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水灼热》 第1章 Aurora 燕城机场 “木木,行李要不要再检查一下,看看有什么忘了带的。” 温言正捧着母亲的相框在看,因为摔伤最近只能借助轮椅生活的奶奶推着轮椅从房间外进来,她抬起头,把相框落回床头柜。 “检查过了奶奶,都带齐了。”温言回道。 床铺右边摆放着一个纯黑色的行李箱,行李箱上有一个蓝色书包,现在是暑气未消的八月中旬,温言即将出发前往惠城机场,她今年刚参加完高考,成绩非常优异,拿下了惠城市理科状元,考入全国最好的大学燕清大学。 温秦华视线投在温言身上就挪不开,把轮椅往前推了点,抓住温言两只手,抚到掌心的触感软腻如脂,她恍惚一瞬,人到了这么大岁数,总会怀念韶华时。她曾经也是这般年纪,青春正茂,而且她三儿子和三儿媳把她这个乖孙女生得太好,不仅脑子灵光,长得还十分漂亮,这几天总在手机上刷到温言,因为温言考了状元后,接受过市里电视台的采访,因她长得太漂亮,很快就在网上传开了,说她是最美状元。 不过她这个乖孙女,八字过大,小学的时候,父亲出车祸身亡,高考前母亲又病逝,想到这,温秦华稍稍蹙了下眉,松开了温言的手,“到了燕城啊,好好念书知道吗,我们家啊,就你学习成绩最好,不要让奶奶失望。” 温言低嗯一声,双瞳跟温秦华对视上,声音有点浅:“会的奶奶。” 她那双瞳孔太过清澈,还没什么波澜,温秦华忍不住想起温言母亲言萍尸体被推进太平间那天,温言也在医院,可是她一滴眼泪都没流,只是整个人看着呆呆的,家里人都怕母亲的离世影响这孩子高考,可是半个月后,温言照常进入考场,还没有发挥失常,考下了状元。 “好了,得去机场了,木木,你洛哥已经到楼下了,你快下去吧。”温秦华说。 温言嗯了声,起身走到行李箱那背上书包。 原本温秦华是安排温言的二伯抽空送送温言,但是很不巧,这两天温言二伯被公司调去杭城出差,家里人都有点忙,只有温言的堂哥温洛居今天有时间,其实温言跟这位堂哥并不熟,对方是温言二伯的孩子,毕业后在省内另一个市区工作,跟她很少见面。 温言跟温秦华告过别,背着书包拉上行李箱出了门。 温洛居的车停在负一楼,是一辆白色奥迪,这个车温言之前坐过一次,记得车牌号,很快就找到了位置,她到的时候,车里的温洛居刚准备给她发信息说车停在哪,看人直接找过来了,降下车窗。 车里除了温洛居还有一个陌生男子,温言不认得对方,看了对方一眼,转头朝温洛居喊人。 “来了啊。”温洛居咧嘴一笑,打开驾驶位的车门从里面下来,走过来顺走温言手里的行李箱,“这个放去后备箱。” 温言点点头,“谢谢洛哥。” “你先上车吧。”温洛居说。 温言嗯了声,走去副驾驶那拉开车门,她刚坐进去,一颗脑袋探了过来,“嗨!” 温言扭过头,对上一张白净的脸,对方头发是偏深的栗色,打了发胶,嘴角噙着笑容,朝她道:“你哥说你考上的清大?厉害啊,我也在燕城上学,不过念的一个普通二本,明年就毕业了,哦,我是你堂哥好哥们儿,名叫刑昭。” 温言礼貌回了个笑容:“你好,那很巧。” “你今天也要去燕城吗?” “没呢,只是一会儿要跟你堂哥去打台球,顺便陪着送送你,反正没什么事儿做,我们9月7才开学呢。”邢昭回话的时候,几乎是控制不住,视线上下扫温言的脸。 微风从窗外吹进来,女孩身上有股好闻的淡香,她脸生得太过精致,带有一种冲击力,不是那种柔柔弱弱的长相,标准的鹅蛋脸,但是五官鲜明夺目,皮肤过分白了,细腻得没有一点瑕疵。 邢昭呼吸停了停。 “哦,我们要军训,我也不想这么早开学。”温言淡笑了一下。 大一几乎都要提前开学,因为得军训。 邢昭喉间微动,扯扯唇角:“还挺可怜,记得涂防晒,别晒黑了。” 说起防晒,温言还没买,她阖了下首。 两人没聊几句,温洛居已经放好行李回到车上。 温言很久都没出过远门了,上次坐飞机还是一家三口,那时候她太小,只记得机场里的泡芙很好吃,再次来到机场,没想到是高中毕业以后。 八月是旅游旺季,机场比她想象中热闹,宽阔的值机大厅人来人往,温洛居虽然跟她关系没那么近,但是个称职的堂哥,到了机场,带着温言帮她办理了托运再送到安检口才离开。 温言的黑色行李箱现在已经不在身边,只用背着一个蓝色书包,机场里开着空调,很凉快,过了安检,她一个人来到候机大厅等待,离正式的检票上飞机还有半个多小时,温言找了处休息椅坐下,突然听见手机响了一声,她拿出来看,是邢昭发来的消息。 之前在车上的时候,邢昭问她要了微信。 沧海英雄录:【燕城我熟啊,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 温言回了个好的表情包,发现还没备注,戳了下邢昭的头像,进入到主页更改备注。 一路都挺顺利的,半小时后温言乘上前往燕城的飞机,对于温言来说,再次乘坐飞机是很新奇的体验,不过她从小可能对一切的感知体现在外化的神情上都比较平淡,坐飞机的这两个小时,温言发了半个小时呆,之后翻开一本装在书包里的《理想国》看完整本。 飞机落地燕城首都机场时,下午两点,温言下了飞机,跟着人流前往行李提取处,这里跟惠城的机场一样,高耸的穹顶仿佛没有尽头,将一切人声和脚步声以及广播里交替的中英文登机通知都吸纳进去,只不过时隔两个小时,她脚下踩的土地产生了变化。 行李提取处逐渐聚满人,等待行李从行李转盘的货板口吐出,温言跟着耐心等了一会儿,转盘开始有大大小小的行李缓慢移动到传送带上,它们绕着圈,经过每一双搜寻的眼睛,温言看了又看,始终没找到自己的箱子。 但是她一向耐心很足,不怎么着急,直到,行李几乎快吐完了,最后只剩下一只纯黑色的行李箱在传送带上来回转了两圈都没人认领。 这个箱子虽然也是纯黑色的,但是她确定并不是她那个,这个黑色行李箱比她那个尺寸要大一些。 略做思考,温言觉得应该有人拿错行李了,因为她的箱子跟对方都是纯黑色,不然最后这只黑色行李箱不会没人认领。 没想到再次坐飞机会遇上这种事情,蹙了下眉,温言先把那只箱子提了出来,拉着小跑朝机场内一个工作人员过去。 她那个行李箱里有奶奶给她买的一台新笔记本电脑,还有很多其他衣物,不能弄丢了。 被询问的那个工作人员听她说了推断,告诉她,可以前往行李查询柜台,那会帮助她解决,温言按照她说的找到相关柜台。 这里共有三位服务专员,两女一男,都身穿机场的工作制服,看见温言拉着行李箱快步走过来的时候,目光都打量在她身上。 “小妹妹,怎么了?”温言还没开口,右边的女专员主动问她。 “有人拿错了行李箱,这个不是我的,但是行李提取处那没其他人了,而我的行李箱没看见,我那个行李箱也是黑色的。”温言说。 “确定是拿错了吗?”那个女专员问。 温言道:“应该是。” 女专员又看了看她,道:“好的,请等一下,我帮你问问。” 两个行李箱颜色一样,只是大小存在差异,那拿错的可能性是最大的,而不是别人有意为之,一个航班上总共就是那些乘客,给温言回答完,那位女专员就开始一个个打电话询问。 在打到第十二次电话的时候,终于问到一位。 那边确认之后,发现确实拿错了,但是对方已经上了大巴,得中途下车再把行李送回来。 挂完电话,那位女专员对温言道:“确实是有人拿错了,他跟你说很抱歉,不过送过来需要一些时间,你可能要等待一下了。” 温言并不着急,这两天都是新生报道日,她晚一点到学校也没关系,点了点头,道:“那就等一下吧。” 看她脸上一点抱怨的神色都没有,女专员旁边的男专员看着她道:“这样吧,虽然是乘客个人的错误导致你的行李暂时丢失,不过我们机场是很人性的,为了弥补这份不愉快,我赠送你一张贵宾卡吧!你可以到贵宾室那里休息吃点东西,行李送过来了我就叫人给你送过去。” 温言肚子恰好饿了,说了声谢谢。 “知道不知道贵宾区在哪儿?算了,我领你过去吧。”那个男专员扯了扯颈前的领带,说道。 “这个行李箱先放这吧,你不用管了。” …… “你是哪儿的人啊?” “惠城。” “哦,惠城好像是座很凉爽的城市,可不像燕城这么闷热。” “对。” “你是来旅游的?应该不是吧,不然不会一个人。” “不是,我今年大一,来上学的。” 一路上这个男专员问了温言不少问题,温言都答了,回答完这一个,那个男专员扫了下她:“你不会是燕影的学生吧?肯定是。” “…不是,清大的。” 这回答把男专员弄笑了,“你逗我呢。” “……” 温言沉默,没有争辩。 “不是,我靠,你真是清大的?” “不是妹妹,你这颜值,怎么不上燕影啊。”对方笑完意识到不太礼貌,干咳了一声,问她。 温言想了下,答:“我没有表演天赋。” 第2章 Aurora 帮你捉回来了 瓢泼大雨说下就下,温言眼前的杂酱面吃到一半,外面变了天,轰隆隆的雷声直直地从云霄穿透下来。 温言落下汤勺,注视着窗玻璃外的大雨。 手机里还是没有短信提醒,她的行李箱应该还没送到,收回视线,温言将书包背上,往洗手间走。 比起外面,机场的贵宾休息区安静许多,空气中浮有淡淡的香氛,连外面的雨声也隔绝掉。 上完厕所,温言从隔间出来,外面是一个宽大的公共洗手池。 视线触不及防地跟镜子里一双眼睛相接,很熟悉的眼睛,二十多分钟前见过。 温言攥紧一分书包的肩带,走到洗手台那。 旁边的男人似乎刚洗完手,桌面静静躺着一块精致的金色腕表。 他用一块濯绛手帕正在擦拭手上的水珠,温言并不是有意要去观察他,而是她发现,镜子里那双眼睛仿佛在凝视她,也或许是她敏感了,为了证实什么,温言抬起头。 目光就这么又对上。 这一刻,对方黑浓的眉宇蹙起,眉心出现一条缝隙,温言觉得这种对视很奇怪,有点慌乱,挪开视线。 她双手落于水龙头下,出水口自动感应到温度,柔和而清凉的透明液体流下来包裹住皮肤。 男人戴完表,先一步离开了洗手台前,等人走了,温言才重新抬起头来。 手拿开,水龙头的水跟着停下,空气安静下来,因此能听见一道皮鞋鞋底踩在地面离开的声音,短促利落。 温言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往旁边抽了两张擦手的纸巾。 擦干净手,她背着书包离开洗手间区域。 往休息区返回的路上,她路过一个包间,这里应该是独立的休息包间,门半开,路过的时候,她瞥见一道身影。 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刚刚在沙发上落座,双腿交叠,从旁边一个戴眼镜同样身穿西装的男人手里接过一份文件。 温言莫名想起之前从耳边听见的议论。 对方是耀恒集团总裁。 温言在新闻上看过一篇关于耀恒的报道,这并不是一家公司或者简单企业,耀恒是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控制着十多家上市公司,产业版图从厚重的造船、电子军工、保险,遍布到金融、地产,再至前沿的科技领域,甚至包括医疗和航空,深刻影响着国内经济命脉。 包间的门被关上了,里面的身影自然也消失。 温言收回视线,加快脚步朝休息区走。 回到之前坐的位置等了有几分钟,终于收到机场短信通知。 她的行李箱被拿错的那个人送回来了,机场还安排了人专门给她送到面前。 拿回自己的行李箱,温言先打开检查了一下,确定没有遗漏物品,终于可以离开机场了。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温言拉着行李箱坐上去往清大的地铁。 * 清大校内主干道宽阔笔直,两侧种有高大的梧桐和雪松,葱葱郁郁。 开学日,学校里满是人,还立有很多指示牌,温言拉着行李箱穿梭在人群里,视线正在搜寻法学院新生报道处,两个身穿橙色志愿t恤的男生朝她走了过来。 “同学!新生报道吗?哪个学院的啊?”右边的男生问她,声音洪亮,语速有点快。 他话音刚落被他旁边的男生撞了一下,“同学同学,我猜你是艺术类专业,是不是?” “不是,我是法学院的。”在两人炽热的目光下,温言回。 “法学院啊,这边这边!我带你过去,来来,跟学长走。”温言还来不及说什么,手里的行李箱被夺走了,她有点无措,不过抬脚跟上,前面的男生又被旁边人撞了下。 “你跟我抢什么抢!” “谁跟你抢了,你认识人家吗你!” “……” “……” “妈,这就是美女的优待吗?怎么没有人来主动问我哪个学院的。” 温言走远了,没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感叹。 感叹的是一个身穿彩虹条纹短袖配白裙的女生,扎着马尾辫,她一手托行李箱,一手挽着身旁一位中年妇女,额头有点冒汗。 “她是法学院的啊乖乖,那跟你一个学院的啊,我们直接跟着他们走就完了。”中年妇女拍拍女孩的背。 温言被两个男生领到了法学院的新生报道处,这里坐着几个老师,其中一个是辅导员,她从书包里拿出录取通知书交给辅导员,对方看过之后,让温言写签到表,之后给了温言一张学生卡和两把钥匙。 两把钥匙是宿舍门钥匙和保险柜的钥匙。 “法学院的宿舍在蓝萱公寓,我们俩送你过去吧!有点远,怕你迷路!”温言耳边又传来热情的声音。 温言手机里下载过清大的校园地图,她自认为可以找到,不太想继续麻烦这两位学长,扯唇笑了下,说道:“不用了,我可能想先到处逛逛学校再去宿舍,谢谢你们了。” “逛逛?好啊,我们陪你一块儿逛!” “啊…你们有时间吗?”温言说。 “有啊,怎么没有,我们时间可多了!” “多个屁啊,张老师说了我们负责这块区域,你还真想带着妹妹去远航啊,冷静点儿吧你!”两人又吵了起来,在其中一方的劝告下,另一方只能强忍着浇灭了想陪温言逛学校还想把她送去宿舍的欲望,十分遗憾地朝温言说了再见。 “靠,忘加联系方式了!” “靠,你个蠢猪!” 温言身影都走远了,两人石破天惊般发出懊悔。 …… 蓝萱公寓是清大占地面积最大的学生宿舍区,温言分配到的宿舍在13幢604,楼里配有电梯,上下楼很方便,她进到604的时候,里面空无一人,宿舍四人一间,她是最先到的,其他室友还没到。 温言刚铺好床,听见有人在外面开门。 应该是其中一位室友来了,她转过头去。 外面的人打开门进来的时候瞧见温言,愣在了原地。 “你好。”温言先出声打招呼。 “哈喽,你好你好。”女孩长相偏甜美,身穿干净整洁的彩虹条纹短袖和白裙,她身后跟着一位中年女人,温言出声后,她脸上立马笑了起来,露出两个酒窝。 “你…你…没想到你跟我一个宿舍!”女孩有点语塞,脸泛起一道微红,有点开心地走近温言。 “你…认识我?”温言疑惑问。 “哦,没有,哈哈,新生报道处那见过你,你,你人太漂亮了,一眼就记住了,那个介绍一下,我叫萧芯蕊,你呢?” “温言。” “温柔的温,妍珍的妍吗?” “妍珍是什么?” “啊,不是,她是一个人,《黑暗荣耀》你没看过呀?里面的恶毒女二。”萧芯蕊说。 别说没看过了,温言都没听说过,她摇摇头,“我是说话的那个言。” “哦哦哦,是这个言啊,那个那个,我们可以合照一张吗,我想发个朋友圈。”萧芯蕊从身上背着的小挎包里摸出手机。 来上大学遇上的室友长这么漂亮,她怎么也要在朋友圈炫耀一下。 主要温言不是普通的那种漂亮,盘正条顺,五官太明艳了,比电视剧里的明星还漂亮,皮肤比她白了足足两倍。 此刻她很想照着温言去整容! 温言没好拒绝,跟着萧芯蕊对着镜头比了个耶。 拍完照,萧芯蕊跟温言介绍了她的妈妈,萧芯蕊开朗活泼的性格明显是有遗传的,她母亲也很开朗,跟温言聊了几句,还从萧芯蕊的行李箱里拿出一袋美食。 “小言啊,这两袋都是我们滨州的美食,你快来尝尝,你跟我家蕊蕊能够做室友啊,是缘分,以后你们可要好好相处!” “我不饿阿姨,先不吃了。”温言说。 “哎呀,快来尝点,来尝点乖孩子!” 没法拒绝这个盛情邀请,温言还是走过去尝了特产。 “哎?小言,你一个人来的学校呀?你爸爸妈妈呢?没人陪你一起?”萧芯蕊妈妈问。 温言没多说,嘴里嚼着东西,回道:“没有,我爸妈都比较忙。” “哦,那一会儿收拾完,跟我和蕊蕊一块去吃饭吧!” * 天渐渐黑下来,最后一缕橘红沉入宿舍阳台外的楼房背后,有萧芯蕊妈妈的帮助,萧芯蕊的床很快就铺好了,温言整理完书桌的桌面,打扫了一下宿舍的地面,三人肚子都饿了,决定出门吃晚饭。 清大蓝萱公寓外面有一条美食街,傍晚十分,最是沸腾时刻,在暮色里充满烟火气。 萧芯蕊在美团搜了下,其中一家火锅店非常热门,评分也高,并且价格实惠,她就提议去这家店,但是三人来到火锅店门口的时候,发现外面等了很多人,得取号排队。 “换一家吧乖乖,这得等到什么时候。”萧芯蕊的母亲杜皎说。 “等等嘛妈妈,我在抖音刷到过这家店,看着味道可好了,还送免费的饮料和甜品,排队的话……应该排不了多久的,你看,上下两层楼呢,很快就会有位置的。” “好吧好吧,那等等吧。” “小言啊,我们一起等等这家店。”杜皎扭头朝温言说,抬手摸下温言的后背。 温言盯了盯她,应好。 “我去取号,我去取号!”萧芯蕊一溜烟就往火锅店大门口的柜台跑了。 …… 路灯亮了起来,清大校外的热闹跟校内的学术氛围形成对比。一家海鲜自助餐厅里,人很少,水晶吊灯将暖金色的光影倾泻而下,照映在巨大的环形冰台上,其上的海鲜美食星罗棋布。 东边包厢里临窗的黑色丝绒卡座,坐着三人,右侧的男人身穿白衬衫,黑色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扶手。他执叉的左手腕间露出一块金色腕表,偶尔浮现浅浅的幽蓝反光,他侧脸很冷,浓睫低垂。 第3章 Aurora 将她从地上抱起 温言点点头,连谢谢都忘了说,目光周旋在盘里挨到了一块儿的虾。 “我见过你。”突然又听见那道声音。 他的声音很好听,温言脑海划过这个念头,重新抬起视线。 “嗯…”她轻应一声,“在机场。” 傅澜灼冷淡的脸浮开一点温度,问她:“你是清大的学生?” “对。” “大一吗?” 这句在傅澜灼看来是多余的问题,因为温言看起来太过青涩。 温言点头。 “你呢?” 没想到温言会反问,傅澜灼沉吟片刻,“我?只是来这里吃顿饭,跟我外甥女。” “很明显,我早就从这里毕业了。” 说到这句,傅澜灼笑了下。 “你之前也是清大的学生吗?”再次变成温言提问,她那双清澈的墨黑瞳仁在这个时候又跟男人触碰上。 对视总会让人不自在,温言有点后悔起来。 “嗯,我在清大待过两年,后面两年去了国外。” 可能后面两年是去国外的学校交换了,也可能是提前毕业,温言猜测,不好再多过问,她也意识到她跟傅澜灼聊了起来,但他们其实并不熟悉。 一直感觉到手里的盘子在轻轻抖动,温言终于把注意力投回盘里那只求生欲十分强烈的红虾身上。 它此刻似乎正想往冰台上跳,处在蓄力的姿势中,温言鬼使神差,没阻拦它,只静静地盯着它。 红虾跳跃成功了,蹦跶回了冰台上,之后又奋力爬行。 傅澜灼收回看温言的视线,走过去将红虾抓起,这次没落回温言盘子里,而是丢进玻璃缸里。 “它这么努力,那就不吃它了。”这句话里,听见男人嗓音夹了笑,温言重新看向他。 温言点头,表示同意。 “专业呢?可以告诉我吗。”傅澜灼问。 温言下意识回避掉他的视线,“我…法学院的……你的衣角沾了墨水,叔叔。” 低头那瞬间,她瞥见男人白皙的衬衫衣角染了一滴墨水,不能怪她视力好,而是他身上这件白衬衫过于纯净无暇,多出的瑕疵让人觉得十分突兀。 “言言!”与此同时一道嗓门从空气里横穿过来,让温言收回神,扭过头去。 傅澜灼蹙了下眉,垂首扫过衣角。 略微静默,他转身离开了。 萧芯蕊两只眼睛盯在背影渐远的男人身上好半天才收回,已经走到了温言旁边,有点按捺不住激动地抓住她手臂,“那个男人好帅啊,气质也很好,你们认识呀?刚才你们不是在说话吗?他怎么走了!” 温言望了望傅澜灼的背影,回道:“不认识,只是之前在机场见过。” “机场?” “那是他搭讪的你?”萧芯蕊问,因为短暂相处下来温言性格比较内向,长得又很漂亮,很容易吸引男生的目光。 “不算吧,只是再次遇见了,对方也觉得很巧估计。” “哎哎言言,在这儿遇见他,说不定他是我们学校的老师,要是法学院的,那我们就有眼福了!没想到清大有这么帅的老师。” “应该不是老师。” “为什么?” 温言刚要回答,听见手机在响,她从衣服口袋里摸出手机。 来电:奶奶。 “等一下,我接个电话。”温言说。 “嗯嗯,你接!”萧芯蕊道。 “喂,奶奶。” 温秦华打这个电话是问温言到学校了没有,温言告诉她到了,温秦华又跟她聊了一些别的,这个过程里萧芯蕊先去挑虾了。 等温言打完电话,萧芯蕊把之前跟她聊的话题都忘记了,温言跟着过去拿吃的,再一起去到杜皎选的位置。 …… 大雨再次降临燕城,闪电如银鞭从天空抽下来,不久前天已经见晴,太阳也探出来,这会又阴云密布,大雨连珠。 “还好我们机智,出门都带了伞!”萧芯蕊跟杜皎挤在一把蓝色格子伞下,冲温言挑眉说。 来燕城之前,她特意看过天气预报,燕城今天会下好几场雨。 纯黑色的长柄伞下,将温言与喧嚣湿漉的外界隔开,她的脸巴掌大,五官像被造物主精细切割出来,美艳大气,柔顺如瀑的黑色长发被潮湿的风扬起,萧芯蕊咽了下口水,听她应出“对”这个字。 “言言,我跟我妈准备去一趟超市采购东西,你要不要跟我们一块儿去?还是先回宿舍?”萧芯蕊朝温言问。 雨下得太大了,要是温言没什么要买的,那回宿舍待着比较好,她们想去的是学校外面一家连锁超市,那儿的货品多,回宿舍要近很多。 温言想了下,好像没什么要买的,她之前上宿舍楼之前,在楼下的小超市买好了洗漱用品,便回道:“我就不跟你们去了,你们路上小心。” “嗯嗯,你先回宿舍吧!” “小言啊,你路上也注意安全,这雨下得太大了。”杜皎拍拍温言的肩膀。 温言点头。 回蓝萱公寓的路上,温言路过一家饰品店,她想了想,进去选了一条纯银手链付款。 这条手链是给萧芯蕊妈妈买的,因为今天的晚饭是萧芯蕊妈妈请客,她不好吃白食,那家海鲜自助餐厅太贵了,价格698一位,当时萧芯蕊妈妈坚持不让她付款。 而且她打心底想送杜皎一条手链。 她卡里的奖学金挺充足。 买完手链,路过一家奶茶店的时候,温言又去点了三杯奶茶,虽然萧芯蕊妈妈多半不会跟萧芯蕊再来宿舍,应该会去住酒店,但是也可能会先送萧芯蕊回来。 雨珠霹雳啪啦打在黑色伞面,温言微微发呆听见耳边传来新的雷声。 一辆摩卡棕色的迈凯伦从路过划过,车身线条流畅昂贵,如同一头沉默而威严的巨兽穿行在震耳欲聋的雨声里。 车里有两双视线,副驾驶那双视线短暂停留在温言身上,白皙指尖轻轻拨弄了下烟粉色裙摆上的花瓣。 这会只有温言一人站在奶茶店前,三杯奶茶很快就做好了,她听见喊号,上前接过店员递来的袋子。 雨势变大了,电闪雷鸣,风把行道树吹得猎猎做响,温言提着奶茶加快脚步。 “嘭”的一声,有什么东西从高空砸落,摔在温言脚边,吓了她一跳,这导致手里的伞一下子被风吹走了,也在这一瞬间,她还来不及做什么反应,甚至也不知道头顶的路灯杆要直直砸下来,几乎是在半秒之内,一辆黑色轿车从外边道路猛冲进来,传来一声巨响,倒下的电线杆砸在了这辆轿车的车身上。 温言摔在了潮湿的地面。 她抬头,那根电线杆就悬在头顶,如果不是这辆车及时出现,她有可能被砸个半残。 车门被人推开,走来的身影混在瓢泼大雨里,温言抹了下脸上的雨水,等看清楚人,头顶的雨跟着停下,一把灰色的伞举在头顶,密集的雨幕被凭空切断,温言目光还在发怔,头顶的人已经弯下腰来,将她从地上抱起。 “没事吧?”男人问。 温言看着他,摇摇头。 傅澜灼眉头紧锁,把手里的伞塞给温言,“雨下这么大,快回学校吧。” 温言手心都是汗,没答。 她扭头看过去。 发现幸好路灯杆砸在的是车后身,而不是前面,窗玻璃碎了一地。 “等我一下。”傅澜灼道。 温言不解,看他往车那跑回去,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件黑色外套,他没说什么,把外套披到了她身上。 “你,你这里流血了。”温言发觉男人白皙又笔直的左边下颔有条伤口,在渗血。 傅澜灼抬手随意擦了下,“不要紧。” 说完这句,他转身匆匆走了。 温言处在惊讶中,也因此忽略了周围很多目光,和那些商店里举起手机拍摄的镜头。等她想追过去的时候,黑色的路灯杆被男人处理完扔到了一边。 他上了车,很快只见一个车尾。 * 这场雨持续到夜里九点才停下,温言正在浴室洗澡的时候,听见萧芯蕊已经回来了,一开始她都没留意,因为浴室花洒的水声遮盖了外面的声响,是听见外面传来的人声变大,其中一道还不是萧芯蕊妈妈的,她才发觉宿舍里来人了。 “我听说美食街那出了个路灯杆砸到一辆布加迪威龙的事故,在楼下宿管阿姨那领学生卡和钥匙的时候听宿管阿姨议论的,有个阿姨说那辆布加迪威龙的车主长得很帅,人没事,但是车被砸得稀巴烂!” “我也听说了!我是跟我妈从沃尔玛出来的时候听人说的!” 温言将花洒调小了一些,稍许走神。 狭小的浴室空间蒸汽弥漫,温热的水珠汇聚成几条细细的丝线,敲打在温言的肌肤上,形成蜿蜒的水痕,沿着她玲珑的曲线缓缓滑落,双颊淡淡的红晕蔓延至锁骨。 外面的话题从美食街的路灯砸落事故聊到了明星八卦,浴室的门开了,温言洗完了澡从里面出来,她身穿一套纯棉的米黄色短袖短裤睡衣,衣服上印着吉伊,头上戴着棕色干发帽。 叽叽喳喳的声音一下停了下来,两双眼睛都投到温言身上。 “言言,原来你在洗澡啊,还以为你去哪了呢,我们宿舍有新成员来了!”萧芯蕊一边说着,一边拆开手里的衣架包装袋。 她不说温言也注意到了,萧芯蕊身旁那个女生是陌生面孔,她身材微胖,身穿一条海军领蛋糕裙。 “你…不是那个最美状元温言吗?惠城的省状元对不对?你好啊,介绍一下,我也是个状元,来自丰宜临川县!名叫钟有有!” 第4章 Aurora 我喜欢成熟的 “好帅啊他!” “怎么还邀请了这么重量级的人物啊,学校也太看重我们这一届了吧!” “每届都会邀请大咖呀,惯例了,上一届还有明星来呢,而且傅澜灼以前就是我们学校的。” “第一次看见真人,竟然长这么帅!” 萧芯蕊和钟有有坐在一起,目光盯着舞台,用胳膊攘了下旁边的人,“这个耀恒总裁……我看着好眼熟啊,好像在哪见过。” “电视上?”钟有有说。 “不是!我想想啊…” 等傅澜灼到台下第一排预留的贵宾席坐下了,场内四方的观众才逐渐安静下来。 温言在看着下面,目光不经意间与傅澜灼对上。 他那双眼睛冷静又疏离,十分地深沉。 轮到温言报幕了,她收回视线,听见一点点自己的心跳声,张口说话:“各位同学们,从今夜开始,我们正式成为燕清大学的一员。愿我们不忘来路,不负今朝,在未来的日子里,各自闪耀,接下来请大家欣赏由学生电子音乐协会带来的电音秀《梦想扬帆》!” 热烈的掌声响起,灯光开始变幻。 温言和另外三个主持退出舞台,一块酒红色幕布随着他们的步伐缓缓合拢。 宝蓝色身影完全看不见了,傅澜灼收回视线。 清大的迎新晚会举办得格外盛大,舞台上的节目一个比一个精彩,台下的观众热情似火,每人手里都拿着两根学校免费发放的荧光棒,颜色主要为蓝色和红色,一束束光芒交织汇成一片海洋,热闹非凡。 前两个节目刚刚表演结束,温言也可以暂时休息一阵,后面的几个节目由另外两个主持人负责报幕,她跟周锦宇为一组,负责晚会下半场。 耳畔隐隐能听见从舞台传来的嘹亮歌声,温言双手提着礼服裙摆,绕过两个放着道具的纸箱,在一张木凳坐下休息,她垂下头时,发上的水晶珠钗轻轻晃动。 “傅总,您等一下!请您过目一下这份文件。” 这个声音让温言抬起头。 那边是傅澜灼的身影,他被一个戴着黑框眼镜,身穿黑西装的男人拦了下来,对方似乎是傅澜灼的助理。 傅澜灼眉眼冷淡,接过文件翻阅。 他看的速度很快,不久之后,拿起助理递去的钢笔,在文件上签字。 温言迟疑了一下,提着裙摆站起。 她脚下是一双格外漂亮的蓝色尖头高跟鞋,白皙纤细的脚踝上缠绕着两根蓝色绸带,随着她走路的姿势一上一下摆动。 傅澜灼最先注意到的,也是她那双脚,最后一笔他下手有些重,几乎穿透纸张。 “字我签了,你回公司吧。”傅澜灼把钢笔和文件都递给旁边的人。 “好的傅总,今晚没什么事的话,我不会再来打扰您。”助理利落合上文件夹,朝傅澜灼微微欠身。 等他转身走了,温言才开口:“傅先生。” 傅澜灼将视线投到她身上。 目光对上,温言脸微微发烫:“您还记得我吗,上个月,我们见过,您还救过我。” 傅澜灼看着她:“记得。” “上次忘了跟您说谢谢,还有…您的衣服,和您的伞,都在我那,我一直没机会还给您…” “可以不用‘您’么?”温言的话没说完,被打断了,她愣了下。 “用您,好像显得我很老一样。”傅澜灼笑了下。 “……” 其实是出于尊重,而且傅澜灼的身份摆在那,还是学校邀请来的贵宾。 “我没有那个意思,其实您,额你看起来很年轻,并不老。”温言试图解释。 “我知道你没有那个意思。” 这句话音刚落,傅澜灼身上传来手机铃声,伴随着震动。 “温言!你过来一下,蔡老师有事找你!”温言听见周锦宇在喊她。 “你可以等我一下吗?”温言只能对傅澜灼说,又觉得这样不太妥,可能对方没有那个时间等她。 似乎猜到她想说什么,傅澜灼摸出手机的时候对她道:“不用还了。” 温言顿了顿,看着他。 “衣服,还有伞,不用还了。”傅澜灼道,话落他接起电话,先走开了。 温言看了一会他的背影,才转过身去,将裙摆提起大步朝周锦宇喊他的方向走。 他是日理万机的大人物,拿回那件外套和伞的成本,或许会更耽误他赚一个亿,温言突然想。 所以根本不在意。 “蔡老师,有什么事吗?”进到化妆间里,温言问。 找她的是这次晚会主办的老师之一蔡伟,蔡伟对她道:“有个要表演的学生突然不舒服,他那组的节目多半得挪到后面,你到时候跟周锦宇把报幕的词也调一调。” “好。” 晚会结束的时候,四个主持都有些疲惫,温言身上的长裙和高跟鞋都是学校艺术部的老师借给她的,晚会结束,温言把裙子和鞋都换了下来,得还给借她的老师,换完衣服后,她跟另外一位女主持一起往化妆间走,要去那里卸妆。 后台的通道并不宽敞,堆放着很多演出道具,最近的几个房间都是休息室,化妆间在走廊最里面,温言突然被一个男生堵住,对方手里抱着一大束鲜艳夺目的红色玫瑰花,这个男生温言并不认识,容貌陌生。 “温,温言你好,今晚的主持太棒了!辛苦了,这束玫瑰送给你!”男生声音清朗又有些急促。 “呀,好漂亮的玫瑰花。”温言身旁的许珂先开口笑了,故意打趣道:“ 我也是主持呢,我怎么没有?” 她这个问题把男生问住了,也让气氛有点尴尬。 男生抬手揉了揉发顶,脸颊红了一层:“特地给温言买的,那个温言,我也是法学院的,名叫任星河,我,我可以加一下你微信吗?” “谢谢你,不过…”温言刚张口要回应,眼角余光忽然捕捉到通道另一端,一道挺拔的身影。 那边拐弯往前走,似乎通往的是贵宾休息室,傅澜灼正站在那跟一个校领导交谈,他气质与周围略显凌乱的环境格格不入,像是自带了一个无形的隔离罩,他目光越过跟他交谈的对象,落到这边。 注意到这一点,温言更加不自在,将话说完:“这么美的玫瑰,我觉得,嗯,你可以留着好好欣赏,非常感谢。” 她已经尽量做到委婉不伤人地拒绝了。 “好吧…”男生声音明显很失落,“微信加不了就算了……花你收下吧,好吗?” 这个话很真诚还带了一点祈求,温言不好拒绝了,“好…谢谢你。” “没事没事!开学愉快,我们还会再见面的!”男生把花塞给温言,转身走了。 许珂再次笑起来,“他好憨憨啊,紧张坏了能看出来,不过挺真诚的,而且,他长得不错哦。” “温言,你不喜欢他这个类型的吗?”许珂问。 那道目光还在看这边,为了确定一般,温言看过去,可是对方还是没移开视线,这让温言抱着花的手稍稍收紧:“嗯,我喜欢成熟的。” “成熟的?那,周锦宇怎么样?我感觉他对你也有意思。”许珂凑近说。 “没有吧。” 温言抱着花同许珂继续朝化妆间走,渐渐要路过傅澜灼,有人抱着一个巨大的纸箱从相对的方向走过来,过道有些窄,温言和许珂都侧身让道。 等抱箱子的人过去了,温言抱着花,越过不远处的身影,一直往前。 …… “我先走了温言,我爸妈到学校了,军训结束就是爽啊!终于解放了,今晚合作很愉快,有空我们约饭啊。”许珂卸妆速度比温言快,主要是这个过程里她的手机响了三次,她边往包里装着手机和水杯,边对温言说。 “好,回家注意安全。”温言说。 许珂是燕城本地的,每周都会回家,今晚她爸妈一起来接她,给她打了三次催命电话。 许珂一走,化妆间剩下温言一人,之前还有几个女生,是最后一个合唱节目的表演同学,她跟许珂算是最晚来化妆间的,自然也成为最晚离开的。 卸完妆脸上很油,桌上有湿纸巾,温言用湿纸巾擦了擦,准备回宿舍再洗脸,她把发上的头饰再一一摘下来,因为打过发胶,把发夹都卸了,头发也没办法自然披散下来,显得有点凌乱。 不过镜子里那张脸,仿佛不受影响,五官依旧很明艳。 温言收回看自己的视线,将书包背起来。 站起来的时候头有点晕,才想起来今天太忙了,下午要串词,走台,根本没时间吃晚饭,那种饿过头的眩晕感慢慢袭进大脑。 走出化妆间的时候,手脚有些发软,温言拽了下书包的肩带,快步朝出口的方向走。应该是低血糖了,她得赶紧去买点吃的。 化妆间外的过道还有人来往,有几个同学在搬运道具,温言低着头,小心地避开他们。“嗒”一声极轻微的脆响,似乎有什么东西从背包上脱落,掉在了地上。 温言脚步停下来,转身。 一道高高大大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后面的,他弯下腰,动作比她快地先一步帮她捡起那样小物件。 他把东西递过来的时候,温言觉得他的手长得十分好看,骨节分明,干净修长。 不过脑子里更多的是食物,温言没多欣赏了,伸手接过,“傅先生。” “现在喊我傅先生了?”傅澜灼盯她脸颊。 温言将捡回来的物件握紧在手心,这是一只毛绒绒的轻松熊,她妈妈送给她的。 她有点疑惑地抬起头。 “你脸怎么这么白。”她看见傅澜灼眉头蹙起来问她。 “有吗?”温言摸了下脸,“可能今天太累了吧。” 还有没吃晚饭。 “那回宿舍早点休息。”傅澜灼说。 第5章 Aurora 混有一股清甜白桃味 再度意识清醒的时候,温言发现她躺在一间病房里,手指正被人捏着扎了一下。 好疼,她蹙起眉。 “她醒了。”病床前有一位身穿白大褂的女医生。 女医生旁边,站着傅澜灼。 他个子修长,身上的深色西装剪裁精良,神色冷峻。 “2.7,血糖太低了,她应该是空腹太久,身体消耗的能量又大,所以晕倒了,最近军训,好几个学生都晕倒进医务室。可以了,棉签需要摁两分钟。” “好,我来吧。” 女医生说话的功夫,傅澜灼走过来抓住温言手腕,接过了女医生手里的棉签给她摁压在她手指上的伤口。 温言很懵,不过冷静一想,也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 应该是她晕倒了,被傅澜灼送来了学校医务室,刚才是为了给她测血糖,所以扎她手指。 过了一会,女医生拿来一支葡萄糖,“把这个喝了。” 手指上被扎过的那个小孔应该没再流血了,温言盯到傅澜灼身上,傅澜灼接收到了她的视线,松开她的手腕,棉签也拿开。 温言身体很虚,想自己坐起来没成功,是傅澜灼将她搂坐起来,再把那支葡萄糖递到她手上。 温言觉得脸颊好烫,葡萄糖喝进嘴里的时候,还差点把她齁得再度晕过去。 太甜了葡萄糖。 为了“续命”,她才将一整支葡萄糖都喝完。 “想吃什么,我叫人送过来。”温言刚喝完葡萄糖,听见傅澜灼说话,她抬起头。 饿得其实不想吃东西了,但是她很清楚胃需要东西消化,温言说:“我吃点面包就可以了。” “我一会出去自己在教超买。” 傅澜灼看着她,安静两秒,道:“医生说你需要休息,而且至少留观半小时,我去给你买吧,不要下床,在这等我。”他说完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又退回来,“温言,我们加个联系方式。” 温言搭在被子上的手紧紧捏了下被子,她没什么力气说话,犹豫了下,按照傅澜灼说的掏出手机。 傅澜灼把她的手机拿过去存了他的电话。 这一刻,温言莫名觉得他好像她的家长,可他们根本就不熟。 有点像在做梦。 突然出现这么一个人在乎她的身体健康。 给温言存完电话傅澜灼才离开。 他前脚刚走,医务室的女医生拿着一个白色血压器走过来,“还要测一下血压,现在有没有好点儿?” 喝完葡萄糖没那么虚了,温言点点头。 给温言测血压的时候,女医生脸上露出八卦的神色,问她:“那个帅哥跟你什么关系啊?你们是兄妹?还是,你是他外甥女侄女儿什么的?” “他长得真的很帅啊,你也超漂亮,肯定是亲戚吧。” “不是。”温言回。 “那他是老师?” “也不是。” “哦,我知道了,他是你爸爸?你爸也太年轻了吧!” “……” 温言还以为对方会猜傅澜灼是她男朋友……不过在脑海冒出男朋友这个词的时候,温言也震惊了下。 “都不是,我们……只是朋友,不是亲戚。” 其实连朋友都不算,但如果说他们不熟,可能女医生的八卦之魂不会停下。 “哦…朋友啊。”女医生多看了温言两眼,给温言测完了血压。 “血压正常,你多休息休息,以后要注意按时吃饭知道吗。” …… 傅澜灼速度还挺快的,温言没等多久他就回来了,不过手里提了一大包东西。 走来床边,他沉默着把袋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掏出来放床头柜上。 温言握紧被子,“你怎么买这么多…” “还好吧,也没有很多。” 半分钟后,床头柜堆满了各种吃的,巧克力,饼干,面包,山楂卷,奶糖,蛋糕,还有几瓶牛奶和橙汁。 “……” “想吃哪个?”傅澜灼看着温言,问她。 扫过那堆吃的,温言手指了下山楂卷,这个看起来最有食欲,而且她喜欢吃山楂。 傅澜灼拿起山楂卷,递给她。 温言头发留得很长,从初三后就没剪过,到腰部,她低头剥山楂卷的时候,头发垂下来挡住半边脸,换下那身宝蓝色长裙,现在身上是一件简单的樱花粉纯棉短袖,露出来的手臂透出一种不真实的冷调瓷白,剥好山楂卷,她抬手把头发别到耳朵后面,漂亮白皙的脖颈也露出来,再往下,即便短袖比较宽松,还是能见弧度饱满的曲线。 傅澜灼下颔紧绷一瞬,将视线从温言身上移开。 窗外面下雨了,淅淅沥沥。 这好像是燕城九月的第一场雨。 温言扭头看向外面,忍不住想起半月前的雨天,那个画面几乎刻印在她脑海里。 她记得当时傅澜灼下颔受伤了,还流了血,黑仁便从窗外转到傅澜灼脸上。 仔细看,他左边下颔那有条小小的疤痕。 嘴里的咀嚼顿了顿。 把整条山楂卷吃完了,温言伸手拽傅澜灼的西装外套。 傅澜灼转过身来。 “傅先生,你身上其他地方,没受伤吧?” 路灯杆砸下来,车顶和车窗玻璃都碎了,那些碎片在空气飞溅,或许还划到傅澜灼其他地方,比如脖子,头部。 “你是说上次那个意外?” 外面的雨声变大,窗帘布都被掀了起来。 视线对上的时候,温言感觉脸颊又在发烫,她嗯了声。 “没。”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要有什么事儿,现在也不会站在你面前。” “哦。” 空气安静下来,傅澜灼走过去将窗户拉关上。飞舞的窗帘终于安静下来。 山楂卷很开胃,温言吃完有了食欲,视线在那堆吃的身上跳跃,发现光面包傅澜灼都买了五个口味的,她拿起一个桑葚奶油面包。 “对了,这些多少钱,我转给你。”温言撕开面包的时候说。 “不用了,没多少钱。” “那我怎么好意思,今天本来已经很麻烦你了。” 傅澜灼沉默摸出手机,点开了微信页面,半秒之后,手机屏幕又被他熄灭,对温言道:“就当我请你的吧,我也算你学长,” “学长请学妹吃东西,不过分吧?” “……” “可是这太多了,我吃不完。” “那分给宿舍的室友吃,或者存着明天当零食。” “好吧…” 傅澜灼的确不差这点钱,温言没坚持了。 放在枕头边的手机嗡嗡振起来,萧芯蕊播来的微信电话,温言接起。 “喂?” “言言!你怎么还没回宿舍呀?我跟有有都洗完澡了,邱雪也没回宿舍,你们俩是不是在一起呀!” “没,我…马上回去了。” “下雨了诶,你带伞没有!下得还挺大的。” “带了。” “行,那就好,你注意安全哦,对了,那个,嗯……啊,就是,嗯…” 萧芯蕊嗯半天,都没有下文,温言问她:“怎么了蕊蕊?” 萧芯蕊突然压低声音,对她道:“言言,我想要周锦宇的微信,你能不能推给我呀…” “周锦宇?我没有他微信,只有他qq。” 傅澜灼视线投过来。 “啊?你们都没加微信呀?哎呀,qq也行,你推我一下,那个……我就是觉得他长得挺帅的,声音还好听,想跟他交给个朋友。” “好,我推给你。”温言答应得很爽快。 “你真好言言,爱你!” 跟萧芯蕊通完电话,温言点到qq,晚会负责的老师只组建了qq群,没建微信群,她跟周锦宇还有另外两个主持就加的是qq来联系串词,温言在qq里找到周锦宇的号,给萧芯蕊复制粘贴了过去。 “那个周锦宇,跟你很熟吗?”温言刚给萧芯蕊发完信息,听见傅澜灼问。 他的声音很沉冽,温言顿了下。 “还好吧…也没有很熟,我跟他都是这次迎新晚会的主持。” 傅澜灼没再问什么。 像是为了表达“这些东西你没有白请,我不会浪费”,温言胃口异常变好,吃完面包,她又吃了一包牛肉干,还喝了一瓶橙汁。 吃饱加上坐着休息了有一会,温言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她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 傅澜灼从窗边的椅子起身,“还没到半小时。” “没关系,傅先生,我现在身体舒服了,而且很晚了,我回宿舍休息吧,医务室应该也要下班了。” “确定好了吗?” 温言点点头。 傅澜灼走来床边,“行,那我送你回宿舍。” 温言愣了下,抬起头。 她双脚刚套进黑色皮鞋里,身上的藏青色半裙掩到膝盖,说道:“不用傅先生,太麻烦你了。” “并不麻烦。” “……” “真的不用。” 傅澜灼眉心蹙起,“我的车停在外面,雨还在下,你想淋着雨回去,然后再晕倒一次吗?” 温言只是觉得他们非亲非故,而且,他怎么突然说话好严肃,跟管小孩一样。 意识到自己语气有点过界,傅澜灼道:“抱歉,如果你不愿意我送你回去,那至少等雨停了,现在雨下得很大。” 温言捏了下裙子,“没有不愿意…” “好,你送我吧傅先生。” * 大雨没有停歇的意思,至少现在看来是这样,雨珠毫无分别地砸落在医务室外的梧桐树和一辆停在门口的黑色迈巴赫身上。 温言钻进副驾的车厢时,闻见一股淡淡的柑橘香,目光下意识投到仪表台那,看见上面躺着一个打开的深蓝色皮制雪茄包,里面有四支雪茄的格位,此刻里面只剩下一根手指粗的雪茄烟静静躺在那。雪茄包旁边有一个冰灰色打火机,还有一本诗集,是《飞鸟集》。 第6章 Aurora 我不介意,再来一次 校医务室离蓝萱公寓不远,开车只用十分钟就开到了,温言下车的时候,傅澜灼也一块下来,从后座拎出那袋吃的。 “拎得动吗?”之前她说买太多,他不觉得,这会儿意识到了。 温言点点头,从傅澜灼手里接过袋子,确实很沉,勒得手有点痛,“我进去了傅先生,再见。” 傅澜灼应嗯。 温言撑着伞转身投进了雨里,很快爬上台阶去到门口那,刷卡进去。 雨幕里,车身流畅的迈巴赫静立片刻,扬长而去。 …… “哇!你怎么买这么多吃的啊言言,有情况啊,不会是哪个男生送你的吧??”温言提着那袋零食回到宿舍的时候,恰好撞见刚刚从厕所出来的萧芯蕊。 温言在想她怎么猜这么准,不过否认了,说道:“没有…我自己买的…你要吃点吗蕊蕊,随便你挑。” “要要要!哇,这个蓝莓蛋糕还有这个鱿鱼须我爱吃,很贵的!你小土豪呀言言,太爱你了呜呜。”萧芯蕊激动地拿了两样。 被她夸得很不好意思,也让温言觉得自己占了傅澜灼好大的便宜,并且还“借花献佛”了,钟有有在床上,她拿过去给钟有有也挑了吃的。 “邱雪还没回来吗?”温言问。 “哦,我问她了,她回家了。” “不是说这周不回去吗?”分完零食,还剩下很多,温言提到书桌上,问道。 因为邱雪跟她都报了学生会,明天有面试,邱雪原本打算今晚不回家,留在宿舍准备明天的面试的。 萧芯蕊道:“她说她想家了,还是想回去,本地人就是好呀,想回家随时能回,不像我们,跑这么老远来上学,寒暑假才能回去。” 钟有有头从床帘里探出来,“对呀,邱雪真幸福,我这几天晚上真是疯狂想家!”她捧着温言给她的一瓶牛奶在喝,虽然刷过牙了,可是她口渴了,送上门的饮料,没控制住。 温言满身的疲惫,现在只想洗个澡以后上床,她把书包也放下来,听着萧芯蕊和钟有有聊天,没怎么插话了,去到衣柜那拿睡衣。 洗完澡出来外面的雨还在下,萧芯蕊和钟有有都在床上,宿舍安静,温言看了下时间,快零点了,她从抽屉里拿出吹风机到卫生间去把头发吹了。 终于把睡前工作做完,温言拔掉充满电的手机,轻手轻脚爬上床。宿舍里每人都装了遮光床帐,如同四座静立的小帐篷。她爬上床,目光首先被枕边那本《飞鸟集》吸引,温言趴下,两只脚在身后轻轻交叠着翘起,伸手将诗集拿到手里。 手机震了震,年级群里有人在发消息,温言落下书拿起手机,有人在群里问领新书的地方在哪。扫完群消息,她注意到微信通讯录那多了三个好友申请——来源都是年级群,头像看着像男生,她都不认识,这几天断断续续都有人从年级群里加她,温言没同意过。 正要关闭页面,温言忽然瞥见一条新的好友推荐,上面写着:「手机联系人:傅澜灼。」 温言睫毛颤了下。 应该是存过对方的手机号,然后微信自动推荐给她的。 其实之前,她有那么一丝期待傅澜灼同意她转那堆零食的钱给他,这样她可以加到他微信,但是他拒绝了。 不过,现在都推荐给她了,她主动加一下,这不过分吧。 加了又能怎样呢。 温言思维突然有点乱,犹豫了好半天,她还是点了“添加”。 傅澜灼的微信名很文艺,是“渊凝”这两个字,微信头像是一幅油画,温言放大来看,认出这幅油画是欧洲荷兰最著名的画家伦勃朗的《加利利海上的风暴》。 “嗡”的一声,手机震动。 温言退开这幅画,看见傅澜灼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 脚尖轻轻蜷缩在一起,温言翻了下身,昏暗帐子里,手机屏幕光线照亮她白皙的脸。 【你好傅先生,我是温言。】 她发送出去这一句。 渊凝:【嗯。】 那边傅澜灼刚从车里下来,将车钥匙交给别墅的管家,目光垂落。 温言的微信头像很可爱,是个卡通团子,他不认识,盯着看了会儿,他长按保存,再去识图,外面信号不太好,光圈转了半天才弹出—— chiikawa(ちいかわ) ,中文名也叫“吉伊卡哇”,由日本画师nagano创作的形象。 手机震动,新信息跳出来。 折木w:【你到家了吗?今晚辛苦你了。】 【刚到。】傅澜灼回过去。 折木w:【到家了就好,今天很感谢你。】 这样说没什么问题,她确实很感谢她,温言继续打字:【早点休息傅先生。】 过了有一会傅澜灼都没再回,温言以为他不会回复了,困意也袭在脑海,她放下手机准备睡觉,屏幕亮起。 那个油画头像:【可以换个称呼么?】 温言拿起手机,【我的称呼有什么问题吗?】 渊凝:【没有问题,但是我不喜欢。】 折木w:【那你想让我叫你什么?】 过了好几秒,那边才回复过来: 【暂时没想好,但是“叔叔”或者“傅先生”,以后都不要再叫了。】 “……” 是不是觉得把他叫老了? 温言意识到这一点。 折木w:【好,我明白了。】 【大学生活你觉得怎么样?】傅澜灼问她这个。 突然转了话题,温言盯着屏幕,回他:【自由,挑战,未知。】 聊天框短暂安静。 渊凝:【看来你很看重“自由”,把这个词放在最前面。】 他跟她闲聊起来了吗,温言蜷起膝盖,【顺序没有在意,不过,大学确实比高中自由,高中的这个时间,学校会断网断电。】 渊凝:【那好好体验你的大学生活。】 轰隆隆,窗外突然打了一道雷。 温言睫毛微颤:【嗯。】 * 隔天早上八点,清大文南楼。 温言早早到了这,因为今天早上有学生会的面试,她想面试的是宣传部,到了文南楼签到过后被学生会的人领到一个会议室等待。 在她前面排了三个人。 邱雪还没到,她今天早上起了个大早,现坐地铁赶来学校,还在路上。 温言书包里有一本《基督山伯爵》,她正抱着看,一道身影急匆匆地小跑过来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温言抬起头。 邱雪有点气喘吁吁,手里拿着一包三明治和一瓶牛奶。 “呼,累死我了,还好没迟到。”邱雪扯下书包的肩带。 “你面试的时间通知的不是八点半吗?”看她这么着急,温言问。 “对呀,是八点半,可是我签到的时候,那个学姐告诉我,我前面只有一个人了!马上到我了。”邱雪说。 “可能你前面的人有人没来吧,所以速度快。”温言说。 邱雪面试的是权益部,跟她不一样。 邱雪撕开三明治身上的塑料包装袋,露出愁眉,“怎么办言言,我好紧张。” 其实她没那么想进学生会,是她妈妈让她报名的,说到了大学,应该多加社团,特别是学生会,进了学生会,能让大学生活更丰富。 温言看了看她,说道:“别紧张,等会面试我们的学长学姐,去年也是这么过来的,其实他们也就比我们大了一级。” 邱雪深呼吸了一口气:“你说的对,我得放轻松。” 温言笑了下,“嗯。” 这个时候,有两道身影从会议室门口走过,引起大家注目。 文南楼的会议中心专属于学生会,这层最大的会议室深藏在走廊尽头,两侧还分布着十多个小型会议间。他们在最外侧的一间等候,每间会议室面朝走廊的隔断墙是透明玻璃,从里面能看见外面。 邱雪凑近温言:“刚才那两个人,是学生会主席江鹿儿和副主席靳炀,颜值都好高,听说他们俩是一对儿,我在我们学校贴吧看见说江鹿儿家里特别有钱,她平时不住校的,每天开保时捷上学。” 温言刚听完邱雪跟她说的话,后面传来一声感叹:“靳炀学长真的好帅啊!” “我进学生会就是为了见他。” “可是人家有女朋友了啊,还是学生会主席,你可小声点,别一面都过不了。” 邱雪也听见了后面的议论,翘起唇对温言笑道:“靳炀确实好帅,不过他跟江鹿儿多半是过来当下门面的,不做面试官,我们要进二面才能见到他们。” “下一个,邱雪!权益部。”邱雪刚笑完就被喊到名字,她忙站起来,把三明治和没喝完的牛奶放座椅自带的小桌板上。 邱雪被喊进去不久,轮到温言,她以为至少还要等十多分钟,但是她前面的三个人很快都出来了。 径直走到走廊最里面第三间,是宣传部面试的会议室,温言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里面正在吐槽。 “要么没做什么准备就来!要么太害羞,要么就是对绘画设计一点都不感兴趣,问他不感兴趣为什么还要来面试宣传部,他回答什么?他回答:"哦不好意思,我报错部门了",哦买噶,能不能认真一点儿?!” 从这声吐槽里能听出来对方又气又无奈,温言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立马安静了,过了半秒,“进来吧。” 温言推门进去。 里面共有两个面试官,两个都是男生,其中一个戴着灰色圆框眼镜,另一个拿着手机在回信息。 “你好…温言。”左边的男生用力推了下脸上的眼镜,没控制住地站了起来,再次打招呼道:“你好!温言!你好你好!!” 第7章 Aurora 宝宝,我颜控 【我竟然进二面了!!】 【言言,你收到短信了没啊?你肯定也进了吧!】 温言刚从图书馆出来,收到邱雪发的微信。 视线移到手机屏幕最上方,正好下午六点,不过,她还没收到短信。 【没有。】温言回复。 【啊??怎么可能,你再看看短信。】邱雪不太相信,安慰她:【言言,你先别急,短信估计还没发完,我记得我面试的那个学姐说,不管进不进二面都会有短信的。】 【嗯,我再等等。】温言回完这句,果然如邱雪所说,手机震动,收到了一条短信息: 『你好温言同学,恭喜你通过校学生会宣传部第一轮面试,进入了第二轮面试,你参与第二轮面试的时间在明天16:20,面试地点:文南楼三楼。另外还请你添加以下微信联系方式:183xx92。祝你面试顺利。』 温言先用钥匙把自行车的锁打开,给邱雪发信息:【收到了雪雪,我也通过了。】 邱雪:【太好啦!我就说嘛言言!你面试的时间是几点呀?我是明天中午。】 温言:【我是下午。】 邱雪:【啊,那不能一起去面试了。】 温言:【是啊,我们只能各自加油了。】 邱雪:【呜呜呜,听说二面主席和副主席都在,我又开始紧张了。】 温言打趣:【你不是想见靳炀吗?】 邱雪:【有他在我更紧张了,听说靳炀特别高冷,还不近人情,他只是长得帅而已,其实是个大魔王!】 “……” 温言跟邱雪发完信息,跨上自行车的坐垫骑去食堂。 在食堂自选菜的窗口打完餐找到位置坐下,她才重新拿出手机添加之前学生会通知短信里让她加的联系方式。 申请发过去不久就通过了,那边主动发来消息。 冰岛第一才女:【嗨温学妹。】 温言加对方的时候备注过自己的名字,她回:【你好学姐。】 本来并不知道对方性别,但是这个昵称,肯定是女孩子了。 冰岛第一才女:【叫我江学姐就好了,期待明天的见面哦。】 温言:【嗯,学姐是明天的面试官吗?】 冰岛第一美女:【这个保密,对了温学妹,八卦一下,有男朋友吗?】 温言:【没…】 那边发来一个有点夸张的小猫哇哦表情包。 【怎么了学姐?】温言问。 冰岛第一才女:【只是好奇问一下啦,明天见哦温学妹。】 可能真的只是好奇过问吧,这种好奇温言似乎从小就习惯了,因为她这个长相外貌,很多男生对她会好奇,女生也是。 【嗯,学姐。】温言回。 周六下午,温言到文南楼签到的时候,走廊安静,人远没有昨天的多,她签完到进到最外面的一间会议室等待,里面有四个人,之后又陆续来了几个,最后总共有十个人,一个学姐将他们领进走廊最里面的那间会议室。 这间会议室很大,一进去,能感觉到氛围紧张又严肃,里面坐了十二位面试官,清一色身穿黑色正装,男生们系着规整的领带,女生们则是简洁的丝巾,他们手里都拿着笔记本和钢笔,神情正经。 正中的两位最引人注目。 学生会主席江鹿儿坐在右侧,长发梳成一个低髻,珍珠耳钉在灯光下泛着明亮的光泽,纯黑色西装领口别着一枚精致的蝴蝶胸针。 她左手边是副主席靳炀,身穿同款式的黑色西装,皮肤冷白,碎发垂在额前,眉眼锋利,线条优美的薄唇抿成一条冷峻的直线。 “欢迎你们,我是本次面试的主考官江鹿儿。”江鹿儿优雅地从座椅上起身,目光先是往温言身上转了一圈,脚踩一双红底高跟鞋走到旁边的一张长桌,“你们都到这儿来坐下吧,本轮是无领导小组面试,题目会由副主席靳炀为你们宣读。” 大家便都往那张长桌走,自由选位置坐下。 他们坐下不久,靳炀和其他面试官都起身走过来,将他们围了一圈,站立在长桌边。 那种紧张感在会议室里扩张,观察和审视的视线就在身旁,被面试的学生都不由得把脊背挺直。 其中女生的视线都朝靳炀打量过去,江鹿儿有意观察,发现女生里就只有温言看起来对靳炀没什么兴趣,没往他那边看过一眼。 而且,她实在太漂亮了,就算她今天面试成绩不好,她也非常想假公济私把这个大美女招揽进学生会。 她也悠悠记起来,她好像之前就见过温言。 上个月,海鲜自助餐厅外面。 还有那天的大雨里,她走在路边… “你们好,我是副考官靳炀,现在由我给你们宣读今天讨论的题目。” 靳炀翻开手里的笔记本,声音沉淡,有些冰凉。 “假如你是唐僧,西天取经要从六个徒弟里带走三个,你会带谁。这六个人分别是孔子、武则天、林黛玉、郑和、牛顿,还有瓦特,现在请你们进行讨论,讨论的时间有半小时,你们最后需要达成一个一致的结论而非个人结论,最后请你们推选或自荐一人进行成果汇报。” “………” 好抽象的题目,这六个“徒弟”完全都不是一路人。 高跟鞋踩在地面清脆的响声从温言座椅身后走过,江鹿儿抬手轻撩了下耳边坠下的一缕碎发,声音娇甜妩媚,比起副考官靳炀,少了很多严肃和距离感:“好了,现在面试开始,你们进行讨论吧。” 围坐一桌的同学骚动起来,温言垂下睫毛,从抱在膝盖的书包里掏出几张草稿纸还有中性笔。 坐在她旁边的一个女生是空手来的,什么也没带,轻轻拍了下她,“同学,可不可以借我一张草稿纸呀,还有笔。” 温言点点头,分给她两张纸,再从笔袋里找出一支笔给她。 周围有一双双学长学姐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打量,大家开始讨论起来。 温言此前查过这种面试相关,无领导小组面试主要为了考察成员的团队协作和领导能力,应变与沟通技巧,还有思维逻辑与表达,她如果此前没有做过攻略,这样的场合她这个i人大概不会太参与讨论,但是既然到了二面,她必须带着目的去表现自己。 很明显,除了她,其他人也有做了攻略的,一个男生率先承担起了“leader”的角色,开始维护秩序,同时“计时者”的角色也被抢了,与她相隔两个座位的女生说她负责看时间,让大家不要超时,最后留出十分钟统一答案和总结,不久后,又有三个同学举手表示他们想做汇报者。 速度太快,几乎都有备而来,能够获得面试官在笔记本上加分的“角色”都被抢光了,当然也有处于懵圈状态的人,这样的面试他们明显是第一次应对,也没提前做过功课,看大家都这么积极,被迫变得很社恐,一个字也憋不出来,也插不进话,抓着手里的草稿纸干着急。 温言比起他们,显得冷静很多,没抢发言,又不着急,渐渐这种一半人都特别积极抢发言想表现自己的状况暴露出了弊端,现场几乎陷入混乱,大家从讨论差点变成争吵。 “你们怎么都没人选林黛玉呀?!我觉得林黛玉很好啊!她可以在取经路上给我们讲真正的红楼梦故事,给大家提供很高的情绪价值,其他人都太厉害了,武则天也好,还有孔子,他们都这么牛,能听唐僧的话吗?!” “牛顿?我不同意,牛顿跟唐僧语言都不通,怎么交流?!” “语言沟通算什么问题,孔子那么博学多才,可以教唐僧语言啊!” “那就是说带牛顿了必须到孔子咯?那选牛顿为什么不选瓦特??” 温言指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轻点。时间过去了七八分钟,讨论依旧没有突破,这个时候,一个健硕的男生激动地一拍桌子:“我们投票吧!按知名度来!” “或许。”温言干咳一声,识图吸引大家注意,声音不大,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喧嚣的池塘,瞬间让周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集到她身上。有人似乎天生具有这种惹人关注的魅力,温言就是如此。她没看任何人,把手边的水杯横放在桌子中央。 “我们其实先不用纠结带谁,而是应该明确一件事:唐僧取经的核心需求是什么?”温言伸出食指,点在水杯的一端,“这是起点‘大唐’,”又点在另一端,“这是终点‘西天’。我们要考虑的,是组成一个最能保障‘走完这条路’的团队,而不是单纯带三个最厉害的人。” 温言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其他同学:“取经团队需要的是功能互补,我们可以把需求拆解为三个核心能力:第一,坚定的信念与精神指引;第二,强大的生存与实战能力,这里也就是原版徒弟孙悟空的角色;第三,卓越的外交与后勤保障,因为这一路上,取经四人会到很多国家,需要跟国王和首领打交道。” 一个女生推推眼镜,若有所思:“所以……我们要按这个标准给六个人分类?” “嗯。”温言拿起笔,在草稿纸上飞快地写下三个标签:「精神核心」、「武力/生存」、「外交/后勤」。 “现在,我们再来看看这六位‘候选人’。” 温言语速平稳,条理清晰:“孔子,他是儒家圣人,信念坚定,有很顶级的教化能力,是‘精神核心’的不二人选,能弥补唐僧有时候软弱的缺点,甚至在取经之后对于东土弘法起到关键作用,那么‘武力和生存’呢,你们觉得谁最合适?” 第8章 Aurora 上车 她朋友圈一周至少发个两三条,去年考上清大发录取通知书傅澜灼都没点过赞,因此让她认为傅澜灼平时根本不看朋友圈。 怎么这次就点赞了。 真是诡异。 “怎么了鹿儿?”文体部的部长汪焰看江鹿儿神情古怪,询问她。 …… “言言,你会游泳吗?”看有两个男生换好泳装出来直接跳进游泳池里,邱雪问。 这个派对应有尽有,吃的喝的玩的,一开始就很嗨,不过邱雪和温言都比较内向,还没太融入环境。 泳池的水面清澈见底,温言微微有些发呆,不知道想起什么,迟钝地嗯了声,回应邱雪:“会,我爸爸教会我的。” “那你要不要游呀?我们部长说更衣室里有一次性泳衣,你身材这么好,穿泳衣肯定很漂亮。” “不了,人太多了。”温言扯扯唇。 “昂,那确实,不过好热,我还挺想游的,下学期我得报游泳课!”邱雪说完,狂吸手里的冰可乐。 这时候一个男生朝她们跑过来。 “同学。” 邱雪抬起头,看着跑到她面前的男生。 个子不算高,长得很斯文,眼尾那颗痣还挺好看。 “啊?怎么了…” 邱雪迷惑。 男生耳尖悄然抹上一点红,他视线快速往温言身上划过,重新看着邱雪,说道:“同学,能夸夸我吗?” 对面的帐篷那传来笑声,邱雪往那边一看,很快就猜到了什么,这哥们肯定是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 不过怎么不找温言啊,找她。 都进一个社团了,邱雪好心给了对方面子,配合道:“你真帅同学,尤其是你眼尾那颗痣,很迷人。” 男生立马笑起来:“真有眼光,嗨,我叫夏阳,认识一下?” “我叫邱雪。” 夏阳望温言一眼,道:“我先走了啊,我们在玩游戏,刚才我惩罚输了,谢谢你!” “不谢,小意思。” 等人走远了,邱雪朝温言嘀咕:“他肯定一开始是想找你夸他的,估计没好意思,偷看你好几眼呢。” 温言笑了下,“没有吧。” 耳边传来清脆的高跟鞋声,温言刚要扭头,一只白皙的手臂已蓦地搭在她肩头,腕上的翡翠玉镯晶莹剔透:“言言宝宝。” 温言顿了顿,抬头是江鹿儿。 江鹿儿身上的香水味很好闻。 “你们俩小姑娘怎么自个待在这儿?走啊,跟我一块玩游戏去。”江鹿儿望了望邱雪,再望回温言。 “玩什么?”温言问。 “玩什么都可以,跟我走吧。”江鹿儿搂了下温言的肩。 主席亲自邀请,温言和邱雪不可能拒绝,而且她们也想跟大家玩到一起,都从椅子上起身,跟在江鹿儿后面。 江鹿儿将她们带到露台的最右边休息区,这边几乎都是学生会的骨干,邱雪看见她们权益部的部长也在这,还跟她打了招呼。 他们在桌游,刚刚结束一局。 “鹿儿姐来了,一起玩啊!快来快来!” “你是温言吧?我知道你,宣传部的对不对?来,你坐这儿吧!” 温言走到沙发那的时候,一个男生朝她说。 江鹿儿已经坐下了,在温言对面,一个学姐在找她说话,那边没有空位了,温言就听这个学长的去到他旁边的位置坐下,邱雪在她后面。 “嗯,你好学长。” 坐下后,温言回应。 “我是外联部的部长绍廷昱。”男生说出自己的名字,目光没办法从温言脸上收回。 温言点点头,“哦。” “你们在玩什么啊,阿瓦隆?”江鹿儿拿起一张牌来看,说道。 “对啊,一起玩,我们带两个小学妹玩一局。”一个男生说。 她口中的“两个小学妹”,自然说的是被江鹿儿领来的温言和邱雪。 “我不会,都没听过这个游戏…”邱雪说。 温言也没玩过,道:“我也是。” “没关系,我教你们啊。”绍廷昱笑得很温和,他抬手把桌上的牌都收成一堆,理好磕了磕桌面理齐,给邱雪和温言说起规则。 都是考入清大的高智商学生,邱雪和温言听一遍规则就听懂了,学得毫不费力,而且实践出真知,听绍廷昱说完规则,两人参与进游戏。 邱雪运气很不错,玩了两局,她拿到的牌都是梅林这个拥有上帝视角的关键正面角色(这个角色全程不用闭眼,可以知道坏人角色)。梅林需要隐藏自己的身份,并且还要暗示好人阵营哪几个是坏人,可以说身兼重任,可是两局里她觉得自己很认真在发言了,却总被一个男生咬定是狼,差点被气晕过去。 不过两局下来,温言也都抽到好人阵营,并且有默契的相信她,最后都完成任务获得胜利。 “这个游戏比狼人杀好玩啊,还挺有意思,不过,怎么不见靳炀学长啊?一直都没见过他,他好像没来派对。”邱雪凑近温言说。 “不知道,可能有事情吧。”温言道。 “太可惜了,真的好想见他。”邱雪露出迷妹的眼神。 温言没忍住道:“雪雪,我记得,你是有男朋友的吧?” “…呃,有男朋友了就不能看帅哥吗?要怪就怪靳炀太帅了,这种人很容易让人一眼误终身。”邱雪吐槽道。 温言被她逗笑。 “谁?谁太帅了,谁??”绍廷昱凑过来问。 “没谁…我们在说一个男明星。”邱雪胡诌道。 “你们先玩儿,我去接个电话。”新一局阿瓦隆准备开始的时候,江鹿儿起身说,很快就踩着高跟鞋妖娆地离开了。 邱雪突然有点心虚,“我那话不会让主席给听见了吧?” 关于江鹿儿和靳炀这对校园高人气情侣,她听说过一点传闻,就是江鹿儿是天蝎座,占有欲非常强。 “应该…不会吧。”温言道,眉头微微蹙了下,“不过雪雪,你先跟他们玩,我肚子有点不舒服,去一下洗手间。” “啊?好,你去吧。”邱雪应。 温言从沙发上起身,也离开了。 她离开不久,绍廷昱往邱雪这边的座位挪了一点,“怎么江鹿儿一走,温学妹也跟着走了?” 邱雪道:“没啦,言言她只是去上厕所。” …… 等进到厕所,温言才发现是来例假了,还好包里备有卫生巾,她每次例假都是月中这几天来,不过除了例假,她还有点拉肚子。 解决完她重新来到露台上,九月天气已经入秋,夜里很凉快,月光如练,将宽敞露台镀上一层银辉,温言路过一桌盛满各式甜品的桌子,忍不住停顿下来,伸手端起一只骨瓷碟,上面是香草树莓慕斯球。 温言刚叉起一口送进嘴里,一个身穿海青色t恤的男生走到她面前,温言认出对方,是之前跟他们一块玩游戏的绍廷昱。 “怎么没回去,在这儿吃东西?”绍廷昱问。 温言正想说吃完就回去,绍廷昱先一步道:“饿了对不对?我也饿了,”话落,他也伸手端起一份香草树莓慕斯,“不过咱们最好留着肚子,等会儿还有烧烤。” “嗯。”温言应,叉上新的一口送进嘴里,这次她叉的比较大块。 目光忽被酒店远方一幢大楼吸引。 这幢大楼外形像一座蓄势待发的巨型火箭,通体散发着内敛的科技蓝光,沿着建筑极具现代感的棱角与线条流淌勾勒,在黑夜里格外巍峨,一个巨大的,具有辨识度的帆船logo浮现在建筑最上端。这幢大楼在cbd格外显眼,也比其他楼群高出一大截。 温言认得那个logo——耀恒集团。 注意到温言在望对面,绍廷昱也将视线投到酒店外那些高耸的大楼,耀恒总部大厦最吸引人视线,让他想到跟温言聊什么话题,对她道:“跟你说个内幕消息,你可别告诉别人。” 温言扭过头,“什么?” “你知道我们主席江鹿儿为什么这么有钱吗?因为她妈妈是金奥光能的董事长傅宝炘,爸爸是明城轻工业巨头,她还有个很牛逼的舅舅,她舅舅是耀恒集团董事长傅澜灼。” “……” 温言轻轻捏紧手里的骨瓷碟。 看温言好像愣住了,绍廷昱勾唇笑了笑,“很惊讶对吧?还有一样儿,我跟江鹿儿吧,算是青梅竹马,我们——” “部长!”绍廷昱话还没说完,一个女生出现在他身后喊他,绍廷昱身体微微一僵,转过身。 “周学妹?怎么了啊周学妹。”绍廷昱跟对方打招呼道。 那个女生看温言一眼,对绍廷昱道:“有问题请教你部长。” “哦,什么事呢。” 温言看他们俩聊起来,并未去打扰,端着手里没吃完的香草树莓慕斯球离开。 绍廷昱看着温言的背影,想叫住她,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出不来。 “部长,学生会哪个部门成员最多呀?还是说,一样多?部长你给我说说好不好。”面前的女生询问他。 …… 夜里十点。 派对沸腾的气息按下停止键。夜色里如同白昼的水晶灯串依旧亮着,露台上的人烟却在渐渐减少,泳池水面不再被嬉闹的身影搅动,恢复了镜面般的平静。 此时温言正在厕所的隔间里,她坐在马桶上,双手将膝盖裙子上的布料捏得很紧。 来例假需要忌口,比如不能碰冰饮料,可是之前她玩游戏的时候忘记了,觉得口渴就喝了,导致现在,腹痛难忍。 还有,肚子也不太舒服。 手机震了震,邱雪发来微信。 【言言,好了没呀?邹风来接我了,都到酒店楼下啦。】 第9章 Aurora 因为我想陪着你 温言有点懵,可是她几乎没有犹豫,小跑过去拉开副驾驶的车门钻进去。 视线投到外面,傅澜灼脸色沉得吓人,花臂们眉头蹙起来,可是这时候已经没了刚才的混不吝和嚣张气焰,他们脸上明显生出忌惮,目光都紧紧盯在傅澜灼身上。 傅澜灼冷淡绕来驾驶位拉开车门。 “嘭”地一声,车门关上。 温言把帆布包放在膝盖上,拉链没拉好,手机从里面掉出来,滚进中央扶手的凹槽里,温言扭头准备捡,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伸过来先帮她捡了,递给她。 温言抿了下唇,接过,“谢谢。” 傅澜灼不发一言,沉默系上安全带。 空气静得有点离奇,仿佛浮有一层冰雾,温言注意到傅澜灼望了会外面,视线再放到她身上,“把安全带系上。” “哦…”温言有点迟钝地点头,抓上安全带的时候,她还是问道:“你要…送我回学校吗?” “难不成呢?”傅澜灼又看向外面,“我不可能让你一个人回去。” 话落,他直接启动了车。 温言盯着他的脸,从他的神情看出他压抑着某种十分不悦的情绪——对于外面那些人。 温言没说什么了,听了他的,低头系上安全带。 黑色宾利径直离开,几个花臂注视车尾好半天。 连号的车牌让他们眼底的惊异明显扩散到整个面部。 “傅…哥哥,你怎么也在这边,是刚下班吗?”温言出声问。 因为傅澜灼的公司也在cbd,她便做出这个猜测。 而且,也对傅澜灼改了称呼。 “嗯。”傅澜灼低低应了一声。 车已经开出一段距离了,可是傅澜灼的下颔依旧紧绷着,没有一丝松弛,人也显得沉默寡言。 因为他在想,如果不是今晚他在外面守了很久,温言会遇到什么处境。 “我今晚,是来瑞亨利酒店参加我们学校学生会的聚会,结束得比较晚,所以我就在那里等公交。” 他没问,但为了找话题一般,温言主动说。 “我知道。” “啊?” 空气安静一瞬。 傅澜灼没有隐瞒,解释道:“我看过我外甥女发的朋友圈,江鹿儿,你们学校学生会主席。” “照片里有你。” “……” 温言扭头看他,在想他不会一直在酒店外面“蹲守”她吧…… 又觉得不太可能。 应该只是巧合遇见。 “那,真是很巧,江学姐她是你外甥女。”温言声音起伏没有很大,因为提前就知道过江鹿儿跟傅澜灼的关系。 “你怎么没有跟你们学校的同学一起回去?”傅澜灼问。 “我……来例假了,”温言捏了下裙边,“肚子不太舒服。” “那现在舒服点了吗?”傅澜灼问。 “…嗯,好多了。”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掠过,光线透进车内,有节奏地明灭着,傅澜灼双臂落在方向盘上,在光亮与幽暗之间交替浮现。 他蹙了下眉,对温言道:“以后别玩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温言确实还没在外面玩到过这么晚,派对上大家都很嗨,本来定的九点结束,最后闹到十点才停歇。 温言睫毛微微低垂,又掀开,扭头看向傅澜灼,“你担心我?” 傅澜灼笔直的下颔线弧度冷硬,比之前绷紧,沉声应她:“嗯。” 温言轻轻咬唇。 …… 黑色宾利驶上了高架桥,下方是流淌的车河,车尾灯连成一条斑澜光带,向前方无尽地蔓延。 嗡嗡嗡—— 温言怀里传来震动,她低头从帆布包里摸出手机,是萧芯蕊打来的电话。 温言接起。 “喂?” “言言,你怎么还没回来呀?一会要门禁了!”萧芯蕊问她。 “在回来的路上了,还在…车上,十点半左右应该能到学校。”温言说。 周末学校是十一点门禁。 “嗯,那就好,那个言言,能不能回来的时候顺道拐去一下楼下便利店,帮我买桶泡面呀?我已经洗澡了,懒得换衣服下楼了,下午吃得有点少,现在饿了。” 温言记得这几天萧芯蕊在减肥,估计是下午故意不填饱肚子,但是最后还是没能抵抗住饥饿。 “好。”温言答应,“没问题。” “你真好言言!爱你,么么么,要那个金汤肥牛的嘿嘿。” “好。” “还有言言,跟你说个事,今天有个男生加我微信,我看他是通过年级群加的,就通过了,结果他一上来就问我,你是不是温言室友?我说是,然后跟他聊了一会儿,最后你猜怎么着,他想让我帮他追你,我翻了下他朋友圈,长得很一般,我就没同意,不过这个我觉得有必要跟你说下言言,嗐,我下次是不敢随便通过别人微信了。” 车里安静,温言收紧了下掌心,用力握着贴在耳边的手机,她不知道萧芯蕊跟她通电话的声音,傅澜灼会不会听见。 “我知道了,”温言回,睫毛轻轻扇了下,“你做得对蕊蕊。” 汽车引擎低沉地轰鸣着,车窗外夜景被速度拉扯成流动的画卷,将一切甩在后面。 傅澜灼绷着的脸有一丝松动。 望温言一眼。 …… 路灯在夜里晕开一圈圈橙黄色的光,清大蓝萱公寓的宿舍楼群浸泡在墨色天幕下。 宾利开进宿舍区停下。 傅澜灼松开安全带,侧脸在仪表盘微光里显得棱角分明。 “到了。” 他声音低。 温言低头去解安全带,金属扣却意外卡住,她认真看了看,找到了卡住的地方用力按了下,成功解开,抬头的时候,闻见冷冽的松木香,傅澜灼正倾身过来。 脸颊在这一刻发烫。 “解开了?”傅澜灼问她。 “嗯…” 温言盯着他。 傅澜灼没说什么了,身体坐回驾驶位的座椅,伸手拉开车门。 温言也拿上包下车。 “谢谢了,哥哥,你回去吧。”从车里下来,温言把帆布包半抱在身前,夜风将她脑后的马尾吹得扬起。 傅澜灼从车另一边绕过来,走到她面前:“不是还要帮你室友买泡面?” “……” 他听见了。 “对…从这边过去有便利店开着,很近,一会就可以买好。”温言道。 “一起过去吧,我恰好想买包烟。”傅澜灼声音低沉。 温言又自作多情地开始产生猜想,他会不会是想跟她多待一会。 她竟然希望是这样。 “好。” 温言答应下来,同傅澜灼一起往便利店走。 虽然是周末,但是这个点很晚了,宿舍区里来往的学生很少,便利店里除了收银员,也只有零星两人在里面买东西。 温言军训期间就在学校里出了名,她或许只认识学院的一些同学,以及宿舍的舍友,但是学校里不少人认识她,正在便利店买东西的一个女生看见她走进来,扭头往她看了好几眼。 温言身旁还有个气质很成熟,并且样貌英俊的男人,女生的视线自然也落到傅澜灼身上。 温言走到专门摆放泡面的那一栏货架前,视线搜寻萧芯蕊想吃的金汤肥牛面,注意到傅澜灼跟在她后面,回头看他:“哥哥,你不是要买烟吗?” 傅澜灼立在零食区前,黑色外套衬得肩线平直,与这里的环境形成微妙区隔,却又因为背后的一排粉色包装袋的草莓面包柔和了棱角,他开口道:“不着急,陪你买完泡面。” 温言羽睫很轻地颤了下,目光跟傅澜灼深邃的眼底对上,问他:“为什么要陪我?” 这个问题明显让傅澜灼接不上来,甚至脸色微僵。 温言盯着他不放。 等了一会没听见他回答,温言蜷了下指尖,转身走到货架最里面,拿起一盒饼干。 余光看见傅澜灼跟着走了过来,并且回答了她的问题:“为什么?” “因为我想陪着你。” 温言脸颊变得通红。 便利店里已经空了,之前还有两个女生,现在她们已经都走了,温言把手里的饼干包装袋越捏越紧。 傅澜灼注意到她发红的耳尖,蹙了下眉,抬手也从货架上拿了包饼干。 “不是要买泡面吗?想吃饼干?” 温言点点头,她转过身来。 “我没有找到我室友想吃的金汤肥牛面。” 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这个便利店太小了,泡面的种类不是很多。 傅澜灼看着她:“那你问问你室友,别的口味行不行?” 温言嗯了声,从帆布包里找出手机,给萧芯蕊打去电话。 “哎呀!!没事啦,言言你给我买什么就吃什么啦,都这么晚了,你赶紧买完回来吧!”萧芯蕊在电话里说,似乎觉得很麻烦温言,还怕她回来晚了进不了宿舍。 挂了电话,温言就走回这边放泡面的区域,随便选了一盒。 “不然买这个?我吃过这个,味道还不错。”傅澜灼递过来一盒鲜虾鱼板面。 温言顿了顿,没想到傅澜灼平时还会吃泡面,她以为他这样的总裁,每天都是西餐胃。 “看起来是不错。”温言接过抱到手臂,她手里还有一袋饼干,问傅澜灼:“你要买点什么吗?” 傅澜灼扫了一圈便利店,“我去拿瓶饮料吧。” 温言点点头,往饮料柜的方向走。 傅澜灼看着她,跟在后面。 温言刚拉开冰柜门,冷气便扑面而来,她把泡面和饼干都抱在一只手臂,另一只手伸进冰柜里准备拿一瓶酸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却先一步按在了玻璃隔板上。 第10章 Aurora 还挺好吃 浴室里水汽氤氲,热水从花洒倾泻而下,顺着温言光滑的脊背蜿蜒,在腰际汇成细流,最终没入脚下泛着泡沫的积水。 身上的疲惫被一点点冲淡。 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温言看见萧芯蕊刚把她给她买的那桶泡面吃完,抱着纸碗在喝汤。 温言把洗浴用的小篮子放阳台边的木架上,瞥了瞥她:“蕊蕊,谁说要减肥的?你把汤也喝了。” 萧芯蕊根本不听,埋头继续喝汤,她最喜欢喝泡面汤了,等喝过瘾了,停下来,才回温言:“没事儿,我很乐观,明天再继续战斗(减肥),而且言言,你给我买的这个还挺好吃的,这个口味我第一次吃,真的很不错诶,我下次还买这个,啊——!!我不会认输的!今晚最后一次放纵!” 她这个声音把床上的钟有有吓了一跳,头从帐子里伸出来,“我看你还是不要节食减肥,这个最容易反弹,明天跑跑步去。” 萧芯蕊从椅子起身,把泡面桶的盖子压好,扔垃圾桶里。 “可是我最讨厌跑步,我高中的时候最讨厌的就是体育课。” “那你没救了。”钟有有说。 “你就不能鼓励鼓励我,为爱减肥,我容易吗。” “又不是我为爱减肥。” “钟有有,你今晚一定会做噩梦的!” 温言听着两人斗嘴,在阳台收了两件衣服,之后去到衣柜那叠好放进去,目光注意到一件黑色外套,这件外套被她规整的叠放在衣柜第二层,旁边挨着一个粉色收纳盒。 这件衣服估计傅澜灼已经忘记了。 她又不好扔掉。 注视了一会儿,温言收回视线,将衣柜门关上。 宿舍里钟有有和萧芯蕊都还没睡觉,邱雪没住宿舍,因此温言在书桌前吹的头发,她头发只吹到半干,看见躺在桌面的手里震了震。 渊凝:【到家了。】 差点忘了,他们之间有微信,只是加上第一天聊过几句之后就躺列了。 温言搁下吹风机,半干的发丝披在肩头和胸前,发梢还带着湿润的凉意,偶尔坠下一两颗水珠。她拿起手机回复:【到家了就好,我在吹头发。】 渊凝:【刚刚洗完澡?】 折木w:【嗯。】 渊凝:【吹干了吗。】 折木w:【还没有。】 渊凝:【那你别回我了,继续吹。】 温言抿唇,把手机落回桌上,重新拿起吹风机。 这一次感觉吹风机流出风筒的热风比之前要燥热,温言把长发都拢到一边,低头认认真真把发尾吹干。 吹完头发,她把吹风机的插头拔了,拿着手机爬上床。 【我吹好了。】她给傅澜灼发信息。 渊凝:【这么快,确定吹干了吗?】 折木w:【嗯,全部吹干了。】 渊凝:【确定?】 “……” 这让温言再次觉得,傅澜灼好像很担心她,在以前,她爸妈也经常在意她有没有把头发吹干。 折木w:【真的吹干了,需要我拍个照给你看吗?】 渊凝:【这个不用了,你在特殊时期,最好注意保暖。】 折木w:【我知道的。】 渊凝:【早点休息吧。】 折木w:【哥哥要去洗澡了吗?】 渊凝:【没,我需要去回几封邮件。】 温言眉心微微蹙出小隙:【那我是不是耽误哥哥的时间了?】 渊凝:【不会。】 折木w:【那哥哥去忙吧。】 微信聊天框一直出现“正在输入中”,可是温言半天看不见傅澜灼的回复,他好像陷入某种纠结。 温言脸颊有点烫,膝盖将薄薄的夏凉被卷了起来,脸颊隔着几缕发丝压在枕头上。 终于,聊天框跳出新信息。 渊凝:【今晚不忙。】 折木w:【那几封邮件可以明早再回吗?】 渊凝:【嗯。】 折木w:【你确定吗哥哥?】 渊凝:【在学我说话呢。】 这个倒没有,温言确实是怕耽误傅澜灼的时间,在床上翻了个身。 “诶言言!问你个事儿,”还没上床的萧芯蕊突然凑到床架边,垫起脚拍了拍她的床。 温言握着手机掀开床帘。 对上温言那张刚刚洗完澡残留一点被水蒸气氲过红晕又白白嫩嫩的脸,萧芯蕊有一瞬间失神,甩了甩头:“言言,我听我们学院一个女生说,江鹿儿她其实是金奥小公主,她舅舅还是傅澜灼!就是迎新晚会学校邀请的那个贵宾,耀恒总裁!你加了学生会,应该比我更了解吧?江鹿儿真是傅澜灼外甥女?” 温言记得绍廷昱说这是内部消息,似乎并不是这样,温言回:“嗯,她确实是傅澜灼外甥女。” “我靠!!好羡慕她,我也想有这么一个富可敌国的舅舅!江鹿儿也太会投胎了!” “嗯…” 说起来,温言也有点羡慕。 “诶对了言言,你还记不记得那天我们在海鲜自助餐厅遇见的那个大叔,他就是傅澜灼!我当时还以为他是我们学校老师呢。” “记得…” “他还好帅啊我的天,我怎么就没有这样一个又帅又有钱的舅舅呢!” 萧芯蕊这句话音刚落,温言手里的手机震了两下。 渊凝:【我在吃你送我的那包饼干。】 渊凝:【还挺好吃。】 温言抠了下手机壳。 “言言,你脸怎么比刚才红了?不过真美,我想亲一口。”萧芯蕊故意凑近。 钟有有受不了的砸了下床,“你好恶心!” 知道萧芯蕊是在开玩笑,温言只尴尬了两秒,扯了扯唇,“蕊蕊,你该刷牙睡觉了。” “好吧,我刷牙去了!刷完牙我准备扎个马步,这样才能抵消我心里的罪恶感!”萧芯蕊转身往卫生间去了。 床帘重新垂下,挡住外面的白炽灯光线,床铺内密闭狭小的空间,剩下手机屏幕的亮光,温言的脸在这道光里呈透亮的粉白色,卷翘的睫毛低垂,她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 【这么晚了吃,不好消化吧。】温言回复过去。 渊凝:【不会。】 折木w:【哥哥,你还记不记得你有件衣服在我这,还有伞。】 渊凝:【不是说不用还给我了吗。】 折木w:【可是不还给你,我留着也没用。】 留一个男人的衣服在宿舍里,这确实不是什么好事情。 傅澜灼嘴里嚼着饼干,静静地盯着手机屏幕半晌,黑睫垂落:【那明天还给我。】 温言把头发挂到耳朵后面,露出粉白色耳垂,打字:【哥哥把你家里的地址发给我。】 手机震动。 渊凝:【我自己去取。】 折木w:【明天你要来学校吗?】 渊凝:【嗯。】 …… 隔天早上九点,温言听见宿舍里有动静,从沉沉的睡梦里醒来,她掀开帘子,钟有有刚刚洗漱完从厕所里出来,“言言,醒了啊?” 温言“嗯”了声,视线投去对面,萧芯蕊的窗帘是拉开的,被子没叠,乱糟糟地堆在床上。 “蕊姐出门了,说是青志协有活动。”钟有有道。 那时候温言还在睡觉,萧芯蕊跟钟有有说话便都是压着嗓说的,温言没听见。 温言看了下时间,已经九点了,便从床上爬下去。 “你是不是来例假了啊言言,可以多睡会儿。”钟有有走去书桌那收拾书包,对温言说。 因为她看见厕所的垃圾桶里有沾血的纸巾和卫生巾,昨晚萧芯蕊还生龙活虎地扎马步,那只有温言来例假最有可能。 温言道:“睡饱了,我去洗漱。” 钟有有就没说什么了,她道:“言言,那我先出门了,我今天要去我小姨家,她喊我去她家吃饭。” 钟有有的小姨在燕城工作,未婚,有房有车,是位很经济独立的都市女性,钟有有跟她们聊过,温言点点头,“你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嗯!”钟有有便背上书包出门了。 温言洗漱完出来,从抽屉里拿出一片卫生巾重新进厕所。 肚子又有点点疼。 蹲完厕所出来,温言走去饮水机那把热水打开。 她突然想到什么,走去衣柜那,将里面那件黑色外套拿出来,再找出一个干净的纸袋把衣服装进去。 这件西装外套她拿去洗衣店洗过,看着面料很贵,没好放宿舍楼的洗衣机里洗。 那把伞放在书桌下面的柜子里,温言也找出来,装进另一个袋子里。 装好衣服和伞,水热好了,温言用水杯去接。 “嗡。”手机震了一声,她端着水杯走回书桌。 是傅澜灼发来的信息。 【醒了吗?】 温言拿起手机回复:【醒了哥哥。】 【你要来学校了吗?】 渊凝:【嗯,进校门了。】 “……” 都进校门了。 如果是从清大东南门过来,那开到蓝萱公寓也就需要几分钟,温言便快步走去衣柜那拿出一条裙子出来换上。 再把头发梳好。 手机再度震了下。 【我到你们宿舍楼下了。】 温言拎上那两个袋子出门。 跟昨晚一样,傅澜灼的车能直接开进蓝萱公寓,一般私家车非特殊时间都不能开进学校,更何况是学生住的公寓楼。 而这是傅澜灼开进来第三次了。 周日早晨,楼下的行人不多。 温言看见傅澜灼站在一辆黑色奔驰前。 她注意到奔驰车里的驾驶位上还有一个人,对方头发有点灰白,应该是傅澜灼的司机。 傅澜灼身穿合体的黑色西装,深色领带规整地束在领口,从层层叠叠树叶透下来的阳光落在他挺括肩头,渡有一层淡金色柔光。 第11章 Aurora “嘭——” 宿舍里。 温言盯着桌上的白色饭盒看了一会儿,才动手打开,确切地说,这个饭盒是个保温饭盒,揭开盖一股浓郁的白汽率先涌出,轻轻扑在温言脸颊和睫毛上,紧接着她闻到清雅的醇香。 热气袅袅上升,香味盈满小小的书桌。 盒子里的汤色呈现一层浅金,几块去皮的鸡腿肉莹白紧实,安静地沉在最底下,汤里还有通体雪白的竹荪,肚菌和松茸片,点缀一点枸杞与饱满红枣。 这个饭盒的盖子上有一个餐具的标识,温言打开,里面有一双银筷和银勺,她动手抠出来,低头舀了一勺汤。 有点烫,温言吹了两下才喝进嘴里。 味道很鲜,口感很恰到好处,温言挑出一块竹荪来吃,很脆嫩鲜爽,羊肚也炖得很嫩。 眸光落到手机,温言先放下勺,把手机拿过来,给傅澜灼发信息。 【哥哥,鸡汤很好喝。】 【谢谢你。】 这两条信息发出去的时候,温言耳根爬上很浅的绯红。 渊凝:【好喝吗?】 她说了很好喝… 大概是为了确定。 温言发去一个企鹅嗯嗯的表情包。 这让温言不知道怎么感谢傅澜灼。 很想下午的时候请他吃一顿饭,可是他不一定有时间。 念头打消。 聊天框先跳出新信息。 渊凝:【饭盒下面一层还有糕点,可以尝尝。】 看见傅澜灼这么说,温言搁下手机,目光投回那个白色保温饭盒上,转动研究了下找到开关,将饭盒旋开,发现下面确实还有一层。 这一层里摆放了两样糕点,看起来都很好吃,温言不太认得,她用筷子夹出其中一块。 一口下去,酥酥脆脆,里面的馅又很软糯,而且她尝到了清甜的山楂味。 味道太好,她两口就吃完了。 【哥哥,这两样糕点是什么?我第一次吃,味道很好。】她发信息问傅澜灼。 渊凝:【其中一样是家里阿姨自制的,用山楂和奶酪馅,另一样是藕粉桂花糖糕。】 温言投去视线,用筷子夹起傅澜灼说的另一样,味道很滑糯,有种通透质感,幽幽浅浅的桂花香在口腔里释放。 两样糕点都很好吃,这让温言几乎把糕点吃到一半,才重新去喝鸡汤。 不过这两份糕点,让她省下一顿早餐了。 怕鸡汤喝不完,她特意留了两块糕点没再吃,喝鸡汤的过程里将里面的鸡肉和羊肚都吃完了,最后把肚子填得很饱。 这个时候腹部隐隐的疼意也消失了。 【哥哥,我都吃完了。】其实还有两块糕点,但是她觉得这样说会更对得起傅澜灼这份心意,编辑完温言发送出去。 过了两秒,收到回复:【嗯。】 渊凝:【注意休息。】 这会傅澜灼应该在忙了,温言没好多打扰他,发去一个兔子点头的表情包,没再说什么。 温言起身从书架上抽出民法书装进书包,再往书包里装了几片卫生巾。 肚子不疼了,她准备去图书馆。 * 下午三点半,清大图书馆。 窗外的阳光明亮而透彻,透过图书馆高大洁净的玻璃窗,成片倾斜下来,空气中浮有细小的微尘,在阳光下清晰可见,仿佛涂上一层金粉。 温言坐在靠窗的位置,被这片光晕笼罩着,她刚刚将《呼啸山庄》看到一半,指尖正轻轻划过书籍的页脚。 周遭很静谧,大家几乎都在埋头学习看书,或者写论文,专注在自己桌前。 这种清闲时光,让温言不太适应,高中三年,她习惯了高压生活,每天课余时间几乎都在刷题,很少娱乐。 等终于把《呼啸山庄》看完,温言合上书,将手边的笔记本电脑拿过来打开,想在网上找一份可以在周末做的兼职。 网上兼职种类很多,温言看了一圈,决定做家教,有个小学生在找数学老师,给的时薪还不错,并且地址是在市中心,温言细指按动键盘,提交了求职申请。 等找完兼职,她有意看了下时间,快下午五点了,温言目光投到放在桌面右边的一个布袋,里面白色保温饭盒的圆弧顶盖与边缘隐隐露出。 她犹豫了下,拿起手机给傅澜灼发信息:【哥哥,那个饭盒我送过去还给你吧,把你家的地址发给我,就不麻烦你跑学校一趟了,我时间挺多的,下午都很空。】 那边过了一会才答复过来:【不用,我去学校取。】 “……” 他既然坚持,温言就没说什么了。 而且可能傅澜灼不太想随意透露自己的住所。 【好,那麻烦哥哥了。】温言打字。 渊凝:【不麻烦。】 温言睫毛颤了下。 从窗外透进来的金色光线渐渐从长桌上撤退,慢慢消失在窗棂之外,图书馆内细碎的声响多了起来,有人拖动椅子,摩擦出短促的轻响,温言看了下时间,也准备收拾书包去食堂吃饭了。 目光再度投去右边的那个袋子。 突然听见手机震动,是傅澜灼发来的消息:【到学校门口了,在宿舍吗?】 温言回复:【没有,在图书馆。】 渊凝:【好,我现在过来。】 温言起身开始收书包,把水杯和笔袋都装进书包里,余那本《呼啸山庄》在桌面,之后背上书包拎上袋子,拿着书先去还书。 夕阳光线柔和,图书馆颇有年岁的砖红色建筑在西斜的阳光里卧着,饭点时分,不少人从图书馆出来,要去食堂吃饭。 温言到达了门口,视线越过人群搜寻,不知道傅澜灼到了没有,忽听见身后有人喊她:“温言。” 温言转身,傅澜灼身形高大挺拔,立在图书馆大门右边那座石狮子旁,单手插在兜里,眼底无波,静静地看着她。 温言稍稍捏紧手里的袋子拉环。 傅澜灼抬脚走到她面前。 “哥哥,你也是刚到吗?”温言问。 “嗯。”傅澜灼应。 温言望着他,鬼使神差地开口道:“可以请你吃顿晚饭吗?” 反正傅澜灼也来学校了,或许不差半个小时吃饭的时间。 傅澜灼定定接收她明亮的黑瞳,下颔线收紧,应:“可以。” 不过话虽然问了出来,温言并没有想好要请傅澜灼吃什么,还在思考,傅澜灼先开口了,他道:“去食堂吧,我好久没吃过清大食堂的饭了。” 会不会太简单了。 不过温言答应了下来,“好。” “去熙兰食堂吧,图书馆离熙兰食堂最近。”傅澜灼说。 “嗯。”温言点点头。 两人一起往熙兰食堂走的时候,傅澜灼朝温言伸手:“给我吧,那个袋子。” “哦,这个饭盒我洗过了,谢谢!”温言把装着保温饭盒的袋子递给他。 傅澜灼接过,问她:“怎么没在宿舍休息?” “我周末都是待图书馆,而且不要紧的那个。”温言回。 她只是来例假了,并不是生病了。 不痛经的话,就是正常人。 “肚子没再疼过了?” “嗯…” 清大共有十七个食堂,熙兰食堂的层数最高,共有六层,不过最上面的两层只在特殊时候开放,多是学校领导到上面去用餐,下面四层在周中全部开放,周末只有一楼和二楼开放。 从图书馆过去,走五分钟就到。 下午的夕阳懒洋洋洒下来,食堂门口的空地泛起一道金黄,与平日的喧嚣急促不同,周末的食堂门口,氛围松散而慵懒,空气里除了阳光的味道,还隐约飘来里面食物的香气。 温言和傅澜灼一起走进食堂的时候,不少视线都注目而来,温言已经习惯了,她不管是在食堂,还是在路上,图书馆,关注她的人都不少。 “你在学校,好像很受欢迎?”忽然听见傅澜灼说。 温言下意识承认:“是有一点。” 更何况今天她身边多了一个异性。 傅澜灼目光极淡:“去楼上吧,我带你去吃六楼。” “六楼…可是六楼不对外开放吧。”温言扭头看他。 “开的,我提前打过招呼了。”傅澜灼说。 温言顿了顿。 不过傅澜灼身份确实不一般,他大概也不习惯在这么多目光下跟她坐在一起吃饭。 “哦…” 温言应。 应完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因为他们来食堂的路上,傅澜灼没有打过电话,也没给谁发过信息。 可是他说提前打过招呼了… “走吧。”见她眼神犹豫,傅澜灼出口喊她。 温言迟顿地跟上他,一同朝电梯的方向走。 “叮”。 电梯很快到达六楼。 走廊另一边是食堂大厅的入口,温言看见有两个黑衣人守在那,并排而站,似乎早早就等在那,温言下意识捏紧书包的肩带。 “他们是我的保镖,你可以当他们不存在。”傅澜灼道。 温言是后来才知道,傅澜灼平日并不喜欢有保镖跟着,但是出于身份特殊,很多时候还是会有保镖随行。 温言点了点头,跟着他继续朝食堂大厅入口那走。 “嘭——” 这声沉重的巨响突然在空气中爆开。 作者有话说: ---------------------- 第12章 Aurora 我喜欢你,温言 温言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傅澜灼推到了墙边,地面七零八落散了一堆玻璃渣子。 是走廊上的水晶灯砸下来了,所幸他们离得稍远,并且傅澜灼紧紧挡在她面前,她一点事都没有。 “傅总!”那两个保镖明显是没想到走廊的水晶灯会突然掉落,俯冲过来,眉头紧锁。 “哥哥,你有受伤吗?”温言拉了下傅澜灼的袖子,想检查下他有没有被砸到。 “没事。” 看出她很担忧,傅澜灼在她面前转了下身。 动作停下,他声音淡淡地对那两个保镖道:“清理干净。” “是!”两个保镖应。 “吓到了吧?”傅澜灼试图安抚温言。 “倒没有,只是,很意外。”温言目光投在傅澜灼身后的一堆碎玻璃渣子,不受控制地想起那天大雨里,他那辆被路灯杆砸废一半的豪车。 “好像带你来六楼,成了一个错误。”傅澜灼扯了下唇。 温言想到一句话,对他道:“碎碎平安,哥哥,没关系的。” 傅澜灼眸光深了深,“嗯。” 六楼的食堂大厅十分静谧,进到里面,温言看见这里的布局构造跟清大其他食堂内部都不同,更像校外的餐厅,整体色调是沉静的赭石与暖灰,中央有一竖绘有唐朝墨画的古典屏风,而墙壁上悬挂着装裱精致的书法和水墨画,餐厅里共有六张餐桌,每张餐桌铺有亚麻色桌布,桌椅都是深胡桃木色,线条洗练,这里的环境很典雅开阔。 “坐这吧。” 傅澜灼选了一处靠窗的桌子,他走过去的时候,有两个身穿蓝色中山装的男士也一同走去,给傅澜灼拉开桌前的椅子。 这两个人像是这层食堂内的工作人员,温言收回观察这里环境的视线,跟着去到那,她发现傅澜灼没坐下,在等着她。等她一道走过去了,一个中山装男子帮她拉开椅子,这个男子服务态度太好,温言刚将身上的书包摘下,被对方接了过去,“给我吧小姐,我给您放在旁边的椅子。” “嗯…”温言轻轻应。 坐下不久,另外一个中山装走了过来,动作优雅又有条不紊地分别给她和傅澜灼各倒了一杯热茶。 空气里弥漫出清幽的碧螺春茶香。 “上菜吧。”听见傅澜灼朝他们开口。 两人微微弯腰鞠了下躬,之后转身都绕过屏风去往厨房,过了大概半分钟,再回来,他们身后跟了有四个人,加上他们两人,手里都端着一份菜肴。 第一份菜肴被稳稳落于桌面。银质方盘流淌着金属冷光,盘边鎏金掐丝在阳光下凝成一道很浅的金线,上菜的人伸手揭开盖子,黄焖鱼翅的味道溢出。 之后是第二道菜,餐具是双耳陶瓷炖盅,里面盛着浓郁的周打蚬汤。 除了这两道,后面的四道菜让温言都有些惊讶,因为风格变化许多,第三道是金黄色的酸汤鱼,被盛放在带有炭火的景泰蓝小鼎里,第四道菜是微红色的辣子鸡,第五道是一盘裹卷,第六道……是一盘折耳根炒肉。 后面这四道,都是黔菜,她家乡的特色。 温言目光在这四道菜身上转了转。 总觉得是傅澜灼的特意为之。 他难道知道她是惠城人吗。 而且,今天不是她邀请他吃晚饭吗… “好多菜……我们两个人,吃不完吧。”温言开口。 傅澜灼也扫了一圈菜:“六道,还好,每道份量都不多,能吃完。” “吃不完,也没关系。” “可是有四道都是黔菜,哥哥,你喜欢吃黔菜吗?”温言目光看着他。 傅澜灼眼帘一垂,将茶杯落回桌面,他眉骨锋利,线条却有些生硬,“还好。” “这四道,都是为你准备的。” “……” 温言心弦被扣了下,轻轻眨了眨眼。 “你怎么知道我是惠城人?” 明亮的光线从窗外透进来,温言黑发如瀑,脑后别了一枚樱桃发夹,几缕发丝被微风吹到脸颊,稍稍遮掩住脸颊上浅浅泛出的红晕,她双瞳清亮沉静,带着一丝懵懂,无辜,好奇,注视着对面的人。 傅澜灼眸色沉晦,唇角极浅地一抿:“你在网上很火,又是状元,知道你是哪里人,应该不难吧?” 高考成绩出来后,温言接受过市里电视台的采访,军训的时候也被录视频发到网上过,她还有个“最美状元”的称号,傅澜灼如果有意关注她,确实很容易知道她是哪里人。 “哥哥,我们吃饭吧,这些菜都很香。”温言脸色红润,先拿起筷子。 傅澜灼看着她,低低嗯了声。 温言刚咬上一块辣子鸡,看见又有新的菜送来,不过是小小一碗,看着像饮料,只有一份,无釉的玉白瓷碗被送菜的人轻轻落在她面前。 温言将盖子揭开,热气扑面而来,还有微微刺鼻的姜味。 里面是黄芪玉竹红枣姜汤。 明显是刚刚熬制出来的,最上面冒着几颗细小的气泡。 “先喝这个暖暖肚子。”听见对面的人对她说,他嗓音很沉。 其实她不怎么爱吃姜。 不过温言没有表现出来,毕竟是对方好心安排人给她熬的。 “嗯。”她点点头,用勺舀了一口送进嘴里。 慢慢的第二勺,第三勺。 这个过程里,傅澜灼静静盯着她。 温言顿了下,抬起视线。 “好喝吗?”傅澜灼问她。 “嗯…好喝。”温言看着他,“这个也是你特意准备的吗?” 这份汤看起来是补气血的,今天早上他已经给她“补”过一次了。 傅澜灼微微颌首。 温言捏紧汤勺。 手机嘟嘟震了下,萧芯蕊发来两条语音。 温言拿起来,想转成文字,可是手指用的力不够重,点成直接播放了,萧芯蕊激动的嗓门几乎要从屏幕里夺穿而出—— “言言!啊啊啊给你说!周锦宇答应我的邀请了,今晚跟我一块去看电影!你说他是不是对我有意思才答应我的??” 温言有点尴尬,声音放出来那刻没有拿稳,导致手机还掉到了地上,捡起来这个过程,就把萧芯蕊的语音条完整地播放了出来。 “不好意思…”温言对傅澜灼扯了扯唇,“我室友。” “没事。”傅澜灼盯着她。 【这确实是个好消息。】温言低头回复萧芯蕊。 三根小草:【言言,你有没有眼线笔呀?我想借一下,好烦啊,我都不会化妆,我想画个美美的妆跟他一起去看电影,不行了,我得开始学化妆了。】 折木w:【眼线笔我没有,你问问月月?】 三根小草:【可恶!我要是长得有你这么美就好了,根本就不需要化妆了!】 温言总觉得傅澜灼在看她,有点不自在,指尖敲字:【你不化妆也很美。】 三根小草:【你嘴真甜言言!我信你了!】 折木w:【嗯,我先吃饭了蕊蕊,在食堂。】 有人一起吃饭,她不好捧着手机跟萧芯蕊多聊。 三根小草:【ok啦!】 跟萧芯蕊聊完,温言把手机搁回桌面。 她重新拿起勺子的时候,听见傅澜灼问:“你进到大学,有没有羡慕过别人?” “羡慕别人?” 温言抬起头。 傅澜灼脸上的神色似乎有些不悦,看着有些古怪,“比如,谈一场正常的校园恋爱?每天有人陪着一起来食堂吃饭,或者一起去图书馆学习。” 他停顿了一会,“这样想想,似乎很美好不是吗?” 温言眨了眨眼:“我没有这样设想过。” “而且我习惯了,习惯了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学习,如果是两个人…没想过那个场景。” 傅澜灼那双漆黑的眼睛注视着她:“那你在意你的对象,每天没那么多时间陪你吗?” 温言呼吸微微滞了下,“不在意。” “年龄差距呢,也不在意吗?” “不在意。” 两个不同的问题,得到一样的答案。 傅澜灼脸上紧绷的凝重,融了一分。他搭在桌面的右手修长指节轻动。 温言看着他,纯黑色的眼瞳蒙上一层薄薄的雾:“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什么?”傅澜灼目光重新看向她。 “我…”温言声音有点淡,“我奶奶找人给我算过我的八字,那个算命师傅说我,八字比较大,跟我很亲密的人,会被我克到,重则,会有生命危险。” 她这一翻话,似乎让傅澜灼脸色再度冷下来。 “你看,之前你刚认识我,车就被砸坏了,还有今天,那个水晶灯突然掉下来。” 说这些话的时候,温言手心出了一层汗。 “我不在意,也不会怕这个。”傅澜灼声音沉,“而且,你不需要理会这种江湖术士。” “我从来不信命。” 温言呆了下。 淅淅沥沥的雨声突然从窗外传进来,外面的天空变得灰蒙蒙,明明不久前还是艳阳天。 下雨了。 湿漉漉的空气里混夹着温言的心跳声。 雨越下越大,温言突然恍惚又清醒地听见对面傅澜灼在对她说话,他紧紧地盯着她,声音冷冽而真诚:“我喜欢你,温言。” …… 吃完饭了,外面的雨还在下,只是雨势比之前小了一些,从电梯里出来,温言望了望外面,对傅澜灼问:“哥哥,雨还在下,你带伞了吗?” 她书包里也没有伞。 “没有。”傅澜灼回,他从裤子口袋里摸出手机,“等一会儿,我让人送过来。” 温言轻嗯。 第13章 Benediction 在他触摸下发…… 清大教学楼在雨幕中被冲刷得很干净, 学校里的梧桐树叶片被雨珠奏出沙沙的轻响。 傅澜灼撑着伞,将温言送回了图书馆门口。 伞下,温言脸颊, 耳垂,漂亮的天鹅颈,都渡过一层红晕,让她整个人更加明媚, 肌肤被雨天柔和的光线映照着,润泽如初开的玉瓷, 饱满的额头下, 眉形清晰飞扬, 纯黑色的眼睛清亮剔透, 像两颗黑曜石, 眼尾天然地微微上挑。 “嗡——”迈上台阶的时候, 空气里传来手机的震动音,温言看着傅澜灼从裤袋里摸出手机。 她无意瞥见,来电显示「陈总」。 可是傅澜灼将电话划掉了。 “好久没来清大的图书馆了,我跟你一块进去。”傅澜灼对她说。 温言知道他忙, 说道:“你送我到门口就可以了, 我自己进去吧。” 傅澜灼目光落在她的脸颊,“周末,我没什么事儿,陪你一块自习。” 温言睫毛眨了眨,“哥哥确定不忙吗?” “嗯。” 傅澜灼不是说说而已, 真陪着温言进到图书馆里,不过清大的图书馆需要刷学生卡才能进去,他早就毕业, 学生卡不知道被放在家里哪个抽屉里落灰,傅澜灼给学校教导处打了一个电话,那边电话再通到图书馆的保卫处,才成功跟温言进到图书馆里。 他虽然不久前刚作为贵宾被清大邀请来参加过迎新晚会,但是当时很低调,没有过多暴露在镜头下,全程都是在台下做观众,因此图书馆保卫处的人并不认识他,没办法直接刷脸进去。 周末清大的图书馆比周中要抢手得多,哪怕是晚上,一楼和二楼的自习区都是坐满的,进到电梯里,温言习惯性按6楼,一个是她喜欢6这个数字,另外就是6楼的自习区比较大,更容易找到座位。 电梯里还有其他人,等出电梯了,温言才对傅澜灼问:“哥哥,你在学校的时候,也会经常来图书馆吗?” “很少,我那时候不住校。”傅澜灼说。 “喔…” “等一下,要先去那里选座位。”见傅澜灼要直接往自习区走,温言喊住他。 傅澜灼稍顿,嗯了声,跟着温言朝选位的那台机器走去。 在学校里,温言受关注的程度不亚于一个当红的小明星,军训那会,她的视频自在网上都传开,在学校就有了“校花”的名头,所以现在,身旁还多了一个身材挺拔,长得十分英俊,并且气质矜贵成熟的男人,不少视线都注目过来,还有人举起手机在拍他们。 有人忘记关闪光灯,让温言注意到了,滑动电子屏幕选座位的手指一顿。 傅澜灼就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插在兜里,侧脸的神色很淡,温言注意到了这个状况,他自然也注意到了。 没说什么,沉默从兜里摸出手机,发出去两条信息。 温言滑了好一会屏幕,终于找到一处区域人比较少,就在这一块选了两个座位。 本来她还在担心傅澜灼没有学生卡,没办法打卡录入,但是清大似乎考虑到了情侣选座的状况,一张学生卡可以打两个座,她就成功选上了。 “走吧哥哥,选好位置了。”温言转头跟傅澜灼说。 “嗯。”傅澜灼应。 温言就领着傅澜灼朝西边的自习区走,这边因为没有窗户,桌子的配置也不太好,所以人少。 温言选的是倒数第二排的两个座位,前后都没人,走到那,温言摘下身上的书包。 她书包上有一个小熊吊坠,一晃一晃,傅澜灼忍不住伸手捏了下,对温言道:“我去借本书,一会儿过来。” “好。”温言点点头,看着他。 傅澜灼又捏了下那只小熊,才抬脚离开。 温言把书包放好,拉开椅子先坐下,从书包里掏出民法课本,还有一本民法法条。 指尖轻轻划动着书页的页尖,感受到微微的刺疼,过了一会,看见傅澜灼回来了。 他步伐沉稳,身形高大,周身的气息冷峻,手里比之前多了一本黑色封皮的书。 温言看着他来到身旁。 “借了本这个。”她那双眼睛太过于清澈,黑黝黝的,她大概也并不知道用这双眼睛盯着他,能把他骨头盯碎,傅澜灼拉开温言右边的空椅,嗓音有点沉。 温言瞧了眼,是安妮莱基的《ancillary justice》。 “这本我看过。”温言说。 她每次放寒暑假,都是泡在家里附近的书店看书,什么类型都看,小说,传记,散文诗歌,这本是在高二的寒假看的。 “是吗,觉得怎么样?”傅澜灼身形比温言宽了一倍多,腿也修长,他往实木的桌前一坐,似乎衬得清大的自习桌子有些小,傅澜灼两条长腿勉强搁在桌子下面,膝盖与温言连衣裙微微掀起的褶皱距离只有半寸。 “我当时看的也是英文原版,看了两遍才看懂剧情。” 《ancillary justice》是本科幻小说,获过星云、阿瑟克拉克还有雨果大奖,温言跟傅澜灼聊起这本小说的内容,但是又不想剧透太多,最后还是忍住了没有说太多,让傅澜灼自己看。 傅澜灼搁在实木桌下的双腿有点懒散地叉开,深棕色皮革鞋底稳稳踩在光滑的地板,跟温言聊完,他骨节分明的手将那本  《ancillary justice》翻开,认真阅读起来。 温言从笔袋里拿出一只白色的水性笔,也低头认真预习起民法课本。 这边的自习区虽然人不多,但是图书馆的环境安静,大家都默认进到这里不许说话发出噪音,两人都没再聊天。 过了大概半小时,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来到温言和傅澜灼坐的这张桌前,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皮包还有两份文件夹,他把这两样都放到傅澜灼身前的桌面。 “傅总,还有这个,图书馆六楼c会议室的门锁ic卡。” 温言看过去。 傅澜灼淡应了一声,拿起最面上的文件夹,黑西装朝他递去一支钢笔,他接过,在文件夹里签字。 很快签完一本,签下一本。 之后黑西装男人把这两本文件夹都拿回手里,“那我先走了傅总。” “嗯。”傅澜灼点点头。 等人走远,傅澜灼转头迎上温言的视线,对她道:“这里环境不太好,我带你去会议室自习吧,以后你都可以去那。” 刚才温言听见了,看了眼那张ic卡。 安静没回应。 傅澜灼不强迫她,说道:“要是你不想去也可以,我们继续留在这。” 有更好的地方,温言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她再看了眼那个黑色公文包,里面似乎装了笔电,可能傅澜灼还要办公之类,他能来图书馆一道陪她自习,她觉得已经很有诚意了,如果去会议室他能更自在,那她愿意去。 “去你说的会议室吧,我都可以。”温言说。 傅澜灼看了看她,“嗯。” 温言把笔收进笔袋里,把书抱到手臂。 准备转身的时候,傅澜灼已经把她的书包提到手上,另一只手随意将那个黑色皮包拿起,“走吧。” 温言应了他,抱着书和笔袋离开座位。 六楼的c会议室在自习区外面的走廊左侧,这里共有三间会议室,空间都不算大,但是环境比自习区里好很多,配置有咖啡机和饮水机,而且属于独立空间,在里面自习会比在外面更安静。 傅澜灼两只手都拿着东西,ic卡揣在他左侧裤子口袋,温言手比他空,眨了下眼,低头从他裤子口袋里把卡抽出来,再按到门上,发出“滴”的一声。 傅澜灼下颔线微微收紧。 会议室里的桌子是一张方形哑光白色烤漆长桌,能坐下八个人,温言先走过去,选了第二张椅子前的桌面放下书和笔袋,傅澜灼走过来,把书包和公文包都放桌上,给她拉开椅子,把旁边的椅子也拉开。 会议室的窗户没有关严,露了一条缝隙,外面的雨下得大,突然刮进来一阵风,温言的长发被吹得扬起,发尾扫到傅澜灼脸颊。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素净清甜的果香。 傅澜灼看着温言坐下了,才走过去把窗户划关上。 会议室这个密闭空间,环境更安静,也更暧昧了,此时只有他们两个人,在这里说话也不用担心会打扰到别人,等傅澜灼在身旁坐下,温言忍不住转头看他,“刚才哥哥在签文件,好像还有其他事情,如果哥哥还有其他事情的话,不用陪着我的。” “都解决了,剩下的一点事务,也可以在这里处理,这个你不用替我担心。”傅澜灼回着她,将那个黑色皮包拿过来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一个笔电。 “那哥哥你快处理,我看书了。”温言不准备多打扰傅澜灼,也拉开自己的笔袋。 傅澜灼看着她,声音低:“嗯。” 明天早晨耀恒要开股东大会,主题是人工智能和云基础设施相关,他想把资料再过一遍,另外跟陈叡的谈话改在了线上。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傅澜灼坐在温言旁边用笔电忙起来,虽然交谈不多,但是温言莫名地感觉到一股安全感,外面又在下着雨,这种感觉更浓烈。 他们在一起太快,又有一种不真实感。 温言也没想过在大一就谈恋爱,她对于恋爱这件事,确实没有过设想,傅澜灼的出现填补了这一块的空白。 外面天黑尽了,雨势忽大忽小,仿佛没有停歇的意思,时间渐渐流逝到夜里八点,温言预习完了,无事可做,将傅澜灼没看完的那本《ancillary justice》拿过来准备回顾一下内容,傅澜灼视线从笔电的屏幕移到她身上。 第14章 Benediction 有点酸 傅澜灼说是带温言去校外吃晚饭, 但是也没有将车开太远,长驱直入进清大附近的一条美食街,在一家中餐馆停下。 这家中餐馆名字很简短, 诺大的门顶乌木牌匾上,单刻一个“洵”字,未染金漆却压着沉甸甸的底气,里面一点也不热闹, 清雅静谧。有一位身穿宋锦面料旗袍的女侍走过来给他们引路,将两人带上二楼进到一间宽阔的包间。 这个包间有一面墙壁整个被打造成博古架, 上面陈列着各种古董文玩, 花瓶瓷器, 还有几卷线装古籍, 包间的中央是一方紫檀木桌, 桌面明显经过精细打磨, 平整如砥,温言跟着傅澜灼去到那坐下。 可能傅澜灼习惯在这样清幽又高端的地方吃饭,这个包间的环境要比清大熙兰的六楼更气派一些。 温言本来有些不自在,但是在另一位旗袍女侍端来一碗白色小碗轻轻落放在她面前时, 一股暖意像从脚底钻进来。 因为这个小碗的盖子揭开, 是一碗红糖鸡蛋酿,让温言心宽的是,这一次里面没有生姜。 傅澜灼有点细心过度了,还记得她亲戚造访的事情。 “先喝点这个暖暖肚子。”对面的人开口。 他这个话让温言和桌边的两位旗袍美人都看向他,不过旗袍美人是经过专业训练的, 目光很快收回,再往温言身上投了投。 温言的样貌没办法用简单的漂亮两个字来形容,这种精致的长相是此前她们都从未见过的, 『洵』只是燕城坐落在清大附近的一家分店,她们都是从主店调过来的,到主店用餐的都是达官显贵,她们见过不少容貌上乘的女客人,这里面不乏女明星,可是温言比那些女明星还漂亮。 梅子青旗袍女侍准备把菜单递给温言,看见傅澜灼朝她招了招手,她动作顿住,走过去将菜单捧给傅澜灼。 傅澜灼翻开菜单。 温言没再看他,视线投在面前的碗里,拾上勺低头尝起来,里面的酒酿喝到口中很清润,甜而不腻,滑入喉咙带有暖意。 她听见傅澜灼报了几道菜名,渐渐碗里的红糖鸡蛋酿喝去一半。 傅澜灼已经点完了菜,视线在看她。 这让温言没办法再沉浸喝汤,头也抬起。 “你看看还想吃什么。”傅澜灼对她道,将菜单递过来。 温言眨了下眼,接过。 菜单也是精致的,厚厚一本,有点沉,遮挡住温言半张脸,她视线掠过里面一道道配有图文的美食,发现都价格不菲,有意看了下傅澜灼之前报过的那几道菜名,价格都在两千以上,最高的一道要一万零六百。 “……” 温言咂舌。 这一顿饭吃下来,够她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了。 “没有了,你点的很多了。”温言说,她合上菜单递还给其中一个旗袍美女。 两位旗袍美女露出优雅的笑容:“那二位请稍等。” 说罢她们都没在包间多留,转身离开。 那碗红糖鸡蛋酿还有一些,温言重新拿起勺。 有点走神,或者说有点心不在焉。 傅澜灼注视着她,说道:“下次吃饭的地方可以你来选。” 温言抬起头,回他:“我喜欢吃的,可能你吃不惯。” 说完又觉得也不是这样,因为昨天傅澜灼跟她一块吃黔菜,吃得还挺香,只有那盘折耳根他吃过一筷没再触碰。 傅澜灼道:“不会。” 温言抿唇,说好。 傅澜灼低头将外套脱了下来,起身搭到椅背,看了看温言,道:“我去趟厕所。” 温言点点头。 包间里就有厕所,在温言身后,傅澜灼去了厕所,温言用勺搅了搅碗里的酒酿和鸡蛋。 鸡蛋还剩下三分之一,她捞起来吃完。 滑滑嫩嫩,口感太好。 傅澜灼从厕所回来的时候,温言已经将一碗红糖鸡蛋酿都解决完,听见脚步声她下意识扭头,傅澜灼正路过她身旁,她稍稍一抬眼,注意到他右边手臂短衬袖口下的一条疤痕,这条疤似乎挺长,从他肩膀盘踞下来,直到手肘处。 此前跟傅澜灼的几次见面,他都穿有外套,或者长的衬衫,她从来没发现他手臂上有疤,温言顿在那,下意识抬手攥住傅澜灼的衬衫衣角,“哥哥,你的手臂…” 傅澜灼停下来,转过头。 “怎么了?” 温言伸手摸了下他手臂上的疤,“这个伤是不是那次车祸弄的?” “不是。”温言指尖温热,傅澜灼手臂肌肉微微绷紧,他道:“这条疤,是小时候打架造成的,当时缝了二十三针,跟那个车祸无关。” “打架?”温言扬起视线看傅澜灼。 他展现出来的气质太成熟沉稳,如一块厚重又清冷的玉,她以为他这样的人,从小都是规规矩矩又完美的。 打架这样的事情,似乎不会在傅澜灼身上发生。 傅澜灼声音低:“嗯。” 温言将傅澜灼的衣角松开,只是复望了眼那条疤。 “觉得丑吗?”他突然问。 温言摇摇头,“不丑。” 傅澜灼扯了下唇。 “当时是不是很疼?”温言问他。 缝了二十三针,一听就疼。 “忘记了,应该是疼的。”傅澜灼没再站立在温言座位旁,回答完她,回到对面的位置坐下。 “那哥哥当时为什么会打架?”温言好奇问他,“这个可以说吗。” “没什么不能说的,那时候小吧,比较叛逆,我小学那会,父母都比较忙,家里只有佣人,而佣人压不住我的脾气,等到初中我爷爷把我接到他身边管教,我性格才好了许多。” 傅澜灼是在国外出生,小学也是在国外念的,那时候他父亲傅烨春在海外忙着拓展市场,而母亲生完他就去了德国,家里时常只有一帮佣人,升小学后他作为班里唯一的亚裔血统,经常被敌对,而那个班级也几乎都是达官显贵的孩子,都是“小少爷”,在那样一个群体里,性格弱只会受欺负,所以傅澜灼小小年纪,脾气比别人都横,并不是恃强凌弱的横,而是有点中二小少年的虚荣心,他从来不愿意做听命别人的那个人,想当孩子王,有好朋友被欺负了,他会有暴力解决,有次就是打太狠了,被对方带刀具堵截报复,往他胳膊捅了两刀。 到初中,他爷爷傅生廉彻底从权力中心退下来,有了很多时间,早就看不惯他在国外逍遥没有约束的生活,一通电话,让人把他从国外接回来养在身边开始管教。 傅生廉十分严格,不同于傅烨春的温和,以及爱讲大道理,傅生廉军人出生,从来都是棍棒教育,他说不服,就打服,年纪大了也不会有一丝心软,短短两年,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傅家小少爷,直接脱胎换骨变成好学生,吊车尾的成绩也在初三那年突飞猛进,考进区重点中学实验班里的前十。 傅澜灼说了很多,温言听得有点入迷。 她好奇傅澜灼的一切,也开心他愿意说给她听。 “这样的改变,还挺残忍的,对于那时候小小年纪的你。”温言没忍住说。 “还好,改变总是痛苦的。” “那你一定很怕你爷爷。” “现在不怕了。” 聊到这的时候,旗袍美人将第二道菜端了进来,落到桌上。这道菜的名字叫“黄鱼年糕”,温言记得这道菜价格两千六百多,肥美的黄鱼被切成四段,安然卧于浓稠的琥珀色酱汁之中,呈现出一种诱人的黄金色泽,莹润饱满,几块水磨年糕点缀在黄鱼周围,质地如玉,清晰的海洋鲜香和一股特别的酱香浸入温言鼻中。 看着是很香,不过她还是很难理解这样一盘菜,价值千金。 “鱼吃得惯吗?”对面傅澜灼问。 温言很少吃鱼,因为被鱼刺卡在喉咙过,她点头,“我尝尝。” 突然间,她觉得现在的自己更像一名品鉴师,这道菜是一道艺术品。 她用筷子挑出一块鱼肉,送进嘴里,鱼皮有些些脆,很快感受到鱼肉极致的嫩滑,酱汁的鲜美在舌苔里放大。 确实还挺好吃。 “好吃吗?”傅澜灼问她。 温言“嗯”了声。 注意到他全程在看着她,都没动筷,上一道菜也只有她在吃,因为当时他在跟她讲他小时候的事情,温言说:“哥哥一起吃吧。” 傅澜灼弯了下唇,“嗯。” “哥哥,这个年糕也好吃,很有嚼劲。”尝完鱼,温言又尝了年糕,发现年糕的口感竟然比鱼的口感更惊艳一些。 傅澜灼看她红润的腮帮子鼓鼓的,一动一动,跟着夹了一块年糕,全部送进嘴里,声线低:“确实。” 新的一道菜送了上来,比起上一盘黄鱼年糕,这盘菜份量很小,被装在陶瓷炖盅里,旗袍美女用一个推车送来,炖蛊放在一个不锈钢天然气灶上维持温度,里面是一块半掌大的中东鲍。 鲍鱼被从炖蛊里取出换放在一块白色瓷盘上,送到温言面前。 这个得用刀叉吃,温言有点不习惯,傅澜灼看出她的迟疑,将盘子托过去,动手帮她切成三块,再把盘子推到她面前。 “谢谢哥哥…”温言觉得傅澜灼有点过分贴心了,不过都切好了,她用叉子叉起最小的一块,放进嘴里。 其实她的迟疑,不光是因为要换餐具,而是想多欣赏下这份中东鲍金贵的外表,因为这道菜的价格是三千六百八。 她这一口下去,有一千多块凭空消失掉。 温言准备说哥哥你也吃,另一份中东鲍被送过来,呈到傅澜灼面前。 第15章 Benediction 霸占他的床 大宝贝:【?】 江鹿儿把她在学校门口偶遇傅澜灼的事情说了一遍, 添油加醋了一点傅澜灼面色红润的形容。 大宝贝:【既然在你舅舅的车里,你不如直接问他。】 江鹿儿:【不敢。】 大宝贝:【胆借你。】 江鹿儿:【我问了他能说?我舅舅这个人平时比我妈还忙,神龙不见首尾, 可神秘了,他肯定也不喜欢我多问。】 江鹿儿:【算了,我准备自己侦探!我倒要看看,我们学校哪个女老师本事这么大。】 给靳炀发完信息, 江鹿儿转头对傅澜灼问:“舅舅,你去的哪家烤肉店啊?” “推荐一下?我最近正好也想吃烤肉。” 傅澜灼回答了她:“無仁。” “舅舅一个人去吃的?”江鹿儿问。 傅澜灼道:“跟女朋友。” “女——”江鹿儿嗓门差点破音, 惊讶得被口水呛到, “咳咳咳!” 咳完了拍拍胸脯, 头歪过去:“舅舅…你谈恋爱了呀?我头一次听说啊, 是谁呀?你这个女朋友, 我认不认识?不会是我们学校老师吧?” 江鹿儿对傅澜灼感情生活没什么了解, 印象里,傅澜灼是个工作狂,身边几乎没见过女人,前一阵子, 她还听姥姥跟姥爷念叨, 想让傅澜灼相亲。 傅澜灼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沉默未语。 他做事从不喜欢遮掩。 但是以江鹿儿的性格,要是知道他女朋友是自己学校的学妹加学生会小成员,肯定会好奇去找温言问东问西,他们刚确定关系, 感情还不稳定,他不希望温言受到打扰,静默了几秒, 才回:“不是老师。” “那她是住清大附近咯?长得漂不漂亮呀?干什么工作的?她……” “别问了。”傅澜灼打断她,“等过段时间,我会带她到家里介绍给你们认识。” 切,这么神秘! 这反而让江鹿儿更好奇了,但是傅澜灼的脸色挺淡,明显不想让她这个小辈多过问的意思,她还是很有眼力见的,忍住了满腔的八卦之魂没再开口,只能拿起手机跟靳炀狂发信息。 …… 第一节 思政课结束,课间休息的时候,温言才拿起手机回复傅澜灼之前说的。 折木w:【哥哥,你放心,我当然会对你负责,但是这个钱,我真的不需要。】 傅澜灼应该已经到家了,很快回复了过来:【你不需要,我也得给,这是作为男朋友应尽的责任。】 【不然我会觉得,你随时想跟我分手。】 “……” 她是这种人吗。 【男朋友没有这样的义务,这个钱真的太多了。】温言发过去。 渊凝:【有义务。】 渊凝:【你不收这个钱,说明你没有把我当男朋友。】 “……” 他怎么霸道起来了。 渊凝:【你放心,这个钱是我自愿给你的,如果有一天,像你说的那样,你要跟我分手,这个钱我也不会要回来。】 “……” 什么叫她要跟他分手… 再不收这个钱,好像显得她很矫情一样,温言知道他最不缺的就是钱,也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钱他不转给她,心里似乎很不好受。 【好吧。那以后都我请哥哥吃饭吧。】温言妥协,回他。 这次那边发来的是语音,只有两秒。 温言插上耳机听。 对方说的好,带着一点轻笑。 温言抿唇。 渊凝:【课间吗?】 折木w:【对。】 折木w:【哥哥你到家了吗?】 渊凝:【刚到。】 正在跟傅澜灼聊着天,萧芯蕊上完厕所回来了,拉了拉她袖子,温言把耳机摘了,“言言,是不是在跟傅总裁聊天呀?” 萧芯蕊兴致勃勃地问她。 温言承认:“嗯。” “恋爱的酸臭味呜呜,什么时候轮到我。” 两人说着话,听见后面有声音传来:“同学,能不能换个位置?谢谢啊!” 半分钟后,温言后背被戳了下,温言转头。 萧芯蕊跟着转头。 没想到是绍廷昱,他头发染成银灰,脖子挂着一条星形项链,俊朗英气。 “温学妹,这么巧,我才发现咱俩选了同一门课。” 这门思政老师是严灏,人严是挺严,不过上课从来不点名,上周的课他就没来,要知道温言选的也是严灏,他上周的课肯定不旷。 “嗯,很巧。”温言浅浅扯了下唇。 她只是那么略微笑一下,哪怕看着有点敷衍,可是绍廷昱还是像畅饮了一口汽水。 她今天没散着头发,乌黑的头发扎了起来,露出圆润光洁的额头,因为转着身坐的姿势,长发顺着右耳延伸下来,搭在隆起的胸部,那双清澈的眼睛有点疏离感,又很无辜。 “给你样东西。”绍廷昱从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盒递到她面前,“这个味儿不错。” 他今晚来上课,没带书没带笔,只带了点吃的,因为在校外的公寓打了一下午游戏,晚饭忘记吃了,出门的时候就随意在柜子上拿了两盒巧克力带在包里来学校。 这会儿就是单纯想跟温言分享美食。 “这个是什么?”温言不认得他手里的盒子,但是她身旁的萧芯蕊眼睛圆了圆。 “巧克力。”绍廷昱回。 温言道:“谢谢了,我不怎么喜欢吃巧克力。” “昂,好吧。”绍廷昱话音刚落,一个女生站在过道上对他道:“绍学长,可不可以让一下,我座位在里面。” 绍廷昱新换的座位在最边上,这个女生似乎刚上完厕所回来。 绍廷昱点点头,宽大的身体从座位起身,给外边的女生让道,与此同时兜里的手机还响了,他看了看温言,伸手摸出来。 温言和萧芯蕊都把头转了回去,萧芯蕊忍不住凑近温言:“你跟绍廷昱怎么认识的呀?言言,你到底还认识多少牛人!” “他也是学生会的,外联部部长。” “嗷嗷嗷对,我想起来了,他跟江鹿儿和靳炀都是学生会的。” “他在学校也很火吗?”温言问。 看萧芯蕊的反应,应该是这样。 “对呀,他家里也超有钱,刚才他想给你的那盒巧克力是toak,这个牌子的巧克力特贵,每年都是限量生产,刚才他手里那小小一盒,应该得五千多块。” 五千多块的巧克力。 温言惊讶了。 萧芯蕊继续道:“他跟江鹿儿和靳炀是从小玩到大的,清大有三个帅哥特别出名,一个靳炀,高冷大魔王,一个是很纨绔也很浪的卫汀,另一个就是他,情歌王子,他唱歌特别好听,在网上发过专辑。” “主要吧,他是这三个里最受我们学校女生欢迎的,因为没有靳炀高冷,又没有卫汀那么坏。” 手机又震了两声,温言都没心思听了,“嗯”了声,“他长得是不错。” 萧芯蕊目光忍不住扫温言的侧脸,真是太漂亮了,她突然觉得她还挺有眼福,学校那么多男生觊觎的女神,竟然跟她是室友,这么美的一张脸,她天天看,还看过她刚洗完澡的样子,傅澜灼都没看见过。 不过她又很羡慕,还有一丝丝,一丝丝嫉妒。 温言漂亮,聪明,性格又好,就算没有傅澜灼,也会有绍廷昱这样的富二代公子哥对她献殷情,啊!!上帝真不公平!! …… 周三和周四这两天,傅澜灼下午也都来学校接温言一起去外面吃饭,而周五是中午过来,因为跟温言吃过一顿中饭,傅澜灼得飞英国,需要出差六天才能回来。 这六天温言都是通过wechat跟傅澜灼联系,每天傅澜灼再忙,都会抽一个小时跟她聊天,傅澜灼人在伦敦,那边跟燕城时差8小时,燕城这边晚上八九点时,伦敦那正好中午,处于傅澜灼的休息时间,温言会把她这一天发生了什么,三顿饭吃了什么比较细致地跟傅澜灼说一遍,傅澜灼都挺耐心地回应她,同时跟他分享他在英国的生活。 周五这天早晨,傅澜灼回程的飞机降落燕城,温言早晨都有课,等到上午最后一节课下了,傅澜灼的车开进清大。 不同于以往车都由傅澜灼自己开,这次车里有一位中年男人做司机,并且车又换了一辆温言此前没见过的,这次来接她的是一辆车标双r的suv。 豪车对于傅澜灼来说,似乎跟衣服一样,可以经常不重样的开。 因为有第三个人在,温言坐进车里的时候,不太习惯。 “下午没课了对吗?”把温言接进车后,傅澜灼还站在门边,手撑着半边车门俯下身来对温言问。 温言扬头跟他对上视线:“嗯,周五只有早上有课。” “那陪我去明城参加一个宴会怎么样?” “什么宴会?” “一个私人晚宴。” 周五下午温言又没什么事,这一点都不难,她答应了下来:“好。” 傅澜灼牵唇,将车门关上,绕去另一边座位。 温言手机震动,她拿起来,是一个快递到达驿站的提醒,她刚刚看完,傅澜灼进到车里,视线收回,转头过去。 “我们现在去机场,中饭在飞机上吃,饿吗?”关上车门,傅澜灼对温言道。 温言摇摇头。 她虽然这么回答了,但是傅澜灼侧身打开中间扶手盒后面的一个黑色盖子,里面似乎是一个小冰箱,盖子揭开那刹,有一丝冷空气飘出,里面放了两瓶酒和一盒酸奶。 傅澜灼拿出那盒酸奶,递给温言:“先喝点这个。” 桑葚的,是她爱喝的口味。 第16章 Benediction 隔着薄薄的布…… 从飞机上下来, 门口就有一辆黑色凯雷德迎接,之前在燕城送他们到机场的那位司机没有跟来,这辆车里的司机是新面孔。 温言跟着傅澜灼进到车里。 这辆车是一款美式全尺寸suv, 共有三排座椅,比之前那辆库里南看着更宽敞,车内座椅与座椅之间的间隔空隙宽裕,哪怕第三排的座椅看着也宽阔并不拥挤。 温言扭头看了看, 对傅澜灼问:“一会还要去接人吗?” “不用。” “只有我陪你去参加宴会吗?” “当然。” 温言的书包在傅澜灼怀里,他伸手放去后座, 视线再放回温言身上, 温言偏头, 两人视线对上, 这让温言短暂地陷入一丝无措里, 因为这辆车私密属性很强, 第二排跟前面的司机和副驾驶是有挡板的,完全看不见前排司机的身影。 傅澜灼手伸了过来,温言以为他是想摸她的脸,冰凉的温度却堪堪在她耳垂擦过, 他帮她将掖进衣服领口的一绺头发扯了出来, 指节的温度一闪而过。 温言抓了下裙摆,看着他:“我就这样跟哥哥去参加宴会吗?” 视线在傅澜灼身上扫过,他穿的黑色西装,剪裁精良,而她学生气很重, 着装说实话……有点幼稚。 而傅澜灼出席的宴会,肯定挺隆重。 “我们先去前滩紫园,带你去选裙子。”傅澜灼声音很温和。 “参加宴会的裙子吗?”温言眼睛亮了下。 傅澜灼喜欢她发亮的眼睛, “嗯。” “提前让人给你准备了几套。” “……” 几套。 实际上,是十几套。 前滩紫园是坐落于魔都明城东郊的顶级别墅区,临江而建,这里的建筑群风格都是纯正的欧式庄园风,傅澜灼的私家别墅在7号楼,黑色凯雷德长驱直入进大门,在大楼前的庭院停下,温言下车时,还没完全欣赏够这座别墅大楼的风貌,在跟着傅澜灼进入别墅后,又被展现在眼前的华丽衣橱震到心魂。 这些裙子都很漂亮,什么风格都有。 “这个衣橱之前没有,临时让人改的,有点简陋,这些裙子也都是买的成品,下次还是提前找人给你量身定做。” “不觉得简陋……很漂亮呀,裙子也很好看。”温言扭头回应他,指尖轻轻在衣橱的透明玻璃柜上划动了一下。 傅澜灼靠近,立在她身后很像一块厚重的盾牌,身形比温言宽了几乎一倍,两人明显的体形差被投射在眼前半反光的玻璃柜上,投影若隐若现。 温言收回一些神,睫毛轻颤。 傅澜灼的声音离她耳边很近:“你慢慢挑,都试一试,我让设计师进来陪你,如果尺寸不合,她可以尽量帮你调整。” 温言耳朵红了一半:“那个宴会什么时候开始?” “晚上七点,还早。”傅澜灼回。 下车的时候她看过时间,那时候快要下午四点,那就是还有三个小时。 “嗯…好。”温言答应下来。 傅澜灼抬手,捻了捻她腰后一绺柔顺的长发,才转身离开。 他身影走出衣帽间不久,一个长得很文秀又很有气质的女生带着两位有点年长的阿姨进来。 这位女生跟温言做了自我介绍,她姓凌,名柯蕊,是傅澜灼聘请来的设计师。 温言跟她说很巧,她的名字里跟她一个室友一样,也带一个蕊字。 “那真是缘分呢,温小姐,你看看这些裙子,你满意哪一件?可以都试试。” “这些都是你设计的吗?”温言问。 “倒不是,这三件是我设计的,其他的都是傅总从各大品牌买下的。” 而且一买就是十几套,让她看过温言的照片帮忙挑选的,玩现实版奇迹暖暖呢。 不过温言明显比苏暖暖精致扎眼的多。 她这张脸,用ai都捏不出来。 “那我先试你设计的吧姐姐。”温言说。 凌柯蕊翘起唇:“好呀,这三件想先试哪件呢?” 她设计的那三件裙子也是早就设计好的,并且其中有两件都是获奖作品,傅澜灼是三天前给她打的电话,才三天的时间,她哪可能就弄出新的裙子,就只能用现成的,不过特意给温言安排了三种风格。 一件是很贴合她年纪的俏皮灵动风,一件是更配她明艳大气长相的金色碎钻长裙,还有一件比较暗黑萝莉,黑色收腰流纱长裙,她最喜欢的也是最后这一件,特别是想看见穿在温言身上,应该会很反差。 温言目光巡了巡,指了下黑色那条:“这个吧。” “真有眼光啊温小姐!”凌柯蕊双眉飞舞,身为设计师,作品能有一个“好模特”去展现,是无比幸福的一件事,当然了,她今天遇到的“模特”很金贵,是耀恒集团总裁爸爸的小女朋友。 衣橱宽大的玻璃柜门由两位女佣阿姨一起打开,里面那条精美的黑色裙子被拿出来,凌柯蕊陪同温言去更衣室换的装。 温言试了再试,像刷题一样,她一套礼物都没有浪费,全部试了一遍,拿出了十分的“敬业”精神,一个是觉得不想白费了傅澜灼给她准备的这么多裙子,二是她想选出最好看最合适她的,更加隆重地陪傅澜灼去参加宴会。 但是试下来,从凌柯蕊和两位阿姨嘴里获得的都是夸赞,她们似乎嘴都夸瓢了,只不过眼底的惊艳是确确实实的。 有些礼服没那么好穿,试下来,已经一个半小时过去了。 最后温言最满意的,还是凌柯蕊设计的那条黑色长裙。 并不是最适合她的,可是她喜欢。 在喜欢和最适合之间,她最终遵从内心。 因为都很好看,没有高低。 “我也觉得这件最惊艳,毕竟我的得意之作嘛。”凌柯蕊都怀疑温言是不是在给她面子了,毕竟那么多大牌的礼服,不过温言没必要在乎她一个小小设计师的想法,应该就是她真心喜欢。 “那,就这件啦?”凌柯蕊搓了搓手。 “嗯。”温言弯唇。 选完裙子之后,还需要化妆做造型,这个过程也不简单,凌柯蕊都全程负责,她将温言的长发拢起来在脑顶盘成一个髻,并没有梳光,而是额头两侧各留了一束发丝用卷发棒卷成波浪自然垂下。 欧洲宫廷味立马就出来了,宽阔明朗的化妆镜里,温言像极生活在古堡里的公主。 今晚公主要出门巡游。 化完妆做完头发的造型,凌柯蕊有点手忙脚乱的翻箱倒柜,因为还有一样很重量级的东西没用在温言身上,是一条项链。 她记得傅澜灼告诉过她,让家里佣人放在了化妆柜这。 找了半天都没找着,而现在已经傍晚六点二十了,时间有点赶。 “姐姐在找什么?”温言问。 “项链,傅总给你买的,这些抽屉里都没有。”凌柯蕊说。 知道项链放哪的那位佣人恰好跑去上厕所去了,另一位在场的也不知道项链放在了哪。 温言目光忽扫到不远处一个深灰色木盒,被两只刷子压在了下面,旁边堆着没合上盖的cpb晶钻粉霜。 温言伸手把那个木盒轻轻扒拉出来,拍了拍上面沾染上的一点腮红粉,打开,一条精致的蓝宝石项链映入眼帘,“是这个吗?” 温言问。 凌柯蕊顿了下,“对对对!就是这个!” 绝了,她找了半天,愣是没想到这么贵的珠宝会随意放置在化妆柜上!!! 不用保险柜锁起来就算了,好歹放在一个安全点的地方吧,要是不小心碰到摔到地上,那她怎么赔得起。 “好漂亮。”温言看着盒子里的宝石说。 凌柯蕊平时混迹时尚圈,接触的都是社会名流,还有名媛明星,见过太多漂亮的珠宝,她有两位好友还是珠宝设计师,即便如此,还是被盒中的那块蓝宝石闪了下眼。 她没记错的话,这块蓝宝石重达206.7克拉,镶嵌了66颗粉钻和102颗白钻,价值3亿美元,这惊人的价格破了佳士得拍卖行的成交记录。 这条项链产于上世纪,名亚蒂斯蓝,曾被荷兰女王和两位欧洲王后佩戴过,十年前在纽约佳士得重现,但是因为价格过高,流拍了多年,到上月被傅澜灼拍走。 凌柯蕊小心翼翼地将项链拿出来,戴到温言修长白皙的天鹅颈上。 宝光映玉容,翠色点眉峰。 这条项链戴在温言身上,更漂亮了,人和珠宝相映生辉,温言整个人更加光彩夺目,美如幻境。 贴在颈窝肌肤上的宝石有些冰凉,而且很大一块,温言盯着化妆镜里,抬手摸了下。 “我们去挑耳环吧。”凌柯蕊说。 “我没有耳洞…不然不戴了吧?”温言也注意到现在快六点半了,怕一会迟到,虽然傅澜灼都没上楼来催她们。 “这么好看的项链,不配耳环怎么行。”凌柯蕊牵着温言站起来,带她去到珠宝柜那。 她扫了眼,这里面有七对蓝宝石耳环,其中一对跟温言脖子上的亚蒂斯蓝很搭,她直接拿出来,“戴这对吧。” 虽然温言没有耳洞,这款耳环也不是耳夹款,但是凌柯蕊有她的办法,她包里有可撕透明胶带,各撕了一小截贴在温言耳垂上,再将耳环上的耳针插.进胶带里,如果不近距离仔细看,根本不会看出端倪。 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实则还要选择包包和高跟鞋,高跟鞋是由两位佣人阿姨捧了几双过来,因为时间比较紧迫了,因此温言选择得很快,她选的那双也是她第一眼认为最漂亮并且跟裙子很搭的一双水晶细高跟。 包包由凌柯蕊帮她去挑的,一款judith leiber的diana皇冠包,这个包的外形像极一个银白色皇冠,表面密密麻麻镶嵌大量银色水晶,覆盖整个包身,中央点缀几颗大小不一的浅粉色珍珠,配有银色链条手提带,小巧精致又十分奢华。 第17章 Benediction 今天折腾坏了…… 女朋友…… 卫玥漪眼底的讶异有一瞬间浮现在脸上, 过了一会才收住,唇角弯起得体的弧度:“还挺难为您,舍得把女朋友带来, 温小姐你好啊,幸会幸会。” 她朝温言伸出手。 她的手很漂亮,宴会厅的水晶灯下,泛着温润的荧光, 食指戴着翡翠戒指,甲型修长, 做成尖长的紫色美甲, 温言摘掉右手的黑色手套, 浅浅弯唇, 伸手握上去, “您好姐姐, 很高兴认识您。” 这声姐姐把卫玥漪喊高兴了,因为她年纪要比傅澜灼年长几岁,温言看着也就刚成年,而且用的尊称“您”, 让她觉得温言没有架子。 “靳总呢。”傅澜灼问。 “一直在西厅等着您呢, 我带您和温小姐过去吧。”卫玥漪说。 傅澜灼颔首。 转身的时候,卫玥漪目光从温言脖子上那条蓝宝石项链划过,心里讶然,似乎有点不信,等到把傅澜灼和温言送进西厅, 她步子落于两人身后,再度认真往温言脖子上的项链看去,才确定就是亚蒂斯蓝。 再贵的珠宝, 在美人面前也会失色。 之前她全然都注意温言那张漂亮的脸去了,完全没多看她脖子上的宝石。 上月亚蒂斯蓝在纽约佳士得竞投,被一位神秘人来电以3亿美元高价拍下,这个事在圈子里流传盛广,有人猜是国际上某位大收藏家拍下,也有猜是某个国家的首富,没想到拍下它的人,是傅澜灼。 他一向低调沉敛,不如靳北霄那般张扬豪横,却干出为美人一掷千金这样的事。 西厅内的空气浮动着淡淡雪松香氛,还有一道烟味,空间高阔,两侧是整面接顶的落地窗,此刻被厚重的蓝色丝绸帘幔半掩着,帘幔未合拢的部分,露出窗外精心设计过的庭院夜景,深墨夜幕与稀疏灯火成了厅内辉煌最沉静的底衬。 温言跟着傅澜灼走到被深蓝色沙发环绕的休息区,这里几张宽大的沙发呈不规则的半圆形摆放,中间是黑檀木镶黄铜茶几,沙发上坐着七八个人,原本正在从容地交谈,在注意到傅澜灼时,几乎都站了起来,面上露出恭敬姿态和热络笑容。 都向傅澜灼打了招呼。 问候声低而清晰,此起彼伏。 温言注意到其中有一个人状态冷漠,面对傅澜灼的到来毫无反应,他坐在中央沙发的最右端,身穿复古的深棕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松开了两颗纽扣,半躬身躯坐在沙发上,两条手肘撑在膝盖,一只手里夹着燃烧到半截的雪茄。他抽烟似乎抽得很凶,摆在他面前茶几上的烟灰缸里躺了好几根雪茄烟头。 傅澜灼没有多跟大家寒暄,略略打过招呼,带温言去到靳北霄那。 靳北霄神情看着很差,眼皮还是没抬,呼出一口浓烈的白色烟雾。 直到冷冽的气息靠近,傅澜灼手掌落在他肩膀拍了下,声音淡:“烟灭了。” 靳北霄掀起眼,留意到傅澜灼今晚不是一个人来,身旁还有个小姑娘,左侧眉骨微微上抬一分,将烟头戳进烟灰缸里,摁灭了。 不过话没跟傅澜灼说半句。 “心情不好?谁惹你了。”傅澜灼问他。 靳北霄沉默,再度抬眼看了看温言。 他年纪看着与傅澜灼相仿,样貌也英俊帅气,可是气质截然不同,身上有一股痞气,不同于傅澜灼的清冷如玉,这个人看着有点凶,眉宇间凝着一抹显而易见的悍色。温言在对方的视线下轻轻捏了下裙摆。 “我心情好不好不知道,但是你心情不错啊。”他嘲了一句。 “我心情是不错。”傅澜灼顺着他的话说。 “……” 他先向温言介绍靳北霄,再向靳北霄介绍温言。 温言礼貌打招呼:“哥哥好。” 森霆集团的总裁——靳北霄。 此前她只在新闻里听过这个名字。 这个宴会厅里,几乎都是大佬人物。 靳北霄的表情很明显地闪过一丝难以理解,却没多说什么,回应温言:“嗯,你好啊。” 卫玥漪也走了过来,她身后还跟着一位身穿燕尾服的侍者,侍者推着一辆气派精致的桃花心木雕花酒车,酒车上静静卧着三瓶酒,哑光丝绒衬布半掩瓶身。 “知道傅总您挑剔,寻常货色不敢拿来献丑。” 卫玥漪唇角微扬,“刚到的几支‘小玩意儿’,我自己都还没舍得开,正好,请傅总替我掌掌眼,也让您这位小女朋友尝尝鲜。” 她的话说得很漂亮,脸上都是东道主的盛情。 侍者将丝绒衬布揭开。 傅澜灼扫了眼,道:“我女朋友不喝酒,上点儿果汁吧。” 温言道:“可以尝一点,没关系。” 傅澜灼转头看她。 温言眼底有一簇流光,傅澜灼看出她是真的想尝,而不是怕麻烦别人,便依了她,在这三样酒里,选了度数最低的那一瓶。 侍者动作娴熟,开盖,倒酒。 两只高脚杯多出浅金色液体。 “靳总啊,我就不问您了,您说过了,最近戒酒。” 卫玥漪目光看向靳北霄。 靳北霄没回什么。 温言接过侍者递过来的酒,落到嘴边抿了一口。 烤面包的暖香浸在口腔,混着一丝丝青柠皮的酸,多余的她尝不出什么。 视线落到傅澜灼身上。 “怎么样,喝得惯吗?”傅澜灼问她。 温言扯了下唇,“还可以。” 卫玥漪眸光在两人身上转。 她发觉傅澜灼眼神很温柔。 这是此前她从来没见过的。 傅澜灼这个人,给人很深的距离感,商场上也像一把锋利的刃,他染上感情,身上多了一种说不清的温度。 品完酒,卫玥漪带着他们移步外厅用餐的地方。恢弘的水晶枝形吊灯从挑高的穹顶垂落,万千光棱如碎钻流泻,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种朦胧而辉煌的光晕里。 光线最盛处,是一张铺着象牙白色桌布的长桌,这张长桌能容纳二十余人,桌面上,骨瓷餐盘洁白如初雪,每一席位前,不同形状的水晶高脚杯林立,静静折射着璀璨灯光。 温言跟傅澜灼坐在一块,在他右侧,靳北霄坐在傅澜灼左侧。 上菜之前,卫玥漪作为主办方代表进行致辞,仪态优雅,声音诚挚,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位宾客,发现温言听得还挺认真,她那张脸实在太漂亮又引人注目,卫玥漪回了个笑容。 温言眼底的欣赏更多了一些。 一道身影在这时候走过来,双手将一块披肩递给傅澜灼。 “温言。” 听见身旁的人喊,温言转过头。 看见傅澜灼手里多了一块披肩。 “披上这个吧。”傅澜灼看着她说。 一会要用餐,而且晚上确实有点凉,温言点点头,准备拿过来自己披,傅澜灼已经将披肩展开,站起来裹到她肩上。 大家的目光也因此被引了过来。 靳北霄看了眼,沉默。 “谢谢…”温言脸热,说道。 傅澜灼没说什么,坐回椅子。 卫玥漪没有说太多,欢迎大家莅临的场面话说完,举起香槟跟大家敬了一杯,之后安排侍者给大家上菜。 宴会厅的大门打开,一位身穿白色西装的男人姗姗来迟,“我还以为贺总不来了,这个花花公子哥今儿怎么没带女伴?” 温言听见对面有人议论,跟着他们把视线落到大门那。 贺涟走进大门,目光第一时刻搜寻傅澜灼和靳北霄的身影,直接大步朝两人坐的位置走过来,忽发觉傅澜灼右座的人是一位眼睛水灵灵,样貌明艳得过分的小姑娘。 小姑娘眼睛骨碌碌转,跟他对上视线。 贺涟虎躯一震。 “阿涟。”等人走过来,卫玥漪将手里的酒杯搁到桌上,喊了一声。 注意到贺涟又往傅澜灼那边看,她笑了下:“别看了,今天傅总带了女朋友来。” “女朋友?坐在他右边那个女生?”贺涟问。 “对啊,漂亮吧。” “靠!”贺涟震惊了。 他没跟卫玥漪多说了,大步去到傅澜灼和温言的座位中央。 先静默没说话,犹如一桩石柱。 傅澜灼和温言都转头看他。 “做什么。”傅澜灼问他。 “都带女朋友来了,不给我介绍一下?”贺涟手重重拍在傅澜灼肩膀上。 傅澜灼便跟贺涟介绍起来,也向温言介绍贺涟。 之前傅澜灼跟卫玥漪还有靳北霄聊天的时候,提到过贺涟,顺威集团的少东家,似乎跟傅澜灼和靳北霄关系都不错,现在人出现了,他不同于宴会上其他人,跟靳北霄一样,对傅澜灼都没有那种敬畏的态度,更像是朋友之间的相处。 温言也回:“哥哥好。” “你好你好,”他仿佛很激动,又用力拍了下傅澜灼的肩,“很好很好,很好啊!” “可太好了。” “你正常一点。”傅澜灼声音淡。 席间还有很多人,看过来的视线不少,贺涟不好多说什么,压下内心的万千感慨,他没再说什么,靳北霄给他留了位,他左边的椅子空着,大步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了。 第一样美味的菜肴在这时候被侍应生呈上来,桌前有一块雕花木牌上面写有菜名,菜是按照菜单顺序上的,温言看了下,眼前这道菜叫九转汁蜂窝带子佐青柠海胆酱。 很长的菜名。 小小一团被精心煎炙成完美金褐色焦糖网格,酷似一枚精致诱人的金色蜂巢。也像一件现代艺术品。 温言本想用勺子舀起来一口吃下去的,肚子饿了,她的双眼有点冒绿光,但是看见傅澜灼用刀叉将金色蜂巢切成两半,她忍了下来,照着学。 第18章 Benediction 如一株蕴着光…… 回到前滩紫园, 两位别墅里的阿姨帮温言换下那条黑裙,再摘下耳环和项链。 温言没卸妆,因为凌柯蕊给她化的妆并不浓, 她想回学校再卸,换好衣服她径直下楼。 人走得太快了,只匆匆跟两位阿姨道了再见,其中一位阿姨刚将那条珠宝装回盒子里, 来不及喊人。 傅澜灼就等在楼下,坐在一楼客厅的沙发喝了杯热茶。 看见温言从电梯里出来, 已经换回原来素雅的蓝色连衣裙。 脖子和耳垂处很空, 没了珠宝的点缀, 她依然很漂亮精致。 “哥哥, 我们走吧。”温言去到沙发那拿上书包。 傅澜灼落下茶杯, 从沙发站起。 他走到温言面前, 目光盯在她脖子那。 温言准备背上书包,书包被傅澜灼拿了过去,“我来吧。” 来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喜欢给她拿书包, 温言视线从他十分修长好看的手划过, 没拒绝。 “项链摘了?”傅澜灼拎着她的书包问。 “嗯,对呀,那条项链有点重。”温言说的实话,戴了一晚上,她脖子都沉沉的。 “不过很漂亮。” 这句话音落下, 温言看见那边的电梯门打开,姓赵的那位阿姨快步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深灰色木盒。 “温小姐, 这个给您。”对方看了傅澜灼一眼,走到温言面前,将盒子递给她。 温言知道里面是那条蓝宝石项链,没伸手接。 “这条项链你拿上。”傅澜灼说,“特意给你买的。” “……” 之前傅澜灼已经往她卡里转过两百万了,现在又要送她首饰,而且这条蓝宝石肯定价格不菲。 “算了吧,太贵重了。”温言不想要。 “你值得一切贵重的东西。” “……” 温言沉默的时候,傅澜灼将她的书包落到茶几拉开拉链,再从赵阿姨手里接过盒子,准备把盒子装进她书包里,温言走过去拉住他手腕:“哥哥…不然这样吧,项链放在你这里,帮我保存……好吗,放在学校,我觉得不安全。” 而且她在学校里,也不可能佩戴这条项链,夸张又招摇。 “清大的宿舍应该都有保险柜。”傅澜灼说。 倒是有… 温言纠结的时候,傅澜灼还是把盒子装进了她的书包里。 “其他东西我可以帮你存着,但是这条项链,还是想让你带着。”拉好拉链,傅澜灼声音低沉,朝温言看过来。 温言想到衣橱里那些裙子,包包…… “你给我买太多了…其实哥哥,我跟你谈恋爱,是喜欢你这个人。”温言说这句话时,盯着傅澜灼那双漆黑的眼睛,心跳加速。 傅澜灼顿了下,看了会儿温言,抬手摸到她脸颊。 温言脸发烫。 赵阿姨突然觉得她不应该待在这,可是转身的时候太马虎撞到了沙发靠背“哎哟”了一声。 温言睫毛颤了颤。 傅澜灼只捏了下温言脸颊,松开。 “不好意思先生!温小姐!”说完这句,赵阿姨揉着腰跑开,觉得自己好像坏了两个人的好事。 温言觉得赵阿姨有点惨,她和傅澜灼也没干什么…… “走吧。”听见傅澜灼说。 “嗯!” * 夜色像被纺织的蓝黑绸缎,缓慢从天际线铺开,魔都的摩天楼群呈现一片光海,大厦的塔尖刺入低垂的云层,金茂大厦轮廓如一座发光的巴比伦塔,环球金融中心射出紫红色灯光。 飞机已经缓缓飞到云层上空,温言坐在飞机卧室的床上,抱着膝盖,眺望欣赏下面的夜景。 明城作为魔都,要比经济中心的燕城瑰丽许多,是座名副其实的不夜城。 看了好一会儿,温言感觉到酒劲上来了,有点头晕,还有点想吐,今天在宴会上她喝过一杯半的酒,可是当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也没有任何醉意。 可能躺下会舒服一点,温言便将那床薄薄的被子扯过来,盖到身上躺下。 已经夜里十点半,平时这个点在学校通常都入睡了,因此温言躺下没多久,困意便袭过来,加上头有点不舒服,渐渐睡沉。 客舱内,傅澜灼靠坐在沙发上,膝盖躺着笔电,他正在批注一份德文文件。 沙发右边,放着一个米色书包和一个机器人。 机器人的电子屏方脸跳动出一行波纹,而后用甜甜的嗓音说道:“心率55,应该是睡着了。” 傅澜灼抬起眼。 amy有道程序,能在九米的范围内隔空监测到不久前接触过之人的心跳声频率,它发觉温言的心跳频率在渐渐降低和平缓,就主动报给傅澜灼听。 傅澜灼揉揉眉骨,将视线投到窗外。 明月卧在黑沉的云雾,露出半截皎白。 …… 温言这一觉睡得很沉,仿佛把飞机上的卧室当成了学校宿舍,睡得不省人事,飞机降落燕城,空姐的敲门声没将她喊醒,傅澜灼便不让叫了,走进卧室,将她从床上抱起,让空姐在她身上盖了一块毛毯。 时近凌晨,燕城的夜空黑透如墨。 耀恒的私航在停机坪上亮着夜灯,一道挺拔的身影抱着人从舱门里走出,缓慢又沉稳地步下舷梯。 门口的黑色埃尔法静静停放,司机守在后座的车门旁。 温言从睡梦里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车里,而不是飞机上,身上盖着被子,车里的暖气很足。 她转过头,傅澜灼就坐在旁边,他靠在座椅靠背,正闭眼小憩,听见她坐起来的动静,睁开眼。 “哥哥。”温言屈起膝盖,抓了下头发。 她看向外面,路边的行道树穿梭不断,确实正在车里,刚才她还以为是幻觉。 车里光线暗,温言刚睡醒的脸朦胧不清,但是她身上淡淡的栀子香跟刚才一样清晰,昏暗里,傅澜灼盯着她,“你睡太熟了,就没喊醒你。” “我喝醉了…”温言按住额头,“之前有点头晕。” “现在呢。” “不疼了,好多了。” “嗯。” 温言不知道傅澜灼还在看着她,低头找座椅旁边的调节按钮,想把座椅的靠背升起来,摸索了一会找到,后背落入柔软的实感,她发现这个座椅很暖和,似乎有加热功能。 她坐正了,把怀里的毛毯叠起来。 看她叠那么认真,傅澜灼发出一声笑:“可以了。” “我有点强迫症。”温言抿唇,已经叠好了,她扭身把毛毯放去后座。 “现在几点了哥哥?”温言没有表,手机在书包里,她便对傅澜灼问。 “一点零二分。” “这么晚了。”温言朝窗外看过去,看见车驶入清大的东南门,保安亭里24小时有保安值班,给傅澜灼的车放了行,即便是夜里,已经过门禁时间,他的车进清大依然不是什么问题。 不然回来这么晚,她得在校外留宿了。 温言低头找鞋,发现鞋不在附近,她没找着,傅澜灼注意到,伸手从后座把温言的两只黑色小皮鞋拿过来,“在这。” “哦…” 温言准备接过穿上,傅澜灼把鞋放到了温言座位下面,“我帮你穿。”他说。 温言顿了顿,想说不用,可是傅澜灼已经握住她一只脚腕,把皮鞋套进她脚跟。 校园里的路灯规规矩矩站着岗,光晕却渡不进车窗紧闭的车内,昏暗的视线里,温言脚趾不自觉地蜷缩起来,傅澜灼手掌很大,指节劲瘦,热度透过掌心熨帖着她脚踝微凉的皮肤,温言小腿线绷紧了,呼吸微屏。 两只鞋都由傅澜灼给她穿上,在最后一只鞋带被他扣好,温言才觉得自己放松下来。 “谢谢哥哥。”她盯着傅澜灼弯腰时的鼻梁。 傅澜灼没说什么,低低嗯了声。 黑色埃尔法开进蓝萱公寓,凌晨一点的学生公寓楼万籁俱寂,只有零星的窗户还亮着灯。 路上没有一个行人。 车一直开到13号楼前停下,傅澜灼转身将温言的书包从后座提过来,交还给温言。 温言将书包背上。 “今天让你熬夜了。”傅澜灼看着她道。 温言弯了下唇,“没关系,跟哥哥一起参加宴会很开心。” “真的开心吗?” “嗯,而且,还体验了私人飞机。”温言攥着书包带子。 温言在飞机上睡觉的时候就把发髻解了,头发又弯又长,蔓延到胸前和手臂,有一缕压在了书包带子里,她感觉到不舒服,低头扯出来。 傅澜灼伸手帮了她,一同把那缕头发解救出来,与此同时,他的身体也靠近,呼吸变近,温言耳尖又热了。 这时候夜晚的凉意灌进来,因为司机打开了门。两人都顿了顿。 “回去吧,明天见。”傅澜灼声音低。 “嗯…” 在明城去机场的路上时,她告诉了傅澜灼明天早上要做家教的事情,他说他明早没有事,可以来送她,虽然她说了她可以坐地铁很方便,可是他坚持。 想到明天还能再见面,温言是开心的。 “再见哥哥。”温言说完,背着书包跨出车。 傅澜灼跟着从车里出来,看着她走去门口那从书包里找出学生卡。 “你快回去吧哥哥。”温言注意到,转头跟他说。 傅澜灼点点头。 “滴”的一声,温言用学生卡刷了门,进到宿舍楼里。 司机守在一旁,看着温言高挑的身影在楼里走远,再看向他的大老板傅澜灼。 内心的匪夷所思已经翻腾了好几遍,又难免不被甜到。 傅澜灼没回车里,让司机给他从储物柜里翻了根雪茄出来。 第19章 Benediction 吻在持续着,…… “不, 不晚啊,正正好,我们刚吃完早餐, 那个,你进来吧。”任星河笑了下,给温言让开门,想了下, 弯腰从鞋柜里给温言找出一双拖鞋。 “谢谢。”温言走进来。 她蹲下去脱掉皮鞋,再站起来换上任星河给她拿的拖鞋。 看来是真忘记他了。 任星河看温言好几眼, 内心有点失落。 “哎哟, 小温老师, 你来了呀, 你好你好。”焦秀梅走过来欢迎温言, “快进来, 我家那小儿子还在吃早餐,马上就吃完了!你等等哈。” “没关系的阿姨。”温言往屋里餐桌那看了一眼,说道。 “其实啊,我家大儿子跟你一样, 也是清大的, 不过他没什么耐心,周末也要忙别的,所以只能麻烦你了小温老师。”焦秀梅笑着说,往任星河看了眼。 她发觉温言这小姑娘长得真俊,跟她儿子站在一起还挺般配。 温言也朝任星河看过去。 任星河耳根红了一些。 “到沙发这儿来坐小温老师, 吃点水果。”焦秀梅特别热情,招呼完温言,转头朝餐桌那吼:“兔崽子你快点吃!!没看老师都来了吗!” 这嗓门有点大, 温言愣了愣。 任星洋眼皮都不抬,很是悲怆,他皱着眉终于把鸡蛋饼吃完,不情不愿地再把牛奶喝了。 牛奶倒是喝得快,仿佛想把嘴巴里的鸡蛋饼味儿驱散。 “快点快点!别让老师等你!”焦秀梅又催。 温言想说不着急,但是看小孩已经把牛奶干完了,从椅子上起来。 “小温老师,小洋的卧室在这边,麻烦你了。”焦秀梅边推着任星洋的背,边对温言说。 “好。” 任星河看着温言跟自己弟弟一道进了卧室,好想跟着一块进去。 合上门,焦秀梅走来餐桌这收拾盘子,看自己大儿子杵在那发呆,喊他:“小河,你帮妈妈把碗洗了啊,我得出趟门买点儿菜,你爸给我说了,他今天中午回来想吃糖醋鱼,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啊。” “啊,好妈。”任星河回神,走过来跟着一块收拾桌子。 他这个大儿子真是让人顺心多了,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她也不知道小儿子怎么就比他哥哥差这么多,想当年任星河在任星洋这个年纪,家里的墙是贴满奖状的! 焦秀梅出门的时候,心中感叹。 卧室里,温言翻开任星洋的数学课本,发现书里画了不少小人画,五花八门,有些小人旁边还配有文字,她差点以为翻开的是一本漫画书,这些画应该都是任星洋上课的时候开小差画的。 她翻课本的时候,坐在旁边的任星洋正双手捧着脸颊打盹,脑袋渐渐往下栽。 “很有趣,你画的这些画。” 任星洋被这句话惊醒过来,抬起头,那一刹他嘴巴张大,又张大。 因为坐在面前的姐姐实在太好看了,睫毛长,瞳仁很亮,比《刀剑神域》里的亚丝娜还漂亮。 之前他都在神游犯困,而且根本不想补课,所以一直不愿意看看他这位家教老师。 “这个是漫画里的吗?还是你自己设计的?”温言把课本凑过来,指着上面一个长着蝴蝶翅膀的兔子问。 “我自己画的。”任星洋脸蛋红透,回她。 “那你好厉害,想象力这么丰富。”温言笑着夸奖道。 她笑起来更好看了,任星洋觉得自己要变成书里的蝴蝶兔飘起来。 温言发现任星洋画画是真的很有天赋,也天马行空,估计心思没用在学习上而已,并不是因为愚笨。 “我们开始上课了好吗?以后呢,你可以在下课的时候画画,或许会画得更好。”温言说。 任星洋咬住唇,点点头。 温言把椅子挪过去一点,从课本第一章给他讲解,因为任星洋每回考试分数都是个位数,很需要补基础。 任星洋心脏怦怦跳了两下,觉得是亚丝娜在给他讲题,听得格外认真。 而且他这个家教老师好温柔,还特别有耐心,他说错了做错了,一点不会训他或者嫌弃他,反而给他很多鼓励。 任星洋觉得自己要飞起来了。 …… 焦秀梅买完菜回来,往任星洋房间里送水果,进门发现任星洋听得还挺认真,而且安安静静,一点都不闹腾。 “这个题你再看看呢,应该选哪个?” “嗯……”任星洋抓了下耳朵,找出答案:“b!” “对,一千千克就是一吨,一吨是一千千克,记住了吧?” “记住了小温老师。”任星洋开心得晃了晃腿。 焦秀梅有点惊讶,看来这次的家教效果很好,任星洋听得神采奕奕。 她没去打扰他们,默默把水果放到书桌上,只用微笑跟温言打了下招呼,再看看任星洋,安静离开。 出来看见任星河还在客厅那看电视,她走过去:“哎?小河,你今儿不是约了小冬他们一块去爬山吗?现在还不出发?” 任星河握着遥控器换台,“改时间了,下周再去。” “怎么改时间了啊?” 任星河沉默了两秒,“小冬有事。” 焦秀梅没说什么了,去了厨房。 …… 家教结束,温言从房间里出来。 “小温老师,你下次什么时候来?”任星洋追出来问。 温言道:“下周六,我们每次的补课时间都在周六哦。” 任星河同焦秀梅一道从客厅的沙发起身,焦秀梅走过来:“小温老师,今天麻烦你了啊,下周也要辛苦你了。” “不辛苦。”温言回道,“那我先走了阿姨,下周再过来。” “诶好好好!” 温言去到客厅玄关那换鞋。 任星河犹豫半天,还是没有走去玄关那送人,只定定望着温言。 换完鞋,温言朝任星洋说再见,任星洋脸红红的,小跑过来,给温言塞了样东西:“小温老师,这个送你。” 说完他一溜烟跑回自己的卧室。 “……” 是一个小本子,只有半掌那么大,温言翻了下,是一本小漫画,应该是任星洋自己画的,他真的挺有才。 嘴角翘了下,温言转身离开,带上门。 焦秀梅走去任星洋的房间收拾果盘,发现地上躺了一只毛绒绒的小熊,她捡起来,以为是任星洋的,但是给任星洋放回桌上的时候,任星洋说:“这个是小温老师的!” 他之前在温言的挎包上看见过这只熊,还觉得有点丑来着。 温言刚走,这会儿还给她还来得及,焦秀梅拿着熊快步走出去,喊任星河:“小河!温言落了东西没带走,你快跑下楼给人送过去!” 任星河速度特别快,几乎是虎冲过来,没两秒就将她手里的毛绒熊拿走了,说了声好。 焦秀梅愣了愣。 …… 任星洋家这个小区地处于cbd附近,环境很好,楼前有叠水景观,水幕从错落的景墙潺潺落下,恰好盖过了远处城市的底噪,景观右侧种有一排高大的丛生元宝枫,茂密的树冠在天际线勾出一道波浪形的鎏金剪影。 温言走出楼不久,听见有人喊她:“温言!” 温言转过头,任星河似乎刚出电梯,朝门口跑过来,喘了喘气,道:“这个是你的吧。” 小熊—— 温言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掉的,低头看了看腰边的包,伸手接过,“谢谢。” 这只熊也是轻松熊,高二那会她母亲言萍某次逛商场,给她一次性买了三只小熊,她一只挂书包上,一只挂挎包上,还有一只挂在家里卧室。 这三只小熊穿戴不太一样,眼下手里这只戴着一顶粉色毛线帽,围着薄荷色口水兜。 “不谢不谢,那个……温言,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我叫任星河,也是法学院的。”任星河挠了下后颈,为掩饰尴尬笑了两声。 温言认真地看了看他,想起来了。 迎新晚会那天,在后台给她送花的那个男生… 她确实是忘记了,刚刚才想起来。 “哦,想起来了。”温言扯了下唇,也觉得有点尴尬,“怪不得,之前见你,觉得有些眼熟。” “是啊!今天见到你,觉得还挺有缘,不过,我当时还挺失落的,你看起来完全不记得我了,不过没关系,这很正常对吧。”任星河觉得自己有点语无伦次了。 温言看见傅澜灼把车开过来了,对任星河说道:“谢谢你把这只熊送下楼给我,我先走了。” “你回学校吗?”任星河打听过,温言不是燕城本地人,是外地的,便问她。 “嗯。” “那个,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可以送你的,我家车就停在那边。”任星河语速有点快,充满期待地看着温言。 他高考完就去学了驾照,今天终于派上了用场。 “不用了。”不想让任星河觉得尴尬,温言笑了下:“谢谢你。” “我男朋友他来接我了。” “先走了,再见。” 温言攥着那只小熊抬脚朝不远处那辆迈巴赫走去。 任星河转过身,看见温言走到那辆黑色迈巴赫前,上了副驾。 他整个人像被人从头泼了一盆凉水。 从小顺风顺水,学习优异,可是进到大学,他遭遇了人生最大的一个挫折,来自感情。 …… 外面那个跟温言看起来一样年纪的男生还没走,在往这边看,忽跟傅澜灼对上视线。 一股香气进到车里,车门关上。 傅澜灼收回视线。 “哥哥,辛苦你了。”送她来家教就算了,还准时准点来到这接她,不过好在傅澜灼的公司也在cbd,他早上去了一趟公司。 第20章 Benediction 他会给温言最…… 唇太软, 呼吸也甜。 傅澜灼额角微微绷紧,停了下来,望了望温言绯红成一片的脸, 太漂亮了。 脸颊他也很想亲。 温言咬了下唇。 下一秒傅澜灼重新亲了过来,呼吸再次被堵住,温言身体颤了颤,那种湿热的轻碾在唇间跟之前一样清晰, 又让人沉沦。 身体不由自主地往他身上贴近,傅澜灼克制力一寸一寸瓦解, 无法阻挡, 他本能地加深, 搂住温言的腰。 温言有点要缺氧, 全身发.烫, 吻已不再像之前的蜻蜓点水, 傅澜灼持续不断地吮啜力道加重,她握在手里的小熊掉了下去,抬手抱住傅澜灼的脖.颈。 世界缩小成方寸之间摩擦的温度与湿度,温言渐渐找到了亲.吻的感觉, 比之前更加投入进去, 也很享受傅澜灼的亲.吻,甚至很喜欢他拥着她,她呼吸间都是他身上的气息。 意识变得恍惚,身体更加酥.麻瘫.软,温言甚至想轻轻喘出来, 热度却突然退开。 近在咫尺的呼吸抽离,新鲜空气涌入鼻腔,温言睁开湿漉漉的眼睛。 身体还有一丝不知名的颤栗, 撞进傅澜灼黑深的眼底。 她不知道为何傅澜灼突然停下来,其实,她还没亲够…… 傅澜灼面色不太好,眼底发沉。 “哥哥…”温言喊她。 傅澜灼蹙了下眉。 这刻他觉得亲了似乎比不亲还难受。 爱上温言那天,他就该万箭穿心。 她年纪太小。 温言黑明又湿漉漉的眼睛还在看着他,傅澜灼抬手落到温言发顶,揉了下她的脑袋:“我吻技不好。” 温言顿了顿,“没有…” 她觉得还挺好的… 是她技术不好才对。 “哥哥,我是第一次跟人接吻。” 傅澜灼盯着她,手落下来,又捏捏她的脸颊。 红透的脸颊,犹如晶莹的白玉被沁入朱砂。 管不了那么多了。 呼吸靠近,他重新含住温言的唇。 温言愣愣地,没躲,任他亲过来。 抓到傅澜灼手臂上。 她从没想过,他们第一次亲吻,会持续这么久,傅澜灼快要把她的唇亲麻了。 可是她并不害怕他。 感觉到傅澜灼呼吸变得好重,他停下来的时候轻咬了下温言的唇瓣,温言下意识贴到他怀里,傅澜灼拥着她,低头盯她发红的耳垂。 “中饭想吃什么?”他嗓音哑。 温言靠在他怀里,抱着他的腰,说道:“今天想吃烤鱼。” …… 两人抱了好一会,傅澜灼没再对温言做什么,抱够了,温言红着脸退出来。 店由她来挑,傅澜灼安静等在驾驶位那。 温言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大脑冒出来的答案是烤鱼。 可能是有点饿了,而之前给任星洋补课的时候,邱雪在群里转发了一个她爱豆吃烤鱼的视频。 这个爱豆钟有有也喜欢。 补课中途的十分钟休息时间,温言看了那个视频。 考虑到傅澜灼的金贵胃,她特意没在意价格,而是看评分和环境,挑好了后,拿给傅澜灼看。 傅澜灼刚拿上她的手机,有一道来电跳在屏幕,显示:奶奶。 温言看见,就说:“我先接下电话哥哥。” “嗯。”傅澜灼把手机递还给她。 温秦华上次给她打电话是半月前,不知道有什么事,也可能只是想关心下她。 “喂,奶奶。” “木木,在干什么啊?”温秦华在电话里问。 “我……嗯,准备去吃中饭。”温言说。 没有多说,更不好提到傅澜灼。 她才刚上大学,就开始谈男朋友,老人家如果知道,可能会不太理解。 “好,清大的食堂伙食好像很便宜,不过你要是想在外面吃,不要省着知道吗?偶尔出去吃点好的,最好跟室友一块去。” “嗯,好。” “奶奶,你腿完全恢复了吧?”温言问,三天前她打去电话,温秦华的腿已经能下地了,不影响正常行走,只是还不能去跳广场舞。 “好了好了,不过你二伯真是讨厌!还是不让我去跟你慧奶奶一起跳舞,我都烦死他了。”温秦华跟温言抱怨。 温言笑了下,“奶奶,你还是再好好养一段时间吧,得恢复好了再去。” 温秦华总觉得温言开朗了许多,声音听起来轻松明媚。 “行,你跟着你二伯一块欺负我。”温秦华叹了口气,“木木啊,我昨晚梦见你爸爸了,你这段时间有没有梦见过他?” 温言顿了下。 “没有。” 温言父亲去世得早,很多年了,想起来,也很久很久没有在梦里见过他了。 最近只梦见过母亲言萍两次。 “我昨晚突然梦见他了,”老人家容易多想,对温言说道:“你在学校照顾好自己啊,钱不够用跟奶奶说。” “嗯,够用的奶奶。”温言道。 “好,我挂了,我继续看电视去了,你好好念书。” 车里空间不大,傅澜灼就坐在驾驶位,电话里的声音,他能听到一些,温言挂完电话,他目光看着她。 “木木,是你的小名吗?” 温言转过头,“嗯,我出生那年是双春年,天干甲木,出生的那天日元是乙木,出生的时辰时柱是甲木,八字木旺,所以我妈妈就用‘木’做了我的小名。” “言这个字,五行好像也是木。”傅澜灼道。 这个他竟然知道。 温言点点头,“对。” “而且,言也是我妈妈的姓。” 傅澜灼看着她:“你父母感情很好对不对?” 这个问题温言沉默了一会才回:“嗯。” 记忆里,是很好的。 她父母很相爱,所以温桁去世多年,很多人追求她母亲言萍,言萍都没再嫁。 言萍病逝那天,她很难过很难过,可是又觉得,很高兴。 因为言萍终于,可以去见温桁了。 温桁在那个世界一定等了言萍很久。 “哥哥,我父母的事情,我还没跟你说过,他们…” “我知道。”温言话还没说完,傅澜灼先说了,让温言愣了愣。 他知道。 他知道什么。 傅澜灼看着她,手伸了过来,触在她脸颊,说得坦荡又坦诚:“我调查过你。” “……” “什么时候?”温言问她。 “第二次遇见你之后。”傅澜灼轻轻捏了下她的脸,“那时候对你很好奇,想知道关于你的一切,想了解你。” 温言呆住了。 也就是说,那么早,傅澜灼就对她好奇了。 “你…那个时候,你就喜欢我的吗?”温言问得也直白。 “嗯。”傅澜灼承认。 温言没说什么了。 “会不会觉得我挺可怕的?”傅澜灼自嘲地扯了下唇。 温言摇摇头,“没有…” 那个时候,她对他也有好奇,只不过,可能没有那么疯狂。 傅澜灼靠近,这一次亲了下她的额头。 温言睫毛颤了颤。 “以后有我,我会陪着你。”傅澜灼声音沉了一些,对温言道。 以后不仅会陪着她。 他会给温言最好的一切,她值得这世间最好的。 温言弯起唇,“嗯…” 忍不住再次投进了傅澜灼怀里,抱住他,还往他胸膛蹭了下。 “不过我没有太难过哥哥。”温言在傅澜灼怀里说。 傅澜灼低头,盯着她。 “我不认为死亡就是结束。” “我父母,只是去往了另一个世界,我以后也会去的。” 被温言这句话震撼到了,傅澜灼神稍稍一松,抬手揽在她薄薄的背上,低嗯一声。 * 温言选的烤鱼店开车过去二十分钟,怕到了还要排队,她提前打电话预订了位置,这家店在三里屯一家商场里,两人到那的时候距离中午饭点还有一些时间,店里人不算多,温言预订的位置也选在较为安静的角落。 上午十一点的阳光,经过一道以竹帘隔断的落地窗过滤后,变得温和澄澈,均匀地铺在店内米咖色莱姆石地砖上。 墙面没有繁复装饰,只有几幅描绘水波与鱼形的现代水墨画,空气里飘散一缕新鲜藤椒的植物清香。 温言坐在傅澜灼对面,低头从包里摸出一个小本子翻看,她皮肤在柔和光线下呈现暖玉的细腻质感,几乎看不见毛孔,只有一层健康的红晕从肌肤底层透出来,如扇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两片阴影。 傅澜灼喝了一口服务员端上来的西柚冰茶,目光不自觉缓缓往下,落到温言握着书的手。 她指尖莹润,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泛着贝壳似的自然光泽。 傅澜灼轻放下杯脚,问她:“在看什么?” “嗯,算漫画吧,你看。”温言直接把手里的小本子递过来,“这个是我家教的那个小孩送给我的,他数学成绩很差,所以家长聘请了我做家教,但是他画画很有天赋,这个本子里的小漫画应该都是他自创的。” 傅澜灼接过来翻看了会儿,这本子里的画天马行空,配有文字,透满童真。 “画得确实不错。”傅澜灼道。 这时候主菜呈了上来,盛器并非粗犷的铁盘,而是一个长方形的哑光黑陶锅,服务员戴着手套揭开锅盖,一股鲜香的蒸汽溢出。 鱼皮在焖烤下,呈现出均匀的金黄色,鱼身被从中间完美剖开,平铺在垫满青笋、藕片、魔芋的锅底上,热油仍在微微滚动,香气直冲而来。 温言很久没有吃过烤鱼了。 没想到再次吃烤鱼,是跟傅澜灼一起。 傅澜灼把小本子递还给她,道:“吃鱼了。” 第21章 Benediction 冷冽的松木香…… 温言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颠得移位, 心狠狠提了起来,手心冒汗,但是她一点没尖叫, 而是在大脑里快速过了一遍傅澜灼之前教的。 温言将缰绳抓短,靠近凛雪的头部,以防在大弧度的颠簸中被甩下马,同时尽量将脚蹬向前蹬, 身体向后仰,慌乱之下她冷静地没用力拉缰绳, 这样会让凛雪不舒服而更加不听话, 而是双手交叠将缰绳向上轻抬, 一下一下地抽动, 示意凛雪停下来。 傅澜灼沉着脸驾驭烈风追过来的时候, 温言成功将马拉停了, 气喘吁吁地绷直脊背,脸颊挂满潮红。 惊魂未定,可是她没去责怪凛雪,反而安抚一般抚摸它背上的毛发。 “没事吧?”傅澜灼盯着温言。 温言摇摇头, “哥哥之前教我的很有用。” 她身上的冷静有点反人性, 也与她的年龄太不相符。 傅澜灼心里升腾起某种兴奋,控制着烈风绕着温言和她身下的凛雪骑了一圈,声音低沉:“你做得很好。” 不过他不希望刚才的状况再次发生,双腿夹紧马肚,在凛雪身旁停了下来, 伸手拉住温言手边一点缰绳,“今天到这吧,休息了。” “嗯。”温言也累了, 点点头。 傅澜灼跳下烈风,将温言从马上抱下来,其实温言想自己下的,低头的时候看见傅澜灼脸色不好看。 脚落地,她抓紧他手臂站稳。 李则和张桂目睹了刚才惊险的一幕,不过赶过来的时候,麻烦已经解决了,他们都向温言赔礼道歉。 这种突发的状况谁预料得到,而且是她对自己的马术太有自信了,作为初学者,还是不要掉以轻心。 “没关系,我没事。”温言便说。 李则和张桂都心想,幸好是没事,不然温言这细胳膊细腿,真从马上摔下来,轻则骨折,重则会有生命危险。 傅澜灼没多说什么,带着温言去到休息区的一张白色圆桌前坐下。 孙阿姨带着两个年轻小伙给他们安排好了下午茶。 三层的点心架子上,放有鱼子酱小薄饼、金箔黑巧慕斯、抹茶可露丽还有紫罗兰蓝莓塔。 饮料给温言的那份是玫瑰奶茶,给傅澜灼的是一份白茶。 孙阿姨还给温言准备了一个小冰桶,可以往奶茶里面加冰,那份玫瑰奶茶是常温。 太阳其实已经在落山了,还有变天的意思,远边的天际聚来一团乌云,跟浓烈的晚霞交织在一起,温言还是觉得身体的热度未散,口也渴,用镊子夹起一块冰放茶杯里。 又夹第二块。 傅澜灼看过来。 一共加了三块冰,温言才捧起杯子。 视线再投向甜点架上,温言想到什么,对傅澜灼道:“哥哥,马儿应该也饿了。” 那两匹马还待在草坪上,正被两个工人守着做护理。 夕阳下,它们都像披了丝滑的绸缎,身上的毛发亮得发光,身上的骑具已经被取下来。 傅澜灼跟着向那两匹马投去视线:“一会儿有人喂它们。” “马儿一天也吃三顿吗?” “嗯。” “可不可以给它们加餐?” 傅澜灼跟温言视线对上,她眼睛黑亮,带有童真,喉咙滚了下:“当然可以。” 马跟人类一样,少食多餐是最健康的饮食方式。 听见傅澜灼说可以,温言道:“我想去喂它们吃东西。” 傅澜灼却不用她过去,扬手招了张桂过来,让他和李则把马牵过来。 像是感知到了一般,李则和张桂朝马小跑过去的时候,凛雪骨碌碌的眸子朝温言看过来。 几分钟后,两匹曲线完美,四腿修长笔直的骏马迈着绿莹莹的草坪被牵着来到休息区这边,两只装满优质苜蓿草的桶也送来温言面前。 温言站在围栏那,往桶里抓出一把草料,送去凛雪嘴边。 凛雪垂下脖颈,鼻孔倏然扩张,喷出两道温热的气息,张嘴吃下,它动作一点都不急切,咔嚓,咔嚓,慢悠悠地吃,显得很优雅。 那边烈风神情淡漠地看着,不为所动,用蹄子碾了两下土。 温言却不会忘记它,喂完凛雪,弯腰重新抓起一把草料,走过去喂烈风。 烈风高昂的头颅懒洋洋垂下来,似乎赏赐一般,用上唇轻轻拨开草束,精准地捻起最嫩的一小簇叶尖,慢条斯理咀嚼起来。 孙阿姨抱来几根胡萝卜。 “可以喂点这个温小姐!”她笑着说。 “好。”温言握着胡萝卜递到凛雪嘴边,再给烈风递去一个。 旁边桌上的下午茶甜点温言一样没动,自己都还没吃上,喂马却喂得兴致勃勃。 傅澜灼背手而立,守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忍不住笑了笑。 红霞退散,夕阳彻底没在山脚,乌云遮蔽,下雨了。 没办法再待在室外,马儿也差不多吃饱了,有人将一把黑色长柄伞递到傅澜灼手上,他撑开,走到温言身旁,跟她一起落在阴影下。 马儿被李则和张桂牵回马厩,温言跟着傅澜灼也进到室内。 孙阿姨陪着温言去到更衣室那,用毛巾擦了擦她微微湿润的头发,之前雨下得急,虽然不大,但还是沾了雨珠,她对温言道:“去洗个澡吧温小姐,那边有浴室。” “傅先生也去洗澡了。” 这个孙阿姨怎么知道,温言问起,孙阿姨就跟她说起傅澜灼来马场的习惯,每次骑完马,他都会进浴室冲一下。 如果温言不洗,好像显得臭臭的,反正有条件,她就点了头。 马场的洗浴间装得很豪华,欧式风格,里面还有一个白色浴缸,孙阿姨特别贴心,走进来帮她往浴缸里放热水,告诉她这个浴缸很干净,每天都有人打扫卫生,让她放心使用。 温言其实想简单冲一下就好,但是孙阿姨特别殷切,就让她产生一种不泡一泡会很浪费那个浴缸的感觉,最后还是默许了孙阿姨继续放热水。 放完热水,孙阿姨就先出去了。 浴室里什么都有,刚才孙阿姨进来的时候,也给她摆放好了一次性浴巾,毛巾和拖鞋。 温言检查了下门,确定反锁了之后,坐下最先把脚上的长靴脱下来,之后脱掉衣服和裤子,把脚尖先探进浴缸里试水温。 热度刚刚好,白皙的双脚都踩进去,身体慢慢沉进水里,到弧度饱满丰腴的胸部,温言感觉到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了,泡在热水里的感觉很舒服。 轰隆隆—— 外面打了一道惊雷,雨下大了,餐厅里两位佣人把窗户都拉关上。 傅澜灼刚刚洗完澡来到这,他只用吹风机把头发吹到半干,四六分的刘海发尾挂着细微的水珠。 见他过来,一位佣人走去餐桌那拉开椅子。 傅澜灼坐下的时候,孙阿姨抱着一本菜单过来,“先生,先点菜吧。” “温小姐呢?”傅澜灼问。 “在洗澡呢,女孩子总要精致一些,先生您先把菜点了,我让厨子去准备,等温小姐弄完出来,可以直接吃上晚饭。”孙阿姨笑眯眯地道。 傅澜灼看向外面,雨下得极大,狂暴野蛮,像要把一切冲刷到原始混沌里去,乌沉沉的天已经黑尽,他下颌线略微收紧,低嗯一声,接过菜单。 泡了这一会儿,温言皮肤泛起淡淡的粉红,舒服地动了动脚趾,她觉得得出来了。满是泡泡的浴缸浮动的痕迹变大,温言离开浴缸,趿拉着拖鞋去到花洒那。 洗完澡出来,温言在化妆镜那看见有挂墙式的吹风机,拿下来是感应出风,她便把干发帽摘了下来,准备吹头发,这个时候孙阿姨跑进来说道:“我来帮你吹温小姐!” “没事,我自己吹。” “我来嘛,我来嘛,让我来温小姐!” 孙阿姨太热切了,温言没办法再拒绝,就把吹风机给了她。 孙阿姨让温言到化妆柜前坐下,握着吹风机站在她身后给她吹头发,一望镜子就能探见温言那张清水出芙蓉的脸。 刚刚出浴的美人儿,皮肤好得惊人,脸颊泛着淡淡的蔷薇色,从颧骨微微晕染到耳际,发梢的水滴偶尔坠落,砸在锁骨窝里,聚成一小汪莹亮,她的美带着攻击性,太有视觉冲击力,让人挪不开眼。 而握在手里的头发也如绸缎一般,柔软绵密。 等头发吹干,温言看了下时间,竟然傍晚六点半了,怪不得她听见肚子传来叫声。 而且傅澜灼应该早就好了,在等着她。 换好衣服温言便快步出去,但是孙阿姨带她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来到一个宽阔的餐厅。 这里四壁铺满深胡桃木色的浮雕护墙板,一直延伸到挑高的天花板上,与精美的石膏玫瑰雕花相接。天花板中央悬着一盏巨大的,用黄铜与水晶锻造的枝形吊灯,光线经过无数水晶棱镜的折射,洒满整个空间。 墙上挂满了风景类的油画,还有关于骏马的古典铜版画。 中央的吊灯下是一张能容纳十几个人的方形长桌,铺着墨绿色桌布,傅澜灼坐在其中一张椅子上,正在打电话。 看见她过来,他抬手招了下。 温言走过去的时候,已经有一位佣人先她一步过去,拉开傅澜灼旁边的椅子,温言走到那,直接坐下。 她没想到还可以在马场里吃饭,抬手将挎包的带子摘下。 “先这样吧,我知道了。”傅澜灼没再跟电话里的人多聊,挂了电话。 孙阿姨领着两个年轻的男生推着一个餐车过来。 温言看着他们把菜一道道放到桌上。 挂了电话的傅澜灼盯她侧脸。 第22章 Cascade 不用紧张,你们忘掉他…… 蓝萱公寓宿舍楼立在一片朦胧潮湿的暗黑里, 一扇扇窗透出鹅黄的光。 温言走到宿舍门口输入指纹开门的时候,听见萧芯蕊在里面大笑,不知道她跟钟有有聊到什么开心的事, “哒”的一声,门锁开了,她走进去。 笑声停了下来,萧芯蕊一个箭步冲过来:“言言, 你怎么就上楼了啊?这么快。” 她还以为温言怎么也要跟傅澜灼你侬我侬一会儿才上楼。 宿舍楼下这种情况太多了,好多情侣都亲半天才舍得分开。 “嗯, 回来了。”温言道:“而且我有事情想跟你们说。” “什么呀?”萧芯蕊看温言脸有点红, 想八卦一下她是不是跟傅澜灼亲了, 结果温言下一秒的话让她呆住。 “你们明天有时间吗?傅澜灼想请你们吃饭。” “……” 书桌那正在找书的钟有有扭过头来。 “请, 请请我们吃饭?!”萧芯蕊声音都打结了, “有啊!那肯定有啊!!” “怎么会没有时间呢?” “那可太有时间了!” 钟有有还以为幻听了, 抱着一本书走过来找温言确定:“他真要请我们吃饭?” “对,你们愿意吗?”温言问,“他是诚心邀请。” “愿意愿意!”萧芯蕊可太激动了。 钟有有道:“我明天没什么事,可以啊。” 她没想到傅澜灼还会考虑到她们, 肯定是为了温言了。 “嗯, 好,那我用微信问一下雪雪,喊她一起。”温言走去自己的书桌前放下包。 邱雪周末在自己家里,不住学校。 “我帮你问!”萧芯蕊手里就拿着手机,立马在群里艾特了邱雪。 既然是邀请吃饭, 温言觉得她自己得说一下,从包里掏出手机来,也给邱雪发了信息。 邱雪:【???】 邱雪:【我靠。】 邱雪:【去去去!!!】 邱雪:【明天几点啊??】 邱雪:【我下午要去我二姑家诶, 我二姑今天过生日呜呜】 折木w:【那我们中午约吧,我去问问他,中午应该可以。】 邱雪:【嗯嗯,中午可以。】 大家都爽快的答应了,温言便切去傅澜灼的微信,跟他说她的室友们都欣然同意明天一起吃饭,不过其中有一位下午要给家里长辈过生日,可不可以中午约饭。 傅澜灼这会儿还在宿舍楼下,车没开走,看见手机弹出信息,他拿起来。 【好,中午见。】他修长的手指敲字。 “他说中午可以,那我们中午一起吃饭吧。”跟傅澜灼发完信息,温言跟萧芯蕊和钟月月她们说,也在微信里跟邱雪说。 邱雪:【好耶好耶,那就中午咯。】 “天了,我明天竟然要跟这样的大人物一起吃饭,言言啊啊啊,我开始紧张了怎么办。”萧芯蕊走过来抓温言的手臂摇了摇,她起初当然是很激动的,现在又觉得有点惶恐。 有种明天不是跟温言男朋友去吃饭的感觉,而是要去跟校领导吃饭。 唯一的区别大概是傅澜灼不是大肚便便和秃头的老男人,要比他们帅气多了。 “放轻松,他很好相处的。”温言笑了下,拍拍她的肩膀。 钟有有道:“对啊,有啥好紧张的,你到时候可别给言言丢脸,让人家觉得我们小家子气。” 说完这句,钟有有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看着很正式的黑色小西装:“言言,我明天穿这个去吃饭怎么样?” “……” 萧芯蕊总觉得钟有有变了个人,之前还臭脸来着,“不行,太正式了这件,你要去面试吗?” 她也跑去衣柜那开始选衣服。 “这件呢?” “不要不要!不好看。” “我没其他比较正式的衣服了,其他的都很学生气。” “你穿我的吧!我这件适合你。” 两人竟然很认真地挑选起衣服,温言忍不住道:“没关系的,你们就跟平时一样就可以了,也不要有太多压力。” “我是怕傅澜灼嫌我们太幼稚了。”因此而怀疑他跟温言的感情。 萧芯蕊眨了下眼。 温言眼睛弯起来:“不会的。” 虽然温言这么说了,萧芯蕊和钟有有都没听她的,很认真地对待明天的约饭,两人凑在一起继续挑衣服。 温言就先进卫生间洗漱了。 夜渐渐深了,萧芯蕊和钟有有终于决定好明天要穿什么衣服去赴约,之后抢着去浴室里洗澡。 温言玩了一下午,今天一点没学习,在书桌前看了半小时从学校图书馆借来的《罗马法原论》,才拿着手机上床。 【哥哥,你到家了吗?】刚在聊天框里输入这行字,一条信息先跳了出来。 渊凝:【到家了。】 好巧,他们几乎同一时间给对方发信息。 折木w:【辛苦了哥哥。】 折木w:【我正要给你发信息。】 折木w:【猫猫摇耳朵的表情包。】 傅澜灼发了一串号码过来:【178xxx006】 渊凝:【你存一下这个电话,我给你安排的司机,以后你想去远一些的地方,而我又没时间陪你,你就打这个电话让她送你,她叫余可。】 “……” 温言顿了下:【怎么突然给我安排司机呀?】 【不用的,除了兼职,我一般也不会出校门。】 渊凝:【嗯,你先存着。】 渊凝:【以备不时之需。】 温言忍不住敲字发过去:【哥哥,你太好了。】 是个太过优秀完美又事事考虑到的男朋友。 【考过驾照吗?】傅澜灼又问。 温言回:【没有。】 傅澜灼:【你大一时间多,学一个吧,我明天让人给你联系驾校。】 温言发了下呆,又有点被傅澜灼说动。 她大一时间确实比较多。 【好,那我学一个吧。】温言没有考虑太久,回复过去。 那边握着手机走进别墅的傅澜灼觉得温言真的很听话,牵起唇。 【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看见新信息弹出来,温言粉白色脸颊压在枕头。 【嗯,我已经在床上了,你也是。】温言打字,【晚安哥哥。】 她还发了一个小熊把被子扯过来盖住自己的表情包。 渊凝:【晚安。】 跟傅澜灼聊完,温言想到什么,她抬手将发上的丝巾解下来。 握在手里看了看。 帐内光线幽暗,一双白皙的脚踝半掩在柔软的薄被里,脚趾莹润,无意识地微微蜷着,透出淡淡的粉色。一条雾霭蓝丝带尾端垂下来,扫过白玉似的膝头。 * 周日早上没什么事,温言宿舍三人都睡到十点过才起床,这其实不太符合她们宿舍的风格,一般哪怕没有早课的周中,她们之中睡懒觉的都是少数,最多睡到九点就醒来了,这次三人同时都赖床到十点,原因倒各不相同。 温言因为前一晚没有睡饱加上昨天下午骑马运动超量,身体有点疲累。 而萧芯蕊和钟有有是因为昨晚失眠了,失眠原因大概率跟傅澜灼要请客吃饭有关,萧芯蕊还有一层原因是跟她的暗恋对象周锦宇又一起打游戏。 所以她也是起得最晚的那一个,温言和钟有有都在卫生间洗漱完了,她才匆匆忙忙从床上爬起来。 “蕊姐,借下你的睫毛夹,对了,你有没有眼线笔啊?”钟有有在萧芯蕊书桌那翻找起来。 “有!我上周才刚买的,在第二层,自己拿。”萧芯蕊在厕所里含牙膏泡沫回。 这两样温言都没有,不过进到大学,化妆好像成为她们女生一门必修课,这是萧芯蕊说的,特别是喜欢上周锦宇以后,她在网上买了一堆化妆品,每天都捣鼓瓶瓶罐罐,研究起化妆。 “言言,你要不要也用一下?”夹完睫毛的钟有有说,说完又觉得没必要,“算了,你不需要,你不化妆都比明星好看。” 温言凑过来,看见她睫毛确实变翘了,说道:“我也夹一下吧。” 别人给她化妆的时候,也通常是化全套,她还没自己夹过睫毛,想试试。 萧芯蕊洗漱完,也急匆匆凑过来一起化妆,问温言:“言言,我们中午在哪里吃饭啊?” 温言回:“他说在霖宴阁,中午会来学校接我们。” 早上八点的时候傅澜灼就给温言发过信息,那时候温言都还没醒,十点才看见。 “哇!霖宴阁。”萧芯蕊感叹了一下,“霖宴阁是哪儿?” 没听过这个地方。 但是听起来很高端。 钟有有把手机拿过来,“我用地图搜下。” “在故宫旁边?” “好远啊,故宫在东城区吧,不过傅boss选的地方,肯定很高端啦。”萧芯蕊用睫毛膏刷着睫毛,心里更加激动又期待起来。 “嗯,所以他十一点会到楼下接我们。”温言说。 “我靠!!啊啊言言你怎么不早说,要来不及了啊!”萧芯蕊动作急起来。 温言看了下时间,“应该来得及。” 因为她也是十点才醒,现在还有半小时。 萧芯蕊道:“我还想弄下头发来着。” 温言已经打扮好了,刚刚在衣柜那换好衣服,她道:“我帮你吧。” “嗯嗯!卷发棒在这。” 钟有有也有点手忙脚乱起来,因为平时她基本不化妆,是宿舍里最懒的。 温言给萧芯蕊弄头发前,没忘记在微信里把吃饭的地址发给邱雪,不过邱雪家离霖宴阁近很多,坐地铁十五分钟就到。 傅澜灼到得很准时,十一点他那辆黑色迈巴赫停在楼下。 第23章 Cascade 这场手术凶多吉少 萧芯蕊朝邱雪招了招手。 邱雪朝她们走过来的时候, 先定定望了下站在温言身旁的傅澜灼,视线再来回在萧芯蕊和钟有有身上转。 今天她们俩都很不一样。 一个身穿有点成熟风的黑色连衣裙,一个身穿看着挺高级的黑色小西装配白色百褶裙, 妆容精致。 萧芯蕊还卷了头发和贴假睫毛。 头扎马尾辫,身穿牛仔背带裤的邱雪:“……” 这让她情何以堪。 “这是我另一个室友,邱雪。”等邱雪走近,温言向傅澜灼介绍。 傅澜灼声音和煦:“你好, 邱雪。” 比起萧芯蕊和钟有有,邱雪面对傅澜灼看上去没那么紧张, 不过心底同样是掀过狂澜, 笑得有点僵硬, 说道:“您好您好!叔……不是, 傅, 傅先生。” 天了, 差点喊人家叔叔。 倒不是傅澜灼长得老,他看着年轻又帅气,不过气质摆在那,浑身上下透着一种老沉稳重, 根本没办法将他跟温言往情侣联系。 那声“叔”出来的时候, 萧芯蕊和钟有有都抽了口冷气,氛围也变得有点尴尬,不过傅澜灼似乎不太介意,这时候也有一位泊车员走过来,傅澜灼把车钥匙交给对方, 同她们道:“我们进去吧。” 温言嗯了声。 * 府邸内,正午的阳光被精心修剪过的百年海棠筛成缕缕金线,落在青砖墁地上, 檐下种有一排叶片肥厚的玉簪和数竿伶俐的修竹,显得整个院落雅致又生机勃勃。 有位身穿中式服装的服务生过来将他们领进用餐的东厢,室内装修古朴典雅,陈设凝练,东方元素随处可见,餐厅规模很小,中央只设了一张直径逾两米的明式花梨木圆桌,似乎这个时段只招待他们一桌客人,因为来的路上,也不见院里还有其他人。 阳光从南侧敞亮的雕花木窗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若有似无的微尘,整个厢房光晕柔和明亮。 萧芯蕊和钟有有,还有邱雪,跟着温言坐下了,温言坐在傅澜灼身侧,右手边挨着萧芯蕊。 钟有有坐在萧芯蕊和邱雪中间。 邱雪离傅澜灼较远,身体放松了些,她轻轻拍了下钟有有的大腿,钟有有转过头来。 “你们这么精致打扮,怎么不叫让我?”让她显得好呆。 邱雪小声对钟有有说。 钟有有上下瞧了下她,也觉得她今天这身打扮太学生气了,不过说道:“没事,我们也是马马虎虎。” 马马虎虎…… 钟有有之前从来不化妆的,今天不仅跟萧芯蕊一样贴了假睫毛,还喷了香水。 这香水味道是几天前萧芯蕊买的那瓶。 算了,反正她是来蹭饭的,傅澜灼又不会多关注她。 因为傅澜灼就坐在斜对面,邱雪不好跟钟有有交头接耳了,两人都把坐姿调整得规规矩矩。 新的一位服务生走过来给他们介绍起这家餐厅的品牌故事,这个时候温言她们才知道,这家餐厅是官府菜,创始人跟红墙内有关系,曾是□□总厨师长,掌勺二十余年深耕国宴烹饪,霖宴阁每天只招待三桌客人。 听完这个服务生介绍,萧芯蕊跟钟有有对视了下,都觉得傅澜灼也太重视她们了,竟然请她们到这样的地方来吃饭。 霖宴阁实行按位收费的套餐制,不能点菜,每天的菜品都是由主厨根据标准和时令安排的固定套餐。 桌上已摆好几道开胃菜,四干果、四鲜果、四味碟,以及搭配自制黄油的小面包。 萧芯蕊尝了一筷醋渍藕苗,好脆爽,酸酸的,带点甜,开胃菜都这么好吃。 介绍完品牌故事,服务生给他们一一介绍了下菜品,不久招牌汤品鹿茸银菊汤被呈了上来,大家都低头喝了一口汤。 汤里飘着一朵绽开的白色菊花,而事实上这朵菊花由嫩豆腐切成,108刀,厨师的刀工太过精湛。 第一道主菜是毛式红烧肉,这道菜是霖宴阁传播最广的一道菜,是道“不见酱油”的红烧肉,是用红糖炒制上色,使得外表色泽红亮诱人,口感肥而不腻,软糯香甜,特别下饭。 用餐的整个过程舒心又惬意,服务生总是在最恰当的时机出现,添茶时水面始终保持在八分满,他们对傅澜灼的称呼是恭敬的“傅先生”,而对她们是用得体的“您”,说明此前傅澜灼应该经常到这里来吃饭,萧芯蕊因为就坐在温言旁边,已经看见过两次傅澜灼用公筷给温言夹菜,除了盘中美味,她还被塞了狗粮!! 包里的手机嗡嗡在震,萧芯蕊放下筷子掏出手机。 是母亲杜皎发了几张拼多多的大衣图片过来,问她哪件最好看,让她参谋一下。 杜皎有选择困难症,每次买衣服都会问她。 萧芯蕊扫了眼,回复:【第二张那个妈。】 皇后娘娘:【敷衍,你认真看了吗?】 三颗小草:【看了呀,就是红色那件最好看,显年轻,哎呀妈,我正忙着吃大餐呢,一会儿再帮你挑,你知道我在什么地方,跟什么人吃饭吗?】 皇后娘娘:【跟谁?】 萧芯蕊敲字:【耀恒集团你知道吧妈?今天耀恒集团的董事长傅澜灼请我们整个宿舍吃饭。】 发完这段,萧芯蕊还准备发【他跟温言谈上恋爱了】,看见新信息跳出来:【你怎么不说你在跟郭家.主.席吃饭?别逗了乖乖,快再看看,蓝色这件是不是更好看点?】 “……” 【真没骗你妈。】萧芯蕊干脆用手机拍了两张美食照发过去,不过她一点都不好把傅澜灼也拍进去。 新的一道菜被端了上来,萧芯蕊没跟杜皎聊了,拿回筷子兴致勃勃尝菜。 “哥哥,你电话好像响了。”温言刚尝了一筷新端上来的翡翠海参,听见有铃声从傅澜灼的裤子口袋里传来,而傅澜灼却没注意到,便朝他说。 傅澜灼落下筷子,摸出手机。 餐厅里安静,服务生已经介绍完菜品,大家都没怎么聊天说话,而是认真欣赏美食,温言能听见傅澜灼电话里的声音。 “医生说得动手术,情况比较危急,爸刚才签字了,你快过来吧。” “行。” 挂了电话,傅澜灼看向温言,对她道:“我可能得先走了,我妈她在医院。” 听起来明明是一件很大的事,可是傅澜灼脸色看起来却很平静,温言愣了下,说道:“那你快去吧,我们没关系的。” 傅澜灼点了下头,站起身来,望向萧芯蕊她们:“不好意思啊,今天招待不周,突然有点事情,你们跟温言慢慢吃,下次有机会我再请你们吃饭。” 吨吨干饭的三人抬起头来,茫然了一瞬,忙分别应声:“好的哥哥。” “嗯,傅先生。” “没,没事!” 傅澜灼从椅子前出来,便先离开了。 他离开了对于萧芯蕊她们来说反而像“放了刑”,整个身体卸下僵硬和不自在,空气的因子也变得流畅了许多,萧芯蕊吃菜的动作变得大口了一些,对温言道:“好突然,傅总裁是有什么事啊?好像有点急。” 邱雪和钟有有也好奇,朝温言看过来。 明显傅澜灼一走,她们之间的气氛就活跃了起来,没再端着。 温言道:“我也不清楚,不过跟他妈妈有关,他妈妈进医院了。” “啊?” 三人欢快的脸色收了收。 “那确实很急了…她妈妈出什么事了?是生病了吗?”邱雪问。 “大概是,我一会问问。”温言夹菜的动作有点迟钝,没之前那么有胃口了。 菜还没有上完,服务员又端上来两道,向她们介绍,最后一道是甜品,金柚双雪,燕窝搭在奶冻上,味道清甜爽口。 四人渐渐把肚子填得很饱,每道菜几乎都吃完了,她们正用纸巾擦嘴的时候,一个身穿银灰色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走了进来,他扫了一圈四人,径直走到温言身旁,对她道:“温小姐您好,我是傅总的秘书章钰,傅总让我过来好好招待温小姐和您的室友,请问温小姐饭后是否想去故宫玩一玩?我可以给你们安排。” 萧芯蕊顿了下,扬头往章钰望去。 好帅! 霸总的秘书怎么长得也这么帅! “你好…”温言看了看章钰,“朝萧芯蕊她们问:“你们想去故宫玩一玩吗?” 她本来想说不用了,可是人大老远地都跑过来了,既然已经来到这,那她就承下了傅澜灼的好意。 “想想想!”萧芯蕊第一个回。 她最不客气,而且她来燕城一个多月了,故宫这个著名景点,她还没去过。 钟有有也道:“想去。” 只有邱雪没吭声,故宫她去过太多次了,兴趣不大。 不过少数跟多数,看萧芯蕊和钟有有都想去,温言自己也有些想去,从椅子站起来:“那麻烦你了哥哥。” “不麻烦。”章钰唇角弯起,推了下眼镜。 “可是我们没有门票啊,能进去吗?”邱雪突然说。 故宫的门票得提前7天预约,周末的票也很难抢,她刚才想起来。 “这个不是什么问题,我能带你们进去。”章钰说道。 好吧。 傅澜灼不是一般人…这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邱雪就没说什么了。 故宫附近不好停车,从霖宴阁出来,章钰带她们从南长街走路过去,距离很近,几分钟就到了故宫的西华门,进入西华门后,沿宫内通道向东便是午门检票口,到这看见很多游客在排队,午门是故宫的唯一参观入口,章钰抬起手腕看了眼表,仿佛在确认某个时间点,他未看向检票口,而是将目光投向午门城楼西侧一扇不起眼的红色宫门,不一会那扇紧闭的大门开了一道缝。 第24章 Cascade 抱抱 下午六点, 护城河的水面不再映照白日的天光云影,而是沉静下来,变成一面墨绿如翡翠的镜子, 倒映出对岸景山苍郁的轮廓和初亮的零星灯火。 西边天际炽烈的光芒熔化成一片温暖的霞彩,低低地浸染着景山万春亭的飞檐,远处长安街的车流声,像延绵的潮汐。 故宫附近一家米其林餐厅内, 服务员上了一些海鲜前菜,和牛塔塔, 爱尔兰生蚝和马友鱼, 温言和两个室友在方形白色餐桌旁各坐一边, 邱雪因为要去给她二姑过生日, 已经提前先走了, 没有跟她们一块吃晚饭。章钰将她们带到这, 安排进包间点好菜后也走了。 今天整个下午都在逛故宫,从太和殿到御花园,逛了很多地方,这个过程里除了章钰尽职尽责陪着他们, 一路上还有一个故宫内的研究员给她们做讲解, 逛完了故宫,晚饭也给她们安排好了… 萧芯蕊和钟有有都很兴奋,这会章钰也不在身边了,两人尽情聊起来,只有温言有点心不在焉, 她尝了点和牛塔塔,睫毛垂了一分。 手机震了一声,她拿过来。 渊凝:【手术结束了。】 原本进行四个小时的手术, 最后进行了五个半小时,一小时前她就询问过傅澜灼,关心那边的情况,但是那时候傅澜灼说手术还没结束。 现在终于手术结束了,可是… 温言还在敲字的时候,新信息跳出来。 渊凝:【手术很顺利。】 她整颗心都松了下来,回复:【太好了。】 【哥哥你也可以不用担心了。】 渊凝:【嗯,到吃饭的地方了?】 折木w:【对的,章钰带我们来的,东西很好吃。】 温言拍了张桌面的美食分享过去。 之前她知道那边气压很低,一切都是未知数,因此她都没怎么跟傅澜灼发信息。 渊凝:【我去看我母亲了,你和你室友们好好吃饭。】 折木w:【哥哥也要记得吃晚饭。】 渊凝:【会的。】 …… 方和私人医院。 傅澜灼跟温言聊完,许嘉丽被推进了icu,虽然手术顺利,但是需要先进icu进行监护,家属可以进去探视半小时。 以防感染风险,保障患者的治疗恢复环境,只允许三位家属进去探视,江鹿儿和靳炀,还有肖云淮便留在外面,傅澜灼和傅宝炘陪同傅烨春一同套上隔离防护服,戴上帽子口罩和鞋套进去。 进到icu,许嘉丽身上的麻醉还没散,人闭着眼,安静躺着,心率监测仪器发出规律而冰冷的滴答声。 病房外,江鹿儿有点烦躁地弯腰抱在膝盖,讨厌不能一起进去探望姥姥,但是十分庆幸老天爷让手术顺利。 她叹了口气,抬眼注意到坐在斜对面休息椅的肖云淮。 肖云淮见她看过来,视线流转,可是要对视上的时候,江鹿儿匆忙转开,没有给肖云淮什么好脸色。 她把头靠到靳炀肩上,抱住他手臂。 “我带你去吃东西吧,我们守在这,也做不了什么,等你姥姥醒来,转去普通病房,我们再去看她。”靳炀说。 江鹿儿想说不要,想等姥爷他们出来再一起去吃,可是转念又想到一会肖云淮多半要一起,她才回:“好吧。” 靳炀牵着她站起来。 * 在餐厅里吃完晚饭,温言和室友们原本想坐地铁回学校,但是章钰掐着时间联系她,安排了人在门口送她们。 三人走出来,见章钰身旁站着一个很帅气的小伙。 他一头深褐色的短发,面部线条清晰,身穿灰色西装,黑色长裤,配哑光皮质平底鞋。 两张英俊的脸让萧芯蕊心里忍不住小激动。 她觉得这个小伙还更帅一点。 看温言出来,章钰给她介绍道:“温小姐,这是余可,傅总跟您提过她,今晚由她送你们回去。” 余可… 昨晚傅澜灼是跟她提过这个人。 不过她记得在微信里,他用的是“她”,不是“他”。 仔细看看,余可面部有一种阴柔,身材也比章钰瘦一些,脖子上没有喉结。 余可人看着很高冷,她没说什么,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请上车吧。” 温言轻嗯一声。 看余可一眼,章钰去到后座那,也将车门拉开,望向温言身后的萧芯蕊和钟有有:“你们也请。” 萧芯蕊和钟有有忙点点头,快步从台阶走下来。 温言在副驾驶那上车。 进到车里,温言解下包的时候,那只轻松熊掉了下去,看来扣得换一个了,有点松了,这两天接连掉了两次。 她还没低头去捡,余可手先伸了过来,弯腰帮她捡了回来,递回她手上。 “谢谢姐姐。”温言说。 姐姐?? 原来这位帅哥是女孩子啊! 不对,不是帅哥,是酷姐。 萧芯蕊和钟有有都有点惊讶,多看了余可两眼。 余可回:“不用谢。” 萧芯蕊忍不住把头探过来,“姐姐,你真的很帅诶,刚才我还以为你是男生呢,眼拙了。” 余可:“哦。” “……” 人太冷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冒犯到她了,萧芯蕊摸了下鼻子,没说话了。 “系一下安全带。”听见她提醒温言。 她的声音偏磁性,如果不是温言喊那声姐姐,从声音也听不出来余可是位女生。 不过她冷脸的样子好像更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魅力,温言多看了她一眼,点点头,把安全带抓过来系上。 …… 回到宿舍洗完澡爬上床,温言按开手机屏幕,给傅澜灼发信息。 【怎么样了哥哥,阿姨醒来了吗?】 渊凝:【还没醒,需要一些时间。】 这个温言知道,那年温桁也是术后被推进icu,但是当时温桁术后的情况不好,当晚就瞳孔扩散,三小时后过世了。 温言突然觉得手脚有点冰凉,将被子扯过来盖上。 手机重新亮起。 渊凝:【你好好休息,不用担心这边。】 折木w:【哥哥还在医院吗?】 渊凝:【嗯。】 温言翻了下身,【辛苦了,等阿姨醒了,你也注意休息。】 渊凝:【嗯。】 手机再次亮起:【晚安。】 温言回去一个抱抱的表情包。 那边安静了一会,也回了一个表情包过来,跟她刚才发的表情包一样,大概是复制粘贴,温言弯了下唇。 …… 周一周二这两天,温言都没跟傅澜灼见上面,直到周三终于听见好消息,傅澜灼告诉她许嘉丽情况稳定,从icu转进了普通心脏外科病房,人也有精神了。 阶梯教室外的太阳似乎都明媚了些,温言在微信里跟傅澜灼说:【真好啊,哥哥也可以放心了。】 渊凝:【嗯,下午我来学校跟你一块吃晚饭。】 折木w:【好呀。】 …… 病房里,一家人都在,傅澜灼刚刚从公司过来,江鹿儿守在许嘉丽床边寸步没离,傅宝炘在另一侧,傅烨春撑着拐杖,站在床尾看着她们三人说话。 靳炀也在,他坐在靠窗的沙发上,耐着性子摆弄江鹿儿买的粉拉菲和向日葵,还有康乃馨,将花一朵朵插进花瓶里。 傅澜灼没说什么,悄无声息走进来,站到傅宝炘身旁,许嘉丽一见到他“哎哟”了一声,“我啊……要说有什么心愿,就是阿灼的婚姻大事了。” “阿灼啊,你看看人家靳炀,和我们小鹿儿多好啊,郎才女貌,金童玉女,天造地设的一对儿,你什么时候,也能找个女朋友,让我心里舒服舒服?” 许嘉丽确实恢复得不错,昨天声音还有点哑,现在能正常说话了,脸色也红润了许多。 傅澜灼看了看她,沉默了一会,回道:“有了。” 准备喝水的许嘉丽顿住,转过头。 “有了?有什么?” “女朋友。” “……” “真的假的?”许嘉丽怀疑他是为了让她开心才这么说。 “真的。” “……” 除了许嘉丽,一旁的傅宝炘和床尾的傅烨春都有点惊讶,只有江鹿儿稍微淡定一点。 因为她比他们都早知道这个事。 “哪家的女孩子?”傅烨春问。 “她还在上学。”傅澜灼回答得平静,“年纪还小。” 傅烨春蹙起眉,“你认真的,还是不认真的?没认真就不用说了。” 要是为了应付许嘉丽,给她一个甜头,完全没这个必要。 “认真的。”傅澜灼回,望着许嘉丽,“等妈你出院了,我带她到家里让你看看。” 这话让许嘉丽兴奋起来,整个人有点容光焕发,“现在不能让我看?有没有照片啊,都谈恋爱了,总有照片吧。” “谁知道你小子是不是骗我。” 傅澜灼犹豫了下,手伸进裤子口袋,摸出手机。 大家都期待起来,想看看傅澜灼女朋友长什么样。 傅澜灼手机相册里有不少温言的照片,在马场骑马的照片,她在台上做主持的照片,还有她穿迷彩服军训时的照片,她在惠城电视台采访的照片他也有。 傅澜灼挑选了一张看着稍微成熟一点的,将手机递过去。 许嘉丽忙接过,定定看着手机屏幕,“女明星?” 因为手里的女生身穿一条宝蓝色单肩长裙,站在一个舞台中央,长得无比漂亮。 “没,清大的。” 江鹿儿根本按捺不住好奇,动作小地把头凑过来瞅照片,不瞅不知道,一瞅吓一跳,瞳孔差点地震。 第25章 Cascade 软成了一滩水 下午阳光斜斜地切过住院部大楼的侧面, 在窗外那棵老槐树的叶子上镀上一层金边。 江鹿儿抱着一盘红色圣女果,兴味满满地吃着,白皙的腮帮子鼓动。 傅宝炘和傅澜灼都忙, 来短暂看过许嘉丽半小时后,都回公司了,傅烨春坐在病房包间另一边的小客厅看书,靳炀也不在, 替她去学校上课了。 许嘉丽已经睡下,面容红润泰然。 不知道是不是做梦梦见傅澜灼结婚了, 听见老人鼻息轻轻哼出一声笑。 江鹿儿插上新的一颗圣女果吃进嘴里, 拿起手机点开温言的微信。 温言一面学生会的时候她就加了她微信好友, 后面都没怎么聊天。 现在心很痒痒, 想去找温言八卦一下。 毕竟她舅舅的嘴可不是那么容易撬开的, 她也不敢多问。 但是傅澜灼离开医院之前—— 将她单独叫了出去。 病房外。 傅澜灼:“之前给你的那辆车, 开得习惯吗?” 怎么突然问她这个。 江鹿儿忙点点头,“习惯呀舅舅,那辆法拉利拉法我馋好久了,特别喜欢。” 上次在学校门口偶遇了傅澜灼蹭了次他的车后, 似乎是看她可怜, 傅澜灼让家里管家联系了她,让她去他车库里挑了辆车开。 傅澜灼有段时间喜欢玩车,他车库里几乎都是限量版宝贝。 把她高兴坏了当时。 傅澜灼道:“哪天还可以去挑一辆。” !!! 江鹿儿瞪大眼睛,“真的吗舅舅。” 马屁原来这么值钱,还好她机灵。 但是下一秒, 听见傅澜灼说:“别去打扰温言,明白吗?” “我刚跟她谈上。” “……” 啧啧啧。 这么宝贝温言哦!! 江鹿儿干咳一声,“明白的, 明白的,我没有那么八卦,不过舅舅,请她吃顿饭总可以吧?请我未来的小舅妈吃饭没什么的呀,等姥姥出院了,你也要把她带到家里来的嘛。” 傅澜灼沉默了会,道:“行,我今天下午会去学校接温言吃饭,你可以一起。” “……” 你跟着一起还有什么问头,而且她才不要去当亮晃晃的电灯泡,多没意思。 “呃,算啦,今天下午我得陪姥姥吃饭,就不跟你们一起了,下次再说吧。”江鹿儿说。 傅澜灼淡淡嗯了声。 他裤袋里的电话恰时响起来,伸手摸出手机,傅澜灼不打算跟江鹿儿聊了,对她道:“你进去吧。” 转身离开了。 …… 为了新跑车,江鹿儿忍了下来,没去找温言八卦,无聊地点去朋友圈刷。 这时候一条好友发的微信弹出来。 薇凌:【图片。】 薇凌:【图片。】 薇凌:【这是你舅舅吧??发呆.emoji温言跟你舅舅怎么回事?她跟你是亲戚?】 温言在清大一举一动都被关注,这两天关于她谈恋爱的八卦在学校传开了,有辆豪车进出学校好几次,开到教学楼门口接温言放学,男方样貌帅气。 薇凌认得江鹿儿舅舅,很快就认出人来。 也知道江鹿儿舅舅年纪,就没跟学校其他人一样将他们两个往情侣方面想。 江鹿儿点开她发的那两张图片,是不同角度地温言上傅澜灼车的画面,傅澜灼的脸拍得不清晰,只有一个侧脸,但是那颀长的身材,高挺的鼻梁,还有不凡的气质……不是她舅舅是谁。 【不是亲戚。】 不对,以后会是。 温言是她未来小舅妈。 江鹿儿删掉重新敲字:【对啊,我小舅妈。】 薇凌:【……】 薇凌:【??!!!】 冰岛第一才女:【wink表情包。】 * 傍晚夕阳开始缓缓下沉,清大熙兰食堂六楼的玻璃窗将天际的绯红流云盛入其中,像一幅动态的油画。 今天下午傅澜灼接上温言后,带她来到熙兰食堂六楼吃饭。 这个地方算他们定情之所,时隔半个月,再次来到这。 今天六楼的厨师同样给温言做了三分之二的黔菜,只不过花样跟上次的不同,似乎傅澜灼想让她偶尔能吃到家乡的美食。 温言连着吃了两颗软哨,味道很正宗,确实充满乡味。 傅澜灼坐在她对面,跟着尝了一颗,看了看温言,对她道:“明天上午是不是只有一节课?” 周四和周五的课比较松,温言抬起头,嗯了声,“对。” 傅澜灼道:“那明天早上我八点来接你去驾校做体检。” 什么都可以走捷径,唯独考驾照不能,这个关系到温言和其他人的安全。 傅澜灼不提,温言都差点忘记了,之前他们聊过,傅澜灼提议她考驾照。 周四早上正好她没有早八。 温言点点头,同意了,“不过体检不是应该去医院吗?” 傅澜灼将碗里的豆腐圆子翻了个面,声音低沉:“驾校有体检机,很方便,明天顺便让你见一下给你找的教练。” 教练都给她安排好了… “哦…”温言应,“谢谢哥哥。” “哥哥要不要尝一下这个?”说话的时候,温言卷好了一只丝娃娃,给傅澜灼递过去。 她没想到她们惠城这么小众冷门的美食,这里的厨师也能安排,蔬菜的样式还准备了好多,他看傅澜灼应该是嫌麻烦一直没动这道食物,因为丝娃娃得用皮包蔬菜,再淋上特制的蘸水,所以叫“丝娃娃“,她就戴着手套给傅澜灼卷了一个。 傅澜灼看了看,扯起唇,“行。” 他准备用筷子接,但是怕皮里的蔬菜掉出来,大剌剌地站了起来,弯腰过来张嘴吃下。 “……” 温言弯了下唇。 温言卷的蔬菜不多,挑了黄瓜丝,胡萝卜丝和凉面,还有酸萝卜和海带,傅澜灼一口吃下,脸颊微鼓。 等吃完了,他说道:“我家人知道我跟你交往的事情了。” 温言有点惊讶,看着他。 傅澜灼视线也望着她:“我妈挺开心的,她一直希望我找女朋友,等她出院了,愿意陪我去家里见见他们吗?” 温言眨了下睫毛,点点头,“好。” 傅澜灼扬起唇。 隔天早上七点半,温言被闹钟闹醒,爬下床,宿舍里今早就只有钟有有有早课,钟有有看见温言也醒来了,压着嗓问她:“你怎么也起了啊言言?” 没有早课的时候,通常温言会多睡一会。 温言往牙刷上挤着牙膏,“我要去驾校体检。” 钟有有冲完了脸,抬起湿漉漉的脸,闭着眼睛说:“这么早就学驾照吗?” 家里人跟她提过学驾照的事,但是她不想这么早学,学了在学校又没机会开车,燕城的地铁也四通八达,交通这么方便。 “嗯。”温言应,没说是傅澜灼喊她学的,在温言看来多掌握一门技能也是好事,“大一课少,就报名了。” 说完将牙刷塞进了嘴里。 时间有点赶,两人都没多聊,钟有有洗漱完先出了厕所,去书桌那装书包。 晨风从外面吹进来,阳台上挂着的一排女生衣服裙子轻轻摆动,锈红铁栏杆外天空疏朗,几缕薄薄的云缓慢在向西游。 温言收拾完,背上挎腰的咖色小包后五分钟于钟有有出门,傅澜灼开的黑色迈巴赫已经停在宿舍楼下,他总是这么准时。 温言小跑出宿舍楼,去到副驾驶那拉开门上车。 傅澜灼也刚到这,转过头发现温言脸颊挂着一点红。 “不着急,来得及。”傅澜灼笑了下。 那个驾校有点远,开车过去要半小时,温言是想早点过去体检完,好回来上课,怕赶不上十点的专业课。 傅澜灼这次也给她带了早餐,是q弹软糯的炊圆和燕窝粥,还有一串葡萄。 等吃进嘴里,温言才知道那串小葡萄不是真葡萄,而是用紫薯仿成的,甜得很有层次。 怎么傅澜灼家里的阿姨厨艺这么好,还很有创意。 “身份证带了吗?”傅澜灼问。 “带了。”温言夹出一只“葡萄”,回他。 傅澜灼看了看她,稍微靠近了点,“你的眼睛不近视吧?” 盯着他那张帅气的脸,温言回:“一只一百七十五,一只一百度。” 不过她没配眼镜,因为这个度数不影响正常生活,也不影响上课。 傅澜灼道:“那我先带你去配副眼镜。” 驾照体检的要求得4.9以上,好像确实得需要一副眼镜。 温言点点头。 傅澜灼手臂搭在方向盘上,看着她低头继续吃东西。 其实驾校大概会有为了应付体检度数比较低的眼镜,不过如果以后温言要是自己开车,戴上眼镜会比较安全,所以还是得配一副。 等温言把肚子填饱,黑色迈巴赫才启动,车身在宿舍楼前的香樟树下转弯。 周四早晨上早八的学生不少,看见这辆车,有人忙举起手机拍照。 车窗紧闭着,路过的行人都很好奇里面的车主和副驾驶上的人。 …… 清大附近有好几家眼镜店,傅澜灼在其中一家停了下来,带温言进去挑选眼镜,因为他说时间够用,买眼镜前就还是让店家先给温言眼睛验光,之后温言随意选了一副银色的细多边形镜框。 戴上还挺合适,温言扶着镜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边傅澜灼已经帮她选好了镜片,眼镜店的工作人员已经从货库里拿出镜片。 “选择好了吗?”看温言把眼镜摘下拿在手里走过来,店员问。 “对,要这副。”温言把眼镜递过去。 第26章 Cascade 乖宝宝 细细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来, 阴云覆盖半边天。 驾校门口的水泥地蓄起一层极薄的积水,小小的圆形涟漪密密麻麻,有只灰雀缩进门卫室的雨檐下, 偶尔歪一下头,用喙梳理被打湿的羽毛。梳理完,黑豆似的眼仁安然地观看细雨成线,越变越大, 抖了抖翅膀。 一辆黑色迈巴赫内,温度上升。 里面的人并不知道外面变了天。 温言被亲得大脑发懵, 可是情不自禁抬手抱住傅澜灼的脖子, 还忍不住挠了下他的耳垂。 亲吻却在这时候停了下来。 热意散开一些, 温言红着脸睁开眼。 傅澜灼摩挲到她脸颊, 静静地盯着她。 温言凑过去还想亲, 傅澜灼额角绷起, 可是再强的克制力这时候都无效,任香气重新拥到怀里,他重新把人抱住,低头啜她的唇。 这次少了之前的温柔, 傅澜灼修长的指骨握住温言软.嫩的脸颊, 力道加重,温言被迫使地仰起头承受他更深的吻,交.缠的呼吸变得凌乱,唇齿间要寻不到一丝缝隙。 他呼吸变得好重。 温言下意识往后退,可重新被他楼了回去, 吻得更重,她的生涩和纯净对于傅澜灼来说,像一剂最猛的春.药, 他想完全吞没她。 温言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这一声放大了男人心底的情.欲,第一次探出了舌.头,温言脸热,揪紧他身前昂贵的的衣服布料。 傅澜灼只是舔了舔温言的唇,绕着她漂亮的唇线绘了一圈,又重新吮吸她软软的唇瓣,并没有撬.开温言的唇更深地探入,也强行忍了下来,收回放纵,亲温言的力度缓下来。 温言身体一点点软化下来,不由自主地跟傅澜灼贴近,吻变得湿漉漉,世界里仿佛只剩下炽.热的气息。 温言要喘不过气来时,傅澜灼才稍稍退开,他盯着她红扑扑的脸等她吸入一点新鲜空气,准备再攫住她的唇,感觉到她手轻轻触了过来,“哥哥,你这里…” 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温言忙撒开手。 她被亲得晕了,完全乱了神志,说完就后悔了。 虽然少不经事,可是她在网上找小说看的时候,也误点进过一些18.禁页面,了解过一些男女之间的常识。 搂在她腰间的手松开了,傅澜灼擦了下温言红润润唇角的一点水渍,很低地嗯了声。 “没事。”这简单的回答有点欲盖弥彰。 空气变得有点沉默,气息退开,傅澜灼身体靠回驾驶位的座椅。 温言脸比刚才更红了点。 “时间不早了,哥哥送你回学校。”傅澜灼手伸过来捏了下温言的脸。 温言点点头,强忍住不去看傅澜灼某个地方,因为太明显了,视线投到窗外,“哥哥,下雨了。” 她才发现外面下雨了,雨不小,淅淅沥沥,车玻璃上布满凌乱的雨痕,温言红透的半张脸在上面隐约可见。 傅澜灼将雨刷打开,车前玻璃上晶莹纯净的水珠被抹去,新的雨珠又黏过来,视线在清晰与模糊之间交替。 他将空调也打开了,试图降温。 “国庆准备怎么过?”过了好一会,傅澜灼问温言。 后天就是国庆,不过温言还没想过这个问题,宿舍里萧芯蕊说过她想回家,也买好国庆回家的票了,温言没有回惠城的打算。 “不知道。”温言说。 傅澜灼重新靠过来,对她道:“国庆想不想回老家?” 温言摇摇头。 傅澜灼道:“但是我明天得去英国出差,3号才能回来。” 本来国庆一周他想带温言出去玩,临时有公务需要去英国处理。 “没关系的…我也要忙着刷科目一的题目,就泡图书馆吧。”温言弯了下唇。 她说过,并不介意傅澜灼很忙而没有时间陪她,她从小就挺喜欢独处,不一定得有人陪着。 傅澜灼捏了捏她的脸,没去忍,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温言攥住裙摆。 只是吻那一下便退开了,傅澜灼身体退回驾驶位,右手食指按下中控台上的引擎启动按钮,车体发出低沉的的轰鸣。 将挡位挂入d挡,红皮鞋底松开刹车踏板,车身划开雨幕,平稳地向前滑行。 迈巴赫在混沌里越行越远。 * 隔天早晨,温言还在睡梦里的时候,听见宿舍里有行李箱拖动的声音,“嘭”一声,重物撞倒的声音,温言醒过来。 萧芯蕊心脏跳了下,忙蹲下去把行李箱抽回身来,再忙不迭将拉链拉合上。 温言掀开一点床帘,喊她:“蕊蕊,要去高铁站了吗?” “嗯!”萧芯蕊小跑过来,“对不起啊言言,把你吵醒了,我起晚了!要来不及了呜呜。” “没事啊,那你快出门吧,别错过高铁了。”温言说。 其实国庆还没到,不过萧芯蕊周五只有一门选修课,比较水,老师从不点名,她就干脆逃掉了,买了周五早上的高铁票。 萧芯蕊用力点了下头,溜回去拉上行李箱的拉杆,“我走了言言,国庆完见啦!” 温言嗯了声。 萧芯蕊走后,宿舍重新安静下来,邱雪和钟有有都还在睡觉。 温言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看了下。 傅澜灼一个小时前给她发过消息,说飞机刚刚落地伦敦,还拍了两张照片过来。 伦敦和燕城时差8小时,坐飞机过去路程需要10小时,他昨天傍晚19点出发的,到伦敦的时候,那边是夜里九点。 点开照片,他拍的私人飞机高高的舷梯,那个时候应该要从舱门出去,还有一张是他上了车后拍的飞机场夜景。 【哥哥,我刚醒。】温言回复过去。 还以为傅澜灼睡了,信息发出去半秒后收到回复:【怎么醒这么早。】 这时候国内是早晨六点。 【可能是想你了。】温言回。 看见这条信息,正在英国伦敦分公司一个会议室里开会的傅澜灼扬起唇角,面色的冷意瞬间散了很多。 诺大的会议室里,他坐在长桌尽头的主位,某位刚被他驳斥过的白皮肤金发高管心里一讶,其他二十余中层经理们也疑惑又不解,却莫名地觉得会议室里气压平缓了一些。 【我也想你了。】 看见傅澜灼竟然回复过来跟她同样的话,温言脸色红润,抱住怀里的被子。 【哥哥怎么还没睡,那边不是晚上吗?需要调时差对吧?】温言说。 【不困,在飞机上睡过了,这会儿正在开会。】 “……” 这么晚了竟然还开会。 而且,开会还回她信息。 【那哥哥你忙吧,不打扰你了!我继续再睡一会儿。】温言敲字。 傅澜灼回复过来:【好,你多睡一会儿再起。】 温言回了个嗯嗯的表情包。 …… 睡了一个多小时的回笼觉,温言重新醒来爬下床,她起的时候,邱雪也起床了,周五她们两个都有早课,钟有有没有,还在睡得熟。 “蕊姐已经走了?”看了看温言下床时漂亮的侧身,邱雪往厕所进的时候问。 “嗯,她赶高铁。”温言回。 一起进到厕所里,邱雪挤牙膏的时候,忍不住问:“言言,你不回家是不是因为傅boss呀?” 这个倒没有… 不跟傅澜灼谈恋爱的话,温言国庆大概也不会回惠城,她是觉得太麻烦了,回去也待不了几天,而且跟二伯一家住在一起还挺打扰他们。 温言摇摇头,“傅澜灼国庆要出差。” “啊?好吧。”邱雪就没说什么了,得赶早八,挤完牙膏忙塞进嘴里。 温言也是匆匆洗漱完,之后到衣柜前换衣服。 在食堂吃完早饭赶到阶梯教室坐下的时候,收到傅澜灼发来的信息。 渊凝:【开完会了,在去酒店的路上。】 傅澜灼知道她今天有早课,感觉是掐着时间点给她发的信息,温言唇角浅浅弯着,回:【嗯,哥哥到酒店了早点休息,我刚到教室,要上课了。】 早八的上课铃这时候打响。 渊凝:【想我吗?】 温言心里被拂过羽毛一般,之前她那么想的就那么回他了,时隔才两个小时,他又提。 【想。】温言回。 铃声悠悠转转,好久没停,她又打了一句:【哥哥想我吗?】 情侣之间可能就喜欢来回说这种无聊的话吧,也不觉得肉麻。 【一直在想。】她看见回复弹出来,挨在那个帆船油画头像旁。 * 当天下午温言骑着自行车往食堂去的时候,看见不少人推着行李箱往校门口去,国庆七天假期,放假的那种愉悦露在一张张面庞上。 等晚上在图书馆刷完题回到宿舍的时候,邱雪和钟有有也都不在,邱雪上完周五的课就回家了,而钟有有的小姨到学校来接走了她,两人都在群里说过。 温言洗完澡,吹好头发,打开笔电找了部电影看,新信息弹在手机屏幕。 渊凝:【洗完澡了吗?】 温言按暂停,拿起手机回复:【嗯,哥哥吃完中饭了吗?】 回宿舍的时候傅澜灼给她发过信息,说正在跟两个合作方一起吃饭,还给她拍过照片看。 【结束了。】 过了几秒,新信息弹出来:【可以打视频吗?】 温言顿了顿,回:【可以。】 那边便拨了一个视频电话邀请过来。 温言刮了下头发,按通过。 半掌大的手机屏幕里,出现傅澜灼的上半身,他身穿黑色西装,打着深蓝色领结,形象正式又沉敛,还有一分贵气,眉宇深邃,温言看着他,“哥哥。” 第27章 Cascade 宝贝,戴上试试? 不答应就算了。 她舅舅怎么这么小气。 她又不是要干什么, 请他的小女朋友吃顿饭都不行。 江鹿儿咬碎嘴里的棒棒糖,准备把手机丢到一边,这时候忽听见手机嗡嗡震了两下。 她垂下视线。 舅舅:【行。】 舅舅:【好好招待。】 江鹿儿眼睛亮起来, 变得兴致勃勃。 【就等你这句话了舅舅!】 回完傅澜灼,江鹿儿立马就在列表好友里找到温言的微信。 温言又喝了一口酸奶,甜味在舌尖化开,她瞥见江鹿儿发来了消息, 拿起手机。 冰岛第一才女:【哈喽温学妹,我是江鹿儿, 今天下午有空吗?学姐想请你吃顿饭。】 这个昵称在学生会大群里冒过好几次泡, 那时候温言就认出来这个微信是江鹿儿, 不过还没有备注, 温言回复:【可以的学姐, 几点约?】 回完了点进江鹿儿的头像备注名字。 江鹿儿没想到温言还挺爽快, 挑了下眉。 【你几点有空呀?】 折木w:【都有空。】 不久后新信息跳进温言手机。 江学姐:【那下午五点半怎么样?你住学校宿舍吗?我去学校接你。】 温言打字:【不用的学姐,你发我吃饭的地点就行,我坐地铁很方便的。】 怎么可能让她未来小舅妈坐地铁。 【不,我去接你, 你别拒绝了宝宝, 我想接你,一定要去接你!】江鹿儿回。 “……” 【好吧,那麻烦学姐了。】温言就答应了下来。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 “……” 温言抿了下唇。 江鹿儿跟傅澜灼一样很守时,下午五点二十, 温言正在图书馆里刷科目一题目的时候,收到她发来的微信。 【我到啦小宝,在图书馆门口, 你下来吧。】 之前温言跟江鹿儿说过她在图书馆,不在宿舍,现在江鹿儿直接将车开来了图书馆,温言回好,起身收书包。 江鹿儿在微信里说车停在后门,让她从后门出去。 后门人比较少,也没那么扎眼。 温言从图书馆后门出去,就看见一辆灰蓝色的超跑停在不远处,江鹿儿身材高挑,身穿一条浅香槟色真丝缎面连衣裙,小v领,裙身修身,在腰间微微收拢,又以优雅的a字裙摆垂落至小腿中部,一条纤细的浅金色腰带松松地系在腰间,她耳畔有一对闪闪发亮的钻石耳钉,脸上戴着墨镜,样子看着精致又高冷。 她看见她出来,摘下了脸上的墨镜,笑容灿烂。 温言加快一点脚步走过去,江鹿儿迎了上来,差点把不住嘴喊出一声小舅妈,“来了啊小宝。” 虽然温言年纪比她小,但是她身上的气质却要比她沉稳一些,不会让她觉得她幼稚,又那么漂亮优秀,完全够格做她小舅妈。 温言眼睛弯弯的,“嗯。” 江鹿儿说道:“上车吧小宝。” 温言点点头,走去副驾那,这辆跑车很炫酷,只有两个座位,温言拉车门的时候下意识多打量了两眼,却没拉开车门。 “我来吧我来吧!”江鹿儿小跑过去,“按这儿宝宝,再往上推。” 温言看着车门升了上去。 跑车很炫酷,开门的方式也比较炫酷… “谢谢。”温言说道,钻进车里。 江鹿儿也上了车后,把墨镜往仪表台上一丢,对温言说道:“言宝,这辆车你知道是谁送我的吗?” “嗯?”温言疑惑回了一声,她肯定不知道。 而且江鹿儿一会喊她小宝,一会喊她宝宝,一会儿又是言宝,简单的称呼似乎极快地拉近了她们的距离。 “我舅舅呀。”江鹿儿扬起唇,眼睛亮了一圈望着温言。 “……” 温言被她盯得有点不自在,也在听完她的回答后,静了半秒,回她道:“哦…” “他没跟我说过。” 说这句时,温言很轻地弯了下唇。 江鹿儿早些天就知道她跟傅澜灼的关系,她便顺着她的话戳破了。 江鹿儿内心八卦的小火苗熊熊燃烧,花了好强的力气才压下去,不行不行,现在还不怎么熟,直接问太冒昧,江鹿儿说道:“知道你们在一起啊,我还挺开心的,因为我见你第一眼就觉得有眼缘,没想到现在会发展成亲戚关系,天赐的缘分啊小宝。” 亲戚关系… “我跟你舅舅,其实刚交往不久。”温言说。 那确实不久,温言这才新生入学没多久呢。 这两人速度可真够牛的,想想她跟靳炀那家伙,认识了十余年才发展成情侣关系,原来她都只把他当成好蓝闺。 “祝你们999,虽然你们年纪差得有点大,不过我舅舅他那个人,很靠谱的,人特别好,希望你不要嫌弃他。”江鹿儿不仅能拍马屁,还能给傅澜灼拉好看,她觉得傅澜灼应该再奖励她一辆跑车。 “不会。”温言笑了下,“我不嫌弃他。” “你笑起来真好看小宝。”江鹿儿忍不住夸道。 “…谢谢,你也是学姐。” “哎呀,叫学姐生分啦,你就跟着我舅舅喊我鹿儿吧,或者鹿鹿,小鹿,都行!” 江鹿儿确实也只比她大一级,温言点头,“好。” “想吃什么呢小宝,日料可以不?我带你去我常去的那家,他家味道很不错。”江鹿儿说。 温言道:“我都可以。” 江鹿儿弯唇,她就喜欢温言这么爽快的性格,启动了车。 灰蓝色拉法流畅地动起来,在图书馆后门滑行,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举起手机只拍到一个漂亮的车尾。 温言发现江鹿儿车技很好,速度也快,清大校外的公路车辆不是很多,她连超了几辆,不一会儿就上了高速,脸上戴着墨镜,卷发落在一边肩头,样子看着很飒,很像女车神,与此同时,她还能轻松闲散地跟她聊天。 “这辆拉法有个缺点,颜色挺呆的,不是我喜欢的酒红色,不过能开上我已经很满意啦。” “对吧小宝,这个车的颜色是不是很丑?” 温言倒觉得灰蓝色很霸气,也很酷,说道:“你最喜欢的颜色是酒红色吗?” “差不多吧,我喜欢鲜艳一点儿的颜色,比如红色橙色,还有绿色青色,这种很有生命力的颜色。” 温言看了下她。 每个人喜欢的颜色都会跟她的性格有些关系,比较活泼开朗的人,多喜欢朝气鲜明的颜色,这是她在某本杂志上看的一个科学家做的研究,这一点萧芯蕊跟江鹿儿挺像的,萧芯蕊平时穿的衣服都是鲜亮色系。 “你呢,小宝,你最喜欢什么颜色?” 温言回:“蓝色和黑色。” 江鹿儿笑了下,又找了个话题跟她聊:“小宝,问你点儿小小的私人问题,你不介意吧?” “你问。” “在认识我舅舅之前,你有没有谈过恋爱呀?” “没。”温言回,面颊微微热了一分,“你舅舅是我的初恋。” 这让江鹿儿有点意想不到,温言这么一个大大大美女,竟然在跟她舅舅谈恋爱之前,没有过其他恋情。 不过她不也是单到高中才谈第一段恋爱吗,可恶,她舅舅跟靳炀一样福气真好。 “你跟我一样呢,嗐,我初恋也是靳炀,以后要在他们这一颗树上吊着了。” “……” 温言被她逗笑了,“不过你跟靳学长很般配。” “你跟我舅舅也很配呀。”江鹿儿嘴甜地回她。 温言唇间弯得深了点。 不过她没想那么长远。 夕阳还没垂落,国庆这几天的天气都很好,下午有点炎热,车窗半开,凉风吹进来扑在温言脸颊,她侧过脸,黑发扬起。 江鹿儿推了下墨镜,单手稳稳掌控着方向盘,渐渐将车开到圣瑞商城停下。 跟江鹿儿下了车,温言同江鹿儿一起进到商场顶楼一家高档的日料店里。 这家店的老板和店员已经见过江鹿儿很多次了,不过之前江鹿儿多是跟靳炀一道来,今天跟在身旁的,却是一位明艳动人的新面孔。 温言那张脸太有冲击力,美得有点不真实,店里的工作人员几乎都朝她们打量过来。 江鹿儿翘了下唇,在前台那订了个包间。 这家日料店不是热门,价格也贵,平时客人并不多,因此不用预订也经常有空的包厢,订好包厢,走来一个店员领她们过去。 穿过一道几乎隐入墙体的樟子门,喧嚣被彻底隔绝在外,包间是标准的和室构造,脚下是触感绵密的蔺草榻榻米,四壁以原木色为主,挂有浮世绘复制画。一张桧木长桌居于中央,光线被壁顶的手工和纸灯过滤得柔暖昏黄,一侧是整面的落地窗,此刻竹帘半卷,窗外城市天际线成为流动的背景画,环境雅致。 温言刚在桌前坐下,江鹿儿对她道:“小宝我去趟厕所哈,一会儿回来。” 温言点点头,“你去吧。” 江鹿儿没放包,背着包去的厕所,进到厕所她从包里摸出手机。 【到日料店了舅舅,你放心,我会十分周到地款待小舅妈。】江鹿儿给傅澜灼发信息。 傅澜灼回得很快:【吃日料吗。】 江鹿儿很少跟傅澜灼发信息,傅澜灼这个大忙人,她一年其实都见不上几次,在他面前还能亲昵地一口一声舅舅你真好,只不过是因为她脸皮比较厚而已,因此在为数不多给他发信息的记忆里,如果不是重要信息,他通常回复得都很慢,有时候隔天才会回复她,反射弧特别长,现在跟温言沾上关系,他倒是会秒回了。 【对呀,这家日料店味道很不错的。】 第28章 Cascade 地面溅起一地的水花 江鹿儿和温言刚出电梯, 就看见一个男生站在门口那迎接她们,“来了啊鹿儿姐,你好小温妹妹, 幸会幸会!” 他朝温言伸手过来,想握下手,被江鹿儿拍开,“规矩点儿啊, 别吓着人家。” 黄栈笑道:“我哪是来吓人的,昱哥专门让我来接你们的!其他人可没这个待遇。” 还没进到酒吧里面就能听见节奏明快的音乐, 里面很嗨, 不过黄栈领着他们没往正门走, 而是从另一个通道上去直接进了第二层一间很大的包厢。 这个包厢金碧辉煌, 里面有好多人, 这些人也在群魔乱舞, 绍廷昱看见江鹿儿和温言进来,越过人群来到她们面前,“欢迎啊。” 他定定看了眼温言,“欢迎啊学妹, 没想到你愿意跟鹿儿一块来我的生日会。” 温言道:“生日快乐。” 这声生日快乐却听得绍廷昱心里五味杂成, 一半高兴,一半心疼自己。 他出手慢了,在向江鹿儿确定温言是不是真跟她舅舅谈了恋爱,得到的是江鹿儿确定答复时,他第一次感受到那种天塌下来的感觉。 靠啊。 江鹿儿舅舅真是挺畜生。 才认识人家多久, 就把人搞到手了,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纪了。 他压下了很多情绪,面上挺平静, 笑了笑,说道:“那边儿有好多喝的吃的,我带你们过去。” “鹿儿,你老公靳炀也在那儿。” 江鹿儿觉得他这话真肉麻,还老公上了,踢了绍廷昱一下。 跟着他去到了包厢最里面,这里稍微安静一点,有一张高高的长桌,沙发稍微悬空,得爬两层台阶上去。 靳炀和两个男生坐在这,正在玩□□,桌上堆着三叠垒成堡垒的筹码,还摆满了各种酒,和一堆零食水果。 看见江鹿儿过来,靳炀对她抬了下眉。 江鹿儿拉着温言去到靳炀旁边坐下。 靳炀朝温言看过来,他知道今天下午江鹿儿请温言吃饭,拉着他买完礼物就将他甩到了一边,之后突然接到绍廷昱电话喊他过来过生日。 “靳学长。”对上视线,温言打招呼。 靳炀扯了下唇,“嗯。” 另外两个男生视线也都打量过来,投在温言身上。 美出另一种境界,跟从画里走出来似的,这话用在温言身上一点都不夸张,这两个男生不是清大的,年纪要比靳炀和绍廷昱大一些,此前没见过温言,顿时就来了兴趣。 “鹿儿,带了这么个大美女过来,不介绍一下?” 江鹿儿一点不给他们面子,说道:“介绍什么,你们不配认识。” “……” 绍廷昱也坐了过来,在温言右手边,一个端着盘子的服务生跟在他后面,他招了招手,那个服务生将两杯饮料落桌上。 温言转过头来。 绍廷昱说道:“你不喝酒吧?这两杯都是果汁,你挑一杯。” 温言道:“也可以喝一点。” “你能喝酒?”绍廷昱看着她。 “嗯。”温言应。 提到酒,温言就想到了傅澜灼,她第一次喝酒是跟傅澜灼参加宴会的时候,也想到了看手机,低头从包里拿出手机。 傅澜灼果然回复过她了,在十分钟前。 渊凝:【好看。】 渊凝:【不需要回礼,你收下礼物就行。】 渊凝:【她是晚辈,应该的。】 “……” 怎么就成晚辈了… 不过她现在是傅澜灼女朋友,江鹿儿是傅澜灼外甥女… 傅澜灼跟江鹿儿一样,很不见外。 温言唇角浅浅牵起,回道:【好吧,哥哥,我现在跟鹿儿学姐在酒吧里。】 【她一个朋友过生日,跟她一块过来玩。】 温言回完,还抬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给傅澜灼发过去。 绍廷昱大哥绍平清跟傅澜灼是好友,从小就认识,他也有傅澜灼微信,瞄一眼温言手机屏幕里的帆船头像,他便认出对方是谁。 “在跟傅澜灼发信息?”他直接朝温言问。 温言顿了下,转头看他,“嗯。”她应。 看来她跟傅澜灼的恋情已经传开了,很多人都知道。 “你喜欢他么?”绍廷昱盯着温言,“呃,我是真的很好奇,因为你们,年龄差得很大。” 他觉得温言可能是畏于傅澜灼的权势,这种上位者追人,可不会那么客气,也不懂得浪漫。 他大哥就玩过强制爱。 不喜欢为什么会在一起。 温言道:“当然喜欢。” 绍廷昱蹙起眉。 “你们聊什么呢?”江鹿儿跟那边两个男生怼完了,凑来这边,她不会让温言落单,不过没想到一会儿的功夫,温言好像跟绍廷昱聊起来。 绍廷昱道:“没聊什么,我还不能关心一下人家小学妹了?” 他收整回情绪,敲了敲桌,道:“我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吧,靳炀!别玩儿牌了。” 那边两个男生立马应呵,“好啊!打完这局就来。” 都控制不住往温言望了一眼。 “电话。”靳炀注意到江鹿儿包里的手机响了好半天,她迟迟都没反应,便伸手给她摸出来,看见来电显示:舅舅。 “啊?”江鹿儿根本没听见,扭过身来拿走手机,看见是傅澜灼打来的,有点疑惑,划开把手机贴到耳上。 “喂?舅舅。” 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挺沉:“怎么带温言去酒吧那种地方?” “……酒,酒吧怎么啦?我朋友过生日呀,邀请我过来,放国庆嘛,就带言言宝贝一块来啦。”江鹿儿说完,莫名其妙觉得有股冷意从手机里要钻出来。 半天那边都没声,她还以为是信号不好,准备把手机拿下来的时候,听见傅澜灼道:“酒吧地址发我。” “哦…好,行舅舅。”江鹿儿应。 不是,她带温言来酒吧玩儿有什么问题吗?!语气跟冰碴子一样。 不过江鹿儿不敢怠慢,把酒吧地址给傅澜灼发了过去。 江鹿儿跟傅澜灼打电话的时候,绍廷昱给温言撕开了一包零食递过来,她说她不饿,谢谢了对方,并不知道江鹿儿刚接了一通傅澜灼的电话,酒吧有点吵。 桌上的手机亮起,傅澜灼回复了微信,温言把手机拿起。 渊凝:【酒吧鱼龙混杂,注意安全。】 温言打字:【哥哥,是在鹿儿学姐朋友订的包间里,都是他的朋友应该,你放心。】 渊凝:【男性朋友?】 温言睫毛眨了下,傅澜灼怎么关注这个。 【对…叫绍廷昱。】 渊凝:【我认识他,我一个朋友的弟弟。】 折木w:【哦。】 过了两秒,新信息跳出来:【行,你好好玩吧,想喝酒的话,少喝一点知道吗?】 【不要玩太晚,九点我让余可去接你。】 余可… 江鹿儿其实会送她回去,不过今晚江鹿儿大概率也要碰酒的,那就送不了,她也不扭捏说坐地铁回去之类,答应了下来:【好,嗯,我会少喝点酒的。】 私飞上,看见吉伊这个可爱头像弹出“我会少喝点酒的”这句,傅澜灼抬手揉了揉眉骨。 他原本想让小孩别碰酒,可是温言也成年了,他到底还是纵容了。 章钰的信息这时候弹出来。 【傅总,人都安排过去了。】 傅澜灼神色淡,应:【嗯。】 …… 包厢的大门被人推开,新进来两道身影,跟温言和江鹿儿进来时一样,引起不少关注,来者一头惹眼的银发,五官棱角分明,样貌英俊帅气,跟在他身旁的女生一身jk,清纯脸,小鹿眼,长得也十分漂亮。 绍廷昱请来的这些人大半都是清大的学生,他们看见这两人,忍不住议论:“昱哥真是牛,临时过生日,还是在国庆这种日子,能把靳炀和卫汀这两位人物都凑到一块儿。” “那肯定的,我们昱哥什么人脉,而且啊,温言不也来了吗?” “看来是真的了,温言真跟鹿儿姐舅舅在一块了。” “就是真的!我问过了,就是在一起了!” “温熹韵好漂亮,跟温言完全不是一个风格。” 卫汀进到包厢,带着温熹韵穿过人群,插着兜,径直朝寿星这边走过来,绍廷昱抬头看见他,抬手招了招。 走到沙发下面,卫汀夹下嘴上的烟,抬脚上台阶。 江鹿儿不喜欢闻烟味,疯狂扇了扇,蹙眉道:“别抽烟啊,好臭。” 桌上有烟灰缸,看她一眼,卫汀也不计较,把烟嘴怼进烟灰缸里摁灭。 温熹韵跟温言对上视线,觉得温言真是太漂亮了,进距离看,她五官更加惊艳夺目,皮肤也白得毫无瑕疵,灯光暗调,她给人一种格外瑰丽又神秘的美。 今天也是第一次见到本人。 “给你介绍一下啊学妹,这个是卫汀学长,大三物理系的,你应该听说过他吧?这位是她女朋友温熹韵,也是清大的,你没进校之前,我们学校校花一直是她呢,你一来就抢走了。 ” “……” 说这个干嘛,让人挺尴尬的。 温熹韵又不好说什么,这些人她都不熟,如果不是因为卫汀,她也根本接触不到他们。 温言神色看起来比她平静许多,对她笑了下,“学姐你好。” 她只跟她打招呼,略过了卫汀。 因为绍廷昱给温言介绍的时候,卫汀没看温言,从桌上大剌剌拿了一瓶酒去了右边一个男生那坐下。 这里的沙发是半圆形,卫汀坐去了温言和绍廷昱斜对面,一个男生找他说话,看见温熹韵没过来,抬手朝她招了下,温熹韵回了温言一个笑容,便先过去了。 第29章 Cascade 她被傅澜灼抵到了墙面…… 温言从床上爬下来, 先抽了张纸巾按到鼻子那,之后去衣柜那拿衣服,再把放在角落里的行李箱找出来。 行李箱放置了快两个月, 沾了灰,温言用纸巾把外面擦了擦。 国庆有7天,后面还有4天假期,这个时间其实挺短的, 温言就只带了简单的两套衣服,再带上必需的洗漱用品, 笔电她也装进行李箱里。 听见桌上的手机震了下, 温言走过去看。 渊凝:【慢慢收拾, 车还在路上, 现在到中关村。】 温言心里有点开心, 回复好。 她蹲回行李箱边把东西规整好, 还剩下不少空间,就去书架那选了几本书,一起放进行李箱里。 把行李箱收拾好了,温言去衣柜那重新拿了一套衣服出来, 把睡衣换下来。 外面的雨势又变大了, 能听见呼呼的风声,温言看了看外面,在椅子坐下来,脚边是已经拉好拉链只是还没立起来的行李箱。 【哥哥,我收拾好了。】温言给傅澜灼发信息。 渊凝:【嗯, 进校门了。】 渊凝:【在宿舍里等我,我去给你拿行李箱。】 傅澜灼知道她宿舍里只有她一个人,室友都不在。 折木w:【你进不来吧, 得刷卡。】 渊凝:【那等会儿你先下来给我开门。】 温言笑了下:【不用啦,有电梯呀,行李箱很方便的,不重。】 渊凝:【行。】 渊凝:【晚上凉,你多穿点。】 折木w:【嗯嗯。】 渊凝:【对了,记得把身份证带上。】 身份证… 傅澜灼说要带她出去玩,那确实得带上。 温言就从书桌右边的抽屉将身份证翻找出来,装进包里。 之后从柜子上抽出一把伞,温言背上挎包,拉着行李箱出了门。 来到楼下的时候,傅澜灼的车还没开到,外面雨很大,温言就先没出去,等在门口那。 没有等多久,两分钟后一辆黑色迈巴赫就停在了宿舍门口,温言刷卡出去,行李箱被卡在了门那,门有点重,她正准备把行李箱拽出来,一道身影快速跑了过来,伞也没有打,给她将门摁住,一只手轻松就将行李箱提了出来。 温言仰头看见傅澜灼那张熟悉的脸,还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 “哥哥。” 傅澜灼看了看她,声音低:“嗯。” “来晚了。”傅澜灼道。 “不晚呀,正好,我刚下来不久。”温言说。 傅澜灼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温言耳微微热起来。 司机张福也下了车,将伞撑开,小跑上台阶。 “给我吧先生。”张福准备拿过行李箱。 傅澜灼道:“不用。” 他将行李箱横拎起来,拿得很轻松,没让张福代劳,步下台阶,张福就只是给他撑着伞送他去到车后备箱那。 温言下到最后一层台阶,将伞打开。 雨太大了,伞面扭曲地撑开,温言用力举到头顶,傅澜灼放完了行李箱,快步过来,从她手里接走了伞,温言抿了下唇,跟着他去到后座。 傅澜灼将车门拉开,让她先进去。 外面狂风大作,车里显得安静许多,还有一道浅浅的香氛。 给温言关上车门,傅澜灼拿着温言那把蓝色条纹小伞,绕去另外一边车门上车。 进到车里,傅澜灼将伞收下来。 温言低头从包里摸出一包纸巾,抽了一张出来,等傅澜灼关上车门,她把纸巾凑过去给傅澜灼擦他发上的水珠。 除了头发,他连肩膀也湿了,温言蹙起眉。 傅澜灼看了看她,唇角勾起弧度,“没事。” “不要紧。” 温言觉得鼻子有点痒,怕打喷嚏,她低嗯了声,用手揉鼻子。 她把纸巾塞到傅澜灼手上,“哥哥,把头发擦干净,不然感冒了。” 轮到傅澜灼担心起她,“鼻子不舒服?” 温言摇摇头,“一点点。” 傅澜灼有点后悔起来,他如果早一点跟温言提想接她去家里住,她完全可以先不洗澡。 看傅澜灼也不擦头发,温言就把他手里的纸巾拿回来,重新抽出一张,“哥哥,我帮你擦吧。” “我觉得不然,你把外套脱了。” 因为傅澜灼两边肩膀都湿了一大块。 傅澜灼依了她,“行。” 他将黑色外套脱下来,里面是件深蓝色短袖衬衫。 外套刚脱,那道栀子香又靠近,温言抓着纸巾,认认真真擦他发上的水珠。 傅澜灼盯了会儿她红润润的唇,挪开视线。 驾驶位上,张福八风不动,自制力很强,一点没往车后视镜那看,安静地将车启动。 天际劈开一条银紫色长鞭,黑色迈巴赫在雨里转弯,径直朝蓝萱公寓的大门外开去。 傅澜灼在燕城房产遍布,最常住的是公司附近的金毓府,还有就是秦水湾的一套私宅。 傅澜灼让张福开去秦水湾。 这座别墅里的佣人,在二十分钟前就被叫起来忙里忙外,整座宅子外面的路灯全部亮起,一楼客厅到顶楼卧室的灯也都被全部打开,在雨夜里显得灯火通明。 温言其实犯困了,这个时候深夜十一点过,加上今晚喝过两瓶酒,车里又暖和,她忍不住打了两个哈欠。 傅澜灼将两个座椅中间的扶手盒按隐藏,扶手盒慢慢缩进座椅后方,他伸手轻搭在温言肩膀,“困了靠着我睡会儿吧。” “到了我喊你。” 温言看了看他,耳根热了一度,突然又清醒了。 其实她又困又清醒,因为要去傅澜灼家里,她内心是有些兴奋的。 不然她靠在座椅上很容易能睡着。 “好…”温言没拒绝,坐得离傅澜灼近了些,抱住傅澜灼胳膊,抱住那一刻,她脸红了起来。 傅澜灼视线垂着,扫过她发红的脸,下颔线微微绷起,左边的手抬起,给温言刮了下她脸颊上的碎发。 温言唇角轻轻弯了下,抱着傅澜灼胳膊闭上眼睛。 没想到真的睡着了,傅澜灼肩膀明明很硬,胳膊也有点硬,但是靠着很有安全感,她还做了一个梦。 梦见……傅澜灼亲她。 半梦半醒里,听见有人喊“先生”,温言眯瞪地睁开视线,到了。 这时候傅澜灼站在门外,似乎准备将她抱出去,他说了会喊她,结果没有喊… “醒了?”傅澜灼身体靠过来,看着她。 离得有点近,温言睫毛颤了下。 她以为他要亲过来,却没有,傅澜灼只是拍拍她肩膀,声音很温和:“醒了那下车吧,原本想直接把你抱进去。” 温言点点头,准备拿上书包,视线扫到外面,看见书包已经被拿在外面一位阿姨手里。 她看见外面站了好多人,乌泱泱的有七八个,有点惊讶,大家都打着伞,而不远处,是一座五层楼高的大别墅,亮满了灯,看着很辉煌气派。 她攥了下裙摆,从车里下来。 傅澜灼从旁边阿姨的手里接过伞,举在温言头顶。 雨势小了一些,但是似乎要下到明天早上才会停,连绵不断。 “欢迎温小姐!!!” 那些佣人们都弯下腰来朝温言鞠躬。 这一声把温言喊得一激灵,浑身清醒了。 傅澜灼并没有安排过他们这样做,面色也顿了一分,看向他们。 大家其实也觉得有点儿傻,但是管家让他们这么干的,还特意排练过。 管家干咳一声,走过来,“先生,快带温小姐进去吧!晚上风凉,这雨还这么大。” “俞姐那已经给温小姐熬好姜汤。” 姜汤… 跟着傅澜灼进到别墅里,果然有一位佣人将一碗白瓷碗端了过来,落到客厅的茶几。 傅澜灼带她走过去,他揭开盖,一股浓郁的姜味渗出来。 温言特别怕喝姜汤,小时候她感冒,言萍也给她弄过姜汤喝,但是她好几次闹着不想喝,后面言萍就没再给她弄过了。 “哥哥,我可以不喝吗?没关系的,我鼻子舒服多了。”温言说。 她猜到傅澜灼是之前看她好像要感冒,所以就让人给她熬了姜汤。 傅澜灼把碗端起来,用勺搅了搅,“还是喝吧,驱寒的,你今晚没及时吹头发,受凉了,以防万一还是喝了比较好。” 温言想再次拒绝,可是对上傅澜灼深明又认真的视线,抿了下唇,只能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 “我喂你?”傅澜灼看她没伸手接碗,就帮她舀了一勺出来,先吹了吹,送到温言嘴边。 “…我自己喝吧。”温言这才把勺子接过来,低头喝进那口姜汤。 啊,好苦。 真的好苦。 傅澜灼在看着她,温言有种在被老师盯着写作业的感觉,硬着头皮喝了半碗,非常难受的是,如果这碗姜汤是温的,或者凉的,她可以捧着碗几下就干了,但是有点烫,她只能一勺一勺喝。 看她漂亮的脸有点拧起来,傅澜灼才观出什么,“不喜欢喝姜汤?” 温言轻轻嘟嘴,“哥哥,姜汤这么苦,应该没有人喜欢喝吧。” 这话将傅澜灼逗笑了,温言的神情也很可爱,“可是良药苦口,姜汤喝了对身体有益。” 温言沉默。 傅澜灼稍稍靠过来,“我可以陪你喝。” “……” “不用…”温言再次汲完一口,说道:“喝了半碗了,我觉得应该够了哥哥。” 傅澜灼想叫她喝完,可是看她神情是真的不喜欢姜汤,没逼她,纵容了,“行。” “那就喝半碗吧。” 第30章 Cascade 绯丽无边 侵袭一点又一点, 吮在她的唇上。 这次与之前都不同,傅澜灼没那么温柔了。 温言不抗拒他这样,反而沉溺其中, 她抬起手抱住傅澜灼的脖子。 吻有点像狂风骤雨,好像在宣泄和弥补什么。 宣泄这几天都没见上面的思念,弥补心里的想念,温言直接被傅澜灼亲软了, 神魂发晕,找不着北。 急切的吻渐渐缓下来, 傅澜灼先让她呼吸了两下, 重新亲过来。 温言被他亲得头仰起来, 也稍稍踮起一些脚, 抱紧他的脖子。 傅澜灼是个正常男人, 面对这样的香香软软, 他很难保持理智,差一点就失控,热度一路延至温言耳垂的时候强行停了下来。 呼吸抽离,温言身体还在轻轻颤动, 胸脯起伏, 被傅澜灼含过的耳垂染得很红。 她眼底浮了一层水光,身体软趴趴,往傅澜灼怀里倒。 傅澜灼抱住她。 恋爱真是个会让人疯狂的东西。 温言第一次体会这种感觉。 两个人虽然什么都没说,可是抱在一起这个动作就表达了很多。 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暧昧。 “不早了,早点休息。”还是傅澜灼先开口道。 温言才从他怀里退出来, “嗯。” 傅澜灼重新拉上她,推开旁边那扇门。 温言视线投进去,好粉嫩的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看着充满少女心, 窗帘和床单被套都是同一色系,浅粉色,房间面积挺大的,床铺还配了深粉色床帐,看着很梦幻,有书柜和书桌,还有沙发,沙发上除了几个抱枕,还有三个跟抱枕一般大的玩偶…… 吉伊,乌萨奇和小八…… 温言顿了顿。 傅澜灼将她细嫩的手腕松开,说道:“这个房间是专为你布置的。” “你看看要是哪里不满意,我随意让人改。” 他本以为还要过一些时日,等他跟温言再熟悉一点,这个卧室才有机会迎来女主人。 没想到今晚就把温言带过来了,其实还没完全布置好,他订的地毯还没从欧洲送过来。 温言到处看了看,走去沙发那将吉伊这个玩偶抱起来,“谢谢哥哥…” “都挺满意的,这个房间很漂亮。” 很公主风的卧室,她挺喜欢。 她抱着吉伊的样子太过可爱,傅澜灼突然想欺负她,狠狠的欺负她,额角紧了一分,说道:“那我走了。” 其实还有话想跟他说,温言看了看他,说道:“哥哥晚安。” “嗯。”傅澜灼伸手捏了把温言的脸。 没再说什么,他转身离开了,在外面将房门关上。 盯了眼关上的房门,温言抱着吉伊软软的玩偶身体坐下去,沙发凹陷了一团。 她忘了问,这个房间傅澜灼什么时候开始布置的… 他总是给她很多惊喜。 房间里配有单独的卫浴,温言放下吉伊,进卫生间上了个厕所。 她发现卫生间有一面墙都是护肤品。 什么都有,还有堆成山的面膜。 光洗面奶就有七八个牌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一间化妆品店… 好浪费,她哪里用得了这么多。 并且护肤品是有保质期的吧。 从厕所里出来,温言听见敲门,她走过去将卧房门打开,傅澜灼之前给她介绍过的那位徐阿姨站在门口,手里提着她的书包,“温小姐,这是您的书包,刚才忘记给您送过来了,不好意思哈。” 温言接过,“没关系,谢谢徐阿姨。” 徐阿姨笑了下,“不用谢不用谢!温小姐要不要洗澡呀?我去给您放热水。” 今晚温言已经洗过澡了,不想再洗一遍,她说道:“不用了,我要洗的话会自己放,很晚了,徐阿姨去休息吧。” 徐阿姨盯了盯她,“好,好,那我走了啊温小姐,有什么事情随时喊我,墙上这有电话。” 温言这才注意到门边有一个挂式的座机。 “嗯。”她应。 …… 雨珠斜斜打在窗玻璃上,划出细密的雨痕。 温言把睡衣从行李箱里拿出来换上后,躺去了床上,脸颊红润。 她拿起手机给傅澜灼发信息。 【哥哥你睡了吗?】 另一间房里,傅澜灼正在浴室里冲澡,水流声掩盖了桌上的手机震动音。 他这次在浴室待得有些久,浴室的地面痕迹斑驳,他冲干净了才从里面出来。 腰间只围了一条白色浴巾。 吹头发之前,心里挂念着什么,他先看了眼手机。 有未读微信。 【哥哥你睡了吗?】 【厕所里的洗漱用品,好多好多,用不完怎么办,而且我只住几天。】 温言十多分钟前给他发的信息。 多吗。 他只是怕她有用不惯的,就多准备了一些。 额前的湿发滴下两颗水珠,落在了手机屏幕上,傅澜灼修长指节敲字。 温言都睡着了这会儿,她睡姿不太规矩,一条腿夹着被子,神识已经游在睡梦里,薄薄的眼皮覆盖着双眼,如刷子一般的睫毛安静卧于眼睑下方。 手机震动了下,她已经听不见。 …… 这一觉睡得很沉,温言又一点不认床,睡之前也忘记了调闹钟,一觉醒来,温言发现竟然半早上了,天光大亮。 她把手机抓过来看了下时间,早上十点了。 她怎么睡了这么久,一定是因为昨晚碰酒了,上次碰酒后也是,容易嗜睡。 不过她身体舒服了许多,鼻子不痒了,喉咙也不干了,那半碗姜汤加上睡饱了很管用。 微信里有傅澜灼发的微信,一条是昨晚的,后面两条是今天早上六点发的。 【用不完没关系。】 【早。】 【哥哥有事情得去一趟公司,九点半回来,你多睡会儿。】 九点半… 他都跑一趟公司了再回来,她都还没起… 温言有点尴尬,抓了下头发,给傅澜灼回信息:【哥哥我刚醒。】 【睡了好久>_<】 那边回复过来:【不久,我也刚回来。】 【早餐想吃什么,我让家里阿姨给你做。】 【都可以哥哥,我现在去洗漱。】 又觉得说都可以,万一傅澜灼让阿姨给她做很多,之前他给她带过早餐,每次她基本上都吃不完。 温言就删除掉,重新打字:【想吃面条哥哥,面条就可以了。】 渊凝:【好。】 温言忙从床上下来,套上拖鞋,她刚走到卫生间门口那,听见有人敲门,温言过去开门,徐阿姨站在外面。 徐阿姨笑容满面,她微胖的身躯扶着一辆双层推车,推车上全是一盆盆的花。 那些花有玫瑰,百合,牡丹,月季,各式各样,看着娇艳欲滴,十分明媚。 推车后面还跟了两位阿姨。 “温小姐早上好,房间里可有什么用不习惯的?需不需要我帮忙?”徐阿姨说。 温言扫了眼那些花,“没有…” 徐阿姨笑道:“温小姐,这些花都是先生让花店送过来的,说给您的房间添添生气,现在方便吗?我们给放去阳台那。” 其实给温言买花是家里管家提议的,傅澜灼没谈过恋爱,想不到这么多,管家一提议,他当即就采纳了。 为了给傅澜灼拉好感,徐阿姨自然就没提这么多细节。 “嗯…方便的,你们进来吧。”温言放开门,让她们进来。 徐阿姨就将推车推了进来,带着身后两位阿姨将推车上的花一盆盆摆放去阳台。 温言看她们一眼,进到卫生间洗漱。 再出来的时候,花都摆放好了,剩下徐阿姨留在房间里,她正在往她床头柜的花瓶插花。 温言没去打扰她,从行李箱里拿出一套衣服,准备去厕所换,徐阿姨喊住她:“温小姐,这边是衣橱!” 她走过来给温言打开一扇门,这个时候温言才发现衣柜旁那有一扇门,这扇门嵌进墙内半米,坠下一排珠帘,之前她注意过这,还以为就是一个特别的装饰设计,没想到暗藏玄机,走到门口去看,里面好大一间衣橱。 这让温言想起明城那座别墅里的衣橱。 这个衣橱跟那间衣橱差不多大,也是应有尽有…… 温言嘴角微微抽了下。 傅澜灼真是太壕了。 徐阿姨道:“温小姐,里面好多时下的最新款衣服,都是先生让人给你选的,您进去看看?” 从温言神情,看出她应该是还没进过这间衣橱。 衣橱对女性的吸引力是极大的,温言忍不住踏进去,她花了十来分钟才逛完一圈,没多试,选了一条蓝色裙子。 这里面的衣服都很漂亮,日常款比较多,几乎都和她的尺寸,随便一件其实都很适合她,就随意选了一件。 再拿了一件比较搭裙子的针织外套穿上,温言下楼去找傅澜灼。 徐阿姨领着她过去的,傅澜灼人等在一楼餐厅,正拿着ipad在看邮件。 看见她过来,目光落在她身上。 温言加快一点脚步,走到他面前,“哥哥。” “久等了。” “不会。”傅澜灼落下手里的ipad,“我公司的事情忙完了,又没什么事。” “都忙完了吗?后面几天也没事情了吗?” “嗯,后面几天都陪你。”傅澜灼声音低沉。 温言弯起唇,注意到傅澜灼还在看她,视线有点直白,微蜷指尖说道:“这身衣服是在房间的衣橱里选的,哥哥,那些衣服都很漂亮,不过太多了,我根本穿不完。” 她很想批判一下傅澜灼的奢侈浪费风,可是又觉得她没那个资格,因为花的不是她的钱。 第31章 Cascade 同一时间, 南山公馆。 好巧不巧,今天有一位许嘉丽的好友到访。 这位好友刚刚从国外回来,听说许嘉丽心梗进了医院, 还动了手术,心里挂念,就专程来看望,她还带了自己的一双儿女过来。 一楼客厅, 傅烨春和许嘉丽并肩坐在右侧沙发,对面是一头时髦卷发的叶珍, 叶珍年纪比许嘉丽要小六岁, 年近六旬却保养得宜, 也注重打扮, 身穿一袭紫色旗袍, 颈间配着一条光泽明润的珍珠项链, 更显气质。她的两侧分别坐着大女儿蒋西箬与小儿子蒋西梵。 “没想到你今天把阿箬也带来了,真是好久没见她了。”许嘉丽望了望蒋西箬,语气里满是感慨。虽说论门第,蒋家与傅家算不上匹配, 可她心里倒是很喜欢蒋西箬这孩子, 知书达理,文文静静的,当年她和傅澜灼还是清大的同学,一身干干净净的书卷气,模样也生得端秀, 瞧着实属让人满意。 “可惜啊,我本来想撮合你们阿箬跟我家阿灼在一块儿的,阿灼他太忙了, 一直没时间顾及自己的感情生活,可是呢,这有了消息又很突然,我多喜欢阿箬啊,这么乖的一个姑娘,以后不知道要便宜哪个小子。”许嘉丽说。 “阿灼他…谈恋爱了?”叶珍惊讶。 其实她今天来看许嘉丽,还有别的心思,想让蒋西箬跟傅澜灼聚一聚,增加感情。 “是呀,他喜欢的那小姑娘年纪还他小好多岁,哎哟,那小姑娘水灵灵的,可漂亮了,就是年纪太小了,还在上大一呢。”许嘉丽笑起来,“今天啊,正巧他会带他那个小女朋友来见我和老傅,到时候你也见见。” 叶珍大老远地跑来看望她,许嘉丽觉得不请人留下来一起吃晚饭不太妥当。 她的话音落下,叶珍脸色变了变。 “大一?那…确实差得很多啊。”叶珍扯起唇角笑了笑。 许嘉丽戴着翡翠镯子的手腕搭在沙发靠垫上,“是啊,可是感情这种事情,有时候就是这样,缘分到了啊,真是拦不住。” 叶珍道:“敢情好啊,到时候我替你把把关,好好看看这小姑娘。” “把关啊,也没什么用,我是干涉不了他的,阿灼从小就是个很有主意的人,他喜欢就好了咯,反正是他去结这个婚。”许嘉丽话说得很洒脱。 “结婚…这也为时过早了吧,”叶珍语气微滞,好奇问:“他们认识多久了呀?” “认识得倒是不久,可是我们阿灼年纪不小了啊,我是希望他快点结婚的!” 两人正聊得起劲,江鹿儿带着靳炀来了,这个时候下午五点半了,她以为傅澜灼应该带温言到了,结果进到家里一楼,看见的是三个其他面孔。 这三个人她都认识,尤其是蒋西梵,曾经她还在蒋西梵房间尿过床,一见到他就想到这件糗事。 小时候蒋西梵也总拿这个事情取笑她。 “我乖孙女儿来了啊,鹿儿啊,快喊人,你叶姥姥今天专程来看我的,她从国外回来不久。”许嘉丽对江鹿儿说,还对叶珍他们三人介绍了靳炀。 江鹿儿乖乖喊人:“小叶姥姥好,小箬姨好。” 直接略过了蒋西梵。 蒋西梵虽然辈分比她高,可是也就比她大三岁。 私下在一些聚会上碰面,她都是直接称呼对方名字,不会带叔或者哥。 蒋西梵原本只静坐在一旁,几乎不语,江鹿儿一来,他忽然有了精神,故意道:“怎么,我这么个大活人坐在这儿,就瞧不见了?” 靳炀看他。 江鹿儿对他吐了下舌头,去到许嘉丽旁边坐下。 叶珍笑道:“鹿儿都谈恋爱了啊,我们阿梵还单着呢,他跟阿灼一样,挑剔得很呢。” “阿梵才大多啊,还小呢,还不到你着急的时候。”许嘉丽跟着笑起来。 江鹿儿往家里其他地方扫了扫,抱住许嘉丽胳膊,凑到她耳边问:“姥姥,我舅舅他们还没来?” 许嘉丽道:“没呢,一点都不积极,你舅舅估计要拖到晚饭的时候才舍得来。” 江鹿儿立马安慰她道:“没有的,舅舅不是不积极,是带小舅妈给您和姥爷选礼物去了。” “选礼物?那小姑娘要给我们买礼物呀?” “对啊,因为小舅妈中午的时候就给我发过信息,向我打听你最喜欢什么颜色,可有心了。”江鹿儿说。 “给你发信息?你们俩认识啊??”许嘉丽疑惑。 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必要瞒着许嘉丽了,之前她就想找机会跟许嘉丽说她跟温言认识,江鹿儿点点头,“温言是我的小学妹呀姥姥,特别巧,她加了我在的学生会,我是学生会主席嘛,不过我跟她不熟呢之前,也是因为舅舅才跟她联系上的。”江鹿儿说。 江鹿儿也是清大的,学校就那么大,这两人认识似乎也正常。 许嘉丽又觉得这关系真是有点乱了。 傅澜灼真是的,找了一个比他外甥女还小的女朋友。 叶珍他们还在对面,许嘉丽就没跟江鹿儿多说了,继续跟叶珍聊起来,不过这次的话题落在了别处。 二十多分钟后,别墅的院子才开进一辆迈巴赫。 “到了。”驾驶位上,傅澜灼解开安全带,目光朝温言看过来。 温言扭头在望着外面,黑发垂落在腰际,露出一点粉白色耳尖,她轻轻嗯了声。 将安全带解开,温言准备下车,傅澜灼手伸过来握了下她手腕,说道:“你不用紧张,只是简单吃个饭。” “而且有我在。” 后面这句话让人很踏实,温言弯唇,点了下头。 很奇怪,越是这种时刻,她好像越不会紧张。 内心有一点点兴奋。 也不知道兴奋什么,大概是兴奋于,即将见到傅澜灼的家人。 而她好奇傅澜灼的父母是怎样的。 傅澜灼揉了下温言手背上的软肉,说道:“那下车了,我带你进去。” 温言点头。 有个佣人小跑过来,从傅澜灼手里接过车钥匙,望了望温言。 傅澜灼拉开后座的车门,从里面提出几个袋子,另一个佣人过来,他把东西都交给对方。 温言等他把买的礼物都交给佣人后,跟他往别墅里去。 走到门口那的时候,傅澜灼手牵了过来,修长五指握进她指窝,温言顿了下,转头看他。 这是他们第一次牵手。 他掌心有微微的粗粝感,有些冰凉,却宽大有力。 他们手牵着手,进到了别墅里。 不需要换鞋,傅澜灼带她直接往客厅那去。 客厅里坐了好多人,一双双视线都朝他们看过来。 温言最先注意到江鹿儿,连靳炀也在,靳炀坐在沙发角落。 江鹿儿一看见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言言宝宝!舅舅!” “哎呀,你们终于来了,就等着你们呢。” 温言道:“来晚了,路上有点堵车。” 买礼物花了不少时间,来的路上又遇上高峰期。 “不晚不晚,正正好。”江鹿儿说。 两人在说话的时候,许嘉丽一直在打量温言,内心有一些震动。 不是。 这本人比照片里漂亮多了。 这小姑娘从头发丝到她半露在裙下的纤细脚踝,都十分精致漂亮。 那双眼睛一弯起来,好像能放电似的,有点蛊惑人。 怪不得她儿子会喜欢。 叶珍视线也定定放在温言身上,挪不开眼。 江鹿儿拉着温言去到许嘉丽和傅烨春面前,“姥姥姥爷,我小舅妈来啦。” 这声小舅妈叫得温言有点不自在。 现在她不是言言宝宝了,变成她小舅妈了。 傅澜灼这时候也走过来,给许嘉丽和傅烨春介绍道:“我女朋友,温言。” 他也向温言介绍了许嘉丽和傅烨春。 “阿姨,叔叔,你们好。”傅澜灼介绍完,温言喊道。 比起许嘉丽,傅烨春脸色显得严肃许多,被温言喊叔叔,他其实觉得哪儿都不对,温言这个年纪,该喊他一声爷爷比较合适。 许嘉丽笑起来:“欸你好你好啊,很高兴你能跟阿灼一块儿来看我们二老。” 许嘉丽特别在意一些细节,温言刚才是先喊她阿姨,再喊傅烨春叔叔,这点让她挺满意的,温言除了漂亮,眼神灵动,看着实在是让人喜欢。 “来,坐这儿乖孩子,别站着了。”许嘉丽扬头看见有佣人拎了好几个袋子进来,她道:“哟,还买了礼物啊,你这孩子,年纪还这么小,买什么礼物啊,你人来就很好了。” 嘴上是这么说,她抬手招了招,“快拿过来我看看,都买了什么礼物。” 佣人把袋子都拎了过来,落到许嘉丽面前的桌上。 温言刚刚坐下,又站起来,最先提起棕色的那个袋子,她把里面的盒子拿出来,对许嘉丽说道:“阿姨,我给你买了一块丝巾。” 她打开盒子的时候,傅澜灼没干站在一旁,给她搭了把手,温言摘盒盖的时候,傅澜灼给她托住盒底,这个细节被许嘉丽收进眼底,忍不住抬眼瞧了瞧傅澜灼。 “好漂亮的丝巾,是我喜欢的颜色呢,真好看,谢谢你了啊小言言。”许嘉丽露出满意的神情。 其实她平时戴的丝巾都是私人定制的,不会随便在外面买。 温言朝傅烨春望过去,在犹豫要不要也向他展示给他买的礼物。 傅烨春脸色看起来兴趣不大。 还是许嘉丽道:“那给你傅叔叔买了什么呀?” 这次是傅澜灼将一个蓝色袋子提过来,他道:“毛笔。” 第32章 Dawn 他是越来越不知道收敛了,也…… 被傅澜灼抱坐在怀里, 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安全感,他腿.根有点硬,手臂也勒在她的腰上, 可是温言很享受这样,也喜欢被他抱着。 他们也是第一次,除了亲吻之外,很亲密地接触。 亲吻不急不缓, 持续了一段时间,傅澜灼停了下来, 抵在她的额头, 温热的那道气息轻轻喷在温言脸颊。 温言看着他, 喜欢他染上红色痕迹的面庞, 有点不太敢动, 呼吸也有点乱。 他们这个姿势, 太暧昧了。 她现在横坐在傅澜灼腿上,他手臂还搂在她腰上,隔着薄薄的衣服布料,感受到的温度有点发烫。 “时间不早了, 你上楼休息吧, 我要去书房处理点事情,明早起来后我送你去家教,等你做完家教,我们出发去海南。”傅澜灼说。 “海南,我们是去那潜水吗?”温言道。 傅澜灼看着她, “嗯,海南的蜈支洲岛。” 又要跟傅澜灼出远门了,这次还是去旅游, 温言期待起来,她点了下头,目光微移,温言从傅澜灼腿上下来。 裙摆自然垂落下去,离傅澜灼深色的裤子布料距离只有半寸,傅澜灼手臂的柔软抽空,他戴着金色腕表的手腕微微露出几条不明显的青色筋脉,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我上楼了哥哥。”温言拎起沙发上一只小包。 这只小包是那位徐阿姨帮她选的,说比较配她今天这套衣服,是一只浅蓝色刺绣水桶手提包。 傅澜灼轻捻了下她裙子一角,嗯了声,“上去吧。” “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也可以喊阿姨。” 这里什么都很方便,她那个房间里也什么都有,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了温言觉得,她道:“哥哥你也是,忙完了早点休息。” “嗯。” 温言拎着包包朝电梯那去了。 轰隆隆—— 这天说变就变,温言洗澡的时候,发现今晚外面又下雨了,打了好大一道雷。 她便加快了洗澡的速度,等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听见淅淅沥沥的雨声。 不过没打雷了,今晚的雨也比昨晚平静一些。 这个时间,一辆古思特刚刚开进一幢别墅的车库停下。 从车里下来,蒋西箬走过来扶住叶珍手臂,蒋西梵的车早她们几分钟开到家,可是人还待在车库,靠在车边不知道在跟谁打电话,叶珍看他一眼,视线又落到自己女儿身上。 “你啊你,不是跟傅澜灼是老同学?怎么见着了一句话都说不上?真是白费了我给你花这心思。”坐了这么久的车,叶珍感觉浑身的骨头有点疼。 明明许嘉丽是很欣赏蒋西箬的,而且还有跟她的这份情谊在。 蒋西箬知道叶珍今天去看许嘉丽的目的不纯,她也一直在忍耐,不过不想跟叶珍起冲突,说道:“说上话了又怎样呢,我跟傅澜灼本来就不熟,他大学的时候也很忙,那时候我们交流很少的,况且你是想让我嫁给傅澜灼不是吗,许阿姨喜欢我能有什么用?妈,我也跟傅澜灼并不合适,我感觉跟他在一起,应该没办法做自己,我不想高攀他。” 叶珍看她一眼,忍不住道:“你就是胆子太小了,那小姑娘一出现啊,真是什么都把你比下去了,比你年轻漂亮吧,这人还大大方方,我向你许阿姨问过了,她还不是燕城本地的,从惠城来上学的,可是她底气看着足得很,见了傅澜灼他爸妈是一点都不怯场,你又何必自卑,我们家是不如傅家,可也是很多人想攀都攀不上的,你许阿姨也从来不是那种会瞧不起人的人。” “是是是,妈您说的都对,不过我那不是自卑,是有自知之明。”蒋西箬往叶珍靠近了点,“好了妈,不想傅澜灼了,今天累坏了吧,一会儿我给您按按肩。” 叶珍被她哄好了许多,看她这般贴心,被她说了一通还没有脾气,心里再有多少牢骚也说不出来了。 蒋西梵打完电话了,目光投来这边,抬脚跟在两人身后往电梯走。 …… 雨下个不停,窗玻璃上都是水珠。 温言脸颊泛着淡粉,套着白色浴袍,刚用吹风机吹完头发,她发现这个房间梳妆柜上放的吹风机很好用,效率很高,平时要吹半小时的头发,用这个吹风机十分钟就吹干了。 细细软软如黑色绸缎的长发垂在脸颊,温言握着吹风机低头瞧了瞧。 桌上的手机震动,江鹿儿给她发了一条微信。 她拿起来。 江学姐:【小宝,后面几天假期你怎么安排呀?我舅舅有时间陪你吗?要不要跟我和靳扬一块去露营?不止我跟他哦,还有好几个朋友,那几个朋友你昨晚在酒吧都见过。】 靳炀的车开在傅澜灼车的前面,并且渐渐超了很远,江鹿儿并不知道傅澜灼没送温言去学校,而是跟他们一直一个方向。 她还以为温言这会儿在学校里。 温言将头发刮到耳朵后面,回复:【鹿儿,去不了哦,你舅舅他说,准备带我去潜水。】 已经跟傅澜灼约好了,就只能拒绝江鹿儿了。 而且,她更想跟傅澜灼一起去玩。 江学姐:【好吧哈哈哈,他有时间陪你就行,是去哪儿潜水呀小宝?】 【海南三亚的蜈支洲岛。】 江学姐:【行吧,真可惜!那我们只能下次再约咯。】 温言打字:【嗯嗯,有机会再约。】 到了床上,温言想到傅澜灼说他去书房,不知道他忙完了没有,他明明说过后面几天没有什么事情了的。 拿起手机给傅澜灼发信息。 【哥哥你还在书房吗?】 那边回了过来:【还在,不过快弄完了。】 折木w:【辛苦了哥哥,不过哥哥,带我去旅游不影响你正事吧?】 渊凝:【当然不影响,我这个事是临时的,很快能解决。】 折木w:【那就好。】 渊凝:【洗完澡了?】 折木w:【嗯。】 渊凝:【头发吹干了吗?】 这个问题他真的每次都很关心。 温言浅浅弯了下唇,【吹干了你放心。】 渊凝:【那早点睡吧,你明早还要去家教。】 折木w:【好,哥哥那我先睡了,你也不要弄太晚哦。】 渊凝:【嗯。】 温言在找表情包的时候,准备发睡觉的表情包,可看见那个抱抱的表情包,点了发送过去。 那边静了两秒,回复过来:【抱抱。】 打的文字,而不是复制粘贴她的表情包,温言脚尖蜷起来。 隔天早上,出发去海南之前,傅澜灼先将温言送去了cbd她家教的地方。 要做完这场家教,他们才能正式开启旅游的行程。 这个小区每幢楼前有停车位,不用开去地下车库,傅澜灼的黑色宾利刚刚倒进一个停车位里,同一时刻,旁边一辆白色奔驰刚刚开动,又停了下来。 车内,任荣突然想起来他有份文件没拿,今天是要去公司加班,他熄了火,拿上车钥匙推开车门。 下车的时候,注重到旁边停了辆很名贵的宾利,从车里下来一个特别漂亮的小女生。 驾驶位上的人应该是她哥哥,两人道过别,小女生转身往23幢去。 任荣抬脚,走在她后面。 傅澜灼朝任荣的背影望过去,神色有点淡。 进电梯的时候,温言看见后面还有人,按住开门键,等那位大叔小跑过来了才松开。 “谢谢啊。”进到电梯,任荣朝温言说。 “没事。”温言道。 可是温言发现任荣进了电梯后,没有去按楼层键,多看了他一眼。 十几秒后,电梯到达温言按的12层,她发现对方先走出去了,也抬脚出去。 没想到不久后,更巧的事情发生了,这位大叔不仅跟她到同一层楼,还要去同一家… 温言盯着任荣刷脸打开门。 任荣打开门注意到温言站在后面,小小吓了一跳,打量温言。 温言扯了下唇:“叔叔您好,您是任星洋爸爸吧?我是他的家教老师。” 她看出对方样貌跟任星洋有一点相似,因此做了推测。 “啊,对对,哈哈这么巧啊,快进来吧,洋洋,你家教老师来了!”任荣朝家里喊。 一道小身影冲过来,“亚丝…小温老师!小温老师好。” 他脸蛋红了起来。 温言走进来,低头看了眼。 另一道身影走了过来,是任星洋的哥哥任星河,“嗨。” 他忙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给温言落到面前,“那个,我妈不在,她去我二姨家了。” “哦。”温言应,脱掉皮鞋,穿进任星河给她找的拖鞋。 手机在震动,她从包里摸出来,是傅澜灼打来的电话,她接起来,“哥哥。” 那边问她:“到地方了吗?” “到了。”温言说,“正在小孩家里。” “行。” “哥哥有什么事吗?”温言问。 “没,只是想确定下你到了没。”傅澜灼说。 “……” 发信息就好了呀,傅澜灼还专门打一个电话,喔了声,“那我挂了哥哥。” “嗯。” 两人没多说了,电话挂断。 任荣拿了文件就匆匆出了门,出去的时候还对温言说了一句:“麻烦你了啊。” 温言说不麻烦。 家里就只剩下了三人。 任星河没找温言多聊天,去到了客厅沙发那,温言跟着任星洋去到他房间。 家教之前,温言从包里拿出一个水晶地球仪递给任星洋,“这个给你。” 这个水晶地球仪长得十分小巧精致,拿起来沉甸甸的,转动的时候还会发光,不同区域发出的光也不同,漂亮极了。 第33章 Dawn 我想跟哥哥一起泡温泉 燕城飞海南三亚需要四个小时, 温言一般睡午觉,最多睡四十分钟就能醒过来,她意识清醒的时候, 发现自己没在客舱沙发那了,躺在了卧室的床上,温言抱着被子坐起来,目光忍不住投到旁边的舷窗外面, 一片白色云海悠悠浮动,与蓝天连成线, 外面的景象很漂亮。 温言看了下时间, 现在才下午三点, 还有一个小时才到海南。 抱着膝盖观了会儿外面的云景, 温言脚伸下床, 找到鞋穿上, 站在床边将被子叠起来。 她从卧室里出去,径直往客舱的方向走,走到客舱这,她看见傅澜灼靠在沙发头仰睡着了, 睡容安静。 他五官生得棱角分明, 鼻梁挺拔,薄薄的两片唇也十分好看,温言盯了会他,没去吵他,而是折回之前那间卧室。 这间卧室有一个两层书柜, 温言打开书柜扫了扫,抽出一本有些感兴趣的,回到客舱这在傅澜灼旁边坐下安静看书。 傅澜灼这一觉睡得特别沉, 温言好几次想把他喊醒来让他去卧室里睡,又怕喊醒了打断他的睡眠他可能就不想睡了,就偶尔给他掖掖他身上的丝绒毯。 一位空姐过来小声询问温言要不要喝点什么,以及吃点什么。 温言没点吃的,点了一杯橙汁。 飞机快要降落的时候,傅澜灼才转醒,他掀起眼皮,视线从朦胧到聚焦。 鼻息有一股淡淡的栀子花,视线落在身旁,小姑娘正抱着一本书认认真真看着,她拿起桌上的一杯橙汁喝了口,咽下后轻舔了下唇角。 睡了这么久,傅澜灼肩有点酸,他坐直起腰,抬手按了按。 温言转头,“哥哥你醒啦?” 傅澜灼盯着她,“嗯。” 见他在按肩,温言落下书,坐过去一点,“睡酸了吗?我帮你揉揉吧。” 傅澜灼顿了下,扯唇笑了笑,“不用。” “我揉一下吧。”温言还是坚持,因为她想让傅澜灼舒服点,也有点后悔没把他喊醒让他去卧室里睡。 柔软的手指已经按了过来,傅澜灼便受着了,他双腿岔开一点,弯下腰来让温言方便使力。 温言不知道她那点力气作用在傅澜灼身上只会让傅澜灼心痒,起不到太多缓解作用,又不舍得打断她。 男人细碎的黑发垂在额前,随着温言按揉的动作产生弧度很小的飘动,他声音有点沙哑,问:“你什么时候醒的?” “有好一会了。”温言说,“三点的时候。” 傅澜灼抬起手腕看了下表,“已经三点四十了啊。” “嗯,要到了。” 傅澜灼唇牵起来。 温言说话的时候,动作一点没停,他能感觉到她很认真。 温言准备换一下位置,想去把傅澜灼那边肩膀也按一按,一道身影走了过来。 这位空少的声音很干净好听,“傅总,温小姐,飞机要降落了,安全起见,还请你们移步到座椅那系上安全带。” 温言看他一眼,动作没停。 傅澜灼嗯了声,他抬手将温言一只细嫩手腕抓了下来,“好了,可以了,很舒服了,我们去座椅那吧。” “哥哥那边肩膀酸吗?”温言问。 “不酸,只有这边不太舒服。”傅澜灼看了看她道。 “那就好。” 两人就从沙发起身了,去到座椅那。 温言先落下屁股,傅澜灼没走开,留在她面前帮她系上安全带。 温言仰头看他。 等给她系完安全带了,傅澜灼才走去她对面坐下。 有两位空姐都走了出来,跟空少一起将沙发前桌上的橙汁,书,还有ipad都收了起来,并走过来检查傅澜灼和温言都是否系好安全带,见都系好了,默默退回工作岗位上。 机翼穿透云层,犁开两道长长的轨迹,下方是一片湛蓝的海面与翡翠绿岛。 下午16:05,飞机降落海南三亚的凤凰机场,停机坪上有数架民航飞机整齐列队,印着耀恒集团徽标的私航静静停在其中,如同猎鹰。 温言跟着傅澜灼下飞机了,来接他们的车已经停在舷梯下方,上到车里,温言看了下时间,说道:“哥哥,今天下午我们就去潜水吗?” 傅澜灼嗯了声,“不想今天下午去?” “没有,只是现在好像有点晚了,从凤凰机场到蜈支洲岛的码头需要五十多分钟吧?然后还需要从码头坐轮渡到岛上。” 温言昨晚睡前在小红书搜过一点有关蜈支洲岛游玩的攻略,所以知道大致路线和要花的行程时间。 最后一班上岛的船16:30就会结束。 “不要紧,我包了游艇,等到了那,直接过去。”傅澜灼道。 温言看了看他,弯起唇,“好。” 傅澜灼就是这样,能解决一切困难,也早早都安排好了,根本不需要她操心什么。 去往蜈支洲的路上温言又眯了一会儿,等到醒来的时候车到码头了,下车前,傅澜灼拿起温言的太阳帽扣到她脑袋上,视线落到她白润润的脸上,“补点防晒吧。” 海南天很热,外面三十多度,紫外线很强,傅澜灼觉得温言皮肤娇嫩,不保护好点,玩一圈回来可能脱层皮。 温言看了下外面,点点头。 傅澜灼给她将包包拎过来,温言低头从里面翻找出防晒乳,再拿出一个小镜子。 傅澜灼特别有耐心,温言补防晒的时候,他帮她拿着镜子,温言涂完脸和下巴,将手臂和腿都补了点,弄完自己,她挤出新的在手上,往傅澜灼凑过去,“哥哥也涂点吧,我帮你。” 傅澜灼顿了顿,没阻拦。 “手臂就不用了,”傅澜灼有点无奈,“我一个大男人,晒黑了就晒黑了。” “好吧。”温言将他下颔上的一点残液揉匀,准备将盖子拧上,这时候傅澜灼却低头亲了过来,她手里的防晒乳差点掉下去。 司机正站在外面,温言的心脏狂跳,不过也因为还有旁人等着,傅澜灼没多亲,轻啜了两下温言的软唇便退开。 下车的时候,温言面颊泛着红潮。 码头这很热闹,海面平静,偶尔翻滚出海浪,有不少游客身穿泳装聚在码头,三三两两地成群,空气里充盈着阳光曝晒后的滚烫感。 一艘游艇停在独立浮台旁,流线型的船体,上下三层,有两名身着笔挺制服的海员静立在两侧。 温言跟着傅澜灼上到游艇。 游艇上层甲板的玻璃在斜阳下反射着温润的光,一尘不染,等两人上船了,驾驶员将游艇开动,码头的喧嚣渐渐落在后面。 温言观了一下海景,一个女教练走了过来,带她进到游艇二层的一个房间里换衣服。 房门关上的时候,游艇引擎低沉的嗡鸣与海风被隔绝在外,这个房间是游艇里的主卧,地下铺着一层柔软的米白色长绒地毯,右边的舷窗外飘动着蓝色波浪,波光粼粼。 女教练从衣柜里给温言拿出一套白色潜水服,还有一套浅蓝色的比基尼。 “里面这个也要换吗?”温言说。 “对,换一下最好。”女教练说。 那套比基尼很漂亮,也很性.感,胸部的两片由一朵朵纱质的花瓣组成,轻薄透气,下面的裤子很短,有一层不规则剪裁的雪纺半裙,斜斜裁过,长度恰好至大腿中部,另一侧只到腿根,温言换衣服前,女教练将舷窗的百叶窗都降下来。 之后她先退了出去,等温言换好了里面的衣服再进来,进来那一刻女教练怔呆在那,目光投在温言身上。 温言的皮肤可以说白到发光,主要身材还好,胸大腿长,又有一头乌黑柔亮的长发,因为穿太少了,看出来她有点不自在,面颊有一层淡粉,她撩了下长发,白皙如玉的肩头彻底露出来,也飘出一缕清香,女教练回神,不好多看了,拿起潜水服湿衣说:“可以穿上这个了。” 穿好上身的衣服,温言将裤子套上,裤在女教练的帮助下,温言穿得很轻松。 换好潜水服,女教练建议温言将头发辫起来,不然在水里头发容易乱飘,并且温言头发还这么长,温言就在床尾坐了下来,辫头发的工作也由女教练帮忙,很快就辩好了。 她的长发被辫成两根细长微粗的麻花辫,女教练还给她添了几根浅粉色的丝带,绕在辨析上尤其的漂亮,不过让温言显得更小了一些,整个人看着粉粉嫩嫩。 弄完两人回到外面,这时候傅澜灼早就换好一半的装备,上身是一件简单的黑色工字背心,勾勒出宽阔的肩背和手臂流畅的肌肉轮廓,下身是同款的黑色潜水裤,紧裹着修长有力的腿部线条。 傅澜灼盯着她走到面前,阳光下,温言的面庞明媚惊艳,又透着她这个年纪才有的青涩稚嫩,他忍不住抬手勾起温言的辫子,扯了下唇,“这个辫子,编得还挺漂亮。” 温言道:“教练给我辫的。” 傅澜灼手延过来,落到她脸颊捏了下。 在游艇宽阔的后甲板潜水平台上,所有装备已由潜导和船员备好,阳光将柚木地板晒得发烫,清凉的海水在不断拍打着平台边缘。 傅澜灼拿起一个背囊式的bcd,给温言从头顶套下,温言感觉身体沉了沉,背囊上的气瓶精准地贴合到她的后背上,傅澜灼朝她靠近,双臂几乎环抱过来,给她扣紧胸前的快卸扣和腰侧的束带,再逐一拉紧所有的调节带,弄完傅澜灼问:“紧不紧?” 温言摇摇头,“挺舒服的,就是…好沉。” 傅澜灼道:“下水就好了。” 温言“嗯”了声。 她很期待下水。 傅澜灼再次检查了一遍,确保温言身上的装备贴合,之后微弯下腰,将铅块配重带环在温言bcd的腰部,让温言亲手试着拉了一次,对她道:“记住这个感觉,任何时候需要上浮,优先拉这里。” 第34章 Dawn “好漂亮,宝宝。” 既然傅澜灼答应了下来, 回到主卧后,温言忙去打开行李箱翻了翻。 她翻出两件内.衣和内.裤,都很幼稚, 其中一件上面还印着小猫图案,她身上穿的也没那么好看,不如她今天潜水时穿的那套比基尼好看,可是上了游艇把衣服换下来后, 湿衣服被女教练收走了,说去给她烘干, 放在房间里明天还可以穿, 并且她当时看了下, 那个房间里的衣柜还有两套比基尼和湿衣, 女教练说是专门按照她的尺寸制的, 她一套都没想到带来酒店… 温言看见这个主卧有一个很宽大的衣柜, 站起来,走过去将那个衣柜的门划开,里面不仅有两套浴袍,还有一套比基尼。 温言眼睛微亮, 将挂钩摘下来, 拆开外面的布袋包装,只是这套比基尼……款式有些奇怪…要比她在游艇换的那套性.感许多,桃夭色,胸.片上有很多小绒毛,从脖子挂下来, 而不是肩带式设计,下面的那块有点透,中间还有个小.洞, 从后面腰部的细带还吊着一条毛绒绒的尾巴,温言看见还有两块东西,拿起来展开是一双同色系的网袜。 她犹豫了下,觉得这套衣服更好看……比起她自己的,而且等会泡在水里,傅澜灼也不会乱看的。 温言就拉上窗帘,将这套比基尼换上了。 她走去镜子那照了下,真是太过性.感了,特别是那条尾巴,她抓了下,很柔软,不过确实是很漂亮,温言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傅澜灼还没进来,她的脸先红起来。 没再看了,温言将其中一套浴袍拿出来,先裹在身上,她蹲下去把行李箱的东西都收拾了一下,等着傅澜灼。 行李箱里的衣服都挂去衣柜了,傅澜灼还没来,温言把长发盘了起来,今天已经洗过澡,她不想等会头发弄湿,之后去到池边大理石台那,看了看那篮红玫瑰,她捡了一片来闻,味道很香,这些玫瑰花看着也很鲜.嫩新鲜,她就抓起来撒进汤池里,既然提供了,她不想浪费。 温言还想到那个酒柜,开门出去,望了眼傅澜灼那个房间,去到那个酒柜那看酒,她对酒并不了解,看了一圈,随便拿了一瓶,再从杯架上拿下两只好看的玻璃杯,准备倒点酒,可是她不会用开瓶器,她有找到像是开瓶器的工具,正低头在研究,听见那边有开门的声响。 傅澜灼从房里出来,就看见小姑娘裹着白色浴袍,站在酒柜吧台那低头鼓弄一个银色开瓶器,她那头乌发盘了起来,如雪一般的天鹅颈漂亮清晰,他盯着她走过来。 温言心跳莫名有点快起来,也有点慌乱,抬起视线,耳部变得好热。 傅澜灼也套着一件白色浴袍,带子松松系着,领口微敞,挺拔如松,黑色的碎发落在额前,下方的那双眼睛深邃又有点发沉。 “哥哥。”温言喊了一声。 想到一会他们要一起泡温泉,她似乎紧张大过兴奋。 傅澜灼嗯了声,“在干什么?” 温言说:“我想开这瓶酒。” 傅澜灼走过来,“我来吧。” 温言就把开瓶器递给他,傅澜灼开之前看了下酒,拿起来转身落回酒柜上,他道:“换一瓶,这瓶度数高,泡温泉喝这个容易头疼。” 他挑了一瓶香槟,“喝这瓶吧,不过,一会儿也不要喝太多。” 温言喔了声。 她看着傅澜灼动作很娴熟,拇指稳稳压住螺旋钻的顶端,对准瓶塞中心,手腕稍一沉力,尖端没入软木之中,接着他握住两侧的横杆,顺时针快速拧了几圈,再将一边的杠杆向下压,往外出抽出里面的木塞。 酒瓶被他拿着落到杯口上方,浅金色的香槟流淌出来,汇进杯子底部,在客厅暖黄色的光线下,渡上一层蜜样的光泽,有一些细小的气泡。 倒好了酒,傅澜灼抬起视线,眸仁落在温言红红的脸蛋上。 她这张漂亮的脸,平时都是他亲过她,才会红成这样,眼底深了深。 温言将两只酒杯都拿起来,说道:“哥哥,我们过去吧。” 傅澜灼没做声。 温言转身了,握着酒杯朝房间里回,咬住一点唇。 傅澜灼盯她背影,抬脚跟上。 进到房间里,温言半跪到池边,将手里的酒杯放下,她看见旁边有个可以盛东西的白色托盘,将酒杯挪到里面。 听见傅澜灼也走进来了,温言转头,看见他没关房门,径直朝她这边走过来。 温言站起来,“哥哥怎么不关门。” 傅澜灼沉默。 共同进到房间,温言反倒没那么紧张了,她告诉自己不要去想那么多,这条温泉泡着应该很舒服,她理应不能一个人去享受,深呼吸一口气,温言走过去将房门关上。 一会要把浴袍脱了,她觉得不关房门没有安全感,关好门转身看见傅澜灼正在脱浴袍,脸颊重新发热。 傅澜灼背对着她,松了腰带,浴袍从他身上脱落,滑到脚边,他大片紧实而光洁的背部肌肤,还有肩胛骨线条,完整地露了出来,身材健实,倒三角轮廓,双腿修长而流畅,温言盯着看了看,抓了下身上的浴袍。 傅澜灼先下水了,身体没进汤池,不过他是直接从他站的地方下去,没走水池的楼梯,这道楼梯恰好离温言很近,就在她右前方。 温言见他都不转头看她,没进汤池后就靠在那,人很平静,似乎可能也是怕她不好意思,温言低下头,动手解开自己浴袍的带子。 她望傅澜灼一眼,抿抿唇,将浴袍脱下来,一道轻轻的重量坠落在她脚边,温言扶着汤池楼梯的扶杆,抬脚踩下去,她走动时,屁.股后面的尾巴一晃一晃。 空气里传来一道身体进入到水里的清铃声,荡出一圈柔软的水波纹,漂浮在水面的玫瑰花瓣浅浅荡起来,下到水里,温言觉得好舒服,温暖的液体漫至她胸.前,身上轻薄的布料,在水里全部湿.透,水面浮现出一点倒影。 温言看了看傅澜灼,朝他游过去。 傅澜灼这个时候才将视线投过来,静静地看着她。 温言眼尾微微上挑,鼻梁秀挺,唇色是不施脂粉也足够好看的浅绯,此刻被温泉的热气一熏,那抹绯色从唇瓣蔓延至双颊,明艳动人至极,水只没到胸.口那,曲线饱满清晰。 她离近了,还有一道沁鼻的香气,傅澜灼有一颗圣人心,也有极强的克制力,可终究是肉体凡胎。 他盯着她,视线一寸一寸,片丝不掩。 温言被他看得脸要滴出血来,可是没有含胸驼背,也没抬手捂.胸,她用手划了下水,眼底雾气蒙蒙,“好舒服哥哥。” “我第一次泡温泉。” 空气里,传来几道震动声,傅澜灼才抽开视线,伸手摸到旁边岸上的白色浴袍上,从浴袍口袋里掏出手机。 他解开屏幕看了眼,是今天安排的潜水摄影师给他发来的微信,给了他一个百.度网盘。 傅澜灼低头下载下来。 温言看了看他,游过去,从那个托盘里拿出一杯酒。 傅澜灼在发信息的时候,她抿了一口酒,尝到微酸的青苹果味,酒液滑入喉腔,她被呛到了,咳嗽起来。 傅澜灼抬起视线,浮过来,手落到她背上拍了拍,“没事吧?” 温言脸都呛红了,摇摇头。 她手里的酒杯被傅澜灼拿开,“看来这个酒不适合你。” 温言睁开眼,“没有,是我喝得有点急。” “那喝慢一点。”傅澜灼看着她。 又是那种直晃晃的视线,温言蜷住指尖,傅澜灼把手机拿过来,说道:“我们在水下的视频摄影师发我了,要不要看看?” 温言知道当时一直有人跟拍他们,傅澜灼想记录下来,眼睛亮起来,“想看。” 傅澜灼便将网盘打开,把手机落到温言手上,温言抱着手机低头看起来。 网盘里有视频和照片,内容很丰富,她喂鱼的画面也全程录了下来,画面高清,温言眼睛弯起来,“哥哥,你这张好帅。” “是么。”温言把手机凑过去,可是傅澜灼一点都没看,目光在盯着她。 温言顿了顿,傅澜灼靠近,他拿走了她手里的手机,落到岸上,温言耳热起来。 池水哗啦一声,荡开一圈涟漪,他将她整个抱住了,直接亲了过来,温言身体颤了颤,因为水的浮力,她轻轻撞上傅澜灼的身体,感受到他宽大又有力的胸膛,肌肉的力量明显,还很灼热。 傅澜灼亲了一会儿便张开唇,温言头微微后仰,这次他探了进来,那种感觉说不出来,很痒很麻,气息有点浓,好像神经被电流蹿过,温言睫毛一颤。 他只探了那一下,添去她的唇角,啜了好半天,温言被他亲得软下来,吊在他身体前晕乎乎的。 尝了那一次还想再尝,傅澜灼放纵自己做了一回畜.生,他用力啜了下温言的唇瓣,声音沉得不见底,“张嘴宝宝。” 温言好喜欢被他叫宝宝,好开心,晕着把唇张开了,手微抓在他肩膀上,身体轻轻浮在水里,大半被傅澜灼的手臂圈在他怀里,玉.肩那挂了一片红艳的玫瑰花瓣,很快傅澜灼继续进来,搅了一圈,温言轻轻哼出声。 □*□ 温言被他弄得眼睛越来越湿,手也发麻了,傅澜灼缓慢亲到了她别的地方,这次含到了她的耳垂,又添又吸,再沿着往下,“好漂亮,宝宝。” 他听见他夸了她。 温言咬住唇。 她下巴被亲得越抬越高,眼睛要红起来,觉得傅澜灼今晚跟从前都不一样,他怎么……连那里也亲。 可是她却不排斥,脸要滴出血来。 第35章 Dawn 没熟透的水蜜桃 温言安静了。 他用欺负这个词, 也会让她产生一些恐惧感,出于好奇,她红着脸问:“会很疼吗?” 她虽然单纯, 但也看过那种片子。 这问题问得傅澜灼有点招架不住,这让他怎么告诉她。 却不想选择回避,盯着她,声音很低, “会吧,女孩子第一次的话, 应该会比较疼。” 他俯身凑近, “所以不能随便, 我也不想你这么小, 就体会那种感觉。” 他想把小姑娘再好好养一养, 这种事情, 他也不能急。 温言揪了下身上的浴袍,其实他们这个姿势也很暧昧,就算不亲不抱,因为傅澜灼的浴袍给了她, 他现在都没穿衣服, 光着膀子,温言视线往下落一寸,轻咽了下。 “早点休息吧,明早我们再去潜水。”傅澜灼给她将发上的水珠抚干净,手摸去她后颈那, “这儿也湿了,一会用吹风机吹吹。” 这得怪他,亲起人来不管不顾。 温言看着他没应。 “听见没?”傅澜灼捏她脸颊。 “嗯。”温言点点头, “明早几点出发?” “你睡醒了再出发,”傅澜灼似乎抚不够一样,又摸到温言脸颊,上下摩挲了分,强调:“睡到自然醒。” “喔,好。” 傅澜灼蹙了下眉,呼吸落下来,贴到她软软的唇上,他亲了最后一下,退开,“我回房间了。” 温言心跳有点快,差点想凑上去抱住他让他别走,可是对于那种事情,她确实毫无经验,声音很轻地应了声,“嗯。” “哥哥晚安。” “晚安。” 傅澜灼转身离开了,他拖鞋都没穿,在外面给温言拉关上了门。 温言捂着身上宽大的浴袍往后倒在床上,盯了盯天花板,她翻身趴在床上,把手机拿过来。 正是青春期,荷尔蒙这种东西有点扰乱人,温言在手机里对着ai问了些奇奇怪怪的问题,ai却直接把她的问题屏蔽掉了,说问题无法回答,温言点去百.度。 手机弹出一条微信。 渊凝:【把头发吹了没?别弄感冒了。】 温言看进去了,注意力还在网页上,没回复他。 渊凝:【宝宝。】 温言被这声宝宝拉回神,戳去傅澜灼的聊天框,【还没有…没关系啦哥哥,只湿了一点,我懒得吹。】 那边没再发什么,温言继续点去网页。 两分钟后,听见房门传来敲门声,温言扭过头。 脸颊莫名红起来,她把手机关了,套着浴袍下床先找拖鞋,然后走过去开门,门外面,傅澜灼拿着一个吹风机站在那。 “……” 傅澜灼上下看了下她,之前没发现,这会儿真觉得温言太小了,他那件浴袍套在她身上,宽了一倍多,衣服完全遮住她漂亮的腿,袖子也长出一截,感觉过了这一年,她个子还能再长一长。 “你干嘛哥哥。”温言看他手里的吹风机。 傅澜灼走了进来,“帮你吹头发,你不是懒得吹?” 温言抿了下唇,被他拉着手腕去到化妆柜那坐下。 他都来了,温言乖乖坐在镜子那,从镜子里看他,任他将她头发上的发绳摘了,长发全部都掉下来,落满她的肩膀,温言半边漂亮的玉颈也被遮住,她低头,卷起一绺头发。 吹风机被傅澜灼打开,暖风吹了过来,傅澜灼手指微抓进她头发里,浅浅掠过她的头皮,似乎怕热风烫到她,用手做阻隔帮她试温度,这种细致程度,让温言想到了温桁。 视线也投到镜子里。 他垂着眼,神色专注,指腹偶尔蹭过她耳廓,会略停,再绕开,他身上套了件新的浴袍,棉白柔软,袖口随意折了两道,露出的手臂线条利落分明。 温言眨了下眼,想起她在网页看到的那些乱七八糟。 十个人里,有七八个都说会疼。 她捏了下浴袍,既然傅澜灼不着急,那就再等一等吧,单纯亲亲其实就已经很开心了。 傅澜灼吹了有十分钟才停下来,他揉了下温言黑软的头发,检查湿的部分都吹干了,将吹风机关掉,吹风机关掉了,那道好闻的洗发露香味也没散,他掌心都是,目光落到镜子里。 温言脸颊红红的,眼睛水润,披着长发的她,跟粉嫩嫩的水蜜桃没什么区别,只不过是只还没熟透的水蜜桃。 “谢谢哥哥。”温言站起来。 “又说谢谢。”傅澜灼扯唇。 温言靠了过来,踮起脚,在傅澜灼脸颊亲了一下,“那我不说谢谢了,用这个谢你。” 傅澜灼喉咙轻滚,搂上她的腰,“那再亲一下?” 温言重新贴上去。 傅澜灼这次不动如山,等她亲完,唇角的弧度浅浅一弯,“行,那可以好好睡觉了。” 温言点点头,“对了哥哥,你的手机没拿。” 傅澜灼转头往水池边那看一眼,“嗯。” 他走过去捡起来,顺便把那两杯酒都收了,只有那双拖鞋没去管,他脚上穿了另外一双。 温言看了看酒,说道:“留下一杯吧,我可以喝完。” 这两杯酒几乎都没动过,只有她抿过一口,而且看不出来哪杯是她喝过的了。 傅澜灼想拒绝,但是看了会儿温言,纵容了,不过把其中一杯的酒往另一杯匀了一些,只留了硬币的厚度,之后将那杯酒落到温言手上,“喝完了早点睡。” “……” 温言捏着杯脚,力道微紧。 算了,喝酒了容易嗜睡,喝少一点确实比较好。 傅澜灼没再说什么,拿着他手里那杯酒离开了,房门也给温言重新关上。 温言在床尾坐下来,低头看了看杯里的酒,她仰头一口干了,这次没有像之前一样呛到,反而这酒起到了些解渴的作用,她其实还挺想再喝,这时候感受到身上黏黏的湿意,不太舒服,才想起来还穿着那套湿的比基尼,她站起来,把身上的大浴袍解下来。 衣服刚刚落地,床上的手机响了一声。 她正在解上身薄薄的那件,带子滑下来,肉团晃了下,锁骨黏着的一片玫瑰花瓣跟着坠下来,掉在粉白的脚尖。 手机屏幕上是傅澜灼刚刚发的微信:【对了,湿衣服换下来了没?】 …… 傅澜灼回到房间,一口酒也没喝,酒杯被他落到窗台上。 刚给温言发去那一句。 手机震了一声,弹出贺涟的微信: 【老傅!睡了没?要不要出来喝酒,叫上老绍一块儿。】 傅澜灼打字:【没时间。】 贺涟:【怎么,国庆都不给自己放个假啊。】 【旅游呢。】 贺涟:【跟那个小姑娘??】 【嗯。】 那边安静了几秒。 贺涟:【……靠,都忘了你脱单了,怎么,带那个小姑娘在哪儿玩啊?】 渊凝:【三亚。】 贺涟:【行,你是约不出来了,我找老绍去。】 渊凝:【嗯。】 贺涟:【好好享受你的二人世界吧,难得谈这么一次,再不谈我都要怀疑你性取向了。】 “……” 不过傅澜灼多看了眼他前面那句。 享受么。 贺涟大概根本想不到,守着人在套房里,他傅澜灼能坐怀不乱,克制到自己都佩服的程度。 小姑娘的回复弹出来—— 【嗯嗯,刚刚换啦。】 傅澜灼解下了浴袍,感觉火又上来了,根本降不下去,蹙了下眉,在手机里点开了温言的照片。 相册里有太多张,今天又添了新的。 一张比一张漂亮。 等房间的地板都是痕迹了,半透明的粘液沾了些在床角,微浅汗意浸在傅澜灼鼻翼和颈部,他才重新把衣服套回来,去浴室冲澡。 …… 他冲澡的时候,温言靠在床上,捧着手机在刷,外面夜深了,她打了个哈欠,感受到了困意,看了下时间,已经十点半了,时间不早了,她便将手机落去了床头柜那,躺下去。 睡前温言没有调闹钟,因为难得放一次假,她也想让傅澜灼好好休息一下,补补觉,他平时都很忙,可能每天都睡不饱,昨晚就熬夜了,而且本来也是出来旅游放松的。 躺下没多久,温言渐渐沉入梦里。 大概是今晚跟傅澜灼亲太久了,还舌.吻了,并且是在温泉这种舒服的地方,以及…她看了好多不该看的东西,今晚竟然做了个春.梦。 这一觉,也一下子睡到了早上十点才醒过来,温言起床出去的时候,外面没人,不过傅澜灼的房门开着,温言走到门边把脑袋探进去,听见里面傅澜灼正在打电话,他似乎也刚起,身穿一套灰蓝色睡衣,说的语言并不是英文或者德语,好像是阿拉伯语,她听不懂。 傅澜灼站在窗户那,从玻璃的反光里看见温言,转过身,他简单跟电话里的人交代了几句,从耳边拿下了电话,眼睛朝温言弯了下,“醒了。” 温言起来后就换了衣服,现在身上是一条浅米色无袖圆领连衣裙,裙身有一些提花细腻暗纹,款式宽松,一直往下垂到脚踝,她整个人看着柔和又轻盈,精致如花苞。 “嗯,哥哥也才醒吗?”温言走进来说。 “差不多,被电话吵醒的。”傅澜灼扯了下唇。 温言走到他面前,“工作电话吗?” “没,一个科威特的朋友,知道我国庆有空闲,想邀请我吃顿饭。”傅澜灼道。 科威特…怪不得说阿拉伯语。 温言弯了下唇,“哥哥阿拉伯语听着挺流利。” “还好吧,在中东待过一段时间。” 温言看着他,“你还会哪些国家的语言?” 第36章 Dawn 香气扑了傅澜灼满怀 今天下午的天气很好, 气流稳定,傅澜灼带着温言飞了足足有半小时,从蜈支洲岛东侧, 沿海岸线飞到亚龙湾对开的水域,再从亚龙湾折返。 温言能感觉到傅澜灼的操作很灵敏,他右手的拉力比左手多几分,伞翼便顺从地朝东偏转, 反之朝西,她听见他道:“要降落了。” “脚抬起来。” 温言下意识照做, 把双脚高高翘起来。 他略微拉动右侧操纵带, 伞翼朝正前方对准降落, 沙滩在视野里逼近, 温言听见一丝伞绳传来的震颤。 温言的腿一晃一晃, 跟傅澜灼的鞋尖轻撞了下, 距离地面约十米,下滑速度减缓,过了一会儿,温言听见低沉的男音:“脚放下。” 温言伸直腿, 在脚尖刚刚触到沙粒的瞬间, 傅澜灼说:“跑。” 温言跟着他跑起来。 他们稳稳降落到了地面,没有摔跤。 那种轻盈的感觉也消失了。 几个工作人员跑过来给他们解除装备。 温言先脱离开,在沙滩上踩了踩,长发被吹起来,她仰头看了下蓝天, 脸颊忽被掐了下,傅澜灼站在了她旁边对她道:“很勇敢。” 不管是潜水,还是滑翔伞, 她都跟他一样感兴趣,胆子也比寻常人大。 温言以为他只是指刚才的飞行,说道:“是哥哥技术好。” 傅澜灼笑了笑。 从沙滩离开,傅澜灼带温言去了另外一个地方,路程花了四十来分种,他们再次坐了游艇,到达海棠湾红树林度假酒店,进到酒店里,他们坐电梯上到33楼顶层的空中停机坪。 温言看见有几架直升机停在不远处,最近的一架是银蓝色的,四叶旋翼低垂着,机身曲线圆润,尾梁上印着编号。 傅澜灼对温言问:“想乘哪架?” 来的路上傅澜灼就跟她说过是来体验直升机,她兴味满满,指了第一眼看见的那架银蓝色,傅澜灼带她走过去,有位工作人员守在那,他跟对方说了几句,那人点了头,递给他一副降噪耳麦和一副墨镜,傅澜灼摘下温言头上的遮阳帽,给她将耳麦和墨镜都戴上,之后从工作人员那接过新的两副,给自己戴上。 工作人员打开直升机左侧的门,温言准备爬上去,距离有点高,脚刚抬起来一只,直接被傅澜灼抱起来了,他将她送进去,进到里面被傅澜灼落下的时候,温言下意识看了外面的工作人员一眼,脸颊红润。 温言将裙子收了收,舱门被关上。 直升机的驾驶位在右边,温言看着傅澜灼绕来了右边,打开舱门,轻松跃了上来,她闻见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盯着他看了看。 傅澜灼关上舱门。 温言问:“哥哥,开直升机也需要证件吧,你是不是也有?” “嗯。”傅澜灼转过头来,“民用航空器驾驶员执照,也是大学那会儿考的。” 又是同款崇拜小眼神,即便隔着棕色镜片,傅澜灼看见了,他将温言脸上的墨镜摘下来,动了别的心思。 温言下意识抬手扶墨镜,“怎么了哥哥?” “想亲你。”傅澜灼直接说。 温言往外面看了眼,没吭声。 可是傅澜灼还是亲了过来,呼吸相碰,热意浅浅喷在她绯红的脸上。 直升机外的工作人员身体微僵,后知后觉意识到他不必再敬业地站在这,转身离开了。 傅澜灼只碰了那一下就离开了,呼吸抽离,这时候温言发现外面的人转身走了,她抓了下傅澜灼的衣服,凑了过去。 还没等她离近,男人很快重新亲了过来,贴了两下,似乎嫌头上的耳麦碍事,他摘掉了,墨镜也摘了,握住温言后颈。 啜吸声在直升机里响起,他们有点疯狂,温言耳麦被亲得掉了下来,被傅澜灼用手托住,拿掉放去一边。 吻有些温柔,傅澜灼没昨晚那么着急,他就算伸了舌,也是游在温言的唇瓣外面,边舔边轻啜,温言耳朵染红,却被亲得忍不住张开了一点唇,这时候傅澜灼才趁机探进来。 尝到了那,有点涩,又很软,温言手心出了一层汗,却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享受和沉溺。 嗡嗡,包里的手机在震。 温言回神,缩了下脖子,睁开眼。 傅澜灼没退开,他继续亲过来,温言摸出手机,傅澜灼亲在她耳垂上。 咬了两下才停下来。 温言抓了下裙子,脸颊红透了。 在看见来电的时候又像被凉水浇了一下。 温言犹豫了下,将电话接起来,“喂,奶奶。” 傅澜灼视线投过来。 “在哪儿呢木木,国庆有没有跟室友出去玩儿啊?”温秦华在电话里问。 人年纪大了,温秦华也早就退休了,根本没有过节的概念,因为养腿,这段时间又都没怎么出门社交,今天才听出差回来的温言二伯母说放国庆了,温言二伯国庆都没朝家,工厂事多,她便立即给温言打了电话过来。 温言说:“没有…奶奶,我都在学校待着的,哪儿也没去。” 如果说跟室友出来玩了,温秦华会问跟几个室友,到哪儿玩,然后旅游要花钱,她估计还要给她打钱,需要撒更多的谎来圆,就干脆说待在学校了。 “没有出去玩儿啊,那要不要回惠城?哎哟,我刚知道放国庆,不然早给你打电话了!”温秦华道。 “没关系的奶奶,我在学校…挺开心的。” 傅澜灼看见她耳朵比之前更红了一层,明显是因为撒谎在愧疚。 他手落过来,抓住温言手背,贴上来的掌心肌肤如温玉一般,温言心里踏实了一点,底气也足了一点。 她虽然撒谎了,可是总比说她谈恋爱了,还跟恋爱对象跑到这么远的海南来玩,并且晚上睡一个套房里好很多,后者会给老人家造成冲击。 “好吧,学校里也安全一点,现在让你回来啊,也就剩下两天假期了,这国庆啊,外面人山人海的,不出去玩也好!你就在学校乖乖的啊。”温秦华说。 “嗯,奶奶,我知道的。”温言弯起唇。 温秦华又跟她聊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挂完电话,温言把手机装回包里。 傅澜灼手落到她脑袋上,揉了一下,“你的家人,现在才想到打电话关心你?” 电话里的声音,他能听见。 似乎除了温言奶奶,其他人并没有那么在意她。 温言觉得这没什么,因为她二伯一家都很忙,二伯要管工厂,而二伯母时常出差加班,大姑嫁在外地,表哥温洛居跟她也不熟,她还有两个表妹,是大姑家的,还在上小学,更不可能来关心她了。 温言都说给傅澜灼听,傅澜灼看了看她,想起温言母亲那边,温言的母亲言萍是独生子女,她外公外婆也去世得很早,温言好像都没见过她外公,她外公是00年前过世的,那时候温言都还没出生。 他那个问题,有点没意义。 真正关心温言的至亲早就不在了,其他人有自己的孩子,有自己的生活,就像温言说的,他们都很忙,关心不是义务,关心需要真实的情感。 空气略静几秒,傅澜灼再次揉了下温言的脑袋,将耳麦和墨镜重新给她戴上,凑近她道:“我带你去天上看看吧。” “小木木。” 第一次听他这么叫她,温言抬起头。 傅澜灼吻了下她额心,给她把耳麦调整好,眼底没什么波澜,琥珀色眼仁倒映出一点温言戴上墨镜后微微帅气的小脸。 温言“嗯”了声,扬起唇。 傅澜灼将自己的墨镜和耳麦也戴上了,长指在仪表板上掠过,依次打开燃油阀和电源开关,完成启动前检查后,他握住总距杆微微上提,手背迸出几根明显的青色经络。 机身轻轻一震,脱离地面,升入高空。 温言望见停机坪慢慢变小,透过玻璃往外俯瞰,蓝色大海再次出现在下方,壮阔盛大,只不过这次是坐在很酷的直升机里。 随着直升机继续升高,蜈支洲岛变成一幅展开的立体沙盘,整座岛的轮廓渐渐清晰,浮在层次分明的海上。 温言贴着玻璃,饱了眼福。 “漂亮吗?”傅澜灼问他。 温言点点头,“很壮阔。” 见她神采奕奕,傅澜灼面部的淡沉褪了一些,说道:“要是喜欢,我们多飞一会儿。” 温言眼底愈发地亮,不过傅澜灼说的多飞一会儿,飞了有1小时45分钟,温言看见前方海面出现巍峨的白色圣像,是一座海上观音,十分震撼。 观音圣像一体三面,脚踏108瓣莲花的宝座,庄严矗立在海面上,背后是南山文化旅游区的葱茏山林,山顶的佛塔隐约可见。 这里有起降点,傅澜灼降下直升机。 下了直升机,夕阳完全下班了,路灯都亮了起来,傅澜灼带她在这里很出名的一家烤肉店老乾杯吃晚饭,全程有代烤的服务员,他们吃得很惬意,等吃完晚饭,傅澜灼准备继续用直升机带她回蜈支洲岛,想让她在高空看看三亚的夜景。 “哥哥不会累吗?”从老乾杯出来,温言拎着手里的小包望他,毕竟得飞快两小时,傅澜灼都可以直接当飞行员了。 “不累啊,我好久没开直升机了,这对我来说是一种享受,也是一种放松。”傅澜灼声音低沉。 “……” 看他精神饱满,英俊的脸不见一丝疲惫,温言就说好吧,她拉起傅澜灼的食指轻轻摇了摇,“只要哥哥不累就好,反正我是很想参观三亚夜景的,会比白天更好看吧。” 见她一点不担心夜晚飞行的安全,似乎对他的飞行技术百分之百信任,傅澜灼笑了下,看一眼她细嫩的手指,握了下,“嗯。” 他们斜方有厕所的标识,傅澜灼道:“你等我一会儿,哥哥去上个厕所。” 第37章 Dawn 豹纹比基尼 三亚的夜景很漂亮。 凤凰岛上有五栋贝壳形状的建筑通体发光, 三亚湾的椰梦长廊被成串的路灯勾勒出温柔轮廓,沿岸的高楼灯火通明。 “那边是鹿回头。”傅澜灼的声音透过耳麦传来。 温言左边脸颊挂着一颗红印,耳垂绯红未退, 她顺着他说的方向望去,那片的山体上灯光星星点点,像一只静卧的巨鹿身上落满了萤火虫。 傅澜灼双脚在舵蹬上轻轻施压,精准控制着机身往海棠湾的方向行驶, 对于仪表盘上空速,高度, 垂直速度这些复杂的数据都操纵得游刃有余, 同时还能给温言介绍各种景点和建筑, 整个人不紧不慢。 温言推了下脸上的墨镜, 看他一眼, 说道:“哥哥怎么了解这么多, 三亚你经常来吗?” “倒没有,只是来过。” 傅澜灼道:“不过我喜欢研究建筑,毕竟大学学的这个专业。” “哥哥你大学念的建筑系吗?” 原来傅澜灼是建筑系的,她还以为他念的经济或者管理方面专业。 “嗯, 曾经想做个建筑设计师。”傅澜灼说。 温言看了看他, “因为要管理公司,所以就没做成建筑师对吧?” “差不多。” “哥哥会不会遗憾?” “不会,没什么好遗憾的,”傅澜灼扯了下唇,“掌管集团, 能产生更多价值,也能给很多人带来就业机会,这比起我那点儿小志向, 有意义得多。” “而且,这也是我的责任。” 温言弯起唇,“嗯,我觉得哥哥说的对。” “你是不是觉得我说的什么都对?”傅澜灼逗了她一下。 “目前是吧…”温言道。 小姑娘这情绪价值给得很足,傅澜灼笑起来,“行。” 直升机渐渐飞回海棠湾,在夜幕里降落,回到酒店套房,两人就分开了,温言这一晚邀请傅澜灼跟她一起泡温泉被拒绝掉了,温言有点理解他,夜里快十点,睡前,温言便是自己泡进汤池里,她发现房间被人打扫过,清理得很干净,水池上的玫瑰花瓣也都捞走了,放了一盆新的在岸边。 衣柜里的比基尼也放了新的。 今天的比基尼竟然是豹纹,穿上超级火.辣性.感那种…也还好今晚傅澜灼不肯来跟她泡温泉浴。 温言在热汤里转了个身,水面荡漾,白皙手臂贴了一片玫瑰花瓣,她拿起酒杯抿了一口。 这杯酒是她偷偷去倒的,没让傅澜灼看见,温言渐渐脸变得很红,觉得全身有点热,将空酒杯落回托盘上,游去楼梯那爬上去。 浴袍拿起来裹回身上,遮住薄薄两块豹纹,还有大好春光,温言突然打了个喷嚏。 …… “这是小温老师送你的?”任星洋家里,焦秀梅刚刚在任星洋床上看见那只温言送给任星洋的水晶地球仪,拿到手上来瞧。 她昨晚上在任星洋二姨家睡的,今天下午才回来,刚才是进来检查任星洋睡觉没有,结果看见他躲在被窝里看漫画,怀里还抱着一个水晶地球仪。 “很漂亮嘛。”焦秀梅道,“你真是运气好,遇上这么好的一个家教老师!你不是很喜欢小温老师吗?要让她知道你不老实睡觉,在这熬夜看漫画,她肯定就不想给你补课了!” 这话是随口吓唬任星洋的,没想到这小子露出一脸惊恐的神情,直直倒了下去,紧攥住被子,忙闭上了眼睛。 “……” 焦秀梅想骂他一顿都熄了火,沉默没说话了,给他掖掖被子,将他的漫画收了,出卧室门的时候关了灯。 来到客厅,火气噌噌重新上来,对在客厅包饺子的任荣和任星河道:“这兔崽子,竟然又躲在被窝里看漫画!真是眼睛不想要了他!” 任荣道:“我说过吧,让你别收他漫画,孩子想看就让他看,不然躲着你看,坏处更大。” “让他看?他能看一天都不吃饭!”焦秀梅是一点不放心任星洋的,一会还会去检查一次,她想到什么,转了神色,“不过啊,刚才我看见他怀里有个水晶地球仪,还挺漂亮的哦,是我给他找的那个家教老师送他的,这小姑娘真是太想得到了,那个水晶地球仪看着很精致的啊,一两百买不下吧,也太舍得了。” 她给温言开的工资差不多就这个数,补一小时一百二。 任荣道:“你说那个家教老师啊?我遇见过她,人家多半是来体验体验生活的,家里开宾利,那车比我的车起码贵个几百万。” “真的假的呀?你怎么还遇见过她?!”焦秀梅好奇起来。 任荣就跟她说了一下。 焦秀梅听完挺惊讶的,“哎哟,本来我还觉得她跟我们小河蛮般配的,可以撮合撮合,这,我们小河高攀不上了呀,没想到还是个富家千金。” 她乐呵呵笑起来,朝任星河看过去。 任星河没搭理她这个玩笑,显得十分沉默,不过一点没跟他爸妈提温言跟耀恒集团总裁谈恋爱的事。 “妈,这个馅包完了。”任星河道。 “那就行了,芹菜那个只有一点儿了,我跟你爸弄吧,你也回房休息去。”焦秀梅说。 任星河嗯了声,摘下手套。 …… 翌日中午十二点,滚烫的太阳光线隔着两层窗帘布穿透进来,在房间里蒸腾出微微的热意,温言在床上翻了个身,眯瞪地醒了过来,她才产生一点意识,感觉到有掌心贴到她的脸颊,再伸向她后颈。 傅澜灼果然摸到了一层湿汗。 温言睁开眼看见他那张熟悉又棱角分明的脸,以为还在梦里,发了下呆,渐渐清醒过来,感觉脑袋有点疼。 傅澜灼捏了下她的脸,“昨晚喝酒了?” 他声音低沉里带着温和,又带着一点无奈。 温言低嗯了声,瞅着他。 傅澜灼是半小时前在咖啡吧台那煮咖啡的时候发现的,酒柜上昨天开过的那瓶酒空了一截,小姑娘又一直没动静,他就直接开了她的房门。 人躺在床上,睡得很小猪一样熟。 而汤池岸边,有一只空酒杯。 温言坐起来,捶了捶脑袋,扫过墙上的挂钟,居然中午十二点了… 她怎么睡了这么久…… 果然喝酒坏事。 “对不起哥哥。”温言揪住被子。 傅澜灼有点儿想笑,掌心又贴到她脸颊上,“你年纪小,酒瘾却挺大。” “不能有下次了知道吗,现在脑袋是不是很疼?” 温言说:“有一点。” 傅澜灼将床头柜的一只玻璃杯端过来,里面是泡好的一杯蜂蜜水,“喝点这个。” 温言看见床头柜那还有一叠水果,还有两粒药片。 “喝了这个,吃点水果,要是还疼,就把那两片药吃了。” 也没那么夸张温言觉得,这个头疼还是能忍受的,只是睡太久了,夹了一点头晕的症状,她捧着蜂蜜水乖乖喝起来。 她刚睡醒的样子软绒绒的,脸颊有点红,身上穿着一件浅色棉质睡衣,衣服上印着小猫咪图案,被子周围浮有少女身上独有的浅香,傅澜灼盯着她把蜂蜜水喝完,唇角抿了一分,对她道:“你不用给我说对不起,起晚没什么,你想睡多久都可以,只是我不想让你身体不舒服。” “不让你喝酒也是这个原因。” “尤其是泡温泉的时候。” “不过这次,算长一次记性了。” 蜂蜜水喝完了,傅澜灼接下她手里的杯子,温言点点头,“我知道了,不会有下次了。” 话刚落傅澜灼就亲了过来。 温言睫毛颤了颤。 他保持腿部半屈在床边地毯上的姿势,整个掌心握住温言脸颊,一点一点吮温言的唇,尝到淡淡的蜂蜜清甜,她软嫩的唇上还留有残液,傅澜灼吸了个干净。 温言耳根红起来,抬手抱住他,身体往前倾,傅澜灼站了起来,弯下腰来继续抱着人亲。 温言被他亲得轻轻哼了出来。 呼吸抽开,傅澜灼抬着温言后脑勺,声音很沉冽:“好点没?” “好多了。”其实是被傅澜灼亲软了,忘记了一些疼,身体也莫名舒服了点。 傅澜灼在床边坐下来,看着温言,温言朝他挨近,又抱住他,很想再继续亲,傅澜灼捏住她脸颊,喉咙滚了下,音很哑:“饿不饿?我让人送吃的上来。” 温言刚睡醒,并不饿,不过傅澜灼肯定饿了,他估计一直在等着她起床,说道:“有一点…不过哥哥,我们怎么不出去吃?” “你不是不舒服?待在酒店多休息会儿。” 傅澜灼的手还贴在温言脸颊,有点发烫,指端延直她耳朵后面,温言握住他手腕,“不会呀,我好多了,只是醒来的那会有点头疼。” “确定?” 温言点头。 傅澜灼手落下来,温言手跟着掉下去,那只手被傅澜灼抓到手心,“行,那我们出去吃。” 温言嗯了声,“我起来洗漱了哥哥。” 傅澜灼靠过来亲了下她脸颊,退开了,在床边站起来,他道:“我去外面等你。” 温言点点头。 大白天的,傅澜灼出去的时候还是给她拉关上了房门,不过温言确实得先把睡衣换了,她离开被子,从床上下来。 等温言洗漱完收拾好,傅澜灼带她下楼去酒店的餐厅里吃东西,中饭结束,已经下午一点了,今天得回燕城了,温言明天要上课,傅澜灼不想她回到学校太晚,下午就没安排什么旅游行程,吃完东西带温言折回酒店收拾行李。 温言有点遗憾她在酒店睡了一上午,浪费了美好的早晨时光,不过傅澜灼反倒安慰她了,告诉她这并没有什么,他们以后还有很多机会可以一起旅游,温言重新开心起来。 第38章 Dawn 我喜欢给你花钱 温言接下盒子, 看见上面印着一个很漂亮的吹风机图样,机身是紫蓝色,风筒是玫瑰金色, 温言看了下logo,跟这个房间里她用过的那个吹风子牌子一样,这款吹风机吹头发速度很快。 这个世界上,只有傅澜灼这么担心她吹头发的问题了, 温言脸颊红润起来,欣然接受了, 乖乖把盒子塞进行李箱里。 等都装好了, 盖子盖上, 傅澜灼过来帮她拉上拉链, 再从地上把行李箱拎正。 夜里八点, 傅澜灼的黑色迈巴赫开进蓝萱公寓, 在13号楼前停下,他自己开的车,让司机提前下班了,温言坐在副驾驶。 温言刚解开安全带, 听见傅澜灼道:“住宿舍觉不觉得闷?我给你在学校附近买了一套公寓, 你可以到那去住。” “……” 温言惊讶了,“哥哥,你已经买好了?” 怎么都不跟她商量一下。 “嗯,不过需要装修一段时间。”傅澜灼靠过来一些,“之前我给你造的那两个衣橱, 都是临时让人设计的,不一定符合你喜欢的,这次这套房子, 完全可以按照你的心意来装修,一会儿我把设计师的微信推给你,你跟她联系。” “……” 温言心突突跳了一下,傅澜灼又给她花了一大笔钱,她也从来没想过大学就参与装修房子这种事。 “哥哥,我在学校住得很好…这个公寓,你没有必要买的。” “有必要,我想给你买。” “……” “那你花了多少钱买的?”温言问。 燕城的房价本来就高,而且还是在清大附近的学区房。 “不贵。”傅澜灼看着她。 “不贵是多少钱?” 看她很好奇,傅澜灼回答了她:“八千多万。” “……” 温言说不出话来了,紧紧攥住裙摆。 这个价钱,可以在惠城买十套房以上了。 “这个钱并不多,”傅澜灼手伸了过来,将她手背握在掌心,“而且,我喜欢给你花钱。” 他就是要给温言最好的一切。 傅澜灼的手背很温热,渡进温言心里的温度却是滚烫的,她都不知道说傅澜灼什么好了。 “可是哥哥,我想住学校,跟室友她们住在一起,很热闹。”温言实话道。 傅澜灼牵起唇,“我没有强迫你去住的意思,放在那,等装修好了,你随时可以去住,也可以不去住。” 温言当然知道他没有强迫她的意思,说道:“可以退掉吗哥哥,空置着很浪费。” “退不掉。” “……” 傅澜灼看出她的神情里没有太多惊喜,反而多了压力一般,他掌心收紧一分力道,将温言软嫩嫩的手背整个握住,“没关系,总有需要的时候,万一你哪天不想住宿舍了呢?一套房子而已,买房子也是我的一个爱好,大学不是要四年才毕业?还有很久。” “……好吧。”既然退不掉了,温言说道:“不过哥哥,以后这种比较大的事情,你可以先问问我。”虽然不是花她的钱,可是因为她才花的钱。 傅澜灼笑了下,“嗯。” 不管怎么说,傅澜灼都是出于好心,而且太舍得给她花钱,温言看了看他,凑过去往傅澜灼脸颊亲了一口。 “哥哥家财万贯,可是也要省着点花。”亲完温言脸红了一层,对他说。 “不用省着,哥哥最不缺的就是钱。”傅澜灼摩挲了下她手背。 “……” 温言还想再说什么,手背一松,热度散开,傅澜灼扣到了她后脑勺上,分明的五官压下来,温言睫毛颤了颤,乖乖承受他的亲吻,抬手抱住他的脖子。 现在是在学校里,这个点返校的学生不止她一个,温言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傅澜灼在这也比较克制,没多亲了,呼吸退开,手落下来捏捏温言脸颊,声音很温和,带点哑:“你明早还有课,早点回去,今晚睡早一点。” “嗯。”温言点点头。 傅澜灼跟着她一起下了车,他个子颀长,绕去车后备箱那给她拿行李箱。 国庆之后燕城就降温了,不像海南气温还保持在三十多度,今天下飞机的时候,温言在身上加了一件针织衫,夜里风大,她长发扬起,米白色的羊绒裹住肩头,下身的长裙轻轻晃着,站在旁边等着傅澜灼。 有几个学生路过,全部看了过来,还有人举起手机拍照,有人忘了关闪光灯,将温言闪了一下,她看过去,那边的人忙捂住手机。 行李箱拿出来,傅澜灼给温言拎到大门入口那才落下,温言刷了卡,他帮她把行李箱推进去。 打量的视线只增不减,温言尽量忽视,对傅澜灼笑了下,“哥哥,那我进去了,再见。” “嗯,进去吧。”傅澜灼盯着她。 温言转身再次刷卡,进了楼里。 黑色迈巴赫在楼下停了一会儿才开走。 …… 进到宿舍里,温言发现除了邱雪,萧芯蕊和钟有有都回来了,地上摊着两大个行李箱都还没收拾完,钟有有正在浴室里洗澡。 温言拖着行李箱绕着弯拖到自己书桌前,萧芯蕊从阳台那冲了出来,抱住温言胳膊,兴高采烈地跟她分享了一件喜事。 “啊啊啊周锦宇给我表白了言言!”萧芯蕊高兴得面部都扭曲了。 “什么时候?”温言问。 “就不久前,我也刚回来,是因为我给周锦宇送特产了,他昨天就回学校了,人在宿舍,我喊他,他就来我们楼下找我了,可是你猜怎么着,他接过我给的特产不久,来了一句:‘你是不是喜欢我?’吓了我一跳!!我就把他骂了他一顿,说你真臭美,好自恋!就跑回来了,结果!!十分钟前他给我发信息,就告白了!” 萧芯蕊说得声情并茂,眉飞色舞,还把手机拿过来给温言看聊天记录,温言看见上面周锦宇给萧芯蕊发的—— 【可是我挺喜欢你的。】 温言笑起来,“他终于表白了。” “就是啊,他再不表白,我都要忍不住了,国庆这几天,我们天天连麦打游戏,可暧昧了,有天晚上还打电话聊到凌晨三点才睡!”萧芯蕊声音颤抖,开心地摇温言手臂。 忽听见一道手机铃声,萧芯蕊和温言都转头看向钟有有的桌子,钟有有的手机响了。 萧芯蕊走过去把钟有有的手机拿起来,看见来电显示:于应年。 “有有,你电话响了!”她朝浴室里的人喊。 “帮我接一下——”钟有有的声音传出来。 萧芯蕊就帮她接起来,没想到传来一道堪比郑希的醇厚男音:“你…不是钟学姐吧?请问你是。” 萧芯蕊顿了顿。 这人声音好听就算了,单凭一个喂,就能听出来她不是钟有有,萧芯蕊回道:“对呀,我是她室友,她正在洗澡呢,你可能要等一下。” “没事,那等她忙完我再打过来吧。”电话里的人说。 “嗯!” 挂了电话,萧芯蕊嗅到了什么不一般的气息,这时候钟有有裹着浴巾出来了,手里拿着毛巾擦着头发,萧芯蕊立马追过去问:“这个于应年是谁啊?声音还怪好听的,是我喜欢的那种青攻音,有有,原来你也有情况是不是!” “于应年?”钟有有愣了下,很快恢复镇定,说道:“你满脑子只有恋爱那点儿事是不是?于应年只是我的一个学弟,经常找我问问题。” “学弟?那他怎么不找别人问题啊,找你问题?” “我成绩好啊,这还用说?” 这话倒没错,萧芯蕊也总有一些学弟学妹找她问这问那,特别她上了清大后,成了高中很多高一高二的偶像。 温言听着她们俩聊天,找了个空把行李箱横放下去收拾行李,萧芯蕊处于被告白的兴奋中,都顾不上八卦一下温言在海南的旅游之行,她在微信里得知过温言跟傅澜灼一起去海南玩了,而钟有有没她那么八卦,洗完澡就吹头发去了。 宿舍只有一个浴室,温言比萧芯蕊晚回来,就排在她后面去洗,不过也没有等太久,她收拾完行李不久,萧芯蕊就出来了,她提着小篮子进去。 等洗完澡出来,萧芯蕊道:“言言,你买了戴森的吹风机诶,这个吹风机超贵的,要好几千。” 那个吹风机拿出来后,温言就放在桌子上,萧芯蕊自然就看见了。 温言将干发帽摘下来,低头打开包装,说道:“不是我买的,是傅澜灼送我的。” “就猜到!!”萧芯蕊低嚎出来,“呜呜呜跟霸总谈恋爱就是爽!” 她露出无比羡慕的眼神,不过疯狂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嫉妒,嫉妒没有任何意义,只会让人不快乐,她今天收到表白,已经很满足了。 温言说道:“这个吹风机确实挺好用,你们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一起用。” “不介意,当然不介意啊哈哈哈哈。”萧芯蕊冲过来抱住温言,一点都不客气,“那下次我就用了哦,言言,你好香。” …… 夜里九点四十,温言爬上床,黑发顺着耳廓垂到胸前,她拿起手机给傅澜灼发信息,说她洗完澡了。 傅澜灼给她发了个视频过来。 温言点开看,是一套复式公寓,面积看着好大,采光也很好。 傅澜灼又给她发来一个微信名片,说是他找的主案设计师,对于这个公寓的打造布置,有什么想法,可以尽管跟这个设计师说。 傅澜灼补充道:【你告诉一个喜欢的大致风格就可以了,很多具体的细节不用操心,主要是衣橱,卧室部分,其他的你可以全权交给设计师,他会给你几套方案,你到时候选择你满意的就可以。】 第39章 Dawn “想摸宝宝,可以吗?” 对讲机里的声音, 温言也听见了,稍稍捏紧手里的包带。 “您,您请进去吧。”称呼直接改了, 徐滨对温言说道,顿了下又说:“我送您进去吧。” 门口的保安们都朝温言看过来,每个人面部都有点凝滞,徐滨带着温言进到大堂, 脚步没停,引着她往右侧走, 那边的闸机台闪着蓝光, 温言扫了眼, 大堂内十分宽阔敞亮, 也很安静, 他们还没走到闸机那, 有两道身影匆匆从电梯里出来,温言认识其中一位,是傅澜灼的秘书章钰。 徐滨朝两人望过去。 他还没领着温言进闸机,章钰和方知顺从闸机那边过来了, 章钰对温言说道:“抱歉温小姐, 外面的保安并不知道您的身份,见谅。” 他没想到余可胆子那么大,直接把温言扔在了路上,回家看猫去了,为了家里那只猫, 这份高薪工作是不想要了。 温言道:“没关系,我也没跟他们说。” 站在章钰身旁的方知顺主动给温言打招呼:“您好温小姐,我也是傅总的秘书, 幸会!” 温言对他弯了弯嘴角,“你好。” 方知顺怔了一下。 章钰从西装内袋摸出一张银灰色的卡,落到闸机感兴区那贴了一下,滴的一声,闸机口的两扇玻璃门滑开,他对温言道:“温小姐,请进。” 温言点点头,忙走进去。 之后章钰重新刷了一下卡,跟着走进,方知顺从另一个闸机口进来。 “这边请温小姐。”方知顺抬手向温言指了个方向,那边是vip通道。 温言跟着他走过去,章钰则走在最后面,半步落于温言身后。 徐滨看着三人身影远了,才转身朝大门口的岗位返回。 大堂里,前台那站着的几个工作人员都产生了疑惑,对温言的身份产生浓烈的好奇。 傅澜灼最器重的两个秘书都下楼来迎接,这是前所未有的,哪怕是一些很重要的合作方,都是出示邀请函后,他们一楼会有管家带人上去,秘书不可能下来接人的,而且,被接的还是一位年纪看着很轻的小姑娘。 今天天气凉快,并不炎热,但是徐滨回到大门口这站了不久,鬓角出了一层薄汗。 温言被章钰和方知顺两人带着,乘上vip通道的电梯,她看见章钰按了第97层的电梯。 电梯运行速度很快,只花了半分钟便达到第97层,这个时间如果是学校里的电梯,可能最多运行到十层。 电梯门打开,温言行在章钰和方知顺中间,跟着他们出去,先穿过了一道足有两米宽的走廊,路过三间小型会议室,之后进到了这个楼层的核心区域,在右方的前台呈扁长的悬浮式岛台,共有六名接待站在那,身穿同一款式的西装套裙,领口别着极小的帆船徽章。 她们看见温言的身影,并不出声询问,只是微微颔首致意,扫过温言的视线带着职业性的礼貌,还有强压下去的好奇。 前台左侧是开放式秘书办公区。 工位有二十多个,彼此间隔宽阔,配着双显示屏与人体工学椅,此时工位上空了七八个位置,其他人都在低头专注办公。 工位后方有一面整排通顶的智能储物柜。 “温小姐,傅总他还在开会,我先带您去他的办公室。”章钰说话的时候,温言注意到 前台正对面有一件特别大的会议室,门牌上写着【01—主会议室】 透过半透明的磨砂玻璃,温言隐约看见里面有一张能容纳三十余人的长桌,视线太模糊了,不知道傅澜灼是不是在里面,只能看见一点人影,温言应:“嗯。” 跟着章钰继续往前方走,来到一道双开的哑光黑钢木门前,温言看见总裁办公室的标识,进去需要人脸识别,或者录入指纹和密码,方知顺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了一张深蓝色卡片,刷了卡抬手给温言推开门:“温小姐请进。” 里面的空间很大,温言大概平生第一次见这么宽敞的办公室,目测近三百平米,落地窗外的天光与城市轮廓也扑面而来。 地板是深灰色,整个空间被划分为几个功能区,却没有任何实墙阻隔,全靠家具与地材的微妙变化来界定。 温言看见正中偏左的位置是办公区。 一张超尺度的办公桌横陈在那,桌面很整洁,有六台屏幕同时亮着,其中一台屏幕里有办公室外的监控,两台屏幕上是股票波动。 …… 主会议室。 一道身影快步走了进来,去到傅澜灼身旁弯腰给他汇报:“傅总,温小姐来了。” 傅澜灼黑沉的脸明显再次消去很多冷意。 围坐于长桌两排的高层们注意着傅澜灼面部每一个表情的细微变化。 几分钟前,傅澜灼手机连着震了两次,他都低头看了,那时候大家就发现会议室里气压升了一截,原本对于华贤并购案出的纰漏,傅澜灼大发雷霆,这会儿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转机,他神情好了一些。 傅澜灼阖了下首,给他汇报的人退出去了。 那人一出去,会议室里的紧张因子重新升腾起来。 …… 章钰带着温言去到沙发处那,这里有两张三人位沙发呈l型摆放,“温小姐,请坐。” 方知顺对温言问:“温小姐,请问您有什么想喝的,我去给您准备。” 温言觉得这里应该只有咖啡,她不太感兴趣,这时候也不怎么渴,摇摇头,“没事,你们不用管我,我在这里等着傅澜灼就好了,你们去忙吧。” 她语气平静,直呼他们傅总的全名,在这个大厦里,也只有温言有这个底气和身份能这么喊了,方知顺问:“真的什么都不喝吗?” “奶茶呢?温小姐现在对奶茶有没有兴趣?我去给温小姐安排。”方知顺看温言的年纪,觉得她可能会比较想喝奶茶一类。 果然温言漂亮乌黑的眼睛微微亮了下,“奶茶可以…” 方知顺半蹲下来,在茶几下方找到一本印着耀恒标徽的菜单,翻开捧给温言,“您看看这里面,种类有十多种,或许能有温小姐喜欢的。” 耀恒应有尽有。 温言突然想到这句,低头看起菜单,她选了一杯没在外面的奶茶店听过的星耀西乳桃桃。 “好的,温小姐请稍等!”方知顺抬脚出去了。 剩下章钰还守在身旁,空气安静一瞬,章钰轻推了下脸上的金丝边眼镜,对温言说道:“温小姐,那请您稍作休息,我就不在这打扰您了,先出去了。” 温言点点头,“嗯,你去忙吧。” 章钰说道:“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好。” 章钰和方知顺都走了之后,温言没老老实实在沙发那坐着了,站起来尽情参观傅澜灼的办公室,她到处都看了下,目光被东北角的一个角落吸引,那里有一个嵌入墙体的水族缸。 整个缸体是一整块超白玻璃打造的立方体,一米多长,水流清澈缓慢,几乎听不见任何过滤器的声音,温言走近,弯下腰往里看。 鱼缸里的鱼不多,一共七条,颜色不太一样,有一条通体漆黑,有三条是纯粹的银白色,白得几乎透明,另外三条是深蓝色,温言看不出来是什么品种,只觉得它们很漂亮,其中一条鱼还跟她对望了几秒钟,以为她有吃的,试探地游过来,发觉没有,一下子就游走了,吐出一串泡泡。 鱼缸旁边的墙体里,嵌入着收纳格,收纳格里有好几瓶玻璃罐子,上面印着纯英文,温言认出是鱼食,拿了一瓶出来,她刚打开盖,缸里的鱼嗅觉灵敏,都蜂拥围了过来。 温言犹豫了下,倒出几粒鱼食在掌心。她凑近水面往缸里撒去,鱼们抢起来。 她不好喂太多,想先问过傅澜灼后再喂,因为每种鱼习性不一样,万一他养的这些鱼很娇贵,吃不了太多,她不想喂出什么问题来。 方知顺把她点的那杯奶茶送进来了,还重新给她捧来菜单,对她道:“温小姐,傅总这个会不知道还要开到什么时候,他让您先吃中饭,不用等他一起。” 温言看了下时间,十二点过了,可是她还没有很饿,说道:“没事,我等他一起吧。” 方知顺道:“傅总说让您别等她,温小姐,您还是先吃中饭吧,傅总他不希望你饿着。” “……” 好吧… 傅澜灼忙着开会,已经很累了,温言不想他还要担心她的肚子。 就点了点头,接过菜单。 这菜单上的菜看着都很好吃,温言一个人吃不了多少,她翻看了下,只点了两道。 “好的,温小姐请稍等。” 二十分钟后,她点的菜就被直接送来了办公室,方知顺带着一位身穿白色制服的厨师一道上来的,她明明点的两道菜,可是餐车上放了一堆,方知顺给她介绍说这位厨师是耀恒餐厅的主厨,她用餐的时候,这个厨师站在旁边给她做菜品介绍,主菜里特意多加了三道,他说那三道菜是耀恒的特色王牌菜,所以想让温言品尝品尝,还配了饭后甜点和水果。 五道菜一道比一道好吃,根本不输外面的餐厅,温言想起耀恒的产业还涉及餐饮行业,就不足为奇了。 她渐渐吃撑了,吃得面颊红润,可是傅澜灼都还没开完会。 中饭结束过了足有半小时,温言才看见傅澜灼的身影,看见他推门进来,温言落下手里的书小跑过去。 傅澜灼应该是直接从会议室过来的,身上的深灰色西装外套脱了随意搭在左侧手臂,身上是件同色系的马甲和衬衫,温言去到他面前,喊他:“哥哥。” 她明媚的脸神采奕奕,人过来的时候,还带来了一阵香风,傅澜灼直接将人抱了起来。 温言愣了愣,不过抬手挂到傅澜灼脖子上,“哥哥饿不饿?” 第40章 Dawn “亲这儿。” 温言感觉到他掌心从她腰侧缓缓向上, 贴着她皮肤,一寸一寸地摩挲,浑身激起细小的颤栗, 他另一只手扣着她后脑勺,吻没停下来,温言耳垂蹭到了一点他腕上表盘的冰凉金属触感,小小缩了下。 傅澜灼再次将舌探了进来, 同一时间,他动作往上, 触到了最软的那处。 温言眼睛更湿润了, 哪儿似乎都逃不过了, 她口中最软的一处, 被他抿着, 含着, 像在品尝什么甜品,衣服里,她感觉到傅澜灼掌心完全覆了上来,隔着那块薄薄的料子, 他手掌好宽, 一只手便握住了,捏了她一下。 这个动作没有将温言吓到,反而让她身体更软了,整个人像过了电,从脊椎一路麻到后脑勺, 神变得晕乎乎。 她听见一点傅澜灼很低很低地喘息,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混着一点压抑的呼吸。 他浑浊的热度落来了她耳畔上, 傅澜灼舔了一下,烫得温言缩了缩脖子,男人喉咙上下一动,手背处都是青筋,他低低说了一句,滚进温言耳蜗:“好软啊,宝宝。” 也很大。 小姑娘发育得太好了。 他亲了下温言的耳垂,“很喜欢宝宝。” 温言神魂找不着北,抱住傅澜灼的脖子,“我也喜欢哥哥。” 傅澜灼再次亲了过来,这次亲在温言耳侧,他沿着温言漂亮的耳骨,一点一点啜着上面的肌肤,手部的动作并未停下,轻轻地揉.捏着,他的马甲下摆蹭着女孩的裙摆,布料摩擦间发出细微的窸窣声,温言软得仿佛骨头要被抽走,神经酥痒。 过了有一会,傅澜灼才停下来,他将手抽了出来,呼吸带着很低地轻喘,温言红着脸,身体倒在他怀里,将脸埋在他胸膛,轻揪了下他马甲上的衣料,睫毛颤动着,唇间浅浅弯了下。 她不知道傅澜灼现在有多难受,眼底甚至有几根红血丝,额角迸出的青络也没消下去,不过他任小姑娘贴在他怀里,抬手抱住她,只是再没有任何越界的行为。 温言从晕乎乎里拉回一点理智,她抬起头,“哥哥,你是不是还没吃中饭?” 她脸颊还很红,被他“欺负”过一顿也没有怕他,太过单纯,傅澜灼突然生起某种没有必要的担忧。 幸好小姑娘是遇见了他。 而不是别人。 还在有点走神,温言抓住他食指,“哥哥?你怎么不理我。” 傅澜灼眉骨轻动,他低下头来,“没有不理你。” “嗯,还没吃。” 温言轻轻晃了下他身侧的腿,“哥哥得吃饭才行。” “现在去把中饭吃了吧。” 傅澜灼眼底柔化了,他低嗯了声,“你陪我去。” 温言点点头。 傅澜灼将她从桌上抱下来,视线不经意划过温言的领口,轻蹙了下眉。 有些事情,一旦开头,总想有下一次。 这个念头,真是可以下地狱了。 “哥哥,不在这里吃饭吗。”温言说。 之前都是傅澜灼的秘书把吃的给她送来办公室,温言以为傅澜灼平常在公司也是这样用餐。 “我去餐厅吃。”傅澜灼道。 他几乎不会让人把吃的送来办公室,办公室不是用来吃饭的地方,但是可以给温言搞任何特例。 “喔。”温言应,她道:“等下哥哥,我去拿包。” 傅澜灼等着她,温言去到沙发那拿上手提包。 这个小包是从傅澜灼给她弄的那个衣橱里拿的,因为挺漂亮,又比较日常简约。 包不大,是那种刚好能装下手机,纸巾和校卡的尺寸,颜色也是温言喜欢的浅蓝色,她将原来常背的那只挎包上的轻松熊取下来挂到了这上面。 她走回傅澜灼身侧,傅澜灼牵上她空着的那只手,带她出办公室的门。 在门口那先停了下来,傅澜灼在门口的电子屏上操作了一下,对温言道:“你过来,把人脸录入了,这样以后你再来这,可以不用任何人帮忙也能进去。” 温言问他:“哥哥不怕我窃取机密啥的吗?” 毕竟这么大的一个集团,傅澜灼的办公室怎么能随便进,虽然她是他女朋友。 傅澜灼笑起来,“怎么,你有这个想法吗?还是有人私下想买通你?” 温言是在认真询问,可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她道:“当然没有。” 如果有人想买通她,她会视金钱如粪土的,但是也有可能,用亲戚的性命逼迫她之类。 看过一些商战类的影视作品和小说,温言突然想到了山的那一边去。 傅澜灼却真的全然信任她,也没考虑这种可能,手臂伸过来微微揽了她的腰,将她搂去那个电子屏前,温言漂亮的脸被投到屏幕上,她的五官在屏幕里即便被丑化了一点,也照样比普通人都好看很多倍,温言听见里面说:“请按照提示做动作。” 傅澜灼声音在她耳后:“张嘴。” 温言张开嘴唇,之后又向左和向右转,花了大概半分钟,录入成功。 “可以了。”傅澜灼声音低沉。 温言道:“那我们去餐厅吧哥哥。” “嗯。” 前台那的接待们,还有秘书办公区那一双双视线,几乎都朝傅澜灼这边投了过来,在之前温言进傅澜灼办公室时,他们尚有诸多猜测,亲戚,朋友或合作方的妹妹女儿,可一半以上的人,一点都没往傅澜灼女朋友身上去想,而且他们工作任务繁重,也不可能冒失地去找章钰和方知顺打听,现在看见傅澜灼跟那个小女孩手牵着手从办公室出来,两人什么关系,一目了然了。 空气异常的安静。 大家内心写满震惊。 不少是入职耀恒多年的老员工,他们还是头一遭看见这种场景。 傅澜灼脸色也跟刚从主会议室离开时那会完全不同,他眉宇染上形容不出的悦色,身上也比之前松弛许多。 温言注意到了那些视线,不过很喜欢傅澜灼牵着她的感觉,就没抽开手,被傅澜灼牵着进到了电梯里,看见傅澜灼按了第117层。 “餐厅是在顶楼吗?”温言问。 “嗯,顶楼是观光区,也可以在上面用餐,耀恒的员工食堂和餐厅,主要在第36到第46层。”傅澜灼道。 他平时其实不到顶楼用餐,而是去楼下的餐厅,但是这会儿想带温言去。 光吃饭的地方就有十层楼…温言内心感叹了下。不过耀恒这么多员工,确实需要很多地方用餐。 到达顶层从电梯出去,温言看见一片很开阔的空间,一整层是挑空设计,像一个巨大的玻璃匣子,通体被落地玻璃环绕,从地面直达穹顶,没有任何框线遮挡视线。 下午的阳光从西侧倾泻进来,将整层空间浸透得亮而清澈,光线落在浅米色的大理石地面上,被打磨光洁的石材折射出细碎的光晕,像是地面铺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这里没有几样家具,只在中心区域摆放着几组沙发与矮桌。沙发是深灰色的羊绒材质,设计简单,很宽大,靠东侧的区域是用餐区,只有五六张桌子,每张都离得很远。 温言靠近玻璃墙往下看,感觉到心口缩了一下,太高了,地下的人群和来往车辆,都变成芝麻大点,很多摩天楼此刻像积木一样堆在脚下。 又很壮观。 顶楼的风景很震撼。 想着傅澜灼还要吃饭,温言没多看了,拉着他选了一张桌子坐下,甫一坐下,傅澜灼道:“我后面会重新给你安排一位司机。” 温言愣了下,“啊?哥哥要解雇余可吗?” “当然。”傅澜灼在收到温言的微信前,余可给他发过信息,说家里猫生病了,她就只把温言送到公司附近,没将她亲自带进公司。 如果从车库直接上来,也不会出温言被拦在公司外面这件事。 “是因为余可没有将我送进公司吗?可是也很近了呀,是她家里的小猫生病了,情有可原的。”温言给余可解释起来。 “家里的猫比你重要吗?她这个行为很不专业。”傅澜灼抬手捏了捏温言的脸,“你不用替她说话。” 温言意识不到,余可这个行为犯了傅澜灼的大忌,对待下属,他从未心慈手软过。 “我跟余可非亲非故,对于她来说,开车送我来公司,只是她的一份工作,可是她家里的猫,是她养大的,感情自然是我不能比的,而且当时已经在公司附近了,她的任务其实已经完成了。”温言看傅澜灼脸色有点冷了下来,可还是帮余可说话道。 “这次是送到公司附近了,那下次呢?契约精神应该大过个人情感,明显,余可她毁约了,自然得承担相应的后果。”傅澜灼将温言手抓到膝盖,揉捏了一下。 温言顿了下,说道:“那…哥哥,要是哪天,你正在谈一个商业合作,这个合作对你来说很重要,却突然接到我出事情的电话,你…也不会着急吗?” 她盯着傅澜灼的眼睛,提出这个假设。 对上小姑娘黑明的视线,傅澜灼神滞了一分,她反应是真的快,还能举例子来反驳他,他掌心都是温言软嫩嫩的手上软肉,他轻蹙了下眉,回道:“我当然会着急,而且,会跟余可做同样的选择。” 温言心跳变快。 她眼底也多出期待,准备说什么,听见傅澜灼继续道:“那我这场商业合作势必没办法完成,会造成很大的损失,我能接受那个损失,余可也是一样,得承担后果,每个人,都需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 温言突然间,找不到话说了。 她睫毛也颤了颤。 这时候电梯的门打开,有两位身穿白色制服的员工推着餐车过来了。 第41章 Dawn(替换) 帮你揉揉 陪傅澜灼吃完东西, 温言在顶楼好好逛起来。 傅澜灼下午没什么事了,就陪着她,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偶尔回答她的问题,目光总落在温言背影上。 跟温言待在一起的每一刻,对于傅澜灼来说都很解压。 温言终于逛够了,也有点累了, 傅澜灼将她搂过来,“回我办公室睡会午觉吧。” 温言道:“你办公室有床吗?” “有。” 等从顶层回到傅澜灼办公室, 温言发现真的有, 傅澜灼带着她去到西面那方墙壁, 按了一个开关, 一道门便划开了, 很像她在电视剧里看过的那种暗室。 这个房间布置很简单, 没什么多余的家具,一张床,一个衣柜,一方床头柜, 还有一架留声机, 窗帘和床单被套都是深灰色。 傅澜灼道:“你睡会儿吧,等醒来,想不想参观一下我的公司?” 在顶楼的时候,他看出温言对耀恒有很多好奇,问了他不少问题, 因此他想带温言都看看,也有那个耐心。 温言回:“想。” “可以看吗?会不会不太好?而且哥哥下午有时间吗?”温言问。 “当然可以看。”傅澜灼扯了下唇,“你是我女朋友, 除了我,还有我的家人,没有人比你更有权利参观这,”傅澜灼摸到她脑袋上,最后一个问题也回答了,“有时间。” 温言弯起唇,“可是哥哥,那你怎么办呢,我又霸占了你的床。” “我在沙发那随便靠一会儿。”傅澜灼道。 “……” 不要。 温言不想委屈傅澜灼,她犹豫了下,拉傅澜灼的袖子,“你可以跟我一块睡床。” 傅澜灼低下头来,眼神深了一道:“你确定?” 氛围突然有点暧昧起来,温言却还是嗯了声,“我不能独占哥哥的床。” 傅澜灼喉咙微滚了分,看了看她,还是拒绝了,“我不午睡,哥哥还有事儿。” 怕抵不住诱惑真答应了,他干脆就扯了个谎。 “哥哥不是没事情了吗?” “突然想起来还有。” “好吧…” 温言就没坚持邀请他了,转头看向傅澜灼那张大床,傅澜灼走进来,给她将被子扯开铺好,对她道:“睡吧。” “不会有任何人进来。” 温言点点头。 傅澜灼没再说什么,走出去了,给她关上房门。 温言先落下手里的小包,屁股坐下去,将鞋脱掉。 这个床有一点傅澜灼身上的气息,干净又沉敛,温言躺下的时候很安心,她再次将房间扫了一圈,眼皮缓慢合上,她实在是不认床,加上练了一上午的车,没多久就睡着了。 …… 门外,傅澜灼去了办公桌那,他根本没什么困意,就打开电脑再次看了一遍之前一个高层交上来的方案。 后面趴在办公桌上眯了会儿,意识很浅,突然闻见一道好闻的香气,还感觉到身体稍稍一重,什么东西盖到了他身上,傅澜灼醒过来,看见温言来到了旁边,她一头乌发,脸蛋白净精致,手里攥着毛毯一角,似乎刚给他盖上。 傅澜灼神一动,伸手将温言抱到腿上,温言跌坐在他怀里,耳骨染了红,转头看他,“哥哥。” “你去床上休息会吧,我睡饱了。” “我也睡够了。”他直接亲了下来。 温言手一松,傅澜灼身上的毛毯直接掉了下去。 傅澜灼亲得心头很畅快,比睡觉更让身体得到释放,温言的唇实在太软,甜度胜过任何糖果,他吮得正入神,听见敲门声。 温言顿了顿,睁开迷蒙的眼。 她听出来是章钰的声音,办公桌附近似乎安装了传声设备,大门离办公桌这有些距离,却听得清晰:“傅总,金总到楼下了,想见见您。” “不是约的明天?”傅澜灼回。 “他说临时改了,比较急,二十分钟前给您打过电话,不过您没接。”章钰说。 傅澜灼将手机拿过来,确实有未接来电,今天下午有意不想忙工作,因此开了勿扰。 金明盛还给他发了信息,解释了很长一段。 人都来到楼下了,傅澜灼揉揉眉骨,“带他去13会议室等着。” “好。”章钰应。 温言知道他要去忙了,等他跟章钰交流完,从他腿上下去,弯下腰将地上的毛毯捡起来,拍了拍灰。 傅澜灼盯了瞬她,将人搂过来,温言又跟他凑很近,脸热起来,傅澜灼环着她的腰,歪头亲了下她的唇,“不用多久,大概半小时,等我好不好?” 这没什么,温言手里抱着那床软软的毛毯,扭头也亲了傅澜灼一口,“好呀,我又没什么事哥哥,你去忙吧。” “对了哥哥,你鱼缸里的那些鱼,我可以喂它们鱼食吗?” “可以,鱼食就在鱼缸旁边。” “吃多一点没关系吧?” “没事儿,今天我都没空喂它们,方知顺来喂过两次估计。” 温言也不会喂太多的,只是保险起见问一下,傅澜灼这么说她就放心了,点点头。 傅澜灼盯着她,忍着很多心头的烦躁,亲了两下小姑娘的脸颊,才从座椅上起身。 他捞起座椅靠背上的外套,抬脚出去了。 温言看了看他,觉得集团老总也不是那么好当,平时傅澜灼的压力肯定很大,但是他都抗了下来,并把耀恒运转得很好。 温言待在傅澜灼的黑色转椅旁,将毯子叠好,先放回傅澜灼房间的衣柜,才去到鱼缸那,再次跟那七条鱼见面,往里面撒了两搓美味鱼食。 她听见包里的手机震了下,先落下手里的玻璃瓶,从放在旁边一张白色桌子上的包里翻出手机。 余可给她发来了微信,很简单的“谢谢”两个字。 跟上一个“谢谢”挨在了一块儿。 温言猜到她是在感谢她让傅澜灼没有解雇她这件事,傅澜灼大概跟她说了,是她给求了情之类,其实她感觉是傅澜灼把问题想严重了,虽然他说的也有道理,不过今天余可确实差不多完成任务了,她当时没走多少路就到耀恒楼下了。 温言问道:【姐姐,你的猫现在情况好点了吧?】 余可:【嗯,输液后好多了。】 她还发了两个视频过来。 温言点开,里面的那只布偶猫肥嘟嘟的,特别可爱,不过精神看着没那么好,正趴在玻璃箱里很慢地舔爪子。 温言打字:【还好是救回来了。】 这只猫很可爱。 余可:【它可馋了,天天得吃五六顿,医生说它还有点脂肪肝,我得让它减肥了。】 一聊到猫,余可话就多起来。 温言嘴角轻浅弯了下:【那确实得给它减肥了姐姐。】 余可又给她发来一个视频:【这是我另外一只猫,也很胖,我准备带它来体检一下,估计也有脂肪肝。】 温言:【姐姐怎么养这么多只猫?】 余可:【都是流浪猫,遇见就捡回家了,我老家还有六只。】 那余可真的很有爱心。 余可还要去照看她那只布偶,没跟温言多聊了,温言目光投回鱼缸里。 …… 阳光在往西移,半边遮到了浓云后面,办公室有点暗下来,傅澜灼进来的时候,将灯打开,温言一直都待在鱼缸那看鱼,没想到他很准时,确实只去了半小时就回来了,转头看他,“你回来了。” 傅澜灼走来鱼缸这。 他看了看鱼缸里的鱼,说道:“这些鱼好像很喜欢你。” 七条鱼都游得不深,有两条露出一点鱼背在水面,其中一只还凑在鱼缸边缘,望温言好几眼。 “可能我喂了它们鱼食吧,这只吃得最多。”温言指最边上那条。 傅澜灼手伸过去,那条鱼也不躲,似乎对他已经再熟悉不过,任他捏住鱼肚,揉了两下,再落回去,噗咚一声掉进水里。 温言扬了下唇。 傅澜灼目光看她,很想抱人,可是手是湿的,他摸出一块手绢,擦干净了,才将温言搂过来。 温言垫起脚,抱住他脖子,先亲了过来,傅澜灼微顿,将她的腰往怀里托了一分,很重地吻下去。 水里的鱼瞪着眼睛望他们。 游开了两只,划出两道长长的水痕。 傅澜灼呼吸抽开的时候,温言靠在他怀里,手抱在他的腰上没松,扭头去看鱼缸里的鱼,对他问:“哥哥,它们是什么品种?” 傅澜灼嗅着怀里的香气,神被浸泡着,声音很低沉,回她:“黑色这条是墨龙睛,银白色这三条是海王星青鳉,深蓝色这三条是蓝钻神仙。” 温言脑袋贴回傅澜灼怀里,“名字听起来都很霸气。” 傅澜灼笑起来。 观完鱼,傅澜灼牵着温言出去了,没有食言,说了要带温言参观大楼,真带她参观起来。 两人再次进到电梯里,电梯门关上的一瞬,温言感觉到轻微的失重感,不是下降,是启动太快了。 “这个电梯好快。”她勾了勾傅澜灼的小拇指说。 “这是双轿厢电梯,”傅澜灼给她解释道,“上下两个轿厢独立运行,可以同时停靠不同楼层。” “哦…”温言看了下楼层键,“很像在楼里蹦了个极。” 傅澜灼被她逗笑。 小姑娘还挺会形容。 电梯到达第82层,傅澜灼牵着温言出去,“这里是集团高管的办公区。” 这一层的风格和总裁办不太一样,整体色调是深蓝色,布局简单,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落地窗前有一排丰富的绿植,还有一条人工池塘,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的办公区域,工位不多,每一张都很大。 第42章 Ethereal 他还在弄,温言咬唇 天渐渐冷了下来, 转眼到十一月中旬。 周日早晨,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京北驾考中心门口,驾驶座的门打开, 傅澜灼先从里面下来,绕过车头,来到副驾驶拉开车门。 他身穿深灰色羊绒大衣,里面是同色系的高领毛衣, 大衣剪裁挺括,衬得他肩线笔直, 身上的气质凌厉。 豪车总是吸引人视线, 路过的行人有些将目光投过来, 看见男人将车门拉开, 副驾驶里是张尤其漂亮的脸。 女孩儿看着年纪不大, 身上是一件奶白色短款羽绒服, 蓬松柔软,羽绒服的领口有一圈白色的毛领,衬得她那张脸越发小巧精致,下半身一条浅蓝色直筒牛仔裤, 脚上是双白色运动鞋。 温言刚把手机装进包里, 并且检查了下包里的身份证,傅澜灼都拉开车门了,她从车里下来。 “进去吧,快到时间了。”傅澜灼说。 温言嗯了声。 傅澜灼用钥匙锁好车,陪着温言进到候考大厅, 这里面坐了好多人。 温言扫到中排那人少,牵着傅澜灼的手一起过去。 坐下后,温言抱住傅澜灼胳膊, 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傅澜灼垂下视线,下颔轻抵到她脑顶,“犯困?” “有一点。”温言说道。 而且她喜欢这样抱着傅澜灼,好暖和。 今天是来考科目三,温言在十月底就将科目二一遍过了,考试时间预约的早上八点半,从清大过来开车要50分钟,温言便起得挺早,觉没有睡饱。 “那你眯一会儿。”傅澜灼道。 温言将他抱紧了一些,闭上眼睛。 这个考场里,不少人都拿着手机在复习,神色或多或少的带着紧张,而小姑娘平静淡定许多,似乎对拿下科目三没有一丝怀疑,傅澜灼低头望着温言的睡容,很喜欢她这份自信。 一道高高大大的身影在这时候从门口走进来,他身穿一件长款白色羽绒服,戴着黑色口罩和毛线帽,大早上的,脸上还戴了一副墨镜,夹在帽子和口罩中间。 对方走进来不久,视线就投在了温言身上,久久都没收回。 傅澜灼察觉到,抬起视线,墨镜下,那双眼睛收回,他淡然走过这一排,去到傅澜灼和温言后方那排座位的一张空位坐下。 这个位置恰好在温言后面。 大厅的显示屏上全是考生的名字,男人坐下来之后,摘下了脸上的墨镜,露出一双惊艳的丹凤眼,抬头朝显示屏上看过去。 时间过去几分钟,傅澜灼莫名感受到什么,转过头去,跟一双丹凤眼对上视线。 他蹙了下眉。 温言全然没什么察觉,傅澜灼的肩膀很舒服,她靠一会儿就意识模糊,直到大厅里传来她的名字: 「请04号考生温言,到9号考试车准备考试。」 温言的背被傅澜灼拍了拍,她醒过来,傅澜灼道:“要考试了宝宝。” 除了很暧昧的时候,比如想亲她抱她,傅澜灼才会叫她宝宝,温言看了看他,嗯了声。 傅澜灼帮她拿了包,跟她一起从座椅起来,“我送你去门口。” 温言就搂着他的手臂没松,站起来后挨着傅澜灼离开候考大厅。 两道身影远了,彻底消失在大厅入口那,那双丹凤眼才转开视线,投去显示屏上,多看了两眼“温言”这个名字。 一个瘦高方脸的男生匆匆忙忙走进来,先望一圈大厅里的人,没什么骚动,他再快步走去沈栾树身旁坐下,将手里的咖啡递给他,“栾哥,怎么把墨镜摘了?考试还没开始,先戴上戴上。” 沈栾树喝了口咖啡,才慢悠悠把墨镜推回脸上。 …… 9号考试车停在起点,副驾驶的车窗半开着。 温言走过去,微微弯腰,看见车内坐着一位中年安全员。 她敲了下车门。 安全员转过头,将车窗完全降下来。 "您好,我是温言。"温言递上身份证。 安全员接过身份证,在身前的仪器扫了一下,确认信息无误,他朝温言打量过去,人非常漂亮,不过眼睛有点惺忪,年纪也很小,下意识在心里觉得等会儿的考试不会那么顺利,他道:“上车吧,先做上车准备。” 温言点点头,转身走去车尾。 做完绕车检查,温言进到车里驾驶位。 她似乎精神了起来,调整座椅,系安全带,检查后视镜,以及之后的左手扶方向盘,右手调节右侧后视镜,动作都很行云流水。 安全员侧头看她一眼,温言的表情很平静,没有紧张,也没有故作轻松,只是安安静静地握着方向盘,开始接下来的动作,开始了灯光模拟。 语音播报响起:『请开启前照灯。』 温言的右手轻轻一拧,灯亮。 …… 『模拟夜间灯光考试完成,请关闭灯光,起步继续完成考试。』 温言关闭灯光,打左转向灯,鸣笛,挂一档,松手刹。 她偏头看了一眼左后视镜,观察后方路况,动作标准,幅度到位。 确认安全后,她慢抬离合,车辆平稳起步,安全员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在心里默默修正了之前的判断。 这小姑娘,开得还挺稳。 后视镜里出现了一辆社会车辆正在驶来,温言没有慌,也没有抢行,稳稳地握着方向盘,等那辆车过去。 三秒后,确认安全,她轻轻打方向,车辆平稳变道。 整个过程,车身没有晃动。 不久后,对向车道有车驶来,距离大约只有一百米,很多考生遇到这种情况会慌,要么抢行,要么犹豫不决错过时机。 温言没有。 她稳稳地停在路口,等那辆车过去。 车辆驶过后,她快速观察对向车道,确认安全,然后一把方向打满,车辆掉头的弧度圆润流畅,没有压到路边的实线,也没有拐到对面的车道上。 安全员扭头朝温言看过去。 真稳啊这车开的,根本不像个新手。 …… 候考大厅门口,傅澜灼等在那,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目光盯着考试车驶来的方向。 那辆9号考试车停进了终点区域,奶白色身影从车里下来,傅澜灼唇角不自觉扬起。 温言看见了他,小跑过来。 傅澜灼往前迎了几步。 “考完了哥哥。”温言直接扑进傅澜灼怀里,抱住他。 考试的时候温言很淡定,考完了她天性被解放出来。 “怎么样?”傅澜灼低头看温言粉扑扑的脸。 温言声音微有点喘,不过语气是开心的,回道:“过了,满分。” 考完试可以直接从安全员那获得成绩。 “又是满分。”傅澜灼抱住她,“很不错,” 他声音低沉,垂下头来在温言脑门亲了一口,之前的科目一和科目二考试,她都拿的满分。 不过这对于省状元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温言回亲了他一下,亲在傅澜灼脸颊上。 门口有人进出,投来几道视线,两人没再腻乎,傅澜灼道:“去打印成绩单。” “嗯。”温言点点头。 …… 科目三通过,下午就可以考科目四,一点半傅澜灼陪温言来到候考大厅,半个小时后温言进入考场。 科目四的考试是理论考试,题目共50道,温言用十五分钟就刷完了,不过这是最后一门考试了,她认真检查了一遍,并且有仪式感地在考场多坐了十分钟才点击交卷。 顺利满分通过。 科目四通过后,可以直接领到驾照,不过领驾照之前需要通过考试的人集体看半小时的交通安全警示教育视频,再参加一个宣誓仪式。 温言跟三四十号人聚在宣誓室里宣誓的时候,傅澜灼等在门口,过了一会儿,他兜里的电话响了,他摸出来离开门口接听。 电话一接上,贺涟的声音传过来:“老傅,今晚出来喝酒!” 自从傅澜灼谈恋爱后,他更抽不出空来,忙得不见人影,贺涟这已经是第二次约了。 “改天吧。”傅澜灼道:“今晚得陪小孩儿。” “那小姑娘?” “嗯。” “那你这会儿在干嘛?在公司?”贺涟问。 “没,在车管所。” “在车管所干嘛?怎么,给新车上牌照啊。” “陪小孩儿考驾照,一会儿就拿到了,正在宣誓。”傅澜灼还补了一句,“她从科目一到科目四,都拿了满分。” 后面这句,贺涟竟然听出一点炫耀的语气,沉默了几秒,调侃道:“我看你是把她成当女儿养了。” 傅澜灼没否认,“是啊。” 他甚至希望温言刚出生就认识她。 不过这个念头,有一点变态。 贺涟前阵子刚分手,闻不惯这股子恋爱的酸臭味,没说什么了,将电话挂了。 …… 宣誓结束,温言拿到那本封面上印着金色国徽的红色驾驶证。 封皮还是热的,刚从打印机里出来没多久,温言翻开,在里面看见她的一寸白底彩色照片。 姓名:温言 初次领证日期:2022-11-13 准驾车型:c1 她眼睛水润,脸颊白里透红,傅澜灼盯了盯她,声音磁性低沉:“走吧,带你去买车。” 温言愣了下,抬起头,“买车?” 傅澜灼揉了下她脑袋,“嗯,给你的奖励。” 考上驾照了,就要奖励她一辆车吗,温言心动起来。 还以为小姑娘会拒绝,看她眼睛亮晶晶地问:“真的要给我买车吗?” “不然呢?你如果喜欢,可以给你多买几辆。” 温言抱住他胳膊,“不用,一辆就够了哥哥。” 第43章 Ethereal 今晚我的命,交给你…… 天边染着一缕浓霞, 瑰丽无边。 温言坐在副驾驶,降了一些车窗下来,吹进来的风很凉, 脸颊的燥热却久久都散不去。 脑海里还有之前傅澜灼对她揉来揉去的画面,那个时候,他眼底很深,跟古井里的潭水一样沉。 傅澜灼手臂搭在方向盘上, 转头看了看她。 小姑娘的耳朵还红得跟什么似的,他勾了下唇角。 感觉到冷了, 温言将车窗升起来。 “宝宝。”听见傅澜灼喊她。 温言忍不住弯起唇, 转过头, “嗯?” 傅澜灼声音有点浑, “没事儿, ” “只是喊喊你。” 温言想到什么, 说道:“哥哥,你是不是有挺多豪车的?” 傅澜灼应:“嗯。” 温言道:“那哥哥可以把你其中一辆豪车送我就好了,不用花钱给我买一辆的。” 她想到江鹿儿那辆拉法,就是傅澜灼送的, 她觉得那辆车还挺好看的, 也很酷。 傅澜灼道:“那些车都买了有一段时间了,以前我玩车的时候买过不少,但是不一定有你喜欢的,我想给你买新的。” 他声音低沉又温和:“怎么又想着给我省钱?” “之前不是答应了。” 温言看了看他,眼睛弯起来, “好吧。” “那一会我好好挑一辆喜欢的。” 傅澜灼牵起唇,“嗯。” “想挑几辆都可以。” “我开不了那么多哥哥…”温言说。 一辆就够了,她不给他省钱, 可也不想浪费他的钱。 傅澜灼依了她,“行。” 黑色迈巴赫开到市中心金宝街,这里东起东二环,西至灯市口,被誉为“东方香榭丽舍”,是国内顶级豪车最密集的地方。 温言降下车窗,在这条街上看见很多大品牌,一间挨着一间,橱窗擦得一尘不染,里面的展车也像艺术品一样陈列着。 傅澜灼单手握着方向盘,车速很慢,慢到足够温言把车窗外的每一间店铺都看清。 左手边是劳斯莱斯,巨大的落地窗里,一辆白色的库里南安静停着,车头的欢庆女神在阳光下泛着银色的光,旁边是法拉利,橱窗里有辆吸睛的红色488 gtb,再往前,玛莎拉蒂,兰博基尼,阿斯顿马丁一个个店铺logo从温言眼前滑过。 不过温言注意到,这些店铺门口都立了一块告示牌,黑色镶着金边的字体写着:私人时段,拒绝参观。 温言转过头,“哥哥,门口都有牌子。” 傅澜灼道:“嗯,我预约的。” “……” 那也不能把这么多家店都预约了吧,温言突然感觉到了压力,这代表这些店铺在今天下午,只会有她这一个客人,温言觉得有点耽误人家做生意。 她又想,如果她消费了,那其中一家店能收入不少,并且傅澜灼做预约,肯定是花了钱的… 车停了下来,傅澜灼在路边找到一个停车位,温言低头解安全带。 她听见傅澜灼道:“一会儿慢慢挑。” “肚子饿不饿?我们可以先把晚饭吃了。” “还不饿,哥哥饿吗?”温言看他。 傅澜灼扬了下唇,“我也不饿,那我们先去看车。” “嗯。”温言语气里有几分兴奋。 从车里出来,温言瞥见右手边,有座跟城堡一样的酒店,静静矗立在那,酒店旁边是国旅大厦,有块巨大的弧形屏幕正在滚动播放着地广,温言在上面看见一张很英俊帅气的面孔,认出对方是顶流偶像沈栾树。 沈栾树深邃的五官被放大了无数倍,耀眼夺目。 说起来,她之前还在三亚万象城遇见一个跟他很像的男生。 傅澜灼走来了她身旁,将她肩膀搂住,“看什么?” 温言回神,“哦,没有。” “那座酒店很漂亮。” 她没好说他在看沈栾树。 她知道傅澜灼醋意很大,不喜欢她随便看别的男人,估计男明星也不行。 傅澜灼往广告屏上睇了一眼,“是么。” 温言视线投到附近的一家店铺,说道:“哥哥,我想去这家看看。” 她指的那家玛莎拉蒂,傅澜灼声音低:“好。” 温言被他搂着走过去。 他们还没走到门口,玻璃门已经被人从里面推开,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年轻男人迎出来,微微欠身,姿态专业而矜持:“傅先生,温小姐,恭候多时了。” 店内的展厅很宽敞,纯正的意式风格,正中间停着一辆银灰色mc20,车头标志性的鲨鱼嘴进气格栅很霸气,旁边是一辆白色granturismo,角落里停着一辆红色levante。 温言看了一圈,其实都很想要,觉得每一辆都很酷,不过既然要花好大一笔钱,并且傅澜灼都包场了,因此她想把每家店都看看,便拉着傅澜灼逛去了别家,逛完阿斯顿马丁,再逛去劳斯莱斯,每家店她都记下一辆最喜欢的,然后再在心里做对比。 每家店的经理都很客气,耐心给她介绍她看中的车。 温言有点挑花眼。 她本来还在货比三家,直到逛进布加迪的展厅,看见一辆无比炫酷的深蓝色超跑,这辆车线条锐利流畅,车头低矮宽大,双侧的蝴蝶门向上翻起,一道道翼片层层叠叠,很有未来和科技感,像一头蹲伏的蓝色猛兽。 这家店的经理走了过来,给温言介绍道:“温小姐,这台车是布加迪bolide,还没开始量产,目前全世界仅十台,国内仅此一台,上周才在我们展厅落地。” “这款车是极致赛道车,2020年发布。”经理看出温言对这台车很有兴趣,细致给她介绍起来,“您看这个x形的头灯,是为了致敬赛车场上的传统,早期的赛车会在前大灯上贴x形胶布,防止碰撞后玻璃碎片飞散,布加迪把这个符号做成了灯,是对赛车精神的一种致敬。” 温言可不会开赛车,也不准备买超跑的,因为超跑只有两个座位,并且不能装行李箱,可是眼前这辆,太好看了。 傅澜灼手搂过来,“喜欢?” 温言点了下头,她对经理问:“这辆车多少钱呀?” 经理微微一笑,“需要609万欧元温小姐,折合人民币4958万。” “……” 太贵了。 这是她看中的车里,最贵的一台。 傅澜灼看出她的犹豫,手摸到她脑袋上,“价格还可以,那买这辆?” “好贵哥哥。” “不贵,你喜欢就买。”傅澜灼笑起来,知道温言在心疼他的钱,“都是要给你买的,你不用给我省这一两千万。” 经理望了望两人,吃了把狗粮。 不过他们接待过不少顶级客人,蛮多大富豪都喜欢给女朋友烧钱买豪车,前两天就来过一位。 温言犹豫了下,攥他袖子,“好吧。” 双眼都亮了起来,“那我想要这辆哥哥。” 傅澜灼弯起唇,“好。” 他声音低沉:“买它。” …… 付乘舟从车库里出来,径直往法拉利的门店走去,远远看见门口那有牌子,他认识这家店的经理,就站在门口那拨了个电话过去。 经理接起电话,“你好付先生,有什么事?” “你家店怎么回事儿,不营业?里面也没客人啊我看,我这会儿想看车。”付乘舟说。 “不好意思付先生,有人提前预约了,今天下午和晚上我们店都不营业了,只能麻烦您改天再过来了。”经理说。 “我看这一排的店都被预约了,谁啊?这么大手笔。”付乘舟好奇问。 “这个就不方便说了付先生,请见谅。”电话里的人回。 知道这些人嘴巴严,付乘舟没多聊了,直接挂了电话,他双手插进兜里,注意到斜对面那家布加迪店里,傅澜灼带着一个小姑娘在里面看车。 他眉毛一挑,穿过斑马线去到对面,找了个角落观察里面。 他早就听他爸说这位人物最近谈了个清大的女学生,那小姑娘才大一,他宠得跟什么似的,没想到是真的。 布加迪店里,那个女孩儿身穿白色毛衣,下身浅蓝色直筒牛仔裤,穿着很素净简单,可是那张脸精致又明艳,五官很张扬大气,一头蓬松柔软的黑亮长发。 她身材还很好,对傅澜灼笑起来,仿佛可以把人的心都融化了。 付乘舟竟然看得有点入迷,心里骂了一句,他没再杵在那看了,跟个偷窥狂似的,从兜里摸出烟点了一根,远远走了。 都是“fu”,同音不同字而已,布加迪里那位,也就比他大个两三岁,可是样样都很顶,找个女朋友也这么勾人。 真招人嫉妒。 …… 经理将合同准备好了,傅澜灼牵着温言到二楼贵宾区坐下,经理递过来两份文件夹,每一份都有四十多页,封面印着金色的布加迪徽章。 两份都是购车合同。 里面的条款详尽,温言本身是学法的,翻阅地很快,她看到第十六页的时候,注意到角落一行不起眼的字,朝坐在对面的经理开口道:“叔叔,这个条款第二项,关于‘车辆交付标准’的条款,我想确认一下。” “这里写的是,‘卖方保证交付车辆符合出厂技术标准,且已完成卖方单方确定的全部交付前检测程序’。” “这个表述有一个问题,‘卖方单方确定的全部交付前检测程序’,这个‘单方确定’的表述,意味着检测的标准、内容、流程完全由卖方单方面决定,买方没有参与权,也没有知情权。” 对面经理的表情微妙地变化了一下。 温言继续说下去,语气平和:“按照《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示对方注意免除或者减轻其责任等与对方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单方确定’这个表述,如果没有明确告知,可能会被认为未尽到提示义务。” 第44章 Ethereal 小草莓 是傅澜灼说这个巷子里有这么一个小摊, 温言才把车开进来,她熄了火,转头看外面, 前面那个小摊上,一位灰白色头发的老婆婆正在小摊前忙活,这个小摊前只设了三张桌子,其中有两桌都坐了人, 还有一张桌子空着。 傅澜灼也在看着外面,说道:“这家的牛肉面很好吃, 带你去尝尝。” 温言降下一点车窗, 闻见空气里飘来的香气, 肚子叫了, 弯起唇, “嗯, 看起来就好好吃。” 傅澜灼将她背后的羽绒服扯起来,“把衣服穿好。” 温言点点头,套上外套。 傅澜灼先开门出去了,等温言扣好羽绒服扣子, 再拿上包, 傅澜灼已经过来给她按开车门。 温言下车之前,忍不住伸手过去抚摸了下方向盘,仿佛在用这个动作说:等我一会儿,我先去吃个晚饭。 傅澜灼站在车外,唇角牵了牵。 下了车, 温言手伸进傅澜灼胳膊里,挽着他一块去到那家小摊前,傅澜灼道:“要两碗牛肉面。” “诶, 好!” 温言看了看小摊里的婆婆,想起自己的奶奶,觉得她这个年纪还要摆摊,有点辛苦,扫了下店里,看见婆婆还卤了一堆东西卖,她想多照顾一下生意,就说:“婆婆,加两个卤蛋,还有两块卤猪皮。” 傅澜灼也加了东西,他道:“我那碗加一份牛舌。” 温言吃不惯牛舌,他就只加了一份。 温言先把手机掏了出来,说道:“哥哥,我请客。” 傅澜灼笑起来,“行。” 婆婆算好了价格,说道:“一共46哈。” 温言“嗯”了声,点开支.付宝扫码付了款。 傅澜灼今天花巨款给她买了跑车,她请他吃这么小小一顿,很占便宜了。 付了款,两人走到那张空桌前,温言刚准备坐下,傅澜灼拉她,“等会儿。” 温言顿了下。 “包里有纸巾吗?”他问。 “嗯。”温言应。 傅澜灼将她手里的小包拿了过去,从里面翻找出一包纸巾,抽了张出来,弯下.腰去将温言身前的凳子擦了擦,“好了,坐吧。” 温言看了下他,过去坐下,可是傅澜灼却没擦他那边的凳子,直接大剌剌地坐下了,温言唇角浅浅弯起来。 牛肉面很快就做好了,温言观察着那边,见出锅了,肉也撒好了,她起了身,走过去自己端,傅澜灼投去视线,跟着从凳上起身。 “我端吧,你回去。”傅澜灼走来温言身旁,但是小姑娘看着挺开心,她眼睛亮亮地,已经将其中一碗自己捧起来,“不用哥哥,我自己端。” 傅澜灼看了看她,就将另外一碗端了起来,听见老婆婆道:“还有这个!你们加的鸡蛋猪皮。” 她刚舀好,落到台面,傅澜灼嗯了声,一起端了,回到桌边落下。 老婆婆朝他们看过来一眼。 旁边两桌的客人也时不时打量过来,毕竟开那么一辆超豪跑车来到这个小巷里吃牛肉面的客人不多。 等傅澜灼过来了,温言给他递去一双筷子,傅澜灼接过。 温言已经饿得不行了,她拿上另一双筷子,低头搅了下面,夹起一筷吃进嘴里。 她吃面的时候,浓密漂亮的眼睫毛一颤一颤,傅澜灼看了会,先拿过来一个鸡蛋,慢条斯理剥开外面的壳,这个蛋是带着壳直接卤的。 温言已经吃了两口了,发现香得有点过分,惠城她家里附近,也有一家店的牛肉面很好吃,她偶尔会去吃,这个婆婆做的,味道更好几分。 埋头在吃第三口的时候,一个剥光了身体的卤蛋送了过来,温言抬起头,“谢谢哥哥。” 卤蛋落进她碗里,轻轻一晃,温言看过去,问道:“哥哥,你怎么发现这家店的?” 傅澜灼拿起筷子,“有次靳北霄带我来的,他女朋友经常来这吃。” 靳北霄。 一说到这个人,温言脑海浮现出他抽雪茄的画面。 “喔。” 傅澜灼低头大口吃了筷面,眉目畅快,问温言:“好吃吧?” “好吃呀,很好吃。”温言道,“不过我觉得这位婆婆挺不容易的。” 傅澜灼往那位老婆婆看了眼,对温言道:“其实她家里人并不希望她来摆摊,对于老人家来说,这也是纯爱好,不是为了挣钱,因为这个巷子有两栋楼都是她的,她每个月有稳定的收租款。” 这些是靳北霄跟他说的。 “……” 温言抬起头。 傅澜灼对上她乌黑眼仁,“而且她只有周二和周日的下午才摆摊。” 正好今天带小姑娘来金宝街买车,离这很近,就想带她来尝尝。 “那太好了…”温言说,“我还怕是迫于生计呢。” 很多人老了,其实都闲不下来,她奶奶也是,退休了每天都去跳广场舞。 人生就是得一直折腾才有劲。 傅澜灼勾了下唇,“即便迫于生计,也不用去同情,因为人到老年,还能靠自己的本事吃饭,是一件很厉害的事。” 温言顿了下,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嗯了声,低头继续吃香喷喷的面。 两人胃口都不错,傅澜灼还去加了点红肠,渐渐两碗面都干完了,傅澜灼吃东西的速度快一些,他吃完了温言碗里还剩下一点,他静静地坐在那看着她吃。 温言那碗是加了辣的,吃得嘴唇有一些红,等把面吃完,她还捧起碗喝了两口汤。 晚饭结束,两人回到车里。 温言关好车门,目光落在眼前的方向盘上,还有正前方的矩形仪表盘,她再次认真打量了下,看不够一样。 傅澜灼进到车里,看了看她。 温言手伸到中控台上,按了下上面一个开关,然后转动了下上面第二个银色按钮,向右轻轻拧了半圈,将空调温度调到22c,车里很快就暖和了起来,温言低头将羽绒服上的扣子一颗颗拉开,脱下外套。 “宝宝。”突然听见傅澜灼喊她,温言转过头,“哥哥。” 傅澜灼没说什么,靠了过来,温言知道他这是想亲她了,而且热意也确实落到了唇上,温言睫毛微微一颤,闭上眼睛。 这个巷子只有两束路灯,光线昏暗,温言抬起手,抱住傅澜灼的脖子。 等傅澜灼退开的时候,温言手滑下来,脸颊绯红,她说道:“哥哥,这辆车可以开进清大吗?” “可以,我让人打过招呼了。” 这么快。 傅澜灼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办到。 她脸颊被捏了下,“学校的车库里如果有位置,你都可以停。” “好,谢谢哥哥。”温言说,“那你今晚不用陪我回学校了,我自己开车回去。” 傅澜灼盯一圈她粉扑扑的脸,其实很想把人抱到他腿上,忍住了,道:“怎么,胆儿这么大,敢一个人开去清大?” 晚高峰还没过,从市中心开去清大至少要四十分钟。 温言点头,“我开慢一点就好了。” 傅澜灼道:“那不行,我陪你回学校。” 大晚上的,他怎么可能放心温言一个人开车。 “好吧,那你的那辆迈巴赫怎么办,还停在金宝街。”温言说。 “小问题,先放在那,我后面喊人去开。” 温言就没说什么了,看了看他,凑过去亲了他下。 “再亲。”傅澜灼说。 温言弯起唇,又送去香吻。 傅澜灼抬起手腕看了下表,下颔线在微弱的光线里弧度冷硬,他握住温言软软的脖颈,只在她右边脸颊回亲了下,松开她。 温言坐正回驾驶位,双脚踩在狭窄的座舱,专注开起车。 夜里燕城四环主路上车水马龙,温言的视野很低,几乎贴在地面上,前方道路在独特的车头视角里显得格外宽阔,安全第一,她双手不离方向盘,将车稳稳朝海淀区开。 顺利到达清大东南门,保安果然没有拦她的车,给她放了闸机,温言将车开进去。 “哥哥,车库在哪?”她对傅澜灼问。 傅澜灼道:“直接开到你宿舍楼下吧,一会儿我去停。” 温言转头看他一眼,“不用了吧,我直接停好了。” 她又想到什么,问:“哥哥一会你怎么回去?” “不然…哥哥,你把这辆车开走吧,开去你家里,放在学校我也用不上。” 而且太招摇了。 她每天上下课,骑自行车就好,这么贵的车一放就是一个星期,很浪费。 傅澜灼改了主意,“往右转,那有个车库。” “喔…”他都没回答她说的,不过温言转着方向盘往他说的方向开了。 学校的车库很空,只停了四五辆车,很多空位,温言有意往里开了一点儿,再慢慢停进车位。 傅澜灼看着外面,夸她:“倒车技术不错。” 温言扬唇。 等她停好了车,傅澜灼道:“车就停在学校,不过车钥匙我先收着,以后你想开这辆车,我会陪着你,等你熟悉了,我再把钥匙给你。” “……” 温言愣了下,“为什么…” 傅澜灼看着她,“我不放心。” “毕竟你刚拿驾照。” “…我技术不好吗?科目一到科目四,我都拿的满分。”温言道。 而且傅澜灼今晚夸过她几次,也说她开得很稳。 开了一晚上,她对这辆车也算熟悉了。 “技术好是一回事,很多突发状况,如果不是老司机,应对不会那么快,安全起见,过段时间我再把钥匙给你。”傅澜灼道。 温言跟他对上视线,又是那种毋庸置疑的深沉眼神,他给她副卡的时候也是这个眼神,温言转开眼睛,握紧手里的方向盘。 第45章 Ethereal “亲一下宝宝。” 说好的五分钟, 可是温言感觉过了好久,她舌头都有点麻了,在亲吻这件事上, 傅澜灼有点说话不算话,温言推了下他,撇过脸,温热的气息落到她脸颊, 持续地一点点往下。 “哥哥…”温言喊了声他。 她并不是不喜欢他这样亲她,只是现在满心思都是复习, 她想拿高绩点, 并且考年级第一, 清大不比在高中的时候, 竞争很大, 这几天宿舍的气压都低很多, 大家一起来都往图书馆或者自习室跑,每个人都在努力,她不能掉队。 最后只吮了下小姑娘柔嫩的下巴,傅澜灼停了下来, 他捏住温言的脸颊, “我是不是打扰你复习了?” 温言摇摇头,她抬手抱住傅澜灼的脖子,“有哥哥陪着我复习,我挺开心的。” “不过哥哥,我复习的任务比较重, 都没办法跟你说太多的话。” 明明就是打扰了,她却还说好听的话来哄他,傅澜灼扯了下唇, “考试周,当然复习更重要。” 这时候傅澜灼的手机响了,温言伸手从桌上拿过来,看见上面来电显示廖喻。 “哥哥,你的电话。” 温言说。 傅澜灼接过,“嗯。” “你复习吧,我去接个电话。” 温言点点头,从他腿上下来。 傅澜灼看她一眼,给她勾了下耳边的碎发,才从椅子上起身,拿着手机走去食堂外面接听。 温言将题册翻开,继续刷那一页的题目。 傅澜灼打完电话回来,就看见她埋头苦干的模样,神情很是认真,漂亮的脸沉迷在书海里,一点不受任何事情动摇,他也不行,忍不住牵了下唇,他安静走回来,在温言身旁坐下。 复习的日子枯燥而乏味,温言觉得时间过得比平常都慢许多,渐渐熬到了最后一门试考完,不过傅澜灼去英国出差了,要隔天才回来,温言想见还见不着他。 试终于考完了,萧芯蕊提议大家放假回家前聚一次餐,地点选在校外的圣瑞广场,开车过去二十多分钟,温言想起那辆玻璃龙还停在学校车库,好久没去开过,就决定开那辆车去,不过那辆车只有两个座,这让三个室友“争夺”起来。 “这样吧,石头剪刀布好了,谁赢了,谁搭言言的车,啊啊啊啊三局两胜!!”萧芯蕊说道。 “行,来吧!”钟有有撸起袖子。 邱雪出拳之前,先双手合十,让上苍赐予她力量,让她一定要赢。 温言从柜子里拿出那只浅蓝色的手提包,把手机和纸巾挪到里面,唇弯了下,“你们都能坐到的,以后还有很多机会。” 话虽然是这么说,三个人都很迈力地出石头剪刀布,几分钟过去,邱雪被第一个淘汰出局,萧芯蕊哈哈大笑了一声,拉了下钟有有:“我们俩继续。” 钟有有撸高一点袖子,“来啊。” 她们那个气势,真的很像要打架。 嗡嗡,萧芯蕊的手机震起来,她从外套口袋摸出手机,是周锦宇发来的微信。 【到你宿舍楼下了,一起过去。】 说好了今天聚餐可以带家属,周锦宇他都到楼下了!萧芯蕊动摇起来。 “好了没?”看萧芯蕊盯手机半天,一副很纠结挣扎的神情,钟有有喊她。 萧芯蕊在跑车和男友之间,最终背叛了自己的内心,选择了男友,她闭了闭眼,再睁开,对钟有有道:“我决定了,跑车让给你了,谁叫你是我们宿舍唯一的单身狗。” “……” “怎么还人生攻击了你?”钟有有却笑起来,“真让给我啊?” 萧芯蕊挥挥手,“你跟言言坐跑车去吧,周锦宇都到楼下了。” “瞧你那点出息。”钟有有眉毛扬起来,才知道单身狗还有这等福利,走去书桌那开始收拾包。 温言走过来,“那有有跟我一道对吧?” “嗯!言言等我下哈。”钟有有说。 邱雪道:“我们一会圣瑞广场见咯,邹风他也在路上了。” 邹风是邱雪男朋友,昨天就考完最后一门考试,已经回家了,今天聚餐可以带家属,邱雪就把他也叫上了。 萧芯蕊看了看温言,说道:“言言,你要不要也喊一下傅大佬呀?如果他不介意跟我们几个小孩一块吃饭的话。” 毕竟之前傅澜灼就请她们吃过饭,所以这次她们三决定今晚的一切消费都由她们aa,温言只用人到就好了。 温言道:“他来不了,出差去了,等下次再喊他吧。” 萧芯蕊竟然在心里小小松了口气,还好是来不了,不然今晚的聚餐大家肯定都放不开,毕竟聚餐就是为了开心的。 这又让她觉得自己好虚伪,心里不想邀请这位大人物,嘴上却还要客套一下。 等钟有有也装好包,温言带着她先出门了,要去车库那拿车。 说起来,今天才算是温言真正意义上的自己开车,因为之前车钥匙都在傅澜灼那,她每次开车都有傅澜灼陪着,后面碰上考试周,一直到今天,她才拿着车钥匙来到车库这。 “言言,这辆车好帅气,傅总真的太大方了。”来到车前,钟有有先绕着跑车看了一圈,她自认为自己不算个物质的人,可近距离看见这辆豪华跑车,还是心潮一动。 这辆车也在上个月就引爆过清大的话题,温言跟傅澜灼的恋情在学校都传遍了,现在几乎没有人不知道,还闹上了新闻,有记者甚至想来学校采访温言,不过温言都拒绝了。 温言给钟有有按开副驾驶的车门,说道:“上车吧。” “谢谢言言。”钟有有钻进车里,神情藏不住的愉悦。 温言绕去驾驶位。 深蓝色的布加迪玻璃龙缓慢地被温言开出停车位,再驶向外面,在车开出车库那一刻,一双双视线都投了过来,还有人举起手机拍照,这一刻钟有有觉得自己像极了女明星,受到这么多关注,虽然车窗紧闭,里面能看见外面,外面看不见里面,但是这么多打量,还有外面明显掀起的议论纷纷,让她浑身都变得不太自在,下意识扭头去看驾驶位的温言,却看见一张明艳又无比平静淡定的脸。 温言似乎一点也不在意外面的那些目光。 心理素质好强,不愧是能谈上大佬的女孩子。 钟有有脊背挺直了一点,告诉自己也不要大惊小怪,她们宿舍因为温言的关系,现在在学校跟着小有名气,她也要学习温言这种泰然处之。 温言说道:“有点后悔了其实,应该买四座的。”她笑了下,“这样我就能载你们三个人了。” 钟有有说道:“没关系啦,跑车更拉风一点。” “言言,托你的福,我第一次坐上这种跑车,感觉真的很不一样。” 温言道:“我以前也没坐过,很多事情,也是跟傅澜灼谈恋爱后才体验到的。” 钟有有道:“你好幸福言言,跟傅大佬谈恋爱真是太爽了。” 又恍惚会去怀疑,这样的美好会不会是一场梦,她是真心希望温言可以跟傅澜灼好好继续在一起。 扭头去看温言,在她印象里,温言总是淡然冷静的神情,突然想,如果发生了那个不好的假设,温言大概也会从容面对。 她能被捧上云端,也能接受跌入谷底。 因为她是温言。 “幸福”,这个词在温言脑海停留了好一会,有点迟钝地,又深切地感受到了。 自从温桁去世后,言萍作为单亲母亲养育她,她时常能感受到她身上的辛苦和不容易,所以这个词她觉得跟自己不怎么沾边,言萍去世后,她更不觉得跟自己有什么关系,有短暂的一些瞬间,她甚至觉得自己是“不幸”的。 温言浅浅扬了下唇,“他确实是个很好的人。” 钟有有怔怔看着她,因为温言笑起来有种无比巨大的魔力,仿佛能把人的魂魄吸引进去。 …… 邱雪男朋友比她们都要先到圣瑞广场,提前去了她们决定吃的那家铜锅涮肉订位置,萧芯蕊和周锦宇还有邱雪坐地铁来的,比邹风晚几分钟到,反倒是温言和钟有有最后才到。 因为来的时候高峰期,路上有点堵车。 等两人来了,邱雪给她们介绍了一下自己男朋友邹风,虽然做舍友一学期了,邹风还没正式地见过她的三个室友。 也向邹风介绍室友们。 “你好,你好!” 邹风一一打招呼,目光看向温言的时候,忍不住道:“久仰大名啊!” 温言军训那会在学校就很火,他在网上刷到过她的视频,没想到一段时间过后,温言更火了,因为跟耀恒集团总裁的恋情。 温言弯了下唇,“你好。” 之后轮到萧芯蕊介绍周锦宇,不过在此之前温言跟周锦宇一起做过迎新晚会的主持,邱雪和钟有有也听萧芯蕊说过他好几次,比起邹风,大家对周锦宇没那么陌生。 大家刚客客气气打完招呼,温言的手机响了,她接起电话,“哥哥。” 好甜啊这声哥哥。 萧芯蕊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那次傅澜灼请她们吃饭的时候,温言也是这么叫他。 “到吃饭的地方了?”傅澜灼问。 他卡时间真的卡得很准,而且这会儿傅澜灼不是在开会吗,他发微信跟她说过,温言“嗯”了声,“刚到哥哥。” “你们四个人一块儿吃饭对吧?” “没有,一共有六个人,有两个室友的男朋友也在。”温言回。 之前打算聚餐的时候,还没想到喊家属,是过了有半个小时邱雪和萧芯蕊才决定把男朋友叫上,之后忙着出门,温言就还没来得及跟傅澜灼说。 第46章 Ethereal 亲了下她脑门,脸颊…… 这“乖宝宝”可没这么好当。 挂了电话, 温言往电梯那看了一眼,抬手调整后视镜,把安全带系上。 按下启动键, 右脚踩下刹车踏板。 深蓝色跑车动起来,慢慢从停车位里出来,再越行越远,径直离开了商场车库。 她回到宿舍洗完澡了, 也吹好头发了,萧芯蕊她们都还没回来, 温言睡前又接到一通傅澜灼拨来的微信视频电话。 温言爬上床不久, 帐子里光线昏暗, 她没躺下, 抱着膝盖坐在枕头前, “哥哥, 你吃完中饭了吗?” 现在英国伦敦那边是下午两点过,如果忙的话,可能午饭都还没吃。 “吃过了。”傅澜灼盯着镜头,“好暗, 在床上?” “嗯。”温言应。 那边静了一会儿, 说道:“宿舍只有你一个人?” “对呀,我室友她们还没回来,我问过了,她们估计要玩到一两点。”温言说。 “玩这么晚。”傅澜灼道,“玩到一两点很不安全。” “…她们那有两个男生的, 萧芯蕊和邱雪的男朋友都在。”温言说。 “萧芯蕊是跟那个男孩儿谈吗?周…锦宇?对吧。”傅澜灼原本是行在走廊,镜头有点晃动,现在温言看见镜头里, 他进到一个休息室,找了张沙发坐了下来。 他凌厉的耳上扣着黑色蓝牙耳机,镜头晃动的那一下,温言瞥见这个休息室里还有两个白人大叔,他们看见傅澜灼的时候都站了起来打招呼,傅澜灼只是摆了摆手。 镜头里,那两个白人先出去了,似乎把休息室单独留给傅澜灼。 温言没想到傅澜灼还能记得周锦宇这号人,弯了下嘴角,“对呀,国庆结束那天,周锦宇给萧芯蕊表白了,他们就在一起了。” 傅澜灼盯着镜头,问她:“这个周锦宇,跟你做过迎新晚会的主持对吧?” 这个傅澜灼竟然也还记得,温言点点头,“是啊,是他,萧芯蕊也是那个时候喜欢上周锦宇的。” 虽然光线暗,但是温言的五官能看见星微的轮廓,她属于骨相和皮相都很优越的大美人,傅澜灼轻捻了分手里一只浅蓝色蝴蝶小夹子。 这个夹子是他在秦水湾温言的房间拿的,总是出差,总得拿点什么东西带在身上分担这种相思之苦。 温言并不知道傅澜灼手上握着她用过的发夹,把手机换一个角度拿,趴到了床上,“哥哥不忙吗下午。” “可以跟你聊半小时。”傅澜灼道,“你躺下睡吧,聊到你睡着。” 温言笑了下,“行。” 本来没玩尽兴的一点小可惜小遗憾都被冲淡了,温言没把手机一直照着自己,放在枕头边上,傅澜灼只看得见一个蓝色帐内的顶端,黑漆漆,聊了十来分钟,温言渐渐没声了,声筒里剩下很浅的呼吸声。 傅澜灼犹豫了下,没挂断,关闭麦克风,去到会议室里。 等到扬声器里传来一点温言宿舍里的动静,意识到温言的舍友们都回来了,他看了下时间,国内那边确实两点过了,准备挂断电话,毕竟是女生宿舍,一道很低的声音却从扬声筒里飘过来:“言言睡得好香。” “哎呀,我觉得言言这个恋爱其实也没那么舒心,而且我今天才想到,做大佬女朋友有点危险在的!不然傅澜灼也不会雇这么多保镖。” “是啊,除了危险,还没办法敞开玩,她跟傅澜灼只是谈恋爱呀,又不是结婚了,要是以后结婚了…” “嘘,你们别说了,一会把言言吵醒了。” 钟有有打断她们,萧芯蕊喝得有点醉,所以都忘记了控制音量,她走路都不稳,被钟有有搀扶去到上床的楼梯那,拍了拍她,“能不能上床?说,能不能?” 这幢楼的宿舍都是上床下桌的配置,每个人的床都在书桌上面。 萧芯蕊打了酒嗝,点点头,蹬掉鞋往床上爬,不准备洗澡了。 邱雪挠了下脸,头很晕,也不准备洗澡了,跟着往床上爬去。 钟有有喝得比她们两个少很多,看她们都上了床,才准备进厕所洗漱,这时候萧芯蕊轻踢了下床,吓了她一跳,忙走回来推了萧芯蕊一下,对她道:“都说了小声一点,言言睡着了。” 萧芯蕊哦了声,没闹腾了。 “……” 傅澜灼浅浅蹙了下眉,不过只听见温言翻了个身,之后呼吸继续很平稳,他没再听那边的动静了,挂断了电话。 …… 隔天早上,温言因为睡得早,也成为最早醒的那一个,洗漱完换好衣服,她下楼去食堂吃了个早饭,等吃完早饭,收到傅澜灼的信息,说他登上回国的私飞了。 这个点英国伦敦那边凌晨快一点,他又飞夜鹰航班,温言吸完手里的豆浆,把包装袋扔了,回复过去:【抱抱。】 【哥哥在飞机上好好睡觉哦。】 【等你到燕城了见。】 为了跟傅澜灼多待两天,温言告诉温秦华她订的13号的票,其实学校这两天考试周就结束了,并且她也没有订票,到时候傅澜灼会用私飞送她回去。 傅澜灼喜欢她发亲昵的表情包过来,看了会儿,发了个摸头的表情包过去。 这些很萌的表情包都是跟温言谈恋爱后才添加的。 温言出门没拿包,只揣了手机,边走路边跟傅澜灼发了会信息,渐渐回到宿舍,一进宿舍的门,萧芯蕊的手机振天响,可是她就是起不来。 温言想到她今天的高铁,好像订的中午十二点的,虽然现在还早,但是收拾行李需要时间,并且也需要提前到高铁站,温言就走过去把萧芯蕊摇醒。 萧芯蕊迷迷糊糊地醒来,“天了,还好有你言言!” 她按了下发胀的太阳穴,忙从床上下来。 她这阵闹钟把钟有有也闹醒了,钟有有虽然订的下午的火车票,但是也起来一起收拾行李。 只有邱雪一直睡到萧芯蕊要出门了才懒洋洋从床上醒来。 温言待在宿舍打扫了下卫生,拿上包去图书馆了,傅澜灼要傍晚七点半飞机才落地燕城。 温言在图书馆待到下午的时候,宿舍渐渐空了,室友们在群里说了再见。 【终于回家了啊啊啊啊,想死我妈妈做的菜了,还有我家那只柴犬!】萧芯蕊这会儿已经在高铁上了,拍了长路过的窗外风景到群里。 什么都要有:【我家都是我爸做饭,我也想我爸做的饭了,回去估计天天每顿吃三大碗。】 两人在群里聊了一下,不久后邱雪参与进来,温言没继续看了,望向窗户外面。 夜里八点,温言回到宿舍收拾行李,之前她就整理过一些,现在都井然有序地放进行李箱里,她把那个吹风机也带上了,想到什么,温言蹲下打开书桌下面的保险柜,从里面拿出那条蓝宝石项链,跟着放进行李箱里。 傅澜灼好准时,应该是下飞机后直接从机场过来,她刚收拾好,电话就打了过来。 温言背上挎包,拉着行李箱出门,看见傅澜灼竟然出现在楼道拐角那,似乎刚从电梯里出来,看见她,加快脚步走过来。 放假了,宿舍楼下的大门是敞开的,不用刷卡,默认允许家属上楼帮忙拿行李,不过走廊上温言撞见两个同系的女生,忍住了扑到傅澜灼怀里的冲动,只是拉着行李箱迎上他,“哥哥。” 傅澜灼看了看她,将她手里的行李箱拿走了,抬手摸了下她脑袋,“走吧。” 温言在两道探究欲十分浓烈的目光下跟傅澜灼一起往电梯走,在电梯里,又遇见两个女生,其中有个女生本来在玩手机,进电梯后抬了下头,立马做出抽气的动作,抬手捂住嘴巴,眼睛微微睁大,神情似乎有点掩藏不住激动。 电梯内那扇不锈钢镜面门,清晰映出四个人的身影,其中两道站在后方。 傅澜灼站在温言身侧,一手拎着一个纯黑色行李箱,另一只手随意插在大衣口袋里,他身材高大,身穿一件灰色羊绒大衣,衣摆垂至膝盖,内搭黑色高领毛衣,衬得肩线愈发挺阔,镜面里,他的面部线条冷峻分明,眉骨高挺,鼻梁如峰,薄唇微微抿着,带着很深的距离感。 温言身穿一件深蓝色短款羽绒服,领口一圈软软的棕灰色绒毛,微微坠出一部分里面深灰色的打底内搭,还有套着浅色牛仔裤里的修长纤细双腿,脚上是一双棕色雪地靴,她巴掌大的小脸愈发精致,她本就是明艳的长相,杏眼桃腮,唇红齿白,此刻水灵灵的,跟他们仿佛不在一个图层。 那个原本玩手机的女生视线骨碌碌转,没好再打量,电梯到了,她快步出去。 从电梯里出来,傅澜灼那只插在大衣里的手伸出来,将温言的手牵上,温言转头看他一眼。 傅澜灼注意到什么,看了眼她身上的挎包,说道:“怎么没拿那只浅蓝色小包?” 温言说道:“我后面要回家的呀…背这个包会合适一点。” 从傅澜灼家里拿的那只包比较贵,如果背回家了,家人肯定会多问的,低调简单一点比较好。 傅澜灼没说什么了,牵着她出了宿舍楼大门才松,将手中的行李箱横拎起来,去到后备箱那打开放进去。 温言往车里看了眼,车里竟然没有司机,傅澜灼下了飞机后,是自己开车过来的。 温言就走去副驾驶那拉开车门。 宿舍楼外,路过的行人有人举起手机想拍到点什么,可是傅澜灼绕到驾驶位上车后,车窗就升了上去。 他们录不到,也看不见,车内男人吻了过来,一点点啜温言的唇。 第47章 Ethereal “帮帮我宝宝。” 温言黑色的瞳仁亮了一度, 抓傅澜灼手臂处的大衣料子,“哥哥到时候有空闲吗?” “当然有,过年我也要放假。”傅澜灼说。 温言微抿唇, 点点头,“好。” 傅澜灼看了看她,低头给她将安全带系上,温言腰腹稍稍一紧, 她低头看了眼,傅澜灼的手实在好看, 骨节分明, 修长白皙, 再抬起头的时候, 他再次亲了过来, 温言陷在座椅里, 乖乖回应了下,轻轻推开他,“哥哥,那辆玻璃龙我想开去你家里。” 傅澜灼给她买的那套公寓倒是装修完了, 不过上个月月底才全部完工, 需要先放至少三个月散甲醛才能住进去,因此今晚他们要去的是秦水湾。 她突然才想起来那辆跑车。 傅澜灼道:“不要紧,等明天我让人来学校拿车。” 温言摇摇头,“我想自己开去你家里。” 傅澜灼捏了下她脸颊,“现在挺晚了, 而且,你那辆车装不了行李箱。” 温言细细看一圈傅澜灼眼部,带了一些疲惫感, 还有细微的眼袋,就没坚持了,因为想跟傅澜灼坐一辆车回去,总不能他们各开一辆车,傅澜灼都为了她没让司机陪同,说道:“那让我开车吧,你休息一会,这几天出差累到了。” 傅澜灼笑了下,“不用,我在飞机上睡了挺久。” “你好好坐着吧。” 温言还是低头将安全带解开了,“不,哥哥我想开车。” “你就让我开吧,好不好。” 傅澜灼拿她没办法,依了她,“行吧。” 他犹豫了下,长指轻点方向盘,说道:“我把余可喊过来,让她把这辆车开回去,我们去坐你那辆玻璃龙。” 温言顿了下,眼睛亮起来,“好呀。” 现在即便她会开车了,傅澜灼依然雇佣着余可,比如周末她要去做家教,傅澜灼陪同不了的时候,余可都会陪着,并且属于全职待命的状态,温言平时在学校上课的时候,其实余可根本都不用工作,可是每个月照拿工资,这个时候,温言就一点没觉得会麻烦到对方。 傅澜灼给余可拨了个电话过去,那边很快接通。 打完电话,他道:“我先把这辆车开去学校车库,一会儿你再开。” 温言点点头,低头把安全带系回来。 余可速度很快,他们到学校车库的时候,她只比他们晚五分钟便到,从傅澜灼手里接过钥匙。 傅澜灼跟着温言上了那辆深蓝色超跑。 夜里九点四十,温言将车开到了秦水湾7号别墅楼前,傅澜灼提前打过招呼,大门敞开着,保安并未阻拦。 “哥哥,我直接开去你家的车库吧。”温言朝傅澜灼说。 开了足有四十分钟,小姑娘却很精神,不觉得累,傅澜灼看着她,“行,前面右转。” 管家都做好了迎接准备,看跑车没停下来,扭过头去。 进到傅澜灼大别墅的车库,温言怔了怔,看见这里面停了好多辆豪车……什么品牌的都有… 她找了个空把车倒进去,等熄了火,她再度看向外面。 而且这个车库光线明亮,从入口就有迎宾灯自动亮起,再之后是星空顶,贯穿全部车库,不像普通的车库会有点阴暗潮湿,这里墙面宽敞,安装有除湿系统,地板由一块块瓷砖铺成,而不是水泥地。 傅澜灼单手弄开了安全带,见温言还在看外面,身体靠过来,“怎么了?” “哥哥,你家的车库好大,车也很多…”温言说。 之前就知道傅澜灼车多,可是没想到这么多。 而且,傅澜灼不止一座别墅,估计每座别墅的车库都不容小觑。 傅澜灼牵了下唇,“有些车买很久了,有些买来还没开过。” 那不会觉得浪费吗。 跟傅澜灼对上视线,又觉得他从未考虑过浪费这件事,他们这种有钱人花钱,从来只看心情。 温言就只喔了声。 傅澜灼瞥一眼她的手,低下头去给她解开安全带,“累不累?” “回家休息了。” 他说的是回家,而不是说去他家,温言看了下他,“不累呀,晚上开车还挺爽的。” 而且开的跑车,体验感很好。 傅澜灼扬起唇,“行。” 两人从车库坐电梯直接上二楼。 傅澜灼没跟温言多聊,把行李箱给她送到她房间就走了,温言洗澡之前,先跑去衣橱那逛了下,这个衣橱很漂亮,因此每次都想欣赏一番。 时间不早了,夜里十点,温言从衣橱里出来去往浴室。 说来有点巧,温言洗澡洗到一半,外面开始电闪雷鸣,倾盆大雨说下就下。 上次来秦水湾,外面也是下好大的雨。 洗完澡出来,温言看见有位阿姨坐在房间的沙发那,她吓了一跳,“赵阿姨…” 赵阿姨忙站起来,“哦,温小姐,是先生让我过来的,不是打雷下大雨了嘛,我进来给您关窗户的!而且先生有点担心您的安全,就让我守在这。” 是怕她洗澡的时候触电吗…温言浅浅扯了下唇,“谢谢你赵阿姨。” 赵阿姨笑了笑,“应该的温小姐!您没事就好,那我出去了温小姐。” 温言点点头。 赵阿姨便先出去了,给温言带上门。 温言脸蛋有点红,套着浴袍去到梳妆柜那,她看向镜子里,摘下干发帽,外面的雨很大,温言犹豫着将吹风机插上电。 这款吹风机应该还好。 突然听见房门被敲响,温言扭过头去,她放下吹风机,抓了下湿发,走过去打开门。 身穿一套深蓝色睡衣的傅澜灼站在外面,目光盯了盯她。 “哥哥。” 傅澜灼微微蹙了下眉,走了进来,揽住她肩膀,“我是想来帮你吹头发。” 一道闪电从天际打下来,窗玻璃上折射了一道幽冷紫光,雨声变大,温言被傅澜灼搂回梳妆柜前,乖乖坐下来。 她翘了下唇。 傅澜灼看她已经插上吹风机了,直接拿起来打开。 虽然别墅的暖气很足,可是他并不想温言顶太久的湿发,认认真真给她吹起头发。 没有吹得很干,只将头皮部分都吹干了,发尾残留一点湿意。 等傅澜灼吹完头发,温言反身过去抱住他的腰,“哥哥,今晚突然下好大的雨。” 傅澜灼顿了下,垂下头来,“害怕吗?” 其实他并不觉得温言是会害怕雷声的主,她胆子大得很。 温言摇摇头,“没有…” “不过,”她顿了顿。 傅澜灼低下头来,呼吸几乎落在温言耳畔,眼底有点深,“不过什么?” 温言有点享受这么抱着傅澜灼的感觉,他身上的沐浴露好香,虽然他手都不抬,没有回抱她,温言脸颊在他胸膛上蹭了下,“今晚,可以和哥哥一起睡觉吗?” “我,我说的是正常那种睡觉。” 毕竟他们也谈恋爱有几个月了,待在一个房间睡觉,没什么的吧。 外面又是闪电又是惊雷,让人产生一点依恋感,平时温言不会这样。 傅澜灼看了眼外面,这雨势比之前还大,说到底,温言年纪还小,打雷下雨的时候,如果有他陪着,内心会更有安全感吧。 迟疑一瞬,傅澜灼答应了下来,“行。” 温言仰起头,有点惊讶他竟然答应了。 傅澜灼抬手揉了下她脑袋,“我去我房间把手机拿过来。” 温言点了下头,“嗯…我也要换下衣服。” 傅澜灼扫她红扑扑的脸颊,声音低:“嗯。” 傅澜灼出门去了,温言进衣橱里换了一套浅蓝色睡衣,这套睡衣袖口有一圈白色绒边,里面是件漂亮的小吊带,比她自己那套好看许多,她装在行李箱里的那套睡衣比较幼稚。 换好衣服出来,温言在床边坐下来。 莫名有点脸热,还有些期待。 敲门声传来,温言站起来。 可是不等她去开门,外面的人道:“我进来了。” 她应了一声:“嗯—” 她坐回床上,把被子扯过来盖上。 门并没有锁,傅澜灼推门进来了,目光往床上看了眼,他走过来,再看了看外面,拿起床头柜的遥控器,将窗帘按关上。 温言躺在床上,望着他。 窗帘缓慢合上,傅澜灼搁回遥控器,绕去另一边床头,将手机放下。 他没立即上床来,而是在床边坐下,神情有几分不自然。 温言翻过身,“哥哥,你上来。” 傅澜灼看了看她,才抬手掀开被子,床上一陷,温言又闻见那股好闻的沐浴露香味,她往傅澜灼的方向挪了挪,又挪了挪,抱住了他的腰。 什么话也没说,可是抱住那一刻温言挺开心,傅澜灼身体硬.邦邦的,可是犹如一个大抱枕,身上有温度和好闻的气味,她喜欢这么抱着他。 傅澜灼声音有点无奈,很低沉:“不太规矩了,睡觉最好不要抱着。” 温言顿了下,“为什么…” 傅澜灼不喜欢睡觉的时候抱着吗,大概吧,这样她舒服了,他不一定舒服,他出差这几天估计都没休息好,今晚还要被她喊过来陪床,温言还没听见傅澜灼的回答,松开了他的腰,变得老老实实起来,还往后退了一点,两秒后傅澜灼却翻.身.ya了过来,她愣住了。 傅澜灼呼吸有点重,将她脸颊捏起来,“我说过了,我是个正常男人。” “怎么不知道提防我?” 温言被他那双精致的桃花眼盯着,唇微张,“为什么要提防?” 下一秒她就知道为什么了,傅澜灼什么也没说,直接wen了过来,将她的唇堵得牢牢的。 第48章 Ethereal 哥哥,你好会捏 温言今晚经历了一番很不一样的体验, 她长这么大,第一次深切地感受到了一点之前看过的那种小片里的画面。 很有冲击力。 同时也着实有点累到了,睡在傅澜灼身旁也很安心, 她闭眼没多久就睡着了,呼吸平稳,嘴唇浅浅闭着,鼻息吐出的呼吸香甜。 她倒是入睡很快, 傅澜灼则不然了。 大脑那股兴奋劲没完全散去,并且他有点无聊, 盯温言睡觉的样子都能盯半天。 看够了才轻轻把人往怀里搂了分, 阖上眼皮。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在昨晚进温言房间前, 傅澜灼也有意将手机开成勿扰模式, 平时他基本上不会开勿扰, 跟温言在一起的时候才会用这个模式,这一觉便一直睡到了上午九点。 醒来一垂眼,看见一颗圆圆黑黑的后脑勺,温言不知道什么时候睡去了床的很边上, 卷着一团被子, 身体几乎差一寸就能掉下去,傅澜灼转头看了下,他背后很空,身上只有一半盖了被子。 后知后觉地发现身体有点凉,不过他并不打算跟小姑娘抢被子, 觉已经睡够了,准备起来,他身体刚动了一分, 裹去大半被子的人被惊动到了,翻过身来,跟毛毛虫一样挪到了他这边,轻轻哼唧一声,似乎还在睡梦里醒不来,脸颊微微嘟起,靠得离他很近,睫毛颤动了下。 傅澜灼动作停下来,盯了盯跑到怀里的人,他手臂抱住她,不舍得起来了。 就这么抱着温言又眯了会,外面太阳从云层探出了一道金边,意识才重新转醒。 这一次是温言先醒过来,往傅澜灼怀里拱进,脸颊往他胸膛上贴,这一贴就把傅澜灼贴醒了。 “哥哥。”感觉到他的动静,温言仰起头,眼睛弯起来,精神气很足。 毕竟睡了太饱的一觉,醒来还能见到傅澜灼帅气的脸,温言体会到一种幸福感。 傅澜灼静静盯了她一会,很低应了声嗯。 “早上好哥哥,现在都十点半了,我们睡了好久。”温言醒来的时候,看了下墙上的电子钟,那时候十点一刻,但是她看傅澜灼睡得熟,就没好喊他醒来。 傅澜灼揉揉眉骨,手掌微撑,从床上坐起来,“是睡了很久。” “该起床了。” 温言跟着坐起来,她身上那套睡衣很宽容,坐起来的时候扯了下,衣领往下拉,里面漂亮的吊带露出半截,温言往窗外看去一眼,抱住傅澜灼胳膊,“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哥哥?” 这两天傅澜灼也给自己两天假期,准备带她去吉林的北大湖滑雪,她很期待这趟旅程。 又可以跟傅澜灼出去玩了。 傅澜灼给她扯了扯领口,“什么时候都可以,我们先下楼吃早饭。” 温言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莫名想起昨晚,脸颊微微有点热,“嗯。” 傅澜灼靠了过来,亲在她唇上。 温言抓了分被褥。 不过他亲得很短,半分钟后就退开了,道:“我先起床了,去我房里洗漱。” 温言眼底水润,点点头。 趿上拖鞋,傅澜灼神情有点忪懒,在床头柜上拿起手机,走之前,目光落到温言手上,问她:“手好点没,” “还酸不酸?” “……” 温言脸颊红起来,摇摇头。 傅澜灼喉腔溢出一声笑来,“那就行。” 他没说什么了,捏了把她的脸,转身离开了。 温言低头看了下自己的手,突然觉得它们挺不容易的,抿了下唇,想到今天要去滑雪,没去想东想西了,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 在秦水湾吃完早饭,两人出发去机场。 飞了一个半小时,飞机落地吉林长春龙嘉国际机场,下飞机后去往北大湖又花了差不多2小时车程,到达北大湖时,已经下午四点了,太阳还没落山,不过吉林特别特别冷,吹在脸上的风有种清醒的刺痛感,一月是吉林最冷的时段,不过也是滑雪的黄金期。 先把行李放去酒店房间,傅澜灼带温言从酒店的vip通道直接进入雪具大厅,他早就提前订好了全套顶级滑雪装备,等穿戴好,两人去到雪场。 午后的北大湖正处于一天中最温柔的时刻,阳光斜斜地越过山脊,山腰间有零星的滑雪者正缓缓滑下。 温言深吸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清冽得让人瞬间清醒。 傅澜灼握着她的手,带她先在魔毯区体验,这里的坡度比较缓,适合新手。 温言身穿一套粉色的滑雪服,蓬松的保暖层把她原本纤细的身形撑得圆滚滚的,偏偏腰线还被收了一收,露出一截若有若无的弧度,护目镜盖住她黑亮的眼睛,长发被滑雪帽压住了,发尾垂在双肩。 手套还没戴,傅澜灼扶住她看着有点笨拙的身子,给她将手套戴好。 之后他单膝蹲下去,检查温言雪靴的卡扣,没什么问题之后,他开始教温言一些入门的滑雪知识。 “膝盖微屈。”他的声音在冷空气中格外清晰,“重心压在前脚掌。” 温言照做,雪板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傅澜灼走近一步,握住她的雪杖前端,带着她慢慢往前滑了几米,温言长发飞扬起来,不过她有点没站稳,不久后摔了一个狗爬,拽着傅澜灼也一起摔了下去。 傅澜灼将她扶起来,拍拍她膝盖上的雪,“没事吧。” 温言虽然摔了,嘴角却是扬起来的,她摇摇头。 傅澜灼勾了下唇。 这时候一个个子跟温言差不多高的女生非常帅气地从坡顶冲了下来,滑板还溅起高高的飞雪,灵活地从温言和傅澜灼身旁绕过,温言忍不住扭头盯了下对方,看着她往下越滑越远,背影轻巧。 傅澜灼拍拍她的肩,“你第一次滑,摔跤很正常,滑久了,也能像她一样。” 温言属于完全的新手,傅澜灼先带她玩的单板,他个人觉得单板比双板更适合新人,只是单板前期很容易摔,等掌握了,会被双板更容易进步。 温言点点头,不过她抓住傅澜灼的手臂,说道:“哥哥,你给我找个教练吧,让教练慢慢教我,你去玩你的。” 不然她感觉每次出来玩,傅澜灼都在大佬带小趴菜的感觉,骑马,潜水,他都亲自教她,他都没办法自己愉快体验了,他明明平时工作已经很忙了,难得放假休息。 “怎么,觉得我技术不好?”傅澜灼看着她,“滑雪证书我也是考了的,单板9级,双板6级。” “……” 她哪里是在质疑他的技术,他技术可好了,她当然知道,而且傅澜灼还很有耐心,温言说道:“不是的,我是想让哥哥自己去玩,不用管我,等我学会了,再跟你一起滑。” 傅澜灼牵唇,“没事,我喜欢教你。” 带小孩儿滑雪,可比他一个人玩畅快,傅澜灼抓温言手腕,“继续,我们再找找感觉。” 他那句话让温言心里好踏实,温言就没说什么了,弯眼点点头。 跟着傅澜灼学了大概半小时,中间摔了有四五次,温言终于学会了独自站立和基本的平衡,她以为自己学得很慢了,也学得很辛苦,傅澜灼却跟她说,她学得算快的了,很多人得教一个多小时才能站稳,单板入门会比双板难一些。 冬天太阳收工早,已经没在山脚,夜灯一盏一盏全部亮起来,温言握着雪仗,双脚固定在滑雪板上,在银白的雪坡上往前滑了数十米,这个过程里完全脱离了傅澜灼的帮扶,手里的雪仗也只是时不时点一下雪地保持平衡,身体少了开始的笨拙和迟钝。 再过了二十分钟,她已经不需要雪仗了,并且学会了推坡。 下午六点,天黑透了,温言在魔毯区最缓的坡上滑了三个来回,一次没再摔,傅澜灼站在坡底等她,看着她从坡顶滑下来,速度控制得比大多数初学者都好,临近终点时甚至微微侧身,溅起一小片粉雪,稳稳停在他面前。 唇角弧度变深。 温言踩着滑雪板扑进傅澜灼怀里,“我学会了哥哥,好开心。” 傅澜灼抬手抱住她,“嗯,累坏了吧,今天先到这了,明天再带你来试试双板。” 温言其实还没玩够,累是累了,但是这个行动有点让人上瘾,不过总不能让傅澜灼跟她一起饿着肚子继续体验,点点头。 晚饭跟傅澜灼吃的日式火锅,吃完晚饭,一起去坐了封闭式缆车。 晚上七点半,滑雪场的灯光把雪道照成漂亮的暖黄色,红色的封闭式缆车载着他们缓缓上升,脚下的夜场雪道很是热闹,有人正从山顶飞驰而下,随着高度攀升,整个度假区的灯火在脚下铺开,远处的山影沉在夜色里,只剩下雪道的光带。 北大湖的缆车一般同时要乘六七个游客,但是这辆缆车被傅澜灼包了下来,只乘坐了他们两个人,温言看见外面突然飘起鹅毛大雪,视线变得模糊。 不过缆车有既定的行驶路线,并不影响路程,但是夜里,大雪,总让人会有点担心缆车会停在半空不动了。 傅澜灼轻轻拍了下温言的背。 趴在窗边的温言转过头来,看傅澜灼抬起手臂,她弯了下唇,挪过去投进他怀里,抱住他的腰,“哥哥,下了好大的雪。” 也只有北方能下这么大的雪了,惠城很少下雪,但是她在燕城,经历过很多次雪夜了,有两次还跟室友在楼下堆了雪人,宿舍里钟有有也是南方人,她们两人每次见到雪,反应都比萧芯蕊和邱雪大一些。 傅澜灼搂着温言,准备问害怕吗,听见小姑娘说“有点浪漫”,他话便没在了喉间,垂眼盯温言粉扑扑的脸,声音低沉:“嗯,我看过天气预报,明明今晚不会下雪,看来不准。” 第49章 Ethereal 哥哥,你轻一点 等到雪停了, 傅澜灼才带着温言重新坐缆车下山去,回到酒店里,温言去到自己的房间收拾行李和泡了下澡。 傅澜灼订的是一个很豪华的别墅酒店, 这个酒店虽然不像三亚那个酒店有温泉,但是房间的浴室里有浴缸,放满热水后,泡在里面很舒服。 泡了快半个小时, 温言才从浴缸里出来。 吹干头发,她倒床就睡着了, 因为今天耗了不少体力, 而且她不想明早再因为赖床耽误早上的游玩, 这次她有意调了个闹钟。 也没有调太早, 怕醒来了傅澜灼还没起, 隔天上午八点半, 闹钟一响,温言便从床上爬起来。 她起来不久,傅澜灼也醒了,两人一起在酒店楼下吃完早饭, 再次奔赴雪场。 上午温言体验了双板, 她学双板比学单板更快一些,到了下午也继续玩双板。 旅游的时光总是很短,一瞬而过,畅快的两日滑雪游结束,隔天13号早上, 重新乘上耀恒的私航,傅澜灼直接从吉林送温言回惠城。 吉林在中国的东北部,而惠城位于中国西南, 距离较远,这次坐飞机坐了足足有六个小时才到,下午四点半,飞机落地惠城。 惠城比吉林暖和许多,比燕城也暖和,从飞机上下来前,温言看了下天气预报,3度,外面正在飘着绵绵小雨。 飞机的舷梯已经被乘务员架好,守在门口的空姐也给他们两人各自准备了一把伞,温言走出去的时候,有位空姐将伞撑开,“我送您出去吧温小姐,外面在下雨。” 傅澜灼从另一个空姐手里接过一把黑色的伞,这把伞面积更大一些,他道:“不用了,我带她下去。” 那位空姐就握着那把粉色长柄伞停在了外面。 傅澜灼自己撑开伞,之后将温言搂过来。 几位空姐吃狗粮已经吃习惯了,对望一眼,唇角的弧度克制地往下压。 傅澜灼搂着温言步下舷梯,温言的行李箱被一位帅气的空少拎在手里,跟在后面。 今日惠城机场雾蒙蒙,细雨如丝,十多架民航浸泡在雾色里,其中一架私航吸引了不少机场内工作人员的视线。 “那是耀恒的航班?难不成今天耀恒的大老板到我们惠城来?” “多半是啊,除了耀恒大老板,谁还能动用耀恒的私航?真是难得一见啊,听说耀恒大老板很帅的!” …… “我知道结婚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可是你妈说得挺对,我目前还给不了你那么好的生活,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我已经决定跟尼丞一起创业了,两年,你再等我两年。”温洛居往机场的到达大厅匆忙走去,握着电话跟女朋友廖馨聊天。 “等不来了!”廖馨受不了他,“要么我们过完年就把婚礼办了,要么分手!” 那边气呼呼挂了电话。 温洛居太阳穴抽了两下,从耳边拿下手机。 他心头很是烦躁,强行忍了下来,在手机里翻找温言的联系方式。 …… 等空少在车后备箱放完行李,傅澜灼让司机把车钥匙给他,他想亲自送温言回家,不用司机陪同。 司机没多说什么,将车钥匙双手递了过来,温言听见他们说话了,抿了下唇。 拿了车钥匙,傅澜灼搂着温言去到副驾驶那,给她拉开车门,温言弯腰坐进去。 刚坐进车里,包里的手机响了,她低头拉开拉链,掏出手机。 竟然是堂哥温洛居打来的电话。 她接起,“喂,洛哥。” 温洛居道:“木木,你下飞机了没有?我现在在出站口这,奶奶让我过来接你的。” “……” 温言顿了下,昨天温秦华就询问过她今天多久下飞机,可是没有说会喊温洛居来接她。 “洛哥,我…已经下了有一会了,不好意思啊,不知道你会来接我,我现在已经在出租车上了。”温言只能撒谎道。 傅澜灼从外面进来了,听见“出租车”这几个字,车门被外面的司机给他推关上,男人转过头来,看了看小姑娘的侧脸。 “啊,你自己打上车了啊?行吧,没事,那你自己注意安全啊,到家了跟我说一声。”温洛居在电话里道。 “嗯。”温言应。 聊完,温言挂了电话。 傅澜灼手摸了过来,落在温言头上,“谁打来的?” 温言转过头,“我堂哥,他来机场接我了,不过我说我已经上了出租车。” 她也可以现在下车了赶去出站口那,假装刚刚下飞机,不过她更想跟傅澜灼再多待会。 傅澜灼道:“我送你就好了,不用他接。” “主要是,我提前不知道我堂哥会来接我,不然就不麻烦他跑这一趟了。”温言道。 “怎么不提前告诉你?”傅澜灼问。 温言道:“可能临时决定过来的吧。” 黑色库里南在细雨蒙蒙里开出停车坪,渐渐使出龙洞堡机场。 路上温秦华也打了个电话过来,问温言她堂哥接上她没有,还说怎么打她堂哥电话打不通,温言说她没有跟堂哥在一起,而是自己先打到了出租。 “好吧好吧,安全下飞机了就行,奶奶让你二伯母买了两条鲤鱼回来,今晚做红烧鱼给你吃啊。”温秦华在电话里说。 温言嗯了声,“好的,可能要四十分钟才到家。” …… 雨刷在车前窗上左右舞动,清扫着上面湿润的雨珠,傅澜灼将车开到了温言二伯家所在的兰竹小区附近。 温言说道:“哥哥,你停在小区外面吧,就不送我进去了。” 傅澜灼知道她是怕被家人看见,眉心微微蹙出小隙,说道:“我送你到楼下吧,到时候我戴上口罩,要谁遇见了,你就说我是司机。” 温言笑了下,“哥哥,哪有开库里南的司机。” “我也不可能打到库里南出租车呀。” “……” “可是我想给你把行李箱提上楼。”傅澜灼道。 “我二伯家小区有电梯的,很方便。”温言说。 傅澜灼只能依了她,找了个路边停下车。 温言捏了分怀里的挎包,突然有点舍不得傅澜灼,外面的雨比之前变大了一些,淅淅沥沥。 傅澜灼看着外面的雨,不太想让小姑娘这时候出去,他手掌覆过来握住温言细嫩的手腕,“要是在你二伯家住得不顺心,随时打电话给我,我过来接走你。” 温言母亲去世后,她才搬过来跟二伯一家同住的,毕竟不是住自己家里,肯定没那么舒心自在。 温言点点头,“不过哥哥放心,我二伯他们对我挺不错的,也没有嫌弃过我住他们家里,而且我二伯比较忙,他可能一两个星期才回家里一次,平时都住在工厂。” 傅澜灼看着她,“你那个堂哥,是不是也不住这?他在遵义工作是吧。” 温言二伯一家,傅澜灼都调查过,了解他们的工作情况。 “嗯,他公司在遵义那边,我很少会见到他。” 这样傅澜灼才放心一些,毕竟这种小区的大户型也最多三室一厅,一大家子挤在一起,加温言一个外人,难免有小摩擦,如果人松散一些,会好很多。 “那等雨停了再下车。”他将温言手抓起来落在脸颊,“陪会儿哥哥。” 温言顿了顿,有点没办法拒绝他。 可是这个雨,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 正望着外面的时候,傅澜灼靠了过来,温言知道他想做什么,脸热起来,很主动地抬手抱住他脖子。 他渐渐亲到她耳垂那,继续往下,温言怕他弄出小草莓来,回家了不方便,身体往后缩,“哥哥,你轻一点。” 傅澜灼呼吸重了一分,温柔下来。 这时候温言透过车窗,却看见外面一辆白色奥迪从旁边开过,缓慢朝小区驶去,温言愣愣看着,下意识没再发出一点声音。 因为那辆车是堂哥温洛居的车。 温洛居都开来家了… 傅澜灼亲得比之前沉迷,近乎贪恋,他的唇流连在了温言的下巴上,温言被他亲得有些招架不住,头微微往后仰,绯红从脸颊蔓延到耳根,眼尾染上一点不自知的妩媚,温言轻喘了一下,稍稍推了下傅澜灼,“哥哥,我得回去了,我看见我堂哥的车了。” 傅澜灼还是没有停下来。 她再次推了下,“哥哥…” 最后的吻轻轻落到她耳垂,舔了两下,傅澜灼松开,眉宇压着一些情绪,他将她搂近,“回家了,记得想哥哥。” 温言心口一软,抱住他,脸颊贴到他耳骨上,“嗯,我肯定会想你的。” 傅澜灼长指陷入温言乌黑发丝,揉了揉。 …… 两分钟前。 温洛居刚刚将车开来兰竹小区附近,第一眼就注意到停在路边的一辆银黑色库里南,望了好几眼,还有意将开车速度慢了下来,再缓缓开进小区。 他还是头一次在家里小区附近看见库里南这种顶级豪车,整个惠城都没有几辆。 前几天他辞职了,刚从遵义搬回贵阳,不过家里人都不知道他辞掉工作的事情,他也不想让家里人知道,家人不会理解他想冒险创业这件事,因此只是跟家里人说来贵阳出几天差,其实已经在这边租好新的房子,而且他的房间让给堂妹温言住了,他也不可能回到家里住。 今天是因为温言要从学校回来了,温秦华让他回家团聚一下,陪温言吃顿晚饭。 在楼下停好车,温洛居上楼去,他没钥匙,钥匙也给了温言,便立在门口敲了两下门,围着一条碎花围裙的母亲黄娴给他开的门,“怎么是你?我还以为是小木木回来了。” 第50章 Ethereal 把袜子穿上 “木木回来了啊。” 温言用钥匙打开门, 闻见一股肉香味,厨房里传来油锅滋滋的声音,温秦华正坐在客厅沙发那看电视, 听见动静,扭过了头来朝她笑道。 温言嗯了声,“奶奶。” 她将行李箱提进来。 有意朝阳台那看了眼,温洛居在阳台那走来走去, 似乎正在打电话,阳台门紧闭, 他把自己关在了外面。 温秦华将电视暂停, 把老花镜摘了, 从沙发上站起来, “木木啊, 先把行李箱放房间里去, 你二伯母应该快把晚饭做好了。” 温言点点头,把行李箱推去温洛居那个卧房。 温洛居这个房间不大不小,一张床,一张书桌, 书桌上有一个台式电脑, 一方衣柜,基本都搬空了,现在堆了一些温言的东西,经过了一个学期再回来,温言发现房间很整洁, 书桌上也没有灰,二伯母应该进来打扫过。 温言把行李箱横放下去,将行李箱翻开来, 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 温秦华走过来想帮她一块收拾,不过老腰不允许,她连蹲下去都费力,温言说道:“奶奶,我自己来吧。” 她起身将温秦华扶坐到床边,温秦华叹了口气,“老了啊,都不知道还能再跳几年广场舞。” 温言道:“只要奶奶身体好,还能跳好多年。” 温秦华笑了笑,目光忽盯住书桌上一个深灰色木盒,“哟,挺沉呢,”她伸手够过来,“木木,这里头装的是书?” 温言抬起头,顿了下,那是装蓝宝石项链的木盒。 她还没想好怎么说,温秦华已经掀开了盖子,愣了愣。 “好漂亮啊,”温秦华把项链拎起来,对着灯光瞧,“木木,你哪儿来的这么条……” “抽奖抽的。”温言站起来。 “抽奖?抽什么奖呀?” “跟室友去公园玩,赶上一个活动抽的。”温言说得自然,她本来想说是室友送的,可没到生日,平白无故送这么贵重的项链,不符合常理。 “大城市就是不一样哈,在外面玩儿还能抽,抽奖?哈哈,这假石头做得跟真的一样,冰凉凉的,滑得很勒。”温秦华笑弯了眉毛,觉得抽奖都是个新鲜词,把项链给温言放回木盒里。 木盒刚盖上,二伯母走进来,“妈,木木,饭做好了,出来吃饭吧。” “木木,行李先别收拾了,咱先吃饭!”二伯母邓如意手里拿着一只汤勺,对温言说。 温言应好。 温秦华把木盒落回桌上,说道:“走吧乖孩子,我们先吃晚饭去,一会再来收拾。” 外面天黑透了,路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昏黄的倒影,密集的雨线在路灯的光柱里如银丝。 温洛居还站在阳台那,电话没打了,不过他躬着背趴在栏杆上,背影看着有点萧索,邓如意走过去敲敲玻璃门,“吃饭了!干嘛呢你在外面,喝西北风啊你!” 温洛居回神,拉开玻璃门。 一股冷气跟着他卷进来,他反手把门推回去,目光往餐桌那边扫,温言正乖巧地端着碗,帮温秦华盛饭。 他发现她这个堂妹是真漂亮,几个月过去,她稚气的脸还稍微长开了点,比之前更打眼。 烦躁莫名消了一丝,温洛居走过来拉开座椅。 温言抬头喊了他一声:“洛哥。” 温洛居点点头,“好久没见了啊,你在这可别拘谨,就当自己家。” 他刚说完被邓如意拍了下,“你这说话的,什么就当自己家?这儿就是木木的家!” “啊,对对,我说错了。”温洛居改口。 温言浅浅弯了下唇,“洛哥,把碗给我吧,我给你添饭。” 温洛居站起来,拿着碗去到电饭煲那,“不用,我自己来。” 温言就端着自己的那碗米饭去到温秦华旁边坐下了,她想到什么,问道:“二伯呢?” 邓如意说道:“不用管你二伯,他啊,今天实在是回不来,估计得过几天,厂子里事情多。” “哦…”温言应。 饭桌前,便共有四个人一起吃饭,邓如意一共做了六道菜,五菜一汤,她还榨了桶水果汁。 吃了一会儿,听见温洛居的手机响了,邓如意看过来,温洛居速度有点快地从裤袋里掏出手机,看见是一串归属地北京的陌生号码打来的,他眼神里那点期待,暗下去半分。 “喂?”温洛居接起电话。 一道男音传过来:“您好,请问是温洛居温先生吗?” “是。” “您好,我是耀恒集团总裁办的秘书方知顺,请问您今晚是否有空闲?我们集团的董事长傅澜灼想见一见……” 温洛居还没听对方说完,挂了电话。 “……” 那边方知顺听见嘟嘟的几声,从耳边拿下手机,不明白他是哪里没说清楚,还是对方那边信号有问题。 邓如意问:“谁打来的电话啊?” 温洛居吃了筷鱼,“没谁,诈骗电话。” 温言咕噜咕噜喝了两口果汁,抬起头。 邓如意却看他神色恹恹的,自己儿子她还不了解吗,情绪藏不住,都摆在脸上,她道:“怎么,跟小馨吵架了啊?脸色这么差。” 温洛居顿了下,头没抬,又吃了筷鱼,“没,怎么会吵架,我们俩挺好。” “那你脸色干嘛这么臭?谁欠你钱似的。” 温洛居随口道:“可能昨晚没休息好。” 温言看过来,也关心他道:“洛哥,你今晚在哪里睡?” 毕竟她占了温洛居的房间,温洛居回家都找不到地方睡觉了。 温洛居抬起头,“啊,这你不用担心,我今晚肯定是要回遵义去的,明早还要上班呢。” “出完差了啊?”邓如意问。 “嗯。” 温秦华抬手拍拍温言的背,对她道:“你不用管你洛哥,他只是来贵阳出差,而且这几天他也没在家里住过,他贵阳朋友多,都是在他朋友那住。” 温言就放心了下来,点点头。 温洛居的手机又响了,他摸出来,看见还是那串陌生号码,本来今天心情就烦躁,干脆把那个号码拉黑了。 “……” 方知顺又连打了三通电话过去,每次传来的提示都是无法接通,他想了下,去到一个工位那,换成用座机打。 …… 晚饭结束,温言回房间继续收拾行李,温秦华被肉塞牙缝了,坐在客厅沙发很努力地用牙签掏,而温洛居围上邓如意那块有点不合他身的围裙,负责洗碗,碗刷到一半,手机震起来。 他用干毛巾擦了下手,掏出手机。 是前公司老板杨富川打来的电话,愣了一下。 他不是都辞职了吗,还给他打电话干嘛。 温洛居接起电话,“喂,杨哥。” 杨富川在电话里语气激动得有点语无伦次,“你,你小子,你小子出息了!赶紧,你现在赶紧回一下之前打给你的那个北京电话,人家都换成座机给你打电话了你怎么也不接呢?遇上什么事了啊你?我给你说,你小子我是很欣赏的,要不是你执意要辞职,我原本是想培养你接江茗的位置的,再熬个两三年就好了嘛。” “你在说什么杨哥?”温洛居听得一头雾水。 杨富川道:“是耀恒集团!耀恒集团的董事长看上你了!也不知道人家老总从哪里听说了你的创业项目,想了解了解,他今天刚好到惠城来有事儿,这会人还没走,想约你今晚见个面!!” “………” 他洗的那堆碗没摞稳当,身体歪歪扭扭,突然“碰”地一声全部砸了下来,有一只滚到地上碎了一地。 温洛居却听见心口在跳,发烫的那种跳。 邓如意把头探进来,“干嘛哟?洗个碗你要把家拆了啊!” * 傍晚七点半,一辆白色奥迪急匆匆开到市中心一家会所前停下,白色奥迪到不久,一辆灰色沃尔沃也紧随其后到达这家会所门口。 驾驶位的人都拎着厚厚的文件袋从车里下来。 看见温洛居,苏尼坤小跑过来,“阿洛!” 温洛居转头看他,“资料都带齐了没?” “带了啊,都带了!”苏尼坤往会所看过去,“这地方真高端,我还从来没进过这种地方呢!” 温洛居心里的紧张不比他小,用力拍拍他的肩,“一会儿我们好好表现,成了,一飞冲天,从此今非昔比,要是不成,我们也没什么可遗憾的,今晚能跟傅澜灼见一面,我们就大大地赚到了,今后光拿这个吹牛,就能哄住好多创投人。” 苏尼坤握着伞冲过来抱住他,有点想哭,“阿洛,看来赌一把是对的!我们辞职没辞错!年轻人呐,就是该想干就干!” 要是总想着万事俱备了再创业,永远都等不到那一天。 温洛居也用力抱住他。 有个行人路过,往他们俩看过来,嘴角抽了抽。 相互打完气,两人才松开对方,一起大步朝会所里迈,有位侍应生迎了过来,将他们往楼上领。 在三楼一个包间停下。 推开门,房间里只坐着一个人。 男人年纪看着很轻,五官分明凌厉,靠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握着一只白瓷茶杯,他穿着件深色羊绒衫,袖口随意挽起一截,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听见动静,他抬起头来。 目光相触的那一瞬间,温洛居有种被什么东西轻轻扫过的错觉,带着审视。 温洛居此前并没有见过耀恒集团董事长的尊容,房间里的这位十分年轻,可是气度不凡,浑身矜贵,因此他没有多怀疑他的身份,觉得他应该就是本尊。 “温先生?”男人放下茶杯,站起身。 第51章 Ethereal 她双腿悬空,夹住了…… 穿好袜子, 温言重新拿起手机。 傅澜灼看了看她,说道:“今天晚饭吃的什么?吃饱没有。” “吃饱了呀,我二伯母弄了六个菜, 其中一道是红烧鱼,她弄的红烧鱼很好吃。”温言说。 “你二伯母对你怎么样?”傅澜灼问。 “挺好的呀,我堂哥对我也不错,不然也不会把他的房间让给我了。”温言道。 “这个房间太小了。”傅澜灼看着她, “你住得习惯吗?” “…不小呀,我以前家里的房间, 也差不多是这么大。”温言捧着手机, “哥哥, 不是每个人条件都像你这么好的, 一出生就是住大别墅, 这个卧室是很正常的那种卧室了。” 傅澜灼安静了一瞬, 他摩挲着手里一枚浅蓝色蝴蝶发夹,低低应她:“嗯,你说的有道理。” 温言单臂抱住膝盖,知道他是怕她在二伯家吃不好住不好, 说道:“哥哥, 有点想你了。” 傅澜灼盯她,声音缓缓却很沉:“我让飞机返航,把你接回燕城怎么样?” “……”温言道,“算了吧哥哥,都这么晚了, 你明天还要工作呀。” 傅澜灼扯起唇,“开玩笑的,知道你不方便。” 不过说真的, 如果她不是大一,才刚上大学,大概会想理由留在燕城了,本身住在二伯家这里,对二伯一家来说,是一种打扰。 “如果住的不开心,一定要随时告诉我,我随时都可以去惠城接你。”傅澜灼道。 这个话傅澜灼今天跟她说过了,温言点点头,“嗯。” 窗外静悄悄,雨夜看不见月亮,树上的叶子被雨打得七零八落,温言跟傅澜灼聊了好半天,后面把手机落在床头睡着了。 傅澜灼一直没挂,飞机落地燕城了也通着电话,直到温言这边电量亮了红,自动关机了,傅澜灼那边通话显示中断,微小的,又轻渺的呼吸声,在手机里一点都不再听见。 温言的寒假过得平平淡淡,她每天几乎不出门,就宅在家里看书,听歌,看剧看电影,傅澜灼不忙的时候,一个视频电话就拨了过来,除此之外,傅澜灼每周的周末如果不出差会从燕城飞来惠城跟温言一起吃顿饭,温言会告诉温秦华他们是出去跟同学聚会,温秦华和邓如意他们并不了解她,不知道她其实从小到大性格偏孤僻,根本没交到什么知心朋友,也根本不会有同学约她出来聚会,所以一点没怀疑什么。 年底了,傅澜灼愈发忙起来,两人没怎么见面了,视频也打得比较少了,转眼到了除夕这一天。 除夕是大日子,温言的二伯温彬和堂哥温洛居都回来了,一大家子聚在一起准备年夜饭,温言坐在沙发,跟着温秦华一起掰了折耳根,还跟温洛居一起忙前忙后地贴了对联和窗花。 除夕更像劳动节而不是春节。 傍晚七点,满当当的一桌年夜饭登场,温言跟着二伯一家围坐在餐桌边。 说起来,今年的除夕其实比她往年过的都热闹,因为以前每年除夕,只有她跟言萍俩个人过,有点清冷,可是一样很温馨。 外面已经有人在放烟花,温言扭头看了看。 吃饭之前,她低头给傅澜灼发了条信息:【哥哥,除夕快乐,我家要吃年夜饭了。】 傅澜灼没有回复。 温言就把手机先揣兜里,拿起碗筷吃饭,二伯和二伯母还有温洛居他们说说笑笑,特别开心,尤其是温洛居,听二伯母说他把工作辞了,自己创了一个公司,还得到了大企业的投资,温洛居今天回到家里来的时候,还给她递了个很厚的红包,现在饭桌上,他们聊起温洛居准备跟女朋友结婚的事。 温言听得有点心不在焉。 其实这顿年夜饭,她吃得不是很有胃口,大概还不适应没有母亲言萍的新年。 吃完晚饭,温言拿起手机,发现傅澜灼竟然还是没有回复,这有点不太对劲,因为他平时再忙都会回得很快,连开会也会回她消息。 温言就重新发了一句过去:【哥哥,你在干嘛呀?】 半小时过去,微信聊天框依然安静无声。 电视机里,春晚开始播放了,外面的烟花声接连不断,温言一个人坐在沙发那看春晚,温秦华和二伯他们凑成一桌在打麻将,温言并不会打麻将,所以家里的电视机她一人独占。 渐渐对春晚失了兴趣,温言往麻将桌那看了一眼,落下怀里的抱枕,从沙发起身,她想去洗个澡,然后睡下了,有点困了。 而且,想回房间给傅澜灼打个电话,总觉得今天傅澜灼这么久不回信息有点奇怪,会不会是他那边出什么事了。 麻将桌那边四个人打得都很投入上瘾,温言悄声离开客厅,无人发现。 进到房间里,温言拨通了傅澜灼的电话。 响了好一会那边才接起。 “一百六!” 电话一接起来,听见傅澜灼那边有点吵,一道高高的男音从听筒里传过来,伴随着烟花炮竹的声音。 男人低低“嗯”了声。 “哥哥?你在干嘛呀,你现在在哪,不在家里吗?”温言问。 傅澜灼没立即回答她,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之后,听筒里烟花炮竹的声音似乎被放大了,突然还有一串鞭炮声。 这串鞭炮声…… 温言从耳边拿下手机,鞭炮声也没停,并且更大了,她家外面也有鞭炮声……两道鞭炮声几乎同一时间,节奏一样…… 某种猜想和念头涌进她脑海里,心跳快起来,她把电话重新拿起来,“哥哥,你说话,你到底在哪儿?” 傅澜灼这会儿刚刚从出租车里下来,他已经很久都没打过出租了,付了钱下车,冷空气扑面而来,除夕夜的惠城温度低,呵出的气转眼凝成一团白雾。 他骨节分明的手将手机握在耳边,抬头望向不远处的兰竹苑小区大门,嘴角扬起来,回温言:“宝宝,我在你家小区门口。” “……” 温言心脏砰砰地跳,窗外的鞭炮声恰好停了,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清晰地砸在胸腔里。 拖鞋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温言挂了电话,出房门去了,在玄关那换鞋的时候,温秦华看过来,“木木,你要出门啊?这大晚上的,外面很冷啊。” 温言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她随口嗯了声,“我出门买样东西奶奶。” 没有再说太多。 换好鞋,温言直接开门出去了,没带包,只把手机揣在羽绒服口袋里。 进到电梯里,她按一楼。 她觉得电梯运行的速度好慢,第一次觉得这二十多秒如此地漫长。 电梯门终于打开,温言径直出去,走出二伯家这幢楼不久,温言看见了傅澜灼的身影,他似乎刚从小区外面进来不久,身上的黑色大衣落了一层薄薄的夜霜,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却丝毫不减那张脸的英气帅气,他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 “哥哥。”温言冲过去,扑进人怀里。 即便现在是在二伯家小区楼下,可是她不想去在意这么多,除夕夜,或许可以一切都疯狂一些。 傅澜灼扫了眼周围,楼下有几个小孩在放炮仗,不远处有人还在点烟花,他吸进怀里多出的那道浅香,抬手将温言的身体抱住,下颔抵到她脑顶,“怎么跑出来了。” 他原本想的是,在温言二伯家楼下待一会儿就走,没想着小姑娘可以下楼来见他。 “哥哥怎么今晚就来燕城了,你不在家里过除夕吗?”温言声音从他怀里出来。 因为傅澜灼说过大年初一会陪她一起去给温桁和言萍扫墓,以为他明天才会来,除夕这样重要的节日,他竟然没有待在燕城。 “想你了,就提前来了。”傅澜灼道。 他在国外待了很多年,其实没有过除夕的习惯,傅烨春和许佳丽也不是很看重除夕,有几年他们两人在除夕都很忙,过年并不着家,他没体会过什么年味。 春节对于傅澜灼来说,跟平时普通的每一天,区别不大。 温言从傅澜灼怀里退出来,看了看旁边的几个小孩,将傅澜灼的手牵起来,“哥哥,想不想放烟花?” 她本来对放烟花是没有什么兴趣的,都准备睡觉了,可是见了傅澜灼好开心,想跟他一块体验一下。 “好啊,我还没放过这玩意。”傅澜灼道。 温言拉着他往小区外面走,刚走到大门口,头顶“砰”的一声炸开了一朵烟花。 温言下意识抬头去看,金红色的光点在夜空中绽放,像是一树突然盛开的火树银花,光芒映在她脸上,把那双眼睛照得亮晶晶的,她仰着头,嘴角生了笑,烟花的光在眸子里明明灭灭,流光溢彩。 傅澜灼没抬头,在盯着她。 烟花一朵接一朵地炸开,整个夜空都被染成了绚烂的颜色,他却像是完全没听见那些声响,目光牢牢锁在温言脸上。 他突然觉得,自己活了二十九年,好像到今天才真正明白什么叫“人间烟火”。 温言收回视线,下意识往傅澜灼看过去,忽地撞进他黑漆漆的眸子里,怔了下。 她没说什么,拉着他继续往外走,两人去到外面一家小商店门口,在这里温言松开了傅澜灼的手,傅澜灼站立在她身旁,店里的老板将他们瞧了一圈,只觉得傅澜灼应该是温言家里来的亲戚,没把他们想成情侣。 温言搬来兰竹小区不久,可是她人太漂亮,来这家店里买过一次东西,店老板就对她有印象了。 “老板,这盒仙女棒多少钱?”温言手指了指。 第52章 Ethereal 他倒是欺负爽了,也…… 温言挂在他身上, 双手抱住他的脖颈,“想哥哥就来了。” 这个回答跟之前傅澜灼突然跑去她二伯家楼下找她,告诉她的几乎一样。 他给了她惊喜, 她现在把惊喜还了回来。 走到了床边,傅澜灼神沉下来,眼底也深,将温言落到床上, 轻轻捏了下小姑娘的脸颊,“胆儿挺大啊。” 而且是大晚上的跑出门, 这很不安全, 傅澜灼蹙起眉。 温言抬起头, “除夕夜, 想跟哥哥在一起。” “那怎么不提前告诉我?我可以去接你。”傅澜灼看着她, 眉心蹙着的缝隙未消, “不许有下次了,这样很不安全知道吗。” 怎么傅澜灼还训她一顿,“喔…” 温言靠过来抱住他的腰,整个人软软地贴在他怀里, “哥哥, 还好你没睡着,我还怕你睡着了听不见我敲门,因为我只能等我奶奶他们睡着了才好过来,他们打麻将打到好晚。” 怀里的人贴得紧,她身上的羽绒服摩擦出细微的声响, 傅澜灼嗅着那道浅浅的少女香,突然在想,他除夕跑来找小姑娘, 到底是不是件好事。 他有点沉默,也不回她话,温言抬起头,傅澜灼却猛地亲了过来,温言睫毛颤了颤,仰着脑袋回应他。 他的吻有点凶,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她尝到了他唇齿间淡淡的薄荷味,还有一点深夜未眠的疲惫,她感觉到他的手扣在她腰间,收紧,又收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温言一点没躲,努力回应着傅澜灼。 慢慢地,男人的wen变得温柔起来,不再那么急.切用.力,而是一点一点地厮.磨,一寸一寸地探.索,他wen她的唇,瓣,吻她红润又微凉的脸.颊,再吻到她轻轻颤.动的眼睑,与此同时,他的手将她身上厚厚一层的羽绒服给解开了,之后tuo了下来。 温言乖乖地,一点反应也没有。 直到傅澜灼准备将她身上的毛衣也解.了,她通.红着脸睁开眼,“哥哥…” 傅澜灼呼.吸很.重,热气落到她耳垂,“想yao你,宝宝。” “要,要我什么?”温言无辜地眨了下眼。 傅澜灼颧骨发紧,想法尽数卸了,如果今晚真对小姑娘做什么,那他真是畜.生了,她真是单纯得很,也稚..嫩得很。 “帮我。”他亲到她脖颈上,“哥哥需要你。” 温言大概知道他什么意思了,看见什么,脸热起来,就小小哦了声,得到她并不排斥的回应,傅澜灼神魂一动,将她的小手抓了过来。 小姑娘很乖,还喊他“哥哥”。 傅澜灼眼尾染红,盯着她漂亮的眼睛,“喊我名字听听?” 突然间,很想听她喊他名字。 “傅…澜灼。”温言唇角浅浅弯了下,她外套已经褪了,现在身上只有一件薄款的白色毛衣,这件毛衣很贴..身.形,傅澜灼目光巡过她,享受着她手心的温度,无法压制那种心思,亲了她一口,“叫澜灼哥。” 怎么一会一样。 他好多要求。 不过也是很简单的要求,温言就按照他说的喊了他,“澜灼哥。” 眼仁有些亮。 傅澜灼声音又落在她耳边说了什么,温言乖乖不动,毛衣下摆被傅澜灼扯起,那道气息靠近…… 傅澜灼低头,耐心地教她,眼底很深。 他这种时候当真是霸道,而且有点像一个坏.人,温言鬼迷心窍地照着他说的做,可是傅澜灼不一会后,揉了揉她耳垂,再往下。 温言闭上眼睛,耳根很红。 浓密的睫毛覆盖住漂亮的双眸。 “好乖啊,宝宝,”他声音含混不清了,盯着她欣赏起来,额角多了层汗意,“怎么这么乖?” “因为喜欢哥哥。”温言抱住他脖子。 傅澜灼堵住她的chun,他气.息很不稳,“力气不够宝宝。” 温言比之前努力起来。 外面夜浓得化不开,不知道过了多久,温言眼睛润得要流出泪了,手很ma。 傅澜灼却满意极了,吃饱喝足了,他将她抱去洗手台那洗手。 洗干净手,他将她抱到怀里,低下头去,下颔抵在温言软软粉粉的脸颊,声音很哑沉:“后不后悔今晚来找我?” 兴冲冲跑来找他,可是却被他这么欺负。 他倒是兴高了,也满足了。 温言抱住他脖子,摇摇头。 她竟然很愿意那样,他开心了,她好像就开心,今晚又体验了一番这种让人脸.红.心.跳的事情… 傅澜灼盯了盯她,她脸颊挂着褪不去的绯色,格外的漂亮,垂下头去亲了亲,“辛苦了,宝宝。” 温言很困很困了,也很疲累,他抱住傅澜灼的脖子,“哥哥,我今晚在你这里睡,明早起早回去。” 如果早上回去的时候跟家里人遇见,她就说出门去买早餐了,大年初一想吃楼下的一家包子。 在出来的时候,她把各种理由都想好了。 傅澜灼看着她,声音低:“嗯,今晚肯定不会让你回去了。” 他粗粝指腹抚摸了下她脸颊,“睡吧,明天我陪你去看看你父母。” 温言点点头,“嗯。” 傅澜灼将被子扯过来,温言乖乖先躺好了,占了右边的床,傅澜灼给她将被子盖好,温言睁着眼睛望他,弯起唇,“傅澜灼晚安。” 傅澜灼顿了下,轻轻捏她的脸,“怎么改称呼了?” “不是你让我改的。”温言嘟囔。 傅澜灼笑起来,“行,想怎么叫我都可以。” 温言跟着笑了下,没说什么了,闭上眼睛,她真的困了,今晚也被傅澜灼折腾得够呛。 旁边陷了陷,男人也躺了下来,她准备挪过去,傅澜灼先抱了过来,将她搂到怀里,温言睫毛微微一颤,靠到他怀里。 傅澜灼轻轻拍了下她的背,跟爸爸哄女儿一样,他望着她,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她不知道正是因为她太乖了,他说什么她就做什么,才让他愈发得寸进尺,傅澜灼低头吻温言的额心,嗓很哑:“新年快乐宝宝。” 温言有点听不清了,因为挨在傅澜灼怀里不久就睡晕了过去,她身体放松下来,就会入睡很快,几乎是秒睡,傅澜灼盯着她,眼底极深。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早上八点半,温言闹钟响过,但是被傅澜灼关掉了,她调的闹钟很早,调的早上六点,是想着回去早一点,家里人就不会发现她出过门,而且温秦华每天都起得很早,老人家从不睡懒觉,结果醒来,距离六点都过去两个多小时了,温言坐起来,忙将羽绒服抓过来套上。 傅澜灼醒得比她早,只不过醒来之后就靠在床头看着她睡觉,温言道:“哥哥怎么也不喊我?”还关她闹钟… 她有点想发火,又发不出来。 傅澜灼道:“六点太早了,我想你能多睡一会儿。” 他靠过来抱住她,“大不了,让你家人知道我的存在。” 温言顿了顿。 傅澜灼下颔贴到她嫩嫩的脸颊,“你成年了,已经有恋爱的自由,不必这么小心翼翼。” 甚至于,他想把温言接回燕城去住,而不用挤在她二伯家里,还要看别人的脸色。 话虽然是这么说… 温言道:“我奶奶年纪大了,不太想刺激她,再给我一点时间吧。” 主要是傅澜灼比她大了有十岁,她是完全不介意的,但是她还没想好怎么跟温秦华解释。 傅澜灼抓了一绺她的长发绕在掌心,声音倦懒里带着沙哑,他很低地嗯了声。 温言的手机突然响了,不是闹钟的声音,她拿过来看,是温秦华打电话来,温言便在心头改了主意,空气凝滞两秒,她接起电话,“奶奶…” 温秦华在电话里声音有点焦急,“木木啊,你怎么不在家啊?大早上的,你去哪儿了啊?” 大年初一睡懒觉不好,温秦华一醒来就想叫温言起床吃早饭,可是敲门了温言一点没动静,邓如意说让温言多睡会儿,没事,她就依了,可是八点半了,温言还是没动静,她就开了她的房门,结果发现人根本没在屋里,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出的门。 “我…奶奶,我现在在去墓地的路上,想去看看我爸妈,我早就起了奶奶,你不用担心我。”温言直接说了这个理由,她原本是想回家里一趟,然后今天谎称要跟同学出去玩,现在已经被温秦华知道不在家里,就干脆说她想去扫墓。 温秦华他们肯定能理解的。 “啊,你怎么一个人跑去墓地啊?而且大年初一的,怎么跑去扫墓呢?等到初五六,你二伯会带你去的呀!”温秦华道,“木木啊,你告诉奶奶,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昨晚温秦华就觉得温言不太对劲。 “没有啦,奶奶,没事的,我想大年初一去,你放心,我也不小了,你不用担心我的。”温言尽量把语气放得轻松。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好吧,你这孩子,真是的,那你注意安全知道吗?到墓地了跟我说一声。”温秦华道。 “嗯,好的奶奶。”温言答应下来。 挂了电话,温言轻弯了下唇,对傅澜灼道:“不用回家去了,哥哥,我们直接去扫墓吧。” 被发现了也好,不用跑回二伯家一趟了。 傅澜灼看着她,捏捏她的脸,“嗯,听你的。” 温言忍不住反身抱住傅澜灼,真好,一会儿有傅澜灼陪着她去墓地。 傅澜灼揉了下她后脑勺。 起床后温言便跟着傅澜灼去洗漱,傅澜灼给酒店的前台打了电话,让他们送了一包新的洗漱用品上来,温言就跟傅澜灼挤在酒店房间小小的卫生间里一起刷的牙。 第53章 Ethereal 听你的 “这位是……” 走到温言父母墓前, 温彬目光投在傅澜灼身上,一寸一寸打量,询问道。 傅澜灼站得挺直, 准备开口说什么,温言先比他开口了,说道:“二伯,他是…我妈妈的学生。” “……” 温言情急之下, 扯了这个幌子。 这个理由也再好不过,下意识去看傅澜灼, 有点想抱抱他, 她或许应该更有勇气一点, 说出那句“他是我男朋友。” 温言在心里叹了口气。 傅澜灼知道温言的母亲生前是一名高中老师, 按照年纪, 他做过她母亲的学生, 确实说得过去,跟温彬对上视线的时候,傅澜灼低嗯了声,没拆小姑娘的台, “对, 我是她母亲的学生。” 这句话说得很平静,温言没听出一丝怨气,忍不住看他一眼。 “哦…你好你好。”温彬笑起来,“原来是木木妈妈的学生啊,感谢你啊, 还记得她,我是木木的二伯。” 怪不得之前他看见傅澜灼跪下来磕头,原来是言萍的学生。 “不过你…是不是毕业了好多年了?”温彬好奇道。 傅澜灼回得淡定, “12年毕业的,确实很多年了。” 他说了自己真实高中毕业的年龄。 那一年,温言才八岁。 “哦,12年的啊,那真是毕业好久了。”温彬感叹道,他弯腰想把花放墓前,手里还拎着东西,有点笨拙,温言走过来帮忙,“给我吧二伯。” 她把温彬手里的袋子拎到手上,蹲下去把里面的水果拿出来,傅澜灼看了眼,走过来帮忙,温言顿了顿,脸莫名有点热起来。 但是傅澜灼没有刻意去表现疏离和不熟,跟她一起把供果都拿了出来,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指尖还跟她碰了下。 温彬一点没察觉到两人之间那点古怪的暧昧氛围,再次感叹道:“做老师还是挺好,还能有你们这些学生记得她。” 傅澜灼嗯了声。 “……” 温言沉默着,没有插话。 温彬目光投向温言,说道:“木木,下次啊,你要是想来宝福山这,提前告诉我或者你二伯母一声,让我们陪你一块儿来,你一个女孩子单独跑到这边,有点危险。” 温言道:“还好吧,宝福山这里离市区挺近的。” “是不远,可这里不是寻常地方。”温彬道。 “好吧…”温言答应下来。 温彬伸手过来,拍了拍温言的肩膀,傅澜灼看过来。 注意到他明晃晃的视线,温彬转过头,傅澜灼跟他对上视线,没挪开目光,这一刻,温彬才觉得空气有点怪异。 温言打破沉寂,说道:“二伯,那我们早些回去吧…这里挺冷的。” 她看了看傅澜灼,“哥哥…你也回去吧。” 傅澜灼盯着她,“嗯,回去了。” 温彬产生一个猜想,“你们俩,不会一起来的吧?” 这个问题让温言心跳快起来,她这次犹豫了,在想要怎么回答,听见傅澜灼道:“没,我今天也是第一次见到老师的女儿。” 温言看他。 温彬笑起来,“我就说嘛,那很巧啊,欸?小伙子,怎么称呼你?” “我姓傅。”傅澜灼道。 “小傅!小傅啊,你这个年纪,是不是都结婚了?”傅澜灼长得一表人才,又这么挂念师长,温彬对他印象很好。 “没。” “还没有啊?以后哪位姑娘要是嫁给你啊,很幸福的嘛。”温彬说道。 傅澜灼没谦虚,应了声嗯。 温言蜷了下指尖。 “那我们下山了吧,风挺大的,这地儿也冷,而且看着好像要下雨了。”温彬说道。 温言点点头,“走吧二伯。” 三人就没在碑前多待了,一起往山下走,温言走在中间,下一道坡时,路有点滑,她没走稳,差点摔倒,被傅澜灼扶住,“小心点儿。”他声音沉。 温言点点头。 温彬转过头来看了一眼。 看温言站稳了,傅澜灼自然地松开她。 来到山脚,不远处停了两辆车,一辆灰色雷克萨斯,一辆白色宾利。 那辆宾利是傅澜灼喊惠城一个朋友派人送来的,因为他想到宝福山这比较偏,完事了应该不太好打车,所以还是动用了关系。 看见他人,驾驶位那降下车窗,“傅总!” 温彬愣了下,望过来。 傅澜灼看了温言一眼,对温彬道:“那叔叔,有机会再见了。” 温彬觉得是客套话罢了,傅澜灼虽然是言萍的学生,可跟他们根本就不熟,以后哪还有机会再见,他扯扯唇,“嗯,今天辛苦你了小傅。” “不辛苦,应该的。” 傅澜灼跟温彬说完话,驾驶位里的人从车里下来,服务周道地给傅澜灼拉开后座的车门,“傅总,请!” 温彬忍不住再度望过来。 傅澜灼上车的时候,朝温言看过来。 温言跟他对望了一眼,抬脚朝温彬的车走去,傅澜灼垂了分眼睑。 进到车里,温言忙给傅澜灼发了好几个表情包,抱抱,贴贴,还有亲亲。 想哄傅澜灼开心。 看温言上了车,傅澜灼才弯腰钻进车里,宾利的司机在外面给他关上车门。 温彬也上了车,忍不住对后座的温言说道:“木木啊,你妈妈这个学生,了不起的勒,竟然是个大老板。” 开宾利就算了,还雇了司机。 “他这辆车啊,得好几百万了。” 温言轻轻嗯了声。 看了看外面。 这时候傅澜灼回了信息过来:【摸摸头表情包。】 他人真好,温言低头打字:【哥哥没有生气吧?】 渊凝:【为什么要生气?】 折木w:【我不够坦诚,也不够勇敢。】 傅澜灼反倒安慰他:【这没什么,而且哥哥也等得起。】 【不过,我希望那一天尽快到来。】 车窗半开,温言呼吸进一口冷空气,她再次发去一个抱抱的表情包。 宾利车里,傅澜灼这刻很想抽根烟,不被承认身份也就罢了,这个时候,还不能跟小姑娘坐一辆车,他傅澜灼活了半辈子,还真没这么“憋屈”过。 可是聊天框里,新的一个表情包发了过来,抱抱后,是一个贴贴。 行,一个表情包就能将他哄好,跟往他嘴里喂了颗糖一样。 【哥哥你怎么这么好。】还给他发来一张好人卡。 听见司机启动车了,傅澜灼抬起视线,道:“先等一会儿。” 驾驶位的司机一顿,“怎么了傅总?” “等旁边那辆车先走,一会儿开在他们后面。”傅澜灼道。 “哦…行!”司机答应下来。 不一会后温彬的车从他们车旁开过,先开进了外面的公路,司机握着方向盘,有意落于后面。 温言从车外后视镜里看了看跟在后面的宾利,在心里产生一个念头。 低头给傅澜灼发消息:【哥哥,今天你要回燕城去吗?】 渊凝:【你想我回吗?】 折木w:【当然不想呀,不过那是在哥哥不忙的情况下。】 渊凝:【不忙,我过年没什么事。】 折木w:【那哥哥想不想在惠城玩两天?惠城有挺多好玩的地方。】 之前都是傅澜灼带她去外面旅游,这次傅澜灼大老远跑来惠城,她也想带傅澜灼在当地玩一玩。 渊凝:【你陪我?】 折木w:【嗯~其实是哥哥陪我才对。】 渊凝:【能玩么?你不怕被你奶奶他们发现?】 折木w:【我准备跟他们说同学约我去旅游,过年出去玩,他们肯定会准的。】 傅澜灼看着手机屏幕,骨节分明的手打字:【听你的。】 那个可爱的吉伊头像直接发了个亲亲的表情包过来,傅澜灼有点拿她没办法,抬手扯了扯领口。 回到家里,温言就跟温秦华他们说了同学喊她一块出去玩的事情,“就在惠城玩,不过今晚我们会一起住酒店,就不回来了。” “啊,住酒店啊,你一个女孩子的,我有点不放心啊。”温秦华说道。 邓如意笑道:“妈,小木木也成年了,可以好好出去玩玩了,而且木木都一个人跑去燕城上了一个学期的学呢。” “那是去上学嘛,大过年的,这外面,人很杂的。”温秦华并不太想同意。 温言安静下来,准备说那不住酒店了,今晚会回来,跟温秦华对上目光的时候,温秦华心软了下来,将她的手抓在膝盖,“行吧,那你可要注意安全乖孩子,有什么事就给我们打电话,阿彬,往小木木卡里转点钱。” “不用奶奶…”温言忙说,“我有奖学金的奶奶,在大学也拿了奖学金,你们不用多给我钱。” “那不行,旅游花不了多少钱,这个钱肯定要给你的。”温秦华坚持。 温彬道:“嗯,一会我就去转。” 温言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起来,她发现她又得麻烦二伯了。 跟温秦华他们说完话,温言去到房间收拾行李。 一会就收拾好了,温言坚持想带傅澜灼在惠城玩一玩,就坚持把这个谎言进行下去,推着行李箱出来跟温秦华他们告了别。 温秦华让温彬送她下楼。 温彬问她跟同学想去哪里玩,温言说大概想去黄果树瀑布,不过还没决定好,她准备先去同学家里,温言还说同学家很近,就在旁边的一个小区,去那很方便,让温彬不用送她,温彬同意了,不像温秦华那么放心不下,送她下了楼后,就回去了。 主要是温言乖孩子的外表具有欺骗性,温秦华和温彬从没觉得她会撒谎。 第54章 Felicity 他要疯了 “言言, 你有没有,阿嚏!你,你, 阿嚏!有没有修正带啊?” 萧芯蕊一句话连打了两个喷嚏才顺利说完,话落她忙抽出一张纸捂住鼻子。 温言看了看她,回道:“我没有修正带蕊蕊。” 邱雪坐在最边上,靠近过道, 跟萧芯蕊中间隔着温言,这堂课是合同法, 除了钟有有, 她们三都选的同一个老师, 上课就坐在一块儿的, 邱雪说道:“修正带我有啊。”她从笔带里找出来递给萧芯蕊。 “太, 太好了, 阿嚏!我修正带,阿嚏,用完了,谢谢。”萧芯蕊红着鼻子接过, 刚接上邱雪递来的修正带, 又打出喷嚏:“阿嚏——!!” 邱雪和温言都朝她看过来,露出可怜的神色,温言说道:“蕊蕊,你感冒好严重,吃药了没有?” 萧芯蕊低头用修正带涂在笔记本上, 说道:“还没呢,等下课了去医务室买,都怪周锦宇, 都是他传染给我的,感冒了还跟我亲嘴儿。” “……” “……” 只有萧芯蕊能够将亲嘴这个事这么没有顾忌直白地讲出来了,邱雪说道:“最近流感是有点严重,我爸也感冒了,不过我妈提前让我喝了板蓝根预防,我就没被传染。” 萧芯蕊揉着鼻子,“我现在喝来得及不。” 邱雪:“肯定来不及了啊,你这光喝板蓝根没有用了,得吃感冒药。” 桌上的手机震了震,两个手机同时震的,因为是学生会的大群发来消息,温言和邱雪都收到消息。 是副主席靳炀在群里通知大家:【明天早上九点在清大北门集合,大家别忘记了,到时候不见不散@所有人】 邱雪激动起来,对温言道:“天了,明天和后天都可以见到靳大神,还能跟他一起轰趴,太期待了!” 温言也看见群消息了,轻嗯了声。 明天周六,学生会提前通知过他们,这个周末学生会会组织一个春季轰趴聚会,为期两天,轰趴费用全部由主席江鹿儿买单,不需要他们a任何费用,明天早上还会派大巴来学校接他们去轰趴的地方。 江鹿儿也给温言私发过信息,问她这周末有没有空,会不会要跟她舅舅出去玩参加不了聚会啥的,这周傅澜灼恰好得去德国出差,根本没时间跟温言在一块,因此温言就回能去参加聚会,江鹿儿得知挺开心。 萧芯蕊撸了一把鼻涕,啊啊了声,“你们学生会春招什么时候开始啊?!我要参加,这次再不参加我就是狗!” 邱雪道:“下周就开始了呀,你记得报名。” 温言嗯了声,“我已经在做春招的海报了。” 萧芯蕊抱住她胳膊,“那言言,我可不可以走后门儿进去呀?听说学生会面试还挺严格,呜呜,要不然你们两个老会员帮我在你们部长那说说情,到时候给我放放水。” 而且!学生会主席江鹿儿跟温言关系很不错,江鹿儿可是温言男朋友傅boss的外甥女呢! 温言觉得这样不太好,说道:“蕊蕊,我觉得以你的能力,不需要走后门,相信你自己可以面试成功的。” 邱雪可没温言那么委婉,她道:“对呀,你到时候先去面试,面试不过了我们再想办法,我们只是小成员又不是干部,怎么好给你开后门。” 萧芯蕊伤心了,“你们两个没良心的呜呜。” 温言拍拍她的背。 “这样吧,我跟江鹿儿介绍下你,不过面试你好好准备一下,我到时候提前跟你说下面试技巧。” 学生会面试其实有很多套路,提前做好充分准备,会大大增加面试成功的可能性,萧芯蕊一把抱住温言,脸颊蹭了蹭她,“还是你好言言!爱死你了!” 温言弯了下唇。 隔天早晨九点,温言和邱雪一起出的宿舍,邱雪为了参加这次轰趴,特意没有回家,在宿舍多睡了一晚,两人去到清大北门那,果然有大巴停在那等。 这次的轰趴聚会并不强制,学生会的成员自愿参加,但是因为完全不用a钱,而且大家体验过主席江鹿儿的壕,几乎没有缺席,北门这逐渐聚来上千人,将提前停在门口的十几辆双人大巴坐得满满当当。 这个阵仗,比一个普通公司的团建规模还要大。 江鹿儿带着大家先去超市采购食材,因为轰趴的食物他们得自己负责,这个过程既可以提高大家的动手能力,也能增强团队的凝聚力。 买完食材,大家重新上到大巴,四十多分钟后,司机将大巴开到郊区一幢六层高的大别墅前停下。 来的路上,以及买食材的时候,江鹿儿都是拉着温言一块的,从大巴上下来,江鹿儿拉了下她的手腕,对她道:“宝宝,给你说,这座别墅是我舅舅其中一套私宅,我一提到你,他就爽快答应我给我这套别墅办轰趴了。” 江鹿儿看了好多轰趴馆,都不满意,学生会这么多号人,普通的轰趴馆也根本不够用,她就把主意打到了傅澜灼头上。 看在温言也要参加这次轰趴的份上,傅澜灼直接就同意了,还选了这么好的一套房子给她用。 温言顿了顿,望向眼前的大别墅。 这个别墅比之前她去过的秦水湾,还有明城的那套还要大,别墅前有一个巨大的露天泳池,很是漂亮。 邱雪走在温言身旁,听见他们说话了,微微张嘴,心想,不愧是耀恒大老板,也太壕了,她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发群里,再次惹得萧芯蕊和钟有有嗷嗷叫,羡慕得不行。 温言看见群里的消息了,想到什么,对江鹿儿道:“鹿儿,我可以让我的室友也来这里玩吗?她们一直很羡慕我和雪雪加了学生会。” 既然是在傅澜灼的房子,温言觉得这次轰趴多加两个外人,应该没什么,她又说:“她们两个的消费,我可以来承担。” 江鹿儿笑起来,“哎呀小宝,你干嘛跟我这么见外,没问题!你应该跟我早说的嘛,不过现在也完全来得及,我叫人去接她们。” 温言握住江鹿儿的手,“谢谢你鹿儿。” “谢什么,都说了不要跟我客气啦小宝!” 江鹿儿道,而且她心里想,要不是因为有温言,她还不好跟傅澜灼开这个口呢。 邱雪在群里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萧芯蕊和钟有有,两人在群里激动疯了,还说不用人接,可以自己打车过来。 进到傅澜灼的这座大别墅,一部分人聚到厨房那动手给大家弄吃的,他们来的路上就在群里分配好了,这顿饭哪些人负责,下顿饭哪些人负责。 不用做饭的可以随意在别墅里玩,这个别墅有电影院,台球厅,健身房,还有高尔夫球场。 温言是第一顿饭负责的成员之一,因为第一顿饭由他们宣传部和外联部一起负责。 她分到切土豆的任务,一共切了好多土豆,手边堆了一堆,切好了不用她装,有人会过来都赶进盘子里。 绍廷昱走了过来,说道:“累不累?这活怎么能让你女孩子干?我跟你换吧,你去洗番茄。” 只是切个土豆而已,温言觉得还好,比起洗菜,她觉得切菜更有意思,说道:“没关系的,不累。” 绍廷昱还是拿走了她手上的菜刀,“不不,这活儿我来!” 话落,前面一个负责给土豆削皮的同学把一个光溜溜的土豆送了过来,落在菜板旁边,绍廷昱就拿了过来,他比划了两下,研究完怎么切,一刀下去,土豆分成两半。 “……” 好厚。 “太厚了学长。”她实话道。 菜单他们讨论过,中饭他们准备做土豆炖牛肉和干锅土豆片,土豆炖牛肉的土豆可以比较大颗,她已经切好那部分的土豆了,干锅土豆片的土豆得切成片,不能太厚… “啊,有么。”绍廷昱没怎么进过厨房,说实话他这还是头一回拿菜刀,在上手之前,他根本不觉得切土豆是个什么难事。 “得切成这样,你不会的话,还是我来吧。”温言拿起一片给他展示。 绍廷昱盯了盯她漂亮的脸,咽了下口水:“好吧…我试试啊。” 有温言看着,距离也近,绍廷昱这会儿特别有劲,“这样对不对?学妹,这样总行了吧。” 他抬起头,温言很认真地在看,睫毛浓密得不行,微微有点轻颤,他咽了咽喉咙。 “嗯,这样可以了,这个厚度可以。”温言说。 绍廷昱笑起来,“那就交给我了学妹!放心啊,相信我的刀功!” 看他坚持,温言没跟他抢,道:“好吧。” 她转身朝洗手池那走去,去洗绍廷昱没洗完的西红柿。 …… 人多力量大,中饭很快就做好了,并且好几大桌的菜,萧芯蕊和钟有有她们来到别墅的时候,正好赶上中饭,而且还坐的“主桌”,就是这桌全是大佬,学生会主席江鹿儿和靳炀,还有绍廷昱,以及其他好几个部门的干部,都在温言在的这桌,她们作为温言室友,完全沾了光,跟着坐在这一桌吃饭。 不过萧芯蕊吃了药后感冒症状也不见好,吃饭的过程里她很不好意思地撸了好几次鼻涕,生怕影响到大家吃饭的胃口,这个过程里,她发现靳炀似乎也感冒了,总是在咳嗽,江鹿儿还给他泡了杯蜂蜜水拿过来。 看萧芯蕊从兜里摸不出纸巾了,有点窘迫,温言包里有纸巾,翻出来把整包都给她,“没有好点吗?我感觉你得去医院看一下,挂个水。” “不想去,我已经吃药了,明天应该能好点儿。”萧芯蕊道。 “言言,没事儿,我可开心了现在,哈哈,这个别墅好大好大啊,好多人,妈呀,学生会人这么多呀,要是再春招,那人不是更多。”萧芯蕊说。 第55章 Felicity 你不是还在长身体? 别墅里, 有人起得早,有人起得晚,起得早的自己跑去厨房那做了早餐, 因为昨天买了很多食材,冰箱里存了不少吃的,不过在前一天已经约定好了,周日的中饭得一块吃, 负责做周日中饭的那部分成员就在十一点的时候都起了,聚去厨房开始弄午饭, 等弄完午饭, 绍廷昱带着两个男生用喇叭去各个房间把大家都叫起来吃中饭, 有的实在起不来, 就给他们留了点菜在锅里, 醒来后直接去吃就可以了。 下午温言和邱雪带着两个室友跟江鹿儿他们一起继续玩游戏, 昨天都在玩桌游,今天下午玩了一个需要运动的团体游戏,很简单的一个游戏,抢凳子, 几个男生往别墅花园里的草坪上最先摆了二十个凳子, 之后他们差不多三十个人一起往前面冲,后面再一个凳子一个凳子的减少,第一轮直接淘汰十个人,这个游戏很考验体力和应变能力,温言每次参加游戏都挺认真, 她运气也比较好,每次主持喊停,她都能抢到一个凳子, 渐渐凳子减少到六个,可是也在这次抢凳子的时候,她被一个力气大的男生不小心撞了出去,整个人摔在了草坪上,手肘和膝盖都磕到地上的石子,萧芯蕊最先注意到她摔跤,凳子不要了,跑过来扶起她,“没事吧言言。” 温言摇摇头,抢到凳子的绍廷昱也放弃了已经坐上的凳子,起身跑过来,“怎么了?” 萧芯蕊说道:“她刚才摔了!” 江鹿儿早就被淘汰了,正在跟靳炀说话,慢半拍发现这个事,跟着围过来,“怎么了啊?” 她看温言眉毛都皱了起来,挤过来看她,“小宝!你怎么了小宝?” 温言感觉到手肘和膝盖都有点疼,没隐瞒,她把袖子撸起来,伤口露在了大家面前,江鹿儿看得心惊,跟萧芯蕊扶着她在旁边一处休息椅坐下来,“天了,怎么摔这么严重。” “没事…”温言道。 “这哪叫没事呀?都破皮了!不行啊,得擦点药才行,我打电话问下我舅舅这里有没有药箱。”江鹿儿伸手摸手机,可是想起来手机揣靳炀兜里,之前为了抢凳子没有累赘,手机就交给靳炀保管,她准备说让温言等她一下,被温言拉住手,“没关系,鹿儿,不要给他打电话。” 傅澜灼中午一点半下的飞机,那时候跟她发过信息,说下午要在公司开会,他这时估计正在开会,温言不太想打扰他,也不想让他担心。 “这…不行的,我还是得……”江鹿儿话还没说完,绍廷昱提着一个白色药箱从人群外面进来,江鹿儿声音停下来。 绍廷昱将药箱在桌子上落下,打开盖从里面拿出一瓶生理盐水,和一包棉签,对温言说道:“我给你处理伤口。” “先用这个清理一下。” 温言点点头。 绍廷昱拧开生理盐水,倒了一点在棉签上,之后弯下腰,捏住温言一点手腕,认认真真涂到温言手肘那。 用生理盐水清理完伤口后,绍廷昱从药箱里拿出碘伏来消毒,之后找出一只红霉素软膏,一共用了三支棉签,药箱里的药品和医用工具很齐全,并且都在保质期内,里面还有大号的透气创可贴,被钟有有找着的,等绍廷昱给温言涂完药,她撕开帮温言贴上。 江鹿儿守在旁边,发现她都帮不上什么忙,而站在她旁边的靳炀,往绍廷昱身上多看了眼。 “另一只手没受伤?”绍廷昱对温言问。 “嗯,这边没有。”温言回。 “其他地方呢?”绍廷昱问。 “膝盖…”温言抓了下裤子。 邱雪说道:“言言,膝盖的伤口我们去室内处理吧。” 大家都很关心温言,温言摔了后,他们这一圈人都没继续游戏了,全聚过来围观,一双又一双的眼睛,在这么多视线下,温言把裤子弄起来大概会不自在。 江鹿儿反应过来这一点,走过来,“对啊小宝,我们去室内处理,走走。” 她和钟有有扶起温言,绍廷昱便把药箱收起来,提到了手上,萧芯蕊说道:“把药箱给我吧绍学长,我们去给言言处理。” 绍廷昱犹豫了下,看着不太情愿地把药箱落给她,“行…” 萧芯蕊拎着药箱快步走了,跟上温言她们。 其实温言根本不用人扶,她只是膝盖那有点疼,但是不至于影响行动,但是钟有有和江鹿儿一个搂着她腰,一个抓着她没受伤那条手臂,看她们神情那么担心殷切,她一点没好拒绝她们,被两人扶进室内一个房间里。 萧芯蕊把药箱子提进来,邱雪也进到房间里。 进了房间,在这个卧室的沙发坐下,温言才将裤腿揭起来。 “我自己来吧。”温言说,她准备去拿那瓶生理盐水,钟有有先拿了,“我来吧言言!” 钟有有照着之前绍廷昱处理伤口的前后顺序给温言把膝盖处破皮的地方处理了一遍。 虽然伤得不重,不过运动幅度大一点会扯到伤口,抢凳子的游戏温言就没法玩了,江鹿儿她们也没再出去,待在室内把靳炀和绍廷昱他们喊进来陪温言一起玩桌游。 傅澜灼下午确实一直在开会,忙到没空再看监控,因此一点不知道温言受伤的事,开完会了,又被贺涟他们叫上一块去会所里吃晚饭。 饭局傅澜灼已经推过很多次,这次就没再推。 【哥哥,我们这也开始吃了,今晚吃烧烤,好香。】温言看见傅澜灼说他到了会所,跟朋友聚会,就也拍了张别墅草坪上的烧烤架给他看。 她刚吃了串烤虎虾,味道很不错。 渊凝:【嗯,你们几点结束,一会儿我去接你。】 折木w:【八点半哦,不过有大巴呀,哥哥不用跑一趟。】 渊凝:【我想去接,想见你。】 收到这条信息,温言睫毛颤动一分,她答应了下来:【好~我也很想见哥哥其实。】 【贴贴表情包。】 转眼到夜里七点半,傅澜灼跟贺涟他们这顿饭局还没结束,大家难得聚在一起,喝了很多酒,傅澜灼本来不想碰酒,贺涟劝了好几次,他还是喝了,因为这场饭局基本都是从小的玩伴,这群人不会跟他客气,他不喝,有人敢上前来灌,靳北霄,绍平清,还有好久都没见过面的陈西湛和曲霍炎也在,大家聊得也在兴头上,这酒不仅沾了,他还喝了不少,不过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傅澜灼道:“我先失陪了,还有事儿。” “不许走啊!这酒还没喝完呢。”贺涟说。 傅澜灼道:“下次。” “下次,下次,你们一个比一个忙,还能有多少下次?”贺涟扫一圈,这一桌子坐的全是恋爱脑,媳妇打个电话能立马扔下兄弟跑的那种,就他最清醒,他站起来拉住傅澜灼,死活都不让他走,还调侃道:“不是要去跟你那个小女朋友约会吧?” “我跟你说谈恋爱不能太黏人!这种小妹妹年纪轻,最在意的可不是你的钱,是新鲜感!” 傅澜灼眉宇微抽了分,他倒是想天天跟温言黏在一起,可他平时忙工作,她忙着上学,真正在一起的时间根本没有多少。 “你先松开。”傅澜灼声淡,可是这时候曲霍炎也站了起来,笑了声按住他另一条胳膊,“多久没见你了,这酒不喝完啊,不许走。” “……” 没喝酒前大家都还算正常,几杯酒下了肚,一群人全不是好打发的,傅澜灼被架着按回了座椅上,他无奈地笑骂了声,没了办法,拿起手机给温言发信息。 【宝宝,我让余可去接你吧。】 【我这些朋友很久没见了,硬拉着我喝酒,走不开。】 可爱的吉伊头像很快就回来信息:【哦哦,没关系呀哥哥,其实都不用让余可过来的,我跟鹿儿她们坐大巴回去就好啦。】 【哥哥你好久没跟朋友聚会了吧,好好聚会吧,不用担心我,我跟鹿儿他们在一起也很开心。】 傅澜灼垂着睫,将小姑娘发的最后一句话多看了一遍。 【行。】 【mua哥哥。】 定定看着这句,傅澜灼实在喜欢,唇角扬起来,他回复:【mua。】 不过他想到什么,问道:【是不是碰酒了?】 他退开微信界面,点进一个软件,调出别墅花园的监控来看,很快找到温言的身影,小姑娘正跟她的三个室友坐在一起,附近没什么异性,不过她手里捏了一瓶东西,傅澜灼将画面放大,是瓶西弗莱特伦。 折木w:【对呀,哥哥你怎么知道,不过我喝得很少哦。】 傅澜灼有点后悔了,那个别墅地下酒窖的密码,应该别告诉江鹿儿。 不过小姑娘碰了酒,这嘴比平时更甜。 【少喝一点。】傅澜灼打字。 【嗯嗯。】她答应得很乖。 傅澜灼重新看去监控,温言也确实没欺骗他,将手里的酒瓶落去了桌上,从烧烤架上拿了串鸡翅吃。 听见陈西湛在喊他,傅澜灼才落下手机。 …… 之前看傅澜灼回答了行,温言以为不会派余可来接了,但是快八点半的时候,温言接到了余可的电话,说她的车开到别墅门口了,这时候温言正被江鹿儿拉着手一起从别墅出来,别墅的院子停满了大巴,其中一辆黑色库里南很是显眼,温言看见了,只能跟江鹿儿告了别,之后带着三个室友去往那辆库里南。 余可站在车旁等待着,身姿挺拔,见温言身后还跟了三个人,她打开后座将座椅中间的扶手盒收了,腾出空间,之后给温言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萧芯蕊拉了拉钟有有,“又见到这位帅气姐姐了!她真的好飒啊。” 第56章 Felicity 脸被他亲得通红 一语成谶。 回到宿舍之后, 温言时不时会打一声喷嚏,听了傅澜灼的话,她今晚没有洗澡, 在卫生间洗漱了下,之后就上床了。 很困了,不过温言找了部小说来看,收到傅澜灼发他回到家的信息才睡下, 不过睡不太着,因为她总流鼻涕, 鼻子也堵, 很不舒服。 宿舍里突然传来萧芯蕊一声巨大的喷嚏声, 温言跟着也打了个喷嚏出来, 邱雪刚刚洗完澡出来听见, 说道:“言言, 你今晚也老打喷嚏,不会被蕊姐传染了吧?” “……” 温言揉揉发痒的鼻子,觉得好像是有点感冒了。 萧芯蕊刚吃完药,从书柜上翻出一包板蓝根, 对温言道:“言言, 我给你泡包板蓝根喝吧。” 她周五在医务室买药的时候,也买了板蓝根。 板蓝根挺苦的,温言不想喝,拒绝了,“没事, 可能睡一觉就好了。” 她将被子扯过来捂好。 “喝一包嘛。”萧芯蕊说,是真怕她被传染了。 温言还是拒绝,“不了蕊蕊。” 看她确实不想喝, 萧芯蕊只能作罢了,“好吧。” 等到周一早上温言就后悔了,因为她醒来的时候感觉脑袋很沉,鼻子很堵,喉咙也很痛,身体没什么精神。 温言懒洋洋地爬下床,到书桌那找出一包纸巾撸鼻涕。 钟有有今天早上要去刷晨跑,起得最早,她已经洗漱完背着书包要出门,看见温言有点难受,走过来拍了下她,“言言,你真的被传染了啊。” 说起来她今天早上醒来也觉得鼻子有点痒。 感冒病毒携带者一点都听不见她们的对话,周一萧芯蕊没有早课,还盖着被窝睡得很香。 温言道:“好像是。” 钟有有道:“那你吃点儿药。” 温言点点头。 “我先走了啊言言,要去刷晨跑。”钟有有拿上自行车钥匙。 温言嗯了声,去到卫生间里洗漱。 洗漱完出来,她翻了下,书桌的抽屉里没有感冒药,她就没买过这个东西…温言有点晕,又不好把萧芯蕊喊醒问她要点感冒药吃,就决定上完上午的课自己去医务室买一点,收好包后出门。 早上一门大英,一门法理学课,温言一直在撸鼻涕,用了三四包纸巾,鼻子在纸巾的摩擦下变得红彤彤,第二门大课快要结束的时候,温言收到傅澜灼发的信息:【早上公司事多,出门晚了,路上有点堵,下课了在教室等我一会儿。】 今天中午傅澜灼有时间来学校接温言吃饭,他昨晚就跟她说过,温言回道:【嗯,没事哥哥,我下课了要去一趟医务室,我在医务室那等你吧。】 渊凝:【怎么了?伤口严重了?】 温言打字:【不是啦,我感冒了>_<】 【去医务室买点感冒药。】 渊凝:【严重吗。】 有点严重温言感觉,不过温言回:【还好,没事哥哥,吃点药就好了。】 傅澜灼说他直接开去学校医务室那,温言回了好,下课铃打响,温言收好书包,并把桌上一堆白色纸团收走全部扔垃圾桶里,之后到教室外面骑上自行车去往医务室。 春季流感比较严重,温言发现医务室这有不少人排队,她站去队伍后面,突然听见一道声音喊她:“温言?” 温言抬起头,看见绍廷昱的身影,他也站在这条队伍里,排在第三个,朝她招了招手,温言对他笑了下,在想他也感冒了吗? 不久后收到绍廷昱的微信:【你过来学妹,我把位置让给你,快排到我了。】 温言鼻子不舒服,先用纸巾擦了下鼻子才回复他:【不用了学长,谢谢,我等一下吧。】 绍廷昱:【你别跟我客气,快过来。】 温言打字:【真的不用学长。】 绍廷昱有点拿她没办法,把位置让给她也不要,这时候队伍变短了,他排到了第二个,就跟温言聊起天:【你也感冒了?】 他看见温言鼻子红红的。 也… 【嗯。】温言回,【学长也是吗?】 绍廷昱:【对啊我靠,都是靳炀这小子传染给我的,前儿晚跟他睡一张沙发,冲我咳嗽。】 “……” 温言突然想到他们学生会上千人轰趴,估计被传染病毒的不止他们两个。 聊了没一会儿,就排到绍廷昱了,绍廷昱先去挂了号,之后跑过来找温言说了两句,才往楼上跑去看医生。 温言排了五分钟之后,轮到她挂号。 上到二楼内科诊区的时候,温言再次遇见绍廷昱,绍廷昱似乎刚看完诊出来,挑了下眉朝她走过来,“快进去吧,那间没人。” “我在外面儿等你。” 等她… 温言想说不用等她,虽然经过两天的轰趴,他们已经熟悉很多,鼻子实在不舒服,温言就没跟绍廷昱多说了,先进了他说的那间诊室。 里面是位很高大的男医生,戴着一副银丝细边框眼镜,长得斯斯文文,皮肤很白,对方头也没抬,问她:“什么问题?” 温言在椅子上坐下来,没摘书包,说道:“医生您好,我感冒了,流鼻涕有点严重,嗓子也不太舒服。” 男医生这才抬起头来,视线停在她脸上,目光也有微短地滞顿,他扫了眼电脑屏幕上的患者信息: 温言,18岁。 他目光落回温言脸上,问她:“发烧吗?” “不知道,应该没有吧。”温言说。 男医生阖下眼睑,从抽屉里拿出一支体温计递过来,“夹在腋下,五分钟后拿出来。” “喔…”温言应,她伸手接过,低头把体温计从领口放进去,男医生将视线移开,隔着薄薄的玻璃镜片,目光直视桌前的电脑屏幕。 空气安静下来,谁也没说话了,温言注意着手机上的时间,看见五分钟到了,准备拿出体温计,听见男医生提醒她:“到时间了。” 温言轻嗯一声,把体温计拿出来。 “给我吧。”男医生伸手过来,温言把体温计递给他。 “三十七度三,低烧。”男医生垂下眼在键盘上敲着字,又问,“症状几天了?” “就昨晚开始的。” “咳嗽吗?” “还好,不怎么咳嗽,只是喉咙不舒服。” 男医生看了看她,再次拉开抽屉,取出一根压舌板和一个小手电筒,站起来绕到她身边,这一站起来的距离感让温言意识到他确实很高,她坐着,得仰起头才能看见他的下巴。 “张嘴,说‘啊’。” 温言乖乖仰头张嘴。 男医生神顿在那,花了几秒才收敛住情绪,用压舌板压住温言的舌根,手电筒的光刺进去,温言本能地想躲,又硬生生忍住,喉咙里含糊地挤出一声“啊——”。 男医生弯腰,他凑得很近,那股清冽的消毒水味混着一点不知道是洗衣液还是什么的味道钻进温言鼻腔,她垂着眼睛,正好能看见他白大褂胸口绣着的名字:岑屿。 几秒钟后,压舌板抽走了。 “扁桃体有点充血,”男医生回到座位上,又开始敲键盘,“给你开点消炎药和感冒药,回去多喝水,注意休息。” 温言点点头,“谢谢医生。” 他敲键盘的动作停了一下,转过头来,看着她道:“书包不重吗?” 温言顿了顿,“没事…反正您也快看好了。” 男医生没说什么了,将药单打了出来,递给温言:“先去一楼窗口付钱,药房也在一楼,右边。” 温言站起来接过单子,再次谢谢了对方。 她拿着单子往门口离开的时候,并不知道男医生视线落在她背影上,直到门关上。 温言从诊室里出来,绍廷昱真在外面等着,看见她从休息椅站了起来,“学妹,单子给我吧,我一块儿去付钱。” 啊,这个。 温言道:“不用学长,我自己去付。” 可是绍廷昱将她手里的单子抢了过去,“哎呀,你不要跟我客气。” 他拿了单子转身就往楼下走,温言追上去,这时候岑屿从诊室里出来了,他坐诊了一早上,要交班了,出来看见温言跟一个长得挺帅气的男生走在一块儿,他投去视线,忍不住在心里想,长这么漂亮,果然是有男朋友的。 不过不久后,一个身穿长款黑色风衣的男人上到二楼,跟两人撞了一个照面,他气息很冷淡,脸色也十分不好看,那个小男生见了他,明显脸色也变了。 听见温言甜甜地喊对方:“哥哥。” 傅澜灼目光扫在两人身上,沉默几秒,捏到温言脸颊,“看完医生了?” “嗯,医生开好药了。”温言回,不知道为什么,她明明没做什么亏心事,可是突然遇见傅澜灼,为什么有种心虚的感觉。 “药单呢?”傅澜灼问。 “药单…”温言只冒了一声,看见傅澜灼目光投到绍廷昱手上,他手上明显拿着两张药单。 “在我这儿。”绍廷昱音很低,盯了盯傅澜灼,眉微蹙,把其中一张药单递过来。 “错了,这张是你的。”傅澜灼声音淡。 “……” 他眼神倒是好得很,绍廷昱自己都没发现拿错了,就将另外一张药单递过来,傅澜灼接过了,看他一眼,道:“小绍,谢谢你照顾我女朋友。” “……” 其实他还没怎么照顾上呢,傅澜灼来得很不是时候。 傅澜灼没再说什么,朝温言伸手,温言乖乖将手递了过去,被傅澜灼牵上,跟他一起下楼。 绍廷昱定在原地,浑身都不舒服。 注意到有双视线一直在打量这边,绍廷昱转过头,是之前给他看诊过的那位男医生。 第57章 Felicity 我的钱,就是赚来给…… 温言宿舍四人都感冒了, 在一个星期内,邱雪本来以为她能扛住,但是在温言和钟有有都接连中招后, 她也没法逃脱,萧芯蕊感冒都快好了,她开始发烧咳嗽流鼻涕,还伴随着浑身酸疼。 这让温言觉得傅澜灼大概也逃不了, 因为他这个星期似乎故意推了很多应酬,也没去国外出差, 每天中午和下午都来学校接她一起吃饭, 周末带她攀岩和爬山, 两人还在酒店一起住了一晚上, 几乎每天都亲, 亲很久那种, 但是傅澜灼体魄很强健,一点没有染上病毒,或者染上了,他身体毫无症状, 反倒是温言, 足足过了有半个月,身体才彻底恢复。 这让傅澜灼觉得她的体质不太行,得多增强锻炼,因此周末的时间,傅澜灼都带着温言做各种运动, 骑马,滑雪,击剑, 天气慢慢升温,初夏来了,傅澜灼就带温言学冲浪,还有潜水。 几个月下来,温言感觉自己多了很多技能,甚至皮肤都微微黑了一点,转眼快六月底了。 这仿佛又是普通的一天,因为傅澜灼出差去了,温言下了下午的最后一节课,准备去食堂吃饭,晚上去泡图书馆,却突然在教学楼外看见傅澜灼的车。 下课的人群涌动,傅澜灼的私家车每次出现在学校里,都会惹起一份关注,温言跟邱雪和钟有有告了别,周五的最后一节课她们三人一起上的,之后在众多的目光下,温言朝傅澜灼走过去,他等在车旁,看着她走过去。 “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温言有点惊讶,因为明明两个小时前,他们才发过信息,他说他刚开完会,这次出差会比较久,要下周才能回来。 “你怎么骗我。”温言拽了下书包的肩带,笑起来,如果不是这时候周围人很多,她会直接抱上傅澜灼,还想亲他。 有个男生举起相机在往他们拍,没错,不少人都是拿手机,这哥们脖子上却挂了相机,明目张胆毫不遮掩地在拍他们,很像狗仔记者,傅澜灼看了眼,给温言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先上车吧。” 温言钻进车里。 傅澜灼绕去驾驶位。 温言将车窗升了上去,等傅澜灼上来,她凑过去抱住他胳膊,“哥哥想给我一个惊喜是吗?” 傅澜灼牵唇,“算吧。” 他盯了盯温言,发现小姑娘似乎并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这个惊喜,挺喜欢。”温言往傅澜灼脸颊亲了下。 外面人太多了,虽然车窗关上了,外面看不见里面,可依然还在学校里,温言亲那一下便松开了,低头抓起安全带系上。 傅澜灼靠过来,将她的脸捏起来,回亲她,亲在她的唇上,温言攥紧一分安全带的扣。 “哥哥,晚饭吃什么?”等他亲完,温言问。 这是她最经常问傅澜灼的问题,他忙起来的时候时间并不多,最多能抽一点时间出来跟她吃中饭或者晚饭。 每次他要来学校接她去吃饭的时候,她都会问这个问题。 很多时候还没见上面就商量好了。 “肚子饿吗?”傅澜灼问。 “有一点儿。”温言说。 傅澜灼打开她面前一个手箱,从里面拿出一个白色的保温饭盒,他道:“先吃点这个,吃完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啊,为什么。 温言有点不太明白,她看见傅澜灼把保温饭盒打开,里面是一份看起来很家常的面条,两个荷包蛋,几片西红柿,还有两颗青菜。 “这是我动手煮的,可能味道没那么好,但是你尽量吃完。”傅澜灼声音温和。 “……” “哥哥还会做饭吗?”温言扬起唇,有点期待起来,傅澜灼怎么会想到亲自下厨给她煮面啊。 “不会,这是我第一次下厨。”傅澜灼道。 甚至在此之前,他从未进过厨房,他人生第一次下厨,全是为了小姑娘。 确切地说,三天前他第一次下厨,跟着家里的阿姨学习,练习了好几次,才做得比较像个样子。 温言用筷子轻轻搅了下盒里的面,先夹起荷包蛋咬了一口,这个蛋煮得有点点老了,她埋头尝面,味道有点点淡。 大概是认识傅澜灼之后,跟他吃遍了山珍海味,各种美食都吃过了,如今这碗家常面,她尝不出什么特别的来,味道也一般般。 不过这面是傅澜灼做的,心意比什么都重要,温言吃了两口后,夸赞道:“好吃的哥哥,怎么想到给我煮面啊?” “这是长寿面,忘记了?今天是你的生日。”傅澜灼看着她。 长寿面得长辈给寿星煮最好,但是温言父母都不在了,自然他来煮。 温言顿了顿,抬起头。 她真忘记了,一点都没想起来。 她身边也没有任何人记得,她室友她们是不知道,她不说,不会有人特意留意今天是她生日,因此也没收到什么生日祝福。 傅澜灼却记在心里。 “哥哥,你怎么知道?”温言问。 “你说过。” “……” 好像是跟傅澜灼刚在一起的那天,在图书馆的自修室跟他说过。 他记性真好。 “谢谢哥哥,我还是第一次吃长寿面呢。”温言眼睛弯起来。 “你母亲以前没给你煮过?”傅澜灼看着她。 温言摇摇头,“我家没这个习惯,每次我生日,我妈妈会给我买蛋糕庆祝一下,做一些好吃的菜。” 有时候言萍忙起来会忘记她的生日,她并不是每年都过生日。 温言觉得这一天,其实也不太需要格外庆祝。 傅澜灼捏她脸颊,“以后你的生日,都我来陪你过。” 这个话听着心里暖暖的,温言点头。 “哥哥你要不要也吃一点?”温言刚塞完一个荷包蛋,腮帮很鼓地对他说。 “长寿面不能分给别人吃吧。” “…你又不是别人,我愿意把我的寿命分几年给——”温言小嘴还没说完,被傅澜灼掌心按住了,他笑了一声,声线醇厚:“这话能随便说?” 温言垂睫,看了看他的手。 傅澜灼才松开,温言道:“有油哥哥。” 他真是一点不嫌弃她。 温言落下筷子,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巾来递给他。 傅澜灼接过随意擦了下,“没事。” 温言低头认真嗦面,她发现她真是有点吃不完,尤其还有两个鸡蛋,她吃完一个鸡蛋就觉得有点撑了。 看出她动作有点慢了下来,并且傅澜灼有自知之明,他煮的那碗面味道平平无奇,眉尾略动,他道:“行,吃不完我解决。” 他本来也不是个迷信的人。 只是想给小姑娘这份仪式感。 温言唇角弯起来,不过想到什么,“哥哥会不会嫌弃我的口水。” 这面里都是。 傅澜灼笑了一声,捏她耳朵,“你觉得我亲你的时候会不会嫌弃?” 根本不会,而且还很喜欢亲她… 温言就没什么顾忌了,真的吃不完了,把饭盒给他,“好嘛,那哥哥帮我吃完。” “不再吃点儿?” 温言摇摇头。 傅澜灼就将面接了过去,头低下,黑色刘海扫在额前,他夹起面大口吃起来。 温言捧着脸颊看他。 …… “那辆迈巴赫怎么还没开走?停了好久。” “不知道啊。” “你说傅澜灼跟温言在里面干什么啊?” “孤男寡女,能干什么?” 教学楼前,有两个学生望了望这边,忍不住议论。 …… 保温饭盒里的面被傅澜灼几下功夫解决完了,他还低头喝了两口汤,碗里剩下一片青菜叶子,他夹起来吃完。 温言脸色明润,等他吃完,拿了一张纸巾给他,傅澜灼接过擦了擦嘴,之后将饭盒盖上,搁回手箱里。 温言抱住他胳膊,“哥哥一会要带我去哪?” 傅澜灼之前说过吃了面要带她去一个地方。 傅澜灼嗓音低沉,回答她:“天文台。” 黑色迈巴赫启动,从教学楼前离开,渐渐驶出了清大,往郊外的山上开。 温言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建筑不断变少,天空越来越开阔,傅澜灼跟她说,那个天文台是他去年投资的,只不过开到那比较远,需要开一个多小时,他想天黑前带她到那,因此只是在车上先简单解决晚饭。 车子沿着盘山公路一路向上,天色暗下来,等他们到达山顶时,西方的天际只剩最后一抹橘红色的余晖。 天文台比温言想象的要大得多,白色圆顶建筑静静伫立在山顶,周围没有任何其他建筑,只有风声和偶尔掠过的鸟,傅澜灼牵着她走进去,里面是一个圆形的控制室,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远处的城市灯火。 “先在这等等。”傅澜灼让她在窗边的沙发上坐下,“望远镜还在调试。” 温言点点头,看着窗外,从这个角度望出去,整座城市尽收眼底,万家灯火像散落的星星,她忽然觉得,这已经是最好的生日礼物了,和他一起,在这样安静的地方,看着脚下的世界。 傅澜灼在她身边坐下,递给她一杯奶茶,常温的,这杯奶茶上面还有漂亮的雪顶,撒了一点巴旦木碎。 “怎么还有奶茶?”温言惊喜地接过来。 “知道你喜欢。”傅澜灼特地让这里的工作人员准备的。 温言喝了几口奶茶,时间来到傍晚七点整,有一位身穿蓝色制服的天文台工作人员走过来,跟傅澜灼低声说了什么,男人阖首,站起身,向温言伸出手。 “来。” 温言把手放进他掌心,被他带着走进观测室。 巨大的天文望远镜占据了房间中央,圆顶的天窗已经打开,露出头顶深蓝色的夜空,第一颗星星已经亮起,像一颗孤独的钻石。 第58章 Felicity “想要你。” 夜深了下来, 看时间不早了,傅澜灼带温言下观景台,两人的手一直握着, 指缝交缠,掌心贴着掌心。 下山的路比来时更安静,车灯切开夜色,盘山公路在窗外一圈一圈地后退。 温言靠在副驾驶, 没什么困意,她没打扰傅澜灼开车, 静静看着窗外的夜景。 过了二十多分钟, 温言转过头来, 说道:“哥哥, 换我开吧。” 要开一个多小时呢, 来的时候也是傅澜灼开车, 她想给他分担一点。 “不用,”傅澜灼松松握着方向盘,嘴角勾了下,道:“为寿星提供服务, 我很乐意。” 这话说的。 其实不是她生日, 他平时也对她这么好。 温言没说什么了,盯着傅澜灼看。 她这份视线有点灼人,傅澜灼转头看过来,“怎么了?” 窗外的路灯划过,温言白皙的巴掌脸明明灭灭, 她微微捏了下衣摆,说道:“哥哥你真好。” 她很幸运,遇上傅澜灼。 傅澜灼唇角牵起, 问她:“那你喜欢哥哥吗?” “喜欢呀。”这还用问。 傅澜灼眼尾弯起的弧度深了分。 …… 车开回海淀区的时候,夜里十点了,温言有点犯困,她渐渐眯着了,等醒过来的时候,她发现似乎已经到了,外面很安静。 等仔细再看了看,温言发现车不是停在蓝萱公寓,而是在褐云园,这里是傅澜灼给她买的那套公寓所在的小区。 温言看了下时间,竟然十点半了,转头跟傅澜灼对上视线,他靠过来,温言忍不住抬手搂上他脖子,“哥哥怎么不叫醒我?” 傅澜灼先亲了亲她,气息的热度未散,温言脸颊泛粉,听见他道:“看你睡得挺香,没忍心。” “那我要是睡到凌晨怎么办?” 傅澜灼牵唇,“不会,你不醒我刚才也准备喊你了。” 温言重新看向窗户外面,“可是哥哥,你怎么开到了褐云园。” 傅澜灼目光落在她脸颊上,眼底有点深,“生日得吹蜡烛,吃生日蛋糕。” “我都给你安排了。” 说起生日蛋糕,温言感觉到肚子有点饿了,她想起之前傅澜灼比她吃得少,就吃了剩下一点面条,而且在天文台那,她喝了奶茶,他都没有喝。 今晚他们还没正儿八经地吃晚饭呢。 “饿不饿哥哥?”温言问。 傅澜灼没料到温言是这个反应,捏她脸颊,“还好吧。” “怎么,我饿了,你才愿意去吃生日蛋糕吗?”她身上的气息很香,傅澜灼话落,低下头来亲她。 车里的氛围总感觉暧昧了点,温言被他亲得脸稍热起来,任他亲了一会儿,手滑在他肩头那搭着,“没有啦。” 她只是觉得好晚了。 但是,生日蛋糕她是很想吃的。 “那我吃完生日蛋糕再回学校。”温言弯起唇,瞳仁黑明。 傅澜灼盯了盯她,想说什么,忍了下来,应:“嗯。” 他低头帮她解她腰间的安全带。 这个时候,温言捧住他的脸亲了他一下。 她唇很软,傅澜灼喉咙滚了下,要求她:“再亲一下。” 温言看了看他,凑过去再次亲了他。 咔地一声,温言腰间的安全带解开。 安全带解开了,温言便期待又开心地下车去,没去拿后座的书包,因为想着吃完蛋糕就回来,她只揣了手机在身上。 傅澜灼看了眼温言放在后座的米白色书包,也没去拿,攥着车钥匙过来朝温言伸手,温言脸色红润地把手心给他。 他力道稍紧,牵着她往右方那幢楼进。 褐云园地理位置很优越,距离清大北门很近,小区南侧与清大仅一路之隔,又正对着圆明园东门,内部的建筑并不高,都是四五层的花园洋房,每幢仅两户,独立电梯,傅澜灼买在第17号楼,这幢楼推开窗就能看见圆明园。 坐电梯上到三楼,温言走过去在门锁那刷脸,说起来这个复式公寓有点浪费。 装修好到现在,她只到里面看过,并没有在里面住过。 也是第一次这么晚来到这。 进到家里,温言脚下踩上米灰色的地毯,她亲自挑的那款,触感软软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玄关这安的声控灯,似乎没那么灵敏,过了两秒才亮起来,温言视线被前方吸引。 地上铺满了粉色和蓝色的玫瑰花瓣。 不是胡乱洒的,而是沿着玄关,一路铺去客厅,形成一条小径,花瓣边缘微微卷起,在暖光下泛着光泽。 客厅那有很多气球,色调也是以蓝色和粉色为主,还有一双巨大的粉白色蝴蝶翅膀,仿佛能立刻扇动飞起来。 傅澜灼竟然做了这么精心的布置,很梦幻。 温言脱了鞋后,犹豫了下,这么多好看的花瓣,她不太想穿着拖鞋踩上去,便蹲下提起鞋柜前一双蓝色拖鞋,说道:“哥哥我光脚过去吧。” 傅澜灼没说什么,他也刚刚换好鞋,但是温言刚踩上花瓣,被他公主抱了起来,温言翘唇,环住他肩膀。 温言套着白袜的双腿轻晃,吊于傅澜灼右侧大腿外侧,脸颊染了一层润泽的浅粉。 来到客厅这,这里多了一张白色圆桌,此前是没有的,只有餐厅有比较高的桌子,白色圆桌上是一个城堡形状的生日蛋糕,尺寸有些大,蛋糕内还亮着灯,周围铺了一圈好看的花瓣。 这里的气球最多,飘在空中,坠着细细的丝带,悬在桌旁。 气球下方,有一盏她挑的云朵落地灯开着,光透过白色灯罩漫出来,把附近的气球浸成温柔的暖色。 “哥哥,你放我下来吧。”温言捏了下傅澜灼肩膀,傅澜灼看了看她,将她落下来。 “穿上鞋。”他说。 温言嗯了声,把拖鞋放下去趿上,之后凑过去欣赏那个城堡蛋糕。 这个蛋糕太大了,他们两个人怎么吃得完。 蛋糕做得很巧夺天工,内部细节满满,有巧克力筑成的家具,城堡前还有一条浅蓝色果汁形成的小溪,城堡四周,缠绕着粉色糖花,每一朵都做得极其精致,花瓣薄得透光,还有会动的小蝴蝶,塔尖是金色的,在灯光下闪着细细的光,并且中央的高楼上端能够转动。 温言看得很认真,注意到城堡里竟然还有吉伊。 白白圆圆,微胖的一团,坐在右边城堡的二楼,温言看饿了,却舍不得下嘴,说道:“哥哥,怎么没有乌萨奇和小八?” 傅澜灼拉住她绕到城堡另一边,“这儿。” 这个蛋糕是他找设计师设计的,对方给他设计了好几版,他选了城堡这款,这三个卡通人物也是他要求加上去的。 温言看得有点出神,很喜欢这个蛋糕,也很喜欢傅澜灼布置的一切。 傅澜灼拿了一包蜡烛过来,拆开来,一根一根插到蛋糕上,共插了19根,那包蜡烛里,其实有一根形状19的蜡烛,不过他觉得插19根,更有仪式感。 温言看着他用打火机一根一根点上。 想到什么,温言在客厅里找到遥控器,把灯都关了,很快客厅只剩下蜡烛的光,视线暗下来,多出神秘感。 傅澜灼点好蜡烛之后,对温言道:“许个愿。” 温言其实许过了,在天文台的时候。 希望世界和平。 她挨在蛋糕前,双手合十,闭上眼睛,便再次许了一遍。 她还是希望世界和平。 除此之外,希望她跟傅澜灼都健健康康,希望傅澜灼开心,快乐,平安。 她许愿的时候,傅澜灼盯着她看,没挪开过视线。 那双浓密纤长的睫毛颤动,小姑娘许完了,睁开眼睛,“好了哥哥。” 傅澜灼弯唇,“吹蜡烛吧。” 温言点点头,低头开始吹蜡烛,傅澜灼一点没帮她,十九根蜡烛温言凭一己之力吹完,屋里暗下来,傅澜灼拾起遥控器,打开灯。 温言黑眸转动,扫在蛋糕身上,微咽了下口水,她伸指在城堡边缘勾了一点乳白色奶油吃进嘴里。 傅澜灼找来刀,问她:“想先吃哪?” 温言按了下他的手,“不想破坏它,太漂亮了。” 傅澜灼笑起来,“要是喜欢,我再让人给你做一个,拿做观赏。” 放久了会臭… 温言抱住他胳膊,“不用啦,我又不是天天过生日。” 她仰头亲了傅澜灼一下。 傅澜灼喉咙微滚,抬起她下巴回吻。 她亲在他下颔上,他却尝了她的唇,温言耳热起来。 呼吸抽开了,傅澜灼再次问她:“想先吃哪儿?” 温言抽走他手里的刀,“我…自己切吧哥哥。” 她没纠结和疼惜了,看了看,手起刀落,将里面一幢旋转木马房切了下来,盛到盘里。 “哥哥你想吃哪?”切完,她对傅澜灼问。 傅澜灼想说他不吃这种甜腻腻的东西,不过对上温言的视线,寿星的蛋糕高低得尝尝,他勾着唇回:“你帮我选。” 温言绕去左边一些,将第三个楼的塔尖整个切了下来。 傅澜灼站到她后面,手撑来桌沿,半圈住她,声音有点浑,“这么大方?给我吃塔尖。” 之前小姑娘还舍不得动这个蛋糕。 那当然了…毕竟是花的你的钱包。 不用猜也知道这座蛋糕价值不菲,温言用勺舀了一点奶油,亲自喂到傅澜灼嘴边,“哥哥,你值得。” 嘴巴好甜。 傅澜灼笑起来,张口接下她送过来的奶油。 喂完他,温言低头自己吃了一口。 这个蛋糕的奶油好软,一点也不腻,甜得恰到好处,不光中看,味道还很好,她再次吃了两口,反应过来什么,她把盘子递到傅澜灼手上,“这个是你的哥哥。” 第59章 Felicity 她的19岁生日,被…… “累了?”傅澜灼松开她的唇, 问。 “有一点儿。” 他声腔滚出轻轻一声笑,嗓音很哑:“现在就累了。” 温言红着脸,凑回他怀里, 把自己身上的一点泡泡抹到傅澜灼身上去,湿发衬得整张脸很明艳:“休息一下。” 傅澜灼盯着她看,呼吸稍重,他低下头来, 亲了下她的额心,往浴池边上拿来一块沐浴棉, 搓到温言漂亮的肩头。 温言乖乖待在他怀里, 舒心地享受他的服务, 只不过此时两人都是光的, 肌肤常常碰在一起。 傅澜灼专心给她搓起身体来, 仿佛消去了杂念一般, 跟之前那个想吞掉她的模样有点判若两人,温言被他转了过去,那块柔软的蓝色沐浴棉,触碰到她背上。 温言扶住浴池的边沿, 在水里轻轻浮动, 对傅澜灼道:“一会我也帮你搓。” 傅澜灼笑了一声。 “不用。” 他动作很细致,也很温柔,温言感觉在他的搓揉下,都有点犯困了,等他搓完, 温言把傅澜灼手里的沐浴棉抽走,说道:“我帮你哥哥。” 傅澜灼看了看她,想拿回来, 温言没让,她去挤了一点沐浴露,之后在他胸膛上打圈,傅澜灼浑.身绷了一分。 温言还挺认真的,搓完前面,她绕去后面,握着沐浴棉搓到傅澜灼背上,正搓得很卖力,傅澜灼将她手腕抓住。 他转身过来,看着她。 “哥哥,我还没…” 他将她抱了起来,在她脸颊亲了一下,“可以了,泡太久不好。” 被他亲这一下,温言没坚持了,手一松,沐浴棉掉进水里,要离开浴池了,她莫名生出一些紧张感。 傅澜灼抱着她出了浴池,没了水的“遮挡”,温言脸再次烧起来,目光投在傅澜灼侧脸,他抱着她去到旁边的花洒那。 地上有点滑,温言被他放下来的时候,有点没站稳,傅澜灼搂住她的腰,他眼尾染着潮.红,盯着他:“抱着我。” 温言贴过去,抱住他的腰。 傅澜灼拿下花洒的喷头,温热的水流先打在自己手背上试了试温度,才举高了些,细密的水帘从温言肩头淋下去。 很舒服,温言闭了闭眼,泡沫顺着身体的曲.线往下淌,傅澜灼手掌贴在她后腰,怕她又滑倒。 “头发。”她小声说。 傅澜灼抬手把她湿透的发丝拨到耳后,动作顿了顿,他目光落在温言明艳又娇.嫩的脸蛋上,温言样子特别乖,睫毛湿漉漉地垂着,身体软得像一块棉,挨在他怀里。 她感觉到他的视线,花洒的水声很大,盖过了擂鼓般的心跳。 傅澜灼动作细致,给她把头发也冲洗干净,才关掉水。 他低下头来,亲了亲她娇.嫩的脸颊,嗓音很哑:“站稳了,我去拿浴巾。” “哥哥,你身上还没冲好。”温言抬起头。 “你先出去,我一会再冲。”他轻轻拍了下她的屁.股。 怎么打她屁.股… 温言浑身都热了一度,她哦了声,傅澜灼去拿来了一件白色浴袍,还有一块白色毛巾,他先将浴袍套在她身上系好,再用毛巾给她细细地擦头发。 没等他弄完,温言道:“我自己来吧,哥哥你去把身上冲干净。” 她想拿毛巾傅澜灼却没给她,说不急,浴室里开了地暖,倒是不冷,很暖和,温言就没说话了,但是傅澜灼明显没啥经验,他虽然动作算温柔了,可还是将她的头发弄成了湿润版金毛狮王一般,女孩子的头发不能这么擦,随便过一下水珠就行,不然头发容易毛躁。 她这头长发是言萍让留的,言萍觉得她留长发很好看,初三后就没再剪过,在她小的时候,言萍也有意让她多吃黑芝麻和黑米这种养发的食物,因此她头发比别人都养得要光滑和乌黑许多,跟绸缎一样。 温言却没吱声,任由傅澜灼继续给她搓揉头发,等他终于擦完了,还亲了她两下,温言裹着浴袍,顶着一头微乱的湿发先出去了。 回到房间这,温言坐去梳妆柜那,用梳子梳了下头发,插上吹风机,吹来的风很热,她发现她整张脸都很红,掀开一点浴袍,胸.口那被傅澜灼亲过的地方,也产生了一些痕迹,薄薄的红印,消不去。 她还没吹完头发,傅澜灼就出来了,他冲得好快,身上只围了一块白色浴.巾,chi着上半身,温言从镜子里看了看他,傅澜灼身材还挺好的,有小说里描写的那种八块腹..肌…手臂上也有一些明显的肌肉,大概是他工作之余经常做运动,而且坚持每天健身。 傅澜灼径直走过来,很自然地拿走她手里的吹风机,帮她吹起头发。 温言唇角忍不住弯了下,乖乖享受他的服务。 傅澜灼看着不怎么着急,给她吹完头发,拿起梳子很耐心地给她梳了一下,温言说道:“哥哥,你的头发不吹吗?” “我帮你吹吧。” “没事,不用。” 温言站起来,“不,得吹,会感冒的。” “你坐下来,我给你吹。” 傅澜灼看了看她,答应了下来,“行。” 轮到温言成为吹头发的那个,打开吹风机凑到傅澜灼头边,镜子里,她一头墨黑的长发蓬松披散,衬得她那张鹅蛋脸更小巧精致,傅澜灼盯着镜中。 男生的头发很好吹,没多久温言就完功了,关上吹风机,吹风机刚关上,她被傅澜灼长臂搂了过去,温言呼吸轻停。 傅澜灼将她抱起,不是公主抱,而是一条手臂就将她抱起,搂住她双腿那,有点像父亲抱女儿那种姿势,温言被他抱去了床上。 他拿起床头柜的遥控器,将窗帘关上了,温言抬起眼看他。 “困不困?”傅澜灼低下头来,气息凑得很近。 温言摇摇头。 她太乖了,盯着她稚.嫩的脸,傅澜灼竟然犹豫起来。 温言却凑了过来,抱住他脖子,主动吻了他,傅澜灼神一荡,掌心托住她后脑勺,回应她。 渐渐,温言身上的浴.袍被傅澜灼解.开了,从雪.肩滑下来,傅澜灼的唇也亲到那,他亲得和风细雨,仿佛在品味一道极美味的佳肴,温言脸.颊挂着艳.丽的绯红,心念动了动,伸手将傅澜灼腰上的浴巾扯.开了。 傅澜灼滞神,眼尾越来越红,含住温言耳朵,“不害怕吗?” 小姑娘胆真的很大。 他喜欢她这样,极喜欢。 温言抓住他手臂,感觉到好tang,睫毛微微颤了下,“喜欢哥哥。” 虽然答非所问,傅澜灼却被她弄得浑.身热了起来,努力压制的欲望也膨胀而生,他扣住了温言脸颊,缠进她唇中。 温言被他亲晕了,大脑很麻,身体倒去了床上,傅澜灼覆了过来,他们身体贴得好近,这一刻,她才产生害怕这种情绪,呼吸轻轻不稳起来。 “看清楚了吗。”傅澜灼再次将她的手抓了过去。 “哥哥,这个…”温言有点难以想象那种感觉,“会不会**” 傅澜灼眼底沉得吓人,他盯着温言变成小番茄的脸,“试试。” 他嗓音仿佛在沙里泡过,哑沉低磁,温言被他堵住了唇。 这次带了很多其他情绪,傅澜灼捏了下温言的下巴,将吻加深。 温言突然感觉世界陷入混沌,她探不进的混沌,充满迷雾,这里有浓云,黑森林,还有魔鬼糖,一切都是让人沉沦的事物。 想逃也逃不走。 那种感觉仿佛要升了仙去。 她腰忽重了一分,那种力量感随之而来,温言稍稍睁大眼睛。 这一刻,傅澜灼眼底是极沉的,深深觉得,自己仿佛去到地.狱的边缘。 她的19岁生日,被他这样qi负。 想来他根本不是什么好人。 他面部的血管扩张,形成脉络清晰的青色筋脉,分明凌厉的五官浸于一团深雾之中,始终无法停下。 呜呜呜。 温言抓紧床褥。 窗外变了天,好像下起了雨,伴随着雷声,可是这雨声,雷声,风声,温言都听不见了,世界在她眼里,好似地震了一般。 …… 夜黑得很透,浓墨都倾在了天地间,浓得化不开,沉得往下.坠。 雨声隔着窗,听起来遥远又近,淅淅索索的声响,一下一下,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是雨,轻轻重重,远远近近地交织着,织成一张无边无际的网。 窗玻璃上都是水,被雨幕滤过,面朝无尽的深夜,新的雨珠落上来,牵引出新的痕迹,风声迟迟,跟着绕进浓夜里,让夜间万物都发出声音。 外面一切都浸在了水里,有点沉甸甸。 事情还没有结束,温言被翻了个面,那道气息覆来耳边,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两她耳侧的乌发liao开,露出漂亮的耳垂,他先qin了下,一点未停,声音浓沉:“生日快乐宝宝。” 温言要哭出来。 …… 终于结束的时候,温言脸.颊红艳.艳的,身上多了被浸染情yu后的妩.媚,唇瓣微微zhong着,嫣.红如花.瓣。 身上被傅澜灼擦干净了,他将被子扯过来盖在她身上,温柔地吻了吻她额心。 温言没想过这种事情这样累,浑身都不是她自己的了。 她身体还有点轻盈,捂着被子侧过身。 傅澜灼去了衣橱,再回来的时候身上穿着一套深蓝色睡衣,他手里还拿着一套浅蓝色的,温言看了看,那两套睡衣都是她买的,情侣款…没想到会在今晚让它们有用武之地。 “穿上这个。”傅澜灼在床边坐下,发现温言那双眼睛比之前还亮,看不见困意。 温言其实有点不想穿了,懒得爬起来,但是傅澜灼都穿了,她光.溜.溜的不太好,就抱着被子坐起来。 第60章 Felicity “宝宝,专心一点。…… 温言生日这天, 恰好是周五,隔天周末不用回学校上课,折腾了这一晚, 温言这一觉就睡了很久很久,一直睡到中午才醒来,傅澜灼八点就起了,去书房跟集团几个股东开了个线上视频会议, 之后还去把温言的那件吊带和衬衫手洗了,将他自己的衣服也用洗衣机搅了。 平时他的衣服都是家里佣人处理, 很久没亲手做这些, 可傅澜灼做得挺兴致勃勃, 整个早上心情也很愉悦。 温言一个晚上, 连续做了三场梦, 睡得很沉, 等醒过来,感觉腰和腿.根那都有点酸,她赖了下床,抱着被子坐起来。 傅澜灼不在房间, 已经起来了, 她看了下时间,竟然中午十二点半了。 醒来就感觉到肚子很饿。 温言脚伸下床,找拖鞋穿上,拿起遥控器将窗帘打开,外面没有阳光, 似乎早上也下过雨,光线不是很亮,直直地照了进来, 温言看见天边有抹淡淡的彩虹,还看见—— 阳台那晾着几件衣服…… 温言走过去,她的小内.内和内.衣也晾在上面,风一吹,这两件小衣服跟着其他衣服轻轻晃动起来,视线往右扫,一条灰蓝色的内.裤也晾在上面,这条内.裤比她那条宽了一倍… 傅澜灼竟然干了这么多事,昨晚他在浴室待的那一段时间,是不是就在给她洗衣服,而不是上厕所? 温言额角细微地抽了下,面颊多出一层粉红,她没再看了,从阳台回到屋里,去衣帽间里找其他衣服穿。 这个衣帽间没有秦水湾和明城那座别墅里华丽,但完全按照她的想法设计的,主色调为月白色,透出星星点点的光芒,天花板是绘有花卉浮雕的圆形穹顶设计,嵌有筒灯,四面墙都是欧式古典风的衣柜,东面有一扇水滴形的穿衣镜,镜子旁是一个南瓜形状的软包凳。 衣柜里有四季穿的衣服,包括内.衣裤,还有男士的,不过不多,三分之二的衣物都是给她准备的,傅澜灼拥有三分之一。 虽然这套公寓是给她买的,但是傅澜灼让人下单的时候,她提了一嘴,说给他自己也买点,傅澜灼照做,这个钱他偏要花,她就还挑了点情侣款。 温言先去找出一套内.衣裤,再挑了套适合今天天气的衣服,洗漱完穿上,之后下楼。 来到一楼,她闻见一股糊味,还听见一些乒乒乓乓的动静,视线投到餐岛台那,傅澜灼围着一块棕色围裙,竟然正在做菜。 不过厨艺好像不太乐观,他在灶台那弄得很认真,头垂着,一点没注意到温言下楼了,并且走来了岛台这,温言看见这的垃圾桶里扔了好多食材,其中有一团黑糊糊的东西,桌上也有点杂乱。 视线投到傅澜灼那,他正对着一锅焦黑的鱼似乎在沉默,男人握住锅柄,准备把里面糊掉的鱼倒掉,转身的时候跟温言黑溜溜的眼睛对上视线。 空气静了两秒。 “哥哥,你怎么在弄饭呀?”不知道为什么温言有点想笑,觉得傅澜灼这个样子跟他平时很不一样,他原来不是在每件事情上都游刃有余,这也很能理解,他平时都有一堆人服侍,家里好多佣人,他也说过,昨天那碗长寿面,是他第一次下厨。 傅澜灼走过去,将锅里的鱼赶进垃圾桶里,回道:“想做了中饭我们一起吃。” 温言挨到他身旁,“可是你不是不会做饭吗。” 傅澜灼牵了牵唇,“人生总要有新的尝试。” “哪怕失败很多次?”温言接他的话。 “……” 温言压下想翘起来的嘴角,抱住他胳膊,“哥哥你真好,今天又为我下厨了一次。” 完全可以等她醒来了,他们一起出去吃,可是傅澜灼在这捣鼓半天,大概想再次给她一个惊喜。 傅澜灼看着她,“我是想做红烧鱼给你吃。” 因为温言说过两次她二伯母做的红烧鱼很香,她妈妈也喜欢做这道菜。 一说红烧鱼,温言就饿了,她看了看他手里的锅,说道:“我跟你一起做吧。” “等得了吗,饿不饿?”傅澜灼问她。 温言摇摇头,“还好。” 昨晚欺负了她一顿,难免耗体力,虽然她睡了挺久,傅澜灼还是怕她饿到,说道:“先喝点粥吧。” 他落下锅,去到一个电饭煲前,按了下开关,锅盖打开,温言闻见很鲜的香味,走过去投去视线。 傅澜灼也在看着粥,“还好,这粥炖得像个样子。” 他都是照着网上学的,不过红烧鱼做法比较复杂,因此他还没上手。 “看着好香。”温言说。 傅澜灼炖的海鲜粥,看着很有食欲。 他去拿了汤勺和碗,给她盛了一碗出来,没递给温言,而是直接端去外面的餐桌上,对温言道:“你先喝这个,我继续做红烧鱼。” 傅澜灼帮温言把小勺也拿过去,温言跟在他后面,说道:“哥哥什么时候出门去买的食材啊?你几点醒的?” 来到餐桌这,温言乖乖坐下来,没辜负傅澜灼的好意,拿起白色小勺。 “八点起的,买食材的话,十一点那会儿。”傅澜灼回。 “……” 八点就醒了。 傅澜灼真是精力满满。 温言脸色红润,低下头尝粥,心里挺期待,等尝到嘴里,她发现没味道,很是寡淡。 顿了顿。 “怎么样,好喝吗?”傅澜灼问她。 “挺好喝的。”温言看向他,“不过哥哥,你是不是忘记放盐了?” 傅澜灼才想起来,煲粥前确实没放盐,因为他怕掌握不了度,煮出来会咸,“对,我去拿盐。” 温言点点头。 傅澜灼很快把盐拿了过来,舀了很小一点倒进温言碗里,温言搅了搅,舀了新的一 勺吃进嘴里,她弯起唇,“现在好吃多了。” “确定么?”傅澜灼将盐罐落桌上。 “嗯,”温言端着碗站起来,舀了一勺送到傅澜灼嘴边,“不信哥哥自己尝尝。” 傅澜灼张口接下,味道说不上多好,不过还算过得去,目光投到温言很润的脸颊,“那你好好喝粥,我继续去弄红烧鱼。” “你也还没吃中饭吧,哥哥也先喝点粥。” “我不饿。”傅澜灼走回岛后面的灶台。 温言扭头看了下他,只能自己在那喝粥,心情很放松,脚尖翘了下。 傅澜灼把红烧鱼的做法重复了一遍,事实证明,失败了再战,总能进步,这次他更认真地照着教学视频里的做,这次终于控制住了火候,逐渐溢出来的是诱人的肉香味,而不是糊味。 温言将一碗粥都喝完了,暖了胃,也填了肚子,她走去灶台那看傅澜灼做鱼。 他做饭的样子也很帅,并且是另外一种帅,锅里的油咕噜咕噜冒出小气泡,肉香浓郁,傅澜灼转头看她,道:“油烟味重,你去玩一会儿,做好了我叫你。” 温言侧抱住他的腰,“不,我陪你一起做吧。” 傅澜灼唇角微微勾起,“你会做饭吗?” “不是很会,不过我可以学。”温言说。 言萍几乎没让她做过饭,她又上班又包揽了很多家务,告诉她,她只要把学习学好就行了。 傅澜灼注意着锅里的鱼,神敛了一分,道:“你不需要学,我做就行。” 他几乎不会在这种琐事花时间,可是如果是为了投喂温言,做饭也能产生乐趣,即便这个过程没那么顺利。 温言被这句话打动了,踮脚亲了他一下,傅澜灼很想把她彻底搂到怀里亲一亲,不过不想再废掉一条鱼,他忍了下来,往锅里撒上一点葱花。 “快好了。”他说。 “接下来哥哥还要做什么,我可以切菜洗菜。”温言说。 傅澜灼道:“不用。” 他是真不想她干一点活啊,温言却挺坚持,“我闲着也不知道干什么。” 她还抱着没松,傅澜灼要翻鱼了,怕油溅到她,看她眼睛藏了些光,只能依了她,“一会儿准备做山药炒牛肉,山药我已经刮皮洗过了,还没切。” 温言弯唇,“那交给我了。” 这才松开傅澜灼的腰,往菜板那走去,之前她就看见了,光滑的两根山药躺在菜板上,温言先洗了下手,去拿菜刀,这时候傅澜灼拿了一件围裙过来,给她围上。 等他系好后面的带子,温言拿上菜刀低头认真切起菜来,傅澜灼看了她两眼,将锅里的鱼出盘。 温言切得不急不缓,往旁边看了眼,牛肉已经准备好了,薄薄的一堆肉卧在白瓷碗里。 傅澜灼忙完上一道菜了,走来温言身旁,没跟她抢活,而是站在那欣赏她切菜的乖巧样,唇角扬起来。 “马上就好了。”温言说。 “不着急。” 温言顺利将两根山药都切完了,傅澜灼这时候才过来,将山药赶进一个碗里,之后将那碗牛肉一起端了到灶台那。 围着同款围裙的温言挨过来,“做两道菜就好了,我们两个人吃不了多少。” 况且还有海鲜粥。 “不够吧,我还要再做一道西红柿炒蛋,这个比较简单,两荤一素。”傅澜灼往锅里倒着油说。 西红柿炒鸡蛋,这道菜温言倒是挺爱吃,她在食堂的自选菜窗口经常选这道菜,确实也比较简单,她往岛台那看了眼,几个西红柿堆在那,看着还没洗,温言走过去:“好,那我把西红柿洗了。” 傅澜灼看她一眼,随了她,“行。” 原本他是想做四个菜的,明显不太顺利,红烧鱼废了不少时间,三道确实也够了,不然做完红烧鱼都凉了。 第61章 Felicity 不能太频繁 考试周温言分外忙碌起来, 因为大一下学期她选的课比较多,想大一和大二就把大部分课程修完,同时还选修了德语和西班牙语这两门小语种, 一到考试周,一门门考试几乎都排满了,还得挤出时间复习。 第一周傅澜灼在国外出差,正好两人各忙各的, 等到第二周,傅澜灼倒是有一些时间了, 原本想下班后中午和下午都来学校接温言一起吃饭, 但是温言跟他发信息, 让他别来, 她想全身心投入到复习里, 她一个人的话, 在食堂花十分钟就能吃好饭,但是如果跟傅澜灼一起,她没办法把傅澜灼当一个陪饭机器人打发了,而且两人要是控制不了, 接吻就要个几分钟, 这确实也是傅澜灼克制不了的,他有时候一周才能跟温言见一两次面,如果有时间能待在一块儿,他肯定想亲她抱她,就只能听了温言的, 忍耐下来,没来学校打扰她。 可是考试周快要结束的前一天,温言进厕所吐了两回, 感觉胃很不舒服,吃东西都没有胃口,她迟钝地想起,她的例假好像推迟了,推迟了一个星期都还没来。 她在水池那洗干净手,目光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脸颊微微有点白,温言想到什么,摸出手机在网上搜索。 搜索完了,温言眼睑有些抽动,她想打电话告诉一下傅澜灼这个情况,但是今天下午还有一门考试,她忍了下来,先从厕所出去了。剩下那门考试十分钟后就开始,她强撑下来,骑着自行车去到考试的那幢教学楼。 考试的过程里,她手心和额角都出了层汗,但是投入做题之后,太全神贯注了,强行将身体的不舒服对抗下来,等做完卷子,她提前十分钟交卷,从考场出来后,她出学校打车去往最近的医院,而不是学校医务室。 路上收到傅澜灼发来的信息。 【开完会了,要去吃晚饭了,你今天的考试是不是都结束了?】 看傅澜灼忙完了,不会影响到他工作,温言回复他:【考完了哥哥。】 后告诉他:【哥哥,我怀疑我怀孕了。】 这句话肯定将傅澜灼惊到了,她信息发出去没半秒,傅澜灼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温言接起,“哥哥。” 他什么也没问,声音听起来很冷静,说道:“在学校等着我,我来接你去医院。” “我现在在去医院的路上,打了车。”温言原本想自己开车去,但是不太舒服,就选择打车。 那边短暂沉默,没有责怪她怎么不先跟他说了再去医院,说道:“你改一下地址,让司机开到方和私人医院,我去哪儿等你。” 温言答应下来,“好。” 其实还是跟傅澜灼说了好,他能解决一切麻烦,因为这个点去普通的公立医院,门诊多半关门了,只能挂急诊进行检查。 她向司机说了新的地址,司机看出她脸色不太好,立马掉头改了方向。 方和私人医院在市区,开过去需要半个多小时,傅澜灼让温言不要挂电话,保持联系,让他能听见她这边的情况,同时让她喊司机开慢点,不要着急,安全第一。 温言都照做了。 下午六点十分,车开到方和私人医院大门口停下,温言看见傅澜灼就等在门口那,他到这比她早,身穿一件深灰色衬衫,立在路边,脸色有点冷沉,浑身的疏离感很重,他身旁还站着三位身穿白大褂的女医生,这三位女医生都上了年纪,其中一位烫着卷发,卷发有点灰白。 车刚停稳,傅澜灼看见了她,走过来拉开后座的车门,弯腰看向她。 他眉头皱了一分,朝温言伸手过来,她把手递给他,从车里出去。 “里面请傅先生。”旁边一位女医生走过来说,对方视线往温言身上投了投。 傅澜灼带温言进到医院。 大厅安静宽敞,这个点,这个医院里几乎没什么人,丝毫没有普通医院那种嘈杂和拥挤。 温言被傅澜灼揽着肩膀,跟着三位医生穿过大厅,乘电梯上了三楼,整个楼层都很安静,走廊上看不见其他病人。他们进到一间诊室,这里也不像普通诊室那样只有一张检查床和办公桌,而是布置得像一间舒适的会客室,有沙发茶几,空气清新。 傅澜灼让温言在沙发坐下来,其中一位看着最年长的女医生朝温言询问:“温小姐,最后一次月经是什么时候来的?” 温言回忆了一下,报了个日期。 “平时月经规律吗?有没有过推迟或者提前的情况?” “还挺规律的,我的周期是28天,这次过了快40天了,都没来例假。” 医生又问了她几个问题,她问问题的时候,另一位医生拿着一个本子在旁边记录。 问诊结束,医生语气温和:“目前情况我了解了,为了准确判断,我们需要做三个检查,抽血查hcg和血常规,另一个是做b超,可以更直观地看到子宫内的情况。” “结果多久能出?”傅澜灼声音有些沉。 “血hcg四十分钟左右,血常规快一些,25分钟能出,b超现在就可以做,结果当时就能看到。” “行。”傅澜灼应。 之后有两个护士进到诊室来给温言抽血,接下来是b超,等温言休息了会,傅澜灼陪着她去到b超室。 检查床旁边有一台大屏幕的显示器,温言躺上去,下意识抓住床沿,傅澜灼没有像在抽血时那样站得近,而是退到一旁,把空间让给医生,但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医生在温言小腹上涂了耦合剂,探头贴上去,温言盯着天花板,漂亮黑眸在傅澜灼看来过于平静了,她似乎没有紧张和担忧这种情绪。 可是这短暂的时间里,傅澜灼心情很糟糕,脸色看着波澜不深,可神经是极度紧绷的。 他当然希望温言能怀上他们的孩子,他们的孩子,得多可爱,多聪明,可是不能是现在怀上,她才大一,如果怀上了,他做不到让她打掉,太伤身体,而且那是一条小生命,是他傅澜灼,也是小姑娘的第一个孩子,可如果要生下来,温言该如何面对,只能休学生产,这样她得面对很多周遭的目光,也会耽误学业。 空气冷寂,只有检查仪器发出轻微的电子声响,温言大脑有点放空,跟傅澜灼对上视线的时候,觉得他眼底好黑沉,他脸色如浮了冰一般,这刻她快速回想了下。 他们每次那什么的时候,明明做好措施的,傅澜灼每次都戴… 忽听见医生的声音传来,她一边操作一边看着屏幕,“膀胱充盈得不错,图像很清晰。” 过了片刻,医生微微一笑:“子宫内膜厚度正常,双侧卵巢未见异常,宫内也没有孕囊,从b超来看,可以明确排除怀孕的可能。” 温言愣了一下,大大松了口气。 “那为什么,她会有那些症状?”傅澜灼问。 “恶心的原因有很多,”医生放下探头,有位护士过来用纸巾给温言擦掉耦合剂,那位医生说道:“等血检结果出来做个最终确认,但b超已经看得很清楚了。” 傅澜灼脸上的冷意微微消散。 从b超室出来,医生引着她们回到那间诊室休息,还端来了温水和几块小饼干。 “血检结果需要等待,傅先生,温小姐,先在这里休息。” 门轻轻关上。 温言坐在沙发上,身体多出轻松,扯了扯傅澜灼的袖子,有点庆幸起来,“还好没有怀孕。” 傅澜灼在她旁边坐下,看了看她,捏了下她的脸颊,想到什么,“大概是考试周这段时间,你太累了,身体受到影响,你最近是不是几乎都在熬夜?” 这个倒是,温言点了下头。 傅澜灼脸色还有些沉,把她的手抓过来,“明天还剩下两门,考完了,补补睡眠。” 温言嗯了声。 等待的时间显得有点漫长,温言脸还白着,不过她把书包提过来,拿出明天要考试的其中一门课的资料出来复习。 她原本打算今天吃完晚饭就去图书馆的,因此书包里装了复习资料。 傅澜灼沉默了会儿,将她的复习资料抽走,“休息会吧,考试虽然重要,可是没有身体重要。” 温言抬起头,“没关系的哥哥,我现在身体好一点了。” 可能因为跟傅澜灼待在一起很安心,她都没有想吐的感觉了。 傅澜灼没依她,将她抱来腿上,“你要相信你的能力,就算不复习,也肯定能拿不错的分数。” “可我想要的是拿满分。”温言承认,有时候对自己过于严苛。 她不想有一丝松懈,因为大家都很努力,清大遍地的学霸,考试周这段时间,她们宿舍四个人每天都不到六点就起床。 “‘一张一弛,文武之道。’,弓弦若是始终拉满,要么箭射不远,要么弓折弦断。”傅澜灼看着她眼睛,声音稍顿,略微沉缓,“你要满分,我不拦你,不过真正的强者,不是绷得最紧的那一个,而是知道什么时候该松一口气,蓄一蓄力,你对自己有要求是好事,但哥哥更希望你身体健康。” 温言知道傅澜灼说的那句,出自《礼记》,有点被他说动,眨了下眼。 “好吧,”她往傅澜灼怀里靠了过去,干脆跟他聊起天,而不是惦记复习,“哥哥,你说我要是真怀孕了,该怎么办?” 还好只是假设,而不是真的面对这个问题。 傅澜灼盯着她,静默着不知道怎么回答。 几秒后,他脸色认真地道歉:“是我不好。” 温言笑了下,“没有怀孕啦,你没有错哥哥。” 男.欢.女.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她也不是保守的人。 傅澜灼下颚线冷硬,“以后要更加认真做好措施。” 第62章 Felicity 宝宝,能不能答应我…… 上午连考了两门, 天很热,在最后一门考试终于结束的时候,温言感觉到身心仿佛得到一种解放, 也生起想喝奶茶的念头。 可是傅澜灼不让她买,目前她需要养胃,还在吃药,奶茶跟咖啡一样会刺激肠胃, 温言只能忍了下来。 中饭也是在熙兰六楼吃的,今天中午的菜也很清淡, 其实温言的胃口回来了, 有点想吃辣一点的菜, 毕竟她从小生长在吃辣大省, 不过傅澜灼同样不让, 说她的胃需要好好护养个至少两三天。 “你不像我男朋友, 更像我的家长。”温言咽下一片紫甘蓝,没将这句话憋进肚中,对傅澜灼道。 傅澜灼看着她笑了一分,“算吧。” 他比温言大了足足十岁, 做她半个家长并不过分。 “……” 不过一想到下午就要出发去德国玩, 温言觉得吃不到很想吃的食物也没有关系,她稍稍捏紧筷子,面颊有些红润,将筷子伸向右边的一盘白灼秋葵。 好不容易放暑假了,傅澜灼提前跟她商量过, 她考完试后,陪他一起飞德国,他后面要在德国出差一星期, 到时候他工作,她在德国玩,温言答应了下来,也很期待这趟旅程,傅澜灼一直以来,也想带她去国外玩玩,只不过一个周末的时间太短,她这个学期课比较多,周一和周五都空不出时间。 这个暑假温言也不打算回惠城了,已经跟温秦华打过电话,说暑假想留校找个实习干,一开始温秦华是不同意的,问她是不是缺钱花,说可以给她增加生活费,还说大一做实习太早了,温言坚持,并且认真说她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积累经验,温秦华才同意下来。 吃完中饭,温言便回宿舍收拾行李去了,傅澜灼坐在车里等在楼下。 宿舍里只有钟有有在,邱雪已经回家了,她前天就考完所有的考试,并且家里姥姥身体不舒服住院了,她得去医院看望,也因此这次放假宿舍没有聚餐,准备等下学期开学再一起吃顿饭,萧芯蕊早上只有一门考试,考完了后跟周锦宇出去玩了,钟有有也刚考完试回来。 “言言,要跟傅大佬出去玩呀?”钟有有看见温言在装行李箱,问她。 她进宿舍楼的时候在楼下看见傅澜灼的车了,傅澜灼开来过蓝萱公寓的豪车不少,那辆黑色迈巴赫出现的频率最高,现在学校里好多学生都能记下车牌了,温言跟傅澜灼的恋情要是学校里有人才问起,都会被吐槽手机是不是2g网络。 温言点点头。 钟有有笑起来,“真好啊!放假也可以好好放松一下了。” 温言跟傅澜灼这段恋情跟她想象的有点不一样,首先温言跟傅澜灼谈恋爱后,性格没太多变化,反而活泼了点,初时相处,温言算比较内敛,宿舍里话最少,跟傅澜灼谈恋爱后反倒跟她们相处更融入了,而没有骄傲,人还是那么好相处,另外就是,她没看见她因为谈恋爱耽误学习,甚至她觉得温言比她们还努力。 她像一颗闪闪发光的明亮珠宝。 她们因为跟她在一个宿舍,得到了珠宝最多的光芒。 有时候钟有有没把温言当室友看,而是当作一个学习的榜样。 “嗯,你呢,是不是要回家了?”温言问。 钟有有应:“对,不过我这次跟我小姨一起回去,她要回我们那弄个证明,我一会先去我小姨那。” “哦。” “言言,你胃好了没?”钟有有又关心道。 昨晚她在群里得知的,温言和萧芯蕊喝假咖啡把胃给喝坏了。 “好多了。”温言弯了下唇应。 “那就好。”钟有有点点头,走过去把自己的行李箱找出来,也开始收拾行李。 温言差不多收拾好了,她将盖子盖上,拉上拉链,跟钟有有告过别后,先离开宿舍了。 虽然傅澜灼说过弄好行李箱喊他,他上楼来,因为今天进出宿舍楼的女生挺多,不过温言觉得把行李箱拉到楼下花不了多少力气,就没打算跟傅澜灼发信息,但是傅澜灼在车里一直注意着一楼大厅的身影,看见她从电梯出来,从车里下来了,从外面进来。 今天宿舍楼的大门被宿管阿姨拉开的,固定在吸盘上,不用刷卡就能进。 窗口里,两位阿姨正在磕瓜子,傅澜灼帮温言拉上行李箱的时候,她们目光都投了过来。 “温言这小姑娘真有福气啊,谈到耀恒的大老板。” 温言跟傅澜灼的恋情轰动了清大,两人的恋情还上过新闻,因此宿管阿姨也早就听闻,并且还是第一线吃粮群众。 另一位阿姨说道:“不一定的哦,太年轻就走捷径,不是什么好事情。” “走捷径也是一种本事,很多人想走还走不到嘞。” 温言根本听不见她们的议论,跟着傅澜灼出了楼,上到外面的车。 黑色迈巴赫径直开往机场。 下午两点半,一架印着耀恒logo的私航从燕城起飞,飞往德国柏林,上飞机不久温言就去飞机上的卧室睡觉了,也是傅澜灼喊她去的,让她去补补觉,温言听了他的,在卧室里一沾上床,就沉沉睡着了,她这两周几乎没睡饱过,也处于高压状态,这觉一睡就睡了很久,没有人来打扰她,温言再度意识清醒的时候,看见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她拿起手机看了眼,现在是燕城时间傍晚19:00,她竟然睡去了四个半小时,飞德国柏林要十个小时,还剩下一半的时间。 再需要补睡眠,现在还不到正常睡觉的点,温言睡过这四个半小时,身体精神很多,也没有困意了,她下床穿上鞋,去外面的客舱。 傅澜灼正在跟人打电话,用的德语,温言已经学过一学期的德语,能听懂两三句,傅澜灼是在谈公司的事情,有些专业术语,她翻译不出来。 其中有一句大概的意思是:六亿只是第一期的投入,你告诉leonard,我要的是整个电池产线的优先采购权,不是和他分那点股权。 “……” 六亿…… 傅澜灼随便谈的一个合作,基本上都是亿为单位。 温言注意到,客舱这产生了变化,刚才她被傅澜灼通电话的内容吸引过去,等走近迟钝地发现客舱这多了好多气球。 这些气球,都是爱心形状…… 还有一束面积很大,层层叠叠的粉丝玫瑰花,白色的多层包装布料将这些玫瑰花包裹成漂亮的花球,无数花头相依,奢华又梦幻。 温言眼睛亮了一层,直接走去玫瑰花那看,还没挨近,她就闻见一股好闻的花香,瞧着这个体积,这束玫瑰花应该有999朵,因为她生日那天傅澜灼也送过她这么大的玫瑰花,只不过那天的玫瑰花堆在一辆花车里,并且是鲜艳的红色。 傅澜灼目光落在她背影上,看她醒了,没跟电话里的人多说了,交代了两句,挂了电话。 温言听见他挂电话了,脚步往后退了半步,转过身,傅澜灼恰好走了过来,她抬头跟他黑眸对上视线。 “醒了。”傅澜灼看着她。 “嗯。”温言笑起来,突然又收到玫瑰花,没办法不开心,她抱住傅澜灼脖子,“哥哥,怎么想到送我这么多玫瑰啊?” 很浪漫很浪漫,可是生日送就罢了,平时也这么送,她会觉得很浪费,或许是想庆祝她结束考试放暑假了。 而且面对傅澜灼的精心准备,她也说不出浪费这种词,有点破坏气氛。 傅澜灼头低下来,亲了亲她,先没回答,低头用手机发了条信息出去。 温言扭头看过来,傅澜灼已经发好了,熄了屏幕,她没去问他给谁发信息,踮脚回亲他,傅澜灼将她的腰搂住,加深吻。 他们的吻越来越深,也越来越投入,温言没去多探究到底傅澜灼为什么送花,因为她猜得应该没错。 就是庆祝她结束考试了,沉浸下来享受这种拥吻。 正被亲得有点晕的时候,傅澜灼停了下来,呼吸退开,他将她转过了身去,从后面靠她很近,低沉嗓音贴来耳边,“看外面。” 温言目光从舷窗往外看,外面漆黑一片,没什么特别的。 她准备问一问的时候,突然看见 几个小点,在远处的夜空中若隐若现,温言以为是星星,可那些光点在移动,朝着飞机的方向靠近。 她看见这些光点越来越多,形成整整一片,在云层散开,排成整齐的阵列,夜空划过一轮尾焰,而后“嘭”地一声。 绽放成一朵朵漂亮的烟花。 这些烟花有很多颜色,将墨蓝的天幕染成了流动的色彩,太壮观了,温言欣赏了一会,问:“怎么有烟花哥哥?” 为了给她庆祝放暑假,也未免过于破费和夸张了…… 傅澜灼亲了她一下,“喜欢吗?” “嗯,好漂亮。” 傅澜灼将她抱住了,“喜欢烟花,那我呢?” 温言顿了下,扭头看他,“当然更喜欢。” 傅澜灼盯着她看,眼底深得有点过分,温言从他神情看出一丝看不清的情绪,他唇角微微绷起,安静了两秒,对她道:“那看外面。” 温言重新看向舷窗外,那些散乱绽放的烟花开始汇聚,移动,在夜空中勾勒出一排英文: marry me。 温言怔了下。 空气静下来,温言听见心跳声,也不知道是谁的,跳得有点快。 傅澜灼将她转了过去,从裤子口袋摸出一个紫色盒子,他打开来,里面卧有一枚铂金钻戒。 这枚戒指是他问许嘉丽要的,许嘉丽在他十八岁的时候就跟他提过这枚钻戒,说是祖上传下来的,曾是他爷爷向她奶奶求婚时送的钻戒,后面她奶奶把这枚钻戒给了傅烨春,傅烨春给了她,让他以后如果要结婚了,问她将这枚戒指要过去。傅澜灼那时候并不当回事,因为他觉得有一天他准备结婚了,并不想用别人用过的戒指,求婚戒指应该仅此一枚,只属于一个人,但是他很想今天就跟温言求婚,来不及去定制戒指,而且,他想到许嘉丽还说过,这枚戒指被一位高人开过光,用这枚戒指求婚,能保佑夫妻两人感情合顺美满,一世一双人。 第63章 Glorious 这么听我的? 温言想到什么, 脚蜷起来。 “哥哥,没洗澡。” 傅澜灼却一点都不在意。 很久后才停下来。 □*□ 温言软趴趴的,脸颊红..艳, 很像初.熟的桃,乌黑长发散在枕上,几缕凌乱地贴在颈.侧,衬得那截锁.骨白到了极点, 被子只盖到她xiong.口,肩头露在外, 隐约可见细细的痕迹。 傅澜灼望一眼她, 什么都没说, 冷白的皮肤下透出淡淡的血色, 从颧骨一直蔓延直耳廓, 他走过去打开左边那扇门, 进了浴室。 温言愣了下,轻轻翻身,发了会儿呆,她抱着被子坐起来, 在想傅澜灼怎么走了, 他现在是去洗澡吗,可是半天都没有听见浴室里有水声。 “哥哥。”她喊了一声。 这道喊声传进浴室里,如同催化挤,傅澜灼加快速度,掌心跟火燎一样。 怎么这么安静, 也不理她,温言觉得有点奇怪,而且生起担心的心思, 她想了下,将被傅澜灼tuo掉的连衣裙抓过来穿好,还有安全裤和小裤,一件一件穿上。 她去到浴室门前的时候,事情已经结束,傅澜灼松开手,听见小姑娘敲门,他侧过脸,挺拔鼻梁挂着一层很细的薄汗,他应:“在。” “等会儿宝宝。” “……” 他没什么事就行,温言回到床上那,听见了水声,傅澜灼似乎这个时候才打开花洒。 没等太久,不到半分钟,水声就停了,温言看见他从里面出来。 温言看了看他,等他走近,问他:“哥哥刚才在干什么?没有洗澡吗。” 他只有手部略湿,正用一块灰棕色手绢擦拭干净,没选择对她隐瞒,实话告诉她。 不过走近她说的,话落进她耳里。 “……” 她抱住他,“哥哥,怎么自己去解决…” 她身体好了许多的,今天也有胃口了。 想到这个,温言听见肚子传来了饥饿感。 傅澜灼捏她脸颊,“再等等。” 那事很耗体力,他还是舍不得。 “而且,飞机上没x。” “……” 好吧。 她都忘了这个,抬头瞧傅澜灼一眼,觉得他还挺正人君子。 “睡这么久,肚子饿了吧,我让乘务把晚饭送去客舱。”傅澜灼道。 确实饿了,而且傅澜灼肯定也饿着肚子等她醒来,温言点点头。 傅澜灼将她的左手握到掌心,眼脸垂下来,认真看了看。 温言细嫩的中指上,戴着那枚订婚戒指。 戒指上那颗莹润的钻石在灯光下反射出几束漂亮璀璨的光芒,温言跟着低头看了下。 出门之前,傅澜灼弯下腰来,再次亲了她,虽然什么都没说,可是温言感受到好多情绪,她搂到他脖颈上,乖乖地回应他。 舷窗外面,墨黑的天幕深不见底,翻滚着看不清晰的浓云,云上卧着皎洁的弯月。 * 到达德国柏林时,腕表上的时间零点十分,而柏林当地才下午五点,阳光明媚,天蓝得透亮,吹来的风带着暖意。 温言跟着傅澜灼下了飞机之后,乘上一辆来接他们的黑色加长林肯车,之后去往wannsee。 傅澜灼在德国柏林也有私宅,位于这座城市的西南端,这里属于柏林的富人区。车子驶出市中心,沿着选帝侯大街一路向西,窗外林立的高楼退去,变成连绵的森林与开阔水域。 作为哈弗尔河的一处港湾,万湖拥有整个柏林最昂贵的湖岸线,从十九世纪下半叶起,德国大部分贵族,实业巨擘都住在这。 前方出现一扇低调却坚固的锻铁大门,林肯车开进去,沿着私家车道蜿蜒前行,视野逐渐开阔。 别墅临湖而立,阳光将整座建筑镀上光晕,古典韵味很浓,大面积的落地窗倒映出天空与湖水,庭院是典型的德式园林,修剪整齐的草坪从脚下一直延伸到水边,中间几株乔木错落有致。 下了车,别墅里的管家带佣人把两人的行李箱取下来,温言发现那个身穿黑色制服的管家实在帅气,金发碧眼,身材高大,看着年纪与傅澜灼差不多,皮肤很白,气质儒雅。 傅澜灼走近了,她收回目光,她肩膀被他搂住,“走吧。” 温言弯唇点了点。 佣人们的视线都朝温言投过来,心想他们大老板今天带了个小天使过来。 好漂亮的女孩儿。 路上温言打了个哈欠,虽然补过觉了,但是这个点到了她生物钟想睡觉的时间,进到别墅里,她都顾不上多打量,被傅澜灼抱了起来,这座别墅没有电梯,似乎是一座老宅,她被傅澜灼抱着爬上旋梯台阶的时候,往下看见一个朗阔的横厅,波光粼粼的湖面从落地玻璃透进来,地面铺着浅色橡木宽幅地板,纹路细腻温润,一组线条低矮的灰蓝色沙发面朝湖景,没有电视,整面电视墙被设计成了通顶的书架。 这座别墅只有两层,傅澜灼抱着她进到二层的主卧,这个房间视野很好,能直观地看见外面那片湖。 “wie wunderschn……”温言忍不住说了句德语。 这句话在德语里是表达“真美”的意思。 傅澜灼将她落在床尾,伸手顺了下她裙摆上的褶皱,目光投回她白里透粉的脸颊,她眼底清亮,眼尾微微上扬,太像一株花葆,他不觉得景有多美,但是人很美。 “德语学得不错,发音很标准。”他声腔含着笑意,夸她道。 温言凑过去亲了他一下。 傅澜灼喉咙滚了下,捏她脸颊,“很晚了,我让佣人进来给你放水,泡个澡睡觉。” “你呢哥哥。” “我去另一间房洗。” 温言睫毛轻动了分,“不一起吗?” 这句话跟邀请他没什么区别,傅澜灼盯了盯她,犹豫几秒,声音沉下来,“行,一起。” 他就没喊佣人了,进到浴室里放水。 他放水的时候,温言自己溜出去逛了下,佣人已经把他们的行李箱拿上楼了,送在房间门口那,还有位佣人问她需不需要她进去收拾行李,对方是位上了年纪的阿姨,但却说的中文,虽然发音很不流利,将收拾说成寿丝,行李说成寻拧,温言笑了下,回道:“不用,” “danke。” 后面那个词是谢谢的意思。 听见她会德语,阿姨眼睛都亮了一下,更加热情起来,直接用德语跟她交流起来。 简单的德语交流温言还能应付,阿姨领着她去到一个房间前打开门,温言看见里面是一个精致的衣帽间,色调跟她在褐云园里的那间一样,装修也类似。阿姨跟她说,这个衣帽间是傅澜灼上个月让人装的,以前这个别墅并没有衣帽间。 两人还在聊着,傅澜灼出现在走廊上,单手撑在墙面,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们,神情闲散慵懒。 看见他的身影,温言知道他应该是放好水了,跟阿姨再次说了谢谢,之后跟她道了别,回到房间这。 阿姨很有眼力见,只瞧了他们两眼,下了楼去。 傅澜灼将行李箱都提进了卧室里,里面装的东西不多,没带什么衣服,因为这里都有,傅澜灼行李箱里是几份文件,温言的行李箱里都是书,还有笔电。 水已经放好了,关上门后,傅澜灼将温言抱起来,直接进去。 衣服一件一件都落在了浴室地砖上,水气氤氲,空气暧昧,纯白色的墙面起了一层薄雾。 气息就在耳边,温言偏头,瞥见浴池台上放有一包薄薄的东西。 难道要在水里吗… □*□ 浴室里响起撕塑料袋的声音,傅澜灼很认真的检查了两遍。 □*□ 温言脸红透了。 …… □*□ 冲澡,吹头发,温言都根本不用自己花力气,弄完这些,外面的夕阳垂在天际,还遥遥挂着半边烧.红的身躯,傅澜灼将窗帘都拉上了,遮去大片天光,温言很快就靠在枕头睡着了。 傅澜灼并没有上床来,她也没发现,直接沉在了梦里睡得不省人事。 房门被轻轻带上,傅澜灼去了书房。 在德国这一周温言过得很惬意,虽然傅澜灼好忙,跟在国内一样只有中午和下午有时间跟她一块吃吃饭,其他时间都是一个正在德国慕尼黑大学念大三的姐姐陪她玩,这个姐姐名叫tilly,是中德混血,就读于慕尼黑大学汉学系,中文很好,也很了解中国文化,带温言在德国游玩的过程里跟温言聊了很多,不过不管她们去到哪,都有两个队的黑衣保镖随时跟着,温言看出tilly一开始不太适应,甚至害怕真发生什么危险,因为她并非耀恒的员工,是看见傅澜灼的秘书在网站上发了招聘信息,对于雇主的身份她根本不了解,过了两天,tilly才适应放松下来。 要回国的前一天,温言洗完澡后抱着电脑在床上写旅游日记,写完旅游日记后,她打开国内一个招聘网站浏览。 傅澜灼今天回来得有点晚,来这边谈的项目在收尾阶段,需要处理的事情比较多,从这边的分公司回来,已经夜里十点了,他上楼来,看见温言还没睡。 温言在柏林这段时间,生物钟往后移了些,前两天都是下午就困了,按照国内的生物钟睡觉,现在慢慢跟上这边的时间了。 而且她今晚有意想等着傅澜灼回来。 进到房间,傅澜灼先走过来跟她亲吻,温言的电脑都还在膝盖上放着,傅澜灼亲着她,准备把她的电脑拿到一边,余光注意到页面上是国内一个知名招聘网站,呼吸退开,望过去。 “在投简历?”他问。 温言嗯了声,“暑假我不回惠城了呀,想找份实习做。” 傅澜灼看了眼她正在沟通的那家公司,一个很小的企业,他都没听过名字,将她的电脑盖上了,放到一边,对温言道:“如果想实习,可以直接去耀恒,我给你安排。” 第64章 Glorious “这是个好消息。” 从德国回来, 温言没住去褐云园,而是住进秦水湾,因为这里离cbd比较近, 傅澜灼上班方便,已经放假了,她不想傅澜灼为了见她一面,还要跑那么远开去海淀区。 回来后温言时差调得很顺利, 原本夜里一点的时候,她还很精神, 因为这个时间, 德国还没日落, 正是她晚饭后消食的点, 但是被傅澜灼折腾了一顿后, 就软绵绵睡着了, 隔天早上还在睡梦里,又接到一通温秦华打来的电话。 这时候傅澜灼去公司了,他还要再忙个三四天才能稍微空闲,早上七点就醒来, 温言一个人在床上沉睡, 九点时被电话吵醒。 看见是温秦华打来的电话,温言还以为她是想关心下她在燕城的实习情况,清了下沙哑的喉咙,温言接起电话。 “喂,奶奶。” “木木啊, 你,你……”那边欲言又止,组织了下语言才再次开口, “木木,你老实跟奶奶说,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温言顿了顿,想起什么。 温秦华大概是看见了网上的新闻,她其实已经打算好,等从德国回来,打电话好好跟温秦华说一下这个事,不然她早晚也会从网上看见。 不过还是迟了。 因为她感觉不是每个人都关注这种八卦信息,或许她还可以再往后推推。 她没否认,心跳微有些快,应了嗯。 认真跟温秦华解释起来,“对不起奶奶,我不应该隐瞒这件事,不过,我才上大一,怕告诉你了,你接受不了…” 现在反而好像让温秦华更加惊讶。 “哎呀!木木啊,你这孩子,”温秦华这心口确实一抽一抽在动,根本还没消化这个事,对温言道:“这谈恋爱嘛,对你们小年轻来说,挺,挺正常,你也成年了,上大学了,而且还长这么漂亮,奶奶不会反对你谈恋爱,可是,可是木木啊,网上那些报道是真的?你那个男朋友,是那什么集团的老总?” 温秦华是温家年纪最大的,可却是第一个听说这个新闻的,她还是跳广场舞的时候,有舞友问起,还搜了照片给她看,她才知道。 温言其他亲戚,基本上都忙于工作,并且很多都不玩微博,多是刷抖音,抖音信息茧房严重,他们还从来没刷到过相关新闻。 温言的堂哥温洛居是最忙的,特别是今年年后,成天泡在公司里,基本上不关注八卦新闻。 温言给了肯定的回答:“嗯,是他奶奶。” “他叫傅澜灼,是耀恒集团的董事长。” “哎哟,那他年纪很大了吧?木木啊,你跟他怎么认识的啊?”温秦华问。 老人家问这些,根本没打听八卦的心思,而是心里隐隐担心。 “他比我大十岁奶奶,我们是在……”温言耐心跟温秦华说了很多,告诉她,她怎么跟傅澜灼认识的,然后大概在多久在一起的,通通说了实话,最后道:“奶奶,原本想晚点告诉你的…” “所以,你,你上学期就跟他在一起了?” “嗯。” “……” 要不是亲口听温言说,温秦华根本就不想信网上那些新闻,因为太天方夜谭,温言年纪还这么小,除了脸蛋子好看点,她朴朴素素的一个小姑娘,怎么能跟那种大人物认识。 “木木啊,你说他这么有钱,什么女孩子找不到,怪不得昨晚奶奶做梦不好,梦见你爸爸跟我吵架了,奶奶觉得啊,他条件太好了,你们年纪也有差距,你们不适合的,他应该也不是认真跟你谈吧?他可能同时还养了好几个你这样的女大学生,可不要因为贪图他的钱财,沉迷进去啊,奶奶虽然退休了,可你二伯养得起你,还有你堂哥,他自己创业的那个公司你二伯母说发展得很不错,有个大老板给他投了好多钱,咱们家不会缺钱的以后,你赶紧跟那个傅什么,分了吧!”温秦华说得有点急切。 “……” 温言突然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了,这样的事情,确实有点不现实,只是在她身上发生了而已。 温秦华作为过来人,有这样一些想法,她能够理解。 “奶奶,他不是你想的那样,他…” “分,分手,”温秦华气有点喘,“你听奶奶的乖孩子,不要觉得天上能掉馅饼,咱们还是要脚踏实地的,做人要脚踏实地的知道吗?你父母要是还活着,肯定也不希望你走歪路子。” 温秦华仿佛是觉得,她在做傅澜灼的小三,而傅澜灼其实根本就没谈过恋爱,但是温秦华情绪有点激动,她现在更担心起她的身体状况,“奶奶,你别着急,也不要激动。” “对了奶奶,他向我求婚了。” 想到这个,温言说道。 “而且奶奶,他是在认真跟我谈恋爱,未婚,奶奶,你等一下,我拍订婚戒指给你看。” 这话让那头安静了下来,她感觉到温秦华平静了许多,“真的?”她问。 “嗯。”温言应。 她没将电话挂断,只是拿下手机,点开相机,对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拍了一张,发给温秦华。 温秦华年纪大了,不会边打着电话边用微信,听温言说发给她了,温秦华先摁断了电话,再点去微信。 这图片点开,确实好漂亮的一颗钻戒。 她愈发地觉得温言遇见了骗子,穷男人会骗钱,而这种有钱男人则是骗人骗身,都那么有钱了,买个钻戒哄人有什么稀奇。 心里乱得很,又怕她说急了,温言那边出什么事,毕竟她年纪还小,温秦华就一个个给家里人打起电话,在把电话打到温洛居那时,温洛居原本说“奶奶,我现在忙,一会再回你电话”,可是温秦华坚持说完后,温洛居立马说“奶奶,你在家等着我,我马上回来”。 他不仅自己回来了,还把邓如意和温彬也喊来了家里,因为跟温秦华打完电话的当下,他就上网搜了相关新闻,这网上有几张温言跟傅澜灼的合影,而他见过傅澜灼本人,深深知道那不可能是假新闻,并且年前那会,也是傅澜灼让秘书给他打的电话,邀请见面。 这两样事情联系在一起,温洛居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这…这人是耀恒集团总裁?他不是…” 温彬看完温洛居递过来的照片,额角跳了跳。 和着那天在宝福山,两人就是一起去的言萍墓地,合起伙来诓他。 木木这孩子,居然还会撒谎! “不是什么?爸,妈,奶奶,不瞒你们说,我这公司,要没傅澜灼,根本开不起来,第一笔投资款,就是傅澜灼给的。” 温洛居语重心长的道。 这种事情,做梦都想不到。 他还以为,他是靠实力征服的傅澜灼,竟然是靠堂妹。 温彬也被惊得外焦里嫩,将在宝福山遇见过傅澜灼陪温言去给言萍扫墓,但是当时温言却说傅澜灼是言萍学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木木怎么不跟我们说实话呢?这,谈到这种大富豪,是很好的事情呀,她竟然不告诉我们。”邓如意说。 温彬说道:“可能木木自己也没准备好吧,本来她跟我们也没那么亲。” 温洛居突然想到什么,对温彬问:“爸,你每个月给木木打多少钱的生活费?” “两千三。”温彬回。 “……” 要以前,他肯定觉得这个数很多了,他当年上大学那会,温彬每个月只给他860生活费,有半年温彬的工厂出了问题,直接断了供,他只能一周同时干两三份兼职自己赚钱花。 现在觉得,这两千三,对于他这个了不得堂妹来说,远远不够。 傅澜灼能给他随便就投一千万,在温言身上花的钱不会少于这个数。 温彬也说了,温言跟他们其实没那么亲,平时联系很少,他自己工作也忙,基本上不会打电话关心一下温言在学校的生活。 可是就这样浅淡的关系,傅澜灼却能关照到。 听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说了好多,温秦华脑海的想法不自觉被扭了扭。 “所以这傅澜灼,到底靠不靠谱,是不是骗子?”她忍不住问。 “当然不是啊!”温彬和温洛居异口同声。 “……” “但…他太有钱了啊,我们木木跟他,差距实在太大了。”温秦华叹了口气,“他现在喜欢我们木木,对她不错,可以后不喜欢了呢。” 温彬说了一些他对傅澜灼的印象,沉稳,懂礼,随和好相处,根本不是她揣测的那般。 她刚才也好好看过傅澜灼的照片了,倒是长得一表人才,那面相,一看就很贵气。 可终究是大城市里的有钱人。 飘在云端,高不可攀。 “奶奶,我觉得,我们不用想这么多,这毕竟也是木木的个人感情,而且,他们只是在谈恋爱,木木可以跟任何人谈恋爱,普通人谈恋爱,也会分分合合呢,像我,去年小馨就在跟我闹分手,现在不又好了吗,甚至小馨的家人都认可我了。我觉得啊,木木跟傅澜灼这段感情能不能长远,我们不必过多忧虑,时间自会证明,只要,我们确定,傅澜灼是个品行端正的人,也已经确定了,我和我爸都见过他,不论他身份如何,这样貌气质,他可是一点都挑不出错来,在这方面,他跟木木是很相配的。”老人家会想很多,心思也重,温洛居试图让她接受这个事。 这确实像一颗重磅炸弹。 别说温秦华了,他们这一家子,都需要一点时间消化。 温秦华看了看他,没将温言告诉她,说傅澜灼向她求婚了这件事讲出来,因为她根本就不相信,就省了口舌,她道:“我看啊,你们是看上这傅澜灼的钱了,把小姑娘往火坑里推!” 第65章 Glorious “哥哥坏。” 温言跟他对上视线, 深邃明亮。 既然温秦华已经知道了,那么二伯他们估计也都知道了,是可以带傅澜灼去见见他们。 这样也才能打消温秦华的担心。 “嗯, 可以的,不过哥哥,你最近抽不出时间吧。”温言说。 “今天下午就有。”傅澜灼从裤袋里摸出手机,让章钰给他安排中午飞惠城的航班。 之后给他交代了几句别的。 “……” 温言从秋千上起来, “也不用这么急哥哥,今天有点赶了, 改天吧。” 温言不想傅澜灼因为她的事情耽误工作。 傅澜灼捏了下她脸颊, “你不用担心我公司的事, 差不多都忙完了, 后续一点细节, 我可以在飞机上处理, 我还养了那么一堆秘书高管,他们可不是吃干饭的。” 他能瞧出来小姑娘是怕影响到他赚钱。 根本影响不到。 “你确定吗?”温言抱过来,脸颊比之前红润了一点。 傅澜灼声音低沉,“嗯。” 温言主动亲了他一下, 弯起唇。 傅澜灼扣住她, 低头吻下来。 秋千在两人旁边悠悠晃了下,停下来。 …… 温洛居围着围裙,刚淘完米,准备放进电饭煲里,看见邓如意扶着温秦华过来, 温秦华神情看着有点激动,“阿彬,木木她, 她说…” 老人家话都说得有点不利索,邓如意帮她说完:“木木要带傅澜灼来家里见我们,两人今天就过来,下午能到。” “……” “……” 温彬和温洛居都愣了下,“今天就来?” “是的呀,”温秦华应,“刚刚这孩子给我打了电话,我可没听错,如意在旁边也听见了。” 温洛居这下算是非常明白了傅澜灼怎么愿意给他投资,当真是因为两人这感情足够好,他本还有点恍惚,现在更加确定了。 不然也不会今天就要陪温言来一趟惠城,估计是温言告诉了傅澜灼她奶奶对他有想法。 “所以,也就是说,今天下午,那位超级大老板要到我们家来吃晚饭?”温彬道。 邓如意说:“木木说了,让我们不用麻烦,今晚在外面吃,傅澜灼会安排,晚饭由他来请。” 温洛居怔完神,笑了一下:“没想到,有一天,我能跟傅澜灼坐在一张桌子吃饭。” 还是以这种“家庭聚会”的形式… 别说一起吃饭了,他以前都没想过能见一见本尊。 “瞧你们那样,他再了不起,也得过了我这一关才行,等下午见了他,你们也不要一副流口水的样子,让人家觉得我们这一家子上不了台面。”温秦华严肃起来,对他们说。 邓如意笑起来,“妈,那是肯定的,您说得对,就算他是傅澜灼,我们也要替木木好好把关。” 温彬和温洛居倒是见过这个傅澜灼了,可她跟老太太都还没见过,不能被金钱蒙蔽了眼睛。 温桁也道:“嗯,明白妈。” …… 上午十一点,傅澜灼先换了一身比较休闲,没那么严肃商务的衣服,之后带温言出了门,去商场给她的家人选见面礼。 这个场景有点像当时温言要去见傅澜灼家人那会,现在调过来了。 挑选礼物的态度也对换过来,这次傅澜灼神情比温言认真许多,远没有当时陪温言来挑礼物时的闲散和漫不经心。 他们只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挑礼物,既然约好了下午一块吃晚饭,不好迟到,更不能晚到。 进到商场,他们先逛进一家珠宝店里,这家珠宝店很昂贵,不过跟傅澜灼待久了,知道他最愿意的就是在她身上花钱,包括她的家人,温言就没去关注价格,准备给温秦华挑一只玉镯,但是傅澜灼说翡翠镯子更好,翡翠属于硬玉,光泽也要好很多,他直接挑了店里最贵的那件。 那只手镯是玻璃种帝王绿,温言说了一个适合温秦华手腕的圈口尺寸,傅澜灼让店员包了起来。 价格八位数,他刷卡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们逛去另一家珠宝店,这家店的项链款式更多,给邓如意选了一条项链,花去七位数。 之后给温桁买的腕表,一块翡丽的金表,也是七位数。 最后给温洛居挑的礼物是公文包,想到他今年刚创业,送公文包有几分希望他事业蒸蒸日上的用意。 他们时间不太够用,挑完四样礼物后,就匆匆去到负一楼的车库,刚到车库这,旁边一辆黑色奔驰被人打开车门,方知顺提了好几袋东西出来,傅澜灼给他打开他这辆车的车后备箱,方知顺将手里的袋子都拎进去。 温言望过去,“哥哥,那些是什么。” 她只认得其中两袋是茅台。 茅台产地便是惠城。 “一些烟酒茶叶,还有一点燕城的特产。”傅澜灼回她。 “也太多了吧。”温言黑眸水亮,拽傅澜灼的袖子。 “不多,时间比较赶,下次再准备得充分些。”傅澜灼道。 温言弯唇,“已经很充分啦。” 他捏了下她脸颊,“上车吧,方知顺送我们去机场。” 温言点头。 这路上傅澜灼打了两通电话,都说的德语,温言能听懂一些,跟之前电池那个项目无关,似乎是另一个项目,他根本还没忙完,怪不得让方知顺送他们。 不过他既然都决定陪她回惠城了,温言一点没去打扰他,抱着手里的酸奶喝着,望去窗户外面。 临近机场,外面的街道开阔起来。 两人的中饭是在飞机上吃的,吃完消了半个小时的食,温言喊傅澜灼跟他一块去睡午觉,傅澜灼其实还有点事情要处理,但是依了她,跟她去了,进到卧室里,他就把她按在门上那吻。 温言小小地后悔起来,傅澜灼不仅亲了她,还反锁了房门,将她的衣服tuo了。 舷窗的窗帘没拉,明亮的光线射进来,外面是大片的云海,还有澄净的蓝天。 虽然不可能出现一双眼睛在舷窗外打量,温言还是红了脸。 傅澜灼还将她转了一个面亲,手机响了,被他摁关掉,温言趴在门上,pi股.肉上红了一片,被傅澜灼亲.红的,她溢出声来,又不想耽误傅澜灼的事情,被他抱.去床.上的时候,温言道:“哥哥,怎么不接电话。” 他将她的手抓了过来,“一会儿,不急。” “真不急吗?” “嗯。” 他掌心很宽大,包裹住她手背,“帮我宝宝。” “用手吗…” 温言瞥了眼床头柜,她记得傅澜灼在里面放了两包的,他们从德国回燕城的时候,坐的也是这架飞机,当时傅澜灼在飞机上yao过她。 傅澜灼鼻意有层薄汗,盯着她:“不能太频繁。” 因为昨晚才弄过一次。 “……” 倒是正人君子起来了,可是亲她的时候一点不正人君子,都把她亲有感觉了。 温言听了他的,动起手来。 她仰头看傅澜灼,他的脸变得好红,那双深.幽的眼睛牢牢盯在她身上。 温言双颊绯红,那条搭在右肩的乌黑麻花辫散了一些碎发出来,发带比之前松了,她脸颊也贴了几根碎发,春日里开得最盛的花也没有她艳。 傅澜灼喉咙沉沉一滚。 温言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傅澜灼勾了一点儿,抹到她漂亮的脸上,她懵懂无辜的黑仁望他,却没有生气,还贴了过来抱住他。 傅澜灼睫颤,低头吻了她。 “哥哥坏。”听她说了一句,声音软。 傅澜灼觉得他还没欺.负够。 …… 下午四点半,印着耀恒logo的私航降落惠城龙洞堡机场,惠城天气没燕城那么闷热。 下了飞机,温言跟傅澜灼上了一辆库里南,开车的是温言,她坐在驾驶位那,神情挺愉悦。 她很乐意开车。 原本傅澜灼从司机那拿了车钥匙,是想亲自开车带小姑娘去她二伯家,但是温言把车钥匙抽了过去。 这边的路她确实更熟悉,也是她的家乡,傅澜灼就依了她。 二伯一家早就在家里等待着了,本来今天温彬工厂事情挺多,但是他中午提前过去安排了,之后让自己提早一个半小时下班,回到家里,而温洛居也早早从公司回来,邓如意的单位离家里最近,倒是不用特意早下班,五点时,一家子就聚在了一起等待温言和傅澜灼的到来。 两人没有来迟,说的五点四十左右到,五点半就来了,听见门响,温洛居走过去开门。 跟傅澜灼那双视线对上时,他稍有点晃神,气息也轻停了停,“欢迎傅总!不是,傅…” 傅澜灼笑了下,“你喊我名字就行。” “澜,澜灼哥,快,请进!”温洛居就松口改了称呼,他关注过傅澜灼的年龄,比他大四岁,称呼加一声哥才比较合适,不好直接喊名字,虽然对方现在是他小堂妹男朋友。 温彬和邓如意也热情迎了过来,看见傅澜灼手里拎这么多东西,牙都咧起来了,根本压不去那份开心,而且他们也不想故作矜持,今儿就算是温言领一个身份普通的男朋友过来,他们也会这样好生招待的。 从温洛居打开门那刻,坐在客厅沙发的温秦华就打量过来,一寸细节都没放过,这个房子不算大,坐在沙发那,可以清楚穿过玄关看见门外的情况。 即便温洛居挡了大半的门,她歪头瞧见,起码十几袋的东西,全部都拎在傅澜灼手上,他两只手都勒红了,温言手里就提了只月亮形状的白色小包。 什么语言都比不了这个细节,温秦华原本对傅澜灼印象是负数,这瞬间,在心里加了二十分。 第66章 Glorious “乖宝宝,怎么这么…… 可以预见, 之后的饭桌上,大家都很愉快。 傅澜灼定的吃饭地点不远,在兰竹小区附近的一家餐厅。 温彬和邓如意的嘴角一直压不下来, 一顿饭吃下来,他们其实还没完全消化傅澜灼已经向温言求婚的事。 那就是说,以后温言会成为耀恒这个大集团掌舵者的太太?而他们,也能从平头小老百姓, 一跃成为这位大人物的亲戚。实属很意外,也很不真实。 来餐厅的路上, 邓如意还陪同温秦华坐了傅澜灼那辆名贵的双r豪车。 富贵迷人眼。 一顿晚饭十分愉快的结束, 在饭桌上, 温秦华对傅澜灼的印象更加好起来, 这位大老板对他们都很温和有礼, 并且照顾周到, 那份诚意可以他深敛的眼底瞧见,并非刻意演出来,包括对温言爱护的一些小细节,温秦华也看在眼里, 说实在的, 他们可能都没他那么关注到温言。 不过等晚饭回到家,这时候傅澜灼已经带温言去机场了,人走了,留下一大堆东西。 温秦华一家子凑去看礼物,先不说那茅台和太平猴魁, 这些好酒好茶,已经让他们很欣喜了,但是在温秦华看见那只翡翠手镯的时候, 双眼迷瞪起来,旁边的名酒名烟,都成了背景板,这手镯拿在手中很是冰凉,像深山里的那种泉水才会有的触感,能沁到人心魂里去,通体翠绿,水头很足,没有一丝杂纹,饱满的光泽从里透出来。 “这表,太过贵重了。”温彬也在欣赏傅澜灼送他的那份礼物,觉得有点受不起。 严格来说,他们对温言并没有养育之恩,温桁去世后,是言萍一个人将温言拉扯大,他们平时来往很少,只是在言萍去世后,收留了温言一段时间。 如果他三弟和三弟媳都在世,今天一块跟傅澜灼吃饭的会是他们,收这些贵重礼物的,也是他们。 他们好像捡了个大便宜,这个大便宜捡得心里有点慌。 温秦华收到这手镯,十分高兴,心里包袱没有温彬那么重,可是夜里要睡觉的时候,却是失眠了。 如何都睡不着。 她有点忘记傅澜灼那温和模样了,也忘记他发毒誓时的场景了,犹豫一番,给温言播去电话。 这时候温言刚被傅澜灼吹完头发,他们今晚没有一起洗澡,傅澜灼回来后就去接了个电话,之后去书房处理事情了,等温言洗完澡,他才来到房间,因为想帮她吹头发,头发吹完,傅澜灼这会儿正在浴室里冲澡。 温言靠坐在床头,落下手里的书,将手机拿过来,现在夜里都快一点半了,温秦华怎么还没睡觉,她接起电话:“喂,奶奶。” 温秦华也坐在了床头,将老花镜戴上,怀里躺着那个装着翡翠镯子的黑色木盒,“木木啊,奶奶有点睡不着。” “为什么?”温言问。 “你们给我买的这个镯子不便宜吧?告诉奶奶,大概花了多少钱。”温秦华问。 应该说,是傅澜灼买的,而不是“你们”,温言小小年纪,哪儿来的钱。 正因为是这样,她心里才会这么不踏实。 “我也不知道奶奶。”温言想了下,这样回她,“这个手镯是傅澜灼自己去买的,没有带我一起。” 不然温秦华大概会追问她,如果告诉真实价格,温秦华应该会被吓到,或者将价格折一点说,几万块也很贵。 她总不能把八位数的极品手镯,说成几千块的。 虽然几千块也很多了。 “哎呀,奶奶啊,就是觉得,这种好事情,有点虚幻了,木木啊,虽然那个傅澜灼向你求了婚,可是他的家人同意吗,他的家人是怎么想的?这结婚啊,门当户对才是上等婚配,上嫁如吞针,奶奶想了又想,还是更希望你后半辈子能开心,并且你年纪太小了,现在也不是谈婚论嫁的岁数,这钱财,都是身外之物,身不带来,死不带去,有再多有什么用,这翡翠镯子虽然好看,可是它也只是个镯子,我们这种小地方,很多人不识货的,戴着这只镯子出去,很多人也会认为是假货,”温秦华把心里的想法都念叨了出来,语气缓了缓,“奶奶说这么多啊,是希望你再好好想一想,也再跟傅澜灼多接触一段时间,不要着急,我问下你啊,这傅澜灼…他可有没有什么隐疾?” 温言耐心听她说完,一点没有打断,她交了这样一个男朋友,家里人一时间接受不了,在她的意料之中。 “他的家人挺好的奶奶,我见过他们了,他们对我没有任何意见,傅澜灼也能自己掌控他的婚姻大事,”温言一一回答她,“他也挺健康的,工作之余喜欢运动健身,没有不良嗜好。” 而且傅澜灼没有在她面前抽过烟,私下里抽烟的次数也少,酒也是应酬的时候才碰。 他身上似乎没有什么缺点,她努力寻找了一番,并没有找到。 年纪大,也不是缺点。 因为她就喜欢成熟稳重的… 温秦华有点不太相信,突然又觉得,她不相信的是温言。她心底里,觉得温言配不上傅澜灼,觉得傅澜灼得有什么缺陷,温言才能与他相配。 这仿佛是骨子里的自卑。 可又为何要自卑呢。 温秦华安静下来好好想了想,温言这孩子这么乖,又是高考状元,长得标致可人,学习还好,她有什么配不上傅澜灼的。 傅澜灼只是比他们有钱罢了,应该对有钱人去魅。 “行,他没什么隐疾就行,是奶奶想多了。”温秦华舒了口气,最后问温言道:“木木啊,感情是易变的,如果你决定嫁给他,那你也要做好准备,我看网上说,一入豪门深似海,他哪天变心了,你可不要死去活来。” 温言嗯了声,“不会的。” “一切都有可能发生,我接受一切的发生。” 人能掌握的只有当下,她并不觉得未来会百分之百圆满,但也不会提前忧虑,人生本就无常,有太多的事情抓不住。 温秦华怔了下,温言这孩子,情绪总是这么稳定,她这一大把年纪了,似乎还没她活得明白,她突然又想起来,言萍去世那天,温言淡定的神情。 她意识到,温言根本不是寻常小孩,面对生母的离逝,她都能接受得这么坦然,不哭不闹,更何况是恋爱谈崩,婚姻失败这种事情。 言萍跟她可是有足足十八年的感情。 傅澜灼跟她认识才多久。 “好困啊,”温秦华打了个哈欠,话说出来,心里才舒坦许多,发现温言也根本不需要她操心,说道:“奶奶要睡觉了,今晚啊,要是梦见你爸爸,定告诉他,你现在过得很好。” 夜里安静,浴室里的水声停了下来。 温言嗯了声。 挂断电话,手机刚从耳边拿下来,看见傅澜灼从浴室出来了,他只围了一块白色浴巾在腰上,正用毛巾擦头上的湿发。 温言看了看他。 傅澜灼走来床边,俯身吻了她一下,“在跟谁打电话?” 他出来的时候,听见温言握着手机说晚安。 “我奶奶。”温言回,回亲了他一下。 傅澜灼眉宇松悦,再次亲她,“老人家这么晚了,还没睡?” “嗯…”温言道,“她打电话跟我说了很多。” 傅澜灼在床边坐下来,将她手腕抓过去,“说了什么?” 好多好多。 温言怎么复述给他听,她道:“我奶奶是个很性情的人,大概是夜深了,一个人会胡思乱想,她又觉得我们俩在一起不太靠谱。” “让我做好你以后会变心的准备。” 这两句话都不太好听,她好像不应该传话,可也不想隐瞒。 傅澜灼脸色果然僵了一瞬,片刻后,他失笑出声,低头抵到温言白皙的额前,声音低沉磁性,尾调刻意延长,“我都发那样的毒誓了,你奶奶还不放心?” 温言抬手抱住他脖子,跟着浅浅弯了下唇,“老人家年纪大了,想得比较多。” 那小姑娘的奶奶,真是一会一变。 傅澜灼盯着温言,很喜欢她笑起来的样子,哪怕很浅的笑容,他靠近亲了她,呼吸稍稍退开,“日久见人心。” 温言知道他这句话的意思,嗯了声,“时间长了,我奶奶会知道的。” “她也没有我这么了解你。” 很多事情,也只有时间能证明。 傅澜灼还准备亲过来,温言摸到了一头湿发,“哥哥,我帮你吹头发。” 他将她的手拿下来,“不用。” 这事他确实一点没麻烦她,男生吹头发也简单,傅澜灼裹着白色浴巾去到梳妆台那,插上吹风机随便吹了两下,头发就干了。 再回来的时候,他拿开温言腿上的书,温言黑仁投到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洗完澡后的傅澜灼香香的,身上的沐浴露味道跟她身上的一样,温言凑过来先吻了他。 傅澜灼神滞了分,抬手握到她娇x嫩的后脖颈上,他先是耐心地一点一点啜她的唇,探进去尝了些甜,问她:“困不困。” 这个点在国内很晚了,并且今天两地跑,也很折腾。 温言摇摇头,摩挲了下他清凉的耳骨。 中午在飞机上睡过午觉,回来也睡了两小时,现在还挺精神。 傅澜灼唇角勾起很浅的弧度,“确定不困?” “嗯。” 傅澜灼要亲过来的时候,温言想到什么,抱回傅澜灼脖子上,“哥哥,你怎么没跟我说,你投资了我堂哥公司的事?” 她一点都不知道。 “小事情,就没告诉你。”傅澜灼揉了下她耳垂,yao了上去,吸了两下。 第67章 Glorious “疼,哥哥。” 翌日, 温言醒来的时候,感觉到浑身都很酸疼,这次比往次反应都大些, 因为昨晚傅澜灼太孟了。 她翻身的时候,感觉腿.根那扯着疼,一道气息靠近,她感觉到腰被抱住, 转过头,看见傅澜灼那双深邃迷人的眼睛。 “醒来了。”傅澜灼亲了亲她, 嗓音有几分沉哑, 还有睡醒后的倦懒。 温言下意识扫去墙上的挂钟看了眼, 现在半早上了, 上午十点半了, 视线投回旁边的人身上, 问他:“哥哥怎么没去公司?” 这阵子傅澜灼特别忙,基本上每天都会起很早,她醒来的时候都是看不见他身影的,今天倒是个例外。 这种稍微惬意的时光, 以及睡到自然醒, 也是傅澜灼想了很久的,他早起习惯了,其实八点就醒来,不过看小姑娘睡得很香,陪着她多睡了会, 半小时前再次醒来,他就在旁边看温言的睡态。 这很有意思,温言睡着的样子更乖, 软绒绒的,安安静静。 “今天有别的事要忙。”傅澜灼道,他摩挲到温言粉润的脸上,再次低头亲了下。 “别的事,什么事呀?”温言问。 她瞧着傅澜灼神情轻松,眉尾还染着悦色,一点不像有事情忙的样子。 不然他也不会还懒洋洋躺在床上了。 他看着她,“我约了婚纱设计师今天到家里来。” 温言顿了顿,“婚纱设计师?” “嗯。”傅澜灼又抚摸到她脸颊上,仿佛摸不够一样,他掌心很宽大,有点温热,又轻轻握住她下巴,“不是已经答应我求婚了?” “那婚礼的事情,得尽快安排。” “……” 温言突然想起昨晚温秦华跟她说的话,让她不要着急,让她再考虑考虑。 可是不需要考虑了。 她脑海里,浮现出一些漂亮的白色婚纱模样。 眼底有点亮起来,温言道:“哥哥很想结婚吗?” 傅澜灼盯着她,“以前不想,现在很想。” “你呢?” 温言笑起来,“我也想。” 呼吸离近,傅澜灼吻了过来,温言还想说什么,唇被封住了,他吻得有点缠绵,渐渐撬.开了她的唇,温言睫毛颤了一颤,手伸出来,攀住傅澜灼肩膀,他气息却在这时候ya了过来,整个身体的力量落在了她上方,被子高高隆起,他身体的温度几乎将她包.裹。 傅澜灼没有停下来,亲去了她别的地方,温言被他亲得脸稍稍抬起来,推了他一下,“疼,哥哥。” 傅澜灼动作随即停了下来,才看见温言漂亮的脸皱了起来,安抚一般,他温柔下来亲了亲她的唇,想起昨晚把小姑娘欺负狠了。 “下面?”他问。 温言想了下,“浑身都有点酸.疼。” “特别是腰那里。” 傅澜灼神敛了分,“是哥哥不好。” 温言咬唇,现在知道不好了,昨晚怎么就没控制住。 接触久了,她觉得傅澜灼有两幅面孔,那种时候不是那么正人君子,也少了很多温柔,总之,会变了一个人一般。 □*□ 那份重量和气息都没了,被子稍稍掀开,傅澜灼下了床,他身上套着跟她同色系的宽松睡衣,在床边坐下来,“我看看,如果肿了,得涂点药。” 温言没吭声,不过也算默许了,任傅澜灼掀开被子,她把腿曲起来,傅澜灼将她的睡.裙撩开,很认真地看了看。 她瞧见他耳廓多了绯色,甚至额角稍稍绷起,他检查完了,目光落回她脸上,回道:“还好,挺正常的,没肿。” 那就行,她酸在腰部,那里倒是还好。 他俯身,气息凑得很近,琥珀色眼睛浅浅弯起来,“真是漂亮。” 意识到他说的哪儿。 温言脸颊立马烧了起来,没理他。 傅澜灼再次亲了亲她,道:“那你再睡会儿,时间还早。” 温言问他:“婚纱设计师什么时候来家里?” “下午才来,大概三点。” 温言犹豫了下,抱着被子坐起来,“算啦,不睡了,不然作息调不过来。” 要是睡到大中午,今晚又不困。 “作息可以慢慢调,这个不着急,而且你已经放假了,又不用起早上学。”傅澜灼笑了下。 温言坚持,“可我不想睡了,已经清醒了哥哥。” 可能因为今天要见婚纱设计师,她心里有些开心。 “行,”傅澜灼依了她,捏她脸颊,“那我们一块儿去洗漱。” 温言弯起唇,点了点。 傅澜灼揭开被子,将她从床上抱了下来,温言贴近他,抱到他脖子上。 这种黏.糊糊的相处有点难得,进到卫生间,温言被傅澜灼抱在身前,他圈着她给她挤上牙膏,这间卧室原本是专给温言布置的,先前是一间客房,卫生间里,这两天多了一套男士的洗漱用品,挨在温言用的那套旁边。 他那间主卧,空置了下来。 温言刷完牙,脸也是傅澜灼帮她洗的,他真是一点不嫌麻烦,还帮她抹洗面奶,温言唇角弯着,稍稍踩上一点傅澜灼套着拖鞋的脚背,也给他涂洗面奶。 两人冲干净脸,用毛巾擦干,再一起去到衣帽间那选衣服。 可是这间衣帽间不像鹤云园那间,里面全是温言的衣服饰品,没有男士的,温言逛了下,看傅澜灼还跟在后面,拉他手腕,“哥哥,你不用陪我的,我自己挑吧,你也去你房间把衣服换了,等会下楼一起吃早餐。” “不急,陪你换完吧。”傅澜灼瞧着她。 换完… 他难道想看着她换衣服吗? 温言脸热起来,挨近他,“不可以哥哥。” “不可以什么?”他唇角扬起来,眉峰微挑,觉得逗小孩儿真的很有意思。 不可以什么,温言说不出口,她干脆抱住傅澜灼,吻了他。 傅澜灼顿了顿,魂又被她拽下来,这样乖乖软软的香wen,不是他轻易能抵抗的,拥着温言亲起来。 还将她抵去了一扇衣橱前将吻加深。 可是没办法有进一步动作,手钻进温言衣服里又拿出来,他明白了,她就是仗着他现在舍不得动她,只能亲一亲她。 呼吸退开,傅澜灼看着她:“不是要换衣服?” “我陪你选完衣服再走。” 现在变成“选完”了,温言笑了下,轻轻嗯了声,拉住傅澜灼的手。 其实傅澜灼这会儿浑身攒了一团火,却不能在温言身上发.泄,他盯了眼他握在掌心的软软小手,松开了她,摸到温言脑袋上,“你自己换吧宝宝,一会楼下见。” 温言转头看他。 “嗯…哥哥。” 傅澜灼走之前,稍稍用力捏了把她的脸,转身离开了,给她带上衣帽间的门。 温言觉得他走得有点急,摸了下被他捏得有点点疼的脸颊,微微抿唇,嘴角翘起来去选衣服。 傅澜灼觉得真比起来,小姑娘棋高一招,吻那一通,将他吻得乱了些神,她知道他对她有多喜欢。 卫生间里,空气窸窣一阵,传来花洒打开的声音,傅澜灼将地砖冲干净。 …… 下午三点,温言跟着傅澜灼在一楼客厅跟他说的那个婚纱设计师见了面,应该说是跟这个设计师的一整个团队,有七八号人,并不只是设计师本人来家里。 她提前在网上搜过了,傅澜灼邀请的这位设计师果然来头不小,从伦敦而来,是国际上最知名的婚纱设计师之一,她祖上都是婚纱设计师,基本上只接欧洲王室和贵族的订单,给英国女王和公主王妃设计过婚纱,现在是第三代设计师,名叫wendy,她今年五十六岁,已经休息有七年了,处于半退休状态,网上都说她很难约,看心情接单,估计是傅澜灼给她开了很高的价钱,她才远道而来。 错落有致的英式下午茶三层架,银质茶壶冒着袅袅热气,落地窗前,wendy身穿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套裙,一头银发挽成优雅的发髻,身形笔挺,她眼角几乎没有岁月的痕迹,眼神锐利而温和,带着英国老派绅士淑女的教养和设计师独有的挑剔审美。 她的团队站立于她坐在的那张沙发后方,都身穿正装,三位女士,四位男士,全都金发碧眼,其中有两个男设计师外形很出挑,身材也很好,一位女设计师长得很像一位美国影星,温言多看了眼,用英文跟wendy交流,说让大家都坐下交流,看见wendy点了下头,她团队的设计师才在最长的那张沙发都坐下来。 原本傅澜灼想把见面地点安排去三楼一个会议室,但是那样太过严谨,婚纱设计应该是感性的,就安排在了客厅。 “miss wen。”wendy微微颔首,标准的英伦口音,语调却不疏离,反而带着一丝笑意,“its an honor to finally meet you. ill be designing your wedding gown.” 她的团队里有一位翻译,离wendy最近,对方是中英混血,不过似乎不需要翻译,温言听懂了wendy的话,并且流畅地用英文回复过去,说应该是她的荣幸才对,能够由她作为婚纱设计师。 因为wendy那句话翻译过来,是:终于见到你了,很荣幸,接下来由我为你设计婚纱。 温言跟wendy的团队愉快地交流起来,并且翻看了一本他们递过来的画册,里面是wendy设计过的婚纱,以及她的家族过去最经典的作品。 温言觉得都挺好看的,每一套都很精美,不过她一眼就看中其中一套的款式,告诉对方,那套她最喜欢。 wendy的团队记录了下来,再次跟温言交流了很多,大家聊了足有三个小时,因为这个过程不仅只聊婚纱,温言还听wendy说了一些她见过的王室婚礼趣事,这些趣事并没有透露那些王室的隐私,在可以分享的合理范围内。 第68章 Glorious “好喜欢宝宝。” 等到周三, 傅澜灼重新忙了起来,温言醒来后,旁边没人, 只留存着一点半梦半醒里,傅澜灼伏在床边亲她脸颊,说“宝宝早,我去公司了”这句话, 温言在柔软的大床上翻了下身,抬眼望浅粉色的床帐, 再看向外面, 她听见有雨声。 昨天还很炎热, 一出去跟进蒸笼一样, 今天燕城开始下雨了, 温言没有赖床, 抱着被子坐起来,她特意调了八点的闹钟,想醒来后去看点书。 下了床后,温言将窗帘打开, 外面的雨不小, 斜斜打在屋檐上。 待在床边将被子折好,温言准备去卫生间洗漱,听见有人敲门,太准时了,温言想起前天也是这样, 她一醒来,就有佣人敲门,下意识往窗帘那看了眼, 她怀疑有佣人盯着她的窗户,如果窗帘开了就是起床了,服务太过周到,温言走去门口那打开门,果然看见徐阿姨笑脸盈盈地站在门外,“温小姐醒了啊,温小姐早!温小姐,早饭想吃什么呀,我让厨房去准备。” 温言没有说随便,而是道:“想吃糯米饭,还有肉末酸粉,分量不要太多,因为我平时吃其中一样就饱了。” 这两样都是惠城人常吃的早餐,傅澜灼给她请了一位惠城的厨子,并且前天跟二伯他们吃完晚饭,邓如意给了她一袋酸粉带回来,因为听她说想念酸粉,而糯米这个食材这里的厨房就备着有。 “好的温小姐,那喝的呢?”徐阿姨手里拿一个小本子,记录着朝她问。 “想喝桑葚奶昔。” 徐阿姨笔尖一顿,瞧了瞧她,想起傅澜灼交代的话,笑了下说道:“温小姐,奶昔只能做冰的,早上起来就喝冰的话,对您的肠胃不太好呢,建议喝温和一点的。” “……” “现在是夏天,没有关系吧。”温言眨了下眼。 徐阿姨再次笑了下,“不好意思哈温小姐,傅先生跟我们说过,早上不能让您碰冰的东西。” 她好像被管起来了。 算了,也是为了她好。 不想为难徐阿姨,温言说道:“那喝昨天那个凤梨炖奶吧,那个挺好喝的。” 徐阿姨笑容更灿烂了,“好的温小姐!” 徐阿姨拿着小本本刚走,另一位阿姨走过来,鞠了下躬,说道:“温小姐,需要我为您挑选衣服吗?还有梳妆打扮。” 这位阿姨比刚才那位年轻一些,大学专业学的服装设计,做过几年的造型师,在审美这一块很有见解,这些都是前天她向温言做自我介绍的时候说的,温言初住进来的时候,傅澜灼让这幢别墅的佣人都来见过她。 前天那套穿搭就挺好看,温言嗯了声,“麻烦你了。” “不麻烦,应该的!”对方姓苏,苏阿姨便从外面走进房,目光注意到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她说道:“温小姐,以后这被子交给我们就好了,您不用动手。” 那只是温言下意识的习惯,她在学校宿舍的时候,每天出门前都会将被子叠好,因为每天宿管阿姨会检查宿舍卫生,被子不叠会被扣分。 “没事,这个很简单。”温言回道。 苏阿姨笑起来,心想温言人长得这么漂亮精致,可这性格一点都不娇气。 她没多打扰温言了,去衣帽间给她搭配今天的着装,温言去到卫生间洗漱。 等洗漱完出来,苏阿姨已经给她选好了三套ootd,都很好看,温言甚至想早中午各一套,这衣帽间的这么多衣服,空置在这里她也觉得很浪费,不过穿了之后还要洗,也挺费水的,她就任意挑了一套。 “我帮你换吧温小姐,这条纱裙不是那么好穿。”苏阿姨说。 这条纱裙很飘逸,有很多精巧的设计,都是女性,温言只犹豫了下,轻嗯了声。 温言身材实在太好,苏阿姨给她换衣服的时候已经控制自己尽量不要多打量,可给温言系侧腰的带子时,视线稍一上抬,便是她又细又白的胳膊,还有丰.满的曲线,算是明白了什么叫肤如凝脂,皓质呈露。 衣帽间这也有梳妆柜,换好裙子,温言直接坐去靠窗的梳妆柜那,苏阿姨给她弄发型,再次给她编了好看的头发,今天编了垂耳兔公主头,两侧的头发绑了浅青色发绳,格外好看,让温言多出很多甜美。 “谢谢苏阿姨,很漂亮。”温言说。 苏阿姨笑起来,怔证地盯着镜子里,“是温小姐漂亮,才怎么打扮都漂亮!” 她被雇在这个别墅里,大多数时间都很悠闲无聊,但是现在有了更多的动力,温言像个精致的洋娃娃,打扮她,真是太有趣味和成就感了。 “下楼吃早饭吧温小姐,别饿着肚子。”苏阿姨道。 女孩子打扮起来挺花时间,今天除了给温言编了头发,还给她化了个清爽的淡妆。 温言听见肚子觉了,嗯了声,从梳妆柜起身。 在一楼餐厅吃早饭的时候,三位阿姨都守在旁边,似乎怕她有什么要吩咐的,而且其中两位总是盯着她看,温言咽下一口糯米饭,抬起视线,那两位阿姨匆忙移开视线,温言看了看她们,问道:“你们吃过早饭了吗?” “吃过了呢温小姐,这个你不用担心。”阿姨们都客气回她。 温言笑了下,说道:“你们不用守在这,可以去忙别的,如果有需要,我会喊你们。” “哦…好的温小姐,那温小姐慢吃哈。”三位阿姨离开餐厅,去外面打扫花园。 徐阿姨走在中间,忍不住道:“你们俩怎么回事,总盯着人家小姑娘干嘛,这会让温小姐不自在。” “不是,她太好看了,尤其是苏茜还那么会打扮,这,没控制住嘛。” “是啊。” 徐阿姨有点无语她们,把专业素养都丢了,说道:“以后控制住!” * 一早上温言都泡在傅澜灼的书房,他说了别墅里的书房她可以随意进,还把她带过来录入过指纹和人脸,温言就待在书房里看了一早上电子信息相关的书。 傅澜灼其实说过等她醒来后,可以让家里的司机送她去公司,可以在她公司的总裁办公室里看书,这样他开完会了,能短暂见一见她,能增加他们相处的时间,不过温言没同意,因为她觉得那样,可能会“扰乱君心” …他管着那样大的一个集团,很需要专业,她去了公司会打扰到他的工作,而且她也想专注自己的事情。 谈恋爱不总黏在一起挺好,给彼此足够多的空间。 温言翻看着桌上的书,旁边摆放着一台surface笔记本做笔记,她看到一处,正要去敲键盘,手机震了一震,是江鹿儿发来的微信。 鹿儿:【小宝,你要跟我舅舅!结!婚!了?!】 鹿儿:【我刚知道,刚才我姥姥跟我说的,我姥爷说她这几天可开心了,说要找大师选个好日子。】 江鹿儿考完试,就跟靳炀飞非洲旅游去了,今天刚从非洲回来,一进南山公馆的家里,就看见许嘉丽和傅烨春在挑选聘礼,手里拿着长长的单子,两人都面色红润,神采奕奕。 一问,才知道傅澜灼跟温言求婚成功了,婚纱也已经订做了,大概能在今年的年末举办婚礼。 温言回答她:【嗯。】 江鹿儿:【也太快了吧小宝,你们这发展节奏跟坐火箭一般,而且,你才上大一啊宝宝,会不会太早了?】 她可不想这么早就结婚,因为一想到结婚,她就想到生孩子,带娃可费劲了。 不过也可以结婚了不着急生孩子。 温言道:【还好吧,结婚了也挺好。】 那边看见温言的回复,江鹿儿舔了下唇,觉得她舅舅真是好福气,遇见这么乖的一个小女孩儿,回道:【好吧,不是我舅舅强迫你就行,也是,你年纪还小,我舅舅快奔三了,肯定希望快点娶到你,怕到时候你不要他了哈哈哈哈。】 温言扯唇笑了下,突然想到,温秦华是害怕傅澜灼变心,而江鹿儿却跟她的想法是相反的。 她真是可爱。 【没有,他怎么会强迫我。】 【带蝴蝶结的小猫捂嘴轻笑。】 温言回复。 江鹿儿也回了个表情包过来,之后说道:【那就祝宝宝和我舅舅999啦,期待你们的婚礼!!】 折木w:【谢谢^ - ^】 刚跟江鹿儿发完信息,温言听见门口传来“滴”的一声,须臾看见门打开了,傅澜灼从外面走进来,她目光往笔电屏幕那扫了下,才发现都中午十二点了。 傅澜灼径直走过来,温言从座椅起来,直接跟他抱上,“回来啦。” 傅澜灼揉了揉她脑袋,“嗯。” “上午都在书房学习?”傅澜灼问。 他一回来,家里阿姨就主动跟他汇报,说温言进书房后没出来过。 “嗯,都没注意时间。”温言脸颊在傅澜灼怀里蹭了下。 傅澜灼低眸望她,今天温言编了个特别漂亮的头发,她身上味道也很香,身穿一条很仙的长款纱裙。 他呼吸落到温言耳垂,亲了下,“很漂亮宝宝。” 宝宝喊的,似乎越来越顺口了。 温言挺喜欢听,抬起头来,抱住傅澜灼脖子,“再叫一声。” 他一点点亲到温柔脸颊上,吻缓缓落到温言粉润的唇间,声音哑下来,“宝宝。” 温言抓了下他肩膀处的衣料,傅澜灼抱着她亲起来,很快将温言的唇撬.开。 窗外的雨还在下,一片湿漉漉,浅雾笼罩,雨丝细细密密织成网,在青瓦上溅起白色水花,顺着屋檐汇成断断续续的珠帘。 书房内安静,剩下细微呼吸缠在一起的声响,温言被傅澜灼吻着。 第69章 Glorious 世纪婚礼 婚期如约而至。 二月末尾这几天, 燕城的天还很冷,天气没有回温,但是这并不影响什么, 傅澜灼动用耀恒所有私航,将要参加婚礼的宾客都送往南半球的一座岛屿。 这座岛屿是三年前傅澜灼花五千二百万纽币购置的现成度假岛。 从国内飞南半球要飞十多个小时,温言在飞机上睡了一觉,跟她一道在卧室里睡的, 还有三个室友,她们乘的这架私航是空间最大的一班飞机, 共有三间卧室, 室友陪着温言睡在最大的这一间。 听见空姐过来敲门说飞机要降落了, 得去外面的客舱坐好系上安全带, 萧芯蕊忍不住爬到窗户那, 望向外面, 口水都要流出来。 “言言,这座岛好漂亮啊。”她感叹道。 另外三颗脑袋挨过来,邱雪说道:“我真是赚大发了,不仅蹭上了私人飞机, 还能到这种私人度假小岛来玩!” 钟有有也是被这种纸醉金迷糊了眼睛, 只是在表面装得镇定,问道:“言言,这座岛叫什么名字?” 温言回道:“木木小岛。” 她笑了一下,原本这座岛的名字叫“glorious”,代表荣耀和辉煌的意思, 不过决定将婚礼举办地点定在这的时候,傅澜灼改了名。 “好简单的名字,”萧芯蕊扭头问她, “为什么叫木木啊?” 怎么不起个洋气一点的名字,可是花这么多纽币买的啊!! 五千多万纽币,相当于2亿多人民币啊。 温言说道:“是以我的小名取的,我的小名是木木。” “……” 大家才知道温言有个小名叫木木,同时吃了一把狗粮。 撑得不行。 空姐再次来敲门了,这次傅澜灼还给温言发来了信息,以为她还没醒。 如果不是她跟三个室友在一起,他大概会直接来卧室这抱她出去。 四个人就没多聊,也没多看了,纷纷下了床出去。 傅澜灼一直待在客舱,这的座位宽敞,可以平躺,同样可以休息,坐在附近的还有温言的大姑和二伯一家,温秦华和邓如意似乎也刚醒来,从另一间卧房出来,还有大姑温桥带着两个温言的小表妹也出来了。 温桥虽然是温家老大,可是结婚最晚,因此她的两个孩子都还小,还在上小学,两个小孩样貌七八分像,都扎着可爱的麻花辫,身穿蓬蓬裙,今天温桥还特意给她们化了妆,两人额心都点了红,想让她们给温言做花童。 往客舱走的时候,温言注意到傅澜灼的视线,看了看他,傅澜灼朝她招了下手,温言准备过去,有样东西从傅澜灼手边的折叠桌板掉了下来,是一枚金色胸针。 傅澜灼弯腰准备捡起,一道身影快速跑过去,帮他捡了起来,脆生生说道:“叔叔!你东西掉了!” “……” 空气都静了静。 温桥就在不远处,走过去拍了拍自己小女儿叶鲵鲵的背,纠正她:“叫什么叔叔?妈妈不是跟你说过,得叫哥哥,这位哥哥可是你木木表姐的未婚夫。” 傅澜灼唇角牵起笑了下,并不介意,“没事,按照年纪,她叫我叔叔没什么。” 叶鲵鲵瞅傅澜灼一眼,也觉得自己叫得没啥问题,对着傅澜灼那张帅气又成熟的脸,她喊不出哥哥。 温桥觉得有点尴尬,而且她莫明有点怵,跟傅澜灼说话会紧张,就没多说什么了,轻推了推叶鲵鲵的背,搂住她去到右方两张空椅那。 温言唇角微微弯着,径直去到傅澜灼座位旁的空椅,坐了下来,拉了一点傅澜灼的黑色西装袖口,“叔叔。” 目光跟小姑娘对上,知道她故意的,傅澜灼掐了下她的脸。 要不是周围人多,他大概会有别的惩罚。 客舱这的座位都是俩俩一座,邱雪和钟有有坐一块,而萧芯蕊还带了周锦宇来,作为她男朋友,沾了她的光,得到温言同意后,跟着她一起来参加温言的世纪婚礼,不过她发现周锦宇旁边有人了,是温言的堂哥温洛居,两人还聊起天,萧芯蕊就跟着一位戴着细框眼镜的姐姐坐在一起了。 这位姐姐看着很斯文秀气,手上戴的手表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坐下后作为社牛e人的萧芯蕊主动打招呼道:“嗨,姐姐好,我叫萧芯蕊,是温言的室友!你也是言言的亲戚吧?” 廖馨到机场比较晚,昨天出门的时候遇见一点突发的状况,是最晚上飞机的,因此萧芯蕊对她没什么印象。廖馨礼貌笑了下,回道:“你好,不是,我还不算言言亲戚,我是她堂哥的女朋友。” 哦,怪不得。 萧芯蕊下意识转头往后面看,正跟周锦宇聊得很嗨的温洛居右手上,也戴了一块银表,那块表跟她旁边这位姐姐手上的是同款。 萧芯蕊笑起来,“这样啊。” 不过她扫了眼客舱,发现有什么不太对劲,温言向她们介绍过她的奶奶,大姑,二伯二伯母,还有堂哥,似乎……没有她父母。 她之前都忘记问了,现在好奇起来,便对廖馨询问了下,“姐姐,我怎么没见言言的父母呀?他们是不是没来?” 她原本还想着,温言长得这么好看,她父母肯定颜值都很高,所以基因这么好,趁着今天可以都见一见。 “没有…”廖馨犹豫了下,看着萧芯蕊道,“言言没有跟你说过吗?她父母…都去世了。” “……” 萧芯蕊整个愣住了,甚至浑身有点发冷。 “这…没有啊,她,她一点没说过。”萧芯蕊都有点结巴了。 温言很少跟她们分享她家里的事情,她提到过她的父母,说她父亲很温柔,而她母亲会比较严格一些,不过她母亲是一位很能干的人,是位高中老师,从未告诉她们,她父母都过世了… 她们也没从温言身上看见太多阴郁,一开始只觉得她比较清冷内向,话很少,遇见傅澜灼之后,整个人才阳光一些。 廖馨道:“言言比较懂事,也比较站在别人的角度考虑,可能是不想让你们安慰她之类,她很坚强。” “嗯。”萧芯蕊点点头。 应该说,温言心理素质过强了,她或许根本不需要安慰,安慰有什么用呢。 反而会勾起不好的情绪。 这个事情让萧芯蕊太过震惊,她忍不住朝温言的座位那看了眼,又将目光投到舷窗外,突然觉得,好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幸运。 温言拥有了傅澜灼,可是她父母都不在了,她父母都没办法见证她的婚礼。 而她,好像普普通通的也挺好,父母都健健康康的,都很宠爱她。 萧芯蕊身上的活泼如被浇灭了一般,飞机降落的整个过程里,她都有点沉默寡言。 …… 随着飞机高度降低,蓝海中的绿岛越变越大,轮廓逐渐清晰。 月牙形的海湾环抱着白沙滩,沙滩背后是层层叠叠的热带植被,再往岛中央,一座灰蓝色山丘静默卧着,山顶有薄雾缭绕。 十多架私人飞机,缓缓降落在跑道上。 傅澜灼提前在这里雇了一支私人管家团队,共有上百人,他们抵达前两周就在岛上进行准备,为首的管家是一位新西兰本地人,名叫奥利弗。 奥利弗打头阵热情欢迎了他们的到来。 从停机坪去往主建筑的路蜿蜒幽静,道路两旁长满整齐高大的椰子树和旅人蕉,还有开着鲜红花朵的凤凰木。 接送的车队将宾客们都送到一片私人海滩,海滩背后,是岛屿的核心建筑群。 主别墅有六层楼,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海湾,此刻反射着傍晚熔金色的夕阳,别墅两侧立有八栋独立的客房,每栋都有私人小泳池和户外淋浴区,再往后,是员工宿舍,发电机房,海水淡化厂和冷藏库。 来到这,有五个人迎了出来,分别是许嘉丽,傅烨春,傅宝炘,还有江鹿儿和靳炀。 他们五个人三天前就到这儿了,许嘉丽原以为她哪天心脏重新出问题,眼睛一闭,根本没机会看见傅澜灼结婚,现在等上了,也盼到了,自然要把这个婚礼办得妥妥当当,不能出一丝岔子,就提前过来盯梢。 这里跟燕城有5个小时的时差,燕城的时间要慢一些,正是下午一点,而这里太阳要落山了,即便如此,傅澜灼还是给大家安排了“晚饭”。 当天晚上,还有热闹的派对。 等到隔天下午四点,一场盛大的婚礼在岛屿最西端的海岬上举办。 这里是一块伸入海中的天然岩石平台,被前任岛主打理得很完整,平台延伸出海岸大约五十米,两侧是陡峭的礁石,平台尽头,一座通透的玻璃礼亭静静矗立。 整座玻璃亭在阳光下像被点燃了,透明的墙面反射着金红色光芒,仿佛悬浮在海面上的一团火焰。 亭子通往海岸的道路两侧,新鲜的白玫瑰和尤加利叶搭成花墙,花墙底部点缀从本地采摘的白色鸡蛋花,地面铺了一层从冰岛空运来的苔藓,呈现灰绿色的柔软质感。 这个时间小岛上的光线最柔和,并且能看见日落,《诗经》里有句很美的诗歌:“昏以为期,明星煌煌。” “婚礼”二字来自“昏”,古人认为在黄昏时分举行婚礼仪式最好,因为昼夜交替,阴阳相合。 今天天气十分不错,天空蓝得很透,云雾很少,宾客们早在下午三点半就入场。 宾客席是十二排弧形的白色藤椅,每张椅子上都放着一把手工编织的蒲扇,扇面上用烫金字写着“傅温”字样,旁边系着一小朵白色鸡蛋花,椅子之间的过道上,洒了些贝壳和珊瑚,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烫。 第70章 Glorious(正文完) 台下响起欢呼声和掌声, 温言却也听见了彼此的心跳,傅澜灼的气息还缠着她,温言睫毛打颤, 努力忘掉了周遭。 江鹿儿鼓着掌,看着他们接吻,突然觉得结婚也挺好,太浪漫了。 她看错她舅舅了, 这么会讨小姑娘开心。 温秦华用手按住眼角,眼眶已经红了, 眨了下眼将眼泪憋回去, 下意识抬头往天上看。 阿桁啊, 还有小萍。 你们在天上能看见吧。 木木找了个疼她的好老公。 你们不用担心她了。 一想到自己二儿子和二儿媳妇, 温秦华没止住泪, 邓如意发现了, 给她递来一张纸巾,温秦华忙接过擦去,大喜的日子,可不能哭。 邱雪和钟有有鼓掌都鼓得很卖力, 乐呵呵笑起来, 只有萧芯蕊从包里找了包纸巾出来,周锦宇转过头。 以为她单纯是被现场的氛围感染了,抬手拍了拍她的背。 他这一拍,萧芯蕊鼻子更酸了,推了推他, 让他别管她。 呼吸稍滞,他们吻了好久才停,当着这么多人, 温言脸颊红艳,傅澜灼额角和笔直下颔线同样染了绯色。 证婚仪式举行结束,格雷先生用流利的中文让大家移步回别墅区稍作休息,再用英文说了一遍,晚宴傍晚六点半准时举行。 温言挽着傅澜灼的手臂,两人走在最前面,裙摆扫过苔藓地面,沾了些灰绿色的细屑,她低头,傅澜灼也顺着她的目光落下去。 “脏了。”温言说。 这么漂亮的婚纱,很不想弄脏它。 傅澜灼瞧出她心疼这婚纱,便将她抱了起来,温言很轻,但是她觉得她身上的婚纱并不轻,凑在一块应该有些沉,她挂住傅澜灼脖子,余光注意了眼跟在身后的宾客们,“重不重哥哥?” 傅澜灼笑了下,“挺重。” “……” “那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走。”温言怕他累到,而且后面这么多人。 傅澜灼唇角深了,“不重,骗你的。” “这才多少重量?” 温言想起他是运动达人,全身腱子肉,就没说什么了,比起面对这么多目光,她更不愿意弄脏身上的婚纱。 离晚宴开始还有一个半小时,回到别墅区这,大家都先进到各自的客房休息,小孩子们精神气最足,凑在别墅外面玩成一堆,笑声灿烂。 傅澜灼抱着温言上到别墅顶层的套房。 将温言送到这后,两人继续亲了亲,之后傅澜灼下了楼,他得去检查一下晚宴场地的布置,路上遇见萧芯蕊她们,就跟她们说可以上去找温言玩一玩。 三个室友就愉快去了,到顶楼帮温言换下主婚纱,温言换上另一套晚宴礼服。 造型师进来将她的妆容发型也换了一换。 三个室友围在旁边帮忙。 落地窗外,天空从橘红渐变成深紫色,海面波光粼粼,偶尔有海鸟掠过。 外面传来敲门声,邱雪跑过去开门,见是傅澜灼的母亲许嘉丽,许嘉丽气质太好,她今天穿了一条暗红色的长裙,端庄大气。 “阿姨好。”邱雪喊道。 许嘉丽弯唇,“诶,你好。” “你是找言言的吧?造型师正在给她化妆。”邱雪说着,侧身让许嘉丽进来。 许嘉丽径直走去温言身旁,看了看她。 “阿姨。”温言从镜子里看见,喊道。 许嘉丽笑道:“现在还喊我阿姨呀?” “是不是该改口了?” 温言知道她的意思,可一时间没办法开口,面色微顿。 萧芯蕊察觉到她的敏感,走过来打圆场,帮温言说话:“阿姨,言言她还需要一点事情适应呢,不过在言言心里呀,肯定早就喊过您那个称呼了。” 许嘉丽笑起来,在她眼里,是觉得温言不好意思开口才没喊,一点没什么介意,拍拍温言的肩膀,“好好好,以后多的是时间和机会。” 她红光满面,嘴角压不下来,望了眼温言周围的三个室友,说道:“我就是来看看言言,怕她这儿缺什么,你们年轻人玩儿,我回去了,一会儿晚宴见。” 她一个长辈,在这多待,跟小年轻们也没什么话题。 萧芯蕊她们都应了好。 许嘉丽走之前,凑近温言白皙的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言言啊,晚上好好享受,明天开始就是小傅太太了。” 温言耳根一热,轻嗯了声。 许嘉丽笑着走了。 之前只远远见过傅澜灼母亲,觉得她是很典型的老钱风贵妇太太,看着很有距离感,刚才短暂接触,三个室友发现她还挺平易近人,而且一点不像豪门小说里的刁蛮婆婆,对温言很喜欢。 钟有有凑过来,“你婆婆人还挺好。” 邱雪:“是啊,她挺关心你的。” 温言嗯了声。 傅澜灼的家人都很好。 六点十五分,管家带着人来敲门,请宾客们移步晚宴场地。 晚宴没有设在室内,而是在主别墅后面的一个花园里,白天时这里还空荡荡,长满植被,此刻被精心布置过,犹如一座梦幻的宫殿,巨大的白色帐篷从沙滩一直延伸到椰林边缘,帐篷顶上挂满了水晶灯和鲜花,灯光透过水晶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长条餐桌摆成u型,正对着海面,每个座位上都摆着宾客的名字卡,餐具是纯银的,酒杯是手工制的水晶杯。 帐篷入口处立着一面巨大的花墙,全是白色玫瑰和尤加利叶,旁边有一个香槟塔,足足有十层高。 傅澜灼删掉了本应有的新郎新娘给宾客们敬酒的环节,晚宴上给大家安排了表演。 先是一支小型弦乐队在不远处奏乐,之后有六位歌星给大家唱歌,三位国外的,三位国内,其中一位还是邱雪和钟有有的爱豆,两人差点没激动得晕过去,等对方表演完,很想跑过去问人要签名,可是在这样的场合不太合适,她们也不想给温言丢份,强行忍了下来。 美食,美酒,美景,还有动听的音乐,大家在晚宴上都十分开心,热闹的人群里,一方铺着红色绸缎桌布的桌旁,绍平清将目光投向身旁的人,他伸指敲了敲桌:“别喝了,你今晚怎么回事?” 他声音有点冷。 绍廷昱却没听他的,打了个酒嗝,落下空酒杯,重新拿了一瓶威士忌满上。 他是蹭了绍平清的邀请函来的,看了现场,心里愈发嫉妒了。 他脸扉通红,问道:“哥,傅澜灼跟他的新娘子还没领证吧?” “这我怎么知道。”绍平清瞧他一眼。 绍廷昱说道:“肯定没有领,温言今年才19岁,要20岁才能领证。” “……” 音乐突然停了下来,现场陷入安静,剩下谈论说话的人声,大家注意到傅澜灼手中多了一支浅浮出紫金色碎钻光芒的话筒,目光都聚焦到他身上,交谈停下。 傅澜灼将话筒落到嘴边,神色认真:“感谢各位来参加我和言言的婚礼,”他声音不高,有几分低沉,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这座岛很小,容不下太多人,能来的都是我和言言最亲近的家人朋友。” 他微顿,低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新娘,唇角勾起一点弧度,“我这个人不太会说话,这些年也很少说什么,但是今天想说一句。” 他目光落回温言身上:“言言,谢谢你愿意嫁给我。” 很简单的一句话,温言听得神晃了下。 她伸手,在大家的目光下,跟傅澜灼空着的那只手握住,再次传来起哄声,还有欢笑声,有两个身穿粉色蓬蓬裙的小女孩从两人面前跑过。 傅澜灼声音再度通过话筒传出来:“大家随意,今晚吃好喝好。” “玩得尽兴。” 掌声响起,还有好几个男生举起酒杯,朝着傅澜灼敬了下。 傅澜灼扬了分唇,眉眼都是新婚的愉悦。 整场晚宴都没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顺利又圆满地进行到末尾,后面还有after party,但是小岛跟国内有时差,这里时间比那边快,深夜十一点时,才是国内的傍晚六点,因此晚宴结束后,年纪比较大的宾客,例如温言的奶奶都没有选择退场回客房休息,而是跟着年轻人们一起在派对上精神抖擞。 after party上,也并不通常,安排得比较传统,没有dj打碟和舞池狂欢,傅澜灼给大家安排了烧烤。 烧烤炉里的炭火烧得很旺,管家带着侍者过来摆上食材,再由他们负责烤好,宾客们只用动嘴就行。 烧烤结束,傅澜灼让大家自由活动,随意享受场地宴台上的水果甜点还有酒水,凌晨一点会有烟花秀。乐队的奏乐一直没停,已经换了好几首音乐。 有人去沙滩散步消食,有人聚在一起玩游戏,有些小孩被大人抱走睡觉去了。 傅澜灼刚过来找上温言,听见挨在她旁边的萧芯蕊笑呵呵地提议:“我们来玩丢手绢吧!” 她们这都是年轻人,江鹿儿和靳炀也在这,还有一个满脸通红的绍廷昱。 钟有有道:“我都行。” 邱雪:“这个游戏也太原始了吧。” 江鹿儿看见傅澜灼,眼睛一亮,“舅舅,玩不玩丢手绢!” 她起了邪念,想拉着傅澜灼跟他们一块玩,他本来也是今天的主角之一。 傅澜灼一来,萧芯蕊和邱雪她们就安静了,没跟江鹿儿一样邀请他。 还以为傅澜灼会拒绝,他看了眼温言,回道:“行。” 他今天高兴,有那份耐心,偶尔融入一下年轻人挺好。 于是一圈人就围坐在了沙滩上,还喊上了好多其他人,包括傅澜灼的几个朋友,以及他们的女朋友,正好晚宴后,大部分女生都回客房换了身轻便的衣服出来。 萧芯蕊和邱雪几个最小的,可谓是浑身都不自在,因为傅澜灼这几位朋友一个比一个帅气,坐在那跟男模一样,他们女朋友也漂亮得不行,除此之外,个个都是商业大拿,全是很重量级的人物,现在却十分接地气地跟他们凑在一起玩丢手绢这种很土的游戏。 啊啊啊啊这拿出去吹牛,谁会相信。 这个游戏十分打发时间,渐渐夜里一点了,墨黑的夜空开始燃放烟花。 贺涟揉着胳膊肘,因为刚在追人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听见手机响了一声。 他摸出来。 小慧:【怎么这么久不回信息!!】 贺涟:【刚才在玩丢手绢,没听见你发信息宝贝。】 小慧:【?】 贺涟:【我错了宝贝。】 聊天框弹出红色感叹号,今慧把他拉黑了。 “……” 他赶忙转去发短信:【没骗你宝贝!傅澜灼也在玩儿!我今儿不是参加他婚礼吗,好多人玩!一群兄弟都在!】 * 无尽的夜,被烟花点燃。 金色光芒瞬间照亮整片海域,映得海面都泛起粼粼金波,仿佛整片大海都要燃烧起来。 沙滩边,温言靠在傅澜灼怀里,仰头欣赏头顶的烟花。 她发现这些烟花光点在空中停留的时间比寻常烟花更长,像千万颗钻石镶嵌在夜幕上,冷冽又璀璨。 在这样的氛围下,她垫起脚,主动吻上傅澜灼的唇,傅澜灼低头回应她,手臂环在她腰间。 头顶的烟花从金色变成了蓝色,仿佛把整片南太平洋的海水都浓缩到了天上,光芒细碎闪耀,将夜空变成蓝色星海。 呼吸退开,傅澜灼声音落到温言耳边,“老婆。” 温言抬头。 她喜欢这个称呼。 再次亲了他。 也主动喊他:“老公?” 傅澜灼笑起来,很满意她能进入新角色这么快,摩挲她的下巴。 两人继续在烟花下拥吻。 …… 夜深,别墅六楼套房,温言方被傅澜灼吹完头发,享受他吹头发的空闲,温言也写好了今天的日记。 她落下手机,说道:“哥哥,我去上个厕所。” 因为有点急,温言都忘了熄屏,她上大学后习惯用手机记日记,而不是像初高中那样买日记本,手机里那个app很好用,而且也可以分类记录。 她某天抽了个空,将跟傅澜灼有关的日记整理在了一起,归为一个文档,取名“焰火”,今天她记录的日记,存在焰火文档里,这个app有一个功能,就是手机待机状态下,会自动从头循环播放当前没有退出的文档。 2022 8月16日 今天我遇见一位很帅气的叔叔。 其实他很年轻。 但是很成熟,也有点冷淡。 但是他救了我。 9月3日 再次看见他了。 他是学校迎新晚会的贵宾。 再次救了我。 9月10日 今天参加完学生会的破冰晚会 再次见到他了 他好像有点关心我 而我对他也很好奇 9月13日 竟然梦见他了 9月15日 我们在一起了 好开心 喜欢他 很喜欢 虽然是他告的白。 我觉得很不真实 9月16日 想他。 看到这的时候,温言从厕所出来了,注意到傅澜灼手里拿着她的手机。 她走过来,“哥哥,你怎么看我的日记…” 看见傅澜灼似乎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牵了下唇,凑过去抱住他,“算了,看就看了吧。” 还好她的日记都比较简短,只写重点,应该还好。 傅澜灼落下了手机,目光落在她红润漂亮的脸,问她:“为什么是焰火?” 温言盯他,“因为,像你。” 她总觉得傅澜灼像一团火焰,即便他对她时常是温柔的,耐心的。 可同时也是包容的,呵护的。 她能感觉到他内心的赤诚。 还有那份对她的爱意。 傅澜灼笑了下,“像我?” 他喜欢这个回答。 这个词,他也认同。 温言没说什么了,仰头吻他,傅澜灼眉骨轻动,将她软软的身体抱紧。 亲了一会儿,他道:“等回国了,我们就去领证吧。” 温言顿了下,“可是我还没20,领不了吧?” 这个傅澜灼总不能托关系,毕竟是违法的,登记了婚姻也无效。 “满了。”他指骨按了下她白皙粉嫩的脸。 温言看他,突然想起来什么。 “身份证上,好像是满了。” 她都忘了这个事了,一直想着的是她的真实年龄,而法律不看这些,只看身份证上的日期。 傅澜灼嗓音很沉,亲了她一下,“嗯,所以我们不用等到6月份。” 他其实早就想到这个事,只不过他不想占小姑娘的便宜,她确实太小了,原本想等她到真实的二十岁,再去登记结婚。 可是婚礼都办了,他等不了了。 温言同意了下来,“好。” 傅澜灼气息变沉,低头吻下来,将她抱了起来,往床上去。 今晚有点疯狂,第一次用了两个t。 * 婚礼结束,回到国内休整了一天,隔天傅澜灼就带温言去民政局领了证。 领结婚证需要双方户口簿原件,回燕城那天,傅澜灼就跟温秦华说了这个事,并派了章钰提前到惠城去等待,等温秦华和温言二伯他们回到惠城,温秦华就找了户口簿出来交给章钰,章钰当天就回到燕城送到傅澜灼手里。 领证流程比温言想象得简单,他们带的材料齐全,还提前拍好了结婚证照片,从办理到发证,只用了半个小时。 领完红本本从民政局出来,外面的阳光有点盛,温言抬手用本本遮了下,光源从本子边缘投过来,在纸面映出一小片光斑。 另一个本子也挡了过来,温言弯起唇。 “太阳出来了。”傅澜灼道。 这几天燕城都阴沉沉,昨天还下过大雨,今天终于看见那轮金身从云后探出。 “嗯。”温言拿下本子,“还挺灿烂的。” 初春的太阳很暖和。 人得多晒太阳才好。 傅澜灼牵住她,往停在路边的车去。 开车回到家里,两人待在别墅三层的空中花园,这里有个欧式八角形阳光房,纯白色金属框架配大面积落地玻璃窗和通透的玻璃穹顶。 这个阳光房也是特意给温言造的,三个月前才完工。 阳光房里,两人刚刚一起吃了点解渴的水果,白色方桌上还放着一杯奶茶。 温言的椅子挨在傅澜灼旁边,离他很近,她看见傅澜灼再次将两个结婚证拿在手里,打开看了看。 结婚证里有两人的二寸红底半身免冠证件照,他们身穿白色衬衣站在一起,她左肩微靠在傅澜灼胸膛前,笑容跟今天的太阳一样明媚。 闻见她的气息靠过来,傅澜灼抬起视线,吻了她,额角和眉宇都仿佛浸泡在松愉的情绪里。 温言抬手攀上他肩膀,呼吸稍稍退开,好奇问他:“哥哥,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傅澜灼目光掠过她发红的耳廓,唇角浮起一丝弧度,声音压得很低:“第一眼。” 虽然他们差了十岁,可是见到她的第一眼,他的心就乱了。 二十八年来,从未有过。 那个时候他就知道,他的理智无法阻挡。 温言脸颊更加红润。 “你呢?”他问。 温言抱住他脖子,弯起唇,给了一样的答案:“第一眼。” 一见钟情那种感觉描述不出来。 两个人相互喜欢,是一种幸运。 傅澜灼盯着她,什么话也没说,呼吸逼近,再次亲了她。 温言乖乖地回应他。 阳光从玻璃穹顶倾泻而下,染成一片温柔的暖金色,花园里藤本月季沿着白色铁艺花架攀援而上,粉白相间的花朵密密匝匝地垂落在玻璃墙外,角落的风车茉莉冒出了细小的花苞,空气里浮动若有似无的清甜香气。 春光正好,花影摇曳,日光缱绻。 他们听见了彼此的心跳。 比阳光灼热。 -正文完- ----------------------- 作者有话说:完结啦!!!!!!这本写得很顺畅,也是我更新最勤奋的一本,只断更过一天,原本预计20万字左右完结的冬日小暖文,洋洋洒洒写了这么多,番外会有哦,会比正文更日常一些,我很爱写这种细水长流的日常,也希望大家看得开心,感谢一直以来很多小可爱的支持,留言红包多多!!向宝们求下营养液和作收啵啵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