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开局生出法布提》 第一章 法布提 “咚！” “咚！！” “咚！！！” 血色满月下，帕斯河谷內的邪异图腾柱前，一群衣不蔽体的类人怪物正隨著石鼓声癲狂起舞。 暗沉的黑色泥土发出淡淡的血腥味，雨后的远古密林森冷刺骨。 而比之更冷的，则是艾德的心。 被五花大绑的他，此刻非常想骂人。 “老子到底是犯了哪路邪神，刚穿越就给我干到了玫瑰学派的活人血祭现场？” 与他同名的原主出身於一个因蒂斯没落贵族枫丹家族，是一名刚毕业的大聪明生物学研究生。 原主年初在北极勘探冻土层时因为操作不当、感染了一种未知病毒，因此住院花光了全部积蓄，又为了赚钱带著相依为命的妹妹踏上了一条背景可疑的、据称是有著官方赞助的南大陆科考船。 但那船长转手就將全船二十多號人给卖了，这也坑惨了穿越后的艾德。 “…冷静。” 艾德努力平静下来、目光快速地扫过四周的环境，寻找起了逃脱的机会。 但他发现，四周全是非凡者，这意味著身为普通人的他逃脱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就在发愁间，艾德忽然听到了一个柔和的声音。 “哥，別怕。” 他循声回首，发现不远处有一位美丽的褐发少女正关切地望著自己。 她的眼眸中虽然充满了恐惧，但却仍然努力挤出了一丝安慰的笑意。 这笑，让艾德心里一阵刺痛。 “艾琳……”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她的名字。 巧合的是，艾德穿越前在华夏的双胞胎妹妹，也叫艾琳。 当年两人遇到火灾，但艾琳却將获救的机会优先让给了已经被烟呛晕的艾德，她自己则死於后续的燃气闪爆。 因为这件事，艾德心里一直感到非常惭愧。 相比之下，两位少女的五官和神態竟有七八分相似，这让艾德顿时有了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百般情绪和记忆交织反涌，让他鼻头一酸。 “这原主平时是得多混蛋，才能让妹妹在这种时候还在担心自己！ “不过，我好像也没有资格说这种话。” 艾德又想到当年的事，心里狠狠一紧。 定了定神，他柔声开口安抚道： “我没事，不用担心我，我们肯……” 话才说到一半，一股巨力忽然扫中了艾德的右胸！ “咔嚓！” 落地的一瞬间，艾德感到自己的肋骨断了，似乎还戳到了肺叶。 “臭小子，对著老子的屁股嘀嘀咕咕什么呢？” 一名全身长毛、双眼血红的男性“狼人”一把揪起了艾德，腥臭的热气喷了他一脸： “別以为我刚刚没有看到你的东张西望…老实一点。 “如果不是在祭坛外死人会连累我们受神的责罚，我早就把你弄死了！” 说罢，这狼人一拳打在了艾德的右侧脸颊上。 这一拳，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但艾德却並没有恐惧或者愤怒，相反，他肚子里原本已经被对方激起的那股子邪火忽然平息了下去。 因为他注意到了对方最后一句话。 “也就是说，如果我提前死掉，『欲望母树』就会对他们降下惩罚？” 艾德了解“欲望母树”，也知道这位邪神的惩罚绝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事实上，在他的后槽牙下，有著一个原主出发前提前布置的氰化物毒囊。 枫丹家族在没落前曾经服务过前因蒂斯王国的情报机关，连带著艾德也学会了一些特殊的反审讯手段。 当前鲁恩为了拖延因蒂斯的殖民进程，经常会以各种理由在海上的航路抓捕一些因蒂斯平民、而后利用酷刑將他们折磨致死，以此来恐嚇那些拓荒者。 胆小的原主怕死，但是更怕酷刑，正是因为这样，他这才给自己留了个自我了断的后手。 然而这却成了眼下艾德的依仗。 只要他的死能製造混乱，艾琳就能多活一段时间，也许可以撑到因蒂斯人的救援到来。 要知道艾琳是同行人中唯一的女性，如果她落在“纵慾派”的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速死对她来说，估计都算是解脱。 前一世的愧疚，这一世终於有了弥补的机会，这让艾德重新找到了自己。 就在此时，图腾柱下祭司的警告声忽然传来： “约瑟夫，神灵要的是鲜活的恐惧，別让任何一个祭品提前解脱。 “神灵的责罚，你我都承担不起。” 听到这句话，“狼人”约瑟夫终於是放弃了继续跟艾德计较，他报復般狠狠地將其摜在了地上。 这一摔让艾德的肺叶彻底被刺穿、吐出了大口的鲜血。 “哥！！！” 艾琳绝望的尖叫穿透了密集的鼓点、刺入了艾德的心灵。 然而那些“异种”们却完全忽略了艾琳，祭典也在此时正式开始。 艾德洒然地笑，得到二次確认的他眼神中包含著肆意的愉悦。 哪怕是他死，也要將这帮混帐拖下水。 这种衝动產生了一种怪异的快感，以至於艾德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刚才吐在地上的鲜血竟没有渗入土壤、反而是如同活的蠕虫一般自行在地上蠕动了起来。 他想对妹妹说句安抚的话，但却只能发出嗬嗬的破风箱声。 没时间了。 哀嚎声、狂笑声、求饶声、刀刃在脖颈上的摩擦声响彻四周，艾德的脚也被一只冰冷的手拽住、將他向著图腾柱拖了过去。 艾德下定决心，狠狠地咬了下去。 然而。 毒囊没破！ 再咬，还是没破！ 似乎是刚才约瑟夫的那一记拳头，让毒囊发生了错位！ 绝望感瞬间席捲上了艾德的心头。 忽然间，他起飞了。 翻滚，翻滚，直到停下。 他注视著自己正在不断喷血的脖颈，內心里完全被不甘和愤怒充满。 “恨，我好恨！ “上天为什么不给我弥补的机会，连自我了断都是奢望！ “艾琳……难道又要再来一遍了吗？！” 在极端的恨意和执念驱使下，艾德的意识不仅没有消散，反而变得愈发清晰。 在极度的不甘中，他奇蹟般地催动了声带，开始低声对著各路神明祈祷了起来。 黑夜女神、大地母神、永恆烈阳… 他甚至念出了法布提的名——那位与“欲望母树”有大仇的“恶魔君王”。 但，都没用。 终於，艾德下了最后的决心： 说出“列奥德罗”的名字，以及“背叛之宴”的情报！ 这一定会招来那位狂怒的雷击，在这样的天灾下，一切的邪恶都將被净化。 哪怕妹妹只有万分之一的倖存概率，他也想试试，这样总比让她受尽折磨而死好得多。 这是一场疯狂的赌博，也是退无可退的选择。 但就在艾德刚刚准备开口时，却看到了让他永世难忘的诡异一幕。 自己断开的脖颈忽然停止了喷血，一团筋膜状的血肉开始疯狂蠕动、鼓起。 他，似乎正在孕育著某种不可名状之物。 “噗嗤！” 一对漆黑的、覆盖著如同羊水般粘稠液体的蝠翼猛地撕裂血肉，舒展在了血色月光之下！ 一个覆盖著黑色角质层，头生巨大弯角，眼中跃动著硫磺火焰的人形邪物，如同来自地狱的婴孩，从艾德脖颈的断面中彻底钻了出来。 隨著这生物冰冷的视线扫过艾德残存的意识，一股奇怪的感觉在他心里油然而生。 法布提。 艾德瞬间明悟了祂的名。 似乎是响应了他先前的呼唤，“恶魔君王”法布提，降临於此！ 祂淡漠地看向周围陷入茫然的玫瑰学派成员，目光中混杂著鄙夷、冷酷与纯粹的恶意。 “啊！！！” 一瞬间，惨嚎四起。 所有的异种都在看清祂外貌的当下，血肉膨胀、增殖、扭曲成了不可名状的怪诞邪物。 “砰！砰！砰！砰！” 隨著一连串的爆炸声响起，他们全都如同熟透的果实般，接连爆裂开来。 不可直视神！ 第二章 究极祖神的特性 血肉纷飞间，法布提闭目仰首，深深地呼吸，仿佛在品尝世间最甘美的空气。 “呵……追隨『欲望母树』的蛆虫……” 祂的低语中浸透著积攒千年的怨毒，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凝滯。 祂旋即看向艾德那残破的头颅，冰蓝色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我的后裔……你做得不错。” 后裔？ 但没等懵逼的艾德进一步思考这里面的意思，大量混乱的信息便伴隨著剧痛冲入了他的脑海。 “啊，我忘了。” 法布提发出沙哑低沉的笑，走上前，抓起艾德的头颅，粗暴地按回他那已经不再出血的脖颈。 “你已经忘了……別担心，暂时死不了。” 在脖颈血肉融合的“滋啦”声中，祂的气势飞速跌落，恶魔的外貌褪去，化为一名有著金髮和冰蓝眼眸的英俊男子。 “听著，时间不多。” 祂看著不断抽搐的艾德，语速快而压抑： “是授予你力量的那件能够阻断『聚合』的古怪的源质暂时切断了『母树』对我的侵蚀，而你的復仇欲望，则是我转生的最佳祭品。” “作为代价，我也会暂时跌落位格……序列9，真是新奇的体验。” “至於『母树』的污染，暂时只能留给你了，对此我也无能为力。”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作为补偿，属於我那部分『深渊』的对应权限暂时託管给你……好好活著，我们还会再见的。” 说完，祂不等艾德有任何反应，直接抹上他的眼皮，转身消失在密林的暗影中。 过了许久，艾德终於是被一阵激烈的摇晃给叫醒。 他一脸茫然地睁开了眼睛、看到了眼眶红红的艾琳正满脸惊恐和担忧地坐在自己身边。 “哥，你没事，太好了。” 艾琳看到艾德醒来，惊喜地將他抱住、而后哭了起来。 “你……怎么回事？” 艾德咬著嘴唇看向了那遍地的凌乱血肉，他无法理解艾琳是如何倖存下来的。 “我因为反抗激烈被打昏了，不清楚发生了什么，醒来旁边就这样了。 艾德反应过来，这姑娘应该是因祸得福、刚好没有看到那可怖的一幕，也因此避免了暴毙的命运。 这让他感到无比地欣慰。 此刻，他的脖颈已经恢復正常，胸口也奇蹟般地不再疼痛。 艾德也已经初步明白了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原主在勘探冻土时所感染的並非是什么病毒，而是“究极祖神”乌波·萨斯拉的力量。 现在的艾德正位於这条名为“无源之源”的神之途径的序列9： “妄想者”。 这一序列能让艾德的生命力、恢復力、感官、灵性、体能和力量等都有显著的提升，但亦会令他基於种种衝动和执念、不受控制地產生各种虚妄的幻视和幻听。 通过这些幻象和幻听间的缝隙和各种无端的概念联繫，他可以毫无根据地窥见许多事情背后的真相。 这有点像某些精神分裂症患者所表现出的异常准確的直觉和联想力，但是有所不同的是，艾德的逻辑思维和推理能力仍然得到了一定的保留。 另外，哪怕这股力量已经与艾德初步融合，后者仍然没有完全掌握它。 好在，与诡秘世界的其它神之途径类似，艾德可以通过“扮演法”来將这种力量“消化”掉。 兴奋之余，艾德也感到这整件事中疑竇丛生。 首先他不確定先前那“恶魔君王”法布提是不是自己的妄想，也无法確定玫瑰学派成员的死是因为祂，还是“究极祖神”的力量在自己身上暴走的结果？ 至於所谓的“后裔”一事，更是没头没脑，听起来极为荒诞。 忽然，一个怪异的念头忽然从艾德脑海里冒了出来： 如果法布提真是被他从脖子里“生”出来的，那自己是否算法布提的爹，还是应该算祂的妈？ “不对，不对，我到底在想什么。” 艾德努力摇了摇头，將这有毒的念头从脑海里驱逐出去。 “话说回来，按照法布提说的，会不会是那什么源质有某种特殊，可以让我幻想中的生命体获得生命…？” 他无法確定，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那些“异种”是曾经真实存在过的，因为那染血的图腾石柱和地面上散落著的非凡特性足以说明这一点。 “差点忘了非凡特性。” 想到此处，艾德忽然间反应过来，一拍脑门。 地面上的这些非凡特性应该可以卖不少的钱，前提是他能够找到卖家。 但毫无疑问，那將会是一笔巨款，艾德绝对不能放过这么一个翻身的机会。 他开始在地上摸索、把那些非凡特性给一一捡起、分装进自己隨身带著的採样瓶里。 就在將最后一枚“狼人”非凡特性收纳起来的时候，艾德忽然回忆起了一件让他感到毛骨悚然的事。 “……刚才那些玫瑰学派的疯子们，似乎看不见艾琳？ “难道她也是我的幻觉？这才是她倖存的原因？”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刚刚重新“找回”了妹妹的艾德，就真的是如同坠入了地狱。 想到这里，艾德猛然看向了艾琳，试探著问了一句： “你是真的，还是假的？” “啊？” 艾琳微微一愣，还没做反应，就看到自己的哥哥將手伸了过来、握住了自己温热的小臂、而后又使劲揉搓起了她细密柔软的头髮。 “真的，是真的……” 艾德一边反覆確认那无比真实的感觉，一边欣慰地低声念叨了起来。 虽然诡秘世界非常危险，但是只要能保护好艾琳，他就有走下去、一步步变强的动力。 最后艾琳实在是受不了，她直接一脚踩向眼角带泪、近乎陷入癲狂状態的艾德的脚趾。 就在后者倒抽一口凉气、疼得连连跳脚的时候，一阵奇怪的声音却忽然从图腾柱下的血肉丛中窸窸窣窣地响起。 这响声让艾德再次警惕了起来，他咬紧牙关举手示意艾琳不要讲话，而后转头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似乎是某种预知，艾德的脑海中正浮现出难以名状的恐怖和许多繁杂的囈语，这再次搅得他大脑生疼，但是他却丝毫不敢放鬆精神。 似乎是在印证他的预感，那血肉丛很快便出现了某种异变。 它开始快速地隆起、顷刻之间就变为了一棵三人高的、由鲜血、筋膜与扭曲的肌肉形成的血肉之树，最可怖的是这“树”的树干上不仅有著由血管、神经等形成的“树枝”，以及如同果实般悬掛著的扭曲內臟，甚至还有著许多四处转动的古怪眼睛。 这些眼睛的瞳色各不相同，眼神中似乎蕴含著那些暴毙者们扭曲的疯狂精神、此时它们像是正在寻找著什么东西。 很快，第一只眼球看向了艾德、死死地盯住了他。 艾德一眼就认出，那愤恨的眼睛属於约瑟夫。 这似乎引起了某种连锁反应，一瞬间，所有的眼球都看向了艾德。 而那血肉树枝也似乎是受到了某种刺激、开始剧烈地摆动起来，散发出了一股如雾气般的光芒。 强烈的危险预感从艾德的心头传来，他转头看向了艾琳、大吼一声： “快跑！” 第三章 怪船 一切都来得太过突然，艾德刚刚拉著艾琳跑了几步，便感觉到了背后的压迫感。 他回过头去，发现那“血肉之树”的血色雾气氤氳、迅速扩散，其中带有著浓烈的杀机。 千钧一髮之际，艾德忽然陷入了一瞬间的失神。 他条件反射般对著那怪树伸出右手食指，说出了一个拗口的音节。 那血肉之树闻言，竟如同遭遇虎豹的家畜般惊恐地颤抖起来、树干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血色雾气也不断收缩。 接著，它竟“砰”地一声爆炸开来，化为了一片血肉之雨。 这一幕让回过神来的艾德和艾琳俱是陷入了懵逼。 “哥，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艾琳有些后怕地问道。 “某种怪物……但现在已经死了。” 艾德沉声。 先前那些血肉应该是受到了祭典之中“欲望母树”残留力量的影响，哪怕是没有非凡特性，这力量仍然没有完全消退、还能够將祭品和信徒的血肉短暂凝聚起来。 这也导致了其异变之后的形状有些像“欲望母树”的神话生物形態，且这“半成品”应该是因为仪式被突然破坏，这才进入了失控暴走的状態，也即是那些“异种”所说的神罚。 但那怪树却在即將杀死艾德时，被他下意识说出的什么话给震慑到，这才停止了攻击、进而崩碎自毁。 虽然现在艾德却想不起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艾琳也没有听清，这让他有些鬱闷。 “难不成……是那所谓的『深渊』权限的效果？” 忽然出现的这个猜测令艾德心头有些兴奋，他决定验证一番自己的猜想。 只要他能够召唤出“深渊”，就可以证实法布提的存在、乃至祂说的那些话的真实性。 “恶魔君王”的“深渊”权限是什么东西？ 那可是真神层次的力量！ 哪怕可能不完整，也不影响它是顶级的外掛这一事实！ “话说，若想召唤出『深渊』，是不是得说出什么特定的词汇？” 艾德略一思索，站起身来。 他让艾琳捂住眼睛，而后对著面前黑色的泥土地伸出了手、试著开口道： “『深渊』，浮现！” 艾德的话语出口，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难道是因为我用的是因蒂斯语，不是带有超凡力量的语言？” 他略一思考，为了研究古代生物记录，他曾经自学过一些古代语言，此时仍然记得一些词汇的组合。 因此他又用古赫密斯语多做了一次尝试，但是与之前那次一样，什么效果都没有。 艾德不死心，又用古弗萨克语、都坦语、甚至自己编造的咒文连续尝试了起来。 “恶魔听我號令！” “邪恶降临！” “以『恶魔君王』之名，深渊洞开！” 然而，四周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妹妹艾琳不知何时已经露出一个缝的手指下越来越绝望的眼神。 在艾德念诵时，眼前的树林仿佛在蠕动，构成一张张嘲讽的鬼脸，耳边的幻听也变成了清晰的讥笑。 “哥，我们回因蒂斯，我们去看医生……” 艾琳放下了手、抓住了艾德的胳膊。 这声音带著哭腔，她几乎能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 艾琳现在几乎能够確定，自己的哥哥疯了，疯得非常彻底。 然而就在此时，艾德忽然打断了艾琳的话： “先走吧。” 他的手臂颓然垂下、声音颇为乾涩。 原本似乎已经明朗起来的局面变得再度扑朔迷离，这让艾德有些沮丧。 “去哪？” 眼角带泪的艾琳愣了愣，问道。 “找因蒂斯人，寻求帮助。” 他拉起艾琳，一边努力提振情绪，一边带著妹妹向西行进。 然而，两分钟后。 二人方才站立之处的泥土，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咔嚓”声。 一道细密的裂纹悄然浮现，隨即如同蛛网般蔓延。 下一刻，整片地面无声地塌陷，露出一个深不见底、散发著硫磺恶臭的幽暗洞口。 洞內，硫磺的火焰无声燃烧，无数充满邪恶欲望的眼珠在黑暗中密密麻麻地睁开，仰望著人世的微光。 混乱的窃窃私语，交织成了能够使人疯狂的合唱。 它们响应了召唤，突破了壁垒，却只看到一片空无。 困惑的躁动在这些“深渊”生物间蔓延开来，但不久后，伴隨著一阵不满的、湿漉漉的吞咽声，这些可怖的存在皆是慌忙闭上了嘴巴，一个接一个沉回无尽的黑暗。 泥土复合，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只留下血肉与污跡，以及远古密林死一般的静謐。 接下来的两天旅途十分波折，艾德不仅得承受生存和跋涉的压力，也得抵抗住那些时不时会出现的幻觉和隱约在自己耳畔响起的疯狂嘶吼。 以至於当他终於踏上凯撒港的地界时，感觉像是熬过了一个世纪。 凯撒港对应的是“凯撒大帝”这个称號，因为罗塞尔·古斯塔夫本人为了彰显自己在发现通往南大陆的安全航路之中所发挥的重要作用，所以特意將港口取为了这个名字。 此时兄妹俩不仅蓬头垢面，还身无分文，除了艾德隨身带著的那个探险背包外，他全身上下最值钱的行头也就只有一块镶了银的怀表。 “哥，咱们怎么回特里尔？要找领事馆求助吗？” 兄妹俩路上已经討论过后续的去向，原本的科考船已经被证明是假的，而此时留在南大陆也没什么意义。 至少在特里尔，艾德能想办法將自己手上的那些非凡特性给卖出去，兴许还能够找到那该死的骗子船长，狠狠地折磨他一番。 “不行。” 艾德果断摇头： “领事馆肯定会盘问我们在帕斯河谷遭遇了什么，到时候我们该怎么跟他们解释血祭仪式的那些事情？他们不怀疑是我们杀掉了同行者就算好的了。” 更別说，现在的艾德已经是非凡者，身上还带有不少的“异种”非凡特性，要是这些东西被官方发现，势必会引起更加巨大的麻烦。 “无论如何，先去码头看看吧。” 艾德深吸一口气，而后带著艾琳向著不远处的码头区走去。 码头上停著不少客运船和商船，艾德顶著午后的日光在栈桥上行走著，过了会儿，他忽然停在了一艘灰白色的客船前、面露异样。 因为此时此刻，这客船的外壳竟然像受热的蜡一般、开始不受控制地融化了起来！ 第四章 血腥的船舱 隨著那船在艾德眼中扭曲变形，灰白的船身化作了第利斯码头堤坝的石灰岩，高耸的桅杆与记忆深处圣罗斯曼教堂的尖顶重合，耳畔甚至响起了只有故乡海边才有的、某种特定海鸥的尖啸。 这些幻象杂乱无章，令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但他强迫自己聚焦於那连接船身与桅杆的缆绳——在他的“视野”里，那粗糙的质感与间海棕櫚特有的、带著灰绿斑点的棕皮纤维完美地重叠在了一起。 恍惚间，艾琳担忧的声音再次传来： “怎么了？哥。” “这艘船是来自於咱们的老家第利斯的。” “何以见得？”艾琳奇怪反问。 第利斯是因蒂斯东北部靠近间海的一座大城市，也是枫丹家族的起源地。 只见艾德指向了那船的船身和桅杆连接的部分： “这船的顏色和第利斯码头堤坝的顏色一样，这桅杆也很像市中心的圣罗斯曼教堂的尖顶。” 说罢他又指向了帆船上的缆绳： “最重要的是，这船上的缆绳是间海棕櫚的棕皮纤维做成的，这种东西只有在第利斯才有。” 这番分析听得艾琳目瞪口呆，她完全理解不了这些意象是怎样联繫在一起的，也不懂为什么艾德远远地看一眼缆绳就知道那是间海棕櫚树的棕皮製作的、而非是別的品种。 就在她愣神间，便看到艾德走到了那船的近处、对著甲板上的一名叼著菸斗的中年人用夹著第利斯口音的因蒂斯语大声说道： “大哥，我和我妹妹被土著抢劫了……蒸汽在上！能不能请您行个方便，顺道搭我们回国？” “土著？抢劫？” 那中年人吐出了一个烟圈、仔细打量了一会儿艾德，有些怀疑地用第利斯口音反问道： “他们见到因蒂斯人一般不都是直接捅刀子的吗？” “天可怜见，我没有撒谎。” 说话间，艾德转过头去看向了累得坐在了一个码头墩子上、擦著额头上汗珠的艾琳： “看在是同乡的份上，您可以问我的妹妹，她可以作证。 “瞅瞅她的样子，难道您忍心看著这么一位瘦弱的小姑娘陪我在凯撒港沿街乞討吗？” 然而这句话却完全没有引起中年船长的同情，他疑惑反问道： “小老弟，你妹妹在哪？” “您別跟我开玩笑了，她不就在这里嘛。” 艾德指了指艾琳，理所当然地开口答道。 然而船长却使劲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向了那个空荡荡的缆绳墩子。 此时，他的表情终於开始变得精彩，看艾德的眼神也如同看神经病一样、充满了戏謔。 老实说，这船长並不想搭载这似乎脑子有点问题的青年，但是眼下的他也同样面临一个痛点。 那就是，他已经在凯撒港停靠了超过三天，却没有接到返程的生意。 眼下他每天都在交著管理费和码头税，所以如果不出意外，他今天內就必须离港——且，他过去三天的钱也彻底打了水漂。 於是顿了顿，这位船长又开口道： “老弟，看在是同乡的面子上，不是我不愿意带你……不，你们兄妹俩回国。 “主要是我这船如果多带人的话，能耗也会增加。你明白的，虽然目前我们有著连接北大陆和南大陆的安全航路，但是这中间有相当长的一段风向都非常不稳定，所以蒸汽轮机的开销我必须计算在內。” 神特么蒸汽轮机的开销……多两个人能增加多少能耗？ 艾德在心中腹誹了一句，他已经是看出来了对方就是找个机会问自己要点钱，顺便补贴一下成本。 事实上，这原本不算是什么过分的要求，但是对方看见自己这幅潦倒的样子、还是难免要多问一句。 “您想要钱可以直说。” 艾德摇了摇头： “不过眼下我们兄妹俩倒是没什么钱，只有一个我隨身带著多年的银壳怀表……如果您不嫌弃的话，这怀表就当做我们回程的路费了。” 说罢，艾德从身上將一个造型古朴、外表存在淡淡黑色氧化痕跡的银壳怀表递给了对方。 “……这怀表风格，倒是非常少见。” 船长看了一眼那虽然不算非常昂贵，但是蚀刻纹路非常精美繁复的怀表、又將它翻到背面，看向了那如同一汪泉眼一般的贵族徽记。 那是枫丹家族曾经的家徽——而“枫丹”一词在因蒂斯语里的意思正是“喷泉”。 “倒是件有点意思的东西。” 船长眼眸微动，他猜测这应该是曾经的因蒂斯王国某个贵族的东西，具备一定的收藏价值，且仅论这表上的银壳和里面的机芯就价值三个金罗塞尔。 “上船。” 听到这句话，艾德终於是鬆了一口气，他让开身体让自己的妹妹艾琳先一步上船、自己则是紧隨其后。 “老哥，你叫什么名字？” 艾德看向了那中年船长，开口问道。 “你叫我安德烈就行。” 饶有兴致地看著举止怪异的艾德的中年船长將菸斗拿了下来、吐出了一个烟圈。 “好的，安德烈老哥。” 艾德感激点头、与艾琳下到了船舱之中。 然而刚一进入船舱，艾德的脚步便霍然停下。 他整个人呆在原地、瞳孔收缩，同时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似乎是见到了某种极为恐怖的场景。 “哥，你怎么了？” 此时的艾琳只以为是艾德又犯了先前那种癔症，有些紧张地低声开口问道。 “我……” 艾德支支吾吾，下意识地往后撤了两步、撞在了船舱走廊的门扉之上。 因为此时，那船舱內原本无比正常的黑色油污在他的注视下，已然无端变为了充满了腥臭味的血污。 在原本就不宽敞的走廊尽头，有超过30具尸体以一种极为怪诞的方式堆积、如同一座肉山。 这些尸体的死状各异，造型扭曲，有些被整个斩首、有些全身存在著多处刀伤，还有一些被肢解过、肢体和肠子散落得到处都是。 而他们唯一的共同点是：眼神中包含著恐惧、不甘与愤怒。 死不瞑目。 第五章 救救我 “咚咚咚……” 就在艾德整个人陷入呆滯的时候，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右边的一个房间內传来。 他下意识抬起头，却看到一个浑身是血的男青年从走廊尽头跑了出来。 “救救我，救救我……” 这男青年眼神惊恐、对艾德伸出了手，央求道。 艾德下意识就伸出了手，但是他的手刚触碰到对方的指尖、温热还没来得及传来，一股无形的力量便將那男青年重新拉回了船舱。 他发出悲痛欲绝的惊叫，手指尖在墙壁上拼命抓挠、刚好与船舱中原本就存在的几道平平无奇的刮痕重叠在了一起。 隨著那门再次“砰”地一声关上，惨叫声响彻在了门后。 就在艾德准备衝上前去的时候，一个淡然的声音浮现在了他的身后： “欢迎来到白橡树號！ “下了船舱以后你们坐最后面，那里有一间休息室……风浪大的时候不要乱走动，可能会影响船的配重平衡。” 艾德心中一惊，下一秒，那船舱中的血腥尸体便消失不见。 他转过头去，发现已经抽完烟的安德烈双手撑在船舱入口处、一副优哉游哉的样子： “两个小时后我们拔锚启航，预计三天之后能到底里纽斯港。 “我这船上没什么好吃的……你给的费用也不够，不过黑麵包和淡啤酒还有一些，如果饿了可以去储藏室拿。” 反正黑麵包和淡啤酒这种难以下咽的东西非常饱人，哪怕艾德是个大胃王，也吃不掉安德烈两个里克。 当然，估计在艾德看来，他那妹妹应该也要吃饭——所以搞不好这傢伙还会觉得物超所值。 “……好。” 艾德又快速扫了一眼地上的那污跡和刮痕、而后便带著艾琳快步向著走廊尽头走去。 “右边。” 安德烈波澜不惊的声音传来，但是听在艾德的耳中就像恶魔的低语。 右边……那男青年先前呆过的房间？ 艾德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然后便带著艾琳进入了其中。 “咔噠。” 刚进到那陈设简陋、只有一张长沙发和一张桌子的休息室后，艾德便隨手关上了房门。 下一秒，他径直走过去將那沙发拉了过来、顶在了门后。 “哥，刚才是怎么回事？” 艾琳此时才满脸困惑地看向了艾德、低声发问道。 “这名叫安德烈的船长似乎除了运货，还参与到了非法人口贩卖之中……而且他应该与把咱们卖到南大陆的那混帐有来往。” 艾德低声骂道： “这帮天杀的东西……他看到我给他的那怀表之后应该是猜测咱们家族有一定的背景，所以想要先把我们卖了，再向家里勒索一笔赎金，这才同意了只载我们两个人出海。” 他原本还有些搞不懂那些尸体是怎么回事，直到那走廊尽头的男青年跑了过来、艾德才发现自己竟然认识对方。 那是先前在“玫瑰学派”的献祭仪式之中被杀掉的一名在底里纽斯港中途登船的、艾德和艾琳的同行者！ 而他死去的地方却是帕斯河谷，而非是在海上。 因此很显然，刚才艾德看到的那幻象並非是真实的、只是一种“妄想者”能力显现的提示。 艾德之前从来没有见过安德烈，因此他猜测安德烈应该只是参与了人口转运的中间环节、並非是末端的“销货者”。 “你是怎么知道的？” 艾琳並不知道艾德看到的那些东西，她只觉得艾德似乎是进行了毫无证据可言的无端推理。 “说来话长。” 艾德摇了摇头，因为解读“妄想者”看到的画面需要联想和演绎，其中並不具备严谨的逻辑关係，所以跟艾琳说了也是白说。 “那……既然你知道这些，为什么刚才不调头离开？” 艾琳此时的声音也低了八度： “现在船还没有拔锚，我们反悔还来得及。 “哪怕他不还怀表，也没有关係，什么都没有你的命重要。” “离开？” 艾德冷笑了一声：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最多三天、我们在抵达底里纽斯岛的时候，就会被再次转卖。 “我有一种预感，我们还能遇见那把我们卖给『玫瑰学派』的混帐……我一定要杀了他，让他也感受一下什么叫做绝望和痛楚。” 虽然“妄想者”的能力偏向於感知，並非是擅长战斗类型的序列9，但是它赋予艾德的力量、直觉和速度加成也足以让他干掉好几个强壮的普通人了。 更別说，此时艾德和安德烈之间存在著非常大的信息不对等——前者知道后者的身份与他打算要做的事情，但是后者还不知道前者知道这些信息。 “在我们被转卖之前，应该都是安全的，因为无论是被卖去当祭品、还是被卖去为奴，他们都需要我们活著。 “所以暂且把心放回肚子里，到时候看我操作。” 艾德的眼中流露出一抹狠戾，他坐在了地上、闭上了眼睛养精蓄锐。 果然正如安德烈所说，不到两小时之后，“白橡树號”便趁著天色还早、海况还好，缓缓地驶离了凯撒港。 “白橡树號”上除了安德烈还有两个男人，其中较胖的一人名叫波尔，是“白橡树號”的大副，另一人名叫尼古拉斯、看上去有五十多岁，主要操作和维护蒸汽轮机、顺便维护船上的卫生。 艾德去取黑麵包和淡啤酒的时候试著隔空观察了这三人，发现尼古拉斯的脚似乎有些跛、行动颇为不便，且大多数情况下都待在最下层的蒸汽轮机房、只有吃饭的时候才会上来。 安德烈出现得较少，他似乎一直在驾驶舱里掌舵，只有在波尔接班的时候才会出来片刻、很快就又会回去。 至于波尔的身上似乎有配枪，这让艾德有一些忌惮——不过好在，艾德之后藉助“妄想者”的能力进行了反覆的確认后，並没有找到他们具备非凡能力的证据。 如果只是配枪的话，艾德还能想想办法，但如果是存在非凡者、且是擅长战斗的那种非凡者的话，情况又会有很大的不同。 好在，这三人似乎都看出来了艾德有些疯疯癲癲、只是偶尔客套性地和他交谈，眼中却浮现著若隱若现的轻蔑。 他们都不认为，这种精神状態的艾德有能力发起什么有效的攻击或是反击。 至於卖价什么的——能卖一点是一点，权当是补贴沿途的费用。 反正在大多数情况下，下家都不会对“货物”的智力有太高的要求，当然，如果后续这倒霉蛋的家人愿意出更多的钱，那便再好不过。 接下来的两天多的时间过得很快，等到了第三天夜里的时候、狂暴海的风浪和暴雨终於是逐渐减弱，而底里纽斯岛的轮廓在灯塔的照耀下、亦是浮现在了艾德和艾琳的视线之中。 而在黑暗的休息室中、艾德已然整装待发。 他背靠著门，手里握著一柄原本放在背包里的摺叠式工兵铲。 这工兵铲原本是他计划在南大陆做研究时开路用的工具，此时此刻成为了他唯一可以依赖的武器。 “准备好了吗？” 艾德满脸郑重的神色、看向了黑暗中艾琳的正脸。 第六章 杀 “好了。” 面对艾德的发问，艾琳声音有些紧张地低声开口道。 艾德轻轻頷首，隨著船只越来越靠近底里纽斯岛，“白橡树號”正如艾德所料的那样、並没有向北绕行至底里纽斯港，而是直接在靠近南岸的某个地方下了锚。 这里处於一处断崖的下方，因此无法被港口的灯光直接照到，而黑暗中，有另外一艘船似乎就在不远处等候著“白橡树號”。 在借著非凡者被强化过的视觉看到那艘船的第一时间，艾德便將其认了出来。 这正是先前將他和艾琳贩卖到南大陆的那艘船！ 隨著两艘船即將靠近，已经近乎要按捺不住兴奋的、双手都有些微微颤抖的艾德也听到了两个脚步声向著自己和艾琳所在的这个房间走了过来。 走在前面的步伐有些不太整齐，那脚步声的主人似乎有些跛脚，而另外一个则非常沉稳、而且能听得出体重高於正常的成年男性。 在这脚步声响起的一瞬间，艾德的眼前便浮现出了这二人的身影，且他能够藉助这些影像推测出二人之间的距离大约是4米左右。 “我下午的时候故意表现得很困，这个信息应该被尼古拉斯传递给了波尔和安德烈，所以船上的人大概率是以为我在睡觉的。 “但即便如此，他们也不能保证我和艾琳就一定处在睡眠状態之中……所以波尔故意走在后面，就是让尼古拉斯先进来探路。 “如果他用钥匙打开门以后，我对他进行了反抗，波尔还能够趁著那4米的距离后撤、然后用枪威胁我，或者是直接將我打伤。 “安德烈应该在开船……並不会来到此处。” 艾德藉助自身“妄想”出的那些影像，快速地將情况整理了一遍。 而这让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那就是：先发制人！ 这样一来，艾德才能够用最快的时间干掉尼古拉斯、然后藉助他的身体挡住波尔的下意识的射击。 早些时候，艾德特意地评估过波尔那手枪的口径和尼古拉斯的体格，如果不是出现了流弹之类的情况，尼古拉斯的身体肯定能够挡住射击。 紧接著，会有两种可能，那就是波尔继续射击、这样做可能会打光左轮手枪里的所有子弹，第二种情况是后撤、通知正在船长室里的安德烈。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会给予艾德发起第二轮进攻的机会。 为了防止出现流弹，艾德故意让艾琳继续躲在房间里，这一方面是为了保护她的安全、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防止艾琳看到血腥的场景。 杀人这种事，让哥哥来干就好了！ 艾德数了两个呼吸，而后猛地拉开了房门。 昏暗的走廊里，尼古拉斯错愕的脸映入了艾德的眼帘，这老傢伙似乎没有料到艾德竟然没有睡觉、而是在这里等著自己。 尼古拉斯下意识就想后退，但是好巧不巧的是，他落在身后的那条腿、刚好是自己跛著的那只脚。 艾德已经计算好了，那只脚无法作为转身或者后撤的支点！ 下一秒，原本就锋锐的工兵铲被身为非凡者的艾德用尽全身的力气摜入了尼古拉斯的咽喉、一瞬间便切断了他的喉管。 尼古拉斯的眼眸之中浮现出了恐惧和震惊，但是此时此刻的他因为呼吸道被切断、只能出气、无法进气了。 艾德一把拉住了因为惯性向后倒去的尼古拉斯的衣领，然后身体下蹲、將那身体拉在了自己的身前。 “砰、砰、砰、砰！” 果然正如艾德所料的那样，波尔被突然暴起杀人的自己嚇了一跳、下意识便拔出了左轮手枪、连续扣动了扳机。 有两枪打中了尼古拉斯的肩头、一发打中了他的头，还有一发打偏、子弹经过反弹后弹到了艾琳所在房间的门扉之上。 好在艾琳待在墙后，所以並没有出什么事情，艾德在略微放心的同时，也使尽全身的力气、提著尼古拉斯的尸体开始拼命向前衝去！ 这一幕过於骇人，波尔一时之间丧失了理智，他一边后退一边又开了两枪。 等到下一次击锤撞出的时候，那手枪发出了“咔噠”的声音。 没子弹了！ 艾德心中一喜，他没有给波尔换子弹的机会、而是直接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將尼古拉斯的尸体向前扔去！ 刚刚转身、重心不稳的波尔被尸体砸倒、还不等他爬起来、工兵铲便直接从他的身后重重地落下。 “啪！啪！啪！……” 连续多次的敲击之后，波尔的脑袋便几乎被敲烂、大量的鲜血流淌而出，染红了艾德的工兵铲。 原本是第一次杀人的艾德在回过神来之后，应该感觉到彷徨和后怕——这是绝大多数正常人应有的反应，哪怕是非凡者也很少有例外。 但是此时此刻的艾德眼眸中却完全没有彷徨和恐惧，相反，他那通红的眼中竟然跳跃著兴奋的火光。 那火光狰狞而奔放，艾德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一直压抑著的恐惧通过连杀两人得到了充分的释放！ 艾琳听到外面没有声音了，想探头出来看看、却听到了艾德那冰冷和沙哑的声音： “老实待在里面。” 这句话的语气非常平淡，但是却渗透著一股让艾琳感觉到惧怕的气息、让这少女一时间再也不敢向前半步。 在確定艾琳没有上前之后，艾德从波尔的手中接过那左轮手枪，然后捡起了地上掉落的、尚未被波尔填充入弹巢的子弹。 紧接著，艾德一脚踩碎了尼古拉斯的头、感受著那鞋底被鲜血浸湿的畅快感，他开始向著甲板更上方的船长室走去。 此时就连艾德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是，他每一步在迈出落地的同时，脚下便会无端地出现一团团漆黑的阴影。 这些阴影缠绕在他的脚边、隨著艾德的杀戮欲望越来越浓、这些阴影的范围也越来越大。 下一秒，艾德衝破了船舱的大门。 深吸一口气，他拔出了那枪管仍然残留著些许余温的左轮手枪，面露狰狞的笑容。 借著桅杆基座的遮掩，艾德踏著阴影、悄无声息地向著安德烈的船长室摸了过去！ 第七章 吃！吃！吃！ 先前在甲板下层的枪声响起的时候，“白橡树號”的船长安德烈就已经意识到出了问题。 虽然不知道下方的搏斗是谁贏了，但是出于谨慎考虑，安德烈还是一边將船继续向著那与他接头的船靠去、一边顺手就锁住了船长室的房门。 然而还没过几秒钟，粗重的、如同野兽一般的呼吸声伴隨著一阵阵的敲击声便浮现在了船长室的门口。 安德烈全身一震，他努力回过头去，而后便透过船长室窗户的缝隙间的影影绰绰看到了让他胆寒的一幕。 眼睛赤红、全身是血的艾德的身影出现在了那里，此时这原本看起来就精神不太正常的青年男子的眼神更加癲狂、看上去就像一头渴望人血的棕熊。 哪怕是刚刚杀了人，但是安德烈却没有从他脸上看出一丝一毫的胆怯，相反，他体內的某种邪恶和嗜血的基因似乎被激活，那扭曲的面容和狰狞的笑全部都在说明这一点。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算了，然而此时此刻的艾德下半身似乎完全被某种阴影笼罩，看上去有一种莫名的邪异和怪诞。 此时的艾德正用手枪的枪托一下一下敲著门锁，似乎在试图將门打开。 然而这船长室的门锁却是为了防范海盗而经过特殊定做的，除非是用炸药直接破门，否则在没有钥匙的情况下，是很难用常规手段砸开的。 在经过几次尝试之后，艾德终於是放弃，这让安德烈微微鬆了口气，同时拼命地对著舷窗另一侧那船头甲板上站著的中年人拼命招手、似乎是想要寻求帮助。 然而还没等对方回应，安德烈的身体便忽然僵住。 他缓慢地转过身，与不知何时已经被无比浓郁的黑暗覆盖的艾德的眼神相对。 此时此刻，安德烈竟在恍惚间听到了许许多多细密的窃窃私语从艾德的方向传来。 这些声音非常密集，充满著污秽的意味，哪怕只是听到，都能让人的精神失常。 那是恶魔的低语、来自深渊赤裸裸的恶意。 这种声音，是船长室的门无法格挡的！ 下一秒，那囈语声陡然变得高亢和激昂。 安德烈的脑袋像被开瓢的西瓜一样从內部直接爆开、一瞬间便炸成了一团红白的混合物。 隨著他的身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艾德的眼神也透过窗户的缝隙和旁边那条船上的中年男人的目光对在了一起。 那人，正是那差点害死艾德和艾琳的人口贩子！ 除了憎恨和兴奋以外，此时此刻的艾德也能够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一种奇怪的吸引力，那种吸引力虽然微弱，但是却无比真实、且在变得越来越强烈。 那中年船长似乎也认出了艾德，他下意识就想转身命令自己的手下將船开走，但是却发现船刚刚下锚、且两艘船的船体近乎靠在了一起。 此时，他想要跑已经来不及了！ 而就在他惊惶的片刻，艾德的身影已经如同一只黑豹一般向著对面的船衝刺而去。 十五分钟后。 待在休息室里、半天听不到外面动静的艾琳终於是按捺不住自己躁动的心。 担心自己哥哥安危、急於知道自己结果的她决定违背自己哥哥先前说过的话、出去看看。 虽然这样有不小的风险，但是也好过就在这里等待，她决定死也要死个明白。 艾琳盯著浓重的血腥味迈入了走道，看向了前面那散落满地的弹壳，以及倒在地上的两具无头尸体。 “呕……” 艾琳当时就感觉到一阵反胃，她下意识就想后退，但是却又被自己对哥哥的担忧驱使、努力稳住了脚跟。 “吧唧，吧唧。” 她扶著墙壁稳住身形，踩著已经变为暗红的鲜血、一步步来到了船舱的大门口。 侧耳倾听了一会儿，並没有听到异常声音的艾琳狠下心来、一头撞入了夜风之中，来到了甲板之上。 此时到了后半夜，一轮残月已经从海平面上浮起，这微弱的光芒让艾琳能够隱约看到一些四周的场景。 “哥……” 她环顾四周，除了一些若隱若现的血跡外，她並没有见到艾德的身影。 艾琳躡手躡脚地向著船帆基座的方向走了几步，待靠近船长室的时候，她终於是听到了一种奇怪的声音从船长室的另一端传来。 那是撕扯声、骨头的折断声、粗重的喘息声。 以及，咀嚼和吞咽的声音。 那声音就如同刚刚捕猎完成、正在大快朵颐的野兽一般，让艾琳汗毛倒竖、冷汗直冒。 那是什么东西？海雕？还是隱藏在海里的湾鱷？ 谨慎起见，她努力地蹲下身体、而后透过船长室窗户玻璃上的血跡间隙、看向了对面的那艘船的甲板。 下一秒，艾琳看到了能够让她產生一辈子心理阴影的可怖一幕。 在刚刚升起的红色月光的照耀下，自己的哥哥艾德·枫丹，正满脸疯狂和痴迷地跪在地上、將头埋在甲板上一具已经倒下的、被一大片如有实质般的阴影笼罩的尸体中。 他的脸上、嘴角沾满了血跡和蛋白质碎屑，嘴角流出大量的口水、那满脸陶醉的模样真就像正在享用猎物的猛兽一般。 此时此刻，艾德的心中就只有一个纯粹的念头。 那就是，吃！ 吃！吃！吃！ 吃掉这贩卖自己、害自己死过一次的仇敌。 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心中压抑了好几天的无名之火得到彻底的释放！ 艾德右手重重下探、插入了那尸体的胸口，然后努力一掏。 紧接著，他的手中多了一个近乎是椭圆形的事物。 那事物在月光下仍然在微微跳动著，而血液则是汨汨流下、落了艾德一头一脸。 满脸陶醉的他，旋即便將那近似椭圆形的事物给一口一口地吃了下去。 “啊！！！！！！” 此时此刻，精神已经近乎崩溃的艾琳终於是忍受不了这样的场景，放声尖叫了起来。 这尖叫声划破了夜空，穿透了空气，闯入了艾德的耳中。 似乎是受到了这尖叫声刺激的艾德全身一个激灵，他的眼神在这一刻逐渐恢復了清明，脚下的黑暗和耳畔的古怪囈语也倏地散去。 他茫然地看向了自己面前已经被吃掉接近一半的尸体、待反应过来后，他被嚇得拼命向后退去。 紧接著，艾德抬眼看向了尖叫声传来的方向、视线穿过了船长室的窗欞。 这一刻，他的视线与艾琳的惊恐目光对在了一起。 第八章 「深渊」的召唤 “艾琳……！” 回过神来的艾德仓惶起身，他对著已经被嚇傻、眼角渗出泪痕的艾琳努力开口道： “你听我说！” 然而艾琳却完全不听艾德的话，她一边全身颤抖一边如同逃命般后退，似乎完全不敢与艾德接触。 “噹噹当…” 等绕过船长室之后，艾琳的脚步声逐渐消失在了甲板下层，似乎是又躲回了之前的那间休息室之中。 “……” 此时的艾德百口莫辩，吃人这种事情无论是放在何时何地都会引发正常人的恐慌，哪怕是他的至亲妹妹亦不例外。 他看向了天上的月亮，过了良久之后，这才微微嘆了口气、向著血跡斑斑的“白橡树號”跑了过去。 等再次趟过那两具无头尸体和已经快要完全乾涸的血跡，艾德来到了大门紧闭的休息室之前。 透过门扉，他可以隱约听到少女的低声哭泣，此时此刻的艾琳才终於是从一开始的惊惧中回过神来、转化为了极端的悲伤。 先前在帕斯河谷的时候，艾德就曾经有过种种令她难以理解的荒诞行为。 好在后面艾德开始又变得正常了不少，这让艾琳认为自己哥哥的精神只是因为受到了过度刺激而出现了短暂的异常。 然而现在看来，艾琳很明显错了，她错得非常彻底——艾德的状態不仅没有好转，反而变得更差了。 在面对杀戮的时候，艾德似乎完全没有任何的恐惧，他就如同一台机器一般將“白橡树號”上的三人全部杀尽，而后又击毙了那贩运他们去到南大陆的人口贩子与他的手下。 如果仅仅只是这样，艾琳还可能觉得这些人是罪有应得、自己的哥哥是在伸张正义，然而一旦將这些事与吃人那一幕关联起来，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艾琳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自己的哥哥，她此时只感觉艾德的內心里好像一直潜藏著一个残忍嗜血的恶魔。 某种意义上，艾琳的这感觉完全没错——无论从各个角度上来说都是如此。 因为在清醒之后，艾德才终於彻底明白自己究竟为什么会对那人口贩子的血肉有那样强烈的渴望、为什么自己想要迫不及待地將其杀死、吃掉。 原因很简单，只因为对方是一名非凡者。 一名序列9的“罪犯”。 现在的艾德彻底確定，先前那“恶魔君王”法布提以及祂託管在自己身上的“深渊”权限，全部都是真的。 只不过，因为艾德所在的序列层次太低，他根本没有办法妥善控制这种权柄带来的对应能力。 要么是能力的展现太过隨机，要么在艾德杀人、愤怒或者被欲望填满心智的时候，“深渊”那至邪至秽的精神就会强占艾德的心智、让他做出极端可怕的事情。 艾德之所以要吃掉那“罪犯”体內析出的非凡特性，则是因为他的內在似乎有某个难明的“囈语”在催促他这么做。 只有从低序列到高序列、循序渐进获得“深渊”途径的非凡特性，艾德对於“深渊”权柄的掌控力才会逐步上升、精神状態也会变得更加可控。 换言之，他必须努力成为高序列的“恶魔”，这样才能保证自己不受到“深渊”那疯狂精神的影响，否则不光是他自己性命不保，就连艾琳也会陷入危险之中。 此外，现在的他已经掌握了恶魔语，且可以在不丟失自己自主意识的情况下、通过法布提的授权从“深渊”之中临时“借取”到最高序列7的力量，並在此期间付出一些包括自身理性或者他人生命之类的额外不確定代价作为交换。 这些事情都还好，真正让艾德感觉到有些古怪的是另外两件事情。 第一件事情是艾德在刚刚吃下那“罪犯”非凡特性之后便將其完全消化，第二件事情是清醒状態下的他似乎完全没有受到“罪犯”非凡特性之中精神的影响，也没有因为同时具备两份非凡特性而失控。 如果说第一件事情还能用“深渊”权限的效果来进行解释，而第二件事就完全超出艾德的认知了。 无论如何，他都没有接受过“被缚者”途径高位者的祝福，按理来说根本不可能“节制”住“罪犯”那时刻都在活跃著的丰沛恶欲，更是会因为同时拥有两条途径的力量而瞬间失控发疯。 “是因为『妄想者』和『罪犯』是相邻途径…？不对，难不成又是因为那所谓的『究极祖神』源质？” 艾德一边在脑中胡乱地做著没有证据的猜想，一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温柔。 他对著休息室的门扉开口道： “艾琳……对不起，嚇到你了。” 然而艾琳却根本没有回话的意思，她只是继续发出沉闷的哭声，那声音听得艾德非常不是滋味。 虽然在不远处尼古拉斯的尸体腰间就掛著休息室的钥匙，但是艾德却並没有开门的打算、就只是那样坐在门口，一边努力地驱赶著自己周围那已经开始发臭的血腥味，一边默默地陪著艾琳。 过了很久很久，艾琳的啜泣这才逐渐变弱了下去。 艾德想了想，这才再次说道： “对不起……我回去因蒂斯之后，会按照你说的去找医生做诊疗的。 “哥哥只希望你能不要害怕我，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一起面对。” 过了许久，艾琳才似乎是终於下定了决心，休息室后的门閂“咔噠”一声打开了一条门缝，满脸泪痕、眼眶通红的少女露出了一只眼睛。 “你说真的？” 艾琳十分狐疑地看著艾德，似乎是有些不相信他说的话。 “蒸汽在上，我以我的性命保证。” 艾德竖起了三根手指，郑重起誓道。 听到这句话，艾琳慌忙將他的手一把拉下。 她有些埋怨道： “別说那种不吉利的话……有病我陪你治，毕竟我们是彼此仅剩的亲人了，我不管你谁又能管你呢？” 这话听得艾德心中五味杂陈，他此时感觉到十分不是滋味。 他想和妹妹解释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但是既怕妹妹听不懂、又怕这方面的信息给她带来什么难以预料的污染，那样的话就太不划算了。 所以经过思考之后，艾德还是决定按照妹妹的意思来，之后有机会再想办法一点一点和她把情况理顺。 “话说回来，我们也算做了一件好事。” 艾德挤出了一个笑容，他指了指隔壁那艘船的方向： “我刚才听到那船舱里有人的声音，应该是別的被拐卖者。” 听到这句话的艾琳愣了愣，而后她有些紧张地急急开口： “他们刚才没有见到你做……那些事吧？ “如果他们看到了，我们是不是得…” 艾琳一边说著，一边用手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第九章 和我有什么关係？ 艾德见到艾琳这幅样子，狠狠地愣了一下。 “你在想什么？” 艾德有些吃惊： “难道不是应该把他们放了吗？” “我知道，可是我不能再失去你……” 艾琳的声音变得越来越低，她此时似乎也感觉到自己的这番言论非常不妥，所以到了最后她再也没有说话。 艾德微微嘆了口气，他知道自己的妹妹这是受到了刺激，思维有些应激。 於是他宽慰道： “放心吧，他们没有看见我……你莫非是忘了，这些人口贩子在交易的时候有锁起门来的习惯？” 艾琳闻言这才反应过来，她与艾德在被运送到南大陆之前，似乎每次船只靠岸补给的时候船舱的门都会被锁住，所有的人员只允许在下层甲板活动。 当时艾德还有些奇怪，所以开口问过，但得到的答覆是底里纽斯港虽然目前由因蒂斯人占据，但是附近也经常有別国的船只经过，如果让外人看到这么多因蒂斯人在船上，很有可能引起有鲁恩背景的海盗的袭击。 后来看来，这根本就是为了防止消息走漏、引来官方调查人口贩运的託辞。 “另一方面，你说得也很对，我们不能轻易让那些人看见我们。” 艾德想了想，这才道： “这艘船停在这里本来就属於异常现象，等到天亮了以后肯定会被人发现……但现在这並非是问题的关键。 “问题的关键是，我们当时在凯撒港登上『白橡树號』的时候，是有目击者的。 “如果『白橡树號』上的尸体和船一起被发现，官方就有极高的概率盯上我们……所以现在的我们必须拋尸弃船、然后换个港口登陆。” “有道理。” 艾琳点了点头，又道：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很简单，我去把锚收掉，然后直接把船帆升起来、这样船就会隨著海风和洋流一起走……很幸运，目前的洋流是东北方向的，目测海风的风向也有利於我们。” “洋流？你是怎么知道洋流的？” 艾琳有些疑惑地看向了自己的哥哥，后者只是一个生物学研究生，她並不知道艾德是什么时候对水文和地理有这么多研究的。 “生物学是一门会涉及跨学科知识的学问。” 艾德笑道： “目前正是苏尼亚金枪鱼洄游的季节，而底里纽斯岛就是必经之路，这里有一条洋流通往拜亚姆的方向，而在拜亚姆和底里纽斯岛之间刚好是长尾岛、距离我们近得要命。” 艾德说罢，用手指向了窗外的东北方向。 艾琳定睛一看，果然那里有著一片影影绰绰的岛屿，且距离底里纽斯岛確实很近。 “目前我们已经脱离了狂暴海，而今晚又是个晴夜，所以哪怕我们就是顺著洋流飘，也能抵达目的地。 “我们中间把尸体扔进海里的深水区，然后在长尾岛南岸登陆弃船，然后把船满帆、让它顺著海风和洋流继续往帕苏岛的方向漂。 “等天亮以后，我们再想办法搭別的船返回因蒂斯就可以了。” 听到艾德的话，艾琳摇了摇头： “可是这样下去，船抵近帕苏岛之后还是会被发现……到时候怎么办？” “傻。” 艾德笑著摇了摇头： “你別忘了，帕苏岛所在的海域是哪个国家的地盘。” “帕苏岛……鲁恩王国？” 艾琳这才反应过来。 “对，『白橡树號』是註册在因蒂斯的船，这空无一人、还有血跡的船漂到了鲁恩控制的海域，鲁恩人只会认为是属於鲁恩的海盗劫掠了这条船、或者是他们死於了內訌或者火併。 “到时候，你猜鲁恩人会不会管这点鸡毛蒜皮的破事？” 艾德嘴角上翘： “不管是海盗杀的人还是『白橡树號』起了內訌，和我艾德·枫丹又有什么关係？” “原来如此。” 艾琳这才反应过来： “你是怎么想到这些的？” “不知道……就是一种思路罢了。” 艾德哑然失笑，事实上，这正是他在吞食了那“罪犯”非凡特性之后获得的“犯罪技能”。 思维本身也是技能的一部分，正常人想不到的某些事情，此时对於艾德来说简直是谜底写在谜面上、稍微动动脑筋就能想到。 “好吧……那就按照你说的办。” 艾琳点了点头，之后艾德便將两具尸体全部拖到了甲板上。 做完这件事情以后，他又来到了甲板之上，四下观望之后，看向了一捆用来固定货物盖板的铁丝。 艾德眼前一亮，他將那铁丝的尖端来回弯折、直到金属疲劳之后，这才將它取了下来。 紧接著，艾德来到了“白橡树號”的船长室门前，开始利用那铁丝撬锁。 这同样是“罪犯”非凡特性赋予艾德的能力之一——对於將这非凡特性入口即化的他来说，这种操作简直就像吃饭喝水一般简单。 果然不到一分钟，门锁就“咔噠”一声打开了。 隨即艾德打开门、皱著眉头看向了地上的那无头尸体。 他快速搜颳了一番，从船长室的抽屉和柜子里找到了自己的银质怀表、一本航海日誌、两套换洗衣物和10个金罗塞尔还多一些的现金。 这让艾德顿时有了干活的动力——有钱就意味著有吃有喝，就意味著自己和艾琳有路费返回因蒂斯。 之后，他將安德烈的无头尸体也拖到了甲板之上、將三具尸体捆上重物，又销毁了一切能够辨认死者身份的隨身证件、航海日誌和船体內悬掛的有“白橡树號”標记的告示。 紧接著，艾德转动曲柄將船锚回收，而后便將船帆微微展开以確保船的航速不会过快。 做完这些之后，他便来到了船长室之中、將手放在了船舵之上。 艾德並不会开船，但是他前世会开车——虽然控制不了精確的航向，但是在目的地距离自己很近的情况下，他还是能够稍微微调一下航跡、確保不至於偏离目的地。 在確保航向还算平稳之后，他直接將三具尸体拋进了海中。 在最后將安德烈的尸体沉海之前，艾德微微对著他遗憾地摇了摇头： “看来今天不是你的好日子……” “你不该招惹我的，老哥。” 说罢，不远处的艾琳便听到最后一声“扑通”声迴荡在了海上的夜风之中。 第十章 特里尔 等到日出之前，艾德与艾琳终於是抵达了长尾岛。 他站在长尾岛上、看著已经被拉满船帆的“白橡树號”逐渐向著海平面的另一端远去，这才微微鬆了口气。 此时的艾德身上已经换上了安德烈的乾净衣服、全身的血腥味也被他在海水之中洗掉。 这意味著，只要不遇到特殊的非凡侦测手段，艾德就是一个底子乾净、没有做过任何杀戮之事的普通因蒂斯人。 当然，如果没有人细细追问他身上那把左轮手枪的来路的话。 “走吧，去长尾岛码头。” 艾德转过身来，拉上了艾琳的手，兄妹俩一起趟过藤壶与礁石，向著长尾岛码头的方向走去。 很快，他们就找到了一艘计划前往因蒂斯的客船。 因为航程遥远，所以票价並不便宜，但是好在船只的背景可靠、沿途管吃管住，所以艾德也觉得物超所值。 在付了5个金罗塞尔的独立客房费用后，艾德与艾琳终於是登船、踏上了低调返乡的旅程。 一个月后。 艾德与艾琳终於是重新回到了因蒂斯，只不过他们没有选择返回有许多熟人的老家第利斯、而是去到了首都特里尔。 压抑了一路情绪、不敢过於高调的艾德看著特里尔那热闹的街头，也不由地长出了一口气。 “这就是特里尔……充满自由和欢乐的大都会！” 他眉飞色舞地看向了艾琳： “百闻不如一见，为了庆祝这个好日子，我建议我们去吃上一顿海鲜大餐。” “去哪里吃海鲜大……” 艾琳身后路过的一个小男孩满脸狐疑地抬头望向了艾德所在的方向，但是却被自己身旁的母亲捂住了嘴巴一把拉走。 与此同时，那母亲还连续朝艾德的方向瞥了两眼、眼中露出了不知是看神经病还是看人贩子般极端的警惕。 然而艾德却没有看到这一幕——此时他的眼中只有满脸为难的艾琳。 “海鲜大餐……至少得花掉20多个里克，別忘了，我们手里可没有多少钱了。” 艾琳虽然不想打扰自己哥哥的好心情，但是身为兄妹俩之中更加务实的那一个，她必须得考虑自家的开销用度。 他们並非是特里尔本地人，所以在来到这里后首要的任务就是得租上一间房子。 哪怕兄妹俩身上一共就只剩下了不到5个金罗塞尔，但即便是这样，也能够在特里尔的主城区租下一套还可以的房子了。 问题在於，考虑到会存在额外的吃喝用度，这钱也只能够支撑不到3个月的时间——无论怎么看，赚钱对於艾德来说都是一件迫在眉睫的事情。 “需要儘快接触到特里尔的非凡者圈子……” 艾德想得非常清楚，如果要赚够自己和艾琳生活的钱，最快的方式无疑是將自己在帕斯河谷得到的那些“异种”途径的非凡特性给转手卖出去。 这些非凡特性的总价值非常之高，哪怕只出手三分之一，艾德都能够和艾琳在特里尔无忧无虑地生活好几年。 艾德清楚，如果要找到非凡者聚会，最好的方法就是去到一些治安欠佳的区域中的某些冒险者酒吧之类的地方，然后在那里找到野生非凡者、或者是让他们主动找上门来。 如此一来，他才有机会顺藤摸瓜找到对应的圈子、进而將自己手里那些烫手山芋给卖掉。 这件事拖得越久，对艾德越不利——毕竟特里尔可是“拜血教”活动的重灾区之一，天知道那些混蛋会不会基於非凡特性聚合找上自己、然后干出杀人越货的可耻勾当。 另一方面，艾德也需要找机会通过“扮演”消化自己的“妄想者”特性，所以儘快地与更多人接触对他来说是一种刚需。 “事已至此，先去租房子吧。” 因为罗塞尔大帝在因蒂斯全国的主要城市大力推行公租房政策、以吸引更多的乡村人口涌入城镇成为工业人口，所以其实市面上能够供艾德与艾琳选择的房子有不少，价格也都不算贵。 公租房最大的优点是便宜好找，但是最大的缺点是周围环境复杂、人流密集，这无疑不符合艾德眼下安全至上的核心诉求。 於是他將注意力放在了更加远离市中心、更加僻静的独栋民居。 在连续探寻了好几家房屋租赁中介公司后、吃了不少白眼和嫌弃后，艾德终於是选中了靠近特里尔南郊的植物园区的艺术大街，不远处就是因蒂斯王国时期皇族居住的宫殿。 之所以要选在这里，是因为这里的房屋品质不错、但价格比较適中，且因为游客经常会来到此处的缘故，所以周围的安保条件非常不错。 换句话说，这里经常会有“机械之心”和“净化者”的成员活动，这进一步杜绝了“拜血教”的那些“恶魔”们因为各种巧合靠近艾德与艾琳的住所的可能性。 最终艾德拍板、预付了1个金罗塞尔12里克的价格，暂时租下了一间独栋的，拥有三个臥室、两个盥洗室、一间地下储藏室和一个厨房的独栋小房子——这笔费用能够让他们在这里居住上三个月，且水费、煤气费、清洁费和押金等都含在了其中。 收了钱的房屋租赁公司雇员终於是喜笑顏开，他再也不去管艾德时不时会说出的那些胡言乱语、在简单地交代了一下房屋使用的注意事项后，便离开了现场。 终於有了落脚之处的艾德与艾琳简单將自己收拾了一下后，又在不远处的市场区的海鲜餐厅饱餐了一顿。 在酒足饭饱之后，艾德终於开始和餐厅的酒保打听起了附近哪里有那种“不太安全”的酒吧或者小酒馆。 “不太安全的酒吧或者小酒馆？” 面对艾德的问题，酒保愣了愣，他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人问出这样的问题。 是嫌自己的日子过得太安稳，想要找点罪受，还是警察在钓鱼执法？ 虽然有些犹豫，但是看在面前的顾客付餐费爽快的面子上，他最终还是非常有职业操守地答道： “出了门往左走200米，下了拱桥之后再沿著河走上大约1000米左右。 “那里有一间名为『翱翔者』的小酒馆……应该能够满足您的要求。” 第十一章 拳斗（感谢霜月雨打赏起点幣） “感谢。” 艾德道过谢后，便与艾琳一同起身、在那酒保的目送中离开了餐厅。 他眼睁睁地看著艾德先是推开了门，然后站在外面用手撑了一会儿门，微笑著看著比自己矮了一头的空气、似乎是在等待著什么人一般。 过了几秒钟之后，艾德才將门放开、而后自言自语地向著“翱翔者酒馆”的方向去了。 “真是个怪人。” 酒保摇了摇头、这才终於是收拾起了餐具、转身向著吧檯的方向去了。 按照酒保说的，艾德顺著门口那条小河足足走了有將近1000米的距离，终於是在一个左拐的暗巷里看到了一个红色的门头。 “翱翔者” 那牌匾上的字有些发黄，但是仍然清晰可见。 虽然现在只是下午，但是那酒馆里面仍然爆发出大小声和喊叫声，一听就知道里面正有很多糙汉在里面饮酒作乐。 也许在鲁恩或者是费內波特的首都，酒馆不会在傍晚之前营业，但这在特里尔属於是常见现象，艾德並没有因此感到奇怪。 “哥，你確定要进去？” 艾琳看到这一幕，有些怯生生地问道。 她从小到大受到的家教很严，之前虽然在艾德和他们已经过世的父亲的带领下去过一些安静的酒吧和咖啡馆，但是还从来没有来过眼前这种地方。 这里已经快要脱离特里尔市区，属於城乡结合部区域，且处在一座仅供蒸汽列车通行的大桥下。 因此周围的环境黑暗骯脏不说，还远离大路，一看治安就相当差。 “如果你害怕，我可以帮你找间咖啡馆在里面坐著等我。 “不过你不用害怕……这里的人应该不能拿我怎么样。” 艾德摇了摇头，浑然不惧。 现在的他是双途径序列9的非凡者，身上带著枪，还能够有限地自主使用一些与“深渊”有关的能力。 考虑到“妄想者”能力一路上也没有给他什么视觉或者听觉上的预警，所以艾德判断这里面哪怕有非凡者，应该也只是一些低序列的傢伙、不会是自己的对手。 听到自己哥哥这么说，艾琳只能点点头： “好吧，我跟你进去。” 之后兄妹俩便一前一后向著酒吧內走了进去。 刚一进去，艾德便看到了旁边的墙上贴著的各种悬赏和委託，那上面写著各种各样的诉求，分別来自於冒险家、商人乃至黑帮，等等不一而同。 而就在那被三教九流的社会人环绕著的、喧闹的最核心区，则矗立著一个四角笼。 里面关著两个仅著下装、赤著膀子的男人正在绕著笼子的边缘周旋，时不时出拳踢脚，彼此试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这两个人一个高大强壮、肌肉虬结，但是步伐却显得有些笨拙，而另一位长相清秀、身材瘦小、却动作似乎异常敏捷。 最让艾德感觉到奇怪的是，这身材瘦小的男人体表的毛髮稀疏程度远远超过寻常的北大陆人，无论是手毛、腿毛还是鬍鬚、都几乎看不到，皮肤白皙光洁得颇有些像仔细保养过的女性，甚至就连腿的外形也异常优美。 他眼神微动，而后便坐在吧檯前、隔空向著那四角笼里张望了过去。 “先生，您要不要参与押注？” 就在这时，吧檯后的酒保看到艾德似乎对这场地下格斗非常感兴趣、便笑著对他低声说道： “最低4个里克可以押注一次，那壮汉叫吉普斯，小个子叫奥斯瓦尔德，以击倒为胜、目前双方赔率1比4.5。” 4个里克对於普通人来说可以吃一顿相当不错的饭，大体属於一笔不多不少、可以承受的钱。 1比4.5……看来这帮人很看好那高大壮汉？ 確实，格斗这种事情只有灵活的步法和格斗技巧是不够的，因为大身高和体重的人很容易对瘦小的人形成碾压，后者努力打半天只对前者造成一些轻伤，而前者可能一拳就能送对方进医院。 这也是为什么在许多格斗和拳击比赛之中都需要按照体重量级来进行分组，否则的话很可能会出现战力一边倒的情况——只不过“翱翔者酒馆”作为一个地下拳场，似乎並没有那么多的规矩。 无论身材如何，打贏为王。 但不管怎样，格斗的基本逻辑是很难发生改变的，虽然有极少数人非常看好那小个子奥斯瓦尔德的技巧，但是眼下的赔率还是说明了大部分人的看法。 奥斯瓦尔德看起来太弱了，皮肤也白皙光洁得像姑娘，根本就不像能够打贏的样子。 然而艾德的思维却与多数人完全不同，他直接从身上掏出了1个金罗塞尔、递给了酒保。 “我押奥斯瓦尔德。” 这笔钱已经是他和艾琳全部存款的五分之一，这一下就让艾琳露出了心疼的表情。 “哥……” 艾琳刚刚出声想要阻止，却看到艾德摇了摇头。 那酒保也是狠狠一愣，因为1个金罗塞尔不是一笔小钱。 眼下的因蒂斯仍然採用的是早期的幣值，1个金罗塞尔差不多相当於后世20费尔金，如果按照鲁恩幣值来换算，这几乎等於一个金镑。 正常人绝对不会拿出这么多钱来参与这种没头没脑的地下拳赛押注，因此那酒保立刻意识到艾德是一位身份不一般的客人、最起码不太缺钱。 於是他的態度也变得好了很多： “得嘞，先生，请您坐，本店免费赠送您一扎啤酒。” 艾德轻轻頷首，接过了押注的小票和啤酒，喝了一口，然后继续看向了四角笼中。 只见那高大壮汉似乎是受够了试探，抓住机会直接一拳朝著那小个子的面门轰了过去。 这一拳势大力沉，如果打中的话，估计能够当场要了那小个子的命。 现场爆发出惊呼，然而那小个子却非常灵活地躲过，快速绕到了那肌肉大汉的身后，然后一个横蹬击中了他的膝关节內侧。 这一下是属於攻击到了弱点，哪怕那大汉全身肌肉强健、膝盖部位也是薄弱地带。 果然，他立刻膝盖一弯、身体有些失去了重心，向前趔趄了两步。 那小个子抓住机会，再次试图对那壮汉发起了一连串的进攻。 这进攻打在了壮汉的后腰、但是却没有造成什么伤害，壮汉努力稳住步法、直接一个向后摆拳向著小个子的侧脸扫了过来。 那小个子却不慌不忙、眼中寒芒爆射。 他直接单手撑地，躲开了扫击，然后用脚尖重重地踢向了大汉腋下的神经密集区域。 大汉立刻痛得大吼一声，然而还没等他组织有效的反击，那小个子便如同蝴蝶一般轻盈跃起。 在0.5秒不到的时间內，连续两记手刀先后劈向了大汉的颈动脉。 这又是一处薄弱区域，手刀的落点挑得又准又狠！ 隨著那大汉“扑通”一声倒地、震得格斗台摇摇晃晃，四周的看客也陷入了沉默和震惊。 而艾德则是笑著喝了一大口啤酒、对著酒保开口道： “给钱吧。” 第十二章 因蒂斯的宰相（感谢Lsrael打赏起点幣） 那酒保闻言愣了愣，但是还没等他说什么，现场便爆发出了嘈杂的声音。 “奥斯瓦尔德贏了？怎么可能？？” 大多数人都在表达难以置信的声音、叫苦不迭，还有人大声嚷著这里面有问题，只有那些极少数的贏家喜笑顏开。 此时此刻，他们多少都有点后悔。 这些人先前押注的时候大多只是抱著玩一玩的心態，只押了4个里克，所以眼下赚得也非常有限。 而艾德则是笑吟吟地看了一眼面露惊诧之色的艾琳、满脸得意之色。 事实上，他刚才之所以押注奥斯瓦尔德，是因为他在看到后者那敏捷的身姿和体表稀疏的毛髮的时候，就猜出了对方很有可能是一位服用了“刺客”魔药的非凡者。 超越常人的敏捷和闪避能力，不俗的格斗能力，轻盈的身体以及一击必杀的攻击手段，这些全部都是“刺客”的特点。 而这份超凡力量也是奥斯瓦尔德敢於冒著生命危险以小博大、来这里和与他身高体重相去甚远的壮汉吉普斯对垒的真正依仗。 可惜现场没有人看出来这一点，哪怕就是那些贏家，也似乎只是想著反其道行之、押高赔率的碰碰运气。 艾德一口喝完杯子里的啤酒、然后去到了帐房兑换了四个半金罗塞尔的钞票。 这一下，他算是赚麻了。 艾德回来的时候，故意將那一把钞票在手中敲得“啪啪”作响、以这种方式来吸引周围人的注意力。 果不其然，正如同艾德所料的那样，他这番行为很快就引来了赌客们的关注。 “这傢伙是谁？怎么一下子赚了这么多钱？” 马上就有人高声尖叫了起来，语气中包含著极端的嫉妒和不可置信： “这得足足有將近5个金罗塞尔了，这傢伙把我们的钱都贏走了！” “5个金罗塞尔……也就是说，他押了差不多一个金罗塞尔？？” 四周的人闻言倒抽一口凉气，过了片刻人群中便骚乱了起来。 有人大声质疑拳场假赛、这声音占据了绝大多数，哪怕有少数贏家在为奥斯瓦尔德那优秀的格斗技巧做著辩解，也无济於事。 还有些人想要找“翱翔者”酒馆和艾德的麻烦，然而很快，酒馆里就响起了一道巨响。 “砰！” 听到这声音，有少数反应快的人下意识抱头蹲下，还有少数人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只是呆若木鸡地看著声音传来的方向。 紧接著，他们便看到艾德的手中正握著一柄枪口仍然在冒出青烟的左轮手枪，这青年刚才分明是对著空中开了一枪、这才镇住了场子。 “介绍一下我自己，我的名字叫阿托斯·拉费尔，是註定要成为因蒂斯宰相的人。” 他微笑著说道。 因蒂斯？宰相？这傢伙在说什么？ 在场眾人第一反应是面前这傢伙脑子有问题，因为无论怎样看，艾德都只是一个普通的路边青年，完全没有什么背景。 这样的人，也能成为宰相？开什么国际玩笑？ 而艾德之所以要这么说，其实是他在回程的一个月里反覆思考该如何扮演“妄想者”后得到的成果。 所谓的“妄想”可以有两种解读方式，一种是完全不切实际、毫无可能的幻想，还有一种是篤信著某个並非完全不可能、但是概率很小的事件並沉醉其中，为之投入大量的心血。 虽然“妄想者”的能力会在颅內製造出大量无端的幻象和幻听，但是在有条理的分析和联想之后、这些幻象和幻听还是能够指向现实性的结果。 哪怕一开始这种指向的准確性非常依赖於“妄想者”本身的关联能力和推理能力，但是却能够通过锻炼和魔药的消化来让那些幻象和幻听在刚一出现的时候就和“答案”更加贴近。 考虑到这一点，艾德最终还是更倾向於后面一种说法才是“妄想者”扮演方式的正確解读。 换言之则是，要有一个“妄想”的主题。 因此，艾德要完全消化“妄想者”特性，就必须给自己订立一个常人看起来绝无可能、但是实际上却有极为微小可能的目標，並为之而努力、至少要给自己树立这样的人设。 对他来说，这个人设就是“未来的宰相”。 这是“妄想”的外部表现，此外它还有一个让艾德自身也信服的精神內核。 那即是，如今已经是1195年，而按照原本的时间线，罗塞尔大帝將於3年之后遇刺，因蒂斯的帝制也將再次迎来终结。 也即是艾德的目標其实是要顶著各种压力、以平民的身份在3年之內成为宰相——这么一件看起来绝无可能的事情。 如此一来，艾德才能够在內外同时匹配“妄想者”的人设，以此快速消化掉“妄想者”特性。 虽然梦想远大，实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是艾德还是愿意向著那个方向去努力。 因为只有这样才有可能拯救罗塞尔这位同样来自华夏文明的穿越者、让祂免於背刺的命运。 虽然二人不是来自於同一个宇宙，但是从文化背景上来看，艾德和祂也算是老乡。 至於阿托斯·拉费尔这个充满因蒂斯风格的名字，则是源自於《三个火枪手》之中的人物阿托斯，亦称拉费尔伯爵。 在故事中，他曾经营救过查理一世，还推进过斯图亚特王朝復辟，从象徵意义上来看，阿托斯的名字作为当前艾德的化名再好不过。 果不其然，就在艾德说出了这句话之后，他就感觉到自己的“妄想者”非凡特性出现了明显消化的跡象。 这让他心中一喜，紧接著艾德便趁热打铁、看向了“翱翔者酒馆”中的眾人： “你们之所以不敢对奥斯瓦尔德下重注，是因为你们没有眼光，不敢对正確的人或者事物进行投资，也就因此没有办法改善你们的生活和处境。 “我相信几乎所有人都有一个成功的梦想，但无论是发財、获得权力还是在任何一个领域之內有所建树，都需要眼光和正確的选择。” 艾德微笑道： “作为未来的因蒂斯宰相，我希望所有人都能拥有成功而受尊敬的人生，也愿意为大家提供諮询服务、排疑解惑，每次仅收取两个里克。 “这是一个宝贵的机会，莫要到了数年以后、等我真的成为了宰相，再追悔莫及——因为当初你们曾有一个可以从伟人那里获得意见的绝佳机会，但是却没有珍惜。” 说完这句话以后，艾德便从身上掏出了一张白纸，那上面早就已经用黑笔写好了一排非常显眼的粗体字： “因蒂斯未来的宰相——阿托斯·拉费尔先生答疑服务。 “每次两个里克。” 第十三章 第一单生意上门了（感谢 我亦是愚人打赏起点幣） 艾德做完这一切后，便转头看向了酒保： “可以的吧？” “啊……可以。” 酒保这才回过神来，他开口道： “发布信息的话，一次1个里克。” 艾德闻言，直接掏出一枚1里克的硬幣给他，而后又將那张纸递了过去： “每介绍来一个諮询者，我给你半个里克。” 事实上，艾德根本没有打算靠这諮询费用赚到多少钱、只是多少能够补贴生活，更多则是为了扮演而做的工作。 现阶段他必须先儘快打响名气，让足够多的人知道、相信甚至敬仰自己，这样一来才有助於进行他的下一步计划。 让他能够朝宰相之位更进一步的计划！ 所以，一来他需要儘可能多的諮询案例来包装自己，其次这也是他与酒保搞好关係的一种手段——因为艾德除了要消化“妄想者”非凡特性，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就是交到更多“混江湖”的朋友，这样一来才能儘可能快地找到地下的非凡者聚会、或者是得到他们的主动邀请。 从长线上来看，这种聚会的资源对於艾德来说是至关重要的，这不仅关乎到他是否能够儘快將“异种”途径的那些非凡特性售出，还关係到他未来是否能够获取到足够的、能够帮助他晋升到“罪犯”途径序列8“折翼天使”、以及“妄想者”途径序列8的魔药材料。 虽然他还不知道“妄想者”途径的序列8叫什么名字，但是他却有一种直觉，那就是等自己完全消化掉“妄想者”非凡特性以后、自然就会知道对应的情报。 听到艾德关於小费的话，酒保只是轻轻頷首、將那纸张取走贴在了一个相对显眼的位置，並没有多做別的表示。 虽然能够多赚一点钱对他是好事一桩，但是像艾德这样看起来像是说大话、其实一个子儿都赚不到的人在“翱翔者酒馆”並不罕见，所以酒保也没指望能从艾德这里赚到钱。 只不过因为艾德这態度还算不错，所以酒保自然也就愿意帮他把告示贴得显眼一些、然后在不影响自己工作的状態下帮他宣传一下。 之后艾德便將左轮手枪收起、微笑著摊开了双手： “你们现在可以来找我諮询了。 “记住，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等我成为人中之龙，你们可就高攀不起了。” 现场顿时就有不少人想要出言嘲讽艾德这赚了点钱就拎不清自己几斤几两的小丑行为，但是却又忌惮他手里那把枪，於是一时间也没敢说话。 除非是对於那些擅长战斗的非凡者，在大多数情况下一把左轮手枪还是能够给普通人乃至不擅长战斗的非凡者带来足够强的威慑力的。 毕竟艾德看起来似乎不是什么正常人，多少是有点妄想症在身上，这些酒客还不想为了一时口嗨而丟掉性命。 至於先前输钱什么的事情，现在已经暂时被他们扔在了脑后。 之后，艾德便坐在吧檯之前直到夜里，直到艾琳说她想要回家做饭，艾德这才有些悻悻然地站起了身来。 酒保一看这傢伙要走，顿时鬆了口气，因为无论怎样看艾德坐在这里似乎都会影响到酒馆的生意，哪怕他一句话不说，其恶名估计也通过口口相传被传播出去了。 然而艾德刚刚走了两步，却又在酒保的注视中倒退了回来。 “您还有什么事？” 酒保紧张地开口问道。 艾德笑了笑，问道： “你叫什么？” “莱昂。” “莱昂先生。” 艾德微笑不减、伸出右手食指指了指酒保上衣口袋里卡著的钢笔： “借我用一下，可以吗？” 酒保反应过来、立刻將钢笔递给了艾德，后者走到自己的告示跟前、在上面写下了一行新的补充： “每周一、二、四、六中午12点到下午6点，『翱翔者酒吧』吧檯找。” 与其每天坐在这里等生意，还不如做四休三、限定时间。 毕竟真正的“未来宰相”肯定会有很多其它正事要忙，不可能每天坐在这里等諮询。 否则那样的话，艾德的人设就缺失了足够的逼格、不符合他想要为自己树立的“智者”人设。 做完这件事之后，他才將笔还给了酒保、道了声谢，与艾琳一前一后离开了“翱翔者酒馆”。 “真是个怪人……” 酒保有些愣神地看著艾德离开，半晌后才嘆了口气、继续擦拭起了手中的杯子。 在离开“翱翔者酒馆”之后，艾琳才有些狐疑地看向了艾德，问道： “哥，你到底打算做什么？” “消化魔药。” 艾德低声道。 “魔药……” 艾琳喃喃自语道： “与帕斯河谷那些怪物有关？” “可以这么理解。” 艾德抚了一把自己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头髮： “魔药是超凡力量之源，而我因为某些原因、身上也拥有这种力量。 “只有消化了魔药、晋升到更高序列，我身上的疯狂和失控倾向才能减少。” “……你不打算去看医生了？” 艾琳顿时有些崩溃，她不清楚自己哥哥说的话是真是假，但是听上去他似乎认为自己没病、想要以魔药为藉口来搪塞后续的治疗。 “我没说不看。” 艾德看到自己妹妹的表情，这才赶忙道： “明天就去看。” 听到这番话，艾琳的表情才终於是稍微好了一些： “那我们说定了。” …… 第二天上午的时候，艾德与艾琳找了家声誉似乎还不错的心理门诊做诊断，但是到了那儿之后艾琳才意识到，她似乎没有办法把艾德在海上乾的那些事儿完整地讲出口。 在医生刚刚见到艾德的时候、看他的眼神颇有些奇怪，似乎认为他真的有病、还打算將他控制起来。 但是艾琳和艾德都明確表达了不同意、在后者经过激烈的反抗后，医生只能对艾德做一些常规的检查。 最终他惊讶地发现，艾德似乎没有什么严重的精神疾病，只是因为焦虑和生活压力而產生了幻觉和幻听，只需要保证睡眠、精神压力小一些即可。 因此那医生只是隨意给艾德开了些药，便放他离开了。 这让艾德鬆了口气，为了不让艾琳担心自己，他下午便將她留在了家里，自己则是去到了“翱翔者酒馆”继续等候生意上门。 前两天不太顺利，没有任何諮询者找上艾德，所以他除了和酒保莱昂以及那些酒吧里三教九流的酒客变得更加熟络外、並没有別的建树。 直到第三天的时候，转机才终於到来。 一位微胖的、戴著圆顶礼帽的中年人走进了“翱翔者酒馆”，而后直奔吧檯对著酒保莱昂问道： “我有一件关於……嗯，生意上的事项需要寻求调查委託，应该找谁合適？” “呃……” 莱昂快速瞟了一眼一个人喝酒的艾德，而后开口说道： “我想您可以试试那位新来的阿托斯·拉费尔先生……应该会奏效。” 第十四章 兹曼格党的黑手 “阿托斯·拉费尔先生？” 那中年人追问道： “他在哪？” “那位就是。” 莱昂指了指正在一个人喝酒的艾德，对中年人说道。 中年人谢过莱昂之后，便来到了艾德旁边坐下。 “先生，我的名字是阿托斯·拉费尔，未来的因蒂斯宰相。 “我的諮询顾问服务一次收费两个里克，不限服务类型。 “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未来的因蒂斯宰相？这人有什么大病？ 就如同莱昂第一次听到艾德说这番话一样，对面的中年人顿时有些迟疑地打量起了艾德。 “看起来穿得很普通，长相不错，有书卷气…… “手指纤细，虽然有些茧子，但並没有乾重活导致的骨节粗大……应该是个读书人。” 这中年人有一套自己的识人之道，他快速通过艾德的外表將对方的“属性”评估了一番后，抬起的眼睛刚好撞上了艾德那真诚关切的眼眸。 事实上，不光是中年人在观察艾德，艾德也在观察对方。 只见对方穿著一身半新不旧、但浆洗得笔挺的商人外套，手指关节粗大，这表明这位中年人似乎是做苦力起家的、且作风比较俭朴。 此时这人面容憔悴，眼里的血丝和紧绷的嘴角透露出深深的焦虑与愤怒。 “因为您是我今天的第一位客人，所以可以先答疑，后收费。 “请问如何称呼？” 听到艾德这句话，中年人这才回过神来，低声道： “您可以称呼我为皮埃尔。 “事情是这样的，我的货……在特里尔东郊刚进城的『黑橡树巷』被截了，我也被打了一顿。 “那是整整一车从马锡收上来的上等枫木嵌板，是给市场区家具行老亨利订的急件。 “我之后报了警，但是警察却说现场没有物证人证、很难查到对方的下落。 “狗屎……！我很了解这些警察，他们只是不想多管閒事。当然，我也想过找私家侦探，但问题是私家侦探没有执法权。 “所以如果有可能的话，能不能麻烦您帮我想想办法？不然的话，我的商誉就真的要毁了。” 听完对方的讲述，艾德轻轻頷首、宽慰道： “皮埃尔先生，请您別急……我需要您回忆更多的细节，告诉我每一个细节。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包括但不限於事发的时间、细节、天气、对方有多少人、衣著、口音、以及说了什么……甚至包括他们身上有什么味道，您想到的都可以告诉我。” 皮埃尔闻言苦笑： “当时天刚变黑，天上下著毛毛雨……至於对方人数的话，大概五六个人？ “对了，他们都穿著样式统一的黑色旧罩衫，蒙著脸，看不清样子。 “他们只是抢了货就跑，没有从我身上搜钱。 “口音方面……听起来有点像中部高原那边，我相信您应该知道，就在特里尔东边，霍纳奇斯山脉附近。 “至於气味……” 他皱著眉努力回忆道： “雨水、巷子的霉味、还有……对了，有两个人身上有很重的菸叶子味，对对对，那种味道我很熟悉，是產自第利斯的菸叶，很便宜，跟我抽的应该是同一种。 “除此以外，好像有个人夹著我脖子的时候，我从他手上闻到淡淡的火药味和蒸汽轮机的润滑油味？” “很好……” 艾德眼眸深邃，似乎有些出神。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再次开口道： “能否麻烦您把您装菸丝的盒子借我一用？就是有墨绿色烤漆、金属的那个。” “您怎么知道？” 皮埃尔闻言一愣，脱口而出。 “简单的逻辑推理。” 艾德信口胡诌了一句，事实上，他之所以能够知道皮埃尔隨身带著的烟盒的样子，是因为他刚才在听皮埃尔说到自己抽菸的时候，他无端地就听到了开烟盒的声音、紧接著眼前也浮现出了一片墨绿色的弧光。 毫无疑问，这又是“妄想者”的能力表现，自从先前艾德將这非凡特性给消化了一些之后，他的那些幻视和幻听也变得相对更加可控、时不时能够在他“需要看到和听到”的时候浮现而出。 皮埃尔听到这句话眼神明显有些改变，现在的他怀疑要么是艾德曾经监视过自己，要么就是真的有两把刷子。 他掏出了自己身上的那菸丝盒、在煤气灯的反光下將它交给了艾德。 艾德將那烟盒打开、看向了里面呈现出焦褐色的菸丝。 他深吸了一口气，眼前立刻浮现出了许多杂乱的画面。 其中有许多皮埃尔先生日常零碎的画面，这些画面几乎都与抽菸有关，其中有些非常正常、还有些不堪入目。 这些画面纷纷扰扰、闪现的速度极快，到了最后其中甚至开始夹杂一些明显不是真实发生过的画面，这让艾德感觉到了一阵头痛。 “看来不能这么找……得要找到皮埃尔身上与那些行凶者的联繫。” 艾德揉了揉太阳穴，而后这才再次抬头看向了皮埃尔： “您身上有他们留下的伤吗？您刚才说他们打了您一顿，所以理论上应该有伤，对吧？” “伤？” 皮埃尔顿了顿，他虽然不知道艾德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是却还是將自己的圆顶礼帽给摘了下来、露出了髮际线下方一个明显的血肿。 “这是他们敲的……嘶，您轻点。” 他刚说到一半，就感觉到艾德將自己的手靠在了自己头上那肿包上、顿时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然而艾德却似乎像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一边轻轻地抚摸著那肿包，一边像发癔症一样拼命闻著那菸丝。 就在皮埃尔已经快要对疼痛感觉到麻木的时候，艾德忽然乾呕了好几声、眼白上翻，似乎极为痛苦的样子。 “拉费尔先生，要不我们算了……” 这一幕让原本就处在担忧和煎熬之中的皮埃尔先生更加恐惧，他下意识就开口劝阻道。 然而还没等心里打起了退堂鼓的皮埃尔话音落下，一脸虚弱的艾德便再次抬起头、开口吐出了一个名字： “兹曼格党……” “兹曼格党？”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皮埃尔眼前一亮，脸上也旋即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第十五章 名气打响 “兹曼格”是高原语里“勇士”的意思，这是一伙中部高原人组成的、长期在特里尔混跡的民间帮派组织。 他们涉及许多枪枝和违禁品贸易，还会收取委託人费用以帮他们进行见不得人的暴力和催收行为，堪称是特里尔东部区域最大的社会不稳定因素之一。 看到皮埃尔先生的表情，艾德就知道自己判断的方向应该没有问题。 他继续说起了自己从刚刚看到的种种幻象中得到的启示： “黑橡树巷一端通往你的仓库……那座由红砖砌成的仓库，另一端通往连接著莱恩河上游的“三鹅码头”。 “『三鹅码头』直接通往中部高原，恰好在特里尔最东面……因此，那里也是兹曼格党藉助航运作为挡箭牌进行密集不法活动的区域，而你闻到的火药味和机油味，也能够佐证这一点。 “在『三鹅码头』的对面，正是船工们所说的『旧河湾区』，那边有不少私下里的木工作坊。 “而据我所知，你刚才所说的那位老亨利是市场区最有名的木匠铺的老板，也是特里尔最厉害的家具匠……所以有可能是这些木工作坊背后的老板、或者是別的相关人士的竞爭对手。” 皮埃尔听到这番分析，完全忽略了为什么艾德会知道自己仓库的样貌和位置，而是若有所思： “您的意思是，那些潜在的竞爭对手想通过这种方式来打击老亨利的商誉，转而抢走他的客户？” “没错，这也能说明他们为什么没有抢您的钱。 “毕竟那些枫木嵌板，他们拿去又有什么用呢？” 艾德喝了一口啤酒压了压自己胸口那股噁心劲，点头答道。 “这確实很有可能……现在这年头，上等的枫木嵌板难找，且因为我已经按照老亨利的要求將它们进行过加工和雕花，別人拿走也没有什么用。 “另外，您这么说的话，我想起一件事情。” 皮埃尔眯起了眼睛： “上周老亨利刚和我订下这批枫木板材的时候，『木材联合会』的人找过我，希望出多一成价、让我把这批板子卖给他们。 “但是我当时没有同意……因为我已经答应过老亨利，我是个有原则的生意人。 “现在看来，他们在那个时候应该就在试图藉助拉拢我来打压老亨利了。” “喏，这样一来，事情不就清晰了吗？” 艾德微笑道： “不过听我一句忠告，现阶段你没有实锤证据，最好不要找警察，而是最好请一位信誉好但名气不大的私家侦探暗中搜集『木材联合会』和兹曼格党串通的证据，这方面他们是最擅长的，有自己的门路，花不了多久。 “之后你不要著急报警，而是让侦探直接將这些资料秘密交给各大小报社……那些傢伙每天都渴望寻找到这种可能涉及到贪污腐败的新闻，尤其是那些小报，他们非常擅长在报导里添油加醋、把事情扩大化。” 稍微停顿了下，艾德接著道： “到时候，警察不管会不会收拾『木材联合会』，但肯定会调查和打击作为黑手套的兹曼格党，你趁著这个风口再报案一次、拿到报案回执，就可以了。 “这么做的好处是，你不会直接受到警察的报復，因为被媒体曝光的是『木材联合会』和兹曼格党，警察的声誉几乎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这样就能把嵌板找回来吗？” 皮埃尔有些狐疑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大可能。” 艾德摇了摇头： “我建议你不要抱太大希望，事实上，你现在是否找回那批板子，都已经不重要了……它们有可能已经被销毁了。 “现在你的核心问题是需要挽回你自身的商誉，有了媒体的报导和报案回执，你最起码能对你的客户有个交代，也能够提醒老亨利小心『木材联合会』和它背后的人。 “这样一来，老亨利也会感谢你的。” “我明白了，感谢您，拉费尔先生！” 皮埃尔听到艾德的话，顿时茅塞顿开。 他一边激动地道谢，一边掏出了一把大约有5个里克的钱幣，递给了艾德。 “请您务必收下，如果没有您，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我说了只收两个里克，就只收两个里克。” 艾德从这些钱里面取出了两个里克，而后將剩下的钱还给了皮埃尔： “身为未来的因蒂斯宰相，恪守信誉对我来说是最基本的信条。 “如果可能的话，请您帮我宣传一下我的业务就好。” “是，是，是我唐突了。” 皮埃尔连连点头，此时他对於艾德有了很大的改观，再也不觉得对方是在信口胡诌。 “我一定帮您宣传。讚美您，『宰相』先生。” 皮埃尔对著艾德行了一礼，然后便匆匆地离开、按照艾德的提议去办事了。 艾德等到皮埃尔走后，从自己身上取出了半个里克、递给了莱昂： “谢了，莱昂先生，这是你应得的。” 虽然莱昂只是个酒保，但是艾德一直对他表现出了相当程度的礼貌。 “应该我谢谢您，拉费尔……哦不，『宰相』先生。” 莱昂见到有钱送到嘴边，自然是心花怒放，此时他也像先前的皮埃尔那样、叫起了艾德的新“绰號”。 原本他还有些轻视艾德，以为对方就只是个赌运不错的江湖骗子，但是却没想到对方真的解决了第一单客户的诉求、自己也从艾德手里分到了好处。 艾德对著他举了举杯子：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莱昂亦是道。 有了这么一个好的开头，莱昂也开始更加卖力地给艾德推荐客户，再加上皮埃尔似乎在外面给艾德做了一些宣传，这让艾德的名气越来越大，接待的客户也越来越多、越来越高端。 他甚至还帮助一位被死亡威胁的知名银行家出谋划策、帮助他找到了幕后黑手、解决了他的后顾之忧。 在这位银行家的有意宣传下，特里尔有很多人都知道了在植物园区的边缘，隱藏著一位名为自称为“宰相”先生的高人，只要付出两个里克、就可以为委託人解决任何问题。 甚至有人专程从別的城区坐马车来到植物园区，就为了从艾德这里获取建议，但不论对方身份是否显赫，艾德永远都只收两个里克。 当然，艾德並非是对所有人都收费，面对酒馆中的那些生活比较困难的客人和底层人，艾德有的时候也会以折扣甚至是免费的方式给他们一些非常有用且落地的人生建议和忠告，其中涉及財务问题、子女教育问题和就业问题等等，这让艾德在植物园区生活的底层人之中也迅速积累起不小的声望。 一个半月后，隨著艾德的“妄想者”消化进度接近一半，他也终於是决定推行自己计划中的下一个节点。 他打算，在“翱翔者酒馆”里进行参政演讲！ 第十六章 军方的覬覦 艾德之所以要这么做，主要还是打算进一步树立自己的政治家人设——因为北大陆歷史上有许多政治家都是走的底层人民路线，在民间获得了一定的威望之后便开始进行竞选演讲。 虽然如今的因蒂斯帝国的顶层政治已经被各大门阀和家族牢牢地把控住了，但是作为普通民眾其实也非常乐於看到这种草根逆袭、成为宰相的传奇故事。 哪怕艾德最终无法成功，他们也支持艾德——尤其是在艾德目前在植物园区和周边区域內已经有了一定程度的个人声望的情况下就更是如此。 有不少受过艾德指点、甚至崇拜他的人在知道这一消息的同时就开始跃跃欲试想要参加，因为他们都想听听这位睿智的先生打算说些什么。 於是，演讲的时间被定在了三天后、也即是1195年11月8日晚上在“翱翔者酒馆”进行。 而听说艾德打算要发布演讲，“翱翔者酒馆”的老板还特意赞助了三大桶啤酒给现场来旁听的人。 因为艾德的名气，这件事很快便传到了植物园区以外的地方，而这也终於惊动了那些原本並没有关注他的人。 艾德打算在这场有眾多人关注的集会之中充分阐明自己的政治理想和主张，並且试著藉助这种行为和群眾的积极反馈、完全消化掉“妄想者”非凡特性！ 很快，市中心某处，因蒂斯军方情报部门办公室。 一位身穿笔挺军服，容貌英俊、鼻樑挺拔的40岁男军官正將脚翘在自己的办公桌上闭目养神。 从他军服上的肩章可以看出，这是一位中校级別的军官，而那办公桌的上则放著一个名牌： “埃德蒙·温特” 正在埃德蒙·温特准备调整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时，他却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埃德蒙被嚇了一跳，险些从椅子上滑落。 这位中校直起身来、快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装容，这才对著门口开口道： “请进。” 下一秒，一位手中拿著一份文件、年纪在20多岁的尉官推开了门、然后走了进来，来到了埃德蒙的面前。 “怎回事？毛毛躁躁的。” 埃德蒙有些责怪意味地开口说道。 “中校阁下，这是调查科新送来的报告，烦请您过目。” 埃德蒙这才看向了对方手里的档案，那档案用的是蓝色封面的活页夹，这在因蒂斯帝国的情报部门內部一般象徵著“国內事务”。 埃德蒙將那文件接了过来，进行了快速的阅读后，这才低声重复起了这份档案的主旨： “阿托斯·拉费尔，一个刚刚从海外归来、没什么背景的人……还查不到他对应的身份信息？ “……调查科怀疑，曾服务於军方、为士兵提供战后创伤治疗的精神科医生爱德华·布列加特的死和他有关？尸体在死后遭到了侮辱？ “不仅如此，他还自称『宰相』……准备在植物园区的『翱翔者酒馆』聚眾发布演讲？” “是的，中校阁下。”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青年军官答道。 “这可不是什么小事。” 埃德蒙摇了摇头，脸色有些凝重： “不光是因为闹出人命……这件事里面可能有著更严重的问题。 “如果他只是隨便说说、发一发疯也就算了，但是这傢伙隱藏了身份，且明显有著某种特殊的聚拢人心的手段，再加上如果那精神科医生真的是被他杀死的，那么说明他可能具备反社会人格。 “至於他將许多的普通人聚集在一起进行演讲，这是一个很敏感的事件，背后可能隱藏著某种政治诉求。 “毕竟……最近这段时间，因为对南大陆的开垦和拓荒，有不少南大陆人来到了北大陆。 “他们中的许多对於北大陆的意见非常之大，认为是北大陆人破坏了他们的家园，其中不乏想要顛覆政权的极端分子。 “考虑到阿托斯·拉费尔刚刚从海外归来这件事，他很有可能与那些极端分子有关。” 埃德蒙眼神之中寒光闪烁： “相信我，从歷史上来看，聚眾进行政治演讲很有可能会转化为暴动，这种案例简直不胜枚举……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演说者了，必须出重拳。” 说罢他抬眼看向了那青年军官，开口道： “你应该知道怎么做的……下去安排吧。” “是，中校阁下。” 那青年军官领命，立刻退出了埃德蒙的办公室，去安排后续的工作了。 此时此刻，在“翱翔者酒吧”之中。 正在看著《特里尔晨报》上关於兹曼格党的两个据点被警方打掉新闻的艾德正准备再续一杯啤酒，却看到一只手拿著两个铜幣先一步放在了吧檯上。 那只手虽然看起来十分有力，但是却又白皙修长，如果不是它看起来是男人的手的尺寸，否则艾德很有可能认为这是一位女士。 他立刻便知道了这是谁，旋即他便看到金髮蓝眼、长相清秀，穿著一身白衬衫的奥斯瓦尔德坐在了他的旁边。 “拉费尔先生的酒我请了。” 艾德心中一动，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心中也有些激动起来。 这不就是他一直在等待著的非凡者接触吗！ “谢谢，奥斯瓦尔德先生。” 隨著两杯扎啤被端了上来，奥斯瓦尔德喝了一口，这才对著艾德低声说道： “不必客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应该是非凡者吧？” “非凡者？” 艾德只是单纯复述了一遍奥斯瓦尔德的话，脸上露出了些困惑的神情、却没有做別的表示。 “您不必如此警惕。” 奥斯瓦尔德微笑著摇了摇头： “我这段时间一直在观察您……事实上，您应该也是看出了我是一位非凡者，所以才会在来的第一天就在我身上下重注，对吧？” 听到这句话，艾德仍然没有说话，只是喝了一口杯中酒。 “事实上，我並非完全是代表我自身与您接触……『灵知会』对您很感兴趣。” 听到这句话，艾德终於是明白了过来，他先前以为奥斯瓦尔德是“魔女教派”的成员，却没有想到他却是来自於“灵知会”。 在“灵知会”之中，“学徒”途径的非凡者占据绝大多数，“刺客”途径的成员是极少数。 原本艾德在知道奥斯瓦尔德是一位“刺客”的时候，下意识便认为他是“魔女教派”发展的成员，却一时间没有往“灵知会”那方面想。 不过现在想来也很合理，毕竟原著中的特莉丝最早就是被“灵知会”忽悠成为了“刺客”，之后才转而加入了“魔女教派”之中。 想到这里，艾德的脑子里忽然间冒出了一个想法。 他看向了奥斯瓦尔德、开口问道： “你是一位『刺客』，对吧？ “那……你是否知道，这条途径之中埋藏的隱患？” 第十七章 灵知会 正如艾德所料，听到自己的话，奥斯瓦尔德便立刻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隱患？什么隱患？” “你確定要听？” 艾德挤了挤眼睛： “相信我，那会让你很难接受。” “我確定，你说吧。” 艾德不说还好，他这一说便让奥斯瓦尔德极为好奇，此时这位格斗家心痒难耐、十分想要知道艾德口中所说的“隱患”到底是什么。 “好吧，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 艾德深吸一口气，然后低声说道： “『刺客』途径在序列7的时候，会將男性强制变为女性。” 听到这句话，奥斯瓦尔德顿时如遭雷击。 “骗，骗人的吧？” 此时他语气中带有著一丝哭腔，他完全没有料到“刺客”途径竟然会有这样的隱患。 “是真的。” 艾德对著他点了点头： “你应该是被『灵知会』给坑了，他们没有告诉你如果在这条途径上继续晋升可能带来的后果。” “……” 此时的奥斯瓦尔德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自己在成为“刺客”之后体表的毛髮会大面积脱落、皮肤也变得那么光洁白皙，现在看起来，这完全是在向著女人靠拢啊！ 沉默了许久之后，他才抱著一丝侥倖心理开口道： “没有解决的办法吗？” 艾德摇了摇头： “除非你永远停留在序列8或者序列9，除非你能够晋升成为高序列，否则没有解决的办法。” “天杀的灵知会！” 崩溃的奥斯瓦尔德低声骂道： “这帮杂种可没有告诉过我这些事情！他们肯定知道的，对吧？” “相信我，他们经常这么做。” 此时奥斯瓦尔德悔不当初，他不想一辈子停留在低序列——因为在成为非凡者之后，他才了解到了这个存在著超凡力量的世界究竟是多么危险，而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开，就很难再次关上。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必须想办法晋升，但问题是，他既不想变成女人，也根本没有一点成为高序列非凡者的把握。 事实上，现在的奥斯瓦尔德根本就不清楚高序列代表著什么，他只知道序列4及以上的非凡者可以被称为高序列，仅此而已。 又沉默了一会儿，奥斯瓦尔德这才强行振作起来，开口问道： “你似乎对这方面知道很多？” “知道一点罢了。” 艾德耸了耸肩，而后又问道： “对了，灵知会让你来和我接触，是什么目的？” “是这样的。” 奥斯瓦尔德想了想答道： “他们认为你和南大陆的反抗势力有关，所以想和你合作製造骚乱。” “南大陆的反抗势力？反抗谁，罗塞尔大帝？” 艾德微微一愣，他这时候才终於是反应过来，自己先前做的事似乎被有心人做了错误的关联。 “难道你不是？” 奥斯瓦尔德再次愣了愣，因为他分明从艾德的脸上看到了茫然。 “不是。” 艾德摇了摇头： “我这么做只是为了……嗯，掌握魔药的力量，没有別的打算。 “话说灵知会想要藉助我製造骚乱，应该还有著深层次的目的。” “什么目的？” 奥斯瓦尔德皱了皱眉，开口问道。 “看来你真是什么都不知道。” 艾德嘆了口气，然后又道： “答应我，以后不要乱吃魔药了。” “呃……所以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杀人。” 艾德眼中寒芒闪烁：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为了製造大量平民和士兵的伤亡。” 事实上，艾德的这个推测，非常符合“灵知会”的核心理念。 他们认为精神是人的本质，肉体只是束缚精神的牢笼，而人之所以会为恶，就是受到肉体的影响。 因此必须通过灵性，获得知识，让精神逐渐从肉体中解脱，再经过星体的层层考验，最终脱离物质的世界，回归最纯净最真实的自我，得到永恆的救赎。 这种思想在“灵知会”中催生出了许多极端成员，他们以消灭他人肉体为目標，曾经製造过不少血色浓郁的案件。 而他们先前应该是猜测艾德是南大陆反抗势力推到台前来的成员，所以想要通过他来引发骚乱和群体死亡事件，这样一来艾德身后的关联势力就可以通过这件事大做文章、在因蒂斯国內引发骚乱，以拖延他们殖民南大陆的进度。 在简单给奥斯瓦尔德解释了一番这背后的来去之后，奥斯瓦尔德喉头耸动了几下、然后终於露出了后怕的神情。 “这……现在应该怎么做？” 他也意识到，自己应该是被当枪使了，如果不是艾德確实与南大陆无关，他估计很可能会成为这场事件的牺牲品。 因为从明面上来看，奥斯瓦尔德和艾德接触过这件事在“翱翔者酒馆”里面是有著大量目击者的 奥斯瓦尔德是孤儿出身，他原本成为非凡者只是想要获得保护自己的力量，但是却没有想到自己一个序列9的小卡拉米竟然会牵扯到这种事情里面。 “先不用担心那些。” 艾德摇了摇头，然后开口问道： “你知不知道特里尔地下有哪些非凡者聚会？ “嗯……就是可以允许非凡者之间彼此交流情报，交易知识、超凡物品和魔药材料的那种聚会。” “知道。” 奥斯瓦尔德点了点头： “我有一个常去的聚会，这个聚会是我的另一位非凡者朋友介绍给我的，就在天文台区。” “和『灵知会』有关係吗？” 艾德又问道。 “据我所知，应该是没有的。” 现在的奥斯瓦尔德提起来“灵知会”也恨得牙痒痒，他原本还真的把那帮人当成是自己的恩人和朋友，但现在看来“灵知会”似乎根本就没有把他当人。 不仅没给他最基本的知情权，还要把他当做炮灰，这换谁都会感觉到愤怒。 “他们最近的一次聚会在什么时候？需要什么条件才能加入？” 听到奥斯瓦尔德的话，艾德眼前一亮，开口说道。 如果可能的话，他想要儘快参加一个超凡聚会，然后將“异种”途径的那些非凡特性儘量卖出去一些，这样一来他在经济上才能更加宽裕、短期內不用担心生存问题。 另一方面，艾德也想要交易到一些別的超凡物品和封印物，这会让他的手段变得更加丰富、具备更强的战斗力和综合能力。 “最早的一次就在今晚七点……至於参与条件的话，只需要老会员引荐，然后再交上40个里克的入会费就可以了。” 奥斯瓦尔德答道。 第十八章 非凡者聚会 听到奥斯瓦尔德的话，艾德便试探著开口道： “那……能请你带我去参加那个聚会吗？” “当然可以。” 奥斯瓦尔德没有任何迟疑地点了点头： “如果不是你的话，我到现在还被『灵知会』蒙在鼓里。 “老实说，我现在都有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们了……” 艾德闻言拍了拍奥斯瓦尔德的肩膀： “想开点，在非凡者的世界中，被欺骗是很正常的事情，以后提高点警惕性就好了。 “可是，照现在这种情况发展下去，我似乎只能变女人了。” 奥斯瓦尔德哭丧著脸： “我可不想变女人啊。” “其实你还有两个希望。” 艾德想了想，又说道。 “什么希望？” 奥斯瓦尔德收起了自己那苦恼的脸，满脸期待地开口问道。 “第一个希望是你可以想办法找到『歌颂者』途径的高序列非凡物品或者对应的圣者的帮助，这样一来你就可以將体內的非凡特性给析出、从而让你获得再次选择一次非凡途径的机会。” “非凡特性？” 奥斯瓦尔德愣了愣： “那是什么？” “是了，你这种层次的非凡者应该还不清楚非凡特性的事情。” 艾德嘆了口气： “看在你还算坦诚、还带我参加聚会的份上，我可以將这个情报告诉你作为交换。” “简单来说，非凡特性可以理解为是你先前服用的魔药主材在魔药中的本来状態，也即是你所有的非凡力量的来源。 “失去非凡特性会让你失去所有的非凡能力，重新成为普通人——当然，你已经被非凡特性给改造过的身体不会因为你析出非凡特性而回归到正常人的状態。 “但是这里面存在著一个悖论，那就是身为低序列非凡者的你得到高序列的非凡物品或者是圣者的帮助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至少得等你成为中序列非凡者之后才有可能。 “但是到了那个时候，你的身体受到魔药改造的程度会进一步加深，而且到了那个时候，你已经成为女人了。” “哦哦。” 奥斯瓦尔德有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那你说的另一个希望是什么呢？” “另一个希望就是你可以继续晋升，在序列4的时候跳转成为『猎人』途径的半神，这样一来就能变回男性了。” 艾德答道。 “听上去也很难啊。” 奥斯瓦尔德摇了摇头。 “起码比起第一条路，这条路成功的希望会稍微大一点，而且从逻辑上来说更加合理。” 艾德宽慰道： “你要对自己有信心，要立志成为高序列的非凡者。 “这在你低序列的时候看起来是很难的，等你到了序列7就会觉得，序列5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 “等你到了序列5，可能就会自然而然地想，要不我尝试一下成为半神呢？ “总而言之，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你要享受这个过程，只要坚持下去，你还是很有希望重新变回男性的。” 当然，你也有可能会彻底习惯做女人的状態…… 艾德在心中腹誹道，不过这句话太伤人，他並没有选择说出口罢了。 “谢谢你，我心情好一些了。” 奥斯瓦尔德长出了一口气： “无论如何，这值得一试。” 而后他对著艾德伸出了手： “重新认识一下，拉费尔先生，我叫奥斯瓦尔德·西格。” 艾德亦是微笑著伸出手和对方握了握： 『如你所知，阿托斯·拉费尔。』 之后双方轻轻碰了下杯、各自將杯中酒喝了一口，奥斯瓦尔德这才有些担忧地问道： “既然您与南大陆无关，那我就直接和『灵知会』说实话了……这么做应该没问题吧？” “有问题，而且问题还不小。” 艾德摇了摇头： “不管我是不是与南大陆反抗势力勾结，只要我拒绝合作，『灵知会』都会因为这一次接触而暴露他们自身的意图。 “这对於他们来说是极度危险的，稍有不慎就可能引来官方非凡者的关注，所以他们很有可能把我直接干掉。” “那怎么办？” 奥斯瓦尔德问道。 “容我想想。” 艾德在仔细思考了一阵之后，这才说道： “你可以先回去和他们说，我这边需要考虑，最快会在明天中午之前给他们答覆。 “然后你在这几天儘量不要和『灵知会』的人混在一起，儘量找藉口远离他们……不管做什么都行，总之就是不要和他们待在一起。 “这样一来，你和我都能安全，明白了吗？” “好。” 奥斯瓦尔德点了点头，虽然他认识艾德时间並不久，但是相比起“灵知会”，艾德给他的好感明显更强。 “先参加完今天的聚会再说吧。” 见到艾德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奥斯瓦尔德也只能暂时放下心来。 奥斯瓦尔德先一步离开，等到艾德“下班”之后，这位“宰相”先生才离开了“翱翔者酒馆”。 之所以要和奥斯瓦尔德分头行动，主要是为了防止奥斯瓦尔德因为一时不慎招惹上了官方非凡者眼线的注意、顺便牵连上了艾德。 虽然艾德並没有从幻象或者幻听之中获得对应的启示，但是无论如何小心点总没错。 从酒馆出来后，艾德先在市场区买了一个皮质的、表演用的猫头鹰面具，而后又回了一趟家，从家里带了三样“异种”非凡特性，这才坐上了一辆公共马车、向著天文台区的方向驶去。 中间艾德换了两趟车，等时间快到八点的时候，他才终於是来到了一片僻静的居民区。 奥斯瓦尔德已经在二人事先约定好的一处小巷中等著他，看到艾德出现后，这傢伙微微鬆了口气。 “穿上这个。” 奥斯瓦尔德递给艾德一身褐色的斗篷： “他可以帮你遮住自己身上的衣著特徵和你的脸，这样一来会安全点。” “谢谢。” 艾德点了点头，他原地將斗篷换上、而后又將那猫头鹰面具给戴在了脸上。 “你准备得还挺充分。” 看到艾德那张面具，奥斯瓦尔德愣了愣，这才道。 “有备无患。” 艾德笑了笑，之后便跟著奥斯瓦尔德一起向著小巷尽头的半人高的石质阶梯走去。 在那石质阶梯的最上端是一扇绿色的铁门，奥斯瓦尔德轻轻敲了敲铁门，没过多久就有个声音在门后响起： “找谁？什么事？” 第十九章 非凡特性交易（求追读） 听到门后的发问，奥斯瓦尔德低声道： “找『大鱼』先生进一些水產。 “需要什么水產？” “100磅苏尼亚海虾，45磅黑线鱈。” 奥斯瓦尔德答道。 听到这句话，门后传来了“咣当”的开锁声，紧接著那铁门便打开、露出了后面隱约的烛光。 奥斯瓦尔德道了声谢，便带著艾德走了进去。 门后站著一位同样穿著斗篷、个子很高的人，艾德看不清他的脸，只能感觉到对方应该是一位非凡者。 “新人？” 那高个子瓮声瓮气开口，奥斯瓦尔德点了点头： “一位朋友。” 艾德早有准备，从身上取出了40个里克的钞票，递给了对方。 “劳驾。” 那高个子点了点头，將钱收下，而后才道： “进去吧……『大鱼』先生在起居室里面。” 奥斯瓦尔德和艾德都点了点头，两个人向著走廊深处的起居室走了过去，很快便看到了许多穿著斗篷的人。 这些人各自坐在椅子或者沙发上，而最上首的那皮质沙发则坐著一个穿著斗篷、戴著黑色鯊鱼面具的男性。 在看到那鯊鱼的第一时间，艾德的颅內便再次传来了幻视和幻听。 那看到了一艘船在风雨中飘摇，四周雷声大作，而有一个男性的背影正在海中浮沉、与海中不知何时冒出的一只明显是超凡生物、全身长满了黑色鳞片的鯊鱼搏斗。 这鯊鱼明显不弱，但那男人似乎正处於暴怒之中、全身力量大得惊人。 很快，那鯊鱼便被他打死、拖上了甲板。 “这样一来，黑鳞鯊的脑垂体和鰭翅就有了……” 隨著这个声音消散，艾德的眼神也再次恢復了清明。 此时他才看到那起居室中有不少人都非常好奇地转头看向了正在愣神的他，就连那带著黑色鯊鱼面具的男性也看向了自己。 “这人与幻想中的那人似乎是同一人……『水手』途径的非凡者？” 艾德明白过来，他快步走到奥斯瓦尔德身边，和他坐在了一起，而后他便听到那戴著黑鯊的男人发出了低沉但是中气十足的声音： “似乎来了一位新人……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二位了。 “你可以叫我『大鱼』先生。 “在这里，你需要一个方便大家称呼你的的动物代號，这样一来所有人都可以隱藏自己的身份，不至於在现实中暴露自己。” 听到“大鱼”先生的这句话，艾德想了想答道： “『大鱼』先生，我的代號叫『梟』……希望没有人取同样的代號。” “很幸运，目前还没有。” “大鱼”先生轻笑道： “考虑到今天有新加入的成员，所以我需要说明的是，这个聚会的交易如果需要我进行『公证』，我都必须收取3%的公证费用。 “那么，今天的聚会正式开始。” 隨著“大鱼”先生的话音落下，有一位似乎非常年轻的、身材清瘦窈窕的女性操著清脆的嗓音开口道： “我想求购变形怪的大脑和食人之犬的舌头，如果有任何人有的话，都可以告诉我。” 变形怪的大脑…… 这个名字让艾德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他试探著开口道： “您怎么称呼？” “您可以叫我『狸猫』小姐。” “好的，『狸猫』小姐。” 艾德点了点头，而后又道： “如果我没猜错，您刚才说的这两样东西都是魔药主材，对吧？” “对。” “狸猫”小姐点了点头。 “容我问一句，是哪条途径的序列几？” 艾德好奇开口： “当然，你不用告诉我对应的魔药名称。” “您问这个干什么？” “狸猫”小姐有些疑惑，她似乎有些拿不准艾德的用意。 “我这里也许有你要的东西。” 艾德顿了顿，开口道。 “『大鱼』先生，我申请信息的私下传递。” “狸猫”小姐举起了手、开口说道。 “可以。” “大鱼”先生点了点头，他让自己那高个子的手下给“狸猫”小姐拿来了纸和笔，很快后者便在上面写了一连串字符。 这张纸被转交到了“大鱼”先生那里、经过了检查之后，便又来到了艾德的手中。 艾德將那纸条拿起一看，果然发现那上面的字是： “『囚犯』途径，序列8。” “果然……变形怪和『异种』途径有关。” 艾德眯了眯眼睛，此时的他忽然意识到对面坐著的女子可能是“玫瑰学派”的低序列成员，只是他不能確定对方到底是“节制派”还是“纵慾派”的成员。 “考虑到当前的时间和地点，应该还是『节制派』的可能性比较大……” 因为目前北大陆诸国对於南大陆“玫瑰学派”的打击力度很大，双方有很多矛盾，所以能够来到特里尔生活的绝大部分都是比较低调的“节制派”成员。 另一方面，艾德能够在这里与“狸猫”小姐相遇，很有可能是因为非凡特性聚合的缘故。 因为艾德身上有著“罪犯”的非凡特性和“深渊”的力量、以及他携带著的“异种”途径非凡特性，所以他能够遇到另外一位“囚犯”途径的非凡者也属於偶然中的必然。 艾德快速思量了一番，而后便在那纸条上面快速地写下了一段话： “我有你要的东西，但是並非是以两份主材的形式存在。” 言下之意就是自己手里有“疯子”的非凡特性——作为聚合之后的產物，当然不会是以一份变形怪的大脑和一份食人之犬的舌头这样分离的方式存在。 这句话，其实也是艾德在进一步试探对方是否是“玫瑰学派”的成员。 因为只有“玫瑰学派”这种大型非凡者组织的成员才有可能在低序列就知道非凡特性和“非凡特性聚合定律”的存在——虽然並非是绝对，但是这確实能够给艾德的判断提供更多的支撑。 果不其然，当“狸猫”小姐看到艾德送回去的纸条后，明显愣了愣。 过了一会儿，她便开口问道： “『梟』先生，我对您能够提供的这件物品感兴趣。 “请问您需要多少钱，或者，需要我拿什么东西进行交换？” “我需要钱。” 艾德开口道，他明白对方已经看懂了自己纸条上暗示的意思，这说明对方確实有很大概率是“玫瑰学派”的成员。 “750个金罗塞尔，不还价。 “我认为这是非常合理的价格。” 艾德微笑著开口答道。 第二十章 有钱了 750个金罗塞尔相当於600个金镑多一点，用来买一份序列8魔药的非凡特性是非常公道的价格。 哪怕“狸猫”小姐后续需要“公证”，艾德也能到手727个金罗塞尔外加200个里克的现金。 “成交。” “狸猫”小姐轻轻頷首，之后在艾德的要求下，“大鱼”先生將他和“狸猫”小姐给单独叫到了另一个房间。 现阶段艾德並不想给无关的非凡者泄露“非凡特性聚合定律”相关的知识，这才採取了这样的方式。 艾德从自己的背包里將那装著如同微缩大脑一般的灰白光团的玻璃瓶拿出来之后，“大鱼”先生便將其接了过去。 而后，他在自己的左眼眼眶之中戴上了一个单片眼镜。 紧接著，“大鱼”先生的手中道道金芒出现、最终衍化成了一个印章般的投影。 这印章投影迅速笼罩了玻璃瓶中的“疯子”非凡特性，没过多久之后便散去。 “没问题，是真货，状態也没问题。” 他点了点头，艾德和“狸猫”小姐同时鬆了口气。 事实上，“狸猫”小姐之所以要求“公证”，就是担心这非凡特性之中存在著什么污染之类的东西。 而艾德也在担心著同样的事情，毕竟那些“异种”都是因为直视了“宇宙暗面”法布提而失控死去的，所以难保遗留下的非凡特性之中存在著什么污染。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理，但是现在看上去，那些非凡特性似乎没有什么问题。 “狸猫”小姐支付了750金罗塞尔给“大鱼”先生，后者取走了自己应得的那部分公证费、將剩下的交给了艾德。 足足700多个金罗塞尔的到帐让戴著皮质猫头鹰面具的艾德的脸都快笑开了花，因为这意味著他一下子就有钱了、短时间內不用担心自己和妹妹的生计问题。 “果然还是卖超凡物品更赚钱……仅靠我在『翱翔者酒馆』之內每次两个里克的顾问费用，得什么时候才能赚到这么多啊！” 艾德一边想著，一边和“大鱼”先生、“狸猫”小姐返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诸位，我想要求证一件事情。” 此时此刻，奥斯瓦尔德快速地瞥了一眼艾德，而后开口道： “有谁知道『刺客』途径的序列7叫什么名字？” 这傢伙…… 艾德在心中笑了一声，而后便看到“狸猫”小姐再次开口道： “我知道，这个情报可以便宜卖给你，2个金罗塞尔即可。” “可以。” 虽然有些肉疼，但是急於知道真相的奥斯瓦尔德还是答应了下来。 紧接著，“狸猫”小姐在纸条上写下了一个词汇，在奥斯瓦尔德付过钱后让“大鱼”先生的侍者將纸条转交给了奥斯瓦尔德。 “女巫……” 奥斯瓦尔德看到这两个字，心头一阵苦涩陡然升起。 无论在北大陆的哪一种语言之中，“女巫”这个词都指代纯粹的女性，这可以说明很多问题。 相比之下，如果是同时包含了“女巫”和“男巫”两种情况的话，那么魔药的名称可以是“巫师”这么一个笼统的称谓。 此时的奥斯瓦尔德已经彻底死心——一切都果然如同艾德说的那样，如果不出意外，他只能在变成女性的这条路上继续走下去。 艾德轻轻嘆了口气，紧接著他听到另外一个似乎年纪有著30多岁的矮个子男性操著一口达列日行省的口音道： “我需要『小丑』的魔药配方，不知道有谁可以提供？” “我。” 艾德立刻开口道。 事实上，这纯粹是刚好撞进了他的舒適区，艾德原本就是诡秘原著的忠实读者、十分了解“占卜家”途径的所有魔药配方，而成为非凡者之后的他记忆力更加惊人，根本不会忘掉这些细节。 “只需650个金罗塞尔，它就是你的。” 这同样是个比市场价稍高的价格，如果换算成金镑大约在540镑左右。 艾德在心中默默给对方留了一些杀价空间，这样他也能够再將价格抬上一手。 “便宜一点，550金罗塞尔，能买吗？” 那男性试探著开口说道。 “各退一步，600金罗塞尔，你拿走。” 听到艾德这句话，那似乎非常著急得到这魔药配方的男性立刻答应下来： “可以。” 眼见交易的意向已经达成，艾德在纸上快速地写下了自己记忆中“小丑”魔药的配方，然后將它交给了“大鱼”先生。 如同先前一样，“大鱼”先生经过鑑定无误之后，便收取了18个金罗塞尔的费用，將剩下的582个金罗塞尔交给了艾德。 这样一下，艾德手里就有了1300多个金罗塞尔，一下子变身为了体面的中產阶级。 之后他又等待了一会儿、等到另外几位聚会成员沟通或达成了交易意向后，他这才又开口道： “我需要求购一件轻便的、具备拓展存储空间的行囊，最少要能装得下一个立方米的东西。 “除此以外，我还需要一件能够帮助我快速从某些场合逃脱的非凡物品，如果大家有类似的东西，可以告诉我。” “『梟』先生，我这里有您需要的行囊。” 此时此刻，一位代號为“黑熊”的、膀大腰圆的男士开口道： “它是我认识的一位『工匠』製造的，非常方便，只需要300个金罗塞尔，它就是您的。” “300个金罗塞尔……似乎还可以。” 艾德想了想，但是还是杀价道： “便宜百分之十，270金罗塞尔，我就要了。” “成交。” 对方点了点头，而后又道： “只不过，这件东西我没有带在身上，如果您不嫌弃的话，可以明天来『大鱼』先生这里找他的侍者领取。 “到时候您再把钱交给他就行……当然，『公证』的费用会含在价款里。” “还能这样？” 艾德一边思索著，一边点了点头： “成交。” 在这笔交易意向达成后，“黑熊”先生又开口问道： “对了，您刚才说，您需要可以帮助您从某些场合快速逃脱的非凡物品，对吧？ “事实上，我手里有一件也许能满足您要求的物品，但是我需要確定一些细节。 “能否麻烦您告诉我，您所说的需要逃脱的地方，具体涉及哪些场景？” 第二十一章 「猎人」的袭击 “主要是一些封闭的室內场景，我需要快速地离开它们、跑到户外或者是相邻的楼宇內。” 艾德想了想，开口说道。 “那我这里正好有一件適合您的物品。” “黑熊”先生点了点头： “它名为『学徒之帽』，其作用也很简单，那就是可以帮你在一些不算太厚的固体的表面——例如墙面和地板上等开启一扇可以供你穿过的虚幻的门，等你穿过它以后，这门就会消失，不会留下任何痕跡。 “除此以外，它还能帮你打开所有不含神秘力量的锁，以及小部分附加了超凡效果的锁，是非常符合您要求的超凡物品。” “听起来確实很符合我的要求。” 艾德心中一动，他意识到这应该是一件对应著“学徒”非凡特性的非凡物品。 顿了顿，他又问道： “那么，副作用呢？” “副作用是，您不能在短时间內连续太多次使用它，否则会使得您的一部分身体虚化、经过最少3天的时间才能够恢復。” “黑熊”先生解释道： “具体的使用次数限制和您的灵性上限有关，不过对於一般的、灵性不强不弱的序列9非凡者来说，这个次数一般是5次，如果是序列8的话，能够提高到12次左右。” 艾德的“罪犯”非凡能力对於他的灵性提升不算差，而“妄想者”在这方面则显得非常突出，因此在两条途径共存的情况下，艾德判断自己应该可以使用“学徒之帽”超过10次。 “不错的东西，多少钱？” 艾德打定了主意要將其拿下，於是便开口问道。 “600个金罗塞尔，应该是很合理的价格。” “黑熊”先生开口道。 “太贵了。” 艾德摇了摇头： “打个9折，540个金罗塞尔，我就要了。” 艾德开口道： “毕竟这东西的副作用也不算小。 “如果你同意的话，我这里有现钞，立即就可以支付。 事实上，考虑到非凡物品存在的副作用，这才是一个相对合理的费用。 毕竟“学徒之帽”的使用次数上限是会隨著使用者的灵性上限而变化的，如果艾德是个“猎人”途径的非凡者，他估计最多使用上三次，这玩意就用不了了。 当然，艾德並不会在“黑熊”先生等人面前暴露自己所在的途径和序列，这只是个杀价的藉口。 “行吧……成交。” “黑熊”先生稍微纠结了一下，便开口说道。 “感谢您。” 艾德轻轻頷首，之后他便在“大鱼”先生的公证完成之后，与“黑熊”先生完成了交易。 那是一顶很普通的、方便摺叠的猎鹿帽，使用方法也很简单，那就是把它戴在头上、然后输入灵性就可以了。 这样一来，算上明天拿摺叠行囊的支出，艾德手里的钱就又回到了490个金罗塞尔。 这让他有些肉疼，不过还好剩下的钱也足够他花销一段时间了。 前提条件是，他不再购入新的超凡物品或者魔药材料。 “话说回来，刚才『黑熊』先生说到自己认识一位『工匠』，看来我之后可以考虑让他帮我將中序列的『异种』非凡特性给製作成为非凡物品。” 將“学徒之帽”给收纳在了身上后，艾德亦是將这个关键信息默默地记在了心里。 之后现场又进行了一些与艾德关係不大的情报和交易，艾德也顺便买了一些比较便宜的左轮手枪弹药、仪式魔法用品和能够安神的薰香和精油之类的东西。 之后，“大鱼”先生便宣告了今日的聚会结束。 “下周的聚会口令，会在《特里尔晨报》本周日的商业gg面板以费尔南德斯商行的名义发布。 “你们只需要牢记第2项、第5项物资类別，然后按照货品总量的十分之一作为暗號即可。” 这似乎是在告诉两位新加入聚会的新人这个聚会的加入方式。 艾德將这些信息记在心里，然后与奥斯瓦尔德站起身来，按照“大鱼”先生的侍者规定的离场顺序和固定的时间差离开。 这主要是为了避免聚会者们因为对价格和交易不满意，在事后感觉到后悔，因此做出袭击彼此的行为。 如果是那样的话，“大鱼”先生的这个聚会之后就会岌岌可危，因此这种近似於黑吃黑的行为是他必须要避免的。 “『梟』先生，我们之后再联繫。” 等到艾德被允许离开的时候，奥斯瓦尔德对著他低声说道。 艾德和他握了握手，感激地道谢了一声，然后便向著外面走去。 在暗巷中，艾德摘下了皮质猫头鹰面具，然后將斗篷摺叠了起来塞进了背包里，便向著最近的出租马车聚集点走去。 天文台区本就是郊区，再加上现在时间比较晚了，所以公共马车早已经收班。 因此，艾德从这里想要回到自己在植物园区的家，出租马车是唯一的选择。 就在艾德绕到一条小路上、走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四周的煤气灯光开始忽明忽暗地闪烁了起来。 这原本不算什么奇怪的事情，但对身为“罪犯”的艾德来说，他还是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艾德的耳边再次传来了幻听，那是磨刀的声音。 紧接著，一团团的血光浮现在了艾德的面前，他看到有一团看不清是什么的动物被捆绑著放在了泥土地上之上、而后被一把银光鋥亮的刀给放了血。 尖叫声传来，搞得艾德有些头痛。 这些幻象和幻听来得极快，一共持续了不到三秒钟的时间，但是这样已经足够引起艾德的警惕。 “猎物……是在比喻我自己，而那放血的人，是『猎人』？” 艾德想到此处心头一震，他下意识凭藉著灵性的指引向著左前方一个前滚翻。 下一秒，一发钢製的吹箭便打在了煤气路灯的灯杆上、发出了“当”的一声，然后向著另一边弹开。 这一下让摇摇欲坠的煤气灯光彻底熄灭、街道上变为了一片漆黑。 此时此刻，埋藏在暗处的一名男青年见到这一发攻击打偏，顿时心中一惊。 “这傢伙果然是非凡者……霍桑老大没说错！” 然而当他將目光再次追著艾德而去，却惊讶地发现后者已经消失在了黑暗之中、空气中就连他的气味也在快速消散。 那男青年立刻感觉到了危险，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丟失了猎物的踪跡的，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 那就是，就在刚刚那一瞬间的晃神之中，他已经由潜伏在暗处的猎人，变为了隨时有可能被狩猎的猎物！ 第二十二章 以一敌二 此时那青年“猎人”心里慌得一批，他知道艾德发现了自己、是不大可能善罢甘休的。 因为经过刚才的那一下打草惊蛇，后者已经清楚了有人在暗中对付他，所以除非艾德胆子实在太小、亦或是战斗力不足，否则的话是不会放过这么一个让“猎人”一方的真实身份浮出水面的机会的。 此时的“猎人”非常想大声呼喊，让自己的同伙將煤气灯给恢復，但是他担心那会暴露自己还有同伙这件事。 於是“猎人”便开始借著黑暗和建筑的掩护，开始向著另外一个方向移动了起来。 只有变换自己的方位，才有可能躲开艾德后续的反击。 然而他没走几步，就忽然看到自己面前的石板路面上忽然绽放出了一道幽蓝色的光芒！ 那幽蓝色光芒的大体形状看起来像是一道模糊的光门，“猎人”下意识就想后退，但是他奔跑的惯性却让他一时间无法剎住步伐。 下一秒，艾德的身影从那模糊的光门中浮现而出，而他的手中也握著一柄生锈的螺丝起子、直直地就朝著“猎人”的面门刺来！ 猝不及防之下，“猎人”只能將头向上扬起，这让艾德的那一柄生锈的起子只在他的下巴尖端留下了一个血洞、铲飞了一块肉，却没有造成致死伤害。 紧接著，“猎人”感觉到自己的胸前被一记势大力沉的脚蹬击中、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 “砰！” 他撞在了刚才的路灯柱上，震得灯罩发出了“鐺啷啷”的响声。 “猎人”艰难爬起，吐出一口鲜血。 此时他只感觉到自己的胸口翻江倒海、疼痛无比，大概率是受了內伤。 不仅如此，那被踢中的地方正在散发出一股明显的臭味。 艾德身上也在散发出这种味道——那很像下水道里的味道，而他脚底的靴子底部沾著的那污跡似乎也能够佐证这一点。 他先前受到吹箭攻击的时候、趁著路灯还没完全熄灭，便利用了“学徒之帽”的能力藏匿进了下水道之中，並且用这种方式暂时掩盖掉了自己身上的味道。 因为四周存在下水井盖的缘故，所以哪怕“猎人”的嗅觉卓越，也非常容易被艾德的这种操作给混淆掉气味感知。 顺便，他还在那里面捡到了一把生锈的起子作为武器，用来作为临时的趁手武器。 “看来，下次得要准备一柄真正的武器……” 艾德一边想著，一边谨慎地观察起了周围。 现在的他已经注意到了，就在刚才自己原本前进的方向上距离两步的地方已经被提前布置了一个坠落陷阱。 那“猎人”似乎想要藉助灯光的闪烁让艾德感到心慌、让他加快步伐掉落进那陷阱之中，却没有想到拥有“妄想者”能力的艾德竟提前感到了异样、忽然停下了脚步。 也正是因为这样，那“猎人”採取了备选方案，那就是使用吹箭先发制人攻击艾德。 但现在看来，他的这一系列行动都失败了，艾德不仅没有被他干掉或者捕获，还反过来重伤了自己。 那重伤的“猎人”此时已经完全丧失了战斗的意志，他一边流著鲜血，一边趔趔趄趄地开始向著自己同伙的方向逃跑。 然而艾德根本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他以比“猎人”更快的速度衝上前去、抓住了对方，然后將那生锈的起子向著对方的颈动脉里面扎去。 一下、一下、又一下。 很快，那“猎人”便死得不能再死。 干掉了他的艾德丝毫没有放鬆，而是將自己的手指尖咬破了一个口子、开始让自己的血液以某种特殊的规律向著地面滴落。 紧接著，他凭藉本能说出了一个拗口的恶魔语词汇。 那词语的意思是“开启”。 下一秒，艾德便开始凭藉著耳边幻听的指引、开始向著刚才“猎人”想要逃窜的方向衝刺了过去！ 因为杀掉了一个人，艾德此时的杀戮欲望出现了极其明显的上升，连带著他的体力和感官也出现了明显的提高。 只不过，比起先前在“白橡树號”上的时候，此时的艾德並没有失去自己的自主意识、仍然能够保持著清醒和冷静。 他能够清晰地察觉到，就在对面的街道上的一处暗巷里隱藏著比那“猎人”序列更高的敌人。 艾德必须將对方抓来干掉，这样一来才能对幕后覬覦著他的人造成足够强烈的震慑、让他们清楚，自己不是好惹的！ 就在此时，那暗巷之中忽然爆发出了火光。 两枚火球向著艾德所在的方向飞了过来、片刻之间就落在了他的面前！ “哈哈哈……” 艾德放声大笑，他面对这些火焰丝毫不惊慌、竟然就这样直接撞了上去！ 因为不知何时，艾德的身上已经浮现出了一道阴影。 这阴影將他的全身给包裹住了大半、赋予了他抵抗火焰的能力！ “轰隆隆！” 那火球爆炸开来、伴隨著震耳欲聋的响声，震碎了临近街道上的店铺玻璃。 下一秒，艾德的身影从那火光之中一跃而出。 与此同时，他的身边还出现了另一个虚影。 那虚影看上去有接近三米高、长著山羊的角，背后有著一对如同蝙蝠般的翅膀微微张开、身体上遍布著繁复的邪异花纹，看上去就像是来自於地狱的恶魔。 此时此刻，那隱藏在暗中偷袭艾德的人终於是面露恐惧，他知道自己踢到了铁板！ “原来他是恶魔家族的人……可恶！怎么会是他们？” 他挥舞著自己手中的一支赤红色的魔法杖、对著艾德再次释放出了四只火鸦，然后便开始逃窜了起来。 然而此时已经发现了他的艾德根本不可能放其离开，他与那“恶魔”的虚影同时伸出了手、然后重重地凌空下压。 那偷袭者的动作陡然放缓，此时的他只感觉到自己的全身似乎都被施加了类似於加重的效果，哪怕是走路都困难、更別提奔跑了。 就是这么一拖延，艾德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那“恶魔”虚影手中的大剑高高举起，与艾德刺出的生锈起子一起向著对方重重劈下！ 第二十三章 惊恐的艾琳 那看起来有30岁左右、鬍子拉碴的非凡者眼中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然而此时的他哪怕是想跑都做不到，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生锈的螺丝起子捅入了自己的喉结，而那“恶魔”虚影所持有的大剑也劈在了他的身上。 隨著硫磺味的消散，那“恶魔”虚影也隨之消散。 紧接著，体力透支的艾德便跪在地上咳嗽了起来。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杀人，然而此时的他看著地上那已经被劈成两半的尸体，还是感觉到自己的情绪似乎冷静得有点太过分了。 不，那並非是单纯的冷静，而是冷血、就连良知都近乎要泯灭。 杀戮再次满足了他那变態的欲望，看著面前那倒地的尸体，艾德不仅没有体验到血腥和噁心，反倒有一种莫名的畅快。 艾德甚至有一种感觉，那就是如果现在艾琳要妨碍自己，他也可以毫不犹豫地將艾琳给蹂躪后杀掉。 “等等，我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关於艾琳的那罪恶的一幕幕设想浮现在艾德脑海中的同时，艾德他似乎猛地回过神来、倒抽一口凉气。 他努力地扇了自己两个巴掌，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这一刻，艾德的那种被冷血、无情和恶欲充斥著的莫名阴冷感才终於是消退了下去。 感到一阵后怕的他喃喃自语道： “看来临时从『深渊』借用序列7『连环杀手』这个级別的能力还是太危险了，如果不是我將偷袭者干掉的速度很快的话，我的心灵有可能就没有办法恢復正常了。 “以后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借用超过自己一个序列层次的力量……至少在低序列是这样的。” “对了……忘了审问那偷袭者，现在通灵应该还来得及。” 艾德眼见四下无人，便赶忙取出了自己先前在“大鱼”先生的聚会上购买的蜡烛和精油等道具，而后开始一边发散灵性、一边回忆著原著中那些非凡者在杀人后进行通灵的做法、开始了对那死者的通灵。 好在，因为那死者的灵魂仍然没有离开，所以艾德的第一次尝试就成功了。 借著“妄想者”非凡特性赋予的超强感官，艾德看到那鬍子拉碴的微胖男性的灵魂在他的面前浮现出来、脸上带著明显的茫然。 “你叫什么名字？是什么途径序列几的非凡者？受谁的指使来杀我？” 面对艾德的问题，对方浑浑噩噩、声音没有什么起伏地开口答道： “我叫克莱德·费舍尔，『猎人』途径序列8的『挑衅者』，受到兹曼格党干部亚歷克斯·霍桑的指使。 “兹曼格党……” 艾德在心中思考了片刻，又开口问道： “你为什么要来袭击我？” “因为你的缘故，『木材联合会』的生意受到了很大的妨碍，而他们是兹曼格党的赞助者之一。 “不仅如此，兹曼格党也被警察打掉了好几个据点，所以我们才奉了组织的命令將你除掉。” 听到克莱德·费舍尔的话，艾德又追问道： “据你所知，这里面有没有政府部门或者军方的参与？” “应该没有。” 克莱德·费舍尔摇了摇头： “当然，如果不算『木材联合会』聘请的那些只拿钱批条子、不管別的事情的政府顾问的话。” 艾德对这种说法半信半疑，虽然被通灵者大概率不会撒谎，但是这也並不能说明对方本身对这件事的认知就是正確的。 因此他仍然没有掉以轻心，又进一步確认道： “据你所知，目前有没有你们之外的势力盯上我？” “我不知……” 这句话还没说完，克莱德·费舍尔的身影便快速虚化、消失不见。 “……” 艾德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有些无语。 虽然早就知道以自己当前的实力来进行通灵持续的时间不会太久，但是这时间也確实太短了点。 此时此刻，被劈开的克莱德·费舍尔身上的非凡特性也开始析出。 那是一块偏深黑色的、表面似有液体流淌的、散发出浓烈恶臭的“石头”。 艾德忍受著那股味道，將它装在了自己预留的一个採样瓶之內，然后又看向了克莱德·费舍尔手里的那柄火红色的木质魔法杖。 “连中序列的封印物都给了，看来兹曼格党是真的很想杀掉我。 “另外……从这点上来看，盯上我的人很可能不止有『木材联合会』这么简单。” 从先前克莱德·费舍尔通过这红色魔法杖释放火球和火鸦的战斗效果来看，这很可能是一件对应著“猎人”途径序列7“纵火家”的非凡物品。 虽然他告诉艾德，这件事里面应该没有官方的参与，但是此时这件非凡物品的出现让艾德感觉到事情应该没那么单纯。 毕竟在原著中，兹曼格党就似乎与因蒂斯官方有勾结，所以这里面的水有多深谁也说不好。 艾德將这魔法杖捡了起来，这魔法杖刚一入手就让艾德感受到了一股微弱的灼烧感。 “明天去找『大鱼』先生的时候，可以再让他帮我鑑定一下这件物品……他应该是有办法的。” 打定主意之后，艾德便將那魔法杖暂时收了起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后面那被自己杀掉的、使用吹箭的男青年，那个方向此时正传来人的声音，似乎是巡警被刚才这边战斗的时候传来的声音所吸引、此时终於是抵达了现场。 这让艾德打消了回去取“猎人”非凡特性的想法，他再次使用了“学徒之帽”、通过下水管道迅速地逃离了现场。 “兹曼格党……我记住你们了。” …… 在回到家之后，艾德怕吵醒艾琳，便通过『学徒之帽』直接进了门。 然而他刚准备开一盏小灯，就听到了一道“嘘”声。 艾德顺著声音转过头去，却看到艾琳此时正躲在客厅的拐角处、努力地对他比著不要说话的手势。 “怎么了？” 艾德走到了艾琳的旁边蹲下、低声开口问道。 “刚才我刚关了灯准备睡觉，就听到咱们家的窗户外面好像来了两三个人。” 艾琳低声道： “看起来像是来踩点的贼之类的傢伙……他们似乎透过窗子张望了一阵，我因为一个人在家，所以就躲在这里没敢吱声，” 艾德闻言也是反应过来，他冷著脸低声问道： “那些人，现在走了吗？” 第二十四章 有精神病的是艾琳？（感谢比鲁斯8046打赏起点幣） “走了，有好半天没声音和异常的光了。” 艾琳点了点头，答道。 艾德这才鬆了口气，他再確认房子四周已经没人后，这才將窗帘拉了起来： “你有听到他们说什么，或者看到他们的样子吗？” “隱隱约约听到一些。” 艾琳回忆了一下： “他们先是说房子里没有人……当时我藏得很好，紧接著我又听到他们说什么回军部匯报之类的。” 听到这句话，艾德眸子深处的瞳孔再次缩了缩。 艾琳这番话里面有两个值得注意的地方。 第一个地方是“军部”这个词，这个词代表正如他先前所料，目前因蒂斯的军方情报部门应该已经盯上了他、像“灵知会”那样认为自己与南大陆的反抗组织有联络。 再结合今晚有“兹曼格党”的人对自己出手的情况，很难说这里面没有关联。 毕竟对於情报部门来说，用黑白结合的手段来尝试解决问题也並非是不可能——这也证明了那“挑衅者”费舍尔所说、整件事里没有官方参与应该只是他个人的误解。 第二则是那些军人说房子里没有人，哪怕艾琳已经藏得很好了，但是考虑到军方必定出动了非凡者或者是持有著可以探测信息的非凡物品，艾琳这么一个普通的女孩子不应该能够逃过他们的检查才对。 “难道是艾琳也受到了我身上的那些高位超凡力量的影响？ “还是说……” 艾德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看向了昏暗的房间里。 这房间里有著很多艾琳生活过的痕跡，譬如她在花瓶里插的花，以及那些刚刚浆洗过、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 就连桌子上的茶杯也有两个，那是艾琳新买的、一红一蓝两个杯子，分別对应著她自己和艾德。 想到这里，艾德开口问道： “你平时……有感觉到自己拥有什么超凡力量吗？” “超凡力量？” 艾琳皱了皱眉头： “在每次睡著和刚睡醒的时候，会听到很多男男女女，各种年纪的人在我脑海里说话，算不算？” “很多人在你脑海里说话？” 艾德愣了愣，这听起来很像“妄想者”的能力。 “他们说什么？” “大部分记不清了……对了，好像有很多人叫我『妈妈』……” 艾琳犹豫了下，开口说道。 “还有呢？” 艾德心情一沉，继续追问道。 “还有一些別的支离破碎的声音特別明显，比如什么『神发怒了』、『好冷』、『有鱼在吃我』之类的。” 艾琳一边回忆一边说道： “对了，还有一个比较嚇人的。” “什么？” “我感受不到我的心跳了……” “……” 虽然艾琳敘述的语气还算平淡，但是却让艾德感到头皮发麻。 先前艾琳一直认为艾德有病，还让他去看医生，但是现在看起来，似乎艾琳病得更重。 是先前在南大路和海上的遭遇让艾琳受到了心理创伤，亦或是自己身上的“究极祖神”力量或者是“欲望母树”污染也间接影响了她？ 虽然艾德迄今为止受到“欲望母树”的影响似乎並不强烈，但是还是不排除有后面这种可能性。 他迟疑了下，又问道： “除了这些幻听，你还有什么別的感觉吗？” “没有了。” 艾琳摇了摇头，一脸的天真无辜。 “……目前看来问题还不算严重，先观察一下再看吧。” 艾德嘆了口气，他快速地思考一下现在的情况，而后便將门窗紧紧地锁好。 “先睡觉吧，剩下的事我来想办法。” 听到艾德的话，艾琳也只能点了点头。 “好，哥。” …… 经过辗转反侧、睡睡醒醒的一夜之后，艾德在第二天一大早便带著艾琳出门、向著天文台区而去。 趁著她在一间顾客不少的书店里看书的时候，艾德又去到了“大鱼”先生宅邸，找到了他那位穿著斗篷的高个子侍者。 他从对方那里取得了“黑熊”先生答应他的那件方便的摺叠行囊、將预定的金钱付出后，又对著对方说道： “抱歉……请问『大鱼』先生在吗？我需要请他帮我鑑定一件物品。 “不知道他是否方便？” “不超过序列6的非凡物品，鑑定费用一次20个金罗塞尔。” 高个子瓮声瓮气地开口。 “可以。” 艾德放鬆了些，他点了点头。 这次鑑定对他意义非常重大，如果確定了那件非凡物品可以使用，那么他手里就多了一张底牌。 在確定了艾德的支付意向后，高个子侍者便再次將他带进了起居室，在这里见到了“大鱼”先生。 “早上好，『大鱼』先生。” 艾德和对方问过好之后，便將那火红色的魔法杖取出： “请您帮我鑑定一下这件物品的能力，副作用和封印条件。 “这是鑑定费用，20个金罗塞尔。” 艾德將纸幣一併递出给了“大鱼”先生，后者轻轻頷首，而后便从自己的身上取出了一个一根手指粗细的桶状放大镜。 他將那放大镜拧了一下、打开了上面的遮光板，然后便开始观察起了那火红色魔杖。 过了大约1分钟的时间，他將放大镜收了起来，然后开口介绍道： “这件物品叫做『自焚者魔杖』，能力是释放火焰，使用方法的话，只需要注入少量的灵性、然后在心中观想要释放的法术类型即可。 “它能够释放的法术类型包括火球、火鸦和火焰之墙……这些火焰可以在持有者灵性的维持下延迟爆炸，注入的灵性越多，延迟的时间就越长。 “除此之外，它还能让使用者的体表燃烧起一层火焰，以此在一定程度內防御冰冻影响、毒气伤害等攻击，或者是將火焰通过直接的接触一点一点灌注进对手的身体里、然后在合適的时间將其引爆。” 顿了顿，“大鱼”先生又道： “这件物品的副作用是，一旦开始释放第一次火焰，它会隨机性地引燃持有者的躯体或者衣服，时间间隔1分钟到5分钟不等，且这种反噬伤害无法被『自焚者魔杖』製造的体表火焰所隔绝。 “每两次引燃之间的间隔时间越长、引发的伤害就越大——直到它脱离使用者的接触超过1个小时，它才会再次沉寂下来。 “如果要降低影响，使用者必须在使用它前饮用超过1升的水，且使用的过程之中不能小便，这样可以大幅度降低火焰的伤害……但是间隔时间越长、火焰伤害越高的副作用仍然生效。” 听到这番鑑定，艾德在心中思考了起来。 他认为这件封印物虽然很强，但是副作用也確实不小。 每隔1分钟到5分钟一次的隨机引燃，这危害听起来可以通过单次使用它不超过1分钟的形式来卡bug规避掉，但是一旦在比较高烈度的战斗环境中使用，艾德就无法把控自己使用的时间、从而引发无法预料的伤害。 但是艾德却不是很慌。 不因为別的，正是因为他自身作为“妄想者”的特殊肉体恢復力可以让他获得较强的抵抗灼烧的能力，哪怕是在比较严重的火焰反噬发生的情况下，他也可以藉助临时从“深渊”中借取力量的方式来极大地降低火焰伤害。 也即是说，艾德自身的能力和这件物品之间可以形成互补、將危害降到最低。 唯一需要注意的是，艾德不能从“深渊”之中借取最高序列7力量的时间超过6分钟的时间——而这也是上次艾德在与兹曼格党打手的战斗中总结出的大致时限。 “感谢您，『大鱼』先生。” 艾德在道谢之后，又开口问道： “我还想向您购买一个情报…… “您是否了解『拜血教』在特里尔的下落？” 第二十五章 拜血教 听到这个问题，“大鱼”先生微微眯起了眼睛： “不知您找『拜血教』有什么事情？” “大鱼”先生確实有著自己的情报渠道，但是这並不意味著他什么情报都能隨便出卖。 因为“拜血教”是官方明面上禁止和打击的血腥邪教组织，他担心出卖类似的情报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如果艾德是官方非凡者的线人，那么“拜血教”万一因为“大鱼”先生卖出的情报遭到了围剿，那么后者肯定要为此遭到报復。 若艾德是想找“拜血教”报仇、或者是想要加入“拜血教”，这也会在后续给“大鱼”先生带来程度不等的麻烦。 所以他必须问清楚艾德的目的，在確定安全后才能考虑將这情报卖给艾德。 艾德看到“大鱼”先生这幅警惕的样子，便意识到了对方在担忧什么。 事实上，他原本也不打算和“拜血教”那些危险的“恶魔”这么早就进行接触，但是现在盯上他的势力稍微有点多，情况非常棘手，所以艾德也必须转变思路、藉助临时“深渊之主”的位格寻求支援。 前提是，他能够找到“拜血教”在特里尔真正的掌权者，不能是那种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嘍囉。 面对“大鱼”先生的担忧，艾德快速地思索了一番，然后神色坦然地开口答道： “我认识『拜血教』的首脑，而且关係还可以，我想以他的名义从『拜血教』那里获得一些便利。” “拜血教”的首脑？ “大鱼”先生更加狐疑地看向了艾德，他一时间竟有些掂量不清这件事有几斤几两。 虽然他不了解“拜血教”的全部，却也知道拜血教是一个鬆散的、信仰著“深渊”和“宇宙暗面”的邪教组织，並没严格意义上的首脑。 而能够担得上“拜血教”首脑这个名头的人，在“大鱼”先生看来应该只有三大恶魔家族——也即是诺斯家族、贝利亚家族和安德雷拉德家族的首脑。 那些首脑，无论哪一位单拎出来，都很有可能是高序列的非凡者！ “你能够保证你刚才说的话是真的吗？是否能够接受『公证』？” “大鱼”先生面具后的额头微微渗出了冷汗，如果艾德说的都是真的，那么摆在自己面前的只有“合作”这一个选项。 因为“拜血教”都是些睚眥必报的人，如果万一因为自己的缘故误了艾德的事情，之后“大鱼”先生很有可能惹祸上门。 但是如果这件事处理得好，对“大鱼”先生来说可能还会有一定的好处——当然，其中也会有风险，但是风险和收益永远是並存的。 “当然可以。” 艾德点了点头： “我知道您手里有一件对应著『歌颂者』途径序列6的『公证人』非凡特性的封印物，您可以用这件东西来对我刚才说的话进行『公证』。” 这句话里面有三层意思，一层意思是艾德表明了自己的话经得起检验。 毕竟他根本就没有撒谎，只不过与“大鱼”先生所想的不同的是，艾德所说的、自己认识的“拜血教”的首脑並非是三大恶魔家族的领头人，而是他们所信仰的神灵“宇宙暗面”法布提。 考虑到法布提说过自己是祂的后裔，且艾德帮助了法布提重生、某种意义上算是祂的爹，这关係確实称得上“还可以”了。 至於第二层意思，是他在试图告诉对方，自己虽然是个低序列的非凡者，但是却具备中序列的超凡途径知识，这也佐证了他的背景极不简单。 第三层意思则更加隱晦，那就是“歌颂者”途径的中序列封印物极有可能是从“永恆烈阳”教会中流出来的，而“大鱼”先生作为一名“水手”途径的非凡者，大概率不是通过“正规渠道”得到的这件物品。 如果真的是这样，艾德的这句话就是在给“大鱼”先生製造了无形的压力。 果不其然，听到艾德的这番话，“大鱼”先生再次陷入了沉默。 过了许久的权衡利弊后，他才开口道： “这个情报我可以给你，也不收你任何费用了。 “但是你需要与我签订一份有超凡效果的『契约』，保证自己不会在任何情况下將关於『拜血教』的情报是从我这里得到的告诉其他人。 “这样可以吗？” “没问题。” 艾德鬆了口气，他明白一旦自己签订了这“契约”，哪怕是自己被杀死、被通灵都没有办法吐露出关於“大鱼”先生的情报。 这是后者为了自保所做出的预防措施，而至於他向艾德免费提供这份情报的原因，则是因为他想要卖后者一个面子。 毕竟如果对方真的与“拜血教”的高层有联络，自己犯不著给对方製造障碍，这样一来今后可能自己还会多一条人脉、在紧急情况下能够帮自己隱秘地解决一些棘手的问题。 之后“大鱼”先生快速书写了一份保密契约，在交由艾德阅读、確认没有问题后，他便再次取出了那单片眼镜、戴在了自己的左眼上。 很快，一道如同阳光般的耀眼光芒笼罩住了那份契约，片刻后消散不见。 双方分別在那份契约上籤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按上了手印。 这样一来，哪怕双方使用的是化名，这份契约也具备神秘学层面的约束效力。 感受著自己通过那契约与“大鱼”先生之间建立的那股若有若无的联繫，艾德对著“大鱼”先生轻轻頷首： “现在，能请您告诉我了吧。” “你去红公主区的『火烈鸟舞厅』找老舍尔曼，他是『拜血教』的接头人之一。” “感谢您。” 艾德开口道谢后，便在“大鱼”先生的目送下离开了他的起居室和宅邸。 在找到艾琳之后，二人又去到了红公主区。 考虑到红公主区是黑帮管辖的风俗区，治安非常差劲、经常有人口贩卖和器官交易之类的事情发生，所以艾德再次在外围找了一间周边治安还不错的大商场，让艾琳在里面的一间咖啡馆坐著。 因为出了前一天晚上军方在自己家踩点的事，现在艾德已经完全不敢像之前那样將艾琳一个人留在家里。 虽然大白天大概率不会有什么事，但是涉及到自己妹妹安全方面的问题，艾德还是不敢掉以轻心。 等到將她安顿妥当，艾德便径直向著红公主区內部走去、没花多久就找到了门头上竖立著一个红色火烈鸟状金属招牌的三层小楼。 此时“火烈鸟舞厅”虽然开著门，但是还没有营业。 艾德径直走到了吧檯、然后看向了里面正在指挥著两名酒保整理各种酒类的高胖中年人： “下午好，我找一下老舍尔曼。” 第二十六章 你只有十秒钟的时间 听到艾德的话，那中年人转过了身、用一脸打量的神情地看向他。 这人年纪大约在50岁出头、身高大约在1米82左右，瞎了一只眼睛、看起来颇有些面目狰狞。 虽然他那一头的黄色捲髮似乎很久没有洗过，但是艾德却没有从他身上闻到任何的异味。 这一瞬间，艾德的眼前闪过了很多画面，紧接著他听到对方说道： “我就是，你有什么事？” “我找『拜血教』。” 艾德看到周围没有別的人，便低声说道。 “你说你找谁？大点声。” 老舍尔曼闻言先是愣了愣，然后一脸戏謔地看向了艾德。 “拜血教。” 艾德面无表情，声音提高了一档、再次答道。 “哈哈哈哈……” 老舍尔曼终於是憋不住，他放声大笑了起来： “你们听到他说什么没有，拜血教，哈哈哈哈！ “这小子怕不是用了什么不该用的药，產生了幻觉，还拜血教，在这寻老子开心是吧？哈哈哈……” 旁边的两个酒保亦是附和著老舍尔曼、前仰后合地大笑了起来。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们却突然听到了枪响。 “砰！” 这一下將包括老舍尔曼在內的三人全部都嚇了一跳，他们停止了笑容、看向了艾德和他手里那把仍然在散发出青烟的左轮手枪。 “我没有在跟你们商量。” 艾德皱著眉头： “我再说最后一遍，我要找拜血教，你们可以试试是你们寻求支援的速度快，还是我的枪快。” 凭藉耳畔的幻听，他基本能確定，老舍尔曼应该是一位序列9的“罪犯”，而另外那两位酒保大概率连非凡者都不是。 看到艾德这幅动真格的样子，老舍尔曼也是不再发笑。 但是他脸上也没有太多的惧怕，而是冷著脸开口问道： “小伙子，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当然知道。” 艾德点了点头： “你也可以好好思考一下，为什么我能够做出这样的举动……孤身一人挑战你们这个黑帮的產业据点，不是疯了就是背后有著超出你们想像的依仗。 “你可以发挥你那充满『人生经验』的老脑筋好好猜测一下，我是哪一种情况？ “不过请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 艾德这话说得面不改色心不跳，事实上，他说这话完全是有恃无恐。 先不谈“欲望母树”，如果老舍尔曼和他的人干掉艾德，仅仅是他身上的“深渊”力量就足以让半个特里尔在一时间陷入灾祸。 哪怕老舍尔曼这种级別的非凡者感受不到这一点，“拜血教”和恶魔家族的人也不至於感受不到——序列层次越高，对於聚合的感受也就越强烈。 说完这番话，艾德又嘴角上翘，开口道： “我也是一位『罪犯』……从这一点上来讲，你不用担心我会做出出卖你们的事情。” 说罢艾德转过身，用自己的左轮手枪连开了三枪。 那三枪非常精准地打断了“火烈鸟舞厅”里面悬掛著的一副油画上那正在起舞的妖嬈女性的双眼，而第三发子弹还钻入了第一发子弹的弹孔。 这一手看得老舍尔曼目光有些呆滯——对於“罪犯”来说，所有的冷兵器和轻型热武器都能熟练上手，他自己也是一位神枪手。 但是他捫心自问，自己也无法做到艾德这样精准的射击——至少无法一次性成功。 这意味著，对方对魔药的“掌握”程度要远高於自己。 终於，老舍尔曼收起了笑容，既然事情已经说到这份上了，他继续摆谱也就没什么意思了。 “你跟我来。” 说完这句话，他便转身向著“火烈鸟舞厅”的楼梯走去。 艾德收起了枪，跟在了老舍尔曼的身后，在来到了三楼之后，他被带著来到了一扇黑色的门前。 在两短一长敲过了门以后，门后传来了一个浑厚的男声： “进来。” 老舍尔曼將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了门后有的木质地板，示意艾德先进去。 艾德看了他一眼，便大喇喇地走入了其中。 “咔吧、咔吧、咔吧！” 隨著门在背后关上，艾德便听到了一连串上膛的声音。 三名穿著统一黑色外套、內衬灰白马甲的人將各式武器上膛、从三个方向包围了艾德，对准了他的头部。 这些武器无论是口径还是威力都远超他的左轮手枪，只要这几人愿意，就可以立刻把艾德打成筛子。 而在他们之后，是一位正优哉游哉点燃雪茄的青年。 这青年非常英俊，看上去有20多岁，一头金色的头髮整齐地向后梳去、显得油光鋥亮。 他蓝色的眼睛看向了艾德，隨著一个烟圈吐出散开，艾德与这青年之间便瀰漫开了一层层的雾靄。 “敢来我的地盘惹是生非，真是不想活了。 “你有10秒钟的时间说出是谁指引你找到这里的。” 青年沉声开口，面无表情、眼神中充满了冷漠。 紧接著，他便开始倒数了起来。 就在倒数到了“3”的时候，原本同样面无表情的艾德忽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这笑笑得英俊青年心里有些发毛，他一时间竟然有点不能確定眼前的艾德到底是什么情况。 然而紧接著，他便看到了超出他理解的一幕。 隨著艾德的脚下骤然浮现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阴影，那三名持枪的黑帮分子便全部痛苦地抱著头倒下、就连枪都掉在了地上。 “砰！” 其中一把枪走了火，打碎了青年身后的落地窗，而后者自己也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不因为別的，只因为现在的他听到自己的耳边响起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包含污秽意味的窃窃私语。 这低语声虽然力量不算很强，但是层次却不低。 紧接著，艾德的口中发出了一个扭曲拗口的恶魔语词汇： “跪下。” “扑通！” 那青年在听到这句话的同时，双腿便不受控制地弯曲、整个人脱离了椅子向前倒去，紧接著跪在了地上。 “咔噠。” 艾德將那走了火的枪捡起，重新上膛，然后將余温还没有完全散去的枪口印在了青年的脑门上： “回答我的问题……你只有10秒钟的时间。” 第二十七章 「囈语者」的指示 这青年跪在地上，面对声音冰冷、表情淡漠的艾德，细密的冷汗从额头不受控制地渗出。 他完全没有想到，眼前的艾德不仅不怕自己的威胁，还在很短的时间內就让局势反转。 那用一个恶魔语词汇就让自己不得不遵从的本事，青年先前只在面见家族中的那些疑似是高序列的长辈的时候才经歷过。 换句话说，艾德很有可能也是一位高阶恶魔！ 这让青年无比后悔，他已经明白自己毫无疑问是踢到了铁板。 唯一让他有些不明白的是，身为“深渊大公”的直系子孙，他还从来没有听说过艾德这么一號行走在世间的高阶恶魔。 他战战兢兢地开口，声音颤抖： “请您吩咐。” “很好。” 艾德满意点头，而后又道： “你叫什么名字？” “斯蒂文·贝利亚。” 青年顿了顿又道： “伟大的『深渊大公』是我的先祖。” 之所以要补充这句话，是为了用自己先祖的名號和艾德混个脸熟，毕竟如果同是高阶恶魔的话，双方之间有可能认识。 毕竟既然艾德能够召唤“深渊”的投影，这代表他应该和“深渊大公”一样都是效忠於“宇宙暗面”的存在，也即是类似同事一般的关係。 贝利亚家族… 艾德听到这个名字，自然而然想起来了原著中曾经暗杀尼根公爵的杰森·贝利亚。 虽然那是一百多年后的事情，但在原著中杰森·贝利亚也曾经试图召唤“深渊大公”，只不过最后失败了而已。 按照斯蒂文·贝利亚的说法，看来“深渊大公”应该在这个时代就已经是序列2的“鲜血大公”了！ 只不过，考虑到当前法布提將属於自身的那部分“深渊”权限託管给了自己，所以哪怕是“鲜血大公”也可以被看作是艾德自身的下级。 “『鲜血大公』…呵呵。” 听到艾德这伴隨著轻笑声的隨意態度，斯蒂文的头埋得更深了。 现在的他已经基本確认，面前这看起来普通的青年，应该是认识“深渊大公”的！ 唯一的问题是，斯蒂文无法从艾德的语气中听出双方的关係是好是坏。 “你们贝利亚家族目前在特里尔有没有最少达到序列5、能拿事的人？” 好在艾德似乎没有难为斯蒂文的意思，而是转而又问道。 “回稟大人，有。” 斯蒂文迟疑了下，这才答道： “『夜魘』德雷克先生目前在特里尔，虽然我不清楚他的具体序列，但是按照家族职位级別来说，他很可能满足您的要求。 “目前家族的那些更高层的大人物都不在的情况下，他应该可以决定特里尔相关的一切事务。” 听到这句话，艾德暗自鬆了口气： “带我去见他。” …… 一小时后，位於特里尔南部植物园区附近的一栋从外面看起来古老破败、但內部装饰却十分豪华的宅邸內。 昏暗的光线下，艾德在斯蒂文·贝利亚的带领下见到了一位与后者长得有五六分相似的、留著金色长捲髮的中年人。 这中年人穿著一身具有前代索伦家族统治时期、因蒂斯王国贵族风格的黑色大氅和黑红色的、不知道由什么皮做成的尖头皮靴，容貌英俊但是脸色惨白，蓝色的眼眸里跳动著不加掩饰的欲望与邪恶。 这正是贝利亚家族在特里尔的话事人，“深渊”途径序列5的“欲望使徒”，称號为“魘魔”的德雷克·贝利亚。 他看向跪倒在自己面前的后辈斯蒂文·贝利亚，以及他旁边那隨意站著望向自己、身上却散发出浓厚“深渊”气息的英俊皮衣青年，眼眸中露出了一丝挥之不去的困惑。 与斯蒂文不同，已经快要成为半神的德雷克一眼就看出了艾德並非是高序列的“深渊”途径非凡者，但是后者身上那无比接近“深渊”之根源的气息，却又显示出他似乎与那位“恶魔君王”、至邪至秽的主宰有著某种紧密的关係。 “…你是说，『拜血教』需要为你和你的妹妹提供一个月的暗中保护，不能让任何人伤害或者威胁到你们？” 面对德雷克的反问，艾德轻轻頷首： “没错…我也不让你们白帮忙，我可以为贝利亚家族提供一件对应著『囚犯』途径序列5『怨魂』的非凡特性作为回报。 “不管是製作成魔药还是非凡物品，它的价值都接近10000金罗塞尔。” 老实说，这代价让艾德有些肉疼，但是仔细一想，这其实也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因为现在的艾德根本没有长时间守住这件非凡特性的实力，与其放在身上遭贼惦记，还不如拿它和贝利亚家族做一笔交易。 更何况这也不是艾德唯一的“怨魂”非凡特性——当初在帕斯河谷的时候，有两名“怨魂”都暴毙在了看到法布提的当场。 至於为什么要採取交易的方式，而不是直接命令贝利亚家族，是因为艾德非常清楚自己的真实实力到底有几斤几两，因此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给自己找新的麻烦。 “……这不是报酬的事。” “魘魔”德雷克沉吟了下，然后摇了摇头： “按照你的说法，你可能被因蒂斯军方盯上了，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贝利亚家族就有可能要和因蒂斯军方正面作战。 “而这，对我们非常不利。 “但是考虑到你身上確实存在著特殊…我需要和家族的高层请示一下，才能决定。” 听到这句话，艾德点头道： “没问题。” 只要对方没有拒绝自己，这件事就已经成功了一半。 正如艾德所料的那样，当德雷克暂时离开了会客厅、去到了后方的祷告室对著家族的一位圣者级別的“囈语者”进行了简短的祷告后，他便听到那位祖先的回应传来： “……满足他的要求，因为他很可能知道伟大的『宇宙暗面』的下落。” “宇宙暗面”失踪了？ 德雷克听到这回復，立刻便品出了其中不同寻常的意味。 他立刻问道： “所以应该让他把『宇宙暗面』的下落说出来，作为交易的內容？” “大胆。” 谁知道话音刚落，那“囈语者”一阵不满的呵斥便传来。 这嚇得德雷克立刻將头贴在了地面上、全身抖若筛糠！ 第二十八章 斯蒂文·贝利亚的諂媚 “你是听不懂我说的话吗？我说的是满足他的要求。” “囈语者”努力压下暴怒，而后又说道： “毕竟…如果那一位刻意隱藏自己行踪的话，我们任何人贸然打探祂的下落，都绝对会以极其悽惨的下场死去。 “你这蠢货…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那青年的手中会有『怨魂』的非凡特性？好好想一想吧。 “相比之下，特里尔官方的那些虚偽的混蛋调查我们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什么时候这也算是事了？ “如果双方真的要起衝突，凭藉你的能力，哪怕打不贏他们，只是把那青年给带走藏起来，应该不是大问题吧？” “您的意思是……” 德雷克·贝利亚忽然反应过来，他的语气中透露著不可置信的意味。 “没错……『怨魂』的非凡特性只有可能来自於『玫瑰学派』……而『玫瑰学派』的『纵慾派』又是伟大的『宇宙暗面』的敌人。” 听到这句话，德雷克才如梦初醒。 艾德主动暴露了自己手中拥有“怨魂”非凡特性这一点，这很可能说明他代替“宇宙暗面”、乃至是见证了“宇宙暗面”在南大陆屠杀过“纵慾派”的成员！ 这样一来，艾德的身份就再次被拔高，且他毫无疑问是“拜血教”的盟友。 而这，也是艾德在转变思路之后想到的一个关键——在目前这个时代，“拜血教”对於“宇宙暗面”的忠诚还是相对可以信任的。 因此，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拜血教”对他提供帮助都是理所应当。 只要贝利亚家族能够在这件事中做出突出的表现，就一定能在“宇宙暗面”那里博一个好的印象。 这样一来，他们长期以来受到三大恶魔家族之首的诺斯家族压制的现状也会得到极大的改善。 “我明白了，请您放心。” 德雷克·贝利亚再次叩首，那“抑鬱者”冷哼一声，那似乎无处不在的声音也消失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德雷克长出一口气，这位“欲望使徒”站起身来、回到了会客厅之中。 “我们可以为你……不，为您提供保护。” 德雷克·贝利亚开口说道，態度也变得比之前好多了： “至於『怨魂』非凡特性，您在保护结束之前支付即可。” “好的，谢谢您，德雷克先生。” 艾德点了点头，此时他感觉德雷克·贝利亚格外好说话，就连先前那跃动著恶意的眼神都变得清澈了许多。 “还需要我做什么吗？比如认识一下什么人之类的。” 他又有些不確定地问道。 正常情况下，像这种保护都有一个指定保护人或者联络人之类的流程，艾德以为自己也会经歷这么一个流程。 “我会亲自带人保护您。” 德雷克·贝利亚对著艾德点了点头，开口道。 “那就麻烦您了。” 艾德说罢，便转头向著外面走去。 而斯蒂文·贝利亚此时还跪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弹，此时这只有序列8的恶魔家族年轻人已经完全搞不懂状况了，只是本能地感觉到这里面的水很深。 “你还愣著干什么？” 此时德雷克·贝利亚的目光已经重新变得冷酷了下来，他看著斯蒂文·贝利亚，一副想要把他撕碎的表情： “你先前的无礼行为差点给我带来麻烦，你不应该去善后一下？” “是，是，德雷克先生，对不起。” 斯蒂文·贝利亚心头慌极，他点头如捣蒜，然后向后挪动著膝盖退到了门口，然后转身朝著艾德·枫丹的方向追去。 …… “……拉费尔先生，有什么我能为您提供帮助的？ “您饿不饿，渴不渴？ “您抽不抽菸？我办公室有最上等的蓝山岛帕特加斯雪茄。” 在回去的路上，艾德被一脸諂媚、和先前那副不可一世的样子形成鲜明对比的斯蒂文纠缠了一路，这傢伙极尽献媚之能事，想尽一切办法討好著艾德。 此时的他已经基本能够確定，艾德的背景非常不简单，如果他能够取悦艾德，那么自己后续在家族中的地位晋升也就非常有希望、不必待在红公主区做违禁品和人口交易这种低等还又容易惹来麻烦的活计了。 “……。” 忽然间，艾德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了面前的商场。 “你帮我调查一下兹曼格党的亚歷克斯·霍桑，然后將他的全部资料交给我…尤其是他与官方可能存在的各种不为人知的隱秘联繫，要儘可能提供。” 斯蒂文刚刚点头答应，便看到艾德对著最外围咖啡厅的玻璃橱窗招了招手。 艾琳此时正坐在那里看著外面发呆，似乎有些百无聊赖。 在看到艾德出现之后，艾琳终於是露出了笑容，她快步跑了出来，然后拉住了艾德的手。 “哥，怎么样，没事吧？” 艾琳仔细检查了一番艾德，確认他没有受伤后，又看向了旁边站著、面露困惑神色的斯蒂文·贝利亚。 “哥，这位是……你的新朋友吗？” “对。” 艾德微笑道： “这位是斯蒂文先生，他会在接下来一个月內配合保护我们。” 保护…… 艾琳想起了前一天自己在家里见证过的那些怪事，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您了，斯蒂文先生。” 艾琳对著斯蒂文点了点头。 “这位是我的妹妹艾琳，也是我先前说的除了我之外的保护对象之一。” 艾德转过头，对著斯蒂文介绍道。 “……？” 斯蒂文眼眸之中的困惑神色更加浓厚，因为他根本就没有看到艾德的面前有任何人、而后者在全程自言自语！ “斯蒂文？” 等到艾德再次开口后，斯蒂文这才反应过来。 “是了，肯定是因为我的层次太低，所以才看不到拉费尔先生的妹妹。” 斯蒂文突然想起了有些生命体是以非人的状態存在著的，例如怨魂或者是暗影生物，先前斯蒂文就听家里人说过有些“深渊”生物是以这种状態存在的。 他念头急转，一边在心里泛著嘀咕，一边努力地让自己的目光聚焦在面前的空气中。 旋即，斯蒂文开口道： “很高兴认识你，艾琳小姐。” 艾琳衝著斯蒂文浅浅一笑，似乎丝毫没有觉察到对方是一名危险的“折翼天使”。 有了贝利亚家族的保护，艾德也放鬆了很多，於是等到第二天上午的时候他带著艾琳来到了“翱翔者酒馆。 等他为晚上的演讲基本做好准备、便一个人坐在角落里阅读起了兹曼格党干部亚歷克斯·霍桑的资料。 “果然和军方有联繫…” “下午好，拉费尔先生。” 就在艾德喃喃自语时，奥斯瓦尔德·西格再一次找上了他。 “对於先前『灵知会』的合作意向，您考虑得怎么样了？” 刚一坐下，他就有些著急地开口对著艾德问道。 第二十九章 死去的波尔回来了 听到奥斯瓦尔德再次提起这件事，艾德明白这傢伙应该是帮自己在“灵知会”那边拖了两天，但眼见今晚自己就要正式演讲了，所以“灵知会”也是再次给他上了压力。 眼下的尷尬之处是，“灵知会”认为艾德是南大陆反抗军的成员，而因蒂斯军方也是这么想的。 艾德不动声色地將手里的资料合上，而后开口答道： “你就告诉『灵知会』，说我同意和他们合作，今晚的演讲正常进行。” “……这样真的好吗？” 这个回答有些出乎奥斯瓦尔德的意料，他原本以为艾德会拒绝这一次合作——毕竟后者似乎非常反感“灵知会”这个血腥组织。 但紧接著，奥斯瓦尔德又看到艾德笑了起来、低声补充道： “完事以后，你去最近的警察局放一封匿名信，就说今晚『灵知会』要趁著我聚眾演讲的当口大肆屠杀平民。” “？？？” 奥斯瓦尔德一时间有些没有抓住艾德的脑迴路： “拉费尔先生，请问，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据我所知，官方非凡者肯定有占卜和预言类的手段，我这么做会不会引来他们的注意？” “两个原因。” 艾德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第一是，今晚的聚会大概率会被官方非凡者监视，如果你提前告诉他们『灵知会』的人会来到捣乱，他们就会增派兵力提前设下埋伏对付『灵知会』。 “这样一来，『灵知会』势必会有大量成员被剿灭，也算是为民除害、顺便帮你报復了他们，也给了你一个脱离『灵知会』的机会” 奥斯瓦尔德愣了愣，又追问道： “第二个原因是，官方非凡者在干掉了『灵知会』那帮疯子以后，肯定会通过占卜和通灵审问其中带头者的灵魂等等手段拔出萝卜带出泥，到时候你无论怎样都会被发现。 “所以与其被发现，倒不如提前当这个反贼，把你自己树立成一个良心发现的野生非凡者。 “这样一来，官方有一定的概率放过你，或者是把你列为潜在的线人人选……但是前提是，你没有乱杀过普通人或者官方非凡者，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上述的提议全部不成立。” 虽然艾德说是这么说，但是他基本能够確定奥斯瓦尔德是个怂包——虽然在地下拳场格斗的时候非常狠辣，但是真让他干出滥杀无辜这种事还是不可能的。 “那……拉费尔先生，我在举报完他们之后该怎么办？正常回家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还是直接去投案，说我要当线人？” 虽然感觉两种选项都有点奇怪，但是奥斯瓦尔德还是顶著这种怪异感问道。 他自己没什么脑子，但是艾德却是以足智多谋著称——至少民间是这么传的，所以奥斯瓦尔德此时几乎是把艾德当成了指路明灯一般。 “回家？投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艾德嗤笑出声： “你没病吧？” “那怎么办？” 奥斯瓦尔德问道。 “当然是跑啊！” 艾德像看傻子一样看著他： “你该不会以为，自己在这个节骨眼上投了案，就会被当做是好人、官方非凡者就会和你好好说话吧？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们很有可能为了方便一刀切……更关键的是，你怎么就能確定官方里面没有『灵知会』的內鬼？ “换言之，我刚才说的那些把你摘乾净、或者是官方考虑让你做线人的可能性，只可能发生在这件事的风波过去以后，而不是现在。 “所以你必须跑……提前收拾好行李细软，把最重要最值钱的东西带上，大件的不要拿，然后在我的演讲开始前大概一个小时之前把举报信放在警局门口——不能太早也不能太晚，然后立刻坐蒸汽列车离开。 “中间你需要隨机性地多转几趟车，儘量往治安疏鬆的边境跑，等过上最少一两个月再回来。” 听到这番分析，奥斯瓦尔德才如梦初醒： “那您呢？您刚才说官方非凡者在盯著您，我把『灵知会』引来的行为，会不会给您招惹上麻烦？ “如果『灵知会』后面说他们是跟您合谋的，您该怎么办？” “不会的。” 艾德微笑了起来： “我能保证我自己没事，你放心吧……保护好自己就行。” 目前的艾德有德雷克·贝利亚和他手下一眾“拜血教”成员的保护和接应，所以他想要全身而退还是问题不大的，唯一的问题是可能没有办法回家了。 所以艾德已经提前將重要的东西都放在了隨身行囊里，以备不时之需。 此外，他之所以要让奥斯瓦尔德把“灵知会”叫来，就是为了把水搅浑，到时候军方要藉助艾德作为诱饵把“灵知会”的主力的调出来，然后在趁著双方在外围交战的时候，艾德就可以浑水摸鱼。 在“灵知会”被完全消灭之前，军方大概率只是会留一部分人手保持对艾德的监视，但是不会打草惊蛇、中断他的演讲。 否则如果艾德和“灵知会”里应外合，那样的话事情就不太好收场了。 按照艾德的预计，只要他完成了演讲、说出他那些不符合现实和时代背景的主张，就可以完全消化掉“妄想者”魔药了。 之后大不了就是和艾琳换个地方寻求晋升、继续生活，反正贝利亚家族大概率会帮他搞定后路。 奥斯瓦尔德听到这里，便一刻不敢停地离开了“翱翔者酒馆”，去按照艾德的话准备了。 当天晚上的时候，“翱翔者酒馆”之內座无虚席，看热闹的人近乎要將整间啤酒馆包围，不少人用好奇的目光努力地从窗户之中望了进来、想要儘可能看到一些场景。 而这摩肩接踵的人群此时俱是看向了站在演讲台上身穿米黄色风衣、戴著“学徒之帽”，打扮得非常体面的艾德——这演讲台的位置正是先前的四角笼的所在之处，只不过为了艾德今晚的演讲、那笼子现在被撤掉了而已。 艾德看向了这眾多的人群，心中有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激动。 “话说这么多的人，如果出点什么意外，全部死掉的话……作为召集者的我可能是要担很大的责任的。” 他脑中忽然浮现出了一个这样的想法，但很快又奇怪地摇了摇头。 “我在想什么……算了，时间差不多咯。” 艾德眼见现场气氛已经烘托得差不多了，便先是摸了摸自己藏在风衣下用来应对意外的一把短刀和手枪、定了定神后，便用力拍了拍手、让现场安静了下来。 紧接著，他拿起了自己准备好的、写著各种施政主张和理想的演讲稿，开口说道： “市民们，街坊们，朋友们！ “我的名字叫做阿托斯·拉费尔，来自於达列日行省的一个乡村。 “在我的童年时期，家里的条件非常艰苦，只能靠种地为生，但好在我的伯父是一位在当地略有名气的美术老师，我便跟著他学习起了美术和文化课程。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原本信心满满的我因为考取达列日艺术学院失败，再加上因为工业化和圈地运动导致大量农民失去了土地和收入来源，我便和我的家人一起来到了特里尔艰难谋生……” 艾德一边讲述著自己根据因蒂斯歷史编造的过去，一边微笑著、不著痕跡地將目光投向了吧檯旁原本他给艾琳安排的位置。 这不看还好，一看却让艾德的笑容忽然凝固。 原本艾琳坐著的位子上，那少女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让艾德非常熟悉的人。 那是一个很胖的男人，穿著半身红色的格子衫，五官扭曲、脑后看起来支离破碎，看向艾德的眼中充满了冷漠和愤恨。 与此同时，艾德的心中忽然无端冒出了一个如同旁白般的声音： “看清真相……” 可是这声音被艾德给完全无视掉了，因为此时他只感觉到自己后背的汗毛全部倒竖了起来。 “波尔？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第三十章 「空想天使」亚当 艾德看著波尔，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僵住，细密的冷汗从额头上渗出。 他忘记了演讲，心中满是惊疑和恐惧。 艾琳在哪里？ 我为什么会看到波尔这个已经死了的人？ 难道他没死？ 此时艾德的大脑被这样的念头充满，完全听不到周围的任何声音，就仿佛世界都被冻结了一般。 隨著那莫名跳动的灵性直觉，他缓慢地又將头转向了“翱翔者酒馆”的另一个方向。 在那里坐著一个全身是血、但是没有头的男人。 即便看不到男人的脸，但他同样让艾德非常熟悉。 安德烈…… 紧接著，艾德又在“翱翔者酒馆”里看到了更多他认识的人。 脑袋被几乎打碎的尼古拉斯，“兹曼格党”被他杀掉的那“猎人”和“挑衅者”。 全身多处碎肉外翻、胸膛空洞，脸颊的皮肉被撕开，脸色苍白但仅剩的一只眼神淡漠地注视著艾德的人贩子船长。 与人贩子船长同行的两个水手，倒掛在天花板上、眼神充满戏謔和冷酷的“狼人”约瑟夫，穿著祭司袍的“玫瑰学派”祭司，在凸肚窗里若隱若现、满脸带著疯狂和扭曲之色的“怨魂”。 而更多的则是那在帕斯河谷被“纵慾派”的“异种”们斩首或者分尸了的考察船受害者们。 以及先前为艾德看过病的那精神科医生，只不过此刻那人全身充满了不流血的裂伤，像是死后被砍了许多刀一样，而那医生的嘴角则是被划开，这让他的嘴巴看起来像是高高咧起、径直通往了耳垂。 这些人的数量越来越多，越来越多，不一会儿便坐满了整间“翱翔者酒馆”、数量变得比正常人还要多。 “『宰相』先生，您怎么不说话了？” 此时现场有人注意到了艾德的异样、大声开口喊道。 然而此时在艾德的眼中，此人的身影正和先前把艾德卖掉的人口贩子船长重叠在一起。 那人贩子空洞的胸口此时发出了似乎有某种特殊基调的、咕嚕咕嚕的声音。 那是血肉在涌动的声音……片刻后那些血肉便翻涌而出、化为了苍白的、眼神疯狂的脸。 虽然似是而非，但是艾德却能够感觉到，那应该是艾琳·枫丹的脸。 一时间，那脸的数量变多、於人贩子船长的身上无处不在、或大或小、同时覆盖了他那原本裸露出的肌肉和脸部的白骨位置、以及身上的每一处细小的伤口，看起来就像有许多个艾琳主宰他体內一样。 艾德努力吞了一口口水，下一秒，那些脸同时开口，一个似乎存在著共鸣、怪异到极致的声音响起在了他的耳畔： “哥，你又一次害死了我啊……” “艾琳……我……” 艾德的瞳孔地震，他的脸色苍白，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落下。 此时很多很多的事情从他的记忆深处翻涌而出、衝击著他的神智。 紧接著，“翱翔者酒馆”的所有人都开口发出了一种如同塑胶袋被撕扯一般的声音。 “沙沙沙……” 艾德一开始下意识觉得那是塑胶袋的声音，但很快就意识到並非如此。 那是很多的细语声在用极快的声音说话，而內容也是各异： “痛苦吗？” “你又失败了……你妹妹死了！……废物！ “交给我……我会让你们重新相聚，你不是想见她吗？ “我可以送你回家……也可以帮她復活……” 到了最后，这些声音都开始变得虚幻，隱约之间有一道仿佛从极为久远的亘古穿越到永世之未来的嘶吼，也开始响起在了艾德的精神之中。 “啊！！！！” 艾德发出了一道近乎要崩溃的咆哮，此时他感觉自己的內在有一种力量即將喷涌而出、彻底取代他自己！ 他快要失控了。 “不行……不能在这里！” 艾德努力地维持著最后的一丝执念和理智，他知道如果自己在这里失控，“深渊”的力量和“欲望母树”的污染就会瞬间暴走。 那样的话，现场被自己召集过来的这些普通人都得死！ 在想明白了这点后，艾德开始在眾多围观者惊骇的注视中、开始不要命地向著“翱翔者酒馆”的外面跑了出去。 他穿过了墙，来到了街道上，听到了惊恐的“站住”声。 他穿过了一栋又一栋的楼，看到了正在吃饭和看报的普通居民。 他再次来到了街道上，看到了穿著便衣的军方非凡者正在控制著两名眼中透露著疯狂的人、给他们戴上手銬。 艾德看到了德雷克·贝利亚和他带领的那些“恶魔”疑惑地注视著自己，看到了率领著一群非凡者部下试图配合军方围堵自己的亚歷克斯·霍桑，看到了欲望和奢靡横流的特里尔街道，以及一股笼罩在那华灯初上、纸醉金迷的城区上空的若有若无的黑。 人们同时用奇怪或惊恐的目光看向了他，他也看向了他们。 艾德就像在这些注意力和灵性失控奔涌的海洋中、被海浪推著艰难狂奔。 跑了不知道多久、穿越了多少道墙，就在他的灵性近乎要枯竭之前，艾德终於是在一处黑暗的小巷里、撞入了一个人的胸膛。 “对不起……” 艾德哭得涕泗横流，他下意识便开口道歉。 “不必惊慌。” 一个温柔和沉稳的声音传来，说来也奇怪，就在艾德听到这声音的同时，他脑子里的那些杂乱的声音也迅速消退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疑惑。 艾德努力看向了自己面前的人，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面前的是一位身著简朴白袍的男子，他周身浸透著温润的平和气质，浓密的淡金色鬍鬚垂落至胸前，几乎掩住了下半张面容，像极了艾德前世在书上读过的那承担了世间所有罪孽的圣人。 但最令他印象深刻的还要数对方那双如赤子般纯净的金色眼眸，流转间仿佛流淌著未諳世事的圣光，但悬於前襟的那古老银十字吊坠，又似乎在诉说著其来自於来自於极为遥远的远古。 “空想天使”，亚当！ “你果然认识我。” 亚当对著艾德微笑道： “看来你的来歷也很不一般。” “你，您……” 艾德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努力地挤出了一句话： “我是怎么了？我的妹妹，艾琳，她到底怎么样了？” 然而亚当却只是静静地注视著艾德、一时没有说话。 而后者从祂的眼中看出了一种浓浓的悲悯之色，就仿佛无所不能的神正在审视受苦受难的虔信徒。 过了许久，这位“空想天使”才开口道： “其实你应该已经知道了，你的妹妹艾琳·枫丹早就已经死了。 “只不过，你可能不知道的是——她並非是死在南大陆了，而是死在了北极。” 第三十一章 「欲望母树」的污染（求追读） 听到这句话的艾德如遭雷击，似乎是受到了亚当这位最强“心理医生”的引导，许多的记忆从他的潜意识深处涌现而出。 事实上，祂说得没错——当初在北极的时候，艾琳也受到了原主的影响、被动地受到了乌波·萨斯拉的力量之源改造。 只不过和自己的哥哥不同的是，这少女並没有像他那样好运地挺了过来、而是没过多久就去世了。 但是因为“究极祖神”乌波·萨斯拉的力量影响，已经成为“妄想者”的原主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妹妹已经死去的事实、继续妄想出了她的存在。 原本这一切应该隨著艾德的穿越而终止，但是艾德也有一个死掉的妹妹、且还和艾琳·枫丹有著诸多相似之处，於是后者的形象便依据艾德的记忆出现了变化，继续在艾德的“妄想”之中延续了下去。 此时的艾德终於明白了为什么在帕斯河谷的那“狼人”约瑟夫会在自己和艾琳交谈的时候说出“你对著老子的屁股嘀嘀咕咕什么”这样的话，明白了为何艾琳能够从那场残酷的血祭之中“倖存”了下来。 她当时说出的自己因为反抗过於激烈被打昏、以至於没有亲眼看到“宇宙暗面”法布提的出现，纯属是艾德基於自身的认识为艾琳找补出的理由。 同时，他也终於明白了为什么这一路上的那些人会对自己表现出那样玩味和戏謔的神情、但是却又没有点破艾琳並不存在这件事——有些是把他当疯子看，有些是觉得和他相处有利可图，还有些是为了奉承他。 无论是哪一种情况，艾琳从头到尾都只活在艾德的心里，从来没有人在北极之行后见过这少女的存在。 他在颤抖之后，猛地瘫坐在了地上。 泪水从艾德的脸上滑落，但是他却没有伤心的表情。 所谓哀莫大於心死，艾德原以为自己重新找回了妹妹，但是此时的他才知道这两个月的经歷只是美好的黄粱一梦罢了。 艾德一时间完全失去了人生方向，这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没有动力去说些什么。 过了很久的时间后，艾德才再次对著亚当开口： “……所以，你出现在这里是为了什么，嘲笑我吗？还是把我这么个不稳定因素给除去？” “都不是，我是打算引导你，让你走上正途。” “引导是什么意思？” 艾德大惑不解。 “你似乎还不清楚自己在回到特里尔之后做了什么。” 亚当轻轻摇了摇头。 “我做了什么？不过是一个可怜的、真正的『妄想者』罢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艾德摇了摇头，脸上充满了自嘲。 “你回到特里尔以后主要做了六件事情。” 亚当不管艾德说什么，只是自顾自开口道： “第一件事情是树立自己『未来宰相』的人设，你通过自己的超凡能力为一些或重要或不重要的人解决了他们的疑难问题，通过这种方式打开了自己的名声。 “这名声不仅仅让那些中產阶级和上流者关注，甚至还影响到了许多的平民。 “因为在南大陆的殖民时代开始后，虽然资本家们的收入得到了扩充，但是底层人的生活却因为剥削的加剧变得愈发艰苦，所以你在这个时候以这种亲民的睿智形象出现、表示自己想要成为宰相，这很容易就会收穫大量普通人的好感。 “通过这种方式，你吸引了许多的拥躉，紧接著是第二件事情。” 亚当摇了摇头： “你借著自己的影响力，提前预告了自己要发布一次重要的演讲，这自然而然地激起了你的拥躉的热情，同时引起了因蒂斯军方的注意。 “你的海外归来者身份，再加上这种在上位者看起来很敏感的『底层政治家』身份，很容易让人认为你是南大陆的反对派成员。 “再加上你杀害了一名与因蒂斯军方有合同的精神科医生爱德华·布列加特，並破坏了他的尸体，这就为你打上了一个新的、具有高度反社会特性的人设。 “这进一步激起了军方对你的怀疑，於是他们打算在今晚围剿你。 “而这，就是你做的第三件事情。” “什么杀掉精神科医生？我没有！” 艾德听到这里，立刻矢口否认： “爱德华·布列加特？我只看过一个精神病医生，但那医生明明不叫这个！” “那他又叫什么呢？” 亚当不急不恼，只是微笑著问向了艾德。 “他叫……” 艾德努力地想了一会儿，却惊愕地发现自己竟然真的不记得那医生的名字了。 甚至，他都记不清那医生的模样了！ 对於一位非凡者来说，这非常不寻常，哪怕时间已经过去了个把月，他也不至於完全记不得这些事情才对。 “你看，你確实什么都不记得了。 亚当摇了摇头。 “在你看来，那医生似乎是判定你没有什么问题，放你离开，但真相则是他在见到你的第一时间就打定了计划强制让你住院接受治疗，也正是因为这样，你杀死了他。” “……继续说。” 艾德努力压制住自己的震惊，追问道。 此时的他对自己真实的过往產生了强烈的好奇，他决定哪怕是死，也要將整件事给搞明白。 “好。” 亚当轻轻頷首，继续说道： “在引起军方注意后，你又在贝利亚家族成员的面前展现了自己『深渊』掌控者的权柄，同时试图用一件『怨魂』非凡特性作为代价，让『拜血教』来保护你。 “事实上，他们也这么做了——甚至出动了好几位中序列的『恶魔』，目的是为了服务你，然后从你身上得知『宇宙暗面』的去向。 “这是第四件事情……至於第五件事情，是你再一次利用了自己疑似南大陆反对派成员的身份，將『灵知会』给吸引了过来，然后让奥斯瓦尔德·西格將这件事举报给了官方。 “当然，在你看来，这是为了拖延军方，为你製造完成演讲的机会，但结果则是，军方派遣的人数量翻了三倍，现场也变得更加混乱——这正中你的下怀。” “我的下怀，我的什么下怀？” 艾德满脸困惑： “还有，第六件事情呢？” “第六件事情，是你杀死了兹曼格党的两名成员，抢夺了他们的非凡物品，这让原本只是配合军方的埃德蒙·温特中校的指令行事的他们下定决心报復你，拿回属於自己的东西。 “这件事虽然存在偶然性，但结果则是今天在那小酒馆的外面，甚至来听你演讲的人中，都潜伏著兹曼格党的杀手……这让现场的人数进一步变多。 “可以说，你凭一己之力，就將近千人给吸引到了一个范围很小的地方、同时找上了你……且他们中的绝大部分还必须关注你、聆听或是用特殊的手段监听你到底要发表怎样的演讲內容，来判断是否合其口味，或者暗藏危险。 “更讽刺的是，甚至就连官方非凡者也不了解整件事背后的真实目的，只是把这当成一次普通的暴动前奏。” “那么，我让这么多人找上我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为了完成一次祭祀……一次最终会波及到数千上万人的血祭，无论是普通人、『宇宙暗面』的『锚』，还是那些拥有比普通人更强灵性的非凡者，都会在其中死亡，而这初始的一千人，就是一个引子，或者说產生连锁反应的扳机。” 亚当轻声道： “那是针对『欲望母树』的祭祀。” 第三十二章 魔药的完全消化和「黄昏隱士会」 “祭祀……『欲望母树』？” 艾德瞪大了眼睛： “你在开什么玩笑，『欲望母树』差点杀死我，我怎么可能为祂举行祭祀？” “你看，你果然还是不相信。” 亚当轻笑道： “这也很容易理解，毕竟在你看来，这一切的决策都是理性的、有论据支撑的，是为了平衡各种风险，降低你与艾琳的危险而做的考虑。 “但是实际上对於『欲望母树』来说，一切都在祂的掌控之中。 “在合適的时间节点下，祂只需要藉助那足以穿透一切的『嘶吼』引爆你身上的污染，这样一来被你吸引来、听到了这声音的那些人都会沦为祭品，进而让祂在很大程度上获得在现实中投射力量的能力。” 说罢，祂围著艾德转起了圈： “法布提並非对此毫无防范，你身为祂身上的『欲望母树』污染和『深渊』权限的『代管者』，一旦你的污染彻底爆发，势必会走向死亡。 “那样的话，祂就必须以序列9的位格重新接纳『深渊』、以及其中『欲望母树』的侵蚀，这会导致祂彻底失控陨落，而『欲望母树』也会彻底拿回『深渊』途径的权柄。 “这会让祂实力大增，而法布提则再也没有重生的机会。 “所以法布提对你预设了一些保护……然而，祂算错了一件事。” “什么事？” 艾德问道。 “在特里尔的地下，似乎存在著『欲望母树』埋下的一个巨大的隱患。 “因为这个隱患的存在，法布提在你身上布置的保护措施大幅度失效，如果不是授予你力量的那件特殊源质起到了一定的屏蔽效果，你早就在『欲望母树』的嘶吼之中失去自我、被祂完全操控了。 “这件事是法布提不知道的，而我原本对此有猜测，只是在你到来之后，我才终於確定了这一点。 “也正是因为那源质的屏蔽作用，我才能不受『欲望母树』的影响，直接阅读你的思想，对你的心灵提供引导。” 亚当的神色有些惋惜： “所以你就能明白，我为何会说一切都在『欲望母树』的掌控之下了。 “祂让你误以为你自己拥有自主，但是其实你根本没有。 “你真正身为『妄想者』的扮演是你妄想自己拥有自主，而非是所谓的能够成为宰相。” “从这一点上来说，你身为『妄想者』的扮演非常成功，甚至以一种危险的形式『超额』完成了扮演和消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 艾德闭上了眼睛，明白一切的他感受著自己內在传来的那种清脆的破碎声，但是却丝毫高兴不起来。 他用充满愤恨的声音喃喃自语道：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我不能有自主？ “我只是想决定我自己的人生、保护好我身边的人，仅此而已……” “孩子，你似乎对『自主』这件事存在误解。” 亚当停住了脚步，用慈爱的眼神看向了艾德： “儿童羡慕成年人的自主，认为他们有钱又独立，可以决定自己的人生和喜恶。 “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其实成年人反过来也羡慕儿童的『自主』，因为他们可以不用背负任何责任，可以做自己，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一旦提出通常都能得到亲人一定程度上的满足。 “但是在我看来，他们对於自主的理解都是不自主的……他们忽视自己潜意识的声音，无视掉那些被压抑的自我，在他们自己都没有觉察到的情结驱使下强化自己的片面性，而没有办法找到完整的自我。 “当然，从这个角度上来说，我相比普通人来说是自主的……也正是因为这样，普通人通常羡慕教会典籍中或者小说故事匯总所阐述的天使和神灵的强大、超然与拥有的权能，认为这就是自主。 “但是他们不清楚的是，作为天使和神灵的我们，却需要对抗著他们无法理解的疯狂和失控的倾向、需要直视那些极致的恐怖与邪恶。 “从这一点上来讲，神灵们也同样反过来羡慕普通人的轻鬆，虽然生活很艰难、各有各的压力，但是他们却不需要去担心自己下一秒是不是会变为怪物、会成为更伟大存在的棋子甚至棋盘。 “就连那些最伟大的生物，也被『聚合』和『分裂』的本能所控制，无法拥有真正的自由，从这一点上来说，祂们也並非是自主的。 “所以，自主本身就是个偽命题，它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妄想。” 亚当一字一顿地说道： “自主，根本就不存在。 “你必须保持敬畏，每一步都走得非常小心，这样才能够有生存的机会。 “如果，你意识不到这一点，就连最后的机会都会失去。” “什么机会？” 艾德听出了亚当似乎话里有话，开口追问道。 “重新找回自我……在一定程度上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比如？” “比如，復活你的妹妹，稳定你的状態，然后活下去。” 听到亚当这番话，艾德微微一愣，然后眼中再次露出了希望： “你说復活……是真的能復活的吗？” “有不小的概率，但是这需要你晋升到高序列才有可能。” 亚当略一思索，继续道： “先前在『翱翔者酒馆』的时候，你应该是看到了曾经由你见证过死亡的那些亡者，对吧？” “……是，那是污染的效果，还是你激化我的潜意识產生的幻觉？” 艾德点了点头，问道。 “都不是。” 亚当摇头： “那並非是污染，也不是我製造的幻象，而是存在在你体內的要素，只是我帮你將它唤醒了。” “什么意思？” “似乎，每一个死在你身边、或是因为你而死的人，都会被你的那件特殊的源质吸收掉生命要素，之后他们会以一种特殊的方式活在你的体內和心里，然后在必要的时候再次出现。” 亚当指向了艾德： “你身上的源质大概率与生命的创造有关係，我猜测隨著你的晋升，是有可能將这些人以你想要的方式再次创造、以类似於法布提那样的形式给『生育』出来的。 “而这其中，应该就包括了你的妹妹，艾琳·枫丹。” “为什么现在不可以？” 艾德心中十分费解，重新看到了希望的他急切发问道： “毕竟，我连法布提都……” “那是不一样的。” 亚当摇了摇头： “法布提是最强大的『鲜血大公』，你的身上有祂的血脉，所以不考虑『欲望母树』的侵蚀和压制，正常情况下祂是很容易从你身上復甦的。 “如果不是你的那件具备反聚合特性的源质存在，祂也无法在你的祈祷中暂时摆脱『欲望母树』重生，而作为代价，祂身上原本存在的非凡特性聚合效果也被暂时逆向禁用了。” “……那我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艾德听懂了亚当的话，他深吸一口气尝试让自己放鬆下来，同时开口问道。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一个聚会……只有特殊的人才能参加的聚会。 “它的名字叫……” 在黑暗中，亚当抬起头来，眼睛反射出了远处路灯的光： “黄昏隱士会。” 第三十三章 0级封印物，「艾德·枫丹」 “黄昏隱士会？” 艾德听到这里再次愣了愣，旋即心中有些激动了起来。 他自然是知道这个由亚当创建的古老隱秘组织，这个组织的思想內核是认定人总是在一点点失去自我，直到“睡著“。 因此所有人都必须努力地观察自己，记得自己，依靠这个和各种知识获得净化，以应对最终的末日。 他们保守和传承著几千上万年来的秘密，认为黄昏必然来临，末日无法避免。 “黄昏隱士会”也信仰最初的那位造物主，认为祂並没有真正的死亡，等到黄昏，等到一切的终结出现，祂將从沉眠里醒来，让所有都归於自身，並开创新的世界，新的歷史。 而这也是“黄昏隱士会”的名称的由来。 艾德之所以会对亚当邀请他加入“黄昏隱士会”这件事感觉到兴奋有两个主要的原因。 第一是这个组织具有大量的资源，其中甚至包括了高序列的封印物和“褻瀆石板”，只要他能够完成特定的任务，就有机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种资源优势远不是“大鱼”先生的聚会那种普通的地下非凡者聚会能够相比的——尤其是对於那些比较难找的魔药材料或者超凡物品来说就更是如此。 这对於目前有迫切提升实力需求、晋升到更高序列的艾德来说，这无疑是非常有帮助的。 第二点是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当前罗塞尔·古斯塔夫有可能仍然是“黄昏隱士会”的成员。 艾德的身份是穿越者，虽然和罗塞尔大帝不是来自於同一个宇宙，但是二人同属於华夏文明，也都会说中文，所以他很容易与后者建立密切的关係。 相当於是一条捷径——免去了艾德先前所设想的自己一步一步爬到高位、以此获得见到罗塞尔大帝的机会之类的那些繁琐的流程，相当於直接一步到位。 当然，在这个节骨眼上，罗塞尔大帝的状態是否正常还不好说，因此这里面存在著不少的变数。 “虽然你没有选择……不过你的情绪明显很激动。 “你知道这个组织，对吗？” 亚当看了一眼艾德，开口说道。 “不瞒您说，知道。” 艾德深吸一口气，他知道面对这位“空想天使”，任何的谎言都不奏效。 与其自作聪明欺骗对方，倒不如自然开口。 “有趣。” 亚当又看向了艾德： “你並非是来自於这个时代，或者说，这个世界？” “如您所见，不是。” 艾德点了点头： “正如曾经的您一样。” “有意思，你知道得果然很多。” 亚当凝视著艾德，艾德亦是露出了坦荡的表情，他已经做好了回答任何问题的准备。 “……现在你不用去想这些事情，这对你的状態並不好。” 不知怎的，亚当似乎並不想和艾德討论和旧日时代有关的问题，祂轻轻摇了摇头。 “对了，我还有一个问题要请教您。” 艾德又想起来一个关键的问题： “先前我妹妹……艾琳，说她能够听到那些死者的声音，而今晚当那些死者出现的时候，她也莫名消失了。 “这里面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吗？” “老实说，我不清楚根源性的原理。” 亚当先是摇了摇头，而后又道： “从心智活动的状態来说，艾琳似乎是那些死者的首领或看护者，也即是说，只要她在，那些死者就没有办法浮现。 “双方会互相角力，因此很难共存……这也说明，你的潜意识里也认为你妹妹是一个死者，而且是死者里面最为重要的那一个。 “而你今晚之所以能够看到那些人，也只是因为你的精神状態非常不好罢了。” “原来如此。” 亚当眯起了眼睛，点了点头。 事实上，亚当的这个猜测確实很有道理——因为艾德前世经歷过的自己妹妹的死，他確实是在心底里怀疑著艾琳究竟是否活著这件事的。 “走吧……你需要休息。” 听到亚当这句话，艾德又问道： “可是，我叫来的那些人、盯上我的极端分子，以及军方怎么办？” “他们会忘记所有与『演讲』有关的事……仅此而已。” 亚当轻笑一声： “法布提的那些信徒也是一样……不过你与他们的交易仍然作数，毕竟他们目前对你还是有一定帮助的。” 这就意味著，我目前社会和阵营关係仍然被大体保留了？ 艾德闻言立刻意识到了这话里的意思。 但还不等他仔细深究，亚当便向前走去。 艾德亦是下意识地跟上、开始在建筑的阴影之中行走了起来。 很快，他的思维便开始变得浑浑噩噩，隨著一股睡意席捲上了心头，艾德很快便失去了意识。 然而，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还能感受到一件奇怪的事。 那就是，他的双腿双脚还在继续向前迈步和行走，而且走得很稳。 这个过程似乎是不受艾德自己控制的，然而还不等他细想，就连这种感觉都瞬间消失了…… 等到艾德再一次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己正坐在一个似乎是由石头堆砌的、看起来像是某个古蹟內部的房间內。 那房间內有一张非常宽大的石头桌子，旁边摆著许多的椅子，黄昏的阳光从墙壁的缝隙內隱约透射而入、照得面前的场景有些昏黄。 此时的艾德正坐在其中一张椅子之上，除此以外还有12人正注视著他。 “这是……” 他回过神来，快速地环视起了四周，看向了这些年龄、性別和外表相异的人。 一股虚幻的光影和幻听从艾德的耳畔浮起，然而还不等这些幻觉再次侵占他的心灵，亚当便轻轻咳嗽一声。 隨著这咳嗽声响起，那些幻觉也隨之消失不见。 “……呼。” 艾德长出一口气，他此时已经意识到自己应该是来到了“黄昏隱士会”的会议现场。 他快速地搜索了一下四周，果然找到了那个自己一直想要见到的人。 那是一位中年人，留著栗色微卷的长髮，蓝眼睛，高鼻樑，薄嘴唇，有两撇打理得很是漂亮的小鬍鬚，但是却只穿著普通的贵族服饰、而非帝王大氅。 “罗塞尔大帝……” 艾德的心变得有些火热，他终於在来到诡秘世界之后，见到了除了亚当以外的另一位、也是他最想接触的一位旧日遗民！ 然而就在此时，亚当的声音却再次响起： “介绍一位新的参会者……也是身份最特殊的一个。” “身份特殊？” 艾德有些困惑地望向了亚当，却听到后者微笑著说道： “他既是参会者，也是由『黄昏隱士会』刚刚收容的一件『0』级封印物——『艾德·枫丹』。” 第三十四章 初见罗塞尔·古斯塔夫 “什么？0级封印物？ “我成0级封印物了？” 艾德大吃一惊，他完全没有想到亚当给自己的身份定位竟然会是这样。 一个人形的封印物…还能够参加“黄昏隱士会”。 这怎么想怎么奇怪啊！ 就在艾德在心中腹誹时，亚当继续道： “也正是因为其特殊性，所以他被特別授权参与了这个等级的聚会。 “在综合评估过其特质和潜在危害得出的结论是，吾等暂不需要对其採取强制收容措施，但是需要有天使级別的成员对其进行照看，且他不能离开特里尔半步。” 说吧，祂转头望向了自己右手边坐著的一位女士。 那女士身高约在一米七左右，身材非常匀称，有著丁香色的眼眸和光洁的额头。 衣著上，她穿著紫色的、铭刻著各种星象学符號的斗篷，脸上蒙著一层同色的半透明面纱——透过那朦朦朧朧的面纱，艾德能够看到她那精致之中又透著明显成熟稳重神色的脸庞。 “法蒂玛，艾德·枫丹暂时交给你来看护……考虑他身上有著某位强大的隱秘存在的污染和精神异常的特质，你需要教会他如何稳定自己的灵性和神志。” 那名为法蒂玛的女性天使轻轻頷首，用幽远沉稳的声音说道： “是，首领。” 而听到二人的对话，除了表现得心事重重、有些心不在焉的罗塞尔大帝外的那些参会成员也终於是用透露著惊诧、乃至些许凌乱的眼神望向了艾德。 很明显，他们似乎並非是由於艾德刚一加入便受到了一位天使的照看而感到惊诧，而是因为亚当所说的、他身上存在著隱秘存在的污染这件事情。 一个低序列的非凡者有隱秘存在的污染，这是什么操作？ 隱秘存在污染他，有什么价值？犯得著吗？ 而艾德则是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反应，心中思绪电转。 “结合亚当先前的话，以及祂並没有直接提及『欲望母树』的名字这一点，说明这个聚会內存在著天使以下级別的成员…？ “还有罗塞尔大帝似乎並不关注这件事情，祂现在到底在想什么？” 他一边飞快地在心中评估了一下当前的情况，而后又举起了手： “呃……我能问个问题吗？” “请说？” 亚当微笑著看向了艾德，似乎並没有为他的这种僭越行为感到不满。 “给我安排一个……照看者的目的是什么？” 这也是艾德最为在意的问题，因为他並不知道所谓的照看意味著什么，如果要给自己施加各种条条框框，那就太难以接受了。 “为了帮你降低受到那位邪恶存在的精神影响。” 亚当开口说道： “虽然你现在完全消化了两条途径的序列9魔药，这会让你的精神状態出现一定的好转，但是不排除你还是会受到祂的操控。 “因此，你需要一位这方面的专家来教导你，这样一来，你的危险性才能大幅度降低。” 听到“两条途径的序列9魔药”这个关键词，“黄昏隱士会”的所有人再次对著艾德投来了异样的目光。 这个聚会的所有人都是见过大世面、起码具备神性的成员，但是他们却感觉自己被艾德的存在一次又一次刷新了三观。 罗塞尔·古斯塔夫才终於是有些意外地抬起眼睛看了一眼艾德。 片刻后，祂收回了目光，开始翻动起了自己面前原本就放置著的、却没有被打开的一本小册子。 “艾德·枫丹，22岁，第利斯人。刚刚从南大陆归来，有『深渊』之主法布提赐予的『深渊』权限？ “自称为达列日艺术学院落榜生，11月8日在一所小酒馆举行有政治诉求的演讲？” 这些信息让罗塞尔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极端的异样，过了一会儿，祂才终於是再次抬眼望向了艾德。 “怎么有种熟悉的感觉……” 然而此时艾德却只是在品味著亚当说的那些话，並没有注意到罗塞尔的反应。 “原来如此……” 此时艾德心里已经明白过来，他好奇地看了看法蒂玛，又看向了“空想天使”亚当，开口问道： “那么这位女士，就是您刚才说的专家了？” “是。” 亚当轻轻頷首： “法蒂玛是『窥秘人』途径序列2的天使，祂也是我所知为数不多凭藉自己的能力几乎完全屏蔽了『隱匿贤者』知识灌输的同途径天使。 “从这个角度来讲，祂是当之无愧的专家。” “明白了。” 艾德闻言稍微放鬆了些，而后又问道： “除了不能离开特里尔，我的自由会受到限制吗？” “这世界上没有绝对的自由……如果你指的是像普通人那样在特里尔正常行走，只要不进入地下空间，那么没有问题。” 亚当微笑道： “当然，你的活动会受到法蒂玛的密切关注，而且你每一周要去找她报到最少一次，以接受祂的指导和培训。” “明白了。” 艾德鬆了口气，祂看向了法蒂玛，开口道： “那就麻烦您了，法蒂玛女士。” 法蒂玛轻轻頷首，面容平静，並没有太多的表示。 “接下来进入今天的主要议程。” “空想天使”亚当见到艾德已经没有问题，便继续道： “因为发现了穿越狂暴海的安全航路的缘故，目前因蒂斯帝国已经在对南大陆的殖民中占尽了先机。 “但是在適当的时候，我们需要让北大陆的其他国家、尤其是鲁恩王国將自身的势力扩展进『狂暴海』乃至整个南大陆中。 “最理想的情况是，因蒂斯与鲁恩各瓜分南大陆的一部分，以此形成僵持的状態。” “为什么？” 此时，原本对此次会议表现得颇为隨意的罗塞尔·古斯塔夫终於是態度严肃了起来、一脸正色地开口问道。 因为在他看来，亚当的这个提议有些过於古怪。 先前殖民整个南大陆的提议也是祂支持，而现在却又出尔反尔，想要让鲁恩王国也从中分一杯羹。 “原因很简单，鲁恩王国是『黑夜女神』阿曼妮西斯教会的所在地，而祂这么多年一直在寻找『冥皇』萨林格尔在第四纪末期遗留下的遗產。 “那遗產大概率在狂暴海或南大陆，所以我们要给祂一些机会。” 亚当开口解释道。 “我反对。” 罗塞尔摇了摇头： “鲁恩王国並没有在开拓南大陆的过程中付出任何的代价，现在让他们坐享其成，这对因蒂斯不公平。” 亚当听到罗塞尔的反对意见，並没有气恼，而是轻笑了一声、开口道： “相信我，古斯塔夫。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世界的真相吗？这么做，有助於你了解真相。” 第三十五章 序列8的魔药名称 罗塞尔·古斯塔夫听到这句话表情有些意外，祂嘴唇蠕动了下，而后又道： “展开说说。” “我怀疑南大陆可能有『永暗之河』力量的泄漏点。” 亚当答道： “对於这方面的问题，阿曼妮西斯是最適合出手的人，因为祂对『永暗之河』的了解最深，我们都不如祂。 “另外，如果能够找到『永暗之河』的踪跡，我们就有可能知道该如何去到迷雾海的那一头。 “因此，希望你以大局为重，这件事情不仅仅牵扯到你一个人，和因蒂斯人的利益。” 罗塞尔大帝还准备再说些什么，却听到自己身边不远处坐著的一位穿著褐色斗篷、头髮花白、眼眸深邃的老者开口： “罗塞尔……你应该明白，这个组织的存在是为了全人类的命运，面对终將到来的末日，我们任何人都无法独善其身。” “赫密斯，你现在又站出来说话了？” 罗塞尔冷笑一声： “从因蒂斯人刚刚抵达南大陆直到现在，你可是没有站出来对我的行动说一个『不』字。 “你该承认，如果不是我牵头对付『玫瑰学派』的那些疯子、派人进行拓荒，『黄昏隱士会』也不可能有机会藉助因蒂斯把持海上航路这一点来对鲁恩王国、费內波特王国和弗萨克帝国等一眾强国的首脑进行施压、逼著他们交出那些你们既得的利益。 “我不知道首领和『黑夜女神』乃至『风暴之主』达成了什么协议，但是你们不能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做这种卸磨杀驴的事情。” 罗塞尔现在已经是序列2的“知识导师”，因此祂再也不像刚刚加入“黄昏隱士会”时那样畏惧成为天使已经数千年的“洞察者”赫密斯，此时也敢於为了自身乃至因蒂斯帝国的利益出言顶撞这位几乎奠定了人类神秘学基石的天使。 “够了。” “空想天使”亚当摇了摇头： “我不想因为这件事让组织內部出现嫌隙，但是古斯塔夫，这件事是组织目前的基本方针和大方向，我可以给你时间调整心態，但是你必须遵守这样的结果。 “作为补偿，我可以將『知识皇帝』的魔药配方交给你，但是前提条件是你不能再这样激烈地反对这一计划。” “知识皇帝……” 听到这句话，罗塞尔·古斯塔夫的眼眸中出现了明显的犹豫之色，祂没有再爭辩，而是再次陷入了沉默。 亚当看祂似乎出现了动摇，便不再谈及这件事，而是將话题转向了艾德： “艾德·枫丹。” “您有何指教？” 艾德从沉思之中回过神来，开口应道。 “你应该也觉察到了，你在『罪犯』途径上的晋升有助於你进一步掌握『深渊』的力量，这有利也有弊。 “利是你可以得到法布提预留的某些手段的扶持，但弊则是，这会让你距离污染你的那一位更加近……法布提也会受到影响，这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除了『玫瑰学派』。 “所以你需要做的是，儘可能先一步在你的主要途径上完成晋升，之后再在『罪犯』途径上晋升到对应的序列。 “你现在应该已经知道那条途径序列8的魔药名称和配方了吧？” 听到亚当的问题，艾德没有否认： “是。” 他犹豫了下，便继续道： “妄想者”途径序列8的名称叫做『通感者』，从名字上来看，似乎与“妄想者”的力量存在一致性、且属於进一步的延伸。” 亚当轻轻頷首： “你可以先试著寻找你需要的魔药素材，这个过程能够拓宽你的经歷和社会属性，有助於你维持自己的人性。 “我会先將『折翼天使』的魔药配方交给你，你可以先做准备……记住，要避免直接服食魔药主材或者非凡特性，这对你没有好处。” 说罢，亚当打了个响指，一份魔药配方出现在了艾德的心中。 “『罪犯』途径序列8，『折翼天使』魔药配方。 “主材料：『鼠群之主』的尸骸，『无皮血猫』的心臟。 “辅助材料：『鼠群之主』的血液40毫升，『无皮血猫』的血液90毫升，自身谋害的第一个同种族者的心臟1个（或类似器官），双生花纯露13滴。” 在看到这份魔药配方之后，艾德顿时陷入了为难。 因为別的素材他还可以询问贝利亚家族，看能否想办法搞到，但是“自身谋害的第一个同种族者的心臟1个”，就显得有些难搞了。 因为事实上，艾德根本不清楚自己“谋害”的第一个人是谁，因为现在的他其实有很多重身份。 按照人类的身份来看，他谋害的第一个人是“白橡树號”的船员尼古拉斯。 按照他“究极祖神”力量继承者的身份来看，死在他手里的第一个同类可能是自己的妹妹艾琳·枫丹——虽然他並没有想要谋害艾琳，但艾琳確实是因为他挖破了冻土层而死。 如果按照“深渊”眷者或者是相关生物的角度来看，他谋害的第一个同类毫无疑问是那身为“罪犯”的人贩子船长。 若第三种情况是正確的，他应该是已经吞下了对方的心臟，也即是早已得到了这份魔药主材。 至於“玫瑰学派”的那一眾非凡者，严格来说也是艾德谋害的，但他也记不清当时死的第一个“异种”到底是谁了。 因为当时现场太乱，再加上那些“异种”似乎是同时死掉的，所以並没有严格意义上的“第一人”。 更何况，艾德也不自认为自己是一个“异种”，所以后面这种情况基本可以否定。 艾德心中有些不太確定，他將自己的问题说了出来，然后表示希望得到解答。 亚当並没有说话，而是將这个问题拋给了“贤者”法蒂玛。 “你的情况我大致了解，先前首领和我说过。” 法蒂玛开口道： “从狭义上来说，我认为你將自己解读为人类或者『深渊』生物都是正確的，所以你应该是已经得到了那一枚心臟，只需要准备其余的魔药材料就行了。 “从广义上来说，我认为你这个想法基本没有意义。” “为什么？” 艾德再次露出了困惑，开口问道。 “因为，谁是你的同类，根本就不重要。” 法蒂玛轻笑一声，答道。 第三十六章 危险的象徵 艾德听到法蒂玛的话，一时间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请您明示，法蒂玛女士。” “我记得，你应该可以吸收每一个死在你身边的人的生命因子，然后將他们对应的存在信息结合你的记忆、存储在你的內在精神之中，没错吧？” “按照亚……首领的说法，似乎是这样的没错。” 艾德皱了皱眉头，他习惯於对所有的事都抱有怀疑的態度，所以他在对这个假设给予肯定態度的时候，也没忘了提一句是亚当说的。 “因此，无论是那些『玫瑰学派』的异种，还是『深渊』途径的所属生物，亦或是普通人或者动物，都可以在神秘学意义上被看作是你的同类。 “所以对你来说，『折翼天使』魔药的辅助材料的关键並非在於『同类』这个概念，而在於『第一』。 “因此，你杀掉的那名『深渊』途径的序列9非凡者的心臟，就可以被视作是一份有效的魔药辅助材料。” “原来如此。” 艾德明白过来： “感谢您的教导，法蒂玛女士。” 法蒂玛摇了摇头，而后便再次恢復了沉默，没有说什么。 “既然你明白了这一点，就可以去试图寻求在你所在的那条途径上晋升成为序列8了。” 亚当再次对著艾德点了点头，而后又道： “在这次会议结束后，法蒂玛会將你带到她修行的场所，对你进行第一次培训，之后你就可以离开了。 “下次的集会召开之前，法蒂玛会提前联络你，你到时候和祂一起参加就行。” “我明白了。” 艾德点了点头。 “兰德里。” 亚当又將目光转向了另外一位会议的参与者，这是一名穿著褐色皮衣和黑色皮裤、留著一头褐色短直发，看起来非常年轻、充满学者气息的男青年。 “有个任务交给你。” “请您吩咐。” 那名为兰德里的青年轻轻頷首，在其说话的时候，艾德这才听出了对方是一位女性，只是衣著和外表看起来比较偏中性风格。 “目前你居住在贝克兰德，並不是特里尔……所以你是一个比较合適的人选。” 亚当停顿了下，而后又道： “你需要来几次特里尔，就特里尔的地下墓穴做一番调查，然后写一份报告给我。” “需要调查到什么深度？” 兰德里想了想，问道。 “需要有一定的深度，但是量力而行。” 亚当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艾德： “你需要对目前地下特里尔的潜在的异常状况做一个大致的归纳，尤其是那些与“树”的意象相关的符號和图腾等等，但是不要將它们直接记在心灵之中，也不要对这些异常做出溯源的猜测……这超出了你的能力范围。 “为了保证你的安全，確保你完成任务，我会为你提供一件合適的天使级封印物。” “没问题，首领。” 兰德里点了点头，而后又有些奇怪地问道： “如果是保证安全的话，我认为法蒂玛女士与我一同行动可能会更安全一些……毕竟我无法保证在紧急情况下还能兼顾天使级封印物的副作用。 “我们先前合作得很好。” “不可以。” 亚当否决了兰德里的提议： “至少目前不可以，除非法蒂玛离开特里尔超过1年以上。” “好的，我明白了。” 兰德里虽然对亚当这样的態度有些奇怪，但是也没有反驳，只是答应了下来。 艾德在旁边静静地旁观著这一切，心里快速地猜测著兰德里的背景。 眼见亚当似乎有结束会议的意思，他便抓紧问道： “我还有一个问题，首领阁下。” 包括“洞察者”赫密斯在內的好几位参会者都为艾德的表现感觉到了古怪，因为从他们加入“黄昏隱士会”开始，似乎就一直是由首领亚当提出某个议题，而后其余人才可以参与討论。 但是这新加入的、明显只有序列9，且被亚当钦定为人形“0”级封印物的小子，竟然接连两三次主动开口提问，这在他们看来多少有点僭越的意思在里面。 这还不是最让他们感觉到认知被顛覆的——真正不寻常的是，“空想天使”亚当似乎对艾德的问题表现得十分耐心，这是哪怕祂在面对罗塞尔这位因蒂斯帝国的皇帝的时候都没有表现出过的態度。 “请说？” 果不其然，亚当再次微笑著看向了艾德，並没有对他的主动发问表示不满。 “嗯……虽然这个问题比较私人，但我想知道按照我目前的精神情况，我还能见到我妹妹吗？” 这是艾德比较关心的问题之一，因为亚当是“观眾”途径的天使之王，祂肯定对於自己心灵的情况最为了解。 他不知道自己下一次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亚当，考虑到自身状態的不稳定，所以艾德想要在这一次会议上就把问题搞清楚。 “可以。” 亚当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覆： “目前你的一部分涉及精神方面的非凡能力处在被我封锁的状態之中，只要你能够完成法蒂玛的培训，你就能逐渐恢復看到你妹妹的能力。 “事实上，你妹妹並非是危险本身，真正危险的是她象徵的意义。 “因此，在不涉及外部力量影响的情况下，仅仅是见到她、与她交谈並不会对你的精神產生什么影响。” 稍微停顿了下，祂又补充道： “当然，我知道你关注时间方面的问题，我只能告诉你，不会太久。” “您刚才说的，她象徵的意义，是指什么？” 艾德有些困惑，又追问道。 “这虽然只是我的猜测，但目前还不是你应该知道的事情。” 亚当微笑著拒绝了回答艾德的这个提问，后者闻言虽然心中有些悻悻然，但还是只能开口道： “好的，我明白了，感谢您，首领阁下。” 亚当轻轻点头，而后又看向了“黄昏隱士会”眾人： “这次的会议就到这里，你们需要按照既定计划完成自身的任务。 “尤其是你，罗塞尔·古斯塔夫，我需要在下一次的会议上得到一个妥善的答覆。” 从最后这句话中，艾德明显听出了告诫的意味。 第三十七章 两种不同的污染（感谢比鲁斯8046打赏艾德） 罗塞尔·古斯塔夫闻言没有说话，只是用鼻子“嗯”了一声作为应答。 虽然如此，但是艾德分明从祂的表情上看到了牴触的情绪。 “散会。” 亚当轻轻頷首，而后开口道。 “谨遵您的指引。” 所有人同时起身，开口答道。 艾德立刻学著他们的样子做了同样的动作、说了同样的话。 就在艾德说完这句话以后，他就感觉到了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都昏了过去。 过了不知道多久，艾德才终於是再一次醒了过来。 他睁开了眼睛，感受著自己太阳穴突突直跳的疼痛，而后看向了周围的环境。 四周非常昏暗，仅有影影绰绰的月光，和一些不太强的烛光在摇曳。 “……” 艾德努力爬起来，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果然是坐在一片蜡烛之中。 这些蜡烛有一些看起来很高、似乎是刚刚点上的，还有一些已经燃烧了一半或者一多半，还有一些已经完全融化为了蜡油、烛火也已经熄灭。 “你醒了。” 就在这时，一个轻柔的女声传了过来。 艾德顺著望去，果然发现穿著紫色长裙的法蒂玛正坐在那些烛光之中，有平静温和的眼神望向自己。 “法……法蒂玛女士。” 艾德甩了甩头，让自己的视线彻底清晰，而后便开口问道： “这里是哪里？” “特里尔市郊的一处废弃修道院……原本属於『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但是现在是我的修行地。” 法蒂玛语气依旧淡漠地答道。 “好吧……” 艾德鬆了口气，只要法蒂玛的修行地距离特里尔不算太远，他就不用太担心后面报到的问题。 “话说我之后参加和离开『黄昏隱士会』的时候，也需要您每次都把我弄晕吗？” 片刻后，他有些无语道，因为连续两次晕了又醒的感觉確实不怎么样。 “首先，不要说组织的名字。” 法蒂玛摇了摇头： “在任何会议外的场合都不能说，这是首领立下的规定，如果你违反这一点，就会立刻被首领知道、並且受到惩罚。 “因为我之前没有告诉你这件事，再加上你是初犯，所以这件事可以当作没发生过。” 凡有言，必被知吗？ 艾德点了点头，他回忆起了诡秘原著之中关於亚当和“黄昏隱士会”的这些特性，心里也不再奇怪。 法蒂玛见艾德並没有异议，便继续解释道： “之所以要將你弄晕，是因为你並非组织的正常成员，而是以封印物的形式参与的。 “考虑到你身上的情况太过复杂，为了防止组织的情报出现不必要的泄露，你暂时还不能知道前往会议召集地的方式。” “好吧，我只有一个要求。” 艾德摇了摇头： “下次能不能下手轻一点……我现在头都还在痛。” “好。” 法蒂玛答应下来，然后又道： “今天是你第一次来到我的修行地，所以我会先对你进行一些初步的培训。” 艾德听到这里，也是回忆起了先前亚当说过的、安排法蒂玛给自己进行培训的事情。 “那就麻烦您了，法蒂玛女士。” 艾德闻言也是坐正，看向了法蒂玛。 后者轻轻頷首，而后看向了艾德： “首先你需要明白外源性污染和內源性污染的区別。” “请您赐教。” 艾德答道，態度认真。 “內源性污染可以大体分为两种……一种是来自於自身潜意识的，另一种则是来自於非凡特性本身的。” 法蒂玛柔声说道： “首先，所有人的心智潜能都是完全相同的，任何人在理论上都具备无数种潜在人格。” “只不过，我们在自身成长的过程中需要从这些近乎无穷量的人格特徵中遴选出有助於自身生存和认知演化的人格特徵和记忆，那些不符合这一需求的部分会被压抑起来。 “那些与被遴选的人格和记忆相关的信息会成为构成潜意识的重要基石，而更多不太相关的则会蔓延进入集体潜意识之海。 “而有的时候，这些潜意识乃至潜意识中的人格要素会通过潜意识反涌到表层意识之中，这个过程通常被称为做梦或者幻觉……但是如果一个人没有办法区分现实性自我和潜意识自我的区別，他就容易受到这些潜意识信息的污染，进而出现精神异常。” 说到这里，法蒂玛故意停顿了下，看向了艾德。 因为此时的艾德露出了思索的表情，法蒂玛是在等待著他消化这些信息、而后提出可能的问题。 果然，艾德过了会儿开口道： “我有一些问题……不过还是等您说完第二种內源性污染再说吧。” “好。” 法蒂玛点了点头： “第二种內源性污染来自於超凡力量，或者说非凡特性。 “未消化的非凡特性会带有『最初』分裂出的各种人格的精神烙印，一旦这些精神与非凡者的自我精神之间出现衝突，就会带来失控的倾向——这也是一种污染。 “因此，我们需要藉助『扮演法』来贴近这些非凡特性中原本就存在著的『最初』精神、然后绕开它们，成为对应的非凡力量的主人，也即是所谓的『消化』。 “当然，你可能会问，为什么我將非凡特性的精神烙印看作是內源性的，而非外源性，对吧？” “嗯。” 艾德点了点头。 “因为非凡特性是可以被人类容纳和利用的，哪怕是高序列的非凡特性，都是如此。 “最关键的是，非凡特性之中的『最初』精神烙印在严格意义上並非是活著的，因为它们本质上没有自主，只有预定的倾向和本能……当然，除了那些长期被某个非凡者拥有的高序列非凡特性和具备活著特性的封印物除外。” 法蒂玛说罢，艾德明白过来，而后便开口： “那么，我现在要提问了，法蒂玛女士。” “可以。” 艾德深吸一口气，这才问道： “我通过『妄想者』能力，看到的那些被我吸收了生命因子的逝去者的影响，属不属於內源性污染？” 第三十八章 「罪犯」与「妄想者」的关係（感谢不对对不对打赏起点幣）） “你的这个问题確实很关键。” 法蒂玛轻轻頷首： “首先我们必须搞清楚一个问题，那就是你吸收生命因子的能力，是你本身就具有的非凡力量本身就包含的，还是外源性的力量附加的？” “嗯……首领和『宇宙暗面』都说过，我身上似乎拥有一件源质。” 艾德顿了顿，然后又道： “从首领的意思来看，应该是那件源质的作用。”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我倾向於认为那些逝去者的影像和声音属於一种外源性污染。” 法蒂玛答道： “因为凭藉现在的你，是没有可能容纳源质的。 “歷史上曾经也出现过低序列的非凡者被源质眷顾的情况，但是这都只是暂时情况……除非你能够拥有神性，否则你和源质之间的联繫只是暂时的。 “换言之，源质本身具备自己的意志，而这种意志和你自身的意志是两回事，因此它製造出的超凡效果也可以被看作是外源性的。” “原来如此。” 艾德轻轻頷首： “您继续说吧。” “好，既然你提出这个问题了，接下来我们就来谈谈外源性污染。” 法蒂玛轻轻頷首： “你身上的『欲望母树』污染，就是一种典型的外源性污染，但与源质造成的污染不同的地方在於，前者是经由『深渊』、间接作用在你身上的。 “你在『深渊』途径上的序列越低，『欲望母树』对你能够实际上造成的干扰就越有限，另一方面，这种污染和你身上的源质污染也形成了互相对抗的局面，这也是你虽然偶尔会被『欲望母树』控制，但是却在一天中的大部分时间都能独立思考的原因。” “……所以我在『深渊』途径上越晋升，也就越危险，可以这么理解吗？” 艾德皱了皱眉，追问道。 “可以这么说。” 法蒂玛肯定了艾德的猜测，而后又道： “相比之下，你所在的『妄想者』途径的能力是直接属於你自身的，所以哪怕对应的源质会对你造成影响，现阶段的危害也要小很多。 “所以你需要先提升你的『妄想者』序列层次，之后再考虑服食同等序列的『深渊』途径魔药，这样一来你身上的污染的平衡就能够互相制衡。 “且隨著你见证的死亡越来越多，你身上具备的生命因子也就会越来越多……到那时候，从『人数优势』的角度来说，你受到『欲望母树』的影响也会被相应淡化。” “人数优势……” 这个词听得艾德头皮发麻，他颇为不安地问道： “法蒂玛女士，这不会引起我精神失常吗？” “会。” 法蒂玛肯定地点了点头： “但是这不一定是永久的。你知道『妄想者』途径的序列8魔药名称了吗？” 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艾德竟然从法蒂玛那原本平静无波的眼中看出了一丝渴望。 那是对未知知识的渴望——这位天使层次的“窥秘人”似乎也对艾德所在的这条独一无二的途径非常好奇。 “……『通感者』。” 艾德稍微犹豫了下，这才开口答道。 “『通感者』……” 法蒂玛稍微品味了一下这个名字，而后才开口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一切就都能说得通了。” “怎么说，女士？” 看到法蒂玛这种表现，艾德也来了兴趣。 “单从『通感者』这个魔药名称上来说，它应该是涉及各种感官的串联……就类似有些大脑出现异变的人类会出现的那种『通感症』一样。 “譬如，听到一个声音就闻到某种对应的味道，或者闻到某种味道就看到对应的顏色……从超凡力量的角度来看，『通感者』很可能会赋予你统御和驾驭各种不同的感官、达到一个超过同序列非凡者的感知境界。 “而你內在人格的感官，应该也是可以互相串联的……这就意味著，你有可能能获得他们所拥有的知识、情结和记忆等等，並將其为你所用。 “这样一来，你就能在一定程度上调和这些人格对你的敌意，相对地，你也更加容易失控……所以你必须跟著我修行一段时间。” 法蒂玛说罢，又道： “此外，基於这一点我可以对你的序列7能力做一个推测……等你到了序列7的时候，或许可以通过某种方式將这些人格给分裂出来、並且藉助这种力量进行战斗。 “类似『牧羊人』或者『操纵师』那样？” 艾德眼睛微微眯起，这听起来似乎是一种很强的力量。 而这也与亚当说的，自己到了高序列以后有可能让妹妹重新诞生出现了某种吻合，听起来像是“生命创造”的某种下位权柄。 “类似，但是表现形式应该会有所不同。” 法蒂玛亦是轻轻頷首，而后又道： “具体的我现在也说不准……无论如何，我们先开始今天的修行吧。” “好，麻烦您了。” 艾德压下自己心头的兴奋，点了点头。 “今天的修行非常简单，你需要先学会如何关闭自己的思绪，保持一个寧静和无能动摇的精神状態。 “这会抑制你的思维和精神活动，让你处在一种注意力高度集中的状態，如此一来你就能初步掌握自我。 “要达成这个目的的第一步，就是你必须降低视觉对你的思维的作用，转而强化听觉。” “视觉和听觉……这二者有什么区別吗？” 艾德有些不理解，他用谦虚的態度开口请教道。 “它们二者是有细微差別的。” 法蒂玛开口道： “视觉与潜意识思维活动的关联度更高，听觉与主动意识的关联度更高。 “这本质上是因为视觉信號转化为思维概念的速度比听觉更快，因此强化听觉的锻炼有助於你锻炼辨认能力，从而得以分辨出哪些声音是外源性的，哪些是內源性的。” 法蒂玛一边说著，一边取出了一个黑色的眼罩递给艾德： “这个眼罩可以完全遮蔽你的视觉。 “你的第一项修行就是，带上这眼罩，然后仅凭听觉的辅助，在不踢倒、不踩到地上这些蜡烛的情况下，走出它们的包围圈。” 第三十九章 烧烤艾德（求追读） 面对法蒂玛的这个要求，艾德非常配合地点了点头，然后站起了身来。 他快速地扫视了一遍周围蜡烛的分布，而后將那眼罩戴在了眼睛上。 “还挺冰凉……” 艾德感受著那触感，以及自己彻底被黑暗封锁的视线，以及被放大了一些的听觉。 “妄想者”的妄想和幻听也被完全封锁，他似乎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他站起身来，双手平举，以这种方式保持平衡。 “噼里啪啦……” 此时的艾德能够听到那些蜡烛燃烧时候產生的轻微爆燃声，这种声音在平时是根本没有办法被耳朵捕捉到的，至少绝大多数时候是这样。 然而现在的艾德不仅能够听到，而且还听得非常清晰，这种感觉非常奇妙。 他迈出了第一步——这一步没有什么问题，因为距离他自己非常之近。 艾德定了定神，继续向前走去。 两步，三步…… 然而就在走到第四步的时候，他的左脚大拇指抵到了一个有些滑腻的柱状物。 “这里有蜡烛……” 艾德开始在脑中回忆蜡烛的位置，试图辨认这是哪一根蜡烛。 “啪！啪！啪！” 法蒂玛的拍手声传来： “停止在你的脑中回忆画面，用耳朵去听，明白吗？ “哪怕你能將所有蜡烛的位置都记住，你也无法总是控制能自己的双腿走到正確的位置，更无法通过后续的训练。 “不要投机取巧，这样只会害了你。” “好的，法蒂玛女士。” 艾德点了点头，他快速地將自己脑中的那些画面清空，然后开始聆听起了那些蜡烛的燃烧声和蜡油的滴落声。 “噼啪……噼啪……” “右边，两声，而且很密集。” 艾德意识到，右边存在著两支蜡烛，於是他便试图將脚往左边挪了过去。 然而就在他试图將右脚也挪过去的时候，却有一支蜡烛被他砰倒了。 那蜡烛倒下、火焰和滚烫的蜡油滴落在了艾德的右脚背上，滚烫的感觉立刻传来！ “嘶……烫烫烫！” 饶是艾德是序列9的、体能和恢復能力都不错的非凡者，此刻也感觉到了这蜡烛的温度高得离谱。 此刻他忽然明白了，这些蜡烛都是特製的，不是普通的蜡烛！ 他眉头紧皱，用右脚踩住那根倒下的蜡烛，忍著钻心的疼痛將它从左脚脚背上挪开。 “很好，虽然碰倒了蜡烛，却没有惊慌失措。” 法蒂玛欣慰的声音传来： “保持这种状態……但如果你再踢倒蜡烛的话，会受到更严厉的惩罚。” 艾德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的脚已经被烫出了水泡，但是此刻的他为了完成训练，只能忍住。 他努力地进行著听声辨位，而后颤颤巍巍地继续抬脚走去，这一脚落下，並没有碰倒蜡烛。 之后是第二步，第三步，第四步……都很顺利。 “好像找到窍门了……” 此时此刻，艾德的听觉比之前变得更加灵敏，这似乎是因为戴上眼罩久了，所以听觉得到了锻炼和补偿的结果。 然而就在艾德以为自己已经摸到了门径的时候，事情却又向著他预料之外的方向发展。 因为他的第五步，再次碰到了两根蜡烛。 这两根蜡烛刚一倒地，便腾起了异常高的火焰，这火焰很快躥到了艾德的身上，烫得他连连跳脚。 “啪啪啪……” 因为他下意识避险的紧急举动，有更多的蜡烛被碰到，这让正在灼伤他的火焰尺度倍增。 “停！保持冷静！” 法蒂玛的呵斥声传来，然而此时的艾德因为疼痛的缘故，完全失去了理智。 “啊！！！！” 艾德被那钻心的灼烧搞得精神崩溃，他开始如同条件反射般拼命地向外逃跑，然而越逃跑，火就越大。 最后艾德陷入了难以言喻的痛苦，痛得昏死了过去。 等到他再次醒来，发现自己正浸泡在一个淡黄色的水池里。 身上的那种灼痛感仍然存在，但是皮肤上的烫伤已经基本恢復，这让艾德意识到这水应该有疗伤的作用。 紧接著，一阵脚步声传来，艾德回过头去，看到法蒂玛拿著一条毛巾走了过来。 “女士，我没穿……” 艾德顿时大窘，然而法蒂玛却似乎根本没有没有感觉到任何不妥，面色平静，就像字面意义上的“贤者”那样。 “给。” 法蒂玛將毛巾丟给了艾德，然后开口道： “你从今天的修行中学到了什么？” “要儘量依靠听觉而非视觉，面对疼痛不能惊慌……” 艾德努力地总结了一下，但在说出这两条后却发现自己说不出更多了。 “很好，但不完全。” 法蒂玛摇了摇头： “你犯了一个最大的错误，就是你完全地將自己的安全託付给了听觉，但是却没有仔细地感受自己的身体。” “身体？” 艾德愣了愣： “什么意思？” “人在蒙上眼睛的时候，会失去走直线的能力，这个你应该知道。” 法蒂玛摇了摇头： “其中的根本原因是在缺乏了视觉修正的情况下，你根本无法正確地掌握自己的身体，因此你身体本身的缺陷会被极端放大。 “左右脑感受的不同，两条腿肌肉的些微不同，都会导致你每一步迈的距离不一样。 “所以，先前你之所以会失败，是因为你虽然能够初步辨认蜡烛的方向，但是你的身体已经失控了——因此，你將脚迈到了一个完全不符合你预期的地方。 “而先前连续的迈步成功更是弱化了你的心理防线，让你误以为自己掌握了窍门，所以对身体的掌控力也就出现了明显的下滑。”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艾德点了点头： “所以这个训练除了要锻炼我的听觉，也是为了锻炼我对身体的感知和掌控力？” “没错……你终於懂了，这个信息我先前没有提醒你，是希望你自己在实际的训练中悟出来。” 法蒂玛轻轻頷首： “对身体的极致掌控力，是心智专注度提高的另一个主要表现维度。 “虽然失败了，不过你第一次能够做到这样，已经不错了。” 说罢祂站起身来： “今天的训练就到这里，你三天后再来一次……到时候的训练会比这一次更难。 “你可以回特里尔了。” “回特里尔？现在？” “对。” 法蒂玛开口道： “这里距离特里尔有20公里，你需要徒步回去，將这作为修行的一部分。 “等你回去以后，要儘快晋升成为『通感者』……且你需要在没有组织的帮助下完成这件事。” 第四十章 收尸人斯奎奇（求追读） “啊？这么远？” 艾德愣了愣，然而法蒂玛却似乎没有想要跟他商量的打算，直接转身离开。 “……谢谢您，法蒂玛女士。” 艾德沉默了片刻，对著法蒂玛离去的背影开口道。 法蒂玛没有答话，而是身影快速散开虚化、如同纷飞的蒲公英一样消失在了这栋建筑里。 “呼。” 艾德深吸一口气，此时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基本恢復，便站起身来用毛巾擦乾了身体，离开了水池。 在旁边的一张椅子上，放著一身崭新的衣服和鞋袜，这似乎是法蒂玛特意为他准备的。 除此之外，还有他隨身携带著的钱包、“学徒之帽”和“自焚者魔杖”也静静地放在一旁。 艾德將那身米黄色的衣服穿在了身上，感受著那异常合身的状態，又將鞋子穿上。 “20公里……走吧。” 艾德咬了咬嘴唇，而后便顺著向上的石阶离开了这处废弃修道院，开始凭藉著直觉向著特里尔的方向走去。 二十公里的距离，中间还要穿过一些丘陵和山林，所以艾德走得並不算快。 等他终於回到了特里尔的时候，天色已经迎来了破晓。 艾德鬆了口气，而后乘坐公共马车向著植物园区的方向驶去。 等他刚一下车，便立刻感觉到自己被好几个视线盯上了。 “……” 艾德开始在自己的耳边製造出幻听——完全消化了“妄想者”魔药后，他基本可以主动决定让幻觉什么时候出现。 虽然那些信息还是偏向於杂乱无章、需要进行解读，但是也好过无法控制。 此外，艾德之所以要藉助幻听来判断眼下的情况而非幻视，也是为了以另外一种方式锻炼听觉。 那里面是呵斥声，责骂声和困惑的辩解声——当最后一个声音响起的时候，艾德认出了那似乎是德雷克·贝利亚的声音。 “……是贝利亚家族。” 艾德鬆了口气，他意识到这应该是贝利亚家族找上了自己，现阶段双方仍然是盟友。 於是他便站定不动，就那样静静等待著，过了一会儿，果然看到了斯蒂文·贝利亚和两个穿著黑色正装的帮派分子走了出来。 “拉费尔先生，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斯蒂文·贝利亚鬆了口气，之前艾德失踪以后德雷克似乎挨了一顿骂，这导致斯蒂文也受到了惩罚。 虽然他记不太清事情的前因后果，但好在现在艾德回来了，这就让事情出现了转圜的余地。 “抱歉，之前发生了一些事情。” 艾德看了一眼斯蒂文，他知道这“折翼天使”什么都不知道，於是便没有过多解释。 “您妹妹还好吗？” 斯蒂文又试探著问道。 “……还好，她有些事情要去忙。” 艾德摇了摇头，转移了话题： “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请您不吝吩咐。” 斯蒂文听到艾德仍然需要自己，便急忙开口说道。 “我需要你帮我找到一些尸体资源……最好是那种无主认领的尸体，最好包括了非凡者的，序列层次无所谓。 “我相信你们应该有这样的资源——当然，儘量要来路正常的，不要是那些被你们杀掉或者是绑架的人。” 虽然艾德明白自己跟一群“罪犯”讲“来路正常”有些滑稽，但是他是真的不希望继续捲入某些见不得人的残酷事情中。 之所以要找到尸体，是因为艾德的“通感者”魔药的辅助材料是5名不同人类遗体的2毫升血肉，且分別应该来自於耳朵、鼻子、眼睛、嘴巴和舌头。 至於“通感者”魔药的两样主材料则更加古怪，分別是“山地食人花的完整唇瓣”和“因失控死去非凡者的虹膜一对”。 无论是主材还是辅材，都需要找到尸体才能得到，这也是艾德需要对应资源的根本原因。 斯蒂文闻言眉头微皱，他仔细想了想，找尸体对他来说並不困难，但是要满足艾德要求的似乎还真的不太好找。 “头儿，要不试试斯奎奇？” 此时此刻，斯蒂文的一个小弟忽然附在他耳边提醒道。 这让斯蒂文眼前一亮： “对了，斯奎奇。” “斯奎奇是谁？” 艾德问道。 “是一个从鲁恩过来的法医学留学生……他平时会打一些零工，其中有一项就是帮政府和警方收拾那些散落接街头、无人认领的尸体。 “有的时候他也会帮我给一些在火併中死掉的手下收尸……总的来说，活儿非常好，效率很高，掌握的信息也很多。 “只不过那小子可能是顾及自己外国人的身份，非常谨慎，也从来不愿意將自己扯进凶杀案和人口贸易里，所以我们近期合作得比较少。 “但是考虑到您的要求，我想他应该是合適的人选……另外需要注意的是，他只愿意出售那些无人认领、按照因蒂斯法律可以出售的尸体。” “他是非凡者吗？” 艾德皱了皱眉头，问道。 “是，他是一名『收尸人』。” 斯蒂文没有隱瞒，坦然答道。 “看来他应该知道『扮演法』……” 艾德在心中暗道，然后便让斯蒂文带自己去找那名为斯奎奇的留学生。 很快，艾德来到了市场区附近的一处桥洞下，这里正有一位黑髮微胖、全身皮肤呈现出一种苍白色调、约有20岁出头的男青年正在拖动著地上的两个装尸袋。 其中的一个袋子看起来形態正常，而另外一个则看起来很奇怪，不仅外形不太稳定，同时还有些如同果冻般跳跃的感觉。 “斯奎奇。” 听到斯蒂文的声音，这男青年转过头来看向了斯蒂文，面无表情道： “有活儿？事先说好，可能让我蹲號子的委託就算了。” “放心，不是。” 斯蒂文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而后开口道： “这位……嗯，先生，需要找一些特定的尸体。” “我认识你。” 斯奎奇看向了艾德，开口道： “阿托斯·拉费尔，对吧？最近你在特里尔很有名……很多人似乎都很崇拜你。 “不过我没想到，像你这位『宰相』先生，也会对尸体感兴趣。” 这话里带著一丝戏謔的成分，斯蒂文闻言皱了皱眉，似乎对斯奎奇的这番评价颇为不爽。 “惭愧。” 当事人艾德却不太介意，反而是轻轻摇了摇头，而后向著对方伸出了手。 斯奎奇將自己手上沾染的怪味液体胡乱抹了一把，然后亦是向艾德伸出手去： “艾利克斯·斯奎奇，一个普通的『收尸人』。 “所以，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 第四十一章 罗塞尔的密谈邀请（月初求月票） “我需要一些尸体……上的组成部分。” 艾德虽然感觉到手上传来了不適的感觉，但他看向了艾利克斯·斯奎奇的眼神却没有任何闪躲： “首先是五官，必须分別来自於五个不同的人，除此之外我还需要一个失控而死的非凡者的一对完整虹膜。 “你开个价吧。” 艾利克斯·斯奎奇的嘴角抽了抽，不得不说艾德的这要求有一些变態。 虹膜什么的还好，毕竟见多识广的他也经常见到器官贸易——特里尔有些变態的有钱人喜欢购买它们，然后充作食材。 但购买五个人不同部分的五官这种行为，怎么想都似乎更加严重，艾利克斯的脑中不禁浮现出了艾德讲这些东西缝到一张人皮上的抽象操作，顿时重新审视起了面前这看起来和自己岁数差不多大的“宰相”先生。 “……可以是可以，不过请问您是要做什么用？” 他没忍住问出了这个问题。 “魔药的辅助材料。” 艾德没有隱瞒，他也不想艾利克斯·斯奎奇认为自己脑子有毛病，所以只能將锅甩给魔药。 毕竟在魔药材料中出现多么非主流的东西都与他无关，他只是按照配方进行收购罢了。 但不得不说，就连艾德自己也觉得这配方有些古怪。 “我可以帮你，但是我不需要钱。” 艾利克斯摇了摇头： “我需要你帮我找到『收尸人』途径序列8『掘墓人』的魔药配方，可以吗？” “可以。” 艾德点了点头： “我可以试试看，但是需要你给我2天时间。” “好，在此期间我会帮你把你需要的东西找好的。” 艾利克斯点了点头，而后便摆了摆手，示意自己还要忙。 艾德也没有继续打扰他，而是直接和斯蒂文离开。 等快回到家的时候，艾德便对著斯蒂文道： “送到这里就行了，辛苦。” “好的，拉费尔先生，贝利亚家族会继续完成对您的保护。” 斯蒂文用左手食指和中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示意现在在暗中保护著艾德的不止自己一人，还有別的贝利亚家族成员。 这让艾德稍微放鬆了些，他开口道： “那就辛苦你们了，另外要是你们发现有兹曼格党的人接近我，就直接把他们干掉，如果可以的话。 “另外，记得不要留下把柄……他们和军方有联繫。” 虽然“空想天使”亚当暂时利用自己的能力將演讲事件给翻了篇，但是祂也说了，艾德除此以外的社会关係会得到保留。 换言之，自己先前杀掉兹曼格党两人的事情所造成的影响应该还在，虽然目前兹曼格党可能不会与军方同步行动，但是不排除还是会出手对付自己、试图夺回“自焚者魔杖”。 “好的，您放心。” 斯蒂文將这番话记在心里，然后便目送著艾德向著自家的方向返回。 艾德先是在楼下买了份报纸，等到了家以后，他关上了房门，然后看向了家里那些艾琳生活过的痕跡，和她留下的衣服。 不，严格意义上来说，应该是艾德在无意识的情况下脑补出了艾琳，然后为她购置了这些东西。 这让艾德感到有些讽刺，他眼神中浮现出了悲愴，过了许久后才自嘲地笑了一声，而后便倒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夜里，等到飢肠轆轆的艾德坐起身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桌子上多了一样先前没有的东西。 那是一张银色的卡片，艾德將它翻到正面，看到了上面蚀刻著的因蒂斯帝国皇室徽记。 “这是……” 艾德愣了愣，还没等他做进一步的反应，这卡片便爆开成了一团信息流。 罗塞尔·古斯塔夫那由诸多符文组成的脸浮现在空中，对著他低声开口道： “艾德·枫丹……我是罗塞尔·古斯塔夫，因蒂斯帝国的皇帝。 “如果你明天有空，请坐末班公共马车到特里尔歌剧院，中途会有人接应你。” 说罢，罗塞尔的脸便消失不见，那卡片也恢復了原样。 艾德过了几秒钟才反应了过来： “罗塞尔大帝这应该是察觉到了我先前在演讲之中的暗示，猜测我也是穿越者，这才迫不及待要见我？” 在意识到这点后，艾德也激动了起来。 “黄昏隱士会”並没有明確规定会议成员不能在私下里见面，所以哪怕罗塞尔大帝与亚当似乎意见相左，也不妨碍艾德赴约。 在这个时代，罗塞尔大帝基本算是因蒂斯帝国除了“永恆烈阳”以及“蒸汽与机械之神”以外明面上的至高者，如果能够获得祂的庇护，艾德接下来的晋升和復活妹妹的计划註定会更加顺利。 深吸一口气，艾德努力平復下心情，而后藉助家里剩下的食材给自己做了一些华夏风格的烩麵片，一边吃一边读起了自己回家前买的《特里尔晨报》。 “费尔南德斯商行水產到货……？” 在翻到商业版后，艾德看到了这条gg。 他略一回忆，想起了这是“大鱼”先生提到过的、下一次聚会信息发布的渠道。 “是了，今天是周日。” 艾德继续阅读起了那则gg信息。 “可选货品包括：青鱼500磅，迷雾海花斑鰻150磅，鲜魷鱼1000磅，乾贝100磅，狂暴海龙虾50只……本周一上午8点开售，地点市场区费尔南德斯商行？” 艾德明白，市场区可能真的存在著一个做水產的所谓的费尔南德斯商行，考虑到“大鱼”先生应该是一位“水手”途径的中序列非凡者，这水產生意应该也和他脱不了关係。 换言之，这信息属於半真半假，一方面是真的在带货，另一方面也是在为聚会的参加者提供口令。 至於聚会的时间地点，肯定不是上午八点，也不是在市场区，而应该还是和上次一样在天文台区、老时间。 到时候，已经被引荐过一次的艾德只需要报出暗號即可像先前那样加入其中。 刚好，眼下的他正巧需要参加一次聚会。 因为不管是“掘墓人”魔药配方还是“山地食人花的完整唇瓣”，都只有在这种超凡者聚会上才有机会买到！ 第四十二章 灭城级武器（求月票） 第二天晚上8点，艾德准时来到了天文台区“大鱼”先生的聚会地点。 在报出了“迷雾海花斑鰻15磅和狂暴海龙虾5只”的採购需求后，艾德成功地加入了聚会。 和上次一样，他仍然戴著那张皮质猫头鹰面具，穿著奥斯瓦尔德给他的那身斗篷，但这一次的区別是奥斯瓦尔德没有来。 毕竟先前艾德给过他暂时离开特里尔避避风头的忠告，再加上他本来就胆小，所以暂时不回来也是正常的。 “欢迎诸位。” “大鱼”先生见到大家都已经到场，开口欢迎道。 之后聚会正常开始，此时一名代號叫做“麋鹿”的女士开口道： “我需要『挑衅者』的魔药配方，不知道有没有人愿意出售？” “女性『猎人』？” 艾德不禁心中揣测了起来，这位“麋鹿”女士是“黑熊”先生带来的，也是上次和自己一同加入聚会的两名新人之一。 “『麋鹿』女士，您需要『挑衅者』的魔药主材吗？” 艾德用试探性的口气开口道： “可以直接用来调配魔药的那种。” 这句话说出口后，“大鱼”先生和“狸猫”小姐同时用有些惊诧的眼神看向了艾德。 因为艾德没有回应关於魔药配方的问题，而是直接说出了魔药主材的事情。 结合他先前出售“疯子”非凡特性的事情，“大鱼”先生和“狸猫”小姐皆是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梟”先生的手里有“挑衅者”的非凡特性！ 这种事情很不寻常，因为正常来说只有在非凡者战斗並出现死者之后才会掉落非凡特性，即便是如此，也不是杀人者都会注意到非凡特性的析出。 “梟”先生连著两次出售非凡特性，这说明他对非凡特性非常熟悉，且要么就是一名熟练的赏金猎人、或者就是一位非凡特性的收货商！ “魔药主材？” 与“大鱼”先生和“狸猫”小姐不同，“麋鹿”女士有点没搞懂为什么艾德会绕开魔药配方直接说主材，这非常不符合正常的逻辑。 但是就在这时，“黑熊”先生不动声色地碰了碰她的膝盖，“麋鹿”女士这似乎才像恍然大悟一般开口： “需要，需要。您卖多少钱？” 这一番细节被艾德看在眼里，他因此再次確定了“黑熊”先生的来路应该確实挺不一般。 他明显知道非凡特性的存在！ 考虑到他先前说过自己认识一名“工匠”，所以不排除他与“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存在一定的关係。 “750金罗塞尔，含『公证』费用。” 艾德试著报了一个价格，而后看向了“麋鹿”女士。 “成交。” “麋鹿”女士见“黑熊”先生没有反应，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我这里有『挑衅者』的魔药配方。” 就在此时，“大鱼”先生忽然开口： “540金罗塞尔，如果你购买的话，我可以將『梟』先生那件物品的公证费用抹去。” 换言之，就是让“麋鹿”女士稍微多赚一点。 她在经过权衡之后，觉得这个条件还算公道，便同意了交易。 这个过程顺利得让艾德都感觉到有些不敢置信，不过无论如何有钱拿就是好事，刚好他也有別的採购需求。 在交易完成之后，艾德抓住机会开口道： “我需要购买『掘墓人』的魔药配方，有人出售吗？” “我这里有，『梟』先生。” 此时此刻一位身材枯瘦、皮肤白皙的男士开口道，他的代號叫做“猎犬”： “我可以出售『掘墓人』魔药配方，价格550金罗塞尔，含『公证』费用。” “含鑑定费用……还行。” 艾德评估了下，认为这个价格还算適当，便要求“大鱼”先生做了公证，以此完成了交易。 这样一来，艾德刚刚挣来的钱基本就已经花了大半，但好在他手里还有一些存款。 “我还需要一件东西。” 艾德趁热打铁，开口说道： “谁能搞到山地食人花的完整唇瓣？” “山地食人花？” 眾人全都面面相覷，他们都没有听说过这种东西。 这让艾德心里不禁有些发毛，因为“妄想者”途径是外神途径，如果那所谓的“山地食人花”並不是诡秘世界原產的植物，那就麻烦了。 好在，过了好半天后，“黑熊”先生终於低声开口： “『梟』先生，不瞒您说，我知道您说的这种东西。” “哦？愿闻其详。” 艾德挑了挑眉毛，问道。 “那是『大地母神』教会培养出的一种特殊的植物，算是一种研究的副產品。” “黑熊”先生说道： “但是因为它太过危险，甚至会攻击低序列的非凡者並把他们吃掉，所以目前只有个別修道院附近才有种植、作为修道士的庇护。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的『工匠』朋友手里应该有一株山地食人花的標本。” “原来如此。” 艾德微微鬆了口气，无论如何这是个好消息，至少他確定了真的有山地食人花这种生物，而且有可能被他搞到手里。 “那么，您能想办法帮我把它搞来吗？您可以说出您的报价。” “黑熊”先生想了想道： “他应该不会要钱，但是也不会隨便將它卖出去……除非您能拿东西来交换。 “比如？” 艾德追问道。 “比如炼金素材，比如特殊的金属材料，不太常见的都可以……或者就是常人不知道的知识，冷门一点的。” “黑熊”先生语毕又补充道： “当然，如果您付出的代价超过了山地食人花的唇瓣的价值，您应该也能得到对应的补偿。” “炼金素材和特殊金属材料我没有，至於冷门一点的知识……” 艾德低头思索了下，他快速地在脑海里回忆了近乎所有自己掌握的神秘学知识，但是却发现它们要么太过基础，要么就太过隱秘危险，根本就不是一位“工匠”有资格知道的。 於是他开始思考起了前世看过的那些科技类的知识，过了半晌后他忽然突发奇想道： “能够毁灭一个城市的、不涉及超凡力量的武器製造原理算不算？” 第四十三章 白枫宫赴约（求月票，感谢Lsrael打赏） 听到艾德的这番话，包括“大鱼”先生在內的所有参会者都狠狠地愣了愣。 不涉及超凡力量，还能摧毁一座城市？ 那是什么，某种新型高爆炸药，还是生化製品？ 这是他们脑子里的念头。 所以不得不说，受限於当前诡秘世界的时代特色，在座的人们都多少有点缺乏想像力。 “黑熊”先生看向艾德的眼神也开始出现了更多的审慎，他察觉到自己似乎开启了一个有风险的话题。 事实上，正如艾德所料，“黑熊”先生是“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潜伏在这处非凡者聚会中的眼线，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能有一位“工匠”朋友、且还知道非凡特性守恆定律。 虽然这种“潜伏”纯属是没有报备的个人行为，其中有著自利性的考量，但並不代表“黑熊”先生会允许有野生非凡者掌握足以威胁大量平民生命安全的技术。 除此以外，他自己也对艾德所说的那所谓技术，感觉到十分好奇。 看到“黑熊”先生已经上鉤，艾德在心里轻笑一声，然后接著诱惑道： “为了表示诚意，我现在就可以將那种武器的大致原理书写出来，我相信你有大致的鑑別能力。” “黑熊”先生听出了艾德语气中潜藏的对自己身份的试探，但是他却神色平常地开口答道： “我可以先大致评估一下…前提是如果我能看懂的话。” 隨著双方达成了交易意愿，艾德便在“大鱼”先生的侍者提供的演算纸上奋笔疾书了起来。 虽然“大鱼”先生对这场交易有些警惕，但事到如今，他认为让“黑熊”先生这位官方非凡者来对这件事加以评估总好过让野生非凡者介入和掌握对应的知识。 和艾德一样，他也早就意识到了“黑熊”先生可能是官方非凡者，只是因为各种原因，他並没有把这件事点破。 很快，艾德就將对应的知识书写完毕，通过侍者转交给了“黑熊”先生。 “以某种放射性物质为原料所製造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设计理论概要？” “黑熊”先生看到这个长长的、如果论文题目一般的標题，微微皱了皱眉，而后便继续往下阅读。 “枪机起爆装置，临界质量，链式反应…质量到能量的转换？” “黑熊”先生看到后面已经汗如雨下，虽然他不是武器製造方面的技术人才，哪怕这份资料非常笼统，但是身为一名中序列的“通识者”，他还是能从这份资料里看出一些好歹。 先前罗塞尔大帝似乎曾经提出过类似的观点，也即是质量和能量可以互相转化，但是“黑熊”先生只知道这种技术在未来也许可以作为民用能源，却不知道它可以武器化。 从根本上来说，目前诡秘世界因为缺乏石油，所以暂时没有希望进入电气时代。 所以，需要耗费海量电能的铀提纯离心机也没有前置技术储备，提纯高浓度的武器级铀就变得不太可能。 当然，蒸汽教会有希望通过超凡力量来做到这一切，但问题是，诡秘世界是一个有超凡力量的世界，高序列非凡者的力量就足以毁天灭地，神灵更不必说，所以何苦去费心思製造劳民伤財、还根本拿高序列非凡者没辙的核武器？ 因此，原子弹技术对於底层人来说过於科幻，但是对上层非凡者来说压根没有製造的必要，总体上算是具备理论价值，但是却没有多少实际价值的鸡肋存在。 毕竟如果核武器在诡秘世界有用，罗塞尔早就把它弄出来了，但事实是並没有，这就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这也是艾德敢於將原子弹的资料告诉“黑熊”先生的原因——这玩意看起来唬人，也能够满足一位中序列“通识者”的好奇心，除此以外几乎没有其它危害。 过了许久，汗如雨下的“黑熊”先生重新抬起了头，用混杂著忌惮、猜疑和满足的眼神重新审视了艾德片刻，这才道： “虽然很难真的实现，但確实是非常有趣的理论……如果这东西被製造成功，会是十分危险的存在。 “我认为这份知识足够换取那份山地食人花的標本，应该还能额外价值600金罗塞尔。 “『梟』先生，如果您同意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將现金给您，等明天您可以来找『大鱼』先生领取您需要的材料。” “那就麻烦您了。” 艾德轻声道谢，心中有些激动。 这样一来，他就只需要等到艾利克斯·斯奎奇帮他找到剩余的魔药材料，然后就可以晋升成为“通感者”了。 在艾德收了现金之后，现场又进行了一些非凡物品及情报的交易，之后“大鱼”先生便宣布了散会。 艾德重新来到僻静小巷，摘下皮质猫头鹰面具后，便向著最近的公共马车站走去。 现在距离末班车收工还有一段时间，所以艾德完全赶得上去见罗塞尔大帝。 隨著一阵莫名的幻听传来，艾德忽然笑著抿了抿嘴，然后左右张望了下。 果然，两名穿著黑色正装的青年忽然靠了上来，將艾德簇拥在中间。 “拉费尔先生，按照您的安排，亚歷克斯·霍桑已经被除去。” “很好。” 听到贝利亚家族手下的匯报，艾德不禁在心里感慨了一句这些“恶魔”的效率。 凭藉著眼前浮现的隱约幻视，艾德不用问也能知道，霍桑的死法非常惨。 这也在他预料之中，毕竟“罪犯”途径非凡者特別擅长掏心掏肺，这样的结果也足以震慑到一直在盯著他的兹曼格党。 哪怕他们与军方有联繫，他们也只是狗，军方大概率不会为了他们给霍桑报仇，而眼下艾德又加入了“黄昏隱士会”、与罗塞尔大帝成为了“同事”所以这件事大概率就到此为止了。 “今晚接下来的时间你们不用盯梢我了，明天去我家附近等。” 艾德想了想又补充道，他不想自己前往白枫宫的事情被太多人觉察。 “是，拉费尔先生。” 两青年对艾德的话没有任何异议，在斯蒂文特別交代过的情况下，艾德说的话就是他们行动的纲领。 没多久，艾德便乘坐上末班的公共马车，在大约半小时后抵达了特里尔剧院。 “话说，接头人在哪里？” 就在艾德这么想著的时候，他忽然看到自己面前的一间戏服店玻璃橱窗中的数名假人模特没徵兆地忽然动了。 它们齐齐將脑袋转向了艾德、眼睛也眨了起来！ 第四十四章 罗塞尔的试探（求月票，感谢是兵长不是皮皮晓打赏） 因为事先完全没有经歷幻视和幻听的预警，再加上这一幕足以触发艾德心里的恐怖谷效应，所以他当时就下意识后退几步，眼中充满了戒备。 不是，之前说好的“人”来接应呢？ 就在他在心里吐槽间，那些人偶的嘴巴忽然动了起来，罗塞尔的声音也出现在了艾德的耳畔： “不用怕，是我，罗塞尔·古斯塔夫。 “从这家商店的侧门进来下楼梯，然后顺著通道一直走到头，就能够抵达白枫宫了。” “果然是老黄，不过真没想到祂也能搞出来这么阴间的玩意……” 艾德嘴角抽了抽，他开始在心里重新评估起了罗塞尔当下的精神状態。 “吱呀。” 就在他思索间，戏服店的侧门无端打开，似乎是在引导艾德下去。 “算了，走吧。” 他深吸一口气，便打开了门，顺著楼梯向下走去。 很快，艾德便意识到这似乎是白枫宫与外界连接的一处逃生密道。 这条密道虽然足足有接近2公里的长度，但是却灯火通明，而且也没有任何的腐臭阴湿气息，似乎在设计的时候就考虑过自然通风的问题。 艾德的脚步声迴荡在寂静的通道內，等到2公里的路程结束，他也终於是看到了一条向上的楼梯。 在这楼梯的尽头，已经站著一具银白色的盔甲。 这盔甲手中握著一柄狭长的、闪烁著令人心悸寒光的锋刃，看上去是这通道中守护著白枫宫的唯一屏障。 “不是人……高序列封印物？” 艾德的脑中陡然浮现出了“银骑士”这个名字，这是“战士”途径序列3的名称。 艾德之所以能想到“银骑士”，主要还是在原著的“神弃之地”里就不止一次出现过类似的活动盔甲，而眼下的这具盔甲確实和原著中的描述很像。 考虑到“银骑士”是“恶魔”的克星，所以它出现在这里，其实有著很多的潜台词。 “通行证明？” 就在此时此刻，那“银骑士”盔甲竟然用低沉沙哑的嗓音自行开口。 那並非是因蒂斯语，而是脱胎於巨人语的古弗萨克语，这说明这位“银骑士”很可能是在第四纪的时候就已经陨落了。 “通行证……那张卡片？” 艾德这才反应过来，他取出了那张先前存储著罗塞尔的“视频”图像和声音的银色卡片，此时那卡面背面原本已经消失的皇室印记又浮现了出来。 看到这张卡片，“银骑士”一言不发地让开了道路，明显是已经认可了艾德身为皇室宾客的地位。 “谢谢。” 艾德用古弗萨克语回了一句，便向著上方走去。 在打开了最后一扇门后，他见到了黑暗的环境里跳跃著微弱的煤气灯光，那种感觉有一些像法蒂玛的修行地。 这是一处面积不大的书房，虽然书籍的堆放多少有一些凌乱，但富丽堂皇的装饰和名贵的掛画还是在无声诉说著这里的不凡。 “篤篤。” 就在这时，艾德忽然听到了手杖敲击地板的声音。 他循声回首，看到在不远处的壁炉前有一把背对著自己的白枫木高背椅，那高背椅的右侧伸出了一只握著金色权杖的手，方才那敲击声正是那权杖发出的。 艾德反应过来，他以手按胸行了一礼，开口道： “草民艾德·枫丹，见过皇帝陛下。” “枫丹……” 罗塞尔低沉的声音传来： “你是枫丹家族的人？” “没错。” 艾德点了点头。 “……令人怀念。” 罗塞尔沉默了下，开口道： “从前我在军队任职的时候，曾经有过一位来自枫丹家族的朋友，他虽然比我年长很多，但是我们无话不谈。 “遗憾的是，后来他所在的情报部门受到鲁恩人的偷袭，他也因此战死了。 “他的名字是，保罗·枫丹……你认识他吗？” “认识，保罗是我的爷爷。” 艾德点了点头： “不过我並不知道他和您的关係。” “既然是故人之后……” 罗塞尔顿了顿，又接著问道： “你对当前的政权和政策有任何不满，都可以提出。” “陛下何出此言？我一向忠君爱国，拥护国家政策。” 艾德摇了摇头。 “既然如此，那你为何又要组织参政演讲？” 罗塞尔的声音此时有些冷了下来，语气中包含著几分质问： “你要知道，这差点带来了很大的麻烦。” 这是试探？ 艾德很快便反应过来，罗塞尔其实並不是真的担心自己要顛覆帝国，他之所以要拿这件事作为切入口来发问，主要有三个方面的考量。 首先是亚当应该並没有告诉罗塞尔关於“欲望母树”的事情，现在这个阶段罗塞尔因为受到“门”先生的影响、对很多最高层次的神秘学知识產生了不正常的兴趣。 考虑到艾德大概率是受了对应的影响，所以祂也很想要试探出那位所谓的隱秘存在的背景。 第二个原因则是祂希望通过艾德的话来进一步判断对方是否是来自地球上的穿越者，因为落榜艺术生+酒馆演讲+11月8日这样的要素组合实在是太过经典，很难不让罗塞尔怀疑艾德是在用这种方式吸引別的地球穿越者的注意。 除了艾德没有留小鬍子外，仅凭这些信息就足以让其他穿越者產生联想。 第三个原因则是，罗塞尔身为因蒂斯的皇帝，其实极端缺少与普通人的共同语境，所以他必须藉助与政治有关的话题来打开对话的局面——且他必须表现出足够的威严。 否则万一艾德不是穿越者，祂身为皇帝的严肃形象也势必会受到影响。 艾德听到罗塞尔的问题，他笑著摇了摇头： “陛下误会了，其实当前因蒂斯面临的窘境过去也有出现，我相信身为高序列『通识者』的您应该对那些『辉煌歷史』丝毫不陌生吧。” 艾德说这句话的时候，故意在“歷史”二字上加了重音。 紧接著他又说道： “所以其实很多问题早就有答案，您应该也清楚，我也不过是拾人牙慧而已。” “……既然如此，那你还要组织演讲，究竟是为了什么？” 事实上，听出了艾德弦外之音的罗塞尔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但是祂此刻仍然强压著激动的情绪，用冷静的语气继续试探道。 “不为別的。” 艾德笑了起来，露出了一口整齐的白牙： “只不过是因为，我刚好到了应当奋斗的年纪罢了。” 第四十五章 老乡相认（感谢书友20…119、奔跑斯考特、千帆扬过打赏） 罗塞尔听到这句话陷入了沉默，过了半晌后祂站起了身，转过头和艾德四目相对。 “你不是来自於这个世界，对吧？” 祂低声问道。 “没错。” 艾德轻轻頷首。 “……” 罗塞尔闭上了眼睛，嘴唇紧抿，良久后才睁开了眼睛。 祂快而压抑的中文问道： “华夏人？” 罗塞尔这也算是合理猜测，因为在旧日时期似乎只有华夏人才特別喜欢玩某些梗。 “……sorry i dont understand， im american。” 艾德快速思考了下，开口答道。 “……你当我是凯子？“ 一直保持著镇定的罗塞尔顿时气笑： “我是『通识者』途径的天使，只要是我听过的语言，我能够第一时间分辨出对方是不是真正的母语使用者。 “你故意骗我，是什么目的？” 艾德闻言挠了挠头，他原本不想这么快表露出自己是华夏穿越者的背景，这样一来罗塞尔肯定就会把他那些日记收起来，这样一来诡秘世界的穿越就少了个大乐子。 谁知道自己这拙劣的模仿还是没能瞒住罗塞尔，艾德心里嘆了口气，这才点头承认道： “不好意思，只是开个玩笑。 “您说得对，我是华夏人。” 终於是彻底確定了这一点的罗塞尔深吸一口气，仰头闭目，此时祂的手有些颤抖。 握紧了拳头后，那两只手又舒展开来。 罗塞尔再次看向艾德的眼中，也泛起了泪光。 这位华夏穿越者，在52年的异世界顛沛流离、孤独前行后，终於是见到了自己一直以来猜测著的、这个世界仍然存在著的穿越者。 “坐下说。” 祂的声音柔和了几分，甚至举止还有些侷促，就像异乡的游子第一次招待从老家来探望自己的亲戚一样。 待艾德坐下后，罗塞尔按动了桌子上的一个电铃，过了一会儿便有皇室的近卫送来了茶点。 “边吃边聊。” 罗塞尔比了个“请”的手势，说道。 “谢谢。” 他拿起一块黄油饼乾放进嘴里，在心里感慨了一句皇室的糕点就是好吃后，这才又看向了满脸关切的罗塞尔： “您似乎有一些问题。” “没错。” 罗塞尔点了点头： “你似乎知道的很多。” “知道一些吧，很多也谈不上。” 艾德没有否认，但是也没有大包大揽。 “这穿越，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还有没有可能回去？” 这是罗塞尔最关心的两个问题，也是困扰了祂数十年的梦魘。 从一开始的穿越，到今日已经成为天使的祂，从来没有放弃过探索穿越的真相。 “这么说吧。” 艾德摇了摇头： “您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地球和这个世界存在著如此多的相似性？ “无论是天文历法，还是动植物的大体分类，再到人的外貌……为什么会如此接近？” “……这个问题我也思考过，我原本的想法是这两个世界可能是类似於表世界和里世界那样的关係，或者就是处在相近位面。” 罗塞尔顿了顿，又道： “不过我看你的態度，似乎这种猜测是错误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问题不是出在空间，而是时间上。” 艾德喝了一口红茶，笑著答道。 “时间……你的意思是……” 罗塞尔的眼中爆发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难不成这个世界，是未来或者过去的某个时点的地球？” “聪明。” 艾德点了点头： “具体的话，我也说不清是多少万年以后……总之过去的一切都已经改变了，这颗星球上的一切也都早已不復存在，直到漫长的岁月后生命才重新出现，那就是所谓的第一纪元。 “您现在应该知道一些和『占卜家』、『偷盗者』和『学徒』三条途径顶部相关的秘辛吧？这三条途径最顶端的那位伟大存在藉助了时空方面的权柄將许多旧日时期的地球人灵魂给保存了起来，想要在必要的时候作为自己復活的后手。 “但是因为您选择了『通识者』途径，所以这个计划並没有在您身上实现。” “原来如此……” 很多信息终於在罗塞尔的脑海中串联了起来，此刻的他心中五味杂陈，既有著恍然大悟的畅快，但是也有著迷茫和彷徨。 祂以为自己是离家的游子，却没想到其实自己从未离开。 只不过，“家”本身经歷了沧海桑田，物是人非罢了。 一时间，罗塞尔竟有些搞不懂自己应该是庆幸还是难过，毕竟这证明了祂在穿越前的一切都无法被寻回。 好在，祂还有家人，有孩子，目前的生活过得也还算不错。 “……除了你和我以外，这个世界还有別的活著的穿越者吗？” 罗塞尔在好不容易平復了心情后又问道，这是祂关心的另一个问题。 “有。” 艾德轻轻頷首： “但原谅我不能提起祂们的名字，我只是个低序列的非凡者，不想作死。” “……祂们？” 罗塞尔眼眸微眯，祂敏锐地觉察到了艾德话语中的这个指代神灵和天使的第三人称称谓。 最终祂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虽然艾德没有把话挑明，但是对於罗塞尔来说，这些信息也已经够了。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的？是因为你受到了隱秘存在的污染？” 罗塞尔又接著问道： “能否告诉我，那位伟大存在对应著哪条途径？是你所在的那条『妄想者』途径吗？” “我可以告诉您，我的穿越路径和您不一样，因此我知道得比较多。 “至於那位隱秘存在的信息，这一点不能说，首领应该也不允许这个信息从我的口中讲出……那会带来无法预料的后果，要知道，我差点毁了整个特里尔。 “我只能告诉您，祂並非是『妄想者』途径的神灵。” 艾德第一次拒绝了回答罗塞尔的问题。 这方面的问题確实太过敏感，虽然已经成为天使的罗塞尔已经有了知道屏障外的那些旧日支配者信息的基础，但是艾德现在的实力还太低微，他根本无法对讲述这类信息的潜在后果进行兜底和负责。 再考虑到罗塞尔的性格因素，现阶段將外神的事情说出来绝对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 “真不能说？” 罗塞尔还是有些不死心。 “真不能说，这对您没好处。” 艾德再次拒绝。 “好吧。” 罗塞尔只能放弃，转而又问道： “你之前故意吸引我的注意力，是想与我老乡相认？” “是。” 艾德点了点头： “但除此以外，我还想告诉您一件极为关键的事情。” “什么事情？” 罗塞尔挑了挑眉，好奇问道。 “您经常联络的那个『门』先生，是假的。” 艾德深吸一口气，低声答道。 第四十六章 不要上月球（感谢羽观南打赏起点幣） 听到艾德的话，罗塞尔再一次露出了非常吃惊的表情： “你知道我和『门』先生联繫的事情？你说祂是假的，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 艾德答道： “『门』先生遭遇了某位极为邪恶的伟大存在的污染，祂在大多数时间下都並非是清醒的，这么多年来祂也一直在污染的影响下、无意识地向著所有与祂有联繫的非凡者发送著求救信息，希望脱离封印……而这其中，也包括了您。 “这本非祂的意愿……对於真正的『门』先生来说，祂希望自己永远处在被封印的状態。” 艾德摇了摇头： “但相信我，一旦祂归来，其力量的显现就会让这个世界处在极不安全的状態中，那位污染了祂的伟大存在也会侵入。 “那位存在的强大超乎您的想像，哪怕地球上的所有神灵出手，都绝对不是其一合之敌。” “……祂先前说过，让我在必要的时候可以前往月球看一看，这是否也是个阴谋？” 罗塞尔又问道。 “是，您没有去吧？” 艾德有些不放心地追问道。 “目前还没有，我原本的计划是在成为『知识皇帝』之后就去看看。” 罗塞尔摇了摇头。 “那就好。” 艾德鬆了口气，从刚才自己和罗塞尔的对话中，他確实没有觉察到罗塞尔有受到“墮落母神”污染的状態，只是对某些信息存在一些偏执罢了。 从时间上来说，罗塞尔在原著中也確实是在成为序列1以后遭受的直接污染，所以现阶段这就算是双重保证，不用太过担心。 “我再提醒您一句，千万千万不要上月球，否则的话会万劫不復。” 艾德再次提醒道： “如果您认为自己受到了某些潜移默化的精神影响，最好现在就向首领寻求帮助。” “不必。” 罗塞尔摇了摇头： “放心吧，我听你的，我不会去的。 “事实上，我先前对很多事情就已经存在著不成体系的猜想，只不过在和你对话之后才把这些事情串联了起来。 “因此我也选择相信你……老实说，比起这个世界的所谓天使神灵，我更加愿意相信一个只有低序列的老乡。 “更何况你的提议並没有让我冒险，只是保持现状。” “谢谢。” 艾德见到罗塞尔这幅態度，这才鬆了口气。 “为了感谢你告诉我这些事情，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都可以告诉我。” 罗塞尔开口道： “包括但不限於非凡物品，知识，魔药材料，未来你的晋升仪式，我都可以提供帮助。” 祂非常想將艾德培育成一个高序列的非凡者，这样一来在很多问题上自己就多了一个可以信赖的得力助手。 现在的艾德太弱了，虽然是罕见的双途径非凡者，但是序列9的话，根本帮不到自己什么事情。 “现阶段有一件事，可能需要您的帮忙。” 艾德想了想，开口道： “我手里有很多『异种』途径的非凡特性，但是北大陆对『异种』魔药有需求的人太少，我短时间內可能把它们卖不出去。 “考虑到您是天使级別的『工匠』，能否请您帮我製作几件超凡物品？副作用越小越好。” “没问题。” 罗塞尔点了点头： “我帮你製作几件封印物，你留著自用就好，暂时不用考虑出售的问题，这可能会引来『玫瑰学派』的注意。 “我会先给你2万金罗塞尔的资金，你拿著先花，如果不够了再跟我说。” 面对罗塞尔给予的好处，艾德没有拒绝，他感激地点了点头： “感谢您。” “不用著急道谢，我也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情。” 罗塞尔摇了摇头： “我想把你安插进入因蒂斯的情报部门，我现在在这个部门里太过缺乏可信赖的人，內鬼太多……我会给你一份名单，他们全部都是你在日常中可以接触得到的人，你需要定时將他们近期的动向匯报给我，能做到吗？ “工资你可以按照基础尉官工资领取，周薪能有10到15个金罗塞尔左右，虽然不算很多，但是也还不错了。 “前期你得从基层干起……老实说，我也想把你安排到更高职级，但是你现在经验和人脉都不足，而且情报部门的人都很敏感，突然空降一个非凡者下来可能会起反效果。” 罗塞尔之所以要这么安排，其实是因为上次在参加过“黄昏隱士会”后从亚当的话里察觉到了异常。 哪怕罗塞尔最终不同意出让因蒂斯在南大陆的利益，“黄昏隱士会”本身就具备推动自身“安排”的能力，这往往会伴隨著很多事前的布局，首当其衝的应该就是军队和情报部门出现了问题。 不管最终结果如何，祂作为一个权力高度集中的皇帝，都绝对无法容忍自己国家的关键部门出现內鬼。 但是这一点罗塞尔不能说出口，如果艾德能够领会到自己的意思最好，如果领会不到也暂时没有关係。 “这样的话，我是不是要每天上班？” 艾德又问道，前世就是上班族的他，对於上班这种事是真的感到有些疲惫。 罗塞尔看出了艾德的想法，补充道： “不用，情报部门为了防止出现奸细，所以都是轮班制，每个月你只有大约10天左右的时间需要坐班，其余的时间可能会被派出去做一些调查任务。 “如果你不想上班的话，我可以儘量帮你多爭取到一些外派工作……当然，你不必离开特里尔，这有违首领对你的安排。” 祂想了想又补充道： “另外，你可以偽装成为『怪物』途径的序列9非凡者，你目前的能力应该和『怪物』很像，一般人根本无法分辨。” 这种安排一方面是为了保护艾德拥有特殊途径这方面的信息，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避免他的“罪犯”途径非凡者身份被人觉察到。 “调查，比如说什么事？” 艾德好奇地问道，因为特工工作往往都非常危险，所以他需要大致评估一下风险和后果。 “比如……” 罗塞尔略一沉吟： “比如最近出现了一个叫做『极光会』的跨国隱秘组织，特里尔也有他们的支部。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最近军事情报局有向『极光会』派遣臥底的计划……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去试试？” 第四十七章 成为「隱者」吧，老黄！（感谢吾与部下永恆不灭打赏起点幣） 艾德听到这句话不由自主地吞了口口水，老实说，看过原著的他，还是非常了解“极光会”这一组织的。 这个组织是在“命运天使”乌洛琉斯的推动下成立的、信仰“真实造物主”的组织。 虽然艾德並不知道“极光会”在早期是什么情况，但是之后他们发展为了一个恐怖组织——至少在正神教会和普通人的眼里看起来是这样的。 其实说起“真实造物主”也是一位可怜的神灵，相比起亚当，祂其实才更加接近第三纪时候那位“远古太阳神”的本质。 只不过因为遭遇了风、白、智三位天使的“背叛之宴”，再加上第四纪的后期正神教会有意识地剪除了祂的锚和信仰符號，这才导致祂在发疯和失控的道路上一发不可收拾、进而变为了大多数人眼中的所谓邪神。 所以其实艾德在內心深处对於祂是抱有同情的，但即便如此，也不代表他可以隨意加入“极光会”。 一方面是因为“真实造物主”乃至这个组织本身的危险性，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並非是“秘祈人”途径的非凡者，不一定能够顺利进入这个组织的核心圈层。 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原因则是，“黄昏隱士会”对“真实造物主”乃至“秘祈人”途径的非凡者都存在明確的敌意，艾德不能確定自己的这种臥底行为会不会引起“空想天使”亚当的反感和猜忌。 当他把自己的顾虑告诉了罗塞尔之后，后者轻轻頷首： “我理解你的担忧，但我今天能將这件事告诉你，其实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事实上，在『极光会』刚刚成立的时候，首领就表示过这个组织需要被严密监控，但是无论是我还是赫密斯祂们，都已经太过出名。 “再加上我们都是高序列的非凡者，太过招摇，所以並不適宜执行这项任务……如果你能够接下这个任务，会有助於你在『黄昏隱士会』內提高自身的地位。 “安全方面你也不用太过担心，这件事我进行过考量，首先你並非是一名『倾听者』，从真实造物主那里听到耳语的概率不算太高。 “你身上的污染应该对於序列0级別的污染也具备很强的隔绝能力——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真实造物主』的污染哪怕真的到了你身上，也很快会被衝散，支撑不了多久。” “当然，並非是『秘祈人』这点会让你更加难以取得他们的信任，但是目前这个组织处在早期阶段，所以他们也会適度地吸纳其它非正神教会直属途径的低序列非凡者，这样一来你就能创造获取情报的机会。” 听到罗塞尔的话，艾德哑然失笑： “好傢伙，您这意思是要我以毒攻毒唄？” “差不多吧。” 罗塞尔笑道： “另外不用称您，就把我当做是平辈朋友看待即可。 “虽然我现在的年纪比你年长很多——也长期在权力的顶峰存在，但是这並不意味著我对老乡也会摆架子。 “我也希望有个真正的朋友……这对我维持人性有很大的帮助。” “好的。” 艾德轻轻頷首。 “重新认识一下……我的名字是罗塞尔·古斯塔夫，当然，我更希望你私下里称呼我为穿越前的名字——黄涛，或者老黄。” 罗塞尔露出了一个微笑： “你穿越前的名字叫什么？” “我就叫艾德。” 艾德亦是笑道： “姓艾名德，就叫这个。” “好巧。” 罗塞尔露出了意外的眼神，片刻后祂又道： “你將序列7，序列6和序列5的『异种』非凡特性各给我一件，我將其製成封印物后会將它们连带著使用方法一起交给你。” “那就麻烦你了，老黄。” 艾德感激道。 罗塞尔摇了摇头： “不必见外……对了，我还有一件事要和你確认。” “请说。” “『隱匿贤者』的情况你了解吗？” 罗塞尔眼中闪烁著异样的光芒： “事实上，祂的情况我一直非常怀疑……因为首领曾经说过，目前『窥秘人』途径仍然有可用的序列1非凡特性，但是『摩斯苦修会』却將『隱匿贤者』定义为这条途径的神灵，这明显是异常的。 “就我所知，『窥秘人』途径一样需要3份『知识皇帝』非凡特性和唯一性来完成序列0的晋升，所以我想问你的是，『隱匿贤者』的存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其实在原著中，罗塞尔就表现出过自己对“隱匿贤者”真实层次的怀疑，祂认为“隱匿贤者”应该比一般的序列0神灵要弱，但是苦於没有证据。 “这是我要和你说的另一件事情。” 艾德点了点头，而后又有些担忧道： “这里可以安全地谈论这件事吗？” “没问题，如果只是『隱匿贤者』的话，你大可放心。” 罗塞尔確认了这一点后，艾德才缓缓开口： “……『隱匿贤者』是『窥秘人』途径唯一性活化后的结果，具体活化的路径非常特殊，我不能告诉你，这对你不够安全。 “祂高概率拥有一件序列1的『知识皇帝』非凡特性……这与那种拥有一份序列1非凡特性和唯一性的天使之王是有本质不同的，『隱匿贤者』可以被看做是弱序列0的神灵。” 艾德没有说出口的是，“隱匿贤者”可能还与“知识荒野”有著联繫，但是考虑到“知识荒野”曾经受到过“母巢”的影响，他不確定这个信息是否对罗塞尔是安全的。 “那就是说……我还有一定的希望，成为『窥秘人』途径的神灵？” 罗塞尔眼中闪烁著光芒： “也即是，『隱者』？” 老实说，在坐到祂这个位子以后，深知如果不成为神灵就仍然还是棋子，没有自保的能力。 所以在安全的情况下成神，是对於罗塞尔来说的最优解。 “是，而且这种可能性还不小。” 艾德点了点头： “但是前提条件是，你需要获得最少一位序列0的神灵支持，否则仅凭你的话，是没有可能干掉祂的。” 他说完这句话后，又有些不確定地开口： “我还有一件事要和你明確，那就是如果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选择不相邻途径进行跳转……除非是你受到了无法逆转的污染，当然在这一点上，我已经事先为你打过了预防针。” “看上去，你对我很有信心？” 罗塞尔笑道。 “当然，加油吧，老黄！” 面对艾德的鼓励，罗塞尔摇了摇头，面露担忧的神色： “不过如果我选择成为了『知识皇帝』，我高概率要和蒸汽教会撕破脸皮。 “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我又该怎么办呢？” 第四十八章 通往「知识之妖」的道路（感谢斩妖面具打赏起点幣） 听到罗塞尔的问题，艾德开口道： “你担心和蒸汽教会撕破脸皮，是因为相邻途径的敌对关係？” “对，这是核心原因。” 罗塞尔低声道： “另一方面，目前这个阶段，我能够为知识教会提供的『锚』也进入了瓶颈期——如果这个世界能够发现石油，那么我还有希望更进一步。 “人因利而聚，神灵与天使亦是如此，所以从帮助那位传播信仰的角度来看，我的利用价值应该已经是被消耗了大半了。” 老黄看起来並没有对斯蒂亚诺有別的意见，甚至还有所顾虑，这说明当前博诺瓦被选为神眷者的事情大概率还没有发生…… 艾德一遍在心中想著，一边开口道： “你说的有道理，但是这里面还是存在著一些变数的。 “你应该多少知道『超越序列』的事情吧？” “知道一些。” 罗塞尔点头承认。 “相邻途径神灵之间爭斗的本质其实是为了超越序列的位格，而超越序列需要以一个途径的序列0位格作为基石，然后再在某些现在还不能谈论的条件达成的情况下，容纳其余所有相邻途径的一件序列1非凡特性和唯一性。 “所以从根本上来说，如果只是成为序列1的『知识皇帝』的话，和『蒸汽与机械之神』並不存在实质性的矛盾。” 说罢艾德又补充道： “当然，这会让你受到来自祂的钳制减少，这对祂是一个不安全因素……但是换个角度来说，这其实也是好事情。” “怎么说？” 罗塞尔追问道。 “这里面牵涉到两个非常核心的原因。” 艾德开口道： “首先，我们需要评估『蒸汽与机械之神』超越序列的內驱力到底有多少，以及祂对『隱匿贤者』本身的敌意。 “很多歷史我不能明说，但是你需要知道两点——第一，『隱匿贤者』活著对『蒸汽与机械之神』坏处远远大於好处，但是除了祂自己和祂的眷者外，目前其余的神灵和天使在短时间內並没有一定要敌对『隱匿贤者』的理由。 “所以如果你能够成为『知识皇帝』，其实也能够在一定程度上藉助你自身的影响力帮助祂针对『隱匿贤者』——如果是一般的序列1天使也就算了，但如果是你的话，祂真的得好好掂量一下。 “其次，我认为『蒸汽与机械之神』在超越序列这件事上和你的矛盾其实並不是永在的，这一点可能很难理解，但是你要相信我。” 在原著中，“蒸汽与机械之神”尤格斯·斯蒂亚诺在得知“知识荒野”中存在著“墮落母神”的污染后，果断放弃了成为“知识之妖”，所以如果后面能够找到解决“知识荒野”污染的办法，罗塞尔其实是很有希望成为“知识之妖”的。 说完后，艾德看了一眼罗塞尔的反应，又道： “至於你所说的，这个世界的文明进程受到限制这件事也不尽然……目前的科技树仍然有压榨的空间，例如那些你还没来得及落实的发明手稿，以及推进煤制油工艺、代燃车优化等等。 “另一方面，如果我们能够培育出一位新的『门』途径真神、並且让祂超越序列，或者部分超越序列的话，我们其实有希望从別的星球上找到石油。” “所以在你看来，现在的我就应该成为『知识皇帝』？” 罗塞尔略一沉吟，答道。 “我並没有这么说。” 艾德斟酌了一下用语，在確保了自己的用语不会引起亚当的牴触后，这才接著道： “考虑到你早就在长期扮演『知识皇帝』，所以这件事其实不用太著急。也取决於你是否要出让因蒂斯的利益。” “老实说，我不太想。” 罗塞尔嘆了口气，祂用有些惆悵的眼神望向了白枫宫外的街景： “这个国家……我为其倾注了太多的心血，虽然我来自华夏，但是我同样也是个因蒂斯人。 “另一方面，通过你的话，我也已经明白了这个世界的真相，所以其实能否找到『永暗之河』对我来说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 “所以这件事我要好好思考一下，如果最终我还是不能接受的话，我可能需要在组织以外的渠道获取『知识皇帝』的魔药配方。” 言下之意就是罗塞尔其实很纠结自己要不要將因蒂斯控制的海上和南大陆区域割让出来。 “我一直有一件事不太明白。” 艾德开口问道： “作为一个华夏人，你应该非常明白建立殖民地这种事情……” “我懂你的意思。” 罗塞尔没有让艾德把话说完： “老实说，在我去年找到南大陆以后，也一直在反思这方面的事情。 “因为在早期探索海上航路的时候，因蒂斯对於那些群岛上的原住民犯了不少错误……但是这件事里面我也有很多矛盾，因为皇帝这个位置並非是那么好坐的，在缺乏和我有共识的可信赖者作为政治盟友的情况下，很多事情我也是將错就错，哪怕现在看起来这並不正確。 “也正是因为意识到了这点，最近我对因蒂斯人在南大陆的拓荒行为做了比之前更多的约束……当然，对於『死神』的极端信仰者和『玫瑰学派』的『纵慾派』除外。” 罗塞尔抬起头来，艾德惊讶地发现祂的眼中竟然闪烁著有些担忧的阴影： “当然我说这些並不是否认我的过错，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承认这些事情，但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也希望有人能够与我一起改善目前的局面。” “同时，也希望你不会因为这些事对我產生什么看法。” 听到这番话，艾德略一思考，开口道： “我没有在你的位子上，所以我也无法確认你说的事情的真偽，因此我也不想站在道德高地上批判和绑架你。 “当然，如果你需要和你有共识的盟友——如果你认为我的能力能够胜任的话，我很乐於为你提供帮助。” 听到艾德的话，罗塞尔微微鬆了口气，祂笑道： “比如说，成为『宰相』？” “如果未来有机会的话。” 艾德点了点头，他坦率地直视著罗塞尔的眼睛，同时伸出了右手。 这一刻，他没有去质疑罗塞尔的真实想法，而是选择了採取支持的態度。 如果罗塞尔是真的想要改变这些，如果最终能够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那么何乐而不为呢？ “……好。” 罗塞尔似乎有些触动，祂吞了口口水，同样也伸出手和艾德握了握。 片刻后，祂鬆开了艾德的手，然后道： “那么，你明天就找个方便的时间去军事情报局报到吧。 “……到时候你直接找埃德蒙·温特中校，我会提前和他打招呼的。” “等一下。” 艾德听到这里，面色有些古怪： “话说，这人是不是之前带著军队来抓捕我的那位军官？” 第四十九章 小心蒸汽（感谢白银之蛇 打赏起点幣） “没错，是他。” 罗塞尔开口道： “不过首领应该已经把你进行演讲当天所有被牵涉到的人的记忆都进行了篡改，所以目前埃德蒙·温特对你的认知应该只是停留在一位有政治理想的普通青年，仅此而已。 “另外有我的保荐，你应该没什么问题，他大概率会把你当做是我的线人，至於背后的逻辑究竟如何他不会过问。” “他是你的心腹？” “算是吧，但是这件事很少有人知道。” 罗塞尔点头： “我的女儿，贝尔纳黛曾经救过他的命。” “原来如此。” 艾德轻轻頷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贝尔纳黛……你的女儿，她现在怎么样？” “挺好的，今年刚刚过了40岁生日。” 罗塞尔这个女儿奴提起女儿，立刻眉开眼笑： “虽然她年纪不小了，但是因为服食魔药的缘故，看起来还像20岁出头的小姑娘……非凡者的事情，不能用普通人的眼光来看待。 “有机会可以让你们认识下……当然，暂时不要告诉她你和我的真实身份。” “如你所愿。” 艾德耸了耸肩： “不过老黄，关於你的另一个孩子博诺瓦，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你。” “什么？博诺瓦怎么了？” 罗塞尔有些没料到艾德会提起博诺瓦的名字，这是祂最小的儿子，出生於祂的晚年，刚一出生便是序列5的“天文学家”。 “你需要小心某些盯上他的伟大存在……现阶段你要儘可能地让博诺瓦把自己的名声搞臭，否则的话你可能无法保全他。” 听到艾德的话，罗塞尔愣了愣，但隨著很多想法在祂的脑中串联了起来，这位因蒂斯帝国的皇帝的脸终於是阴沉了下来： “你的意思是……” 说话间祂有意无意地瞟向了不远处的一个齿轮模型，那象徵著“蒸汽与机械之神”。 艾德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对於已经初步和罗塞尔联盟的他来说，目前的当务之急除了阻止罗塞尔登上月球，还有就是要儘可能拖延祂和“蒸汽与机械之神”的交恶。 在原著中，罗塞尔选择成为“知识皇帝”有很大的一个原因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儿子博诺瓦·古斯塔夫不成为“蒸汽与机械之神”的神眷者——因为祂知道，这样一来自己的儿子的神性高概率会压过人性。 这明面上是“蒸汽与机械之神”的神恩，但其实是制约罗塞尔的手段，所以无论如何罗塞尔都不可能接受这样的事情。 现阶段只要罗塞尔苟得越久，准备越充分，在成为“知识皇帝”的时候就会越从容，不至於因此受到“黄昏隱士会”的裹挟、同时被迫对抗蒸汽教会。 另外，艾德之所以要提示罗塞尔要想办法將博诺瓦的名声搞臭，就是因为“蒸汽与机械之神”不太可能將一个劣跡斑斑的青年变为自己的眷者，哪怕他是罗塞尔大帝的孩子也是一样。 虽然这会影响到皇室的名声，但是在因蒂斯这样的国家中，皇室成员传出緋闻不算太大的事情，而如果能够有效保护博诺瓦，其实也就够了。 “感谢你告诉我这些，这对我真的很重要。” 片刻后，沉默的罗塞尔再次开口。 “就像你说的那样——不必客气。” 艾德笑著用手比了一个吹枪管的姿势，这是在模仿《三个火枪手》中的保皇者阿托斯。 罗塞尔取出了一张2万金罗塞尔的支票，递给了艾德： “去找因蒂斯皇家银行开个户，將这支票存进去……单从这张支票出发是无法追踪到我的，你大可放心。” “好。” 艾德点了点头。 “好了，你先回去吧。” 罗塞尔低声道： “还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你，虽然我理解你当初的处境，但是在这次和贝利亚家族合作结束后你要减少和他们的接触。 “目前『玫瑰学派』的纵慾派有一些成员在试图接触诺斯家族……虽然现阶段后者不会被影响，但是不排除会发生意外。 “到时候，贝利亚家族作为诺斯家族的附庸，想法应该也会改变。 “某种意义上，那群疯子比恶魔家族还要危险。” “好。” 艾德轻轻頷首，罗塞尔的这番话提醒了他。 因为如果不出意外，目前“纵慾派”肯定在想尽办法寻找法布提的下落，而艾德明白法布提只要越安全，他自己活下来的希望也就越大。 “从那里回去。” 罗塞尔一边接过艾德递来的、用来製作封印物的非凡特性，一边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衣柜： “想著你家所在的地方，然后钻进去將门关上，就可以抵达了。” “『学徒』途径的封印物？” 艾德一边想著，一边点了点头，然后按照罗塞尔说的一边想著自家所在的位置，一边关上了门。 忽然间，一道幽蓝色的光芒闪过，艾德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模糊和出离感。 这让他意识到自己应该是在灵界中穿梭，但是这种感觉还没持续多久，他就回到了自家的客厅內。 “……” 他环视了一圈家里的情况，和那些“艾琳的遗物”，然后在心中道： “总算是迈出了最重要的一步……不会太久我们就能再相见的，艾琳。” 在明確了努力的方向、给自己鼓了鼓劲后，艾德便信心满满地洗漱然后上床睡觉了。 第二天清晨，艾德早早起床，他先是去“大鱼”先生的住所取了山地食人花的標本——那东西比他想像的大很多，最后他专门花钱雇了一辆马车才將那木箱送回了家。 之后他又马不停蹄地去最近的因蒂斯皇家银行开了个不记名户头，然后將2万金罗塞尔的支票全部存储进去，之后取了2000金罗塞尔出来自用。 “有钱真好。” 艾德颇有安全感地摸了摸自己充实的荷包，然后便去“火烈鸟舞厅”找到了斯蒂文·贝利亚。 “拉费尔先生。” 与上次艾德来到这里时不同，斯蒂文所有的手下在见到他后都恭敬行礼，艾德轻轻点头致意，然后看向了斯蒂文： “斯奎奇帮我找的东西找到了吗？” “找到了，拉费尔先生。” 听到斯蒂文的这句话，艾德终於是长长鬆了口气。 而且，他的心里颇为激动。 因为这代表著，“通感者”魔药的素材已经全部齐全，他可以晋升“通感者”了！ 第五十章 晋升「通感者」和「真实造物主」的援助 斯蒂文说罢，將两个盒子递给了艾德。 第一个盒子里面装的是一个玻璃瓶，里面的防腐液泡著一对虹膜，而第二个盒子则是一张被缝合起来的麵皮。 通过仔细的观察，艾德能够看得出来，那张脸的眉眼、鼻子、嘴巴、耳朵和舌头都来自於不同的人。 但艾利克斯·斯奎奇身为一名合格的“收尸人”的缝合手法非常精妙，艾德第一眼竟没有从那张脸上看出违和感。 “这些东西我都已经帮您鑑定过了，没有问题。” 斯蒂文开口道。 “很好。” 艾德对此非常满意，他將所有的东西收了起来，然后便將一份魔药配方放在了桌上： “这是斯奎奇要的『掘墓人』魔药配方，已经接受过鑑定，你直接交给他就行。” “好的，拉费尔先生。” 斯蒂文·贝利亚道。 “嗯，另外暂时解除对我的保护，过上一段时间再说，或者我们可以终止合作。” 艾德又补充道： “考虑到保护没有按照预定的周期完成，所以贝利亚家族需要在我提供『怨魂』非凡特性的基础上按照剩余服务时间支付对应的折价，或者是我可以按照时间百分比乘以『怨魂』非凡特性的价值来支付现金。” “这……” 斯蒂文明显是没有想到艾德会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他仔细回忆了一番“夜魘”德雷克对自己的叮嘱，这才道： “一切都按照您的意思办，拉费尔先生。 “至於费用支付方面的问题，无论怎样都好，按照您的想法来办就行。” “那好，那你就按照非凡特性的大致市场价值折现给我吧。” 说罢，艾德將自己手里仅剩的一件“怨魂”非凡特性交给了斯蒂文，从对方手中得到了一张7500金罗塞尔的支票后，便转身离开了“火烈鸟舞厅”。 “拉费尔先生，如果有任何需要我帮助的事情，请隨时来找我！” 听到斯蒂文还是有些不死心的话，艾德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在回家的路上，艾德买了一套用来做化学实验用的器材，等到家后他將一个大號的烧杯放在了厨房的檯面上，紧接著便开始调配起了“通感者”魔药。 艾德先是將那张有著五个人的五官的人皮面具放入了烧杯中，然后又用刀子將山地食人花的完整唇瓣切下丟了进去。 这两样事物在相遇的第一时间就开始產生了反应，那人皮面具陡然將山地食人花的唇瓣给包裹了起来、然后扭曲凝聚成了一团血色中带著点绿色的胶质物。 艾德心中一动，他又將那浸泡在防腐液里的一对虹膜给丟了进去。 这一下，那胶质物的顏色再次改变、成为了类似羊水一般的清亮顏色，而那杯子里有著一张若有若无的、五官的位置不断互换的虚幻人脸。 看到这人脸的一瞬间，便有大量的幻觉和幻听无端浮现在了艾德的眼前和耳畔。 他產生了一种对这魔药的渴望，似乎自己体內的某种力量正在蠢蠢欲动。 艾德能够感觉到，这魔药能够提升自己的力量！ “成了……虽说这魔药的配方有些奇怪，但是目前来看似乎没什么问题。” 艾德咬了咬嘴唇，他將那胶质物直接倒进口中，感受著那滑腻中带著一丝腥臭味的感觉穿过喉头、落入胃袋。 下一秒，艾德便感觉到自己的整个感官世界都出现了异变。 他开始能够“看”得到自己皮肤和衣物摩擦的声音，能够“闻”得到自己紧张的心情，能够“触摸”到旁边家具散发出的淡淡木材味，也能够“尝”得到自己眼前那不断浮现的异样光彩。 那种感觉非常玄妙，就像五感全部被打通了一样，所有的信息开始在各种感官之间贯通，以一种抽象的、直达的方式传递起来。 紧接著，艾德的心头响起了许多人说话的声音。 有波尔、安德烈和尼古拉斯的诅咒声，有“狼人”约瑟夫和一眾“纵慾派”成员癲狂的嘶吼声和狂笑声，也有艾琳的求救声，和“深渊”的污秽生物们窃窃私语的囈语和臣服膜拜声。 然而马上，这些声音全部都被一道似乎来自於亘古的永恆嘶吼给压过、乃至穿透了！ 这嘶吼声明显是来自於“欲望母树”，艾德一时间完全无法控制住自己的心神，他只感觉到自己的精神体快要被撕裂、要被纯粹的无明欲望所控制。 就在艾德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一个扭曲和低沉的声音出现在了艾德的心中。 那声音不可名状，饱含著极致的污秽和能够引起人墮落的精神。 然而这声音的出现並没有让艾德感觉到不適，相反他只感觉到这声音暂时牵制住了“欲望母树”的“永世之嘶吼”，这给了艾德喘息的空间。 心头灵光一现的他立刻闭上眼睛开始冥想，开始在自己的眼前勾勒出一个又一个虚幻的光球。 隨著那光球的形態从震盪不安逐渐转为稳定和具体，艾德耳畔的那些聒噪的声音才终於是减弱了下去、並逐渐消失。 “……呼。” 冷汗淋漓的艾德睁开了眼睛，虽然过程非常惊险，但他还是完成了“通感者”的晋升！ 然而就在这时，他忽然回过头去，看向了自己身后的沙发上不知何时已经出现的法蒂玛。 这位天使用关切的眼神看向了艾德，后者顿了顿，开口问道： “女士，您怎么来了？” “是首领让我来的，你刚才的晋升似乎引发了『欲望母树』的骚动。” 法蒂玛开口道： “兰德里正在地下特里尔进行调查，他告诉首领地下有很多的亡灵和超凡生物都陷入了异常的不安，且距离那些『树』的图腾越近，这种不安就越明显。” “原来如此。” 艾德明白过来。 “我刚刚抵达，你似乎就已经找到了稳定自身状態的办法，我也就没有干涉你。” 法蒂玛说罢，再次问道： “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我也说不清。” 艾德摇了摇头： “我感觉可能是『宇宙暗面』的后手发挥了作用。” “有可能。” 法蒂玛面对这个解释並没有怀疑，只是轻轻頷首，眼中露出了不奇怪的神色。 这让艾德微微鬆了口气。 刚才那充满污秽和墮落气息的声音確实有可能来自於法布提，但是艾德听过祂的声音，不得不说，这二者之间似乎有些不同。 再加上现在的法布提应该只是低序列的“恶魔”，並不具备援助自己的能力，而“深渊”之中的天使级“恶魔”也应该没能力牵制住“欲望母树”——考虑到最初造物主屏障存在的作用，这牵制的力量至少也得是序列0才行。 “难不成……” 一个没有根据的猜测浮现在了艾德的脑海中： “是『真实造物主』为我提供了帮助？祂是怎么做到的？” 就在这时，法蒂玛的声音打断了艾德的思路： “说说你新获得的能力吧。” 这本书切了，望周知（本章免费） 因为起点推荐机制交替的问题，这本书已经可以视作断推荐、进入慢性死亡了，这几天明显表现在数据下滑上，所以只能切掉。 过年期间休息一下，下本书年后开，大家还没加群的可以加一下，859176471。 在此和大家郑重道歉，感谢大家的支持和理解！ 森 「妄想者」途径魔药配方（免费章） 应部分读者要求，发一下本书的途径设定。 “无源之源”具有3条途径，从序列4开始出现途径分裂，序列4后的晋升不需要额外服食魔药，只需要任何一个分裂体服食一次魔药即可。 序列9妄想者 主材：“究极祖神”的细胞或原生质体 辅材：一名与自身有血缘关係者对死亡的恐惧 序列8通感者 从序列8开始每一次晋升都必须具备“究极祖神”的细胞或原生质体，本质是对原生质体力量的强化，魔药材料是激活器，而非是非凡特性载体，所以晋升时必须完全掌握（消化）前一序列力量 主材：山地食人花的完整唇瓣，因失控而死去的非凡者的一对虹膜 辅材：来自不同五个人的五官 序列7裂魂人 主材：夺魂暗影的复眼，分裂之蚓的本体 辅材：超过10个人的新鲜血浆10毫升，四叶草精油100毫升 序列6增殖者 主材：驱邪火鸡的虹色彩蛋一枚，克斯拉深海鱟的蓝血200毫升 辅材：“蔷薇主教”的血肉傀儡一副 序列5生命学家 主材：被“生命”相关的高序列非凡者赐福的自身血肉一份，“母亲”的遗物一份（可以是神秘学意义上的“母亲”，但联繫必须足够紧密） 辅材：自身增殖出的、具备完整意识的生命体脑垂体1个，生长超过200年的榕树本体根系100克 晋升仪式：製造出一种现实世界中並不存在的生命体，且让其存活超过72小时 序列4剥皮双子（途径第一次分裂，分裂为“阳性”和“阴性”两条途径） 主材：异性血亲（姐妹或兄弟）的生命因子，四位不同直系先祖的骨灰或血清各200克 辅材：被赋予生命的连体双胞胎人偶一份 晋升仪式：分裂出一个异性人格，让这个人格占据自身的时间超过7天且不引起失控。 序列3影皇（完全消化魔药力量的“影皇”的血液可以用来替代“秽语长老”魔药主材中的“影王”脓液，且必须在另一位“秽语长老”的协助下才能实现）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主材：国家统治者的食指一根，与“隱秘”或“秩序”相关天使的祝福一份 辅助材料：一份记载了自己真实身份的档案，自身创造出的一个现实中不存在物种的绝对忠诚 晋升仪式：成为一个国家的影子掌权者，並制定一项足以影响超过100万人的顛覆性法条 序列2双生天使 主材：独立的异性血亲身份（需具备完整社会关係，可以是神秘学意义上的），一具与自身dna相似性超过50%的异性身躯 辅助材料：“创生者”或“荒芜主母”的活化力量 晋升仪式：解析一对异性血亲天使的生命因子信息，解析量不低於70% 序列1无垢者（途径第二次分裂，分裂出“无性”（或称“无生者”）途径） 主材：序列2层次的“究极祖神”细胞或原生质体 辅助材料：“究极祖神”的眷者身份 晋升仪式：通过精巧的设计，令自身（双生天使中的任何一位皆可）创造出或寄生的两个不同性別的生命体共同生出一个具备自身神秘学身份、但是却不与任何命运、歷史和人际关係相关的新生儿，並真正成为他 序列0环 主材：“究极祖神”的完整本体遗骸 辅助材料：一块记载著与旧日支配者或外神相关的禁忌知识的石碑（在“无源洞窟”中可找到） 晋升仪式：以“无垢者”身份为基底，让自己创造出的100个生命同时成为自身，且令其具备完全一致的命运和权柄（在神秘学意义上不能有任何差別，否则视作晋升失败） 神国：始源之海（阴性身份）/终结之地（阳性身份） 序列之上：无源之源，究极祖神，万物之祖，灭神者 对应源质：无源洞窟 明天或者后天开始发三条途径的具体力量设定 「妄想者」途径能力（阳极性） 这条途径从序列4开始產生分裂，在分化之前（序列9到序列5）的能力基本一致，只是会表现出不同的性別特点。 序列9妄想者 这一序列能让非凡者的生命力、恢復力、感官、灵性、体能和力量等都有显著的提升，但亦会令他基於种种衝动和执念、不受控制地產生各种虚妄的幻视和幻听。 通过这些幻象和幻听间的缝隙和各种无端的概念联繫，他可以毫无根据地窥见许多事情背后的真相。 这有点像某些精神分裂症患者所表现出的异常准確的直觉和联想力，但是有所不同的是，其逻辑思维和推理能力仍然得到了一定的保留。 序列8通感者 原本能力进一步加强，变得容易学习各种各样的知识，包括神秘学，格斗，医学和枪枝使用等等。 在此基础上“通感者”具备了混淆感官的能力，以此將各种感官传来的信息反馈匯总在一起，在很短的时间內对自身的处境乃至对手的能力进行定性分析。 除此以外，“通感者”还可以短暂地將自己的某种感官和其它的感官相混淆，从而规避掉某些伤害或超凡能力。 譬如，可以在肢体受伤的时候將疼痛和听觉相混淆，这会在带来幻听的同时暂时屏蔽掉痛觉。 序列7裂魂人 核心能力包括： 【吞食】 可以通过吞食其他人或者动物的鲜活血肉治疗自己的伤势，只要没有当场死亡，哪怕致命伤都能在有重组血肉补给的情况下奶回来。 【灵魂分裂】 灵魂可以进行分裂和重组，具备不同的人格，这种能力类似於“操纵师”，但相对来说弱很多，而且无法直接捏造人格，只能通过亡者的生命因子作为基础来构建。 分裂出的灵魂可以短暂放出进行侦查和骚扰，且可以注入具有活性的肉体或生命炼成產物中，但不能持续超过6小时，且智力会受限。 【裂魂衝击】 可以发起一次精神衝击，让对手的精神体和灵魂出现裂痕，多次的攻击会让对方出现真正的精神和灵魂分裂，两次以上的攻击成功会对对手施加【裂魂】標记。 【追击】 “裂魂人”可以锁定被【裂魂】標记的人，不超过5公里的范围內都能隨时找到他们。 序列6增殖者 【增殖】 可以以灵性为代价，凭空增殖大量血肉，这种血肉可以隨时补全自身的伤势，也可以製造出一些傀儡。 【血肉转移】 能將自己的一部分血肉转移到另一部分，从而避开要害，譬如將头部的血肉给转移到肚子里，以此避开斩首或爆头，也可以將左手的骨肉转移到右手，从而让出拳的杀伤力更大。 【灵魂赋予】 可以將分裂出的灵魂注入血肉傀儡，活性肉体和生命炼成產物之中，时间延长到最高72小时。 “增殖者”注入的灵魂会具备60%以上的思维能力和判断力，可以在条件满足的情况下使用本体的非凡能力和封印物。 对於有【裂魂】標记的人，【灵魂赋予】可以將一些外源性人格或灵魂强行塞入对方的体內，製造思维衝突和人格分裂。 【血肉扭曲】 可以改变自身血肉的形状，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改变自身的外貌，但程度不如“无面人”。 序列5生命学家 除了之前的能力加强外，新增的核心能力只有一个： 【生命创造】 质变的能力，拥有大量的生物学、遗传学和医学知识，所有与之相关的知识可以立即学会，能够製造出生命体乃至新的物种。 一开始只能製造简单的生命体，完全消化魔药后可以製造出活著的人——除了需要额外赋予灵魂外，別的没有什么区別。 被创造出的人或生命体，可以服食魔药，最高晋升序列不能超过序列5。 序列4剥皮双子（阳极性名称：缔序者） 分裂为男女两个人，此处仅谈论阳极性，也即是“缔序者”。 核心能力： 【缔序】 可以缔定与物质有关的规则，尤其是在生命和细胞领域，譬如临时降低对手的红细胞输氧能力，或者是扭曲某些特定的物质在对手体內的代谢和性状表现等等，例如將铁离子变为铁单质等等不一而同。 【基因改造】 获得初步改造基因的能力，从而製造出现实中不存在的生命体並使其长期存在，甚至形成一个种族。 可以以此製造已经灭绝的生物，譬如恐龙，且被创造出的生命体全部可以服食魔药。 【自我分裂】 可以製造一个自我的分身，分身可以拥有一份与本体同等的原生质体，从而发挥出与本体同样的能力。 若本体死亡，可以在分身身上復活，但是这会暂时禁用分裂能力，也即是序列4的“缔序者”在一次战斗中最多只有两条命。 【恶化】 可以让与邪恶和异变的有关基因发生改变，从而製造出僕从型邪恶生物，这种生物和“深渊”的生物具备极强的相似性，因此可以被“深渊”权柄强化。 前序列能力的强化。 序列3影皇（阳极性名称） 【父权】 初步获得“父权”权柄，可以以此影响大量普通人和非凡者的意志，並为这些“子孙”制定某些群体性的规则，一次性的影响范围不能超过1万人。 若是自身的信徒或者追隨者，受到这种干扰的力量加强。 【自我隱匿】 可以附著在任何一个自身创造或用原生质体寄生的生命体身上，且不会被发现，该生命体被杀死不会影响【自我分裂】的剩余次数。 【敕令】 可以在一个范围內强制颁布某些特別规定，比起“审判者”，这种规则更加靠近精神控制而非干扰现实，对手或队友必须遵守，除非是有特殊的方式规避或者用更高的序列位格进行抵抗。 【湮灭】 可以消除任何一个不超过序列3层次的生命体，无法抵抗，且这种消除是彻底的，相关的人会將其忘记。 【湮灭】可以和【自我隱匿】权柄相配合，在短暂的时间內將自己从命运河流中隱匿，从而避免任何形式的预言和占卜，但这有可能被“洞察”破解。 前序列能力的强化。 序列2虚空天使（阳极性） 【虚空】 核心权柄，可以將所有有形之物暂时化为虚无，让存在直接消失，就连对应的概念都会被抹除，甚至可以强行禁用对手的非凡能力。 【无我】 “本体”的概念彻底消失，哪怕是一个原生质体细胞的残留都可以让其復甦，在预先设置“虚空”和“自我隱匿”的情况下，就连诅咒能力都没有办法杀死“虚空天使”。 自我的命运变得不確定，理论上具备无限种可能性，但是可以通过外源性手段进行引导。 可以让对手在神秘学意义上短暂变为自身，实现概念性的打击。 【生命戏剧】 化身为棋盘，强行將对手拉入一些特定的戏剧性场景之中，对手必须破解场景中隱藏的规则、或者打破场景本身才能活下来。 可以设置必死类规则，但是不能超过2条。 【一人成军】 可以瞬间將自己创造出的生命体召唤到身边，在完全消化魔药后，一次最多可以召唤两位天使或同等战斗力的更多圣者或中低序列非凡者。 前序列能力的强化。 序列1人父 一定的【人父】权柄 成为所有人类神秘学意义上的父亲，只要没有成为完整的神话生物，都会受到这个权柄的压制。 这种权柄不仅影响人类，也影响所有的类人生物和原生质体分化出的生命种群。 一定的【编码】权柄 可以改造一整个种族和与生命相关的底层规则，譬如让人类具备抵抗核辐射的能力，或者提升一个种族的好战性。 一定的【统治】权柄 可以让一个种族臣服於自己脚下，可以从他们身上隨意借取力量，也可以將力量分发给他们。 前序列能力的强化。 序列0人主（也称“逻各斯”） 神话生物形態是一个介於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黑暗圆环。 【生命之终】权柄： 让一个种族和其衍生种族彻底消灭，就连对应的文明都被摧毁。 完整的【编码】权柄： 可以彻底重新制定和修改生物圈的dna表现，这种改造可以让一整个种族具备一定的、不源自於魔药的突变型超凡能力。 一部分【现实之主】权柄： “逻各斯”和“厄若丝”（阴性之环）共享“现实之主”的权柄，这是“墮落母神”相关权柄的替代，但是侧重点有所不同。 一部分【人皇】权柄： 文明的主宰代表著人道的庇护者，可以使用“绝地天通”之类的能力来隔断神灵对於人类的影响。 一部分【灭神者】权柄： 人类的文明是勇气的讚歌，这份力量足以终结神灵。 神国：终结之地或是虚无天国、人道之章。 过两天更新阴性的“厄若丝”权柄。 「妄想者」途径能力（阴极性）（免费章） 前五个序列都基本一致，直接从序列4开始说。 序列4情绪之母 核心能力： 【情绪赋予】可以赋予对手和自己任何的情绪，並且在其中附加各种神秘学影响力。 【情绪掌握】可以引爆对手的情绪，让其失控，也可以暂时和情绪融合在一起，从而在人群中实现跳跃和旅行，就连灵界也可以抵达。 【心之诅咒】可以藉助自身对於心灵底层的混乱对对手进行诅咒。 【精神利刃】可以將自身情绪具现化变为各种武器，被这些武器击中的人会受到物理伤害，被赋予特定的情绪並直接引爆。 序列3混乱女王 核心能力： 【母权】初步获得母亲权柄，可以制衡和干扰阳极性权柄和对应非凡能力（“红祭司”、“暴君”途径同样会受到影响） 【创造】可以创造生命，在同序列情况下，基本不可能被杀死，哪怕是连最后一个细胞都被消灭，只要方圆5公里內有活著的生命体，“混乱女王”就能再生 【混乱】可以顛覆秩序，暂时顛覆非凡能力的底层规则。比起“黑皇帝”途径更加偏向对规则和非凡能力的扭曲，“混乱”权柄更加具有混沌性。 【孕育】可以与任何一个人类或者非凡者签订一次契约，给予他一次復活机会。在“混乱”权柄的帮助下，这一能力可以剥夺生命。 序列2光明天使 核心能力： 【生命主宰】“创造”和“孕育”的上位权柄，初步掌握“生命”这个概念所属的权柄本身 【破坏】“混乱”权柄的进阶，可以永久性破坏某些规则或权柄，但通常不超过天使层次 【真我】彻底稳固“我”的这个概念，不会被任何权柄篡改和影响，以此完全屏蔽掉诸如“欺诈”和“战斗催眠”一类可能影响自我稳定性的力量。当【真我】权柄发动时，“光明天使”不需要锚提供人性稳定。 【双运】只要“光明天使”不被消灭，“虚空天使”不会死亡。 序列1人母 核心权柄： 【人母】权柄，被视作所有拥有人性的非凡者和非神性生物的母亲，具备对应的神秘学身份 一定的【混沌】权柄，可以被视作是原初的混乱和生命的起源 一定的【现实】权柄，因为生命是现实的基石，所以作为生命起源的【人母】也可以被视作现实的基础 序列0子宫（也称厄若丝、厄洛斯） 【生命之始】权柄：被“子宫”庇护的生命不会死亡，只能被封印 【顛覆】权柄：顛覆一切，包括秩序、情绪、非凡力量和生命的本源 【恩赐】权柄：能以非常小的代价恩赐多位天使级非凡者，如果对应的非凡者具备神性，那就更容易 一部分【现实之主】权柄：“子宫”和“人主”共享“现实之主”的权柄，这是“墮落母神”相关权柄的替代，但是侧重点有所不同。 一部分【文明】权柄 一部分【教化】权柄 一部分【死亡】权柄 一部分【祭祀】权柄 神国：始源之海或是光明神域。 过几天发“无性”序列。 第五十一章 「妄想者」途径能力（无极性）（免费） 序列4均衡律令 核心权柄： 【均衡】可以平衡掉有极性的力量，克制和无效化对应的权柄，包括光明/黑暗、阳性/阴性等。 【对冲】在战斗或战场中製造出与对手能力相反的力量或效果。 【归一】能够从概念上降低差异性，譬如克制“概率”、“变动”和“扭曲”类的能力。 【詰问】可以从对手身上强制获得某个问题的解答。 【惩治】对於任何偏向性的行为、想法或性质进行神秘学层面的攻击，表现为一道银白色的光陡然爆发，视对方的不平衡行为造成不同的伤害並施加负面效果。 序列3溶解法师 核心权柄： 【溶解】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溶解掉概念和非凡能力，將其边界无限拓展到其它概念和权柄领域，以达到削弱对手的目的。 【自我溶解】將自身化为液体或者气体躲避各种类型的攻击，或者是在不知不觉中侵蚀对手，是【分裂】权柄的下位。 【身份互换】与“生命学家”能力製造出的生命体互换身份，短暂交换双方的身份乃至命运。 【击溃】能够將对手超凡能力的连续性击溃，譬如在攻击一位“古代学者”的时候，暂时將他的能力和“魔术师”分割开来，使得对手无法使用“纸人替身”。 【固定】是【溶解】权柄的反向，可以固定一些模糊的概念，使其意义变得精確，同时也可以影响物质层面，例如让无形的空气固化，变为有形的阶梯或者矢量的力，以此製造腾空或者飞行的效果，同时也克制“集体无意识海洋”和“水”、“风”、“云”和“蠕动”相关的力量。 序列2问道人 核心权柄： 【问道】：得到大量与本源相关的知识，通过这些知识將前置权柄拉伸到概念化的程度。 【证道】：得到本源的加持，在极端的时间內达成一切不可思议的结果，但需要具备对应的知识。 例如让自身变得“完美”，以此来进入无敌状態，或者是集中展现本源的某一种权柄，製造无法防御的攻击或者是不可驱散的负面效果。 【分裂】：干扰乃至逆转“非凡特性聚合定律”，让对手体內的非凡特性出现失控的倾向。 【道標】：短时间內成为规则的解释者，以此影响非凡能力的表现和底层逻辑，但是持续时间有限。 序列1无垢者 核心权柄： 【无垢】不会遭到任何形式的污染，不会被“污秽”、“阴影”和“墮落”权柄所影响。 【净化】可以完全净化一切污秽、污染和墮落，並暂时抹去某些非凡能力的外在表现。 【强制分裂】能够强制让对手的非凡特性分裂和析出，在某些条件满足的情况下甚至可以削弱真神的位格，能够製造出大量位格与自身相同的分身。 【圣子】只要祂想，可以被视作任何存在的孩子，以此削弱这些源头的攻击。 【无性】不受任何男性或女性象徵权柄的影响，哪怕是真神也不行，譬如“无垢者”不会產生具有性別的镜中人。 【神圣惩戒】只要对手的內心有任何墮落或者污秽的念头，都会遭到惩戒。 序列0真人（又名：隱德来希） 核心权柄： 【反聚合】权柄，可以克制、瓦解和重组一切未加密和防护的非凡特性聚合，哪怕是被加密和防护的都不能完全隔绝影响 【合道】权柄，完全神圣化，可以短暂修改底层规则 【分裂】权柄，因为掌握了生命的原始码，理论上可以拥有所有途径的所有权柄，前提条件是自己拥有对应的分身。 【无极】权柄，“无性”权柄的上位，可以中和任何不完整的概念的象徵。 【真实】权柄，自身就是真理的表现，所说的话皆为真实，可以以此干扰规则。 【完整】权柄，不会被视为有缺，尤其是在神秘学和象徵层面。 【完成】权柄，只要自身精心谋划过、或有强烈信念的事情，除非受到对应权柄的克制，否则必定完成。 一部分【现实】权柄，与“阳性”和“阴性”两条途径不同，“真人”掌握的“现实”权柄主要来自於“真实”，也即是自身所定义的真实则为真相。 一部分【教化】权柄 一部分【祭祀】权柄 一部分【知识】权柄 对应神国：无垢之地/合道洞天/真理之国 对应源质：无源洞窟 核心象徵：反聚合/人道/生命/混沌/本源 对应旧日：序列之上：无源之源，究极祖神，万物之祖，灭神者 新书已发求收藏、求追读 新书：《我在永夜打造地上神国》 作者：森火地岩 大家可以直接搜索书名或者是点击我的作者档案进行跳转收藏。 新书期恳请大家每天追读到最新章节，这对作者非常重要。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