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趋吉避凶证长生》 第一章 气运签筒 江州城。 人潮汹涌的长街上,十三四岁的少年林源缓步走著。 身上的粗布衣衫洗得发白,边角磨出破洞,还粘上一层尘土,在一眾精心打扮的孩童里,显得格格不入。 垂著的眼睫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有偶尔抬眼时,才会露出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锐利。 『总算是到了,但愿拜入重华仙宗的事能够顺利,不要出岔子。』 『毕竟这一世投胎到了修仙界,总该翻身了吧。』 心中这般想著,林源思绪万千。 他前世是个平平无奇的外卖员,註定一辈子劳碌命。 甚至老天爷还不给面子,连牛马也不给当了。 在一个暴雨倾盆的深夜,为了赶一个超时的订单,他骑著电动车衝进了雨幕里,正好迎面撞上驶来的大运。 再睁眼时,就已经投胎到了这个修仙世界。 跟著一起过来的,还有家里传了好几代的那个气运签筒。 自打八岁那年他觉醒宿慧,继承前世的记忆后,这个气运签筒便出现在他的识海之中。 古朴的筒身刻著模糊的纹路,里面常年放著三支签。 只要心念一动,便能占卜前途,断福祸,预吉凶。 林源也明白,这就是他的金手指了,很快便摸索出了使用的规则。 有上籤选上籤,无上籤选中籤,万万不可选下籤。 近些年世道纷乱,边境战火连绵,又逢大旱闹起饥荒,难民潮席捲了半个南疆,无数人倒在了逃荒的路上。 他却是靠著这气运签筒,一次次避开了兵祸、饥荒、山匪。 甚至在绝境里算出了藏在破庙里的铜钱和乾粮,硬生生从死人堆里活了下来,一路辗转,终於赶到了这江州城。 此时三月时节,春光融融。 城外桃花漫山遍野,城中人声鼎沸,车水马龙。 只因赫赫有名的重华仙宗,要在江州城招收弟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路上挤满的行人中,大多是牵著適龄孩童,衣著体面的家长。 无论男女,大人们都满脸紧张,反覆给孩子理著衣襟,嘴里不停念叨著祈福的话。 目光也都朝著城中心的方向,眼里满是滚烫的期盼。 若是孩子能测出灵根,踏入仙途,不仅能摆脱生老病死的桎梏,整个家族都能跟著鸡犬升天。 孩子们则是穿著崭新的衣裳,脸上带著懵懂的好奇。 不过,明天才是检测灵根的日子,林源还得找个落脚点歇上一夜。 穿过喧闹的长街,拐进了街边的龙门客栈。 他要了间最偏僻的下房,刚放下简单的行囊,就听见大堂里传来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邻桌的几个汉子正高声说著重华仙宗收徒的事,说明日一早,仙宗的仙师就会在城中心的广场上摆下测灵石。 凡年龄在十五岁以下的孩童,都可上前测试。 只要测出有灵根,就能入重华仙宗的山门,成为真正的仙门弟子。 听著周遭的议论,林源的嘴角勾起。 他可不是一时衝动来碰运气的,早在决定来江州城之前,他就已经催动气运签筒,问过了此行的结果。 当时签筒落下的,是一支上上籤。 签文清清楚楚写著:进入重华仙宗,上上籤。 有这签文打底,他比在场所有忐忑不安的人,都多了十成底气。 自己前世也是看过修仙小说的,这意味著自己肯定有修仙资质,说不定还不差。 夜色渐深,满城的喧闹慢慢平息下来,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 林源躺在床上,几乎就要入睡了。 忽然!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地从客栈对门炸开! 那声响太过骇人,整栋龙门客栈都跟著剧烈震动起来,床板跟著不停抖动,桌上的水杯直接震倒在地。 客栈里瞬间乱了起来,惊叫声、哭喊声、开门查看的脚步声乱作一团。 无数人推开门往街上跑,想去看看对门到底出了什么事。 林源几乎是在爆炸响起的同一瞬间绷紧了身体,心臟猛地一缩。 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衝到窗边看热闹,也没有开门往外跑,而是立刻收敛心神,意识瞬间沉入脑海深处,催动了识海里的气运签筒。 古朴的签筒在他识海里轻轻转动,两道流光从筒中飞出,化作两支签,静静浮在他眼前。 第一支签通体发黑,是支触目惊心的下下籤。 签文一行行映入他的脑海,令他脸色大变。 【魔道筑基血影老魔追踪散修筑基白鹤翁至此,目的是为了得到白鹤翁从拍卖行中买下的延寿丹,此时离开房间会被捲入衝突,死得不能再死。】 而另一支签,却泛著温润的金光,是支实打实的上籤。 【白鹤翁难敌血影老魔,但两人的打斗却会引来重华仙宗的筑基修士任天情,血影老魔不敌被迫逃离,在丑时进入客栈,可在废墟东北角处找到白鹤翁偷藏起来的玉匣,里头便有延寿丹,服之可增十五年寿命,对凡人和低阶修士还有改善体质的作用。】 筑基修士! 林源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在逃难的路上听过太多修士的传说,修仙者的隨手一击,能让他这样的凡人灰飞烟灭。 这种级別的打斗,別说是凑上去看,就是稍微沾个边,都得落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躲在这能够倖免,多半是出手的血影老魔害怕惊动重华仙宗刻意收手了。 飞速看完两支签的內容,林源立刻起身,快步走到窗边,將窗户死死关严,又扯下床铺上的棉絮,揉成团塞住了自己的耳朵。 隨后躺回床上,拉过被子盖好,闭上眼睛,装作早已熟睡的样子。 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筑基修士的打斗声、灵器碰撞的爆鸣声、悽厉的惨叫声,哪怕隔著门窗和塞住的耳朵,依旧能隱隱传进来。 可林源躺在那里,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呼吸平稳,和真正熟睡的人没有半点区別。他太清楚,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侥倖都是取死之道,唯有守著签筒给的生路,才是唯一的正道。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打斗声渐渐平息,时辰正好到了丑时。 林源深吸一口气,猛地睁开眼,飞快地扯掉耳朵里的棉絮,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他顺著楼梯悄无声息地溜到客栈后门,从后门绕了出去。 街上一片狼藉,对门的悦来客栈已经被炸成了一片废墟,断壁残垣还冒著淡淡的黑烟,空气中瀰漫著焦糊和血腥的味道。 几个巡城的兵丁远远地看著,不敢靠近,显然是被修仙者打斗的阵仗嚇住了。 林源压低了身形,借著残垣的掩护,飞快地溜进了悦来客栈的废墟,直奔东北角。这里是客栈被炸得最严重的地方,断砖碎瓦堆了满地。 林源放轻脚步,踩著碎瓦砾走进废墟,按照签文的指示,在东北角的位置蹲下身,一点点扒开地上的碎木和灰土,小心翼翼地翻找著。 整个过程,他的精神都高度集中,哪怕是手指被碎木划破,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依旧小心翼翼地扒著。 终於,在一块断裂的青石板下面,他的指尖触到了一个冰凉光滑的东西。 林源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加快动作,把上面的瓦砾全都扒开,一个巴掌大小的白玉匣子,赫然出现在眼前。 他拿起玉匣,快速揣进怀里,没有半分停留,立刻悄无声息地退回了龙门客栈的房间里。 关上房门的那一刻,他才缓缓鬆了口气,指尖抚著怀里温热的玉匣,眼神既热切又欣喜。 確定没人注意到这里,立刻拿起玉匣轻轻打开。 一股清冽醇厚的药香瞬间扑面而来,玉匣里舖著红色的绒布,正中央躺著一颗圆润饱满的丹药,通体呈淡金色,在夜色里泛著淡淡的光晕,正是那支上籤里提到的延寿丹。 第二章 金水木三灵根 看见这枚淡金色的延寿丹,林源当即捏起丹药,仰头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顺著喉咙滑入腹中。 下一秒,这股暖意便轰然炸开,顺著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像是寒冬里泡进了滚烫的温泉,又像是乾涸的田亩迎来了甘霖,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药力渗透进自己的每一寸经脉、每一块骨骼,將身体里积攒多年的沉疴、浊气一点点裹挟、剥离。 那种舒畅感,是他两世为人从未体验过的,宛如脱胎换骨,连呼吸都变得清透畅快。 不知过了多久,药力渐渐平息,林源猛地回过神,才发现自己浑身都裹了一层黑腻腥臭的污垢,连粗布衣衫都被浸透,黏在身上难受至极。 他抬眼看向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竟是已经到了卯时,距离仙门测灵根的时辰所剩无几。 林源不敢耽搁,连忙起身打了盆凉水,就著冷水快速冲洗乾净身上的污垢。 冷水激在身上,他却丝毫没觉得冷,只觉得浑身筋骨都透著轻快,连视力、听力都比之前敏锐了数倍。 他匆匆搓洗了一下衣衫,拧乾后重新换上,虽然依旧是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旧衣,整个人的气质却已然不同,眼底的锐利更添了几分清亮。 收拾妥当,林源立刻推门而出,朝著城中心的广场快步走去。 此时的江州城早已醒了过来,街上行人步履匆匆,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议论的全是昨夜那场惊天动地的斗法。 “听说了吗?昨晚悦来客栈那边,两个仙师斗法,死了好多人!” “何止啊!我邻居家的小子,昨晚非要凑过去看热闹,直接被斗法的强风卷到半空,摔下来连全尸都没留下!” “还有更惨的!好多人被一道红影子擦了一下,瞬间就成了乾尸,血都被吸乾净了,那死状,看一眼都要做噩梦!” 一句句议论传入耳中,林源的后背瞬间泛起一阵恶寒,脚步都微微一顿。 他攥了攥手心,心臟跳得有些快,暗自庆幸不已。 若不是自己第一时间催动了气运签筒,得了上籤的指引,昨晚定然会像那些人一样,按捺不住好奇衝出去看热闹,此刻只怕早已成了路边的一具无名尸首。 別说拜入仙门,连命都保不住。 更別说机缘巧合得了延寿丹,完成了一次脱胎换骨了。 压下心头的波澜,林源加快脚步,终於赶到了城中心的考核广场。 广场上人山人海,乌泱泱的全是人头,两条长龙似的队伍从高台脚下一直延伸到街尾,望不到尽头。 林源顺著队伍走到末尾,安静地排了进去,抬眼望向广场中央的高台。 高台上站著两人,左侧是一位身著玄色道袍的老者,鬚髮皆白,气息沉稳內敛,一看便知修为深厚。 右侧是个一身劲装的干练年轻修士,面容冷肃,周身带著生人勿近的气场,手里正捧著一块莹白剔透的测灵石。 测试已经开始了。年轻修士冷著声,让排队的孩童依次上前,將手放在测灵石上。 一个接一个的孩子走上前,测灵石却毫无反应,年轻修士便面无表情地冷喝一声“不合格”,旁边的护卫立刻上前,不由分说便將人驱离高台。 有不甘心的家长带著孩子跪在地上,哭著哀求再给一次机会,话还没说完,就被年轻修士隨手一道灵力击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爬不起来。 “仙门考核,岂容儿戏?” 冰冷的声音传遍广场,瞬间让全场噤若寒蝉。 接连不断的“不合格”三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上,现场的气氛越来越紧张,连呼吸声都压到了最低。 林源站在队伍里,哪怕早有上上籤打底,篤定自己能测出灵根,此刻看著这阵仗,也忍不住心头微动,对自己的灵根资质生出了几分好奇。 就在这时,队伍前方忽然爆发出一阵骚动。 只见一个身穿锦衣的冷峻少年走上高台,约莫十三四岁的年纪,神情倨傲,目不斜视地將手放在了测灵石上。 剎那间,刺目的赤色光芒从测灵石上轰然爆发,艷红的光映红了半个广场! “单系火灵根!上品天灵根!” 年轻修士原本冷硬的脸色瞬间剧变,惊声脱口而出。 全场瞬间炸开了锅,无数羡慕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那名少年,周遭的窃窃私语如同潮水般涌来。 高台上的玄袍老者也缓缓睁开了眼,对著少年微微頷首,旁边立刻围上来几名杂役,满脸热情地引著少年严宵到高台一侧的座位上坐下,奉茶伺候,待遇与之前的人天差地別。 严宵之后,又过了十几人,大多都是毫无意外的不合格。 直到一个衣著朴素、身形瘦弱的小姑娘怯生生地走上前,將手放在测灵石上,晶石瞬间亮起了红、黄、黑三道柔和的光芒。 “火土水三灵根,合格。” 年轻修士点了点头,小姑娘秦沐霜瞬间红了眼眶,对著高台深深鞠了一躬,也被引到了合格者的区域。 队伍一点点往前挪动,期间那些仅有四灵根,五灵根的孩童,也被筛选下来。 只是他们的父母被告知只是不能进入重华仙宗,还是能够拜入其他宗门时,脸色也是好看了些许,不像那些孩子被检测出没有灵根的父母那样哭天抢地。 终於,轮到了林源。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起伏,稳步走上高台,在所有人的目光里,將右手轻轻放在了冰凉的测灵石上。 指尖触碰到晶石的瞬间,三道耀眼的光芒骤然从晶石內部迸发出来! 莹白的金行之光、墨色的水行之光、苍青的木行之光交织在一起,光芒大作,瞬间照亮了高台。 “金木水三灵根,合格。” 玄袍老者率先开口,声音温和。 他对著林源微微頷首,示意弟子將人引到合格者的区域。 林源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欣喜之色,对著老者躬身行礼,跟著弟子走到了一旁。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心里翻涌的,更多的是尘埃落定的庆幸。 他前世看了无数修仙话本,最怕的便是开局废柴、灵根驳杂无法修行的困境。 如今不仅顺利测出了灵根,还是可堪修行的三灵根,终於拿到了踏入仙途的门票。 这一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顛沛流离,总算是没有白费。 悬了一路的那颗心,终於稳稳落了地。 没过多久,整场测试便全部结束。 偌大的广场,成千上百个適龄孩童,最终只有六人通过了考核。 其中唯有严宵是单系天灵根,剩下的五人,包括林源和秦沐霜在內,全都是三灵根。 通过考核的孩子身边,都围著喜极而泣的家人,反覆叮嘱著入了仙门要好好修行、照顾好自己。林源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神色平静。 他孑然一身,无牵无掛。 从饥荒兵祸里闯出来,走到今天,唯一的念想,便是眼前这条仙途。 不多时,那名干练的年轻修士向前一步,抬手祭出了一艘巨大的飞舟。 飞舟通体泛著银光,悬浮在半空,遮天蔽日,引得下方眾人阵阵惊呼。 “所有预备弟子,登舟!” 冷冽的声音落下,林源跟著其他五人,一步步踏上了飞舟。 隨著眾人站稳,飞舟轻轻一震,缓缓腾空而起,越飞越高。 林源走到舟边,低头望去,江州城的屋舍街道一点点缩小,熙攘的人群变成了密密麻麻的黑点,最终都缩成了眼底的一片缩影。 他抬起头,望向无边无际的云端。 第三章 三年期限,抵达重华仙宗 飞舟穿云破雾,在高空平稳疾驰。 无形的灵气屏障將凛冽的罡风挡在外面,只有细碎的云气从舷边悠悠飘过。 刚踏上仙途的少年们难掩心头激动,大多挤在舷边对著下方缩成微缩景观的山川河流指指点点,时不时发出低低的惊呼。 唯有测出单灵根的严宵独自坐在角落,闭目养神,周身散发出的冷意让旁人不敢轻易靠近。 林源则靠在另一侧的舷边,眼睛同样看向飞舟外。 前世到死他都没坐过飞机,自然也不曾以这样的视角俯瞰苍茫大地了,此时也是一饱眼福。 就在这时,那名主持测灵的干练年轻修士迈步走到舱室中央,冷冽的目光扫过全场。 原本喧闹的舱內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少年都挺直了脊背,屏息凝神地看向他。 “我名张道一,重华仙宗外门执事,接下来的行程,由我照拂你们。” 他的声音依旧带著几分肃然,却比测灵台上多了几分平和。 “你们既已通过灵根测试,便是宗门的预备弟子。 入了山门,首要守宗门规矩,更要认清修仙之路的层级阶梯。 今日我便给你们讲清修仙的境界划分,免得你们入了仙门,连前路往何处走都不知道。” 眾人闻言,更是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漏听一个字。 张道一缓缓开口,將修仙的境界一一道来:“修仙之路,从低到高,分为炼气期、筑基期、金丹期、元婴期四大境界。 凡人引天地灵气入体,在丹田內產生气感,便是踏入了炼气期,自此摆脱凡俗病痛,寿元可至一百二十岁。” 这话一出,舱內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 在场的少年大多十三四岁,一辈子能活到百岁已是奢望。 如今不过刚入门槛,便能有百二十岁寿元,一个个眼里都亮起了光。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待炼气圆满,突破桎梏,便是筑基期。” 张道一的声音继续传来。 “筑基修士,丹田化气海,灵气化液,寿元翻倍,可至二百四十岁,飞天遁地,再非凡人。 再往上,金丹期修士,液丹凝结,大道初成,寿元更是长达五百年。 至於元婴期,化丹成婴,那是我重华仙宗老祖们的境界,不是你们现在需要触碰的范畴。” 舱內彻底安静下来,少年们脸上满是震撼与嚮往,林源也心头微动。 讲完境界划分,张道一转身去了前舱,留下一眾少年自由活动。 严宵依旧独坐一隅,其余四名三灵根弟子,自然而然地凑到了一起,也招呼著林源围了过来。 其中身形瘦削、面色带著几分苍白的少年率先开口。 他眉头紧锁,脸上满是掩不住的焦虑,声音压得极低:“我叫王常阴,诸位別光顾著高兴了,我来江州之前便特意打听过重华仙宗的规矩。 咱们这宗门可是有元婴老祖坐镇的大宗门,对弟子的要求,可不是那些山野小宗门能比的。”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了几分:“像严宵那样的单灵根,还有双灵根的天才,筑基几乎没有瓶颈,一入山门就能直接进內门,被宗门当成核心弟子培养。 可咱们这些三灵根,放在外面的小宗门,说不定都能被当成宗主继承人培养,可在重华仙宗,根本不够看。 我还听说,宗门给咱们三灵根弟子的期限只有三年,三年之內要是没法突破到炼气中期,直接就会被贬为杂役弟子,一辈子都难有出头之日。” 这话一出,围在一起的几个少年瞬间变了脸色。 一个圆脸少年慌了神,声音都带上了颤音:“还有这种规则?我还以为测出灵根入了仙门,就能安稳修行了!” 另一个高个少年也连连点头,眉头拧成了疙瘩:“那等入了山门选功法,咱们肯定得挑修炼速度最快的,不然三年期限一到,咱们都得去扫院子当杂役!”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焦虑的情绪瞬间蔓延开来,都在念叨著入山门后一定要优先选修炼快的功法。 生怕一步落后,步步落后。 林源站在一旁,脸上也跟著露出了几分不安的神色,附和著点了点头,可心里却清明得很。 修仙之路本就一步一个脚印,若是只图修炼速度,根基虚浮,別说筑基,只怕连炼气期都走不稳。 比起三年內衝到炼气中期,他更在意能不能打下最扎实的底子。 更何况他有气运签筒傍身,本就比旁人多了几分把握,没必要为了一时的快慢,毁了长远的仙途。 三日的时间一晃而过。 清晨,飞舟忽然微微一震,速度缓缓慢了下来。 林源抬眼望去,只见前方群山连绵起伏,如同蛰伏的巨龙,一座座山峰直插云霄,山间云雾繚绕,如同轻纱笼罩。 云雾之间,恢弘的宫殿依山而建,精巧的亭台楼阁错落分布,飞檐翘角隱在云气里。 仙鹤掠过长空,灵泉顺著山壁潺潺流淌。 完全是话本里才有的仙境模样。 『这里,想必便是重华仙宗的地界了。』 霎时间,眾人心中不约而同地浮现出这么一个念头。 飞舟缓缓下降,最终稳稳落在了外门下院的宽阔广场上。 广场以白玉石板铺就,空气中瀰漫著浓郁又清冽的灵气,吸一口都觉得浑身舒畅,比江州城的气息好上百倍千倍。 广场上早已聚集了数十名和他们年纪相仿的少年,显然是从其他城池招收来的新弟子,三三两两站在一起,眼里满是敬畏与期待。 舱门打开,张道一率先走下飞舟,示意眾人跟上。 林源跟著队伍踏上广场,双脚踩在微凉的白玉石板上。 就在这时,一位身著白袍的长老缓步走了过来,周身气息温润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张道一立刻上前躬身行礼,將此次招收弟子的名册递了上去。 白袍长老接过名册翻了翻,目光落在严宵的名字上,脸上顿时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点了点头:“不错,此次江州城竟能招到一名天灵根弟子,实属难得。” 他抬眼扫过眾人,目光在严宵身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另外两名测出双灵根的弟子,开口道:“所有单灵根、双灵根弟子,隨我来。” 话音落下,立刻有隨行弟子上前引路,严宵几人昂首挺胸地跟了上去。 临走前,严宵的目光扫过剩下的三灵根弟子,眼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倨傲,很快便转身消失在了广场尽头。 广场上,只剩下了包括林源在內的一眾三灵根弟子,原本热闹的氛围瞬间安静下来,不少少年脸上都露出了忐忑不安的神色。 就在这时,之前在江州城测灵台上见过的玄袍老者缓步走了过来。 他目光平和,扫过在场的所有少年,缓缓开口:“老夫周无涯,外门掌事长老。 接下来,你们隨我进行第二次考核,能否留下,全看你们自己的本事。” 第四章 问心台,无字签 周无涯带著一眾三灵根弟子穿过云雾繚绕的石阶,最终停在了一座高耸入云的白玉高台前。 高台名为问心台,台面刻满了繁复古朴的阵纹。 云雾在台边翻涌,一股肃穆沉静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原本窃窃私语的少年们瞬间噤声,连呼吸都放轻了。 “第二场考核,心性与根底试炼。” 周无涯站在高台中央,玄色道袍被山风拂动,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此台会引动问心幻境,困於幻象、道心不坚者,直接贬为杂役;能守住本心、破幻而出者,才算通过第二重考核,成为预备弟子。” 话音落下,他抬手结印,指尖灵光注入台麵粉纹。 剎那间,白玉台光芒大盛,柔和的白光將所有少年笼罩其中。 林源只觉得眼前一花,天旋地转。 再睁眼时,已然身处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 没等他多想,狂风卷著枯叶呼啸而过,腥风扑面而来。 一只吊睛白额的斑斕猛虎从林间猛地窜出,张开血盆大口直扑他面门。 锋利的爪牙闪著寒芒,带著必死的压迫感。 换做寻常十三四岁的少年,此刻早已嚇得瘫软在地,可林源两世为人,又从死人堆里闯过无数生死关,早已练就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定力。 他没有丝毫慌乱,脚下猛地发力,侧身避开猛虎的扑击,借著树干的掩护辗转腾挪,不过数息便借著地形甩开了猛虎的追击,顺利挣脱了这第一重幻象。 刚稳住身形,周遭的场景骤然变换。 荒林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金碧辉煌的仙宫大殿,他站在测灵台中央,掌心下的测灵石爆发出七彩霞光,映亮了整个宗门。 “万年一遇的绝世天骄!” 耳边是震耳欲聋的惊呼。 元婴老祖亲自降世,笑著要收他为唯一亲传弟子。 无数宗门长老躬身逢迎,天材地宝、绝世功法流水般送到他面前,旁人求而不得的机缘,於他而言唾手可得。 无边的荣耀与奉承扑面而来,足以让任何少年沉溺其中,迷失本心。 可林源看著眼前的一切,心底却清明如水。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只是个三灵根修士,绝非什么绝世天骄,眼前的繁花似锦,不过是镜花水月的幻象。 他闭上眼,摒除所有杂念,默念心不动则幻不生。 再睁眼时,仙宫大殿轰然破碎,第二重幻象,就此识破。 幻境將破未破之际,他耳边隱约传来隔著层层云雾的交谈声,是几位宗门长老的议论。 “今年这批三灵根,倒是有几个心性尚可的,可惜资质太平庸了,不值得耗费心力培养。” “单灵根的严宵早已被几位长老抢破了头,双灵根的弟子也都分了下去,这些三灵根的,还是先放外门打磨吧。” “我座下弟子已满,就不选了。” “我也一样,三灵根修行太慢,难有大成就,没必要占著亲传的名额。” 断断续续的话语传入耳中,林源瞬间瞭然,今年新招收的三灵根弟子,最终无一位长老选中收徒。 下一秒,眼前的云雾彻底散去,他重新站在了问心台上。 身边的少年们状態各异,有的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地刚醒过来,有的还陷在幻境里哭嚎挣扎,直接被阵法的灵光弹飞出去,宣告淘汰。 待幻境彻底平息,原本数十人的队伍,最终只有不到二十人通过了考核。 走下问心台,张道一早已在台下等候。他清点完通过考核的人数,便给眾人一一分发了弟子玉牌。 玉牌呈淡蓝色,质地温润,正面刻著重华仙宗的云纹徽记,背面留著空白。 “滴血认主,此玉牌便是你们在宗门內的身份凭证,出入山门、领取俸禄、进出各峰,都需用到。” 林源依言刺破指尖,將一滴鲜血滴在玉牌上。 鲜血瞬间被玉牌吸收,一道微不可查的暖意顺著指尖涌入体內,与他的神魂產生了一丝微弱的绑定。 自此,他便正式成了重华仙宗的在册弟子。 隨后,张道一又给眾人分发了全新的储物袋,还有一身整齐的蓝色法袍,再次郑重告知眾人法袍对应的身份层级。 灰色为杂役弟子袍,蓝色为外门弟子袍,青色为內门弟子袍。 同时,他神色严肃道:“宗门对於招收的弟子有三重考验,第一重是灵根资质,天灵根、地灵根资质可直接进入內门; 第二重是问心台,心性不佳者直接贬为杂役; 第三重则是三年试炼,入外门三年之內,若无法突破至炼气中期,同样会被贬为杂役弟子,收回所有外门弟子待遇。 杂役弟子需要承担种植灵田等重活,修行时间和资源不多,直到突破炼气后期,方能直接进入內门。” 交代完所有规矩,张道一便带著眾人前往外门弟子住所。 穿过栽满灵竹的林间小径,一片错落有致的庭院出现在眼前。 每个庭院分住四名弟子,院內宽敞乾净,有独立的修炼静室。 院角还种著聚气的灵草,更有两名凡人僕役躬身等候,负责日常洒扫与杂务。 这是林源此世第一次拥有如此安稳清净的落脚处,顛沛流离的惶恐,终於在此刻彻底消散。 入住后,同院的弟子都在兴奋地翻看储物袋里的物件。 林源则回到自己的静室,关上门,心神沉入弟子玉牌,查看里面的宗门指引信息。 玉牌里不仅有宗门地图、门规细则,还有重华仙宗的详细概况。 他这才知晓,重华仙宗乃是整个重华域的绝对霸主。 麾下统御著十多个金丹级修仙宗门,上百个筑基级修仙家族和筑基宗门。 整个重华域无人敢违逆重华仙宗的號令。 最直白的体现就是在招收弟子上,整个重华域都是重华仙宗先招收。 把资质高的弟子挑走了,只剩资质不行或者漏下的给其他宗门。 林源不禁腹誹:『难怪重华仙宗招收弟子要求这么苛刻,这就跟前世的大厂一样,確实有这个本钱。』 看完所有信息,连日赶路、又经歷幻境考核的疲惫席捲而来,林源铺好床榻,安稳入睡。 这一觉,他睡得无比踏实。 次日清晨,宗门晨钟响彻群山,眾人按照玉牌的指引集合,徒步前往传道峰听课。 一眾弟子议论纷纷,都在为如何在三年內突破炼气中期而烦恼。 这时,一身锦衣的赵家子弟赵资从旁走过,脸色轻鬆写意。 王常阴脸色微变,小声嘆气道:“赵资是世家子弟,有家族照拂,三年突破炼气中期自然没有什么问题,但我可怎么办呢?” 这话一出,周围的弟子也倍感压力,纷纷哀嘆前路艰难。 林源走在队伍末尾,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慌乱。 他收敛心神,催动了气运签筒。 古朴的签筒轻轻转动,一道流光飞出,化作一支平平无奇的中籤,静静浮在他眼前。 签面空白,没有半个字的签文。 林源心中瞭然,他早已摸透签筒的规则。 没有签文,便意味著无祸无灾,正所谓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他收回心神,抬眼望向云雾深处的传道峰,心里已然有了定计。 接下来的日子,他不求出头露脸,不与那些天才爭强好胜。 只靠著气运签筒避祸趋福,按部就班打磨根基,稳扎稳打地走好这条仙途。 先在这偌大的仙门里站稳脚跟。 第五章 开脉,道途 沿著青石台阶一路向上,穿过层层叠叠的灵木浓荫,眾人终於抵达了传道峰的讲道堂。 整座讲道堂依山而建,以整块白玉岩砌成,檐角飞翘刻著引灵聚气的阵纹。 堂前广场立著数十根鐫满道经的石柱,空气中的灵气比外门住处还要浓郁数倍,吸一口便觉灵台清明。 张道一將眾人领到西侧的大教室內便转身离去,教室內早已摆好了一排排蒲团,前方设著讲道台,已有不少弟子提前到场。 林源抬眼扫过,一眼便看到了坐在前排最左侧的严宵。 他依旧一身锦衣,神情冷峻,独自占了一张蒲团,周遭哪怕是同来的天才弟子,也不敢轻易靠近他身侧。 除了严宵之外,教室內还有不少气息出眾的少年男女,一个个神色倨傲,眼底带著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显然都是此次招收的天灵根、地灵根弟子,也都来听这入门传法课。 林源没有上前凑趣,选了后排靠窗的蒲团坐下。 同来的王常阴、赵资等人也纷纷在他周边落座,看著前排的一眾天才,脸上都带著几分拘谨与羡慕,连说话都放轻了声音。 不多时,一阵清越的钟鸣响起,教室內瞬间鸦雀无声。 一位身著月白道袍的老者缓步走上讲道台,鬚髮皆白,面容温和,周身灵气流转不露锋芒,却让人下意识心生敬畏。 “老夫谢长风,掌传道峰入门传法,今日便由我给你们讲授修仙入门的第一课,开脉引气。” 老者声音温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不带半分杂音。 谢长老没有急著讲授法门,先是细致拆解了炼气期的经脉运行知识。 从丹田气海的核心位置,到周身十二正经、奇经八脉的走向,再到引气入体时必须避开的经脉死穴,一点点掰开揉碎了讲给眾人听。 哪怕是毫无根基的凡人少年,也能听得明明白白。 讲完理论知识,他抬手结印。 一道柔和的白色灵气从指尖溢出,在他周身缓缓流转,清晰地展示出灵气在经脉內的完整运行路线。 每一个节点、每一次转折,都演示得清清楚楚。 “此为引气入体的基础周天,你们需先感应天地间的灵气,再以心神引导,按此路线行遍周身经脉,最终纳入丹田气海,便是完成开脉,正式踏入炼气期。” 林源坐在蒲团上,全神贯注地听著谢长老的每一句话,將经脉路线、行功要点一字不落地记在心里,连眼睫都很少颤动。 他清楚这是仙途的根基,半分马虎不得,之前服用延寿丹改善过的体质,也让他对灵气的感应比寻常三灵根弟子敏锐不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待谢长老演示完毕,便示意眾人闭目冥想,尝试感应灵气。 教室內瞬间寂静无声,所有少年都闭上眼,收敛心神,努力捕捉空气中无处不在的灵气。 林源也缓缓合上双眼,摒除所有杂念,按照谢长老所教的法门,放空心神,將意识散入周遭的空气里。 不过片刻,他便清晰地感应到,周遭漂浮著无数细碎的、带著不同属性的光点,清润的水行灵气、锋锐的金行灵气、生机盎然的木行灵气,在他周身缓缓流转。 他立刻以心神引导,牵引著与自身最亲和的几缕灵气,顺著指尖涌入体內,按照谢长老所教的周天路线,缓缓在经脉中运行。 灵气所过之处,一股温润的暖流缓缓衝刷著他的经脉。 原本有些狭窄的经脉被灵气一点点拓宽、滋养,浑身骨骼发出细密的“咔咔”轻响。 当这缕灵气走完一个完整的周天,稳稳沉入丹田气海的那一刻,林源只觉得浑身一轻,原本沉重的肉身变得轻盈强健,五感也愈发敏锐,哪怕闭著眼,也能清晰感知到教室內每一个人的呼吸起伏。 他成功完成了开脉,正式踏入了炼气期! 他缓缓收功,没有声张,依旧安静地坐在蒲团上,只是眼底多了几分自信。 而此时的教室內,前排的严宵早已完成开脉,正闭目调息,周身灵气流转顺畅,显然不止走完了一个周天。 紧接著,不少天灵根、地灵根弟子,还有资质优异的双灵根、三灵根弟子,也相继完成开脉,脸上露出难掩的欣喜。 而更多的弟子,依旧眉头紧锁,迟迟无法感应到灵气,或是引气入体后无法走完完整周天。 等到谢长老叫停时,依旧没能入门,一个个脸上满是不甘与沮丧,甚至有人红了眼眶。 谢长老看著眾人的状態,没有苛责,只是温和道:“开脉引气,本就看资质与心性,今日未能入门者,日后勤加练习,也並非没有机会。 接下来,我便给你们详解修仙界的各大修炼体系,方便你们选择適合自己的功法与道途。” 眾人闻言,立刻打起了精神,连那些未能开脉的弟子也收起了沮丧,屏息凝神地听著。 谢长老缓缓开口,將修仙界的修炼体系分为四大类,一一拆解讲解:“其一为法修,也是修仙界最主流的道途,分金、木、水、火、土五行,以及风、雷、冰三大异灵根,著重於法术修炼,借天地灵气施展术法,威能浩大,可翻江倒海,焚山煮海。” “其二为器修,以兵器入道,刀、枪、剑、棍、斧、鉞等十八般兵器,皆可入道。 器修修士,到了筑基期便可打造属於自己的本命灵器,以自身灵气、心血日夜温养,与灵器一同成长,灵器越强,自身战力便越强,可做到人器合一,所向披靡。 但需切记,本命灵器与修士神魂相连,一旦灵器受损,修士自身也会遭到严重反噬,重则修为尽毁,身死道消。” “其三为体修,以肉身入道,引天地灵气淬炼筋骨皮膜,將肉身打磨得堪比上品法器,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凭藉肉身之力便可撼天动地,正面硬抗法术与灵器攻击,同阶之內,肉身难逢敌手。” “其四为艺修,最为驳杂,也最为特殊。 修仙百艺,皆可入道,炼丹、炼器、画符、布阵,乃至御兽、灵植、酿酒、制香,只要能將一门技艺修到极致,便可借艺悟道,踏入仙途。 顶尖的艺修,哪怕自身修为不高,也能引得无数修士追捧,地位尊崇。” 谢长老的讲解清晰透彻,將四大体系的优劣、特点一一讲明,教室內的少年们听得心潮澎湃,纷纷在心里盘算著自己要走哪条道途。 林源坐在蒲团上,听著谢长老讲到器修中的剑修时,心头猛地一动,一股难以言喻的嚮往油然而生,对剑修一道情有独钟。 他不动声色地收敛心神,意识沉入识海深处,悄然催动了相伴多年的气运签筒。 古朴的签筒在识海中缓缓转动,数道流光接连从筒中飞出,化作一支支签文,静静浮现在他眼前。 最上方的一支签,泛著耀眼的金光,是实打实的上上籤。 签文清晰写著:剑修之道,上上籤。 紧隨其后的两支签,泛著温润的金光,皆是上籤。 体修之道,上籤。 水属性法修之道,上籤。 再往下,是几支平平无奇的中籤。 金属性法修、木属性法修与灵农之道,中籤。 而剩下的所有道途,皆是下籤。 林源心中瞬间有了决断,没有半分犹豫,便定下了自己的道途。 剑修。 他看著识海中的上上籤,脑海里忍不住浮现出未来的场景。 自己身著青衫,手持长剑,立於云海之巔。 一剑出,破尽万法,斩尽妖魔。 任你术法通天,灵器加身,我自一剑破之。 第六章 剑修境界,选择功法 一个时辰后,讲道堂的钟鸣再度响起。 谢长风长老收起讲道台上的灵光,温和道:“今日入门传法便到此为止,道途选择,全凭本心,望你们日后勤修不輟,莫负仙缘。” 说罢,便转身缓步离开了教室。 教室內瞬间炸开了锅,少年们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激动,三三两两凑在一起,热议著方才谢长老讲的四大修炼体系。 有人嚮往法修的术法通天,有人惊嘆体修的肉身强横,也有人盘算著艺修的尊崇地位。 唯有林源坐在原位,指尖轻轻摩挲著弟子玉牌,眼底满是篤定,他已经选好了自己要走的剑修之路。 就在这时,教室的门被推开,张道一那道干练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原本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少年都齐刷刷看向他。 “都安静。” 张道一的声音清晰传来。 “入门传法已毕,接下来,隨我前往藏经阁,选取你们的第一门入门功法。” 这话一出,少年们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个个连忙起身,排好队伍跟著张道一走出了讲道堂。 传道峰到藏经阁之间隔著一片灵松林,林源看著走在队伍最前方的张道一,犹豫了片刻,还是快步上前,对著张道一躬身行了一礼,语气恭敬:“张师兄,弟子有一事请教。” 张道一侧过头,冷冽的目光扫了他一眼,微微頷首:“讲。” “弟子想请教剑修一道的修行境界,还望师兄解惑。” 林源的语气依旧恭敬,没有半分逾矩。 张道一闻言,神色稍缓。 他见这新弟子不问捷径,先问道途根基,心里也多了几分认可,便放缓脚步,对著林源讲解道:“剑修一道,与其他体系不同,除了修为境界,更重剑境修为,共分五大境界。 第一重为剑芒,以灵气淬剑,炼就锋锐剑元,可於剑锋催出凝练剑芒,短则寸许,长可逾尺,削金断玉,寻常法器难挡其锋,是剑修入门的根基。 第二重为剑罡,剑元洗炼至化罡之境,不再拘於剑锋方寸,既可凝於周身成护体剑罡,攻防一体,水火不侵,亦可隨念迸发,破风裂石,数丈之外凭罡气伤敌,纵是铜墙铁壁般的防御,也难挡无孔不入的剑罡侵体。 第三重为剑意,这是剑修真正登堂入室的门槛,以心御剑,以神凝意,剑未出而意先至,可化无形剑意为有形杀势,周身自成剑域。 同阶修士,稍有不慎便会被剑意衝垮心神,更甚者一念起便可剑意锁敌,千里之外取人首级,真正做到意之所至,剑之所往,飞天遁地,无往不利。”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於后面的人剑合一与一剑破万法两大境界,离你现在还太远。 等你何时能稳固剑意,再去琢磨不迟。 剑修一道,一步一个脚印,最忌好高騖远,根基不牢,日后再难寸进。” 林源听得全神贯注,將张道一的话一字不落地记在心里,再次躬身行礼:“多谢师兄解惑,弟子铭记於心。” 张道一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继续领著队伍往前走去。 林源退回队伍里,心里对剑修之路的认知更清晰了几分。 不多时,队伍便抵达了藏经阁前。 只见眼前的藏经阁古朴宏伟,通体由乌黑色的玄岩筑成,共分七层。 阁身刻满了繁复的聚灵与防护阵纹,隱隱有灵光流转,一股沉淀了千年的书香与道韵扑面而来,让人下意识心生敬畏。 阁门口站著一位闭目养神的灰袍老者,周身气息內敛,显然是守阁的长老。 张道一领著眾人在阁前站定,转过身,神色严肃地对著眾人叮嘱道:“这里便是我重华仙宗的藏经阁,阁內藏有万千功法典籍。 按照宗门规矩,你们每位新晋外门弟子,可免费选取一门入门功法。 一旦选定,便不可更改,所以你们务必谨慎选择。 这门功法,將是你们仙途的根基,一步错,便步步难追。” 少年们纷纷点头应下,眼里满是热切与激动,跟著张道一走进了藏经阁一层。 刚踏入阁內,眾人便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只见一排排高大的玉架整齐排列,直抵屋顶。 玉架上摆满了莹白剔透的功法玉简,密密麻麻,琳琅满目。 每一枚玉简都泛著淡淡的灵光,標註著功法的名称与简介,从法修、器修到体修、艺修,应有尽有,数不胜数。 “哇!这么多功法!” 有少年忍不住惊呼出声,快步衝到玉架前,拿起一枚枚玉简翻看,脸上满是兴奋。 其余的少年也纷纷散开,在玉架间穿梭,眼花繚乱地挑选著適合自己的功法。 王常阴和赵资等人也一头扎进了功法堆里,反覆对比著哪门功法修炼速度更快,生怕选到了差的。 唯有林源,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急著翻看玉简,而是找了个僻静的角落站定,摒除周遭的喧闹,收敛心神,意识瞬间沉入识海,催动了气运签筒。 他太清楚选择功法的重要性,哪怕已经定下了剑修之路,也绝不能凭喜好乱选,唯有签筒给出的指引,才是最稳妥的生路。 古朴的签筒在识海中轻轻转动,三道流光接连飞出,化作三支签静静浮在眼前。 第一支签泛著温润的金光,是支上籤,签文清晰映入脑海:《云水锻剑诀》,上籤,道途平顺,根基稳固,可长足发展。 第二支签平平无奇,是支中籤:《寒潭清正诀》,中籤,修行平稳,无大错亦无大进。 而第三支签通体发黑,是支触目惊心的下籤:《天霜灭情诀》,下籤,初进迅猛,后患无穷,道途易折。 林源瞬间瞭然,当即排除了《寒潭清正诀》与《天霜灭情诀》两个选项。 心神收回,抬手拿起弟子玉牌,催动了玉牌里的功法筛选功能。 玉牌莹光一闪,弹出了筛选界面,他输入《云水锻剑诀》几个字,不过瞬息,玉牌便给出了功法的位置指引。 林源顺著指引,在西侧的剑修功法区找到了对应的玉简。 他拿起玉简,指尖贴上去,功法的信息瞬间涌入脑海。 这门《云水锻剑诀》果然如签文所示,功法路数中正平稳,不疾不徐,最適合打牢根基。 不仅能锤炼剑技,还能滋养自身水灵根,对灵植类的云雨术与水系剑道法术都有不俗的加成,完美適配他的金水木三灵根,没有半分不適配的地方。 就在林源拿著玉简敲定主意的时候,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惊呼,一名有水灵根的少年举著一枚玉简,满脸兴奋地对著同伴道:“快看!这《天霜灭情诀》居然是炼气功法里修炼速度最快的水灵根功法! 太好了,我就选这个了!” 说罢,便兴冲冲地拿著玉简跑去登记了。 林源抬眼扫了一眼,心里瞭然,没有多言。 旁人只看到这门功法前期修炼迅猛,却不知签文早已点明,这功法后患无穷,道途易折。 他从不是会眼红旁人捷径的人,两世的经歷告诉他,唯有走得稳,才能走得远。 林源拿著《云水锻剑诀》的玉简,走到阁门口的登记处,在守阁长老的指引下,將功法的完整內容拓印到了自己的弟子玉牌空间里。 待所有弟子都选定了功法,完成了拓印,张道一便领著眾人走出了藏经阁。 在藏经阁外的广场上,张道一又拿出宗门地图,详细给眾人讲解了宗门內生活设施的位置。 弟子食堂在东侧的食味峰,一日三餐都供应带灵气的膳食,凭弟子玉牌便可取用。 宗门坊市在外门与內门之间的集仙街,可买卖功法、丹药、法器与各类天材地宝。 还有任务堂、修炼室、演武场等场所的位置,都一一讲得清清楚楚,没有半分遗漏。 “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接下来的日子,你们自行安排修行,三日后的清晨,会有晨课,莫要迟到。” 张道一说完,对著眾人微微頷首,便转身御气离去了。 眾人纷纷散去,林源只觉得腹中空空,飢肠轆轆。 从清晨到现在,他只在早上啃了两口乾粮,又听了一上午的讲道,早已饿了。 他按著张道一给的地图,快步朝著食味峰的弟子食堂走去。 食堂內宽敞明亮,一排排餐桌整齐排列,窗口摆著各式各样的灵米、灵蔬、灵兽肉,都带著淡淡的灵气,香气扑鼻。 重华仙宗固然考核严厉,但弟子待遇也是顶尖,不会亏待。 林源凭著弟子玉牌,打了满满一盘饭菜,找了个空位坐下,饱餐了一顿。 灵餚入腹,化作淡淡的暖流滋养著身体,连日来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吃饱喝足,林源没有在外面多停留,径直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他推开院门,走进了自己的修炼静室,將拓印著《云水锻剑诀》的玉牌放在桌案上。 第七章 转机 次日天刚蒙蒙亮,林源早已端坐在静室的蒲团上,双目轻闔,依照《云水锻剑诀》的心法口诀,凝神打坐。 他放空心神,牵引著天地间与自身亲和的水行、金行灵气,顺著功法既定的经脉路线,缓缓流转周身。 《云水锻剑诀》中正平和,行功路线不疾不徐,灵气所过之处,如同温凉的溪水缓缓淌过,一点点滋养著他的经脉与丹田。 隨著一个完整的周天运转完毕,两股凝练的灵气稳稳沉入丹田气海,在气海內缓缓盘旋。 林源缓缓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微光。 不过一夜的打坐,他便在丹田內凝聚出了两缕精纯的灵气,距离正式踏入炼气一层,仅有一步之遥。 他没有急於求成,而是按照功法的要求收功调息,將灵气牢牢锁在丹田內,稳扎稳打地夯实著仙途的第一块基石。 接下来的一个月,林源几乎足不出户,每日都在静室內潜心修行。 《云水锻剑诀》本就重根基不追求速成,他便耐著性子,一遍遍打磨著灵气,熟悉功法的每一处行功细节,绝不肯有半分马虎。 终於在一个月后的清晨,当他引动灵气冲开丹田的最后一道桎梏,周身灵气瞬间流转顺畅,气海之內灵气充盈,正式突破到了炼气一层。 突破之后,他便开始修炼功法配套的两门基础法术。 一门是云水灵剑,以自身水行灵气凝聚成三寸长的灵剑,锋锐程度堪比凡俗精钢宝剑,是基础的对敌手段,只是威能平平无奇,没有太过惊艷的杀伤力。 另一门则是云雨术,能引动周遭水汽化作细密灵雨,既能催生灵植,也能小范围扰乱对手视线,恰好契合了功法对灵植类法术的加成。 林源深知过犹不及的道理,突破炼气一层后,没有立刻埋头继续冲关,而是暂停了闭关修炼,打算先去领取宗门给新晋弟子的新人福利。 他换上乾净的蓝色外门弟子袍,揣好弟子玉牌,朝著外门的內务堂走去。 內务堂功能眾多,发放俸禄、接取宗门任务获取道功、突破炼气中期后登记为正式外门弟子的事务都在这里办理。 里头宽敞明亮,一个个窗口后坐著负责事务的宗门修士。 林源走到发放俸禄窗口,递上自己的弟子玉牌,负责登记的执事核对完信息,便递过来一个小小的锦袋。 林源接过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摆著五枚下品灵石,还有一个白玉药瓶,瓶身上写著“养气丹”三个字,正是宗门给弟子的每月基础修炼补给。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时,旁边两个弟子的议论声清晰地传入了耳中。 “听说了吗?就是和咱们同批入门的唐山,当初选了《天霜灭情诀》的那个水灵根弟子,出事了!” “怎么没听说,那功法要求灭情绝欲才能发挥修炼快的优势,他才修炼了半年就心绪不寧,前几天直接走火入魔,不仅修为大幅倒退,连道基都差点毁了,宗门已经把他遣返凡间了!” “嘖嘖,当初他还炫耀那功法修炼速度快,现在倒好,直接把自己的仙途给毁了。” 林源闻言,脚步微微一顿,心里愈发庆幸。 若不是当初气运签筒早早给出了下籤的警示,他说不定也会被功法的速成诱惑,如今落得和唐山一样的下场。 他握紧了手里的锦袋,转身走出了內务堂,对自己稳扎稳打的选择,更添了几分坚定。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便是两年时光。 这两年里,林源从未有过半分懈怠,每日天不亮便起身打坐吐纳,入夜后还在院中打磨云水灵剑的剑技,勤修不輟。 可三灵根的资质终究有上限,加上《云水锻剑诀》本就重根基而轻速度,两年时间过去,他的修为只堪堪到了炼气三重,始终没能突破到炼气四层,踏入炼气中期。 宗门定下的三年之期,如今只剩下不到一年的时间。 若是到期还无法突破炼气中期,他便会被直接贬为杂役弟子,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將付诸东流。 虽然即便成为杂役弟子,只要修炼到炼气后期也能直接加入內门,可就杂役弟子的待遇,谈何容易。 顿顿灵餚是不用想了,每日大部分时间也要用来干各种杂务,不能全心全意地修炼。 外门弟子每月五颗灵石,一瓶养气丹的待遇也没有。 哪怕真熬到炼气后期,那也是垂垂老矣,潜力尽失。 林源摇了摇头,这不能接受。 可是这两年里,他数次催动识海里的气运签筒,却始终毫无反应,没有给出任何一支签文的指引。 哪怕他两世为人,心性早已远超同龄人的沉稳,日復一日的苦修却看不到突破的希望,也难免生出了一丝挥之不去的焦虑。 这天夜里,月上中天,林源结束了一日的修炼,內视丹田,看著积蓄缓慢的灵气,指尖微微收紧。 窗外的夜风吹过灵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他心里的焦躁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摒除所有杂念,意识瞬间沉入识海深处,再一次催动了那支陪伴了他两世的气运签筒。 这一次,沉寂了两年的古朴签筒,终於有了动静。 它在识海中缓缓转动,发出轻微的嗡鸣,一道温润的金光从筒中飞出,化作一支上籤,静静浮在他的眼前。 签文清晰地映入他的脑海:明日午时起,宗门地界將降暴雨,於明日亥时一刻,前往外门正西十里外的青竹溪溪流深处,可寻得一阶上品灵材赤金石一块。 林源的心臟猛地一跳,压在心头两年的沉闷瞬间一扫而空,眼底亮起了炽热的光。 他清楚一阶上品赤金石的价值,这是炼製上品法剑的核心材料,能卖出近百枚下品灵石,足够他买下数瓶辅助修炼的养气丹。 突破炼气中期的希望,就在眼前! 他死死盯著签文,心里无比清楚,这就是他苦等两年的转机。 他按捺住心头的激动,收了心神,开始盘算著明日的行程,规划路线、避开旁人,確保此行万无一失。 可他没想到,次日一大清早,天刚蒙蒙亮,院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林源起身打开院门,只见门外站著的,正是同批入门的王常阴。 两年过去,王常阴依旧身形瘦削,脸上带著掩不住的焦虑,眼底还有淡淡的青黑,显然也被三年的期限压得喘不过气。 见到林源开门,王常阴立刻挤出笑容,上前一步开口道:“林源,早啊! 咱们同批入门的弟子,打算今日在坊市的聚仙楼办一场新人聚会,大家互通有无,交换些修炼资源,也聊聊突破的心得,我特意过来邀你一起去。” 第八章 赤金石 聚会? 林源有些疑惑。 这都入门两年多了,放前世高中都快毕业了。 这时候才搞聚会吗? 见林源面露迟疑,王常阴连忙往前凑了半步,压著声音把话说得更透,语气里满是急切:“林源,咱们都是同批入门的三灵根弟子。 这都第三年了,咱们几个还都卡在炼气三重,离炼气中期差著临门一脚。 宗门每月就发五块下品灵石、一瓶养气丹。 这点资源,想在剩下一年里突破,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他嘆了口气,眼底满是无奈:“这次聚会,就是给咱们找条活路。 那些世家子弟,人家一进门虽然受限於门规,必须从外门做起,但也有族中支持,灵石丹药取之不尽,修为一日千里。 我也是好不容易才搭上墨风波师兄这条线,咱们这些三灵根的,给他跑跑腿、办些杂事,效一份忠心。 他隨手从指缝里匀出点资源,就够咱们保住外门弟子的身份,不至於被贬去做杂役,一辈子翻不了身。” 林源听罢,心里也觉得这话合情合理。 这两年里,他也见过不少同批的三灵根弟子,走了这条依附內门天骄的路子。 靠著给人办事,换来了不少修炼资源,確实比只靠宗门月例的弟子进度快上不少。 换做之前没有赤金石的签文指引,面对这近在眼前的机会,他说不定真的会动心思跟著去看看。 但两世顛沛的经歷,早已让他养成了凡事必求稳妥的性子,更何况他有气运签筒这个最大的依仗。 他对著王常微微頷首,语气平和道:“多谢王师兄特意过来告知,此事容我稍作思量,师兄稍等片刻。” 说罢,便转身回了静室,反手关上了房门。 王常阴站在院门外,只当他是动心了要斟酌,也没多想,耐心地在门外等候。 静室內,林源摒除所有杂念,意识瞬间沉入识海,毫不犹豫地催动了气运签筒。 古朴的签筒在识海中轻轻转动,一道漆黑的流光骤然飞出,化作一支触目惊心的下下籤,静静浮在他眼前。 签文一行行清晰地映入脑海,让他的后背瞬间泛起一层冷汗。 参与此次聚会,可获得世家弟子墨风波的资源帮扶,然会就此捲入墨风波与世家弟子萧重山的派系爭斗,在三月后的外门小比中,有大概率被当作棋子,身死道消。 林源的心臟猛地一缩,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贸然应下。 世家弟子的派系爭斗,从来都是吃人不吐骨头。 他们这些外门的三灵根弟子,在那些人眼里,不过是隨手可弃的棋子,死了连半点水花都溅不起来。 更何况,他早已得了寻取赤金石的上籤,只要拿到这块灵材,资源匱乏的困境便能迎刃而解,完全没必要为了这点眼前的好处,把自己的性命搭进去。 他收了心神,打开院门,对著王常阴拱手行了一礼,语气诚恳地婉拒道:“王师兄好意,林源心领了。 只是我近日正卡在修炼的关口,打算闭关冲一衝修为,实在不擅长应酬聚会这类场合,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王常阴闻言一愣,脸上满是不可置信,连忙劝道:“林源,你可想清楚了! 这可是咱们眼下唯一的活路,错过这次,再想搭上內门天骄的线,可就难了! 难道你真的甘心一年后被贬去做杂役?” 林源只是微微摇头,態度坚决,没有半分动摇。 王常阴见他油盐不进,只能愤愤地嘆了口气,甩了甩袖子,骂了句“不识好歹”,便转身快步离去,赶著去邀其他同门了。 送走王常阴,林源关上院门,彻底放下了这件事,只静心等候签文里的暴雨降临。 到了下午,天空果然如签文所料,骤然乌云密布,狂风卷著乌云压得整个外门都暗了下来。 没过多久,倾盆雷雨便轰然落下,豆大的雨点砸在灵竹与屋瓦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整个天地都被笼罩在白茫茫的雨幕之中。 “好!好雨啊!一滴雨水就是一颗灵石。” 林源站在窗边,看著外面的瓢泼大雨,脸上露出了喜色。 签文分毫不差,那赤金石的机缘,定然也不会出任何差错。 他没有等到亥时才动身,而是趁著雨势最大、路上几乎没有行人的时候,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粗布衣衫,將弟子玉牌贴身藏好,戴上遮雨的斗笠,悄无声息地溜出了院门,朝著外门正西十里外的青竹溪赶去。 暴雨中的山路泥泞难行,平日里半个时辰就能走完的路,他借著雨幕的掩护,足足走了一个时辰,才终於抵达了青竹溪边。 此时的溪水因暴雨暴涨,浑浊的洪水卷著断木碎石奔腾而下,声势骇人,震得脚下的地面都微微发颤。 林源找了溪边一处背风的岩石缝隙藏好,收敛了自身气息,静静等候著亥时一刻的到来,丝毫不敢懈怠。 时间一点点流逝,雨势渐渐小了下去,暴涨的溪水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退去。 当时针稳稳指向亥时一刻,溪水彻底退到了平日里的水位,露出了溪底布满青苔的岩石。 林源的目光死死锁定溪床深处。 果然,在一块平整的青石板下方,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赫然露了出来。 通体呈暗金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赤色纹路,哪怕在昏暗的夜色里,也泛著淡淡的温润灵光,正是那枚一阶上品灵材赤金石。 林源眼中精光一闪,趁著四下无人,快步衝下溪床,一把將赤金石攥在手里。 石头入手冰凉,沉甸甸的,品相完美无缺。 他没有半分停留,立刻將赤金石揣进怀里,转身就往回赶。 一路避开巡逻的宗门弟子,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关上院门,才彻底鬆了口气。 回到静室,他拿出赤金石放在灯下仔细查看,心中欣喜难平。 这枚品相完好的一阶上品赤金石,足够他买下数瓶辅助修炼的养气丹。 突破炼气中期的把握,瞬间大了数倍。 压在他心头近两年的焦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小心翼翼地用锦布將赤金石层层包好,放入储物袋中。 这才重新坐回蒲团上,继续打坐修行。 这一次,他心神安定,灵气运转都比往日顺畅了不少。 次日天刚蒙蒙亮,林源便起身收拾妥当,朝著外门的公用飞舟停靠点赶去。 宗门有往返周边各大坊市的飞舟,只需一枚下品灵石,便可乘坐前往三百里外的山阳坊市。 那是重华域外围最大的修士坊市,鱼龙混杂,交易自由,最適合出手灵材,也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身份。 他走到飞舟停靠点,递上一枚下品灵石,顺利登上了即將启航的飞舟。 飞舟上大多是外出採买物资、或是接了坊市任务的外门弟子,人声嘈杂,没人注意到角落里不起眼的林源。 很快,飞舟缓缓升空,朝著山阳坊市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九章 山阳坊市 飞舟穿云破雾,朝著山阳坊市的方向疾驰。 舷窗外的山川河流飞速向后倒退,凛冽的罡风被灵气屏障挡在外面,只留下轻微的嗡鸣。 林源坐在飞舟最角落的位置,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这是他踏入仙途两年多来,第一次离开重华仙宗的地界。 两个时辰后,飞舟猛地一震,速度缓缓降了下来。 舱內的修士们纷纷起身,朝著舷窗外望去。 林源也抬眼望去,只见前方的平原上,一座庞大的坊市拔地而起。 高大的玄岩城墙绵延数十里,墙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防护阵纹,隱隱有灵光流转。 哪怕隔著很远,也能感受到阵纹的强悍威能。 城墙之上,一面写著“山阳坊市”的巨大旗帜迎风招展。 这里正是建立在二阶上品灵脉之上,周边千里內最大的修士交易中心“山阳坊市”。 飞舟稳稳落在坊市外的停靠坪上,舱门打开,人流瞬间涌了出去。 林源混在人群里下了船,跟著人流朝著坊市大门走去。 坊市门口虽有守卫,却並不查验身份,只负责维持秩序,严禁在坊市门口动手。 进出的修士络绎不绝,有衣著华贵的宗门天骄,有衣衫襤褸却气息凶悍的散修,有推著货物的商队,还有沿街叫卖的小贩。 叫卖声、议价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繁华热闹之下,却又藏著暗流涌动,处处透著鱼龙混杂的凶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踏入坊市大门,眼前的街道宽阔平整,两侧店铺林立,丹药铺、法器铺、功法铺、灵材铺一家挨著一家,每家店铺门口都掛著醒目的招牌,灵光闪烁,看得人眼花繚乱。 林源顺著人流往前走,心里早已打定了主意。 他第一次来山阳坊市,人生地不熟,那些街边的小铺子难保不会压价欺生,甚至见財起意。 唯有那些背景深厚、口碑上佳的老牌大铺,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而他在宗门內便早有耳闻,这山阳坊市商业区最大的店铺,便是多宝楼。 作为遍布重华域的老牌商家,不仅背景强硬,童叟无欺,出价也公道,绝不会做坑蒙拐骗、自毁招牌的事。 他抬眼望去,街道尽头的商业区核心位置,一座足足有五层楼高的宏伟建筑赫然矗立。 飞檐翘角鎏金镶玉,门口立著两尊一人高的玉狮子,牌匾上“多宝楼”三个大字笔力遒劲,泛著淡淡的灵光,气派非凡,正是他要找的地方。 就在他抬步准备朝著多宝楼走去的时候,脚步却猛地一顿。 多年来养成的本能让他瞬间停下了动作,找了个街边不起眼的角落站定,摒除周遭的喧闹,意识瞬间沉入识海,毫不犹豫地催动了气运签筒。 他早已將“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刻进了骨子里。 更何况是这种涉及到財货与自身安危的大事,绝不能有半分侥倖。 万一遇上打不过的劫修呢? 古朴的签筒在识海中轻轻转动,两道流光一前一后从筒中飞出,静静浮在他的眼前。 第一支签通体漆黑如墨,散发著不祥的气息,是支触目惊心的下下籤。 林源的心头猛地一沉,凝神看去,签文清晰地映入脑海。 “多宝楼外有一名炼气后期劫修潜伏,专挑落单的外门弟子下手,若前往多宝楼交易赤金石,必將被其盯上,暗中尾隨至偏僻处下手,恐有性命之忧,身死道消。” 看完签文,林源的脸色一沉。 果然有劫修。 而且还是炼气后期的劫修! 他如今不过炼气三重的修为,面对炼气后期的劫修,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对方只需隨手一击,便能让他灰飞烟灭。 若是他没有催动签筒占卜,凭著一腔想当然的稳妥,径直走进了多宝楼,那便是踏入了必死的陷阱。 等他交易完拿著灵石出来,就成了劫修眼中的肥羊,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深刻体会到了修仙界的凶险。 宗门內的修行看似安稳,可一旦踏出山门,便是步步杀机,哪怕是看似稳妥的大店铺门口,也藏著索命的恶鬼。 深吸一口气,林源將目光投向了第二支签。 那支签泛著温润的金光,是支实打实的上籤,签文內容也隨之映入脑海。 “前往坊市摆摊区,大门右起第十五个摊位,可將赤金石以公道价格出售给摊主,同时可购买摊位最右下角的报废法器长剑,剑身之中混有一丝珍贵的庚金之精。” 林源的眼睛瞬间亮了,心头的后怕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取代。 他本就是要走剑修之路,如今修炼《云水锻剑诀》,最缺的就是一柄趁手的法剑。 而庚金之精,更是淬炼剑器、打磨剑体的顶级灵材,哪怕只有一丝,也价值连城,远非一块一阶上品赤金石能比。 他本来只是想把赤金石卖掉换灵石,衝击炼气中期,没想到签筒不仅给他指了一条安全的交易之路,还送了这么一份天大的机缘,正好解了他剑修路上的燃眉之急。 他按捺住心头的激动,迅速收了心神,抬眼確认了摆摊区的方向,果断转身,彻底避开了多宝楼所在的商业区。 他將身形彻底藏在人流里,没有半分停留,快步朝著坊市东侧的摆摊区走去。 沿途哪怕有店铺的伙计热情招揽,他也目不斜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严格遵从签筒的指引,拿到属於自己的机缘,安安稳稳完成交易,平平安安返回宗门。 『我要稳稳的幸福~』 林源在心里哼著小曲,走入山阳坊市的摆摊区。 这里比之商业区更有活力,宽阔的街道两侧,密密麻麻挤著上百个摊位,从坊市大门一直延伸到巷子深处。 人流如织,摩肩接踵,叫卖声、砍价声、吹嘘声不绝於耳,吵得人耳膜发颤。 地上铺著的粗麻布、青石板上,摆著五花八门的修仙物件。 沾著泥土的灵材、锈跡斑斑的法器残片、封著蜡的丹药瓶、泛黄的功法玉简,甚至还有人举著一块破石头,高喊是上古灵宝的残片,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这里的东西鱼龙混杂,有真材实料的好东西,也有拿凡铁冒充法器、用普通草药偽装灵草的假货。 不少刚入仙途的年轻修士,被摊主吹得天花乱坠,头脑一热便掏了灵石,等回过神来才发现买了堆没用的废品,只能捶胸顿足。 可林源对周遭的喧囂与热闹视若无睹,脚步不停,目光只盯著摊位的序號,从大门右侧开始,一个个数过去,径直朝著目標走去。 一、二、三…… 十四、十五。 林源的脚步稳稳停在了大门右起第十五个摊位前。 和周围扯著嗓子吆喝的摊主不同,这个摊位的主人是一位身著赤红色道袍的老者,正半靠在身后的竹椅上,双目微闔,晒著太阳,一副与世无爭的样子。 摊位上的东西也和別家不同,没有花里胡哨的吹嘘摆件,只整整齐齐摆著些炼器用的灵材边角料、半成品的法器坯子。 还有几柄看著平平无奇的短剑,角落里堆著些炼废的法器残片,一看便知摊主是常年和炼器打交道的人。 第十章 久旱逢甘霖 林源站定,没有急著开口,先扫了一眼摊位,目光在右下角的位置顿了顿。 那里果然摆著一柄报废的法器长剑。 剑身布满锈跡,剑脊处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看著和废铁没什么两样 剑身上插著一块小木牌,用炭笔写著:报废法器长剑,十下品灵石。 和周围光鲜亮丽的法器比起来,这柄剑毫不起眼,路过的人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確认了目標都在,林源才微微躬身,语气平和地开口:“老丈,晚辈想出手一件灵材,您看看收不收。” 赤袍老者闻言,缓缓睁开了眼,目光落在林源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见这少年身形看著年轻,可动作沉稳,没有半分毛躁,便点了点头,抬了抬下巴:“什么东西,拿出来看看。” 林源闻言,侧身避开了周围过往行人的视线,从储物袋里取出了用层层锦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赤金石,只掀开一个角,递到了老者面前。 动作谨慎小心,半点不露財。 赤袍老者挑了挑眉,伸手接过那沉甸甸的锦包,指尖刚触到里面的石头,眼神便微微一变。 他掀开锦布,將那块拳头大小的赤金石完全露了出来,指尖摩挲著石头表面细密的赤色纹路,又渡入一丝灵力细细探查,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情瞬间收敛,眼睛亮了起来。 “好东西!” 老者忍不住低赞一声,抬眼看向林源,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 “一阶上品赤金石,品相完好,內里没有半分杂质裂痕,是炼製上品法器的核心料子,难得的好货。” 他顿了顿,直接开口道:“小友,这赤金石,我给你八十下品灵石,你看如何?” 八十下品灵石! 林源的心头猛地一喜。 可他脸上却没有半分喜色,依旧淡定从容。 摇了摇头,语气平静道:“老丈,您是识货的人,该知道这品相的一阶上品赤金石,坊市里少说也能卖到一百灵石,八十的价格,未免太低了些。” 赤袍老者闻言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来,看向林源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欣赏:“你这小娃娃,年纪不大,倒是门儿清,不像那些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隨便给个价就糊弄住了。” 他爽快地一挥手,“行,老头子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九十下品灵石,这价格顶天了,你要是同意,咱们就成交。” 林源闻言,脸上依旧没有鬆口的意思,目光落在摊位右下角那柄报废的法器长剑上,抬手指了指,开口道:“九十灵石,晚辈可以答应。 不过,晚辈要这柄废剑当个添头,您要是同意,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这话一出,赤袍老者彻底愣住了。 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向那柄报废长剑,隨即脸上露出了又惊又喜的神情,一拍大腿直呼:“好小子!原来是个识货的!” 他这下是真的对眼前的少年刮目相看了。 原来这赤袍老者本就是山阳坊市小有名气的散修筑基炼器师。 这柄报废的法器长剑,正是他前几日炼製灵剑时的练手之作。 只因淬火时出了差错,剑身裂了一道缝,成了废品。 他隨手摆在摊位上,本就是想著能卖几个灵石算几个。 结果摆了快半个月,路过的人都只当是块废铁,没人多看一眼,没想到这少年竟一眼看中了。 更巧的是,他这次收赤金石,正是为了重新炼製一柄新的法剑,这块赤金石,正好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行!老头子我答应了!” 赤袍老者笑得爽朗,没有半分犹豫。 “九十下品灵石,这柄废剑送你了! 我看你小子是走剑修路子的,老头子我再送你一样东西!” 说罢,他从摊位下的木箱里翻出一本线装的泛黄册子,封面上写著《剑道基础》四个大字,递给了林源。 “这是我早年练剑时用的基础秘籍,讲的是最扎实的剑理、握剑、出剑的法门,对你这种刚入剑修门径的修士最是有用,就当结个善缘。 以后你要是有什么上好的炼器灵材,儘管来我这摊位找我,老头子我姓洪,保证给你最公道的价格。” 林源见状,也不再拿捏,见好就收,对著洪姓老者躬身行了一礼:“多谢洪老丈。” 双方当即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老者从储物袋里数出九十枚莹润的下品灵石,整整齐齐码好递给林源,又將那柄报废法器长剑和《剑道基础》秘籍一併递了过来。 林源接过,仔细清点了灵石数目。 確认无误后,將灵石、长剑和秘籍小心翼翼地收进了贴身的储物袋里。 又对著老者拱手告辞,隨即转身混进熙熙攘攘的人流里。 储物袋里沉甸甸的灵石,还有那柄藏著庚金之精的报废长剑,让林源的心头一片火热。 他不仅安安稳稳地卖掉了赤金石,拿到了预期的收益,还得了这份意外的机缘。 这一趟山阳坊市之行,可谓是满载而归。 林源心里算得清清楚楚,宗门给外门弟子的月例,每月不过五枚下品灵石加一瓶基础养气丹。 这九十枚下品灵石,足足抵得上他十四个月的宗门俸禄。 对於被资源匱乏困了近两年、眼看就要撞上三年期限红线的他而言,这笔天降之財来得实在太及时了。 简直是久旱逢甘霖。 林源压下心头的火热,没有在鱼龙混杂的摆摊区多做半分停留。 在这处处藏著凶险的坊市,多待一刻便多一分危险,当务之急是买好修行所需的丹药,立刻返回宗门。 他凭著宗门典籍里对山阳坊市的记载,避开喧闹的岔路,径直朝著坊市內最负盛名的丹药商铺“百草堂”走去。 百草堂铺面古朴大气,没有鎏金镶玉的浮夸装饰,只远远便能闻到一股清冽醇厚的药香,闻之便觉灵台清明。 林源掀开门帘走进店內,立刻有身著青布短打的伙计迎了上来,恭敬地躬身问道:“这位道友,请问需要些什么丹药?” “我要四瓶养气丹。” 林源的声音平稳,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伙计闻言眼睛一亮,连忙应道:“道友好眼光,咱们百草堂的养气丹,药性温和醇厚,最適合炼气初期修士打磨灵气,一瓶十五枚下品灵石,四瓶共计六十枚下品灵石。” 林源没有还价,也没有半分犹豫,直接从储物袋里数出六十枚莹润的下品灵石,递到了伙计面前。 伙计验过灵石,立刻转身从身后的药柜里取出四瓶用蜂蜡封口的白玉药瓶,小心翼翼地递到林源手中。 交易完成,林源身上还剩整整三十枚下品灵石。 但他没有在坊市內多做逗留,转身快步走出百草堂,一路避开人流,径直朝著坊市外的飞仙台赶去。 第十一章 突破炼气中期 等林源赶到飞仙台时,坪上已经聚集了不少重华仙宗的外门弟子,都是此次来山阳坊市採买的同门。 他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站定,刚收敛气息站稳,两个熟面孔便嬉皮笑脸地凑了过来,赫然是同为外门弟子的李文和苏千帆。 两人脸上带著曖昧的笑意,挤眉弄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调侃道:“林源,你小子可以啊,一个人偷偷摸摸来坊市,不跟我们搭伴,是不是也跑去风花巷会坤修去了?” 不等林源开口,两人便绘声绘色地描述起了方才的见闻,唾沫横飞地说著风花巷里的光景。 说那里有不少修为低微的散修女修,要价低廉,几个下品灵石便能陪著饮酒作乐,说得眉飞色舞,一脸得意。 林源对这些风月场所半点兴趣都没有,他好不容易踏上仙途,满心满眼只有修行突破。 不过他也不愿显得太过不合群,引来不必要的关注与猜忌,便故作一本正经地板起脸,对著两人伸出手:“哦?竟有这种败坏门风的地方?你们把详细地址给我,我改日定要亲自去看看,好好批判一番这等歪风邪气。”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竖著耳朵听热闹的同门瞬间哄堂大笑。 李文笑得直不起腰,拍著他的肩膀直呼:“好你个林源,平时看著不苟言笑,没想到比我们还会装! 行,回头就把地址给你,看你到时候敢不敢去!” 眾人笑作一团,原本对他独来独往的些许隔阂也烟消云散,没人再追问他独自去了何处,正好合了林源的心意,完美遮掩了自己获得机缘的事。 没过多久,负责带队的曹管事便快步走了过来,吹响了集合的玉哨,高声召集所有重华仙宗的弟子登舟。 林源跟著眾人有序登上飞舟,依旧选了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隨著飞舟缓缓升空,朝著重华仙宗的方向疾驰而去,窗外的山阳坊市越来越小,最终彻底消失在云层之中。 等飞舟落回宗门外门的停靠坪时,已是傍晚时分。 凛冽的山风卷著细碎的雪沫扑面而来,林源才惊觉,不知不觉间,已然到了隆冬时节。 外门的灵竹林落了一层薄雪,庭院的水缸结了薄冰,往日里热闹的外门也冷清了不少。 林源回到自己西侧角落的小院,关好院门,便彻底沉下心来,进入了半闭关的状態。 接下来的日子,林源彻底深居简出。除了每日清晨去食味峰用一顿带灵气的膳食,其余所有的时间,都泡在静室里打坐修行。 每日天不亮便起身,按照《云水锻剑诀》的心法运转周天,吞服一颗养气丹,藉助丹药的药力打磨灵气、拓宽经脉。 得益於坊市买来的充足养气丹,他之前如同龟爬一般的修行速度,迎来了翻天覆地的飞跃。 丹药的药力化作精纯温和的灵气,源源不断地涌入丹田,滋养著气海,原本滯涩狭窄的经脉被一点点拓宽,灵气运转越来越顺畅。 短短三个月的时间,他的修为便一路高歌猛进,稳稳达到了炼气三层圆满。 距离炼气四层的瓶颈,只有一步之遥。 这日夜里,窗外飘著鹅毛大雪,静室里烛火摇曳。 林源端坐在蒲团上,拿出了最后一颗养气丹,吞服入腹。 磅礴的药力瞬间在体內炸开,化作奔腾的灵气洪流,顺著经脉疯狂运转。 他凝神静气,引导著灵气一次次衝击著炼气三层到四层的瓶颈。 一次、两次、三次…… 瓶颈如同坚固的堤坝,一次次挡住灵气的衝击,可林源没有半分急躁,依旧稳扎稳打,一遍遍运转功法,积蓄著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股灵气洪流轰然撞上瓶颈,一声细微的“咔嚓”轻响在体內响起。 桎梏了他近一年的瓶颈,终於被彻底衝破! 磅礴的灵气瞬间灌满了整个气海,周身灵气沸腾,经脉被灵气彻底滋养拓宽,修为稳稳踏入了炼气四层。 炼气中期! 林源缓缓收功,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道清亮的灵光。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感受著丹田內充盈的灵气,悬在心头近两年的巨石,终於彻底落了地。 三年之期的危机就此化解,他再也不用担心被贬为杂役弟子了。 …… 隆冬的雪后初晴,晨光穿过落满积雪的灵竹,在小院的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满是雪后清冽的灵气。 林源站在院落中央,感受著丹田內充盈流转的灵气,指尖微微一动,便按照《云水锻剑诀》的法门,引动了体內的水行灵气。 隨著他心念一动,周遭的水汽瞬间匯聚而来,不过瞬息之间,细密温润的灵雨便笼罩了整个院落。 雨丝落在院中的灵竹上,叶片上的积雪缓缓融化。 原本在寒冬里有些发蔫的竹叶,瞬间恢復了鲜亮的翠色,显得生机盎然。 正是突破到炼气四层后,威能范围大增的云雨术。 林源眼底闪过一丝满意,隨即指尖一凝。 丹田內的金行与水行灵气交织而出,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柄三寸长的莹白灵剑,正是云水灵剑。 与之前灵气稀薄、锋锐平平的模样不同,此刻的灵剑剑身凝实,灵光流转,带著凛冽的锋锐之气。 他抬手一挥,灵剑瞬间激射而出,狠狠劈在院角一块半人高的青石上,只听“鐺”的一声脆响,坚硬的青石上瞬间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他没有停手,心念接连转动,一柄柄云水灵剑接连不断地从掌心射出。 劈、刺、撩、斩,每一击都带著不俗的威能。 一口气连发二十余次,直到青石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剑痕,他才缓缓收势,丹田內的灵气依旧充盈,还有大半余力。 突破到炼气中期的提升,实实在在地体现在了每一处细节里。 测试完术法威能,林源回屋换了一身乾净的蓝色外门弟子袍,揣好之前的弟子玉牌,锁好院门,朝著外门主峰苍茫峰走去。 第十二章 剑道基础 苍茫峰是外门的核心所在,高耸入云,石阶沿著山壁蜿蜒而上。 沿途隨处可见身著蓝色外门袍的弟子往来,大多步履匆匆,要么赶往传道峰听课,要么前往任务殿接取任务,修行的氛围比山脚的住处浓郁了数倍。 林源顺著石阶一路向上,最终停在了半山腰的內务堂前。 他走到最左侧的身份核验窗口前,对著窗口后的女修躬身行了一礼,递上了自己的弟子玉牌:“师姐您好,弟子林源,前来核验修为,更新弟子身份。” 窗口后的女修身著淡蓝色法袍,看著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已是炼气后期的修为。 她抬眼扫了林源一眼,接过玉牌,指尖渡入一丝灵力探查。 当感应到林源稳稳停在炼气四层的修为时,原本平淡的神色微微一动。 她点了点头,隨即拿出一枚全新的莹白弟子玉牌,將林源的身份信息、修为境界尽数拓印进去。 “核验完毕,炼气四层,正式成为我重华仙宗外门在册弟子。” 林源接过新的玉牌,指尖触到温润的玉身,心里彻底安定下来。 有了这枚正式的在册弟子玉牌,三年之期的危机彻底烟消云散,他再也不用担心被贬为杂役弟子了。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那名女修又隨口补充了一句:“对了,半年后將举办外门小比,届时所有外门在册弟子必须参加,你提前做好准备。” 外门小比。 这五个字入耳,林源的心头猛地一凛,瞬间想起了之前那支下下籤的签文。 捲入世家弟子的爭斗,外门小比中大概率身死道消。 虽然师姐没有透露小比的內容,但根据签文,说明外门小比中存在著危险。 毕竟小比带个比字,自然不会是简单的考较修为。 林明自忖,光靠云水灵剑,未必能在小比中自保。 是时候拾起那本从洪老丈手中得到的《剑道基础》了,多提升几分实力,才能有安身立命的本钱。 “同时小比后,每三年时间都必须完成一个宗门任务,这个还早,你先准备小比吧。” 或许是看在林源长相俊秀的份上,那位师姐再度提醒了一句。 “多谢师姐提醒,师弟会注意的。” 他对著女修再次行礼道谢,隨即转身离开了內务堂,脚步沉稳地返回了自己的小院。 回到住处,林源立刻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两样东西。 一样是洪老丈赠予的《剑道基础》秘籍,另一样则是那柄藏著庚金之精的报废法器长剑。 长剑虽有裂痕,剑身布满锈跡,却依旧有沉甸甸的分量,正好適合用来打磨基础剑招。 他翻开《剑道基础》,將里面的剑理、握剑法门、基础剑招一一记在心里。 隨即手持长剑,站在院落中央,开始一招一式地练习起来。 劈、砍、刺、撩、扫、截。 最基础的剑招,看似简单,实则每一招都有严苛的標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手腕的转动、脚步的配合、灵气的运转,稍有差池,便失了准头。 林源此前从未正经练过剑术,只靠著云水灵剑施展过简单的攻击,此刻握著实体长剑,动作难免生涩笨拙。 不是劈砍时脚步不稳,就是刺击时偏了准头,甚至好几次差点被长剑的惯性带得踉蹌,完全没有半分剑修的瀟洒利落。 可他没有半分急躁,也没有因为动作笨拙就半途而废,只是耐著性子,按照秘籍上的要领,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最基础的剑招。 手臂练得酸痛发麻,就停下来运转灵气舒缓片刻,隨即继续挥剑。 动作错了,就停下来对照秘籍反覆琢磨,纠正之后再重新开始。 从日出到日落,小院里始终迴荡著长剑划破空气的风声。 就在他全神贯注练剑的时候,院门外忽然传来了脚步声,隨即院门被人一把推开,王常阴那道瘦削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脸上带著掩不住的得意与意气风发,刚进门就扬著声音开口,语气里满是嘲讽:“林源,我还以为你还卡在炼气三层,愁得闭关呢,没想到还有閒心在这舞刀弄剑……” 话刚说到一半,他就感应到了林源身上散发出来的、稳稳停在炼气四层的修为气息。 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瞳孔猛地一缩,满脸的不可置信:“你……你也突破到炼气中期了?!” 他这次能突破,全靠抱上了世家弟子墨风波的大腿,靠著给人跑腿办事,换来了六瓶养气丹,才勉强衝破了瓶颈。 他本以为林源当初拒绝了聚会邀请,没了资源来路,肯定还在炼气三层苦苦挣扎。 特意过来炫耀一番,顺便嘲讽他当初不识好歹。 却没想到林源竟然和他同期突破了,甚至气息比他还要稳固几分。 震惊过后,一股难以抑制的嫉妒涌上了王常阴的心头。 他靠著依附世家才换来的突破,林源独来独往,不声不响就做到了,这让他心里瞬间失衡。 他的目光落在林源笨拙的剑招上,看著他劈砍时踉蹌的脚步,脸上的嘲讽又重新涌了上来,嗤笑一声:“突破了又怎么样? 练个剑都笨手笨脚的,跟个刚拿剑的凡人娃娃一样,练这些花架子有什么用?” 说罢,他抬手一扬,丹田內的火行灵气涌动。 一枚拳头大的火球瞬间在他掌心凝聚,带著灼热的气浪,隨手一甩,便狠狠砸在了院角的青石上。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坚硬的青石瞬间被烧得焦黑开裂,表面甚至融化出了一层琉璃状的痕跡,威力颇为不俗。 王常阴甩了甩手,得意地看著林源,扬著下巴道:“看见了吗? 这才是真正能杀敌的术法! 你练这些没用的基础剑招,练上十年也赶不上我一个火球术的威力!” 林源缓缓停下手中的长剑,用袖口擦了擦额角的汗水,抬眼看向王常阴。 神色淡然,没有半分动怒,也没有祭出云水灵剑与他爭辩高下,只是平静地拱了拱手:“师兄说的是。” 说罢,他便重新转过身,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再次抬手,一招一式地练起了基础劈砍。 哪怕动作依旧生涩,却全神贯注,每一招都严格按照秘籍的要领,丝毫不差,仿佛身边的王常阴根本不存在一般。 王常阴看著他油盐不进、完全无视自己的样子,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自討了个没趣,又愤愤地嘲讽了几句。 见林源始终不为所动,只能悻悻地甩了甩袖子,转身离开了小院。 第十三章 剑术小成 院门关上,小院里再次恢復了安静,只有长剑划破空气的风声,一遍又一遍地响起。 林源依旧沉浸在枯燥的重复训练中,没有半分懈怠。 万丈高楼平地起,唯有把最基础的剑招练到极致,把剑理刻进骨子里,才能真正踏入剑修的门径。 才能在半年后的外门小比中,稳稳护住自己的性命,在这条仙途上,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下去。 …… 小院里的剑风从未停歇。 转眼一个月便过去了。 这一个月里,林源过著日出练剑、日落调息的日子,从未有过半分懈怠。 天刚蒙蒙亮,他便握著那柄布满锈跡的长剑站在院中,从最基础的握剑、站桩开始。 一招一式打磨劈、刺、撩、扫的基础动作,每日挥剑不下数千次。 起初,握剑的掌心被粗糙的剑柄磨出一个个血泡,血泡破了又长,长了又破,钻心的疼。 可他从未停下,只是用布简单裹住手掌,依旧一遍遍重复著枯燥的剑招。 待到月末,他的掌心早已结了一层厚厚的黄褐色老茧,握剑的手稳如磐石,原本僵硬生涩的动作,也变得流畅自然。 腰腹的力量能顺著肩臂、手腕,毫无滯涩地传递到剑尖。 每一次劈砍都力道十足,每一次刺击都准头十足。 整个人与手中的长剑,渐渐褪去了最初的割裂感,配合渐入佳境。 日子一天天向前,第二个月悄然而至。 林源的剑法也渐渐有了雏形。 他早已將《剑道基础》里的剑理烂熟於心,不再是死板地復刻一招一式,而是能將零散的基础剑招连贯起来。 进退、转合、攻防之间,脚步与剑招配合得天衣无缝,身体的协调性与柔韧性也在日復一日的训练中达到了极致。 哪怕是在雨后湿滑的青石板上,他也能稳稳扎住马步,剑招不乱。 哪怕是闭著眼,也能精准地將剑尖刺入身前固定的靶心,分毫不差。 他开始试著將《云水锻剑诀》的灵气运转法门融入剑招之中,让灵气顺著剑身流转,让原本平平无奇的基础剑招,渐渐带上了几分锋锐的灵气。 转眼便是第三个月,距离半年后的外门小比,只剩下短短三个月的时间。 此时的林源,早已脱胎换骨。 那柄原本看著如同废铁的长剑,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心念动处,剑隨身走,身隨步移,每一次出剑都圆融无碍,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剑尖刺出时,总能带起清晰锐利的破空声,迅猛凌厉,与三个月前那个动作笨拙的少年,判若两人。 外门的演武场上,也早已瀰漫起越来越浓的紧张氛围。 外门小比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外门,所有弟子都卯足了劲苦修,只为在小比中搏一个好名次,拿资源,爭前程。 时间不紧不慢地走著,转眼五个月过去,距离外门小比,只剩下最后一个月。 外门的氛围愈发紧张,连平日里热闹的食味峰、坊市都冷清了不少。 几乎所有弟子都闭门苦修,为即將到来的小比做最后的衝刺。 这天傍晚,夕阳西下,橘红色的霞光铺满了外门西侧的小树林。 林间空地上,王常阴正站在一块半人高的青石前,脸上满是得意。 他一手火球术也练得炉火纯青。只见他抬手结印。 三枚灼热的火球接连从掌心射出,狠狠砸在青石上。 “轰、轰、轰!” 三声爆响过后,青石表面留下了三片焦黑的痕跡,边缘的石头甚至被烧得微微融化。 “不错,这威力,同阶弟子里,没几个能挡得住我三发火球术。” 王常阴甩了甩手,看著自己的成果,脸上的得意更甚。 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著小比里能拿到多少名次,能挣多少脸面。 就在这时,林间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王常阴回头一看。 只见林源缓步走了过来,手里依旧握著那柄他当初嘲讽过的、布满锈跡的报废长剑。 五个月不见,林源的身形更挺拔了,周身气息沉稳內敛,眼神平静。 站在那里,仿佛与周遭的树林融为一体,让人不敢小覷。 王常阴见状,刚压下去的嘲讽又涌了上来。 刚想开口调侃他还在练这没用的破剑,却见林源已经走到了青石前站定。 他抬眼扫了一眼青石上焦黑的痕跡,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將丹田內的灵气尽数灌注到剑身之中。 隨著灵气涌入,原本锈跡斑斑的长剑,瞬间泛起了一层淡淡的莹光,剑身里那一丝藏了许久的庚金之精,被灵气引动,顺著剑尖缓缓流转。 林源双目微凝,腰身一拧,手臂向前送出,使出了一记练了五个月、早已刻进骨子里的最普通的基础刺击。 长剑如闪电般破空而出,快到只能看到一道残影。 下一秒,刺耳的金铁交鸣声骤然炸响,在林间久久迴荡。 王常阴瞳孔骤缩,只见林源手中的长剑,剑尖竟硬生生凿进了坚硬的青石中心,足足没入了半尺有余! 以剑尖为中心,坚硬的青石表面崩裂出密密麻麻的蛛网般的裂纹,一直蔓延到青石底部,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碎裂。 这一幕,与他方才火球术只在青石表面留下焦痕的场景,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王常阴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五个月前那个练剑笨手笨脚、连握剑都踉蹌的林源,如今竟能凭著一记最普通的基础刺击,爆发出如此恐怖的穿透力与破坏力。 他终於明白,林源当初不是愚笨,更不是在练什么没用的花架子,而是在沉下心来,一步一个脚印地厚积薄发。 那看似平平无奇的一剑,蕴含的力量与威能,早已远超他引以为傲的火球术。 林间的风拂过,带著傍晚的凉意,王常阴看著林源收剑回鞘的平静模样,之前那点嫉妒与不服,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心满眼的敬畏。 他终於意识到,这个平日里独来独往、沉默寡言的同门,从来都不是他能隨意嘲讽小覷的存在。 第十四章 外门小比,小慧根果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距离外门小比开启,只剩最后三天。 林源依旧守在西侧角落的小院里,每日练剑不輟。 半年时间的打磨,早已让他將《剑道基础》的所有剑招刻进了骨子里。 出剑收势行云流水,周身气息也愈发沉稳內敛。 他不禁感慨自己的剑道天赋是真不错,难怪签运是上上籤。 这日清晨。 收剑调息时,林源指尖抚上弟子玉牌,其上灵光一闪。 【三日后小比正式开启,所有外门在册弟子必须参与,不得无故缺席。】 林源看著玉牌发出的公告,指尖微微收紧。 练剑半年,无数的汗水与磨礪,为的就是这一场试炼。 三日后,天刚蒙蒙亮。 外门主峰苍茫峰下的中央广场,便已是人山人海。 数千名身著蓝色外门弟子袍的修士齐聚於此,密密麻麻站满了整个广场,空气中瀰漫著既热切又紧张的气息。 “听说了吗?跟咱们一起进入仙宗的严宵,已经修炼到炼气七重啦!” “这也太快了吧。” “天灵根连筑基瓶颈都没有,直接积攒灵力就能突破。” “哎,天灵根的资质,我们比不了啊,还是想想这次外门小比怎么过关为好。” “我听说这次小比是要去宗內的小秘境试炼。” “小秘境,我知道,里面的危险已经被清扫一空了。” “那是相对长老而言的,对我们这些弟子可不好说。” 听到这些弟子们的谈论,林源对这次小比有了些许了解。 小秘境里头自成一方天地,里面宝物很多,但同样危险重重。 存在著许多一阶后期,甚至堪比筑基修士的二阶妖兽。 就在广场上议论沸腾时,两声清越的兽吼骤然从天边传来,引得所有人齐齐抬头望去。 只见两道流光疾驰而来,稳稳落在广场前方的高台上。 左边是一匹通体赤红、鬃毛如火焰般翻涌的烈焰驹。 右边是一头身覆银鳞、头生独角的月华鹿。 皆是一阶上品的珍稀灵兽,日行千里,战力堪比炼气后期修士。 灵兽背上,分別坐著两名身著锦衣的年轻修士。 左边一人面容桀驁,周身灵气翻涌,正是世家弟子墨风波。 右边一人神色冷冽,气息不遑多让,便是与他明爭暗斗的萧重山。 两人翻身落地,身后立刻涌上来一群外门弟子,躬身行礼,簇拥在两人身侧,鞍前马后地伺候著。 与周围那些孤身一人、神情紧张的普通外门弟子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广场上瞬间爆发出一阵热烈的议论声,不少弟子眼中满是羡慕,都想借著这个机会,搭上这两位世家弟子的线。 林源站在人群的后排角落,看著这一幕,神色平静,没有半分凑上去的心思。 可他不想惹事,事却主动找上了门。 没过多久,一道瘦削的身影挤开人群,快步走到了他面前,正是王常阴。 他脸上满是諂媚的笑意,拉著林源的胳膊就往高台方向走,压低声音道:“林源,你的好运来了! 墨师兄听说了你也突破到了炼气中期,剑术小有所成,特意让我来带你过去见见。 墨师兄如今已是炼气六重的修为,马上就要正式进入內门,能被他看上,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林源脚步一顿,挣开了他的手,却也没有转身离去。 只是跟著王常阴走到了墨风波面前,躬身行了一礼,不卑不亢。 墨风波居高临下地扫了他一眼,语气带著几分倨傲,缓缓开口:“你就是林源? 我听王常阴说,你没有加入某个势力,独自修行便突破到了炼气中期,倒是有几分本事。 此次小比秘境你若是愿意跟著我,听我调遣,秘境里保你性命无虞,出来后还能分你三成积分,如何?” 这拉拢的条件,在旁人看来已是极为优厚,可林源受气运签筒提醒,不想捲入世家弟子间斗爭的风波。 『据签筒所记,墨风波跟萧重山两人指定要在小秘境內大打出手,拉拢自己这些外门弟子,也只是寻找炮灰罢了。』 想到这,他心中坚定,再次躬身,语气平和却无比坚定地婉拒道:“多谢墨师兄厚爱,只是师弟性子散漫,习惯了独来独往,怕是会耽误师兄的大事,只能辜负师兄的好意了。” 这话一出,墨风波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冷哼一声,拂袖转过身去,没再看他一眼。 旁边的王常阴瞬间急了,拉著林源到一旁,压低声音,满脸恨铁不成钢地嘲讽道:“林源,你真是不识时务! 多少人挤破头想抱墨师兄的大腿都没机会,给你机会你不珍惜! 等进了秘境,没人护著你,看你怎么死在里面!” 林源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只是微微頷首,转身便退回了人群的角落,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就在这时,高台之上,玄袍长老周无涯缓步走出,周身气息散开,原本喧闹的广场瞬间鸦雀无声。 他目光扫过台下数千名外门弟子,缓缓开口,宣布了此次小比的规则:“此次外门入门小比,不设传统擂台,將於我宗专属的青风小秘境中进行。 秘境之內,可採集天材地宝、猎杀妖兽获取对应积分,试炼为期七日。 七日之后,按积分高低排名,发放对应奖励。”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挥,高台中央瞬间亮起一道巨大的传送光门。 光门流转莹白灵光,散发著空间波动。 “所有弟子,按顺序进入传送光门。 秘境之內,生死各安天命。 现在,进入!” 號令落下,广场上的弟子们立刻排起长队,一个个神情紧张又激动地踏入了传送光门。 林源混在人群里,隨著人流缓步向前,不多时便踏入了光门之中。 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袭来,不过瞬息之间,脚下便重新踩实了地面。 他猛地睁开眼,迅速收敛气息,警惕地扫视四周。 入目之处,是一片广袤无垠的荒野。 枯黄的荒草齐腰深,狂风卷著沙石呼啸而过。 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看不到半个人影,只有妖兽的嘶吼声隱隱从远方传来,透著无尽的凶险。 林源没有丝毫犹豫,第一时间摒除杂念,意识瞬间沉入识海,毫不犹豫地催动了气运签筒。 古朴的签筒在识海中轻轻转动,三道流光接连飞出,化作三支签文,静静浮在他眼前。 第一支签通体漆黑,是支触目惊心的下下籤。 签文清晰映入脑海:往东北方向前行採药,会遭遇筑基期大妖,九死一生,绝无生还可能。 第二支签泛著灰气,是支下籤。 签文显示:往西北方向前行,进入瘴气山谷,会遭剧毒瘴气侵体,修为將直接倒退至炼气三重,道基受损。 而第三支签,泛著温润的金光,是支实打实的上籤。 签文內容隨之而来:往正南方前行,可找到由一阶初期藤妖守护的珍稀灵果“小慧根果”,服之可小幅提升修士悟性,於修行大有裨益。 三支签文看完,林源瞬间瞭然。 这秘境中存在各种危机和险地,其中东北、西北皆有危险,除正南方向外虽然没有太大危险,但也没有多少机缘。 只有正南方向,存在一颗能够小幅提升悟性的“小慧根果”! 悟性縹緲,难以捉摸,但对修仙者来说却十分重要。 一些修炼关窍若无高人指点,便只能靠修仙者自己领悟。 同时在学习各项技艺、法术时,悟性高者也能更快入门,並有更大机会触及更高层次。 说直白点就是提高技能上限和修炼速度。 知晓这点,林源果断辨明方向,身形一闪,如同猎豹般窜入荒草之中,朝著正南方的方向疾速前行。 第十五章 悟性提升,筑基妖兽 数个时辰后,隨著林源踏入小秘境的南方地界,周遭的景象渐渐变化。 原本广袤荒芜的戈壁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遮天蔽日的原始古林。 参天古木拔地而起,粗壮的树干需要两三人合抱才能围住。 浓密的枝叶在头顶交织成一片绿色的穹顶,只有细碎的阳光透过叶隙洒落,在铺满腐叶的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间湿气浓重,瀰漫著草木与灵植的清冽气息,也藏著妖兽蛰伏的腥气,时不时传来不知名鸟兽的啼鸣,透著几分未知的凶险。 林源收敛了周身所有气息,身形贴著树干潜行,脚步落在厚厚的腐叶上,没有发出半分声响。 他心里早已打定主意,此次秘境之行,首要的是保全自身性命,其次才是获取积分与资源,绝不主动招惹是非,只在能力范围內低调探索。 他循著上籤的指引,在古林中一路向南潜行,约莫半个时辰后,鼻尖忽然捕捉到一股极其清冽的甜香。 顺著香气望去,只见前方一处向阳的山壁下,生著一株半人高的灵植。 叶片翠绿如玉,枝头结著一枚通体莹白、泛著淡淡灵光的果子,纹路如同孩童的脑髓,正是签文中所说的慧根果。 而在慧根果的周围,无数粗壮的墨绿色藤蔓蜿蜒缠绕,將整面山壁都裹得严严实实。 藤蔓上生著锋利的倒刺,时不时微微蠕动,正是守护灵果的一阶初期藤妖。 林源屏住呼吸,躲在树后仔细观察了片刻,確认这藤妖只是一阶中期的修为,与自己炼气四层的实力相当,且藤蔓虽缠人,却行动迟缓,弱点明显,没有太大的风险。 確认无误后,林源没有半分犹豫,握紧了手中的长剑,身形如同猎豹般骤然窜出。 藤妖瞬间察觉到了动静,无数藤蔓如同毒蛇般猛地袭来,带著呼啸的劲风,想要將闯入者死死缠住。 可林源早已將基础剑招练到了极致,脚步辗转腾挪,手中长剑寒光闪烁,快如闪电般劈砍而出,每一剑都精准地斩在藤蔓的关节处。 锋锐的剑锋裹挟著庚金之精的气息,轻易便將粗壮的藤蔓齐齐斩断。 墨绿色的汁液飞溅而出,藤妖发出尖锐的嘶鸣,所有藤蔓疯狂收缩,露出了山壁下藏著的核心妖核。 林源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腰身一拧,长剑向前疾刺,一记最基础的突刺使出,剑尖如同流星般精准地刺入了藤妖的核心。 妖核碎裂,疯狂扭动的藤蔓瞬间失去了力气,软软地垂落下来,彻底没了生机。 林源收剑回鞘,快步走到山壁前,小心翼翼地摘下那枚慧根果。 果子入手温润,清冽的香气直衝灵台,他当场便將果子送入口中。 慧根果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的暖流顺著喉咙滑入腹中,隨即直衝脑海。 不过瞬息之间,林源便感觉自己的头脑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之前修炼《云水锻剑诀》时百思不得其解的关窍,此刻豁然开朗。 练剑时始终无法突破的剑理瓶颈,也瞬间融会贯通。 他站在原地,感受著变化,嘴角忍不住勾起,心里美滋滋的。 这枚慧根果带来的好处,远比十瓶养气丹还要珍贵,对他的仙途而言,是无可替代的助力。 平復了药效带来的激盪,林源没有在原地多做停留,草草抹去了打斗的痕跡,便继续在古林中低调潜行。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靠著气运签筒的指引,避开了一处处潜藏的妖兽巢穴,只採摘那些没有妖兽守护、或是只有低阶妖兽看守的常见灵草,一点点积累著秘境积分,日子过得安稳又稳妥。 途中,他在一处溪流边遇上了一名身著蓝色外门袍的青年。 对方阔面大眼,皮肤黝黑,名叫郭岳。 是上一届的外门弟子,比林源大五岁,炼气五层修为。 两人相遇时,郭岳正被一头一阶中期的黑石猿逼得节节败退。 黑石猿皮糙肉厚,力大无穷,寻常术法根本破不开它的防御。 林源见状,没有袖手旁观,纵身跃出。 手中长剑裹挟著锋锐的灵气,一剑便在黑石猿的手臂上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郭岳见状大喜,立刻抓住机会反扑,两人一近一远,一攻一防,配合默契。 林源负责以精准的剑术破防,专攻黑石猿的弱点。 郭岳则以强横的土行术法正面牵制,一块块巨石在他手中成型,朝著黑石猿轰击而去。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成功將这头一阶中期的黑石猿斩杀。 两人平分了妖兽尸体,郭岳对林源的剑术讚不绝口,见他行事沉稳谨慎,便提议结伴同行,也好互相有个照应。 林源略一思索,便点头应下,两人便一同在秘境中探索,日子比独自前行更稳妥了几分。 转眼已是秘境试炼的第五天。 这天午后,林源与郭岳循著灵草的气息,一路走到了古林深处的一处峡谷口。 刚靠近便听到了前方传来的激烈爭吵与兵刃碰撞声。 两人对视一眼,屏住呼吸,借著岩石的掩护探出头去。 只见峡谷中央的空地上,正有两队人马剑拔弩张地对峙著,中间躺著一具通体漆黑的一阶后期妖蛇尸体。 蛇头上的妖丹依旧泛著灵光,显然是刚被斩杀不久。 而对峙的两队人马,为首的赫然正是墨风波与萧重山。 两人周身气息翻涌,身边各自簇拥著十余名外门弟子。 王常阴正站在墨风波身侧,指著对面的人厉声叫骂。 双方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大打出手。 就在这时,林源识海里的气运签筒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不等他主动催动,两道流光便骤然飞出,化作两支签文静静浮在眼前。 林源凝神看去,脸色瞬间大变。 第一支签通体漆黑,是触目惊心的下下籤。 签文清晰映入脑海:墨风波与萧重山两队人马,为爭夺妖蛇资源必將爆发死斗,打斗的动静会引来峡谷深处的筑基期妖兽插翅飞虎。 若在此地停留,要么被捲入两派爭斗当场被杀,要么被插翅飞虎一口吞噬,必死无疑,绝无生还可能。 而第二支签平平无奇,是支中籤。 签文只有短短一句:立即向北逃离,虽无额外机缘,却可保平安无事。 林源的心臟猛地一缩,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筑基期妖兽! 自己这些炼气中期修士对上了,只怕一个照面都走不过就会被撕碎。 留在这里,就是死路一条! 他一把拉住身边的郭岳,压低声音急声道:“走!这里不能待!要是捲入这些世家弟子间的斗爭,你我都討不了好。” 话音刚落,林源便迅速转身,朝北方逃去。 在不暴露签筒的前提下,只能提醒到这里。 若是郭岳不愿听他的,他也不会为了一个刚结识的人冒生命风险。 他將灵力尽数灌注到脚下,身形快如闪电,拼了命地远离这片是非之地。 郭岳本就大林源一届,在宗门里摸爬滚打了许久,都成老油条了,自然深知世家弟子斗爭的凶险,顿时心生不妙。 要是偷看到了什么,或者被怀疑是另一批人的帮手,那就惨了。 因此他也加快脚步,紧跟林源。 第十六章 试炼结束,大手笔 两人足足奔出近百里地,直到眼前重新出现那片广袤无垠的枯黄荒原,这才扶著膝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停了下来。 林源缓缓平復著呼吸,握著长剑的手依旧没有放鬆,时刻警惕。 忽然,他鼻尖捕捉到一股淡淡的腥风,耳边传来草丛摩擦的细碎声响。 几乎是本能反应,他猛地一把推开身边的郭岳。 同时腰身一拧,手中的长剑瞬间出鞘!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头身形壮硕的银背苍狼从荒草中骤然窜出。 它本是循著活人的气息潜伏在此,打算偷袭落单的修士,却没想到扑了个空。 一击落空,银背苍狼顿时暴怒,发出一声震耳的狼嚎,四肢蹬地,再次朝著林源猛扑过来。 腥臭的风扑面而来,带著必死的压迫感。 换做半年前的林源,面对这等速度与力量兼备的一阶中期妖兽,或许还要手忙脚乱。 可如今的他,早已將基础剑招练到了极致,面对突袭没有半分慌乱。 他脚步错动,侧身避开苍狼的扑击,同时手中的长剑寒光一闪,顺著苍狼扑击的力道,狠狠劈在了它的前腿关节处。 锋锐的剑锋裹挟著庚金之精的气息,轻易便划开了苍狼坚韧的皮毛,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银背苍狼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落地的瞬间踉蹌了一下,凶性更甚,张开血盆大口,朝著林源喷出了数道风刃。 林源眼神一凝,没有硬接,身形如同鬼魅般后退。 同时心念一动,丹田內的金行与水行灵气交织而出,三柄云水灵剑瞬间在他掌心凝聚而成。 他抬手一挥,三柄灵剑如同流星般激射而出,精准地避开了风刃,狠狠扎进了银背苍狼的腹部、咽喉与眉心三处要害。 只听“噗嗤”几声闷响,云水灵剑尽数没入苍狼体內。 它前冲的身形瞬间僵住,猩红眼睛里的光芒迅速黯淡,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生机,彻底死透了。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数息,从遇袭到反杀,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一旁的郭岳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法术都忘了结,半晌才回过神来,忍不住惊呼出声:“林师弟,一阶中期的银背苍狼,你几招就给杀了? 就算是炼气六层的弟子,也未必有你这么利落!” 林源缓缓收剑回鞘,甩了甩剑身上的狼血,神色平静,只是微微頷首。 他心里清楚,这半年的苦修没有白费,小慧根果提升的悟性,更是让他將剑术与术法完美融合。 就在这时,南方密林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兽吼。 那吼声带著恐怖的威压,如同惊雷般炸响。 整个荒原都跟著地动山摇,脚下的地面微微发颤,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如同乌云般从南方铺天盖地而来。 哪怕隔著百里地,也让林源和郭岳感到偌大的压力,仿佛身临其境。 “如此恐怖的气息,难道是……筑基大妖!” 郭岳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紧接著,密林方向传来了此起彼伏的悽厉惨叫,还有法器碰撞的爆鸣声、绝望的哭喊声。 『看来是墨风波和萧重山的队伍引来了插翅飞虎,正在被二阶大妖屠戮了。』 林源脸色凝重,插翅飞虎的攻击范围囊括整个南方密林,若他没有签文指引,多半也难逃一劫。 郭岳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他擦了擦额角的汗,心有余悸地看向南方密林的方向,带著颤音道:“我的天,居然还有二阶妖兽,刚才真是多亏了林师弟你的提醒,要是晚走一步,咱们俩今天就得交代在那峡谷里了! 筑基期妖兽,那可不是咱们这些炼气期弟子能碰的!” 林源还没来得及回復,便听到密林中的虎啸再度响起,而且有朝这边逼近的趋势。 “难道这妖兽还不满足,要朝我们这边杀过来?” 郭岳脸色骤然一变,双腿打颤。 林源虽是相信签文,没有郭岳那样不堪,但也是面色紧绷。 就在那恐怖的兽吼再次响起,威压越来越近,眼看就要朝著荒原这边蔓延而来的时候。 一道浩瀚无边的白色剑光,突然从天边骤然降下! 那剑光如同天河倒悬,带著无匹的锋锐之气,瞬间划破长空,狠狠斩向了插翅飞虎所在的方向。 只听一声悽厉到极致的兽吼戛然而止,那令人窒息的筑基期威压,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紧接著,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如同天雷般传遍了整个秘境,正是负责此次试炼的宗门长老:“青风秘境试炼,即刻提前结束! 所有存活弟子,立刻前往初始传送点集合!” 林源和郭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朝著初始传送点的方向快步赶去。 沿途不断遇到慌不择路、狼狈不堪的外门弟子,一个个脸色煞白,身上或多或少都带著伤,显然都被刚才的变故嚇得不轻。 半个时辰后,所有存活的弟子都聚集在了传送光门前。 由於插翅飞虎的屠杀,原本数千人的队伍,此刻只剩下不到七成,不少人都永远留在了秘境之中。 隨著长老一声令下,传送光门光芒大盛,將所有弟子尽数包裹。 一阵天旋地转过后,眾人重新站在了苍茫峰下的中央广场上。 刚站稳脚跟,林源便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广场上到处都是受伤的弟子,哀嚎声、呻吟声此起彼伏,宗门的医修正忙著给重伤的弟子包扎、餵药。 他一眼便看到了人群中的王常阴,他一条胳膊不自然地垂著,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是血。 一条腿也被打瘸了,正被两个同门搀扶著,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恐惧,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得意。 而不远处,墨风波和萧重山正站在高台之下。 两人一身锦衣早已被撕扯得破破烂烂,浑身沾满了尘土与血污,头髮散乱,狼狈不堪,脸上满是后怕与恼怒。 之前骑著珍稀灵兽登场的威风凛凛,荡然无存。 林源站在人群的角落,看著这一幕,心里无比庆幸。 就在这时,玄袍长老周无涯缓步走上高台,周身气息散开,原本喧闹的广场瞬间鸦雀无声。 他目光扫过台下眾人,脸色冰冷,缓缓开口,宣布了此次事件的调查结果:“此次秘境变故,皆因墨风波、萧重山二人聚眾私斗,引来筑基期妖兽,造成弟子重大伤亡! 罚二人禁闭三个月,扣除全年宗门月例,记大过一次!” 话音落下,墨风波和萧重山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却不敢有半分反驳,只能躬身领罚。 隨即,周无涯的脸色稍缓,继续道:“此次事件,非尔等之过,所有参与试炼的弟子,无论积分多少,皆可领取二十枚下品灵石的补偿。 存活弟子,可凭秘境中获取的妖兽材料、灵草,前往內务堂兑换对应积分与灵石奖励。” 台下的弟子们闻言,纷纷鬆了口气,对著高台躬身行礼道谢。 林源也隨著眾人躬身,隨即转身前往內务堂的兑换窗口,將此次秘境中收穫的黑石猿、银背苍狼的妖兽材料,还有一路採摘的灵草,尽数递了上去。 负责兑换的执事核对完材料,抬眼看向林源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惊讶,隨即敲了敲算盘,对著他道:“林源,炼气四层,此次试炼总积分位列中游,兑换灵石共计五百枚下品灵石,你清点一下。” 说著,便將一个沉甸甸的锦袋递了过来。 林源接过锦袋,指尖触到里面冰凉莹润的灵石,心里满是惊喜。 他怎么也没想到,宗门的手笔竟如此之大。 这一趟秘境之行,不仅得了小慧根果提升了悟性,还收穫了五百枚下品灵石,这可是他八年多的宗门月例总和! 他收好灵石,转身离开了內务堂,缓步走回自己的小院。 关上院门,他將五百枚灵石倒在桌案上,看著莹光闪闪的灵石,惊喜过后,心里却生出了强烈的危机感。 这一次秘境之行,让他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实力还是太弱了。 面对炼气后期的修士,他或许还有一战之力。 可一旦遇到筑基期的妖兽或是修士,他连挣扎一下都做不到。 『要保命,一靠自身实力,二靠护身宝物。』 林源思索片刻,心里有了决断。 他打算明日便动身,前往山阳坊市,將手中的五百灵石,转化为提高修炼速度的丹药和保命之物。 第十七章 钓鱼机缘 次日天刚蒙蒙亮,林源便收拾妥当,锁好院门朝著外门的飞舟停靠坪走去。 凭著弟子玉牌顺利登上了前往山阳坊市的宗门飞舟,隨著飞舟缓缓升空,朝著三百里外的坊市疾驰而去。 两个时辰后,飞舟稳稳落在山阳坊市的停靠坪上,熟悉的喧闹声扑面而来。 坊市依旧是往日里繁华热闹的模样,林源没有急著进坊市,而是先找了个街边僻静无人的角落催动气运签筒,占卜一番此行的吉凶。 古朴的签筒在识海中轻轻转动,只飞出一支平平无奇的无字中籤,静静浮在眼前。 没有半分签文,也没有吉凶祸福的提示。 林源愣了一下,隨即释然地鬆了口气。 无字中籤便意味著此行无祸无福,平安顺遂。 既不会有杀身之祸,也不会有额外机缘,总归是稳赚不亏的。 他自我安慰了一番,彻底放下心来,拉了拉身上的外门弟子袍,径直朝著坊市核心区的“宝符楼”走去。 宝符楼是山阳坊市內数一数二的符籙专营商號,与百草堂、多宝楼齐名,背后有宗门背书,口碑过硬,从不会售卖残次符籙,是周边修士购置保命符籙的首选之地。 林源掀开门帘走进店內,只见宽敞的大堂里,一排排玉架整齐排列,上面分门別类摆著各式各样的符籙。 从最基础的一阶下品火球符、清风符,到能攻能防的一阶上品符籙,甚至还有专供筑基修士使用的二阶符籙,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繚乱。 店內本就有不少前来採购符籙的散修和小宗门弟子,见到林源身上穿著的重华仙宗蓝色外门弟子袍,纷纷停下了交谈,下意识地侧身避让,脸上带著几分敬畏,主动给他让开了通路。 毕竟重华仙宗是整个重华域的霸主,哪怕只是外门弟子,身份也远非普通散修和小宗门弟子可比,没人愿意平白招惹。 林源对此只是微微頷首示意,没有半分骄矜,径直走到了一阶上品符籙的专属柜檯前。 柜檯后的伙计见状,连忙快步迎了上来,躬身行礼,態度恭敬无比:“这位重华仙宗的道友,请问您需要购置什么符籙?” “我要两张一阶上品的金光护体符。” 林源开门见山,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伙计眼睛一亮,连忙笑著应道:“道友好眼光! 咱们宝符楼的金光护体符,全是宗门认证的资深制符师亲手绘製,灵力充盈,品相完美。 能硬抗炼气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就算是筑基期修士的隨手一击,也能挡下三成威力,是炼气期修士最稳妥的保命底牌。 一张售价一百下品灵石,两张共计两百下品灵石。” 林源没有还价,直接从储物袋里数出两百枚莹润的下品灵石,递到了伙计面前。 伙计验过灵石,立刻小心翼翼地拿出两个封著蜡的玉盒,里面整整齐齐放著两张金光流转的符籙,灵力波动稳定醇厚,確是上品无疑。 林源接过玉盒,打开確认无误后,便妥善收进了贴身的储物袋里。 有这两张一阶上品防御符籙,他也算多了一些有力的保命手段。 出了宝符楼,林源没有半分停留,径直走向隔街相望的百草堂。 他如今已是炼气四层,下品养气丹的药力早已跟不上他的修炼速度,想要儘快突破炼气五层,必须使用效果更强的中品养气丹。 刚走进百草堂,上次接待过他的伙计便立刻认了出来,连忙迎了上来,態度比上次还要恭敬几分。 林源直接开口问道:“中品养气丹,什么价格?” 伙计连忙回道:“回道友,中品养气丹一瓶六颗,药性是下品养气丹的三倍,温和不燥,最適合炼气中期修士打磨灵气、衝击瓶颈,原价一瓶一百下品灵石。 近期咱们百草堂给重华仙宗的弟子做特惠,四瓶中品养气丹,只收三百下品灵石。” 林源心里算了算,买完两张护体符,他身上正好还剩三百枚下品灵石,这笔钱刚好能把四瓶中品养气丹拿下,一分不剩。 他直接將剩下的三百灵石尽数递了过去,伙计喜笑顏开,连忙拿出四瓶封好的中品养气丹,仔细包好递了过来。 林源接过丹药,看著空空如也的钱袋,却半点不心疼。 灵石本就是用来提升实力、护住性命的,放在储物袋里不过是块好看的石头,只有用在实处,才算发挥了价值。 五百枚灵石尽数花光,林源也不敢在鱼龙混杂的坊市內多做逗留,立刻转身朝著坊市外的飞仙台赶去,搭乘最近一班返回宗门的飞舟,安安稳稳地回到了重华仙宗。 刚回到自己的小院,院门外就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林源打开院门,只见门外站著的正是郭岳。 他手里提著一坛封著泥口的灵酒,脸上带著爽朗的笑意,见到林源便拱手行了一礼:“林师弟,別来无恙啊!” 林源连忙侧身將他请进院內,给倒上了一杯温水。 郭岳坐下后,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说明了来意。 他说秘境之中,若不是林源提前示警,他早已死在了插翅飞虎的口中,这条命等於是林源救下来的。 这段时间他也多方打听,知道林源为人正直,不攀附权贵,实力更是远超同阶修士,心里十分佩服,特意上门拜访,想要真心结交。 说著,他便话锋一转,提出了邀约:“林师弟,你天天闷在院里苦修也不是办法,我知道宗门外一百里处,有个千柳湖。 湖里盛產各种灵鱼,肉质鲜美不说,还蕴含著温和的灵气,自己吃了能滋养身体,就算拿到坊市去,一条也能卖不少下品灵石,价值不菲。 我也是个钓了好几年鱼的老钓客了,对那片湖熟门熟路,特意来约你一起去钓钓鱼,散散心,也顺便赚点零花钱,你看如何?” 林源听了邀约,心中思索。 出了宗门地界,便有未知的凶险。 他早已养成了凡事求稳的性子,便第一时间催动了识海里的气运签筒。 古朴的签筒缓缓转动,一道温润的金光骤然飞出,化作一支上籤,静静浮在眼前。 签文清晰地映入脑海:前往千柳湖,於西岸水下石窟中藏有机缘,此行可顺利获取,无惊无险。 林源的眼睛瞬间亮了,心中一喜。 他本以为只是一场普通的钓鱼散心,没想到竟还有意外的机缘等著自己。 他当即对著郭岳朗声笑道:“郭师兄盛情相邀,我哪有不去的道理?” 第十八章 《激流剑典》 夜已经深了,外门静悄悄的,只有夜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的轻响。 静室內烛火摇曳,林源端坐在蒲团上,取出了那瓶刚买来的中品养气丹。 拔开瓶口的蜂蜡,清冽醇厚的药香瞬间溢满了狭小的静室。 林源轻嗅一口,精神顿时一振。 这中品的养气丹,就是不一样。 比他之前用的下品养气丹,药性浓郁了数倍不止。 他捏起一颗圆润莹白的丹药,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和却磅礴的药力,顺著喉咙滑入腹中,隨即散入四肢百骸。 药力如同温凉的溪流,源源不断地涌入丹田气海,牵引著天地灵气入体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足足两倍有余。 林源立刻凝神静气,按照《云水锻剑诀》的心法运转周天。 药力顺著经脉缓缓流转,一个完整的周天运转完毕,他缓缓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惊喜。 他忍不住在心里感慨,之前两年困在炼气三重,迟迟无法突破,说到底就是缺了灵石与丹药。 没有资源,哪怕他心性再稳、功法再正,也只能靠著微薄的宗门月例,龟速打磨灵气。 如今有了中品养气丹,修炼速度简直是天差地別。 他粗略算了算,按照这个进度,就算是炼气后期,三十岁之前也稳稳能够达到。 “都说修仙界財侣法地,这『財』字,竟真的要排在第一位。” 林源低声自语,指尖轻轻摩挲著药瓶,心里无比清楚。 若不是靠著气运签筒得了机缘,他如今还在为几块灵石发愁,更別说用上中品养气丹了。 感慨过后,他又想起了签文中千柳湖的机缘,心头泛起一阵热切,对次日的行程,愈发期待起来。 次日天刚蒙蒙亮,林源便收拾妥当,锁好院门,朝著宗门山门处赶去。 郭岳早已等候在那里,脚边放著两个钓具包,身前悬浮著一片巴掌大的翠绿叶子,叶片泛著淡淡的灵光,正是小型飞行法器飞叶舟。 见到林源过来,郭岳笑著挥了挥手:“林兄弟,来的正好,咱们这就出发!” 两人踏上飞叶舟,郭岳掐诀催动,翠绿的叶片瞬间变大,稳稳托住两人,贴著树梢朝著宗门之外疾驰而去。 晨风吹拂著衣袍,下方的山川河流飞速倒退,不过半个时辰,便抵达了百里之外的千柳湖。 千柳湖果然名不虚传,湖畔种满了垂杨柳,万千柳条垂在澄澈的湖面上,隨风摇曳。 湖水清可见底,空气中瀰漫著水汽与草木的清香,还带著淡淡的灵气。 湖岸边已经有不少重华仙宗的弟子,三三两两分散而坐,各自握著鱼竿垂钓。 彼此之间都隔著很远的距离,没人高声喧譁,只有偶尔鱼线划破水面的轻响,氛围閒適又安静。 郭岳收了飞叶舟,从包里拿出一套崭新的钓具和一罐秘制鱼饵递给林源,笑著叮嘱道:“林师弟,这千柳湖有不成文的规矩,垂钓的弟子彼此必须间隔五十丈,免得互相惊扰了鱼群,你找位置的时候可別坏了规矩。 我常来这一片,就在这老位置钓了,你要是有什么事,捏碎这枚传音符就能找到我。” 说罢,他又递过来一枚简易的传音符,便自顾自地支起马扎,熟练地掛上鱼饵。 甩线入水,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常年垂钓的老钓客,注意力瞬间便全放在了水面的鱼漂上。 林源接过东西,笑著谢过郭岳,心里却早已记著签文的指引,隨口找了个藉口:“郭师兄,我第一次来,想往西边走走,找个僻静的位置试试手气,就不跟你挤在这了。” 郭岳闻言也没多想,挥了挥手让他自便,视线半点没离开水面。 林源见状,不再多言,转身便朝著湖西岸的方向疾行而去。 灵力催动之下,他的身形快如闪电,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就往西走出了十里地。 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不再是垂柳依依的平缓湖岸,而是一片乱石嶙峋的乱石滩。 湖水在这里变得湍急,拍打著礁石发出哗哗的巨响。 水下暗流涌动,根本不適合垂钓。 平日里根本无人问津,放眼望去,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林源停下脚步,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四周,確认没有任何人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將钓具隨手藏在礁石后面,运转起《云水锻剑诀》的心法,水行灵气瞬间流转周身,在身周形成了一层无形的水幕,隔绝了水流与呼吸。 他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潜入了冰冷的湖水之中。 有《云水锻剑诀》的加持,他在水中行动如同游鱼一般顺畅,丝毫不受湍急水流的影响。 他顺著签文的指引,在湖底仔细搜寻,目光扫过一块块礁石、一丛丛水草。 不多时,就在湖底深处一块巨大的黑石后面,发现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洞口边缘有人工打磨的平整痕跡,被水草和淤泥半掩著。 若不是他特意搜寻,根本不可能发现。 『这就是签文中提到的水下石窟!』 林源心头一紧,握紧了手中的长剑,警惕地探查了一遍洞內的气息。 確认没有活物,也没有触髮式的阵法陷阱,才缓缓游了进去。 石窟不大,约莫两丈见方,洞內乾燥无水,显然是当年布下了避水阵法,只是时隔十二年,阵法的灵光早已黯淡失效。 洞內的景象,让林源瞬间屏住了呼吸。 石窟正中央的石床上,躺著一具早已枯朽的骸骨,身上穿著一件破烂不堪的青色法袍。 骸骨的右手骨死死攥著一个黑色的储物袋,左手边靠著一把断成两截的长剑。 而石窟的墙壁上,用灵力刻著密密麻麻的字跡,正是死者留下的绝笔。 林源缓步走上前,凝神看去,字跡苍劲有力,却透著滔天的恨意与不甘。 绝笔中自称是雾国的筑基初期散修,號“激流剑”陈兴。 十二年前,他带著毕生积蓄与刚拍到的秘境地图,与最信任的结义兄弟、相伴多年的红顏知己一同赶路,却没想到两人早已勾结,为了他的宝物联手暗算。 他拼死杀出重围,却被打碎了道基,重伤不治,只能躲进这水下石窟,最终油尽灯枯而亡。 字字句句,都浸满了无尽的怨恨与不甘。 在绝笔的末尾,赫然標註著,他毕生所学的剑术《激流剑典》,便藏在骸骨的胸骨之中。 林源站在原地,心头震撼不已。 筑基期修士竟也会落得如此下场,被最亲近的人暗算,惨死在这无人知晓的水下石窟里,道消身殞。 修仙界的凶险与人心叵测,再一次赤裸裸地展现在他面前。 震撼过后,便是难以抑制的欣喜。 这《激流剑典》,可是筑基期剑修的毕生心血,对他这个刚踏入剑修门径的修士而言,简直是泼天的机缘! 他压下心头的激盪,对著陈兴的骸骨,恭恭敬敬地躬身行了三礼:“前辈,晚辈林源,今日得您传承,定当铭记於心,若日后有机会,必为您了结这桩血仇。” 行完礼,他才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从骸骨的右手骨上取下了那个黑色的储物袋,又拿起了那柄断剑,妥善收好藏在胸骨中的《激流剑典》,没有动骸骨的其他分毫。 確认没有遗漏任何东西,他也不敢在洞內多做停留,立刻转身离开了石窟,顺著水流迅速上浮,很快便重新回到了水面上。 第十九章 炼气五层 林源浮出水面,第一时间没有去查看收穫,而是屏住呼吸,凝神扫视著乱石滩的每一处角落。 確认四周空无一人,没有任何人察觉到水下的变故,他才彻底鬆了口气,纵身跃上岸边。 快步走到之前藏钓具的礁石后,借著嶙峋怪石的掩护,彻底隱住了身形。 他靠在冰冷的礁石上,心臟依旧在狂跳不止,平復了片刻呼吸后,才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从石窟中带出的黑色储物袋。 这储物袋是筑基期修士所用,品阶远超他手里的外门弟子標配储物袋。 林源指尖灵力一动,顺利开启了储物袋。 下一秒,他的瞳孔猛地一缩,呼吸都跟著停滯了半拍。 只见储物袋內的空间极为宽敞,足足有十丈见方,比他那只能装些零碎物件的入门储物袋大了数十倍不止。 空间的角落里,整整齐齐码著一堆莹润的下品灵石,粗略一数,竟有足足五千枚之多! 除此之外,还有一堆炼製法器的一阶上品灵材。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这些灵材加起来,至少也值三千下品灵石。 加在一起,足足有八千下品灵石的巨额財富! 林源握著储物袋的指尖微微收紧,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他这辈子,手里最多的时候也不过五百灵石,如今一夜之间,竟手握近万灵石的巨款,堪称一步暴富。 除了这些灵石灵材,储物袋的正中央,还静静躺著一本用兽皮装订的古籍,封面上写著四个苍劲的大字——《激流剑典》,正是陈兴留下的毕生剑术传承。 他按捺住心头的激盪,翻开剑典仔细研读起来。 越看,他的眼睛越亮,心头的欣喜也越盛。 这《激流剑典》竟是一套完整的、从炼气期一直到筑基初期的御剑之法与杀伐剑招。 剑招凌厉迅猛,威力惊人,以快著称,讲究“以水之柔,行剑之疾,一息出剑,千击不绝”。 更难得的是,这套剑典的行功法门,恰好契合他的水、金双灵根。 林源越看越入迷,恨不得当场就找个地方闭关苦修,把这套剑典彻底吃透。 可他很快便清醒过来,强压下了心头翻涌的参悟衝动,牢牢记住了“怀璧其罪”四个字。 他迅速將储物袋、断剑与剑典尽数贴身藏好,抹去了身上的水跡,整理好衣衫。 確认没有半分异常后,才转身快步朝著之前的垂钓区走去。 回到郭岳附近的区域,他找了个符合规矩的僻静位置坐下,支起钓具,掛上灵饵,隨手將鱼线拋进了湖里。 湖面波光粼粼,鱼漂在水面上轻轻晃动,可林源的心思,却半点不在垂钓上。 他看似目不转睛地盯著鱼漂,实则脑子里全是《激流剑典》的剑理与招式,心不在焉地在心里一遍遍揣摩著剑典的行功路线与出剑法门,连鱼漂被水下的灵鱼拖走了都没察觉。 就这么心不在焉地坐了一个时辰,日头渐渐偏西。 郭岳那边也收了竿,提著空鱼篓朝著他走了过来,一脸无奈地笑著:“林兄弟,看来今天咱们俩都是空军,这湖里的灵鱼精得很,一口都没咬。” 林源闻言回过神,也笑著收了竿,提起自己同样空空如也的鱼篓。 两人看著彼此一无所获的样子,相视一笑,也不多做停留,结伴朝著宗门的方向走去。 路上郭岳还在吐槽今天的鱼情,林源笑著附和,神色平静如常,半点没露出口风。 回到宗门的小院,林源第一时间锁好了院门。 接下来的半个多月,他彻底进入了闭门苦修的状態,日夜钻研《激流剑典》。 有之前半年打磨的扎实剑道基础,加上慧根果提升的悟性,还有陈兴留在剑典里的毕生修炼心得,他进步神速。 不过半个月的时间,便顺利掌握了初步的御剑之术,能以灵力引动长剑,做到十步之內,剑隨心动,收发自如。 与此同时,他也没有忘记提升自己的保命底牌。 为了不引起旁人的注意,他特意分了五次,每次换一家不同的坊市与商铺,陆续购置了十张一阶上品金光护体符,还有三张专门用於遁逃的一阶上品灵风符,前前后后总共花费了一千三百枚下品灵石。 隨后他又用同样的方式,分三批购入了二十四瓶中品养气丹,足足花费了一千八百枚下品灵石。 这一趟下来,总共消费了三千一百枚下品灵石,可他手里依旧剩下近五千枚灵石,足够支撑他数年的修炼所需。 日子一天天过去,春去秋来,寒来暑往,转眼便是两年半的时光。 这两年半里,林源依旧深居简出,每日除了必要的宗门晨课,其余所有时间都用在了修炼与打磨剑术上。 靠著充足的中品养气丹,还有《云水锻剑诀》与《激流剑典》的相辅相成,他的修为稳步提升,根基打得无比扎实。 这日夜里,静室之內。 林源周身灵气骤然沸腾,磅礴的灵气在经脉中疯狂运转,一次次衝击著炼气四层到五层的瓶颈。 只听一声细微的脆响,桎梏了他两年多的瓶颈应声而破,精纯的灵气瞬间灌满了整个丹田气海。 隨著气海扩充,灵力也变得愈发凝实厚重。 他缓缓收功,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道凌厉的剑光,不过瞬息便收敛无踪。 这一年,林源十九岁,水到渠成,成功突破至炼气五层。 突破之后,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身的变化。 对灵气的掌控力大幅提升,施法速度与术法威力都上了一个大台阶。 《激流剑典》也顺利修成了第一层,出剑速度快如闪电,一息之间便可出剑数十次,配合庚金之精淬炼的长剑,杀伤力远超同阶修士,战斗力早已今非昔比。 就在他感受著突破后的变化时,放在桌案上的弟子身份令牌,突然亮起了莹白的灵光,一阵急促的提示音传来。 林源拿起玉牌,凝神看去,只见一行宗门讯息清晰地映入脑海。 外门弟子林源,尚未完成宗门强制任务,请於三日內接取对应任务。 逾期未接者,冻结宗门月例,记过一次,若连续两次强制任务都没有完成,將废除修为,逐出宗门。 第二十章 超度 清晨的苍茫峰下,內务堂內人声鼎沸。 宽敞的大堂里,一排排窗口前挤满了身著蓝色外门袍的弟子。 交任务的、接任务的、询问细则的,喧闹声此起彼伏,空气中瀰漫著既紧张又焦灼的气息。 临近强制任务的截止期限,几乎所有未完成任务的外门弟子,都扎堆涌到了这里。 林源缓步走进內务堂,目光扫过各个窗口,最终停在了最左侧的內务堂任务发放窗口前。 窗口后坐著的女修,一身淡蓝色法袍,面容清冷,指尖正飞快地登记著弟子信息。 正是三年前他核验修为、登记正式外门弟子身份时,给过他提点的那位师姐。 他排在队伍末尾,听著前面两个弟子低声交谈,才知道这位女修名叫云池霜,已是炼气八层的修为,在外门执事里,向来以公允细致著称。 队伍缓缓向前,很快便轮到了林源。 他对著窗口后的云池霜躬身行了一礼,语气恭敬:“云师姐您好,弟子林源,入宗已满三年,前来接取年度强制任务,想请师姐帮忙筛选一份適合炼气五层修为的任务列表。” 云池霜抬眼扫了他一眼,微微頷首,指尖灵光一闪,一枚空白玉简便飞到了林源面前:“里面是符合你修为的常规任务,你自行查看,选定了告知我即可。” 林源接过玉简,指尖贴上去,任务信息瞬间涌入脑海。 列表里的任务不算多,奖励也大同小异,皆是三十下品灵石加三十宗门道功。 有前往宗外黑风岭採集指定灵药的,有去宗门灵兽园照顾兽群、清理兽舍的,有去药田照料灵草、催生灵药的。 还有一项,是前往宗外百里的黑石村,超度村內作乱的鬼魂,平息闹鬼异状。 林源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照料灵药的任务上。 他修炼的《云水锻剑诀》本就对云雨术有加成,催生灵草正好能用上。 而且任务在宗门之內,不用外出,几乎没有任何风险,最是稳妥不过。 他当即打定主意,刚想开口跟云池霜说要接这个任务,旁边突然挤过来一个圆脸弟子,抢在他前面对著窗口高声道:“云师姐,我要接药田照料灵药的年度任务!” 云池霜核对了对方的弟子信息,指尖一动,便在玉简上完成了登记。 林源无奈,只能拿著玉简,退到了大堂一侧僻静的角落。 他看著列表里剩下的几个任务,眉头微蹙。 採集灵药要去黑风岭,常有低阶妖兽出没,风险不小。 照顾兽群耗时耗力,整整一个月都要耗在灵兽园,根本没时间修行。 至於黑石村超度鬼魂的任务,更是透著未知的凶险,之前从未接触过此类事务。 犹豫片刻,他还是习惯性地摒除杂念,意识沉入识海,催动了气运签筒。 签筒轻轻转动,三道流光接连飞出,化作三支签静静浮在眼前。 照顾兽群与黑风岭採集灵药的任务,皆是平平无奇的中籤,无惊无险,也无额外机缘。 而那项看似最凶险的黑石村超度任务,却泛著温润的金光,是一支实打实的上籤。 签文清晰地映入脑海。 【黑石村內有炼气六重魔修潜伏,以屠村村民的生魂修炼魔功,因发现村內祠堂藏有可保魂魄清明的神秘宝物而停留於此。 出手斩杀魔修,可超度枉死村民,获得祠堂內的宝物。】 林源的瞳孔微微一缩,心里瞬间瞭然。 原来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山村闹鬼,而是魔修作祟。 炼气六重的修为,比他如今的炼气五层还要高出一个小境界,凶险程度超过普通的採集任务。 可签文明明白白標註了这是上籤,意味著此行不仅无性命之忧,还能获得一场机缘。 『这魔修的实力,多半不及自己。』 他这般想到,摸了摸贴身藏著的金光护体符与灵风符,又想起自己已经修成第一层的《激流剑典》,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收起心神,重新走回窗口,对著云池霜道:“云师姐,我选黑石村超度鬼魂的任务。” 云池霜闻言,微微一愣,抬眼看向他,语气带著几分提醒:“林师弟,这项任务在宗外,有未知风险,你確定要选这个?” “確定。” 林源语气坚定,没有半分动摇。 云池霜见他主意已定,便不再多劝,给他完成了任务登记。 隨即递过来一卷泛黄的帛书,还有一枚传音符:“这是《度魂经》,以自身灵力催动念诵,可超度怨气不重的普通亡魂。 这枚传音符捏碎便可向宗门求援,若是遇到解决不了的凶险,立刻求援,切勿硬拼。” 林源接过帛书与传音符,妥善收好,对著云池霜躬身道谢,隨即转身离开了內务堂。 他没有耽搁,离开宗门后便朝著百里之外的黑石村疾驰而去。 抵达黑石村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夜幕如同巨大的黑布,將整个小山村笼罩其中。 村口的歪脖子老槐树在夜风里晃荡著枝椏,如同张牙舞爪的鬼影。 村子里死寂一片,没有鸡鸣狗吠,没有半点灯火,家家户户都紧闭著门窗,连一丝活人的气息都感受不到。 只有阴冷的风卷著尘土吹过巷陌,带著淡淡的血腥味,阴森得让人脊背发寒。 林源收起飞叶舟,握紧了腰间的长剑,收敛了周身气息,缓步朝著村內走去。 刚走进村口没几步,一阵刺骨的阴风突然从旁边的断巷里颳了出来。 伴隨著悽厉的尖啸,一个浑身惨白、面目扭曲的厉鬼猛地扑了过来。 厉鬼周身翻涌著稀薄的阴气,实力堪堪相当於炼气一重的修士,显然是刚死没多久,被魔气催化成了厉鬼。 林源眼神一凝,没有半分慌乱。 腰间的长剑瞬间出鞘,《激流剑典》的心法瞬间催动,剑光快如闪电,带著锋锐的金行灵气,径直斩在了厉鬼的身上。 只听一声细微的嘶鸣,厉鬼周身的阴气瞬间被剑光打散,连半息都没撑住,便烟消云散了。 林源收剑回鞘,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普通横死的亡魂,绝不会有如此强的攻击性。 这厉鬼的阴气里,还夹杂著淡淡的、不易察觉的魔气,显然是有人刻意为之。 他心中愈发篤定,签文所言非虚。 这村子里的异状,根本不是自然形成的闹鬼,而是那个潜伏的魔修搞出来的。 他没有放鬆警惕,依旧保持著戒备,缓步朝著村子深处走去。 沿途到处都是倒塌的断墙残垣,散落的杂物上还沾著早已乾涸的血跡,显然这里不久前经歷过一场惨绝人寰的屠戮。 走到一处塌了半边的民房断墙下,他忽然听到了一阵细细的、压抑的哭声,像受惊的小猫一样,在死寂的村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第二十一章 剑芒 林源握紧长剑,缓步走了过去,借著朦朧的月光,只见断墙下的瓦砾堆旁,缩著一个穿著碎花布衫的小女孩。 小女孩看起来不过五六岁的年纪,扎著两个歪歪扭扭的羊角辫,小脸脏兮兮的。 她正蹲在地上,一边用小手扒著碎砖瓦砾,一边小声地哭著,嘴里还不停念叨著:“拨浪鼓……爹爹娘亲的拨浪鼓……” 小女孩抬起头,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向林源。 林源也看著她,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和欣喜。 『总算见到活人了。』 他还以为整个村子都遭了魔修毒手呢? 林源放缓脚步,收了剑上的锋芒,蹲下身,语气温和地安抚著瑟瑟发抖的小女孩:“別怕,我是重华仙宗的弟子,是来帮你们的。 你的拨浪鼓,我帮你拿出来。” 说罢,他小心翼翼地扒开压在上面的碎砖瓦砾,指尖触到一个磨得光滑的木柄。 轻轻一拉,便將一个画著彩纹的拨浪鼓取了出来。 鼓身虽沾了尘土,却依旧完好,轻轻一晃,便发出清脆的咚咚声。 囡囡接过拨浪鼓,紧紧抱在怀里,眼泪掉得更凶了,却也终於放下了戒备,抽抽搭搭地跟林源说起了村子里的事。 原来半个月前,村子里突然来了个黑袍人。 自那之后,村子里就天天有人失踪、死去。 死了的村民没过多久,就会变成疯疯癲癲的厉鬼,见人就扑上去撕咬。 村长带著剩下的十几个活人,躲进了村子最里面的祠堂,靠著祠堂里的光罩勉强撑著。 她是偷偷跑出来找爹娘留下的拨浪鼓,才被困在了这里。 林源听完,摸了摸囡囡的头,將她护在身后:“別怕,我带你回祠堂找村长爷爷。” 他握紧长剑,將囡囡护在身侧,缓步朝著村子深处的祠堂走去。 越靠近祠堂,空气中的阴气就越重,悽厉的鬼哭狼嚎声也越来越清晰。 走到祠堂前的空地上,只见二十多只面目狰狞的厉鬼正围著祠堂疯狂衝撞。 祠堂门口浮著一层淡淡的暖黄色光罩,被撞得不停晃动,灵光黯淡,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躲在我身后,別出来。” 林源低声叮嘱囡囡,隨即深吸一口气,將丹田內的灵力尽数压缩於剑尖之上。 《激流剑典》的心法瞬间运转到极致,他身形一闪,如同离弦的箭般冲入了鬼群之中。 剑光快如闪电,在夜色里划出一道道莹白的弧线,每一剑都精准地斩在厉鬼阴气最浓郁的核心处。 两年半的苦修没有白费,扎实到极致的基础剑招,配合著《激流剑典》的迅猛凌厉。 不过短短数十息的功夫,围著祠堂的二十多只厉鬼便被他清扫一空,连一丝阴气都没留下。 祠堂內的人显然看到了外面的动静,光罩缓缓打开一道缝隙。 林源收剑回鞘,对著里面朗声道:“重华仙宗外门弟子林源,奉宗门任务前来此地超度亡魂,平息异状。” 话音落下,祠堂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头髮花白、身形佝僂的老村长率先走了出来。 他脚步轻飘飘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却依旧强撑著露出笑容。 跟在他身后的十几个村民,大多是老弱妇孺,一个个脸上满是惶恐与劫后余生的庆幸。 囡囡见到村长,立刻扑了过去,喊著“村长爷爷”。 村民们见到平安归来的囡囡,又看了看被清扫一空的厉鬼,再也忍不住,喜极而泣,围在一起哭成了一团。 就在祠堂门口的光罩彻底消散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骤然从林源身后袭来。 一把泛著浓郁魔气的黑刀,带著悽厉的破风声,朝著他的后心狠狠劈来! 林源早有防备,从踏入村子的那一刻起,他便始终留著三分心神警惕著暗处的魔修。 几乎在黑刀袭来的同一瞬间,他猛地转身,腰间长剑瞬间出鞘,手腕一翻,精准地挑在黑刀的刀脊上。 只听“鐺”的一声脆响,黑刀被直接挑飞,深深钉进了旁边的土墙里。 “有点本事,难怪能破了本座的小鬼。” 阴冷的笑声从祠堂的屋顶传来,一个身著黑袍、浑身裹在浓郁魔气里的魔修纵身跃下,落在空地上。 他周身的气息翻涌,赫然是炼气六层的修为,脸上带著狰狞的狞笑,看向林源的眼神,如同看著待宰的羔羊。 没有多余的废话,魔修抬手一招,黑刀从土墙中倒飞而出,落入他的手中,带著魔气,朝著林源狠狠劈来。 黑刀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魔气腐蚀,发出滋滋的声响。 林源不敢大意,握紧长剑,將《激流剑典》的快字诀发挥到极致,剑光与刀光瞬间碰撞在一起,金铁交鸣声不绝於耳。 魔修修为高出他一个大境界,斗法经验更是丰富无比,招招阴狠毒辣,几次都险些突破林源的剑幕,伤到他的肉身。 林源深知久战不利,索性彻底摒弃了所有杂念,將自身的精气神、丹田內所有的灵力,尽数与手中的长剑融为一体,全部凝聚於剑尖那一点之上。 魔修见他收了剑势,只当他已是强弩之末,狞笑一声,將全身魔气灌注於黑刀之中,发出了致命一击。 黑刀如同黑龙般朝著林源当头劈下。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林源不退反进,迎著黑刀猛地冲了上去,口中低喝一声。 《激流剑典》的杀招瞬间爆发! 只见他的剑尖之上,骤然爆发出一寸许的璀璨剑芒,锋锐无匹,无坚不摧! 这道剑芒,是他两年半苦修的沉淀,是生死搏杀中瞬间的领悟,瞬间便將迎面而来的黑刀斩得粉碎。 余势不减,直接洞穿了魔修仓促撑起的魔气护盾,精准地刺入了他的头颅。 “不可能,剑芒,你竟修成了剑芒!” 魔修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 剑芒的威力显然不是他能够抵挡的,头颅中剑后,魔修仰头一倒,陷入了永眠。 只留下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落在了地上。 第二十二章 妒火 战斗结束,祠堂前一片寂静,隨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倖存的村民们纷纷跪倒在地,对著林源连连磕头,口中不停喊著“多谢仙长救命之恩”。 林源拄著长剑,微微喘著气,丹田內的灵力几乎消耗殆尽,可他的眼神却异常明亮,里头透著欣喜。 就在刚才剑芒爆发的那一刻,他终於彻底领悟了剑修五大境界的第一重,剑芒! 这一场生死搏杀,给他带来的剑道感悟,比闭门苦修半年还要多。 他调息片刻,拿出了宗门配发的《度魂经》,准备为村子里枉死的村民超度。 可就在他准备开口念诵经文时,老村长缓步走到了他的面前,对著他深深鞠了一躬,脸上满是感激。 他伸手指向祠堂的角落,苍老的声音带著释然:“仙长,多谢你为我们全村人报了仇。 祠堂香案下的东西,是我们全村人能拿出的唯一谢礼了。” 话音落下,老村长的身体便化作了点点暖黄色的萤光,在夜风里缓缓飘散,彻底消失了。 村民们瞬间愣住了,隨即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 林源也站在原地,心头猛地一震,终於明白过来。 原来老村长早就已经死了,只是靠著保护村民的执念,还有祠堂宝物的力量,一直撑到了现在。 直到魔修伏诛,村民们安全了,他才终於放下执念,消散而去。 看著老村长化作萤光消散在夜风里,林源站在原地,对著他消散的方向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 祠堂前的村民们还在低声啜泣,这场无妄之灾,让原本安寧的小山村家破人亡,只剩这十几个倖存者。 林源收起长剑,温声安抚了眾人几句,便拿出了宗门配发的《度魂经》,走到祠堂前的空地上,盘膝而坐。 他深吸一口气,將仅剩的灵力缓缓注入帛书之中,口中低声念诵起超度经文。 清越平和的诵经声在寂静的村子里缓缓传开,带著淡淡的灵力波动,散入村子的每一个角落。 只见夜色里,无数道透明的、带著怨气的魂影缓缓浮现,有老人,有壮年,有孩童,正是那些枉死的村民。 隨著诵经声不断响起,他们身上的怨气与魔气一点点消散,脸上的狰狞褪去,恢復了生前的平和模样,对著林源躬身行礼,隨即化作点点萤光,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整整一个时辰,林源才念完了完整的《度魂经》,將村子里所有枉死的亡魂尽数超度。 此时天已经蒙蒙亮,东方泛起了鱼肚白。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收起帛书,调息片刻,恢復了些许灵力,才按照老村长临终前的指引,走到了祠堂的角落。 香案下方的地面,有一块鬆动的青石板。 林源蹲下身,掀开石板,只见下面埋著一个小小的木盒。 他打开木盒,里面静静躺著一块巴掌大小的青色玉佩,玉质温润通透,上面用古篆刻著“寧神庇佑”四个字,触手生凉。 刚一拿到手里,林源便感觉原本因灵力耗空而有些昏沉的头脑瞬间清明了不少,连周遭的灵气都变得清晰了许多。 他心中一动,立刻以灵力催动玉佩。 只见玉佩瞬间亮起一层淡青色的光罩,將他整个人护在其中。 光罩温润坚韧,哪怕他以长剑轻轻劈砍,也只是泛起一阵涟漪,纹丝不动。 更让他惊喜的是,玉佩竟能自行吸纳天地间游离的灵气。 哪怕他不主动打坐,灵气也会顺著玉佩缓缓涌入他的丹田,虽速度不快,却胜在无时无刻都在运转。 这竟是一件兼具寧神、聚气、护体三重功效的宝物。 林源心中欣喜,小心翼翼地將玉佩贴身戴好,这才转身走出祠堂,捡起了魔修死后留下的储物袋。 他以灵力探入,打开储物袋,里面放著三百枚下品灵石。 还有几个装著暗红色血肉、散发著浓郁魔气的玉瓶,多半是那魔修炼功所用的邪物。 林源对这些魔功邪物没有半分兴趣,隨手便將玉瓶尽数焚毁,只留下了三百枚下品灵石,妥善收好。 安顿好倖存的村民,確认村子里再无隱患,林源便祭出飞叶舟,朝著重华仙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不过半个时辰,便回到了宗门,他没有半分耽搁,径直朝著苍茫峰下的內务堂走去。 此时的內务堂依旧人来人往,云池霜正坐在窗口后处理事务,见到林源进来,微微抬眼,有些意外:“你这么快就完成任务了?” “幸不辱命,已经解决了。” 林源微微頷首,將任务玉简、记录了整个过程的录影石,还有魔修残留的魔气信物一併递了过去。 “此次並非普通亡魂作乱,而是有炼气六层的魔修潜伏在村內,以村民生魂修炼魔功。 我已將魔修斩杀,所有枉死村民尽数超度,倖存村民也已安顿妥当。” 云池霜接过录影石,灵力注入,里面的画面瞬间投射出来。 从林源进村斩杀厉鬼,到与魔修激战,最后爆发剑芒斩杀魔修、超度亡魂的全过程,清晰地展现在眼前。 当看到林源一剑爆发出剑芒,斩杀炼气六层魔修的那一刻,云池霜的瞳孔微微一缩,脸上露出了震惊之色。 要知道,剑芒乃是剑修第一重境界,多少外门剑修弟子苦修数年都未必能领悟。 林源不过十九岁,炼气五层的修为,竟已掌握了剑芒。 这等天赋,在外门弟子中堪称顶尖。 她立刻起身,对著林源道:“你稍等片刻,此事我需上报给归海长老。” 不过片刻,一位身著玄袍的白髮老者便快步走了过来,正是负责外门任务执事的归海长老。 他接过录影石反覆看了数遍,看向林源的目光里满是讚赏,哈哈大笑道:“好!好小子! 不过炼气五层,便已领悟剑芒,还能越阶斩杀炼气六层的魔修,胆识、实力、心性皆是上佳!” 他当即拍板,对著旁边的执事道:“此次任务,林源不仅完成了超度亡魂的基础要求,还斩杀了为祸凡俗魔修,功劳卓著! 任务奖励,从原定的三十下品灵石、三十道功,提升至八十下品灵石、八十道功!” 林源连忙躬身行礼:“多谢长老厚爱,弟子愧不敢当。” “有什么不敢当的!” 归海长老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恳切。 “好好修行,以你的天赋,只要稳扎稳打,日后进入內门,甚至成为核心弟子,都大有可为!” 周围的弟子们见状,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 而就在人群的角落里,王常阴正拿著刚完成的任务玉简,准备过来提交,恰好看到了这一幕。 当他看清林源身上散发的、稳稳停在炼气五层的修为气息时,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惊得目瞪口呆,手里的玉简差点掉在地上。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林源如今竟和他一样,达到了炼气五层! 他能突破到炼气五层,全靠抱上了墨风波的大腿,靠著一次次给人当牛做马,换来的丹药资源硬生生堆上来的。 可林源独来独往,从不攀附任何人,同为三灵根资质,怎么可能进步得如此神速? 震惊过后,一股难以抑制的妒火,瞬间在他心底熊熊燃烧起来。 第二十三章 剑影 王常阴失魂落魄地提交了任务,拿著微薄的奖励,浑浑噩噩地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关上门,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心里翻来覆去都是林源被长老讚赏、修为与他平齐的画面,越想越不平衡。 他心里篤定,林源绝对是走了大运。 要么是得了一笔横財,买了大量的丹药修炼。 要么就是撞了什么天大的机缘,得了前辈传承。 否则绝不可能在不攀附世家弟子的情况下,和他同期突破炼气五层。 一想到林源可能藏著的机缘,王常阴的眼里就泛起了贪婪的光。 若是能把这份机缘抢过来,据为己有,那他岂不是能更快突破,甚至进入內门,再也不用看墨风波的脸色行事? 更何况,他之前数次嘲讽林源,还劝著他去依附墨风波,结下了不少过节。 如今林源不仅修为和他持平,还被宗门长老看重,日后若是真的晋升內门,回过头来对付他,他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想到这里,王常阴停下了脚步,脸上露出了阴狠的神色。 他不能坐以待毙,更不能眼睁睁看著林源一步步超过自己。 他打定主意,从明日起,便放下之前的隔阂,主动去找林源,假意交好。 平日里也要多走动、多观察,一点点套出他的底细,找出他修为突飞猛进的秘密。 只要拿到了那份机缘,他的仙途,必然能一路坦途。 从內务堂回到小院,林源反手关上院门,指尖抚上贴身戴著的寧神玉佩。 温润的凉意顺著指尖蔓延开来,让刚经歷过生死搏杀的心神彻底安定下来。 此次黑石村之行,不仅顺利完成了宗门任务,更在生死之间领悟了剑芒境界,还收穫了寧神玉佩这件灵宝。 对他而言,可谓是收穫颇丰。 他没有沉溺於此次收穫带来的喜悦,而是很快收束心神,走进了修炼静室,拿出了那本早已被他翻得边角起皱的《激流剑典》。 之前他只修成了剑典的第一层,如今领悟了剑芒,正是精进剑典的最好时机。 《激流剑典》的第二层,讲究的是“以快生影,以影封敌”。 要求修士在一息之间,瞬间刺出成百上千道真实不虚的剑影,每一道剑影都拥有本体三成的威力。 既能全方位封锁敌人的所有退路,又能形成密集的剑网攻敌,与第一层的单点击破截然不同。 而剑典的第三层,则是这套剑法的核心杀招。 要求修士將自身所有的精气神、丹田內的全部灵力,尽数凝聚於剑尖一点,瞬间爆发而出。 如同山涧奔涌的激流,势不可挡,无坚不摧,越阶杀敌也不在话下。 自己之前击败那魔修的一剑,就触碰到了一丝第三层的意境。 林源也是明白过来,自己在剑道方面確实有不小的天赋,也难怪签运里剑道是上上签了。 他合上剑典,握著那柄藏著庚金之精的长剑,走到了院外的灵竹林中。 初练第二层剑招,远比他想像的还要艰难。 想要在一息之间刺出数十道剑影,不仅要求极致的出剑速度,更要求对灵力有著入微级的掌控力。 稍有差池,刺出的剑影便会化作虚浮的幻影,毫无杀伤力。 最初的几日,他哪怕將《激流剑典》的心法运转到极致,也只能堪堪刺出七八道真实剑影,灵力便会耗空,手腕更是酸痛得几乎握不住剑。 好在他有寧神玉佩傍身,玉佩散发的清凉气息,能让他时刻保持心境清明。 哪怕练剑练到心神疲惫,也能迅速稳住状態,精准地调整每一次出剑的角度、灵力的输出,一点点打磨著剑招。 靠著寧神玉佩的加持,还有日復一日枯燥到极致的重复训练,半个月后,他终於能在一息之间,稳稳刺出三十道真实不虚的剑影。 剑招也从最初的生涩滯涩,变得愈发流畅自然。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便是一整年。 这一年里,林源几乎足不出户,每日天不亮便在灵竹林中练剑,从日出到日落,挥剑次数不下万次 掌心的老茧磨了一层又一层,原本生涩的剑招,早已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这日午后,灵竹林旁的空地上,林源双目微凝,握紧手中长剑,《激流剑典》第二层的心法瞬间运转到极致。 只听一阵密集到极致的破空声骤然响起,快得几乎连成一片。 上百道真实的剑影瞬间在他身前铺开,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呼啸著朝著前方半人高的巨石狠狠撞去。 砰砰砰的炸裂声接连不断,不过瞬息之间,坚硬的青石表面便被打得千疮百孔。 密密麻麻的剑痕遍布整块石头,连內部都被剑影震得布满了裂纹。 林源收剑回鞘,看著眼前的景象,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整整一年的苦修,他终於彻底修成了《激流剑典》的第二层。 出剑速度、灵力掌控、剑招威力,都有了质的飞跃。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了剑典第三层的记载上,心中已然有了决断,准备开始尝试修炼这门威力更为恐怖的核心杀招。 可就在他转身准备回静室研读剑典的时候,院门外突然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伴隨著一道刻意放得十分热络的声音:“林师弟在吗?师兄我来看你了!” 林源眉头微蹙,这个声音他再熟悉不过,正是许久未见的王常阴。 他与王常阴自入宗起便不对付,对方数次嘲讽他不识时务,更是处处与他作对。 平日里別说登门拜访,就算在路上遇见,也多半是冷嘲热讽,今日突然找上门来,还这般热络,实在是反常得很。 他压下心头的疑惑,打开了院门。 只见王常阴站在门外,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手里还提著一坛灵酒和几盒点心。 见到林源开门,立刻快步上前,热情地拍著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吹捧:“林师弟!你可真是太厉害了! 去年黑石村一战,越阶斩杀炼气六层的魔修,还领悟了剑修的剑芒境界。 如今整个外门,谁不知道你林源的大名! 师兄我真是自愧不如,早就该来拜访你了!” 他一口一个“林师弟”,一句接一句的吹捧,极尽溢美之词,和之前那个满脸嘲讽、骂他不识时务的模样,判若两人。 这突如其来的热情,让林源心中的古怪之感更甚。 事出反常必有妖,王常阴绝不可能平白无故转变態度,必然是另有所图。 林源脸上不动声色,侧身將他让进院內,笑著道:“王师兄太抬举我了,快进屋坐,我给你倒杯水。” 他借著转身倒水的功夫,瞬间摒除杂念,意识沉入识海,毫不犹豫地催动了气运签筒。 签筒在识海中轻轻转动,两道流光一前一后飞出,化作两支签文静静浮在眼前。 第一支签通体漆黑,是触目惊心的下下籤,签文清晰映入脑海。 【王常阴妒忌你的修炼速度与宗门看重,怀疑你获得了天大机缘,一心想要窥探夺取,若对其放下戒备、彻底信任,必將遭遇背叛与算计,最终身死道消。】 林源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果然不出所料,这王常阴果然是衝著他的机缘来的。 他隨即看向第二支签,这支签泛著温润的金光,是支上籤。 【假意接受王常阴的吹捧,与其虚与委蛇,可顺势忽悠王常阴为这份“友谊”投资,为你送上诸多好处。】 第二十四章 《潜龙术》 林源心中瞭然,瞬间有了主意。 他端著水杯走出静室,脸上的冷意尽数褪去,换上了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手足无措地將水杯递给王常阴,红著脸道:“王师兄,你真的太客气了,我就是个普通的外门弟子,哪担得起你这般夸奖。 说起来,我最近还有件烦心事,愁得觉都睡不好。” 王常阴一听,立刻来了精神,连忙凑上前,故作关切地问道:“哦?林师弟有什么烦心事? 儘管跟师兄说,只要师兄能帮上忙的,绝无二话!” 林源嘆了口气,装作一脸愁容的样子,压低声音道:“不瞒师兄说,我去年斩杀魔修,锋芒露得太盛,最近总觉得有人在暗中盯著我,心里总是不踏实。 我想求一门能隱息匿跡的秘法,收敛自身气息,免得被不怀好意的人盯上。 可我既没门路弄到这秘法,手里也没足够的道功,愁了好几个月了,一点办法都没有。” 王常阴一听,眼睛瞬间亮了。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拉近和林源关係、套出他机缘秘密的绝好机会! 不过是一门隱息秘法而已,虽然价格不菲,但只要能让林源放下戒备,把他背后的机缘吐出来,这点投入根本算不了什么。 他当即一拍胸脯,大包大揽地说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不就是一门隱息秘法吗?包在师兄身上! 我在山阳坊市有相熟的门路,保证给你弄来品相最好的秘法,灵石和门路都不用你操心,师兄我给你办妥了!” 林源装作大喜过望的样子,连忙站起身对著王常阴连连躬身道谢,语气里满是感激:“真的太谢谢王师兄了!师兄你可真是帮了我大忙了!日后师兄有什么用得到我的地方,我绝无二话!” 王常阴见他这般“上道”,心里更是得意,又假意寒暄了几句,便兴冲冲地起身告辞。 他急著去坊市给林源找秘法,满脑子都是套出林源机缘、一步登天的美梦。 送走王常阴,林源反手关上院门,脸上的感激与欣喜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冰冷的冷笑。 他太清楚王常阴的贪婪了,为了那虚无縹緲的机缘,必然会被蒙蔽双眼,下血本给自己弄来隱息秘法。 而他不用花半分灵石,也不用暴露自己的財富,就能白得一门实用的秘法。 顺便看看这王常阴,到底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王常阴从林源的小院出来,一路快步回到自己的住所。 反手关上房门的瞬间,脸上那副热络諂媚的笑容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算计的阴狠与得意。 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指尖反覆摩挲著下巴,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林源如此急切地想要隱息秘法,只能说明一件事。 他確信自己未来还能继续快速突破,怕锋芒太露引来麻烦,需要一门秘法遮掩修为。 这进一步证实了他之前的判断,林源绝对是身怀天大的机缘。 而且是足以支撑他一路突破炼气后期、甚至踏入內门的重宝,绝非区区几百灵石那么简单。 “想藏?我看你能藏到什么时候。” 王常阴阴笑一声,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他很清楚,想要钓到大鱼,就必须捨得下血本。 几句吹捧、一坛灵酒根本不足以让林源彻底放下戒备。 必须拿出真正的硬通货,才能让这小子彻底信任自己,把藏在骨子里的秘密吐出来。 打定主意,王常阴立刻行动起来。 他仗著自己是內门弟子墨风波身边最得力的狗腿子,在外门一眾依附墨风波的弟子里颇有几分脸面,接连跑了五六个同门的住所,连哄带骗,又许下了不少好处,硬是从几人手里借来了三百二十点宗门道功,再加上自己完成任务攒下的一百八十点,凑齐了整整五百点道功。 要知道,宗门道功远比灵石珍贵,只能靠完成宗门任务、或是在小比中取得名次才能获得。 寻常外门弟子辛辛苦苦干一年,也未必能攒下一百点道功,五百点道功,足以让普通外门弟子望尘莫及。 王常阴拿著攒来的道功,咬著牙直奔藏经阁,用整整五百点道功,兑换了一门名为《潜龙术》的上品隱息秘法。 这门秘法是藏经阁中炼气期能兑换的最好的隱息法门,哪怕是炼气后期的修士,也很难看穿秘法的偽装,正是林源口中求之不得的宝贝。 守阁的长老看著他拿出五百点道功兑换这门秘法,都忍不住诧异挑了挑眉。 王常阴连忙找了个藉口,说是替墨风波师兄兑换的,才顺利拿到了记载著《潜龙术》的玉简。 走出藏经阁,他看著手里的玉简,虽然肉疼得厉害,可一想到林源身上藏著的机缘,又立刻兴奋起来。 这点投入算什么? 等拿到林源的机缘,別说五百道功,就算是五千道功,他也能轻轻鬆鬆赚回来。 而且拿到了林源的机缘,需要遮掩锋芒的人不就变成他了吗? 林源需要遮掩,他也需要遮掩,这个兑换完全不亏。 十几天后,王常阴再次登门。 这次他没有带灵酒点心,而是神神秘秘地揣著一个锦盒。 一进门就拉著林源进了静室,反手关上房门,才小心翼翼地拿出那枚莹白的玉简,递到林源面前,压低声音道:“林师弟,你要的隱息秘法,师兄我给你弄来了! 这是宗门藏经阁的上品秘法《潜龙术》,足足五百点道功才换下来的,运转之后,连炼气后期修士的神识探查都能瞒过去,绝对是你想要的!” 林源看著玉简,脸上瞬间露出大惊失色的神情,手都跟著抖了起来,连忙把玉简推了回去,连连摆手,语气里满是惶恐:“王师兄!这太贵重了!五百点道功,我就算攒十年也未必能攒够,我万万不能收!您的心意我领了,可这东西我真的受不起!” “你这是干什么!” 王常阴立刻板起脸,故作生气地把玉简硬塞回林源手里,沉声道:“咱们兄弟之间,还分什么你的我的?你我同是三灵根出身,在这宗门里本就该互相扶持!这秘法你拿著正好能用上,跟我客气什么?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这个师兄!” 两人来回推辞了数次,林源才终於“勉为其难”地收下了玉简,眼眶都红了,对著王常阴深深鞠了一躬,语气里满是感激。 “王师兄大恩,我林源没齿难忘!日后师兄但凡有用得到我的地方,我上刀山下火海,绝无半句怨言!” 王常阴看著他这副感激涕零的模样,心里得意到了极点。 只觉得自己的计谋彻底得逞,林源这小子已经彻底被他拿捏住了,得到他背后的机缘不过是时间问题。 他又假意寒暄了几句,便心满意足地起身告辞,满脑子都是杀人夺宝、一步登天的美梦。 送走王常阴,林源反手锁上静室的门,脸上的感激与惶恐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抹难绷的微笑。 他就像那精通人性的男讲师,三句话让男人为我花了五百道功。 他拿起那枚《潜龙术》玉简,开始细细参悟。 这门秘法果然不愧是上品隱息术,法门精妙无比。 运转之后,能完美收敛自身的灵力波动。 不仅能將修为偽装成任何低於自身的境界,甚至连气息、灵力流转的痕跡都能彻底隱匿,足以骗过炼气后期修士的神识探查。 林源心中大喜,之前他一直担心自己突破太快,引来旁人的覬覦与窥探,如今有了这门《潜龙术》,正好能完美掩护自己的修为。 日后就算突破到炼气后期,也能不用怕被人看出异常。 第二十五章 猎鸣蛇,故作疲態 接下来的两个月里,林源一边日夜苦修《激流剑典》的第三层,一边熟练掌握《潜龙术》。 而这两个月里,王常阴也时不时上门,送些丹药、灵米,假意嘘寒问暖,旁敲侧击地打听他修炼神速的秘密。 林源始终装糊涂,只说是自己运气好得了些灵石,加上日夜苦修才勉强跟上进度,半点口风都不露。 王常阴见火候已经磨得差不多了,林源对他早已“信任有加”,终於决定收网。 这天他再次登门,脸上带著神秘的笑意,凑到林源身边,压低声音道:“林师弟,师兄我这里有一桩天大的机缘,思来想去,整个外门,只有你配跟我共享!” 他告诉林源,半年前他完成宗门追猎妖狼的任务时,追著负伤的妖狼跑进了宗外两百多里的黑风山脉深处,偶然发现了一处人跡罕至的隱秘山谷。 谷中灵气浓郁,正中央的石缝里长著一株百年份的坤元果,还有一个月就要彻底成熟。 这百年坤元果,能极大凝练灵力、夯实道基,对炼气期修士突破炼气后期的瓶颈有著奇效。 就算拿到山阳坊市,也能卖出至少两千下品灵石的天价,绝对是难得一见的大机缘。 “可惜啊,那株坤元果旁边,有一条一阶中期巔峰的鸣蛇守护。” 王常阴故作无奈地嘆了口气。 “那鸣蛇我一个人实在对付不了,思来想去,整个外门,只有师弟你剑术高超,胆识过人,才配跟我一起拿下这份机缘。 咱们兄弟合力斩杀鸣蛇,拿到坤元果一人一半,突破炼气后期,踏入內门,都指日可待!” 林源脸上露出了又心动又犹豫的神色,心底却早已摒除杂念,催动了识海中的气运签筒。 签筒轻轻转动,一道温润的金光飞出,化作一支上籤。 签文清晰映入脑海【此行无性命之忧,你的实力足以应对一阶中期巔峰鸣蛇,只需小心王常阴背后偷袭,便可將鸣蛇与王常阴二者尽数反杀,顺利夺得坤元果。】 林源心中瞭然。 果然不出所料,这王常阴根本不是想共享机缘,而是想借著鸣蛇耗光他的力气,再从背后偷袭,杀人夺宝,顺便把他身上的机缘也一併抢走。 只可惜,他的算盘打得再响,也抵不过气运签筒的提前示警。 他收起心神,脸上瞬间露出欣喜若狂的神色,一拍大腿,紧紧握住王常阴的胳膊,激动道:“王师兄!这么大的机缘,你竟然还想著我!我林源这条命,以后就跟师兄绑在一起了!这趟山谷之行,我去定了!咱们兄弟合力,定能斩杀鸣蛇,拿下坤元果!” 王常阴见他一口答应,脸上的笑意更浓,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阴狠的杀意。 林源啊林源,你小子还是太嫩了,等进了那处隱秘山谷,就是你的死期。 你的机缘,你的一切,都將是我王常阴的! 林源与王常阴一同登上了小型飞叶舟,朝著黑风山脉深处疾驰而去。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飞舟贴著山林的树梢一路向西,足足耗费了三日时间,才终於抵达了那处王常阴口中的隱秘山谷。 飞舟落地,两人缓步踏入谷中。 这山谷果然人跡罕至,两侧是陡峭的悬崖绝壁。 谷底长满了齐腰深的灵草,空气中瀰漫著浓郁至极的灵气,吸一口便觉浑身舒畅。 顺著灵气最浓郁的方向往前走了不过百余步,林源便看到了悬崖石缝中生长的那株百年坤元果。 果树约莫半人高,叶片翠绿如玉,枝头掛著一枚拳头大小的果子,通体紫莹莹的。 果皮上泛著淡淡的金色纹路,浓郁的灵气从果子里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正是百年份的坤元果无疑。 “林师弟,怎么样?师兄我没骗你吧!” 王常阴脸上满是得意,拍著林源的肩膀笑道:“这等机缘,整个外门,我只告诉了你一人!” 林源脸上露出欣喜若狂的神色,快步朝著石缝走去,嘴里连声说著:“多谢王师兄!多谢王师兄!” 他装作满心满眼都在坤元果上,伸手便要去採摘那枚果子,实则早已將周身的感官提升到了极致,警惕著周遭的动静。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触碰到坤元果的瞬间,异变陡生! 一股带著浓烈腥气的恶风骤然从悬崖的阴影中席捲而来,腥臭的毒液滴落在岩石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紧接著,一条身长十丈、浑身覆盖著暗青色鳞甲、背生双翼的巨蛇猛地从阴影中窜出。 三角形的蛇头泛著冰冷的凶光,张开血盆大口,直扑毫无防备的林源! 这正是守护坤元果的一阶中期巔峰妖兽鸣蛇! “林师弟小心!” 王常阴发出一声惊呼,看似焦急地抬手凝聚火球,心中却早已乐开了花,暗喜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 他早就摸清了鸣蛇的习性,算准了林源採摘果子的瞬间,鸣蛇必然会暴起偷袭。 他正好能借这头妖兽之手,不费吹灰之力除掉林源。 到时候再坐收渔翁之利,既能拿到坤元果,又能搜走林源身上的机缘,一举两得。 面对鸣蛇雷霆万钧的扑击,林源却没有半分慌乱。 他脚下猛地一蹬,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急退,恰好避开了鸣蛇的噬咬。 同时反手握住了腰间的长剑,迎著扑来的巨蛇直衝而上。 剑光一闪,林源手中的长剑裹挟著凌厉的剑芒,狠狠劈在了鸣蛇的七寸之处。 可鸣蛇的鳞甲坚硬无比,堪比上品法器,锋锐的剑锋劈上去,只在鳞甲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连油皮都没划破。 “好硬的鳞甲!” 林源故作惊色,脚下辗转腾挪,避开了鸣蛇喷吐的墨绿色毒雾,手中长剑不断挥砍,与鸣蛇缠斗在一起。 旁边的王常阴见状,也假意出手相助,掌心接连凝聚出三枚火球,朝著鸣蛇砸了过去。 可那些火球看似声势浩大,实则根本没灌注多少灵力。 砸在鸣蛇的鳞甲上,连火星都没溅起几点。 王常阴完全是做做样子,全程都在保留实力,冷眼旁观著林源与鸣蛇死斗,只等著林源灵力耗尽,被鸣蛇斩杀的那一刻。 林源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冷笑,面上却装作渐渐力不从心的模样。 他故意卖了个破绽,被鸣蛇甩动的巨尾狠狠扫中,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飞了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岩壁上。 长剑脱手飞出,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气息瞬间萎靡下去,装作重伤濒死的样子。 第二十六章 服坤元果,淬炼灵力 鸣蛇见状,发出一声嘶鸣,双翼一振,带著腥风猛地俯衝而下,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將地上的林源一口吞下。 就在蛇口即將合拢的瞬间,原本奄奄一息的林源眼中骤然爆发出凌厉的精光! 他暴喝一声,身形猛地弹起,隔空握住地上的长剑,《激流剑典》第二层心法瞬间运转到了极致! 一息之间,上百道真实不虚的剑影骤然在他身前铺开,如同密集的剑雨,顺著鸣蛇张开的大口,狠狠贯入了它的脑部! 每一道剑影都裹挟著无坚不摧的剑芒,在鸣蛇的头颅內疯狂搅动,不过瞬息之间,便將它的脑子搅得稀烂。 鸣蛇前冲的身形瞬间僵住,眼中的凶光迅速黯淡。 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生机,当场被秒杀。 林源收剑落地,隨即立刻单膝跪地,拄著长剑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脸色惨白,浑身都在微微颤抖,装作灵力彻底耗尽、油尽灯枯的样子,连站都站不稳了。 不远处的王常阴看到这一幕,眼睛瞬间亮了。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林源斩杀鸣蛇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如今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他宰割! 他脸上的焦急与关切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狰狞的狞笑,缓步朝著林源走了过来。 “林师弟,你可真是厉害啊,连一阶中期巔峰的鸣蛇都能斩杀。” 王常阴狞笑著,眼中满是贪婪。 “可惜啊,你还是太嫩了。实话告诉你,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跟你共享什么机缘,我要的,从来都是你身上的秘密,还有这枚坤元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同门情谊?在修仙大道面前,一文不值!” 说罢,他掌心凝聚出一枚脸盆大的炽热火球,將全身灵力尽数灌注其中,狠狠朝著毫无防备的林源砸了过去,势要將林源当场焚杀! 就在火球即將临身的剎那,原本萎靡不振的林源眼中精光爆射! 他一直收敛的气息瞬间冲天而起,丹田內的灵力运转如飞,身形诡异地一闪,便避开了呼啸而来的火球,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王常阴的身侧。 “王常阴,我等你多时了。” 冰冷的声音在王常阴耳边响起,林源手中的长剑再次扬起,《激流剑典》第二层全力爆发! 无数道剑影呼啸而出,如同密不透风的剑网,直取王常阴的咽喉。 王常阴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眼中只剩下极致的惊恐与不可置信。 他甚至来不及撑起防御护盾,便被无数剑影瞬间洞穿了咽喉。 鲜血喷涌而出,王常阴直挺挺地倒在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到死都充满了不甘与疑惑。 他到死都想不明白,明明已经油尽灯枯的林源,为何会突然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实力。 更想不明白,自己天衣无缝的算计,到底是哪里出了紕漏。 隨著王常阴毙命,林源手中那柄本就布满裂痕的报废法器长剑,终於承受不住两次剑典爆发的恐怖力道,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彻底碎裂开来,散落在地上。 林源面无表情地看著地上的两具尸体,眼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对修仙界生存法则的冷酷认知。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数枚下品灵石握在掌心,吸收著灵石中的灵气,快速恢復著体內消耗的灵力。 弱肉强食,本就是修仙界的铁律。 王常阴因贪婪而起杀心,数次算计於他,想要夺他机缘、取他性命,落得如今的下场,不过是咎由自取。 林源確认四周再无活物,没有半分耽搁,立刻动手打扫战场,动作乾净利落,没有留下半分多余的痕跡。 他先蹲下身,从王常阴的腰间解下了那个黑色的储物袋,以灵力抹去上面残留的微弱神魂印记,隨手收进了自己的储物袋中。 隨即转身走到鸣蛇的尸体旁,拿出一柄备用的短刃,小心翼翼地剥下了鸣蛇身上坚硬的鳞甲。 这鳞甲质地坚韧,是炼製上品防御法器的绝佳材料,哪怕拿到山阳坊市,也能卖出近百枚下品灵石。 隨后他又精准地取出了鸣蛇完整的毒囊、蛇胆与核心妖核。 这些都是炼丹、制符的上好材料,半点都没有浪费。 处理完妖兽尸体,林源才缓步走到悬崖边的石缝前,小心翼翼地將那枚已经完全成熟的百年坤元果摘了下来。 果子入手温润,紫莹莹的果皮泛著淡淡的金光,浓郁的灵气几乎要溢出来。 他用早已备好的寒玉盒將果子妥善装好,彻底隔绝了灵气的外泄。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急著离开山谷。 此地两侧是悬崖绝壁,人跡罕至,彻底隔绝了外界的窥探,正是炼化坤元果的绝佳之地。 他找了一处乾燥避风的山洞,盘膝坐下,拿出了装著坤元果的寒玉盒。 他没有丹师的本事將坤元果炼製成丹药,可哪怕是直接服用,这百年份的灵果效果依旧惊人。 他將坤元果送入口中,果子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极致清凉的气息,顺著喉咙滑入腹中,隨即散入四肢百骸。 原本因两次爆发剑典而有些滯涩受损的经脉,被这股清凉气息缓缓滋养、拓宽。 丹田內原本略显驳杂的灵力瞬间沸腾起来,如同被烈火灼烧的原矿,一点点剔除掉其中的杂质,不断提纯凝练。 林源立刻凝神静气,运转《云水锻剑诀》的心法,引导著药力与灵力在经脉中不断流转周天。 这一坐,便是数个时辰。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山洞里只有他周身流转的淡淡灵光。 他內视丹田,只见原本充盈的灵力足足缩水了五成,可剩下的气態灵力却变得更为凝实。 每一缕都精纯无比,运转之间毫无滯涩,原本就宽阔的经脉又被拓宽了近一倍,道基被打磨得无比稳固。 更让他惊喜的是,冥冥之中,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未来突破炼气后期,几乎不会有任何瓶颈。 甚至日后衝击筑基境,也因为道基的极致稳固,凭空多出了一成的成功机率。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收功起身,清点此次的全部收穫。 他先打开了王常阴的储物袋,入目便是整整齐齐码放的下品灵石。 粗略一数,竟足足有一千三百枚之多。 除此之外,还有几瓶下品养气丹,几件低阶攻击法器。 林源的眉头微微皱起。 王常阴不过是炼气五层的外门弟子,平日里全靠依附內门弟子墨风波过活。 就算攒了些积蓄,也绝不可能有这么多灵石。 他心中瞬间瞭然,这王常阴恐怕不止算计了他一人,之前说不定就已经猎杀过其他落单的同门弟子,做过杀人夺宝的勾当,才攒下了这么一笔巨款。 他没有急著处理这些东西,而是第一时间摒除杂念,催动了识海中的气运签筒。 签筒轻轻转动,只飞出一支平平无奇的空白中籤,没有任何吉凶提示。 意味著此次回宗,不会有任何祸事,也不会被宗门查到任何与他相关的痕跡。 第二十七章 事了 林源彻底放下心来,他从王常阴的储物袋中只取走了那七百枚下品灵石。 剩下的法器、丹药,还有那艘飞叶舟,他都尽数搬到了山谷最深处,挖了一个数丈深的土坑,全部掩埋进去。 又用草木土石覆盖了所有痕跡,確保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乘坐任何飞行法器,而是辨明了重华仙宗的方向,收敛了周身气息,步行朝著宗门的方向走去。 这一趟黑风山脉之行,他不仅彻底消除了王常阴这个心腹大患,避免了日后被其算计反噬的风险,还得了百年坤元果夯实了根基,收穫了近千枚下品灵石的財富,可谓是一本万利。 可走在山林间的小路上,林源的心中却没有半分得意,反而生出了几分清醒的警醒。 杀人夺宝得来的財富与机缘,確实比老老实实做宗门任务、攒灵石快上很多。 可这条路一旦走顺了,就极易滋生贪念与杀心。 今日他是为了自保反杀,可若是日后动了贪念,主动对同门出手,便会走上那些劫修的不归路,最终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他握紧了腰间的剑,在心中反覆告诫自己,无论何时,都要坚守本心,稳扎稳打,绝不能被贪念裹挟,墮入邪途。 一路步行,耗费了五日时间,林源才终於回到了重华仙宗的外门。 他没有声张,像往常一样回到了自己西侧角落的小院,锁好院门,便继续每日的打坐练剑。 日子过得和往常没有半分区別,仿佛从未离开过宗门。 七日后的清晨,院门外突然传来了急促而严肃的敲门声。 林源打开院门,只见两名身著黑色劲装、面色冷肃的刑堂弟子站在门外。 身后还跟著一位身著白袍的长老,正是当初给他们入门讲道的谢长风长老。 “林源,我们是刑堂弟子,前来问询相关事宜。” 为首的刑堂弟子语气严肃。 “外门弟子王常阴已失踪七日。 据查,他失踪前与你来往最为密切,你可知他的去向?” 林源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茫然,连忙侧身將几人请进院內,躬身回话:“回长老,回刑堂师兄,弟子確实不知王师兄的去向。” 他顿了顿,又装作思索的样子,补充道:“王师兄素来喜欢去宗外寻宝,弟子猜测,他会不会是独自外出寻找机缘,不小心遇上了高阶妖兽,出了意外?” 谢长风闻言,微微頷首,眉头紧锁。 他对著刑堂弟子摇了摇头,沉声道:“王常阴离宗时行踪诡秘,没有在宗门报备,也没有任何人知晓他的去向,此事虽透著古怪,却暂未发现任何確凿的线索。” 说罢,他又叮嘱了林源几句,若是有王常阴的消息立刻上报刑堂,便带著刑堂弟子转身离开了。 林源关上院门,脸上的茫然瞬间褪去,心中瞭然。 空白中籤的预示果然没错,宗门根本查不到任何与他相关的线索,或者並不会为了王常阴一个普普通通的外门弟子动用高层次的侦查手段,此事与他再无半分牵扯。 一个月后,宗门刑堂正式下达了通报,经多方核查,认定外门弟子王常阴私自离宗外出寻找机缘时,遭遇意外身陨,尸骨无存,此案就此终结。 通报一出,外门瞬间炸开了锅,那些当初借给王常阴道功的弟子,一个个气得跳脚,对著早已身死的王常阴破口大骂。 他们当初借给王常阴道功,本就是看在墨风波的面子上,想著能收回些好处。 如今王常阴身死,他们借出去的五百点道功,彻底打了水漂,连追討的地方都没有,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而小院中的林源,听到这个消息,只是淡淡抬了抬眼,便重新低下头,继续打磨著手中的长剑。 一年时光倏忽而过,外门的灵竹林迎来了又一年盛夏。 浓密的竹叶遮天蔽日,將灼人的暑气挡在外面,只留下满院的清凉与草木清香。 林源站在院落中央,收剑回鞘,周身的气息缓缓收敛。 丹田內的灵力凝实厚重,已然稳稳停在了炼气五层巔峰。 距离突破炼气六层,只剩最后一层窗户纸。 按照当前的修行进度,最多再有三四个月,便能水到渠成地完成突破。 这一年里,他靠著“激流剑”陈兴留下的巨额遗產,源源不断地购入中品养气丹辅助修行。 配合著《云水锻剑诀》与《激流剑典》的双重打磨,修为进度一日千里。 可这般近乎奢侈的修行,灵石的消耗也极为惊人。 当初近八千枚下品灵石的巨款,除去之前购置符籙、丹药的花费,再加上这一年的丹药开销。 如今他的储物袋里,只剩下两千八百枚下品灵石,眼看著就要坐吃山空。 而当初从王常阴那里收缴来的几件低阶法器、还有那艘登记在册的飞叶舟,因为来歷太过烫手,一旦在宗门附近出手,极易被刑堂查到痕跡,林源便一直將其埋在隱秘山谷中,始终没有变现。 如今灵石告急,加上之前斩杀鸣蛇时,手中的长剑彻底碎裂,至今没有一柄趁手的新法器长剑,日常出行也缺少一件属於自己的代步飞行法器。 林源便打定主意,前往山阳坊市走一趟。 经过一年的苦修,他早已將《潜龙术》融会贯通,运转秘法时,能完美收敛自身的灵力波动与修为气息。 哪怕是炼气后期的宗门长老,不刻意以神识反覆探查,也只会將他当成一个普通的炼气三层外门弟子,绝不会看出他的真实修为。 有这门秘法傍身,处理赃物时也能最大程度规避风险。 动身之前,林源依旧习惯性地摒除杂念,意识沉入识海,催动了气运签筒。 签筒轻轻转动,一道泛著微光的流光飞出,化作一支中上籤,静静浮在眼前。 签文清晰映入脑海:此行出手赃物无惊无险,可顺利变现;前往坊市摆摊区入口左起第三个摊位,买下摊位上的金马雕像,打碎后可获得一份小机缘。 林源心中一喜,既解决了最担心的赃物出手风险问题,还有一份意外的机缘等著自己,可谓是双喜临门。 他没有半分耽搁,当天便借著外出歷练的名义出了宗门,一路潜行至黑风山脉的隱秘山谷,挖出了之前掩埋的法器与飞舟,尽数装入储物袋中。 隨即折返宗门,搭上了前往山阳坊市的宗门飞舟。 第二十八章 金马,藏渊 飞舟一路疾驰,两个时辰后便稳稳落在了山阳坊市的停靠坪上。 林源混在熙熙攘攘的人流里踏入坊市,没有先去处理赃物,而是径直朝著东侧的摆摊区走去。 摆摊区依旧是往日里人声鼎沸的模样,叫卖声、议价声不绝於耳。 林源顺著入口往里走,很快便找到了签文指示的左起第三个摊位。 摊主是个头髮花白的散修,摊位上摆著乱七八糟的杂物。 有锈跡斑斑的法器残片,有泛黄的旧玉简。 还有大大小小、材质各异的雕像,木的、石的、铜的应有尽有。 其中最显眼的,便是一只巴掌大小的鎏金金马,雕工精致,只是看著没有半分灵气波动,和凡俗的摆件没什么两样,被隨意扔在摊位的角落。 林源没有直接拿起金马,而是装作閒逛的样子,蹲在摊位前,拿起这个雕像看看,又拿起那个残片摸摸。 假意挑选了好半天,才最终拿起那只金马,又顺手拿起旁边一尊差不多大小的金牛雕像,对著摊主问道:“老丈,这两个雕像,怎么卖?” 摊主抬眼扫了一眼,隨口道:“都是些摆件,两个一起给三十灵石得了。” 林源故作嫌弃地摇了摇头,指著金马身上的一处磨损道:“你看这都掉漆了,就是个摆件,哪值这么多? 二十灵石,我就要这只金马,金牛就不要了,你卖不卖? 不卖我就去別家看看了。” 摊主犹豫了一下,想著这东西也是他收杂物的时候顺手收来的,没花几个本钱,便摆了摆手:“行吧行吧,二十灵石,拿走拿走。” 林源当即付了二十枚下品灵石,將金马揣进贴身的储物袋里,刚转身准备离开,一道冷硬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这位道友请留步!” 林源回头看去,只见一个身著黑衣的青年快步走了过来,腰间掛著纯阳门的弟子令牌,一脸倨傲地开口道:“在下纯阳门內门弟子杨严明,你手里的那只金马,我出两百下品灵石,转让给我如何?” 两百灵石,足足翻了十倍的价格。 林源心中瞬间瞭然,这杨严明必然也看出了这金马的不凡之处,只是晚来了一步。 他脸上不动声色,果断摇了摇头,拱手道:“实在抱歉,这金马是弟子特意为家师挑选的寿礼,不能转卖,还望道友海涵。” 说罢,他不再停留,转身便快步匯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几个转弯便消失在了人群里。 杨严明被当场拒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下意识地便想追上去。 可他看著林源身上那件重华仙宗的制式外门法袍,伸出去的脚又硬生生收了回来。 重华仙宗是这重华域绝对的霸主,他所在的纯阳门不过是个三流小宗门,根本不敢得罪重华仙宗的弟子,哪怕只是个外门弟子。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林源消失在人流里,最终只能愤愤地一甩袖子,愤然转身离去。 而摊位后的老散修,看著杨严明开出的两百灵石高价,再看看自己手里刚收的二十灵石,瞬间悔得肠子都青了。 狠狠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对著林源离去的方向连连顿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隨手收来的破摆件,竟能卖出这么高的价格。 可如今交易已成,再后悔也无济於事,只能蹲在摊位后,连连唉声嘆气,悔不当初。 处理完金马雕像的事,林源没有在人流密集的入口多做停留,立刻压低帷帽,匯入熙熙攘攘的人群深处,按照提前想好的计划,分开处理手中的烫手赃物。 他深知王常阴的法器与飞舟都有宗门登记的痕跡,若是集中卖给一家店铺,极易留下追查的线索,便特意绕著摆摊区走了大半圈。 找了三个相隔甚远、专收二手法器的散修摊主,分三次出手了这些东西。 先是將三件低阶攻击、防御法器以二百二十枚下品灵石的价格卖给了专收法器残件的老摊主。 又將那艘登记在王常阴名下的飞叶舟,以八十枚下品灵石的价格,转手给了专做飞行法器生意的商队伙计。 前后不过半个时辰,所有赃物尽数出手,换来了三百枚下品灵石,全程低调谨慎,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將灵石妥善收好,林源转身朝著坊市核心区的天工坊走去。 天工坊是重华域內首屈一指的法器炼製商號,以工艺精湛、品质过硬闻名。 哪怕是筑基期修士,也常来此定製法器。 铺面更是修得金碧辉煌,朱红大门镶金嵌玉,门口两尊一人高的铜铸剑狮威风凛凛,与街边的小铺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掀开门帘走进店內,立刻有身著青衫的侍者迎了上来,躬身行礼,態度恭敬却不諂媚。 林源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直言道:“我要一柄契合金水双属性的上品法剑,劳烦引路。” 侍者闻言,立刻恭敬地引著他登上了二楼的上品法器专区。 这里环境雅致安静,与一楼的喧闹截然不同,一个个独立的展柜里,摆放著灵光流转的上品法器,每一件都气息不凡。 负责二楼接待的是一位身著水绿色长裙的女侍者,见林源进来,立刻笑著迎了上来。 得知需求后,转身从身后的保密展柜里,取出了三柄灵光各异的上品法剑,依次摆在林源面前。 第一柄剑身莹白,泛著淡淡的水色灵光,名为金汐剑,金水属性均衡,剑招灵动,最擅长以柔克刚。 第二柄剑身宽阔,刃口锋利,名为断流斩波剑,偏重金行之力,劈砍威力极强,势大力沉。 而第三柄剑,剑身通体呈深黑色,没有半分外露的灵光,看著平平无奇,甚至连剑鞘都朴素无华,名为“藏渊”。 林源的目光在三柄剑上扫过,没有急著上手查看,而是借著低头品茶的功夫,意识沉入识海,催动了气运签筒。 签筒轻轻转动,三道流光接连飞出,金汐剑与断流斩波剑皆是平平无奇的中籤。 而那柄看著毫不起眼的藏渊,却是一支泛著微光的中上籤。 林源心中瞭然,放下茶杯,伸手拿起了那柄藏渊剑。 入手沉甸甸的,比寻常长剑重了近一倍,触感冰凉温润,没有半分锋锐外露,却隱隱透著一股深不见底的厚重感。 他抬眼看向女侍者,询问此剑的来歷。 女侍者脸上露出讚许的神色,笑著介绍道:“道友好眼光,这柄藏渊剑,是我们天工坊的大师傅亲手打造,主材取自万里深海海渊之中的深渊寒铁,淬炼时融入了庚金精魄,將金水双属性之力完美融合,做到了极致。 它的穿透力极强,哪怕是上品防御法器,也能一剑破开,锋锐难挡的同时,剑身坚硬无比,就算与同阶法器硬碰硬,也绝不会有半分损伤。” 说到价格,女侍者的语气顿了顿:“这柄剑是上品法剑中的精品,售价一千下品灵石。” 一千下品灵石,几乎抵得上普通外门弟子十几年的宗门月例,价格不可谓不高昂。 可林源心里清楚,一柄完全契合自身属性、品质过硬的上品法剑,对剑修而言,就是第二条性命。 之前的报废长剑早已碎裂,他急需一柄趁手的法器,更何况签筒早已指明,这柄藏渊剑最適合他。 当即从储物袋里数出一千枚莹润的下品灵石,递到了女侍者面前,乾脆利落地完成了交易。 买下藏渊剑后,他又在一楼的法器专区,挑了一艘全新的、没有任何宗门登记痕跡的小型飞行法器飞叶梭,花了一百二十枚下品灵石,將代步的问题一併解决。 至此,此行的所有目標尽数完成,林源揣著满袋的收穫,没有在坊市內多做逗留,立刻搭乘最近一班宗门飞舟,安安稳稳地返回了重华仙宗。 第二十九章 炼气六层 回到西侧角落的小院,林源反手锁好院门,拿出了那柄崭新的藏渊剑,开始祭炼这件属於自己的上品法器。 他指尖划破,滴出一滴精血融入剑身,隨即缓缓將丹田內的金水双属性灵力注入其中。 灵力涌入的瞬间,原本漆黑內敛的剑身,骤然亮起了黑白相间的细密纹路。 黑色为水,白色为金,两股力量完美交融,顺著剑身匯聚於剑尖。 一股锋锐无匹的气息瞬间瀰漫开来,却又被牢牢锁在剑身之內,半点不外泄,正应了“藏渊”二字。 林源握紧长剑,走到院中,《激流剑典》的心法瞬间运转,身形闪动,长剑出鞘。 藏渊剑仿佛与他心意相通,手腕转动之间,剑招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滯涩。 一息之间,上百道剑影呼啸而出,每一道剑影都带著凌厉的剑芒,狠狠劈在院中的青石上。 坚硬的青石如同豆腐般被轻易切开,连半点金铁交鸣声都没有发出。 这等威力,比他之前用的报废长剑,强了何止十倍。 一套剑招练完,林源收剑回鞘,心中满是欣喜。 有了这柄藏渊剑,他的战斗力至少提升了数倍,哪怕面对炼气七层的修士,也有一战之力。 平復了激盪的心情,他想起了从坊市买来的金马雕像,当即拿出藏渊剑,小心翼翼地顺著雕像的缝隙轻轻一划。 鎏金的外壳应声裂开,没有伤到里面分毫,只见雕像內部中空,静静躺著一枚毫不起眼的灰色玉简。 林源心中一动,立刻拿起玉简,將神识探入其中。 玉简之內,记载著一部完整的炼体功法,名为《熔金铸体诀》。 林源盘膝坐在静室的蒲团上,越看眼底的光芒越盛。 这部炼体功法的理念,远比他想像的更为独特精妙。 与寻常炼体功法靠熬打筋骨、吞服炼体丹药不同。 《熔金铸体诀》的核心,是熔炼各类金石灵材,从中萃取出最精纯的金行本源之气。 再以功法引导,將金气一点点融入筋骨、血肉、经脉之中,如同淬炼法器一般,千锤百炼打磨肉身。 功法中明確记载,只要按部就班修行,一阶大成之时,肉身便可堪比上品防御法器。 哪怕是上品法剑全力劈砍,也难伤分毫,徒手硬接法器更是不在话下。 看到这里,林源忽然想起他刚踏入仙途,在宗门大殿选择修行道途时催动气运签筒。 签文里便明確提过,炼体一道是上籤,可以作为他仙途上的重要助力。 只是那时他修为低微,连最基础的修行资源都捉襟见肘。 而体修一道,素来有“吞金兽”之称,资源消耗比寻常炼气修士大了数倍不止。 且前期手段单一,除了肉身强横,几乎没有別的攻伐手段,他便暂时搁置了这个念头。 可如今不同了,他剑术有成,又有《激流剑典》傍身。 若是能兼修这门炼体功法,补足肉身防御不足的短板,做到攻防一体,战力必將迎来质的飞跃。 日后再遇到同阶修士,甚至越阶对敌,都有了更大的底气。 不过林源素来谨慎,深知贪多嚼不烂的道理。 他如今正处在突破炼气六层的关键节点,若是此时分心炼体,难免会顾此失彼,打乱原本的修行节奏。 他合上玉简,压下了立刻採购金石灵材炼体的念头,依旧將重心放在了灵气修行上。 每日天不亮便起身打坐吐纳,打磨体內灵力,入夜后便在院中演练《激流剑典》,日子过得规律而扎实,心无旁騖地为突破炼气六层做最后的准备。 转眼便是数个月过去,外门的秋意渐浓,灵竹林的叶片染上了浅浅的金黄。 这日夜深人静,林源的小院静室之中,骤然爆发出澎湃的灵气波动。 他盘膝坐在蒲团上,周身的灵气如同沸腾的潮水,在经脉中疯狂运转,一次次衝击著炼气五层到六层的瓶颈。 经过数月的打磨,他的道基早已稳固无比,灵力更是精纯凝练。 这一次衝击,没有半分滯涩。 只听一声细微的脆响在体內响起,桎梏了他数月的瓶颈应声而破。 磅礴的灵气瞬间灌满了整个丹田气海,气海再次拓宽。 灵力流转之间,厚重而澎湃,稳稳停在了炼气六层的境界。 此时距离他突破炼气五层,仅仅过去三年时间。 要知道,寻常三灵根修士,从炼气五层到六层,少说也要耗费五六年的功夫。 他能以三灵根的资质,三年便完成突破,在外门弟子中,已然算得上是顶尖的进度。 林源缓缓收功,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道清亮的灵光。 他缓缓握拳,感受著体內澎湃汹涌的灵力,还有对藏渊剑愈发得心应手的掌控力,一股意气风发之感油然而生。 突破炼气六层,彻底稳固了境界之后,林源终於將炼体的事提上了日程。 他搭乘宗门飞舟再次前往山阳坊市,没有贸然採购那些价格高昂的珍稀金石灵材,只挑了几块最普通、价格低廉的玄铁精。 打算先熟悉功法,尝试著入门。 回到宗门后,他便按照《熔金铸体诀》的心法,以自身灵力为火,熔炼玄铁精,萃取其中的金行之气,一点点融入筋骨血肉之中。 让林源惊喜的是,或许是因为他本就有金灵根,之前服用过延寿丹淬炼肉身,又有慧根果提升的悟性加持。 他在炼体一道上,竟有著远超常人的天赋。 寻常修士入门炼体,光是学会熔炼金石、萃取金气,就要耗费近一年的功夫,稍有不慎,还会被金气反噬,伤及经脉。 可他仅用了短短三月,便彻底掌握了《熔金铸体诀》的基础法门。 萃取金气、淬炼肉身的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滯涩,连一次反噬都没有出现过。 这日午后,林源正在静室中熔炼一块偶然得来的黑色铁石,里面蕴含的金气远比普通玄铁精精纯得多。 隨著灵力缓缓熔炼,一缕缕泛著微光的精纯金气被他萃取出来,顺著功法路线,尽数融入了四肢百骸之中。 一股灼热的力量瞬间席捲全身,筋骨血肉仿佛被重新淬炼了一遍,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响。 当最后一缕金气融入丹田,他周身骤然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泽,炼体境界,顺利突破至一阶初期! 林源缓缓站起身,只觉得浑身都充满了用不完的力量。 原本匀称的身形变得高大魁梧了不少,肩背宽阔,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 裸露在外的手臂皮肤,泛著一层淡淡的金属光泽。 他隨手拿起桌案上的陶製茶杯,指尖微微用力,坚硬的陶杯便如同泥捏的一般,被他轻轻鬆鬆捏成了碎片,连半点阻力都没有感受到。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强度、力量爆发,都比之前强了数倍不止。 寻常低阶法器,根本伤不到他分毫。 就在林源感受著炼体突破带来的变化,心中欣喜之时,放在桌案上的传音符突然亮了起来,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 他拿起传音符,灵力注入,郭岳那爽朗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林兄弟,最近修为又精进了吧? 好久没一起出去散心了,我约你再去千柳湖钓钓鱼,怎么样? 最近湖里的银鳞灵鱼正肥,正好去碰碰运气,放鬆放鬆!” 接到郭岳的传讯,林源指尖摩挲著温热的传音符,没有立刻答应下来。 他素来习惯凡事求稳,但凡要出宗门地界,必先以气运签筒占卜吉凶。 他盘膝坐在蒲团上,意识催动古朴签筒。 签筒在识海中轻轻转动,一道泛著微光的流光飞出,化作一支中上籤,静静浮在眼前。 签文清晰映入脑海。 【今日千柳湖垂钓,將有一阶后期鱷妖自湖底破水袭击,若无防备,恐有性命之忧。 若能及时防备,並在筑基长老李万水到来前,救下其独女李芸熙,便可逢凶化吉,获得一份普通机缘。】 林源缓缓收了心神,指尖轻轻敲击著桌案,在心里快速盘算了起来。 一阶后期的鱷妖,修为相当於炼气八层的后期修士,又在湖水主场,实力更添三分,確实有不小的风险。 可签文明明標註了中上籤,便意味著此行绝无性命之危。 不仅能顺利化解危机,还能救下长老之女,结下一份善缘。 他心中已然有了决断,捏碎传音符,给郭岳回了讯息,欣然应下了此次垂钓之约。 第三十章 长老赏识 次日清晨,林源换上一身普通的蓝色外门弟子袍,將藏渊剑藏在宽大的袍袖中,贴身放好了三张金光护体符与两张灵风符,便朝著宗门山门处走去。 郭岳早已牵著两匹代步的鳞马等在那里,见到林源走来,先是一愣,隨即瞪圆了眼睛,上下打量著他,满脸惊讶。 “林师弟,几个月不见,你怎么长这么高了?肩背也宽了不少,跟换了个人似的!” 林源闻言笑了笑,翻身上马,隨口搪塞道:“不过是最近修为突破,身子骨长开了而已,没什么稀奇的。” 他半点没有透露自己兼修炼体功法的事,郭岳也没有多问,只当是修士突破带来的正常变化,笑著扬了扬马鞭。 两人並驾齐驱,朝著百里之外的千柳湖疾驰而去。 半个时辰后,两人便抵达了千柳湖。 湖畔依旧是垂柳依依,碧波荡漾。 湖岸边已经坐了不少前来垂钓的宗门弟子,三三两两分散而坐,彼此间隔著数十丈的距离,氛围閒適安静。 郭岳熟门熟路地找了片背风向阳的平缓湖岸,拿出钓具就要支起马扎。 林源却没有动,目光扫过整个湖岸,最终选了一处地势开阔、背后无遮挡、进退都极为方便的礁石旁,笑著对郭岳道:“郭师兄,我就坐这边了,图个清静。” 郭岳也没多想,挥了挥手便自顾自地忙活起来。 林源看似隨意地靠在礁石上,实则早已將周身的感官提升到了极致,神识牢牢锁定著脚下的湖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一只手悄悄探进怀中,握住了早已备好的灵风符与金光护体符。 全神戒备,只等著签文中预示的危机到来。 约莫一个时辰过后,原本平静的湖面,突然泛起了一圈诡异的涟漪。 水下的阴影迅速扩大,一股带著腥气的凶戾气息骤然从湖底翻涌上来。 林源瞳孔一缩,几乎在同一瞬间捏碎了手中的灵风符,淡青色的灵光瞬间包裹全身。 他的身形如同离弦的箭般向后急退,同时放声大喝:“水下有妖兽!大家小心!” 就在他退开的剎那,一声巨响炸开,湖面瞬间掀起数丈高的巨浪。 一头身长三丈、浑身覆盖著漆黑鳞甲的巨鱷破水而出,血盆大口里满是锋利的獠牙,狠狠咬在了林源刚才靠著的礁石上。 坚硬的礁石瞬间被咬得粉碎。 “鱷妖,还是一阶后期!” 有眼尖的弟子惊叫道。 一击落空,鱷妖发出一声暴怒的嘶吼,猩红的眼睛扫过岸边惊慌失措的弟子们,便朝著离它最近的两名弟子猛扑过去。 那两名弟子早已嚇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 其中一名身著淡粉衣裙的女弟子脚下一滑,从湿滑的湖岸礁石上坠落,眼看就要被鱷妖的巨口咬住,拖入冰冷的湖水中。 林源心中猜测,这多半就是签文中提到的李芸熙。 他再次捏碎一张灵风符,速度暴涨到极致,迎著鱷妖猛衝上去。 《激流剑典》第二层心法瞬间运转到极致,藏渊剑出鞘,一息之间,上百道真实不虚的剑影呼啸而出,如同密集的剑雨,狠狠劈在了鱷妖的眼部与口鼻等柔软之处。 鱷妖吃痛,发出一声悽厉的嘶吼,下意识地鬆开了即將咬住李芸熙的巨口,向后退了数尺。 林源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手腕翻转,藏渊剑裹挟著无匹的锋锐,狠狠斩在了鱷妖的额头之上。 坚硬的鳞甲瞬间被劈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墨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这一剑彻底激怒了鱷妖,它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林源,彻底放弃了地上的李芸熙,发出一声震耳的咆哮,朝著林源猛扑过来。 林源不敢硬接,借著灵风符的速度优势,辗转腾挪,与鱷妖周旋起来。 鱷妖的每一次扑击都带著强横无比的力量,湖水四溅,礁石碎裂,数次都险些咬中林源的衣角,场面险象环生。 周围的弟子们早已嚇得四散奔逃,远远躲在安全地带,没有一个人敢上前相助。 唯有郭岳见状,毫不犹豫地捏碎了手中的攻击符籙,火球术接连不断地砸向鱷妖,快步衝过来支援林源,大喊道:“林师弟,我来帮你!” 就在两人被鱷妖逼得节节后退,即將陷入险境的危急关头,一声冷哼如同惊雷般从天边传来。 只见一道青影踏云而至,周身散发著浩瀚磅礴的筑基期威压,正是重华仙宗万水峰的筑基长老李万水。 他看了一眼地上惊魂未定的女儿李芸熙,又看了一眼与鱷妖周旋的林源,眼中闪过一丝冷厉,隨手挥出一道水蓝色的光环。 光环所过之处,空气瞬间冻结,那只凶戾无比的鱷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瞬间冰封成了一座冰雕,周身的生机彻底断绝。 不过隨手一击,便秒杀了一阶后期的鱷妖,筑基修士碾压般的实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湖岸边瞬间安静下来,所有惊魂未定的弟子纷纷上前,躬身行礼,齐声拜谢长老救命之恩。 李万水却无视了围上来的眾人,目光落在了气息微喘、却依旧身形挺拔的林源身上,微微頷首,语气带著讚许。 “方才临危不乱,出手救人,胆识不错,你叫什么名字?” 林源收剑回鞘,对著李万水恭敬地躬身行礼,不卑不亢地应答:“回长老,弟子林源,是外门弟子。 方才出手救人,不过是弟子的本分,当不得长老讚许。” 李万水闻言,眼中的欣赏更浓了几分。 他见多了宗门里稍有功劳便沾沾自喜、邀功请赏的年轻弟子,像林源这样有勇有谋、诚实谦逊的,实在难得。 他又开口问道:“你方才施展的剑法凌厉迅猛,根基扎实,平日里修炼的是什么功法? 可有师承?” “回长老,弟子修炼的是宗门基础功法《云水锻剑诀》,並无师承,平日里只靠著宗门典籍自行摸索修行。” 林源依旧应答得恭敬得体。 李万水眼睛一亮,《云水锻剑诀》是宗门最基础的水属性功法。 可林源竟能靠著这门基础功法,练出如此扎实的修为与凌厉的剑术,足见其天赋与心性。 他当即开口道:“既然你修炼的是《云水锻剑诀》,想必对云雨术的掌控极为熟练。 我万水峰的灵药园,正缺一位精通水属性术法、细心稳妥的弟子照料,你可愿意来我万水峰,负责照料灵药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