兵快步走来,厉声喝止:“你们在这里干什么?离开这里!” “我们是加州m国大学生物系的,提交过参观申请。”捲毛老师赶紧拿出文件解释,同时偷偷给沈极法使眼色,让他別再乱说话。 士兵看了看文件,又看了看车里的沈极法,脸色严肃:“没有接到相关通知。那个学生,你刚才说要炸了这里?下来配合身份核验!” 沈极法慢悠悠地下车,不屑地扫了一眼周围的安防设施。铁丝网、监控摄像头、荷枪实弹的士兵,这里的戒备比他想像中还要森严。 还没等他站稳,两名士兵就上前搜身,从头髮到裤脚,搜得一丝不苟,连他口袋里的口香糖都被掏了出来。 “別动我头髮,我打了髮胶!”沈极法整个脸贴在车身上,但还是不安分地挣扎著,耳朵却敏锐地捕捉到地面传来的震动,三辆军用吉普正快速驶来,引擎声越来越近。 为首的吉普停下,一名戴墨镜的军官下车,人高马大,难掩军人的凌厉气场。 左眼角的疤痕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正是第二军舰舰长亚瑟上校。 “什么情况?”亚瑟摘下墨镜,目光落在被按在车边的沈极法身上,眼神里带著审视? “报告上校,这个学生说要炸了实验室,我们正在搜查。”士兵恭敬地回答,递上从老师那边拿过来的物品。 亚瑟看著像鸡仔一样被拿捏的沈极法,冷笑一声:“就这个小鬼?”他接过捲毛老师的申请文件,扫了一眼就扔了回去,“这是军方基地,只有例行巡检,不提供参观服务。仔细看看你们批准申请机构吧,同意你们申请的是社区,不是军方。” 捲毛老师还想辩解,亚瑟却转头看向沈极法:“刚才是你说要炸了这里?” “是的,嘭,长官,boom,有繁荣的意思对吧?haha!”沈极法坦然承认,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带著一丝挑衅。 周围的学生都嚇得脸色发白,生怕他被当场逮捕。 没想到亚瑟却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有心情开冷笑话,勇气可嘉。上车,我们聊聊。” 沈极法被带上吉普,隨著车队进入实验室。 没有人知道,在车队驶进大门的瞬间,一个人形黑影从吉普底盘下钻了出来,动作敏捷得像一只野猫。 黑影躲到暗处,盯著一名穿著白色大褂的科研人员,胸前掛著的门禁卡,正是他的目標。 一眨眼功夫,在暗处的人变成了那个工作人员,躺在角落一动不动,显然已经昏迷。全身上下被扒了个精光,只留了一条粉红色平角短裤遮羞。 而工作服和证件转移到了黑衣人身上,他拉了拉衣领,旁若无人进入实验室。 军用吉普的轮胎碾过德特里克堡实验室的碎石路,扬起一阵尘土。 沈极法坐在后座,透过车窗打量著这座隱藏在荒郊中的秘密基地。高大的铁丝网围墙上缠绕著带刺的铁丝,每隔五十米就有一个岗哨,荷枪实弹的士兵面无表情地盯著过往车辆,空气中瀰漫著消毒水和某种化学试剂混合的刺鼻气味,让人莫名的压抑。 吉普在一栋灰色大楼前停下,楼体没有任何標识,只有厚重的防化门和墙面上密密麻麻的通风口,透著生人勿近的威严。亚瑟上校率先下车,出示了身份卡,防化门发出“滴”的一声轻响,缓缓向两侧打开。 “进去后跟著我,穿好防护服,不准乱碰任何东西。”亚瑟的语气不容置疑,率先走进大楼。 沈极法跟在后面,穿过三道消毒通道,才进入实验室內部。 与外界的荒凉不同,冷光灯照亮了整个空间,实验室內部是清一色的白色墙面和金属器械。 穿著蓝色防护服的工作人员在一排排实验台前忙碌著,有的在调试试剂,有的在观察培养皿中的微生物,还有的在记录数据,整个空间只有仪器运行的嗡嗡声和偶尔的低声交流,气氛严肃得让人喘不过气。 为了缓解枯燥,沈极法问道:“上校,你在这里是做什么工作的?我的意思是,这里真的研究生物武器?” “这里是基础研究区,主要研究细菌和病毒的特性。”亚瑟一边走一边介绍,手指隨意指了指墙上的图表,“这些是炭j桿菌、埃b拉病毒、鼠疫菌的切面构造图,每一种都能在短时间內造成大规模伤亡。” “m国军队比你想像的强大得多。”亚瑟顿了顿,语气带著几分傲慢,“毕竟在我们的眼里,全球都找不到一个对手。” “强国不一定永远是强国。弱者也並不是看上去那么弱,是吧?上校。”沈极法轻咳一声,接著说,“算了,我点你都听不懂,对了,为什么要带我进来?就因为我说要炸了这里?” “因为你足够有趣。”亚瑟一边走一边说,“明明是个菜鸟,却敢口出狂言。我猜猜,难道没有人教过你,强大的 m国,是不惧任何威胁的么?” 沈极法的目光被一张图表吸引,上面標註著“花环状病毒变异株”,病毒的花环状外壳上附著著细小的颗粒,旁边的注释写著“神经进化毒素载体实验阶段”。他刚想追问,就被亚瑟打断了:“不用盯著这些图看,下面才更好看。” 两人穿过基础研究区,来到负一楼的核心实验区。 这里的安保级別更高,每个实验室都有独立的门禁,玻璃墙內的实验场景让沈极法瞳孔收缩,几只猴子被固定在实验台上,身上插满了导管,它们的眼神浑浊,时不时发出痛苦的嘶吼,皮肤表面布满了红色的皮疹,显然正在遭受病毒的折磨。 “这些是灵长类实验体,用於测试病毒的致病性和传播性。”亚瑟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仿佛眼前的惨状与他无关,“人类和病毒的战爭已经持续了上万年,要想贏,就必须比敌人更了解它们。” “了解?还是利用?”沈极法忍不住反问,“我听说,你们这里的研究,早就超出了『防御』的范畴。冷战时期的精神控制计划,拿战犯的人体实验数据做研究,这也叫『为了人类』?”沈极法指了指墙上的炭j桿菌病毒图例,“据我所知,这东西威力可不比核弹小。” “媒体让你看到的,都是他们想让你看到的。”亚瑟停下脚步,看著他,“我们这里研究的是震慑型武器,让对手闻风丧胆,乖乖投降。” “太残忍了。”沈极法摇摇头。 “幼稚。”亚瑟嘲笑一声,转身继续往前走,“等你经歷过真正的战爭,就会明白,道义在生存面前一文不值。” 两人来到一间更大的实验室门口,玻璃墙內,几名工作人员正在操作一台大型仪器,仪器中心的培养皿中,一团透明的液体里漂浮著无数细小的颗粒,正是之前图表上的花环状病毒变异株。亚瑟按下门禁按钮,门缓缓打开,一股更浓烈的化学气味扑面而来。 “进来吧,让你看看真正的『成果』。”亚瑟走进实验室,拿起一个装有紫色液体的试管,对著灯光晃了晃,“这是我们最新研究的花环状病毒亚型,通过呼吸道进入人体后,迅速侵入神经系统。” 沈极法的心跳不由得加快,能感觉到这间实验室里的危险,每一个仪器、每一瓶试剂,都可能是毁灭的源头。“这种病毒的作用是什么?” “改变人的性格。”亚瑟的声音低沉下来,“病毒是有性格的,而这种毒素进化后,能放大人类內心深处的负面情绪,即贪婪、懒惰、暴怒、嫉妒、傲慢、暴食、色慾。” 他放下试管,走到一台显示屏前,调出一段实验视频:画面中,一只健康的小白鼠被注射了微量的混合试剂后,原本温顺的性格突然变得暴躁,疯狂地攻击笼子里的其他老鼠,甚至啃咬自己的爪子,眼神里充满了嗜血的欲望; 另一只小白鼠则变得极度贪婪,不停吞咽著食物,直到肚子鼓胀得像个皮球,仍在不停地进食; 还有一只则完全失去了行动的欲望,蜷缩在角落,对周围的一切都毫无反应,呈现出极致的懒惰。 沈极法人看傻了,脑海里想起了一部电影。 亚瑟注意到沈极法的目光,语气平淡地解释:“人类和病毒是共生关係,病毒从未停止进化。” “而这就是科学。”亚瑟补充道,语气没有丝毫动摇。 “別用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沈极法的情绪激动起来,“不论从伦理还是道德,这种做法都……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沈极法的声音有些发颤,他终於明白,这座实验室里的研究,根本不是为了防御,而是为了製造大规模的混乱和毁灭。 “自然是为了『优化』人类。”亚瑟的眼神变得狂热,“这个世界早就病了,人口过剩、资源枯竭、社会矛盾激化,只有通过一场彻底的清洗,淘汰那些『沉沦者』,留下真正强大、能够控制自己本能人,人类才能延续下去。用病毒和进化毒素,筛选出最优种群。” 沈极法感到一阵恶寒,眼前的男人已经彻底疯了。他想转身离开,却发现实验室的门不知何时已经关上了,门禁显示需要亚瑟的授权才能打开。“放我出去,我不想参与你们的疯狂计划!” “现在想走?晚了。”亚瑟的眼神变得冰冷,“从你进入这座实验室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是实验的一部分了。刚才在门口,你说要炸了这里,我本来想杀了你,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你很有趣,或许是个不错的实验对象。” 上校毫无徵兆一把掐住沈极法的脖子,防护罩根本防御不了,被大手直接穿透。 沈极法英俊的脸庞瞬间暴露在空气中,他皱著眉痛苦地挣扎,双手徒劳地拍打著亚瑟的手臂,却丝毫无法撼动对方的铁腕。 他的鬢角开始淌汗,缺氧让他的脸颊泛起红晕。 就在这时,“嘭”的一声巨响,实验室的玻璃容器发生爆炸! “嘀——嘀——嘀——”刺耳的警报声划破了实验室的寧静,瞬间响彻整栋大楼,声音几乎要刺穿耳膜,红色的警示灯开始疯狂闪烁。 亚瑟的脸色一变,转头看向显示屏,上面弹出一条警告:“实验室 3號区域发生爆炸,病毒储存罐破裂,请求紧急封锁!” 穿著隔离服的工作人员乱作一团,四散而逃。 烟尘散去后,地上趴著三具穿著隔离服的尸体,脖子处有明显的刀伤,鲜血正从伤口汩汩流出。 亚瑟没想到突发这种情况,下意识地鬆开沈极法,警惕地扫视四周。 沈极法倒在地上,大口喘著气,喉咙里传来阵阵痛感。 亚瑟盯著他,眼神充满怀疑:“你乾的?” “误会,不是我。”沈极法喉咙里咕噥出几个字,还没从刚才的窒息感中缓过来,只觉得天旋地转。 负责实验室运营的胖主管匆匆跑来,脸色惨白,声音颤抖:“上校,是『花环状病毒』储存设备爆炸,可能是仪器短路……” 亚瑟根本没心思听他废话,蹲下身检查尸体。手指沾了沾伤口的血跡,又摸了摸尸体的颈部,脸色越来越凝重:“这是刀伤,人为的。有敌人混进来了。” 他站起身,厉声下令,“封锁实验室,保密级別上升至机密级,任何人不得泄露消息。你被革职了,带著这个学生滚出去!” 胖主管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而他身边的工作人员,正是刚才潜入的黑影。 他不动声色地把带血的匕首藏进袖口,目光落在半昏迷的沈极法身上,眼神专注,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当眾人匆匆离开后,黑影从內衬里拿出一支注射器,里面装著靛蓝色透明液体,標籤用英文写著l-07型神经进化毒素与花环状病毒的混合疫苗。 沈极法昏迷前最后看到的,是对方面罩后露出的亚洲面孔,胸前掛著“高级研究员”的身份卡,上面写著“胡博士”,然后就是注射器针尖反射的寒光。 针尖刺破皮肤的瞬间,他感到一阵冰凉的刺痛,身体里的试剂正在与他的免疫系统激烈对抗。 他能感觉到某种东西正在悄然改变,內心深处似乎有一股暴躁的情绪想要衝出来,却被一股莫名的本能压制著。隨后便失去了意识。 黑影將用完的注射器扔在一旁,低声呢喃道:“警钟计划敲响,丧钟永不停歇。靛蓝获得永生。” 第3章 斩杀线 消毒水的刺鼻气味还残留在鼻腔深处,沈极法在一阵剧烈的顛簸中猛然睁眼。 额头上的冷汗顺著鬢角滑进衣领,带来一阵冰凉的体感。 视线从模糊到清晰,他才发现自己正靠在校车的后座上,车窗外是加州午后刺眼的阳光,枯黄的棕櫚树飞速向后倒退,校车的减震器发出“轰轰”的呻吟,和他记忆里德特里克堡实验室爆炸的轰鸣重叠在一起。 沈极法感到手臂上的针孔还在隱隱作痛,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血液里爬行,皮肤下的血管时不时传来一阵灼烧般的麻痒。 “醒了?”前排的捲毛老师回头瞥了他一眼,脸上没有往日的諂媚,只剩下厌恶和烦躁,“还以为你要睡死过去,正好省了我叫醒你,真麻烦。” 沈极法的嗓子微疼,他哑著嗓子问:“我们在哪?对了,实验室……爆炸怎么样了?” “什么实验室?”捲毛老师嗤笑一声,像是在看一个疯子,“我们从德特里克堡门口就被赶回来了,你在车上睡了整整9个小时,哪来的爆炸?我看你是睡糊涂了。” 沈极法的心臟猛地一沉。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针孔清晰可见,袖口还沾著实验室里的白色粉尘,伸手一摸,额头磕伤的地方结著淡淡的血痂。 那不是梦,注射器的针口、爆炸的烟尘、甚至亚瑟上校的怒吼,全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但捲毛老师和车上的学生,全都一脸茫然,对他们来说那场爆炸,从来没有存在过。 就在这时,捲毛老师的手机再次响起,刺耳的铃声打破了车厢里的沉默。 她接起电话,只听了两句,脸色就瞬间惨白,对著话筒歇斯底里地喊:“什么叫取缔了?我们的办学资质是齐全的!学生的签证怎么办?学费呢?!我工资呢?!” 电话那头的声音冰冷而决绝,捲毛老师的身体一点点软下去,最后颓然地掛了电话,扶著座椅靠背,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车厢里的学生瞬间骚动起来,纷纷追问发生了什么事。 捲毛老师转过身,看著满车惊慌失措的学生,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各位,抱歉。我们……我们学校没了。” 一句话,让整个车厢瞬间陷入死寂。 “加州m国大学,因非法办学、虚假宣传、偷税漏税,被 fbi和移民局联合取缔了。”捲毛老师的声音带著颤抖,“所有的办学资质都是偽造的,你们的学籍作废,学生签证在一小时前已经被移民局批量註销,学费……也被学校的负责人捲走了,一分都拿不回来。” 车厢里先是死一般的安静,紧接著就炸开了锅。哭喊声、咒骂声、质问声瞬间淹没了狭小的空间,有女生趴在座位上崩溃大哭,有男生红著眼睛衝上去揪住捲毛老师的衣领,质问她为什么要设下这场骗局。 沈极法坐在后座,浑身发冷,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下意识地掏出手机,屏幕上躺著十几封未读邮件,全都是来自 m国移民与海关执法局。 最新的一封,发送时间就在刚刚,標题刺眼:《签证註销通知与离境限制令》。 他点开邮件,冰冷的文字扎进他的眼睛里:沈极法先生,因您就读的院校无合法办学资质,您的 f1学生签证已於 2026年 x月 x日被正式註销。您目前属於非法滯留状態,限您在2周內自行离境,否则將被强制遣返程序,並永久列入 m国入境黑名单。 只有两周! 驱逐迫在眉睫,但更让沈极法恐惧的是,身体里的异样越来越明显! 他能清晰地听到几米外学生的心跳声,能看清车窗外飞虫翅膀的纹路,抓握拳头时,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在肌肉里翻涌,同时,內心深处的烦躁和愤怒,也在一点点不受控制地往上冒。 他低头看向手机屏幕的反光,瞳孔深处,有一丝极淡的红光一闪而过,快得像是错觉。 -*-*-*-*-*-*-*-*-*-*-*- 两周后,m国东海岸,沃尔特?里德国家军事医疗中心,最高安全级別的负压隔离病房內。 亚瑟上校躺在病床上,左眼角的疤痕因为持续高烧而泛红,浑身插满了监护仪器的管线,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屏幕上的心跳曲线却波动得异常剧烈。 在德特里克堡的爆炸中,亚瑟先遭遇了高浓度毒株的一次暴露,又靠著超强的意志力和药品,撑过了病毒在驱逐舰的持续感染。 此刻,他的肺部已经出现了不可逆的纤维化,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撕裂般的疼痛,意识在清醒和模糊之间反覆横跳。 裸露的手臂上布满了红色的皮疹,那是花环状病毒感染结合毒株的典型症状。 病房转角处,米歇尔大校在军区医院急匆匆穿行著,修长的大腿是一道靚丽的风景。 病房的门无声滑开,米歇尔大校踩著军靴走进来,一身笔挺的橄欖绿军装,金髮利落地挽在脑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冰蓝色的眼睛,透著不容置疑的冷酷。 米歇尔大校拿起左手边上工作檯的电话,向隔离玻璃內的手术室询问道:“艾伦沃克医生,在么?” 手术室內一个医生,听到呼叫,匆匆赶到隔离玻璃前按下通话键,应声道:“我是,请问?” “我这里是战略司令部,將军想知道紧急运送回来的士官,现在情况如何?”米歇尔大校简短地问道。 艾伦沃克医生不敢怠慢,回头看了一眼手术室內仪器数值,摇摇头:“情况不容乐观,只能用最好的医疗技术维持生命体徵而已。亚瑟的病毒和m国最近开始流行的流感病毒是同根同源,但身上的病毒载体却极高。” “从病毒毒株分离的样本来看,这个人应该携带的是第一代病原体。比目前流行性更强的2代病原体更加纯粹,对身体机能的损害更强。” 米歇尔大校眉头一皱,说:“你可以解释得更明白一点。” 艾伦沃克医生想了想道:“病毒也是一种生物,会为了更好適应环境,更好的繁衍生存而不断变异的一种生物,初代病毒因为核酸毒素承载量比较高,致死率通常也会更高。” “你的意思是超级传播者?”米歇尔问。 艾伦医生点点头:“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我想说,是的,这个病毒似乎不像是自然生成,而是专门针对人类研发的病毒一样” “传播能力是r0级別(一个人传播14人以上)的,而且更可怕的是传播途径有一种是气溶胶传播。这很可怕,特別是针对人类这种群居动物。” 米歇尔大校很感兴趣:“哦?什么意思?” 艾伦医生想了想,说道:“举个例子,病毒携带者如果和你擦身而过,周围人都有可能感染。” “而且,如果他打个喷嚏,形成的空间在封闭环境內会存在两个小时以上。任何进入这个空间的生物都有可能传染。” 米歇尔大校突然感觉背后一凉,感觉自己离病原体太近了。 虽然隔著玻璃,但是阵阵寒意让她想儘快离开这里。 这时,亚瑟艰难地睁开眼睛,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容:“大校……实验数据……拿到了。毒株的气溶胶传播效率,比我们预期的高 30%,神经进化毒素的適配性,也完美符合触发机制。” “我要的不是实验数据,是结果。”米歇尔打断他,將一份文件扔在病床边的床头柜上,“实验室爆炸导致 3名研究员死亡!” “毒株泄露,周边 3公里已经被全面封锁。更重要的是,胡博士失踪了,毒株的完整基因序列丟失,还出现了唯一一个无症状感染者。” “是谁?我的部下谁活下来了?”亚瑟的声音微弱,却带著一丝庆幸。 米歇尔的眼神严肃,冰蓝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是个z国人,jeff shen,沈极法,25岁,无犯罪记录,无军方背景,孤身一人在 m国,就读於非法大学,签证刚刚已经被我註销了。” 米歇尔已经把沈极法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包括这个学生被留学中介推荐进加州m国大学的那一刻起,以及其父亲所在国的医疗器械公司,他的所有资料,就已经摆在了米歇尔的办公桌上。 “居然,是他?!”亚瑟咳嗽了几声,嘴角溢出一丝血沫,“如果他成为无症状感染者。病毒和神经进化毒素在他体內可以正常复製和传播。” “咳咳,呼吸、接触、体液,所有传播途径都有效,但他自身不会发病,不会出现症状,免疫系统不会攻击毒株……这是完美的移动培养皿,完美的传播载体啊……” 以往的生物武器,要么致病性太强,感染者很快发病死亡,无法实现大范围传播;要么传播性太弱,无法达到预期的扩散效果。 而无症状感染者,完美解决了这个问题,没有发热、咳嗽、出血这些明显的症状,不会被立刻发现,能在正常的社交活动中,悄无声息地把病毒扩散到每一个角落。 “z国的人口密度是 m国的 3倍,核心城市的公共运输、商业综合体、社交场景高度集中。”米歇尔走到窗边,看著楼下戒备森严的士兵,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只要他顺利入境。” “只需要几个月,毒株就能扩散到 n市的每一个区县,不到一年就能传遍整片东部城市。我们不需要投放任何武器,只需要一个人,就能启动整个东方的『生物实验』。” “他的签证已经被註销了。”亚瑟提醒道,呼吸越来越急促,“移民局可以名正言顺地驱逐他,不会留下任何把柄。咳咳,没有人会知道,一所非法大学的取缔,一场非法滯留的驱逐,可以做到这么大破坏。” 米歇尔点了点头,拿出加密卫星电话,当著亚瑟的面,拨通了移民局局长的號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她的语气恢復了军人的凌厉与不容置疑:“我是陆军生物防御司令部的米歇尔大校。关於加州m国大学非法办学案中的 z国留学生沈极法。” “我给你下达指令:不要逮捕他,不要拘留他,不要限制他的人身自由,让他搭上最近一班从加州飞往 z国 n市的直飞航班,立刻,马上。”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说了些什么,米歇尔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我不管什么流程,也不管什么规定,72小时內,我要看到他登上回国的飞机。” “听仔细了,不是『遣返』,是『送』他回去。要让他顺顺利利、安安全全地登机,不能有任何闪失,不能让他接触任何医疗机构,不能让他有任何机会留在 m国。”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补充道:“他是我们送给东方的『礼物』,不许出现任何问题。” 掛了电话,米歇尔回头看向病床上的亚瑟:“上校,既然实验基因丟失了,那你最后为实验做一下牺牲吧。” 亚瑟一惊:“什么?!” 米歇尔诡譎一笑:“你的免疫能力很好,正好用於更深度的生物改造实验,下面是你的工作了,艾伦医生。” 艾伦医生服从权威,拿起手术刀走向亚瑟。 “不!!別过来!” -*-*-*-*-*-*-*-*-*-*-*- 另一边,加州的廉价汽车旅馆里。 沈极法把自己关在不足十平米的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 他已经在这里待了整整一天,手机被他扔在一边,屏幕上是无数个未接来电和未读消息,全都是移民局的催离通知和同校学生的哭诉。 沈极法试过所有能想到的办法。 给大使馆打电话,线路永远占线;找当初的留学中介,对方早已失联,通讯拉黑,电话空號; 去学校原来的办公地址,门口贴著 fbi的封条,周围全是移民局的便衣,只要有学生靠近,就会被立刻盘问驱逐; 他想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看看自己体內到底被注射了什么,可刚走到医院门口,就被两个巡警拦住,以“非法滯留者不得占用公共医疗资源”为由,强行驱离。” 沈极法就像被一张无形的网困住了。无论他走到哪里,都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盯著他。 便利店的收银员、路边的流浪汉、旅馆的保洁人员,甚至是街角路过的车辆,都在有意无意地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他想逃,却插翅难飞;想反抗,却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 难道这就是进入“斩杀线”的感觉吗?沈极法细思极恐。 最让他恐惧的,是身体的变化。 沈极法对著卫生间的镜子,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瞳孔深处因为血液高度聚集,透著暗红色的光; 他隨手拿起桌上的金属水杯,稍一用力,坚硬的不锈钢杯身就被捏出了深深的凹陷。 他的情绪越来越不受控制,房间里绊倒的椅子就能让他暴怒,內心深处的焦躁、烦躁、暴躁,那些被他压抑了二十多年的负面情绪,像是被解开了枷锁,隨时都要衝破理智的防线。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离境期限只剩下最后 12个小时。 手机响起,是一封来自航空公司的邮件,里面是一张电子机票,加州国际机场直飞 z国 n市,次日早上 8点起飞,商务舱,出票方是 m国移民与海关执法局。 他们甚至连机票都给沈极法准备好了,连一点选择的余地都没有留给他。 沈极法看著机票上的目的地,手指不自觉地握紧手机,手指肚都勒出压痕。沈极法不清楚自己体內正在发生什么,但现在,好像除了登机,他没有別的选择。 他隱隱感觉留在 m国,他只会被永远囚禁,甚至悄无声息地消失,进入“斩杀线”。 没有机会揭露真相,更没有机会找到解药。就跟西雅图街头的流浪汉一样,变成一具高达。 沈极法深吸一口气,拉上行李箱的拉链,把仅剩的几件衣服塞了进去。 房间的门被他打开,加州的晚风灌了进来,带著一丝凉意。 走出加州旅馆,拦下一辆计程车,对著司机说出了目的地:“加州国际机场。” 计程车缓缓驶离,匯入夜晚的车流。 车窗外的加州灯火璀璨,霓虹闪烁,这座他生活了四年的城市,此刻並不欢迎他了。 沈极法不知道的是,在计程车的后方,一辆黑色的轿车正不远不近地跟著,確保他们的“礼物”,能顺利抵达机场,顺利登上遣返的航班。 3可以公开信息:斩杀线:m国社会的財务或生存底线,跌破后个人、家庭会快速滑向流浪、药物滥用、死亡的不可逆闭环。例:一个年薪10万美元的m国人,因为一场重病花光积蓄,直接跌破斩杀线沦为流浪汉。 4高达(原本意思是日漫拼装模型):现代指流浪汉/无名尸体,尤其指破碎后需拼接的遗体(收尸时像拼高达模型)。例:今天收了两台“高达”,都是在街角发现的无名尸体残骸。(以上节选自牢a-斯奎齐大王) 第4章 机场惊魂 凌晨五点的加州国际机场,像一头不眠的钢铁巨兽,吞吐著来自世界各地的人流。 冷白色的灯光铺满整个航站楼,广播里英文交替的登机提示循环播放,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行李箱滚轮的咕嚕声、孩童的哭闹声交织在一起,本该熟悉的人间烟火,却让沈极法的神经绷到了极致。 沈极法戴著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半张脸,紧紧地抿著嘴。 行李箱被他握在手里,轻得像个空盒子。 体內的异样还在持续发酵。 沈极法能清晰地听到三十米外一对情侣的低声爭吵,能看清安检仪屏幕上笔记本的纹路。 他甚至能闻到空气中不同人身上的气味,香水、汗味、咖啡的油脂味,还有那股他再也忘不掉的,消毒水与化学试剂混合的刺鼻气味,正从两个穿著黑色西装、假装看航班信息的男人身上飘来。 两个人跟了沈极法一路。从加州旅馆到计程车,再到机场航站楼,军方的人,像附在骨头上的疽一样,確保沈极法在视线之內。 沈极法面无表情地走向安检处,假装去看航班信息牌,眼角的余光扫过那两个男人。 他们果然停下脚步,隔著人群遥遥盯著他,手始终放在腰间,显然带著武器。 沈极法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然而,一股莫名的愤怒涌上心头,瞳孔深处,一丝极淡的红光一闪而过。 就在这时,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划破了航站楼的寧静。 “宝宝!我的宝宝!” 沈极法猛地回头。 上行的自动扶梯上,一个年轻妈妈手里的购物袋散落一地,她怀里的小男孩挣脱了她的怀抱,踩空了扶梯台阶。 整个人从三米多高的扶梯上直直坠了下来! 周围的人发出一片惊呼,有人伸手去接,却根本够不到,只能眼睁睁看著孩子的身体朝著坚硬的大理石地面摔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沈极法的视线里,小男孩脸上的泪珠正缓缓滑落,扶梯的转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动,周围人的惊呼变成了模糊的慢放音效。 他的身体先於大脑做出了反应,腿部肌肉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整个人像子弹一样,在人群中划出一道影子,短短零点几秒的时间,就衝过了近十米的距离。 沈极法伸出左臂,稳稳接住了下坠的小男孩,巨大的衝力让他踉蹌了半步,右手下意识地扶住了旁边的不锈钢行李推车。 “咔嚓”一声轻响。 坚硬的不锈钢推车把手,在他的掌心被硬生生捏出了一道深深的弯痕,金属表皮被捏得变形开裂。 周围的喧囂瞬间静止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沈极法,刚才那快到模糊的速度,还有那只捏弯不锈钢的手,完全超出了正常人的认知。 被救的小男孩窝在沈极法怀里,眨著圆溜溜的眼睛,甚至忘了哭。 “好玩,还要再来一次!”小男孩说。 沈极法自己也愣住了。低头看著自己的右手,又看了看变形的推车把手,心臟狂跳不止。 沈极法知道自己的身体变了,却没想到,这股力量已经强大到了这种地步。 更让他心惊的是,刚才爆发的瞬间,他的眼前闪过一片猩红,气血翻涌,体內的暴躁情绪像潮水般翻涌,差点衝破理智的防线。 “谢谢你!谢谢你!”孩子的妈妈疯了一样衝过来,接过小男孩,对著沈极法连连道谢,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要不是你,我真的不敢想……” 周围的人也回过神来,纷纷拿出手机拍照,惊嘆声此起彼伏。沈极法瞬间回过神,压下帽檐,含糊地说了句“没事”,转身就往安检口走,脚步快得几乎要跑起来。 他不能被注意到。 沈极法以为一旦他的身体异常被曝光,军方一定会立刻动手,他就再也没有回国的机会了。 刚才那两个盯梢的黑衣人已经朝著他的方向走来,沈极法咬著牙,加快脚步衝进了安检通道,借著人流的掩护,甩掉了他们的视线。 安检过程异常顺利。他的隨身行李没有受到任何刁难,安检人员也只是扫了一眼,就挥手放行了。 可这份“顺利”,却让沈极法的后背爬满了寒意。自己的每一步都在別人的算计里,连一丝偏差都不被允许。 穿过免税店,就是回国航班的登机口。 此时距离起飞还有四十分钟,登机口前已经排起了长队,大多是回国的华人,熟悉的乡音入耳,沈极法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了一丝。 沈极法在贵宾室角落的空位坐下,把登机箱放在脚边,脑子里一遍遍回想著德特里克堡里亚瑟的话,还有那支冰冷的注射器。 沈极法起身,把护照和机票递给了贵宾室专台的验票员,一个二十出头的白人女孩,脸上带著职业性的刻板微笑,扫了一眼他的证件,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下一秒,女孩的脸色变了。 女孩抬起头,眼神里带著警惕和审视,把护照和机票推了回来,语气生硬:“先生,抱歉,你不能登机。” 沈极法的心猛地一沉:“为什么?机票是移民局出具的,航班信息也没有问题。” “你的 f1签证已经被註销,系统显示你属於非法滯留状態,没有资格乘坐这趟航班。”女孩的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伸手就要按呼叫安保的按钮,“我需要通知机场安保和移民局,核实你的身份。” “等等!”沈极法的拳头瞬间握紧,指关节咔咔作响,一股暴怒的情绪从心底直衝头顶,“这是移民局给我订的机票,是他们要求我 72小时內离境,你现在告诉我不能登机?” 沈极法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极强的压迫感,周围排队的乘客纷纷侧目。 女孩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却依旧硬著头皮:“系统里的信息就是这样,签证状態异常,我不能放你登机。请你立刻离开柜檯,否则我就叫安保了。” 沈极法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前又开始泛起猩红,瞳孔深处的红光越来越明显。 体內的 l-07进化毒素正在被他的暴怒情绪唤醒,前额叶的抑制功能正在一点点失效,他甚至能听到女孩加速的心跳声,脑子里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捏碎她,面前的柜檯,强行衝进去。 就在沈极法的理智即將崩断的瞬间,贵宾室的座机电话突然响了,刺耳的铃声打破了僵持的气氛。 女孩皱著眉,不耐烦地接起电话,刚说了一句“这里是机场贵宾室”,脸色就瞬间变了。 刚才的傲慢和刻板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恭敬,她不停地点头,嘴里反覆说著“明白”“收到”“对不起”,眼神时不时瞟向沈极法,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惶恐。 十几秒后,女孩掛了电话,双手把护照和机票递还给沈极法,深深鞠了一躬,声音都在发抖:“非常抱歉,沈先生,是系统出现了故障,您的登机信息没有问题。会有专人带您登机,给您带来的不便,我们深表歉意。” 沈极法盯著她,又看了看那部还在微微震动的座机,心里疑竇丛生。 是谁打的电话? 是军方的人?確保他这次能顺利返回?一直在暗中帮他? 沈极法没有时间深究,接过护照和机票,由贵宾专用通道踏上登机廊桥,走进了机舱。 商务舱的座位宽敞空旷,他选了个廊道的位置坐下,把登机箱塞进行李架,系好安全带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席捲而来。 飞机缓缓退出停机位,在跑道上加速,最终衝破云层,冲向蓝天。 看著窗外越来越小的加州,沈极法终於撑不住了,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连日的惊嚇、奔波、身体的异变,还有对未来的未知,榨乾了他所有的力气。意识渐渐模糊,他坠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 第5章 人口筛选计划 梦里是消毒水的味道,浓郁而又刺鼻。 沈极法变回了七八岁的年纪,站在父亲的医疗实验所里。 他在实验所茫然穿梭著,空荡荡的走廊迴响著他的脚步声,沈极法每走一步都感觉身后回声多了一拍。仿佛有个人一直跟在后面一样。 沈极法走进一间亮著灯光的实验室。门居然“啪”的一声自动关上了! 实验室冰冷的白色墙面,一排排金属架子上摆满了透明的笼子,笼子里的小白鼠红著眼睛,疯狂地撕咬著同类,血肉模糊。 沈极法嚇得不敢乱动,盯著一个白色的背影,瑟瑟发抖。 只见对方缓缓转过身子,原来是父亲。 但还没来得及缓一口气,只见父亲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露出一双病態的眼睛,对著他,手里还拿著一支装满透明液体的注射器,一步步向他走来。 “別怕,极法,这是保护你的东西。”父亲的声音温柔,注射器的针尖却闪著寒光,朝著沈极法的静脉刺来。 年幼的沈极法缩在角落,嚇得双手捂嘴,但是无济於事。 就在针管要打进身体的时候,沈极法一巴掌把针管打飞,钻过大人的裤襠,撒丫子往实验室门外跑去。 穿著白大褂的人恼羞成怒,怪叫著一路狂追。 “救命!救我!” 沈极法只知道跑,一直向前跑,前方的景色模糊成了白色氤氳的一片,他看向身后的人,居然变成一只穿著白大褂的老鼠,正在追赶!狰狞的面孔,马上就要跳起来咬住沈极法! 画面突然切换,爆炸的火光吞噬了整个视野,亚瑟上校狰狞的脸、刻著胡博士名字的牌子,面罩后的眼睛、冰冷的笑容交织在一起,无数带著花环状结构的病毒朝著他扑来,钻进他的皮肤、他的血管、他的五臟六腑。 -*-*-*-*-*-*-*-*-*-*-*-*-*- “啊!” 沈极法猛地惊醒,一身冷汗浸透了衬衫,心臟狂跳不止,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机舱里一片昏暗,大部分乘客都睡著了,只有舷窗外的云层反射著淡淡的天光。 沈极法刚想平復呼吸,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旁边座位上的印度裔男人一直盯著他看,两个人打了个照面,很明显双方都愣了一下。 沈极法改不了嘴碎的毛病,没好气道:“看什么看,看你妹啊。” 印度裔男人怒了。 下一秒沈极法右眼眶多了一圈乌青。 “这位先生有必要这么粗鲁么?请问,您是哪里人?”沈极法挨了一拳反而眼神清澈且礼貌了一些。 “哦,我是阿米尔,yd国人,是受邀请来z国做学术讲座的。”这个叫阿米尔的男人也礼貌回答,顺便晃了晃脑袋,以示礼节。 “什么方面?”沈极法其实並没有什么兴趣,只是敷衍道,用手摸了摸眼眶,硬生生的疼。 很奇怪,自从梦境中嚇醒,沈极法体內暴怒的情绪,也一併减弱了几分。 沈极法握了握拳头,原先的力量竟然消失了? “是关於人口增长的学术討论”只见阿米尔却郑重其事,拿出手机正在播放短视频。 “为什么这么说。”沈极法有些疑惑,“明明很多国家已经这么努力在刺激了。” “不是的,这个问题不是靠主观能动性就能解决的。” 阿米尔把手机懟到他眼前,眉头拧成疙瘩:“你们只靠宣传引导,根本没触碰到问题的核心。” “放屁。”沈极法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刚压下去的戾气顺著后脊噌得往上冒。 沈极法扯了扯嘴角,带著刚挨了一拳的不爽,语气里裹著嘲讽:“筛选?合著在你眼里,人还分三六九等,是吧?” “我是说学术层面的最优解。”阿米尔摇晃著脑袋,从包里拿出一盒黛力新(神经抑制类药物),就著矿泉水吃了3颗,继续认真地討论这个问题,眼神充满了智慧,“西方早就验证过,精英种群才是文明延续的核心。” “你都说了学术层面,专家说的东西,能有多少靠谱的?”这时,沈极法已经认出这是治疗精神疾病的药,却看著阿米尔把这个药当饭吃。內心崩溃地问他:“等会儿,哥们,你这个药这么吃,怕是要吃出神经病。” 阿米尔白了他一眼,把药板塞回包里,冷哼一声:“你懂什么?这是抗抑鬱的药,另外,我还在吃神经抑制类的处方药,我吃了快十年了,现在精神好得很。” “这就是传说中,自从得了神经病,精神也倍儿好了是吧...”沈极法碰上了这个疯子,內心也很无语。 想起德特里克堡里亚瑟上校的疯话,沈极法凑近了半个身子,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丝寒意:“对了,你刚刚说精英筛选?那你知不知道,有人真把这套『筛选』付诸实践了?用病毒,用毒素,把他们眼里的『劣等人口』批量清除。” “我知道啊。不过不是用病毒。”阿米尔理所当然,“你知道约翰·卡尔宏么?” 沈极法压根没听过这个专家:“不知道。” “他就做过这个类似的实验,叫25號宇宙,然后你知道么...整个社会发展到一定阶段,就会出现行为沉沦,然后导致不可逆的...”阿米尔意识到自己说的內容是演讲的机密,於是找了个藉口结束对话,“唉,说了你也不懂。我去一下厕所。” 沈极法皱著眉正要起身让座,印度佬示意他不用。 然后,只见印度佬侧过身,想硬生生从沈极法面前挤过去。 虽然商务座空间够大,但这肥大的身躯確实有些为难了,印度佬大屁股正懟著沈极法的脸,向前蠕动的过程中,把少年英俊的脸盘子都挤扭曲了。 这糟糕的姿势,让沈极法怪叫起来。 印度佬一惊,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本来已经通过一半的屁股,又硬生生擦著少年的脸退回到座位。 印度佬定睛一看,除了少年头髮被蹭得有点毛糙,根本没事啊。 嘴里说著垃圾话,印度佬又往少年面前挤过去。 根本不管沈极法的抗议,两瓣大屁股从沈极法脸上呼啸而过。 第6章 沉沦值 十三个小时后,飞机稳稳降落在 z国 n市灵桥国际机场。 熟悉的中文广播在机舱里响起,看著窗外熟悉的国土,沈极法的眼眶微微发热。 不知道他是真想家,还是被旁边大哥整破防了。 沈极法拖著行李箱,隨著人流走出到达口。接机大厅里人声鼎沸,举著牌子的接机人群熙熙攘攘,熟悉的乡音扑面而来,他放鬆戒备,伸了个懒腰。 沈极法没有注意到,大厅角落的三根柱子后,站著两个穿著黑色西装的男人。其中一个男人手里,拿著一把白色的、像测温枪一样的手持设备,枪口正对著走出到达口的沈极法。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对著耳麦低声说了句什么,手伸进西装內袋,就要朝著沈极法走去。 男人扣动扳机,设备发出一声几乎融在人声里的嗡鸣,屏幕上瞬间跳出刺眼的白色字符:【检测目標:沈极法|沉沦值:cc级|毒株载量:高|精神侵蚀度:18%】 沈极法这才看到两个西装白男,慌了神,只当是从m国跟来追杀自己的人,撒腿就跑。 两个西装白男任务是跟踪沈极法,见自己行踪暴露,两人同时摸向西装內袋,这次里面装的不是检测枪,而是加装了镇静剂弹头的制式手枪,脚步放轻,借著人流的掩护,朝著沈极法的方向快速包抄过来。 沈极法刚抬手拦了辆计程车,后颈突然泛起一阵刺骨的寒意,这是他身体异变后生出的危险直觉。 他猛地回头,正撞见两个西装白男已经衝到了三米开外,其中一人已经掏出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对准了他的胸口。 “別动!” 一声暴喝突然炸响。 沈极法几乎是本能地矮身扑倒在地,下一秒,镇静弹擦著他的头皮飞过,打在计程车的铁皮上,溅起一串火星。周围的人群瞬间爆发出尖叫,四散奔逃,接机大厅外瞬间陷入混乱。 没等两个西装白男开第二枪,两道人型黑影从旁边的咖啡店闪电般窜出。 一人抬手格开持枪者的手腕,反手一拧,关节错位的脆响混著手枪落地的声音同时传来,他抬腿一记侧踹顶在对方小腹,西装白男瞬间缩成了一团,闷哼著倒在地上。 另一人对上剩下的西装白男,不料,西装白男竟掏出匕首朝著黑影心口刺来,黑影侧身躲过,手肘狠狠砸在对方的肘关节,匕首应声落地。 黑影顺势扣住对方的后颈,將西装白男狠狠砸在机场大理石地面上,额头撞地的闷响过后,白男彻底没了动静。 前后不过三秒,两个训练有素的西装白男就被彻底制服,全程乾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动作。 沈极法撑著地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不知道对方什么来路,只把右拳下意识地握紧,瞳孔里的红光忽明忽暗。 这时,沈极法抬眼注意到机场咖啡店门口,一个穿著浅灰色休閒西装的男人正缓步朝他走来,亚洲面孔,身材偏胖,眉眼温和,鼻樑上架著一副金丝边眼镜,手里把玩著一支检测枪,浑身没有半点攻击性,却带著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 “沈先生,好久不见。”胡博士在他面前站定,语气温和得像多年未见的老友,伸手递过来一张名片,“正式自我介绍一下,鬍子艺,你也可以叫我胡博士。” 沈极法接过名片,眼神里满是警惕,后退半步拉开距离:“是你。德特里克堡实验室里,那个人是你。” “没错,是我们做的。”胡博士没有否认,坦然点头,“那支適配体疫苗试剂,是目前唯一能让你不被毒株吞噬的药物。没有它,你要么在三天內彻底失控,变成怪物,要么被免疫系统的过激反应活活耗死。” “你到底想干什么?”沈极法的手已经微微握紧,浑身的肌肉都绷著,隨时准备动手。 “我想邀请你加入我们。”胡博士的语气依旧平和,指了指名片上的烫金缩写。 他顿了顿,看著沈极法的眼睛,补充道:“军方的动作,已经超出了可控范围,我们追踪了他们实验几十年,而你,是目前唯一的无症状適配体,也是我们能阻止这场灾难的关键。” “別扯这些有的没的。”沈极法撇了撇嘴角,语气里满是嘲讽,“我不管什么基金会,什么实验,我只是个普通人,ok?我没兴趣给任何人当棋子。你救我一次,我记著,但加入,不可能。” 沈极法的拒绝乾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胡博士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也不生气,只是轻轻嘆了口气,目光落在他微微泛红的眼睛上,那是体內进化毒素躁动的徵兆,刚才的惊险瞬间,差点让沈极法的沉沦值突破临界值。 “我不逼你。”胡博士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色的水晶手炼,手炼通体剔透,里面流转著细碎的金色纹路,“但你体內的毒株活性正在持续升高,用不了多久,哪怕你不想,也会成为移动的传染源。” “这个手炼,能抑制毒株的活性,大幅减少病毒的气溶胶释放,同时压制你体內的神经进化毒素,避免你情绪失控,沉沦值继续飆升。” 胡博士把手炼递到沈极法面前,补充道:“没有任何副作用,也没有定位器,信不信,隨你。” 沈极法盯著手炼,又看了看胡博士坦然的眼神,犹豫了几秒。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內的燥热正在一点点往上涌,刚才差点失控的暴怒还在心底翻涌。他最终还是接过手炼,套在了左手手腕上。 手连结触皮肤的瞬间,一股清凉的触感顺著血管蔓延全身,刚才还翻涌的燥热和戾气瞬间平復了下去,紧绷的神经也鬆弛了下来,眼前偶尔闪过的猩红彻底消失了。 “谢了。”沈极法闷声说了一句,语气依旧带著疏离。 这时,刚才动手的两个手下,已经把制服的两个西装白男拖了过来。 胡博士反转枪把,递给沈极法:“这东西,叫沉沦值检测枪,居然也被军方搞到手里了。它的核心功能不是杀人,是检测人体內的沉沦值,也就是精神感染程度。d级以上就会触发红色警报,而a-c都是正常的。我们正准备稍加改造,让它真正变成靶向武器,只处决沉沦值超標的感染者。” 沈极法接过枪,入手沉甸甸的,屏幕上还停留在刚才检测他的数值。他指尖摩挲著枪身纹路,不仔细看,就跟常见的测温枪没有区別。 “沉沦值?”沈极法疑惑的看著胡博士。 第7章 沉沦值检测枪 见胡博士没有回答,沈极法尝试按了一下扳机,谁知道,扳机处有一根极细的针管提取了沈极法的血液。然后,枪身震动报警:“dna检测失败,非授权。” 沈极法立刻把枪扔还给胡博士:“什么鬼东西,听上去不像是什么正经的组织。”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我们就是个寻人组织,世界上没有我们找不到的人。”胡博士小心地收回沉沦检测枪,並確认上面的血液已经被收集,“现在,和你一起从飞机上回来的人才是大麻烦,谁知道有多少人感染了呢。” 沈极法看著手指上的针眼,並没有意识到事情严重性:“那你们有的忙了。” “这两个人,我们会带走审问。”胡博士看了一眼地上的西装白男,对著沈极法微微頷首,“我的手机號,写在名片背面了。如果你想通了,或者遇到了解决不了的麻烦,隨时可以找我。记住,在这里,能帮你的,只有它。” 说完,胡博士带著手下,拖著两个昏迷的西装白男,转身消失在了混乱的机场人流里,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沈极法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红色手炼,最终还是把名片塞进了登机箱里。他现在没心思管什么组织,他只想回家,把一切拋到脑后,只想见到四年没见的父母。 -*-*-*-*-*-*-*-*-*-*-*-*-*- 计程车一路疾驰,穿过繁华的市区,最终停在了市区的独栋豪宅前。 这里是沈极法从小长大的地方。 因为父亲的医疗器械公司越做越大,所以家里的条件一直优渥。可此刻,紧闭的大门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冷清。 沈极法输入密码,大门应声而开。客厅里的灯亮著,却没有他预想中父母迎上来的身影,只有沙发上坐著的三个人,齐刷刷地抬头看向他。 是舅舅邵阳,还有表弟邵南,表妹邵小君。 邵阳此刻正坐在沙发上,眉头拧成了疙瘩,一脸愁容,鬢角都添了几分白髮。 邵南21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手指抓著大腿坐在沙发边沿,脸上满是戾气,看到沈极法进来,眼睛瞬间红了。 而坐在沙发另一侧的,是邵小君。18岁的少女,刚褪去稚气,眉眼乾净得像山涧的清泉,穿著白色的连衣裙,长发垂在肩头,看到沈极法的瞬间,原本泛红的眼睛亮了起来,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少女初长成的青涩与灵动,像一道光,撞进了沈极法紧绷的心底,让他莫名的心跳漏了一拍。 “哥!你可算回来了!”邵南第一个冲了过来,声音带著哭腔,“姑父姑母不见了!一天前就联繫不上了!” 沈极法的心臟猛地一沉,快步走到邵阳面前:“舅舅,怎么回事?怎么不早跟我说,我爸妈去哪了?” “我们也不知道。”邵阳站起身,声音沙哑,“几天前你妈还跟我通了电话,说等你回来一起吃饭,结果第二天就联繫不上了。我们过来的时候,家里门窗都好好的,没有被人撬动,钱包、手机、证件都在家里,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不可能!”沈极法衝进父母的臥室,衣柜里的衣服整整齐齐,梳妆檯上的护肤品都在,床头柜上还放著母亲没看完的书《道诡异x》,一切没有任何异常,就像主人只是临时出门,马上就会回来。 可沈极法打遍了父母的手机,永远是无法接通的提示音。 “我已经调了小区的监控,三天前姑父姑母根本就没出过小区大门,单元楼的监控也没有他们离开的画面!”邵南挥著拳头,一脸莽撞的狠劲,“哥!肯定是有人把他们绑走了!我们现在就去物业,去查周边所有的监控,就算把整个 n市翻过来,也要把姑父姑母找回来!” “你別衝动!”邵阳拉住他,“我们已经报警了,警察正在查,你这样瞎闯,只会添乱!” 几人爭执间,门铃响了。 开门一看,是两个穿著警服的警察,为首的是个年轻警察,身形俊朗,低头查阅手里拿著的勘察本,正是负责这起失踪案的刑警徐有为。 “你是沈极法?沈钧夫妇的儿子?”徐有为看著沈极法,开门见山。 “是我。”沈极法点头,“警察同志,我父母的失踪,有线索了吗?” 徐有为摇了摇头,脸色凝重:“刚才我们已经对现场做了全面勘察,门窗完好,没有任何暴力闯入、打斗挣扎的痕跡,小区和周边的监控,也没有拍到沈钧夫妇离开小区的画面,更没有拍到可疑人员尾隨闯入。” 徐有为顿了顿,抬眼时,一道清晰的断眉,横过左边眉骨,像是被什么利器精准地切断,让他的目光陡然变得锋利起来。看向沈极法,补充了一句让所有人后背发凉的话:“有趣的是,我们在勘察中发现,你家客厅的吊灯、主臥的插座、书房的路由器里,都被人安装了微型针孔监控。安装时间,至少在半年以上。” 一句话,让整个客厅瞬间陷入死寂。 沈极法的手腕上的红色水晶手炼,因为他骤然飆升的情绪,闪过一丝极淡的金光。 4可以公开信息:沉沦值检测枪i型:是靛蓝组织开发的,可携式生物神经监测设备,外形类似於普通红外测温枪,但內部集成了纳米生物传感器和频谱分析模块。它是用於区分“正常人类”与“沉沦人类”的核心工具,也是靛蓝组织筛选实验体、监控社会沉沦程度的主要手段。 工作原理: 1. l-07神经进化毒素浓度:通过微量脑脊液分析,检测受测者体內毒素含量 2.神经递质波动:血清素、多巴胺、去甲肾上腺素的瞬时分泌水平 3.病毒载量:作为进化毒素载体的病毒在体內的活跃程度 检测方式:非接触式扫描,通过特定频率电磁波穿透颅骨,採集脑干和边缘系统的生物电信號,结合算法模型转化为可视化的沉沦值数据。 第8章 旋翼 距离沈钧夫妇失踪,又过去了整整3天。 没有出行记录,没有转帐流水,没有勒索电话,没有目击者。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父母失踪的阴霾像一块巨石,压得沈极法喘不过气。 父母凭空消失的谜团,身上的异变,所有的事拧成了一团乱麻,缠得他夜夜失眠。 唯一能让他稍微放鬆片刻的,只有手腕上那枚红色水晶手炼,它始终稳稳地压制著体內躁动的进化毒素,让他不至於在情绪崩溃的边缘彻底失控。 n市,小区公园。 傍晚的风带著初秋的凉意,卷著香樟树的落叶,掠过別墅区的中央公园。 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碎金般的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草坪上,也落在邵小君的发梢上。 小君看著沈极法指尖夹著一支没点燃的烟,眼神放空,轻声开口:“哥,你別太担心了,姑父姑母一定会没事的。” 沈极法回过神,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笑出来。 沈极法其实不抽菸,这包烟是他父亲平常最爱抽的。他把父亲的烟塞回口袋里,看著邵小君:“没事,不打紧。” “你火都没点呢。”邵小君眼睛带著笑,走到公园长椅坐下,裙摆扫过长椅的木质纹路,“我看你在客厅坐了一下午,一句话都没说,怕你闷坏了。” 邵小君侧过头,认真地看著沈极法的脸,少女的声音软软的,带著小心翼翼的试探:“哥,我总觉得,你从 m国回来之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以前你总爱跟我哥斗嘴,闹起来没个正形,现在……变得好沉稳,我都有点不敢跟你说话了。” 沈极法愣了一下,隨即自嘲地笑了笑,靠在椅背上,看著远处渐渐沉下去的夕阳:“沉稳?別逗了。我不过就是个在国外混了四年,一无是处的富二代罢了。” 沈极法转头看向邵小君,眼神里带著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羡慕:“倒是你,从小被你爸和你哥护著,什么糟心事都不用碰,安安稳稳的,多好。” 邵小君的眼神暗了暗,指尖无意识地抠著裙摆上的褶皱,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只是敷衍地应了一声:“嗯,我哥是对我挺好的。”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就是我爸对我太严了。交什么朋友,他都要管。他的要求,我做不到,做得不好,就是一顿骂,甚至...很多事情从来没问过我喜不喜欢。” 沈极法愣住了,一直以为,这个从小在蜜罐里长大的表妹,活在所有人的保护里,无忧无虑,却从没想过她也有这样的难处。 沈极法看著少女垂著的眼睫,像受惊的蝶翼轻轻颤动,心里莫名的软了一下。 风卷著落叶吹过来,邵小君下意识地往他身边缩了缩,抬起头看向他。 沈极法的呼吸猛地一滯。 夕阳的光恰好落在她的脸上,少女的眼睛清澈得像山涧未被污染的泉水,里面盛著橘红色的晚霞,盛著些许星光,也盛著他的影子。 没有成年人的算计,只有乾乾净净的温柔和担忧。在沈极法乱糟糟的日子里,这双眼睛,成了他唯一能抓住的片刻安寧。 沈极法別开视线,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抬手把小君头髮上的碎叶掸开,声音放软了些:“没事,以后有哥在,你不想做的事,没人能逼你。” 小君的脸颊瞬间红了,低下头,小声说了句“谢谢哥。”,再也没说话。 公园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沈极法看著远处的晚霞,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人——胡博士! 皇家基金会,能在机场瞬间制服两个训练有素的特工,能追踪境外组织十几年,能拿出抑制毒株的手炼,这样的组织,想找两个失踪的人,一定有他们的方法。 沈极法几乎没有犹豫,掏出了那张名片,拨通了背面的手机號。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胡博士温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仿佛早就料到沈极法会打这个电话:“沈先生,我等你这个电话,等了3天。” “我没时间跟你绕弯子。”沈极法的声音压得很低,站起身走到一边,背对著小君,“我想让你们帮我找两个人,我老爸老妈,他们失踪了5天,警方居然没有任何线索,只要能找到人,条件你开。” “找人,对我们来说,確实擅长。”胡博士的语气依旧平和,却带著不容置喙的条件,“我之前说过,想让基金会帮你,有一个条件,加入我们,完成入会任务。” “什么任务?” “抓回你回国航班上,所有和你有过密切接触的人。”胡博士的语气瞬间严肃起来,“飞机落地已经很久了,你体內的毒株虽然被手炼抑制,但在十三个小时的航程里,气溶胶携带二代毒株已经扩散到了整个机舱。” “现在,大量乘客出现了初期症状,情绪失控、攻击性暴涨、身体异化,n市已经发生了多起伤人事件,再发展下去,很难想像造成什么危害。” 沈极法的心臟猛地一沉。想起了飞机上那个聒噪的阿米尔,想起了商务舱里熟睡的乘客,甚至想起了空乘递水时离他不过半米的距离。 “夺少?不可能。”沈极法咬著牙,“整个航班一百多个人,你神经啊,我一个人,怎么抓?” “我没让你一个人来。”胡博士笑了笑,“时间差不多了,我给你安排了个帮手。抬头,看天上。” 沈极法猛地抬起头。 下一秒,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撕裂了傍晚的寧静。 巨大的旋翼声由远及近,狂风瞬间席捲了整个公园,香樟树的枝叶被吹得疯狂弯折,草坪上的落叶被卷得漫天飞舞。 邵小君的白色连衣裙被狂风掀得紧紧贴在腿上,她下意识地抓住了沈极法的胳膊。 一架通体哑光黑的重型改装直升机,像一只蛰伏的黑鹰,悬停在了公园上空三十米处。 机身上有艺术標识,只有两侧舱门打开,露出架著的探照灯,两道刺眼的白光直直打在沈极法面前的草坪上,將整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 旋翼捲起的狂风几乎要把人掀翻,草坪上的碎石子被吹得四处飞溅,沈极法下意识地把邵小君护在身后,眯著眼睛看向那架直升机。 第9章 这位是你女朋友? 直升机带著压倒性的气场和震撼力,缓缓下降,起落架稳稳地落在了草坪中央,轮胎压弯了半米高的杂草,巨大的轰鸣声渐渐减弱,却依旧带著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舱门滑开的瞬间,陈婉茹的髮丝被气流捲起又落下,像某种铂金灰色的潮汐。 陈婉茹踩在起落架上,稍作停顿,不是犹豫,只是俯视。目光从停机处扫过中央公园,又落回地面等待的人群,眼睛里那里面什么情绪都没有。 然后陈婉茹迈下来,高跟鞋踩在地面上,轻盈而不失优雅。 洁白如丝的衬衫,下摆收进高腰包臀裙里,裙线下面的黑丝让双腿在视觉上更显纤细和修长。 没穿外套,袖口挽到小臂中间,露出的手腕增添了柔美和性感。 风把衬衫吹得贴紧身体一瞬,勾勒出腰线,又鬆开,仿佛那阵风也不敢多做停留。 陈婉茹的脸在灯下有一种令人窒息的美,杏形的眼睛,弧度柔和的唇线,每一处都符合人类对『温柔』的定义。 但所有看过她的人都会在事后困惑:那双眼睛到底在看什么?它们明明对著你,焦点却像落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远过地平线,远过这个世界。 沈极法赶紧把手机贴回耳边,对著听筒里的胡博士,故作漫不经心地开口,声音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其实吧,你说的任务好像没那么难,我只是特別喜欢直升机,从小就喜欢。” 电话那头的胡博士低笑了一声,没拆穿沈极法的嘴硬,只说了一句:“好好合作,沈先生。陈婉茹会带给你线索。” 电话被掛断的瞬间,陈婉茹已经走到了沈极法的面前。 陈婉茹停下脚步,微微抬眼看向沈极法,浅棕色的瞳孔里映著他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伸出手,声音清冷又好听:“你好,我叫陈婉茹,很高兴认识你。” 沈极法这才发现,从陈婉茹走过来到现在自己一直忘了呼吸。 陈婉茹的指尖微凉,触感细腻,只碰了一下就收了回去。 沈极法还没来得及开口,陈婉茹的目光就落在了他身后的邵小君身上。 小君从沈极法身后探出头,脸颊红红的,怯生生地看著陈婉茹,眼里满是好奇。 陈婉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让人察觉不到的疑惑,隨即又恢復了那副亲切的笑意,对著邵小君微微頷首,语气平淡地夸道:“这位是你女朋友?长得真好看。” 一句话,让两个人同时慌了神。 “不是!”邵小君的脸瞬间红透了,连连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姐姐你误会了,不是,我是他表哥,啊呀,不是,他是我表妹!” “对,我表妹,邵小君。”沈极法也赶紧开口,耳尖的红还没褪下去,“你別乱猜。” 陈婉茹挑了挑眉,没再说什么,只是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 -*-*-*-*-*-*-*-*-*-*-*- 另一边,m国,马里兰州,陆军生物防御司令部顶层办公室 玻璃杯被狠狠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碎裂的玻璃渣溅得到处都是,透明的水渍在昂贵的地毯上晕开一大片。 米歇尔大校站在办公桌前,金髮凌乱地贴在脸颊上,平日里冷艷的脸此刻满是震怒,手里的调查报告被她捏得破皱不堪。 上面赫然写著:两名外勤特工失联,图示最后信號出现在 z国的机场,疑似被控制;目標沈极法的毒株气溶胶传播信號丟失,疑似被未知设备抑制。 “废物!养了一群废物!”米歇尔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巨大的声响在空旷的办公室里迴荡,“两个训练有素的特工,被人悄无声息地抓走了!连一个二十多岁的小鬼都看不住!” 米歇尔的副官站在一旁,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喘。 米歇尔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楼下戒备森严的军营,指尖在玻璃上划过,发出尖锐的摩擦声,最终停在了加密卫星电话上。 米歇尔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拿起电话,拨通了靛蓝组织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对面传来一个苍老的男声,语速缓慢,带著佛教禪意的厚重感,仿佛隔著千山万水,带著看透世事的平静:“施主,何事起念,执念过深,易生七情,墮入沉沦。” “少跟我来这套禪语。”米歇尔大校的语气冰冷,“我们有约在先,现在出了紕漏。你们要负全责。” “世间万物,皆有定数。”靛蓝长老的声音依旧平静,带著普度眾生的慈悲感,“我们早已预见此劫。你们『同济会』动了贪念,想独吞背后的万亿药品市场,绕过靛蓝组织单独行动,才有了今日的果。” 米歇尔的脸色变了变,隨即狡辩道:“咳咳,我们研发的,不过只是电子菸肺炎损伤病毒,不是花环状毒株。” “现在电子菸病毒二代传播源正在m国肆虐,我们的疫苗也在进行中,这只是商业布局,和高层筛选计划並不衝突。” 米歇尔顿了顿,补充道:“初代毒株的免疫实验体亚瑟上校,现在在我手里。” “药品和疫苗的研发进度,比组织预期的快三倍。只要实验成功,我们就能掌控全球的呼吸道药品市场,同时完成种群筛选,一举两得。” “善哉。”长老淡淡开口,“靛蓝的宗旨,从来不是毁灭一切,是对眾生的慈悲,是筛选后的洁净世界。” “商业利益,不过是达成目標的手段。现在,我们共同迎来了天启白马骑士,新世界的天地正在到来。” “我们可没有你们这么仁慈。”米歇尔咬著牙,“把我的人放回来。还有,约束好胡博士,他居然组织的人。” “呵,藏得够深,我真瞎了眼,还让他参与实验室研究这么久,但我要警告靛蓝,你们不是救世的圣母,再擅自行动,坏了计划,我不介意把你们一起清理。” “多胡(胡博士的日本名字),自有他的使命,他的行动,自有他的道理。”长老的语气依旧波澜不惊,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规则感,“特工可以返还,组织与军方的合作不变。” “药品利益,五五分帐。至於,z国的小朋友,这个核心適配体,双方均不得擅自处置,他是实验的核心,也是世界的变数。” 米歇尔沉默了几秒,眼底闪过一丝不甘,最终还是咬牙应下:“成交。” “阿弥陀佛。”长老的声音带著一丝悠远,“沉沦之门已开,唯有觉醒,能救眾生。米歇尔施主,好自为之。” 电话被掛断,忙音在办公室里响起。 米歇尔转身看向窗外,夕阳正沉入远处的山脉,黑暗一点点吞噬著天空。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第10章 色慾之影 n市深夜,带著南方特有的潮湿水汽,裹著酒吧一条街震耳欲聋的电子乐。 酒吧街,一栋小洋楼,二楼窗边。 陈婉茹整个人陷在靠窗的復古皮椅里,黑色丝袜包裹著线条流畅的小腿,袜口的蕾丝边卡在膝盖上方两公分的位置,隨著她晃脚的动作,在霓虹灯光里晃出细碎的光泽。 她的鞋跟隨意抵著窗台边缘,两条长腿交叠著架在窗沿,长风衣的下摆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大腿,却偏偏把最勾人的线条露在外面,慵懒里透著生人勿近的冷艷。 霓虹灯的光怪陆离,透过半开的窗户漫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晃动的色块。 沈极法蹲在窗台同一侧的阴影里,后背靠著冰冷的砖墙,目光不受控制地往陈婉茹腿上飘,又赶紧收回来,假装盯著楼下的酒吧入口,耳尖却悄悄发烫。 “看够了?”陈婉茹的声音突然响起,她没转头,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著名手机屏幕,语气里带著一丝似有若无的戏謔,“再看下去,目標都要跑了。” 沈极法清了清嗓子,强行把视线拉回来,梗著脖子嘴硬:“没有,谁看你了,我在看楼下有没有可疑人员。对了,l-sp给的消息准不准?这都蹲三个小时了,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 “l-sp的情报网,比你想像的靠谱得多。”陈婉茹把手机转过来,屏幕上是一个男人的资料页,头像里的男人戴著黑胶眼镜,体態臃肿,看起来人畜无害,备註栏写著:张驰,男,36岁,虚擬幣操盘手,感染类型l-sp-色慾亚型,疑似实施三起猥褻。 “毒株放大了目標的色慾本能,只会跟著最原始的欲望走。”陈婉茹收回手机,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这个感染者只在酒吧散场的时候作案,目標都是单独离店的女性,这条街是他的固定活动范围。” 沈极法皱起眉:“三起猥褻,我怎么没在新闻上看到过一点报导?” “因为多数人都选择了隱忍。”陈婉茹终於转过头,浅棕色的瞳孔在霓虹光里显得格外晶莹,“报警、做笔录、出庭指证,要面对的非议和二次伤害,远不如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更何况,很多酒蒙子醒过来之后,连发生了什么都记不清。” 沈极法的喉结动了动,没再说话,专心蹲守。 深夜的风带著菸酒和烧烤混合的气味,从窗口飘进来。 沈极法熬了大半夜,困意一阵阵往上涌,身体不自觉地往旁边挪了挪,脑袋差点靠在陈婉茹温热的腿上。 下一秒,陈婉茹手指精准地点在了沈极法的额头上。 “醒醒。”陈婉茹收回手,挑了挑眉,“你要是从窗台掉下去了,基金会可不负责给你收尸。还有,別忘了这次任务还有个队友。” 沈极法瞬间清醒,看向背后洋楼深处的阴影。 那里一直站著一个人,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要不是陈婉茹提醒,沈极法甚至没察觉到对方的存在! 隨著阴影里的人往前走了两步,健硕的身躯终於暴露在霓虹之下,男人穿著黑色紧身背心,胳膊上的肌肉块垒分明,线条像雕刻出来的一样,身高接近一米八,站在那里像一堵墙,浑身都透著彪悍的力量感。 “哈嘍,我是d级人员,l-sp代號-铁锤。”男人开口,声音浑厚得像闷雷,却意外地带著点憨厚,冲沈极法伸出手,“你就是沈极法吧?小茹姐,跟我说过你,这次任务,我们三个配合。放心吧,我强得一批。” 沈极法握了握他的手,对方的手掌粗糙厚实,握力大得惊人。 沈极法上下打量了铁锤一圈,满脸惊愕:“猛男你好,你也是基金会的?我还以为这次任务,就我和陈婉茹两个人。” “我是上个月刚入队的,这是第3次执行任务。”铁锤挠了挠头,露出一点不好意思的神情,“我之前是健身教练,家就在这条街附近。” “健身教练当得好好的,来干这个有什么意思?”沈极法挑眉,“想惩奸除恶,去考辅警、当警察不就行了?” 铁锤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里闪过一丝愧疚。 他抬起左臂的內侧,健硕的肱二头肌侧,赫然纹著一只可爱的、圆滚滚的垂耳兔。和他彪悍的身材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沈极法表示理解:“懂了。” “去年,这条街后面的麵馆,发生了一起行凶案。”铁锤的声音低了下去,“一个疯子拿著刀,当场把麵馆老板砍死了,我当时就在店里,就坐在门口的位置。” “我练了十几年健身,我有一身的肌肉,可我当时害怕极了,躲在桌子底下,没敢上去拦。等警察来的时候,人已经没了。” 铁锤顿了顿,指尖摩挲著小臂上的兔子纹身:“那老板是个单亲父亲,带著个六岁的女儿,很可爱,这兔子,是她女儿事发前给我画的。” “后来我纹在了身上。从那天起我就想,我这身肌肉,不是用来躲的,是用来保护人的。在这里,我能真真切切地拦住那些疯子,守住这座城市。” 沈极法看著那只兔子纹身,又看了看铁锤满脸认真的神情,一时语塞,最终只憋出一句:“你……你这纹身,跟你这身板,属实是有点不搭。” 铁锤嘿嘿笑了两声,重新站回了阴影里,像一座沉默的铁塔。 “夜深了。”陈婉茹突然开口,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她的目光落在楼下,“酒吧陆续散场了,盯紧每个单独走出来的女性,目標可能要动了。” 沈极法立刻收敛心神,趴在窗台上往下看。 凌晨两点,酒吧一条街的喧囂渐渐褪去,醉醺醺的男男女女勾肩搭背地走出来,计程车的灯光在路口来回晃荡。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黑色碎钻吊带裙的女人,踉蹌著从“不见不散”酒吧的大门走了出来。 女人妆容精致,眼尾点了一颗泪痣,红唇被酒气晕得有些花了,踩著细高跟走得摇摇晃晃,嘴里还骂骂咧咧的:“什么东西啊,喝了三瓶啤酒就想摸手,穷成这样还来泡吧,现在的酒托是真他喵不好做,肯花钱的大哥越来越少了。” 女人絮絮叨叨地拐进了酒吧侧面的小巷,打算抄近路去路口打车。 刚走了两步,手机突然响了,她掏出来看了一眼,脸上的烦躁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接起电话的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完全没了刚才的泼辣劲:“小宝?怎么还没睡呀?” 电话那头传来小孩软糯的回答,女人靠在冰冷的砖墙上,嘴角带著温柔的笑:“作业写完啦?真棒。妈妈马上就下班了,你把书包收拾好,热一杯牛奶喝,早点睡,明天还要上学呢。听话,想吃什么妈妈明天带回来。” 掛了电话,女人脸上的笑容又淡了下去,揉了揉发酸的眉心,继续往小巷深处走。 女人没注意到,巷口的阴影里,一个男人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正是感染者张驰。 张驰的眼神浑浊,瞳孔里布满了红血丝,死死盯著女人的背影,喉咙里发出咳咳的低喘,脚步放得极轻,像一头盯上猎物的豺狼,一步步尾隨著女人走进了小巷深处。 第11章 死战! 洋楼窗台上,沈极法瞬间绷紧了身体,猛地起身就要往下跳。 “坐下。”陈婉茹的声音冷了下来,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根本动弹不得。 “你干什么?!他要动手了!”沈极法急了,压低声音怒吼,“再等下去,那姑娘就出事了!” “我知道。”陈婉茹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浅棕色的瞳孔里映著小巷里两个逐渐靠近的身影,“就是要等他动手。” “你疯了?!”沈极法一把挥开她的手,“不是说,安心会是安置异常、保护普通人的吗?眼睁睁看著他犯罪?这跟那些见死不救的人有什么区別?” “我们不依託於世俗法律生存,但我们的安置,必须在法律的框架內落地。” 陈婉茹的语气依旧冷静,一字一句地解释,“只有他的犯罪行为实施完成,我们才能在制服他之后,確保他被法律制裁,关进监狱。” “而监狱,是认为较为稳定的安置场所之一。如果现在衝出去,犯罪中止,他最多被拘留几天就会被放出来,到时候他会採取更隱蔽、更疯狂的作案手法,会有更多的受害者。” 陈婉茹顿了顿,看向沈极法,眼神里没有丝毫动摇:“我们不是警察,没有提前执法的权力。我们能做的,是先报警!然后在他完成犯罪的瞬间,把他彻底拿下,交给应该交给的人。” 沈极法僵在原地,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沈极法知道陈婉茹说的是对的,可看著小巷里那个毫无防备的女人,看著那个步步紧逼的感染者,沈极法的心臟像被一只手狠狠抓住,喘不过气。 手腕上的红色水晶手炼,因为他剧烈波动的情绪,开始泛起细碎的红光,里面的金色纹路缓缓流转。 最终,沈极法还是咬著牙,重新蹲回了窗台边,死死盯著巷子里的动静,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 -*-*-*-*-*-*-*-*-*-*-*- 巷子里,吧檯女人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猛地回头,却只看到空荡荡的巷口。 她加快了脚步,拐过一个转角,靠著墙壁大口喘著气,看著身后空无一人的小巷,以为是自己喝多了出现了幻觉,如释重负地鬆了口气。 突然!一只布满青筋的大手!从转角伸出来!死死捂住了她的嘴! 女人的眼睛瞬间瞪圆,发出呜呜的挣扎声,被男人狠狠拽进了巷尾的黑暗里。 巷尾的声控灯被男人的粗喘声震亮,惨白的光把两个斑驳的影子清晰地投在了巷口外的砖墙上。 女人的影子在墙上,胳膊疯狂挥舞捶打著袭击的男人,布料撕裂的脆响在空荡的小巷里格外刺耳,紧接著是被捂住嘴的呜咽声,一声比一声微弱。 男人的影子俯下身,动作粗野,带著兽性的贪婪,女人的挣扎越来越轻,双腿无力地蹬了两下,最后彻底瘫软下去,只剩下男人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巷子里迴荡。 窗台上,沈极法看著墙上那道令人作呕的影子,浑身的血液都快烧起来了,手炼的红光越来越亮,几乎要衝破水晶的包裹。 “差不多了。”陈婉茹终於开口,对著阴影里的铁锤抬了抬下巴,“测沉沦值。” 铁锤立刻举起手里的沉沦检测枪,枪口对准巷尾的区域,热成像锁定施暴者,扣动了扳机。 一声轻微的嗡鸣过后,屏幕上跳出刺眼的红色字符:【检测目標:张驰|沉沦值:dd级|毒株载量:高|精神侵蚀度:21%】 “动手!” 陈婉茹的话音刚落。 沈极法已经翻身从二楼窗台跳了下去,稳稳地落在巷口的垃圾桶上,他像一道离弦的箭,朝著巷尾冲了过去,眼底的暴怒再也藏不住。 衝到巷尾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让沈极法的瞳孔骤然收缩。 女人昏迷在冰冷的地面上,吊带裙被撕得破烂不堪,裸露的背上满是抓痕和淤青,嘴角带著血污,脸色惨白得像纸。 张驰刚提上裤子,地面上留著一滩刺目的米青斑。看到衝过来的沈极法,不仅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咧开嘴,露出一个猥琐又噁心的笑。 “英雄救美?这年头还有这种戏码?”张驰啐了一口,活动了一下手腕,毒株带来的力量让他的肌肉线条异常扭曲,“小子,多管閒事,是要付出代价的。” 沈极法没跟他废话,握紧拳头就冲了上去。 张驰侧身躲过沈极法的拳头,反手一拳砸在沈极法的小腹上。 沈极法瞬时被砸弯了身子,胃酸翻涌著衝上喉咙,眼泪都要溢出眼眶,还没等沈极法缓过来,后颈又挨了一记肘击,接著整个人被狠狠砸在铁皮垃圾桶上,桶身被砸得凹陷下去,空酒瓶滚了一地,发出噼里啪啦的碎裂声。 水晶手炼,將沈极法体內的力量被死死压制著。沈极法平日里打架的那点技巧,在被毒株强化过的感染者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呵呵,就这点本事,也学別人出头?”张驰一步步走过来,抬脚狠狠踩在他的胸口,语气里满是嘲讽,“老子刚享用完,你出来装什么出头鸟?” 就在这时,一声震耳欲聋的低吼从巷口传来。 铁锤像一头狂奔的公牛冲了过来,砂锅大的拳头带著风声,狠狠砸向张驰的后脑。 张驰反应极快,侧身躲过,拳头砸在砖墙上,直接砸掉了一块墙皮。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肌肉碰撞的闷响在巷子里炸开。 铁锤的格斗技巧拳拳到肉,每一拳都衝著要害去。 张驰靠著毒株带来的爆发力,硬生生接下了好几拳,愣是没退半步。 “可以啊!锤哥!威武!就这么打,好好让他爽一下!”沈极法撑著墙壁爬起来,刚喊了一声,战局瞬间突变。 张驰被铁锤一拳砸得后退几步,反手抄起墙角电瓶车的安全帽,借著转身的力道,狠狠砸在了铁锤的后脑上。 沉闷的巨响过后,铁锤的动作瞬间僵住,眼神涣散,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张驰没有停手,骑在铁锤身上,手里的安全帽一下又一下砸下去,声控灯隨著砸击的频率忽明忽暗,墙上的影子里,安全帽扬起又落下,像一把敲碎骨头的锤子,每一下都带著置人於死地的狠劲。 沈极法这时,才意识到,这种安置任务不是小孩子过家家,搞不好,会死的! “住手!”沈极法目眥欲裂,衝上去想拉开张驰,却被他反手一安全帽砸在胳膊上,骨头传来一阵钻心的疼,整个人再次摔倒在地。 巷口传来陈婉茹的声音,带著一丝慌张的提醒:“沈极法,我已经报警了,打不过,就跑吧。” “跑?” 沈极法看著倒在地上生死未卜的铁锤,看著昏迷不醒的女人,看著眼前这个疯狂的感染者,心底的暴怒彻底衝破了理智的防线。 沈极法忍著剧痛站起来,抬起左手,指尖扣住红色水晶手炼的搭扣,“咔噠”一声,手炼被他拽了下来,隨手扔在了地上。 瞬间,体內被压制了许久的 l-07神经进化毒素像挣脱了枷锁的野兽,顺著血管席捲全身。 肌肉里的力量疯狂翻涌,瞳孔彻底被猩红覆盖,耳边的所有杂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还有张驰粗重的呼吸声。 “喂,你的沉沦值!超了!” 沈极法动如闪电! 前冲的速度快到在路灯下拉出一道残影,张驰刚举起安全帽,就被沈极法一脚踹在胸口。 时间仿佛慢了下来,沈极法的鞋底深深陷进张驰的胸腔,张弛整个人像布娃娃一样,被狠狠撞在砖墙上,墙面瞬间裂开蛛网一样的纹路。 张弛瞳孔里满是不可置信,嘴里喷出血沫,飞散在空中, 沈极法没给对方喘息的机会,瞬身而上,膝盖撞上他的小腹,手肘狠狠砸在对方的喉咙上,紧接著,砂锅大的拳头,一下又一下招呼在对方的脸上。 每一拳都带著摧枯拉朽的力量,沈极法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骨骼碎裂的触感,能听到张驰的惨叫。 他心底的暴怒在战斗中得到了极致的宣泄。 沈极法甚至开始享受这种力量带来的掌控感,享受把施暴者踩在脚下的快感。 十几拳过后,张驰彻底瘫软在地,暂时失去了意识,脸被打得六亲不认,高度模糊。 沈极法喘著粗气,缓缓挺起身,猩红的瞳孔里还残留著疯狂的战意。 “別打了,铁锤人没事,只是轻微脑震盪,没生命危险。”陈婉茹已经蹲在了铁锤身边,检查完伤势,抬头看向沈极法,语气缓和,“收手吧,沈极法,你再打下去,目標就被你打死了。” 沈极法听到陈婉茹的声音,这才回过神。 走到昏迷的吧檯女人身边,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餵?你醒醒?没事了,安全了。” 女人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眼前陌生的沈极法,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瞬间想起了发生的一切,瞳孔里充满了惊恐。 女人尖叫一声,用尽全身力气推开沈极法,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不顾身上的伤,疯了一样往巷口跑,高跟鞋都跑掉了一只,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沈极法僵在原地,看著自己的衣服,女人刚才推搡的时候,留下了一个带著血污的掌印。 就在这时,沈极法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响动! 原本昏迷的张驰,竟然挣扎著又爬了起来!手里藏著一截啤酒碎玻璃,红著眼睛朝著沈极法的后背扑了过来! 沈极法瞬间转身,眼底的猩红再次暴涨。一把擒住张驰拿著玻璃的手腕,猛得发力,关节“咯噠”的脆响声,响彻小巷,紧接著一腿踢在张驰的后腰上,把对方踢倒在地。 沈极法扑上去抓著张弛的衣领,另一只手的拳头扬了起来,情绪再次失控,完全没注意到巷口的动静。 “別动!警察!” 一声厉喝划破了酒吧小巷的夜。 巷口的强光手电齐刷刷照进来,徐有为举著枪,带著几名警察快步衝进来,警灯的红蓝光芒在巷子里交替闪烁,瞬间控住了全场。 沈极法的拳头停在张驰的脸前,猩红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清明,看著围过来的警察,缓缓鬆开了攥著张驰衣领的手。 徐有为看清了地上的人,又看清了站在巷子里的沈极法,断眉瞬间皱了起来,语气里满是错愕:“沈极法?怎么是你?” 第12章 铁窗泪 沈极法看著围过来的警察,紧绷的神经终於彻底鬆懈下来。 解开手炼后,力量透支、挨打的钝痛、还有心底翻涌的情绪余波,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 沈极法眼前一黑,双腿一软,直挺挺地朝著地面倒下去。 预想中的冰冷地面没有到来,一只有力的手臂揽住了沈极法的腰,稳稳地把他半抱在了怀里。 沈极法本以为是陈婉茹。 但实际却是徐有为。 徐有为快步衝过来,扔掉了手里的强光手电,屈身托住了沈极法下坠的身体。 沈极法的头无意识地靠在了徐有为的肩膀上,灼热的呼吸凝成雾气扫过徐有为的颈侧,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打湿,贴在苍白的皮肤上。 徐有为的手僵了一下,隨即收紧了手臂,把人往怀里带了带,避免他摔在满是玻璃碴的地面上。 他低头沉声喊他的名字:“沈极法?醒醒!” 这一幕落在不远处的陈婉茹眼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陈婉茹依旧站在原地,她原本交叠著站著的双腿,脚步微微往前动了半寸,又硬生生退了半步。 长款风衣的下摆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但她脸上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可原本隨意垂在身侧的手,却悄悄抓紧了风衣的腰带, 她什么都没说,浅棕色的瞳孔里,映著徐有为半抱著沈极法的身影,眸色暗了暗,隨即又恢復了往日的慵懒漠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n市第一看守所,审讯室 冷白色的顶灯直直地打在铁桌上,晃得人眼睛发花。 沈极法坐在桌子內侧,头髮乱糟糟的,脸上肿著,右眼还有没消下去的淤青,手腕上还留著之前挣扎时被手銬磨出的红痕,整个人透著狼狈和颓丧。 对面坐著个年轻警员,手里拿著笔录本,中性笔在他手里转得飞起来。 “说吧,你和张驰到底是什么关係?为什么在小巷里聚眾斗殴,把人打成重伤?”警员敲了敲桌子,“年轻人別脑子一热就打架,打贏坐牢,打输住院,这话没听过?” “不是打架!是他犯罪!他猥褻那个姑娘!我是去救人的!”沈极法猛地抬起头,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语无伦次地解释,“张弛,这个人不是普通人!他感染了病毒!那种病毒有性格,会变成色狼!还有,他这个是色慾类型!感染了的人会被本能控制,背后还有个神秘组织,在搞什么屠杀,什么实验,会毁灭世界的!” 警员手里的笔顿住了,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著沈极法,忍著笑意的嘴角几乎压不住了,肩膀都在微微颤抖。 他清了清嗓子,强行把笑意压下去,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敷衍地在笔录本上划拉著:“哦?病毒有性格是吧?溜的一批,那你说说,这个病毒除了让人变色狼,还会干什么?会不会喷火啊?” “我没跟你开玩笑!”沈极法急了,往前凑了凑,“我体內也有这种病毒,我是没有症状!怎么跟你解释呢,就是我其实有病!但没有症状,你能理解么?” “是是是,你没病,我有病是吧。”警员点点头,手里的笔还在划拉,眼底的戏謔藏都藏不住,“小伙子,电影看多了吧?下次编瞎话,编个靠谱点的。” 就在沈极法快要被这敷衍的態度逼疯的时候,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了。 徐有为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一个档案袋,对著年轻警员抬了抬下巴:“你先出去,我来问。” 警员立刻站起身,敬了个礼,拿著笔录本快步走了出去,关门的时候,还忍不住回头看了沈极法一眼,跟看大傻子一样。 徐有为在沈极法对面坐下,把档案袋放在桌子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沈极法別开脸,语气带著破罐子破摔的嘲讽:“怎么?徐警官也来听我讲故事?想笑就笑唄,別憋著。” “冇什么好笑的。”徐有为的声音很平静,“你说的,我信。” 沈极法猛地回过头,像看疯子一样看著徐有为,眼睛瞪得滚圆:“你疯了?刚才那警员,还有前面问我的警员,都觉得我是个神经病,你信?你有病啊!” “我信,是因为我有证据。”徐有为打开档案袋,拿出一叠文件推到他面前,最上面的,是沈极法的入境遣返记录,上面赫然印著“签证註销,强制遣返”的字样。 “你是被m国移民局强制遣返回国的,入境时间,正好是本市第一起离奇伤人案发生的前一天。” 接著,徐有为又拿出另一叠卷宗,照片上的示例,无一例外都是情绪失控、攻击性暴涨,做出了完全不符合其平日性格的暴力行为,甚至有人自残致死。 “这些案子,法医都查不出明確的病因,只说是精神失常。但你刚才说的病毒症状,和这些受害者的表现,可以说部分吻合。” 沈极法看著卷宗,手指微微颤抖,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的故事很有趣,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徐有为的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地盯著他,“m国为什么要遣返你?你说的病毒、组织和实验,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极法的嘴唇动了动,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脑海里想起了胡博士的话,想起了l-sp基釒会的规则,想起了胡博士说的“能帮你的,只有l-sp基釒会”。 沈极法低下头,避开了徐有为的目光,顾左右而言其他:“没什么好说的,我就是打架斗殴,你们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沈极法!”徐有为的语气沉了下来,带著警告的意味,“你知不知道,你说的越多,对找到你失踪的父母就越有利?你父母的失踪,没那么简单,你现在守口如瓶,就是在放弃找他们的机会!” 沈极法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嵌进肉里,可最终还是抬起头,硬邦邦地回了一句:“我父母的失踪,我自己会找。关於案子的事,我没什么好说的。” “你真的是,你以为我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徐有为有些上火。 沈极法这时已经开始闭目养神了。 徐有为看著他油盐不进的样子,断眉紧紧皱了起来,最终也没再逼问,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气,起身走出了审讯室。 刚要走出门,谁知,徐有为又回头看向沈极法。 第13章 书翁 徐有为盯著沈极法:“隔壁的女生是你同伴么?你和她什么关係。” 沈极法睁开眼,小嘴一撇:“什么关係,我跟她的关係,主要取决於你!” 徐有为一愣,眉头又皱起来了,不知道沈极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问道:“跟我有什么关係?” 沈极法乐了,笑开了花:“对啊,跟你有什么关係!” 徐有为肉眼可见得红温了,气道:“你给我等著!” *-----------------* 三天后,看守所男女监区放风时间。 看守所比沈极法想像的大得多,男监和女监被高高的围墙隔开,各自有一片开阔的活动区,水泥地被磨得发亮,西边是半个篮球场,东边是单双槓等健身器材。 只有活动区最东侧的墙面是和女监区连著的,尽头是两道紧挨著的铁柵栏,中间就隔了半米宽的空隙,男监和女监的人,能透过铁柵栏看到彼此。 这三天里,沈极法几乎把所有的放风时间,都耗在了这道铁柵栏边上。 沈极法靠著冰冷的铁栏杆,目光死死盯著女监区的方向,像个变態,连狱友喊他去打球都不理会。 直到今天,沈极法终於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陈婉茹穿著统一的蓝灰色囚服,却依旧难掩美艷。长发鬆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不紧不慢地朝著铁柵栏走来,周围女犯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有嫉妒,有好奇,也有敌意。 “陈婉茹!这里!”沈极法眼睛瞬间亮了,扒著铁柵栏使劲挥手,像只摇尾巴的大狗。 陈婉茹在柵栏对面停下,隔著两层铁栏杆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怎么?才进来三天,就坐不住了?” “那可不,天天盼著见你呢。”沈极法嘿嘿笑了两声,立刻开始邀功,“说正经的,上次酒吧街里,我可是亲手把那个色慾感染者制服的,这任务就算完成了吧?我是不是能正式加入l-sp基釒会了?还有,我父母的消息,基釒会查到了吗?” 沈极法的话刚说完,陈婉茹脸上的笑就收了起来,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语气里带著恨铁不成钢:“你还好意思邀功?我问你,那个受害的女人,你为什么让她跑了?” 沈极法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她当时嚇坏了,疯了一样跑,我总不能把她抓回来吧?” “她是唯一的人证,也是唯一能证明我们清白,能把张驰绳之以法的关键。”陈婉茹的声音冷了下来,“好了,现在人证没了,我问过警员,张驰在医院醒了,反咬我们一口,说我们无故寻衅滋事,把他打成重伤。我们现在还背上了故意伤害的罪名,现在,能不能出去都难说。” 沈极法瞬间蔫了,脑袋耷拉下来,心里懊悔。 当时只想著安抚受害者,根本没考虑到人证的事,现在想来,確实是自己搞砸了。 “对不起……我当时没想那么多。”沈极法闷声说道。 “现在说对不起,有什么用。”陈婉茹的语气缓和了一点,目光扫过整个活动区,声音压低了几分,“你凑近点,我跟你说一下,这里的情况,很不对劲。” “这看守所就是个小型社会,拉帮结派,各有各的地盘。你看,篮球场被本地的帮派占了,器材区是另外几个团伙的地盘,现在,有不少人都盯著我们俩。” 陈婉茹的目光落在沈极法的左手手腕上,那里空空如也。 “你的抑制手炼不在身上,体內的毒株没有了压制,情绪波动越大,沉沦值涨得越快,很容易失控。而且,张驰只是色慾亚型,谁也不能保证,这里,有没有混进来其他的感染者。” “我知道了,我一定控制好情绪,不乱来。”沈极法连连点头,把陈婉茹的话一字不落地记在心里,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一副言听计从的样子。 而就在这时,沈极法的眼角余光,瞥见了男监区入口的方向。 两个狱警押著一个穿著囚服的印度男人走了进来,高鼻樑,深眼窝,脸上还掛著彩,不是別人,正是飞机上那个跟他吵了一路的阿米尔! 冤家路窄啊! 沈极法的眼睛瞬间亮了,飞机上挨的那一拳,还有之前被他噎得说不出话的仇,统统涌上心头。 沈极法立刻转头对著陈婉茹匆匆说了一句:“我看到个老熟人,回头再跟你聊!” 话音未落,沈极法就转身朝著阿米尔的方向小跑了过去,留下陈婉茹一个人站在铁柵栏边。 阿米尔刚被狱警放开,正茫然地看著活动区,肩膀就被人狠狠拍了一下。他回头一看,看到沈极法吊儿郎当地站在他面前,脸上带著欠揍的笑,很是疑惑。 “哟,这不是人类专家阿米尔么?”沈极法抱著胳膊,挑眉看著他,语气里满是挑衅,“怎么?讲座讲崩了,还是耍流氓被抓了?也进来体验生活了?” “是你这个傢伙!”阿米尔认出了他,瞬间想起了飞机上的少年,怒火中烧,“我的讲座没有问题,只是黄哥们的语言是不通的,被验证有效的理论是不被接受的,懂么?我是因为別的事情进来了。” “装什么大尾巴狼,水平臭就算了,嘴巴还硬?是不是一千年后你就剩张嘴?”沈极法嗤笑一声,往前凑了半步,“哦呦,怎么?不服气,想练练?” 阿米尔本就一肚子火,被他这么一激,怒吼一声:“不允许你质疑我的学术!”,伸手就朝著沈极法的衣领抓了过来。 沈极法心里早有准备,摆好架势,不闪不避,心里默念著,催动体內的力量。 沈极法脸上暗笑,心里早就盘算好了,要借著这个机会,把上次挨的打加倍还回去,让这个印度佬尝尝苦头。 可下一秒,预想中的力量翻涌没有出现。 沈极法的身体一丝都没有改变,他疑惑了:“咦?不对,等一下?” 而阿米尔的手已经死死抓住了沈极法的衣领,一拳狠狠砸在了他的右眼眶上,正是之前飞机上挨过的位置。 剧痛瞬间传来,沈极法被打得踉蹌著后退几步,摔在了地上。阿米尔没停手,衝上来对著他就是一顿拳打脚踢,嘴里还说著垃圾话。 周围的犯人纷纷围过来看热闹,吹著口哨起鬨,没人上前拉架。 沈极法蜷缩在地上,护著头,脑子里一片混乱。 为什么?为什么力量用不出来了? 酒吧街里那种毁天灭地的力量,到底去哪了? 第14章 25號鼠穴 还没想通这一点,阿米尔又一脚狠狠踹在了他的小腹上。 沈极法眼前一黑,意识开始模糊,朦朧间,他看到活动区最角落的位置,坐著一个穿著囚服的白髮老者。 老者背靠著墙,左手打著厚厚的石膏,闭著眼睛晒太阳,看起来毫不起眼。 可就在沈极法看过去的时候,老者缓缓睁开了眼睛,从打著石膏的左手里,悄无声息地拿出了一把白色的、迷你版的沉沦检测枪,枪口对准了他。 一声轻微的嗡鸣,这个独特的声音只有沈极法能辨別。 老者看著枪上的屏幕,面无表情地挑了挑眉,又把检测枪塞回了石膏里,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沈极法的幻觉。 紧接著,沈极法眼前彻底黑了下去,再次昏了过去。 这时,看守所另一边的门卫被一条信息吵到。他看了看,瞬间清醒了,抹了把脸,急匆匆打开狱门,一直走到通道內侧白墙边,找到了这个白髮的“老者”。 门卫打断了这个男人的消遣,说道:“老王,有人发了这个信息给你,你看一下。” 这个被称作老王的男人,抬头看了一眼门卫手机:【测试对象已经到位,鼠穴计划25號洞穴,注意近期进入实验室的测试对象,重点跟进。】 老王没有什么表示,继续闭目养神。 门卫却不干了,感觉没有受到重视,催促道:“怎么样,这条消息,值不值一张红票子。” 老王眯著眼一笑,说:“票子没有,但是有个坏消息提醒你,早点离开这个监区,这里马上要发生大事了。” 门卫“切”了一声走开了。 这个叫老王的男人,这时,独自在边上观察著监区,很多狱友的小动作都在老王眼皮底下。比如,有些人有意无意对区域的占有,有意无意的挑事,又比如刚刚沈极法临时起意的小闹剧。 老王打开一个日誌本,用极其短小的笔,写下:【25號鼠穴,第136日,出现了某些集群单位,老鼠们开始有区域划分和属地认领倾向,但暂无领地衝突和有组织的对抗。】 然后,老王停下笔,用一只手去摸石膏,石膏竟然暗藏机关,老王轻轻地按下卡扣,石膏底部一块石膏板打开了,他拿出一把测温枪一样的装置,对著监区一通测。 老王看了看数值,基本数值在bb-cc之间跳动。接著,他放回该枪,在日誌本上写下:经测量,当日沉沦值无异常。 ******************* 女监区活动区 陈婉茹刚一转身,打算回去休息,二侧围上来人,不到三秒功夫,就被四个染著五顏六色头髮的女生拦住了去路。她们七嘴八舌嚷嚷著。八九不离十,这些人,是来找陈婉茹麻烦的。 四个女生把她团团围在中间,为首的是个剃著寸头的女生,左脸上有一块青色的胎记,眼神阴狠,身材壮硕,一看就是常年打架的狠角色。 小太妹上下打量著陈婉茹,嘴里啐了一口,语气里满是恶意:“小贱人,长得挺別致啊?放风时间不好好待著,隔著铁栏勾搭男人?当我们姐几个不存在是吧?” “美惠,你说得对,长了张狐狸精的脸,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旁边的黄毛女生跟著附和,眼神里满是嫉妒,“进来了还不老实,真当这里是你家院子?” 陈婉茹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浅棕色的瞳孔扫过几人,没有丝毫慌乱,仿佛围著她的不是四个凶神恶煞的女犯,而是几只乱叫的野猫。 “让开。”陈婉茹的声音很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让开?咳咳,你算个什么东西?”小太妹美惠咳嗽一声,往前凑了半步,浑身的敌意几乎要溢出来。 她的瞳孔里开始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血丝,死死握成拳头,指节异响,看著陈婉茹绝美的脸,心底的嫉妒像野草一样疯长:凭什么这个女人长这么好看?!凭什么她能有这么多人关注?!凭什么在这种地方还能有男人喜欢她?! 嫉妒的眼神几乎要到可视化的程度,情绪在她的心底疯狂发酵,毒株顺著血液席捲了她的神经。 “我告诉你,在这个女监区,是龙你得盘著,是虎你得臥著。”美惠抬手,指尖就要戳到陈婉茹的脸上,语气阴狠,“今天姐几个就教教你,进来了,该怎么做人。” 陈婉茹眼神凝重。嫉妒型感染者自己找上门了。 *-----------------* 警局侦查科 徐有为彻夜翻看著案发现场周围街区视频,终於在视频上找到点有用的信息。 一个衣衫不整的女子从巷子里衝出,此人到街上打了的士离开,但意外的是,此人进入城中村后,后面不论是监控侦查还是警力搜查,怎么都找不到这个目击者的痕跡,这个目击者仿佛从这个城市消失了一样,让案件陷入僵局。 此时,警员小李拿著检测报告来找徐有为。 小李一看对方忙了一宿,隨手泡了杯咖啡,递了过去:“徐队,休息会儿,別太累了。” 徐有为没有接过咖啡,而是拿过报告看了下。是一份沈极法身上衣物血跡的检测报告,上面显示查到了这个女子的籍贯信息。 徐有为若有所思问小李:“你说,为什么我们有这么多信息还找不到一个大活人。” 小李想也没想:“这太简单了,她们是黑户啊,租的都是不记名的房子,甚至身份信息都是买的,她们要想躲著你,就跟老鼠一样,你怎么找得到。” 徐有为想了想,接过话题,说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每个人的信息都上网能查到。能实时知道你在哪里,是不是找人方便很多。” “这不就是通讯公司就能查么,这有什么难的?最基础的侦查手段了算是,有基站覆盖的地方就能找到。”小李反问道。 “那你还不快去去查,磨磨唧唧的,让我去查么?信息都这么明显了!把人找到先…”徐有为从小李手里拽过咖啡,喝了一大口,补充道:“对了,对方年龄35,显示育有一子在省外,结合她的工作推断,作息应该在下午两点到凌晨3-4点。” 小李挠挠头,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憋出一句:“徐队,现在才早上五点…” “去,赶紧去,还有,刚刚我查查视频,我看到对面这几户人家的摄像头,?,这里,还有这里。”徐有为从视频上圈了几个位置,“这几个能拍到那晚小巷的情况,你顺便帮我调来。” 小李接到指令:“得嘞,马上去。”屁顛屁顛跑开了。 但徐有为拿著报告,又陷入了沉思:“沈极法,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第15章 尘封歷史 女监区,活动区铁柵栏处。 “你们干什么呢?聚眾闹事是吧?都散开!” 女监区的巡逻警员敲著警棍,快步走了过来,瞬间打破了剑拔弩张的氛围。 围堵陈婉茹的几个小太妹,动作一僵,脸上的狠戾,瞬间淡了几分,却依旧横眉侧目,不肯让开。 为首的小太妹转过头,对著警员扯出一个嬉皮笑脸的表情,语气里满是不服:“啊sir,我们就是跟新来的妹妹打个招呼,认识一下,哪有聚眾闹事?没那么严重的啦。” “打招呼?四个人把人围在墙角,这叫打招呼?”警员把警棍往地上狠狠一敲,发出沉闷的响声,“我警告你们,放风时间还有十分钟,都给我安分点!再挑事,全部关禁闭!” 小太妹美惠的脸色变了变,咬了咬牙,恶狠狠地瞪了陈婉茹一眼,却不敢再跟警员顶嘴,她知道关禁闭的滋味可不好受。 她对著身边的几个姐妹甩了甩头,意思是走了,又对陈婉茹撂下一句“你给我等著,有你好果汁吃。” 便带著人骂骂咧咧地走了,临走前还不忘踹了一脚旁边的铁柵栏,发泄心里的火气。 一场风波暂时平息。 陈婉茹回头看了眼男监区的,躺在地上正被人抬走的沈极法,脸上没有丝毫波澜,骂了句:“白痴。” *-----------------* 沈极法上一秒还躺在活动区冰冷的地砖上,承受著阿米尔的拳打脚踢,下一秒恢復意识时,已经躺在了禁闭室的软塌上。 沈极法身上的淤青被简单处理过,小腹的钝痛也缓解了不少,昏沉沉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逼仄到令人窒息的空间。 整个禁闭室不足二十平米,只有一扇巴掌大的透气窗,昏黄的吊灯悬在头顶,光线昏暗得只能勉强看清人影,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霉味。 沈极法撑著身子坐起来,才发现这间小小的禁闭室里,除了他,还有两个人。 白髮老者靠在一旁的椅子上闭目养神,神態安然。 而对面的床铺上,阿米尔正盘腿坐著,脸上也添了新的淤青,看到沈极法醒过来,傲娇地哼了一声,立刻別过脸去,装作看墙的样子,不跟他对视。 沈极法白了他一眼,没心情再跟印度佬置气,刚想开口问自己怎么会在这里。 一旁的老者率先睁开了眼睛,声音沙哑低沉:“醒了?你睡一天了,幸亏我把你俩拉开,不然以那印度小伙子的狠劲,你今天非死即伤,凶多吉少。” “是你?”沈极法愣了一下,隨即对著老者微微頷首,“谢了。” “小事。”老者摆了摆右手,“既然大家都被关在这一间禁闭室里,就是缘分,你们俩之前的恩怨,就先不计较了。不然在这巴掌大的地方,天天大眼瞪小眼,谁都不好过。” 沈极法的目光落在老者左手厚厚的石膏上,昏睡前的画面瞬间涌入脑海,那个坐在角落,从石膏里拿出沉沦值检测枪,对著他按下扳机的白髮老者。 沈极法的眼神瞬间警惕起来,身体微微前倾,盯著老者的眼睛,开门见山地质问:“等一下,你到底是什么人?” 老者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还能是什么人?跟你们一样,犯了事进来的犯人唄,普通老百姓。” “普通老百姓?”沈极法冷笑一声,直接戳破了老者的偽装,“普通老百姓,会有沉沦值检测枪?普通老百姓,会在我被打的时候,拿著枪对著我测沉沦值?你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犯人,你是l-sp基釒会的d级收蓉者,对不对?” 这话一出,对面的阿米尔转过头,满脸疑惑地看向老者,眼里满是好奇。 老者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看著沈极法篤定的眼神,沉默了几秒,最终轻轻嘆了口气,不再狡辩。 老者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舒展了几分:“小子,观察力不错。我叫王宏,38岁,隶属於靛蓝组织亚洲区,职务书翁,以记录靛蓝歷史为己任。组织里的人,都习惯叫我老王,。” “夺少?38岁?”沈极法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你看著比60岁的人还老!你说你68我都信,38,呵,呸。” “就是!”阿米尔也跟著附和,凑了过来,满脸怀疑地上下打量著王宏,“你看著也太早熟了。” 王宏看著两人一脸震惊的样子,反而笑了,他抬手指了指禁闭室的铁门,语气平淡:“关於我年龄的问题,我后面会解释,难得这里不被监控,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说。在我展开前,我想先问你们两个一个问题,你们觉得,人性本善,还是人性本恶?” 这个问题突然拋出来,禁闭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昏黄的吊灯上,一只指甲盖大小的蜘蛛正忙著结网,一只小飞虫撞在蛛网上,拼命挣扎著。蜘蛛停下了结网的动作,缓缓朝著被困的飞虫爬去。 沈极法靠在床沿,沉默了几秒,开口道:“我觉得,人性本善。” 沈极法想起了铁锤,这个傻大冒哪怕知道跳下去是陷阱,还是义无反顾地跳下去救人。这让沈极法相信,人的本心是向善的。 “呵,天真。”阿米尔立刻讽刺一声,满脸不屑地反驳,“人性本恶。人生来就带著贪婪、自私、嫉妒、懒惰,所有的善,都是后天教育和法律约束出来的。如果没有规则,人会比野兽更残忍。” 阿米尔的“精英筛选”理论,让他坚信弱肉强食才是世界法则。 王宏看著两人各执一词,没有立刻评判谁对谁错,只是缓缓点了点头,开口讲起了那段被尘封的歷史: “人性,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的。它一半是善,一半是恶,一半是神性,一半是兽性,从人类诞生的那天起,就刻在了基因里。而靛蓝组织的歷史,和人类的文明史一样漫长。” “从人类开始群居,形成部落,靛蓝先辈就存在了,他们一直在记录、收蓉、处理那些超出常人认知的异常事件,能预知未来的器物,能致人死亡的病毒,能毁灭文明的灾难。” “直到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前,靛蓝组织一直是统一的,靛蓝的核心使命,就是守护人类文明的延续,不让异常事件毁掉整个世界。基金薈也是这个目的,守护常態。” 但异常还是会发生! 第16章 鼠穴计划 吊灯上蜘蛛已经咬住飞虫,小飞虫的挣扎越来越微弱,蜘蛛的毒牙刺入它的身体,一点点注入毒液。 老王的声音顿了顿,继续说道:“但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组织內部爆发了一场持续了十年的大辩论,核心就是你们刚才爭论的问题,人性本善,还是人性本恶。这场辩论,最终让整个靛蓝组织彻底分裂了。” 沈极法的身体微微前倾,听得入了神。 连带著旁边的阿米尔,也忘了跟沈极法的矛盾,忍不住追问:“分裂?然后呢?” 老王点了点头,“组织一部分人坚信人性本恶,认为人类的劣根性是文明毁灭的根源,想要守护文明,就必须主动干预,用规则、用力量,去压制人性里的恶,去收蓉那些会放大恶意的异常。这一派,形成了救世派,后来演化出了,你所知道的l-sp皇家立刻收蓉基釒会,还有皇家超自然学会等,在世界各地执行收蓉任务,挡在灾难和普通人之间。” “那另一派呢?”沈极法立刻追问。 “另一派,坚信人性本善。”老王的语气变得短促起来,“他们认为,人类的恶,都是外界干预带来的,只有让人类脱离世俗的束缚,追求灵性的觉醒和开发,才能让文明真正升华。他们从组织里分裂了出去,成立了隱修会,也叫隱士派。” “当年分裂的时候,他们还盗走了靛蓝组织传承了上千年的两件至宝,能操控时间流速的熵钟,和能改写认知规则的神杖。所以在组织里,我们也叫他们背叛的分裂者。” “从那以后,隱士派不再关注人类社会的发展,只专注於自身的灵性开发,偶尔出现,也是因为世界出现了更大的混乱。” 老王说完这段话的时候,吊灯上的蜘蛛已经彻底麻痹了飞虫,正趴在蛛网上,一点点吸食著猎物的体液。 “等等,你的意思是,l-sp基釒会,只是靛蓝组织救世派的一个分支?”沈极法满脸震惊,他一直以为l-sp就是独立的组织,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么庞大的体系,“那你刚才说,你是靛蓝组织c级人员,这个评级,到底是怎么分的?” 老王喉结动了动,语气里带著点踌躇:“组织的评级,从低到高,分为e、d、c、b、a五级。其中d级人员,占到了组织总人数的90%以上,是收蓉任务的主力,也是损耗最大的群体。曾经都是从监狱挑出死刑犯作为主要力量,现在,现在稍微好点。” 老王硬生生把那句【曾经每月对人员进行清除】烂在心里。 “损耗?”沈极法皱起眉,不解地追问,“什么意思?” “就是死亡。”王宏的语气淡了下来,却让整个禁闭室的温度都降了几分,“一次高风险的灾难性收蓉任务,一次异常生物突破收蓉,一次毒株大规模传染事件,就可能造成上百名d级收蓉者死亡。” “他们大多是像你们这样,接触过异常事件,有特殊能力,或者有执念的人,用自己的命,去堵上那些能灾害的窟窿。” “至於c级,像我这样的,反而是没有什么特別能力的,沉沦枪检测数值在cc级以下的正常人。而b级和a级人员,在整个组织里都凤毛麟角,他们大多是区域负责人,或者能独当一面的收蓉专家。” “我在组织这么多年,见过的b级人员,一双手都数得过来。a级,只存在於组织的最高机密档案里,我也只听到过名字。更別说o5级別的了。” 沈极法惊嘆於基釒会组织的体系里,这样庞大的层级。 沈极法看著老王满头的白髮,终於忍不住问出了心底最疑惑的问题:“老王,你跟说实话,什么组织的歷史,什么等级的,这些应该都是机密吧?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老王看著沈极法,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是怀念,是惋惜,也有一丝同病相怜的无奈。 老王缓缓抬起左手,那只打著厚厚石膏的手,在沈极法和阿米尔专注的目光中,轻轻掰开了石膏的外壳。 拿出一把迷你版的沉沦值检测枪,还有一枚通体剔透的橙色水晶手炼。 “我跟你说这些,是因为现在的你,就是当年的我。”老王拿起那枚橙色水晶手炼,放在掌心,声音沙哑,“十年前,我是第一批毒株实验的適配者,和你一样,是唯一的无症状感染者,可以爆发出远超常人的力量。” “我靠著这股力量,执行过上百次收蓉任务。也见证了成千上万的人死在我眼前。” “那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沈极法的声音微微发颤,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因为这个世界上,所有的馈赠,都在暗中標好了价格。能量守恆,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话。”老王的目光落在手炼上,语气里满是疲惫,“你以为你身体里爆发出来的力量是凭空来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那是靠著燃烧你自己的生命力换来的。每一次催动力量,都是在透支你的生命,你的身体会加速衰老,你的器官会提前衰竭。” 沈极法的手不自觉的握紧了。 老王继续回忆道:“几年前,我落入m国底层,成为流浪者,又被医疗gg欺骗,报名了德特里克堡医学实验,成为实验体。在m国疯狂实验中,我目睹死了很多人,但我却意外获得了用愤怒提升战力的能力。” “当我从m国离开后,我加入了靛蓝的基釒会。” “我当年就是这样,为了完成任务,一次次透支生命力,在一次灾害级收蓉任务里,我彻底燃尽,差点死掉。最后组织用了大量的资源,才把我从鬼门关救了回来。可我的生命力已经透支光了,再也不能执行收蓉任务了。” “从那以后,我就成了组织里的书翁,负责记录靛蓝歷史,观察沉沦值异常的个体,给组织筛选合適的后备人员。” 沈极法浑身发冷,僵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极法终於明白,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到底付出了什么代价。他以为自己掌控了力量,却没想到,自己只是在燃烧有限的生命。 沈极法缓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哑著嗓子问老王:“你说观察,所以……你待在这个看守所里,在做什么?” “这里,本身就是基釒会的一个小型实验场。”王宏把橙色手炼重新放回石膏里,抬眼看向禁闭室的铁门,“看守所、监狱、赌场是人性的恶最集中的地方,也是毒株最容易滋生、沉沦值最容易飆升的地方。” “我在这里,就是负责记录所有沉沦值异常的罪犯,那些因为负面情绪失控,达到d级閾值的人,会被组织纳入备选库,经过考核后,成为新的收蓉者。” 沈极法的心臟猛地一跳,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他看著老王,声音都在发颤:“这样的实验场,全球有多少处?” 老王看著他:“不多,全球仅3000多处,史称【鼠穴计划】。” “3000多个?!” 沈极法和阿米尔同时失声喊了出来,满脸的不可置信。 一只灯罩背后的壁虎,闪电般窜上吊灯,长长的舌头一卷,刚才还在吸食飞虫的蜘蛛,瞬间被吞进了肚子里。 禁闭室里再次陷入死寂,昏黄的灯光晃了晃,老王抬起头,看向满脸震惊的沈极法,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极淡的橘红色。 6可以公开信息:沉沦值检测枪i型(改:新功能测验阶段):该枪体积更小,但可以观测多组沉沦值目標。原型是生物实验室在2019年开发的“神经频谱分析仪”,用於监测实验动物的攻击性。靛蓝组织科学家经过改进,根据神经进化毒素的特性,於2021年完成枪型升级,並在全球3000+监区进行“鼠穴计划”测试,收集了超过2亿组数据,最终形成现在的分级標准。 第17章 25號宇宙 老王浑浊的瞳孔里,那一点橘红色的光还未散去,画面便顺著这抹暖调骤然转变。 -*---------------*- 基釒会亚洲区基地,胡博士的房间 光影婆娑,那点橘红晕开,变成胡博士指尖玻璃杯里,威士忌晃动的顏色。 冰块在琥珀色酒液里轻轻碰撞。 胡博士坐在环形房间的正中央,指尖捏著杯壁,轻抿一口威士忌,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他抬眼的瞬间,眼前的黑暗骤然被点亮! 上千块监控屏幕在他周身悬浮,呈完美的球形环绕铺开,画面无声播放著,整整三千块屏幕! 每一块屏幕里,都是全球不同监狱、看守所的实时画面,有m国州立监狱的放风场、东南亚热带监狱的铁栏、欧洲古堡改造的羈押所,中东的监区走廊,密密麻麻的画面填满了整个球形空间,像一只睁开的、覆盖了全球的巨眼。 这只眼睛监控著全球沉沦值浓度最高的地方,然而,讽刺的是,没有一个罪犯知道自己像小白鼠一样被人监控著! 房间里只有屏幕的微光,和冰块碰撞杯壁的轻响,极致的安静里,裹著让人窒息的震撼与神秘感。 “警钟计划敲响,丧钟永不停歇。靛蓝获得永生。” 胡博士对著空无一人的黑暗,轻声念出低语。他晃了晃手里的酒杯,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疫医在么?” 阴影里,布料摩擦的轻响传来。 一个身穿黑色软呢长袍的人形生物,从黑暗的缝隙中缓缓走出。 他脸上戴著標誌性的鸟喙面具,漆黑的面具遮住了全部面容,只露出一双没有任何生机的眼睛。 胡博士依旧沉醉地看著眼前的球形监控画面,指尖划过杯口,语气漫不经心,却带著不容置喙的指令:“序曲的节奏,我希望更加轻快一点,你能明白么?” “非常明白。先生。”疫医的声音隔著鸟喙面具传出来,沉闷沙哑,听不出性別与情绪,他微微躬身领命,转身准备退入阴影。 “等一下。” 胡博士叫住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支密封的红色针剂,隨手扔了过去。针管里的红色液体泛著细碎的泡沫,管身上面標籤可以看到“適配体-sjf”字样,在昏暗的光线下划过一道残影。 疫医稳稳接住针剂,收进长袍內侧的口袋里,没有多问一句,再次躬身,彻底消失在了阴影中。 环形房间的侧门无声滑开,外面是带著咸湿海风的热带空气,满眼都是东南亚风情的棕櫚树与高脚屋,半岛的海岸线蜿蜒曲折。 疫医走出房间,鬆了松肩膀,回头看向来路。一座通体由黑色岩石筑成的金字塔形建筑,正静静蛰伏在雨林中,在雾气中若隱若现。 “干活了。” 疫医的声音消散在海风里,黑色长袍被风掀起,身影很快融入了雨林的黑暗中。 -*------------*- n市第一看守所,禁闭室內 这里的空气还凝固在“全球3000个鼠穴实验场”带来的震惊里。 沈极法僵在原地,后背贴著冰冷的墙壁,脑子里反覆迴荡著老王说的话,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天灵盖。 而他身边的阿米尔,反应远比沈极法夸张。 这个印度学者从床上弹了起来,在狭小的禁闭室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念叨著“原来如此”“我早该想到的”,眼睛里闪烁著狂热的光。 之前被沈极法挑衅的愤怒、被关进禁闭室的憋屈,此刻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学术理论被印证的极致兴奋。 阿米尔猛地停下脚步,双手撑在沈极法面前的床沿,身体前倾,几乎要贴到沈极法的脸上,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小鬼!你还记得吗?在飞机上,我跟你提到过的,约翰?卡尔宏,25號宇宙实验!” 沈极法被他突如其来的激动弄得一愣,隨即皱起眉:“记得,你当时话说了一半,说我不懂,就跑了。什么意思?” “等一下下,你要说就说,別靠这么近,太味儿了。”沈极法受不了阿米尔没有边界感的靠近。 “是答案!是终极答案!”阿米尔猛地一拍床板,声音陡然拔高,“老王说的鼠穴计划,西方的种群筛选,病毒生物实验,所有的一切,答案都在这个实验里!你根本不明白,卡尔宏在半个多世纪前,就已经预言了现在发生的一切!” 沈极法挑了挑眉,抱著胳膊靠在墙上,摆出一副听你吹牛的样子,语气里带著几分不以为然:“我去,你能不能別一惊一乍的,天老爷怎么没收了你。能预言个啥?你能。” “是这样。”老王的声音插了进来,他靠在椅子上,看著激动的阿米尔,打断了沈极法的牢骚,“卡尔宏的25號宇宙,关於社会沉沦的理论,在学术上是有重大意义的,靛蓝关於『沉沦值检测枪』的开发,在靛蓝史料中有提到『死亡的二次方程式』在数值检测中的作用。” “你让他说,正好,我也想听听,人类学者,怎么解读这场实验。” 阿米尔得到了认可,瞬间挺直了背脊,清了清嗓子,脸上的傲慢重新浮现,还多了几分学者的严肃。 他缓缓开口,將这场半个世纪前的经典实验,完整地铺陈开来: “1968年,m国生態学家约翰?卡尔宏,用老鼠做了一场轰动全球的实验。他打造了一个52平方的封闭空间,也就是『25號宇宙』雏形。这个空间里,有无限供应的食物、水、筑巢材料,恆温恆湿,没有任何天敌,没有任何疾病,唯一的限制,就是空间。这里,你们可以把它想像成地球。” “实验开始,卡尔宏把4对健康的、没有任何基因缺陷的老鼠,放进了这个完美的世界里。你们猜,发生了什么?” 阿米尔顿了顿,目光扫过沈极法,沈极法没接话,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最初,一切都完美得不像话。老鼠们快速適应了环境,开始疯狂繁衍,种群数量每55天就会翻一倍。到第315天的时候,整个25號宇宙里,已经有了620只老鼠。” 阿米尔的语气沉了下来,“也就是从这一天开始,一切都失控了!” 第18章 完美的「天堂」 阿米尔继续说:“种群的增长速度骤然暴跌,从55天翻一倍,变成了145天才能翻一倍。” “更可怕的是,老鼠的行为,开始出现全面的沉沦,也就是卡尔宏关於行为沉沦的定义。” “空间被占满了,领地被划分完毕,强大的雄鼠占据了最好的巢穴,拥有最多的雌鼠,顺利繁衍后代。” “而那些没有抢到领地的年轻雄鼠,失去了社会定位,失去了繁衍的资格,开始聚集在空间的中央,无所事事。” 阿米尔的手指点了点脑门,眼神锐利起来:“重点来了,各位。这些失去社会角色的雄鼠,变得异常暴躁,互相攻击,撕咬,甚至出现同性行为。” “老鼠数量的变化引起母老鼠的生理变化是最明显的。许多母老鼠无法在孕期內一个月的周期內及时生產。” “有些即使怀孕,幼鼠也无法在分娩后存活下来。甚至更多的母老鼠在成功分娩后,没有表现出她们应有的母性功能,它们忙於『社交』,遗弃幼崽,甚至会吃掉幼崽。” “什么叫忙於社交。”沈极法不理解。 “所有群居动物都需要社交,只有社交才能融入集体,如果不被集体认可,有可能被排挤,等待他们就是孤立和死亡。动物世界看过么?这种例子讲的太多了。” “不仅是社交,它们甚至是表现出对社交的狂热。不仅母老鼠,公老鼠也一样,他们成群结队地聚集在四个相互连接的围栏中。” “当他们集体进食时候,每个实验群体中总会有近有60只老鼠会聚集在一个围栏里。” “跟开那个什么party一样。”沈极法嘴角一歪说道。 “但母老鼠孕期是要筑巢的,过多的公老鼠出现,严重影响了母老鼠筑巢行为,导致很多母老鼠直接选择在本区域的地板上產崽。” “甚至生完之后,又跟別的公老鼠互动去了,幼崽直接被遗弃在地板上等死。” “而这种母性行为的缺失,导致区域內幼崽死亡率高达96%!很多雌鼠停止了发情,拒绝交配,整个种群的繁衍,几乎陷入了停滯。” “到了第600天,25號宇宙里,最后一只幼鼠出生。从那以后,再也没有新的生命诞生。剩下的老鼠,彻底陷入了全面的行为沉沦。” “雄鼠不再爭斗,不再求偶,每天只知道吃饭、睡觉、梳理毛髮,变成了卡尔宏口中的『美丽鼠』。” “它们对繁衍、对领地、对社交,没有任何欲望,彻底失去了生存的本能。” “不仅如此,因为公老鼠数量增加导致交配权不平均,公老鼠之间斗爭增加,领地的权力也在不断更替。而长期得不到交配权的公老鼠,出现了范性別化现象。你猜这种行为是什么?” “txl唄。” “对,最终,在第1780天,隨著25號宇宙里的最后一只老鼠死亡。这个从诞生起就完美无缺的乌托邦,最终走向了全种群的灭绝。” “没有任何意外,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卡尔宏称之为行为沉沦。” 阿米尔的话音落下,禁闭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昏黄的吊灯上,蛛网被窗外吹进来的风轻轻晃动。 沈极法想了想:“一定是空间太小了”。可话到嘴边,却发现不对。52平米这么大的实验空间,理论上5000只老鼠都没有问题。 “所以,你觉得这个实验,能预言人类?”沈极法开了口,语气里没了之前的嘲讽,多了几分郑重,“你是觉得老鼠在乌托邦里灭绝了,人类社会也会这样?” “不是觉得,是正在发生。”阿米尔斩钉截铁地说道,伸手点了点禁闭室的铁门,“你以为我们现在待的这个看守所,这个监狱,不就是一个微型的25號宇宙?” “全球3000个鼠穴实验场,不就是卡尔宏实验的復刻么?” “你再看看现在的世界,和25號宇宙的滯涨期,何其相似?”阿米尔的声音越来越激动,“人口爆炸,生存空间被挤压,社会阶层固化,年轻人找不到自己的社会定位,失去上升通道,躺平、佛系、低欲望,生育率全球暴跌。” “不婚不育成为常態,网络上的暴力、戾气、极端情绪泛滥,无差別的伤人事件频发,性別对立、族群对立愈演愈烈,这不是行为沉沦,是什么?” “而沉沦值,就是卡尔宏没能量化的东西!”阿米尔猛地一拍手,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靛蓝组织把人类的负面情绪、行为沉沦的程度,量化成了沉沦值!” “真是天才般的发明。dd级是开始沉沦,dd级就是彻底失控,和25號宇宙里那些暴戾的、放弃生存的老鼠,没有任何区別!” “不对。”沈极法皱紧眉头,又把自己刚刚否定的想法进行反驳,“卡尔宏的实验,是因为空间到了极限,可人类社会的空间没有到极限!资源也没有到匱乏的地步!这根本不是一回事!”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在资源充足、没有战爭、没有饥荒的和平年代,会出现全球性的低生育、低欲望、极端情绪泛滥?”阿米尔立刻反问,语气咄咄逼人。 “实验后期鼠群老龄化非常严重,公老鼠甚至违反了自然的法则!在它们进入母老鼠巢穴后,马上会发现很多死去的幼崽。这些行为异常的公老鼠,甚至会尝试吃掉这些幼鼠的尸体!” “啊?!”沈极法猛地站起身,眼中不可置信地问道,“我再问一次。你確定这个空间,老鼠的食物是充足的!” “我是在陈述事实!”阿米尔也提高了音量,和沈极法针锋相对。 “这个实验为什么叫25號宇宙?”沈极法问道。 阿米尔回答:“因为前面还有24个。” “结果呢?”沈极法最后问道。 “……” 长时间的沉默。 “毁灭,前面所有的乌托邦实验,全部毁灭。” 沈极法脑子嗡嗡的,他说:“这本来应该是个天堂对么?” “是的,绝对的天堂,而且没有苦难。”阿米尔双手一摊表示无奈。 “卡尔宏的实验已经证明了,一旦出现行为沉沦,就是种群发展的必然结局!不筛选,就是全人类一起灭绝!” “不一定。” 老王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两人的爭吵。他缓缓坐直身体,目光扫过爭执的两人,浑浊的眼睛里,带著看透一切的沧桑。 第19章 25號宇宙(2) “卡尔宏的实验结束后,相关报告被送到了靛蓝组织总部。”老王缓缓开口,“靛蓝的隱士派(混沌分裂者)坚信,行为沉沦是人类文明的必然宿命。” “就像25號宇宙的老鼠一样,无论怎么干预,最终都会走向灭绝。所以他们盗走了熵钟和神杖,脱离了组织,放弃了世俗世界,去追求所谓的灵性觉醒,想在种群灭绝之前,找到另一条出路。” “而我们救世派,坚信人不是老鼠。”老王的目光落在沈极法身上,语气坚定,“老鼠没有理智,没有道德,没有文明,没有反抗宿命的能力。” “但人有!我们建立l-sp基釒会,搭建3000个鼠穴实验场,不是为了筛选清除,是为了找到阻止沉沦的方法。” “我们收容沉沦值超標的个体,不是为了杀死他们,是为了阻止他们伤害別人,也为了研究怎么把他们从沉沦里拉回来。” “我们招募並实验了高中生和大学生的志愿者,进行了一系列测量人口密度对人类行为影响的实验,检测了精神压力、心理不適、侵略性、竞爭和普遍的不愉快感。” “最终宣布发现有相当一部分数值出现异常!” “为什么相关报告没有出来。”阿米尔问道。 老王咽了下口水,接著说:“如果报导出来,那么做除了製造恐慌没有任何作用。” “我们要做的,是敲响警钟,在沉沦彻底吞噬世界之前,拦住它。” 沈极法嗓子发乾,咽了咽口水说:“我想起了一部电影叫《何以为家》。” “电影里的人生了很多孩子,希望通过这个方式,像买彩票一样去摸奖,希望人凭子贵,出一个改变阶级的孩子,但事实上,这种赌博的心態对孩子来说並不公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你说的是另外一个层面的事情,是个体和固化层级碰撞的事情。但是,我们靛蓝考虑的是更高的层面,是维持常態,不让行为沉沦真的毁了世界。” 老王的话音落下,沈极法和阿米尔都沉默了。 阿米尔脸上的狂热渐渐褪去,他皱著眉,似乎在重新思考自己一直信奉的精英筛选理论。 而沈极法靠在墙上,心里翻江倒海。 人类走向灭亡,还是在註定到来的沉沦里,寻找那一线生机。 “可就算是这样,用活人做实验,把整个世界当成观察场,就是对的吗?”沈极法低声反问,像是在问老王,也像是在问自己。 老王看著他,轻轻嘆了口气:“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绝对的对错。只有活著,才有资格谈对错。当整个文明都要消失的时候,你手里的每一个选择,都沾满了血。” 三个人再次陷入了沉默。而这场关於人性、关於宿命、关於沉沦的討论,却在狭小的禁闭室里碰撞出星星之火。 就在这时,“哗啦”一声脆响,禁闭室的铁门被警员从外面拉开。 刺眼的走廊灯光照了进来,警员站在门口,敲了敲门框,语气很不友善:“禁闭时间到了,都出来,回各自房间。” 过了好一会儿,三人陆续走出禁闭室,在沉闷的房间呆久了,还需要適应一下放风区的喧闹声。 老王走在最后面,刚走出禁闭室,怀里的石膏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轻微的嗡鸣声。 老王的脸色瞬间一变,暗道一声不好。 老王立刻侧身靠在墙上,悄悄掰开石膏的侧面,拿出了那把迷你版的沉沦值检测枪。 屏幕上的红点闪烁,他立刻举起枪,对著男监区的方向扣动扳机,嗡鸣声过后,屏幕上没有显示异常。 沈极法和阿米尔注意到了老王的异常,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老王没有说话,握著枪的手微微收紧,缓缓抬起枪口,对准了走廊另一边,女监区的方向。 再次扣动扳机。 “嗡”一声轻响,检测枪的屏幕瞬间被刺目的红色铺满,数字像疯了一样疯狂跳动:|检测区域范围|异常目標:2个|沉沦值:dd|毒株载量:统计中| 异常目標:4个! 异常目標:8个! 数值还在急速增加! 最终,数字彻底定格,屏幕上的红色几乎要溢出边界: 【检测区域范围|异常目標:17个|沉沦值:dd级|毒株载量:未知|精神侵蚀程度:25%】 老王的瞳孔骤然收缩,看著屏幕上的数字,嘴里挤出两个字:“糟了沉沦值指数急速上升。” 活动区尽头的女监区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悽厉的尖叫,紧接著,是玻璃碎裂的巨响、女人的嘶吼与哭喊声,瞬间打破了看守所的安静。 可以公开信息: 老鼠乌托邦实验:1968年,m国一名叫做约翰·卡尔宏(johnb.calhoun)的动物行为学家,用鼠群做了一个关於社交密度和行为沉沦对鼠群死亡的影响实验。 在上世纪60年代的时候,隨著几次工业革命的发展,人类社会出现了物质大丰盛的场景,尤其是美国这样的发达国家。 他们的老百姓衣食无忧,再也不用为基本的生存问题而发愁,在这样的社会背景下,科学家们就產生了一个疑问: 那就是当生存资源不会短缺的时候,人类社会会变成什么样子? 为了搞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25號宇宙实验》的实验开始了,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在此之前,他们已经做了24次实验,直到这一次,才看到了一个让人恐惧的真相。 最高峰的时候,这个老鼠王国甚至出现了2200多位成员,完全就是一副繁荣昌盛,欣欣向荣的样子,这段时期也被卡尔宏记录为老鼠世界的黄金时期,是他们重要的“婴儿潮“时代。 而后,一个完美的老鼠世界里,竟然同时集齐了阶级差异,极端雌权,自私自利,拒绝繁衍,雄性娘化,集体躺平等诸多问题。 当公鼠不再保护雌鼠,而是佛系躺平,当雌鼠不再选择生育,而是只顾自己。 这个老鼠社会的基本社会构造就开始崩塌了,老鼠的数量也开始快速下滑,直到所有的老鼠都停止繁衍,终於到了第1780天,最后一只老鼠在瓜独中死去,整个25號宇宙实验正式宣告结束。 第20章 嫉妒会传染 女监区,卫生间转角处 陈婉茹的黑色布鞋踩过潮湿的瓷砖,瓷砖上的水渍模糊了身形。 身后七八个女囚抓著磨尖的牙刷柄、掰断的塑料凳腿,甚至还有人拿了皮搋子,骂骂咧咧地追了过来。 为首的正是之前被警员喝止的黄毛,泼妇般的嘶吼在廊道里迴荡:“別让那她跑了!今天非撕烂她那张脸不可!” 前方的路被一道铁门封死,陈婉茹脚步一顿,顺势拐进了旁边的公共淋浴间。 冰冷的瓷砖墙面上是一排排锈跡斑斑的花洒,地面上积著污水,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霉味。 追兵瞬间涌了进来,哐当一声锁死了淋浴间的大门,把唯一的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咳咳,跑啊?我看你往哪跑!”黄毛啐了一口,握著塑料凳腿一步步逼近,身后的女囚们呈扇形散开,把陈婉茹围在了淋浴间的最角落,“长了张勾引人的脸,进来了还不安分,隔著铁栏都要勾搭男人,今天就让你知道这女监的规矩!” 塑料凳腿带著风朝著陈婉茹的脸呼过来,陈婉茹甚至懒得抬手去挡,身体微微一侧,脚尖在瓷砖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像一片羽毛般贴著墙面滑开,塑料凳腿狠狠拍在身后的瓷砖上。 另一个女囚抄起地上的塑料水桶,朝著她面门砸过来。陈婉茹抬手抓住花洒软管,借著翻身的力道向上一跃,稳稳落在了隔间挡板上,水桶砸在空处,撞在墙上裂成了两半,污水溅了围攻的女囚们一身。 陈婉茹的动作没有半分拖泥带水,每一次躲闪都精准又优雅,哪怕身处围攻之中,囚服都没沾到半点污水。 她目光扫过人群,忽然顿了一下。 围攻的人里,有个女人留著和她同款的灰色盘发,发色几乎相近,正缩在人群中间,跟著起鬨围过来。 陈婉茹默默记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笑。 嫉妒是比病毒传染得更快的东西。 陈婉茹越是消极躲闪、游刃有余,围堵的女囚们就越是暴躁,眼底的红血丝越来越重,喉咙里发出不寻常的低咳声,攻击越来越疯狂,原本只是跟著凑热闹的几个女囚,此刻也像是著了魔一样,红著眼睛抄起身边能拿到的一切东西,朝著陈婉茹砸过去。 陈婉茹知道,她们的沉沦值正在飆升。 於是,她不再恋战,借著挡板的高度纵身一跃,从围攻人群的头顶翻了过去,稳稳落在淋浴间门口,一脚踢开门锁冲了出去。 路过廊道中间的监区医疗室时,她隨手抓了一整袋一次性医用口罩。 陈婉茹边跑边拆开包装,戴在脸上,白色的口罩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浅棕色的眼睛。 她终於穿过廊道,並推开了女监区活动区的大门。 空旷的水泥地上,美惠正带著另外几名女囚等在那里,左脸的青色胎记在日光下显得格外狰狞,左手指缝里夹著三根削尖的白色牙刷,眼神凶恶得像要生吞了陈婉茹,活脱脱一头被嫉妒彻底吞噬的野兽。 大门在陈婉茹身后被锁死,身后廊道里的追兵也已经赶到,十几个女囚瞬间把她团团围在了活动区中央。 前狼,后虎,退无可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但陈婉茹依旧泰然自若。 “你以为戴个口罩,我们就认不出你了?”美惠往前迈了一步,晃动著手上的白色利器,“跑啊,怎么不跑了?今天警员们集体培训,我倒要看看,今天谁能救你!” 这时,黄毛刚从廊道里追过来,喘著粗气,脸上还沾著污水,跟著恶狠狠地附和:“咳咳,没想到,还挺能跑……” 话还没说完,一道白影突然闪到黄毛面前。 黄毛大惊失色,但陈婉茹甚至没让她有身体反应,拳头已经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她的下巴上。 咔嚓一声脆响,伴隨著女人的惨叫,一颗带血的牙齿从她嘴里飞了出来,在空中翻转著,最终落在了活动区的铁丝围栏外的电线桿上,几只停著的乌鸦被惊得嘎嘎叫著,扑棱著翅膀。 黄毛整个人向后飞出去,狠狠摔在地上,捂著嘴蜷缩成一团,疼得满地打滚。 整个活动区瞬间安静了,这群人没想到面前这个女人居然这么强,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陈婉茹缓缓收回拳头,白色口罩遮住了她的表情,只露出一双冷得像冰的眼睛,周身的气场无怒自威,霸气外露,仿佛站在她面前的不是一群红了眼的感染者,只是一群乱吠的野猫。 “好吵。”陈婉茹有点厌倦了逃跑的游戏,开始认真起来。 “你找死,今天废了你。” 话音刚落,美惠怒吼一声,挥舞著白色利器朝著陈婉茹的脸刺了过来。 陈婉茹侧身,三道白色残影贴著发梢掠过。 围攻的女囚们瞬间反应过来,嘶吼著一拥而上。 陈婉茹的速度更快,手肘狠狠撞在冲在最前面的女囚小腹,反手夺下她手里的塑料凳,挡住了身后挥来的扫把头,抬脚踹在对方的膝盖上,对方瞬间失去中心倒地。 击打的脆响伴隨著摔倒的惨叫同时响起。 陈婉茹在人群中灵活穿插,见招拆招。她的每一次出手都精准狠戾,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可围攻的人实在太多了,陈婉茹渐渐有些吃力。 更她意外的是,这些被嫉妒毒株感染的女囚,群体情绪的放大,让毒株的活性出现了爆发式增长,速度和力量都远超普通囚犯, 一个不留神,美惠抓住了她躲闪的空隙,一脚狠狠踢在了她的腰侧。 陈婉茹踉蹌著后退了几步,腰腹传来的一阵疼楚,让她轻咬了一下嘴唇。 围攻的女囚们抓住机会,再次围了上来,她的活动空间被一点点压缩,只能抬手格挡,渐渐落入了下风,只能借著脚步不断后退,最终退到了男女监区相连的那道铁柵栏前。 冰冷的铁柵栏抵住了她的后背,退无可退。 美惠脸上露出了坏笑,带著人一步步逼近:“走投无路了吧,我看你还能往哪跑!” 第21章 金蝉脱壳 男女监区连接的铁柵栏处 陈婉茹的目光扫过人群,自知躲不过,马上回头去爬铁柵栏。 “抓住她!”美惠嘶吼一声,带著人冲了上来,把陈婉茹从高处扯下。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摔倒的瞬间,陈婉茹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挤在最前面的灰色头髮女人的手腕,借著下坠的力道狠狠一拉! 女人尖叫一声,失去平衡和陈婉茹抱在一起,陈婉茹顺势翻身,在地上滚了半圈,顺手摘下自己脸上的口罩,精准地戴在了女人的脸上,这时衝过来的人群瞬间扑了上来。 几个冲在前面的女囚们红著眼,根本没看清人脸,只看到了熟悉的灰色盘发和白色口罩,嘶吼著一拥而上,拳头、脚、凳子腿狠狠落在了替身身上,女人的惨叫声瞬间被淹没在人群的咒骂与殴打声里。 混乱之中,没人注意到,陈婉茹已经顺著人群脚下的缝隙,悄悄地爬了出来,她头也不回,一溜烟跑进楼道里,消失在眾人的视线里。 而被围在中央的灰色头髮女生,在拳打脚踢里发出悽厉的“妈耶“”妈呀”惨叫,一声比一声微弱。 -*---------------*- 铁柵栏的另一边,男监区。 女监区的惨叫传过来的时候,沈极法一行三人刚从禁闭室出来不久。 那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沈极法的心臟,他瞬间停下脚步,猛地转头看向男女监区相连的铁柵栏方向,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是女监区的方向! 陈婉茹!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沈极法就转身朝著铁柵栏的方向疯跑过去。 铁柵栏前已经围了三层的男囚,大家都扒著铁栏杆,朝著女监区的方向看,嘴里发出此起彼伏的起鬨声、口哨声和叫好声,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鬣狗,兴奋得浑身发抖。 “打!往死里打!”“撕她衣服!快撕啊!” “妈的,真刺激,进来这么久,还是头一回见这场面!” “小骚娘们,真得劲儿啊!” 污言秽语像潮水般涌过来,真是恶臭! 沈极法的心臟却揪成了一团,他咬著牙,用肩膀狠狠撞开前面的男囚,一层一层地往人群最前面扒。 “让开!都tm给我让开!” 沈极法的嘶吼淹没在男囚们的狂欢里,没人理他,甚至有人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骂道:“挤什么挤?想看就老实等著,急个屁!” 沈极法红著眼,一把推开对方,继续往前挤。 人缝里,他隱隱约约看到了那抹熟悉的铂金灰色,心臟瞬间像被一只手狠狠掐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 可从前几天那个女人从直升机上出现,陈婉茹踩著高跟鞋朝他走来的那一刻起,她清冷的眉眼,慵懒的语气,酒吧街窗台上的侧顏,看守所铁柵栏外带著笑意的眼睛,这几天的画面,像过电影一样,在他脑子里疯狂回放。 他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终於,沈极法挤到了铁柵栏的最前面。 隔著两层铁栏杆,沈极法能清晰地看到,那个被十几个女囚围在中央拳打脚踢的人,留著铂金灰的盘发,脸上戴著白色口罩,蜷缩在地上,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住手!都给我住手!”沈极法疯了一样拍打著铁栏杆,冰冷的钢铁硌得他手掌生疼,骨头都快震麻了,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声嘶力竭地喊,“別打了!你们他妈別打了!” 可他的声音,在女囚们的咒骂和男囚们的叫好声里,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根本没人听他的。 沈极法转过头,对著身边兴奋得面红耳赤的男囚们,声音里带著从未有过的卑微,几乎是在哀求:“求求你们,別喊了,行不行?能不能帮我拉开门?求求你们了……” 男囚们像看傻子一样看著他,有人不胜其扰,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小子,疯了?不就是打个架么,有什么大不了的?还是说,里面那个是你老婆啊?” “滚!”沈极法一把挥开他的手,他看著铁柵栏对面,那些女囚狰狞的脸,看著身边男囚们兴奋到扭曲变形的表情,看著他们眼里的贪婪、暴戾、幸灾乐祸,只觉得一阵恶寒。 这些人,和25號宇宙里那些互相撕咬、失去理智的老鼠,没有任何区別。 沉沦了,他们都tm沉沦了,在这场毫无意义的暴力狂欢里,彻底沉沦了。 沈极法低吼一声,双手死死攥住冰冷的铁栏杆,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拼尽全力想要把这该死的铁柵栏拉开。 他催动体內的力量,希望能像之前酒吧街里那样,爆发出那股惊人的力量,撕碎这道铁栏,衝过去保护那个他以为应该要保护的人。 可无论他怎么努力,身体里都像一潭死水,没有半分力量翻涌,只有空荡荡的无力感。 怎么回事? 为什么力量用不出来? 沈极法一次次尝试,一次次失败,铁栏杆纹丝不动,只有手掌被磨出红印。 对面,女囚们已经开始撕扯那个女人的衣服,布料撕裂的声响,能被清晰地听到。 铁柵栏这边,男囚们爆发出更加激烈的叫好声,口哨声、起鬨声掀翻了天,所有人都陷入了极致的疯狂。 “都把眼睛闭上!都tm不许看!”沈极法张开双臂,挡在铁栏杆前,对著身后的男囚们嘶吼,可他一个人,根本挡不住一双双兴奋的眼睛。 铁柵栏对面,美惠看著蜷缩在地上的女人,看著周围女囚们追捧的目光,看著铁柵栏对面男人们疯狂的叫好,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满足,越来越癲狂。 她这一生,从出生起就因为脸上的胎记被人嘲笑、被人嫌弃,上孤儿院时被孤立,工作后被排挤,就连进来坐牢,都没人愿意跟她多说一句话。 她从来没有被这么多人注视过,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成为所有人目光的焦点,得到这么多人的“认可”。 这种感觉,像毒品一样,让她彻底沉沦其中。 美惠抬起脚,狠狠朝著地上女人的头踩下去,嘴里发出癲狂的笑。 沈极法看著这一幕,彻底陷入了绝望。他看著那个蜷缩的身影,看著美惠抬起的脚,看著眼前纹丝不动的铁柵栏,看著身后疯狂的人群,无助感像潮水一样將他彻底淹没。 如果燃烧生命就能换来力量,他愿意现在就把自己的生命付之一炬。 只要能衝过去,只要能拦住她们。 沈极法的眼眶红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双手依旧死死扯著铁栏杆,身体因为绝望而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两个身影拨开人群冲了过来,是老王和阿米尔。 老王看著沈极法浑身颤抖、濒临崩溃的样子,瞬间明白了。他看著铁柵栏对面的场景,又看著沈极法的无助,用尽全力,对著沈极法的喊出一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沈极法混沌的意识: “沈极法!不是绝望!是愤怒!” 第22章 凯特级事件 老王的声音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沈极法被绝望淹没的意识。 原来力量的来源根本不是绝望,而是靠最纯粹的愤怒来实现的! 那一瞬间,沈极法的深度意识中,仿佛感觉到一滴水,掉进了早已冰封死寂的心海,泛起一圈涟漪。 下一秒,滔天烈火从心海深处轰然燃起! 不是对自身无力的绝望,不是对命运的怨恨,是极致的、纯粹的、烧尽一切的愤怒。对眼前这场暴行的愤怒!对这群沉沦者肆意施暴的愤怒!对自己只能隔著铁栏眼睁睁看著悲剧发生的愤怒!! 他现在要撕碎这一切! 沈极法的瞳孔里,瞬间翻涌起浓稠的暗红色,像烧红的铁水,在眼底疯狂翻涌。 身边两个还在起鬨的男囚,被他隨手一扒,整个人就横著飞了出去,狠狠撞在后面的人群里。 周围的男囚瞬间被这股恐怖的力量惊得闭了嘴,下意识地往后退去。 沈极法一步跨到铁柵栏前,双手死死攥住两根拇指粗的实心柵栏,手臂上的肌肉瞬间賁起,青筋像毒蛇一样爬满了他的小臂、脖颈,甚至布上了额角。 “给我!!开!” 沈极法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全身的力量顺著骨骼、肌肉,尽数灌注到双手之上。 冰冷的实心铁柵栏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在他的手里,竟然真的被一点点向两侧拉开! 这根本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 铁柵栏的形变越来越大,暗红的铁锈簌簌往下掉,沈极法的手掌被磨得出血,鲜血顺著钢筋往下淌,他却像感觉不到半点疼痛。 可哪怕体內的力量已经翻涌到了极致,这道加固过的监区铁柵栏,依旧在抵抗著他的拉扯,每拉开一毫米,都要耗尽他全身的力气。 他没有停手,任凭將那股愤怒在身体里肆意衝撞、无限放大。 眼底的暗红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向著灼热的橙色转变。 “嗡...”老王怀里的沉沦值检测枪,又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急促嗡鸣,震裂人的耳膜。老王慌忙掏出枪,屏幕上的红光疯狂闪烁,像烧红的烙铁一样刺眼,原本的分级数值彻底消失,只剩下一行不断跳动、不断变化的白色字母。 最终锁定,沉沦值:【kk级|灾害级別:凯特级|非战斗人员请马上撤离】 这串疯狂的字符,清晰地映在了围栏外电线桿上那只乌鸦的眼睛里,黑色的瞳孔里,两个k字母像两道烧红的疤痕。 老王的脸瞬间惨白,手一抖,沉沦枪差点掉在地上。他浑身的血液都快冻住了,嘴里喃喃自语:“什...什么?keter……凯特级別……竟然是凯特级……这是灾害级事件!”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评级的危险。 “他的愤怒必须宣泄掉,不然会黑化!到时候就来不及了!阿米尔!帮忙!”老王猛地回过神,嘶吼著衝上去,双手抓住已经被拉开一道缝隙的柵栏,跟著沈极法一起往两侧拉。 阿米尔也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咬著牙扑了上来,用尽全身力气拽住钢筋。 三个人的力量匯聚在一起,原本还在抵抗的钢筋,终於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巨响! “咔嚓、嘭!” 整道铁柵栏,被硬生生拉开了一道能容人钻过去的豁口! 沈极法没有半分犹豫,鬆开铁柵栏,矮身一蹲,就从豁口里钻了进去,像一头被激怒的猛虎,低吼著地衝进了女囚混战的人群里。 “都给我滚开!把脏脚给我从她身上拿开!” 他怒吼一声,肩膀狠狠撞在正抬脚往地上女人身上踹的女囚身上,那女囚像被卡车撞中一样,横著飞出去两米多远,狠狠砸在水泥地上,当场晕了过去。 周围围攻的女囚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动作一滯,沈极法趁机蹲下身,用自己的身体牢牢护住了地上蜷缩著的灰色头髮女生,后背对著所有围攻的女囚,硬生生扛下了落在背上的几棍子。 沈极法不管背后的攻击,他只关心眼前人的安危:“你没事吧,没事就...” 只见女生还戴著口罩,被打得意识模糊,她用尽力气,扯了扯著沈极法的衣角,发出微弱的呜咽。 沈极法心里猛地一软,隨即又被更盛的怒火填满,眼里终於燃起了橙光。 铁柵栏的豁口处,越来越多的男囚反应过来,疯了一样从豁口里钻进来,衝进了女监区。 他们眼里闪著贪婪的光,看著混乱的场面,看著衣衫不整的女囚,彻底放飞了自我,嘴里喊著污言秽语,妄图趁乱施暴、肆意破坏。 然而被嫉妒毒株彻底吞噬的女囚们,也不是好惹的,此刻她们早已失去了理智,攻击欲和暴力值被拉满,木棍、扫把头、皮搋子,疯了一样往衝进来的男囚身上招呼。 那些原本想著趁乱占便宜的男囚,瞬间就被反包围,惨叫声此起彼伏,根本不是这群疯狂女囚的对手,转眼就被打得头破血流,哭爹喊娘地往回跑。 整个监区,彻底沦为了失控的炼狱。 -*---------------*- 监区,阶梯教室 此时此刻,警员培训教室內,一名正在做记录的警员,无意间抬头看向窗外,瞬间被楼下活动区里地狱般的场面惊得站了起来,手里的笔掉在了地上。 讲课老师被他的行为惊得一愣。 只见这个警员手指颤颤巍巍举起,指著窗外,说道:“我的天!暴乱了!女监区发生暴乱了!” 他的嘶吼瞬间惊动了整个办公室。所有警员瞬间站了起来,队长一把抓过墙上的警棍,厉声下令:“所有人!拿上警棍和防暴盾!一级戒备!立刻去活动区制止暴乱!通知值班室,拉响全所警报!请求武力支援!快!” 急促的脚步声在走廊里炸开,十几名警员握著警棍,朝著活动区狂奔而去。警报声瞬间响彻了整个看守所,红蓝交替的警灯,在看守所的每一扇窗户上疯狂闪烁。 而这混乱到极致的场面,再次映在了天空中盘旋的乌鸦眼睛里,它的瞳孔深处,那两个kk字母,依旧在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