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神仙姐姐的桃花坞养成日记》 第一章 重生 贺凡很喜欢看网文，喜欢了好多年，什么斗罗大陆啦凡人修仙啦之类名作如数家珍。 既然喜欢看网文，那其中的经典设定——重生，贺凡自然是再熟悉不过，他不止一次异想天开：要是我重生了，必定要先怎么怎么样、再怎么怎么样，利用天赐的信息差打下一片大大的疆土。 可能是因为想过太多次，形成了潜意识，所以当贺凡睁开眼，看到了熟悉的传媒大学宿舍，以及墙上电子计时钟上鲜红的“2016年1月5日09：30”字样时，第一反应居然不是错愕，而是不由自主嘀咕了一句：“我靠，玩儿真的？” 老子我在2026年混的风生水起，已经是娱乐圈名声大噪的金牌综艺策划人了，一睁眼给我干回十年前是闹哪样？ 我下周要去三亚出席游艇会，好几个95后小花偷偷跟我挤眉弄眼，有个名字z打头的私信我说最近心情不好，问我晚上能不能给她开解开解，我都答应了啊！ 为了做这场思想工作，老子在健身房挥汗如雨辛苦擼铁俩礼拜，箭在弦上，你告诉我重生了？ 老天爷，你八辈祖宗都还好吗？ 贺凡正在咬牙切齿，就听到门外有人大呼小叫：“贺凡，贺凡，你干啥呢？咱们要迟到了！” 话音未落，一个中等个头的壮硕青年闯进了房间，呼哧呼哧喘著气瞪著贺凡。 这人戴著金丝眼镜，穿一身韩式风格的服装，贺凡看到他，瞬间恍惚，迟疑著问：“你是…吴悠？” 这个叫吴悠的青年诧异又著急的样子：“你特么失忆了？今天咱们俩人约好了去红星坞面试，你总不至於忘了吧？” 久远的回忆猛然钻进贺凡大脑，他想起来了：大四那年冬天，他確实曾和同寢室好哥们儿吴悠一起去红星坞面试节目製作人的职位。 当时他俩都面试失败了，但是一年后，贺凡就凭藉一档国民级爆款综艺一举成名，就此踏上了康庄大道。 此后几年，他和吴悠组成的搭档风光无限，策划的连续四档综艺无不爆火，被业內称为“点石成金”组合，成立了自己的公司，事业发展一片大好。 所以贺凡真想重生吗？鬼扯！ 重生者，无非是弥补遗憾，可贺凡想破脑袋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遗憾需要弥补，一时间坐在那里，恨得牙痒痒。 “你咋啦？便秘？” 看著贺凡呲牙咧嘴的模样，吴悠一愣：“別磨嘰了，赶紧的吧，跟红星坞定的是十点，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吴悠脸上忽的洋溢起期待的神情：“听昨天去面试的同学说，他们在红星坞看见刘艺菲了！你说咱俩今天运气会咋样？” 贺凡心中悠忽一动：刘艺菲？ 神仙姐姐？ 內娱的白月光？ 红星坞这间公司非常独特，旗下只有一位签约艺人。 投资界有句名言：不要把所有的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但这话其实可以加上后半句：如果那只鸡蛋叫刘艺菲，另当別论。 红星坞唯一的签约艺人，正是刘艺菲，整个公司可以说是为了刘艺菲这碟醋专门包的一盘饺子。 资本家不是搞慈善的，红星坞老板陈京飞这么做的原因，绝不仅仅因为他是刘艺菲的乾爹，更大的理由是：刘艺菲，就是那只內娱最大的金蛋。 她红得很快，从出道那天就红透半边天；她红得很久，久到贺凡重生前的2026年，热度还是烫得冒泡。 如果非说贺凡有什么遗憾，那就是：虽然他已经是演艺圈的成功人士，但他还从来没机会与刘艺菲合作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不过，这也事出有因。 贺凡成名的利器是综艺，而眾所周知，神仙姐姐刘艺菲几乎从来不上综艺，两个人没有什么交集的机会。 现在… “赶紧走吧，我叫的网约车已经到学校门口了，今天是红星坞副总亲自主持面试，別给人家留下不好的印象！” 吴悠心急火燎拉起仍在沉思的贺凡就跑，弄得他手足无措：“撒开、撒开，我还没换衣服哪！” 两人穿戴整齐出门上车，匯进了上午京城的车流中。 从传媒大学校址定福庄到红星坞公司所在的朝外大街，压根没出朝阳范围，按说十几分钟车程足矣，只可惜，这里是京城。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是你在三环，我也在三环。 吴悠心急如焚探头去车窗外观察，使劲拍打大腿：“完了、完了，这回非迟到不可，听说宇总那人是个有名的事儿逼，直接取消了咱俩的面试机会也说不定！” “你给我拍你自己的腿去！” 贺凡毫不客气的打开吴悠的手：“急有啥用？咱坐的又不是坦克，就这破路况，晚点儿就只能晚点儿了，有什么辙？” 顿了顿，他又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吴悠，不是我说你，十多年了，你就是改不了毛毛躁躁的毛病！” “十多年？你穿越了？咱俩从上大学到现在，满打满算才三年半！” 贺凡立刻闭上了嘴。 经常重生的朋友们都能理解，初来乍到时，难免会对新的时空不太適应。 贺凡闭目默念：现在是2016、现在是2016… “你嘴里瞎嘚吧啥呢？咱俩从前边下车跑过去吧，还能省点时间！” 车子刚停稳，吴悠拉起贺凡跳下车，沿著便道撒丫子跑，边跑边带著略显诡异的笑容念念有词。 “刘艺菲，我的神仙姐姐，我来了！” 贺凡无奈摇了摇头。 刘艺菲脑残粉很多，吴悠只是其中的一个，其实贺凡也很喜欢刘艺菲，毕竟眼睛和脑子都正常的人类，有几个能不喜欢刘艺菲呢？ 但贺凡始终告诫自己：理智追星，以我为主。 后世，他见过太多荧幕上或者清纯、或者高傲、或者冷艷的小花们在宾馆房间里的另一面，早就对这帮人祛魅了。 內娱这群表面光鲜的女明星，其实无非就是披著一张精心描绘的画皮罢了，演艺圈里的人设这种东西，可信度大约等同於cnn新闻，当个乐儿听听也就是了，谁真信，谁真傻。 一通亡命狂奔之后，两人终於气喘吁吁跑进了铂宫国际中心金碧辉煌的大楼，进电梯，按下十八层的按钮，一起靠在电梯壁上，像两条累得半死的臭狗似的大口大口喘气。 电梯到达六层时停了，门一开，一道雪白雪白的月光飘进了轿厢，贺凡和吴悠同时呼吸为之一滯，脑子一片空白。 不管在电视上看见过多少次，当真人出现在面前，那种震撼感，依旧难以形容。 她是刘艺菲。 竟然是刘艺菲誒！ 第二章 面试 吴悠张著嘴，努力试图进行表情控制，但显然並不怎么成功，虽然他儘可能的做出彬彬有礼的样子，然而贺凡从镜面般的电梯轿厢壁上看到的，还是个几乎流出哈喇子的花痴。 “刘小姐，你好，我们是来红星坞面试的。” 吴悠傻笑著说，眼珠一刻没从刘艺菲身上错开。 刘艺菲回头看看他们两个，撩撩头髮，优雅恬淡的笑了：“祝你们成功，希望咱们今后可以成为同事。” “我们一定努力表现、一定努力表现！” 吴悠点头如小鸡啄米的样子另刘艺菲心中暗自好笑。 她出现的地方，目击者是这副表情再正常不过，她早就习惯了，所以礼节性的点了点头之后，她继续低头去看手上捧著的一本书。 等一下，好像...有个不太正常的？ 刘艺菲抬起头，审视起了吴悠身边的贺凡。 一米八出头的欣长身材，挺拔匀称，两条大长腿堪比韩剧欧巴，唇红齿白，皮肤比绝大多数女孩都细嫩，发量大而乌黑油亮，两只眼睛犹如寒星，平平淡淡，却似乎蕴含著某种与年龄不匹配的深沉。 尤其是他的气质，很特別，乍一看就是个刚出校门的斯文大学生，可细看起来，在斯文之下，分明潜藏著一股若隱若现的邪魅气息，让人一下子捉摸不透。 这个人最特別的地方在於看向刘艺菲的目光很平静，里面虽然也有著发自內心的讚赏，却相当收敛克制，搞得刘艺菲偷偷在电梯壁上扫了眼自己：我今天...打扮得太普通了？ 刘艺菲显然是多虑了，在她身上，只存在美和超美两种模式，即是披上个麻袋片，也必然是美的。 美则美矣，但贺凡可是吃过见过的，怎么可能表现得像个没见过市面的小青年一样？ 但即使见多识广如贺凡，也不得不在內心中暗暗讚嘆：神仙姐姐之名果然是半点无虚，她的存在，令电梯里明亮的灯光甚至显得多余。 前世，贺凡只在一次盛典上远远见过她一面，虽然当时的惊鸿一瞥已足够提神醒脑，但此时此刻近距离面对面，仍能体会到全新的震撼感。 什么叫美艷不可方物啊？ 刘艺菲，就是这个词的词条解释。 眨眼间，十八层到了，贺凡拦住跃跃欲试的吴悠，礼貌的做了个请的手势，刘艺菲回以一个微笑，先出了电梯。 贺凡和吴悠隨后而出时，只见红星坞的玻璃大门里跑出一个身材苗条、容顏清丽的女孩，眉眼间满是焦急，径直迎向刘艺菲。 “茜茜，出状况了，我都快急死了！” 刘艺菲微微一怔：“小丹，怎么了？” “原定的摄像师来不了了，我联繫了一圈也没找到人，这可怎么办！” 贺凡拉著想要驻足倾听一番的吴悠从她们两人身边擦过，直奔红星坞大门。 现在办正经事要紧，刘艺菲有什么麻烦，自有她的团队成员解决，身为外人，还是少打听为好。 面试在红星坞的小会议室举行，贺凡和吴悠进去时，时间已经来到了十点十分，桌子后面有个又高又壮的中年白胖子坐在正中间，昂著头用下巴对著两人，毫不客气的质问：“你们两个，迟到了知不知道？” 他戴著一副黑框小眼镜，脑袋就像个大冬瓜刮去皮再扎了两个眼儿，趾高气扬，言语间甚是傲慢。 贺尘皱眉：他知道这个人，后世曾和他打过一次交道，对他印象很不怎么样。 这白胖子就是此次面试的主考官，红星坞副总宇文英羽。 他虽复姓宇文，但为了便於称呼，旁人都叫他宇总。 吴悠点头赔笑：“对不起宇总，我们来晚了，这路上啊实在是太堵了，我们是下车跑著来的...” “那是理由吗？在京城混了不是一天两天了吧？这里的路况什么样心里没个数？就不会提前出发吗？年轻人不要遇事先给自己拉客观，检討自己不会吗？” 宇文英羽咄咄逼人扔出了一连串排比问句，吴悠只好陪著笑脸连连道歉，贺凡听得心烦，索性低头不语。 宇文英羽误以为他是被自己问的无言以对，觉得威风耍得差不多了，这才冷哼一声：“姓名，年龄，籍贯，毕业学校，所学专业。” “宇总，我叫吴悠，威海人，二十四岁，传媒学院广播电视编导专业学生，今年夏天毕业。” 宇文英羽转向贺凡：“你呢？” “我叫贺凡，天津人...” 贺凡突然顿了一秒，眼珠极快的转了两下，宇文英羽嘲讽道：“怎么，连自己今年几岁都忘了？” 贺凡没忘，他是仍没適应现在是2016年这个事实。 “我也二十四岁，是他的同班同学。” 宇文英羽拧开派克笔在纸上划了几下：“你们两个既然是学的广播电视编导专业，想必综艺节目策划一定是会的吧？” 贺凡微感意外：“你们要招综艺节目策划？” 这件事他当然会，而且再擅长不过，但宇文英羽身为红星坞高层，问出这个问题却有些不寻常。 因为圈內都知道，红星坞唯一的签约艺人是不上综艺的，他们找综艺节目策划人是几个意思？ 要签新人了？ 宇文英羽颇为不满：“搞清楚，现在是我在面试你，別问东问西的，回答我的问题！” 贺凡悄然运了口气：md，这个死白胖子著实不招人喜欢！ 此时的他经歷过巨大成功，再不是前世刚毕业时的求职学生心態，宇文英羽高高在上的態度令他极其反感，正想著怎么懟他两句，面试间的门却突然被推开了，刚刚拦住刘艺菲告诉她事情有变的那女孩出现在门口。 “宇总，这两个面试者是传媒学院的？” “小丹，你怎么来了？没错，他们两个都是传媒学院的，广播电视编导专业。” 宇文英羽立即起身，满面笑容，倨傲之色在这个女孩面前踪影皆无。 “太好了！” 女孩跑过来看看吴悠，又看看贺凡：“你们会不会拍 vlog？手持云台、手机剪辑、现场收音这些都会吗？” 贺凡和吴悠对视一眼，都有些不明就里：“会，这是我们的专业课內容。” “太好了！你跟我来，有件急事请你帮忙！” 女孩不由分说拉起贺凡就往外跑，边跑边向宇文英羽打招呼：“宇总，我先借用一下啊！” 宇文英羽爽快答应：“用吧用吧，大不了我再给他补一次单独面试。” 出了面试间，一头雾水的贺凡忍不住问：“这位小姐，你找我去帮什么忙？” “哦，忘了自我介绍了，我是茜茜...刘艺菲小姐的私人助理沈丹。” 这个叫沈丹的女孩停下脚步，转头注视贺凡：“是这样，茜茜今天约了闺蜜聚会，原本负责拍摄的摄影师临时有急事爽约了，我一时实在是找不到人，你能不能帮她们拍一段日常聚会的 vlog？不用太复杂，后期再简单处理一下就可以了。” 贺凡小小的愣了一下：“刘艺菲的闺蜜聚会？” 第三章 神仙姐姐的闺蜜团 贺凡正好不愿意待在这儿看宇文英羽那张冬瓜脸，站起身：“没问题，沈助理，我现在就可以出发，设备在哪里？” “太好了！” 沈丹露出欣慰的笑容，递过来一个黑色的便携云台和一部最新款的手机：“设备都调好了，你直接用就行，地址我发你微信，在一家高端私人茶室，私密性很好，你只管拍，不用拘谨，自然就好。” “明白。” 贺凡接过设备，手感熟悉。 “对了，我先跟你说一下，今天来的都是茜茜的好朋友，你心里有个数。” 沈丹快速报名：“有唐妍、苏畅，张靚影，还有一位是靚影介绍来的新人，叫张天艾，她是第一次参加聚会，你多照顾点，记得別乱说话。” 唐妍、苏畅、张靚影、张天艾。 这个名单，有点儿意思。 唐妍是当下最火的 85花顶流之一，甜妹天花板，去年刚刚播出的《何以笙簫默》大火特火，长尾效应发酵了近一年，红到这会儿都发紫了；苏畅是童星出身，演技灵动，可惜这两年没接到什么像样的戏，逐渐有过气的趋势；张靚影是中生代女歌手的佼佼者，眾所周知的海豚公主，华语乐坛 diva，唱功无可挑剔；而张天艾刚刚靠《太子妃升职记》崭露头角，虽然是个新人，但明显处於事业的上升期。 贺凡很淡定：“沈助理，我只负责干我的专业工作，其他事情並不关心，你说的那几位我也都没见过，能跟人家说啥？好了，咱们可以出发了吗？” 沈丹不禁仔细端详了贺凡两眼：这小子...风轻云淡的很啊？ 这要是搁了別人，听说要去给那么多女明星拍vlog，非得激动得不行，至不济也得满脸喜色，可是他呢？就跟影楼摄影师接待普通客户似的，不但不激动，还很有些公事公办的味道。 今天这场闺蜜聚会不但是神仙姐姐刘艺菲组局，参加者还包括与她齐名的当红女星唐妍，日后名噪影视圈的顶流女星“大唐诗仙”四有其二，加上已经隱隱已是內地歌坛天后级女歌手的张靚影，名副其实高端局，为她们服务好了，这几人隨便谁指缝里漏点资源出来，都够一个刚入圈的小透明吃饱喝足的。 这么简单的道理，他不懂？ 大好机会摆在眼前，他就没什么想问我的？ 沈丹正在纳闷，贺凡果然开口了：“沈助理，我问你个事儿。” 呵呵，终於琢磨过味儿了？ “什么事？” “我和我同学都会拍vlog，你为什么找我帮忙，不找他呢？” 沈丹又看了贺凡一眼，心说这人的关注点真独特。 “因为你比较帅，这个理由满意吗？” 贺凡似乎没听出沈丹话里的调侃味道，耸了耸肩：“你说点儿我不知道的行不行？”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沈丹甩给贺凡一个白眼球：“车在楼下，走吧！” 车子平稳行驶在京城的主干道上，七拐八绕，进了一条幽静的小路，在路的尽头，一间掩映在植被间的优雅茶室出现在面前。 沈丹下车来到茶室门口，对著贺凡做了个低声的手势，轻轻推开包厢门。 包厢內，阳光从落地窗缝隙透入，慵懒照在沙发上坐著的四个年轻女子身上。 正中间那个就是刘艺菲，她还穿著贺凡在电梯间里遇见时的那身衣服，没有因为参加聚会特意换装。 刘艺菲的粉丝都知道，她这人不太重视打扮，当然，她也不怎么需要刻意打扮，哪怕是穿著最朴素的常服隨便往哪儿一坐，自然就是周边目光的焦点。 没办法，美得太出尘了，藏都藏不住。 刘艺菲右首边的娃娃脸女孩看到沈丹和贺凡进来，鬆开和刘艺菲握在一起的手从沙发上站起，笑著迎上前来：“小丹，这位就是临时请来的摄像师吗？” 贺凡眸子轻轻动了一下，他一眼就认出这女孩是谁了。 苏畅，刘艺菲闺蜜团初代成员，曾经最耀眼的童星之一。 她出道早，甚至比十五岁就出道的刘艺菲还早，起点还很高，不满十六岁就成功塑造了《孝庄秘史》里的董鄂妃一角，名声鹊起，被圈內许多人视为前程不可限量。 但她一方面缺乏优秀导演的提点和指导，缺乏专业院校的系统化训练，演技层面一直在吃天赋，没能儘早突破，导致灵气逐渐被消磨掉了；另一方面，一直为她包办一切的母亲几年前不幸突然离世后，她由亲友为主搭建起来的新团队不够专业，做出的很多决策都是天坑，也从侧面影响了她的发展。 再加上后期她急於翻红，过度沉迷医美，脸崩了。 本是天胡开局的大好形式，硬生生整成了无人问津、销声匿跡，思之令人嘆息。 在2013年之后，她再没接过任何有质量的女主戏，目前在演艺圈的处境，大概属於还有人知道，但更多的人差不多已经忘了的地步。 在贺凡最风光的2021年前后，连续策划了三档热门综艺，他当时还想过请苏畅来参加其中一档，想给她一个翻红的机会，但投资方认为请过气明星没意义，坚决反对，贺凡也不好太过坚持，最终作罢。 此时此刻，看著站在面前笑靨如花的苏畅，贺凡心里感觉有些怪怪的，但也只是轻轻点了下头：“你好，苏畅小姐，我很喜欢你演的婉如。” “谢谢！” 苏畅闻言笑得更加愉快，但下一秒，她的眼神暗淡了下来。 演艺圈最怕的不是不红，而是红过之后又不红了。 这种滋味，苏畅正在体会，想来，那是相当的难受吧。 刘艺菲左边的高个子女孩也站了起来，走到贺凡面前好奇的打量他：“小丹，他真的是位摄像师吗？” “是啊糖糖，怎么，难道看起来不像吗？” 沈丹眨著眼逗趣。 高个子女孩仔细看看贺凡，忽然掩口而笑：“现在摄像师也这么卷了吗？不光要拼业务能力，居然还要拼顏值？” 贺凡正色道：“我希望自己凭藉专业技能获得认可，而不是长相，毕竟只有不正经的人才成天谈论长相。” 高个子女孩闻言登时怔住：“你、你说什么？” 贺凡从容笑道：“这话可不是我说的，是我的偶像王德民院士说的，你觉得王院士的话有没有道理呢？唐妍小姐？” 第四章 从一段VLOG开始 “王...德民？是谁？” 对这个名字，唐妍显然有些迷糊。 贺凡笑眯眯的问：“唐小姐，你今天是开车来的吗？” “是啊。” “那你的车加油吗？” “不加油难道加水？” 唐妍顿觉这位摄像师先生白长了一副好皮囊，怎么说话著三不著两的？ 贺凡摇头轻嘆：“那你不知道王德民院士，可有点不应该呀。” “你、你...究竟在说什么？” 唐妍彻底被贺凡搞懵了，眨著大眼睛摸不著头脑。 “是那位石油专家吧？我看过他的照片，老爷子超帅的。” 循著声音，贺凡看到了微笑著的刘艺菲。 刘艺菲对面圆脸大眼睛的女孩笑著说：“茜茜，没想到你对科学家还有了解呢？” 刘艺菲笑而不语，贺凡眼神一动：“很高兴见到你，张珍女士。” 圆脸女孩愣了一下，隨即面露惊喜站了起来指著贺尘：“你、你是凉粉？” 她就是华语歌坛大名鼎鼎的海豚公主张靚影，她的歌迷群体根据她名字的谐音，自称为“凉粉”。 张珍是张靚影出道前的名字，这样称呼她的都是她的资深粉丝，每次她的演唱会或者歌迷见面会，台下到处都是写著“张珍女士”四个字的灯牌，此事早就成了张靚影和铁粉之间一个流传已久的梗。 “你是我最喜欢的华语女歌手之一，2010年你在天津开演唱会，我打了一个月的工攒钱买票去看的，你的每张专辑我都收藏了。” “谢谢，非常感谢！” 意外遭遇铁粉，张靚影心情大好：“今天辛苦你了，vlog如果拍的好，我赠送你一张新巡演的vip门票。” 贺凡神情微动：“你今年有巡迴演唱会？” “是啊，还说是我的歌迷呢，居然不知道？” 按照真实的时间线，张靚影这轮巡演应该发生在2015年，2016年没有安排，一场也没有。 贺凡又注意到，挨著张靚影就坐的那个女孩一直浅浅的笑著，却始终没有参与任何话题。 这女孩很美，是和刘艺菲和唐妍都有所不同的那种美，热烈、奔放、浓艷，带一点点呼之欲出的攻击性。 她是这场闺蜜聚会的新参与者——张天艾。 她穿著一袭优雅的黑裙，很正式，化著精致的妆容，和房间里其他几人轻鬆隨意的著装、清水出芙蓉的淡妆截然不同。 贺凡记得，张天艾被刘艺菲闺蜜团接纳为新成员的时间，应该是在2022年前后，她怎么现在就出现了？ 延后一年的巡迴演唱会，提前加入的闺蜜团成员... 贺凡隱约意识到：隨著自己的重生，这个世界的走向，似乎產生了某些微妙的变化。 “好了好了，咱们开始吧，你们只管像以往聚会那样进行，其他的交给贺凡。” 在沈丹张罗下，这场镜头记录下的闺蜜聚会，开始了。 在场的几位主角都是公眾人物，是明星，早就习惯了聚光灯下的生活，她们自顾自的谈笑聊天，分享零食和甜点，对围著她们转的贺凡根本视若无睹。 贺凡举著云台，脚步轻盈而熟练的在场地內移动。 他没有刻意追逐谁的镜头，也没有主观引导动作，只是凭著多年的综艺拍摄经验，捕捉著每一个自然又鲜活的瞬间——刘艺菲低头浅笑时颤动的睫毛，唐妍吐槽时灵动的眉眼，苏畅手舞足蹈的活泼模样，张靚影谈及音乐时眼底的光芒，还有张天艾靦腆低头时微红的耳尖。 光线的运用更是恰到好处，不强也不弱，刚刚好，在几人身上洒下一层柔和的光晕，贺凡巧妙地调整角度，避开强光直射，让每个人的顏值都呈现出最自然的状態，连髮丝的纹理都清晰可见，却又不显得刻意。 他悄悄打开了手机的环境收音，將几人的笑声、谈话声清晰收录，甚至偶尔的杂音也没有刻意屏蔽掉，完美保留了那份最真实的生活感。 一个小时后，聚会渐渐接近尾声，几人约定好下次再聚，便开始收拾东西。 贺凡按下停止键，收起云台，走到角落的沙发旁坐下，打开手机开始初步整理素材。 “贺凡，你整理完了吗？能不能让我看看拍得怎么样？” 苏畅收拾完自己的包，好奇的凑了过来。 贺凡侧身让开位置，点开了其中一段素材：“还在初步整理，苏小姐你看看，要是有不满意的地方，我后期再调整。” 苏畅凑到手机屏幕前，原本隨意的神色在看到画面的瞬间骤然亮了起来，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惊喜，忍不住压低声音惊呼：“我的天！贺凡你也太会拍了吧？这比我上次找专业团队拍的vlog还要好看！” 她一边说一边滑动屏幕，翻看其他片段。 贺凡的拍摄水准极高，画面质感远超普通vlog，光线、运镜、人物细节捕捉，全都几乎无可挑剔，令苏畅越看越是惊讶。 对於贺凡来说这不过是基操罢了，作为后世那些爆火综艺的总策划，现场每一个机位的摆放、每一个镜头的运用、每一段素材的剪辑，事无巨细都是他一手包办，那样上亿製作的大场面他都信手拈来游刃有余，拍摄一场小规模的聚会岂不是小菜一碟？ 但苏畅可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贺凡这段vlog拍得很好，是她见过最好的，一个念头由此跳进了她的大脑。 “茜茜，我有个想法，你听听好不好？” 苏畅凑到刘艺菲身边，握著她的手轻轻摇晃。 刘艺菲笑问：“什么想法啊畅畅？你说说看。” “贺凡刚才拍的vlog拍得特別好，特別自然，只是咱们小圈子里的几个人看太可惜了，你能不能把这段vlog发到网上啊？就发你的社交帐號，就当是日常分享好不好？” 刘艺菲愣了一下，隨即轻轻摇了摇头：“不好吧畅畅，咱们的聚会是私人性质，大家都是来放鬆的，发到网上，被人误认为是炒作怎么办？而且你知道的，我...不太喜欢把工作和生活混淆起来。” 娱乐圈女明星经常发些所谓日常生活的vlog片段，名义上是分享，其实暗戳戳都有自我炒作、维持存在感的用意，这件事大家心知肚明，只是没人戳破而已。 可刘艺菲从不这么干。 一来，她性子恬淡，不愿意把自己的私生活过多暴露在大眾面前，二来，她已经是顶流里的顶流了，炒作不炒作，血条厚到恐怖的路人盘摆在这里，对人气也没什么影响。 但刘艺菲没意识到：这样的超然地位，內娱女星中恐怕只她一人。 苏畅听到她这样说，眼睛里的光顿时黯淡下来，嘆了口气：“茜茜，我知道你不愿意沾上炒作的嫌疑，可你...你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飢呀。” 苏畅话一出口，包括刘艺菲在內，屋里的人都沉默了。 贺凡安静坐在一旁整理著刚拍出的画面，苏畅的话，他听到了，苏畅的用意，他也领会到了，但在他看来，这些事情和他这个被临时抓差过来的局外人木得关係。 他现在只想完成任务，回红星坞问问吴悠的面试结果，以及宇文英羽什么时候给自己安排单独面试。 他绝不会想到，重生之后的第一个轩然大波，就是由自己刚刚亲手拍摄的这段vlog而引发。 第五章 陈京飞的想法 vlog剪辑完成是在聚会结束后的第三天深夜。 贺凡把自己关在他和吴悠合租的出租屋里，对著那台有一块坏掉的像素点的笔记本电脑，把所有素材从头到尾捋了一遍，然后开始剪。 最初的两天，吴悠一直在身边给他帮忙，第三天开始，他又去面试了。 虽然红星坞迟迟没有对他们的面试进行回復，但看贺凡热火朝天的在这里给神仙姐姐剪片子的架势，他入职的事恐怕十拿九稳了。 吴悠可没有得到这个机会，他必须另作准备。 不知道他心里有没有暗骂：md，活该你小子长得帅是吧？ 贺凡能猜到好哥们儿的心思，但他没工夫宽慰他，他得忙手底下的活儿。 原始素材將近四个小时，他剪成了二十二分钟。 去掉的那些，有一部分是因为画质不够理想，有一部分是因为內容本身有瑕疵，但更多的，是因为他遵循著一个原则——留下最真实的，去掉所有显得用力的地方。 哪怕某段素材画面很好看，如果他觉得那一刻有什么刻意的痕跡，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刪掉。 这个vlog不需要完美，它需要的是真。 剪辑完成之后，他又做了调色。 没有大幅调整，只是让整体色调更接近那天下午真实的光线感，暖一点，但不要过度暖，不要那种滤镜感过重的氛围。 背景音乐选了两首，一首是钢琴曲，一首是民谣，都是不抢戏的那种，在画面需要留白的地方轻轻垫著，不妨碍人看画面，但能稍微撑住那个情绪。 字幕是贺凡自己一条条打的，字体选了一个简洁的黑体，大小適中，不花哨，放在画面底部，儘量少占空间。 做完所有这些，他把视频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確认没有问题，然后发给了沈丹，附上一句话：发出去之前让刘小姐本人看一下，她觉得哪里不妥可以告诉我。 沈丹回復很快：她说了让你直接发，她信任你的专业性。 贺凡盯著这条消息看了两秒，然后把视频发布了出去，关上电脑，去睡觉。 第二天早上七点四十分，手机震动声把他吵醒。 是沈丹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后面跟著三个感嘆號——贺凡，你这个视频火了！！！ 贺凡把手机放下，又躺了五分钟，然后起床洗漱，泡了一杯速溶咖啡，坐到桌边，认认真真把评论区翻了一遍。 评论数量已经过了两万，还在快速增加。他隨手翻了几条。 “刘艺菲在综艺节目里还没这么好看过，这才是她本来的样子。” “这段猫名字叫错了那个反应，太真实了，我也这样，我爱她。” “拍这个的人是专业的吧，镜头语言很克制，但每个落点都踩到了，不像隨手拍的。” “我今天失业了，看完这二十二分钟，感觉好多了。我也说不清楚为什么。” “这条视频是什么成分，为什么让我平静了。” 最后那条评论底下有两千多个点讚，一大串回復，全是表达著同样感受的人。 贺凡把手机放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坐在那里想了一会儿。 他有预料到热度，但没预料到来得这么快，也没预料到评论区里有这么多人在说——我说不清楚为什么，但我看完感觉平静了。 这说明刘艺菲身上的那种东西是真实存在的，不只是他自己的一厢情愿，是真的有人感受到了，真的有人需要。 这件事，比他最初预估的，要更有价值。 热度持续攀升，到第三天，相关词条衝进了热搜前十五。 第四天掉下去，但视频播放量还在涨，到第五天已经破了两千万。 娱乐媒体陆陆续续跟进，报导角度五花八门，有的分析刘艺菲的转型可能，有的夸摄像师的镜头语言，有的蹭苏畅和唐妍的热度，有的纯粹在做流量，但不管角度是什么，核心话题始终在转：刘艺菲，慢综艺，她適不適合，什么样的形式能承载她。 从vlog爆火之后的第四天开始，红星坞的商务线就没閒过。 来电话的有製作公司，有平台方，有品牌联合想借势做推广的，各种情况，匯总起来厚厚一叠。 大多数来电的目的是类似的：他们在那个视频里看到了刘艺菲身上的可能性，想探询她参加生活类综艺的意愿。 这一类节目近几年的市场表现初露端倪，项目不少，但真正出圈的不多。 刘艺菲的咖位超高，受眾基础超大，如果她愿意尝试这个方向，对平台和製作方来说是一笔相当值得尝试的生意，这些来电方心里都清楚。 陈京飞是在一个普通的工作日下午坐在办公室里，翻完那叠来电记录的。 他今年五十出头，保养得很好，不太像一般人印象里的娱乐公司老板，更像一个退休的大学教授，说话慢条斯理，不急不躁。 在这个行业里，陈京飞是个传奇般的人物。 是的，他旗下的艺人是刘艺菲，他是她乾爹，从她十五岁起就为她包办一切，这个基础资源，任何別人都没有。 但刘艺菲有今天，他依然是最重要的推手，没有之一。 他把那叠来电记录一张张翻过去，什么也没说，翻完，把纸放在桌上，叫来助理。 助理问：“老板，哪家回復？” 陈京飞说：“都不回，理由说好听一些，近期档期繁忙，暂时没有这方面的计划，话说软一点，別把人得罪了，但也不要给人留下不切实际的期望，这两条都要拿捏好。” 助理领命退出去。 陈京飞坐在那里，端起盖碗茶轻抿，想了一会儿。 他拒绝了所有人，不是因为刘艺菲不適合做慢综艺，而恰恰是因为她適合。 她身上的这种潜质，他看到了，外面那些人也看到了，但看到了是一回事，知道怎么用是另一回事。 那些製作公司大多数的惯性思维是找一个顶流明星，配合他们成熟的节目模板，保证流量，保证热搜，然后收gg费。 他们看到的刘艺菲，是一块流量，內娱最大的流量之一，而不是一个人。 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要的，是把这个机会握在自己手里，按照他对她的理解，量身打造一档真正属於她的节目，然后用这档节目，帮她走到一个新的阶段去。 这三十年，他见过太多明星，有的走著走著就沉了，有的一路红到最后，但真正能在不同阶段都找到自己位置的，很少。 刘艺菲有这个可能，但这个可能需要有人帮她激活，而且要用正確的方式。 陈京飞拿起內线电话问助理：“那个拍vlog的摄像师叫什么来著？什么情况？” “叫贺凡，陈总，他是前几天来公司接受宇总面试的新人，传媒大学广播影视编导专业毕业生，面试还没开始，他就被沈小姐叫去给刘小姐拍vlog了。” 陈京飞说：“嗯，安排个时间，让他来我办公室。” 第六章 面谈 刘艺菲是在vlog爆火之后的第七天接到陈京飞电话的。 陈京飞在电话里只说了一句话：有空的话出来喝茶，有件事想跟你聊。 刘艺菲知道，他说“有件事想聊”的时候通常都是正经事，於是约好了时间，换了一件普通的外套，戴了顶帽子，打了辆车去了他们常去的那家老茶馆。 这家茶馆不在热闹地段，装潢也算不上精致，但胜在清静，来这里的客人大多是附近的老居民，没几个人认识刘艺菲，偶尔有人多看她两眼，也不过就是多看两眼，不会凑上来。 陈京飞喜欢这里，她也喜欢，两个人不知道在这里坐过多少次了。 陈京飞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老位置，桌上放著一壶茶，旁边摆了两个杯子。 刘艺菲坐下来，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安静的看著陈京飞。 陈京飞也不急，先问了几句閒话，问她最近睡眠怎么样，上次说要复诊的肩周炎去看了没有，新接的那个剧本读完了没有，感觉怎么样。 刘艺菲一一回答，睡眠最近还好，肩周炎的复诊预约好了下周，剧本读完了，感觉人物有意思但剧情有两处不太对劲，想跟编剧再谈谈。 陈京飞点头，听她说完，停顿了一下，然后说：“那个vlog，你自己看过了吗？” 刘艺菲说：“看过了，不止一次。” 陈京飞说：“感觉呢？” 刘艺菲想了想，说：“奇怪，但是还好。” 陈京飞问：“哪里奇怪？” 刘艺菲说：“就是看到自己，但感觉不太像自己在演，又很像自己，说不太清楚。” 陈京飞说：“那是因为那个镜头诚实。” 刘艺菲端著杯子，没有接话。 陈京飞说：“外面有很多製作公司找过来，想请你做慢综艺，我都拒掉了。” 刘艺菲说：“嗯，我知道，小丹跟我说了。” 陈京飞说：“我拒掉他们，不是因为你不適合，是因为他们的方式我不放心。” 刘艺菲抬起眼，看著他。 陈京飞说：“我在想一件事，我们自己做一档节目，按照你的实际状態来，不迁就別人的框架，不让你去配合一个你不舒服的模式。你觉得呢？” 刘艺菲沉默了一会儿，说：“乾爹，你知道我对综艺一直有点保留。” 陈京飞说：“我知道，所以才找你当面谈，你说说，具体在顾虑什么？” 刘艺菲想了一会儿，慢慢说：“我觉得综艺要求你一直在输出，一直在表现，我不太擅长这个，不知道怎么让自己一直有內容。还有……” 她顿了一下：“我怕那种距离感没了之后，就找不回来了。” 陈京飞说：“什么距离感？” 刘艺菲说：“就是大家知道你，但不完全了解你的那种感觉，我觉得这个东西对我来说很重要。” 陈京飞说：“你觉得那个vlog，有没有破坏这个东西？” 刘艺菲停顿了一下，想了想，说：“好像……没有。” 陈京飞说：“为什么？” 刘艺菲说：“因为它没有拍我用力的那些，只拍了我自在的那些。” 陈京飞说：“对。” 他放下杯子，直视著她：“所以问题不在於综艺这个形式，在於谁来做，怎么做，如果是一档让你用力的综艺，你上去就是在消耗，消耗久了什么都没了，但如果是一档让你自在的综艺，你不需要表演，就是做你自己，观眾看到的反而更多，距离感不会消失，只会变得不一样。” 刘艺菲听著他说话，没有打断，等他说完，才轻轻开口：“乾爹，你是真的觉得这个方向对，还是因为外面热度太高，你不想这个机会被別人拿走？” 陈京飞轻轻笑了一声，说：“都有，你是我乾女儿，我当然希望这个机会留在自己手里，但如果我真觉得这个方向对你没有好处，我不会劝你。” 刘艺菲看著他，没说话。 陈京飞说：“茜茜，你今年才二十九岁，演员这条路还有很长，但演员的转型窗口不是一直开著的，我见过太多人，在最合適的时候没有迈那一步，等到想迈的时候，窗口已经关掉了，这档综艺如果做成功，对你来说不是消耗，是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转型。” 刘艺菲在窗边坐著，窗外的声音隱约传进来，反衬出茶馆的安静。 她低著头，手指似是无意识的摸索著茶碗，稍顷，抬起头来。 “需要我做什么？” 陈京飞说：“现在不需要你做什么，方案还在准备阶段，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愿不愿意尝试。” 刘艺菲沉默了一下，说：“可以试试，但乾爹，如果我在里面实在太难受，你得让我有说不的权利。” 陈京飞笑了：“这是你做任何事情都有的权利，不需要我给。” 刘艺菲点了点头，然后轻轻笑了一下，说：“那就试试吧。” 陈京飞说：“行。” 他停顿了片刻，补充了一句：“茜茜，这件事如果你觉得不舒服，你隨时可以停下不做，你是我旗下的签约艺人，我要为你的演绎生涯负责，但你首先是我从小疼到大的乾女儿，我更要为你的快乐负责，知道吗？” “我知道，乾爹。” 贺凡接到去陈京飞办公室的通知时，正在网上查看近五年的综艺收视率报告。 这是他重生以后，每天一直在做的事。 他在帮自己做准备，了解这个时间节点上行业的整体趋势，对比记忆里的数据，看哪些符合预期，哪些出现了偏差，再根据偏差校准自己的判断。 他清楚自己今后该干什么：做自己最熟悉、最擅长的事，上一世让他成功的事。 他只是需要一个合適的机会。 而这个机会，好像来了。 陈京飞的办公室在红星坞顶层，很宽大，他坐在墙边的大班椅上，明明是平视，看起来，却像是居高临下的看著贺凡。 贺凡安静的站在门口，没说话，也没往前走。 陈京飞心头微微一动：这个刚出校门的年轻人身上，有种与年龄不相称的沉稳老练，像是见了很多世面似的。 贺凡读懂了陈京飞的表情，心中暗自一笑：呵呵，你看出来啦？ 第七章 策划案 陈京飞先开口了：“我看了你拍的那个vlog。” 贺凡只是点点头。 陈京飞问：“拍之前，有没有想过它可能会有这么大的热度？” 贺凡想了一下：“有预感，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陈京飞再问：“预感从哪里来？” 贺凡答：“从刘小姐本人来。那天我在场里就在想，如果把这个状態如实记录下来，是会有人想看的。不是因为她是刘艺菲，而是因为她本身有一种东西，在这个时代是很稀缺的。” 陈京飞眉头一拧：“什么东西？” 贺凡侃侃而谈：“不用力，她不需要用力就能让人看进去，这种东西很难学，也很难复製，现在的综艺市场，大多数节目都在用力，嘉宾用力，製作组用力，都怕给观眾留白，怕观眾跑掉，结果把东西塞得太满，反而没有空间了，刘小姐是反过来的，她天然就有那种留白，那种留白里面有东西，观眾会自己填进去。” 陈京飞听著，眉宇间似在思索什么。 贺凡继续说：“所以我拍的时候，也是这个思路，不去凑，不去抢，给她足够的空间，让镜头跟著走，而不是领著走。” 陈京飞抬头：“效果如你所愿？” 贺凡点头：“如大家所愿。” 陈京飞看了他一眼：“你觉得，这个方向，能做成一档什么样的节目？” 贺凡知道，这个问题才是今天谈话的核心。 他想了一下：“如果陈总有这方面的考量，我可以拿出一个完整的策划案来。” 陈京飞有些意外：“你已经有想法了？” 贺凡说：“有一个基本框架，但还需要时间打磨细节，不过在我开始做之前，我想先確认一件事。” 陈京飞点头：“你说。” 贺凡说：“我得確认刘小姐本人的意愿，方案再好，如果她本人不愿意，或者状態不对，做出来的东西就没有灵魂。” 陈京飞笑著摇摇头：“这个不需要你操心。” 贺凡点了点头：“那我明白了。” 陈京飞问：“你需要多少时间？” 贺凡不假思索：“七到十天。” 陈京飞摆摆手：“行，你去做，做好了拿来给我看。” 贺凡站起身：“好的，陈总。”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回过头：“陈总，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你好像忘了我还不是红星坞的员工，宇总说给我单独安排一次面试，你能帮我问问他是什么时候吗？” 陈京飞端起茶杯，无声的笑了。 “贺凡，你今年多大？” “二十四岁。” 陈京飞放下茶杯摇摇头：“不像。” 贺凡追问：“陈总，那宇总面试我的事...” 陈京飞抬手示意贺凡不必再说，直视了他半晌，忽然轻轻又笑了一下。 “你刚才，已经通过红星坞的入职面试了。” 贺凡用了整整九天把那份策划案写出来。 这九天里，他几乎没睡过完整的觉，有两天是凌晨三点才关上电脑，还有一天直接趴在桌上睡著了，醒来颈椎疼了一整天，他也没太在意，泡了杯浓茶，继续坐下来写。 《三十里外桃花坞》这个名字，是他前世想了很久才定下来的，在这一世，他重新拿出这个名字，没有改，因为他觉得这个名字本身就是对的，改了反而会坏掉某种准確。 方案分成七个部分：节目概念、核心逻辑、內容框架、选角方向、製作標准、传播策略、风险评估。 每一个部分，他都儘量写得扎实，不堆砌概念和乱七八糟的词汇，而是把每一个判断背后的逻辑都写清楚，让看这份方案的人能跟上他的思路。 总体来说六个字：不装逼，说人话。 节目的核心概念他写得很简洁：六个人，一处院子，两个星期，不竞爭，不淘汰，只是生活。 他知道这样的描述读起来像是什么都没说，但他在后面用了將近两页的篇幅解释“只是生活”到底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多难做，意味著需要在製作端做多少看不见的工作，才能让那种看上去毫不费力的真实感成立。 这类节目最大的陷阱，是製作组会本能地用各种手段去填充內容，怕观眾无聊，怕节奏散掉，结果填著填著，把节目里本来应该最值钱的那种自然给填死了。 他在方案里对这个问题写了整整一节，列出了四条製作原则，核心只有一个：相信被拍摄者，也相信观眾。 关於刘艺菲，他写道：她在节目里的定位，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核心主角，而是一个容器。她本人的气场足够强，但她不是那种会主动成为中心的人。 她不需要刻意製造看点，只要把她放在那里，镜头自然会找到她，其他嘉宾和她之间的互动，会產生意想不到的化学反应。 这档节目里，她不是一个需要不断输出內容的主角，但她是整档节目最重要的一个锚点，有她在，这档节目就有了它最核心的底色。 选角部分，他列出了六个嘉宾位置的方向，每一个位置都写明了需要什么样的人，需要具备什么样的特质。 不是根据咖位来排，而是根据节目里的化学反应来想——这六个人放在一起，要有反差，也要有共性，要能產生摩擦，也要能產生默契，彼此之间要有真实的关係张力，而不是凑在一块儿尬聊的陌生人。 关於苏畅，他单独写了一段。 观眾们大多知道，她经歷了从被看见到被遗忘的过程，她对过去的感知，对现在处境的感知，对未来的不確定，这些都是真实的，都是观眾能从自身经歷中感受到的，能够引起相当的共情。 生活中，谁还没失意过呢？ 贺凡想到了聚会那天，他对苏畅说“我很喜欢你演的婉如”之后，她眼里一闪而过的那种东西。 “接地气”这三个字说起来简单，可如果想要在一档全是明星组成的综艺节目中表现出来，非得找个与眾不同的切入点不可。 但是，这个词一时半会儿，和节目主咖刘艺菲可沾不上边。 贺凡决定了：苏畅，就是你。 方案写完，贺凡把整摞文件列印出来，在第一页空白处用笔写下名称： 《三十里外桃花坞》 --- 第八章 桃花坞 陈京飞收到那份策划案的时候，是傍晚快六点了。 他一页一页看得很仔细，直看到晚上八点半，才终於抬起头，静静思索了一下，按下办公桌上的呼叫铃。 “把贺凡先生请到我这里来，对，就是现在，我等著他。” 贺凡刚进办公室，陈京飞半句诸如这么晚了还叫你来之类的废话都没有，直入正题：“节目概念我看懂了，核心逻辑也认同，但有一个点，我需要当面问清楚。” 贺凡点头：“陈总请说。” “你方案里关於刘艺菲的定位，你写了容器这个词，我看懂了你的意思，但这个说法，对外不能用。” “这是內部工作语言，不是对外的宣传定位，对外，她是最重要的主角，但节目內部的製作逻辑，需要我们自己清楚，不然拍出来的东西会跑偏。” 陈京飞点了点头，说：“这个你心里有数就行。” 他继续往后翻，翻到苏畅那一节：“苏畅这里，你在方案里说她是必要的情感维度，这个判断我理解，但她现在不在我们公司，她背后的团队情况我不熟，能不能谈成是一回事，谈成了之后能不能配合好又是另一回事，你明白吗？” 贺凡说：“我明白，这是您需要在操作层面综合判断的，我能做的，是在策划层面把她的位置和价值写清楚，至於能不能最终谈成，那已经超出策划的范围了。” 陈京飞上那页，把笔放下，看著贺凡，说：“我问你一个可能有点直接的问题。” 贺凡平静道：“您问。” “这个方案，是你这九天里想出来的，还是你之前就已经有了？” 贺凡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想了一下：“框架是早就有的，具体內容是这几天根据实际情况调整填充的。” 陈京飞眯起眼：“早就有。” 他看著贺凡，说，“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贺凡吸了口气，语气有些意味深长：“很久之前。” 陈京飞审视著他：“你之前做过节目。” 这是判断句，不是疑问。 贺凡没有否认：“在学校的时候接过几个外活儿。” 陈京飞紧跟著问：“哪几个项目？” 贺凡笑笑：“陈总，这个，我不能说。” 陈京飞对这个回答並不满意，但也没有继续追问。 他在这个行业里待了三十年，知道有些话不需要追，追了也不一定有真实答案，而且有些答案知不知道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眼前这个人能不能做事，做出来的东西有没有价值。 他把那份策划案放到一边：“好，这些不用再说了。” 然后直视著贺凡，语气变得清晰而具体：“《三十里外桃花坞》，如果这个项目立项，你是第一执行人，全程主导，节目內容上的判断你来负责，我这边给你资源配合，但有一条，有关於茜茜的任何决策，你不能自己擅专，都需要向我请示报告，这一点不能有例外。” 贺凡歪了歪头：“这是应当的。” 陈京飞满意地点了点头，站起身：“那就这样，先把立项手续走起来，嘉宾人选的事过两天我们再详细谈。” 贺凡也站起身，说：“好的，陈总。” 他刚走到门口，陈京飞叫住他：“还有一件事。” 贺凡凝神听著。 “这个节目名字，你从哪里来的灵感？” 贺凡想都没想：“桃花坞，取的是一个距离感，不是深山，不是世外，就是往远处三十里有一个地方，过著另一种日子，但並不是高不可攀，观眾坐在城里，往那个方向看，看得见，够不到，但觉得如果想去，也不是没有可能，就是这个意思。” 陈京飞听完这段话沉默了一会儿：“好。” 就这一个字。 贺凡推开会议室的门，走了出去。 在四下无人的走廊里，他靠在墙边，在心里默默把那七个字念了一遍——《三十里外桃花坞》。 前世这档节目播出的时候，是在所有条件都不够理想的情况下做出来的。 投资不足，档期被压缩，平台方三番两次提出修改意见，有好几次他差点就妥协了，但最后还是撑住了。 节目播出之后反响慢热，第一季收视不算特別理想，第二季一个关键片段出圈，口碑开始发酵，最终成为那一年慢综艺里公认口碑最好的一档，收视和评分都做到了他当初期待的那个程度，甚至还要好很多。 这一次不同。 贺凡隱隱有种荒唐的感觉：娘的，难怪网文里一个个都要重生，重生真的爽啊。 这一次有陈京飞的资源，有刘艺菲的参与，有他对这个方向更充分的判断，也有他对前世所有经验教训的清醒认知，他知道哪些坑要绕开，哪些节点要坚持，哪些时候需要强硬，哪些时候需要妥协，这些都是前世一次次碰壁之后才学会的东西。 他没有理由做不好。 当然，这个曾经成功的节目在这一世的重启，形式有所不同。 前世那档节目，嘉宾人数多达十五人，年龄跨度横跨两代人，主打一个大家庭似的其乐融融，节目官宣口號是：这里没有复杂的人情世故，只有真挚的欢声笑语。 节目共製作了三季，分別是《三十里外桃花坞-海边》、《三十里外桃花坞-山野》和《三十里外桃花坞-乡间》，拍摄地点分別是京郊、海南和云南。 因为嘉宾人数眾多，所以节目录製时长达到了二十一天，这次在最初的方案里，贺凡也是按照这个时长做计划的，但是很快，他发现这样安排不合適。 因为重装上路的这档新节目，核心只有一个——刘艺菲。 她喜欢轻鬆的氛围，但她不喜欢热闹，十五个人乌攘乌攘凑到一起，那已经不是“热闹”两字能涵盖了，那简直就是“吵闹”。 刘艺菲恐怕適应不了。 所以，无论节目时长，还是嘉宾人数，都需要根据刘艺菲这个核心人物做出相应的调整。 贺凡低下头，看著自己手里那个装著策划案副本的文件夹，又轻轻呼了口气，转身往楼下走去。 上一世，我成功了，这一世，我照样还能！ 第九章 嘉宾（1） 两天后，贺凡接到了陈京飞的电话。 “贺凡，立项报告我批了，流程已经走到法务那边，很快会有结果。” “谢谢陈总。” 贺凡应道。 “先別谢我，这只是第一步。” 陈京飞说：“我今天找你是为了嘉宾的事，这个节目的核心是茜茜，嘉宾阵容必须是她觉得舒服、能让她放鬆下来的，这一点，我们俩的判断都不如她本人来得准確，所以，我希望你直接跟她沟通。” 贺凡明白这个道理：“好的，我联繫沈丹，约个时间。” “不用约了。” 陈京飞说：“我跟沈丹通过气了，茜茜今天下午有空，她就在顺义的家里，你直接过去跟她们当面聊，地址我让沈丹发给你。” “好。” 掛了电话不到一分钟，贺凡的手机就收到了沈丹发来的一个定位。 顺义，温榆河边上的一个別墅区。 他按照导航的指引，在午后两点钟准时到达了別墅区门口，跟保安报上预约信息和车牌號之后，栏杆缓缓升起。 別墅区的绿化做得极好，道路两旁是高大的法国梧桐，整个区域安静得几乎听不到一点杂音，只有车轮压过柏油路的轻微声响。 贺凡把车停在刘艺菲家门口的访客车位上，沈丹已经在门口等他了。 她穿著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看到贺凡下车，脸上露出客气的笑容：“贺凡，来得真准时啊。” “陈总亲自交待的事，岂敢怠慢？” 贺凡也笑著回应。 沈丹做了个“请”的手势：“进来吧，茜茜在里面等你。” 別墅內部的装修风格以原木色和白色为主调，搭配著一些绿植和布艺沙发，整体感觉非常温馨、舒適，充满了生活气息。 客厅的落地窗大开著，能看到外面院子里的一片草坪和几棵果树。 刘艺菲正坐在沙发上，腿上盖著一条薄薄的毯子，手里捧著一本书。 她穿著简单的白色t恤和浅灰色家居裤，头髮隨意地挽在脑后，脸上未施粉黛，看起来就像个邻家的女大学生，完全没有大明星的架子。 听到门口的动静，她抬起头看到贺凡，放下书站了起来，脸上带著浅浅的笑意：“贺凡，你好。” “你好。” 贺凡点点头。 “坐吧，喝点什么？茶还是咖啡？“ “白水就好，谢谢。” 沈丹去倒水，贺凡在刘艺菲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策划案我看了，小丹给我的。” 刘艺菲先开了口：“想法很好，我很喜欢那个名字，《三十里外桃花坞》。” “你喜欢就好。” 贺凡说：“我今天来，是受陈总委派来跟你谈嘉宾的事，陈总的意思是，这个节目既然以你为核心，那么嘉宾人选首先必须是你认可的。” 刘艺菲点点头，表示认同。 沈丹端著水过来，在旁边的沙发坐下，也加入了討论：“我们昨天初步聊了一下，茜茜的想法是，最好都是圈子里的好朋友，彼此熟悉，不需要花时间去破冰和客套，来了就能直接进入状態。” 贺凡说：“这是最好的方式。慢综艺最核心的就是『真』，真实的情感，真实的关係，真实的相处状態。如果嘉宾之间还需要演戏，那节目就失去了灵魂。” 他看向刘艺菲：“你心里有初步的人选吗？” “有几个。” 刘艺菲想了想，说，“首先，苏畅肯定要来。” 这个名字一出来，贺凡和沈丹都毫不意外。 苏畅，刘艺菲入行以来最铁的闺蜜，两人从十几岁认识到现在，快二十年了，关係好得圈內圈外人尽皆知。她们的友谊，本身就是一个很有看点的话题。 “这个没问题。” 贺凡立刻表示赞同：“苏畅跟你是最熟悉的，性格也很好，她能来，节目的基本盘就稳了一半。” “嗯。” 刘艺菲弯了弯眼睛，似乎想到和好朋友一起录节目的场景，心情都好了几分：“然后……我还想请糖糖。” 唐妍，又一个圈內公认的神仙姐姐闺蜜。 沈丹闻言却轻轻皱了下眉，她拿出手机，点开备忘录看了一眼，然后说：“茜茜，糖糖那边恐怕有点难。” “怎么了？” 刘艺菲问。 “我昨天才跟她经纪人通过电话，她下半年有两部戏要连著拍，中间只有一个星期的休息时间，而且那个星期还排满了商务活动和杂誌拍摄。我们这个节目录製周期至少要十五天，她那边完全抽不出这么长的时间。” 沈丹解释道。 刘艺菲的脸上闪过一丝失落：“这样啊？那確实没办法了。” 她有些苦恼地托著下巴：“还能找谁呢？靚影肯定也不行，她最近在开全国巡演，比糖糖还要忙。” 贺凡在一旁听著，没有插话。 他知道，这种时候让刘艺菲自己去想，才能得到最真实、最符合她心意的答案，他要做的，是在她提出人选后，从製作人的角度去评估可行性。 客厅里一时有些安静，只有窗外的几声鸟鸣。 就在这时，刘艺菲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三个人都愣了一下。 来电显示：张靚影。 刘艺菲拿起手机，有些意外地接通了电话，开了免提。 “喂，靚影？” 电话那头传来张靚影爽朗又带著点兴奋的声音：“茜茜！在干嘛呢？” “在家呢，跟小丹和他们贺凡聊节目嘉宾的事，你呢？今天没有演出吗？” “我今天刚从成都飞回来，休息两天。” 张靚影的声音听起来心情很好，“我跟你说个事儿，你那个新综艺，是不是叫《三十里外桃花坞》？” 刘艺菲惊讶地看了一眼贺凡和沈丹：“对啊，你怎么知道？” 这个项目目前还处於高度保密阶段，除了公司高层和核心主创，外界根本不可能知道。 “哈哈，我神通广大唄！” 张靚影在电话那头笑得很大声，“说正事，我听说了，你是不是在为嘉宾发愁？” “是啊，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刘艺菲更好奇了。 “你別管我怎么知道的。” 张靚影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我跟你说，我把巡演的计划调整了一下，往后推了两周，怎么样，够不够义气？算我一个，陪你一起去桃花坞待著。” 这话一出，客厅里的三个人都惊呆了。 第十章 嘉宾（2） 刘艺菲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握著手机，过了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眼圈都有点红了：“靚影，你……你疯了？巡演是早就定好的，那么多场次，那么多工作人员，还有那么多买了票的歌迷，怎么能说推就推？” “哎呀，没你说的那么夸张。” 张靚影在那边轻描淡写地说，“就是跟主办方和团队商量了一下，把中间几场的顺序调了调，往后顺延了而已。团队和主办方都挺支持的，歌迷那边发个公告解释一下就行，他们会理解的，再说了，我连著唱了八场，嗓子也需要休息一下，正好去你那个什么桃花坞养养生。” 话是这么说，但刘艺菲、沈丹和贺凡心里都清楚，一个全国巡迴演唱会，牵扯到的利益方和工作人员何其之多，每改动一天，背后都是巨大的统筹工作和经济成本。 张靚影能做到这个地步，只能说明一件事——她对刘艺菲的这份友情，看得比什么都重。 刘艺菲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吸了吸鼻子：“你……你真是……” 她“你”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只有满满的感动。 “行了行了，別搞得那么煽情。” 张靚影在那边大大咧咧地说：“就这么定了啊，算我一个，哦对了，还有个事儿。” “什么事？” “我再给你推荐一个人唄？” 张靚影说：“上次我们一起聚会新来的那个，张天艾，你还有印象吧？我觉得她人特好，性格直爽，又会照顾人，长得也漂亮，咱们几个凑一块儿肯定特有意思，我问过她了，她下个月正好有个空档，对你这个节目也特感兴趣。” 张天艾？ 刘艺菲显然也想起来了，她擦了擦眼角的湿润，点点头：“小爱啊，我记得，她人是挺好的。” “那不就得了！” 张靚影一锤定音，“你看，苏畅，我，再加上小爱，咱们四个女的，这阵容，完美！你跟你的製作人说说，看行不行。” 刘艺菲下意识地看向贺凡。 贺凡对她做了一个“ok”的手势，脸上带著讚许的表情。 这个阵容確实出乎意料的好。 苏畅是知根知底的铁闺蜜，负责温馨和默契；张靚影是重情重义的实力唱將，她的加入本身就是个巨大的话题；张天艾则是新鲜血液，性格外放，可以起到调节气氛的作用。 三个不同类型、但都和刘艺菲有真实交集的女嘉宾，这组合简直是为慢综艺量身定做的。 “行，太行了。” 刘艺菲对著电话说，声音里还带著感动：“靚影，谢谢你。” “谢什么，咱俩谁跟谁。” 张靚影在那边说：“行了，我这边还有点事，先掛了，回头等你们通知。把心放肚子里，好好准备你的节目吧。” 掛了电话，刘艺菲拿著手机，还有些没从刚才的感动中回过神来。 沈丹递了张纸巾给她，感嘆道：“靚影这样的姐妹真是没得说，圈子里能做到这个份上的，没几个。” 贺凡也点头附和：“確实，这样一来，女嘉宾的人选就全部敲定了，苏畅、张靚影、张天艾，加上你，这个组合非常好，有情感厚度，有新鲜感，也有话题性。” 他顿了顿，继续说：“按照我们最初的设想，嘉宾总人数在五到六位比较合適。现在女嘉宾定了三位，那我们还需要两位男嘉宾。” 提到男嘉宾，刘艺菲的情绪平復了一些，她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男嘉宾……” 她蹙著眉，似乎在脑海里筛选著合適的人选。 仅仅过了两秒钟，她眼睛一亮，脱口而出：“朱雅文！” 贺凡听到这个名字，不仅会心一笑。 是誒，他真的很合適。 朱雅文，实力派男演员，以其独特的硬汉气质和精湛的演技著称，更重要的是，他是刘艺菲在北京电影学院的同班同学，也是她为数不多、关係一直非常铁的异性好友之一。 “雅文可以。” 沈丹也表示赞同：“他和茜茜是大学同学，关係一直很好，而且朱雅文这几年作品口碑都很硬，国民度非常高，人也正派，没什么乱七八糟的新闻。” 刘艺菲笑了，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心的往事：“我跟你们说个事，上大学的时候，雅文有洁癖，特別爱乾净，他的床谁都不许坐，碰一下他都要念叨半天，全班同学只有一个例外，就是我。” 她语气里带著一丝小小的得意：“那时候我们排练，经常弄到很晚，我累了就直接往他床上一躺，他从来不说我，还帮我把被子盖好，我们班同学都说，我是他唯一的『床上客』。” 这个小故事让贺凡和沈丹都笑了起来。 “这个好。” 贺凡说：“这种经过时间沉淀的、纯粹的同学情谊，非常打动人，观眾就喜欢看这种真实自然的关係，而且朱雅文的综艺感其实很强，他那种『行走的荷尔蒙』外表下藏著一颗挺有趣挺细腻的心，这种反差感很有看点。” “对对对，他就是那样的人。” 刘艺菲连连点头：“那我一会儿就给他打电话，他肯定会来。” “档期方面应该问题不大。” 沈丹补充道：“他刚拍完一部电影，正在休息，我前两天还碰到他经纪人，说他想接个轻鬆点的工作调整一下状態，我们这个节目正好合適。” “那就这么定了。” 贺凡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下“朱雅文”三个字，並在后面画了个圈：“现在，就剩最后一位男嘉宾了。” 这一下，难题又来了。 客厅再次陷入了沉默。 刘艺菲圈子里的男性好友本就不多，关係好到能一起录製半个月节目的，更是屈指可数。 “胡哥肯定不行。” 刘艺菲自己先否决了一个：“他现在一门心思都在电影上，而且性格太內敛，不太適合这种需要交流的节目。” 沈丹也跟著分析：“黄小明呢？你们合作过，关係也不错。” 刘艺菲摇摇头：“小明哥人很好，但……感觉气场不太搭，他太习惯当主导者了，来了之后可能会让大家都有点紧绷。” 贺凡理解她的意思。 黄小明习惯了在各种场合“控场”，这在某些节目里是优点，但在《三十里外桃花坞》这种追求鬆弛感的节目里，如果他总是不要你觉得、而要他觉得，恐怕会破坏氛围。 “那邓朝呢？” 沈丹又提了一个。 “朝哥太闹了。” 刘艺菲哭笑不得：“他一来，我们这儿就不是桃花坞了，直接变跑男现场了，我可hold不住他。”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刘艺菲社交圈里可能的人选都过了一遍，结果发现，合適的几乎没有。 要么是档期衝突，要么是性格不搭，要么就是关係还没好到那个份上。 眼看著討论陷入了僵局，刘艺菲也有些发愁了，她揉了揉太阳穴：“哎，怎么找个合適的人就这么难呢？” 沈丹也嘆了口气：“確实，既要跟你关係好，又要性格合適，还得有档期，这三个条件筛选下来，人选就寥寥无几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贺凡，此时却在脑子里飞速地运转著。 第十一章 嘉宾（3） 贺凡的思考，並没有局限在刘艺菲的现有朋友圈里，作为製作人，他需要考虑得更全面。 目前这个嘉宾阵容已经有了深厚的友情基础（刘艺菲、苏畅、张靚影），有了同学情谊（刘艺菲、朱雅文），有了新鲜感（张天艾），从情感关係上来说，已经非常饱满了。 那么，最后一个人，他的功能应该是什么？ 他应该是一个“粘合剂”，一个“气氛调节器”。 他不能太帅，否则会跟朱雅文形成竞爭感，也容易引发不必要的cp猜测，让刘艺菲感到不自在。 他不能太强势，否则会破坏现有的和谐氛围。 他最好要有趣，有梗，能接住话，也能拋出话，在大家安静的时候，能用一种不突兀的方式让场子热起来。 他还需要有观眾缘，而且是那种和现有嘉宾群体不太重合的观眾缘，这样能为节目带来更多的可能性。 一个个名字在贺凡的脑海里闪过，又被他一一否决。 突然，一个有点意外，但越想越觉得合適的人选，跳了出来。 贺凡抬起头，看著正一筹莫展的刘艺菲和沈丹，试探性地开口了。 “我有一个人选，不知你们怎么看。” “谁？” 刘艺菲和沈丹同时看向他。 贺凡的语气很平静，但说出的名字却让两人都愣住了。 “郭奇林。” “郭奇林？” 刘艺菲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脸上满是惊讶和疑惑，“德云社那个？” “对，就是他。” 贺凡肯定地回答。 沈丹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贺凡，你这个想法跨度是不是太大了点？茜茜跟他完全没有交集，都不认识，这跟我们之前说的『找好朋友』的初衷，完全背离了。” 刘艺菲虽然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也说明了她有同样的疑虑。 一个相声演员，一个电影演员，两个人的世界看起来就像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把他俩凑到一个节目里，会不会很奇怪？ 贺凡料到了她们的反应，他不急不躁地解释起来。 “你们先听我说：我们一开始定下『找好朋友』的原则，目的是为了保证节目氛围的真实和鬆弛，对吧？” 两人都点了点头。 “现在，这个目的已经达到了。” 贺凡伸出手指，开始分析：“你有苏畅、靚影，这是最铁的闺蜜团；你有朱雅文，这是交情过硬的男闺蜜，这个核心圈子已经非常稳固了，他们能確保你在节目里是最放鬆、最真实的状態，所以，我们已经不需要再找一个『好朋友』来巩固这个圈子了。” “那郭奇林的作用是什么？” 沈丹追问。 “他的作用，是『破壁』和『润滑』。” 贺凡的思路非常清晰：“首先，从人设上，他跟在场的任何人都不会形成竞爭关係，他年纪小，嘴甜，情商高，往那一站，就是个討人喜欢的弟弟形象，他不会跟朱雅文抢『男一號』，也不会让几位女嘉宾感到任何不適，更不会有乱七八糟的緋闻传出来，这个安全距离，对你，对节目，都很重要。” 刘艺菲若有所思地听著。 贺凡继续说：“其次，从功能上，他是一个完美的谈话发起者和气氛调节者，你们想，大家都是演员、歌手，可能有时候会比较慢热，或者聊著聊著就冷场了，郭奇林不一样，他是说相声出身的，接话、拋梗是他的本能，有他在，这个场子就永远冷不下来，但他又不是那种很闹腾的综艺咖，他很有分寸感，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时候该听，不会让人觉得聒噪。” 刘艺菲和沈丹越听越是专注，因为她们发现贺凡说的这些，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最重要的一点，”贺凡加重了语气，“是观眾缘的互补，刘艺菲、朱雅文、张靚影，你们的粉丝群体和郭奇林的粉丝群体重合度並不高，他的加入，能把大量喜欢喜剧、喜欢传统曲艺、更年轻化的观眾吸引过来，这对我们节目破圈有巨大的好处。你们想想，一个神仙姐姐，一个硬汉帅哥，几个漂亮姐姐，再加一个风趣幽默的相声少爷，这个组合是不是本身就充满了化学反应的想像空间？” 贺凡的一番话，条理分明，层层递进，把选择郭奇林的利弊和深层逻辑分析得清清楚楚。 原本满心疑虑的沈丹眉头渐渐舒展开了，她从一个专业人士的角度去思考，立刻就明白了贺凡这步棋的高明之处。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攒局”，而是在构建一个有机的、能够自我生长的节目生態。 刘艺菲也听进去了。 她之前只是觉得俩人不认识会尷尬，但听贺凡这么一说，她开始想像那个画面：一群好朋友在院子里喝茶聊天，旁边坐著一个嘴皮子很溜、但又很懂礼貌的小弟弟，时不时说两个段子，把大家逗得哈哈大笑……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可是……我们不认识，他会愿意来吗？” 刘艺菲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贺凡笑了笑：“这个交给我，德云社这两年一直在寻求多方面发展，郭奇林也上了不少综艺，口碑都很好，我们这个项目，有红星坞做背书，有你这位主咖坐镇，製作班底也是业內顶尖的，对他们来说，这是一个提升自身形象和国民度的好机会，他们没有理由拒绝。” 他看著刘艺菲，语气很肯定：“相信我的判断，郭奇林的加入，会让这个节目变得更丰富，更有趣，也更接地气。他会是那个最让人意想不到，但最后效果最好的『惊喜』。” 沈丹沉吟片刻，终於点了点头：“贺凡，你说服我了，这个提议確实很大胆，但逻辑上完全说得通，茜茜，我觉得可以试试。” 两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刘艺菲身上。 她低头想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脸上露出了轻鬆的笑容：“好，那就他吧。” 至此，《三十里外桃花坞》第一季的嘉宾阵容，正式敲定。 常驻主咖：刘艺菲。 嘉宾：苏畅、张靚影、张天艾、朱雅文、郭奇林。 一个涵盖了闺蜜、同学、新朋友，横跨影视、音乐、曲艺三个领域，既有深厚情感基础，又有新鲜碰撞火花的奇妙组合，就这样诞生了。 贺凡看著自己笔记本上写下的六个名字，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兴奋和期待。 这个阵容，比他前世那一版的阵容，还要梦幻，还要有看点。 前世的成功，是基於一个大家庭式的概念。 而这一世，他围绕著刘艺菲这个绝对核心，打造出了一个更精致、更聚焦、关係也更真实的朋友圈生態。 他几乎已经能预见到，当这六个人真的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时，会碰撞出怎样有趣而温暖的火花。 这事儿想想就觉得有意思。 我都等不及了！ 第十二章 外景地 嘉宾阵容尘埃落定，屋子里的气氛顿时轻鬆了不少。 沈丹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下来，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看向贺凡的眼神里除了最初的审视，更多了几分实实在在的佩服。 “好了，既然人选都定了，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环节了。” 贺凡合上笔记本，身体微微前倾，像一个准备揭晓最终谜底的魔术师：“拍摄地点。” 刘艺菲的眼睛亮了一下，显然，这个话题比刚才討论人选更能勾起她的兴趣。 她喜欢旅行，喜欢探索未知的美景，这也是她当初对这个节目概念產生好感的重要原因之一。 “我想了很久，也筛选了很多地方。” 贺凡的语调很沉稳：“城市周边太吵，失了『桃花坞』的意境；太过偏远的地方，后勤保障又跟不上，会给拍摄带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我选了一个折中的，既有世外桃源之感，又不至於与世隔绝的地方。” 他顿了顿，说出了那个地名：“浙江，莫干山。” “莫干山？” 刘艺菲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她並不陌生，民国时期的许多名人雅士都曾在那里留下足跡，是个兼具自然风光和人文底蕴的地方。 “对，莫干山。” 贺凡肯定地说道：“具体来说，是在莫干山景区里的一片独立山林度假区，我们已经和对方谈好了，可以包下其中一栋视野最好、私密性也最强的独栋度假小屋，以及它周围的一大片山林，作为我们第一季的主要拍摄场地。” 他一边说，一边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几张列印好的照片递了过去。 照片上是一栋掩映在翠绿竹林和繁茂树木中的现代风格木屋，设计感十足，巨大的落地窗將屋外的山景毫无保留地迎了入內。 屋前有一个宽敞的木质平台，摆著几张舒適的躺椅，旁边还有一个看起来水质清澈的无边泳池，泳池的尽头，便是连绵起伏的苍翠山峦。 “哇……” 刘艺菲发出一声轻微的讚嘆，光是看照片，她就已经能感受到那份寧静和愜意了。 “这栋小屋本身的生活设施非常齐全，厨房、臥室、影音室一应俱全，完全可以满足六位嘉宾的日常生活所需。” 贺凡继续介绍，“最关键的是，这栋小屋周围，种满了桃树。” 他特意加重了“桃树”两个字。 “现在是三月初，我们四月份正式开拍的时候，正好是桃花盛开的季节，到时候，推开窗，就是漫山遍野的桃花，完美契合我们《三十里外桃花坞》这个名字的意境。” 刘艺菲的眼神越来越亮，她几乎已经能想像出那个画面了，晨起时分，薄雾繚绕，桃花带露，三五好友在院子里泡上一壶清茶，閒话家常，那该是多么美好的场景。 然而，一旁的沈丹却比她要冷静得多，作为常年跟在刘亦菲身边处理各种大小事务的“大管家”，她的第一反应永远是安全和细节。 “贺凡，这个地方看起来是很美，但是……” 沈丹的眉头又习惯性地皱了起来：“毕竟是在山里，会不会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比如，山里蚊虫多不多？会不会有蛇？日常的吃喝採买怎么办？万一，我是说万一，有人突发急病或者受伤了，怎么处理？这离最近的大医院有多远？” 她一连串的问题，像机关枪一样扫射过来，每一个都切中要害，充满了现实主义的考量。 这是一个专业助理的必备素养，永远要比艺人本人想得更多、更远、更周全。 刘艺菲脸上的兴奋稍稍褪去了一些，沈丹提出的这些问题，她刚才一个都没想过。 她转头看向贺凡，想听听他怎么说。 面对沈丹的“灵魂拷问”，贺凡不仅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露出了一个讚许的微笑，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 “丹姐，您提的这些问题，非常专业，也確实是我们选择拍摄地时必须考虑的重中之重。” 他从容不迫地开口，条理清晰得像是在做项目报告。 “首先，关於生活不便的问题。我们选的这个地方，虽然看起来像世外桃源，但它本质上是一个高端度假区，並非未开发的野山，上山的路是修葺得非常好的柏油路，车辆可以直达小屋门口，小屋本身的水、电、网络、空调、地暖系统都是顶级的，生活舒適度绝对有保障。” 他看著沈丹：“其次，你担心的蚊虫和安全问题，度假区会进行定期的专业驱虫处理，最大限度减少蚊虫干扰，至於蛇类，这个季节的莫干山蛇类活动並不频繁，而且我们的活动区域主要在小屋和周边的安全范围內，节目组会聘请专业的安保团队进行24小时巡逻，並且在拍摄前，请当地的嚮导和生物专家对整个区域进行一次彻底的安全排查，確保万无一失。” 他停顿了一下，喝了口水，继续说道：“第三，后勤保障。我们会组建一个专门的后勤团队，负责所有嘉宾和工作人员的饮食起居，每天新鲜的食材会由山下的供应商准时送达，小屋的车库里会备好两辆商务车，隨时可以往返於镇上，从小屋到最近的德青县城车程大概在四十分钟左右，日常採买完全不是问题。” 刘艺菲和沈丹听得入神，不自主的跟著贺凡的话微微点头。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应急预案。” 贺凡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我们会在拍摄地建立一个临时的医疗站，配备一名全科医生和一名护士，24小时待命，常规的头疼脑热、小磕小碰都能第一时间处理，同时，我们已经和德青县人民医院以及杭州的几家大医院建立了联动机制，制定了详细的紧急医疗转运方案，从小屋到县人民医院，在路况正常的情况下，四十分钟內可以抵达。我们还预备了b方案，如果遇到极端天气或者地面交通堵塞，度假区附近有一块平地，可以供医疗救援直升机起降。” 一番话，行云流水，滴水不漏。 从宏观的地理位置，到微观的蚊虫防治；从日常的吃喝拉撒，到极端的医疗救援，所有沈丹能想到的、甚至没想到的问题，贺凡都给出了具体、详实、可行的解决方案。 这已经不是纸上谈兵的策划了，这分明是一份已经可以落地执行的行动手册。 沈丹彻底愣住了，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时间竟然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驳或者补充的地方。 她原本以为贺凡只是个有才华、懂策划的年轻人，但现在看来，这个年轻人的专业素养和执行能力，远超她的想像。他不仅有天马行空的想法，更有將想法变为现实的縝密和严谨。 刘艺菲也是一脸惊讶地看著贺凡，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贺凡，你……你是什么时候去现场考察的？怎么会了解得这么详细？连直升机起降点都想到了？” 贺凡心里在暗笑。 去现场考察？ 我何止是考察啊。 第十三章 打前站 在前世，为了筹备那档最终夭折的s级旅行综艺，他曾经带著团队在莫干山住了整整半个月，把那里的山山水水、一草一木都摸了个遍。 他亲自走过每一条上山的路，测试过不同天气下的车程，跟当地医院的院长吃过饭，和度假村的经理喝过茶，甚至还真的联繫过直升机租赁公司，制定过一份详细到分钟的空中救援预案。 那些熬过的夜，掉过的头髮，付出的心血，都成了此刻他信手拈来的资本。 当然，这些话他不能说出口。 他只是轻描淡写地笑了笑：“一个优秀的製作人，总要走在所有人的前面，提前把功课做足，不然，怎么能让我们的主咖和丹姐放心呢？” 这个回答，既没有正面回应，又显得自信满满，让人无法再追问下去。 沈丹彻底服气了，她长舒一口气，对刘艺菲点了点头，脸上是发自內心的认可：“茜茜，我觉得没问题了。贺凡考虑得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周全，把这个地方交给他，我放心。” 刘艺菲心里的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越来越强烈的兴奋和衝动。 她看著照片上那栋被桃花和绿树环抱的小屋，想像著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的样子，想像著和朋友们围坐在壁炉前夜话的场景，整个人都有点坐不住了。 突然，一个大胆的念头从她脑海里冒了出来。 “小丹，”她转过头，拉著沈丹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像个想去春游的小女孩，“我们现在就去看看吧！” “啊？” 沈丹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想法嚇了一跳：“现在？去哪儿？莫干山？” “对啊！” 刘艺菲用力点头，兴致勃勃地说：“反正最近也没有別的安排，我们直接飞杭州，然后租个车过去，亲眼去看一看我们未来的『家』是什么样子，不好吗？” “我的大小姐！” 沈丹哭笑不得：“你说得倒轻巧，机票订了吗？酒店订了吗？什么都没准备，怎么说走就走啊？” “现在就可以订啊！” 刘艺菲拿出手机，动作飞快地打开了航旅app：“我看看……今天下午就有一班飞杭州的，时间正好！到了那边隨便找个酒店住下就行了，明天一早我们就上山！” 看著刘艺菲那一脸“我已经决定了”的表情，沈丹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隱隱作痛。 她这位艺人，平时看著安安静静，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姐姐，但骨子里其实藏著一股说干就乾的执拗和行动力，一旦来了兴致，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求助似的看向贺凡。 贺凡也是一脸的无奈和好笑。 他也没想到，自己的一番介绍，竟然直接点燃了刘艺菲的行动之魂。 不过转念一想，这或许是件好事，艺人对节目本身有如此高的热情和参与度，是所有製作人梦寐以求的。 他耸了耸肩，对沈丹做了个爱莫能助的表情：“丹姐，我觉得……茜茜这个提议，挺好的，提前去感受一下环境，对她进入拍摄状態也有帮助。” 沈丹嘆了口气，认命般地拿出手机：“行吧行吧，我来订票，我来联繫车，你啊，就负责貌美如花和一时兴起吧。” “就知道小丹你最好了！” 刘艺菲开心地抱了沈丹一下，然后又转头对贺凡说：“贺凡，那我们先过去探路了，等我们回来告诉你『勘景报告』！” “好，一路顺风。” 贺凡笑著点头：“我相信，你们一定会喜欢上那里的。” 事情就这么在一种意想不到的、极高效率的氛围中敲定了。 送走了雷厉风行的刘艺菲和一脸“生无可恋”的沈丹，贺凡也动身返回了红星坞。 他需要向陈京飞復命，並且，他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当面向这位新老板提出来。 陈京飞听完贺凡的匯报，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很好。” 他言简意賅地评价道：“嘉宾阵容很有新意，郭奇林的加入是一步妙棋，拍摄地点的选择也看得出你下了功夫，考虑得很周全。”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看著贺凡：“最让我意外的是，你居然能让茜茜这么快就点头，甚至还主动跑去现场看景，这可不容易，看来，她真的很信任你。” “是陈总给的机会好，也是刘小姐对这个节目本身有期待。” 贺凡谦虚地回答。 “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的。” 陈京飞放下茶杯，身体向后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目光锐利地看著贺凡：“说吧，还有什么要求？人、財、物，只要是为了这个项目好，公司都会全力支持。” 贺凡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说道：“陈总，我確实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我希望公司能再给我配一个搭档，一个执行製片人。” “哦？” 陈京飞眉毛一挑，“你看上了公司的谁？说来听听。” “不是公司的人。” 贺凡摇了摇头：“他是我在传媒大学的同班同学，也是我最好的朋友，叫吴悠，这次红星坞的招聘他是和我一起来面试的，只不过……” “只不过被刷下去了，是吗？” 陈京飞接口道，脸上看不出情绪。 “应该是的，他到今天也没等来宇总的回覆。” 贺凡没有迴避：“但我可以向您保证，他的专业能力绝对没有问题，我们从大二开始，就一起搭档做各种课程作业和实践项目，我负责前期的策划和创意，他负责后期的执行和统筹，我们是配合最默契的伙伴，如果说我是这个项目的大脑，那他就是我最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 在前世，那档让他一战成名的爆款综艺，总製片人的名单上，並排写著两个名字：贺凡，吴悠。 他们是同学，是兄弟，更是战场上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战友。 这一世，既然自己重生归来，有机会重新打造这档节目，贺凡无论如何都要把这位最好的搭档重新拉回到自己身边。 陈京飞静静地听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发出规律的篤篤声。 办公室里陷入安静。 贺凡的心也微微悬了起来。 他知道这个要求有些逾矩，自己一个刚入职的新人，就开口为朋友要职位，很容易引起老板的反感，但他必须这么做。 半晌，陈京飞的手停了。 他看著贺凡，忽然笑了：“你倒是很看重你的这位同学。” “他值得。” 贺凡的回答简短而坚定。 陈京飞点了点头，语气很隨意：“行，我知道了，你让他明天直接去人事部报导吧，就说是我的意思，合同和职位，人事会跟他谈。” 贺凡愣住了。 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准备详细阐述吴悠的能力、他们的合作案例、以及吴悠对这个项目能起到多么重要的作用……结果，一个字都还没来得及说，陈京飞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答应了？ “陈总，您……” “我相信你的眼光。” 陈京飞打断了他：“既然我敢把这么重要的项目压在你一个新人身上，就说明我相信你的判断力，你认为他行，那我就用他。但是贺凡，” 他的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格外认真：“我给了你用人的权力，你就要承担起相应的责任，项目要是做砸了，我可不会只让你一个人捲铺盖走人。” 贺凡的心头一热，他站起身，对著陈京飞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陈总，我担保，我们绝对不会让您失望。” 陈京飞摆了摆手：“去吧，去做你的事，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第十四章 好兄弟讲义气 从陈京飞的办公室出来，贺凡感觉脚下的步子都轻快了许多，他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吴悠有些萎靡的声音：“喂，贺凡，啥事啊？又想请我吃散伙饭啊？我可跟你说，我这几天投简歷投得心力交瘁，没心情……” “少废话，你在哪儿？” 贺凡笑著打断了他的抱怨。 “还能在哪儿，学校旁边的小饭馆唄，吃碗麵，思考一下人生。” “在那儿別动，我马上到。” 掛了电话，贺凡直接在路边拦了辆计程车，直奔母校而去。 二十分钟后，贺凡在学校西门外他们一起光顾过n次的“老地方麵馆”里找到了吴悠。 吴悠正无精打采地用筷子戳著碗里的牛肉麵，整个人都散发著一股“我很丧”的气息。 看到贺凡推门进来，他有气无力地抬了抬眼皮：“哟，贺大製片人，怎么有空来视察民间疾苦了？” 贺凡也不理会他的调侃，直接在他对面坐下，对著后厨喊了一声：“老板，一碗油泼麵，多加辣子！再来两瓶冰啤酒！” “好嘞！” 吴悠放下筷子，看著贺凡：“说吧，啥事这么高兴？看你这满面春风的样子，项目成了？” “成了。” 贺凡言简意賅。 “我就知道。” 吴悠撇了撇嘴，语气里有羡慕，但也有淡淡的失落：“你小子走狗屎运，得到了神仙姐姐和陈大老板的赏识，不像我，到现在连个著落都没有，今后啊，看来我只能抱你贺大製作人的大腿混碗饭吃了。” “光抱大腿可不行。” 贺凡拿起桌上的醋瓶，给吴悠的碗里倒了点，又拿起辣子罐，给他加了两大勺：“你得亲自上阵才行。” 吴悠愣了一下，没明白他的意思：“什么亲自上阵？” 贺凡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三十里外桃花坞》，执行製片人，吴悠，明天，你去红星坞人事部报导。”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麵馆里嘈杂依旧，窗外车水马龙。 吴悠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他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嘴巴微微张著，眼睛瞪得像铜铃，直勾勾地看著贺凡，仿佛在確认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你……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发乾。 “我说，”贺凡把一瓶冰啤酒推到他面前，用筷子头“当”的一声撬开瓶盖，泡沫瞬间涌了出来，“从明天起，咱俩又是一个战壕里的兄弟了。” 吴悠的双眼一下子睁圆了。 他猛地放下筷子，一把抓住贺凡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贺凡！你……你不是跟我开玩笑吧？我那天面试……我感觉宇总对我一点兴趣都没有啊！” “面试官是谁不重要，拍板的人是谁才重要。” 贺凡拍了拍他的手，“我跟陈总推荐了你，他信我，所以，他也愿意信你。” “我……” 吴悠的嘴唇哆嗦著，一个大男人，此刻激动得像个孩子，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我……我靠！贺凡！” 千言万语，最终匯成了一句最质朴的国骂。 他拿起面前的啤酒瓶，也顾不上倒进杯子里，直接仰头就灌了半瓶下去。 “哥们儿，谢了！” 他放下酒瓶，重重地抹了把嘴，眼神里是无法掩饰的激动和感激。 “咱俩谁跟谁。” 贺凡也拿起自己的酒瓶，跟他碰了一下：“我早就说过，咱们俩联手，天下无敌，这个项目，没你不行。” 这话不是恭维。 贺凡是帅才，擅长定战略，出奇谋。 而吴悠是將才，执行力强，做事细致，能把贺凡天马行空的构想，一丝不苟地落实到每一个细节里，他们俩的组合，才是最完美的。 “放心吧贺凡！” 吴悠重重地点头，眼里的颓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斗志：“我绝对听你的！你说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打狗，我绝不撵鸡！从今天起，我吴悠的命就是你贺凡的了！” “滚蛋，我不要你的命，我要你给我好好干活。” 贺凡笑骂了一句。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好兄弟，讲义气，基操勿六。 就在这时，贺凡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他拿起来一看，是沈丹打来的。 “喂，丹姐。” 电话那头传来机场广播的嘈杂背景音，沈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匆忙：“贺凡，跟你说一声，我和茜茜已经到机场了，准备登机了，飞杭州。” 贺凡的脸上露出瞭然的微笑。 果然是刘艺菲的风格，行动力超强。 “好的，丹姐，路上注意安全，到了那边有什么需要隨时联繫我。” “知道了，你也是，项目前期的准备工作就都交给你了，辛苦了。” “应该的。” 掛了电话，吴悠好奇地问：“谁啊？听著像个御姐。” “我们节目的主咖，刘艺菲的助理。” 贺凡轻描淡写地回答。 吴悠的眼睛又瞪圆了：“刘……刘艺菲？神仙姐姐？她是主咖？！” “对。” “我靠！” 吴悠今天第二次爆了粗口，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贺凡，咱这节目……到底是个什么神仙配置啊？” 贺凡看著自己好兄弟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笑得更加开心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將杯中剩下的啤酒一饮而尽，然后將目光投向窗外。 京城的黄昏，车流如织，霓虹初上。 而在千里之外的江南，他亲手挑选的那间山林小屋，正静静地等待著它的第一位主人。 贺凡非常肯定，当刘艺菲亲眼看到那片被竹海和即將盛开的桃花所环绕的房子时，她一定会爱上那里的。 这个梦幻般的开始，让他对未来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心和期待。 他转过头，看著脸上带著兴奋红晕正在狂灌啤酒的吴悠，淡淡的，却是很坚定的，说一句话。 “吴悠，咱哥儿俩联起手来，再干它一票大的！” 吴悠嘴里全是啤酒，顾不上搭话，只拼命点头，但內心却有个个小小的疑问：他为什么要说“再”？ 第十五章 去找郭奇林 搞定嘉宾阵容，贺凡心里的石头落下了一大半。 接下来的事情千头万绪，但总算有了明確的方向，贺凡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吴悠的入职手续给办了。 有了贺凡的推荐，陈京飞大笔一挥，吴悠就成了红星坞影视文化有限公司的一名正式员工。 职位也不低，掛的是项目总监，但具体到《三十里外桃花坞》这个项目，他的头衔是——执行製作人，兼现场导演。 这个职位，意味著他將是贺凡在这个项目里最倚重的左膀右臂，一人之下，百人之上。 吴悠拿著签好字的合同，心里还有点恍惚。 几天前，他还是个在到处投简歷碰壁的求职者，现在一转眼，就成了一个s级综艺项目的核心主创，这人生的际遇，真是比过山车还刺激。 “贺凡……这……是不是太快了点？” 吴悠拿著合同，感觉有点烫手。 贺凡正在收拾桌上的文件，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快什么快？让你干活你还推三阻四的？你要是觉得不合適，现在合同还没进档案室，你还来得及反悔。” “別別別！” 吴悠赶紧把合同揣进怀里，跟护著宝贝似的：“我不是那意思，我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执行製作人，我怕我干不好啊。” “有什么好怕的？” 贺凡把一串钥匙扔给他：“这是公司给你配的车，以后跑腿方便，你只要记住一点，在这个项目里，你代表的就是我，你做出的决定，只要不是把天捅个窟窿，我都给你兜著。要是真把天捅个窟窿了……” 他顿了顿，看著吴悠紧张的表情，才慢悠悠地继续说：“那咱俩就一起想办法把它补上。” 吴悠心里一热，一股士为知己者死的衝动涌了上来。 他用力点了点头：“哥们儿，你放心，我肯定把这活儿给你干得漂漂亮亮的。” “行了，別在这儿表决心了。” 贺凡摆摆手，拿起外套，“走，请你吃饭，吃完饭，你马上就得给我出趟差。” “现在就出差？” 吴悠愣了一下：“去哪儿？” “莫干山。” 饭桌上，贺凡把任务交代得清清楚楚。 “刘艺菲和她的助理沈丹现在就在莫干山那边，盯著咱们那个院子的软装布置，虽然安保工作都安排好了，但我总觉得两个女孩子在那边心里不太踏实。” 贺凡喝了口茶，继续说道：“你过去，主要任务有三个。” “第一，代表我去看看她们，有什么需要解决的问题，你当场拍板，能解决的立刻解决，解决不了的马上跟我匯报。钱不是问题，不妨跟你直说：陈老板为了他乾女儿的这个项目，是下了血本的。” “第二，你干过导演，对镜头和场景的敏感度比我强。你过去之后，把整个拍摄场地的所有角落都给我捋一遍，灯光、收音、机位设置，包括嘉宾的生活动线，都给我提前规划好，我要的是一个既能保证嘉宾生活舒適度，又能最大限度捕捉到真实互动细节的拍摄环境，別等到开拍了，才发现这儿挡镜头，那儿收音不好。”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贺凡的表情严肃起来：“保护好她们的安全，莫干山虽然是景区，但毕竟在山里，蛇虫鼠蚁不说，万一有什么疯狂的粉丝或者狗仔摸过去了，出了事儿就是天大的麻烦，你过去之后，立刻跟当地的安保团队对接，把安保级別再给我提一级，二十四小时巡逻，进出人员严格排查，任何閒杂人等，绝对不能靠近院子一百米范围之內。” 吴悠听得连连点头，把贺凡说的每一条都牢牢记在心里。 他明白，贺凡这是把最重要的阵地和最核心的人物，都交到他手上了，好哥们儿的这份信任，他不能辜负。 “贺凡，你放心，我今天晚上就动身，到了那边我一天给你通三个电话，早中晚各一次，隨时匯报情况。” 吴悠拍著胸脯保证。 “不用那么频繁，有事说事，没事別烦我。” 贺凡笑了笑：“我留在京城，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什么事？” “去请咱们的最后一位嘉宾。” 贺凡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期待：“德云社，郭奇林。” 送走连夜赶往机场的吴悠，贺凡自己也开始忙碌起来。 邀请郭奇林，他没有选择通过公司或者经纪人这种常规渠道，对於这位特殊的嘉宾，他觉得必须亲自上门，才能显示出足够的诚意。 通过公司的关係，贺凡很轻易就拿到了德云社演出后台的通行证，以及郭奇林当晚的演出信息。 三庆园，京城最古老、最负盛名的戏园子之一。 夜幕降临，园子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后台更是忙得热火朝天，穿著各式大褂的相声演员们来来往往，有的在对词，有的在喝水润嗓子，人来人往，摩肩接踵。 贺凡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安静地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像个普通的观眾一样，听著从台口传来的阵阵叫好声和笑声。 他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终於，主持人报出了郭奇林和严鹤祥的名字，台下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其中夹杂著不少年轻女孩的尖叫。 贺凡微微一笑，这位德云社的少班主，人气果然名不虚传。 又过了四十分钟，一段包袱不断、笑料十足的《学哑语》说完，郭奇林和严鹤祥在观眾经久不息的掌声中鞠躬下台。 一进后台，郭奇林脸上的笑容立刻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 他一边用毛巾擦著额头上的汗，一边往自己的化妆间走，几个助理立刻围了上来，一个递水，一个帮忙脱大褂。 “水给我，你们先出去吧，让我自己待会儿。” 郭奇林接过水杯，对助理们说。 助理们听话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贺凡看准时机，这才从角落里走出来，不紧不慢地跟了过去。 他站在化妆间的门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轻轻敲了敲门。 “篤，篤，篤。” 屋里传来郭奇林略带沙哑的声音：“不是说了让我自己待会儿吗？谁啊？” “郭老师，您好，我是红星坞的贺凡，有点事想跟您聊聊，不知道方不方便耽误您几分钟？” 贺凡的声音不大，但吐字清晰，沉稳有力。 屋里沉默了几秒钟，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第十六章 搞定少班主 郭奇林穿著一件白色的t恤，头髮因为出汗还有些湿漉漉的，脸上带著几分疑惑和审视。 他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陌生男人，客气地问：“您是哪位？找我有什么事吗？” 贺凡看著他，脸上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慢悠悠地开了口。 “少班主、大林子，久仰久仰。” 他说的是字正腔圆的天津话。 郭奇林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脸上的那种职业性的客气和疏离感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遇到老乡的惊喜和亲切。 “嘿！您也是天津人？” 郭奇林的语调也立刻切换成了天津味儿。 “那可不，土生土长的天津孩子，打小儿听相声长大的。” 贺凡笑著说：“咱能进去聊吗？在这儿堵著门碍事。” “哎哟，您看我这脑子，快请进，快请进！” 郭奇林一拍脑门，连忙把贺凡让了进来，又亲自给他搬了张椅子：“您坐，您坐，喝点什么？” “喝茶吧，谢谢。” 贺凡也不客气，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 郭奇林手脚麻利地从柜子里拿出茶叶和茶具，一边烧水烫杯，一边继续用天津话跟贺凡拉著家常：“听您这口音，地道！不像我，在bj待久了，说话都带了点儿京片子味儿。” “正常，环境影响嘛。” 贺凡看著他熟练的泡茶动作，笑著说：“您这泡茶的手艺可真不赖。” “嗨，瞎鼓捣，平时就好这个，提神。” 郭奇林把一杯泡好的热茶递给贺凡：“您还没说呢，您是红星坞的？找我到底是什么事啊？” 贺凡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说明了来意。 他把《三十里外桃花坞》这个节目的核心理念、嘉宾阵容，以及希望邀请他加入的原因，都详细地说了一遍。 郭奇林安静地听著，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惊讶，慢慢变成了感兴趣。 尤其当他听到主咖是刘艺菲，其他嘉宾还有朱雅文、张靚影这些人的时候，表情更是兴奋起来。 “您的意思是想请我去做这个节目的嘉宾？” 郭奇林確认道。 “没错。” 贺凡点点头：“我们觉得，您的幽默感、您的观眾缘，以及您在年轻观眾中的影响力，都非常適合我们这个节目，您的加入，能给我们带来完全不一样的化学反应。” 郭奇林没有立刻回答，他微微低下头，脑子里在飞快地思考。 德云社这两年確实在积极寻求转型和破圈，他自己也上了不少综艺，效果有好有坏，但像《三十里外桃花坞》这样，以刘艺菲为主咖，主打慢生活和朋友社交的s级项目，他还真是第一次接触。 这个饼，很大，也很诱人。 但他也有顾虑，自己和这些人完全不熟，冒然闯进去，会不会显得格格不入？ 而且，这种慢综艺不像那些游戏竞技类的节目，效果好不好，全看嘉宾之间的互动，万一大家玩不到一块儿去，那可就尷尬了。 贺凡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不等他开口，就又加了一把火。 “大林，不瞒你说，我今天亲自来找你，除了代表製作方表示诚意之外，还有一点私心。” 贺凡的语气很是真诚：“我从小就喜欢相声，对这门艺术，我是打心眼儿里尊重，不光是听，我还正经学过。” “哦？” 郭奇林这下是真的来了兴趣：“您还学过相声？跟谁学的？” 贺凡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看著郭奇林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的开蒙老师，是天津的黄金良先生。” 郭奇林的眼睛立即就睁圆了。 黄金良！ 那可是文字辈老先生，师从相声大家姜宝林，按照相声界的师承辈分来排，黄金良老先生，是和他师爷侯耀文一辈的！ 郭奇林整个人都懵了，他张著嘴，看著贺凡，半天没说出话来。 眼前这个西装革履、看起来像个商业精英的年轻人，论起在相声行当里的辈分来，竟然是……自己的师叔？ 这世界也太魔幻了！ 过了好几秒，郭奇林才回过神，他试探性地、带著几分不敢相信的语气问道：“您……您真是黄师爷的徒弟？亲传的？” “算不上亲传，就是小时候跟著老先生学过几年基本功，登不上大雅之堂。” 贺凡谦虚地摆了摆手：“后来没走专业这条路，但对这门艺术的热爱，一直没变过。” 郭奇林站了起来，对著贺凡，神情严肃地拱了拱手。 这个动作不是开玩笑，而是发自內心的尊重。 在曲艺行当里，辈分大如天，不管贺凡现在是干什么的，只要他確实是黄金良的徒弟，那在郭奇林面前，就是实打实的长辈。 “您可別这么说，能得黄师爷亲传，那就是能耐。” 郭奇林的態度一下子变得恭敬了许多：“那我……我得怎么称呼您？” 贺凡被他这个样子给逗乐了，也站起来，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哎，別別別，千万別来这套，咱们今天不按相声界的规矩来，我就是个节目製作人，你就是我想要邀请的嘉宾，你要是觉得彆扭，就叫我贺凡，或者凡哥，都行。” 看著贺凡真诚的笑容，郭奇林也放鬆了下来。 他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个靦腆又带著点狡黠的笑容，试探著叫了一声：“那……我叫您一声……师叔？” 贺凡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来。 郭奇林也跟著笑了起来。 这一声“师叔”，虽然是句玩笑话，却瞬间把两人之间最后那点隔阂也给打破了。 同乡、同行，再加上这层奇妙的师门渊源，让他们俩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感觉像是认识了多年的老朋友。 “行，你爱叫什么叫什么吧。” 贺凡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那师叔问你，这个节目，你来不来？” “来！必须来！” 郭奇林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师叔您亲自上门请我，我哪有不来的道理？再说了……” 他嘿嘿一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不瞒您说，师叔，我是刘艺菲的铁桿粉丝，能跟自己的偶像一起录节目，这机会错过了，我得后悔一辈子！” 事情就这么愉快地定了下来。 两人又聊了很久，从相声界的掌故軼闻，聊到如今综艺市场的现状，越聊越投机。 贺凡发现，郭奇林虽然年纪不大，但看问题通透，为人谦逊有礼，情商极高，完全没有那些“星二代”的浮躁和傲气。 这让贺凡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从三庆园出来，已经是深夜。 贺凡开著车，行驶在空旷的长安街上，脑海里浮现出刚才郭奇林在后台略显疲惫却又强打精神的样子，以及他谈到未来发展时，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迷茫和渴望。 作为来自后世的重生者，贺凡比任何人都清楚郭奇林此刻的处境。 德云社这艘大船，看似风光无限，內部却暗流汹涌，郭德纲想要把这块金字招牌传承下去，但郭奇林这个“少班主”的身份，对他来说，既是光环，也是一道沉重的枷锁。 在相声舞台上，有他父亲那座高山在前，他无论多努力，都很难超越。 所以，他必须走出去，到更广阔的影视、综艺领域去证明自己，去撕掉“郭德纲儿子”这个標籤，真正地为“郭奇林”这个名字闯出一片天。 贺凡记得，前世的郭奇林，正是通过一部部优秀的影视作品和一档档口碑爆棚的综艺，成功地完成了这次华丽的转身，成为了一个真正独立、备受观眾喜爱的演员。 而这一世，自己有幸在这个关键的节点上遇到了他。 贺凡心里暗暗下了决心：这个朋友，他交定了。 他不仅要邀请郭奇林上自己的节目，还要利用自己先知先觉的优势，力所能及地，为这个努力又清醒的年轻人，提供一切可能的帮助。 这不仅仅是作为一个节目製作人的考量，更是一个同为天津人、一个同样热爱传统艺术的“师叔”，对一个优秀“师侄”的欣赏和期许。 第十七章 她像谁？ 就在贺凡在京城搞定郭奇林的同时，千里之外的莫干山，吴悠也已经顺利抵达了目的地。 从机场出来，节目组派来接他的车直接把他拉到了位於山腰处的拍摄地——一栋环境幽雅的山林度假小屋。 车子在院门口停下，吴悠刚一下车，就被眼前的景色给吸引了。 小楼背靠著一片鬱鬱葱葱的竹林，门前是一条潺潺流淌的小溪，院子里种著几棵桃树，虽然还没到开花的季节，但那遒劲的枝干已经能让人想像出春暖花开时“桃花坞”的美景。 这地方选得真绝了，吴悠在心里暗暗给贺凡点了个赞。 他走进院子，还没进屋，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 “哎呀，茜茜，你慢点擦！你看你，把水都溅到我身上了！” “谁让你站那么近的！小丹，快把那边的抹布递给我，这窗台太脏了。” 吴悠走到门口，往里一看，顿时乐了。 只见宽敞明亮的客厅里，刘艺菲和沈丹两个大美女，正热火朝天地大扫除。 刘艺菲跪在地上，正拿著一块抹布使劲地擦著落地窗的窗台，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白皙的脸蛋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丝毫没有平时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姐姐”模样，反而像个邻家女孩一样，充满了生活气息。 沈丹则拿著一个鸡毛掸子，正在掸沙发上的灰尘，一边掸还一边指挥著刘艺菲，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斗著嘴，气氛欢乐得不行。 “咳咳。” 吴悠在门口清了清嗓子。 屋里的两人听到声音，同时回过头来。 看到门口站著个陌生男人，沈丹立刻警惕地把刘艺菲护在了身后，问道：“你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 吴悠连忙举起双手，脸上堆起一个自认为最无害的笑容：“別紧张，別紧张，自己人！我是贺凡派来的，我叫吴悠，是这个节目的执行製作人。” 说著，他从口袋里掏出自己刚刚拿到的红星坞员工证，递了过去。 沈丹將信將疑地走过来，接过证件仔细看了看，又拿出手机给贺凡发了个信息確认，得到肯定的答覆后，她脸上的警惕才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热情和爽朗。 “哎呀，原来是吴导演，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们还以为是狗仔摸上来了呢。” 沈丹大大方方地伸出手，“你好，我是沈丹，茜茜的助理。” “你好你好，叫我吴悠就行。” 吴悠跟她握了握手，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两秒。 眼前的沈丹穿著一身简单的休閒装，披散著头髮，素麵朝天，但五官精致，身材更是凹凸有致，充满了健康活力的美感。 尤其是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特別有感染力。 活泼，外向，自来熟。 这是吴悠对沈丹的第一印象。 “吴导演，你来得正好，快来帮我们看看。” 沈丹拉著吴悠就往屋里走，一点也不见外：“我们正愁这客厅的家具怎么摆呢，你经验丰富，给我们点意见。” 刘艺菲也站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吴悠笑了笑：“你好，吴导演，让你见笑了。” “別客气，叫我吴悠就行。” 吴悠连忙摆手：“你们这是……亲自上阵搞卫生啊？这些事交给工作人员不就行了。” “不行，自己的家，还是得自己收拾才有感觉。” 刘艺菲擦了擦脸上的汗，笑著说，“我很喜欢这个房子，想在开拍前，亲手把它布置成我喜欢的样子。” 吴悠看著她发亮的眼睛，心里不由得感慨，贺凡这步棋走得太对了。 让刘艺菲提前入住，参与到整个“家”的建设中来，这种代入感和归属感，是任何剧本都设计不出来的。 接下来的一个下午，吴悠就彻底融入了进去。 他先是按照贺凡的交代，仔仔细细地把整个院子和楼上楼下所有的房间都检查了一遍，从专业的角度，对灯光、收音、机位的预设方案提出了一些修改意见。 然后，他就被沈丹抓了壮丁，跟著两个美女一起，搬家具、掛窗帘、整理房间，干得不亦乐乎。 吴悠和沈丹的性格很像，都是那种活泼外向、能说会道的类型，两人凑在一起，简直就是天雷勾地火，段子和笑话满天飞，把原本有些內向安静的刘亦菲都逗得笑个不停。 一下午的功夫，三个人就混得烂熟，沈丹一口一个“悠哥”地叫著，刘艺菲也渐渐放下了拘谨，时不时会跟吴悠开两句玩笑。 傍晚时分，大扫除终於告一段落。焕然一新的客厅里，三个人瘫在沙发上，累得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不行了不行了，我这把老骨头要散架了。” 沈丹有气无力地哀嚎著。 吴悠从冰箱里拿出三瓶水，递给她们一人一瓶，笑著说：“这就不行了？等节目开拍，嘉宾们都来了，有你们热闹的。” “对了，其他嘉宾都定下来了吗？” 刘艺菲好奇地问道。 “都定下来了。” 吴悠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水，然后把最终的嘉宾名单告诉了她们。 当听到“郭奇林”这个名字时，刘艺菲和沈丹都愣了一下。 “这么快就搞定了？” 沈丹有些意外：“德云社最近的演出很多，我还以为他的时间不好安排呢。” “贺凡自有办法。” 吴悠不失时机的为好哥们儿吹嘘：“他说了，大林子是咱们节目的『秘密武器』，专门负责逗大家开心的，无论如何也得请到。” 刘艺菲想了想那个画面，一个贫嘴的小弟弟，在一群姐姐和哥哥中间插科打諢，好像……確实挺有意思的。 她之前只是担心不熟会尷尬，但现在听吴悠这么一说，反而开始有点期待了。 看著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吴悠找了个藉口，独自一人走到院子里，拨通了贺凡的电话。 “喂，贺凡，我到莫干山了。” “嗯，怎么样？一切都顺利吗？” 贺凡笑著问。 “顺利，太顺利了。” 吴悠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著一丝兴奋，“你猜我来的时候看见什么了？咱们那位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姐姐，正跪在地上擦地呢！那架势，专业保洁看了都得喊一声『师傅』。” 电话那头的贺凡轻笑了一声：“她很喜欢那个地方，我猜到了。” “何止是喜欢，我看她都快把那儿当成自己家了。” 吴悠把下午检查场地和帮著大扫除的情况简单匯报了一下，“你放心吧，这边一切都好。安保我也对接过了，让他们加派了人手，二十四小时巡逻，绝对万无一失。” “那就好，辛苦你了。” “嗨，跟我客气什么。” 吴悠顿了顿，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有些神秘兮兮，“哎，我跟你说个事儿。” “什么事？” “就那个……沈丹，刘艺菲的助理。” 吴悠一边说，一边不自觉地回头朝屋里看了一眼，確保没人能听到：“你不觉得……她长得特別像一位东边的老师吗？” 贺凡那边沉默了两秒，似乎在思考吴悠说的是谁。 吴悠生怕他get不到，又补充了一句：“就是……德艺双馨，桃李满天下，特別擅长生物课实践教学的那种老师。”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就传来了贺凡抑制不住的爆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你小子，你也看出来了？！” 吴悠一听，顿时找到了组织，也跟著笑了起来：“臥槽，原来你也发现了！我下午跟她处了一下午，越看越像，越看越像！那身材，那长相，那气质，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说巧不巧？” “何止是巧，简直是缘分。” 贺凡笑得喘不过气来：“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就觉得眼熟，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这事儿你可千万別说出去，不然沈丹能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那肯定！我就是跟你这儿偷偷分享一下我的惊人发现。” 吴悠嘿嘿直笑：“不过说真的，这沈丹性格真不错，豪爽、大气，不扭捏，跟她聊天特別舒服。” “嗯，她確实是个很有能力的助理，把刘艺菲保护得很好。” 贺凡收敛了笑意，语气变得正经起来：“你在那边跟她多沟通，咱们节目组和艺人之间需要一个顺畅的沟通渠道，你和她关係处好了，以后很多事情就好办了。” “明白！” 吴悠立刻应道：“这事儿交给我就算齐活了！” 掛了电话，吴悠看著远处被晚霞染红的天空，心情一片大好。 一个酷似“岛国老师”的美女助理，话说，她到底像谁呢？ 呵呵，有意思。 第十八章 总部有人要来 吴悠回到屋里的时候，刘艺菲和沈丹正瘫在沙发上刷著手机，两个人脑袋凑在一起，不知道在看什么，时不时发出一阵轻笑。 “看什么呢这么开心？” 吴悠走过去，顺手把桌上的空水瓶收走。 “看大林子的相声呢。” 沈丹头也没抬，指了指手机屏幕：“你別说，这小伙子是真有意思，光看他站那儿我就想笑。” 屏幕上，郭奇林穿著大褂，正眉飞色舞地讲著段子，台下的观眾笑得前仰后合。 刘艺菲也看得津津有味，脸上的笑容比刚才在大扫除时要真实灿烂得多。 “这下不担心尷尬了吧？” 吴悠笑著问。 刘艺菲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不担心了，我现在还有点期待他赶紧来，感觉有他在，咱们这节目肯定无聊不了。” “那是，贺凡看人的眼光毒著呢。” 吴悠把垃圾扔进门口的垃圾袋里，拍了拍手：“行了，天不早了，我先带你们去吃饭，然后送你们回酒店？” “回什么酒店？” 刘艺菲忽然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看著吴悠，又看了看窗外渐渐融入夜色的山林，眼神里满是喜爱：“我不走了。” “啊？” 吴悠愣住了。 “我说，我不走了。” 刘艺菲重复了一遍，语气非常肯定：“这儿多好啊，安静，舒服，空气又好。反正离节目开拍也没几天了，我跟小丹就住这儿了，提前適应一下环境。” 沈丹也跟著点头，显然是完全支持自家艺人的决定：“对，住这儿挺好。省得酒店和这里来回跑，人生地不熟的万一被拍到也麻烦，这里安保这么严，我们住著也放心。” 吴悠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他设想过很多种情况，唯独没想过，这俩人第一天来，就直接赖著不走了。 “不是……这……” 吴悠有些为难地挠了挠头：“住是肯定能住，房间都准备好了，就是，现在节目组的大部队还没过来，厨房里除了几箱矿泉水，什么吃的都没有，你们住这儿，吃饭怎么办？” 刘艺菲满不在乎地一挥手：“这有什么难的？点外卖不就行了？” “姐，我亲姐。” 吴悠哭笑不得：“你看咱们这地方，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在深山老林里，哪个外卖小哥愿意跑几十公里山路给你送一趟？就算愿意，等送到，饭菜也早就凉透了。” 刘艺菲眨了眨眼，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光顾著喜欢这里的环境，完全没考虑这些现实的生活问题。 沈丹想了想，提议道：“要不……我们自己买菜做饭？” 她说完，和刘艺菲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心虚。 让两个平时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来做饭，厨房不被烧了都算是万幸。 看著她俩的表情，吴悠心里大概就有数了。 他嘆了口气，认命般地说道：“行吧，你们要是真想住下，吃饭的问题我来解决，我明天去山下的镇上採购一些食材和生活用品回来。” “太好了！” 刘艺菲立刻欢呼起来：“吴悠你真是个好人！” “你放心，我们不会白吃白住的。” 沈丹也跟著说道，语气很认真：“採购的钱我们来出，就当是提前预支的生活费了。” “钱的事儿好说，都有预算。” 吴悠摆了摆手：“那今晚这顿怎么办？要不我还是先开车带你们下山去吃点东西？” “不用那么麻烦了。” 刘艺菲从包里掏出两个自热火锅：“噹噹噹噹！我们早有准备！” 看来这俩人是真打算在这儿常住了，连战略储备都带来了。 吴悠彻底服了。 就这样，一个奇特的“三人家庭”在莫干山深处的度假小屋里提前组建了起来。 当晚，客厅里瀰漫著自热火锅辛辣的香气，三个人围著茶几，吃得不亦乐乎。 对於刘艺菲和沈丹来说，这或许是她们近年来吃得最放鬆、最没有形象的一顿饭，没有闪光灯，没有狗仔队，只有窗外的虫鸣和山风。 接下来的两天，生活变得规律而愜意。 吴悠每天一早就开车下山，去附近的镇上採购。 他不仅会买回新鲜的蔬菜、肉类和水果，还会细心地添置各种调味品、零食和生活用品，把空荡荡的厨房和冰箱填得满满当当。 他的採购清单细致得让沈丹都感到惊讶，大到锅碗瓢盆，小到一卷保鲜膜，都考虑得一清二楚。 而刘艺菲和沈丹则彻底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她们不再需要像第一天那样进行“大扫除”，而是每天饶有兴致地收拾屋子，给院子里的花草浇浇水，或者乾脆搬两把躺椅放在露台上，晒著太阳，聊著天，享受著难得的悠閒时光。 刘艺菲甚至找回了久违的画画爱好，让吴悠帮她买来了画板和顏料，时常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对著远处的山峦和竹林，一画就是一下午。 沈丹就在旁边陪著她，看看书，或者处理一些工作上的邮件。 吴悠则成了这个“临时家庭”的后勤部长兼大厨，他每天变著花样给两人做饭，虽然都是些家常菜，但味道却出奇的好，这让刘艺菲和沈丹对他刮目相看，完全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有些大大咧咧的年轻人，居然还有这么一手好厨艺。 相处的时间长了，彼此之间的拘谨和客套也渐渐消失。 吴悠不再喊“刘老师”，而是跟著沈丹一样喊她“茜茜”，而沈丹也从“沈助理”变成了“小丹”。 三个人就像是认识了很久的朋友，关係在不知不觉中被拉近了。 这天下午，吴悠正在厨房里准备晚饭，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擦了擦手，接起电话，是贺凡打来的。 “喂，贺大製作，啥指示？” “吴悠，忙什么呢？” “准备晚饭呢，给咱们的神仙姐姐和她的管家大人。” 吴悠一边切菜，一边开了个玩笑。 贺凡笑了笑：“怎么样，她们还住得惯吗？” “何止是住得惯，我看她们是乐不思蜀，压根就没想走。” 吴悠把这边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你放心，一切都好，两位姑奶奶我伺候得妥妥噹噹的。” “那就好。” 贺凡的语气听起来很满意，但他顿了顿，接著说道：“对了，跟你说个事，明天上午，公司会派人过去视察一下场地筹备情况。” “公司来人？谁啊？” 吴悠心里咯噔一下，他现在最怕的就是有外人来打扰这份难得的寧静。 “红星坞的副总，宇文英羽。” 听到这个名字，吴悠切菜的手停顿了一下。 宇文英羽。 这个名字他有印象。当初他和贺凡去红星坞面试，最后拍板的是陈京飞，但负责初试的正是这个宇文英羽。 吴悠还记得在面试过程中，这个人对他们俩的態度算不上友好。 后来听贺凡说，这个宇文英羽是公司的元老，一直负责艺人经纪和项目开发，在公司里颇有权势，他们俩被陈京飞“空降”进来，直接负责这么大的一个项目，等於是越过了宇文英羽的职权范围，这位副总心里恐怕早就憋著一口气了。 “他来干嘛？” 吴悠皱起了眉头：“场地筹备不是我们项目组自己的事吗？他一个管艺人经纪的副总来视察什么？” “名义上是代表公司来视察一下项目进度，顺便探望一下陈总的宝贝乾女儿。” “探望刘艺菲是假，找茬是真吧？” 吴悠一针见血。 电话那头的贺凡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哥们儿，你心里有数就行。这个人……心胸不怎么开阔，当初我们俩没走他的门路，直接被陈总录用，还把这么重要的项目交给咱，他肯定不爽，这次过来八成是想敲打敲打咱们，我不在那儿，那矛头肯定就对准你了。” “明白。” 吴悠深吸一口气：“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他想找茬，也得看我给不给他这个机会。” “你自己多注意，別跟他起正面衝突。” 贺凡叮嘱道，“他毕竟是公司副总，咱们项目刚开始，没必要树敌。该给的面子要给，但原则问题上一步也不能退，刘艺菲在那儿，他不敢做得太过分。” “放心吧，我懂。” 第十九章 交锋 第二天上午十点左右，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缓缓驶入了度假小屋的院子，停在了空地上。 这辆车和周围清幽雅致的环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就像是闯入桃花源的俗世来客。 车门打开，一个穿著笔挺西装，皮鞋鋥亮的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此人白白胖胖，脑袋像个个冬瓜，正是宇文英羽。 吴悠、刘艺菲和沈丹已经等在院子里。 吴悠换上了一件乾净的polo衫，脸上掛著职业化的微笑。刘艺菲和沈丹则是一身休閒打扮，但表情都有些淡淡的。 “宇文叔叔。” 刘艺菲主动开口打了个招呼，语气不远不近。 “哎，茜茜，这些天没见，气色不错啊。” 宇文英羽脸上立刻堆满了菊花般的笑容，快步走上前，那份热情和刚才下车时的冷峻判若两人：“陈总在京城一直念叨你呢，特意让我过来看看你，怎么样？在这里住得还习惯吗？有没有缺什么？” “请转告乾爹，我在这儿挺好的，很適应，谢谢宇文叔叔关心。” 刘艺菲礼貌地回答。 宇文英羽嘘寒问暖了几句，目光才转向了旁边的吴悠。 他脸上的笑容迅速收敛，眼神变得审视而挑剔，上下打量了一番，仿佛在检查一件货物。 “你就是节目的执行製片兼导演？” 他的语气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意味。 “是的，宇总，您好。” 吴悠不卑不亢地伸出手。 宇文英羽只是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便立刻收了回去。 吴悠的眼神冷了一下，但脸上依旧保持著微笑。 宇文英羽打量著四周：“贺凡把你一个人留在这儿负责现场，看来是对你很信任啊。” “贺凡是节目总製作人，他和团队在后方负责更重要的统筹工作，我只是负责执行和前站的准备。” 吴悠滴水不漏地回答。 “是吗？” 宇文英羽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然后背著手，开始在院子里踱步，“带我看看吧，看看你们的准备工作做得怎么样了，这可是公司今年最大的s级项目，陈总亲自主持的，可不能出一点紕漏。” “好的，宇总，这边请。” 吴悠做了个“请”的手势，开始引导他参观。 接下来，就是宇文英羽的现场版吐槽大会。 “这个草坪是重新修剪过的吗？” 宇文英羽指著院子里平整如毯的草地，皱著眉头问道：“我怎么看著边缘有些地方不太齐整？到时候摄像机摇臂扫过去，画面里出现这种瑕疵，像话吗？” 吴悠心里冷笑一声，耐著性子解释道：“宇总，这是人工修剪的初步效果，开拍前一天，专业的园林公司会过来进行最后的精修和维护，確保每一个镜头都完美无缺。” 宇文英羽“嗯”了一声，不置可否，又走到露台边，用手指在栏杆上摸了一下，然后举到眼前看了看。 “有灰。” 他淡淡地说道。 沈丹的火气差点就上来了。这栏杆她早上才亲手擦过，山里有点落灰再正常不过了。 吴悠抢在她开口前说道：“是的，宇总。山里空气湿度大，容易有浮尘，我们目前是每天早晚两次清洁，等节目组大部队进驻，保洁人员会增加到四名，对所有公共区域进行每两小时一次的循环清洁。” 宇文英羽又走进了屋里，目光在焕然一新的客厅里扫了一圈。 “灯光都测试过了吗？色温、亮度，符合拍摄要求吗？备用发电机呢？山里供电不稳定，万一拍摄中途停电怎么办？应急预案在哪里？” 他一连串的问题拋了出来，像是在考问一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刘艺菲站在一旁，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但碍於对方是公司的副总，是长辈，她不好发作，只能冷眼旁观。 吴悠却丝毫不乱，从容不迫地一一作答：“灯光组明天会进场进行专业调试，所有的灯具参数都会记录在案。备用的大功率柴油发电机已经运到后院，並且做过满负荷测试，可以保证整个拍摄基地至少72小时的电力供应。应急预案在这里。” 说著，吴悠从客厅的柜子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递了过去：“这里面包括了电力、天气、消防、医疗等各方面的应急预案，都经过了陈总的审核，请您过目。” 宇文英羽接过文件夹，隨意翻了两页。 他本想从中找出些错漏，但发现里面的內容详尽周密，逻辑清晰，完全不像是一个年轻人仓促之间能做出来的东西。他找不到任何可以指摘的地方，脸色不由得沉了几分。 “预案做得再好，也只是纸上谈兵。关键还是看执行。” 他把文件夹扔在桌上，语气更加不善：“我问你，安保呢？茜茜住在这里，安全是第一位的！你们是怎么保障的？” 这正是宇文英羽认为的突破口，他觉得吴悠一个年轻人，最多也就安排几个保安巡逻，肯定考虑不到更深层次的东西。 “宇总，关於安保问题，我们是最高级別的规格。” 吴悠的腰杆挺得笔直：“首先，我们和当地警方进行了报备和联动，这片区域已经被列为临时重点巡控区。其次，我们聘请的安保公司，是业內顶级的『黑盾安保』，所有队员都为退伍军人。目前，前期安保人员共计12人，分为三组，对整个度假屋区域进行24小时不间断的交叉巡逻，无死角覆盖。” 他顿了顿，指了指屋子角落里几个不起眼的装饰物：“另外，在所有出入口和关键位置，我们都安装了军用级別的红外感应报警器，与安保室直连。任何未经许可的闯入，都会在第一时间触发警报。等节目正式开拍，安保人员会增加到30人，並且会增设外围警戒线和无人机高空巡查。” 吴悠的这番话，条理清晰，数据详实，充满了专业性，別说是宇文英羽，就连旁边的刘艺菲和沈丹都听得有些惊讶。 她们只知道安保很严，却不知道贺凡和吴悠在背后做了这么多细致入微的工作。 宇文英羽的脸色彻底掛不住了。 他本来是想给吴悠一个下马威，杀杀这个“空降兵”的锐气，结果却被对方滴水不漏的回答搞得自己下不来台，他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打在了棉花上，有力无处使。 恼羞成怒之下，他的言辞也变得尖刻起来。 “说得头头是道，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他冷哼一声，斜睨著吴悠：“你一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年轻人，哪来这么多经验？別是拿著其他节目的方案在这里照本宣科吧？我告诉你们，做项目不是耍嘴皮子，是要脚踏实地！像你们这样靠著关係走了捷径进来的，最容易犯眼高手低的毛病！” 这话已经近乎於人身攻击了。 他不仅否定了吴悠的工作，还把贺凡也捎带了进去。 吴悠的脸色也终於沉了下来。 他可以忍受对方在工作上挑刺，但不能容忍这种几乎完全是无理取闹的撒泼。 “宇总，”他的声音冷了下来：“你说我们是靠关係进来的，是在暗示陈总没有识人之明吗？我们的能力够不够格负责这个项目，最终的节目效果会给出答案，至於我个人的经验，可能不算丰富，但至少我懂得什么叫『在其位，谋其政』，挑刺容易，做事才难，耍耍嘴皮子挑三拣四的事，我也会干哪。” “你这是什么態度？说谁耍嘴皮子挑三拣四！” 宇文英羽冷不防被將了一军，有些恼羞成怒，音量陡然拔高：“一个新人，就是这么跟公司领导说话的吗？没有规矩！” 眼看气氛已经剑拔弩张，一直沉默的沈丹终於看不下去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脸上带著微笑，语气却是硬硬的：“宇总，您消消气。” 宇文英羽看到沈丹开口，气焰稍微收敛了一点。 他知道，这个女人是刘艺菲身边最信任的人，名为助理，实则情同姐妹，在陈京飞面前也说得上话，红星坞上下，几乎没人敢轻易得罪她。 “我跟茜茜在这里住了好几天了，吴悠的工作我们都看在眼里。” 沈丹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他做事非常认真、细致，考虑得也很周全，我们在这里住得安心、舒服，他功不可没，我觉得，对於一个尽职尽责的员工，公司领导应该是鼓励和肯定，而不是一味的苛责和挑剔吧？” 她顿了顿，直视著宇文英羽，笑容不变，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锐利：“而且，贺凡和吴悠都是陈总亲自定下来的人选，您这样质疑他们的能力，是不是……也觉得陈董的眼光有问题？”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最锋利的刀，精准地插进了宇文英羽的软肋。 他可以呵斥吴悠，可以敲打贺凡，但绝对不敢质疑陈京飞的决定。 宇文英羽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像是开了个染坊，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没想到，沈丹会这么不留情面，当著刘艺菲和吴悠的面，直接让他下不来台。 “我……我当然不是那个意思。” 他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乾巴巴的辩解：“我只是……只是本著对项目负责的態度，严格要求而已。” “我们都理解宇总您的一片苦心。” 沈丹顺著台阶给了他一个：“既然您也看过了，觉得没什么大问题，那是不是可以放心了？茜茜今天还约了体能师，下午要进行线上训练呢。” 这已经是明晃晃的逐客令了。 宇文英羽知道今天这趟是彻底栽了，不仅没能立威，反而碰了一鼻子灰。他要是再待下去，也只是自取其辱。 “好，好。” 他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既然你们还有事，那我就不打扰了。茜茜啊，有什么需要，隨时给叔叔打电话。” 说完，他看也没再看吴悠一眼，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走出了屋子，钻进自己的奔驰车，灰溜溜地离开了。 看著奔驰车消失在山路的尽头，院子里重新变得安静。 第二十章 韩餐 “呸！什么东西！” 沈丹终於忍不住，朝著车离开的方向啐了一口，刚才那副八面玲瓏的样子瞬间消失，又变回了那个豪爽大气的北方大妞：“一个副总，官威比天还大！要不是看在陈总的面子上，我今天非得把他懟得钻地缝里去！” 刘艺菲也轻轻舒了口气，走到沈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小丹，辛苦你了。” 她心里很清楚，刚才如果不是沈丹出头，场面只会更难看。 她自己身份尷尬，不好直接跟宇文英羽撕破脸，而吴悠毕竟是下属，再怎么据理力爭也占不到便宜。 只有沈丹，身份特殊，说话有分量，才能唬走宇文英羽。 吴悠看著沈丹，眼神里充满了真诚的感激，他走到沈丹面前，郑重地说道：“小丹，今天……谢谢你。” 沈丹大大咧咧地一摆手：“谢什么！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德行！再说了，你这几天鞍前马后地伺候我们俩，我们也不是白眼狼，他欺负你，不就是欺负我们吗？我还能看著他作威作福？” 虽然话说得豪爽，但吴悠知道，这份人情，他欠下了。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你。” 吴悠想了想，脸上露出一个笑容，“为了表达我的谢意，今天我给你们做顿大餐。” “哦？什么大餐？” 刘艺菲顿时来了兴趣。 “韩式大餐。” 吴悠神秘地眨了眨眼：“保证是你们在外面餐厅吃不到的正宗味道。” “你还会做韩餐？” 沈丹也有些惊讶。 “略懂，略懂。” 吴悠故作谦虚地笑了笑，“你们等著瞧好吧！” 赶走了討厌的苍蝇，三个人的心情都好了起来，吴悠钻进厨房，开始了他的“大餐”准备工作。 他从冰箱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食材：上好的雪花牛肉、五花肉、泡菜、豆腐、各种菌菇和蔬菜。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洗、切、醃、拌，每一步都显得有条不紊，充满了自信。 沈丹和刘艺菲好奇地凑在厨房门口看。 只见吴悠將雪花牛肉切成薄片，用酱油、蜂蜜、蒜泥和梨汁精心醃製；將五花肉和辣白菜下锅翻炒，加入高汤和豆腐，咕嘟咕嘟地燉煮著一锅诱人的泡菜汤；又將各种蔬菜和粉条焯水、凉拌，动作嫻熟得像专业厨师。 中午，一桌丰盛的韩式午餐摆上了餐桌：滋滋作响的韩式烤肉、汤汁浓郁的泡菜豆腐锅、色彩鲜艷的杂菜粉丝、酸甜可口的凉拌海带……香气瀰漫了整个屋子。 最后上桌的，是一道热气腾腾、味道诱人的章鱼火锅。 “哇……” 刘艺菲和沈丹看著满桌的菜，眼睛都直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快尝尝。” 吴悠给她们一人夹了一筷子烤肉。 刘艺菲小心翼翼地把肉放进嘴里，眼睛瞬间就亮了：“好吃！这个烤肉的味道……跟我之前在韩国吃的一家很有名的老店一模一样！” 沈丹也尝了一口泡菜汤，立刻讚不绝口：“天吶，吴悠，你这手艺也太绝了！这汤也太正宗了！你是不是去新东方进修过？” 吴悠被她逗笑了：“新东方可不教这个。” “那你从哪儿学的啊？” 沈丹是真的好奇了：“这可不是看看菜谱就能做出来的水平。” 吴悠一边帮她们烤肉，一边解释道：“我高中的时候，去韩国做过一年的交换生，在釜山。” “交换生？” 这个答案让两人都有些意外。 “嗯。” 吴悠点了点头，神情里带著一丝怀念：“那时候住在一个寄宿家庭里，他家里的阿姨做饭特別好吃，我经常看著她做，一来二去就学会了，而且韩国人嘛，顿顿离不开泡菜、烤肉这些，待了一年，韩语没学得多精通，做饭的手艺倒是练出来了。” “不止是手艺吧？” 沈丹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里的信息：“你刚才说韩语没学得多精通？那是谦虚吧？我听你刚才哼的歌好像就是韩语的。” 吴悠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你这耳朵还挺尖，就算凑合吧，日常交流肯定没问题，毕竟在那边生活了一年。” 这一下，沈丹和刘艺菲看他的眼神又不一样了。 本来以为他只是个能干的现场导演，后来发现他厨艺了得，现在又知道他还会说韩语，有过海外生活经歷。 这个年轻人身上，似乎藏著不少惊喜。 “厉害啊，吴悠。” 沈丹由衷地讚嘆道：“真是真人不露相，有专业能力，会做饭，还会外语，性格还好，以后哪个姑娘嫁给你，可真是有福了。” 吴悠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你可別捧杀我了，快吃菜，不然肉要老了。” 这顿饭三个人吃得格外开心，宇文英羽带来的那点不快，早就被美食和愉快的聊天衝散得一乾二净。 通过这件事，吴悠不仅收穫了沈丹的感谢，更重要的是，贏得了她真正的认可和友谊。 他明白，贺凡交给他的任务——和艺人团队建立良好关係，他已经超额完成了。 晚上，山里的夜格外安静。 刘艺菲和沈丹没有像往常一样早早休息，而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研究著节目组发来的第一版脚本。 虽然只是一个大概的流程和环节设置，但两人看得依然很认真。 吴悠收拾完厨房，看到灯还亮著，就默默地去热了两杯牛奶，又从自己买的零食里找出一小盒进口的巧克力饼乾，用盘子装好，端了过去。 “辛苦了，喝点热牛奶，早点休息吧。” 他把牛奶和饼乾轻轻放在茶几上。 “谢谢。” 沈丹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刘艺菲也道了声谢，拿起牛奶喝了一口，然后指著脚本上的一个环节，皱著眉头问沈丹：“小丹，你看这个『真心话大冒险』的环节，会不会有点太老套了？而且万一问到一些不好回答的问题，会很尷尬吧？” 沈丹也觉得有些为难：“是有点，这种环节最容易出事，不是剪辑出来没效果，就是嘉宾放不开，或者乾脆说错话，我已经准备跟节目组沟通一下，看能不能换个形式。” 吴悠站在旁边无意中听到了她们的对话，也瞥了一眼脚本上的內容，他想了想，忍不住开口道：“其实，这个环节未必需要换掉。” 两人都抬起头，好奇地看著他。 “哦？你有什么想法？” 沈丹问道。 “『真心话大冒险』这个模式本身没问题，我不知道你们看不看网文，我是老书虫了，近两年很多读者反应作品套路化严重，全写得跟八股文似的，新书排行榜打开十本九本都是同样的套路，嫌作者没有创新精神，可他们不明白，作者们之所以明知是套路却还要用，就是因为它经过了长时间的市场检验，证明了是有效的。” 吴悠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阐述自己的观点：“所谓创新，不是盲目摒弃所谓套路，而是要学会旧瓶装新酒，具体到咱们的节目，关键不在於模式，而在於『问题』和『冒险』的创新式设计。” 他指著脚本说：“现在很多节目问题都太尖锐，要么是隱私，要么是炒作，嘉宾当然会抗拒；冒险呢，又很无聊，不是喝酒就是做鬼脸，所以观眾也看腻了。” “那你的意思是什么？” 刘艺菲也来了兴趣。 “我们可以把『真心话』升级一下。” 吴悠的眼睛里闪烁著专业的光芒：“比如，不问『你谈过几次恋爱』，而是问『你做过最浪漫的一件事是什么』；不问『你最討厌哪个艺人』，而是问『你最想和谁合作，为什么』，把尖锐的八卦变成温暖的分享，这样既有內容，又能塑造嘉宾的正面形象。” 刘艺菲和沈丹都被他的话吸引住了，专注的听著。 “至於『大冒险』，就更可以玩出花样了。” 吴悠越说越有状態：“我们这是慢综艺，在山里，大冒险可以是『给院子里的某棵树起个名字，並跟它说三句心里话』，也可以是『用三种不同的方言念一首诗』，甚至可以是『半夜去竹林里找一种特定的植物』，把冒险和我们的环境、节目调性结合起来，变得有趣、有意义，而不是单纯的惩罚。” 听完吴悠的这番话，刘艺菲和沈丹都愣住了，她们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艷。 吴悠的这些建议，完全不像是一个普通的前站执行能想出来的，他对节目环节的理解，对观眾心理的把握，以及提出的创新性想法，都展现出了一个成熟策划人的水准。 “你……” 沈丹看著吴悠，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你这些想法……太棒了！” 刘艺菲也连连点头：“对啊，比脚本上写的有意思多了！如果按照你说的这么改的话，我完全不抗拒这个环节了，甚至还有点期待！” 吴悠笑了笑：“我就是隨便说说，站在製作的角度，提点不成熟的小建议。” “这还叫不成熟？” 沈丹拿起笔，飞快地把吴悠刚才说的要点记了下来：“这简直是金点子！不行，我明天就要把这些意见反馈给贺凡，让他们策划组好好研究研究！” 她看著吴悠，眼神里有欣赏，也有一丝探究：“吴悠，你老实告诉我，你以前是不是做过节目策划？” “大学的时候在外面的製作机构做过几次实践，自己瞎琢磨的，上不了台面。” 吴悠谦虚地回答。 沈丹却摇了摇头，她知道，这绝对不是“瞎琢磨”就能达到的水平，这个年轻人，比她想像的还要深藏不露。 那一晚，三个人围绕著节目脚本，聊了很久。 吴悠又提出了好几个非常有建设性的意见，不仅让刘艺菲和沈丹茅塞顿开，也让她们对这个未来的节目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心。 夜深了，吴悠告辞回自己的房间休息。 沈丹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对刘艺菲感嘆道：“茜茜，我觉得贺凡把吴悠派过来真是派对人了，有他在，我心里踏实多了。” 刘艺菲捧著温热的牛奶，微笑著，轻轻点了点头。 她想起了白天吴悠面对宇文英羽的刁难时，那份不卑不亢的从容；想起了中午他在厨房里游刃有余的身影；也想起了刚才他谈论节目时，眼中闪烁的专业光芒。 这个一开始她以为只是个普通工作人员的年轻人，正在一点一点地，展现出他独特的魅力和可靠。 她对即將开拍的节目，越来越有期待了。 第二十一章 节目理念 那一晚的谈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沈丹和刘艺菲心里都激起了层层涟漪。 第二天一早，沈丹就迫不及待地拨通了贺凡的电话，將吴悠的那些“金点子”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贺凡沉默了片刻，隨即传来一声轻笑：“这个吴悠，果然有两小子，小丹，你告诉他，这些想法非常好，让他放开手脚，有什么点子隨时可以提，我们策划组会全力配合。” 得到了总製作人的“尚方宝剑”，沈丹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她找到正在院子里检查设备线路的吴悠，转达了贺凡的话，並正式邀请他加入节目的前期策划討论。 吴悠没有推辞，平静地应了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莫干山这片寧静的山林开始变得热闹起来，一辆辆印著节目logo的工程车和物资车沿著蜿蜒的山路驶入，带来了大量的拍摄器材、灯光设备以及各种生活物资，原本只有三个人的度假小屋，迅速被一个庞大的工作团队所包围。 导演组、摄像组、灯光组、录音组、后勤组……工作人员各司其职，在总製片和执行导演的协调下，有条不紊地进行著最后的准备工作。 摄像机位被巧妙地隱藏在屋子內外各个角落，力求在不打扰嘉宾生活的同时，能够全方位地记录下他们最真实的状態。 刘艺菲和沈丹也从悠閒的度假模式切换到了工作预备状態。 她们看著院子里人来人往，各种专业的设备被架设起来，一种熟悉的、属於片场的紧张感和兴奋感油然而生。 刘艺菲偶尔会从二楼的窗户看向院子里忙碌的吴悠。 他不再仅仅是那个负责前期踩点和沟通的执行人员，而是像一个真正的现场副导演一样，和各个部门沟通机位、確认道具、协调流程。他总能用最简洁的语言切中要害，解决问题，无论是面对经验老道的摄像师，还是初出茅庐的实习生，他都保持著同样的耐心和专业。 这份从容和能力，让他在迅速壮大的团队中建立起了威信，大家都很自然地接受了这个年轻人的指导，甚至开始习惯性地在遇到问题时喊上一声：“吴悠，你过来帮忙看一下！” 这天下午，贺凡终於风尘僕僕地赶到了拍摄地，他一出现，整个片场的气场就为之一变，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匯聚了过去。 “贺导！” “贺导好！” 在確认一切进展顺利后，贺凡对身边的工作人员说：“请刘小姐、小丹和吴悠到会议室来，我们开个短会。” 很快，在小屋临时改造成的会议室里，四个人围坐在一张长桌旁。 贺凡的目光首先落在刘艺菲身上：“刘小姐，辛苦你了，提前这么多天过来適应环境。” 刘艺菲摇了摇头，微笑著说：“没关係，这里的环境很好，我很喜欢，而且多亏了小丹和吴悠，我提前对节目有了很多了解，现在心里很有底。” 贺凡的视线转向吴悠：“吴悠，你的那些建议，我跟策划组详细討论过了，非常好，我们已经根据你的思路，对脚本进行了全面优化，好哥们儿，干得漂亮！” 吴悠依旧是那副不骄不躁的样子：“你淡定点儿，我只是提出了一些想法，有用就行。” “你那些个主意太有用了！” 贺凡挑了挑大拇指，然后將目光投向所有人：“好了，既然人都到齐了，在正式开拍前，我再跟大家详细地沟通一下我们这个节目——《三十里外桃花坞》的核心理念。” 他清了清嗓子，整个人的气场变得专注而富有感染力。 “首先，大家要明確一点，我们做的不是一个任务闯关类节目，也不是一个纯粹的体验类节目，我给它的定义是『社交观察类慢综艺』。” “『慢综艺』这个词大家不陌生，但很多节目做著做著就跑偏了，为了製造看点，强行安排衝突、设置任务。我们恰恰要反其道而行之。” 贺凡伸出一根手指：“我们的第一个核心，是『真实』，这里的真实，不是指二十四小时无死角的监控，而是指真实的生活逻辑和人际关係，我们不会给大家设定过於具体和强制性的任务，脚本上的內容，更多的是一个流程参考，或者说是一个『可能性』的建议。” 他看向刘艺菲：“比如，脚本上可能会写『明天上午，大家一起去採摘茶叶』，但这只是一个选项。如果明天早上，刘小姐你突然想画画，或者想去后山砍竹子做个什么东西，完全可以提出来，大家一起商量，决定我们这一天到底要做什么，我们想记录的，是你们作为这个临时社区的『居民』，是如何共同生活、共同决策的。” 刘艺菲听得非常认真，这个理念让她感到很舒服，没有被剧本支配的压力。 “第二个核心，是『成长』。” 贺凡继续说道：“我们邀请的嘉宾，来自不同的领域，有著不同的性格和生活习惯，在未来的十几天里，大家要在一起生活，共同面对一些具体的生活问题，比如，我们的生活费是有限的，需要通过一些劳动来换取，可能是耕种我们院子里的菜地，可能是做一些手工艺品去附近的市集售卖，在这个过程中，大家会產生互动、磨合，甚至可能產生矛盾，我们不迴避矛盾，但我们更希望看到大家如何解决矛盾，如何从陌生到熟悉，最终建立起一种独特的社群感和友谊。这本身就是一种成长。” 沈丹点了点头，这確实比单纯的玩乐要有深度得多。 “第三个核心，是『创造』。” 贺凡的眼睛里闪著光：“我们这个地方叫『桃花坞』，我希望它不仅仅是一个拍摄地，而是我们共同创造的一个家园，院子是空的，我们可以一起设计、一起开垦；屋子是现成的，但我们可以一起装饰，让它变得更有家的味道。吴悠之前提的那个『大冒险』的建议就很好，给树起名字，去竹林探险，这些都是在和环境建立情感连接，也是一种创造。我希望在节目结束时，我们留下的不只是一堆素材，还有一个被我们亲手变得更美好的地方。” “总而言之，《三十里外桃花坞》不是让一群明星来『表演』田园生活，而是邀请一群有趣的人，来这里真实地『过』一段日子。我们会遇到晴天，也会遇到雨天；会有欢声笑语，也可能会有失落和爭执，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一切真诚地记录下来，呈现给观眾，我相信，真实的生活本身，就拥有最打动人心的力量。” 一番话说完，会议室里很安静。 刘艺菲、沈丹和吴悠都被贺凡描绘的这幅蓝图深深吸引了，这和他们之前討论的理念不谋而合，甚至更加系统和深刻。 “贺凡，我明白了。” 刘艺菲率先开口，语气有一点小兴奋：“我非常喜欢这个理念，感觉……就像是真的要开始一段新生活了。” “没错，就是新生活。” 贺凡肯定地说道：“所以，刘小姐，小丹，从现在开始，你们不只是明星和助理，你们就是这个家的第一批主人。两天后，我们的第一位新邻居就要来了，你们要做好迎接的准备。” “第一位嘉宾是谁？” 沈丹好奇地问。 贺凡神秘地笑了笑：“暂时保密，留一点惊喜感。你们只需要知道，她是个很有活力也很有趣的女孩。” 对於贺凡的故意卖关子，沈丹是不满意的，撅著嘴正要说什么，刘艺菲笑著上前拉开了她：“好啦好啦，写故事要留白，有个想像空间难道不好吗？” “茜茜，你跟咱们打哑谜，你还帮他说话？” 沈丹虽然还是不太甘心，但既然刘艺菲也这样说了，她也就放弃了继续追问的念头，和刘艺菲一起坐在沙发上，仔细的看贺凡刚带来的节目录製详细脚本。 她们的样子，很认真、很专注。 也很美。 第二十二章 张娇同学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 这两天里，刘艺菲和沈丹像女主人一样，和吴悠一起把整个小屋又重新布置了一遍。 她们从仓库里翻出了好看的桌布铺上，把节目组准备的鲜花插在瓶子里摆在各处，甚至还一起研究了菜谱，准备为即將到来的新邻居做一顿丰盛的欢迎晚宴。 拍摄日的前一天下午，阳光正好，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缓缓停在了小屋的院子门口。 “来了来了！” 一直守在门口的工作人员通过对讲机喊道。 屋子里，正在客厅里看书的刘艺菲和在厨房准备水果的沈丹都站了起来，带著好奇和期待朝门口走去。 吴悠和贺凡也从导演监控室走了出来。 车门打开，一个穿著白色t恤和牛仔裤，扎著高马尾的年轻女孩跳了下来。 她皮肤白皙，五官明艷，笑容灿烂，浑身上下都洋溢著青春的活力。 女孩摘下墨镜，看到门口站著的眾人，尤其是看到刘艺菲时，眼睛一亮，立刻热情地挥了挥手，然后小跑著过来，一边跑一边喊：“茜茜姐！丹姐！” 来人正是贺凡口中那个“有活力又有趣”的女孩——张天艾。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好你好，欢迎欢迎！” 刘艺菲笑著迎了上去。 “茜茜姐，总算又见到你们了！” 张天艾像个小粉丝一样，激动地握住刘艺菲的手。 “你好，小爱，欢迎来桃花坞做客。” 沈丹也笑著打招呼，她对这个自来熟的女孩很有好感。 张天艾立刻甜甜地喊了一声：“丹姐好！” 然后她像是献宝一样，把自己隨身带著的一个大帆布包放下来，从里面掏出两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茜茜姐，丹姐，上次拍vlog的时候时间太赶，没顾上准备，今天给你们带了点小礼物。” 她把其中一个较大的礼盒递给刘艺菲，“我看你微博说最近睡眠不太好，这是我托朋友从法国带的一套助眠香薰，希望你能喜欢。” 又把另一个稍小的礼盒递给沈丹：“丹姐，你是助理，肯定经常要到处跑，陪著艺人熬夜。这是一个便携的肩颈按摩仪，希望能帮你缓解一下疲劳。” 刘艺菲和沈丹都有些意外，也很惊喜，看得出来，张天艾是提前做了功课的，而且送的东西非常贴心实用。 “谢谢你，小爱，太有心了。” 刘艺菲由衷地说道。 “是啊，想得真周到，谢谢。” 沈丹也对这个情商很高的新人好感倍增。 就在这时，张天艾的目光落在了站在一旁的贺凡身上。 她眨了眨眼，从帆布包里又拿出了一个长条形的礼盒，有些不好意思地走了过去。 “贺导，您好，我是张天艾。” 她先是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然后把礼物递了过去：“你是总製作人，工作最辛苦，肯定经常要喝咖啡提神，这是一套手冲咖啡的滤杯和分享壶，不成敬意，希望別嫌弃。” 这个举动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给常驻嘉宾和经纪人准备礼物，是人之常情，但给总製作人也准备了礼物，而且还送得如此精准，这就有点出乎意料了。 须知，贺凡只是个新人，这是他第一次有机会担任一档大型户外真人秀的总策划，圈里的大多数人还根本不知道他姓甚名谁呢。 张天艾也是个演艺新人，居然连他都想到了？ 贺凡也有些意外。 他接过礼物，看了一眼这个比他记忆中还要灵动活泼的女孩，点了点头：“谢谢，你有心了。” 他的反应很平淡，既没有过分热情，也没有拒人於千里之外，就是一种同事与同事的正常態度。 “好了，別在门口站著了，快进来吧，外面热。” 沈丹热情地招呼著：“我们给你准备了冰西瓜。” “好耶！谢谢丹姐！” 张天艾立刻又恢復了活泼的样子，拉著刘艺菲的手往屋里走。 贺凡看著她的背影，对身边的吴悠低声交代了几句拍摄上的事，然后也跟了进去。 大家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边吃西瓜边聊天。 张天艾性格外向，很会找话题，一会儿夸讚屋子布置得温馨，一会儿又分享自己来时路上的趣事，很快就和刘艺菲、沈丹熟络起来，客厅里的气氛一片欢声笑语。 过了一会儿，贺凡站起身，对张天艾说：“小爱，我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吧，先把行李安顿好。” “好的，谢谢贺导。” 张天艾乖巧地站了起来，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上二楼。 节目组为每个嘉宾都准备了独立的房间，张天艾的房间在走廊的尽头，採光很好，窗外就是一片鬱鬱葱葱的竹林。 “哇，这个房间好漂亮！” 张天艾由衷地讚嘆。 “喜欢就好，未来十几天，这里就是你临时的家了。” 贺凡帮她把行李箱推进房间，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用一种很隨意的语气说道：“对了，刚才谢谢你的礼物，很別致，你费心了，张娇同学。” “张……娇？” 张天艾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难以置信地看著贺凡，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困惑。 张娇，是她的本名。 因为觉得这个名字有点普通，不够洋气，所以在公司给她规划出道路线的时候，和家人商量后，才特意改了“张天艾”这个艺名。 这件事，除了她的家人和公司最高层的几个人，根本没人知道。 她现在只是个刚拍了一部网剧女一號的新人，连百科资料都还很简单，贺凡是怎么知道的？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张天艾的声音都有些发颤，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確认没有摄像机对著他们。 贺凡看著她惊疑不定的样子，脸上露出一个安抚性的微笑，这个笑容和他刚才在楼下那种公事公办的表情完全不同，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温和。 他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我之前看你海选时的原始报名资料，上面填的是这个名字，我觉得张娇这个名字其实很好听，很温柔，也很有辨识度。”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 作为製作人，看过所有备选艺人的原始资料，似乎也说得过去。 但张天艾的心跳却完全没有平復下来。 一个节目的总製作，每天要看多少资料，见多少人？怎么会偏偏记住她这么一个新人的、只在海选报名表上出现过一次的本名？而且还特意在这种私下的场合点出来？ 她看著眼前的贺凡。 他很年轻，看起来也就二十四五岁的样子，他的五官很深邃，鼻樑高挺，眼神沉静，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成熟和稳重。 刚才在楼下，他面对自己的礼物，反应平淡，让她觉得这个人很有距离感，是个不太好接近的。 可现在，他用那么温和的语气，叫著她最私密的名字，还说这个名字很好听。 这种反差，让她心里產生了一种奇异的感觉。 尤其是那句“张娇同学”，带著一种仿佛认识了很久的亲切感，让她莫名地有些脸热。 “是……是吗？” 她有些结巴地回应，不知道该说什么。 “嗯。” 贺凡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恢復了製作人的身份：“你先收拾一下，熟悉一下环境，晚饭时间我们会通知你，有什么需要，隨时找工作人员。”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留下张天艾一个人站在房间里，心乱如麻。 她走到窗边，看著贺凡下楼的背影，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迴响著那句“张娇同学”。 这个贺凡……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看起来那么年轻，却已经独立负责这么大一个项目，能力一定非常出眾。 他做事雷厉风行，气场强大，但又会在不经意间，展现出如此细心的一面。 张天艾想起自己准备礼物时的情景。 给刘艺菲和沈丹的礼物，是经纪人帮她一起想的，而给贺凡的礼物，是她自己坚持要加上的。 她也不知道贺凡到底喜欢什么，只是想作为一个新人表达尊重和善意，希望能留个好印象。 她没想到，自己的这份心思，对方不仅收到了，还用一种更让她意外的方式，给予了回应。 他能记住你原始资料上的本名，还夸你本名很好听。 他英俊、年轻、有才华，还很细心。 张天艾的心，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 她感觉自己对这次节目录製的期待，除了能和偶像刘艺菲合作之外，好像又多了一点別的东西。 又想起刚才他温和地说著“张娇同学”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个男人，真的是...很有意思。 第二十三章 桌子下的那只脚 张天艾在房间里待了很久，直到工作人员来敲门，通知她晚餐时间到了，她才如梦初醒般地回过神，对著镜子拍了拍发烫的脸颊，深呼吸了好几次，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 楼下的客厅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诱人的食物香气，长长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精致的家常菜，刘艺菲和沈丹正坐在桌边聊天。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张天艾好奇地走过去，只见贺凡和吴悠正围著围裙在灶台前忙碌。 “哇，贺导，吴导，你们还会做饭啊？” 张天艾惊讶地开口。 吴悠回头，看到是她，笑了笑：“那是，我们这节目主打的就是一个真实，自给自足，贺凡可是我们的大厨，今天这顿欢迎晚宴，他主勺。” 贺凡正专注地给一道清蒸鱼淋上热油，听到声音，他只是侧头看了一眼张天艾，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的神情很专注，仿佛下午在房间门口那个温和地叫著“张娇同学”的人，只是张天艾的一个幻觉。 张天艾心里有点小小的失落，但她对这个淡定的男人更好奇了。 她站在厨房门口，看著贺凡熟练地顛勺、调味，动作行云流水。 他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袖子挽到了手肘，露出了结实的小臂线条。 专注的男人，果然最有魅力。 “別站著了，快去坐吧，马上就好。” 吴悠热情地招呼著。 张天艾“哦”了一声，乖乖地回到餐桌旁坐下。 刘艺菲笑著对她说：“小爱，別紧张，就把这里当自己家，贺凡他们做饭手艺很好的，我们有口福了。” “嗯嗯，谢谢茜茜姐。” 张天艾连忙点头，心里却忍不住在盼望大餐儘快开始——她今天还没吃东西，早就饿了。 很快，吴悠和贺凡端著最后两道菜——一道色泽诱人的红烧肉和一锅热气腾腾的菌菇汤走出了厨房。 “开饭开饭！” 吴悠解下围裙，兴高采烈地宣布。 吴悠是个很会活跃气氛的人，不停地讲著筹备节目时的趣事，刘艺菲也很隨和，完全没有大明星的架子，主动给张天艾夹菜。 张天艾一开始还有些拘谨，但很快就被这种家庭般的氛围感染，渐渐放开了。 只是，她的视线总会不受控制地，悄悄地，飘向坐在她斜对面的贺凡。 贺凡在饭桌上话不多，大多数时候是吴悠在说，他在听，偶尔会接上一两句，但每一句都恰到好处。 他吃饭的动作很斯文，举手投足间都带著一种良好的教养。 他似乎察觉到了张天艾的目光，但並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只是和身边的刘艺菲、吴悠正常地交谈著，討论著明天节目拍摄的一些细节。 张天艾心里有些不甘。 他明明可以那么细心，记住她的本名，为什么现在又变得这么冷淡？ 她不相信他没有接收到自己眼神里的信息，那种混杂著好奇、探究和一丝丝少女心事的眼神，她自己都能感觉到有多明显，可他就是能做到不动声色，好像什么都没看到。 这种被忽视的感觉，反而激起了张天艾的一点好胜心。 她端起面前的果汁杯，站了起来。 “我……我想敬大家一杯。” 她笑靨如花的守著：“谢谢茜茜姐、贺导、吴导还有丹姐对我的盛情招待，我是一个新人，有很多不懂的地方，未来几十天请大家多多指教，我先干为敬！” 说完，她仰头就把一杯果汁喝了个底朝天。 “小爱太客气了。” 刘艺菲笑著举杯。 吴悠也哈哈大笑：“好，够爽快！我们都隨意，隨意。” 贺凡也端起了杯子，对著她遥遥一举，然后浅浅地抿了一口。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看不出任何情绪。 大家纷纷举杯回应。 张天艾坐下的时候，心跳得飞快，她不知道自己刚才的举动是不是有点太刻意了，悄悄地抬眼，又看了一眼贺凡。 就在这时，吴悠提议道：“为了庆祝我们小屋迎来第一位新成员，我们正式干一杯吧！” 眾人再次举杯。这一次，大家的身体都微微前倾，手臂伸向桌子中央，杯子愉快地碰到了一起。 餐桌不大，这个动作让所有人的距离都拉近了。 张天艾的位置正好在贺凡的斜前方，在桌面下那个看不见的角落里，她悄悄地脱掉了脚上的拖鞋，光洁的脚丫在地板上试探著、移动著。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瞅准无人注意的机会，脚尖微微抬起，轻轻地、带著一点试探的意味，碰了碰贺凡的小腿。 布料的触感传来，她能感觉到，那是他的裤腿。 她低头咬著杯子边缘，眼睛从杯沿边缘撩起，目光像只在屋檐下偷咸鱼的小野猫，脚背在贺凡的小腿上轻轻摩挲著。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又私密的举动，她连呼吸都屏住了，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了那小小的接触点上。 几乎是同一时间，贺凡也抬起了头。 他没有低头去看，也没有皱眉，更没有露出任何惊讶或者不悦的表情，只是静静地將目光投向了她。 四目相对。 他的眼神依旧深邃，像一潭古井。 她就那么直直地凝视著他，没有躲闪，像一个等待宣判的犯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了。 桌面之上，大家还在笑著碰杯，谈论著果汁的甜美。 桌面之下，是两个人的暗流涌动。 贺凡的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柔软温热的触感，正隔著一层薄薄的布料，在他的皮肤上製造著一种微弱却无法忽视的痒意。 后世的他见过很多对他示好的女孩，那些95后小花的方式或直接或委婉，但像这样，在所有人都毫无察觉的饭桌上，用如此大胆又隱秘的方式来挑逗的，还是第一个。 这个本名叫张娇的女孩，比他想像的，更有意思。 他没有移开视线，就那么看著她，嘴角似乎有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但快得让人抓不住。 然后，他收回了目光，若无其事地端著杯子，对吴悠说：“明天张靚影就到了，你跟后勤確认一下，她喜欢喝的那个牌子的苏打水备好了吗？” “放心吧，早就备好了，两大箱！” 吴悠拍著胸脯保证。 话题很自然地被转移了。 桌下的那只脚，悄悄地缩了回去，重新穿上了拖鞋。 张天艾低下头，用筷子拨弄著碗里的米饭，心臟狂跳不止。 不主动，不拒绝，人在这儿，隨便撩，后果概不负责。 这个男人，真的不像二十出头的青涩小伙，简直是个常年在脂粉堆里打滚的四十岁老登！ 这是张天艾最直观的感受，但她恐怕做梦也不会想到：她的感受是对的。 第二十四章 张珍女士 这顿饭剩下的时间，张天艾几乎没怎么说话，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几秒钟，甚至不敢再抬头去看贺凡。 晚餐结束后，刘艺菲和沈丹回房间休息，吴悠负责收拾碗筷，贺凡则拿著笔记本电脑在客厅的沙发上处理工作。 张天艾磨磨蹭蹭地不想上楼，她想找机会和贺凡再说几句话，哪怕只是一句晚安，可是贺凡完全沉浸在工作中，似乎並没有要和她交流的意思。 最终，她只能有些泄气地站起来：“贺导，那我……先上楼休息了。” 贺凡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只是“嗯”了一声，淡淡地回应：“早点休息。” 张天艾一步三回头地上了楼，心里五味杂陈。 第二天，阳光明媚。 山林度假小屋在一片清脆的鸟鸣声中醒来。 刘艺菲起得很早，在院子里练瑜伽，沈丹则在厨房为她准备著营养早餐。 张天艾也早早起了床，化了个淡妆，换上了一身休閒装，想给大家留个勤快的好印象。 她下楼的时候，贺凡和吴悠已经坐在客厅里开工作会议了，看到她，吴悠笑著打了声招呼，贺凡依旧是那个公事公办的样子，只是点了点头。 张天艾有些气馁，看来昨晚的事情，对他来说真的就像一颗投入湖面的小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没有留下。 上午十点左右，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缓缓驶入了小屋的院子。 “来了来了！张靚影来了！” 吴悠第一个站了起来，快步迎了出去。 刘艺菲也结束了瑜伽，脸上带著抑制不住的喜悦，跟著跑了出去。 车门打开，一个戴著墨镜、穿著时髦牛仔套装的年轻女子走了下来。 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张极具辨识度的脸，正是华语乐坛的实力唱將，张靚影。 “茜茜！” 张靚影一看到刘艺菲，就张开双臂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你可算来了！想死我了！” 刘艺菲抱著她，开心地又蹦又跳，像个小女孩。 “慢点慢点，多大的人了还这么疯。” 张靚影笑著拍了拍她的背，语气里满是宠溺。 两个好姐妹旁若无人地腻歪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旁边还有一群人。 张靚影和贺凡、吴悠他们一一握手问好，然后目光落在了有些拘谨地站在一旁的张天艾身上。 “小爱，几天不见，又变漂亮啦！” “靚影姐，又拿我寻开心！” 张天艾见到张靚影很亲切，抱著她的胳膊撒娇。 一群人簇拥著张靚影走进客厅，她打量著这个温馨雅致的小屋，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地方不错啊，贺凡，你们真会选地方，比我想像的要舒服多了。” “你们喜欢就好。” 贺凡微笑著回应。 刘艺菲拉著张靚影在沙发上坐下，亲自给她倒了水，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你真是我的好姐妹，我跟你说，我一个人在这儿都快闷死了。为了陪我，让你把全国巡演都推迟了，我真的……太感动了。” 张靚影喝了口水，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多大点事儿，巡演推迟几天而已，又不是取消了，再说了，能有几天时间什么都不用想，就跟你待在一起放放空，我也求之不得。”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带著一丝狡黠的笑意看著刘艺菲：“不过呢，感谢也不能只是嘴上说说，我这可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你说！上刀山下火海，只要我能做到的，绝不推辞！” 刘艺菲拍著胸脯，一脸豪气。 “那倒不用。” 张靚影笑得更开心了：“我的巡演，到家乡成都站的时候，你来给我当特邀嘉宾，怎么样？” “就这个？” 刘艺菲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来：“我还以为什么呢！当然没问题啊！別说成都站，你让我跟你跑完全国都行！” “那倒不必，你这个大忙人，我可请不动。” 张靚影促狭地眨了眨眼：“就成都站，说定了啊。” “说定了！” 刘艺菲爽快地答应下来，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兴致勃勃地补充道：“光当嘉宾还不够，到时候，我要班门弄斧，跟你合唱一首！” “哦？” 张靚影挑了挑眉：“你想唱哪首？” “嗯……还没想好，反正要挑一首难的，让大家看看我隱藏的实力！” 刘艺菲得意洋洋地说。 两个好朋友你一言我一语，气氛好不融洽，客厅里的其他人都被她们之间那种真挚又有趣的友情所感染，脸上都掛著笑容。 张天艾更是羡慕地看著她们。 这就是顶级艺人之间的友谊吗？真实、坦然，又充满了互相支持的力量。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听著的贺凡忽然开口了。 他看著张靚影，脸上带著一种熟悉的、类似於昨天下午对张天艾说话时的那种温和笑意。 “既然两位大明星都这么有兴致了，”他慢悠悠地说，“那不如，先让我们这些凡人饱饱耳福？”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贺凡的视线落在张靚影身上，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我听说张珍女士私下里可是个麦霸，今天大家都在，气氛也这么好，何不为大家现场演唱一首？就当是给我们节目组的独家福利了。” “张……珍？” 刘艺菲和吴悠他们都愣了一下。 张靚影本人也是一怔，隨即反应了过来，指著贺凡笑了。 这是他第二次当面叫她的本名，叫得那么自然，语气里带著一种恰到好处的玩笑和尊重，完全没有冒犯的感觉，反而一下子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旁边的张天艾，却觉得很有趣：又是这招！又是用本名！ 原来，他不是只对自己这样。 这是他的一种社交手段吗？一种用来快速和艺人建立特殊联繫的方式？ 这个认知让张天艾的心里，莫名地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原来她不是那个独一无二的“张娇同学”，他也会用同样温和的语气，去叫別人“张珍女士”。 张靚影点头：“行，冲你这句『张珍女士』，今天这个独家福利，我给了！” “哇！” 吴悠和工作人员们立刻兴奋地鼓起掌来。 能现场听到张靚影的清唱，这绝对是顶级的享受。 “不过，我也有个条件。” 第二十五章 突如其来的伴舞 张靚影眼珠一转，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刘艺菲身边的沈丹身上。 沈丹正安静地站在一旁，为两位大明星的重逢而高兴，冷不丁被关注，她愣了一下。 张靚影对著她招了招手，笑著说：“我唱歌可以，但得有人给我伴舞，小丹，你来。” “我？” 沈丹惊讶地指了指自己，连连摆手：“靚影姐，你別开玩笑了，我……我不行的，我好多年不跳了，早就生疏了。” 刘艺菲也有些意外，但她知道沈丹的底细，立刻起鬨道：“小丹，別谦虚啊！你跳舞那么好，就给我们露一手嘛！我也好久没看你跳舞了。” “茜茜……” 沈丹一脸为难。 她当刘艺菲助理之前的確曾是一名专业舞者，只是后来因为一些原因离开了舞台，这些年一直安心做著助理的工作，几乎不在人前跳舞了。 张靚影不依不饶：“我不管，我今天就点名要你伴舞，你要是不跳，我可就不唱了啊。” 沈丹急得脸都红了，求助似的看向刘艺菲和贺凡。 就在这时候，一个站在拍摄机器后面的年轻工作人员忽然举了举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了。 “那个……贺导，我能说句话吗？” 贺凡看向他：“小陈，你说。” 那个叫小陈的工作人员看起来二十出头，他挠了挠头，有点紧张地说：“丹姐，你別说你生疏了，前天晚上，我回房间拿东西，路过咱们的那个多功能活动室，我还看见你一个人在里面练舞呢，跳得特別好，真的，跟在舞台上时一模一样。” 他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唰”地一下集中到了沈丹身上。 沈丹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又羞又窘，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確实因为很久没跳，怕身体僵硬，所以偶尔会趁著没人的时候，自己偷偷活动一下筋骨，找找感觉，没想到竟然被人看到了。 刘艺菲惊讶地“啊”了一声，隨即恍然大悟，她捏了捏沈丹的胳膊，佯怒道：“好啊你小丹，你还偷偷背著我练功！快说，是不是想重出江湖了？” “我没有，茜茜，我就是……隨便活动一下。” 沈丹的声音细若蚊蝇。 那个叫小陈的工作人员看著沈丹，眼神里充满了敬佩：“丹姐，我以前也是学舞蹈的，看过您以前在舞团的演出视频，您是我的偶像，您刚才跳的那段现代舞真的太有感觉了。” 贺凡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这里面蕴含的看点：天后献唱、隱退的顶尖舞者重现舞姿、粉丝与偶像的现场互动……这简直是送上门的绝佳素材！ 他立刻顺水推舟：“原来小陈也是专业人士，这就更好办了。” 他的目光在沈丹和小陈之间转了一圈，笑呵呵提出建议：“这样吧，光让沈丹一个人跳太孤单了，小陈，你不是也学过舞蹈吗？不如你们两个现场合作一下，即兴编排一段双人舞，为靚影的演唱伴舞，怎么样？” “啊？” 小陈和沈丹同时发出了惊呼。 小陈是激动，而沈丹则是惊嚇。 “贺导，这……这不合適吧？我……” 小陈激动得语无伦次：“我水平很差的，我怎么能跟丹姐一起跳……” “不试试怎么知道？” 贺凡的语气乍听是鼓励，细听起来实则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这又不是正式演出，就是大家一起玩，开心最重要，而且，能和自己的偶像共舞，这机会多难得？” 他又转向沈丹：“小丹，我知道你可能有顾虑，但你看，大家都很期待，而且这也不是工作，就是朋友间的助兴节目，靚影难得开金口，总不能让她乾唱吧？就当是帮我们节目组一个忙，也满足一下你这个小粉丝的心愿，好不好？” 贺凡的一番话，把气氛烘托到了顶点，也把沈丹推到了一个无法拒绝的位置。 所有人都用期待的眼神看著她。 刘艺菲拉著她的手，不停地给她打气。 张靚影也笑著说：“小丹，来吧，就当陪我玩一次。” 连那个叫小陈的工作人员，也用一种近乎恳求的目光望著她。 沈丹看著眼前的阵仗，知道自己是躲不过去了，她深吸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於放鬆了下来。 她骨子里对舞蹈的热爱，在这一刻似乎被重新点燃了。 她抬起头，迎上贺凡的目光，然后缓缓地，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 “太棒了！” 吴悠第一个欢呼起来，整个客厅都沸腾了。 说干就干。 贺凡立刻让吴悠去把多功能活动室的音响设备准备好，然后对张靚影说：“张珍，你想唱什么歌？抒情一点的，方便他们编舞。” 张靚影想了想：“那就唱《如果爱下去》吧。” “好歌！” 贺凡打了个响指，然后对沈丹和小陈说：“给你们十五分钟，去活动室简单排练一下，找找感觉，不用太复杂，有几个互动和造型就行。” 沈丹和小陈对视了一眼，两人不再多说，快步走向了活动室。 客厅里的人也纷纷转移阵地，好奇地跟了过去，想看看他们是怎么排练的。 只有贺凡没动，他拿出手机，给摄像组的负责人发了几条信息，迅速地安排著机位和拍摄重点。 “a机跟主唱张靚影，b机全程跟两个舞者，c机抓全景和观眾反应，一定要捕捉到刘艺菲的表情。” 他低声而迅速地布置著。 这就是製作人的思维，永远在娱乐的表象下，寻找著可以剪辑成片的逻辑和亮点。 张天艾站在人群外围，看著忙碌而掌控全局的贺凡，心里的那点酸涩，又被一种强烈的仰慕所取代。 这个男人的魅力，就在於他可以是温和风趣的“贺凡”，也可以是冷静专业的“贺导”，两种截然不同的身份几乎是在瞬间完成。 十五分钟后，排练结束。 大家重新回到客厅，吴悠已经清空了客厅中央的地毯区域，留出了一块简易的“舞台”。 张靚影站定在落地窗前，身后是明媚的阳光和翠绿的竹林，仿佛自带追光。 沈丹和小陈则站在她侧前方的位置，两人都脱掉了鞋子，光著脚站在木地板上，神情专注。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没有华丽的灯光，没有专业的舞台，甚至没有伴奏。 张靚影清了清嗓子，对著沈丹和小陈点了点头，然后，天籟般的歌声，就在这个小小的山林客厅里，悠然响起。 “街上大雨滂沱，我却不愿回家……” 张靚影的声音清澈而富有感情，一开口就抓住了所有人的心。 隨著歌声，沈丹和小陈动了。 第二十六章 由一段舞蹈带来的 沈丹的第一个动作，只是一个简单的伸展，但那舒展的线条，那柔韧的腰身，瞬间就让所有人明白，专业和业余的区別在哪里。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和美感，仿佛每一个关节都在诉说著故事。 小陈虽然有些紧张，但在沈丹的带动下，也很快进入了状態。 他扮演著一个守护者和支撑者的角色，配合著沈丹完成一个个托举和旋转。 两人的舞蹈没有太多炫技的成分，更多的是情感的表达。 他们用身体的语言，詮释著歌曲中那种爱而不得的挣扎与伤痛。 沈丹的眼神时而迷茫，时而悲伤，时而又充满了决绝，她的身体时而舒展，时而蜷缩，將一个陷入爱情困境的女孩形象，刻画得淋漓尽致。 当张靚影唱到副歌高潮部分“如果我爱下去，会怎样”时，小陈將沈丹缓缓托举起来，沈丹在空中做了一个优美的后仰，长发如瀑布般散开，整个画面美得像一幅油画。 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呆了。 刘艺菲捂著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的助理。她知道沈丹会跳舞，但她不知道，沈丹能跳得这么好，这么有感染力。 那已经不是简单的跳舞了，那是在用生命和灵魂演绎一个故事。 张天艾也完全被震撼了，她看著在光影中翩翩起舞的沈丹，忽然明白了什么叫真正的才华。 沈丹平时总是那么安静，低调地跟在刘艺菲身后，处理著各种琐事，就像一个普通的助理。 可一旦站上属於她的舞台，哪怕只是客厅里的一小块空地，她就能瞬间绽放出万丈光芒。 歌声渐歇，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沈丹在小陈的怀中缓缓落地，最后以一个背对眾人的姿態单膝跪倒，头深深埋下，仿佛在无声地哭泣。 整个客厅安静了几秒钟，接著，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和喝彩声。 “太棒了！小丹！你太棒了！” 刘艺菲第一个冲了上去，紧紧地抱住还在喘息的沈丹，激动得语无伦次。 “丹姐，你跳得太好了！” 小陈也激动地对沈丹鞠躬，眼眶都红了。 张靚影也走过来，拍了拍沈丹的肩膀，由衷地讚嘆：“小丹，你不该只当一个助理，舞台才是属於你的地方。” 沈丹被大家夸得满脸通红，她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拨了拨汗湿的刘海，连连说著“谢谢”。 刚才那一刻的投入让她也有些恍惚，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在舞团的日子。 刘艺菲拉著沈丹的手翻来覆去地看，嘴里还在不停地感嘆：“靚影唱歌好，这早就在我预料之中，我真是没想到，小丹你舞跳得也这么好，简直是深藏不露啊！” 她忽然像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央求道：“小丹，好小丹，你教我跳舞好不好？我也想跳得像你这么好看！” 沈丹被她逗笑了：“茜茜你別闹了，你本身小时候就学过舞蹈，后来拍戏的时候还拍过那么多高难度打戏，连替身都不用，什么高难度动作没做过，身体柔韧性比我还好呢，哪里需要我教。” “那不一样！” 刘艺菲不依不饶地撒娇，“那是武术指导教的，是武术，你这个是舞蹈，是艺术，感觉完全不同，你就教教我嘛，求你了！” 看著自己老板兼闺蜜一脸期盼的样子，沈丹还能说什么呢？她只能笑著点头答应：“好，好，我教你。” “耶！” 刘艺菲开心地跳了起来。 而站在一旁目睹了这一切的贺凡，脸上一直掛著满意的微笑。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嘉宾之间出人意料的才艺展示，深藏不露的助理，感人至深的友情，还有偶像与粉丝之间的互动……这些元素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段极具故事性和情感张力的真人秀內容。 他转头，对身边的吴悠低声说了一句：“这也是个好素材。” 吴悠心领神会地用力点头，压低声音回应：“没错！『巨星向隱退舞神助理拜师学艺』，这標题一出，绝对是热搜预定！” 贺凡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刘艺菲和沈丹身上。 刘艺菲正缠著沈丹，让她给自己示范一个刚才的舞蹈动作，两人笑作一团。 一个绝妙的节目策划点，在他的脑海中迅速成型。 这个生活类的慢综艺，或许可以加入一条新的故事线——关於成长和学习，让这些已经站在各自领域顶端的艺人们，在这里，重新当一次“学生”，去学习一项新的技能。 这不仅能展现她们不同於舞台形象的另一面，也能让节目內容更加丰富，更有层次感。 张靚影的歌声是预料之中，沈丹的舞蹈则是意外惊喜，而节目还有三位嘉宾没有到达，他们又具备什么不为人知的隱秘才艺？又能带来什么样出乎预料的节目素材？ 现场有这么多工作人员，过去的经歷丰富多彩，既然有曾经的专业舞者小陈，那么会不会其他人之中，也藏龙臥虎呢？ 当贺凡进一步想到，即將到来的嘉宾里，有他力主邀请的郭奇林，嘴角的弧度连ak都压不住了。 他突然萌发了一个有趣的念头。 吴悠注意到了他的表情，悄悄用胳膊肘碰碰他，挤眉弄眼道：“哥们儿，是不是想起你的郭少班主了？” 贺凡笑而不答。 “少装蒜，別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说实话，你小子是不是憋大招呢？” 贺凡做了个低声的手势：“嘘——吴导，不可说、不可说啊。” 到底是好哥们儿，吴悠猜的一点儿不错，贺凡確实在憋大招，只不过为了確保达成出其不意的节目效果，现在还必须保密。 综艺节目都是有台本的，就如同写网文都有套路一样，可既然套路是一样的，为什么有人成神，有人扑街呢？ 答案很简单：你得学会在套路里，加点儿不一样的东西。 这就好比同样的一棵大白菜，在常人手里变不出什么花样，但是到了顶级名厨手里，它就能成为国宴上品——开水白菜。 做综艺节目的道理也是一样的。 大厨贺凡，准备好了。 第二十七章 谈剧本 晚餐后的喧闹逐渐消散，客厅里，工作人员已经將拍摄设备和灯光一一收纳妥当，只留下几盏昏黄的落地灯，为这栋山林间的小屋披上一层静謐而温暖的薄纱。 刘艺菲哼著不成调的曲子，將自己的睡衣和一些洗漱用品塞进一个小小的手提袋里。 张靚影斜倚在门框上，好笑地看著她忙碌的身影。 “至於吗？我的房间就在你隔壁，走几步就到了，还要特地收拾行李？” 刘艺菲拉好手提袋的拉链，走过去挽住她的胳膊，脑袋亲昵地靠在她的肩膀上。 “那怎么行，仪式感得到位，我今天必须得搬过去跟你挤一张床，好好感谢你这位大歌星，为了我，你连巡迴演唱会都暂停了，我除了给你侍个寢，还有啥能报答你的？” 张靚影被她这副赖皮的样子逗乐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行了你，咱俩谁跟谁啊，再说了，我那是演唱会中间的休息期，正好有空，能过来陪你录这么有趣的节目，我自己也开心。” 两人相视一笑，许多事，尽在不言中。 “说真的，靚影，”刘艺菲的表情认真起来，“今天谢谢你，不只是因为我，也给了小丹一个展示自己的机会，要不是我看懂了今天她临时编的那段舞，真不知道她心里藏著那么多事，憋了那么久。” “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张靚影感嘆道：“小丹那样的才华，就算今天没有我这首歌，將来也一定会有別的契机让她绽放光芒，你呀，真是捡到宝了，有这么一个能干又厉害的助理兼闺蜜。” “那是！” 刘艺菲一脸骄傲地扬了扬下巴，隨即又有些心疼：“就是因为她太能干了，总是在照顾我，我反而忽略了她自己，以后我得对她更好才行，而且，我得想办法给她多找些展示自己的机会。” 她们一边聊著，一边朝张靚影的房间走去。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剩下她们俩轻微的脚步声和低语。夜，彻底安静了下来。 …… 另一边，贺凡的房间里灯火通明，他送走了最后一位匯报工作的编导，然后拨通了吴悠的电话。 “吴悠，你辛苦一趟，马上开车去一趟杭州城区，有些东西必须去那儿才能买到。” “好的贺凡，需要採购什么？我记一下。” “我给你发个清单，主要是几样东西，第一，买一些高品质的画板、画架、油画顏料和画笔，要不同型號的；第二，找一家专业的舞蹈用品店，买几套適合练功的舞蹈服和舞鞋，尺码……你明天问一下沈丹和刘艺菲；第三，再买一些陶土和简易的拉坯工具。” 吴悠有些疑惑：“哥们儿，这些东西我们节目用得上吗？” “用得上。” 贺凡的声音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我有个新想法，后面几期节目，我们要加入『学习』这条线，你先去准备，具体方案明天见面再跟你细说，记住，东西品质要好，別图便宜。” “明白！” 吴悠立刻领会了精神：“交给我吧！” “一来一回得几个小时，咱们这儿到底是山里，你別半夜赶山路了，我不放心，定完东西就在杭州找个酒店住一宿吧。” “好嘞！” 掛了电话，贺凡在房间里踱了几步。 客厅里那场即兴的表演，像一颗石子投入湖中，激起了层层涟漪，也让他原本的策划方案有了全新的升级方向。 他走到窗边，想透口气，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楼下院子的屋檐。 夜色如墨，山林间的风带著一丝凉意。 一道清瘦的身影独自站在屋檐下的阴影里，正是沈丹。 她没有看手机，也没有做別的，只是静静地站著，抬头望著被屋檐切割成一角的夜空，仿佛在与某个遥远的时空对话，侧影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孤单。 白天的光芒万丈之后，是此刻不为人知的沉静与思索。 贺凡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默默地看了一会儿。 他能感觉到，这个女孩身上，藏著比舞蹈更深邃的故事。 他拉上了窗帘。 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和桌上一沓写满了他构思的策划案，他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环境，將脑海中迸发出的所有灵感，都落实成具体可执行的文字。 时间在专注的工作中悄然流逝。 当贺凡终於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伸了个懒腰时，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了午夜，山里的夜晚格外安静，连虫鸣声都似乎睡著了。 就在这时。 “篤篤篤”。 静夜里，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贺凡有些意外。 这个时间点，会是谁？ 工作人员都已经休息，嘉宾们也应该早就睡下了。 吴悠？他在杭州哪？ 他走到门后，透过猫眼向外看去，口站著的身影让他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是张天艾。 她已经换下晚宴时的礼服，穿了一件质地柔软的藕粉色真丝睡袍，长发隨意地披散在肩上，脸上未施粉黛，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楚楚动人。 贺凡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了白天在饭桌下，那只不安分的，轻轻蹭著他裤腿的光溜溜的脚。 他几乎立刻就明白了对方的来意。 换做是刚入行的新人，此刻或许会心跳加速，不知所措。 但对於经歷过两世风雨，见惯了圈內形形色色人事的贺凡来说，对这种事早就是老司机了。 前世，某个名字z打头的95后小花可是半夜穿著蕾丝內衣来敲他房间门的，那种阵仗都见识了，今天张天艾的到访，对贺凡来说只能算和风细雨的小场面。 他平静地打开了房门。 “张小姐？这么晚了，有事吗？” 他的语气自然得就像是遇见一个刚下楼散步的邻居。 张天艾似乎没料到他会如此镇定，眼神闪烁了一下，隨即露出一个略带羞涩的笑容，手中还拿著几页纸。 “贺导，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我、我看了下节目组发的剧本，有些地方不太明白，想来跟你探討一下。” 谈剧本？ 这里有真特么耳熟。 贺凡心里觉得好笑，但脸上依旧保持著温和的礼貌，侧过身，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进来谈吧，正好我也没睡。” 他的大方和坦然，反而让精心准备了一番说辞的张天艾有些措手不及，捏著那几页纸，迟疑地走了进去。 贺凡的房间是这栋度假小屋里最大的套间之一，除了臥室，还有一个小小的会客厅，他没有领她去更私密的臥室区域，而是指了指会客厅的沙发。 “坐吧，喝点什么？水还是饮料？” “水就好了，谢谢。” 张天艾拘谨地在沙发边上坐下，睡袍的裙摆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腿。 贺凡给她倒了杯温水，然后坐在了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与她保持著一个礼貌而安全的社交距离，拿起桌上的节目流程单，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你刚才说脚本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现在討论一下。” 张天艾看著他那张痞帅痞帅却又写满“专业”二字的脸，感觉自己准备好的所有曖昧气氛和旖旎想像，都在他这副公事公办的態度面前被敲得粉碎。 她有些不甘心，手指无意识地卷著睡袍的衣角。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带著一丝若有似无的鉤子：“我就是觉得，贺导你真的好厉害。这个节目才刚开始录，我就已经能感觉到，它一定会火的，你的想法，你的节奏把控，都特別棒。” “是大家配合得好，各位嘉宾都很有魅力，给了节目很多意想不到的惊喜。” 贺凡不著痕跡地將功劳推给了所有人。 “那不一样。” 张天艾的身体微微前倾，一缕髮丝垂落在她光洁的锁骨上，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我能看出来，这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就像今天，靚影姐的歌和小丹姐的舞，简直是神来之笔，我很好奇，贺导，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小丹姐会跳舞？” “我只是做了一些预案，但真正的精彩往往来自於未知，真人秀的魅力就在於此。” 贺凡身子往前探探，离张天艾近了些，盯著她的眼睛，语气像是开玩笑：“张天艾小姐，你大半夜不睡觉，不会是专程来吹捧我的吧？” 第二十八章 好朋友 张天艾感觉自己像是在对一块温润的玉石用力，无论她如何施展魅力，对方都只是將那股力道轻飘飘地化解掉，让她有种无处著力的挫败感。 她有些不甘心，话题开始变得更加直接和大胆。 “贺导，我觉得我们之间……可以有更深度的合作。” 她一边说，一边用目光描摹著贺凡的轮廓，从他挺直的鼻樑，到线条分明的嘴唇：“你不觉得，我也是一个很有潜力的『未知』吗？只要你愿意挖掘，我能给你带来的惊喜，一定不会比別人少。” 这番话里的暗示已经露骨到了极点。 贺凡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仿佛完全没听懂她话里的深意。 “张小姐你確实很优秀，镜头感很好，也很聪明，懂得如何在这种真人秀里找到自己的定位，今天饭桌上你和大家的互动就很好，既活泼又有分寸，为节目贡献了不少有趣的看点。我很期待你接下来的表现。” 他把“深度合作”偷换概念成了“在节目里的表现”，把一场即將上演的桃色交易，又拉回到了工作探討的轨道上。 张天艾彻底没辙了。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他明明年轻，眼神却深邃得像一汪墨绿色的深湖，让她完全看不透。 他礼貌、温和，却又像隔著一层透明的墙，任凭她如何努力，都无法真正靠近。 一股浓浓的失望涌上心头，她觉得自己今晚的行为像一场独角戏，可笑又尷尬。 她站起身，勉强维持著脸上的笑容。 “时间不早了，我、我好像没什么问题了，贺导你早点休息，我不打扰了。” “我送你。” 贺凡也站了起来，风度翩翩地將她送到门口。 张天艾心中五味杂陈，低著头快步往外走，或许是心神恍惚，或许是刻意为之，就在她一只脚迈出门框时，另一只脚的脚尖重重地踢在了厚实的实木门槛上。 “啊！” 一声压抑的痛呼，张天艾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软软地蹲了下去，双手紧紧抱住了自己的脚。 “怎么了？” 贺凡立刻上前一步，蹲下身查看。 “脚……踢到了，好痛……” 张天艾疼得眼眶里泛起了泪光，这一下似乎踢得不轻，贺凡就著走廊的灯光观察发现，她那只光溜溜的脚，脚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泛红。 “別动，我看看。” 贺凡毕竟是个大男人，在这种情况下，他不可能无动於衷，半跪在地上，伸手想要扶住她的脚踝，以便检查是否伤到了骨头。 就在他的手掌即將触碰到她脚踝的瞬间，张天艾那只受伤的脚却仿佛找到了支撑一般，猛地向前一伸，带著一丝不管不顾的决绝，径直伸进了他的怀里，温热的脚心紧紧地贴在了他坚实的胸膛上。 贺凡的动作僵住了。 他抬起头，对上了张天艾那双泛著泪光，却又燃烧著火焰的眼睛。 那眼神里有痛苦，有羞怯，有孤注一掷的勇敢，更有不加掩饰的渴望。 这一刻的沉默，震耳欲聋。 贺尘胸口传来的温软触感，和张天艾鼻息间吐出的灼热气息，像两根引线，瞬间点燃了某种原始的、被理智一直压抑著的东西。 贺凡捫心自问，自己算不上什么正人君子。 前世今生，他见过的诱惑太多，也拒绝过不少，但此刻，眼前这个女孩的眼神，那份带著飞蛾扑火般决绝的脆弱，却像只看不见的手，在他心上不轻不重的揪了一把。 他沉默地看著她，几秒钟后，伸出手揽住了她的腰，將她打横抱起，转身走回房间，“砰”的一声，用脚后跟將房门轻轻带上。 房间里，粉红色的泡泡呼嚕嚕的冒了出来。 此处省略两万五千字。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风声似乎大了一些，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房间里的气息已经平復下来，只剩下曖昧后的余温。 贺凡靠在床头，点燃了一支烟，却没有抽，只是看著菸头的火星在黑暗中明灭。 张天艾侧躺在他身边，长发凌乱地散在枕头上，脸颊上还带著未褪尽的潮红。 她没有睡，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地看著贺凡的侧脸。 “为什么？” 贺凡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有些沙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应该清楚，以我现在的身份和能力，给不了你想要的那些资源，为了一个不確定的未来这样做，不值得。” 他以为她会说一些关於角色、关於机会的现实理由，这是圈子里最常见的交易逻辑。 然而，张天艾的回答却出乎他的意料。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在他胸口画著圈，声音低柔而真诚：“如果我说，我不是为了那些呢？” 贺凡转过头，看向她。 “从我第一天见到你站在那里分析所有嘉宾的性格和节目走向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和別人不一样。” 她的眼神里带著一种近乎崇拜的光芒：“你身上有一种很特別的气质，自信、从容，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之中，我喜欢看你工作的样子，也喜欢你跟人说话时那种云淡风轻，却又能掌控全场的感觉。”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承认，我是个有野心的女人，我想红，想得到更多机会。但是，我也相信我自己的感觉。” 她看著贺凡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就是单纯地喜欢你这个人，而且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你绝对不会只是一个新人策划，你的未来，一定会站得比所有人都高，所以，这不算是冒险，算是我……对我自己眼光的一种投资吧。” 这番坦诚的话让贺凡有些动容，他掐灭了手里的烟，伸手將她散落在脸颊上的一缕头髮拨开，动作很轻柔。 “谢谢你看得起我，张娇同学。” 他又一次叫了她的本名。 张天艾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贺凡的声音继续在黑暗中响起，温和却又带著一丝无法逾越的距离感。 “你放心，张娇同学永远会是我的好朋友。” “好朋友”三个字，像三根细细的针，轻轻地扎在了张天艾的心上。 她脸上的光彩，以一种缓慢而清晰的速度黯淡了下去，眉宇之间那抹刚刚还因动情而舒展的媚態，此刻悄然凝结成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 她明白了。 他可以接受她的身体，却暂时拒绝了她的“投资”。 除了肉体，至少是眼下的他与她，並无其他。 他划下了一条清晰的界线，一场你情我愿的欢愉之后，他们之间，只剩下“好朋友”这个安全、体面，却又略显冷漠的身份。 第二十九章 和朱雅文的约定 第二天清晨，太阳高高升起，一看就是个好天气。 餐厅里，刘艺菲和张靚影已经坐在桌边，一边喝著牛奶，一边討论著今天的拍摄安排。 沈丹则在开放式厨房里忙碌，为大家准备著简单的早餐。 楼梯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张天艾走了下来。 她换了一身休閒的运动装，长发束成一个利落的马尾，只是眼下淡淡的青色和略显苍白的脸色，泄露了她昨夜並未安睡。 “小爱，早啊。” 刘艺菲笑著跟她打招呼。 “茜茜姐，靚影姐，早。” 张天艾回应道，目光不自觉地在餐厅里扫了一圈。 贺凡正背对著她站在厨房岛台边，低声和吴悠交代著什么，他听到声音，他转过身，目光与张天艾在空中短暂相触。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没有半分涟漪，只对她微微点了点头，便转回去继续对吴悠说道：“……今天的物料清单再核对一遍，朱雅文快到了，他喜欢喝手冲咖啡，咖啡豆和器具都確认一下。” 那一眼的平静，比之任何其他情绪，都更让张天艾彆扭。 她垂下眼帘，拉开椅子在张靚影身边坐下，心里那根名为“好朋友”的针，又往深处扎了一寸。 沈丹端著煎好的鸡蛋和培根走过来，关切地问：“小爱，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没睡好吗？听说昨晚起夜不小心把脚碰到了？还疼不疼？” “没事的丹姐，就是有点认床。” 张天艾勉强笑了笑：“脚已经不碍事了。”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声，伴隨著汽车引擎熄火的声音。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茜茜！我来了！你人呢？” 听到这个声音，刘艺菲的眼睛瞬间亮了，她立刻从椅子上跳起来，快步冲向门口：“老同学！你可算来了！” 一个身材高大、气质硬朗的男人拖著行李箱走了进来，他穿著一件黑色夹克，脸上带著不羈的笑容，正是第一位抵达的男嘉宾——朱雅文。 “哎哟，我的大明星，可想死我了！” 朱雅文张开双臂，和刘艺菲来了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去你的。” 刘艺菲笑著捶了他一下，眉眼间是见到老友的纯粹开心：“我还以为你得下午才到呢。” “为了早点见到你，我特意赶的早班机。” 朱雅文说著，目光扫过餐厅里的眾人，最后落在张靚影身上，露出了一个友善的笑容。 “来来来，我给你介绍。” 刘艺菲显得格外兴奋，拉著朱雅文的手臂：“这位是张靚影张大歌星，靚影，这是我大学同学，朱雅文。” “靚影姐你好，久仰大名，我可是你的歌迷啊。” 朱雅文伸出手，態度热情又真诚。 “你好你好，谢谢你喜欢我的歌，欢迎你来。” 张靚影也站起来和他握了握手。 “这位是张天艾，我们都叫她小爱。” 刘艺菲又指向张天艾。 “小爱你好。” 朱雅文的目光在张天艾脸上停顿了一下，点头致意。 “朱老师您好。” 张天艾也礼貌地回应。 一圈介绍下来，朱雅文自来熟地坐到餐桌旁，拿起一片吐司就往嘴里塞，一点也不见外。 “昨天你们就到了？都干嘛了？有没有发生什么好玩的事？” “能有什么好玩的事，昨天靚影录歌，我跟小爱当了一天听眾。” 刘艺菲说著，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哦对了，昨天有个特別精彩的，靚影不是唱了首快歌嘛，小丹还给她伴舞了呢，跳得特別好！” “伴舞？” 朱雅文立刻来了兴趣，他看向正在收拾厨房的沈丹，“真的假的？小丹，你还会跳舞？” 朱雅文和刘艺菲交情匪浅，对她的贴身助理沈丹当然很熟悉，说话也向来不见外。 沈丹被点名，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手，靦腆地笑了笑：“我就是……隨便跳跳。” “什么隨便跳跳，那水平，简直绝了！” 张靚影由衷地讚嘆道：“要不是亲眼看见，我都不信那是我们家小丹。” “有录下来吗？快给我看看！” 朱雅文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闹著非要看录像。 “有有有，贺凡用手机录了花絮。” 刘艺菲说著，便朝厨房方向喊道：“贺凡，把你昨天录的视频给雅文看看。” 贺凡应了一声，从吴悠手里拿过工作手机，走到餐桌旁，调出视频递给了朱雅文。 视频不长，只有一分多钟的片段。 画面里，张靚影在麦克风前投入地歌唱，而她身侧的沈丹隨著音乐的节拍舞动，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与美感，时而刚劲有力，时而柔媚入骨，眼神更是牢牢抓住了镜头，那种在舞蹈中瞬间迸发出的自信和光芒，与她平时安静內敛的样子判若两人。 朱雅文看得目不转睛，视频播放结束，他还意犹未尽地拿著手机。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刘艺菲得意地问。 “何止是没骗我。” 朱雅文放下手机，看向沈丹的眼神里满是惊嘆和欣赏：“小丹，你这可不是隨便跳跳，这是专业舞者的水准啊！” 面对如此直接的夸奖，沈丹的脸颊泛起红晕，连连摆手：“朱哥你过奖了，我就是以前学过几年，早就荒废了。” 朱雅文却摇了摇头，表情严肃起来：“不，这绝对不是荒废了的样子，说真的，小丹，你有没有兴趣演戏？”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沈丹更是有些不知所措：“演戏？我……我怎么会演戏呢。” “我下一部戏是一部古装剧，里面有个西域舞姬的角色，戏份不重，但非常出彩，对舞蹈的要求特別高。” 朱雅文的目光灼灼地看著她，“我看了你刚才的舞蹈，那个感觉太对了！简直就是我心里想的那个人物活过来了，你真的可以考虑一下来我剧组试试镜，你要是有意，我现在就给导演打电话！” 这突如其来的机会让餐厅里的空气都热烈了起来。 “小丹！这是多好的机会啊！” 刘艺菲第一个激动起来，她抓住沈丹的手臂：“雅文的戏质量都特別高，这个角色听起来就好適合你！” “是啊，小丹，你应该去试试！” 张靚影也跟著劝道：“不能浪费了这么好的天赋。” 张天艾也投来鼓励的目光：“小丹姐，去吧，朱老师都这么说了，肯定没问题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丹身上，期待著她的回答。 然而，沈丹的反应却出乎她们的意料。她脸上的惊喜只是一闪而过，隨即便被一种更深的犹豫和不安所取代，她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低下了头。 “谢谢朱哥，你太看得起我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歉意：“可是……我真的不行。我只是个助理，平时照顾照顾茜茜的生活还行，演戏那么专业的事情，我做不来的。” “你怎么会做不来？你跳舞的时候那么自信！” 朱雅文不解地追问。 “那不一样……” 沈丹摇著头，眼神有些躲闪：“在镜头前演戏，我不行的，我……我会害怕。” 她的態度很坚决，那种从心底里流露出的抗拒，让刘艺菲等人的劝说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们能感觉到，沈丹不是在谦虚，而是真的在害怕和排斥这件事。 气氛一时有些僵持。 “好了好了，人各有志，別逼小丹了。” 贺凡適时地开口，打破了僵局。 他走到朱雅文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同学远道而来，我去做顿好的给咱们的男一號接风洗尘，雅文哥，想吃点什么？” 朱雅文见沈丹確实没有意愿，也就不再强求，顺著台阶下：“哟，贺製作亲自下厨啊？那我可得点几个硬菜，红烧肉、糖醋排骨、再来个水煮鱼，能安排吗？” “没问题。” 贺凡爽快地答应下来，转身走向厨房，熟练地系上围裙，开始处理食材，吴悠也赶紧过去打下手。 朱雅文饶有兴致地跟了过去，靠在厨房门口，看著贺凡行云流水般的动作，眼神里充满了探究。 “贺凡是吧？我听茜茜说，是你想出了这个节目的点子，还把她给说动了？” “雅文哥客气了，主要是茜茜姐给面子。” 贺凡一边给鱼肉剔骨切片，一边回答。 “你小子可以啊，这么年轻，就能攒出这么大的局。” 朱雅文嘖嘖称奇：“我还以为能说动我们家这位大小姐出山的，怎么也得是个业內德高望重的老前辈呢，没想到是你这么个年轻人。” 贺凡笑了笑，没有接话。 “你跟茜茜怎么认识的？” 朱雅文继续问东问西，他对这个看起来沉稳干练，却又比自己年轻不少的节目策划人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机缘巧合，帮过茜茜姐一个小忙。”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朱雅文看著贺凡那张从容不迫的侧脸，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这个年轻人身上有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气场，明明在做著饭，却像是在指挥一场战役，每个步骤都精准而高效。 贺凡对朱雅文的印象也很好。 前世，他就很欣赏这位被粉丝戏称为“行走的荷尔蒙”的男演员，朱雅文不仅演技扎实，为人也仗义直爽，在圈內的口碑极佳，更重要的是，他后续几年的事业发展一路高歌猛进，主演了好几部爆款大剧。 两人一个在问，一个在答，从节目聊到行业，从演员的自我修养聊到市场的变化趋势，贺凡凭藉著超前十年的记忆和见识，总能说出一些让朱雅文耳目一新、甚至拍案叫绝的观点。 “贺凡，说真的，跟你聊天太有意思了！” 朱雅文越聊越投机，他发现贺凡对行业的理解，甚至比一些资深製片人还要深刻：“你对剧本的分析，对角色的理解，完全不像一个只做综艺的人。” 午餐时，一桌丰盛的菜餚让朱雅文更是讚不绝口，两人喝了点小酒，关係迅速拉近。 酒过三巡，贺凡主动举起杯子：“雅文哥，咱俩一见如故，今天我借著这杯酒，跟你做个约定。” “哦？什么约定？” 朱雅文饶有兴致地看著他。 “以后如果有机会，咱们哥儿俩一定要再合作一次。” 贺凡的眼神很认真：“不管是综艺，还是其他的项目。” 朱雅文听出了他话里的深意，特別是那句“其他的项目”。 他惊讶地看著贺凡：“怎么，除了综艺策划，你贺老弟还有別的才能藏著掖著呢？” 贺凡但笑不语，只是举起杯子，和他轻轻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这个神秘的笑容，让朱雅文心里更是好奇。 送走去午休的眾人，贺凡独自一人站在院子里，看著被风吹动的树梢。 与朱雅文的一番谈话，点燃了他心中一簇新的火苗。 前世，他专注於综艺领域，做到了行业顶尖，但既然命运让他重生回了十年前，脑子里装著未来十年所有爆火的影视剧、综艺和歌曲，那简直就是一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巨大宝库。 如果仅仅把这座宝库用来复製自己曾经的成功，未免太过浪费了。 影视剧……这个曾经未曾涉足，却拥有无限可能的领域，如今看来，似乎並非遥不可及。 朱雅文是个不错的演员，也是个不错的开始。 他决定，不能再局限於综艺策划这一条路了，是时候，开始挖掘那座沉睡在记忆深处的宝库了。 第三十章 大林子来了 就在贺凡构思著未来宏大的蓝图时，一阵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山林的寧静。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缓缓停在院门口，车门打开，一个穿著休閒卫衣、身形略显单薄的年轻男孩跳了下来。 他看起来还有些少年气，脸上带著一丝初来乍到的拘谨和恰到好处的礼貌微笑。 “哟，新朋友到了！” 正在客厅里和刘艺菲她们聊天的朱雅文第一个反应过来，大步流星地迎了出去。 屋里的眾人也纷纷起身跟上。 男孩正是《三十里外桃花坞》的第二位男嘉宾，德云社的少班主，郭奇林。 他看到乌泱泱一群人出来迎接，连忙加快脚步，手里还提著一个不算大的行李箱。 “各位哥哥姐姐好，我是郭奇林，小名大林，给大家添麻烦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微微鞠躬，姿態放得很低，让人心生好感。 “哎哟，可把你给盼来了！” 朱雅文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揽过郭奇林的肩膀，热情得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什么添麻烦的，来了就是自家人！我是朱雅文，你叫我雅文哥就行。” 郭奇林显然对这位“行走的荷尔蒙”早有耳闻，连忙应道：“雅文哥好，您的戏我可太喜欢了。” 借著，郭奇林转向刘艺菲，眼神清澈，满是尊敬。 “茜茜姐好。” 刘艺菲温和地笑了笑：“你好，大林，欢迎你。” 郭奇林呆呆看了刘艺菲几眼，轻轻摇头：“哎呦我的妈呀，都传闻神仙姐姐美如天仙，我今儿一见才知道，传闻信不得呀！” 刘艺菲歪歪头，轻鬆的笑笑：“也就是个一般人，对不对？” “不对！仙女哪儿有您漂亮啊！” 刘艺菲从小到大，被人夸奖美貌早就麻木了，但今天郭奇林这句话，依然引得她嘴角微微上翘，走上去拍拍他的肩膀，亲昵道：“不愧是说相声的！” 郭奇林嘿嘿笑著，视线移向刘艺菲身后。 “靚影姐好，小爱姐好，小丹姐好。” 他一个不落地跟张靚影、张天艾和沈丹打著招呼，嘴甜又懂事，那份周到的礼数，瞬间就博得了所有人的喜爱。 女孩子们被他一声声“姐姐”叫得心花怒放。 “大林真乖。” 张靚影笑著说。 张天艾也凑过来：“大林弟弟，行李重不重？姐姐帮你拿。” “不重不重，小爱姐，我自己来就行。” 郭奇林连忙摆手。 这时，贺凡也从院子的另一头走了过来，脸上带著笑意。 郭奇林一看见他，眼睛顿时一亮，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快步上前：“凡哥！我可算到了！” “路上辛苦了，大林。” 贺凡拍了拍他的胳膊，帮他接过了行李箱。 “不辛苦不辛苦，就是有点堵车。” 郭奇林挠了挠头，憨厚地笑著：“给您添麻烦了，凡哥。” 朱雅文看著这俩人熟稔的样子，好奇地问：“嘿，贺老弟，你们认识？” “我亲自去德云社把大林给请出山的，当然认识。” 贺凡解释道。 “好傢伙，你这人脉可以啊！” 朱雅文冲贺凡竖了个大拇指，隨即又把胳膊搭回郭奇林的肩上，大声宣布：“我不管你们之前认不认识，现在开始，大林就是我刚认的亲弟弟了！弟弟远道而来，当哥哥的必须表示表示！” 他说著，扭头就冲厨房的方向喊了起来：“贺凡！贺老弟！我弟弟来了，这接风宴必须得提档升级！晚上的菜，得比中午那顿还硬、还横！” 贺凡被他这副喧宾夺主的架势逗乐了：“行，雅文哥发话了，那必须安排，菜单您来定。” “那必须的！” 朱雅文毫不客气，掰著指头开始点菜，“中午的红烧肉、水煮鱼保留，再加个辣子鸡、京酱肉丝……对了！” 他一拍大腿：“光让你一个人忙活不像话，今天我也得露一手，给我这好弟弟做一道我的拿手绝活——它似蜜！” “它似蜜？” 郭奇林一听，眼睛都亮了，这可是地道的老北京风味菜。 “怎么样，地道吧？” 朱雅文得意地挑了挑眉：“就问你贺老弟，羊里脊、桂花酱、白糖这些，有吗？” “雅文哥，您放心，您能想到的，我这儿基本都有。” 贺凡笑著点头：“那今天晚上，咱们就都有口福了。” “好嘞！” 院子里顿时一片欢声笑语，新成员的到来非但没有產生任何隔阂，反而在朱雅文这个自来熟的带动下，气氛变得更加热烈融洽。 吴悠和沈丹帮著郭奇林把行李安顿好，大家围坐在客厅里，喝著茶，天南地北地聊了起来。 趁著朱雅文正唾沫横飞地给刘艺菲和张靚影讲述自己当年拍戏的趣事，郭奇林悄悄挪了挪位置，凑到正坐在旁边沙发上削苹果的贺凡身边。 “凡哥。” 他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嗯？” 贺凡头也没抬，手里削苹果的动作流畅而稳定，一圈圈的果皮连绵不断。 “咱们……之前微信里说好的那个事儿……” 郭奇林朝客厅中央努了努嘴，眼神里带著一丝兴奋和探寻。 贺凡手腕一抖，最后一段果皮应声落下，他將削好的苹果切成几块，插上牙籤递给旁边的张天艾，这才转头看向郭奇林，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怎么，怕了？” “我怕什么，我那是捧哏的，省心。” 郭奇林嘿嘿一笑，压著嗓子说：“我主要是怕您，凡哥，您可別怪我多嘴，那段《报菜名》的贯口不是闹著玩的，您这节目策划得好我们都知道，可这相声的基本功……那得是从小练的童子功，您当初跟我提这个，说要给大伙儿一个意外，我当时就惊了，这要是中间哪个气口没倒匀实，咱俩可就直接撂台上了，到时候乐子就大了。” 贺凡看著他紧张中带著关切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 “放心。” 贺凡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傢伙什儿都准备好了，就看咱俩的配合了。” 郭奇林看著贺凡那张从容不迫的脸，心里的石头落下了一半，但另一半还是悬著。 他点了点头：“成，凡哥您有谱就行，反正到时候台上您是天，您怎么说，我怎么接。” 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中。 又过了一会儿，眼看大家聊得差不多了，贺凡站起身来。 “大林刚来，对这儿还不熟。我带他去后山那边转转，熟悉一下环境，看看山里的风景。” 郭奇林立刻心领神会，跟著站起来，一脸期待地附和道：“好啊好啊，早就听说这儿山清水秀的，有劳凡哥带路了。” “去吧去吧！” 朱雅文正聊在兴头上，大手一挥：“快去快回啊，別耽误了晚上吃我的『它似蜜』！” “放心吧雅文哥。” 贺凡和郭奇林跟眾人打了声招呼，便一前一后地走出了小屋，绕过院子，朝著屋后的那片山林走去。 第三十一章 对活 山路蜿蜒，林间寂静，只有脚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两人走了一段路，確认周围再没有其他人，贺凡才停下脚步。 这里是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被高大的树木环绕，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私密空间。 “就这儿吧。” “好嘞。” “咱们从头过一遍？还是直接试贯口？” 郭奇林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放心：“凡哥，要不……咱们还是先试试贯口吧？那段是重中之重。” “也行。” 贺凡点点头，站直了身子。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眼神微微一凝，仿佛身在相声园子的舞台上，面前坐著满坑满谷的观眾。 郭奇林也立刻收起了閒散的姿態，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了捧哏的標准站位，神情专注。 贺凡清了清嗓子，用標准的相声念白声调开了口，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穿透力十足：“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 只念了开头的九个字，郭奇林的眉毛就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简简单单的九个字，贺凡吐字清晰，节奏平稳，每个字的音节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精准。 更重要的是，他开口的气息很沉，是从丹田发出来的，而不是飘在嗓子眼儿的。 郭奇林心头那点疑虑顿时消散，他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准备听接下来的重头戏。 贺凡的气息没有丝毫停顿，紧接著便如开闸的洪水一般，一泻千里。 “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炉猪、炉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晾肉、香肠……” 语速陡然加快，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颗圆润的珍珠，从他嘴里接连不断地滚落出来，清清楚楚，毫不含糊。 郭奇林站在他对面，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由声音形成的气浪扑面而来。 他开始只是听，但听著听著，眼神就从专注变成了惊讶，最后几乎是惊骇。 作为专业的相声演员，他太清楚这段贯口的难度了。 这不仅仅是考验嘴皮子的利索程度和记忆力，更考验的是演员对“气口”和“节骨眼”的掌控。 一大段词说下来，在哪里换气，在哪里停顿，在哪里加快，在哪里放缓，都有著严格的讲究。换气要偷、要快，不能让观眾听出破绽；节奏的变换要自然流畅，才能让观眾听得舒服，听得过癮。 而眼前的贺凡，做得堪称完美。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仿佛一列不断提速的火车，呼啸著向前飞驰。 “……清蒸八宝猪、江米酿鸭子、罐儿野鸡、罐儿鵪鶉、卤什件儿、滷子鹅、山鸡、兔脯、菜蟒、银鱼、清蒸哈什蚂……” 一长串菜名下来，足足几十个，贺凡脸不红，气不喘，甚至连肩膀都没有一丝因为急促呼吸而產生的起伏。 他换气的时机隱蔽得如同鬼魅，往往在一个节奏的转折处，用一个极短的顿挫就完成了气息的转换，若非郭奇林这样的內行死死盯著，根本无法察觉。 郭奇林看得目瞪口呆。 他发现贺凡在说贯口的时候，身体有一种微妙的韵律感，隨著词句的节奏微微晃动，这正是相声演员將情绪和身体融入表演，达到“人声合一”境界的体现。 “……红丸子、白丸子、熘丸子、炸丸子、南煎丸子、苜蓿丸子、三鲜丸子、四喜丸子、鲜虾丸子、鱼脯丸子、餄餎丸子、一品肉、樱桃肉、马牙肉、红燜肉、黄燜肉、罈子肉、烀肉、扣肉、松肉、罐儿肉、烧肉、烤肉、大肉、白肉、酱豆腐肉！” 当最后一个“肉”字如同一声清脆的锣响收尾时，贺凡缓缓吐出一口长气，整个山林仿佛都安静了下来，他看著已经完全呆住的郭奇林，恢復了平时的笑容。 “好久不练，气有点儿跟不上，听著生疏了吧？” 郭奇林足足愣了三秒钟，才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脸都有些红了。 “行？凡哥！您这要是叫生疏，那我们德云社小剧场里一半说相声的都得改行扫地去！”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了好几度：“我的天爷！您这贯口！这气口！这节骨眼！简直了！” 他不由自主对著贺凡竖起了大拇指。 “我以前老听我师父念叨，黄金良老先生的能耐深不可测，教出来的徒弟个顶个都是好角儿，我以前还不理解，今儿我算是亲眼见识了！凡哥，就您这基本功，绝对是得了黄先生的真传了！” 贺凡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没那么夸张，就是小时候被师父逼著练，下了点笨功夫。” “这哪是笨功夫，这是真功夫！” 郭奇林一脸认真，他凑近了，用一种近乎请求的语气说：“凡哥，说真的，等咱们这节目拍完了，您要是有空，务必来我们德云社一趟，就赶著我个人专场的机会，您过来给我助演，使个活怎么样？”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样的场景：“就凭您今天露的这一手，我敢跟您打保票，底下观眾绝对得炸了锅！” 贺凡看著郭奇林眼中闪烁的光芒，那是真正热爱这门艺术的人才会有的光芒。 他心中一动，想起了自己重生以来一直思考的问题——不能局限於综艺，相声，也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本事，是那座宝库中的另一块瑰宝。 他笑了，笑得很开怀。 “行啊！你大林都开口了，当哥的能不给你这个面子吗？” 贺凡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郭奇林的肩膀：“再说了，咱们俩天津老乡，就得这么局气！” “局气！” 郭奇林兴奋地一握拳，也伸出手和贺凡的手掌握在一起，“那就这么说好了！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人相视一笑，彼此在对方眼中都找到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奇妙默契。 “走吧，对得差不多了，该回去了，再不回去，雅文哥的『它似蜜』该等不及了。” “好嘞！” 两人並肩向山下走去，脚步轻快。 晚风拂过，送来了远处小屋里隱隱约约的欢声笑语和食物的香气。 一场精心策划的“惊喜”，即將在桃花坞的第一个夜晚，正式拉开帷幕。 第三十二章 桃花坞里的相声 夜幕降临，山林小屋內灯火通明，一顿丰盛的晚餐过后，所有人都心满意足地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气氛慵懒而愜意。 朱雅文端著一杯茶，回味著自己晚餐时的杰作，忍不住又开始了他的“个人秀”：“怎么样弟弟，哥哥我那手『它似蜜』味道正不正？跟你说，这菜讲究的就是火候，多一分则老，少一分则生，甜而不腻，香而不膻，那才叫地道！” “地道！太地道了雅文哥！” 郭奇林顺势大吹法螺：“您这手艺，要是在我们天津卫开个馆子，那门口的队能从街头排到街尾。” “哈哈哈，还是我弟弟会说话！” 朱雅文被捧得心花怒放，大手一挥：“喜欢吃，以后哥天天给你做！” 旁边的女孩子们则在小声交流著对其他菜品的看法。 “靚影，你快尝尝这个贺凡做的水煮鱼，真的绝了，又麻又辣，特別过癮。” 刘艺菲夹了一筷子鱼肉，意犹未尽。 “是啊是啊，茜茜姐，”张天艾摸著自己微微鼓起的小肚子，“我感觉我今天晚上能吃三碗米饭，全赖凡哥和雅文哥的菜太好吃了。” 沈丹笑著给大家续上茶水：“悠著点小爱，別吃撑了晚上睡不著。” 贺凡和吴悠坐在稍远一点的单人沙发上，吴悠正低头检查著今天的拍摄素材，贺凡则安静地喝著茶，看著大家笑闹，偶尔回应两句。 就在这片欢声笑语中，贺凡和郭奇林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不约而同地站起身，以上厕所为由，一前一后地溜出了客厅。 过了约莫七八分钟，就在朱雅文又开始唾沫横飞地讲述他当年拍戏的另一个趣事时，客厅的门被轻轻推开。 所有人的谈话声戛然而止，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去。 只见贺凡和郭奇林並肩走了进来，两人都换下了休閒装，身上穿著一袭蓝色的传统长衫大褂，脚踩黑布鞋，往客厅中央一站，那股子气场瞬间就变了。 客厅里有那么几秒钟的安静，所有人都愣住了，没搞明白这是什么状况。 还是朱雅文最先反应过来，他“嚯”地一下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眼睛瞪得像铜铃：“嘿！你们俩这是要干嘛？摆这阵势，是要给咱们说段相声啊？” 他这一嗓子点醒了眾人。 “哇！真的假的？” 张天艾激动地拍起了手。 “相声？现场版？” 刘艺菲和张靚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好奇与期待。 吴悠不知何时已经举起了摄像机，镜头稳稳地对准了场中的两人。 显然，他对这个“惊喜”环节是知情的。 在眾人灼灼的目光中，贺凡和郭奇林面带微笑並排站好，然后齐齐地向著沙发上的“观眾们”深鞠一躬。 “好！” 朱雅文带头鼓起了掌，客厅里顿时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和口哨声。 贺凡清了清嗓子，往前迈了半步，他站在逗哏的位置，郭奇林则稍退半步，站在捧哏的位置。 “今天呢，咱们这个大家庭里，来了一位新朋友。” 贺凡开了口，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 郭奇林捧了一句：“是我。” “远道而来，我们得表示欢迎。大伙儿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晚餐。” “您太客气了。” “说起这吃啊，我们中国人最讲究，今天借著这个机会，我就给大家报一报我们中华美食的菜名，也算给咱们新来的弟弟接风洗尘。” “哦？那您给说说。” 郭奇林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我请您吃满汉大菜、南北全席！” “您也甭说请我吃什么满汉大菜、南北全席了，今儿您能把那些个菜名说出三样五样的，我就知情了。” “哦？是这话？那我说说、您听听！” 《报菜名》的经典“垫话”一出，朱雅文的表情立刻就严肃了起来，他身体前倾，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副准备认真听活儿的模样。 “有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 贺凡一开口，那股子味道就出来了。 他的语速由慢到快，节奏平稳，气息悠长，一长串菜名从他口中流水般倾泻而出，不仅吐字清晰，而且带著一种独特的韵律感，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圆润的珍珠，被一根无形的线串在一起，错落有致，鏗鏘有力。 客厅里鸦雀无声，只有贺凡的声音在迴荡。 刘艺菲、张靚影和张天艾虽然对相声不算精通，但她们能直观地感受到这种语言艺术的魅力，她们的表情从最初的好奇，慢慢变成了惊讶，最后是全然的钦佩。 她们看著平时温和沉稳、像个邻家大男孩一样的贺凡，此刻站在那里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仿佛换了一个人，身上散发著一种陌生的、令人著迷的光彩。 而郭奇林作为专业的相声演员，他的捧哏更是恰到好处，在贺凡大段的贯口中，他几乎没有整句的台词，但他的每一个“嗯”、“嗨”、“这倒是”，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每一次点头或摇头，都精准地踩在了节奏点上，既能烘托气氛，又不会抢了逗哏的风头，將一个优秀捧哏的精髓展现得淋漓尽致。 从学徒开始他就是逗哏，今天能捧得这么到位，看得出確实遗传了父亲的天赋，更看得出是下了功夫的。 “……一盘儿烧鸳鸯、一盘儿烩虾仁儿、一盘儿烩腰花儿、一盘儿烩海参、一盘儿扒海耳、一盘儿烧田鸡、一盘儿烧竹笋、一盘儿三鲜汤、一盘儿八宝饭、一盘儿清蒸白木耳！”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贺凡气息沉稳地收了声，和郭奇林再次向眾人鞠躬。 长达数秒的寂静之后，客厅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 “好！好啊！” 朱雅文第一个跳了起来，他一边用力鼓掌，一边大声嚷道：“贺凡！你小子藏得也太深了吧！这贯口没有十年八年的功夫绝对下不来！这气口倒的匀实、漂亮！而且你们这段还有新编的词儿，这么段时间能顺下来，牛啊！” 刘艺菲由衷地讚嘆：“大林是专业的，不奇怪，可贺凡这水平太让我意外了，不去德云社开个专场都可惜了！” 张靚影也跟著点头：“茜茜说得对，德云社小园子我去听过几次，我感觉贺凡这水平，在那里面最起码算是中等偏上。” 贺凡笑著说：“诸位太捧了，不敢当，万万不敢当，就是一段小才艺，给大伙儿助助兴。” “这哪是小才艺啊！” 朱雅文激动地搓著手，显然是听上癮了：“光听一个《报菜名》不行，我今天这兴致被你们勾起来了，必须得听个够，我得点一个！” 贺凡和郭奇林对视一眼，贺凡笑道：“雅文哥您想听什么？” 朱雅文毫不客气，脱口而出：“来段《大保鏢》怎么样！” “《大保鏢》”三个字一出口，客厅里热烈的气氛仿佛被瞬间按下了暂停键。 贺凡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郭奇林下意识地看向他。 他深知这段活儿的分量，在德云社里，这也不是年轻演员敢轻易碰的段子。 朱雅文看出了他们的迟疑，有些不解：“怎么了？贺凡你这功底使个《大保鏢》应该不在话下啊，再说了，有大林给你搭著还不稳吗？” 贺凡深吸了一口气：“雅文哥，您这可是给我们出了一道天大的难题了。” 看到贺凡严肃的表情，刘艺菲她们也感觉到了不对，好奇地看著他。 贺凡组织了一下语言，耐心地向大家解释道：“雅文哥是半个行家，可能是一时兴起，忘了我们相声这行的有句老话，叫『文怕《文章会》，武怕《大保鏢》』，说的是相声里有两段最考验演员功力的活儿，一个是文哏的《文章会》，另一个，就是武哏的《大保鏢》。” 他顿了顿，继续说：“不是我们俩不乐意给大伙儿表演，实在是这个段子对演员的要求太高了，《报菜名》主要考验的是嘴皮子和气息，是基本功，但《大保鏢》不一样，它不仅仅是说，更重要的是演，里面涉及到趟子、身段、武术动作的白描，还有鏢师、趟子手、绿林好汉等不同角色的声音模仿和状態切换，对演员的精气神和体力消耗极大，一个不留神，节奏错了，或者气力不济，整个活儿就稀碎了。”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郭奇林，接著说：“大林的基本功非常扎实，但毕竟年轻，这段《大保鏢》，就算是他，也得再多磨练几年才敢上台使，至於我……” 贺凡自嘲地笑了笑：“我更是荒废了十几年了，从上大学开始就没正经上台说过相声，今天这段《报菜名》，都是下午拉著大林在后山偷偷对了半天，才敢拿出来献丑，这《大保鏢》要是没任何准备就上，那不叫表演，那叫现眼，我现眼事小，在台上把活使泥了，丟的是我师父的脸啊。” 一番话说得恳切又实在，眾人这才明白其中的难度。 “哎呀！” 朱雅文一拍大腿，脸上满是懊悔和不好意思：“你看我这脑子！光顾著自己过癮了，把这茬给忘了！我的错，我的错！贺老弟，算哥哥我没说过这话，成不成？” “雅文哥您千万別这么说，您是抬举我们，看得起我们。” 郭奇林赶忙说道。 “是啊雅文哥，您能点《大保鏢》，说明您是真懂。” 贺凡笑著接话：“不过，您要是真想听，也別急，给我们几天时间，我跟大林找空閒，好好把这段活儿对一对，把里面的包袱、节奏、身段都捋顺了，等我们练好了，保证给您，也给在座的各位演一段完整的，您看怎么样？” 朱雅文一听，眼睛瞬间又亮了：“那敢情好啊，太好了！我等著，几天都等，就这么说定了！” “太期待了！” “我们都等著看完整版的《大保鏢》！” 女孩子们也纷纷附和，客厅里再次充满了期待和欢笑。 在眾人身后，吴悠缓缓放下了摄像机，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满意的微笑。 镜头里，有新成员融入的欢乐，有出人意料的才艺展示，有观眾最真实的惊艷反应，有行家提出的高难度挑战，有专业知识的普及，最后还有一个悬念和承诺。 一个完美的敘事弧光。 今晚上这素材，真tm好！ 第三十三章 去杭州 第二天，眾人聚在客厅里，还在回味著昨晚的欢乐，聊著对未来《大保鏢》的期待。 时间一晃，就到了《三十里外桃花坞》正式开录前的倒数第二天。 按照节目组的流程，所有嘉宾应在今天下午三点前全部抵达莫干山的度假小屋，进行录製前的最后一次碰头会。 下午两点半，吴悠看了一眼手錶，转头问向身边正在核对一份物料清单的沈丹：“沈助理，人都到齐了吗？” 沈丹抬起头看看他，划动了几下平板电脑屏幕，確认道：“其他人都已经来了，就差畅畅了，她原定是今天中午十二点的航班到杭州，按理说这个时间也该到了。” 话音刚落，一直坐在旁边沙发上安静看书的刘艺菲就抬起了头，眉毛微微蹙起：“畅畅还没到？电话打不通吗？” “电话能打通，但一直没人接。” 沈丹回答道，脸上也带著一丝疑惑。 刘艺菲闻言，立刻放下了手里的书，拿出自己的手机：“我来打给她，这丫头，別是出什么事了。” 客厅里的其他人也停下了交谈，看了过来。电话拨通后，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听筒里传来一阵嘈杂的风声和隱约的喧闹声，紧接著是苏畅略显幼態而又充满活力的声音。 “餵？茜茜！你猜我在哪儿呢！” 刘艺菲一听这没心没肺的语气，心放下了大半：“畅畅，你在哪儿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今天？今天是个春光明媚的好日子啊！我在杭州西湖边呢！我跟你说，这苏堤春晓，杨柳拂堤，湖光山色，简直美得跟画一样！我刚坐完船，正准备去尝尝那个叫什么……叫花鸡！” 苏畅的声音里满是陶醉和兴奋，显然已经彻底沉浸在了江南春色里。 刘艺菲扶住了额头，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的畅畅大小姐，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的节目后天就要正式开录了？今天下午三点，是所有人的最后报到时间。”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过了足足五秒钟，苏畅才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啊？今天？我……我给忘了，我以为是明天，天哪，怎么办怎么办？我现在从西湖赶过去来得及吗？” 听著电话里苏畅慌乱的声音，刘艺菲反而笑了出来，她看了一眼客厅里满脸好奇的眾人，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你別动，就在西湖边上找个咖啡馆坐著，等我。” 刘艺菲乾脆利落地说。 “等你？茜茜你要来吗？” “不是我，是我们。” 刘艺菲说完，便掛断了电话。 她站起身，对著一脸错愕的朋友们宣布道：“各位，紧急情况，我们的最后一位嘉宾苏畅同志，因为沉醉於苏杭美景，已经把组织给忘了，目前人还在西湖流连忘返。” 客厅里先是一静，隨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这太像她能干出来的事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张靚影笑得前仰后合。 “那怎么办？让她赶紧打车过来？” 朱雅文问道。 “不。” 刘艺菲摇了摇头，眼睛里闪烁著狡黠的光芒：“反正正式录製是后天开始，明天一整天也是自由活动，莫干山离杭州只有一个多小时车程，我的提议是，我们全体出动，杀到杭州去，把这位『逃兵』捉拿归案！顺便，也算咱们录製前最后的团建，踏个春，怎么样？” “我赞成！” 张天艾第一个举手，满脸兴奋：“早就想去杭州玩了！茜茜姐，我们去吃好吃的！” “这个主意好！”张靚影也立即响应，“正好可以逛逛街。” 朱雅文一听要去杭州，眼睛顿时亮了，他一把揽过身旁的贺凡和郭奇林，热情地说道：“贺老弟，大林！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可听说了，杭州的楼外楼，那西湖醋鱼、东坡肉、龙井虾仁乃是一绝！择日不如撞日，咱们今天就去尝尝鲜！我做东，算是提前给你们俩的《大保鏢》庆功了！” 郭奇林下意识地看向贺凡，眼神里全是期待。 贺凡笑了笑，说道：“既然雅文哥有此雅兴，那我们俩恭敬不如从命，正好也放鬆一下，找找灵感。” 他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吴悠：“吴悠，你也一起去吧？別总绷著工作的弦。” 一时间，客厅里热闹非凡，大家七嘴八舌地討论著去杭州的行程，收拾东西的，查攻略的，气氛热烈得像是要立刻出发去春游。 刘艺菲环视一圈，目光落在了沈丹身上，笑著说：“小丹，你也跟我们一起去吧，人多热闹，你也放鬆一下。” 沈丹正在帮大家查询去杭州最快的路线，听到刘艺菲的话，她抬起头，脸上带著惯常的温和笑容，轻轻摇了摇头：“你们去吧，玩得开心点，录製马上就要开始了，还有很多收尾的工作，比如所有嘉宾的详细流程脚本、应急预案，还有几个赞助商的物料摆放位置，我都得再最后確认一遍，確保万无一失，我就不去了。” 她的话说得合情合理，充满了敬业精神，刘艺菲她们也没多想，只当她是工作认真负责。 “那好吧，辛苦你了小丹。” “丹姐辛苦了！我们给你带好吃的回来！” 张天艾也笑著说。 眾人纷纷附和著，感谢著沈丹的辛苦付出。 然而，在一片热闹之中，吴悠却敏锐地察觉到，沈丹在说出那番话的时候，虽然脸上在笑，但眼底深处却並没有什么笑意，反而有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和疲惫。 那不是单纯因为工作劳累的疲惫，更像是一种发自內心的兴致缺缺。 就在大家准备分头坐上节目组安排好的商务车出发时，吴悠忽然开口了。 “那我也留下来吧。”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惊讶地看向他。 贺凡第一个问道：“吴悠？你也不去？” 吴悠的表情很平静，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我是节目的执行製作人，开录前还有很多细节需要敲定，我留下来，正好跟沈助理一起，把所有的准备工作再过一遍，这样心里才踏实，你们玩得开心就行，我吗，机会还有的是呢，不急在一时。” 朱雅文走过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吴导就是敬业，那我们就不跟你客气了，杭州的美食，我们替你尝了！” 贺凡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於是，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带著欢声笑语，分乘几辆车，朝著杭州的方向绝尘而去。 山林度假小屋瞬间从喧闹回归了寂静。 吴悠站在门口，目送著车队消失在山路的拐角，这才转身走回客厅。 他看到刚才还维持著得体笑容的沈丹，在眾人离开后仿佛瞬间卸下了所有的力气，无声地长出了一口气，那口气里带著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悵然。 她没有立刻投入工作，而是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外，静静地望著窗外青翠的山林，有些出神。 过了一会儿，她才像是回过神来，回屋从茶几上抱起一沓厚厚的节目脚本和流程文件，没有去书房，而是隨意地在客厅的地板上坐了下来，背靠著沙发，將文件摊在自己的腿上。 她低著头，一页一页地翻看著，手指在纸张上划过，但吴悠看得分明，她的目光並没有真正聚焦在那些文字上，眉头微锁，眉宇之间，縈绕著一丝挥之不去的愁绪。 整个空间安静得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 吴悠没有出声打扰她，他给自己倒了杯水，在离她不远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他看著那个独自一人坐在地板上，被文件包围，却显得有些孤单的背影，心中不由得一动。 他沉默地观察了许久，直到沈丹再次无意识地发出一声轻嘆。 “脚本有什么问题吗？” 吴悠的声音很温和，沈丹却像是被嚇了一跳，身体微微一颤，猛地回过头，看到是吴悠，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又迅速恢復了平静。 “没……没什么问题，吴导。” 她有些不自然地整理了一下文件：“我只是再顺一遍流程，看看有没有逻辑上不通顺的地方。” 吴悠看著她，没有继续追问脚本的事，而是换了个话题，语气隨意地问道：“沈助理，你好像不太喜欢杭州？” 第三十四章 沈丹的往事 听到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沈丹的身体僵住了。 她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抱著文件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半晌不语。 “没有，吴导，我只是……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 她的声音很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吴悠並没有被这个敷衍的答案说服，他从单人沙发上站起身，走到她的身边，在她身旁几步远的地板上坐了下来。 “沈助理，”吴悠的声音比刚才更加温和，也更加认真，“我们现在是搭档，至少在节目录製结束前都是，如果有什么事让你感到为难，或者影响到你的状態，作为执行製作人，我有必要了解情况，当然，如果你不想说，我不会勉强。” 他的语气里没有一丝八卦的好奇，只有纯粹的、公事公办的关切。 沈丹缓缓转过头，看向吴悠。 在客厅柔和的光线下，她看到了对方镜片后那双清澈而专注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探究，只有平静的等待。 她张了张嘴，想说“我没事”，想说“谢谢吴导关心”，想用职业化的套话把这个话题带过去，可是，那些话就像被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这些年积压在心底的委屈、恐惧和不甘，在这一刻被这突如其来的安静和善意彻底引爆。 她的鼻尖一酸，视线瞬间模糊了，一颗眼泪毫无徵兆地从眼眶滑落，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像是断了线的珠子，迅速在她素净的脸上划出两道湿痕。 她慌忙低下头，用手背胡乱地去擦，却越擦越多，最后只能狼狈地用手臂挡住自己的脸，肩膀开始无法抑制地微微抽动。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吴悠彻底懵了。 他设想过她可能会沉默，可能会找理由迴避，却唯独没有想过她会哭，而且哭得如此伤心，如此压抑，仿佛要把一生的委屈都哭出来。 “对……对不起！” 吴悠手足无措，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只能本能地道歉：“我不是有意要打探你的隱私，我……” 他环顾四周，想找纸巾，最后在茶几上看到一包未开封的，连忙起身拿过来，拆开抽了几张递到她面前。 “別……別哭了，沈助理，是我不好，我不该问的。” 沈丹没有接纸巾，只是一个劲儿地摇头，压抑的抽泣声从手臂后断断续续地传来，听得人心头髮紧。 吴悠拿著纸巾的手停在半空中，递过去不是，收回来也不是，显得异常尷尬，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纸巾轻轻放在她旁边的地板上，然后默默地陪著她，不再说话。 客厅里一时间只剩下沈丹低低的哭声。 过了许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十几分钟，那哭声才渐渐平息下来。 沈丹慢慢放下手臂，露出一张哭得通红的脸和一双又红又肿的眼睛。 她接过吴悠放在旁边的纸巾，用力地擤了擤鼻子，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充满了歉意：“对不起，吴导，我失態了。” “没关係。” 吴悠轻轻舒了口气：“如果你愿意说，我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 沈丹沉默了。 她看著地板上摊开的节目脚本，上面的字跡已经因为泪水而变得模糊不清。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这个秘密，她埋在心里太久了，久到快要发霉腐烂。或许，说出来会好受一些。 “你猜对了，”她低声开口，声音沙哑，“我確实……很討厌杭州。” 吴悠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看著她，等著她继续说下去。 “很多年前，我还不是助理，我是……一个舞蹈演员。” 沈丹的目光飘向远方，仿佛在看一段遥远的过去：“在我们舞蹈团，我是跳得最好的那个，所有人都说我前途无量，那时候，我很骄傲，也很有野心，我觉得自己天生就该站在舞台中央。” “有一天，团里来了一个人，自称是京城一家大影视公司的副导演，他说他正在为一个大製作的电影挑选演员，需要有舞蹈功底的女主角，他……一眼就看中了我。”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言明的苦涩。 “他长得很好看，风流倜儻，而且特別会说话，他给我描述了一个无比美好的未来，说我的形象和气质就是为大银幕而生的，只要跟著他，很快就能成为家喻户晓的大明星，你知道，对於一个二十岁出头，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姑娘来说，那种话有多大的诱惑力。” “我当时真的信了，我把他当成了我人生的贵人，我的伯乐。” 她自嘲地笑了笑，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后来，他开始用各种理由向我要钱，他说，要给导演送礼打点关係，需要钱；他说，要去香港参加一个重要的试镜，机票和住宿需要钱；他还说，这个角色的竞爭很激烈，需要我拿出一笔钱作为『投资』，这样才能最终敲定我。” 吴悠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作为业內人士，他太清楚这种骗局了，只是没想到会发生在眼前这个能干的助理身上。 “我把工作几年所有的积蓄，还有我父母给我的钱，全都给了他，我甚至……为了他，放弃了我们团里一次非常重要的出国演出机会。” 沈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著深深的悔恨：“他对我很好，很体贴，会给我买礼物，会带我去吃好吃的，会说很多很多甜言蜜语。我……我爱上他了。” “然后呢？” 吴悠轻声问，他已经预感到了后面会发生什么。 “然后，我把自己也给了他。” 沈丹闭上眼睛，一滴清泪顺著脸颊滑落：“他说，我们主演的那部电影，主要取景地就在杭州西湖。他说，等电影拍完，我们就在西湖边上买一套房子，结婚，安家。” “再后来……我发现自己怀孕了。” 这句话像一颗重磅炸弹，让吴悠的心猛地一沉。 “当我拿著医院的化验单，又惊又喜地想把这个消息告诉他的时候，我发现……我再也联繫不上他了，电话是空號，简讯息不回，他住的地方也人去楼空，我去找他说的那个影视公司，人家告诉我，公司里从来就没有过这么一號『副导演』。” “那一刻，我才明白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电影是假的，角色是假的，他对我的好……也是假的，他从头到尾，就是个骗钱骗色的骗子。” 沈丹的身体因为回忆而微微颤抖起来。 吴悠看著她，心中五味杂陈，有同情，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的心疼。 “我当时整个人都垮了，钱没了，工作也因为之前请长假而岌岌可危，肚子里还有一个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孩子，我不敢告诉任何人，不敢告诉我的父母，也不敢告诉团里的朋友，我一个人偷偷地去了医院，打掉了那个孩子。” “做完手术，我不知道该去哪里，鬼使神差地，我买了一张去杭州的火车票，我就想去看看，那个他给我编织的梦里才有的西湖，到底是什么样子。” “我在西湖边上漫无目的地走著，感觉整个世界都是灰色的，我觉得自己的人生彻底完了，我那么脏，那么蠢，根本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我看著湖水，甚至在想，是不是跳下去，一切就都解脱了。” 听到这里，吴悠的心不由得揪紧了。 “就在那个时候，”沈丹的语气忽然有了一丝转折，“我在湖边的一个gg栏上看到了一张招聘启事，是红星坞在招工作人员，我当时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也许是求生的本能吧，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上面的电话。” “后来，我去面试了，面试我的人，是茜茜的妈妈，刘阿姨。” “刘阿姨很厉害，她好像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失魂落魄，她没有问我太多专业的问题，只是和我聊了很久的天，最后她对我说，『小姑娘，人这一辈子，谁都会遇到一两个混蛋，摔一跤不可怕，可怕的是趴在地上不起来，我看你是个好孩子，聪明，也懂事，愿不愿意来我这里，换个环境，重新开始？』” “我当时就哭了，哭得比刚才还厉害。” 沈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著吴悠：“是刘阿姨把我从深渊里拉了上来，后来，她见我做事认真细心，就派我来给茜茜当助理，茜茜她也对我特別好，从来没把我当下属，我们就像亲姐妹一样，是她们母女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故事讲完了，漫长的、压抑在心底的秘密终於见了光，沈丹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所以，不是杭州不好，是我过不去自己心里的那道坎，每次听到这个地名，我就会想起那个男人，想起那段不堪的过去。”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之前朱哥让我去试戏，我也是因为这个不愿意，那个骗子就是打著『演戏』的名义来骗我的，所以，我现在对镜头，对『演戏』这两个字，有一种本能的抗拒和恐惧。” 客厅里一片寂静。 吴悠消化著这个令人唏嘘的故事，他终於明白了沈丹所有反常行为背后的原因，那个在工作中永远得体、干练、无懈可击的沈助理，原来背负著这样沉重的过往。 他看著她苍白的脸和红肿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 “那不是你的错。” 吴悠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你只是太善良，太单纯，所以才会被人利用，该被谴责的是那个骗子，而不是你，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他伸出手，不是去拍她的肩膀，而是轻轻地、郑重地握住了她放在膝盖上、因为紧张而冰凉的手。 “你很勇敢，沈助理。” 吴悠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从那样的事情里走出来，並且活得这么好，这么出色，你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坚强，你不是脏，你很乾净，也很了不起。” 他的手很温暖，掌心乾燥而有力，那股暖意顺著她的指尖，一直流淌到心里最冰冷的角落。 沈丹愣住了，她抬起头，撞进吴悠那双无比真诚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只有纯粹的欣赏和尊重。 没有人，从来没有人和她说过这样的话，所有人都只看到她光鲜能干的一面，只有他，看到了她伤痕累累的內核，並且告诉她，那些伤痕，不是她的耻辱，只是她的来时路。 她的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但这一次不再是痛苦和委屈，而是感动和释然。 她没有再躲闪，任由眼泪滑落，只是反手也紧紧地握住了吴悠的手。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地板上，手握著手，无声地对视著。一个在无声地倾诉著解脱，一个在无声地给予著力量。空气中，某种微妙的情愫正在悄然发酵。 不知过了多久，吴悠的手机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嗡”地振动了一下，打破了这份静謐。 两人如梦初醒，像是触电一般同时鬆开了对方的手。 他们这才意识到，此刻的姿势怕是有点曖昧。 “我……我去看看手机。” 吴悠率先打破了尷尬，他有些狼狈地站起身，快步走到沙发边，拿起手机，却並没有看屏幕。 “对不起，吴导，今天……让你看笑话了。” 沈丹也连忙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著自己凌乱的衣服和头髮，不敢去看吴悠的眼睛。 “没有，你別这么说。” 吴悠转过身，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试图掩饰自己的不自然：“你能信任我，把这些告诉我，我……很荣幸。” “谢谢你，吴导。” 沈丹的声音细若蚊蝇：“如果不是你，这些话我可能一辈子都说不出口。” “以后別叫我吴导了，听著太生分。” 吴悠的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叫我吴悠吧，小丹。” 沈丹抬起头，看到他脸上温和的笑容，迟疑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好……吴悠。” 就是从这刻开始，沈丹口中的吴悠不再是“吴导”，而是直白的“吴悠”，而吴悠口中的沈丹，就此变成了“小丹”。 只有身边亲近的人，才会对她这样称呼。 在这个眾人散去，只有他俩的山林度假小屋里，有些事，正在慢慢发生。 第三十五章 夜遇 当节目组的大部队浩浩荡荡抵达杭州时，这里下著绵绵细雨，空气里瀰漫著湿润的水汽和淡淡的草木清香。 刘艺菲、张靚影和张天艾三人撑著伞，按照苏畅发来的定位，在西湖边的一处茶馆里找到了她。 这位以活泼好动著称的长不大，正兴致勃勃跟著茶艺师学习如何冲泡龙井，玩得不亦乐乎。 “畅畅！” 刘艺菲笑著唤了一声。 苏畅闻声回头，看到三个好友，立刻放下手里的茶具，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扑了过来，挨个给了大大的拥抱：“茜茜！靚影！小爱！你们可算来啦！我一个人快无聊死了！” 张靚影捏了捏她的脸：“你这叫无聊？我看你玩得比谁都开心。” “那不是强顏欢笑嘛！” 苏畅嘻嘻哈哈地挽住刘艺菲和张靚影的胳膊：“走走走，人到齐了，咱们的踏青之旅正式开始！我昨天就踩好点了，前面不远处就是曲院风荷，虽然现在不是夏天，但那里的亭台楼阁特別適合拍照！” 四个风格各异却同样赏心悦目的女孩笑著闹著，很快就匯入了西湖边的人潮之中，成了一道靚丽的风景线。 而另一边，男士们的行程则显得更为“务实”。 朱雅文、郭奇林和贺凡三人，在安顿好行李后，直奔那家名闻遐邇的百年老店——楼外楼。 “来都来了，必须得尝尝正宗的杭帮菜。” 朱雅文大马金刀地坐下：“西湖醋鱼，东坡肉，龙井虾仁，叫花童子鸡……都得安排上。” 郭奇林拿著一本厚重的菜谱，翻得哗哗作响：“朱哥，您这格局小了不是？咱们得来点硬菜。” 他说著，清了清嗓子，对著一旁的服务员朗声道，“服务员，点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他把菜谱往桌子上一拍：“先给我们来一坛三十年的女儿红，要最好的。” 朱雅文闻言一乐，对他竖了个大拇指：“行啊大林，在行！” 郭奇林得意地扬了扬眉，继续说道：“然后，看菜单啊……这个『一品海皇盅』，『蟹粉鱼翅』，『鲍汁扣辽参』，还有这个『清汤官燕』……嗯，凡是菜单上带『精品』、『至尊』、『特级』字样的，看著顺眼的，都给我们来一份！” 服务员听得一愣一愣的，拿著笔的手都有些颤抖，反覆確认道：“先生，您確定这些都要吗？分量可不小。” “要！必须的！” 郭奇林把菜谱一合，豪气干云：“今儿我跟两位哥哥出来，必须吃好喝好！钱不是问题！” 朱雅文被他这股子豪爽劲儿逗得哈哈大笑，拍著他的肩膀：“好小子，有前途！以后跟哥混，亏待不了你！” 两人一唱一和，气氛热烈非凡。 然而他们很快就发现，从坐下开始，贺凡就一直沉默不语，只是端著茶杯小口小口地喝著，脸上没什么表情。 “贺凡，怎么了？” 朱雅文撞了撞他的胳膊：“不合胃口？还是身体不舒服？” 贺凡摇了摇头，放下茶杯，面无表情：“没，就是……” “就是什么啊凡哥，有事您说话。” 郭奇林凑过来：“是不是觉得我点得太破费了？没事儿，这顿我请！我来之前我师父特意嘱咐了，出来录节目，不能小家子气，该花的钱得花！” 贺凡看著他俩真诚关切的眼神，苦笑了一下，终於还是说了实话：“不是钱的事……或者说，就是钱的事。” 他顿了顿，解释道，“我是刚入职红星坞的製作人，这个月的薪水还没发，我现在身上所有的钱，都是节目组的製作经费。” 他嘆了口气，神情颇为窘迫：“这笔钱是公款，我一分都不能动，动一分，就算挪用公款。所以……实在豪不起来。” 话音落下，朱雅文和郭奇林都愣住了。 几秒钟后，两人对视一眼，隨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朱雅文笑得前仰后合：“我还以为什么事儿呢！搞半天是这个！” 郭奇林也笑得直拍大腿：“我的天爷！凡哥，您也太实诚了！合著您这是身怀巨款，但自己是个穷光蛋啊！” 贺凡笑得颇为无奈：“事实就是如此。” “行了行了，別愁了。” 朱雅文止住笑，一把揽过贺凡的肩膀：“我跟你说，兄弟，我今儿把话放这儿。以后只要是跟我们俩出来吃饭，你甭管別的，就负责带著嘴来就行！所有费用，我跟大林全包了！” “对！” 郭奇林立刻附和：“凡哥，您是为了咱们这个节目来的，咱们不能让您受这委屈，以后您就是咱们的重点保护对象，吃饭这事儿，不用您操心！” 看著两人真挚而热情的眼神，贺凡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行，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顿饭，最终在朱雅文和郭奇林的豪爽买单下结束，三人吃得沟满壕平，心满意足地走出了楼外楼。 郭奇林摸著滚圆的肚子，提议道：“两位哥哥，吃饱喝足，咱们得找个地方消遣消遣，我们德云社在杭州有分社，离这儿不远，我带二位去听听相声开开心？” “好主意！” 朱雅文立刻表示赞同：“正好去给你们社捧捧场。” 两人看向贺凡，贺凡却摆了摆手：“你们去吧，我这…吃得太多了，脑子都缺氧了，我想一个人去附近走走，消消食。” 朱雅文和郭奇林也没多想，只当他是真的吃撑了，便叮嘱他注意安全，然后两人勾肩搭背地叫了辆车，直奔德云社而去。 贺凡目送他们离开，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他確实是吃撑了，但也確实不想去那种热闹的地方，他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待一会儿。 他信步而行，不知不觉间，顺著一条上山的小路，走进了狮峰山公园。 夜晚的公园游客稀少，尤其是往山林深处走，更是幽静得只剩下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竹林深处，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地灯发出微弱的光。 贺凡沿著石阶缓缓向上，正享受著这份难得的寧静，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前方不远处，一棵巨大的香樟树下，有一道清丽绝伦的侧影。 那佳人独自坐在一张石凳上，穿著简单的休閒装，长发披散，微微低著头，似乎正在沉思，朦朧的夜色和疏离的灯光勾勒出她完美的轮廓，让她看起来像一尊不食人间烟火的玉雕。 贺凡的脚步顿住了。 他几乎是立刻就认了出来，那是刘艺菲。 她不是和苏畅她们一起去玩了吗？怎么会一个人跑到这几乎没有人跡的半山腰来？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迈步走了过去。 “刘艺菲？” 他试探著叫了一声。 刘艺菲闻声，缓缓抬起头，当她看清来人是贺凡时，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並没有过多的情绪，只是安静地看著他，仿佛在问他怎么会在这里。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贺凡在她旁边的石凳上坐下，保持著一个礼貌的距离。 “透透气。” 刘艺菲的声音很轻，略带疲惫：“我经常这样，喜欢找个没人的地方安安静静地待著，想点事情。” “你的朋友们呢？” “她们知道我这个习惯。” 刘艺菲淡淡地解释道：“玩著玩著发现我突然不见了，就知道我又躲到哪个角落里发呆去了，过一会儿自己会回去的。” 贺凡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他能感觉到她此刻的情绪並不高，至於原因，不清楚。 两人一时无话，只有风声和远处隱约传来的城市噪音。 最终还是贺凡先开了口，他斟酌著用词问道：“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吗？” 这个问题像是一把钥匙，轻轻拨动了她心中的某个开关。 刘艺菲沉默了良久，久到贺凡以为她不会回答了，才听到她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嘆息。 “也谈不上不开心，”她转过头，眼神悠远，“只是觉得有点累。” 她似乎是想找个人倾诉，又或许是贺凡身上那种沉稳可靠的气质让她放下了防备。 “我进入这个圈子十多年了，从十五岁开始，大家就叫我『神仙姐姐』，一开始我很感激这个称呼，它让我被所有人记住，可是十几年过去，这个名字就像一个紧箍咒，牢牢地套在了我的头上。” 她的语气里没有抱怨，只有一种无奈的倦怠：“为了维持这个人设，我不能做太多有烟火气的事情，不能像普通女孩一样在大街上吃烤串，不能隨心所欲地开玩笑，甚至不能有太激烈的情绪，我必须永远是那个清冷、疏离、不食人间烟火的刘艺菲。” 贺凡静静地听著，他能想像那种滋味。 活在一个人设里，就像是戴著一副摘不下的面具，久而久之，连自己都会忘了面具下的真实面容。 “旁人都很羡慕我，觉得我站在金字塔的顶端，拥有了一切。可他们不知道，高处不胜寒是真的。” 刘艺菲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这个位置，让我朋友寥寥。以前……以前也有过一些交情很不错的姐妹，可以一起逛街，一起说悄悄话，一起哭一起笑，但是，你也知道，这个圈子太小，利益又太多，今天的好姐妹，明天可能就是影视剧里的竞爭对手，后天可能就是商业代言的直接竞爭者，渐渐地，因为各种各样的利益纠葛，曾经无话不谈的关係，就这么渐行渐远，甚至……变成了陌路人。” 她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 贺凡心中一动。 他是个局外人，但也正因为是局外人，他能更清晰地看到她话语背后那巨大的孤独。 他敏锐地意识到，她口中那个“渐成陌路”的朋友，绝非泛指。 “听起来，你好像在说一个特定的人。” 刘艺菲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將目光从山下的灯火收回，投向了无尽的夜空。 贺凡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著。 许久，他听到刘艺菲轻启朱唇，吐出了两个字。 “杨蜜。” 这两个字，让贺凡的心猛地一沉。 这个答案，既在他的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关於这两个顶流女星从昔日好友到如今形同陌路的故事，是娱乐圈流传最广、也最令人唏嘘的传说之一，只是，从当事人口中亲耳听到这个名字，那种衝击力和背后的伤感，是任何八卦新闻都无法比擬的。 他终於明白，她那身清冷气质的背后，藏著多少身不由己和无可奈何，也终於明白，她为什么会习惯性地躲到无人的角落里，因为在喧囂的人群中，她或许是全场最孤独的那一个。 他忽然很想问一问，问问那个所有吃瓜群眾都特別感兴趣的问题，这问题直到他所在的2026年，也没有一个明確的答案。 因为两位当事人都在缄默不语。 她们自己不说，外人绝不可能知道知道这十几年来，她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也正因为她们自己不说，所以这么多年来，坊间流传的种种八卦满天飞，多离谱的都有，两家的粉丝也早就势如水火，在网上成天撕逼到不可开交。 有话题要吵，没有话题製造话题也要吵，仿佛他们的世界里，就剩下这一件事好做了。 偏偏就没有人动脑子想一想：事件的两位当事人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贺凡不是个八卦的人，但即使他再不八卦，对那个內娱永远的热议故事也不可避免充满了兴趣。 那是所有人都好奇的故事。 神仙姐姐和大蜜蜜的故事。 第三十六章 做我一周的女朋友 杨蜜。 这个名字在娱乐圈的分量太重了，重到可以轻易掀起任何一场舆论的风暴。 而此刻，它只是被刘艺菲隨口提起，仿佛一个普通女孩，在回忆中学时那个同样普通的同桌。 “我们认识得很早，”刘艺菲的声音飘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拍《神鵰侠侣》的时候，我们俩住一个房间，横店的夏天特別热，蚊子又多，片场条件也不好，那时候我们都还小，没什么助理跟著，很多事情都要自己来。” 她的思绪回到了那个遥远的夏天。 “她比我大一岁，但性子比我活泼外向，像个小太阳，在剧组里，她总是能很快和大家打成一片，我性子慢热，不太会主动跟人交往，大部分时间都是她拉著我，收工了，她会带我去找好吃的东西；在片场，太阳大的时候，我们俩会挤在一把伞下，互相给对方扇风；谁的戏先拍完，就会在旁边等著另一个人，然后一起回宿舍。” “那种感情，很纯粹，我们聊所有小女孩会聊的话题，聊八卦，聊心事，聊对未来的憧憬，那时候觉得，我们可能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贺凡能想像那个画面。 两个正值最好年华的女孩，在辛苦的拍摄间隙，分享著最简单纯粹的快乐和友谊。 那样的时光，在后来看来，弥足珍贵。 “转折点是什么时候呢？” 刘艺菲像是在问贺凡，又像是在问自己：“大概是……《宫》播出之后吧。” 她提到了那部现象级的大爆剧，正是那部剧，將杨蜜一举推上了顶流的位置。 “她一下子就火了，火得一塌糊涂，我由衷地为她高兴，真的，看著自己的朋友事业起飞，那种感觉很棒。” 她的语气很真诚，没有丝毫偽装：“但是，我们都没想到，那也是我们关係变化的开始。” “我们开始变得非常、非常忙，忙到几乎没有时间联繫，一开始只是发信息不怎么回，打电话也经常接不到，后来，我们发现，我们开始出现在同一个竞爭赛道上了。” “『85花』，『古装剧女主角』，『仙侠剧』……媒体给我们贴上了太多相似的標籤，於是，我们的团队开始变得紧张，我们的资源开始出现重叠，今天这个剧本，据说片方同时接触了我们俩；明天那个代言，品牌方也在我们俩之间犹豫，渐渐地，空气就变了味。”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那些令人不快的细节。 “她的性格，你们在外面看到的，其实挺准的，她事业心非常强，也非常好胜，她认准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最好，想要的东西，就一定会去爭取，这没有错，在这个行业，没有这点心气儿根本走不下去，只是……当昔日的朋友变成了直接的竞爭对手，很多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 “我记得有一次，一个国际品牌的代言，我们两边的团队爭得很厉害，最后品牌选了我，那之后不久，她那边就接了一个定位非常相似的竞品，从商业角度看，这无可厚非，但从朋友的角度……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我们之间，好像多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最让人无力的，是外界的推波助澜。” 刘艺菲的语气里透出一丝无奈：“媒体最喜欢写我们『王不见王』，写我们『塑料姐妹情』，他们会把我们出席同一个活动的不同造型拿来从头到脚地比较，把我们电影的票房、电视剧的收视率做成表格来对比，好像我们不是两个人，而是两组冰冷的数据。” 她苦笑了一下：“还有粉丝……那才是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战爭，我的粉丝和她的粉丝在网上吵了十几年，她们彼此攻击，互相谩骂，编造各种各样的黑料，她们以为这是在维护我们，但其实，她们才是把我们推得越来越远的那股最大的力量，当你的名字和另一个人的名字永远捆绑在各种负面的骂战里，你还怎么可能像从前那样，坦然地跟对方做朋友？” 竹林里只剩下风声。 刘艺菲把十几年的纠葛、无奈和遗憾，浓缩在了这短短几分钟的倾诉里，那些外界看来波诡云譎的顶流之爭，在她这里，最终只化为了一句低低的嘆息。 “所以，我们就不联繫了，在一些不得不参加的晚会上碰到了，也只是隔著人群，远远地点个头，身边的人都小心翼翼，生怕把我们安排在一起会尷尬，久而久之，我们就真的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其实我很想问问她，这些年，她累不累，但是，我连她的微信都没有了。” “你知道吗，其实小丹和杨蜜的助理艾雪也是关係很好的朋友，但由於我们俩现在这个情况，连她俩都几乎不怎么联繫了，偶尔一起约个饭都得偷偷摸摸的，唯恐被狗仔发现，编出什么』刘艺菲助理私下密会杨蜜助理『这种狗血新闻来，这叫什么？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吧。” 说到最后一句，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荒诞的委屈感。 贺凡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他看到的不是那个光芒万丈的“神仙姐姐”，而是一个弄丟了少年时的朋友，却无可奈何的普通女孩。 夜色深沉，山下的灯火依旧璀璨，却照不亮山间人心底的失落。 贺凡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说“都会过去的”或者“別想太多了”之类的废话，那些廉价的安慰，对她毫无用处。 他看著她被月光勾勒出的清冷侧脸，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而坚定。 “如果《三十里外桃花坞》这个节目能火，能一季一季地做下去，我有一天会把杨蜜请到节目里来做嘉宾，你信不信？” 刘艺菲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她缓缓转过头，看著贺凡，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隨即那错愕就变成了一种哭笑不得的表情。 她轻轻嗤笑了一声：“贺凡，你是在做梦吗？” “我认真的。” 贺凡的表情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 “你认真？” 刘艺菲觉得更可笑了：“你知不知道请她来意味著什么？先不说她现在是什么咖位，档期有多满，光是我们两家的团队就不可能同意，还有媒体，我们俩要是真的在一个节目里同框，他们会怎么写？粉丝呢？你是想让我的粉丝和她的粉丝把你的节目官微给炸了吗？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她太了解这个圈子的运作规则了，贺凡的提议在她看来，天真得像个外行。 贺凡迎著她的目光，没有退缩：“规则是人定的，如果这个节目本身足够好，足够有影响力，如果给出的契机足够合適，那就不是不可能，一个纯粹放鬆交朋友的慢综艺，也许是打破僵局最好的地方，没有剧本，没有竞爭，只是像普通人一样，回来见一个老朋友。” “老朋友……” 刘艺菲咀嚼著这三个字，眼神黯淡了下去：“说得真好听，贺凡，我劝你还是別白日做梦了。” 她转过身，似乎不打算再继续这个话题。 “我们打个赌吧。” 贺凡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 刘艺菲的脚步停住了，她回过头，有些意外地看著他。 “打赌？” “对。” 贺凡往前走了一步，站到她面前，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就赌我能不能把杨蜜请到《三十里外桃花坞》来。” 刘艺菲看著他。 夜风吹动著他的发梢，他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明亮，那里面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执拗的认真，这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有点意思。 “好啊，”她几乎没有犹豫，爽快地答应了，“赌什么？” 她的乾脆利落，反倒让贺凡顿了一下，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以两年为限。” 贺凡的声音沉静而有力：“今年是这个节目的第一季，到明年的第二季，如果我做不到把她请过来，就算我输。” “你输了怎么样？” 刘艺菲饶有兴致地问。 贺凡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吐出几个字：“我辞职离开红星坞。” 刘艺菲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离开红星坞？ 这对一个事业刚刚起步，正得到陈京飞信任的节目製作人意味著什么？ “你……” 她张了张嘴，想说“你疯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决心，那不是一时衝动的胡话。 贺凡注意到了刘艺菲的表情，无所谓的笑了笑，耸耸肩：“別误会，我只是离开红星坞，又不是退圈，我对自己有信心，不管到了哪里，我都还会是我，你听过一句话吗？虎行天下吃肉。” 他这番听上去极其自大的话，配合他脸上无比篤定的表情，令刘艺菲心头微微一震：“那……如果我输了呢？” 贺凡的目光依旧锁著她，但那份严肃里，却悄然渗入了一丝別样的东西，就...挺坏的。 “如果你输了，就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做我一周的女朋友。” 最怕空气忽然安静。 刘艺菲的脸颊“刷”地一下就红了，不是羞涩的粉红，而是又气又恼的涨红。 “你……你胡说什么呢！” 她慍怒地瞪著他。 贺凡没有躲闪她的目光，也没有因为她生气而退缩，他只是平静地看著她。 刘艺菲胸口起伏著，她很想转身就走，不再理会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 但是，她又走不了，那个赌约像一根无形的线，把她牢牢地拴在了原地。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准备拿什么去请杨蜜？ 钱？ 杨蜜缺钱吗？ 他除非是疯了，否则绝不可能认为自己能贏。 还什么...一周的女朋友？ 看来他刚才在楼外楼果然吃得不少，都撑出毛病了。 这个赌约，从任何角度看，都极度不对等，刘艺菲几乎是必贏的，她在这个圈子里十几年，深知其中的壁垒有多森严，那堵横亘在她和杨蜜之间的墙，不是一个贺凡这个刚刚一头撞进娱乐圈的新兵蛋子的豪言壮语就能推倒的。 他会输，他一定会输。 既然他一定会输，那自己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这个念头一起，她心中的怒火竟然奇蹟般地平息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 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觉得他像一个谜。 “贺凡，”她缓缓开口，声音已经恢復了平时的清冷，“你確定要这么赌？” “我確定。” 他回答得斩钉截铁。 刘艺菲沉默了。 她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山间的月光洒在她皎洁如玉的脸上，將她眼中所有的情绪都藏进了深处。 最终，她点了点头。 “好，我跟你赌。” 当这这句话说出口，刘艺菲自己都感到一阵不可思议，她竟然答应了这样一个荒唐的赌约。 贺凡看著她，看著她那双在夜色里依然清亮的眼睛，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攥了一下，传来一阵陌生的、剧烈的悸动。 我现在突然间特別渴望著想贏，从来没这么渴望过。 但是，跟杨蜜无关。 而且，不是一周。 第三十七章 顺势而为 杭州之行结束，那片竹林里的夜谈，连同那个略显荒唐的赌约，仿佛都隨著狮峰山的晚风，被留在了身后。 返回节目录製地的大巴车上，气氛轻鬆而活跃。 贺凡和刘艺菲隔著一条过道，彼此心照不宣，再没有提起那晚的任何事。 他偶尔会看她一眼，她多数时候都在闭目养神，或是和身边的苏畅低声聊著什么，恬静得像一幅画，仿佛那个在夜色中吐露心事、眼底藏著巨大孤独的她，只是贺凡的一场错觉。 但他知道，那不是错觉，那个赌约真实存在，像一根看不见的线，连接著他们二人。 抵达位於莫干山的录製基地时，吴悠和沈丹已经带著团队严阵以待，所有设备调试完毕，拍摄流程反覆確认，堪称万事俱备。 “贺凡，吴悠，你们可算回来了！” 沈丹一见他们下车，立刻迎了上来，脸上是肉眼可见的兴奋和紧张：“所有准备工作都就绪了，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开机！” 吴悠拍著胸脯保证：“大家放心吧，我们导演组这边绝对没问题，万事俱备！” 贺凡则对眾人说道：“大家辛苦了，今天舟车劳顿，晚上我做东，咱们所有人一起吃个饭，算是开机前的誓师宴，预祝咱们节目开门大红！” 他的提议立刻得到了一致的欢呼。 夜幕降临，山间的度假酒店餐厅里灯火通明，一张巨大的圆桌边上，坐满了节目组的核心成员和所有艺人。 “来来来，凡哥，悠哥，雅文哥，我敬你们一杯！” 郭奇林端著酒杯，满面红光地站了起来：“我师父说了，出来混，全靠哥哥们提携，我先干为敬，你们隨意！” 说完，一杯白酒仰头下肚，豪爽的样子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贺凡笑著举杯：“大林，你这话说的，当初去德云社请你，我可是三顾茅庐，你这是给我面子，我得谢谢你。” “凡哥，我怎么记得你就去了一趟啊？” “不重要，说的是这份儿诚意！” “没毛病，咱哥儿俩再走一个！” 朱雅文也端起酒杯，豪气干云道：“都是为了同一个目標，为了节目好，大家齐心协力，乾杯！” 三个男人碰了一下杯，一饮而尽。吴悠酒量不行，只敢端著果汁，苦著脸给几位“酒神”助兴。 另一边，女孩子们则显得斯文许多。 “茜茜，你少喝点，明天还要早起化妆呢。” 苏畅看著刘艺菲面前的红酒杯，小声提醒道。 张靚影也说：“是啊茜茜，你那点酒量我们还不知道吗？別喝上头了。” 刘艺菲只是浅浅地抿了一口，白皙的脸颊上泛起一抹淡淡的粉色，她看了一眼对面正和郭奇林拼酒的贺凡，轻声说：“没事，靚影，今天高兴。” 张天艾坐在刘艺菲身边，她今天格外明艷，一双大眼睛顾盼生辉。 她端起酒杯，落落大方地对贺凡说：“贺导，我也敬您一杯，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会好好表现，不辜负您的期望。” 贺凡正在兴头上，闻言立刻举杯回应：“小爱，你太客气了，好好表现，我相信你能给所有人一个惊喜。” 张天艾的眼睛亮了一下，仰头將杯中酒喝完，动作乾脆利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席间的气氛越来越热烈，男人们已经开始勾肩搭背，聊起了天南海北的趣事，女孩子们也放开了些，聊著美妆、八卦和最近看的电影。 喧囂和热闹中，贺凡的目光无意间越过人群，再次与刘艺菲对上了。 那一瞬间，周围所有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 他看到她安静地坐在那里，手里端著酒杯，眼神清澈而深邃，那眼神里没有了白天的疏离，也没有了在眾人面前的恬静，而是带著一种复杂难言的意味，像是在探寻，又像是在確认。 贺凡的心跳停了一秒。 他瞬间明白了她眼神里的含义。 她在问他：那个竹林里的赌约，他还记不记得。 他没有说话，只是举起自己面前的酒杯，隔著半张桌子，遥遥地向她致意，然后，他將杯中的白酒一饮而尽，整个过程，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脸。 刘艺菲读懂了他的回应。 她的嘴角非常轻微地向上扬了一下，学著他的样子將杯中剩余的红酒喝完，然后將空杯子向他示意。 赌约，已然生效。 这一场无声的交锋，快得像一道闪电，桌上其他人正聊得热火朝天，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两人之间短暂而汹涌的暗流。 聚餐在欢声笑语中结束。 吴悠果然不胜酒力，被郭奇林和朱雅文半架著才送回了房间。 “贺凡，吴悠就交给你了啊，这傢伙，三杯倒，菜得不行。” 朱雅文把他往床上一扔，笑著说道。 “行，你们也早点休息，明天是硬仗。” 贺凡拍了拍朱雅文的肩膀。 送走眾人，房间里只剩下他和不省人事的吴悠，浓烈的酒气混合著空调的风，让贺凡有些发胀的脑袋清醒了不少。 他给吴悠脱了鞋，盖好被子，然后去浴室冲了个澡。 山里的夜晚格外寂静，窗外只有偶尔的山风声掠过。 贺凡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脑海里反覆回放著今晚和刘艺菲对视的那一幕，以及在杭州竹林里，她吐出“杨蜜”两个字时，那落寞又倔强的神情。 这个女人，比他想像的要复杂，也比他想像的要……有趣。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尿意袭来，贺凡和吴悠的房间不像嘉宾们一样是带卫生间的单人间，他轻手轻脚地爬下床，拉开房门，准备去走廊尽头的公共卫生间。 刚一出门，他的脚步就顿住了。 走廊的灯光很暗，在他的房门斜对面的阴影里，静静地站著一个人影。 那人影穿著一件丝质的睡袍，长发披散，身形窈窕，在昏暗的光线下，一张浓顏系的漂亮脸蛋显得格外清晰和立体。 是张天艾。 她就那么站在那里，一双明亮的眼睛在黑暗中直直地看著他，仿佛已经等了很久。 贺凡的心里咯噔一下，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他是重生者，前世混跡娱乐圈多年，这种场景意味著什么，他心知肚明。 “小爱？这么晚了，还没睡？” 他故作装傻。 张天艾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朝他走近了两步，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混合著沐浴露的清香飘了过来，站定在他面前，仰头看著他，眼神大胆而直接。 “贺导，我在等你。”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走廊里，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贺凡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女孩，脑子里飞速转动。 张天艾，一个他很欣赏的女演员。 她漂亮，身材火辣，性格外向，最难得的是身上有股不服输的劲儿，在原来的时空里，她凭藉一部网剧爆火，风头一时无两，但后续资源没跟上，加上一些负面新闻和团队规划问题，始终在办红不红之间挣扎，浪费了最好的年华和天赋。 这一世，既然让他遇到了，又是在自己的节目组里，他確实动了心思想拉她一把。 而现在，这个大胆的女孩，显然想把这层关係再拉近一步。 拒绝她？ 很简单，一句“早点休息”，转身就走。 但贺凡知道，这会让她非常尷尬，甚至可能影响到她后续的拍摄状態，而且，他必须承认，面对这样一个主动示好的漂亮女孩，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他没有那么强的抵抗力。 更重要的是，他从她的眼神里，看到的不是諂媚或算计，而是一种坦荡的爭取，她就像一头盯准了猎物的豹子，美丽，危险，又充满了生命力。 她想要一个机会，並且愿意为此付出代价。 贺凡的脑海里闪过无数念头，最后，他想起了后世她那些在红毯上用力过猛的造型，和在採访中略显笨拙的野心。 这个女孩，只是想红，想抓住每一个可能的机会，她有什么错呢？ 也罢，要不就…从了她？ “等我做什么？” 贺凡的声音缓和了下来。 张天艾似乎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鬆动，她的眼睛更亮了。她又走近一步，几乎快要贴到他身上，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声音说：“贺导，我有些关於剧本的问题想不明白，想跟您单独请教一下，不知道您……现在方便吗？” “谈剧本”三个字，被她刻意加重了语气。 贺凡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脸，忽然笑了。 又是谈剧本，演艺圈每天到底有多少人在“谈剧本”呢？ 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 今儿就是今儿吧！ “我的房间不方便，吴悠喝多了，睡得正死。” 贺凡咽了口唾沫：“去你房间吧。” 张天艾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绚烂的笑容，她用力地点了点头，转身在前面带路。 她的房间就在不远处，刷开房门，她侧身让贺凡进去。 贺凡走进房间，身后传来“咔噠”一声轻响，房门被关上了。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气氛曖昧得恰到好处。张天艾从背后轻轻抱住了他的腰，將脸贴在他的背上。 “贺导，我们……开始聊剧本吧？” 她的声音在暗夜里，像只美丽魅惑的花猫在喵喵叫。 贺凡转过身，抬起她的下巴，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张娇同学，我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我不会的。” 张天艾坚定地回答。 然后他们开始聊剧本，剧本的剧情很简单，演员很简单，布景道具也很简单，服装…最简单。 就是拍摄时间稍微长了点，剧本字数能有个三五万字。 夜色渐深，窗外的虫鸣声不知何时停歇了。 直到凌晨四点多，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贺凡才拖著疲惫的身子，悄无声息地从张天艾的房间里出来。 他放轻脚步回到自己的房间，吴悠依旧在沉睡，鼾声如雷，他躺回自己的床上，望著天花板，脑子里不断在扑腾。 作为一个製作人，他利用了规则，作为一个男人，他顺从了欲望，作为一个重生者，他试图去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这一切交织在一起，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有趣？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却又浮现出刘艺菲那清冷的脸。 如果她知道了，会怎么想？ 那个赌约，自己真的能贏吗？ 第三十八章 第一天 2016年，春天。 桃花坞的山林间，积攒了一整个冬天的寒意被温暖的春风驱散，山桃花迫不及待地绽放出粉嫩的花苞，预示著一个烂漫季节的到来。 《三十里外桃花坞》第一季的开机仪式就在这片生机盎然的景色中举行。 仪式很简单，没有媒体，没有长枪短炮，只有几台孤零零的摄像机和节目组的核心成员。 总策划、製作人兼现场导演贺凡站在简易的台子前，环视了一圈站在面前的六位嘉宾，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好奇和期待。 “欢迎大家来到桃花坞。” 贺凡的声音通过一个便携麦克风传出来，清晰而沉稳。 “接下来的一个月，这里就是你们的家，没有剧本，没有任务，我对诸位只有一个要求——做最真实的自己，像朋友一样去生活。” 他话音刚落，执行製作人吴悠就上前一步，手里拿著一份文件，清了清嗓子面对著眾人：“我来宣布一下桃花坞的生活规则，第一，节目组不会发布任何强制性任务，所有活动由各位自行决定。大家可以去后山种菜、去溪里捕鱼、去果园採摘，所有劳动所得，都归各位所有。” 他顿了顿，看著眾人脸上浮现出的轻鬆表情，话锋一转。 “第二，大家的劳动所得，以拿到附近的集市上出售，换取生活费，或者交易、购买自己想要的物品，除此之外，每位嘉宾每天的基础生活费为一百元人民幣，不允许超支，当然，朋友之间可以互相挪借。” “一百块？” 郭奇林第一个叫了出来，他那双小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的不可思议：“凡哥，一天一百？在京城隨便吃顿饭可能都不止这个数啊！” 他这一声哀嚎，瞬间打破了现场的寧静，苏畅和张靚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贺凡没理会他的夸张表演，只是看著他，郭奇林立刻缩了缩脖子，对吴悠做了个“您继续”的手势。 吴悠推了推眼镜：“第三，为了保证大家能儘快適应这里的生活，我和沈丹助理会全程跟隨，处理突发状况，贺凡导演將坐镇总控室，指导全局。” 规则宣布完毕，现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 一百块钱，对於这些习惯了助理前呼后拥、出入五星酒店的明星来说，无异於一个天大的难题。 “这个……一百块要包括吃饭、交通，还有其他所有开销吗？” 朱雅文最先冷静下来，他常年健身，对饮食有严格要求，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吃饭问题。 吴悠点点头：“是的，朱老师，衣食住行，全部包含在內。” “那我们岂不是要天天吃野菜了？” 张靚影小声对身边的刘艺菲说。 刘艺菲没说话，只是眉头微蹙，显然也在快速思考这个难题。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苏畅，又看了看张天艾，最后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贺凡身上。 他正抱著手臂，一脸平静地看著他们，像是在欣赏一齣好戏。 张天艾今天穿了一身利落的运动装，显得活力十足，她的视线也若有若无地飘向贺凡，但两人目光並未交匯。 张天艾收回视线，主动开口：“我觉得我们可以先把所有的钱集中起来，统一规划使用，这样效率会高一些。” “我同意小爱的提议。” 朱雅文立刻附和：“既然是集体生活，就应该有个帐房先生，我以前自己生活过一段时间，对柴米油盐还算有点经验，如果不嫌弃，这个顾问我来当，起码能保证让大家不饿肚子。” 他这么一说，紧张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郭奇林立刻凑了过去：“雅文哥，以后我的一日三餐就拜託您了！” 眾人七嘴八舌地討论起来，盘算著六个人六百块钱的第一天该如何使用。 贺凡看著眼前这幅景象，知道自己的第一个目的达到了。 他要的就是打破他们固有的明星生活模式，让他们回归到最基本、最琐碎的生存问题上来。 他拍了拍手，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吸引过来。 “好了，各位的理財计划可以稍后进行，在开始你们的田园生活之前，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要做。”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看著他，等待著第一个“惊喜”。 贺凡的目光扫过眾人忐忑的脸，最终停在刘艺菲身上。 “第一天的节目內容只有一个：搞卫生。” “啊？” 郭奇林再次发出了哀鸣。 “这栋度假小屋，以及它周围的院子，已经閒置了小半年，需要一次彻底的清扫。” 贺凡不理会嘉宾们的反应，继续分配任务：“刘小姐是我们的主咖，所以，主屋的清洁工作就交给你负责了，其他女士负责清扫院子、厨房和各自的房间，二位男士辛苦些，负责院外的空地，有没有问题？” 刘艺菲迎著他的目光，平静地点了点头：“没有问题。” 贺凡满意的点点头：“好，那现在，各位，开工吧。” 说完，他便转身朝不远处的导演监控室走去，把空间完全留给了嘉宾和摄像师，吴悠和沈丹则留了下来。 “茜茜，我帮你。” 沈丹立刻走到刘艺菲身边。 “我们也来。” 张靚影和苏畅也围了过来。 “不用，”刘艺菲摇了摇头，对自己的闺蜜们笑了笑，“你们先把自己的房间收拾好，主屋面积大，我和小丹两个人慢慢来就行。” 她又转向张天艾，“小爱，你也先去忙自己的吧。” “好的，茜茜姐。” 张天艾乖巧地应了一声，眼神却不由自主地跟著贺凡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监控室的门口。 朱雅文已经像个大家长一样开始分配任务，指挥著郭奇林去搬水，自己则拿起扫帚开始清扫落叶。 一场热火朝天的家庭大扫除，就这么在《桃花坞》的第一天正式拉开帷幕。 刘艺菲確实如她所说，没有让任何人插手，她和沈丹走进了那栋充满田园风格的山林小屋。 “茜茜，我们从哪里开始？” 沈丹问道。 刘艺菲环顾四周，这栋小屋是复式结构，一楼是客厅、餐厅和开放式厨房，二楼是几间臥室，她挽起运动服的袖子，露出纤细但有力的手臂。 “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我们先把二楼的臥室都打扫乾净，然后再下来弄客厅。” 她的思路清晰，条理分明。 在公眾的印象里，刘艺菲是“神仙姐姐”，不食人间烟火，似乎永远与柴米油盐、家务琐事绝缘，很多人都以为，面对这种体力活，她会手足无措，甚至会流露出抗拒。 但摄像机镜头下的她，没有丝毫的娇气和抱怨。 她从储物间里找出水桶、抹布和吸尘器，动作虽然不算特別熟练，但每一步都做得极其认真，她先用吸尘器仔细地吸掉地板和角落的灰尘，然后蹲下身，將抹布浸湿、拧乾，一寸一寸地擦拭木地板。 沈丹负责擦拭窗户和家具，两人分工合作，配合默契。 “茜茜，你以前做过这些吗？” 沈丹一边擦著玻璃，一边好奇地问。 “很少。” 刘艺菲直起身，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薄汗：“但在美国读书的时候，寄宿家庭的妈妈要求我们自己的房间必须自己打扫，所以也学了一点。” 她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但就是这种平淡，反而透出一种强大的力量感，她没有把做家务当成一种负担或者挑战，只是把它当成一件需要完成的事情，然后就投入百分之百的专注去完成它。 阳光透过鋥亮的玻璃窗照进来，在她专注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汗水濡湿了她额前的几缕碎发，紧紧贴在光洁的皮肤上，平日里清冷的气质，此刻被一种鲜活的、充满生命力的美感所取代。 监控室里，贺凡坐在监视器墙前，面前是分割成十几个小画面的屏幕，实时显示著桃花坞各个角落的动静。 吴悠坐在他旁边，正在跟各机位的摄像师沟通拍摄重点。 “三號机，跟紧大林，多给他一些反应镜头。” “五號机，推个近景给朱雅文，他干活很实在，这个是好素材。” “七號机和八號机，重点跟拍刘艺菲和沈丹，注意捕捉细节。” 贺凡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从一开始，就几乎没离开过七號屏幕。 屏幕里，正是刘艺菲蹲在地上擦地的身影。 他看著她把抹布叠成整齐的方块，从房间的一头擦到另一头，不放过任何一个死角，她的动作不快，但很稳，带著一种安静的执拗。 这和他印象中的那个刘艺菲，那个在红毯上光芒万丈、在镜头前清冷疏离的“神仙姐姐”判若两人，却又似乎是同一个人更真实的內里。 他想起了昨夜。 张天艾年轻、火辣的身体，和她那毫不掩饰的野心，像一团炙热的火焰，充满了原始的诱惑力。 那是一种交易，一场各取所需的顺水推舟，刺激，有趣，却也仅此而已。 天亮之后，除了身体残留的疲惫和脑子里一些模糊的片段，什么都没有留下。 可现在，看著屏幕里的刘艺菲，一种完全不同的感觉在他心底蔓延开来。 那不是欲望，而是一种纯粹的欣赏，甚至带著几分……惊艷。 他见过太多在镜头前“表演”勤劳的女明星，她们会刻意把灰尘抹在脸上，会夸张地喊累，会对著镜头撒娇。每一个动作，都设计得天衣无缝，旨在塑造一个“接地气”的人设。 但刘艺菲没有。 她只是在干活，认真地，沉默地，仿佛周围的摄像机完全不存在。 她的美，在这一刻不再是遥不可及的仙气，而是落在了实处，是汗水、是专注、是那种不畏琐碎的韧劲儿。 这种美，比任何精心设计的造型和人设都更能打动人心。 贺凡忽然发现，自己对这个女人的了解，似乎还停留在很浅的层面，他以为的清冷，或许只是她保护自己的外壳；他以为的不爭，或许只是她不屑於那些虚假的繁荣。 他重生回来，带著对未来的预知，想要在这个圈子里搅动风云，想要改变一些人的命运。 他可以放心的和张天艾“谈剧本”，因为他知道她渴望机会，也愿意为此付出“代价”，这是一种他熟悉並能掌控的模式。 而刘艺菲，是他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他一度认为，她不过是个名气更大、咖位更高的女明星而已。 只要是个女明星，追求的东西就不会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动，照方抓药即可。 可现在，看著那个在阳光下认真擦地的身影，贺凡第一次感到了一丝不確定。 他想要掌控她，改变她的事业轨跡，让她达到前世未能企及的高度，但这个女人，似乎有著远比他想像中更强大的內在世界和更坚定的自我。 她不是一头需要被猎人引导的羔羊，她本身就是一座安静却巍峨的雪山。 吴悠处理完手头的工作，注意到贺凡的沉默，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屏幕上正是刘艺菲的特写。 “她还真是……让人意外。” 吴悠由衷地感嘆了一句：“我以为她会是最不適应的一个。” 贺凡收回目光，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这才是开始。” 是的，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他忽然对这个节目接下来的发展，对自己和刘艺菲之间的那场“赌约”，產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更加强烈的兴趣。 不再仅仅是作为一个重生者的掌控欲，而是作为一个男人，对一个独特女人產生的，最纯粹的好奇与征服欲。 刘艺菲，你到底，还藏著多少惊喜？ 我等著。 第三十九章 天仙妈的腰伤 夜色渐深，刘艺菲的房间里，她和沈丹正並排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摊著几页纸，是节目组刚发下来的后续流程和大致的活动安排。 “明天上午是去山里採摘，下午是学做本地的特色小吃。” 沈丹用指尖点著纸上的內容：“採摘这个对你的脚踝是个考验，虽然今天看著好多了，但山路不好走。” 刘艺菲轻轻活动了一下脚踝，白天那种尖锐的刺痛感已经基本消失，只剩下一点轻微的酸胀，那药膏的效果確实超出了她的预料。 “没事，我注意点就行。” 她说著，目光却有些出神，並没有完全聚焦在流程表上。 沈丹察觉到了她的心不在焉，关切地问：“茜茜，怎么了？还是不舒服吗？” 刘艺菲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水杯，沉默片刻后，她看向沈丹：“小丹，你觉得……贺凡这个人，可靠吗？” 沈丹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 她仔细想了想：“工作上，从他能这么短时间攒出这个项目，以及策划和组织的水平来看，能力是顶级的，根本不想个刚出道的新人，至於私底下……接触不多，不好说，你问这个做什么？” 刘艺菲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视线又落回了那几页纸上，但心思显然已经飘远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两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沈丹起身走过去开门，门外站著的正是说曹操、曹操到的贺凡本凡。 “贺凡？” 沈丹有些意外，但还是礼貌地侧身让他进来。 “小丹，没打扰你们吧？” 贺凡的目光越过沈丹，看向沙发上的刘艺菲：“我过来看看刘小姐的伤。” “已经好很多了，多谢关心。” 刘艺菲站起身，客气地回应，她的动作很自然，看不出任何勉强。 贺凡的视线落在她的脚踝上，那里没有了白天的红肿，看起来恢復得相当不错：“看来那位老中医的药確实管用。” 他还想再说点儿什么客气关心的话，刘艺菲却先一步开了口。 “贺凡，关於你说的那位老中医……我想请问一下，有没有可能……请他去一趟京城？” 贺凡很意外，他没有想到刘艺菲会主动提出这样的请求。 “请他去京城？是有什么特別的原因吗？” 沈丹也有些惊讶地看著刘艺菲，她知道刘艺菲不是个喜欢麻烦別人的人，尤其是向贺凡这样一个算不上熟悉的人提出这种请求。 刘艺菲抿了抿唇，似乎在衡量该如何开口，片刻后，她轻声说：“是为了我妈妈。” 贺凡眉梢微动，没有说话，等著她的下文。 “我妈妈她……有很严重的腰伤，是很多年的老毛病了。” 刘艺菲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你可能知道，她以前是舞蹈演员，年轻时候练功落下的底子。后来……后来这些年一直陪在我身边，到处跑，休息不好，劳心费神，这几年越来越严重了。” 贺凡静静地听著。 关於刘艺菲的母亲刘小丽，圈內多少都有些耳闻。 那位永远陪伴在女儿身边，强势又干练的“天仙妈”，本身也是个传奇人物。 他知道她曾是舞蹈演员，但对於她的伤病，前世今生，他都了解不多。 “看过医生吗？” 贺凡问。 “看过的，京城大大小小的医院都去过。” 一旁的沈丹忍不住插话，语气很无奈：“医生都建议手术，但刘阿姨她……对这个很抗拒，怎么劝都不听。” 刘艺菲点了点头，接上沈丹的话：“我乾爹也劝过很多次，都没用，她总说自己身体自己清楚，不想在腰上动刀子，怕有后遗症，怕下了不了床，就这么一直拖著，用理疗、按摩那些方法维持，时好时坏，最近这一两年，疼得厉害的时候，晚上都睡不著觉，走路都费劲。” 说到这里，她语气里的心疼和焦急已经有些掩藏不住了。 “所以，我听到你说起那位老中医，就想冒昧问一句……” 刘艺菲的目光再次落到贺凡脸上：“他……有没有不需要手术，就能根治或者有效缓解这种陈年腰伤的办法？我知道这个请求很唐突，如果让他出诊不方便，或者费用方面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我们这边会想尽办法解决。” 贺凡心念电转。 他重生回来，对这个全新的世界有自己的盘算，而《三十里外桃花坞》这个节目，刘艺菲这个人，就是他计划里最重要的筹码。 现在，刘艺菲主动向他袒露了自己最私密、最柔软的一面，这是个机会，难得的机会。 他得接住。 “费用的事情不用提。” 贺凡平静的说：“我明天就给老先生打电话，把情况跟他说明白，他肯不肯出山我不敢百分之百保证，但是，我会尽最大的努力去说服他。” 他没有把话说满，但承诺得异常乾脆。 刘艺菲紧绷的肩膀似乎瞬间放鬆了下来，眼里的光亮了许多，她郑重地向贺凡欠了欠身：“贺凡，真的……太谢谢你了，不管最后结果怎么样，我都非常感谢。” “不用客气，举手之劳。” 贺凡说：“你先把刘阿姨最近的病歷和检查报告准备一份，如果老先生问起来，我也好把情况说得更具体。” “好，我今晚就让家里的阿姨整理，明天一早就发过来。” 刘艺菲立刻应下。 “行。” 贺凡点了点头：“那你们早点休息，明天还有拍摄。”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房间，没有再多做停留。 门被沈丹轻轻关上。 房间里一时间有些安静。 “茜茜”，沈丹看著刘艺菲，有些感慨，“没想到你真的会跟他说。” “我也是临时起意。” 刘艺菲坐回沙发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本来还想著要怎么找机会开口，没想到他自己过来了，小丹，你说……这次会有希望吗？” “贺凡既然答应得这么干脆，应该是有几分把握的。” 沈丹安慰道：“你看他今天能弄来这药膏，就知道他跟那位老中医关係匪浅，刘阿姨的腰伤是咱们所有人的心病，能有一线希望，总要试试。” 刘艺菲点了点头，拿起那份流程表，这一次，她的目光终於能真正地聚焦在上面的文字上了。 而另一边，贺凡回到房间，吴悠还没睡，正在用笔记本电脑处理邮件。 “怎么样？去送温暖送出什么效果了？” 吴悠头也不抬地调侃了一句。 贺凡没有接话，径直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夜空。 吴悠感觉气氛不对，抬起头看他：“怎么了？碰钉子了？” 贺凡转过身，靠在窗沿上，看著吴悠：“刘艺菲拜託我一件事。” “哦？” 吴悠来了兴趣：“什么事？” “她想让我把调製药膏的那个老中医，请到京城去。” 吴悠的表情凝固了，手也停在了键盘上。 “请去京城？为什么？” “为她母亲治腰伤。” 贺凡简单扼要地把刘艺菲的请求和她母亲的情况复述了一遍。 听完之后，吴悠沉默了一下，他推推眼镜：“贺凡，这可不是小事，我听你说过那位老中医，除了几十年的老街坊会给面子，其他人出多少钱他也不会出诊的，现在为了刘艺菲，你要去开这个口？” “开，为什么不开？” 贺凡的语气很平静。 “这人情可就用大了。” 吴悠提醒道：“这个人脉是很大的底牌，应该在最关键的时候用，现在为了她母亲的病……值得吗？” “我不是为了她母亲，我是为了她，她是我们节目成败的关键，而这节目又是咱们成败的关键，这种时候不亮底牌，啥时候亮？” 吴悠看著他，许久才开口：“你確定你不是因为……对她这个人產生了计划之外的兴趣？你做这事儿，是不是为了在她面前买好儿啊？我可提醒你：她身边不缺舔狗，你要是对她起了什么心思，最好想別的辙。” 贺凡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把水杯放下，发出一声轻响，语气变得有些激动。 “哥们儿，她特么是刘艺菲！神仙姐姐！我只是做出了任何正常男人都会做出的反应，別动不动就舔狗舔狗的喷，有点儿脑子，当个正常人好不好？” 第四十章 女二 “行，行，你是正常男人，我是不正常的。” 吴悠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你爱用这个人情就用，反正这节目是你拉的盘子，你是总製片，你说了算，不过我提醒你，老先生那边你最好想好说辞，別回头人没请来，还把关係弄僵了。” 贺凡深吸一口气，激动的情绪平復不少。 他知道吴悠说的有些道理，这个人情用得確实有些早，也有些奢侈。 但他同样清楚，有些机会，错过了就不会再来。 “我知道。” 贺凡拿起桌上的水杯，將剩下的水一饮而尽：“这事我有分寸。” 次日清晨，刘艺菲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感受自己的脚踝。 她试著轻轻转动，滯涩和隱痛感竟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轻盈和舒畅。 她小心翼翼地踩在地上，走了两步，除了肌肉因为昨天崴伤而残存的一丝酸软，关节本身竟活动自如，没有半分不適。 “怎么样，茜茜？” 沈丹端著一杯温水走进来，关切地问。 “小丹，你看。” 刘艺菲脸上带著难以置信的惊喜，她甚至轻轻地跳了一下：“真的……真的好了！简直像没受过伤一样。” “太好了！” 沈丹也鬆了一口气：“贺凡的这药膏也太神了，对了，早上我已经把刘阿姨近三年的病歷和检查报告扫描件发给贺凡了，他回了消息，说今天就会联繫那位老中医。” 刘艺菲接过水杯，温热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暖意流遍全身，她点了点头，轻声说：“替我谢谢他。” “等他真把老神医请来了，你再当面谢他吧。” 沈丹笑著说。 早餐时，所有人都到齐了。 贺凡宣布了今天的活动安排：去后山进行野外採摘，那里有一片天然的野果林，正是果实成熟的季节。 “採摘？这个我熟啊！” 郭奇林一听就来了精神：“咱们採回来，晚上能不能整点果酒喝喝？我跟你们说，我爸……” 话没说完，就被吴悠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郭奇林嘿嘿一笑，没再继续往下说。 眾人领了小竹篮和手套，浩浩荡荡地朝著后山进发。 山路不算难走，沿途绿树成荫，空气清新，张靚影和苏畅兴致很高，两人一边走一边聊著天，时不时还哼上几句歌。 张天艾也显得很活泼，主动帮著拿东西，跟在刘艺菲身边问东问西。 到了野果林，大家立刻被眼前掛满枝头的红红绿绿的果子吸引了，纷纷散开，投入到採摘的乐趣中。 贺凡和吴悠站在一处高地，看著摄影机跟隨著嘉宾们移动，確保拍摄的顺利进行。 刘艺菲摘了小半篮果子，便觉得有些意兴阑珊，她的目光越过热闹的人群，被不远处一条蜿蜒流淌的山间小溪吸引了，溪水在阳光下闪著粼粼波光，清澈见底，看起来格外清凉。 “小丹，我们去那边歇会儿吧。” 她对身边的沈丹说。 “好啊。” 两人放下竹篮，沿著一条小路向溪边走去。 她们刚离开，张靚影和苏畅就听一位当地的嚮导说，翻过前面那个小山坡，有一大片野花开得正盛，五顏六色的，非常漂亮。 “靚影，我们去看看？” 苏畅提议。 “走！” 张靚影立刻响应。 两人跟贺凡打了个招呼，便结伴朝著山坡的方向去了。 小溪边，刘艺菲和沈丹脱了鞋，將脚浸入冰凉的溪水中，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瞬间驱散了暑气和疲惫。 “真舒服。” 刘艺菲满足地嘆了口气，坐下来，脚丫在水里轻轻晃动，带起一圈圈小小的涟漪。 “是啊，这地方真不错。” 沈丹也坐在石头上，享受著这难得的寧静。 两人正愜意地聊著天，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茜茜姐，小丹姐，原来你们在这儿偷懒呢！” 张天艾提著她那满满一篮的野果，笑盈盈地走了过来。 “小爱，你这么快就摘满了？” 沈丹有些惊讶。 “我手快嘛。” 张天艾说著，也学著她们的样子，把鞋脱了，小心翼翼地踩进水里：“哇，好凉快！我也来陪你们。” 她找了块旁边的石头坐下，把脚也放进水里，溅起一片水花。 “茜茜姐，你的脚真的完全好了？昨天看你还那么严重呢。” 张天艾关心地看著刘艺菲的脚踝。 “嗯，已经没事了。” 刘艺菲微笑著回答。 “贺凡的那个药膏太神奇了，”张天艾感嘆道，“这样就不会影响你下部戏的开机了吧？我听说那可是个大製作。” “应该不会。” 刘艺菲的回答很平静。 溪水潺潺，三个女人在水里嬉戏了一会儿，气氛很是融洽，三月的山里，溪水其实还满凉的，但三人都被自然美景陶醉，竟是浑不顾及。 张天艾一边用脚撩著水，一边状似不经意地继续问道：“茜茜姐，听说那部戏的班底特別好，是陈导的戏吧？剧本都看完了吗？准备得怎么样了？” 刘艺菲停下玩水的动作，侧过头看著张天艾。 张天艾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想著说点什么把话题岔开。 刘艺菲却先开了口，语气温和而自然：“准备得差不多了，小爱，戏里的女二號是个很颯爽的角色，我觉得特別適合你，正想著这几天跟导演推荐一下你。” 张天艾整个人都愣住了，仿佛没听清她的话，眼睛睁得大大的：“我……茜茜姐，你……你说真的？” 她原本只是想旁敲侧击，看看有没有机会能通过刘艺菲接触到导演，哪怕是试镜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都好，这部戏是大製作，圈里好多人都在试图往里挤，她从未奢望过女二號这样的重要角色能落到她一个新人身上。 “当然。” 刘艺菲点了点头，神色认真，“你的戏我看过，《太子妃》里演得就很出彩，很有灵气，这个角色的性格跟你反差很大，演好了能让观眾看到你的另一面，对你来说是个很好的突破机会。” 张天艾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虽然入行不久，但娱乐圈太多虚与委蛇和明爭暗斗，她早就灌了满耳朵，像刘艺菲这样身处顶峰却愿意主动伸手拉后辈一把的人，实在是凤毛麟角。 “茜茜姐！” 张天艾激动地叫了一声，声音里带著哭腔：“我……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太谢谢你了！” 她脑子一热，忘了自己还身在湿滑的溪水中，猛地扑过去想给刘艺菲一个拥抱。 “小心！” 沈丹惊呼出声。 张天艾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撞向刘艺菲。 刘艺菲下意识地想稳住她，但那股衝力太大，她自己的身体也向后仰去，那只刚刚痊癒的脚踝在水下的石头上猛地別了一下。 “唔……” 刘艺菲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 “茜茜！” 沈丹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刘艺菲的胳膊，另一只手扶住快要摔倒的张天艾，才没让两人一起倒进水里。 一瞬间，溪边的嬉笑声戛然而止。 张天艾嚇得脸色惨白，她稳住身形，看到刘艺菲紧蹙的眉头，瞬间慌了神：“茜茜姐！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的脚……是不是又伤到了？都怪我！”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懊悔和恐惧，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如果因为自己的一时衝动，再次伤到刘艺菲的脚，甚至影响到她即將开拍的新戏，那她简直万死莫辞。 “没事，没事。” 刘艺菲缓了几秒，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她轻轻活动了一下脚踝，虽然有一阵锐痛，但似乎没有昨天那种关节错位的撕裂感，她看著快要哭出来的张天艾，柔声说：“就是不小心別了一下，没伤到骨头，別紧张。” 她越是这么说，张天艾心里就越是愧疚。 “茜茜姐……” “好了，快起来吧，水里凉，石头也滑。” 刘艺菲对她伸出手：“你看你，跟个小孩子一样，这么冒失。” 她的语气里没有丝毫责备，反而带著一丝姐姐对妹妹的宠溺和无奈。 沈丹在一旁检查著刘艺菲的脚踝，轻轻按了按，问道：“真的没事？要不要现在就回去，让贺凡再看看？” “不用，缓一缓就好了。” 刘艺菲摇了摇头，然后看向依旧呆立在水里，满脸自责的张天艾：“小爱，还不上来？” 张天艾这才如梦初醒，连忙爬上岸，手忙脚乱地想去扶刘艺菲，又怕自己笨手笨脚再闯祸，一时间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刘艺菲在沈丹的搀扶下站了起来，踩在岸边的软泥上，对张天艾笑了笑：“別傻站著了，推荐你的事，我可不是说著玩的，你得好好准备，別让我跟导演丟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