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大学,系统偏要我当神医》 第一章 35岁被优化进ICU? “师兄,你真的要走吗?” “嗯,別人都下逐客令了,我也不好意思继续待著。” 林冬正在实验室收拾著东西,与师妹做著最后的告別。 “导师怎么能这样呢?师姐也没和我们说过……” 东西不多,林冬已经收拾完毕,在师妹眼巴巴的眼神中抱著往外走。 “林冬,走之前把老鼠的饲料添一下唄。” 师姐靠在门边,懒洋洋地说著。 林冬脚步一顿,终究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没必要给好脸色了,自己再也不可能回来了。 师姐还是和记忆中一样冷血,还记得当年第一次动物实验便是採集小鼠的眼眶血,师姐一边满脸温柔地安抚著小鼠,一边直接用镊子把小鼠的眼球扯了出来——没打麻药。 “打麻药了小鼠就不挣扎了,不挣扎了血怎么流得乾净?” 师姐当年那句话,至今依旧让人不寒而慄,和上午那条简讯一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收到实验室人员调动的通知,后面的实验可以不用参加了,感谢贡献,祝好。” 林冬抱著箱子走出医院,城市的夏夜炎热而吵闹,让他有些心烦。 自己辛辛苦苦跟了一年多的项目,就这样被关係户顶替了。 “呵,一年白干,成了关係户的嫁衣……” 不甘,不甘又能如何呢? 大家都是为了靠那点成果保研,不丟人,可你又何必来与我抢饭吃? 林冬坐在长椅上,看著街边的霓虹灯闪烁,那关係户小人得志的嘴脸仿佛依然在眼前。 他的拳头逐渐捏紧。 鱼尚且有刺,人岂能无骨? 终究,自己终究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林冬正想著如何拖那关係户下水,眼前却突然出现了一段文字,浮於空气中。 【十八岁,你选择学医,拒绝依靠家中关係,想要自己闯一闯,进入了长江医科大学。】 【二十一岁,你眼睁睁看著自己跟了一年的项目成了关係户的嫁衣,被踹出了实验室。】 【二十四岁,你换了一家实验室继续干了下去,被忽悠读了学硕,替导师卖命,碌碌无为,最终年近三十才正式工作。】 【三十五岁,你在急诊值夜班,主任出了医疗事故,患者家属认错了人,把你捅进了icu,半身不遂,罪犯却因精神疾病免於刑罚。】 林冬睁大眼睛,静静地看著眼前这段文字,心中的惊讶却早已难以復加。 这是,我的人生? 前面两段都对上了,那后面的会不会也只是时间问题? 读学硕,值夜班,遇医闹…… 35岁,被优化进了icu。 这……好处一件不占,倒霉一次不落? 若真的是自己…… 这份未来的预告如此冰冷无情,让林冬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 【莫欺中年穷·医疗逆袭系统接入成功】 【主线任务:恢復健康体魄,重拾当年梦想,成为一代名医。】 【当前状態:35岁,瘫痪臥床。】 【当前任务:翻身下床,行走二十米。】 【奖励:3000rmb,肌腱恢復速度加快】 这是,系统?! 也是,都出现预言了又怎会没有系统呢? 虽说太过离奇,但眼前货真价实的系统面板又让人不得不信。 可是,信息对不上啊,我才21岁啊,怎么就35了?而且自己也没瘫痪啊? 莫非……系统的时间线错乱了? 只能这么理解了,35岁的系统提前到了。 已经发生的事实难以改变,可未发生的却可以尽力避免,系统的意义或许就在於此吧。 林冬心下瞭然,又开始仔细阅读起任务要求。 下床步行20米……若是真瘫痪了那肯定难如登天,但对现在健康的自己而言没有任何难度,管你真的假的,先试试再说。 林冬放好箱子,半信半疑地躺在路边的长椅上,然后又起身行走了一段距离。 【行走二十米:任务完成】 【奖励已发放,请注意查收】 【肌腱恢復速度加快,伴成纤维细胞增殖加快】 还真行,就这么简单? “叮叮~” 几乎同一时间,手机通知响起,林冬打开手机,一眼便看到了那条匯款通知。 银行卡余额多了3000,不知道匯款方是谁。 这钱莫不是系统拿来给自己住院的? 走二十米就赚三千,哪有工作这么简单? 林冬反覆刷新著银行卡的余额,確定钱是否真的落袋为安。 真的多了3000,太好了,虽然系统的任务莫名其妙,但至少给的奖励比实验室一年的工资还多。 说起来,当初实验室的工资条写的是ok,他还不懂是什么意思,仔细一看才发现是0k,数字0,一分钱没有。 系统的面板闪烁了一下,又出现了新任务。 【新任务发布:找回最初的梦想,拿回第一件白大褂。】 【奖励:3000rmb,双手精细操作强化】 第一件白大褂?不就是学校发的那一件吗?那件衣服现在应该在实验室里,刚刚走得急,忘了拿,上面还写著他的名字。 林冬看著这要求愣了一下,若自己不早点拿回来,等到35岁瘫痪的时候,那恐怕真的永远都找不回来了。 至於奖励……精细操作强化,恐怕是给瘫痪的“自己”復健重返手术台用的吧,不过这种东西就算是健康人肯定也不嫌多。 可实验室是师姐的地盘,自己前脚刚撕破脸…… 坏了,压力上来了。 罢了,有钱能使鬼推磨,既然系统肯给钱,那现在就该我来推磨了。 衣服就在实验室,事不宜迟,林冬急头白脸地抱起箱子,又转身返回实验室去。 走出电梯,解锁密码门,实验室苍白而晃眼的灯光扑面而来,走廊中充斥著低温冷冻柜和旋转减压蒸馏器的噪音,似是一点也不欢迎他的回归。 实验室的眾人果然还在加班,他早就知道今天的工作量很大,如今没了自己的帮忙,剩下的几人恐怕会加班到凌晨。 “师兄?!” 师妹正趴在桌子上百无聊赖地守著旋蒸器,见林冬去而復归,声音中的惊喜不加掩饰。 “哟,回来了?活多著呢,快来帮忙。唉,毕竟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待会我去找导师替你求个情……” 师姐拿开移液枪,抬头瞄了一眼,声音有些唏嘘,不过表情依旧古井无波,像对著手里的移液枪自言自语。 又在画饼?再信你这辈子有了。 林冬不想搭理她,一言不发前往角落,翻出自己的白大褂,隨后拿上便走,留下实验室大眼瞪小眼的眾人。 “誒,师兄……?” 师妹呆呆地望著林冬离去的背影,有些迷茫。 师兄到底怎么了?打击太大了? 第二章 剥鸡蛋 【拿回白大褂:任务完成】 【奖励已发放,请注意查收】 【双手精细操作增强】 林冬刚走出大门,系统的提示便弹了出来。 匯款到帐了。 而且,林冬的双手传来了些许酥酥麻麻的感觉,如电流般流遍全身。 这便是……精细操作增强? 舒服是挺舒服的,可似乎没什么区別? 林冬握了握手掌,又反覆看了看,这才拿出手机查看余额。 又到帐三千,若是考试也能有这般简单就好了。 钱包不再囊中羞涩,起码可以给自己加两个肉菜了。 也不知道系统能不能增强自己的学习能力,自己还是太年轻,很多技能都需要慢慢学。 师姐已经拿到了专利和论文,保研板上钉钉,师妹也正式进组,前途光明,那么自己也得追赶上她们才行,若是真的就此沉沦,那才是让人貽笑大方。 如今凭藉系统,未尝不可弯道超车。 还有那个关係户,不能让他这么轻鬆地不劳而获,先假装沉寂,再寻找破绽,徐徐图之。 就在林冬做著未来规划的时候,系统的面板再次闪烁,发布了新任务。 【二十四岁,你拒绝服从家里的安排,毅然决然选择跟著新导师读学硕,与家中决裂,少有联繫,最终碌碌无为,蹉跎岁月。】 【新任务发布:与家中和解】 【奖励:4000rmb,记忆小幅增强】 二十四岁学医读学硕,三年之后又三年,这得浪费多少青春来为自己的衝动买单? 人甚至无法共情几年后的自己,若是没有系统,或许上面那条就是自己的未来。 林冬现在有钱有閒有系统,心態自然变了许多,当前只想著好好改变那让人绝望的未来。 可如今,自己並没有与家里面决裂啊,那该如何和解? 难不成要先吵一架? 任务暂时没有头绪,林冬打算先搁置,过段时间再做。 不过这奖励倒是诱人,记忆增强,不知是多困难的任务才会有这种奖励? 若真能增强记忆力,那不管是临床还是做科研,都大有裨益。 说起来,自己当年被抢的项目是关於黄芪甲苷缓解粥样动脉硬化的,不算什么太好的项目,如今有了系统,完全可以换个赛道,在临床领域搞点更好的项目。 临床接触医疗一线,就算不做项目也能老老实实治病救人,成就感比日復一日守著机器憋论文的实验室好多了。 不过在这之前,首先得验证一下系统给的强化到底有多大增益。 未来可期,加之又有系统傍身,林冬心情好了不少,就连山城的夏夜,似乎也没有那般闷热了。 林冬重新抱起箱子,吃完晚饭,回到了家。 说是家,其实也就是个合租屋,正值暑假,江医大的寢室不让住,自己自费食宿与交通在实验室打工,倒也算是“大公无私”。 室友还没回来,林冬带著东西回到了家,手上还多了一袋鸡蛋。 鸡蛋自然不是煮来吃的,家中没有手术器械,自己又不可能再跑一趟实验室,想要检验系统奖励,只能试试前段时间很火的剥鸡蛋测试法了。 之前对比国內外医疗机器人,用的便是给蛋剥壳,不弄破鸡蛋的卵膜,也就是蛋壳膜,把蛋壳剥下来,甚至更进一步的,用鵪鶉蛋测试,那个更薄,更难。 林冬並没抱太大希望,所以买了整整一袋子,破了就拿去煎了当宵夜。 打开檯灯,林冬取来针和镊子,在檯灯下仔细研究了起来。 鸡蛋有一个气室,卵膜和蛋壳在这里分离,可以以此为切入点。 林冬对著檯灯仔细观察著生鸡蛋,隨后找到气室,用针小心翼翼地在上面轻轻戳了个小孔。 没有戳到卵膜,鸡蛋依旧完好,可以进行下一步操作。 林冬用镊子轻轻夹起缺口的蛋壳,开始一小片一小片地小心地掰开,放在一旁的托盘上。 晚风吹拂,轻抚著林冬的头髮,让出租屋凉爽了不少。 “呼——” 气室被完全剥开,露出了里面的卵膜,林冬长出了一口气,想了想还是把空调打开。 出租屋的空调能耗很高,平时根本不敢开,但山城的夏天,不开空调根本睡不著觉,如今有了钱,自然得对自己好一点。 开了空调,林冬正打算继续剥壳,门外却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音。 室友彭宇回来了。 “哇——好凉快,好爽。” “誒,牢冬,你不在实验室加班,怎么回来了,还捨得开空调?” “没事,被开了,以后不用去了。” 林冬摆了摆手,云淡风轻地回了一句,然后继续坐下剥蛋壳。 但说著无心,听著有意,全寢室都知道林冬放假不回家就是因为要守著项目出结果,可如今居然被炒了? 彭宇见林冬一言不发坐在角落玩鸡蛋,还以为他打击太大在发呆,搜肠刮肚了半天,才找到些许安慰的话语。 正犹豫要不要说,却见到林冬拿著针和镊子,全神贯注,完全不像发呆的样子。 “鸡蛋有什么好玩的?” 彭宇走上前,看到林冬正一片片地把蛋壳从鸡蛋上剥下来,手稳得要命,下面的卵膜完好无损。 “我去,这不就是视频上那个……” 彭宇正欲询问,看到林冬那般认真的样子,又连忙噤声,仔细观察。 在系统的加持下,林冬只感觉人手合一,头一次发现对力量还能如此精准地使用。 没有显微镜和专业工具,林冬几乎把眼睛贴在了鸡蛋上面,专心剥壳。 可是越靠近鸡蛋尖端,鸡蛋的弯曲度便越大,难度也就越大,林冬剥到后面,额头已经渐渐冒出了汗珠,只感觉体力和精神力在快速下降。 彭宇见状,又如同护士一样抽出纸替林冬擦汗,也凑近脸盯著那鸡蛋,望眼欲穿。 若谁能只凭一个镊子把鸡蛋剥出来的话,那得是神外主刀水平了吧…… 时间一点点流逝,林冬长期紧绷的手部肌肉已经开始控制不住轻轻发抖,头晕眼花,体力不支,卵膜最终还是破掉了。 鸡蛋已经被剥掉了三分之二,还剩下最难的尖端三分之一。 裸眼的限制还是太大了,而且体力严重不足,第一次能剥成这样已经相当难得,林冬看著自己这双手,若有所思。 “牢冬,你练多久了?实验室还教这个?” 生鸡蛋剥壳,神经外科那群人用著显微镜都得练半天,牢冬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第三章 忘忧草 “呼——,看来还是差了些火候。” 林冬好好活动了一下酸软的手臂,又揉了揉眼,这才感觉好了一些。体力不足,剩下的鸡蛋只能下次再剥了。 “这蛋破了,你煎了当宵夜吧,剩下的放冰箱” 林冬说著,回到臥室休息,留下了尚未缓过神来的彭宇。 彭宇眨了眨眼,似是想到了什么般,也坐了下来,拿出一颗蛋开始尝试。 刚打开气室,用力过猛,膜破了。 “嘿?我还不信了……” 说著,彭宇又拿出了一颗,再次尝试。 ………… 翌日,林冬从臥室走出,第一眼便看到了生无可恋趴在桌子上的彭宇,面前还摆了一大盘煎鸡蛋。 “牢冬你起了啊,今天的早饭是煎蛋……” 林冬看著彭宇那顶著黑眼圈的滑稽样子,心下猜测他昨晚到底剥了多少。 “成功了没?” 彭宇没有回话,只是用下巴指了指那一大盘煎蛋。 明白了。 林冬不太好意思调侃自己的好哥们,只得移开凳子坐下,夹了一块煎蛋到嘴里,假装无事发生。 “话说牢冬,咱俩一直在一块,你啥时候背著我练的,以后打算走外科?” “差不多吧……” 林冬含糊其词,他总不可能说这能力是来自系统吧? 第一次就能剥三分之二,那么完全剥完肯定是迟早的事。 只不过外科確实是个体力活,光有精准度不够,身体也得跟上才行。 看来锻炼的计划得提上日程了,话说什么时候系统能给点体力方面的奖励呢? 到时候万一真有精神病医闹捅自己,自己也跑得掉不是? 【新任务发布:与家中和解】 说到系统,林冬又回忆起昨天的那个奇葩任务,或许是想从好哥们这里获得一点灵感,林冬想了想,对彭宇问道: “话说你和家里面吵架了一般是怎么和解的?” “咋了,你和家里面吵架了?” “没有,我就问问。” “嗨,这多简单,都是自家人,送点礼物补偿一下就行了唄。” 送礼?就这么简单? 林冬將信將疑地咬了一口煎蛋,隨后打开了手机,开始在网上挑选起来。 送礼……可自己隔著这么远,也不知道该送啥啊。 突然想起,自家阳台种了许多花…… 要不,乾脆给老妈送一捧花? 是了,没有女人可以拒绝花,花粉过敏除外。 想著,林冬在软体上挑选许久,最终下单了一盆忘忧草,让外卖小哥同城快送。 忘忧草又称萱草,能看又能养,被誉为中国母亲花。 约莫半小时后,林冬找了个由头,给自家老妈打了个电话过去。 “喂,妈,对对对,花是我送的。实验室发工资了,我觉得好看,就顺手买了一盆,你收下就行。” 说来讽刺,实验室把人当耗材,从来没见过啥工资,结果到头来自己还得替它“说好话”。 不过送花总是好的,君子论跡不论心,自己也是为了快速成长,算不上撒谎。 林冬在自家老妈的笑声中掛了电话,在此之前还听她说了什么“懂事了”,“很高兴”之类的词,不知道这算不算和解? 电话刚掛断,眼前系统的面板便跳了出来,上面的文字发生变化,钱款到帐的简讯同步响起。 【与家中和解:任务完成】 【奖励已发放,请注意查收】 【小幅记忆增强】 还真这么简单就完成了啊,那这系统奖励岂不是白送? 哦对,当前自己和家里並没有矛盾,所以所谓的和解轻而易举。 万幸,自己可以提前完成將来的任务。 这样一步步来,是否真的可以改变未来? 钱包又多了4000,说起来这两天几乎啥事没干就有了一万的收入,若以后的系统任务都这么简单,那就再也不怕缺钱了。 林冬想起自己还欠师妹一顿饭。 唉,也不知道她在实验室过得怎么样。 自己是说走就走了,可师妹那般单纯的性子,若是没人领路,怕是得被实验室那群老狐狸吃得渣都不剩。 希望我的事情可以给她长个记性吧…… 在医学这座白色巨塔上,有多少人披著白大褂一步步往上爬,又有多少人掉了下来,小时候不懂,还以为是雪花。 系统文字渐渐消失,一股清清凉凉的感觉涌入大脑,如同睡到自然醒那般让人神清气爽。 这就是小幅记忆增强的感觉? 根据之前的经验,这样便算是奖励成功到帐了,不过,尚不知道效果如何。 记忆力这种事,对医学生而言,肯定是怎么都不嫌多的。 有了这东西,以后期末复习能比同学少一大半的时间。 煎蛋一连吃了三个,林冬有些腻,看到桌上剩下的那一大盘,只能在心里暗自祝彭宇好运。 好哥们,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有心无力,你慢慢享受。 待会还得去检验一下奖励,林冬站起身来,在彭宇那可怜兮兮试图挽留的目光中转身离开,那模样好似一个拋妻弃子的绝情渣男,扔下了彭宇和他的蛋。 “我恨鸡蛋……” “不准浪费粮食哈。” “不——” 林冬说著,没有理会身后的哀嚎,回到了臥室。 臥室中,林冬刚坐下,还没来得及打开书背诵验证,便收到了师妹发来的消息。 【师兄,起床了吗?】 【昨晚把实验都做完了,师姐今天给我放了个假,要不要出来玩?】 看到师妹的消息,林冬可以想像出她顶著黑眼圈打字的样子。 她还是那般傻,一点都不会撒谎。 就凭实验室那般风雨无阻、全年无休的工作制度,又怎么可能会给人放假呢? 怕不是她以加班为条件,主动请的假吧。 誒,或许她是看自己心情不好,想安慰自己一下? 也行吧,正好把欠她的那一顿饭还了,顺便多教她一些心眼子,免得被卖了还帮人数钱。 想著,林冬回復了消息。 【行,你把地点发我吧,到时候见。】 师妹:【好耶,我请你吃好吃的】 这丫头…… 林冬关闭手机,好好收拾了一下,隨后在彭宇那有些幽怨的眼神中出了门。 第四章 小零件,大作用 林冬收拾好出门,师妹已经发来了地址,是江医外面的一家常去的川菜馆,还记得里面的干爆肥肠很不错,师妹很喜欢吃。 距离不远,林冬索性步行,手机上,师姐那鲜红的未接电话还显示在上面,刚刚响了好几次,林冬一直没有接。 呵,估计实验室又出啥问题了,不过已经与自己无关了。 欺软怕硬,怎么不去找那关係户来帮忙? 由於起床太晚,出门时已经接近中午,烈日当空,林冬加快步伐,早些到了餐馆。 唉,大夏天的约人吃午饭,这丫头果然不聪明。 不过也没办法,实验室那么忙,估计下午师妹就得被师姐抓壮丁了。 餐馆內 师妹已经到了。 师妹名沈依兰,家里也是几代学医的,本地人,来得自然要快些。 餐桌旁,师妹正撑著下巴靠在桌子上,眼睛微眯,看模样是在打著瞌睡,见到林冬前来,又立马精神起来,搓搓脸露出了一个有些疲惫的笑。 “师兄师兄,这边~” 沈依兰看到林冬,连忙招手,可真等他走到眼前时,心中却又暗自惊讶,泛起了嘀咕。 师兄的气质似乎和以前不一样了? 多了一种轻鬆自信的感觉。 “怎么不好好睡饱了再来?昨晚几点下班的?” 林冬拉开椅子坐下,见她那睡眠不足的样子,实在不忍心打扰她的小憩。 “两点就下班了。”沈依兰说道,或许是有些心虚,她又补充道“我是第一个走的。” 我就知道…… 林冬太清楚实验室的那种病態作息了,当下也只能为师妹默默祈祷。 沈依兰见师兄来了,仿佛有了主心骨一般,倒豆子似的把实验室的事吐了出来。 “师兄你不知道,导师她突然宣布要招二十个人进来,要在实验室搞流水线……” “?” 实验室搞流水线,这是什么操作? 把实验拆成几部分,让每个人只负责一步,这样所有人都没法独当一面,只能永远给导师打工? 林冬已经对那奇葩导师无感,反正如今她的一系列操作已经与自己无关了,只是可怜了师妹。 餐馆的老板见熟客到齐,招呼后厨上菜,两人边吃边说,言语间都有些唏嘘,沈依兰几次想安慰林冬,但每次又都欲言又止。 “师姐昨晚发脾气了,总感觉啥都不顺手,还对著导师吼……” “还有这事?也是,她马上实习去了,谁也不怕。” “听师姐说,她可能就在附院实习。” 沈依兰说著,夹了一筷子干爆肥肠,眼神中全是羡慕与嚮往。 附院就附院唄,林冬毫不关心地夹著菜,似乎这件事还没眼前的肥肠重要。 “叮叮叮~” 两人吃饭之时,那催命般的电话铃声再次响起,往常林冬最担心的便是听到这个声音,只不过,这次不是林冬的手机,而是师妹的。 林冬放下筷子,知道这顿饭估计是吃不完了。 突然出现的铃声把师妹嚇了一跳,沈依兰打开手机,刚看到那备註的“周艺萱师姐”便是表情一变,隨后又看向林冬,露出了一抹在劫难逃的苦笑。 “先接吧。” 林冬说著,他倒是想看看究竟出了什么事让那位神通广大的女人这般著急。 师妹接通电话,刚凑近耳朵便是止不住地皱眉,但嘴上依然只能连连称是,最后掛断电话,对著林冬幽幽嘆了口气。 “实验室去离子净水器的备用终端过滤器找不到了,师姐正在发飆,让我回去帮忙找,假期结束了……” 师妹说著,已经委屈巴巴地开始收拾东西,连饭都顾不上吃。 去离子水是实验室的血液,各种试剂都需要它的参与,而终端过滤器,是去离子水净水器的关键配件。 这玩意一般几个月更换一次,如果没有,那水便会被污染,实验自然也就没法开展。 小零件,大作用。 如今师姐的项目到了尾声,自然著急。 “终端过滤器,在库房c区最上方的右手边第一个柜子里。” 林冬下意识说了出来,连自己都是一愣。 “师兄你怎么记得的?” 师妹睁大眼睛,显然有些不可思议。 去离子水这种东西,平时太过普遍,大家都不会关注它。 而终端过滤器这种几个月一换的东西,平日里更是无人在意,需要的时候才会到处找。 师兄平日里不关注这些东西啊,一般都是自己来收拾,如今他怎么会知道? 林冬被师妹那直勾勾的眼神盯得有些不自在,对啊,我怎么记得的? 当初进入实验室时便感觉里面非常凌乱,师姐还让自己別乱碰,没想到这个迴旋鏢终究打到了她的头上。 林冬闭上眼仔细回忆,这下才发现以往实验室那些模糊的记忆渐渐变得清晰,连刚刚看过的菜单都能大致背下来。 终端过滤器,备用的移液枪针头,宠物用麻醉药,还有上星期刚做出来的冻乾粉……只要经过他手的,都记得大致位置。 这就是记忆增强的功效? 这记忆增强可太好用了你们知道吗。 这还只是小幅增强,若是大幅增强岂不是能做到过目不忘? 另一边,沈依兰知道了位置,连忙在手机上给师姐匯报了过去,刚站起来的身子又坐下了。 师姐依照位置,果然找到了备用的终端过滤器,替换上去后,连语气都缓和不少,还真给沈依兰放了一天假。 林冬趁她发消息的空档,悄悄扫了墙上的付款码,隨后拿起筷子,重新吃著饭。 “不用回去了?” “嗯,不用了,师兄你好厉害。” 真的能放假了,沈依兰心情大好,不加掩饰地直接夸讚,那眼中的纯粹让林冬这整天坏心眼的人有些自惭形秽。 实验室可是周日都要来打卡的,能从师姐手上批到一天假那可太难得了,师妹也是运气好,正好遇到了机会。 茶足饭饱,沈依兰想要去结帐,才知道林冬早已偷偷付过了钱。 “师兄?” 林冬没有给师妹爭辩的机会,如今自己有了钱,自然轮到自己请客了。 “好了,你看你那黑眼圈,既然放假了,那就快回去休息吧,睡个好觉。” 若是自己不说的话,师妹绝对会拉著自己逛半天,届时这个假就白放了。 前一天晚上刚加班那么久,还是要好好补觉才行,不然身体怎么受得了? 林冬说完,不等沈依兰回復便已经转过身去,挥了挥手,留下一个隨性而洒脱的背影。 看来师兄並没有因为那件事被打击到,这样就可以放心了。 短短这么点时间,师兄真的变了许多…… 沈依兰站在饭店外面,盯著林冬的背影,突然像想到什么一般,嘴角弯了一下,又立马放平,隨后掏出了手机。 另一边,林冬正顶著午后的太阳打算往回赶,突然收到了自家师妹的消息。 【师兄,我突然想起我综述有个地方拿不准,要不你来帮我看看?】 林冬猝然回头,发现师妹正站在饭店门口的阴凉处,遥遥招手。 第五章 阳光与青春 林冬收到消息,又折返回去。 师妹双手叠在身前,带著个心虚的小表情,脸色有些发红,也不知道是不是热的。 “走吧,去哪看?” “去我家。” “哦好,啊?” 两人並排走在路上,没人主动说话,气氛一时间有些尷尬。 这样去別人大姑娘家真的好吗? 罢了,问心无愧,自己只是去改论文的,不要想太多。 午后的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落成碎金。 沈依兰走在林冬旁边,被林冬安排著走在阴凉的里侧,靠近林冬的手一直空著,又没提包,又没抓手机。 两人就这么並排走著,若非烈日炎炎破坏氛围,倒真有些像往日里两人下班后散步的样子。 不过,这都是以前了,往后自己不在实验室工作,两人的羈绊断了,关係应该会越来越淡吧。 林冬暗自想著,本来释怀的心態不知为何又堵得慌。 “师兄,” 或许是想活跃一下气氛,沈依兰主动打开了话题。 “当初你为什么会选择加入实验室?” “我吗?” 林冬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有些懵,当初他看到招聘通知便拿著简歷去报名了,没有什么特別明確的目標,如今想来,大概是让自己的履歷好看些,为了保研吧。 “我的话,大概是为了保研吧,不过现在说这些都没意义了。” “这样啊……” 沈依兰侧头看过来,面容平静,又似是在追忆。 “我本来想著来看看医学前沿是什么样子,看看能不能为了治病救人出一份力……但是现在,我有些失望。” “没办法,很多人把自己当做了穿黑色西装的政客,根本看不上身上这身白大褂。” 林冬附和著轻轻说著,一黑一白,天然对立,实验室的场景只是冰山一角。 两人这般有一句没一句地聊著,就在医大附近慢慢走著,不知不觉便走进了家属区,也就是医大的职工宿舍。 “你家住在这?” 林冬有些惊讶地问道,暑假之前都没发现原来她家就在医大的小区。 “嗯,我家里面也是学医的。” 沈依兰回了一句,没有多说,带著林冬一路兜兜转转,上了楼。 都是大学了,男女之间的独处是很正常的事,就算谈对象也天经地义,林冬虽有些犹豫,但还是跟著上了电梯,师妹都不介意,他又有什么好拧巴的呢? 到了家中,沈依兰一下变得殷勤熟练起来,给林冬找来了拖鞋,和电视里主人家的形象一般无二。 门口的鞋柜只有师妹的鞋子,看来只有她一个人住。 医大的职工宿舍是標准的家居房,三室两厅,採光很好,若非房租太贵,林冬其实很想就在这里租一间。 如今看这间房子,装修得温馨而简约,各种物品完备而整齐,映照著师妹的性格,很明显是长期居住的,不像自己那间出租屋。 这么好的房子一个人住吗,没想到师妹还是个小富婆? “师兄你先坐一会,我去换件衣裳” 沈依兰有些出汗,把林冬领到沙发上坐下,打开空调,便前往臥室更衣。 林冬坐在沙发上,第一次来师妹家,有些紧张。 不对啊,师妹才是小姑娘啊,紧张的不应该是她吗? 林冬这般胡思乱想著,在沙发上安静等待,不一会师妹便端著笔记本电脑走了出来。 换了衣服的师妹穿著一件粉色的短袖,胸口隆起显露出不俗的资本,往下的腰间更是收束出两条完美的曲线。 或许是嫌热,师妹隨意扎了个高马尾,露出雪白的后颈,青春洋溢。 这一整套组合拳打下来,饶是林冬这般心如止水的人都有点不敢直视。 “师兄?” 沈依兰把电脑放在桌子上,又给林冬倒了一杯水,坦然地坐在他旁边,两者对比,倒显得林冬心术不正了。 综述终於端上来了,林冬如获大赦,一本正经地看起了文章,等待著师妹的提问。 沈依兰侧头瞄了他一眼,没有戳破他那欲盖弥彰的样子,靠近挪了些许。 “师兄,这篇综述是关於白血病的,之前给你看过的,你看这里……,还有这里……” “哦,这个啊,” 一问到专业领域,林冬又一下子自信起来,如同往日在实验室给师弟师妹培训那般,侃侃而谈。 “目前国內的白血病前沿领域可以在网站pubmed上查到,我记得有一篇国內医院的治疗指南,你这里主要涉及到靶向治疗的方案,flt3抑制剂,idh抑制剂等用於特定基因突变的aml靶向治疗,还有个car-t疗法,是近几年的热门……” “哇,师兄你果然还是啥都懂……” 林冬的瞳孔上倒映著电脑的字幕,这些东西,林冬上次看师妹综述的时候便已经了解了一遍,如今不用重新查找文献便可说出来,完全得益於系统加成的功劳。 不过,一旁的沈依兰可完全不这么想。 沈依兰在一旁撑著下巴,时不时盯著林冬的侧脸,只觉得时间仿佛又回到了自己刚进实验室的时候。 那时的自己啥也不会,师兄也是这般耐心地教自己,明明很多东西师兄自己都得先学会了再教,但丝毫不影响他的认真负责,还有——那股骨子里的自信。 师妹综述的问题很好解决,其实很多东西查ai就行了,也不知道这丫头把自己带过来算不算醉翁之意不在酒。 好不容易多放了一天假,不好好休息,让自己陪她改论文是做甚? 说起来,师妹似乎总是孤零零的,也没看她和谁一起玩过,或许只是单纯地想找人陪她吧。 师妹髮丝的香味淡淡地飘了过来,林冬懒得想下去了,索性见招拆招,享受现在。 另一边,沈依兰心中其实还是有些忐忑的,毕竟让师兄来家里算是她的“临时起意”。 她其实也知道师兄和她的羈绊已经断了,所以有些笨拙地想找个方式来弥补,小丫头想到的方式便是平日里多些时间相处。 不过,实验室那种地方,以后肯定只会越来越忙碌的,届时同校和异地没区別,若不想办法解决,两人关係变淡便是必然的。 “绝症那么多……师兄,你这么聪明,你说,人死之后,还能復生吗?” 冷不丁地,沈依兰盯著林冬的侧脸,问出了这个问题。 第六章 终於吃上软饭了 “你想听感性的回答还是理性的?” “我都想听。” “彳亍,”林冬想了想然后说道。 “感性的回答就是人虽死但灵魂不灭,依然活在人们的心里,只要有新的躯壳就可以復活。” “那理性的呢?” “根据庞加莱回归定理,在一个有限且封闭的独立系统中,只要时间足够长,必然能够回到无限接近初始的状態。十二万亿年后,你与你爱的人会再次相遇。” “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这个回答还挺浪漫的。”沈依兰靠在沙发上,盯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想著什么。 林冬见师妹情绪似乎有些起伏,也不好打扰,只是继续检查著综述,修改著里面的小问题。 成人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的预后……嗯,这个確实是个业內痛点…… 说起来,师妹为什么会选择白血病呢,当初也没来问过自己和师姐,闷头就开写了。 综述看得差不多了,林冬活动了一下脖子,转头才发现自家师妹一直在一旁安静地看著,贴得很近,甚至可以数清轻颤的睫毛。 转头的过程中,差点碰到。 丫头你有点距离感好不好?这么放心我的吗? 突如其来的小插曲没有產生太大的涟漪,沈依兰只是乖乖地坐了回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不过那四处乱瞟的大眼睛还是暴露了些许少女的內心。 林冬心中暗笑,转过头去继续看电脑,默契地没有戳穿。 正当林冬沉浸在这放鬆而美好的氛围的时候,系统的面板不合时宜地跳了出来。 【二十九岁,规培结束的你想要大展拳脚,却因各种原因泯然眾人,尚未工作几年便在三十五岁被刺伤住院,告別手术台。】 【新任务发布:不依靠帮助,独自穿好白大褂,重启职业生涯】 【奖励:2000rmb,体力小幅增强】 林冬看著系统新发布的任务,系统的任务还是依旧简单且莫名其妙。 不过也能理解,让一个半身不遂的人独自穿衣服確实有些难度,不过前两天那个让瘫痪的人走二十米的任务不是更离谱? 至於这个任务……重启职业生涯啊,需不需要去一趟医院? 说起来,自己刚被实验室踢了,现在似乎也是“无业游民”的状態,忙得太久了,閒著便老是会有一种忘记做某种事情的心慌感。 要不要给自己找点事干? 任务奖励是体力增幅,挺好,正好是自己需要的,有了这个或许能离完全剥出鸡蛋更进一步? 就算不用来剥鸡蛋,以后不管是急救还是上手术台,体力都是很有用的,看来这任务得早些完成了。 林冬盯著系统出神,丝毫没注意到一旁沈依兰的表情不知何时有了些许变化。 “师兄,师兄?” “啊?咋了。” “我……我的鞋子,有那么好看么?” 嗯?林冬转头看去,刚刚还假装正常的师妹此刻却有些破功,双手捏拳放在膝上,脚还在拖鞋里磨蹭,那坐立不安的样子,明显被惹得有些害羞。 可,自己啥也没干啊? 林冬又回过头去,视线聚焦,这才发现刚刚自己一直盯著系统面板看的位置,正对著人家摆在门口的鞋。 好吧,確实有些不礼貌,师妹不会误会我是啥变態吧? 林冬心中吐槽,面上却正气凛然,依旧像往日关照师妹那般,给出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理由和安抚。 “我是想著,你家里面应该添置一些男人的东西,比如衣服鞋子之类的,这样会比较安全,不容易被发现是独居。” “唔……多谢师兄……” 林冬见师妹被哄住了,又开始担心起自己的事情,有点想给自己找点事做,但目前的处境又有些尷尬。 “唉,可惜了,当初选本科导师的时候应该选个临床的导师,我当初只顾著忙实验室的事情了。” 医学生本科阶段,有的学校其实是会分配导师的,毕竟不管是科研还是见习都需要人带,但林冬当初已经有个科研的导师,自然放弃了资格,如今想来,相当可惜。 “师兄想上临床跟诊吗?” 沈依兰在一旁歪著头问道,马尾一晃一晃的。 “想,医学生嘛,肯定是要上临床的,但现在没有导师,不好搞。” 林冬现在已经没有导师了,本来他可以换个实验室重新找个导师,但既然系统已经预警了,肯定不能再往坑里跳一次,如今有了系统,直接上机会更多的临床积累经验,是当前的最优解。 林冬想到了自家舅舅。 自家三代从医,舅舅是三甲的大主任,之前自己一直对走后门不屑,始终没接受家里的安排,如今想上临床,还是得找人才行啊。 假清高成不了大事,系统说的自己与家中决裂,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吧。 林冬抬起头来,一旁的师妹没有回话,此刻正手速飞快地发著消息,只不过那神色,似乎有些为难? 林冬看见她眉头皱了一下,又很快鬆开。 不知道师妹在干啥,林冬安静等待了一会,却看见师妹突然一展笑顏,举起手机对自己晃了晃,像小朋友炫耀满分试卷。 “师兄,你的新导师找到了。” 不会吧?林冬看见沈依兰那样子,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你找的是……?” “我父亲,附院的副主任,应该不算委屈你吧?只不过,他是急诊的,可能不轻鬆。” 沈依兰替林冬安排好后,脸上露出发自內心的高兴,刚刚那种为难荡然无存。 不是,我林冬也有吃上软饭的一天? 林冬自己也是有关係的,可师妹既然与她父亲沟通好了,那自然还是接受比较好。 只不过,林冬刚刚注意到,沈依兰和她父亲沟通的时候有些为难,似是有些不情愿。 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看来师妹的独居也是有原因的。 “师兄,你明天就去我父亲那里报到吧,急诊科沈志宏,別找错了,如果他问起我的情况的话,你就说我一切安好。” “这……居然要惊动叔叔,这多不好意思。” “没事的,师兄你不是说我家里面缺男人的衣服吗,新衣服太容易暴露了,作为交换,你给我带几件你的旧衣服吧,嘻……” 第七章 急诊初体验 房间里,沈依兰已经靠在沙发上睡著,呼吸均匀。 林冬找来毯子替师妹盖上,又调高了空调的温度,这丫头一直睡眠不足,如今是真的累了,也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为了避免师妹醒来找不到人,林冬索性也直接坐在旁边,闭目养神。 一旁,沈依兰听见旁边的呼吸声慢慢轻缓均匀,睫毛颤了颤,悄悄睁开眼,看了一眼林冬,见林冬睡著了,又抬起自己的脚左右看了看,这才满意地靠在林冬旁边睡去。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地上拉出一条长长的光影。 午后的时光,便这般悄悄溜走。 翌日 林冬从出租屋的臥室走出,头一眼便见到了趴在桌上的彭宇和他那已经吃了三顿的煎蛋。 由於要去医院报到,这次林冬没法再帮忙了,只是挥挥手告別了好室友,留下了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牢冬,你混蛋!” “嘭” 回应他的只有关门的声音。 昨日在师妹家吃完晚饭后,林冬便回到出租屋,和沈志宏提前沟通好了。 隔著手机不知道对方的样子,但根据师妹的顏值来看,肯定不会差,林冬与之聊天的时候,总感觉对方是那种一本正经的性子,和传统的大家长类似。 由於要拜码头,寄人篱下,林冬只能早早到达医院,儘可能给別人留一个好印象。 至於为什么第一次要在医院见面……笑死,急诊的医生,哪来那么多空閒和假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山城的清晨带著淡淡的湿热,医院门口的早餐店还冒著蒸汽。 一大早,附院急诊便聚满了人,护士们像血液中的白细胞一般,在各个患者之间穿梭,挑出紧急的病人优先救治。 “麻烦让一让!” 救护车的笛声由远及近,隨后消失在门口,几名医护人员推著病床从林冬身旁越过,快步前往急诊手术室。 这里每一秒,都是在和阎王爷抢人。 这个场景林冬已经看过很多次了,但每次前来,依旧会衝击著林冬的神经。 听到护士的呼喊,林冬如梦方醒,找了个角落换上白大褂,隨后前往办公室,准备找人。 【重穿白大褂:任务完成】 【奖励已发放,请注意查收】 【体力小幅增强】 系统面板在林冬眼前浮现,伴隨著匯款到帐的简讯,无比悦耳。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涌遍林冬全身,早起的那种疲惫感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带来了一股神清气爽的感觉。 林冬握了握拳,肌肉收缩带来的力量感无比清晰,现在他只感觉自己能一口气做10组cpr(心肺復甦)。 体力增强,不管是生活、学习还是工作,都大有裨益,甚至以后遇到闹事的病人都能有办法自保。 也不知道系统的加成会不会隨著任务逐渐增多,这些东西肯定越多越好。 身体的增强必然会带来心態的变化,林冬现在只觉得心中充满干劲,想要立刻找地方大展身手。 病床上的林冬的职业生涯重启了,而健康的林冬,也该重振旗鼓,继续奋斗了。 林冬按照记忆和指示牌寻找著急诊办公室,穿著白大褂的样子在人群中格外显眼,甚至不断有患者以为他是医生而找他帮忙。 不过也正常,林冬本来就是来当见习生的,衣服上虽然没有名牌,但医大的校徽可是一样的,自然容易被认错。 “誒,同学同学,来帮帮忙。” 一个身穿护士服的学姐抱著一摞箱子,从林冬面前路过,摇摇欲坠,见林冬穿著白大褂,连忙喊他帮忙。 林冬见状,连忙上前稳稳接住,帮忙搬运。 “小心些,里面是医疗设备,很重的。” 箱子入手,能感受到其中沉甸甸的感觉,却没费什么力气,林冬甚至觉得再来几件也能搬得下,不过堆太高了就看不清路了。 那学姐见林冬有些力气,把所有箱子都递给了他,然后又转身从门口搬来另一摞箱子,一起搬著走向大厅后方的器械库房。 “你是新来的?唉,没办法,急诊这地方,女生当男生用,男生当畜牲用,以后你就习惯了。” “好的学姐,誒,小心路学姐。” 学姐个子不够,搬著箱子挡住了视线,林冬只好又多分担了些。 “呼~,学弟身体不错嘛,谢谢啦。给,请你吃糖,忙完再找你玩哈。” 两人一起把东西搬进了库房,那护理学姐给林冬递来了一颗陈皮糖,隨后又风风火火地跑出去忙下一件事,连名字都没功夫问。 还真是个热情的学姐,个子小小的,力气倒是不少。 林冬把糖揣进口袋,走出库房,没走几步便见到旁边一间房间的门口站著一个锤著腰的中年医生,正盯著自己,白大褂上还带著血。房间的门牌写的是:急诊医生办公室。 “我没见过你……你是哪个科室轮转过来的?” 那医生说道,林冬见他两鬢已经有不少的白髮,但神色中依然带著疲惫遮掩不住的正气,胸口戴著名牌,上面写的是:急诊科,沈志宏。 “沈叔好,我是林冬,昨天我们约好的。” “噢……” 那人听见“林冬”这两个字,神色一愣,脸上先是热情的笑容,隨后又想到了什么,把笑容收了回去,如同公事公办那般说道 “林冬啊,依兰已经给我说了。急诊不是安逸偷懒的地方,你刚来就帮忙干活,不错。” 另一边,林冬看见这人川剧般的表情变化,心中不由怪异,自己刚来第一天啊,为什么他的表情一会儿热情,一会儿又像自己欠他钱了一样? 我哪里得罪他了? 沈志宏锤了锤自己的后腰,带著林冬往外走去,边走边说: “说好了,往后我就是你带教老师,急诊不轻鬆,没有固定上班时间,你有空就过来……刚刚才到了几个烫伤的病人,你跟著去帮忙处理一下,我看看你的水平。” 沈志宏说完,已经带林冬来到了处置室,指了指前方坐著的几个病人。 “这几位,大早上的吃火锅,锅翻了,你帮忙处理一下,不会的就问。” 第八章 第一关 林冬走上前去,一个年长的护士正在替几位烫伤患者处理创面,只需要看一眼她的年龄便会觉得经验老道,无比安心。 那护士一边处理著伤,一边还批评著一旁的另一位小护士,看起来个子小小的,似乎是刚才那位学姐? 处置室的几人见沈志宏带著林冬进来,都是齐刷刷地看过来,那护士见沈医生带来了一个见习生,更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觉得今天的任务又重了几分。 没办法,医学之路就是这样,资歷优先,年长为尊,年轻人往往被认为啥也不会。 那护士头上的帽子有两条槓,估计是科护士长,技术毋庸置疑,护士长还来亲自带实习生,那她训人是应该的。 一旁的护理学姐见林冬跟著主任进来了,眼睛一亮,在护士长背后做著小动作,对著林冬悄悄招手。 那护士长转过头来,瞪了她一眼,学姐立马偃旗息鼓,缩著头装鵪鶉。 “你上去试试吧,琳姐,你多看著点他。” 林冬在沈志宏的示意下前去处理烫伤,一旁的护士长没有多言,只是轻轻地把医用推车推了过来,那模样活像一个对生活已经没有期望的可怜打工人。 听沈叔说,这几人是火锅烫伤,林冬蹲了下去,仔细检查创面。 火锅烫伤是很麻烦的一种烫伤,火锅油脂多,有粘性,易感染,降温慢,不但烫伤皮肤的时间长,冷却凝固后更是会粘上衣物,处理起来麻烦且痛苦。 这几人看起来像大学生,被烫伤的主要是腹部和腿部,从暴露出来的皮肤可以看出,烧伤处创面发红,还有水皰,痛感敏锐,显然是常见的浅ii度烧烫伤。 浅2度烫伤本身不难处理,清创上药就行了,非常適合用来培训新人,但这几人是被火锅烫伤的,那就更加考验医护人员的临床应变能力和知识全面程度了。 急诊只负责初步处理,处理好了以后就可以移交给烧伤外科了。 还有三个病人没处理,林冬从医疗推车上拿起剪刀,蹲在那男大学生的面前,下意识与他对视了一眼。 那大学生的眼中,明摆著不信任。 刚刚老护士给其他两人处理烫伤的时候,那叫声可谓一个悽惨,新护士可能还温柔些,老护士可没那么有耐心。 如今轮到他了,竟然是个男实习生,那手法又会又多差? “提前衝过冷水没?” “衝过几分钟……” 好在,大学生的服从性还算好,並未闹腾,林冬拿起剪刀,乾净利索地开始剪起那人的裤子。 衣物比较宽鬆,可以直接剪,不需要额外软化。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那护士长本是漫不经心地看著这边,等著到点开饭,见林冬如此手稳又乾净利索,显然不像是新手,又认真观察起这边,显然来了兴趣。 一旁的学姐见状,也从护士长身后探出头来,甚至微微垫脚。 那男大学生本来已经做好被粗暴对待的准备,结果直到一块衣服剪完,都没有撕扯到伤处,不由得鬆了一口气。 “哟,科研下来的?” “是的老师。” “那地方,好苗子倒是不少。” 医院的实验室在第二住院大楼的顶楼,所以称到临床为“下来”,一般只有“被淘汰”的人,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不过这种人通常学习能力比较强,很多还有实操基础,只要哄著点,基本不会差。 林冬自然是无法知道一旁护士长的心里活动,只是继续处理著烫伤。 林冬仔细挑选,从一旁的推车上取来稀释碘伏(0.5%)和创面清洗剂,淋洗著伤患,见油脂洗去一部分,又用镊子轻轻夹著布料与伤口分离。 这一步本来是最痛的,但林冬经过增强的双手格外稳定,一边撕开衣物,一边继续淋著碘伏,儘可能减少著疼痛。 新人处理伤患,不但考验技术,还考验医患关係的处理能力,能够让患者听话的医生才是合格的医生。 衣物被撕开,那男大学生紧绷的身子一下子放鬆了下来,最痛的阶段已经过去了。 接下来,林冬又用棉花蘸取无菌石蜡油,轻轻擦拭患处,清洗著剩下的油脂。 石蜡油清洗完毕后,要记得用其他清洗液把石蜡洗净。 清创到这里本来已经完毕,可这人的烫伤比较严重,水皰比较大,需要穿刺引流。 无奈,秉承著“来都来了”的原则,林冬取出无菌针,轻轻扎破水皰,將液体排出,隨后交由护士长敷药包扎,开始处理下一个人。 “不错不错,实验课没偷懒。” 那护士长在一旁津津有味地看著,这种好苗子已经许久没看到了,就算有也被大外科的导师抢走了,怎么会来急诊吃苦。 这小伙子的手这么稳,稍加练习,肯定是主刀级別,再加上长得又俊,让她在一旁递手术刀肯定非常乐意。 唉,虽然专业不同,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护士长想起自己那不爭气的学生,又回头瞪了她一眼,搞得小姑娘一阵莫名其妙,无辜躺枪。 林冬全程没有休息,一连蹲著处理完三个病人,连腿都没有麻,还跃跃欲试等著下一批。 “行了行了,剩下的送烧伤科,你先歇会。小恋!多和別人学学,你好歹还是个实习生!” 那护士长说著,已经走出门去,和整个急诊科的人一样风风火火。 小恋学姐见状,连忙推著推车跟上,路过林冬时还在挤眉弄眼,只不过林冬似乎並没有明白她想表达什么。 “基本功不错,后面你先跟著处理这些简单的病人吧,有什么事午休再说。” 屋外传来救护车的笛声,沈志宏拍了拍林冬的肩膀,又跑去处理下一批病人。 看来第一关过关了,林冬坐在处置室的床上,微微送了一口气。 处置烧烫伤是很基本的急救技能,平日寒暑假的时候林冬在舅舅科室里练过不少。 这个暑假,林冬因为实验室忙碌的原因没有回家,可在实验室依然没有閒著,如今又加上系统的加成,这些东西自然不在话下。 屋外脚步声响起,护士带著下一批病人进门,林冬站起身,继续做起急诊室的日常工作。 第九章 隨地大小睡 刚来第一天,林冬便蹲在处置室忙了一上午, 小恋学姐跟著护士长来回走动,一上午步数更是飆到了两万多,此刻估计正躺在处置室的病床上偷懒。 林冬因为有体力增幅的缘故,没觉得太累,甚至还因为有地方给自己练手而暗自欣喜。 时至中午,沈志宏把林冬喊了出去,带他吃饭。 “唉,年轻真好。” 沈志宏看林冬那依旧精神饱满的样子,不由得回忆起自己年轻的时候,如今一身慢性病的自己,简直没得比。 说是吃饭,其实也就是医院的职工食堂,味道虽然一言难尽,但好歹量大管饱。 只不过,似乎没有见到学姐?躲在哪吃好吃的了? 沈志宏坐在林冬对面用餐,时不时抬起头来打量著林冬,几次欲言又止。 林冬实在不习惯这样被人盯著,忍不住说道: “沈叔有什么事要问吗?” “噢,没事,就是看看你……依兰她,最近怎么样?” “她挺好的,估计最近在忙著培训实验室的新人吧。” “噢,挺好,挺好。” 沈志宏说著,又敲了敲自己的腰,坐直了些许。 经过这两天的观察,林冬也看出了些什么,师妹和沈叔绝对是有矛盾的,甚至到了很少往来的程度,居然需要自己一个外人来帮忙传话。 “急诊不算个好地方,等你后面找到合適的方向,就换个轻鬆些的科室吧,多陪陪依兰。” 嗯? 林冬正在吃饭,闻言眉头不禁挑了一下。 好傢伙,我就说为何沈叔看自己的眼神那般奇怪,原来他把自己当成了拐女儿的黄毛? 师妹到底和他爹说了什么? 林冬暗地苦笑,自己本想靠实力吃饭,没想到到头来居然得靠著“出卖色相”才换来第二次选择导师的机会,真是命运不饶人。 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好事? 急诊科的午休时间很少,因此格外宝贵,吃完饭,林冬回到了休息室。 休息室没人,只有一份没开封的外卖,已经有些凉了。 谁忙得饭都不吃了? 学姐呢? 因为无聊,林冬索性回到了处置室,想看看学姐是不是忙不过来了,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中午的急诊人少了很多,处置室迎来了难得的安静,林冬走了进去,一眼便看到了摆在里面的医疗推车。 推车旁边,是坐在地上的学姐,此刻正靠在病床的床沿边,双眼紧闭,姿势歪斜,带著一种诡异的放鬆。 学姐睡著了? 林冬快步走过去,这才发现学姐的额头带著薄汗,嘴唇发白,身旁还滚落著一个输液瓶,上面写著:医用葡萄糖溶液。 什么睡著了,这分明是低血糖! 怪不得学姐隨身带著糖,学姐这样子,估计是打算喝葡萄糖自救,结果已经无力打开了。 这就是急诊科的待遇,隨地大小睡? 唉,饭都来不及吃,难怪。 林冬见学姐这样子,连忙把学姐扶起来,仔细检查了脉搏和呼吸,確认真的是低血糖,这才把旁边的葡萄糖打开,给学姐喝了下去。 葡萄糖溶液被学姐喝下,有许多从嘴角流了出来,滴在制服上。 林冬看到学姐胸口的名牌,这才知道学姐叫刘恋。 还能自己找葡萄糖喝,学姐的情况不算很严重,林冬在一旁守著等了片刻,便试图把学姐喊醒。 “学姐,学姐?醒醒,这里不让睡觉……” 林冬拍了拍刘恋的肩膀,又左右摇了摇,见学姐没反应,正打算出去喊人,便见到学姐悠悠转醒。 “唔……睡得真爽……哇哦,好帅的男生,这里是天堂吗?” 刘恋有些迷糊地盯著面前的男生,嘟囔了两句,刚打算好好伸个懒腰,动作便僵住了,眼神胡乱打量著四周,就是不敢看他。 “原来是学弟啊,啊哈哈……” “学姐你怎么晕在地上,需不需要我去喊人?” “不用不用” 学姐有些吃力地爬了起来,拍了拍衣服。 “就算告诉他们,他们也只会让你按时吃饭,带点糖之类的,还容易被阴阳怪气地批评,实习生就是这样,习惯就好。” 刘恋从地上捡起葡萄糖,有些心虚地左右看了看,確认没人后,一口气喝了个乾净,把空瓶子丟进了废弃桶。 “今天谢谢你哈,下班请你喝奶茶!” 刘恋说完,还不等林冬回应,便急急忙忙地把车子推了出去。 “誒,记得把饭吃了!” 林冬早就对医院实习生的待遇略有耳闻,如今亲眼目睹,才知道有多惨。 付费上班只是最基本的,饭都来不及吃才是常態,更別说是急诊科了。 林冬这种属於在校医学生到医院学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平日里还有导师当半个靠山,因此一般没人为难他们。 但医院实习生不一样,只需一张实习证明便可以让他们做牛做马,卡得他们欲仙欲死。 更別提噁心一些的医院,甚至不允许实习生和规培生吃职工食堂。 林冬摸了摸口袋,掏出了早上学姐给的陈皮糖,嘆了口气。 低血糖只有零次和无数次,学姐这次运气好有人发现了,那下次呢? 林冬把糖重新装好,看来以后自己也得带几颗糖备用了。 下午的忙碌一如既往,林冬简单处理了几个骑车擦伤的患者,学姐时不时地来处置室晃了一圈,又急冲冲地走,直到下班回家也没等来学姐的奶茶。 最后见到学姐的时候,学姐正在给几位患者测血压。 见习生拥有按时下班的权利,但实习生没有,也不知道学姐要不要值夜班。 林冬把一杯奶茶放在学姐的桌子上,隨后告別沈叔,下班离开了医院。 沈依兰:【师兄下班了吗?要不要一起吃饭?】 刚打开手机,沈依兰的消息便跳了出来,看得林冬的嘴角不自觉地带著笑。 说起来,有了新招收的二十个苦力,师妹的日子应该会轻鬆一些吧。 誒也不对,培训新人可是个苦差事,师妹今天能按时下班,还真是稀奇。 林冬:【好,地点发我。】 沈依兰:【来我家】 好傢伙,上次这丫头还要找个改文章的理由,这次直接不演了? 第十章 凶还是区 傍晚,日洒残霞,劳累了一天的林医生来到了自家师妹的门前,敲了敲门。 “师兄?” 啪嗒啪嗒的拖鞋声由远及近,大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做居家打扮的师妹,发尾长长,用一根皮筋隨意繫著,搭在身前。 沈依兰见师兄回来,连忙帮忙找来了拖鞋,放在林冬身前。 林冬换上拖鞋,刚进门便闻到一股菜香,肯定是自家厨房炒的。 一转头,面前的师妹却一直盯著林冬的手看,那表情,似乎有些失望。 “怎么了?” “衣服……上次你答应我的,没带。” “嗷嗷,今天忙忘了,明天带给你。” “好~” 师妹小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得到允诺后便放林冬进了门,一路把人领到了餐桌。 餐桌上两菜一汤,都是自己炒的家常菜,两个人吃,菜量刚刚好。 林冬正想夸饭菜香,却被师妹轻轻瞪了一眼,说道 “先洗手!” 饭桌上,林冬给师妹讲了急诊第一天的见闻,有处理烫伤的方法,凶巴巴的护士长,还有低血糖的学姐,前面这丫头一直听得很认真,直到讲到了沈志宏的地方。 沈依兰表情变了变,撇过了眼,显然不乐意听。 林冬本想询问两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这是师妹自己的家事,这丫头不愿提起,林冬又不好主动开口。 “师兄,你会为了事业放弃家庭吗?” 就在林冬斟酌词句的时候,沈依兰想了想,主动问道。 嗯?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按理说师妹也是学医的,应该清楚学医的忙碌啊? 说到这,林冬突然想起来,自己从未听师妹提起过她的母亲。 “我吗?谁会乐意上班啊,我现在就想退休了,肯定优先选家庭啊。” “噗,不愧是师兄。” 医学之路確实忙碌,但事业是为了更好的生活,肯定要分清主次。 沈依兰被林冬的回答逗笑了,心情明显好了不少,还给林冬夹了一筷子菜,权当做回答正確的福利。 “那……钱才的事,你想好怎么办了吗?” 沈依兰小心翼翼地问道,钱才就是那个摘了桃子的关係户,算是几人“顶头上司”的亲传弟子,尚不知道有没有血缘关係。 “自然是要想办法搞回去的,但是目前没有机会,別人又是关係户。” “唔……我今天路过一个算命的摊子,为这件事顺手求了个签,你看看。” 沈依兰说著,递过来了一张方形的纸。 林冬打开一看,上面写著“凶”。 “师兄……你確定要硬刚吗?” 沈依兰说著,心中思量著用词,那句“封建迷信信不得”已经到了嘴边,如果师兄决定硬刚,自己就支持他。 “谁说我要硬刚了,你再看看这是什么字?” 林冬把纸片顺时针转了90度,递迴给了师妹。 “这是,区?” “没错,就是蛆。” 沈依兰眨了眨眼,把嘴边的“封建迷信”又憋了回去。 看来还是师兄聪明,我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林冬夹了一筷子菜,心中感嘆著自家师妹的厨艺真好。 有的事,只要稍微换个角度,就是截然不同的结果,区就算偽装成凶,依然改变不了区的本质。 一个普普通通的关係户,不是什么硬茬,而一个底子不乾净的导师,自然也经不起查。 ——都是一个实验室的,谁不知道他老人家搞潜规则、让研究生小三上位的事? 林冬当前最需要的,就是足够的靠山和一个合適的机会。 你让小三上位,那你的原配就是你的敌人和致命的弱点,届时什么学术造假、滥用职权、行贿受贿,要什么证据有什么,一查一个准。 我势单力薄得罪不起你,我摇人还搞不过你吗? 谁还不是个关係户啊? 两人沉默了一会,或许是觉得这事有些过於严肃,林冬想了想,换了个话题。 “话说你们实验室最近在干嘛呢?今天居然按时下班?” “导师招了20个新人,正在培训,我本身会的也不多,所以逃过一劫,大多都是其他师兄师姐在忙……哦对了,大师姐今天没来。” 大师姐就是周艺萱,算是所有人的噩梦。 本来,师姐上半年五月左右就该去实习了,但是师姐手上还有一个项目没结束,再加上事关保研,因此实习的事情便一直拖著。 如今项目也快结束了,该实习的自然跑不掉。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师姐虽然不算什么好人,但她要是跑了,实验室可就乱了。 研究生的那群师兄师姐大多不管本科生这边的事,因此大师姐走了谁来管理团队便是个大问题。 不过,这些都轮不到林冬管了,师妹如今的级別也不需要管,实在待不下去了,大不了直接撂挑子不干了,陪自己下临床去。 反正两边都没工资。 “大师姐马上要实习去了,已经確定是在咱们附院。” 沈依兰盯著林冬的眼睛,说道。 “在就在唄,咋了?” 林冬不以为然,又舀了一勺汤,师姐的事显然没有眼前的乾饭重要。 “我听说……他们这一批,目前好像就只有急诊缺人,到时候你们可能会碰上。” 林冬:“?” 不是,那不完蛋了吗? 师姐是什么人,一层楼的实验室都是知道的,平日里无人敢惹。 如今自己和她虽然没有啥深仇大恨,但也算不上友好,她一来,指定起矛盾。 誒不对啊,明明是我先站稳脚跟的啊,我有导师又系统,我凭什么要怕她? 以前她可以靠著资歷全方位压林冬一头,林冬不会有任何反抗的想法,可如今既然上了临床,那大家都是新兵蛋子,就看谁的真本事硬了。 而林冬有了系统加成,事半功倍,自然不怕与师姐同台竞技。 修行总是要渡劫的,而师姐,就是第一场“劫难”。 事情说清楚了,饭也吃完了,林冬不好意思让师妹一个人干活,主动承担了刷碗的任务。 山城的霓虹灯时不时地闪烁著,岁月静好,喜乐安寧。 沈依兰用手沾起洗洁精的泡沫,轻轻涂在林冬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得逞的表情,躲在厨房门后,笑靨如花。 第十一章 冤家路窄 “陈小凯!肝素4100支皮下注射,咋滴,你家没筛子啊?想把患者扎成筛子来用?要不要请针灸科来会诊啊?” “琳姐我错了,我马上改!” 一大早,刚来医院的林冬便听到了护士长琳姐的咆哮声,嚇得一眾年轻医护躲在门外不敢吱声。 人命关天的事,医生开错医嘱確实应该好好骂骂,林冬没觉得有啥值得同情的,只是祈祷待会发火別发到自己身上。 门外,刘恋学姐正探著个小脑袋打量著急诊诊室里的场景,那眼神甚至还带著些崇拜和羡慕。 毕竟也只有护士长这种级別才敢对主治医师指指点点了。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二次了,上次你还给患者开了个尸体化学处理与防腐,你是准备做木乃伊吗?还是说想改行去当法医?” “噗——” 诊室內的训斥还在继续,刘恋躲在门外,努力憋著笑,终究还是没忍住。 “笑什么笑,滚去干活!谁要是再敢开错医嘱,今年一整年的科內评优都与他无缘!” 话音刚落,眾人便如受惊鸟兽般散开,回到各自的岗位。 护士长从诊室里面气冲冲地走了出来,身上带著打工人特有的怨气,一大早上便让人觉得是不是该去查查甲功八项。 毕竟不是甲亢,说不出来这么有力气的话。 林冬没来得及跑掉,与走出来的护士长迎面对上,亲眼看著护士长那紧皱的眉头在看到他的一瞬间舒展了许多。 琳姐看到林冬,一瞬间心情便好了不少。 毕竟林冬昨天可是確確实实干了一整天的活,而且一学就会,给他们减轻了不少工作量。 这年头,聪明还听话的好苗子基本都想办法跑其它科室了,主动跑来急诊干活的,自然要好好哄著。 尤其是昨天她找沈志宏了解了一下情况,知道这小伙子是沈丫头介绍过来的时候,就更顺眼了。 嗯,才貌双全,果真般配。 若非自家闺女已经结婚,倒真想介绍一下。 这么多年了,老沈也终於开始重新收徒弟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另一边,林冬自然是不知道护士长心中的这些想法,只想著多来些合適的病例练手。 大伤基本都送手术室去了,留给林冬他们练手的其实並不多。 只不过,今天的急诊科挺热闹,似乎来了一位特殊的病人。 “哟~,钱才,稀客啊,什么风把你吹到急诊来了?” “请问你是?” “钱同学可真是贵人多忘事,也是,我这样的小镇做题家怎么能入你的眼呢?” 面前的钱才一脸错愕的样子,衣品倒是不错,穿得人模狗样的,只是那衣服配上他反而显得像个衣冠禽兽。 此刻,他正捂著流血的右手,忍著疼痛。 “抱歉,”那人仔细思考了一下,然后说道:“我们之间,有什么不愉快吗?” 他说话倒是彬彬有礼,可语气之中却带著些不耐烦,仿佛林冬是什么无理取闹的路人。 “哎呀,桃子摘完就跑,连主人是谁都不记得了,我先提醒你一下,黄芪甲苷,先包扎吧,咱俩的事待会再算帐。” 林冬此刻心態倒是很好,为了这种人,实在不值得动气。 无视是最大的轻蔑。 大家都是为了爭保研,直接给名额自然堵不住口舌,自己的那所谓的成果,或许只是別人用来展示程序正义的垫脚石罢了。 如今林冬也释怀了,临床想发论文的机会也不少,想要进步,不一定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精进医术,自然可以得到资源上的倾斜。 “你说的是前段时间的那个比赛?我老师只是说让我去掛个名……” 林冬没有搭理他,虽然很討厌这人,但穿上白大褂就得为病人服务,林冬拿起一旁的碘伏,打算按程序清创包扎。 “我来吧,你歇会。” 身后传开护士长的声音,隨后一双手便伸了过来,从林冬手上取走了碘伏。 林冬转头一看,这才发现护士长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自己身后,此时拿著棉签,看不出脸上的表情。 “手拿开,怎么伤的?” “被实验室的大鼠咬伤了。” 说是休息,林冬却並未走开,此刻蹲在一旁,看著钱才虎口处那血淋淋的伤口。 大鼠是低风险动物,传播狂犬病的概率很低,但伤口比较深,按照生化实验室安全规范,肯定是需要打破伤风的。 哦对,还有鼠咬热,需要提前打预防性抗生素。 护士长在一旁仔细检查著伤口,看了一阵又把碘伏放回去了,反而取来了双氧水,往伤口上淋上去。 “啊——!” 钱才痛得手一甩,差点把护士长手上的双氧水瓶子打飞出去。 “別动!” 护士长见双氧水都被甩飞,有些强硬地按住了钱才的手,手劲奇大。 “为什么不用碘伏?” “你伤口太深了,这个合適些,待会还得去打疫苗。” 双氧水適用於严重污染或较深的伤口,刺激性比酒精还强,钱才只是被淋了一下,便痛得牙齿打颤,额头已经冒出了细汗。 “什么情况才会让老鼠咬得这么狠,你没打麻药?” “嗯。” 难怪,活该。 他和师姐一脉相承的吗?怎么都喜欢这样? 林冬忽然有些幸灾乐祸,双氧水这东西浇上去,痛晕的都有,更別说他那弱不禁风的样子了。 “忍著点,还没完。” 一旁的护士长看他这样子,没打算给他喘息的时间,便准备浇下一轮。 虽然碘伏也能达到差不多的效果,但既然能“程序正义”地使用双氧水,那自然更好。 刚刚她在旁边,已经对两人的关係有大致判断了,如今对面前的钱才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啊——!” 又淋了一次,双氧水倒在钱才的手上,不停地冒著白色泡沫,伴隨著钱才疼痛的颤抖,就好似一片在伤口处上下跳动的蛆虫。 林冬正看得津津有味,眼前的空气却突然泛起一阵波动,系统的面板跳了出来。 【二十一岁,你眼睁睁看著自己跟了一年的项目成了关係户的嫁衣,被踹出了实验室,而那所谓的关係户,甚至记不清你的样子。】 【新任务发布:给钱才留下深刻印象】 【奖励:4000rmb,小幅感知增强】 哦?这边正看热闹呢,没想到系统这时候来任务了。 给钱才留下深刻印象…… 正好,既然你记不住我,那我可得好好想个办法让你记住我的脸了。 林冬看著痛得呲牙咧嘴的钱才,计上心头。 第十二章 够不够深刻? 要想人记忆深刻,最常见也最好用的办法就是闪光灯记忆,通过肾上腺素和皮质醇来提升海马体的活跃度,加强记忆巩固,甚至可以通过这个建立恐惧条件反射。 说这么多,其实翻译成人话就是让他疼,把疼痛和自己联繫起来,那就记忆深刻了。 只不过,这种方法好像有点费同学。 “我还没处理过这种伤口,能不能让我试试?” 反正对方不是什么好人,林冬自然无所顾忌,此刻他正装出一副无辜的表情,在心中儘量压抑著笑。 护士长见林冬主动提出想试试,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把双氧水和棉签递了过去。 林冬接过东西,也学著护士长的样子蹲下来查看伤口,准备继续清创。 不行,不能笑,现在还不是时候。 伤口表层的皮肤已经清理乾净,但伤口呈漏斗形,里面却没有清理。 正常情况下,处理伤口,肯定用不著这么深,里面的异物会隨著伤口的癒合而被慢慢排出。 但是,这是被老鼠咬的,谁知道里面有没有木屑卡著呢? 长痛不如短痛,这种事,得仔细检查清理一下才能放心。 林冬检查完伤口,將棉签蘸上了双氧水,隨后抬起头来,对钱才露出了一个如沐春风般的微笑。 钱才:? 趁著钱才毫无防备的时候,林冬把棉签伸到伤口处,轻轻擦拭。 “啊!你——” 这一下的痛感,不言而喻。 “伤口太深,必须仔细清理,你可得忍住了。” 说完,林冬再次抬起头,在钱才那有些惊恐的表情中,再次露出了一个微笑。 “不是,你衝著我笑干嘛?啊——!” 趁著钱才莫名其妙的空档,林冬故技重施。 ……… 【留下深刻印象:任务完成】 【奖励已发放,请注意查收】 【小幅感知增强】 钱才已经被拉走打疫苗,走的时候腿都在发抖,看向林冬的眼神已经再也没有之前那种下意识的无视。 只不过,他在自己面前,似乎表现得很无辜?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恨我,项目我只是听从安排掛了个名,等我回去查一下。” 林冬一连做了四次,彻底把伤口清理乾净了,任务完成的提示才跳了出来,顺便发放了技能和现金奖励。 护士长琳姐在一旁收拾著器材,时不时地还悄悄瞥一眼林冬,估摸著是觉得这小子心眼真小。 不过,林冬显然不在意这些,如今完成了系统任务,奖励才是第一位。 小幅感知增强,系统奖励发放的时候,林冬突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种感觉就好像之前林冬都是在水里观察岸上的景色,倾听岸上的声音,而如今,他突然从水里冒出来了。 不只是视觉听觉,五感都有小幅提升,林冬摸了摸自己的脉搏,甚至能隱隱感受到血液在被挤压的血管中的流动和血管自身微弱的周期性扩张。 也不知道到底算是什么水平? 感知增强是一个很有用的奖励,急诊可没有那么多时间等你慢慢化验,很多时候靠的就是医生的临时诊断和应急处理。 只要能保住人命,就是好奖励。 林冬还记得自己的任务和使命,当初学医的时候立下的誓言是全心全意为患者服务,可慢慢地直到现在他才明白光有这颗心是不够的,还得有技术和地位。 没技术,医不好人;没地位,別人不信你。 可若你连病人都接触不到,那你又如何提升技术? 以往的林冬总想著在实验室一鸣惊人,搞一篇一区论文出来比什么都有用,可现在才觉得那样往往会背离初心,脱离群眾。 只有在临床切身体会过行业的痛点,再加上各个大佬的资源倾斜,这才能够写出好的论文。 系统给的最终目標中,不但要让自己成功康復,还要重启当年梦想,成为一代名医。 医学的白色巨塔,只有不停往上爬,才不会被后来者往下按。 得到了不错的奖励,林冬收好面板,走出了处置室。 刘恋学姐正有些百无聊赖地坐在护士站里,写著那永远也写不完的护理文书,亦如医生的病歷。 有了系统的感知增强,林冬可以清晰地看清学姐的髮丝,甚至能听到护士口中抱怨护士长的嘟囔。 沈志宏今天抢救了好几个病人,此刻又不知道跑哪去了,只在办公室留下了一件带血的白大褂。 唉,自己什么时候能进手术室呢? 想著,林冬与护士站的学姐告別,下班回家。 今天的林冬,手上又提了一袋子鸡蛋。 彭宇前两天煎的鸡蛋已经吃完,也是时候给他再补充点营养了。 “牢冬?今天回来得这么早?” 彭宇听见开门的动静,跑到门口来。 当然早了,待会还得把衣服给师妹带去。 林冬想著,提起手,想让彭宇接过手上的鸡蛋。 可彭宇刚见到林冬手上的鸡蛋,脸色就是一变,忍不住地后退了半步,满脸都带著拒绝。 “別別別,你怎么又买这么多蛋?我一个月都不想吃了!” 见彭宇那般抗拒的模样,林冬也不好勉强,把鸡蛋放进冰箱里,隨后拿起一颗,备好器材,坐在檯灯下剥了起来。 一回生二回熟,有了体力增强和感知增强,这次林冬剥得很快。 “这才两天,你怎么练这么快?” 彭宇看到林冬在剥鸡蛋,下意识地靠过来凑热闹,却见到林冬那明显变熟练的动作,心中惊疑。 若是像外科医生那般起早贪黑地练习还可以理解,可自己室友除了上班就是泡妞,哪来的时间练习? 彭宇这边胡思乱想著,林冬的手却没停,转眼已经剥到了三分之二,也就是上次失败的地方。 还剩最难的三分之一。 这一次,林冬与往常不同,没有选择直接把蛋壳往外剥出,反而选择轻轻地把柔软的卵膜往內推,把控力道,让卵膜慢慢脱离蛋壳,再把蛋壳一点点掰下。 卵膜被一点点分离,林冬顺著纹理和力度分布的方向轻轻按压著,儘可能让卵膜保持最坚韧的状態。 此举的好处是分离简单,但一旦力度把控不好,非常容易戳破卵膜,弄巧成拙。 隨著最后一点蛋壳脱离,一颗柔软的,带著完整卵膜的鸡蛋被剥离出来,耗时约15分钟。 “不错啊你,快拿来让我看看。” 彭宇兴奋又小心地接过这颗蛋,仔细检查著有无破损,刚刚他一直在计时,15分钟的时间,已经超越了相当多的专硕並轨规培生。 凭藉这样的进步速度,只要多练几次,牢冬未必不能达到主刀水准。 第十三章 致命的吻 林冬在檯灯下剥鸡蛋的时候,医院急诊科刚刚又结束了一场抢救。 “老沈,老沈!还睡呢?院內名额筛选要开始了,你就甘心当一辈子副主任?” 医大附院急诊科,护士长琳姐此刻正靠在沈志宏的桌子旁,有些焦急地喊著他,满眼就是恨铁不成钢。 沈志宏无论是工作能力还是医德都无可挑剔,甚至还隱约有些工作狂的趋势,可他就是始终对职称晋升不太上心,让人心急。 但是他不急,他手底下的人急啊,大家都是一个团队的,自然一荣俱荣。 “唉,急什么,副主任正主任不都是救人么。” 沈志宏直起身来,搓了搓脸,他刚抢救回来一个突发性肺栓塞的,此刻已经无比疲惫。 “沈副主任啊,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临床、科研、管理,你哪一条比隔壁老周差?你別忘了你还有个学医的女儿,你不为她铺路?” 副高晋升正高的名额有限,不但需要满足条件,还需要院內名额筛选,也就是竞爭。 医大附院的急诊科有三位副主任,大家都盯著那一个名额。 沈志宏算是其中相当优秀的,但他自从受到那件事的打击后,便一直没再爭夺这些东西了。 “沈志宏,咱俩当了快二十年的同事了,我就问你一句,这一次你爭不爭?” 琳姐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盯著沈志宏的眼睛,態度强硬。 “琳姐,你知道我的,我没那么多……” “你別管,你就告诉我你爭不爭,我来帮你联繫!” 琳姐丝毫不管沈志宏的为难,直接打断,语气中豪气万丈,一如那征战沙场的女將军。 “好吧我试试,当年的事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也是时候该朝前看了,唉。” 沈志宏说著,望向窗外那占据全部视野的住院大楼,似是又被激起了回忆。 与此同时,另一边。 剥完鸡蛋的林冬还记得自己的承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旧衣服,打包带到了师妹家中。 林冬没看清师妹接过衣服的表情,只知道这丫头挺高兴。 时间还早,林冬说要回家,沈依兰偏偏提出要送他,这一送,便变成了两人在小区外的公园散步。 “我父亲的身体怎么样?” “还行,看起来腰不太好。” “嗷,这样啊……” 两人相伴走著,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由於还没开学,大学外面逛街的人並不多,公园中一时间安静下来,反而给小情侣们提供了互诉衷肠的氛围和空间。 这就导致,路人少的时候,前来的小情侣反而多了起来。 这算什么来著,负反馈调节? 不过,师妹似乎並不知道这些,她只是想找一个能逛的地方,下意识就想到了公园。 公园的小路上,两人相伴而行,路边的长椅上时不时地见到有小情侣靠在一起说悄悄话,亲密非常。 爱情的力量果然强大,小情侣为了找地方约会,连蚊子都顾不上了。 一旁,走在身侧的沈依兰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些,已经有些后悔为什么要选择这条路,但事到如今想要原路返回已经有些太迟。 前边不远,一对情侣正借著远离路灯的黑暗,靠在一起亲热。 那女人为了方便,索性直接跨坐在面前男人的腿上,肆意拥吻。 咦~这得多羞呀。 沈依兰只觉得脸上有些发烫,下意识想拉一拉林冬的衣角,提醒他快速通过。 只不过,或许是因为灯光微弱,好巧不巧,衣角没拉到,反而碰到了林冬的手。 沈依兰感受到那温热的触感,如触电般地把手收了回去,在一旁结结巴巴地不敢说话,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 林冬正心不在焉地走在师妹旁边,心中疑惑为什么丫头非要选择这条路,手却突然被摸了一下。 转头望去,师妹像受惊一般,把手收在胸前护著,结结巴巴地说不出来话。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下一幕应该是两人交流感情,互生情愫? 可惜,现实不是偶像剧,当这句话出来的时候,就代表要出意外了。 “啊——!” 一声女人的尖叫打破了些许曖昧的氛围,是前方那对情侣的女人发出来的,在安静的公园中,穿透力极强。 两人都被这尖叫声惊到,下意识转头看去,才发现刚刚那拥吻的两人已经分开,女人从那男人身上跳了下来,正四处寻找著什么。 四周光线黑暗,但林冬可以清晰看到那女人慌乱的表情。 那男人不知为何,脑袋已经靠后垂了下去,颈部肌肉没有丝毫用力,只见到一个瘫在长椅上的剪影。 “快来人啊,快……” 那边,那女人正四处呼救,语气中带著极度的焦急与惊恐。 林冬和沈依兰对视了一眼,没有任何多余的对话,便往那边跑去。 看那男人的样子,很明显是失去了意识,轻则昏迷,重则休克。 发生了什么? 两人向著黑暗中跑去,沈依兰已经提前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提供光照。 “快快快……” 女人见到有人跑来,连忙对林冬他们说著些什么,可惜她由於情绪极度惊恐,已经无法表达出一句完整的句子。 “师兄,快。” 两人来到这情侣的身边,林冬第一时间便开始检查起那男人的状態,沈依兰在一旁安抚著那女人的情绪,询问事情的经过。 借著灯光,林冬这才发现面前这男生非常年轻,估摸著大学都没毕业,脖子上还带著两人刚刚亲热留下的吻痕,俗称草莓。 “心,心跳,没了……” 一旁,那女生在沈依兰的安抚下,终於哆哆嗦嗦地说了些有用的信息。 林冬听到这话,当即开始借著增强的感知,检查呼吸与脉搏。 十秒过去,没有任何脉搏呼吸,確认心臟骤停。 心臟骤停,情况危急,生命以分钟倒数,经不起任何的犹豫和迟疑。 林冬来不及进一步仔细诊断,立马便把人拽到地上来躺好,进入了急救程序。 “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一旁,沈依兰显然也明白了情况,顾不得地上的灰尘,直接单膝跪地,辅助林冬准备开始心肺復甦。 “我们……亲,他突然就,没气了……” 沈依兰把男生的头掰开,借著手电的光,可以清晰地看到,甲状软骨上缘水平、胸锁乳突肌內侧的位置上,有一个已经红得发紫的吻痕。 林冬的脑海中不断涌现出书本中出现过的病理病例,一条条条文在记忆增强的加成下越发清晰。 颈动脉竇…… “靠,你们可真会找位置亲啊。” 林冬没忍住,骂了一声。 “环境安全,患者无呼吸意识,准备cpr!” 第十四章 生死时速 “准备cpr(心肺復甦),依兰,你先叫救护车,我一个人能行。” 林冬对沈依兰说著,转头又指著一旁的女人 “你也別閒著,不想你男人死就赶紧去找aed(体外自动除颤仪)!” 没等林冬说,沈依兰便早已经拨通了急救电话,正在冷静沟通。 那女人被林冬的声音嚇得一抖,连忙如梦初醒般地跑出去,也不知道找不找得到。 “医大食堂有!” 林冬衝著她喊道,看著她那摇摇晃晃的跑步姿势,实在有些担心,若非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完,林冬寧愿选择让她打急救电话,让师妹去找。 不过无所谓了,几人的位置如今就在江医大第一附院的旁边,救护车绝对比aed先到。 “我们在医大外面的北滨公园中段,有一个颈动脉竇敏感突发心臟骤停的病人,现场正在急救,需要救护车!” 沈依兰一边打著电话,一边检查著男人的口腔气道,確定无误后,让林冬开始胸外按压。 胸外按压的標准位置是两乳头连线的中点,也就是胸骨角中下三分之一的地方。 林冬双手交叠,置於胸骨角上,开始了非常標准的胸外按压。 “01,02,03……” 林冬心中默数,控制著节奏,一秒两次,以30次为一组。 標准的cpr要按压到5-6cm的深度,一分钟100-120次,是一种非常耗费体力的方法。 但,只要救护车没来,就必须一直按下去,这是患者唯一的生机。 此地就在医院附近,但从医院把救护车开过来也至少要五分钟,这五分钟若是患者没人处理,就算救回来了,大脑都会因为缺氧而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颈动脉竇是身体调节血压和心率的重要感受器,有人的异常敏感,轻微刺激即可触发过度反射。 这两个小情侣亲热得忘我,居然在颈动脉竇的位置亲得那么用力,恰巧这男的有颈动脉竇过敏,直接被亲死了。 “23,24,25……” “师兄你累不累,要不要我来?” “不用” 一连做了七组,林冬因为体力增强的缘故,此刻依旧状態良好,继续进行著下一组的胸外按压。 其实林冬也想让师妹亲自上手的,但是师妹没考救护证,不让她上手是对她的保护。 沈依兰在一旁,一手扶住男人的额头,一手托起下頜,保持气道开放。 其实標准的cpr是要在胸外按压的间隙夹带两次人工呼吸的,可奈何这俩小情侣刚亲过,林冬实在下不去嘴。 好在救护车很快就到,影响不大。 第十组,林冬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但算不上很累。 第十三组,林冬的手臂已经开始发酸,只觉得自己的心臟在咚咚地跳。 第十六组,林冬就算是经过加成的体力也有些不支,眼前的视线开始慢慢变得模糊,有些发黑。 “让开,我来!” 沈依兰见林冬这体力不支还要咬牙坚持的样子,终究是没法袖手旁观,把林冬推开,接替过林冬的位置,继续胸外按压。 丫头的力气不够,没法按到位置,只好把半个身子的重量都施加在手上,一下一下地按著,马尾上下翻飞。 “誒,悠著点儿!” “咔嚓——” 一声轻微的声音响起,两人都听到了,沈依兰表情一变,突然有些不敢下手。 那男人的肋骨断了。 “別停,继续!” 標准的cpr有相当大的概率导致肋骨骨折,但比起没命来说完全不是事,沈依兰能把肋骨按断,恰恰说明她力度到位。 之前林冬没按断,是因为感知和双手都得到了增幅,对力道的掌控要精准许多。 沈依兰的体力远不如林冬,刚做完两组林冬便重新接手,继续急救。 不远处,一个女人正抱著一个红色的盒子,摇摇晃晃地跑了过来。 “aed来了!” “嘟——嘟——” 女人的声音伴隨著由远而近的救护车笛声响起,救护车上的人看见那女人抱著类似aed的东西,几乎瞬间就明白了患者的具体位置。 靠边,停车,下车,一气呵成。 一个身形有些“壮硕”的护士打头阵,拉著担架从救护车上下来,后面紧跟著几个个子不小的医护人员。 这几个人林冬有些印象,都是附院急诊科的,不过似乎並不归沈叔叔管。 那壮护士见林冬正在做cpr,立马过来接手,甚至直接坐在患者腿上,丝毫不在乎性別问题,直接开始做人工呼吸。 剩下几人见状,连忙抬起担架,把人送上救护车。 “肾上腺素1毫克静推,阿托品1毫克静推,上acls(高级生命支持)!” 林冬跟著上了救护车,一路开往刚下班离开不久的医院急诊科。 ……… “小伙子动作挺標准的嘛,学医的?” “对,就在咱们急诊见习。” “哟,没怎么见过你呀,你老师是谁?” “沈医生。” “噢~,他啊。” 急诊抢救室外,林冬正与刚刚救护车上的一位医生閒聊,做著类似於交接的工作。 第一次救人,林冬此刻仍有心跳加速的感觉,还好自己的知识比较牢固。 师妹带著那女人赶了过来,此刻正坐在外面的椅子上,安抚著她的情绪。 “別担心,里面可是张主任,急诊科的王牌,肯定能救回来的。” “啪嗒。” 抢救室的灯,灭了。 一位比沈志宏年纪稍长的医生走了出来,摘下了口罩。 “医生,他,他怎么样?” “呼——,还好,救回来了。” “真的?!” 那女人看到医生走出来,一下子站了起来,语气中带著失而復得的欣喜。 “你们谁做的cpr?” “他,”沈依兰轻轻推了林冬一下,把他推到了老医生的身前:“他是医大的,有红十字会的证书。” “颈动脉竇过敏致心搏骤停,年轻男性的发病概率相当小。小伙子挺不错,基础扎实又敢做,若没有那么长时间的高质量cpr,就算救回来也是个植物人了。” 那医生拍了拍林冬的肩膀,递过来了一个写著联繫方式的纸片。 “干得不错,你叫什么?” “林冬。” “天生的急诊好苗子,等你想到急诊来实习的时候,可以打给我。” 林冬看向纸片,上面写著医生的名字“张鸿”。 身后,沈依兰悄悄戳了戳林冬的腰,林冬赶忙把纸条收下道谢。 “多谢老师。” 抢救室门口,男人的病床已经被推了出来,下一步该转入icu持续监护,张鸿点了点头,转身跟著病床一起离开。 “你小子运气真好,张主任亲自给你发名片!” 旁边,刚刚交接过的年轻医生有些羡慕地看了一眼林冬,也跟著病床前往icu。 第十五章 林医生装起来了 “多谢林医生!” 抢救室外,阎情对林冬深深鞠了一躬,显然把他当做了外出散步的医生。 晚饭后,她与陈墨本来找了个清净地方打算好好亲热一番,不料亲到脖子时陈墨的脑袋却突然垂了下去。 她本以为是开玩笑,直到探了鼻息后才发现是真没气了。 她是隔壁职业学院的,陈墨则是正经的医大学生,两人的感情男方父母那边本就不看好,如今出了这事,那恐怕更是会被勒令断绝往来。 好在,人救回来了。 只要人还在,就有补救的余地。 因此,她对林冬万分感激,对他深深鞠了一躬。 更多的,要等到陈墨出院后,两人一起登门拜访。 “没事,你快去看看你男朋友吧。” 林冬声音波澜不惊,如同行医三十年的老主任,给人莫大的安全感。 一旁的沈依兰见状,主动上前帮林冬把人给扶了起来。 阎情起身,又鞠了两躬,这才转身往icu跑去。 “我们回去吧。” 走廊一时间终於安静下来,沈依兰带著林冬往外走,似乎有些不愿在此逗留。 “哎呀呀,林医生。” 沈依兰背著手走在前面,反覆念叨著这个称呼,时不时还转身歪头看了林冬一眼,念叨得林冬羞耻心都上来了。 “我们的林医生也是装起来了~” 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正好落在林冬脚前。他踩著她的影子走,自己都没注意到。 月明星稀,今天又是功德无量的一天。 ……… “你听说了嘛,昨晚咱们医大的学生救了个心臟骤停的。” “是嘛,用没用aed啊,这么厉害?” “听说主任亲自发名片,那人差点被女朋友亲死……” “誒,细说细说。” 一大早,林冬刚踏进急诊的大门,便听到了小护士零零散散的交谈声,不用想也知道是在说昨晚的事。 心臟停搏的病歷不算罕见,救回来的也不少,但是“颈动脉竇过敏”导致的心臟停搏,一年都不一定能遇到一例,因此自然成为了大家吃瓜的话题。 毕竟二十岁的年轻小伙子被女朋友差点亲死,怎么说都有点难以置信。 能够瞬间诊断出来,並直接上手高质量急救的,仅仅在江医大医学生的这个群体中,还真没几个像他这样又有知识,又有魄力的。 敢救人,能救人,天生的急诊苗子,怪不得主任亲自招揽。 更何况cpr这种事,做过的都知道有多累,几个小护士聚在一起,已经开始幻想救人的是个高个子有肌肉的帅男大。 不过,小护士的想法,林冬是不可能知道了,此刻他正乖乖地坐在沈志宏面前,看他那揉著太阳穴头疼的样子。 “名额……晋升……,其他的条件我都不缺,可这是大学附院,非常看中教学贡献,偏偏我已经许久没带学生了。” “沈叔是打算爭一爭晋升正高的名额吗?” 林冬坐在对面,不紧不慢地说著,自从他发现这种说话方式很容易得到患者的信任后,在医院就一直这样了。 “是啊,你和依兰马上要出来工作了,我也想让你们少走点歪路……” 林冬歪了歪头,略微思考了一下。 “我有什么能帮忙的吗?” 沈叔是他目前抱的大腿,更是沈依兰的亲爹,虽然两人目前这状態有些不对付,但亲爹当主任,肯定比外人好。 这个忙,若是能帮,林冬肯定得帮。 可,別人副主任,又怎么会缺自己一个小小医学生的帮助呢? 有些自不量力了哈。 “唉,你……你才大三。” 沈志宏像想到了什么一般,突然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面前的“便宜徒弟”,又垂下头去。 自己这徒弟,收得太草率了,什么礼,什么仪式都没搞,就是在学校登记了一下。 虽说急诊科,实力至上,不讲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可没了那些东西,沈志宏也时常忘记,自己还有个徒弟。 “急诊三个副主任,都等著这个名额升正高,威胁最大的是隔壁的周副主任。” “正高晋升是要拼学生的,我如今身体也不行了,估计你就是我的关门弟子了,偏偏你才大三。” 沈志宏说著,明显有些为难,医科大学附院的晋升很看重教学贡献,这种东西,要么多,要么精,林冬如今才大三,显然完全没法和那些大五的实习生比,两样都不占。 “大三就大三,大三咋了?” 林冬说道,这是系统和日復一日的努力带给他的自信。 知识方面或许不如那些高年级的,但如今有了系统的各项加成,完全可以短时间追赶起来。 至於实操方面,那些整日泡在图书馆的实习生,又怎么比得上林冬呢? 至於那些理论实操都完美无缺的佼佼者,这批人早就保研被各大导师抢走了,不会跑来和他竞爭。 “唉,小冬啊,数量不行就只能靠质量,我知道你很优秀,但时间对谁都是公平的,你拼不过实习生的。” 其实非要让林冬去和他们比也行,但又怕他道心破碎…… “到底要比什么?我不比他们差的。” “我知道你是好心,但你羽翼未满,还需沉淀,你先去帮忙吧,我再思考一下。” “彳亍,”林冬起身,对有些焦头烂额的沈叔说道:“需要帮忙的话,一定要告诉我。” 顿了顿,他又说道:“依兰挺关心您的。” 沈志宏一下子抬起头来,紧紧盯著林冬,可惜林冬已经转身出门,只留下了一个背影。 依兰……关心我? 沈志宏反覆品味著这句话,放在桌子上的手握成了拳头。 那颗刚刚还有些想放弃的心,一下子又燃起了火焰。 或许还有別的办法…… “叮叮叮——” 突兀想起的电话铃声打断了沈志宏的思绪,沈志宏看向屏幕,发现对方是自己多年的同窗和好友,如今已经半归隱,在一家三甲的大內科门诊坐诊。 “喂,海川啊,你说。” “没事,难得打一次电话,不打扰,有事你直说就行,咱俩啥关係。” “嗷嗷,你外甥需要老师啊,我这再多一个人也带得过来,你告诉我名字……等等,你说你外甥叫——林冬?!” 第十六章 求你换个地方吧 “你確定是同一个林冬?林冬怎么会是你的外甥?” 缘,妙不可言。 林志宏掛断电话,显然还没从刚刚的震惊中缓过神来。 本以为林冬是自家丫头捡回来的臭小子,结果你告诉我这人是王海川的外甥? 怪不得林冬一上手自己就觉得他练过,原来真有人悄悄教他。 不是,你既然有关係啊,为什么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的,还要跑来找我啊? 王海川,当年他们这一届最爭气的毕业生,毕业就在附院工作,甚至去过陆军军医医院进修过很长一段时间。 后来,因为在急诊半年晕倒三次,体力不支,再加上他父亲患癌,这才决定半归隱,回到家乡,在一家不大不小的三甲医院坐门诊。 两人一直保持联繫往来,是非常要好的同学兼朋友。 王海川的职称早已到了正高,整日想的就是早日退休养老,前段时间医大想要聘他回去当副教授,他都给拒绝了。 如今,自己好哥们的外甥,到了自己手下,看这情况,还想拱自家女儿的白菜? 这简直……太好了。 知根知底,亲上加亲,两人彻底是一个阵营的,不管会不会和自己女儿在一起,林冬都是自己关门弟子的不二人选。 只是这样,就更得保护好他了啊,如今羽翼未丰,定不能让他道心破碎。 办公室內,沈志宏正在思考,护士长琳姐突然闯了进来,和他说起了昨天晚上的瓜。 “老沈,老沈?你听说了没,昨天晚上……” “嚯,还真是个好苗子,可惜张主任已经看上了,也轮不到我,我还是想办法带好林冬吧。” ……… 处置室中,林冬正在给一位手臂被划伤的小病人包扎,病人家属就站在旁边,一脸复杂的看著自家的孩子。 那小女孩手臂上的伤口密密麻麻的,排成一排,还用原子笔画了好几个伤口,也不知道是不是跟风想要黑化。 小朋友的事,他不懂,已经觉得有代沟了。 给这丫头包扎完,小丫头有些狠狠地盯著自己,似乎是自己破坏了她得意的艺术品。 送走母女俩,林冬正打算见缝插针看会书,电话却响了起来,打开一看,才发现是自己舅舅。 “喂,舅舅。” “喂,小冬,你那实验室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没关係,在其它地方好好干就行。” “你怎么知道的?” 林冬有些惊讶地看著手机。 他知道自家舅舅人脉广,两人读的同一所学校,自然会有很多他认识的人,可自己实验室的事他也能知道? “我自然有我的方法,现在明白了吧?社会就是这样,没那么好混的,我知道你想自己打拼,但也得认清现实。” 王海川侃侃而谈著,林冬被踢出了实验室,他不但不伤心,反而还有些“高兴”? “那群老狗,自己霸占课题还不够,居然把狗爪子都伸到本科生身上了,也不嫌丟人。” “走不了科研,就走临床。上次我给你说的我那个老同学,我已经联繫好了,本想让你直接去,既然你已经在他手底下了,那就好好干。” 电话里的声音依然带著临床一线的沉稳和自信,只不过林冬却听得有点懵。 “什么叫『我已经在他手底下了』?” “沈志宏啊,你叫他沈叔就行,你小子不错啊,还认识別人家丫头,什么关係了?” 王海川有些兴奋地说著,非常希望林冬放假能带个女朋友回来。 “不是,我们只是同学……” “行了,年轻人的事我不懂,你好好加油,遇到事给我打电话。” “还有,那个关係户的事,他们不讲规矩,那我也可以帮帮忙,你先不用操心,办法我帮你想,来病人了,掛了。” “嘟——嘟——” 林冬呆呆地放下手机,脑海中思绪万千。 什么叫我师妹和我舅舅给我找了同一条大腿? 如是以前,自己肯定坚持著自己的清高,不愿意接受这种“走后门”式的安排,可如今被踢掉又被预言了未来的林冬完全不同,只想著怎么实用怎么来。 事到如今,只有坦然接受。 关係户的事情暂时有舅舅操心,自己不用管了,只需要专心想办法让沈叔拿到名额就行。 自己人越厉害,自己越好过。 以前自己不屑用,现在自己猛猛用。 “学弟!” 处置室门口,刘恋正推著医用推车走了进来,看情况估摸著是想摸鱼偷懒。 “你听说没,咱们学校的学生昨晚救了个人,一个人按cpr按了6分钟,中间没停!” 刘恋说著,用手拖著下巴,眼神中带著崇拜。 “噢~,那確实挺厉害的。” “唉,要是我也能这么厉害就好了,救人的一定是个肌肉帅哥,嘿嘿嘿……” 职业崇拜完了,现在又开始犯花痴了。 不是,你们这些学护理的,整天脑子里都是这些吗? “对了学弟,我还听说,咱们急诊来了一个狠人实习生,有两篇sci,还有两个专利,听说已经本校保研了,估计只是来走个过场吧……” 优秀的临床实习生拥有一定的“实习逃避权”,可以拿著考研当藉口,基本都只是来走个形式。 林冬本来抱著事不关己的心態听著,听到这话一瞬间精神起来,问道: “她叫什么?” “不知道,只知道姓周,已经到周副主任手下了,也不知道他俩是啥关係——誒,这时间跑来实习的倒是不多见……” 虽然师妹早就提前提醒过,但当师姐真的空降到急诊科时,林冬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 不是,你就不能换个地方吗?非要来和我挤一起? 没办法了,跑是跑不掉了,如今只能儘量避开,避免爭执,好歹是以前的同门,林冬不想闹得太难看。 “誒,学弟,你表情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低血糖了,我这里有陈皮糖……” 刘恋说著,从口袋里面掏出一颗陈皮糖,塞给了林冬。 而这一幕,正好被某人看到了。 “哟,师弟,看来你在这过得还不错嘛?” 两人听见声音,抬头往门口看去,却只见到了一个穿著白大褂的女生,双手抱胸,靠在处置室的门边,带著標誌性的姿势,淡淡地说道。 林冬认出来了,此人正是周艺萱,自己的前师姐。 第十七章 老资歷与小资歷 “在实验室泡师妹,在医院泡学姐,你这小日子,一天倒是不错。” 周艺萱说道,直起身子,理了理身上的白大褂。 “行了,未来一段时间我会在这里实习,你好好听话,別犯错,咱们好聚好散。” 周艺萱说著,看了一眼刘恋手上的陈皮糖,嘴角微动,挥了挥手,走了出去,留下了皱著眉的林冬和表情呆呆的刘恋。 “学弟,你们……” “没事。” 林冬摇了摇头,见又有病人进来,拿起东西开始干活。 一开口就让人不喜欢…… 唉,没办法,谁让別人是老资歷呢。 师姐或许要待大半年,抬头不见低头见,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咯~ 林冬想著,拋开杂念,给病人的伤口缠上纱布。 刘恋端著器械盘,歪头打量了一会林冬,也往外走去,打算去急诊病房换药。 不料,刘恋刚走到门口,便被人堵了回来。 “快快快!张主任查房往这边走了,你们俩精神点,別掉链子。” 护士长突然跑了进来,一边跑一边还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往日那强势的铁娘子如今却变成了等待將军检阅的士兵。 刘恋和林冬闻言,也是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物,刘恋还揉了揉没睡醒的眼睛,做出一副“我爱上班”的样子。 噗—— 林冬心中吐槽,两个一个0工资,一个每月还要交800,如今却开始怕起领导来了。 说起来,急诊张主任,不会就是张鸿吧……他的手写名片还在自己这里来著,电话还没来得及打。 堂堂正高主任,昨晚刚抢救完病人,今天一大早又跑来查房,当真是敬业,也不知道自己老了还有没有这个精神头? “主任来了,你们傻站著做甚?自己干自己的活啊!” 护士长话音刚落,张鸿主任便走了进来,身后还跟著一群年轻面孔,估计是实习生和规培生。 人群中,林冬看到了周艺萱,此刻她正拿著笔记本,装出一副三好学生的样子,那股反差感看得林冬有些想笑。 “行了,急诊不是形式主义该有的地方。” 张鸿淡淡地说了一句,手习惯性地背在身后,穿著白大褂的他多了一分权威和从容,和昨晚穿著手术服的那个纯粹的医生倒是有三分不像。 林冬坦然地望著张鸿,与他的视线对了个正著。 张鸿抬了抬眉,显然认出来了,几乎瞬间就明白了林冬为什么会在这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声张。 “我来亲自处置几例病人,你们好好学。” 张鸿也不是那般官架子的人,说不搞形式主义就不搞形式主义,此刻他走进处置室,开始手把手教导急诊的日常处置。 身后的实习生和规培生都探头探脑地想要寻找最佳的视野观看,有的女生还踮起了脚。 “什么问题?” “噢噢,腕关节错位,已服用布洛芬一粒(200mg)。” 护士长连忙跑了过来,在旁边给张鸿介绍情况。 面前的病人是一个小朋友,正被家长抱著,不哭也不闹,倒也乖巧,那家长见大主任亲自来给人看病,有些受宠若惊。 “我看看……” 张鸿把胸口的笔抽了出来,放在小朋友的面前。 “来,抓。” 小朋友尝试用力,手却活动不了,只一动便会带来疼痛,只好带著泪花放弃。 张鸿把小孩的手轻轻抬起,上下看了看,又在手腕凸起的大包处仔细检查了一下,认真確定了情况。 隨后,张鸿一手拉住了小朋友的手,另一只手按住关节鼓包的位置,先是轻轻按揉,隨后突然两只手同时发力,看起来就像把小朋友的手拉著甩了一下,关节便神奇地復位了。 小朋友尚未来得及哭,手腕便接了回去。 “霍——” 眾实习生和规培生都被这一行云流水的动作惊住了,眼神中满是崇拜,周艺萱亦是轻轻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下两笔。 张鸿检查著小朋友的手,再次拿出了那只笔,放在小朋友的面前,让他抓。 这次,他抓住了。 “儿童的关节容易脱臼,同样也容易復位,急诊的日常就是这些琐事,没有人喜欢天天人命关天。” 张鸿说著,抬起头来,还特地朝著林冬的方向看了一眼,那眼神,就像老杂技演员在炫耀自己的成名绝技? 不过林冬依然是那般淡淡地盯著,波澜不惊。 人群中,周艺萱顺著张鸿的眼神看了过去,又转过头来,她才从处置室出去不久,显然早就知道林冬在这里。 张鸿转过头去,似乎对林冬刚刚的表现有些不满。 半分钟不到的关节復位,你不应该更震惊一点吗,你面瘫? 昨晚见到林冬,林冬便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没想到今天见到自己,依旧一点反馈没有。 拜託,你这样让我很尷尬的好吗? 张鸿想著,已经走到下一个病人面前,正打算处置,心中却多了半分恶趣味。 嘿嘿,你这小伙子一点都不知道捧场,那我就让你来试试,两相对比,你自然就知道我有多厉害了。 “来来来,下一个病人,你们谁来处置一下,我看看你们的基本功。” 张鸿说著,眼神在人群中扫来扫去,却无意识地往林冬这边瞟。 刚刚惊呼的实习生一时间偃旗息鼓,纷纷低下头,宛若害怕被老师抽问的学生。 周艺萱倒是不怕,直直地盯著张鸿,她已经保研,没必要主动表现,但她也不介意在大佬面前多露露脸。 老师抽查学生,再在学生窘迫的时候出来救场,这算是张鸿这种身份的人为数不多的乐趣之一了。 如果能有什么与之相比,那便是钓鱼。 至於“主任跑来查房教学,谁干活呢?”这个问题,那就得等我们沈副主任来回答了。 张鸿假装扫了几眼后,毫不犹豫点了缩在角落的林冬,脸上带著得逞又幸灾乐祸的笑,看著就像个和蔼的普通老头。 “好,就你了,你来。” 眾人连忙抬起头,见没点到自己,一时间如释重负。 周艺萱顺著张鸿手指的方向看去,正好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师弟。 林冬?他? 林冬左右看了两眼,发现眾人都看著自己,不由得微微睁大了双眼。 我? 这么多老资歷不要,你选我这个小资歷? 第十八章 公开处刑 “对,就是你,来吧別怕,我给你兜底。” 张鸿指著林冬,让他上前来。 刚刚自己没来时就是林冬在处置伤口,如今让他当眾处置,肯定也不会有太大问题。 此举一是给眾人做一个纠错的教学示范,二是看看林冬的抗压能力,检验这小树苗的韧性,三是——想让林冬认识到两人的差距。 医学之路,终身学习,要对达者心怀敬意。 林冬见跑不掉,在眾目睽睽之下走了过去,站在张鸿旁边,身形笔直,毫不畏惧。 在林冬面前的是一个装修工人,摔在了碎玻璃上,手掌被扎得不轻。 此刻,他正反覆在林冬和张鸿之间看来看去,显然对自己成为教具这件事有点不满,但他认出了张鸿胸口的主任名牌,终究没敢吱声。 “开始吧。” “这个病人是软组织异物,已经做过超声定位了……” 护士长琳姐抱著护理记录本,连忙跑过来,眼神中有些担忧。 虽然这两天,小伤基本都是林冬他们处理的,能力肯定没问题,但大主任在这里,林冬未必扛得住压力。 小护士刘恋见林冬被喊了上去,也踮著脚努力往里挤,想获得最好的视野,既想看林冬操作,又怕他在主任面前出丑。 林冬蹲下身来,先初步检查。 伤口不深,没有伤到血管,不需要马上止血。玻璃多是半嵌入,可以直接用镊子取出,至於更小的碎片,许多埋在肉里面,处理起来比较麻烦。 “每个医生都是从这些基础的伤口处理开始的,你们好好看著,万丈高楼平地起。” 张鸿说著,背著手,站在林冬身后,还俯下身子观察,一如监考时站在学生身后压力学生的监考老师。 周艺萱收起了笔记本,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安静看著。 一眾实习生和规培生也在一旁探头围观,经过张大主任这么一说,他们也不敢有丝毫不屑。 嘛,不过林冬情绪比较稳定,不吃压力。 一旁,林冬已经判断好了伤患的基本情况,脑中急转,已经规划好了处理步骤。 软组织异物取出术,说人话就是取伤口碎屑,第一步便是清洗表面污染物。 琳姐见林冬开始行动,还贴心地把彩超屏幕转了过来,上面有病人手部已经保存的超声图像,已经开启了彩色都卜勒,標记出了周围的血管。 碎屑眾多,杂乱无章,再加上血管网络,就像是草丛中的石子。 林冬先拿起生理盐水倒在患者手掌上,水流轻缓,冲洗著附著在手上的碎屑与灰尘,暴露出整个手掌的清晰情况。 嗯,看来有些难搞。 “先术前消毒吧。” 琳姐说道,帮助林冬和病人进行术前消毒。 由於患者来到医院的时间比较晚,伤口已经產生了炎症反应,整个手掌都有些红肿,不但半嵌入的碎片很难取出,完全嵌入的碎片更是直接肉眼看不到了。 事已至此,先局部浸润麻醉吧。 琳姐先给伤口边缘涂上碘伏,隨后给林冬递过来一只1%的利多卡因。 “患者无过敏史。” 之前说等林冬上台时给他递手术刀,没想到如今真实现了。 琳姐心下暗笑,认真注视著林冬的操作。 林冬拿起注射器,从伤口边缘的皮下层进针,回抽確认不在血管內后,边退针边缓慢注射,儘可能使药液浸润整个手术区域。 炎症反应后的手很敏感,那装修工被针扎了,先是一抖,见大家都盯著自己又强行忍下,別过头去,假装看不见,掩耳盗铃。 伤口区域比较大,林冬换了好几个方向,多扎了两针。 等了几分钟后,麻药起效,手不痛了,装修工这才转过头来。 “医生,我可是做手艺的,这麻药不会有影响吧?” “这种程度没事,过一段时间就完全恢復了。” 张鸿在林冬身后说道,一开口病人的病就好了一半。 这边,林冬已经拿起了镊子,开始先取半嵌入的玻璃。 镊子夹住一个碎片,小心取出,装修工轻轻吸气,虽然不痛,但看著还是让人紧张。 轻轻地…… “吧嗒——” 第一块碎片顺利取出,落在托盘上,张鸿和琳姐都没什么反应,反而患者和前排的实习生鬆了一口气。 故技重施,第二块,第三块…… 浅表的半嵌入碎屑没有太大难度,只要控制住別伤到血管就好,这对於有了感知增强和精细操作增强的林冬来说轻而易举。 真正麻烦的,是全嵌入的碎屑。 有的时候两片碎玻璃前后叠在一起嵌入,看著是半嵌入,其实里面还有一个全嵌入的很深的碎片,非常容易遗漏。 张鸿在林冬身后,林冬操作时始终一言不发,让人看不出是什么態度。 周艺萱站在人群边缘,似是觉得有些无聊,已经开始四处打量走神。 相比之下,最前排几个实习生,反而全情投入,沉浸式观看,被玻璃落到托盘上的声音一次次敲打著心臟,仿佛林冬不是在取玻璃,而是在取子弹。 该取全嵌入异物了。 琳姐在一旁又帮忙淋了一些生理盐水,清洗刚刚渗出的血污,让微小伤口更加清晰。 林冬对照著彩超都卜勒图像,对比著手上的伤口,一点点把全嵌入的取出,遇到深的,甚至还要用小刀把伤口扩大。 小刀沿著伤口边缘划过,患者和周围的实习生都是轻微抖了抖,仿佛小刀划的是这群实习生的皮肤。 林冬把镊子深入伤口,凭藉感知强化,通过镊子传来的触感反馈来判断碎片的位置和形状。 慢慢地…… “啪嗒——” 又取出来一颗。 张鸿在身后微微点头,只可惜林冬看不到。 林冬正打算取下一块,就在眾人以为一切顺利时—— “坏了。” 一旁,护士长琳姐紧紧盯著彩超屏幕,眉头皱了起来,眼神有些凝重。 “嗯?” 张鸿正盯著林冬手上的操作,闻言迅速看向彩超屏幕,目光一凝。 一旁的实习生们听到琳姐的声音,也是心中一颤,连忙抬头盯著彩超图像,但大多都资歷太浅,不明所以。 由於碎片比较多,彩超图像比较杂乱,但张鸿凭藉丰富的经验,依然可以清晰判断出,有一个玻璃碎片,卡在了手掌动脉交叉的地方,夹在了掌浅弓动脉和指掌侧总动脉的中间。 碎片呈尖刺形,很锋利,应该是和其他碎片叠在一起刺入肉里的,因此比较深。 而这个碎片,就是林冬下一个要取的碎片。 如果取得不好……那便是掌动脉破裂,需要紧急止血了。 周艺萱听到动静,回过神来,看著人群中的林冬和眾人,微微挑眉。 第十九章 预备,鼓掌 “小恋,去找几个人过来。” 琳姐瞟了一眼患者的手,对刘恋使了一个眼色。 因为担心患者恐慌乱动,所以琳姐和张鸿都很默契地並没有把事情直接说出来,选择让刘恋先去找几个人来把患者按住。 刘恋得到指令,看了一眼神色有些凝重的两个老资歷,当即心领神会,出门摇人。 “同学你能行吗,不行找我帮忙也是可以的,考核不扣你分。” 张鸿说道,心下忐忑,也不知道林冬到底注意到了没有。 琳姐也抿了抿嘴,眼神不断暗示林冬往彩超屏幕上看。 至於林冬——他当然早就注意到了。 之所以林冬一直没动它,就是秉持著由易到难的思想,先取简单的,如今手掌上已经没剩几块了,除了细小难取的,就它最难搞。 该打boss了。 “老师我看到了,没事。” 林冬抬头看了一眼两人,又仔细观察了一下彩超屏幕,这才拿起刀,准备先扩大伤口。 另一边,琳姐已经快急死了,凳子下不断踢著林冬的鞋子。 不是,你看到啊啥啊,我们说的是一个东西吗?別因为逞强出事啊。 琳姐反覆在张鸿和林冬之间看来看去,已经打算强行喊停。 “护士长,人来了!” 隨著刘恋的声音落下,几个五大三粗的护士从人群中挤了进来,不由分说把那装修工的手臂紧紧按在台上,动弹不得。 “誒,不是,你们干嘛?” “別乱动!有块玻璃卡在血管中间了,不想飆血的话就別动。” 林冬手中动作不停,冷静说道。 一旁,张鸿听见这话,眉头一跳,台下已经蠢蠢欲动的手一下子安分下来。 琳姐正有些坐立不安,闻言面露喜色,连心中的石头往下落了几分。 不过,谁教你这么对患者说话的?你是真没遇到过医闹啊,待会看我怎么教育你! 林冬的措辞已经很委婉了,不过那装修工听见了依然有些躁动和恐慌,身子想要动弹却被壮护士紧紧地按在凳子上。 林冬认出来了,这是昨晚救护车上救人的那个壮护士。 “你能行的话就放心做,出血了我隨时接手。” 张鸿说道,刚刚林冬取碎片时他就看出来林冬的手很稳,甚至神经外科都可能来抢人,如今既然能看出来隱患,那自然也有方法避免。 更何况,天塌了有高个子顶著,出事了他兜底。 一旁,一个护士已经拿出了止血带,备用。 眾实习生都被这阵仗唬住了,此刻还以为台上取异物的是哪家的“天才宗门圣子”,不约而同屏息安静观看。 周艺萱见出了点小情况,亦来了兴致,专心看了起来。 “觉得难的话,可以把c形臂推过来,引导著做。”张鸿鬆了口,给了台阶。 “没事。” 林冬拿起刀,沿著伤口边缘轻轻划开,护士长很自然地拿起一旁的鉤子打下手,把切口扩大,儘量暴露出里面的玻璃碎片。 碎片位置比较深,林冬找来一根软棒,轻轻探触碎片,寻找可以受力和活动的位置。 自家老舅给自己开了不少小灶,別人可是去军医院进修过的,而自己又有各项加成,因此有把握。 拿到信息,林冬拿起镊子,轻轻伸了进去,找到了一个不容易滑脱的著力点,轻轻夹著往外拉。 琳姐咽了口唾沫,拉著鉤子的手一动不动。 玻璃碎片在组织中轻轻滑过,能感受到镊子传来的来自组织的柔软触感。 终於——一块带著血跡的尖锐玻璃碎片被取出,落到了金属託盘上。 “啪嗒——” 这一锤定音,把眾人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前排的实习生看得是最过癮的,其中就有刘恋,因为个子小小,完全不影响视野,因此大家默许她可以“插队”。 如今碎片取出,仿佛真的像电影中给老首长取子弹那般,双手极稳又胆大心细,那一声“啪嗒”,就像弹头落到了铁盘中,標誌著手术的成功。 “呼——太好了。” 小恋学姐长长出了一口气,连忙眨了眨已经有些发酸的眼睛。 琳姐仔细確认了一下伤口里面没有遗漏,这才收起鉤子,拍了拍胸口。 急诊好不容易有个主动找上门还不跑路的好苗子,千万不能提前夭折了。 “干得不错,你们多学著点,这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练过的。” 张鸿在林冬身后点了点头,忍住了拍林冬肩膀的衝动,对著一眾实习生规培生说道。 好强…… 这是哪个大导师的亲传弟子吗?这我怎么去和別人比?而且还长得这么帅! 人比人气死人。 人群边缘,周艺萱终於正眼看了看林冬,无意识地微微点头。 剩下的碎屑极小,需要再次扫描后取出,也没什么危险性了。 林冬在琳姐的帮助下,很快把碎屑取完,扫描无遗漏后,缝合伤口。 “我本来打算等你出错了我来纠正的,看来你基本功確实不错。” 待到把患者送走后,张鸿才说道。 “今天这场教学非常精彩,流程完备,难度不算太高又有突发事件,非常適合实习生学习。” “鼓掌!” 琳姐一声令下,眾人譁然,纷纷鼓掌,宛若眾星捧月,把林冬都整得不好意思了。 小护士刘恋站在琳姐身边,犹如妈妈带女儿,此刻眼睛亮亮,鼓掌最为积极。 ……… “志宏啊,你啥时候又招的学生啊,从哪找到好苗子,都不给我说?” “啊哈哈,这是我家丫头介绍过来的,才过来几天,还没来得及……” “这小子天赋不错,我要了。” “別啊主任,”沈志宏一下子站起身来,一个没注意,又扭到了腰。 “我就这一个独苗等著接我的饭碗呢。” “行了,看你那护犊子的样。”张鸿帮忙锤了锤沈志宏的老腰,“你可能到现在还不知道你那徒弟做了什么。” “今天他当著一眾实习生的面,把一个夹在动脉分叉口的碎玻璃取出来了;还有昨晚那个颈动脉竇过敏的病人,若不是你徒弟,指定救不回来了。” “不是,昨晚居然是他——林冬?” 沈志宏眼睛睁大,头一次发现自家这便宜徒弟这么爭气。 “嗯哼,据我手下的护士说,他那时候好像正在陪你女儿逛街。” 第二十章 吾徒弟也未尝不利 “志宏啊,你这徒弟怎么来的,会安心乾急诊?” 急诊科的好苗子自然不少,不过大多都因为受不了苦而跑路了,能像林冬这样主动来还天赋不错的,少之又少。 “唉主任,不瞒你说,林冬其实是海川的外甥。” “海川?!噢噢,怪不得……许久没听到他的消息了,他是你们这届天赋最好的,若不是身体原因,怕是已经超过我了吧……” 张鸿说道,语气有些唏嘘。 “別这样说老师,他不是把外甥送过来了吗,他如今的生活也挺自在的。” 沈志宏拍了拍老师的肩膀,他又何尝没有在林冬的身上看到故人的身影呢? “唉,总之,这么好的徒弟不能光让你教,我好歹算他师爷,没事的时候就让他跟著我,我那正好还有些项目可以匀给他。” “行,跟著您肯定比跟著我有前途,別翘走就行啊哈哈。” 张鸿满意点头,突然又想到什么。 “对了,马上院內评选了,你正高的事还打算爭不爭?” “我……这次我打算爭一下试试。”沈志宏深吸一口气,又立马吐出。“可我教学方面,又有些欠缺……” “你不是有个好徒弟吗?”张鸿说道:“我看他不比那些实习生差,咱俩好好培养,把隔壁小周手下的人比过去未尝不可。” “还有,待遇给人家开好点,好歹就这根独苗,还和你女儿……总之你自己看著办,別扣扣搜搜的,把这么好的苗子放跑咯。” “遵命,老师。” “行了,工作的时候称职务,我走了。” 张鸿转身走到门口,又突然回头。 “还有你个人生活上,你那女儿——希望小冬可以帮你们缓和一下吧。” 说完,张鸿走出办公室,留下了沈志宏。 海川啊,没想到时隔多年,你给我送来这么大一个礼。 老周手底下学生多,可我的学生,也未必比他差。 吾剑也未尝不利! 没想到今天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个心梗小少爷居然是大徒弟救回来的,真爭气啊。 沈志宏想著,锤了一下桌面,被老师餵了一颗定心丸的他此刻斗志无比高涨。 嗯,有什么项目都可以给自家徒弟匀一匀,做小手术也可以让他来观摩一下,哦对,还有待遇,以后別吃那烂食堂了,到外面吃点好的。 补贴也可以发一点,还有奖学金…… 至於自家女儿的事,既然有林冬这个中间人在,那就顺其自然吧。 ……… 与办公室的夸讚不同,休息室內,林冬正在“挨骂”,刘恋站在林冬旁边,缩著脖子,一如既往地当鵪鶉。 “你啊你,你知不知道你今天有多莽撞?” 护士长琳姐扯了扯林冬的脸,呲著牙说道: “遇到这种情况你完全可以交给主任,为什么偏要自己上?你知不知道你是没有行医资格的,若是出了事,就算主任保你,很多好医院都得给你拉黑……” “誒,琳姐我这不是有把握嘛,错了错了,下次不会了。” 林冬赔笑,他知道眼前的护士长是真的希望自己好,而且刀子嘴豆腐心。 琳姐是个標准的山城老一辈女人,脾气是差了点,但是心是无比温暖的。 “別以为笑就可以矇混过关,我问你,今天你为什么要给病人那样说?你知不知道如果出事了,病人会第一时间觉得是你的问题?医生要懂得自我保护,凡事要留三分余地,更不能拿病情去恐嚇患者。” “行了,多的我就不说了,今天干得不错,中午琳姐请你们俩吃饭。” “琳姐慢走~” 送走了护士长,刘恋又恢復了那般活泼的样子,伸出了脑袋,开始扒拉著林冬的袖子,眼神亮亮的。 “学弟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好厉害!一群实习生规培生都看呆了,他们还以为你是哪个大导师的亲传弟子,如果他们要是知道你才大三,怕不是当场气得跳楼。” “有这么夸张嘛?” “当然有!你今天认真的那样子,好帅!还有张大主任的评价,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夸人。” “有好几个女生跑来找我要你微信来著,说你学习又好,长得又帅……可惜我自己都没有你的微信。” 刘恋说著低下头,看不清表情。 呃…… 林冬掏出手机,刚解锁,刘恋便已经点开微信,隨后不等林冬同意,拿过林冬手机,点开微信一扫—— “好啦,咱俩微信加上啦,记住哦,是你扫的我哈,不准装高冷。” “学姐,你说这么多不会就是为了加我微信吧?” “对咯~,嘻嘻,计划成功!” 刘恋比了个耶,露出了计划成功的笑容,跑了出去。 “我要羡慕死她们——” 送走爱笑的学姐,林冬这才发现自己脸上也掛著笑容。 果然笑是会传染的。 低头看向手机,刘恋还贴心地帮自己设置好了备註——“恋恋姐”。 这丫头,倒挺可爱。 林冬笑著摇了摇头,收好手机,打算继续干活。 结果刚走出休息室…… 就迎面撞见了周艺萱。 “哟,好巧,师弟。” “不巧。” 林冬淡淡的说道,偏过身去,打算绕过这个女人。 “还有,我已经不是你师弟了。” “那这么说,师妹也不是师妹咯?” 周艺萱笑呵呵地说著,只不过那表情怎么看怎么彆扭。 “我来呢,是替一个人传一句话,顺便告诉你被开除的真相。” 嗯?林冬抬起头来,紧紧盯著周艺萱。 “当初这个名额设计的时候就是萝卜岗,专门替別人准备的,只是別人一直没来,实验室缺人手,看你能力不错,所以破格把你招了进来……如今別人回来了,那自然物归原主咯。” “所以你也不用耿耿於怀,名额本就是別人的,你只是保管。好了,言尽於此,再见。” 周艺萱说完,饶有兴致地看了一眼林冬的表情,隨后转身走了。 林冬在原地,深深吸了口气,平静下来。 虽然原因早有预料,不过被当事人之一亲口说出来,还是觉得有些无法接受。 不过还好,不是自己能力问题。 如今自己有了新的道路,又有了系统,只要能力在线,一定比之前那条路走得更远。 第二十一章 瞒天过海(求追读) 傍晚,又到了喜闻乐见的下班时光。 林冬今日得了沈志宏的命令,前去看看沈依兰的生活状態,多陪陪她。 沈丫头平日里无朋无友,能与自己关係好,纯粹是因为各种契机。 当年这丫头生活费吃紧,想要去兼职赚钱,结果遇到了卖课诈骗的,还不小心泄露了电话和银行卡的信息,林冬前后花了好大的劲,才让这丫头及时止损,只亏了四百来块钱。 从那以后,林冬就对这丫头戴上了“单纯好骗”的滤镜,干啥事都得盯著点,教了她整整半年多的心眼子。 后来,辅导员联繫上了她家里,她外公开始给她打生活费,日子一下子富裕起来了。 现在林冬知道原因了,这丫头当年是不愿意用她爹的钱,所以才会去找兼职。 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別人的家事自己又不太好插手…… 想著,林冬已经走到了师妹的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咚” 三短一长,是林冬和自家师妹约好的暗號。 敲门声落下,屋內回应的却是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林冬等了整整半分钟,这丫头才打开了门。 “师、师兄?你来啦。” 大门打开,一个小脑袋探了出来,带著乌黑柔顺的髮丝,让人忍不住想要揉一揉。 “你这丫头,在里面干嘛呢,叮叮咚咚的。” 林冬克制住了揉脑袋的想法,进了门。 师妹屋內一切如常,看不出异样,玄关还摆著自己前两天送过来的鞋子。 “没,没有。” 沈依兰今日穿著白色居家服,看起来如雪莲般纯洁,给仲夏都添了几分凉意。 如今见林冬到来,沈依兰穿著小拖鞋噠噠噠地跑去给林冬倒了一杯水,又噠噠噠地跑过来,坐在沙发上,模样无比乖巧。 不对劲,十分甚至有九分的不对劲。 林冬挑了挑眉,仔细打量著屋子內。 虽然这丫头还是和往常一样,但就是带著一种说不上来的违和感。 两人又没开始谈恋爱,就算带了男人回家也不用藏著掖著啊。 想著,林冬也往沙发上一坐,喝著水,直勾勾地盯著沈依兰看。 “师兄,你……你要干嘛?” 沈依兰被林冬看得有些不自在,扭过头去不与他对视。 “丫头,你不对劲,从实招来。” “没有……” “你那点心眼子在我这里玩还不够格,速速招来,不然我挠痒痒了。” “呜……师兄净知道欺负人。” 沈依兰嘴上服软了,可身体却待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似乎想践行“非暴力不合作”的抵抗政策。 对於这丫头,林冬实在心疼得紧,因此也没太为难她,只是走过去揉了揉这丫头的头,看她好像不服气,又捏了捏她的脸。 小丫头更不服气了,脸鼓成了包子。 林冬收回手,无意识地打量著四周,这才注意到之前的违和感是从哪来的。 沙发上,平日里很整齐的抱枕今日有好几个飞到了一边,明明是傍晚,太阳早已下山,窗帘却拉著。 林冬看著阳台上的窗帘,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丫头,我衣服呢?我送过来的衣服你放哪了?” 林冬说著,已经走到阳台,拉开了窗帘。 阳台上掛著师妹洗乾净晾晒的衣服,甚至还有內衣和小裤…… 可就是没有自己的。 当初这丫头要自己衣服的理由就是用来假装家里有男人,可如今有了衣服却不掛是为何? 明明鞋子都摆上了啊。 一旁,沈依兰见林冬在看阳台上的衣服,连忙嗒嗒嗒地跑过来把窗帘拉上,嘟著嘴,也不知道是不是怕林冬看到晾晒的內衣。 “別,別看……” “我的衣服呢?” “哎呀~,在我房间。” 沈依兰见实在瞒不过,终於像是放弃了抵抗一般,破罐子破摔,跺著脚进了房间,然后把一堆衣服抱了出来。 衣服有叠得整齐的,有杂乱堆在一起的。 “在房间就在房间唄,给你了,你隨意处理就行了,藏著干嘛?” 林冬说著,上前拿起最上面的一件外套,前后看了看,隨后从衣领处拿出了一根长头髮。 头髮黑且直,在这个房间中,只能是师妹的。 林冬眉毛挑了挑,继续翻了翻,隨后又在衣服的里侧找到两根。 正常整理衣服的话,不会掉这么多在上面…… 在林冬身后,没人注意到的地方,沈依兰的头正越来越低,脚步一步步悄悄后退,隨时准备跑进自己房间。 呜呜呜……要暴露了。 要不找个东西把师兄打晕吧,醒来就说师兄做噩梦了。 不行不行,师兄对我这么好。 呜呜呜,羞死人了。 “丫头。” “啊!我、我在。” 沈依兰被嚇了一跳,连忙立正,准备接受最后的审判。 “你最近,是不是熬夜熬多了,脱髮这么严重?” “啊?啊,对对对,最近睡挺晚的,哈哈哈~” 沈依兰闻言,心中的石头一下子落到地上,只觉得身子变轻,连忙附和。 太好了,师兄没发现。 另一边,林冬其实早就已经发现了。 衣服里外都是头髮,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师妹把自己的衣服拿来穿,但炎炎夏日显然不太可能。 要么就是师妹在自己的衣服上蹭来蹭去,甚至把外套当毛毯或者抱枕用。 或许是喜欢上面的气味? 反正不管怎么说,这种“变態”的行为,若是林冬直接戳破,那师妹以后在自己面前肯定抬不起头来了。 善良的林医生选择帮小丫头保守这个秘密,强行让自己的智商降低了些许。 “脱髮多的话,最近作息调好点,再去买瓶维生素e吧。” 林冬说道,放下了衣服,没再提这件事。 沈依兰见状,连忙跑过去,把衣服抱回了房间。 “师兄我等明天白天再掛。” “呼——” 房间內,沈依兰靠在门上,轻拍胸口,导致胸脯晃了晃,长出了一口气。 “幸好没发现,得赶紧转移注意力才行。” 沈依兰把头埋在衣服里闻了一下,隨后放好衣服,走出了门。 “师兄你饿不饿?我给你煮麵条。” “有点,帮我煮点吧。” “好嘞,嘻~” 这傻丫头。 林冬看著这丫头假装无事发生在厨房里忙活的样子,突然觉得她还挺可爱的。 “叮叮叮——” 沙发上,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林冬收回注意力,打开了手机。 来电人是舅舅。 第二十二章 美男计? “喂,舅舅。” “小冬啊,告诉你个好消息,嘿嘿嘿。你知不知道杨进之前出轨的事情?” “知道啊,潜规则女研究生嘛,让小三上位把原配踹了,我记得我还回来给你讲过。” 林冬回答道,杨进就是钱才的导师,基础医学院副院长,同时也是林冬之前的顶头上司,圈內俗称“大老板”。 至於杨进和钱才私下的关係,暂时不知。 “我最近托老熟人打听了一下,才发现杨进和他前妻因为財產分割的事情一直在打官司,杨进那女研究生好像还怀孕了,据说是试管婴儿。” 王海川一边说一边笑,领导的丑闻不管是哪个圈子都是上好的饭后谈资。 “也就是说……” 林冬越听眼睛越亮,似乎找到了突破点。 “也就是说,你只要去搞定杨进的前妻,那么他之前的那些烂事的证据绝对少不了。” “我来搞定?” 林冬愣了一下:“我?” 开玩笑的吧,我就一普通大学生,別人凭啥听我的? “对啊,你白白净净的长得又帅,总不能让我这个老头子来吧?” “啊?” 林冬有点懵,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为了这事,居然让自己去出卖色相? 我林冬这辈子还从来没靠过脸吃饭,男人再穷也不能卖啊。 “你人帅,別人第一印象肯定好,而且你智商又高,搞定个老阿姨还不简单?反正任务下达给你了,你看著办,抓紧完成了我帮你想下一步计划,必要时我会让你姨夫过去帮忙。行了,我忙,掛了。” 林冬一脸无语地盯著手机,也不知道自家老舅办事算不算靠谱。 好消息,找到突破点了。 坏消息,可能要出卖色相哄老女人。 这活,林冬实在不想干。 可不干,这口气又咽不下去,如鯁在喉。 “师兄,吃饭了。” 身后,沈依兰已经煮好了面,端上了餐桌。 林冬索性暂时不想这件事了,没有理会王海川发来的杨进前妻的个人信息,选择过两天再说。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林冬揉了揉太阳穴,坐下与师妹吃饭。 ……… 翌日,阴雨绵绵。 八月已经进入了尾声,烦人的老天终於捨得降下一点雨露,滋润乾裂的大地。 气温稍稍降低了些许,没那么燥热了,但水蒸气蒸髮带来的湿度上升让整个城市更闷了,就如同蒸馒头的蒸锅。 这种天气,最容易中暑了。 无风又湿度大,就像桑拿房,汗水蒸发不出去,虽然温度没那么高,却更容易中暑。 彭宇早早起床了,眼眶上还带著重重的眼袋和黑眼圈。 据他所说,他昨天看了半晚上的网课和课本,估计是因为林冬前两日的行为感到压力山大。 看吧,这就是內卷的形成。 不过林冬看彭宇那脸色发黑,眼眶內陷的样子,估摸著昨晚熬夜看的还有比网课更带劲的东西。 “牢冬,你怎么都不打游戏了,你这样我玩著不踏实啊……” 回应彭宇的依旧只有关门声。 林冬一如既往地来到急诊,没有因为昨天的高光表现而得意自满。 毕竟,他的目標从来不是让一群实习生崇拜。 要想在这条路上顺利生存下去,只有不断提升自己,一步一步往上爬。 能爬多高爬多高。 说起来,大学附属医院的正高级科主任,行政等级大概为正处级吧,差不多相当於古代的……正五品? 六部郎中到知州级別。 这么说的话,那看来这主任的官还真不低,这下不得不爭取了。 林冬踏进急诊科的大门,急诊大厅依然带著一种“混乱中的秩序”,与往日相同。 可在这种相同中,林冬却感觉到了一些“不同”的东西。 比如——护士站小护士们的目光和话题。 “你看你看,就是他,昨天……” “霍,真的吗?不会是哪个大佬培养出来的徒弟吧?” 两个小护士瞥见林冬,还以为他听不到,小声地开始八卦,眼睛止不住地往林冬身上瞟。 “什么大佬,我找人打听过了,好像就是沈主任手下的学生,好像还在读大三……” “这么厉害?而且人还这么帅,不知道他有没有对象?” “听说小恋最近老是围著他转,我午休的时候去问问……” 林冬昨天在那么多人面前秀了一把,早就料到今天会被人八卦,因此並不意外。 凭藉感知的增强,林冬完全可以听到两个小护士的交谈声。 罢了,急诊的日子已经够苦了,给两个小丫头增添点话题和乐趣也挺好。 林冬心下暗笑,绕过了护士站,前往更衣室换上了白大褂。 护士长不知道跑哪忙去了,小恋学姐也不在,林冬索性走进沈志宏办公室,想给自己找点事做。 “小冬啊,你来得正好,来来来,这是我们科室的临床指南,你拿著,没事多看看。” 办公室內,沈志宏一见到林冬前来,便给他塞了一本又厚又重的书,那语重心长的模样,还真像一个好老师的样子。 林冬低下头来,打量起手中的这本书。 临床指南? 临床指南这种东西,几年就更新一个版本,有的甚至前后矛盾,但你又不看不行。 没办法,医学就是这样的,只能终身学习,跟上时代的步伐。 “呜——呜——” 急诊外又传来了救护车的声音,一大早就这般“红火”。 急诊医生最希望的,应该就是急诊有朝一日“生意惨澹”吧? “行吧,我拿去看,不过可能一时半会看不完。” “没事没事,大不了少干点活都行,这个东西研究明白了比你们那课本管用。” 沈志宏说著,已经披上了白大褂,往外走去,准备帮忙处理刚送来的病人。 林冬坐下看书,不料沈志宏刚出门没多久,又折返了回来,眼神中带著急切与……一丝兴奋? “小冬,快快快,有个急性肠梗阻的病人,主任要亲自操刀,允许优秀学生观摩,你跟著去。记住,只能看,不准摸!” 沈志宏说著,拉著林冬便往外走,带他去更换手术服。 能观摩大主任亲自操刀,这是多少主治都等不来的机会。 第二十三章 绞窄性肠梗阻 “患者因腹痛经救护车入院1个小时,车上静脉补液,入院后经腹腔穿刺和影像科cta(加强ct)確诊绞窄性肠梗阻,准备开腹手术……” 手术室外,护士长琳姐一边帮林冬消毒换衣服,一边说著患者的基本情况。 能得到护士长亲自帮忙换衣服的,估计整个科室也没几人了。 衣服换完,琳姐仔细整理了一下林冬的口罩和发套,確认无误后,这才迅速换好衣服一起进去,沿途还不忘叮嘱: “只准看,不准摸!” 林冬跟著护士长一同进入手术室,手术室中,几位医生护士早已经在进行术前准备,见琳姐带著林冬进来,只是草草瞟了一眼就开始各忙各的。 “准备好患者的cta和mri(磁共振)。” 张鸿说著,一旁的器械护士正在清点著手术器材。 手术室內的熟面孔不少,张鸿,陈小凯,壮护士,以及——周艺萱。 剩下了两个陌生面孔,其中一个比较年长,看周围的眼神,明显对他的尊重仅次於张鸿。 这种地位,要么是来会诊的普外医生,要么就是急诊的另一位副主任了。 那个护士长和沈叔常说的老周,周一文。 副主任当一助,要么情况特別危急,要么,这个病人身份不简单,多半是vip。 若他是周副主任,那么剩下的一个多半就是麻醉医生了。 “小周,你看这里,u形扩张肠袢,肠壁低密度……” 那边,张鸿正拉著那个年长的医生,指著墙上的图像探討待会的手术。 还真是周一文。 周副主任比沈叔年轻一些,约莫四十多,但两鬢已有根根白髮,此刻习惯性地眯著眼睛,注视著墙上的ct图。 张鸿主刀,周一文一助,陈小凯二助,壮壮姐器械护士,琳姐巡迴…… 至於自己和周艺萱,暂时是路障。 周艺萱是急诊目前最优秀的实习生,出现在这不值得惊讶,反而自己能进手术室倒是来自於某个大主任的偏爱。 周艺萱见林冬进了手术室,没有太多表情。 “借过,136床的病人送来了。” “建立静脉双通道。” 患者手术前已经打过小剂量吗啡,如今没那么痛苦,扫描手环確认身份后,麻醉师开始麻醉。 病人是个约莫甲子年纪的老人,林冬看到了他的名字:苏彰硕 麻醉师先给患者带上面罩,先初步气体麻醉,待初步麻醉之后,再打入麻醉剂全身麻醉。 吸入加静脉复合麻醉。 麻醉剂起效很快,老爷子睡得很安稳,各种仪器持续检测著生理指標, 上了手术台,张鸿便改了那有些老顽童的性子,变得严肃起来。 毕竟不管如何,患者的生命安全永远是第一位。 两个路障分別站在手术室的对角线两侧,都识相地没有出言打扰,安静地看著大佬手术。 患者已经备过皮了,张鸿抬头瞟了台上的几位同僚,又隔著缝隙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林冬,接过手术刀,开始开腹。 绞窄性肠梗阻,翻译一下就是肠道在梗阻的时候伴有供血障碍,可迅速发展为肠坏死、穿孔等,甚至死亡。 绞窄性肠梗阻必须经过急诊手术治疗,最佳时间为6小时以內,患者来到医院前自己强忍了一段时间,可能肠壁已经有部分坏死。 张鸿划开腹部皮肤,使用了正中切口,一路越过了腹外斜肌,腹直肌鞘,腹横肌……最后越过腹膜和大网膜,终於看到了患处。 一旁,陈小凯正拉著鉤子分开腹部组织,前几天他开错了医嘱,没想到今天还能有上台的机会,而且还是在主任亲自操刀的情况下,这让他无比紧张。 好在有两个大佬坐镇,他只需要拉勾。 壮护士在一旁安静地递著器械,手术室一时间气氛严肃而微微紧张。 患者的情况,多半不顺利。 林冬猜测道。 若是顺利的话,凭藉张主任的性格,肯定要找话题,不会像如今这般表现得像个真正的急诊权威。 “组织钳。” “给。” 腹腔暴露,带著一点点的腐败味,还有脓性液体。 “冲洗,引流。” 张鸿说道,台上几人迅速行动,清洗著患者腹腔。 下一步,是寻找梗阻部位。 张鸿拨开弯曲杂乱的肠道,逆时针缓慢寻找。 “找到了,空肠,顺时针肠扭转。” “呼——” 周围的几人鬆了口气,肠扭转,只要復位加繫膜固定就好。 不过前提是,肠道没有坏死,不需要切除。 但此刻…… “林冬,周艺萱。” 张鸿喊了一声,准备把这个病例作为教材。 而一旁,林冬正在走神,因为几天不见的系统面板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出现。 【二十一岁,你离开了实验室,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你活在了师姐的阴影下。】 【新任务发布:打破阴影,当眾反驳周艺萱】 【奖励:3000rmb,理解能力小幅增强】 林冬仔细阅读了任务要求和奖励。 不赖,系统终於找对来的时间了。 这任务……当眾反驳周艺萱? 呵,这多简单,现在说不定就能做,届时拿了奖励,正好去看临床指南。 林冬正看著系统,听见手术台上张鸿的喊声,连忙收了系统走过去。 身旁,琳姐贴心的让出一个身位,让林冬可以看得更清晰些。 周艺萱也来到了手术台前,和几个医生保持了一定距离。 “你们俩,看这个病人的空肠病灶,判断该不该切除,並说出方法和理由。” 张鸿嘴上说著,手里的动作並未停下,开始给翻转的肠道復位。 一旁,林冬看著患者腹腔的空肠,脑海中不断回忆起书本上的知识。 肠壁顏色,蠕动情况,温盐水纱布敷贴后的反应…… “通过肠壁顏色和蠕动情况进行综合判断,再观察温盐水纱布敷贴后是否恢復。” 林冬对面,还不等林冬想完,周艺萱便已经说了出来,倒背如流。 “目前先要敷上纱布,待观察反应后再做决定。” 周艺萱的眼神中满是平静与自信,似乎这些知识只是1+1=2那般不值一提。 只不过,林冬有话说。 “不,不对。急诊科可没那么多时间给你慢慢研判。” 林冬抬起头来,盯著周艺萱的眼睛,头一次用戏謔的眼神看著这个自己曾经仰望的存在。 第二十四章 同台竞技 手术室里安静了一瞬。张鸿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了林冬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忍住了笑,又低下头继续操作。 林冬继续说道: “急诊更常用的判断方式是检查肠繫膜的动脉搏动,静脉回流情况,肠壁的张力与质地。” 林冬顿了顿,转了个方向,朝著张鸿。 “换句话说,用手指轻轻捋一下繫膜,感觉有没有像琴弦一样的动脉搏动,没有就切。” 张鸿眉毛一挑,嘴角再也压不住,抬起头来得意地看了一眼对面的周一文。 周副主任有些愕然,显然没料到林冬会说出教材上没有的东西。 这些经验,是长期急诊手术中快速诊断总结出来的,仅凭一个学生绝对无从获取,难不成有人给他开了小灶? 周一文回头看了一眼周艺萱,对著林冬问道。 “你这些东西从哪知道的?” “我舅说的。” “……” 还真有人给你开小灶啊,你这舅舅,是何方神圣? 能有这个经验的至少是操刀过十几年的老外科人了,没几个简单的。 林冬不愿多说,但足够引发周一文的猜测和思考。 “我就说不会让你失望的,小周啊,看来这一次是我贏了,中午该你请吃饭。” 张鸿乐呵呵地说著,手术室氛围一时轻鬆了些许。 “那我要吃鸡公煲,嘿嘿嘿。” 一旁的麻醉师饶有兴致地看著两个主任级別的人物相互“斗蛐蛐”,只觉得急诊科的未来蒸蒸日上。 不过……旁边的这个丫头,太理想化,太娇贵,急诊终究不是她的归属。 “你们俩都说的不错,不过林冬的答案显然更適合急诊的临床诊疗。这个患者的空肠已经部分坏死,该切除了。” 张鸿一边检查著肠繫膜的脉搏,一边对两人的答案做出了初步评判,显然是林冬获胜。 周艺萱並未做出任何补充和反驳,只是安静地退了回去,审视並学习著,似乎刚刚的反驳微不足道。 只不过,林冬发现,这女人看自己的频率多了些许,似乎在重新判断著自己的水平,带著若有若无的斗志。 师姐啊,手术台上的患者,可不是实验室的小白鼠,经不起你折腾。 而自己,既然离开了实验室,也不是你可以隨意俯视的师弟了。 其实师姐说的完全没错,反而是標准答案,不过她太依赖可视化证据,反而忽略了其它更简单快速的评判標准。 而在急诊科,时间就是生命。 “止血钳,预止血。” 张鸿说道,一旁的周一文没空管小辈们的恩怨情仇,连忙上手帮忙。 “林冬,你来帮忙拉鉤。” “张主任,这……?” 巡迴护士琳姐有些不放心地说道,允许林冬进手术室显然都已经有些“不合规矩”,更別说让他上台了。 “没事,凡事都有第一次,祛魅最重要,更何况我就在这。” 对於张鸿明目张胆的偏爱,眾人没有任何意见,若是刚刚周艺萱能够回答得让人满意,那她也会获得上台的机会。 林冬上了手术台,接过了鉤子,把组织拉开,这是他头一次以如此近的视角亲眼目睹一场开腹手术。 堂堂四级手术,居然让一个大三学生上台? 而且还是张鸿一边教学一边亲自操刀。 哪怕只是拉鉤,都可以预见主任对这个学生寄予厚望。 这就是“获胜者”的待遇吗? “电刀。” 张鸿手中不停,开始了空肠切除的第一刀。 那可望不可及的形象,那令人发笑的心理阴影,隨著张鸿手术刀的划过,如黄油般被丝滑切开。 一股难闻的味道从切除繫膜的电刀处传出。 林冬看得很仔细,认真把张鸿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节记在心里。 繫膜呈“v”形切除,最大可能保留血管弓。 下一步,是双端繫膜血管结扎。 张鸿认真操作著,半途还特意抬头看了一眼林冬,像是老师在確认学生是否走神。 “空肠切除。” 一旁,周一文將坏死段上下各5cm处的正常肠管剥离出来,准备切除和端端吻合。 电刀划过小肠,切除了约30cm坏死的肠段,交给一旁的护士移交检验科病理检查。 “准备吻合缝合吧。” “你们两个,回答,端端吻合的要点是什么?” “无张力,无扭转,通畅且血供良好。” 这一次,林冬抢答,没有再给周艺萱机会。 “这些內容你下学期才学吧?” 一旁,陈小凯见这小学弟竟如此对答如流,不由得回忆起自己当年的大学生活,又想到了自己这个级別还在开错医嘱,只觉得一阵自愧不如。 “没事,他家里有人教,肯定提前学过。” 手术顺利,张鸿如今也轻鬆起来,开始找话题聊天了。 “小林啊,你舅舅现在身体怎么样?” “啊,他啊,他前两年刚抱三胎……” 嘶—— 几个医生护士面面相覷。 他这日子这般安逸的吗? 四十多岁了还能抱三胎,金枪不倒? “咳咳,小林同学啊,要不你帮我问问你舅舅怎么保养的?我有个朋友……” 身后,麻醉师也开始活跃起来,手术室一时充满著欢快的氛围。 当然,前提是如果不去管角落的周艺萱的话。 上了手术台,患者就是天,一切恩怨都要等到做完手术再说。 急诊科,医生大多直性子,周一文虽和沈志宏是竞爭的对手,但也远远没到水深火热的那种地步。 更何况,周一文还年轻,他不著急。 但,他们手下的学生显然也有自己的想法。 虽不知道周艺萱为啥和周一文同姓,但眼下这种情况,周艺萱显然是周副主任的学生,两人同一阵营,与林冬和沈志宏明显对立。 急诊科的实习生规培生很多都是没得选才会到这里来,因此实力不会太强。 真正需要关注的,反而是因为延迟实习来到急诊科的师姐。 林冬透过两个主任的缝隙,正好与周艺萱对视。 那个眼神中,充满了兴趣,以前,只有在做病理实验的小白鼠身上,师姐才会露出这种表情。 呵,看来你也是同样的想法? 正好 以前,我需要仰视你 这一次,无关长幼,无关资歷,两个因意外来到急诊科的人 咱们—— 同台竞技。 第二十五章 学姐呢? 手术室內,眾人紧密配合,有条不紊地继续开展著手术。 “別走神,端端吻合,看好了我怎么缝的。” 张鸿拿著钳子,针线翻飞,仔细缝合著肠道和血管,作为主刀的他,既要准確切除病灶,又要让学生学会。 嗯小肠两断端供血良好,动脉搏动明显,可以直接缝合。 “小肠端端吻合,主要靠手工两层缝合,分別是后壁connell连续,前壁connell连续,浆肌层lembert间断。” 张鸿一边缝,一边教导著林冬,同时也是说给一旁的陈小凯听。 陈小凯的以后就是现在的张鸿,为了能独当一面,他肯定是要多学些才行。 肠繫膜裂孔已缝合关闭。。 “下一步该干嘛?” 张鸿停止教导,开始提问。 若是直接说关腹,那肯定要被打,特別是被壮壮姐和琳姐暴打。 “先冲洗腹腔,再右下腹引流,然后清点器材,分层关腹。” “誒,对咯!” 张鸿对著对面的周一文挤眉弄眼,像是小朋友炫耀著自己的新玩具。 “看看,我这徒孙,不错吧?” “確实厉害,比我当年厉害得多。” 周一文摇头无奈苦笑,回头確认了一眼周艺萱的状態,这才协助张鸿给手术收尾关腹。 “小冬不错的,清点器材是非常重要的一步,千万不能忘。” 琳姐也止不住地点头,对今天林冬在手术室的表现很满意,没给沈志宏丟脸。 “呼——手术结束,一共两小时15分钟,感谢各位。” 眾人鼓掌,既是对这场精彩的手术,也是对这场精彩的教学。 患者被送往icu,观察一段时间。 说起来,这老人都做完手术了,怎么没见到家属? 嘛,反正手术做完了,命肯定保住了。 林冬瞟了一眼患者手环上的名字,忘掉了这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反驳周艺萱:任务完成】 【奖励已发放,请注意查收】 【理解能力小幅增强】 系统面板出现,虽然林冬的手机没在身上,但他依然知道此刻手机上一定会跳出来一条匯款通知。 一股清爽感在脑海中出现,如同吃了薄荷糖一般,仿佛大脑运转的速度都加快了不少。 奖励是理解能力增强,再搭配上记忆力增强,两者合二为一就是学习能力增强。 太好用了,自己缺的就是这种能力。 这次上手术台,既让林冬展现了自己,打破了师姐的阴影,又让林冬清晰看到了自己与大佬的差距。 为了早日达到他们那种级別,同时也是为了能在和师姐的竞爭中胜出,林冬需要儘可能快地抹平时间的差距。 毕竟时间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自己只能靠速度。 说起来,加上这次系统奖励的3000块钱,自己最近收入也快两万了吧? 要不要考虑在外面租房子? 马上要开学了,短租房的时间也快到期了,届时要么回到学校的寢室,要么换个好点的地方租房。 彭宇就是本地人,上学期间肯定是回自己家的,寒暑假怕被父母骂整天没事干才和林冬合租的,等到开学后,估计就只剩下林冬自己了。 林冬的睡眠不好,实在无法忍受寢室里面的呼嚕声,不想回寢室住。 “小冬,小冬!” 琳姐走过来,轻轻推了推林冬。 “发什么呆呢?走了,周副主任请客,吃鸡公煲去。” “好。” 林冬微微一笑,收起了系统面板,隨眾人换好衣服走出更衣室。 庆功宴,眾人没走太远,就在医院附近选择了一家鸡公煲。 周艺萱有事婉拒了,没有跟著一起去。 麻醉师约莫三十多岁的样子,有些未老先衰,到了店里还神经兮兮地问老板娘能不能在鸡公煲里面加韭菜和生蚝。 饭桌上,林冬才知道麻醉大哥叫范凡。 “少吃点,別吃晕碳了,下午还得上班。” 琳姐没忍住敲了敲范凡面前的桌子,满脸嫌弃地看著他那好不讲究的吃相。 “你这么吃,怕不是要得胃病。” 周一文锐评道。 “没事,人生区区三万天,多活一天是一天。” 范凡说道,又拿起一个生蚝,一口炫完。 “反正我就在急诊,肚子痛了我就往手术台上一躺,主任肯定会救我的。” “呵呵呵,真要到那时候,我就让小凯给你开两只氯化钾静推,然后等你瞳孔散大了送眼科会诊。” “別啊主任,先吃,要死要活的,吃完再说。” 麻醉医生能顺利退休的很少,因此他们大多都活得很坦然,主打一个及时行乐。 林冬打量著桌上的眾人,嘴角不知何时已经带著笑。 这群人,真是这个城市最辛苦,也最可爱的那批人。 “来,为了庆祝我们又救回来一条命,同时也是为了庆祝林冬第一次进手术室,乾杯!” “乾杯——!” ……… 午饭的时光固然美好,可下午的工作才更让人崩溃。 下午的医院来了几个互殴的人,一身的伤不说,情绪还非常不稳定,林冬小心翼翼地在一旁处理伤口,生怕几人再次打起来。 好在有帽子叔叔看著,很快就押走了。 今天下午的病人很多,林冬一个人两只手根本忙不过来,到处找帮手时,这才发现自己已经一整天没见到小恋学姐了。 对啊,小恋呢? 今天也不是休息日啊,学姐为什么没来? 林冬只当学姐是忙自己的事情了,只好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 劳累的一天终於过去,夕阳西下,林冬按时下班,这算是林冬一天最期待的时候了。 “小冬,下班了?” 琳姐走了过来,手上还提著一个袋子。 “对,琳姐你找我?” “给,”琳姐把手上的袋子递了过来,“我今天要值夜班,没空,你帮我把这个给小恋带过去,她感冒了。” 琳姐说著,林冬打开袋子,这才发现袋子里不但有药,还有一些糖果和小恋学姐平时喜欢吃的零食。 护士长果然是刀子嘴豆腐心,平时骂得那么凶,一生病不还是关心起人来了。 林冬心中暗笑,觉得护士长连往日骂人的时候都温柔了几分。 不过,这时候比起护士长的性格,显然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值得关注。 “学姐生病了?什么时候?” “就今天,她请病假了,你快给她送过去吧,” 琳姐说著,打开手机,发来了一个地址。 “要去就赶快,这丫头估计病得不轻。” “哦对了,张主任让我转告你,明天早点过来,他带你去参加西南六省医疗报告大会,到时候你就说是他的研究生。” 林冬点头记下,打开那个地址,上面是学校附近的一个小区。 学姐没住医院宿舍。 实习期间能自己在外面住,难不成学姐也是个小富婆? 第二十六章 探病 学姐的家在长江边上,是很普通的商品楼,从外面就能看出远远不如依兰住的教职工宿舍。 大概是租的吧…… 儘管这样也不愿意住医院的实习生宿舍吗,看来这宿舍条件確实很艰苦了。 林冬提著大包小包的东西,敲了敲学姐的门。 来之前林冬就已经给学姐发过消息,可惜並没有回覆。 等了两分钟,没反应。 学姐不会又低血糖了吧?还是发烧烧迷糊了? 毕竟有先例,也怪不得林冬会这样担心。 林冬皱著眉,打通了学姐的电话。 “嘟——嘟——” 又是漫长等待,等到快无人接听了,这才传出了两声虚弱的咳嗽。 “咳咳,餵……林冬?” “学姐,我在你门口,有力气开门吗?” “等,等一下,咳咳。” 电话中时不时传出的咳嗽声,让林冬有些心烦。 以前他自己就是这么咳,差点咳掉了一条小命,后面还是自家舅舅四处奔走,才治好了林冬的病。 厚重的防盗门打开,露出了一个有些发红的面容,头髮乱糟糟的,几缕髮丝贴在嘴边,身上还披著一个毯子,里面穿著单薄的睡裙,露出了大量雪白。 “学弟……?” 刘恋声音虚弱,连说话都带著掩饰不住的困意,此刻她正抓著门把手支撑身体,摇摇欲坠。 林冬往下瞄了一眼,才发现学姐光著脚。 “学姐,你怎么光著脚?” 林冬没忍住,“嘖”了一声,打开门走了进去,从鞋柜取来了拖鞋,放到刘恋那双白皙的小脚边。 “赶紧穿上,你都生病了,不怕著凉?” 林冬说著,举起了手上的塑胶袋。 “我奉护士长的命令,正式接管此地。” “我,拖鞋……在臥室。” 刘恋摇摇晃晃地,连说句完整的话都有些困难,此刻也顾不上男女之別,扒拉著林冬的手臂支撑身体。 林冬见学姐这般生活难以自理的样子,轻轻嘆了口气,也不管学姐同没同意,不由分说便把学姐抱了起来。 “誒?” 一阵突如其来的失重感传来,刘恋双脚离地,连大脑都清醒了几分。 “林冬,你放我……下来。” 刘恋的手本能地抓著林冬胸口的衣服,双脚微微扑腾,做著无力的抵抗。 林冬很绅士,没有再额外欺负刘恋,只是把这丫头放到了沙发上,把毯子拿下来给刘恋盖好。 “睡好,现在你是病號,这里现在由我说了算。” “噢噢,好。” 刘恋双手抓著毛毯边缘,悄悄看了一眼林冬,又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 “来,手抬起来。” 林冬把水银体温计拿了过来,举起刘恋的手,把它塞到了学姐的腋下。 “好冰……” 学姐可怜巴巴地说著,生了病的她活泼不再,只剩下服从林医生命令的本能。 “嘴巴张开。” 林冬打开手电筒,对刘恋命令道。 “啊——” 生病的刘恋失去了羞耻的权利,只能乖乖听话照做。 舌体深红,舌苔黄腻。 林冬吸了口气,又开始摸学姐的手腕的脉搏。 脉搏很快,应该是发烧所致。 测体温的时间到了,林冬拿出体温计,上面的示数为:38.5。 果然发烧了,还好,还不至於去医院。 “学姐,你这是细菌性感冒,中医那边应该算外感风热。” “唔……学弟,不用管我,让我病几天吧,正好放个假。” 刘恋嘟囔著,连眼睛都睁不开。 林冬在包裹中翻找起来,拿出了感冒药,倒了一杯水。 “乖,先吃药,就算吃药你也能放假,我去帮你请。” “真的?” “真的。” 林冬把刘恋扶起来,餵她服下药。 怪不得学姐个子小小的,目前看来,应该是体弱多病导致的。 唉,明天去和护士长说一声吧,这丫头天天在急诊可比自己忙得多。 “唔,谢谢……这样了还有人照顾,我大抵是到天堂了。” “说什么呢,被子盖好。” 瞧把孩子病得,都开始说胡话了。 吃完药,林冬替学姐掖了掖被子,心下感慨。 没想到平日急诊的小太阳,有朝一日也会病成这样。 或许是身上发热,刘恋的脚又不安分地踢了踢毯子,露了一截白玉般的小腿。 “学姐,你身上有汗,毯子盖好,小心吹风著凉。” 林冬眼皮跳了跳,抓住刘恋的脚踝,又给她塞回了毯子里。 刘恋的脚被林冬抓住,整个人如触电般地一颤,脚立马缩了回去,连眼睛都睁开了。 那缩在毯子里的模样,倒真像只受惊的小鹿。 “流氓……” “冤枉啊学姐,这是怕你著凉。” “热。” “热就对了,热就说明体温在下降,但是你身上有汗,不能受风。” 刘恋哼唧了一声,放鬆下来,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你就老实躺著,我估计你这状態一天都没吃饭了,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林冬说著,站起身来,在厨房寻找著適合病人吃的东西。 不过,林冬似乎没注意到,就在他找东西的时候,刘恋却偏过了头,眯著眼直勾勾地盯著他,不知在想些什么。 “米、菜、掛麵……学姐你平时不做饭的吗,怎么冰箱里面连菜都没多少?” 这哪是小富婆,分明是自己都照顾不好的可怜丫头。 林冬无奈地摇了摇头,平日里在师妹家里只要打开冰箱就有饭吃。 学姐平日里天天点外卖,拼好饭绝对吃腻了,如今生了病,味觉嗅觉都下降了,恐怕更吃不下去。 林冬那股“老父亲”的心態,又上来了。 算了算了,弄点清淡的,以好消化为主,煮个青菜粥吧。 林冬回头看了一眼小恋姐,发现她正安安稳稳地睡著,心下稍安,围上围裙,开始切菜。 窗外天色渐晚,这场景看起来就像家庭煮夫正在下厨照顾生病的媳妇。 “咚咚咚——” 就在林冬切菜的时候,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嗯?谁? 难不成学姐还是合租的? 不对啊,家里面看不出来啊。 “学姐,你和谁合租了吗?” 那边,刘恋没有回话,吃过药似乎已经睡著了。 无奈,林冬只好擦了擦手,亲自开门。 透过猫眼,林冬可以看到,屋外站著一个女人。 “你好,你找谁?” 林冬打开了门。 屋外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年轻女子,长得相当漂亮,神色淡然,那不下三米的气场让人就算隔著门也能感受到这个女人肯定很强。 “不好意思走错了。” 那女人见开门的是个围裙男人,还以为走错了,转身准备下楼,直到回头確认了一下门牌,才发现確实是这家。 “没错啊,这是刘恋家吗?” 第二十七章 姜雨不柔 房间的桌上,摆著三碗青菜粥。 林冬坐在餐桌旁,手指轻轻敲著桌子,也不知道该不该喊开饭。 刘恋显然已经被吵醒,但仍闭眼假寐,不知在逃避著什么。 “刘小恋,我知道你没睡,解释一下吧,怎么个事?” 姜雨柔双手抱胸坐在沙发上,翘著二郎腿,眼角的一颗泪痣却让严肃的神態多了半分柔情。 她斜著眼睛瞥了眼刘恋,又转过头来正眼仔细打量了一下林冬,似乎要把他的生平履歷看穿。 “学医的?” “嗯?你怎么知道?” “正常人见到好看的女人都是看脸看胸看腿,你不一样,你从进门开始就在看我的脖子和手,除了精神病,那就只有学医的了。” “啊这……” 林冬摸了摸鼻子,觉得眼前这绝对是个惹不起的女人。 看脖子是因为要看颈部血管有没有怒张,看手是因为输液找血管…… 还没开口就被人把老底扒出来了。 好厉害,这气场感觉和师姐不是一个量级。 “刘小恋,別装了,我怕你一个人在这边孤苦伶仃,特地报了山城大学的研究生,结果你在和男人同居?” “等著吧,我要告诉姨妈。” “姐,別啊……” 一旁,刘恋听到姜雨柔要告状,终於从毯子里面钻了出来,连生病都顾不上了。 林冬见状,连忙搭话,帮忙解释。 “呃,这位姐姐,你误会了,小恋姐她生病了,我是来给她送药的。” “你,別插嘴;刘小恋,说话!” “表姐,我在发烧……” 刘恋声音瓮瓮的,语气柔弱,试图唤醒姐姐的保护欲。 “他是我学弟,我今天请病假,护士长不放心……” 姜雨柔反覆在林冬和桌上的蔬菜粥上打量,轻轻哼了一声。 “有个医生亲自跑你家里来伺候你,你装什么可怜?” “大老远跑来送东西就算了,还帮忙做饭,说你们俩没点事,谁信?” “呃……” 这一次,刘恋居然没解释。 林冬看著一大一小两个姐姐吵架,又不好插嘴,只能在一边干著急。 人际关係,实在不是他擅长的。 “事已至此,要不……先吃饭吧?” 林冬想缓和一下房间內尷尬的氛围,试探著说道。 “也是,正好我一路赶路,半天没吃东西了。” 姜雨柔说著,也不客气,直接就拉开椅子坐在餐桌前端起碗喝粥。 “小恋姐家中没什么菜,先將就將就。” 一旁,林冬正仔细打量著眼前这突兀出现的姐姐的表情,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態度。 自己只是来照顾病號的,如今家属来了,自己肯定早点撤离才好。 粥煮得不算稠,此刻温度適口,为了照顾病人,林冬还加了些蔬菜末,姜雨柔似乎是真的饿了,一口气把粥喝了个乾净。 “嗯,会做饭,还算不错。” 姜雨柔端起另一碗粥,坐到了刘恋旁边,一边把人扶起来餵粥,一边自我介绍。 “我是刘恋的表姐,姜雨柔,姜子牙的姜,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也搞不懂,我就不干预了。” 姜雨柔说著,拿起勺子吹了吹,加上两人身材的对比,看起来就像妈妈照顾生病的女儿。 “我在山城大学读研究生,以后时不时会住在这里,你没意见吧?” “呃,这是小恋姐的家……” “懂主次,有礼貌,人还算合格。” 林冬感觉被眼前这姐姐的气场镇压了,连往日的那股底气和自信都弱了几分。 姜雨柔?这名字和本人完全不搭啊,哪里柔了? 在师姐面前林冬还能反抗一下,在这姐姐面前林冬就只能缴械投降了。 眼前的姜雨柔虽强势,可动作却小心温柔,当真在专心照顾病人,粥没有一滴流出来的。 “姐,你別凶他,他很厉害的。” 粥喝完,可能是退烧了,再加上吃了东西,刘恋的精神好了一些,也敢帮林冬说话了。 “他才大三,上次在医院把一群实习生压得抬不起头,主任亲自夸奖……” “哟,刘恋你长本事了,胳膊肘这么快就开始往外拐了?” 刘恋被一句话懟了回去,乖乖闭了嘴。 姜雨柔转头又仔细打量了一下林冬,轻轻点了点头,起身整理起了桌上的碗筷。 “行了,我也不白吃你的,我来洗碗。” “誒,不用不用。” “你,別跟过来,去测体温。” 姜雨柔说著,下巴指了指沙发上的刘恋,端著碗筷走进了厨房。 这是……给两人留下了空间? 林冬搞不懂姜雨柔的意思,被气场唬住,乖乖来到学姐身边查看情况。 “学姐,你这表姐,有些嚇人啊……” 林冬甩了甩体温计,重新给刘恋量体温。 “嗨,没事,她就是嘴上嚇人,其实很温柔的。” 温柔……吗? 林冬看不明白,不过从千里迢迢赶过来照顾妹妹和主动洗碗这两件事来看,確实是个好姐姐。 等待测温结果,刘恋有些无聊,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无所事事地玩著毛毯的一角。 “36.8,体温降下来了。” 林冬点了点头,收好了体温计。 身后,姜雨柔不知何时已经洗完了碗,在沙发上坐下,身段大起大落,安静地看著两人。 “需要什么,给我说,我下去买。” “不用了姐,林冬已经买好了。” 刘恋说著,见林冬在旁边,语气还有点小得意。 “也是,有了男人哪还顾得上姐姐。” “我们真的只是同事。” “啊对对对,同事,嗯。” 林冬见这一大一小又掐起来了,只觉得一阵头大,再次强行打断话题。 “那个,雨柔姐是山城大学的研究生吧,这么厉害,学什么的?” “生物製药,你感兴趣?” “啊这……没事了。” 林冬觉得自己似乎多了嘴,这是个不能碰的话题。 生物製药,生物,化学,药学,一个专业踩了三个天坑,若是家里有药企的人还好,若是没有,怕是有点难熬。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专业確实坑爹,和你们学医的还算亲戚,不过事在人为,只要够优秀,哪都有出路。” “確实,”林冬点了点头,见刘恋烧已经退了,实在不好再继续待下去,起身告別。 “那什么,烧已经退了,我就先回去了,记得按时吃药。” 说著,林冬起身,在刘恋那眼巴巴的眼神中告別。 “慢走。” 姜雨柔一路跟到门口,送別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