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摆烂总督，信徒恐虐什么鬼》 第一章 摆烂的独子 朦朧星域，塞尔星区，比特星。 洛克·德雷克从他铺满天鹅绒的华丽床榻上醒来，映入眼帘的一面巨大的镜子做的天花板以及悬掛著水晶流苏的豪华吊灯。 晨光通过高窗的彩绘玻璃倾泻进来，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在他醒来的瞬间，四个身材丰满的女僕低著头，悄然走入这位尊贵的总督独子的寢宫。 其中两位服侍他用餐。 另外两位则为他洗漱。 只要洛克愿意，他甚至可以全程只做睁眼与吞咽这两个动作。 当然，作为一个正常的成年人，大部分时候洛克会选择移动他尊贵的身体，在椅子上亲自用餐。 黄油细腻得可以在舌尖融化，牛奶温得恰到好处，享用著在这个世界无比珍贵的食物，洛克忍不住感慨自己的好运。 这是洛克穿越到这个世界的二十年。 在跟隨父亲向神皇陛下表达过无数次信仰之后，洛克意识到自己来到了战锤世界。 那个所有人都在粪坑中仰泳的世界！ 帝国的绝大部分臣民都活不过五十岁，並且一辈子都处於无尽的压榨中，最终在工厂的轰鸣与巢都的腐臭中结束一生。 而帝国高层的生活水平也没有好到哪去。 帝皇在黄金王座上承受著永世的折磨，他的子嗣不是背叛就是消失，而高领主们也常常对帝国庞大的疆域所带来的无穷无尽的政务感到绝望。 过分的操劳，以及激烈的內斗，让接受过顶级延寿手术的高领主们的寿命甚至还比不过洛克前世的普通人。 洛克却幸运的成为了一名行星总督的独子，並得以享受优渥甚至奢侈的待遇。 作为一个普通人，他深知自己没有改变银河的能力，只想安安稳稳的在比特星过一辈子。 俗称摆烂。 “少爷，总管大人想要见您。” 就在洛克享受早餐时，一位女僕走到他身前轻声说道。 莫迪凯·海姆，比特星的政务总管，整个星球除了总督以外的二號人物，能力出眾，並且对德雷克家族忠心耿耿。 为人不苟言笑，曾经是洛克的老师。 当然，在发现无论如何教导洛克，他依然能把每件事处理得面目全非之后，好胜如莫迪凯也不得不向总督辞职。 从此以后，总督再也没有过要求洛克处理政务。 至於莫迪凯今天为什么会来，不用想，肯定是为了那件事情。 洛克点了点头道：“让莫迪凯先生进来。” 很快，莫迪凯穿著一丝不苟的宫廷礼服走了进来，站得笔直，像是一根黑色的尺子。 可现在，这根尺子的神情却有些奇怪。 就在刚才，那位女僕带他进来的时候，女僕身后的尾巴自动摆动，落了好几根毛在他的礼服上，这让他如坐针毡。 但身为总管，在少爷面前清理衣物是绝对不符合礼仪的。 莫迪凯只能用尽全身的力气忍耐，同时心中质疑为什么洛克不能要求工匠把这些穿戴式的毛绒玩具做得质量好一点。 “莫迪凯先生，你是看著我长大的，在我面前没必要这么拘束。” 以洛克对莫迪凯的了解，他瞬间就猜到了莫迪凯神情奇怪的原因，起身为他拍去了礼服上的绒毛。 同时忍不住回味一番。 猫娘的滋味真是不错......听说鱼尾裤也快要做好了，今天晚上试试人鱼。 不行不行，人不能太多，万一招色孽了可怎么办。 “洛克少爷，没有您的允许，我不能在你面前整理衣物，那將是对您的不敬！” 礼服恢復乾净的莫迪凯鬆了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洛克。 洛克少爷对下属与僕人都很好，而且从他能设计这些稀奇古怪的玩具来看，天资也算聪颖。 可他偏偏不务正业！ 好在比特星的情况还算稳定，有自己在，以后维持现状应该没有问题。 想到这里，莫迪凯又说道。 “今天是您继位的日子，请您签署泰拉效忠誓约，並前往神皇广场向您的子民们宣告你的继位！” 洛克的便宜老爹是在昨天去世的。 作为他唯一的继承人，洛克却很少见到总督，在洛克的印象里，这位总督仿佛永远都在政务厅中处理政务。 以至於洛克对他的去世並没有產生什么情绪上的波动。 而他对继承总督之位也没什么反应。 只不过是从摆烂的总督之子变成摆烂的总督而已。 莫迪凯倒是在昨天痛哭了一场，那是洛克唯一一次见到这位铁面的总管失態，但一晚上过去，这位严苛的贵族已经处理好了自己的情绪。 之后，洛克接过莫迪凯递上来的泰拉效忠誓约，表示吃完早饭后就会前往神皇广场。 莫迪凯点了点头，隨后犹豫了一下说道：“从今天开始，您以后就是比特星的总督了，总督大人，有一些事情，我必须要告诉您！” “你说。” 洛克从莫迪凯的眼神中看到了接下来的话的严重性，坐直了身子。 莫迪凯正色道。 “上一任总督稳定了比特星，除了底巢的那些变异生物和罪犯以外，比特星上已经没有我们的敌人，即便是有些贵族心怀不轨，只要有您的支持，我也有信心压制他们。” “但如您所知，星空之外，比特星的情况远远算不上安全。” “十年前的那场风暴之后，星炬熄灭，整个塞尔星区乃至朦朧星域都与帝国失去了联繫，失去了帝国的庇护，邪教、异形与流窜的混沌战团，已经有不少星球遭到了毁灭性的下场。” “如今的比特星之所以能置身事外，是因为星区总督与某个星际战团的战团长交好，我们才能够靠向星区总督纳税而得到庇护。” “虽然他有时会对您无礼，但毕竟整个比特星的安全都要依靠星区总督，请您做必要的忍耐！” 说到最后，莫迪凯单膝下跪，无比郑重地看著洛克。 他自信能够处理好比特星的內部事务，但外交场合必须要洛克这个行星总督出面，一旦出现意外，那將是莫迪凯无法控制的局面。 维护好比特星与星区总督的关係，这也是莫迪凯对洛克唯一的期待。 莫迪凯的话解决了洛克一直以来的困惑，星炬熄灭之后，他看不到连一个正式的舰队都没有的比特星存活的原因。 原来是靠给星区总督纳税。 对我无礼吗？ 虽然莫迪凯说得轻鬆，但洛克已经能想像到自己日后会受到的羞辱，否则莫迪凯不会如此郑重。 不过，塞尔星区那么大，自己可能几十年才会遇到星区总督一次。 就算再怎么羞辱，也没什么不能忍的，更何况自己的躺平生活还需要他的庇护。 洛克很快做出了决定，向莫迪凯点了点头。 “我保证，我会尽我的全力维护比特星与星区总督的关係！” 说著，洛克签署了手中的泰拉效忠誓约。 【叮——】 【检测到宿主已占领比特星，正在开启战爭面板】 【是否接受】 臥槽，金手指？！ 洛克愣了一下，穿越二十年，他已经接受了自己没有金手指的事实，没想到今天竟然出现了面板！ 在確定这面板不是蓝色的之后。 他立刻在心里大叫道：我接受！ 【注意：战爭面板需要战爭，接受面板即代表宿主同意......】 【宿主已接受战爭面板】 【已向星区总督宣战】 第二章 继位总督 什么？！ 什么叫已向星区总督宣战？！ 得到金手指的笑容凝固在洛克的脸上，紧接著转变成惊恐。 与许多星区的星区总督政令不出首府世界不同，塞尔星区的总督对星区其他行星有著实实在在的影响力的。 首府世界塔克依姆有著整个塞尔星区最强的舰队与行星防御军。 星区总督更是与星界军元帅有极为密切的关係。 再加上莫迪凯刚才说的那个不知名的星际战团...... 洛克相信，星区总督如果想要消灭比特星，难度不会高於碾死一只蚂蚁。 当面板冰冷的电子音结束，洛克立即四处张望。 金碧辉煌的宫殿，单膝跪地的莫迪凯，態度恭敬的女僕。 一切都还是刚才的模样，仿佛刚才的面板只是洛克的幻觉，洛克本人也没有任何不適，能够自由操纵自己的身体。 除了面板中敌人那一栏多一个了星区总督的词条以外，现实世界中似乎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那面板这是宣的哪门子战？ 难道直接以自己的署名向星区总督发邮件？ 洛克感到迷茫，但熟悉的环境仍然给了他相当的安全感，他冷静下来，开始主动去掌握面板的信息。 莫迪凯发现了洛克的异常，他花白的眉毛微微顰起，但洛克没有说话，忠诚而古板的莫迪凯只能继续跪在洛克面前。 而洛克则再次打开了面板。 整个面板分为【领地】、【科技】、【军队】、【使徒】、【英雄】、【敌人】六个部分。 每个部分都有对应的作用，但除了【敌人】以外，那些暂时用不上的部分在洛克弄明白之后就被他丟在一边。 总之这个面板有著各种强大的功能，比如【敌人】部分可以获得敌人的各种相关信息，但这些功能需要一种叫做战爭点的东西才能兑现。 宣战以及战爭胜利都可以获得战爭点。 此外，每隔一段时间，领地也会自然產生一些战爭点。 而洛克此时也明白了为何面板会向星区总督宣战。 因为敌人栏不能为空，並且当时洛克知道的最近的对比特星有威胁的势力就是星区总督。 所以，接受面板就代表洛克向星区总督宣战。 但面板只是死物，对现实的改变能力也有限。 起码目前，这个所谓的宣战还没有对现实產生影响。 但洛克不会掉以轻心。 在面板向星区总督宣战的同时，对应的战爭点也已经被洛克得到。 或许是因为星区总督的力量足够强大，洛克获得了一百战爭点。 他毫不犹豫，花费四十点解锁了星区总督词条中战爭开始时间这一栏。 下一刻，面板中对应栏目的黑雾开始鬆动，时间显示出来。 帝国历：013.m42 同时，此时此刻的日期也浮现在洛克脑海中——010.m42。 还有三年！ 看到这个结果，洛克忍不住眼皮一抽，手指下意识攥紧了扶手，三年，恐怕连一艘战舰都造不好吧！ 但无论如何，这终究给了洛克喘息之机，更何况还有面板的支持，他並不是没有希望。 “我吃完了，莫迪凯先生，我们去神皇广场吧。” 他现在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比特星到底有多少力量，在获得与星区总督抗衡的力量之前，他的好日子恐怕不能再继续了。 该死的面板！ 洛克忍不住暗骂一声，为自己的莽撞感到后悔。 “是！总督先生！您刚才......” 莫迪凯站起身来，古板的脸上闪过一丝关切，他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没什么，想起了一些过去的事罢了，莫迪凯先生，你说如果我们向星区总督宣战，比特星有多少胜算？” 洛克漫不经心地答道。 “啊？”莫迪凯愣了一下，而后双眼猛地瞪大，罕见的失態：“总督大人！你千万不能有这样的想法啊！”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胸口剧烈起伏。 “当然，我当然不会那么蠢。” “那就好......那就好......” 在洛克再三保证之后，莫迪凯终於再次平静下来，恢復了他冷麵总管的姿態。 他整了整自己的领口，轻轻呼出一口气。 想来也是，洛克少爷是出了名的摆烂，他怎么可能去做发动战爭这种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还是对星区总督那样的庞然大物。 莫迪凯发现自己真是太敏感了，总督只是开个玩笑，自己的反应却那么激烈。 实在不是一个绅士！ 很快，两人离开了宫殿，登上象徵著总督身份的教輦。 纯白色的輦车在日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车顶是象徵著德雷克家族的紫底金玫瑰徽章。 莫迪凯处事向来稳妥，由总督私军精锐组成的仪仗队隨行两边，清空街道。 礼炮与欢呼声中，洛克来到了神皇广场。 这是整个星球最宏伟的空间，中央矗立著帝皇的巨型雕像，威严而仁慈地俯瞰著所有人类。 此时此刻，广场四周已经布满了代表帝国各机构的旗帜与徽记，国教枢机主教、行星防御军司令、帝国海军准將等各方势力的代表也早已就位。 星界军、法务部以及机械神教並未到场。 原因很简单，星炬熄灭之后，星界军被元帅收拢到了首府世界，法务部则试图与帝国取得联繫，离开后就再也没回来。 至於机械神教，作为一颗边缘行星，比特星只有一位脾气古怪的机械神甫，他很少外出，甚至因为之前的摆烂，洛克都没见过他。 除了这几个特例以外，比特星中的大部分势力都出席了继位仪式。 在今天之前，洛克从未在意过比特星上的各方势力，便宜老爹以及莫迪凯会为他遮风挡雨。 但现在，为了应对三年后的战爭，洛克必须要熟悉这些人物。 当洛克走到帝皇雕像脚下时，他已经对这些人有了粗略的印象。 隨后，洛克在枢机主教的见证下完成宣誓，枢机主教安布罗·塞巴斯蒂安一面念诵著古老的祷词一面为他涂抹圣油。 冰凉的液体触碰到额头，洛克闻到一股淡淡的乳香。 周围飞舞著数位拋洒花瓣的智天使。 之后，是授勋、阅兵、巡游。 整个继位仪式进行得井然有序，最后，比特星的新总督洛克完成了巡游，一切回归总督府。 仪式结束，出席的各方势力代表以及官僚和贵族陆续离开。 洛克特意让莫迪凯与行星防御军司令凯恩·瓦克斯留下。 “总督大人！” 洛克坐在象徵总督地位的镶金靠椅上，莫迪凯与凯恩单膝跪地。 作为行星总督，他並不能直接指挥帝国海军、国教以及机械神教这些独立势力，唯有眼前的两人以及门口的总督私军队长是他的核心班底。 他的计划也只能依靠这些人进行。 莫迪凯与凯恩跪在地上，不知道洛克將他们留下的目的是什么。 凯恩偏了偏头，想要从莫迪凯的眼神中看出什么端倪。 但莫迪凯保持著总管的风度，单膝跪地的姿势极其標准，脊背笔直，根本不往凯恩的方向看。 该死，这个老顽固！ 凯恩只能收回目光，有些烦躁地抿了抿嘴。 不过洛克少爷之前从来没有想要做事的时候，还故意搞糟莫迪凯让他处理的政务，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说不定只是想让我帮他想一想打扮女僕的点子呢，总不能是閒得没事干，想要向星区总督宣战或者是清理底巢吧。 按照对洛克性格的理解，凯恩心中猜测，紧绷的肩膀稍微放鬆了一些。 接著，他听到了洛克开口。 “我想清理底巢。” 第三章 总督怎么不摆烂了？！ 比特星是个典型的巢都世界。 巢都世界的地面上没有城市，只有被称为蜂巢的巨型结构。 这种结构可以最大程度的压缩空间，容纳更多的人口和工厂，是帝国领土中的主流。 比特星只有三个巢都，却能容纳整整一千亿的人口，这还不算下巢与底巢一些没有统计的居民，其容纳能力的恐怖可见一斑。 但代价则是巢都內部的水和空气只能不断循环，一遍遍地经过无数人的肺腑与工业过滤。 久而久之，这里的空气与水都开始散发恶臭与令人作呕的气息。 那是汗水、机油、金属与疾病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阳光也根本无法进入內部，整个巢都只有洛克这样的顶层所居住的塔尖能够看到阳光。 耕地极少，大部分居民的食物都是一种叫做尸体淀粉的合成物。 环境之恶劣可想而知。 而底巢则是整个巢都环境最恶劣的地方，无法净化的工厂废水会直接排放在底巢，难以在巢都生活的人，比如罪犯、贫民以及不被接受的畸形者，也会把底巢当作最后的棲身之所。 毫无疑问，那是一个滋养骯脏与罪恶的地方。 不仅其中的罪犯会威胁下巢居民的安全，恶劣而混沌的环境更是十分容易吸引混沌与邪教！ 但歷任比特星总督，甚至整个帝国的巢都星球的行星总督都很少有想要清理底巢的。 他们大部分自身难保或者不关心民生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则是巢都的结构决定了必然有底巢这样一个藏污纳垢的地方存在，那里的人类往往几年就会死一批，又依靠下巢源源不断的补充人口，就像一个永远填不满的焚化炉。 可以说，除非洛克能在下巢消灭飢饿与贫穷，否则底巢根本没有清理的意义！ 而前者是一个比清理底巢更可笑的笑话！ 更何况，底巢虽然没有成规模的武装力量，但环境极其恶劣，毒气瀰漫，难免对防御军带来损失。 总而言之，莫迪凯与凯恩根本想不到清理底巢的理由。 “少爷......哦不！总督大人，底巢那种地方，就算清理了也会很快被新的渣滓重新填满，您为什么要做这种费力不討好的事情？！” 沉不住气的凯恩率先开口，眉毛几乎拧成一团。 “总督大人，我也认为清理下巢不是明智之举。” 莫迪凯也表达了反对，他脸上的表情並没有什么变化，但胸口的起伏已经出卖了他。 事实上，对於一个运转平稳的行星来说，只要底巢没有混沌或者异形，虽然吃力不討好，但清理底巢並不算什么大事——行星防御军十分之一的兵力就可以搞定。 真正让莫迪凯和凯恩震惊的是——洛克竟然开始做事了？！ 他一个天天在寢宫里玩带尾巴女僕的摆烂少爷，怎么突然想要干正事了？！ 这不对啊，你不是应该和之前莫迪凯教你处理政务的时候一样，一看见文件就哈欠连天，推三阻四，最后全部丟给老管家头疼吗？ 总而言之，两位比特星的大人物现在都相当的惊讶。 “清理底巢並不需要动用太多的资源，只需要一支行星防御军部队就可以，我想，我作为行星总督，应该有这个权力。” 洛克无法向莫迪凯两人解释，只能强行压制他们的质疑。 他需要向底巢发起战爭以获得战爭点，並且，清理底巢也会让领土自然產生的战爭点增加。 在三年后就要与星区总督作战的压力下，利用好面板是他唯一的机会。 幸好，作为行星总督，除了按时缴纳十一税以外，帝国法律並没有任何约束。 幸好，莫迪凯与凯恩都足够忠诚。 这让洛克这个刚上位的总督得以拥有权力。 “您的意志即是吾的使命！” 听到洛克这么说，莫迪凯和凯恩连忙低下头，站起身来，双手交叉在胸前行了一个德雷克家族的族礼，而后再次单膝跪地。 洛克见状缓缓点头，向莫迪凯要来一些关於底巢地形的资料，隨后招了招手，示意二人退下。 看来人鱼只能等下次再体验了。 翻了翻眼前的厚厚一沓资料，洛克忍不住嘆了一口气。 將资料暂时放在一边，洛克打开了面板。 在研究了面板各个部分的能力之后，剩下的六十战爭点如何使用，洛克早已有了计划。 他首先打开了【英雄】部分。 无论在任何时候，提升自己才是最重要的，那是洛克唯一可以完全信任的力量。 即便不需要上战场，升级英雄所带来的精力以及脑力的提升也极为重要。 姓名：洛克·德雷克 身份：比特星总督 等级：lv1（可升级） 从第一级升到第二级需要十战爭点，每提升一级需要的战爭点是上一级的十倍。 洛克现在只能升到二级。 確定升级。 洛克在心中默念。 完成选择后，洛克顿时感觉到有一股热气从心口奔涌到四肢百骸，相当舒服，脸色都变得红润。 “呼——” 长舒一口热气，洛克感觉现在全身充满了力量，肌肉变得更紧实，关节更灵活，思维也变得更敏捷...... 可以说，所有关於肉体方面的能力都得到了明显的增强。 更重要的是，在升级的某个瞬间，洛克的感官无限延伸，甚至能看见灵魂的迴响。 这是......灵能！ 洛克大喜过望，灵能是一种来自亚空间的神秘力量，强大的灵能者甚至一人就可以战胜一支军队。 帝国最强的灵能者就是帝皇本人，甚至曾经用意念压缩了一颗恆星！ 即便洛克现在的灵能远远没有那么强大，但出其不意之下，也可以在战场发挥重要的作用！ 不过，因为大部分的灵能者並不稳定，帝国对灵能者严格监管。 若无必要，自己还是不要暴露灵能力量。 目前来说，升级带来的最大增益依旧是脑力和精力的提升。 振奋之后，洛克关闭了面板的【英雄】部分，打开了【科技】部分。 科技分为初级、中级、高级三个部分，是一个抽奖栏目，根据等级的不同，分別需要五十、五百以及五千点战爭点。 洛克现在的全部身家也就五十点，看也没看中级和高级，直接打开了初级。 当前概率：100％ 【是否抽取】 洛克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確认。 下一刻，洛克看到眼前出现了一个简陋的转盘，上面写满了各种技术的名称。 短暂的旋转之后，指针指向了一个让洛克惊喜的技术—— 【土地净化stc】！ 第四章 机会与困难 stc，又名標准建设模板。 这是人类黄金时代的科技造物，强大到近乎匪夷所思。 简单来说，只要使用者提供足够的原料，stc便能从无到有，独立完成一整套复杂的生產流程。 若是加载了黄金时代完整科技资料库的stc，甚至能在短短一个月內，將一颗死寂荒凉的星球彻底改造成鸟语花香的花园世界。 此刻洛克手中的这块，虽只是抽奖得来、仅加载了土地净化这一项技术的残次品，其价值却依然无法估量。 毫不夸张地说，整个比特星，连同上面那一千亿蠕动的生命，都远远没有这块看似不起眼的stc值钱！ 这东西若是被机械神教那些痴迷於远古科技的贤者们知晓，怕是要立刻引发一场血腥的爭夺战，为此抢破头颅！ 而除了这骇人的外在价值，净化土地这项技术本身，对此刻的洛克而言也是关乎生死存亡的关键。 清理底巢，最大的难关从来不是那些游荡在黑暗中的暴力罪犯。 那些人，不过是一群靠著粗製滥造的自动枪、只敢在贫民面前耀武扬威的渣滓罢了，面对成建制、有標准武装的行星防御军，他们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真正让歷代总督都束手无策的，是底巢那片被工业废料与生化污染侵蚀了数千年的土地与河流！ 只要底巢的土地一日处於剧毒污染之中，洛克就一日无法在那里建立起有效的统治。 那片处於真空地带的广阔区域，自然也就成了罪犯们永远的乐园。 这也是底巢几乎无法被彻底清理的根本原因。 在得到净化土地技术之前，洛克也从不敢奢望能毕其功於一役。 他最初的计划，不过是每隔几个月便组织一次大规模清剿，既能控制底巢罪犯的规模，防止他们衝击上巢，又能顺带刷一些急需的战爭点。 但现在，拥有了这块stc，他看到了釜底抽薪的可能—— 从根源上控制並消除底巢的污染！ 彻底地掌握那片黑暗的深渊！ 定时清理与彻底掌控，对於一般的总督来说，或许只是治安数据的差別。 但对於拥有面板的洛克而言，这其中的差距，堪称天壤之別！ 这要从面板中的领地板块说起。 领地会自然產生战爭点。 而產生的战爭点的数量与三个维度的数据相关，土地面积、人口数量，以及环境质量。 三者独立评分，分別计算係数，最后相乘得出的数值，便是领地每年自然诞生的战爭点总量。 过去，由於洛克並未真正的统治底巢，那片土地在系统判定中便不归属他所有，土地分为零；再加上巢都的环境可谓人神共愤，环境分同样惨不忍睹。 因此，洛克空守著上千亿的庞大人口红利，却被土地与环境两大短板拖了后腿，每年能收穫的战爭点少得可怜。 他为此发愁许久，只能试图通过清理底巢来试探性地提升土地分。 但不用细想也知道，那种零敲碎打的方式，能提升的分数必然极其有限。 可现在不一样了！ 有了净化土地技术，他可以彻底控制底巢！ 届时，土地分必將暴涨；而净化土地本身，就是对环境最直接的改善，环境分也会水涨船高。 而在一千亿人口这个堪称恐怖的基数下，土地与环境的任何一点提升，给洛克带来的战爭点收益都將是巨量的！ 保守估计，统治底巢后，领地自然產生的战爭点，一年恐怕能达到数千！ “不行……事关重大，我必须亲自去底巢一趟！” 得到净化土地技术后，洛克再也压抑不住內心的激动，霍然起身，在装饰著紫金玫瑰纹的总督书房里来回踱步。 最终，他猛地停下脚步，改变了主意。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思绪，用力拍了拍手，唤来一直在门外的禁卫。 “你！” 洛克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立刻追上莫迪凯和凯恩先生，告诉他们，本总督——要御驾亲征！” 很快，走出总督府不远大门的莫迪凯与凯恩不得不原路返回，见到洛克。 又是一番激烈的爭论。 最终，洛克再次以近乎蛮横的强硬態度，说服了这两位忠心耿耿的重臣。 出发的时间定在半个月后。 …… 半个月后，整个比特星都知道了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那位刚上任不久的新总督，竟异想天开地想要前往底巢！ 他带走了数十万行星防御军，队伍绵延数十公里，旌旗遮天，钢铁洪流般碾过上巢的主干道。庞大的队伍造成了一整天的交通瘫痪，无数贵族被困在半路，对窗外缓慢爬行的军列破口大骂。 而对於这个让人完全摸不著头脑的疯狂决定，大部分上巢贵族心中只剩讥讽，他们认为，这不过是那位出了名的摆烂少爷又一次荒唐透顶的表演罢了。 他们认为洛克不適合成为总督。 甚至有些家族已经开始了行动。 但这些远方的的恶意，此刻的洛克並不清楚，也懒得去管。 他正全身心扑在即將开始的底巢清剿计划上。 铭刻著紫底金玫瑰纹饰的豪华总督行营之中。 “大人！一百万已经是极限了！” 一身戎装、身材魁梧的凯恩司令站在洛克面前，愤愤不平道： “要是再从其他地方抽调军队，巢都的治安恐怕立刻就要出大乱子！” 总督亲征，他这位行星防御军司令自然不得不隨行护驾，以儘量保证这位任性的年轻总督安全。 为此，他已经调动了绝大部分能调动的机动兵力，生怕洛克在底巢那鬼地方遭遇任何不测。 甚至，即便此刻大军已经开拔，凯恩仍在不断通过通讯器，从各地的驻防部队中抽调人手，预计最终集结的军队总量將接近百万之巨。 凯恩认为军队数量已经够多了，只是，令他万万想不到的是，总督大人眉头紧皱，似乎依然在嫌弃军队的数量。 “……我知道了。” 洛克有些愁烦地揉了揉眉心，挥了挥手，示意凯恩退下。 太少了！ 军队太少了！ 比特星久无战事，上一任总督奉行的执政理念又是与民休息。 以至於偌大一颗星球，常备军队的数量低得令人髮指，只占总人口的千分之二左右。 这其中，还包括了税务部门与执法部门的基层武装人员，以及拱卫总督府的禁卫。 同时，还要算上每年向星界军与帝国海军上贡的优秀兵员。 当然，后两者对兵员的身体素质和忠诚度要求高到变態，数量其实极少。 在此背景下，真正用於维持星球安全的行星防御军，数量自然多不起来。 只有区区五千万！ 在翻阅了所有库存资料，弄清楚这些数据之后，洛克曾无数次地暗自感慨自己那位便宜老爹真是心大得没边了。 这么低的军队占比，要维护一千亿人口的治安，还要徵税，偶尔还要响应帝国徵召，参加一些星区级別的战爭。 说起来似乎没什么，可比特星有整整一千亿人！一千亿张要吃饭的嘴！一千亿个隨时可能暴动的隱患！ 他简直无法想像，那位白髮苍苍的老臣莫迪凯，在过去这些年里，究竟是怎么靠这点可怜的资源完成这些近乎不可能的任务的。 而此刻，五千万的总兵力，能抽调到极限，也就只有这一百万人。 这些人听起来乌泱泱一片，漫山遍野，可他们要面对的，是一座容纳了整整五百亿人口的巨型巢都的最底层！ 整整九百万平方公里的地下废墟！ 那是一片不见天日、由钢铁废墟与生化污泥构成的广袤地狱！ 根据莫迪凯从各种渠道匯总而来的的资料估算，其中盘踞的亡命之徒、变异生物、他们的数量不会低於七个亿！ 由於装备以及补给的差距，这七亿乌合之眾確实无法对全副武装的行星防御军构成真正的军事威胁。 但毫无疑问，他们庞大到令人绝望的数量，以及对地形的熟悉，將如附骨之疽般，极大地拖延部队前进的速度。 而洛克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还有三年，星区总督就会与比特星开战。 虽然不知道具体会是何种方式，但洛克知道，以比特星现在的力量，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看来得先想办法赚一笔战爭点，儘快增强部队的实力了。” 洛克心中默默盘算著，目光掠过案头摊开的的底巢地图，在密密麻麻的废墟標註与疑似据点上来回搜索。 最终，他的视线如钉子般，牢牢停留在了一个用红圈標记出的地点上。 那里，叫做德兰谷。 是距离下巢升降梯最近、规模也最大的一个帮派的核心据点。 第五章 出发！向底巢的渣滓开火！ 隨著军队穿过隧道井来到中巢，周围的环境肉眼可见地变得恶劣起来。 如果说上巢的环境还在洛克的理解范围內，那么中巢的环境便无时无刻不在挑战洛克身为人类的底线。 逼仄的街道狭窄得仿佛隨时会把人挤碎，空气里瀰漫著废气与粉尘，在这里呼吸的每一口都像是慢性自杀。 那些居民楼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十平米不到的空间里住著一家三口甚至更多——没有隱私，没有尊严，人像货物一样堆叠。 而即便是这样的生活，他们也需要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以上才能换来。 当然，洛克知道，在战锤世界中，生存本身已经是奢侈品。 可他依然为这些人的生活感到愤怒。 这是他上一世数十年的经歷决定的，也是由他这一世的身份决定的。穿越前洛克生活在一个大部分人都能安居乐业的社会，他对贫穷的所有想像，都难以触及此时中巢居民的真实处境。 而这一世的洛克，享受著这些人的供奉——这本就该意味著责任。 在他经过的时候，中巢的居民齐刷刷地列在街道两旁，无比虔诚地向他与神皇祈祷。那些深陷的眼窝里燃著卑微的光，瘦削的身体弯成恭敬的弧度。 洛克难以接受这些忠诚於自己的子民竟然如此卑微地活著。 感慨中，洛克带著队伍再次穿过一道隧道井，来到下巢。 “呕！” “好臭……我受不了了！” “我也是……呕！” 进入下巢的瞬间，此起彼伏的呕吐声便响彻队伍前端。 整个军列分为三部分。 最前头的是洛克所在的总督行营以及少数总督禁卫精锐；稍微靠后的是普通总督禁卫；最后面才是行星防御军。总督禁卫大部分士兵出身上巢，只有一小部分来自中巢的工厂主家庭。 但无一例外，他们都没去过巢都中巢以下的区域。 以至於刚一踏足这里，这些未经下巢空气洗礼的年轻士兵便忍不住弯腰呕吐起来。 洛克没有吐。 倒不是他的意志有多坚定——摆烂二十多年的他是整个比特星最娇生惯养的存在。而是作为总督，哪怕比特星没有製造空气净化器的能力，也早就在行营中备足了来自塔尖的新鲜空气。 此刻，女僕们將这些空气排出，確保洛克周围不会被下巢的污浊侵蚀。洛克也不必担心这些空气会用光——它们將作为远征补给的最高序列之一，源源不断地从塔尖送到最前线。 从始至终，洛克虽然离开了塔尖，却从未吸过哪怕一口中巢的空气。 下巢的街道到处都是有害的工业垃圾，发散著恶臭的黑色油状液体在地面蜿蜒，还有那些形容枯槁、衣衫襤褸的居民。他们瘦得只剩下骨架，皮肤贴著骨头，眼窝深陷。 洛克甚至看到一些人根本没有向自己跪拜的力气——他们隨著人群倒下，便再也没有站起来。 这些人本就时日无多，洛克不至於因此自认有罪，但下巢居民的生活条件让他陷入了沉默。 他心情复杂，静静地望著军列不断向前。 ………… 旧下水道的深处，尤金已经躲了三天。 他紧紧搂著女儿，蜷缩在一根巨型排污管道的裂隙里。五岁的艾莎很懂事，没有哭，只是把小脸埋在父亲破烂的工装里，偶尔发出一两声压抑的呜咽。 三天前，他们还是下巢的註册居民。 尤金在铸造厂有一份工作——站在熔炉边，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把废料铲进火口。那份工作让他失去了左手的三根手指，但换来了一个十平米的铁皮屋，和勉强维持生命体徵的尸体淀粉。 直到黑疤帮的人找上门。 “一个残废的渣滓，也配喝中巢的水？” 领头的疤脸男人踹开铁门时，尤金正用仅存的半只手给女儿餵水。 他没有反抗，跪下，把攒了半年的备用水票全部递上去。疤脸接过净水工会的水票，笑了笑，然后用生锈的撬棍砸碎了屋里唯一的水罐。 “这个带走。”疤脸指了指艾莎，嘴角咧开：“熔炉帮的矿洞里，正好缺这种小手掏缝。” 矿洞！ 下巢的居民中流传著一句话：没有人能在熔炉帮的矿洞里活过三个月！ 尤金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他扑上去，用那只残缺的手死死抱住疤脸的腿。 疤脸不耐烦地甩了甩，没甩开，於是低下头，用撬棍一下、一下、一下地敲在尤金的手上。直到那只手彻底变了形，白森森的骨头刺穿了烂成一团的血肉。 “晦气。”疤脸吐了口痰，“本来还想留你一命，多拿点水票，现在……” “矿洞里缺肉了，都带走！” 之后，昏迷的尤金与艾莎被带到了德兰谷。 醒来后，尤金没有坐以待毙。保护女儿的信念支撑著他，让他克服恐惧，找到机会逃出被看管的房间。 只是他们並不熟悉这里的环境，在重重搜索下更是慌不择路，最终逃到了这个没有出口的排污管道。 此刻，尤金躲在黑暗里，用胸膛和仅剩的那只好手捂住女儿的耳朵。 管道的尽头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矿灯的乱影。 “——老残废带著个丫头，跑不远！” “——搜！活的死的都要！” 许久，脚步声终於远了。尤金在心中对神皇与总督又进行了一次虔诚的礼拜，感谢神皇与总督保佑自己与女儿又活过一天。 之后，他低头看艾莎——这个懂事的小女孩依旧没有哭，只是止不住地颤抖。 咕—— 三天以来，尤金与艾莎都粒米未进，水分也是依靠排污管道渗出来的污水补充。他顾不得想这些污水会减少自己与女儿多少寿命——总得活下去再说！ 而现在，艾莎的肚子又叫起来了。 “爸爸，我饿。”小女孩抬起头，脏兮兮的小脸上，眼光黯淡：“我们要在这里呆多久啊？” 这个乖巧的小女孩根本无法理解自己眼前的处境，还以为过几天就可以恢復原本的生活。 “很快。”尤金抱紧了艾莎，想起自己前些天的见闻：“我之前在报纸上见过，总督大人要清理底巢。” 那是他在这里坚持下去的唯一希望。 “总督？”艾莎歪了一下头，碰到了尤金受伤的手，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但她没有察觉，只是好奇地问，“那是什么？他能让我不挨饿吗？” 尤金强行挤出一丝微笑，低头看向女儿，目光坚定： “会的，一定会的。” 第六章 德兰谷 黑疤帮 格拉的心情有些烦躁。 巢都上层透下来的那点微光，照不进德兰谷的深处，只有几盏昏黄的菌光灯在角落里苟延残喘，將人影拉得狰狞而扭曲。 帮派已经得到了消息，那个不知死活的、刚当上总督的毛头小子——好像叫什么洛克——竟然想要清理底巢。 这简直是个笑话！ 他碎骨莫格在巢都混了十几年了，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要对底巢动手的。 格拉打心眼里不相信这个消息，认为这只是一位不成熟的总督心血来潮，很快就会被更加老练的官员阻止，或者乾脆连总督本人也只是为了安抚下巢那些废物，隨便说说罢了。 反正，最后总督不会派一兵一卒来到底巢。 无论如何，格拉都不相信有人会做这种吃力不討好的事。 可格拉自己不信有什么用？这个消息已经在德兰谷传遍了，所有的帮派成员都知道了这件事。 闹得人心惶惶，甚至不少人向格拉建议儘早搬走，远离隧道井。 起码避避风头！ 格拉把这些人全杀了。 开玩笑，德兰谷这个位置是他好不容易才抢来的！ 这里距离隧道井最近，去下巢最快，不管是抢劫还是偷盗都更方便。搬到这里之后，格拉一跃成为了整个底巢最富有的人！並且，因为大部分帮派都没有生產能力，需要从格拉这里换取工业品，有求於他，他的权势也攀升到了从前不可想像的地步！ 虽然不明白熔炉帮那些傢伙为什么明明有更强的火力却不来占领德兰谷。 但让格拉把这个宝地拱手让出，是绝对不可能的！ 更別说那只是一个刚上任的毛头小子了！ 格拉已经打定主意，不管那些愚蠢的属下说什么，自己也绝对不能离开德兰谷。 忽然，有手下来报：“碎骨老大！今天去下巢收水票的人还没回来，又刚好是报纸上说的总督会动手的日子，会不会是……” 还没等那个背后长著瘤子的手下说完，格拉就一脚踹翻了他。 “总督总督，老子都说了多少遍了，那就是个小屁孩！他爹都不敢对下巢动手，他又能把我怎么样？” 被他一脚踹翻的手下在地上滚了几圈，被不知道哪来的污水呛了一口，又连忙爬起来，浑身湿漉漉地颤抖著。 “是是是！我错了！” 格拉朝地上啐了一口，快步走到外面，脸上的横肉因愤怒而抽搐，大声怒骂道：“狗日的！今天去收水票的是哪一组杂碎？信不信老子把你们全部剁碎了做成肉酱饼？” 原本忙忙碌碌的黑疤帮被这一嗓子吼得安静了一瞬。 这时，又有一个属下快步走到格拉身前，脸色惨白。 “你知道那些杂碎去哪了吗？” 格拉一把抓起他的领子，將他整个人提到眼前，恶狠狠地问道，喷出的唾沫星子溅了对方一脸。 “不，不……我……” 那个人被格拉嚇得半死，浑身像筛糠一样，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你想说什么？” 格拉眉头一拧，一边抓著这个人，一边走出室外，下意识地向不远处隧道井的方向看去。 然而他看到的，却是划破昏暗空气的、带著火光的巨大炮弹。 与此同时，被他抓著的那个帮派成员也终於说出了自己想说的话：“总督的军队到德兰谷了！” 但格拉根本听不见他说的话。 因为整个德兰谷都淹没在一片震耳欲聋的呼啸声之中。漫天的炮火无情地摧毁著这里的一切，火光將他的瞳孔映得惨白。 在见到炮弹的一瞬间，格拉本能地迅速趴下，破口大骂：“草！这臭小子疯了吧！这么多炮弹，比整个黑疤帮值钱！你他妈到底图什么？！” 面对如此强大的火力，格拉的心中只有彻骨的恐惧，此刻只能靠脏话与嘴硬来宣泄自己的情绪。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新上任的总督竟然来真的，而且还来得这么快！ 从一个底巢的普通罪犯成为如今的德兰谷之主，格拉的运气无疑是不错的。 他幸运地活了下来。 炮火犁过之后，他除了被一些飞溅的碎片划伤以外，竟然没有受到更重的伤。下令开火的人似乎多少有一点节约弹药的意识，炮弹並不算太密集，而他恰好处在轰炸范围的缝隙里。 格拉颤抖著起身，向四处张望。 在他身后，原本是黑疤帮核心的大厅已经彻底成为一片废墟。这里是炮火的重点照顾对象，整个建筑彻底倒塌。刚才那些被他的怒吼嚇住的帮派成员，此刻大多变成了灰烬或者肉酱。少数活著的，不是垂死挣扎，就是缺胳膊少腿，哀嚎声此起彼伏。 黑疤帮已经彻底废了。 但格拉还不想死。 “冲！都他妈拿起武器给老子冲！要是还想活，就要像疯狗一样衝出去！” 他用尽毕生力气大吼，一边吼一边挪动脚步，向远离隧道井的方向走去。 格拉知道，在那些炮火相对不那么猛烈的地方，一定有和自己一样还活著的幸运儿。 事实也正如他所料。沿途有不少狼狈的身影从废墟中爬出，向格拉匯聚而来，最终竟然有了上千人的规模。这些人眼神惶恐，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茫然与狠戾。 隨著周围的人越来越多，格拉心中再次燃起了希望。 有这些人在，自己活下去的希望將大大增加！ 可就在这时，格拉的正前方，传来一阵整齐而冰冷的枪声。 “什么人？！” 他厉声喝问。 没有人回答他，除了齐刷刷飞射而来的子弹。 这一次，运气没能再保佑格拉。 一颗子弹精准地命中了他的眉心，將他的整个脑袋变成了爆开的西瓜。 碎骨格拉，甚至来不及思考，就这样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 ………… 【已向黑疤帮宣战，获得四点战爭点】 【完美大胜，获得四十战爭点】 德兰谷地势最高处，佩戴著呼吸面罩的洛克听到了来自面板的冰冷提示音。 他忍不住微微一笑。 果然，他选择使用过量炮弹是值得的。 战爭胜利会获得战爭点，而战爭点的数量根据敌人的强大程度以及战斗过程计算。大概分为五个档次：【虽胜犹耻】、【重伤惨胜】、【基本胜利】、【完全胜利】、【完美大胜】。 其中基本胜利的要求是战损比在一比一以上；完全胜利则是一比十；完美大胜则是不允许己方出现任何伤亡。 不过，面板虽然给出了这五个等级，却並没有说明每一级获得的战爭点的差距。只说了基本胜利获得的战爭点与宣战时获得的战爭点等同。 於是洛克特意向凯恩要了一支军队，带著巨量的炮弹亲赴战场，完成了一次完美大胜。 现在看来，效果相当不错。 至於完全胜利获得的战爭点数量，洛克现在也清楚了。有一支由其他军官率领的军队已经清理了另一处帮派，为他带来了十六战爭点——其中四点来自宣战，另外十二点来自战爭胜利。 如此看来，完美大胜的要求虽然苛刻，但在有可能完成的时候，是值得洛克费心思去爭取的。 “总督，我们在一个废弃管道里捡到了这个！” 就在洛克思索著要如何最大化利用今天得到的战爭点时，一位禁卫走了上来。 怀里抱著一个脏兮兮的小女孩。 第七章 使徒板块 “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这些底巢的杂碎真是畜生啊。” 洛克扫了一眼面前的孩子，眉头紧锁，眼底掠过悲悯与一丝怒意。 他摆了摆手，准备让禁卫把她放在军营里暂时养著——至於建个孤儿院什么的，比特星的財政状况还算不错，回去可以统计一下孤儿数量，看有没有必要。 可就在他即將开口的那一剎那。 【检测到可激活的使徒，是否激活】 洛克动作一顿，瞳孔微缩。他立即打开面板，目光落在详细的资料上。 【姓名：艾莎（sr）】 【等级：lv1】 【体质：无灵性：1】 【特性：成长於地狱的希望之花，蕴含著无穷的潜力】 【激活所需战爭点：30】 品质这么高？！ 在看清楚面板的一瞬间，洛克忍不住愣了一下，瞳孔猛地放大。 使徒板块的功能和英雄板块有些类似，都是对一些己方人物的加强——只不过使徒是洛克的属下，而英雄是洛克自己。 除此之外，使徒面板还能看到人物的品质以及属性，方便洛克更好地发挥他们的作用。 品质从低到高分別是n、r、sr、ssr以及ur。 其中n级使徒可以直接由普通人转换，只需要一点战爭点就行。而r级以上的使徒就需要使徒本身天赋异稟了。 在艾莎之前，洛克也不是没有使徒。 莫迪凯和凯恩都是使徒，並且在洛克刚得到面板的时候就处於已激活的状態——可见两人对洛克的忠心程度。 两位老臣都是r级的使徒，能力已经与普通人有天壤之別，各自在政务和军事领域有非凡的成就。 而现在，洛克竟然遇到了一个sr级的使徒！ 这说明眼前这个小女孩的潜力甚至要远大於莫迪凯和凯恩！ 这无疑是宝贵的人才！ 洛克立即改变了想法，抬手示意禁卫把孩子交给自己。这种人才，放在军营里放养，要是长歪了可就亏大了。 不过洛克还是没有要自己带孩子的打算——他准备找时间返回塔尖，交给莫迪凯先生抚养。虽然暂时还不知道艾莎的天赋具体是什么，但先养著准没错。 洛克接过小女孩，动作不自觉地放轻了些。他唤来女僕，让她们给艾莎洗个澡，换身衣服。 他並不准备现在就激活艾莎——她还太小，发挥作用还需要好几年，到时候再激活就行了。更何况，在莫迪凯先生的教育下，过个几年，自己说不定可以不花费战爭点就激活艾莎。 有了艾莎这个意外收穫，洛克心情大好，唇角微微上扬。他转身看向案桌上的底巢地图，目光带著兴奋。 以隧道井为中心，方圆七百里范围內的帮派，是这次行动要清理的目標。 七百里，是目前在底巢维持稳定补给的极限。 没办法，底巢的环境实在是太恶劣了，这让补给的难度大大增加。不仅是粮食和弹药，部队使用的空气和水源也需要后方补充，否则早晚会出现大规模中毒的现象。 甚至，这才第一天，就已经有士兵出现了呕吐和脱水的症状。凯恩紧急將那位士兵送回中巢，治疗並进行隔离——那位士兵所在的整个连队也会被隔离三天。 当然，即便如此，作为统治了一千亿人的比特星总督政府，这些困难仍是可以克服的。远在塔尖的莫迪凯会负责此事，预计最后能达到一千五百公里左右。 这样的范围，已经足以覆盖三分之二个底巢。行星防御军將摧毁底巢的大部分帮派，只剩下零散的、不成气候的罪犯。 整个过程需要一年左右。 如果洛克只是想要维护底巢的治安，这个结果已经能够达成目標。 但洛克想要的是彻底统治底巢，那就不能止步於此——並且他已经想好了如何解决这些问题。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就目前而言，最重要的还是清理好现在这方圆七百里，得到儘量多的战爭点。 洛克总共带来了一百万军队——洛克自己带了十万，凯恩带了二十万在隧道井附近的军营里，作为机动部队隨时策应。其他七十万军队以五万人为一个单位，分头清理底巢帮派。 此刻，他们大部分都已经清理了第一个帮派，向下一个目標发起进攻。 听著耳边不断传来的面板提示音，以及不断上涨的战爭点，洛克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就这一轮，洛克的存款就已经突破了三位数，有了接近两百的战爭点。 带著满满的收穫，他大手一挥，目光灼灼地看向周围的禁卫：“继续前进！本总督要彻底清理掉这些底巢的渣滓！” “前进！” 洛克话音刚落，禁卫与防御军的將士们隨之大吼，声浪如雷，在浑浊的空气中震盪开来。 开玩笑，这么简单的军功，整个比特星，除了这儿，你还能在哪里找到？！ 所以，即便环境恶劣，军队的士气却丝毫不受影响。 ………… 底巢的环境污染极为严重，大地没有丝毫生机，只有大片大片的荒漠和零星的工场废墟。 天空被厚重的工业废气遮蔽，透不出一丝天光。 漫天的沙暴与久久不散的毒雾中，一辆简陋的摩托车从中跌跌撞撞地驶出。 “呸！”一个狼狈的疤脸男人狠狠吐了口唾沫，唾沫落地便粘稠地陷进灰黑的尘土里，“什么碎骨格拉，平时跟我们扬武扬威也就算了，行星防御军都来了还不想走，愚蠢！” 他摸出一瓶不知名的液体，仰头灌了一口，液体顺著嘴角流下，他也懒得去擦，只是恶狠狠地盯著来时的方向：“还有那个什么破总督，閒得没事对底巢动手，老子又没惹他！” 想起这一路逃亡的艰辛，斯库尔就气不打一处来——他恨不得亲手杀了那个策划这一切的总督。 他叫斯库尔，原本是黑疤帮的一个小组长。日子不说有多好，起码比下巢的普通居民强得多，手下还有七八个人可以使唤。 可现在，这一切都毁了！ 黑疤帮没了，格拉也死了，他几乎成了一头丧家之犬！ 这一切都是拜那个可恶的总督所赐！ 斯库尔攥紧车把，指节发白，浑浊的眼珠里闪烁著癲狂的光芒。 他发誓，一定要亲手杀了那个可恶的总督！ 即便见识了总督的军队与火力，斯库尔也不觉得自己在异想天开，甚至有相当的信心。 因为，作为黑疤帮中负责与熔炉帮进行贸易的组长，他曾经去过熔炉帮的据点。在那里，他看到了不可思议的奇蹟——不，那简直是神跡！ 想到这里，斯库尔喉结滚动，呼吸急促起来。 他坚信，熔炉帮的力量足以抵抗那个不自量力的总督，给他沉重的打击！ “对！熔炉帮！”他喃喃自语，眼底的疯狂愈发炽烈：“只要到了熔炉帮，给他们情报，让他们做好准备，一定可以让那个毛头小子付出代价！” 在復仇的信念之下，斯库尔强行拖起早已疲惫不堪的身躯，握紧油门。引擎发出破锣般的轰鸣声，载著他摇摇晃晃地向熔炉帮的方向驶去，很快消失在漫天的沙尘之中。 第八章 帮派与邪教 比特星，一號巢都低巢。 清理掉德兰谷的黑疤帮之后的一个月里，洛克又亲自带队清理了四个帮派。 除了第三次行动中有一些士兵受到感染以外，其余几次全都成功达成了完美大胜的成就。 再加上其他单位清理的帮派，到现在，洛克的战爭点已经来到了五百二十八这个数字。 这还是他花费了一百战爭点给自己升级后的数目。 那是离开德兰谷后的第三天，洛克刚凑满一百战爭点，就毫不犹豫地打开英雄面板升级。剎那间，一股热流从脊柱炸开，涌遍四肢百骸——他的肉体变得更加强大，灵能也提升了不少。 並且，他还获得了一个全新的能力——【灵能护盾】！ 顾名思义，这是一种以灵能为能量来源构筑的护盾，能够保护洛克不受外力的伤害。 並且，这个护盾不需要洛克主动释放，会自己选择最合適的时机出现。 洛克偷偷尝试过，以他现在的灵能强度，別的不说，挡住普通的炮弹应该不是问题。 总之，这半个月里，清理底巢的行动进行得相当顺利。 这天，洛克正在总督行营的地图桌前选择下一个清理目標，却被脑海中突然弹出的面板提示音打断。 【已向火药帮宣战，获得十六战爭点】 洛克手中的动作一顿。 光是宣战就能获得十六战爭点，这说明这个所谓的火药帮的势力远非普通帮派可比。 仅仅五万行星防御军，並且没有携带足够的重火力，面对这样的势力，恐怕会伤亡惨重。 並且，能被面板判定为宣战就价值十六战爭点，这绝对不是底巢帮派能够达到的战力。 唯一的解释是——邪教！ 这个答案窜入脑海的瞬间，洛克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窜天灵盖，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没想到，在看似稳定的比特星，竟然已经有了成规模的邪教，而自己还一无所知！ 必须立刻支援！ 收到这个提示音，说明部队已经抵达了火药帮的领地。而底巢的毒气以及辐射的影响下，比特星製造的那种劣质通讯器的有效范围小得可怜，根本无法及时阻止前线的部队。 也就是说，留给洛克拯救部队的时间並不多！ 洛克连忙在地图上搜索火药帮的位置。 没有！ 底巢实在太混乱了，哪怕是莫迪凯，也只能得到部分信息，难以完全清楚。 洛克没有犹豫，抓起手边的通讯器，直接拨通凯恩的电话。 “凯恩！告诉我各个单位现在的位置，如果有正在面对一个叫火药帮的帮派的，立刻和我一起去支援！”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一瞬。凯恩被这没头没尾的命令弄得一头雾水。 他不明白，一直待在总督行营的洛克为什么会对那么远的事知道得这么清楚。更何况，那些帮派只不过是一些混混和罪犯，根本不堪一击，五万人已经绰绰有余，怎么还有需要支援的？ 但他还是从洛克那紧绷的语气里感受到了事態的严重性，立即正色回答道：“第四单位正在清理火药帮，位置是......黑矿山！” 作为司令，记住每个直接手下的位置与目標是他的基本技能。 “立即出发！” “是！” ………… 黑矿山。 负责指挥第四单位的格里少將现在的心情相当焦虑。 清理底巢，他原本只以为这是那个年轻总督的异想天开，一个不成熟的想法。 除了浪费人力財力以外，格里想不到这次行动的任何意义。 但现在，格里后悔了。 如果要他对总督的命令再评价一次的话，他一定会说——有意义！非常有意义！这是无比英明的决定！ 他的目光越过临时构筑的防御工事，投向远处的战场。 那些怪物！那些即使被打穿胸膛也丝毫不影响行动的行尸！它们拖著腐烂的躯体，在废土中蹣跚前行。 数量繁多，目標明確。除非用燃烧枪或者炮弹彻底摧毁他们的肉体，否则根本没有办法阻止他们拖著那长满脓疮的身体前进！ 要是不处理这些怪物以及背后的邪恶力量，等他们发展到一定水平，那后果…… 格里根本就不敢想！ 通讯器不能用，他已经派人向司令求援，只希望在援军赶到之前自己这方的炮弹不会用光。 格里没有让士兵使用燃烧枪，因为那需要近距离接触那些怪物。即便格里一开始並不知道那些怪物到底是什么，但只要看那些怪物身上的泛著绿光的油腻脓液，就知道绝对不要接触他们！ 更何况，近距离面对这些怪物，绝大部分士兵都没有这个心理准备。 所以，整个第四单位，现在只能依靠炮弹来消灭那些怪物。 至於子弹，只不过是延缓他们的行动罢了。 又是一发炮弹落在尸群中，炸飞了三四具行尸的肢体。但它们依旧在地上爬行，用仅剩的手臂拖著身体向前。 格里现在无比庆幸总督的心血来潮，提前发现了这里的隱患，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以行星防御军的装备，只要弹药足够，处理这些行尸毫无问题。 只是，摆在格里眼前的问题是，因为大部分重火力装备都倾斜给了总督所带领的第零单位，其他单位携带的炮弹並不多，第四单位也不例外。 他们很有可能撑不到支援到来！ 並且，这些行尸的速度极快，格里就算想撤退也做不到！ 要是拋弃整个炮兵团，让他们断后，其他部队撤退，那倒是有可能。可先不说炮兵团的士兵愿不愿意听从这样的命令，格里也根本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抱著焦虑的心情，格里走出指挥帐篷，向炮兵团长问道：“我们的炮弹还能支撑多久？” 炮兵团长的脸上糊满了汗水和硝烟的黑渍，他大声回答：“报告將军！按照现在的速度，还能支撑三个半小时！” 咯噔！ 听到这个回答，格里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三个半小时。黑矿山距离司令所在的行营有两百公里，来回的路程便是整整四百公里！ 而比特星使用的奇美拉型步兵运输车最高时速仅仅只有七十公里！ 援军不可能及时赶到了！ 这个念头浮现在格里的脑海中，像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他的心臟。他沉默地拍了拍炮兵团长的肩膀，隨后一步一步地走到阵地上，望向战场。 在那里，数千只行尸正不顾一切地前进，带著腐烂的血肉与毒气。 有时还会有一两只幸运的行尸，穿过了炮火带，接近军营，遇上了格里事先布置好的前锋士兵——专门对付这些漏网之鱼。 这些由格里精心挑选的勇敢的士兵拿著燃烧枪与行尸战斗起来。 腐肉、脓液以及行尸那可怖的爪牙，时不时会在一些士兵的身上留下一道道血淋淋的伤口。 已经与行尸有部分交战经验的前锋战士现在已经知道，这些受伤的战士没过多久就会变成与行尸相同的怪物。 他们作为战友，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向行尸扣动扳机的时候，分一些火焰给曾经的兄弟。 最后，一起变成灰烬。 这样的故事此刻正在战场上不断发生。格里看著眼前一幕幕恐怖的景象，不由自主地按住了腰间的佩枪。 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但格里知道，一旦炮火用光，自己这个最高指挥官必须顶上去。只有这样，部队才有可能维持组织，不至於溃逃。 在这样的煎熬中，时间一点点流逝，很快来到三个小时。 炮弹比想像中的用得还快一点，已经几乎见底。 格里来到了前锋阵线，来到了距离最近的一波行尸不足两百米的地方，甚至能看清它们脸上腐烂的肌肉和不断冒泡的脓液。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一把燃烧枪，正准备让副將负责指挥，自己带头衝锋。 就在这个瞬间—— 第四单位军营的背后，传来了奇美拉运输车引擎的咆哮声。 第九章 离开底巢 援军到了！ 格里来不及去想洛克为什么能及时赶到，他的整个大脑都已经被巨大的惊喜填满。 如果有得选，谁会想和那些流著脓的怪物战斗？ “格里小子！你做得很好！不用担心！总督大人会保护比特星的所有人！” 就在他还在愣神的时候，凯恩的声音已经传到他的耳边。 格里转过头，透过满是硝烟痕跡的车窗，恰好对上坐在奇美拉上的洛克的眼睛。 这位年轻的总督向自己忠诚而勇敢的战士微微一笑。 “凯恩说得没错。” 这一刻，格里知道，自己从此以后將永远效忠洛克总督，至死不渝。 他郑重地行了一个正式的军礼，隨后大步迎上去，將自己所知道的有关这些行尸的情报一五一十地告诉洛克与凯恩——包括它们强大的生命力和恐怖的感染能力。 洛克微微点头，面上不动声色，佯装初次听闻。他看著凯恩將这些信息传递给下属，最终选择了与格里相同的战术——炮弹洗地！ 不过，他心中隱隱有些疑惑。按照他的记忆，这些瘟疫殭尸应该还有爆炸的能力才对——当它们的身躯被打碎时，体內充满的剧毒和腐蚀性物质会瞬间炸开，溅射到四周。 但格里並没有提及这一点。 不管了，先把眼前的火药帮解决再说！ 洛克压下心底的疑虑。隨著凯恩一声令下，机动部队与第零单位携带的所有火炮同时开火，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撕裂了底巢沉闷的空气，將眼前的一切夷为平地。 强大的火力瞬间压制住了那些瘟疫殭尸。士兵们欢欣鼓舞，兴奋的吶喊声此起彼伏。 在听说这次支援是总督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亲自下令调遣之后，他们更是感动无比，纷纷向总督表达自己的感谢与敬意。 就在洛克稳步推进战线的同时，黑矿山內部。 “火力突然变强了数倍？” 某个灯光昏暗的房间中，一道嘶哑而带著些许质疑的声音响起。 如果有普通人站在这里，他们一定会被声音主人的外貌嚇得魂飞魄散。 那简直不能算是一个活人！ 他身上长满了噁心的脓疮，部分內臟甚至直接暴露在空气中，整个人呈现出不可挽回的腐败態势。可他那张扭曲的脸上，却没有丝毫不適的神色，反而掛著某种病態的满足感。 “回稟伯爵！没错，就在十五分钟前，行星防御军的火力突然变强了数倍，那些瘟疫殭尸完全无法靠近！” 在这个怪人身前，一个同样浑身脓疮、但皮肤勉强保持完整的人低著头回答。 听到这句话，那个被称为伯爵的怪人缓缓抬头，看向战场的方向，嘴角微微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竟然来得这么快……你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呢，我亲爱的总督大人？” 接著，他忽然站起身，用一种近乎轻描淡写的语气吩咐道：“既然如此，我亲爱的兄弟，那就把剩下的那些没有完成的瘟疫殭尸全都丟出去，然后去熔炉帮匯合。” 说完，没等手下回答，他便自顾自地离开了，那腐败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昏暗的通道深处。 …… 在援军抵达的半天之后，火药帮的据点中终於没有再走出新的瘟疫殭尸。 “总督，那些怪物好像已经被消灭乾净了，我们要不要……”格里半跪在洛克身前，恭敬地询问。 这位行星防御军中最年轻的少將，此刻已经彻底臣服於洛克。 就在刚才的短短半天时间里，他已经无数次地在心中懺悔自己之前对总督大人的不尊重——自己当初竟然质疑总督清理底巢的决策，这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完全胜利，获得四十八战爭点。】 面板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洛克知道，火药帮的据点里大概是真的没有敌人了。 但这毕竟是纳垢信徒曾经盘踞过的地方，谁也不知道里面到底还藏著什么。而在场的人中，除了他自己，对混沌是没有任何抗性的。 他保持了必要的谨慎。 “不要进去。把这里围起来，禁止任何人进入。” 洛克向格里下达命令。 “是！” 格里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隨即退出军营帐篷，安排扫尾工作去了。 他走后，凯恩走了上来。 “总督大人！能不能告诉属下，您……您究竟是怎么提前知道的？” 这位歷经沧桑的行星防御军司令眼神复杂，定定地看著洛克，仿佛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位年轻的统治者。 本来，凯恩虽然对洛克忠诚，但心底多少还带著些看待后辈的想法。就连这次清理底巢的行动，他起初也只当是陪洛克小打小闹，让他熟悉熟悉军务。 可现在，他的想法被彻底顛覆了。 总督竟然能够提前预判到这些怪物的出现，並且恰到好处地率军支援——这简直不可思议！ 再看总督在支援过程中的表情，从头到尾镇定自若，眼神锐利而清明，哪里还有半点当初那位摆烂少爷的影子？ 別说洛克之前是个出了名的紈絝子弟，就是比特星各大家族里那些精心培养的杰出继承人，也很少有人能在如此年纪做到这一步！ 凯恩隱隱意识到，这个自己一直当作后辈看待的总督，远没有他想像中那样简单。 “抱歉，凯恩司令。这件事……我不能告诉你。” 洛克淡淡地回答道，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是！属下僭越了！” 凯恩心中一凛，立刻行了一个德雷克家族的家臣礼，向洛克致歉。 “你不用这样，凯恩司令。”洛克伸手把他扶起来，微笑著回应：“虽然我不能告诉你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但我能告诉你的是——我依然是那个你熟悉的洛克，依然是比特星的总督。你永远可以信任我。” “是！” 凯恩抬起头，对上洛克那双纯净的黑色瞳孔，心中莫名涌起一阵信任与亲切。 没错。无论总督身上发生了什么，他都是那个自己看著长大的洛克少爷，是自己的总督。自己又何必多嘴追问呢？ “总督大人，发生了这样的事，清理底巢的行动恐怕不能继续了。” 短暂的沉默后，凯恩收拾好心情，向洛克提起另一件事。 既然火药帮出现了邪教的痕跡，凯恩不会愚蠢到认为更远处的其他帮派就没有类似的东西。现在的军队力量已经捉襟见肘了——总不能每一处帮派据点都用这种超饱和火炮洗地的方式清理，他们根本没有那么多炮弹。 他需要离开底巢，回到司令部去，集合整个比特星的力量。 “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会与你一起回去。让军队停止推进，清理行动……维持现在的范围就行了。” 洛克点了点头。既然遇到了纳垢信徒，很多事情都不得不提前了。 “不过，这段时间里，行星防御军並不是没有任何任务。”他忽然又开口道：“你传令下去，让各连队选出最优秀的士兵，凑成一个万人兵团。这个兵团，將由我直接指挥。” “总督，这……”凯恩下意识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刚想说总督没有带兵经验，清理清理之前的帮派还行，哪能真的带队上阵？ 可他突然想起了先前总督的种种奇特表现——我在想什么啊……我应该相信总督！ 凯恩在心里责怪了自己一番，隨后郑重行礼，下去执行命令了。 第十章 回到塔尖 离开黑矿山后的第四天。 凯恩已经安置好了將留守在这里的行星防御军，並將洛克要选拔一万名精锐士兵组建成团的命令传递了下去。 但真正执行选拔的另有其人——凯恩自己要跟隨洛克回到塔尖。 格里·瓦克斯少將，也就是原第四单位的指挥者，將留在底巢执行这个任务，並且日后会成为这个精锐兵团的副团长。 也是在这个时候，洛克才知道，格里竟然是凯恩的侄子。 不过，对於凯恩夹带私货这件事，洛克並没有什么意见。他相信凯恩对自己的忠诚，並且格里本人也早已在黑矿山战役中证明了自己的能力。 將一切安排妥当之后，洛克与凯恩，还有一些隨从，登上隧道井，离开了底巢。 浩浩荡荡的总督队伍走过底巢的街道，黑压压的人群跪在两旁。 隨后，洛克又陆续经过中巢和上巢，最终回到塔尖。 总督府中，莫迪凯早已等候多时。洛克向他介绍了底巢的情况。 “邪教？！確定吗？” “千真万確。” 当莫迪凯从洛克口中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之后，这位以严肃和冷酷闻名的总管先生又一次失態了。 他惊叫出声，嘴巴张大，连向来佩戴得严丝合缝的金丝眼镜也因为过於激烈的表情歪斜在鼻樑上。 “规模多大？” “下巢有没有被污染的痕跡？” “需不需要向塔克依姆求援？” 但很快，莫迪凯展现出了他作为政务总管的专业素养，迅速恢復冷静，並问出了三个关键的问题。 凯恩被莫迪凯连珠炮一样的问题问得晕头转向，不由自主地看向洛克。 这代表著他潜意识中愿意相信並支持洛克的选择。 莫迪凯敏锐地发现了这个细节，心中有些疑惑。 凯恩什么时候这么相信洛克了？ 一直以来，虽然性格不同，但莫迪凯与凯恩在有一点上是相同的——虽然忠诚於洛克，但並不相信他的能力。真到了关键时刻，两人做决策时是不会考虑洛克的意见的。 可现在，在面对邪教这样一个可能关乎整个比特星存亡的大事时，凯恩竟然下意识地听从洛克的选择！ 这太不可思议了！ 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底巢到底发生了什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莫迪凯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隨后同样將目光看向了一直没有说话的洛克。 “不用这么紧张，莫迪凯先生。”洛克面带微笑，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之中：“规模並不清楚，但既然下巢还没有受到影响，就说明他们的势力並不大，还没有到需要求援的地步。” 他面色从容，顿了顿，又道：“莫迪凯先生，你只需要继续维持好后勤就好，邪教的事我会处理。” 莫迪凯看著洛克镇定的眼神，心中没来由地產生一股信任，仿佛洛克真的能轻鬆处理邪教的问题，就像是吞下一口黄油麵包那样简单。 他的心变得平静下来，向洛克郑重行礼。 “是！总督！” 洛克对莫迪凯的反应毫不意外，微微点头。 这应该是成为使徒之后的一个普遍现象——对洛克的信赖程度大幅上升。 他在底巢的时候就发现了，以凯恩的性格，即便自己预料到了火药帮的事，但那明显是某种超凡能力，並不能说明洛克本人的成熟，他不至於立刻完全服从於自己。 这显然也是面板的某种奇妙作用。 只是不知道这种信赖的强度到底有多少，洛克到底能胡作非为到什么程度。 不过暂时是不需要做这种极限测试了。 洛克顿了顿，又对莫迪凯说道：“另外，我需要你挑选一批负责土地和税务的官员以及建造工匠，我会带这些人去底巢做一些事。” “是！” 莫迪凯再次应声。他连邪教都敢交给洛克自己处理了，更別说这点小事了。 看到莫迪凯的反应，洛克满意地点了点头，却见莫迪凯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 “总督大人，作为您忠诚的臣子，我不得不提醒您，作为贵族，您现在的衣著是完全失礼的。我请求您立即更正！” 洛克闻言一愣，隨后才发现自己手腕上的三串珠宝手炼的佩戴顺序与德雷克家族规定的顺序不符。 他哑然失笑。看来面板的影响有限，没有到完全影响使徒心智的地步。 莫迪凯依旧是那个严肃甚至古板的莫迪凯。 直到洛克更正了佩戴珠宝的顺序，莫迪凯的脸色才略有缓和。 之后就进入了正式的討论阶段，主要是莫迪凯与凯恩关於后勤的一些交流。对於出现的新情况，军队对后勤自然有新的要求，而后勤需要的人力財力又涉及到政府的方方面面。 对此，两人需要充分交流意见才能保证战事的顺利。 总督府中，莫迪凯与凯恩一左一右，一刻不停地向对方输出意见。嘴里大部分时候是各个人名，时不时还蹦出几个专业名词和公式。 而主位上的洛克听了一会儿，发现自己实在没有这个方面的天赋，於是提醒了一下两人之后选择离开。 莫迪凯与凯恩自然听令。 离开总督府后，坐上纯白色的总督教輦，洛克心里忧心忡忡。 但他担心的並不是底巢的那些纳垢信徒。对於这件事，洛克早已想好了解决办法。 他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或者说一个人——比特星唯一的机械神教神甫，卡夫雷·赫利克斯。 因为，stc实在是太珍贵了。如果直接拿出来使用，一旦消息传到其他星球，后果不堪设想。並且，直接使用的话，洛克也不好解释这个神奇的土地净化技术是怎么来的。 他必须要为土地净化技术找到一个合理的来源。 由於亚空间的影响，再加上黄金时代的技术因为铁人叛乱导致的遗失，帝国的普通人已经没有了研究技术的资格。只有机械神甫，能够以半考古半迷信的方式得到一些新技术。 这些机械神甫在帝国的各个星球上都有存在，並且十分独立，总督並没有命令他们的资格。 所以，整个比特星只有卡夫雷一个人可以为洛克提供新技术的合理性，並且洛克无法强迫他做这件事。 这代表著洛克需要向卡夫雷请求他的配合，更代表著他不得不把自己手中存在stc模板这件事告诉卡夫雷。 显然这是一件十分冒险的事，但洛克不得不去做。 第十一章 机械神教 怀著这样担忧的心情，洛克来到了比特星的机械神庙。 说是机械神庙，但这里实际相当简陋，说它是一个工坊或许会更加贴切。 几块锈蚀的金属板歪斜地搭在天花板上，裸露的管道从地下钻出，又弯弯曲曲地伸向墙壁深处。 令洛克没想到的是，靠近机械神庙之后，竟然还有东西前来迎接——那是一个机仆。 他本以为卡夫雷是非常不欢迎客人的，可现在看来，也许事实並非如此。 机仆是一种被抹除自我意识的半机械人奴隶，改造的材料通常来自罪犯或者异端，是一种廉价且好用的劳动力。 只不过，洛克眼前的这个机仆破破烂烂的，还有些呆滯： “尊敬的客人，请跟我来……” 他转过身，关节处发出缺油的吱嘎声。洛克跟著，走进一条狭长的走廊。 走廊两侧堆满了废弃的机仆残骸和叫不出名字的机械零件，空气中瀰漫著机油和臭氧的气味，几只伺服颅骨漂浮在角落里。 洛克小心地避开了地面上那些隨意摆放的线缆，走到了通道的尽头。 那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锈蚀的金属表面布满管线，门是虚掩著的，边缘透出昏黄的光。 洛克敲了三下，没有回应。他犹豫片刻，推开了门。 热浪与一股令人不適的味道扑面而来。 昏暗的灯光下，数个伺服颅骨在半空中漂浮，房间中央，一道高大的身影俯身在工作檯上，似乎正焊接著某个零件。 他穿著锈红色袍服，下半身彻底替换成了机械，上半身也佩戴著机械爪。 典型的机械神甫打扮！ “卡夫雷阁下？”洛克试探著开口。 听到声音，那个身影缓缓转身，一只人类眼睛和一只红色的机械义眼同时注视洛克。 从皮肤的状態上判断，卡夫雷相当年轻，甚至可能和洛克差不多大。 “你是？”卡夫雷反问，声音平淡。 从语气上看，这位传闻中性格孤僻的机械神甫並没有拒人於千里之外，这让洛克鬆了一口气。 只是，居住在比特星上，竟然不知道自己这个行星总督是谁，这实在让洛克难以理解。 “洛克·德雷克，新的行星总督。” 无奈之下，洛克只能简短地介绍了一下自己。 “这样啊，好。” 卡夫雷点了点头，应了一下。 然后……然后就没有任何反应了！ 他平静地转过头，继续研究。 洛克被卡夫雷的反应震惊到了。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个锈红色的背影再次埋头於工作，仿佛房间里根本没有来过任何人。几只伺服颅骨从他身边飘过，同样无视了他的存在。 洛克愣了几秒，隨即心中却涌上一股惊喜。 他忽然明白了。卡夫雷所谓的性格孤僻，根本不是什么冷漠或者孤傲，而是单纯地认为研究技术比其他任何事都更加重要。 在对方眼里，一个活生生的总督和一块待焊接的零件，恐怕……还是后者更有意思一些。 这样的人，最好对付，也最难对付。 好对付是因为，只要拿出真正有价值的东西，对方就会上鉤；难对付是因为，除了技术，这世上恐怕没有什么能打动他。 洛克心中大定。还有什么东西的研究价值比得上一块stc模板呢？ 想到这里，他不再客套寒暄，直接开口：“卡夫雷阁下，我有一块stc模板。”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道锈红色的身影猛地僵住。 焊枪从机械爪中滑落，砸在工作檯上，溅起一簇火星。 下一秒，卡夫雷骤然转身。他那只人类的眼眸瞪得极大，瞳孔急剧收缩；而红色的机械义眼则疯狂转动，聚焦，发出细密的咔噠声。 “你说什么？”卡夫雷的声音变了，不再平淡，而是压抑不住的颤抖与痴迷。他的喉结上下滚动：“stc模板？完整的？” “起码能用。” 洛克做出了简短而坚定的回答。 卡夫雷的机械义肢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他几乎是踉蹌著绕过工作檯，锈红色的袍角带翻了一只搁在地上的零件盒，金属零件叮叮噹噹地滚了一地。 “在哪？！给我看！” 卡夫雷伸出手，机械爪在空中张开，发出轻微的液压声。他整个人前倾著，仿佛下一秒就要扑过来。 洛克不紧不慢地从怀中取出那块巴掌大小的金属板。 暗沉的表面，精密的蚀刻线路，隱约流转的光晕——卡夫雷的目光一接触到那东西，整个人就像被磁石吸住了一样。 他的机械义眼射出细细的光束，在模板表面扫描，光束来回游走，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给我！”他再次猛地向前一步，从腰间伸出的机械臂抓向洛克的手。 洛克早有准备，侧身避开，將模板收回怀中。 “別急。”洛克的声音带著一丝警告。 卡夫雷像是没听见，再次伸手去抢。他的机械下半身让他移动得比普通人更快，锈红色的袍服在空中带起一阵风，液压关节发出急促的嘶鸣。 洛克不得不后退两步，用灵能控制住了那只机械爪——卡夫雷这种人，大概率不会在意一个总督是灵能者这种事，何况他大概率注意不到。 “我说，別急！”洛克加重了语气。 卡夫雷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洛克怀中的位置。他的胸口剧烈起伏，那只人类的眼睛里满是渴望；机械义眼则不断调整焦距，光芒忽明忽暗。 “让我研究它。”忽然，卡夫雷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洛克感到机械爪上的力道消失了。卡夫雷垂下手臂，声音沙哑，甚至带著一丝祈求：“让我研究它……我什么都答应你。” 洛克心中彻底鬆了一口气。 果然，这就是个纯粹的技术迷。 他看著卡夫雷，此刻，他的脸上写满了急切与渴望，和刚才那个冷淡平静的机械神甫判若两人。 “好。”洛克再次取出stc模板：“我要求你一个月之內，把这块模板里加载的技术对应的机器做出来。” 话音未落，卡夫雷已经一把將模板夺了过去。 他双手同时捧住金属板，指尖抚过表面每一道纹路。他的目光锁在那块金属板上，义眼反覆射出光芒扫描，整个人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一个月之內。”洛克重复了一遍：“能做到吗？” 没有回应。 卡夫雷捧著模板，缓缓走向工作檯，机械下半身发出轻微的液压声。他坐在台前，机械爪已经拿起工具，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抚摸著模板表面。 “卡夫雷阁下？” 依旧没有回应。 洛克无奈地走上前，伸手盖在模板上。 卡夫雷猛地抬头，眼中竟然闪过一丝愤怒——那眼神不像一个技术人员，反而像一只护食的野兽。 “一个月之內。”洛克也愤怒了，一字一顿道：“如果你答应，这块模板接下来一个月都是你的。如果你不答应，我现在就拿走。” 卡夫雷的表情变了又变，先是愤怒，然后是不甘，最后是无奈的妥协。他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洛克这才移开手。 卡夫雷立刻低下头，继续沉浸在模板的世界里。那些伺服颅骨也重新围拢过来，房间里只剩下工具与金属接触的细微声响，以及偶尔响起的、卡夫雷压抑不住的急促呼吸。 洛克站在一旁，看著他如痴如醉的模样，无奈地嘆了口气。 虽然与卡夫雷相处的並不愉快，但洛克现在也没有別的选择了。 更何况，涉及stc这种有著巨大价值的东西，卡夫雷这种人，也许反而是最好的合作伙伴。 隨后，洛克离开机械神庙，再次坐上了教輦。 他敢把stc模板留在这里，是因为他早在进入机械神庙之前就已经安排禁卫看好这里，不允许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进入，甚至也不允许卡夫雷出来。 第十二章 暗流涌动 离开机械神庙之后，洛克再次回到了总督府。 与出发时担忧的心情不同，回归时，他的状態完全可以用亢奋来形容。 面板给出的那块stc模板在评估了比特星的条件之后，设计出的流程，其最终產物是一种叫做土地净化车的东西。 这种六轮大型车辆前方有一块巨大的、布满孔洞的类似圆筒的装置，只需要消耗一些电力与吸附性材料，就能净化圆筒经过的土地。其效率之高，让洛克为之惊嘆。 他粗略估计，在原料充足的情况下，一辆土地净化车一天可以处理整整七百多亩的土地。 以下巢居民的生活水平来衡量，这相当於一天就能製造出一个能够容纳整整数千人居住的天堂！ 更何况，只要等卡夫雷做出一个母本並且亮相之后，洛克就可以源源不断地生產土地净化车，继续提高净化速度。 可以说，底巢的土地，洛克打下来多少，土地净化车就能吃下多少！ 这实在太让洛克兴奋了！ 他已经想好了，等底巢的土地净化完成之后，紧接著就是接通电力与水源，吸引下巢居民前来工作。再加上塔尖本就存在的马铃薯种子，他完全可以在底巢復刻无数个马铃薯工厂！ 这將解决无数人的飢饿问题，並且大大提升领地的环境分数！ 並且，当底巢本身就可以生產食物以及提供人力之后，行星防御军的补给线將被缩短数倍，甚至可以直接满足军队远征整片陆地的需求！ 最后，这些因为底巢的土地而提高生活质量的人，为了保护自己的生活，也必然是清理底巢帮派的优秀兵源——守护自己的利益永远是最直接的驱动力！ 一桩桩，一件件，洛克已经数不清土地净化车能够为自己带来多少巨大的收益了！ 这让他心情激盪，甚至忍不住哼起歌来。 “咱个老百姓啊，今个儿真高兴……” 洛克心情激动，大步走进总督府。莫迪凯与凯恩已经达成共识並各自前去工作，此刻，总督办公室內只有他一个人。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冰冷电子音响起。 【当前战爭点：七百二十二】 【领地固定收入：五十每泰拉月】 领地自然產生的战爭点到帐了！ 这部分战爭点之前每个月只有不到十点，现在却已经有五十点，整整提升了六倍！ 因为原本的土地分实在太低，所以，即便洛克现在只是初步占领了底巢部分的土地，甚至还没有设立居民点和政府，每月收入就有了立竿见影的提升。 之前洛克刚遇到火药帮的时候，他的战爭点是五百八十二。处理掉火药帮之后，部队就停止了向外推进。 不过，在当时洛克划分的范围內仍然存在几个帮派，这几天已经被留守的部队清理乾净。 这部分帮派提供的战爭点，再加上每月固定收入，洛克的战爭点已经来到整整七百二十二。再攒一攒，英雄就能升到三级了。 可惜，等回到底巢，格里选拔出兵团之后，这些战爭点会用掉起码一半。 没办法，毕竟洛克需要一支精锐的部队来对付那些纳垢信徒。 至於剩下的，洛克暂时还没想好怎么用。 英雄板块就不用说了。 科技板块，土地净化车都没做出来，就算抽到了好东西也不能变现；使徒板块，莫迪凯与凯恩的能力都还够用；军队板块他已经有了规划；领地与敌人板块也没有使用战爭点的必要。 只能先攒著，以备不时之需了。 说到纳垢信徒，虽然他已经用灵能检查过下巢，的確没有发现邪恶力量的痕跡，但他总觉得这些骯脏的东西绝不会仅存在於底巢。 不论是传教还是仪式需要，这些被混沌侵蚀的傢伙都不可能忍得住不对普通人动手！ 唯一的可能就是，有塔尖里的傢伙帮助他们掩盖了行踪！ 只有掌握世俗力量、同时又在那些信徒中地位不低的人，才能將行踪遮盖得如此完美。 到底会是谁？ 洛克很想把总督政府里的高级官员一个个抓出来问一问，可是那样只会打草惊蛇。 他也用灵能探查过塔尖的各大区域，但那些傢伙自然不会蠢到在自己家里留下痕跡，洛克毫无收穫。 现在，洛克只能佯装不知塔尖里的情况，儘快处理掉底巢的纳垢信徒，削弱他们的整体力量，同时寻找线索。 洛克脑中闪过各种可能。这时，总督办公室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总督大人，我是莫迪凯。” ………… 塔尖，一座古老的贵族府邸。 烛火在密室中跳动，將墙上那些湿漉漉的霉斑映成扭曲的影子。空气里瀰漫著一股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 “……清理底巢？”一个尖细的声音嗤笑著，指尖把玩著一枚锈蚀的勋章：“我们的新总督怕是连底巢到底是什么都不知道。他以为那是他父亲庄园里需要修剪的花园？” 闻言，另一个人也低低地笑起来，喉咙里像是有痰液滚动：“我听说他上任前，每天只知道在寢宫里玩乐，看女僕表演各种节目。紈絝子弟的异想天开罢了。” “让他挖。”第三个人懒洋洋地开口，半闔著眼皮，嘴角掛著一丝讥誚：“现实会教他什么叫敬畏。等真正恐怖的东西出现，他自然会明白自己的愚蠢。原本他还能多活几年。” 笑声在密室里迴荡，潮湿的空气微微震颤。 “够了。” 公爵大人没有抬头，只是用一方绣著暗纹的手帕，缓缓擦拭著食指上的指环。那指环下的皮肤泛著不正常的青灰色。 笑声戛然而止。几个人立刻垂下头，视线死死盯著自己脚下的阴影。 “黑矿山的报告，你们看过了？”公爵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谈论今夜的茶点。 沉默。 公爵抬起头，烛火在他眼中跳了一下，那张保养良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原本可以消耗至少数万的行星防御军，却因为他的一句话变成了无功而返。”他顿了顿，將手帕轻轻叠好：“甚至，我还听说，洛克远在总督行营內就知道了火药帮的存在。”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远方底巢方向隱约闪烁的探照灯光。背对著眾人，声音依旧平静。 “你们还觉得他只是一个紈絝子弟吗？” 身后传来细微的抽气声。几个人面面相覷，冷汗从额角滑落。 公爵顿了顿，继续道：“这个洛克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他之前或许的確是个废物，但现在的他，绝对不是！” “那……大人，我们该怎么办？”尖细声音的主人小心翼翼地问。 公爵没有回头。精致礼服上点缀的金线反射著微弱的烛光，他的脊背挺得笔直：“继续蛰伏。不要让任何人发现你们的异常。等我的命令。” 几个人躬身行礼，悄无声息地退入阴影，消失在密道中。密室的木门轻轻合拢，只余下细微的回音。 公爵独自站在窗前，许久未动。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青灰色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极轻微地蠕动了一下。 为了復仇，他等待了太久，也牺牲了太多，从计划开始起，他每两年就要用禁忌知识里记载的仪式杀死血亲以换取力量，他的父亲、母亲乃至妻子以及两个儿女都因此去世，只剩下最优秀的一位子嗣作为家族传人，这代价实在太大了，大到他根本承受不了任何意外！ “你阻止不了我。” 他对著自己的手背，声音里带著一丝几不可察的疯狂：“谁也不能！” 第十三章 沉睡不醒的艾莎 “总督大人，我是莫迪凯。” 门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克制，带著他特有的那种一丝不苟。 洛克连忙收敛起脸上的表情，清了清嗓子，在办公桌后坐直了身子：“进来。” 门被推开，莫迪凯走了进来。这位行政总管依然穿著那身一丝褶皱都没有的灰色正装，头髮梳得整整齐齐，鬍鬚修剪得恰到好处。他反手关上门，走到洛克办公桌前站定，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开始匯报工作，而是微微皱著眉头，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著洛克。 洛克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乾咳一声：“怎么了？凯恩那边出问题了？” “凯恩那边一切顺利，我来此不是为了公务。”莫迪凯顿了顿，声音依旧平稳，但洛克能听出其中压抑著的某种情绪：“总督大人，我想请问您，为何我回到家时，突然多了一个小女孩？” 来了。 洛克心里咯噔一声，眼神飘忽了一下，隨即故作镇定地挑了挑眉：“哦？小女孩？什么小女孩？” 莫迪凯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一秒。 两秒。 洛克败下阵来，往后一靠，摊开手：“好吧，是我让女僕送过去的。怎么样，可爱吧？” “总督大人。”莫迪凯的眉心跳了一下，语气依旧保持著礼仪范围內的恭敬，但用词已经不那么客气了：“按照比特星的规程，任何人员的安置都需要经过行政部门的登记、审核、分配流程。更何况是直接送到一位行政总管家中——这完全不合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洛克摆了摆手，试图矇混过关。 “总督大人。”莫迪凯加重了语气：“我是您的行政总管，负责整个塔尖的行政运转。如果连我都带头破坏规程，如何约束他人？” 洛克被噎了一下，心里暗骂这傢伙真是顽固。但他也知道莫迪凯说得对，这位总管大人的忠诚毋庸置疑，也正是因为这份忠诚，他才更会在意这些规矩。 没办法，只能换个策略。 洛克嘆了口气，脸上那种玩世不恭的表情收敛了几分，换上了一副诚恳的模样：“莫迪凯，我也不瞒你。这孩子是我在底巢捡到的。” “底巢？”莫迪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对。”洛克点点头，身体前倾，双手交叠在桌上：“你是没看到那个地方是什么样子，污水横流，垃圾成山，到处都是帮派的暴徒和走投无路的穷人。这孩子就缩在一个排污管道里，又脏又瘦，眼看就要饿死了。你说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莫迪凯沉默了一瞬，他是一个守规矩的人，而大部分情况下，守规矩的人都是好人。 “即便如此......”莫迪凯的语气软了几分，但仍未鬆口：“也应该按照规程，先进行登记和安置。直接送到我家里——” “登记和安置？”洛克打断他，嗤笑一声：“比特星政府的效率你还不清楚吗？怕是等不到安置，这个小女孩就要被饿死了。” 莫迪凯再次沉默。 洛克趁热打铁，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莫迪凯面前，拍了拍这位总管的肩膀，放低了声音：“莫迪凯，我跟你说实话，这孩子不一样。” “不一样？”莫迪凯敏锐地捕捉到了洛克话里的深意。 洛克点点头，压低声音：“她將来可能会有大用。但我现在不能细说，只能把她託付给最信得过的人。你想想，我能把她交给谁？凯恩那个什么都不管的？还是隨便找个贵族家庭？” 莫迪凯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只有你。”洛克诚恳地看著他：“你做事稳妥，为人正派，是最合適的人选。就当是帮我一个忙，帮我养著她，让她有个正常的家。行不行？” 莫迪凯看著眼前这位年轻总督真诚的眼神，心里那点不满渐渐消散了。 可是—— “总督大人，这依旧不符合规程。”莫迪凯顽固地做最后的挣扎。 洛克眼睛一瞪，站直身体，双手背在身后，拿出了总督的派头：“政务总管莫迪凯！” 莫迪凯一愣，下意识地站直身体：“在。” “本总督命令你，暂时收养这个名叫艾莎的小女孩，负责她的饮食起居和教育，直到另行通知为止。这是总督的直接命令，你执行还是不执行？” 莫迪凯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看著洛克那一脸无赖的表情，沉默了好几秒，最终嘆了口气，微微躬身：“遵命，总督大人。” “这就对了嘛！”洛克立刻眉开眼笑，又恢復了那副不著调的样子，用力拍了拍莫迪凯的胳膊：“放心，伙食费总督府报销，不会让你吃亏的。” 莫迪凯无奈地摇了摇头，想起一件事：“对了，总督大人，那个孩子怎么叫都叫不醒。女僕试了好几次，她一直睡，光是在我家里就已经一天了，要不要找医师看看？” “叫不醒？”洛克愣了一下，隨即想起什么，眼底闪过一丝瞭然。 他走回办公桌后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漫不经心地说：“没关係，不用找医师。她身体很健康，只是需要多睡一会儿。” 莫迪凯狐疑地看著他：“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洛克摆摆手：“你回去让人照常照顾著就行，该吃吃该喝喝，睡够了自然就醒了。” 他嘴上说得轻鬆，心里却想起了当初第一次见到艾莎时的情景。 【姓名：艾莎（sr）】 【等级：lv1】 【体质：无灵性：1】 【特性：成长於地狱的希望之花，蕴含著无穷的潜力】 一个七岁的孩子，灵性数值却比普通成年人都高，这是要觉醒灵能啊。 沉睡大概就是因为这个了。 灵能觉醒的过程千奇百怪，沉睡已经是非常温和的一种。 莫迪凯见洛克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也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他再次躬身：“那……我就先告退了。” “去吧去吧。”洛克挥挥手，又补充了一句：“对了，给她安排个朝阳的房间，伙食搞好一点，別亏待了。” 莫迪凯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回过头来，看著洛克，无奈道：“总督大人，下次再有这种事情，能不能提前跟我商量一下？” 洛克嘿嘿一笑，眨了眨眼：“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莫迪凯摇了摇头，推门离开了。 门关上后，洛克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艾莎总算是安顿好了。 等那孩子成长之后，莫迪凯就会明白自己今天塞给他的是个什么级別的宝贝了。 ............ 一个月后，洛克从总督府的床上醒来，洗漱完毕，吃了女僕送来的早餐，便径直登上了教輦。 今天就是他和卡夫雷约定的完成土地净化车的日子。 洛克心中期待，一路向机械神庙驶去。 这个月，塔尖虽然没什么变化，但洛克知道，格里选拔出的新兵团已经完成了选拔，只等土地净化车到位，就可以一边推进一边净化。 他倒要看看，那些藏在底巢深处的纳垢信徒，还能躲多久。 教輦在机械神庙的门口停下，洛克进入了那间名为神庙实为工坊的建筑。 上次看到的那个锈跡斑斑的机仆再次迎了上来，然后带著洛克向走廊深处走去。 洛克跟了上去，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那扇熟悉的金属门前，接著推开。 一瞬间，洛克就被眼前的庞然大物吸引住了。 那是一辆巨大的六轮车辆，通体漆成深灰色，车身比洛克见过的任何卡车都要大上一圈。最引人注目的是车头前方那个巨大的圆筒状装置，足足有两人多高，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孔洞。 整辆车静静停在实验室的一个角落，在顶棚灯光的照射下，散发著冰冷的金属光泽。 第十四章 土地净化车 当洛克走入实验室时，卡夫雷嘴里正念念有词。 “嘶……吸附材料仓的容量为什么不继续扩大？不行，那样会影响底盘稳定性……” 洛克走到他身后，咳嗽了一声。 卡夫雷没反应。 洛克又咳嗽了一声，声音更大。 卡夫雷依旧没反应，反而往里面探得更深了一些，眼神放光，嘴里嘟囔著：“讚美欧姆弥赛亚！这简直是完美的造物！” 洛克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提高声音喊道：“卡夫雷！” 检修面板里传来“咣当”一声，像是工具掉在了金属板上，然后是一阵手忙脚乱的动静。几秒后，卡夫雷从里面钻出来，头盔歪了，身上的袍子也蹭上了一块油污。 “总督大人！”卡夫雷看见洛克，连忙站直身体，扶正头盔：“您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洛克指了指面前的庞然大物：“这就是土地净化车？” 卡夫雷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像个炫耀玩具的孩子一样走到车旁，伸手拍了拍那巨大的圆筒。 “是的，总督大人！这简直是我见过最美的东西！”卡夫雷的声音里透著难以抑制的兴奋，“启动后，最前方的圆筒会通过高压將吸附材料雾化喷出，配合特殊的能量场，可以中和土壤中的各种污染物。后面的车厢里是动力系统、材料仓和控制室，每天能净化七百多亩的土地，並且操作简单，只需要稍加训练，任何两个人都可以掌握它！” 卡夫雷忍不住讚嘆：“精密、美丽、简约……噢，伟大的万机之神在上，我简直要爱上她了！” “製作难度呢？能不能交给政府的工匠复製？”洛克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卡夫雷闻言一愣，张开机械臂，护在土地净化车身前：“达不到最优秀的效果，但可以仿製。可是，总督大人！让那些愚蠢的工匠製作这样的美丽造物，这是对万机之神的褻瀆！” 他现在的样子像是保护自己妻子免受强盗侵害的可怜丈夫。 不过，洛克没有心思去关照卡夫雷对技术这种病態的占有欲，甚至在卡夫雷说出“可以仿製”四个字后就没有再听他说话。 他走向土地净化车，淡淡道：“如果你还想继续研究stc模板，就不要挡在我面前。” 卡夫雷愣住了，想起之前发生的事，他只能低下头，让开道路。 土地净化车固然精美，但与黄金时代的人类科技结晶——stc模板比起来，那就远远不及了。 洛克对卡夫雷的表现很满意，点了点头，继续问道：“原料呢？吸附材料好不好搞？” 卡夫雷点点头：“按照stc模板的设计，吸附材料的主要成分是几种矿物，在比特星上都有储量，只需要简单加工就能使用。” 洛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成了！ 只要这台车一亮相，再开始量產，底巢的土地问题就能彻底解决！ “很好。”洛克重重地拍了拍卡夫雷的肩膀，把这位机械神甫拍得一个趔趄，“干得漂亮！记住，以后不论谁问起来，土地净化车的技术都是你发明的。” 卡夫雷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隨后再次扑向工作檯。 他虽然沉迷技术到了疯狂的地步，但他並不傻，他知道洛克將这个技术安在自己身上的原因。 但他並不排斥这件事，因为stc模板一旦暴露，不论来抢夺的人是谁，以他的身份地位，都不会再有继续接近stc模板的可能。 在这件事上，他与洛克是坚实的盟友。 洛克对此心知肚明，隨后让实验室內的十几个机仆將这辆庞然大物抬了出去。 教輦是载不动这种大傢伙的，他直接將目的地设置在了总督府，反正机仆这种东西也不怎么会累。 隨后，洛克心满意足地回到了总督府。 …… “总督大人，我们真的要带著这个东西去底巢吗？” 凯恩站在总督府门口，围著这个突然出现的庞然大物绕了一圈又一圈，却死活看不懂这个东西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 难道是要用这个大滚轮碾死敌人？ “这可是卡夫雷先生的最新发明，对我们清理底巢的作用，多少支行星防御军部队也比不过。”洛克的回答充满自信。 “真的假的？它到底是做什么用的？”凯恩的脸上写满了將信將疑。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对了，让你做的事你做了没有？”洛克卖了个关子。 这个月，洛克说閒著，其实也没有多閒，而是把大部分精力放在了如何提升军队的战斗力上。 而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升级装备。 与帝国失联以后，驻扎在比特星的星界军虽然走了，但他们原本的营地和仓库还留在比特星上。 这些仓库大部分都被搬空了，重火力是一个没有，但制式的单兵装备仍有少量留存。 从莫迪凯提供的数据上看，这些星界军遗留的装备正好够装备一个万人兵团。 洛克让凯恩把这些装备取出来，准备在底巢使用。 “做了。你別说，那些雷射枪和防弹甲可比我们比特星的好多了，不愧是帝国的正规军！” 一听洛克提起这件事，凯恩瞬间把土地净化车拋之脑后，兴致勃勃地讲起了那些装备。 看凯恩的样子，洛克怀疑他恨不得立刻穿上这些装备去战场上干上一仗。 “別著急，你马上就可以看到这些装备在战场上发挥作用了。”洛克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还剩最后一件事，我们就前往底巢，干翻那些邪恶的杂碎！” 说什么来什么，洛克话音刚落，莫迪凯带著三十个人走了过来。 十二名税务司的官员，十二名土地司的官员，以及六名精通建造的工匠。 这是洛克在刚回到塔尖时交给莫迪凯的任务，他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挑选出了他认为的最合適的三十个人。 他们有著共同的特质——年轻、忠诚、业务水平强，以及出身底层。当然，出身底层的官员和工匠在巢都中少之又少，但得益於上任总督与莫迪凯对贵族的有意压制，这样的人並不是没有。 这些特质保证了他们是最適合跟隨洛克前往底巢的人。 “见过总督大人！” 刚一看到洛克，这三十个人，连同莫迪凯一起，向洛克深深鞠躬。 大部分人的眼中甚至饱含激动。 自己竟然真的亲眼见到了总督，还要跟隨他相当一段时间，这真的不是做梦吗？！ 在这些出身於中巢乃至下巢家庭的、忠诚於帝国与总督的年轻人看来，能够见到总督简直是莫大的荣耀。 动身之前，他们每个人都洗过不止一次澡，並且换上了自己最精致的衣服。 直到现在，真正见到了洛克，他们的心中也仍然有极大的不真实感。 洛克让这些人起身，隨后微笑道：“这次下巢之行，我们的目標是为了带给人民拯救！每一个愿意参与的人，都是帝国最英勇的臣子。事情结束以后，你们都会受到政府的嘉奖。” 这简短的话语，落在这些被莫迪凯与总督从地狱中拯救的年轻人耳中，起到的效果是极强的。 他们一个个好像打了鸡血，神情振奋，嘴巴动了动，或许是想要说些感谢的话，却根本说不出来。 洛克再次微微一笑：“不用紧张，我明白你们的心意。如果实在紧张，你们可以什么都不说。我们现在就去底巢吧。” 这些年轻人这才放鬆下来。 隨后，洛克向莫迪凯告別，再次与凯恩前往底巢。 第十五章 精锐军团 已经去过一次底巢的洛克驾轻就熟，很快再次抵达目的地——底巢隧道井附近的军营。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奔格里所在的军营。 “总督大人！您回来了！” 得到消息的格里连忙来到军营门口迎接，单膝跪在地上，垂首道：“人我已经选好了，都是底巢部队里最精锐的那一批，一定能达成您的要求！” 洛克微笑著把他扶起来：“你做得很好，格里，让我看看你的成绩。” “是！”格里的眼神中带著难以掩饰的热切，大声应道。 瓦克斯家族跟隨德雷克家族的歷史，可以追溯到数百年前。 那时的比特星还处於军阀割据的时代，尸横遍野，人人自危，没有丝毫秩序，整个世界都陷在完全的混乱之中。是德雷克家族的祖先披荆斩棘、呕心沥血，才带来了如今的稳定。 而瓦克斯家族的先祖，原本只是德雷克家族征战途中救下的难民。 后来，这位先祖展现了卓越的军事天赋，在德雷克家族祖先的提拔下，才一步步成为了当时名震一时的將军。 可以说，瓦克斯家族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德雷克家族给的！ 格里与凯恩都是瓦克斯家族的后裔——换句话说，没有德雷克家族，就没有现在的凯恩司令和格里少將！ 起码他们自己是这样认为的！ 所以他们对洛克报以绝对的忠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即便是当初格里曾暗自质疑洛克的决策，那也仅仅停留在想法里，他是绝对不会做出违背总督命令的事的！ 更何况，黑矿山一役之后，他对洛克已然完全臣服！ 因此，格里这次確实是用心到了极致去执行选拔精锐的任务。而现在洛克想要检阅他的成果，这让他迫不及待地想展示出来。 “总督大人，您先在里面坐著，我这就去把他们叫过来。” 他站起身来，深深鞠躬，指了指军营帐篷的方向，隨后大步向士兵们训练的地方走去。 洛克点了点头，同意了格里的建议。 在军营帐篷里短暂地坐了一会儿后，他听到了格里中气十足的吼声。 “为了神皇陛下！” 军营帐篷的门帘被僕人拉开，洛克看清了门外的场景。 一支队列整齐、士兵锐气逼人的万人部队正从门外走过。脚步声整齐划一，军容之严整，甚至超过洛克的总督禁卫。 在格里的声音落下之后，万人的声浪同时爆发：“为了神皇陛下！” 排山倒海般的嘶吼袭来，即便是千万里外的敌人，听到这样的声音恐怕也要嚇破胆。 这时，格里又吼道：“为了总督大人！” 原本稳定如一的脚步声骤然停顿，接著所有士兵同时转向洛克的方向，齐声怒吼：“为了总督大人！” 声浪几乎掀翻了帐篷的门帘。 同样在军营里等候的凯恩都快合不拢嘴了——令行禁止，气势冲霄，他怎么不知道自己的行星防御军能有这样的水平？！ 但一想到这个兵团里的每个人都是百里挑一的存在，凯恩又觉得这不是没有可能。 只是，就算兵员素质足够，减去选拔的时间，仅仅半个月不到，格里就能將部队训练到这种程度，不得不说是个人才！ 而洛克本人，此刻也对格里交出的答卷相当满意。 他打开了面板的军事板块。 【当前部队：行星防御军精锐团】 【人数：10000】 【等级：t3】 【混沌抗性：无】 【可升级（每百人需一战爭点）】 竟然已经有t3的水平，这让洛克相当惊喜。 在面板的军事板块中，t后面的数字越小，代表部队的兵员素质及纪律性越强。 一般来说，普通行星防御军只有t4的水平，哪怕是选拔其中的精锐组成兵团，但每一级之间的差距都相当大，洛克原本也不指望能直接提升一级。 但现实给了他一个意外之喜！ 洛克没见过星界军，但帝国海军的部队他是见过的，那也不过是t2水平。 也就是说，升级之后，如果装备相当，这支行星防御军部队完全可以和帝国海军打得有来有回！ 在比特星这样一个边缘星球上，这將是一支几乎无可匹敌的部队！ 並且，帝国海军的装备他虽然没有，但他有星界军的啊！ 只要利用好这个精锐团，它完全可以变成洛克手中最锋利的匕首，撕碎敌人的防线！ 洛克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升级，花费一百战爭点將整个军团升到了t2级。 隨后，因为要直面纳垢信徒的缘故，洛克又花费了一百战爭点，为军团提升了一些混沌抗性。 【行星防御军精锐团开始升级，等待训练中】 【行星防御军精锐团混沌抗性提升，当前等级：t5】 面板改变现实的能力终究有限，或者说，不能让这一切显得太过不合常理。 所以，虽然洛克选择了升级部队，但士兵们並不会突然变得强壮或纪律严明，而是在接下来的训练中进步飞速，直到真正达到升级后的水平。 不过混沌抗性这种东西，本就属於看不见摸不著，倒是可以直接提升。 做完这一切，洛克收起了面板。 他看向已经展示完毕、此刻单膝跪在地上的格里，伸手扶起他，郑重地称讚道：“干得漂亮！格里少將，我非常满意你的成绩，看来瓦克斯家族后继有人了。” 格里的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洛克的称讚让他胸腔中涌起难以抑制的激动。 他甚至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像当初自己的先祖对洛克的先祖宣誓效忠时那样，再次单膝跪地，垂下头颅，沉声道：“您的意志，即是吾的使命！” 洛克哈哈大笑。 笑声落下，他又道：“在这支精锐团中抽取一百人，这一百人会受到我的单独接见。记住，要选择出身底层又绝对忠诚的那些人。” 格里愕然，忍不住抬头看向洛克：“总督大人，这......” 他想说，这些底层的士兵怎么有资格被总督接见呢？ 在巢都的等级秩序之中，底层的居民被塔尖的大人物们瞧不起是常態，甚至有一部分贵族將他们视为不净之人，即便是参军之后也无法改变。 可现在，整个星球最尊贵的大人物——总督，竟然要亲自接见他们，整整一百人，而且每一个都会单独接见！ 这已经超出了格里的认知。 洛克却摆手打断了他：“无妨，你赶紧去选吧。明天早上，我就要见到这些人的名单！” 格里隱隱感觉到，自己面前的这位年轻的总督，与歷任总督甚至整个塔尖的贵族都不一样！ 並不是能力上的区別，而是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而这种感觉让他感到心安。 於是，他选择遵命，並走向了士兵们的队列所在的方向。 接著，洛克听到远处传来一阵阵压抑不住的震惊与爭抢的声音。 再之后，洛克离开了军营，回到总督行营，叫来了那三十个莫迪凯选拔的官员与工匠。 第十六章 底巢大基建 洛克的命令下达没多久，人便到齐了。 三十个穿著打扮各异的人整整齐齐地站在行营正中，神色迷茫而紧张地看向洛克。 紧张，是因为他们面前坐著的是整个星球最有权势的人；迷茫，则是因为他们至今还不清楚，洛克把他们从巢都带到这底巢深处，究竟要干什么。 特別是土地司和税务司的官员，来到这里之后更是完全摸不著头脑。 这里连一块可用的土地都没有，也没有任何经济活动可言，他们实在想不出自己留在这里能有什么作用。 工匠们稍好一些——起码部队里的载具和武器都有定期维护的需求，他们原本以为那就是此行的任务。但洛克到现在也没有发布任何指令，这让他们也忍不住犹疑起来。 就在眾人满腹疑惑时，洛克开口了。 他笑了笑，温和地对面前的这些人说道：“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不用担心，我为你们每个人都留好了位置，只要你们到时候不嫌工作多就好。” 这句话让气氛鬆弛了一些。 接著，洛克又说道：“跟我来。” 话音刚落，他转身离去，留下一道穿著精致黑衣的背影。 官员与工匠们连忙跟了上去。 洛克带著这些人在营地里走了数百米，来到一座简陋的大棚前——棚子里停著一辆庞然大物，六轮驱动，车身高达数米，在昏暗的光线下投下巨大的阴影。 “土地净化车。”洛克抬手指向车身：“比特星唯一一位机械神甫——卡夫雷的新发现。看见最前面那个圆筒没有？只要它滚过一遍，受到污染的土地就会变成可以耕作的沃壤。效率嘛……预计一天七百亩左右。” 不等眾人询问，洛克便解释了土地净化车的作用。 “净化土地？！” “只需要滚过一遍就行吗？竟然这么神奇！” “如果这是真的……也许就再也不会饿死人了！” 话音未落，大棚中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嘆声。所有人看向那辆车的目光都亮了起来，仿佛在看一座移动的粮仓。 虽然巢都的大部分食物来自合成淀粉，但在场的三十个人都受过一定教育，也都见过塔尖的耕地，自然明白土地净化车意味著什么。 这是能改变无数人命运的伟大发明！ 他们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激动，有人难以自持地手舞足蹈，甚至有几个小时候饿过肚子的官员已经忍不住蹲下身去，用手指在地上比划著名，计算这台神奇的造物能带来多少珍贵的粮食。 但很快，他们反应过来——这些动作在总督面前是相当失礼的，於是纷纷强忍著停止了动作，脸上浮现出訕訕的神色。 洛克见状哈哈一笑：“不用这样，我理解你们的兴奋。这说明你们都是有良心的人。” 不说还好，洛克这样一说，眾人更加感到羞愧，全都红著脸低下头去。 见状，洛克也只能不再提起此事。他转过身，指向那六名工匠：“你们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学会製作土地净化车。只有这样，净化土地的效率才能提升到最大。” “製作这个东西？！这……总督，我们能行吗？”人群中，一名工匠不自信地开口：“这可是卡夫雷大人的作品。” 洛克走到这名工匠身前，带著毫不在意的笑容，摆摆手道：“相信自己。你们都是比特星最优秀的人。更何况，卡夫雷已经为你们做好了指导手册。” 说著，他拿出一个小本本——那是他要求卡夫雷写下来的、土地净化车的製作流程。 stc模板给出的流程固然可行，但经过卡夫雷的转译，这些步骤会更加简单易懂，也更便於操作。 被总督拍著肩膀说话，这突如其来的莫大荣耀让那个工匠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是鬼使神差地接过了小本子。 他低头翻了几页，眼神渐渐亮了起来。抬起头时，脸上已满是惊喜：“可以，总督大人！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有信心製作出来！真没想到，这种神奇的造物，竟然只需要这么简单的製作方式！” 洛克笑了笑：“能做就好。你们先去下巢，那里有我为你们腾出来的工厂。” “是！”那位工匠大声应道，隨后与那些同样迫不及待的同伴们一起，快步向隧道井的方向走去。 看到工匠们已经领到了任务、开始为总督效力，在场的其他人坐不住了。 “那我们呢？总督大人，我们应该做什么？” 一位心急的税务司官员上前一步问道。 “是啊！我们也想为总督大人效力，也想给人民带来拯救！” 另一位同样心急的土地司官员也开口了。他没有忘记出发前洛克说过的话。 诚然，在土地净化车出现之后，他们已能猜到洛克想在底巢建立居民聚居地——而等到有居民在这里居住並生產，土地与税务的管理就是必要的。 但那不知道要等多久！ 几个月？还是几年？ 让这些建功心切的年轻人在这军营里无所事事地等下去，他们实在难以接受！ 洛克对他们的反应非常满意。莫迪凯选的这些人，果然个个都是忠诚且有良知的好青年。 “不要急，我也为你们安排了各自的任务。”洛克面带微笑，而后渐渐严肃起来。 他转向左侧：“土地司，你们负责探查地形，规划土地用途——哪些是道路，哪些是耕地，哪些是居民区。儘快给我一张地图，这对我未来的计划很重要。立即出发！” “遵命，总督大人！”土地司的官员们大喜过望，兴高采烈地领命而去。 “至於税务司的各位……”洛克转过头，发现那十二名税务司官员正眼巴巴地望著他。他微微一笑：“你们都是算帐的好手，正好负责教格里军团里的战士们识字和算数。” 原本满怀期待的税务司官员们眼神顿时黯淡了下来。 教士兵识字？这算什么工作？对总督以后的计划能有什么帮助？ 在他们看来，士兵只要学会服从命令和开枪就行了——识字和算数这样的技能对他们来说完全就是浪费。 比起负责製造净化车的工匠，比起负责规划土地的土地司，他们只觉得自己的任务毫无意义。 製造净化车能净化土地，规划土地能让居民的生產生活更加方便。 可他们呢？教士兵识字和算术？这能干嘛？让士兵们以后上战场的时候，向敌人炫耀自己的学识吗？ 甚至，他们已经在心里怀疑，这是不是总督为了安慰他们而生造出来的任务。 “总督……这……”有人壮起胆子开口，想要洛克收回成命。 “不用这样看著我。”洛克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也认可你们想要发挥作用的心情。但我不会收回命令。我没有骗你们——总有一天你们会知道，你们的工作不仅不是没有意义，相反，那十分重要！” 说完，他转身离去，没有再给他们开口的机会。 “这……” 洛克离开后，不知所措的眾人面面相覷。最后，也只能服从命令，垂头丧气地向格里军团的营地走去。 第十七章 光荣军团 离开大棚之后，洛克回到行营。 为那些人分配好任务之后，底巢的建设就算是走上了正轨，暂时可以放在一边。 但这还远远不到可以休息的程度。 洛克喝了一口水，简单吃了些麵包，就开始看莫迪凯为他整理的塔尖各大贵族的资料——他试图从中找到那个隱藏在底巢的纳垢信徒的线索。 当然，真能从这种资料里找到线索的概率极小，洛克也是死马当活马医。 除此之外，他还要看一些下巢的资料，明天就要和那些士兵谈话了，不了解他们的生存环境是无法达到洛克想要的效果的。 幸好，升到三级之后的他精力旺盛，一天哪怕只睡四个小时也毫无压力。 “唉，这要是继任总督之前，猫耳女僕已经进来了吧。” 洛克偶尔也会怀念之前的摆烂生涯，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只能压下心思，苦笑摇头。 更何况，就算没有邪教和总督的压力，觉醒面板，已经有了改变一些东西的能力的他，未必能放得下比特星下巢的居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別人他或许可以不管，但这些是他的子民。 如此，一夜过去。 ............ 第二天一大早，格里就来到了总督行营。 简单的礼仪之后，他向洛克说明了来意。 “总督大人！你要的人选好了，这是名单，您准备什么时候接见他们？” 洛克合上手中的资料，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就现在吧，让他们进来。另外，那些税务司的官员到你那里报告了吗？” 格里闻言，脸上的表情有些尷尬：“到是到了......可是总督，真的有必要让士兵们识字吗？我看那些官员不是很乐意的样子，而且，我想战士们也不会乐意。” 他虽然是贵族出身，但从小就在军营里长大，自然对士兵们的习惯了如指掌。 那些大字不识一个，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的傢伙。想让他们老老实实坐在军营里识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而且就算是学会了，格里也不知道这有什么用。 “没关係，今天过后，他们中的很多人就会愿意了，按顺序，把名单上的人叫到我这里来，至於作用，你以后会知道的。” 洛克没有多做解释，向格里摆了摆手。 格里鞠了一躬，隨后去执行任务。 几分钟后，当第一个士兵走进行营时，脚步明显在发抖。 洛克放下手中的资料，抬眼看去。 那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脸上带著下巢人特有的菜色，身上的军装洗得发白，却浆洗得板板正正。他一进门就立正站好，眼睛不敢乱看，只盯著洛克桌前三尺的地面。 “彼格·科恩？”洛克翻了一页名单。 “是......是的，总督大人！”士兵的声音有些乾涩。 “坐。”洛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別站著，我不是你的连长，不用这么紧张。” 科恩僵硬地坐下，只敢坐半个屁股。洛克注意到他的手指粗糙，指节突出，那是常年握枪的手，但虎口处有老茧——下巢人小时候捡垃圾维生，用铁丝鉤翻找废料才会磨出那个位置。 “下巢几区的？” 科恩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总督会问这个：“回大人，六区。” “六区……”洛克点点头：“我知道一些那里的情况，棚屋区，条件比別的区更差一些。家里还有什么人？” 科恩的眼眶突然有些发红，沉默了两秒才说：“就剩一个弟弟。爹妈前些年没了，棚屋区那场瘟疫，大人可能不知道……” 看了一晚上资料的洛克当然知道。那场所谓的瘟疫实际上是隔壁化工厂排污不当引起的中毒，塔尖为了掩盖事故，硬说是传染病，连救助站都没派。 “你弟弟多大了？” “十四了，大人。在棚屋区帮人修电机，能挣口吃的。”科恩说这话时，语气里带著点骄傲，又带著点心虚——仿佛在总督面前提这些脏兮兮的营生，是件丟人的事。 洛克却点了点头：“小小年纪就能靠手艺吃饭，很棒的孩子。你当兵几年了？” “三年，大人。格里长官提拔的，本来……本来我这种下巢人进不了正规军。” “三年，还是个列兵。”洛克又看了一眼资料：“没升过？” 科恩低下头，囁嚅著没说话。洛克替他补全了答案：“那些贵族的子弟还安排不过来，哪有你们这些普通人的位置，对吧？” 一瞬间，科恩眼睛瞪大，没想到洛克会说得这么直接，隨后重重点头。 洛克站起身，绕过桌子，在他对面坐下。这个动作让科恩受宠若惊，差点弹起来，被洛克按住了肩膀。 “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科恩摇头。他是真的不知道。格里长官只说总督要见人，让他们打起精神，別给兵团丟脸。 “我要给你一个机会。”洛克说：“一个让你升士官、拿军餉的机会。你弟弟十四了，再过两年就能进工厂，我也会给他一个机会，一个当上工厂管理层的机会。” 科恩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有了光，又迅速黯淡下去：“大人，我……我们是下巢人，这怎么可能……” “你不相信我？比特星上还有哪个贵族比我更大？”洛克笑了笑：“我给你们兵团分配了六个教你们识字算数的老师，別的不说，下个月的考试你进前十，我向你保证，你至少是个连长。” 他抬起手，轻轻按在科恩的肩上。面板在视野中浮现，使徒板块亮起微光。 【科恩·比格：行星防御军列兵】 【消耗1战爭点，可激活为n级使徒】 【是否確认激活】 洛克没有犹豫，选择確认。 下一刻，科恩感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炸开——不是疼痛，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看向洛克的目光变了。 那是一种复杂的目光，有感激，有敬畏，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信赖。仿佛眼前这个人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总督，而是……而是把他从泥潭里拽出来的恩人。 “大人……”科恩的声音有些发颤：“我、我感觉……” “感觉脑子清楚了些？”洛克收回手：“那就对了。现在告诉我，你愿不愿意学识字？” 科恩重重点头，这次没有半点犹豫：“愿意！大人让我学，我就学！” “不是为了我学。”洛克纠正他：“是为了你自己，为了你弟弟。你学好了，升了士官，军餉多了，就能把你弟弟接出棚屋区，你们家的日子就能好过了。” 科恩的眼眶又红了。这些话从来没人跟他说过。在连队里，长官只会骂他们笨，骂他们下巢人就是没出息；在棚屋区，大家只想著混一天算一天，没人想过將来这种奢侈的东西。 “可是大人……”他囁嚅著：“我听说那些税务司的官老爷不愿意教……” “他们愿不愿意不重要。”洛克摆摆手：“你愿不愿意学才重要。回去之后，该训练训练，训练完了去上课。有人为难你，就说是我让你学的。” 他顿了顿，又说：“记住，学识字不是为了给谁看，是为了让你自己活明白。你爹妈没了，是因为你们不知道那场瘟疫是化工厂排污引起的，不知道去告状，不知道要赔偿。你弟弟才十四就要在棚屋区那种地方到处干累活，是因为你付不起学费送他去学技术。这些事，以后不会再有了。” 科恩用力抹了一把脸，站起身，啪地立正：“大人！我……我一定好好学！” 洛克点点头：“去吧。叫下一个进来。” 科恩倒退两步，又敬了个礼，这才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洛克已经低下头翻资料了，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寻常。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出去。 接下来的士兵，一个接一个走进行营。有的沉默寡言，有的紧张得语无伦次，有的像个闷葫芦问一句答一句。洛克对每个人都用了同样的方式——先聊几句家常，问问家里情况，问问当兵之前的营生，然后激活使徒，再聊他们的遗憾和希望。 一个来自七区的老兵，当兵五年还是列兵，原因是顶撞长官被穿了小鞋。洛克告诉他，学了文化，以后写报告、算帐都自己来，谁也卡不住你。 一个来自三区的年轻士兵，父母死在下巢矿井里，最大的愿望是让妹妹嫁出棚屋区。洛克告诉他，你升了士官，军餉翻倍，就能给妹妹攒嫁妆，再教她识字，她自己就能找个好人家。 一个…… 一个…… 一个…… 太阳从东边移到头顶，又从头顶滑向西边。格里的副官换了三班，守在门口叫人。洛克面前的水杯始终没动过，麵包也一口没吃。 到最后一个士兵离开时，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 洛克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激活一百个n级使徒，消耗了一百战爭点，但他的精神消耗远不止於此——每个人都要聊，要真的听进去，要找到他们心里最在意的那根弦，拨动它。 但值。 他端起那杯凉透的水，一饮而尽，然后朝门外喊道：“叫格里进来。” 格里几乎是跑进来的。他今天一整天都在行营外头晃悠，见了那些出来的士兵，每个人出来时的表情都不一样——不是进去时的忐忑和紧张，而是一种……他说不上来的东西。 好像这些人被总督洗了脑似的！一个个眼里都有光了。 更诡异的是，他明明记得这些人的名字和脸，但刚才有几个下午进去的士兵从他身边经过时，他竟然感觉到一丝陌生——那些人还是那些人，可气质变了。 “总督大人！”格里站在桌前：“您……您这一天……” 洛克摆摆手打断他：“一百个人，都见完了。你记住，这些人要分散到一百个连队里去。” 格里一愣：“分散？” “对，分散。”洛克点点头：“以后他们在连队里，除了训练和战斗，还要负责一件事——盯著战友们的生活，盯著战友们的心思。谁家里有难处了，谁心里有疙瘩了，谁被长官欺负了，他们都要管，都要问，都要匯报。” 格里怔住了，他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东西。 “这……”他斟酌著用词：“这算是……监军？” “不算。”洛克摇头，“监军是盯著人別造反。我要的是他们盯著人过得好不好。战士们在营里训练，家里老小谁管？生了病谁照顾？受了委屈找谁说？以后这些人管。他们就是连队里的……就叫政委吧。” 格里咀嚼著这个曾在星界军听过的词，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想起那些从行营出来的士兵，想起他们眼里那种他看不懂的光。 一百人，整整一百个人！总督竟然能跟每个人都聊到心里去？ 他是怎么做到的？！ “大人……”格里抬起头，语气里带著真切的担忧：“您从早上到现在，水都没喝一口吧？” 洛克笑了笑，指了指桌上空了的杯子：“刚喝了一杯，我没事。” 格里还想再说，却被洛克用眼神制止了。 忽然，格里说道：“对了，这一百个人编进去之后，咱们这个兵团也该有个名字。您想想叫什么？” 从洛克的態度里，他能感觉到这位总督大人对这支万人兵团的看重，他相信这个兵团以后一定会在战场上大放异彩，而这样的兵团，应该有个独一无二的名字。 洛克微微頷首，望向窗外。夜色下的行营灯火通明，那些棚屋区、矿井、化工厂，那些他今天聊过的士兵们，那些被激活的光芒与希望…… “叫光荣军团吧。”他说：“我相信，这个军团会为比特星带来光荣。” 格里立正，重重地行了个军礼。 第十八章 新的科技 几天之后，洛克吃过早饭，缓步走入了总督行营。 选出政委之后，他这几天又处理了一些琐事，到现在，洛克终於没什么需要处理的政务了。 他靠在椅背上，打开面板，查看自己的战爭点余额。 【当前战爭点：四百七十二】 之前在塔尖，他的战爭点是七百二十二点，后来给光荣军团升级、提升混沌抗性，以及培养政委，分別用去了一百点。 再算上待在塔尖那一个月里领地自动產生的五十战爭点，一共剩下四百七十二点。 洛克明白，战爭点要花出去才能转换为战力。之前攒著，是因为不確定打造光荣军团具体需要多少，但现在光荣军团已经基本建设完成，就没必要留著了。 他先是打开了科技板块，直接进入初级抽奖栏目。 【当前概率：90％】 【是否抽取】 概率咋成九十了？我记得之前不是百分之百吗？ 洛克有点惊讶，没想到这概率还有跌的。 他还以为每五十战爭点就能百分百得到一个初级科技呢。 不过想想也是，要是一直都是百分百得到，那这个概率摆在这里的意义就没有了。只是不知道具体是怎么个降低法。 是每抽取一次就会降低概率？还是抽取成功才会降低？降到零之后会不会回到一百？ 洛克心里想过许多种可能，但都只是猜测。 算了，反正百分之九十的概率也不低了，先来他一发再说。 他嘆了口气，选择了是。 那个简陋的转盘再次浮现，指针在短暂的转动后，缓缓停止。 【抽取成功，获得mk7型动力装甲stc】 看到这个结果，洛克心情复杂。 你要说不好吧，动力甲的作用绝对没得说。穿上这玩意，就比特星上的那些歪瓜裂枣，绝对没有能破防的东西。 可你要说好吧，偏偏是mk7“復仇女神”型，是给星际战士量身打造的装备，比特星上都是普通人，没有黑色甲壳连接动力装甲，谁能用得上这玩意！？ mk7“復仇女神”型动力装甲，通常是那些被称为半神或者帝皇天使的星际战士的装备。这些人做过十九道基因改造手术，其中有一道便是在星际战士体內植入一种叫做黑色甲壳的基因器官。 黑色甲壳长在皮肤下，布满神经接口，这才能够让星际战士直接控制动力甲。 要是普通人，穿上一套好几百公斤重的动力装甲，且不说能不能承受住关节处的压力，就算是承受住了，动力甲產生的过强推力对他们来说也只会是危险而不是助力，更別说穿著他上战场。 总的来说，这东西有用，但现在用不上。 算了，本来也不可能每次都抽到刚好有用的东西，就当提前为以后打造星际战士军团做准备了，或者想办法改造出一个小號的，看能不能让凡人使用。 洛克揉了揉眉心，不再纠结。 他再次打开面板，依旧是科技部分。 【当前概率：80%】 【是否抽取】 虽然概率又降低了，並且抽取到的技术不一定有用，但反正还有四百多的战爭点，洛克不介意再多试几次。 於是他又连续抽了两次。运气不错，两次都成功得到了技术。 【抽取成功，获得mkii型爆弹枪stc】 【抽取成功，获得塑钢stc】 看到这两个结果，洛克眼前一亮。 mkii“坚毅”型爆弹枪，同样是星际战士的常用装备，有破甲与爆炸的双重作用，威力巨大。 但同样的，他也不適合普通人使用——后坐力大到可以撞碎你的肩胛骨。 不过，如果配合装载有机械臂的机仆，仍然能在战场上发挥作用。相当於能够实施精准打击的移动火炮，能够大大增加战术的灵活性！ 塑钢则是一种帝国常用的材料，轻便且坚硬，应用广泛。整个塞尔星区，也只有少数几个星球有製造能力。 洛克上任以来，又是清理帮派，又是建造底巢，花费了不少財物。虽然有上任总督打下的底子，目前还撑得住，但长此以往，如果没有新的財政收入，经济肯定会出问题。 而塑钢恰好是一种应用广泛又產量不足的材料，在塞尔星区根本不愁销路，可以极大地缓解比特星的財政压力。 总的来说，这两项技术的作用虽然比不上土地净化车，但也都能对洛克建设比特星起到不小的作用。这已经足以让洛克感到惊喜。 “我就说嘛，我的运气不会那么差。” 洛克忍不住笑了出来。他已经打定主意，等下次回到塔尖，他就让卡夫雷把这两样东西搞出来。 特別是塑钢，必须儘快量產！ 两次抽取之后，概率已经降到了百分之六十。再加上这两项技术已经让洛克感到心满意足，於是便关闭了面板。 他坐在总督行营里。门外传来光荣军团战士们的训练声，整齐的呼喝在晨光中迴荡。洛克忽然想到什么，叫来了格里。 几分钟之后。 “总督大人，您找我？”一身星界军上尉装备的格里快步走进总督行营，脸上带著压抑不住的喜意。 不愧是帝国的军队，穿著这套衣服，训练都有劲多了！ 在前几天洛克接见那些政委们的同时，凯恩也把星界军的装备发给了光荣军团的战士们。作为副团长的格里，得到了里面唯一的一套上尉装备。 那叫一个爱不释手，恨不得睡觉也穿在身上。 “传我命令，这个月光荣军团所有人的粮食供给翻倍。”洛克盯著格里的眼睛：“另外，告诉凯恩司令，一个月后，全军继续推进！” 他之所以留出一个月，是要给光荣军团的升级留出完成的时间，另外也要让战士们与新装备充分磨合。 格里闻言，眼睛忍不住瞪大了几分，胸膛微微起伏，神情振奋。 自从总督来到底巢以后，不知怎么的，整个光荣军团的训练效果就跟坐了星舰一样，几乎每个人都有肉眼可见的进步！ 再加上那些被称为政委的、明显不同於普通士兵的存在，以及来自星界军的精良装备。 格里可以確定，光荣军团绝对是现在整个比特星最精锐的部队。即使是面对先前的那些行尸，光荣军团的战士们也不会有丝毫胆怯！ 再加上有了星界军装备之后，行尸感染战士的难度陡增，伤亡完全可以控制在极小的范围內。 作为一名军人，手底下有著这么强大的一支军队，他早就忍不住想要与敌人真刀真枪地干一场了！ 更何况，敌人还是那些可恶的帮派分子和邪教徒。 自从总督选出政委之后，出於好奇，格里也与许多政委聊了很多，对他们的生平有了很深的理解。 其中不少人都曾经受到过帮派分子的压榨与欺辱。 从他们的描述中，格里也知道了那些帮派分子的行为有多么可恶与令人髮指，简直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光荣军团会杀死他们所有人！ 有著这两个念头，如果不是新装备刚发下来，格里早就想向洛克请战了！ 而现在，洛克给了他一个准確的时间，告诉他一个月后，他將带领自己引以为傲的光荣军团，去清理那些杂碎。他怎么能不欣喜若狂？！ “是！我这就去准备！”格里挺直脊背，右手握拳，重重敲在胸前，行了一个正式的军礼。隨后，他转身大步离开总督行营，靴子踏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有力的声响。 第十九章 前进！向底巢更深处！ 一个月后，光荣军团驻地。 万人方阵如黑色的铁流，在晨雾中沉默地铺展开来。他们站在那里，像一万尊刚从熔炉中取出的雕像，还带著淬火后的余温。 洛克登上临时搭建的讲台。脚下是底巢深处吹上来的风，带著工业废气与血腥的气息。 “一个月前。”他开口，声音通过扩音系统传遍整个方阵：“你们站在这里，穿著同样的制服，拿著同样的武器。但那时候，你们只是士兵。” 听到这话，光荣军团的士兵们愣了一下。 难道我们现在不是士兵吗？ 却看见洛克顿了顿，缓缓道：“现在，你们是復仇者。” 队列中有人眼神中浮现出迷茫。 復仇者？什么意思？ “洛根·麦凯。”洛克忽然念出一个名字。 方阵第三排，一个脸上带著陈旧灼伤痕跡的男人肩膀微颤。 “我记得你的档案。你十三岁那年，你的妹妹被赤蝎帮的人带走。你跪在他们面前，求他们还人。他们却往你脸上泼了一壶滚烫的油膏，然后当著你的面，把你的妹妹卖给了奴隶贩子。” 洛根的呼吸粗重起来。周围的士兵没有看他，但他们眼里的迷茫全都变成了沉默。 “马尔库斯·维特。” 另一个方向，一个高大沉默的男人猛地抬头。 “你的父亲在工坊里干了一辈子，每天十六个工时，从不抱怨。他只想攒够钱，让你和你母亲生活得更好。但帮派说他欠了赌债——但你父亲这辈子连骰子都没摸过，打断了他的脊椎。” 马尔库斯的嘴唇抿成一条白线。 洛克的目光扫过方阵。 “还有更多的人。你们的姐妹，你们的兄弟，你们的父母。他们现在可能已经死了，也可能还在底巢的某个角落，每天被那些人渣踩在脚下。你们曾经什么都做不了——因为你们弱小。” 光荣驻地里的声音越来越少，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突然，洛克的声音猛然拔高：“但现在呢？！” 洛克一把撕开身上的斗篷，露出下面的星界军制式装甲，胸口的双头鹰徽记暴露在所有人眼中。 “现在你们穿著星界军的甲冑！手里握著帝皇赐予的武器！你们的血管里流著的是比特星的血，但你们的灵魂属於整个人类帝国！” “帝皇在看著你们！”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万名士兵齐刷刷地挺直脊背。 “你们以为这只是一次清剿行动？以为这只是换个地方训练？错了！”洛克的手指向前方，指向底巢深处那片永远笼罩在黑暗中的区域：“这是圣战！是我们向帝皇献上的第一份祭品！” “那些帮派分子，那些邪教徒，那些在暗处啃噬帝国根基的蛆虫——他们欠你们的，欠你们父母的，欠帝皇的，今天，你们要亲手討回来！” “所以，你们是復仇者！” 队列中的呼吸声变得粗重而整齐，像一台巨大机器的活塞在运转。 “我不需要你们仁慈。”洛克的声音沉下来，这位常常以微笑示人的总督此刻冰冷无比：“我不需要你们抓俘虏。我不需要你们在杀死他们之前问任何问题。” “我要你们杀！” “我要看到他们的血从底巢倒流到上巢！我要看到他们跪在你们面前，我要你们在他们跪著求饶的时候，把刀捅进他们的喉咙！让他们在死之前看清楚，是谁杀了他们！” “是你们！” “是那些曾经被他们叫做渣滓的人！” “是光荣军团！” 最后一句话像一颗爆弹在队列中炸开。 一万支雷射枪同时举起，枪口指向天空。没有欢呼，没有吶喊，只有金属碰撞的鏗鏘声和粗重的喘息——但那种沉默比任何吼叫都更加骇人。 洛克看著这些战士的眼睛，抬起手臂，然后猛地挥下。 “出发！” 被点燃了的战士们开始移动，他们坐上奇美拉，化作黑色的洪流向底巢深处涌动。 洛克与格里的车辆行驶在队列最前方，轰鸣声穿过地平线。 在他们身后，洛根、马尔库斯、科恩.......还有无数的光荣军团战士，此刻脑海中迴荡著同一个念头。 “有人要还债了。” 黑色的铁流涌入底巢，消失在永恆的黑暗中，像一把巨大的铁锤，正在一寸一寸地砸向深渊。 ........... 【已向赤蝎帮宣战，获得四战爭点】 【完美大胜，获得四十战爭点】 【已向红灯帮宣战，获得四战爭点】 【完美大胜，获得四十战爭点】 【已向黑炉帮......】 一个月的时间过去，光荣军团的升级已经顺利完成，他们每个人的身体素质都有了相当大幅度的提升，已经到了普通星界军的水平。 再加上向帮派復仇以及向总督报恩这两种强大的內心驱动力的加持。 光荣军团的战力在整个比特星都是独一档的存在，更別说面对那些毫无组织度的帮派分子了——完全是降维打击的程度！ 战士们怀著愤怒与忠诚，几乎是秋风扫落叶一般，走到哪里，哪里的帮派就直接溃败，那些曾经在下巢横行霸道的渣滓们毫无还手之力，甚至难以对光荣军团造成伤亡。 只有在巷战时，依靠偷袭等手段，才会偶尔对光荣军团的战士们造成伤害。 即便如此，面板的战报中，完美大胜的出现率也超过了百分之六十。 洛根在火蝎帮找到了当年那个拐走自己妹妹的帮派分子，一拳一拳地把他锤成了肉酱；马尔库斯也在红灯帮找到了那个打断他父亲脊椎的人，用同样的方法把他的脊椎变成了十多截。 他们是幸运的，两人的仇人都恰好成为了帮派首领，能够在底巢苟活这么多年。 更多的人则根本找不到当年的仇人，这份仇恨永远无法报以那个他们最恨的人。 但这些人也並没有因此丧气，而是想起了这些天自己连队中政委的话——“清理底巢，让比特星再也没有那样的悲剧发生。” 怀著这样的意志，他们走进了一个又一个帮派，据点里血流成河，但那些骯脏的血液本就应该滚到地底下。 隨著一个个帮派的清理，战士们的士气越来越高涨，清理速度也越来越快，甚至到了普通单位的三倍以上。 这本是好事，唯有洛克忧心忡忡。 整整一天，他们遇到的都是只有普通人的普通帮派，那纳垢信徒去哪了？！ 那些才是底巢真正的威胁，也是洛克打造光荣军团的目的。 就在这时，光荣军团来到了下一个目的地，一个在地图中名叫颶风原的地方。 阴冷的风从前方吹来，洛克闻到了一股腐烂的味道。 面板提示音適时响起。 【已向熔炉帮宣战，获得四十战爭点】 第二十章 熔炉帮 听到面板的播报，洛克眼神一凝。 仅仅是宣战就价值四十战爭点，这与之前的那些帮派根本不是一个数量级的。 哪怕是之前拥有数千只瘟疫殭尸的火药帮，也只价值十六战爭点，和眼前的熔炉帮相差了几乎三倍！ 眼前这座看似平常的平原里，恐怕隱藏著真正的纳垢信徒——能够使用灵能力量的那种！ 果然，隨著阵列继续前进，洛克看到那些低矮平常的建筑中蕴含著旺盛的腐败灵光，並传来一股令人平静的感觉。纳垢不仅是象徵腐烂的神灵，也掌握著慈爱与宽容的权柄。 当然，这种慈爱与宽容是极为扭曲的。如果你接受了它，会变成一个腐烂的肉球，在慈父的花园里享受永恆的寧静。 洛克挥了挥手，身后原本整齐向前的阵列隨之停下。 “总督大人，发生什么了？”格里疑惑地问道。 洛克神色凝重，转头告诉格里：“把所有的炮弹都拉出来。一营和二营的战士换上燃烧枪，做好战斗准备。” 格里闻言一怔，迅速明白了洛克的言外之意——那些怪物，又来了！ 从建立光荣军团的那一刻开始，格里就知道，总督大人倾尽所有资源打造这样一支精锐部队，为的就是解决那些邪恶的怪物！ 而现在，当这些怪物真的出现，他並没有害怕。一个月的时间，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手下的这些战士的战斗力有多强。 只是，那些行尸虽然战斗力不强，却有感染的特性。即便是光荣军团，恐怕也少不了伤亡。 他向洛克行了一个军礼，隨后就准备去传递命令了。 这时，洛克叫住了他：“对了，如果有被那些行尸伤害到的战士……” 格里的眼神中带著悲伤：“我知道，大人。我会儘早结束他们的痛苦。” 洛克一愣，隨后明白格里是误会自己了，纠正道：“不，我想说的是，不用理会，按照普通的皮肉伤处理就可以了。” 这下轮到格里惊讶了。他犹豫道：“可是，这……” 格里想说的是，那些被行尸的爪牙碰到的战士不久就会也变成行尸。不明智的仁慈和侥倖心理，只会造成不必要的伤亡，並且让战士们失去最后的尊严。 但洛克打断了他：“相信我，光荣军团的战士们是不会变成行尸的。他们受到了帝皇的祝福。” 帝皇的祝福？星炬已经熄灭十年了，他真的还在注视著我们吗？ 格里有些不信，却忽然看到了洛克的眼睛。 平静，温和，却不容置疑，令人信服。 他忽然想到了先前。那个时候他指挥著第四单位，本以为只是个普通的帮派，却遇到了那些怪物——是总督大人及时赶到，救下了自己。 后来格里问凯恩这件事的具体情况，才知道总督大人竟然和自己差不多时间知道火药帮的情况。 这简直不可思议！ 既然总督大人能够做到那样的事，而他又是亲手打造光荣军团的人，甚至团里的一百个政委每一个都受过他的接见，那么，他说不会感染，就一定是真的！ 想到这，格里不再犹豫，继续坚定地执行洛克的命令。 行尸出现的消息，洛克要求严格保密。大部分战士都不知道停止推进的具体原因。 但光荣军队作为专门对付这些东西的特种部队自然不在此列。在一个月的训练时间里，他们早就被告知了行尸的存在以及基本特点。 因此，当洛克的命令传递下去后，这些战士也都知道了自己即將面对什么。 但他们同样没有害怕。或许是因为对帮派的仇恨，或许是为了更好的未来，又或许是因为对洛克的个人崇拜——总之，这些凡人士兵在面对可怕的怪物时，只是默默捏紧了手中的枪。 换枪声、脚步声，以及滚轮声在队列中响起，阵型很快完成变换。 洛克採用的依旧是当初格里使用的那个战术——炮火洗地，清理大部分行尸，落网之鱼则让战士们用燃烧枪处置。 不过，只有洛克一个人知道的是，这次面对的敌人，不只是行尸那么简单。 不出意外的话，熔炉帮就是纳垢信徒们在底巢的主要据点。也就是说，这一次会有真正的禁忌法术出现，而不只是那些没有智慧的行尸。 甚至，如果真的有贵族与混沌勾结，就是出现成建制的军队他也不例外。 “开炮！” “轰！”“轰！”“轰！” 隨著格里一声令下，上百门大炮齐射，轰鸣声传遍整个颶风原，浓郁刺鼻的火药味在军列中扩散。 上百颗带著尾焰的炮弹划破天空，向颶风原里的那些建筑飞去。 行尸还没出现。所有的火炮都瞄准著那座平原上的建筑——能杀几个人最好，即使不能，也要把里面的脏东西逼出来。 “砰！”“砰！”“砰！” 炮弹爆开，烟尘滚滚。 然而，当烟尘散去，那些本该被夷为平地的建筑却依旧存在。外围还出现了一道墨绿色的光墙。 “该死，他是怎么知道我们藏在这里的？！” 熔炉帮大厅中，一位身穿浅绿色长袍的人忽然开口。 在他周围，还有一深一浅两位身穿绿色长袍的人。三人共同围著一座散发著恶臭的小山，念念有词。不断有绿色的光点从小山中飞到他们体內，外围则是密密麻麻的瘟疫殭尸。 而更外围，竟然不是瘟疫殭尸，而是一队队装备整齐的士兵！只不过这些士兵大部分都长满了脓疮，显然受到了纳垢的腐化。 当炮弹落下，就是这些穿著长袍的人竖起了光墙，阻止炮弹直接將所有人炸成灰烬。 但与此同时，他们中心的那座小山也肉眼可见地缩小了。 “我他妈怎么知道？看来公爵大人说得对，这小子邪门得很！”另一位穿著浅绿长袍的人也说道。 吸取了上次太早放出瘟疫殭尸、让格里有了反应机会的教训，这一次他们本想等到光荣军团的人进入建筑再放出瘟疫殭尸。 可没想到，对方就像是知道他们聚在这里一样，竟然直接开炮了！ 要不是反应及时，用祭品向慈父请求力量，这些自忖强大的纳垢信徒，恐怕要直接被炸成灰烬！ “別说了！这里的祭品撑不住几轮炮火齐射，赶紧把瘟疫殭尸放出去，分散火力！” 眼看两位下属在这个时候还有心思说些有的没的，那位长袍顏色更深的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连忙催促。 “是！伯爵大人！” 另外两人打了个寒颤，连忙配合伯爵催动那些瘟疫殭尸。 他们口中念念有词，身上散发著腐败的味道，无数只墨绿色的苍蝇从他们的长袍中飞出。 下一刻，那些原本倒在地上、恍若死物的瘟疫殭尸忽然动了起来。整整上万的瘟疫殭尸一起衝出建筑，密密麻麻，好似汹涌的潮水。 第二十一章 战斗开始 “轰轰轰！” 在发现行尸出现的瞬间，光荣军团的炮火迅速调转方向，密集的弹幕朝著那汹涌而来的尸潮倾泻而下。 爆炸的火光在尸群中连连绽放，腐烂的肢体被炸得四散飞溅，墨绿色的脓液如同下雨般洒落在地，腐蚀出一个个冒著青烟的坑洞。 瘟疫殭尸的数量虽多，但在上百门火炮的覆盖式打击下，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衝击，爆炸的衝击波將成片的行尸掀飞。 不过，上万的行尸，即便炮火覆盖得再密集，也总有漏网之鱼。洛克看到数百只浑身腐烂、拖著残肢断臂的行尸衝出了炮火带，嘶吼著朝光荣军团的阵列扑来。 “一营，二营，准备！”格里拔出指挥刀，目光死死盯著那些越来越近的怪物。 战士们握紧了手中的燃烧枪，枪口对准前方。这些专门改造过的武器里填装著特製的燃烧弹，温度要比普通的燃烧弹高一个档次。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开火！”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响起，橘红色的火光在阵列前连成一片。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只瘟疫殭尸瞬间被击中，特製的燃烧弹在它们腐朽的躯体上炸开，苍白色的火焰迅速蔓延。那些行尸在火焰中疯狂挣扎，踉蹌著向前冲了几步，最终化成灰烬。 “果然！这些怪物只不过是长得可怕。”格里眼睛一亮。 但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紧缩，一只被火焰彻底吞没的瘟疫殭尸，在倒地的前一刻，身体忽然剧烈膨胀——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墨绿色的脓液混杂著破碎的臟器四散飞溅，覆盖了周围数米的范围。距离最近的几个战士甚至来不及反应，躯体被衝击撕碎。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便没了声息。 “散开！都散开！”格里嘶声大吼。 然而已经晚了。 又是两声爆炸响起，又有七八个战士倒在血泊之中。那些看似即將被烧死的行尸，竟然在最后一刻用自己腐朽的躯体作为炸弹，带走更多的活人。 洛克的拳头猛然攥紧。 该死！这些瘟疫殭尸竟然有了爆炸的能力，如果按照原本的战术，让战士们近距离射杀，即便能消灭行尸，伤亡也会大得难以接受！ 出师不利，光荣军团所有人的心里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传我命令！”洛克大脑转动，连忙改变战术：“不用担心浪费燃烧弹，保持十五米以上距离射击！一旦这些怪物失去行动能力，立刻后撤，不得靠近！” 命令迅速传递下去。一营二营的战士们迅速后撤，拉开距离。虽然会影响精度，但燃烧枪的射程足够，他们完全可以在更远的地方解决这些怪物。 光荣军团战士们良好的身体素质与纪律性起了作用——他们跑得够快，战术也执行得够彻底。 燃烧枪的火光不断闪烁，一只又一只瘟疫殭尸在距离阵列十几米外的地方被点燃，踉蹌前行，最终扑倒。而每当有行尸即將倒地时，周围的战士便会迅速而整齐有序地向后退去。 果然，即便爆炸再次发生，却很难再伤到其他人。 因为出师不利產生的阴影渐渐消散了。 而更让战士们惊喜的是，那些被行尸爪牙划伤的士兵，竟然真的没有再变成行尸！ 因为有一个月以来受到的思想的惯性，在最开始，不少人对洛克所说的帝皇的祝福仍然將信將疑。 特別是那些被爪牙划伤的士兵，更是提心弔胆。 然而，一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他们依旧好好地坐在那里，伤口在敷上普通的消毒药膏后被纱布包裹，没有任何腐化的跡象！ 格里惊喜地瞪大了眼睛，大声道：“总督大人说的果然没错！” 那些瘟疫殭尸的爪牙上带著致命的腐化，只要被划破皮肤，就会在短时间內变成新的行尸——这是他在第四单位时亲眼见证过的噩梦。 可现在，那些受伤的战士们，竟然真的只是受了普通的皮肉伤？！ 这简直让格里欣喜若狂！也对这一切的源头——总督洛克，更加崇拜！ 而洛克本人，则站在不远处，目光平静地看著这一切。 面板给的混沌抗性，果然有用，这些低级的行尸影响不了他们，只要不被炸死，战士们就是安全的。 战场的局势渐渐稳定下来。漏网之鱼的瘟疫殭尸在燃烧枪的射击下一只只倒下，偶尔发生的爆炸也不再造成伤亡。战士们心里的压力大减，重复著射击、后退、再射击的动作。 而此时，熔炉帮大厅之中，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伯爵大人，再这样下去，我们的瘟疫殭尸就要被他们杀光了！”那个穿著浅绿色长袍的信徒焦急道。 “慌什么。”伯爵冷冷看了他一眼，但眼中的阴鬱却掩饰不住。 上万的瘟疫殭尸，本以为至少能给那支凡人军队造成重创，可结果呢？除了一开始那几波爆炸杀死了十几个人之外，剩下的那些战士竟然毫髮无伤！ 更不可思议的是，那些被爪牙伤到的凡人，也没有任何一个被腐化！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那些凡人不对劲。”另一个浅袍信徒沉声道：“他们身上有古怪，像是……被什么东西保护著。” “偽帝的祝福吗？”伯爵不禁嗤笑一声：“星炬都熄灭十年了，那个死人骨头还有什么能力影响这里，更何况就算有能力，他也不会把力量给这些低等人。” 话虽如此，他却不敢再轻视外面的敌人。 沉默片刻，伯爵忽然开口：“让外面的那些人出去吧。” 两个浅袍信徒一愣，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些受到禁术加持却依旧保留神智的腐化士兵。 “从后方绕过去，避开炮火带。”伯爵冷冷道：“从侧翼发起突袭，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是！” 片刻之后，熔炉帮建筑的后门悄然打开。 一队队穿著整齐军装、手持精良武器的士兵鱼贯而出。他们的身体上长满脓疮，眼神却依旧清明，甚至还带著一种病態的狂热。 这些受到混沌影响却不曾失去理智的战士，才是熔炉帮真正的精锐。 领队的指挥官是一个脸上布满疤痕的中年男人，他眯著眼睛望向远处那支正在与瘟疫殭尸鏖战的军队，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打得很投入啊。”他低声道：“那就让你们投入个够。” 他一挥手，这支近两千人的队伍迅速消失在夜色中，从侧翼绕向光荣军团的背后。 他们的动作轻车熟路，显然对这片地形了如指掌。炮火主要集中在正面战场，侧翼是一片开阔地，只要小心谨慎，完全可以避开那些炮手的视线。 “等我们衝进你们的阵列，看你们那些大炮还有什么用。”指挥官心中冷笑。 指挥官丝毫不怀疑自己这支队伍的实力。这些受到禁书加持的战士，每一个都拥有远超常人的体魄，伤口癒合速度极快，力量也比普通人大上数倍。 区区凡人士兵，就算装备再好，正面近战也绝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更何况，是偷袭。 他们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光荣军团侧翼的五百米外，潜伏在一处低矮的土丘后面。指挥官探出头去，看到那些凡人士兵们依旧在专注地应付正面的瘟疫殭尸，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侧翼的威胁。 “你们的死期到了。” 指挥官见状大喜，果然，这些愚蠢的凡人士兵根本没有警觉性，只不过依靠炮火勉强撑到现在，只要自己发起突袭，扰乱开炮节奏，一定能大杀一场！ “准备——” 他压低声音，缓缓举手。 身后的腐化战士们握紧了手中的制式步枪，眼神呆滯，力量却远超常人。 可就在他即將挥手的那一刻—— “轰！” 一颗炮弹精准地落在他们潜伏的土丘上，爆炸的火光瞬间照亮了夜色！ “什么？！” 指挥官惊骇地抬起头，只见原本正对著正面战场的火炮，竟然有三分之一调转了方向，黑洞洞的炮口正对准他们的藏身之处！ 指挥官隱约感受到，那支凡人军队的阵列中，一个穿著黑色大衣的身影正冷冷地望著这边，仿佛在看一堆渣滓。 而另一边，洛克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从那些腐化士兵踏出熔炉帮后门的那一刻，他的灵能就感知到了那股浓烈的腐败气息。想偷袭？真是不知死活。 “格里。”他淡淡开口。 “在！” “让三四五营过来清理这些老鼠。” 第二十二章 向慈父献祭 “是！” 作为一名优秀的职业军官，格里反应极快，没有去惊讶总督为何能发现那些隱藏的敌人，便立刻转身奔向侧翼。 三营、四营、五营的战士们一直在后方待命，听到命令后迅速列队，跟隨著格里朝侧翼方向包抄过去。 夜色中，两支军队在平原相遇了。 格里的瞳孔骤然一缩。 那些从侧翼摸过来的敌人，穿著整齐的军装，手持制式步枪，乍一看与普通的士兵无异。 但他们的脸上、脖颈上、手背上，到处都长满了噁心的脓疮，有的甚至已经溃烂流脓，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腐肉。 可偏偏他们的眼神是清明的，只是带著一种病態的狂热，偶尔闪过呆滯。 那些邪教徒手里竟然还有保留了神智的士兵！？ 而且，这些士兵的装备都是行星防御军的制式装备，还都是全新的，那岂不是说明…… 格里不敢再想下去，如果那些渣滓只是从黑市买来的还好，要是真有行星防御军將领与其勾结，作为一直掌握行星防御军的家族，瓦克斯恐怕…… 算了，解决眼前的事情要紧！ “开火！” 格里一咬牙，没有纠结这些事，一声令下，密集的雷射束瞬间撕裂夜色！ 炙热的红光划破黑暗，精准地命中冲在最前面的腐化士兵—— “噗！” 雷射在那些腐朽的躯体上打出一个个拳头大的焦黑洞窟，边缘甚至冒出灼烧后的青烟。 然而，那些被击中的腐化士兵只是踉蹌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胸口那个足以致命的伤口，竟然继续朝前衝来！ “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有战士惊呼出声。 他们手中的可是雷射枪！是星界军才装备的制式武器！一枪下去，普通人的身体直接就是一个对穿，这些混沌士兵居然能硬抗数发而不倒？ 而对面那些腐化士兵此刻也愣了。 他们低头看著同伴身上那些恐怖的贯穿伤，又看向对面那些凡人手中散发著微光的枪械，眼中第一次出现惊恐。 雷射枪？！这些凡人手里拿的怎么会是雷射枪？！ 他们收到的情报里，这只是一支刚刚组建的行星防御军，装备的是普通的燃烧枪和火药武器。可现在对面那些枪口散发出的炙热红光，分明是只有星界军才有资格列装的高能雷射武器！ “分散！快分散！” 混沌士兵的指挥官嘶声大吼，但他的命令刚刚出口，又一波雷射束横扫过来，將他身边的三个士兵直接爆头。 格里的眼睛亮了。 这些混沌士兵虽然身体素质强得离谱，但他们的战术简直烂得一塌糊涂！ 明明有远程武器，却只知道闷头往前冲；明明被雷射枪压制，却不懂得寻找掩体；明明队形已经散乱，指挥官还在用那种古老的口令调整阵型，仿佛还活在几个世纪前！ “自由射击！保持距离！”格里迅速下达命令：“他们脑子不好使，別让他们近身！” 战士们立刻散开，三五成群地组成战斗小组，一边后退一边射击。他们的战术简单而有效——面对身体素质远超自己的敌人，绝不能陷入近战，要用火力优势一点点磨死对方。 雷射束如同死神的镰刀，在夜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一个腐化士兵咆哮著衝上来，胸口连中三枪，最后被一发命中眉心，仰面倒地。 又一个腐化士兵试图举枪射击，但他的准头差得惊人，子弹全部打在了距离战士们三米外的空地上。下一秒，数道雷射同时落在他身上，將他打成了筛子。 “他们在干什么？这枪法连新兵都不如！”有战士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些混沌士兵確实力大无穷，跑得也比普通人快得多，可他们的射击准度简直惨不忍睹——明明端著制式步枪，打出来的子弹却像是瞎猫碰死耗子，完全没有准头可言。 更要命的是，他们的战术意识似乎已经完全退化。面对雷射枪的压制，不知道分散包抄，不知道火力掩护，只知道一窝蜂地往前冲，然后被一个接一个地点名。 “他们的脑子已经烂了。”远处，洛克冷冷地看著战场：“混沌拿走了他们的理智。” 三百米。 两百米。 一百米。 腐化士兵与光荣军团阵列的距离不断缩短，但他们的数量也在飞速减少。 每当他们靠近十米，就会有数百人倒在雷射枪下。 当最后一个腐化士兵在距离阵列三十米处被集火打烂时，战场上安静了。 格里扫视著满地的尸体，按照总督的指示说道：“打扫战场，要確认他们死透了。把所有尸体都用燃烧弹烧乾净！” “是！” 战士们应声而动，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难以掩饰的兴奋。 他们贏了！面对那些怪物一样的混沌士兵，他们不仅贏了，而且贏得漂亮！ “那些傢伙的身体是真的硬，挨了七八枪才死！” “硬有什么用？脑子不好使，枪法烂得跟小孩一样！” “哈哈哈，你是没看到那个指挥官的表情，他看到咱们手里的雷射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还是总督大人厉害！要不是他提前发现那些傢伙躲在那边，咱们现在可能已经被偷袭了！” “那可不！总督大人神机妙算，这些混沌杂碎怎么可能瞒得过他！” 战士们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士气高涨到了极点，这一仗，打得太乾净利落了！ 格里没有制止他们的议论，只是嘴角微微勾起。確实，总督大人太厉害了。 那些混沌士兵几乎没发出任何一丝动静，总督却轻易发现了他们的踪跡。 仿佛……仿佛整个战场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清楚敌人的位置，人数占多，装备也比对方好，甚至还是先手，这要是还打不过，他在陆军学校的书就白读了！ “报告长官！所有敌人均已死亡！” “好。”格里点点头：“清点伤亡，原地休整五分钟，然后继续保持原队形。” “是！”战士们大声应答。 洛克这边士气大涨，而熔炉帮大厅之中，气氛却已经凝重得几乎要凝固。 伯爵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惊愕。 腐化士兵的气息消失了！ 派出去的整整两千精锐，竟然这么快就全军覆没了！ 那些他覬覦厚望的腐化士兵，就这样死在了颶风原，甚至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废物……”伯爵的声音不復平静：“全都是一群废物！” 两个浅袍人面面相覷，不敢出声。 伯爵缓缓挪步，走到窗前，透过缝隙望向远处那支正在重整旗鼓的军队。 他的眼中，恨意如实质般涌动。 家族忍辱负重几百年，一直潜伏到现在，好不容易等到星炬熄灭，等到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有机会向德雷克家族復仇！ 为了抓住这个机会，家族不惜接触禁忌知识，父亲甚至杀死了包括母亲与姐姐在內的所有血亲，自己也亲手杀死了最爱的妻子，只为了这唯一的机会。 可现在，那个在整个塔尖出了名的紈絝，不过是运气好才能继任总督的废物，洛克，带著一支刚刚组建好下巢渣滓组成的部队，竟然就要毁掉这一切？ 绝不允许！ 原本在维持光墙的伯爵口里的咒语忽然一变，墨绿色的粘稠脓水从他的脚底流出，同时身上散发出腐烂的味道。 也是这时，祭品小山开始冒泡。 两个浅袍信徒见状一愣，隨即脸色大变：“大人！如果召唤那个东西把祭品全用光了，那要是炮弹打过来怎么办？” “他们带不了多少炮弹。”伯爵打断他，眼神阴沉：“打了这么久，现在恐怕已经消耗了大半，更何况，我们还可以继续用尸潮拖住他们。行动！別废话！” “可是……” “你是在质疑我？” 伯爵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那个说话的信徒身上。那双眼睛此刻已经看不到任何人类的情绪，只有无尽的疯狂。 “如果你再不配合，我不介意让你也成为慈父的祭品。” 那信徒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 “属下……属下不敢……” “那就开始！” 两个浅袍信徒再也没有开口，只是默默配合伯爵，使用那禁忌中的禁忌。 隨著三人的咒语，那座祭品小山开始沸腾並剧烈摇晃，仿佛要变成活物一般，无数只苍蝇在熔炉帮大厅中飞舞，一股无比压抑的气息在大厅中扩散。 伯爵再次望向窗外，心神已经陷入了疯狂，双手死死攥紧，指节发白：“洛克……不管你的身上发生了什么变化，不管你得到了什么人的庇护……” “为了家族......” “我死也要带上你！” 第二十三章 禁忌的怪物 硝烟的气息瀰漫在夜风中，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零星的爆炸。 解决掉那些腐化士兵之后，洛克与那些战士们一样，不由得放鬆下来。 可就在这时，一股心悸的感觉忽然出现在洛克心头。 他猛地扭头，看向熔炉帮的方向——那里的腐败灵光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比之前更加旺盛，带著一种让他感到无比压抑的强大气息。那光芒在夜色中微微脉动，像是什么东西正在孕育成型。 该死，那些杂碎到底要做什么？！ 洛克心中涌起无数疑惑，但他很快把这些纠结丟到一边，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不管他们要做什么，必须要阻止他们！ “轰！轰！轰！” 然而，正当洛克准备下令推进时，正面战场的炮火声骤然密集了数倍。 他猛地转头，瞳孔微缩。 夜色中，密密麻麻的瘟疫殭尸从熔炉帮废墟的各个角落涌出，数量比之前多出整整一倍！那些腐朽的躯体在炮火中成片倒下，但更多的行尸踏著同伴的残骸继续向前，仿佛永远杀不完。 “该死。”洛克咬牙，额角青筋微微跳动。 被拖住了！ “继续开火！把所有行尸都给我清理乾净！”洛克带著怒意下令，声音斩钉截铁：“炮弹不要省，打完为止！” “是！” 炮手们嘶声应答，火炮的轰鸣声震耳欲聋，炮口的火焰將周围的废墟一次次照亮。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十分钟。 二十分钟。 三十分钟。 当最后一波瘟疫殭尸在炮火中化为灰烬时，战场终於安静了。燃烧的残骸散落各处，刺鼻的焦臭味瀰漫在空气中。 光荣军团的战士们大口喘著气，有的甚至直接坐倒在地，胸口剧烈起伏。 经过这样一场大战之后，每个人都疲惫不堪。 “报告总督大人！”炮兵指挥官跑过来，脸上带著苦笑，汗水在他脸上衝出道道白痕：“炮弹……打光了。” 洛克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望向熔炉帮的方向，那股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压在他的心口。 突然—— “轰隆！” 熔炉帮大厅的墙壁轰然炸裂，砖石四溅！烟尘腾起如云，一个巨大的身影从废墟中衝出，直奔光荣军团的阵列而来！ 那是一只四米多高的怪物。 它的整体轮廓像是一具放大了无数倍的行尸，腐烂的肌肉虬结隆起，墨绿色的脓液顺著躯体流淌，每一步踏在地上，都会留下一个个腐蚀的脚印，砖石被踩得粉碎。它的双眼空洞而疯狂，张开的大嘴里露出参差不齐的烂牙，发出低沉而恐怖的咆哮。它跑起来像一辆失控的小货车，沿途的残垣断壁被它直接撞碎，砖石在它身上炸裂，却连一丝痕跡都留不下。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那……那是什么东西……” 有战士喃喃自语，声音发颤，手中的雷射枪险些滑落。 他们刚刚杀退了上万的行尸，击溃了数千的腐化士兵，本以为胜利在望，可现在——这个怪物，真的是人类能对抗的吗？ “列阵！” 格里的吼声打破了短暂的死寂：“都愣著干什么！列阵！” 战士们猛然回神，迅速摆出射击阵型。数百支雷射枪同时开火，炙热的红光如同暴雨般倾泻在那怪物身上，在夜色中交织成一片光网。 然而—— 没有用。 雷射束打在它身上，只能留下一个个浅浅的焦黑印记，连皮肉都无法洞穿。偶尔有十几发雷射同时命中同一个位置，勉强打出一个拇指大的创口，但下一秒，创口边缘的腐肉开始蠕动，创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像是从未受过伤。 “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打不动！根本打不动！” “它过来了！它过来了！” 恐惧开始在阵列中蔓延，有人双腿打颤，有人后退半步。 那个怪物距离他们越来越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臟上。它的咆哮声震耳欲聋，腐烂的臭味隔著几十米都能清晰闻到，令人作呕。 比格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可就在他准备转身逃跑的瞬间，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他扭头一看，是自己连队的政委。 “比格，忘了你昨天晚上对我说过什么了吗？”政委的声音没有不屑或是愤怒，只是平淡的回忆：“你说你要给你弟弟报仇，你说你要追隨总督，让下巢所有人都能过上好日子。” 比格愣住了。 政委没有再看他，只是默默端起雷射枪，转过身，朝那怪物走去，他的背影在炮火中显得那样单薄，却义无反顾。 比格看著那个背影，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想起弟弟死时苍白的脸，想起下巢那些饥寒交迫的日子，想起这些日子自己得到的尊重，那是此前他从未感受到过的。 再看远处，那个穿著黑色大衣的身影依旧站在高处，没有后退半步。 比格咬紧牙关，眼眶发红。他握紧了手中的雷射枪，指节发白。然后，他深吸一口气，重新端起了枪，向怪物走去，向政委走去，最终站在洛克身旁，与自己的总督並肩作战。 “开火！” 又是密集的雷射束倾泻而出。 怪物前进的速度被稍微延缓了一些，但也仅仅是一些。它依旧在向前，依旧在咆哮，依旧无法被杀死。它的脚步踩碎了地面，每一步都让大地微微颤抖。 但没有人后退。 这些来自下巢的渣滓，这些被总督从泥潭中拉出来的底层人，这些刚刚经歷了血与火考验的战士——他们咬著牙，红著眼，一枪又一枪地朝那个不可战胜的怪物射击。 有人被怪物身上溅出的脓液灼伤，惨叫一声倒下，立刻有人顶上去；有人打完弹夹，直接捡起战友的枪继续开火。 因为他们是光荣军团。 因为他们的总督在看著他们。 远处，洛克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线。 那些战士能撑多久，他心里清楚。雷射枪无法破防，继续拖下去只会被那怪物衝进阵列，到时候就是一场屠杀。 一定要做点什么。 洛克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灵能在他体內涌动，如同暗流汹涌的江河，他从未真正动用过这力量，但现在，必须尝试！ 他心念一动，一股无形而诡秘的波动从他身上扩散开来，周围的空气似乎都隨之扭曲。 与此同时，夜空中，一道刺目的金色闪电凭空出现，携带著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劈在那怪物身上！ “轰！！！” 耀眼的金色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战场，废墟的轮廓在光芒中清晰如昼！ 那怪物发出悽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被劈得踉蹌后退，胸口出现一片焦黑的裂痕，墨绿色的脓液从中喷涌而出，洒落在地时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抬头看向天空，又看向那道闪电劈落的方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有人张大了嘴，有人甚至忘了继续射击。 那是…… “帝皇庇护著光荣军团！” 洛克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战场上炸响。 他站在高处，黑色的大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目光如同火炬般炽烈，周身仿佛笼罩著一层无形的光辉。 “帝皇的荣光与我们同在！祂的怒火將焚尽一切污秽！” 战士们愣住了，然后—— 士气如同火山般爆发！ “神皇万岁！” “为了帝皇！” “杀！杀！杀！” 刚才的恐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沸腾的战意！他们嘶吼著，咆哮著，手中的雷射枪迸发出更加炽烈的光芒，仿佛那些光束真的带著帝皇的怒火！ 人群中，格里深深地看了洛克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隨即化作坚定。 那道闪电…… 那不是帝皇的神跡，那是总督的力量。 洛克是灵能者。 一切都有了解释——为什么总督能提前发现隱藏的敌人，为什么总督总能料敌先机，为什么总督仿佛洞悉一切。 但格里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端起雷射枪，朝著那个怪物衝去，口中高喊：“神皇万岁！” 忠诚不需要解释，只需要行动。 战场上，那个怪物在灵能闪电的攻击下挣扎著想要起身。它的癒合速度明显慢了许多，胸口的焦黑裂痕迟迟无法恢復，脓液仍在不断渗出。 “它癒合变慢了！” “继续打！別让它起来！” 战士们疯狂地倾泻火力，雷射束如同暴雨般落在那怪物身上。虽然依旧难以造成伤害，但每一枪都在延缓它的行动，每一枪都在消耗它的力量。怪物试图起身，却被密集的火力逼得趴下。 洛克深吸一口气，再次调动灵能。他能感觉到体內的力量正在消耗，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又一道闪电劈落！ 怪物再次发出惨叫，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溅起大片烟尘。 它挣扎著想要爬起来，但战士们根本不给它机会。雷射枪、燃烧弹、甚至有人拿起手榴弹朝它扔去，爆炸的火光在它身上连连绽放，腐肉被一块块炸飞。 虽然杀不死它，但它也別想再前进一步！ 洛克缓缓鬆了口气，继续维持著灵能的输出。他的呼吸微微急促，但目光依旧沉稳。 战场上的局势，终於稳住了。 然而—— 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角落，三道身影正匍匐在夜色中，借著废墟的阴影悄然靠近洛克所在的位置。他们的动作轻得像是毒蛇爬行，没有发出一丝声响，甚至因为之前那队腐化士兵被发现得诡异，伯爵还特意压制了灵能气息。 为首的伯爵死死盯著远处那个黑色大衣的身影，眼中满是疯狂的恨意，以及……嫉妒。 灵能者。 原来如此。 怪不得自己的精锐士兵连近身都做不到就被全歼；怪不得那些凡人能提前发现埋伏；怪不得这一切脱离了掌控。 不是因为帝皇的庇护，是因为那个废物总督是个灵能者！ 伯爵的指甲深深刺入掌心，脓液混合著黑色的血液滴落在地，在焦土上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坑洞。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紈絝生来就是总督的继承人？凭什么那个废物天生就能拥有灵能力量？凭什么自己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甚至向亲手杀死挚爱才能得到一丝机会，而他生来就拥有一切？ “不管你运气再好……”伯爵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只有无尽的寒意和疯狂在其中涌动：“等今天你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压制住心中翻涌的妒火，毒蛇般潜伏在黑暗中，缓缓抽出腰间的毒刃。 等待……一击必杀的机会。 第二十四章 危机与牺牲 战场，金色闪电一次次撕裂夜空，映出废墟狰狞的轮廓。 洛克的呼吸变得粗重，额头的汗水顺著脸颊滑落，浸湿衣领。来自亚空间的灵能並不是温和的力量，每一次调动对他来说都压力颇大。 好在，这样的进攻是有效的——那个怪物也已经无法前进了。 在密集的雷射束和灵能闪电的交替打击下，那个四米高的庞然大物趴在地上，像一头被围猎的野兽，只能徒劳地挣扎。 它胸口的焦黑裂痕越来越大，墨绿色的脓液流淌成河，癒合的速度已经完全跟不上受到的伤害。 “继续打！別停！” 格里嘶吼著，手中的雷射枪已经打得发烫，但不敢有丝毫鬆懈。 战士们早已杀红了眼。有人打完弹夹，直接扔掉枪，捡起战友的武器继续射击；有人被怪物身上溅出的脓液灼伤，惨叫一声倒下，立刻有人顶上去；有人手抖得厉害，就用另一只手死死按住手腕，咬著牙扣动扳机。 他们累。 累得双腿打颤，累得眼前发黑，累得每开一枪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但没有人后退。 “吼——” 怪物发出最后一声咆哮，试图抬起前肢。但下一秒，数十道雷射同时命中它那条腐烂的胳膊，硬生生將它打回地上。 洛克见状，深吸一口气。 最后一击。 他闭上眼，调动体內残存的所有灵能。那股力量如同涓涓细流，从他的大脑中流出，匯聚成最后一道闪电—— “轰！” 金色的光芒再次照亮夜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炽烈！ 怪物发出悽厉的惨叫，整个头颅被劈得焦黑一片，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终於——不动了。 战场上，安静了。 战士们大口喘著气，有人直接跪倒在地。他们贏了？那个怪物……终於死了？ 洛克站在高处，鬆了口气。 终於死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放鬆了紧绷的神经。 就在这一瞬间—— 一道黑影从废墟中暴起！ “死！” 伯爵的咆哮如同厉鬼的嘶吼，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手中的毒刃直刺洛克后心！ 在邪术的加持下，他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根本不给人任何反应的时间。那柄毒刃上缠绕著墨绿色的雾气，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另外两道身影同时现身，两个浅袍信徒双手结印，墨绿色的邪术光芒在掌心凝聚，朝著洛克的方向轰然砸去！ 洛克瞳孔骤然紧缩！ 该死！ 他想躲，但伯爵的速度太快，即便是肉身因为升级而变强了的洛克也根本跟不上，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道毒刃越来越近。 “总督大人！” 格里猛地转身，惊恐地瞪大双眼。他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 “不！” 周围的战士们嘶声大吼，有人端起雷射枪，但同样来不及！ 来不及了！ 所有人眼睁睁看著那道黑影逼近洛克，看著那柄毒刃距离总督的后心只剩不到一米。 伯爵的眼睛睁得极大，脸上满是疯狂的狞笑。 去死吧，洛克！ 只要这一刀刺进去，混沌的力量就会瞬间侵蚀你的躯体，让你在无尽的痛苦中死去！不管你是什么灵能者，不管你运气再好。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然而—— 就在毒刃即將刺入洛克的瞬间，一道金色的光芒骤然绽放！ “嗡！” 金色的护盾凭空出现，將洛克整个人笼罩其中。那柄缠绕著混沌力量的毒刃刺在护盾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伯爵的笑容一滯。 “什么？！” 两个浅袍信徒的攻击砸在护盾上，邪术的光芒四散飞溅，与护盾同时消散，却同样没有伤害到洛克！ 灵能护盾！ 洛克升到三级时出现的技能，他从未真正使用过，但並不等於这项技能不存在。就在刚才，在洛克最危险的时刻，这道护盾自动激活了！ 远处，格里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总督大人没事……”他喃喃自语，隨即猛地回过神来，嘶声大吼：“保护总督！” 战士们如梦初醒，纷纷端起雷射枪朝这边衝来！ 然而，虽然挡住了伯爵的第一波攻势，但洛克的危险並没有消失。 在发现洛克的灵能护盾破碎以后，伯爵迅速调整好心態，举起匕首，再一次发动了攻击！ 虽然不如第一次准备许久的攻击充分，但洛克同样因为灵能护盾破碎的反噬几乎失去了行动能力！ 只见洛克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住。面色苍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见状，伯爵大喜！ “哈哈哈哈哈！”他疯狂大笑：“撑不住了吧！去死——” 他猛地踏前一步，毒刃距离洛克越来越近。 “开枪！” 格里的吼声响起！ 十几道雷射束从洛克周围的方向同时射向伯爵！那些是最靠近洛克的战士，他们终於等到了开枪的机会！ 然而，伯爵的动作更快。 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猛地伸手，一把抓住身后的两个浅袍信徒，將他们狠狠拽到身前！ “大人——！” 两个信徒的惊呼还没来得及出口，雷射束就已经洞穿了他们的躯体！ “噗噗噗噗——” 数十道雷射在他们身上炸开，打出一个个拳头大的焦黑洞窟。他们的身体像破麻袋一样剧烈抖动，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彻底没了声息。 伯爵把两具尸体往前一推，借著这短暂的缓衝，再次冲向洛克！ 第二轮射击响起！ 雷射束如同暴雨般倾泻在伯爵身上！ 他的身体被打得剧烈颤抖，胸口、腹部、四肢，到处都是焦黑的贯穿伤！墨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洒落在地时腐蚀出一个个坑洞！ 但他没有停。 他甚至没有减慢速度。 那些足以让普通人死十次的伤势，在他身上仿佛不存在一样。他的眼中只有洛克，只有那个他要杀死的人！ “死！！！” 伯爵嘶声咆哮，整个人带著最后一口气，將手中的毒刃狠狠刺向洛克！ 这个距离，洛克躲不开。 这个距离，没有人能再挡在他面前。 就算他死了，这把刀也会刺进去！ 混沌的力量会杀死洛克！ 够了！ 伯爵的眼睛睁到最大，他要看清楚，看清楚洛克临死前的表情，看清楚他是怎么死的。 然而。 一道身影猛地扑了上来。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衝过来的。 他只记得，在看到那个怪物接近总督的瞬间，身体就自己动了。 他扑在洛克身前，张开双臂，用自己的身体迎向那柄毒刃。 “噗嗤。” 毒刃刺入血肉的声音。 那个被刺穿的身体猛地一震。 伯爵的表情，瞬间从疯狂的狞笑变成扭曲的狰狞。 他睁大了眼，死死盯著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凡人。 这张脸很陌生。 不是洛克。 刺中的不是洛克！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想要怒吼，想要诅咒，但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他的身体已经到极限了，那些雷射束的伤势正在夺走他最后的生机。 他不甘。 他不甘心！ 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 他死死盯著眼前这个坏了他一切的凡人，恨意几乎凝成实质。 然后，他的身体晃了晃，轰然倒地。 再也没能起来。 战场上，安静了。 格里的吼声打破了死寂：“快！快去看看总督！” 战士们蜂拥而上，有人警惕地检查伯爵和两个信徒，焚烧尸体，確认他们彻底死透；有人围在洛克身边，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总督大人！您没事吧！” “那个混蛋死了！都死了！” “妈的，嚇死我了……” 洛克没有回应，缓了一口气，勉强站起身，推开扶著他的战士，踉蹌著走到被刺中的那名战士身边，然后蹲下身，仔细查看伤口的位置。 然后，他鬆了口气。 “还好。”他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庆幸：“没刺中要害，刀口不深。只要拔出来，处理一下就——” 忽然，洛克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了那名战士的脸上正在长出细小的脓疮。从眼角开始，一点点蔓延到脸颊、额头、嘴唇。墨绿色的纹路在皮肤下蠕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侵蚀他的身体。 洛克的手僵在半空。 不对。 那柄毒刃上沾染著混沌的气息，而且等级远高於瘟疫殭尸。 t5级別的混沌抗性，根本挡不住。 “草……”洛克忍不住骂了个脏字，声音有些发抖。 那名战士睁开眼，看著他。 他的眼睛里有恐惧，有痛苦，却唯独没有后悔。他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该死的混沌已经让脓疮蔓延到他的喉咙，腐蚀了他的声带。 他抬起手，颤抖著，指了指自己腰间的燃烧枪。 又指了指自己。 洛克看著那个动作，明白了他的意思，眼眶却瞬间红了。 他深吸一口气，颤抖著手，抽出比格腰间的燃烧枪。 周围的战士们愣住了，有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有人別过头去，不忍再看。 洛克举起枪，对准他的额头，手指扣在扳机上，指节发白。 “砰。” 枪声响起。 那名战士的眼睛缓缓闭上，脸上的表情彻底放鬆。 洛克握著枪的手忽然垂了下来。 良久，他站起身，声音沙哑地问：“有谁知道他的名字？” 周围的战士们面面相覷，眼中带著茫然。 这时，一个穿著政委制服的身影从人群中走出。 他的脸上远比在战场时丰富得多，以一种看兄弟的眼神看著那团燃烧著的火焰，坚定道：“总督大人，他叫比格。” “麦克·比格。” 第二十五章 返回营地 “麦克·比格。” 洛克反覆念了几遍，仿佛要咀嚼掉这个名字，然后把它整个儿吞进肚子里。 “比格……”他顿了顿，看向那名走出来的政委：“他还有家人吗？” 政委点点头，如数家珍道：“有个弟弟。比他小两岁，也在底巢。父母死得早，兄弟俩相依为命。” “比格参军前跟我说过，他弟弟身体不好，干不了重活。他来当兵，就是想挣份军餉，让弟弟能吃口饱饭。” 洛克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全军休整。”洛克的声音恢復了平静，但那股平静下压著东西：“一个小时后，返回军营。” “是！” 格里大声应道，转身去传达命令。 战士们开始忙碌起来，打扫战场，清点伤亡，整理装备。有人抬著担架经过洛克身边，担架上躺著的是那些牺牲光荣军团战士的遗体。 洛克则坐在奇美拉车里，悄悄叫来格里，让他回去以后找到比格的弟弟。 格里重重点头。 一个小时后，洛克收拾好情绪，从车厢里站出来。 见状，那些原本或躺或坐的战士们立即站起身，对洛克行注目礼，等待他们的总督说话。 洛克看著这些战士，脸上已经没有悲伤和犹豫的神色，取而代之的是自信和坚定。 他站在车顶，大声道：“最艰难的一仗已经打贏了，事实证明，光荣军团的所有人都是英雄！我会为你们所有人申请行星勋章，待遇提高一级，至於那些牺牲的战士......我保证，他们的家人会得到妥善的安置！现在，返回营地，迎接你们应有的荣光！” “总督万岁！” “总督万岁！” “总督万岁！” 听到洛克的话，原本刚刚经歷过生离死別，情绪有些低落的光荣军团的战士们立即兴奋起来，举起武器，枪口朝天，高呼总督万岁。 见状，洛克回到车厢，朝著军营的方向驶去，光荣军团的战士们也开始有序撤离。 不过，极少有人注意的是，在洛克转身之前，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找到了那个政委，然后看向格里，微微点了点头。 格里立即会意，悄悄落后了几步，走到那个政委身边。 “比格的弟弟。”格里的声音压得很低：“把名字以及居住地址给我。总督要。” 政委毫不意外地点点头，仿佛早就知道格里会来，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翻到其中一页，撕下来递给格里。 格里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小心地折好，然后放进胸口的口袋。 ............ 隧道井周围，总督行营。 洛克独自坐在椅子上，周围终於安静下来。 他拿起身前案桌上格里的报告，这次行动的伤亡数据已经整理出来了，死亡和重伤加起来有七百多人，其中政委有四位，连级指挥官七位，营级指挥官一位。 这倒不是政委们贪生怕死，相反，他们往往是身先士卒的存在，只不过作为使徒，政委的各项素质都要比普通战士高一些。 几分钟后，洛克看完了报告，深吸一口气，然后在隨报告提交的抚恤金申请上签署名字。 毫无疑问，与取得的成绩相比，这样的伤亡是完全能接受的，甚至是值得骄傲的。 但洛克並不骄傲。 短暂的沉默之后，他打开了面板，查看起这次清理底巢的收穫。 【当前战爭点：八百九十六】 这个数字映入眼帘的瞬间，洛克的瞳孔微微收缩。 抽取那几项技术之后，他的战爭点就只剩下三百二十二，而现在......竟然多了整整五百多点！ 洛克连忙打开面板上的歷史消息，查看明细。 首先，有五十点来自这个月领地部分的自然產生，在出发之前就已经到帐。 然后是光荣军团在遇到熔炉帮之前清理的那些帮派，大概有七八个左右，加起来贡献了两百八十多的战爭点。 再之后则是熔炉帮，光是宣战就有四十点，再加上完全胜利得到的一百二十点，光是这一个帮派，就贡献了一百六的巨款。 面板判定为完全胜利，看来是把那些行尸算上了，否则应该是基本胜利。 最后，则是那些普通的行星防御军，虽然因为没有混沌抗性，战力也不够，只能跟在光荣军团后面，但也清理了一些小型帮派，林林总总加起来，有一百多战爭点。 总之，战爭点的大头还是来自打仗，只能说不愧是战爭面板。 搞清楚战爭点的来歷之后，洛克的目光重新落在那个数字上。 八百九十六。 这个数字，足够他再抽取好几项科技了，甚至可以试一试从未抽取过的中级科技。 但洛克没有动。 今天这一战，险象环生，让洛克更加坚定了优先提升自身实力的决心。 科技固然重要，但那些东西都是外物，真正可靠的、能在关键时刻保住性命的东西，终究是自己的力量。 洛克决定先不花费战爭点，等攒到一千给英雄升级。 毕竟，不管科技有多重要，不管领地发展有多快，如果自己死了，一切都没有意义。 安排好战爭点如何使用之后，洛克关闭面板，走出行营。 作为底巢的一部分，营地的气味一直是一种工业废气与血腥味混合的令人作呕的味道，粘腻在鼻腔里，仿佛永远不会散去。 但今天，洛克敏锐的感觉到了不同。 他走出营地，向更远处看去，果然，一台巨大的机械正在缓缓移动，那是一台正在工作的土地净化车。 虽然量產这件神奇造物还在准备阶段，但第一台土地净化车已经工作了整整一个月，处理过的土地更是已经有数万亩。 理论上，第一座马铃薯工厂以及第一批迁徙的居民已经可以在底巢立足。 洛克走到一块已经净化过的土地前，蹲下身。 他伸出手，抓起一把土壤，黑色的土壤从指缝间流下，带著自然泥土特有的气息。鬆软，湿润，甚至还带著一丝淡淡的草木清香。 从前，底巢没有这种味道。 而现在，这片曾经被工业废料污染得寸草不生的土地，正在一点一点恢復生机。 洛克看著手中的土壤，脸上终於有了些真正的笑意。 “总督大人！” 一个略显拘谨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洛克回头，看到几个穿著行星防御军制服的战士正站在不远处，脸上带著紧张和敬畏，朝他行礼。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微笑著点点头：“继续巡逻，不用管我。” 那几个战士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总督会这么好说话。 “是……是！” 他们连忙应声，转身离开。 走出十几步后，一个年轻的战士忍不住压低声音对同伴说：“看到没？总督大人真的会对我们这些人笑！我还以为那些光荣军团的人吹牛呢！” “小声点！”另一个战士瞪了他一眼，但自己也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不过还真是……我之前在第三团服役的时候，那些军官姥爷们看我们一眼都嫌脏，总督大人居然跟我们点头……” “人家可是总督！整个比特星最大的官！那些军官姥爷算什么？” “就是说啊……我听光荣军团的人说，总督大人平时就住在军营里，吃的和他们一样，穿的也一样……” “真的假的？” “骗你干什么？我还听说……” 几个人渐行渐远，声音也越来越低。 洛克站在原地，他经过升级之后的敏锐感官，把这些对话一字不漏地听进耳朵里。 这些傢伙，恐怕觉得自己已经把声音压得够低了吧。 不过…… 洛克看著那几个战士的背影，忍俊不禁地摇了摇头的同时，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一些。 下巢的人，其实很简单。你把他们当人看，他们就愿意为你卖命。 他转过身，准备返回行营。 就在这时—— “总督大人！总督大人！” 一道呼喊声从远处传来。 洛克转头，看到一个穿著工匠制服的中年男人正快步朝这边跑来。 洛克认出了他，这是他当初从塔尖带下来的工匠之一，在机械方面很有两把刷子，专门负责土地净化车的维护和仿製工作。 “怎么了？”洛克等他跑到近前，开口问道。 那工匠大口喘著气，扶著膝盖缓了好几秒，才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混合了著急和担心。他说道： “总督大人，我可终於找到您了！” “土地净化车的量產……遇到困难了！” 第二十六章 卡夫雷的改变 洛克眉头微皱。 下巢工厂的条件他当然清楚。那些工业设施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有些甚至可以追溯到总督政府建立之前。几百上千年过去，设备老化、线路混乱、维护不当，能运转到现在已是奇蹟。 用来生產普通物资还行，但要製造土地净化车这种精密造物確实撑不住。 “技术上没问题？”洛克確认道。 工匠用力点头：“没问题！图纸我们都吃透了，材料也能凑齐，就是……” 他搓了搓手，脸上带著为难的表情：“电力供应跟不上，厂房环境也不达標。恆温恆湿做不到，精密部件的良品率低得嚇人。这三天我们试了五次，五次全废。” 工匠顿了顿，偷瞄了洛克一眼，声音低下去：“属下怕耽误了总督大人的计划，这才火急火燎跑来……您別见怪。” 其实，他不仅是担心耽误了洛克的计划，更是担心下巢的居民。 这位工匠是在下巢长大的，也挨过饿，马铃薯工程早一天完成，就更早有更少的人挨饿。 洛克看著他那一脸忐忑的样子，摇了摇头。 “我知道了。”他的语气平静：“这件事我来解决，你不用急。” 工匠一愣。 “现在连第一台土地净化车处理的土地都还没用上。”洛克继续道：“量產的进度稍微放缓几天不影响大局。你先回去，该调试调试，该准备准备，等我的消息。” 工匠脸上的紧张肉眼可见地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如释重负。 “是！总督大人！”他连忙应声：“那属下先告退了！” 洛克点点头。 工匠转身就跑，跑出几步又折回来，朝洛克行了个礼，然后才真正离开。 洛克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废墟拐角，嘴角微微勾起。 不愧是莫迪凯选的人，做事认真。遇到问题也不藏著掖著，比那些只会报喜不报忧的傢伙强多了。 他看过一些政府报告，巧言令色和粉饰太平都是基本操作，直接数据造假的也不是没有，那些混蛋只想著保住自己的饭碗，根本没有人想要解决问题。 每天面对著一群只想著糊弄自己的人，隨便看份报告都跟解密一样，真不知道莫迪凯是怎么开展政府的工作的。 不过…… 洛克收回目光，眉头重新皱起。 下巢的工厂確实是个问题。 那些设施太老了。老到连当初的建造图纸可能都找不到了，老到每一根管道都缠满了后来者胡乱接上的线路，老到没人敢轻易动它们——因为谁也不知道动一下会引发什么连锁反应。 这种老傢伙，不管是维护还是升级都意义不大，还不如直接推倒重建，以后生產抽取出来的其他东西也更方便。 大脑迅速运转，洛克很快有了决断。 不过，推倒重建一座工厂並不是一件小事，土地、工程、人力资源......方方面面都需要协调，需要很多人配合。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硬要乾的话，洛克不是做不到，但確实要费一番功夫，不如把问题丟给莫迪凯去解决。 再加上塑钢也需要儘快量產，这又需要去找卡夫雷。 看来有必要回塔尖一趟。 洛克不是犹豫的人，十分钟后，他坐在行营的椅子上，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凯恩。 “我要回塔尖一趟。”洛克开门见山。 凯恩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如常：“是，总督大人。” “这段时间你主持大局。”洛克回答：“光荣军团的庆功宴我不能缺席，先推迟几天，等我回来再办。” 凯恩点头：“明白。” 洛克看著他，补充了一句：“有任何紧急情况，用通讯器联繫我。如果联繫不上，你自行决断。” 凯恩的神色严肃起来，郑重道：“属下明白。” 洛克嗯了一声，转身前往塔尖。 ............ 当行政厅的门被推开时，莫迪凯正埋头在一堆数据板中。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到洛克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隨即站起身行礼。 “总督大人，您怎么突然回来了？” “工厂的事。”洛克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自己也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土地净化车量產遇到问题了。” 莫迪凯眉头微皱，他感觉得到，或许是在军队里呆久了，洛克的行事风格越来越雷厉风行，但与之对应的，则是越来越多不符合贵族身份的行为。 罢了，先討论正事。 压制住心中纠正洛克行为的想法，莫迪凯询问道：“什么问题？” “下巢的工厂太老了。”洛克道：“电力跟不上，环境也不达標，良品率低得没法看。我打算推倒重建。” 莫迪凯沉默了几秒，缓缓点头：“我明白，我会去解决政府各部门协调的问题。” 但他没有立刻离开。 洛克注意到他的神色，叫住了他：“莫迪凯先生，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莫迪凯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总督大人，您最近在底巢的动作不小。清理帮派，整编军队，现在又要重建工厂……” 洛克看著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这些都需要钱，需要物资，需要人力。”莫迪凯的声音平静，但话里的分量很重：“比特星的储备虽然还算充足，但经不起这样消耗。如果——”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如果星区总督的收税船来了，我们拿不出足够的贡赋，恐怕会有麻烦。” 洛克的眉头瞬间皱紧。 星区总督。 从继位那天起，这四个字就像达摩克利斯之剑一样悬在他的头顶，是他一切不安全感的根源。 洛克不禁揉了揉眉心。 他知道，莫迪凯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底巢的清理行动消耗了大量弹药和物资，土地净化车的量產也需要投入资源，重建工厂更是烧钱的大工程。再加上军队的扩编、牺牲战士的抚恤…… 每一项都在往外掏钱。 而因为超远距离航行的不便，星区总督收税的时间並不固定。 也就是说，税收船隨时可能会来。 “我知道了。”洛克放下手，看向莫迪凯：“这件事我会处理。” 莫迪凯看著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总督大人，我知道我不该质疑您的决策。”他的声音放缓：“只是……那些清理底巢、重建工厂的事，能不能稍微缓一缓？起码等税收船走了再继续。” 税收船上一次来比特星已经是七年之前，在莫迪凯看来，就算航行中出了什么问题，下一次来也不会晚於三年。 洛克才二十岁，完全可以等。 然而洛克却摇了摇头，坚定道： “不能。” 莫迪凯愣了一下，还想说些什么。 “土地净化车必须儘快量產。” 洛克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莫迪凯，没有解释，他无法向莫迪凯说明面板的存在，莫迪凯也不会相信，在没有面板的情况下，在不知道比特星与星区总督必將敌对的条件下，莫迪凯的策略事实上是正確的，所以他无法解释。 更何况作为总督，他也不必解释。 感受到洛克言语里的不可置疑，莫迪凯张了张嘴，最终嘆了口气：“属下明白了。” 他站起身，朝洛克行了一礼：“重建工厂的事，属下去办。只是……” “只是什么？” 莫迪凯抬起头，看著这个年轻而自信的总督，眼中带著复杂的神色：“只是希望总督大人心里有数。星区总督那边，不是我们能对抗的。” 洛克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我知道。” 莫迪凯没有再说什么，继续伏案工作。 洛克则心不在焉地来到政务厅的窗前，看著窗外那些高耸的塔尖，眉头紧锁。 星区总督。 那个男人叫什么来著？马库斯？马库斯·奥古斯都？ 洛克记不太清了，只是有一点，他知道，那个人是星区真正的掌控者，手握重兵，一言九鼎。每次他的收税船来的时候，整个星区所有的行星总督都要小心翼翼地伺候著，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恼了对方。 比特星的发展才刚刚起步，如果收税船真的在这个时候来了...... 洛克深吸一口气，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先解决眼前的事。 ............ 比特星机械神庙中，卡夫雷正在实验室里忙碌。 听到脚步声，这位比特星唯一的机械神甫平静的转身，以为又是哪个不自量力地想要结交自己的贵族。 然而，当他看清楚来人，或者说看清楚来人手中的stc模板时，他的一碳基一硅基两只眼睛全都瞬间亮了起来。 他想要直接衝过去，但有了前两次与洛克打交道的经验，这一次，他强行压制了自己的衝动。 没办法，他的软肋在洛克手里。 卡夫雷深吸一口气，压下眼中的炽热，站在原地，静静地看著洛克。 只是偶尔，他的目光还是忍不住飘向那个模板，飘向那个承载著无数机械教信徒梦想的东西。 洛克看著他那副样子，心中有些想笑，没想到这个在整个塔尖都出了名的脾气古怪的机械神甫也会有这一面，像是一个受气的小媳妇。 他走到卡夫雷面前，把模板放在桌上。 “上次我只要了一个成品。”洛克直截了当地开口：“这次不一样，我要一整条生產线。全套的塑钢生產线。” 卡夫雷的眼神更加炽热了，但他依旧没有动，只是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颤：“可以。” 洛克有些惊讶：“这么爽快？” 他本以为卡夫雷会討价还价。 卡夫雷看著洛克，那只机械义眼闪著红光，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更平静： “总督大人，上次回去之后，我想了很久，不得不承认，您拥有的东西价值远高於我，与您合作，是我需要展示诚意。所以，这次您要什么我就给什么。” 洛克看著他的眼睛，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面板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sr级使徒】 【姓名：卡夫雷·范·霍恩（sr）】 【体质：2灵性：1】 【特性1：机械教成员，精通机械与材料科技】 【特性2：不被理解的疯子，无法满足的天才】 【忠诚度不足，无法激活】 第二十七章 蔷薇之刃 卡夫雷竟然是sr级使徒？ 忠诚度不足什么鬼？难道激活使徒还有前置条件吗？为什么之前那些使徒都可以直接激活？ 还忠诚度不足，你搁这玩旮旯game呢？还要刷好感度才能攻略。 听到面板的提示之后，洛克的脑海中充满了各种疑惑。 “总督大人，你......”发现洛克的表情不对，卡夫雷轻声提醒道。 洛克回过神来，摆摆手道：“我没事。” 卡夫雷“哦”了一下，没有再说话。 刚才那段话已经是他近十年来说过最长的了，他实在想不出还能说些什么。 洛克稍微冷静了一下，下一刻，他忽然拿出了加载有爆弹枪技术的stc模板，递给卡夫雷：“这块模板里的东西不急，你先研究著。” 虽然还没有弄懂刚才的面板提示到底是怎么回事，但起码有一个信息相当清晰——卡夫雷是sr级別的使徒，並且可以激活的前置条件是增加忠诚度。 一个现在就能发挥作用的sr级別使徒，並且他所擅长的领域还是科技。 这对於洛克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要知道，莫迪凯的能力已经是百万里挑一的存在，將拥有一千亿人口的比特星打理得井井有条，简直就是超人！ 而他的使徒品阶也不过是r级。 那么，比莫迪凯还高一级的存在该有多恐怖？ 洛克不知道，但他知道的是，一位科技领域的高品质使徒能够解决他很多问题。 比如刚刚交给卡夫雷的mkii型爆弹枪技术，以及之前得到的mk7型动力装甲，这些原本並不適合凡人的装备，都可以通过改造变成当下就可以使用的神兵利器！ 別的不说，就说颶风原一战，若是光荣军团装备了爆弹枪，以那只怪物的自愈能力，怎么可能还需要洛克动用灵能，几发爆弹下去，保管他再也站不起来。 还有最后那个纳垢信徒的刺杀，如果装备了动力装甲，那把匕首根本破不了防，哪里还会那么惊险？ 至於直接对没有成为使徒的卡夫雷提出要求，洛克不是没有想过，但卡夫雷会不会同意不说，他知道了洛克这么大的秘密，不能激活也就算了，现在有机会，肯定是让他成为使徒更妥当些。 想到这些，洛克立刻做出决断——刷忠诚度！狠狠地刷！ 这才有了他额外给出一块stc模板而没有提任何要求的行为。 “总督先生，你是认真的？”卡夫雷没有想到洛克会做出这样的反应，言语之间有些犹豫。 当然，即便如此，卡夫雷的身体还是极为诚实的，几乎是在洛克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他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接过了那块stc模板。 洛克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 “愿万机之神永远庇护你！”得到肯定的结果之后，卡夫雷大喜过望，向洛克深深鞠躬。 “没事，合作愉......”洛克见状一喜，认为刷忠诚度的任务取得了进展，可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卡夫雷已经迫不及待地走向试验台，研究新的stc模板了。 算了，卡夫雷就是这个性格。 洛克摇了摇头，深吸几口气，而后转身离开。 ............ 离开机械神庙之后，洛克回到自己的寢宫，让僕人叫来莫迪凯。 在等待的过程中，他忽然想起了面板的使徒部分突然出现激活条件的事。 思考之后，洛克猜测，激活使徒一直都需要一定的忠诚度，並不是突然出现的条件。 否则，他直接把星区总督激活成自己的使徒，问题岂不是一下子就解决了，哪里还需要苦哈哈的发育。 之所以这个条件从前没有出现，是因为自己之前遇到的人，不管是莫迪凯和凯恩，还是光荣军团的那些政委，全部都对自己具备一定的忠诚度，面板自然就没有提醒。 唯一的问题是艾莎，那个从德兰谷抱回来的小女孩，按理说，她应该不认识自己，为什么也没有显示忠诚度的条件？ 洛克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归结为这个小女孩的父母对总督很忠诚，连带著感染了艾莎。 想通之后，洛克不再纠结，思绪回归现实世界。 莫迪凯恰好在此刻赶到，走进洛克的臥室之后，他一丝不苟地向洛克行礼道：“总督大人，您找我。” 洛克微微点头。 “工厂重建的事已经在做了，我已经召集了土地司和公共工程司的官员，请您不要著急。”莫迪凯微微皱眉，以为洛克是要询问重建工厂的事。 洛克耐心地听莫迪凯讲完，隨后摇了摇头道：“不，我找你来是有其他的事。” 莫迪凯一愣，隨后鞠躬道：“抱歉，总督大人，是我失礼了。” 洛克摆了摆手：“不用这样，我今天已经找过你一次，如果有什么其他的事，我应该在政务厅就说了，现在找你只能是询问重建工厂这件事的进度，你这么想很正常。” 莫迪凯没有说话，只是又鞠了一躬。 洛克见状，嘆了口气，然后说起了自己找莫迪凯的真正目的。 “我找你来，是想要你帮我查一个东西。”说著，洛克从怀中拿出一柄反射著寒光、造型古朴、墨绿色的匕首——当初伯爵刺杀他用的那一把！ 如果仔细看，还能发现这把匕首的刀柄上还有一朵造型精致的蔷薇印记。 “这是？”莫迪凯的语气有些疑惑。 “如你所见，这是一把匕首，我差点死在他的手上。”洛克压了压手，示意惊呼之后的莫迪凯冷静一些，然后自顾自的讲述：“那是在底巢一个叫颶风原的地方......” 他简略地把自己被刺杀时的场景讲给了莫迪凯。 等到洛克讲完，莫迪凯已经控制住了自己的惊慌，毕竟无论如何，洛克还好端端地坐在自己面前。 但他的愤怒没有消失：“为什么我在底巢交上来的报告上没有看到这件事？！总督的安危在通告等级里是最高序列！无论如何都不应隱瞒！” 洛克再次压了压手，解释道：“是我不让格里写在报告里的，甚至对光荣军团的战士们我也下了封口令。” 莫迪凯愣了一下，脑中闪过关於颶风原战役的资料，表情逐渐恍然。 洛克则继续说道：“我一来，下巢的混沌气息就消失了，熔炉帮里甚至还出现了装备整齐的混沌士兵，塔尖，肯定出了问题。” 莫迪凯接过话茬，问道：“所以你不把自己被刺杀的事写在报告里是为了避免被塔尖知道那个头目邪教徒的死亡？今天不在政务厅说这件事也是担心打草惊蛇？” 洛克点点头：“没错，清剿熔炉帮的动静太大，光是那么多光荣军团的战士牺牲就根本瞒不住，但那个头目的死亡是可以掩盖的。一明不如一暗，我怀疑那个头目本就是塔尖人，你这几天注意一下那几家贵族有没有异动，再查一下这把匕首是什么来头，这个古怪的蔷薇印记......我看了塔尖所有贵族的资料，没一个对得上。” 说著，洛克把这柄匕首交给了莫迪凯。 他已经用灵能探测过，这把匕首本身只是製作得比较精良的铁器，不是什么纳垢信物，虽然被注入混沌力量之后还是会带有一些诡异特性，但短时间內应该没问题。 更何况，莫迪凯作为使徒，本就带有一定的混沌抗性。 “明白！” 莫迪凯接过匕首，向洛克行了一个德雷克家族的族礼。 勾结混沌？在今天之前，他万万想不到塔尖內部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 这可是整个比特星的大脑！ 要是那些邪教徒在这里搞出什么动静，那后果將不堪设想！ 莫迪凯办事，洛克向来放心。 他微微点头，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道：“重建工厂的事，你大概还需要几天才能让那些傢伙乖乖配合？” “三天。”莫迪凯想了想，给出了一个准確的答案。 重建工厂不算小事，因为牵扯了很多政府部门，但也不算大事，毕竟比特星有无数个那样的工厂。 只能说，比特星政府完美继承了帝国政府的效率，否则莫迪凯堂堂一个政务总管，处理这种事远远用不到三天这么长时间。 洛克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莫迪凯於是识趣地退下。 ............ 塔尖，某个古老的城堡。 夜色如墨，大部分房间的灯都已经关了，唯有一间不起眼的阁楼仍然从狭窗中透出昏黄烛光。 公爵站在窗前，背对著门。他的身形在烛光中拉出长长的阴影，投在布满蛛网纹的古老石墙上。整个房间寂静得可怕，角落的苔蘚散发著腐烂的味道。 这时，门开了。 一个身穿浅绿长袍的人躬身而入，还未开口，公爵低沉的声音便在空旷的房间里迴荡开来： “联繫到塔莫安了吗？” 下属身体一僵，额头瞬间沁出冷汗。 “公爵大人，塔尖和底巢联繫本来就困难，再加上那个发了不知道什么疯的洛克大肆清洗帮派，我们的几个线人都断了联繫。伯爵大人他一直在底巢深处，所以属下......” “我问你的是.....”公爵缓缓转过身，烛光在他脸上跳跃，照出一双布满血丝却锐利如鹰隼的眼睛：“联繫到他没有。” 下属膝盖一软，几乎要跪下去：“还、还没有……” 公爵没有说话。 他已经失去了太多——父亲、母亲、妻子、两个儿女，那些倒在禁忌知识仪式下的血亲，那些为了铺就復仇之路而献出生命的族人，每个夜晚都会来到他的梦中。 如今，他只剩下塔莫安了，那个继承了自己的天赋与意志的儿子。 如果再失去...... 公爵强行掐断了自己的思绪，再次看向那个穿著浅绿长袍的人。 此刻，这位在外受人尊敬，予取予求的神使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他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有人在敲他的丧钟。 因为刚才公爵没有说话。 而对於熟悉公爵的人来说，他的沉默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窒息。 这时，公爵再次开口了，一边说一边走向那名神使：“行星防御军那边传来消息，熔炉帮已经被清理了。” 神使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惧。 公爵继续道：“如果我记得没错，塔莫安之前一直在那里活动。” 神使浑身颤抖，却仍强撑著开口：“属、属下已经想办法拿到了底巢军队呈给莫迪凯的报告！上面只提到清理了一些行尸和有行尸特徵的士兵，根本没有伯爵大人的消息！” 公爵顿了一下。 神使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接著他咽了口唾沫，原本被混沌影响后变得迟钝的大脑好像突然恢復了一般，急忙道：“公爵大人！以伯爵大人的能力，就凭那个紈絝小子——就算他把他爹留下的遗產全部拿去爆兵，勉强清理掉熔炉帮，又怎么可能杀得死伯爵大人？伯爵大人可是除了您之外，对禁忌知识掌握得最多的人啊！” 公爵停下脚步。 烛火摇曳，他的面容隱没在阴影中，只有那双眼睛，幽深如古井。 “……嗯。” 这声音很寻常，但在神使听来却好似天籟，他知道，自己的这条命算是暂时保住了。 “继续想办法联繫塔莫安。”公爵转身，重新面向那扇狭窗。 “是！属下明白！”那名神使如蒙大赦，躬身退出门外。 脚步声消失在漫长的石廊尽头。古堡重归寂静。 公爵抬起手，摊开掌心，月光照亮了他手心的蔷薇印记。 他盯著它，目光复杂，忍不住自问：“这一切，值得吗？” 为了向德雷克家族復仇，为了夺回先祖失去的一切，他已经把灵魂卖给了不该触碰的力量，把血亲一个个献上了看不见的祭坛。 这一切，值得吗？ 良久，公爵將那枚蔷薇印记重新攥入掌心，掐断了自己心中的犹豫，他不能因为私情而不顾家族数百年的公仇。 德雷克，那个无耻的、窃取了他先祖荣耀的家族！ 他一定要让这些盗贼付出代价！ 第二十八章 天上不会掉馅饼 洛克难得的享受了三天紈絝生活，见到了梦寐以求的人鱼。 他的评价是......不如猫娘！ 三天之后，眼睛里带著血丝的莫迪凯告诉他工厂的重建计划已经可以开始了。 洛克於是再次前往底巢。 他先是去土地净化车的工厂看了看，发现重建已经开始，一切进展顺利，就没有再过多干涉。 接著他穿过隧道井，来到底巢。 这里的变化让他眼前一亮。 第一台土地净化车处理过的那些土地上，此刻已经升起了一栋栋建筑。 大棚、发电厂、居民楼...... 大部分基础设施都已经建设完毕，只要从下巢迁徙来人口，底巢就算是有正式的居民了。 想到这里，洛克忍不住找到一个土地司的官员，询问他为什么建筑已经完成，但却没有迁徙人口填充。 按照他之前给的任务，土地司的人在丈量土地之外，还承担了迁徙人口的任务。 那个官员看到洛克，先是一愣，隨后有些苦涩地回答：“我们找了啊，建筑完成之后第二天就去下巢找了，但是没有人愿意搬过来，我们几个正准备找您解决这件事呢。” 这下轮到洛克愣住了。 土地司的官员知道洛克这几天不在底巢，於是开始解释。 洛克这才知道，原来大部分下巢居民根本不相信底巢那个鬼地方会一夜之间变得能住人，都不想搬到底巢。 即便是政府官员满大街的宣传，这些人也一个字都不会信。 在他们看来，政府的官僚不想办法害他们就不错了，怎么可能带来好消息？ 信这种事的人，早不知道死在哪个角落了。 土壤的变化倒是实打实的，但这些下巢居民从来没见过正常的土壤是什么样，他们不知道什么是废土，也不知道什么是沃土，只知道住在底巢是会死人的。 有些下巢的政府官员给土地司的人提过建议，说直接把那些人赶到底巢不就好了，需要他们同意干嘛？ 但洛克从塔尖带来的这些人都是下巢出身，这种不把下巢人当人的政策曾让他们深受其害，自然不会同意这个建议。 於是，这个事就这样卡住了。 偌大的一个马铃薯工厂以及配套设施，就这样完全閒置。 也不算完全閒置，土地司的人怕耽误收穫，在得到凯恩的同意之后，已经把马铃薯种子种下了，然后让营地的行星防御军战士们先充当农夫。 “原来如此......”听完官员的话，洛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很快想到了办法，看著那个紧张兮兮的官员，笑道：“这件事我有办法，这样，你去告诉后勤部的人，庆功宴三天之后举行，再告诉光荣军团的战士们，庆功宴可以带亲属，五人以內。” ............ 铁鉤刺进垃圾山的断面，小比克往外一扯，带出半截生锈的管道和几只惊慌逃窜的油甲虫。 他把管道扔进身后的麻袋，金属撞击声闷闷的——又是轻的。 今天运气不好，掏了三个钟头，袋子里还是些碎铁皮和烂塑料，连根像样的铜丝都没见著。他抹了把额头的汗，手背在脸上留下一道黑印。 下巢看不到天空，分不清是早晨还是傍晚。垃圾山连绵起伏，像一片散发著恶臭的丘陵，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山脊上蠕动著无数小黑点，都是和他一样的人，弓著背，挥著鉤子，在废料堆里翻找明天的食物。 小比克今年十四，已经淘了八年的垃圾。 他从小没有父母，六岁那年，他第一次跟著十二岁的哥哥跟著来垃圾山，当时的他被一只油甲虫嚇得哇哇哭。 后来哥哥当了兵，他就一个人来淘垃圾。 有哥哥的帮衬，小比克的生活比其他同龄人好一些——其他人想活下去要一天工作十六个小时，他只需要十四个。 现在，他闭著眼都能分辨哪些废料能卖钱，哪些只能当柴烧。 比如刚才那截管道，看著大，其实是轻质合金，收废站一斤只给两毛。要是运气好掏到电路板，那才叫值钱——上面有铜，有锡，有时候还能抠下几粒焊锡球。 可惜今天没有。 不知在垃圾山里翻找了多久，小比克直起腰，朝远处望了望。 那边是六区的方向，最近那边总有些穿制服的人在转悠，大街小巷地到处喊话。 今天他掏到一半，就听见那边传来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说什么“分配住房”“一天工作十二小时”“吃饱饭”。 他没听太懂，但那些词像鉤子一样掛在脑子里。 站在垃圾山上听了一会儿，小比克扛著麻袋往回走，路过六区，看见墙上贴了张纸，红的，上头印著字。 他不识字，但有一个穿著制服的人在念。 那人嗓子都哑了，还在喊：“土地已经净化！楼房已经建好！一天十二小时工作，管饱！愿意去的，现在就可以去底巢报导！” 小比克站著听了一会儿，不知道为什么，这里本来还有一圈人，可一提到底巢就全散了。 他不敢一个人留下来，那样太显眼，就也跟著散了，扛著和自己差不多大的麻袋继续走，脑子里那几句话却还在翻来覆去地转。 回到住的棚户区，到处是歪歪扭扭的铁皮棚子和横七竖八的晾衣绳。小比克在一间棚子前停下，把麻袋往地上一放，靠著墙根坐下，长长地吐了口气。 隔壁的老马克正在门口修鞋。他在鞋厂做工，白天踩缝纫机，晚上回来还得接私活，一天只睡五个小时。 看到小比克回来，他低著头，锤子敲得砰砰响，头也不抬：“今儿掏著什么了？” “没。”小比克说：“全是轻的，跑了一天，累死。” 老马克这才抬起眼，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年轻轻的，喊什么累。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一天掏两趟，回来还能帮我爹搭棚子。” 小比克没接话。他盯著巷子对面的铁皮棚子，忽然说：“我今天听见六区那边有人在喊，说政府分了房，还给工作，一天只干十二个钟头就能吃饱。” 老马克的锤子顿了一下，然后又敲起来。 “说是底巢那边，就是以前黑疤帮那些人住的地方，现在我们也能去了。有楼，有电厂，还有种那个叫什么......对，马铃薯的工厂。”小比克转过头：“老马克，你说真的假的？” 老马克没抬头，锤子敲得更重了些。 半晌，似乎是察觉到小比克的期待，他嘆了一口气道：“我活了三十六年了，没见过那些当官的干过一件好事。” 老马克继续道：“前年六区那边死了那么多人，你还记得不？我明明听说是一个化工厂的污水管漏了，人都是毒气熏死的。结果呢？那些人硬说是瘟疫，那个化工厂，硬是什么事也没有。” 小比克不说话。他当然记得，那段时间人少了，垃圾好捡了很多。 “你说，就这种人，你信他们给你房子给工作？”老马克终於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带著点嘲弄：“还不如信天上掉馅饼。掉下来也是铁的，砸死你。” 小比克“哦”了一声，低下头去，手指在地上划拉著。 巷子里静下来，只有老马克用锤子敲鞋底的声音，砰砰，砰砰。 可小比克的脑子里还是转著白天那个画面——那个喊话的官员，嗓子都哑了，还在喊，旁边的人都在挤他，那人也不恼，只是往后让了让，继续喊。 和以前那些拿棍子赶人的，好像真的有点不一样。 他把这个想法说出来，声音很小，像是怕人听见。 但还是被老马克听到了，他果然笑了，笑声乾巴巴的，还不如锤子敲鞋底的声音好听。 “不一样？”他收起锤子，把修好的鞋翻来覆去看了看：“小比克，我跟你说，我们这种人，生下来就没有享福的命。你今天觉得他不一样，明天他就能让你知道，全他妈一样！” 老马克站起来，拎著鞋进了棚子，铁皮门哐当一声关上。 第二十九章 还有什么可失去的 下巢的梦远比塔尖的短得多。 几个小时之后，老马克之前锤鞋的回声都还没有消散，他就已经从睡梦中醒来。 他睁开眼，盯著头顶锈跡斑斑的铁皮，听见自己的骨头在硬板床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天天工作十八个小时的身子骨就像那些淘了太久的废料，看著还能用，实际上到处都是裂痕。 腰疼。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腰疼。 老马克翻了个身，手掌撑著床板，慢慢坐起来。棚子里黑漆漆的，只有铁皮缝隙里透进来几丝外面的废油灯光。他摸索著找到搭在床尾的裤子，正要往腿上套，忽然停下了动作。 不对劲。 外面太吵了。 老马克皱起眉头，侧耳听了听。下巢的夜晚从来不是安静的——有油甲虫啃食铁皮的沙沙声，有远处垃圾山传来的翻捡声，有风吹过棚户区铁皮的呜咽声。 但现在是后半夜，正是该安静的时候。 他正疑惑著，门外忽然炸开一个声音。 “老马克！老马克你醒醒！” 是小比克的声音，尖尖的，带著一种近乎发狂的兴奋：“老马克！你快出来看啊！我哥回来了！我哥皮特回来了！” 老马克的手顿住了，他揉了揉眼睛，把裤子套上，拖著鞋走到门口，拉开了那扇歪歪斜斜的铁皮门。 废油灯的昏黄光线涌进来，照得他眯了眯眼。 等他看清外面的情形，愣住了。 巷子里站著一个穿著之前没见过的制服的人，个子很高，肩膀宽阔，领口敞著，露出里面结实的脖颈。 他的脸被油灯映得半明半暗，但老马克还是一眼认出了那张熟悉的脸——皮特，小比克的亲哥哥，三年前参军走的那个皮特。 三年不见，这小子竟然壮了一圈。走的时候还是个瘦竹竿，现在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老马克！”皮特看见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大黄牙：“好久不见！” 老马克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回来了？” “回来了。”皮特走上前来，伸出手。 老马克低头看了看那只手——粗糙、布满老茧，指甲缝里还有洗不掉的泥土，看来军队的日子也不好过，他犹豫了一下，也伸出手，两只手握在一起。 皮特的手劲很大，握得老马克的骨节咯吱响了一下。 “行了行了。”老马克赶忙抽回手：“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你折腾。” 皮特嘿嘿笑著收回手，旁边的比克已经像个猴子一样掛在了他胳膊上。这小子今年才十四，瘦得跟竹竿似的，掛在他哥身上显得更小了。 “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老马克靠在门框上，打量著皮特：“现在不是行星防御军探亲的时候吧？” 皮特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拍了拍比克的脑袋，让弟弟鬆开，然后正了正神色，但眼睛里还是亮晶晶的。 “老马克，我们军团立功了。” “立功？”老马克挑了挑眉。 “对。”皮特不由得挺了挺胸膛：“我们在底巢那边打了好几仗，把比较近的帮派分子全都清乾净了。总督大人说了，要给我们办庆功宴，並且每个人可以带五个以內的亲人去参加。” 他说到这里，又笑了起来，扭头看了眼还掛在自己胳膊上的比克：“我这不就回来接这小子了嘛。” 比克听到“庆功宴”三个字，眼睛都亮了：“哥，庆功宴上有什么？有肉罐头吗？” 一年前，他在淘垃圾的时候见过肉罐头包装，上面的图片和罐头上残存的肉香味让他记到现在。 “有。”皮特揉了揉他的脑袋，笑道：“什么都有。管够。” 比克嗷地叫了一声，差点蹦起来。 老马克站在门口，看著这兄弟俩，嘴巴动了动，没说话。 他看了看皮特脸上的笑，笑这种表情，他在这个苦命的年轻人的脸上见过的次数不多。 “那个新总督。”老马克斟酌著开口：“对你们挺好？” “好。”皮特点头，语气很篤定：“洛克总督跟以前那些官员不一样。他真把我们当人看。” 老马克“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他靠在门框上，目光越过皮特的肩膀，看著巷子尽头那片黑沉沉的棚户区。废油灯的光照不到那么远，那边是一片浓稠的黑暗，只有偶尔几点火星闪一下，是哪个夜猫子在抽菸。 不一样？ 老马克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活了三十多年，他见过的官员比吃过的尸体淀粉还多。那些人来的时候，有不少都是笑眯眯的，也有不少说著为你好的。可最后呢？六区那次污水泄漏，死了那么多人，到现在也没个说法。 他本来想说点什么，提醒皮特一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看见皮特脸上的笑——那种笑发自心底，不是装出来的。三年前皮特去参军的时候，脸上还没有这种笑。那时候这小子眼睛里全是血丝，营养不良，下巴尖得能戳死人，走路都低著头。 可现在，站在这里的这个人，腰杆挺得笔直，说话声音洪亮，像换了个人。 老马克不想扫他的兴。 至少不是现在。 “行啦。”他摆了摆手：“你们兄弟俩好好聚聚，我回去了，一会儿还得上工。” 他转身要往棚子里走，比克却忽然叫住了他：“老马克，你等等。” 老马克回过头。 比克已经从哥哥的胳膊上跳下来，叉著腰，一脸认真地看著他：“哥，我昨天在街上看见有穿制服的人在喊，说底巢那边招人，给房子，一天工作十二个小时就能吃饱饭。真的假的？” 说完，他又看向老马克：“老马克，你昨天不是不信我说的话吗，正好，我哥就是从底巢回来的，咱们问问他。” 到底是十四岁的孩子，叛逆期，胜负心强。 老马克的眉头皱了一下。 又是这事。 皮特倒是笑了：“真的。” 他蹲下来，和比克平视：“底巢那边现在建了新房子，有发电厂，有种马铃薯的工厂。土地净化车把废土变成了好土，能种出东西来。总督大人说了，只要愿意去，就分配住房和工作。” 比克的眼睛越来越亮：“那我能不能去？” “能。”皮特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这次回来，除了带你去庆功宴，还有一件事——就是把你接到底巢去住。到时候咱们兄弟俩离得近，说不定我训练完了还能去看看你。” 比克一听这话，差点没跳起来。他像捣蒜一样点著头：“我去我去！我愿意去！” 但他很快又想到了什么，脸上的兴奋收敛了一些，露出一点担忧：“可是……底巢不是那些帮派分子的地盘吗？他们要是回来了怎么办？” 皮特哈哈笑了起来。 他站起来，弯了弯胳膊，军装的袖子被绷得紧紧的，露出一截粗壮的小臂。上面有几道伤疤，在油灯下泛著暗红色的光泽。 “你哥我现在是光荣军团的战士。”他说：“帮派分子？来一个揍一个，来两个揍一双。放心吧，有我在，没人敢动你。” 比克看著哥哥胳膊上的肌肉，崇拜得眼睛都直了，得胜之后的他骄傲的看了老马克一眼，像是在说，看吧，我才是对的。 老马克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幕。 小比克和他住在一起不知道多少年了，他早就把小比克当成了自己的儿子，终於忍不住劝道：“皮特，你等等。” 皮特转过头。 老马克往前走了两步，废油灯的光照在他脸上，照出深深的皱纹和凹陷的眼窝。他看了看皮特，又看了看比克，嘴唇动了动。 “底巢那地方......”他说：“多少年了，一直不是什么好地方。污水、毒气、帮派、辐射……什么东西都有。那个新总督一过去，就能变成天堂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我不信。” 皮特没有生气，他看著老马克，目光里没有嘲讽，也没有不耐烦。他只是安静地听完了，然后点了点头。 “老马克，你说的对。底巢以前確实不是好地方。”他顿了顿，接著说：“但现在不一样了。塔尖的机械神教有一个叫卡夫雷的贤者，做了个东西叫土地净化车。那东西能把底巢的废土变成正常的土。现在还能种出东西来了。我亲眼见过，那种东西叫马铃薯，味道比尸体淀粉好一百倍。” 老马克听著，眉头皱得更深了。 “土地净化车？”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对。”皮特指了指脚下说：“就停在底巢的那片地上，轰隆隆地转，那东西最前面有一个大滚筒，被他滚过的土就能变成好土。我们有不少战友都在那边种地呢，暂时当农夫。” 老马克沉默了一会儿。他当然希望皮特说的是真的。可这么多年了，他见过太多希望变成绝望的例子。 “要是真有那么好。”他慢慢地说：“塔尖那些贵族不说，上巢的人还不抢著去？哪里轮得到我们这些下巢人？” 这话说得很实在，实在到皮特都愣了一下。 但他很快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老马克，你不懂。上巢那些人，他们不缺房子，也不缺吃的。他们不会去底巢的。只有我们这些人，才需要这些东西。” 老马克嗤笑了一声：“不缺？上巢的人什么时候嫌好东西多了？要是底巢真那么好，他们早把地圈起来卖钱了，还能留给我们？” 皮特张了张嘴，一时没说出话来。 他知道老马克为什么不信。 这个老邻居，年轻的时候被坑惨了。 老马克年轻的时候也在鞋厂做工，但不是现在这个鞋厂，而是另外一个待遇好一些的。 后来周围又开了一个新鞋厂，待遇更好，好得周围的人都不敢相信，压根没人敢过去。 之后，有好几个政府的官员出来给那个新鞋厂站台，说鞋厂的待遇是真实的，要是有问题可以直接找他们，一见有官员说话，老马克就信了，於是就去了新鞋厂。 可他勤勤恳恳干了一个月，除了勉强保持生存的尸体淀粉以外，一分额外的福利都没看见，到最后，老板乾脆直接跑了，於是老马克去找政府的人，竟然被打了一顿，最后不了了之。 老马克现在这个鞋厂在整个下巢都算是待遇差的，可被打之后的他为了餬口，不得不在这个厂里做工。 一直到现在，不过三十多岁的年纪，已经老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从那以后，老马克就再也不信任何穿制服的人了。 皮特嘆了口气，语气放软了：“老马克，我知道你不信。但洛克总督真的跟那些人不一样。他……他是真的想让咱们过得好一点。” 老马克又嗤了一声，没说话，转身就要往棚子里走，背影很长，也很瘦。 皮特看著那个背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他想起小时候，自己和比克饿得哇哇哭的时候，是老马克端了一碗糊糊过来，一人餵了一口。 他又想起那年冬天，棚子被风颳塌了，是老马克把自己家的棚子劈成两半，给他们兄弟俩搭了个能遮风的地方。 这个老东西，嘴上从来不说什么好听的，可心比谁都软。 皮特不想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一天踩十几个小时的缝纫机，就挣那点勉强够生存的口粮，老马克的腰已经不行了，手指也因为常年踩缝纫机变了形。再这样下去，他撑不了几年了。 皮特站在原地，脑子里转著念头。 忽然，他灵光一闪。 “老马克！” 他喊了一声，大步追了上去。 老马克已经走到棚子门口了，听到喊声，回过头来。 皮特站在他面前，脸上带著笑，但眼神很认真：“老马克，要不这样——你跟我一起去庆功宴。” 老马克一愣：“什么？” “你去见见洛克总督。”皮特说：“亲眼看看他是什么样的人。你见了就知道了。” 老马克张了张嘴，下意识要拒绝。 皮特抢在他前面开口：“总督大人说了，每个人可以带五个人。我就比克这一个亲人，名额空著也是空著。你照顾我和比克这么久，也算我半个亲人，一起去怎么了？” 他说著，伸出手来，像是要拉老马克。 老马克往后退了一步，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我要是走了，鞋厂会扣我的口粮额度的。” “等你见到了洛克总督。”皮特打断他：“你就知道，你根本不需要去鞋厂了。” 老马克愣了一下。 皮特继续说：“底巢那边有工作，种马铃薯，一天十二个小时，管饱。你去了那边，还回什么鞋厂？” 老马克还是摇头：“万一……万一那边不行呢？我鞋厂的工位要是没了，连这口饭都吃不上。” 皮特嘆了口气，知道老马克这是被坑怕了，连一点风险都不敢冒。 他想了想，说：“这样，你要是去了底巢觉得不行，隨时可以回来。缺的那一两天的口粮额度，大不了我给你补。” 老马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找不到理由拒绝了，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嘆了口气。 “……那就去看看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低，像是怕被別人听见似的。 皮特脸上的笑一下子炸开了，比克也高兴得蹦了起来。 “太好了！”皮特拍了拍老马克的肩膀，又差点把他拍趴下：“你放心，老马克，你绝对不会后悔的！” 老马克被他拍得齜牙咧嘴，嘴上没说话，心里却嘀咕著：后悔不后悔的，去了再说吧。 他转身走进棚子，然后拎著那个装工具的破包，走出了棚子。 总督和官员他不信任，但战士们赶走了那些抢东西的帮派分子，这是实实在在的，看得见摸得著的，老马克想，自己帮不到他们什么，看能给他们补补鞋也是好的。 外面，皮特和比克已经在等他了。 巷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几个人，都是邻居，探头探脑地看著这边。有人认出皮特来，喊了一嗓子“皮特回来了”，就有人围上来问东问西。 皮特笑著跟他们打招呼，说自己在光荣军团当兵，说底巢那边变好了，说总督大人要办庆功宴。 大多数人的反应和老马克差不多——先是惊讶，然后是將信將疑。 有人说“真的假的”，有人说“底巢那地方能住人？”，也有人说“你们当兵的就是好骗，上面说什么你们都信”。 皮特也不恼，笑著跟他们解释。 老马克站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他想起了什么，开口问皮特：“你说的那个马铃薯，真的比尸体淀粉好吃？” 皮特回过头，认真地点了点头：“好吃多了。底巢土里的马铃薯还没种出来，但总督发给过我们一些，我差点把舌头都吞了。烤著吃，煮著吃，都行。软软的，面面的，有一点点甜味。” 老马克“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皮特说得信誓旦旦的，但他还是不確定这是不是真的。 但他想，去看看也好。 反正也没什么好损失的了。 第三十章 希望之火 从下巢到底巢的路，比老马克想像中要短。 穿过隧道井的时候，老马克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在他的记忆里，这条隧道又黑又长，空气里永远瀰漫著一股呛人的化学气味，脚下踩的是黏糊糊的不知名液体，走一趟回来，鞋底能刮下来半斤脏东西。 可现在不一样了。 隧道壁上每隔十几米就掛著一盏灯，不是那种冒著黑烟的废油灯，而是明亮的、泛著白光的电灯。地面也乾净了，虽然还是粗糙的水泥路面，但至少没有那些噁心的积液。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虽然有些刺鼻，但比起下巢那股腐臭，已经好得太多。 “这……这是底巢？”比克瞪大了眼睛，脑袋转来转去，像个刚出壳的小鸟：“哥，这里怎么变样了？” 皮特走在前面，闻言回头笑了笑：“这才哪到哪，出去你就知道了。” 老马克没说话，但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手里的破包。 隧道尽头是一扇大铁门，两个穿著行星防御军制服的战士守在门口。看到皮特，他们笑著打了个招呼，显然认识。 “皮特，回来了？这俩是你亲人？” “我弟弟，还有……”皮特顿了一下，扭头看了老马克一眼：“我叔。” 老马克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两个战士已经笑著点了点头，让开了路。 走出隧道的那一刻，老马克的脚步停住了。 “老马克，你看！”比克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语气里的兴奋溢於言表：“你看那些楼！” 老马克顺著他的手指看过去，整个人都愣住了。 隧道外面是一片开阔地，地上铺著平整的水泥路，路两边是一排排整齐的楼房。那些楼房的外墙上刷著乾净的灰白色涂料，窗户上镶著完整的玻璃，在灯光下反射著暖黄色的光。 在下巢，一栋房子只要能遮风挡雨就算豪宅了。大多数人的棚子是铁皮和木板拼凑起来的，缝隙里塞著破布和废纸，冬天漏风，夏天漏雨。 窗户？那是有钱人家才有的东西，大多数人的棚子上只有一个洞，用一块破塑料布挡著，就算是窗户了。 而眼前这些楼房，每一栋都比下巢最好的房子强一百倍。 “这……这是我以后住的地方？”比克的声音都在发抖。 皮特笑著揉了揉他的脑袋：“对，这就是你以后住的地方。等庆功宴结束，我就带你去办手续，分一套给你。” 比克嗷地叫了一声，撒腿就往最近的一栋楼跑去。他跑到楼下，伸手摸了摸墙壁，又把脸贴上去蹭了蹭，回头喊道：“老马克！这墙是平的！是平的！” 老马克站在原地，看著那栋楼，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 他当然看见了。看见那平整的墙面，看见那完整的窗户，看见窗户后面乾净的房间。 他甚至能想像到其中一个房间里有一张床——不是下巢那种用木板和砖头搭的床，而是真正的、有床腿有床板的床，能让他睡醒不再那么腰疼。 如果自己能住进这样的房子……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老马克就把它摁了回去。 他想起了那个新鞋厂，想起了那些笑眯眯的官员，想起了自己遭的那一顿打。 不要希望。 有希望就会有失望。失望多了，人就活不下去了。 皮特走到他身边，看了看他的表情，笑著问：“怎么样，老马克？这房子不错吧？” 老马克抿了抿嘴，把目光从楼房上移开。 “还行吧。”他说，声音淡淡的：“就是不知道能住多久。” 皮特知道他的脾气，也不多说，只是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前面还有呢。” 他们沿著水泥路继续往前走。路上不时能看见穿著行星防御军制服的战士，有的在巡逻，有的在搬运东西，看见皮特都笑著打招呼。 “皮特！这是你家里人？” “对，我弟弟和我叔。” “不错不错！庆功宴上见！” 老马克跟在皮特身后，低著头走路，总觉得那些战士的目光让他有些不自在。他不是皮特的亲叔叔，他知道。他只是个邻居，一个住在隔壁棚子里的老鞋匠。 他算哪门子的亲人？ 但他没有说出口。他只是默默地跟著，手里攥著那个装工具的破包。 又走了一会儿，皮特停下来，指著路边一个巨大的半透明大棚说：“到了，这就是种马铃薯的地方。” 比克第一个冲了过去，趴在大棚的塑料膜上往里看：“哥！那里面是什么？是土吗？” 皮特点头：“对，那就是土地净化车处理过的土。” 老马克慢吞吞地走过去，站在大棚门口往里看。 大棚里面是一片平整的土地，顏色是深褐色的，看起来鬆软而湿润。和他在下巢见过的那些废土完全不一样——下巢的土是灰黑色的，硬得像石头，表面散发著工业废气的味道和血腥气。 而这里的土，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他从来没有闻过的味道，不刺鼻，甚至……有那么一点点好闻。 比克已经钻进了大棚，蹲在地上，伸手抓起一把土，放在手心里细细地看。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看见了什么稀世珍宝。 “老马克！你来看！这土好软！”他回头喊道。 老马克犹豫了一下，也弯腰走进大棚。他蹲下来，用手指戳了戳地面，果然是软的，手指轻轻一按就陷进去一个坑。 他忍不住抓起一小撮土，放在指尖捻了捻。土质细腻，没有那些尖锐的废料颗粒，也不粘手。 “这就是土地净化车弄出来的？”他问。 皮特点头：“对。卡夫雷贤者做的那个大傢伙，压过之后就能把废土变成这种土。我们好多战友现在都在这里当农夫呢。” 老马克“哦”了一声，把土丟回地上，拍了拍手。 “除了顏色和气味不一样，也看不出什么特別的。”他嘟囔了一句。 比克还在那儿玩土，皮特笑著把他拉起来：“行了，別玩了，晚上还有庆功宴呢。走，去宴会的场地。” 他们又走了一段路，来到一片大空地。空地中央摆著几十张长条桌和椅子，桌上铺著白色的桌布。空地的一头搭了一个简易的台子，上面放著话筒和几把椅子，周围还掛著彩色的灯串。 “就是这儿了。”皮特找了张桌子坐下：“宴会晚上才开始，咱们先在这儿歇会儿。” 比克爬上椅子，两条腿晃来晃去，兴奋地四处张望。不时有皮特的战友路过，看见他就停下来打招呼。 “皮特！这是你弟弟？” “对，我弟弟比克。” “哟，小子挺精神啊！晚上多吃点！” 比克被夸得不好意思，缩著脖子笑。 老马克坐在旁边，把破包放在脚边，双手搭在膝盖上，沉默地看著这一切。 他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这里的人都是军人的亲属——父亲、母亲、妻子、孩子。他们坐在一起聊天说笑，和自己的家人其乐融融。 而他呢？他是个冒牌的叔叔，一个拎著破工具包混进来的老鞋匠。他坐在这里，就像一颗沙子混进了米堆里，怎么看怎么扎眼。 皮特在和比克说话，声音不大，但老马克听得见。 “……当时我们就趴在那个帮派分子的据点外面，队长一声令下，我们就衝进去了……” “然后呢然后呢？”比克的眼睛瞪得溜圆。 “然后就是打唄。那些帮派分子看著凶，其实都是些软蛋，被我们一衝就散了。我追著两个傢伙追了三条街，最后在一个巷子里把他们堵住了……” 皮特一边说，一边比划，逗得比克咯咯直笑。 老马克听著，心里却越来越不自在，他低头看了看脚边的破包，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有说有笑的人，忽然觉得自己坐在这里简直是个笑话。 一个鞋匠，坐在军人的庆功宴上，算什么？ 老马克忍了一会儿，终於还是忍不住了，叫了声：“皮特。” 皮特转过头来。 老马克犹豫了一下，指了指脚边的破包：“你这儿……有没有战友需要补鞋的？我带著工具呢，閒著也是閒著。” 皮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早就注意到老马克一直攥著那个破包，也猜到了他带的是什么。这个老东西，嘴上说来看看，心里想的却是能帮战士们做点什么。 “你等著。”皮特站起来，朝远处走去。 过了一会儿，他真的抱了几双鞋回来，往桌上一放：“这几个战友的鞋底磨破了，本来想找地方补的，一直没空。老马克，你看看能不能修？” 老马克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他把破包打开，掏出锤子、锥子、线和几块皮子，拿起一双鞋翻过来看了看，就开始敲敲打打。 锤子敲在鞋底上，发出砰砰的声响。这声音老马克太熟悉了，比任何音乐都好听。他的手指虽然变了形，但一摸到鞋就变得灵活起来，穿针引线，敲敲打打，动作行云流水。 比克也不听他哥讲故事了，趴在桌上看老马克修鞋，眼睛一眨不眨。 没过多久，老马克就把第一双鞋修好了。他把鞋翻过来看了看，用手摸了摸补好的地方，满意地点了点头。 皮特把那个战士叫了过来。 那是个年轻的小伙子，看著也就二十出头，脸上还有几颗青春痘。他接过鞋，套在脚上，走了两步，又跺了跺脚，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惊讶。 “嘿！”他蹲下来摸了摸补好的鞋底：“这手艺可以啊！比我刚买的时候还好穿！大叔，你以前是干这行的？” 老马克的老脸腾地红了，他摆了摆手，嘟囔了一句：“没什么，就是干久了。” “大叔你太谦虚了！”那战士竖了个大拇指，“这手艺，在底巢开个鞋店都够了！” 老马克低著头，嘴角却忍不住翘了一下。 “行了行了，別在这儿拍马屁了。”皮特笑著把那战士赶走，又递过来第二双鞋。 老马克接过来，继续敲敲打打。 他坐在那儿修鞋，锤子砰砰响，周围有人看过来，他也不在意了。这会儿他觉得自在多了，比刚才听皮特讲故事的时候自在一百倍。 手里的活计让他踏实。这是他做了半辈子的事，是他唯一擅长的事。不管是在下巢的棚子里，还是在这个什么庆功宴上，只要手里有鞋，他就知道自己是谁。 一个鞋匠。 不是什么冒牌的亲人，就是一个鞋匠。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空地上的人越来越多。灯串亮起来，把整个场地照得亮堂堂的。老马克修完了皮特拿来的几双鞋，正在收拾工具，忽然闻到一股香味。 那股香味浓烈得让他手里的锤子差点掉在地上。 他抬起头，看见几个穿白衣服的人正往桌上搬东西。一盘一盘，一碗一碗，摆满了整张桌子。 老马克的眼睛瞪大了。 他看见了肉罐头——崭新的、带著標籤的、铁皮鋥亮的罐头。他还看见了淀粉棒，一根一根码得整整齐齐，散发著烘焙的焦香味。 还有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食物，有的切成片，有的揉成团，五顏六色地摆在盘子里。 但最吸引他目光的，是桌子中央那一大盆黄色的东西。 那东西一个个圆滚滚的，大小不一，有的比拳头还大，有的只有鸡蛋大小。表皮是淡黄色的，有些地方微微发绿，散发著一种他从来没有闻过的香味。 “那是马铃薯。”皮特见他盯著看，笑著说：“烤的，一会儿你尝尝，保证好吃。” 老马克咽了口口水，没说话。 比克已经坐不住了，半个身子趴在桌上，鼻子凑到那盆马铃薯跟前猛吸，被皮特一把拽了回来。 “等人到齐了才能吃。”皮特说。 比克瘪著嘴坐回去，但眼睛还是黏在那盆马铃薯上。 人越来越多了。空地上坐满了人，战士们穿著整齐的军装，家属们穿著自己最好的衣服——虽然在那些衣服实际上也算不上好，但大部分还算是乾净的、完整的。 老马克坐在椅子上，看著这满桌的食物，忽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些东西，都是给他吃的？ 他想起下巢的那些日子。一天工作十几个小时，挣的那点口粮额度只够买最便宜的尸体淀粉。那种东西吃下去能填饱肚子，但吃完之后嘴里永远是那股味道，怎么也去不掉。 而现在，他面前摆著肉罐头、淀粉棒、还有那种叫马铃薯的东西。 这些东西，他以前只在工厂主的餐桌上见过。 “各位！各位请安静一下！” 台子上响起一个声音，老马克抬起头，看见一个年轻人站在话筒前。 那年轻人穿著一件深色的外套，没有军装那么正式，但也不像下巢那些官员穿得那么花哨。他站在那里，腰杆挺得笔直，目光扫过台下的人群，嘴角带著一丝笑意。 “那就是洛克总督。”皮特低声说。 老马克眯起眼睛，打量著台上那个人。 年轻。这是他的第一印象。这个总督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比他小了十几岁。 这么年轻的人，能有什么本事？ 老马克忍不住想。 “各位光荣军团的战士们，各位英雄家属，晚上好。”洛克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在空地上迴荡。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和欢呼声。 “今天，我们聚在这里，是为了庆祝一件事情——光荣军团的战士们，在底巢的战斗中，立下了赫赫战功！” 掌声更响了。坐在周围的战士们一个个挺起胸膛，脸上写满了骄傲。 老马克没有鼓掌。他坐在椅子上，看著台上那个年轻人，心里想的是：又是这些场面话。 他在下巢听过太多这种话了。什么“感谢各位的辛勤付出”，什么“政府不会忘记你们”，什么“我们是一家人”——说完之后，该扣的口粮照扣，该涨的税照涨，该不管的人照不管。 场面话嘛，谁不会说？ 洛克继续说：“我知道，在座的很多战士，都是来自下巢。你们从小就在恶劣的环境中长大，吃不饱，穿不暖，还要时刻提防帮派分子的欺压。但是，你们没有屈服，你们选择了站起来，选择了拿起武器，选择了为改变这一切而战斗！你们都是英雄！” 台下的战士们眼睛亮晶晶的。有几个年纪小的，眼眶都红了。 “我还要特別感谢你们的家属。”洛克的目光投向家属们坐的区域：“战士们在前线流血牺牲，你们在后方默默支持。忍受与亲人分离的艰苦。你们同样是英雄！” 掌声雷动。 老马克还是没有鼓掌。他坐在那里，双手交叉抱在胸前，面无表情。 话倒是说得好听。可谁知道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盘？ 掌声渐渐平息，洛克笑了笑：“好了，场面话说完了，咱们说点实在的。” 台下有人笑出声来。 洛克指了指桌上的食物：“大家应该都看到了，今天的餐桌上，多了一样东西。”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桌子中央那盆马铃薯。 “这个东西叫马铃薯。”洛克走到台边，拿起一个马铃薯，举在手里让大家看：“明年的今天，你们现在看到的这些马铃薯，就会在底巢的大棚里被种出来的。端上你们的餐桌。” 台下一阵骚动。有人回头看，有人交头接耳。 洛克的声音从喇叭里传来，清晰而有力：“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从今天开始，底巢可以种出粮食了。意味著我们不用再依赖进口的尸体淀粉，我们可以自己种，自己吃，自己养活自己！” 掌声又响起来了，比刚才更热烈。 老马克听见旁边有人在说话。 “听见没有？能自己种粮食了！” “老婆，你明天就去底巢看看，挑个好位置，咱们搬过来！” “妈，你跟我一起搬过来吧，这边的房子比下巢好一百倍！” “孩子他爸，你说的是真的？真能搬过来？” “当然是真的！总督大人都说了！” 老马克坐在椅子上，听著周围的议论声，目光不由自主地又看向了台上。 洛克站在话筒前，灯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一种老马克说不清楚的东西。 不是那种官僚式的假笑，也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施捨。那个年轻人的表情很真诚，似乎真的在关心台下这些人的生计。 老马克不知道。但他忽然觉得，台上那个年轻人，好像……真的和以前那些官员不太一样。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別希望。有了希望就会失望。 洛克的声音继续传来：“我知道，在座的各位家属，有很多人是从下巢来的。我也知道，下巢的居民对我们底巢的计划，有很多顾虑。” 他的目光似乎在老马克坐的方向停留了一瞬——也可能是老马克的错觉。 “有人说，底巢那地方，多少年了，一直不是什么好地方。污水、毒气、帮派、辐射——这些东西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没了？” 台下有人点头。 “也有人说，这些当官的，嘴上说得好听，谁知道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盘？说不定又是想骗我们去当炮灰。” 台下有人笑了，但笑声里有苦涩。 洛克没有笑。他看著台下，沉默了几秒钟。 “这些顾虑，我都理解。”他说：“因为如果我是你们，我也不会信。” 台下一片安静。 “但是。”洛克的声音提高了一些：“我想请大家看一看身边。看一看你们脚下的土地，看一看你们身后的楼房，看一看你们桌上的马铃薯。” 他伸出手，指了指台下。 “这些，不是我说出来的。是做出来的。土地净化车就停在不远处，你们隨时可以去看。大棚里的马铃薯已经发芽了，你们隨时可以去瞧。楼房的门是开著的，你们隨时可以进去坐一坐。” 他的声音在夜空中迴荡。 “我洛克今天站在这里，不跟你们说什么大道理。我就跟你们说一句——这些东西，是真的。” 他顿了顿，然后笑了：“当然，光说不够。所以今天，我要给大家看一样东西。” 他拍了拍手。 两个僕人从台后走上来，抬著一个半人高的大缸，放在台子中央。缸里装满了土，深褐色的，鬆软的，和大棚里的一模一样。 所有人都好奇地伸长了脖子。 洛克走到缸前，捲起袖子，把手伸进土里。 他刨了几下，又刨了几下，整个手臂都埋进了土里。然后他停住了，脸上露出一个笑容，从土里抽出手来。 手里攥著一个马铃薯。 比拳头还大，表皮淡黄色，沾著新鲜的泥土。 台下响起一片惊呼声。 洛克把马铃薯举起来，让所有人都看清楚。然后他走到台边，从桌上拿起一个煮好的马铃薯，把两个並排举在一起。 “这个，是从大棚里摘的。这个，”他晃了晃刚从缸里刨出来的那个：“是从这个缸里刨的。” 他把新刨出来的马铃薯递给僕人，僕人当场把它洗乾净之后放进锅里煮。水很快就开了，咕嘟咕嘟地冒著泡。几分钟后，僕人把煮好的马铃薯捞出来，递给洛克。 洛克接过来，吹了吹，当著所有人的面，咬了一大口。 咔嚓一声，清脆的声响通过喇叭传遍全场。 他嚼了嚼，咽下去，举起手里剩下的一半马铃薯，大声说：“好吃！” 台下沸腾了。 有人站起来，有人鼓掌，有人喊叫。所有人都看著台上那个年轻人，看著他手里那半个冒著热气的马铃薯。 洛克把马铃薯放下，走到缸前，拍了拍缸沿：“这缸里的土，是从底巢的大棚里挖来的。和你们脚下踩的土，和大棚里的土，一模一样。” 他指著台下：“你们谁不信，可以上来看看。把缸里的土拿去和大棚里的土比一比，看看到底是不是一样的。” 台下一阵骚动，但没有人上去。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他们已经信了。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手上沾著泥土的总督。 “各位！”他说：“我，洛克·德雷克，今天把话放在这里——底巢的土地已经净化了。不会再有污染，不会再有辐射，不会再有毒气。你们的家人可以放心地住在这里，你们的孩子们可以在乾净的土地上奔跑，你们的餐桌上会有吃不完的马铃薯。”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一些：“我保证。” 台下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一个人站了起来，开始鼓掌。 又一个人站了起来。 又一个人。 很快，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掌声如雷，欢呼声震天。 老马克也站了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起来的，但他的腿在发抖，手也在发抖。他看著台上那个年轻人，看著他满头的汗水和亮晶晶的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个缸里的土，他看过了。和大棚里的一模一样。深褐色的，鬆软的，带著泥土的腥气。 那是真的。 马铃薯是真的。楼房是真的。土地是真的。 这个年轻人说的话，也是真的。 老马克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刚去那个新鞋厂的时候。那时候他也是这样满怀希望，觉得日子终於要好起来了。他想起自己每天踩十几个小时的缝纫机，手指磨出了血，但心里还是高兴的。他想起发工资那天，他站在厂门口等了一个小时，等来的却是老板跑路的消息。他想起去找政府的人，被人从办公室扔出来，摔在街上，周围的人都看著他，没有一个人伸手。 那些记忆像一把钝刀子，一刀一刀地割著他。 可是…… 可是台上那个年轻人，和他以前见过的所有官员都不一样。 那些官员说话的时候，眼睛是往上看的，看的是塔尖的方向。而这个年轻人说话的时候，眼睛是往下看的，看的是他们的方向。 那些官员说“为你们好”的时候，语气是施捨的，像是在打发叫花子。而这个年轻人说“我保证”的时候，语气是真诚的，像是在与他们平等地討论。 下巢的渣滓也可以和总督平等討论吗？ 老马克想不通。但他忽然觉得，胸口那个地方，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东西很小，很微弱，像一颗被埋在灰烬里的火星。 他在下巢活了三十多年，那颗火星已经熄了很久了。他以为它永远不会再亮了。 可现在，它又亮了。 他是希望。 老马克站在人群里，看著台上的洛克总督，嘴巴动了动，没有说出话来。他的眼眶有些发酸，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皮特站在他旁边，用力地鼓掌，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底巢的灯火。比克已经跳到了椅子上，一边拍手一边喊：“总督大人万岁！总督大人万岁！” 老马克看著他们，忽然想起皮特说的那句话——“你见了就知道了。” 他现在知道了。 那个年轻人，是真的想把事情做好。 老马克慢慢地、慢慢地，把手从口袋里掏出来，开始鼓掌。 第三十一章 第一批底巢居民 庆功宴十天之后。 从下巢搬来的第一批居民已经住进了底巢的居民楼。 三號楼，老马克站在新居的门口，手里拎著那个破包，迟迟没有迈步。 “老马克，你倒是进去啊！”比克已经从后面挤了进去，在房间里跑来跑去，鞋子踩在乾净的水泥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哥！这房间好大！比我们下巢的棚子大三倍！” 皮特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笑眯眯地看著老马克：“怎么，站在门口乾啥？怕踩脏了地板？” 老马克瞪了他一眼，终於迈步走了进去。 “这……这真是给我们的？”直到现在，他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分配文件都下来了，还能有假？”皮特走进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在他面前晃了晃：“三號楼，二零四室，户主：马克·西里。看清楚没有？” 老马克接过那张纸，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他把纸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口袋里。 比克已经把所有房间都跑了一遍，这会儿正趴在窗台上往下看，兴奋地喊道：“老马克！楼下还有花！那种……那种绿绿的东西！不是灰的！” 老马克走过去，顺著比克的手指往下看。 楼下的空地上，確实长著一片绿油油的草。不是下巢那种灰濛濛的、耷拉著脑袋的苔蘚，而是真正的绿色的草。 他看了很久，直到皮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怎么样？还说不信吗？” 老马克的脸腾地红了。 “我……我当时说的是……”他结结巴巴地比划著名：“底巢那地方，多少年了，谁信啊……” “是是是。”皮特笑著点头：“也不知道是谁，在巷子里跟我说『我不信』，说得那叫一个斩钉截铁。” “你！”老马克涨红了脸，举起手里的破包作势要打：“你小子！” 皮特哈哈笑著躲开了。 比克也凑过来凑热闹：“老马克，你当时还说『要是真有那么好，上巢的人还不抢著去』，我可记得清清楚楚！” “你们两个——”老马克的脸红到了脖子根，嘴巴张了张，又张了张，最后憋出一句话来：“我这不是……信了嘛！” 皮特收了笑，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老马克，你能来，我特別高兴。” 老马克別过头去，嘟囔了一句：“行了行了，別在这儿煽情了，赶紧帮我看看床铺在哪儿。” 床是一张真正的床。有床腿，有床板，上面还铺著一层薄薄的床垫。老马克用手按了按，床垫是软的——不是下巢那种硬邦邦的木板，而是真的能按下去、会弹回来的软垫。 他坐在床边，床板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但没有塌。 在下巢，他的那张“床”是用三块木板搭在砖头上的，每次翻身都会发出惊天动地的响声，摇摇欲坠了不知道多少年。 皮特帮他把破包里的东西拿出来——几件破衣服，一把锤子，几团线，一张发黄的奖状。 他把奖状展开，看了看上面的字，递给老马克：“这个贴哪儿？” 老马克接过奖状，在房间里环顾了一圈，最后指著床头的那面墙：“就贴那儿吧。” 皮特把奖状贴好，退后两步看了看。发黄的纸面在雪白的墙壁上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老马克看著它，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行了，”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把手搭在窗台上：“就这样吧。” 他望著窗外，眯起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是乾净的，带著一点点泥土的腥气和青草的味道。 好闻。 “老马克！”比克在隔壁房间喊：“你看我这个房间！能看到那片大棚！” 老马克笑了笑，没说话。 皮特站在他旁边，看著窗外那片正在建设中的底巢，忽然说：“老马克，以后不用再去下巢的鞋厂了，你要真喜欢补鞋，可以在这里开个小店。” 老马克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我知道。” “也不用再担心口粮额度不够了。” “我知道。” “你的腰也不用再……” “行了行了。”老马克打断他，声音有些沙哑：“我知道了。” 皮特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晚上，老马克躺在那张新床上，盯著天花板发呆。 天花板是白色的，乾乾净净的，没有锈跡，没有裂缝，也没有漏雨的痕跡。 他翻了个身，床垫轻轻地陷下去，又慢慢地弹回来。 他在下巢睡了十几年硬木板，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扶著腰坐起来。 前天早上是这样，今天早上还是这样，但明天早上——应该会好一些了。 老马克闭上眼睛，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渐渐睡著了。 这一夜的梦，比下巢的长得多。 ............ 洛克看著提著大包小包，脸上带著笑意的底巢居民们，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其实庆功宴上，他骗了这些人。 那缸土根本不是从大棚里挖的，而是从塔尖搬过来的。 否则，短短几天，种下去的马铃薯根本来不及发芽，他也就难以证明底巢土壤已经没有了污染。 好在土地净化车净化之后的土壤和塔尖的耕地差不多，並且这些下巢居民没有种过地，他才可以矇混过关。 他打开面板的领地部分，打眼一看：【领地固定收入：七十每泰拉月】。 不错，隨著土地净化车的工作，以及下巢人口减少之后压力的降低，他的环境分又提升了不少。 又看了一眼战爭点余额：【当前战爭点：九百四十四】。 清理掉熔炉帮之后，洛克的战爭点原本是八百九十六，不过，在之后的几天，战士们又发现並清剿了几个小帮派，让洛克获得得了四十八战爭点。 还差五十六点就能满一千，提升英雄等级。 可惜的是，距离隧道井越远的地方帮派的密度越低，而且有的帮派提前收到风声跑了，才没能直接达成一千的目標。 算了算了，不过是再等十几天的事。 洛克摇了摇头，告诉自己不要心急。 他回到自己的总督行营里，发现案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封信。 洛克打量了一下，认出这是莫迪凯的印记，然后打开了这封信。 下一刻，洛克瞳孔骤缩。 除了莫迪凯特有的繁杂的问候语以外，信上只有一行字：那把匕首上的蔷薇印记，属下找到出处了。 第三十二章 普尔普雷家族 收到莫迪凯的信后，洛克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前往塔尖。 寢宫內，莫迪凯早已等候多时。 “总督大人。”莫迪凯向洛克躬身行礼，隨后直入主题：“比特星的歷史上曾经出现过那种蔷薇印记，那是普尔普雷家族的族徽。” “普尔普雷家族？”洛克的表情有些疑惑，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莫迪凯顿了顿，解释道：“普尔普雷家族是比特星的上一任总督家族。” 上一任总督家族的族徽。 洛克轻轻点了点头，怪不得自己翻遍了整个塔尖贵族的资料都没有找到这个蔷薇印记的线索。 合著是几百年前的东西了。 他又问道：“那后来呢，德雷克家族是怎么成为行星总督的，普尔普雷家族的结局又是什么？” 莫迪凯早有准备：“普尔普雷家族的最后一任总督被称为普尔普雷十七世，他横徵暴敛，在十一税的基础上增加了整整一倍，在位十三年，上巢人口减少了几乎一半，引起了当时几乎所有人的不满。当时的德雷克家族只是塔尖的一个普通贵族家族，当时的族长，也就是后来的德雷克家族的第一任总督带头反抗普尔普雷九世，並在战斗胜利后在神皇广场吊死了普尔普雷十七世。” “至於整个普尔普雷家族的结局......”莫迪凯的眉头微微皱起：“无论男女老少，都被一起杀死，当时整个塔尖都没有哪怕一个姓普尔普雷的人。” 洛克愣了一下，问道：“既然普尔普雷家族都被杀光了，又怎么会有人用带有他们家族徽的匕首来刺杀我？难道他只是隨便在古董店淘的？” 听到洛克的话，莫迪凯嘆了一口气：“並不是这样，虽然普尔普雷家族的姓氏断绝了，但血脉没有。” “什么意思？”洛克看著莫迪凯，有点想问他为什么不能一次性把话说清楚。 “普尔普雷家族作为总督家族五百多年，和塔尖的各大贵族都有联姻，除非把塔尖的人杀光，否则根本不可能把普尔普雷家族的血脉杀绝。” 莫迪凯继续解释道：“所以，除了普尔普雷十七世的几位姐妹以外，普尔普雷家族其他的已婚女性都存活了下来，至於她们的子嗣会不会对普尔普雷家族產生认同感......” 说到这里，莫迪凯摇了摇头：“按理说是不会，再加上当时的德雷克家族刚成为总督，又是靠其他贵族的支持才反抗成功，对那些大贵族內部的事不好过度插手，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听完莫迪凯说的话，洛克才知道比特星还有这样一段歷史。 他嘴角不由得一阵抽搐：“这都几百年了，连曾经辉煌的家族都已经不被人所知，竟然还有这么强的恨意。” 洛克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那名混沌教徒不顾一切地想要杀死自己的画面。 “除此之外呢？”洛克追问：“这些线索可不够確认目標。有普尔普雷家族血脉的贵族都有哪些？莫迪凯先生，有没有你认为嫌疑比较大的？或者普尔普雷家族女性在族里地位比较高的？” 说到这里，洛克又补充道：“对了，不是所有贵族都具备在下巢行动的能力的，这也是一个排查方向。” “有。”莫迪凯和洛克的想法不谋而合，他早已对在当时具有一定影响力的普尔普雷家族女性以及现在具备下巢影响力的家族做了统计。 这时，他突然鞠了一躬道：“请允许我与您並肩。” “快快快。”洛克忍不住对莫迪凯翻了个白眼，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意这些繁文縟节。 莫迪凯这才走到洛克身边，从怀中拿出一个捲轴，上面是塔尖各大贵族的姓氏以及他们在政府的势力范围。 他先是指著捲轴上一处道：“首先是亚伯拉罕家，他们当时的家族主母就是普尔普雷十七世的姑姑，並且这个家族的主要势力是工业司，在下巢能量很大，具备短时间內掩盖踪跡的能力。” 隨后又指向第二处：“其次是富兰克林家，他们当时的家主的母亲是普雷普尔十五世的女儿，並且运输司的大部分官员都是这个家族的人，同样有掩盖混沌踪跡的能力。” 最后，莫迪凯指向第三处：“这是菲茨威廉家，在商务司的力量非常强大。当时的家主和普雷普尔家族没什么血缘关係，但他曾痴迷於一位普雷普尔家族的女性，並在战乱时帮助其逃生。” 商务司不仅是一个政府部门，更是直接与各层巢都的商人进行交流。 毫无疑问，菲茨威廉家族也完全拥有短时间內替混沌信徒掩盖行踪的能力。 洛克点了点头，讚赏道：“莫迪凯先生，您做得不错，看来，我们很快就能彻底弄清楚叛徒的身份了。” 莫迪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收起捲轴，走到了洛克的对立面。 “这是我应该做的，总督大人。”莫迪凯微笑著鞠了一躬，然后又说道：“我会继续追查的，只是......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可能还需要几天的时间。” 洛克点头表示明白。 塔尖的位置太特殊了，即便洛克一方有著几乎绝对的武力，可一旦打草惊蛇，对方临死反扑造成的损失也是难以估量的。 毕竟，所谓的大贵族，在面对混沌时依旧不堪一击。 洛克完全可以理解莫迪凯的谨慎，事实上，他能够將范围缩小到三个家族，已经超出了洛克的预料。 谈完之后，莫迪凯把那把铭刻有蔷薇印记的匕首留下，便离开了洛克的寢宫。 而洛克则开始思考自己这几天应该做什么。 回底巢是不可能的了，处理混沌贵族就在这几天，以防万一，自己必须留下来处理突发状况。 更何况底巢的土地净化车工厂以及马铃薯工厂都已经走上正轨，回去也干不了什么。 既然如此，不如去机械神庙刷一刷卡夫雷的好感度，顺便看看塑钢生產线做得怎么样了。 想到这里，洛克离开了寢宫，坐上教輦，前往机械神庙。 第三十三章 塑钢生產线 比特星，机械神庙。 当洛克从他的那辆纯白色的教輦上跳下来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这座所谓的神庙。 三层楼高的拱顶，外墙上嵌著几个齿轮状的金属浮雕，门楣上刻著机械教的双头鹰徽记。徽记的漆皮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锈蚀的金属。 虽然已经来过很多次，但洛克还是忍不住感慨这样一个地方能够被称为机械神庙简直是对万机之神的褻瀆。 好在万机之神他老人家本人大概率不会介意，毕竟他自己现在也只是一个骷髏架子。 穿过熟悉的走廊，洛克推开厚重的铁门，走了进去。 工坊里充斥著机油和金属碎屑的气味。几台工具机散落在各处，有的正在运转，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角落里堆著各种零件和半成品，墙上掛著密密麻麻的工具。 洛克的目光落在实验室里。 那里有一个人，准確地说，是一个半人半机械的存在。 卡夫雷穿著一身红袍背对著门口，正俯身在工作檯上。 他的下半身不知道什么时候大改了一次，现在是六条蜘蛛状的机械腿，每条腿都有一米多长，关节处裸露著线缆和液压杆。 上半身还算保留了人类的轮廓，但后背也延伸出了两条辅助臂，左边那只接的是一支精密的焊接工具，右边那只接的则是一把多功能的机械手。此刻正同时操作著三块数据板。 洛克注意到，卡夫雷唯一的那只人类眼睛正死死盯著桌上的stc模板。 只是不知道是mkii型爆弹枪的，还是塑钢生產技术的，再或者是土地净化车的——面板给的stc模板肉眼看上去都一个样。 “卡夫雷。”洛克喊了一声。 机械神甫的身体微微一震，六条机械腿同时调整角度，让他整个人转了过来。 “总督大人。”卡夫雷的表情有点不自在，似乎是在强迫著自己说出討好洛克的话：“您来了。” 但最后也不过是蹦出两个敬语。 洛克点了点头，正要开口问进度，余光忽然扫到了什么。 实验室的角落里，整齐地码放著十几支枪械。那些枪的造型粗獷厚重，枪身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弹匣和枪管比普通步枪粗了一大圈。 爆弹枪。 洛克的目光凝固了一瞬，然后好像想到了什么一般，迅速转向实验室的后面。 那里，一条完整的生產线正静静地矗立著。传送带、机械臂、冷却槽、检测台……每一个环节都清晰可见，每一个部件都打磨得一丝不苟。 生產线的长度几乎占满了整个实验室的后半部分，各种管道和线缆从机器上延伸出来，整齐地接入墙上的接口。 洛克站在门口，忍不住愣了几秒。 竟然是完整的塑钢生產线！ 一个月，不……从他把模板交给卡夫雷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十几天。 爆弹枪也造出来了。 而且不是一支，是十几支。 洛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走到那排爆弹枪前，拿起一支。枪身的分量很沉，表面处理得极为精细，每一个稜角都经过仔细打磨，每一处接缝都严丝合缝。 他又走到生產线前，蹲下身检查那些机械臂的关节和传送带的接口。每一个部件都透著一种近乎偏执的精密度，像是出自某个对完美有著病態追求的大师之手。 洛克用手抚摸著这条生產线，內心不禁闪过狂喜。 塑钢生產线的完成，意味著比特星的財政压力能缓解大半。 塑钢这种东西，是帝国几乎所有基建和军事工程的必需品，用量大，价格也一直不低。比特星如果能稳定向外输出塑钢，光是这笔收入就足够撑起底巢改造的大半开销。 这才是真正的摇钱树！ 洛克站起身，看向卡夫雷。 与洛克打过招呼之后，我们的机械神甫已经转回去继续研究stc模板了，两条辅助臂正同时在两块模板上操作，机械义眼里的红光快速闪烁著。 洛克这时想起自己在面板里看到的卡夫雷的信息。 sr级別的使徒。 果然，面板给出的评级不会让他失望。能在这个条件极为一般的破工坊里，用十几天的功夫完成一个月的任务量，而且质量还高得离谱，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机械神甫能做到的事了。 自己真真是捡到宝了。 必须儘快激活卡夫雷！ 想到这，洛克离开塑钢生產线，走到卡夫雷身边，想起自己的目標，他真诚地说道：“卡夫雷，你做得比我预期的快得多，也做得好得多。” 卡夫雷头也没抬，操作台上机械臂的动作也丝毫不停：“总督大人过奖了。stc模板的指引非常清晰，我只是按照指引操作而已。” 洛克看著他那副全神贯注的样子，有些无奈。 忽然，他看似无意地说道：“你这份效率，就算是放到铸造世界上，也足够当个高阶神甫了。” 卡夫雷的机械义眼闪了闪，依旧没有抬头。 洛克隨意地靠在工作檯边上，目光落在卡夫雷专注的脸上。 “对了。”洛克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隨口问道：“我一直很好奇。你这样的水平，怎么会跑到比特星这种地方来？” 卡夫雷的机械臂忽然停住了，连那只人类眼睛里的光都暗淡了几分。 洛克没有说话，只是等著。 过了好一会儿，卡夫雷才开口，声音里终於多了些像人的情绪：“我在铸造世界侍奉过贤者。” 洛克没有插话。 “那时候我的腿还是血肉之躯，眼睛也是。”卡夫雷继续道，机械义眼的光微微闪烁：“我负责一条小型生產线的维护。有一次，我发现贤者的设计图里有几处可以优化的地方，於是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做了改进方案，交给了我的上级，我的改进方案很成功，生產效率提高了百分之十二。我的上级很高兴，贤者也很满意。” 这看似是个圆满的故事，可卡夫雷的声音却忽然沉了下去：“然后，他们把我调去守仓库了。” 洛克微微皱眉。 “我问他们为什么。”卡夫雷的那只人类眼睛眯了起来：“他们告诉我，贤者的设计是完美无缺的，不需要改进。我的行为是在质疑贤者的权威，是在挑战机械教的等级制度。” 卡夫雷仍然在研究著stc模板，仿佛在讲述的是別人的故事：“那个设计明明可以更好，但他们寧愿把它锁起来，也不愿意让任何人碰它。” 洛克没有说话。 他敏锐地感觉到卡夫雷並没有他表现地那么平静，而是潜藏著愤怒。 可那种愤怒並不是因为自身受到了不公平的对待，卡夫雷愤怒的原因是那些机械贤者对技术的不尊重——明明有更好的办法，却主动固步自封。 “后来我就被派到这里来了。比特星，没有贤者，没有高阶神甫，没有像样的设备。只有一堆破铜烂铁和一屋子的灰尘。”他的声音低下去：“但至少，在这里我可以做任何我想做的事。” 工坊里安静了下来。 洛克看著眼前这个半人半机械的存在，心中有了计较。他伸手，从大衣內侧的口袋里，缓缓掏出一块新的stc模板。 卡夫雷的机械义眼猛地聚焦在那个物件上，但他很快控制住了自己，没有扑上来。 洛克把模板在手里转了转，然后放在工作檯上，推到卡夫雷面前。 “跟著我好好干。”洛克看著他：“我会让你有源源不断的研究资源。那些贤者，那些把你踢到这里的人，我相信你，你迟早会超过他们，你比他们更適合侍奉欧姆弥赛亚。” 说著，他的手指点了点桌上的模板：“这块里面的东西，只要成品就行。时间不限。” 卡夫雷看著那块模板，什么话也没说，像是根本没有把洛克的话放在心上。 但他的机械臂快得像是闪电，快得洛克的视线都跟不上。那条机械臂在工作檯上划过一道弧线，stc模板就从桌上消失，稳稳地落在了卡夫雷的掌心。 洛克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这都几次了，怎么还不能镇定点。 卡夫雷把模板小心翼翼地放在工作檯上，两条辅助臂立刻开始扫描和分析。他的机械义眼闪烁著兴奋的红光，但那张半人半机械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洛克见状摇了摇头。 他已经习惯卡夫雷这副德性了。 不管卡夫雷到底领不领自己这份情，反正这些stc模板都是早晚要交给他的，能赚个人情最好，不能也不亏。 接著，洛克从口袋里掏出通讯器，拨通了王庭禁卫队长的频道：“带几个人到机械神庙来。有东西要搬。” 通讯器里传来乾脆的应答声：“是，总督大人！” 洛克掛断通讯，看了一眼角落里的爆弹枪和实验室后面的生產线，盘算著需要多少人来搬运。 爆弹枪还好说，十几支而已，顶多一辆奇美拉就能拉走。但那条塑钢生產线…… 他皱起眉头。 那条生產线拆起来恐怕要费不少功夫。不过也没办法，总不能把生產线留在这里吃灰，这可是他的摇钱树。 洛克转身，朝门口走去，鞋底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身后，卡夫雷已经开始低声念叨著什么，大概是某种机械教的祷文，又或者是stc模板上的技术参数。 洛克走到门口，忽然停住了。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细若蚊蝇，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又像是某种不习惯的表达。 “谢谢。” 洛克没回头，心中却惊喜，自己的策略起作用了！ 第三十四章 失去一切之人 从机械神庙回来了以后，洛克几乎是马不停蹄的就赶到了政务厅。 看到洛克身影的莫迪凯立即站起身来，一丝不苟地行礼道：“总督大人。” 洛克看了一眼莫迪凯，嘿嘿一笑，指了指身后政务厅的大门，兴奋道：“我有个好东西给你看看，走，跟我出去。” 莫迪凯愣了一下，然后点头，跟著洛克走去。 嫌我花钱多，我这就给你看看，我是花钱快，可我挣钱也快啊！ 洛克已经等不及看到莫迪凯知道塑钢生產线的存在之后的表情了，一定会让他大吃一惊！ 很快，洛克站在政务厅的大门口，伸开双臂，像一位向观眾展示杰作的舞台剧演员。 “莫迪凯先生。”他笑著说：“请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这位一向能说会道的政务总管沉默了很久。 塑钢生產线！竟然是全套的自动生產线！不是那种小型手工作坊式的单机產出，而是真正的大型工业流水线！ 莫迪凯估算了一下產能，又估算了一下造价，然后他再次確认了自己的估算。 最后，他的喉咙忍不住动了一下。 “总督大人，这......”莫迪凯的声音已经难以保持惯常的平稳：“塑钢生產线，您从哪里得到它的？” 洛克笑著答道：“卡夫雷做的，那位机械神甫。” 莫迪凯愣了一下。 卡夫雷？那个连老总督亲自登门都未能让其鬆口、拒绝了所有合作请求的卡夫雷？那个出了名的不近人情、连火星来的机械教特使都不愿多打交道的卡夫雷？ 他竟然愿意给洛克做一条生產线？！ 莫迪凯斟酌了一下措辞：“总督大人，据我所知，卡夫雷是一位极难沟通的技术贤者。前任总督曾三次邀请他提供技术支援，均被拒绝。我能否冒昧地询问，您是如何……” “这不重要。”洛克摆摆手：“重要的是，我要你儘快让这条线满负荷投產，另外，让工匠们多复製几条出来，这种好东西，我想你应该知道如何好好利用。”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本沾著机油的薄册子，隨手拋向莫迪凯。 “卡夫雷写的手册。按他的说法，照著做就能复製。別弄丟了，他说这是唯一一份。” 莫迪凯接住册子，低头看了一眼封面上机械神甫那標誌性的、密密麻麻的批註符號。 “我这就去办，大人！” ............ 夜色浓稠如墨，古堡的石墙在月光下泛著冰冷的青灰色。 塔楼深处的房间內，烛火跳动著，將公爵的影子撕扯成无数碎片，散落在斑驳的墙壁上。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整整一夜。 去找塔莫安的下属已经派出去第七批了，可底巢的消息却像沉入深渊的石子，却连回声都听不见！ 这时，门被轻轻叩响。 公爵猛地转过身，极力让自己显得平静：“进来。” 身穿浅绿色长袍的神使躬身而入，脚步急促，呼吸不稳。 他脸色苍白，额头上密布著细汗，房间里瀰漫的压抑感几乎要將他压垮，但他却不得不开口。 犹豫了半晌，他才颤抖著道：“公爵大人……联繫上底巢了。” 公爵的眼睛骤然亮起，像是溺水之人终於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他向前迈出一步，声音里的颤抖已经压抑不住：“塔莫安呢？他什么时候回来？” 神使没有回答，而是乾脆利落地跪了下去，他低著头，整个人伏在地上，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细若游丝：“回稟公爵大人，伯爵大人他……已经死了。” 公爵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用刀生生剜去了一块。他的嘴唇微微张开，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说......什么？”四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轻得像嘆息。 “你说什么？！” 他又重复了一遍，这次像是一只暴怒的雄狮。 神使的身体抖得像是筛糠：“底巢传来消息……熔炉帮被清剿时，伯爵大人……也在颶风原。並且从此以后就再也没见过他出现，恐怕......伯爵大人死在了……死在了那个洛克的手上。” 死在了洛克手上？ 洛克？那个紈絝子弟？那个靠著父辈遗產苟活的废物？那个他甚至不屑於正眼看待的年轻人？ 公爵的瞳孔骤然收缩，他骤然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你……”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平静：“你再说一遍。” 那名神使下意识地抬起头，对上了公爵的眼睛。 “大、大人……” “我说。”公爵的声音忽然拔高，像绷到极限的琴弦，下一瞬就要断裂：“再说一遍！” 神使浑身一震，忽然变得脸色苍白，嘴唇翕动著，却再也挤不出一个字，他知道，这位大人越是暴怒，声音就越是平静。而现在，这种平静已经持续了很久。 自己死定了！ “废物。”公爵忽然笑了。 那笑容扭曲而狰狞，烛光在他脸上投下的阴影让他的表情如同厉鬼。 他一步步走向跪在地上的神使，每一步都踩得极轻，却让人感觉整个古堡都在震动。 “都是废物……”他喃喃自语，像是已经忘记了面前还跪著一个人：“连一个人都看不住，连一条消息都传不回来……你们这些废物，有什么资格活著？！” 话音未落，他的手已经掐住了神使的脖子。 神使的眼睛瞪得滚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双手徒劳地抓著公爵的手腕，却连一道红痕都留不下。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好疼。 最后，隨著“咔嚓”一声脆响，这名神使的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瞳孔涣散，再无声息。 公爵鬆手，神使的尸体与公爵本人的尸体同时软软地瘫倒在地，像两具被抽去骨架的玩偶。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忽然，公爵开始颤抖，不是恐惧，不是兴奋。 是悲伤。 “塔莫安……” 这个名字从他嘴里念出来，像是从灵魂深处被生生剜出来的。他踉蹌著后退两步，背抵住冰冷的石墙，缓缓滑坐在地。 他的儿子。 他现在唯一的儿子。 那个从小就喜欢跟在他身后、仰著小脸听他讲述先祖荣耀的孩子；那个在禁忌知识的海洋里如饥似渴、天赋远超同辈的少年；那个已经长成挺拔青年、与他並肩谋划復仇大业的继承人—— 死了。 被那个德雷克家族的紈絝子弟杀死了。 “不……”公爵捂住脸，指缝间漏出的声音沙哑而破碎：“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他想起塔莫安小时候，第一次在密室里看到蔷薇印记时的模样。 那双眼睛里闪烁著好奇与敬畏，就像当年的他自己。他手把手地教那个孩子辨认古老的符號，一字一句地讲述普尔普雷家族曾经的辉煌。 那是他最后的血亲了。 为了復仇，他已经牺牲了多少族人？除了被献祭的近亲以外，还有那些在暗处默默支持他的旁系血亲，那些被他亲手推上前线充当棋子的远房表亲。 那些在德雷克家族的阴影下苦苦挣扎的同族之人——一个个死去，一个个消失。 他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只要復仇成功，只要德雷克家族彻底覆灭，所有的牺牲都有了意义。 可现在呢？ 塔莫安死了。 那个他精心培养了十年的继承人，那个承载了他所有期望与野心的儿子，死在了底巢的某个角落，死在了那个他甚至不屑於记住全名的紈絝子弟手上。 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公爵的手从脸上滑落，露出被烛光映照得忽明忽暗的面容。他的眼眶乾涩，没有一滴眼泪，他的眼泪在多年前就已经流干了，在那些血亲一个接一个死去的时候。 “我错了……”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疲惫与苍老，像是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不该让塔莫安去底巢的。可那场风暴出现时他已经在塔尖身居高位，他已经无法离开塔尖，只能把最危险的任务交给最信任的儿子。 是他的无能杀死了塔莫安。 也是他的仇恨。 如果他不是那么恨德雷克家族，如果他能放下那些几百年前的旧怨，如果他不是一个所谓的普尔普雷...... 不！ 公爵猛地抬起头，眼中的迷茫与悔恨在瞬间被某种更冷、更硬的东西取代。 他不能这样想，他也不允许自己这样想。 仇恨是他活著的唯一理由，復仇是他呼吸的唯一动力。如果没有了这些，他什么都不是。他只是那个被歷史遗忘的失败者的后裔，一个连姓氏都不敢使用的亡魂。 他深吸一口气，撑著墙壁缓缓站起。他的腿有些发软，背脊却挺得笔直：“来人。”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出门外，在空旷的石廊中迴荡。 片刻之后，另一个身穿浅绿长袍的神使推门而入。他看到地上的尸体时脚步一顿，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却硬生生压住了转身逃跑的衝动，低著头站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出。 “公爵大人……” 公爵没有看他，只是自顾自地重复道：“塔莫安死了。” 神使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却不敢接话。他能感觉到，房间里的空气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得凝滯，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尽全力。 沉默持续了很久。 可正当现在这位神使以为公爵会像杀死前任那样杀死自己时，那个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蔷薇之刃……在塔莫安手上，不，现在应该是在那个洛克手上。” 神使的瞳孔猛地收缩。 蔷薇之刃——那把铭刻著普尔普雷家族徽记的匕首，那是最危险的证据。如果它落入了外人手中…… “最多还有七天，我就要暴露了。”公爵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臟正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他低估了德雷克家族那个小子。 不！不仅仅是低估！ 是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正眼看过那个紈絝子弟。 一个靠著父辈余荫苟活的废物，一个连最基本的政务都处理不好的人——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杀死塔莫安？ 可事实就摆在那里。 塔莫安死了。蔷薇之刃失踪了。而洛克，那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年轻人，活得好好的。 “大人……”神使终於忍不住开口，声音沙哑：“那我们……” “走！”公爵转过身，毫不留恋自己在塔尖的权势道：“必须在他们查到我之前离开塔尖。” 神使的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他想说，塔尖被总督的势力层层封锁，想从这里无声无息地离开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他不敢说。地上的尸体还温热著，那扭曲的脖颈就是最好的警告。 “直接离开太引人注目了。”公爵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声音低沉而冷静：“我需要你去找一条路，从塔尖通往底巢的通道，那些走私者用的、连莫迪凯都查不到的路。” 神使的心猛地一沉。 底巢通道？如果仅仅是一条通道倒是简单，可想要找一条连莫迪凯都找不到的通道......这是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可他不敢拒绝。 “属下……明白。”他的声音里有一丝几不可闻的颤抖，既是对任务难度的恐惧，也是对眼前这位公爵的敬畏。他躬身行礼，准备退出房间。 “等等。”公爵的声音让他钉在原地。 短暂的停顿后，公爵的声音继续响起：“还有一件事，洛克现在一定在查我们，我需要你放出一些消息，把注意力引到其他家族身上。隨便哪一个，只要能让他分心就行。” 神使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这同样是一个艰难的任务——要骗过莫迪凯，要骗过洛克，要骗过塔尖所有的耳目——可比起去找那条根本不存在的底巢通道，这至少看起来像是在能力范围內。 “属下……尽力。” “不是尽力。”公爵的声音忽然变得冰冷，像是从地狱深处吹来的寒风：“是一定。” 神使的脊背一阵发凉，他深深鞠躬，几乎將额头触到膝盖：“属下明白。属下一定办到！” 公爵点了点头：“去吧。” 神使顿时如蒙大赦，快步退出房间。门在他身后合上的瞬间，他几乎要瘫软在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双腿止不住地打颤。 他不敢去想，如果自己完不成任务，等待他的会是怎样的结局。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石廊尽头。 古堡重归死寂。 公爵独自站在窗前，他缓缓抬起手，摊开掌心，那枚蔷薇印记在月色下泛著幽冷的光。 几百年的荣辱，几十条血亲的性命，十年的谋划与等待，一切都在今天化为泡影。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悲伤，没有了愤怒，也没有了悔恨。只剩下一片冰冷而清醒的决绝。 復仇已经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幻梦了。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活下去。带著普尔普雷家族最后的血脉，逃离这座他曾经以为唾手可得的城市，逃到洛克难以到达的底巢深处。 在那里，也许有一天，他能重新开始。 他很快振作起来，从怀中掏出一本散发著恶臭的血肉之书，眼里满是狠色：“既然你们忘记了自己身为普拉普雷的荣耀，那你们的血......也不该存在。” 说罢，公爵翻开了那本血肉之书，一种灵能者都难以察觉的波动向外扩散而出。 第三十五章 普拉普雷的诅咒 工业司的办公室里，德拉克·亚伯拉罕正在审核最后一批文件。 两位机仆立在桌角，管线从它们后背接入墙上的接口，伺服颅骨在半空悬浮，將计算好的数据投射到他面前。 忽然，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自嘲地笑了一下。 几个月前，洛克刚上任的时候，他还在私下里说新总督清理底巢是荒谬的行为。可现在看看，洛克不仅把底巢清理乾净了，竟然还搭上了卡夫雷的线，搞出了塑钢生產线。 德拉克有预感，比特星在这个年轻人手里，会比以前更强大。 既然这样，自己之前可真算是祸从口出了，虽然洛克本人不一定了解这些琐事，但莫迪凯那个老狐狸，呵，他对塔尖的事可是了如指掌，他一定知道。 那么，如果亚伯拉罕家族还想要延续荣耀，自己就必须要拿出態度来。 德拉克揉了揉发涨的眼睛，重新拿起笔，继续审核剩下的文件。他一条一条地看，一条一条地改，直到最后一份报告签上名字，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窗外的灯火已经灭了大半。 他收拾好文件，熄灯，走出工业司大门，穿过街道。 亚伯拉罕家的城堡在林荫道尽头。 德拉克走进家门。 下一刻，一个穿著粉色睡裙的小女孩一头扎进他怀里。 这是德拉克的女儿，温格，刚满七岁，长得粉雕玉琢，不管谁见了都说可爱，德拉克也一直非常喜爱这个女儿。 “爸爸！” 德拉克弯腰把她抱起来。温格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你怎么才回来，我等你好久了。” “工作没做完。”德拉克抱著她往里走：“不是说了让你先睡吗？” “不要。”温格抬起头：“万一你回来了，没人给你开门怎么办？” 德拉克笑了。 这个傻女儿，难道家里的僕人都是聋子吗？ 他明白，这只不过是温格想要等自己回家的藉口罢了。 客厅里，妻子艾琳娜裹著毯子靠在沙发上，手里拿著本书。听见门口的脚步声，她抬头打了个哈欠。 “回来了？吃过了吗？” “在办公室吃了点。”德拉克把温格放到沙发上，自己在旁边坐下。 温格立刻又靠过来，整个人掛在他胳膊上：“爸爸，你今天在做什么呀？” “在弄一个工厂。”德拉克捏了捏她的鼻子：“很大的工厂。” 温格眨了眨眼睛：“那是不是很厉害？” “嗯，很厉害。”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艾琳娜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亲爱的，你最近回家的时间得越来越晚了，那份报告真的有这么著急吗？” 德拉克知道她想说什么。 “这件事很重要。”他说。 “可你毕竟只是说了几句，又不是真的做了什么。”艾琳娜知道德拉克这几天的辛苦是为了什么，她放低了声音：“莫迪凯总不可能因为一句话就……” “政治没有这么简单。” 德拉克打断了她。 他看了一眼温格，小女孩正专心玩他衣服上的扣子，没在听。 德拉克这才压低声音道：“工业司最近被驳回了七份报告。十二个人的晋升名单只批了三个。警告已经很明显了。” 艾琳娜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 “那现在呢？”她问：“这份报告递上去，就能解决？” 德拉克摇头：“不能保证，但这是个机会。塑钢厂是洛克上任以来最大的手笔，我全力支持这件事，就是在告诉他们，亚伯拉罕依旧是总督忠诚的子民。” 艾琳娜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那就好。不过你也別太拼了，身体要紧，我和温格都在等你。” 德拉克笑了笑：“放心，我有数，等这几天忙完，我应该就能正常回家了。” 他低头看了看温格，小女孩已经几乎要睡著了。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把她抱起来往楼上走。 温格的房间在二楼拐角。德拉克把女儿放到床上，帮她掖好被子。温格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抓住他的袖子：“爸爸，明天能早点回来吗？” “能。” “那你陪我玩。” “好，陪你玩。” 温格满意地哼了一声，翻过身，很快呼吸就均匀了。 德拉克坐在床边看了一会儿，把她散在脸上的头髮拨到耳后。这孩子长得像她妈妈，眉眼温柔，但性格像他，认准了什么事就不撒手。 他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把门虚掩上。 走廊里，艾琳娜正靠在墙上等他。看见他出来，她直起身，声音压得很低：“睡了？” “嗯。”德拉克走过去：“你也早点睡。” 两人分別去洗漱。 就在德拉克与艾琳娜分开时，一股常人无法察觉的波动穿过了他的身体。 德拉克一怔，忽然停下脚步，接著向温格的房间走去。 他的动作很奇怪，关节像是生锈的铰链，转动时带著细微的咔噠声。 推开门，房內漆黑一片。 温格被声响弄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自己的父亲站在床边，低著头，一动不动。 “爸爸？” 没有回应。 “爸爸？”温格的声音大了一些。 还是没有回应。 温格忽然有些害怕，伸手去拉德拉克的胳膊：“爸爸，你怎么了？” 德拉克的头慢慢抬起来。 温格终於看到了自己的爸爸，只见那张熟悉的脸上，无数脓疮从眼角蔓延到脸颊，有些已经溃烂，渗出黄绿色黏液。嘴唇肿胀发紫，眼珠泛著不正常的绿光。腐败的气味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爸爸你怎么了……爸爸……”温格的声音越来越小，接著嚎啕大哭起来。 这时，怪物突然伸出手，他的左手扣住温格的后颈，右手按住她的肩膀。 接著，双手同时用力。 “咔。” 温格的哭声戛然而止。 这时，艾琳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小温格又怎么啦？做噩梦了吗？” 她揉著眼睛，这才发现了站在房间里的德拉克，笑道： “我就说温格一直都更喜欢你，她每次做噩梦我都要半天才能哄好，可你看现在，你才刚来，她就一点也不哭了。” 艾琳娜一边碎碎念一边走进臥室。 她想要抱一抱自己的女儿。 “妈妈来啦！小温格你怎么见到妈妈都不说话，还有你，德拉克你一直站著不动干嘛。” 房间里一片安静，艾琳娜莫名感到有些奇怪。 她抱起温格。 温格还是没有说话。 艾琳娜低头。 温格的头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著。 艾琳娜转身。 看到了一双发著绿光的眼睛。 第三十六章 塔尖异动 塔尖，总督寢宫。 洛克正准备熄灯睡觉。 他解开外套的扣子，刚把衣服掛上衣架，却忽然感受到一股令人不適的气息。 洛克的动作顿住了，他的灵能感知向外扩散，精准地锁定了那气息的来源——亚伯拉罕家的府邸！ 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 洛克本以为那个普尔普雷家的余孽会藏得更深一些，或者直接逃走。 但现在看来，对方比他想像的更急躁。 没有犹豫，他立刻抓起桌上的通讯器，拨通王庭禁卫的频道。 “是我。亚伯拉罕府邸，立刻派兵包围。所有人不得进入建筑，只围不攻。重复一遍，不得进入。” 通讯器那头传来短暂的沉默，然后是一个乾脆的应答：“遵命。” 洛克掛断通讯，重新把外套穿上。他一边扣扣子一边往外走，教輦等在门口。洛克跳上车，拍了拍车厢壁：“亚伯拉罕家，快。” ............ 亚伯拉罕家的府邸坐落在林荫道尽头，是一栋三层楼的石制建筑，正面朝著街道，背面是一片修剪整齐的花园。 洛克赶到时，王庭禁卫已经拉起了封锁线，四百多个全副武装的士兵把守著各个出入口，枪口对准府邸的方向。 禁卫队长站在大门口，正和一个人说话。 那人穿著亚伯拉罕家的管家制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介於愤怒和困惑之间：“这是贵族的私人领地，你们没有包围的权力！” “这是总督的命令。”禁卫队长的声音沉稳，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总督也不能——” 管家的话说到一半，看见了从教輦上下来的洛克。他的表情瞬间变了，愤怒被压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恭敬。 他快步迎上来，躬身行礼：“总督大人，这......” 禁卫队长也转过身，立正敬礼。 洛克没有理会管家的寒暄。他径直走过去，目光越过管家的肩膀，看向那栋安静的府邸。所有的窗户都黑著，门廊的灯也没开，整栋建筑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他能感觉到那股气息越来越浓了。 “总督大人。”管家还在试图挽回局面：“这些士兵包围了我们家的府邸，这完全不符合规矩。如果有什么误会，我们可以——” 洛克转过头，盯著管家的眼睛。 “我在亚伯拉罕家感受到了邪教的气息。”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管家的耳朵里：“如果你还想留一条命，现在就闭嘴。否则，我只能认为你也是他们的一员。” 管家的脸刷地白了。 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退到一边。 洛克转向禁卫队长：“有人出来过吗？” 队长摇头：“没有。从我们到位到现在，大门没开过，后门也没动静。窗户都关著，里面没有任何声音。” 洛克皱起眉头。 亚伯拉罕家不算小，连僕人带护卫，少说也有上百號人。被人包围了府邸，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里面的人呢？”他问管家：“你最后见到德拉克是什么时候？” 管家的声音发颤：“伯爵大人今晚回来得很晚，大概凌晨一点多。回来后他直接上了楼，之后就没下来过。我……我有失眠的老毛病，今晚一直在花园里閒逛……” 话没说完，府邸的大门忽然打开了。 所有人同时举起了枪。 从门里走出来一个女僕。她跌跌撞撞地跑出来，披头散髮，身上的睡衣歪歪斜斜，脸上全是泪痕。 她一边跑一边尖叫，声音尖锐得刺耳：“德拉克是魔鬼！德拉克是魔鬼！” 洛克感受到那个女僕身上没有混沌的气息，就抬手示意士兵们不要开枪。 隨后他上前一步，拦住了那个女僕的去路：“发生了什么？” 女僕像是没听见他的话，眼神涣散，嘴里还在反覆念叨：“德拉克是魔鬼……德拉克是魔鬼……” 洛克皱起眉头，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声音拔高：“我问你，发生了什么！” 这一声吼让女僕浑身一颤。她的眼神终於聚焦，看清了面前的人，然后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上。 “他……他变成了魔鬼……”女僕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个字都在发抖：“德拉克……德拉克他变成了魔鬼……他杀了夫人……杀了小姐……他在吃她们……” 在场的人同时变了脸色。 管家双腿一软，扶著旁边的柱子才没倒下去。 洛克的声音很稳：“他变成了什么样？” “浑身……浑身都是脓疮……眼睛是绿的……他身上好臭……”女僕捂著脸哭起来：“他扭断了小姐的脖子……夫人去拉他，他掐死了夫人……然后他就开始……开始吃……” 她说不下去了。 洛克鬆开手，站起身。他已经不需要更多信息了。 浑身脓疮，绿眼睛，腐败的气味，果然是纳垢的腐化。 “所有人后退十步。”洛克下令：“换上燃烧弹。普通的子弹杀不死屋子里的东西。” 禁卫队长立刻开始执行命令。 就在洛克下令换枪之后不久，府邸的大门再次打开了。 这一次，走出来的人不止一个。 德拉克走在最前面，身后跟著几十上百个人。 不，那已经不能算是人了。同样浑身脓疮，同样眼神空洞，同样散发著腐败的臭味。 管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直接昏了过去，女僕瘫在地上，整个人缩成一团，嘴里只剩下含混的呜咽。 甚至有几个心理素质较差的禁卫也忍不住浑身发抖。 “稳住！”禁卫队长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开：“都给我稳住！” 洛克冷哼一声，端起一把燃烧枪，瞄准了最前面的德拉克。 “开枪！” 枪声响起。十几发燃烧弹同时射入那群怪物的身体，苍白色的火焰在他们身上炸开。几个走在前面的怪物被击中，踉蹌著倒下，火焰在他们身上蔓延。 但更多的怪物还在往前走。 洛克眉头紧皱。周围人太多了，並且不像光荣军团那样有政委们看著，他不能用灵能，王庭禁卫也没有装备炮弹这种重火力，现在调动的话根本来不及。 只能用最笨的办法。 洛克无计可施，只能看著王庭禁卫与怪物们战斗。 一个禁卫来不及换弹匣，被一个穿著护卫制服的怪物接近。怪物的指甲抠进他的肩膀，鲜血涌出来，禁卫惨叫一声，拼命后退，开枪击向那个怪物。 他把燃烧枪懟进怪物的嘴里扣动扳机，苍白的火焰从怪物的五官里喷出来，隨著身体化成灰烬，他终於不动了。 那名禁卫鬆了口气，踉蹌著站起来，但他的脸上很快长出与怪物相同的脓疮。 战斗持续了將近二十分钟。 当最后一个怪物终於停止挣扎、在火焰中化为灰烬时，门前的石板已经被烧得发黑，空气中瀰漫著焦臭和腐败混合的气味。 洛克稍微看了看，王庭禁卫起码牺牲了七十名士兵。 幸好这些疑似瘟疫殭尸的东西没有爆炸的能力，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转身看向缩在墙角的管家——这傢伙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抱著头蹲在地上发抖。女僕还瘫在原处，脸色惨白，眼神空洞。 “你。”洛克指著管家：“去数一数灰烬有多少堆，记得减去地上的禁卫徽章数量。” 管家哆嗦著站起来，踉踉蹌蹌地走进那片焦黑的区域。 他的脚步虚浮，好几次差点摔倒。过了几分钟，他走回来，脸上的表情比刚才更加恐惧。 “一百……一百三十一堆……”他的声音在发抖：“除了我，伯爵大人、夫人、小姐……还有护卫和僕人……全……全都在了……” 洛克皱起眉头。 一百三十一堆。亚伯拉罕家所有人，一个不剩。 他本以为普尔普雷家的余孽就藏在亚伯拉罕家里。现在看来，他猜错了。亚伯拉罕不是同谋，他是受害者。或者说，是被选中的祭品。 那个隱藏在暗处的人用了某种隱秘而恶毒的手段对亚伯拉罕家动了手脚。 难道他可以依靠血脉传递混沌气息？！ 这个念头闪过洛克的脑海时，他的后背一阵发凉。 如果对方真的掌握了这种能力，那他根本不需要亲自接触任何人，只需要翻一翻资料，就能让那些家族一个接一个地变成人间炼狱。 他想起莫迪凯给他的那份名单，与普尔普雷家族有血缘或姻亲关係的几个主要家族：亚伯拉罕、富兰克林、菲茨威廉。 亚伯拉罕已经完了。 那另外两家—— 这时，通讯器响了。对面是莫迪凯，他的声音急促得几乎变了调：“总督大人！菲茨威廉家出事了！他们的人全都变成了怪物，正在往外冲！禁卫们快拦不住了！” 洛克攥紧通讯器：“用燃烧弹！子弹对那些怪物没用！疏散人群！不能让那些怪物碰到人！” 第三十七章 动乱 接到莫迪凯的消息之后，洛克跳上教輦，车厢还没停稳，通讯器又响了。 “总督大人！”莫迪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比之前更急促：“富兰克林家这边已经彻底失控了，禁卫们已经有了不少的伤亡。另外，菲茨威廉家也出事了。” 洛克眉头紧锁，忽然有股不好的预感：“还有没有？” “有！”莫迪凯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確认什么：“根据巡逻队的消息，科恩家、温斯特家、布莱克伍德家……大大小小加起来，十多个家族都出现了同样的怪物。” 洛克深吸一口气。 十多个家族！那个隱藏在暗处的人根本没打算一个一个来，他是一次性引爆了所有埋在塔尖的炸弹。 洛克连忙道：“告诉所有正在处理这些事的人，普通子弹杀不死那些东西，必须用燃烧弹。还有，被那些怪物伤到的人视为牺牲，他们的爪牙上有感染性。” “我已经在传达了。”莫迪凯说：“但是......总督大人。王庭禁卫一共也就一万人左右，要同时应对十多个地点已经十分勉强，再加上燃烧弹的储备也......” “优先处理规模大的。”洛克打断他：“规模小的先让法务司的人围住，別让它们跑出来就行。我马上到富兰克林家。” “明白。” 洛克掛断通讯，拍了拍车厢壁，让车夫加快速度。教輦在空旷的街道上疾驰，马蹄声急促得像暴雨砸在石板路上。 富兰克林家的府邸比亚伯拉罕家更大，占据了一整条街区的东侧。洛克赶到时，外面的街道已经乱成了一团。 政府的人拉起了封锁线，但那条线摇摇欲坠——几十上百个浑身脓疮的怪物正从府邸的大门和窗户里涌出来，嘶吼著往外冲。 地上躺著七八个执法者的尸体，有几个已经被撕成了碎片。 但这已经算是运气不错的，更多的执法者已经变成了怪物，被烧成了灰烬。 莫迪凯站在封锁线后面，灰色的正装上沾著灰烬，珍视的金丝眼镜歪在鼻樑上。看见洛克下车，他快步迎上来，匆匆行了个礼。 “总督大人。” “情况怎么样？”洛克一边问，一边扫视战场。 “很糟。”莫迪凯的声音沙哑：“富兰克林家的人全变成了怪物。我们赶到的时候已经跑出来了二十多个，费了好几个执法者小队才清理掉，现在里面至少还有一百多个。” 洛克看见法务司的执法者们正用子弹射击那些怪物，但效果微乎其微。子弹打在它们身上只能留下一个焦黑的窟窿，除非打中关节，否则那些怪物连脚步都不带停顿的。 没办法，法务司作为治安机构，根本没有装备燃烧枪。 好在王庭禁卫没多久就要赶到，到时候就不至於这么被动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洛克环顾四周。富兰克林家附近的几条街道都已经被封锁，但封锁线很薄弱，有些地方只有两三个人把守。如果怪物集中衝击一个点，根本挡不住。 但这已经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 洛克有些焦急，直到他看到一队禁卫赶来，他连忙把禁卫队长叫过来：“你的人分成两组，一组去支援左翼，一组跟我正面突破。让法务部的人撤到第二道防线，负责补漏。” “是。” 命令传达下去，阵型开始调整。法务部的执法者且战且退，把战线收缩到街道中段。禁卫们顶上去，燃烧弹的火焰在怪物群中炸开，终於遏制住了它们的推进。 洛克端起燃烧枪，走在最前面。 战斗比亚伯拉罕家那一场更艰难。富兰克林家变成的怪物数量更多，甚至有几个体型明显比普通人大了一圈，像是被混沌力量催生过的。 其中一个两米多高的怪物横衝直撞，连续撞翻了三辆用作路障的车辆，四个禁卫被它甩出去，摔在石板路上半天爬不起来。 洛克瞄准它的脑袋连开两枪，燃烧弹在它脸上炸开，它摇晃了一下，轰然倒地，但临死前四肢的抽搐依旧对禁卫们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禁卫赶到以后，情况的確好了一些。 但怪物的数量实在太多了，每倒下一个，就有两个从府邸里衝出来。再加上燃烧枪的精准性不足，弹药的消耗量大得惊人，几个禁卫已经打光了弹药，不得不退到后面换雷射枪。 洛克咬著牙继续射击。如果不想些办法，伤亡恐怕会大得难以想像。 他犹豫了一秒，然后做了决定。 洛克端起燃烧枪，瞄准府邸大门的方向，连续扣动扳机。 一发、两发、三发——燃烧弹在大门处炸开，火焰封住了出口。 然后，他闭上眼，调动灵能，这一次他没有用显眼的闪电，而是持续將灵能附著在燃烧弹的火焰上，让所有穿过大门的怪物都会被降低活性。 隨后，他让禁卫们恢復原来的位置。 这下处理怪物简单多了，禁卫们的伤亡大大降低，没过多久，就把富兰克林家清理乾净。 他们根本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那些怪物的速度突然变慢了很多，也更容易被燃烧弹烧成灰烬。 洛克命令禁卫队长带人进去清理。 十几分钟后，他走出来，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总督大人，里面一共清理出二百五十七堆……残骸。”他顿了顿：“根据资料，富兰克林家所有人，全在了。” 洛克点了点头，没有丝毫表情。 果然，和亚伯拉罕家一样，一个不剩。 他转身走向莫迪凯。这位政务总管正站在一辆指挥车旁边，面前的通讯器响个不停，各种坏消息像潮水一样涌来。他一边听一边下达指令，忙得焦头烂额。 看见洛克走过来，莫迪凯掛断通讯，转过身看向总督。 洛克发现他的金丝眼镜歪得更厉害了，领口的扣子不知什么时候崩开了一颗，每天都梳得整整齐齐的头髮也有几缕散落下来。 这是洛克从没在莫迪凯身上见过的样子。 “总督大人！”莫迪凯的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焦虑：“塔尖已经乱成一团了。十多个家族变成了怪物！人员的伤亡、弹药的损耗、建筑的破坏......今晚的损失恐怕难以估量，而且......” 他顿了顿，说出了自己最担心的事：“而且谁也不知道这种事会不会是最后一次发生。” “这一定是最后一次。”洛克的表情相当自信。 莫迪凯愣了一下。 “那些人是普尔普雷家族的余孽。”洛克说：“所以，他们的目標一定是拿回总督的位置，而不是毁掉比特星。如果他们的目的是后者，他们早就可以动手了。” 莫迪凯的眉头皱起来，但眼中的焦虑確实消退了一些。 洛克继续说：“他们蛰伏了这么久，现在却突然发难，不是因为他们准备好了，而是因为他们被逼急了。” 他顿了顿：“那把匕首落到了我们手里。他们知道身份要暴露了，所以孤注一掷，能杀多少杀多少，製造混乱，然后......” “然后逃跑。”莫迪凯接过话，眼睛亮了起来。 “对。”洛克点头：“现在的混乱，只是他们给自己製造的逃跑机会。这说明他们已经没有別的手段了。只要今天晚上他们跑不出塔尖，就永远跑不出去了。” 莫迪凯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焦虑消散了不少。 “我明白了。”他说：“我这就去封锁所有通道。隧道井、空港、地下的旧排污管道......所有能离开塔尖的地方，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去吧。”洛克说。 莫迪凯转身大步离开，他拿起通讯器：“隧道井，全面封锁。空港，关闭所有起降平台。地下管道，每一个出口都给我派人守住。今晚谁都不许离开塔尖。” 洛克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然后靠在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富兰克林家是怪物最多的地方，这里清理之后，塔尖的怪物就算是控制住了。 但他还不能放鬆。 那个普尔普雷家的人还没抓到。只要他还在塔尖，这件事就不算完。 第三十八章 调虎离山 塔尖西区，旧城区。 一条狭窄的巷子里，一位黑袍人贴著墙壁快速移动。他的步伐很快，但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像是融入了夜色的一部分。 他的呼吸很急促。 为了活命，他今晚必须找到离开塔尖的通道。 他拐进另一条巷子，眼前出现一栋低矮的建筑。那是旧城区的公共图书馆，已经荒废了很多年，大门上掛著生锈的铁锁。 根据情报，这个图书馆的地下室里有通往上巢的通道。 黑袍人加快脚步，走到图书馆的后门。 他伸出手，轻轻推开门，然而门缝里却不是漆黑一片，而是透出一丝光亮。 黑袍人的动作凝固了。 有人！ 他侧耳倾听。门后面有脚步声，不止一个人，还有武器碰撞的金属声。 王庭禁卫。 黑袍人猛地收回手，转身就走。他的脚步比来时更快，几乎是在跑。 但巷子太窄了，他的长袍下摆不可避免的扫到了墙边堆放的杂物，带起一阵阵摩擦声。 声音很小，但训练有素的禁卫仍然捕捉到了它。 “谁？！”图书馆后门被撞开，两个全副武装的禁卫冲了出来。 黑袍人已经拐过了墙角，但脚步声暴露了他的位置。 “站住！” 禁卫的喊声在夜空中炸开。然后是通讯器被接通的声音：“这里是西区巡逻队，在旧图书馆发现可疑人员，正在追逃。请求支援。” 黑袍人咬著牙，拼尽全力往前跑。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手电筒的光在他前方的墙壁上晃动。 他跑过一条又一条巷子，穿过一个又一个街区。但禁卫的包围圈正在收紧，前面的路口开始出现手电筒的光，身后的追兵也越来越近。 他被困住了。 黑袍人停下脚步，大口喘著气。他抬起头，看见远处的天际线上，塔尖的灯火正在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整座城市都被惊动了。 通讯器的电流声在夜色中沙沙作响，莫迪凯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平静而冷酷：“所有单位注意，目標出现在西区旧图书馆附近。封锁所有出口，不要让他跑了。” 洛克站在教輦旁边，听著通讯器里的动静。黑袍人出现的消息传来时，他正靠在车厢上休息。 他直起身，看向西区的方向。那边的灯火比別处更亮，手电筒的光在夜空中交错晃动，像一张不断收紧的网。 ............ 旧城区，洛克来过几次。 相比新城区，这里街道更窄，巷子更深，两侧有很多老旧的废弃建筑。 通讯器里不断传来追捕的进展。 “目標往南跑了，速度很快。” “南区的兄弟注意，他朝你们那边去了。” “看到了！他在塞维尔街！” 黑袍人跑得很快，但禁卫更快。 他对旧城区的巷子了如指掌，每一个拐角、每一条死胡同都记得清清楚楚，可禁卫的人太多了，从四面八方围过来，像潮水一样把他往角落里逼。 洛克在一条岔路口下了车。通讯器里说黑袍人就在前面两百米的地方，被堵在了一条死巷里。 他大步往前走。两侧的禁卫给他让开路，枪口仍然对准巷子深处。 巷子尽头，黑袍人背靠著墙，大口喘著气。他的兜帽在奔跑中滑落了，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苍白、消瘦，眼窝深陷，嘴唇乾裂。 他的长袍下摆被撕破了一块，鞋也跑丟了一只，光著的脚踩在碎石上，渗出血来。 看到这一幕，洛克的眉头不禁皱起。 这个人的混沌灵光强度，很弱。 眼前这个黑袍人吸引了塔尖的大部分注意力，不出意外的话，正主已经跑了。 但好不容易抓到一个活的邪术师，洛克自然不能放过，他很快走进巷子，最后在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你是谁？” 黑袍人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没有出声，眼神不断躲闪。 “普尔普雷家的人？”洛克又问。 这句话像一根针，戳破了什么东西。 黑袍人的膝盖迅速一弯，直直地跪了下去，膝盖磕在碎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然后他整个人趴下去，额头贴著地面，声音带著哭腔。 “总督大人！总督大人饶命！我不是……我不是他们的人……我只是个跑腿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洛克看著他，没有说话。 黑袍人趴在地上，浑身发抖。他的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拼命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我只是个小嘍嘍……公爵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不敢不听……不听就会死……总督大人，我愿意说，我什么都愿意说……我知道的全告诉您……” 他的额头在碎石上蹭破了皮，血混著灰土糊在脸上，看起来狼狈至极。 洛克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公爵是你们的首领吗？他在哪？” 黑袍人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扭曲著，像是想哭又不敢哭：“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让我来找路，找到之后回去告诉他，他才告诉我下一步怎么办……” “找什么路？” “去底巢的路……” “还有吗？” “没有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洛克皱起眉头，这些信息根本没有一点用。 黑袍人以为他不信，声音更急了，几乎是喊出来的：“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就是个小嘍囉！一直跟在公爵身边，几乎没杀过人！” 洛克转身，对身后的禁卫说：“烧了他。” “是。” 两个禁卫走上前，把黑袍人从地上拽起来，然后堵住他的嘴巴，给了他一发燃烧弹。 洛克站在巷子里，看著远处灯火通明的塔尖，眉头皱得很紧。 那个所谓的公爵......这种危险的人物，必须儘早解决。 就在这时，通讯器响了。 莫迪凯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总督大人，还有一件事。菲茨威廉家的残骸清理完之后，我们在府邸的地下室里发现了一些东西。像是……某种仪式的痕跡。规模不小。” 还真是莫迪凯说的那三家之一，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洛克嘆了口气道：“先封起来，天亮之后我去看。” 第三十九章 损失 天亮之后，洛克踏进了菲茨威廉家族古堡的地下室。 诡异、骯脏、恶臭…… 整个屋子涂满了暗红色的血液，洛克每走一步都感到脚底传来一股粘腻，墙上钉著数位被剥了皮的人，从他们的姿势上看，洛克知道他们是活著的时候被钉上去的。 这里简直就是人间地狱！ “呕！”见到这一幕，隨行的莫迪凯忍不住吐了出来。 即便是在通讯器里听禁卫简单描述过这里的情况，可亲眼看到这种场景时承受的衝击依旧是普通人难以想像的。 洛克稍好一些，没有直接吐出来，但也感到一阵胃酸翻涌。 他向前几步，强忍著不適，开始搜索房间里有没有遗留的能够利用的信息或者隱藏的威胁。 但很快，他失望地离开了。 这里已经被清扫乾净，剩下的都是一些没什么价值的东西。 “总督大人……”莫迪凯用帕子擦了擦嘴角，脸色苍白地跟上来。 洛克站在地下室的入口处，深吸了几口外面还算乾净的空气，才压住胃里的翻涌。 “封了吧。”他说。 莫迪凯点头，挥手示意禁卫把门关上。 教輦等在门外。洛克上车前对莫迪凯说：“直接回总督府。你跟我一起，把昨晚的损失统计一下。” 莫迪凯点头：“是。” 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洛克靠在车厢里，闭著眼，脑子里转著那些画面。那些被钉在墙上的人，那些涂满墙壁的血，那个画在地上的图案。 他见过混沌，在底巢见过瘟疫殭尸，见过那个四米高的怪物，见过伯爵临死前的疯狂。但那些东西和眼前的场景比起来都是那么的正常。 至少那里的人还算是人。 而这里的人，是屠宰场里的牛羊。 教輦在总督府门口停下。洛克下车的时候，发现自己的靴底还沾著暗红色的东西。他在台阶上蹭了蹭，没蹭乾净，索性不管了。 政务厅里，莫迪凯已经让人把所有的损失报告整理了出来。 洛克坐在桌前，接过他递来的数据板。 “执法者伤亡两千三百一十七人。”莫迪凯的声音恢復了平时的平稳，但脸色还是不太好：“王庭禁卫伤亡两千零四十一人。” 洛克的手指在数据板上停了一下。 “至於其他的......”莫迪凯继续说：“亚伯拉罕、富兰克林、菲茨威廉三个家族满门被灭。科恩、温斯特、布莱克伍德等十一个家族，同样无人倖存。总计两千一百五十三人。” 洛克把数据板放下，揉了揉眉心。 “加起来快六千人了。” “是。”莫迪凯的声音低了一些：“塔尖的大家族，一夜之间没了將近一半。” 洛克没说话。他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几秒。 “抚恤工作要做好。”洛克嘆了口气道：“阵亡的执法者和禁卫，抚恤金按照標准的双倍发放。家属如果有住房需求，优先安排。” 莫迪凯点头：“已经安排了。” “至於那些贵族。”洛克顿了顿：“能找到继承人的就找，找不到的，財產和领地收归总督府。” “明白。”莫迪凯沉默了一下，又道：“还有一件事，昨晚动静太大，事情根本瞒不住。现在有些人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搬去其他行星。” 洛克眉头皱得更紧了：“人心惶惶啊......” 莫迪凯没有接话。 “放出消息。”洛克说：“就说我们已经抓到了那个邪教徒，当场处决了。事情已经结束，不会再有第二次。” 莫迪凯抬起头：“可是公爵还没有抓到，如果消息泄露......” “不会。”洛克打断他：“知道真相的人不会说，会说的那些人不知道真相。你只需要把话放出去，让该信的人信就行了。” 莫迪凯想了想，点了点头。 洛克重新坐下，揉了揉眉心。昨晚一夜没睡，现在太阳穴突突地跳。 莫迪凯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桌前，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总督大人，也不是没有好消息。” 洛克抬起眼：“什么？” “工业司。”莫迪凯说：“关於塑钢厂的那份报告，已经批了。” 洛克愣了一下：“这么快？” “工业司的德拉克在您刚继位时说过对您不利的话，最近您在底巢行动顺利，估计他这是在对您认错。” 洛克看著莫迪凯，眼神复杂。 “那条现成的生產线。”莫迪凯继续说：“工匠们去看过了，说最多三天就能开始运转。至於复製更多生產线，他们也已经摸清了大概流程，预计一个月內就可以完成。” 洛克点了点头，感觉肩膀上的重量轻了一些。 “塑钢这种东西不愁销路，不过......你准备怎么运出去？”他问。 莫迪凯从桌上翻出另一份文件：“我已经跟海军那边谈过了。他们同意借船给我们，用他们的运输舰把塑钢运到其他星球去卖。” “条件？” “他们要抽三成。” 洛克的眉头皱了起来。 三成。比特星出原料、出设备、出人力，海军只出船，就要拿走三成的利润。 他看向莫迪凯：“没有別的办法？” 莫迪凯摇头：“比特星没有能进行远距离航行的舰艇。唯一的选择就是海军的运输舰。而且海军那边的人还说，这是看在我们长期合作的份上才给的优惠价。” 洛克沉默了一会儿。 三成的抽成確实高了。比特星现在到处都需要钱，底巢的改造、工厂的重建、抚恤金的发放，每一笔都是大数目。 但他没有选择。 “答应他们。”洛克说。 莫迪凯点头：“是。” 洛克又道：“跟海军那边说清楚，每次运输之前，双方清点货物，签字確认。规矩定在前面，省得以后扯皮。” “明白。” 莫迪凯站起身，准备离开，但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突然回过头来。 “总督大人。” “嗯？” 莫迪凯犹豫了一下： “昨晚的事，如果不是您反应及时把亚伯拉罕和富兰克林这两个怪物最多的家族提前清理了，损失还要大上不少。” 洛克看著他，等他说完。 莫迪凯斟酌著措辞： “我想说的是......您做得很好。”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像是费了很大的劲。洛克认识莫迪凯这么多年，这是第一次听见他当面夸人。 “行了。”洛克摆摆手：“赶紧去办正事。” 莫迪凯行了个礼，推门离开了。 政务厅里只剩下洛克一个人。 他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他脑子里还在转著那些画面—— 地下室的血，墙上的尸体，那些变成怪物的人，还有，德拉克连夜通过了那份报告，以为自己终於能挽回什么。 洛克掐断了这些念头。 ............ 十几天后，洛克被告知塑钢厂建好了。 第四十章 升级 塑钢厂坐落在隧道井以东三公里处，是一片新平整出来的空地。三座巨大的厂房呈品字形排列，灰白色的金属外墙在底巢昏暗的光线下泛著冷光。 最北边的那座厂房里，从卡夫雷那里搬来的生產线正在运转，透过厂房的窗户能看见传送带上不断移动的塑钢板。 洛克下车时，负责塑钢厂的工匠已经在门口等著了。 “总督大人。”工匠躬身行礼，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 洛克摆了摆手，示意他带路。 厂房里的热气扑面而来，混合著金属和机油的气味。 生產线全长两百多米，传送带匀速转动，经过高温熔炼、压製成型、冷却定形、表面处理等一系列工序，最终在末端吐出一块块规格统一的塑钢板。 “怎么样？”洛克沿著生產线往前走，目光扫过那些运转中的机械臂。 “稳得很。”工匠跟在洛克身后，声音比上次见面时洪亮了不少：“最开始那几天还有些小毛病，现在都调顺了。工匠们三班倒，人停机不停。” 洛克点了点头，走到成品区。那里已经码放好了几百块塑钢板，整整齐齐地摞在一起，每一块表面都印著比特星的紫底金玫瑰徽记和出厂日期。 他拿起一块，掂了掂分量，又用手指敲了敲。板材发出清脆的声响，质地均匀，边缘切割得一丝不苟。 “第二批生產线呢？” “已经在建了。”工匠指向西边，“那边的厂房主体已经搭好了，设备正在安装。按照现在的进度，再有个十几天就能投產。到时候產能还能再翻一倍。” 洛克把板材放回去，拍了拍手上的灰：“干得不错。” 工匠的脸腾地红了，嘴巴咧开又合上，最后憋出一句：“都是总督大人提携。” 洛克笑了笑，没有接话，转身走出厂房。 土地净化车的工坊在塑钢厂的南边，规模小得多，只有一座厂房，但门口停著的车辆比塑钢厂多。 三辆崭新的土地净化车整齐地排列在空地上，车身上的漆还亮著，前方的圆筒装置在灯光下泛著金属光泽。 负责这里的工匠是个年轻人，看起来三十出头，瘦高个，说话很快。 “总督大人。”他指著远处那一片已经净化过的土地：“底巢的大棚已经扩到第三期了，马铃薯种下去之后长得很快，我估计第一茬很快就能丰收了。” 洛克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干。” 走出工坊后，洛克没有上车，而是沿著新修的水泥路往南走，进入隧道井，来到底巢。 进入底巢后没多久，一片居民区出现在眼前。 这是底巢第一批居民安置点，十几栋五层楼房整齐地排列著，外墙刷著浅黄色的涂料，窗户上装著完整的玻璃。 楼下有一片小广场，几个孩子正在那里追逐打闹，笑声在空旷的底巢里传得很远。 洛克站在路边看了一会儿。 一个瘦小的男孩追著一个皮球跑过来，差点撞到他身上。男孩抬起头，看见洛克和他身后的隨从，愣了一下，然后抱著皮球站住了。 “你是那个总督吗？”男孩问。 身后的禁卫刚要开口，洛克抬手制止了。他蹲下身，和男孩平视：“你认识我？” “我哥给我看过你的画像。”男孩把皮球夹在胳膊底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展开给洛克看。 纸上画著一个穿黑色大衣的人，线条粗糙，但能看出是在模仿洛克庆功宴上的样子：“我哥画的，他说你是好人。” 洛克看著那张画，笑了一下：“你哥哥叫什么？” “皮特。他在光荣军团当兵。” 洛克点了点头，把纸还给他：“皮特是个好兵。” 男孩把纸小心地叠好，塞回口袋，抱起皮球跑了。 洛克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居民区的后面是一片小型的菜地，几个上了年纪的人正在地里忙活。他们穿著乾净的工作服，弯著腰，手里拿著简单的农具，动作不快，但很认真。 那些从前不相信底巢会变成好地方的人，现在已经把底巢当成了自己的家。 洛克回到下巢的临时府邸时，已经是傍晚了。 说是府邸，其实就是一栋改造过的旧建筑，比居民楼大一些，多隔了几个房间。洛克不讲究这些，能有张桌子办公、有张床睡觉就行。 就在这时，面板提示音响了。 【领地固定收入：八十每泰拉月】 【当前战爭点：一千零二十四】 这十几天，底巢的土地净化持续推进，居民陆续迁入，环境分又涨了一截。 洛克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总算凑够一千战爭点了，可以让英雄升到三级，根据之前升级的经验，自己的战斗力將大大提升。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英雄板块。 【姓名：洛克·德雷克】 【身份：比特星总督】 【等级：lv3（可升级）】 【升级至lv4需消耗战爭点：1000】 【是否確认升级】 洛克没有犹豫，选择了確认。 一瞬间，一股滚烫的热流从胸口炸开，顺著血管涌向四肢百骸。那感觉比前两次升级强烈得多，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內被点燃了，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头都在燃烧。 洛克咬紧牙关，没有叫出声。 热流持续了大约十几秒，然后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感，像是身体里的所有杂质都被烧乾净了，只剩下最纯粹的力量。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关节。没有声响，没有滯涩，每一个动作都流畅得像水。 他走到墙边，握紧拳头，朝墙面打了一拳。 “砰。” 拳头竟是直接將混凝土墙壁打穿，碎石粉末从指缝间簌簌落下。洛克收回手，看了看自己的拳头。手背上只有一道浅浅的红印，连皮都没破。 洛克忍不住瞳孔皱缩。 他以前用尽全力也只能在墙上砸出一个浅坑，还得疼半天。 现在竟然能轻鬆打穿！ 这其中的差距可以说大得难以想像！ 但身体强化只是顺带的。真正让洛克惊喜的是灵能的变化。 他闭上眼，能清晰地感知到方圆数百米內的一切。 府邸外面的禁卫，街道上的行人，居民楼里的笑声，菜地里的泥土气息——所有的一切都纤毫毕现地呈现在他脑海中，像是睁开了一双新的眼睛。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团淡金色的光芒。那光芒比之前更凝实，更稳定，不再像火焰那样跳动不定，而是像一块被精心打磨过的宝石，安静地躺在他掌心里。 洛克把光芒收回去，又放出来，反覆几次，毫无滯涩。 以前调动灵能就像从井里打水，要费力气，要花时间，还得担心井绳会不会断。而现在，灵能就像是他的另一条手臂，想伸就伸，想握就握，隨心所欲。 同时，和上次升级时一样，洛克还获得了新的技能。 【灵能先知：每隔三个月可主动使用一次，预知未来三个月內將对自身產生较大影响的事件。】 洛克盯著这行字看了好几秒。 预知未来？ 他的心跳快了一拍。 这不是战斗技能，不是强化技能，而是战略级別的能力！ 別看三个月才能用一次，可只要运用得当，这可是能逆天改命的神技！ 洛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激动。想了想，决定试用一次。 看看未来三个月会发生什么。 洛克闭上眼，集中注意力，激活了灵能先知。 一瞬间，他的意识被拉入了一片灰色的迷雾中。那些雾气在他周围翻涌，模糊，混沌，什么都看不清。他试图拨开它们，但手指穿过去，什么也抓不住。 然后，雾气里出现了画面。 很模糊，像是隔著磨砂玻璃在看东西。 但他能辨认出一些轮廓。 那是一支舰队。黑色的舰体，巨大的炮管，舰艏的双头鹰徽记在星光下泛著冷光。 舰队正在驶向某个地方。洛克想看清楚那是哪里，但画面太模糊了，只能隱约分辨出背景里有一颗灰白色的星球。 比特星。 洛克的心沉了一下。 他想看得更仔细一些，但雾气突然翻涌起来，把所有画面都吞没了。意识被猛地推回来，像是从深水里浮上水面。 洛克睁开眼，大口喘著气。 房间里一切如常。禁卫还在门口站著，街道上还有人声，一切都没变。 他坐在椅子上，消化著刚才看到的东西。 一支舰队。正在驶向比特星。 是星区总督的收税船？还是別的什么？ 画面太模糊了，他无法確定具体的时间和规模。 但他能確定一件事，三个月內，比特星会迎来一批不速之客。 洛克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逐渐暗下来的天色，不管来的是谁，他都得做好准备，比特星绝不能任人宰割。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格里连门都没来得及敲，直接推门进来。 他的军装有些凌乱，额头上全是汗，呼吸也不稳，像是跑了很远的路。 他站在门口，行了个军礼，急声道： “总督大人！我们找到公爵的位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