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TE:每天都给从者补充魔力》 第1章 穿越者与背叛魔女 冬木市坐落於日本关西地区,地名取自当地格外漫长的冬季,可这里实则鲜少遭遇严寒侵袭。市区依山傍水,风光错落,甚至还有著相当成熟的温泉產业。 一条未元川穿城而过,將整座城市一分为二。河东是新城区,高楼林立、商业繁盛,是配套齐全的现代化都市;河西则是多山林木的老城区,以连片的居民区为主,烟火气浓厚。 东西两岸由未元川大桥相连,而整座城市的地下,据说沉睡著四通八达的灵脉。正因如此,早年间便有能操控超自然力量的魔术师在此活动,执掌这座城市灵脉的,正是魔术名门远坂家。 冬木市西侧的深山之中,坐落著一座古剎,名为柳洞寺。 此刻,柳洞寺的一间客房內,躺在床上的年轻男人缓缓睁开了眼。 这里…… 是哪里?榻榻米、屏风,满眼都是日式和风的陈设…… 呃,头好痛。 视线渐渐聚焦,他望著全然陌生的房间,这个看上去二十七八岁的男子眉头紧锁,低声喃喃:“葛木宗一郎?我的名字,是葛木宗一郎?不对…… 我明明跨越了无尽时空,被引导著进入了这个世界,我前世的名字是……” 他捂著额头,拼命回溯前世的记忆,可那些画面全是支离破碎的碎片,根本串联不起来。剧烈的头痛瞬间席捲了他,完整的过往半点想不起,唯独残留著一个模糊的印象 —— 他前世所在的,是金庸笔下的武侠世界。 “难道是穿越时,灵魂受了损伤?” 他缓缓起身,走到镜子前,打量著这具身体。一身笔挺的深色正装,身形高挑,足有一米八开外,瘦而不弱。样貌平平无奇,好在五官端正,只是眉宇间凝著一股化不开的冷意,平白生出几分距离感,让人难以亲近。 浓密的头髮未经打理,乱蓬蓬地垂著,刘海几乎要盖住眼睛。 乍一看,就是个丟进人堆里都不会被多看一眼的普通人。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具身体绝不普通。长年累月的残酷锤炼,让这副躯体硬如钢条,蕴藏著远超常人想像的力量、体能与敏捷,脑海里更是刻满了各式各样一击毙命的高效暗杀技巧。 那副人畜无害的普通人皮囊,不过是最好的偽装。皮囊之下,藏著的是一头如精密机械般、算无遗策的顶尖杀人鬼。 “有意思,居然穿越到了这么个人身上,还是个高中老师?” 葛木宗一郎慢慢適应著这具身体的掌控感,细细探查自身状態,脸上渐渐露出了喜色。 “体內这股气…… 哈,是內力!我前世的內力,竟然跟著我一起穿越过来了?而且这个世界,完全感受不到半点对超凡力量的压制,现在的我,恐怕能发挥出比在传统武侠世界里更强的力量!” 可下一秒,他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低声自语:“这么说来,这个世界的力量层级,远比我前世的世界要高?这里恐怕,真的存在超自然力量?” 穿越前,他虽身处现代社会,却从未认真看过型月相关的作品,对这个世界仅有个模糊的概念,顶多知道 saber 阿尔托莉雅这类超人气角色,其余一概不知。自然,也没有穿越者最逆天的金手指 —— 预知未来。 “不管怎么样,先稳住阵脚再说。就以葛木宗一郎的身份活动,一边儘可能收集这个世界的情报,一边想办法找回前世的记忆,之后再定后续的行动方向。” 葛木宗一郎,是冬木市私立穗群原学园的教师,主讲世界史与社会课。脱离暗杀组织后,他已经教书有些时日,可那冷淡疏离的气质与行事风格,让他身边几乎没什么亲近的朋友。 学校里勉强能说上几句话的同僚,也就只有那个脱线的藤村大河,算是能常一起喝茶的茶友。 只是这个被长年暗杀训练磨得沉默寡言的男人,即便坐在一起喝茶,也始终一言不发。 他如今寄居在柳洞寺中,多亏了寺里住持的看重,他才有了这么一处安身之地。 总而言之,在被穿越者夺舍之前,这具身体的原主,就是个彻头彻尾生无可恋的人。他没有半分属於自己的追求,更谈不上什么人生目標。 即便身为教师尽职尽责地教书,也不过是因为被赋予了这个身份,便在职责范围內,儘可能完美地扮演好这个角色罢了。 他把这一切,都当成是对自己曾经身为杀人鬼的赎罪,甘愿做社会里一颗不起眼的螺丝钉,守好自己的本分,用沉默,直面自己早已腐朽的人生。 “切,简直是有病。” 对如今的葛木宗一郎而言,即便前世的记忆残缺不全,他也隱约记得,自己从来不是什么善茬。杀人越货,用卑劣手段折辱美人,於他而言不过是家常便饭。 记忆里那些美人承欢的画面,光是想起,就让他心底泛起一阵愉悦。 没错,愉悦。人生若是连愉悦都没有,那还叫什么人生? 他翻看著葛木宗一郎的记忆,冷漠的脸上勾起一抹邪笑,低声自语:“我这班上,那个叫远坂凛的双马尾少女,好像也是 fate 里的重要女角色,看起来,確实是个美人啊。” 半小时后,葛木宗一郎出现在柳洞寺附近的山林中。夕阳刚刚沉下山头,林间的光线迅速暗了下来,隱隱透著几分阴森。 他身形如电,在林木间飞速穿梭,宛若一道黑色的幻影,腾挪进退间,速度快得几乎肉眼难辨。 果然!內力对身体素质的增幅,比在武侠世界里还要恐怖!几番试探下来,他彻底印证了自己的猜想。 如果说他前世待过的武侠世界,是低武低魔的位面,那这个世界,绝对是中阶位面,力量上限要高出太多。 葛木宗一郎低喝一声,骤然一掌按在身侧的大树树干上。只听噼啪一声脆响,足有一人合抱粗的大树应声而断,拦腰折成两截,轰然倒地。 他看了看断成两截的巨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面露几分疑惑:“前世记忆里的那些武功招式,在这个世界的规则下,竟然开始自行融合,变成了一套完整的技能?中华武术?这个名词,突然就从脑子里冒出来了。” 嗯?有人? 他瞬间屏息敛声,周遭的山林仿佛也跟著安静了下来。远超常人的五感,精准捕捉到了数百米外,一道极其微弱的呼吸声。 不对劲。这呼吸虽弱,大概率是受了重伤,可其中的节奏却绝非普通人能拥有。 常人的呼吸节奏散乱,时快时慢,极易受环境与自身状態影响;可像葛木宗一郎这种受过极致训练的人,无论呼吸快慢,始终会保持著稳定的节律,最大程度节约体能。 难道,是这个世界的超凡者? 葛木宗一郎的原主记忆里,暗杀组织中也有顶尖高手,虽远不及继承了前世力量的他,却也堪称是普通人里的大杀器。更何况,他已经知道,这个世界上存在著名为 “魔术师” 的群体 —— 那是真正能施展魔术,拥有超凡杀伤力的施法者。 数百米的距离,他转瞬即至。葛木宗一郎没有刻意隱藏身形,缓缓从林间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泥地上,趴著一个身著深紫色长袍的女人,兜帽遮头,看不清容貌。 这个女人,已经快油尽灯枯了。 葛木宗一郎看不出眼前这个裹在长袍里的女人是受了重伤还是身染恶疾,可她身上那几近熄灭的生命气息,却做不了假。 可即便是在这种濒死的状態下,她依旧让葛木宗一郎本能地察觉到了一丝威胁。 武道臻至巔峰,便能生出如第六感般的灵觉,正所谓秋风未动蝉先觉,葛木宗一郎,正是此道的顶尖高手。 但这,也是他接触这个世界超凡层面的绝佳机会。 他暗自绷紧心神做好戒备,上前两步,走到这个气息诡秘的女人身前,开口问道:“需要帮忙吗?” 深陷泥泞之中的背叛魔女,竭力抬起头。映入眼帘的,先是一双鋥亮的黑色皮鞋,而后是一身一丝不苟的黑色正装,以及那张带著几分漠然的年轻面容。 “你…… 你想帮我?” 她的声音带著几分嘶哑,却意外地勾人,有著別样的魅力。 葛木宗一郎低下头,望向兜帽里那张虽染著苍白,却依旧艷光逼人的脸庞,勾起一抹浅笑,道:“我该怎么帮你?要送你去附近的医院吗?” 女人轻轻摇了摇头,定定地看著男人的眼睛,道:“你若是帮我,你的人生或许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会捲入无数未知的危险里,甚至是足以丧命的绝境。”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而后一字一句地问道:“即便如此,你也愿意帮我吗?” 葛木宗一郎心念电转,瞬间脑补出了一出超凡组织內斗、落败者被追杀的狗血戏码。从没认真看过 fate 动漫的他,根本认不出眼前的美狄亚,猜测自然与实情差了十万八千里。 “我可以帮你。告诉我,该怎么做。” 女人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絳紫色的唇瓣轻启,用那充满蛊惑力的声线,一字一句道: “我的名字是美狄亚,背叛魔女美狄亚。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御主,master。” 第2章 契约 柳洞寺的客房里,背叛魔女美狄亚浑身脱力地躺在床上,气息比刚才还要微弱几分。 葛木宗一郎跪坐在床边,眉头紧锁:“到底要怎么才能帮你,现在总可以说了吧?” 美狄亚扯出一抹艷丽的笑,声音软乎乎的:“你都把我带到自己房间了,心里该是已经打定主意,要卷进圣杯战爭这趟浑水里了吧?不过先不说这个,只要你跟我签订契约,做我的御主,我就能好起来。” 说著她又轻轻蹙起眉,嘆了口气:“可你身上没有魔力迴路,根本没有当魔术师的底子,把你拉进来,怕是反倒会害了你。” 葛木宗一郎语气平静:“你说的这些我都不在乎,我只是不想眼睁睁看著一个好好的姑娘,就这么在我眼前没了。” “姑娘?宗一郎大人居然会这么夸我,还真是我的荣幸呢。” 美狄亚艷丽的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舌尖轻轻扫过絳紫色的唇瓣,轻声道:“既然你没有魔力,那眼下唯一的法子,就只有靠身体津液交换来签契约了。宗一郎大人,可以给我一个吻吗?” 骨子里本就不是拘小节的人,更何况是穿越过来的葛木宗一郎,自然不会拒绝。他俯下身,轻轻覆在她身上,低头吻住了她的唇,唇齿相依间,完成了契约的缔结。 许久,两人才分开。 美狄亚脸红得像火烧,眼尾泛著水光,笑眯眯地说:“契约成啦。宗一郎大人,从现在起,您就是我美狄亚唯一的御主了。” 葛木宗一郎隱约觉得,自己和她之间確实牵起了一层奇妙的联繫,心里暗道:“这就是魔术的力量吗?还真挺神奇的。可惜这身子没有能用魔术的底子,不然还真想研究研究这东西。”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开口问道:“可我感觉,你的状况也就好了一点点,根本没完全恢復过来。” 美狄亚嘆了口气:“我这是魔力彻底耗空了,可您作为御主,没有魔力迴路给我补魔力,想让我好起来,就只剩一个办法了。” 葛木宗一郎不动声色地问:“什么办法?” 美狄亚的脸越涨越红,语气也带上了几分扭捏:“没有魔力迴路的普通人,只能靠身体津液给从者补魔力,其中效果最好的,就是藏著生命本源的东西。只要…… 只要宗一郎大人愿意和我真正相融,把这份本源渡给我,应该就能补上不少魔力了。” 话说到这儿,她的脸更红了,话也说得断断续续:“只是…… 只是要彻底补满的话,可能…… 可能要好多回才行……” 葛木宗一郎郑重地点了点头,问道:“也就是说,只要和你亲密相融,把你说的这份生命本源渡给你,就能让你恢復过来,对吧?” 话音落下,他便站起身,自然地褪去了外衫,露出了常年锻炼而线条利落的身体。 “美狄亚,你想慢一点,还是快一点?” “哎呀…… 宗一郎大人怎么舒服怎么来就好,我都听您的……” 葛木宗一郎抱著美狄亚挪到榻榻米上,两人褪去了所有衣物,肌肤相贴,彻底融为了一体。 神代魔女的身段本就极美,肌肤像上好的白瓷一样细腻莹润,此刻她像藤蔓一样缠在男人身上,隨著他的动作轻轻战慄,一声声软腻的唤著他的名字,指尖紧紧抓著他的后背,时不时迎合著他的动作,把自己贴得更紧。 葛木宗一郎早就不是原本那个木訥的男人,穿越过来的他,可比原本的人懂多了,没一会儿就把这位活了千年的魔女弄得浑身发软,眼尾泛红,连话都说不连贯。 他心里还暗自琢磨,明明是魔力构成的躯体,触感却和活生生的人没什么两样,面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只稳稳地护著怀里的人,维持著彼此相融的节奏。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还有魔女软乎乎的喘息声,在安静的客房里格外清晰。 美狄亚浑身都在轻轻发抖,声音带著哭腔,断断续续地唤著他:“宗一郎大人……master…… 我…… 我快撑不住了……” 葛木宗一郎本就对这靠身体津液补魔力的法子好奇得很,见她这样,便放缓了动作,轻轻抚著她汗湿的发,顺著她的心意,把藏著生命本源的气息,尽数渡给了怀里的魔女。 隨著一声低喘,两人紧紧相拥,美狄亚浑身一颤,下意识就催动了早就准备好的魔术术式,把刚渡过来的生命本源,尽数转化成了魔力。 “天…… 这…… 这么磅礴的魔力?不…… 这不可能!” 还被护在怀里的美狄亚猛地睁大眼睛,满脸不敢置信地脱口惊呼。 葛木宗一郎还没平復呼吸,依旧把她搂在怀里,轻声问道:“成了吗?” 美狄亚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用又惊又喜,还带著几分复杂的眼神看著近在眼前的男人,点了点头:“全好了,彻底恢復了。宗一郎大人,您渡给我的东西里,居然藏著这么庞大到难以想像的魔力,可您身上明明一点魔力迴路都没有,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葛木宗一郎自己也纳闷,他身上虽说有不弱的內力,可魔力这东西是半分都没有的,更何况內力和魔力根本不是一回事,压根不可能互相转换。难道是穿越带来的变故?那些支离破碎的记忆里,他前世好像和一个叫 “主神” 的东西有过牵扯,难不成是这个原因? 想著,他缓缓和怀里的人分开,便皱了皱眉:“我看也没什么特別的啊?” 美狄亚半撑起身子,眼波流转地嗔了他一眼:“您渡过来的可太多了。” 她沾了些许在指尖,轻轻尝了一下,砸了砸嘴,满脸疑惑地说:“没错,这里面確实藏著极庞大的魔力,可与其说这是魔力源,倒不如说是一种神秘度比魔术还要高一个层级的东西,甚至…… 是接近奇蹟的某种能量。” 说到这儿,她坐直身子,轻声道:“我需要更多的样本来研究,对了,还得先建个魔术工房才行。” 葛木宗一郎脸上露出几分古怪的神色,问道:“样本?你说的不会是我身上的这个东西吧?” 美狄亚笑眯眯地点了点头,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我的体力和魔力都已经全恢復了,接下来的事都交给我就好。宗一郎大人,麻烦您站起来一下。” 葛木宗一郎依言站直了身子,美狄亚便跪坐在他身前,抬眼望著他,伸手轻轻覆上了他还没平復下去的身体,用唇轻轻碰了碰。 “呜…… 宗一郎大人,您刚释放过,居然还这么有精神……” 说实话,这位神代魔女在这方面实在算不上熟练,可看著这样一位艷光四射的美人,心甘情愿地跪在自己身前,任哪个男人都没法不动心。 葛木宗一郎微微弯下腰,伸手轻轻抚著她的长髮,低声讚嘆:“美狄亚,你真的很美。” 美狄亚嚶嚀一声,抬起头,亮晶晶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的脸,轻声说:“master,只要您答应我,永远不会背弃我,那美狄亚的一切,就全都是您的。我的忠诚,和令咒没有半点关係。” 葛木宗一郎语气诚恳:“我自然不会辜负你。对了,令咒是什么?” 美狄亚轻轻笑了笑,摇了摇头:“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东西罢了,况且早就被耗光了。宗一郎大人,您只管安心就好。” 说完,她又低下头,用自己的方式,小心翼翼地收集著研究所需要的样本,也尽心地伺候著自己认定的御主。 葛木宗一郎便没再说话,安安静静地感受著她的心意。 刚才两人亲密的时候,他脑子里就结合著现代社会里,对 fate 系列那点零碎的记忆,把怀里这个女人的来歷摸了个大概。 她不是普通人类,是被叫做 “从者” 的特殊存在,靠著名为圣杯的魔术系统被召唤到现世,要和自己的御主一起打贏圣杯战爭,才能获得向圣杯许愿的机会。 而从者,大多都是人类歷史上留名的英雄或是名人,死后升华为英灵殿里的英灵。 葛木宗一郎本职就是歷史老师,对美狄亚这个名字再熟悉不过 —— 希腊神话里科尔基斯的王女,英雄伊阿宋的妻子。当年为了帮丈夫,她不惜背弃家国,做了很多旁人眼里离经叛道的事,最后却被玩腻了的伊阿宋狠心拋弃,因爱生恨的她用最狠的方式报復了伊阿宋,也因此落了个 “背叛魔女” 的名號。 真是奇妙啊,歷史上赫赫有名的魔女,此刻正心甘情愿地陪在自己身边,葛木宗一郎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只觉得这际遇实在太过离奇,也太过勾人。 “宗一郎大人…… 您…… 您怎么还这么有精神……” 美狄亚的声音闷闷的,带著几分水汽,蓝色的长髮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在暖黄的灯光下,美得像一幅画。 葛木宗一郎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轻轻摸著她的头髮,顺著她的动作,再一次把生命的本源给了出来。 美狄亚猝不及防,猛地睁大眼睛,却立刻抱紧了他的腿,尽数接下,半点都没浪费。 许久,葛木宗一郎才鬆开手,美狄亚抬起头,脸颊緋红,呼吸急促,嘴角还沾著些许莹白。她缓了好一会儿,才吐到掌心,抬眼用又媚又亮的眼神看著他,指尖拢了拢,低声念了几句咒文。 只见她掌心闪过一阵柔和的亮光,那莹白里,竟隱隱透出了彩虹般的光晕。 “没错!master,您的这份本源真的太特殊了,里面藏著不可思议的能量!” 美狄亚一脸认真地看著掌心的东西,又补充道,“这性质,和传说里能实现奇蹟的圣晶石太像了。” 葛木宗一郎有点懵,问道:“圣晶石是什么东西?” 美狄亚取来一个乾净的小容器,小心翼翼地把掌心的样本装进去,一边答道:“就是传说里藏著根源之力的神秘宝物,能实现各种各样的奇蹟。等我建好了工房,一定要好好研究研究。” 说完,她又凑过来,指尖轻轻轻抚著他的身体,笑眯眯地说:“宗一郎大人的这个,都能叫圣晶了,真的好厉害。” 可她没想到,明明已经连续两次了,那处居然在她的轻抚下,又一次有了反应。这下连活了千年的神代女魔术师,都露出了满脸不敢置信的神色,惊道:“怎…… 怎么可能…… 都连续两回了……” 葛木宗一郎没说话,只是往前站了半步,轻声道:“再来一次就睡觉,明天陪我去图书馆查点资料。” 美狄亚顿时鬆了口气,抬起头,用亮晶晶的眸子望著他,小心翼翼地问:“我那里还有点不舒服,用別的方式帮您好不好?” 男人没说话,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下一秒,熟悉的温热触感包裹上来,葛木宗一郎忍不住轻轻吸了口气,伸手抚住了她的发顶。 第3章 各方势力 冬木市郊外的一座庄园內,身著红色上衣、黑色短裙,扎著利落双马尾的美丽少女,正迈步穿过大门,走向庄园深处的会客厅。 少女的面庞还带著未脱的稚气,却竭力端著一副优雅从容的仪態,唯有微微发颤的瘦削肩头,泄露出她心底难以掩饰的紧张。 “冷静!冷静下来!远坂凛,你可是远坂家现任家主,就算面对的是时钟塔的大人物,也绝不能被人看扁了!” 低声给自己鼓完劲,少女深吸了两口气,暗中布下一道警戒术式,隨即绷著清丽的脸庞,迈步走进了厅堂。 “你便是远坂时臣的女儿么?” 一道清冽又带著倨傲的女声,骤然从客厅沙发上的人影处传来。 远坂凛早有心理准备,竭力维持著优雅的仪態躬身行礼,抬眼望向对方,朗声道:“远坂家现任家主远坂凛,向尊敬的魔道元帅阁下问好。” 沙发上的人影缓缓起身,她的身量不算高挑,只比远坂凛略高一些,竟是个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绝色女子。 一身白色礼服搭配明黄色长筒靴,装束颇有几分花式马术骑师的韵味,满溢著欧洲古典贵族的矜贵,端的是姿容绝世,风华卓然。 只是那张绝美的脸庞,却如万载不化的寒冰,高傲、冷冽,没有半分多余的神情,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睥睨眾生的漠然。 她居高临下地打量著远坂凛,淡淡开口评价:“传闻果然不假,远坂家这一代,竟真的出了个魔术天才。你的才能,足以媲美十年前的色位君主肯尼斯;单论天赋,放在时钟塔的歷史上,也足以排进前三十。” 话音未落,她又扫了远坂凛一眼,眸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魔术光晕,继续道:“四十条主魔术迴路,每条附带三条辅助迴路,更是罕见的五系元素全亲和。单论潜力,你比当年的肯尼斯,还要更胜一筹。” 远坂凛瞬间生出一种全身上下都被彻底看透的悚然感 —— 这个女人,竟然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全部底细?她额角沁出一层薄汗,却依旧维持著不卑不亢的姿態,开口道:“元帅过誉了。想来在我这个年纪,您早已登临冠位了吧?” 来此之前,远坂凛早已专门搜集过相关情报,比谁都清楚,眼前这个女人,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巴瑟梅罗?罗蕾莱,出身於数百年来始终君临时钟塔的魔导名门巴瑟梅罗家族,是时钟塔整个歷史上都屈指可数的天赋妖孽。如今不过二十余岁,便已登临当代魔术界的顶峰,继承了 “魔道元帅” 的称號。 要知道,但凡能获封 “魔道元帅” 之名的,无不是惊才绝艷、震古烁今的人物。 上一代魔道元帅,正是宝石翁泽尔里奇 —— 那位执掌著能创造奇蹟的第二魔法,可操控空间、跨越平行世界,实力强横到足以硬撼月球 uo 的传奇人物。数百年前,月之王朱月君临地球,正是泽尔里奇以凡人之躯,硬撼星之伟力,最终付出死徒化的惨重代价,將朱月击落。 泽尔里奇之后,能让时钟塔那群眼高於顶的老傢伙们尽数心悦诚服的,便只有萝蕾莱亚。除了那位活了两千年的神秘院长,以及泽尔里奇这等活化石级的老怪物外,这位巴瑟梅罗家族的骄傲,便是当世最强的魔术使。即便是面对死徒二十七祖中的顶尖强者,她也能孤身前往狩猎,且稳占上风。 听到远坂凛这句带著奉承的话,萝蕾莱亚神色未变,淡淡开口:“冠位?呵,说起来,时钟塔这一整套魔术水准的评定体系,不过是给庸人设定的奋斗目標罢了,於我而言,毫无意义。” 远坂凛听得额角青筋直跳,偏偏这话从对方口中说出来,就是无可辩驳的大实话,只让她一肚子火没处发。 罗蕾莱话锋一转,又道:“我在之前传来的讯息里就已经说过,这次的大圣杯战爭,远比以往那些过家家般的圣杯战爭要凶险,你们要面对的敌人,实力极其强横。你若是不想参战,现在退出,也还来得及。” 远坂凛闻言,神色一凛,沉声道:“远坂家自古便是圣杯战爭的参与者与守护者,我身为远坂家现任家主,岂能临阵退缩,让家族蒙羞!” 萝蕾莱亚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语气依旧淡漠:“隨你便。纵然实力有限,想来也能起到些许牵製作用。” 远坂凛额角的青筋又一次跳了起来,这个高傲的女人,说话简直句句都能戳中人的火气!就在这时,萝蕾莱亚忽然柳眉一挑,目光望向门外,淡淡开口:“间桐家的人,到了。” 远坂凛脸色骤然一白,猛地转头望向门口。 只见一个身著简约便服的紫发少女,正缓步走了进来。即便是宽鬆的衣料,也完全遮掩不住她惹眼的身材曲线,搭配著精致绝美的容顏与一头柔滑的紫色长髮,清纯之中,又透著惊心动魄的艷丽。 只是少女的眼眸,却如人偶般空洞晦暗,无悲无喜,整个人就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美丽躯壳。 远坂凛再也绷不住脸色,失声喊了出来:“樱!怎么会是你来?!” 眼前的少女,名义上是间桐家的继承人,实则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可名为间桐樱的少女,只是转头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打了声招呼:“远坂前辈,您好。” 说完便不再看她,径直走到萝蕾莱亚面前,动作机械地躬身行礼,用毫无波澜的平板声线道:“参见魔道元帅巴瑟梅罗阁下。我是间桐家本次的参战代表,间桐樱。” 罗蕾莱上下打量了间桐樱几眼,隨即摇了摇头,轻嗤一声:“可惜了。明明拥有著极为稀有的虚数魔术天赋,却被后天那半吊子的生物调整,毁成了如今这不伦不类、不上不下的样子。” 她的目光扫向间桐樱的心臟位置,眸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不屑:“哼,真是丑陋的苟延残喘。罢了,我对你们间桐家的腌臢事毫无兴趣。既然你们作为时钟塔的代表之一参战本次大圣杯战爭,届时听从我的指令行事即可。” 一旁的远坂凛再也忍不住,失声插口:“樱!间桐家的家主是间桐脏砚,为什么他自己不参战?!” 间桐樱用那双死水般的眼眸,淡淡扫了自己的亲姐姐一眼,一言不发。 罗蕾莱语气淡漠地开口:“不过是个被玩坏的布偶罢了。若不是体內那道术式拴著,恐怕她早就没了半分活在这世上的意志。” 远坂凛脸色惨白地望著间桐樱那张如深海般漠然的脸庞,纵使心中有千言万语、万般疑问,最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罗蕾莱收回目光,话锋一转,再度开口:“根据最新情报,中东那个愚蠢的魔术师,已经被召唤出来的背叛魔女击杀,是赶不上这次战爭了。接下来,我给你们大致讲清楚,本次大圣杯战爭的规则与局势。” 清冽的女声在厅堂內缓缓响起,將残酷的规则娓娓道来:“和冬木市十年前那场过家家般的圣杯战爭不同,这一次,因尚未查明的缘由,圣杯系统获得了难以估量的庞大魔力。最终由胜利方召唤出的大圣杯,是真正有机会直通根源的、名副其实的许愿机。 而本次战爭的形式,也从十年前七骑从者各自为战的廝杀,变成了七对七的集团战。参战双方分为红方与黑方,各自派遣七位御主,召唤七骑从者参战。最终获胜的一方,每一位存活下来的御主与从者,都能获得一次向大圣杯许愿的资格。” 远坂凛適时接口道:“这些內容,时钟塔此前提供的情报里已有大致说明。我们时钟塔隶属於红方,只是我始终不明白,黑方究竟是何方神圣?这世上,又有哪个势力,有资格做时钟塔的对手?” 罗蕾莱神色不变,淡淡吐出一个名字:“我们的对手,是圣堂教会。” 远坂凛瞬间皱紧了眉头。 以时钟塔为首的魔术协会,与圣堂教会,本就是当今世上最顶尖的两大超凡势力。双方虽素来互相看不顺眼,摩擦不断,但为了避免两败俱伤,始终保持著克制,从未爆发过大规模的正面衝突。这一次,若是两大势力为了爭夺大圣杯彻底撕破脸、大打出手,恐怕整个冬木市,都会沦为双方廝杀的炼狱。 画面一转,冬木市圣堂教会的据点教堂內。 身著黑袍的言峰綺礼,正坐在教堂最前排的长椅上,教堂內或坐或站,还有数名身著教会服饰的人员。而站在教堂正中央的,是一位身高接近一米八、气质偏中性、神情肃穆的女子。 她身著古韵盎然的简化骑士甲冑,內搭却极具现代感 —— 黑色夹克配黑色紧身裤,一头银白色的秀髮高高束成马尾,整个人英姿颯爽,锐气逼人。 女子朗声开口,声音清亮而坚定,在空旷的教堂內迴荡:“本次圣杯大战,我们圣堂教会隶属於黑方,由我 —— 异端审判骑士团团长,莉兹拜斐?斯托琳多巴利,担任本次行动的总指挥。 基本情况,方才已经向各位通报完毕,这里我再著重强调一次:根据教宗大人领受的圣启,若是让时钟塔的魔术师夺得大圣杯,將给人间带来难以估量的灭顶之灾。在沟通彻底无效的当下,阻止魔术师染指圣杯,便是我们本次参战的唯一目的!” 莉兹拜斐顿了顿,继续道:“这一次,时钟塔由当代魔道元帅巴瑟梅罗亲自领队,更有传闻中实力堪比冠位的稀世魔女久远寺有珠从旁协助,而构筑了圣杯系统的远坂、间桐、爱因兹贝伦御三家,也必然会悉数参战。” 下首,一位身材高大、架著一副圆框反光眼镜的黑袍中年神父插口道:“这可真是个大麻烦啊,早就听说那个叫巴瑟梅罗的小妞,是个极难对付的硬茬。” 莉兹拜斐皱起眉头,瞥了一眼这个浑身没个正形的男人,没好气地开口:“巴瑟梅罗自有你们埋葬机关的首席纳鲁巴列克阁下应对,道恩神父,这一点就不劳你费心了。” 被点名的道恩神父打了个哈哈,挠了挠头道:“我倒是无所谓,反正我也不会上前线。团长有什么指示,直接跟我的从者说就好。” 话音刚落,道恩身后便骤然浮现出一个身著全套骑士盔甲的娇小身影,脸上戴著一副两端带犄角装饰的全覆盖式面具,完全看不清容貌与年纪。 一道如假小子般爽朗的女声响起:“嗨嗨,我说御主,你这副样子也太惫懒了吧。算了,无所谓,反正所有的敌人都交给我就好!以叛逆骑士之名,我定会为御主,献上所有敌人的头颅!” 道恩神父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太好了,我最怕的就是麻烦,一切就拜託你啦,莫德雷德。” 异端审判骑士团的这位美人团长,额角瞬间冒出几道黑线,无奈地摇了摇头,隨即转头看向言峰綺礼的方向,正色道:“言峰神父,你的从者英雄王,是本次大战的核心战力之一。希望你能处理好与卡莲之间的问题,她的从者,同样是位於顶点的顶级从者。我不希望因为任何意料之外的內部因素,折损我们的战斗力。” 言峰綺礼脸上露出一抹標誌性的愉悦笑容,缓缓点了点头。 第4章 召唤 教堂的另一侧,身著教会制式连体长裙、留著一头银色长捲髮的美貌少女,用复杂难言的目光瞥了言峰綺礼一眼,轻轻嘆了口气。 眼前这个男人,是她的亲生父亲。可卡莲比谁都清楚,这个男人骨子里,是个毫无正常人情感的异类。就算身为女儿的她,此刻突然死在他面前,他的脸上也不会泛起半分悲伤。 就像当年,她的母亲离世时一样。 另一边,远坂凛与间桐樱刚走出巴瑟梅罗的庄园,这位远坂家的大小姐便猛地攥住妹妹的手臂,咬著牙追问:“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间桐樱缓缓转过头,用那双死水般空洞的眼眸望著她,声音冷得像冰:“远坂前辈,你知道吗?卫宫前辈,他已经死了。” “什么?!卫宫士郎?卫宫士郎死了?!” 泪水从她空洞的眼眶里滑落,可脸上的神情却没有半分波动,依旧是那副麻木的样子:“对。而且是我杀的,是我亲手,杀死了卫宫学长。” 庄园深处的密室里,魔道元帅缓步走了进来。房间正中央的地面上,刻著一座纹路精密繁复的召唤法阵,法阵的正中心,静静躺著一柄雕满精致花纹的剑鞘。 “亚瑟王的剑鞘。没想到间桐脏砚为了换取延续灵魂的灵药,竟捨得拿出这样的东西来做交换。这剑鞘,本该属於十年前代表爱因兹贝伦参战的那个魔术师杀手。哼,想来是那个傢伙的后人,遭了这老东西的毒手吧。真是为了苟活不择手段,令人作呕的老虫子。” “也罢,这件圣遗物,比我原本准备的要更胜一筹。亚瑟王,本就是最顶尖的从者之一。” 话音落,她缓缓举起右手,声线清冽而威严,响彻整个密室:“听从魔道元帅巴瑟梅罗之命,於此应召而来!你,將有幸成为我的从者!” 她甚至无需按部就班地念诵召唤咒文,身上骤然升腾起的磅礴魔力,已然凌驾於整个圣杯系统的召唤规则之上。 剎那间,整个密室被七彩的魔术光晕笼罩,奔涌的魔力掀起狂烈的风压,若不是提前布下了层层防护术式,整座房间恐怕都会被这股力量瞬间掀飞。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翻涌的魔力气流中,罗蕾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低声自语:“有趣,这就是通往盖亚英灵殿的通道么?能想出这样的法子,两百年前的玛奇里?佐尔根,倒也算有几分不凡。和如今这个彻底墮落成虫子的废物,判若两人。” 在魔道元帅绝对的意志统御下,整个召唤过程没有出现半分差池。很快,密室里的烟尘缓缓散去,召唤法阵中央,露出了一道娇小却挺拔的身影。 金色的秀髮,碧绿的眼眸,精致的面庞上带著属於王者的端庄。一身蓝色宫廷礼服外,覆著银白的骑士鎧甲,头顶那缕標誌性的呆毛,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从者 saber,遵从召唤降临於此。敢问,你就是我的御主吗?” 少女骑士王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向前两步,站定在自己的御主面前,目光坦荡而笔直地望向对方。 高傲的魔道元帅上下打量了她几眼,隨即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口道:“不愧是亚瑟王。唯有这般容姿端丽、气度优雅的古代王者,才配得上伟大的巴瑟梅罗家族。” 话音落,她將手中的剑鞘递了过去,淡淡道:“取回你的剑鞘吧,saber。” 阿尔托莉雅一愣,脱口而出:“阿瓦隆!?” 这柄名为阿瓦隆的剑鞘,意为远离尘世的理想乡,是 ex 等级的超规格宝具,更是这颗星球上已知的最强守护。它能全面隔断六次元以內的一切伤害,即便是五大魔法,也无法触及被它守护的存在。 骑士少女头顶的呆毛猛地一颤,脸上难掩惊喜之色,双手接过了剑鞘。亚瑟王最强的宝具,终於物归原主。 而下一秒,当她感应到自身的状態时,整个人瞬间怔住了,眼底满是震惊。 前所未有的力量感,涌遍了她的四肢百骸。得益於御主那深不见底的恐怖魔力供给,阿尔托莉雅只觉得,此刻的自己,比以往任何一次降临现世时,都要强大。 如果说十年前,卫宫切嗣能给予她的魔力供给是一,那眼前这位名为巴瑟梅罗的女人,能给她的魔力,至少是一百,甚至是一千。 这是足以让她连续解放 a 级宝具“誓约胜利之剑”的庞大魔力源,即便是传说中顶尖的神代魔术师,恐怕也难有这般浩瀚的魔力。 话说回来,阿尔托莉雅虽说是型月世界的看板娘,可此前几次圣杯战爭,她始终都是在不完全的状態下参战 —— 不是魔力供给严重不足,就是失去了最重要的守护宝具阿瓦隆。就连在近年推出的某型月手游里,也长期落得个 “五星之耻” 的尷尬境地。 而这一次,或许是全宇宙王厨的集体怨念终於显灵,我们的吾王,总算时来运转,要从下水道一路衝上天花板了! 完成召唤仪式后,魔道元帅带著她的从者 saber,缓步走回了庄园大厅。 大厅里,一位留著长发、面容冷峻的男子早已等候在此。见罗蕾莱走来,他立刻躬身问好:“您好,魔道元帅巴瑟梅罗阁下。” 罗蕾莱点了点头,语气里带著几分难得的客气:“埃尔梅罗二世,欢迎你的到来。” 眼前的男人,原名韦伯?维尔维特,如今是时钟塔的十二君主之一,更是一手復兴了埃尔梅罗家族的核心人物。拥有著 “鑑识眼” 的他,被誉为时钟塔歷史上最出色的魔术讲师。纵然地位不及身为魔道元帅的罗蕾莱,却也绝对是值得尊重的人物。 埃尔梅罗二世的目光扫过她身后的鎧甲骑士少女,隨即躬身恭贺:“恭喜巴瑟梅罗阁下,成功召唤出如此强大的从者。” 阿尔托莉雅看著这个男人,只觉得莫名眼熟,片刻之后,眼中便露出了瞭然的神色 —— 她已然將眼前的人,和十年前那个矮个子的清秀少年对应了起来。 当年,他的从者,是那位征服王伊斯坎达尔。虽行事带著几分少年人的鲁莽,却也绝对是一位当之无愧的伟大王者。 罗蕾莱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话锋一转,正色问道:“你曾以御主的身份,参加过十年前的冬木圣杯战爭。据说当年那场战爭里,最强的从者,便是號称最古英雄王的吉尔伽美什。他的实力,究竟达到了何种水准?” 埃尔梅罗二世沉吟片刻,隨即冷静地开口:“在同等魔力供给的前提下,手握阿瓦隆的亚瑟王,绝不会输给英雄王。” 罗蕾莱脸上露出一抹残酷的笑意,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没问题了。只要从者战不落下风,剩下的,我亲自把敌方的御主全部杀光便是。” 埃尔梅罗二世適时提醒道:“还请巴瑟梅罗阁下务必小心埋葬机关,那里传闻中,藏著拥有非人力量的强者。” 罗蕾莱点了点头,又开口道:“中东那个愚蠢的魔术师已经退场,没了御主,那个背叛魔女想必很快就会回归英灵座。好在战爭尚未正式打响,还有办法让你替补这个空缺的位置,重新召唤属於你的从者。” “圣杯战爭吗?” 埃尔梅罗二世望著虚空,眼中泛起复杂的回忆之色,再没有开口。 深夜,远坂家的大宅。地下魔术工坊里,远坂凛一笔一划地画完了召唤阵的最后一道纹路,隨即小心翼翼地將手中盈满魔力的宝石,一一摆放到指定的位置。 “远坂凛,你一定可以的!” 方才间桐樱带来的消息,確实给了她不小的衝击。可对如今的凛而言,卫宫士郎不过是个稍有印象的路人,只是因为知道妹妹一直暗恋这个少年,才多了几分关注,根本没放在心上。 身为即將踏入残酷圣杯战爭的远坂家家主,她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去理会一个普通人的生死。她抬眼看了看钟表,攥紧拳头低声自语:“时间到了。我一定能召唤出足以贏下这场圣杯战爭的强大英灵,赌上远坂家的荣誉!” 满盈吧,满盈吧,满盈吧,满盈吧,满盈吧。 周而復始,其次为五。 然,满盈之时,便是废弃之机。 宣告: 汝身听吾號令,吾命与汝剑同在。 应圣杯之召,若愿顺此意志、此义理,便在此回应吧! 在此起誓: 吾愿成就世间一切善行, 吾愿诛尽世间一切恶行。 汝为身缠三大言灵之七天, 来自於抑止之轮、天秤之守护者! 少女清丽而坚定的声音,在密闭的工坊里久久迴荡。隨著咒文念诵,奔涌的魔力捲起旋转的气流,通往世界外侧的通道,在法阵中央缓缓撑开,与现世建立起了连接。 就在这时,召唤阵骤然爆发出一阵刺眼的强光,狂烈的气流瞬间將远坂凛整个人掀飞出去,重重跌坐在地上。 “成功了?!” 远坂凛连忙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定眼朝著召唤阵望去。烟尘缓缓散尽,法阵中央却空空如也,连半分从者的身影都没有。 少女整张脸瞬间垮了下来,带著哭腔喃喃自语:“难道…… 难道召唤失败了?呜,召唤用的宝石都快用光了啦!啊啊啊!没钱了!” 就在她濒临崩溃的瞬间,一道尖锐张扬的声音,突然在她的灵魂深处炸响:“没钱?合著这次的凭依体,居然是个穷鬼?” 远坂凛大吃一惊,猛地向后跳开一步,双手摆出八极拳的防御架势,厉声喝问:“是谁?!” 可她左看右看,整个工坊里空空荡荡,根本没有第二个人的身影。 “喂喂,別这么紧张啊。我就在你身体里,就是刚刚应你召唤而来的存在。” 远坂凛一脸错愕,皱著眉问道:“你是从者?为什么没有实体?” 那道声音发出一阵高亢的大笑,语气里满是得意:“別把我和那些普通的从者混为一谈!我可是女神,靠正常的召唤程序,根本不可能把我召唤到现世。这次是因为你的灵魂波段和我完美契合,我才能以灵降凭依的方式,降临到这个世界。” 远坂凛满脸震惊,失声问道:“女神?你是神明?” 那道声音愈发骄傲,大笑著说道:“感到荣幸吧,凡人!哈哈哈哈!我名伊什塔尔,乃是执掌金星的女神伊什塔尔!” 第5章 圣堂教会的使者们 冬木市圣堂教会的教堂內,异端审判骑士团团长莉兹拜斐,正踩著沉稳的步伐在大厅中央来回踱步。单看容貌,她无疑是位绝色美人,可接近一米八的高挑身形、身上覆著的骑士鎧甲,再加上那一身凛然坚毅的气场,让这位年轻女子浑身都透著不容置喙的上位者威压。 忽然,她脚步一顿,目光锐利地望向教堂入口,低声道:“总算到了。” 一道人影缓步从门外走了进来,是个看上去二十余岁的女人。她身量约莫一米七,穿著偏中性的装束,浅色齐肩发的刘海遮住了半边眼眸,面容精致明艷,薄唇却勾著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 莉兹拜斐神色一肃,用极为正式的语气躬身开口:“欢迎您的到来,纳鲁巴列克阁下。” 来人,正是圣堂教会当代最强代行者,埋葬机关的首席 —— 纳鲁巴列克。 埋葬机关,是圣堂教会专为对抗死徒中的顶尖强者设立的特殊机构,网罗了整个教会最顶尖的代行者,拥有远超普通教会部门的特权。传闻教会歷史上,曾有教宗被死徒化后,便是由埋葬机关亲自出手处决。 这个机构,堪称圣堂教会手中的最终决战兵器。歷来,埋葬机关只设七个正式名额,外加一个替补名额,统共八人。入选的唯一標准,便是绝对的实力,信仰与否,从来都只是次要条件。这里的每一位成员,都堪称怪物,身上或多或少都藏著惊天的秘密,根本算不上是正常意义上的人类。 就比如位列第七的希耶尔,曾是阿卡夏之蛇罗亚的转生体,拥有不死不灭的特性,是真正意义上 “被杀也不会死” 的存在。 再比如第五位的梅连?所罗门,其真实身份,本就是死徒二十七祖中的第二十祖,只因他能在一定程度上听从教会调遣,便同样被纳入了埋葬机关。 即便是看上去与普通神父別无二致的道恩,这位位列埋葬机关第六位的男人,也是教宗通过圣启確认的、身怀三次绝对驱魔能力的狠角色。 就连八极拳造诣登峰造极的言峰綺礼,都够不上入选这个机关的门槛,足见这里的成员,个个都是何等变態的存在。 而纳鲁巴列克,正是整个埋葬机关公认的最强者,执掌整个机关的统领权,就连梅连?所罗门,都亲口承认她的领导地位。迄今为止,已有三位二十七祖级別的死徒强者,命丧於她的手中。 “莉兹,许久不见,你还是这么漂亮,真是位让人移不开眼的大美人啊。” 慵懒的声线从这位埋葬机关首席的红唇中溢出,话音落下,莉兹拜斐竟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 身为异端审判骑士团团长,莉兹拜斐比谁都清楚这位大人的特殊癖好。纳鲁巴列克自身本就是位绝色美人,可她最钟爱的,却是同为女性的美人,是个不折不扣的同性恋。埋葬机关第七位的希耶尔,就常年被她骚扰捉弄,而她自己,似乎也早就被列进了这位首席的狩猎名单里。 莉兹拜斐带著戒备之色,硬著头皮开口:“纳鲁巴列克阁下,我们现在商议一下后续的作战战略吧?” 纳鲁巴列克依旧是那副懒散的模样,漫不经心道:“有什么好商议的?除了巴瑟梅罗?罗蕾莱,其他的魔术师,我半点兴趣都没有。到时候那个漂亮小妞交给我来对付,剩下的阿猫阿狗,你们自己解决就好。” 说著,她舔了舔唇角,脸上露出极度兴奋的神情,像一头即將扑向猎物的雌豹,浑身都透著危险的气息。 莉兹拜斐沉声提醒:“阁下,巴瑟梅罗是时钟塔最顶尖的强者,身拥当代魔道元帅的称號,还请您务必万分小心。” 纳鲁巴列克脸上露出痴迷的神色,低笑道:“就是这样强大的女人,才足够让人著迷啊。要是能把她剥光了绑起来,嘿嘿……” 看著眼前这个眼冒精光、口水都快流下来,状若癲狂的女人,莉兹拜斐额角冒起冷汗,又向后退了一步,连忙生硬地转移话题:“请问阁下,您已经完成从者的召唤了吗?” 纳鲁巴列克点了点头,一脸兴趣缺缺的样子:“嗯,召唤出来个未成年的小丫头,真没劲。” 话音落,她拍了拍手,身后瞬间浮现出一个衣著暴露的白髮小女孩。女孩看上去最多十一二岁,小脸上带著一道浅浅的疤痕,可整体瞧著,却意外的乖巧可爱。 莉兹拜斐面露疑惑,开口问道:“小女孩?这是哪一位从者?” 小女孩乖巧地开口,声音甜软:“姐姐你好呀,我叫杰克。” 话音未落,她便一溜烟跑到莉兹拜斐面前,仰著小脸,甜甜地问:“姐姐,你想被解体吗?” 莉兹拜斐先是一愣,隨即浑身汗毛倒竖,强烈的危机感瞬间席捲全身。她想也不想,身形如电般向后急退,而她方才站立的位置,瞬间被数道森冷的刀光吞没。若不是这具身体经受过千锤百炼的本能反应,她恐怕早已被切成了碎块。 只见那个名叫杰克的小女孩,双手各握著一柄锋利的匕首站在原地,一脸雀跃地回头道:“master 你说得没错,这个大姐姐真的能陪杰克玩呢!” 纳鲁巴列克一脸若无其事地应道:“嗯,我当然不会骗你。” 就在这时,莉兹拜斐身后白光一闪,一位头戴冠冕、身著白色长袍的美丽女子骤然现身。她素手一扬,瞬间在莉兹拜斐身前布下数道厚重的防御光盾,隨即紧张地转头问道:“master,您没有受伤吧?” 莉兹拜斐摇了摇头,沉声道:“我没事。” 隨即她转头望向纳鲁巴列克,语气里带著怒意质问道:“阁下,请问您这是什么意思?!” 纳鲁巴列克摊了摊手,一脸无所谓道:“没办法,这小丫头是英国伦敦传说里的开膛手,跟人交流的方式,就是先砍上十几刀再开口说话。刚召唤出来的时候,她连我这个御主都想砍,被我好好教训了一顿,才总算老实了点。” 说著,她抬眼看向莉兹拜斐身后的爱丽丝菲尔,眼中露出毫不掩饰的欣赏,笑道:“这就是你的从者?身材真不错,这种浑身都透著成熟女人味的少妇,最合我的口味了。莉兹,要不我拿这个没胸没屁股的小丫头,跟你换这个从者怎么样?” 在莉兹拜斐身后严阵以待的白袍女从者,只觉得浑身一阵恶寒,仿佛对方的视线要將自己生生剥光一般,下意识地躲到了自己御主的身后。 这位异端审判骑士团的美人团长,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咬著牙一字一句道:“不必了。我的从者与我的作战方式完美契合,阁下的杀人鬼,我实在驾驭不了。” 纳鲁巴列克撇了撇嘴,一脸惋惜地嘆道:“那可真是太可惜了。怎么你和希耶尔,都能召唤出这么有魅力的美艷少妇,尤其是希耶尔的从者,还是个身材火辣的和风美人,偏偏我就召唤出来个小丫头片子。” 莉兹拜斐和她身后的白袍从者都没有说话,可心里却不约而同地冒出了同一个念头:这绝对是因为你自己的本性,才和这个从者契合上的吧! 纳鲁巴列克转头对自己的从者吩咐道:“小杰克,这几天你就自由行动,隨便玩就好。有空的话,顺便去探听一下那些魔术师的情报。” 白髮小女孩乖巧地点了点头,还一本正经地敬了个礼,仰著小脸天真地问:“那杰克可以把他们都解体吗?” 纳鲁巴列克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隨便你,別闹得太过分就行。” 莉兹拜斐皱紧眉头,连忙提醒:“阁下,战爭还没有正式打响!” 纳鲁巴列克头也不回地转身往外走,边走边道:“小事一桩,不就是提前去探探情报么。你有什么安排,再通知我就好。我先去考察一下日本的风俗店…… 呃…… 是考察一下周边的环境。” 小女孩杰克见状,也对著莉兹拜斐挥了挥小手,甜甜地说了句:“大姐姐拜拜~” 便蹦蹦跳跳地跟著自己的御主跑了出去。 过了许久,白袍女从者的声音才轻轻响起:“master,开膛手杰克本就是无法被正常御使的从者,如今却被她彻底驯服了。那个叫纳鲁巴列克的女人体內,似乎寄宿著什么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连杀人鬼都无法抗拒,您一定要万分小心。” 莉兹拜斐点了点头,沉声道:“我知道。那个东西,正是纳鲁巴列克家族世代强大的根源。谢谢你,爱丽丝菲尔。” 隨即她展顏一笑,语气里带著几分振奋:“无论如何,纳鲁巴列克阁下依约前来,我们终於补齐了最后一块短板。这一次,无论是御主还是从者,我们都占据著绝对的上风!” 名为爱丽丝菲尔的美丽女从者点了点头,附和道:“您说得没错。言峰綺礼、卡莲、文柄咏梨,他们三人的从者,都是真正立於顶点的顶级从者。” 只是在说到言峰綺礼这个名字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往事,眉头微微蹙起,轻声嘆息著,下意识地喃喃自语:“切嗣……” 第6章 雾中的激战 冬木市穗群原学园,下课铃声骤然响起。歷史老师葛木宗一郎结束了本节课的讲授,收起教案,缓步走回了教师办公室。 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热茶。这样按部就班的职员生活,对他这个穿越无尽时空而来的人来说,倒也透著几分新奇。 他身侧的办公桌属於英语老师藤村大河,只是这位向来脱线的女老师,已经连著好几天没来学校,连请假手续都没办妥,为此教导处主任已经焦头烂额了好几天。 下午再没有排课,葛木宗一郎便请了假,原本打算按计划去市立图书馆查阅歷史资料,好摸清这个世界的底细,在这场即將到来的战爭里抢占先机。可接过请假条的教导主任,却忽然开口叫住了他:“葛木老师,你带一年级四班的歷史课,班上的间桐樱同学,你熟悉吗?” 葛木宗一郎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那个总用紫发遮住半张脸、沉默寡言的女孩模样,隨口答道:“不算太熟悉。” 教导主任嘆了口气,面露难色道:“间桐樱同学已经好几天没来上学了,她的班主任刚好又请了病假,所以想拜託葛木老师跑一趟间桐家做个家访,看看孩子是不是出了什么状况。” 葛木宗一郎无所谓地点了点头,应了下来:“好,我这两天过去看看。” 离开学校,他很快便到了市立图书馆。葛木宗一郎径直走到世界史专区,沉下心翻查著各类史料。 不知不觉间,图书馆里竟缓缓瀰漫起一层白雾,周遭的人影渐渐变得模糊,连几米外的书架都看不真切。葛木宗一郎瞬间警觉,將手中的书插回书架,缓缓站起身,周身气息收敛,凝神戒备。 雾气越来越浓,转眼便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就在这时,一阵小女孩的嬉笑声忽远忽近地传来,紧接著,一道森冷的刀光破开浓雾,直劈他的脖颈! 葛木宗一郎正要侧身闪避,身前却骤然浮现出一道紫色魔法阵,伴著一阵滋滋的魔力破空声,那道偷袭的刀光被硬生生挡了下来。紧接著,一道身著紫色长袍的曼妙身影,挡在了他的身前 —— 正是他的从者,背叛魔女美狄亚。 “葛木宗一郎大人,请您退到一旁。” 背叛魔女神色肃然,指尖在虚空中飞速划过数个符文,周身魔力光芒暴涨,掀起的气浪瞬间吹散了周遭不少浓雾。 葛木宗一郎依言向后退了两步。方才那记偷袭,其实根本威胁不到他,不过既然有机会亲眼见识一下从者之间的战斗,他倒也乐得旁观。 小女孩的嬉笑声从浓雾的四面八方传来,飘忽不定:“嘻嘻,要不要来陪杰克玩呀?” 美狄亚冷哼一声:“装神弄鬼!” 她抬起右手,掌心骤然凝聚起一枚高度压缩的魔力光球。“哼,抓到你了!” 话音未落,光球瞬间分裂成十几枚魔弹,以刁钻诡异的不同轨跡,朝著浓雾中的一个方向疾射而去。 轰隆!轰隆! 接连的爆炸声震耳欲聋,在四散的烟尘中,一道娇小的身影被硬生生逼了出来。 “小女孩?” 葛木宗一郎略感意外地低喃了一声。眼前的,竟是个看上去不过十一二岁的白髮小丫头? 美狄亚立刻出声提醒:“宗一郎大人,切勿大意。这是由一地怨念聚合而成的存在,別被她孩童的外表蒙蔽了。” 杰克握著双匕,歪著头死死盯著美狄亚,忽然笑嘻嘻地开口:“妈妈,你知道吗?你的孩子,好想你呀。” 美狄亚脸色骤然一白,厉声喝问:“你在胡说什么!” “杰克感觉到了哦,嘻嘻。是两个,两个小孩子呢。他们一直在抱怨,为什么妈妈不要他们了。是不是他们做错了什么?妈妈为什么要那样对他们呀?” 美狄亚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两步,浑身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葛木宗一郎心念电转,瞬间想起了神话中关於美狄亚的过往。 她是古希腊科尔基斯岛的公主,因爱神的诅咒,对前来寻找金羊毛的英雄伊阿宋一见钟情。为了和伊阿宋在一起,她不惜背叛自己的国家,亲手杀害了自己的亲弟弟,后来更是为伊阿宋生下了两个儿子。 可这份倾尽所有的爱,最终却换来了彻底的背叛。伊阿宋对科任托斯王国的公主动了心,决意拋弃美狄亚迎娶公主,甚至在科任托斯国王要求他驱逐美狄亚母子才能成婚时,他也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被赶出门的前夜,绝望的美狄亚用魔法害死了科任托斯的国王与公主。为了不让两个年幼的儿子落入仇敌手中受尽折磨,更为了让背信弃义的伊阿宋尝尽失去一切的痛苦,她在逃亡前,亲手杀死了自己的两个孩子。 也正是这段锥心的过往,让她有了 “背叛魔女” 的称號。 杰克脸上掛著甜得发腻的笑容,又向前走了几步,笑眯眯地说:“妈妈,你还记得我们吗?我们好想你呀。” 美狄亚只觉得浑身脱力,心底最深的那道伤疤被生生撕开,整个人都陷入了巨大的恍惚与痛苦之中,连周身的魔力都开始紊乱。 杰克又向前迈了一步,脸上依旧是天真无邪的神情,轻声细语道:“妈妈,就让杰克帮你解体,好不好?” 话音未落,她双手双匕一晃,化作两道寒芒,闪电般朝著心神失守的美狄亚心口刺去!而此刻的美狄亚,依旧陷在精神恍惚之中,根本来不及反应! 葛木宗一郎见状,脚下发力,正要扑上前救援。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红影骤然闪过,紧接著便是金铁交鸣的密集脆响,杰克被硬生生逼退回了原地。 只见一个身著蓝色紧身战衣、手持赤色长枪、留著利落蓝色寸头的男子,挡在了美狄亚身前。他转过头,脸上掛著一抹不羈的笑容,开口打了声招呼:“哟,你们应该跟我是一边的吧?可別这么轻易就被人干掉了啊。” 已经衝到美狄亚身后、正准备出手的葛木宗一郎抬了抬眼镜,沉声问道:“从者?” 蓝衣枪兵摆了摆手,大大咧咧道:“普通人就別往前凑了,御主要是不小心出了事,自家从者可是会很头疼的。” 说著,他又转回头看向杰克,笑著挑了挑眉:“居然还有以小女孩形象现身的从者,实力还这么强,倒是少见。” 这时,美狄亚终於从恍惚中回过神来,脸上满是羞恼与怒意:“可恶,竟敢让我在宗一郎大人面前如此失態!” 话音落,她指尖闪过滋滋的魔力电芒,死死盯著杰克,厉声喝道:“今天,就让你好好领教一下神代魔术师的怒火!” 她正要出手,却忽然神色一变,立刻收回魔力,重新摆出戒备姿態,朝著浓雾另一侧的深处,冷冷开口:“躲在旁边看戏的,也该出来了吧!” “哎呀哎呀,居然被发现了呢。” 一道柔媚又带著几分危险的女声响起,紧接著,一道紫色的倩影缓缓从浓雾中走了出来。 葛木宗一郎的目光微微一凝。眼前的女子身著紫色紧身甲冑,身姿曼妙,胸前那惊人的曲线几乎要將衣料撑裂,隨著她的步伐微微晃动,极具视觉衝击力。 “嘻嘻,可不能让你们二对一,欺负我们可爱的小杰克呀。” 女子笑著开口,隨即从腰间抽出一柄武士刀,雪亮的刀尖直指蓝衣枪兵与美狄亚。 蓝衣枪兵扫了一眼女子的身姿,吹了声响亮的口哨,隨即话锋一转,轻咳一声道:“好大的…… 呃…… 好刀!看你这装束,应该是日本歷史上的知名人物吧?哎呀,倒是失礼了,询问女士名讳之前,本该先自报家门的。” 说著,他瀟洒地舞了个枪花,枪尖直指对手,豪迈一笑:“我乃爱尔兰光之子,库丘林!不知可否有幸知晓这位女士的名讳?” 身材火辣的女子无奈地看了杰克一眼,柔声叮嘱道:“小杰克,別人报上了名字,作为回礼,你也要报上自己的名字才行。记住了吗?要做个有礼貌的好孩子哦。” 杰克乖巧地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敬了个礼,认真道:“好的,我记住了,赖光妈妈!” 女子隨即举起武士刀,神色一凛,正色道:“我乃日本平安时代京都大將,源赖光。请赐教!” 库丘林闻言哈哈大笑,眼中瞬间燃起熊熊战意:“看来是个不错的对手!” 说著,他回头冲美狄亚笑了笑:“嘿,美丽的魔术师小姐,准备好了吗?现在可是二对二了。” 美狄亚依旧冷若冰霜,淡淡道:“你別死了就好,等我解决了我的对手,自然会来帮你。” 库丘林无奈地苦笑一声:“现在的漂亮女人,都这么不可爱的吗?” 战斗一触即发,可就在这时,一道璀璨的金色光芒,骤然从浓雾的外围亮了起来。 第7章 圣女 浓雾之中,一位身著白色裙甲的金髮美少女,踏著沉稳的步伐缓步走来。 “我是本次圣杯大战的裁定者 ruler。在此正式宣告,禁止你们双方在闹市区域展开战斗!” 杰克皱起小脸,扯了扯源赖光的衣角问道:“妈妈,这个女人不让杰克玩吗?好討厌,杰克把她解体好不好?” 源赖光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道:“不行哦。听御主说过,本次圣杯大战设有 ruler 职阶的裁定者,持有专门约束从者的令咒,我们不能与她起衝突。” 金髮少女的声音清亮而坚定,继续说道:“如今战爭尚未正式打响,你们若执意此刻开战,我亦不会强行阻拦。但有一条红线绝不能逾越 —— 你们的战斗,绝不能波及无辜的普通民眾。十年前的圣杯战爭,曾让冬木市沦为一片火海,无数平民葬身其中,这样的悲剧,绝不能再次上演!这也是我身为 ruler,降临於此的核心职责之一。” 说罢,她高举起手中的战旗,声音陡然拔高:“若是有人违反规则,我將视其为所有参战方的共同敌人,优先予以清除!” 身为世界史老师的葛木宗一郎,一眼便认出了战旗上的鳶尾花纹路,心中暗道:鳶尾花战旗,鳶尾是法兰西的国花。手持鳶尾旗,气质凛然圣洁的美少女,这位从者的身份几乎呼之欲出 —— 十有八九,就是法兰西的红莲圣女,贞德。 想到这里,他上前一步,语气平静地开口试探:“贞德女士,本次战斗源於对方的突然袭击,我方不过是被迫应战而已。” 被道破真实身份,贞德却毫不在意,只是认真地看著他道:“前因后果我大致清楚,过往的事我便不再追究。那么现在,双方是否同意暂时停战?” 源赖光伸手拉住了还想闹脾气的杰克,略带歉意地笑了笑:“看来是我们给诸位添麻烦了,实在抱歉。既然如此,那尽兴的廝杀,就留到下次见面吧。” 说完,她躬身行了一礼,隨即带著杰克迅速隱入了残留的浓雾之中。 雾气深处,还隱约传来杰克稚嫩的抱怨声:“好討厌好討厌,杰克还没玩够呢!” “哎呀哎呀,小杰克乖,別闹了。不然妈妈带你去旁边的儿童公园盪鞦韆好不好……” 浓雾彻底散去,眼前的景象让人心头髮沉 —— 图书馆的这片区域里,横七竖八倒满了原本在此看书的普通民眾,所有人都早已没了生命气息。 贞德眼眶一红,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自责:“我来晚了……” 库丘林嘆了口气,沉声道:“刚才那雾气里带著剧毒,普通人吸进去片刻,就会窒息丧命。” 说著,他转头看向葛木宗一郎,脸上露出几分意外,“说起来,你也不是普通人啊。身上明明没有半点魔力波动,却能扛住这毒雾,还是说你的从者提前给你做了什么防护道具?” 美狄亚確实为他製作了护身符咒,但葛木宗一郎心里清楚,就算没有这符咒,区区毒雾也根本伤不到武学已臻金刚不坏之境的自己。当然,这个事实没必要对外人说。 而且通过刚才短暂的从者交锋,他已经有了判断:自己的近身战斗力,绝不逊色於杰克或是库丘林。唯一的短板,是从者可以解放宝具,拥有各种诡譎强大的特殊效果,这一点,他未必能完全应对。 库丘林对著葛木宗一郎摆了摆手,笑著提醒道:“那我就先走了。对了,给你们个忠告 —— 想在圣杯战爭里活得久一点,哪怕是普通人,也最好找个有魔术预警和防护设施的地方住。不然半夜被哪个从者一刀割了喉咙,尸体都要等到第二天才会被人发现。” 话音落,他发动灵体化,身形化作点点光粒,缓缓消失在了空气里。 葛木宗一郎没多说什么,缓步走到贞德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了过去。 贞德眼眶微红,却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却带著千锤百炼的坚韧:“我没有那么脆弱。当年领军反抗侵略者时,比这更惨烈的生离死別,我已经见过无数次了。” 说罢,她迅速收拾好心情,抬起头正视著葛木宗一郎道:“你应该是意外被捲入这场战爭的普通人,刚才那位 lancer 的建议很中肯。你最好去找你所属阵营的魔术师抱团,否则很容易被列为优先攻击的目標。” 葛木宗一郎点了点头:“多谢你的建议,贞德女士。” 贞德摆了摆手,正色道:“不必谢我,这也是我唯一一次给你建议。我身为裁定者,绝不能偏向任何一方。下一次,就算你在我面前被人杀死,我也不能出手相助。我存在的意义,只是守护这场圣杯大战,在既定的规则之內正常进行。” 说完,她露出一抹温和动人的微笑,轻声祝福道:“但无论如何,希望你能活到最后。” 话音落,这位法兰西圣女便毫不拖泥带水地转身离去。 美狄亚凑到葛木宗一郎身边,低声道:“宗一郎大人,那位圣女,还真是高傲呢。” 葛木宗一郎却不以为意,淡淡道:“她拥有法兰西歷史上最高洁坚韧的灵魂,若是隨便遇到个男人就放弃原则、倒贴相助,那才是怪事。真要出现这种情况,用日本的谚语来说,就是『奇物自东方来』了。” 美狄亚一脸疑惑地问道:“这句谚语是什么意思呀?” 葛木宗一郎笑了笑:“没什么,就是用来形容那些不合逻辑、不可思议的事情。” 美狄亚又低下头,语气里满是愧疚:“宗一郎大人,真的非常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才让您捲入了圣杯战爭这场危险的杀戮之中。” 葛木宗一郎伸手揽住美狄亚的腰,摇了摇头道:“是我自己选的,更何况,我也確实想拿到向圣杯许愿的机会,看看能不能实现我的愿望。” 美狄亚把脸颊轻轻贴在男人的胸膛,眼中闪过无比坚定的神色:“既然如此,美狄亚一定会拼尽所有,为御主您夺得圣杯!” 隨即她又抬起头,轻声提议道:“为了宗一郎大人的安全,刚才那个一脸衰相的枪兵,说的话倒也有几分道理。我们可以去找同属红方的魔术师联手,掌管这片土地灵脉的魔术世家是远坂家,他们百分百是时钟塔一方的参战者。我建议宗一郎大人,这段时间可以以远坂家为据点活动,这样会安全很多。” 葛木宗一郎低声呢喃了一句:“远坂么?” 与此同时,远坂家的大宅里。 远坂凛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接待客人,坐在她对面的,是一位面容严肃的长髮男子 —— 正是时钟塔十二君主之一,埃尔梅罗二世。 远坂凛语气恭敬地开口:“埃尔梅罗老师,您是整个时钟塔最顶尖的魔术理论专家,请问您是否听说过英灵凭依的情况?” 埃尔梅罗二世点了点头,缓缓道:“这种情况並非没有先例,但凭依的条件极为苛刻,必须是当事人的灵魂波段与对应英灵高度契合才能实现。说实话,这种方式比常规的从者召唤要困难得多,因此时钟塔的相关记载也寥寥无几。”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至於你提到的伊什塔尔,是古巴比伦神话中的自然与丰收女神,同时司掌爱情、生育与战爭,以金星为象徵,是美索不达米亚神话体系中最强大的女神之一。总体而言,她属於善神,但个性极为张扬骄纵,时常会凭一己喜怒行事,惹出不少麻烦。但无论如何,她的实力是毋庸置疑的。” “即便拥有神灵权柄的女神,想要响应圣杯召唤,也必须放弃绝大部分权能,以普通灵基的分身形式凭依现世。但只要你能百分之百发挥出她的力量,依旧能拥有顶尖从者的战斗力。” 远坂凛精致的小脸上满是愁容,嘆了口气道:“现在就等於自己身体里多了个住客,实在太不习惯了。” 埃尔梅罗二世笑了笑,像是深有感触般点了点头,轻声安慰道:“没事的,很快就能习惯了。” 冬木市的一处民居內,库丘林现出身形,大大咧咧地盘膝坐下,挠了挠头道:“master,我回来了。” 房间的拉门被拉开,一位身著蓝色振袖和服、外搭红色皮夹克,留著刚遮住耳朵的中分短髮的清冷美少女走了出来,语气平淡地问道:“有什么收穫?” 库丘林把图书馆里发生的事大致讲了一遍,隨即正色道:“那个叫杰克的从者很危险,尤其是她那个能展开雾之结界的宝具,对普通人来说根本就是无解的杀招。master,就算你的眼睛再厉害,应付从者还是太勉强了,千万別轻易暴露自己的位置。” 说完,他凑上前两步,像大狗一样抽了抽鼻子,笑著打趣道:“master 你刚洗过澡吗?好香的味道。” 清冷少女那双美丽的眼眸骤然化作幽蓝,剎那间,整个世界在她眼中,都浮现出如裂纹般的深色线条。只需用匕首轻轻划过那道线条,便能让任何事物彻底迎来终结。 这是 “看见终结並將其拉至现在” 的究极未来视,同时也是 “看见起始並將其浮现於现在” 的究极过去视,是现存於世的最强大魔眼 —— 直死之魔眼。 只是,当她的魔眼望向库丘林时,对方身上的死之线条却极为稀少、淡薄,想要捕捉,难度极大。 库丘林连忙向后退了两步,摆著手苦笑道:“master 別激动,我就是开个玩笑而已!” 虽然接触的时间不长,但这位爱尔兰的蓝枪兵,早已把自家御主的性格摸得透透的。要是真把她惹恼了,十有八九会立刻用令咒命令自己站在原地不许动,然后一刀直接送自己归西。 少女缓缓关闭了魔眼,想起刚才库丘林描述的场景,轻声低语:“这,就是强大的从者么……” 她缓缓攥紧双拳,齿间咬出一句无比坚定的话语:“但无论如何,我都必须拿到圣杯,许下那个愿望。” 第8章 建设 冬木市郊外的林间小道上,魔道元帅巴瑟梅罗?罗蕾莱,正与时钟塔君主埃尔梅罗二世並肩缓步而行。 罗蕾莱率先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讶异:“远坂凛的从者,竟然是神代的天空女神伊什塔尔?即便只是神之分身,以普通灵基现世,不具备完整的神灵权柄,这也已经是超出圣杯战爭常规规则的特例了。” 埃尔梅罗二世点了点头,沉声道:“我也有同感。不仅能召唤出这等规格的从者,甚至连 ruler 职阶都已现身,这次的圣杯战爭,从一开始就偏离了常规。” 罗蕾莱闻言,脸上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不过,这样不才更有意思吗?对了,你总拿在手里的这卷捲轴是什么?看著並非魔术道具,却隱隱透著一丝奇妙的气韵。” 埃尔梅罗二世淡淡一笑,將手中古朴的捲轴缓缓摊开,竟是一本中文册页,標题处写著 “出师表” 三个苍劲大字。“这是中国三国时期,一位名为诸葛孔明的伟大军师的传世名篇,我閒来无事,便会拿出来研读一番。” 罗蕾莱对此似乎没什么兴趣,淡淡嗯了一声,便没再追问。 又往前走了一段,她忽然停下了脚步。 “到了。” 魔道元帅抬起右手,食指轻抬,指尖骤然亮起璀璨的魔术光晕。下一秒,她面前的虚空之中,赫然撑开了一道如门户般的光门,门后隱隱连通著另一片异空间。 两人神色未变,没有半分惊讶,径直迈步踏入了光门之中。 门后竟是一片开阔的空地,方圆数公里的范围內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各类工程设施与在建建筑鳞次櫛比,形形色色的魔术使魔正不停歇地搬运著建筑材料,儼然一个规模浩大的工地。 场地中央的高台上,正站著一位身著华美黑色洋装的绝色美人。她头上戴著一顶画风格外违和的黄色安全帽,手里举著扩音器,正中气十足地不停发號施令。 “一组!立刻把这批木材搬到东北侧,动作快!” “没吃饱饭吗?第三组的都给我动起来!你们组已经拖慢整体工期了!” “开弔车的那个石像鬼!眼睛看哪里?要是吊起来的石柱掉下来,我现在就把你拆成碎石块!” “还有那边那个龙牙兵!你在摸什么鱼?偷懒是吧?当我看不见?!” 整个工地里没有半个人类,全是石像鬼、龙牙兵,还有各种童话形象的魔术使魔。它们一个个都规规矩矩戴著安全帽,在黑洋装美人的厉声喝令下,埋头卖力地干活。 站在远处的罗蕾莱和埃尔梅罗二世,看著这一幕都忍不住额头冒汗。就在这时,一位身著黑色连衣裙、如水仙花般静謐清冷的美貌少女走到两人面前,默默递过来两顶黄色安全帽。 罗蕾莱皱起眉头:“我不需要这种东西。” 少女用毫无波澜的声线答道:“按照女帝定下的工程作业安全管理条例,不戴安全帽,禁止进入施工区域。” 埃尔梅罗二世笑著接过安全帽戴好,低声劝道:“不过是件小事,没必要为了这个和女帝起爭执。” 罗蕾莱气恼地跺了跺脚,冷哼一声,还是接过安全帽扣在了头上,隨即开口问道:“有珠,工程进度如何?还要多久才能完工?” 被称为有珠的三无少女冷淡答道:“很快了,最迟几天之內,就能完成空中庭院的召唤仪式。” 罗蕾莱满意地点了点头:“做得不错,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推进到这个地步,確实了不起。你们这对御主与从者,都精通役使仆魔,配合起来倒是天作之合。” 说著,她抬眼望向高台上还在拿著扩音器吆喝的女帝,忍不住摇头嘆道:“就是这画面,违和感实在是太强了。” 埃尔梅罗二世笑著说道:“毕竟她本就是亚述的传奇女帝,公元前就以大兴土木、修建城池闻名。这样的人物以从者之身降临现代,会做出这种事,其实也不算奇怪。” 罗蕾莱嘆了口气:“这我当然知道。若不是赛米拉米斯本就是个出了名的建设狂,歷史文献也不会把巴比伦空中花园的建造,误记在她的头上。” 就在这时,女帝的声音从高台上传了过来:“master,二期工程区域还需要一队使魔,你去调度一下。” 名为有珠的少女轻轻嗯了一声,指尖划过,在空中绘出一道魔术术式。虚空之中立刻浮现出数个童话故事里的魔物,接到指令后,立刻匯入了工地的建设洪流之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埃尔梅罗二世忍不住讚嘆道:“不愧是號称稀世魔女的久远寺有珠,这份操纵使魔的造诣,就算是时钟塔降灵科的顶尖讲师,也没几人能与之比肩。” 久远寺有珠语气平淡地答道:“算不了什么。若不是时钟塔能提供这么多古代魔材,空中庭院根本不可能落地建成。” 罗蕾莱脸上露出一抹傲然的笑意:“这世上,巴瑟梅罗家族办不到的事,本就寥寥无几。” 说话间,高台上的赛米拉米斯已经缓步走了下来。傲人的身姿,不盈一握的纤腰,一双如精灵般的尖耳,再配上那张带著几分慵懒颓废气质的艷丽面庞,確確实实是一位顛倒眾生的绝代佳人。 她脸上带著雍容的笑意,开口道:“接下来,我还需要一批材料,以及各式金银装饰摆件与贵重古董。” 罗蕾莱嘴角抽了抽,忍不住开口:“到现在为止,已经砸进去了足以买下一个小国的资金了!为什么还要追加预算?” 赛米拉米斯一脸理所当然地答道:“我这『虚荣的空中庭院』,神秘度与建造时投入的资金是成正比的。想要提升宝具的完成度,就必须投入更多的金钱。想建造出最完美的建筑,没有抱著荷包破產的觉悟怎么行?更何况,工程建设中途追加预算,本就是天经地义的常识!” 罗蕾莱咬著牙,一字一句道:“好,没问题!不过是世俗的金钱罢了,巴瑟梅罗家族,还满足得起你的胃口!” 赛米拉米斯发出女王般的轻笑,满意道:“很好。妾身身为 assassin,虽对魔术只算略通一二,但这座虚荣的空中庭院,定不会辜负你们的期待。” 罗蕾莱冷哼一声:“你的价值,本就全在这座空中堡垒上。若不是为了护住这里的秘密工场不被发现,我早就把我方七位御主全部召集过来了,何必要像现在这样分散各处,牵制敌人的注意力。” 一旁的久远寺有珠看著两人针锋相对的模样,伸手正了正头上戴歪的黄色安全帽,嘴角悄然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埃尔梅罗二世適时开口,轻声建议道:“巴瑟梅罗阁下,我始终认为,让 saber 独自在冬木市內自由行动,有所不妥。” “囉嗦!哪本史书上提过亚瑟王居然这么能吃?!我得先腾出时间,重新採购一批食物库存!” 第9章 歷史课上的真相 冬木市穗群原学园的教室內,远坂凛正百无聊赖地听著课。 这节课是世界史,站在讲台上授课的,是那个总板著一张面瘫脸的男老师 —— 葛木宗一郎。对於这位老师,凛谈不上喜欢或是討厌,只把他当成了无关紧要的路人。 “远坂凛同学,请你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啊?!” 正神游天外的凛猛地回神,手忙脚乱地站起身,慌忙看向黑板。 葛木宗一郎抬了抬眼镜,面无表情地问道:“公元前六世纪,宏伟壮丽的新巴比伦城矗立於两河流域的荒漠之上,这座城池中最负盛名的建筑是什么?” 远坂凛心里瞬间慌了神:可恶,今天全程都在走神,根本没听啊!完了完了,难道我堂堂远坂家当代家主,今天要在课堂上当眾出丑不成?!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在她的灵魂深处炸响:“巴比伦王国最宏伟的建筑,自然是伊什塔尔大门!整个巴比伦都要向伟大的伊什塔尔俯首,这还用想?” 远坂凛来不及细想,连忙脱口而出:“是伊什塔尔大门!” “回答正確。不过远坂同学,上课请认真听讲,先坐下吧。” “谢谢老师。” 远坂凛气鼓鼓地坐回座位,紧接著就听见讲台上的老师继续说道:“新巴比伦城由亚述女帝赛米拉米斯主持奠基,后经迦勒底人的尼布甲尼撒二世修筑完工。古城遗址位於如今伊拉克首都巴格达以南数十公里处,在中东建筑史上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后世的伊斯兰建筑,有不少都参考了这座古城的装饰风格。” “顺带一提,位列世界八大奇蹟之一的巴比伦空中花园,其真正的建造者是尼布甲尼撒二世。很多人会混淆,误以为是赛米拉米斯主持修建,同学们一定要记清楚,这是期末考试的必考点。” 这堂枯燥的世界史,是今天的最后一节课。下课铃一响,总算是熬到了放学。 远坂凛收拾好书包,正准备离开教室,却被葛木宗一郎叫住了。 “远坂同学,你稍等一下,我有件事想问问你。” 被耽误了放学时间,远坂大小姐心里早就骂开了,脸上却依旧掛著温和有礼的笑容,笑眯眯地说道:“好的,葛木老师请问,有什么事吗?” 葛木宗一郎走到她面前,开口问道:“据我所知,一年级的间桐樱同学,是你的妹妹吧?她已经好几天没来学校了,学校委託我去间桐家做一次家访,你要不要一起去?” 远坂凛的神色瞬间黯淡下来,摇了摇头道:“我就不去了。葛木老师,你也没必要去间桐家。间桐同学她有些私事,应该有段时间都不会来上学了。” 葛木宗一郎的声音依旧平静,追问道:“为什么?你是不是知道间桐同学出了什么事?” 远坂凛瞬间想起了间桐樱告诉自己亲手杀了卫宫士郎时,那双空洞绝望的眼睛,情绪一下子失控,猛地拔高了声音:“你管这么多干什么!这件事你要是卷进来,只会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 话一出口,她立刻意识到自己失了態,连忙低下头道歉:“葛木老师,非常抱歉。” 葛木宗一郎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缓缓开口道:“你反应这么大,难道是因为圣杯战爭?” 远坂凛瞳孔骤然收缩,猛地向后跳开一步,瞬间摆出戒备的架势,沉声喝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飞快地环顾四周,教室里早已空无一人,就连本该在放学后依旧喧闹的校园,此刻也静得鸦雀无声。 “结界?” 远坂凛神色一凛,死死盯著面前这个高挑的男人,冷声道:“没想到,葛木老师竟然也是御主。” 葛木宗一郎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地说道:“不用紧张,我和你是同一阵营的。布下这个结界,只是不想我们的谈话被普通学生听到罢了。” 远坂凛依旧保持著戒备姿態,冷笑一声,质问道:“能布下这种结界,必然是精通阵地作成的 caster 协助。可据我所知,我方召唤出 caster 的御主,早就被那位背叛魔女杀死,已经退场了,你怎么可能和我们是同一阵营?” 就在这时,一个身著紫色长袍、头戴兜帽的女子,悄然出现在葛木宗一郎身侧,笑吟吟地开口:“背叛魔女?你们说的是妾身吗?不过是中东那个愚蠢的魔术师,根本不配让妾身效忠罢了。” 远坂凛顿时一愣,脱口而出:“你就是那个背叛了原御主的 caster?” 美狄亚点了点头,笑意盈盈地说道:“可爱的小魔术师,不如我们现在,来好好谈谈结盟的事吧。” 冬木市圣堂教会,言峰綺礼神父走进了自己平日居住的房间。 房间里,一位金髮赤瞳、容貌俊朗到极致的年轻男子,正端著一杯红酒,悠然坐在沙发上。 “圣职者,这次你也感到困扰了?” 英俊男子翘著二郎腿,饶有兴致地看著他问道。 言峰綺礼面无表情地答道:“英雄王此话何意?你说的,是那个名叫卡莲的女人?” 这位被称作王的男人,正是最古的英雄王吉尔伽美什。 十年前,他被远坂时臣召唤降临,参加了第四次圣杯战爭,在言峰綺礼弒师之后,转而成为了对方的从者。最终,他因浸泡了圣杯的黑泥,获得了肉身,在这世间存续了十年。而这一次的圣杯大战,他依旧以言峰綺礼的从者之身参战。 吉尔伽美什抿了一口红酒,淡淡开口:“终究是你自己造就的因果,这份命运,本就该由你自己承担。” 言峰綺礼神情木然地说道:“自我降生以来,便一直为了追寻唯一的答案而活,在无尽的痛苦中虚耗光阴。我能感觉到,那个名叫卡莲的女人,並不是我要找的答案。即便她是我的女儿,於我而言,也毫无意义。” “哈哈哈哈 ——!” 狂妄的大笑声在房间里迴荡,笑了好一会儿,吉尔伽美什才开口道:“綺礼啊綺礼,你实在是可笑。你穷其一生寻找生命的意义,可就算是十年前的卫宫切嗣,也不是你要的答案。本王倒是觉得,那个叫卡莲的女孩,或许能填补你心里的缺口。毕竟是流著相同血脉的两个人,说不定,她就是你要找的那个答案。” 言峰綺礼摇了摇头:“这份血脉的延续,不过是我一次失败的尝试罢了。” 吉尔伽美什又是一阵大笑,正想再说些什么,忽然轻咦了一声,笑著道:“说曹操曹操到,刚才提到的人,已经到门口了。” 言峰綺礼下意识地转身望向门口,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隨即,一位身著修女长裙的银髮少女推门走了进来,正是卡莲。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亲生父亲,脸上掠过一抹复杂的神色,轻轻嘆了口气,隨即用毫无波澜、照本宣科的语气说道:“现在分发刚刚收集到的,关於敌方御主与从者的情报。” 说完,她將手中的文件夹递了过去。 言峰綺礼望著少女那双继承自其母亲的金色眼眸,面无表情地接过文件夹,只淡淡说了一句:“有劳了。” 坐在沙发上的吉尔伽美什,嘴角噙著笑意看著眼前这一幕,忽然眉头一挑,目光望向卡莲身后的虚空,用居高临下的语气开口:“不知名的从者,既然已经到了英雄之王的面前,为何不现身覲见?”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如烈日般璀璨的金光骤然从卡莲身后亮起,紧接著,一阵同样狂傲的大笑声轰然响起。一个褐发赤裸上身、身形高大英挺的男从者,踏著金光现身。 “你竟要余 —— 埃及史上最伟大的法老,万王之王,拉美西斯二世,向你屈膝?哈哈哈哈哈,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吉尔伽美什站起身,看著拉美西斯二世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没想到这场无聊的圣杯战爭,竟能遇上你这么个有趣的傢伙。太阳的王者啊,本王承认你的实力,只是在最古的英雄王面前,你该保持应有的谦恭。” 拉美西斯二世亦是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黄金的王者啊,你虽算得上是歷史上屈指可数的伟王,但唯有余,才是真正的万王之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一旁的言峰綺礼与卡莲父女俩,脸色黑得像锅底。听著英雄王与法老王那连绵不绝的狂笑,只觉得这声音简直如同精神污染一般,无孔不入地往脑子里钻。 第10章 神话的源头 冬木市,远坂家大宅。 远坂凛看著背叛魔女美狄亚在宅邸各处布设魔术法阵,纵然满心不情愿,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个自己素来不喜的女人,確实是位顶尖的神代魔术师。 经她这一番布设,远坂家原本的魔术警戒与防御体系,硬生生被拔高了整整一个层级。 只是,她的目光落在客厅正中央沙发上,那个正默默饮茶的葛木宗一郎身上,心底满是疑惑:这个面瘫老师身上明明没有半分魔术迴路的波动,根本不是魔术师,到底是怎么撑得起从者的魔力消耗的? “好了,全部布设完毕。” 美狄亚拍了拍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转头对远坂凛说道:“魔术师小姐,楼下这间客房,就归我和宗一郎大人使用了。” 远坂凛当场愣住,满脸错愕地问道:“你…… 你们要住在同一个房间里?” 美狄亚笑吟吟地答道:“宗一郎大人是我的御主,是我的主人。妾身与主人同寢一室,尽心侍奉主人,有什么不妥吗?” 远坂凛白皙的脸颊腾地一下红透了,声音都发颤了:“侍…… 侍奉?我…… 我明白了,怪不得你能毫无顾忌地动用魔力,原来是靠那种最原始的方式补充魔力。” 紧接著她瞪圆了一双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葛木宗一郎,脑子里的念头脱口而出:“一个没有魔术迴路的普通人,要靠这种方式撑住从者的魔力消耗,这…… 这得…… 呃…… 啊啊啊!我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美狄亚掩唇娇笑:“哎呀哎呀,宗一郎大人可是真正的男子汉,怎么,魔术师小妹妹,你有兴趣了解一下?” 远坂凛脸烫得厉害,却硬是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扬著下巴娇声道:“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对魔术师而言,这本来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若是沉溺其中,忘了补充魔力的根本目的,反倒去炫耀些旁枝末节,那才是真正的失格。” 说著,她像是掩饰尷尬般乾笑了两声,转过身去,哼了一声:“反正结盟期间,那间房就归你们用了,你们要做什么,本小姐半点兴趣都没有,哼。” 话音落,她便噔噔噔地快步跑上楼梯,一头扎回了二楼自己的房间。 葛木宗一郎忽然开口:“我会去间桐家登门拜访,远坂同学,你真的不一起去吗?” 楼梯上的远坂凛身子猛地一僵,过了好半天,才强撑著笑意说道:“不去。她既然已经是间桐家的人,就和我再无半点关係了。” 说完,她便快步衝进房间,砰的一声狠狠甩上了房门。 房门关上的瞬间,远坂凛背靠著门板滑坐下来,眼圈一点点红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灵魂深处,伊什塔尔的声音响了起来:“凛,你明明那么在意那个叫间桐樱的小姑娘,为什么非要装出这副冷冰冰的样子?” 远坂凛低声喃喃:“一个魔术世家,根本没有足够的资源培育两个继承人。父亲当年既然决定把樱送到间桐家,她就已经和远坂家彻底割裂了。如今我身为远坂家的家主,若是贸然干涉其他魔术世家的继承人事务,不就等於公然质疑父亲的决定,让远坂家蒙羞吗?” 另一边,葛木宗一郎与美狄亚走进了一楼的客房,简单收拾著东西。 男人平淡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美狄亚,刚才你为什么要说那些话撩拨远坂凛?据我所知,以你的性子,绝不会容许自己的男人和別的女人有半分牵扯。” 美狄亚缓步走过来,主动依偎进男人的怀里,轻声说道:“我是在確认自己的状態。真的很感谢宗一郎大人,因为您,那道一直缠绕在我灵魂深处的爱神诅咒,已经被祛除了。” 葛木宗一郎微微一怔。关於这道诅咒,他在史书上倒是见过记载 —— 美狄亚当年会毫无缘由地对伊阿宋爱得奋不顾身,甚至不惜背叛父亲、助他夺取金羊毛,根源便在於此。 传说里,伊阿宋在寻找金羊毛的途中,曾背一位老妇人过河,而那位老妇人,正是眾神之王宙斯的妻子 —— 天后赫拉的化身。也正因如此,赫拉格外看好伊阿宋,一心想助他顺利拿到金羊毛。见伊阿宋无法说服科尔喀斯国王,她便命爱神阿佛洛狄忒,也就是罗马神话里的维纳斯,对国王的小女儿美狄亚降下诅咒,让她毫无缘由地疯狂爱上伊阿宋,甘愿为他付出一切。 即便美狄亚是顶尖的神代魔术师,也根本无力反抗来自奥林匹斯神明的诅咒。她不仅为伊阿宋献上了自己的感情与身体,更不惜背叛生父、手刃亲弟,只为帮伊阿宋夺得金羊毛。也正是这道爱神诅咒,让她对自己认定的男人有著近乎偏执的强烈占有欲,一旦遭遇背叛,便会用最狠辣的手段展开报復。 葛木宗一郎面露诧异:“你的爱神诅咒解除了?还和我有关係?” 美狄亚缓缓跪坐在地上,抬眼眼巴巴地望著男人,点了点头:“虽不敢说百分之百確定,但根源定然是宗一郎大人您。”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无论是魔术还是诅咒,其效力强弱,终究取决於本身的神秘度。爱神的诅咒之所以近乎无解,根源也正在於此。宗一郎大人,您知道爱神是如何诞生的吗?” 葛木宗一郎摇了摇头。他虽专精世界史,对这段希腊神话的创世细节,却並不甚了解。 美狄亚缓缓开口,继续说道:“希腊神话里,世界最初是一片混沌,混沌之中,诞生了地母盖亚与天父乌拉诺斯,这便是希腊神代的起源。” 葛木宗一郎抚了抚怀中美艷女子的长髮,接过话头道:“这个我倒是知道。眾神之祖天父乌拉诺斯与地母盖亚,生下了十二个孩子,也就是最初的泰坦神族。其中最小的儿子克洛诺斯,推翻了乌拉诺斯的统治,成为第二代神王,建立了泰坦神系。只是后来,克洛诺斯的统治,又被他的儿子宙斯推翻,宙斯成了第三代眾神之王,建立了后世的奥林匹斯神系。” 美狄亚点了点头:“大体正是如此。而爱神的诞生,要追溯到神代最早期,也就是泰坦神王克洛诺斯向天父乌拉诺斯夺权的那一刻。乌拉诺斯是天父,盖亚是地母,天父与地母始终相融,十二位初代泰坦神,便在盖亚的体內孕育。可乌拉诺斯始终不肯让盖亚诞下子嗣,他始终不肯从盖亚体內离开,日夜相融,从盖亚体內孕育第一个泰坦,到第十二个泰坦成型,不知过去了多少岁月,两位古神始终如此。最终,怀著十二个孩子的地母盖亚再也无法忍受,她打造了一把坚不可摧的镰刀,交给了自己最小的儿子克洛诺斯。克洛诺斯在盖亚的体內,伸手攥住了天父与地母相融的根元,挥起镰刀將其斩落,一举重创了天父乌拉诺斯。” 葛木宗一郎听到这里,心中也不由得生出一阵震撼。 美狄亚掩唇娇笑一声,继续解释道:“泰坦神族就此击败了天父,而那被斩落的、眾神之祖天父的本源象徵,被克洛诺斯隨手拋进了大海之中。这不朽的神之本源,在海水里漾开的泡沫中,便诞生了爱神阿佛洛狄忒。” 葛木宗一郎脱口而出:“这么说来,爱神的本源,竟然是眾神之祖的神之本源!?” 美狄亚轻轻嗯了一声,道:“正因如此,爱神的诅咒才近乎无解,因为她的神秘度,源自这颗星球神代最本源的开端。可我没想到,宗一郎大人您所拥有的力量,竟然能与这至高的神秘度相抗衡,甚至將其彻底消解。” 葛木宗一郎脸上露出几分古怪的神色。任谁听到自己身上的某种特质,竟然能和希腊神话里眾神之祖的本源伟力相提並论,恐怕都会一时语塞,不知该作何反应。 美狄亚微微张开絳紫色的唇瓣,缓缓凑近男人的耳畔,声音含糊又繾綣:“只是现在,妾身好像被宗一郎大人您下了新的诅咒呢。日日夜夜,无时无刻不在想著您,念著您的气息。” 良久之后,她抬起头,用水光瀲灩的眼眸望著男人,声音软糯又带著几分破碎的轻颤:“宗一郎大人…… 啊,宗一郎大人,您好好惩罚我吧,我就是个不知廉耻的背叛魔女。” “一切的根源,本就是那道爱神的诅咒,你不必太过自责。” “呜…… 可我没办法原谅自己啊…… 求宗一郎大人,狠狠责罚我吧。” “既然如此,便如你所愿。” 第11章 父子相遇 冬木市的一家肯德基里,金髮少女身著白短袖衬衫配黑色短裙,正坐在靠窗的位置,捧著一对烤翅啃得正香。 “讚美主,这也太好吃了。只是有件事实在奇怪,这食物叫纽奥良烤翅,可我当年在法国奥尔良生活了那么久,从来没吃过这种东西啊?” 这位少女,正是百年战爭中率领法军击退英军的圣女贞德。奥尔良,是她一战成名的地方,那场大捷,也让圣女贞德的名號响彻了英法两国。 只是她哪里知道,大洋彼岸的美国,还有一座叫纽奥良的城市。 “虽说以英灵之身现世,本就不用进食,可这味道实在太让人上头,根本停不下来!” 啃完最后一口,把鸡骨头丟进托盘里,贞德漂亮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低著头小声嘀咕:“可是没钱了…… 主啊,我该怎么办才好?” 正犯愁呢,贞德无意间瞥见了墙上的招工gg,上面写著 “肯德基期待你的加入,与我们一同成长”。 “啊!可以做兼职啊!按时发薪水,也没什么硬性要求,看著工作也不难,我在这儿打工,不就有钱买烤翅了吗?” 贞德瞬间动了心,可转念又在心里犯起了嘀咕:“可我好歹是圣杯战爭的仲裁者,做这种事,会不会不太合適啊?” 就在这时,她脸色骤然一正,感应到了附近的从者气息 —— 而且是两股,正从两个不同的方向,朝著这家店靠近。 只见一个扎著高束金色马尾、穿红色夹克配热裤的少女,正心不在焉地往里走,眼睛却直勾勾地黏在点餐区的菜单屏上,嘴里碎碎念著:“薯条…… 烤翅…… 鸡腿堡…… 嗯,就鸡腿堡了……” 这少女生得极为精致好看,却带著股大大咧咧的假小子气,活脱脱一副不好惹的熊孩子模样。 就在这时,点餐檯的服务员扬声喊了一句:“今天最后一个麦辣鸡腿堡了啊!” 少女瞬间瞪圆了眼睛,跟百米衝刺似的衝到点餐檯前,手都伸出去了,嘴刚张开,旁边就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这个鸡腿堡,我要了。” 只见点餐檯的另一侧,俏生生站著个身形娇小的少女。 她肌肤胜雪,齐肩的金髮用蓝色髮带束在脑后,额前翘著一根標誌性的呆毛,碧色的眼瞳,五官精致得无可挑剔。就算穿著一身普通便服,也透著欧洲古典贵族公主般的端庄秀丽。 “啊?亚…… 亚瑟!?” “嗯?莫德雷德?” 名叫莫德雷德的少女满脸不敢置信地盯著对方,隨即大笑起来:“没想到,真没想到,敌方的剑阶居然是你!哈哈,亚瑟,这可真是太惊喜了!” 两个金髮少女都生得极美,眉眼间还有几分惊人的相似,就算此刻剑拔弩张地对峙著,落在旁人眼里,也依旧是一幅赏心悦目的画面。 被称作亚瑟的少女,正是阿尔托莉雅。她拿著刚到手的麦辣鸡腿堡,平静地看著对面的人,淡淡开口:“既然你我以敌人的身份站在这里,便没什么好说的了。” 莫德雷德瞬间咬紧了牙,厉声问道:“亚瑟!我问你,你当年为什么不肯把王位传给我!我莫德雷德,可是你的嫡子!” 阿尔托莉雅张口咬了一大口鸡腿堡,嚼了两口,一脸理所当然地回道:“因为你根本没有继承王位的器量。” 莫德雷德看著她手里的鸡腿堡一口口少下去,脑子里那根弦 “嘣” 的一声就断了。她浑身仿佛冒出了肉眼可见的黑气,低著头,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不光是王位,你居然连最后一个鸡腿堡都不肯留给我……” 下一秒,她周身炸开红色的电光,厉声嘶吼:“亚瑟!” 手中瞬间浮现出一把长剑,竟是当场就要解放宝具:“向端丽的吾父发起叛逆!” 恐怖的气息瞬间席捲全场,整个餐厅都像是被狂风裹挟一般剧烈震动起来。周围的客人哪见过这种阵仗,嚇得尖叫著四散奔逃。 一旁的贞德大惊失色,立刻站了起来。作为圣杯战爭的仲裁者,守护无辜民眾的安全是她的职责。情况紧急,她当即发动了仲裁者专属的令咒。 “以令咒之名,隨机转移!” 耀眼的光芒一闪而过,莫德雷德和阿尔托莉雅瞬间消失在了肯德基店里,被隨机传送到了冬木市的其他地方。 搞定这一切,贞德鬆了口气,可隨即又气鼓鼓地跺了跺脚,没好气地吐槽:“这两个傢伙,居然满脑子都是吃的,凑这么近都没发现对方的从者气息,简直太离谱了!” ———— 另一边,远坂家一楼的客房里,葛木宗一郎正和美狄亚独处。 背叛魔女的肌肤白腻如雪,此刻正趴在榻榻米上,脸颊埋在枕头里,双手攥著身下的软垫,身段勾勒出动人的曲线。 “呜…… 这个姿势也太羞人了。” 她嘴上说著含羞带怯的抱怨,身子却轻轻左右晃了晃,像无声的邀约,浑身上下都透著成熟女子的万种风情。 葛木宗一郎伸手过去,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肌肤,身下的人瞬间轻轻一颤,呼吸都乱了几分,显然早已情动。 “啊…… 宗一郎大人这么碰人家…… 呜…… 受不了了……” 她那曼妙的身躯隨著他的触碰轻轻扭动,像在他掌心起舞一般,絳紫色的唇瓣间,不断溢出细碎又滚烫的喘息。 “啊……master…… 別…… 好厉害…… 呜…… 受不住了…… 宗一郎大人……” 葛木宗一郎虽是魂穿而来,骨子里藏著收不住的热意,却也受了原主几分影响,性子偏冷,话也不多。他手上的动作没停,抬了抬眼镜,低声问道:“想要什么?” 美狄亚的声音带著哭腔,再也忍不住似的嗔道:“要…… 要宗一郎大人…… 快……” 男人没再逗她,俯下身去,两人灵魂交错。一声压抑又动人的轻吟,穿透了客房的门,在安静的大宅里散开。 二楼的臥室里,正躺在床上的远坂凛额角青筋直跳,一拳砸在床垫上,咬牙切齿地骂道:“岂有此理!叫得这么大声,女魔术师的脸都被她丟尽了!” 她灵魂深处,传来伊什塔尔带著笑意的声音:“嘻嘻,凛,你害羞啦?” 远坂凛瞬间脸红得像火烧,大声反驳:“谁…… 谁害羞了!这不过是补充魔力的常规手段而已,我…… 我小时候就在书上看到过了!” 灵魂里的声音没再打趣,反倒带了几分疑惑:“那个女魔术师实力確实不弱,可神代时期厉害的魔术师本就不少,没什么稀奇的。倒是那个当御主的男人,有点让人看不透。” 远坂凛一脸奇怪:“葛木老师?他明明就是个没有魔术迴路的普通人啊。” 伊什塔尔的语气带了几分不確定:“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我总觉得他身上藏著一股极其悠远的气息,嗯…… 就像母神提亚马特身上那种,源於时光本源的至高神秘。” 远坂凛听得一头雾水,满脸问號,实在想不通那个平日里面瘫话少的歷史老师,能有什么了不得的地方。 “对了,要不我们去看看?说不定那男人真的藏著什么秘密!凛,放开灵魂之锁,我要进行凭依。” 伊什塔尔的声音带著几分跃跃欲试。 远坂凛皱起眉:“每次凭依的魔力消耗都很大,为了他,值得吗?” “不动手的话,消耗都在可控范围內。这个男人,实在让我太在意了。” 话音落下,远坂凛周身骤然亮起金色的光芒。片刻之后,光芒散去,房间里依旧是那张熟悉的脸,可少女的服饰却已然变换,一身装束既带著神性的圣洁,又藏著撩人的风情,正是凭依显现的伊什塔尔。 第12章 连锁反应 少女上身穿著金白相间的抹胸短装,下身搭配著蓝色短款腰封与右腿的及膝长靴,一身装束利落又张扬,与比基尼泳装相去不远。雪白修长的双腿在灯光下泛著细腻的光泽,整个人已然化作了巴比伦神话中的金星女神伊什塔尔。 “嗯,虽说胸部比本体小了一號,但腰肢纤细,臀线漂亮,腿也足够修长,这副身体相当不错嘛。” 伊什塔尔抬手抚了抚自己的胸口,又拍了拍腰侧,一本正经地给出了评价。 “可恶!你別隨便乱摸我的身体!” 灵魂深处立刻传来了远坂凛气急败坏的抱怨。 伊什塔尔顿时咯咯笑了起来,指尖又在腰侧轻轻划过,语气里满是促狭:“嘴上说著不在意,刚才听见楼下那两人的动静,身体不还是有反应了?” “啊啊啊!你闭嘴!” 几声恼羞成怒的喊叫过后,灵魂里远坂大小姐的声音便彻底沉寂了下去,看样子是羞得没脸再出声了。 伊什塔尔又笑了一阵,隨即低声念了几句咒文,眼前瞬间浮现出一面如水幕般的魔法镜像,映出的正是一楼客房里的景象。 美狄亚虽布下了防御法阵,可仓促间完成的术式,根本拦不住一位神灵分身的窥探。 水幕之中,葛木宗一郎与美狄亚正亲密相拥。神代魔女早已没了往日的清冷骄傲,长发凌乱地散在肩头,脸颊染著醉人的緋红,呼吸急促,整个人都沉浸在极致的繾綣之中,全然没了半分神代魔术师的矜贵与威严。 伊什塔尔看著画面里的景象,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低声惊嘆:“这…… 也太厉害了吧。” 她的目光牢牢锁在水幕里的两人身上,隨即眉头微微蹙起:“不对,这个男人身上有种很奇怪的吸引力,就算是我这个女神分身,竟然也会受到一丝影响?” 金星女神的神色渐渐凝重起来,目不转睛地盯著水幕中葛木宗一郎的身影,心底飞速思索著缘由。忽然,她瞳孔一缩:“嗯?诅咒的残留痕跡?等等,这个诅咒…… 怎么会有我的气息?” 她清晰地感知到了美狄亚身上那道爱神诅咒的残余气息,只觉得无比熟悉。 说到底,无论是巴比伦神话里的伊什塔尔、希腊神话里的阿芙洛狄忒,还是罗马神话里的维纳斯,本源都是苏美尔神话里的天空女主人伊南娜女神,不过是同一位神明在不同神话体系里的不同化身罢了。 伊什塔尔的脸颊瞬间泛起红晕,低声喃喃:“可恶,这道古怪的诅咒竟然和我本源相连,如今被破除,有一部分反噬竟然落到了我身上。” “嗯…… 有点不妙,凛,身体先还给你,我要回意识深处沉睡一阵子。” 话音刚落,金光一闪,少女眼中的神性迅速褪去,重新变回了以远坂凛意识为主导的状態。 “喂喂喂!你给我解释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远坂凛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床上,只觉得浑身像是燃起了一团火,一阵阵异样的酥麻感顺著四肢百骸蔓延开来。水幕里那对男女相拥的画面,男人的每一个动作,都仿佛能牵动她的神经,让她感同身受。 女神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弱弱响起:“我也没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啦,应该是某个平行世界的诅咒反噬,刚好你的肉身正在被我的意识降临,就被牵连了。不过问题不大啦,最多就是让你唤起一些身体的本能反应而已。” 远坂凛额角青筋暴起,又气又羞地低吼:“这还叫没影响?!到底要怎么解决?” “应该…… 应该等那个男人结束,或者不让他再和那个神代女魔术师待在一起,估计就不会影响到我们了。” 伊什塔尔的语气里满是不確定。 远坂凛满头黑线,红著脸看著水幕里依旧繾綣的画面,想起之前美狄亚对葛木宗一郎的称讚,咬著牙暗骂:“那可是靠这种方式就能让顶尖魔术师补满魔力的变態!鬼知道他要多久!” “哦呵呵呵……” 女神尷尬地笑了两声,“反正你自己想办法啦……” 说完这句话,她的声音便彻底消失了。 远坂凛气得直跺脚:“真是个不靠谱的傢伙!啊啊啊!这种关键时刻掉链子的女神,我怎么敢信任啊!” 她嘴上不停抱怨著,可身体里翻涌的异样感,却已经快要压不住了。傲娇的双马尾少女红著脸,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一楼的客房里,正沉浸在二人世界里的葛木宗一郎与美狄亚,根本不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正被人全程窥探。 葛木宗一郎早已迸发过一次,可两人的亲密依旧在继续。美狄亚依偎在他怀里,一声声繾綣的呢喃从唇间溢出,带著全然的依赖与沉沦,雪白的脊背覆著一层细密的薄汗,隨著呼吸轻轻起伏。 “宗一郎大人……” 她的声音软得像水,带著细碎的颤音,整个人都攀附在男人身上,已然快要抵达欢愉的顶峰。 葛木宗一郎低头看著怀中人迷离的眉眼,放缓了动作,低声问道:“美狄亚,又到了?” 美狄亚轻轻点了点头,唇间泄出破碎的呜咽,身体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 葛木宗一郎便不再克制,收紧了揽著她身子的手臂,加快了动作,要与她一同奔赴这场繾綣的终点。 可就在这时,房间里的空间骤然泛起一阵诡异的波动,一个身著白衬衫蓝裙子的金髮少女,竟凭空出现在了房间中央! 葛木宗一郎与美狄亚皆是嚇了一跳。明明整个远坂家都被美狄亚加固了层层魔术防护,这个头顶翘著一缕呆毛的美少女,竟然能无视所有结界,直接传送进来? 是敌袭?! 可美狄亚此刻正处於极致的感官衝击中,浑身发软颤抖,根本动弹不得,连魔力都险些紊乱。葛木宗一郎也正处在最关键的节点。 好在葛木宗一郎是身经百战的顶尖武者,意志坚如磐石,即便在这种境况下,也瞬间稳住了心神。他猛地起身,將美狄亚护在身后,双手横在胸前,瞬间摆出了戒备的架势。 可已然抵达临界点的身体终究没能完全控制住,部分温热的莹白,溅到了刚完成传送、还没回过神的金髮少女脸上。 原来阿尔托莉雅与莫德雷德在肯德基对峙时,被贞德以圣杯令咒强行隨机传送,阴差阳错之下,竟直接落到了远坂家的这间客房里。 空间传送带来的强烈眩晕感,让这位骑士王一时半会儿根本反应不过来。她虽拥有 “直感” 这一固有技能,能对危险做出本能反应,可那溅到脸上的液体,並未被判定为具有威胁性的事物,直感自然也就没有触发。 於是,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呆毛王,就这么被溅了一脸。 就在这死寂的尷尬瞬间,房门 “砰” 的一声被狠狠撞开。感应到强烈空间波动的远坂凛,慌慌张张地赶了过来,直接撞门而入。 可这位大小姐偏偏继承了远坂家祖传的 “关键时刻掉链子” 属性,慌乱之间,竟完全忘了自己方才还在看著水幕紓解身体的异样。她上半身还穿著家居服,下身却是光溜溜的,白嫩修长的双腿,还有未乾的水跡,都清晰地暴露在了眾人眼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房间里的三个女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又瞬间涨得通红。下一秒,三道混杂著羞恼、震惊与崩溃的尖叫声同时响起,几乎要掀翻整个远坂家的屋顶。 阿尔托莉雅这时才终於回过神来,也终於反应过来自己脸上沾著的液体到底是什么。她头顶那根標誌性的呆毛瞬间绷得笔直,手中骤然浮现出被风王结界笼罩的不可见之剑,剑锋直指葛木宗一郎。可下一秒,她又猛地顿住脚步,咬牙切齿地收起了圣剑,低吼道:“向手无寸铁的普通人挥剑,违背骑士精神!可恶!” 葛木宗一郎依旧保持著戒备的姿势,目光落在眼前这个娇小的金髮少女身上,只觉得莫名眼熟,可残缺的记忆翻来覆去,却怎么也想不起到底在哪里见过她。 与此同时,冬木市机场。 一架从欧洲飞来的私人飞机,稳稳降落在了跑道上。 一个白髮紫衣的可爱萝莉,蹦蹦跳跳地走下了飞机。她笑眯眯地环顾了一圈四周的环境,双手背在身后,点了点头,自顾自地轻声说道:“这里,就是切嗣生活过的城市吗?” 一阵强烈的魔力波动骤然炸开,一个如同山岳般魁梧巨大的身影,无声地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萝莉转过身,脸上露出了甜美的笑容,脆生生地开口:“berserker,我们走吧!” “吼!” 一声低沉浑厚、意义不明的咆哮响起,像是在回应少女的话语,凶戾的气息瞬间席捲了整个机场。 第13章 郊外的遭遇战 冬木市市郊的山林间,一个身著红色夹克、蓝色牛仔短裤,浑身透著假小子般爽朗劲儿的金髮美少女,骂骂咧咧地从林子里冲了出来,一脚踏上了机场通往市区的快速公路。 “咳咳…… 呸!可恶,那个该死的 ruler!居然敢用令咒把我传送到这种荒郊野岭!” 她正是叛逆骑士莫德雷德。方才在肯德基店里,她与父王阿尔托莉雅正面对峙,不顾现场普通民眾的安危悍然要解放宝具,结果被在场的裁定者贞德,直接用令咒发动隨机传送,给扔到了这片荒山野林里。 她抬手扫了扫满头金髮,把沾在头髮上的枯枝烂叶全都扒拉下来,隨即转头四顾,快速辨认著方位。作为常年领军在山野间作战的圆桌骑士,莫德雷德对辨路寻踪这一套熟门熟路,很快就確认了自己的位置,当即气得狠狠跺了跺脚,咬牙切齿道:“可恶!这里离市区起码要走一个小时,等回去早就过了饭点了!” 话音刚落,她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一想到那个被父王抢走的最后一个麦辣鸡腿堡,肚子立刻发出了咕咕的抗议声,心里更是憋了一肚子火。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没过多久,一辆外观华贵的轿车缓缓驶来,在离莫德雷德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车门打开,一个银髮赤瞳、身著紫色洋装的可爱萝莉走下车,迈著轻快的步子,朝莫德雷德走了过来。 莫德雷德微微蹙眉,低声自语:“魔术师?” 眼前的银髮萝莉看著不过十岁上下,脸蛋精致得像个瓷娃娃,一脸天真烂漫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不会觉得有半分威胁。她笑眯眯地走到莫德雷德面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用软乎乎的嗓音开口:“大姐姐你好呀,没想到我刚到冬木市,就能遇到一位从者呢。” 莫德雷德冷哼一声:“你是时钟塔那边的魔术师?搞什么啊,连个小丫头片子都来参战?我劝你还是赶紧离开冬木市,圣杯战爭可不是什么小孩子玩的过家家游戏。” 她虽顶著叛逆骑士的名头,骨子里却只是个缺爱的熊孩子,绝非滥杀无辜的残暴之徒。即便明知眼前的萝莉是敌人,可让她对这么个可爱的小女孩出手,她只觉得有辱自己骑士的尊严。 银髮萝莉却摇了摇头,脸上依旧掛著甜滋滋的笑:“大姐姐明明是敌方的人,却意外的很善良呢。可惜呀,你偏偏是伊莉雅的敌人…… 杀了她,berserker!”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个如山岳般巨大的身影骤然现身,伴隨著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像失控的重型卡车一般,朝著莫德雷德猛衝而去! 莫德雷德瞳孔骤然收缩,手中瞬间浮现出灿然长剑,横剑往前一格! 当 ——!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彻荒野,她整个人被一股恐怖的巨力直接砸飞出去,好在半空里强行稳住身形,翻了个身,最终半蹲在地上卸去了衝力。 她猛地抬头,只见自己方才站立的地方,赫然矗立著一个足有两米三高的巨人。那巨人浑身虬结著乌黑色的膨胀肌肉,披头散髮,手中握著一柄巨大的石锤,浑身散发著令人窒息的恐怖压迫力。 名为伊莉雅的银髮赤瞳小萝莉站在远处,依旧笑眯眯的,软乎乎的声音里却带著毫不掩饰的杀意:“大姐姐要小心哦,稍微不留神,可是会被杀掉的呢。” 莫德雷德舔了舔右手虎口震裂渗出的鲜血,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好强的力气!这样的对手,才够让人兴奋啊!” 说罢,她周身骤然腾起赤红的雷霆,汹涌的魔力瞬间化作一套华丽的白色鎧甲,严严实实地覆盖了全身。 “就用你的头颅,来铸就我叛逆骑士的功勋!宝具解放 —— 向端丽的吾父发起叛逆!” 狂暴的赤红雷霆从叛逆骑士手中的长剑轰然迸发,瞬间凝聚成一道毁灭光柱,隨著长剑的挥落,朝著前方猛射而出!直径超过一米的赤红光柱,剎那间便吞噬了巨人原本所在的位置,四散飞溅的红色闪电噼啪作响,威力骇人至极。 红芒一路横扫向远处的山林,所过之处,林木如同被重型机械犁过一般尽数湮灭,硬生生在林间轰出了一片空白地带,地面上更是裂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绵延无尽的沟壑。 “嘿嘿,力气是不小,可连闪避都不会,不过是个空有蛮力的傻大个罢了。” 莫德雷德露出得意的笑容,一边微微喘息,一边看著前方被自己轰碎了小半身躯的巨人。在她看来,即便是英灵之躯,受了这样的重创也绝无存活的可能,她对自己这全力一击,有著绝对的信心。 可远处的伊莉雅非但没有半分惊惧,反倒兴奋地眨了眨眼睛,拍著小手软乎乎地夸讚:“大姐姐好帅气,好厉害呀…… 嘻嘻…… 不过,我的 berserker,可不会这么轻易就认输哦!” 话音刚落,本该只剩半具残躯的巨人,竟猛地往前踏了一步,画面惊悚到了极点。下一秒,他残缺的身躯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修復,不过短短几秒,就彻底长回了所有缺失的部位,完好得如同从未受过攻击一般。 莫德雷德精致的脸蛋瞬间白了几分,她冷哼一声,死死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咬牙切齿道:“就算是拥有回覆类宝具的英灵,这种恢復速度也太离谱了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我的 berserker,是全世界最强的!” 伊莉雅笑眯眯地喊出这句话,下一秒,两米多高的巨人便再次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朝著莫德雷德再度猛衝过去! 轰 ——! 漫天烟尘轰然炸起,源於希腊神话的半神斗神,与圆桌传说里的叛逆骑士,就在这片郊外的荒野之上,展开了不死不休的殊死搏杀。 另一边,远坂家大宅里,先前的混乱早已平息。 葛木宗一郎、美狄亚、远坂凛与阿尔托莉雅四人,都已穿戴整齐,正围坐在客厅的桌子旁。 远坂凛的脸颊依旧泛著未褪的红晕,却硬是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开口问道:“原来你就是我们红方的 saber,那敌方的 saber,就是那个叫莫德雷德的女孩?” 葛木宗一郎发挥了自己身为歷史老师的专长,缓缓开口科普:“莫德雷德是亚瑟王传说里圆桌骑士团的核心成员之一,按照正史记载本该是男性,不过…… 呃,传说里,她是亚瑟王与姐姐摩根勒菲所生的孩子,一生都对王位有著极强的野心。”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后来圆桌骑士兰斯洛特与亚瑟王的王后格尼薇儿產生私情,还將格尼薇儿掳到了法兰西。虽然后来兰斯洛特將王后送还给了亚瑟王,可名誉受损的亚瑟王依旧发动了对法兰西的远征,留下莫德雷德镇守不列顛的大本营。谁曾想莫德雷德竟趁此机会夺权篡位,甚至还与父王的王后格尼薇儿私通,最终与班师回朝的亚瑟王在卡姆兰战役中同归於尽。” 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了十分古怪的神色,挠了挠头道:“可问题是…… 要是亚瑟王是女的,莫德雷德也是女的,那这段传说,根本就说不通了啊!” 第14章 亚瑟的过往 阿尔托莉雅轻声开口:“莫德雷德是摩根用魔术製造的克隆体。至於她和格尼薇儿的事…… 罢了,再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总之莫德雷德的战斗特性你们已经清楚,日后多加小心防备便是。” 说到这里,她的神色黯淡了几分,头顶那缕標誌性的呆毛也蔫蔫地垂了下来。显然这段最终导致不列顛王国覆灭的过往,依旧是她心底难以释怀的结。 葛木宗一郎一边说著这段歷史,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著眼前这位精致的金髮少女。上辈子的记忆里,明明有关於这个女孩的片段,甚至两人的关係还十分亲密,可具体的细节,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 更让他疑惑的是,根据他的观察,眼前的阿尔托莉雅分明还是处子之身,这与他前世记忆里的內容完全相悖。看来在这方世界里,这位少女英灵,未必就是他记忆里的那个人,是不同的时间线,还是另有其他缘由? 阿尔托莉雅拥有直感这一固有技能,感知极为敏锐,立刻就察觉到了男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不由得微微蹙起了眉头。 纵然是少女的容貌,她也是实实在在统治不列顛十余年的王者,威严不容侵犯!更何况,眼前这个男人方才还做出那般失礼的事,让她心里生不出半分好感。若非恪守骑士之道,不可对无辜平民出手,再加上此人勉强算是己方的盟友,她恐怕早已拔剑惩戒。就算饶过他的死罪,这份失礼之过,也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葛木宗一郎也立刻反应过来,抬了抬眼镜,开口致歉:“骑士王,方才多有冒犯,还请见谅。只是突然得知名传千古的亚瑟王竟是一位女子,实在太过出人意料,一时失了神。” 阿尔托莉雅站起身,语气冷淡地开口:“对於王者而言,性別从来都没有意义。” 葛木宗一郎神色认真地说道:“话虽如此,可您以女子之身,带领圆桌骑士团为不列顛的百姓撑起一片天地,抵御外敌入侵,以自身的荣耀燃亮了那个黑暗的时代,更成为了后世所有骑士的楷模与信仰,这份功绩,已然足够了不起。” 阿尔托莉雅却摇了摇头,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悵然:“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若是…… 若是当初拔起石中剑的人不是我,立於王座之上的人不是我,统领圆桌骑士团的人不是我,卡美洛,或许就能一直延续下去……” 葛木宗一郎打断了她的话,认真道:“可事实上,当时除了您,没有任何人能拔出那柄石中剑。您,就是命中注定的不列顛之王。” 阿尔托莉雅瘦削的肩头微微一颤,紧紧抿住了嘴唇,一字一句道:“若这真是既定的命运,那我便亲手,將它改写!” 话音落,她便不再多言,转身走出了房间,逕自离去。 俏丽的身影消失在门后,一直没开口的美狄亚轻轻舒了口气,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低声嘆道:“真是可爱,小小的身子里,竟然藏著这么坚毅的性子。真想看看,这位骄傲的骑士王露出羞赧窘迫的样子会是什么模样,哦呵呵呵……” 听著她这番满是恶趣味的话,远坂凛只觉得后背一寒,不著痕跡地往旁边挪了挪,离这位背叛魔女远了些。不过方才听到的对话,也勾起了她的好奇心,便转头向这位歷史老师问道:“葛木老师,您刚才说的兰斯洛特和亚瑟王王后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葛木宗一郎开口解释道:“亚瑟王与王后格尼薇儿的婚姻,本就是一场政治联姻。格尼薇儿出身显赫的王族,她的父亲手握重兵,那张名传后世的圆桌骑士团的圆桌,就是格尼薇儿的陪嫁。虽说两人的结合是为了稳固王国的政治局势,但传说里,亚瑟王对格尼薇儿一直十分尊重与爱护。” “而兰斯洛特,是亚瑟王最信任的首席圆桌骑士,当时便肩负著守护王后的职责。可就在日夜守护的过程中,兰斯洛特渐渐爱上了美丽的王后,格尼薇儿也对他动了心。只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两人纵然互有好感,也只是將这份心意藏在心底,从未做过任何越界的事。” 远坂凛脸上露出几分古怪的神色,小声嘀咕道:“现在知道亚瑟王是女人,那好像也不能全怪格尼薇儿不忠……” 葛木宗一郎继续说道:“其实关於兰斯洛特和格尼薇儿到底有没有发生实质性的关係,后世的史学家一直爭论不休,不少人都倾向於他们之间只是柏拉图式的精神恋爱。因为传说里,当时有一位王族女子倾慕兰斯洛特,便向魔女求助,用幻术化作格尼薇儿的模样,诱惑了兰斯洛特並与他发生了关係,后来这个女子生下的孩子,就是圆桌骑士里最圣洁的加拉哈德。所以也有很多人认为,和兰斯洛特有过纠葛的,从来都只是假的王后。”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再后来,就有了亚瑟王与王姐摩根生下莫德雷德的事。按照传说,摩根当时是用幻术化作格尼薇儿的模样,诱惑了亚瑟王。可现在我们知道亚瑟王也是女子,这其中的內情到底如何,就只有当事人清楚了。” “反正据传说记载,亚瑟王与摩根相处的场景,恰好被格尼薇儿撞见了。深爱著亚瑟王的格尼薇儿,只觉得自己遭到了彻头彻尾的背叛,伤心欲绝之下,出於报復心理,便主动约兰斯洛特幽会,向他倾诉心中的苦楚。没过多久,兰斯洛特与王后的幽会就被人撞破了,另一位圆桌骑士阿格规文带兵围堵了两人,要將他们拿下问罪。” “兰斯洛特拼死带著格尼薇儿杀出重围,一路逃到了法兰西。可逃亡的过程中,他失手杀死了圆桌骑士高文的两个弟弟,也因此与高文结下了不死不休的仇怨。” 一旁静静听著的美狄亚掩唇娇笑起来:“这么说来,妾身倒觉得,分明是摩根和格尼薇儿这两个女人,把亚瑟王的王朝搅了个天翻地覆呢。” 葛木宗一郎接著说道:“因为这份血仇,身为亚瑟王左膀右臂的高文,力主发兵远征法兰西,要將兰斯洛特和格尼薇儿抓回来治罪。而歷史上的亚瑟王最终同意了这个提议,亲自率军征討法兰西,也由此拉开了卡美洛王朝谢幕的序幕。” “现在回头看,既然亚瑟王是女子,那她对兰斯洛特和格尼薇儿之间的事,或许根本没有半分怨恨,甚至说不定,还乐见两人走到一起。可她终究是不列顛的王,必须捨弃个人的私情,遵从王者的决断。王者的威严遭到了冒犯,就必须用战爭与鲜血来弥补。” “战爭爆发前,格尼薇儿离开了兰斯洛特,回到亚瑟王身边跪地请罪。现在想来,那位一生孤独的王者,恐怕从来都没有责怪过自己的王后,甚至连背叛了她的兰斯洛特,她也未曾真正记恨过。” “最后,就是莫德雷德的叛乱。现在我们知道莫德雷德也是女子,那传说里她与格尼薇儿的那段过往,恐怕也另有內情,具体如何,也只有当事人自己清楚了。” “最终的结局,就是亚瑟王在卡姆兰之役中亲手斩杀了叛逆骑士,自己也受了致命的重创。她临终前,委託身边最后一位圆桌骑士贝狄威尔,將圣剑交还给湖中仙女,隨后便溘然长逝,盛极一时的卡美洛王朝,也隨之烟消云散。” 第15章 支援 远坂凛忍不住感嘆道:“原来是这样,要是当初亚瑟王没有迎娶格尼薇儿,恐怕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吧。” 葛木宗一郎闻言开口道:“其实亚瑟王的老师梅林,早就做出过预言,说若是亚瑟王迎娶格尼薇儿,终將导致王朝的覆灭,可亚瑟王似乎並没有把这个预言放在心上。” 远坂凛顿时来了兴致,追问道:“梅林可是歷史上赫赫有名的大魔术师啊,根据时钟塔的记载,他是梦魘与人类的混血,不老不死,还拥有能看透未来的千里眼,甚至有可能已经触及了魔法的领域。亚瑟王为什么不肯相信他的话呢?” 葛木宗一郎笑了笑,解释道:“这话说起来,梅林其实也算不得什么正人君子。他原本是亚瑟王的父亲尤瑟王的顾问,有一次尤瑟王看上了下属一位公爵的妻子,便让梅林帮他想办法。梅林就用幻术把尤瑟王变成了那位公爵的样子,还迷惑了公爵城堡的守卫,让尤瑟王顺利接近了公爵夫人。没想到就那一次,公爵夫人便怀了身孕,这个孩子,就是后来的亚瑟王。” “也正是因为这段不算光彩的出身,亚瑟王小时候並不得宠,被尤瑟王扔到了乡下,主要靠著梅林的教导长大。阿尔托莉雅,大概就是她还是乡下小女孩时的本名。后来尤瑟王去世,王国陷入动乱,为了拯救国家,名为阿尔托莉雅的少女才勇敢地站了出来,拔起了选王之剑。她拋弃了自己所有的情感,要做一位绝对理智、绝对公正的王者。想来,她知道了梅林当年为了辅佐尤瑟王不择手段的过往后,心里难免会不齿,对他的信任度自然也就打了折扣。” 远坂凛低声嘀咕道:“能干出这种事,那个叫梅林的傢伙,確实算不上什么正人君子。” 美狄亚忽然掩唇嘻嘻笑了起来,开口道:“我好像感觉到有人用魔法在窥探这里呢。既然那位梅林法师不老不死,莫非此刻正躲在什么地方偷看?” 葛木宗一郎皱起眉头:“传说里,梅林一直將自己囚禁在远离尘世的结界之中,就算到了现在,他也有可能还活著。” 美狄亚闭上眼,凝神感应了片刻,隨即睁开眼道:“那股感觉消失了,想来是对方收回了感知。真是了不得的法术造诣,不愧是被称作神代之后最强魔术师的人。” 远坂凛立刻插嘴道:“神代之后最强的魔术师只有一位,准確来说,应该叫魔法师 —— 就是时钟塔的上代魔道元帅,泽尔里奇。” 对於这位执掌第二魔法、巔峰时期能硬撼月之王的宝石翁,同出时钟塔一脉的远坂凛向来满心崇敬,更別提十九世纪末带领远坂家走向兴盛的家主远坂永人,正是泽尔里奇的亲传弟子。 另一边,阿尔托莉雅刚离开远坂家,白皙的脸颊上还残留著几分不自然的红晕。方才被那个无礼的男人溅到脸上的东西,就算洗了一遍又一遍,她总觉得那股淡淡的气息还縈绕在鼻尖。 “等等,不对劲。” 少女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眉头紧紧蹙起,“这是…… 魔力?怎么可能!一个没有魔术迴路的普通人,怎么会……” 就在这时,她的耳边传来了御主巴瑟梅罗的声音:“saber,立刻赶往市郊的快速路,支援我方的 berserker,他正遭到敌方从者的围攻。” “明白,我即刻就到!” 结束通讯,金髮少女转头四顾,头顶的呆毛轻轻晃了晃,目光很快锁定了一辆停在路边的男装摩托车。她瞬间想起了第四次圣杯战爭时,为了追逐征服王,自己骑著摩托在公路上狂飆的场景。 “这个时代马匹难寻,这种名为摩托的载具,倒是赶路的绝佳选择。” 她身形一晃,便来到了摩托车旁,双手扶上了车把,正要抬腿跨上去,动作却猛地僵住了。 不同於四战时穿著方便行动的西装,她此刻身上穿的是白衬衫配蓝裙子的標准女装,虽说娇俏可爱,可骑男装摩托车必须分开双腿跨坐,到时候裙摆飞扬,必然会走光,实在有损王者的威仪。 一时之间,如何避免走光这个问题,竟难住了这位名传千古的骑士王。 就在她左右为难之际,远坂家的大门忽然打开,只见葛木宗一郎与远坂凛快步走了出来。远坂凛扬声喊道:“saber,我也接到了通知,要去郊外的机场高速接应我方从者!” 葛木宗一郎紧跟著补充道:“caster 已经先行一步,独自赶过去了。” 阿尔托莉雅看向这位人民教师,神色认真地开口:“你虽是御主,但终究是没有魔力的普通人,不適合出现在从者廝杀的战场上。” 葛木宗一郎抬了抬眼镜,平静地答道:“caster 没有单独显现的能力,作战场地离我太远,恐怕会出现魔力供应不足的问题。”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何况,这是我的摩托车。” 阿尔托莉雅的俏脸瞬间涨得通红,像做坏事被当场抓包的孩子,心虚地咳嗽了几声,头顶的呆毛也蔫蔫地垂下去了几分。她连忙鬆开了车把,犹豫了一下,竟从怀里掏出一包印著 kfc 標识的薯条,大声道:“既然如此,那你先將这台摩托借我一用,这包军粮就当作租金!身为骑士,即便因紧急军情需要徵用民间物资,也必会给予相应的补偿!” 葛木宗一郎和远坂凛看著这一幕,皆是额头冒汗。好半天,这位人民教师才回过神来,开口道:“多谢骑士王的公正,不过在下建议,还是由我来驾驶摩托车,你们两位坐在后座就好。” 阿尔托莉雅和远坂凛都是身形娇小的少女,两人一起挤在摩托后座,倒也不会太过拥挤。 片刻之后,一辆被风王结界包裹、外观变得极具科幻感的摩托车,便在市区通往机场的高速路上风驰电掣般疾驰起来。 葛木宗一郎稳稳把控著车把,远坂凛和阿尔托莉雅两个穿著裙子的少女,都紧紧挨著侧身坐在后座。远坂凛坐在中间,双手被迫环住了自己老师的腰,此刻正哇哇大叫:“太…… 太离谱了!这…… 这时速表是坏了吧?一百二十公里了!?” 葛木宗一郎目不斜视地操控著摩托车,平静地答道:“这只是时速表的上限而已,现在的时速起码在一百五十公里以上。有 saber 的魔力加持,速度还能再提。” “哇哇!不能…… 不能再快了!我…… 我可不是害怕!只是…… 只是这样已经严重违反交通规则了!啊啊啊!” 相较於被高速嚇得大呼小叫的远坂凛,坐在最后面的阿尔托莉雅却坐得稳如泰山,语气里带著几分欣赏开口道:“葛木先生若是生在古代,定能成为一位出色的骑士。” 葛木宗一郎语气平淡地应了一声:“承蒙夸奖。我要提速了。” 伴隨著远坂凛愈发悽厉的尖叫,这辆科幻感十足的摩托车如离弦之箭般,在车流中灵活地穿梭而过,朝著战场的方向飞速驶去。 第16章 混战 市郊的密林之中,莫德雷德浑身盔甲破损大半,脸上溅满血污,正单膝跪地,粗重地喘息著。 她身旁守著一位身著深蓝色教会长袍的蓝发少女,正神色凝重地紧盯著不远处的战场。 狂暴的巨人赫拉克勒斯此刻已是满身伤痕,正挥舞著沉重的巨锤,与手持双匕的白髮萝莉缠斗在一起。赫拉克勒斯的每一次挥击都裹挟著雷暴般的威势,巨锤落下之处,烟尘冲天,大地崩裂,却尽数被身形灵活的英国杀人鬼轻巧躲开。 而白髮萝莉手中的匕首每一次刺出,都会在巨人身上添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小杰克也紧紧皱著眉头,满脸苦恼。眼前的敌人虽身形庞大、力大无穷,动作却出乎意料的敏捷,自己只要被那柄巨锤擦到一下,恐怕都会身受重伤。更让她头皮发麻的是,这个巨人仿佛拥有不死之身,方才她明明已经打出了足以致命的重创,对方竟在转瞬间就恢復如初。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娇喝:“小杰克,快闪开!” “是妈妈!” 杰克眼睛一亮,转头望去,果然看见不远处立著一位手持太刀、身姿傲人的紫衣美妇,正是平安京时期的京都大將 —— 源赖光。 白髮小萝莉立刻乖乖听话,身形一闪,便彻底退出了战圈。 源赖光见状,那张妖冶明艷的俏脸上露出一抹安心的笑容,下一秒,狂暴的魔力便从她的娇躯之中轰然升腾而起。 “现身吧,牛头天王座下的四神使!” 身为平安京时期威震日本的传奇大將,源赖光体內本就寄宿著鬼神之力,此刻,名为丑御前的妖魔本源被彻底唤醒,周遭瞬间被骇人的雷光彻底笼罩。 与此同时,四道与源赖光容貌一般无二的人影骤然现身於四周,拱卫著手持名刀童子切安纲的源赖光真身。这四道人影,正是依託牛头天王的魔力,借源赖光之貌暂时现世的四大家臣。 手握长刀的渡边纲、手持长枪的碓井贞光、紧握巨斧的坂田金时、挽弓搭箭的卜部季武 —— 四道源赖光之影同时暴射而出,朝著赫拉克勒斯猛衝而去。长刀疾斩破风,长枪刁钻突刺,巨斧力劈山岳,箭矢破空飞袭,狂暴的攻击几乎同时落在巨人身上,转瞬之间,赫拉克勒斯便成了一个浑身是血的血人。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战场中央的源赖光真身猛然挥起太刀,澎湃的雷霆之力尽数匯聚於童子切安纲的刀锋之上! “嗨!牛王招雷,天网恢恢!” 轰 ——! 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炸响,宛若晴天霹雳,狂暴的雷霆化作一条吞噬万物的雷龙,刺眼的白光瞬间席捲了整片空间。雷光过处,林间的泥土地尽数化为焦黑,狂风呼啸,飞沙走石,整片密林都在这一击之下剧烈震颤。 等到眾人终於能重新睁开眼,原地只剩下了巨人半截下半身的躯体 —— 方才还凶威赫赫的赫拉克勒斯,整个上半身竟都被狂暴的雷霆彻底湮灭。 可就在下一秒,这具浑身虬结著恐怖肌肉的狂野巨人,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如初,再度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远处的伊莉雅,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心中暗道:刚才那一击,又耗掉了 berserker 一条命。算上之前敌方 saber 和 assassin 的攻击,他的再生次数已经所剩不多了。好在求援信號已经发出去了,时钟塔的援军应该马上就到了。 赫拉克勒斯,本是希腊神话中最伟大的半神英雄。虽说以 berserker 职阶被召唤的他,无法发挥出全盛时期的全部实力,可他所持有的宝具“十二试炼”,却有著堪称逆天的威能 —— 拥有十二次无条件復生的机会,等同於拥有十二条性命。再加上他与生俱来的恐怖怪力与刻入骨髓的战斗技巧,绝对是立於英灵顶点的存在之一。 可即便强如他,此刻面对数位同等级英灵的围攻,身为御主的伊莉雅,也不由得打起了退堂鼓。 就在这时,密林的另一个方向,缓步走出一位身材高挑、身著轻量化骑士盔甲、英气逼人的银髮美人。 她正是圣堂教会本次参战的总指挥,异端审判骑士团团长 —— 莉兹拜斐?斯托琳多巴利。 她所站立的位置,恰好就在伊莉雅的侧后方,与其他人一同,对场中的赫拉克勒斯形成了合围之势。 一阵灵魂波动传来,她的从者那既欣喜又担忧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响起:“御主,请不要伤害伊莉雅。” 莉兹拜斐以灵魂传音回应:“爱丽,你一直心心念念的女儿就在眼前,不现身和她见一面吗?” “不…… 呜…… 我已经没有立场去见她了。只盼著能夺得圣杯,扭转她那早已註定的悲惨命运,就够了。” “放心吧爱丽,我既然答应过你,就绝不会伤害你的女儿。只是她的从者威胁性实在太大,今日必须趁此机会將其诛灭。” 忽然,她眉头一皱,对不远处的莫德雷德沉声道:“叛逆骑士,你先退回你御主身边休整伤势。” 莫德雷德猛地撑起身,大声反驳:“开什么玩笑!我还有再战之力!” 莉兹拜斐语气愈发冷硬:“身为合格的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別逼我联繫你的御主,让他动用令咒。” 莫德雷德气得咬牙切齿,狠狠骂了一声:“可恶!” 说罢狠狠跺了跺脚,身形化作灵体,迅速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莉兹拜斐缓缓抬起头,朝著半空高声喝道:“躲在暗处的魔术师,出来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半空之中骤然浮现出一道身著紫袍、身姿曼妙的美人身影,正是背叛魔女美狄亚。而与她一同现身的,还有一整圈覆盖了整片天空的巨型魔法阵。 caster 职阶的从者,正面直战能力向来不算顶尖,可只要给她们足够的时间做准备,哪怕是对魔术只略通皮毛的魔术师,也能布置出足以毁天灭地的杀阵,更何况是美狄亚这位顶尖的神代魔术师。 她凭藉著飞行的优势,早就抵达了战场,却一直用隱身魔术隱匿身形,暗中布下了数座法阵。放眼当世,也只有她这般顶尖的神代魔术师,才能如此轻易地在半空之中铭刻完成如此复杂的魔术阵。 她发出银铃般的轻笑,开口道:“真是好敏锐的感知力,竟然能发现处於隱身状態的妾身。” 话音未落,半空中的巨型法阵骤然高速旋转起来,猩红的魔力光芒在阵中疯狂匯聚,下一秒,无数魔弹如同倾盆暴雨般,朝著地面狂泻而下! 轰隆!轰隆! 接连不断的爆炸声震耳欲聋,宛若无数火炮对这片区域展开了饱和式炮击。碎石飞溅,烟尘冲天,整片地面转瞬之间就被炸得坑坑洼洼,面目全非。 莉兹拜斐、源赖光、杰克等人见状,立刻纷纷纵身跃开,躲闪著漫天魔弹的轰击,原本密不透风的包围网,瞬间就被这波火力撕扯出了巨大的缺口。 远处的伊莉雅立刻高声呼喊:“berserker,快回到我这边来!” “吼!” 巨人发出一声震天咆哮,庞大的身影瞬间闪身挡在伊莉雅身前,摆出了一副誓死守护小萝莉的姿態。 莉兹拜斐抬头望向半空的美狄亚,冷声开口:“威力不俗的范围魔法轰击,不愧是神代的魔女。只是你孤身一人闯进来,可是做好了在此陨落的觉悟?” 说罢,她猛地转头,高声喝道:“希耶尔!” 方才一直在远处守护莫德雷德的蓝袍修女立刻应声,身形如电般冲了上来,同时口中发出一声娇喝:“显现吧,第七圣典!” 美狄亚见状,眉梢一挑,心中瞬间有了判断。 第17章 到来 只见希耶尔手中凭空浮现出一本散发著炽烈神圣光芒的厚重典籍,烈日般的强光轰然扩散,却又在转瞬之间尽数收束於少女掌心,化作一柄极具现代科技感的银色枪剑。 这便是希耶尔能位列圣堂教会埋葬机关七人眾的重要依仗之一 —— 第七圣典。其本体是用以詮释天意之匙的神圣独角兽之角,经教会千年秘法加工,成为了最顶尖的概念武装,可隨使用者的心意自由变换形態。据专业评估,这件概念武装足以硬抗英灵的 b 级宝具,与爱尔兰光之子库丘林的宝具“刺穿死棘之枪”处於同一层级。 希耶尔高高举起枪剑,枪尖瞬间匯聚起璀璨的神圣光芒,银色圣光轰然射出,化作无数由银光凝铸的书页,高速旋转著朝著半空的美狄亚疾射而去。 美狄亚掩唇娇笑一声,身后的巨型魔法阵骤然逆时针旋转,一面由猩红魔力构筑的防护屏障瞬间在她身前展开。银光书页接连撞在屏障上,炸起一连串震耳欲聋的轰鸣。 这位神代魔女心中也暗暗心惊,这一连串攻击虽未能破开她的魔力防御,却已然让她感受到了极强的威胁。 “你也接我一招!” 背叛魔女长袖一挥,数十发魔弹瞬间从半空散射而出,拖著一道道紫红色的流光,循著各种刁钻的角度,朝著希耶尔狂射而去。 可希耶尔却不闪不避,对那些奔著自己而来的索命魔弹视若无睹,手中第七圣典再次匯聚起磅礴圣力,十几片银光书页再度凝形,朝著美狄亚疾射而去。 背叛魔女只觉得自己遇上了个疯子,眼睁睁看著自己的魔弹接连贯穿对方的身体,可那些银光书页,也在同一时间狠狠撞在了她的魔力屏障上。 又是一连串惊天动地的爆炸,美狄亚的魔力屏障终究不堪重负,轰然碎裂。她嘴角溢出一抹鲜血,身形踉蹌著缓缓落回地面。 “什么!?这不可能!” 美狄亚失声惊呼。只见方才明明被魔弹万箭穿心的修女,此刻竟毫髮无伤地重新站直了身体,除了身上的修女服被炸得破破烂烂,露出些许雪白的肌肤外,身上连半分伤痕都看不到。 美狄亚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低声自语:“超速再生术法?不对…… 这更像是將自身完好的状態铭刻进了时间线,还与某个高次元存在建立了连接,才造就了这种违背常理的不死特性。这下,麻烦了。” 希耶尔本就是阿卡夏之蛇罗亚的第十七代转生体,继承了罗亚的不死之身。这世间除了直死魔眼等极少数的特殊能力外,几乎没有任何手段能真正杀死她。 而就在这时,源赖光与杰克也从两侧迅速逼近。美狄亚神色一凛,口中快速低声吟唱起咒文。 咒文落定,一只惨白的骷髏手臂猛地从泥地里探出,紧接著,一个面目狰狞的骷髏兵破土而出。不过眨眼之间,整片区域的地面便伸出了无数白骨手臂,上百具骷髏兵被这位神代魔女在瞬息之间尽数召唤而出。 只是这些骷髏兵纵然数量眾多,对英灵级別的从者而言却毫无威胁,不过片刻功夫,便被尽数击碎,碎裂的白骨散落了一地。 莉兹拜斐、希耶尔、杰克与源赖光四人,顺势朝著美狄亚与赫拉克勒斯形成了合围之势。 美狄亚却忽然掩唇轻笑起来:“虽说拖延的时间不算长,但也足够了。” 话音刚落,密林旁的高速公路上便传来了震耳欲聋的摩托车引擎轰鸣。一辆被风王结界包裹、极具未来科技感的摩托车,以近乎离谱的速度狂飆而至,径直撞断了高速公路的护栏,在现场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中,从数米高的路面上一跃而下。 摩托车上还传来少女接连不断的尖叫:“哇哇哇!葛木老师你以前是暴走族吧!啊啊啊 —— 太、太恐怖了 —— 哇!” 轰 ——! 摩托车重重砸落在地面上,坚硬的泥土地竟被直接砸出了蛛网般的裂痕。 驾驶摩托车的,是个戴著黑框眼镜、面无表情的青年男子,后座上则坐著两位身形娇小的美貌少女。 坐在最后面的金髮碧眼从者率先翻身下车,隨即带著十足的骑士风度伸出手,看向身侧的少女,语气诚恳:“凛,需要帮忙吗?” 被顛得晕头转向的黑髮双马尾少女小声嘟囔著:“我、我才没有腿软呢!” 嘴上说著,她还是紧紧攥住了金髮少女的手,身子微微发颤地慢慢跨下了摩托车。 美狄亚笑眯眯地走到葛木宗一郎身边,亲昵地偎依进他的怀里,不动声色地为自己的御主加持了一道强力防护咒文,隨即抬眼看向对面,笑著说道:“现在,从者的数量可是三对三了。” 她的目光转向莉兹拜斐,语气里带著几分玩味:“那位一直藏著的从者,还不现身吗?单从气息判断,应该也是位精通魔术的从者吧,嘻嘻。” 身为神代顶尖魔术师,美狄亚早就察觉到了暗处隱藏的从者气息,此刻便直接开口点破。 暗处的爱丽丝菲尔望著场中的阿尔托莉雅,心中百感交集。十年前曾与自己並肩作战的骑士王,如今却成了对立阵营的敌人,当真是世事无常。 莉兹拜斐心知自己的从者不愿在伊莉雅面前现身,便冷冷开口:“需要她的时候,她自然会出现。” 话音落,一层莹白的防御光壁便瞬间加持在了她的身上。 “哦,是辅助型的从者么?倒是很稀罕。” 市郊,虚荣的空中花园建造工地。 时钟塔一方的统帅巴瑟梅罗?罗蕾莱,正通过与自己从者saber的视觉共享,实时观看著战场的情况。她的身侧,站著时钟塔十二君主之一的埃尔梅罗二世。 “埃尔梅罗,你觉得敌方这次的挑衅,不过是一次试探?” 身著红色外袍的长髮男子点了点头,沉声答道:“没错。伊莉雅与莫德雷德相遇本就是意外,他们隨后围攻我方 berserker,也不过是做个样子,真正的目的,恐怕是想引开我们的注意力。要知道,他们阵营里最强的从者 —— 英雄王吉尔伽美什,至今都还没有现身。” 罗蕾莱轻轻嗯了一声,低声道:“那他们的真正目的是什么?根据最新情报,那个名为荒耶宗莲的结界师,似乎也出现在了冬木市的教会里,实在让人想不通。” 埃尔梅罗二世正色道:“我认为,圣堂教会已经察觉到了我们建造虚荣的空中花园的动作。所以那边的战场,只要拖著就好,重中之重是必须守好这里,元帅您绝不能离开此地。” 罗蕾莱点了点头,隨即通过心灵感应对自己的从者下令:“saber,除非英雄王现身,否则暂时不要暴露阿瓦隆的能力,眼下这些敌人,应该还对你造不成致命威胁。” 紧接著,她又对远坂凛传音道:“暂时不要召唤金星女神凭依,女神分身的力量,不必浪费在这场小规模的战斗里。” 战场上的阿尔托莉雅凛然领命,手中长剑横挥而出,瞬间便將白髮小女孩杰克逼退了数步。即便不曾解放圣剑,单凭著千锤百炼的剑技与风王结界的能力,阿尔托莉雅也已然在战斗中稳稳占据了上风。 而战场的另一边,源赖光则被狂暴的赫拉克勒斯死死压制住;莉兹拜斐与希耶尔二人,也在美狄亚、远坂凛与伊莉雅的联手围攻下,陷入了僵持。 葛木宗一郎则站在远处,看似置身事外,实则正凝神观战,默默评估著场上每一位从者的真实战力。 第18章 空中花园的攻防(上) “只要有美狄亚为我加持的魔力,在场所有从者的近身搏杀,都不会是我的对手。唯一需要忌惮的,只有他们的宝具。但只要我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完全能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就將其彻底击倒。” 就在这时,葛木宗一郎忽然冷哼一声,身形向后疾掠,跳出一米开外。 下一秒,他原本站立的位置骤然亮起一道光圈,一个周身被圣光包裹、看不清样貌的女性从者,瞬间从中现身。 葛木宗一郎抬了抬眼镜,面无表情地开口:“正面战场占不到便宜,就想靠偷袭御主来让从者退场?倒是个很標准的战术。” 话音落,他通过美狄亚提前为他布设的心灵传音法术,与魔女沟通道:“美狄亚,不必担心我。相处了这么久,我的实力如何,你应该最清楚。” 美狄亚的声音立刻在他心底响起:“我明白的,可宗一郎大人一定要万分小心。这个从者应该是辅助防御型,正面杀伤力不算强。我在您拳头上加持的咒法,只要出其不意,足以破开从者的防护术式。若是可以,最好將对方生擒,对我接下来的研究有极大的帮助。” 这位用圣光遮掩了身形的从者,正是莉兹拜斐的从者爱丽丝菲尔。 她不愿在女儿伊莉雅面前现身,在正面战场上束手束脚,索性绕到后方,打算靠偷袭场外的御主来扭转战局。毕竟在她看来,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没有半分魔术迴路的波动,不过是个普通人,拿下他简直易如反掌。 葛木宗一郎一言不发,转身就朝著旁边的密林冲了进去。 爱丽丝菲尔刚想凝聚光弹狙击,转念又想:saber 就在正面战场,以她的性子,一旦察觉同伴有危险,定会不顾一切赶来救援。还是先把人引远一些,远离战场才好。嘻,若是十年前的我做出这种偷袭普通人的事,恐怕真的会惹骑士王討厌吧。 想到这里,她没有立刻发动攻击,反而不紧不慢地跟在逃跑的男人身后,飘进了密林之中。 另一边,用於建造虚荣空中花园的异空间內,正通过画面观战的魔道元帅巴瑟梅罗?罗蕾莱,忽然皱起了眉头。 “奇怪,我明明已经同步通知了间桐家,怎么 rider 到现在都还没现身?嗯?那个 caster 的御主在搞什么?居然把敌方从者引开了,难道一个没有魔术迴路的普通人,还能从从者手里逃脱不成?” 一旁一同观战的埃尔梅罗二世缓缓开口:“那位 caster 的御主,可绝非普通人。纵然他身上没有半分魔术迴路,可他给我的威胁感,远比普通魔术师要强得多。” 罗蕾莱面露诧异:“以你的鑑识眼,想来不会看错。难道那傢伙是体术强化者?还是说,和圣堂教会的某些人一样,身怀特殊异能?” 埃尔梅罗二世摇了摇头:“没见过他真正出手,暂时还不好判断…… 呃?有敌人!” 话音未落,异空间之外的密林上空,不知何时竟悬浮著一艘巨大的飞行宝具。 那东西看上去就像一艘航行於天际的古船,身长四五十米,材质似木非木,船身掛著巨大的风帆,却没有任何燃油或电力驱动装置,周身却散发著如烈日般炽热夺目的光芒。 船的甲板上,矗立著一位高大英挺的男子。他有著古铜色的皮肤,金黄的竖瞳,整个人如同太阳一般耀眼夺目。 此人正是卡莲的从者,拉美西斯二世!而这艘天船,正是他的宝具之一 —— 暗夜太阳船。 在埃及的古老传说中,法老是太阳神之子,亦是太阳神在人间的化身。法老死后,便会进入冥界,成为冥神奥西里斯的化身;待到太阳从东方升起,法老便会隨之復活,从冥神之身重归太阳神之体,一如太阳的东升西落,永恆轮迴。而承载著法老往返於阴阳两界、翱翔於天际的光辉之船,正是这艘暗夜太阳船! 异空间內,稀世魔女久远寺有珠立刻对还在监工的赛米拉米斯沉声道:“敌袭!” 亚述女帝眉头紧锁,咬牙低骂:“可恶!空中花园就差最后一步就能完成了!” 久远寺有珠语气平静地补充:“这片异空间植根於我的童话魔术,虽比不上固有结界,但对方也未必能轻易破开。” 太阳船上的拉美西斯二世,目光扫过下方那片看似平平无奇的密林,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意,扬声大笑道:“既然已经亲眼目睹了余这太阳的光辉,还妄想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起来?哈哈哈哈哈!” 一阵震耳的狂笑过后,他手中的黄金法杖向前一指,狂笑著喝道:“仰望天空,匍匐於大地吧!向古埃及最伟大的王中之王,俯首称臣!哈哈哈哈哈!” 话音落,太阳船的船首金像骤然凝聚起刺目的金光,紧接著,一道毁天灭地的巨大光柱轰然射出! 轰隆 ——!轰隆 ——! 这一击的威力,堪比 a 级宝具的真名解放,瞬间在下方的密林中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周遭的空间隨之泛起一阵剧烈的波动,原本的密林如同幻象般骤然消散,露出了下方规模浩大的建造工地。 罗蕾莱、埃尔梅罗二世、久远寺有珠、赛米拉米斯四人,就这样彻底暴露在了拉美西斯二世的视线之中。 “哦?这是什么?有趣的小玩具。难道几只阴沟里的老鼠,就想靠著这种粗陋的玩意儿,对抗余?哈哈哈哈哈!” 埃尔梅罗二世额角青筋直跳,低声暗骂:“这傢伙的性子,和十年前那个金皮卡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的恶劣!” 魔道元帅罗蕾莱眯起的凤目中,迸射出危险的寒芒,发出一阵冰冷的轻笑:“老鼠?呵呵,呵呵呵呵。你成功激怒我了。区区一个英灵座的奴隶,也敢在当世巔峰的魔术支配者面前口出狂言?” 话音落,这位清冷的少女周身骤然升腾起恐怖的魔力波动,身形缓缓漂浮起来,升至半空。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势,竟丝毫不逊色於对面的拉美西斯二世。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对峙之际,工地角落的路灯灯杆顶端,骤然出现了一道金色的身影。 紧接著,一阵狂傲不羈的大笑声响彻天地:“哦?一场能取悦本王的木偶戏,这就上演了么?小丑们,都给本王卖力表演吧!就像斗兽场里的野兽,用拼尽全力的流血廝杀,来博取本王的一句夸奖,哈哈哈!” 罗蕾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 来者,竟然是英雄王吉尔伽美什! 久远寺有珠眉头紧锁,对身旁的赛米拉米斯低声道:“魔道元帅同时应对两位顶尖从者,必然会十分吃力。我来尽力拖住英雄王,为你们爭取时间,你儘快完成空中花园的召唤仪式。” 可一旁的埃尔梅罗二世却率先迈步上前,拦住了她,轻声道:“你们二人合力完成仪式,至於英雄王,交给我来应付。” 久远寺有珠微微一怔,下意识地反问:“你能挡住英雄王?” 诚然,埃尔梅罗二世贵为时钟塔的十二君主之一,可这个身份,更多是源於他顶尖的鑑识眼与培育魔术师的非凡能力。论自身的正面战斗力,这位时钟塔的知名讲师,实在排不上號。在英雄王这等最顶尖的从者面前,能不被瞬间秒杀,就已经足以自傲了。 第19章 空中花园的攻防(下) 埃尔梅罗二世缓缓点头,手中那捲《出师表》捲轴骤然凌空浮起,周身散发出一股玄奥难言的磅礴气息。 吉尔伽美什看著缓步走来的他,轻咦一声,挑眉道:“你是十年前跟在征服王身边的那个小子?” 埃尔梅罗二世点了点头,沉声道:“十年前,承蒙英雄王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 说罢,他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十年前的第四次圣杯战爭中,吉尔伽美什击杀征服王伊斯坎达尔后,终究是放过了当时尚且年轻、身为御主的埃尔梅罗二世。当然,更大的可能,不过是他不屑於对一个如此弱小的螻蚁动手罢了。 吉尔伽美什用满是藐视的语气开口:“那你如今站在本王面前,又是为何?仅仅是为了感谢本王当年的不杀之恩?” 埃尔梅罗二世摇了摇头,朗声道:“英雄王的恩情,我早已谢过。今日站在这里,是要向您追討,伤害我主君的血仇!” 吉尔伽美什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话,当即放声狂笑起来,笑了许久才停下:“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靠著王的怜悯侥倖捡回一条命的爬虫,竟然妄想向王復仇?哈哈,哈哈哈!” 说到这里,他脸上骤然浮现出残忍的笑意:“本王倒是欣赏你的忠义,可惜,这一次,本王不会再手下留情了。征服王的忠臣啊,你可做好了追隨你的主君,一同赴死的觉悟?” 埃尔梅罗二世语气沉稳:“单凭我一己之力,自然入不了英雄王的眼。所以,恕我借外力一战了。” 话音落,他高举起手中的《出师表》捲轴,厉声喝道:“武侯凭依!石兵八阵!” 剎那间,他原本平平无奇的魔力水平,竟如同得到了某种浩瀚伟力的加持,凭空暴涨!那股魔力的骇人程度,一路攀升,竟直追英雄王的层级。 不,若是以英雄王的水准作为英灵顶点的五星评价,此刻的埃尔梅罗二世给人的感觉,甚至隱隱突破了这个界限,触碰到了更高的境界。 只见周遭空间剧烈波动,无数根巨大的石柱轰然从大地中拔地而起,以玄妙无比的方位排布,瞬间构筑成一座巨大的阵法,將石阵內的空间与现实彻底割裂开来。 吉尔伽美什依旧站在路灯顶端,冷笑道:“固有结界?倒是有几分了不起的魔术水准,看来你凭依的,是个了不得的从者。只是,哼哼,难道你忘了当年征服王的下场了?” 十年前,征服王伊斯坎达尔以宝具“王之军势”展开固有结界,將吉尔伽美什困於其中,最终却被英雄王的最强宝具乖离剑一剑击破。 那柄號称对界宝具的乖离剑,拥有撕裂世界、切割空间的无上威能,正是英雄王立於英灵顶点的核心凭证。 埃尔梅罗二世的身影已然消失在林立的石阵之中,唯有他的声音,从石阵的四面八方传来:“若是英雄王拔出您的乖离剑,这座阵势自然抵挡不了多久。” 吉尔伽美什再度放声大笑:“什么?难道你这只爬虫,竟以为本王只有动用乖离剑,才能破开你这愚蠢的障眼法?” “纵然是英雄王的无上威能,不动用乖离剑,也很难破开这座固有结界。” 埃尔梅罗二世不冷不热的声音,再次在阵中迴荡。 吉尔伽美什冷哼一声:“区区爬虫,也敢妄自揣测王者的威能,简直罪该万死。也罢,今日,本王便用王之財宝,赐你一死!” 说罢,他身后的空间骤然泛起层层涟漪,无数金色的光圈接连浮现,一柄柄神代宝具从光圈中探出锋芒,如同暴雨般朝著石阵狂射而去! 隱於阵法核心的埃尔梅罗二世,终於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计谋得逞的笑意,心中暗道:幸好十年前就摸透了这傢伙自傲又偏执的性子,否则想靠言语挤兑住他,让他不轻易动用乖离剑,绝非易事。 隨即他手腕一翻,取出了一个方形木盒。 盒盖打开,里面静静躺著一件宽大的红色披风。 埃尔梅罗二世深吸一口气,割开自己的食指,以鲜血在红色披风周围,快速绘製出一道精密的魔法阵图。紧接著,他调动起全身的魔力,低声吟唱起来: 盈满,盈满,盈满…… 重复,重复,重复…… 封闭四方之门,自王冠而出…… 让通往外侧的三岔路循环…… 不以圣杯的规则为引,只以我…… 韦伯?维尔维特与您的羈绊为契…… 以及源於中华歷史上至高智者的无上魔力…… 隨著吟唱声,他的脸上露出了极致痛苦的神色,额头布满了冷汗,嘴角更是不断溢出鲜血。显然,这场魔术仪式,早已远远超出了他身体的承受极限。 可这点痛苦,又算得了什么? 十年臥薪尝胆,步步为营,不就是为了此刻吗? 纵然登上了时钟塔君主之位,纵然一手復兴了先师肯尼斯的埃尔梅罗家族,这一切,都不过是为了达成今日这个心愿的附属品罢了! 纵然您只能在此短暂停留…… 纵然这场仪式,可能会耗光我所有的魔力,甚至是生命…… 我,也绝不后悔! “应召而来吧,我的主君 —— 征服王伊斯坎达尔陛下!” 磅礴的魔力轰然炸开,狂风席捲全场,漫天烟尘弥散开来。 许久,烟尘之中,缓缓浮现出一个身披红色披风、身形魁梧如山的高大身影。 埃尔梅罗二世望著那道熟悉的身影,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热泪瞬间盈满了眼眶。他猛地单膝跪地,高声吶喊,声音里带著十年未曾磨灭的滚烫执念: “征服王陛下!请让韦伯?维尔维特再次跟隨您,一同挑战强大的宿敌,向那无尽的星海之海,再度发起远征!” 冬木市,圣堂教会。 教堂外的空地上,一个身著黑色长袍、面色沉鬱的中年男人正来回踱步,指尖不断勾勒著术式,似乎在布设著什么。 他的身侧,还站著一个身著教会长袍、戴著眼镜,整日笑眯眯、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年轻男子。 眼镜男笑著开口:“不愧是荒耶宗莲先生,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布设出如此完备的结界。” 名为荒耶宗莲的男子冷冷开口:“文柄咏梨神父,你们教会给我想要的东西,我便替你们办好事情,不过是平等交换罢了。” 被称作文柄咏梨的眼镜男,对他冷漠的態度毫不在意,依旧笑眯眯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远处的山丘上,时钟塔一方的 lancer 库丘林,正隱於密林的阴影之中,远远观察著这边的动静。 “这些教会的傢伙在这里布置结界,莫非是想把我们引到这里决战?有结界加持,他们占尽地利,倒是不能不防。嘿嘿,那个戴眼镜的傢伙手上有令咒,也就是黑方的御主之一。要是在这里偷袭干掉他,敌方就少了一个战力,倒是个好机会。” 正当库丘林如同蓄势待发的野狼,蠢蠢欲动之际,那个眼镜男的身前,骤然浮现出一道从者的身影。 那是一位身著紫色紧身衣、身姿妖嬈火辣的女子,紫髮及腰,面上覆著一层紫色面纱,只露出一双如夜星般迷人的眼眸,手中正握著一柄猩红的长枪。 库丘林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瞠目结舌地失声低喃: “师…… 师匠!?” 第20章 惨败 冬木市圣堂教会外,山丘密林间的风卷著枯叶翻涌,树梢被吹得簌簌作响,满林都浸著萧瑟的杀伐气。 库丘林攥著穿刺死棘之枪的手猛地收紧,指节瞬间绷得泛白,呼吸骤然一滯。 后颈的寒毛根根倒竖 —— 这股气息,他就算魂飞魄散,也绝不可能认错。 那气息冷得像影之国永夜的寒风,裹著弒神者独有的、能把人骨头都冻透的死亡威压,哪怕隔了上千年的时光,也早就刻进了他的骨血里,一碰就激起浑身的应激反应。 他抬眼,死死钉住圣堂教会的院墙顶端。 那里静立著一道高挑的紫影。紧身的暗紫劲装利落贴身,勾勒出常年持枪征战练就的流畅劲线,肩背挺拔如松,腰肢紧致有力,一双长腿笔直修长,每一寸线条都藏著足以瞬间爆发出致命一击的恐怖力量。 及腰的紫发被山风拂得微微扬起,脸上蒙著一层半透的黑纱,只露出一双眼瞳 —— 那是一双像影之国永夜寒潭般的紫眸,无波无澜,只淡淡扫过他藏身的这片林子,便让周遭的空气都瞬间凝住了。 影之国的女王,斯卡哈。 他的授业恩师,也是他活了一辈子、拼了一辈子,都没能翻越的那座山。 凯尔特神话里,影之国本就是生与死的边界,而斯卡哈是这片异界唯一的王。她手握千种魔枪,精通十八种原初卢恩,连神都敢斩於枪下,凯尔特诸神无一人敢隨意踏足她的领地。库丘林赖以立身的本事,从枪术到那把因果律宝具穿刺死棘之枪,全是在影之国里,被她一手教出来的。 “出来。” 风把她清冷的声音送进密林,没有半分起伏,不带一丝情绪,只有刻进骨血里的严苛。 话音未落,一道猩红枪影已破空而至,擦著库丘林的耳廓狠狠钉进身后的树干,枪身嗡鸣震颤,震得他耳膜发麻。 库丘林下頜线一紧,脸上掠过一丝不自在,却没半分退缩,提著枪从树后走了出来。他对著墙头上的人抬了抬下巴算是见礼,嘴角扯出一抹惯有的痞气笑:“师匠,真是稀客。我倒是没想到,您居然会应这圣杯的召唤。” 斯卡哈手中猩红长枪轻轻一转,枪尖斜斜点向地面,那股弒神的气息愈发清晰。 她活了千年,被不死的诅咒困在影之国的无尽岁月里,应召而来从来不是为了抢什么许愿机,只是想找个能真正杀死自己的人,给这没头的日子画个句號。这场圣杯战爭,对她而言不过是场寻找终点的旅途。 “与你无关。” 她的声音依旧淡得像冰,话音落时,人已从墙头跃下。落地轻得像一片落叶,没激起半分声响,唯有脚下的碎石,无声地裂开了细纹。 她手腕微翻,枪尖骤然对准了库丘林的方向,“让我看看,影之国教你的东西,你还剩几分。” 话没说完,斯卡哈的身影已化作一道紫影,直扑库丘林而来! 速度快得离谱,比库丘林引以为傲的 a 级敏捷还要快上数分,枪尖划破空气的破风声还没到,寒芒已经顶到了他的喉咙前。 库丘林瞳孔骤缩,脚下猛地蹬地往后急撤,同时手里的枪横过来硬挡! 当 ——! 金铁交鸣的巨响炸开来,巨大的力道顺著枪身衝过来,库丘林整条胳膊瞬间麻了,人被震得连连后退,脚下的碎石都被碾成了粉末。 库丘林心里比谁都清楚,他和这位师父之间的差距,如同天堑鸿沟,根本无从逾越。 可他是阿尔斯特的光之子,这辈子就没有临阵脱逃的道理。哪怕对面是能一手捏碎他性命的斯卡哈,他也绝不可能露半分怯。 “得罪了,师匠!” 库丘林低喝一声,指尖亮起卢恩符文,临时將敏捷与筋力强行拔升一截,身形如鬼魅般冲了上去。手里的魔枪舞出漫天枪影,每一招都精准往斯卡哈的魔力节点上扎 —— 他太清楚影之国的魔术路数了,可这点东西,在斯卡哈眼里,跟小孩子过家家没什么两样。 斯卡哈不闪不避,手里的枪轻描淡写地挑、挡,每一下都精准卸掉他的力道,每一次反击都逼得库丘林只能狼狈躲闪。不过十几回合,库丘林的肩头、腰侧就被枪尖划开好几道深口子,鲜血瞬间浸透了战袍。 “就这点本事?” 斯卡哈的声音依旧没有半分波澜,手腕轻翻,枪尖精准挑在枪桿的受力点上,只一下,就把库丘林手里的魔枪震飞出去。枪身在空中打著旋,狠狠扎进远处的泥土里。 库丘林看著飞出去的枪,眼里瞬间燃起狠劲。 他猛地捏碎掌心的卢恩符文,硬生生止住后退的身形,左手並指打出一道卢恩魔术,右手虚空一握,穿刺死棘之枪重新落回手里,宝具的因果律之力瞬间拉满! “穿刺死棘之枪!” 这是他从斯卡哈手里学来的最强杀招,出手的瞬间就定死了 “贯穿心臟” 的结果,除非运气逆天,否则根本躲不开。 可他对面站著的,偏偏是这招的创造者。 斯卡哈看著破空而来的魔枪,眼里终於闪过一丝极淡的波澜,却半点没慌。她手里的长枪同样全力刺出,两道枪影在半空撞在一起,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库丘林的魔枪,被她用一模一样的轨跡,精准挑偏了枪尖。那板上钉钉的因果律锁定,就这么被轻描淡写地破了。 下一秒,斯卡哈的枪尖毫无阻碍地刺穿了库丘林的胸膛,从后背穿了出来,鲜血瞬间奔涌而出。 “呃啊 ——” 库丘林痛哼一声,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 这一枪刻意避开了他的心臟,却也是能让普通英灵直接退场的濒死重伤。 斯卡哈抽回长枪,猩红的枪尖只沾了极淡的血珠。她垂眸看著倒在地上的人,声音冷得像冰:“连自己的枪都守不住。下次再遇,別丟了光之子的脸。” 话音落,她的身影化作一道紫影,悄无声息地融进了圣堂教会的阴影里,跟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剧痛顺著灵基瞬间蔓延,同一时刻,冬木市某处临街的和室里,正握著短刀擦拭的两仪式指尖微微一顿。 那双能看见万物死线的魔眼轻轻眯起,清晰地感知到了契约另一端传来的濒死衝击,还有那股熟悉的、属於凯尔特神域的死亡气息。她没什么情绪地挑了挑眉,指尖继续顺著刀刃摩挲,只在心底留了一丝留意 —— 毕竟,那只疯狗一样的 lancer,从来没那么容易死。 密林里,库丘林躺在地上,胸口的伤口不停冒血,视线已经开始发花。 可他体內 a 级的战斗续行技能在这一刻全力发动,哪怕是濒死,也照样能撑著行动、战斗。 他咬著牙,硬生生把痛哼咽回喉咙里,单手撑著地面踉蹌起身,后背死死抵住身后的树干。就像传说里他最终的结局那样,他扯下战袍上的碎布,把自己和树干牢牢捆在一起,哪怕视线已经开始发黑,依旧死死攥住了重新握回手里的魔枪。 他大口喘著气,看著斯卡哈消失的方向,扯出一抹带血的笑。 他再清楚不过,刚才师匠根本没下死手,否则那一枪,直接就能洞穿他的心臟,连给他发动战斗续行的机会都不会有。 受了这么重的伤,主战场他是肯定赶不上了,只能靠著树干硬撑著意识,等重整旗鼓的技能生效,从这场必输的对局里撤出来。 与此同时,冬木市郊的异空间里,早已地动山摇。 石兵八阵的固有结界中,漫天烟尘还没散,那匹通体乌黑的布斯法鲁斯战马,已经踏著磅礴的魔力洪流,稳稳立在了阵眼中央。 马背上的男人披著鲜红披风,身形魁梧得像座山,古铜色的皮肤上刻满了征战的旧伤。他虎目扫过全场的瞬间,那股曾横扫欧亚大陆的霸王气,就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震得周遭的石柱都在嗡嗡作响。 时隔十年,征服王伊斯坎达尔,终於以全盛之姿,再一次降临在了他的臣子面前。 这位在人类歷史上留下赫赫威名的亚歷山大大帝,从马其顿的小小城邦起家,二十岁统一希腊全境,隨后挥师东进,横扫波斯帝国,大军的铁蹄最远踏到了印度河流域,创下了前无古人的征服伟业。 他的一辈子,都在朝著世界的尽头髮起远征。他把对未知的渴望,对同袍的珍视,全都刻进了灵魂里。就算化作了英灵,他最看重的也从来不是王权霸业,而是那些愿意跟他並肩走下去的人。 第21章 双王的战场 单膝跪地的埃尔梅罗二世,望著眼前那道熟悉又伟岸的身影,浑身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像一柄被打磨了十年的剑,终於等来了它该侍奉的王。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 十五分钟,只要撑过这十五分钟,空中花园的最终召唤仪式就能彻底完成。 他今日不惜一切代价召来主君,唯一的目的,就是拖住红方阵营最强的从者吉尔伽美什,为空中花园的召唤,抢下这最后的生死时间。 “王。” 他的声音带著难掩的颤抖,却字字沉稳,对著自己追隨了一生的王深深俯首,额发垂落,遮住了眼底翻涌的热意,“韦伯?维尔维特,恭迎我的王归来。此战,需借王的威名,拖住眼前的强敌,为我军的核心战略,爭下这最后的十五分钟。” “起来吧,我的臣子!” 伊斯坎达尔洪亮的笑声轰然炸开,震得整个石兵八阵都在微微震颤。他翻身跃下马背,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埃尔梅罗二世的肩膀上,磅礴的力道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认可与欣慰:“十年不见,你终於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只会抱著书本哭鼻子的小鬼了。” 埃尔梅罗二世起身时,耳尖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红,指尖下意识攥紧了礼服的下摆 —— 哪怕已经成了时钟塔人人敬畏的君主,在这位王面前,他依旧是那个十年前,怀揣著孤勇踏上远征的少年。 话音落,伊斯坎达尔猛地转头,虎目直刺结界上空的金髮红瞳身影,声如洪钟,响彻整片天地:“最古之王!十年前一战未尽兴,今日,我们便再分个高下!” “哈哈哈哈 ——!” 狂傲的笑声骤然从结界上空炸开,带著最古之王刻入骨髓的傲慢与睥睨,“真是有趣!本王还以为是哪个宵小之辈,在结界里摆弄些上不得台面的伎俩,没想到竟是十年前的征服王。怎么,当年败在本王剑下还不够,如今竟还有胆子,再次站到本王面前?” 吉尔伽美什静立於半空,周身早已铺天盖地般展开了无数金色涟漪,王之財宝內的万千神代宝具锋芒毕露,冷冽的寒光將整片天空都映成了璀璨的鎏金色。 这位人类最古的英雄王,乌鲁克唯一的主宰,拥有三分之二神、三分之一人血脉的半神,本就视世间一切王者为凡俗螻蚁。唯独十年前的征服王伊斯坎达尔,是他唯一认可、值得自己亲手拔剑的对手。 即便十年前,他以乖离剑一剑劈开了伊斯坎达尔的王之军势,亲手终结了这位霸王的现世,却也始终为这位同等级的王者,留著一份独有的尊重。 他並非擅自脱离御主言峰綺礼,恰恰相反,正是受了言峰綺礼的命令,前来探查空中花园的虚实。却不料刚一现身,就被埃尔梅罗二世以石兵八阵,直接困在了这座固有结界之中。 “英雄王吉尔伽美什!” 伊斯坎达尔昂首挺胸,虎目直直对上半空的金髮红瞳王者,眼中没有半分惧色,反而再次放声大笑,声震四野,“十年前,我没能与你酣战到最后,一直是我此生最大的憾事!今日能再次与你对峙,不枉我跨越英灵座,走这一趟!” “憾事?” 吉尔伽美什嗤笑一声,金红的竖瞳里是刻入骨髓的王者俯视,却没有半分对对手的轻贱,“十年前本王能一剑斩碎你的军势,十年后,你依旧没资格站到与本王平齐的顶点。不过,能再次堂堂正正站到本王的对立面,你这霸王,倒是比那些满地爬的杂修,有趣得多。”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挥手,王之財宝全面启动! 无数神代宝具裹挟著毁天灭地的威势,如同流星雨般朝著下方的伊斯坎达尔与埃尔梅罗二世狂射而去!这其中的每一件宝具,都拥有匹敌普通英灵宝具真名解放的威力,即便是再坚固的固有结界,也会在这等饱和式轰击下寸寸碎裂。 “王!” 埃尔梅罗二世脸色剧变,刚想调动石兵八阵的力量构筑防御,却被伊斯坎达尔一把拦在了身后。 “慌什么,韦伯。” 征服王咧嘴露出一抹豪迈的笑,翻身跃上马背,手中的佩剑骤然高举,磅礴的魔力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面对强敌,只会龟缩在结界里,还谈什么远征世界的野心?全军听令!结方阵!” 一声令下,无边无际的黄沙骤然席捲了整个石兵八阵,瞬间將诸葛孔明的石兵军阵,与吉尔伽美什的宝具洪流彻底隔绝开来。 灼热的烈日高悬於荒漠天穹之上,无数身著青铜鎧甲的马其顿士兵,从滚滚黄沙之中列队而出。长矛如林,盾牌如山,不过瞬息之间,便组成了那支曾横扫欧亚大陆、坚不可摧的马其顿方阵。 这便是伊斯坎达尔的王牌宝具,ex 级对军宝具 —— 王之军势。 这从来都不是他一个人的宝具,而是他与生前追隨他东征西討的部將、士兵们,以灵魂羈绊共同铸就的固有结界。结界之內,每一位士兵都是独立的英灵实体,即便面对的是人类最古之王的宝具洪流,也没有一人后退半步。 “盾墙固守!长弓手准备!” 隨著伊斯坎达尔一声令下,前排的重装步兵瞬间將巨盾狠狠砸入地面,一面密不透风的钢铁壁垒拔地而起。 神代宝具接连轰击在盾墙之上,炸起漫天碎石与火星,却始终没能衝破方阵的半分防线。后排的长弓手同时拉满弓弦,漫天箭雨呼啸腾空,与王之財宝的宝具洪流在半空轰然相撞! 宝具碎裂的轰鸣、金铁交鸣的脆响、士兵们震天的战吼交织在一起,整座固有结界,都在这场毁天灭地的碰撞中剧烈震颤。 埃尔梅罗二世站在王的身后,望著那道如山般伟岸的背影,望著那支十年未改、依旧悍不畏死的军队,指节攥得发白。十年前,他是被王护在身后的小鬼;十年后,他要和王一起,守住这十五分钟。 他在心底一字一句地默念:必须撑过去,也一定能撑过去。 而在固有结界之外,这场圣杯战爭的真正风暴中心,早已是天崩地裂的骇人景象。 拉美西斯二世静立於暗夜太阳船的船头,金黄的竖瞳里没有半分波澜,唯有属於古埃及法老的、睥睨天下的磅礴威仪。 这位古埃及第十九王朝的传奇法老,被后世尊为 “太阳之子”“万王之王”,一生执政六十七年,缔造了古埃及帝国最后的鼎盛辉煌。 他与西臺帝国签订的卡迭石战役和平条约,是人类歷史上第一份有文字记载的国际和平条约。他下令修建的阿布辛贝神庙、卡纳克神庙巨柱厅,歷经三千年风雨洗礼,至今仍在向世人昭示著这位法老的无上权柄与荣光。 而能让这位太阳王亲自驾船出手的对手,自然也绝非等閒之辈。 与他对峙的,是悬浮於半空的巴瑟梅罗?罗蕾莱。 一袭纯黑镶银边的法袍裹著她高挑挺拔的身形,利落的剪裁勾勒出冷硬平直的肩线与收得极细的腰肢,法袍开叉处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每一寸都透著不容置喙的矜贵与凌厉。 周身层层叠叠的幽蓝色魔术光环缓缓流转,冠位魔术师的恐怖魔力毫无保留地轰然释放,竟硬生生与太阳神船散发出的神威分庭抗礼,不落下风。 她出身的巴瑟梅罗家族,是时钟塔君临千年的魔导名门,执掌法政科至今,制定了魔术界半数以上的铁则,即便是根深蒂固的圣堂教会,也要对巴瑟梅罗的名號忌惮三分。 而她作为家族当代家主,更是千年难遇的魔术奇才,年纪轻轻便登顶魔术使的顶点 —— 冠位,是当世唯一能孤身狩猎死徒二十七祖的顶尖魔术师,更是此次红方阵营的绝对总指挥。 她之所以孤身站在这里,与这位神代法老正面对峙,绝非鲁莽行事,而是为了守护身后的空中花园建造工事。这是红方对抗黑方的核心底牌,绝不能有半分闪失。 “时钟塔的魔术师,你闯入了太阳神的领地。” 拉美西斯二世的声音如同洪钟,带著不容置喙的王者威仪,手中的黄金权杖向前一指,暗夜太阳船的船首金像骤然亮起刺目的金光,一道足以焚毁世间万物的太阳光柱轰然落下,“现在退去,余可以饶你一命。否则,便让你在太阳神的光辉下,彻底化为飞灰。” 这一击的威力,丝毫不逊色於 a 级宝具的真名解放。光柱所过之处,空气被瞬间点燃汽化,连周遭的空间都泛起了扭曲的涟漪,仿佛要將眼前的一切,都彻底焚尽湮灭。 可罗蕾莱却面不改色,凤目之中闪烁银色光芒,指尖在虚空中飞速勾勒,一道繁复到极致的魔术阵图转瞬成型。 罗蕾莱家族的魔术,本就以 “绝对的精准与绝对的破坏力” 为核心,即便是早已失传的神代魔术,在她手中也能被拆解重组,化作最极致的杀伐之术。 “神代的权能,早已不属於这个时代。” 她的声音清冷极简,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绝对压迫感。 话音落,阵图骤然亮起,一道幽蓝色的魔术洪流凭空升起,竟硬生生接住了这道焚天灭地的太阳光柱! 两道毁天灭地的力量在半空轰然相撞,瞬间爆发出能刺瞎人眼的炽烈白光,衝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席捲开来。方圆数里的树林瞬间被彻底夷为平地,连包裹著空中花园的异空间壁垒,都泛起了剧烈的涟漪波动,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碎裂开来。 第22章 密林擒敌 震耳欲聋的轰鸣刚落,狂暴的衝击波就狠狠撞在了异空间深处的建造工地上。 正在搭建的空中花园主体结构,瞬间被震塌了小半。施工的使魔被气浪成片掀飞,石像鬼手中紧握的承重石柱轰然坠落,狠狠砸在工事上,激起漫天遮眼的烟尘。 高台之上,赛米拉米斯望著损毁过半的工事,美艷的脸上不见半分波澜,只有眼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冷冽。 这位亚述帝国的传奇女帝,是世界史上有明確记载的第一位女性统治者。她一生痴迷筑城与要塞修建,一手缔造了亚述帝国无数宏伟城池,后世史学家甚至曾把巴比伦空中花园的功绩,误记在她的名下。毒杀亲夫、铁腕掌政的过往,早让她练就了天崩於前而色不变的定力,绝不会因一时的工事损毁,乱了半分方寸。 她指尖微动,无数毒术符文从权杖下蔓延开来,强行稳住了摇摇欲坠的工地结界。隨即侧头看向身旁的久远寺有珠,声音清冷平稳,是平等商议的语气,没有半分居高临下的命令感。 “有珠,劳烦你加固异空间壁垒。仪式已经到了最终收尾阶段,还差最后十五分钟就能彻底完成召唤,绝不能被任何外力打断。” 久远寺有珠轻轻点了点头,指尖划过虚空,无数印著童话图案的书页在她周身徐徐展开。 这位时钟塔公认的稀世魔女,以童话魔术为根基,能將童话里的概念与魔物尽数具象化,这片隱藏空中花园的异空间,正是她以毕生魔术造诣构筑而成。此刻她全力催动魔术,原本被衝击波撕裂的异空间壁垒,在书页的层层覆盖下缓缓修復,可清冷的脸上,还是难掩凝重。 “不行。”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藏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无力,“太阳神攻击的余波太强,结界最多再撑两次衝击。一旦壁垒被破,仪式被打断,之前所有的准备都会前功尽弃。” 赛米拉米斯微微頷首,美艷的脸上依旧没有半分慌乱,指尖在虚空中飞速勾勒全新的阵图,重新排布工事的防御结构。 “我知道了。我会立刻布设三重毒杀结界拦截后续衝击,你只管稳住异空间。无论如何,都要撑到仪式完成。” 半空之中,巴瑟梅罗望著再次开始蓄力的暗夜太阳船,脸色愈发沉冷。她独自应对拉美西斯二世本就需要倾尽全力,石兵八阵里的吉尔伽美什更是隨时可能破阵而出。一旦这两位顶级从者联手,她绝无半分抵挡之力,空中花园的召唤仪式也必然彻底中断,红方筹谋已久的核心战略,已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 视线落回冬木市郊外的密林深处。 树影层层叠叠遮天蔽日,只有细碎天光透过枝叶缝隙洒落,在地面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林间静得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葛木宗一郎忽然收住脚步,缓缓转过身,直面身后飘在半空、周身裹著莹白圣光的女性从者。 他没有摆出剑拔弩张的攻击架势,也没有半分慌乱,只是抬手扶了扶眼镜,漆黑的眸子里平静无波,仿佛身后追来的不是敌方从者,只是林间掠过的一阵清风。 这具身体的原主出自顶尖暗杀组织,一身近身搏杀的杀人术早已千锤百炼,刻进了每一寸肌肉记忆。而他作为穿越而来的武道大宗师,仅凭前世臻至化境的武学眼界,短短数日就把这具身体的潜力挖掘到了极致,即便面对英灵级別的对手,也绝非毫无还手之力。 更何况美狄亚早已在他身上布下数道神代魔术咒法,不仅能大幅强化肉身硬度、消解袭来的魔术攻击,更能在肢体接触的瞬间,精准干扰甚至彻底阻断从者的魔力迴路。 从对方现身的那一刻起,他就清晰感知到,这道圣光里没有半分致命的杀意,只有想把他生擒制服的意图。一路追进密林,对方既没有发动大范围杀伤魔术封锁退路,也没有布设任何陷阱杀阵,甚至连魔力波动都始终刻意收束,生怕误伤到他。 葛木宗一郎率先开口,声音平稳厚重,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 “正面战场打不开局面,就绕后偷袭御主逼我方投鼠忌器,在圣杯战爭里,倒是很標准的战术。只是你从现身到现在,出手全避开了致命处,连半分杀心都没有,这场偷袭,从一开始就落了下乘。” 裹在圣光里的从者,正是莉兹拜斐的从者爱丽丝菲尔。 她生得极美,一身修身的纯白教袍衬得肌肤瓷白细腻,一头浅金色的长捲髮松松垂在肩头,发尾隨著林间的风轻轻晃动。教袍收腰的设计勾勒出她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肢,胸前的衣料被饱满的线条撑起,下摆开叉处露出两条笔直匀称的长腿,哪怕只是静静浮在半空,也透著爱因兹贝伦造物独有的圣洁与矜贵。 她不愿在女儿伊莉雅面前现身,在正面战场上始终束手束脚,才索性绕到后方,想靠偷袭场外的御主扭转战局。在她看来,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没有半分魔术迴路的波动,不过是个毫无威胁的普通人,拿下他,简直易如反掌。 爱丽丝菲尔的身形微微一僵,手中凝聚的光弹瞬间黯淡了几分。她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普通人,心思竟縝密到这个地步,连她不愿下死手的心思都被一眼看穿。 可她心里依旧篤定。就算这个男人心思再敏锐,终究只是个凡人,在她这位正牌从者面前,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要擒住他,主战场的红方从者必然投鼠忌器,她的女儿伊莉雅,也就能从那场凶险的混战里安然脱身。 想到这里,她咬了咬淡粉色的下唇,手中的光弹重新凝聚。莹白的圣光在她周身剧烈翻涌,地面上瞬间亮起数道繁复的魔术阵纹,她的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却依旧没什么戾气。 “多说无益,束手就擒吧。我不想伤你性命,可也绝不会让你坏了我的事。” 话音落下的瞬间,数十枚莹白的圣光弹朝著葛木宗一郎呼啸而来。每一枚光弹都裹挟著爱因兹贝伦家族的炼金魔术之力,足以將坚硬的钢铁熔成铁水,却又精准避开了心臟、头颅等所有致命部位,只朝著他的四肢、肩背轰去。 她自始至终,都只想把葛木击晕生擒,从未想过痛下杀手。 可面对这密不透风的光弹雨,葛木宗一郎却不闪不避,脚下踏著原主刻入骨髓的暗杀步法,身形在光弹的缝隙间辗转腾挪。他的动作没有半分多余,每一次闪身都恰好卡在圣光弹的间隙里,把这具身体的爆发力与灵活性发挥到了极致。 偶有擦身而过的圣光,刚一触碰到他的衣角,就被美狄亚提前布下的消解咒法化作漫天光屑,连他的皮肤都没能碰到分毫。不过眨眼之间,他就穿过光弹雨,朝著半空中的爱丽丝菲尔欺身而来。 爱丽丝菲尔心中大惊,碧色的眼瞳骤然收缩,呼吸都跟著滯了一瞬。她从未见过凡人能有这么恐怖的身法与反应速度,明明没有半分魔力波动,却能把魔术攻击视若无物。 她立刻心念一动,周身空间泛起涟漪,就要用空间魔术瞬移拉开距离,同时左手向下一压,葛木脚下的地面瞬间亮起一道六边形的圣光束缚阵,莹白的魔力锁链从阵中窜出,就要缠上他的双腿,把他死死锁在原地。 “晚了。” 葛木宗一郎淡淡吐出两个字,脚下猛地踏地,借著地面反衝的力道纵身跃起。美狄亚加持的肉身强化咒法全力催动,让他在无借力的半空依旧能自如变向,不过转瞬之间,就欺到了爱丽丝菲尔的身前。 爱丽丝菲尔的瞬移魔术才刚刚启动,就见眼前人影一闪,男人已经到了面前。她心头一紧,右手立刻凝聚出一道炽烈的圣光炮,就要朝著葛木轰出。 可手腕刚抬到一半,就被葛木的手掌精准扣住。 掌心相触的瞬间,美狄亚布下的魔力阻断咒法瞬间触发,一股无形的力量顺著她的手腕涌入,瞬间衝散了她凝聚的全部魔力。圣光炮在她掌心骤然溃散,连整条手臂都麻软得再也抬不起来。 男人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过来,烫得她手腕微微发颤,耳尖瞬间泛起一层薄红。 “你!” 爱丽丝菲尔又惊又怒,左手立刻捏动咒文,就要催动备用的魔术。可葛木根本不给她再施法的机会,手腕一翻,顺势扣住了她的左臂,另一只手快如闪电,指尖接连精准点在她肩颈、腰侧的几处魔力流转节点上。 每一次指尖的触碰,都会触发一道阻断咒法,也让她的身子跟著不受控地轻颤。不过瞬息之间,她体內魔力的流转通道,就被彻底封死了。 爱丽丝菲尔只觉得浑身一软,周身的圣光彻底消散,连维持浮空的魔力都荡然无存,身子一软就朝著地面坠去。 葛木宗一郎顺势揽住她的腰肢,足尖点地稳稳落回地面。入手的腰肢纤细柔软,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清晰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和骤然绷紧的肌肉线条。他没给她挣扎的机会,反手就以擒拿手法將她的双臂制在身后,让她再也动弹不得。 前后不过三息的功夫,这位黑方的 caster 从者,就被他赤手空拳彻底制服,成了毫无反抗之力的阶下囚。 爱丽丝菲尔用力挣了挣,却发现体內的魔力像是被彻底冻住了,半分都调动不起来,连一根手指都难以动弹。男人的胸膛贴在她的后背,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耳尖,让她浑身的皮肤都跟著发烫,脸颊瞬间红透了。 林间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她被制在男人怀里,挣不脱,逃不掉,铺天盖地的羞恼和无力感瞬间涌了上来。 第23章 解除契约 冬木市郊外的密林深处,腐叶被脚步碾过的轻响被穿林风捲走。林间死寂沉沉,只有魔术碰撞后残留的微弱魔力余波,还在枝叶间缓缓弥散。 葛木宗一郎反手扣著爱丽丝菲尔的双臂,將她牢牢按在粗糙的树干上。男人温热的掌心隔著轻薄的白色教袍,精准锁死了她肩颈处所有魔力流转的节点,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渗进来,让她不受控地绷紧了脊背,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美狄亚提前布在他身上的阻断咒法,在肢体相触的瞬间尽数爆发,钻进了爱丽丝菲尔的魔术迴路里,把她体內的爱因兹贝伦炼金魔术彻底封死,连最基础的灵体化都无法发动。 任凭她如何暗中催动魔力,体內的力量都像是投进了无底深渊,连一丝涟漪都掀不起来。 她没有歇斯底里的挣扎,只是脊背依旧绷得笔直。修身的白袍被拉扯著,把她玲瓏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清清楚楚,饱满的胸脯隨著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纤细的腰肢被树干逼得微微挺起,两条笔直修长的长腿绷得紧紧的,顺滑的衣料贴合著肌肤,勾勒出流畅的线条。 瓷白细腻的肌肤在林间细碎的天光下泛著柔光,浅金色的髮丝从鬢边散落,贴在她泛红的耳尖。一双红色的眼瞳清透冷冽,此刻凝著化不开的警惕,挺翘的鼻尖微微绷紧,淡粉色的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哪怕身处绝对的劣势,她也依旧维持著爱因兹贝伦造物刻在骨子里的矜贵,没说一句多余的废话。 葛木宗一郎脸上没有半分波澜,连扶了扶眼镜的动作都稳得没有一丝颤抖。他垂眸看著眼前这张美得夺目、却又满是倔强的脸,声音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只可惜,你挑错了目標。” 他穿越前对型月世界的了解,不过是一鳞半爪的碎片化记忆,只认得阿尔托莉雅那几个最知名的角色,至於眼前这个白袍女人的身份、来歷、参战目的,他一概不知。 他只清楚一件事:这是黑方的从者,是敌人,是刚才想把他生擒活捉、以此要挟红方的对手。 方才在战场边缘,他一眼就看穿了这女人出手时的束手束脚。明明有著不弱的魔术造诣,却处处避开致命处,连半分杀心都没有。可这在生死搏杀之中,本就是最致命的破绽。他顺势佯装不敌,一路把她引进了这片远离主战场的密林,不过三息功夫,就赤手空拳把这位爱因兹贝伦的人造人彻底制服,成了他掌中的阶下囚。 被按在树干上的女人终於开了口。声音清冷平稳,竭力压著气息里不受控的微颤,明明身子还在微微发颤,语气里却硬撑著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放开我。你是红方 caster 的御主,对吗?” 她只在战场上遥遥见过一次葛木宗一郎的身影,只知道这个没有半分魔术迴路的男人,是背叛魔女美狄亚的御主,除此之外对他一无所知。自然也不会蠢到在敌人面前自报家门,泄露己方的任何信息。 葛木宗一郎微微頷首,指尖的力道没有松半分,反而微微收紧,把她的双臂扣得更牢。女人的身子不受控地往前倾了倾,柔软的胸膛险些贴上他的手臂,她瞬间僵住,脸颊不受控地泛起一层艷红,碧色的眸子里瞬间燃起怒意,却又硬生生压了下去,只能死死咬著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失態的声音。 他能清晰感觉到,女人还在暗中试图调动体內残存的魔力,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机会,也想挣脱这让她羞耻的禁錮。 “不用白费力气了。” 葛木宗一郎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半分情绪起伏,“美狄亚在我身上布下的咒法,专门用来克制从者。你越是催动魔力,被封得就越死。” 说罢,他通过主从契约的灵魂连结,把讯息精准送抵美狄亚的意识深处。 “美狄亚,人我已经擒住了,接下来怎么处理?” 契约连结的另一端,裹挟著魔弹炸裂的轰鸣、黑键破空的锐响,美狄亚的声音穿透了所有战场的混乱,先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讚嘆与娇意,隨即就凝起了神代魔术师独有的篤定。 “不愧是我的宗一郎大人,做得漂亮。” 此刻她正悬在主战场的半空,宽幅的紫色魔法袍被魔力掀起的气浪吹得猎猎作响,身后七层叠加的科尔基斯神代魔术阵正疯狂旋转,密如骤雨的魔弹朝著黑方阵地倾泻而出。 “宗一郎大人,我现在把我的专属宝具【万符必应破戒】,通过灵魂契约传送到您手上。这件宝具是所有魔术与契约的绝对克星,能將一切被魔术篡改、绑定的规则彻底重置。无论是以令咒为锚点的主从契约,还是圣杯系统定下的规则束缚,只要被它的刀刃触碰到灵核,就会瞬间清零消散。” 她的声音里翻起一丝魔女独有的傲然,哪怕身处激战之中,这份属於神代顶尖魔术师的底气也丝毫不减。 “具体的用法,我已经通过契约烙印进您的意识里了。” 话音落下的剎那,葛木只觉得掌心一阵滚烫的灼热。手背上的契约印记瞬间爆发出刺眼的絳紫色光芒,无数繁复的科尔基斯神代咒文在他指尖流转、匯聚、凝实,不过一息之间,一把造型特殊的匕首,就稳稳落在了他的手中。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匕首的刀身曲折蜿蜒,银蓝相间的光泽冷冽华丽,柄身刻满了早已失传的神代魔术纹路。明明是匕首的形制,却没有半分暗器的阴鷙,反倒透著一股足以顛覆一切魔术规则的力量。仅仅是握在手中,葛木就能清晰感觉到,周遭林间残存的魔术阻断咒波,都在这把匕首的气息下悄然溃散。 这正是美狄亚的专属宝具 ——【万符必应破戒】。 匕首握在手中的瞬间,葛木宗一郎清晰感觉到,一股足以顛覆一切魔术规则的力量,顺著刀柄涌入了他的体內。这股力量与他的內力截然不同,却又奇异地与他的身体完美契合 —— 这是源於他与美狄亚之间绝对的主从羈绊,才能让他一个没有魔术迴路的普通人,短暂执掌这件 caster 职阶的顶级宝具。 爱丽丝菲尔看著葛木掌心突然出现的匕首,碧色的眼瞳骤然收缩,灵核深处瞬间传来一阵极致的战慄,连呼吸都骤然停了半拍。她是爱因兹贝伦家族以最高炼金术打造的人造人,天生就对魔术与宝具有著极致的敏感,太清楚这把匕首代表著什么了。 “万符必应破戒……” 她的声音终於有了掩饰不住的波动,胸口剧烈起伏,身子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却依旧强撑著冷静,死死盯著葛木手中的匕首,“美狄亚的宝具。你要…… 斩断我与御主的契约?” “不然呢?” 葛木宗一郎冷冷看著她,手腕一翻,匕首的刀尖精准对准了她胸口灵核所在的位置。冰凉的刀尖隔著薄薄的衣料,抵在了她柔软的胸脯上,她的身子瞬间僵住,不受控地打了个寒颤,连指尖都蜷缩了起来,碧色的眸子里翻起一丝屈辱,却硬是没说一句求饶的话。 “你是黑方的从者,来偷袭我这个红方御主,被我擒住,就要有承担后果的觉悟。” 爱丽丝菲尔闭上眼,轻轻吸了口气,再睁开眼时,眼底只剩下了决绝。她没有求饶,也没再多说一句废话,只是挺直了脊背,任由冰凉的刀尖抵著自己的胸口,平静地看著那把即將刺来的匕首,仿佛已经接受了即將到来的结局。 唯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泛红的眼尾,泄露了她心底的不甘。她唯一的遗憾,是没能拿到圣杯,没能帮女儿伊莉雅扭转那既定的、走向死亡的命运。 葛木宗一郎没有半分犹豫,手腕向前一送。万符必应破戒的刀刃,精准刺进了爱丽丝菲尔的胸口,直抵她的灵核。 没有鲜血喷涌,没有撕心裂肺的剧痛,只有一股霸道却又无比精准的力量,顺著刀身疯狂涌入她的灵基深处,轻而易举地斩断了她与原御主之间,那道以圣杯系统为规则的主从契约。 爱丽丝菲尔的身子猛地一颤,指尖骤然蜷缩,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碧色的眼瞳里闪过极致的痛苦。那是灵魂被生生撕裂的痛楚,仿佛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被硬生生从她的灵基里剥离了出去。 她能清晰感觉到,自己与莉兹拜斐之间的灵魂连结,在这一刻彻底崩碎,对方手背上那三道约束她的令咒,也隨之彻底消散。 魔力被彻底斩断的瞬间,她浑身的力气都被抽乾,身子软软地往下滑,却被葛木宗一郎扣著手臂的手稳稳接住,整个人不受控地撞进了他的怀里。 温热的男性气息瞬间包裹了她,她脸颊瞬间红得快要滴血,又羞又怒地想要推开他,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软软地靠在他的臂弯里,碧色的眸子里蒙了一层水汽,眼底翻涌著屈辱、不甘,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狼狈又动人。 数公里外的郊外主战场。 正挥剑挡下阿尔托莉雅攻势的莉兹拜斐,脑海中与爱丽丝菲尔之间的所有感知,在这一刻骤然全部中断。 “爱丽丝菲尔?!” 莉兹拜斐脸色剧变,失声惊呼。可任凭她如何催动魔力,都再也联繫不上自己的从者。 黑方的辅助核心,在这一刻彻底失联,原本就僵持的战局,瞬间朝著更凶险的方向倾斜而去。 第24章 重新契约 密林里,腐叶的湿气混著淡淡的魔力余韵在空气里飘著。 葛木宗一郎缓缓抽出了抵在爱丽丝菲尔胸口的万符必应破戒。匕首离开她身体的瞬间,银蓝相间的刀身化作点点絳紫色光屑,顺著主从契约的连结,转瞬便回到了数公里外激战中的美狄亚手中。 没了主从契约的锚定,断了御主魔力供给的爱丽丝菲尔,身形瞬间变得半透明。莹白的肌肤像蒙了一层易碎的光膜,灵基开始疯狂溃散。 爱因兹贝伦的魔术体系本就极度依赖御主的魔力供给,没了契约支撑,她的灵体最多再撑三分钟,就会彻底烟消云散,回归英灵座。 一声压抑又细碎的闷哼,从她淡粉色的唇瓣间溢出来。原本就脱力的身子彻底软了下来,顺著粗糙的树干缓缓滑落在地。 修身的白袍被拉扯得贴在身上,清晰勾勒出她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肢,饱满的胸脯隨著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两条笔直修长的长腿无力地蜷在身侧,顺滑的衣料贴合著肌肤,把她玲瓏有致的身段衬得愈发惹眼。 她撑著冰凉的地面想站起来,可溃散的灵基早抽乾了她浑身的力气,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无比艰难。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莹白的指尖变得越来越透明,死亡的寒意顺著脊椎往上爬,瞬间裹住了她整个人。 可即便到了濒临消散的地步,她也没半分哭求的姿態。只是用力咬著下唇,把原本粉嫩的唇瓣咬得通红,碧色的眸子里翻涌著无尽的绝望与不甘。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掉下来,长而密的金色睫毛沾了水汽,轻轻颤抖著。 她还不能消失。她还没拿到圣杯,还没护她的伊莉雅周全,还没能亲眼看著女儿平安活下去。 葛木宗一郎垂眸,看著地上蜷缩著、濒临溃散的女人,缓缓蹲下身。男人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將她整个人都罩在里面。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他身上淡淡的硝烟混著草木的气息,清晰地钻进了她的鼻腔。 爱丽丝菲尔的身子不受控地微微一颤,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后背却抵在了冰冷的树干上,退无可退。她只能抬眼看向他,碧色的眸子里带著本能的警惕,又藏著一丝掩不住的脆弱。 脸颊本就因灵基溃散泛著苍白,此刻耳尖却悄悄泛起了一层薄红,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他的目光扫过她越来越透明的指尖,又抬眼望向主战场的方向。耳边已经能清晰传来宝具碰撞的震天轰鸣,美狄亚的声音在契约连结里断断续续传来,被炮火的轰鸣盖过,语气里满是急促。 主战场的局势越来越紧张。黑方的源赖光已经开始解放宝具,伊莉雅的 berserker 身中数道重创,十二试炼的次数即將耗尽,红方的防线正在被不断压缩,他必须儘快赶回去支援,没有半分时间在这里耽搁。 “契约断了,你很快就要彻底消散了。” 葛木宗一郎的声音依旧平稳低沉,却加快了语速,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目光直直落在她泛红的眼尾,“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灵基溃散回归英灵座,这场圣杯战爭从此与你再无关係。要么,跟我缔结新的主从契约,加入红方。我给你源源不断的魔力供给,跟我回主战场参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因急促呼吸而起伏的胸口,补充道:“我没有魔术迴路,只能以身体津液交换来完成契约缔结。你同意的话,我先稳住你的灵基。完整的魔力补充,等这场战斗结束之后再说。” 他与美狄亚最初缔结契约时,便是以一个吻定下了主从契约的根基。眼下战局十万火急,他根本没有时间耽搁,只能先用最快的方式完成契约绑定,稳住爱丽丝菲尔濒临溃散的灵基,剩下的事,等支援完主战场再做打算。 爱丽丝菲尔怔怔地看著他,碧色的瞳孔骤然放大,里面翻涌著震惊、错愕,还有难以言喻的剧烈情绪。 溃散的灵基带来的濒死感无比真实,冰冷的死亡气息就贴在她的后颈。可更让她心头震颤的,是葛木宗一郎的话 —— 加入红方。 红方,是伊莉雅所在的阵营。 她留在黑方,永远只能站在女儿的对立面,永远只能躲在暗处,看著伊莉雅在凶险的战场上拼命,连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边、喊她一声女儿都做不到。 莉兹拜斐答应过她会护伊莉雅周全,可黑方的最终目標是贏得圣杯战爭,只要伊莉雅还是红方的御主,黑方就永远会將她视作必须清除的敌人,所谓的保护,不过是镜花水月。 可加入红方不一样。她就能名正言顺地站在伊莉雅身边,就能和女儿並肩作战,一起爭夺圣杯,就能亲手护住她的小姑娘,就能有机会实现那个藏在心底最深处、连说出口都觉得奢侈的愿望。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是她能活下去、能守在伊莉雅身边的,唯一的机会。 她低头看著自己已经半透明的手掌,莹白的肌肤在林间细碎的天光下,几乎要和光影融为一体。远处越来越清晰的战场轰鸣不断传来,那隱约的、属於 berserker 的震天怒吼,每一声都像锤子一样砸在她的心上。 她的心臟疯狂地跳动起来,撞得胸腔微微发疼,连带著溃散的灵基都跟著微微震颤。终於,她闭上眼,鬆开了紧咬的下唇,唇瓣上已经留下了浅浅的牙印。再睁开眼时,眼底的绝望与脆弱已经被全然的坚定取代。 声音带著灵基溃散带来的虚弱沙哑,却字字清晰地给出了最终的答案:“…… 好。我跟你缔结契约,我加入红方。” 说完这句话,她像是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微微仰起了脸,重新闭上了眼。长而密的金色睫毛轻轻颤抖著,粉嫩的唇瓣微微张开,带著一丝无措的顺从,將自己全然交到了他的手中。露在白袍外的脖颈线条纤细优美,隨著急促的呼吸,精致的锁骨若隱若现。 葛木宗一郎不再犹豫,俯下身,精准地吻住了她微张的唇。 唇齿相接的瞬间,柔软温热的触感传来,爱丽丝菲尔的身子猛地一僵,喉咙里溢出一声猝不及防的呜咽,碧色的眸子骤然睁开,撞进了男人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里。 他的气息霸道又沉稳,尽数包裹了她,温热的呼吸扫在她泛红的脸颊上,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像是瞬间烧了起来。脸颊、耳尖、脖颈,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醉人的緋红,连露在白袍外的小臂肌肤,都染了一层浅浅的粉。 她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可浑身早已脱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他加深这个吻。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著,最后紧紧抓住了他身前的衣料,像是抓住了濒死之际唯一的浮木。 葛木宗一郎顺势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带著自身生命气息与魔力根源的温热唾液,缓缓渡入了爱丽丝菲尔的口中。那蕴藏著至高神秘度的生命精华,哪怕只有极少的剂量,也瞬间与她濒临溃散的灵基產生了极致的共鸣。 古老的科尔基斯契约咒文在两人相触的唇齿间悄然成型,一道无形却牢不可破的灵魂羈绊,以葛木宗一郎为核心,瞬间锚定了爱丽丝菲尔摇摇欲坠的灵基。 原本疯狂溃散的灵体,在这股霸道又温暖的力量滋养下,立刻停止了消散。半透明的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莹白的肌肤重新恢復了细腻的光泽,枯竭的魔力池里,也终於重新涌入了源源不断的魔力供给。 葛木宗一郎的魔力带著一股磅礴的生命力,顺著唇齿相接的地方,顺著两人相触的肌肤,疯狂涌入她的四肢百骸。酥麻的暖意从舌尖一路蔓延到心底,再扩散到全身每一寸肌肤,让她不受控地浑身轻颤,原本绷紧的身子彻底软了下来,整个人都无力地靠在了他的怀里。 她的鼻息彻底乱了,温热的吐息尽数洒在他的唇间,碧色的眸子里蒙了一层厚厚的水汽,眼尾红得像要滴出水来,连带著看向他的眼神,都带上了一丝不自知的濡慕与依赖。 良久,唇分。一道曖昧的银丝在两人分开的唇瓣间轻轻拉断。 爱丽丝菲尔的脸颊红得快要滴血,慌忙別开脸,不敢再看他的眼睛。长长的睫毛还在不受控地轻轻颤抖,胸口剧烈地起伏著,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连耳尖都红得通透,连带著露在白袍外的莹白肌肤,都泛著一层浅浅的粉。 葛木宗一郎直起身,伸手將地上的爱丽丝菲尔拉了起来。他的手掌宽大温热,牢牢包裹著她纤细的手腕,指尖相触的地方,又传来一阵细微的电流般的酥麻感,让她的身子又是一颤,下意识地往他的方向靠了半步,才勉强站稳。 此刻的女人已经彻底恢復了行动能力,周身縈绕著淡淡的莹白魔力光辉。虽然灵基的魔力还未完全补满,却已经拥有了完整的战斗力。修身的白袍衬得她身姿窈窕,肌肤莹白,金色的髮丝垂在肩头,泛红的脸颊和眼尾,给她原本圣洁的气质,添上了几分动人心魄的媚意。 她垂著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指尖微微蜷缩著,声音依旧带著一丝未散的沙哑和濡湿,却无比清晰地吐出了那个代表著全然臣服的称呼,完成了契约的最终確认:“master。” 葛木宗一郎微微頷首,指尖的主从契约印记再次亮起,与主战场的美狄亚重新建立了稳定的连结:“美狄亚,契约成了,我们马上赶回去。” 爱丽丝菲尔立刻用力点了点头,抬眼看向主战场的方向,碧色的眸子里只剩下了全然的坚定。她抬手拢了拢身上微乱的白袍,率先迈步朝著密林外疾驰而去,衣袂翻飞间,勾勒出她腰臀间惊心动魄的流畅曲线。 葛木宗一郎紧隨其后,两道身影如同两道离弦的箭,转瞬便衝出了密林,朝著炮火连天的主战场,疾驰而去。 第25章 死战 石兵八阵的固有结界之內,黄沙漫天翻卷。金铁交鸣的震响一声叠著一声,几乎要掀翻整片天地。 吉尔伽美什静立半空,周身铺展开的金色涟漪如同垂落的天幕,王之財宝的宝具洪流裹挟著毁天灭地的威势,流星雨般朝著下方的马其顿方阵狂泻而下。每一件神代宝具划破空气,都扯出刺耳的尖啸,狠狠撞在马其顿士兵的巨盾上,炸起漫天碎石与火星。 整座石兵八阵的岩壁都在这恐怖轰击下剧烈震颤,碎石块不断从阵壁上剥落,砸在黄沙里,闷响接连不断。可即便面对这足以將整支军队碾成齏粉的宝具洪流,这支由英灵组成的马其顿方阵,依旧像一座钢铁浇筑的山岳,纹丝不动。 前排的巨盾手把盾牌狠狠砸进黄沙里,盾与盾之间扣得严丝合缝,筑起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壁垒。后排的长矛手借著盾墙掩护,將长矛精准掷向半空,与飞驰的宝具凌空相撞,轰鸣一声接著一声。 长弓手的箭雨更是迎著宝具洪流逆流而上,哪怕箭矢在宝具的光辉下瞬间崩碎,也没有一个人停下拉弦的手,没有一个人往后退半步。 这就是征服王伊斯坎达尔的王之军势,是他与生前追隨他东征西討的部將、士兵们,以灵魂与羈绊铸就的不灭军团。 哪怕对面站著的是人类最古的英雄王,哪怕要面对的是世间所有宝具的原型,这些曾跟著王踏遍欧亚大陆的士兵,眼里也没有半分惧色。 马背上的伊斯坎达尔望著半空里狂傲的金髮红瞳王者,忽然爆发出一阵震彻整个结界的洪亮大笑。他翻身跃下马背,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按在身侧韦伯的肩膀上,虎目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讚许与骄傲,头顶倾泻而下的宝具洪流,仿佛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看到了吗,韦伯!这是我的军队,也是你的军队!十年前你跟著我踏上远征,还是个只会抱著书本哭鼻子的小鬼;十年后,你亲手给我铺就了再战的战场,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君主。这份成长,比天底下任何霸业,都更让本王骄傲!” 单膝跪地的埃尔梅罗二世,此刻早已脸色惨白,嘴角不断往外溢著鲜血。强行召唤伊斯坎达尔降临,几乎抽乾了他体內全部的魔力,若非有诸葛孔明凭依带来的魔力加持,他早就灵基崩溃,直挺挺倒在地上了。 可即便浑身的魔术迴路都在尖叫著不堪重负,他依旧把脊背挺得笔直,指尖在地面上飞速勾勒石兵八阵的阵纹,拼尽最后一丝残存的魔力,修復著被宝具轰击震裂的结界壁垒。 “王!” 他的声音带著魔力透支的沙哑,却字字沉稳,掷地有声,“还有十二分钟!只要再拖住英雄王十二分钟,空中花园的召唤仪式就能完成!我还撑得住,石兵八阵,绝不可能在时限到来之前碎掉!” “好!” 伊斯坎达尔朗声应下,手中佩剑骤然高举,磅礴的魔力像火山喷发般从他体內轰然炸开,“全军听令!盾墙稳步推进!长枪手两翼包抄!让那最古之王好好看看,我们马其顿的军团,到底有没有资格站在他的面前!” 一声令下,原本死死固守防线的马其顿方阵,竟迎著王之財宝的宝具洪流,悍然发起了全线推进。 前排的盾墙踩著整齐划一的步伐,一步一步向著结界中央逼近,宝具撞在盾墙上炸开的火光,把士兵们的身影映得格外坚毅。两翼的骑兵队则像两把淬了火的尖刀,借著石兵八阵的石柱掩护,飞速绕向吉尔伽美什的侧后方,马蹄踏碎黄沙,掀起漫天烟尘。 半空里的吉尔伽美什,看著下方迎著自己的宝具洪流稳步推进的军团,猩红的瞳孔里先闪过一丝被挑衅的暴戾,隨即又勾起一抹带著狂傲的兴味。 他嗤笑一声,负在身后的手猛地一挥,王之財宝的金色涟漪瞬间扩大了数倍,更多、更强的神代宝具从宝库中接连浮现,冷冽的锋芒几乎把整片天空都映成了鎏金色。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吉尔伽美什的声音像洪钟般炸响在整片结界里,带著刻入骨髓的王者俯视,却没了之前的轻蔑,“十年前本王一剑斩碎了你的军势,十年后,你带著这群残兵,居然还敢迎著本王的宝具衝锋?伊斯坎达尔,你这霸王,倒是比那些满地爬的杂修,多了几分值得本王正视的骨气。” “骨气?” 伊斯坎达尔再次放声大笑,翻身上马,手中佩剑直直指向半空的吉尔伽美什,“本王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退缩』这两个字!十年前,我没能与你战到最后,饮恨在乖离剑下;今日,我就要带著我的臣子,我的军队,和你堂堂正正再战一场!哪怕只有这十五分钟,本王也要让你看清楚,我伊斯坎达尔的远征之路,从来都不是靠侥倖走出来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伊斯坎达尔猛地一夹马腹,布斯法鲁斯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嘶鸣,前蹄高高人立而起,踏著磅礴的魔力洪流,朝著半空的吉尔伽美什直衝而去!他身后,无数马其顿士兵爆发出震天的战吼,紧跟著他们的王,发起了全线衝锋! “不知天高地厚!” 吉尔伽美什冷哼一声,眼里闪过一丝厉色,指尖轻轻一弹,数十柄 a 级以上的宝具从王之財宝中激射而出,精准地朝著衝锋的伊斯坎达尔轰去。 这些宝具,每一件都有著匹敌顶级从者宝具真名解放的威力,就算是再坚固的固有结界,也会在这等轰击下寸寸碎裂。 可伊斯坎达尔却没有半分闪避的意思,手中佩剑猛地向前一挥,磅礴的魔力尽数匯聚在剑锋之上,竟硬生生將迎面而来的三柄宝具直接劈飞!与此同时,他身侧两名贴身部將策马而出,手中巨斧与长枪同时挥出,硬生生挡下了其余的宝具轰击。 金铁交鸣的巨响轰然炸开,两名部將被宝具的衝击力震得连连后退,口中喷出大口鲜血,却依旧死死挡在伊斯坎达尔身前,半步都不肯退让。“王!您只管往前冲!这些杂碎,交给我们来挡!” 伊斯坎达尔看著捨身护在身前的部將,虎目里瞬间闪过一丝灼热的光。这就是他的军队,他的羈绊,他这一生最珍贵的財富。哪怕时隔十年,哪怕早已魂归英灵座,这些人,依旧愿意跟著他,向著世间最强大的王者,发起最无畏的衝锋。 “好!不愧是跟著我伊斯坎达尔踏遍世界的勇士!” 他放声大笑,策马的速度再提几分,转瞬之间就衝到了吉尔伽美什面前不足十米的地方,手中佩剑裹挟著千钧之力,朝著这位最古之王狠狠劈去! 吉尔伽美什看著直衝而来的伊斯坎达尔,猩红的瞳孔里终於闪过一丝认真。他身后的金色涟漪瞬间收敛,一柄造型华丽的阔剑从宝库中浮现,落入他的掌心,隨即迎著伊斯坎达尔的剑锋,狠狠格挡而去! “当 ——!!!” 双剑相撞的巨响,如同九天落下的惊雷,震得整个石兵八阵都剧烈摇晃。磅礴的衝击波以两人为中心,海啸般向四周席捲开来,近处的石柱瞬间被震得粉碎,就连衝锋的马其顿士兵、漫天倾泻的宝具洪流,都被这股衝击波硬生生逼停了一瞬。 伊斯坎达尔只觉得整条手臂麻软不堪,恐怖的力道顺著剑身狂涌而来,连胯下的布斯法鲁斯都忍不住向后退了两步。可他非但没有半分退缩,眼里的战意反而烧得更旺,手腕一翻,剑锋急转,再次朝著吉尔伽美什的要害刺去!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和吉尔伽美什之间,隔著一道绝对的实力鸿沟,十年前是这样,十年后依旧是这样。可他从来都不是会因为对手强大就束手待毙的人,他是征服王伊斯坎达尔,他的一生,本就是向著未知、向著强敌,发起永不停歇的远征。 吉尔伽美什看著伊斯坎达尔这悍不畏死的攻势,嘴角的笑意愈发浓烈。他已经太久没遇到过,敢这样提著剑,直面衝到他面前的对手了。十年前的征服王是一个,十年后,这个霸王依旧没磨平骨子里的稜角,依旧是那个能让他提起几分兴致的对手。 他手中的阔剑轻描淡写地挥舞,每一次格挡,都精准卸去了伊斯坎达尔的全部力道,每一次反击,都逼得伊斯坎达尔只能狼狈躲闪。可即便占著绝对的上风,他也没有再动用王之財宝围攻,只是单手持剑,与伊斯坎达尔展开了近身白刃战。 这是他身为王者,对另一位值得认可的同儕,最大的尊重。 结界的阵眼处,埃尔梅罗二世望著半空里缠斗的两道身影,指节攥得发白。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伊斯坎达尔的灵基正在一点点变得虚弱,十五分钟的现世时限,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而他自己体內的魔力,也早已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石兵八阵的结界壁垒上,已经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可他不能倒下。 十年前,他只能躲在王之军势的结界里,眼睁睁看著自己的王,被乖离剑一剑斩碎军势,倒在自己面前。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哭,只能喊,只能看著王在自己眼前,一点点化作光粒消散。 十年后,他再也不是那个一无是处的小鬼了。他是时钟塔的君主埃尔梅罗二世,是能为自己的王,亲手铺就再战战场的人。 “诸葛孔明凭依之力…… 石兵八阵全部权能……”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著豁出一切的决绝,指尖的咒文亮得刺眼,“以我韦伯?维尔维特全部的魔术迴路、全部的生命力为代价…… 尽数加持!” 第26章 以凡人之躯撼动神明 埃尔梅罗二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滚烫的鲜血狠狠喷在面前的阵纹之上。 古老的诸葛孔明军阵咒文从他喉间疯狂吟唱而出,原本布满蛛网般裂痕的石兵八阵壁垒,瞬间亮起刺目的青光。无数粗壮的石柱从黄沙中拔地而起,层层叠叠再次將这片空间与外界彻底隔绝。 与此同时,一股温和却磅礴到极致的魔力,顺著他与伊斯坎达尔之间的羈绊连结,源源不断地涌入了征服王的体內。 半空之中的伊斯坎达尔,清晰地感觉到体內重新充盈起来的魔力,更感受到了身后那道瘦弱却无比坚定的身影。他心头一热,手中剑锋骤然催得更猛,凌厉的剑风逼得吉尔伽美什都不得不横剑格挡,向后退了半步。 “吉尔伽美什!你看到了吗!” 伊斯坎达尔的声音里裹著毫不掩饰的骄傲,震得周遭的黄沙都在翻涌,“这就是我的臣子!韦伯?维尔维特!他再也不是十年前那个只会跟在我身后哭鼻子的小鬼了!他是能与我並肩而立,一同向你挥剑的战友!” 吉尔伽美什冷冷瞥了一眼阵眼处浑身浴血、却依旧死死撑著结界的埃尔梅罗二世,猩红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讚许。 他嗤笑一声,手中阔剑猛地发力,一剑震开伊斯坎达尔的佩剑,身形向后飘出数米,重新悬於半空。 “本王看到了。” 吉尔伽美什的声音里,少了几分之前的戏謔与藐视,多了几分实打实的认真,“十年前,你带著一个哭鼻子的小鬼,就敢向本王拔剑;十年后,这个小鬼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君主,依旧敢站在本王的对立面。伊斯坎达尔,你选臣子的眼光,倒是比你那可笑的、没走到尽头的远征,更让本王高看一眼。”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后的王之財宝再次全面展开。这一次,从金色涟漪中浮现的,不再是常规的攻击宝具,而是数十柄周身縈绕著恐怖神威的对军宝具。 宝具解锁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让整个石兵八阵的空间都开始泛起扭曲的涟漪,连漫天黄沙,都在这一刻凝滯在了半空。 “但是,游戏也该到此为止了。” 吉尔伽美什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带著最古之王不容冒犯的绝对威严,“本王承认你的器量,承认你是配站在本王面前的王者。可你妄图用这区区十五分钟,就困住本王,终究还是太过狂妄了。” 伊斯坎达尔看著半空蓄势待发的王之財宝,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再次爆发出震彻结界的朗声大笑。他调转马头,回到了马其顿方阵的最前方,手中佩剑再次高高举起。 身后的无数马其顿士兵,同时將手中的武器举过头顶,发出震天的战吼,黄沙与战意一同衝上云霄。 “狂妄?本王的一生,本就是一场向世界尽头髮起的狂妄远征!” 伊斯坎达尔的目光扫过自己视若性命的军队,最终落在了阵眼处的韦伯身上,声如洪钟,“韦伯!还有多久?!” 埃尔梅罗二世死死盯著空中飞速流转的计时魔术阵,胸腔里的气血翻涌,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还有五分钟!王!再撑五分钟!我们就贏了!” “听到了吗!吉尔伽美什!” 伊斯坎达尔的虎目死死锁著半空的英雄王,身上的霸王之气在这一刻攀升到了极致,“还有五分钟!有什么本事,你儘管全使出来!本王和我的军队,全接下了!” “很好。” 吉尔伽美什猩红的瞳孔里,燃起了前所未有的炽烈战意,“那本王就让你看看,王者与王者之间的对决,究竟有著怎样的重量!” 话音落下的瞬间,数十柄对军宝具同时从王之財宝中激射而出,带著足以焚毁一切、碾碎千军万马的威势,朝著下方的马其顿方阵轰然落下! 而伊斯坎达尔,也在同一时刻,將手中的佩剑直指天空,发出了震彻灵魂的怒吼:“王之军势!全线衝锋!” 黄沙漫天翻卷,金铁交鸣震耳欲聋。两位王者的宿命对决,在这石兵八阵的固有结界之中,彻底踏入了最白热化的终局。 结界之外,十五分钟的时限正在一分一秒走向终点,空中花园的召唤仪式,也已然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 石兵八阵內,双王的剑锋轰然相撞的同一时刻,包裹著空中花园的异空间之外,这场圣杯大战最顶尖的对决 —— 凡人冠位魔术师与神代法老的死斗,已然踏入了生死相搏的白热化阶段。 暗夜太阳船悬於数百米高空,船身鎏金的纹路在暮色里燃著太阳般的炽烈金光,船首的太阳神金像双目圆睁,口中不断积蓄著足以焚毁万物的圣辉。 拉美西斯二世赤著上身立於船头,古铜色的肌肤上刻著象徵王权与神性的咒文,金黄的竖瞳里没有半分波澜,唯有属於古埃及法老、万王之王的磅礴威仪,如同实质般压得整片空域都彻底凝滯下来。 他的脚下,方圆数公里的树林早已在太阳神的光辉下化作一片焦土。粗壮的百年古树被拦腰焚成焦炭,地面被熔出一个个巨大的环形坑洞,连坚硬的岩石都被高温灼成了琉璃状的结晶。 每一次暗夜太阳船的炮击,都等同於 a 级宝具的真名解放,即便是红方倾尽全部资源构筑的异空间隱蔽结界,也在这等毁天灭地的轰击下被彻底撕碎了偽装,露出了內里正在赶工的空中花园主体。 而与这艘神代宝具战舰、与这位执掌太阳神权能的法老王正面对峙的,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人。 巴瑟梅罗?罗蕾莱悬浮於半空,周身层层叠叠的幽蓝色魔术光环缓缓起伏旋转,冠位魔术师的恐怖魔力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竟硬生生以凡人之躯,与太阳神船散发出的神威分庭抗礼,不落下风。 她生得极美,一头银白长发被高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鬢角,非但不显狼狈,反倒衬得那张冷艷的脸庞愈发稜角分明。冰蓝色的凤目狭长锐利,眼尾微微上挑,明明是极致勾人的轮廓,眼底却只有千年魔道名门刻进骨子里的漠然与矜贵。 她身上的白色礼服早已在之前的衝击波中被划开数道口子,左侧的开衩一路裂到了大腿根,露出笔直修长的雪白长腿,肌肤在幽蓝色的魔术光辉下泛著细腻的瓷光。 腰侧的布料撕裂处,能窥见一截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肢,肌肤上印著巴瑟梅罗家族千年传承的魔术刻印,繁复的暗金色纹路顺著腰窝蜿蜒,既是她冠位实力的根源,也给这冷冽的身段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艷色。 哪怕身处毁天灭地的炮火之中,这位魔道元帅的脊背也依旧挺得笔直,不见半分慌乱,唯有极致的冷静。 只是此刻,她嘴角溢出了一丝淡金色的血液,那是体內魔术迴路超负荷运转,导致魔力结晶化侵蚀身体的徵兆。握著魔术阵图的指尖也不断渗出血珠,顺著莹白的手指滑落,滴在半空,就被狂暴的魔力余波瞬间蒸发。 可即便如此,她眼里里也没有半分惧色,只有极致的、近乎冷酷的冷静。仿佛眼前面对的不是执掌太阳神权能的法老王,不是拥有 ex 级对界宝具的顶级从者,而只是一个魔力波动稍强些的魔术靶子。 她出身的巴瑟梅罗家族,君临时钟塔千年之久,执掌法政科至今,制定了魔术界半数以上的铁则,是所有魔术师心中不可逾越的规则顶峰。家族的信条里,从来没有 “退缩” 二字,更没有 “向神代低头” 的先例。 即便是面对三千年前的神王,她也绝不会后退半步。 她的身后,就是红方对抗黑方的核心底牌,是空中花园的建造工地。这里,就是她的绝对底线,半步都不能让。 巴瑟梅罗家族的魔术,从来不以花里胡哨的术式见长,核心永远是 “绝对的精准” 与 “绝对的破坏力”。 他们传承千年的魔术体系,能將世间一切魔术现象、甚至是神代权能,拆解为最基础的魔力因子,再以绝对的精度重构、偏转、甚至是彻底湮灭。 而作为家族千年难遇的奇才,当代唯一的冠位魔术师,巴瑟梅罗更是將这套体系玩到了极致。她能瞬发七重叠加的对城级魔术壁垒,能在 0.3 秒內拆解並重组神代魔术,甚至能仅凭肉身魔术刻印,硬接死徒二十七祖的固有结界。 “凡人魔术师,你还要顽抗到什么时候?” 拉美西斯二世的声音如同洪钟,顺著风传遍了整片空域,带著不容置喙的王者威压。 他手中的黄金权杖向前一指,暗夜太阳船的船首金像瞬间亮起比之前更加炽烈的金光,第二道比之前狂暴数倍的太阳光柱轰然落下! 光柱所过之处,空气被瞬间点燃电离,连空间都泛起了玻璃碎裂般的扭曲涟漪,仿佛要將眼前的一切都彻底焚尽、从世界上彻底抹除。 “余已经给过你退去的机会。” 拉美西斯二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耐,还有对凡人螳臂当车的嗤笑,“你以为凭你这现代魔术的微末伎俩,能挡得住太阳神的光辉?再挡下去,你只会在圣辉之下,连灵魂都化为飞灰。” 光柱落地的前一秒,巴瑟梅罗的指尖在虚空中飞速划过,繁复到极致的魔术阵图在她身前瞬间成型。七重魔术阵环环相扣,每一道阵纹都精准到了微米级別,这是巴瑟梅罗家族最顶级的对神代魔术防御术式,也是她能孤身站在这里的底气。 “神代的权能,早已不属於这个时代。” 罗蕾莱的声音清冷极简,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绝对压迫感。 话音落下的瞬间,阵图骤然亮起,幽蓝色的魔术洪流凭空升起,硬生生接住了这道焚天灭地的太阳光柱! 蓝与金的两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在半空轰然相撞,爆发出能刺瞎人眼的炽烈白光,衝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席捲开来。 这一次的碰撞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罗蕾莱的身形被震得向后滑出数米,握著阵图的指尖鲜血涌得更急,可她身前的七重魔术壁垒,却依旧坚如磐石,没有半分破碎的跡象。 她指尖再次翻转,无数道攻击魔术阵图在她周身同时展开,幽蓝色的魔光映亮了她冷艷的脸庞,也映亮了她身后,那座即將迎来最终召唤的空中花园。 第27章 次元闭锁 狂暴的衝击波横扫而来,异空间內主持空中花园召唤仪式的赛米拉米斯,脚下的高台瞬间剧烈摇晃,刚修復没多久的工事结构再次塌了小半。 无数正在施工的使魔被震得当场溃散,数根合抱粗的承重石柱轰然坠落,狠狠砸在工地上,激起漫天遮眼的烟尘。 “该死的拉美西斯!竟敢毁了余的空中花园!” 赛米拉米斯美艷的脸上瞬间褪去了平日的慵懒,眉峰狠狠蹙起,眼底翻涌著冷冽刺骨的杀意,连握著权杖的指尖都因怒意微微收紧。她最容不得的,就是有人染指自己亲手构筑的城池与工事,这是刻在她骨血里的执念。 她一身暗紫色露肩华服,裙摆绣著亚述帝国的神代咒文,修身的剪裁將她穠纤合度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肢,偏偏撑著执掌一国的滔天威仪,饱满的胸线隨著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墨 她指尖一扬,无数暗紫色的毒术符文从权杖下蔓延开来。这是她独有的亚述神代毒魔术,既能化作杀人於无形的剧毒,也能以腐蚀重构的魔力强行稳住结界框架。 符文所过之处,摇摇欲坠的工地结界瞬间凝实,连震落的碎石都在符文触碰到的瞬间,被腐蚀成了漫天飞灰。 隨即她侧头看向身旁的久远寺有珠,声音压著震动带来的微颤,却依旧带著女帝的沉稳:“还有多久?” 久远寺有珠正拼尽全力维繫著异空间壁垒,指尖不断划过虚空,无数印著童话图案的书页在她周身疯狂旋转。 她一身黑色蕾丝长裙,层层叠叠的裙摆衬得她肌肤胜雪,巴掌大的小脸本就没什么血色,此刻更是白得像张薄纸。一双琉璃色的眸子像藏著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平日里总是没什么情绪,此刻却因魔力的剧烈透支,眼尾泛起了淡淡的红。 指尖流转的童话魔术,硬生生撑著整片能容纳空中花园的异空间。她的童话魔术体系,是以世间童话的概念为根基,將故事里的规则与物象具象化的稀有魔术。 此刻用来修復空间壁垒的,是《坚定的锡兵》里 “永不崩塌的钢铁壁垒” 概念,每一页书页贴合在裂缝上,都能將撕裂的空间瞬间焊死。而用来抵御衝击的,是《糖果屋》里 “无法逾越的荆棘屏障” 术式,能將外来的衝击力层层消解。 “还有十分钟。” 她的声音依旧清清淡淡,却藏著难以掩饰的虚弱,指尖的书页亮得快要透明,“仪式已经到了最终的魔力融合阶段,一旦被打断,之前所有的准备都会功亏一簣。” 话音刚落,外面又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异空间的壁垒被硬生生震开一道数米宽的巨大豁口。灼热的太阳光辉顺著豁口钻了进来,瞬间將十几名正在施工的石像鬼焚成了飞灰,连地面都被熔出了一道焦黑的沟壑。 “最多再扛两次衝击。” 久远寺有珠闭上眼,將毕生的魔术造诣尽数催动,飞舞的书页瞬间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死死堵住了那道豁口。 这是她动用了《打火匣》里 “空间封锁” 的核心术式,代价是每一秒都在疯狂燃烧她的魔力本源,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巴瑟梅罗阁下如果再挡不住太阳神的正面轰击,结界撑不住十分钟。” 赛米拉米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怒意,手中的黄金权杖重重顿在高台之上。 三重叠层的毒杀结界瞬间铺开,將整个工地牢牢包裹在內,最外层是能腐蚀宝具的强酸毒雾,中层是能阻断魔力传导的神经毒素,內层则是能反噬施法者的诅咒毒阵。 这是她压箱底的防御手段,若非仪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绝不会轻易动用。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抬眼望向异空间之外,那道在太阳神光辉下依旧屹立不倒的白色身影,眼底的凝重里,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篤定。 “她会挡住的。她是巴瑟梅罗,时钟塔的魔道元帅。如果连她都挡不住,那我们这场战爭,从一开始就输了。” 空域之上,罗蕾莱看著船头狂傲的拉美西斯二世,凤目里寒芒一闪,终於第一次主动发起了攻势。 她身上的白色礼服在之前的衝击波里又添了数道裂口,右侧的肩带彻底崩断,露出线条优美的精致锁骨和半边莹白的肩头,肌肤上沾著点点淡金色的血珠,非但不显狼狈,反倒给这冷艷到极致的容貌,添了几分破碎又凌厉的美感。 高开叉的裙摆早已裂到了胯骨,笔直修长的长腿在半空绷出流畅的线条,腰侧的家族魔术刻印在魔力催动下,亮著暗金色的光,顺著纤细的腰窝蜿蜒向下,每一道纹路都藏著千年魔道名门的底蕴。 哪怕周身的魔力已经沸腾到了极致,她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像一柄永远不会弯折的冰刃,矜贵又致命。 她左手並指如刀,在虚空中轻轻一划,数百道幽蓝色的魔术线凭空浮现,朝著暗夜太阳船狠狠笼罩而去。 这些魔术线看似纤细,实则蕴含著巴瑟梅罗家族最核心的 “因子分解” 术式,能將触碰到的一切物质、魔力,拆解成最基础的粒子,即便是神代宝具锻造的船身,被这些线缠上,也会在瞬间被瓦解成虚无。 “哦?有点意思的小把戏。” 拉美西斯二世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他轻轻一跺脚,暗夜太阳船的甲板上瞬间亮起无数道金色的神代咒文,一面巨大的太阳盾凭空浮现,將整艘船牢牢护在其中。 那些幽蓝色的魔术线缠上太阳盾的瞬间,便被太阳神的圣辉焚成了虚无,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掀起。 “凡人魔术师,你以为这点微末伎俩,能伤得到余的座驾?” 拉美西斯二世哈哈大笑起来,手中的黄金权杖再次举起,周身的神威瞬间暴涨,“既然你执意要挡在余的面前,那余就让你看看,太阳神的真正权能,究竟有多恐怖!”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后的空间泛起一阵剧烈的波动,数头体型庞大的斯芬克斯咆哮著从空间裂缝中冲了出来。这些神兽有著雄狮的身躯、雄鹰的巨翼,周身燃著不灭的太阳圣火,一双双兽瞳死死锁定了半空的巴瑟梅罗,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这是拉美西斯二世宝具【光辉大复合神殿】的从属权能,每一头斯芬克斯,都拥有匹敌顶级从者的战斗力,即便是面对阿尔托莉雅这等圆桌骑士,也有正面一战之力。 “去,撕碎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 拉美西斯二世慵懒地挥了挥手,仿佛只是在打发一只烦人的苍蝇。 数头斯芬克斯同时振翅,裹挟著漫天的太阳圣火,朝著巴瑟梅罗俯衝而去。为首的一头张口喷出一道烈焰洪流,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烧得扭曲变形,仿佛要將巴瑟梅罗连同她的魔术一起,彻底焚成灰烬。 罗蕾莱的脸色终於沉了下来。她独自应对拉美西斯二世本就需要倾尽全力,如今再加上数头斯芬克斯的围攻,压力瞬间倍增。 可她冰蓝色的眸子里没有半分动摇,指尖在虚空中飞速勾勒出繁复到极致的阵纹,口中吟唱著巴瑟梅罗家族传承千年的冠位魔术咒文,声音清冷,却带著言出法隨的绝对威压。 “以巴瑟梅罗之名,宣告。” “凡魔术之理,皆为吾所掌;凡空间之则,皆为吾所控。” “次元闭锁?万魔寂灭。” 这是巴瑟梅罗家族的最高禁术之一,唯有当代冠位家主才有资格施展。以自身魔术迴路为代价,强行锁定方圆百米的空间,將范围內的一切能量、生命体、魔术现象,彻底拆解归零,是能直接湮灭神代权能的恐怖术式。 咒文吟唱完毕的瞬间,以罗蕾莱为中心,方圆百米的空间骤然被冻结。俯衝而来的斯芬克斯、漫天的太阳圣火,全都在这一刻被定格在了半空。 紧接著,幽蓝色的魔术光辉骤然爆发。那些足以焚毁一切的太阳圣火,在这道光辉里瞬间熄灭;数头实力强横的斯芬克斯,发出一声悽厉的哀嚎,庞大的身躯在绝对的空间闭锁之中,被硬生生拆解成了漫天的魔力粒子,消散在了空气里。 一击之下,数头斯芬克斯,尽数湮灭。 船头的拉美西斯二世脸上的笑意终於彻底收敛,金黄的竖瞳里瞬间燃起暴怒的火焰。太阳神的威严被一介凡人当眾挑衅,这是他绝不能容忍的褻瀆。 “放肆!区区凡人,竟敢屡次践踏太阳神的权柄!”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空域,周身的太阳圣火瞬间暴涨,连周遭的空气都开始沸腾,“余本念你天赋难得,想给你留个全尸,如今看来,你是不配!”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黄金权杖,周身的太阳神威瞬间攀升到了极致。暗夜太阳船的金光开始疯狂收缩凝聚,船身周围的空间寸寸碎裂,一股远比之前恐怖百倍的力量,正在权杖顶端缓缓积蓄。 这一次,他不再是试探,而是准备动用【光辉大复合神殿】的核心权能,给这个胆敢挑战太阳神威严的凡人魔术师,降下最终的审判。 异空间之內,赛米拉米斯看著仪式法阵上飞速流转的融合光芒,用尽全身力气朝著契约连结的另一端高声喊道:“还有五分钟!巴瑟梅罗阁下!再撑五分钟!” 五分钟。 罗蕾莱清晰地捕捉到了契约连结里传来的声音,也看到了拉美西斯二世手中正在积蓄的、足以扭曲空间的恐怖力量。她深吸一口气,將体內所有的魔力、甚至是魔术刻印里的本源力量,全部调动起来。 冠位魔术师的底蕴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她的周身,无数道魔术阵图层层叠叠地铺开,与对面太阳神的漫天金光,遥遥相对,分庭抗礼。 石兵八阵內,英雄王与征服王的对决,已然踏入了最终的全军衝锋。这片空域之上,魔道元帅与太阳王的最强碰撞,也已箭在弦上。 五分钟的倒计时,每一秒跳动,都在决定著这场圣杯大战的最终走向。 拉美西斯二世看著下方严阵以待的罗蕾莱,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手中积蓄了全部力量的黄金权杖,终於缓缓落下。 “能让余动用光辉大复合神殿的权能,你足以自傲了,凡人魔术师。在太阳神的光辉之下,化为尘埃吧!” 第28章 仪式完成 冬木郊外的主战场早已沦为一片焦土。魔力洪流对撞的轰鸣、宝具解放的爆响接连不断,红黑双方的廝杀,已然踏入了不死不休的凶险僵持。 密林里瀰漫著浓重的怨念毒雾,正是开膛手杰克的宝具【雾夜的凶杀】展开的固有结界。这结界能完美復刻伦敦雾夜的凶杀场景,怨念凝成的毒雾能侵蚀英灵灵基,对女性目標还有额外特攻效果。 阴影里不断闪过匕首的寒芒,孩童般诡异的嬉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却藏不住一丝难以掩饰的狼狈。 阿尔托莉雅手持圣剑立於毒雾正中,一身银白骑士鎧甲衬得她身姿挺拔,收腰的甲冑勾勒出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肢,利落的肩甲掩不住少女般玲瓏有致的身段。 金色的髮丝被风王结界的气流吹得微微扬起,碧色眼瞳澄澈如湖,却藏著千军万马中磨礪出的锋锐。 她周身縈绕的风王结界,是以魔力压缩气流形成的攻防一体宝具,既能隱藏圣剑真身,也能形成无形的气流屏障,將带著怨念的毒雾尽数隔绝在外。 她的脚步稳如磐石,哪怕不曾解放圣剑真名,只凭著千锤百炼的骑士剑技,也硬生生把这片雾夜结界,化作了自己的主场。 “嘻嘻…… 躲不开的哦……” 稚嫩的声音裹挟著杀意从身后的阴影里炸开,两把淬著怨念的匕首划破空气,以刁钻到极致的角度直刺阿尔托莉雅后心的魔力节点。 这是杰克最擅长的暗杀手法,靠著 ex 级的气息遮断能力,她在雾中完成过无数次致命偷袭。 可这一次,她的匕首还未触碰到阿尔托莉雅的衣袍,风王结界的气流便骤然爆发。阿尔托莉雅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手腕翻转,圣剑以一个完全违背人体工学的角度向后横扫,剑锋精准地磕在了两把匕首的交匯点上。 “叮 ——” 金铁交鸣的脆响炸开,巨大的力道顺著匕首震得杰克虎口发麻,她不过孩童般的娇小身躯直接被这一剑逼得踉蹌后退数步,险些摔在地上。 她一身破旧的黑色衣裙裹著纤细的身子,苍白的小脸没什么血色,一双猩红的眼瞳里满是与年龄不符的狠戾,此刻却写满了不甘。 “又是这样!” 杰克咬著牙,身形一晃再次化作黑雾,融入了周遭的阴影之中。 她太清楚自己和眼前这位骑士王的差距了。无论是近身搏杀的剑技,还是对战斗节奏的把控,她都被完全碾压。她赖以成名的气息遮断与雾中偷袭,在阿尔托莉雅的 a 级直感面前几乎形同虚设。 这能预判战斗中所有危险的能力,让她每一次偷袭的轨跡都被提前看穿,每一次刁钻的刺杀都被轻描淡写化解。而阿尔托莉雅每一次挥剑,都能精准逼出她的真身,让她只能狼狈躲闪,连近身的机会都越来越少。 阿尔托莉雅缓缓转过身,圣剑斜指地面,风王结界的压缩气流在剑锋上不断匯聚,发出低沉的嗡鸣。她看著雾中不断闪烁的黑影,声音清冷而坚定,没有半分杀意,只有恪守骑士道的郑重。 “躲在阴影里的偷袭,违背了骑士的准则。放下武器,我不会伤你性命。” 话音落,她踏前一步,圣剑迎著雾靄横扫而出。风王结界的压缩气流瞬间爆发,如同一场颶风席捲了整片密林,原本浓郁的毒雾被硬生生吹散大半,杰克的藏身之处瞬间暴露在剑锋之下。 “不好!” 杰克心头一惊,只能再次化作黑雾躲闪,可依旧被气流余波扫中,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身形再次被逼退十余步,彻底落入了绝对的下风。 阿尔托莉雅没有乘胜追击,只是依旧保持著持剑的姿態,牢牢锁死了杰克所有的进攻路线。她谨记著御主巴瑟梅罗的命令,非必要不解放圣剑、不暴露阿瓦隆的底牌。 本书首发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可即便只靠著基础剑技与风王结界,她也已然將这位暗杀者死死压制,稳稳占据了战局的绝对上风。杰克只能靠著雾结界与气息遮断勉强周旋,连发起有效反击的机会都寥寥无几。 而战场中央的开阔地,早已被两股狂暴的力量碾成了遍布深坑的废墟。 赫拉克勒斯发出震天的怒吼,庞大的身躯肌肉虬结,手中的石锤带著千钧之力,朝著对面的女人狠狠砸去。石锤所过之处,地面崩裂,气浪翻涌,哪怕是英灵之躯,被这一锤正面砸中,也只会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场。 这位希腊神话中最伟大的英雄,十二试炼的復生机会已经耗去了整整六条,身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旧伤,可狂化状態下的他,非但没有半分退缩,反而战意愈发炽烈。 他的十二试炼本就是对攻击的绝对適应,同样的招式第二次对他便会彻底失效,此刻他的每一次攻击,都带著不死不休的狠戾,牢牢锁死了面前的对手。 而接住他所有猛攻的,正是黑方的 berserker,源赖光。 源赖光身著露肩的緋色狩衣,宽大的衣摆隨著她的腾跃翻飞,修身的衣料勾勒出她饱满傲人的胸线与盈盈一握的腰肢。肌肤莹白胜雪,眉眼美艷绝伦,眼尾微微上挑带著天然的媚意,可眼底翻涌的,却是鬼之血脉沸腾的狂暴与冷冽。 她手中的童子切安纲縈绕著牛头天王的紫电雷光,这柄斩落过酒吞童子头颅的名刀,能斩断一切邪祟的魔力流转,雷光对神性、魔性更是有著极强的特攻效果。 她的身形灵活得与赫拉克勒斯的庞大形成了极致的反差,太刀每一次挥出,都精准地劈在石锤的力道薄弱点上,狂暴的雷光顺著刀锋蔓延,哪怕是赫拉克勒斯的钢铁之躯,被雷光扫中,也会留下焦黑的伤痕。 “牛王招雷!” 源赖光一声娇喝,四神使的虚影在她身侧同时显现。渡边纲的长刀、碓井贞光的长枪、坂田金时的巨斧、卜部季武的箭矢,同时朝著赫拉克勒斯攻去。四道攻击配合著她本体的雷光太刀,形成了密不透风的杀局,硬生生將赫拉克勒斯的猛攻逼了回去。 可赫拉克勒斯的肉身与復生能力本就冠绝英灵座,哪怕是源赖光的雷光,在数次轰击之后,也无法再像最初那样造成重创。 他怒吼著挥起石锤,硬生生砸碎了四神使的攻击,石锤横扫而出,逼得源赖光只能纵身跃起躲避,脚下的地面被一锤砸出了数米深的巨坑。 一个是希腊神话的斗神,一个是平安京的鬼斩大將。两个狂阶从者的碰撞,每一次都震得整片大地瑟瑟发抖。任凭双方如何猛攻,都始终无法彻底压制住对方,就像两头撞在一起的凶兽,只余下最纯粹的力量对拼,死死地互相牵制,谁也无法脱身支援其他战阵。 战场的侧翼,魔术的光辉与神圣的银光不断碰撞,炸起漫天的魔力乱流。 美狄亚悬在半空,一身宽幅的紫色魔法袍被魔力掀起的气浪吹得猎猎作响。领口微敞,露出线条优美的天鹅颈与精致的锁骨,腰肢纤细不盈一握,墨色的长髮如瀑般垂落,金绿色的眼瞳里藏著神代魔术师的傲然与狡黠。 她身后七层叠加的科尔基斯神代魔术阵疯狂旋转,指尖的咒文吟唱从未停歇,將神代魔术的恐怖造诣展现得淋漓尽致 —— 她能瞬间解析並破解现代魔术,操控空间、诅咒、攻击术式信手拈来。哪怕同时应对两位黑方顶级战力,魔弹输出也没有半分紊乱。 她的身侧,伊莉雅小小的身子裹在白色的爱因兹贝伦礼服里,银白的长髮扎成双马尾,红宝石般的眼瞳里满是与年龄不符的坚定。她看著不过孩童般的身高,小小的身躯里却能爆发出磅礴到惊人的魔力。 作为爱因兹贝伦家族打造的圣杯容器,她的魔力储量远超普通魔术师。她一边为 berserker 持续供魔,一边指尖翻飞,催动家族传承的炼金魔术,一道道冰墙与防御法阵在战场上层层铺开,完美弥补了美狄亚的防御短板,將黑方袭来的圣光攻击尽数挡下。 另一侧的远坂凛,一身红色的魔术礼装衬得她肌肤雪白。修身的短款上衣露出一截纤细的腰肢,黑色过膝长靴勾勒出笔直修长的长腿,双马尾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宝石蓝的眼瞳里满是灵动与锐利。 她手中的宝石不断拋出,远坂家传承的宝石魔术被她玩到了极致,以宝石储存庞大魔力,能瞬间爆发出匹敌宝具的威力,五系元素魔术在她手中信手拈来。 她没有只做单纯的火力输出,而是借著美狄亚的魔弹掩护,不断用宝石魔术封锁对手的走位,火炎的洪流封死退路,寒冰的尖刺限制腾跃,雷电的轰击打乱节奏,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卡在对方防御的间隙,战术思路清晰到了极致。 哪怕始终谨记著巴瑟梅罗的命令,没有动用伊什塔尔的女神凭依,只靠著自己的宝石魔术功底作战,这位远坂家的天才魔术师,也依旧为围攻阵线提供了极强的战术支撑与火力补充。 三人形成的三角围攻阵型,火力层层叠加,魔术配合得天衣无缝。可对面的两人,却硬生生扛住了这潮水般的猛攻。 莉兹拜斐手持圣剑站在阵线最前方,一身白色的圣堂骑士礼服衬得她身姿挺拔。金色的长髮束成高马尾,冰蓝色的眼瞳里满是圣洁与坚定。 修身的礼服勾勒出她匀称有力的身段,肩背线条利落,握著圣剑的手稳如磐石,周身縈绕的圣堂教会神圣魔术,形成了一层坚不可摧的光壁。这神圣力量对魔术、魔性有著天然的克制效果,哪怕是美狄亚的神代魔术,撞在她的光壁上,也会被瞬间消解大半。 这位异端审判骑士团的团长,剑术早已臻至化境,每一次挥剑,都能精准地將袭来的魔弹与宝石魔术劈碎,是黑方阵线最坚固的盾牌。 就在刚才,她手背上突然传来一阵火烧火燎的剧痛,与爱丽丝菲尔之间的主从契约在一瞬间彻底崩碎,三道令咒也隨之消散无踪。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的气息乱了一瞬,险些被美狄亚的魔弹击中。 可莉兹拜斐终究是黑方的总指挥,哪怕心头惊怒交加,也硬生生在瞬息之间压下了所有情绪,再次握紧圣剑,重新稳住了防御阵线。她很清楚,此刻战局胶著,一旦她乱了阵脚,黑方就会瞬间满盘皆输,爱丽丝菲尔的变故,只能等战后再查。 而她的身侧,希耶尔已经將第七圣典切换成了枪剑形態,正顶著魔术洪流发起了数次反衝。 她一身黑色的埋葬机关制服,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纤细的脖颈。制服紧紧贴合著身体,勾勒出玲瓏有致的身段,一双长腿笔直修长。茶色的长髮隨意扎在脑后,酒红色的眼瞳里带著漫不经心的笑意,可出手却狠戾到了极致。 作为埋葬机关的顶级代行者,她因罗亚的寄生拥有了近乎不死的特性,哪怕身体被魔弹炸得血肉模糊,也能在瞬息之间彻底恢復,仿佛感受不到任何疼痛。她手中的第七圣典是专门针对英灵的概念武装,能直接攻击灵核,神圣力量对魔术有著极强的穿透效果。 “哎呀哎呀,背叛魔女就这点本事吗?连人家的衣角都碰不到哦?” 希耶尔挑著眉发出一声轻笑,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毒舌与恶趣味,第七圣典的神圣银光全力爆发,一枪刺穿了三道魔术屏障,直逼半空的美狄亚。 伊莉雅立刻催动冰墙阻拦,却被银光瞬间洞穿。远坂凛连忙拋出数枚火系宝石,爆炸的火光才勉强逼退了希耶尔的攻势。 可希耶尔的不死性,就像一道无解的难题,无论三人的魔术攻击多么猛烈,她都能靠著不死之身硬生生扛下来,甚至借著受伤的机会不断逼近,给三人的围攻阵线造成了极大的麻烦。 莉兹拜斐则借著希耶尔反衝的间隙,不断加固防御,同时寻找著反击的机会。两人一攻一防,配合得天衣无缝。三打二的围攻,愣是被两人硬生生扛了下来。 红方的魔术火力虽猛,却始终无法突破莉兹拜斐的神圣防御与希耶尔的不死身;黑方的反击虽凌厉,却也被美狄亚的阵地魔术、伊莉雅的防御加持、远坂凛的灵活补刀死死拦住。双方你来我往,廝杀了数十回合,依旧是势均力敌的僵持局面,谁也无法打破这微妙的平衡。 林间的小路上,葛木宗一郎与爱丽丝菲尔的身影,已经能遥遥望见战场边缘翻涌的魔力光辉。 爱丽丝菲尔一身白色的长袍被风吹得翻飞,金色的长髮凌乱地贴在汗湿的脸颊边,衬得她本就莹白的肌肤愈发剔透。修身的长袍勾勒出她玲瓏有致的身段,不盈一握的腰肢隨著奔跑的动作轻轻晃动,饱满的胸脯隨著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 碧色的眼瞳里满是对伊莉雅的焦灼与担忧,原本莹白的脸颊没什么血色,脚步却越迈越急,恨不能立刻衝到女儿身边。 葛木宗一郎紧隨其后,脚步沉稳,指尖已经暗暗催动了美狄亚布下的咒法,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而就在这时,两股截然不同的恐怖震动,同时从两个方向席捲了整片战场。 一道来自石兵八阵的方向,乖离剑撕裂空间的恐怖气息衝破了结界束缚,那股能切开世界的威压,让整片大地都微微震颤,吉尔伽美什那狂傲的笑声,顺著风传遍了整片郊野。 另一道来自空中花园的异空间,赛米拉米斯的声音带著极致的肃穆与狂喜,顺著红方的契约连结,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位红方御主与从者的耳中。 “空中花园召唤仪式,完成了。” 第29章 落幕(大章) 冬木市郊的空域之上,赛米拉米斯的声音顺著契约连结,瞬间传遍了红方全员的意识。 下一秒,整座悬浮於异空间的空中庭院,骤然爆发出席捲天地的鎏金辉光。 高台之上,亚述女帝刚摘下头上的黄色安全帽隨手扔在一旁,指尖还沾著一点工地上的石粉,此刻正稳坐於黄金王座之中。 一身暗紫色露肩华服顺著她玲瓏有致的身段垂落,高开叉的裙摆下,莹白修长的长腿交叠著,肌肤在辉光下泛著细腻的瓷光。 鎏金腰封紧紧束住她不盈一握的细腰,衬得饱满的胸线愈发傲人。墨色长髮如瀑般垂落肩头,几缕碎发贴在她线条凌厉的下頜边,美艷的脸上不见半分失態,唯有金棕色的眼瞳里,翻涌著执掌全局的傲然与冷冽。 她手中的黄金权杖重重顿在高台地面,古老的巴比伦神代咒文如同活物般,顺著庭园的每一寸砖石流转蔓延,最终在穹顶匯聚成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 这便是ex级对界宝具“虚荣的空中庭院”的真正权能 —— 唯有完成从地基到升空的全流程建造,才能彻底激活这座空中移动要塞,解锁它全部的阵地作成与空间掌控能力。 在这座她亲手筑造的庭园覆盖范围之內,她便是绝对的主宰,能获得近乎无敌的神域级阵地加持,所有她认可的己方人员,都能在要塞范围內获得结界庇护与魔术续航的增益。 “有珠,最终结界闭锁。” 赛米拉米斯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掩不住的雀跃,还有工程终於完工的释然,清冷平稳的语调里,藏著独属於建设狂的鲜活意气。 身侧的久远寺有珠轻轻頷首。一身黑色蕾丝长裙衬得她肌肤胜雪,巴掌大的小脸依旧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唯有琉璃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释然,嘴角还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 总算不用再被这位女帝半夜拽起来赶工期了。 她指尖划过虚空,无数印著童话图案的书页在庭园穹顶尽数展开,以《坚定的锡兵》中 “永不崩塌的壁垒” 为核心概念的童话魔术全力催动。 原本被太阳神光辉撕裂的异空间壁垒,在书页的覆盖下彻底凝实,化作了连神代宝具都难以撼动的神域边界。这位时钟塔公认的稀世魔女,以毕生魔术造诣构筑的异空间,终於在这一刻,完成了最终的闭环。 结界之外的空域,巴瑟梅罗?罗蕾莱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磅礴的魔力续航增益顺著契约连结涌入体內。原本因超负荷运转而隱隱作痛的魔术迴路,瞬间被这股力量抚平。 她一身白色礼服在高空的罡风中翻飞,肩带断裂处露出的精致锁骨上,还沾著淡金色的血珠。高开叉的裙摆下,笔直修长的长腿绷出流畅利落的线条,凤目里寒芒更盛。 巴瑟梅罗家族传承千年的“因子分解魔术”,核心便是將一切魔术现象拆解为最基础的魔力粒子。 此刻在庭园的续航加持下,她周身縈绕的幽蓝色魔术光环瞬间扩大了数倍,连空间中游离的魔力因子,都在她的掌控之下微微震颤。原本与太阳神权能势均力敌的对峙,在这一刻彻底倒向了红方。 暗夜太阳船的船头,拉美西斯二世看著彻底完成闭锁、稳稳悬於空中的巨大要塞,金黄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冷冽,隨即爆发出一阵震彻空域的洪亮大笑。 这位古埃及第十九王朝的传奇法老,一生缔造了埃及帝国最后的鼎盛时代,卡迭石战役中他以少胜多的战绩名垂青史,与西臺帝国签订的和平条约,更是人类歷史上第一份有文字记载的国际和平协定。他一生狂傲张扬,却绝非有勇无谋的莽夫,只一眼,便瞬间判断清了局势。 核心战略目標 “打断空中花园建造” 已然彻底失败。继续缠斗下去,石兵八阵方向的吉尔伽美什一旦抽身,密林战场的红方主力再合围过来,他只会陷入三面夹击的绝境。 “凡人魔术师,还有亚述的女帝!” 拉美西斯二世的声音如同洪钟,顺著风传遍了整片空域,手中的黄金权杖一挥,暗夜太阳船瞬间被太阳神的金光彻底包裹,“今日不过是游戏的第一幕落幕,余会在神殿的王座之上,等著你们前来覲见!” 话音落,这艘神代宝具战舰化作一道撕裂天幕的金光,转瞬便消失在了云层深处,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巴瑟梅罗没有下令追击。作为红方的总指挥,她始终將大局放在第一位。此刻最紧要的不是追剿单枪匹马的法老,而是彻底稳固空中庭院的阵地,收拢密林战场的主力。 她指尖一扬,一道幽蓝色的魔术讯號划破天际,朝著密林战场的方向飞去,隨即转身,化作一道流光落入了空中庭院的主殿之中。 而在数公里外的石兵八阵废墟之上,乖离剑撕裂空间的恐怖威压,早已將整片固有结界搅得支离破碎。 吉尔伽美什立於半空,手中的乖离剑缓缓转动。三段剑刃旋转间,能切开世界的混沌风暴不断翻涌,將诸葛孔明的石兵八阵彻底撕成了碎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柄人类最古的对界宝具,本就是世界形成之际便已存在的开天闢地之剑,区区军阵结界,在它面前如同薄纸般不堪一击。 黄沙漫天之中,伊斯坎达尔的身形已经变得半透明起来。短暂的现世时限已然耗尽,他的灵基正在飞速消散。可这位征服王依旧稳稳地骑在布斯法鲁斯的背上,虎目之中没有半分对死亡的畏惧,只有对臣子的欣慰与不舍。 这位曾以弱冠之龄统一希腊全境,隨后挥师东进,横扫波斯帝国,大军足跡远抵印度河流域的马其顿帝王,一生都在向著世界的尽头髮起远征。他最珍贵的从不是打下的万里江山,而是身边並肩前行的臣子与士兵。 此刻他低头看著单膝跪地、早已魔力油尽灯枯的韦伯,蒲扇般的大手轻轻落在了年轻人的头顶。他放声大笑,声音依旧震彻天地,却带著一丝灵基消散的沙哑。 “韦伯,別哭丧著脸。” “王……” 韦伯抬起头,早已泪流满面。嘴角溢出的鲜血顺著下頜滑落,他却依旧死死挺直著脊背,不肯在自己的王面前露出半分狼狈。他拼尽了全部的魔术迴路、甚至是生命力,才为自己的王换来了这短暂的再战之机,可离別终究还是来了。 “我的远征,到此为止了。” 伊斯坎达尔的身形愈发透明,手中的佩剑指向东方,那是他一生都未曾抵达的世界尽头,“而你的远征,才刚刚开始。记住,永远不要停下脚步,永远不要磨灭心中的野心。这,才是王者之道!” 话音落,这位征服王的身影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粒,带著一生的豪迈与不羈,彻底消散在了风里,回归了英灵座。他身后的王之军势,也隨著主君的离去,化作漫天黄沙,悄然散去。 韦伯看著空荡荡的身前,再也撑不住,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意识在濒死的边缘不断沉浮。 半空之中的吉尔伽美什,看著地上濒死的凡人,猩红的瞳孔里没有半分波澜。他是人类最古的英雄王,绝不会做趁人之危、斩杀濒死小鬼这种掉价的事。更何况,这是征服王拼尽一切也要护著的臣子,光是这份忠义,便值得他高看一眼。 他抬眼望向空中庭院的方向,感受到那股彻底激活的要塞气息,嗤笑一声,隨手將乖离剑收回了王之財宝。“无趣的游戏,第一幕就这么落幕了。” 狂傲的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化作一道金光,转瞬消失在了废墟之上。只留下满目疮痍的石兵八阵,和倒在黄沙之中的韦伯。 与此同时,郊外密林的主战场之上,战局的天平正在发生顛覆性的倾斜。 林间的落叶被脚步轻轻碾碎,葛木宗一郎带著爱丽丝菲尔,缓步踏入了战场边缘。 他一身黑色的教师制服纤尘不染,黑框眼镜后的眸子平静无波,先快速扫过全场,瞬间理清了敌我態势。 而他身侧的爱丽丝菲尔,目光在踏入战场的瞬间,就死死锁定了战场中央那个小小的白色身影。 一身白色长袍衬得她身姿窈窕,金色的长髮垂在肩头,修身的衣料勾勒出她玲瓏有致的身段,不盈一握的腰肢隨著急促的呼吸轻轻起伏。 碧色的眼瞳里瞬间蓄满了泪水,纤细的手指紧紧攥在一起,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她的所有心神,都落在了那个正举著魔杖构筑冰墙的小女孩身上 —— 她的女儿,伊莉雅斯菲尔?冯?爱因兹贝伦。 红方全员在同一时间,感知到了葛木宗一郎与爱丽丝菲尔之间全新的主从契约连结。 美狄亚悬在半空,金绿色的眼瞳看向葛木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紫色的魔法袍被气浪吹得翻飞,露在外面的纤细腰肢不盈一握,周身的神代魔术阵转得更快,魔弹输出愈发凌厉。 而黑方阵线的莉兹拜斐,却在同一瞬间脸色剧变。她清晰地感知到,爱丽丝菲尔的灵基,已经彻底归属了红方阵营,自己与她之间的所有连结,彻底荡然无存。 这位异端审判骑士团的团长,一身白色骑士礼服衬得她身姿挺拔,金色的高马尾微微晃动,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怒,却在瞬息之间便压了下去,开始飞速重新计算战局。 她知道继续缠斗下去,再无益处,有些底牌还不能太早使用。 “全员听令!” 莉兹拜斐的声音透过灵魂连结,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位黑方从者的耳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分批次全速撤退!源赖光,断后!” 话音落,她猛地抬起左手,手背上的两道令咒,同时亮起了刺目的猩红光芒。圣杯战爭的绝对规则在此刻被触发,两道强制指令,以不容抗拒的力量,瞬间涌入了源赖光的灵基之中。 “以令咒宣告 —— 源赖光,解放宝具全力,为我军断后!” “第二道令咒 —— 源赖光,宝具威力翻倍,覆盖战场前方区域,阻断红方追击!” 两道令咒的力量如同岩浆般涌入源赖光体內。这位平安京的鬼斩大將,緋色狩衣下的娇躯猛地一颤,鬼之血脉与牛头天王的权能被强制催发到了极致。 她美艷的脸上泛起一抹异样的潮红,饱满的胸膛起伏剧烈,手中的童子切安纲发出阵阵嗡鸣,暗紫色的雷光顺著刀身疯狂翻涌,连周身的空间都被雷光灼得微微扭曲。 源赖光高举手中的太刀,四神使的虚影在她身后彻底显现。渡边纲、碓井贞光、坂田金时、卜部季武,这四位隨她斩妖除魔的部將,虚影与她的力量融为一体,將宝具的威力推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牛王招雷?天网恢恢!” 一声娇喝震彻林间,被令咒翻倍的宝具全力解放!狂暴的暗紫色雷光將整片天空彻底遮蔽,化作一张密不透风的雷网,朝著红方前方的区域轰然落下! 雷光所过之处,粗壮的树木瞬间碳化,坚硬的地面被熔成了琉璃状的结晶,连空气都被这股力量灼得沸腾起来。 “杰克,开雾遮断行踪!希耶尔,殿后!” 莉兹拜斐再次下令,手中圣剑横挥,劈开了几道漏过来的魔弹,率先朝著密林外围撤去。 杰克身形一晃,化作漫天黑雾,【雾夜的凶杀】结界全力展开。浓郁的怨念毒雾瞬间遮蔽了黑方全员的身形,ex 级的气息遮断全力发动,抹去了所有人的魔力痕跡,在前方开路。 希耶尔立刻將第七圣典切换为盾形態,黑色制服下的身躯绷紧,扛下了零星袭来的魔术衝击。哪怕手臂被雷光灼得血肉模糊,也靠著不死性死死守在撤退队伍的最后方。 源赖光则边打边退,始终维持著雷光的轰击,不给红方任何突袭的机会。 密林的另一边,面对这毁天灭地的雷光轰击,巴瑟梅罗的指令瞬间通过契约连结,刻进了阿尔托莉雅的意识深处。 “阿尔托莉雅,解放圣剑,护住所有御主!” 阿尔托莉雅没有半分犹豫,立刻闪身到了最前方,將伊莉雅、远坂凛、葛木宗一郎等所有御主,全部护在了身后。她一身银白鎧甲在雷光下熠熠生辉,碧色的眸子里满是坚定,抬手解除了风王结界,那柄传说中的星之圣剑彻底显现。 作为不列顛传说中的永恆之王,亚瑟王的这柄誓约胜利之剑,是星球锻造的最强圣剑,以使用者的魔力为燃料,將星光匯聚成光之洪流,是位列顶点的对城宝具。 此刻她將自身魔力与巴瑟梅罗的远程增幅完全融合,金色的魔力在剑身之上疯狂匯聚,身后的光影中,仿佛出现了那座传说中的阿瓦隆。 “誓约胜利之剑!” 一声清喝落下,金色的光之洪流轰然爆发,如同奔涌的星河,与暗紫色的雷光巨网在战场中央狠狠相撞! 轰 ——!!! 毁天灭地的衝击波席捲了整片密林,刺眼的白光让所有人都暂时失去了视觉。震耳欲聋的轰鸣震得地面开裂,树木成片倒伏。光与雷的碰撞形成了一道巨大的能量屏障,彻底阻断了红方的追击路线,也为黑方的撤退,创造了完美的遮蔽。 数息之后,狂暴的能量余波终於平息。原本鬱鬱葱葱的密林,只剩下了满目焦黑的废墟。而黑方全员,早已借著对波的掩护,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魔力痕跡都没有留下。 “別追了。” 葛木宗一郎开口,拦住了想要追击的阿尔托莉雅,声音平稳,“深入密林追击,容易中埋伏。当务之急,是收拢人员,匯合空中庭院的主力。” 美狄亚立刻闪身落到葛木宗一郎身侧,指尖划过,一道治癒魔术落在了他的身上。金绿色的眼瞳里满是柔意,全然没有了面对敌人时的魔女狠戾。 而葛木身侧的爱丽丝菲尔,目光早已再次投向了战场中央。看著那个怔怔站在原地的小小身影,碧色的眸子里,泪水终於忍不住落了下来。 伊莉雅看著朝自己走来的爱丽丝菲尔,红宝石般的眸子里满是错愕、茫然,还有一丝不敢置信的思念。她挣脱了赫拉克勒斯的守护,小小的身子跌跌撞撞地朝著爱丽丝菲尔跑去,银白的双马尾在身后翻飞。 “妈妈……?” 小女孩的声音带著颤抖,带著十年的等待与委屈。 爱丽丝菲尔立刻蹲下身,张开双臂,將飞奔而来的女儿紧紧抱在了怀里。柔软的怀抱裹住了伊莉雅小小的身子,十年的思念与愧疚,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泪水,顺著她的脸颊滑落,滴在伊莉雅的发顶。 她轻轻拍著女儿的后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一遍遍地重复著那句话。 “伊莉雅,妈妈回来了。妈妈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林间的风轻轻吹过,拂过相拥的母女,也拂过了这场持续了整整一夜的攻防战。红方,以空中庭院的彻底召唤,拿下了第一阶段的全胜。 半个时辰后,冬木市圣堂教会的地下据点之內,黑方全员已然匯合。 莉兹拜斐站在十字架前,脸色冰冷地向言峰綺礼、埋葬机关的代行者纳鲁巴列克,同步了本次战败的全部情况。 “空中庭院召唤完成,我们已经失去了战略主动权。” 莉兹拜斐的声音沉得像冰,“继续被动防守,只会被红方一步步蚕食。” “那就主动出击。” 纳鲁巴列克突然开口,脸上露出一抹疯狂的笑意,手中的黑键轻轻转动,“他们以为占了空中庭院就高枕无忧?我倒要看看,这座破院子,能不能扛得住埋葬机关的全力突袭。” 言峰綺礼站在阴影里,脸上带著一贯的温和笑意,可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却藏著深不见底的算计与狂热。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著一丝对即將到来的混乱与痛苦的极致期待。 “突袭並非上策。空中庭院的要塞结界,唯有从內部才能破解。赛米拉米斯的宝具,並非没有弱点。” 他抬眼看向窗外空中庭院的方向,嘴角的笑意愈发诡异,舌尖轻轻舔过唇角。红方的胜利,黑方的溃败,母女相拥的温情,还有即將到来的、更惨烈的廝杀与绝望 —— 这一切,都让他那颗追求愉悦的心臟,疯狂地跳动起来。 没人知道,他心里藏著怎样的谋算,又將为这场圣杯大战,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 第30章 灵基之契 冬木市的深夜,未元川的晚风卷著春夜的凉意,穿过远坂家大宅的雕花窗欞,將庭院里樱树的影子,投在铺著榻榻米的客房纸门上。 圣杯大战第一阶段的硝烟刚刚散尽,红方凭藉空中花园的彻底召唤拿下了全胜,黑方全员退守圣堂教会,远坂家便成了红方御主与从者们临时的休整据点。 此刻大宅里一片静謐,伊莉雅早已被爱丽丝菲尔哄著睡下,远坂凛被白日里的战场耗光了精力,也早已陷入沉睡,唯有美狄亚布下的魔术结界,在宅邸的各个角落流转著淡紫色的微光,將所有窥探与危险隔绝在外。 客房之內,暖黄的魔法灯晕开一片柔和的光,將室內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爱丽丝菲尔坐在床沿,一身素白的睡裙衬得她肌肤莹白胜雪,金色的长髮鬆鬆地披在肩头,垂落的髮丝遮住了她泛红的耳尖。她垂著眸,长而密的睫毛轻轻颤抖著,碧色的瞳孔里翻涌著纠结与忐忑,纤细的手指紧紧攥著身下的床单,连指节都微微泛白。 她与葛木宗一郎在密林里缔结了新的主从契约,靠著那一个吻里渡来的本源之力稳住了濒临溃散的灵基,可先前与莉兹拜斐的契约被强行斩断时,灵核深处留下的裂痕並未彻底癒合,连日的征战也让她的魔力池近乎枯竭。 而眼前这个男人,是她如今的御主,也是唯一能帮她的人。 “你应该清楚。”葛木宗一郎的声音平稳低沉,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却字字清晰地落在爱丽丝菲尔的心上。 他站在床前,一身黑色的家居服衬得身形挺拔,黑框眼镜后的眸子平静无波,目光落在她微微泛著透明感的指尖上——那是灵基依旧在缓慢溃散的徵兆。 “圣杯战爭还远没有结束,吉尔伽美什、拉美西斯二世,还有斯卡哈,黑方的顶级战力都未曾全力出手。”他微微俯身,目光直直撞进她慌乱的碧色眼眸里,“你想留在伊莉雅身边,想护著她平安走到最后,就必须有足够的力量。以你现在的状態,別说保护她,下一场战场之上,你连自身都难保。”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爱丽丝菲尔心底最软的软肋。 她猛地抬起头,碧色的眸子里瞬间蓄满了水汽。十年生死相隔,她好不容易才回到女儿身边,好不容易才有了光明正大站在伊莉雅身侧的机会,她怎么能因为灵基的溃散,再次从女儿身边消失? “我……我知道。”爱丽丝菲尔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当然知道补魔意味著什么。作为爱因兹贝伦家族以最高炼金术打造的人造人,她比谁都清楚,没有魔术迴路的御主,与从者之间最有效、也是唯一的补魔方式,便是身体津液的深度交换。 可她是卫宫切嗣的妻子,是伊莉雅的母亲,这份灵与肉的交融,早已越过了单纯的主从契约界限,让她本能地感到侷促与不安。 葛木宗一郎自然看穿了她的顾虑,他直起身,语气依旧平稳:“伊莉雅已经睡熟了,美狄亚在她的房间布下了安眠术式,她不会被任何动静吵醒。至於美狄亚,她比你更清楚这场战爭的凶险,也比谁都明白,红方多一分战力,伊莉雅就多一分安全。” 话音刚落,客房的纸门之外,便传来一阵极轻的魔力波动。隨即,美狄亚带著笑意的声音透过薄薄的门板传了进来,带著魔女独有的狡黠与慵懒:“宗一郎大人说得没错,爱丽夫人,您就安心接受补魔吧。我已经在客房外围布下了最高级的隔音与遮蔽结界,除了我们三人,谁也不会察觉这里的动静。” 顿了顿,她的声音里又添了几分调笑:“毕竟,宗一郎大人的本源之力,可是连神代的诅咒都能轻易消解的奇蹟之物。能得到这份力量的滋养,您的灵基只会比全盛时期更加强大。结界我已经布好了,就不打扰二位缔结更深的契约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纸门外的魔力波动悄然散去,美狄亚的气息也隨之远去,只留下客房里骤然安静下来的两人,还有空气中渐渐瀰漫开的、微妙的曖昧气息。 爱丽丝菲尔的脸颊红得快要滴血,连脖颈都泛起了一层浅浅的粉。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忐忑与纠结已然被全然的坚定取代。为了伊莉雅,为了能留在女儿身边,这点代价,她甘之如飴。 “……好。”她轻轻吐出一个字,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著不容反悔的决绝,“我接受补魔。葛木大人,拜託您了。” 葛木宗一郎微微頷首,缓步走到床前,在她身前蹲下身,目光平视著她泛红的眼眸:“补魔的第一步,是建立更深层的灵魂契约连结。只有让我的本源之力,在你的灵核深处留下专属的印记,后续的生命精华才能完全被你的灵基吸收,而不是白白逸散。”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爱丽丝菲尔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微微仰起了脸,闭上了眼睛。长而密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轻轻颤抖著,粉嫩的唇瓣微微张开,带著一丝无措的顺从,將自己全然交到了他的手中。 葛木宗一郎不再犹豫,俯下身,精准地吻住了她微张的唇。 唇齿相接的瞬间,柔软温热的触感传来,爱丽丝菲尔的身子猛地一僵,喉咙里溢出一声猝不及防的呜咽,碧色的眸子骤然睁开,撞进了男人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里。 他的气息沉稳又温暖,尽数包裹了她,温热的呼吸扫在她泛红的脸颊上,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像是瞬间烧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可浑身早已因灵基的虚弱脱了力,只能任由他加深这个吻。葛木宗一郎顺势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带著自身生命本源与根源之力的温热唾液,缓缓渡入了爱丽丝菲尔的口中。 这蕴藏著至高神秘度的本源之力,哪怕只有极少的剂量,也瞬间与她的灵基產生了极致的共鸣。古老的契约咒文在两人相触的唇齿间悄然成型,一道无形却牢不可破的灵魂羈绊,顺著这吻,瞬间锚定了她灵核深处最脆弱的裂痕。 与莉兹拜斐那温和却稀薄的魔力供给截然不同,葛木宗一郎的本源之力,带著一股磅礴浩瀚的生机,顺著唇齿相接的地方,顺著两人相触的肌肤,疯狂涌入她的四肢百骸。 爱因兹贝伦的炼金魔术体系,最是依赖纯粹的魔力本源,而这份来自根源的力量,恰恰是世间最纯粹、最顶级的能量源。 原本还在隱隱作痛的灵核,在这股暖流的包裹下,瞬间平息了所有的刺痛;枯竭的魔力池里,也终於重新涌入了源源不断的魔力;原本还带著半透明感的指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了莹白的光泽。 爱丽丝菲尔只觉得一股酥麻的暖意从舌尖一路蔓延到心底,再扩散到全身每一寸肌肤,让她不受控地浑身轻颤,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著,紧紧抓住了他身前的衣料,原本绷紧的身子彻底软了下来,整个人都无力地靠在了他的怀里。 她的鼻息彻底乱了,温热的吐息尽数洒在他的唇间,碧色的眸子里蒙了一层厚厚的水汽,眼尾红得像要滴出水来,连带著看向他的眼神,都带上了一丝不自知的濡慕与依赖。 良久,唇分。 一道曖昧的银丝在两人分开的唇瓣间轻轻拉断,爱丽丝菲尔慌忙別开脸,不敢再看他的眼睛。长长的睫毛还在不受控地轻轻颤抖,胸口剧烈地起伏著,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连耳尖都红得通透,连带著露在睡裙外的莹白肌肤,都泛起了一层浅浅的粉。 “本源之力的印记已经留在你的灵核里了。”葛木宗一郎的声音微微低了几分,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抬手,轻轻拂开她贴在脸颊边的乱发,指尖触碰到她泛红的肌肤时,爱丽丝菲尔的身子又是一颤。 “但这只是第一步。想要彻底修復灵核的裂痕,填满枯竭的魔力池,还需要更深层次的灵肉交融,才能將本源尽数注入你的灵核深处。” 爱丽丝菲尔感受著体內那股温暖的本源之力,灵核传来的舒適感让她几乎要瘫软在床上。她轻轻咬著下唇,点了点头,声音带著未散的沙哑和濡湿,细若蚊蚋:“……我知道了。葛木大人,我……我准备好了。” 葛木宗一郎缓缓直起身,抬手替她理了理凌乱的睡裙领口。他的指尖带著微凉的温度,从她的锁骨轻轻滑下,最终停在了她的小腹处。那里是爱因兹贝伦人造人的核心所在,也是她灵核真正的寄宿之地。 “这里,就是你灵核损伤最严重的地方。”他的指尖隔著薄薄的衣料,轻轻按在那片柔软的肌肤上,爱丽丝菲尔的身子瞬间绷紧,不受控地打了个寒颤,“根据美狄亚的研究,我的本源,不仅能修復你的灵核,填满你的魔力,更有可能让你摆脱圣杯系统的规则束缚。” “也许圣杯战爭结束之后,你也能靠著这份与根源相连的力量,留在现世,留在伊莉雅身边。那也说不定哦!”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爱丽丝菲尔心底最后一丝顾虑。 第31章 深夜秘语 爱丽丝菲尔缓缓躺倒在柔软的被褥上,闭上眼,任由葛木宗一郎轻轻褪去她身上的睡裙。 莹白的肌肤暴露在暖黄的灯光下,像一尊精心雕琢的白玉雕像,却因急促的呼吸,泛起了动人的緋红。她能感受到男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没有半分褻瀆,只有全然的沉稳,这让她紧绷的身体,渐渐放鬆了下来。 葛木宗一郎褪去了身上的衣物,便俯下身,在她泛红的眼角落下一个轻柔的吻,然后缓缓用力。 那一瞬间瞬间,爱丽丝菲尔感受到一股远比唇齿相接时磅礴百倍的感觉,疯狂涌入的脑海。 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娇吟,碧色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攥住了身下的床单,指节都泛了白。 没有半分不適,只有一股席捲全身的暖流,一路蔓延到灵核深处。 原本还在隱隱作痛的灵核裂痕,在本源之力的浸润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癒合;枯竭了许久的魔力池,如同被奔涌的星河填满,瞬间便充盈了大半;连爱因兹贝伦人造人躯体里,那些与生俱来的、无法修復的缺陷,都在这份根源级的力量下,被一点点抚平。 然后身体从最初的紧绷,渐渐变得柔软,到最后,甚至会下意识地迎合著葛木宗一郎,灵基与他的灵魂连结,也变得越来越紧密。 爱丽丝菲尔的意识逐渐变得模糊。她忘了卫宫切嗣,忘了圣杯战爭,忘了所有的顾虑与不安,脑海里只剩下怀里男人沉稳的气息。 她的双臂不自觉地环住了葛木宗一郎的脖颈,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听著他沉稳的心跳,嘴里溢出细碎而动人的吟哦,完全沉浸在了这场治疗之中。 而他们都不知道的是,客房紧闭的纸门之外,一道小小的身影,正踮著脚尖,紧紧贴在门板上。 伊莉雅根本没有睡著。 白日里与母亲相认的喜悦,十年等待的委屈,还有对未来战爭的不安,交织在一起,让她翻来覆去怎么也无法入眠。她想起母亲就住在隔壁的客房,便想著偷偷起来看一眼,確认母亲还在,她才能安心。 可她刚走到客房门口,就听见了门內传来的、母亲压抑的呜咽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伊莉雅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她下意识地想推开房门,却又怕惊扰了里面的人,只能小心翼翼地蹲下身,透过纸门下方的门缝,往里面望去。 这一看,就让她瞬间僵在了原地。 暖黄的灯光下,她心心念念的母亲,正赤身躺在被褥里,被那个成为了她新御主的男人拥在怀里。 母亲的脸颊緋红,眼尾泛红,碧色的眸子里蒙著水汽,嘴里发出细碎的、她从未听过的吟哦。 伊莉雅的小脸瞬间烧得滚烫,心臟像要跳出胸腔一般,砰砰直响。她下意识地想要转身跑开,可双脚却像被钉在了原地一般,怎么也挪不开步子,一双红宝石般的眸子,死死地盯著门缝里的画面,连呼吸都屏住了。 美狄亚布下的隔音结界,故意在门扉的缝隙处留了一丝极细微的破绽。母亲那动人的吟哦,还有两人身躯相触的轻响,顺著那丝缝隙,一字不落地钻进了伊莉雅的耳朵里。 一股从未有过的热流,从小腹处猛地涌了上来,顺著脊椎一路蔓延到全身。她的双腿不受控地无力跪下,脑海里里传来一阵陌生的、特殊的感觉,让她浑身发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她想跑,可视线却怎么也离不开门缝里的画面;她想捂住耳朵,可母亲的声音却像带著魔力一般,不断钻进她的脑海里。 小小的身子紧紧贴在门板上,一只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发出半点声音被里面的人发现,另一只手,却不受控制地伸进了睡衣底下。 当指尖触碰到奇点时,伊莉雅的身子如同触电一般,喉咙里溢出一声细碎的呜咽,又被她死死地憋了回去。 她的学著门缝里母亲的样子,轻轻来回,耳朵里全是母亲越来越急促的吟哦,还有男人低沉的、引导著母亲放鬆的声音。 屋內的摇滚乐节奏越来越急,伊莉雅的招式也跟著越来越快。 小小的身子靠在门板上轻轻振动,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底蒙著一层水汽,心里翻涌著无数复杂的情绪——有看到母亲安好的开心,有撞破这一幕的羞涩,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隱秘的羡慕与悸动。 客房之內,这场交融,已然踏入了终章。 葛木宗一郎感受到了爱丽丝菲尔剧烈的压迫,她的灵核在本源之力的浸润下,已然彻底敞开,做好了接纳一切的准备。他俯下身,在她的耳边低声道:“夫人,放鬆,我来彻底修復你的灵基。” 爱丽丝菲尔早已意识迷离,只能下意识地点著头,双臂死死地环住他的腰,嘴里一遍遍念著他的名字。 这时,葛木宗一郎的动作如同闪电霹雳般加速,有股蕴藏著根源之力的能量,滋补到了她的灵核之中。 “嗯~呵~……” 爱丽丝菲尔身子瞬间如同濒死,一阵绷紧后,隨即又彻底放鬆了下来,碧色的眸子里泛起一层水雾,泪水顺著脸颊滑落。 在这一瞬间,她的灵基爆发出一阵璀璨的莹白圣光,灵核深处最后一道裂痕彻底癒合,枯竭的魔力池被彻底填满,甚至还在不断溢散出强大的魔法光晕,灵基强度,已然超越了她被召唤而来的全盛时期。 她与葛木宗一郎之间的主从契约,在这一刻彻底圆满,牢不可破。 而门外的伊莉雅,也在这一瞬间,来到了以前从未感受过的地方。 眼前不知为何闪过一片白光,感觉如同开著摩托车衝上了云端,她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才没让尖叫溢出喉咙,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空了一般,顺著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小脸通红,眼底还带著未散的水汽。 她不敢再多停留,慌忙撑著地面爬起来,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踮著脚尖,慌慌张张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背靠著门板,心臟还在砰砰直跳,久久无法平息。 客房之內,余音绕樑片刻,余韵缓缓散去。 葛木宗一郎缓缓起身,看著气息还未平復的爱丽丝菲尔,伸手拿过一旁的软巾,小心翼翼地替她擦拭著身上的汗渍,动作温柔而细致。 爱丽丝菲尔的脸颊依旧泛红,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碧色的眸子里满是感激与濡慕,轻声道:“谢谢你,葛木大人。”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变化,灵核的刺痛彻底消失了,体內的魔力充盈得仿佛要溢出来,连灵体都变得前所未有的凝实。她再也不用担心灵基溃散,再也不用担心会离开伊莉雅了。 葛木宗一郎替她盖好柔软的被褥,刚想说什么,客房的纸门便被轻轻推开,美狄亚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她一身紫色的睡袍,金绿色的眸子里带著瞭然的笑意,指尖划过一道淡紫色的魔术光,落在了爱丽丝菲尔的身上。 片刻之后,美狄亚挑了挑眉,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果然不愧是宗一郎大人,不过一次补魔,就让爱丽夫人的灵基强度提升了近三成,连灵核的先天损伤都修復了大半。这下好了,我们红方,又多了一位顶级的辅助战力。” 爱丽丝菲尔被她说得脸颊更红,慌忙將脸埋进了被褥里,只露出一双泛红的耳尖。 葛木宗一郎抬眼看向美狄亚,通过心灵契约问道:“有问题?” “小问题!”美狄亚走到他身边,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脸上露出了坏笑,在心里回应到:“伊莉雅小丫头,刚才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不过我已经用魔术抹去了她路过的痕跡,她也没敢发出半点声音,不会被发现的。” 葛木宗一郎顿了一下,没有再多说什么。 而远坂家二楼的房间里,伊莉雅蜷缩在被褥里,听著自己依旧狂跳的心臟,脑海里不断闪过门缝里看到的画面,还有母亲温柔的吟哦。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小声地嘟囔了一句“笨蛋妈妈”,可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不管怎么样,妈妈不会再离开她了。 这就够了。 第32章 日常补魔 “放心吧,宗一郎大人。” 美狄亚走到他身边,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金绿色的眸子里满是濡慕,“除了我们,没有任何人察觉到这里的动静。倒是伊莉雅小丫头,刚才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不过我已经用魔术抹去了她路过的痕跡,她也没敢发出半点声音,不会有事的。” 话音落下,她却又轻轻哼了一声,挽著他胳膊的手微微收紧,尾音里裹著毫不掩饰的酸意:“不过宗一郎大人刚才对爱丽夫人,倒是温柔得很呢。明明是我先与大人缔结契约,陪大人走到现在,可大人刚才对她,比对我还耐心。” 神代魔女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手腕,微凉的指甲带著点撒娇似的力道,声音软得像化了的蜜糖,却又藏著点委屈:“大人的本源之力那么珍贵,分给了她那么多,是不是也该补偿补偿我?毕竟我今天也消耗了不少魔力呢。” 二楼的臥室里,远坂凛正蜷缩在柔软的床榻里,指尖死死攥著身前的床单,脸颊红得像要烧起来一般。 她房间的梳妆檯上,一面用水晶与宝石构筑的魔术镜像正泛著淡蓝色的微光,画面里,正是一楼客房里的一举一动。从爱丽丝菲尔走进客房、与葛木宗一郎缔结深层契约开始,这位远坂家的大小姐就没移开过视线,一路看到了现在。 明明从一开始就羞得想把这面魔术镜像砸个粉碎,可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床榻上,眼睛怎么也挪不开那面镜子。更让她羞恼的是,之前被爱神诅咒反噬留下的异样感,此刻又顺著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像有细密的电流在皮肤下游走,让她浑身都泛起了一层薄粉。 “喂喂,凛,你这偷看的癮还没过去啊?” 伊什塔尔带著促狭的笑声,在她的灵魂深处响了起来,“刚才那个白裙女人的时候你就看得眼睛都直了,现在这个魔女凑上去,你居然还捨不得关?嘴上说著不感兴趣,身体倒是诚实得很嘛。” “谁、谁偷看了!” 远坂凛瞬间炸毛,却又死死压低了声音,生怕楼下的人听见,脸颊烫得厉害,“我这是…… 这是在监视敌方从者的动向!万一他们有什么阴谋,我身为远坂家的家主,当然要时刻掌握情况!” “哦?监视需要看得脸都红透了,连呼吸都乱了?” 伊什塔尔笑得更欢了,“刚才那个男人吻那个女人的时候,你抓著床单的手都在抖,现在魔女贴上去撒娇,你浑身都在发烫,这也是监视?” 远坂凛被戳穿了心思,气得牙痒痒,却偏偏反驳不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里那股异样的酥麻感越来越强烈,镜像里美狄亚指尖划过葛木宗一郎衣摆的动作,像是也落在了她的皮肤上,让她不受控地轻轻颤了一下。 “闭嘴!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锁在意识深处,三天不让你出来!” 凛咬著牙,恶狠狠地在心里回懟,可眼底却蒙了一层薄薄的水汽,连指尖都开始微微发颤。 楼下的客房里,葛木宗一郎看著她眼底晃荡的水光,抬手抚了抚她垂落的墨色长髮,声音平稳却带著暖意:“是我疏忽了。” 美狄亚立刻眼睛一亮,顺势依偎得更近,鼻尖几乎要贴上他的脖颈,温热的吐息扫过他的肌肤,声音软糯得像羽毛:“那大人可要好好『补偿』我才行。爱丽夫人能得到的,我自然也不能少呀。” 她抬手一挥,客房的门窗瞬间被数层淡紫色的魔术光晕彻底封死,不仅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与窥探,连魔力波动都被锁在了这方寸之间。暖黄的魔法灯轻轻摇曳,將两人的身影拉得缠绵又曖昧。 美狄亚缓缓跪坐在榻榻米上,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衣摆,金绿色的眸子里盛著化不开的痴迷与占有欲:“宗一郎大人的身体,真是蕴藏著无穷的奇蹟呢。每次与大人交融,都能感受到那股源自根源的力量,不仅能补满魔力,连灵基都变得更加凝实。” 她的动作轻柔而虔诚,一点点褪去他的衣物,指尖划过他线条利落的肩背,感受著皮下蕴藏的磅礴力量,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喟嘆。指尖触碰到他温热的肌肤时,她自己的脸颊先泛起了醉人的緋红,连呼吸都跟著急促了几分。 葛木宗一郎任由她动作,抬手解开她紫色魔法袍的系带。宽鬆的衣料顺著肩头滑落,露出她莹白细腻的肌肤,神代魔女的身段窈窕而丰盈,每一寸都透著成熟女性的魅惑,却又因那一身神代魔术师的矜贵,带著不容褻瀆的神圣感。 “大人,闭上眼睛好不好?” 美狄亚的声音带著几分羞赧,指尖轻轻覆上他的眼瞼,“让我来侍奉大人,也让大人好好感受,只属於我的温柔。” 葛木宗一郎依言闭上眼,下一秒,熟悉的压迫感袭来。美狄亚的动作比之前更加细腻,带著神代魔术师独有的精准,每一次触碰都恰到好处,让他浑身的肌肉都放鬆下来。 她的唇瓣轻轻辗转,舌尖带著微凉的魔力,顺著肌肤的纹路缓缓游走,留下点点淡紫色的魔术光晕。那些光晕顺著毛孔渗入体內,与他的本源之力交织缠绕,形成温暖的气流,在四肢百骸间缓缓流淌,抚平了他连日征战的疲惫。 “嗯…… 大人的力量,还是这么霸道呢。” 美狄亚的声音带著几分含糊的颤音,脸颊的緋红一路蔓延到耳尖和脖颈,呼吸也渐渐急促起来,“每次都能让我…… 让我感受到新的体验。” 她抬手抚上自己的胸口,那里的灵核正在本源之力的滋养下熠熠生辉,白日里战场消耗的魔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恢復,甚至比全盛时期还要磅礴浩瀚。 二楼的臥室里,远坂凛看著镜像里缠绵的画面,身子不受控地蜷缩起来,贝齿死死咬著下唇,才没让失態的声音溢出喉咙。 她能清晰地看到美狄亚脸上的迷醉与濡慕,能听到那一声声带著颤音的喟嘆,身体里那股异样的酥麻感也跟著愈演愈烈,像是有无数细小的火苗在皮肤下燃烧,让她浑身都软了下来。 “你看你,都抖成这样了,还嘴硬说不是偷看?” 伊什塔尔的声音里满是笑意,却又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说起来,这男人的本源之力也太离谱了,连阿芙洛狄忒的诅咒都能消解,现在光是看著,我都能感觉到那股力量的波动,你这身体有反应,也不全是你的问题。” 远坂凛的指尖不受控地抚上自己发烫的脸颊,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心里又羞又气,偏偏视线怎么也离不开那面魔术镜像。她看著镜像里葛木宗一郎抬手抚住美狄亚发顶的动作,心臟竟不受控地漏跳了一拍,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那…… 那是他的力量太奇怪了!跟我一点关係都没有!” 凛嘴硬地反驳,可声音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连她自己都觉得没什么底气。 伊什塔尔轻笑一声,没再拆穿她,只是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哦?那你手往哪里伸呢?” 远坂凛瞬间僵住,才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已经伸进了睡裙底下,指尖触碰到了发烫的肌肤。她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脸颊红得快要滴血,连眼眶都泛起了一层薄红,又气又羞地在心里低吼:“伊什塔尔!你给我闭嘴!” 第33章 监视 客房里,葛木宗一郎抬手扶住她的后脑,指尖穿过她柔顺的长髮,感受著她略显急促的呼吸与微微颤抖的身躯。神代魔女的侍奉带著极致的虔诚与占有欲,每一个动作都在宣告著她的归属,也在贪婪地汲取著他的力量,將两人的灵魂羈绊缠得更紧。 美狄亚忽然抬头,金绿色的眸子里蒙著一层厚厚的水汽,鼻尖蹭了蹭他的下巴,声音带著几分难耐的渴求:“大人,我想要更多…… 想要与大人的力量,更加紧密地结合。” 她重新跪坐起身,伸手褪去了身上最后的遮蔽。莹白的肌肤在暖黄的灯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泽,灵基运转到极致,周身縈绕的淡紫色魔力与他身上的本源之力相互吸引,形成肉眼可见的能量流,在两人之间缓缓流转。 葛木宗一郎睁开眼,望著她眼底毫不掩饰的濡慕、期待与占有欲,俯身將她轻轻抱起,让她靠在柔软的被褥上。掌心抚过她细腻的肌肤,感受著她身体的轻颤与灵核的强烈共鸣,声音低沉而温柔:“放鬆。我会陪著你。” 美狄亚乖巧地点头,双臂主动环住他的脖颈,將自己毫无保留地交付出去。当两人的灵魂与气息彻底交融、主从契约的羈绊紧紧相扣的剎那,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磅礴的本源之力,顺著彼此缔结的魔力脉络疯狂涌入她的灵核深处,与她的神代魔力彻底交织在一起。 “啊…… 大人!” 美狄亚忍不住发出一声细碎的喟嘆,身体不受控地绷紧,隨即又彻底放鬆下来,任由那充满力量和神秘的能量滋养著她的灵基。淡紫色的魔力光晕从她体內爆发出来,与他身上的微光交织缠绕,將整个客房映照得如梦似幻,连空气里都瀰漫著甜腻的气息。 她的指尖紧紧攥著他的后背,指甲几乎要嵌进肌肤里,却又刻意收住了力道,生怕伤到他分毫。每一次呼吸都带著他的气息,每一次都能与他的节奏完美契合,灵与肉的交融在这一刻达到了极致,连主从契约的印记都在两人的手背上,同步亮起了璀璨的光。 “宗一郎大人…… 我爱你……” 美狄亚的声音带著哽咽,泪水顺著眼角滑落,滴在被褥上,“永远…… 永远都不要离开我……” 葛木宗一郎低头吻去她的泪水,动作温柔而坚定,声音在她耳边迴响,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我不会离开你。” 本源之力源源不断地涌入,美狄亚的灵基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神代时期因爱神诅咒留下的灵基暗伤,被这股源自根源的力量彻底抚平,魔术迴路变得前所未有的通畅,就连科尔基斯的神代魔术造诣,都在这股力量的加持下,隱隱有了新的突破。 她的意识渐渐沉浸在极致的充盈与愉悦之中,耳边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与心跳,感受著彼此力量的共鸣与灵魂的羈绊。这一刻,没有圣杯战爭的凶险,没有阵营对立的廝杀,没有背叛与算计,只有彼此的陪伴与交融,只有刻进灵魂里的信任与归属。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在极致的共鸣中一同抵达终点。 葛木宗一郎將她紧紧拥在怀里,感受著她身体的轻颤与逐渐平復的呼吸。美狄亚的脸颊依旧泛著醉人的緋红,金绿色的眸子里满是满足与濡慕,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胸膛,声音带著慵懒的沙哑,还藏著点小小的得意:“大人的力量,真是越来越不可思议了。现在的我,就算面对斯卡哈那样的强敌,也有信心一战了。” 她抬头吻了吻他的唇角,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而且,刚才的『补魔』,可比爱丽夫人得到的待遇好多了,对不对?” 葛木宗一郎看著她孩子气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抬手抚了抚她汗湿的长髮:“只要你喜欢就好。” 美狄亚依偎在他怀里,听著他沉稳的心跳,感受著体內充盈到极致的魔力,还有那道与他紧密相连、牢不可破的灵魂羈绊,脸上露出了安心的笑容。客房里的魔法灯渐渐黯淡下来,只剩下两人交织的气息与温暖的余韵,在静謐的清晨里悄然流淌。 二楼的臥室里,远坂凛在画面落幕的瞬间,猛地挥手砸碎了那面魔术镜像,水晶与宝石碎裂的脆响在房间里格外清晰。 她背靠著门板滑坐下来,浑身都还在微微发颤,脸颊红得像火烧,大口大口地喘著气,眼底还蒙著未散的水汽。身体里那股翻涌的异样感久久没有平息,让她连指尖都还在发麻。 “嘖嘖,看完就砸镜子,凛你这是恼羞成怒了?” 伊什塔尔的笑声在她意识里响个不停,“刚才最后那一下,你抓著床单的手都快把布抓破了,现在装什么淡定?” “我都说了!我是在监视!” 远坂凛咬著牙反驳,可声音却软得没什么底气,连她自己都骗不过。她抬手捂住自己发烫的脸颊,脑海里却不受控地一遍遍回放著刚才看到的画面,心臟还在砰砰直跳,怎么也静不下来。 伊什塔尔轻哼了一声,语气里带著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不过说真的,那个男人的本源之力,確实有点东西。连神代的诅咒都能消解,还能把从者的灵基强化到这个地步,难怪那个背叛魔女跟丟了魂似的黏著他。” 顿了顿,她又促狭地补了一句:“怎么,凛,你也想试试?” “谁、谁想试啊!!” 远坂凛瞬间炸毛,从地上蹦了起来,脸颊红得快要滴血,“伊什塔尔!你再胡说八道,我就…… 我就一个月不跟你共享身体!” 她气鼓鼓地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可耳边却仿佛还能听到美狄亚那一声声繾綣的喟嘆,身体里的异样感又一次涌了上来。 窗外,天已破晓,晨光照进了房间,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新的战斗即將来临,可这位远坂家的大小姐心里,却悄悄埋下了一颗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躁动的种子 第34章 晨暉与暗流 清晨的阳光顺著和纸拉门的缝隙落进来,在榻榻米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葛木宗一郎睁开眼时,身侧的人正牢牢贴在他怀里。 美狄亚的墨色长髮散了一枕,几缕贴在汗湿的颈侧,顺著锁骨滑进松垮的紫色睡袍里。睡袍领口敞著,肩线利落,腰肢收得极细,莹白的腿缠在他的腿上,肌肤相贴的地方还留著温热。 她被睁眼的动静惊扰,金绿色的眸子掀开半分,里面还蒙著未散的慵懒,见他醒了,又往他怀里钻了钻,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宗一郎大人,醒了?” 葛木宗一郎抬手抚过她顺滑的发顶,声音平稳:“魔力都恢復了?” “那是自然。” 美狄亚立刻抬了抬下巴,眼底漫上得意,指尖轻轻点在他的胸膛上,“有宗一郎大人的本源之力滋养,別说恢復魔力,就算现在让我重筑七重神代魔术阵,也半点不费力气。” 她说著又哼了一声,指尖在他心口画著圈,尾音裹著点酸意:“不过大人昨天对爱丽夫人,可比对我耐心多了。我才是最先跟大人缔结契约的人,大人可不能厚此薄彼。” 葛木宗一郎没接话,只抬手替她拢了拢滑落的睡袍。指尖触到她腰侧时,怀里的魔女立刻软了身子,喉咙里溢出一声细碎的轻吟,脸颊又泛起浅淡的红。 二楼的臥室里,远坂凛猛地从床上坐起,胸口剧烈起伏,额角沾著一层薄汗。 她一身白色真丝睡裙,领口歪著,露出半截锁骨,裙摆皱巴巴地堆在大腿根,露著两条笔直修长的腿,指尖还死死攥著身下的床单。脸上红得厉害,连耳尖都透著粉,眼底带著明显的青黑,一看就是彻夜没睡好。 “喂,某人昨晚抱著镜子看了半宿,怎么,醒了还在回味?” 伊什塔尔的笑声在她灵魂深处响起来,带著毫不掩饰的促狭。 远坂凛瞬间绷紧了身子,又立刻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在心里回懟:“谁看了!我那是在布设监视魔术,盯紧宅邸周边的动静!万一黑方的人摸过来,出了意外谁负责?” “哦?监视?” 伊什塔尔笑得更欢了,“监视能让你抓著床单抖成那样?能让你大早上醒过来,脸还红成这样?凛,你这嘴硬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你给我闭嘴!” 远坂凛气得抬手抓过床头的枕头狠狠砸出去,睡裙隨著动作滑落,大半截腿露在外面。她慌忙把裙摆拉好,赤著脚踩在地板上,衝进了洗漱间。 镜子里的少女,双马尾的髮丝乱糟糟的,眼下青黑明显,宝石蓝的眸子蒙著层水汽,脸颊红得厉害。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拍了拍脸,试图压下脸上的热度,脑子里却总不受控地闪过昨晚镜子里的画面,身体里那股异样的酥麻感,又隱隱冒了出来。 她很清楚,美狄亚的魔术造诣再高,也不可能穿透伊什塔尔的神性遮蔽,察觉到她的监视。可越是这样,她心里越发慌,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连下楼面对葛木宗一郎和美狄亚的勇气,都少了几分。 走廊尽头的客房里,爱丽丝菲尔缓缓睁开了眼。 晨光落在她脸上,衬得肌肤莹白,浅金色的长捲髮松松披在肩头,顺著腰肢垂落。她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白色睡裙,肩线圆润,腰肢纤细,两条长腿笔直地交叠著,哪怕只是静静躺著,也透著独有的温柔与矜贵。 她抬手抚上自己的胸口,能清晰地感觉到灵核平稳的跳动,充盈的魔力在四肢百骸里流淌。之前契约被斩断留下的裂痕,还有人造人躯体与生俱来的缺陷,都已经消失无踪,灵基比被召唤时的全盛时期,还要凝实几分。 指尖微微蜷缩,爱丽丝菲尔的脸颊泛起浅红,心里五味杂陈。她感激葛木宗一郎给了她留在伊莉雅身边的机会,可一想到卫宫切嗣,心底又翻起难以消解的愧疚。 正出神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伊莉雅小小的身影探了进来,看见她醒了,立刻眼睛一亮,迈著小短腿扑到床边,一头扎进她怀里:“妈妈!” 爱丽丝菲尔立刻回过神,伸手紧紧抱住女儿,脸上漾开温柔的笑意,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吻:“伊莉雅,醒了?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想妈妈了。” 伊莉雅在她怀里蹭了蹭,抬起头,红宝石般的眸子盯著她,小声问,“妈妈,你身体真的没事了吧?” “没事了。” 爱丽丝菲尔笑著摇了摇头,指尖轻轻颳了刮她的鼻尖,“妈妈全好了,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伊莉雅了。” 伊莉雅立刻笑起来,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抱著她的胳膊晃了晃:“那妈妈,我们下楼吃早餐吧!美狄亚姐姐让使魔做好了,闻著特別香!” 远坂家的餐厅里,晨光透过落地窗铺满整张长条餐桌。 桌上摆著和式早餐,味增汤、烤鱼、玉子烧分碟装好,还冒著热气。美狄亚靠在餐桌边,一身紫色常服勾勒出窈窕的身段,长发挽成松松的髮髻,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正指挥著使魔把最后一碗汤摆上桌。 看见爱丽丝菲尔牵著伊莉雅走进来,她抬眼笑了笑:“爱丽夫人,伊莉雅,醒了?快坐吧,早餐刚做好。” 爱丽丝菲尔点了点头,牵著伊莉雅在餐桌边坐下,拿起筷子,给女儿餐盘里夹了一块玉子烧:“伊莉雅,多吃点,昨天耗了太多魔力,要补回来。” 伊莉雅乖乖点头,小口吃著东西,眼睛却时不时往餐厅门口瞟,小身子坐得笔直,指尖攥著叉子,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 没一会儿,葛木宗一郎端著餐盘走了进来。 他一身黑色常服,身姿挺拔,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扫了一眼餐桌,径直走到爱丽丝菲尔和伊莉雅对面的空位坐下。 他刚拉开椅子,对面的伊莉雅瞬间绷紧了身子,小脸唰地红透,手里的叉子哐当一声撞在餐盘上,差点直接掉在地上。小姑娘立刻低下头,把脸埋得低低的,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根本不敢抬头看对面的人,只攥著叉子小口扒米饭,连大气都不敢喘。 葛木宗一郎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拿起筷子安静吃饭。中途夹了一块烤鱼,放进了伊莉雅面前的餐盘里,声音平稳:“多吃点。” 伊莉雅的身子猛地一颤,头埋得更低了,蚊子似的应了一句:“…… 谢、谢谢。” 爱丽丝菲尔看著女儿这副样子,无奈地笑了笑,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替她顺了顺气。 就在这时,餐厅门口传来脚步声。 远坂凛走了进来,一身红底黑边的常服,双马尾扎得利落,只是眼下的青黑藏不住,脸颊还带著点不自然的红。看见餐桌边的几人,她脚步顿了一下,隨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早。” 美狄亚抬眼跟她打了声招呼,语气平常,没半分多余的意味。 远坂凛却莫名心虚,捏著筷子的手紧了紧,含糊地应了一声,低头扒了两口饭,才清了清嗓子,换上正经的语气,扫了桌边几人一眼:“刚收到元帅那边的通讯,今天正午,所有人到空中花园集合,商议接下来的作战方案。黑方吃了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得提前做好部署。” 葛木宗一郎抬眼,微微頷首:“知道了。” 美狄亚也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宗一郎大人。等下我先去检查一遍宅邸的结界,再跟您一起过去。” 正午时分,冬木市上空的虚荣空中庭院,已经完全展露了全貌。 鎏金宫殿群悬浮在云层之上,巴比伦风格的雕纹遍布砖石,神代魔术光晕在庭院四周流转,形成一层密不透风的结界。站在露台之上,整个冬木市的风光尽收眼底。 西侧的客房里,埃尔梅罗二世靠在软榻上,脸色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一身黑色君主礼服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他体內的魔力彻底枯竭,诸葛孔明的凭依也已解除,手里却依旧捧著一卷《出师表》,正一字一句慢慢看著。 房门被轻轻推开,巴瑟梅罗?罗蕾莱缓步走了进来。 她一身白色礼服,亚麻色长髮高束在脑后,凤目狭长锐利,一张脸冷艷无波,周身透著生人勿近的威压。高开叉的礼服下摆,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迈步时步伐沉稳,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 她扫了一眼软榻上的人,淡淡开口:“都这副样子了,还有心思看这个?” 埃尔梅罗二世抬起头,合上书卷笑了笑:“不过是閒来无事,打发时间。多谢元帅关心,我没什么大碍,静养几日就好。” 巴瑟梅罗微微頷首:“人差不多都到齐了,你撑不住的话,就不必去会议厅了。后续的作战方案,我会让人整理好送过来。” 她说著,脚步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间桐家那边,还是没有动静。” 埃尔梅罗二世的神色立刻凝重起来:“间桐脏砚?还是间桐樱?” “都没有。” 罗蕾莱走到窗边,望著下方的冬木市,声音冷了几分,“间桐樱从开战到现在,只在最初的集结露过一次面,之后就彻底消失了。间桐脏砚更是连影子都没露,派去的使魔,只要靠近间桐家的宅邸,就会瞬间被腐蚀殆尽,一点讯息都传不回来。” “上一次空中花园攻防战,我们全线都在承压,间桐家全程没有任何支援,也没有任何异动。” 埃尔梅罗二世皱紧了眉,“间桐脏砚活了五百年,心思太深,他不可能平白无故掛著红方的名头,却按兵不动。” “我知道。” 巴瑟梅罗转过身,冰蓝色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我已经让有珠去查了。不管他想做什么,敢在这个时候耍花样,我会让他知道,巴瑟梅罗的规矩,不是他能破的。”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客房。走到走廊上时,听见不远处的餐厅里,传来一阵餐具碰撞的脆响,额角的青筋瞬间跳了跳。 推开门,就看见阿尔托莉雅正坐在餐桌前,埋头吃饭。 她一身银白便服,金色秀髮束在脑后,头顶的呆毛隨著咀嚼的动作轻轻晃动。身形娇小,面前的餐盘却已经堆起了高高的一摞,旁边还摆著好几个空食盒,显然已经吃了不少。她吃得又快又稳,嘴里塞得满满的,眼睛却始终盯著面前的食物,半点没分神。 “阿尔托莉雅。” 罗蕾莱的声音冷了几分,“你已经吃了三人份的早餐。会议厅马上要开会了,你还在这里吃?” 阿尔托莉雅抬起头,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一本正经地开口:“master,充足的食物,才能保证战场上有充足的体力。接下来的战斗只会越来越凶险,我必须提前储备好能量。” 她说著,又拿起手边的三明治,塞进了嘴里。 罗蕾莱看著她这副样子,气得牙痒痒,却又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丟下一句 “十分钟后,会议厅集合”,便转身离开了。 通往空中花园的林间山道上,两道身影正快步走著。 走在前面的是两仪式,一身蓝色振袖和服,外搭红色皮夹克,短髮利落,一张脸清冷寡淡,手里握著一柄短刀,垂在身侧,脚步不快,却每一步都稳得惊人。 跟在她身后的是库丘林,一身蓝色紧身战衣,身形挺拔,蓝色寸头看著格外精神,身上的伤势已经彻底恢復,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我说 master,你走这么急干什么?” 库丘林快步追上她,咧嘴笑了笑,语气爽朗,“离正午集合还有半个钟头,慢点儿走也赶得上。再说了,空中花园那地方有结界护著,黑方的人根本摸不进去,用不著这么戒备。” 两仪式没回头,脚步没停,声音平淡:“无聊。早点过去,看看有没有能打的。” 库丘林挑了挑眉,哈哈笑了两声:“能打的还少吗?上一次跟师匠碰了一面,那傢伙的枪术,可不是闹著玩的。” 提到斯卡哈,他眼里闪过一丝战意,却没半分惧色,只是挠了挠头:“不过说真的,师匠那傢伙,是真的强。我这点本事,全是她教的,真要生死相搏,我贏她的把握,不到三成。” 两仪式终於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漆黑的眸子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下次遇到她,我来对付。” 库丘林瞬间愣住了,隨即瞪大了眼睛:“哈?master,你没开玩笑吧?那可是斯卡哈,影之国的女王,杀过神的傢伙!你就算有直死魔眼,对付她也太冒险了!” “有什么区別。” 两仪式重新迈开步子,握著短刀的手微微收紧,声音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只要是活著的东西,就算是神,我也杀给你看。” 库丘林看著她的背影,先是一愣,隨即放声大笑起来,快步跟了上去:“行!有魄力!不愧是我的 master!下次真遇上了,我给你打辅助!就算是师匠,也別想伤你分毫!”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山道的拐角,朝著空中庭院的方向,越走越远。 与此同时,冬木市圣堂教会的据点里,卡莲正独自坐在房间的窗前。 她一身黑色修女长裙,领口扣得严严实实,银色长捲髮垂在肩头,肌肤白得近乎透明,一双金色的眸子没什么情绪,正望著窗外空中庭院的方向,神色复杂,指尖轻轻摩挲著手里的十字架。 房间里的空气骤然升温,一股炽热的气息瞬间席捲了整个空间。拉美西斯二世的身影凭空出现,他赤著上身,古铜色肌肤上刻著王权咒文,身形高大,金黄的竖瞳里带著与生俱来的狂傲,只是语气难得平和:“你在担心什么?” 卡莲缓缓收回目光,抬眼看向他,声音平静:“我只是在想,这场战爭的意义。教会说阻止时钟塔染指圣杯是为了人间,可死去的无辜者,已经太多了。” 拉美西斯二世笑了一声,走到她面前,垂眸看著她:“余的御主,你太过善良。王者之路,本就伴隨著牺牲。与其纠结过去,不如想想如何贏得未来。” 卡莲看著他,忽然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法老也会安慰人?我还以为,你只会站在太阳船上,说那些狂傲的话。” 拉美西斯二世顿时放声大笑,笑声震得窗户微微发颤:“余只是在陈述事实。不过,能让你露出这种表情,倒是难得。” 他顿了顿,金黄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冷冽:“不过你放心,有余在,没人能伤得了你。时钟塔那群跳樑小丑,还有那座破院子,余迟早会把它们全都碾碎。” 第35章 会议 正午时分,虚荣的空中庭院主殿之內,鎏金的光晕从穹顶的魔术阵纹中倾泻而下,將整座殿堂映得金碧辉煌。 赛米拉米斯高坐於黄金王座之上,一身暗紫色露肩华服勾勒出傲人的身段,鎏金腰封束出不盈一握的纤腰。墨色长髮如瀑般垂落,衬得那张美艷的脸愈发冷艷。 她手肘撑在王座扶手上,指尖轻叩著鎏金的雕纹,金棕色的眼瞳里带著工程完工后的饜足——不只是掌控全局的傲然,更有一丝只有她自己才懂的、看著亲手筑造的城池终於落成的欣慰。 殿堂两侧,红方眾人陆续入座。 阿尔托莉雅端坐在左侧首位,一身银白鎧甲覆在蓝色礼服外,金色的秀髮束在脑后,碧色的眼瞳里满是王者的端庄。 她坐得笔直,手边放著那柄被风王结界笼罩的圣剑,目光却几次飘向殿外——不是走神,而是在確认空中庭院结界与外界的感知连结是否通畅。那缕標誌性的呆毛也跟著轻轻晃了晃,仿佛有自己的意识。 远坂凛坐在她身侧,一身红色礼服装扮,双马尾扎得利落。她的目光在殿內四处打量著,宝石蓝的眸子里闪过专业的估值——穹顶上镶嵌的宝石,成色比父亲收藏的那颗还要纯净;柱子上鎦金的纹路,厚度足够覆盖远坂家一整年的魔术研究预算。 她小声嘀咕:“这就是空中庭院里面啊......也太夸张了,光这些柱子上的宝石,都够我挥霍好几年了......” 伊什塔尔的笑声在她意识深处响起:“凛,你堂堂远坂家主,能不能有点出息?” 远坂凛立刻在心里懟回去:“闭嘴!你懂什么!这叫精打细算!再说了——”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宝石,“这些东西要是能拆下来当战略储备......” 伊什塔尔笑得更大声了。 伊莉雅小小的身子窝在远坂凛旁边的椅子里,银白的双马尾垂在肩头,红宝石般的眸子却一直垂著,盯著自己的脚尖。 她还在回忆昨晚看到的画面,脑海里就会闪过门缝里看到的画面:妈妈緋红的脸颊,蒙著水汽的眼睛,还有那一声声从未听过的、温柔得不像话的吟哦。 小脸唰地红透,伊莉雅把头埋得更低了,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她拼命告诉自己:那是补魔,妈妈是为了恢復力量,是为了能留在自己身边。可是......可是为什么补魔的时候,妈妈的表情会是那样的?为什么自己看到的时候,身体会那么奇怪? 爱丽丝菲尔坐在她身侧,察觉到了女儿的异样。她伸手轻轻揽住伊莉雅小小的肩膀,低头柔声问:“伊莉雅,怎么了?不舒服吗?” 温热的掌心贴上肩膀的瞬间,伊莉雅身子猛地一颤。那是妈妈的手——昨晚,这只手紧紧抓著身下的被褥,指尖绷得泛白。那双手,也在自己头顶轻轻抚摸了十年,在每一个思念妈妈的夜晚,出现在梦里。 “没、没有!”伊莉雅慌忙摇头,把脸埋进妈妈怀里,闷闷地应了一声。鼻尖是妈妈身上熟悉的、淡淡的香味,和昨晚被褥上残留的气息一模一样。她闭上眼睛,任凭自己被这温暖包裹,试图压下心底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爱丽丝菲尔轻轻拍著她的背,没有追问。作为母亲,她能感觉到女儿藏著心事,但她愿意等,等伊莉雅愿意说的那一天。 殿堂另一侧的角落,两仪式靠在柱子上,闭目养神。她一身蓝色振袖和服,外搭红色皮夹克,短髮利落,腰间的短刀横在膝上,周身透著生人勿近的清冷疏离。 她没有刻意感知,但这座殿堂里所有人的气息都清晰可辨——伊莉雅紊乱的心跳、远坂凛刻意压制的兴奋、葛木宗一郎始终如一的平稳......还有殿外某个方向,一丝若有若无的、令她熟悉的气息。 她的手指在刀鞘上轻轻划过。 库丘林站在她身侧,一双眼睛正四处乱转。看见阿尔托莉雅端坐的身影,他咧嘴笑了笑,抬手打了个招呼:“哟,骑士王,好久不见!” 阿尔托莉雅转头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算是回应,隨即收回目光,继续端坐。她的直感告诉她,库丘林身上有伤——虽然已经癒合,但那股气息,还缠在他身上。她的目光在他胸口的位置停了一瞬,什么也没说。 被无视的库丘林也不恼,挠了挠头,又转头看向之前在图书馆有过一面之缘的葛木宗一郎,挑了挑眉:“嘿,这位小哥,又见面了。你挺厉害的啊,听说你把敌方从者给生擒了,有点东西啊。” 葛木还没回话,美狄亚就抢著说道:“那是自然。宗一郎大人的本事,可不是你这种只会耍枪的能比的。” 库丘林哈哈笑了两声,也不生气,只是耸了耸肩:“行行行,你家御主厉害。”他说著,目光在美狄亚身上扫过——不是出於轻浮,而是从者的本能评估。隨即他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挑。 这位背叛魔女的魔力波动......比上次见面时强了不止一个层级。不是普通的魔力恢復,而是灵基本身被强化了。 他的目光落在葛木宗一郎身上,眼底多了一丝探究。 殿堂深处,一张软榻上,埃尔梅罗二世斜靠著。脸色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一身黑色君主礼服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他手里捧著一卷《出师表》,正垂眸看著,时不时轻咳两声。 但他没有在看字。 他的鑑识眼,正隔著书卷的遮挡,悄然扫过殿堂里的每一个人。阿尔托莉雅——灵基稳定,魔力充盈,状態极佳。远坂凛——体內那股神性气息比上次见面时更加活跃,凭依融合度在提升。美狄亚——灵基强度远超常规caster,明显受过某种外力强化。葛木宗一郎—— 他的目光停住了。 这个男人身上依旧没有魔术迴路,但在鑑识眼的视线里,他周身的“气”却如同深不见底的渊海。那不是魔力,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本源的东西。 这个男人,绝非普通人。 久远寺有珠坐在他侧后方的阴影里,一身黑色蕾丝长裙,巴掌大的小脸面无表情,手里端著一杯红茶,正慢条斯理地喝著。琉璃色的眸子偶尔抬起扫一眼眾人——在扫过埃尔梅罗二世时,她的目光停了一瞬,顺著他的视线,落在了葛木宗一郎身上。 她挑了挑眉,什么都没说,继续低头喝茶。 “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罗蕾莱扫视全场,確认所有人都已到齐,这才缓缓开口。声音清冽而威严,在空旷的殿堂中迴荡,瞬间压下了所有的窃窃私语。 “第一阶段战果已经明朗。我方成功完成空中庭院的召唤,同时还挖了对方一名从者过来。”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爱丽丝菲尔,“不管怎么说,八名从者对六名从者,优势在我。” 话音落下,殿內眾人的目光瞬间都落在了葛木身侧的爱丽丝菲尔身上。这位被策反的从者一身白色长裙,浅金色的长髮松松披在肩头。她轻轻頷首,声音温柔却清晰:“我知道的所有黑方情报,已经同步给元帅了。” 巴瑟梅罗点了点头,指尖一抬,一道幽蓝色的魔术光幕在长案上方展开。光幕上密密麻麻標註著从者信息,以及对应的御主资料。 “根据大家提供的信息,以及魔术协会收集的资料,目前敌方的所有战力已经全部浮出水面。” 眾人的注意力被光幕吸引。 【saber:莫德雷德,亚瑟王传说中的叛逆骑士;御主:道恩,圣堂教会埋葬机关第六位,拥有极为特殊的驱魔能力】 【lancer:斯卡哈,凯尔特神话中的影之国女王;御主:文柄咏梨,圣堂教会代行者,拥有极强的体术与驱魔能力,擅长使用黑键与结界魔术】 【archer:吉尔伽美什,人类最古的英雄王;御主:言峰綺礼,圣堂教会代行者,第四次圣杯战爭的参战者,拥有极强的体术、八极拳与代行者秘术,魔术造诣也极为顶尖。】 【rider:拉美西斯二世,古埃及第十九王朝法老;御主:卡莲·奥尔黛西亚,圣堂教会修女,言峰綺礼的亲生女儿。】 【caster(原):爱丽丝菲尔·冯·爱因兹贝伦;御主:莉兹拜斐·斯托琳多巴利,异端审判骑士团团长,黑方阵营的总指挥。拥有极强的对魔能力,其神圣魔术能净化一切魔性、诅咒与魔术。】 【assassin:开膛手杰克;御主:纳鲁巴列克,圣堂教会埋葬机关的首席,圣堂教会当代最强的代行者】 【berserker:源赖光,平安时代的鬼斩大將;御主:希耶尔,埋葬机关第七位,拥有不死之身,无论受到多重的伤势,都能在瞬息之间彻底恢復,持有概念武装第七圣典。】 阿尔托莉雅的目光在“莫德雷德”的名字上停留了很久。 库丘林在看到“斯卡哈”三个字时,嘴角那抹不羈的笑意收敛了几分。他能感觉到,殿堂里有几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上一次遭遇战的惨败,大家都知道了。他攥了攥拳,没有说话。 远坂凛的目光扫过言峰綺礼的名字,眉头皱起。那个人,是十年前杀了自己父亲的凶手。 葛木宗一郎看著这些信息,面色平静。但他在心里默默记下了每一个名字——吉尔伽美什、斯卡哈、拉美西斯二世,这些是顶级战力;纳鲁巴列克、希耶尔,这些是有著特殊能力的御主。他的目光在“源赖光”上停了一瞬——上一次图书馆遭遇战中,那个身材火辣的女人,原来是平安京的鬼斩大將。 罗蕾莱话锋一转:“除了这些,还有一个问题。间桐家,我们通知了他们来支援,但没有得到回应。rider也没出现在战场。” 远坂凛的脸色瞬间变了。 罗蕾莱看向她,声音平静:“间桐家联繫无回应,你知道些什么吗?” 远坂凛咬了咬下唇,垂下眸。她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远坂家的家主,间桐家的盟友,却对盟友的动向一无所知。这让她感到羞耻,更让她感到无力。 “间桐家的家主是间桐脏砚。”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才继续道,“至於樱......樱是我妹妹。但她已经是间桐家的人了。我很久没联繫她,不清楚他们家的情况。” 声音压得很低,但她自己听得见那份无力。樱——那个小时候总跟在自己身后、软软地喊“姐姐”的女孩,如今连话都不愿跟自己多说一句。 葛木宗一郎忽然开口:“间桐樱好几天没来上课了。学校委託我去家访,我可以顺道去侦查。” 远坂凛猛地抬头看向他,宝石蓝的眸子里翻涌著复杂的情绪——担忧、挣扎、感激、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她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別过脸,低声道:“......隨便你。” 美狄亚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了葛木宗一郎的手。 巴瑟梅罗点了点头:“可以。但务必小心,间桐脏砚活了五百年,不是善茬。” 她看向赛米拉米斯:“接下来,跟大家说下空中庭院能带来的支援。” 亚述女帝从王座上缓缓起身。 暗紫色的裙摆顺著台阶垂落,鎏金腰封束出的纤腰在光晕中格外惹眼。她走到殿中那面鎏金光幕前,指尖轻点,整个冬木市的地图瞬间放大,密密麻麻的魔术节点如星辰般闪烁。 赛米拉米斯的声音慵懒而篤定:“空中庭院的结界权能,已经彻底激活。” 她抬手划过光幕,一片淡紫色的光晕从地图中央扩散开来,將整座城市笼罩其中。 “监控。只要在这片范围內,任何从者的魔力波动都逃不过庭院的感知。灵体化?无用。”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我能强行解除从者的灵体状態,让他们无处遁形。” 远坂凛盯著那些红点,小声嘀咕:“这不就等於全域雷达吗......” 赛米拉米斯瞥了她一眼,指尖一转,光幕上浮现出层层叠叠的紫色光壁。 “防护。庭院能在指定区域展开结界,抵御外来攻击。结界的强度与投入的资金成正比——而巴瑟梅罗阁下砸进去的钱,足够买下一个小国。”她瞥了一眼罗蕾莱,语气里带著一丝调侃,“所以现在的防御等级,足以硬抗对城宝具的正面轰击。” 罗蕾莱面无表情,只是冷哼一声。 赛米拉米斯继续道:“远程魔力支援。只要御主或从者在结界覆盖范围內,庭院就能通过契约连结为他们输送魔力。换言之——”她的目光扫过眾人,带著一丝掌控全局的傲然,“只要这座庭院不坠,你们在冬木市內作战,就永远不会出现魔力枯竭的问题。” 阿尔托莉雅头顶的呆毛微微一动。 库丘林吹了声口哨:“嘖,这可太方便了。早知道有这玩意儿,上次跟师匠交手,我就能多撑几个回合。”他说得轻鬆,但在场的人都听得出,他是在用玩笑掩饰什么。 赛米拉米斯没理会他,指尖再次划过光幕。地图上方,十一道漆黑的板块缓缓浮现,环绕成圈,如同悬在天空的棺槨。 “外围防御——十一座迎击术式,名为『十与一的黑棺』。每一座都能发射对军级的光弹,威力等同於陨石坠落。如果有不长眼的从者敢从空中接近,这些黑棺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毁灭。” 伊莉雅瞪大了眼睛,扯了扯爱丽丝菲尔的袖子:“妈妈,那些黑黑的东西,好厉害的样子......” 爱丽丝菲尔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落在光幕上,没有说话。但她的另一只手,悄悄握紧了。这些防御,真的能挡住那个拥有乖离剑的英雄王吗?能挡住那个骑乘太阳船的法老吗? 赛米拉米斯转过身,面对眾人,金棕色的眼瞳里满是傲然。 “至於庭院內部——”她抬起手,指尖泛起淡紫色的魔力光晕,“在这里,我是绝对的主宰。” 她看向罗蕾莱,嘴角勾起一抹傲然的笑意:“只要这座庭院不坠,红方就立於不败之地。” 罗蕾莱微微頷首,隨即转身面向眾人,声音清冽而威严:“接下来,你们记一下,我做以下部署——” 眾人立刻坐直了身子。两仪式睁开眼,看向她。埃尔梅罗二世放下书卷,鑑识眼的光芒悄然收敛。连库丘林都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一组,saber,远坂家主。你们在冬木市区內公开活动,吸引黑方注意力。”罗蕾莱看向阿尔托莉雅、远坂凛,“必要时可以动用女神凭依,但务必控制消耗。” 远坂凛立刻点头:“明白!” 阿尔托莉雅微微頷首:“遵命。” “二组,葛木先生和你的两位caster,暗中调查间桐家。”罗蕾莱看向葛木三人,“你以家访名义进入间桐宅邸,两位caster暗中策应。一旦发现异常,立刻撤离,不得恋战。” 葛木宗一郎点了点头:“知道了。” 美狄亚轻笑一声,指尖轻轻划过葛木的手背:“放心,有我在,没人能伤到宗一郎大人。” 爱丽丝菲尔也轻声应道:“我会保护好伊莉雅......和大家的。”她说著,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女儿。伊莉雅正仰著小脸看她,红宝石般的眸子里满是依恋。 “三组,lancer和两仪小姐,机动支援。”罗蕾莱看向库丘林和两仪式,“你们负责全城游走,侦查敌方信息。一旦发现相关踪跡,立刻牵制,同时向主力求援。” 库丘林咧嘴一笑:“没问题,跑腿这事我最擅长。”他说著,目光扫过两仪式——这位master虽然话少,但那股子狠劲,他是服气的。 两仪式淡淡应了一声:“嗯。” 罗蕾莱最后看向伊莉雅和赫拉克勒斯:“伊莉雅,你和berserker日常留守空中庭院,没事不用外出。” 伊莉雅立刻挺起小胸脯,脆生生地应道:“伊莉雅明白了!berserker会保护好大家的!” 她身后,如山岳般魁梧的巨人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像是在回应。十二试炼消耗的六条命已经恢復,此刻的他,依旧是那个立於英灵顶点的半神英雄。 赛米拉米斯慵懒地靠在王座上,指尖轻叩扶手:“放心,有我在,这座庭院固若金汤。” 久远寺有珠端著红茶,淡淡点了点头,没说话。 罗蕾莱扫过全场,確认无人有异议,才缓缓开口:“最后,为安全起见,从今天开始,我们所有人都住进空中庭院,避免落单。就这样,散会!有珠,带他们去分配好的房间。” 眾人纷纷起身,准备去看看各自的房间。 就在这时,埃尔梅罗二世忽然开口,声音虚弱却清晰:“葛木宗一郎。” 葛木宗一郎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 埃尔梅罗二世撑著软榻缓缓坐直,苍白的脸上,那双鑑识眼正泛著幽深的光,死死盯著他。 “你身上的力量……”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很有趣。这绝非普通人类能拥有的东西。” 殿內还未散去的人,瞬间停下了脚步。 美狄亚眉头微蹙,不动声色地挡在了葛木宗一郎身前。 第36章 深渊迴响 殿內的气氛凝滯了一瞬。 埃尔梅罗二世的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殿堂里迴荡得格外清晰。那双鑑识眼泛著幽光,像要把葛木宗一郎整个人从里到外看透。 美狄亚不动声色地侧身半步,挡在了葛木身前。她的指尖亮起淡紫色的微光,不是攻击,是警戒。神代魔术师的直觉告诉她,这个看起来病懨愷的男人,比在场任何人都危险。 葛木宗一郎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缓缓转过身,黑框眼镜后的眸子平静无波,对著埃尔梅罗二世微微頷首:“埃尔梅罗君主,有何指教?”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课堂上被学生提问。 埃尔梅罗二世撑著软榻的扶手,缓缓坐直了身子。他脸色依旧苍白,嘴角还带著未褪的血色,可那双被誉为时钟塔顶尖鑑识眼的眸子,却亮得惊人。 “指教谈不上。”他轻轻咳嗽了两声,指尖抚过膝头的《出师表》捲轴,语气里带著几分探究,“我只是好奇,你身上这股並非魔术、却能撼动从者灵基的力量,究竟从何而来?时钟塔数千年的文献里,从未有过无魔术迴路的凡人,能仅凭肉身之力生擒caster职阶从者的记载。” 这话一出,殿內再次安静了几分。 葛木缓步走到埃尔梅罗二世的软榻前,语气依旧平稳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起伏:“不过是些中华武术的底子,算不得什么稀奇。君主阁下若是有兴趣,等这场圣杯战爭结束,有的是时间交流。” 巴瑟梅罗缓步走了过来,对埃尔梅罗二世开口:“埃尔梅罗,现在不是探究这些的时候。” 她转头看向葛木,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葛木先生,间桐家的侦查任务,全权交给你负责,有任何情况,及时匯报。” 葛木微微頷首应下,转身准备带著美狄亚和爱丽丝菲尔离开会议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 夜色渐深。 空中庭院的一间客房內,暖黄的魔法灯晕开一片柔和的光,將房间里两道曼妙的身影,映得愈发动人。 美狄亚斜倚在铺著柔软被褥的床沿,一身宽鬆的紫色睡袍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间,领口敞著,露出线条优美的天鹅颈与精致的锁骨。几缕墨色的长髮垂在饱满的胸前,隨著呼吸轻轻晃动。高开叉的裙摆顺著她的腿滑落,露出莹白细腻、线条流畅的长腿,肌肤在灯光下泛著珍珠般的柔光。 她金绿色的眸子里没有半分羞涩,只有全然的期待与篤定。她是最先与葛木缔结契约的人,早就將这个男人视作自己生命里的全部。 此刻看著床另一侧端坐著的爱丽丝菲尔,她非但没有半分不悦,眼底反倒藏著一丝隱秘的得意——宗一郎大人愿意把最珍贵的本源之力分给別人,是因为他有足够的底气。而她,才是最先得到这份力量的人。 “爱丽夫人,”她开口,声音里带著魔女独有的慵懒与坦然,“你好像比我还紧张呢。” 爱丽丝菲尔正端坐在床的另一侧,一身素白的真丝睡裙衬得她肌肤胜雪,浅金色的长捲髮鬆鬆地披在肩头,顺著不盈一握的纤腰垂落。睡裙的肩带轻轻滑落,露出圆润的肩头与精致的蝴蝶骨。她的脸颊早已红透,耳尖更是红得快要滴血,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轻轻颤抖著。 听到美狄亚的话,她的身子微微一僵,连脖颈都泛起了一层浅浅的粉。 “我……我只是……”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这是她第一次,要与另一个女人一起,接受同一个男人的补魔。 作为爱因兹贝伦家族打造的人造人,她早已將身体与灵魂都献给了卫宫切嗣,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一天。可葛木宗一郎给了她留在伊莉雅身边的机会,给了她修復灵基、拥有完整力量的可能,更让她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被珍视的温柔。 更何况,只有彻底补满灵基,她才能在之后的间桐家之行里,更好地保护好葛木。 “我只是……有点不习惯。”她最终这样说道,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美狄亚轻笑了一声,没有追问。她太清楚爱丽丝菲尔在顾虑什么了——卫宫切嗣,伊莉雅,还有那份属於“妻子”和“母亲”的身份。但她没有点破,只是侧过头,看向正从洗漱间走出来的葛木宗一郎。 葛木宗一郎缓步走到床前。他一身黑色的家居服,身形挺拔,黑框眼镜后的眸子平静无波。他的目光在两位容貌绝色、各有风情的从者身上扫过。 左边的美狄亚艷光四射,像一朵盛放的紫玫瑰,眼底是全然的信任与占有;右边的爱丽丝菲尔温柔圣洁,像一朵沾著晨露的白山茶,眼里的羞涩里藏著坚定。 他抬手,先握住了美狄亚的手。美狄亚的手微凉,指尖却带著滚烫的温度,立刻反握住他的手掌,十指相扣,不肯鬆开分毫。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说“看,他先握的是我的手”。 然后他看向爱丽丝菲尔,伸出手。 爱丽丝菲尔犹豫了一瞬,才將手递了过去。她的手柔软细腻,指尖微微发颤,却顺从地任由他握著。掌心的温热顺著指尖,一路传到了心底。 “间桐家的陷阱诡譎难测,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葛木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著让人安心的力量,在两人耳边缓缓响起,“只有让你们的灵基彻底充盈,甚至突破原本的上限,才能应对所有未知的危险。” 他顿了顿,目光先落在美狄亚身上:“美狄亚,你是最先与我缔结契约的人,也是我最信任的伙伴。” 美狄亚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他又看向爱丽丝菲尔:“爱丽,你是伊莉雅的母亲。你留在这里,伊莉雅才有家。” 爱丽丝菲尔抿了抿唇,没有说话,但握著他的手收紧了几分。 “放鬆下来,交给我。”葛木说。 美狄亚先动了。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跪坐下来,而是直接站起身,双手环住了葛木的脖颈。睡袍的系带在她起身的动作里鬆散开来,顺著肩头滑落,露出莹白细腻的肌肤。她没有遮掩,也没有羞涩,只是微微仰著脸,金绿色的眸子里盛著化不开的炽热与占有。 “宗一郎大人,”她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尾音上扬,像在撒娇,又像在宣示主权,“您刚才说,我是您最信任的伙伴?” “是。”葛木抬手,抚上她的腰侧。 美狄亚的身子瞬间软了几分,喉咙里溢出一声细碎的喟嘆。她没有像往常那样任由葛木主导,而是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来得热烈而霸道。她的舌尖带著微凉的魔力,撬开他的唇齿,贪婪地汲取著他的气息。她的指尖插进他的发间,將他拉得更近,像是要把整个人都揉进他的身体里。 这不是索取,是宣告。 葛木任由她吻著,掌心顺著她的腰线向上,抚过她光裸的脊背。美狄亚的身子在他掌下轻轻颤抖,却不肯鬆开环著他脖颈的手,反而缠得更紧。 良久,她才鬆开唇,微微喘息著,嘴角勾起一抹饜足的笑:“大人的味道,还是这么好。” 她侧过头,看向床另一侧的爱丽丝菲尔。爱丽丝菲尔正怔怔地看著这一幕,脸颊红得快要滴血,手指紧紧攥著身下的床单,指节都泛了白。 美狄亚轻笑一声,鬆开葛木,转身走到爱丽丝菲尔面前。她蹲下身,与爱丽丝菲尔平视,金绿色的眸子里没有敌意,只有一种说不清的、近乎温柔的东西。 “爱丽夫人,”她轻声说,“宗一郎大人是我们共同的御主。他的力量,足够分给我们两个人。”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爱丽丝菲尔攥著床单的手,一根一根掰开她僵硬的手指。 “你不必紧张,也不必觉得对不起谁。”美狄亚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一丝只有她自己才懂的意味,“我背叛过国家,杀过自己的亲人,手上沾过最亲近人的血。可宗一郎大人从来没嫌弃过我,也没审判过我。他只是一次又一次地把力量分给我,让我变得更强。”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所以,你放心把自己交给他就好。至於其他的……等这场战爭结束,再想也不迟。” 爱丽丝菲尔怔怔地看著她,碧色的眸子里水汽翻涌。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美狄亚站起身,退后一步,把空间留给了葛木和爱丽丝菲尔。 葛木走到爱丽丝菲尔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他没有急著动作,只是安静地看著她,等她准备好。 爱丽丝菲尔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底的忐忑与纠结,终於被全然的坚定取代。 “葛木大人,”她轻声说,“拜託您了。” 葛木微微頷首,俯身,吻住了她的唇。 与美狄亚的炽烈不同,这个吻温柔而绵长。他的掌心覆上她的后脑,指尖穿过她柔顺的长髮,不急不缓,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鸟。他的舌尖轻轻描摹她的唇形,等她微微张开唇瓣,才缓缓探入,將带著本源之力的唾液渡入她的口中。 爱丽丝菲尔的身子在他怀里轻轻颤抖,指尖无意识地攥住了他胸前的衣料。她能感觉到那股温暖的力量顺著舌尖涌入,一路蔓延到灵核深处。灵核里那些因契约断裂留下的裂痕,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癒合。 她闭上眼,放任自己沉浸在这份温暖里。 良久,唇分。 爱丽丝菲尔睁开眼,碧色的眸子里蒙著一层水汽,脸颊緋红,呼吸微微急促。她看著近在咫尺的葛木,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一阵风:“谢谢。” 葛木抬手,轻轻拂开她贴在脸颊边的乱发。指尖触到她泛红的肌肤时,她的身子又是一颤。 “还没结束。”他说,声音低了几分。 ———— 而另一个房间的伊莉雅,现在正蜷缩在柔软的被褥里,这时小小的身子却突然猛地一颤。 小姑娘原本睡得正熟,银白的双马尾散在枕头上,长长的睫毛轻轻垂著,小脸红扑扑的,嘴角还带著浅浅的笑意,显然是梦到了和妈妈依偎在一起的温馨画面。 可就在这时,一股熟悉而温暖的悸动,突然从人造人的核心深处涌了上来。那是与她血脉相连的母亲,灵魂深处传来的极致放鬆与繾綣,顺著血脉的羈绊,毫无阻隔地同步传递到了她的身上。 伊莉雅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小脸唰地一下红透了,连耳尖都烫得厉害。她猛地睁开眼,红宝石般的眸子里蒙著一层薄薄的水汽,浑身都泛起了一层细密的薄汗,一股从未有过的奇异酥麻感,顺著脊椎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让她的身子不受控地轻轻颤抖起来。 她认得这种感觉。 昨天夜里,她偷偷躲在客房门外,透过门缝看到妈妈和葛木大人补魔时,身体里也涌起过一模一样的感觉。只是这一次,这感觉来得更加强烈,也更加清晰,仿佛她自己就置身在那间客房里,与妈妈感同身受。 “妈、妈妈……” 伊莉雅小声地呢喃著,小手死死攥住了身下的床单,指节都绷得泛白。脑海里却不受控地闪过那天门缝里看到的画面。 伊莉雅把身子蜷缩成小小的一团,手掌不受控制地往下,羞耻、好奇,还有一丝隱秘的悸动,乱七八糟地交织在一起,填满了小姑娘的心头。她闭著眼,脑海里全是妈妈温柔的笑。 不知过了多久,伊莉雅的身子彻底软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著气,眼底还掛著未乾的泪水,小脸通红得像熟透了的苹果。 ———— 与空中庭院温馨静謐的深夜截然不同,冬木市老城区深处的间桐家宅邸,正被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著。 整座宅子没有一丝灯光,连庭院里的草木都透著一股衰败的死气。月光落在斑驳的院墙上,只映出重重叠叠的黑影,像蛰伏的恶鬼,无声地窥视著一切。唯有宅邸地下的工坊里,还亮著幽幽的绿光,將整个地下空间映得鬼气森森。 粘稠的、令人作呕的湿滑声响,在空旷的地下工坊里不断迴荡。 巨大的虫池占据了工坊的大半空间。池子里翻滚著密密麻麻的刻印虫,肥腻的虫身相互挤压、蠕动,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墨绿色的粘液从虫池边缘溢出,顺著地面的纹路缓缓流淌,所过之处,连坚硬的岩石都被腐蚀出了细密的坑洞。 间桐樱跪在虫池边。 一身黑色的水手服早已被墨绿色的粘液浸透,沾满了污秽。紫色的长髮凌乱地贴在她苍白的脸颊边,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纤细的、布满了虫咬痕跡的脖颈。她的膝盖跪在冰冷的、沾满虫液的地面上,身子挺得笔直,却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人偶。 无数细小的刻印虫,顺著她的衣摆、袖口、领口,不断钻进她的身体,又从她的肌肤下钻出来。可她却像是感觉不到半分疼痛,面无表情地跪坐著,仿佛这具正在被虫子啃噬的身体,根本不属於她自己。 她的意识,已经很久没有清明过了。 偶尔,在虫子从身体里退出去的那一瞬间,她会想起一些很久远的事。姐姐的脸,卫宫学长递过来的饭糰,间桐家的地下室里永远散不去的腥臭,还有那个老虫子沙哑的笑声。 然后虫子又会钻进来,把这一切都搅碎。 她的意识沉下去,沉进一片黑暗里。黑暗里有声音,很多很多的声音,像无数张嘴在同时说话。她听不清,也不想听清。她只想就这样沉下去,沉到最深的地方,再也不上来。 可那个声音不让她沉。 “樱。” 她听见了。不是虫子的声音,也不是那个老虫子的声音。是一个很温柔的、很熟悉的声音。 “樱,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 她睁开眼。 不是虫池边的工坊,不是黑暗。是一片她没见过的地方。天空很低,灰濛濛的,像要塌下来一样。脚下是焦黑的土地,寸草不生,裂缝里冒著黑色的烟。远处有一座山,山上有黑色的泥在往下淌,慢吞吞的,像有生命一样。 她站在这里,身上没有虫子,没有粘液,只有那件沾了墨汁的白衬衫。乾乾净净的,像很久以前,她还叫远坂樱的时候。 “樱。” 她转过身。 身后站著一个女人。黑泥凝成的身体,白色的头髮,红色的眸子。和她的眼睛一模一样的红色。 “你是谁?”她问。 女人没有回答,只是看著她。那双红色的眸子里,没有恶意,也没有善意,只有一种说不清的、近乎温柔的东西。 “你恨吗?”女人问。 她愣了愣。恨?恨谁?恨爸爸把她送走?恨爷爷把她扔进虫池?恨姐姐不来接她?恨卫宫学长死在她手里? 她不知道该恨谁。她只知道,她已经很久没有笑过了。 “我不知道。”她说。 女人伸出手,指尖轻轻抚上她的脸颊。那触感冰凉,却没有恶意,像冬天的风,冷,但不伤人。 “没关係,”女人说,“我会陪你。等你愿意恨了,我帮你。等你想起来了,我告诉你。” “想起来什么?” “你是谁。”女人说,“你到底是谁。” 话音落,黑泥从四面八方涌上来,淹没了她的脚踝、膝盖、腰、胸口。她看著那个女人,女人的身影被黑泥吞没,只剩下那双红色的眸子,在黑暗中亮著。 “我是谁?”她问。 没有人回答。 工坊里,间桐樱猛地睁开眼。 她的眼底,翻涌著一层猩红的、黑泥般的光。那光芒只闪了一瞬,便沉了下去,重新归於死寂。 间桐脏砚佝僂著身子站在虫池边,浑浊的眼睛里满是阴狠与贪婪,像蛰伏在暗处的毒蛇。他没有注意到那一瞬的光。 “好……好得很!”他发出沙哑刺耳的笑声,枯瘦的手指轻轻抚过虫池的边缘,池子里的刻印虫瞬间变得更加狂躁,“虚数魔术的天赋,再加上圣杯容器的適配性,还有这具被刻印虫滋养了十几年的身体……完美!实在是太完美了!” 第37章 虫巢 翌日清晨,晨雾还没散尽。 空中庭院里浸著凌晨的微凉,远坂凛看著葛木宗一郎正抬手整理领带,一副准备出门的样子,嘴唇抿了又抿,犹豫了好半天,才终於开口:“你真的要去间桐家?” 葛木宗一郎抬眼看向她,语气平稳:“总要去看看情况。” 远坂凛咬了咬下唇,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间桐家……不太对劲。樱她……” 话到嘴边,还是没能继续说下去。 有些事,她终究说不出口。比如十年前父亲为什么要把亲生妹妹送进间桐家,比如这整整十年,她明明就在冬木市,却从来没有勇气踏足那座宅邸,去看一眼樱过得好不好。她攥著扶手的手紧了又松,最终还是別过脸去。 “隨便你。”她丟下这句话,转身快步往楼上走,脚步比平时快了许多。 葛木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没再多说什么。美狄亚和爱丽丝菲尔早已以灵体状態隱匿在他身侧。经过昨夜的补魔,两人的灵基都处在前所未有的巔峰状態,气息收敛得极好,连魔术天赋出眾的远坂凛都没能察觉。 “走吧。”葛木低声说了一句,然后出发。 清晨的冬木市还没完全甦醒。 未元川的水面笼著一层薄薄的晨雾,街上行人寥寥,只有早点铺传来零星的声响。葛木宗一郎穿著一身深色正装,手里捏著学校的家访通知单,看起来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上门家访的教师。他沿著河岸往老城区走,脚步不紧不慢,像在晨间散步。 美狄亚的声音透过灵魂连结,清晰地响在他脑海里:“宗一郎大人,间桐家的魔术基盘是以虫为媒介的。这种手段阴邪诡譎,在阵地战里尤其棘手。如果对方早有准备,我们最好速战速决,不要恋战。” 葛木面上没什么表情,只在心里应了一声:“知道了。” 他一边走,一边在脑海里梳理著关於间桐家的信息。 间桐家的虫魔术,是两百年前玛奇里·佐尔根从故乡带来的。那个男人最初也是个心怀理想的魔术师,毕生所求就是创造能消灭世间一切恶的机制,冬木市的圣杯系统,正是他与远坂永人、爱因兹贝伦家一同构筑的。可两百年的时光磨平了一切,只留下一个为了续命不择手段的老怪物——间桐脏砚。 十年前的第四次圣杯战爭,间桐雁夜为了把樱从虫池里救出来,自愿接受刻印虫改造成为御主,最终却惨死收场,连尸骨都没能留下。 再后来,巴瑟梅罗告诉他,间桐脏砚用亚瑟王的剑鞘阿瓦隆,换取了能延续灵魂的灵药。而间桐樱,那个本该拥有顶尖虚数魔术天赋的女孩,早已被刻印虫一点点污染了原本的魔术迴路,成了那老虫子手中的棋子。 思绪翻涌间,他的脚步却没停。 爱丽丝菲尔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宗一郎大人,我能感觉到,间桐宅邸的方向有一股非常污秽的气息。和十年前……圣杯里的黑泥,几乎一模一样。” 葛木脚步微顿,隨即继续往前走。 “知道了。”他在心里应了一声。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葛木宗一郎拐进了一条僻静的老巷子。 巷子尽头,间桐家的宅邸静静立著,外墙灰暗斑驳,像一具被掏空了內臟、只剩外壳的虫蛹。 宅邸外围著一圈铁柵栏,黑漆早已剥落大半,露出底下锈跡斑斑的铁条,风一吹就吱呀作响。庭院里的草木没人打理,杂草疯长到了膝盖高,几棵枯死的老树歪斜著立在那里,光禿禿的枝干指向天空。大门紧锁,门上的铜环生满了暗绿色的铜锈。 葛木宗一郎走上前,按了按门边的门铃。门铃响了几声,声音又闷又哑,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没人应门。 他又扬声喊了一句:“间桐同学?我是穗群原学园的葛木老师,受学校委託来做家访。” 依旧没有回应。 他在门口等了片刻,正准备翻墙进去,厚重的木门忽然“吱呀”一声,向內拉开了。 门后站著一个少女。 她穿著穗群原学园的旧校服,深紫色的长髮垂到腰际,左侧用一根素净的髮带鬆鬆地束著一小缕,是这身灰暗装束里唯一的亮色。髮带已经有些褪色了,边缘起了毛球,却系得端端正正。髮丝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到近乎透明的下頜。她的皮肤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细看之下还带著一丝不自然的青灰,像长久不见阳光的人偶。 她的个子不高,身形纤细,校服却绷出与年龄不相称的饱满曲线,只是那副好身材被皱巴巴的衣料裹著,像一件被隨意丟弃的贵重物品。 看见葛木宗一郎,她愣了一下,隨即机械地微微躬身,垂落的髮丝隨著动作晃了晃,又落回原位,把她的表情遮得严严实实。 “葛木老师……请进。” 声音平板得没有一丝起伏,像一潭死水。她抬起眼的那一瞬间,露出一双紫色的瞳孔——原本应该是很漂亮的顏色,此刻却晦暗得像蒙了一层灰,看不出半分神采。 葛木宗一郎点了点头,跟著她走进了宅邸。经过她身边时,他的目光扫过她的脖颈——校服领口上方,露著几道浅浅的红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咬过。咬痕的间距极小,是某种小型口器留下的印记。 他收回目光,不动声色地跟著樱往里走。 屋內昏暗无光。走廊里没有开一盏灯,只有窗缝里透进来的几缕晨光,勉强照亮脚下的路。家具陈旧不堪,桌角和椅背上积著薄薄的灰。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潮湿的霉味,还混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气息,像是腐烂的血肉,又像是虫液分泌的粘液。 樱走在前面,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她始终微微低著头,习惯性地让长发遮住侧脸,像一具被线牵著的木偶。她领著葛木走进客厅,低声说了句“请坐”,便转身出去了。 葛木在沙发上坐下。皮面早已开裂,坐上去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响。他扫了一眼房间:墙上掛著几幅西洋画,画框歪歪扭扭的,也没人扶正;墙角藏著极深的魔术结界痕跡,纹路像血管一样蔓延到墙壁深处,隱隱能看到有东西在纹路底下缓缓蠕动。 没一会儿,樱端著茶盘迴来了。 她把茶杯轻轻放在葛木面前的茶几上,动作依旧僵硬。茶水溅出来几滴,落在托盘上,她也没擦,只是退后两步,规规矩矩地跪坐在茶几对面。她依旧垂著头,深紫色的长髮遮住了她的表情,只露出尖尖的下頜和一截苍白的脖颈。 葛木端起茶杯,却没有喝。他的目光落在樱的手腕上——校服袖口滑落了一点,露出的一小块皮肤上,能清晰地看到有什么东西在皮下动了一下。鼓起一个小小的包,又迅速平復下去,像有活物在皮肤下游走。 是刻印虫。 美狄亚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著毫不掩饰的厌恶:“间桐家的虫魔术,就是把活人的身体当成虫巢。她的虚数魔术天赋,就是这样被一点点污染、啃噬掉的。” 爱丽丝菲尔没有说话,但葛木能感觉到,她的灵基在微微震颤——不是恐惧,是压不住的愤怒。 葛木放下茶杯,看向对面垂著头的女孩:“间桐同学,你已经好几天没来学校了。班主任很担心你的情况,特意让我来看看。” 樱沉默了很久。 她低著头,深紫色的长髮遮住了她的表情。就在葛木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她抬起头,用那双晦暗如死水的紫色眼眸直直看著他,嘴唇动了动。 那一瞬间,她的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极短暂的、猩红色的光,像沉在深潭底部的火焰。但那光芒只存在了一瞬便熄灭了,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她的声音依旧平板:“家里有事,耽误了。” 葛木的目光再次扫过她脖颈上的咬痕,语气放轻了些:“间桐同学,你还好吗?” 樱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攥了攥裙摆,又鬆开了。垂落的髮丝隨著她的动作晃了晃,重新遮住了她的脸。 “老师,您见过真正的『地狱』吗?”她的声音轻得听不清,像在自言自语。 葛木没有说话。 樱的嘴角扯了扯,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地狱里……是没有出口的。”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角落里传来一阵沙哑的笑声。 “呵呵呵呵……” 阴影里,一个枯瘦佝僂的老人拄著拐杖,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他的身子佝僂得几乎要贴到地面,皮肤皱得像乾枯的树皮,头顶光禿禿的,只有几缕白髮贴在头皮上。一双眼睛浑浊发黄,眼珠子转得极慢,像两团快要熄灭的鬼火,却又透著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阴鷙。 正是间桐脏砚。 他拄著拐杖,一步一步挪到客厅中央,在葛木宗一郎对面坐下。动作很慢,每一步都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不是气势上的威压,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像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著你,慢悠悠地咀嚼著猎物。 葛木没有动,甚至没有抬眼,只是端著面前的茶杯,静静等著。 脏砚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像是在掂量什么。隨即他咧开嘴,露出一口发黄的牙齿,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老夫知道你的来意。” 葛木没说话。 “巴瑟梅罗那个小丫头,让你来探查老夫的情况,对吧?”脏砚笑了笑,语气里带著一丝漫不经心的嘲弄,“老夫近来在製作一件魔术礼装,花了不少心思,一直没顾上回復她。” 他顿了顿,目光又在葛木身上扫了一圈。 “不过既然你来了,就让樱跟你一起过去吧。”脏砚缓缓站起身,挪到樱的身边,枯瘦的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樱的身子猛地一颤,却半点都不敢躲开。脏砚的语气温和得像个体贴入微的长辈,“老夫会让她向元帅大人说明情况,赔个不是。” 葛木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早已瞭然。 这老虫子,在装傻。 他明明是红方的御主之一,却从头到尾没参与过任何一场战斗,空中花园攻防战打得天翻地覆,他连面都没露过。现在说什么“製作魔术礼装”,不过是隨口找的託词。他不想现在就跟红方撕破脸,但也绝不会真心为红方出力。 脏砚低头看向樱,语气温和得近乎诡异:“樱,你跟葛木老师去一趟,替爷爷向元帅大人赔个不是。” 樱依旧垂著头,低低地应了一声:“是。” 葛木宗一郎站起身,对著脏砚点了点头:“那就打扰了。” 脏砚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哪里哪里,麻烦葛木老师跑这一趟,老夫才过意不去。” 他一路送两人到门口,站在门廊下,佝僂的身影被晨光拉得很长很长。 葛木带著樱走出了间桐宅邸。身后的大门缓缓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脏砚的目光一直粘在自己的背上,直到拐出巷口,那粘腻的压迫感才终於消散。 葛木宗一郎没说话,只是侧头看了一眼身侧的樱。 她依旧低著头,安安静静地跟著他往前走。垂落的深紫色长髮遮住了她的脸,那根褪色的髮带鬆鬆地束著一小缕,在晨风里微微晃动。她像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晨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她微微眯了眯眼,下意识地把脸往长发里藏了藏,像是很不习惯这样明亮的光线,想要躲回阴影里去。 葛木收回目光。 这趟间桐家之行,终究只是走了个过场。脏砚不想撕破脸,他也不想在那个布满陷阱的虫窝里贸然开战。双方都在试探,都在掂量,谁都没有先掀桌子。 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加快了脚步,往空中花园的方向走去。 身后,间桐宅邸的大门依旧紧闭著。 门廊下,脏砚佝僂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宅邸最深处的地下工坊里,巨大的虫池再次翻滚起来。 无数刻印虫发出密密麻麻的沙沙声,在空荡荡的工坊里不断迴荡。池边的地面上,还留著樱跪坐过的痕跡——两道浅浅的凹痕,刻在坚硬的岩石上,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压出来的,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虫池里,有一个声音在低低地笑。 第38章 黑方之策 烛光在石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冬木市圣堂教会的地下会议室里,空气凝得发闷。长条桌两侧,黑方眾人或坐或站,姿態各异,却没人说话。 莉兹拜斐站在主位,一身白色骑士礼服,银白高马尾束得利落。她面前的桌面上摊著一张冬木市的地图,用炭笔標註了几个区域——那是她们目前能確认的红方活动范围。 “空中庭院的具体位置已经確认,悬浮在市中心上空约八百米处。”她的指尖点在地图中央一个画了红圈的位置上,“內部结构、防御机制、人员配置一概不明。我的侦察使魔无法靠近。” “靠近就会被紫色的光弹击落?”希耶尔翘著腿,手里转著第七圣典的枪剑形態,金属枪身在烛光下泛著冷光,“连你的使魔都进不去?那破院子还挺能扛。” 莉兹拜斐没有否认,扫视全场:“谁有办法获取更多情报?” 没人说话。 道恩神父靠在椅背上,翘著二郎腿。他穿著圣堂教会標准的黑色法衣,圆框眼镜的反光遮住了半张脸,嘴角掛著那副惯常的、事不关己的笑意。他身侧的空气微微扭曲,莫德雷德以灵体状態隱匿著,只露出半截银白的鎧甲肩甲。 “连你的使魔都进不去,我们更没办法。”道恩耸了耸肩,“那座破院子悬在天上,我们在地上,能怎么样?” 莫德雷德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闷闷的,带著面具的共鸣:“打上去不就完了?” 莉兹拜斐看了她一眼:“拿什么打?我们没有飞行手段的从者。” 莫德雷德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希耶尔把第七圣典往肩上一搁,酒红色的眼瞳在烛光下闪了闪:“莉兹,说说你从者的情况吧。她当时是去追杀敌方caster的御主,结果人没追到,自己反倒没了。一个caster,被敌方御主活捉,这种事在圣杯战爭的歷史上都没几例。” 莉兹拜斐的脸色沉了下来。她握著地图边缘的指尖微微收紧,纸张被捏出一道褶皱。 她没有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希耶尔挑了挑眉:“对方那个御主,叫什么来著?葛木宗一郎?一个没有魔术迴路的普通人,能把爱因兹贝伦家的人造人从者活捉?有点意思。” 文柄咏梨推了推眼镜,温和地笑了笑。他站在会议桌的阴影里,一身教会长袍,脸上始终掛著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眼镜片的反光遮住了眼底的神色。 “能活捉从者,要么是实力碾压,要么是抓住了对方的致命弱点。”他慢条斯理地开口,“无论是哪种可能,都说明这个叫葛木宗一郎的人,不简单。” “葛木宗一郎。” 言峰綺礼忽然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言峰綺礼坐在长条桌的最末端,一身黑色神父袍,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烛光落在他脸上,照出那张稜角分明的面孔。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带著一贯的、让人捉摸不透的温和笑意。 “穗群原学园的歷史老师,三年前开始在冬木市活动,寄居在柳洞寺。履歷乾净得像一张白纸——或者说,一片空白。三年前凭空出现在冬木市,在那之前的记录,什么都查不到。” 他顿了顿,目光在眾人脸上扫过:“也许只是一个与魔术世界毫无关联的普通人,碰巧捲入圣杯战爭,碰巧成了御主,碰巧活捉了一个从者。一切都可以用『碰巧』来解释。” 莉兹拜斐皱起眉头:“就这些?” “就这些。”言峰綺礼摊了摊手,“圣堂教会的情报网,查一个普通教师的公开履歷是够用的。但他三年前从哪里来、在那之前做过什么——查不到。” 卡莲坐在角落,金色的眸子看了自己的父亲一眼,什么都没说。她一身黑色修女裙,银色的长捲髮垂在肩头,指尖轻轻摩挲著手里的十字架,表情冷淡得像在听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吉尔伽美什靠在墙上,手里端著一杯红酒。他一身休閒的黑色高领衫,金色的头髮垂落肩头,猩红的眸子半闔著,像是在打瞌睡。 听到言峰綺礼的话,他嗤笑一声:“一个杂修而已,也值得你们这么认真?” 言峰綺礼没有接话,只是看著莉兹拜斐。 莉兹拜斐沉默了片刻。她的目光在言峰綺礼脸上停了一瞬,又扫过文柄咏梨镜片后的算计、希耶尔眼底的兴味,最后落回桌面上的地图。 “这个人先放一放。”她说,指尖重新按上地图,“先討论作战方案。”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莉兹拜斐的指尖在地图上划过,从空中庭院的位置,一路划到冬木市东侧的新城区,再到西侧的老城区。 “分线作战。”她的声音沉稳,带著军人特有的果断,“第一路,英雄王。你负责试探空中庭院的外围防御,摸清他们的迎击机制。不用强攻,只要引出他们的反击手段,记录下来就行。” 吉尔伽美什没有回应,依旧靠在墙上喝酒。 言峰綺礼替他回答:“英雄王会去的。” 莉兹拜斐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继续道:“第二路,通知纳鲁巴列克和杰克。她们负责猎杀红方落单的御主和从者。红方人多,后勤补给、日常巡逻都需要人手,不可能永远缩在庭院里。” 纳鲁巴列克没来参加会议。据说她正在“考察”日本的风俗店——这是她自己的说法,至於具体考察什么,没人想知道。 言峰綺礼点了点头:“我会转告她。” 莉兹拜斐没有多说什么,继续安排:“第三路,文柄咏梨。斯卡哈自由行动,她的实力不需要我们安排。你负责催一下荒耶宗莲,结界的进度不能再拖了。” 文柄咏梨笑著点了点头:“好的,我会转告荒耶先生的。” 莉兹拜斐最后看向卡莲和希耶尔:“你们负责策应。哪里需要支援,就去哪里。” 卡莲轻轻点了点头。她身后,拉美西斯二世的身影缓缓浮现,赤著的上身刻满王权咒文,金黄的竖瞳始终望著窗外的方向——那里是空中庭院悬浮的位置。 希耶尔把第七圣典往肩上一扛,笑了笑:“行,我就到处转转。反正死不了,隨便他们打。” 莉兹拜斐扫视全场,確认无人有异议,才缓缓开口:“就这样。散会。” 眾人陆续散去。 道恩神父打著哈欠走了,莫德雷德的灵体跟在他身后,面具下的声音闷闷地嘟囔著“无聊”。希耶尔把第七圣典收起来,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地踱了出去。文柄咏梨推了推眼镜,笑著跟莉兹拜斐道了別,转身消失在走廊尽头。 卡莲站起身,看了言峰綺礼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 拉美西斯二世的身影重新化作灵体,隱匿在她身侧。 会议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言峰綺礼独自站在窗前,望著夜色中的空中庭院。 庭院悬浮在冬木市上空,散发著淡紫色的光晕,像一颗掛在夜空中的宝石。月光落在它的外壁上,折射出冷冽的光。 吉尔伽美什没有走,依旧靠在墙上,手里换了一杯新的红酒。 “你对那个凡人很感兴趣?”英雄王忽然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玩味。 言峰綺礼没有回头:“英雄王何出此言?” “你查他的底,在会议上特意提他。”吉尔伽美什抿了一口酒,“值得你这么上心?” 言峰綺礼转过身,脸上愉悦的笑意深了几分:“一个没有魔术迴路的普通人,能活捉从者。英雄王,你不觉得这很有趣吗?” “有趣?”吉尔伽美什嗤笑一声,猩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光,“確实有点意思。不过——”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窗前,与言峰綺礼並肩而立。 “他还不配让本王认真。等他在战场上活过三回合,再谈別的吧。” 言峰綺礼没有说话,只是看著窗外。 月光落在他的脸上,照出那双深邃的眸子。眸子里翻涌著旁人看不懂的期待——不是对胜利的期待,不是对荣耀的期待,而是某种更深的、更隱秘的东西。 他等了很多年,等一个能让他感受到“活著”的东西。十年前,他以为卫宫切嗣是答案。后来他发现不是。再后来,他以为圣杯是答案。也不是。 现在,一个履歷一片空白的男人凭空出现在冬木市,带著一身没有魔术迴路却能活捉从者的力量,成了红方的御主。 言峰綺礼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也许,这个人能给他带来一些惊喜。 夜深了。 冬木市郊外的山道上,月光被云层遮住,只漏下稀薄的银辉。 斯卡哈独自走在山道上。 她一身暗紫色的紧身衣,外罩轻便的皮甲,紫色的长髮垂在腰际,隨著步伐轻轻晃动。她没有刻意隱藏气息,也没有刻意释放,只是不紧不慢地走著,每一步都稳得像钉在地上。 文柄咏梨给她的任务很简单——“自由行动”。 意思就是,想杀谁就杀谁,想在哪里逛就在哪里逛。她不需要配合任何人,也不需要向任何人匯报。黑方没有谁能命令她,也没有谁有资格命令她。 她走了很久。 从圣堂教会的据点出发,穿过老城区的居民区,走上通往郊外的山道。一路上她没有遇到任何人,也没有任何从者的气息。红方的人缩在那座悬浮的庭院里,像缩在壳里的蜗牛。 她在一棵枯树下停下来,抬头看了看天上的空中庭院。 庭院悬浮在云层之下,淡紫色的光晕在夜空中格外显眼。她能感觉到那层结界的波动——不算弱,但也算不上多强。如果她想,用卢恩符文加持枪尖,一击就能在那层壳上戳个洞。 现在还不是时候。或者说,这座庭院,不值得她出手。 影之国的女王活了太久,久到连她自己都记不清到底活了多少年。她见过神代的终结,见过人类文明的兴起,见过无数王朝的兴衰。她教出来的弟子在神话里留下赫赫威名,她亲手杀死的敌人填满了影之国的深渊。 她来参加圣杯战爭,从来不是为了什么许愿机。 她只是想找一个能杀死自己的人。 斯卡哈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她的身影消失在月色里,只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印在山道的泥土里。 半个时辰后,空中庭院的主殿里,红方的第二次会议刚刚结束。 眾人陆续散去,殿內只剩下几个人。 葛木宗一郎站在殿门口,转身看向身后。 间桐樱跟在他身后,垂著头,深紫色的长髮遮住了大半张脸。她穿著穗群原学园的旧校服,衣摆皱巴巴的,领口的扣子扣得严严实实,遮住了脖颈上那些细细密密的咬痕。那根褪色的髮带鬆鬆地束著一小缕头髮,在殿內的气流里微微晃动。 她一路跟著葛木从间桐宅邸走到空中庭院,没有问要去哪里,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安安静静地跟著,像一具被线牵著的木偶。 巴瑟梅罗·罗蕾莱坐在主位上,一身白色礼服,亚麻色长髮高束在脑后,凤目狭长锐利。她上下打量了间桐樱几眼,隨即摇了摇头,轻嗤一声。 “带了个被玩坏的布偶回来。间桐脏砚这是想往我手里塞个累赘?”她的声音冷得像冰,“那个老虫子是什么意思?” 间桐樱缓缓抬起头,用那双晦暗如死水的紫色眼眸看向她。她的动作很慢,像生锈的机械在转动。 她走到罗蕾莱面前,动作机械地躬身行礼,用毫无波澜的平板声线道:“爷爷让我来跟元帅您说明情况,解释清楚。” 罗蕾莱没有让她起身,只是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她的目光在间桐樱身上扫过,从那张苍白的脸,到被长发遮住的脖颈,到校服下微微颤抖的指尖。她的眼底没有同情,也没有厌恶,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评估。 “可惜了。”她淡淡开口,“明明拥有著极为稀有的虚数魔术天赋,却被后天那半吊子的生物调整,毁成了如今这不伦不类、不上不下的样子。” 她的目光落在间桐樱的胸口——那里是心臟的位置,也是间桐家刻印虫寄宿的核心。 “魔术迴路被污染了大半,虚数属性的天赋被虫魔术覆盖。”罗蕾莱的语气里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像在陈述一件与眼前这个人无关的事,“间桐脏砚那个老东西,把一颗好苗子生生折腾成了残次品。” 间桐樱依旧保持著躬身的姿势,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她的睫毛颤了颤,又恢復平静。 她的身子微微发颤,不是因为愤怒,也不是因为羞耻,只是因为虫池里留下的后遗症——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肌肉就会不受控地痉挛。 萝蕾莱亚收回目光,挥了挥手:“起来吧。” 间桐樱直起身,重新垂下了头。 罗蕾莱看向葛木宗一郎:“那个老虫子还说了什么?” 葛木站在殿门口,黑色正装衬得他身姿挺拔,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他把间桐宅邸里与脏砚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 罗蕾莱冷哼一声:“製作魔术礼装?糊弄三岁小孩的藉口。” 她站起身,走到间桐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你的从者呢?” 间桐樱微微抬眼,声音依旧平板:“rider……在宅子里。爷爷让我把她留在身边。” 萝蕾莱亚沉默了一瞬,凤目微眯:“让rider过来报到,我统一指挥。” 间桐樱垂著头,低低地应了一声:“是。 第39章 梦境 午后的阳光落在虚荣空中庭院的露台上,鎏金砖石被晒得发烫。 云层里忽然传来一声清亮的天马嘶鸣,紧接著是划破空气的锐响。一道白影从云层里衝出来,天马珀伽索斯展开巨大的羽翼,扇动时带起的气流掀动了露台上的碎石。马背上稳稳坐著一道高挑的紫色身影,正是间桐樱的从者rider。 天马落在露台的石板上,蹄尖踏碎了阵纹边缘的碎石。rider翻身下马,天马化作一道白光消散在空气中。 她转身走到间桐樱身侧,微微躬身。黑色的布条蒙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頜,低沉沙哑的嗓音里听不出多余的情绪:“御主。” 间桐樱没说话,径直往主殿走去,美杜莎沉默地跟在身侧。 此刻的空中庭院主殿,巴瑟梅罗·罗蕾莱端坐在主位上,指尖轻轻叩著扶手,凤目微闔,像是在假寐。殿內安静得只剩下魔术阵运转的低沉嗡鸣。 殿门被轻轻推开。 间桐樱走了进来,身后跟著一道高挑的身影。 那人身高足有一米七开外,紫色的长髮垂至腰际,面上覆著一层深紫色的面纱,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紫色眼眸。她身著贴身的黑色紧身衣,外罩暗紫色长裙,裙摆隨著步伐轻轻晃动,几乎没发出什么声响。 身材高挑修长,曲线饱满,即便隔著衣料也能看出那具身体里蕴藏的力量。她的步伐极稳,每一步的间距都分毫不差。 走到殿中央,她在间桐樱身侧站定,微微垂首。 罗蕾莱睁开眼,目光在这位从者身上扫过。 “rider?” “是。”rider声音低沉,带著一丝沙哑。 “元帅,这是我的从者rider。”间桐樱的声音没有起伏,“真名是美杜莎。” 罗蕾莱的目光转向美杜莎。 美杜莎微微躬身,平稳地开口:“rider,美杜莎。听从御主指令,服从元帅调度。” 罗蕾莱的目光在rider身上扫过,点了点头:“还不错。东侧警戒归你们。具体安排找赛米拉米斯。” “是。”间桐樱躬身行礼,转身往外走。 转过走廊拐角,两人正好撞见从廊柱另一侧走过来的葛木宗一郎。 葛木宗一郎对她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目光在她身侧的美杜莎身上停留了一瞬,没再多看,径直离开了。 直到葛木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间桐樱才缓缓抬起头,隔著层层光影,看向他离去的方向。那双晦暗的紫色眸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丝极淡的光。 “御主?”美杜莎察觉到了她心绪的波动,轻声唤了一句。 间桐樱立刻收回目光,重新垂下头,摇了摇头,没说话,只是脚步更快地往露台下层走去。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葛木宗一郎站在廊柱的阴影里,看著两人离去的方向,黑框眼镜后的眸子平静无波。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个rider应该是希腊神话中的美杜莎。 希腊神话中,美杜莎是原始海神福耳库斯与刻托的女儿,戈耳工三姐妹之一。她曾是雅典娜神庙的女祭司,生得极美,一头秀髮被当时的诗人反覆称颂。后来海神波塞冬垂涎她的美貌,在雅典娜的神庙中侵犯了她。震怒的雅典娜却將诅咒降在她身上,让她的秀髮变成毒蛇,从此凡与她对视的生灵都会化作石像。 他在心里默默评估了一下这位从者的战斗力,收回目光,没再多看。 是夜。 空中庭院的客房里,魔法灯已经熄灭。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细细的银线。葛木宗一郎躺在被褥里,呼吸平稳。 美狄亚和爱丽丝菲尔今晚在主殿值夜,与赛米拉米斯一同维护庭院的结界运转。客房里只有他一个人。 四周很静。庭院外围的结界发出低沉的嗡鸣,像远处的潮汐声,持续不断。偶尔有使魔飞过窗外的声音,翅膀扇动空气,扑稜稜响几下,又归於沉寂。 葛木闭上眼,意识渐渐沉入睡眠。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到一丝异样。 四周的温度在下降。不是那种从皮肤表面感受到的冷,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让人本能想要蜷缩的寒意。空气变得粘稠,像浸在水里。结界运转的嗡鸣声消失了,使魔飞过的声音也消失了,四周一片死寂。 他想睁开眼,却发现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意识在清醒与沉睡之间来回拉扯,像被什么东西拽著往下沉。 然后是坠落感。 身体在往下坠,四周是无尽的黑暗。没有声音,没有光,没有任何可以参照的东西。只有坠落本身。 不知坠了多久,脚底终於触到了实地。 葛木宗一郎睁开眼。 四周是灰濛濛的空间,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尽的灰暗向四面八方延伸。脚下的地面是焦黑的泥土,裂缝里冒著黑色的烟。空气里瀰漫著一股焦糊的气息,像有什么东西被烧了很久,烧成了灰烬,却还在冒烟。 远处有一座山。山不高,光禿禿的,没有树木,没有草,只有黑色的泥从山顶往下淌,慢吞吞的,像有生命一样。 这不是现实。 葛木宗一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能清晰地看到掌纹,能握拳,能张开。触感真实,温度真实。但这不是现实。他很清楚这一点。 “葛木老师。” 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转过身。 间桐樱站在不远处。 她穿著那件沾了墨汁的白衬衫,没有穿校服,也没有系那条褪色的髮带。紫色的长髮垂在肩头,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她的脸依旧苍白,但比白天多了几分血色。那双紫色的眼眸不再晦暗,而是亮著一种幽幽的光,像深夜里燃著的两团火。 她看著葛木宗一郎,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那笑容与白天机械的、僵硬的微笑完全不同,带著一丝真实的笑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间桐樱?”葛木开口,声音在灰濛濛的空间里传出去很远,没有回音。 间桐樱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的焦土发出轻微的碎裂声。她歪著头看他,动作带著一丝少女的天真,与她身后那片死寂的荒原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葛木老师,你不好奇这是哪里吗?” 葛木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看著她。 间桐樱又往前走了一步。她离他很近了,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这是我的梦。虚数属性的魔术,能把人的意识拖进我的梦里。” 她话语里带著一丝莫名的情绪。 “葛木老师,你身上藏著很多秘密。这些秘密可以让我……” 她伸出手,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张开。 “可以让我看看吗?” 葛木宗一郎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看著间桐樱伸出的手,看著她眼底翻涌的光,看著那片灰濛濛的荒原和远处淌著黑泥的山。 然后他抬起了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不是握住她伸出的手,而是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精准地锁死了她手腕上的所有关节,让她无法抽离,也无法动弹。 间桐樱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 她试图催动梦境中的虚数魔术,想把葛木的意识压制下去。可魔术迴路刚一运转,就撞上了一堵墙。不是魔术,不是魔力,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本源的力量,像一座山压在她的意识之上,让她根本无法动弹。 那是葛木宗一郎的精神力。或者说,是他穿越两世、在武侠世界里打磨了数十年的武道意志。它没有魔术的精密与诡譎,却有山岳般的厚重与坚韧。间桐樱的虚数魔术能穿透大多数精神屏障,却在这座山面前,连一条裂缝都凿不出来。 葛木宗一郎握著她的手腕,向前走了一步。 间桐樱被迫后退一步,脚下的焦土被她踩出深深的脚印。她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脸上的笑容终於维持不住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葛木没有回答。他又往前走了一步,间桐樱又退了一步。她的后背撞上了什么东西——不是墙壁,不是树,而是某种柔软的、带著温度的东西。 她回头看了一眼。 是黑泥。 那些从山上淌下来的黑泥,不知何时已经漫到了她身后。粘稠的、温热的黑泥,像有生命一样,缓缓爬上她的脚踝,包裹住她的小腿。不是伤害,只是禁錮。 间桐樱的呼吸急促起来。她试图挣扎,可手腕被葛木扣著,脚踝被黑泥裹著,根本挣不开。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虚数魔术还在运转,却完全无法突破葛木的精神压制。那种感觉就像被人捏住了喉咙,明明胸腔里还有气,却怎么都喘不出来。 “你放开……”她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某种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葛木宗一郎低头看著她。 在这个梦境里,他不用偽装,不用克制。白天那个面无表情的教师,不过是披在身上的一层皮。皮囊之下,藏著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善茬。 他上辈子杀人越货,用卑劣手段折辱美人,於他而言不过是家常便饭。穿越之后,这具身体的原主用沉默和规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他也乐得借著这层皮行事。可骨子里的东西,从来都没变过。 他鬆开她的手腕。 间桐樱还没来得及鬆一口气,他的手已经按上了她的肩头,把她按进了身后的黑泥里。 黑泥很软,很暖,像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河滩。间桐樱的后背陷进泥里,没有疼痛,只有一种奇异的、让人放鬆的温热感。可她的身体却绷得很紧,肩膀微微发颤,手指死死攥著身下的泥。 葛木宗一郎蹲下身,与她平视。 “你想看我的秘密?”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威胁,没有恐嚇,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那就让你看看真实的我吧。” 他的手从她的肩头滑到领口,指尖勾住白衬衫的第一颗扣子。间桐樱的身子猛地一颤,嘴唇抿成一条线,紫色的眼眸里翻涌著复杂的情绪——抗拒、羞耻,还有一丝隱秘的、不愿承认的期待。 扣子被解开。第一颗,第二颗,第三颗。衬衫的领口敞开了,露出她苍白的锁骨和胸口。那片肌肤上没有虫咬的痕跡,没有伤痕,乾净得像从未被污染过。这是梦境,她在这里,是乾净的。 间桐樱別过脸,长发遮住了她的表情。她的呼吸很乱,胸口剧烈起伏,手指攥著身下的黑泥,指节泛白。 “葛木老师……”她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眼里的一丝亮光却迅速暗淡下来。葛木的动作让她想起了一些不堪的回忆。 第40章 心囚(上) 灰濛濛的空间里,焦黑的土地裂著细密的纹路,黑色的烟从裂缝里缓缓升起,又被不知从哪吹来的风捲走。 葛木宗一郎站在间桐樱面前,扣著她手腕的力道没有放鬆。 她的后背陷在黑泥里,那件沾了墨汁的白衬衫被泥泞浸透,贴在她身上,勾勒出身体的轮廓。紫色的长髮散在黑色的泥地上,发梢浸在泥里,与黑色的泥混在一起分不清界限。 她的呼吸很乱。 胸口剧烈起伏著,衬衫的领口敞著,露出苍白的锁骨和胸口。那片肌肤上没有虫咬的痕跡,没有伤疤,乾净得像从未被触碰过。她的手指攥著身下的黑泥,指节泛白,身子绷得很紧。 “葛木老师……”她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眼里的亮光迅速暗淡下去,“你也要……这样对我吗?” 葛木宗一郎没有回答。 他收回手,解开衬衫的第一颗扣子。 间桐樱看著他的动作,呼吸停了一瞬。她看著他的手指一颗一颗解开扣子,露出底下的皮肤。他的身体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瘦,肩宽,胸肌线条利落,腰腹收得很紧,皮肤上没有任何伤疤,却有一种经年累月锤炼出的精悍感。 他把衬衫脱下来,扔在地上。 他重新靠近她,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墙面上,另一只手按在她的腰侧。掌心贴著她的皮肤,隔著湿透的衬衫,能感觉到她腰侧的弧度,能感觉到她的肌肉在瞬间绷紧。 间桐樱没有动。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看著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偽装,没有掩饰,只有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温柔,不是怜惜,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坦诚。 “你不怕我吗?”她问,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葛木宗一郎没有回答。他的手从她腰侧上移,抚过她的肋骨,指尖触到她的胸衣边缘。她没有躲,只是呼吸更乱了,胸口起伏的幅度更大,胸前的柔软几乎要贴上他的手臂。 “你应该怕我。”他说。 他俯下身,嘴唇贴在她的耳侧。温热的呼吸洒在她泛红的耳廓上,她的身子轻轻颤抖,指尖攥住了他撑在墙边的手臂。指甲陷进他的皮肤里,留下浅浅的月牙印。 “我不怕你。”她的声音带著颤抖,却字字清晰,“我什么都不怕了。虫子、疼痛、被当成工具……我都习惯了。你还能把我怎么样?” 葛木宗一郎直起身,看著她的眼睛。 “那就试试。” 他按在她腰侧的手收紧,將她从墙面上拉起来,翻过身,让她面朝石墙。动作不算温柔,却也不算粗暴,像在处理一件需要小心对待、却又不需要太过顾虑的东西。 间桐樱的双手撑在粗糙的墙面上,掌心被石头的稜角硌得生疼。她的后背暴露在他面前——湿透的白衬衫贴在背上,能看见脊椎的线条,一节一节,清晰分明。肩胛骨的形状也看得见,薄薄的,像要撑破皮肤。 她听到身后布料摩擦的声音。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撑在墙上的手指攥紧,指甲在石面上刮出细微的声响。她闭上眼,等著。 葛木宗一郎的手按在她的后颈。 掌心温热,覆在她冰凉的后颈皮肤上。她的脊椎瞬间绷直,从后颈到尾椎骨,整条脊柱都僵住了。他的手指顺著她的后颈往下滑,划过脊椎的每一节凸起,指尖带著力道,不轻不重,像在丈量她的身体。 他的手指停在她的尾椎骨,然后往下。 间桐樱的身子猛地一颤,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呜咽。她感觉到他的手探进了裙摆底下,指尖触到大腿內侧的皮肤。那里的肌肤很薄,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的腿软了一瞬,膝盖差点撑不住身体。 “站好。”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平稳,没有多余的情绪。 间桐樱咬著下唇,硬撑著站直了。她的手指死死抠著墙面的裂缝,指甲里嵌进了石粉,膝盖在微微发颤,却倔强地不肯弯下去。 葛木宗一郎的手指没有停。 他的指尖划过她大腿內侧的皮肤,很慢,慢到她能清晰感受到每一寸的触碰,呼吸越来越乱,胸口起伏得越来越厉害。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发生变化。一股热流从小腹涌上来,顺著脊椎往上爬,让她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让她的呼吸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没听过的沙哑。 她不明白。 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男人的触碰,和那些虫子不一样。虫子钻进身体的时候,只有疼痛,只有噁心,只有想把自己撕碎的衝动。可这个男人的手指,没有让她疼,只是让她—— 间桐樱咬住了自己的手背。 她不想发出声音。她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身体会有这样的反应。这是耻辱的,是被虫子啃噬了十年的身体不应该有的反应。 可她的身体不听话。 葛木宗一郎触碰的瞬间,她的身子猛地弹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声细碎的、不受控制的呻吟。很短,很轻,却在这片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她的脸瞬间烧了起来。从脸颊到耳尖,从脖颈到胸口,都泛起了滚烫的红。她死死咬著手背,指节都泛了白,眼泪不受控地涌出来,顺著脸颊滴在石墙上。 “不要……”她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著哭腔,“不要……” 葛木宗一郎的手指停住了。 “为什么?”他问。 间桐樱没有回答。她只是哭,无声地哭,肩膀轻轻颤抖,眼泪一滴一滴砸在石面上。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因为羞耻?因为恐惧?还是因为——这是她第一次,在被人触碰的时候,感受到的不是疼痛,而是別的什么。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她只知道,那东西让她害怕。比虫子还害怕。 葛木宗一郎的手从她裙摆下抽出来。他握住她的肩膀,將她转过来,面朝自己。 她的脸上全是泪。眼眶红红的,鼻尖红红的,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珠。紫色的眼眸里蒙著一层厚厚的水汽,眼尾红得像要滴血。她不敢看他,垂著眸,睫毛不停地颤抖。 葛木宗一郎抬手,用拇指擦掉她脸颊上的泪。指腹粗糙,蹭得她皮肤泛红,可他擦得很认真,一下一下,从左脸颊到右脸颊,从眼角到下頜。 “看著我。”他说。 间桐樱慢慢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著他。 “这不是地狱。”他说,“这只是你的梦。梦是可以醒的。” 他俯下身,额头抵著她的额头。鼻尖碰著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她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能看见他眼底自己的倒影——狼狈的、哭泣的、脸颊緋红的自己。 “你想醒吗?”他问。 间桐樱怔怔地看著他。 想醒吗?她在梦里沉了太久,久到分不清哪里是梦,哪里是现实。虫池是现实吗?还是梦境?那些虫子钻进身体的疼痛是现实吗?还是她想像出来的?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此刻被他这样抵著额头,被他这样看著,她不想醒。 她没有回答,只是闭上了眼。 葛木宗一郎的嘴唇落了下来。 不是吻。只是贴在她的唇上,轻轻地,像在试探什么。她的嘴唇在发抖,很凉,很乾,能感觉到唇纹的粗糙。 他没有深入,只是这样贴著,等她自己反应。 间桐樱的睫毛颤了颤。她能感觉到他嘴唇的温度,很暖,透过她冰凉的唇瓣渗进来。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很稳,一下一下扫在她的人中上。 她慢慢张开嘴唇。 不是刻意的,只是本能。像溺水的人本能地张嘴呼吸,像黑暗中的人本能地伸手去触碰光。 葛木宗一郎的舌尖探了进去。 很慢,慢到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舌尖的纹路。他舔过她的上顎,她的舌根,她的牙齿內侧。每一个地方都仔细地、耐心地舔过,像在清理什么,像在覆盖什么。 间桐樱的手慢慢抬起来,攥住了他的手臂。不是推开,只是攥著,指尖陷进他的皮肤里,力道忽轻忽重。 她的身体在发生变化。 不是虫子钻进身体时那种撕裂的疼痛,也不是被异物侵入时那种噁心的抗拒。是一种很陌生的、从未体验过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体里化开了,从嘴唇开始,一路蔓延到喉咙,到胸口,到小腹,到四肢百骸。 她的腿软了,身体不受控地往下滑。 葛木宗一郎揽住她的腰,將她提起来,抱在怀里。她的身子贴著他的胸膛,能感觉到他心跳的节奏,沉稳有力,和她紊乱的心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的手按在她的腰侧,將湿透的衬衫往上推。布料捲起来,露出她的腰。很细,很白,腰侧的皮肤薄得能看见青色的血管。肋骨一根一根凸出来,像没吃饱饭的孩子。 葛木宗一郎的手掌覆在她的腰侧,掌心贴著那片薄薄的皮肤。她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没有推开,只是按著,指尖微微发颤。 他將衬衫从她身上褪下来。 白色的布料落在脚边,沾了黑泥,脏兮兮的。她站在他面前,上半身只剩一件白色的胸衣。胸衣的布料很薄,能看见底下饱满的形状,能看见那淡淡的梅花。 她的手臂下意识地抬起来,想要遮住胸口。 葛木宗一郎握住她的手腕,按在她身侧的墙面上。一只手扣著她两只手腕,力道不重,却让她挣不开。 他低头看她。 她別过脸,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露出来的耳尖红透了,脖颈上也泛著浅浅的粉,连胸口都染了一层薄红。 他的另一只手按在她的小腹上。 掌心贴著那片平坦的、微微凹陷的皮肤。她的腹肌绷得很紧,能感觉到皮下肌肉的纹理。他的手指往下滑,指尖触到裙腰的边缘。 间桐樱的身子猛地绷紧。 “葛木老师……”她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带著一丝颤抖,“你……你真的要……” 葛木宗一郎没有回答。他的手指挑开裙腰的扣子,拉链滑下来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第41章 心囚(中) 拉链滑下来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间桐樱闭著眼,睫毛不停地颤。 她等著。 等著疼痛,等著撕裂,等著那种刻进骨髓的噁心感。 可她没有等到。 葛木宗一郎的手指停在她的裙腰边缘,没有继续。 他的掌心贴著她腰侧的皮肤,温热透过冰凉的肌肤渗进来。她能感觉到他呼吸的节奏,很稳,和她紊乱的心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睁开眼。”他说。 间桐樱慢慢睁开眼睛。 她看见的不是虫池,不是那些黏腻的、蠕动的、在她身上爬来爬去的东西。她看见的是灰濛濛的天空,是焦黑的土地,是这个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一直困住她的梦境。 不,这不是梦境。 这是她的记忆。 她认得这片土地。焦黑的裂缝里升起的烟,带著一股腐臭的味道,和她小时候闻过的一模一样。那时候她还不懂那是什么味道,后来她知道了——是虫子的尸体腐烂的味道。 是间桐家地底下的味道。 间桐樱的身子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记忆从深处翻涌上来,像虫池里的那些东西一样,密密麻麻地、爭先恐后地往上爬,要把她吞没。 她记得那天的光。 很暗。虫池上方只有一盏昏黄的灯,灯泡上蒙著一层黏糊糊的东西,光线照下来的时候被切成一片一片的,照在那些虫子的背上,泛著油亮的光。 她记得那个味道。潮湿的,发霉的,混著虫子的腥臭和某种说不清的腐败气息。那个味道钻进她的鼻腔,粘在她的喉咙里,让她想吐,可她吐不出来——她的胃里什么都没有,她已经很久没有吃东西了。 “头三天还能不时地哭和叫唤,第四天开始已经连声都发不出来了。” 她记得那个声音。沙哑的,乾涩的,像生锈的铁器在摩擦。那个声音从虫池边上传来,轻描淡写的,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那是爷爷的声音。 间桐脏砚站在虫池边,佝僂著身子,枯瘦的手拄著拐杖,浑浊的眼睛看著她,像在看一件物品。他在和谁说话?她不记得了。她只记得那些虫子。 那些虫子从她的脚趾开始往上爬。密密麻麻的,冰凉的,滑腻的,每一只都有手指那么长,身体一节一节的,蠕动的时候能感觉到它们的肌肉在收缩。它们钻进她的裤腿,沿著小腿往上爬,爬过大腿,爬到—— 间桐樱的身体不受控地痉挛了一下。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手指死死攥著身下的黑泥。她的眼睛没有焦距,瞳孔微微放大,嘴唇在发抖,发白的,没有血色的。 “不要......”她的声音很轻,不是在对葛木宗一郎说,是在对记忆里的那个声音说,“不要......求求你......爷爷......不要......” 五岁的间桐樱站在虫池边上。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裙子,是她从远坂家带来的。那条裙子洗得很乾净,叠得很整齐,放在她的行李箱最上面。那是妈妈给她装的,妈妈说要好好照顾自己,要听爷爷的话,要做一个好孩子。 她不明白为什么妈妈不要她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姐姐不要她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她要来这里。 “下去。” 爷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乾枯的手推了一下她的后背。她的身子往前倾,脚下一滑,整个人跌进了虫池里。 虫子淹没了她。 那些东西钻进她的衣服,钻进她的头髮,钻进她的耳朵、鼻孔、嘴巴。她张开嘴想喊,虫子就顺著她的喉咙往里爬,她能感觉到它们在她的食道里蠕动,一节一节地往下钻。 疼。 很疼。 不是被针扎的那种疼,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体里面啃噬的疼。它们在吃她的肉,喝她的血,在她的身体里筑巢、產卵、孵化。她能感觉到它们在血管里爬行,在肌肉里钻洞,在骨头缝里穿行。 她想死。 她真的想死。 可她死不了。爷爷不会让她死的。她是“好料子”,是“远坂家的好料子”,是“让人爱不释手的好料子”。 她不知道自己在虫池里待了多久。 三天?五天?一周? 她只记得那些虫子,只记得疼痛,只记得她想喊却喊不出声、想哭却哭不出来、想死却死不了的那种感觉。 后来她学会了不喊。 不喊就不疼了吗?不是。疼还在,一直都在,每一秒都在。可不喊的话,虫子会不会少一点?爷爷会不会对她好一点?会不会让她上去?会不会让她回家? 她不知道。 她只是不再喊了。 再后来,她学会了笑。 不是真的笑,是那种弯起嘴角、眼睛里却没有光的笑。爷爷说她应该笑,应该听话,应该做一个好孩子。她不知道什么是好孩子,她只知道,如果她笑,爷爷就不会把她扔进虫池那么久。 如果她听话,慎二哥哥就不会打她。 慎二哥哥。 间桐樱的呼吸变得更乱了。 她的手指抠进黑泥里,指甲里嵌满了泥泞,指节泛白。 她记得慎二第一次打她的那天。 那是她到间桐家的第二年。她已经学会了不哭不喊,学会了笑,学会了说“是”、“好的”、“我知道了”。可慎二还是打了她。 “你这个捡来的!”他的声音尖锐,带著愤怒和嫉妒,拳头砸在她的肩膀上,“爷爷凭什么只注意你!你算什么东西!一个捡来的野种!” 她没有躲。她不敢躲。躲了会被打得更狠。 她只是站在那里,垂著头,让慎二的拳头一下一下砸在身上。肩膀、手臂、后背、腰。不是很疼,和虫子的疼比起来,这不算什么。可她害怕。 不是害怕疼。 是害怕慎二眼睛里的那种东西。那种想要毁掉什么的东西。 后来慎二不打她了。 他开始做別的事。 间桐樱的身子猛地绷紧了,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她的嘴唇翕动著,没有发出声音,眼睛里的光彻底熄灭了,只剩下一片空洞的、死寂的灰。 “那么,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东西了!” 她记得那个声音。带著笑意的,带著恶意的,带著某种她那时候还不懂的、扭曲的满足感的声音。 她记得天花板上的裂纹。 每次都是那几条。从灯座延伸到墙角,第三条最长,第五条分了个叉。她数过无数次,数到后来闭著眼睛都能画出来。 她记得自己咬著枕头,不发出声音。 不发出声音就不会被打。不发出声音就不会被扔进虫池。不发出声音的话,也许这一切就会结束得快一点。 快一点。 再快一点。 可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结束。 一年,两年,三年,四年,五年,六年,七年,八年,九年,十年。 十一年。 十一年。 她的身体被虫子啃噬,被脏砚改造,被慎二侵犯。她的魔术迴路被污染,她的头髮从黑色变成紫色,她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地熄灭,直到彻底消失。 她不再是远坂樱。她是间桐樱。是爷爷的工具,是慎二的玩具,是间桐家的物品。不是人。 她不是人。 她是一件东西。 一件被使用、被丟弃、被遗忘的东西。 间桐樱的眼泪从紧闭的眼眶里涌出来,顺著脸颊滴在焦黑的土地上。她的身子蜷缩起来,双手抱著自己的肩膀,整个人缩成一团,像要把自己藏起来。 “不要......”她的声音沙哑,带著哭腔,带著十年份的恐惧和绝望,“不要碰我......求求你们......不要碰我......我不想......我不想再......” 她哭得浑身发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得整个人都软在他怀里。她的眼泪和鼻涕糊了他一肩膀,她的指甲在他的手臂上留下了深深的月牙印,她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可她停不下来。 她不想停下来。 葛木宗一郎没有说话。他只是抱著她,一只手按在她的后脑,一只手揽著她的腰,將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他的下巴搁在她的头顶,呼吸平稳,心跳沉稳,像一座不会动的山。 间桐樱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她只知道,当她终於停下来的时候,她的眼睛肿得睁不开,喉咙疼得像吞了刀片,整个人虚脱得像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 葛木宗一郎用拇指擦掉她脸颊上的泥和泪,指腹粗糙,蹭得她皮肤泛红。他擦得很认真,一下一下的,从左脸颊到右脸颊,从眼角到下頜。 他的手从她脸颊滑下来,按在她的肩上,將她轻轻转过去,面朝石墙。 间桐樱的手撑在粗糙的墙面上。 她的后背对著他,肩胛骨的形状在湿透的白衬衫下面清晰可见,薄薄的,像要撑破皮肤。她的脊椎从后颈一路延伸到裙腰里面,一节一节的,每一节都凸出来。 葛木宗一郎的手按在她的腰侧。 掌心贴著她的皮肤,隔著湿透的衬衫,能感觉到她的体温。没有之前那么凉了,有了一点温度,很微弱,可那是活的温度。 他的手往下滑,指尖触到裙腰的边缘。 第42章 心囚(下) 衣物滑落的声音很轻,像秋天最后一片叶子离开枝头。 她站在那里,感到空气贴在皮肤上,凉丝丝的。有什么东西从身体深处浮上来,不是恐惧,不是羞耻,是一种她辨认不出的温度。 葛木宗一郎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目光很安静,像深冬的湖面,底下有她看不见的暗流。 间桐樱別过脸,手指攥紧了他的手臂。她的心跳在耳膜里迴荡,越来越响,像有人在敲一扇她从未打开过的门。 他伸出手。 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內甦醒了,不是疼痛,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知觉,像黑暗中突然有人划亮一根火柴,照亮了她从未看清过的自己。那光亮陌生而锋利,將她多年来精心维护的壳划开了一道细缝。 她的身体记住了这个瞬间。不是记忆里的那些——那些只有寒冷、只有深渊、只有想把自己从这个世界抹去的绝望。这个瞬间带著温度,带著某种她不敢辨认的东西,在她的意识深处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印记。 葛木宗一郎的手掌覆在她的小腹上。那掌心是粗糙的,带著常年握拳留下的茧,可贴在她皮肤上时,她却觉得那是她这辈子触到过的最柔软的东西。 他把她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 然后她感到了一种存在。不是虫子,不是那些让她作呕的、冰冷的、在她体內钻了十年的东西。那是温暖的,带著心跳的,像一团火种。 她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的嘴唇贴在她耳侧,呼吸洒在她泛红的皮肤上,声音低沉得像远处的雷鸣。 “放鬆。” 间桐樱咬著下唇。她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那些刻在骨头里的记忆在甦醒。每一次被触碰都是撕裂,都是她想把自己缩成一粒尘埃、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时刻。 可这一次不一样。 她的眼泪涌出来,手指抠进墙面,指甲断裂的声音像冬天树枝折断。 可她没有逃。 因为在疼痛的底下,有另一种感觉在生长。像春天里埋在冻土下的种子,顶开冰层,露出第一片嫩芽。温热的,带著他体温的,带著他心跳的。 他不是虫子,不是工具,不是那些把她当成容器的人。 他是一个活著的人。一个选择停留在这里、等著她的人。 间桐樱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分不清自己在哭什么。是疼?是怕?还是因为——这是第一次,有人在她疼痛的时候没有走开,有人愿意停在她身边,等她。 葛木的身体贴在她的后背,下巴搁在她的肩窝,呼吸沉重而滚烫。 他的手覆在她撑著墙面的手上,手指插进她的指缝,掌心贴著手背,將她冰凉的手指一点一点捂热。 “疼吗?”他问。声音低哑,像砂纸磨过粗糙的木头。 间桐樱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疼。很疼。可这疼和以前的疼不一样。以前的疼让她想死,这疼让她想活。 他就那样停在那里,等著,像一个人在荒原上等一场迟到的春天。 他的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一圈一圈,不急不缓。那节奏像某种古老的仪式,在告诉她:你在这里,你是安全的,你不用逃了。 间桐樱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她的肩膀不再绷得那么紧,攥著墙面的手指一点一点鬆开。她能感到他的心跳通过某种看不见的方式传过来,和她自己的心跳混在一起,像两条终於匯合的河流。 间桐樱本能地换了个姿势。 就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扩散开来,让她发出一声嘆息。 她的脸烧了起来。 葛木宗一郎的手收紧了一些,將她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 有些东西,像心跳,像呼吸,像某种比语言更古老的语言,在两个人的身体之间传递。 她的手不再撑著墙面,而是被他握著,十指相扣,按在墙上。她的后背贴著他的胸膛,能感到他心跳的节奏越来越快,能感到他的呼吸越来越重,像风穿过一片即將燃烧的森林。 疼痛还在,可疼痛的底下,有什么在甦醒。 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体里化开了,从小腹开始,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让她浑身都软了,让她不由自主地往后靠,贴在他怀里,让他支撑她全部的重量。 她的嘴唇张开,发出一声压抑的、带著哭腔的声音。 “葛木老师……”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带著喘息,“我……我感觉……” 她说不清自己感觉到了什么。她只知道,那种感觉像一条即將决堤的河。那感觉让她害怕,又让她渴望,像站在悬崖边上,既想后退,又想纵身一跃。 有什么碎了。 那是一种想要吶喊的释放感。 那积攒了十年的压抑,在这一刻彻底碎裂。 像冰封的河面在春天崩裂,像关了一百年的门被风吹开。 踩上云端般的感觉从灵魂深处涌出来,猛然炸开。 顺著她的血管、她的神经、她体內所有沉睡的魔术通道,瞬间蔓延到全身。 那些刻印虫在这股力量的灼烧下发出无声的尖叫。 她能感到它们在她的皮肤下疯狂蠕动,想要逃出去,可那股力量像火焰一样追著它们烧,將它们一只一只烧成灰烬。 疼痛,比被虫子啃噬更剧烈的疼痛。 间桐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她的指甲陷进葛木宗一郎的手背,鲜血从伤口渗出来。 可她没有推开他。 因为在那疼痛的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甦醒。 是她自己的魔术迴路,那些被污染了十年的、早已枯萎的、她以为再也用不上的虚数属性魔术迴路,正在一根一根地重新亮起来。 像冬天的树在春天抽出新芽,像烧焦的土地上开出第一朵花。 她能感到那股力量在她体內流淌。不是虫子的力量,不是间桐家的力量,是她自己的。是远坂樱的。是间桐樱的。是谁也夺不走的。 疼痛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轻盈感。像卸下了背负十年的重担,像从深海里浮上来,第一次呼吸到空气。 她的身体软下来,靠在他怀里,大口大口地喘著气。眼泪还在流,可嘴角却勾起了一个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弧度。 她在笑。 十年来的第一次。 灰濛濛的空间开始变化。 焦黑的土地裂开,从裂缝里长出嫩绿的草芽。黑色的烟被风吹散,取而代之的是清新的、带著泥土气息的空气。远处那座淌著黑泥的山,黑泥停止了流动,乾涸,开裂,露出底下的岩石。 天空的灰色在褪去,露出淡蓝色的底色。 间桐樱怔怔地看著这一切,看著自己的梦境在一点点改变。她的手从墙上滑下来,垂在身侧,指尖触到了柔软的、带著露水的草叶。 她转过身,面对著他。 她的脸上还掛著泪,眼眶红红的,鼻尖红红的,可眼底那层晦暗的灰色不见了。紫色的眼眸里亮著光,很微弱,却不再是死水一潭。 “葛木老师。”她开口,声音沙哑,却带著一丝她从未有过的柔软。 她伸出手,指尖触到他的脸颊。他的脸上沾了她的泪,湿漉漉的。她的指尖顺著他的脸颊往下滑,划过他的下頜,划过他的脖颈,停在他的锁骨上。 她张了张嘴,想说谢谢,想说別的什么,可话到嘴边,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將额头抵在他的胸口,听著他的心跳。 那心跳依旧沉稳有力,和她紊乱的心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灰濛濛的天空彻底放晴了。淡蓝色的天光落下来,照在两人身上,照在脚下那片正在恢復生机的土地上。 远处的山不再淌黑泥,山顶冒出了第一棵绿芽。 间桐樱闭上眼,感受著体內重新甦醒的虚数迴路,感受著那个与她灵魂相连的人,感受著这个正在重生的梦境。 这一次,她不想醒了。 与此同时,冬木市老城区,间桐宅邸的地下工坊里,虫池骤然炸开。 无数刻印虫发出悽厉的尖叫,身体一只接一只地爆裂,墨绿色的虫液溅了一地。池水沸腾,翻涌,像有什么东西在池底灼烧,將那些虫子一只一只烧成灰烬。 间桐脏砚猛地睁开眼,沙哑的、暴怒的嘶吼,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炸开。 间桐脏砚佝僂著身子,枯瘦的手死死攥著手里的拐杖,浑浊的眼睛里翻涌著疯狂的怒意,整张皱巴巴的脸都扭曲在了一起。 他能感觉到,自己留在间桐樱体內的意识碎片,正在被一股恐怖的力量灼烧、吞噬、彻底抹除。 “不可能!”他失声尖叫,枯瘦的手按在虫池边缘,浑浊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就在刚才,他藏在间桐樱灵核深处的本体意识碎片,瞬间被一股霸道的力量碾碎了。他和间桐樱之间,那道维持了十几年的、绝对的掌控连结,彻底断了。 十几年的布局,十几年的心血,就这样没了! 暴怒持续了足足一刻钟,间桐脏砚才缓缓平復了呼吸,浑浊的眼睛里,怒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阴鷙的算计。 第43章 暗流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落在铺著米白色床单的床上。 间桐樱的指尖先动了动。 这里不是间桐家地下室里常年浸著潮气的冰冷石板,也没有刻印虫啃噬时皮肉下密密麻麻的痒意与剧痛。 床单的布料带著洗过多次的柔软,阳光落在手背上,是暖的。 她慢慢睁开眼。 紫灰色的瞳孔里先是茫然,而后一点点清明起来。她抬起右手,举到眼前。 皮肤光滑,没有狰狞的疤痕,也没有之前被黑泥侵蚀时血管下隱隱透出的暗紫色纹路。 没有灼烧,没有啃噬,什么都没有。 她的手慢慢放下来,指尖攥住了被角。 身体里再也没有以往的疼痛,取而代之的是灵魂深处那道契约——不是脏砚用刻印虫强加的控制,是她自己心甘情愿地把所有的身心都系在了那个人身上。 这时,门被轻轻推开。 她的身子猛地缩了一下,肩胛骨顶起薄薄的衣料,整个人往被子里蜷了蜷,像受惊的幼兽本能地寻找藏身之处。 直到看清门口的人——走在最前面的是葛木宗一郎,身后跟著美狄亚和爱丽丝菲尔——她的肩膀才慢慢松下来,蜷缩的手指也一点点鬆开。 三个人的脚步都很轻,没有要惊扰她的意思。 昨夜在梦中,葛木宗一郎已经窥见了她全部的过往,也在灵魂的交融里確认了她的彻底臣服。 今天过来,一是收走属於他的战利品,二是排查间桐脏砚有没有留下隱藏的刻印虫后手。 樱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她看著葛木,又飞快地垂下眼,视线落在自己攥著被角的手上。那双手很白,指节细瘦,指甲剪得很短。 她怕,怕自己身上还残留著脏砚的痕跡,怕自己这具被虫子啃噬了十年的身体,会让他们露出厌恶的神情。 “醒了?” 葛木宗一郎先开了口,声音平稳,没有任何异样的情绪。 他走到床边,在离她半臂远的地方停下,没有靠得太近。 “美狄亚要给你做一次全面的魔术检查,不用紧张。” 樱点了点头。她慢慢鬆开了攥著被角的手,指节上还有泛白的印子。她抬眼看向葛木,视线撞进他沉静的眼眸里。 她自己早在昨天夜里,就心甘情愿地把所有的身心都系在了这个人身上。 这份连结很轻,却牢不可破。 她知道,自己再也不会被丟进无边无际的黑暗里了。 美狄亚走上前,在床边坐下。 她的动作很慢,先把手放在樱能看见的位置,停了一下,才缓缓抬起指尖,泛起淡蓝色的魔术光晕。 “会有一点凉。”美狄亚说。 樱没有躲。魔术光晕落在她额头上,顺著皮肤探入身体,温柔地扫过每一处经脉、每一寸魔术结构。 换作以前,任何人的魔力侵入她的身体,都会让她浑身痉挛——那是刻印虫留下的本能反应。但这一次,她的身体只是微微绷了一瞬,又慢慢放鬆下来。 她的视线一直落在葛木身上,胸腔里那颗一直悬著的心,一点点落了地。 美狄亚收回手,淡蓝色的光晕消散在指尖。 “身体机能都恢復了正常。”她的语气平淡,像在匯报一件例行公事,“刻印虫已经清除乾净,没有活性残留。” 她顿了顿,眉头微微蹙起,指尖又亮起一道更细的魔术光丝,重新探入樱的身体。 “不过,有件事很奇怪。” 葛木宗一郎看著她。 美狄亚的魔术光丝在樱的胸口位置停留了很久,来回扫了几遍。她的表情从疑惑变成凝重,又变成某种说不清的神色。 “她的身体里有一层非常精密的魔术构造,不是刻印虫,也不是间桐家的虫魔术。”她收回手,看向爱丽丝菲尔,“这个构造……和爱因兹贝伦家族记载的小圣杯容器,在原理上非常相似。” 爱丽丝菲尔愣了一下,也探出自己的魔力感知。片刻之后,她的脸色变了。 “这是……圣杯容器的构造?” 美狄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指尖的魔术光晕又亮了几分,在樱身上仔细探查了一遍。 “这个改造已经完成了。不是现在才有的,是很早以前就植入身体的底层结构。”她收回手,看向葛木,“和刻印虫不是一回事。刻印虫清除了,这个结构还在。” 爱丽丝菲尔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也就是说,樱现在依旧是圣杯的容器。如果接下来的战斗中有从者战死,他们的灵魂会自动被她的身体吸收。” 樱听著他们的话,指尖死死攥住了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 她没有在意什么小圣杯大圣杯,第一时间看向葛木宗一郎,紫灰色的眼眸里满是惶恐与不安,声音细若蚊蚋:“葛木老师……我、我这个样子,对你还有用吗?” 她怕自己是个残次品,怕自己这被改造过的身体会让他觉得噁心,怕他再也不需要自己。 葛木宗一郎看著她眼里的惶恐,嘴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不是笑,更像是对某件意料之中的事感到满意。他语气里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篤定:“当然有用,我会好好用好你的。” 那语气不像老师在安慰学生,倒像工匠在审视一件趁手的器具——物尽其用,理所当然。 樱却像被这句话击中了什么,眼眶一下子红了。她死死咬著唇没让眼泪掉下来,反而对著葛木弯起嘴角,露出一个极浅、却无比真切的笑。 只要他还需要自己,她就什么都不怕。 与此同时,冬木市远郊,废弃的圣堂教会分教堂。 铅灰色的云层压著斜顶,懺悔室的木门紧闭,里面没有点灯,只有格柵缝隙里漏进来的一点天光,勉强勾勒出两个相对而坐的人影。 空气里混著陈旧的薰香气息,还有一丝被魔术严严实实锁住的虫腥气,半分不外泄。 间桐脏砚佝僂著身子缩在格柵后的阴影里,枯瘦的手指搭在膝头。他是玛奇里·佐尔根,冬木圣杯战爭的三大缔造者之一,活了五百年的魔术师。浑浊的眼珠隔著木缝,死死盯著对面的人。 格柵对面,言峰綺礼端坐著。黑色僧袍贴合著挺拔的身形,脸上没有多余的神情,周身带著圣堂教会代行者特有的冷硬气息。 他先开了口,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半分情绪:“红方的魔术师,找上门来有何贵干?” 脏砚沙哑地笑了一声,声音像砂纸磨过朽木,隔著格柵传过来,带著化不开的阴翳:“我想跟你们黑方,做笔交易。” 言峰綺礼没有丝毫意外,只淡淡反问:“什么交易?” “作为圣杯仪式的缔造家族之一,我这里有一些关於圣杯的核心资料。”脏砚的声音压得很低,字字都带著分量,“对你们黑方来说,很有用。” 言峰綺礼沉默了半秒,开口问道:“那代价是什么?” “我要第八秘跡会的圣骸浸液,还有每月一次的灵魂稳固秘跡仪式。”脏砚缓缓说出自己的条件,没有半句多余的解释,最后补了一句,“另外,后续到了某个节点,你们要配合我做一件事。” 懺悔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窗外的风颳过破旧的窗沿,发出呜呜的声响。 半晌,言峰綺礼才再次开口,语气没有丝毫鬆动:“这个我做不了主。我会把你的条件上报给上面,你等消息。” 脏砚闻言,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怪笑,佝僂的身子在阴影里微微颤抖,却没再多说一个字,只留下一句篤定的话:“你肯定会来找我的。” 木门被轻轻推开,言峰綺礼起身离开,黑色的僧袍很快消失在教堂外的暮色里。 懺悔室里,脏砚缓缓抬起手。一只通体漆黑的微缩刻印虫正从他的指尖慢慢爬出来,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诡异的光泽。 虚荣的空中庭院主殿,罗蕾莱站在中枢控制台前,指尖在魔术投影上划过。冬木市的全域地图在她面前展开,十几处灵脉节点亮著淡蓝色的光,那是黑方可能藏身的据点。 葛木宗一郎站在她身侧,黑色正装衬得他身姿挺拔,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你之前的任务完成得很好。”罗蕾莱的声音带著军人的利落,没有半句多余的废话。她抬手,投影上的地图瞬间放大,標出了三条路线。 “接下来。你和远坂凛一起,在冬木市市区活动,吸引敌方注意力。”她顿了顿,指尖在几条路线上划过。 葛木宗一郎点了点头:“知道了。” 她摆了摆手:“去吧,注意安全,別轻敌。” 葛木宗一郎转身走出控制室。 刚到迴廊,就看到了站在栏杆边的远坂凛。 红色的外套衬得她皮肤冷白,黑色的短裙下是线条利落的长腿,栗色的双马尾垂在肩头。风一吹,发尾轻轻晃著。她正背对著他趴在栏杆上,手指无意识地抠著栏杆上的纹路,肩膀绷得很紧。 听到脚步声,远坂凛猛地转过身,正好对上葛木宗一郎的视线。 她的脸颊瞬间泛起一片緋红,像被人撞破了最隱秘的心事。 她立刻清了清嗓子,扬起下巴,摆出了远坂家大小姐惯有的骄傲架子。 “喂,你可算来了。元帅都跟你说了吧?这次我们两个组队。” “嗯。”葛木应了一声,和她並肩往庭院出口走。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在那层薄红上停了一瞬,又不动声色地移开。 远坂凛走在他身边,脚步有些不自在。脑子里正不受控制地反覆回放著那天监视看到的画面那些画面像是在脑海生了根一样,怎么都挥不去。 这几天里,不管是练习魔术、吃饭还是睡觉,只要一看到葛木,那些画面就会冒出来。 “凛,你心跳好快。”伊什塔尔的声音突然在灵魂深处响起,带著毫不掩饰的促狭,“该不会是还在想那天晚上看到的事吧?” “闭嘴!”远坂凛在心里狠狠回了一句,脸颊却更烫了,“我在执行任务!你给我安静点!” “哦?执行任务需要脸红成这样?”伊什塔尔笑得更大声了,“你该庆幸现在是在外面,要是还在房间里,你是不是又要——” “伊什塔尔!”远坂凛咬牙切齿无能狂怒。 “好好好,我不说了。”伊什塔尔的声音里还带著笑意,但真的安静了下来。 过了几秒,她又小声补了一句,“不过说真的,那个男人的本源之力確实很厉害。” 远坂凛没理她,但心跳更快了。 她偷偷看了葛木一眼,他正目不斜视地往前走,脸上没什么表情,步伐很稳。 她赶紧收回目光,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不爭气。 不就是补魔吗?圣杯战爭里再正常不过的魔术仪式而已,有什么好想的? 可越是这么想,她的视线越是忍不住往葛木身上飘。 而葛木呢,像是全然没注意到她的窘迫,只偶尔扫一眼街边的建筑布局,估摸著哪条巷子適合藏人、哪个路口容易被包抄。 两个人走出空中庭院的结界范围,踏上了通往市区的山道。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两个人顺著冬木市的街道慢慢走著,像是漫无目的地逛街。 上午的阳光正好,街道上行人不少,街边的店铺放著轻快的音乐,甜品店的甜香飘了半条街。 远坂凛时不时会停下来,假装看橱窗里的饰品。其实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念头,眼神总忍不住往葛木身上飘,飘过去又飞快地移开,生怕被他发现。 而葛木也不催她,她停他就等,她走他就跟,一副不急不躁的样子,偶尔瞥一眼橱窗玻璃里映出的她的侧脸,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像是在看一出有趣的默剧。 两个人走到商业街的岔路口,远坂凛刚定了定神,指著对面的甜品店想开口说什么,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斜对面的巷口。 那里站著一个女人。 那是个有著一头耀眼金髮的年轻女人。长发鬆松地高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五官明艷锐利,像淬了剧毒的短刀。她穿著一身纯黑色的高定礼服,身形高挑挺拔,眼神中带著一种被顶级猛兽锁定的窒息感。 正是来日本“考察”风俗店的纳鲁巴列克。 她的目光扫过街道,先是落在葛木宗一郎身上,顿了顿,而后又移到了远坂凛身上。 接著,她对著远坂凛的方向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带著疯狂与侵略性的、邪恶的笑。 第44章 风起 上午的商业街还浸在轻快的音乐里,甜品店的甜香混著风卷过岔路口,却在巷口那道身影出现的瞬间,骤然凝住了。 葛木宗一郎顺著远坂凛的目光看去,一眼就认出了来人。作战会议上反覆核对过的黑方影像资料里,这张脸很难让人认错——黑方assassin的御主,埋葬机关首席,纳鲁巴列克。 女人一身纯黑色高定礼服,利落的剪裁勾勒出挺拔的身形,金髮松松高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稜角分明的脸颊边。 她手里漫不经心地转著两柄黑键,金属柄身在阳光下泛著冷光,眼尾上挑,目光先落在远坂凛身上,撞见红方御主的意外只在眼底闪了一瞬,便被跃跃欲试的侵略性取代。 葛木指尖微动,通过主从契约给空中庭院发去了讯息,同步了现场坐標,申请紧急支援。 他抬眼看向对面的女人,声音平稳无波:“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埋葬机关的首席,倒是巧。” 纳鲁巴列克闻言放声大笑起来,眼里的疯狂更盛:“確实挺巧的,隨便逛个街,没想到能撞见红方的御主,倒是意外之喜。” 她本是借著出战的名头,来冬木市的风俗店“考察”,逛到这条商业街时,一眼就看见了人群里的远坂凛,只是没想到他们刚好就是红方的御主。 阴影在她脚边翻涌,一个娇小的身影从黑暗里钻了出来。破旧的黑色衣裙裹著孩童般的身子,苍白的小脸上嵌著一双猩红的眼瞳,手里攥著两把淬著怨念的匕首,刀尖还在往下滴著墨绿色的毒液。正是开膛手杰克。 她歪了歪头,稚嫩的声音里裹著刺骨的恶意,看向纳鲁巴列克:“姐姐,能不能把这两个人解体?他们的心臟,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別急。”纳鲁巴列克勾了勾唇角,指尖的黑键骤然停住,目光从远坂凛身上移开,最终落在了葛木宗一郎身上。 几乎是她话音落下的瞬间,葛木身侧炸开一道淡紫色的魔术光晕。美狄亚的身影骤然显现,宽幅的紫色魔法袍被风掀起,金绿色的眼瞳死死盯著对面的杰克,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指尖早已亮起繁复的科尔基斯神代咒文,七层叠加的魔术阵在她身后悄然展开,没有半分多余的吟唱,魔力已然蓄势待发。 葛木出门前就做好了万全准备,既然是来当诱饵,自然不会孤身犯险。爱丽丝菲尔是辅助型从者,他便让她留在空中庭院陪著伊莉雅,顺带赶製应急的魔术礼装,只带了美狄亚在身侧。 美狄亚的指尖微微收紧,心底的情绪清晰地顺著契约传到葛木的意识里。 上次在图书馆,她被这小鬼勾起心底最不堪的伤疤,灵基险些被怨念侵蚀,在宗一郎大人面前失了態,这份狼狈她记到了现在。更重要的是,她绝不能让这个能轻易突破魔术警戒的小鬼,再威胁到葛木的安全。 “上次在图书馆的帐,今天该清一清了。”美狄亚的声音冷得像冰,指尖的咒文亮得刺眼。 杰克嗤笑一声,身形一晃,又融进了巷口的阴影里,只留下诡异的嬉笑声在街巷里迴荡。 巷口的风骤然停住,此刻是二对三的局面,纳鲁巴列克却半点没有要退的意思,反而往前迈了两步,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个女人,是圣堂教会埋葬机关的绝对核心,也是当代埋葬机关最强的代行者。她性格嗜杀乖戾,行事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哪怕是圣堂教会的枢机主教,只要她觉得碍眼,便敢隨意处决。 她一生最傲人的战绩,是单枪匹马猎杀了三位死徒二十七祖——那是连冠位魔术师都要严阵以待的死徒顶点,却接连折在她手里。在魔术界与圣堂教会,纳鲁巴列克这个名字,几乎就是“疯狂”与“致命”的代名词。 在她的人生信条里,从来没有撞见强敌先退避的说法,越是有挑战性的对手,越能激起她的廝杀欲。更何况,她从一开始就盯上了眼前的远坂凛,如今更是送上门的机会,绝没有放手的道理。 至於魔术协会奉为铁律的“神秘不可为常人所知”,在她眼里连废纸都不如。 埋葬机关本就游离在圣堂教会与魔术协会的规则框架之外,她一生行事全凭好恶,连圣堂教会的枢机主教都敢隨意处决,哪里会顾忌街边几个普通人的目光?若是真有无知者闯入,不过是顺手多添几条亡魂,根本不值得她分神半分。 葛木没有接话,脚下不疾不徐地往前半步,却没有完全將远坂凛护在身后。 他太清楚这位远坂家主的实力,与其把她困在安全区里束手束脚,不如给她留出足够的输出空间。 与此同时,虚荣的空中庭院主殿之內。 鎏金的中枢控制台前,数面光幕正实时转播著不同区域的画面。罗蕾莱站在最前方,一身米白色收腰礼服外套衬得身姿笔挺,深棕褐色的长髮被高束成利落的马尾,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頜与肩线。 亚麻色的眼瞳狭长锐利,眼尾微微上挑,明明是极致精致的轮廓,眼底却只有千年魔道名门刻进骨子里的傲慢与矜贵。她指尖在控制台上轻轻叩著,周身层层叠叠的幽蓝色风属性魔术光环缓缓流转,哪怕只是静立著,也透著不容置喙的绝对威压。 她的目光同时扫过两块光幕,一块锁定著商业街的对峙画面,另一块则实时监控著冬木市全域的空域动向。 指尖的动作没有半分停顿,显然是同时分神关注著两处的异动,用她的视角串联起了两条即將爆发的战线。 赛米拉米斯高坐於黄金王座之上,暗紫色的华服顺著台阶垂落,指尖漫不经心地敲著扶手,金棕色的眼瞳扫过光幕,语气慵懒:“元帅,我已经让使魔封死了周边三条街,这个疯子跑不掉的。” 罗蕾莱指尖同时在控制台的阵纹上轻点,幽蓝色的魔术光晕顺著鎏金面板蔓延,向封死街区的使魔同步下达了第二道指令。 作为时钟塔现任魔导元帅、巴瑟梅罗千年魔道名门的正统继承者,她绝不会容许圣杯战爭的廝杀暴露在世俗视野之下——这是魔术协会刻进所有魔术师骨血里的第一准则。 三层叠加的【閒人驱散】结界与认知阻碍术式瞬间覆盖了整片封锁区域,术式內嵌了巴瑟梅罗家传的顶级暗示魔术,能让范围內的普通人瞬间生出强烈的、无法抗拒的迴避意愿,如同躲避天灾般转身远离。 哪怕是外围路过的行人,也只会下意识认为前方有道路管制、施工封路,绝不会踏入战场半步。 同时结界彻底屏蔽了內部的魔力波动、爆炸声响与廝杀异象,外界只会听到模糊的环境噪音,绝不会窥见半分神秘的痕跡。 “通知阿尔托莉雅,全速赶往坐標点支援。”罗蕾莱头也不回,声音冷冽,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 “已经传讯了,saber已经在路上,三分钟內就能抵达。”埃尔梅罗二世撑著控制台边缘,脸色还带著未褪的苍白,鑑识眼死死锁定著画面里的纳鲁巴列克,眉头紧锁,“这个女人向来独来独往,疯起来连圣堂教会的命令都敢违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市区?” 久远寺有珠坐在侧位的阴影里,一身黑色蕾丝长裙,手里端著一杯红茶,琉璃色的眸子落在光幕上,淡淡开口:“陷阱。要么是调虎离山,要么是有后手。” 她话音刚落,赛米拉米斯的脸色骤然一变。原本搭在扶手上的手猛地按在控制台的阵纹上,鎏金的光幕瞬间切换,空域监控的画面跳了出来,警报声在主殿里骤然响起。 “不对!”赛米拉米斯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一公里外空域,检测到敌方archer的灵基反应!强度极高,是吉尔伽美什!” “什么?”罗蕾莱猛地转过身,眼瞳一凛,看向空域监控的画面。 云层被一股磅礴的神威硬生生撕开,一艘黄金与琉璃打造的飞行船破空而来。船身鐫刻著繁复的古印度神代咒文,船舷两侧镶嵌著数不清的宝石,周身縈绕著璀璨的金色光晕,引擎的轰鸣震得周遭的云层都在疯狂翻涌。 这正是吉尔伽美什的常用宝具,天之舟?维摩那——他宝库中收藏的印度神话宝具,是世间飞行宝具的原型之一。 这艘宝具不仅拥有超越音速的飞行速度,更搭载了无数神代兵器,主炮的威力匹敌a级对军宝具,船身还布有能抵御绝大多数魔术与物理攻击的防御结界,是吉尔伽美什最常使用的代步与作战宝具。 驾驶位上,吉尔伽美什斜倚在座椅上,一身黑色高领衫外搭金色镶边的披风,金髮垂落肩头,猩红的竖瞳扫过下方悬浮在空中的巨大庭院,满是睥睨与不屑。 他手里端著一杯红酒,指尖轻轻晃动著杯身,连半分隱匿气息的意思都没有,光明正大地朝著空中庭院逼近。 言峰綺礼跟他说,红方的空中庭院已经彻底落成,拥有著神域级的阵地加持,让他来探查清楚庭院的虚实与权能。可在英雄王嘴里,这事不过是“待在教会里太过无聊,出来找些乐子”。 “杂修们倒是有点本事,居然真的把这破院子建起来了。”吉尔伽美什嗤笑一声,隨手一挥,身后瞬间铺展开无数道金色涟漪,王之財宝的门户尽数打开,数十柄泛著寒光的神代宝具裹挟著毁天灭地的威势,朝著空中庭院轰然射去。 “敢在余的庭院面前放肆?”赛米拉米斯冷哼一声,指尖在控制台上飞速划过,口中吟唱著亚述神代咒文。 庭院外围的十一座黑棺瞬间亮起暗紫色的光,十一道对军级光弹同时发射,与王之財宝的宝具在半空轰然相撞。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空域,衝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席捲开来,连周遭的空间都泛起了扭曲的涟漪。宝具碎裂的碎片如同流星雨般坠落,却在靠近庭院结界的瞬间,被赛米拉米斯布设的毒杀结界尽数腐蚀成了飞灰。 吉尔伽美什挑了挑眉,眼里闪过一丝兴味,又接连挥手,数轮宝具洪流朝著庭院倾泻而去。 赛米拉米斯稳坐中枢,操控著黑棺与结界,一次次接下了轰击,空中庭院的壁垒纹丝不动,连一道裂痕都没有出现。 几个回合下来,吉尔伽美什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多了几分不耐。 罗蕾莱看著光幕里僵持的局面,转头看向站在角落、始终垂著头的间桐樱,冷声道:“间桐樱,让你的rider出击,牵制吉尔伽美什。” 间桐樱闻言身子微微一颤,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裙摆。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执行命令,而是抬眼看向商业街的监控光幕,目光落在葛木宗一郎的身影上,心底瞬间揪紧。 她太清楚吉尔伽美什的实力,也知道自己的从者美杜莎未必能占到便宜,可她更怕的,是葛木在商业街遭遇不测,身边没有足够的支援。 她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通过主从契约的心灵连结,將指令清晰地传递给了自己的从者。 几乎是指令落下的瞬间,一道白影从庭院的侧门破空而出。美杜莎骑著天马珀伽索斯,巨大的羽翼展开,扇动间带起磅礴的气流,手中的短剑亮起寒光,化作一道流星,径直朝著维摩那直衝而去。 第45章 交锋 “哦?还有敢主动衝上来的杂修?”吉尔伽美什嗤笑一声,猩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恼怒,王之財宝的金色涟漪瞬间扩大了数倍,上百柄宝具同时激射而出,朝著美杜莎铺天盖地地砸去。 美杜莎操控著天马,在宝具洪流的缝隙间灵活腾跃,石化魔眼瞬间亮起,幽紫色的光芒朝著维摩那直射而去。 可吉尔伽美什只是隨手甩出一枚雅典娜的护符,淡金色的光幕瞬间展开,石化魔眼的力量撞在上面,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掀起,便尽数消散了。 “雕虫小技。”吉尔伽美什的声音冷了下来,彻底动了怒。他最烦的就是这种不知天高地厚、敢在他面前卖弄权能的杂修。 指尖轻轻一弹,一柄造型特殊的金色韁绳从王之財宝中飞出,正是柏勒洛丰的韁绳。 王之財宝作为吉尔伽美什的核心宝具,也是他身为“人类最古的英雄王”的权能象徵。他的宝库中收藏著世间所有宝具的原型,人类文明诞生的所有武技、道具、秘术的雏形,都起源於他的宝库。 换句话说,后世所有英灵的宝具,都能在他的宝库中找到对应的原典,甚至是专门克制这件宝具的道具。这也是他能立於英灵顶点的核心原因——面对任何对手,他都能提前拿出克制对方的宝具,占据绝对的先手优势。 而在希腊神话里,英雄柏勒洛丰正是靠著这柄韁绳,才驯服了天马珀伽索斯,完成了斩杀奇美拉的伟业。 而美杜莎的核心宝具骑英之韁绳,正是以这段传说为根基,用来操控珀伽索斯、解放其全部力量的宝具。吉尔伽美什拿出的这件原典,权能完全覆盖了美杜莎的骑英之韁绳,是对她坐骑、乃至核心宝具最直接、最致命的克制。 韁绳在空中展开的瞬间,珀伽索斯发出一声悽厉的悲鸣,前蹄高高扬起又重重落下,飞行的身形骤然一滯。 原本被宝具加持的速度与力量瞬间被压制,连翅膀都扇动得无比艰难,庞大的身躯在空中不受控地晃了晃。就是这一瞬的停顿,一柄a级宝具擦著美杜莎的肩头划过,鲜血瞬间染红了她黑色的衣裙,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崩开。 美杜莎闷哼一声,反手甩出短剑挡下了紧隨而来的三柄宝具,指尖死死攥住韁绳,试图安抚受惊的天马。 可珀伽索斯依旧在不断悲鸣,根本无法再维持稳定的飞行,她咬著牙,立刻调转方向,操控著受伤的天马,朝著空中庭院极速撤回。结界在她进入的瞬间瞬间闭合,再次挡下了吉尔伽美什追来的宝具轰击。 “不知死活的杂修。”吉尔伽美什冷哼一声,看著紧闭的庭院结界,又接连轰击了数轮。 可赛米拉米斯的防御密不透风,他哪怕动用了数柄对城级宝具,也没能撼动结界分毫。 赛米拉米斯看著光幕里被挡在外围的宝具洪流,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指尖敲了敲王座扶手,对著通讯阵纹冷声道:“也就只会用这种砸宝具的暴发户打法,除了挥霍宝库,半点新意都没有。” 她本就是亚述帝国一手缔造了无数宏伟城池的女帝,最擅长的就是阵地构筑与防御工事,这座空中庭院更是她毕生心血的集大成之作。 吉尔伽美什这种无差別的宝具轰炸,在她眼里不过是毫无章法的乱砸,根本破不了她精心布设的防御体系。 吉尔伽美什自然听不到她的吐槽,只是猩红的竖瞳扫过纹丝不动的庭院壁垒,眼底的不耐渐渐散去,多了几分审视。 他本就是閒来无事出来探查虚实,並非要真的与红方全员死战。折腾了半天也没什么意思,他隨手將乖离剑握在手里晃了晃,最终还是没有解放宝具。 “防御倒是有几分样子,姑且算你们这些杂修及格了。”吉尔伽美什撂下一句话,语气里依旧带著刻入骨髓的高傲,“这次不过是给你们个警告。下次再见,本王便亲手將这空中楼阁,连同你们一起碾成齏粉。” 话音落,维摩那调转方向,化作一道金光,转瞬便消失在了云层深处。 主殿里的眾人都鬆了口气。saber去了商业街支援,archer不在场,rider受了伤,他们总不能让罗蕾莱和赛米拉米斯隔著结界跟吉尔伽美什对轰,一时间確实拿这位最古之王没什么办法。 “给rider安排治癒魔术。”罗蕾莱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商业街的监控画面,声音冷了几分,“现在,该解决这边的麻烦了。” 而此时的商业街巷子里,战斗已经彻底打响。 美狄亚率先出手,高速神言在唇间瞬间吟唱完成,身后的七层魔术阵疯狂旋转,密如骤雨的魔弹裹挟著腐蚀性的诅咒,朝著杰克藏身的阴影狂泻而去。 地面被魔弹炸得碎石飞溅,可杰克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ex级的气息遮断全力发动,她整个人彻底融进了街巷的阴影里,连一丝魔力波动都没有泄露。 “魔女姐姐,你找不到我的哦~”稚嫩诡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分不清具体方位。 下一秒,两道淬著怨念的匕首从美狄亚身后的墙影里刺出,刁钻地直刺她后心的魔力节点,正是杰克最擅长的背刺暗杀。 可美狄亚早有防备。上次吃过一次亏,这次她早已在周身布下了三层警戒结界。匕首触碰到结界的瞬间,她反手握住了万符必应破戒,精准地格挡开来。 当——! 金铁交鸣的脆响炸开,杰克被震得连连后退,娇小的身形在地面滑出数米远。 美狄亚金绿色的眸子里满是冷戾。指尖一扬,无数科尔基斯符文在地面铺开,熊熊的神代火焰瞬间席捲了整条巷子,连墙角的阴影都被烧得一乾二净。 杰克的身形被逼了出来,只能狼狈地在火焰里腾跃躲闪,猩红的眼瞳里满是狠戾。她张口喷出一团浓郁的黑雾,雾夜的凶杀,固有结界瞬间展开,怨念凝成的毒雾瞬间笼罩了半条巷子,朝著美狄亚疯狂涌去。这毒雾不仅能侵蚀灵基,对女性从者更有著致命的特攻效果。 美狄亚嗤笑一声,指尖符文一亮,一道淡紫色的屏障瞬间展开,將毒雾尽数挡在外面。“这种程度的污秽,也敢在我面前卖弄?” 她口中再次吟唱高速神言,无数带著净化之力的光羽从结界中飞出,朝著雾中的杰克狠狠刺去。 两人的廝杀瞬间踏入了白热化,毒雾与魔弹在巷子里不断碰撞,炸起漫天的魔力乱流。 而巷子的另一头,纳鲁巴列克已经朝著葛木宗一郎直衝而来。 数十柄黑键从她手中甩出,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封死了葛木周身所有的退路,每一道都精准地朝著人体的致命穴位刺去。圣堂教会顶级代行者的格斗术在她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招招狠戾,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出手便是杀招。 葛木脚下步法变幻,身形如鬼魅般错开所有黑键,同时掌心凝聚起刚猛无匹的內劲,迎著纳鲁巴列克衝来的身影,正面一掌拍出。 掌风带著破空之声,刚猛无匹,连周遭的空气都被震得发出爆鸣。 纳鲁巴列克眼里闪过一丝实打实的惊讶。她怎么也没想到,一个没有半分魔术迴路的凡人,竟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道。 她立刻横过黑键格挡,当的一声巨响,磅礴的力道顺著黑键狂涌而来,她竟被震得连连后退两步,虎口瞬间发麻。 “有意思!”纳鲁巴列克咧嘴笑了起来,眼里的疯狂彻底被点燃,“没想到圣杯战爭里,还能遇到你这种货色!” 话音落,她再次冲了上来。黑键在她手里如同活物一般,舞出漫天残影,招式愈发刁钻。她周身的魔术抗性全开,美狄亚提前布在葛木身上的魔力阻断咒法,触碰到她的瞬间,竟被硬生生消解了大半。 更疯的是,她完全不做防御,葛木的拳风擦著她的肋骨划过,撕开礼服留下一道深口子,鲜血瞬间渗了出来,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反而借著这个近身的机会,黑键反手朝著葛木的腰侧刺去,完全是不顾自身安危的换伤打法,招招都透著同归於尽的狠戾。 葛木不闪不避,身形辗转腾挪间,將对方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尽数化开。同时指尖凝劲,精准点向她招式的力竭之处,每一下都卡在她旧力刚泄、新力未生的节点上,逼得她只能不断变招回防。 两人近身缠斗,拳拳到肉,金铁交鸣的脆响接连不断。整条巷子的石板路都被两人交手的余波震得开裂,碎石飞溅。 纳鲁巴列克越打越心惊。她纵横数十年,单杀过三位死徒二十七祖,还是第一次在体术上,被一个凡人逼到这种地步。 她立刻收起了所有轻视,招式里的戏謔尽数褪去,只剩下埋葬机关独有的、招招致命的狠戾。可就在她准备变招的瞬间,脚下的地面骤然炸开,无数冰刺破土而出,直刺她的小腿。 是远坂凛的宝石魔术。 就在纳鲁巴列克被迫纵身跃起躲闪的瞬间,漫天火墙轰然炸开,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紧接著,滋滋作响的雷电裹挟著颶风,精准地朝著她闪避的间隙轰去。 远坂凛指尖不断拋出宝石,远坂家传承了数百年的宝石魔术,被她玩得炉火纯青。 火系宝石封路,冰系宝石限制走位,雷系与风系宝石配合输出,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处,完美地卡著纳鲁巴列克招式的间隙,与葛木的近身缠斗形成了天衣无缝的配合。 她甚至借著纳鲁巴列克被葛木逼退的瞬间,脚下踩著八极拳的步法欺身近前,一枚灌满了爆破魔力的宝石狠狠拍向她的后腰。 哪怕被纳鲁巴列克反手用黑键挡开,爆炸的衝击波也依旧震得对方踉蹌了半步,给葛木创造了绝佳的进攻机会。 与此同时,她的脑海里响起了伊什塔尔不耐烦的声音:“喂,凛,磨磨唧唧的干什么?让本女神出来,一箭就把这个疯女人和那个小刺客一起轰成渣,省事得很。” “闭嘴!”远坂凛咬著牙,在心里回懟,同时又拋出一枚风系宝石,捲起的颶风逼得纳鲁巴列克只能横键格挡,“现在还不是最佳时机!谁知道黑方有没有其他后手?伊什塔尔的凭依是底牌,不能隨便暴露!” “切,胆小鬼。”伊什塔尔嗤笑一声,却也没再强求,只是懒洋洋地补了一句,“等你被打得哭鼻子,可別求我出手。” 巷子里的战局愈髮胶著。纳鲁巴列克被葛木的体术正面压制,又被远坂凛的宝石魔术不断牵制,身上的礼服已经被碎石划开了数道口子,呼吸也渐渐乱了几分。 她的手臂上添了两道伤口,鲜血顺著指尖滴落在石板路上,她却毫不在意地抬手,用舌尖舔掉了刀刃上沾著的血珠,眼里的疯狂非但没有减退,反而烧得更旺。 她猛地向后跃出数米,与葛木拉开距离,同时吹了个响亮的口哨。正在与美狄亚缠斗的杰克听到哨声,身形一晃便衝到了她的身侧。 纳鲁巴列克伸手,一把揪住了杰克的后领,像拎小猫一样將她往前一送。杰克娇小的身子瞬间被推到了葛木与美狄亚的攻击范围內,迎面就是数道魔弹与凌厉的拳风。 “姐姐?”杰克愣了一下,隨即发出一声兴奋的尖叫,借著这个机会,匕首朝著葛木的面门直刺而去,完全不在意自己暴露在攻击范围內的身子。 纳鲁巴列克就借著这一瞬的空档,將手中所有的黑键尽数拋出,数十柄黑键在空中组成一道繁复的圣典阵纹,圣洁的金光瞬间笼罩了整条巷子。 磅礴的神圣力量不断积蓄,阵纹里甚至渗出了她自身的黑色血雾,显然是动用了以自身血液为引的压箱底大招,完全不顾及招式反噬的后果。 葛木眼神一凝,丹田內的內力尽数凝聚於掌心,脚下扎稳马步,准备接下这一击。 另一边,美狄亚也一记魔弹逼退了杰克,瞬间闪身到葛木身侧,身后的七层魔术阵全力展开,万符必应破戒的匕首亮起刺眼的幽蓝光芒,神代魔术的力量被催到了极致。 远坂凛也將口袋里所有的高阶宝石尽数取出,指尖的咒文瞬间吟唱完成,五系元素的力量在宝石上疯狂流转,隨时准备全力爆发。 三人呈三角之势,同时锁定了阵纹中央的纳鲁巴列克,以及躲在阴影里伺机而动的杰克,压箱底的杀招已然蓄势待发。 巷子里的风骤然停滯,圣典的金光与魔术的幽蓝、宝石的璀璨撞在一起,滔天的魔力洪流在这方寸之地瞬间蓄满。 下一秒,便要將整条街道彻底掀翻。 第46章 死斗 轰——! 没有任何多余的预兆,两股足以撕裂钢铁的力量在窄巷中轰然相撞。 葛木宗一郎丹田內的內力尽数催至掌心,裹挟著美狄亚预先加持的破甲咒法,正面撞向纳鲁巴列克圣典阵纹爆发的金光。拳锋与圣印碰撞的瞬间,整条石板路从中间齐齐开裂,碎石被气浪掀得漫天飞溅。 同一时间,美狄亚七层叠加的科尔基斯魔术阵全力转动,高速神言在唇间一瞬完成,幽紫色的魔弹洪流裹挟著净化咒文,朝著杰克藏身的阴影狂泻而去。魔弹炸开的气浪將巷壁的砖石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坑洞,毒雾与神代火焰在半空互相吞噬,发出滋滋的声响。 远坂凛手中的五系高阶宝石同时拋出,火、冰、雷、风、土五系元素在她手中完美融合,化作一道璀璨的元素洪流,狠狠砸进了圣典阵纹的薄弱点。 远坂家传承的宝石魔术,其核心奥义正在於此:將庞大的魔力提前封存在宝石之中,在战斗时瞬间引爆。一枚高阶宝石爆发的威力,足以匹敌从者的宝具一击,而远坂凛此刻一次性拋出的,是她积攒了数年的全部家底。 碰撞的余波横扫整条巷子,葛木宗一郎的小臂被圣印的金光擦过,礼服袖子被瞬间撕碎,皮肉上留下一道焦黑的浅伤。他脚步不动如山,只借著余波卸去力道,內力流转间,便將侵入体內的圣术力量彻底消解。 对面的纳鲁巴列克也没占到便宜。她被葛木的拳风震得后退三步,肋骨处被远坂凛的宝石爆炸余波扫中,黑色礼服撕裂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渗了出来。她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只低头舔了舔指尖沾到的血,眼里的疯狂反而更盛。 两人都只受了些皮肉轻伤,半分不影响接下来的廝杀。 纳鲁巴列克双持黑键,率先冲了上来。她的招式彻底没了章法,招招都是同归於尽的打法,黑键舞出漫天残影,每一击都朝著葛木的死穴而去。葛木不闪不避,脚下踩著九宫步法,身形辗转腾挪间,將对方的攻击尽数化开。 他的武术早已抵达打破虚空的境界,配合上內力,纳鲁巴列克的招式再狠戾,也逃不开他秋风未动蝉先觉的预判。指尖凝劲,每一次点出都精准卡在纳鲁巴列克旧力刚泄、新力未生的节点,逼得她只能不断变招回防。 拳与键的碰撞声接连不断,窄巷里只看得见两道快到模糊的身影。纳鲁巴列克越打越疯,完全放弃了防御,葛木的手掌擦著她的脸颊划过,在她脸上留下一道血痕,她反而借著这个空档,黑键反手朝著葛木的心口刺去。 葛木侧身错开,左手擒拿扣住她的手腕,內力骤然爆发,硬生生將她手中的黑键震飞出去。纳鲁巴列克却顺势翻身,另一只手的黑键贴著地面横扫,逼得葛木纵身跃起,她则借著这个机会后退数步,与葛木拉开了距离。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纳鲁巴列克放声大笑,金髮被气浪吹得凌乱,脸上沾著血,眼里的癲狂几乎要溢出来。 葛木没有接话,只是脚下不疾不徐地往前半步,重新锁定了她的身形。 同时察觉旁边阴影里的杰克此时气息也彻底消失了——ex级的气息遮断全力发动,连一丝魔力波动都没留下,整个人彻底融进了街巷的每一处黑暗里。 他立刻分神给美狄亚传去警示,可就在这一瞬,纳鲁巴列克再次冲了上来。双持黑键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攻势,圣印的金光裹著杀意,封死了葛木所有的闪避路线,每一招都逼著他必须正面格挡,根本分不出半分心神去支援美狄亚。 而半空之中,美狄亚正借著葛木牵制住纳鲁巴列克的空档,指尖飞速勾勒咒文,准备配合葛木给纳鲁巴列克布来一个狠的。 此刻接到葛木的传音,美狄亚的指尖咒文骤然一停,心底升起刺骨的寒意,可已经晚了。 稚嫩的嬉笑声在四面八方响起,却找不到半点声源。 两道淬著怨念与红光的匕首,从她身后的影子里骤然刺出,宝具的力量在接触到她身体的前一秒,彻底解放。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解体圣母】。 这便是开膛手杰克的宝具最恐怖的地方,也是所有女性从者最忌惮它的原因:以她百年前连续杀人的传说为根基,对女性从者有著致命的特攻效果。只要目標符合“母亲”的身份判定,就能无视大部分物理与魔术防御,直接穿透所有屏障,锁定对方的灵核发动攻击。轻则重创灵基,重则直接即死退场,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 而美狄亚作为科尔基斯的公主,曾育有两个孩子,完全契合这个特攻的判定条件。杰克这一击从发动到锁定,没有半分延迟,就是奔著一击必杀去的。 美狄亚下意识转身,瞬间展开七层魔术屏障,可那些看起来坚不可摧的神代结界,在解体圣母的特攻面前,像纸糊的一样被瞬间穿透。匕首上的红光已经映在了她的瞳孔里,她的灵核被这股怨念死死锁定,连高速神言都来不及完成吟唱,所有的魔术手段在这一刻全部失效。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死亡正在逼近。 “宗一郎大人——!” 她的脑海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金绿色的眼瞳里第一次泛起了绝望。她不怕死,她怕的是自己死了,再也没人能护著她的宗一郎大人,再也没人能陪在他身边。 心灵传来美狄亚的呼喊声,葛木宗一郎没有半分慌乱,天人合一的武道境界让他在生死关头依旧保持著绝对的冷静。他脚下步法变幻,硬生生错开纳鲁巴列克的三记黑键突刺,同时厉声喝出:“远坂!” 话音落的瞬间,葛木丹田內的內力尽数爆发,拳锋裹挟著破甲咒法,朝著纳鲁巴列克的破绽狂攻而去。招招抢攻,步步紧逼,瞬间从守转攻,硬生生將纳鲁巴列克所有的退路全部封死,逼得她只能回防格挡,半分分神去干扰远坂凛的机会都没有。 远坂凛在葛木出声的瞬间就反应了过来。她没有半分犹豫,准备让伊什塔尔凭依自己。她比谁都清楚常规的宝石魔术、元素屏障,根本救不了美狄亚。 此前她一直死守著这张底牌,不愿在黑方底细未明的情况下暴露女神凭依的力量,可现在,美狄亚的命就在一线之间,她没有別的选择了。 她的脑海里响起了伊什塔尔带著戏謔的声音:“早让本女神出手,哪有这么多麻烦。” 远坂凛没有回懟,眼底只剩下决绝,周身的魔力瞬间暴涨,就要將这张底牌彻底掀开。 就在此时,巷口骤然炸响一声震耳欲聋的空气轰鸣。 压缩到极致的风王结界在这一刻彻底解放,狂暴的气流如同海啸般席捲而来,一道银白的身影以超越音速的速度破空而来,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呛啷——! 金石交鸣的巨响震得整条巷子都在颤抖,无形的圣剑带著无匹的威势,精准地劈在了杰克的双匕之上。解体圣母的红光在圣剑的光辉下瞬间溃散,那股锁定美狄亚灵核的怨念,被风王结界的气流彻底撕碎。 杰克整个人被这股巨力震得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巷壁上,一口黑血喷了出来,握著匕首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来者稳稳落地,银白的鎧甲在阳光下泛著冷光,碧色的眼瞳里满是凛然的战意,手中的无形之剑横在身前,將美狄亚牢牢护在了身后。 正是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她接到空中庭院的支援指令后,便以最快的速度疾驰而来,刚好赶上了这生死一线的瞬间。 美狄亚僵在原地,指尖还残留著死亡的寒意,过了好几秒,才缓缓回过神来,看著身前阿尔托莉雅的背影,眼底的绝望渐渐褪去,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心悸。 葛木宗一郎悬著的心落下,目光冷冽地看向对面的纳鲁巴列克。 纳鲁巴列克看著突然出现的阿尔托莉雅,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却没有半分惧色,反而舔了舔嘴角的血,眼里的疯狂更盛。 杰克撑著地面爬起来,猩红的眼瞳里满是不甘,却再也不敢轻易上前。 局面瞬间逆转。 葛木宗一郎、远坂凛、美狄亚,再加上刚刚赶到的阿尔托莉雅,四人呈合围之势,牢牢锁死了纳鲁巴列克与杰克的所有退路。四对二,黑方已经彻底落入了绝对的下风。 而此刻,冬木市的各个角落,红黑双方的其他参战者,也都感知到了这场战斗的动静。 红方这边,空中庭院的主殿里,巴瑟梅罗?罗蕾莱目光扫过两块实时转播的光幕,指尖轻轻叩著台面。伊莉雅站在她身侧,红宝石般的眼瞳死死盯著画面里肩胛带伤的葛木,小手攥得紧紧的;间桐樱垂著头,指尖却不断收紧,目光始终没离开过画面里那个熟悉的身影;久远寺有珠指尖划过书页,早已做好了隨时支援的准备。 黑方这边,冬木市圣堂教会的大本营里,莉兹拜斐站在教堂的穹顶之上,感知著巷子里的动静,冰蓝色的眼瞳里满是凝重。 莫德雷德握著灿然辉耀的王剑,守在她身侧,说了一句:“一个人就衝上去了?有种!要不要我去支援?” “不用。”莉兹拜斐摇了摇头,声音冷冽,“你就守好大本营,自有人去支援。” 言峰綺礼站在教堂的阴影里,手里攥著十字架,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闪过一丝兴味。 第47章 洗礼 此刻,冬木市的空域之上,一艘巨大的黄金飞行船正以惊人速度朝著战场疾驰而来。 这是拉美西斯二世的宝具,暗夜太阳船。古埃及神话中,这是太阳神拉的座驾,拥有著超越世间所有飞行道具的速度,哪怕是横跨整个冬木市,也不过是转瞬之间的事。 船舱里,卡莲靠在船舷边,白色的修女服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她看著下方飞速掠过的城市,轻声说了一句:“希望能赶上。” “放心,可別小瞧了那个女人。”希耶尔靠在另一边,手里把玩著第七圣典,嘴角勾起一抹笑,“纳鲁巴列克那疯子,没那么容易死。” 源赖光站在船头,緋色的狩衣被风吹得翻飞,手中的童子切安纲泛著雷光,目光死死锁定著战场的方向,眼底满是担忧:“希望小杰克没事。” “慌什么。”拉美西斯二世高坐於黄金王座之上,手里端著金杯,语气里满是属於法老的高傲与漫不经心,“余的暗夜太阳船,纵是横跨整个国度也不过转瞬之间,这点路程,何足掛齿?” 而战场的窄巷里,局势已经彻底一边倒。 阿尔托莉雅持剑在前,风王结界的气流牢牢锁死了杰克的所有闪避路线,每一剑挥出,都逼得杰克只能狼狈躲闪。 美狄亚悬浮在半空,指尖的咒文再次亮起,神代魔术的魔弹不断落下,彻底封死了杰克的退路,七层魔术阵不断旋转,净化咒文已经蓄势待发,带著復仇的冷意,牢牢锁定了杰克的灵基。 杰克被逼到了巷壁的死角,退无可退,身上已经添了数道剑伤,灵基波动越来越弱。 美狄亚金绿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冷冽,指尖的咒文骤然亮起,准备彻底终结这场战斗。 就在这时,一直被葛木与远坂凛牵制的纳鲁巴列克,突然发出了一阵癲狂的大笑。 葛木心头一跳,脑海里瞬间传来强烈的预警,他立刻意识到不对,可已经晚了。 纳鲁巴列克周身的圣印金光骤然爆发,断罪72连击全力施展,这是她双持黑键的专属近战必杀技,以超越人类动態视力的速度完成连击,招招致命。 她完全无视了葛木朝著她心口打来的一拳,所有的攻击都朝著两侧铺开,圣印的金光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壁垒,硬生生逼开了身前的葛木,以及侧面准备补刀的远坂凛。 葛木的拳锋结结实实砸在了她的肩头,骨头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可纳鲁巴列克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只借著这股反震的力道,纵身跃到了巷口的安全位置,与杰克隔著十余米的距离遥遥相对,根本没有半分要近身的意思。 她抬起手,手背上的三道令咒,在此刻同时亮起了刺目的红光。 圣杯战爭的死斗里,御主最核心的底牌,正是手背上这三道名为“令咒”的绝对权能:这是圣杯赋予每一位御主的、对自己从者的三道绝对命令,每一道令咒都蕴藏著圣杯级的庞大魔力,不仅能强制从者执行哪怕完全违背其自身意志的命令,更能作为最顶级的魔力燃料,催发术式的极限威力。 三道令咒一次性全部解放,往往是一位御主最后的底牌,能触发难以想像的效果。 而纳鲁巴列克,从召唤杰克的那一刻起,就没打算用这三道令咒去约束这个天生的杀人鬼。 早在契约缔结之后,她就將圣堂教会最高阶的无媒介洗礼咏唱,以72道灭杀圣印为引,悄无声息地刻入了杰克的灵核最深处。 这三道令咒,从来都不是用来约束从者的枷锁,而是她为这颗埋在杰克体內的圣术炸弹,准备的最终燃料。 “以三道令咒为薪,圣典为凭,解封!”纳鲁巴列克的声音里满是癲狂,三道令咒的光芒顺著契约连结,无视空间距离,尽数涌入了杰克的灵核深处。 杰克的身子瞬间绷紧,发出一声痛苦又兴奋的尖叫,体內的灵基力量被令咒的魔力疯狂催发,周身的黑雾几乎凝成了实质。 那潜藏在她灵核最深处的圣印,在此刻被彻底唤醒,圣洁的白光从她娇小的身躯里疯狂溢出,与她周身的怨灵黑雾疯狂撕扯、融合。 美狄亚的脸色骤然惨白,作为神代caster,她比在场任何人都先一步感知到了这股力量的本质——那是对所有灵体、非人生物有著根源性灭杀效果的神圣力量,一旦爆发,首当其衝的就是她这个灵基构成的从者。 葛木的头皮瞬间发麻,脑海传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足以威胁到他生命的恐怖力量,正在杰克的体內疯狂积蓄、即將爆发。他立刻朝著阿尔托莉雅与美狄亚厉声喝道:“快退!” 可已经来不及了。 纳鲁巴列克的咏唱声,在此刻响彻了整条巷子。没有圣经,没有十字架,没有黑键,没有任何媒介,仅凭她自身的意志与声音,便完成了圣堂教会歷史上独一档的圣术咏唱。 无媒介最高阶洗礼咏唱。 这便是埋葬机关总长独有的权能,整个圣堂教会,唯有她一人能做到:普通的代行者,比如言峰綺礼、希耶尔,发动洗礼咏唱必须依靠圣经、十字架这类媒介,才能发挥出圣术的威力。 可纳鲁巴列克不需要任何外部道具,仅凭自身的意志,就能发动教会最高阶的洗礼咏唱。 这一招的最大覆盖范围能达到整座冬木市,对所有非人生物、怨灵、灵体从者,都能造成根源性的净化伤害。 低阶的死徒、怨灵会被直接抹除存在,哪怕是位列死徒二十七祖的顶级存在,被这股力量正面命中,也会受到不可逆的灵核损伤,彻底废掉再生能力。 “哈哈哈!本来想留到圣杯战爭的最后阶段再用的!”纳鲁巴列克放声狂笑,眼里的疯狂几乎要將整座城市吞噬,“现在,就先让你们这些杂碎,好好见识一下!” 下一秒,足以覆盖整座城市的圣洁白光,从杰克的体內轰然爆发。 这股力量太过恐怖,太过磅礴,瞬间衝破了窄巷的结界,朝著整个冬木市席捲而去。白光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了扭曲的涟漪,连空气中游离的魔力因子,都被瞬间净化殆尽。 而白光席捲的冬木市各个角落,所有感知到这股力量的从者,都在同一时间做出了防御动作。 空中庭院的主殿里,巴瑟梅罗?萝蕾莱亚脸色骤然一变,厉声骂道:“纳鲁巴列克她疯了吗?!这种规模的洗礼咏唱,她想把整座冬木市的灵基都彻底净化掉?!” 她身侧的赛米拉米斯早已抬手,暗紫色的神代咒文瞬间铺满了整个空中庭院,外围结界骤然收紧,毒杀结界瞬间切换为神圣抗性屏障,將席捲而来的白光余波彻底挡在了庭院之外。 她高坐於黄金王座之上,指尖死死按在控制台的阵纹上,金棕色的眼瞳里满是冷冽,哪怕隔著数十公里的距离,这股针对灵体的净化力量,依旧让她这位亚述女帝的灵基传来了阵阵不適。 圣堂教会的穹顶之上,莉兹拜斐握紧了手中的圣剑,冰蓝色的眼瞳里满是震惊:“她居然把这招用在了这里……” 她身后的莫德雷德早已將灿然辉耀的王剑横在身前,赤色的魔力瞬间暴涨,在周身形成了一道厚重的魔力壁垒,硬生生扛住了穿透教堂墙壁的白光余波。她啐了一口,骂骂咧咧道:“该死!这疯女人到底在搞什么鬼?!连自己人的从者都要一起净化吗?!” 空域的维摩那上,吉尔伽美什斜倚在座椅上,猩红的竖瞳扫过下方席捲开来的白光,挑了挑眉,嗤笑一声:“哦?这个疯女人,有点意思。”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后的王之財宝悄然展开一道金色涟漪,一面泛著圣光的黄金盾牌浮现在他身前,轻而易举地挡下了所有穿透维摩那结界的白光余波。 哪怕是最古之王,面对这种针对灵体的根源性净化,也不会毫无防备地任由其触碰自己的灵基。 冬木市某处的酒馆里,道恩端著酒杯,看著窗外亮起的白光,吹了声口哨,懒洋洋地说了一句:“哇哦,这可真是不得了。纳鲁巴列克这傢伙,玩得也太大了。” 而冬木市的空域之上,正乘著暗夜太阳船疾驰的一行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白光洪流正面撞上。 源赖光手中的童子切安纲瞬间雷光暴涨,緋色的魔力在周身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雷之壁垒,將船舱牢牢护在其中。 “慌什么。”拉美西斯二世高坐於黄金王座之上,手里端著金杯,语气里依旧是属於法老的高傲与漫不经心。他抬手一挥,船舱四周瞬间展开数道古埃及神代结界,太阳神的圣光与席捲而来的洗礼白光撞在一起,瞬间抵消了所有的衝击。 他猩红的眼瞳里闪过一丝精光,补充道:“倒是有那么几分本事。” 卡莲靠在船舷边,轻轻嘆了口气,轻声说了一句:“只希望,別闹出无法收场的乱子。” 而战场的边缘,一身白衣的贞德早已赶到。她手中握著圣旗,碧色的眼瞳里满是凝重,在白光爆发的前一秒,她正准备展开宝具【吾主在此】,强行中断这股力量的爆发。 可就在这时,她的固有技能【启示ex】,突然给了她清晰的预判。这股看似毁天灭地的圣洁力量,只会对灵体、非人生物造成伤害,对范围內的普通人类,不会有半分损害。 贞德的动作顿住了。她是这场圣杯战爭的裁定者,只要没有平民被波及,没有规则被严重破坏,她就必须保持中立,不能隨意介入双方的战斗,更不能为了保护参战从者,就动用宝具去抵消黑方御主的术式。 可席捲而来的白光已经到了眼前,这股针对灵体的根源性净化力量,对她这位ruler阶的从者,同样有著致命的威胁。 贞德立刻握紧了手中的圣旗,周身泛起了淡淡的圣洁光晕,教会的最高阶守护圣术在她身前瞬间展开,形成了一道贴合著她身形的防御光盾。 她没有发动宝具,没有去护住全城的参战从者,只凭自身的圣术,牢牢护住了自己的灵基,抵御著洗礼咏唱的净化洪流。碧色的眼瞳始终死死锁定著战场中心,依旧恪守著裁定者的中立职责,只观察,不介入。 巷子里漫天的烟尘与白光混在一起,彻底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不知过了多久,席捲整座城市的白光,终於缓缓收敛。 爆发中心的浓烟,也渐渐开始散去。 第48章 阿瓦隆 不知过了多久,席捲整座城市的白光,终於缓缓收敛。 爆发中心的浓烟,也渐渐开始散去。 纳鲁巴列克站在满地碎石的巷口,黑色礼服早已在战斗中变得破破烂烂,肩头的骨裂处还在不断渗血,可她脸上却带著志在必得的癲狂笑意。 在她看来,这一记倾尽了三道令咒魔力的无媒介最高阶洗礼咏唱,足以让红方的两位从者灵基重创,甚至直接被净化消散。 哪怕是阿尔托莉雅这等顶级剑阶从者,在这种针对灵体的根源性净化面前,也绝不可能全身而退。 可当浓烟彻底散尽,看清巷內的景象时,纳鲁巴列克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瞳孔骤然收缩,失声骂道:“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烟尘散尽的窄巷之中,葛木宗一郎与远坂凛並肩而立,除了衣袍被气浪吹得有些凌乱,身上连半分伤都没有。 而被他们护在身后的美狄亚,正缓缓收起身前的魔术屏障,金绿色的眼瞳里虽还带著几分惊魂未定,灵基却稳如磐石,连半分被净化侵蚀的痕跡都没有。 最前方的阿尔托莉雅,正缓缓收剑回鞘。 她银白的鎧甲上不染半分尘埃,碧色的眼瞳澄澈如初,周身的灵基波动没有半分衰减,仿佛刚才那足以覆盖整座城市的洗礼咏唱,不过是拂面而过的微风。 在她的左手腕上,一枚镶嵌著蓝色宝石的剑鞘,正泛著柔和而不朽的圣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光芒方才將四人尽数护在其中,任凭净化洪流如何汹涌,也未能撼动结界分毫。 阿尔托莉雅左手所持的这柄剑鞘,正是她最强的守护宝具——阿瓦隆,又被称作【远离尘世的理想乡】。 这件宝具的本质是位於世界外侧的妖精乡阿瓦隆的实体化,剑鞘不过是它在现世的物理载体。 它与阿尔托莉雅手中的圣剑excalibur,本就是成对诞生的存在——圣剑是斩断一切的最强之剑,而剑鞘便是隔绝一切的最强之盾。 唯有同时持有圣剑与剑鞘的阿尔托莉雅本人,才能完全解放它的真名,发挥出100%的全部能力。 而它最核心的能力,便是绝对的防御。解放真名展开结界后,可以遮断六次元以下的所有物理攻击、魔术干涉、次元打击,甚至能完全屏蔽五大魔法的直接干涉。 纳鲁巴列克的洗礼咏唱虽强,终究只是人类范畴內的圣术巔峰,连对界级的门槛都未曾触及,自然不可能撼动这件来自世界外侧的顶级宝具分毫。 “阿瓦隆……传说中亚瑟王的理想乡?!”纳鲁巴列克咬碎了后槽牙,额角青筋暴起,死死盯著阿尔托莉雅手腕上的剑鞘,眼里的癲狂几乎要溢出来,“巴瑟梅罗那个女人,竟然连这件宝具都给你找回来了?!” 阿尔托莉雅没有接话,只是再次横剑身前,风王结界的气流再次流转,牢牢锁定了纳鲁巴列克的身形。 方才若非她当机立断,在白光爆发的瞬间解放了阿瓦隆的真名,將葛木、凛与美狄亚一同纳入结界保护范围,美狄亚的灵基必然会在这场净化洪流中遭受重创。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瞬间,冬木市的上空骤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破空之声。 一艘通体鎏金、雕刻著古埃及符文的巨大太阳船,破开云层,悬停在了窄巷的上空。 船舷边,源赖光、卡莲、希耶尔三人的身影赫然在目,拉美西斯二世则高坐於船头的黄金王座之上,猩红的眼瞳冷冷扫过下方的战场。 船身缓缓落下,源赖光率先纵身跃下,緋色的狩衣在风中翻飞。 她落地的第一时间,便抬眼望向白光爆发的中心,可那里早已没了杰克的半分身影,只剩下满地碎裂的怨灵黑雾,在阳光下一点点消散。 这位平安京的大將浑身一僵,握著童子切安纲的手止不住地收紧,指节泛白。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杰克的灵基气息,已经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哪怕她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可亲眼確认了这个结果,心口依旧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密密麻麻的疼意席捲而来。 她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緋色的眼瞳里泛起一层水光,却死死咬著唇,没让眼泪落下来。 她转头看向巷口的纳鲁巴列克,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刺骨的寒意与毫不掩饰的厌恶。 这个疯女人,从一开始就没把杰克当成一个活生生的从者,只把她当成了一颗隨时可以引爆的炸弹。 哪怕杰克天生带著杀戮的本能,也终究只是个渴望母爱的孩子,却被她如此利用,落得个灵基溃散的下场。 “纳鲁巴列克。”源赖光的声音压得极低,里面藏著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纳鲁巴列克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依旧死死盯著阿尔托莉雅手中的剑鞘,嘴里不断发出神经质的低笑。 希耶尔与卡莲也相继跃下太阳船,一左一右站在了纳鲁巴列克身侧。 希耶尔手中握著第七圣典,神色凝重地盯著对面的阿尔托莉雅,卡莲则轻轻嘆了口气,雪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抬眼望向了空中庭院的方向。 局面瞬间逆转。 此刻的窄巷之中,黑方到场的有从者rider拉美西斯二世、berserker源赖光,御主纳鲁巴列克、希耶尔、卡莲。 红方则是从者saber阿尔托莉雅、caster美狄亚,御主葛木宗一郎、远坂凛——远坂凛体內的伊什塔尔虽未凭依现身,却也始终是一张隨时可以打出的底牌。 明面上看,双方战力势均力敌,可谁都清楚,这只是表象。 红方的主力大营就在不远处的空中庭院,赛米拉米斯的空中堡垒早已建成,里面还守著伊莉雅、间桐樱、久远寺有珠三位御主,以及赫拉克勒斯、赛米拉米斯两位顶级从者,支援转瞬即至。 而黑方的主力远在冬木教会的大本营,莫德雷德、斯卡哈、吉尔伽美什都不在场,真要在这里全面开战,黑方只会陷入以少打多的绝对劣势。 “够了。”高坐於太阳船王座之上的拉美西斯二世,终於开了口。 他的声音带著法老独有的高傲与威严,瞬间压过了巷內所有的嘈杂,“纳鲁巴列克,收起你那副疯癲的样子。” 他顿了顿,猩红的眼瞳扫过对面的阿尔托莉雅四人,语气里带著不容置喙的决断:“立刻撤退。在这里全面开战,对我们没有半分好处。” 纳鲁巴列克猛地抬起头,恶狠狠地看向拉美西斯二世,可对上那双属於太阳王者的竖瞳时,终究还是咬著牙,收起了手中的黑键。 她比谁都清楚,现在再打下去,她没有半分胜算。 源赖光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率先跃上了太阳船。 她周身的雷光还在隱隱跳动,显然怒火未消,却也清楚当下的局面,不是內訌的时候。 希耶尔拉著还在低笑的纳鲁巴列克,卡莲也紧隨其后,几人迅速退回了太阳船之上。 “想走?”阿尔托莉雅眉头一蹙,风王结界的气流瞬间暴涨,就要提剑追上去。 “算了,別追!”美狄亚立刻开口拦住了她,“拉美西斯二世的暗夜太阳船,是顶级的飞行宝具,我们根本追不上,硬追只是白耗力气。” 话音未落,太阳船已然发出一阵震耳的轰鸣,周身泛起太阳般的璀璨金光,化作一道流光,瞬间衝破云层,消失在了天际尽头。 前后不过数息的功夫,连半点魔力波动都感知不到了。 远坂凛啐了一口,收起了手中攥著的宝石,骂道:“跑得倒是快。” 葛木宗一郎收了內劲,他抬眼望向太阳船消失的方向,神色平静,眼底却没有半分鬆懈。 这场突如其来的遭遇战,终究还是以黑方的主动撤离落下了帷幕。 半个小时后,眾人悉数回到了空中庭院的主殿。 罗蕾莱早已在主殿等候,见眾人归来,只淡淡扫了一眼,便將早已准备好的治癒术式捲轴扔给了葛木宗一郎。 没多问战斗的细节,只沉声交代了几句后续的警戒安排,便转身回了控制室。 伊莉雅与有珠也没多做停留,各自回了房间休整,只留下赫拉克勒斯守在主殿的入口处,负责庭院的外围警戒。 葛木宗一郎谢过巴瑟梅罗的捲轴,便也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他先是借著美狄亚留下的治癒咒文,处理好了身上的伤口,隨即盘膝坐在榻榻米上,闭起了双眼。 作为一名武道臻至天人合一境界的宗师,每一场战斗结束后的復盘,早已刻进了他的骨血里。 只有把每一次交手的细节拆解开,看清自己的破绽,摸透对手的路数,才能让自己的武道始终保持精进,永不停滯。 他的指尖轻轻叩击著身前的矮桌,脑海里一遍遍回放著这场战斗的每一个瞬间。 从与纳鲁巴列克初次交手的拳键碰撞,到杰克发动解体圣母时的生死一瞬,再到最后洗礼咏唱爆发时的能量衝击,每一个细节都被他拆解得清清楚楚。 哪里的步法可以更紧凑,哪里的內劲运化可以更流畅,面对圣术衝击时,该如何用內劲更好地卸力,面对从者的宝具,该如何更快地做出预判与应对。 他就这么静静坐著,指尖叩击桌面的声响不疾不徐,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外忽然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葛木宗一郎缓缓睁开眼,收了內息,起身拉开房门,门外站著的,是间桐樱与美杜莎。 紫发少女垂著眸,一身黑色的洋装衬得她肌肤胜雪,双手不安地攥著身前的裙摆,见他开门,脸颊微微泛红,小声喊了一句:“葛木老师。” 她的身侧,站著身著紫色紧身衣的美杜莎。 此刻脸色苍白得厉害,额角布满了冷汗,左手捂著腰侧,那里的衣料早已被黑红色的血浸透,隱隱有黑色的诅咒纹路,顺著伤口不断蔓延。 哪怕她极力压制,也依旧能感受到那股来自宝具的、带著极强侵蚀性的诅咒之力。 “先进来吧。”葛木宗一郎侧身让开了路。 间桐樱轻轻点了点头,扶著身形有些踉蹌的美杜莎,缓步走进了房间。 葛木宗一郎反手关上了门,给两人倒了茶,这才开口问道:“什么事?” 间桐樱抬起头,紫水晶般的眼眸里,带著几分依赖与恳求,轻声开口道:“葛木老师,我……我身体好像又出现问题了,就想……就想过来让您帮忙看看。” 她说著,脸颊越来越红,声音也越来越小,却还是抬著眼,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眼底的情意与依赖,藏都藏不住。 顿了顿,她又转头看向身侧的美杜莎,眼底泛起浓浓的担忧,继续道:“还有一件事,是来求您帮忙的。之前英雄王吉尔伽美什突袭庭院的时候,rider被他的宝具击伤了。” “本来我们都以为只是小伤口,可没想到,英雄王用来伤她的宝具上,竟然带著来自神代的诅咒。” “爱丽夫人已经用了所有的治疗术式,都没办法化解这道诅咒,爱丽夫人说,或许只有您身上的生命本源力量,才能彻底净化这道诅咒,治好rider。” 说完,间桐樱站起身来,对著葛木宗一郎深深鞠了一躬,说道:“所以特地麻烦您帮一下忙,治疗一下rider。” 美杜莎也撑著身子,想要起身行礼,却被葛木宗一郎抬手拦住了。 他看著两人,平静地点了点头,开口道:“先坐,不用多礼,治疗没问题,不过我的治疗方法比较特別,要提前跟你说清楚。” 间桐樱闻言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小脸变得通红:“没关係的,具体的情况爱丽夫人已经跟我说过了,我们没有意见!” 夕阳的最后一缕光,,透过纸门的缝隙照进房间,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葛木老师的治疗课堂要上课了 第49章 祛除诅咒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暉隱没在远坂家的屋檐之后,客房里只剩下从窗缝漏进来的浅淡月光,將榻榻米上三人的影子拉得模糊而绵长。 美杜莎跪坐在床铺边缘,紫色的长髮从肩头垂落,发尾在榻榻米上铺开一小片暗色的光晕。她面上覆著的那层深紫色面纱早已被爱丽丝菲尔取下放在一旁,露出底下一张冷艷到近乎锐利的面容。 五官轮廓比东方人更深,眉骨高而利落,眼窝微陷,此刻那双被魔眼宝具遮蔽了许久的紫色眼瞳正半闔著,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她的身材高挑修长,紧身的黑色衣裙贴合著身体的每一寸曲线,勾勒出饱满的胸线与收得极细的腰肢。肩胛骨的形状在薄薄的衣料下清晰可见,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像收拢的蝶翼。 腰侧的伤口已经被爱丽丝菲尔的治癒术式处理过,可那些顺著伤口蔓延的黑色诅咒纹路依旧没有消退,像毒蛇的触鬚一样盘踞在她莹白的肌肤上,將原本细腻的皮肤映得有些发灰。 诅咒还在侵蚀她的灵基。 葛木宗一郎盘膝坐在她身侧,黑框眼镜后的眸子平静无波,目光从她腰侧的伤口扫过,又落在她脸上。 “英雄王的宝具上附著的诅咒,来自神代,常规的治癒术式无法清除,只能靠我的本源之力来净化。”他的声音平稳低沉,带著让人安心的篤定。 美杜莎微微頷首,动作幅度很小,紫色的眼瞳依旧半闔著,没有看他。她的声音沙哑低沉,带著一贯的冷淡:“我知道。” 她当然知道。从被吉尔伽美什的宝具击中的那一刻起,她就能感觉到那股诅咒在灵基深处蔓延,像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啃噬她的魔力迴路,每一秒都在消耗她的力量。 爱丽丝菲尔试了所有能想到的治癒术式,都没能阻止诅咒的扩散,最后只能得出那个结论——只有葛木宗一郎的本源之力,才能彻底净化这股来自神代的怨念。 她也知道所谓的“治疗”意味著什么。 美杜莎沉默了片刻,终於缓缓抬起眼,紫色的眼瞳直直看向葛木。那双眼睛在黑暗中泛著幽幽的光,没有羞涩,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坦然。 她不是会扭捏作態的人,也不需要別人的怜悯或安慰。她只是在確认一件事。 “会有效?”她问。 “会。”葛木回答。 美杜莎便不再多言,抬手解开了肩颈处的衣扣。紧身的黑色衣裙顺著她的肩头滑落,发出极轻的布料摩擦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间桐樱坐在房间的角落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紫水晶般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著这一幕。她的脸颊已经泛起了浅浅的红,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指节微微泛白,却始终没有移开视线。 爱丽丝菲尔在离开之前已经跟她解释过治疗的全过程,也告诉过她,如果她不愿意旁观,可以去隔壁的房间等著。可樱拒绝了。她说她要留在这里,万一治疗过程中有什么突发状况,她可以帮忙。 可她自己心里清楚,那不过是藉口。 她就是想留在这里。就是想看著。 美杜莎的上半身衣物尽数褪去,莹白的肌肤在月光下泛著细腻的瓷光。她的身段极美,锁骨线条分明,肩头圆润,胸前的饱满被黑色的胸衣托著,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从肋骨到胯骨的线条流畅而利落,小腹平坦紧致,没有一丝赘肉。腰侧的伤口触目惊心,黑色的诅咒纹路从伤口处向四周蔓延,像碎裂的蛛网,爬满了她半片腰腹,甚至顺著腰线向下延伸,没入裙腰之下。 葛木宗一郎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没有半分褻瀆,只有医者般的冷静审视。他抬手,指尖轻轻触到她腰侧伤口的边缘,那里的皮肤冰凉,诅咒的纹路在他指尖触碰的瞬间微微跳动,像是活物。 “诅咒已经扩散到了灵核附近。”他说,指尖顺著诅咒纹路的走向缓缓滑动,从腰侧到肋下,从肋下到胸口,“单纯靠表层接触不够,必须让本源之力直接注入灵核深处,才能將诅咒彻底清除。” 美杜莎的身子在他指尖触碰到腰侧的那一刻微微绷紧了一瞬,隨即又放鬆下来。她没有躲,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跪坐在那里,任由他的手指在自己身上游走。 紫色的眼瞳依旧半闔著,睫毛却微微颤了颤,那是她唯一泄露的情绪。 葛木收回手,站起身,褪去了上身的衣物。 他的身体线条利落而精悍,肩宽腰窄,胸肌和腹肌的轮廓清晰分明,不是健美先生那种夸张的隆起,而是经年累月锤炼出的、极具爆发力的流线型肌肉。月光落在他的身上,將他的轮廓镀上一层冷白的光。 他重新在她面前跪坐下来,伸手揽住她的腰,將她轻轻放倒在铺好的被褥上。 美杜莎顺从地躺下,紫色的长髮散开铺在枕上,像一匹流光溢彩的绸缎。她的双手垂在身侧,没有挣扎,也没有迎合,只是安静地躺著,等他。 葛木俯身,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覆上了她腰侧的伤口。 掌心的温度透过冰凉的皮肤渗进去,她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顺著他的手掌涌入体內,与盘踞在灵核深处的诅咒撞在一起,激起一阵钻心的刺痛。 美杜莎闷哼一声,眉头紧蹙,指尖骤然蜷缩,攥住了身下的床单。 “疼?”葛木问。 “……还好。”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葛木没有停手,掌心贴著她的皮肤缓缓上移,从腰侧到肋下,从肋下到胸口。本源之力顺著他的掌心不断涌入,像温热的潮水,一寸一寸地冲刷著那些盘踞在她灵基深处的诅咒。黑色的诅咒纹路在他掌心的光芒下微微跳动,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像冰雪在火焰中消融。 可那些诅咒太过顽固,单靠掌心的接触根本无法触及灵核最深处。葛木收回手,指尖勾住了她胸衣的边缘。 “接下来可能会更疼。”他说,“忍一下。” 美杜莎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胸衣的扣子被解开,黑色的布料顺著她的身侧滑落。她的胸口彻底暴露在空气中,肌肤莹白如雪,饱满的弧度在月光下泛著细腻的光泽。 她没有遮掩,也没有躲闪,只是微微偏过头,紫色的长髮遮住了半张脸,露出的耳尖却悄悄泛起了红。 葛木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落在她胸口正中央。那里的皮肤下,隱约能看到一团黑色的阴影在缓缓蠕动,那是诅咒的本源,已经侵蚀到了她灵核的最外层。 他俯下身,嘴唇贴上了她胸口正中央的皮肤。 美杜莎的身子猛地一僵,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压抑的闷哼。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他的嘴唇太烫了。 那股温热的力量顺著唇齿相接的地方涌入,比之前掌心传递的要浓烈数倍,像一束光直直照进了她灵核最深处的黑暗。 盘踞在灵核表面的诅咒在这股力量的衝击下剧烈翻涌,黑色的纹路像受惊的蛇群一样疯狂蠕动,试图逃离那股光的照耀。 可那光太过霸道,从灵核的表层一路向內渗透,將那些诅咒一寸一寸地从她的灵基上剥离、灼烧、彻底湮灭。 美杜莎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双手死死攥著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 她能感觉到那些诅咒在被灼烧时传来的剧痛,可在那剧痛的底下,还有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温暖到让人想要沉溺的感觉,在一点一点地扩散开来,从灵核到魔力迴路,从魔力迴路到四肢百骸。 葛木的嘴唇从她胸口缓缓下移,顺著诅咒纹路的走向,一路吻过她的肋下、腰侧、小腹。 每经过一处,那里的黑色纹路就会在他唇下消退几分,露出底下莹白的肌肤。他的舌尖偶尔会轻轻扫过她的皮肤,带著微凉的湿意和温热的呼吸,让她不受控地轻轻颤抖。 美杜莎咬著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可当他的嘴唇贴上她小腹处诅咒最密集的区域时,她终於没能忍住,一声沙哑的、带著颤抖的低吟从唇间溢了出来。 那声音很低,很轻,却在这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间桐樱的身子猛地一颤,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她死死咬著下唇,手指攥著裙摆的力道又紧了几分,指节几乎要泛出青白色。她的目光死死钉在葛木和美杜莎身上,半分都移不开。 她看著葛木的嘴唇在美杜莎的小腹上缓缓游走,看著美杜莎的腰肢在他掌下轻轻弓起,看著那些黑色的诅咒纹路在他唇下一点一点消退,露出底下莹白细腻的皮肤。 她能听到美杜莎压抑的低吟,能看到她攥著床单的手指微微颤抖,能感觉到空气中瀰漫著的那股温热而曖昧的气息。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剧烈起伏,一股奇异的感觉从小腹深处涌上来,像有无数细小的电流在皮肤下游走,让她的身子不受控地轻轻发颤。 她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双手攥著裙摆的指节已经泛白,可那股感觉非但没有消退,反而越来越强烈。 葛木的嘴唇终於离开了美杜莎的身体,直起身,伸手解开了自己的腰带。 美杜莎躺在被褥上,紫色的长髮散了一枕,脸颊泛著不正常的红晕,呼吸依旧急促,胸口起伏的幅度大得惊人。 她的双手依旧攥著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指尖微微发颤。腰侧和小腹上的诅咒纹路已经消退了大半,只剩下最深处、最顽固的那一小片,还盘踞在她灵核的正上方。 “还差最后一步。”葛木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听不出半分多余的情绪,“我需要直接与你的灵核建立连结,才能把最后那些诅咒彻底清除。” 美杜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了全然的坦然。她鬆开攥著床单的手,缓缓抬起双臂,环住了他的脖颈。 “……来吧。”她说,声音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第50章 检查身体 葛木俯下身,两人之间的距离在这一刻彻底消弭。 那一瞬间,美杜莎的身体明显僵住,喉咙里逸出一声压抑的闷哼,仿佛承受著某种沉重的衝击。 一股温暖而磅礴的力量透过两人相触之处传递过来,如同潮水般涌入她的灵核深处,与最后那团顽固的诅咒轰然相撞。 剧痛与温热同时席捲了她的意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盘踞在灵核表面的诅咒正在疯狂挣扎,发出无声的震颤,像被困住的野兽在做最后的顽抗。 然而那股涌入的力量层层推进,一遍遍地冲刷著她的灵核,將那些诅咒一点一点地从她的灵基上剥离、碾碎、直至彻底消弭。 疼痛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温暖到令人安心的感觉。那感觉从灵核深处蔓延开来,让她整个人都鬆弛了下来,连攥著床单的力气都消散了。 她的双臂轻轻垂在身侧,身子彻底放鬆在柔软的被褥上,任由那股温暖的力量主导著这场净化。紫色的眼瞳矇著一层水汽,眼尾泛著浅红,嘴唇微微张开,逸出细碎的、带著轻颤的呼吸。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一股温暖的力量轻轻托起,每一次呼吸都与那股力量交织在一起,身心逐渐沉入一种安寧的状態。 间桐樱坐在角落里,双手死死捂著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她的脸颊烫得厉害,耳尖泛红,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浅浅的粉色。 她能听到美杜莎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能看到她瘫软在被褥上的身子微微起伏,能感觉到空气中瀰漫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与释放交织的氛围。 一股难以言喻的衝动从她意识深处升起,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东西被悄然唤醒,几乎不受她理智的掌控。 她一只手捂著嘴,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按在身前,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那里的温度异乎寻常地升高。 她想移开视线,可目光却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引著,怎么都挪不开。 她想捂住耳朵,可美杜莎的气息声仿佛带著某种穿透力,无孔不入地钻进她的脑海里。她只能蜷缩在角落里,死死咬著唇,承受著那股越来越强烈的、让她意识逐渐模糊的感觉。 时间仿佛被拉长。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以及某种难以名状的、静謐的张力。 她隱约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深处正被一股温暖的力量轻轻托起,像被包裹在温水中。最后一丝盘踞在灵核深处的诅咒发出无声的震颤,隨后彻底归於虚无。 她的意识骤然陷入一片空白,像被拋上云端又轻轻落下。隨即整个人彻底鬆弛下来,瘫在被褥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紫色的眼瞳里蒙著一层薄薄的水雾,眼尾泛著浅红。 在同一时刻,那股蕴藏著根源之力的生命本源,仿佛找到了归宿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她的灵核最深处。 美杜莎的意识猛地一颤,隨即又缓缓沉静下来,双臂轻轻交叠在身前,整个人蜷缩成一个放鬆的姿势,安静地躺在他身侧。 灵核深处最后一丝诅咒,终於彻底消散。 美杜莎闭著眼,感受著体內重新流转的魔力,感受著灵核前所未有的稳固与清明,以及那股依旧在她意识深处若隱若现的、令人安心的暖意。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后背,在他肩头留下浅浅的抓痕。 许久,葛木缓缓起身,拿过一旁的软巾,替她擦拭著身上的汗渍。 美杜莎躺在他身侧,紫色的长髮散了一枕,脸颊还泛著未褪的红晕,呼吸依旧微微急促。 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紫色的眼瞳里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过了好一会儿,才沙哑地开口:“……诅咒清除了。” “嗯。”葛木应了一声,替她拉过被褥盖好。 美杜莎没有再说话,只是缓缓闭上了眼。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攥著床单的手指也慢慢鬆开,整个人都放鬆了下来。那些纠缠了她灵核数日的诅咒,终於彻底消失了。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间桐樱从角落里站起来,双腿还在微微发颤,脸颊依旧红得厉害,可她顾不上这些,几乎是踉蹌著扑到了葛木身边。 “葛木老师……”她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紫水晶般的眼眸里蒙著一层厚厚的水汽,眼尾泛著红,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有千言万语想要说出口,可到了嘴边,却只剩下一句细若蚊蚋的呢喃,“我……我也想……” 葛木宗一郎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掌心温热,指尖穿过她柔顺的紫色长髮。樱的身子猛地一颤,眼眶里的泪水终於忍不住涌了出来,顺著脸颊滑落,滴在他手背上。 “不急。”他的声音平稳而温柔,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幼兽,“马上就轮到你了。” 间桐樱用力地摇了摇头,伸手紧紧攥住了他的衣袖,指节泛白,生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一样。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著他,嘴唇翕动著,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葛木老师……不要丟下我……” 葛木宗一郎看著她眼底的惶恐与依赖,伸手將她从地上拉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身侧。 樱的身子还在微微发颤,脸颊红得厉害,眼眶里的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可她的嘴角却弯起了一个极浅的、带著依赖与安心的弧度。 “葛木老师……”她轻声开口,声音带著一丝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您刚才说……要帮我检查身体的。” 葛木微微頷首,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鬆开自己的衣袖。樱犹豫了一下,慢慢鬆开了手指,指节上还留著泛白的印子,指尖微微发颤。 “躺下吧。”葛木说,声音平稳,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 樱轻轻点了点头,从他肩头离开,缓缓在铺好的被褥上躺了下来。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紫色的长髮在枕上散开,衬得她本就苍白的脸愈发剔透。 她穿著一件素白的睡裙,是爱丽丝菲尔给她准备的,棉质的布料柔软贴身,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和胸前饱满的弧度。睡裙的领口开得不低,只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口,可那里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底下浅青色的血管。 她的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指尖微微蜷缩,整个人绷得很紧,像一张拉满的弓。她的目光落在天花板上,睫毛不停地颤,嘴唇抿成一条线,呼吸又急促起来,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 葛木没有急著动作,只是在她身侧盘膝坐下,低头看著她。 “放鬆。”他说,声音低沉而平稳,像一潭不会起波澜的水,“只是检查,不用紧张。” 樱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紧张稍微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信任。她轻轻点了点头,交叠在腹部的双手也慢慢鬆开了,指尖不再蜷缩,而是平放在身侧。 “好。”她说,声音依旧轻,却带著一丝坚定,“我听葛木老师的。” 葛木抬手,指尖轻轻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他的指尖微凉,触碰到她眉心时,樱的身子轻轻颤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电到了一样。她没有躲,只是闭著眼,睫毛颤得更厉害了。 葛木的指尖从她的眉心缓缓向下滑动,划过鼻樑,划过鼻尖,最后停在了她的人中上。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她能清晰感受到他指尖的纹路,每一寸皮肤的触感都被放大了无数倍。 “呼吸。”他说。 樱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屏住了呼吸,连忙张开嘴,轻轻吐出一口气。温热的吐息扫过他的指尖,让她的脸颊又红了几分。 葛木的指尖继续向下,划过她的下唇。她的嘴唇很薄,唇色很淡,此刻却因紧张泛著一层浅浅的红。他的指尖在她下唇上停了一瞬,感受著那里的柔软和温度,然后继续向下,划过她的下頜,划过她的脖颈。 樱的脖颈很细,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颈动脉的跳动。他的指尖顺著颈侧缓缓滑过,能感觉到她的脉搏在他的触碰下越来越快,像一只受惊的小鹿在胸腔里乱撞。 他的指尖停在了她的锁骨上。 樱的锁骨很漂亮,线条分明,像两道浅浅的月牙,在暖黄的灯光下泛著细腻的光泽。他的指尖顺著锁骨的弧度缓缓滑动,从左侧到右侧,从右侧到左侧,一圈一圈,不急不缓。 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睡裙的领口隨著她的呼吸轻轻晃动,露出底下更多的莹白肌肤。她能感觉到他的指尖在自己的锁骨上画著圈,每一次触碰都让她的身子微微发颤,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轻轻跳动,痒痒的,酥酥的,顺著锁骨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 “葛木老师……”她轻声唤了一句,声音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没听过的沙哑。 “嗯。”葛木应了一声,指尖没有停,从她的锁骨向下,划过胸口的正中央。 那里是她的胸骨,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骨骼的轮廓。他的指尖顺著胸骨缓缓向下,每经过一根肋骨,都会停一停,像是在数,又像是在丈量。 樱的肋骨一根一根凸出来,清晰分明,像没吃饱饭的孩子,却又在这一根根凸起的骨骼之间,藏著一层薄薄的、柔软的肌肉,让他的指尖在滑过时感受到一种奇异的、介于坚硬与柔软之间的触感。 他的指尖终於停在了她胸口,那里是她心臟所在的位置,也是小圣杯容器最核心的节点。他能感觉到那里有一股微弱的魔力在跳动,与她的心跳同步,一下一下,沉稳而规律。 第51章 深入治疗 “这里。”他的声音落在意识表层,感知的触鬚轻抵灵脉原点,“小圣杯的纹路,从这里流向你灵魂的每一处。” 她轻轻頷首,那股暖意顺著灵脉漫进来,烫得灵核轻轻发颤,心跳的节律与呼吸缠在一起,乱了分寸。 他收回延伸的感知,声音平稳得像湖面月光:“阻隔会模糊灵脉的纹路,我需要触到你最本真的脉络,可以吗?”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意识里所有防备尽数散开,轻得像风的音节落下来:“……可以。” 第一层阻隔顺著意识边缘滑落,灵脉的上游在他感知里舖展,像雪化后露出的山径,蜿蜒著,带著乾净的震颤。 更深的纹路藏在最后一层薄纱之后,隨著灵核搏动泛著细碎的光,像藏在水底的星子,轻轻晃著。 他的感知顺著纹路慢慢游走,没有半分冒犯,只有对待珍贵术式的郑重,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暖融融的纵容。 他的魔力顺著最浅的纹路漫开,从灵脉源头流向肢体末端,最终停在了脉搏与灵脉交匯的地方。 那里的搏动又急又轻,像受惊的幼鸟缩在巢里,灵脉的震颤顺著魔力流传过来,带著藏不住的侷促与软意。 感知顺著肩颈的纹路折回,向著灵脉更密集的深处漫去,最终停在了肋骨间、藏著细碎寒意的纹路里。 她的意识骤然绷紧,一声极轻的颤音从喉间落下,灵脉里泛起薄麻的暖意,像风拂过麦田,掀起细碎的浪。 这里的纹路最是细密,藏著经年未散的寒意。他的魔力顺著每一条分支慢慢走,抚平那些蜷缩打结的脉络。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意识像浮在温水里,灵核的温度一点点升上来,连灵魂的每一处,都泛著暖融融的緋色。 “葛木老师……麻……”她的声音软得像化了的糖,细碎震颤顺著音节落下来,指尖无意识攥紧了身下的被褥。 他没有停下,魔力顺著肋侧的纹路,慢慢流向腰腹间的枢纽——那里是灵脉向核心匯聚的地方,纹路缠得更密。 他的感知裹住了那片枢纽,原本绷紧的纹路,在他平稳的魔力里一点点放鬆,像被阳光晒软的花瓣,慢慢舒展。 她的意识彻底软了下来,像一汪化了的春水,全然放任他的魔力在脉络里游走,呼吸又急又浅,浑身浸在软麻的暖意里。 “葛木老师……”她轻声唤他,声音里带著颤,还有全然交付的毫无保留的信任,指尖微微蜷缩著,像要抓住什么。 他的魔力终於顺著所有分支,匯聚到了灵脉的核心腹地,那里是小圣杯的容器所在,无数纹路交织盘绕,像一朵待放的花。 他的感知裹住了那片核心,这里的温度比別处更高,灵核的搏动在这里最是清晰,隨著他的魔力,一点点放鬆下来。 魔力顺著主脉的纹路,向著最隱秘的核心节点漫去,最终停在了容器的最深处,轻轻触了一下那团蜷缩的、泛著微光的核心。 那一瞬间,她意识深处的弦被轻轻拨动,整个人骤然绷紧,一声压抑的、带著极致震颤的轻吟,从灵魂深处漫到了喉间。 她的呼吸变得又浅又急,指尖死死攥著被褥,整个人像绷到极致的弦,既下意识想蜷缩起来,又忍不住向著那股暖意靠近。 “是这里,对吗?”他的声音落在她的意识深处,魔力又轻轻安抚了一下那团震颤的核心,平稳得像能抚平所有风浪的海面。 她死死咬著唇轻轻点头,眼眶里蒙了一层水汽,那是藏了十几年的酸涩,终於被暖意烘得漫了出来,说不清道不明。 她下意识想逃,又忍不住想要沉溺,这份从未有过的全然接纳,让她矛盾得连自己都辨不清心底的念头。 他收回了表层的感知,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接下来要触到容器的本源,不能有任何阻隔,可以吗?”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所有的忐忑尽数散去,只剩下全然的信任,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隱秘期待:“……可以。” 最后一层阻隔顺著意识边缘滑落,她所有的灵脉、所有的纹路,都毫无保留地铺展在他的感知里,像一朵终於完全盛放的花。 所有的脉络都清晰起来,从灵脉原点到核心容器,每一条纹路都泛著微光,隨灵核搏动轻轻震颤,勾勒出完整的、独属於她的容器构造。 她的脉络乾净而完整,没有半分多余的杂色,每一条纹路都恰到好处,蜿蜒著向著核心匯聚,乾净得让人心软。 他的感知最终落回了灵脉的原点,那里是主脉的起点,也是容器与灵魂连接的地方,他的魔力轻轻触上去,解开了最后一层意识的屏障。 最后一层屏障消散的瞬间,她下意识想要蜷缩起意识,却被他的感知轻轻裹住,温柔地、不容拒绝地,按在了原地。 “不用躲。”他的声音落在她的灵魂深处,带著能抚平所有不安的力量,“你的脉络很乾净,也很美。” 心臟的温度瞬间升了上来,从灵魂表层到核心,都泛著醉人的暖。她慌忙別开意识,睫毛不停颤抖,呼吸又急又浅,像受惊的鹿。 他的魔力顺著主脉的纹路轻轻漫开,带著极淡的暖意一圈圈抚平她震颤的脉络,平稳的力量渗入灵核,让她所有的不安都慢慢散去。 她能感觉到那股暖意顺著主脉一路向下,从原点到分支,从分支到枢纽,最终又回到了容器的核心腹地。 他的感知在这里停留了很久,顺著容器的纹路慢慢游走,每一次魔力的渗入,都让她的心臟微微收紧,暖融融的感觉从核心漫向全身。 魔力继续向著深处漫去,最终停在了容器最隱秘的核心节点,那里是她灵魂最深处、从未被人触碰过的地方。 她的意识猛地一颤,呼吸骤然停了一瞬,能感觉到那股平稳的暖意,轻轻落在了她灵魂最隱秘、最脆弱的地方。 “这里是容器的本源,我需要和你建立最深的连结,才能清除掉所有藏在深处的诅咒,可以吗?”他的声音低哑,带著前所未有的郑重。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鬆开了攥著被褥的手,意识彻底放鬆下来,像一朵完全舒展的花,用全然的信任,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他感受到了她全然的交付,平稳的根源之力顺著意识的连结,毫无阻隔地直接触碰到了小圣杯容器的本源核心。 那一瞬间,她全身的灵脉都骤然亮起,金色的纹路顺著意识的脉络蔓延开来,像漫天星子骤然点亮了夜空,勾勒出容器完整的构造。 她的意识轻轻浮起又很快落下,全身的脉络微微绷紧,又在他平稳的气息里彻底放鬆,像回到了最安稳的港湾。 他的感知精准捕捉著每一条脉络的波动,眼里只有全然的严谨与专注,深处藏著化不开的、独属於她的柔和。 他的意识向著她的意识俯下身,两个灵魂的距离越来越近,蕴藏著根源之力的暖流,顺著连结源源不断涌出,注入她容器的核心深处。 她的意识猛地一颤,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带著颤音的轻吟。那股力量太暖了,像一团温柔的火,包裹住她的灵核,安抚著所有蜷缩了十几年的脉络。 那股暖流继续向著深处漫去,顺著容器的纹路一路蔓延,触碰到了她灵魂最隱秘的边界,与她的灵核,完成了最深、最彻底的连结。 那一刻,她的意识被这股温暖的力量彻底托起,像一片浮在温水里的花瓣,隨著潮汐一沉一浮,整个人都软了下来,连灵魂都舒展了。 “葛木老师……好奇怪……”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还有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想要彻底沉溺的渴求。 他没有停下,那股温暖的根源之力继续向著她意识的最深处蔓延,最终与她的灵核彻底交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也分不开。 她的意识骤然凝滯,整个人像被一道温暖的闪电贯穿,一声带著极致震颤的轻吟从灵魂深处漫出来,指尖死死攥著被褥,连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她能清晰感觉到,那股温暖的力量在灵核与脉络里缓缓流淌,每一次流转,都让她意识深处的光芒更亮一分,两个灵魂的共鸣也更深一分。 她的意识渐渐模糊,眼前闪过一片莹白的光,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心跳,还有他平稳的、能抚平所有风浪的、让人安心的气息。 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意识深处悄然成形,沉睡了十几年的小圣杯容器,正在被这股温柔的力量彻底唤醒,与她的灵魂彻底融为一体。 她能感觉到他的意识裹住了她的意识,安抚著她所有的震颤,气息近在咫尺,包裹著她的全身,让她无比安心,像终於找到了家。 “葛木老师……”她用尽最后一丝清明,唤出了他的名字,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著全然的、毫无保留的交付。 那一瞬间,两人之间的契约彻底缔结完成。一股蕴藏著根源之力的治疗本源,透过这道灵魂的连结,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她闭著眼,滚烫的眼泪从眼角滑落,滴在枕头上。那不是难过的泪,是终於被治癒、终於被接纳、终於找到归宿的、释然的泪。 她能清晰感觉到他的存在,透过灵魂深处的契约,他的心跳与她的完美重合,像两条终於交匯的河流,奔涌向同一个远方,再也无法分开。 某种难以名状的韵律在两个灵魂之间缓缓流转,那是共鸣的节律,与她的呼吸、她的心跳、她的灵核搏动,渐渐融为一体,再也分不出彼此。 她的意识轻轻贴在他的意识上,指尖微微蜷缩,像是在確认这份温暖不是幻觉,確认他真的在这里,真的接纳了她所有的不堪与黑暗。 那些潜藏在脉络深处的、细碎的刺痛与诅咒残留,在这股温暖的力量里一点点褪去、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从未体验过的、暖到令人安心的感觉。 那感觉从灵核深处蔓延开来,顺著全身的脉络一路流淌,让她整个人彻底鬆弛下来,连紧绷了十几年的意识与灵魂,都终於慢慢舒展开来。 她的意识彻底环住了他的意识,身子彻底放鬆在被褥上,全然信任地任由那股温暖的力量,主导著这场针对她灵魂的、彻底的净化与救赎。 她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平稳,意识深处不断泛起细碎的、愉悦的波动,整个人被温暖的力量轻轻托起,灵魂在莹白的光芒里,变得愈发凝实、愈发纯粹。 她能感觉到,那股蕴藏著根源之力的生命本源,正透过灵魂的契约,源源不断涌入她的灵魂深处,与小圣杯的核心,完美交匯、彻底融合。 沉睡在灵核深处的容器,正在被这股温柔而霸道的力量彻底唤醒,与她的身体、她的灵魂、她的所有脉络,彻底融为一体,再也不会分离。 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涌出来,顺著脸颊滴在枕上,可嘴角却弯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那是真正发自內心的、卸下了所有重担的、释然的笑。 客房的角落里,美杜莎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她侧躺在被褥里,紫色的长髮散了一枕,灵核深处还残留著不久前被净化的暖意。 她紫色的眼瞳半闔著,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两个灵魂上,清晰地感知著空气中瀰漫的、强烈到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灵魂共鸣。 她的呼吸又渐渐急促起来,刚刚被抚平的灵脉,又因为这股强烈的共鸣,泛起了细碎的震颤,周身的魔力都跟著躁动起来。 灵脉的震颤顺著肩颈的纹路漫开,肌肤上还残留著不久前,被那股同样的力量净化时,留下的淡淡的暖意印记。 第52章 三人行 rider清晰感知到全身魔术迴路出现异常共振。不久前刚被葛木根源之力抚平的灵脉震颤,顺著与master樱的主从契约再次泛起,比之前更难平抑。 她指尖攥紧身下的床单,凝神想要压制迴路里乱窜的魔力流。主从契约的连结早已根深蒂固,樱那边的魔力波动,正源源不断地传导到她的灵核之中。 葛木与樱之间的灵脉同调仪式正在稳步推进,两者缔结的灵魂契约共鸣愈发强韧。樱清晰感知到,那股温和却霸道的根源之力,正顺著契约涌入自己胸口的心臟。 她的心臟,正是小圣杯容器的核心原点。间桐脏砚当年以她的心臟为中枢,在她体內刻下了整套魔术礼装构造,此刻正被根源之力一点点唤醒、校准。 她能清晰感觉到,心臟里的圣杯纹路,正与自身灵核、全身魔术迴路逐步完成適配。盘踞在纹路里的诅咒残渣,正在根源之力的冲刷下,一点点瓦解。 “葛木老师……我……迴路有点麻……”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带著魔力冲刷带来的轻微震颤,还有对彻底净化诅咒的迫切。 “快了。”葛木的声音平稳,带著安抚人心的魔力,“心臟里的圣杯纹路马上就能与你的灵核完全適配,再稳住心神。” 樱死死咬住下唇,凝神稳住自己的意识,全力配合根源之力的校准。当葛木的根源之力骤然提升,精准注入她心臟的圣杯核心时,她的意识迎来了前所未有的清明。 她的魔术迴路骤然亮起,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释然的吐息。眼前炸开一片莹白的魔力光海,耳边只剩自己平稳有力的心跳,还有圣杯纹路与灵核適配的嗡鸣。 她清晰感知到,心臟里的圣杯纹路在根源之力的冲刷下彻底舒展,与心肌、灵核、全身魔术迴路完全融为一体。盘踞十几年的诅咒残渣被彻底涤净,再无残留。 葛木也在同一时刻收束所有根源之力,將蕴藏著世界本源的生命魔力,尽数封存在她心臟的圣杯核心深处,完成了圣杯觉醒与诅咒净化的最终闭环。 樱的身子轻轻一颤,发出一声极轻的、带著余韵的呼吸,抬手轻轻环住了他的手臂。全身的魔术迴路还在微微震颤,贪婪地汲取著那份让她安心的、平稳的魔力。 两人相对而坐,呼吸平稳,心跳与灵核的搏动完全同频。空气里只剩平稳的魔力流转,还有圣杯彻底觉醒后,散发出的温和而强大的气息。 许久,葛木缓缓收回手,拿过一旁的软巾,替她擦拭额角的薄汗。樱靠在软垫上,紫色的长髮散了一枕,脸颊还泛著魔力冲刷带来的薄红,呼吸依旧微微急促。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嘴唇上还有自己凝神时咬出的浅浅齿痕。可嘴角却弯著一个浅浅的、释然的弧度,眼底的光不再是死水一潭,亮著从未有过的、温暖的光。 “葛木老师……”她轻声开口,声音带著魔力冲刷后的沙哑,却满是从未有过的柔软,“谢谢你。” 葛木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指尖穿过她柔顺的紫色长髮。樱闭上眼,像一只被顺毛的猫,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嘴角的弧度又弯了几分。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魔力波动传来。美杜莎不知何时已经起身,站在了不远处,紫色的眼瞳里,带著对诅咒净化的迫切与恳求。 她能清晰感知到葛木体內的根源之力,那是唯一能彻底涤净她体內千年诅咒、让她灵核彻底稳定的力量。她的呼吸微微急促,指尖微微蜷缩。 她上前一步,对著葛木微微躬身,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还有压抑了千年的、对彻底解放的渴求:“……请您,也帮我完成最后的净化。” 葛木转过头,看著她泛红的脸颊、带著恳求的紫色眼瞳,微微頷首,抬手示意她上前。美杜莎缓步走过来,在他面前停下,彻底敞开了自己的灵核与魔术迴路。 葛木指尖抬起,轻轻点在了她的额间灵核节点处,蕴藏著根源之力的魔力,顺著指尖缓缓涌入她的灵核,与她缔结了临时的灵脉同调契约。 樱靠在一旁,清晰感知著两人灵脉同调的魔力波动,心臟里的圣杯纹路也跟著泛起了同频的共振。她没有移开视线,而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葛木的另一只手。 她心臟里的圣杯,是整个同调仪式的核心锚点。她主动敞开了自己的魔术迴路,愿意以自身圣杯为媒介,帮美杜莎完成最后的诅咒净化。 葛木感受到了她的心意,抬手將她也揽到身侧,以自身为纽带,同时与樱、美杜莎缔结了三方灵脉同调契约。 三个人的魔术迴路、灵核波动、灵魂气息,以樱心臟里的圣杯为核心锚点,一点点交织缠绕,最终匯成了同频的共振。空气里的魔力气息愈发平稳、厚重。 葛木的指尖分別落在樱的心臟处、美杜莎的额间,源源不断的根源之力从他体內涌出,兵分两路,一边稳定樱心臟里刚觉醒的圣杯,一边涤净美杜莎灵核里的千年诅咒。 美杜莎的身子轻轻颤抖,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释然的吐息,全身的魔术迴路都在根源之力的冲刷下,慢慢舒展开来,盘踞千年的诅咒残渣,一点点瓦解、消散。 他的目光落在樱的身上,指尖轻轻按在她的心臟处,声音平稳:“圣杯的锚点还稳吗?” 樱轻轻点了点头,主动將心臟里的圣杯纹路彻底敞开,与另外两人的灵脉完成了更深层次的同频,声音带著坚定:“我可以的,葛木老师。” 葛木將两人轻轻安置在铺好的软垫上,以自身根源之力为引,以樱心臟里的圣杯为核心锚点,正式启动了三方同调的最终仪式。 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缓缓扫过,一个是圣杯的持有者,眼底是全然的信任与坚定,心臟里的圣杯正隨著同频的节奏平稳搏动;一个是千年的英灵,眼底是对救赎的渴求,全身的迴路已全然敞开。 根源之力的洪流缓缓启动,先涌入了美杜莎的灵核深处。美杜莎的魔术迴路骤然亮起,灵核里盘踞了千年的诅咒,在这股霸道却温和的力量里,被一点点碾碎、涤净。 她的指尖微微蜷缩,灵核深处传来前所未有的轻鬆与澄澈。千年的枷锁、千年的不甘、千年的诅咒,在这一刻,终於有了彻底消散的跡象。 樱在一旁,以自身圣杯为锚点,稳定著整个同调仪式的魔力流转。她的脸颊泛著魔力流转带来的薄红,呼吸微微急促,心臟里的圣杯纹路,正隨著整个仪式的节奏,愈发清晰、稳定。 她能清晰感觉到,美杜莎灵核里的诅咒正在消散,自己心臟里的圣杯也愈发凝实。她轻声唤道:“葛木老师……” 葛木偏过头,指尖依旧稳稳覆在她的心臟处,源源不断的根源之力涌入,进一步稳定她刚觉醒的圣杯构造,让圣杯与她的心臟、灵核,完成更深层次的融合。 三个人的灵脉彻底交织在一起,同频搏动,魔力流转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分不清谁是谁的魔力流,谁是谁的灵核波动,所有的力量,都最终匯聚到樱心臟里的圣杯之中。 柔软的被褥在动作间微微凌乱,枕头上交织的紫色长髮像流淌的紫河。空气里瀰漫著浓郁却平稳的魔力暖意,还有灵脉同调、诅咒净化带来的澄澈与安寧。 美杜莎的灵核率先完成了最终的净化校准。她的魔术迴路骤然亮起极致的光芒,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释然的吐息,整个人彻底放鬆下来,靠在软垫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紫色的眼瞳里蒙著一层水汽,眼尾泛著动人的緋色。灵核深处盘踞千年的诅咒与不甘,在这股圆满的根源之力里,彻底消散无踪,只余下前所未有的澄澈与安寧。 葛木没有停下魔力的流转,转而將所有的根源之力,尽数注入樱心臟的圣杯核心,完成圣杯与她自身灵核的最终融合。 樱立刻凝神稳住心神,彻底敞开了自己的心臟与灵核,以全然的信任,配合著根源之力的最终校准。她的魔术迴路与圣杯纹路完全同频,每一次魔力的流转,都让圣杯与她的融合更进一步。 “葛木老师……我……快完成了……”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带著魔力流转带来的轻微震颤,还有对彻底掌控自身力量的迫切。 “一起完成。”他说,声音平稳,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掌心牢牢覆在她的胸口,感受著她心臟里圣杯的每一次搏动。 樱死死咬住下唇,凝神稳住自己的意识,配合著他的节奏。当葛木的根源之力骤然提升,轰然注入她心臟的圣杯核心,將整个圣杯构造彻底点亮、与她的心臟完全融为一体的瞬间,她的意识迎来了前所未有的通透。 她的魔术迴路骤然亮起极致的光芒,喉间溢出一声释然的轻吟。眼前再次炸开一片莹白的魔力光海,耳边只剩自己平稳有力的心跳,还有圣杯与心臟彻底相融的嗡鸣。 她清晰感觉到,心臟里的小圣杯,再也不是间桐脏砚强加给她的诅咒礼装,而是彻底化为了她心臟的一部分,化为了只属於她自己的、谁也夺不走的力量。所有的阴霾、所有的诅咒、所有的枷锁,都在这一刻彻底消散。 葛木也在同一时刻收束了所有的根源之力,將蕴藏著世界本源的生命魔力,尽数封存在她心臟的圣杯核心里,彻底稳定了圣杯的构造。 三个人的灵魂,在同一时刻抵达了最完美的同频共振,三方灵脉同调的仪式,圆满完成。 樱彻底放鬆下来,靠在软垫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眼眶里还掛著未乾的、释然的泪水,嘴角却弯著满满的、满足的弧度。 美杜莎侧躺在她身旁,紫色的眼瞳半闔著,脸颊还泛著魔力流转带来的薄红,呼吸依旧微微急促。眼底却多了从未有过的柔和与安寧,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戾气与不甘。 葛木坐在两人中间,一只手轻轻覆在樱的心臟处,另一只手搭在美杜莎的额间,源源不断地溢出微弱的平稳魔力,安抚著两人还在微微震颤的魔术迴路。 客房里彻底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三人交织的、平稳的呼吸与心跳,还有窗外远远传来的、夜风吹过庭院树叶的沙沙声。 不知过了多久,樱轻声开口,声音依旧带著魔力冲刷后的沙哑,却满是从未有过的柔软与轻快:“葛木老师……我感觉……好奇怪。” “嗯?”葛木低下头,垂眸看著怀里的女孩,眼底带著不易察觉的柔和。 樱抬起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胸口,那里是她的心臟,是她的圣杯核心:“这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发光,暖暖的,跳得好稳。” 葛木抬起手,掌心重新覆上她的胸口,能清晰感觉到,她的心臟正在平稳有力地搏动,里面的灵核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明亮。 以心臟为核心的小圣杯构造,已经彻底与她的心肌、灵核、全身魔术迴路融为一体。再也不是外来的异物,而是她身体与灵魂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那是你的力量。”他说,声音平稳而篤定,带著安抚人心的力量,“是只属於你自己的,谁也夺不走的,真正的力量。” 樱的眼眶又红了,可这次她没有掉眼泪,只是弯起嘴角,把脸轻轻靠在了他的肩头,像一只终於找到了家的小猫。 一旁的美杜莎沉默了片刻,缓缓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葛木的手腕。她的指尖轻轻按在他的脉搏上,感受著他平稳的心跳,还有那股让她安心的根源之力。 紫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与依赖。她张了张嘴,最终轻声吐出两个字,声音依旧带著魔力冲刷后的沙哑,却满是从未有过的真诚与释然。 “……谢谢。” 葛木抬起手,轻轻抚了抚她散在软垫上的紫色长髮。美杜莎没有躲,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纤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嘴角几不可察地,弯起了一个浅浅的、温柔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