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六扇门第一深情》 第1章 金牌捕头,玉女神医 大宋,衡阳城外,刘家村。 暮春时节,瀟湘雨歇,天地一洗之余,又仿佛抹上了些许淒冷的色彩。 踏踏声中,一名白袍骑士疾驰而来。 骏马之上的少年郎,剑眉星目,神飞俊逸,腰后横著一对刀剑,更显得那张俊秀脸庞格外英武。 平头百姓不想招惹是非,见著江湖中人多半唯唯诺诺,避而远之。 但村头小河旁,浆洗衣服的农妇们,瞧见大清早来了外人,却远远笑著打趣: “晏捕头,又来找素问姑娘啊?” “是啊,近日有些不適,想找素问姑娘帮忙看看。” 晏无明放缓速度,熟络地打著招呼: “蔡婆,素问姑娘没有外出义诊吧?” “在呢,就在家里呢!你直接去就是了!” 一位老婆婆挤眉弄眼道。 又寒暄了几句,少年郎这才策马过了小桥。 远去的背影,则成为大傢伙平淡生活里的罕有谈资。 “嘻嘻,堂堂六扇门的金牌大捕头,前途远大,哪会时常不舒服? 我看啊,是犯了相思病。” “也不知道那妮子,懂不懂事,趁早把人抓牢了。” “最近城里城外都不太平,闹起了採花贼,要是晏捕头常来咱们这儿走动,我也能睡个好觉咯。” ………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与安下心来的村人不同,晏无明满脑子都是焦虑。 晏无明是个穿越者。 他读的是医科专业,毕业好几年,努力考公,没有成功,就已经在牛马职场中,熬夜加班猝死。 幸运的是,活出了第二世。 晏无明在新世界达成上岸心愿,现为六扇门金牌捕头。 不幸的是,他觉醒宿慧很晚,前段时间才取回上辈子的记忆! 这个世界的山川地域,远比蓝星来得要宽阔广袤,武道昌盛,高手如云,豪杰辈出,匯聚金古温黄等大家笔下英雄。 这个世界的大宋不太挫,能够顶住塞外的西夏、蒙古、契丹、女真、高丽、突厥等国联军。 ——武力值少说有个中武层次! 更悲催的是,晏无明小时候丹田被人种了种蛊虫,正经內家气功根本练不动,只能改走莽夫金刚路线。 当的是朝廷鹰犬,乾的是得罪人工作,偏偏还没有横推诸天的实力,实在令人头疼。 晏无明嘆了口气,大脑注意力集中。 视野里出现了一张外人不可见的面板。 方正的边框,缠绕著玄妙花纹,直接反馈信息到识海。 【加载中,进度99.99%】 半个月前,他勘破胎中谜,前生今世合一,终於感应到了灵台深处里的宝贝。 神物唤做“眾妙之门”,来歷不明,真形早已泯灭,只留一抹残影,以晏无明能够理解的形式出现。 好在,这东西能够自我修復,就快达到激活基础功能的临界点,让晏无明不至於被压力逼疯。 夏练三伏,冬练三九,辛苦打磨数千日夜的武学根基,何其虚浮不堪。 还是这进度条一点一滴上涨的金手指来得牢靠。 白马行至一间草庐,少年翻身下了银鞍。 凉风拂面而来,送来阵阵花香。 草庐是简易的陋室,外头那一小片篱笆环绕的田地却不一般。 栽种的不是常见果蔬,而且各式各样的药草。 女大夫惯用的香露,外出义诊的资金,大部分来自於此。 但现在,三十五种他闻惯了的气味里,又多了一股熏人的酒醉味儿。 晏无明感知敏锐,不难发现其源头—— 药田边角倒数第三排,不按时令盛放的那丛幽兰。 倘若加以炮製,足以制出放倒一流高手的上好迷香。 他抽动鼻子,面露笑意,朗声道: “是谁那么不长眼睛,胆敢来找我们的扁大神医麻烦。” “晏大神捕说笑了,不过耍点小玩意,以防遇上无赖之徒。” 皓腕縴手推开木门,露出女子的俏脸。 明丽秀雅,宛然如画,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她身著红白齐腰襦裙,外罩粉红纱衣,风姿绰约,亭亭玉立,很难让人愿意移开视线。 但稍微有点见识的,都不敢小覷了这位看上去弱不禁风的美人儿。 晏无明几回求诊,清楚自己这位主治医师,出自《八大豪侠》的玉女神医本事,直追蜀中唐门、岭南老字號温家、西域白驼山庄等武林名门的真传。 他心中一动,追问道: “敢对我们的玉女神医无赖,已经不是一般的奸邪之徒了,到底什么来头?” “是万里独行田伯光那廝,祸害了城中好这些黄花闺女。” 女大夫神色间闪过一丝怒意,用晏无明教授的技巧归纳著思路: “受害者身份不一,没有共同点,既有大户人家,也有寻常百姓。 他並未勒索钱財,根本就是凭藉自己的喜好肆意害人。” 晏无明眉头微皱: “都闹得人心惶惶了,衡山派不出面管管?地方衙门也没想办法?” 万里独行田伯光,轻功不凡,刀法更不凡。 此獠与“穷凶极恶”云中鹤,“乾坤盗鼠”华云龙,“土行孙”孙不恭,並称“四大採花贼”。 走跳江湖,能够闯出名头是本事。 闯出名头还能活到现在,无一不是麻烦的傢伙。 扁素问微微向上翘起唇角,语带讥讽: “衡山派的大侠们,最近跟铁掌帮闹得很不愉快,门中高手正去著铁掌山。 城中飞龙铁马两位捕头,昨晚设宴富户商號,集资凑了份不菲的花红,向江湖义士悬赏田伯光人头。” 晏无明听到这话,就知道地方衙门的两老油条想摆烂。 衡山派则忙著火拼,指望不上。 怪不得偌大一片衡阳地界,竟然任由个淫贼猖獗。 他正要说什么,忽然发现面板有了变化,进度条的数字似乎要增长。 这幅模样落在女大夫眼里,便成了欲言又止。 她话音一顿,郑重道: “晏大神捕这回告假过来,应该没有带上副手吧? 千万別逞强,那傢伙武功高明,不是你独自对付得了的。” 彼此间都很熟络,扁素问知晓病號情况。 晏无明长相十分英俊,但在六扇门一眾捕头里,却属於能文不能武的罕见品种。 他同样以医术著称,但更擅长从尸体最深处寻找线索。 女大夫作了个请进的手势: “上回你我討论,用来驱除体內蛊虫的药方,素问失败三次后,略作修改,终有所得。 只是成品差点火候,得再熬製半天时间,还请稍待…….” 却见晏无明神情,变得说不出的古怪,身子微微发颤。 盖因当进度条达到百分之百后,面板反馈出新的信息。 【目標:扁素问】 【好感度:25|100】 【当前关係:友善】 【朋友费,已收取】 【能力:天生毒血,开始共享……】 第2章 自擬一良方,卒 暖意如同潮水上涨,漫过四肢百骸,涌向五臟六腑、筋骨皮肉。 晏无明顿感热浪袭来,一波又一波,却从內向外,由人体最根本层面迸发。 剎那间,他头冒细汗,面色通红,甚至天灵处都升腾起肉眼可以见的热气。 “晏大神捕?” 女大夫看在眼里,眸中闪过些许担忧。 她下意识靠近数步,伸手想要探查病號的脉搏,却又半途打住。 盖因晏无明的神情已经转为安泰,更透出一股说不出的舒爽。 “没什么,扁大夫,我並无大碍。” 金手指初次大显威灵,叫晏无明好生领略了一把“冰火两重天”究竟是何等销魂滋味。 但这种事情,不足以外人道也,他稍微缓过劲来,只能微笑以应。 这面板开启的功能,委实神乎其神。 具体原理语焉不详,根据残存的信息,似是与姻缘羈绊、因果业报相关。 其运行机制表现为,每当晏无明获取某个目標好感,將两人关係推进至新阶段,就可以铭刻標记,进而索取朋友费。 说是索取,倒也不会伤及原主,而是共享对方所拥有的一项能力。 无论是先天稟赋、打娘胎里带来的体质,还是后天学习的武功、学识,都在共享范围之內。 所共享的能力越强大,则需要彼此间的羈绊越深厚。 “这玩意真不是从女频片场跑路过来得的吗? 幸好不是房產证加名的损人利己模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晏无明仔细揣摩,忆起前世诸多痴男怨女搞出来的的大新闻,不禁心里犯嘀咕,浮现些许古怪念头。 但更多的,还是激动不已。 原本他还忧心这第二次人生如履薄冰,很难走到退休。 可迟来十几年终於骑马赶到的面板,却给他展示出了一条,旁人无法企及的通天大道! 如此日积月累,积少成多,集百家之长,未尝不能成为武林神话。 並且,晏无明初次索取朋友费,就很幸运卡池出货,共享到极具实用性的能力。 当初在蓝星追剧时候,他就对八大豪侠这部经典武侠片印象颇深。 一眾义士组合里最令他喜欢的角色,莫过於身前这位聪慧善良的玉女神医。 扁素问生来一身毒血,体质特殊,百毒难侵。 现如今,晏无明的躯体也发生改易,共享到这一好处,不惧世间大部分毒质。 行走江湖时候,遭遇相关危险的生还率,至少提高了三成! 更不用说,以此为基底,他能够实现更多操作。 想到这里,他迫不及待的道: “那个,扁大神医,我很赶时间,直接把药给我端过来吧。” 扁素问心细如尘,从晏无刚刚才的异样表现,看出他有什么小秘密想要保留。 但晏无明既然不说,她也不会多嘴去问。 可大捕头的这个请求,却无疑冒犯到了女大夫在专业领域的权威,令她黛眉弯起: “扎根在你丹田的蛊虫,以內力、精血、元气为食,饭量不是一般的大,自身亦具备辟毒的抗性。 倘若药汤的效力没拿捏精准,贸然喝下去的话,人一定会穿肠烂肚,死相很难看。” 晏无明与扁素问研究出来的治疗方案,道理说破了非常简单,乃是炮製出人体承受得住,却又能克制蛊虫的奇毒。 不过,怎么恰好毒死蛊虫又不损伤病患身体太多,才是考验医术、毒术的至关紧要环节。 对於这方面,女大夫抱有相当的自信。 哪怕是成名许久的杏林前辈,诸如蝶谷医仙胡青牛、杀人神医平一指、阎王敌薛慕华、金风细雨楼供奉御医树大夫等等,都未必能够与她较量。 同辈人当中,可以成为扁素问对手的,更是少之又少。 眼前风度翩翩的少年郎,虽然以独门医术闻名,江湖人称“审死阎罗”。 但那公门仵作一派的本事,两人之前交流的时候,可逊色自己不少。 扁素问可不相信,这才个把月没见,晏无明的水平就突飞猛进。 难道这傢伙听了什么无良庸医的唬骗,打算行险博一回,所以不信任自己? 女大夫思及此处,那双杏眸不禁稍微低垂,慍色一闪而过。 晏无明满怀期待,却没有注意到细节,只是催促道: “放心,我自有十成把握,不会出事的。” 扁素问见他態度坚决,只好把劝阻的话语吞回喉咙里。 罢了,若是真出了什么岔子,她在旁边看著,也有挽回的余地。 总比晏无明回去后,自擬一良方,后卒,要好得多。 旋即,女大夫领著病號进了草庐,縴手掀开灶台上的砂锅盖子,倒出碗碧波粼粼的药汤。 “大神捕,喝药了。” 芬芳的药香在空气中瀰漫,晏无明端起碗碗,一饮而尽,只觉回甘在舌尖盪开。 然后立刻瞪大了眼睛,活像一只被人攥紧在掌心的青蛙。 “晏大捕头,你且撑住,我这就给你……” 扁素问心地善良,目睹这般情形,立刻什么小情绪都消散了,著手要替晏无明解毒。 女大夫只犹豫了一瞬,便用银针在指尖扎出个小孔,伸到了病號唇前。 这是最立竿见影的方式,胜过点穴截脉、內力护心。 她自己的血,既是天下至毒,又是解毒圣品。 可玉一样晶莹洁白的食指,虽然被含进嘴里,乃至轻轻吮吸,某人状况却似乎没有快速好转的样子—— 晏无明只觉到一阵钻心般的痛楚。 这並非毒性发作,寻常毒物根本奈何不了他共享得到的体质。 此乃晏无明再熟悉不过,丹田蛊虫闹腾起来的徵兆,十分折磨人。 更麻烦的是,定期捣乱的蛊虫,导致他根本练不了正经內家气功。 每当煞费苦心,稍微练出气感,都会被蛊虫吃干抹净。 而这回,蛊虫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在死亡的刺激下,產生料想不到的暴动,拼命摄取养分,试图维持生命力。 晏无明身为宿主,首当其衝,体內气血骤降了一成之多。 尔后势头虽然有所缓解,却仍被持续吸食。 照这样下去,三天之內,他绝对会油尽灯枯而亡! 第3章 瀟湘淒雨乱衡阳 “这……” 有经验的大夫,通常会用四诊法,望闻问切一轮,了解患者情况,才能確认病情 但对於扁素问这种级数的神医来说,轻微的肢体接触便已足够。 女大夫骤然瞪大眼珠,惊疑不定地看著晏无明。 这小子根本就没有中毒,难怪她餵过去毒血没有起到任何效果。 问题在於,那可是一碗能够毒死三十个精壮汉子的大补汤! 晏无明甚至没有练成內力,仅能凭藉身子骨来硬抗。 莫非短短时日不见,他武道大有进境,外家功夫亦到了脱胎换骨的地步。 再不然,便是如同自己这般,打娘胎出来就百毒不侵…… 扁素问忽然联想到晏无明讲过的軼闻趣事,什么结果青衫世子磊落险峰行遇红顏结果个个都有情人终成兄妹,顿时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由於脑洞大开,极度震惊,心绪翻腾,呼吸都有些急促。 这这这,完全对上號了啊! 可现在,並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 舌尖滑过指腹,带来酥酥麻麻的滋味,如同电流般导向全身,让她倍感不適应。 “还不松嘴?” 扁素问脸颊爬上一抹红霞,嗔怒道。 晏无明回过神来,赶忙后退两步。 像他那么正经的人,方才绝对是下意识舔了舔尝尝咸淡,並非存心要占人家姑娘便宜。 少年郎长长吐出口浊气,露出个浮夸的笑容: “多谢大夫救我性命,看来晏某只能下辈子以身相许,来报答这番恩情了。” 草庐之內的氛围,本来因突如其来的变故,变得沉闷许多。 晏无明这句口花花一出来,倒是让扁素问神情嫌弃之余,黛眉稍微舒缓。 剎那间,似乎整个房间都明媚了数分。 “少在这里贫嘴。” 晏无明脸色苍白,一幅伤了元气的模样,可逃不过扁素问的眼睛。 显露出来的症状,更是严重得无从下手。 “抱歉,是小女子之过。” 女大夫縴手捋过秀髮,顺著沉甸甸的胸襟滑落,郑重其事地道歉。 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精心设计的医疗方案,居然会引发蛊虫如此剧烈的反应。 固然晏无明没有责怪的意思,这股辜负了別人信任的滋味,还是让她深感愧疚。 晏无明不以为意,打趣道: “既然大夫诚心诚意致歉,那我就大发慈悲原谅你了。 姑且此生做牛做马,聊作补偿,怎么样?” 谈笑间,晏无明越是表现得满不在乎,越让扁素问感同身受,更加觉得內疚。 她当然清楚,给人希望后又破灭希望,是何等沉重的打击。 何况晏无明的状態,已经称得上病入膏肓。 “你啊你,就先別闹了。” 女大夫理顺思路,正色道: “治本之前先治標,晏捕头,我们必须先压制蛊虫暴动,爭取到转圜的余裕。” 晏无明看著她那精致如画的鹅蛋脸,不禁有些纳闷。 怎么这位美人儿突然变得怪怪的,目光温情脉脉,好似望向异父异母的亲生兄弟。 视野面板中,扁素问的好感度突破了35的门槛,还在进一步上涨。 倒也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药汤没能起到多大效果,反而引起了严重併发症,令晏无明心中不免失望。 不过他这些年在求医问药的路上,可谓是屡战屡败,见过的大风大浪多了。 加上激活了金手指,倒也没怎么气馁。 为今之计,无非是加快步调,先设法熬过此关,后面自然海阔天空。 此时,扁素问如银铃般动听的话音,继续落进晏无明耳畔: “衡阳城里有家万利当铺,东家钱掌柜喜欢搜罗灵丹妙药。 最近我听到风声,他似乎跟官府闹得很不愉快,经常遭到捕快上门问话。 钱府收藏了株千年人参,如果能够用此药作为主料,小女子有把握替晏捕头延缓半载到一年的生机。” 人参乃百草之王,最能补益元气,何况还是年份过了千年的奇珍。 无论是用来增进功力还是吊命治伤,都大有裨益。 扁素问的思路,虽有抱薪救火之虞,却是最简单粗暴又有效的方向。 听到这里,晏无明也心里有数,估摸著那钱掌柜是被人盯上了,自己要跟地方衙门抢食。 他点点头: “事不宜迟,我即刻出发。” 扁素问看了一眼门外天色,已是日上三竿: “快去吧,切记,你必须留给我六个时辰。 我先做些其他准备,等会儿我们再在城中回雁楼匯合。” 咯吱,两扇大门关好,屋里暗了下来。 晏无明来得匆匆,去也匆匆。 马不停蹄出了刘家村,才在官道行了没多久,风中水汽渐渐浓郁。 衡山周边总是如此,向来多风雨。 一句“巴山楚水淒凉地”,便是古人作出的最好总结。 但有能者,无论归何处,终不至淒凉。 若论城中府邸之最,富丽堂皇,气派不凡,非钱刘两家莫属。 刘府之主,人称“刘三爷”,在荆襄白道名门衡山派排行第三,自有一份与江湖名声相称的体面。 钱掌柜並非武林中人,但財力雄厚,广置產业,还自家开办钱庄,与遍布各省的大通钱庄向来同气连枝。 据说生意都快做到关中去了。 那份针对田伯光的悬赏,亦是他家出资最多。 现如今,钱府却是一片淒凉,死气沉沉。 这里静得出奇。 冷风呼呼而过,搅动残花败叶,时而吹起,时而洒落。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声音。 本来急不可耐地晏无明,纵马赶至此地后,立刻放慢了动作。 宝驹拴在门前石狮子处,人也沉默著,停驻了一会儿。 旁人或许难以察觉的细节,在他眼里明显得如同黑夜里的火炬。 地面残留著拖痕,像是什么人死死抓地,却身不由已后移,指甲刮破,划出印记。 就连外墙都有斑斑血影,被特殊药粉抹去。 “哈……倒是风雨比人走得快,抢先半步进了城。” 他轻笑出声,身影骤动,溅起尘埃泥土。 明明没有雨滴落下,却似平地惊雷炸响,打碎了此地静謐。 瞬间,钱府大门四五分裂,轰然倒塌。 晏无明蛮牛一般,直接撞了进来。 仿佛一石激起千层浪。 刀光剑影,寒芒闪动。 第4章 禽兽四秀,土鸡瓦狗 伏击者总共四人,都做斯文打扮,一身青布长袍。 偏偏还头缠白布,光著两条腿儿,脚踩无耳麻鞋,造型颇为古怪。 这般奇特风俗,寓意为武侯戴孝,显然属於巴蜀人士。 巴蜀毗邻南詔,与苗疆接壤,朝廷鞭长莫及,向来动盪不安,正邪混杂。 混跡川地的江湖客,很多闯出名堂的狠角色,多半都涉猎旁门左道,乃至奇术异法,不好招惹。 留在钱府收拾残局的四人,都是青城山中出来的好手。 他们表面虽然是侠义道中人,但每个手上都沾染过百来条人命,破家灭门,视若等閒。 也因此,招来式往,隱隱蕴含一股凶横的杀气。 倘若对付旁人,光是倚仗丹田蛊虫收敛气息后,忽然爆发的剑中杀机,就足够令对方胆战心惊,露出破绽不自知。 偏偏四人此回,选定的目標是晏无明。 单凭五感六识,晏无明就可以感应周遭十余丈方圆的风吹草动。 遑论那些环境细节,早就提醒他这条公门狗,这地方不太对劲。 故而,守株待兔的伏击者,反被来了个打草惊蛇。 簌簌。 剑影纷纷,带起绵密的破空声,仿佛清风拂过山峦,掀动松林碧涛。 但无一例外,全都落到空处。 晏无明直线突进,破门而入,又在瞬息间,闯出四人即將合拢的剑圈,在三步开外,停驻脚步。 甚至还瀟洒转身,正面迎敌。 “格老子好生厉害。” “侯师哥,这兔儿爷不好对付。” “洪师弟,於师弟,罗师弟,速速变阵——” 待到看清晏无明的相貌,四名伏击者大为吃惊,满脸都是愕然。 那张俊美面孔,很难不让人相形见絀,游刃有余的姿態,更让人倍感压力。 怎么回事?望著年纪轻轻,比自家师兄弟要小上许多,身手竟然如此不凡? 他们心头纳闷,手中长剑可没有迟疑,剑声更显顺滑纤细,说不尽的清幽。 奈何,为时已晚。 晏无明耳听粗鄙之语,胸中不禁火气升腾。 他常年忍受蛊虫发作的苦痛折磨,既锤炼出无与伦比的非人定力,亦催生出凶狂暴戾的杀性。 这並非伏击者那种欺软怕硬,恃强凌弱,外强中乾。 而是势要与天爭命,定要劈开荆棘的气概。 恶意昭昭,是敌非友。 那就……开杀! 只见晏无明肩骨抖动,浑似大鹏展翅恨天低,浑身炸开一声霹雳巨响。 他骤然向前扑击,撕裂空气而来,举手投足间,散发森寒冷意,胜过瀟湘淒风。 人方动作,四名巴蜀剑客已感肌肤刺痛,劲风弧线扑面,脸皮抽动颤抖。 根本来不及反应,伏击的目標便反袭身前。 晏无明目不斜视,翻手一掌,朝著左前方那名敌人打去。 轰!仿佛敲碎了个西瓜。 五臟碎片混著血肉,劈头盖脸浇红更后边的同门师弟满身。 他再抬腿,狠狠补上一脚。 噗嗤! 这下轮到右前方的剑客口鼻喷血,整块胸膛都凹陷下去。 其用时之短,短到发號施令的侯师哥,堪堪说完“变阵”两字。 他们师兄弟四人,本该迅速变换方位,转成连绵不绝的阵势,且攻且守,抵御目標。 可晏无明劲力吞吐,烈风汹涌,狂飆猛进。 所过之处,没有哪个敌人是他一合之將,唯见断臂残肢横飞。 一两个呼吸的功夫,剑圈已然告破。 晏无明追风赶月不留情,又是一步踏出,直拳打向右前方另一名剑客。 这记拳头简单粗暴,又厉害得不讲道理,在那人视角里飞速扩大,轰得他摔飞出去,骨碌碌滚落地面。 仅剩最后的侯师哥,面对摧枯拉朽的强敌,反倒激起川人骨子里的悍勇血性。 他亦是一眾同门里,武功最高的大师兄,倏然间,便抓住催发杀招的机会。 当即飞身而起,手中铁剑锐茫吞吐,破风声低到几乎微不可查。 “嘖,还有苗疆的手段?太杂,太乱。” 以晏无明的实力,自可同时攻向二人。 之所以故意卖个破绽,就是要逼出对方手段。 侯师哥行似金蛇出洞,脚步滑动,轻灵非常,速度更是快得惊人。 带起的树叶草屑还没落地,剑气已经进逼至晏无明脖颈。 铁剑晃动不已,嗡嗡作响,发出毒蛇吐信子般的气音。 他平时杀敌的时候,目標往往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上要害部位就被捅出了好几个窟窿眼。 这一剑,刚劲轻灵,兼而有之,如风之轻,如松之劲,更有种金蛇般的诡秘。 可剑气划过皮肤,竟然发出金石般的声音,没有伤及晏无明半根毫毛 与此同时,晏无明冷哼一声,挺直腰干,迈步向前,左臂上抬,往外一拨,如同熊羆举掌拍击。 咔嚓,铁剑难承雄劲,应声而断。 同时开裂的,还有侯师哥的掌骨。 若非他及时调动全身內力,稍作了层缓衝,恐怕仅是一个照面,就得折掉半根胳膊。 “你有进无退,搏命出剑,是想拼死换我要害受创? 想法很美,可惜太天真了。” 晏无明连杀三人,怒意宣泄,心情舒爽,精气神更攀升至又一个高峰。 他一击打断铁剑,嘴唇开合,手也不停。 两腿转换,再进一步,足下泥土炸开,右手五指紧握,甩动砸出。 其气势磅礴到了极点,宛若地动山摇,泥蛟飞流直下。 侯师哥惊惧交加,麵皮抽动,却已经来不及退避。 他迫不得已,只能双手回封胸前,试图接住此招。 但数以千斤的劲力爆发,却摧枯拉朽般衝撞进腑臟。 啪的一声,倒飞而出,狠狠撞到了钱府的门梁,鲜血四溅泼洒。 侯师哥烂泥般掉落,直到意识彻底失去前,他还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这,这是横练功夫,金刚不坏,接近江湖一流水准?” 晏无明踏著血泊,抖去手背残血,一派云淡风轻。 他头也没不回,背对钱府更深处,迟迟不曾现身,隱而不发的那道气机喝道: “都说峨眉天下秀,青城天下幽,江湖同道也经常把两家相提並论。 但你门下这四名弟子,碰瓷人家峨眉四秀就罢了,居然还做起打家劫舍的名声。 不如改个名头,唤做青城禽兽,土鸡瓦狗,倒是更贴切些儿。” 第5章 仵作,医死的人越多,武功越高 峨眉山僧俗同流,共有两位掌门,各自统领一脉弟子。 俗脉掌门独孤一鹤,乃是一代刀剑名家,武学已至妙境,威震巴蜀,名传中原。 座下峨眉四秀,个个貌美如花,引得不知多少侠士倾慕。 相比而言,四分五裂的青城山,可就差得太远了。 尤其是松风观四大弟子,所谓的“英雄豪杰,青城四秀”。 无论武功还是风范,都比不上隔壁家。 晏无明看破对手底细,字字句句,都戳人肺管子。 听得那道气机主人,当代青城派掌门之一,余沧海火冒三丈。 不过,他到底是江湖名宿,兼之近几年改换门庭,做惯了杀手的生意,情报灵通,见识不凡。 暗中认出晏无明的公门狗身份后,便沉心静气,等待良机,凝神锁定目標。 嘴上只是冷哼,用內力传音道: “刑部自神捕、封號名捕以下,金银铜铁,序列分明,升迁全看功绩。 都说晏捕头一介孤儿,是靠吃著开封展家大小姐展红綾的软饭,才从小小一个弱冠之龄的仵作,做到金牌捕头的位置。 谁曾想,黑白两道,武林朋友,都把你错看了!” 杀人易,收场难。 余沧海固然不曾真正把晏无明放在眼里,却也顾忌对方代表的朝廷威严。 尤其晏无明还不是一般金牌捕头,直辖於真正的六扇门高层,与刑部老总朱月明齐名的展家家主,南侠展昭后人那尾百里苍龙。 是以,他今日誌在必得,誓在必杀,决不能放虎归山,给松风观招来大祸。 却见晏无明哈哈大笑,笑声震动,似与苍穹风云呼应: “世人昨日看错了晏无明,今日又看错了,也许明日还会看错。 可我还是我,晏某从来不怕別人错看我。 倒是余掌门的招子,可没有再次错看的机会咯。” 话音未完,他直接跃起,几个起落,便衝过假山小池,户庭长廊。 仿佛识途老马,直逼余沧海所在的那间厢房。 凌厉劲风,轰然吹开大门,扫灭蜡烛灯火,使得室內环境,光线骤暗。 这间厢房三丈见方,陈设精致贵气,最中央的太师椅,坐了个员外模样的胖子,正是被点了穴道的钱掌柜。 余沧海正对门口,面露讶异: “不好,怎会来得这么快?” 余沧海与徒儿一样,种有幕后组织下发的苗疆隱蛊,且品质更为优异。 即便是真正江湖一流高手,先天中人,也很难察觉其踪跡。 很不幸,晏无明丹田蛊虫,霸道非常,宛若蛊中帝王,受万蛊供养。 但凡嗅到蛊虫散发的气息,都会引发其天性躁动。 只要忍痛细查,任何虫子的方位,对他来说都无处遁形。 不过,纵使如此,双方到底相距甚远。 晏无明突进的时间再短,也足够余沧海作出反应,后发制人。 他刚刚没有立时出手,是为了防备晏无明逃走,以及发动某些追踪用的手段。 目標既然主动送上门,他正好直接收拾,杀人灭口。 这个老傢伙已年过半百,但內功深厚,皮肤光润,一头黑髮,儼然道家高人风范。 他双手轻抬,大袖扬起,掌力催动,滚滚荡荡,宛若山间松林,波涛起伏。 那一波又一波的破空掌力,每发都好似山崖滚落的大铁球,刚强威猛,质地坚固,分明达到了化无形为有质,“摶气成钢”的上乘境界。 “小辈,金刚不坏的横练功夫,固然摸到了一流高手的门槛,但老夫杀过不止一两个。” 余沧海言语自信,呼之欲出,散发著身经百战的武林名宿的气势。 可目光与晏无明对视,竟是莫名汗毛倒竖,心生警兆。 晏无明腰胯拧劲,脚掌落地,踩破青砖,半截小腿没入泥里,以狂猛姿態剷出,像极了京师盛行的蹴鞠赛场里的健儿。 轰然间,砖石土块,向前飞溅,抵挡首波衝击。 残余掌力打在晏无明身上,响声阵阵,连绵震盪,无比沉闷,隨即破灭,归於无形。 趁著烟尘瀰漫,难以目视,他已近目標跟前,身子如同放开的弓弦,从倾斜到回正,不过转瞬。 “老牛鼻子,给我死来!” 余沧海感受到周遭洋溢的杀机,倏然变招,手腕一番,平平推出,轻灵如仙鹤置喙,发招无声无息。 但晏无明左右开弓,双爪一扑,擦掌滑过,锁住余沧海关节。 双脚踩定,猛地旋身,向侧面摔去。 以余沧海的下盘功夫,仍是不由自主,离地而去。 砰的一声,整个人都撞进厢房墙壁。 百十块青石砖难承雄力,剎那间如同丝绸般泛起褶皱,变形出深深凹陷。 隨即,四散崩碎,落了满地。 作为正主的青城派掌门,更是口吐朱红,护体真气散逸,显然伤得不轻。 他甚至还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败下阵来。 仅仅两个回合,对方也没有催动更强的功力,就杀得自己狼狈不堪。 这样的搏杀技巧、临阵发挥、对敌经验,由一个不以武功见长、没有过出彩战绩的捕头展露,简直是不可思议。 “格老子的,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你,你到底是道上哪一家的朋友?江南霹雳堂?十二连环坞?日月神教?阿修罗魔教?” 余沧海甚至怀疑,眼前人是哪个成名高手易容偽装。 否则的话,根本没法解释,此等与身份不符的搏杀技巧。 “杀人而已,很难学吗?” 晏无明莞尔一笑,作势欲扑。 这个武林,每天都在流血,永远不缺纷爭。 很多遇害的江湖客,或许永远成为冤案。 可他经手每具尸体的死因,都在復盘后化作了成长的养分。 鲁迅先生说过,医死的人越多,医术越高明。 武功亦然,他医过那么多死了的人,武功底蕴自然日积月累,积土成山。 余沧海眼神闪烁,几乎是慌不择路,翻身而起,远遁推去。 他固然还有一战之力,现在死了可就真的死了。 必须喊上衡阳城里的朋友,才有万无一失的把握。 余沧海也不禁感慨徒儿的不爭气,居然一触即溃,被破了组织传下的剑阵,致使现在他太过大意,却没有人配合缓口气。 当然,如果青城四秀泉下有知,得知自家师傅的抱怨,定会大声喊冤。 江湖上的外家横练高手,哪个不是骨壮筋强,太阳穴高高隆起。 至於精擅內家气功的强人,则惯以掌风剑气破敌。 晏无明两边不靠,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看上去像个翩翩公子,又走近身肢接的风格,怎么都不应该这般厉害啊! 眨眼间,老牛鼻子人已不见,只剩撂下的狠话,在风中迴荡: “无知小辈!胜了半招又如何。 你硬吃老夫催心掌力,五臟六腑俱损,想想还能再看几天的太阳吧。” 第6章 晏无明,你还说你不会武功? 晏无明面色赤红,没有选择追赶。 方才过招后,他已感到腑臟隱隱作痛,一阵针刺感涌起,穿透皮肉筋骨,渗入躯壳深处。 以晏无明强横的外门横练根基,仍不能完全抵御此等手段。 可见余沧海的压箱底杀招,果有玄妙之处。 一旦重要器官坏死,无法维持身体机能,就算是硬功再高深的强者,也会变成冰冷的死尸。 尤其是那些还没能拿捏肉身內在细微变化的武人,此招对於仅靠劲力的他们格外有效。 催心掌虽然毒辣,效果与之很相似,但绝没有那么阴柔至极,將横练硬功视若无物。 莫非是青城派甲子不曾有人练至大成的绝技——鹤唳九霄神功? 太师椅上的钱掌柜,被点了要穴,动弹不得,连眼皮子都合不上。 突来转机,落在眼里,让他心情像是盪鞦韆似的,起起又落落,惊愕万分,恍若隔世。 万利当铺、钱庄的生意,能够通行瀟湘地界,当然少不了跟江湖中人打交道。 他家府邸护院都是花费重金聘请,参加过三江三湘群雄大比武,只屈败於魁首白高唐的英雄好汉。 那河东狮夫人,更是出自太平山寨,实乃绿林道上的一方强者。 故而,钱掌柜非常清楚,今日来袭贼人的可怖实力。 趁著夫人回娘家省亲,半盏茶的功夫,就凶神恶煞,屠光了钱府,不叫任何活口走脱。 几名拼死护著自己的亲信、教头,遭那松风观主毒掌后,连肠子都吐了出来。 可那等凶神,仍是被晏无明这枚天降救星,三两下打得抱头鼠窜。 钱掌柜情绪激动,喜出望外,亦不免担忧恩公有无大碍。 毕竟,留在钱府处理现场,以及拷问自己的那傢伙,只是凶手之一。 却见晏无明思忖间,嘴唇微动,轻哼呼哈。 不过一时半刻,心率节奏已如常人,面色恢復正常,看得钱掌柜想要瞠目结舌不可得。 剩下的那点负面影响,回去睡个午觉,到了晚上就没有事儿了。 由於內家功法难以入门,他这些年来的精力,大多放到外功、奇术方向,往龟壳肉盾发展,下本轻易不进行输出。 先练硬气功,后修铁布衫,又在六扇门武库学到两门奇功绝技。 其一正是今日建功的《天滋地养生息神壮勇力大法》。 这门大法能够潜移默化,滋养腑臟,让人体能暴增,好生有气力。 还可以掩盖过练武痕跡,外表就像个手脚软弱、四体不勤的读书人。 只在爆发时候,宛若天生神力,精力十足。 以晏无明如今的修为,就算一晚上杀光仇家一十三口,再做些嘿嘿嘿的事情,仍然龙精虎猛,锐不可当。 凭藉此法的续航效果,他刚刚大可穷追猛打, 但有些事情,过犹不及。 放长线,才能钓到大鱼。 当务之急,是生死攸关的千年人参 晏无明状態恢復完全,当即解开钱掌柜穴道。 恢復自由的员外,几乎语无伦次,感激涕零:“谢谢恩公,多谢恩公搭救。”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何况还是分內之事。 在下晏无明,六扇门金牌捕头。” 晏无明坦然受了他一礼,也不废话。 他掏出腰牌,亮明身份: “钱掌柜,你是怎么会招惹来巴蜀的仇家?引得青城山的高手,千里迢迢杀过来。” 钱掌柜面露茫然: “不应该啊,我们两边完全没有交集。 巴蜀地界的商贸往来,全被那胖贾安隆垄断,就是想做生意也没法插进入。” 晏无明开门见山,追问道:“莫非是与掌柜近来,搜罗到神功秘籍有关?” 青城派,松风观,余沧海。 相关的还能有有什么?不就是足以引发江湖內卷,人人割鸡的大杀器《辟邪剑谱》。 这个世界確实存在福威鏢局林家,不过近日依然生意兴隆,人丁兴旺。 钱掌柜摇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想。 晏无明看得出来,对方没有隱瞒,不禁咂咂嘴: “这就有点古怪了,总不至於盯上了你家的金山银山。” 但他不是特地来查案的,话锋一转,便切入正题: “听闻贵府珍藏了一株千年人参,晏某有大用,可否请掌柜的割爱?” 在如今情形下这般说话,多少有点挟恩图报的意味。 但他並非那种食古不化的迂腐之辈,也不在乎对方是否会误解。 倘若钱掌柜不允,只好暂时不做正人君子了。 “这,唉,恩公,你这。” 果不其然,胖子拉长了脸,神態苦得不行。 但还是犹豫著,从衣领里取出一方锦帕,小心翼翼打开。 延命良药,就在这儿了吗? 晏无明满怀期待,凝神看去,里头却只有几根髮丝状的参须。 “俺老钱,前些日子招惹了夫人,被打了个半死。 人参,人参我已经吃了吊命。 剩下这几根须子,如果恩公家里有需要的话......” 饶是他定力卓绝,涵养深厚,也有点蚌埠住了,脸上阴晴无定,好险没吐出血来。 做生意的都不是蠢蛋,钱掌柜见晏无明皱起眉头,半晌没有说话,更明白那人参的重要性。 他为人向来厚道,担忧坏了救命恩人的大事,愧从心生,深感不安: “我这就向各家分號发信,命手底下伙计,替恩公再打听打听。” 但这话说出来,钱掌柜自己都没什么底气。 千年人参可不是菜地里的萝卜,赶个集就能买到。 晏无明也清楚此点,並不难为他: “罢了,许是天意弄人,过几年你记得多帮我烧点黄纸便是。” 既如此,他只能先与扁素问匯合,尝试其他风险更高的方案。 时间不等人啊。 这样的话语,听得钱掌柜羞愧难当。 “唉,实在对不住恩公。 要不是鄙人前几天在极乐楼那个鬼地方,把另一根千年人参给输了出去…….” “嗯?什么?鬼地方?极乐楼?” 晏无明斟酌著,透明面板再度有所反应,浮现出数据信息—— 【目標:钱掌柜】 【好感度:50|100】 【当前关係:亲密】 【朋友费,收……收取失败!】 【目標並非习武之人,能力平平,共享无用】 【因缘羈绊转化,根骨提升中,资质提升中】 他不禁展顏大笑。 脸上露出柳暗花明的欣喜。 第7章 我在六扇门如履薄冰,真能走到对岸吗? “怎么搞的,不是说论战时候搞笑系角色最强吗? 没练过绝世武功,给个惊人体质也行啊。” 好感度提升到50点,本该共享到两项能力。 但出自情景喜剧《武林外传》的钱掌柜,居然没有得到“眾妙之门”认证的特异之处。 晏无明深感遗憾,给金手指打了个不如別人家深蓝的差评。 参考扁素问那儿薅到的体质,他都设想好了续命成功后,开办福利院救济贫苦,阴养孤儿三千,散在人间的完美升级计划。 如此一来,不用很费力就能变强,混成天下第一高手好吧。 可惜,“眾妙之门”不够给力,攻略普通人似乎捞不到多少好处。 “脑袋好像灵光一点,过去许多没想通的武学难题、设想,都隱约得出思路。 筋骨似乎也更强劲有力……就这?” 晏无明忽略了不太重要的钱掌柜,仔细体察己身变化。 他这辈子的稟赋资质,称得上天才二字。 但天才也有高低之分,晏无明的起点不如楚留香、叶孤城、乔峰等此界顶级天才。 更別说燕狂徒、逍遥子、关七、达摩、张三丰之类的怪物。 而现在,却在根源处得到宝贵的拔高。 虽然幅度很小,不算立竿见影。 “往好处想,再之后的习武练功与实战廝杀,都能得全方位的提升…… 此一胜也,贏!” 晏无明目光炯炯,重新集中到眼前唉声嘆气的胖子。 钱掌柜的为人嘛.......那是一点都不英俊瀟洒,但很忠厚老实的。 都说生米恩,斗米仇。 钱掌柜受了救命之恩,便没齿难忘,实实在在把好感度提升到了亲密的阶段。 换做其他目標,也是相同的道理,他可以参照好感度,从侧面推敲心性。 “虽然不如大捕头无情名列奇功绝艺榜的读心术来得直观,但胜在无跡可寻,並且无视功力差距。 此二胜也,贏!” 江湖险恶,人心难测,不得不防。 晏无明勘破胎迷后,前世记忆如观掌纹,更加清楚当今武林何等可怕,自己正面临恐怖的职场压力。 京师六扇门总部,光他印象匪浅的硬核狠人,就有诸葛正我,郭巨侠,曹锋,朱侠武,金九龄。 单单这也就罢了,诸葛神侯府上,不仅有四大名捕,更有天地玄黄四大密探。 郭巨侠与曹锋,分別为大理寺左少卿、右少卿,偏偏还长了张非常神似的脸,简直像是异父异母的亲生兄弟。 不敢想,想都不敢想。 解决不了蛊虫暴动,三天不到就得归西。 若能见到第四天的太阳,往后还有重重险关。 但那又如何?无非死亡如风,常伴我身。 总之,自己现在贏麻了! 晏无明心思把定,追问道:“老钱,细说极乐楼。” “那个,极乐楼,是一处隱秘的销金窟,酒色財气兼备,妙不可言。 三江三湘的达官贵人、绿林大豪,都喜欢到那儿享受。” 晏无明咂咂嘴,调侃道: “好啊老钱,没想到你个浓眉大眼的,居然也喜欢这种不正经调调!” 钱掌柜便涨红了脸,额上的青筋条条绽出,爭辩道,“生意人……拉关係……走通门路的事,能算不正经么?” 厢房里一下子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老钱並没有说假话,他为了结交衡山派长老兼掌门强力候选人莫小宝,让万利当铺、钱庄的生意得到照应,这才会捨身饲虎,勇闯龙潭。 只是钱夫人决计不会接受这个理由,两口子闹彆扭,母老虎回娘家,便给外人可乘之机。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我们两个手气差,在极乐楼输了数千两,输到脑子发热,就將另一根千年人参,都典当了换筹码。 没想到人倒霉起来,喝口水都塞牙,剩下那点银子,居然换到了假银票。 气得我跟极乐楼里的管事,当场大吵了一通。” 钱掌柜旧事重提,仍气不打一处来。 “很好,那就对上了。” 晏无明当然记得这起陆小凤传奇前传里的案件,关乎陆小鸡、花满楼等重要角色。 原剧幕后黑手正是地方捕头洛马,和大通钱庄的钱老大內外勾结。 但在这个综武世界,想来前因后果,肯定会面目全非。 至少,从余沧海来看,“金系”角色也掺和了进去。 “市面上流通的银票,七成出自中原信誉最好的大通钱庄。 大通钱庄乃天下首富万三千、江南士族花家、平安票號陆家,联合朝廷开办。 有胆子造这种假银票,怎么都得做到天衣无缝的程度。 老钱,你是怎么辨识出来的?” 晏无明基本心中有数,但还需进一步综合情报。 “那张假银票,材质、花纹、暗码都可媲美真品。 但老钱我前几天点帐,恰好亲手往库房里放了张同號的银票。 世上怎么可能有两张完全相同的银票......嘶??” 钱掌柜反应过来,只听晏无明篤定地道: “极乐楼的管事,定是矢口否认,只说老钱你是醉酒了胡搅蛮缠。 你肯定很不服气,打算过些日子再拿证据回去对峙。 至於现在嘛,那两张银票应该一张都不剩了吧。” 钱掌柜急忙一番清点,果然如同晏无明所言,府里少了很多东西。 尤其是库房里的钱財,半张银票都没剩。 他看向这位弱冠之年的恩公,目中满是不可思议。 凭藉三言两语,就推敲出线索,锁定可疑的真凶。 这就是京师六扇门总部的强將? 相比之下,他打过交道的三湘官员,办事只会推諉,简直可以找块豆腐撞死。 “好啊,极乐楼这群畜生,不讲江湖道义,我这就到衙门报官告发.....” 钱掌柜说到一半,瞧著晏无明似笑非笑的表情,迟疑道: “那恩公,晏捕头,你怎么看?” “老钱,此事必有蹊蹺。” 淅淅沥沥,雨水打落人间。 晏无明抬头望天,视线似要穿过笼罩衡阳的铅云: “照你说法,似极乐楼这等宝地,根本是只会下金蛋的母鸡。 试问有谁会杀鸡取卵,用来散发风险更高的假银票,並且手段这般简单粗暴。 哈,在兑换筹码时候做手脚, 就算其他客人们,没有如老钱你那样当场发现,事后察觉,也会回来找麻烦。” 他拋出一连串关键问题,却不是要钱掌柜解答。 “老钱,我现在没空照应你。 你自己机灵点,去回雁楼,找到玉女神医扁大夫。 跟她说一声铁甲依然在。 暗號对上了,她知道该怎么助你。” 钱掌柜咽了口唾沫:“恩公,你接下来是打算?” 晏无明龙行虎步,迈进雨中: “抓人,审人,砍人。” 任他是非曲直,阴谋算计,我辈將死之人,唯求闯出活路。 用最简单的方式。 用最直接的拳头。 第8章 相爷特许,先斩后奏 轰隆,轰隆。 老天爷的心情,世人向来捉摸不透。 雷光裂云而出,风雨说来就来。 明明距离日落还有一个时辰,黑云压城而来,已是伸手不见五指。 衡阳官衙,公堂之上,烛火晃动。 六扇门金牌捕头洛马屏退旁人后,心情似也一同坠进了黑暗。 做到这个位置,官阶品级虽只七品。 但进可参与京师总部遴选,直辖於六大神捕门下。 退可坐镇地方,主掌一域治安,与白道门派守望互助。 洛马晋升金牌捕头已有七年,在这一带的权势,衡州府的父母官也有所不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原因无他,並非每位朝廷官员,都身负上乘武功。 整个衡阳地界的担子,都由他洛马和同僚蒋龙,用肩膀扛著呢。 现如今,他神情却阴沉得厉害,像是吃了苍蝇般噁心。 余沧海的徒儿刚死了个乾净,同样冷著脸,娓娓道出,变故始末。 听得洛马连连摇头: “老余啊老余,你这事收尾得太糟糕了。 倘若假银票一事泄露出去,捅到六扇门总部,便是我也没法罩得住。” 余沧海冷哼一声: “谁曾想那母大虫不在钱府,半路又会突然杀出个煞星。 还早不来晚不来,选在你我灭了人满门,其他朋友先撤走,独留松风观善后出现。” 他脸色焦躁,来回踱步: “老夫真不该听了你的鬼话,为了那点东西掺和进来。 如果坏了帮里筹谋多年的大计,引得上官帮主大发雷霆,怪罪下来,无论你还是我,都將受到严惩。” 说到上官帮主四个字,余沧海下意识神情肃然,向天一拱手,以示尊崇。 洛马比他更明白这点,心中焦虑更甚。 极乐楼生意做得那么大,不可能完全避开地头蛇耳目。 但连衡山派都没法確定销金窟方位,不止靠著洛马打点衙门关係,更因为背后有著帮中支持! 如此费心经营的极乐楼,可谓是日进斗金,又能网罗人脉,其价值根本不能简单用金钱来形容。 至於耗费偌大代价、寻来鲁班神斧门传人岳青製造的假银票,更涉及到上官帮主的大计划。 真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他都不敢设想自己会有什么下场。 洛马深深吸了一口气,面带厉色: “六扇门总捕亲传弟子,好大的名头,若是京师述职撞见,我也要让他三分。” “但今个儿局面,你死我活,天王老子来了,也別想让他活命。” 转进成功的半盏茶时间里,余沧海运气归元,些许內外伤势,尽数痊癒完毕。 他问道:“你准备何时动手?” 洛马沉吟,说道道: “我已经命三班捕快,封锁城门,盯紧钱府,至於说时机嘛……” “余掌门,你確定那人功力,只与你在伯仲之间,用的还是横练功夫?” 余沧海满脸忿忿,替自己辩解: “那小辈手段诡异,我一时大意,没有闪过去而已。” “他就这年岁,能有多大本事。 若已入先天,我怎有可能逃得回来,又怎么能打中其一记摧心掌。” 洛马確认情报,换位思考,得出结论: “近期朝廷公文往来,並没有提及京城方面,派出捕头到我衡阳公干。 此人应该是休假归家,凑巧经过,路见不平。 身为公门中人,发现灭门血案,第一反应应该是地方官府,寻求支援。 说不定,还会带上钱掌柜一起。” 他沉吟著,计算战力对比: “为了转运宝藏秘盒,老驼子已经到了,尚缺万里独行。 他们二人武功,都不在你我之下。 再等等吧,届时联手围杀,就算是先天高手,也难逃一死。” 就在此时,惊雷闪过,脚步匆匆,有捕快入內稟告—— “大人,外头有人送来封公函,盖有六扇门的官印。” “哦,拿过来看看。” 洛马拆开信封,草草翻阅,眉头舒坦。 余沧海急忙问道: “姓洛的,怎么回事?这公函说了什么事情。” 洛马笑道: “果如我们所料,那傢伙发来调令,命我派出人手,协助封锁钱府现场,搜查可疑人员。 一时间,两人心里闪过百般阴谋,千种诡计,欲要置晏无明死地。 转念一想,又察觉事情蹊蹺。 “好好好,他这回是自投罗......嗯?” “不对,不对,这封公文有鬼。” 按照先前推论,晏无明怎有可能,事先得知钱府之事,准备好公文调令。 怕不是隨便用萝卜刻了个章子,然后顺藤摸瓜! 可他独闯龙潭虎穴,当真不怕死吗?还是说,另有依仗,底气十足? 果不其然,庭院里,传来了比雨声更嘈杂的喧囂。 “来者何人?!” “站住,不许乱闯。” 雨幕中又走出了一个年轻人。 他身形挺拔,英武不凡,像是乘兴听雨的雅客,踏著不紧不慢的步伐, 值守县衙的二十多名捕快,俱是高大体壮的练家子。 个个都已抽刀拔剑,见状顿时神情凶狠,饿狼般盯住不速之客。 可来者竟然一副目中无人的姿態,如同回到了自己家,只在手中亮出腰牌: “六扇门金牌捕头晏无明,奉旨查办不法事。 洛马刺勾结黑道中人,灭门劫財,今个事儿发了,跟我走一趟吧!” 余沧海吃过大亏,下意识靠后退了两步,把同伴护在身前。 洛马心头一惊,他更加確定晏无明有备而来,虽不信对方真掌握了確凿证据,还是直接打起了官腔。 “晏捕头,说话可要讲证据, 余观主出身名门正派,乃是堂堂青城派掌门。 受到衡山刘三爷邀请,千里迢迢,不辞辛苦,赶来瀟湘助拳,共同对付铁掌帮的!” 晏无明见他这般表现,综合面部微表情判断,心中再无迟疑。 衡阳官衙的捕快,虽然听命於洛马,但大庭广眾之下,毕竟不能一手遮天。 他朗声大笑,暴起发难,如离弦之箭,直衝目標。 洛马似是猝不及防,麵皮抽动,抬手硬接。 轰的一声,两人较劲,竟似敲响了个铜钟,震盪起清脆的余音。 洛马的內功修为,比之余沧海火候更强三分。 连一身护体真气,都练到如钢似铁的程度。 “晏无明,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袭杀朝廷命官,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洛马神情变化,惊怒交加,没想到他打算拿捏的猎物,居然那么无法无天,不讲规矩。 晏无明完全不给他辩驳的机会,再出惊人之语,先声夺人,震慑四座。 “你问我算什么东西? 王法管不了的人我要管,王法杀不了的人我来杀。 相爷特许,先斩后奏。 够不够清楚?” 第9章 拳力,便是权力 “大胆!狂妄!姓晏的,你无权拿我!” 洛马感受著对方拳头传来的狂暴劲力,怒道。 晏无明露出个讥讽的表情,“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洛马,你欺上瞒下,衡阳城搞出的破事,相爷都知道了——老头子很生气。” 当今天下,大宋官场,只有两位相爷。 蔡京,傅宗书。 但没有使用前缀,或者在特定场合,那指代的自然便是这位新党党魁的蔡太师蔡文长。 晏无明先前扣帽子问罪,少说三成品行正直的的捕快,举止陷入了犹豫。 如今相府名头搬出来,哪怕是平日里吃洛马手软的三成捕快,不敢轻举妄动。 世间没几人在提到位高权重的蔡京后,不会心生忌惮。 也没谁敢赌上一赌,对方是否冒名顶替。 万一呢? 说话间,晏无明连出一十三式太祖长拳,拳拳刚猛,招招霸道,与洛马正面对拼,砸出一阵刺耳噪声,杂乱无章,难受得让人想要吐血。 驀然气浪震开,洛马腾云驾雾也似,向后远远飞出去,撞得墙壁开裂,贴在上面了两息时间,才像画一样慢慢的滑落下来。 他瞪大眼睛,在短暂交手后,大喝一声,命令手下人齐上围攻。 “不要被这傢伙骗了,他是青衣楼派出的杀手,不是什么金牌捕头!” “隨本官拿下此獠归案,赏银千两!” 部分话语是为掩盖真相,以安定其他捕快的心。 真正被洛马网罗的那批亲信,无一不是身经百战的精锐。 或在绿林刀口舔血,或在黑道奋勇拼杀,个个凶悍暴虐。 更得帮中厚礼恩养,调教成漠视性命的死士,奉命蛰伏衡阳,白天当著捕快,夜里驻守极乐楼。 他们漠视他人,亦漠视自己,洛马作为直属上级,既然代表上官帮主发话,当即群起响应。 “谁没跟姓洛的沆瀣一气的,通通退至旁边,休要插手。 否则,都以同党论处,格杀勿论。” 却见晏无明旁若无人,发號施令,儼然有股一人成军的威势。 好似自己並非单刀赴会,而是带著隶属相府的十六奇派大量杀手。 听得那些还在纠结的捕快,草木皆惊,疑神疑鬼,目光投向四周,害怕突然就遭了池鱼之灾。 极乐楼死士们,可不管平日里的表面同僚们怎么想。 猛虎还要怕群狼。 兄弟们併肩子上,一人咬下块肉,那傢伙再能打,也得落得个死字! 冲得最前的那名死士,一脚踢中大门旁边“肃静”“迴避”的对牌。 呼啦啦,对牌疾旋,朝著晏无明飞撞过去。 但明镜高悬四字匾额之下,晏无明却是笑出声来。 笑声肆意而又张狂,传遍公堂內外。 人两腿转换,旋身抖搂,一炸一震。 那些打湿衣服、头髮的水珠,顿时如同天女散花般飞出。 此情此景,乍看上去,倒有点像淋了雨的阿猫阿狗,嫌弃身子太冷,咋咋呼呼地把水珠抖掉。 但在场之人,无不脸色大变。 哗啦!!! 木牌破碎,牌面成了筛子,被打得四分五裂。 打头阵的汉子,双膝软倒,前扑倒地。 那千百枚水珠,好似化作千百点暗器,打得围过来的极乐楼死士,或死或伤,惨叫连连。 伴隨著雨打芭蕉的声响,甚至有地面、樑柱砸出浅浅的坑点。 “拳法出神入化,变柔弱为刚强......” 距离最近的余沧海,亦不得不催动数十载內家真气,瀰漫周身,护住躯体。 像他这样的內家高手,体魄强度远逊外门武人。 喉咙、眼珠等要害一旦受创,可不是闹著玩的。 同时,余沧海眉头紧锁,面露愁容。 天下至柔莫过於水。 水珠何其柔弱,却能够有这样的表现。 只能是因为,晏无明在刚才抖开水珠的一剎那,运劲到每枚水珠,方能营造出恐怖的杀伤力。 內家气功倘若练到“寄气不散”的境界,也能达到类似的效果,难度却低了不知多少倍。 足见此人外功修为,距离精元先天之门槛,凝结精气狼烟,应该只差一步! 更可怖的是,他知道刚才晏无明看似托大,专心对付著洛马,实则心神还分出一半注意力给自己,叫破绽不是破绽,令人无从下手。 所以,余沧海逼迫自己,强行出招猛攻。 他跟洛马打过不少交道,相互知根知底,武功相差伯仲。 老朋友全力以赴,交锋数合,尚且落尽下风。 再瞻前顾后,万一被各个击破,那还了得! 剎那间,青城山的老道人首度出剑,双目厉色闪过,手臂一伸,寒光破空来。 这一剑,境界极高,已是无声胜有声。 神出鬼没,悄无声息,没有寻常武林中人,运化招式打出的气爆。 唰........ 趁此机会,洛马高高跳起,身形暴动,倏然崩出。 其速之快,甚至带起了一条白色的气浪,一闪即逝。 正是他成名绝技“落马刺”,锋锐无匹的真正杀招。 晏无明受两人夹击,夷然不惧。 不退,不避,甚至头也不回。 仅是左手一扇,便將那三尺公案,连带著印盒、惊堂木、令签、笔砚打旋飞起,回护身侧。 但余沧海的佩剑,再怎么说也是名家打造利器。 这一招蕴含的真气,实在非同小可,儼然运足十二成功力,將“鹤唳九霄神功”催动到极致。 鹤唳何以动九霄?唯在那余音裊裊。 青城派先人曾偶然得到当年淝水之战,力克千军的儒帅谢玄,赠予家中小儿辈的一页练剑杂想。 而后苦心参悟,终於开创出这阴柔至极的內功,能够引动肉耳难辨,却又极具穿透力的无声之声。 寒光凛凛,势如破竹,將一应阻碍轻易切成两段。 並且去势不减,袭向目標人手肘。 倘若落在实处,定能连筋带骨,劈掉晏无明的手掌。 对於外门武人来说,手臂废了,人也就废了。 更何况,正前方还有夺命“落马刺”。 但晏无明抬起眼皮,厉啸出声,右臂抡动,拳锋砸出,仿佛要將气流打爆。 无可匹敌的劲力,带来致命的威胁,如同一个黑洞,將人的视线、注意都牢牢吸引过去。 这是打法,更是兵法,攻敌必救。 洛马隱隱有所预感,如果他不选择变招,只怕当场就得归西。 是以,晏无明的拳头还没有完全落下,他那一刺便偏折角度。 但洛马佯攻牵制目的已经实现。 屋顶破开大洞,雨水飘飞入內。 模样丑陋的驼背怪人。 第10章 一脚踢翻是非门 电光火石之间,四道身影交错,拳剑相撞。 只听得嘭的一声震响,两边各自震退,都吃了亏。 洛马只觉自己的骨头,好似被重锤砸了一记,右手整个手臂都痛得有些发酸,掌中利刃扭成了麻花。 晏无明则是胸闷气短,有点头晕脑胀。 “落马刺”还算容易对付,无非以快取胜。 余沧海那一剑著实厉害,剑中振发阴柔真气,渗透进骨髓最深处后,杀伤力不逊於大铁枪捅刺,足以让人心臟破裂而死。 再加上从天而降的偷袭者,“塞北明驼”木高峰,一剑削开肩膀,一剑捅入后腰。 若非金刚不坏之身,他恐怕会被直接串成烤鸡翅。 然而,晏无明精通“天滋地养生息勇壮神力大法”,肾臟器官比常人强横十数倍,受到的影响自然没有那么严重。 更在这之前,他便提前隆起肩骨、腰骨。 横练外功,臻至上境,骨骼如剑,发劲如枪,凸起隨心。 这等运劲於骨的手段,恰好借著余沧海、木高峰的佩剑传导,形成以攻对攻、以伤换伤的局面。 砰! 老道人满头大汗,双眼眯起。 老驼子齜牙咧嘴,吐气如丝。 他们都觉得骨头里像是扎进了根游动的钢针,差点抓不稳剑柄,反应比平时慢了半分。 晏无明所用的手法,与余沧海的“鹤唳九霄神功”,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藉助震动伤敌。 但毫无疑问,后者立意、技法,都要高明不止一筹。 可武学没有真正的高下,强弱从来只看个人功夫。 高手相爭,只在一线。 迟了一瞬,已经足够死生判定。 晏无明选择的切入时间点,拿捏得恰到好处,正是三名敌人退开,战圈暂时瓦解的机会。 他猛然一跺脚,刚劲何等威猛,竟似火山爆发,踩得石质台基轰隆作响,砖块爆裂飞射,跪石微微颤抖。 天生神力的瞬时霸道衝击,被晏无明发挥得淋漓尽致。 余沧海根本来不及动作,天灵盖就中了记鞭腿,似断线风箏飞出,已是半死不活,进气多出气少。 多亏了余沧海垫背,木高峰表现无疑要出彩许多。 感受著迎面而来的劲风,手中驼剑翻转,剑气滚滚席捲,笼罩周身三丈地界。 但晏无明强势得不讲道理,只凭一双大肉掌轰击。 每一次与驼剑碰撞,都砸出一丛火花,亮眼绚烂。 他首度受伤,戾气更加翻腾,招法更为狂野。 如果说丑陋嚇人的老驼子,宛若地狱道逃出的恶鬼怨魂,令小儿止啼。 那么此时晏无明的威势,则凶猛得一塌糊涂,简直就是噬鬼的凶神! 变招再变招,木高峰自忖已经被逼出浑身解数,把应对发挥到此生最完美的地步。 但在前所未见的强敌面前,仍是远远不够。 不够不够,完全不够。 交手不到五招。 声响戛然而止。 木高峰遍体鳞伤,动作骤停。 晏无明一双拳头,在他身上捣出了两大洞。 旋即左右撕扯,竟是活生生將此人,一分为二! 恰似开了个油酱铺,咸的酸的辣的,一发都滚出来,腥风刺鼻,臭气熏熏。 公堂之外,聚拢过来的其他捕快,目睹此等场面,噁心得作呕。 顷刻间,两名同伴殞命,洛马不禁脊背发寒,同时心中狂喜。 以他的武功,本该在木高峰初招受创后,就及时援手呼应。 但洛马看得清清楚楚,那对驼峰撕裂部位逸散出来的噁心浊液,隨著气流飘飞,好些都撒中了毫无提防的晏无明。 妙啊!太妙了! “怎么样?中了老驼子的蛇毒,不好受吧?” 洛马得意间,鼓荡气血,身躯似乎都大了一圈。 管中窥豹,此人外功根基,同样练出了不浅的火候。 木高峰形貌丑陋,善使阴险手段,人品低劣,心胸狭隘。 平日里,洛马对这傢伙也是敬而远之,非公事不怎么打交道。 但他也清楚这位帮中网罗的左道高手,实是出身西域白驼山庄,驼峰里暗藏的毒液,堪称一绝。 眼见来敌强得出乎意料,又峰迴路转地中了老驼子的阴招,洛马不禁哈哈大笑。 武道修行,精气神三关,各具玄妙。 炼精淬体之路,达到“金刚不坏”、“精气狼烟”任意一项,便算是踏入江湖准一流高手的门槛。 但金刚不坏的淬炼程度,同样有石铁铜火,高低贵贱之分。 晏无明虽未同时成就两者,却在“金刚不坏”造诣匪浅,又即將凝聚“精气狼烟”。 他日二合一,先天有望,是他可望不可即的层面。 这样的人物,若是正儿八经,到擂台分高下,捉对进行廝杀,他不出十个回合,就要被活生生打死。 可实战当中,比拼的是发挥、斗志、应变、想法,否则江湖中人两边相遇摆出境界不就完事了。 此时此刻此地,他却能利用同伴的牺牲,寻到以弱胜强的机会,实在让人快意非常。 ——老驼子,你安心去吧! ——来年本捕头会给你多烧点黄纸的! 晏无明见状,神情失望,声音浅浅淡淡,说道:“这就是你们这群阴沟里的老鼠,在衡阳的最后布置,没有更多了?” 他选择狐假虎威,直捣黄龙,是要以快打快,搅乱敌方布局,在最短的时间,取得延命用的珍贵药材。 与阎王爷爭分夺秒,容不得半点耽搁,哪里有空收集证据、寻找援军。 这无疑是枚险棋,晏无明亦有死亡置之度外的觉悟。 事实证明,他剑走偏锋,赌贏了这一注。 话音放起,那无比轻慢的语气,让洛马莫名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视野里,晏无明身影骤然贴近。 与之俱来的,还有那越来越大的拳头。 只一步,他就杀至目標身前,宛若平地升起的暴风。 嘭嘭嘭! 衣袖猎猎作响,右手猛然握拳,振出清脆的炸裂之声,奋力向前砸落。 洛马內外兼修,筋骨如钢似铁,真气更胜金石。 可勉强抬掌,只一和晏无明接触,就便觉双耳嗡鸣不已,皮肉剧烈抖动,好似变成了个从高处掉落的西瓜,要从里到外,四分五裂。 他惊骇欲绝,嘴皮抖动,颤巍巍道: “怎么可能,你竟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洛马已经对自己的武功丧失信心,但白驼山庄的西域奇毒,仍然让他寄予厚望。 不曾想,对方中毒后,居然还能大显神威。 若说是迴光返照,也不至於强悍到这等地步吧? 难道是什么玉石俱焚的搏命手段? 洛马乱七八糟的念头,在昏迷前只剩一个: 他奶奶的,这到底是什么怪胎! 第11章 恐怖黑手,上官帮主(求票求追读!) 洛马再度醒来后,发现自己跟个死狗一样趴著,四肢关节传来剧痛,应该都被打断了。 眼前是翘著二郎腿的晏无明,坐在青天大老爷的位置。 公堂空空荡荡,没有第三人在场。 周围刚刚简单收拾过,地面残留著清洗不够乾净的血跡。 他乾笑两声: “没有把我关进监牢,而是直接在公堂之上审讯,看来整个衡阳衙门已经落入你手。” 晏无明翻阅著搜出来的文书,头都没有抬起: “別误会,鄙人只是很急,很赶时间,懒得走流程。” 他一目十行,寻找有价值的情报,可惜並没有多大收穫。 看来想要知晓人参下落,还得从极乐楼负责人著手: “你那些蠢到当场跳出来的同党,都被我顺手打杀。 但城里肯定还有残留眼线,把今日消息回报。 包括府尹在內,其他官员亦会传信上头,確认我之身份。 不过,你不用指望有谁那么快来救你。” 每一句话落进耳中,洛马的心就沉下一分。 晏无明姿態轻慢,更显底气十足,仿佛国手布子,料定任何变数。 洛马基本確信,眼前煞星定是蔡相麾下干將。 这个比他小了一辈不止的傢伙,放在武林年轻一辈里,武功简直高到匪夷所思。 他自己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对上这等棘手人物,撞了个头破血流。 洛马想到这里,惧意油然而生。 晏无明適时补了一句:“现在知道怕了?” 洛马挣扎著,蠕动了一下: “怕!当然怕!早知阁下本事,我哪会不知死活! 蔡太师势力遍布朝堂武林,果真深不可测,怪不得就连诸葛神侯那等人物,在他面前都无法伸张。” 洛马是个聪明人,从晏无明没有下死手,知晓自己还有用处,即刻摆出软化的態度: “江湖中人有眼无珠,尽传些晏兄的风言风语,说你只会溜须拍马,左右逢源,围著女人堆打转,靠著关係和运气在刑部混饭吃。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谁曾想阁下三年不鸣,一鸣惊人,居然靠著六扇门武库里的《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练成金刚不坏之身,百毒不侵,与那女真军中第一勇士鰲拜,也差不了多少。” 晏无明听著拐弯抹角的马屁,心里只想发笑。 但凡能被调进京师的金牌捕头,无一不是精锐中的精锐,人才中的人才,或文或武,或文武双全,办案皆有绝技。 他从地方小捕快干起,一步一个脚印,因为验尸需要,有褻瀆死者之嫌,经常风评被害。 六扇门內部的人缘也不咋地,毕竟搭伙办案,刀口舔血,谁都希望自己组队的同伴,武功越强越好,不想费心带著个累赘。 出於自保的本能,晏无明当然是非常想进步的。 可能是受到前世残存记忆影响,本著趋利避害的天性,他选择的靠拢对象,在外人看来不免有吃软饭嫌疑。 开封展家大小姐展红綾,白龙鱼服下基层体验生活的赵师容…… 总而言之,靠著正確选队友,紧紧抱大腿,找准辅助定位。 晏无明在实力不足之下,屡破案件刷业绩,闯出了“审死阎罗”的赫赫威名。 还得到许多点拨、机缘,暗中发育到现在的水准。 也因此,他名头越传越响亮,一般人越觉得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能够说出这些明面的事情,可见洛马以及背后组织,对於公门高手早有关注。 可惜,他一开始就被晏无明误导。 失之毫釐,谬以千里,推论不对,结果全错。 木驼峰得自白驼山庄的蛇毒实在噁心,哪怕是货真价实的先天中人,一个不慎,中了暗算,也会狼狈不堪。 若非他先前借著“眾妙之门”,共享到扁素问的天生毒体,恐怕只能顶著一口气,拖命逃出生天。 “哦,能够看出我的外功根基,倒也算有点眼力。” 晏无明终於望向洛马,慢条斯理道: “老实交代吧,营建极乐楼,偽造假银票,你背后组织,究竟是什么来头? 近期积攒的財货,宝物,都藏在什么地方?” 他一连拋出两个问题,听得洛马有股吐血的衝动: “你,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直接打上门,同我们作对?而且是孤身一人?” 晏无明见状,轻描淡写道: “不可以吗?你们捞走的每一两银子,都是在触犯相爷、朝廷的忌讳。 触犯了忌讳,那就只有死。” 洛马还是头一回听到如此霸道的言语,既为蔡京门下蛮横而胆战心惊,更泛起热烈的求生欲。 晏无明不想死,不惧死。 洛马同样不想死,却害怕死亡到来。 他涩声道: “小人有眼无珠,误入歧途,还望阁下高抬贵手,给我一个將功补过,替相爷效力的机会。” 他顿了顿,颤声道: “本帮以金钱为號,我家帮主名唤上官金虹。 帮中下设天龙堂、天鷲堂、神象堂、黑豹堂,並天残派、葵花派两大杀手组织......” 洛马竹筒倒豆子,把他知道的情报,交代得一清二楚。 他说出的帮派名字,暂时寂寂无闻,人名却是那么如雷贯耳。 晏无明身形一僵,心內翻涌惊涛骇浪。 这个综武世界,同样存在各种榜单。 其中百晓生的兵器谱,由於不排名门、不排朝廷、不排魔教,再加上点评者本身似乎並非顶尖高手,导致含金量饱受爭议 可在黑道泰斗常胜所排的十大高手榜单里,“龙凤环”上官金虹同样占到了第二的位置,仅次於首席“覆雨剑”浪翻云! 更別提金钱帮那横行无忌的作风,动輒灭口毁跡,蛰伏期或许会收敛,他日浮出水面,肯定会报復回来。 没准过两天,荆无命就在骑马赶来的路上。 现在去泡小李探花的表妹,好像已经来不及了? 但晏无明的心情,只是转瞬,又平復下来。 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 不解决体內蛊虫暴动,他都吃不上今年新產的麦饭。 他哈哈一笑,不置可否: “那你洛马,又为何背叛了你家帮主?” 以上官金虹的智慧,策划假银票之事,必定图谋远大,不会隨便暴露。 唯一可能,是负责人自作主张,导致弄巧成拙。 第12章 反派本色,想做好人(求票求追读!) 晏无明见洛马有所迟疑,又补了一句: “我离开刑部前,曾在天牢里头,跟任劳任怨交流过。 他们两人在刑讯界就相当於强者的关七、燕狂徒厉害。 每个都有练有独门绝技,能给犯人带来超出想像力极限的惊喜。 所以,你是自己说呢,还是我来问呢?” 听到这两个名字,洛马的鸡皮不禁布满全身,冷汗更是狂飆。 任劳任怨兄弟,是蔡太师手下臭名远扬的鹰犬爪牙之一。 他们最擅长的用刑手法是剥皮,甚至可以让一个人被剥了皮后还活七天! 洛马急忙说道: “是,是一页秘籍。” “阿修罗魔教秘传,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残篇。” “天餐地化夺骨换胎嚼铁大法。” 短短三十个字,仿佛有股异样的魔力,让人如坠梦中,生出不真切的虚浮感。 阿修罗魔教,乃是当世三大魔教之一,与圣门、明教並称。 其秘传宝典《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收藏了七种天下最可怕最邪门的武功。 传说此书写成之时,天雨血,鬼夜哭,著书者也在写下最后一个字时吐血而死。 在晏无明认知里,单看作品里的定位,这套出自古老师的反派魔功,怕是能跟黄老师笔下的《天魔策》不分轩輊。 至於嚼铁大法,在这个综武世界,更是了不得的横练外功。 古人说,王不过霸、將不过李,讚誉这两位留名青史的武道强者。 他所修炼的《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虽然透著烂大街的俗气,但往上可以一路追溯到五代十国李存孝、西楚霸王项羽。 若是名家批註精义的秘本,足可成为大门派的镇派之宝,不在密宗护教神功,龙象般若功之下。 但近百年来,名头最响亮的外功,还得首推嚼铁大法! 大欢喜菩萨这尊母夜叉以之称雄南疆,大理段氏、日月神教、黑白苗族都对其无可奈何。 晏无明起了兴致,走到洛马跟前: “不是我不信洛兄,此等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至宝,怎么会落到你手里。” 洛马神情满是懊悔: “阿修罗魔教又称西方魔教,受西域诸国敬奉。 前段时间,我们帮中兄弟费尽波,寻到了昔年大金鹏国部分宝藏,秘密转运至衡阳。 我执掌极乐楼,得知此事后,私启秘盒,发现那页残章,鬼迷心窍,上手修习。 虽说功力突飞猛进,却也挪用库房等待交割的大笔银子。 又急著想要填补亏空,一步错,步步错,盯上了钱掌柜……” 平心而论,上官金虹虽然御下极严,但恩威並施,从没有少过手下人好处。 洛马对其又敬又惧,就算是真被派去执行必死无疑的任务,也未尝不可肝脑涂地。 但人心永远不知足。 洛马最大遗憾,就是自己这身武功,称得上好手、高手,却又不够高。 武功修行之路,以三宝精气神为正统。 无论走哪个方向,突破先天境界,都可寿元大增,活个数甲子,堪称长生久视。 洛马天赋尚可,但缺少上乘武学,好不容易修成“武道气关·炼气成钢”,想要勘破“武道气关·周天不息”,直指先天境界,希望渺茫。 他不愿继续蹉跎,见到有条明路在前,自然抵不住诱惑。 何况嚼铁大法的路子,前期入门,吞饮五金,只要捨得耗费资粮,根骨承受得住,进境完全可以一日千里。 晏无明也从捕捉到关键信息,联想到了更多。 大金鹏国宝藏,乃是陆小凤传奇成名大案, 涉及峨眉掌门独孤一鹤,关中珠光宝气阁阎家,神秘大富豪兼青衣楼主人霍休。 真是太巧了,大金鹏国皇室以上官为姓,醉心获得权势的上官金虹,也是这个姓。 他將种种猜测,暂时拋出脑后,问道: “那么,东西被你藏在何处?” 洛马咬了咬牙,道: “还请晏兄发誓,放我一条生路。” 他知道自己一旦交出最后筹码,就有可能被杀人灭口。 可如今情形,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似乎除了相信对方信守承诺,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像洛马这样的人,绝对不想亲身感受酷刑的滋味。 晏无明张口就来,伸出四根手指,对天发誓: “在下若违反誓言,便让蔡相失势,神侯掌权,犯过的要命案子东窗事发,被四大名捕千里追杀,给世间最恐怖的女人为奴为婢。” 世间最恐怖的女人?大欢喜女菩萨?那尊七八百斤重、两三人叠起来高,像是头肉山一样,喜欢抓男宠当狗的魔王? 这话说得有点重,洛马也不由將信將疑,把极乐楼的方位,密室的所在,机关布置,人员名单,近乎全盘托出。 隨后,便是一阵令他胆战心惊的沉默。 晏无明確认自己完全记下,全部內容倒背如流。 他也不管洛马有没有在细节处有所隱瞒,直接伸脚踩上了这傢伙脖子: “好了,你可以去死了。” 他的语气理直气壮,有一种从容不迫的味道。 洛马目光一怔,下了一大跳: “姓晏的,你不讲信义,出尔反尔,不怕誓言成真吗?” 晏无明淡淡一语,不过多分说: “不好意思,以前我没得选,但现在我想做个好人。 何况,都招惹到泼天祸事,能吃上世间最恐怖女人的软饭,总比死了强吧?” 两人对於世间最恐怖女人的定义,有那么亿点点差別。 洛马修炼嚼铁大法,第一反应是那头大肥猪,晏无明靠身体吃饭,说的自然是移花宫里的两位宫主。 他隨即一脚发力,踩断脊椎骨,把一大祸害了帐。 晏无明任职刑部,声名鹊起,確实收到过太师府暗中送来的好处。 但往日的他,蛰伏隱忍,苦寻解蛊办法,对於这种买命钱,可是敬谢不敏,一直寻找各种理由搪塞,不给明確答覆。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如果要对付一名武功高强之辈,正面围杀无疑是成本最高的手段,远不如偷袭、下毒有性价比。 晏无明很清楚,自己被蔡京看中的,无非是与某些重要人物的友善关係。 但他可不想成为四大名捕案件里,出场不到一百字就因为背叛然后死翘翘的下作反派之一。 京师两大帮派龙头之一,六分半堂拋来的橄欖枝,也是一样的道理,还不如金风细雨楼释出的好意呢。 可今日扯虎皮、拉大旗,虽是不得已而为之,让敌方势力投鼠忌器,改天太师府得到消息,肯定会找上门来。 而他现在,既没有维持中立的资格,也没有自保的实力,更別提惹出的麻烦不止一份。 处境与被他任意拿捏的洛马,似乎也半斤八两。 武功!武功!还是武功! 务须与天相斗! 晏无明搜出另一根千年人参,离开县衙。 现在,该去见见提供羊毛的大功臣,女神医扁素问咯。 衡阳城这块的反派应该死得差不多了,也就剩个田伯光。 想来她那一路会很顺利,没有变数。 第13章 山下老虎不好惹(求票求追读!) 当扁素问收拾完行李出门,天色已经暗沉,稀里哗啦,砸落雨珠。 她经过屋外药田,摘下半朵形似海棠的药草,犹豫了一下,还是连根拔出,小心翼翼,收进背篓。 扁素问去年同“毒手药王”无嗔大师交流医术,得赠了枚种子,本该培育出天下至毒之物。 但她煞费苦心,改换手法,用自身鲜血浇灌,希望成就一味当世罕见的灵药。 眼下某人性命堪忧,危在旦夕,虽然半途而废,非常可惜,却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女大夫离了刘家村后,沿著官道进发。 风声越来越急,她仅凭手中油纸伞,难免被雨水打湿衣衫,凸显出那婀娜身姿。 偶尔有马车驶过,见到这位当之无愧的绝色美人,都会盛情相邀,请她上来避雨。 但无一例外,都被扁素问婉言谢绝。 女大夫在这衡阳城及衡山地界,也算薄有名声,倒没有谁想不开招惹。 ——除了肆无忌惮的外来恶客。 扁素问走到半途,莫名感到些许寒意,仿佛山中採药时,被发现猎物的饿狼盯上。 转头看去,数十步外,多了个男子身形,咧嘴狞笑,面露轻浮之色。 她心中有数,懒得理会对方,走走停停。 她停,男子停。 她走,男子也走。 直到扁素问进了城门,来到衡阳最著名的回雁楼,找了个二楼靠窗的位置。 男子毫不见外,径直在女大夫对面坐下。 屋外黑云压城,室內光线昏暗,扁素问自顾自行事,从怀里取出根蜡烛点亮。 见状,男子终於忍不住开口: “美人儿,你既然被我田伯光看上,还以为能甩得掉吗,怎么半点都不见害怕的样子。” 田伯光姿態淫邪,说话时候,还刻意把嗓门拉大,传遍回雁楼上下。 至少有半数食客,当场摔下筷子就跑,任凭掌柜怎么呼喊,也绝不停下来结帐。 当两个想要行侠仗义的江湖中人,被田伯光隨手发出劈空掌力打死,剩下的那一半同样坐不住了,赶忙连爬带滚离开这是非地。 唯有扁素问,鹅蛋脸依旧保持著恬静,眸光澄澈,尽显灵动。 她不动声色,反问道: “你既然是万里独行,四大淫贼里的田伯光,又认定小女子怎么也躲不过,为何一路跟到这回雁楼,没在半途动手?” 田伯光怀抱双臂,端详著面前美人儿,只觉得老天有眼,赐给他福报。 “男欢女爱,翻云覆雨,实乃人生最痛快的事情。 姑娘秀外慧中,清丽动人,分明是个没拔过蜡烛的雏儿,却通晓孔圣人老母顏氏的野合之趣,妙极了。 可田某不愿轻易唐突神女,特意等姑娘寻个洞房的好地方呢。” 说话之际,他目光从肩往下,由腰到臀,沿著起伏丰沃的身体曲线游走,视线油腻,下头至极。 看得扁素问好不难受,打定主意,回头非得沐浴净身,细细清洗不可。 田伯光摇头晃脑,掉完书袋,隨即吹灭桌前蜡烛,一把伸手抓去。 “这根蜡烛是你跟相好的约定?打算示警求救? 不过,白天点蜡烛,又有什么意思呢。 还是让本大爷,好生疼惜姑娘......” 然后,他就被女大夫反锁住手腕。 一瞬间氛围忽变。 田伯光表情里的得意骤然消失,心臟疯狂跳动,发现经脉流转的真气完全不听使唤。 像他这样程度的习武之人,內力尚在时,能杀敌千百,可若丹田功力无法提运,不会比寻常青壮强到哪里去。 “锁喉,抓手,转腰马!” 扁素问一拉一扯,旋身扭动,使出晏无明所传授,六扇门捕快最常见的分筋错骨手。 田伯光仅发出半声闷哼,半边身子狠狠砸在桌面,震得木屑纷飞,烟尘遍布。 他深吸一口气,“是那根蜡烛?” 扁素问眨眨眼睛: “自古胜兵必骄,骄兵必败。你这淫贼,只懂得下作行事,欺负没有还手之力的女子。 怎么也不想一想,自己也会疏於防备,被別人偷袭呢?” 成功骗到老江湖,似乎让她非常高兴,面露微笑: “你已经中了我的断魂香,此香无色无味,却能遏制人功力运转,等著被扭送衙门,秋后问斩吧!” 田伯光听到这话,身体反而不再绷紧。 这美人儿出乎意料的聪明,却又太过天真无知。 衡阳官衙早就被洛马掌握,他真被送进大牢,也跟回到自己家一样。 不用等到半夜,就能给扁素问来个大惊喜。 只是那样的话,到底太过丟人。 失尽了脸面不说,没准这毒术出神入化的美人儿,或许还会被洛马看中价值,威逼利诱,拉拢进帮。 那可就不符合田伯光吃独食的想法。 他自詡武功之高,拿五岳剑派作为称量標准,也算得上长老级数的高手。 若非嵩山左冷禪亲至,即使是华山君子剑、衡山莫大,也不过和自己伯仲之间。 哪怕正面打不过人,也绝难追得上自己“万里独行”的轻功。 但田伯光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会在打野食时栽了跟头。 对方就凭著些许毒烟,就让他难以运功,足见其毒术高明,匪夷所思。 若是擒下此女,逼问出所学,增进自己底蕴,天下哪里不可去也! 田伯光再度大笑起来: “美人儿,田某承认小覷了你的本事。 可惜啊,你武功不过尔尔,擒拿把式差了点意思。 这断魂烟毒性尚可,我虽无法瞬息逼出毒素……” ——但强提功力的话,还能再出一刀! 是以话未说尽,他还能活动的另一只手,便伸向腰间刀柄。 剎那间,一道刀光涌现出来。 既轻,又快,灵动得仿佛山涧溪流,只能用涌现来形容。 在田伯光的认知里,这刀接下来只有一个发展,那便是废去美人儿的两条手筋。 “轰隆!” 可刀出一半,便不受控制,炸开了桌子。 田伯光顿感双目刺痛,视野模糊,耳畔传来扁素问胸有成竹的声音。 “忘了告诉你,中了断魂香是不可以运功的,否则的话,就会毒发身…….” 破窗而入的人影,点中了女大夫的后背。 亦让她的话语,嘎然而止。 第14章 令狐冲言语,黑歷史又添一页(求票求追读!) 扁素问只觉后背一痛,四肢软乎乎的,整个人使不上劲。 她踉蹌两步,瘫倒到旁边另一张桌子上,动弹不得,哑口无声。 初受偷袭之时,女大夫有些惊讶,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却没有恐慌害怕。 寻常江湖中人的点穴术,乃是以內家真气,封锁经脉要穴。 但来者所用的手法,却针对神经、臟器,本质属於一种伤人技巧。 当今世上,也就她和晏无明这两个创招者掌握。 果不其然,接下来出现在自己身前,正是暂別了小半天的晏某人。 晏无明背对田伯光,换上一副刻意的淫贱语气: “伯光兄,怎么对付个小娘皮,你也能大意失荆州,实在丟了咱们四大淫贼的名头。 田伯光受断魂香影响,目不能视,但也知道会跟他称兄道弟的,不会是什么好人。 他喜出望外,精神为之一震: “哪位道上朋友出手相助?” 晏无明张口就来: “在下云中鹤,幸会了,伯光兄。” 田伯光吃了一惊: “竟是穷凶极恶当面,咳咳,幸会,幸会。” 两人一个假色狼,一个真淫贼,你一句久仰,我一句幸会。 扁素问趴在桌上,听得云里雾里,不清楚晏大捕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田伯光倒是真的打心里感到讶异。 所谓的天下四大淫贼,虽然彼此都臭名昭著,但完全没有交集。 他晕晕乎乎,缠住旁边的桌椅,强撑出自以为的好汉架子不倒,道: “让云老弟看笑话了,咳咳。 为兄今个儿中了美人计,剧毒攻心,力有不及。 改天定要请老弟喝个痛快,玩上十八个黄花闺女,以谢救命之恩。” 晏无明则在客套两句后,望著上升的好感度数据,继续加大忽悠力度: “哈,抱歉,是小弟思虑不周。” 他伸出手里,顶著扁素问惊恐万状,又羞又臊的神情,从女大夫怀里摸索出瓶瓶罐罐。 嗯,触感还挺弹软弹的。 “解药找到了,伯光兄速速服下。” 晏无明一边上手,一边说道: “其实小弟我这回过来呢,是奉了我们段老大意思。 想要邀请伯光兄入伙,一起去那大理天龙寺,盗取六脉神剑剑谱。” 两枚药丸塞吞进肚,田伯光顿感腹中疼痛,稍微得到缓解。 他耳力过人,刚才听著那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女子越来越急促的呼吸,打消了最后一丝疑心。 按照常理来讲,也没有谁会故意假冒身份,欺骗自己这个人人得而诛之的淫贼。 完全没有价值,徒耗精力好吧。 晏无明故作惊人之语,拋出“天龙寺”、“六脉神剑”等幌子,更是搅乱了他思维。 “早年恨无深交,没能做个同道中人,甚是遗憾。 愚兄性命是老弟救的,这个美人儿也相当於你的战利品。 嘿嘿,春宵苦短,怎么也得七次郎,不能墮了我辈爱花人的威风。” 晏无明听得想翻白眼,区区七次郎什么意思,太瞧不起他那天生神力了吧,在咒谁疲软呢。 扁素问则是面红耳赤,夹紧双腿不可得,再听这些污言秽语,真想扎聋自己的耳朵。 但田伯光是真被一通鬼话忽悠瘸了,见面不如闻名,穷凶极恶云中鹤,真是个大好人啊。 今日可谓是他行走江湖以来,平生遇到的最大危机。 惜哉帮中上使今夜便到衡阳,他没有空閒跑大理做私活,只能来世再做牛做马,回报这救命之恩了…… 正这样想著,剧烈到无以復加的痛楚,忽而从胯下传来。 砰的一声,整个人像炮弹一般,撞破了二楼墙壁,重重砸落到长街的泥泞里。 田伯光眼睛瞪大得快要跳出来,完全不明白好言好语跟“新朋友”说话,对方为什么会翻脸,来了个痛下杀手。 一如他祸害过的那些良家女子,从来没有想过,会遭遇突来灾厄,毁了毕生幸福。 雨中垂死的淫贼,完全失去了全部精气神,此刻受到的折磨,用“鸡飞蛋打”形容贴切不过。 只能在临终前,反覆发出悽厉的惨叫: “云,云中鹤!” “云,云……” 这样的场景,则被来往人员里的风媒、眼线、探子,记得一清二楚。 回雁楼上,晏无明察觉目標好感度骤降,眨眼跌落到负数。 但无所谓,朋友费在关係达到友善瞬间,已经共享就位。 “眾妙之门”大放光华,以彼此因果为引子,释放浓郁紫气,融进身体各处。 【能力·天鼻通,共享中……】 【天鼻通:田伯光所练本领,能够闻香识女人,锁定任何异性身上的体香,哪怕相隔甚远,只要有女子聚居之处,便觉察得到】 实验很成功。 哪怕是假身份短暂骗到的关係,在没有被揭发前获取的好感度,也可以为“眾妙之门”所利用。 孽缘,恶缘,亦是因缘羈绊! 晏无明甚至有些怦然心动,是否该拜託扁素问研发好感暴增药,再去找丐帮彭长老学习快速提升关係的捷径法门。 江湖左道里的迷魂药、摄心术,居然跟自家金手指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倒是不介意画风稍微向反派阵营偏斜。 只要能够一步一步一步,追到最高的位置。 倘若哪天连四大名捕联手都办不了他,那也算是值得武侠迷荣耀的成就了。 晏无明再转身看向扁素问。 哎呀呀,不太妙。 女大夫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好感度上躥下跳,时而数值飆升,时而都快跌破友善档的下限了。 晏无明当即双手抱拳: “抱歉抱歉,方才跟田伯光称兄道弟,可太丟人现眼了。 晏某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却也知道廉耻。 还请大夫千万保密,不要把这丑闻泄漏出去。” 扁素问被解开束缚后,脸颊那抹诱人的緋色,艷丽得简直可以拿去煎鸡蛋。 知道廉耻?不是君子?泄露丑闻? 姓晏的还真有自知之明。 仗著自己不怕中毒,就完全不顾男女之防。 別说两人只是好朋友,就算真是亲姐弟,也该保持分寸。 可转念一想,晏无明毕竟是她的病人,如今症状急速恶化,也有自己这名大夫诊治不力的责任。 从道理上讲,反而是她亏欠著对方....... 扁素问银牙咬紧,指尖现出银针,语气转冷: “那阁下刚刚的孟浪行径,一定有个合理的情由?” “將死之人,被逼无奈。” 隨即,晏无明很认真地向其讲述了,自己半日以来的一波三折。 听得女子嘴巴张成了个o型,美目怒焰渐熄,转为惊疑、担忧。 第15章 老钱呢?那么大一个班长哪里去了? “你说,你杀了青城四秀,连松风观主一併打杀?” “你说,你打著蔡相旗號,闯进衡阳衙门,斩了飞龙捕头?” “他们伙同塞北名驼偷袭你,结果木高峰都被撕成了两半?” 扁素问俏脸动容,惊讶到反问了一遍,同晏无明再度確认。 “飞龙”“铁马”两位捕头,她当然是知道的,儼然衡阳地界方圆数十里的官府代言人。 余沧海余老道,堂堂武林名宿,名声自不必说。 那木高峰行事不正,做尽恶事,平日里滥杀无辜,手上血债纍纍。 这三伙人本来互不相干,现在居然私底下勾结,贪图金银財货,灭了倒霉催的钱掌柜满门。 並且三名绝对称得上高手,江湖名號响噹噹的人物,居然被晏无明以雷霆万钧之势,结果了帐。 在一系列事情的背后,还涉及到她原本准备接触的目標,“龙凤环”上官金虹,这等黑道宗师偽造假银票的谋划。 扁素问目光上下左右移动,来回打量了晏无明一圈,像是在看个吃人妖怪。 晏无明回以一个和善的笑容,仿佛人畜无害的绵羊。 她沉默了片刻,才消化掉事实。 自己诊治的这位病號,总在求医时露出脆弱、让人不禁心疼的患者,另有如此杀伐果断的一面。 並且武功之高,实力之强,远远超乎她手里掌握的情报记载。 但扁素问並非不通世事的大家闺秀,很清楚这样的话,事態发展將会何等严重。 不仅打乱了她原本试图通过极乐楼混进金钱帮的计划,也会给晏无明招来杀身之祸。 “那你,可曾把手尾处理乾净?” 女大夫压低了声音,秀眉微蹙,带上了些许关切的味道。 “青城派到底属於武林八大门派之一。 虽然二十年前太湖血案,八大门派因那不败顽童古三通之故,殞命了一百零七位高手,元气大伤,仍然不可小覷。” 提到“不败顽童”古三通时,她表情起了微不可查的变化: “即便余沧海咎由自取,碍於名声所累,八大派又同气连枝,什么崑崙、华山、崆峒之流,未必不会一股脑儿出来与你为难。 木高峰仅是白驼山庄弃徒,向来形单影只,倒省了点事儿。 可洛马论起辈分来,却是六扇门神捕金九龄的徒子徒孙。 唉,晏大神捕,你这回可太衝动了。” 盘点完毕,扁素问才发现自己关心则乱,问出了蠢问题。 晏无明在眾目睽睽之下动的手,又怎么可能销毁尸体,遮掩痕跡,做好善后事宜。 总不能狂性大发,把周围目击者全部杀光。 想到这里,她莫名感到不安,嘴唇又张成可爱的o型。 “多谢扁大神医关心,不碍事的。” 晏无明轻描淡写地道: “正是担忧他们的亲朋故旧,我才扯出蔡相作为挡箭牌。 想来没谁敢跑到太师府问罪,就算后续打算报復,也得在心里再三掂量。 再说啦,反正都触了上官金虹霉头,也不在乎那点麻烦。” 他嘴上说得轻鬆,却令扁素问瞪大了一双美眸。 这分明是避重就轻,在宽慰自己罢了。 以蔡京之权势,上官金虹之武功,区区一个金牌捕头,在他们面前跟螻蚁没有什么区別。 纵使治好重病,解决体內蛊虫,晏无明也没有办法逃出魔掌。 毫不夸张的说,自打开罪那两位,他如果不愿意配合,或者跪下来求饶,近乎可以等同死人。 扁素问很清楚,她认识的晏无明,性情外柔內刚,绝对不会甘心任人摆布、受人所制。 开封展家护不住这傢伙,必须找到更强力的官场靠山帮忙。 偏偏她现在任务在身,不可能暴露身份,回京向世叔引荐这傢伙。 女大夫心地善良,看向晏无明的目光顿时充满同情,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我的大神医,可別想太多,晏某可不是那种轻贱自己生命的性子。” 晏无明胸有成竹,道: “千年人参我已经取得,等会儿还得再借你巧手一用,替我易容成云中鹤的模样。 到时候我自有办法,给上面一个交代。” 扁素问的易容术,精妙到何种程度呢? 原剧里,她可以將一对得罪了奸相秦檜的夫妇,外貌完全互换,彼此都认不出来破绽。 除了嗓音得靠本人外,简直就跟做了换头手术有得一拼。 像晏无明这么作风优良、思想前卫的人,当然不会跟反派们讲什么江湖道义、武林规矩。 一旦换上不会穿帮的马甲,做什么事情都方便多了。 此地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大不了失足下海,上山落草,改天杀进东京,夺了鸟位。 “你怎么知道我会易容术?” “当然是大夫醉酒后告诉我的。” “胡言乱语,我陪你消愁、听你抱怨喝的那几顿酒,哪回贪杯醉倒过。” 一如既往的拌嘴间,女大夫忽然想明白了晏无明的用意。 他大费周章,演上那么出戏,便是避免牵连到自己,要让田伯光之死,由云中鹤背了黑锅。 就算有心人细查下去,也是晏无明这个假冒者,更加吸引仇恨。 扁素问看著眼前的俊美男子,一股语言难以形容安全感漫过心田。 自从双亲逝世,小姨素心跟著情郎游山玩水后失去音讯。 她奉命蛰伏衡阳城,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独居生活,这种如家人般温暖关爱,已经很少体会到了。 回想起晏无明刚才伸进怀里的猪蹄子,平生首度被异性贴身接触,扁素问又有点双脚发软,深深吸了一口气,也没法压抑住纷乱情绪。 但她还是很容易找好说服自己的藉口,把指尖银针收回去。 反正,这傢伙都那么惨兮兮了,就当给他精神鼓励,增强求生意志,不去计较那么多了。 【嗯?这应该是我攻略选项选择正確,成功过关了?】 其实晏无明早就做好思想准备。 毕竟这个综武世界,魔改度虽然夸张,但朝廷还是以宋为號,理学风气渐浓。 即便事出有因,也实在不容易得到谅解。 像他那么有职业操守的捕头,甚至打算勉为其难,以身相许,化解这桩冤讎呢。 但现在嘛,扁素问的反应却很不一般。 脸颊红晕如同熟透了的浆果诱人,身体在愈发急促的呼吸下愈发婀娜多姿。 换做那些定力稍差的禽兽,恐怕已经趁热打铁,狠狠啃上一口。 晏无明並非禽兽不如之人,只是优先处理著更重要的事情。 【目標:扁素问】 【好感度:50】 【关係:亲密】 【能力·杏林圣手,共享中......】 玉女神医与他之间的关係突飞猛进,好感度高到跟被他救命的老钱同级。 眾妙之门传递出剧烈波动,新鲜到手的朋友费,正是扁素问一身医术绝学。 不过,晏无明梳理著脑海里的新知识,想起老钱,倍感疑惑: “奇了怪哉,我本来让钱掌柜过来与你匯合,怎么人还没到。” 老钱呢? 那么大一尊死胖子,跑哪里去了? 第16章 披上淫贼皮的君子(求票求追读!) 事实证明,老钱虽非武林中人,却也江湖经验丰富。 当扁素问照著晏无明的意思,把玉树临风一捕头,易容成他妈都不认识的样子。 又有两人撑著油纸伞,提著灯笼,快步进了回雁楼,衝著玉女神医喊出了约定的暗號。 ——“铁甲依然在!” 晏无明觉醒记忆后的半个月,本著雁过拔毛的精神,閒暇时直接转职文抄公,以兰陵笑笑生的署名,撰写了大量脱离高级趣味的世情小说、野史话本。 不仅赚了个盆满钵满,还收穫许多侠女粉丝。 这句念白出自《金鳞岂是池中物》还未刊印发行的篇章,讲述陆家少年阿非的故事,他只告诉过扁素问与钱掌柜,由此基本可以判断对方是友非敌。 来者正是衡山派刘门一系弟子,刘正风的两位高徒,向大年、米为义,受了钱掌柜的嘱託,来与扁素问联络。 老钱遭遇飞来横祸,心里自然怕得要死。 不过,別看他在凶案现场唯唯诺诺,一脱离险境,恢復冷静后,便发挥起主观能动性来。 在老钱看来,能够得到晏无明出手相救,已经是祖宗十八代保佑的惊喜。 可帮手这种东西,再怎么都不嫌多。 於是,钱掌柜当即转往刘府,寻找助力。 通过莫小宝的关係,两家人关係向来不错。 地方官府不可信,那么城里还能指望的势力,唯有衡山派一家了。 向大年、米为义见到钱掌柜的狼狈模样,不免大为吃惊。 当听说凶手之一便是松风观主余沧海,更加嚇了一大跳。 他们相信钱掌柜並非信口开河,更清楚青城派余沧海乃是成名多年的的高手,唯有师傅刘正风以及门中长老级数,才能与之匹敌。 能够逼退余沧海,那位路见不平的晏捕头,武功实在高明。 可现在衡山派一眾高手,都去了铁掌帮跟对头约斗比武,算算日子,才刚刚准备回城。 別说余沧海还有同伙,便是单单一个余矮子杀个回马枪,也没法招架。 毫无疑问,现在刘府掺和进来,一定会麻烦不小。 但他们到底是真正的白道中人,讲信义、守规矩。 钱掌柜既然求告上门,那就绝不会置之不理,让钱胖子变成死胖子。 两人一同合计,还是把老钱给收留下来。 一方面派出使者摇人报信,另一方面则赶紧把目击证人转移到隱宅里。 所谓隱宅,乃是为了保护被黑道追杀的白道武林侠客,江湖巨案关键证人和身受重伤,仇家眾多武林名宿的隱秘之地。 此法由大理寺左少卿郭巨侠开创,一经推出,顿时风靡武林,在各大势力推广开来。 向大年和米为义將钱掌柜安顿完毕,这才前往回雁楼。 可这里的情况,怎么瞧著有哪里不对劲呢? 两人认得出来,大街上横死的尸体,疑似那万里独行田伯光。 又听周围路人议论说,其咽气前一直喊著什么云中鹤。 再看酒楼里的情况,扁素问眸光似春水含情,吐气如兰,艷如桃花。 旁边的晏无明又高又瘦,一张脸长得极为嚇人。 这对男女站在一起,分外格格不入,尤其衬得晏某人那副尊荣,活像一个採花大盗,又或者调戏良家女子的恶霸。 向大年和米大为凭藉凡人的智慧,综合种种线索,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儿。 分明是这两大淫贼,见色起意,盯上同一朵娇花,然后分赃不均,来了场火拼! 好啊好啊,衡阳城真是多事之秋,什么妖魔鬼怪都冒出来了。 但两人自知武功不如人,都不敢轻举妄动,只在言语试探: “扁神医,你们这是怎么了?刚刚可是有人闹事?”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如果你被威胁了那就眨眨眼。 扁素问寄居的刘家村,正是刘正风祖宅所在之地。 女大夫平日里外出义诊,互利互惠,也算颇受照付,与他门下的两大弟子相熟。 这误会让女大夫哭笑不得。 可她偏偏没法开口解释,毕竟涉及到某人的那一肚子坏水计策。 扁素问只能指了指晏无明要她替其在脑袋包扎的白布,佯装不以为意道: “遇上了个以前认识的病人,替我解决了桩麻烦,收拾掉田伯光那淫贼。 却也被伤到了脑宫,引发失魂症,需要个地方休息。 你们来得正好,可否让小女子到府上做客,借刘三爷的宝地给他治一治。” 越漂亮的女人越擅长骗人。 扁素问的解释听起来非常合理,四大淫贼名气並列,想来武功相差不大,彼此廝杀的话,最后的胜利者肯定要付出代价。 晏无明適时摆出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眼皮半开半合。 向大年与米为义对视一眼,纷纷恍然大悟。 这定是扁神医要暂时稳住那淫贼,把他骗进陷阱,再关门打狗啊。 可让两人犯难的地方在於,师尊刘正风不在府邸坐镇,家中女眷眾多,一个不慎就会引狼入室。 毕竟这种级別的高手,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临死前的迴光返照,就足以形成巨大威胁。 又或者被对方用轻功逃走,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向大年略微思考,猛然灵机一动: “说到宝地,我们衡山派建有几座隱宅,风景秀雅,环境清幽,很適合人调养。” 米为义闻弦歌知雅意,拍胸脯担保,口號喊得震天响。 “姑娘不用客气,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在这衡阳城內,没有人敢不给我们师尊面子。” 扁素问微微頷首,表示感谢: “那就有劳二位了,云先生,请吧。” 晏无明戏精上身,愣了一下,才阿巴阿巴,支支吾吾两声。 他之前离开官衙和闯进回雁楼,都飞檐走壁,避开人烟,不走寻常道。 正是为了减少目击者,切断身份间的联繫。 地方官员本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精神,只会在卷宗写上有人自称“金牌捕头晏无明”,忽然以相爷名义出现,问罪同僚洛马並且当庭打杀,然后突然消失。 至於能不能顛倒黑白、指鹿为马,整出真假美猴王的悬案,那就看他日后的手段了。 现在嘛,则需要批好“云中鹤”的马甲,先让扁素问助他修行……额,不是,是去个火,镇压体內蛊虫。 这样一来,短期难关解决,长期危机也有渡过的眉目。 晏无明念及此处,心情大好,嘴角上扬,目光炽热,演技越发惟妙惟肖,笑容越发贴近形象。 扁素问看在眼里,总觉得哪里不自在,又有点恼羞成怒。 刚才那只怀里摸索的坏手,如果更不规矩点,那还真淫贼没啥区別。 晏某人色眯眯的视线,实在太黏腻了,简直像是一根舌头,舔过每一寸皮肤,让人从头到脚酥酥麻麻,难受得不行。 呸呸呸,胡思乱想什么呢。 女大夫心里啐了一口,加快了脚步。 蒙在鼓里的向大年、米为义,只感受到一股智擒淫贼的自豪。 ……… 同一个夜晚,数个时辰后,金钱帮上使的车队,如同乌泱泱的黑云,悄悄驶进了城门。 一十八个崑崙奴前后簇拥。 运著一口棺材。 装著一名形同殭尸的凶人。 第17章 瀟湘凶人,姬家无病,寿木长生 马车穿行在雨夜的街巷。 车上那口漆黑的棺材,造型別致,不同於寻常人家的寿棺。 材质用的是上好杉木,却由足足四十块木板拼成。 更有甚者,这玩意竟是直挺挺摆放,看上去诡异非常。 常言道,棺材竖著葬,后人一定棒。 这种倒行逆施的做法,很犯三江三湘一带的风俗忌讳。 倘若被平头百姓看见,估计得当场嚇得半死,以为自己撞煞遇邪,碰上了脏东西。 换做眼力高明、能够认出棺中湘西名宿的老江湖,则会考虑是否要抢先一步,自刎归天。 武林之中,奇功绝艺无数,细细找寻,也不是没有跟棺材相关的武学。 像是六分半堂便传承有一路“兵解神功”,据说修炼者功力越高,越需要常年呆在棺木之中。 但在瀟湘地界,最臭名昭著,最凶威赫赫,还得是那瀟湘子的“寿木长生功”! 原因无他,其人专修炼气之道,养得浑厚功力,修成“周天不息”、“炼气成钢”两大內家成就,横行湘西二十载无败绩。 若非当初走气关之路突破先天不成,走火入魔,丧心病狂,真如志怪话本里的殭尸般,吸乾了一个小镇足足数百户人家的鲜血。 以至於遭受六扇门通缉,被迫东躲西藏,销声匿跡。 时至今日,恐怕已经开宗立派,如同那“铁骨墨鄂”梅念笙,在三江三湘占据一席之地。 但就算是朝廷遍布天下的眼线,也完全没有收集到此獠与金钱帮相关的情报。 不多时,马车停在了一座僻静的宅院前方。 那一十八名崑崙奴,隨即四散开来,小心戒备。 仿佛睡了个饱觉,棺材里传出了懒洋洋的声音: “无病兄弟,我们到哪儿了?” 马车载了位瀟湘凶人,负责策马的黑袍大汉,也不会是什么小角色。 中原黑道之中,有一母同胎姬家三兄弟,俱是葵花派绝世高手公孙乌龙嫡传弟子。 长兄姬无命並非武功最高,却闯出“盗神”之名,令人闻风丧胆。 盗中称神,听上去太过夸张。 但江湖传言,光是姬无命的髮小“盗圣”白玉汤,就能跟光著脚与“盗帅”楚留香比赛轻功,顶风惜败。 由此可见,姬家兄弟,绝对不容小覷。 此次担任金钱帮上使的姬无病,修为虽然在三人里排行最次,但出了名的阴险狡诈。 他看似毕恭毕敬地说道: “瀟湘先生,衡阳已至,还请先生移驾极乐楼。” “我已命洛马,备好了先生需要的好货,足足三十六名,上应天罡之数,当可助您导气归元。” 对於外人来说,极乐楼所在方位,异常神秘,必须乘坐棺材进入。 客人要在午夜的坟场,点燃作为信號的特製线香,隨后躺进棺木內。 再由四名极乐楼豢养的崑崙奴钉死木板,抬著棺木到目的地,取个“升官发財”的彩头。 但这不过是故布迷阵的障眼法罢了。 崑崙奴不是赤兔马,没法短时间跑到千里之外,极乐楼的真正位置,其实就在衡阳城,乃是深藏於地下的建筑群, 话音落,棺木忽然自上打开,露出瀟湘子的阴寒面容。 其人眼窝深陷,面无血色,散发著沉沉死气。 僵硬无比的神情,宛若庙里的泥胎木塑。 砰腾、砰腾! 这具棺材明明没有长出手脚,却托著內部的瀟湘子,驀然向外平移三丈,稳稳噹噹落在地面。 姬无病看在眼里,不由心中一凛。 瀟湘子全凭真气外放,生出庞然吸力,便做到了武林中人运使高明轻功的效果,可见功力何其深厚。 若是与之为敌,恐怕金钱帮布置在衡阳城的四名护法齐上,都没有几成胜算。 就这么一走,一停。 姬无病领著这口移动棺材,沿著地下密道,进入极乐楼中。 此地本该有酒有肉有美人有赌场。 但今个儿,却不对外接待,而是充当了个巨大的牢笼,囚禁著待宰的羔羊。 大厅之中,三十六名衣衫襤褸的妙龄女子,被绳索吊起双手,嘴里塞著布团,惶恐不安,泣不成声。 她们来歷各有不同。 既有牙行买来的奴婢,也有拍花子拐来的良家妇女。 乃至於被那田伯光糟蹋过,受尽亲朋白眼非议,不得不投河自尽,以全贞洁的大家闺秀。 但每一个都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阴地出生,算命术士口中的玄阴命格,眼角带著俏煞之气。 其实以金钱帮蛰伏各地的庞大势力,搜罗到成百上千的女人,都不算太困难的事情。 但既要具备相同特徵,又要不引起旁人,尤其是朝廷注意,那可得费些功夫了。 所以“万里独行”田伯光的作案,才会前所未有的猖獗,为的就是起到鱼目混珠的效果。 那些女子被送到极乐楼,並没有遭到虐待,反而被好吃好喝供著。 她们渡过了初始的不安,还真以为自己不过是沦落风尘而已。 ——直到今天。 瀟湘子环顾四周,满意的笑出声来: “不错,很好!非常之好!无病兄弟,上官帮主的大恩大德,鄙人没齿难忘!” 他笑著笑著,笑得眼泪都出来,完全看不出高手风范。 此獠名號听上去,跟上洞八里的仙人只有一字区別,容貌却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会儿脖子摇晃,肩头抖动,没有任何仪態可言,更显得丑陋无比。 被吊起来女子们,在看到瀟湘子的第一个剎那,都会联想到恶鬼,联想到殭尸。 可纵使再怎么害怕,她们命运已经註定。 笑声乍停,瀟湘子猛然一握拳,气流暴乱肆虐,化作千百无形利刃,从里到外,横扫大厅。 现场霎时血肉横飞,白骨森森,比钢刀还锋锐的真气,切下不计其数肢体残片,营造出宛若凌迟般的惨状, 这牢笼,简直成了一处人间地狱! 瀟湘子再张口,宛若吸水的长鯨,万千血珠化作涓涓细流,被他狂饮入喉。 肉眼可见的,瀟湘子的脸色,变得红润起来,散发著生命的鲜活。 姬无病很有眼力见儿,立即送上恭维: “恭喜瀟湘先生恢復全盛功力,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指日可待。” 瀟湘子桀桀有声: “再过一天,哪怕是衡山莫大刘三带领眾长老齐上,我也不放在眼里。 更不用说,你们要我去擒抓的扁素问,不过是一介女流。” 第18章 选错支线找对门(求票求追读!) 鲜血,肉糜,交织成一片赤红的雨。 三十六条人命,转瞬即逝。 內家真气强行榨出的鲜血,裹挟著惨死者哀怨的念力,流进杉木棺材內部,染出妖异的暗红。 按照常理来说,一口棺材空间有限,装不下太多东西。 但足够匯成小池塘的精血,却像是倒入了个无底空洞,永远不会填满。 瀟湘子神情愉悦,乐在其中。 妙啊,太妙了,这就是他毕生渴望。 他不想做什么仙人,餐风饮露,逍遥自在。 他只要武道有成,变成长生的寿木。 蹉跎了那么多年,他总算又有机会,再度踏上征途。 瀟湘子回想起一路行来,所经歷过的千辛万苦,有些感慨地说道: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无病老弟师出名门,刚才那番话颇有见地。 不过,你到底年岁尚浅,有一点看走了眼。” 姬无病眼中闪过异色,衡量著瀟湘子的实力。 武学之道,博大精深,包揽奇术异法无数,从非如此不便之物。 相术风水一道的李布衣、泥菩萨,据说能够窥见天机未来,让人改命腾飞。 密宗一脉的高人梁癲,修行观想法,可驱动亡魂野鬼为用。 姬无病博览群书,还不至於被这点小场面嚇到。 他说道: “愿闻其详,还请瀟湘先生指点。” 瀟湘子正在得意忘形,完全没有留意到细节,更不吝於指点迷津: “突破先天境界,最关键的步骤,便是凝聚那项上三花。 如果想要绽放气元之花,务须先梳理经脉、导气归心,以人身小天地,呼应乾坤自然。 这样一来,方能使得內家真气,循环往復,无有穷尽,也就是取得我辈內家武人【周天不息】的成就。 我当年走火入魔后,体內功力难以控制,浑身上下乱窜,一旦出招发功过度,就会遭到反噬。 现在不过重新起步罢了,往后要怎么走,还完全没有想出眉目呢。” 说到这里,他不禁哂笑: “若非去年夏至,我在深山撞见那明教光明顶一脉的护教法王韦一笑,依靠吸食人血抑制寒毒。 我也不会触类旁通,得出灵感,藉助女子阴血,重新沉淀己身功力。” 当然,还有最关键的一点,瀟湘子並没有透露。 他还碰见过日月神教光明使者,“天王老子”向问天。 以答应助他去闯西湖梅庄为条件,得赠一篇“吸功入地小法”。 这门奇功绝技与日月神教前教主任我行,那人人闻风丧胆的“吸星大法”略有关联,还被不知道哪位高人批註过。 瀟湘子贴身收藏,手不释卷,日夜研读,从中领悟出了汲取精气为用的手段。 否则的话,以他现在的境界修为,就算把活人当饭吃,也收效甚微。 “瀟湘先生太过谦虚了,过往您只是时运不佳。 如今否极泰来,定能趁势而起,勇猛精进,破关先天。” 姬无病又换了个角度拍马屁,同时在心里小本本记上,要破瀟湘子的寿木长春功,或许可以考虑从纯阳武学著手。 此时,他见洛马久久没有露面,心里顿感不满。 这傢伙作为极乐楼负责人,平日里事情办得还算得力,但人也太不知礼数了吧。 自己一行都进来小半个时辰了,也不出来拜见他这名上使,实在太不给人面子。 但没过多久,他这点情绪就完全被惊愕取代。 姬无病派出崑崙奴,与极乐楼里的其他管事一同寻找洛马。稟报回来的消息,听上去无比荒谬。 “什么?洛马那边出事儿了?被蔡相派出的杀手打进衙门,生擒逼供后灭口?” “松风观主余沧海,塞北名驼木高峰,连同蛰伏在衡阳衙门的死士,全部折了进去?” “田伯光那傢伙,色迷心窍,想要对玉女神医下手,却疑似被云中鹤所杀?” 一个接一个的噩耗,连绵不断的传来。 极乐楼密室里,存放大金鹏国遗宝的秘盒,不知为何,莫名消失不见。 库房里积攒的金银,出现了巨大的数目亏空,没了十几万两现钱。 错综复杂,一团乱麻,听得姬无病脑袋都想炸了。 那可是四名当世准一流高手! 放在现在的衡阳城,绝对属於万无一失的豪华阵容,直接打上衡山派山门,都可以全身而退。 结果莫名其妙,就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像姬无病这样的聪明人,绝不会相信,天底下还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至少,洛马方面绝无可能。 洛马已经死於非命,他完全没有往自己人监守自盗方面去想。 结合种种线索,姬无病很容易就得出结论。 ——金钱帮筹谋许久的计划,遭到了恶意针对,被人盯上了极乐楼,想要黑吃黑! 但他更想不通,到底是哪家势力突然行动,几乎將金钱帮在衡阳地界的力量基本拔除。 难道真的是蔡京下的手? 如果是太师府所为,確实有那个能力,查出些许蛛丝马跡,再派出强將拔除本帮坐镇在衡阳的骨干,然后趁乱无声无息取走最有价值的大金鹏国遗宝。 这位蔡丞相最擅长借力打力,浑水摸鱼,收穫渔翁之利,又与黑道两大神秘霸主万人敌、叫天王关係密切。 但姬无病猜想,或许幕后黑手不过是假借身份,方便行动。 对方既然早有准备,又怎么会算不到,自己这位上使,还有客卿瀟湘子。 说不定,再过不久,又会有杀手尾隨而至。 那样的话,简直是太好不过了! 姬无病盘算到这里,竟然露出了带著几分癲狂的笑意。 他撕掉偽装,换成了一种冷酷的语气,向仍在运功调息的瀟湘子说道: “先生,我们必须找回场子。” 瀟湘子虽然一言不发,但手下人的匯报,他並非没有听见。 局势骤然翻转,令他只觉得无比荒谬。 瀟湘子拉著脸,寒声说道: “我还需要两天时间,便可功行圆满,真正完好如初,届时就算先天高手亲至,也奈何不了你我。 但极乐楼已经不安全了,如今情形,敌暗我明,无病兄弟,我们不妨先避其锋芒?” 姬无病却是哈哈大笑: “走?一走了之?断了线索,事后如何找到真凶。 上官帮主那儿可交代不过去。 棋局才到了中盘,且让我吃掉对方一片子,查他个底掉!” 瀟湘子想了想,觉得有点道理: “先去取谁的人头,给帮中兄弟报仇?” 姬无病思考片刻,拍板做出决定: “我们此行总共两个任务,需要转运的大金鹏国宝藏,已经被人捷足先登。 剩下那位玉女神医,绝对不容有失。 姑且当那晏无明,真是出自六扇门的高手。 能够通过京师总部考核的金牌捕头,都是层层遴选出来的英杰,不会有滥竽充数之辈。 尤其是此人深藏不露,图谋甚大,武功固然远不如瀟湘先生,一心找地方躲起来,恐怕也难寻踪跡。 反倒是我们安插在刘府的探子,探听到了扁素问的下落,说是云中鹤也受了重伤,她准备携手衡山派弟子除害。” 瀟湘子頷首: “既如此,姑且饶过那金牌捕头一回,让他脑袋先寄存在脖子上。” 姬无病已经迸发出许多丧心病狂的灵感: “云中鹤出现得突然,未必不是幕后黑手的棋子。 为了杜绝那边出问题,我会做出布置,略施小计。 请先生养精蓄锐,静待好戏上演吧。” 姬无病眉毛一横,露出若如刀锋般的冷酷。 好一个坏了本帮大计的“金牌捕头”。 等老子回到帮中总舵,稟明上官帮主,设法把你找出来,不管你是什么人,你背后是何方势力,都一定要死! 第19章 诊治时脱光光是常识吧 一天之后,一座幽深的院落。 静室之內,晏无明赤著身子,盘膝而坐,背对房门。 墙角处整整齐齐,堆叠著他的白袍劲装 扁素问手持银针,以行云流水般的手法,刺激晏无明要穴。 不到半个时刻,七七四十九枚银针,绝大部分都扎到的位置。 只剩最后也最关键,木筷粗细的那枚。 昏黄而微弱的灯火下,晏无明裸露出来的肌肉,精炼到了极致,根根分明,宛若绞丝。 放在前世蓝星,足以招蜂引蝶,轻易收穫无数迷妹尖叫惊呼。 扁素问虽然颇有定力,但也看得有点眼晕。 尤其是,一想到接下来的诊治环节,必须亲眼目睹到的场面,她更是心跳加速。 晏无明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不动如山。 女大夫抿著嘴唇,莲步轻轻挪动,绕到了病人正面,不停在心里告诫自己。 “医者仁心,放宽心,平常心。看到了也不会长针眼,无非二两肉,眾生皆是臭皮囊。” “不过给好朋友施个针,素问啊素问,你可不能丟了爹娘的名头。” 她乃是“生关死劫”扁氏夫妇的唯一传人,娘亲方素馨用毒如神,掌催命之能,养父扁易医术通神,有回天之力。 扁素问集两家大成,生死只在举止之间,以她的医术,悬丝诊脉不在话下,闭眼施针亦属等閒。 但这次的诊治,关乎晏无明的性命安危。 她先前弄巧成拙,出错了一次——固然那个方子,也是两人共同討论的成果,不能全怪扁素问,但她依旧不能原谅自己。 无论如何,这回定要马到成功。 所以为了保险起见,扁素问还是让晏无明除去衣衫,方便她总览全局,依据身体每处细微反应,及时作出判断。 女大夫確认一切进展,都在掌握之中,隨即低颈弯腰,乾净利落地將最后一针,刺入晏无明肚脐下三寸,下丹田气海之中。 配合先前的四十八针,顿时人身潜能,全数被激发出来。 元气聚,生机旺,一阳来復,独龙抬头。 扁素问立即直起柳腰,后退两步,仍不免被烘烘热热的气息,给冲了个踉蹌。 单看那若隱若现的轮廓,就可以大致判断大小。 若以手中银针作为参照物,根本就是成人胳膊与儿臂的差別。 她有些不自然地避开视线,问道: “晏大神捕,你还撑得住吗?” 晏无明君子坦荡荡,抱元定一,灵台清明。 整个人心如擂鼓,不是那种紧张羞涩,而是一股燥热般的狂乱慾念,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每一寸肌肉都在绷紧,仿佛涌动著无穷力量,有股不吐不快的衝动。 “有点艰难,但还能忍受。 扁大神医你这套鬼门反催针效果极佳,我现在真想找个对手,大战个三百回合。 用这套针法起手,你这是准备先治標?” 扁素问闻言,眼珠子迅速转回,目光古怪得难以形容。 这可是自家独门针法,怎么晏无明连这个都认得?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定下心来,先集中注意力於正事: “无论治標还是治本,都不是简单的事情。 巫蛊之术,不同於医毒之道。 解铃还需系铃人,如果想要彻底拔除此这只帝王蛊,还得往苗疆走一趟,请教日月神教、黑白苗族的高人。” 但两人都清楚,相隔千山万水,万里迢迢,根本不可能赶得及。 所以他们只有一种选择。 扁素问继续道: “如果晏兄修成內家真气,具备有江湖一流高手的功力火候,暂时压制住此蛊,应当不成问题。 再来,则是双管齐下。 一方面继续利用剧毒之物,削弱蛊虫活性。 另一方面,调理元气,补益损耗。” 前者对於晏无明来说,属於前往应聘实习岗位,偏偏工作要求具备五年行业从事经验。 在“眾妙之门”觉醒之前,简直就是难比登天。 但他现在有捷径可走,倘若成功出货,还真不愁这个。 后者则属於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的性质,只能说是被逼无奈,权宜之计。 晏无明凭藉“眾妙之门”的玄奇伟力,共享到扁素问的医术精义。 他很清楚女大夫已经是绞尽脑汁,並且竭尽所能,拿出了压箱底珍藏。 他心中一暖,笑道: “素问姑娘儘管放手一试,晏某拭目以待,等著你妙手回春。” 扁素问微微点头,道了声好。 最先塞进晏无明嘴巴里的,是一枚了不得的毒丸。 向大年、米为义出於本著对付邪魔外道不需要讲什么江湖道义的精神,提供了大量乱七八糟的毒药。 但这些东西全部加起来,也比不上扁素问悉心培育的七星海棠,只能算是个陪衬。 女大夫再添入她掌握的毒方,数十种剧毒糅合在一起,达成的效果堪称恐怖。 以晏无明的横练根基,搭配天生毒体的稟赋,居然也感受到肝肠寸断般的痛楚,额头冒出豆大汗珠。 与这枚毒丸相比,木高峰的蛇毒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 纵使先天高手中毒,不出一时三刻,就得毒发身亡。 那只几乎与晏无明共生的蛊虫,受到奇毒侵染,立即开始疯狂挣扎,拼命吸食气血。 但在晏无明感知里,其吞吃气血的效率,在开始猛增后,便开始微不可查的下滑。 如果继续耗下去,只要自己气血足够充盈,元气得到源源不断补充,確实可以成为最后的胜利者。 再然后,扁素问伸出纤纤细手,沾上黏糊的药膏,自晏无明的肩膀开始涂抹。 冰凉凉的触感从她掌心扩散,带来让人倒吸凉气的强烈刺激。 一根根银针陆续拔出,药膏从后背到前胸,由上到下,终至丹田处。 价值万金的千年人参,经过女大夫精炼炮製,已经成为习武之人梦寐以求的药炼圣品。 “为了避免药效毒性互相干扰,內服毒丸后,补药只能使用外敷形式渗入体內。” “你,务必全神贯注,炼化药力,以免暴涨的气血,反过来把筋脉皮膜撑破,留下不可挽回的暗伤。” “降心猿,伏意马,不许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第20章 生死一线盗天机(求票求追读!) 嘴上说著不许胡思乱想,但心头泛起层层涟漪的人,其实还是扁素问自己。 静室里的氛围,实在太过旖旎,很难不浮想联翩。 如果这里的场面被外人撞见,任谁都会觉得有对野鸳鸯在私会偷情,而不是正儿八经的医疗过程。 女大夫手头动作没停,皮肤却悄然浮现淡淡的緋色,脑海闪过一幕幕回忆。 村子里其实早就有两人的緋闻流传。 男未婚,女未嫁,往来频繁,出入举止亲密 在淳朴的乡人看来,这分明属於王八绿豆看对眼,彼此互相有意思的徵兆。 更別说,一个名捕,一个名医,听上去般配无比,天生一对。 扁素问並非没有耳闻,只是专注於任务,从未往那方面去细想。 之所以发展成今日的情况,大概算是脑子一热衝动了吧,稀里糊涂就突破到逾越礼法的尺度。 当然,她也很容易继续找出说服自己的藉口。 什么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什么救死扶伤是大夫的操守,无须忌讳。 换做寻常女子,或许会在春心萌动间,继续不清不楚下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扁素问蕙质兰心,向来冷静聪慧,既然確认发乎於情,便不会拖泥带水,而是认清自己的心。 记得初次与晏无明见面的时候,她对这名前来求医的朝廷鹰犬,始终保持著警惕,生怕此人別有用心。 扁素问因为小姨素心的渊源,受到过神侯府照拂,也算得上公门中人,对武林事消息灵通。 晏无明“沾花惹草吃软饭”的风流行径,在她眼里实在观感不佳。 但相处得多了,大夫病患,亦成良友,她感受到了晏无明的真性情。 扁素问热爱生命,亦欣赏珍惜生命的人。 晏无明正是那种无论处於什么样的绝境,遭到什么样的打击,都坚持著不肯倒下的性子。 他在共同討论医术时的奇思妙想,一起接济贫苦时的慷慨大方,都与女大夫颇有共鸣。 此刻,扁素问愕然发现,她自己一颗芳心,实已不知不觉,寄托在对方身上。 近日来意外失手带来的惭愧、內疚,宛若点燃枯草的火星,烧起燎原大火。 让原本日积月累的潜在好感,一发不可收拾。 如果最后酿成不可挽回的悲剧,她大概会这辈子都会铭记於心吧。 只是,对方呢?又是怎么想的? 以及这傢伙知道的很多秘密,与他年岁、身份完全不符,许多还与自己相关,让她倍感担心。 以至於有时候,扁素问甚至怀疑,晏无明是不是自己失散多年的亲人。 自己认识的晏无明,真是他的全部吗?甚至,会是他的真面目吗? 女大夫关切又略带困惑的目光,重新落在病患身上。 晏无明面无表情,安忍如地藏。 必须承认,推油这种事情,结合冰火两重天的刺激,实在有些刺激人。 但这种程度的考验,还动摇不了他这个老干部。 以晏无明为中心点,整间静室忽然一颤,震波快速向外扩散。 筋骨皮肉震动,风雷之声大作,异样的动静传遍隱宅。 窗户纸居然被一震而破,大门亦是微微颤动不已。 这样的剧烈响声完全超出正常的范畴,激烈程度简直像是在与人廝杀。 扁素问赶忙触电般收回手指,面色骤变,露出些明显的不安。 可再著急也没有办法,倘若她灌注真气帮忙炼化药力,反而会给蛊虫获得养分。 只见晏无明深深呼吸,肚子上就鼓起气包,犹如活物,围绕腰腹爬行,反覆移动成环。 医家素有奇经八脉之说,腰部这一带子似的圆环,便属於“带脉”。 似这般鼓盪带脉,已经属於横练功夫里极其高深的境界! 武道三关精气神,並非完全涇渭分明,许多武功都会同时涉及到不同领域。 不过,若是正儿八经,只走炼体一道,修习外门武学,首先要打磨拳脚招式,外练筋骨皮。 到了一定程度的好手,则需站桩功,练內气。 这里的內气,並非炼气之道,內家气功那无形无质的內力,而是习武之人,充盈丹田的一口呼吸。 等到筋骨皮火候俱足,方可闭目瞑坐,放飞神思,击技演练,再於鸿飞冥冥之际,匯聚元精,搬运气血。 盖因人力时有穷尽。 单纯发聚全身筋骨之劲,不过力胜虎豹,快逾奔马。 仅仅通过各种手段淬炼躯体,纵得金刚不坏,也不过得到大而无当的死肉。 唯有搬运气血,方可刺激潜能,升华生命本真。其菁华之匯聚,便是这团起自丹田,缠绕带脉的气团,谓之元精。 元精由一口呼吸而生,因意起念动而成。外门横练功夫只有成就元精,才算得上是高手。 但寻常高手初窥此境,元精不过鼓胀至鹅蛋大小,隱约察觉到气团游走全身,將会给人身带来益处。 但晏无明胸膛起伏几下后,气包体积顿时大得跟个小老鼠似的,通行经脉,鼓盪腑臟,强健筋骨,淬炼隔膜,调理元气。 单论武功层次、立意,他从洛马那儿含泪继承的遗產《嚼铁大法》,更適合淬炼肉身,可惜没时间深研。 他只能先运《天滋地养生息勇壮神力》,再转《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嘴巴念唱,哼哈有声。 肉身各处部位全都变了顏色,初时铁青,又渐变为古铜,迸发出金石交鸣的声音。 与此同时,药力自外渗透进来,撑得他通体泛红,每一寸骨头都在震动。 奇毒则开始影响五臟六腑,甚至经脉间,都沾染一抹淡绿,毒质开始侵蚀血液。 丹田蛊虫负隅顽抗,垂死挣扎,越发狂暴。 晏无明察觉自己的每一个器官都在震颤,由於受到內外部刺激而呻吟。身体从上到下,八万四千毛孔都在疼痛。 这股痛楚非同一般,如同大铁椎反覆钻开头盖骨,来回搅动脑浆,带来字面意思的痛不欲生。 可即便承受著这种痛苦,晏无明神情仍然充满快意,精神昂扬振发。 仿佛不是在打坐,而是身心俱松,进入某种大自在、大欢愉的圆满境地。 与天地相斗,其乐无穷,与自己相斗,其乐更无穷。 晏无明运转內炼之法,源源不断吸收那些有益成分,生成气血,裨益生机! 情况也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如果他坚持不下去,无法维持清醒,中断这一过程。 那么肆意作乱的蛊虫,很快会把他吸成一具乾尸! 反过来,耗到蛊虫被毒翻那刻,未来將shi一片坦途。 求生是任何活物的本能,蛊虫如此,人亦如此。 生死之间,存在大恐怖,天地之间,亦存一线生机。 人生在世,力爭上流,为的便是盗取天机,辟出生路。 晏无明自信不会输给任何人,遑论区区一只蛊虫。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痛楚犹在持续,却没有那么剧烈,蛊虫动静也越来越小。 晏无明吸收药力的效率,反而在迅速提高,似乎触碰到某种极为玄妙的境地。 如同遭受了千万次锤打的精神意念,牢牢把握住身体每一处细微变化。 每一寸肌肉都在缓缓蠕动,仿佛雨后春笋,生机盎然,並且如臂指使,无有不应。 终於,蛊虫陷入了沉沉的昏睡,唯留神完气足的晏无明,笑到了最后。 静室內的灯火,早被激起的气流吹灭,一片漆黑。 但他双目睁开,视野里却有如白昼。 扁素问脸上露出的甜甜笑意,眸光不加掩饰的喜悦,眉宇间那抹如水般的柔情,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你......” 女大夫张口欲言,却没有话音出口。 晏无明堵住了她的嘴唇。 第21章 恭叔指导,反派助攻 扁素问动了情。 晏无明只用了一剎,就確定了玉女神医心態。 他向来善察人心,相处那么久,已经把女大夫的性格完全看透。 既然如此,晏无明自然也生出尘念,乱了禪心。 有哪个男人拒绝这位清雅如兰,秀雅如莲的绝色佳人? 更不要说,他从来不是柳下惠般的圣贤。 勘破胎中之谜,觉醒前世记忆,不仅给晏无明带来大量的先知情报优势,更让他压抑多年的性子彻底释放开来。 有幸来到波澜壮阔的综武江湖,不用再困顿在平凡而又绝望的蓝星。 唯求快意恩仇,逍遥自在,叱吒风云,昂扬独步天下。 不用多余的情话,只用了蜻蜓点水的一吻,晏无明同样將心意表露无疑。 扁素问被他被这手突然袭击,弄得脑袋空空,呼吸近乎窒塞,不知该做何反应。 但晏无明曾经向一位精通此道的大宗师学习,脑子里还对十万三千册小黄书倒背如流,很清楚现在正是趁热打铁好时机。 他又凑过头去,补了一记深吻。 一时衝动也好,水到渠成也罢,那是小日子草食男才会纠结的困扰。 男子汉大丈夫,就该大打直球,哪有玩曖昧的道理。 这一吻下来,扁素问心神俱颤间,终於连连后退,径直拉开十几步的距离。 注意到彼此唇间拉出的晶莹丝线,在越来越纤细后崩断,她的脸颊红得简直要滴出血来。 扁素问强自镇定,厉声喝道: “晏大神捕,可不要太得寸进尺,贪得无厌。” 明明是嗔怒的呵斥,语气里又带有些许撒娇的意味。 晏无明看著那暴涨一截的好感度,也不再刺激都快要站不稳的女大夫,只是笑道: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我今日算是明白,什么叫做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他脚掌发力,运劲隨心,地面仿佛变成了个蹦床,角落里的衣物弹飞到手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扁素问听到这直白的甜言蜜语,鼻音哼哼: “满嘴口花花,你这道貌岸然的傢伙,也不知祸害过多少女儿家。” 晏无明一抖劲装,批回身上: “实不相瞒,至今为止,晏某只摘得过素问姑娘一人芳心。” 扁素问哪里肯信,嘴角却微微上扬: “我看你动作熟练得很。” 晏无明摆摆手: “都是些纸上谈兵的本事,恭叔教我的。” 他神情充满回忆,追思道: “恭叔是我在汴梁的邻居,一个很有意思的江湖朋友,改天一定要请来喝喜酒。” 世事奇妙,莫过於此。 晏无明不得不感慨,自己还是有几分运道的,居然没觉醒记忆前,就结交了这位《龙门鏢局》里前女友遍天下的传奇人物。 否则的话,可没法靠著吃软饭,活到金手指激活。 而他话里的喜酒两字,嚇得扁素问再退数步,道: “少在这里贫嘴了,日后的事情日后再说,可不要想太多。 我,我没有答应过你什么。” 她急匆匆的解释完,这才注意到晏无明促狭的笑容,有些恼羞成怒地撇过头。 过了好一会儿,女大夫嘆了口气: “瞧你这生龙活虎的模样,看来疗效不错,蛊虫已经镇住了?” 晏无明轻笑一声,做了个拉伸的动作,双目精光四射,摄人心魄。 “多亏了扁大神医妙手回春,情况比预期还要好上很多。 那东西似是昏死过去,徐徐消化毒性,少说也会消停个一年半载。 哈,久在樊笼里,復得返自然啊。终於可以没有后顾之忧,放手去做事。” 晏无明也清楚,当蛊虫完成蜕变,肯定会更加凶残。 但这段期间,他却不用担心来自蛊虫的干扰。 別看晏无明三下五除二,就轻鬆解决掉洛马、余沧海几人。 如果换成强敌又或者相差无几的对手,蛊虫时不时暴动的话,定会造成致命的破绽。 过往的日子里,他选择猛虎臥荒丘,潜伏爪牙忍受,一大原因便是体內隱患。 扁素问又重新走过来,替换装完毕的晏无明进行易容: “其实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假装武功低微,在公门受人白眼、非议。 凭你的真正实力,若是正儿八经闯荡江湖,必能占得一席之地。” 晏无明说道: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人心险恶,不得不防。 我那点三脚猫功夫,遇上真正的顶尖高手,依旧寸步难行。” 他回想过去那些韜光养晦、猥琐发育的日子,脸色依然平静: “区区一个金牌捕头,算得了什么? 就算换成六扇门老祖宗诸葛神侯又能如何? 立身武林之中,被尘世浪潮席捲,其实也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 扁素问顿了顿,確认对方並非意有所指,才开口附和道: “我娘亲也说过类似的话,对付敌人要向对付男人一样,永远留一手。” 略显沉重的话题,仿佛一盆冷水,浇散了此间的旖旎。 按理来说,现在是儿女情长的场合,其他事情都不值得关注,应该通通先放一边。 像晏无明那么正经的人,也想过日后的事情日后再说。 可惜啊,总有不解风情之辈,在不该出现的时刻,打搅他的好事……. 戾气翻腾,杀意满满! 晏无明方才第一次亲吻女大夫,便听见了隱宅之外出现血珠落地的声响,杀机源头相距三百八十步。 扁素问同样有所感应。 她之炼体功力虽然浅薄,但炼气、炼神修行已有相当火候,尤其在炼神一路造诣非浅,已至“武道神关·六识通明”的境界。 心血来潮,可知祸福,不见不闻,觉险而避。 女大夫曾经避开过许多有威胁的陷阱埋伏,躲过危机可怕的机关火药暗算。 但这回的危险,似乎非比寻常。 竟然难以言喻的束缚感,仿佛掉进天罗地网的飞鸟,进退不得。 这也是扁素问为什么会方寸大乱,任由晏无明一再占便宜,如同受困的鱼儿,渴求相濡以沫。 换做平常时候,晏无明胆敢这么欺负自己,肯定被勃然大怒的她,一耳光过去。 情愫归情愫,她又不是阴癸派那些不知羞耻的女子。 第22章 不败顽童古三通的传承(求票求追读!) 扁素问心中已有猜测。 或许是因为晏无明打草惊蛇,导致金钱帮方面提高了警惕。 对方针对她的时候,並不准备先礼后兵,而是打算直接派出高手动武擒拿。 能让自己几有九死一生之感,来者肯定非同小可。 女大夫念及此处,郑重说道: “晏大捕头,等会儿无论如何,你都千万不要现身。 那些人是衝著我来的,由我出面应付就好。” 晏无明挑了挑眉头,说道: “怎么?扁大神医还藏了什么惊天秘密,连我都不好知晓的吗?” 扁素问微微摇头: “抱歉,我有难言之隱,不方便明说。 等待此事结束,我自然会给你一个交代。” 这话说出来,就算是头笨猪,也知道这位玉女神医真实身份並不简单。 晏无明眯起了眼睛。 在原剧里,扁素问成为“豪侠”组织的密探,与卖国贼秦檜对抗。 难道在这个同样奸臣当道的世界里,她也存在相似的身份? 晏无明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不悦的目光看著女大夫。 他现在火气很大,很想去干人。 “你姑且放心好了,他们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是不敢拿我怎样的。 外面有位高手,绝非你可以力敌,务必保持冷静。” 扁素问交代完,不愿与之对视,径直走出静室。 她確认晏无明没有跟上,便踏著匆匆的脚步,来到隱宅正门处。 这套衡山派用来充当安全屋的大宅院,占地並不算小,只是位置偏僻了些,並且无人打理,遍布蜘蛛网,杂草横生。 门是宽门,墙是高墙,两只长满青苔的石狮子,依旧能透出些许威风凛凛的气势。 但此刻,外表被精心偽装成废弃状態的宅院前,却横七竖八躺了些崑崙奴。 向大年以剑驻地,气喘吁吁,衣服上全是血。 米为义锁住一名崑崙奴的脖子,面色苍白,显然伤得不轻。 两人一见到扁素问,便露出喜悦的笑容。 向大年说道: “素问姑娘,您来得正好,我师弟受了点內伤,有劳大夫给他看看。” 米为义摇摇头拒绝: “我的伤势並不打紧,这儿还留了个活口,只剩半口气,得赶紧先吊住他的命。” 扁素问目光扫了一圈,已经基本心中有数。 她外表不动声色,边走过来边问道: “两位这是怎么了? 向大年嘆了口气,道: “我们师兄弟二人,本来按照与姑娘商定好的计划,辰时一到就过来围杀云中鹤那廝。 不曾想半路遇上了一群崑崙奴埋伏,且战且退,好不容易才解决掉他们。” 他忧心忡忡,说道: “也不知道这群贼人,是否跟灭了钱府的贼人是一伙的。 对了,云中鹤那淫贼,情况如何了?计划可曾顺利?” 扁素问面露难色,嘆了口气: “功亏一簣,我在熬製药汤时下好了毒。 谁曾想此獠状况有所好转,稍微清醒后,立刻逃之夭夭,根本追之不及。” 这是扁素问事先与晏无明討论的理由,为他顶著假身份合理消失做铺垫。 向大年闻言,恨恨道: “可恶,便宜他了。” 米有义也骂道: “老天爷真是瞎了眼,居然让这个坏得流脓的傢伙逃出生天。” 此时,扁素问已经跨过了几具尸体,与两人相聚不到五步。 也是在这一剎那。 向大年目露凶光。 米为义面带杀意。 那些黑乎乎的尸体,变成了黑呼呼的活人。 一连串大小不一的响声间杂而起,不绝於耳。 向大年斩出一记如同霹雳横空的利芒。 数十道乌光从米为义手中爆发。 猛然从地上跳起的崑崙奴,饿狼般扑击过来,力道与速度完全不在青城四秀之下。 剑光,暗器,拳头,目標直指女大夫而去。 常言道,双拳难敌四手,遑论此间忽起的攻势,足足有近百道之多。 但看似娇滴滴的美人儿,却连眼皮都不眨。 扁素问足尖轻点,身形飘飞,甩出一对流云般洁白的水袖。 內家真气流转,水袖越转越快,如同旗幡招展,更似层峦叠嶂。 急风骤雨般的攻击,只在布料盪开了一圈圈细密褶皱。 光影摇曳间,旋舞的绝色女子,娇艷欲滴,美不胜收。 水袖一抖动,便將所有袭来的暗器全都还了回去。 密密麻麻的飞针、铁蒺藜,在那些崑崙奴身上扎出血洞后,立即让他们的皮肤变得更加黝黑,呈现出枯萎的质感,纷纷倒地,当场毙命。 唯有“向大年”,或者说,顶著向大年面孔的偷袭者,及时撤剑变招,护住周身。 但水泼不进的剑光,只为他延续了不到两息的生命。 转瞬,足以熔铁鑠金的炽热掌力,把他变成一具熊熊燃烧的火炬。 温度之高,甚至將周围四五尺方圆的地面都给烧得焦黑。 顷刻间,现场只剩两人可以站立。 扁素问俏生生站在那里,单从外表来看,谁也想像不出,她居然能够接连使出武林上乘绝学。 米为义脸上却露出一丝得意,仿佛刚才偷袭失败的不是他自己。 对峙没有持续多久。 终是扁素问先打破沉默,眉头微微皱起: “你的易容术不是中原风格,那些崑崙奴用的是柳生一族秘传的假死法。 但你们谁都不是东瀛人,你们到底是什么来歷!” 米为义从怀里掏出一张手绢,往脸上一抹,隨意擦拭了两下。 等到他放下的时候,面孔已经变成了姬无病的模样。 与之前不同的是,其神情甚是欢喜。 扁素问发起的雷厉反击,当然不会漏过他。 但暗中却有一道真气传来,隔绝焚身掌力,顺势把暗器震成齏粉。 扁素问没有看出端倪,只当姬无病武功不在自己之下,暗自心惊。 在这层无形的较量中,却是他更胜一筹。 饶是如此,姬无病依旧鼓掌讚嘆: “好一式武当流云飞袖,好一招崑崙赤火神掌。 十八名帮中死士,一名出自蜀中唐门的供奉,在你面前仍然有如土鸡瓦狗。 看来情报没有出错,当年不败神童古三通的毕生所学,已经落在素问姑娘手中。 姬某奉本帮帮主之命,特邀姑娘到总舵做客。 还请姑娘不要让在下难做。” 第23章 仙鹤神针,葵花千裂手 “胡言乱语,不知所谓。” 扁素问失口否认,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紧张,演技堪称天衣无缝。 “这些防身伎俩,都是我救治武林中人后,得到的些许谢礼罢了。” 她的说法听上去也符合情理。 像是號称“阎王敌”的神医薛慕华,每次都会要求痊癒的病人传授招式,久而久之,竟也习得一身武功。 但姬无病心中已有定见,哈哈一笑: “瞒者瞒不识,素问姑娘何必还要睁眼说瞎话呢,我们金钱帮又不是八大派中人,为了师长寻仇而来。” 不败顽童古三通,乃是二十年前肆虐武林的一大魔头。 其人出身不明,却在机缘巧合之下,得到前朝天池怪侠传承———金刚不坏神功。 他好武成痴,立志挑战天下高手,先后击败武当冲虚道长,丐帮汪剑通,峨眉独孤一鹤,华山枯梅掌门等人物。 由於性子太过桀驁,被八大派高手约战於太湖之畔,然后狂性大发,屠尽一百零七人,神秘失踪。 有人嘰嘰喳喳,说什么古三通能创下不败的名头,全靠没有遇到真正的绝世强者。 像是破碎虚空前的三丰真人,就起了爱才之心,特意叮嘱门人不要为难他。否则,人早被一干武当长老里的真正高手打断腿扔下后山。 也有江湖传言,古三通过目不忘,任何武功一看就会一学就精,故而连胜百十场后,窥尽江湖八大门派所有绝学。 因此,无数武林中人都在孜孜不倦寻找古三通的下落,渴望得到这笔宝藏。 扁素问神色一变: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真正的年大为米有义,现在人在哪里?” 姬无病哈哈笑道: “刘正风教的这两个徒儿,武功不济,本事低微,骨头倒是挺硬朗。 我打断了年大为的四肢,他都不愿老实交代,气得出手重了点,送他去见了佛祖。 直到我扬言要要抓走刘府的妇孺,卖进娼窑妓寨,米有义才告知你们的计划。” 如此心狠手辣的行径,让扁素问露出浓郁的厌恶: “不择手段,伤及无辜,你想要什么?” 姬无病高声道: “好叫素问姑娘知晓,本帮已经將你祖上十八代,都查得清清楚楚。 你那娘亲毒神方素馨,实乃西域大金鹏国皇室血脉。 还有一个孪生姊妹素心,曾与古三通指腹为婚。” 他话锋一转,说道: “我在临行前,受到上官帮主千叮嚀万嘱咐,务必要成功招揽素问姑娘,屈就医堂供奉一职。 为此,本帮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姑娘有什么条件,儘管提出。” 扁素问一脸不悦: “如果我说不呢?” 姬无病目光闪烁: “我派出了一队人马,去往刘家村。 如果午时之前,没有收到撤回的命令,手下人不懂事,就会杀光全村,烧成一片白地。” 扁素问幽幽嘆气:“看来我已经没有更多选择。” 姬无病自信满满:“除非你不在乎他们死活。” 他相信要对付一名心地善良、热爱生命的女大夫,威胁是比利诱更行之有效的方式。 这些话说出后,他感受到一股寒意涌上心头,仿佛置身於冰天雪地之中。 姬无病脸色变得愈发得意。 女大夫不加掩饰的杀气,从侧面佐证了这个想法的正確。 接下来要做的,则是镇压扁素问徒劳的反抗,彻底击碎她的反抗意志。 关於这点,在瀟湘子的压阵下,己方稳操胜券。 果然如同预料! 扁素问听完了之后,又沉默了许久,终於做出了选择。 她扬眉,动怒,呵斥: “事到如今,还假惺惺什么呢。 有话就直说,我看你们金钱帮,是想要那门金刚不坏神功吧。” 女大夫看似並不在意那些熟络的村民,要跟恶客討价还价,真正目的只有一个,擒贼先擒王。 扁素问骤然出招,射出耀眼光芒飞向姬无病眼角。 分明是治病的银针,却在救人的时刻,化作了栩栩如生的仙鹤,如风轻灵,似云变化。 此举正中这位黑道高手下怀,引得他连声赞道: “好!好!好!好一记仙鹤神针!好一个真意不虚! 这招绝学由先帝在位时的国师蓝海萍所创,赠与青城派掌门留作纪念。 但我只要使出一手,便可以破…….” 他左右手指,齐齐连点,迅猛到了极致,带起的却是沉闷回音,透出一种涛声裂至无声,长河碎作暗流的意境。 正是葵花派秘传,葵花千裂手! 数遍葵花派上下,能够用出此招者,不足十指之数。 姬无病每每用出此招,都会为自己骄傲。 但忽然之间,他的表情完全凝固。 就像一只狡猾的狐狸,忽然在雪山踩中了猎人放置的捕兽夹。 漆黑的棺材,不知何时,来到了姬无病背后。 更不知为何,仿佛携带著一座山的凝重,以雷霆万钧之势,向他撞了过去。 姬无病勉力回身,变招欲挡。 但这回,做著徒劳反抗的人,轮到了他自己。 尚未转过一半,脸色已然惨白,突出大口鲜血。 他神情颓然,浑身上下的护体真气瞬间破碎,整个人被这股超乎想像的巨大力量轰飞。 他无法自主,连连后退,每退一步都在地面炸开数尺坑洞,一连退出数十步,狠狠撞飞了宅院门口的石狮子,砸在了更旁边的墙壁。 轰隆一声,高墙也好,宽门也罢,通通四分五裂,如同沙子堆砌的城堡被人推倒,数以万斤的石料,稀里哗啦,散落满地。 至於那展翅欲飞的仙鹤虚影,更在与棺木碰撞瞬间灰飞烟灭,如同遭到车轮碾过的螳臂。 姬无病用尽浑身解数,仍是无法完全卸力,变成了个倒在废墟中的血人,奄奄一息。 他满脸不甘,还在发声质问: “为,为什么?瀟湘子,难道你是其他帮派细作,还是想要独吞金刚不坏神功?” 扁素问反应却要快上许多,没怎么受到波及的女神医,急运武当梯云纵,丽影翩若惊鸿。 然而,棺材板骤然打开,释放出庞大吸力,如同漩涡般將其笼罩。 第24章 不死药人,变数难测(求票求追读!) 事发突然,姬无病甚至没有设想过,他最大的依仗居然还反戈一击。 扁素问则不同,从始至终,都不曾忽视过六识通明发出的警示。 她怎么说也得了古三通几分真传,此刻濒临绝境,面对死亡威胁,招式更超水平发挥到前所未有的完美程度。 她知晓绝不能按照预定计划,假戏真做,失手遭擒,“被迫”加入金钱帮。 只见水袖捲动,翩若游龙,力抗环绕周身的无形吸力。 好一套武当绝学“流云飞袖”,被女神医舞他出了大气磅礴,疑要乘风归去,腾龙遨游九霄。 与之相比,瀟湘子全无技法可言。 他仅是真气外放,隔空牵引气流,简单而又粗暴。 但瀟湘子的深厚功力,胜过了扁素问不少,硬生生营造出了龙困浅滩的境地。 他先確保目標插翅难飞,才分出精神,看向命不久矣的姬无病。 “你问我为什么?当然是为了武道更上一层楼。 难不成还出於对谁的忠心之类的荒谬理由? 哈,那名女子的血气,有著金刚不死药的独特味道,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若能吸纳其阴元,体会玄妙,再有突破,简直轻而易举。” 这话说得乱七八糟,听得姬无病、扁素问稀里糊涂,但意思却不难理解,那就是吃人。 ——字面意思的吃人。 不仅扁素问打了个激灵,头皮发麻,疑惑不解。 姬无病心里头也抱怨不已,后悔帮中不该拉拢此人作为客卿。 这哪里是走火入魔症状好转,分明是成了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瀟湘子似乎情绪太过亢奋,双目都变得通红: “当年蔡相曾经网罗各方医术名家、毒术高手,牺牲军中將士,试图研製一种金刚不死奇药。 再佐以苗疆黑天蛾蛊咒,炮製出力大无穷、刀枪不入、脑袋完好便不会倒下的活死人护卫。 此案最终因为四大名捕介入,不得不半途中止,相关典籍全部销毁,手染血债者基本伏诛。 不曾想,我今日居然那么幸运,能遇见个流落在外的死剩种。 妙哉,当真是祸害遗千年!” 《八大豪侠》里的不死药剧情,简直就是武侠版本的丧尸病毒。 除了没有人传人的恐怖特性,其他效果大差不差。 ——武侠系毒药蛊术,很神奇吧? 在这个综武世界,蔡京主导的不死药项目,更总结出通过孕育后代降低毒性、培育大补药人的手段,但需要特殊手段才能开发利用药力。 也算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瀟湘子知晓当年內情,更参悟过“吸星入地小法”,极为擅长汲取精气,敏锐察觉到异样。 狂笑声中,他功力再提,鼓盪真气,气旋引力强度猛增数成。 扁素问仿佛变成了秋日昏黄的花叶,隨风任意飘零。 关键时刻,她强行发出一计崑崙赤焰掌,熊熊烈火极致压缩,又轰然四散炸开。 这种程度的威力,没法击破气旋,但借著双方真气炸开的反震力衝击,女大夫倏然远离十几丈。 旋即水袖飞出,捆住了距离最近的那根支撑屋顶,深深扎进地基的樑柱。 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进又进不得,逃又逃不掉。 很快,撕拉声中—— 水袖难承劲力,布料在紧绷中,產生断裂的跡象。 扁素问回想起瀟湘子的话语,虽然无法当场確认,心中已经信了几分。 自己那一身天生毒血,百毒不侵,確实独特,应该来歷不同寻常。 但她更感到强烈的不甘。 这算什么?悠悠苍天,何薄於我? 自己也太倒霉点了吧。 明明千算万算,为潜伏进金钱帮,做足了准备,偽装得天衣无缝。 偏偏算不到有个莫名其妙的疯子,居然知晓她都不清楚的身世,要对她痛下杀手。 同时扁素问也很庆幸,晏无明乖乖听话,没有跑出来自寻死路。 真成了一对苦命鸳鸯,那可没有话本里描述的那么美好。 只是为何,她隱约的又有些失落呢。 惆悵间,再闻姬无病惨叫嗷嚎, “你,你,胆敢破坏帮主大计,绝对不会有好下场的!” 却是棺材內的瀟湘子,又轰出一计掌力,炸得姬无病半边身子变成肉糜。 他的杀性似乎越来越大,做事也有点顛三倒四,居然全无强者该有风范,突兀去欺负个將死之人。 “我若能破关功成,绽放气元之花,突破练气先天。五湖四海,何处不能去也? 相信上官帮主大人大量,不会与计较些许小事儿。 若他不愿意海涵,天下之大,臥虎藏龙,敢跟金钱帮作对,愿意收留我的势力,同样为数不少。” 话音方落,瀟湘子心中警铃大作。 警兆来得突然,宛若他感知范围里的螻蚁,忽然变成豺狼虎豹。 与之俱来者,是一股狂飆的气流! 大风起兮,捲动尘浪,扑面而至! 扁素问神情惊疑不定,眼角余光注意到,宅子忽然炸开个大洞,显现出晏无明的形影。 他髮丝飘扬,顶著“云中鹤”的易容偽装,依旧能隱隱透出一股瀟洒不羈的韵味。 日光映照下,皮肤灿然生辉,仿佛謫仙下凡尘。 女大夫回想起心上人的庐山真面目,甚至莫名生出杂念。 ——这世界怎么会有那么俊俏的男儿? 但瞬间回过神来,尖声提醒: “不要过去送死......” 但扁素问说完头一个字,视野里便已空空如也。 晏无明抬腿踏出,带起轻灵的风声,浑似鹤鸣九霄。 兵法有云,其疾如风。风声愈来愈急,他速度越来越快,惊起地面的落叶残枝。 一步十丈! 当晏无明突入到战圈中点,风势儼然大到能与气旋分庭抗礼的程度。 下一瞬,他拳劲吞吐,猛力向前喷涌,砸出震天巨响。 细小的砂石尘土,乃至姬无病滴落的血水,全都被这一拳带动,扑向瀟湘子所在的黑色棺材。 当拳头砸中那漆黑寿木的瞬间,巨大到堪称恐怖的力量,將这具常年经受真气浸润,比百炼精钢还坚固的棺材震得迸射开来。 棺材碎片肆意著无规则运动,宛若一群黑鸦四散乱飞。 最內部的人影却腾空而起,带起强劲无匹的气流,径直將贴近周身三丈的砂石盪成齏粉。 拳头无声无息,朝著晏无明胸口轰来。 “这等功力,你不可能是云中鹤,你到底是什么人?” 晏无明只答了四字: “杀你之人!” 第25章 瀟湘子:棺甲勇士,变身! 瀟湘子这一拳速度极快,气机宛若离弦之箭,闪电般迫近,精准锁定,不差分毫。 最为关键的是,拳锋縈绕的沛然真气,浑厚如岳,冷煞阴寒,几有破开一切拦路阻碍的威势。 晏无明露出个讽刺的笑容,没有任何要躲避的意思。 仗著防御惊人的横练根基,足底力量爆发,炮弹出膛般迎了上去。 咚!仿佛天將敲响了神鼓,声波冲盪开层层气浪。 晏无明胸膛处皮肤向內塌陷,又隨著瀟湘子收拳復原。 不仅给化解近乎偷袭的一击,更创造出了个绝佳的反击机会。 晏无明趁势双臂晃动,抡锤连打,化成连绵不绝的残影。 瀟湘子反手迎击,与之相互轰撞。 两道身影交叠,好似出现了个双头百手的怪人,令人眼花繚乱。 紧隨其后,则是不住炸开的浩大雷声。 天下武功,无坚不催,唯快不破。 晏无明与瀟湘子的战法,完美詮释了这一武学道理。 数个呼吸间,他们就互拼了上百记拳头。 没有精妙的武学招式,单纯是最直接的暴力与神速。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地面被两人的交手波及,劲力与真气不断碰撞,眨眼间泥浪翻涌,形成了个半丈深的大坑。 而这短暂的交锋里,瀟湘子这个老前辈居然落於下风。 每一拳打出,晏无明的气机就在肾臟极限运转中,狂暴增长一分。 天生神力的瞬时爆发优势,被他发挥得淋漓尽致。 体內气血磅礴,劈里啪啦,宛若浪花打落,席捲全身上下,四肢百骸,无有不应。 又一次碰撞结束,瀟湘子向后疾退。 他像是枚投石机拋出的石弹,身形以弧线拔高,又违反物理定律,悬浮在半空移动,好似脚底踩著空气砌成的无形台阶。 最终,落到三百米开外,另一间屋舍的屋檐上。 晏无明也在后退,但身姿无疑写意许多. 他退得閒庭信步,没有一丝烟火气息,回到扁素问旁边,把她护在身前。 直到此刻,这位清丽出尘的美人儿,才说完了最后那个“死”字。 不要过去送死。 短短六个字,直到现在才说完,既是因为两人交手时间过短,也是因为扁素问被这等场面震撼,不自觉拉长了话音。 她望著晏无明那撑天之柱般可靠的背影,心情一下子放鬆下来,玉手又有点不好意思地揪住了裙角。 由於任务在身,女大夫一直隱瞒著真正实力。 所以她吃惊归吃经,並没有介怀晏无明的深藏不露。 但在扁素问认知里,晏无明出身平平,修炼的武功都是六扇门武库里的大眾货。 哪怕跟熟记於心的档案记载不符,也不会强到哪里去。 最多最多,也跟自己四六开罢了。 她没法应对的危险,对於晏无明来说,更是十死无生的大危机。 谁想到,就连横行湘西的瀟湘子,似乎奈何不了晏大捕头! 柳暗花明又一村,固然值得欣喜。 可刚刚她自己想当然,搞出来的生离死別的苦情戏码,实在太令人害臊。 另一边,瀟湘子遥遥看向搅局的强敌,目光森寒如冰。 他居高临下,气势凌人。 眼眸深处,却因內心震动,满是忌惮。 刚才那波对拳,瀟湘子运足十二成功力,试图震散血气,將他从里向外撕裂。 內家真气既能隔空驾驭死物,也可以直接干涉血肉之躯。 对於寻常横练高手来说,来自身体某个部位的忽然“造反”,根本防不胜防。 一旦分心反抗,必定影响实战发挥。 这也是江湖中人,人尽皆知的常理。 武道三关,虽无高下之分,却隱隱存在相互克制效果。 其中练气尤为克制炼体,出於鄙视链下层,便是这般缘故。 可晏无明却凭藉凝练凝一的肉体劲力,强行否决了內家真气的效果。 他每次与瀟湘子对攻,都会有身体部位意图造反,却完全撼动不了这套身体设定好的规矩。 这身体如小家,似大国。 晏无明位居龙椅,执掌朝纲,就像千古圣主,口含天宪,根本忤逆不得。 这便是武道炼体之路,了不得的“精气狼烟”成就! 尤其是最后一次碰撞,那拳头砸出的恐怖劲力,竟是震碎了瀟湘子的护身真气,实实在在被打中了躯体。 以瀟湘子的浑厚功力,虽不至於真受什么伤,但技逊一筹,输了半招,不免感到些许胸口发闷, 他本来以为那名“云中鹤”即使实力再怎么厉害,也不过是江湖一流高手阶段。 瀟湘子同样证得武道单关两项成就,又经验丰富无比,即使对方实力不在自己之下,胜算也应当在我! 现在真打起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对方实乃必须倾尽底蕴才对付得了的大敌。 所以,瀟湘子確定这点后,才拉开距离,不惜暴露破绽,也要挣得时间,重整旗鼓。 奇怪的是,对方同样选择了暂时罢手。 想到这里,瀟湘子暗蓄真力,运气冰寒: “好一门隱匿气机的奇功,好一门金刚不坏的绝技。 我还真没有想到,有人藏於暗处,打著黄雀在后的算盘。 只不过,吃了大金鹏王朝秘宝,还想过来虎口夺食,不觉得胃口太大了点吗?” 晏无明语气平淡,甚至负手在后,一副目中无人模样: “虎?哪里有虎?我只看到一头病猫。 你眼带血光,气喘无定,分明是强行摄入大量元气,又难以炼化进补,虚不受补,七情倒错。 不回去找个地方等死,还敢在这里哈气,简直滑天下之稽。” 他身为炼体大家,医道宗师,一眼就看出了瀟湘子状態不对劲。 故意说出见解,就是要以言语激怒对方,动摇其心念。 晏无明没有添油加醋,但真话永远最戳人。 瀟湘子气息骤起变化,仿佛巨石砸进湖面,溅起千层浪花。 嗖嗖嗖! 那百十枚寿木碎片,仿佛群鸦归巢,聚拢到瀟湘子身上,从头到脚,与皮肤紧密贴合。 远远看去,他像是披上了层形制奇异鎧甲。 亦让本就一言难尽的脸庞,遍布大小疙瘩,丑陋得不成人形。 第26章 晏无明:我这口水,可是带毒的……(求票求追读!) 瀟湘子鎧甲合体,人棺不分,近乎半人半鬼,本就浓郁的杀念,再度泄洪般暴涨! 他明明增加了数十斤的负重,却仿佛变成了一尾脱离枷锁的恶龙,兴风作浪,逼命而来。 只有气焰囂张的话语,迴荡在猛烈的狂风之中。 “哈哈,我全想明白了!你们身上散发著相同药香。” “那名女神医担心你之安危,说明你们两人身份並不简单,必定相互熟悉,是姐弟?还是兄妹?。” “原来这一切,都是个局!从头到尾都是蔡相,针对金钱帮的布局!” “嘿嘿,嘿嘿,不担心,我会让你们死得悲惨至极,让其中一个亲眼看著对方被切割掉一寸寸血肉,被我吸乾全身血液而死!” 即使分心说了那么多的废话,瀟湘子眨眼间爆发出来的掌风,依旧给晏无明以无法招架之感。 周围空气仿佛一下子粘稠成了浆糊,晏无明则好像变成了即將沉没的扁舟,被直抵深海的大漩涡锁定,根本动弹不得。 瀟湘子主修的这门寿木长生功,之所以需要藏身棺材里,可不是为了装神弄鬼。 以棺材为媒介,不但能强化根骨、提升练功速度,更能让丹田真气,多出额外的载体。 他这口百年阴沉木打造的棺材,经过多年共修,简直像是躯体的延伸,如同第二幅经脉般,贮存著积累的部分功力。 虽然被晏无明击破,其上的內家真气却没有散逸。 如今回归原主,简直是火上加油,让瀟湘子如虎添翼,神志好似都清明了几分,注意到忽略的地方。 晏无明神意流转间,清楚確认了现在的瀟湘子,远胜方才的强! 功力少说提升三成,起码已经达到半步先天水平! 放眼大宋江湖,习武之人数量何止百万,高手多如过江之鯽。 但这等程度的强者,足以受到任何势力的礼遇,没多少人胆谁敢小覷。 但,晏无明並没有选择退缩。 一步退,步步退,气势必弱。 再则,身后就是扁素问,只要晏无明抵挡不住,女大夫未必能跟得上战斗节奏,转眼就会遭到灭顶之灾。 他吼! 狂吼! 双掌齐出,闪电般向前扑街,再次以直线拼上瀟湘子的拳头。 嘭! 隨著轰鸣巨响,晏无明身上本来轻柔绵软的布料瞬间紧绷,炸成百十块碎片不止,仿佛漫天蝴蝶乱飞。 他肌肉膨胀,弹出大筋,一根又一根,密密麻麻,犹如虬龙盘曲,整个人足足膨胀了两圈。 硬是凭著大耗真力,接住了这凌厉迅猛的攻击,代价则是牙根都震得发酸。 趁著这一空隙,扁素问心知难以插手,身法变换,拖著一连串残影,迅速远离二人。 但她目光依旧锁定战局,周身真气运转到了极致,隨时都能爆发出最强一击,只求找到机会,为晏无明创造出细微破绽。 衣袖翻飞间,更飘出幽幽花香,散入烈烈风中。 瀟湘子生怕心心念念的目標走脱,注意力瞬间分散,居然想要先去把人拿下。 可晏无明闻到这股属於半成品“断魂香”的味道儿,更是抖擞精神,与之缠斗起来。 瀟湘子几下突围不得,脸上厉气高涨,更加心浮气躁: “好!好!好!我就先打残了你,再去追那名女娃!” 他可不信晏无明能在自己的强绝攻势之下支撑多长时间。 更篤定对方就算垂死反击,也不可能让披上棺甲的他,付出多少代价。 当!当!当! 瀟湘子连环出拳,每一下都仿佛重锤敲打铁砧,绽放出大片电光狐火。 晏无明遭到重击,身子猛然向后崩退,此时且战且走的他,已经来到隱宅的正房。 瀟湘子再一击,轰得晏无明向后撞弯了樑柱,砸的得整间屋舍都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 晏无明咬牙怒哼了一声,双脚顺势往下一扎,那根弯曲樑柱,隨著他的动作再度发出剧烈形变的响动,连接著屋顶的半截直接翘起。 他力贯周身,摆臂上扬,击出了一个威风赫赫的拳架子,硬生生架住了瀟湘子乘胜追击的拳头。 “太祖长拳?你就这把戏?” 瀟湘子认出了这个平平无奇的拳架子,不过是太祖长拳里的一式桩功,看上去没啥高深武学道理。 但很快,嘴上的不屑,变成了震惊,乃至气急败坏。 “瀟湘子,你合该命绝今日!” 晏无明语气篤定,守了个固若金汤。 当年大宋开国之际,太祖赵匡胤平定乱世,棍打四百军州,乃是先天境界之上,修成至阳无极,近乎阳极生阴的绝世大宗师。 若论古今拳法,其开创並传於军中的三十二势太祖长拳,曾为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 惜哉斧光烛影,太宗皇帝得位不正,忌惮文武老臣,愣是大肆修改典籍,把这路传承刪减成了有名无实的花架子。 就连六扇门武库里的藏书,也不过比外界多了个一招半式罢了。 但晏无明能够把握住的,只有这些许残章,如饥似渴,苦心攻读,终有彻悟,触及“武道神关·真意不虚”的境地,以心念干涉心外现实。 这一势拳法,恰如太祖皇帝高坐金鑾殿,威风盖世,镇压文武。 瀟湘子越打越气,越气越急,偏偏无可奈何。 论攻,晏无明远不如半步先天。 论守,三项武道成就叠合,甚至更胜一筹。 他冷笑出声,嘲讽道: “智商充值后还那么欠费,你也是够可以的。 我本来还想等等看你那根丧门棍,究竟有何等威力。 现在想来,还是送你见佛祖去吧!” 瀟湘子怒不可遏,强催丹田真气,但这番剧烈消耗下来,隱隱又出现了內息紊乱的徵兆。 但他嘴巴还是强撑著,给自己找补: “你以为那个女娃放的迷香,难道瞒得过我? 无知小辈,我一身浑厚功力已近,谁也別想毒得到…….” 却见晏无明匯聚气血,气如九曲珠,行走五臟,奔腾雷鸣。 一口长息经过腹中加热,带著胃中残毒,猛然喷出。 惨叫声中,瀟湘子半张脸已成脓水。 第27章 晏无明:我这次带来了一把巨闕剑…… 如果说晏无明是凭藉特性叠加出龟壳,那么瀟湘子便属於彻底的属性怪物。 甲子寿木长生功真气,配合漆黑棺甲带来的恐怖防御力,绝非同级別武人可以撼动。 好在,晏无明用来抑制蛊虫的奇毒,光是主料便用上了金庸武侠顶级剧毒“七星海棠”。 扁素问还加入了十数味不同类型的剧毒作为添头,使之毒性达到了骇人的地步。 瀟湘子正值功力难提之际,慢了一瞬,被喷了个劈头盖脸,顿时受到重创。 但他到底根基深厚,生命力异乎寻常,哪怕半张脸都被毁去,竟没有当场死去。 甚至在双目俱盲的状况下,还想要继续挣扎! 只见瀟湘子护体真气猛然爆发,捲动劲风,宛若浪头拍打,拼著功力流逝,也要尝试逼出毒素。 “你,呜,杀,不了我!” 晏无明哪里会给他机会,眨眼贴进身前,手掌猛然轰出,一把压在瀟湘子的脸上。 砰! 好似把一枚石子按进沙堆里,瀟湘子后脑勺砸进地面,直接深陷其中。 可即便如此,劲力再三振发,仅是扩散出一圈圈涟漪,把周围泥土不断朝外扩散、崩碎。 瀟湘子面目全非,话音含糊,但已经迷离的意识,反而更加振奋。 “你,你,咕,休想杀.......” 晏无明眉头微皱,露出不耐烦的神情。 瀟湘子龟壳硬朗,有够噁心,真气不竭,护体不破。 若是继续耗下去,没准又会发生变数。 他一向是喜欢速战速决的性子,既如此,再多掀张底牌好了。 “忘了告诉你,我离京求医之前,展总捕让我带上了一柄巨闕剑防身。 这柄剑削铁如泥,相信一定可以斩妖除魔。 死在此剑之下,你也可以瞑目了。” 六扇门总捕展英,算是晏无明在这个世界,正儿八经拜下的第一个老师。 但这位大人怪癖甚多,比如就算不在工作场合,手下也必须称呼他职务。 久而久之,晏无明也养成了这个好习惯。 瀟湘子听见这个晴天霹雳的噩耗,心头顿时知道要糟糕! 巨闕剑......欧冶子所铸造五把盖世神剑....... 欧冶子死千年后,此剑辗转落入南侠展昭手里,为开封展家代代相传,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他是惊愕,仅仅维持一瞬。 晏无明空余的另一只手,运劲猛然向后拍去,劲力顺著樑柱传导至屋中静室。 嗖!嗖!嗖! 伴隨著尖锐厉啸,晏无明带来的那副刀剑,顿时如受感应,颤动不已。 那三尺青蛇闪电般弹出,打旋著切开墙壁,自瀟湘子脑袋没入。 寒光闪过,一颗鲜血淋漓的脑袋,翻滚著飞向天去。 巨闕剑落在晏无明手里,其实算是明珠暗投、颇为鸡肋。 他的剑术刀法,基础功牢靠,却无更多建树,挥刀舞剑跟抡大锤没啥区別。 对付强敌的时候,哪怕神兵在手,也太过笨拙,不如拳法可以发挥全胜实力,还能打个痛快。 所谓防身云云,不过隨口胡扯,晏无明充其量算个保管者。 他这趟出行,公私兼顾,还奉了展总捕的意思,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將此剑赠予南海飞仙岛白云城主叶孤城。 瀟湘子刚死,晏无明一口气不停,身形原地消失,直扑百步开外,姬无病躺尸的位置。 “闭气功都没练过,就想学人假死?” 咻!剑刃径直贯穿这傢伙的眉心。 仿佛失血过多而死的姬无病,双目陡然睁大,露出强烈的不甘。 他其实死得倒霉透顶。 姬无病在闭气假死法的造诣,可要比抬棺的崑崙奴死士们强多了。 连东瀛柳生一族家主柳生但马守,也称讚过他扮死人的水平,在自家道场里除了柳生雪姬、柳生飘雪外无人能及。 奈何,扁素问为了给晏无明助阵,悄悄放出了“断魂香”。 姬无病可没有半步先天的根基,顿时功力受制,露出马脚。 还没来得及使用压箱底的“百花软筋散”,以及激发另一件大杀器,上官金虹所赐,蕴藏其宗师罡气的玉环,就死了个憋屈。 直到此时,扁素问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彻底安全。 她呆愣楞看著晏无明的背影,又扫了眼瀟湘子的无头尸体,还有点难以置信。 瀟湘子何等人物,凶名能令湘西武林中人闻之色变,大半夜小儿止哭。 现在却被晏无明像杀鸡一样,当著她的面切掉脑袋。 女大夫正在心情复杂,只见晏无明隨手一甩,將巨闕剑掷回鞘中。 他完全无视了身后的美人儿,好似方才与瀟湘子奋力一战,並不是为了在乎的人。 扁素问欲言又止,晏无明自顾自做著事情,也不嫌脏晦,走近尸体细细摸索。 很快,他就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武林中人的传承,向来隱秘而又郑重。 传男不传女算是轻的了。 实在万不得已,必须教授给女儿,为了独绝独门绝艺流失在外,甚至得要她立下誓言,终生不得再嫁。 更有甚者,会將相关的秘籍拳谱,隨身携带保管,避免宵小所趁。 前两回放倒敌人,打扫战场並没有什么额外收穫,今个儿试试手气,倒是来了个开门红。 在晏无明看来,就瀟湘子那种性情,最信得过的人只会是他自己。 唯一需要顾虑的是,秘籍载体有没有用上特殊材质,以免捲入战斗时被波及毁坏。 果不其然,其胸口位置的夹带里,藏了一块轻薄柔滑的金蚕丝帛,写著“吸功入地小法”的字样。 除此之外,姬无病那儿的掉落,也让晏无明双眼一亮。 装满药粉的玉瓶,代表身份的特殊金钱,足以充当杀手鐧的玉环。 好,好,好!老姬还真是个厚道人啊! 他心满意足,把东西收好,脸上却不动声色,背对著扁素问说道: “现在,我应该有资格,了解你的难言之隱?” 话中语气听上去无比冷漠,根本不像已经捅破一半窗户纸的情侣。 扁素问顿觉苦涩,只以为晏无明在衝著自己发脾气。 她不由嘆了一口气,说道: “事到如今,我也就不瞒你了。” “我的真实身份,乃是六五神侯诸葛正我座下。” “黄字第一號密探。” 第28章 黄字第一號密探,扁素问!(求票求追读!) 当今天下,实属前所未有的武道盛世,武林群雄爭鸣,草莽龙蛇起陆。 庙堂与江湖的边际,前所未有的模糊,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密不可分。 各大势力或依附朝廷,受天子封赏;或自立门户,自居一方。 有护守百姓安寧者,有搜刮民脂民膏者。 有听调不听宣者,有静候天时者。 据说见识之广博,冠绝全神州,远胜撰写兵器谱的百晓生,对武林人江湖事无所不晓的“百晓狂生”,曾经总结出十六字话语,归纳了五湖四海,几大知名的势力人物。 即:少林武当,逍遥自在,世外双宫,寰宇九雄。 少林武当乃是当世佛道两家代表,武林泰山北斗。 逍遥自在指的是曾经襄助太祖皇帝、重整河山的逍遥子、韦青青青,所开创的两大门派——“逍遥派”、“自在门”。 虽然相对人丁稀薄,但论及武学传承之高深莫测,完全不在少林武当之下,甚至犹有过之。 世外双宫,则是神水宫、移花宫两处,传闻皆有大宗师坐镇其中。 除此之外,便轮到地方霸主级势力,具体为长江三峡水道连环坞,蜀中唐门,慕容世家,君山丐帮,圣门,明教,阿修罗魔教,东岛,西城。 虽然还有很多底蕴深厚的组织势力、世家门阀,被认为不比九雄逊色。 也有人认为这名单根本不值一哂,里头好几家的內斗频频、矛盾激烈,比自在门、逍遥派还要厉害得多,甚至不能算作个完整组织。 但论及明面上的声威名望、综合势力,还是以这九家最为出挑。 並且以上种种,还基本没有提及对中原虎视眈眈的异族霸主天骄,蒙古铁木真、金国完顏决等等。 单看中原英雄,韦青青青最杰出传人的诸葛正我,实属当之无愧的正道支柱。 其创立神侯府,栽培四大名捕,官拜太傅,身兼十八万御林军总教头,与郭巨侠守望互助,坐镇京华,对抗祸国殃民的权臣蔡京,抵御层出不穷,试图搅风搅雨的江湖霸主。 可问题在於,这个综武世界里的诸葛正我,麾下还设有天地玄黄四大密探。 后者出自影视剧《天下第一》,本来的上司也是位神侯,唤作“铁胆神侯”朱无视,手执尚方宝剑、丹书铁券,统领护龙山庄。 这傢伙是由导演王晶大胖子照著诸葛正我人设,等比例倒模出来的黑暗小人版本! 故而,晏无明觉醒前世记忆前,潜意识对这个世界的诸葛敬而远之,天晓得他到底是黑是白。 但现在,两边不得不打交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晏无明直截了当,向扁素问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你是何时加入的神侯府?当年太湖血案的真凶,应该並非古三通吧?背后究竟藏了什么隱秘?” 扁素问身份特殊,小姨竟是朱无视最深爱的女子素心。 按照原作剧情,太湖血案应是朱无视所为,嫁祸给古三通。 晏无明从她了解的“真相”,对比自己的前知情报,基本可以一眼丁真辨忠奸。 “你怎么会想知道当年的事情——唉!” 扁素问想到了一个恐怖的可能,眸光黯然: “小姨他们没告诉我太多往事,我也是被世叔找到后,才知晓当年真凶另有其人。 他姓朱名无视,乃是有宋一朝,第六十四位封侯者,更是前朝皇室后裔,身份尊贵,与小姨夫古三通相交莫逆。 背地里却是个阴险小人,两面三刀,居然犯下这般丧心病狂的恶行来!” 扁素问敘述的前因后果,与晏无明知晓的原著剧情出入挺大,却也存在一套合理的內在逻辑。 盖因这个世界的歷史,似乎冥冥之中,充满了五大家里温先生的恶趣味。 即使存在超凡武功,春秋战国两汉,变迁还算正常,可到了三国部分,各种抽象事情层出不穷,诡异得像是受到了天意的侵蚀。 从这一刻起,歷史发生了巨变。 五胡乱华之后,大唐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由大明重开新天。 很好,很典型的温系世界观要素,大明还在大宋前。 所以朱无视家里的尚方宝剑,可不是充数的烂咸鱼,而是货真价实的先帝所赐。 就是这个先帝,先得有亿点点过分。 他手头的丹书铁券,与后周世宗嫡系柴进柴大官人相似,属於给予前朝贵胄的特殊优待。 很不幸,既生无视,何生小花。 更不幸的是,原作铁手就能使得瀑布逆流,大傢伙在这个综武世界里的武力值,提升得更加骇人。 朱无视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招惹到六扇门,惹龙惹虎別惹诸葛小花。 太湖之畔的一百零七名高手里,除了八大派中人,还有刑部派出的四位捕头,並且是亲近神侯府的正直捕头。 ——若是太师府的爪牙,或许蔡京收到消息后,还会选择拉拢朱无视。 更巧的是,某个鬍子扎成辫子的蒙面老阴逼,出於歷练后进的想法,远远跟著压阵。 於是,提前一天到场犯案的朱无视,被追杀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吸功大法不敌蒙面人神枪,被轰碎全身经脉,坠入太湖,生死不明。 据说不愿暴露身份的知情者透露,现场十里平湖尽没,蒸发出朦朧水汽,恍若蓬莱仙境。 生死不明?那肯定是死了。 由於死无对证,也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古三通根本没法洗掉身上黑锅,只能在神侯府帮助下,与素心浪跡天涯。 再然后,两人的神秘失踪,神侯府方面调查数年,也没有查出有价值的线索。 “无明,我並非有意隱瞒,实是此次任务,事关重大,绝不能出现意外。” 扁素问继续往下说,提到自己身份方面,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也难怪,谁被骗了那么久,不会恼火生气呢? 要知道,晏无明只是隱藏武功,她却连身份都没有告知对方。 但扁素问更担心另一件事,那就是与自己同样百毒不侵,还被瀟湘子指认散发相同药香的晏无明,难道真存在血缘关係。 她深吸了一口气: “再则,如果你我血浓於水,那决不能铸下大错。过去种种,就当一场大梦。” 话没有说完,女大夫只觉得眼睛一花,晏无明那张熟悉的脸孔已经近在咫尺。 “嗯?也就是说,不是姐弟就完全没有问题咯? 妙哉,我有位非常尊敬的大儒树人先生,说过一句格言。 ——亲姐姐不如乾姐姐。” 第29章 情定,別离 没有什么不该描述的事情,省略了数千栏位落。 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之中,幕天席地,有伤风化。 晏无明可不愿在这种场合,草草了事,唐突佳人。 但他知道现在心神大乱的扁素问,需要的不是情话。 最行之有效的安抚,当属一计强而有力的深吻。 女大夫的担心毫无必要,来自绝色美人的善意谎言,怎么会让他生气呢。 何况两人郎才女貌,天生一对,感情基础已深,又没有妖怪跳出来反对。 再说了,当得知扁素问的小姨夫,就是“不败顽童”古三通,像他那么痴情正直专一的六扇门捕头,已经快进到女儿名字取什么都想好了。 刚才做做样子,不过是挑动芳心的谋计。 纸上得来终觉浅,须知此事要躬行 一回生,二回熟,晏无明不仅舌头练得打结,也复习了一下禄山之爪的技法。 等到扁素问眼眸含羞,双目瞪得老大,便迅速回到腰间,叫她发作不得。 三番两次过后,清雅可人的女大夫,也就放弃了无用的挣扎。 只是晏无明留意到,每每耳鬢廝磨,触及到耳垂时刻,她反应好似会特別剧烈。 晏某人脸上不禁闪过些许促狭。 当深吻来到尾声,晏无明分开嘴唇,却没有立刻放手。 他侧过头去,舔了舔那玲瓏精致的耳垂,牙齿轻轻摩擦。 剎那间,怀里好似多了尾上岸的鱼儿,不停得翻滚弹跳。 ———— 重新恢復平静的扁素问,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荷花,香汗如同露珠般滚落地面。 汗水实在太多,砸出细微滴滴答声响。 湿漉漉的感觉一点都不好受,但她依旧夹紧双腿,强撑著架子不倒,与晏无明谈笑自若。 晏无明也很识趣,没有火上浇油,去继续调戏人家。 否则的话,肯定会羞死人。 字面意思的死人。 女大夫肯定会运起天魔解体大法,跟他拼个你死我活。 两人自有默契,避开方才意乱情迷不谈。 扁素问柔声说道: “无明,我混入金钱帮的计划失败,得回京师復命,向世叔稟告情况。 你可要隨我一同折返神侯府? 自在门绝艺无数,或许有办法能让你功力突飞猛进,快速修成一流高手,彻底镇压蛊虫。” 在女大夫看来,比起漫无目的在江湖上碰运气,乃至跋山涉水勇闯苗疆,求助於诸葛神侯,无疑是最便捷的方法。 晏无明闻言,连连摇头。 练自在门武功?开什么玩笑呢。 自在门从祖师爷韦青青青开始,就被“一入自在门、终生孤枕眠”的奇异魔咒缠绕。 夸张到不是难以寻觅到良偶佳缘,就是被天意捉摸的程度。 门下弟子要么一生为情所困,要么终老於空门。 甚至诸葛神侯都出於顾虑,命令四大名捕、四大密探称呼他为“世叔”而非师父,希望能够取巧逃过魔咒。 晏无明患有寡人之疾,可不愿列入自在门门墙。 他笑著说道: “我这趟出来求医,请了足足半年的假期,可不想那么早就回去。 放心好了,我已经想好去处,保证下次再见,还是活蹦乱跳的模样。” 偌大个综武世界,循序渐进的神功难搞到,弯道超车的轮椅还不是隨便拿。 晏无明稍微开动脑筋,就想到了无量山琅嬛玉洞、参仙老怪梁子翁等机缘。 再则,他收穫到的两本秘籍,尚未深研真意,或许也有派得上用场的地方。 搭配“眾妙之门”的外掛,新勾搭几个朋友,投其所好刷好感共享能力,解决区区蛊虫还算是手到擒来。 晏无明信誓旦旦,扁素问依旧有顾虑: “真不要紧吗?我不在你身边,可没法时刻替你维持易容。 金钱帮之人,不会善罢甘休,太师府也会派出鹰犬追索。” 女大夫嘆了口气: “我本来还想著,把你引荐给世叔,央求他设法解决此事。” 晏无明一脸真诚: “不用担忧,你已经帮上我大忙。” 透明面板的数据刷新,“眾妙之门”薅来又一根羊毛。 【目標:扁素问】 【好感度:80】 【关係:知己】 【朋友费,已收取】 【能力·易容术,共享中......】 晏无明现在全身配置,都是围绕著保命求生领域疯狂堆叠。 哪怕是武功比他更强的敌人,也会为这样的对手感到头疼。 扁素问见状,心知他心意已决,也不再劝说。 晏无明笑了笑,手有些不老实地,牵起了她的手腕 “说起来,素问你怎么会脑洞大开,觉得你我会是亲人关係。” 提到这个问题,扁素问表情有点难过: “其实娘亲当年怀胎十月,不止怀了我一个孩子。 但我那无缘的兄弟姐妹,在刚生下来的时候,就被个蒙面人给抢走了。 娘亲过世之前,一直有个遗憾,就是希望我能够將他找回来。 除却生死不明的素心小姨,他或许就是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晏无明心头为之一凛。 与《八大豪侠》原剧不同,扁素问的亲生父母可是在给蔡京做事。 能在太师府高手严密保护下抢人,这到底是何方势力出手? 还是根本就是蔡京自己的意思? 但他还是表现出一副轻鬆姿態: “欸,话可不能这么说。 不是还有我吗?难道扁大神医,並不想跟在下做一家人? 这件事情包在我手上好了。” 其实这件事情,说难也不算难。 他大可先画著靶子射箭,寻找前世蓝星银幕里,与扁素问相同扮演者的其他武侠人物碰碰运气。 又或者,向布衣神相、泥菩萨之类卜算高人求助。 扁素问只当他在胡吹大气,摇头说道: “贫嘴,真要这么算,世叔也好,上官姐姐,同样是我的亲人,哪里轮得到你这只大色狼。” 同时,扁素问俏脸又因为晏无明话里直白暗示而微微发红。 两人虽已定情,还差点初尝风月之事的滋味。 但扁素问从来都是大家闺秀做派,性子温柔靦腆,此刻越想越害臊。 “而且,本姑娘什么答应嫁给你了” 她甩开心上人的手掌,泠泠然迎风而起,曼妙如仙,飘忽远去: “晏无明,要上门提亲,来京师找我吧!” 第30章 天高任鸟飞,又金又骚包(求票求追读!) 扁素问走得乾脆利落,一颗芳心託付给了渣男,不带走半片云彩。 还在擦身而过的瞬间,把一枚燕形玉珏塞进了晏无明手心。 这枚古三通留给她的慕容家信物,本意是想让自己內甥女获得照拂。 但玉女神医自有机缘,出任神侯府黄字第一號密探,从来没有派上用场。 江湖传言里的“不败顽童遗宝”纯属空穴来风,她不过继承到唯些许遗泽。 但古三通何等人物?对於旁人来说,些许遗泽已算无价之宝。 人生得一知己,便属幸事,古三通虽树敌无数,除却那看走眼的朱铁胆,尚有一二知己,寄於江湖。 往南,姑苏慕容天下少有,斗转星移威名赫赫,古三通也听此传说,便去验证,斗转移不动金刚,不坏胜得过星移。 但虽得胜,参合庄的美酒却胜过金陵许多,古三通看似贏了,却也败了。 三通之说,古来有之,名既此名,便通武、通酒、通人之说,三通全胜便为胜,慕容博输了武,却贏了酒;古三通输了酒,却贏一友,纵是一南一北,也却交心。 两人秉烛夜谈,相谈甚欢,交流见解,畅谈武道。 慕容博毫无门第之见,盛情相邀古三通,共同参悟一套先祖开创,代代相传,数百年未有人练成的盖世神枪残谱。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古三通不愧武道奇才,短短数天时间,便隱约有了眉目,令慕容博收益良多。 可惜太湖约战將至,古三通不克停留,遂相约来年春暖花开,燕子向北飞回,姑苏再会,共论枪法。 届时,他必定交出完美的答卷。 慕容博感念恩情,遂赠予信物,立誓要子孙见物如见人,倾力回报。 奈何天不遂人愿,太湖血案震惊天下,令“不败顽童”不得不隱於世外。 慕容博没等到好友履约,就因走火入魔病故。 此去经年,玉珏终辗转落入女神医手中。 在扁素问看来,晏无明天资横溢,受制于丹田蛊虫,蹉跎那么多年,实属造化弄人。 就算暂时挣脱枷锁,又怎么可能用短短一年时间,走完別人十几年的道路。 但希望再怎么渺茫,她都会支持自己的情郎。 姑苏慕容號称“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还施水阁珍藏天下奇功绝艺,肯定对晏无明帮助很大。 女大夫嘴上喊著没答应嫁人,身体倒很老实。 寥寥数语,传音入密,美人恩重,仅在此间。 ———————— 扁素问一离开衡阳,晏无明再无牵掛,只差处理手尾,就可以溜之大吉。 埋伏在刘家村的些许极乐楼残党,最先倒了血霉。 先前姬无病口口声声说的屠村命令,不过是用来唬骗善良女大夫的手段。 就算要屠,那也得通通抓起来,带到目標面前虐杀,才能起到威胁恐嚇的作用嘛。 其实这群管事、死士真正目的,是转运楼里积攒的財货。 金钱帮以金钱为名,盖因上官金虹认识到金钱这是世上最好用的工具之一。 钱亦是权,財力亦是权力。 金钱开道,指鹿为马,顛倒黑白,无往不利。 他开办极乐楼,偽造假银票,谋取大金鹏王国宝藏,正是利用这件工具,成就胸中野望霸图。 如今,衡阳一地的积累,全都便宜了晏无明。 主事、护法、上使、客卿全数毙命,剩下的一小撮精锐帮眾,在他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晏无明顺藤摸瓜,追著痕跡,直接冲入金钱帮临时驻地。 等到再出来后,里头已经像是遭遇过颱风过境,凌乱得不成样子。 犁庭扫穴,轻而易举。 但他下杀手的时候,倒是先费了些功夫。 晏无明先把人全数击昏,再使些手段,偽造出独特的死法。 或喀嚓一声扭断人的脖子,或用薄刀切开喉咙,又或者铁爪钢丈贯脑毙命。 这些花样都是跟云中鹤组团出道的四大恶人惯用招式。 晏无明也不指望区区烟雾弹,能够起到多大效果。 但,万一呢? 四大恶人均效力於西夏一品堂,背后的西夏太后、天涯海阁之主李秋水,性情跟哈基米差不多,一点就炸毛。 他很乐意看见金钱帮惹到对方头上,上演龙凤环大战幽冥鬼爪的惊世之战。 到时候,晏无明一定会给上官金虹请功,追封个“抗夏奇侠”给他。 至於现场搜出来的金银財宝,数目多到让晏无明两眼放光。 上官跌倒,无明吃饱。 光是方便携带,一千两一张的真银票,就有二十万两之巨。 现钱则是价值更高的金叶子,合计五万两黄金。 纵使在这个生產力远超寻常封建社会,能够建起古先生笔下三十丈城墙的综武世界,这也是一笔数目惊人的財產。 以金牌捕头明面上的俸禄,活到下辈子都没办法攒够。 他不禁感慨,莫怪乎六扇门里黑警频出,蔡京党羽影响力能与诸葛正我分庭抗礼。 白花花的银子到手,谁不想过手捞点? 天地,万物之盗;人,万物之盗。 人之天性,本就是好逸恶劳,盗外物以自肥。 如六扇门神捕李玄衣那般甘於清贫,每年只领四两银子,余下全都捐给贫苦的人,永远会是极少数。 就算是七侠镇的燕小六,每月也有六钱银子呢。 但晏无明更清楚,钱是表象,钱能交换到的价值,才具备实际意义。 李玄衣看破钱之表象,只凭微薄俸禄过活,走南闯北办案连一匹马都捨不得买,亦成六扇门巔峰强者,望诸葛正我项背。 上官金虹同样看破表象,网罗各方高手,开创金钱帮基业,力爭黑道霸主。 晏无明…….正在去做。 他抓起一把金叶子,揉成小块的金团。 以他现在的肉身力气,不需要找铁匠熔铸那么麻烦。 等到金叶变成金糰子,再揉面似的搓上一轮,成了个“没奈何”级別的大金球。 此物与己有缘,合该归於他这样的有德之人。 ———————— 晏无明临行之前,没有忘记喊上老钱这只死胖子。 金钱帮不动则已,一旦反应过来,必定会掀起恐怖的杀戮风暴。 其凶残程度,由倒了血霉的刘府可见一斑。 除了向大年、米为义遭擒折磨而死,顺手做掉的僕役、弟子也达到数十人之眾。 幸亏刘正风的家眷没有几个遭殃,否则等刘三爷跟铁掌帮干架完毕归来,受到噩耗打击,没伤也会气出伤来。 钱掌柜要是继续呆在衡阳,一准会从死胖子变成死胖子。 金钱帮绝不会放过他这號关键人物。 老钱是个聪明人,听明白情况后,连变卖產业都不打算进行,只想著连夜逃路。 “性命要紧,那些瓶瓶罐罐,放在那儿也不会丟,丟了还可以再赚。 但我们的性命,只有一条啊。” 他振振有词,还想著跟晏无明攀关係,护送自己走上一阵: “其实老钱我呢,是京城人士,在汴梁有亲戚可以投奔。 他姓高,在朝廷里官职做得挺大,金钱帮不至於敢到京师撒野。 恩公对老钱我形同再造,不如我央他给您调动官职,寻个清閒的肥宅?” 晏无明有些惊讶,连金钱帮都不怕,那不是一般的高官了。 以高为姓,更是屈指可数。 唯有蔡京官场同盟,在朝廷圣眷正隆,执掌殿帅府的高俅太尉。 此獠据说与圣门关係非浅,常年同怒蛟帮为首的绿林好汉做对,还能坐稳官位,可见底蕴深厚。 “不是,哥们,你连高太尉都认识啊?” 中国人极具联想天赋。 一提到高太尉,就发散到了高衙內。 然后水滸传、金瓶梅、贞芸劫全都冒了出来。 欸,他怎么没想到呢,老钱看著浓眉大眼的,其实也蛮像个风流紈絝的啊。 很好,作为秉性忠良的捕头,这样的朋友他是交定了。 “咳咳,自打他家发跡,走动就少了。” 老钱没有细说,显然厚道如他,对於有这么一门臭名远扬亲戚,感到挺不好意思的。 彼此目的地南辕北辙,没法顺手之劳。 晏无明摇头拒绝,又问道: “老钱,你不用等你家夫人?” 钱掌柜道: “我派出了信使告知,夫人本领非凡,不会有事的。” 晏无明好奇道: “令夫人武功有多高?。 “很高,三层楼那么高。” 钱掌柜心有余悸说道: “她曾经与崆峒五老约架,被打飞到了三层楼。 摔下地面后,拍拍屁股起身,跟个没事人儿似的,还能回家里揍我。” 这听上去,至少江湖一流起步啊,怪不得余沧海那几个死鬼,要趁著人回娘家时候上门。 晏无明確认此点后,忽然想到。 如果钱掌柜不去关中七侠镇,莫小宝没死在衡山派內斗里,那《同福客栈》的剧情线怎么办? 不过转念一想,由於自己介入,姬无病都提前掛了,展大小姐更不会与白玉汤玩猫鼠游戏。 佟掌柜的经歷,肯定也会面目全非。 算了,算了,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晏无明告別老钱。 他悄悄地来,离开时候,已经是卸下泰半重担,满身说不出的轻鬆。 此去如鱼入海,鸟上青天,再也不受羈绊也! 就是欲低调而不可得也。 隨身带著个大金球,简直是世上第一等显眼包! 第31章 吃啥补啥,吃金补金金 五万两黄金是什么概念? 晏无明揉搓出来的大金球,比两个行李箱加起来还大。 他炼体有成,气力非凡,有托梁换柱之勇,五马不能分尸之能,这点负重还算轻而易举。 但托著个金球,太过影响画风,活像个杂耍艺人。 走在官道之上,遇到路人都会为之侧目。 许多有眼力见的江湖客,甚至直接改变原定行程,远远跟在后头。 他们打著什么算盘,不言自明,倒是没有谁蠢到直接衝上来动手。 否则,晏无明还得正当防卫,顺手拍死胆敢袭警的凶徒。 行出十里地后,至少有五波不同门派、帮会的成员,盯上了晏无明。 这还是建立在他仅运出三分劲力奔行,速度更胜千里马的情况下。 尾行者各有来头,轻功当得上好手两字。 晏无明不经意间钓到鱼儿,却没有跟他们计较。 晏某人杀性虽大,但今天心情正好,权当放生积德了。 此时瀟湘地界,正值久违的雨过天晴。 天光自苍穹深处降落,穿透了白云,笼罩住连绵起伏的崇山峻岭。 青山绿水的黛色,混淆著艷阳的金黄,苍苍茫茫,雄壮浩瀚。 这是何其伟大的天地,也是何其伟大的江湖。 江湖江湖,不过是武林中人出出入入的地方。 如今,我终於可以正式踏进江湖之中了吗? 晏无明眼中有光,大笑开怀,笑声中气十足,如同古剎敲响晨钟,回音隆隆,震盪峰峦,惊得百鸟乱飞。 笑声未尽,他便如闪电般骤动,衝出官道,转进密林。 远远望去,就像是一道白色的气浪,蜿蜒如龙。 那些江湖客目睹他的背影,纷纷止住了脚步,露出惊疑不定的表情。 更有甚者,直接掉头就怕,生怕对方忽然来个回马枪,届时唯死而已。 扛著数以千斤的重物健步如飞,倒不算什么了不起。 可后续那声长啸,径直传出里许开外,速度更快得惊人,达到一流高手的程度。 “乖乖,雷音贯耳,声震云霄,这少说是一甲子的內家功力啊。” “看著像是云中鹤那廝,但他哪来这般武功?” “唉,武林不幸,不知又有哪家女侠要遭殃咯。” “嘰里咕嚕说什么呢,还不快走,不要命啦。” 拜极度繁华的风媒行业所赐,也有不怕死的职业风媒,想要紧隨其后,收集更多情报。 此方天下,高手如云,强者如雨,谁想力爭上流,必须抢占先机,掌握主动拳。 诸如牢晏得罪狠了的上官金虹,其最服膺的名言警句之一,便是: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各大势力、组织,乃至朝廷本身,都不吝於花大价钱犒赏报信者,获取有价值的信息。 尤其会注重那些危险性高的棘手人物。 术业有专攻,风媒们专精轻功,正面对敌实力堪忧,却是打听情报的好手。 近日来,五岳风云涌动,由衡山派大战铁掌帮为引子,爆发出一系列大规模流血衝突。 许多职业嗅觉敏锐的风媒,察觉到不寻常的味儿,都在往这边赶呢。 追逐晏无明的这群风媒,犹以《江湖月报》专业撰稿人慕容子,最具职业操守,轻功练得最好。 但就算是出自江南慕容世家的她,都完全没法跟得上目標的背影。 —————————— 晏无明翻山越岭,故意漫无目的,叫敌人根本琢磨不透。 他星夜兼程,隨意变向,速度忽快忽慢,连跑了三天三夜。 又一口气睡了个饱觉,美滋滋养足精神,这才放慢了脚步。 现在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走到了哪儿。 此界虽然与前世蓝星具有颇多相似元素,但细节处差异极大。 诸如地理部分,不仅地界要宽广得多得多,还在五岳五湖之类的名山大湖外,增添了“熟山”、“甜山”、“四房山”等盛景。 “艷阳天那个风光好,红的花是绿的草......” “我踏遍青山人未老。” 晏无明就这么唱著大吉大利的歌儿,晃晃悠悠,行至一处荒山,看见个废弃已久的破庙。 他閒庭信步,迈进正殿,见周围脏兮兮的环境,只能满足丐帮弟子的日用起居。 当即徐徐吹出一口长息,气流旋转,恍若暴风。 丛生的蜘蛛网,厚厚的灰尘,还有乱七八糟的杂物,都在顷刻之间,全数吹飞到外。 隨后,將大金球放下,置於正殿最中央。 適时太阳正好,阳光从屋顶破洞穿入,照得金子闪闪发光。 晏无明定定看了一会儿,脑中回忆大悲赋字数不多的篇幅,终於用双指抠下一小块,放进了嘴巴里面。 他吃得很慢,嚼得很细,如同在品味糕点。 炼体到了他这种程度,可以斗米肉十斤,也可以许久不用进食。 但正常来说,金石同样无法给躯体提供养分。 晏无明没有自虐的爱好,为的是修行手头那一门《天餐地化夺骨换胎嚼铁大法》。 “嚼铁”二字,顾名思义,是修炼此功,最直接了当的途径。 所谓的“天餐地化”,乃是將天地之菁华,化纳为己身资粮的意思。 这里的天地菁华,並非看不见摸不著的无形之物,而是元气沉积在地底里,经过亿万年以上好几次大爆炸地形整合,再由地壳变动,才能最终成形的五金矿石、水晶灵石。 后者被列入“佛门七宝”之一,不仅蕴含著神秘力量,甚至还能开发许多特异功能,江湖上一些成名高手,尤其是密宗喇嘛都会收集此物。 前者的话,除了拿去锻造“小楼一夜听春雨”、“血河神剑”、“不应魔刀”、“倚天剑”等神兵利器外,还需要对症下药的奇功绝技,才能將之利用起来。 晏无明运起內炼之法,配合胃囊蠕动,与金子相互砥礪,吸纳其中的庚金之气,似起鏗鏘之音。 此举既能强化体魄,又能为嚼铁大法后续部分的“夺骨换胎”打下基础。 他不辞辛苦,隨身携带五万两黄金,就是为了用在此时。 渐渐的,他从食指第一处指节处,开始浮现出淡淡的金色。 很好,很贏,金手指又多了一根! 从脑袋到下半身,各个部位的坚固程度,开始细微增长。 第32章 嚼铁育魔性,我爱带宋国!(求票求追读 !) 接下来的日子里,晏无明每天都要吃上数十斤金子。 他耐著寂寞,居於荒山破庙,无梅妻鹤子,唯武功相伴。 每天的日常,便是练功,练功,再练功。 岁月好像倒流,好像回到了小时候,第一次获得习武机会,跟著六扇门教习修炼硬气功的弟子。 那是晏无明首度窥见更广阔的天空,挥洒出十二万分汗水。 他创下了硬气功大成的最快记录,在福田院所有孤儿里脱颖而出,成为朝廷小捕快。 武功代表无限可能的道理,就此铭刻晏无明心中。 拥有实力,才能算活过,而不是像碌碌大眾,只是存在。 吾这一世,不问前尘,不求来世,唯要轰轰烈烈。 如今,天下首屈一指的神功在手,晏无明如饥似渴,苦练不缀。 他恨不得把一天掰成两半,变成二十四个时辰。 晏无明只在极少数时候,才会离开破庙,顺道狩猎猛兽,打打牙祭。 其实大部分野味,肉质都又老又柴,口感极差。 但他的武功,已经胜过北少林灶房里的绝大部分火工和尚。 指发劲力,碎筋断脉,调和肉质,化腐朽为神奇,不过举手之劳,去到《食神》片场,也可以跟唐龙一决高下。 不过,晏无明要出门走走,倒不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慾。 距离破庙三里之外,有一片岩石为主的山体。 他每隔三天,就会解开衣服,赤著胳膊,对石壁开撞,修炼《嚼铁大法》里的进阶篇章。 此功共分“天餐”“地化”“夺骨”“换胎”四个环节。 “天餐”属於基础部分,难度最小,只要求摄入庚金之气,充盈五臟六腑。 数量因人而异,体魄越强横,需要进补得越多。 洛马贪墨了十万两纹银,堪堪修至己身极限,晏无明嚼了將近大半月,啃了大半块金球,全身各处才都化为金色。 若非榜一大哥上官金虹慷慨解囊,洛马孝顺上供,他是绝无福气练就此等绝学。 “地化”则是动功,需要寻找坚固物体,反覆进行衝撞。 整个过程绝不好受,不可能不会受伤。 盖因人身终究不是完整一块,震盪之力再微小,也会影响到躯体所有部位,逐渐形成內伤。 但只有藉助震盪衝击力,才能以大地戊土之气,进一步磨礪庚金之气,与皮、肉、筋、骨相融合,挖掘出身体潜能。 具体花费时间,同样因人而异,什么时候撞到从小金人变回正常肤色,该环节便算大成。 晏无明日復一日,硬生生撞塌了半块山头。 如此大费周章,一掷万金,经受严苛的锻炼,最终成看似仅止步於“武道精关·金刚不坏”、“武道精关·精气狼烟”。 他炼体有成,本身便具备这两项成就,但堂堂“天地阴阳交征大悲赋”,效果之神奇,可不仅於此。 庚金之气似乎对血肉躯体起到的异化作用,“嚼铁大法”赋予的恐怖攻防数值,竟然能与他本身的炼体根基叠加。 晏无明那本就难啃的龟壳,就算不以太祖长拳配合,也达到寻常先天的水准。 再往上的修行,则需要斩杀强敌,浴血洗身,以其精气为祭。 有喜也有忧。 当你在修炼魔功的时候,魔功也在修炼著你。 晏无明很快察觉到异样,这本阿修罗魔教镇教神功,已在潜移默化间,將魔性深深值入他体內 他现在每每闭上眼睛,脑子里似乎就会浮现许多血色的字样。 “杀!” “杀杀杀!!” “凿!” “凿凿凿!!” 並非晏无明心境修持有缺,而是肉身在渴望中发出的呼唤。 身与心,本一体。 肉体遭到异化变得强大,便会反过来影响精神。 这股与有违世俗的魔性,实乃血脉最深处挖掘出来的原始兽性。 炼铁大法更进一步的“夺骨”环节,根本是要化无为有,炼真为假,自冥冥之中的鬼神处,夺来一副魔骨,从而突破炼体先天! 但那样做的结果,必定会性情大变,沉沦慾念,难以自拔。 晏无明甚至隱隱猜测,修炼“嚼铁大法”的大欢喜菩萨,之所以变成了个小山似的超重型坦克,就是肉身失控的结果。 她在苗疆兴建魔殿,过著皇帝般的快活日子,抓取成年美男子为奴为婢,是要在放纵自我中平衡魔心。 晏某人对於这么个思路,自然倍感纠结。 自己一身毒血体质,潜力无穷,未来可期,躯体异化程度估计会更夸张。 现在莽金刚的画风已经够衰了,如果转型成为良子那样的大胃袋,简直是诸天万界穿越者之耻辱! 难不成真要过上慾海猪皇肉弥勒的生活? 晏无明不禁感嘆天意弄人,打个精英怪爆出来顶级神功,固然强力,后患又如此严重。 若是完整的大悲赋,应该有解决魔性的正確方式,奈何他手头上只有些许残篇。 又或者,这个缺陷本就存在,是创功者希望后世徒子徒孙,必须靠自己的智慧,修成独属自己的“嚼铁大法”! 想到这里,晏无明伸出手指,劲风扫荡,在地面画出一个“燕”字。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到底缺乏武学底蕴,没法独自想出解法,后续弥补缺憾。 姑苏慕容不是善地,看过天龙的都知道,慕容博假死脱身,化明为暗,背后作妖,眼下却非去不可。 还施水阁,琅环玉洞,收藏奇功绝艺无数,他志在必取。 还有那位武学活字典,王语嫣出產的羊毛,他势在必得。 晏无明脚一抖,震去前字,写出了一个“仙”。 將巨闕剑送给叶孤城,固然是展总捕的交託,但晏无明觉醒记忆后,只想倒吸冷气,能拖多久拖多久。 月圆之夜,紫禁之巔,一剑西来,天外飞仙。 剑神剑圣决斗的武林盛事,真相其实是一桩改朝换代的阴谋。 放在这个综武世界,已经不是恐怖两字可以形容了。 展老头疯了吗,他说要大宋换个新话事人? 这里头又牵扯进了多少方势力?寰宇九雄?塞外异族? 他们要怎么对付实力深不见底的维稳派代表诸葛正我?又该如何解决与皇帝唇亡齿寒的蔡京? 过去的晏无明,没有知晓秘密的资格。 现在的他,同样没有办法撇清关係,何况他不会袖手旁观。 难道要一辈子躲躲藏藏?简直笑话! 晏无明念及此事,如山压力,迫在眉睫,更刺激得他心海翻腾,怒气大翻,厉气大升,杀气大作。 身前方寸之地,骤然塌陷,化为一个“魔”字。 以“嚼铁大法”晋升炼体先天,说难不难,说易不易。 不需要玄而又玄的顿悟,也不要求根骨、资质、悟性、天赋。 只要猎杀一名先天强者,炼化精气,萃取灵性,夺其毕生武道神髓,由“真”得“假”,铸造魔骨,鱼跃龙门。 这门阿修罗魔教至高炼体秘法,从骨子里就透出著一股邪性,急功得利、欲速则达才是其最精华奥妙之处。 萃取到的灵性越强,锤炼出的功力便越霸道,甚至可以一蹴而就,获得强横根基,媲美老辈先天强者。 可天下之大,又有哪些目標,值得下手? 正当晏无明结束闭关,犹在斟酌近期行动计划。 这天傍晚,一名道姑途经破庙。 只瞅了眼,就对晏某人喊打喊杀! 第33章 三句话,让绝色道姑为我疯狂 案发之时,晏无明姿势愜意,斜靠著放倒的神像,欣赏天边晚霞。 脑海里翻来覆去,筛选著猎物名单。 薅完慕容家羊毛,只是第一步,再之后,便轮到容易攻略的前辈高人。 像是东邪黄药师这种类型的岳父,极难伺候,首先排除。 小李探花还没有出现花天酒地的跡象,估计未能遇到改变命运的劫难。 对他来个救命恩情后,好感度瞬间就能拉满 但,天晓得在这个世界,究竟哪家势力跟朝廷作对,截杀小李探花。 塞外三冠王?超级契丹人?大金至尊府?亦或者不甘寂寞的中原各方反派? 晏无明自觉招惹的麻烦够多了,盲目插手,智者不取也。 倒是嚼铁大法的路子,性价比最高。 倘若一鼓作气,突破炼体先天,凝聚先天真气,彻底镇压蛊虫,他才能拥有自保之力,真正站稳跟脚。 只是要追求高收益的话,势必要选择极其危险的强者,令人难以抉择 正心烦意乱,一道杏黄色道袍的身影,倒映入了晏无明视野。 他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镜,瞳孔忽然瞪大。 来人婀娜曼妙,唇红齿白,高傲清理,柳腰不堪一握,脚步轻盈,如同飞燕。 大约十八岁的年纪,眉目间流露的风情,还真可比得上昔年赵家飞燕几分。 晏无明看清她面容,发自內心感嘆了一句:“好美的道姑!” 这声溢美让绝色道姑变成了一只被猜踩到了尾巴的猫,横眉竖眼,瞬间炸毛: “淫贼!” 平心而论,这事实在太冤枉,晏无明又不是色中饿鬼。 他修炼的也不是“不死印法”,没有偽装云中鹤到人格分裂,见到个美人儿就动手动脚。 何况,闭关一月升级,他现在连易容都懒得维持呢。 充其量是刚刚撞完山回来,打著赤膊,半裸著上身,显得不够庄重,被人看见有些失礼。 失礼归失礼,无论按照哪里的规矩,都罪不至死。 可道姑偏偏直接下了杀手,就因为五个字,恨不得生吃了晏无明,简直像个东北娘们。 乍见寒芒一闪,一枚细细的银针,瞬间出现在晏无明喉间。 隨后,空气之中,这才响起了短暂而有力的响声。 清清淡淡的烟气,顺著银针飞行的轨跡飘开。 换做其他人啊,已经可以直接往阎罗殿报导。 晏无明估算了一下银针蕴含的力道与速度,换做余沧海那个矮子,恐怕撑不过三五针。 他嘆了口气,蜷缩颈上皮肤,硬生生夹住银针。 “叮”,余音裊裊。 绝色道姑见状,顿时如临大敌,美目眨都不敢眨,留意著晏无明的一举一动。 荒山野岭本就静謐,方圆野兽更被晏无明杀得差不多了,连鸟雀都晓得此地大凶,不宜停留。 这名道姑是晏无明这么久以来,见到的第一个活人。 现在两方皱起衝突,氛围更显空寂,只剩下呼吸声。 道姑浑身皮肤都在出手后的瞬间,起满了鸡皮疙瘩,整个人汗毛倒立。 巨大的威胁感,縈绕著脑海,令她越发心绪不寧,“高手!” 但高傲如她,心中虽惊,却无所惧。 电光火石之间,道姑已经想到了接下来的战术: 此人走的炼体之道,出手必定是刚猛无儔的路子,等到其发招反击,她就后发制人,依仗师门的轻灵身法,攻其罩门,破其要穴........ 却闻晏无明咂咂嘴: “母老虎一头,活该嫁不出去。” 晏大捕头正琢磨著,在拜访燕子坞前,先去祸害哪家反派泄泄火,不想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他还是头一回,见到那么心胸狭隘的女人。 萍水相逢,打个照面,话都没说第二句,就开启杀伐果断模式? 好啊!这等滥杀无辜的孽畜,他一眼就看不出不是人,务须收服! 眾妙之门侦测目標,透明面板,数据浮现。 【目標:李莫愁】 【好感度:-25】 【关係:厌恶】 晏无明评头论足的戳心话一出来,顿时让李莫愁更加愤怒,好感度飞流直下三千尺,跌到敌视范畴。 “你说什么!” 清冷高傲的绝色道姑,本来就不是受气的主儿,何况此刻遭到自认为的情郎变心打击,近乎走火入魔,行事乖张。 她再也顾不得什么战术、计划,从鼻子里发出骄横的冷哼,拂尘劈头盖脸,朝著晏无明当头打落。 剎那间,轻轻柔柔的拂尘,经受內家真气催动,爆发出泰山压顶般的威势。 晏无明纹丝不动,一拳如炮击轰出,地面陡然震动,气流汹涌呼啸。 拂尘青丝方与对方手指触碰,李莫愁立刻如遭雷击,心臟几乎皱停。 嗖嗖嗖!拂尘炸开千百根雪白丝线,如同万千劲弩激射,把四面墙壁樑柱,全都打成了马蜂窝。 沛莫能御的刚劲突破护身真气,侵入体內,饶是她急运古墓派心法卸力,仍是无法全部化消。 只此一拳,道姑便如断线的风箏,翻滚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一颗大树上。 轰隆隆,两人交手的余波扩散开来。 整座破庙开始摇摇晃晃,屋顶四分五裂,向下崩塌,樑柱寸寸崩解,碎成无数木屑。 等到烟尘散去,清清冷冷的丽人,已经变得灰头土脸,脏兮兮得好似一尊乞丐。 她分心乏术,根本没法顾及仪態。 连髮型都没有乱的晏无明,补上了直戳肺管子的言语暴击。 “怪不得陆展元,不敢娶你进门。” 这简直是指著和尚骂禿驴。 李莫愁受到强烈刺激,脑子里的那根弦瞬间崩断。 她双目赤红,再运真力,还要再衝上去,拼个你死我活。 然后她就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晏无明懒得再与之纠缠,打了个喷嚏,全身肌肉痉挛,劲力集中於喉间一点。 银针倒飞而出,带著声势浩大的音爆,扎穿了李莫愁的胸脯。 其上雄浑力道,扩散四肢百骸,震伤手脚筋脉。 道姑再怎么不甘,双足也难以站立,身子软软跌倒落地。 那件杏黄色道袍散开,仰著的面孔很快变得煞白。 晏无明观其神色,轻咦了一声: “嗯?都往暗器上涂毒了,自己居然不去点些毒抗的么?” 他隨手一抓胸,揪著其人拉起。 第34章 赤练仙子:这一定是老魔头的阴谋!(求票求追读!) 如果要问晏无明对於李莫愁的观感,那他只能摸著良心,实话实说。 即,身子挺惹人馋的。 至於其他方面?什么心狠手辣,杀人如麻,简直跟杨康的人品差不多,那是十分瀟洒英俊的。 但馋身子归馋身子,要他走纯爱线进行攻略? 晏某人脑子又没病,閒著没事干去体验找虐的滋味。 根据前世蓝星诸多武侠同好深入研究,李莫愁属於天生的恋爱脑,三观扭曲,容易黑化成病娇的。 她与陆展元之间,大概率是单相思。 守宫砂还在,陆展元也没赠她定情信物,自己却在脑补中爱得死去活来,要杀了负心汉全家。 这种说法是否成立,神鵰里没那写得那么细。 晏无明的武功也远远没有达到破碎虚空、穿越回去问金老爷子的底部。 他只关心现在。 他不过瞄了一眼,而且不是虾头男瞄人缝,李莫愁就敢痛下杀手? 还导致晏无明不得不出招还击,浪费掉了闭关重新登场的新人光环? 很好,这女人已经取死有道了! 在晏无明眼里,李莫愁直接等同死人。 根据他跟展红綾合著的《缉盗指南》第六十六条:跟死人不需要讲任何人权。 “嘶,这冰魄银针的毒,劲儿这么猛的吗?” 被晏无明拎在手心的李莫愁,自肋骨处渗出的血色,已经染红了半边娇躯。 他刚刚那一拳,並没有造成太严重的內伤,可中毒后的道姑,竟迅速失去了意识。 李莫愁明明已经练成“武道气关·周天不息”,內家真气本该自行循环,就算昏死也能吊住生机。 但此刻,她伤口处的经脉似乎受到剧毒影响,真气运行不畅,血流不止。 “嘖,要是把这毒跟素问的断魂香、姬无病的百花软筋散掺一起......说不定能弄出点新花样。” 晏无明一边盘算著,一边上手实操,获取实验样品。 前世影视剧的张无忌大教主,创立了武侠世界经久不衰的优良传统。 即,救男人直接运功,救女人必须脱衣。 晏大捕头倒是想致敬前贤,可惜他压根没有內力,哪里能渡入真气啊。 没办法,只能发挥匠人精神,依靠外科手段来祛毒止血。 撕拉—— 道袍被直接扯开,露出里面那件圆领纱质薄衫。 再往里,是一件从胸骨裹到腹部的肚兜,因为浸透了鲜血,紧紧黏连著白皙娇嫩的肌肤,勾勒出饱满的轮廓。 如果是在前世蓝星的正规医院,晏无明得先用剪子小心翼翼地剪开衣物,避免拉扯伤口,异物造成感染。 但现在嘛,再粗暴,李莫愁也绝不会有意见,给自己完美的捕头履歷抹黑。 他没有犹豫,想剥笋壳一样,把那几层妨碍急救的布料直接扒开。 “嗯~” 李莫愁黛眉微皱,哼出了一声模糊的呻吟。 布料从伤口分离的痛处,就像创可贴猛地扯落撕掉毛髮,令昏迷中的她也有了反应。 这名未来的赤练仙子虽然没有什么心胸,胸襟倒是极为伟岸宽广。 方才她趾高气昂时,抬头挺胸,道袍被撑出圆满料峭的弧度,惊心动魄,额外显眼。 此刻中门大开,毫无遮拦,简直像是惊蛰过后,清明时节,雨后忽然蹦跳出来的春笋。 白晃晃,颤巍巍,吸人目光。 此时夕阳西下,天色渐暗。 但晏无明已至虚室生白之境,些许活色生香的场面,还是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他本著批评与自我批评的精神,和前世蓝星的丰富阅歷对比了一下,不得不承认,还是李莫愁天赋异稟,更胜一筹。 晏某人饱了眼福,看得心情舒畅,精神愉悦。 伤者可就受罪了,哗啦啦失血,脸色越发苍白。 不过,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晏无明乃是堪比保龙一族凌凌发的医科圣手,时间掐得准,不会耽误正事儿。 接下来,要把银针取出来,再挤掉伤口附近的毒血。 他刚刚打喷嚏发起的还击,用上了五分劲力,杀伤力惊人。 倘若李莫愁平日里练功偷懒,护体真气不够硬,就不是银针卡在胸脯导致中毒那么简单了,心臟直接会遭到洞穿。 確定好位置,一记奶光。 晏无明举重若轻,运劲共振,伸手一抓,指尖便多出了枚细长银针。 再沿著乳泉、膻中等穴道接连点落,筋骨劲力催发,逼出发黑的毒血。 推拿进行了片刻,伤口终於不再向外渗血。 他將抹胸扯成长条绷带,草草包扎完毕,又搜遍道姑全身,取走零零碎碎的战利品。 “记得古墓內功与冰心诀有异曲同工之妙,若这疯婆子醒来后,坦白从宽,助我修行,完善嚼铁大法,那是小贏。” “若能凭藉手段,把好感度从负数拉回来,直接薅到能力,那是大贏!” “再不济,用一名叛徒作为敲门砖,跟古墓派搭上关係,更是贏麻了。” 晏无明把李莫愁的剩余价值,盘算得明明白白。 这个世界没人比他更懂贏学。 晏大捕头法眼如炬,稍微盘点道姑隨身携带之物,又发现了很有趣的东西。 一册《五毒秘传》手抄本,扉页写有“妹子蓝凤凰敬上”的字样。 蓝凤凰除了五毒教当代教主,还是日月神教圣姑任盈盈的贴身侍女,相当於陪嫁丫鬟的身份。 在东方不败掌权后的日月神教,属於不折不扣的前朝遗老。 一张鎏金大婚请帖,署名陆展元。 嘖嘖,人不能,至少不该作死到这份上,生怕“前女友”不来砸场子,主动发出挑衅,事情必有蹊蹺。 若晏无明记得没错,瀟湘子那门《吸功入地小法》,原作里出自任我行忠心耿耿的亲信,“天王老子”向问天。 延请帮手,赚人上山,图谋必定甚大。 西湖梅庄,潭底枯臥一老龙,终於要等来脱困机会,搅动世间风雨了吗? 晏无明目光闪烁。斩龙人,今何在,谁可为之? ———————— 意识混混沌沌,脑海迷迷糊糊。 耳畔仿佛还迴荡著那些难听的话语,曾经甜蜜的回忆变得无比苦涩。 李莫愁好想一睡不再醒。 可身体各处莫名而来的酥麻暖意,又让她不自觉沉溺其中。 与现实经歷的情伤痛苦相比,这股滋味是那么的美好……… 不知过了许久,李莫愁悠悠转醒,看清了中天那轮朗月。 茫然不知所措,隨后反应过来。 “不好!这是个陷阱!” 记忆潮水般涌来,她想通了“一切”。 李莫愁记得,她是被陆展元那张大婚请帖,气得彻底失去了理智,心法破功,七情倒错。 她趁著祖师婆婆闭关,不顾师妹小龙女劝阻,愤然奔出古墓,赶往嘉兴陆家庄。 哪想到半路居然遇到守株待兔的恶贼! ——此獠知晓自己的身份,连她与陆展元之间的情事都一清二楚,分明蓄谋已久! ——胆敢招惹古墓一脉,莫非是林祖师的仇家?哪个黑道霸主部下,邪派老怪弟子? 李莫愁目光投向不远处篝火旁的身影,只觉得那人简直形如妖魔! 她下意识后退两步,却发现道袍松松垮垮,脸色更加煞白。 第35章 牢晏恩情还不完(4600字,求票求追读) 李莫愁腰细腿长,高挑丰腴,胸前曲线尤其傲人,平日里道袍穿著严整也难掩其身材火辣。 此刻的她,却觉得有些胸闷气短,紧张得难以呼吸。 道袍隨意套在身上,系带凌乱,显然有谁给自己宽衣解带过。 夜风从鬆开的衣领灌入,吹得凉凉颼颼,让人很不適应——袍子里面,竟是空空如也。 道姑浑身一颤,垂下眼帘,目光沿著衣领向內瞥去。 借著篝火与月光,她看到原本白皙娇嫩肌肤泛著可疑的红晕,像是沐浴揉搓时太不小心,手指过於用力遗留下痕跡。 那对平日里让李莫愁倍感头疼,觉得不便行动的高耸累赘,居然被抹胸撕扯成的布条紧紧缠绕束缚,来回缠上了好几层,勒得死紧,硬生生压出近乎平坦的形状。 霎时间,脑海念头层出不穷,浮现乱七八糟的画面。 她猛然联想到“兰陵笑笑生”所著艷情话本《朱顏有泪》的篇幅,什么侠女落难,失手被擒,被困魔巢,在昏迷不醒的时候,被贼人摆出马驹的姿势,骑在身上动来动去....... 难道自己也—— 过於丰富的想像力,令李莫愁险些当场气晕。 她急忙掀起袖口,看向臂弯。 一点嫣红,赫然在目。 眼见古墓传人的守宫砂,依旧完好,惊出一身冷汗的李莫愁,才稍微鬆了口气。 璧上守宫砂完好无损,才稍微放鬆神经。 这守宫砂既是女子贞洁的化身,更是最后的护身符,由祖师林朝英亲手种下,蕴含惟精惟一的宗师罡气,堪称无价之宝。 天下武功盛行之后,经过千百年来无数人探索,终於將武道体系划分出精气神三关六种成就,后天先天两大阶段。 精关:金刚不坏,精气狼烟 神关:道心不虚,六识通明 气关:周天不息,炼气成钢 取得精气神三关里的任何一种成就,已经是武林准一流高手,在江湖中颇为不凡。 毕竟八大门派里的普通长老们,诸如余沧海之辈也不过如此。 练成单独一关中的两层功夫后,两相结合,更上层楼,便是先天中人,真正的一流高手。 但如果要再往上走,那必须要將武道三关中的六种成就全数达成,然后一元復始、龙虎相济、三花聚顶,精气神俱成先天,修炼到浑然一体、圆满无缺的宗师境界。 以神州之大,江湖深不可测,英雄豪杰辈出,武道宗师一样能立於食物链最上层。 就连公认的朝廷支柱,天下第一实战强者诸葛正我,也会给出“不在我之下,实乃当世大敌者”的评价。 修行至此,先天真气极致升华,蜕变为罡气,不衰、不灭、不增、不减。 虽人在千里之外,却可等同於亲身降临一击。 所以李莫愁臂上的守宫砂,效果非常简单。 倘若男欢女爱时,女子心中稍有一丝不甘不愿,这罡气便会爆发,威力足以重创乃至轰杀先天强者 姬无病那枚蕴含上官金虹罡气,最后孝敬了晏无明的金钱,也是类似的產物。 可即便如此,李莫愁也没法完全放心。 祖师婆婆毕竟冰清玉洁,哪里会知道江湖下三滥手段。 李莫愁与五毒教蓝凤凰交好,苗疆女子向来泼辣,不拘礼法,几次闺中密谈,她知晓了太多难以启齿的春宫花样。 即便元阴未失,那贼人也有可能趁机做点別的,此路不通,曲径通幽。 更何况,她全身恐怕早已被看了个乾乾净净。 对方还动手动脚,不知占去多少便宜,使得自己维持多年的清白身躯,毁之一旦。 李莫愁咬咬牙,齿齦带血,眸中闪过一抹狠厉,充满疯狂的杀意。 她再往仇家望去。 晏无明也在同一时间,转过了身子。 【目標:李莫愁】 【好感度:-90|∞】 【关係:不死不休】 晏无明嘖嘖有声,金手指觉醒以来,李莫愁还是头一个被他把好感值刷到负数的对象,这也算个成就了。 可惜“眾妙之门”残破得厉害,亿点点血海深仇竟然不能化为资粮。 四目相对。 李莫愁心中一颤,肩膀微微颤抖。她曾经认定恋人陆展元,是天下第一伟男子、经天纬地大丈夫。 但她也必须承认,这个打晕自己的恶贼,貌比潘安,俊美瀟洒,穿著整齐后气度不凡。 恐怕那些不知其真面目的怀春少女,会直接为之倾倒。 可怒火衝天的道姑,只想立即就把这个轻薄自己的魔头,给大卸八块。 理智又告诉她,倘若不识抬举,下场唯死而已。甚至连自尽都没法办到,可能会被对方深入浅出,摆布成十八般模样。 短短两个回合交锋,晏无明简单的出拳、还击,就让李莫愁毫无招架之力。 那种绝对的势力碾压,在道姑心里留下深深的阴影。 李莫愁不像宅在古墓的师妹小龙女,她时常外出,行走江湖,同全真七子都曾打过交道。 在她看来,纵使是那些得了重阳真人真传的老道,给自己带来的压迫感似也不及这傢伙。 李莫愁不怕死,只怕死得毫无意义,更怕沦落到不堪入目的下场。 羞耻到极致的情绪,反而让她因为功法失控的心境,重新沉淀下来。 大脑注意力逐渐集中,只求先活下去,找到机会,杀了眼前之人! 短暂的缄默后,晏无明率先嗤笑出声: “怎么?不敢动手了?还算有点脑子。” 道姑脸色青白交加,强忍著怒气,冷声道:“阁下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要与我为难?” 与初见的喊打喊杀相比,这態度温顺得像只小猫。 晏无明玩味著看她,微微摇头: “对待救命恩人这般无礼?一点伦理纲常都不懂,该罚欠教训。” 李莫愁提高嗓音,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救命?恩人?” 晏无明引经据典: “姑娘以银针射我咽喉要害,本该被我一拳轰杀成渣,却只伤未死,这是第一条命。” 李莫愁听得眼皮狂跳,喉咙一甜,差点又是一口血喷出来。 救命之恩,还能这样子计算? 都把她打伤到昏迷,却强说成恩情? 晏无明仿佛没看到她眼中的怒火,章口就来: “姑娘中毒昏迷,若无我出手相救,帮忙处理伤口,挤出毒血,你必作法自毙,这是第二条命。” 李莫愁俏脸涨得通红,心头又羞又恨。 她连陆展元那负心汉都不曾见过的娇躯,被这傢伙剥得赤条条,上下其手,抚触甚多,还要自己感谢? 晏无明摇头晃脑,总结道: “姑娘受人矇骗,將坠陷阱而不自知,如今你我道左相逢,阻你自投罗网,又是一条命。 常言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又云,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三条命加起来,抹去利息零头,现在还差我十条命。” “你——” 李莫愁直接语塞,她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晏无明靠近了两步,面露坏笑: “也不需要莫愁姑娘结草衔环,这辈子直接做牛做马,慢慢报答吧?” 李莫愁听见这话,差点按捺不住,要不管不顾地衝上去。 但理智告诉她,不能就这么肉包子打狗,白白牺牲。 “阁下莫要说笑了,我这趟私自下山,离开古墓,惹得祖师婆婆恼怒,得赶著回去请罪呢” 李莫愁心知自己触犯门规,林祖师出关后未必会再认她这个弟子。 但无论如何,她心中仍自认是古墓门人。 此刻虚张声势,亦是希望对方有所忌惮。 却见晏无明挥了挥手中书册,吹起牛皮,不要碧莲: “古墓派林朝英?哈,若是重阳真人还在人间,我们青龙会或许要让她三分。 至於现在,就算那老虔婆亲自上门討人,也得看十二位龙首心情。” 这口气大得没边,听得李莫愁为之一惊。 她出身终南山古墓派,与曾经道门圣地之一的全真教比邻而居。 祖师林朝英不仅是道门大宗师王重阳红顏知己,更修成宗师境界,江湖辈分极高。 即便全真日渐凋零,古墓人丁单薄,也没多少武林同道,胆敢不给她们薄面。 但李莫愁万万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荒郊野岭,撞见个这般厉害的採花淫贼,明知她身份还敢肆意妄为! ——在深山老林,衣不蔽体,坦坦荡荡,对自己淫笑,说不是图谋不轨,说不是採花淫贼,谁信? “这什么青龙会,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从未听闻......” 饶是李莫愁早有觉悟,势要忍辱负重,伺机復仇,此刻也惴惴不安。 对方光看实力绝对已经笑傲同辈,简直让人怀疑会不会是哪个返老还童的老怪物,不顾身份,以大欺小。 背后势力似乎更加恐怖,就连祖师婆婆都不放在眼里。 她强撑著架子,硬气道: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不妨直言!” 晏无明脸上笑意更浓,开出了条件: “我这回出山行走,还缺了名剑婢。 不如从今天起,姑娘且来屈就,晨昏定省,服侍左右。” 剑婢,服侍。仅听到这四个字,李莫愁就联想出了一大堆少儿不宜的春宫图画面。 她莫名有股里里外外都被人抚摸的感觉,被绑得密不透风的胸口发痒,足弓微微弯起,腿脚有些发软。 李莫愁对於自己的姿色,很有自知之明。 曾有不知死活的好事者,排列点评过所谓的百花谱。上榜的美人,无一不是倾城绝色,她和师妹小龙女都排名前列,武林中的仰慕者、覬覦者不计其数。 可恶!男人果然都不是好东西!越英俊的男人越会好色! 这傢伙空有一身好皮囊,人却那么下贱无耻,衝著这方面而来! 但李莫愁心里骂归骂,羞愤万分之余,反而没有一开始那么痛不欲生,甚至可以说有种被肯定的莫名窃喜。 ———不是谁都像陆展元那负心汉有眼无珠! 晏无明撇了她一眼,见道姑脸色緋红,心中有数,嫌弃道: “寡廉鲜耻,別想太多,在下行得直,坐得正,比天下第一君子还要君子十倍,完全不感兴趣姑娘那两团白面炊饼。” 这话攻击性不高,侮辱性极强,如果李莫愁还能忍耐,就不是天生疯批圣体了。 忍!忍辱负重!忍……忍个大头鬼! 她明知会触怒对方,还是忍不住回懟: “京城天下第一庄收罗的奇人异士,皆存有力爭天下第一之志向。 那天下第一君子,华山派掌门岳不群,人人交口称讚,侠名远播八方。 就你这个奸邪鼠辈,哼哼,萤火之光岂能与皓月爭辉!” 晏无明轻咦了一声:“哦?还有这种事情,我倒是並不相信。” 李莫愁眼里都快冒出火来: “恶贼!你,你別得意太早,我,我一定会找机会杀了你。” 晏无明神態自若: “姑娘若能杀,我就你来杀。 不过,我看总有一日,你会服服帖帖,跪在我脚下。” 说完,他也不再管李莫愁,兀自將巨闕剑掷於其身前。 人生在世,全靠演技,对付这种不算太聪明的偏执女子,必须要以绝对的强势占据主导。 但些许攻略手段,不过顺道为之。 他实已在调整状態,规划著名如何凭藉假身份,一见幕后之人,从对方图谋李莫愁乃至古墓派的连环局截胡好处。 武道神关之关键,在於心神层面的超拔。 晏无明从“太祖坐金鑾”悟出武道真意,虽未证得六识通明,精神修为已具备相当火候。 六识者,以意识为本。他漫游山水,行至此地,或许並非单纯巧合,而是依循著形而上的直觉指引。 等到翻完《五毒秘传》,更生出某种模糊的灵感——此行將遇贵人,难度不高,却回报颇丰,受益无穷! 侧重炼神修行的武道高手,往往能够不见不闻而知深浅,凭藉六识趋吉避凶。 当然,这种心血来潮並非每次都准確,谁也不能算定未来,或许一念之差,结果便截然不同。 打铁更得自身硬,如同苦海爭渡,既要熟知水性,亦需一艘大船,否则力不从心,只能隨波逐流。 篝火熊熊燃烧,在夜色下摇晃出扭曲的影子。 李莫愁纠结过后,果如晏无明所料,捧起来了这件神兵。 他不担心太阿倒持,被李莫愁抄起巨闕剑追著砍。 这东西自具灵性,剑术不精的人得不到其认可,根本拔不出来,甚至会受到反噬。 晏无明靠著顶头上司展总捕帮忙,藉助巨闕剑散发的锋锐气息淬炼躯体,熬了大半年,取了个巧,才勉强具备拔剑的资格。 而被迫兼职婢女的李莫愁,则感到无所適从,她没好气地道:“接下来呢,你待如何!” “先去嘉兴,买上一把二胡,再到陆家庄吃席,顺便一见此书主人。” 说完,晏无明拾起佩刀,也不待李莫愁回应,便將手中《五毒秘传》扔了回去。 李莫愁伸手接住,不明其意。 这东西是蓝凤凰相赠的礼物,一直被她贴身收藏。 自从明教大分裂后,日月神教这一脉便扎根苗疆,鲜少在外活动。 她与那位好朋友也许久不曾见面,对方怎么可能会在嘉兴现身? 什么陷阱云云,李莫愁只当这恶贼在胡说八道,不愿透露其真实想法。 但晏无明欲往陆家庄一行,正合了她心意。 无论如何,她都要找到陆展元对质,向那负心汉討个公道。 但李莫愁没有察觉,她心心念念之人,除了陆展元外,又多了个“淫贼”,甚至比前者还要更著紧。 道姑亦步亦趋,跟在晏无明后台,想起自己连对方姓名都不知晓,嘴上不由阴阳怪气: “都说大丈夫敢作敢当,不像有些人自詡君子,藏头露尾,不敢见人。” 晏无明头也不回,直接回以黄腔: “大丈夫能屈能伸,姑娘早晚会见识的。 倒是没想到,姑娘那么快就准备把在下记掛在心了吗?” 他隨口胡騶: “免贵姓慕,慕英名。 我怕家中夫人误会,外人面前,你唤我公子即可。” 第36章 四条眉毛,毒舌小鸡 武林中人常说的“江南两个陆家庄”,指的是嘉兴与太湖两家。 后者乃是“东邪”黄药师门下四弟子陆乘风开创,统领太湖水盗,与“七大寇”多有往来。 太湖陆家庄经常打劫贪官污吏,同苏州应奉局的“东南王”朱勔时有衝突,阻挠花石纲开凿挖掘运输。 嘉兴陆家庄则占地颇广,坐落在南湖之畔。 此处风景秀雅,迴廊九曲,四面莲塘,不同於寻常庄子高墙大院的布局。 主人陆展元固然是武林中的一號人物,但能与陆乘风相提並论,其背后势力,呼之欲出,正是平安票號陆家! 陆家庄本是江南豪门世家花家,赠予陆家老太爷的寿辰贺礼,数十年前分给了陆展元这一支小宗。 晏无明与李莫愁到后,当即被请入后院。 一路走来,入目所见,俱是喜庆的色彩。 红绸铺地,鲜花拼成大大小小的花圃,五顏六色,甚为艷丽。 晏无明在京城办公的时候,见惯了钟鸣鼎食的奢遮人物,对此熟视无睹。 倒是李莫愁,心头苦涩愤恨,走得不甚自在。 曾几何时,她也曾幻想过与陆展元成婚的场面,必定花好月圆、美不胜收。 可现在,负心汉却將自己弃如敝履。 那什么何浣君,到底好在哪儿?能够比得上自己? 两人並肩而行,跟隨著庄客,穿过正门、过道,来到宴席会场,一间热闹哄哄的五丈高楼。 厅堂里,安著几十张红木圆桌,乌木筷子镶银丝,官窑碗碟绣金边,端的是气派非凡。 席间来了不少江湖好汉,人声鼎沸,把盏言欢,热闹非凡。 “嘿,你听说了吗,衡山派刘三爷家发生的血案,幕后真凶竟然是个隱藏甚深的黑道帮派所为,叫什么金钱帮来著。” “哼,这些黑道崽子,不择手段,无耻至极。好在神侯府联合八大派门,破了其好几处秘密分舵,据说连迈入先天的一流高手都有伏诛,咱们大宋江湖,又能稳上一段时日咯。” “却也不尽然,边疆那块不安稳啊,西夏吐蕃金国似乎都在蠢蠢欲动,不满意当初列国为了避免死伤,各遣棋武士较量划分出来的界限。” 晏无明听了几句,便知晓是自己的翅膀发力了。 诸葛正我名不虚传,他派遣扁素问臥底,是要寻找里应外合、擒贼先擒王的机会。 原著里,四大名捕办过的惊天大案,好几件都是类似的流程。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诸葛正我同样能当机立断,根据手头已有的线索,追查到底。 上官金虹措不及防,吃了个闷亏,应该会忙得焦头烂额,龟缩蛰伏舔伤口,暂时没精力来找他麻烦。 当然,晏无明更清楚,这也是佳人为自己爭取到的全部帮助了。 神侯府的敌人太多,盟友太少。 一如上官金虹不可能打上东京汴梁,直接挑战诸葛正我的“惊艷一枪”。 诸葛正我亦得徐徐图之,没法直接將金钱帮一网打尽。 饶是如此,晏无明这边承受的压力,也减轻了不少。 他面露笑容,好不春风得意。 李莫愁看在眼里,只当这傢伙在看自己笑话,越想越生气,眸中仿佛都燃起了两朵寒焰。 像她这样的绝色美人,不管去到何处,都会成为最闪亮的那枚明星。 还没有选好位置入座,就有不少江湖客两眼放光,想要凑过来套近乎。 可视线一与道姑对上,无不遍地生寒,有种如坠冰窟之感,纷纷不敢动作。 这下谁都知道此女武功不凡,內功修为深厚,属於不好招惹的母老虎,似乎还气得准备发作。 那些善於察言观色的老江湖,更隱隱捕捉到某种异样的氛围,都静了下来,闭口不说话。 只有少数粗人傻子,心里还在冒酸水,对李莫愁身边明显关係亲密的某人艷羡不已,嘀咕这美人儿口味也太奇怪了吧。 ——晏无明在半路小小做了个易容,给自己整了张沧桑大叔脸,看上去至少老了三十岁,与李莫愁站在一起,显得格外不般配。 也是在这个时候,最靠里头的那张桌子,传来了有些贱兮兮的声音: “我先前还在想,姑娘究竟会选择什么时辰登门。 万一耽误了良辰吉日,打扰到洞房花烛,那可就罪过大了。 现在不早不晚,来得正好,两位不妨先试试陆庄主准备的美酒。 他可是有心了,不仅绍兴老字號的黄酒,连苗疆特產的百花蜜都採买了一批.......” 这个说话的人嘴唇上的两撇鬍子,修剪得好像他眉毛一样整齐。 他似乎很喜欢笑,笑起来非常可爱。 但李莫愁听到一半,只想把那四根眉毛全都应该被一根根拔掉,才能舒缓心头之恨。 “陆展元呢,叫他给我滚出来!” 她嗓音尖锐,语气歇斯底里,出掌雷厉风行。身形一闪,越过十丈距离,杀向说话之人。 李莫愁甫出招,便倾尽十二成功力,毫无古墓一脉的飘逸,而是如同长河滚滚,奔腾猛衝,仿佛要把这些日子受到的委屈、痛苦、愤怒、羞耻......通通宣泄过去! 猎猎风声,骤然响起,一浪高过一浪,衝出墙壁、厅堂。 在场宾客都是浑身一震,心跳加快,只觉碗筷、木桌都颤动了一下。 奈何李莫愁选择的对象,偏偏是她这条长河,无论如何都闯不过、冲不破、越不开的高山。 那人没有丝毫慌乱,眼神从容不怕,双脚没有动弹。 他风轻云淡地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了李莫愁的手掌。 剎那间,云过天青,雨过天晴,风声尽歇。 李莫愁欲再变招,已不可得,被对方连发指劲,封锁周身要穴。 向来如臂指使的古墓真气,甚至给牢牢禁錮回丹田之中。 於是,晏无明也不得不发话了: “陆小鸡,性別男,爱好母,师承不详。 乃是最近几年,江湖中冒出来的年少侠士,与刚出道就博得盗圣美誉的楚留香齐名。 最强绝技灵犀一指,至今没有什么刀剑暗器是他夹不住的。 同样少有人能及的,还有他那机智、武功、酒量、脸皮厚度、好色程度。” 陆小凤这个傢伙去年在樊楼喝花酒,醉成死猪没钱付帐,还惊扰到圣架,被晏无明配合大捕头无情抓住,狠狠在卷宗记下一笔。 他现在抑扬顿挫,嘴巴说出来的內容,与当时陆小凤苦著脸,叫他不要乱写的卷宗一字不差: “打狗也要看主人,你未免太不给我慕英名面子了。” 第37章 人生四大铁,熟人相见 陆小凤眉头一皱。 他当然不会忘记,自己何时何地听到过这段话。 但陆小凤更肯定,今日之前,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一张脸。 所以,他知道应该对与李莫愁同行的晏无明,保持应有的冷漠。 要问明白怎么回事,也得私下再谈: “再说一遍,我叫陆小凤,不叫陆小鸡。” 话音落,陆小凤收回手指。 李莫愁连退数步,惊怒之余,又有点麻木了。 这几天到底是怎么回事?隨便遇上的人,都可以把自己搓扁揉圆,任意拿捏。 更让李莫愁感到心情复杂的是,晏无明这个轻薄自己的恶贼,现在还准备替她出头? 只见晏无明龙行虎步,神情睥睨,大踏步地走到陆小凤身前。 举手投足间,似有一种目空一切的味道,仿佛就连陆小凤这样的人物,也从来不被他放在眼里。 其他座位上的宾客,见状不由变色,心头忐忑不安。 难道是哪家黑道绿林邪派的高手杀上门了? 晏无明可不管旁人想法,一屁股坐下后,蛮横地猛拍桌子,简直像是一个钦差奉了一头皇帝的圣旨来县城拿人: “怎么,你还想跟我抖威风?” 陆小凤眸中寒光冰冷,语气倒是平淡的很: “算阁下倒了血霉,本来应该由花家七童守在这里,替陆庄主摆上一桌和头酒的。 可惜他急著去衡阳,视察家中產业,对照抓內鬼,只能换我陆小凤来了。” 陆小凤朋友很多,犹以西门吹雪、木道人、花满楼、老实和尚交情甚篤。 不过论起武功高低、实战水平,花满楼可就远不如前两位,也比不上陆小凤本人。 晏无明若有所思,听出陆小凤跟陆展元都姓陆,但其实没多大关係,这趟过来纯属顶班。 陆展元生怕李莫愁找麻烦,提前喊了花满楼压阵,花花却忙得团团转,因金钱帮在极乐楼造假银票一事被捅破而四处奔波。 没准大通钱庄的背后股东兼假银票最大受害者,万三千、花家、陆家都联手参与到神侯府对於金钱帮的专项治理行动。 晏无明与陆小凤对视片刻,哈哈大笑: “既然如此,你怎么还不敢出手?” 这个“敢”字用得极妙,听得陆小凤嘴角一扯,开始瞎编: “阁下虽然强行压抑,但我看得出来,你必定炼就有一门杀气极重、威力万钧的武功。 一旦爆发出来,便是惊天动地的威势。 如果直接在这里过招,就算是我,也未必有几成胜算,更没法护住无辜者。” 这话一出,震惊四座。 在场宾客如坐针毡,心中涌现出极大的恐惧,要不是第一个跑路太过跌份,已经有人想要逃之夭夭。 这什么慕英名连陆小凤都自承並非敌手,必定是先天高手里的佼佼者,他们可不想遭了池鱼之殃。 陆小凤看了一眼李莫愁,目光在她腰间巨闕微不可查地停留一瞬,淡淡道: “你若执意要战,南湖是个好地方。 这位古墓派的姑娘,可以先与陆庄主一见,把话给全部说开,有什么误会就都解除了。” 晏无明扬起眉毛: “哦,你不怕我家这疯婆子一上头,把陆展元给大卸八块?” 李莫愁狠狠瞪了一眼某人的背影,但她这几天已经深深体会到晏无明的口舌有多厉害。 打又打不过,只能忍耐,三番两次下来,閾值不知不觉有所提高,就算心头杀意暴涨,身体反应都变得不那么强烈了。 陆小凤摆手: “我对待不礼貌的恶客,可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思。 她被我点穴后,至少两天提不起任何半分功力,闹不出任何风浪。” 晏无明言简意賅,道了声“好”。 宾客们皆惊,尚未细细品味两人话语里的森然意味。 晏无明与陆小凤拳掌交接,劲风肆虐横扫,桌上酒罈杯碗骤然裂开,炸出一团团水花。 水珠还没落地,破空声接踵而至,一声比一声巨大,猛烈非常,仿佛两座石山长出了手脚,抵力较量,疯狂对撞。 伴隨著飆射的劲风,他们的影子投到墙壁上,忽的高楼震动,砖石垮塌,两人全都消失不见。 眨眼间,晏无明与陆小凤便交手了三十招不止,但绝大部分宾客都没法看清他们的轮廓,遑论更细微的攻防变化。 现在更不可能插手此间廝杀,只能听著远处传来的雷鸣巨响,掌心冒汗,瑟瑟发抖,大气不敢出声,紧张到了极点。 ————————— 南湖之上,又是另一番景象。 既非生死之爭,场面远比外人想得要从容。 晏无明与陆小凤与其说在拼斗,不如说是单纯的炸鱼玩。 浪花飞溅,潮水翻涌,陆小凤实力胜过晏无明不止一筹,听懂暗示后的演戏,看上去有模有样。 他打得游刃有余,嘴巴连连追问: “喂喂喂,你既然知道我拜託大捕头封存的卷宗,定是神侯府中人,不知是诸葛先生门下哪位弟子?” 他完全没往晏无明身上去想,毕竟“慕英名”显露出来的实力,远非晏大捕头所能企及,前后形象差距宛若小白兔与霸王龙。 “啊,我知道了,你便是传闻中最为身份神秘,无人知晓的黄字第一號密探,是也不是?” 晏无明等的就是这句话,他若自己编个身份,难免留下破绽。 但顺著陆小凤思路去圆,便可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他伸手在脸上一抹,露出庐山真面目: “陆小鸡,是我。 方才失礼之处,多有得罪,还请你海涵。” 陆小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半信半疑:“怎么会是你这不长眼的,你居然有这等武功?” 两人之间的交情,缘起青楼,尔后在风月场合经常碰面,虽是泛泛,却也算得上同道中人。 吹牛打屁的时候,晏无明通常把他贬低成小鸡,陆小凤也不吃亏,嘴巴直接损回来。 “切,你又不是樊楼花魁,怎么知我深浅。 长话短说,我在衡阳城那边,不仅侦破金钱帮偽造假银票,还发现了一个惊天阴谋。” 晏无明说的句句实话,也与陆小凤想掌握的消息吻合,让他心头疑虑打消不少 “怎么回事?” 陆小凤问道,却听到一句让他脸上笑容完全消失的话语: “日月神教教主,意欲重出江湖,风云再起。” 第38章 陆小凤之友基操 没了笑容的陆小凤,给人的感觉天差地別。 像是淋过暴雨的大公鸡,羽毛湿漉漉,毫无神采。 他紧张得连发三问: “东方不败?” “他已经来到嘉兴了?” “他现在在哪里?” 晏无明纠正道: “不是东方教主,是任教主。” 陆小凤脑子绕了个弯,才想起这位曾经的黑道霸主,上一代江湖老前辈: “任教主?任我行? 他不是死於东方不败夺位之战,被打落黑木崖,摔得尸骨无存了吗?” 武侠世界的重要角色跌落山崖,按照基本定律,当然没死啦。 但晏无明可不会向陆小凤解释那么多,更不会告知对方,以上纯属他根据前知优势,综合现有线索作出的直觉推断。 反正他立志成为陆小凤之友,对於拖人下水和坑陆小凤入套,不抱有任何心理负担。 晏无明从袖子里掏出那篇《吸功入地小法》,陆小凤一把接过,越看脸色越阴沉。 这门武功原本的效果属於防御型,无非把敌人攻过来的內家真气,顺著双脚导入到地下,使之伤不到自己。 转移出去的內力,不能化纳为己所用,也没法反过来伤敌。 对於绝大部分习武之人来说,根本是块鸡肋。 能够躲得过去的攻击,为什么要硬接? 被敌方招式击中,没完全防住怎么办? 但陆小凤这朵武道奇葩,天赋堪称恐怖,原作里接过叶孤城一剑,就能模仿出“天外飞仙”的几分神韵。 他匆匆翻完秘籍全篇,已从字里行间,管中窥豹,发现端倪: “写下批註的那位高人,武功境界极高! 仅是只言片语,就提到了不少强行汲取他人精元並贮藏於体內奇经八脉的技巧。 如果细细钻研,当可推演出一门损人利己,迅速增强体內真气的功夫。” 看到这里,陆小凤对於晏无明的说法,已经信了七分: “世间损人利己的魔功,当属吸星大法最为霸道! 据说此功来者不拒,可以生出强横吸力把敌人抓住,三宝精气神顷刻炼化。 果然是任我行,也只有任我行——— 不长眼的,你是从哪儿弄到这东西的?” 晏无明解释道: “金钱帮客卿瀟湘子,曾练过这门《吸星入地小法》。 但你陆小鸡应该看出来了,这东西最关键的炼化部分,却无比简单粗暴。 就算把外来精元提炼成己身真气,由於太过驳杂,终究会互相衝突,留下隱患。 再则,身体精气过於充盈,亦会影响內息正常运转,乃至神志受到肉身的影响。 那瀟湘子因此变得疯疯癲癲,行事毫无分寸,否则我想要拿下他,还真有些麻烦。” 陆小凤齜牙咧嘴,连连嘆气: “你这傢伙,怎么许久不见,一见就给我弄来那么大麻烦。” 虽然话里带著抱怨,但两人关係却在迅速拉近。 因时因地不同,人与人的相处,就是那么奇妙。 陆小凤过去只当晏无明是酒肉朋友,这种打过交道的江湖人物,他认识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尤其当时晏无明纯靠模糊直觉,花式巴结有助於自己办案的人物,在那些真正的性情中人眼里反而很不討喜。 但再相见,晏无明没有刻意逢迎,仅是自揭“真实身份”,却让陆小凤非常受用。 他曾经被四大名捕追得狼狈不堪,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现在诸葛先生的门人反过来求他,箇中变化,其实颇有一番美妙滋味。 晏无明亦是算准此点,才会在见到陆小凤的瞬间,选择这套搭訕方案。 他目测对方好感度数值变化,斟酌言语: “我在江南人生地不熟,世叔尚需坐镇京师,不可轻易离开,只能拖你陆小鸡进浑水了。” 陆小凤摇摇头: “大通钱庄的假银票牵扯到金钱帮,花家已跟那边不死不休。 现在又跳出个任我行,我怎么能够袖手旁观。 这趟浑水,是不得不趟啊。” 单单晏无明的话,陆小凤还得考虑考虑,可这不是还关乎花满楼嘛。 他收拾好心情,又变回嬉皮笑脸的模样: “不长眼的,你查到什么程度了? 跟你同行的古墓传人,应该不是任我行的党羽吧? 我听说那任我行的女儿,圣姑任盈盈,在日月神教里地位极高,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嘖嘖嘖,美色当头,可要千万把持住哦!” 晏无明没法吐槽,只能翻了个白眼,问道: “我怀疑在练这门功夫的人,远不止瀟湘子一个。 陆展元发出去过几张请帖,没有送去终南山的吧?” 陆小凤明白他的意思,抓抓下巴: “天南地北加起来,两三百张总该有的。 陆庄主跟全真教的尹志平道长也有交情,估计也会邀人赴宴。 但她躲著那位李姑娘还来不及呢,哪里会往古墓挑衅? 否则的话,也不用怕得要死,请託花满楼调解两方恩怨。” 晏无明名声在外,陆小凤刚才调侃他风流,也是闹不清两人关係,担心这傢伙不顾正事,单方面偏袒李莫愁,让他夹在中间难办, 晏无明目光看向远处的陆家庄,岸边围拢过来看热闹的江湖客,怕不是已有数百个。 他猛然一拳砸出,气流狂震: “本密探在莫愁身上,找到了一张假请帖,又发现一本《五毒秘传》,听她说这是闺中密友蓝凤凰所赠。” 陆小凤一闪避开,拳劲落空,炸开万千水花,在日光下泛出七彩霓霞,问道: “敌暗我明,不太好办啊,你这是要用那位姑娘作为诱饵?” 晏无明胸有成竹,道: “所以才需要让他们有机可乘,创造一个引蛇出洞的机会。” 陆小凤嘴角抿起: “但她被我封了穴道,功力难提,万一真遇到危险,就不太妙了。” 四条眉毛陆小凤,从不怀疑朋友,只会为朋友考虑周全。 这是他最宝贵的优点,也是最致命的弱点。 所以,晏无明在陆小凤面前只会说真话: “我这鼻子属狗,非常灵。跟追命大哥的跟踪术一样灵。 我还留了一柄巨闕剑,让莫愁隨身携带。” 计划似乎很完美,方方面面考虑周全。 受到诸葛先生教诲的六扇门捕头,行事就该如此作风正派。 陆小凤听到巨闕剑三字,若有所思,联想到自己的两名朋友,暂时打消了疑虑。 晏无明如愿以偿,薅到了一根“鸟毛”,向著画风改善迈出关键一步—— 【目標:陆小凤】 【好感度:25|100】 【关係:友善】 【好感度,已收取】 【弱水柔易九转功(十年功力),共享中……】 没出货!不是灵犀一指,也不是凤舞九天! 但谢天谢地,自己总算向改进画风迈出关键一步! 想不到陆小鸡还跟武当沾亲带故,练过几年道门心法打基础啊。 晏无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直觉预感到的贵人,应该是陆小凤没错。 现在成功拉了人入队,就差去刷通李莫愁开启的副本,看看里面能够收穫什么惊喜了。 旋即,晏无明神情肃穆,郑重道: “要想深入虎穴,阻止这一件阴谋,我们必须一起去杀一个人。” 陆小凤奇道:“谁啊?” 晏无明大义凛然: “四条眉毛陆小凤!” 陆小凤张大嘴巴: “啊?我也要死吗?” 第39章 李莫愁:今天开始当恶女 晏无明与陆小凤乘兴而走,鏖战正烈。 婚宴现场那边,氛围则变得相当古怪。 无论是宾客还是庄丁都在窃窃私语,对不速之客议论纷纷。 坐在最右边那桌的风媒慕容子,已经本著自律媒体人的职业准则,落笔如有神,洋洋洒洒,撰写著《江湖月报》下一期的重磅报导。 ———“古墓传人与慕老英雄二三事之陆家庄大婚夜” 李莫愁盯著数以百计的异样目光,唇角抿出了一丝倔强的弧度。 换做別人遭遇这种尷尬情况,估计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但她心中不喜,种种负面情绪累积到了极致,反而变得没有那么纷杂。 丹田功力虽然受制,內家真气不在经脉肆意流传,却阴差阳错之间,將凝神定一的特性发挥出来。 李莫愁神色微动,逐渐平復下来,隱隱透出一股物我两忘、遗世独立的味道。 古墓一脉的武学心法,以“十二多、十二少”为正反要诀,讲究封心锁爱、寡慾薄情,侧重武道修行的神、气两关。 她还是婴儿的时候,就撞上四大恶人里的叶二娘,差点遭其毒手。 幸得师傅解救,带回古墓,循序渐进,修成与玉女心经一脉相承的素女诀。 数年前,李莫愁就能近乎每时每刻,维持心如止水的状態。 人与武功,本是互相成就。 “素女诀”既然要求练功者摒弃杂念,就会潜移默化改变心性。 若无意外,她这一生,都將会隱於山林,默默无闻。 直到遇见了陆展元,与这颗似乎命中注定的魔星纠缠不清,致使心法破功,陷入狂乱,寻回本我真性情。 如今再得机缘,从走火入魔的边界,收回半只脚。 李莫愁回顾种种,隱隱发现不对劲,身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刺激著心海情绪翻腾。 可不等她细查,陆展元那熟悉的声音便钻进耳朵。 “久违了,李姑娘。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还请入內一谈。” 一身大红公服的新郎官,终於出面见客。 儒雅的面孔,熟悉的声音,如今旧人再会,竟是恍如隔世。 李莫愁没有犹豫,直接跟了过去。 很快就上完楼梯,来到二楼。 这儿可要比下面清净许多,只设了寥寥数席,招待的都是贵客 陆小凤要不是得守株待兔,他更喜欢在这里独自品酒。 李莫愁眼眸微动,视线扫过席间。 最先看到的一桌,坐了六人,有男有女, 为首者是位不算高大的清瘦老人家,那双翻白的盲眼特別扎人。 旁边那桌则是位红衣老僧,装束与中原盛行的佛门禪宗不同,似是大理那边流行的流派。 即便不算上陆小凤,陆家庄也早有准备,哪怕她沿路没有遇上波折,直接动起手来也討不了好。 但这些无关之人,並不值得李莫愁掛心,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靠右那桌显得有些慌乱的新娘子身上,那女子亭亭玉立,娇美可爱。 李莫愁本以为自己会勃然大怒,火冒三丈。 但见到正主后,却没有想像中的激动,而是生出一股淡淡的疏离感。 见陆展元还在准备著措辞,她索性抢先开口: “你想说,当初之事,完全是我一厢情愿?” 陆展元表情一僵,回答得毫不犹豫:“不错,全都是误会。” “记得初见那回,我之所以救下姑娘,全是出於侠义,过程不敢有任何逾矩.......” 过往经歷的一切,从眼前人嘴里道出,李莫愁却听得索然无味。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同样是救人治伤,陆展元真正做到了君子风度,就连包扎伤口都是找的乡间农妇帮忙。 再之后,两人相处数月,她固然受到悉心照料,对方却极有分寸。 直到临別之际,李莫愁脑子一热,送出手帕,传达爱意,也没有听到过甜言蜜语,更遑论山盟海誓。 完全不像那个姓慕的恶贼,还会满口花花,整天说些羞人的话语。 本来李莫愁在破功状態下,会直接忽略这些细节,自哀自怨,悲愤羞恼。 但现在,她认清了自己的自欺欺人,只觉得无比可笑。 陆展元说到最后,情真意切,態度诚恳:“在下没有昭告四方,当著英雄豪杰面对质,就是生怕影响到姑娘的名节。” 眾口鑠金,积毁销骨,不是所有人都能无视礼法,承受得了流言非议带来的压力。 陆展元做事周全,考虑得当,席间江南七怪、大理高僧闻言,纷纷点头讚许。 他们都是白道侠士,不会只听信一面之词。 倘若李莫愁出言反驳,拿出证据,他们同样会为其出头。 陆展元明知此点,仍然愿意请来六人在旁见证,足见心怀坦荡。 但此刻的李莫愁,完全不想再听下去。 並非无法忍受,而是彻底把曾经的单相思对象,当作个死人来看待。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换句话说,倘若斩灭情念,放眼世间,活人与草木並无分別。 李莫愁彻悟此念,六识心神蜕变,素女决不破不立,开闢另一番新天地,丹田真气波动越发强盛,將种种情绪收拢压制。 唯有晏无明那张刻骨铭心的面孔,仍旧历歷在目。 但那股想要把人大卸八块的愤怒,却虚浮得没有实感。 若非心口处不时传来的悸动,她甚至会將这点情绪也一併抹灭,儘可能用最理性的角度去思考。 “好自为之,不劳相送。” 绝色道姑一甩衣袖,面色木然,语气冷漠,自二楼窗台,一跃而出。 她此刻没法提运轻功,身形稍显笨拙,落地好不狼狈,看起来像是落荒而逃。 可李莫愁內心,其实正在斟酌下一步的报复方案。 没有情感,不代表並不在意。 恰恰相反,像她那么性子凉薄又高傲的人,绝不能容忍自己受到任何轻贱、冒犯 哪怕对方出於好意,或是无心之举,她都不会选择原谅。 李莫愁也明白势单力薄,今天奈何不了陆展元。 更清楚现在的自己,远远不是晏无明的对手,必须趁此机会脱身。 终南古墓回不得,或许可以修书一封给师妹小龙女,添油加醋几句,让她帮忙找回场子。 师妹要是杀了那恶贼最好,就算不幸沦为禁臠,也能替她挡灾。 至於腰间怎么都拔不出的佩剑,估计不是什么神兵利器,就当做那“慕英名”提前给出的小小赔偿。 李莫愁走得乾净利索,毫不拖泥带水,完全出乎陆展元预料。 本来打算鼎力襄助,並做好应对女人蛮不讲理准备的贵客们,也面面相覷,有些摸不著头脑。 唯有一楼厅堂里,几名来自苗疆,钱货两清后,顺便吃个席的行脚商人,似乎不胜酒力,醉醺醺地提前离场。 恰好与那飘逸如仙的道姑,去往同一方向。 第40章 恶女自有反派磨 嘉兴城,无名窄巷。 李莫愁步履匆匆,越走心跳越快。 离开陆家庄大半个时辰,身体的异样感便越来越强烈,令道姑思绪又趋於凌乱。 其实她能想到的最佳做法,是直接在宴席上出言求助,告知在场其他武林同辈,自己受到淫贼挟持。 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却让李莫愁选择了儘快离开。 素女诀带来的理性,与心口產生的悸动,浑合成一股难以言说的滋味,实在让人很不好受。 她明明可以挑动陆展元与那个恶贼相斗,偏偏又不想在对方面前,暴露自己经歷过的不堪。 这种情况绝不正常。 李莫愁清楚自己因祸得福,所练古墓心法大圆满,已经扭转了走火入魔的趋势。 按理来说,素女诀维持灵台清明、加快疗伤养元的效果,比之先前会强上数倍。 可现在,心神仍在动盪不安。 难不成是受到了谁人暗算? 那恶贼做的手脚?还是更早时候? 这一路上,李莫愁尝试过好多次提运丹田真气,却没法衝破几处要穴遭受的禁制。 想来那陆小凤功力远胜自己,定是先天中人无疑。 慕英名能够与陆小凤当面叫板,修为应当不在他之下。 倘若两边分出胜负,被这傢伙追上来,以后必定会被严加看管,不会再有那么好的逃脱机会了。 此时再向前数十步,然后右拐,便可以接近城门。 迎面有四名行人走来,吸引了李莫愁的注意力。 他们看起来都是些伙计、苦力之类的打扮,但绝非寻常平头百姓。 盖因手背、肘根的部位,都生著厚厚的茧子。 拳打千回万遍,勇力俱生,胆气自壮。 这都是外家练家子身上才会出现的特徵。 “糟糕了,可別节外生枝。” 也不能怪李莫愁疑神疑鬼。 她此番南下,遇到过好些心怀邪念之人。 仿佛是个男人见了她的姿色,脑海都会生出齷齪想法,简直不胜其烦。 好在两边打个照面,擦肩而过,无事发生。 等到顺利走到拐角处,四名汉子已经快要出了巷口。 “应该是多心了......” 就在李莫愁精神稍微放鬆的瞬间,耳畔忽然传来声大喝。 “嗨呀~” 黑影自高处暴起! 敌从天降! 埋伏者双臂弯曲鬆弛,前腿半弓,后腿微弯。 先是用力后蹬墙壁,腰与臀猛然发劲,猛然扑落。 十指微屈,手掌直插李莫愁肩膀。 朴实无华的动作,仿佛铁耙耕地,腥风袭来,却令道姑娇躯一颤。 “又是色慾薰心之辈?!” 李莫愁侧身疾退,出现在五步开外,衣服上多出了道深深的刮痕。 就好像被人用短刀切开,伤口血流不止。 若非贴身玉佩帮忙恰好挡了半招,受创估计更加严重。 李莫愁既感委屈,又觉得痛心。 如果她的实力能够正常发挥,绝对可以轻易接招乃至还击。 那玉佩可是自己被叶二娘拐走时,身上唯一的信物,材质特异,刀剑难伤,显然並非出自寻常人家。 李莫愁虽没想过用来寻亲,却也向来珍惜此物。 她忍著痛楚,厉声道: “何方宵小鼠辈,报上名號来。” 偷袭者满头乱髮,鬍鬚蓬蓬鬆鬆如同刺蝟一般,鬚髮油光乌黑。 他一言不发,仅是直勾勾盯著李莫愁,像是一件垂涎许多年的珍宝。 李莫愁被这个似是七八十岁老翁的怪人挡路,感觉仿佛面对著一头食人猛虎。 她心情顿时沉入谷底,晓得今日恐怕在劫难逃。 道姑功力难提,直觉依旧敏锐。 从散发的气势来看,眼前敌人至少取得一项后天武道成就,可以轻易击败现在的自己。 正面硬打,没有胜算,李莫愁只能寄望刚刚撞见的汉子並非歹人。 最好注意到动静后,愿意插手进来,助她一臂之力。 奈何天公不作美。 巷口处那四名汉子,居然解开包袱,各自掏出了具短弩。 瞧其形制,似乎还是专门对付武林高手的利器,出自蜀中唐门“生老病死”四部里,由三少爷管辖的“死”字部。 李莫愁的眼角余光,甚至可以捕捉到,敌人手指扣下扳机。 崩!崩崩!崩崩崩—— 但闻断弦声响起,却没有泛著寒光的弩箭破空而来。 紧隨其来,乃是席捲整条窄巷的猎猎风声。 四名汉子如同无根杂草,离地而起,直接被人给撞飞出去。 胸口、背心等要害,已经多出了个血肉模糊的掌印。 手里的短弩好似遭到重锤砸过,变成一坨烂铁。 竟是有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关键时刻阻止短弩发射。 再施以重手法,活生生打飞了四人! 並且那道身影,身法实在快得可怖。 才一晃眼,人就扑到拐角处,逼近李莫愁三步。 “嗯,你是什么人……” 满脸皱纹深陷的怪人大惊失色,肩膀上一根根青黑大筋绞缠绷紧,爆发出强大的劲力。 他沉肩坠肘,跨步带风,炸开一声巨响。 最刚猛的杀招,迎面顶了过去,却似自投罗网一样,与不速之客的拳锋碰撞。 轰! 双方劲力互相挤压,响起浑厚的撞击声。 反震之力直接让怪人肩膀到手腕处的衣袖,寸寸崩裂。 布块撕碎,飘荡半空,浑似蝴蝶飞散。 “……我,我金钱帮好事。” 他刚后半句说完,巷口那四名手下,这才重重砸在地上。 混著臟器碎片的污血,从伤口和七窍涌出,显然已经回天乏术。 仿佛遇到了天敌,怪人连退数步。 李莫愁反应过来,把目光投向忽如其来的援军。 那张令人生厌的面孔,此刻看起来却那么舒心。 道姑绣口微张,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感动吗?才不可能!顶多以后让这傢伙给自己做牛做马的时候,少折磨几下。 晏无明姍姍来迟,现身的时候,手里还提了个包袱。 形状像是裹了个圆球,淅沥沥渗血。 他径直看向巷子出口,语气幽幽: “我这名剑婢再怎么顽劣,也轮不到外人来越俎代庖。 而且堂堂五毒教教主,什么时候沦为金钱帮的鹰犬了? 打著別人旗號行事,敢做却不敢当,太有失身份了吧。” 第41章 心理战术,如蛇似蟒 蓝凤凰被人一语揭破真身,也就不再隱藏,施施然从暗处走出。 晏无明还是首次在艷情话本、办案卷宗、死者遗体之外,看见苗疆装束的女子,不由眼睛放光。 这凤凰似的美人儿约莫廿三四岁年纪,双眼极大,黑如点漆,皮肤微黄,曲线尤为火辣,身段无比亮眼,神態天真,魅力四射。 她身穿蓝布印白花衫裤,自胸至膝围著绣花长裙,用彩色腰带束紧柳腰,更凸显出胸脯的饱满,別有一番独特风韵。 李莫愁留意到晏无明的神態,只觉心情烦闷,联繫先前种种,气不打一处来。 她狠狠盯了蓝凤凰一眼: “竟然是你!真的是你!” 曾几何时,她真以为蓝凤凰会是自己认识的最好朋友。 要不然,怎会摒弃门户之见,连五毒教秘传典籍都慷慨分享? 可事实却狠狠扇了李莫愁一个耳光。 蓝凤凰先不去管她,露出个甜美的笑容,兀自走向晏无明: “阁下自称慕英名,妹子闻所未闻,但连四条眉毛都对您有所忌惮,绝非寂寂无名之辈。 这敢做不敢当的嘲讽之语,还轮不到阁下来说吧。” 她靠近到晏无明三步之外,又动作一变,熟络地揽向道姑臂弯。 “莫愁姐姐呢,可否看见你我情分,告知他的真实身份?” 她与李莫愁相好的时候,明明更年长,却喜欢伏低做小。 却见道姑嫌弃地一甩胳膊,银牙咬紧,呵斥道: “事到如今,你这贱人还想演到什么时候?” 蓝凤凰音娇柔宛转,盪人心魄: “姐姐说的什么话,小妹怎么完全听不懂呢。” 李莫愁懒得多说,只是定定地看著曾经的友人。 现场氛围骤然变得冷冽许多。 被晏无明一拳逼退的怪人,似是蠢蠢欲动,喉咙发出低吼。被晏无明扫了一眼后,又即刻噤声。 他正等著看友谊小船侧翻、两个女人打架的精彩戏码,可不许妖魔怪鬼插手。 沉默许久,还是蓝凤凰嘆了口气: “莫愁姐姐何时察觉到不对劲?” 她见晏无明神秘莫测,武功奇高,实力不凡,便故意做出矫揉造作的姿態,分散其注意,从而试探破绽。 可惜,对方明明没怎么防备,却叫人完全找不到可下手的机会。 李莫愁横眉竖目,骂道: “你个贱人,自己也没有料到吧。 那本《五毒秘传》虽然侧重於毒功,但也有些许篇幅提到苗疆最神秘莫测的制蛊、放蛊之术。 其中就有那么一种情蛊,能够使中蛊者对特定人物心心念念,求之不得,辗转反侧。” 情蛊本身已经足够可怕,再叠加古墓心法的反噬,这才让李莫愁沉沦而不自知。 蓝凤凰不以为意,脸上反而露出自得之色: “本来嘛,莫愁姐姐既已入套,就不会再有心力注意到这个破绽。 现在倒是要恭喜姐姐,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素女诀圆满,六识敏锐,明察秋毫。 以后回到终南古墓,便可顺理成章,得授《玉女心经》。” 这番刺耳的阴阳怪气,令李莫愁勃然大怒,正要发作。 晏无明適时开口: “蓝教主连对付我家这小小一名剑婢,都要谨慎对待,派遣手下试探,生怕她师门尊长宠爱,怀揣其他护身手段。 如今我亲身到此,更不该心怀侥倖,浪费彼此时间。 交出情蛊解法,我或可考虑饶你冒犯之罪。” 他强势杀出,又一副目中无人的態度,让蓝凤凰更加忌惮,不愿直接翻脸,柔声道: “当初四大名捕之中的追命,缉捕杀人凶犯,一直追至云南大理,招惹到我们五毒教头上,被我下过此蛊,深受其害。 哪怕诸葛神侯出手,也无法尽除,隔段时间就发作一次。” 苗女语气软得像团棉花,却透出浓浓的威胁之意,又指了指不远处的怪人: “这位大理国一灯大师的弟子武三通,也算世间罕见的奇男子,敢对养了十几年的义女起心思,想著今日到陆家庄抢亲呢。 可吃了本教的三尸脑神丹,承受过几回咬啮脑髓的痛苦,还不是驯服得跟条狗似的,叫他往东不敢往西。 类似的手段,小妹还掌握著许多,便是让莫愁姐姐从此醉生梦死,整天想著快活事儿,也並非做不到。” 蓝凤凰是个聪明人,自忖与晏无明交手胜算难料,索性用李莫愁为幌子,口出攻心之语,试探两人之间究竟是什么关係。 但论起心理战术的造诣,晏无明通过前世蓝星银幕早已尽得中国古拳法真传,怎会弱於他人。 却闻晏无明一声讥笑: “井底之蛙,不知天高地厚。” 他甩出手中包袱,飞出那个精心製作的假人头。 蓝凤凰还以为是什么暗器,反手將之打飞,才注意到面容。 那標誌性的四根眉毛,哪怕她远在苗疆也有所耳闻。 “陆小凤!?怎么会?!” 蓝凤凰先前是有收到过探子的稟报,与李莫愁同行的“慕英名”,在跟陆小凤大打出手。 但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大名鼎鼎的四条眉毛,居然会死在对方手上。 还死得那么惨,那么快! 蓝凤凰一下子感觉天塌了。 按照原本的计划,李莫愁就算被刺激得发狂,灭了陆家庄满门数十口也没什么打紧。 陆家死个远亲,哪里会小题大做。 但陆小凤可不一样。 他知己遍天下,什么花满楼、金九龄、木道人、西门吹雪.......想想就让人牙疼。 等到这些人得知其死讯,肯定会赶过来追查线索,把嘉兴乃至整个江南翻个底朝天。 首当其衝的,便是她们这些日月神教的元老派试图到西湖梅庄营救教主的计划。 不好,不能再耽搁了! 必须立刻夺取李莫愁经受情蛊淬炼的心血,回去向坛主告知发生了意外! 震惊之后,便是震怒,杀机四溢。 蓝凤凰暴起发难,玉手猛然戳向李莫愁胸口。 隨著这一招戳出,道姑顿觉脊背发寒,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尾阴损歹毒的毒蛇,快如闪电般咬来。 玉指蕴含的力道,却刚猛无比,宛若佛经记述的毒龙般可怕。 与此同时,晏无明同样动了。 身子好似化作了没有实体的幽魂,速度更胜流风,移形换影般出现在李莫愁原本的位置,代为接下此招。 轰隆一声! 绵延百步的窄巷,地面铺就的砖石一块块龟裂开来,显露出蛛网般的纹路。 旋即,碎石如浪花飞起。 第42章 陆小凤:我不想观看银趴! “武道精关·金刚不坏?蓝教主好功夫!” “慕家小哥哥的横练修为也不差嘛。” 两人话语交替落下,地面剧烈震动,颤抖得好似要翻转过来。 数步之外的李莫愁甚至身形踉蹌不已。 更远处武三通则化为一道撕裂长空的闪电。 李莫愁只觉得眼前一花,这怪人已杀到跟前,泛著黝黑的手掌当头盖下。 这一招“千蛛万毒手”,本是歹毒的邪派功夫,依靠体內累积毒质来获取极大威力,却也会让人容貌丑陋,直到躯体撑持不住,毒气攻心,自毙而亡。 但武三通曾任大理国御林军总管,忝为一灯大师四大弟子之一,修得疗伤治人的一阳指內力。 也因此,他所能积蓄的毒液远超同儕,其威力早已超过五毒教高手正版练法的范畴。 蓝凤凰动怒归动怒,没忘了运用战术,让毒仆配合夹攻。 凭李莫愁现在的能力,决计无法抗住此招。 却见晏无明深吸一口气,血液好似都燃烧起来,精气汹涌而出,宛若云烟扭动。 人竟是抵著蓝凤凰,像是连体婴儿般前行,反手凶猛一拳,印在了武三通的手心。 剎那间,武三通面容扭曲,口鼻眼都皱成了一团,像是断线的风箏倒飞出去,狠狠砸在了窄巷墙壁。 轰隆! 他撞出了个大洞,仿佛被什么巨口吞没般,再也没能爬起来。 蓝凤凰脸色僵住了。 她自家人知晓自家事。 东方不败上位以后,蓝凤凰这些任我行旧部,处境每况日下。 往好听点说,那叫遗老遗少。难听点,其实等同丧家狗、死剩种。 日月神教中人大多服有“三尸脑神丹”,不得不对其维持忠心不二。 她侍奉的任大小姐身为“圣姑”,看似受到教眾尊敬,真要暴露出她们的计划,响应者必定寥寥无几。 故而她们才会煞费苦心,试图另闢蹊径,寻找其他解法,好拉拢教眾,增进己方阵营实力。 更在与西域白驼山庄交流后,获得“以人种蛊,育毒为苗”的灵感,最终在那位欧阳公子帮忙物色下,选中李莫愁为目標。 如今就差一步,便可大功告成,怎想会撞见个煞风景的煞星。 方才蓝凤凰本想牵制住晏无明,不想还是太低估了敌人,对方硬吃自己拳头居然毫髮无损,甚至还能游刃有余,截住武三通的攻势並將其打飞。 中途双方较劲,各自运功,蓝凤凰惊觉自己力逊数分,自晏无明胸口似乎还隱隱生出吸力。 “弱水柔易九转功,你是武当门下?!” 这门武当绝学以“天下莫柔弱於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其无以易之,弱之胜强,柔之胜刚”为立意。 一旦运使,便可吸住敌人劲力,使得对方宛若现身泥沼。 晏无明薅来的功力火候尚浅,偏偏蓝凤凰气力虽盛,精元却过於驳杂,恰好最受真气克制。 蓝凤凰再旋身,竟是像是主动投怀送抱般,被晏无明揽住肩膀。 但她同时也伸出手,锁住了近在咫尺的李莫愁。 三人凑在一起,场面宛若爭风吃醋,女儿家在向情郎撒娇。 —————————————— 数百米外的屋舍里,陆小凤的四条眉毛,都惊讶得一抖一跳。 他跟晏无明一同来到,已经旁听好一会儿了。 先前南湖之上,两人商谈完毕,直接来了一场浮夸盛大的谢幕表演。 於是眾目睽睽,各路好汉见证,“慕英名”一掌打得陆小凤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坠入南湖,轰杀成渣,尸骨无存。 尔后扬长而去,无人能挡,气焰囂张,凶威赫赫。 紧接著,兜了两个圈子的晏某人,则在约定地点,与变成落汤鸡的陆小凤匯合。 田伯光不愧为天下有数的色狼,慷慨贡献的“天鼻通”妙用无穷。 晏无明追著一缕幽幽美人香,很快就寻到李莫愁踪跡。 中途耗费时间做了些许准备,亦不打紧。 晏无明轻功有等於无,陆小凤可就不一样了,把他当成坐骑来使唤,比什么千里驹赤兔马都要来得管用。 晏无明除了去找个死有余辜之辈打商量,暂借首级一用,炮製出手上这颗“陆死鸡”人头。 甚至还有时间给陆小凤换个髮型,易容成风云系列里与“天剑无名”爭锋的霸气老前辈慕应雄模样。 ——考虑到陆小凤的迷之运势,经常结交到不三不四的朋友。晏无明为了此行顺利,特意给他选了个命格足够硬的假名对冲。 晏无明这一回,算是重新体验到过去办案时候的滋味。 叠最厚的甲,挨最少的打,全程不用愁,大佬带著飞。 只要队友辛勤付出,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牢晏和陆小鸡直接躲在远处,再以內力隔绝气息,以蓝凤凰的武功修为,怎能察觉到两人踪跡。 陆小凤却能凭藉惊人的听力完成窃听,再通过惊人的想像力,脑海还原出现场画面。 此时被晏某人无良忽悠过来的陆小凤,有股想打喷嚏的衝动。 毕竟,他是看著晏无明手把手易容,將一颗死人脑袋改造成他自己的模样。 尤其还是拿他自己来当模特。 陆小凤看著“陆死鸡”,可谓世纪冥场面,多少有点晦气。 而现在,他更是闻到了浓浓姦情的气息,打心里生出好奇! 根据陆小凤还原出来的画面,那位五毒教蓝教主喘息非常古怪,仿佛强行忍耐著什么。 陆小凤善察女儿心,本身是风月场的大行家,光用耳朵都能听出人家动了情。 哇哇哇,不长眼的真有本事,为办案大义献身,这都快查到床上去了,也不晓得展家大小姐那边听到会作何感想。 他瞬间生出千百条不平等条约,就等著事后狠狠敲上一笔封口费。 再接下来,就连那位古墓传人,都贴到了一起。 可问题是,这里还是室外呢! 陆小凤不懂,但大受震撼。 夸张哦,为了博取敌方信任,真要牺牲色相到这种地步? 节奏太快了吧,车轮差点碾到他脸上。 要不是为了后续计划著想,他真想上去问问啥情况。 风流归风流,他可不要参加银趴。 陆小凤甚至怀疑自己从未了解过真正的四大名捕。 咋瞅著这神侯府的办案风格,有点不正常捏? 第43章 古墓夹生饭烹飪中 窄巷之內,战圈乱成了一锅粥。 晏无明和蓝凤凰各施擒拿手,分不清谁把谁锁住,倒让夹在中间的李莫愁好不难受。 苗女投向男人的视线,有一股极力克制却完全无法掩饰的渴求。 道姑更是呵气如兰,皮肤泛起了一丝诱人的嫣红。 晏无明佯装担心此女,没有继续动手,而是眉头皱起: “你们苗疆蛊术,无孔不入,阴险至极,真是防不胜防。” 蓝凤凰一眨美目,见李莫愁魂不守舍,摇摇欲坠,她笑了,笑起来很美艷动人: “慕家小哥哥谬讚咯,这得归功於陆庄主品味太高雅,採购了我苗疆百花蜜酒。” 她故意拖延时间,好让情蛊进一步闹腾,柔声说道: “那是乃我苗疆最能催发情蛊的土產。 单单酒香就可以勾动那些小傢伙躁动办叫中蛊之人难以自制。 莫愁姐姐现在,便是想动也迈不开腿,正等著扭一扭,舔一舔,炮一炮呢。” 蓝凤凰说著说著,右手还不老实地往在绝色道姑身上乱摸: “你.....” 李莫愁如遭电击,胸脯乱颤,臀髀摇晃。 果然如蓝凤凰所言,仿佛欲拒还迎似的,反应慢了不止一拍。 “自古情之一字,最叫我们女儿家牵肠掛肚。 箇中滋味,销魂夺魄,可化百炼钢为绕指柔 嘿嘿嘿,慕家小哥哥有点香哦,想不想跟小妹回寨子玩玩。 你想把莫愁姐姐教训成什么样,小妹就能她教训什么样。” 对著晏无明易容出来的“无名脸”喊小哥哥,蓝凤凰也是真的饿了。 但別看她满口虎狼之词,还用起牢晏撰写的艷情话本里的半文不白台词,那模样好似恨不得立刻爬到男人床上。 实际上,蓝凤凰自己正遭受著情蛊反噬,凝视晏无明的视线里,强忍著不暴露深深地恐惧。 若非她在触碰李莫愁的是个,趁机就把体內一大半情蛊都给转移过去,现在已经吐著舌头翻白眼,洒在地上翘起臀儿。 这情蛊炼製方式特殊,需要蓝凤凰以自身心血供养,源源不断蕴生蛊虫。 蛊虫本身对於母体无害,只有特定时刻才会发作。 一旦寄宿到外人身上,就可以诱发目標春心萌动,然后自己很快失去生命力消亡。 也因此,这类蛊虫防不胜防,很难被发现,遑论追查源头。 被情蛊寄宿过的外人心血,又能反过来促使情蛊蜕变。 蓝凤凰行动前算过日子,现在可没到情蛊噬心的时候。 但刚刚跟晏无明交手,她眼见难以匹敌,趁机释放情蛊,竟然导致自己燥热难耐,蛊虫肆意闹动。 宛若遇上了老鼠遇上猫,急著逃避天敌,却根本走投无路。 按照蓝凤凰的认知,这种唯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对方跟她一样都是蛊道大家。 並且晏无明隨身携带的蛊虫,得连她堂堂五毒教教主都感到可怖。 是冰蚕蛊,金蚕蛊,金蟾蛊,还是传说中的帝王蛊? 莫非东方不败发现了什么端倪,秘密派出亲信杀手过来阻挠? 剎那间,蓝凤凰心头不安到了极点。 同时,她也隱隱能够感应到晏无明身上的特別诱人的气息。 蓝凤凰参悟过那本《吸星入地小法》。 她跟野狐禪的瀟湘子不同,走的是任我行为了解决异种真气衝突,所摸索的另一条更完善路线。 即,吸食外人精气以自肥,突破武道精关,获得一副强悍的横练肉身。 在蓝凤凰的感应里,晏无明体魄精元凝练得匪夷所思,仿佛匯聚了九百头牛、两百头虎的生命精华。 她不清楚“金刚不死药”的隱秘,更不可能想像得到晏无明通过金手指,径直从扁素问那儿薅到手一份同款体质。 只惊讶对方到底机缘巧合之下,吃过什么天材地宝,怕是对任教主那等武道宗师的状况都能有所裨益了吧? 晏无明可不管蓝凤凰打的什么小算盘,面对苗女的挑逗,身经百战的他即刻作出最正確的应对。 “蓝教主不用多说,你我郎情妾意,天生一对,又没有哪个妖怪跳出来反对。 直接开搞,省事儿!” 晏无明下头话连环,很自然地牵起了蓝凤凰的小手,指尖熟练无比地挠了挠美人儿掌心。 与此同时,他知道火候到了,咳嗽了两声,嗓音有点像鸡叫。 六扇门“老四大名捕”都有各自的標誌性暗號,像是诸葛先生叫声似犬吠,懒残大师叫声若龙吟。 晏无明与陆小凤组队刷副本,当然得选择鸡叫啦。 听了半天墙角的陆小凤,收到信號摇了摇头,脚尖轻轻一点,无形涟漪盪开。 漫天气流潮水般滚盪,席捲到数百米开外,恰到好处地击中晏无明双腿要穴,令他身形一滯。 晏无明受到干扰,发挥影帝级演技,怒道:“青龙会九月初八?又是你们这些阴魂不散的东西,坏我好事儿!” 蓝凤凰把握机会,手臂劲力振发,一把甩开晏无明,搂住李莫愁,如火箭般腾空而起。 却闻道姑发出一声低沉的喝声,竟是强提丹田真气,冲开要穴禁錮。 她双掌伸出,各自曲起五指,疾如闪电,向侧方打去。 这掌来全无技巧,仅是运足十二成功力,顺著压抑到极致的愤恨,快若电光一闪,便劈中了蓝凤凰小腹。 蓝凤凰顿时口吐鲜血,不敢奢求更多,拼著最后残力,夺路而去。 晏无明没有追赶,陆小凤自会跟上。 一方面,他们的计划本来就是顺藤摸瓜。 以陆小凤的智慧,搭配晏无明做的那天衣无缝易容,晃悠住蓝凤凰可谓是小菜一碟。 陆小凤借著出手相助的情分,独自深入虎穴,才是虎子的最佳方案。 另一方面嘛,晏大捕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精心谋划这齣戏,醉翁之意不在英雄救美,意在美人嫁妆也。 这里的美人可不是李莫愁,而是蓝凤凰及其背后的日月神教圣姑任盈盈,所涉及到的吸星大法变体、残本,乃至任我行留在西湖梅庄处的全篇。 比起长途奔波寻奇遇,近在眼前的好处,哪有错放之理。 可现在李莫愁目光炽热,像是一团热情四射的火焰,靠进了晏某人怀里,香唇堵住了他的嘴巴。。 欸?从面板躥升的好感度来看,美人儿这是同意了吧? 像他那么尊重女方意愿的捕头,当然责无旁贷。 等会儿,万一好事过半,又撤回怎么办? 第44章 夹生就夹生,也要吃下去 古墓传人行走江湖前都会种下守宫砂,內里蕴含宗师罡气。 林朝英留下这等大杀器,可谓是煞费苦心,试图规避“侠女无惨”剧情上演。 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阴谋诡计终究防不胜防。 守宫砂充其量是提供一个机会,保住最后的尊严。 晏无明鼻窍微动,嗅著扑面而来美人儿幽香。 对他来说,解法其实很简单。 叠甲足够高,又有何惧哉? 玉女心经,誓守全贞,嚼铁大法,不弱於人! 刚才再见面的时候,他发现李莫愁的好感度,已经从负数回到了零。 到了现在,已经飆升至20,即將突破“友善”关係的临界点。 甚至仓皇逃窜的蓝凤凰,相关数值都在上下波动,完全不像对待仇家该有的认知。 晏无明心知应是自己丹田里的蛊虫大发神威,让精通蛊术的苗女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小傢伙该死是该死,不枉费喝了他十几年血,还起恩情实在给劲。 他不禁感慨自己的幸运,若非蓝凤凰释放情蛊遭到反噬,估计这条剧情线没攻略完毕前很难拿到太多好处。 不是说循序渐进通关旮旯给木不好,但使用道具降低难度也可以海阔天空嘛。 晏无明心思把定,浅尝香津许久,才缓缓分开,听著耳畔传来的气喘,手掌轻轻绕到李莫愁背后,顺著青丝下抚。 两个大白炊饼,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就这样,晏大捕头因私废公,带著亢奋的绝色道姑,回到充当安全屋和碰头地点的客栈。 ——————————— 有间客栈,上房之內。 李莫愁眼波朦朧,朦朧得宛若一汪春水。 脱罗裳,恣情无限,絳綃缕薄冰肌莹,雪腻酥香。 眸光幽怨,含情脉脉。 香唇轻启,春水潺潺。 古墓传人敞开心扉,与晏大捕头坦诚相对。 李莫愁脑子里乱糟糟的,越来越迷糊的意识,回想著今日以来的一连串变故,感到无比烦躁,不知道该怎么对待这恶贼。 原来自己以为的情郎並没有负心,反倒是认定的好友心怀不轨。 方才她遭到埋伏时,单单蓝凤凰,就有千百诡异手段,足以匹敌状態完好时候的自己。 遑论还有个什么武三通,比淫贼还要淫邪,那阵仗根本不是她能够应付。 李莫愁必须承认,如果没有得到“慕英名”帮助,她的后续经歷恐怕得撰写成《古墓传人的最终下落》之类的艷情话本。 但这个神神秘秘的傢伙,似乎一开始就知道个中阴谋,根本是衝著自己美色而来,初见面就大打出手,趁著治伤看光清白之躯,令人始终难以介怀。 那些侠侣佳话里不是这样写的! 他应该与自己一见投缘,相谈甚欢,两人偶尔相约,花前月下,赠送香囊首饰之类的小礼物,一切尽在不言中,再在中元佳节,赏花猜谜,私定终身,最后才到洞房花烛夜—— 为啥会是直接馋自己身体啊! 甚至现在她还在对方面前,作出种种不知羞耻的媚態,宣泄那股自骨髓深处燃起的燥热火气。 李莫愁素女诀圆满后,本已彻底割捨掉陆展元的念想,又削弱了对晏无明的恶感。 如今情蛊在体內兴风作浪,情绪难以平復,真不知道是感谢他多一点,还是气恼多一点。 当然了,对方卸下易容后的英俊面容,也是李莫愁现在挪不开眼睛的一大原因。 晏无明不是一般的帅气,在李莫愁见过的男子里独占八斗。 事已至此,来都来了,反正都泛滥成灾,难以忍受了。 李莫愁倔脾气上头。 既然运指如飞,做了半天针线活还不够,那就体验更深层次的充实滋味。 ——由我为主! 她两颊飞红霞,气冲冲道: “你当知我性情,日后我一定会杀了你。” 话音落,道姑扭著身子,主动咬住晏无明,鸳鸯被里翻红浪,战斗出一朵血花。 ——————————— 【目標:李莫愁】 【好感度:30|100】 【关係:友善】 【朋友费,已收取】 【能力·素女诀(十年功力),获得中……】 床榻上,李莫愁仿佛化作羊脂白玉雕琢的观音像,坐在晏无明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腰背。 雪嫩的肤色泛起了熟透浆果般红润,让道姑显得越发娇艷欲滴。 两人交颈相拥,李莫愁安禪治毒龙。 晏无明依靠“眾妙之门”获取的功力,却径直沿著经脉乱窜开来来,刺激得身体魔性狂乱。 这种情况与先前共享“弱水柔易九转功”大不相同。 晏无明惊觉自己心性与“素女诀”不符,根基属性衝突严重。 他分出心力,细细消化脑海的相关领悟,很快弄清楚当下状態。 古墓一脉的內功心法,虽能压抑內心情绪,每当功力衰弱,或者心海翻腾难以自制,迸发出来的情感,也会强烈数倍。 一来一回,一进一退,宛若美酒佳酿,滋味越久越醇厚。 但人之性情,怎经得起这般折腾,亦会彻底面部全非。 好一个林朝英!好一个古墓派! 连载版里,李莫愁曾被西毒欧阳锋掳走,相处日久,受到薰陶,性情大变。 三联版刪掉了这一节,变成了她师父跟欧阳锋交手,好不容易点住穴道,却被李莫愁莫名其妙解开,导致她师父死於欧阳锋的暴起发难。 晏无明先入为主先,对李莫愁印象极差,颇有防备。 他与蓝凤凰过招时,至少留了五分心力,提防受到道姑偷袭。 好在李莫愁还是做出正確选择,没有让晏无明辣手摧花。 现在看来,至少在这个世界,根子还在那林朝英那儿! 但凡修炼林朝英开创的这一系列的武学,都会被强制改易心性,如同佛法灌顶般霸道。 可惜,相比於大悲赋残篇的魔性,素女诀简直像个弱不禁风的娇娃。 纵是捨身饲魔,也不过助长魔头气焰。 就好像正在努力试图驾驭的李莫愁一般。 晏无明稍微分神,她便纵马驱驰起来,誓要將这坏傢伙斩於胯下。 但晏某人未学走路,先练硬功,难道这二十年的天生神力白练了吗? 他至少能坚持一个对时! 胜负之数,早已註定,人心倒不然,並非恆定之物。 遑论晏某人朝天一棍,所向无敌,正在打通捷径,把李莫愁避的税都查出来。 ——好感度50......65! ——天罗地网势(圆满)! 第45章 牢晏:家人们谁懂啊,遇到虾头女啦 银兔西沉,黎明悄悄划过天边。 李莫愁眼角带泪,犹在昏睡,四肢蜷曲,侧臥在床榻。 两人昨夜鏖战不休,从床上斗至墙角,行遍房间每出位置,连墙壁多出了好几个凹陷进去的手印、胸印。 到了最后,这位古墓传人已经直不起柳腰,瘫软得好似一团棉花糖。 还是晏无明抱著她的双膝,伴隨著如泣如诉的长吟,臻至藏密无上瑜伽秘乘里的大圆满欢喜境地。 比起李莫愁,晏无明状態要好上许多。 他天生神力,只做了一晚上嘿嘿嘿的事情,还没有去残杀谁家一十三口人呢,当然还处於龙虎精神的状態。 如今大清早的,晏某人一精神抖擞,身下的道姑受到刺激,朱唇微微撑开,鼻腔发出些许颤音。 他见佳人未醒,便调动丹田真气,迴环周天,巡行经脉。 最近两天“眾妙之门”连连发威,羊毛薅得太快,晏无明都没来及梳理。 虽说在窄巷与蓝凤凰交手已经小试牛刀,但他还没正儿八经尝试修行过“弱水柔易九转功”,遑论刚刚到手的古墓派“素女诀”。 新奇之余,更感到分外愉悦。 这么多年了,他终於真正踏上內功之路,一圆前世蓝星的武侠梦。 做个横练金刚並非不好,但大肌霸又没有深蓝,总觉得差了点意思。 江湖好儿女,还是应该玩点內功! 晏无明按照记忆,轻车熟路驱动那些虚实不定、无形有质的力量。 丹田之中,构成功力根基的两股內家真气,相互交融,不分彼此。 一者轻柔似柳絮,一者冷冽若冰雪。 单论分量,同样都是“十年”,前者要比后者要浑厚许多。 但无论晏无明按照哪条行功路线催动,都能发挥出全部二十年功力,可见两家內功並无根本衝突。 武道里的內功心法、奇功绝技,用来计量功力、修为的“年”,其实是个很神奇的单位。 对於绝大多数习武之人来说,他们每年能够取得的进步幅度,其实大差不差。 不是说茫茫人海,大傢伙的悟性、根骨、稟赋没有差別,但那点精细度並不足以给常人带来实际意义。 由此,千百年来,高人们开创的武学,通常都会按照“常人”来衡量。 用前世蓝星的科学术语来说,其中存在某种趋同性演化。 有平常,便有非凡。 对於天才乃至真正的怪物来说,这也就起到个標记作用,用来判断武功已至何等程度。 江湖人称“神枪血剑小侯爷”的方应看,用来掀帘的两大高手【铁树开花】,虽然年岁加起来都还不到六十,却一个至少拥有甲子“无指爪”功力,另一个则练成三十年“素心指”柔劲和三十年“落凤指”阴劲。 在黑榜排行第三的“惊怖大將军”凌落石手中,旁人要练一百八十年功力,才能勉强推动的“將军令”掌法,他却是如臂指使。 至於丐帮帮主乔峰那手太祖长拳,更是臻至技近乎道的程度,据说其头號拥护吴长老与之切磋后,直接发出了自家再练三百年都望尘莫及的感慨。 片刻之后,晏无明內视己身完毕,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他初时只觉神清气爽,戾气发泄泰半,那股想要杀戮破坏的念头,似乎借著情慾的释放而消弥了许多。 但细细自查后,晏无明却发现体內蕴生的魔性,並非真正受到消耗, 这“天餐地化夺骨换胎嚼铁大法”若不走氪金捷径,哪怕小有天赋之辈,也得练上个一甲子。 “弱水柔易九转功”与“素女诀”固然可以打上道门標籤,但无论是质还是量都远远不及前者,又怎能建立起平衡来。 再则,孤阴不生,孤阳不生。 晏无明意欲通过古墓派武学构筑“道心”,从而约束“魔性”。 这思路本身没问题,实际却变成往油锅里浇水,刺激得肉身躁动,推动后续阶段的魔骨锻造。 ——简单来说,向先天老魔头、超级肉山大魔王又迈出一小步。 除此之外,昨夜男欢女爱至巔峰,他在震动间本能完成了一次“地化”,吸纳李莫愁元阴为用,使得魔功修为有所精进。 这门大悲赋残篇还真有阴阳並济的效果,难怪大欢喜菩萨整天喜欢玩弄男宠。 “这么看来,玉女心经、冰心诀之类克制情绪的玩意,都远水难救近火。 当务之急,还是得设法迅速增进功力,完善出一颗可用的道心。” 晏无明稍加盘算,默默调低了古墓线的优先度,並为陆小鸡祈祷。 好兄弟!后面可全靠你了!务必胜利归来! 此时,李莫愁终於悠悠转醒。 她先是一怔,脑海忆起昨晚的画面,脸色越来红,表情越来越冷。 道姑性子好强,初经人事也要尝试夺取主动,但逞强到最后,仍旧是被杀得跪地求饶,口吐香舌,娇喘连连,上下小珍珠长流。 箇中滋味,刻骨铭心。 她当然会为之愤怒,可体內真气流转,情绪又迅速增添了食髓知味的火热。 唯有情蛊在继续悸动,兀自撩拨著那根心弦。 李莫愁猛的一巴掌扇向枕边人,却被晏无明隨手牢牢抓住。 道姑试著挣扎了两下,反而弄得自己两腿发软。 她咬紧牙,不满地道: “淫贼!还不退出去。” 晏无明吃到了里子,便不在乎区区面子,露出微笑。 李莫愁推了他一把,缓缓直起身来。 那姣好的身姿被红痕、白垢衬托得更加诱人,一览无遗地落在晏无明眼中。 尤其本来平坦的小腹,仿佛吃得太饱有待消食,拱起了轻微的幅度。 透明面板中,李莫愁的好感度,大幅度回落后,仍停留在50点的范畴。 想来是道姑功力远比晏某人深厚,好不容易破后而立,有所精进,又再度破功,在情蛊推动下来了个一夜销魂,致使性情再度改易。 嘖嘖,也不知道这世界的林朝英到底有何出身来歷,所创古墓武学邪性无比,跟自家嚼铁大法有得一拼。 晏无明看著李莫愁,等待开启盲盒的惊喜。 却闻美人洒脱的话语: “阁下先前救过我几回,我昨晚也玷污了你一身清白。” “从今以后,你我恩怨两清,互不相欠。” “你留在我身体里的……我会用內功逼出去。” 饶是晏某人早有准备,也不禁嘴角抽搐。 倒反天罡啊这是!太不负责任了! 第46章 首席园艺师的修养 地点是有间客栈。 时间是春宵一度过后。 事件是没房没车没存款刚出校门待就业的关中地区暴力分子,凌辱了我们彦祖顏值东京有房体制在编的六扇门警花(男) 两人回忆起昨晚的画面,確实是李莫愁再三挑逗在先,主动发起见血攻势,守宫砂全程没有响应。 如今李莫愁言之凿凿,要跟晏某人一刀两断,划清界限。 她用肚兜擦了擦秽物,隨手扔到晏无明身上,利索穿好衣服,关穴不认人。 看到美人儿那么绝情,晏无明气得浑身发抖,大热天的全身冷汗手脚冰凉。 李莫愁也不管他,慢腾腾挪动脚步,在房间里踱来踱去。 乍眼一看,这做派还真有点儿像是高衙內欺辱林娘子,陈世美辜负秦香莲。 但道姑初经雨露,俏脸残霞未散,眸光美艷嫵媚,整个人如同一朵盛放大开的玫瑰,比起一日之前多出不知几许风韵。 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出来她在口是心非。 没有喊打喊杀,也没有一走了之,可见李莫愁何其纠结。 晏无明镇之以静,便是等待时机,敲掉这朵玫瑰的最后几枚尖刺,移栽到自己的花园里。 俗人如他,贪嗔痴俱全,对待外敌与朋友,態度和手段截然不同。 侠义中人以炮交友,日后李莫愁就是他的朋友了。 像他那么深情的好男儿,很乐意把自己的真心分享朋友——括弧女——给她们带来幸福。 前提是长得漂亮。 强调一次,必须长得漂亮。 李莫愁脑海很茫然,自己都没有完全理清楚。 过往所相信並坚持的一切,什么自尊高傲爱情,都在她昨夜主动求欢,亲手粉碎清白之躯后的瞬间,烟消云散。 李莫愁越控制自己不去想,涌动的回忆则越发深刻,反覆提醒著她那些下流行为,在世俗定义里有多寡廉鲜耻。 她只能破罐子摔碎,认定自己本来就贪恋情慾,乐在中出。 否则的话,即便可以把责任甩锅给情蛊,李莫愁也根本无法容许自己那么丟人。 当然,这还得归功於古墓心法二度反噬,让她变得外刚內柔,性子远比先前软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过了良久,李莫愁像是下定了决心,转过头看向晏无明: “慕英名,你我就此別过。” 听到这话,晏无明知道是时候了: “且慢,莫愁姑娘欲往何方?以你现在的处境,孤身一人太过危险。” 何去何从,李莫愁完全没有方向。 从小生长的古墓回不去了。 或许祖师林朝英会开恩垂怜,但她已经失去得授《玉女心经》的资格。 李莫愁不愿以败犬的身份,与曾经的竞爭者朝夕相处。 但她还是冷哼一声: “危险?就凭蓝凤凰那个贱人? 迟早有一天,姑奶奶会百倍奉还,让她受尽折辱,生不如死!” 晏无明按照昨晚的烈度,对她这一心愿进行推演,发现就算天生神力也得闪断腰。 而且別的不说,肯定会搞出人命来。 嘶!好凶的婆娘!这下蓝凤凰要样衰了! 他腹誹同时,如同先前忽悠陆小凤那般,信誓旦旦说出猜测。 並且细节稍做微调,给予李莫愁更多心理压力: “蓝凤凰之所以会算计姑娘,是他们教主的意思。” 李莫愁神情为之一僵。 昔年道门大宗师黄裳,大败明教教主方腊,使得明教群龙无首、自行崩溃,分裂出光明顶、日月神教等不同支脉,个个自居正统。 可到现在,明教仍然稳稳立於寰宇九雄的行列。 究其原因,全靠日月神教这一脉的东方教主支撑名头! 武林之中,素有“西方罗剎,东方不败”的说法。 称讚那东方教主武功之高,足以跟阿修罗魔教三大教主之一兼长老王的玉罗剎齐名。 ——魔教长老团尊卑有序,依次为长老,大长老,太上长老,太上至尊长老,长老王。 在李莫愁的认知里,只怕最少是祖师婆婆那样的水平。 她完全想不通,自己何德何能,会引得这等人物关注。 甚至有点怀疑,莫不是这傢伙在嚇唬自己,好让她乖乖留在身边? 即使如此,李莫愁嘴上依旧不屑: “东方教主倒是看得起姑奶奶!” 晏无明摇头道: “並非东方教主,而是任我行任大教主......” 整套说辞搬出来后,李莫愁直接绷不住了。 与这样的人物为敌,世上没几人保持得了平常心。 何况她无依无靠,连守宫砂都已经失去。 真要给那贱人给抓回去,变成每天只想著快活事情,任由他人摆布的玩物......还不如直接死了呢。 李莫愁当然不想死,更不要生不如死。 可要活下去,活得好,似乎除了依赖神秘莫测的某人外,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再联想到两人缠绵过程中,她被引导著配合出十八般花样,绝美道姑情不自禁,夹了夹了双腿。 再冷漠的女人,身体都是温暖的。 那偽装出来的刚强、坚韧分明已经摇摇欲坠,却始终坚持强撑著不倒下,努力保护著软弱的真正內心。 晏无明察言观色,综合好感度起伏,基本把握住她当下的性情,知晓这波稳了。 李莫愁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慢慢浮现了一丝丝笑意: “杀掉日月神教前任教主,那可是名动天下的大事。 你背后那什么青龙会敢坏任我行好事,不要告诉我没有对付那老不死的计划!” 得亏李莫愁江湖阅歷尚浅,不清楚青龙会为何物,否则一眼就看得出晏无明在扯犊子。 青龙会是古系江湖传承数百年的神秘组织,三百六十五个分舵遍布天下。 他要是其中一员,並且奉命行事,针对任我行,早就把那傢伙给大卸八块了。 晏无明化身大灰狼,忽悠著懵懂羔羊: “以姑娘的武功,谈论报仇为时尚早,不如先寻个安全去处,以便自保。” 李莫愁哂笑了一声:“你说得没错,我连你三招两式都接不住,可没法去找他们晦气。” 她语气颇有些许自嘲意味:“若是你能助我,这份人情算我欠你的。” 很好,上鉤了。 虽然晏无明並非苟在魔门的初生,但也精通园艺栽培技术。 眾妙之门能在友善、亲密、知己三个阶段分別收取朋友费。 他已经拿到素女诀、天罗地网势,最后一次机会,可得精打细算。 不妨徐徐图之,等待李莫愁武功提上来再说。 第47章 陆小凤,就是你把鬼子引回来的?(求票求追读!) 问,拜师学艺哪家学府专业好,就业性价比高? 答,少林武当排最前。 少林寺號称“天下武功出少林”,佛法无边,无不可渡,七十二绝技隱然穷尽世间招式技法。 武当派“真武太极”的传承没那么多噱头,也就祖师爷三丰真人,上窥天道,破碎虚空。 但李莫愁一介女流,想从假道姑转职真出家人都没有人要她。 至於逍遥派,根据晏某人评估,眼前这朵玫瑰花心眼小,乃子大,却没有半点艺术细胞,加上恋爱脑犯冲,指定没法打动逍遥三老。 自在门更不用说,神侯府是扁素问的娘家人。 晏无明前脚跟玉女神医深情定约,后脚就在外头打野食。 如果不想体验四大名捕外加三大密探围殴的滋味,最好还是不要直接上门骑脸。 ———至少確定美艷道姑不会大著肚子与扁素问碰面,还得劳动女大夫帮忙安胎。 想来立志成为旧社会独立女性的李莫愁,应该会言行如一,把一肚子的水逼出来,大概? 而选专业的首要,便是得了解当前就业市场行情。 两人交谈片刻,晏无明侃侃而谈,让初下山的小道姑,对当今江湖局势有了基本的印象。 他结合自己共享到的素女诀领悟,基本摸透美艷道姑的底子,估出这个坏学生的成绩: “我观莫愁姑娘一身所学,走的是武道气关方向。 但想要绽放气元之花,突破先天境界,绝非什么简单的事情。 把內家真气修炼至隔空外放、凝如精钢的程度,並以丹田气海呼应身外自然,借天地为用只是前提。 再之后,更得从头梳理根基,掌握內功变化的根本道理。” 李莫愁的眉又蹙了起来, “本姑娘听祖师婆婆提到过,这一关隘极其看重个人悟性。 故而习武之人基本分成两派。 或者唯精惟一,依序修炼同一门或者同出一源的內功心法,拾阶而上,水到渠成。 或是博採各家,触类旁通,臻至海纳百川归一流的境地。” 美人儿犯难地道: “古墓一派更高深的武功本姑娘是练不成了。 位列寰宇九雄的各家势力,要么像慕容世家那般外人前景暗淡,要么如同东岛西城远在云与山的彼端。 只有魔门招收弟子门槛低点……” 晏无明適时霸道总裁了一下: “如果莫愁姑娘打算投身圣门,那小生只能强留你在身边,从剑婢降职到禁臠岗咯。” 这种尬得抠脚的土味情话,对於急需安全感的小女生来说还挺戳心戳肺。 李莫愁好感值秒升三点,脸上烫得好像火在烧,联想到一段段勾人的文字: “噁心,下流,无耻,齷齪……” 此方天地的圣门两派六道,名声不是一般的臭大街。 盖因晏某人撰写系列艷情话本时候,正好整出了篇《重生边不负》,內容精彩万分,细节如临其境,详细描写域外天魔夺舍边不负,在魔门肆意欢好、纵情行乐的全过程。 大后期甚至统一黑白两道,逼得佛道圣地、名门正派,诸如慈航静斋、进献妻女。 虽然晏无明基本都是虚构角色,但人物大多可以看出原型。 隨著这本书风靡江湖,圣门很快成为邪魔外道、武林败类心目中的圣地。 酒池肉林,天天银趴,谁不喜欢? 就是名列圣门八大高手之一,堂堂“魔隱”边不负居然外出时被人打了个半死。 凶手是什么人,很难猜哦。 李莫愁呼吸极快,胸前两团柔软起伏,勾起波涛。 一为晏无明在乎她欣喜,二为自己被当成不知羞耻的淫娃感到委屈。 她像是个炸刺的刺蝟,道: “你,你不要以为本姑娘欠你人情,你就可以为所欲为,尽想些得寸进尺的事情。 等到人情还完,本姑娘一定会杀了你!” 晏无明也不戳破,赶紧转移话题: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莫愁姑娘那枚隨身玉佩,其材质正是灵石水晶! 此等难得一见的天成之宝,珍贵非常,有资格收藏它们的,若非达官显贵,便是江湖首屈一指的人物。” 李莫愁一怔,反应过来,快步走近眼前人: “你,你的意思是,你有办法替我寻回亲人?” 按照古墓派门规,古墓传人一生一世都不得离墓,若有不知此门规的男子愿为己而死,则可破誓下山。 那么多年来,李莫愁甚至还没有梦到过与双亲重逢的场面。 晏无明很自然地牵过她的手: “如果莫愁姑娘出生在武林人家,以叶二娘未入先天的功力,不大可能將你劫走。 要说达官贵人,范围太广,慕某一时没有头绪,只依稀记得听前辈讲过的故事。 当年先帝登基后的首次科考,满榜龙虎英雄,群英笑傲苍穹。 天子龙顏大悦,特赐状元、榜眼、探花及进士出身前十人,各领一枚灵石水晶……” 他向后用力一拉,把倍受震动的美人儿搂入怀中: “我跟天下第一庄庄主上官海棠略有交情,在天下第一庄也领了身份。 莫愁姑娘且持我手书,以我身份先到庄里暂住,日月神教还不敢在京师重地放肆。 再请託天下第一神探张进酒,他有办法帮你找回亲人。” 说到这里,晏无明凑近李莫愁耳朵: “等我选个良辰吉日,到府上拜会伯父伯母。” 无论这个综武世界里李莫愁的亲生父母,是否晏无明猜测的那户人家,以他的脾性绝不容许摘到手的玫瑰花跑掉。 因此,攻略要点在於,占据美人儿的心头分量,绑死双方羈绊。 他或许两三年都不会真正上门见家长,却让听见这话的李莫愁,直接被干宕机了。 晏无明居高临下,顺著胸骨向下,瞥见两粒寒梅,不由食指大动。 趁热打铁,再开一局? 这个念头没有付诸行动。 晏无明不得不皱起眉头。 迫在眉睫的危机感笼罩著脑海。 未等他寻到强敌方位,窗户轰然炸开。 灰头土脸的陆小凤滚了进来,巨大的衝击力直接弄塌了半扇墙壁。 晏无明神色骤变: “陆小鸡,你个死没良心的,怎么回来那么早?” 按照计划,他应该潜伏进五毒教,找机会通知自己里应外合啊才对。 陆小凤五劳七伤,吐出半口浊气: “不是啊,你个不长眼的!外面来了个更狠的!” 窗外的光线骤然消失了。 好似天狗吞噬日光。 有什么东西撞了过来! 一座小山似的“玩意”,如同出膛炮弹般,紧隨其后,追著陆小凤撞进了客栈! 第48章 世界上最胖的女人来咯 时间回到昨天。 当晏无明从晚干到早,夜以继日,与李莫愁参悟儒门经典《乐经》,关於“乐在中出,不亦乐乎”的圣贤教诲。 陆小凤还在撒丫子跑地图呢。 时值蓝凤凰身心俱创,体內情蛊反噬,满脑子杂思泛滥。 陆小凤按照剧本出现,出手助她脱困,立即先声夺人,获取到这位五毒教教主的初步信任。 或者说,更多的还是恐惧。 “青龙会接引使者,八月初九,慕应雄。” 耳畔听到的名號,令蓝凤凰砰砰直跳的心臟,仿佛被什么人用手攥紧。 其紧张程度,比之先前忧心陆小凤“身亡”,其亲朋好友带来的麻烦,还要强烈十倍百倍。 蓝凤凰可不像李莫愁对江湖势力一无所知。 虽说日月神教的內部最高级別密档,传承自明教大分裂前的古老道经,也对神秘至极的青龙会记录甚少。 但篇幅短,不代表,反而更证明了青龙会的可怕。 传说,世上还无人知晓青龙会何时、何地渗入江湖。 它以一月到十二月划分分舵,由十二青龙统帅,一年三百六十五日作为三百六十五个一流高手的代號。 传说,它们已暗中渗透到了武林大大小小门派帮会世家教派,影响力辐射中原塞北西域海外。 周天之数的先天强者何其恐怖,就算龙首並非完全归位,一流高手编制或许不全,也是决定天下运数的力量。 世俗里头的皇帝都没有这样的威严。 纵是顛覆一朝,再造乾坤,又或列土分疆,开邦建国,似乎都绰绰有余。 可青龙会一直没有做出过惊天动地的大事,甚至让人怀疑传说是否仅是传说。 蓝凤凰却清楚,这股暗流確实存在於台面之下。 昔年任教主在位,就曾在年龄尚小的任盈盈和她,以及尚未暴露反心的东方不败面前,再三告诫。 ——“我任我行做事,一向任我横行,从来没有禁忌,唯独这个青龙会……你们遇上了躲远点。” 如今巧合之下,遇上青龙会的使者,蓝凤凰身份、地位都不够,必须带人去见能做主的人。 这计划环环相扣,这谋算布局縝密。 老天爷却在细节处,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 此间的主事者,並非预料中的圣姑任盈盈,也不是日月神教的光明左使向问天。 不久前,向左使联繫上了西域白驼山庄,互相往来,约为盟友,带著自家任大小姐,去跟对方代表欧阳公子相谈后续合作是也。 故而,陆小凤得以直面,任我行一系最有分量的神秘支持者。 甚至在它同任盈盈接触前,任大小姐还不清楚自家父亲能成为一教之尊,是因为他卖过沟…….额,是在月华树下,他曾经也遇上个白衣观音。 於是这一夜,在山间野店通常用来寄存坐骑、放置杂物的后院,陆小凤眼睛发胀、发通甚至想自己瞎掉。 这种感觉很难用言语形容,仿佛某种“灵犀一指”也夹不住的可怕武学沿著双眸灌注杀伤力。 接见他的不是人。 而是一头“山猪”。 像是小山一样的“人肉大肥猪”。 超过二十个男人如同寄附在尸体的臭虫,掛在“人肉大肥猪”的不同身体部位。 男人们正在揉肩、捶背、按腿、餵酒……乃至吮吸、舔舐不可名状的肥肉。 酒气、汗酸、腥臭、男人的体味、肥猪的猪骚,混合成能让人此生难忘的作呕异味。 充满魔性的画面与异味。 如果晏无明在场,他会用强而有力的词汇作出总结:尼玛的,有纳垢。 陆小凤不是穿越者,只觉得非常犯噁心。 陆小凤是个嗜酒如命的酒鬼。 陆家庄用来待客的百花蜜酿,他一个人牛饮了五大坛。 以他的酒量和功力,这点醉意还没法把凤凰变成落汤鸡。 以他的谨慎和智慧,没有忘记身上不该出现与身份不符的异味。 陆小凤再怎么定力过人,也忍不住打了一个嗝儿。 些许酒气流溢到空气里,勾得负责引路蓝凤凰体內尚未彻底平静的情蛊。 不是破绽的破绽暴露。 ———恰好偶遇的青龙会使者,怎么会喝过陆家庄的酒水呢? 接下来,陆小凤体验到了此生最后悔的战斗。 不久后,轮到晏无明有难同当。 ——————————— 当下。 现在。 电光石火,客栈之间已临灭顶之灾 陆小凤没能缓过劲。 李莫愁没反应过来。 晏无明脸色阴沉得嚇人。 瞬间全身寒毛都在倒竖,六识作为最敏锐的感官,在衝著大脑疯狂吼叫。 死死死死死死死死会死! 逃逃逃逃逃逃逃逃快逃! 迎面撞过来的“什么东西”不可能挡得住,快在自己被撞死前不顾一切躲避逃走。 ——哪怕这样做的代价,是陆小凤和李莫愁必死无疑。 ——可是这样做的代价,是將自己的骄傲践踏到脚底。 晏无明忍无可忍,对自己的大脑骂道:淦你娘! 李莫愁也有骄傲,但她的骄傲是温室里的花朵,经不起任何风雨。 所以李莫愁自欺欺人,强装出喜欢纵慾的外壳。 否则的话,她当如林仙儿那般,跟谁上床上几次床也好,根本无有所谓。 晏无明也有骄傲。 真正贯彻始终的骄傲,属於武侠的浪漫。 他绝不容许不战而逃丟下自己的朋友、女人,即使是带了双引號,出於利用价值故意接近的朋友,为了欲望趁虚而入占有的女人。 晏无明第一时间动了起来,好生有气力怒喝出声。 他肩胛骨舒展,全身暴起一根根大筋,像是龙蛇交尾般缠紧。 先用“天生神力”爆发肌肉,再以“金钟罩”稳住皮骨,更运“嚼铁大法”生出磅礴大力,又调“九转功”“素女诀”化消外劲。 伴隨著炸雷般的连环响声,推至极限十二成功力,最强又最坚的守式,向著那阴影狂扑而去。 拳架撑开,金鑾殿都可以镇住,这是多么大的气概,多么大的豪迈,简直可以当皇帝了! 可肢体甫与阴影接触,皇帝跌落尘埃变乞丐。 那庞然大物的恐怖又可怕劲力,瞬间震断了晏无明的大小拇指的骨节,更摧枯拉朽向体內轰去! 第49章 牢晏牢晏告诉我,谁是天下间最美丽的女人 十指损二,锥心之痛袭向脑海。 晏无明甚至可以想像出自己炸成肉糜的画面。 那劲力顺著指骨轰入,必定会像撑开油纸伞一般,让皮肉筋络分离开来。 隨后他仅剩些许臟器粘连的骨架,將在发出如同哀吟的开裂声后,变成无数乱飞的破片。 在碾压式的绝对暴力面前,螳臂当车的他,还能撑住多久? 一息?还是半息? 但所有想像,並没有变成现实。 雄鸡一唱天下白,改变了胜负结果。 陆小凤一个鲤鱼打挺。 如果没有缓上这点时间,陆小凤真会变成陆死鸡。 但正是得了一记缓衝,让受了那恶魔两拳的他,吐完半口浊气。 陆小凤又从落汤鸡重新变回凤凰。 上穷碧落下黄泉无处不可至无物能阻隔的凤凰。 光羽如梦似幻,骤然向外张开。 武道真意·身无彩凤双飞翼! 陆小凤身影一闪,便拉开了晏无明。 甚至不只如此,他后退的时候顺便带走李莫愁,连同那柄古灵精怪巨闕剑没有落下。 千钧一髮,生死只在一线天。 晏无明虽伤未死,陆小凤、李莫愁都活了下来。 劫后余生的三人,惊魂未定的六只眼睛,回顾四周,直面来敌,神態各异。 晏无明选定的这个安全屋,位於嘉兴城外的郊野,也是陆小凤每回过来,必定要与花满楼把臂同游的有间客栈。 有间客栈並不大,方圆数百步,坐落在河网旁边,靠水吃水,掌柜的兼任大厨,烧得一手好河鲜。 晏无明携美住进来的时候,这里近乎客满,少说住了天南地北,二十多號平头百姓、江湖人物。 他们狼狈逃出后,整栋屋舍已经不能称之为“栋”了,而应该称之为“堆”。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地上只遗留著一堆砂石瓦砾构成的废墟,缝隙间渗出血肉酿出的刺眼红,仿佛夏日里蚊虫被一巴掌打死后的悽惨模样。 有枚大肉球靠在废墟上。 一个只能用“擬人”来描述其形状的“玩意”,把自己蜷曲起来,捲成了枚肉弹 这肉弹赛不进任何炮管、却比任何巨炮都要威力万钧,差点直接送陆小凤归西。 只见它舒张四肢,伸了个懒腰,抖动著肥肉,坐直了身子。 这个动作本来很寻常,却营造出扑面而来的逼仄感,令人觉得呼吸都困难起来。 那片废墟足够至少摆下两三个体操方阵,却被它变成落屁股用的野餐垫子。 晏无明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在克制不住的反胃中,发出了一声难受的呻吟: “大欢喜女菩萨!” 这头肉山大魔王没法假定性別,只能用“它”来形容。 它没穿衣裳,哪怕以刺绣闻名天下的“神针薛家”薛家庄,也做不出適合它的衣裳。 上半身如何难以形容,下半身完全没有肚子,全然融合在一起。 积水成渊,蛟龙生焉;积肉成山……全社杀一头,可以吃半年! 李莫愁脸色惨白如霜,同样认出了这尊臭名昭著可怕无比的母猪恶魔。 大欢喜宫一脉老巢扎根苗疆,门人武功越好,吨位越接近大欢喜菩萨,经常流窜到大理、吐蕃乃至中原犯案。 遇到美男子,她们会直接强行掳掠回去,按照品质划分等级,由大欢喜菩萨最先享用一个月,再依次传递给其他弟子。 纵是貌比潘安、转轮王再世的美男子,被猪群玩完不给钱享用到最后,只会不成人形,在齁齁齁中走到生命的尽头。 美女被它们撞见了下场更惨。这些神憎鬼厌的恶魔,最喜欢把女子抓进牢笼里,斩断四肢,废去武功,每天只餵食不加盐的猪油拌饭。 如此不到三个月,再丽质的人儿,都会被养成体重数以百计的人彘。 陆小凤则凝重到了极点,双眼已经完全没有平时的轻佻。 他带著两个累赘,速度被拖慢了许多,最后的落脚地点与客栈的距离仍有三十丈以上! 但这等惊人的轻功,依然没法带来多少安全感。 毫无四条眉毛论起辈分,只能算江湖新秀,初出茅庐没两年,武功却已突破先天,达到当世一流的水准。 昨天陆家庄婚宴的一眾宾客里,属他修为最深,境界最高,胜过江南七怪、大理老僧不止一筹。 即便在老僧皈依的天龙寺里,那些出家参修六脉神剑的大德,或许也找不出几个能够与之较量。 但称雄苗疆的大欢喜女菩萨,早已成就炼体先天,更由外入內,突破武道气关,臻至先天二重,双关同撑,花开並蒂,水火同炉的境界。 陆小凤自保都难,毫无把握让所有同伴安然离开。 但他强迫自己,必须有那个自信。 刚刚没有晏无明拼死出手,陆小凤已成陆死鸡。 这是他欠下的人情,纵使以命偿还也无妨。 如果说此前陆小凤还对晏无明有所怀疑,保持著部分警惕,单纯出於好奇心以及给花满楼解决麻烦参与这次行动。 当晏无明真愚蠢到“不长眼”去拦阻大欢喜菩萨,陆小凤也终於认定这个愚人属於值得交心的新朋友。 他用內家真气束音成线,声波小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你个不长眼的,赶紧先走,我来断后。” 晏无明还没答话,大欢喜菩萨先瞥过来了一眼,道: “得罪了本座还想跑?” 视线交匯,大欢喜菩萨立即眼放邪光: “又是一个毛还没长齐的小傢伙,与本座踏上了相同的道路。 很好,很有精神,非常带劲。 他必须死,你可以留下。” 晏无明猛然双目大睁,从里到外的筋骨皮肉筋膜都一起发出强烈的颤抖,让周围的气流如同滚烫的开水一般翻腾起伏,生出大大小小肉眼可见的漩涡。 那是嚼铁大法的魔性本能,被更高层次的同源存在所吸引、驱动,正產生出种种杂念。 效果与情蛊属於相同性质,但霸道了不知多少倍,足以虎躯一震,就让下位者全身心臣服。 陆小凤察觉不对,痛骂道:“你这头又蠢又肥的猪玀,你做了什么!” “猪?你敢骂我猪?” 大欢喜菩萨一拍手道: “小傢伙,你说说,谁是天下间最美丽的女子? 短短两息时间,晏无明似已无法自主,迈步走向大欢喜菩萨: “当然是菩萨,也必须是菩萨。 我家鸽鸽….菩萨,是天底下最美丽的女子。” 等到晏无明只与大肉山相差十步,进入到最危险的距离了。 陆小凤身形一闪,拦在了晏无明的前头。 “不长眼的,你清醒点……” 话音未落,现场杀机爆发。 第50章 大欢喜菩萨:男人,你引起我兴趣了 晏无明不由分说,快掌连环,绵密无比,变化万方。 他身形飘逸,一改先前的狂野战斗风格,流露出轻灵无比的韵味。 真气滚滚散开,盪起阵阵烈风,仿佛交织成了一张天罗地网。 首当其衝的陆小凤,则是进退不得,像是被晏无明罩在掌心的蝴蝶,三两下锁住手腕。 他在出逃过程中,就中过大欢喜菩萨两掌,付出不菲代价,半条臂骨近乎扭成麻花。 晏无明落井下石,正好针对这只右手,令陆小凤倍感难受。 本来用强行用真气稳住的伤口,再度撕裂开来,鲜血渗出,染红衣裳,看上去好不淒凉。 惨象让李莫愁回过神来,一惊再惊。 晏无明这几招天罗地网势,李莫愁就算闭著眼睛都能认出,熟练得好像她在亲自施展那样,威力却天差地別。 至少在她手上的时候,绝无可能擒住大名鼎鼎的陆小凤。 再则,古墓武学从不外传,难道这傢伙的真实身份,是林朝英祖师流落在外的私生子,意图以话本里的这样那样手段,报復她们不成? 又或者师妹小龙女表里不一,背著自己偷跑下山偷人啦? 惊讶归惊讶,恐惧归恐惧,她没忘运起轻功,意图插入战圈,替陆小凤解围。 “不要靠近!他已经不是他了!” 陆小凤喝道,同时功力再催,周身空气骤然粘稠起来,呈现出水一样的质感。 隨即一震,方圆数丈砂石乱飞,像是浪花般向外冲开。 再度分开的两人,站位恰好来了个调换。 晏无明背对大欢喜菩萨,如同佛前护法,誓要拦阻干犯佛威的狂徒。 而受他针对的狂徒,四条眉毛陆小凤,满脸都是悲愤,显然因为友人沉沦魔掌,伤心到了极点。 “小傢伙,刚刚这小鸡仔骂本座是猪呢。” 大欢喜菩萨看完好戏,嘟嘟小嘴,香唇上下开合,好似吊起两扇火腿。 “那是故意的,他收了別家丑八怪的好处!” 晏无明信誓旦旦道:“也可能是心机深沉,覬覦菩萨容貌,打算欲擒故纵,吸引您的注意。” 闻言,这尊肉山超力霸露出自以为娇羞,但上到白髮老翁下到三岁小孩都会噁心到吐的表情。 “你这小傢伙,也太夸张了。 我听说中原广袤,塞外无垠,多的是国色天香的美丽女子。” 她掰著手指头,一根又一根算起来: “草原明珠华箏、喀丝丽、敏敏特穆尔,逍遥派秋水沧海,移花宫邀月怜星,古墓林朝英,江南慕容秋荻,阴癸祝玉妍,八贤王府赵师容,小东邪黄蓉……” 大欢喜菩萨也不管辈分、年龄、地位,隨隨便便就罗列出一大堆名字。 晏无明直接打断她: “一群胭脂俗粉,倒贴都没人要的赔钱货,连您一根大腿都比不上。” 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好似完全不认为自己在讲相声——还是能让听眾大脑褶皱磨平,连扔臭番茄烂鸡蛋喝倒彩的力气都半点不剩的段子。 “谁跟她们两年,还不如和菩萨两晚上快活。” “大欢喜菩萨,我最喜欢您了!” “天上地下,没有人比得上你。” 大欢喜菩萨满意地大笑起来。 一股狂乱的魔性,无形无质之间,伴隨著笑声向四野狂飆: “好,你这个小傢伙,小嘴跟抹了蜜一样。菩萨定一定要狠狠地赏赐你。” 它看向陆小凤,骄傲地道: “你都听见了吧,怎么还能够在这里故作惊人之语。 想要获得本座宠爱,可不能油嘴滑舌。 假使你改过自新,做个坦荡荡的君子,我不仅可以宽恕你性命,也会一视同仁好好对你。” 李莫愁听完这一系列的对话,已经准备扎聋自己的耳朵。 別说给眼前魔鬼抓回宫养成齁齁齁大肥猪。 就算全家老小六口一夜死光,自己身染十级肺癆满手毒疮,相依为命的小强被白髮人送黑髮人,都比不上大欢喜菩萨勾去了魂那么惨啊! “不长眼的,你真是疯了!” 陆小凤喃喃之余,好似能透彻万象的目光,直勾勾向前凝视。 可穿过晏无明后,在他视野里没有令人毛骨悚然的山猪,只剩下一座山。 前后左右上下,仿佛都被堵塞住了,天地之间,唯有这雄伟又噁心的峰峦。 陆小凤心知肚明,这並非幻术假象,而是某种武道真意的具现,並且达到混淆虚实、以心相浸染物性的登峰造极程度。 这大欢喜菩萨所练魔功自带干扰心神的邪性,几可媲美突破武道神关的炼神先天。 再叠加原本的功力根基,跟三花聚顶的武道宗师,还有多大差別? 大概是受到的衝击太过强烈,他有些呆滯,缓了一下,才笑著道: “我只会伺候女人,叫我伺候一头万猪之王,也太难为人了。” 大欢喜菩萨变色,哼了一声道: “杀了他。” 晏无明应声而动,闪电一般暴起。 他分明作出了个向前衝刺的姿势,势如雷霆炸裂,可行进方向却是朝后而去。 此举完全违背人体构造发力原理,但“精气狼烟”成就的关键,本来就是要血肉之躯,异胎换形,终至无所拘束,无所不为。 晏无明炼体修为日渐深厚,遂能成这一招偷袭。 他那浅薄的古墓心法修为,固然对魔性起到催化剂的效果,但本身凝神定一的作用並未完全磨灭。 是以,即便同修大悲赋残篇,受到魔教上下位的天然克制,晏无明依旧能保持一点灵明清醒。 偷袭,遂成刺杀。 银瓶乍破间,陆小凤同样紧隨其后,一指疾点,爆发出惊天动地、玉石俱焚般的攻势。 心有灵犀一点通。 陆小凤从不让人失望。 见两人配合得默契无间,大欢喜菩萨笑了。 它笑。 它哈哈大笑。 多久了,她都不记得上次遇见那么有意思的小傢伙,到底是什么时候。 很好,男人,你已经引起本座兴趣。 她不笑还好,一笑出声,浑身的肉立时都一起开始颤抖。 引动字面意义的地动山摇! 第51章 灵犀一指,超金钱炮。 一声又一声大笑,宛若惊雷滚滚,狂涌向四面八方。 大欢喜菩萨肥肉抖动,如同波涛浪涌,让她一时都看不成人形来。 恶风无由而起,硬生生把地表削去一层,吹拂至两三里开外。 以这尊怪物的屁股为中点,好似一座峰峦砸进平滑的湖面,震天巨响之中,不知多少面泥浪组成的幕布掀起,震飞到丈许高。 地平面上的树木石块、破砖碎瓦,乃至於完全没资格插手的李莫愁,一个个如同跳蚤般,全都给甩飞出去。 远的弹出十几丈,近的也弹出数丈。 若是其他武林人士在场,心情怕不是大吃一惊,而是直接亡魂丧胆。 这么多事物加起来何止数万斤重,大欢喜菩萨仅凭一笑之下的身体力量就全部震飞,其魔功果真骇人可怖。 但不管晏无明还是陆小凤,都穷尽心力都投入到所运使的招式。 不成功,便成仁! 大欢喜菩萨以狂笑为招,足够让天下九成九习武之人无法自主,再牵制住八成以上的江湖高手。 仅剩的一小撮人,也没几个还能不转入守势。 可陆小凤就是那极少数的例外。 “凤舞九天”的身法施展开来,后发先至,越过晏无明。 如同以石击卵的纯粹暴力来袭,该当如何面对? 陆小凤给出了答案:他默念玄功,臻至六识之上,第二能变,末那识境地。 他以心为本,只用一招,灵犀一指。 所过之处,风烟俱净,动盪皆平,辟开坦途。 这灵犀一指不仅能夹住天下一切攻势,更是天下第一等的点穴手法。 但常人所点之穴,无非周身经脉,灵犀一指针对的却是因缘流转、森罗万象之死穴。 故而,这式奇招足以拔本塞源,出离世间,强行消除天下武功,使用者亦会遭到恶业反噬,时常流年不利。 陆小凤非常后悔,自觉是特殊体质招了灾,没能察觉到此间有异,招惹到大欢喜菩萨头上。 连带著新朋友和友人的红顏知己,一起跟著倒霉。 他心神造诣远迈晏无明,六识通明,心血来潮,可以前知。 想要对付这样真正的高手,除非耗费代价,取巧规避,再施加暗算,否则永远只能用强者互相干扰预兆来杀。 可两人都太年轻,太自信,犯了相同的错误,过於依赖男人的直觉,忽略了变数的存在,结果陷入绝境。 灵犀一指玄妙无穷,陆小凤心力真气终有极限。 但前所未有的厄难,生命危机存亡关头,也让他迫发出一股潜能,捕捉到大欢喜菩萨的“死穴”,全身上下最后可称为破绽的所在。 云霄一羽,击向双眼。 大欢喜菩萨笑声骤停。 並不是为了罩门被发现这种无足轻重的小事儿。 在它的感知范围里,晏无明这个有趣的小傢伙,气息正在莫名强大,每过一剎都在增涨,邪性到违背法理。 如果说两人开始的力量差距,等於是一个成年壮汉与一个婴儿,它要收拾晏无明,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但谁能想到,就这么会儿功夫,晏无明竟然摇身一变,成为了个孩童,威胁度从无升到有。 再小再低,有就是有,堪称奇蹟。 狂妄如大欢喜菩萨,已经將晏无明视为玩宠。 宠物藏著的秘密越多,收穫的惊喜越大。 如果给它养死过的爱宠列个榜单,晏无明的受宠程度已经能够进入前三甲,获得个友善態度对待。 大欢喜满怀期待,缓缓合上眼皮。 先天强者绽放的气元之花、精元之花,大显神威。 它笑起来的像是弥勒佛,消弭八苦,解尽眾生苦难。 一旦闭上眼睛,存在感便隨著磅礴真气波动,无远弗届扩张开来,化作了叫一切有情皆沉沦的魔弥勒。 本来就与体型相衬的恐怖防御力,经受先天真气加持,再由天人交感呼应,儼然超出金刚不坏的范畴,流露出不朽永在的意境。 晏无明狂吼连连,面露赤色,血脉热流涌动,前冲之势未改,整个人仿佛都要燃烧起来。 陆小凤负责开道,也受魔性干扰心神,灵台无明火怒燃,晏无明吹捧大欢喜菩萨的话语歷歷在目。 可似真若幻的景象里,友人並没有发动偷袭,而是仗势欺人將他拿下……惨惨惨! 陆小凤应对此等邪异,同样以笑声回应。 咕咕咕! 雄鸡一唱天下白。 “就算不找眼的说话再脏,难听上一万倍,也比不上你这头噁心的至尊肥猪王,让人生气。” 白羽突破阻碍,扯出笔直白线,空间仿佛扭曲。 命中眼皮瞬间,难以想像的玄力绽放开来,天地风云俱变色,令人相信再坚固的堡垒也会因这根羽毛崩解。 但大欢喜菩萨眼皮泛起褶皱,便基本挡下了这式灵犀一指的威势,甚至没有多少杀伤力流溢到外界环境。 代价仅是,气元之花带来的防御力——破! 它打了个哈欠,即將张开血盆大口反扑。 目睹穷极一切释放的杀招没能建功,陆小凤並没有惊愕、沮丧。 大欢喜菩萨武功极高,底蕴难以测度,几可媲美武道宗师。 武功练到这种程度,几乎相当於一方王侯,想要干犯天顏,绝非易事。 陆小凤早有心理,仍在欢笑。 这笑容发自肺腑,没有半分做作。 感应到身后晏无明气机臻至极境,不再增长,他以为友人蓄势待发,只差一个机会。 他的第一句话说,“我確实没那武功杀你。” 他的第二句话说,“幸好我认识一种能杀猪的剑法。” 他的第三句话说,“正好他人不在,剑也不在,不会为我用他佩剑的仿品,用他的剑法杀猪而生气。” 陆小凤拔出巨闕,很隨意地比划了两下,东施效顰般刺出。 无数的光在这一刻从四面八方天上地下无数的地方涌现,电光火石间就以无法形容无法捕捉的速度凝聚起来,成为一个白衣飘飘的身影。 这身影面目模糊,衣角四肢甚至难有明確的轮廓,似乎是风凝聚的、云捏成的、光化成的、影匯集的,却有一种无法形容的神采, 一剑西来,天外飞仙。 无可抵御的剑光斩开魔弥勒。 精元之花——再破! 大欢喜菩萨终於感受到了压力。 惊喜成了惊嚇。 它最后依仗,只剩下“嚼铁大法”的浑厚根基。 也就在这个剎那。 晏无明弹出一枚金钱,沛莫能御的宗师罡气爆发。 噼里啪啦,电光闪烁,大欢喜菩萨眼眸炸开。 好一朵鲜艷的红。 第52章 龙魂凤血,一时吸吸乐一时爽 陆小凤曾与叶孤城有过一面之缘。 叶孤城只出三成力,刺了陆小凤一剑,被他以灵犀一指挡住。 两人便成为朋友,陆小凤也就学会了这半招“天外飞仙”。 之所以叶孤城会找上门,砍人一剑来交友,是因为陆小凤与西门吹雪是好朋友。 眾所周知,白云城主与西门吹雪必有一战,他必杀西门吹雪。 未来如何,尚在未定之天。 但这一刻,陆小凤用尽浑身解数,牵制住大欢喜菩萨五六成精力,给晏无明创造出一举成功的机会。 他亦不负所望,祭出姬无病慷慨贡献的杀手鐧。 金钱落地,人头不保。 一股似乎能与“天外飞仙”爭锋的凌厉雷光,捅进了大欢喜菩萨眼珠子,鲜红的血水如同喷泉般涌出。 以“龙凤双环”成名的上官金虹,宗师罡气內寄託的武学,竟是不世剑法刀招! 刀意剑意冲云霄,好似真龙长吟,天凤泣血。 龙凤合鸣,阴阳相激,顿生无坚不摧的意味。 天色骤然转暗,阴云呼应,牵引一条条青蓝电弧,逆折劈落,上下纵横,无比壮观。 好傢伙,上官帮主太够意思了,就给手下的还是持续性攻击! 晏无明不禁生出“这人能处”的感慨,考虑哪天有机会向他家漂亮女眷报答恩情——可惜上官金鸿似乎不好女色,只能回头把他做掉,来世再偿还了。 而大欢喜菩萨失去一眼,痛彻心扉,竟是仰头张开了血盆大口,做出要吞吃下去的模样。 它好像忽然变成了街边卖艺的杂耍人,正准备將一柄尚方宝剑吞下,以此换得满堂喝彩。 但这並非要变戏法,而是吸星大法! 昔日任我行仗之纵横无阻的吸星大法! 被它吞进肚子里的东西,经过“天餐”“地化”的消磨,绝不会再有原样出来的机会。 那一道道锋锐无匹的雷光,受到强绝吸力引动,与各种乱七八糟的杂物,通通落进了大欢喜菩萨的嘴巴。 距离最近的陆小凤,同样不由自主,身形偏转,越来越近。 他实在太过疲累,又消耗巨大,近乎油尽灯枯。 由於武道神关的存在,江湖顶尖高手、绝世强者的交锋,往往呈现出一种“大招流”的发展趋势。 既需要经验、招式、打法,更需要心念、斗志、气势,为最后的杀手鐧做铺垫。 只要最终杀招爆发得好,即便先前落入下风,也有剎那翻盘的机会。 方才交手,陆小凤屡屡突破极限,把体內最后一分潜能都催谷出来,连运“灵犀一指”、“天外飞仙”等绝学,状態已经回落低谷,难以及时脱离险境。 好在,晏无明尚未真正出招,功力更积蓄到前所未有的强盛。 眼看陆小凤要被大欢喜菩萨咬掉手臂,甚至是半个身子。 他动作陡变,双手虚抓,宛若挑逗情人,流露著狎昵的意味,威力却远胜少林华山两大正统龙爪手。 天地风云变色,气流乱窜,劲风狂暴。 晏无明好似抓出个黑漆漆的空洞,强绝无匹的吸力席捲四野,目標直指大欢喜菩萨,针对那失去防护的眼眶! 【目標:大欢喜菩萨】 【好感度:-60|∞】 【当前关係:仇恨】 好在翻脸之前,他一通马屁,让经常玩死“宠物”的大欢喜菩萨,心情大好,吸星大法(残篇)已经共享到帐。 而这尊称霸苗疆的母夜叉,同样处於前所未有的虚弱状態,大部分功力需要集中双眼,抵御那致命的龙凤罡气,能调动的唯有吸星大法部分根基。 晏无明趁其不备,来骗来偷袭,立刻让那小山似的身姿一震再震,从头到脚的肥肉都在狠狠颤抖,发出噗嗤噗呲,好似充满了气的布帛被压破的声音。 大欢喜菩萨的失血速度何止加快了十倍,仿佛一下子从喷泉变成瀑布,飞流直下三千尺! 措不及防之下,血水夹著碎肉甚至连带一小片颅骨,都被强行抓了出来。 惨叫响彻云霄,盪气迴肠,天地皆震,远处嘉兴城都能耳闻,但大部分平头百姓都不清楚,为何大清早就传出杀猪声。 唯独江湖中人,个个如临大敌,明白附近出现了难以想像的强者,生怕莫名其妙就丟了性命。 但他们眼中让人绝望的强者,实际已经一败涂地。 晏无明以攻为救,妙至毫巔,大欢喜菩萨再受重创,雪上加霜。 最糟糕的是,在它分心乏术的时候,龙凤罡气突破防线,直逼脑宫! 它是高手是怪物,到底不是真正的神魔,六阳魁首被毁,人也必死无疑。 它震怒又惊惶,却没法再肆意妄为,维持高高在上的姿態。 那张扭曲得不成人形的脸孔,疼得满头都是大汗: “吸星大法!你怎有可能会吸星大法!你到底是什么人!” 除非功力境界远超大欢喜菩萨,否则任何人的武功水平,都瞒不过它的眼睛。 更恐怖的是,它完全想不通,为何自己看上的宠物,会忽然使出自家压箱底的依仗。 大欢喜菩萨当年未建立大欢喜宫,就与任我行缔结盟约,两家彼此交流武学,共同探討应该如何弥补缺憾。 因此,它得以练成残缺版吸星大法。 问题是,晏无明运使的技法,完全如出一辙! 未知会无限扩大恐惧。 別看大欢喜菩萨叫叫嚷嚷,其实它是为了宣泄心头情绪。 它已经不敢奢求更多,勉强收回四肢,蜷缩成一枚庞大肉球,守得全方位无死角,徐徐驱除龙凤罡气。 但大欢喜菩萨魔功反噬、根基动摇,註定元气大伤。 宜將剩勇追穷寇。 晏无明清楚大欢喜菩萨是个祸患,不可久留。 若他尚有底牌,定要盘算一番,除去此獠。 可现在,晏无明只能爭分夺秒,儘可能榨乾这傢伙的好处。 他將吸星大法催运到极致,吸纳蕴含同源魔性的精气,充盈全身何处,流向四肢百骸。 那股感觉很难形容,仿佛火上浇油,又似饱饮琼浆甘露,有股飘飘欲仙的滋味。 世上再也没有什么灵丹妙药,比同样修炼嚼铁大法的大欢喜菩萨,更適合充当进补资粮。 第53章 菩萨跌倒,牢晏吃饱 热。 火热。 隨著吸星大法的持续运转,比岩浆还要炽热的暖流,浇灌进晏无明肉身最精微的层面 皮、肉、筋、骨、膜、血、髓......无处不受滋养。 如果把晏某人比作村头小河,那么大欢喜菩萨怎么也是一条钱塘江。 ——晏无明精气值只有三千,这怪物至少有十万以上,相差近乎百倍。 最难能可贵的地方是,大欢喜菩萨的嚼铁大法根基远在晏无明之上,体內精元受过淬炼,何其纯厚凝练,可以被他直接利用。 如今倒反天罡,损有余补不足,转化效率更是高到发指。 每一个呼吸,晏无明的精元都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壮大,通过躯体奇经八脉流转,在四肢百骸积攒下来。 精元有待慢慢消化,后续更进一步的利用,但三宝精气神紧密相连,意识紧隨其后,產生直观反馈。 晏无明鸿飞冥冥,思维沉淀,仿佛一步踏空,莫名有股失重感。 等到再回过神来,只见到面前改天换地,不再是战场,而是来到一片恣意扩张的湖泊。 他泠然善也,飘在半空,放眼望去,湖泊辽阔,水汽蒸腾,浪花涛涛,似要延展出去千里万里,直至无边无际。 “半亩方塘一鉴开,天光云影共徘徊...... 这里是灵台方寸,心神识海!” 晏无明恍然醒悟,他肉体吸纳海量精元,不止修为突飞猛进,亦带动了精神的增长提升。 能够內视己身,说明自己距离“武道神关·六识通明”的成就,只差了半层窗户纸。 什么时候心湖扩张,真正化作心海,便是炼神完满,成就此道先天。 再细细察看,又见得水面之下,处处有黑影潜藏,数目成千上万。 时而兴风作浪,搅动狂潮,使得附近那片水域,变得污浊难闻,发臭发黑。 所露出的真身,竟是一头头面目狰狞,尖牙利爪,气势可怖的蛟龙。 这些翻江倒海的孽畜,起起落落,没个定数,引得心潮澎湃,泛滥成灾,难以收拾, 若是哪些蛟龙消停上一会儿,附近水域又会渐渐恢復清澈明净。 而千朵万朵翻腾的水花,全部都是种种杂念,阻碍人心通达,左右一切行为。 按照佛道两教的说法,出家人务须制住蛟龙,使得江浪平復,海晏河清,才能欢喜自在。 若是心在红尘的武林高手,无法无天的邪魔外道,走的又是另一个路数。 但归根到底,务须以“我”为本,把持己心。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正常情况下,这片心湖时时刻刻都会处於变化之中,上一刻洁白的区域,下一刻便黑臭,轮迴往復,无休无止。 不同遭遇出现不同想法,杂念生生灭灭,才是人之常情。 但晏无明这儿,心神修行儼然快要走火入魔,一副末日將至的恐怖景象。 视角拔高,纵览全局。 万千蛟龙闹动不已,搅乱出一个庞大骇人的漩涡,涛涛黑水自下而上,止不住地涌来。 甚至隱隱给人一股,要把整片心湖吞噬进去的感觉。 好在湖面之上,尚有冰山载沉载浮,华光溢彩,神威凛然,镇住一小片区域。 冰山之上,隱现神女虚影,依稀可以看出扁素问、李莫愁等美人儿轮廓,又以后者最为凝实。 若是集中念头,早前男女欢好的诸多画面,还会浮光掠影般闪过,引得大批蛟龙痴痴望去,顶礼膜拜。 “自古以来,道家修行便有龙虎之说,这龙虎是隱喻,与阴阳、水火、乾坤、铅汞、性命俱是一物。 道理一通百通。 我命功修为一日千里,根基却依靠大悲赋残篇而立,魔性深重,映射到心湖,便化作这一个黑水漩涡,引得慾念丛生。 换做那些把欲望视作洪水猛兽的佛门道家高人,恐怕早就急著尝试去对抗、镇压,引动反噬,不死也疯。 实则这黑水是我,蛟龙是我,冰山心湖皆是我。 两方倘若差距悬殊,贸然以寡敌眾,怎么可能討得了好? 好在我来自信息大爆炸时代,本身俗人一个,六根不净,更深諳大禹之道,堵不如疏,直接来了个小头控制大头,顺水行舟,勉强没有翻船沉沦…… 嘖嘖,倒是多亏了莫愁的元阴菁华相助,不然这冰山还不能如此稳固。” 晏无明並非大奸大恶之辈,偶尔冒出的想法,坏也坏得危害性有限,这才能以情念制杀性,通过低级趣味释放欲望,暂且维繫平衡。 经此一役,菩萨跌倒,无明吃饱。 单单象徵炼神修为的心湖,体量便已不逊色先天,遑论功力大进的金刚不坏之身。 晏无明思忖著: “本捕头屈身守分,静待天时,终於弯道超车,从大欢喜菩萨这儿,等来了这一笔丰厚资粮。 如今积蓄已足,只待利用得当,寻得机缘,消除隱患,渡过劫关。 便可鱼跃龙门,证得先天!” 晏无明评估自己情况,有点类似於早期武侠主角,一身开掛而来的浑厚根基,足以匹敌老辈武道强者。 而且他本身也是实战型怪胎,不只靠靠力大砖飞,真要捉对廝杀,打寻常同级高手都算是欺负人。 倘若再进一步,天下从此大可去也。 只是大欢喜菩萨这头死肥猪,回头伤势好转,穷追不捨的话,还挺麻烦的。 鱼跃龙门,当寻个安全地点,沉淀消化。 他回想起扁素问相赠,代表古三通与慕容博交情的信物。 哈,过江龙再强,又怎么比得上寰宇九雄之中的江南慕容世家? 再说了,燕子坞与曼陀山庄更是武侠人必须打卡一去的情怀。 自打从前世记忆了解到这一切,对於慕容復这位素未谋面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他晏某人是交定了。 ———————————— 心头千思万绪,现时不过一瞬。 片刻后,晏无明感应到吸星大法收效甚微,知晓大欢喜菩萨状態有所恢復。 他故意朗声道:“陆小鸡,你不是会天外飞仙吗,神兵在手,还不砍丫的!” 缓过劲来的陆小凤,提著遭受余波昏迷过去的李莫愁,没好气地应道: “我那天外飞仙是半吊子,你这巨闕剑也不是真货。 你个不长眼的,还不风紧扯呼?” 晏无明心头一惊,记下此事,嘆了口气:“可惜功亏一簣......” 扬长而去前,他不忘挑拨离间: “感谢菩萨盛情款待,至於尊驾先前的问题,我怎么会吸星大法—— 嘿嘿,当然是盈盈教得好啊。” 大欢喜菩萨也不知道信了几分,嘰里咕嚕,无能狂怒,怒吼连连。 第54章 牢晏:我是任盈盈,那圣姑又哪位? 急急急,急急急。 小树林里,晏无明一行急急而奔。 三人之中,唯独陆小凤一脸苦相: “下一次,我绝对要找四个绝色美人儿抬轿子,再也不要脚沾地了。” 晏无明嘘声道: “你自己想个行头不好吗?搁这儿模仿无痕公子还是白云城主呢。” 李莫愁经歷连番变故,太过疲累,仍在昏睡,不知梦到了什么,嘴唇嘟囔,时哭时笑。 之所以急急而奔,还可以睡得香甜,倒不是她遇到过丐帮长老洪日新,懂得睡梦罗汉拳这种奇功。 盖因晏无明和李莫愁根本脚不用沾地,人倚靠在背篓里,给陆小凤用扁担著呢。 没办法,谁叫这对姦夫淫妇轻功不及格,必须陆小凤能者多劳, 既然陆小凤都那么够意思了,那晏无明也得讲义气,学习一下司空摘星,给他整点乐子。 晏无明甚至还在中途买了壶酒,把酒葫芦吊在陆小凤面前,让他闻著个味儿解馋,双脚好跑快点。 “不是我说,你直接让我喝上两口难道会死吗?” 陆小凤一度抗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当然会死得很惨。” 晏无明言之凿凿:“你把酒喝光了,我们又得停下来买酒,耽搁时间多了,大肥猪追上来,你去应对?” 这个理由太过强力,陆小凤没法反驳,只能咬咬牙化身驴子。 趁著大欢喜菩萨抱头抗打舔伤口,他们直接逃离嘉兴,一口气窜出百里开外,仍不敢停下来休息。 別看先前一战胜得瀟洒,实则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以大傢伙现在的状態,很难再次復现奇蹟。 但三人鏖战长坂坡,只有李莫愁这个“刘禪”並非天才怪胎。 就算是没有金手指的陆小凤,也取得了许多妙诣领悟,改天再跟大欢喜菩萨对上,至少不会输得那么难看。 而按照商量好的计划,再接下来,他们就该兵分两路。 由陆小凤带著李莫愁回京並助她在天下第一庄安顿,晏无明则独往姑苏。 如此一来,风险就可以降到最低。 但谁要是太过倒霉,真被大欢喜菩萨给追上了,那下场绝对堪忧,可以写进《朱顏有泪》特供番外。 陆小凤不知晏无明算盘,只当他满腔心意为朋友,好感度都上升两三点。 临別在即,陆小凤提醒道: “你个不长眼的,回头撞见叶孤城,记得躲著走。” 晏无明眉毛一挑: “欸?陆小鸡,几个意思啊? 我一不是剑客,二没有招惹过他,怎么就得躲著白云城主?” 陆小凤一副“你明知故问”的表情: “別忘了你这柄以假乱真的巨闕剑,要不是我跟老叶交过手,还差点分辨不出来。” 晏无明还能说什么呢,只能打个哈哈,装神秘矇混过去。 经过陆小凤再三確认后的事实,让他越是细想,脊背越发凉。 如果巨闕剑並非真货,正品早就到了叶孤城手里,那么上司叫自己秘密託运,这里头的文章可就多了。 往坏处想,只怕是替罪羊、弃子之类的阴谋诡计。 往好处想——好吧,牵扯到古大侠笔下的人物,可不要太过乐观。 但接下来,这傢伙忽然拋出来的问题,却让他赶紧三连否认。 只见陆小凤严肃道: “不长眼的,你便是任盈盈,是也不是?” “我不是,我没有,別瞎说。” 晏无明心里发怵,打出一个大大的问號。 好你个陆小鸡,哥们把你当兄弟,你怎么压抑到这个程度。 有需求去找薛冰解决啊!你又不是缺女人! 隨即晏无明又醒悟过来,应该是之前忽悠大欢喜菩萨的鬼话,被陆小凤当真了,让这小子脑洞大开。 他不禁嘴角抽动: “你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念头。” 陆小凤振振有辞: “我不是瞎子,耳朵更没聋。 你连吸星大法都会,那么一开始跟我说的事儿,水分可就往海里去了。” 天底下傻子多,聪明人更多。 晏无明固然可以凭藉金手指开掛,但他身上的匪夷所思之处,也会招致种种误会。 陆小凤一口气不停,说出猜测: “《缉盗指南》第三十六条,大胆假设,细心求证。当排除一切不可能的情况,剩下的,不管多难以置信,那都是事实。 吸星大法这等神功,乃是任我行独门绝学,你和大欢喜菩萨必定与他关係非浅。” 晏无明翻身下了背筐: “那,陆小鸡你打算怎么个假设法?” 陆小凤道: “世人皆知,东方不败曾是任我行最信任的堂主。 连东方不败都不曾学过吸星大法,你更加不可能是部下,只能血浓於水的亲人。 再考虑到年纪,要我来猜,那传说中的日月神教圣姑,应该是一对双胞胎! 不长眼的,你是哥哥还是弟弟,总不能……” 好啊!连女扮男装都敢猜! 晏无明小本本记下了,回头定要在话本里写这傢伙跟大欢喜菩萨的无惨番外。 陆小凤说到重点: “抱歉,今个儿发生的事情,我不能替你保密,得告知海棠那边。” 晏无明提起精神: “嗯?你跟上官庄主认识?” 陆小凤道: “我记得跟你提过,我拜过很多个师傅。” 陆小凤反覆提及一些,两人还是酒肉之交的过往细节。 他確认“晏无明”可以做真朋友,但“晏无明”是否“审死阎罗”,现在看来有点不太好说。 怕不是真正的晏无明,已经被抓起来拷打情报,好叫他假冒得天衣无缝 陆小凤固然和眼前人是朋友,但也有不止一个公门朋友。 晏无明脑海闪过一丝灵光: “漫天花雨撒金钱……嘶!” 传说中能通鬼神,精通天文地理、占卜星象、琴棋书画、奇门遁甲,无所不知,无所不能,风靡武林万千女子。 ——春梦了无痕,无痕公子,竟然是你学艺过的师傅?” 这无痕公子乃是天衣居士旧交,曾经一起破过梁山智多星吴用的奇门阵法,与诸葛神侯相交莫逆。 最重要的是,无痕公子还是上官海棠的师傅。 晏无明心中感慨,这综武世界不比原作里只有几个人物角色,真实得过分。 陆小凤道:“我知晓你必有难言之隱,但海棠他们可不会像我那么好说话。” 第55章 一个想著復国的公子 老实说,晏无明从大欢喜菩萨那儿薅到的吸星大法,仅有原篇的三分之一,只能吸取精元。 並且被大肥猪一通魔改,估计任我行见了都认不出来。 但涉及立身之本,他也不愿过多解释。 对於陆小凤的诚挚关心,晏无明唯有开个玩笑,转移话题道: “你想知道我的身世来歷?那叫一个说来话长。 大概得从我三个月会说话,一岁掉下黑木崖,被人捡回盛家庄开始说起。” 陆小凤也不计较友人的胡说一气,道: “你我此回重逢,碰到的全是事故。 回头京城再会,我一定要好好听完这个故事。” 他最后叮嘱道: “江南一带,近期血案频发,招来了六扇门里不得了的大人物。 他也很喜欢人抬轿子,你长点眼睛,別被逮进天牢里。” 晏无明抱拳: “江湖路远,山高水长,小鸡,珍重。” 陆小凤挑起担子: “不长眼的,后会有期。” ————————— 【目標:陆小凤】 【好感度:60|100】 【当前关係:亲密】 【能力·天外飞仙(残招真意)......已获取!】 ————————— 嘉兴郊野,天光放明,雷声尽收。 仅剩一只眼的大欢喜菩萨,缓缓捏紧了拳头。 一千步开外,抚远將军府精锐尽出,八百甲士列阵以待。 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烟气,从他们身上透体而出,匯聚一股长虹般的光气,让八百人、八百匹马的力量、气息,全都在这一刻联繫成不可分割浑然无暇的整体。 抚远將军虽在嘉兴,抚远二字,引用的却是金国白山黑水里的地名。 当年先帝心存拓土攘夷之志,给神威西军在內的眾多猛將,都特赐过封號,意在嘉勉, 抚远將军实力不凡,曾获天子御赐九龙杯,本身已经突破“武道精关·金刚不坏”,此刻再得部將“精气狼烟”加持,足可匹敌寻常炼体先天。 ——虽然放在大欢喜菩萨面前根本不够看,它全盛状態一巴掌就解决了。 但今天,大欢喜菩萨遭遇的意外实在过多。 脾气恶劣如它,也不免变得谨慎起来。 更古怪的是,有六名侠客比列阵的甲士站得还要靠前。 论起综合实力,还不如布阵后的抚远將军呢。 大欢喜菩萨认得这群它心目中的臭鱼烂虾,不禁冷笑出声: “江南七怪,哈,你们当真是不想活了。” 为首的柯镇恶怒喝出声: “看我眼色行事!杀了这头肥猪!” 仿佛言出法隨般,他那原本翻白的眼球,忽然生出闪烁不定的色彩变化。 一会儿呈红色,一会儿呈蓝色,一会儿变黄色,一会儿呈紫色。 若是晏无明在这里,大概会吐槽柯老爷子怎么把蓝星的霓虹灯给装进眼睛里。 认出此招的大欢喜菩萨,语气更是不屑: “雷阵雨的变色翻脸大法,就这?就这?” 这门神功乃是六分半堂的元老,曾经的副总堂主雷阵雨结合霹雳堂武学所创,威力著实恐怖。 若是真是这傢伙復生,大欢喜菩萨不会犹豫,直接掉头就跑。 原因很简单,雷阵雨曾与走火入魔的关七拼杀,关七被雷阵雨炸伤大脑。 但现在,眼前不过是个瞎子罢了。 大欢喜菩萨再无耐心,拳头挥出,像是砸蚂蚁一样,要把柯镇恶打成烂泥。 可武功相差悬殊的柯镇恶,居然完全没有闪躲。 他只是从怀里取出枚镜子,向著大欢喜菩萨一映。 大欢喜菩萨猛然发现,有个同样庞大的拳头,向自己砸了过来。 並且这玩意並非单纯幻相,劲力如出一辙。 “糟糕了!捕神六宝,轩辕昊天镜!” ————————— 轰隆,轰隆。 一个无星无月的暗夜,大雨瓢泼, 夜深人静,参合庄最核心的密室,却仍是亮如白昼的。 慕容世家当代最出名的年轻人慕容復正在这庄子里的书房,细细看著一张信笺。 信笺没有署名標记,它由一名黑衣忍者带来,就好像是凭空地出现在了慕容復的房间里, 慕容復也很自然並且很习惯这种忽然。 他打开信笺对著烛光细细观看,这其实是颇为普通的朋友书信,上面写著一些稀鬆平常的话语,说是自己远游附近的小山,所见风景所得感悟云云,连字跡都很普通,像是那种学过了几手但又学得不太好的半吊子。 任何人即便亲见了这封信笺,也一定认为是慕容復认识的某个朋友传来,而且一定是不学无术、游手好閒的朋友。 但是在慕容復的眼中,这封信却全然不是如此。 只需要按照一种规律,跳开、顛倒、逆转、通假某些字句,这封信的意思就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而在刻意的训练下,这种能力几乎已成为了慕容復的本能,他一眼扫过去便知晓这封信的真意。 “大欢喜菩萨……被六扇门捕神率领江南七怪、抚远將军府擒抓……关押在金陵大牢……任我行残部不足为惧,收为己用或是杀之……” 慕容復细细读了三四次,这其实並没有什么意义,只是他从小的一种习惯。 皇帝批阅奏摺,对天下万民负责,自然是要小心翼翼,万万不能出错的。 慕容復虽未过上一天皇帝的日子,但自他从小开始,他已对那种生活无比地熟悉,熟悉到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地步,就好像是一个从未出现在梦中的情人,他已千百次与她相会,始终未能真正亲眼得见过一次。 於是他一生的意义,都在这一场梦中。他的整个人生就是一场又盛大又激烈又壮哉又惋惜的梦。 好在,有人把他从醉生梦死中救了出来。 那是他的授业恩师,另一位立志復国的绝世强者。 慕容復心知,两人皆心怀故国,但一者为“明”,一者为“燕”,终究会分道扬鑣。 但至少现在,他们还是志同道合的师徒。 “恩师可有其他训示?” 慕容復向带来珍贵情报的忍者问道。 掩去了真容的忍者,语气没有任何感情的温度,应道: “五毒教主蓝凤凰,已至庄外。” “姑苏城內,探子发现有人持当年慕容老先生赠出的信物来寻,自称古三通传人成是非。” “盗中大元帅,盗圣白玉汤,亦发来拜帖,欲求金家託付在此的白玉美人。” 她顿了顿,说完最后一句: “侯爷还说,你办事,他放心。” 第56章 三个想美人的偷儿 晏无明与陆小凤、李莫愁分別后,没多久就来到姑苏。 此地虽非三吴都会,繁华程度却不在钱塘之下,不止十万人家。 百姓得以安居乐业,慕容世家居功甚伟。 按照惯例,朝廷只会从外地派来三成左右的官吏,剩下都由本地慕容世家子弟出任,政事堂诸公一般不会驳回上表。 越往北方,朝廷掌握的差遣职位越多。 反之,则比例越小。 如果到了岭南地界,镇南公宋缺一声令下,堂堂刺史也保不住官帽子。 因此,上至缉捕盗贼匪寇,下到调解武林纷爭,都离不开慕容世家的大力配合。 但这不意味著,慕容世家的地盘可以成为国中之国。 天下並非一家一姓之天下,早就已经是不爭的事实。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江湖各大势力,帮派、教门、世家等等,內部分工明確,尊卑位次分明,宛如一个等级森严的小朝廷,对外伸手到方方面面。 哪怕是各行各业的寻常民眾,都不只是会耍两手武艺那么简单。 朝廷的存在意义,则是凭藉自身的实力牵头,把一个个小朝廷勾连起来,形成最庞大也最散装的恐怖组织。 换成晏无明前世蓝星的说法,这大概可以称之为最大公约数。 故而,只有服膺於宋室的慕容世家,才算得上是大半个烟雨江南的实际控制者,获得平安票號、君山丐帮、神剑山庄等白道盟友的支持。 这等名列“寰宇九雄”,可以影响中原格局的势力,当然不会像《天龙八部》原作里那般由慕容復领导,奇葩到只有大小猫两三只,而是各路武侠名家笔下的慕容集合体。 但根据晏无明打听到的消息,號称慕容世家年轻一辈最杰出人物的慕容復,手底下只管了无锡、姑苏两座城池。 似乎在世家內部地位不高,燕子坞一脉已经遭到边缘化。 想来假死的慕容博並没有把搞事的重心放在自家亲戚这块,所以晏无明才会趁机过来薅薅羊毛。 一旦到手,赶紧就跑! 可晏无明还没有入城,就中途偶遇,牵扯进了一场水平极高的轻功比试。 一方是风度翩翩的蓝衣公子,神態雅致,足不沾地,踏风而行。 另一方是痞气许多,光著脚丫子,脚丫子没有沾泥。 两人轻功极高,足够让天底下九成九习武之人,惭愧到一头撞死。 依晏无明来看,恐怕没跟自己组队刷大肥猪副本前的陆小凤也要略逊半筹。 时值晨光熹微,晏无明人有三急,很没大侠风范的野地放水。 那一蓝一白两道人影,行进速度不分轩輊,似乎非常著急,著急连转向耽搁的时间都不愿耽误,愣是直挺挺衝过来。 晏无明身为男频大丈夫,向来只乐意在异性面前君子坦蛋蛋。 他赶紧整理衣服,侧身闪避躲开,以免发生事故,仓促间颇显狼狈。 那蓝衣公子眼见惊扰到不相干的路人,很有礼貌地向晏无明的点头致意,轻声说道:“抱歉!” 痞气男子却趁他分心,瞬息衝到数百步开外。 对於旗鼓相当的轻功高手来说,一旦拉开距离,基本便不再有机会追上。 痞气男子得意传音道: “老臭虫,我们比试脚力前说好的,谁先到了姑苏就算谁贏!” 適逢晏无明魔功大进,魔性大涨,脾气原比之前要臭。 这话让他听得很不熟 “喂喂喂,不是,现在的江湖朋友都那么没礼貌的吗?差点撞到人都不道歉的吗?” 晏无明一不爽,后果很严重,吸星大法全功率运转,对准跑远的痞气男子。 吸吸乐,吸到风起! 痞气男子一下子慢了下来。 蓝衣公子奋起直追。 於是乎。 多年以后,珍珠翡翠白玉汤每当在法场监督行刑,都会回想起光脚跟楚留香比试轻功却顶风惜败的那个遥远的早晨。 —————— 城中最大的客栈燕来居。 晏无明先向掌柜的亮出信物,让他送信到燕子坞,再开了一间上房。 房间里,白玉汤一副死了爹妈的模样,趴在桌子上不肯起来。 他满脸悲愤地发出抗议: “老臭虫,你胜之不武!” 说到痛处,甚至一拍桌子; “要不是那小子放风,我们至少是个平手。” 桌子一震,几片蒜瓣飞起,对面的晏无明眼疾手快,通通夹走,然后继续沉迷吃麵, 楚留香在一旁笑了笑,摸了摸鼻子,他的鼻子从小就有一些毛病,所以就有摸鼻子的习惯。 他其实心里也有点不好意思,但接下来的行动事关重大,非得白玉汤帮忙才行。 楚留香故意激將道: “老白鼠,你莫不是怕了不成?” 白玉汤嘴巴都带著颤音: “我不是怕怕怕,我是脚软。” 晏无明放下筷子,插话道: “咋回事啊,你们一个盗帅,一个盗圣,联手团伙作案,还有怕的地方?” 楚留香和白玉汤都是近两年鼎鼎大名的侠士,同时也是刑部通缉令中排名前列的重犯。 通缉归通缉,但他们做的都是些劫富济贫的事情,与满肚子黑水的晏无明比起来,简直像个圣人。 晏无明给自己捏了新马甲,自称“成是非”,刚刚从深山老林里钻出来。 但他先前小露身手,楚留香和白玉汤都不是瞎子,谁都能看出其人绝非等閒之辈。 三人萍水相逢,一起吹牛打屁,倒也还算投契。 面对晏无明的问题,白玉汤也不觉得交浅言深,直接说道: “老臭虫想美人想疯了,要招惹到慕容世家头上。” 晏无明竖起大拇指: “好个楚留香,胃口跟我一样好哦,人间九秀你想吃几个?” 所谓“人间九秀”,乃是慕容世家当代家主的九个女儿,才华与美貌並存。 她们九姐妹已有八名出阁,只剩下最年轻貌美的慕容九,尚是待字闺中。 江湖千千万万初出茅庐的少侠,都將慕容九视作梦中情人。 但听晏无明话中意思,仿佛楚留香出手就能一亲芳泽,连人妻都没法逃过口牙! 楚留香一向是个很谦虚的人,可牢晏说话太咸湿露骨,让他根本没法接。 “两位莫要拿我打趣了,我想的是一尊白玉美人。” 他补充道: “一尊出自移花宫的白玉美人。” 第57章 乾坤一掷,牢晏买凶 “京城四宝之一的白玉美人? 那玩意不是在京城狗大户金家手里头吗?” 晏无明一下子来了精神。 白玉美人涉及到楚留香传奇的开篇剧情。 原因並不复杂,香帅劫富济贫,隔三岔五弄点宝贝回来,换些金银接济孤苦人间。 问题是,东西怎么会跑到江南慕容世家? 晏无明第一反应,这是阿博仔的阴谋! 而他这个问法也相当於告诉对面,自己另有身份,並非对江湖一无所知的愣头青。 但楚留香何等人物? 堂堂盗贼中的大元帅,流氓中的佳公子,即使是偷盗也做得光明磊落,都会事先发张短笺提醒。 他说了自己能透露的部分: “金家得知我看上了白玉美人,立即请来六扇门神捕金九龄坐镇,在布下天罗地网。 幸好我还有一个长了四条眉毛的朋友。 他也有个朋友告诉他,白玉美人已经被司空摘星连夜带走,送去了江南慕容世家。” 金家最出名的金太夫人可是一位极其不凡的人物。 她一共生了十个儿子、九个女儿,有八个女婿,三十九个孙儿孙女,外加二十八个外孙。 这些人有的是鏢头,有的是帮主,有的是掌门人,可以说没有一个不是江湖高手。 但在这个世界,金太夫人还多了个天才孙儿———金九龄。 据说金九龄天生患有不治之症,还是婴儿时候就被爹娘拋弃,给少林寺收养回去,成为少林名宿苦瓜大师的师弟,却又在十三岁那年,为一个女人加入公门。 再之后,无论大大小小的案子,只要到了他手里,就没有破不了的,终成六扇门三百年来最年轻的神捕。 晏无明听到这里,马上转移了怀疑对象。 陆小凤的朋友既然知道那么隱秘的消息,那肯定是金九龄没跑了。 这傢伙是陆小鸡那种带引號的朋友,指定跟自己一样没憋什么好屁。 他轻轻嗓子: “所以,你准备带著这只偷儿,去慕容世家总部,还是七星塘? 如果我是你,绝对不会选择找死。” 白玉汤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亲娘喂!老臭虫你考虑清楚点! 慕容世家当代家主慕容世情,乃是与武当掌门、少林方丈齐名的宗师人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七星塘的慕容秋荻,年少时也与慕容博老先生、慕容家主並称,武功深不可测。” 武林中人都说,慕容世家上一代最出眾的三人,乃是慕容世情、慕容博以及慕容秋荻。 慕容博据说向来閒云野鹤、不在乎名利,是与京城左武王相似,武痴一般的人物,因为苦修先祖所创绝学而走火入魔,早已辞世。 那慕容秋荻则是绝代佳人,武功容貌俱佳,却与当年神剑山庄的三少爷谢晓峰苦恋而不得,隱居於世。 但晏无明清楚,这两兄妹暗地里都是阴谋家。 一个大概率假死,矢志不渝鼓捣復国阴谋,更在少林藏经阁学到不知多少奇功绝艺。 另一个已成为了地下组织“天尊”的领导者,权倾一方,成就极大。门下人物已渗透到大大小小多个门派之中 剩下的慕容世情,乃是《神州奇侠》里的普通boss,在晏无明看来恐怖程度远不如前两者,更是被未来的楚留香甩出十条街。 但谁叫香帅现在才成名没几年呢,晏无明相信他跟陆小凤差不多,远远没有发育到极限。 至於白玉汤的战斗力,晏无明压根没计算在內。 不是说白玉汤功夫不好,但他缺乏斗志战意,实战廝杀太要命了。 楚留香当然也意识到这点,他並非虚偽奸诈之人,诚恳地说道: “我有非去不可的理由,老白鼠,你千万不要勉强自己。” 楚留香看得出来,白玉汤的种种情態,並非要说服他,而是在努力说服自己。 也就在这个时候,晏无明掏出了一沓银票,甩了一甩。 白玉汤眼睛瞪得像铜铃,右手立即动了起来,不停抽搐摆动。 他赶紧伸出左手,按住右手手腕,但身经百战的经验,已经判断出银票总数。 ———足足三十万两之巨! 晏无明开门见山,道: “我成是非很想跟两位交个朋友,这亿点点见面礼不成敬意。” 白玉汤手臂向前蠕动,就快摸到银票: “这怎么好意思呢。” 然后他的爪子就被楚留香拍了一下。 相比於激动的白玉汤,香帅可就冷静多了: “无功不受禄…..” 楚留香想要开口拒绝,但晏无明打断道: “我虽不清楚香帅为何需要白玉美人,但知晓先生为义不杀人。 若这点银子能解香帅燃眉之急,並替平民百姓尽一份心意。 还请香帅不要犯险,容我挟恩图报一回。” 楚留香沉默了。 纵使对方別有居心,但也点明了其行为里所带的善举兴致,叫他难以继续推辞。 最终他深深谈了口气,把这沓银票收起来: “我欠你一个人情。” 晏无明嘿嘿一笑,道: “我希望香帅替我做一件不违反良心,不违反道义的事情。” 楚留香道:“你想要什么?” 晏无明图穷匕见: “我有一个朋友告诉我,姑苏慕容的燕子坞內,藏了一本秘密帐簿,记载著某人里通外国、甘为异族走狗的证据。 我会到参合庄吸引注意,还请两位寻找机会潜入,这东西给找出来。”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用传统方式对付阴谋家? 晏无明吃的是公门饭,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已经做好仗势欺人准备,並给这次行动起好代號。 ——勇当举报狗,查抄大观园……呸,燕子坞。 就是有得有失,他算计太多不討喜,想来很难刷到楚留香好感。 但现在是小头时间,王夫人、王语嫣、阿朱、阿碧优先,什么香帅先放一边。 楚留香瞳孔一缩,问道: “你是朝廷的人?” 听到这话,白玉汤触电般跳了起来,直接一个闪身,躲到了窗边。 晏无明没有回答。 以他六识之敏锐,已经能够听到千米开外,快步接近的一行四人的窃窃私语。 他猛然一跃而起,撞开了燕来居屋顶。 双眸爆发出亮得无法形容的光,狠狠锁定住了恰好就在姑苏城內,收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赶来的慕容家四大家將。 就如一头翱翔在九天的神禽,骤然间瞧见了自己的猎物。 剎那之间,半空划过了一道又一道,兼具快、疾、猛的宽大白色气流痕跡。 百十碎片被晏无明掷出,杀向邓百川、公冶乾、包不同、风波恶! 提前发出的上架感言 星期五就要上架了,感谢有缘看到这里的朋友,也希望后续多多支持。 照理来说,上架应该爆更让大家看得爽。但我这情况,兼职作者,新手码字,效率感人,菜得抠脚,都没攒下多少存稿。 为了后续更新质量,还是稳定做个二更兽,等攒多点再加更,顺便用版主练出来的手艺,多更新点番外。 兼职有坏处也有好处,好处则是我生活不会受到成绩影响,可以承诺绝不会太监,大家可以放心追读。 然后,关於这本书。 之所以会写综武世界,是因为我一直很喜欢武侠的浪漫,又觉得很多作品刻画的世界没有质感。 这里的质感不是说剧情不精彩,而是一个真实的武侠世界,不该只有寥寥无几的角色。 江湖是武林中人出出入入的地方。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我心目中的武侠世界,是个庞大的舞台,每到一个地方都有江湖恩怨,武林爭锋。 所以我很喜欢综武题材。 然后我是俗人一个嘛,我喜欢的武侠浪漫,是打打杀杀,喝最烈的酒,恋最美的人。 接下来的燕子坞、曼荼山庄剧情,当然得车轮加快,武斗精彩,盖饭吃饱,还请拭目以待。 最后,感谢朋友们的章推,也请感兴趣的读者去瞅瞅: 《天命皆烬》、《阳神碇真嗣》、《噬恶演武,诸天除魔》、《穿越魔教教主,但甲子盪魔》、《苦境:今天世界毁灭了吗》等等。 朋友里我水平最菜了哈哈。 如果说我的战斗力只有后天,他们人均都是先天乃至宗师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