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健修仙:从横穿两界开始》 第1章 天资低劣(求追读) 大玄界,临水郡。 晚秋,李家习武堂。 在大玄界,问修士的天赋有多重要,这就好比是在问鱼儿水有多重要。鱼儿的回答显而易见。 同样的道理,武堂家老已同李长秋说过许多次,可李长秋呢? 作为穿越者,他穿越前便是靠著勤奋吃苦从小县城考到了沿海的大城市,又在大城市有了稳定工作。 若不是两年前那架不长眼的飞机把他一家老小全撞死了,他此时应是在岗位上勤奋苦耕。 “修行一道最看重天赋。 天赋是修道之根,是日后一切成就的基础。后天的努力不过是打开天赋的钥匙,若是前期天赋不显,后天再怎么努力也是无济於事。 我说的这些,你可明白?” 武堂家老不厌其烦。 在每次小灶开始前,他都会说上这么一句,以此来明示李长秋放弃。 至於他为什么会知道李长秋没有天赋……那也简单。 在少年十二岁时便会由族中仙人为他们检验天赋,美其名曰——测天资。 天赋笼统些可分为三道,等级森严,从劣品到六品,天资测出后基本就把这人的一生给定性了。少有例外出现…… 唯二的例外便是资源和身负灵窍……不过,后者概率渺茫,灵窍子在这个世界是极为罕见的存在。 李长秋少年模样,眉眼凌厉,身子精瘦,三道天资从劣到一不等。 唯一是一品的天资,便是脑子。 “弟子明白,不过待会还望老师能为学生解些困惑。” 武堂家老劝命的话,李长秋向来是左耳进右耳出,连一丝痕跡也不会叫他留下。 武堂家老点头,示意李长秋可以开始了。 李长秋点头回应,隨后到一侧武器架旁拿起一桿红缨枪。 他持枪而立,却重心不稳晃悠了一下,不过好在是及时纠正了回来。 接著出枪连扎,一收一放之间,不说动作生疏笨拙,手臂颤抖不稳。 单看枪出枪收,便能感受到一个“稳”字。 武堂家老忍不住发笑,隨后感到自己的生命浪费在这种地方,便不由得长吁短嘆起来。 真要指出问题,恐怕得从基本功开始……不,应该叫他从炼体开始。 武堂家老又想起李长秋的炼体天赋也是劣等,所以平时训练后体魄的增长微乎其微,连茧子都不会有。 就不由得泛起了老毛病。 “罢了罢了,今日凉风太重,吹得我头风病又犯了。就这样吧,你先照著本子练……课费我会退给畅忧大人的。” 李长秋拱手拜別,自己又练了一阵,却仍旧毫无长进,即便脑海中有改进的想法,可身体却难以实现。 便悻悻然,背著红缨枪出了演武堂,而后照例去找外姓妹妹到河滩捉鱼去了。 —— 用烤鱼充当晚饭,李长秋吃饱喝足,回了自家小院。 家中无人,平时也没什么客人上门,只有在逢年过节时,家中长辈族兄族弟才会来串串门。 至於那位外姓的妹妹,李长秋怕旁人说閒话,便很少叫其到家中玩耍。 院子用灰砖砌成,大门被推开了一扇,屋里还亮著烛光。 李长秋微微蹙眉,心中已有猜测。 迈著步子走进,边听屋里传来一道中年人的声音: “咏鹅。 鹅鹅鹅,咏咏咏。 红掌做清烧,白毛做围脖。” 声音的主人忍俊不禁,而后噗嗤一笑。 “堂伯父。” 李长秋耳朵羞红一片,忍著性子喊了声。 这位堂伯父,便是武堂家老口中的畅忧大人,李畅忧。 “我来同你商量些事情,来进屋说。” 李长秋点头,一进屋便看见桌上忘记收起来的小册子,上头写满了李长秋遗忘了的古诗。 如咏鹅,静夜思等等小学古诗。 他们有个相同的特点,便是只记得一小段,后段是李长秋尝试补全的拙作。 到了屋里,堂伯父李畅忧直入主题道: “兵器技法,精神体魄,慧心灵性,皆是入道之机。 我族三百年来,引窍入体的最低天资是一二一品,往下的,皆无成功案例。” “侄儿明白,可坚持总会有结果的,至少也要坚持到年后的引窍大典。 这样也算对我自己有个交代。” 李长秋心里奇怪,平时,这位堂伯父可不会这样子把话挑明了说。 “我的话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是你……你这一脉还有另外的出路。” 李长秋这一脉指的是李家第六脉。 在孩童时,双亲在上宗身死后,这一脉便由李长秋独自撑起。 “另外的出路?” 李长秋只觉疑惑,难道这个世界除了修仙,还能练武以肉身成圣不成?或是有什么魔法途径…… “联姻南蛮。” 李长秋登时两眼一黑,差点要叫出声来。 后续李畅忧为李长秋讲解了自家与南蛮的情况,以及家族后续对南蛮的筹谋。 总而言之便是,李长秋这个姻亲的男子非常重要,在整体规划中处於举足轻重的地位。 而李长秋则严守口风,坚决不肯。 “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间,岂能立身她人檐下?” 这是明面上的原因,主要还是李长秋想要参加年后的引窍大典。 年后他便十六了,正巧適龄。至於是否能成功……即便希望再渺茫,但总归是要试一试的。 说不定有万分之一的成功概率,然后李长秋忧正好是那万分之一呢? 能在家里被飞机撞死,已经能说明问题了。 李畅忧也不急,顺势搬出家族。 “李家不养閒人。” 李长秋被这话噎住,思忖一番,只得做出让步: “至少要在引窍大典之后,我才可死心,专心致志地为家族做事。” 李畅忧略一思忖,点头应下。 “只是这事並非是我一人说了算,只能尽力帮你拖一拖……” “如此,便谢过堂伯父了。” —— 烛火悠悠荡荡,烛光微弱暗淡。 李长秋坐在桌前,仰头长嘆。 “连咏鹅都记不起来了,这到底是我的天赋问题,还是这个世界的恶意?” 显然是后者。 或许也不是恶意,而是一个凡人该有的宿命。 若是宿命,还需打破才是,只是以凡人之躯,该如何打破宿命? 若不打破宿命,自己又该如何修至仙道尽头,叫自己了却遗憾…… 扯远了。 李长秋摇摇头,思绪仍旧浑浊不堪。 忽的,李长秋猛然睁大双眼,想起那个曾救他一命的金手指。 同时,脑海中浮现出一青一黄两道圆环。 【两仪环】 【可隨意念驱动,於混沌之间洞开门户,隧穿两界於无形之间】 【归源本一:可化去修为境界,凝成灵源,转化不会有损耗,化气后的灵源可隨时转化成修为。】 【天人不知:只受天地法则制约,不受天道窥探,不被他人推演。】 二环组合在一起可以穿梭两界,单独分开还各有妙用。 这归源本一,看著唬人,可李长秋从未满足使用的条件。 这天人不知的存在感太低,对凡人也没什么用,李长秋便理所当然地將其忽略了。 至於组合在一起的穿越到另一个世界——昆吾界。 实不相瞒,李长秋穿越的第一个世界便是昆吾界。 只是昆吾界太危险,李长秋两年前初到那里时,他还没弄清情况,便被迫用两仪环逃生。 “两年过去,那些非人的生物也该离开了。 而眼下唯一的破局之法,便也在於此了。” 第2章 摸机缘 天寒地冻,外头已落下一层白莹莹的霜。 天还未亮,太阳与月亮在彼端相望,院內亮堂堂一片。 关上门窗,李长秋念头微动,体內两仪环缓缓交匯相容。 青环被扯开,用作框,黄环融成一片,成了门,李长秋意识探入其中,身体也隨之向內坍缩,归於虚无。 “咳,好臭。” 李长秋刚到地方,便被一股极其复杂的恶臭占据了全部感官。 试著睁开眼,却发现比闭著还要黑。 捏著鼻子仰头转了一圈,李长秋登时一愣。 “就一个小窗?” 四处黢黑一片,只有一束淡粉暖光从高处的小窗照进来。目测小窗的高度,应该在一丈左右。 李长秋双眼渐渐適应黑暗,发现自己正身处於狭长的空间里,四周除了高处的那一扇小窗,剩下的便全是墙壁。 这种压抑感叫人难以忍受,李长秋当即使用两仪环回了大玄。 到家猛吸两口新鲜空气,李长秋隨后细细体味起刚才脑袋里那股复杂的感觉来。 “咏鹅……” 情至深处,遗忘已久的咏鹅便不由得脱口而出。 “久违的感觉。” 李长秋此时確信,是大玄界叫自己变傻了,而不是自己变傻了。 李长秋收敛思绪,趁热打铁,燃起火把。 李长秋想了想,又在脸上裹了层布,而后便用两仪环重返昆吾。 四周空间狭窄,不过半丈,没有门,唯一的开口是上方有暖光照进的小窗。 李长秋举起火把,四处瞧瞧。 压抑和窒息仍在,但被矛盾的通透感压制,心中反倒是舒畅了许多。 目光顺著暖光的落点向下瞧去,李长秋瞳孔猛颤,著实是被嚇了一跳。 那里歪七扭八的躺著四五具尸体,外表乾瘪,服饰统一,没有腐烂的跡象,像是保存完好的乾尸。 “我说是哪来的臭味……” 李长秋定定神,心中渐渐有了想法。 “看这穿著,应是家族子弟,更大胆一些,是家族的修士也说不定。” 这般想著,李长秋壮著胆子上前,在几具乾尸的身上摸索起来。 叫人遗憾的是,这几人一穷二白,身上没什么值钱的物件,唯一能说明信息的,还只是块刻有『池』字的令牌。 李长秋一连搜出五块令牌,只觉晦气,不过这也叫他得到一个信息: “这几个是一家人。” 没太多感想,李长秋將令牌丟到一旁。又回昆吾,搬来了梯子用以逃生。 梯子將將好可以放下,只是小窗被几根铁棍挡住了,李长秋又拿来了锤子和凿子,费时费力地將铁棍一根根凿了下来。 “两年前初到这里时,还是傍晚红霞满天时。 那时村庄起火,百姓哀嚎声一片,四处隨处可见的是两米多高的妖魔……怎么两年没来,身处的位置就变成了死人坑呢?” 李长秋看著外头红霞,思绪飘忽不定。 当他凿开最后一根铁棍,身体便可从这坑中脱离。 並未花费多长时间,李长秋从小窗钻出,蠕动到地上。 站起身掸了掸灰尘,李长秋撤下蒙面的布,刚想深呼吸,顿觉不对。 空气中依旧瀰漫著淡淡的尸臭,並且在周身目之所及的空地上,隆起了一个个密密麻麻的六角土堆。 每一个六角土堆上都开了一个小窗,恶臭便从这些小窗中飘出。 李长秋只觉背脊发凉,汗毛竖立。 “这是什么鬼地方?” 他骂了一声,紧接著便想逃离此地,可视线却不由得被一巨大的土堆吸引了去。 这个六角土堆高半丈,宽丈余,像是个小房子静静立在那,上头开了三个小窗,也不知埋了多少人。 此界竟如此残酷……当真是不幸。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此多人都死在同一个坑里,保不齐这里边会不会有什么灵物呢? 惋惜的念头一闪而过,李长秋转而升起摸尸的念头。 这没什么,摸尸也並不可耻。 从修士的角度来说,摸尸便是寻找机缘,继承前辈遗泽的好事。 抱著这样的想法,李长秋在土堆上开了个门,隨后往返大玄,拿了梯子火把。 四周无人,除了树便是六角土堆,望向远处便是漫漫群山。李长秋往返数次,每次都很谨慎,也並未被什么人发现。 待到做足准备,李长秋便下了大坑,挨个摸索起来。 这一摸,果真是有收穫。 “坑底二十多个人,虽然死了,但从尸体的位置和穿著来看,尊卑明显。我先摸穿著华贵的乾尸,这一摸,还真叫我摸出了两本书册和四个锦囊式的袋子,想必就是储物袋了。” 此次收穫丰盛,李长秋將其送回大玄,而后才爬出了大坑。 望著周身的土堆,李长秋嘶了一声,口中喃喃道: “一个家族全在这些坑里了,若只是这样简单的搜刮,难免会错过一些……不如全都刨了。” 李长秋这般想著,便著手行动,有些上癮了。 就这样,他从红霞漫天时探到了红霞漫天时…… 李长秋爬出坑来,除了那个大坑有收穫,接下来的小坑,皆是空手而归,叫李长秋吃了满鼻子的泥。 再次望见这片天,李长秋才觉得奇怪。 “大玄那边已经过去了两天,怎么这里还是晚霞? 不对,是早霞还是晚霞,已经分不清了,天上没有昼夜分化,只有红霞满天……这是为何?” 李长秋摇摇头,没有仔细去想,因为想不明白,有这时间还不如去其他地方看一看。 不过在此之前,还需理一理收穫才是。 —— 夜里,点起烛火。 李长秋信手拿起写有《池家族史》字样的书册。 要了解一个世界的情况,从一个家族的族史切入,是个不错的选择。 而那两本书册,一个是《池家族史》一个是《池家传承》,可谓是省去了李长秋许多的麻烦和时间。 耗费整夜时间通读《池家族史》,翻至中间时,这本族史的记载便戛然而止: “霞歷3148,族十四年,七月初二,家祖受咒,暴毙於堂中,享寿一甲子,修为服气六层。七月月中,家祖灵子为燕氏所害。月末,太岳山妖毁约进犯,族灭。” 第3章 正是红霞满天时 “太岳山妖……” 李长秋口中喃喃,想起了那时见到的怪物。 “原来是那时候。” 李长秋摸清了自己两年前初到昆吾的情况。 正好碰上池家族灭,太岳山妖进犯的时候,若没有两仪环,李长秋现在还指不定躺在哪个坑里。 庆幸之余李长秋再次望向窗外,却不由得產生一股错觉。 “太阳不显,太阴避世,正是红霞漫天时。” 昆吾界没有日夜变化,只有永恆的红霞。 在凡人眼中,天一直如此,毕竟头顶的霞光已经存在了三千多年,原本是怎样的天地早已忘记。 人们判断时间的流逝也早已不看天,而是看事物的变化。 在修仙者看来,头顶的霞光却不是一成不变的。每过六个时辰, 天地灵气中太霞元气的浓郁程度不一样,最淡时有两种情况,便是太阴月华和太阳元精占领了小半高地,持续一个时辰后便被太霞元气拽下马。 每六个时辰一轮。 如此,在昆吾界的修士看来,什么时候的太阴月华浓郁,什么时候便是黑夜……称阴时。 反之,太阳元精最浓郁,则是阳时。 “好反常识的世界。” 李长秋微一嘆息,悄然收起悲伤感秋的念头。 合起《池家族史》,李长秋感到身心疲惫,便藏好收穫,到床上睡了个饱。 连著三天没有去武堂,李长秋却没收到任何的惩戒,甚至没有任何人来催他。 想来是这武堂家老实现了愿望,而堂伯父李畅忧,也在等著一年后的引窍大典…… 现在是把李长秋放养了。 不过这样一来,也正好合了李长秋的意。 浅浅睡到下午,李长秋翻出《池家传承》大致看了一遍,便明白了大玄与昆吾的修行差异。 “昆吾主要是以气入道,灵窍並不罕见,罕见的是凡人所纳的第一道气,和纳气的法力。” “而大玄,据我所知是天赋论。十二岁测验天资,十六岁引窍入体后正式开始修行,入炼气境,而后修仙百艺,法修体修……道阻且长。” 李长秋默然片刻,隨后拿起红缨枪就要去昆吾练练。 昆吾不像大玄一般,努力和坚持是可以留下痕跡的。 “昆吾界的服气入道需要法力,法力我自己是没有的,也不可能去找別人要,这样只会暴露自身秘密。 所以,无论如何我都要引窍成功,而练武增长天赋,便是唯一的成功路线。” 两条修仙路都堵死在这里,李长秋自然是要做出努力…… “咚咚!” 正要唤出两仪环,院门突然被重重叩响。 李长秋停下念头,心中思忖一番,还是去开了院门。 “长秋哥,你这几天不会都窝在家里没去武堂吧?” 门前站著一少女,女孩发育得早,长得也快,与李长秋齐高。 眉眼清秀,面色红润,正是早前经常与李长秋下河捉鱼的外姓的妹妹,江缨。 “咳咳,生了些小病,在家里养著。” 李长秋乾咳两声,隨意编了个理由。 “嗷嗷,原来是这样。” 江缨问了问病情,又说了些保重身子的话,隨后才阐明来意: “七日后便是测验天资的时候了,阿爹想叫长秋哥也一起去看看,不知长秋哥可愿意去。” 李长秋估量一下时间,便点头道:“我到时病好了一定回去。” 看江缨的天资是其次,重要的是看看自己的天资有没有变化。 “长秋哥这话江缨记著了,咱们明儿再见。” 江缨得到满意答案,便乐呵呵地跑回了家。 此事记在心底,隨后动用两仪环来到昆吾,打算找个合適的地方开始练武。 最低最低,周围不能有尸臭环绕。 一边小心探索,防备著有可能出现的太岳山妖,一边四处留意,找找有没有其他人所留下的痕跡。 耗费两日时光,李长秋走到山脚下,可这里除了一片废墟,就什么也没有了。 “也是,才两年时间,没有新的村落也属实正常。” 想明白这点,李长秋不再拖沓,开始钻研练习武艺。 之前练的兵器虽多,可论顺手程度,还是长枪更適合李长秋。 再加上以前对长枪的感悟和补正说明,李长秋將其统统记在了一本小册子里。 有了之前的底蕴,再加上李长秋在这里能大致做到身心合一,其成长速度完全可以用突飞猛进来形容。 只是这种突飞猛进消耗的是之前两年的底蕴,当底蕴消耗光了,或是遇到什么瓶颈,速度自然也就回归了真实水准。 即便如此,李长秋依旧信心大增。 —— 七天时光转瞬即逝。 天色既明。 李长秋听著屋外锣鼓喧天的动静,暗戳戳地从床底爬出。 至於为什么是在床底…… 是因为李长秋曾梦到过自家的床底下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如今这样做,算是圆了自己小时候的一个梦。 整了整衣衫,李长秋出了院子。 测资典礼在晚秋,引窍大典在盛夏,二者是修行界的老传统了。 像李家这样的筑基家族,每年举行一次是常態。 李长秋是主家的人,有上台观礼的权力。上台视野更好,看得更仔细,李长秋自然是上台去了。 “长秋,你也来观礼?” 李长秋找了个位置坐下,隨后便听见这么一句话,扭头看去,李长秋登时拱手道: “原来是广宣哥,我答应了那娃子要来看看,所以就来了。” 李广宣,二脉的堂哥。 平时没什么交集,不过身为一个家族的人,见面了自然是要客套几句。 “那娃子?想起来了,是江姓的第二个女娃子,唤作江缨。挺好的,人也活泼,过两年也是到了年龄……” 李长秋见方向不对连忙打断道:“小弟並无此意,是兄长想多了。” 李广宣不置可否。 距正式开始还有一阵,这期间是空閒时期,一些族兄族叔便开始了閒谈,臆测哪一家,哪一脉的天赋会比较出眾。 “往年都大差不差,不会比我李家好太多。不过就算是好过了我李家,那又能怎样? 女娃嫁进李家,男娃依附我李家当个族兵家老……只要外姓不突然之间蹦出一个筑基大修,还能叫他反了不成?” 此话一出,顿时叫眾人失了大半的兴致。 “家主您说的是。” 偏偏这人还是家主。 第4章 测资典礼(求追读) 李家家主,李元念。 出现没多久便被眾人瞩目,片刻后管事族兄上前来找其核对接下来的大致事宜。 李家治下三镇,超五万人,即便是只选十二岁適龄的儿童,典礼半日的时间还是远远不够。 典礼举行的时长会依据人数多少而適时延长。 后续几天的安排可以灵活变通,但这头一天的名额,是个露面给主家展示自家后辈的好机会,不能不爭。 “兄长,现在可有空?” 家主李元念这边刚送走管事族兄,转头便见一少年站到了自己身前。 “原来是长秋,有什么事你且说罢。” 李元念声音徐徐,音色稚嫩。全然没有了与管事族兄交谈的少年老成感。 他长了李长秋四岁,是李家一脉的长子,前些年开始掌家,至今已有三年经验。 知道可以对外人严厉,用雷霆手段。可对自家人,却需多些温情。 “可是同广宣说的一样,是看上了那江缨。长秋你放心,方才我已同他的说了此事,都安排下去了。” 李长秋听了摆摆手: “小弟是想再测一次天资,看看有什么变化。” 天资十二岁时便定了形,十二岁时是劣劣一品,那么到死都是劣劣一品,李家还从未有过天资增长或倒退的例子。 李元念自然是知道这点常识,可他略一思忖后还是同意了。 “当然可以,测天资用的是小法术,我前些日子成了炼气四层,若你需要,我现在都可以为你测上一测。” 李长秋来找李元念,自然是不想上台去测。 一个人明面上测试两次天资,又是李家人,难免会损了家族名声。 “长秋,关於南蛮,你怎么看?” “缺个家中的关键子弟在那作为接应。不过,现在不缺了。” 李长秋说著,双手一拱道: “若兄长看得上长秋,长秋愿主动到南蛮作为家族的接应。” 李元念诧异一息,没想到李长秋竟如此主动。 倒是个识时务能看清局面的。 “万万不可,秋弟生得凌厉清秀,又是六脉的希望,怎能屈身到南蛮去?若是出了什么意外……” 李元念面上为难,连道不可。 李长秋却是要执意如此,最终李元念看李长秋执意如此,只好鬆了口: “此事还未定下,需问过家祖才行。” 李长秋点头,心中却是明白,自己是去定了。 人选是早已定好的,自己不愿意,家族会来人劝说,若执意不肯,家族估计会另选他人。 但这样做的后果便是被家族放弃,资源將不可能倾斜到李长秋身上。 而李长秋此时有求於家族,算是撞上了枪口,若不识时务地同意下来,恐怕测天资的事情便会作为要挟。 有家族作为庇护,总比当个山野散修要好。 “秋弟今夜来找我,为兄帮你测一测,看看是否有变化。” 李长秋点头称谢,隨后退下,落回位置上。 心中思绪翻涌。 我乃李家六脉的唯一希望,应该不会被轻易放弃才是。 到了南蛮也不一定是什么坏事,毕竟只是入赘,又不是去当奴隶……只要李家筑基还在,我到那里便还是安全的。 再利用两界优势,修行武艺,提高引窍入体的成功可能…… 还是太过弱小,只能被大势和他人的意愿裹挟,连一丝周旋的余地都没有。 就算是有,也是需要付出代价,因为自己不愿,就承受代价,承受损失,未免也太残酷了些。 李长秋默默攥紧了拳头,心中升起一股憋闷的鬱气。 一息后,李长秋轻轻吐气,將这些繁杂的念头化为修道的驱动力。 回过神来,发现测资典礼早已开始。 好在江缨还在静候区,並未轮到她。 “天资一二劣品……是个炼体的好苗子。” 台上的族兄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笑顏夸讚道。 天资分为:兵器技法、精神体魄、慧灵心性。 天资的品质无规律可寻,是好是坏皆听天由命,但天资三个方面的占比,却有一定的规律。 例如:精神体魄天资好的,慧灵心性方面就一定不怎么样。 这是普遍情况,会有少数例外。 “江缨。” 族兄轻唤一声,在人群中的江缨耳朵动了动,確认是自己没错,便迈著步子走近那人身前。 “江姓在主家不是没人了吗?怎的这样早的就轮上了?” “十多年前是没人了,可现在,江家適龄的,待適龄的女子眾多,指不定就有哪一位小姐被主家人看上了呢?” 江氏是李家治下的大族,在旁人眼里,这个姓氏可敏感得很。 所以江缨二字一处,就难免引得他人非议。 江缨心里紧张,耳朵却没有聋,台下的议论声听得清楚,遂暗暗攥紧了拳头…… “握著这三块石头,放开心神,不必去想太多。” 江缨听话照做。 肩头被那人搭上,隨后便有一股清凉之意游遍自身……江缨握著的石头是灵石,会因天资不同而显现出不同的顏色。 劣品不发光,一至六品为白、绿、蓝、紫、黄。 江缨还未睁开眼,便感觉一股清冷紫光穿透了眼皮,径直钻入了脑海。 “这……” 主事族兄一怔,竟是忘了施展遮掩法术。 好在有李元念在场,及时补上。 “快把长秋带上台来。” 李元念施展了遮掩法术,叫台下眾人看不清,也听不清。 “紫蓝紫,四三四品,几乎可以认定可以引窍成功了……” 李元念思绪起伏不定。 对这种天资出眾的女子,一向是有套成熟的流程。那便是吸纳进李家,提升后代天资。 但现在,却有一个难点,而这个难点,便是李长秋。 “秋弟快些去吧,元念这是要借你天资用呢。” 李广宣用玩笑的口吻催促道。 李长秋点头上台,已有了准备。 当他看清江缨的天资后,就想到自己可能会上场,后续更会有麻烦来烦扰自己。 流程李长秋已经熟悉,上来后二话不说握住了三块灵石。 李元念微微点头,手掌一落催动法力,口中歉道:“这次得罪……” 他话还未说完,双眼便死死盯著从李长秋手中挣脱而出的光束。 “绿白紫,二一四品?这怎么可能!” —— 消息很快就传遍李家治下,都知道江氏出了个四品天资的天才。 第5章 议事 当日傍晚,李长秋受召,入了族府议事。 各脉的叔伯都在,还有当日看见那一切的同辈族兄弟。 “若非家祖正在紧要关头,恐怕就要破关而出,直接来寻秋弟了。” 李长秋位列末尾,在场之人的视线却时不时落到他身上,以及,漂浮在半空的三块灵石。 绿白紫,二一四品。 截然不同於先前的灰灰白,这是天资的变化,更是亘古未有的稀罕事,自然是要被家族重视。 “侄儿,说说吧,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见李长秋落座后沉默不语,像是摆起了架子,其余长辈便不由得催促起来。 李长秋仍在沉思,同时也在观察这些长辈的反应。 说是不可能说的,说了真相就是暴露自身秘密。巧言欺骗也不是,一切的谎言都会被勘破,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若说自己也不知道,会有谁信? 就算有人信了也不会放弃,反而要探个究竟,把李长秋软禁起来细细研究,也不一定。 “咳咳。” 李长秋轻咳两声,吸引了其余人的注意,隨即沉声道: “回诸位长辈,晚辈以为要改变天资,有以下几个方向—— 需多练,多思考。要不认命,不相信天资所显就是真实的自己。当这些念头偏执到一定程度,再加以行动,可以破局。” 一席话毕,引得旁人嘶声一片。 这个方法不好验真,成与不成全看那人够不够偏执,有没有做足行动。 没有一个可行的標准,叫堂內眾人发出疑问: “要到达什么程度才行?” “晚辈便是那个程度。” 李长秋出声回道。 李畅忧完全不信,半月前学堂家老还在向他抱怨李长秋是个废材,练了两年,连入门都没做到。 怎么一转眼,李长秋就成了奇蹟? “我所说之话皆是一面之词,在我看来天资就是因此而改变。诸位长辈若是不信,事后可问我的武艺老师。” 李长秋將话说清,又把水引到了武堂家老和李畅忧的身上,想著接下来的时间能够清净些…… “就到这里吧……临走之前小子嘮叨几句,秋弟的事只有在座的几位知道,是一个手指头能数过来的,切记不可將此事外泄给他人,在未弄清情况之前,连自家人也不能透露。” 议了许久,李元念见事情聊得七七八八,没什么可行的突破点,便准备让眾人散去。 说了这话又觉得不稳妥,就叫其余人发下了不可违背的灵誓。 隨后叫李长秋留下,另有要事。 “关於江缨的天资,秋弟你怎么看?” “是个天才,应吸纳进李家,念哥呢?” 李长秋听懂了话外之音,却不挑破,而是一板一眼地回了句。 “那秋弟你说,这样的天才该许给何人才合適?” “这还得看本人的意思。再说了,过段时间我就该去往南蛮了,怎么讲也不能上带上她吧。” 见李长秋提起此事,李元念顿感为难。 李长秋的身份早已与之前不同,之前家族会有此安排,完全是看其天资低劣,没有修行的可能。 可现在,李长秋展现出二一四品的天资,引窍入体极有可能成功。身上又有增长天资的秘密,若再將其轻易送入南蛮,確有不妥。 白日里才敲打过此事,没想到当晚就迎来了反转,当真是世事难料。 “此事还需再议,况且时间还早,两月后才到约定的时间。” 李元念透露出自己的意思,李长秋也不再追著不放,隨口扯起其他事情来。 —— 深夜,李长秋回到住处,躺在床上仔细体会著那股若有若无的感觉。 这种感觉像是別人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有些隱秘的,像是监控。 心中暗暗一嘆。 看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是不能去昆吾那边了。 虽感到遗憾,但一段时间不能去昆吾並非是什么坏事,对李长秋来说,他可以利用这段时间补充兵器的技法,了解了解李家之外的事情。 只是效率不如昆吾罢了。 正要睡去,李长秋却想起了一个异常重要却被自己忽略的点。 那四品的慧灵心性是怎么一回事? 二品的兵器武艺是两年的积累,又在昆吾界才得以到二品,是有跡可循的。 可四品慧灵心性……李长秋可不记得自己在昆吾界读了什么增长智慧的书。 片刻后,李长秋恍然大悟,想明白了此点。 原来是穿越前勤奋苦读的结果。 后来又为什么沦为了一品? 多半是大玄法则的原因,大玄界给李长秋设定的天资便是一品,即便现在成了四品,若一直待在大玄界,恐怕也会被慢慢磨成一品。 最后磨成劣品也说不定。 —— 江氏为江缨连著恭贺了三天。 也沾了测资典礼的光,恭贺期间往来宾客络绎不绝,江家的门槛都被人踏破了两次。 作为恭贺的核心,江缨鲜有露面,平日里话变少了,性子也不如之前那样活泼,一下子就变得阴鬱了。 有些话憋在心里,想说又不能说,实在叫人难受。 “咚咚……” 屋门被敲响,江缨以为又是叫自己露面,便耍起了性子。 “不去不去,阿娘你找姐姐顶一顶……” “是李家公子来了。” 江缨声音一滯,忙问道:“哪一个?” “李长秋李公子。” 过了会,李长秋同江缨从后门走出,可还是叫许多人看了去。 不过二人却毫不在意。 “长秋哥,这次唤我出来可是有什么事情要说?” 江缨心里藏著事,却又不敢轻易说出,怕李长秋不愿,扼了关係。 这样一来,她就只能走家中的老路了。 “呵呵,我想著你的兵器天赋不是四品吗?就突发奇想,带你来试试手。” 李长秋实话实说,没有其他心思。 有四品的天才作为武艺指导,一定会比那二三品的武堂家老教的好。 又能言传身教,获取天才的心得感悟,更是美事一桩。 江缨觉得失望,不过也没失望到哪里去,因为她也想看看自己四品天赋能到什么程度。 李家演武堂敞著大门,两侧有一看守,看守认出李长秋,便微微鞠躬放行。 第6章 两月 看著李长秋同江缨进了演武堂,李元司稍稍收回神识,將注意力转到自己这边。 他端坐主位,年过半百,修为已至炼气后期。 他是当今李家一脉的主脉人物,除开那位筑基老祖,在当今李家,他的威望最大。 而当今的李家家主李元念,便是其次子。 李元念正在侧手等待指示,神色恭敬沉稳。 “可惜了,那女娃有意倾心於长秋,偏偏长秋天资增长,有修行的机会…… 若非如此,將那女娃嫁与你,诞下的子嗣怎么也不会像你兄弟几个这样平庸。” 李元念默然点头,没有接话。 他天资中庸,能引窍成功完全是因运气,和一些不知有无作用的法门。 若是天资卓越,他早就上山修行去了,哪里还能留在这里治理家族俗事。 “將当日知道实情的人都处理了,顺带给南蛮回个信……” 李元司正吩咐著,话音却忽地一停,双眼倏然瞪大。 两指一掐,下一刻,两指之间便凭空多出了一道符籙。 “这是……” “是家祖。” 李元司沉声说了句,引得李元念升起浓重的疑惑来。 家族不是正在突破的紧要关头吗,怎的会在这时候传话? 李元司也是疑惑,他將法力灌入符籙当中,便听著一道老迈的声音。 他没有將声音外放,因此,这道传音符的內容只有他一人知道。 “既然李长秋愿意去,那就还叫他去吧,至於天资增长之秘,叫其发下灵誓不外传便可。 至於那位江氏的天才,好生看著,可別叫她出了什么意外。” 李元司沉声吩咐了句,眼底闪过一丝黯然,不过转瞬即逝,並未被李元念注意。 又见李元念面露疑惑,便斟酌著沉声解释道: “待家祖结成金丹,收取南蛮不过抬手之事。 现在先把李长秋这个六脉希望送去,稳住南蛮,就算到时候他夭折在了南蛮,也不要紧,过继个天赋好的到六脉便是。 至於天资增长,先盯他两月,看看是否能从其身上看出端倪。” “孩儿明白了。” —— 对家族的谋划,李长秋全然不知,一心痴迷在武艺上。 傍晚,李长秋会到自家院中,背上背著那柄红缨枪,心中激盪不已。 “江缨不愧是双四品的天才,仅仅是一个下午的时间便把长枪练入门了,动作纯熟无比,与我相差仿佛,还有许多感悟的样子……” 那股若有若无的监视感减弱了一会,隨后又重新笼罩在周身。 李长秋暂且停了动用两仪环的心思。 若非他是穿越者,有过被长时间监视的经歷,对这种感觉极为敏感。 换作其他人,是万万不能察觉自己受到了窥视的。 家族若想了解天资增长的方法,监视李长秋便是个极好的途径。 接下来的日子,李长秋生活变得简单。 吃过饭后便去找江缨练武,从早练到晚上,地点从演武堂渐渐向镇外的河滩转移。 只是即便是到了河滩,李长秋依旧没有脱离那人的视线。 李长秋倒也不急,静静等候家族的安排。 若是入赘南蛮的人选將他换下,他便找机会脱离家族,当个不受拘束的山野散修。 若家族政策不变,李长秋便著手谋划到南蛮之后的事情。 练武练得乏了,李长秋便带著江缨到家族的书库中借阅书籍。 从书中得知,蛮人粗鲁野蛮,崇尚祭祀,好炼体,修巫术。天资方面,精神体魄是强项,慧灵心性方面是弱项…… 如此积累了两月时间。 李长秋对南蛮了解越发深入,也预想了几个不受拘束的法子。 —— 光阴悄然流逝,转眼间已是冬至时节。 屋外寒风朔朔,颳起大雪,院中老树已落尽枯叶,枝上掛起白痕,枝头开满雪花。 若是身子不经用,李长秋还真想在这时候到院中舞一舞花枪。 “今日无事,也无甚可以消遣的,不如到门前引火赏雪。” 李长秋轻轻吐出一口白气,起身去偏房拿些炭来烧,刚出来便听著院门重重响了两声。 “这时候,会有谁来呢。” 算算时间,已经是两月后了,家族一直没有消息通知李长秋去还是不去。 现今临近时间,就算不是李长秋,也该叫人来通知一声。 “长秋哥,阿娘煮了饺子你快尝尝。” 这才开了院门,就见著江缨端著碗饺子立在门前。 盖子將將掀开,热腾腾的白气便紧迫地冒出来,一下子就把江缨遮住了。 心头微有意动,李长秋面上含笑,转身叫江缨进了院。 临近屋前,江缨抖落身上雪絮,眉毛被风雪吹得雪白,面上红成一片。 屋里点上炉火,李长秋这才道:“有心了。”说罢闷头吃了起来。 饺子馅半素半肉,有股挥之不去的土腥味,应是没处理乾净,或是这里的人不知道该如何去除腥味。 这碗饺子很快吃完,李长秋擦了擦嘴,乐呵呵地傻笑了一阵。 “有心了。” 江缨正伸手烤火,脑袋侧过头望著门外大雪发呆。 听李长秋这么一说,江缨只是回头笑笑,隨后再次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 李长秋也没再说话,双眼瞧著江缨发呆。 修仙者寿元绵长悠久,前世的三十余年,不过是转眼间匆匆一瞬罢了。 若心思久困於前世,不仅会阻碍修行,更是会患得患失,逐渐迷失自己…… “长秋哥……” “咚咚。” 一道不合时宜的敲门声打破寂静。 院门敞开著,门前站著一人,是个族兵。 李长秋抬手示意那人进来。 “见过长秋公子。” “什么事?” “家主大人叫我来送书信。” 族兵將一封书信双手递上,视线不时地瞥向一旁的江缨,回头对上李长秋的锋锐的目光,登时双腿一软跪了下来。 李长秋並未为难於他,那族兵倒也识趣,道了声罪后便自觉退下了。 李长秋拆开信封一看,喜忧参半,不明白家族到底是什么意思。 “家族要我入赘去南蛮,江缨,你怎么看?” 没有瞒她的必要,反正七天后她也会知晓。此时告知,不仅能表明自己的態度,也能试探出她的態度,可谓是一举两得。 第7章 入南蛮 江缨依旧望著门外,不过雪早就停了。 此时心里既纠结又惶恐。 怎会有这样的事? 我家的崛起需要嫁女给他李家,而李家要崛起,却要嫁男给南边的蛮人。这个世道,怎么到处都需要嫁人来稳定家族兴盛。 我天资脱俗,未来却也逃不过这种宿命,实在是可悲。即便对象是李长秋,我也不愿。 不过若是在此时说出心中真实所想,恐怕难以落得好处。 “长秋哥要去多久?不论去多久,江缨都愿意等。” “是这样吗……” 李长秋心中担忧。 “你天资如此,怎可为我所累?我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若是回不来,你岂不是平白荒废了许多光阴?” 李长秋才不在乎江缨嫁到哪里,反正他就要去南蛮了,下次回来就是引窍大典,那时他便能开始修行,大概也瞧不上这凡人的武艺。 而李长秋修一世之法,从未有过生养子嗣的念头,所以江缨嫁到何处,嫁给何人他全不在意。 引窍入体后,於李长秋来说江缨便失去了作用,虽是如此,情分却还在,李长秋一直將其当成妹妹来看,所以才有了刚才那番话。 “长秋哥多心了,我年纪还小,要谈婚论嫁最快也要两年后。 而我又天资非凡,不同於其他女子,所以时间至少还要推迟到四年后,那时,若你还不能回来,那我便去南蛮寻你……” 李长秋摇头摆手道: “此事就此揭过,莫要再提了。” —— 七天时光眨眼即逝。 李长秋早已憋闷得难受,头脑一天比一天迟钝,武艺以肉眼可见的程度变得拙劣。 再不去昆吾,李长秋恐怕就要回到原来的水平了。 这日一早,天还未亮,蓝蒙蒙一片时,家主李元念便领著人来寻李长秋。 “秋弟,是时候了。” 李长秋昨日便发下了灵誓,又整夜未眠,早已备好了行囊,就等人来接自己。 “我走后这院子便交由族政院打理,可別叫人给我占了。” 出了院门,李长秋向李元念交代道。 “是是是,这院子给你留著,我谁也不让住,家祖来了也不行。” 李元念打趣一声,看著李长秋上了马车渐渐走远。 虽是家族子弟,李长秋却极少与家族內的兄弟来往,平时不是闷在院里,就是到演武堂和镇外的河滩上。 平时缺少吃食用度,就差遣族兵去买。 眼下离开李家,李长秋也没什么可以留念的事物。 “除了……算了,现在这时候估计还在被窝里呼呼傻睡呢。” 李长秋收了收心思,专心闭目休憩起来。 马车里有个小阵法,能叫人在其中感受不到顛簸。而距离李长秋身处马车的百米之上,有两道身影屹立。 “我就此一路护送,与蛮人交接后便会回来,路程不过两日,不必担忧。” 李元司悠悠嘱咐了句,遂御风飞动,紧隨著入南蛮的车队。 “孩儿明白。” 李元念躬身送行,看著李元司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视野当中。 而他却並未急著落下,低头打量起李家的地盘来。 李家三镇,坐落於临水郡边缘,南边是蛮人荒地,北边是诸家氏族,东边靠著燕桉山,西边直面贯凌大江。 李家是筑基世家,可现如今却只有一个筑基撑著,后代受天资血脉所困,修行一道上皆缓慢。 修为最高者,不过是李元司等两三位炼气后期的修士。 若那位家祖正值壮年,李家还不必烦忧,可当今的李家家祖已是寿元將尽,若金丹不成,定会於不久后殞命。 这样一来,李家的筑基便断了代,李家將跌落至炼气小族。 这是前人埋下的祸患,李家只能默默承受。 趁著筑基尚在,李家应要大肆扩张,吸纳外族天资好的女子来提纯后代的天资。 如今的三镇已远远不够,李家需要扩张,可往北便是筑基家族,难有寸进,东西又有天堑阻挡,想要发展,就只能向南吞进。 南蛮虽也有筑基,但蛮人並不团结,诸多部落之间衝突时有发生。 三月时,楼严木吞併了一个大型部落,將那部落的筑基薄皮削骨,吞入了五臟庙,修为大涨至筑基中期。 欣喜之余便向毗邻而居的李家透露了联姻的意思。 楼严木嫁出长女,又想收个李家人作为女婿,李家便顺势拋出六脉的李长秋…… 那楼严木的长女早已来李家数次,也认定了夫君人选,年后诸事齐备便大摆宴席,宴请诸家。 李长秋是入赘去的南蛮,名声上不好听,所以在李家这边没什么动静,只有寥寥几人知晓。 可南蛮那边就不一样了。 李长秋在马车上待了两日,傍晚时入了城。 他一见南蛮的城墙,就知道这里不是什么可以安生过日子的地方。 这城墙估摸著有数十丈高,外层用的是林木,內里是夯土岩石。 外层顏色一深一浅,显然是被火石攻过,其上还有刀剑留下的痕跡,甚至还有柄锈了的刀刃插在上头。 “蛮夷,只希望不要叫我这个细皮嫩肉的女婿上阵。” 赶车的是李家人,周围跟著的车队便算作隨礼,不过他们不会久留,等到事后就会原路返回。 城门看守確认这车队是李家的,隨后便叫人来领车队。 李长秋掀开车帘,四下张望了一阵。 城內是夯土路面,道路两旁多位茅草木屋,少数是大石堆砌而成,二者混在一起杂乱无序。 道上的人穿著兽皮,也有穿粗布丝绸的,不过只是少数,脸上都抹了不明意义的彩色纹路。 李长秋见与书上描绘的一般无二,便收回视线。 “都是些叫人难以升起性趣的长相,估计……” 李长秋一想到那人也是大差不差的样子,便感到一阵烦闷,甚至还感到一阵荒谬 就这样到了地方,李长秋忽而听著一道清冷的女声: “轿中的是什么人?” “回大人,是临水李家的六公子。” 车夫恭敬地回了句。 “临水李家……” 女声沉吟了会,隨后叫下手將车夫和车队带到了別处,唯留下李长秋一人在轿子中。 第8章 楼燕箐 李长秋鼓足了气,抬脚下了轿子。 此时的心情有些像是在老家相亲,他暗中祈祷对方长相较好,性格温婉可人,声音…… 声音倒不用了,李长秋方才听的清楚,是个高冷的。 现实倒也没叫他失望。 就见此女身姿挺拔健硕,双手环抱於胸前,见著李长秋时英眉上扬,眉眼间线条流畅张扬,一双暗色瞳眸顿时看的发光。 这女子虽同有彩绘纹路,但多以装饰为主,显得井然有序,再配以蛮人的小麦色皮肤,有种別样的野性美。 “好一个俊俏的娇男。” 李长秋闻言,算是鬆了一口气。 虽用词有些不妥,但足以表明对方对自己的初印象。 李长秋含笑拱手道:“李家李长秋见过姑娘,往后还需姑娘多多照拂一二。” “楼氏,楼燕箐,往后不必这般多事,我楼氏的部落从来就不喜欢这些繁文縟节。隨我来吧。” 李长秋点头,跟她进了屋。 “明日迎你入门,需面见长辈和祭祀,你有什么不懂的儘管来问我,免得明天显出丑態。” “临行前我兄长交代过此事,只是有些细节还不明了……” “你兄长是?” “是当今家主。” 李长秋趁势搬出后台,虽有些刻意拙劣,但楼燕箐没能看出这点,也全然不在意。 屋里是山寨风,有些简陋。 李长秋隨楼燕箐走了一阵,便见其走进了一间屋子。 李长秋略一犹豫,心中暗暗思忖著。 看其样貌应不过十六,还未修行。身高比我高了半个头,可这应是血脉的缘由。 总的来说,她应当还是个不通人事的懵懂少女。我也不必担心有什么元阳外泄的风险。 心中稍定,李长秋抬脚跟了进去。 屋內,烛台上的红烛高低参差,都燃烧著,像是个红艷艷的小火山。 其余家具多以红木为主,尤为值得注意的是那占据了小半个屋子的大床。 “我族的祭祀之事你都了解多少?快过来说与我听听。” 李长秋瞳孔一颤,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一幕,隨后反应过来,赶忙转过身去。 “我与你相见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怎可以如此草率了事?我家讲究日久生情,天长地久,如此才能夫妻和睦。我若此时迎合於你,日后难免生出罅隙……” 闻言,楼燕箐明显不悦,声音立刻冰冷三分: “听不懂你在唧唧歪些什么,我劝你快些过来!” 李长秋左右为难。 屋內的楼燕箐早已解下衣衫,兽皮,正一丝不苟地侧臥在床,旁人看上一眼都要血脉喷张把持不住,沉溺於淫乐之间。 可李长秋却想起《池家族史》中所记载的一事。 “霞歷3140,族六年,九月廿四。半数男丁已入服气,修为进展参差,家族查明原因,原是元阳外泄,致使根基不全,导致修为进展缓慢。入服气二层可不受困扰。” 其中明確记载了元阳外泄会使前期修行缓慢,若还未开始修行就外泄元阳,导致根基不全,恐怕修行速度会更加缓慢。 为日后修行著想,李长秋只能忍住眼前欢愉。 楼燕箐有些羞恼,她披上兽袍,光脚来寻李长秋,可李长秋却先她一步进了屋內。 “哼,你这时候倒愿意了?我却是没了性趣。” 李长秋摇摇头,隨后坦明自己的顾虑。 楼燕箐这回倒是听进去了,可她难以接受,遂反问道: “他,他们还给你锁上了?!修为到炼气中期或是十八岁才能解锁?怎么能有这样的规矩!” 李长秋点头,骗起人来脸不红心不跳。 “不能用其他的吗?” 听了这话,李长秋登时嗤笑道:“哪里还有其他的,我看你如此急切,却对此知之甚少,怕不是被人骗了。” 楼燕箐蔫儿了,真的没了性趣,隨后一边穿起衣衫,一边暗暗抱怨道: “那族巫说我脱下衣衫后就不必管后续了,你自然会知道怎么做,也没详细交代……” 说到此处,楼燕箐想起什么,忽而抬头望向背过身去的李长秋,沉声道: “部落传统,女子入门的第一天就必须同丈夫待满整夜,反过来也是如此。 今日虽不会发生什么,可你却不能出了屋子。叫其他人看去,再穿到长辈耳朵里,难免会叫长辈责罚。” 李长秋点头应是。 细细想来,这种习俗应是要促进子嗣绵延。 蛮人常年征战,族人说死就死,若是死了一茬没有下一茬,难免会叫人钻了空子。 楼燕箐到底是不通人事,刚才所作的举动也全是族群的习俗…… 李长秋想起在族库中,所看的《蛮夷习性》上所记载的蛮人生嗣如过年,一对平民男女至少有八个后代,若地位高些,至少有十个。 像楼严木这种一族之长,后代要以二十甚至三十往上计算。 不过在昆吾界,有个特殊天地限制,说是修为越高,生子越难,也不知大玄有没有这种限制。 “夫君……” 李长秋思绪飘飘然,若非楼燕箐喊了一声,他恐怕就要这样一直想到明天了。 李长秋寻声探去,发现楼燕箐已整备好了衣衫,面上还露出些许反差的羞涩,只觉好笑。 —— 到了第二日一早,李长秋换上蛮人的服饰,隨楼燕箐一起到地方参加祭祀。 期间认了几个旁支的亲戚和长辈,不过人太多,难以记全。 有些长辈连啊一楼燕箐都难以认得,就更別说李长秋了。 有些同父异母的同袍兄弟长得太过隨意潦草,楼燕箐在这些人中算是一股清流,夸张些来说,就完全不像是一个爹生的。 不过想来也是,生了这么多,总会有那么一两个好看的,算是保底了。 也暂未发现什么论理问题,算是值得夸讚。 待到正午时分,祭祀正式开始。 五个庞大的柴堆燃起熊熊大火,烤得人面上发烫,耳畔响起一阵螺鼓声,叮叮噹噹响成一片。 片刻后,三队囚车徐徐驶来,周围之人见此呼声震彻一片。 囚车里是外族部落的战犯,李长秋清楚地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 第9章 酒宴 李长秋不是什么圣母,也没有什么拯救的心思。 心中不忍,是出於同为人族的同情。 族巫连同下手將战犯凌迟献祭,隨后叫李长秋在眾目睽睽之下上了台面。 族巫在其额间和脖颈处用血添了几道血痕,也不知有什么含义。 隨后叫来楼燕箐,又是趟火又是用净水,一番流程下来,已是折腾到了下午。 酒宴早已备下,李长秋入场后便同一些不知谁是谁的胡乱亲戚瞎聊一通。 这些人都是自来熟的性子,也不怕没有话题。 不过当涉及到李家內事时,李长秋总以地位不高知之甚少为说辞,有时又含糊其词,惹了不少白眼。 “长秋兄海量啊,秋兄……” 身侧坐著不知道是楼燕箐的第几个弟弟,满脸花纹繁复,身子壮硕,身高偏矮,只到李长秋锁骨处。 一落座时就显得极为热络,推杯换盏间也灌了李长秋不少酒。 “小舅子你也不差,刚才我喝一杯的时间你都喝了两杯,我若是喝下两杯,小舅子你岂不是都能喝下八杯了?” “那可不是!” 说著就从桌下掏出六个腕口大的骨杯,抬手拿起酒罈,说什么都要满上。 李长秋正期待著,却被人扯了衣服,扭头看去发现是个下人。 “五姑爷,大王和小姐请你走一趟。” 五姑爷……楼燕箐排行第五,李长秋是早就知道的。 当下也没有什么迟疑,酒桌上道了一声罪后便跟著下人走进一间石殿。 殿內灯火通明,装潢大气,其內家具砖石多以灿金为底色,正上方掛著一鎏金灯盏,灯盏两侧掛著囚徒。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看著下方眾人吃喝谈笑,自己却受著炙烤煎熬,心中苦痛嫉妒,怎能一时言尽。 李长秋刚一入殿,便吸引了许多目光。 其中许多人都有修为在身,与这些人稍一对上目光,便能感到一股凝如实质的压迫,叫他喘不过气来。 主座上,一中年汉子拥著三四舞姬,其双目发红,赤著上身,身材倒是寻常,只是其上显露出的道道狰狞伤痕,足以叫人望而生畏。 “小婿李长秋,见过大王。” 李长秋用蛮人的礼数恭敬一拜,隨后不敢起身,静候回音。 过了数息时间,肩头压力忽而一松,先前的压迫也不復存在。 那中年汉子轻轻瞥了李长秋一眼,將其上下打量了个遍,而后拋出三块灵石道: “初次见面,没什么好送的,这三块灵石就赏给你了,顺带著也叫箐儿瞧瞧你的天资如何。” 態度虽轻蔑了些,可这三块灵石著实是一笔不菲的財富了。 至於查探天资,他想看就让他看吧,反正也没什么好遮掩的。 “小婿明白。” 李长秋拾起落在地上的灵石,用手心一握,片刻后便有一道法力入体,肆无忌惮地在体內上躥下跳。 折腾了好一阵,手上灵石才有变化。 白灰绿,一劣二品。 李长秋吃了一惊,暗忖道: “这才两月左右的时间,天资竟已下降到了这种程度,难怪近些天感到身乏体困,精神萎靡……” “脑子够用就行,身子差了点还需补补,日后可別亏待了箐儿,可要为箐儿多绵延几个子嗣。” 中年汉子態度平淡,说了些场面话,便叫李长秋坐到楼燕箐身侧去了。 两桌酒下肚,李长秋喝的不知天地为何物,天旋地转之间踉踉蹌蹌的被人搀扶著回了屋。 过程中搀扶他的那人还多次伸手想要抢夺灵石,好在李长秋及时清醒过来,胡乱大喊两声將人嚇得缩回了手。 “好烈的酒,这酒是什么来头,我竟三杯就倒了……” 回了自家屋里,李长秋躺在床上,含糊不清地说了句。 “是用灵稻酿成的,本身没什么度数,就是参了点灵气……” 楼燕箐也有些昏沉,她躺在身侧犹豫一阵,还是將头贴在了李长秋胸口,听著他越发急促的心跳,楼燕箐心底暗暗发笑。 “那封印可有什么夫君不知道的解除方法?” “自然是没……” 话还未说完,嘴上就被堵住了。 趁著酒劲上了,不如就此妥协算了…… 这样想著,手脚便开始熟练地摸索起来。 楼燕箐舒服得连连哼哼,直赞道: “怪不得其余族人如此沉溺於此事上,原来这事这么美……世上怎还有这样美的事,真是叫人痴醉……” 如此美的事,当然不止於此,还有……还有,修仙…… 当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李长秋思绪清明许多,好在刚才与其缠绵许久还未入正题,现下尚有挽回的余地。 “呕……” 李长秋鬆开嘴,喘著粗气,隨后趁势作呕。 “箐儿你稍等片刻,待我缓过劲来再来寻你,试试那封印到底有没有漏洞……” 楼燕箐哪里肯放,可一想到那些腌臢物有可能到自己嘴里,就渐渐鬆了手脚。 “那你可要快些……” 李长秋点头应是。 隨后钻进茅房反锁了门,大吐一番后仍觉酒意未消。只得强自清醒,没发现什么监视的感觉,李长秋却仍觉不妥。 当下解了裤子,蹲了片刻。 没有新添监视感,也没感到有什么目光从自己身上挪开,当下一松,提上裤子。 脑海中两仪环浮现。 一青一黄两个圆环,青的构成门框,黄的融成门扉,意识探入其中,身体隨之坍缩。 —— 昆吾界。 风景依稀如旧,彩霞漫天,远山如墨。 只是周遭產生了些许变化。 记得上次来时,周遭还是一片荒无人烟的景象,两月后李长秋再来此处,竟然发现周身已是建起了一栋栋房屋。 “咯,咯咯,咯咯噠。” 环视左右,便见老母鸡三两只。 李长秋嫌弃地看了眼脚下的鸡粪,心中不愤。 上次离开的位置成了尸坑,这次成了別人家的鸡圈,真叫人烦。 “哪里来的偷鸡贼,这回可算是叫我抓著了!” 鸡见了人就叫唤,这一叫自然就引来了鸡的主人。 一农户持著铁叉,兴冲冲地进了鸡圈,就见著一身著兽皮的背影匆匆逃跳出了这里。 “好好好,两次三番的来偷我家的鸡,这次叫我逮著现行,岂能叫你跑了? 看我现在就去稟报仙师,叫仙师来擒你!” 第10章 购置採气法 “仙人在上,草民实在是冤枉。 草民並非是什么偷鸡贼,而是酒醉后误打误撞,跌进了鸡圈,还弄得一身鸡屎,把草民的兽皮衣都弄脏了……” 仙人说到就到,没一点架子。 李长秋被其轻易制住,也没想反抗。 等到那气冲冲的农户前来,就指著李长秋篤定道:“就是他,自半月前就开始偷我家的母鸡,先前有我看守著,才算消停了几天。 可今个我一个没注意,竟又叫他钻了空子。” 泼完脏水,这农户朝上位的年轻仙师一拜: “还望仙师能为我做主。” 李长秋一时哑口,心知自己是时运不济,碰巧叫人认成了偷鸡贼。 眼下也只能任凭修行者主持公道。 顶多也就赔偿些財產,而那几只母鸡顶天了也才堪堪半拉碎灵石。 那年轻仙师看了看李长秋,顿时眉头一挑道:“你饮了灵酒?” “没想到这都被大人看出来了。” 李长秋哪里能想到这修仙者的注意点竟落在了此处。 “你是哪里来的灵酒……不对,你似乎是外来人,记忆中的名册上似乎没有你这號人……” 李长秋酒意早已散去大半,脑海清明,思绪电转间便已有了答覆: “草民原是池家之下的猎户之子,名唤李长青。 两年前有妖物作祟,家父提前察觉,便带我隱入了山里,隨后几天家父为了掩护我而被妖物所害。待妖物离开后,我便独自一人在山上打猎生活。 前些日子在山上的尸坑里挖到了些灵酒,便饮下了……” 池家已灭族两年,除了那些个尸坑,池家再没留下其他痕跡,就更別说池家治下的猎户了。 即便这人是修仙者,想查,也应是无从查起。 更別说李长青这个临时起的马甲了。 “那灵酒可还有剩余的?若还有剩余,可作为灵资,引你入道修行。” 引我入道修行?竟就这样轻易地说出来了? 怕不是故意这样说,引我上套,再说了,我也真的没有什么灵酒。 “没有了,被我喝乾净了。”李长秋坦言答道。 听了这话,那年轻修士登时脸色一沉。 “那你想好要拿什么来赔偿吗?” “小人近月来断续丟了六只下蛋的母鸡,三只打鸣的公鸡,没有三四两银子,小人是绝不接受的。” 那农户见话题回正,赶忙出声叫道。 年轻修士的视线落在李长秋身上,便见其一脸懵懂的掏出一块发著蓝色萤光的石头。 “我家祖传下来的太极源石,若以此相抵,能换来多少银子?” 农户眼珠瞪得溜圆,一下没了声。 年轻修士伸手就想夺,可却被李长秋眼疾手快地收了回去。 这一块下品灵石便是十点贡献点,这十点贡献点便是我坐镇此地一月的俸禄……在人眼皮子底下强夺又坏了规矩。 他娘的,这人怎的如此机敏。 “仙师大人,这能抵作多少银子?” “唉,叫什么仙师不仙师的,我名唤作程元,李兄若是不嫌,可唤我一声程元兄。” 李长秋再次感到意外。 没想到此界的修士竟如此亲民。 “在下便僭越了程兄,在下是真真没有偷他家的鸡,也不屑於去偷。” “李兄的话兄弟我自然是相信的,依我看,他家的鸡分明就是叫狗给吃了,现在还冤枉到李兄头上,当真可恶。” 说著,程元眸中利芒一闪,抬手一剑斩下那农户左手。 “啊?” “啊!” 农户惨叫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喊著饶命饶命。 “誒,李兄莫要替他说情。这种没有灵资,无法修行的凡人斩就斩了,只要不伤及性命就成。” 程元收剑入鞘,气质已与先前截然不同。 “那灵资是?” 李长秋试著问了一句。 刚才他抢没抢成,拔剑后又没砍自己,显然是有所顾忌。 “是踏上修行之道的关键。 修道需引气入体,这其中有两个关键,一个是收集天地灵气,二是用法力將天地灵气引入体內。” 这一点,李长秋早已从《池家族史》中知晓,只是灵资的叫法颇为罕见。 灵资用在两个方面,一个是僱佣修士施展法力,一个是收集天地灵气。 前者好说,难的是后者。 因为天地灵气难以收集,通常耗时日久,收集了也不一定能用,因为天地间灵气驳杂,如今又是太霞之世。 太霞元气遍地,但世间却没有修炼太霞元气的法门,这太霞元气自然也就成了掺杂在天地灵气中的一种。 若以杂气入道,恐怕前途有限。 李长秋心知此点,他又不急於修行,年后引窍大典后他便能开始修行,自备法力。 这三块灵石,还需花在刀刃上。 “不知程兄可有採气之法?” 程元脚步一顿,对话题的偏转感到相当意外,扭头问道: “你怎会知道有採气法的?” “是家中长辈告知给在下的。” “可你刚才不还说自己……”程元话音一止,想到了什么,暗忖道:“原来是散修之子。” 当下明悟许多,也明白了那灵酒的来源。 “我这有云空灵气的採气法,你若需要,一块灵石也应够了。” 李长秋记起《池家传承》中所言:天地灵气分为上三品、中三品、下三品,以及不入流的杂气。 “这採气法是几品的法门?若我要采这云空灵气,岂不是还要麻烦家中长辈……不可不可。” 李长秋忽而意识到什么,连忙纠正道: “是我自己无法上天去採气,这採气法要不得,不知程兄还有没有別的採气法?” 几品的法门……长辈? 原来真是散修之子下山,不然该怎么解释他一个凡人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修仙者的事情呢? 程元当下一定,抬手唤出一颗紫色琉璃珠。 “莫急,待我给你找找……” 李长秋没有修为和神识,看不出程元到底是在捣鼓什么。 “你有多少预算,对灵气的属性有什么要求?” “在下身上共有三块灵石,对属性倒是没什么要求,主要是追求性价比。还望前辈能拿出一道高阶的採气之法。” “要性价比,还要高阶?” 程元乐了,这太霞珠里边正好有卖。 十八点贡献的上三品採气法。 数息后,李长秋送上灵石,换来了本上三品的《太阴採气法》。 “前辈如此厚待晚辈,晚辈感激不尽,这就上山去採气修行,好早日入道,回馈前辈厚恩。” 第11章 年后盛夏 程元摆摆手,显得毫不在意。 甚至在心中冷笑: “太阴一道早已失传,太阴的道统更是消失於天地之间,天地间即便还有太阴月华,能採纳的时候也不过小半个阴时而已。 要採集到八十一缕可供服气的太阴月华,所需的时间恐怕要以十年为单位。” 程元看著李长秋渐渐走远,嘴中哼起了小曲,忽而想到了什么心中暗忖道: “不过话又说回来,天地灵脉早已枯竭大半,他是哪里来的三块灵石?” 程元再朝李长秋离开的方向看去,发现已没了那人的踪跡。 不由得泛起丝丝苦涩。 “我才服气四层修为,要生出神识,还需服气五层才行。” —— 李长秋用两仪环回了大玄,那本採气法已被他藏在了身上。 不过他一个凡人,若不好好利用昆吾藏东西,这本採气法带在身上难免会被发现。 回到屋里时,楼燕箐早已睡去许久,李长秋鬆了口气。躺在床上思索一阵后便沉沉睡去。 翌日巳时,楼燕箐睡眼惺忪。 感觉今日的枕头有些硌人,便抬起头一看,眼前顿时浮现出一张生人面孔。 好在她没有起床气,没有直接动手,强压下心中惊愕。 楼燕箐用不多的清醒回忆了一阵,这才想起这人是认识不足一日的生人夫君。 昨日才认识见面,昨夜便睡在了一张床上,又差点有了夫妻之实。 放在其他地方,这件事简直是耸人听闻,可放在南蛮,却还远远不够。 南蛮人並非是毫无节制的开放,而是看中绵延后代的效率。 楼燕箐试图回忆昨夜种种……虽有些缠绵的片段,但好像並没有如族巫所言的那种深入…… 细细思索一番,楼燕箐这才想起是因为李长秋被上了封印,所以才没能深入。 略微感到可惜,楼燕箐便將此事拋之脑后,转而专心打量起李长秋的相貌来。 纤纤玉指在其脸上轻轻抚著,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爱怜之意。 “嘖嘖,竟如此白嫩,脸上也不像族人那样的遍生横肉。生得如此俊俏,还是李家六脉的嫡长子,真是便宜我了……” 物以稀为贵,李长秋这样的在南蛮实在是罕见,楼燕箐从小待在南蛮,整月整年的看著肌肉虬结实在是腻了。 李长秋这种中等偏上的相貌,落在蛮人里实在是降维打击。 凌厉干练的长相落在楼燕箐眼中,甚至成了清秀。 李长秋睡醒,睁眼一看,便见著了楼燕箐,面上露出一丝憨笑。 “我一个凡人饮了灵酒,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相识许久,李长秋这才开口发问。 “不会,灵酒里只是些散碎的灵气,若不炼化吸纳就会自行散去,夫君不必担忧此事。” 楼燕箐贴著李长秋的心臟,听著扑通扑通的心跳。 说话时,还能从其中听著自己的回音。 “家中可对我有什么安排?” “没有,父亲昨日同我说了,说是等你引窍入体之后再做安排。” “有心了。” 李长秋仔细想想,如果接下来没什么事务缠身的话就可以抽空到昆吾界修行。 提升天资的同时,也叫自己的天资不会继续下降下去。顺带提升引窍成功的可能…… 唯一的难点便是找什么藉口合適,以及如何才能不被人怀疑。 正思索著,楼燕箐忽而摇了摇他,顺带哼了一声。 “同我讲讲生人的事吧,之前虽听族人提起过,但都是些片段而已,我想听完整的。” “那我该从哪里开始讲起?” “都可以。” 李长秋稍一思索,便想到了个绝妙的点子。 拍著楼燕箐的肩,轻声念道: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块大陆,名为斗气大陆……” —— 半月后,南蛮內部战端再起。 南蛮七大部落,同出一源,常年相互征战不止,部落与部落之间的仇怨早已乱得分不清。 明个你杀我三个儿子,后个我宰你六个亲侄,以此往復之下,仇怨越积越深。 如此乱象,南蛮还能稳定发展至今,甚至还焕发出了一种野蛮的生命力,倒也叫人称奇。 李长秋不受影响,平日里於楼燕箐谈天说地,最忙时也不过是到后勤处抬了两次粮食。 只是他身板单薄,不堪使用,那些亲戚用一次就再也不想用第二次。 楼燕箐倒是因为身份特殊,有权位在身而渐渐忙活起来。 李长秋趁此机会,来到昆吾修行。 来得次数渐渐变得多了,他就与程元渐渐熟络了起来。 李长秋与其做过几次交易,顺带著还在村里落了户口。 至於家中长辈,程元试探过几次,李长秋便顺势,在不经意间透露出长辈在闭关衝击大境界。 得了这消息,程元也就不再多问。 —— 年后盛夏。 烈阳当空,万里无云。 天气燥热难耐,夯土道上却时常能见妇人领著三五个孩童到內城去。 “今年我家有五个未满十二岁的稚童,今年怕是不愁没水喝了。” “嘖嘖,真是好福气……我记得你家老六前些日子死在战场上了吧,唉可惜了。” “可惜什么,大王可发了不少抚恤金呢!若我家再走一个,明年就能在能內城全款买个院子。” 两个妇人你一言我一语,手脚比划著名,面上时常带笑。 一辆马车突兀地穿行过,两个妇人的视线被牵引了去,其中一人顿时叫道: “呀,好俊的生人!” 另一人不屑嗤笑道:“你是没见过大王的五婿,嘖嘖,那才是人间极品。” 刚才那马夫都四五十岁了,早就不中看了。” 那车夫並未听见这话题,他驶著马车直入城內,见了庭院守卫,便拱手递上一封书信,交代道: “还请通知李公子一声,族中的引窍大典在三日后就要开始了。此信务必要交到其手中。” 那守卫应了一声,隨后进了院內。 李长秋恰巧在府中,听了屋外的动静便踱步走出屋门。 一见李家下人,他便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心中自是欢喜异常,不过却对如此紧迫的时间感到奇怪。 “怎的就三日时间,为何不提前七日来通知我?” 第12章 引窍大典 不等车夫答覆,李长秋便喟然长嘆道: “莫不是你在路上拖了路程,叫我左右为难。如今箐儿正在位上忙碌,我之身份也不好入內道別,这可如何是好……” 李长秋感伤一阵,这才將目光幽幽的瞥向院中守卫,开口问道: “你可愿替我请回箐儿?” “这……” “若不放心,你便叫楼十五来看著我俩。” 听闻此言,守卫踌躇一阵,点头应是:“小的这就去办。” 李长秋在这没什么权位,只是个摆设,所以这守卫才会迟疑。 李长秋支走他也不为別的,只是单纯的与楼燕箐当面道別,好给她家做足样子。 回来时也不至於落人口舌。 至於那楼十五,则是楼燕箐家中排行十五的弟弟,前年酒宴上有过交谈,隨后又见了几次面,较为熟悉。 他之所以唤作楼十五,是因为天资不好,没有引窍修行的机会,楼严木也就懒得为其取名了。 楼严木的子嗣都住在內城,相距最远不过三里。 守卫离开后没多长时间,这人便笑呵呵的走进院內。 “姐夫唤我来定是有喜了。” 李长秋微微点头,他此时坐在桌前,桌上摆了不少浊酒罈子。 楼十五视线先是落在桌上,眉头略微一皱,隨后才发现旁边还候著一生人。 “这是?” “李家唤我回族中引窍,我便想著临行前再同你喝上两杯。” “姐夫有心了,等你回来,咱定叫家中族老为姐夫找个清閒的差事。” 李长秋为其倒上酒,对其所说之话丝毫不在意,只当是听个乐子。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姐夫此去是去引窍,你我资质相差无几,我甚至还比你高一些,若姐夫能引窍成功,我也就能放放心了。” “那就提前恭喜了。” 李长秋附和著,等到楼燕箐急匆匆的赶回来,李长秋便把引窍大典的事同她讲了。 “此去危险,路上恐有野兽出没,不如我隨你同去,也好看看你家是什么景象。” 李长秋微微蹙眉,像是真的在考虑。 “可你这几天正忙,突然隨我回去搁置了事情恐怕会落人不快,再传到大王耳朵里,还有受罚的可能…… 我这一去一回顶多不过七日,路上也应有李家人守护,箐儿不必忧心。” 李长秋轻言安慰几句,楼燕箐稍一思索,觉得言之有理也就放心了。 只是对不能前去李家感到遗憾。 —— 在路上耗费了两日时间,李长秋回到李家时已经是傍晚,明日便是引窍大典,李长秋又舟车劳顿,躺倒在床上便沉沉睡去了。 一觉睡醒,边听著外头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嬉戏打闹声乱成一片,当下洗漱一番出了门去。 刚打开院门,便见一下人在门前守著,见著李长秋出门,便对其恭敬一礼道: “六公子,家主已经等候多时了。” “等候多时?他等我做什么?” 话刚说出口,李长秋便已经想到了原因,当下摆手道:“带路吧。” 踱步走了一阵,李长秋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却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 引窍大典不同於测资典礼,后者是公开性质,前者则有內场和外场之分。 外场在诸镇中举行,是由主家监督,其余姓氏的子弟引窍。內场则是在樺南山上。 李长秋走在上山的石道上,忽而转身望了眼山下,遂问道:“那江氏的江缨现下如何了?” “回公子,应是在演武堂和学堂。” “那就好。” 走了小半个时辰,到了半山腰处,李长秋见著一青石大院。 “是秋弟来了。” 李元念正与其他李家子弟谈笑风生,见李长秋走进院中,便带著笑脸上前迎接。 “兄长!” 李长秋惊喜地喊了声,视线迅速在那些个李家子弟的面上扫过,心中顿时一凛。 竟一个都不认识。 若是生活在三镇的李家子弟,李长秋多少能认识一些,可这些人他竟连面都没见过…… “秋弟,在南蛮过的可还习惯,若是不习惯,家中可为你送几个下人过去。” “兄长有心了。” 李长秋同其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当李元念问他在南蛮过得可还习惯时,那几个李家子弟明显有嗤笑的意思。 不过,李元念反应极快,起身掩饰过去了。 又將李长秋带到了堂中,李元念忽而掏出三块灵石,直接送到李长秋的手里,沉声道: “我知道秋弟在南蛮过得拮据,寄人篱下的日子也应不好受,但李家实在是需要秋弟你在南蛮。 这三块灵石你且收好,待会引窍前,测天后,这三块灵石就送给秋弟了。” 李长秋想的不差,提前来叫自己上山来就是为了交代此事。 家族过於注重他的天资,这让他颇为寒心。即便李长秋也有这种心思,那也应由他主动提出。 不过这三块灵石倒是实在,灵石珍贵,尤其是在昆吾。 李长秋点头应下,隨后李元司叫李长秋在这里安心等候,並没有为他引荐认识外头那些人的意思。 李长秋静下心来,稍一体会,那股若有若无的监视感便如期而至。 “如此防备,这是为什么?” 李长秋有种被孤立的错觉,试著推门外出透气,发现门上被施了法术。 在这房中待到正午,院外隱约传来阵阵欢呼声,李长秋透过窗户缝隙,就见著一眾人已经开始引窍。 忽而有一颗白莹莹的光团自天而降,落在一少年前,那少年嘴唇翕动一阵,光团便受其感召,入他口中。 如此,便是引窍成功了。 隨后又有许多光团自天而落,被李家子弟吞入体內。 如此,半个时辰后,那些没有引窍成功的只是寥寥两三人,愁眉苦脸的下了山去。 “结束了?” 李长秋有些不知所措,口中喃喃著,一股愤懣之感油然而生。 竟如此欺我…… “秋弟……” 李元念推门而入,正见著李长秋趴在窗上偷看。 “秋弟?” 李元念心头一紧,试探著喊了一句。 李长秋起身看来,掸了掸身上尘土,两手一抬,恭声道: “还要恭喜兄长和外头的族兄族弟了,今年李家有八成的子弟都已引窍成功,当真是可喜可贺。” 第13章 光球 李元念心中犹疑,不知李长秋是真心如此,还是装的。 若是后者,那也太过嚇人了。 “秋弟言重了,不过引窍大典还並未结束,秋弟快快出来引窍,说不定还能叫我家再添一个可以修行的子弟呢。” 李长秋应了,跟在李元念身侧。 出了大殿,李长秋只觉头顶的太阳是如此的刺眼,刺得自己只能眯眼看路。 “家中之所以这样安排,是为防备南蛮的巫术。 秋弟你也知道,南蛮除了炼体术,最出名的就是杀人於无形的巫术了。 若是南蛮在你身上做了什么手段,又叫你同族人一起引窍,那时候南蛮再將你体內的布置引爆……后果实在是难以预料。” 眯眼走了一段,渐渐適应了阳光。 李长秋听李元念这么一说,心中只觉好笑。 南蛮若是真有相隔几百里,大范围咒杀一人的手段,恐怕早就开始侵吞李家了。 面上却是另一番態度: “兄长如此安排,长秋早已猜出与此事有关,倒还是叫兄长辛苦了。 既要忧心我不会爆炸,又要安抚我的想法,真是麻烦兄长了。” 李元念天生敏锐,哪能听不出李长秋的意思,可时辰快到了,他也没心思再同李长秋扯些有的没的。 “先测天资,再引窍入体。” 李长秋点头,拿出三块灵石握在手中,而后法力涌入自己身体,几息之后,手中灵石便显出三种顏色。 蓝绿紫,三二四品。精神体魄的天资有所上涨,是因为南蛮吗? 李元念记下此点变化。 不久前,族中有人认为李长秋的天资之所以会產生变化,是因为他身上有父母留下的手段,这才导致两次测试天资的结果不一样。 这一次再测,证明了李长秋身上没有修士的手段,他的天资是真的在增长。 李元念暗道一声可惜,而后从袖中拿出一卷捲轴。 “念这捲轴之上的文字,上天为你真诚所感,或可赐下灵窍。” 李长秋双手接过捲轴,顿觉重量不对,摊开一看…… 好傢伙,这捲轴竟直接摊了两丈长! 李长秋定了定心神,將视线放在捲轴上,登时两眼一黑。 其上文字密密麻麻,且晦涩拗口,好在李长秋有穿越者的底子在。 他试著念诵一阵,读得磕磕巴巴,错漏百出…… 李元念在远处静静看著,心中暗忖道: “还有半炷香的时间,就过了午时,希望你还能再叫我再吃惊一回。” 引窍有严格的时间规定,那便午时。 午时一过,就算是有灵窍自天而落,那也会在眼前消散无踪。 再加上李长秋是现场念读引词,成功的可能就更加渺茫。 因为先前的李家子弟全都是提前四五个月背诵捲轴上的引词,如此一来,便能將引词背得滚瓜烂熟。 减小了引窍失败的可能,也能更加诚心地沉浸到引窍的过程中。 反观李长秋,此时的心思,应是全在捲轴的內容上。 “可惜了。放在平时家族不会这般算计你,可现在是关键时期,任何一点岔子都不能出。 不过这样一来,秋弟你也就不用跟家族反目,从而落得个身死的下场。” 李元念负手而立,正胡乱想著些有的没的。 先前引窍成功的李家子弟,一部分已回家中修行入道。 另一部分则是重新回到场中,看著李长秋如孩童学字般,寻著捲轴上的內容逐字逐句地念诵。 “听闻山下有个天资低劣的夯货,练了两年的武没有丝毫寸进,想必就是这人了。” “嘖嘖,家族能叫他到山上来引窍,著实是仁慈宽厚。” 这话引得旁人连连附和。 时间缓缓流逝,李长秋被晒得满头大汗,李元司掐算著时间,心中越发篤定。 “看天上!” 正在此时,有人突兀地喊了一声。 李元念抬头一望,登时两眼一黑,心里直骂道:“他娘的,这都行?” 顺其目光看去,便见著一硕大光球,白坨坨光灼灼,比之前那些个光团大上一圈,要刺眼许多。 眾人一时噤声不语,统统安静望著光球越落越低,距李长秋越来越近。 距未时还有几十息的时间,竟真叫他成了?! 听著李长秋磕磕绊绊的声音,李元念只觉一阵荒诞。 李长秋声音停顿,平静地张口吞下光球。 耳畔传来一阵吐气声,像是事情定下,那些观看的人狠狠鬆了口气。 李长秋站起身,朝李元念的方向看去,面上含笑,张口正要说话,心头猛地咯噔一声。 定睛一看,原是那光球从口中逃出,而后在眾目睽睽之下,消散於无形之间。 “这……” 李长秋哑口,方才想说的话语碎在肠子里。 李元念亦是如此,他下意识地往山上望了望,心中也觉得有几分可惜。 “都散了吧。” —— 傍晚,日落西山。 天边红霞尽染,燕雀齐飞。 李长秋神情麻木,安坐在树下呆呆地望著天空。 脑海中不断回忆回到李家之后的种种,回忆得越是仔细,他对李家的归属感便越是薄弱。 “今日是引窍大典,江缨应该知道我会回来才对,怎么还没来找我?难道是有了新的玩伴,唉……” 想起江缨,李长秋轻轻一嘆。 “秋弟,你可还好?” 李元念提酒进了院中,也不等李长秋回应,便自顾自地斟上了两碗酒。 抬手將酒碗递给李长秋,后者却摆手拒绝:“无需如此。” “秋弟,我知你心中苦楚,可一直憋著会把人憋坏的。” 李长秋仍摇头,语气有些痴狂: “我还有机会。” “什么?” “南蛮的引窍大典在初冬时,我若再参加一次,一定能成功,毕竟第一次我已经快要成功了,第二次若是准备充足,一定能引窍成功。” 如此向道之心,当真是世间罕有。又这般不认命,或许天资增长的原因正在此点上。 “秋弟,你……” 李长秋充耳不闻,自顾自地讲道: “今日你可是见著了,我李长秋差一点引窍成功,那灵窍都已被我吞进了嘴里,只是,只是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跑出来……” 第14章 入道 李元念一阵沉默,心中祈祷李长秋不要就这样疯掉。 “兄长可否能为弟弟寻来一修行之法?若我在南蛮引窍成功,是万万不愿修他族功法的。” 听李长秋这样说,李元念只觉好笑。 每个人一生都只有一次引窍入体的机会,若是第一次不成,第二次便再无成功的可能。 曾经有个族人,天资中庸,但第一次引窍失败,他不信邪,连著参加了几十年的引窍大典,可直到他老死都没有成功。 这是个极端的例子,却是被记载在族史上的反面教材。 再想想功法。 家中倒是有专供外族修行的功法,都是些烂大街的货色,倒也不怕他传到南蛮去。 眼下,还是先將其情绪稳住的好,先挺过这两年时间。 李元念心思一定,答覆道: “你是李家人,要修行入道的功法自然是有的,明日一早我就给你送来,秋弟不必担心。” “此话当真?!” “当真当真,只是……长秋你要明白一点,每个人都有属於自己的宿命,若是第二次不成,就此认命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长秋面色冷了几分,沉声道: “没有不成的道理,若命中如此,就能不认命,叫自己掌控自己的命运。” 听闻此言,李元念一阵默然。 李长秋端起酒碗,狠狠猛猛灌了一口。 这酒甜腻腻的,没什么酒味,细细一品,顿觉满嘴的苦涩。 “这酒怎的这样难喝?” “许是放的时间长了……” 李长秋摇摇头,望向逐渐隱入黑夜的远霞,悠悠道: “我明日便动身回南蛮,好早做些准备。兄长可要记得带上东西来送我。” “这是自然。” —— 翌日一早,李元念如约而至。 “这是咱家的入道修行之法,以及入道所需的炼气功法,由於族规在,为兄只能为你求来这些。” 李长秋双手接过,他的眼眶灰黑,眼神幽邃,显然是整夜未眠。 “多谢兄长此番恩情。” 李长秋潦草谢过,而后坐上马车,往南蛮去了。 如此一来,就不愁无仙可修了。 李长秋挑开车帘,望著身后的李家越来越小,看著远天朝霞逐渐消散,心中不禁暗暗发笑。 不过此时还不能笑出声来。 他怀中抱著那几本书册,仰头沉沉睡去。 在马车上待了两天时间,其间李长秋將李元念拿来的两本书册翻了个遍,將修行之法大概过了一遍。 也大概知道了入道需要什么。 需要灵窍,和一本至少能到炼气的功法。 灵窍……李长秋他有吗? 他当然有。 李长秋穿越后,来到的第一个世界是昆吾界,后续能到大玄是因为两仪环。 使用两仪环並不会更换身躯。 在昆吾,灵窍並不罕见,人人皆有。 罕见的是入道所需的第一缕天地灵气,以及採集、服用天地灵气时的法力。 在大玄,此界的灵窍子当真罕有,先天几乎无人拥有。 后天获取灵窍需要天资达標,还需诚心背诵引词,总得来看,修行资质是上天授予的。 而李长秋,严格来说是昆吾界人,所以天生身负灵窍,不需引窍入体也能入道修行。 之前,李长秋忽略了这点,这才將希望都寄托在了引窍成功上。 但当那颗光球吞入口中时,李长秋觉察到一种天然的衝突感。 他强忍噁心,想將那光球吞下,却仍不相容,无奈之下,只能放任它消散於空。 李长秋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我是灵窍子啊!” —— 回到南蛮,李长秋与楼燕箐缠绵片刻,隨后说了自己引窍失败的事情。 楼燕箐虽早有预料,但此事真的发生,还是叫她一阵消沉。 楼燕箐的天资並不低,引窍成功是板上钉钉的事,因此才得了燕箐之名。 “如此一来,家中说不定还要为我另寻配偶。” 李长秋自然是知道此点,但他还是选择隱瞒。 “今年冬天不是还有一次引窍大典吗?你同家里人说说,我还想试一试……” “也只能如此了。” 楼燕箐应下,还抱著最后一丝希望,显然是不知道引窍的限制。 待到白日里,楼燕箐有职务在身,无法整日与李长秋待在一起,另一方面也顺便帮李长秋问一问引窍之事。 而李长秋,则是运用两仪环,来到昆吾界。 天边宏霞仍旧。 李长秋自一茅屋中现身。 环视一圈,布置依稀如旧,没有人来过,防止他人入內的布置也没有被触发,李长秋心下一松。 但还是没有开始修行,出院又环视一圈,李长秋这才安下了心。 这处院落位处村子边缘,院子周围又没有田地和水源,李长秋又为人寡淡,与村民没什么交情。 所以在平常时候,是没有人来此晃悠的。 至於那仙师程元,半月前便开始了闭关修行,没有一年半载,是万万出不了关的。 “如此,便可以开始了。” 李长秋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他翻出包裹,拿出李元念所赠的《入道小引》,细细过了一遍,隨后依照其上指引打坐。 两界都有灵气存在,修行之法也应该通用才对。 这个念头很快便沉寂下去,李长秋敛息凝神,感应周遭灵气,贯通自身关窍。 这一坐,便是小半个时辰。 丝丝缕缕的清凉气息在周身隨意游弋,小部分气息恰巧钻入李长秋体內,隨后受其指引,井然有序地从各处匯入丹田,也就是气海穴当中。 小半日时光匆匆流过,灵窍內灵气充盈,甚至满溢而出,再也不能容纳任何一缕灵气。 砰。 耳畔似有一道闷响,灵窍猛然向內收缩,变成了原本的三分之一的大小。 而后灵窍似有自主意识一般,上下游动,走过各个关窍,最后升至脑海,又由脑海,向下走过脊椎大龙,重归於气海穴中。 折腾了这么一遭,灵窍內的灵气便转化为法力,呈水状。 李长秋亦是与先前不同,最明显的变化便是他能真切地感受和运用些微法力。 他整个人的生命本质更是由凡转仙,天资略有提升。 自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道途广阔无垠,自可修行至尽头。 第15章 小芒术 炼气一层,法力浅薄低微,难以多次施展小法术。 若是没有功法的穷苦散修,这炼气一层的境界就能卡他们一辈子。 好在,李长秋是家族子弟,並不会被困在炼气一层。 李长秋拿出李元念所赠的那本功法,名唤《小芒术》,此术法只有炼气层次,顶天了,也才能修到炼气九层,无法筑基。 好在李长秋能穿越两界,昆吾界这边又有程元这个人脉,只要资材足够,功法迟早能搞到手。 这本《小芒术》作为前期过渡的积累功法,还是很不错的。 李长秋翻开《小芒术》仔细看了看,而后一阵头痛。 这《小芒术》修至入门,可以叫自己身体的任意部位发光,或是以自身为媒介,叫其他物件发光。 修炼至小成,可以发热。 修炼至大成,可以全身发光发热。 若將其修炼圆满,那……那李长秋就是一个可以行走的闪光弹了。 总的来说,修行《小芒术》的修士,解决了修仙界没有灯泡的缺点。 “且先修著吧。” 李长秋心中慍怒,他好歹也是李家六脉的嫡系,也是六脉的希望,那李元念竟就拿这种东西糊弄他。 怎能叫他不怒? 好在李长秋最擅长忍耐,懂得藏拙的道理,心胸宽阔如海,之后却断然不会实施报復。 李长秋收敛心思,耗费时间將功法修行入门,而后利用两仪环,回了大玄。 这头已经入晚。 李长秋自茅房走出,到院中坐下。 脑海当中忽然回想起两仪环,以及青环和黄环的功能介绍。 【归源本一:可化去修为境界,凝成灵源,转化不会有损耗,化气后的灵源可隨时转化成修为。】 【天人不知:只受天地法则制约,不受天道窥探,不被他人推演。】 这青环的功能乃是归源本一,李长秋原本没有修为,用不上,也用不了。 但现在李长秋修为初成,便开始尝试动用归源本一。 气海穴中,修为迅速化为点点华光,消散於虚无。 李长秋眯眼感受一阵,便从脑海中寻到了一粒散著微光的白色小点。 此点便是那所谓的灵源了,炼气一层的修为凝成灵源,只有米粒大小。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这粒灵源比米粒要小得多,像是个芝麻。 再尝试著將这粒芝麻化为修为法力…… 李长秋来回尝试数次,已初窥门径。 归源本一的转化过程极其迅速,只有一瞬,灵源转化为修为,没有一丝的损耗。 当修为重归於身体,生命本质也会隨之改变,而早前储存的法力,也丝毫不损地恢復在灵窍当中。 “如此一来,我要隱藏修为简直就是轻而易举……只是,这《小芒术》实在是鸡肋无用,我在这南蛮暂时安全。 可我接下来需要探索昆吾界,爭斗能力必不可少,这功法也该替换成可以攻伐,或是增强肉身的功法……” 功法是一等一的问题,同样需要解决的,还有天地灵气…… “夫君,事我妥了。” 李长秋正思索著,楼燕箐突然回来,出声打断了他。 李长秋当即回过神来,看著楼燕箐,以及她手中的捲轴。 將捲轴放在石桌上,楼燕箐搂住李长秋,用撒娇的语气缓缓说起此事的过程来。 李长秋心不在焉的听著,视线停在那捲轴上,心底不可避免的生起疑惑。 这里怎么也是捲轴?难道引词是全天下共用一套的? 也好,倒是省事了。 这样想著,李长秋起身夸讚了两句,楼燕箐心中欢喜,面色越发红润。 “不瞒你说,我虽有管理后勤的职务在,但平时都是叫有经验的族人顶上,而我是在暗中练习捲轴上的东西。 所以,夫君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大可来问我,平常有什么事情也无需让守卫来找我。你来就行,我都已打点好了。” “娘子有心了。” 李长秋亦是喜形於色,即便引不引窍已经无伤大雅,可楼燕箐这份心却是真的。 这份真心,可是李长秋在南蛮生活的最大保障。 夜里,二人浅尝輒止,遂谈论起捲轴上的內容来。 李长秋之前想差了,这捲轴上不仅有引词,还有相对应的动作。 这一卷捲轴,便是一整套引导和祈祷的动作。 李长秋此时精神体魄的天资有二品左右,再加上三四品的武艺和智慧天资,对这捲轴上的动作和內容练得奇快。 快归快,可却没什么用。 引词和动作没什么意义,看不出有什么功法隱藏在其中,练习这动作一方面是安抚楼燕箐,另一方面是当成太极和广播体操。 平时练练,权当是陶冶情操了。 待到楼燕箐睡下,李长秋到院中,望著头顶圆月,心中暗忖道: “也该试试那採气法了。” 在昆吾界,能修行炼气体系的入道法和功法,那么在大玄,也应是有天地灵气存在,採气法也应是通用的才对。 这般想著,李长秋动用归源本一,恢復炼气一层修为。 而后掏出那本《太阴採气法》,此法他已来回看了数遍,对这採气法有了大概的了解。 《太阴採气法》是为采太阴月华而撰,需在夜晚,皓月当空,阴气浓郁之时,面向明月,用法力口诀引诱太阴月华钻入瓶中。 瓶子李长秋自然是准备好了,是家中的盛酒的玉瓶。 採气环境也確保安全,楼燕箐府內本就没什么下人,此时又是夜晚,巡防的守卫都在院外走动。 而这院子的院墙又高达小半丈,足以遮挡所有人的视野。 暴露的风险也有,便是有人翻墙盗窃,无意间发现,或是楼燕箐起夜,亦或是神识探查。 虽不是百分百没有风险,但在收集到八十一缕太阴月华之前,也应是没什么问题才对。 起初,李长秋就是这样想的。 直到天色既明,见到瓶內太阴月华不足十分之一缕,李长秋这才意识到不对。 “他姥姥的,被坑了!” 如此进度,要收集完八十一缕太阴月华,少说也需要二十年的光阴。 而昆吾界又没有月亮,要收集太阴月华,绝对比在大玄难上百十倍不止。 第16章 捡便宜 修仙第一课,不要贪便宜。 程元卖给李长秋的,是实实在在的上三品採气法,采的也是天地至阴至寒的太阴月华。 只是进度缓慢,没有几十年的光阴別想採到足够的太阴月华。 而李长秋也不可能耗费几十年的时间,只为採集足够的太阴月华。如此一来,这《太阴採气法》就没什么用,可以用来垫桌脚了。 去找程元退货?想来也是不可能,只能自认倒霉了。 李长秋暗暗记下此事,隨后细细思索起来。 “我能穿梭两界,又有归源本一,能修两界的仙法。 这昆吾界的修行体系又不似大玄,乃是服气入道。这么修行,一定有他的道理和好处,我不能不修。” 心中下定决心,李长秋打算日后再找程元买份採气法。 当下將《太阴採气法》放回昆吾的住所,而后化去修为,回大玄的屋里睡觉去了。 正午时分,天色即明。 楼燕箐已离开小院,並在桌上留下了练习心得。 李长秋睡醒后稍微翻了翻,这心得只写出了一些易错点和注意点,以及改正方式,没什么特別的地方。 隨后將其收起。 吃过饭后,李长秋到昆吾界打坐修炼。 整日下来,没什么长进,心里没觉得有什么奇怪…… 如此小半月过去。 李长秋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於是为了印证心中所想,李长秋今日在大玄屋內修行打坐。 这一打坐,果真是叫他发现了不对。 “相较於昆吾,大玄这边的灵气浓郁程度显然要比昆吾高了五六倍……至少修行速度快了五六倍。” 李长秋只是炼气一层的修为,对灵气浓度並不敏感。 平时在大玄也多以凡人身份生活,拥有修为的时间极其短暂,能发现两界灵气差异,还是因为修为进境缓慢。 在大玄修行三日,儘管时间不长,但成效已是比在昆吾时快上数倍。 如此下去,一月后便能稳稳达到炼气二层。 李长秋並不急,依旧暗暗隱藏自己的修为。 这小半月间,楼十五来找过他几次,是上次临行前承诺给李长秋的职位有了著落。 不过李长秋却以练习捲轴为託词,婉言拒绝了。 他在饮酒时故意表现出消沉、沉默的状態,让楼十五好一阵尷尬。 如此来了两次,李长秋状態没有过改变,他也就识趣地不再来打扰。 李长秋过了几天安生日子。 不过在大玄待的时间长了,他的天资便有所下降,天资一下降,修行速度也就跟著落下了。 李长秋无奈,只好抽空提上一坛灵酒,来昆吾逛逛。 天边彩霞依旧。 李长秋化去了修为,提著灵酒在村间小道上閒逛。 逛了许久,他见没能引出目標,便开口,在眾目睽睽之下大喊: “仙师仙师!来饮灵酒!” 以此两三次后,一中年男子,长发灰黑,两颊削瘦,身披一席灰紫道袍,踩著长青布鞋,出现在李长秋身前。 “是你唤我?” 李长秋定睛一看,瞧出此人不是程元,而是新来的修仙者,当下拱手道: “晚辈李长青,见过仙师。” 中年修士微微頷首:“长话短说吧,你唤我何事?” “晚辈想以灵酒为灵资,换得一门採气修行之法。” 闻言,中年修士略微挑眉,打量著李长秋,而后后知后觉道: “你便是程元兄说的那人……” 李长秋郑重点头,沉声道: “晚辈曾在程前辈处购置了一本《太阴採气法》,只是这法不能修行,晚辈这才另寻他法。” 中年修士面上含笑。 “到我洞府中去吧,这里不是谈事的地方。” 李长秋点头,这中年修士的洞府在村外二里的一瀑布下。 看这幅景象,灵气浓度应当不低,但也高不到哪里去。 在洞府外的亭內坐下,中年修士这才道: “程兄是我同袍,你既与他有交,便也是我朋友。李小兄弟,你想要几品的,什么属性功法?” 李长秋並未急著回应,而是先將灵酒放上桌面,丝毫不怕中年修士夺酒不认人。 这灵酒是李长秋从家中拿来的,也是问过楼燕箐的,她只道:“灵酒隨便喝,喝了灵酒,也好滋补身子。” 所以李长秋这才拿出两坛灵酒,用来充当灵资。 “要雷属性採气法,品阶,至少要入品。” 品阶已经是最低要求,而属性,则是有些不一般。 人体內五行俱全,其他属性多少也有点,所以雷属性的功法人人都能修。 只是属性契合度不同,导致修行速度有快有慢。 中年修士同程元一样,没有问李长秋是否有灵窍,因为人人都有灵窍已是这个世界的常识。 “一坛灵酒可不够……” 中年修士说著,隨手掏出一枚紫色琉璃珠。 李长秋眸光闪动,同样的紫色琉璃珠他这一年间已在程元那里见过数次,也猜出了这东西有交易的功能,只是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 便试著开口问道:“敢问前辈,这枚琉璃珠,是为何物?” “是太霞珠,待你修行入道后,我引你入宗后,你就能真切地体会到这珠子的玄妙之处。” 太霞珠,太霞宗。 李长秋暗暗记下此点。 而后正要加码,李长秋却见中年修士神色异动,及时止住话头。 “哦?还真叫你小子撞大运了,还真有一道雷属性的採气法,品阶还是下二品的……不过一坛灵酒的价格还是不够。” 李长秋略一頷首,问道:“那需要多少才合適?” 中年修士一顿,视线停在此法的价格上。 【上元辟雷法:22贡献点】 遂答道:“至少,还需要再填上三块灵石。” 李长秋闻言蹙眉,心中奇怪:“他怎会知道我身上还有三块灵石?算了,先换了再说。” 当下从怀中掏出李元念赠与的三块灵石来。 “如此算是够了?” 中年修士眸间贪婪之色一闪而过,脑海中正犹豫著要不要抢了直接跑,手头上却已消耗了贡献点,將《上元辟雷法》换下。 若非是有太霞珠监视,老子何苦於此? 心中苦涩一阵,面上却嘻嘻笑道:“这便是那雷属性採气法了,名唤《上元辟雷法》。” 不仅內含採气之法,还有一道炼气级別的雷法,你小子可真是捡著便宜了。” 第17章 稚白雷气(求月票) 李长秋心底莫名的咯噔一声,前不久的教训似乎还歷歷在目。 不过换都换了,也没有退货不要的理。 况且,这是下二品的採气法,又不是什么上三品的採气法,耗费时间应当不会像太阴月华那样长才对。 李长秋成功催眠自己,当下一手交钱,一手拿过《上元辟雷法》。 中年修士拆开酒封,打开坛口深深的吸了一口,神色相当沉醉,隨后目光瞥向李长秋,嘿嘿问道: “李小兄弟可需我帮你收集雷气?” “不了,我身家浅薄,这本《上元辟雷法》已经耗空了我全部身家。” 李长秋坦诚相待,中年修士却全然不信,目光飘忽无常。 手中紫色琉璃珠光芒闪烁,中年修士双眼登时睁大: “当真不需要?若你之后还能带来等价的灵资,我此时便可替你买下这稚白雷气。” 李长秋稍一愣神,而后反应过来,果断出声: “买它。” 中年修士倒也实在,得到答覆后当即付款买下一小瓶稚白雷气。 八十八贡献点,下二品的雷属性天地灵气。 相较於最低劣的下二品天地灵气,八十八点贡献也是最低价。 即便他不说我也是要买下来,然后高价售出的。 中年修士这般想著,手中紫色琉璃珠轻轻巧巧地吐出一白玉小瓶,拿在手中把玩片刻,中年修士將目光投向李长秋。 此时,他已有些后悔先前所说之话。 李长秋亦是察觉到了此点,心中暗暗思忖要拋出什么样的大饼才能將那小瓶子骗到手中。 此界灵气匱乏,修士修行进展极慢,所以才会看中灵酒和灵石…… 想到此处,李长秋已有了主意,却不急著开口,故作淡然。 中年修士正忙著计算两边收益…… 以高价售出稚白雷气是短期收益,也最没有风险,看似是最优选择。 可若拿稚白雷气投资李长青,引其入道修行,前期可以用灵酒补偿自己,而后可以作为人脉。 此人年纪只有十多岁,既有潜力,又能在一年內拿出六块灵石和一坛灵酒,身后极可能有散修势力撑腰…… 若是用稚白雷气投资,交好此人和他背后的势力,收益显然要比高价售出要多得多。 心中有了结论,却也不急著开口。 中年修士將白玉小瓶放在桌上,而后施了法术唤出两个酒盅。 褪去灵酒的封口,登时一股浓厚的酒香掺杂著灵气逸散而出。 中年修士陶醉地嗅了嗅,嘴角不禁勾勒起丝丝弧度。 “前辈可还喜欢?” 李长秋见此情景,適时开口发问。 中年修士点头,隨后灵酒入口,醇厚的酒液如同一道暖流,顺著喉咙流入胃中。 而酒中的灵力则是缓缓流遍四肢百骸,滋润自身稍显枯竭的关窍。 “不错。” 心中暗惊此酒的品质,放在太霞珠中,价值恐怕不在十贡献点之下。 面上仍然矜持著。 只是李长秋面前的酒盅迟迟不肯满上。 李长秋也不在意,面上含笑,接著道: “前辈若是喜欢,我那倒还有几坛。” 中年修士微微屏息,视线停在杯底,桌角的百润玉瓶悄然挪动,落在李长秋身前。 “这雷气你大可拿去,只需在接下来的半年时间內,给我送来同样品质的十二坛灵酒便可。” 李长秋得到首肯,当即拿了稚白雷气,起身后拱手拜道: “谢过前辈,十二坛灵酒晚辈一定送来。” 中年修士微微頷首,稍后又饮下一盅灵酒,言道: “有了这两物,你便是准服气修士,也不必称我什么前辈不前辈的。 我名『石角』,你若看得起我,可称我一声石兄。” 这显然是客套话,即便李长秋入了服气境,那修为肯定也比不上石角,按照修仙界的规矩,他该喊前辈还是得喊,哪里能僭越。 况且,石角看上去已年近半百,按修士的標准来看,他至少五十岁打底。 与这人称兄道弟,李长秋想想就浑身不自在。 “石前辈。” 石角呵呵笑笑,算是应下,而后专心饮酒,不再说话。 李长秋见此情景,不再多留,起身告退后便回到住处。 —— 窗门紧闭。 李长秋將此行收穫放在桌上,细细回顾此次交易的过程,没发现什么遗漏的地方。 唯一可惜的就是没有问出太霞珠和太霞宗到底是什么。 还有稚白雷气的出现有些突然…… “不过有这两样收穫,倒也是够了,至於稚白雷气……我有天人不知和归源本一在,倒也不怕他人算计。” 想清楚此点,李长秋恢復炼气一层修为,著手翻阅《上元辟雷法》。 耗费两日时间將《上元辟雷法》熟读於心,了解其中关节。 又暗暗估算成功概率,將可能失败的原因一一列出。 又尝试模擬出服气时的状態,把可能失败的情况演练数次,直至万无一失,李长秋这才著手服气。 “此稚白雷气来之不易,若是失败,就只能自行耗费时间精力再採集一份。 服气道又不像炼气道,失败了没有代价,所以谨慎一些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李长秋再想想,认为在昆吾界服气入道要比在大玄要稳妥得多。 於是又是两日过去。 李长秋准备充足,成功把握有九成左右。 他置身在村子角落的房屋中,屋內光线昏黄,身前摆著一白润玉瓶,散著盈盈光泽。 李长秋散去脑海中冗杂的念头,伸手打开瓶口。 登时,一股白紫掺杂的灵气逸散而出,李长秋用修为將这股灵气引入体內。 稚白雷气入体,李长秋便散去修为,凭藉自身温养禁錮稚白灵气,直到它与自身融合。 这个过程耗费良久,期间不得旁人干扰,这也是李长秋將服气地点选在昆吾的最主要原因。 隨著时间的推移,李长秋面上渐显痛苦之色。 雷气狂暴蛮横,又无处不至,直电得李长秋浑身战慄,嘴上直打哆嗦。 肤色渐渐发黑,五臟六腑渐渐显现一道道深褐色的雷电纹路。 若非李长秋肉身受过灵气滋养,生命本质发生了改变,恐怕在这个过程中早已疼得两眼发昏,晕倒过去。 第18章 软饭软吃(求追读) 凭藉此点,再加上李长秋强韧的意志,服气入道虽有坎坷,但结果不会发生改变。 如此坚持了一个阴时一个阳时。 也就是一天一夜的光阴。 李长秋轻轻吐出一口气,视线飘忽好一阵后才缓过劲来。 “就这样被电了一整天,没死也是命大。” 李长秋暗暗感慨,隨后想起正事,仔细体会起以稚白雷气入道的变化来…… 体內法力浅薄仍是个大问题,这一点也是低境界的通病。 自身法力涌动迅速,汲取外界灵气时相较於炼气一层,也快了不止一筹,且灵气转化为法力后的属性偏向於雷。 李长秋心中微喜,催出小芒术。 食指发出强烈的光,光的顏色由白转为淡紫色。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法术也通用,如此甚好。” 这样想著,李长秋抬手拿起《上元辟雷法》,耗费时间將其修行入门后,李长秋便能凝出一道淡紫雷芒,还能將淡紫雷电灌入兵器当中。 这算是初阶雷属性的通用术法,只是熟练度不高,时有失败。 尝试十多次,只有三次成功,李长秋不得其中关窍,却也没了继续下去的心思。 他尝试感受天地间的灵气……失败了,他什么也没感受到。 “用自身来感悟天地间的太阴月华或是太阳元精,以此来分辨时间还是太勉强了。” 认清此点,李长秋收敛思绪,催动两仪环返回大玄。 这头正值酉时,还未入夜。 李长秋用归源本一散去修为,这时修为所凝成的灵源已不是芝麻粒,而是一粒大米。 有服气一层的修为叠加,原本的炼气一层已经接近炼气二层,再积累几日便能达到。 凭空增长了十多天的修为,李长秋心底喜滋滋。 坐在院子里等待楼燕箐回家,与之温存一阵,便直入正题。 “那捲轴果真有效,我这些日子练习不停,身体可比之前要强健许多,再配以灵酒滋养……那封印似有鬆动的样子。” 楼燕箐双手搭在李长秋肩头,含情脉脉的看著爱郎。 李长秋听了这话心下一阵欢喜,隨后升起阵阵困惑,低声道:“修士手段,哪里会有那么好破的……” “为我施法的家主不过是炼气中期的修为,浅薄的很。那十八岁才能解封的期限也是蹊蹺,我想了想,应是这封印只有两年的时效。 我这些天又在炼体,以及服用灵酒,这封印受到影响,才会有鬆动的跡象。” 李长秋巧言答道。 这不能行房的封印原本就是他杜撰来的,唯一的破绽便是命根,先前他还需要强行压制,幻想些骇人的情形,这才险之又险的没露出破绽。 而现在他入了修行,想不露出破绽只是一个念头的事情,何其简单。 若非顾忌元阳外泄后修行速度大降,李长秋倒也不用辛苦编造封印一事。 “那捲轴確有炼体之效,只是效用低微不显,想来真正的原因还是在於灵酒……” 楼燕箐吻了吻,暗暗思索一阵,有了猜测。 其实她要真想破开封印大可请族人出手,只是这样一来难免会叫他人笑话。 楼燕箐与李长秋生活了这么些时间,期间也试探过他对於繁育后代的看法。 李长秋自是没什么看法,反应平淡。 楼燕箐知道此点,也就不急,因为她对族人的做法也是鄙夷。 大肆繁衍,生而不育,且对子嗣的情感淡漠,若是天资不好,还有可能被丟到城外,很是不负责。 要生就要养育,要负起责任。 楼燕箐在此点上像生人,对繁育之事也就不再急切。 只是心底瘙痒难耐,家族又频频施压让她难受。 “这月前线战事缓和,灵酒这些后勤物资也有存余的趋势,我明日为你调来二三十坛来,应当不是问题。” “二三十坛?这会不会太过了?” 李长秋原本只是想著能有个四五坛就不错了,毕竟是灵酒。 “我家是大型部落,我天资又好,是未来的重要人物,权位不会小,又是筑基之女,区区几坛灵酒,自是说有就有。” 楼燕箐这话说得颇为豪迈,轻轻抚了抚李长秋,攻受之势悄然翻转。 李长秋软饭软吃,吃得满嘴流油,倒也自在。 翌日一早,楼燕箐离去。 李长秋动用两仪环来到昆吾。 他提上一坛灵酒,身上服气一层的气息毫不遮掩。 寻著先前的路线,李长秋很轻易地便寻到了石角的洞府。 “石前辈,我带灵酒来了。” 李长秋远远地就看见瀑边小亭中有两个背影。 一个正是石角,另一个他也认识,是许久不见的程元。 “呵呵,是李小兄弟来了,快坐快坐,我正与程兄聊著你呢。” 石角望见李长秋提著酒罈,便乐呵呵的招手。 一旁的程元见著来人,却是一愣,看其身上修为有服气一层的样子,灵气属性又好似是雷属性…… 程元神色迟疑不定,没想到这李长秋竟入道得如此之快。 “见过程前辈。” “见过李道友。” 待李长秋走到近前,他这才稍稍拱手,屈尊打了个招呼。 李长秋微微頷首,面上带笑,將灵酒放在石角身前。 “没想到李小兄弟仅用了数日时间便以雷气入道,恭喜恭喜。” 石角暗暗收下酒罈,没有分享的意思,面上说了些场面话。 “这没什么,晚辈没有打扰到两位前辈吧。” 石角摇摇头,李长秋这才阐明来意: “晚辈想知道那太霞珠和太霞宗之事。” “太霞珠乃太霞宗隱秘,非宗內之人不能相传,你若是想知道太霞珠,还需入宗成为太霞宗修士才行。” 李长秋听了这话,略一思忖,遂问道:“那要怎样才能加入太霞宗呢?” 石角的答覆很快,似乎早有准备: “要加入太霞宗不难,只是入宗流程需要到浮仙岛上去做,你若信得过我,大可以现在隨我入岛去。” “那就麻烦石前辈了。” 入宗修行好处多多,李长秋自然是愿意,他又欠著石角十一坛灵酒,几乎不可能暗害李长秋,所以由石角带路,李长秋也放心。 第19章 仙述道始真经 石角请退程元,闭了洞府门户,遂领著李长秋前往浮仙岛。 路上,石角为李长秋施加了风行术,李长秋一开始还难以驾驭。 这种感觉像是在骑著三百迈的二轮小电驴,稍有偏颇,方向就会偏离,运气不好还有可能撞上树。 好在这时候的脑袋比凡人时灵光,降下速来缓缓適应些时间,李长秋便能保证行进路线不会出现偏移。 “浮仙岛距此地有千余里远,若非前几月铭安城中建好了传送阵法,你我想去还没法子去呢。” 见李长秋渐渐习惯,石角憋了一路的话总算是能放出口了。 “铭安城?” 李长秋此时还在专心適应,仅仅只能分出一小部分心神去思索这些新的信息。 石角也不嫌,把话揉碎了讲。 “三年前,太岳山妖下山屠戮血祭了数个大小家族,实力大涨,遂至铭安城前。 那时铭安城中无大能坐镇,城破后,城內百姓修士数十万眾无一倖免,皆成妖魔食粮。” 三年前,恰巧是李长秋被飞机送到昆吾界的时候,他也恰好见识到了那所谓的太岳山妖。 李长秋只是轻轻一嘆,並未答话。 石角没多注意,只是自顾自讲著,面上满是希冀: “好在有芳虹真人领命而至,抬手覆灭了太岳山妖,隨后又有体制內的修士重建了铭安城,联通与浮仙岛的传送阵。” 体制內? 李长秋心有疑惑,没想到会听到这种词汇,又想到《池家族史》。 《池家族史》还是太片面,太狭窄,对太霞宗之事竟一字也未提过。池家到底只是服气家族,没见过什么世面。 李长秋掌控自身速度已变得游刃有余,现下已能分心思索这些杂事。 约莫赶了两个时辰的路程,路上穿过了大大小小数个村落,期间还因为法力不足而休息了一阵。 李长秋远远地,便望见那座矗立於满天霞光之下的漆黑城池,朱红大门之上,是一道闪耀灿金光辉的牌匾,上刻『铭安城』三字。 散修入城需要担保,石角自然是愿意的,李长秋沉声道谢,隨后跟他入了城。 城內外有禁空令,所有修士都步行走在青石道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法器灵兽隨处可见。 李长秋感到新奇,睁大眼睛四下张望,活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石角亦是如此,二人走走停停逛了许久才终於来到城中的传送阵处。 动用传送阵需要贡献点,李长秋此时身上又没有什么灵石灵酒,自然是由石角来付。 石角虽没有明说,但李长秋却明事理,暗暗记下此事,打算日后用以灵酒回馈於他。 浮仙岛。 浮仙岛掺了个浮字,自然是漂浮在半空当中。 如此靠近天空,浮空岛內却清明一片,这全依赖於护岛大阵的威能。 刚一落地,李长秋便见著了头顶的虹霞,头一次近距离接近充斥整个天地的虹霞,李长秋痴迷於霞光浩荡无边,自身渺小如蚁。 几息后,他从这种状態中脱离出来,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圆球上。 “此太霞珠便是整座浮仙岛的核心,像这样大的太霞珠,浮仙岛上还有四枚。” 石角扮演引路人的角色,適时解释著。 这浮空岛上的太霞珠相较於之前所见,可谓是极其巨大,即便是两人怀抱也难以抱住。 “將手掌放在太霞珠上,会有入宗流程浮现在眼前,我却是不好参与的。” 李长秋照做,而后果真有一道面板浮现眼前。 【是否为自愿加入太霞宗……】 【是否为它族奸细……】 问题比较简单,李长秋答著也没什么负担,隨后又填充个人信息…… 待李长秋走完所有流程,身前的太霞珠中便悄然吐出两样东西。 一是太霞珠,二是储物袋。 与此同时,石角的太霞珠似有反应,拿出瞧了瞧,面上笑容更甚。 “如此,便正式恭喜李道友了。” 李长秋笑顏和煦,与之閒言两三句,便一道回了铭安城外的偏远山村中。 李长秋找了个藉口,与石角分別,独自回到屋中钻研太霞珠。 【引荐人石角向您发来好友申请……已通过申请】 【石角:李小兄弟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大可来问我】 【李长青:那就先谢过前辈了】 李长秋迅速结束了这次聊天,转而专心探索起太霞珠的功能来。 凭藉熟练使用手机的经验,李长秋很轻易便摸清了当前权限下可使用的功能。 是的,要解锁全部功能还需要权限,而权限的来源则是正式入职太霞宗。 李长秋此时只能算是太霞宗治下修士,只是记录在案,而没有保险或是特权一类功能。 李长秋摩挲著下巴,另一只手盘著太霞珠,视线留在眼前的文字上。 【贡献点:50】 “坊市,聊天房,情报搜寻,闭关室……功能还真是齐全,还有五十的贡献点作为新手大礼包,这太霞宗不愧是一界大宗。” 稍作感慨,李长秋又拿出储物袋。 服气一层的修为还不能產生神识,要使用这储物袋就需要將法力和心神一齐送入其中。 储物袋中的空间不大,只有几平方的样子,其內的礼包也是丰富。 一柄下品法剑,一本太霞珠的使用说明,以及一本简略的修行境界说明书。 名唤——《仙述道始真经》。 抬手翻开此书,李长秋神色倏然凝滯。 “吞天地之息,以得服气。 合天地之物,以筑仙基。 会天地之意,以蕴道府。 感天地之性,以凝金丹。 融天地之道,以化道子。 逆天地之理,以证长生。” “逆天地之理,以证长生……逆天地之理,以证长生……” 李长秋怔怔愣神,口中不断重复最后一句,好似在瞬间成了痴傻小儿。 良久,他回过神来,心有感悟升起。 “逆理天地,徵得长生,这便是尽头了吗?难道仙道的尽头仅仅只是长生吗?” 於昆吾界寻常人而言,这显然是已经够的不能再够了。 可於李长秋而言,区区长生境,只是达成仙道尽头无遗憾,这项终极追求的一个小小跨步而已。 第20章 何传入道之法 然而现在去想这些还太过遥远,於李长秋而言,此时的他不过才刚刚起步而已。 暂且不去想这些较为空泛的问题,以防自己好高騖远,眼下的发展,还需我脚踏实地地修炼才是。 李长秋心下一动,想起太霞珠还有闭关室这项功能,而据他估计,太玄那边应才下午末时左右,还有时间。 於是李长秋支付了一个时辰、十点贡献度的闭关费用,启用了太霞珠的闭关功能。 三息之后,身前突兀洞开一道深蓝门户,李长秋只身入內,顿觉此內空间与外界大相逕庭。 最明显的变化就是其內的灵气浓度,足足比外界浓厚了八倍左右,空间倒是没有李长秋想的那么宽阔,只有七八平的样子。 不过其內倒没有什么墙壁阻碍视野,周遭空旷一片,暗蓝色的背景之下,是一片片星空绘卷。 在其內专心修炼了一个时辰,李长秋修为略有寸进。 【时限已至,是否续时?】 到了时辰后眼前突兀的弹出这行文字,李长秋自然是没有续费。 用太霞珠闭关效率虽高,但花费同样不菲,一个时辰就是十点贡献,而十点贡献便是一块无属性灵石。 此时还没有什么稳定的灵石来源,唯一能换取贡献点的,便是家中的灵酒。 不过灵酒加上大玄的灵气浓度,效果也能比得上使用太霞珠闭关了。 如果要论性价比的话,前者可比后者要高太多太多。 “算算时间,蛮人的引窍大典也就在三天后了,不知这一次还能不能再次引动那道光球,若是以特殊手段將其擒住,然后卖到太霞里,不知会有多少贡献点……” 思索间,李长秋身形已悄然坍缩,消失於房內。 —— 李长秋回到房中,抬手拿起那捲用於引窍的捲轴。 细细看过一遍,以李长秋目前的见识,仍没看出什么奇特的地方。 “生人与蛮人两个族群皆需要此捲轴,再配合天资才能引窍修行。只是捲轴上的內容有所不同。 那么,这捲轴是谁撰写而出,又是谁传於天下之人呢?” 《仙述道始真经》是由长生仙尊传下的修行之法。 而这捲轴则是入道之法,撰写这捲轴之人层次也必定低不到哪里去。 “恐怕写下此捲轴的,不是同长生天尊一样的仙修,就是本天道下场广传入道之法。 说起来,我还从未仔细了解过此大玄的修行境界呢。” 未加入太霞宗前,李长秋觉得大玄发展超前,有家族体系作为支撑,日后的修行方向也可以朝家族发展,以纳取修行资粮。 加入太霞宗后,李长秋认为大玄发展实在是落后,连修行境界这种东西都要藏著掖著…… 在昆吾拓宽了眼界,昆吾界的修行路线一目了然,又有贡献点这种便捷的货幣,李长秋对修行资源的需求便更加迫切。 “咚咚……” 正思索著,房门忽然被敲响,李长秋收敛心绪,起身开门后便见著了楼燕箐。 临近引窍大典,楼燕箐此时的心思全在引窍上,所以只是稍作温存,她便拉著李长秋探討起引窍捲轴来。 李长秋兴趣缺缺,看著楼燕箐练到了深夜,待她睡下,李长秋便到院中採纳太阴月华。 他虽已用稚白雷气服气入道,可这太阴月华乃是上三品的天地灵气,採气后即便自己不能用,卖给太霞珠换取贡献点也是好的。 整夜採纳太阴月华,收穫仍旧寥寥,不过如此积累下去,日復一日,太阴月华的数量应当能达到一个很可观的数量。 李长秋收好玉瓶,回到屋中假意刚刚睡醒,而后送走楼燕箐,李长秋开始修行。 他已是服气修士,可连著三日不眠不休,只是还未辟穀,需要一天两顿饭。 打坐修行一阵,李长秋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细细检查一遍自身,发现是自身修行速度不对。 李长秋感应著此界的灵气浓度,发觉此界的灵气浓度虽比昆吾界高了五倍左右,但修行速度却远远不及用太霞珠闭关的一半。 李长秋默然片刻,放弃了再用十点贡献闭关一次的想法。 “从明面上的速度来讲,速度的確是不到一半……” 思索良久,李长秋没发现什么明显的疑点,换成炼气道修行,结果仍旧如此。 “且先记下此事,日后再到修士圈子里找找答案。 不过我服气一层的修为转换为炼气道后,竟然直接从炼气一层增长到了炼气二层。 想来应是服气道只有六层,所以每一层的法力修为相较於炼气要深厚许多。” 如此积累修行了三日时光,便到了那蛮人的引窍大典。 第二次参加引窍大典,李长秋心中再没有什么期盼,因为结果已定,他身蕴灵窍且已踏上修行之路,参加此引窍大典完全是为了偽装。 可接下来如果还要继续偽装的话,那么李长秋的处境將相当尷尬。 一是他在外界看来已是不能修行的凡人,楼燕箐又为筑基之女,岂能为他一介凡人所累? 二是修行资源,若是继续偽装下去,那么修行將没有资源支持,也更无正当理由去获取资源。 服气道突破筑基,还需要购置天地意象的情报,要购置筑基功法,还要符合自身所修之气…… 要获取修行资源,就只能脱离南蛮,或是当前的圈子,当个散修。 届时,对於身怀两仪环的李长秋来说,大玄这边就成了拖累,不能完全利用自己在这边的资源人脉。 即便是现在,李长秋在大玄的处境也在拖累他。 要改善当前处境,只能在一会的引窍大典上引窍成功。 想明此点,李长秋不觉脚步轻快了许多。 “夫君,我家里相比你家如何?” 正心不在焉地逛著,楼燕箐忽而冷不丁冒出这一句话。 脚下的夯土街道泛起阵阵灰尘,道路两侧兽马並行,时不时有拴著粗大铁链的猛虎扭头吞下嬉戏的孩童。 城中有穿著狂放之人围著火堆载歌载舞,隨队的青壮还会根据乐器的韵律喷吐大火。 “要比我家要有南蛮的特色。” “姐夫,终於是叫我找著你了。” 李长秋话音刚落,楼燕箐的十五弟楼十五便找上他,还非拉著他到无人地方,要说什么悄悄话。 第21章 閒散野修(求月票) “姐夫当真要参加这一次的引窍大典?” 转角进了个无人巷子,楼十五便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 李长秋心有不解,不觉得自己参加引窍大典会有什么坏处,於是反问:“为什么不参加,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见李长秋如此说辞,楼十五心下明悟,諫言道: “姐夫你当真不知道引窍的限制?一次引窍失败之后,此生便都会失败。 你上去引窍后不成,岂不是將自己是个废物的情况公之於整个部落吗?” “啊?” 若真是如此,我在眾人之前引窍成功的打算岂不是落了空? 毕竟我引窍失败的信息说不定已经被南蛮的暗子传到了这边。若我在此时再次打破常规,处境恐怕不会比我在李家时好上多少。 接下来的谋划被这突如其来的小插曲打断,也幸好有这段小插曲,李长秋才能提前避免隱患。 想罢,李长秋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楼十五的肩膀,长舒一口气后问道: “还好有你在,不然我可要麻烦了。不过十五你怎会想来通知我这些?箐儿她可一直都在瞒我呢。” 楼十五嘿嘿两声,颇显猥琐,又朝楼燕箐的方向瞥了一眼,他这才道: “不瞒你说,这事就是她叫我来告诉你的。” “原是如此,还真是辛苦你了。” “不辛苦,实际上我还有一事要通知姐夫。” 李长秋微微蹙眉,想不出这楼十五会有什么好事要找自己。 果真,楼十五竟是再次提起了职位的事情,李长秋全无心思,草草拒绝后便回了楼燕箐身侧。 而后见其眼神飘忽闪躲,便知楼十五所言非虚。 倒真是叫她费心了。 李长秋心绪复杂难言,他不明白楼燕箐为什么要处处顾及自己。 异位相处的话,李长秋不会选择如此麻烦的事情,毕竟能不能修炼是他人的事情,於自己有何干? 即便家族会另寻他人,那也是楼燕箐自己的事,更不会顾及李长秋这个凡人的感受。 难得,真情难得,就是不知道情从何起了。 “怎么了,是在想引窍的事?” 李长秋神色落寞,眼神暗淡许多,嘆声点头道: “刚听了十五的话,我打算放弃此次引窍,以后也不再引什么灵窍了,就此安安稳稳陪你度过此生也是挺好。” “放心好了,待我日后起势,定叫夫君衣食无忧,寿与仙齐。” 此话不知真假,也不知是否能做到。 却情真意切,听得李长秋心头颤动,道心颤抖,差点就要將真相全盘托出了。 —— 引窍大典前,楼燕箐与李长秋分別提前准备去了。 楼燕箐乃是蓝紫蓝、三四三品天资,引窍成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果不其然,楼燕箐只上去舞诵了小半个时辰,头顶天空之上便有光球降下。 是光球,而不是光团,寻常的光团只有三四寸左右,很是平常,而楼燕箐的则是有八寸,足足大了其余人两倍。 余下眾人连连喝彩,就连上手的筑基大修楼严木也不禁高高扬起嘴角,由衷地为第五女开心起来。 楼严木神识扫过,將座下之人的神情一一扫过,著重在李长秋身上稍作停留,见其神色亦是欢喜,遂呵呵一笑,收回神识。 引窍大典落下,接下来的日子就要平淡许多。 不过李长秋的修炼却是因此而变得缓慢,每日过得提心弔胆,就连採纳太阴月华的事情也暂且搁置。 只因家中新添了僕从族兵,所居的院子也就此搬到了五进大院中。 头顶时不时还有神识扫过,那是练气后期才能修成的东西,叫李长秋整日里畏畏缩缩,连自言自语的话都不敢乱说。 若是一直这样下去,难免会荒废了修行。 看来,只能放弃南蛮这边了,李家哪里也去不得。天资增长若被李家重视,回了李家,我的处境不会比现在好到哪里去。 只能找机会逃出部落,从而当个不受拘束的閒散野修。 心中有了主意,李长秋立刻开始谋划。 —— 初冬后,十一月中旬。 李家。 屋外雪絮飘飘,冷风徐徐,门旁两侧守卫的族兵被冻得双耳发红,连连发抖。 李元念照例处理族內报上来的事务,抬头皱眉思索时见此情景,便冲那俩族兵道: “进屋里来守。” 那两族兵却是齐声拒绝了:“大人有命叫我二人在屋外看守,我俩不敢违逆。” 听闻此言,李元念面色僵硬,也不再说什么,心底颇为不满。 族中杂务由我来做,父亲倒是安心的很,连一丝一毫的权力也不叫我享,是怕日后不好掌控吗? 訕訕冷笑一阵,门外忽有下人来报。 “家主,南蛮楼氏部落来了信使,烦请您亲自动身前去接见。” 南蛮?怕不是我那族弟在部落里受了欺负,要寻我撑腰来了。 想到南蛮,就不可避免地想到入赘的李长秋。 “信可拿来了?” 下人点头,而后將那信双手呈上。 李元念细细看过,而后一阵惊愕,忙道:“快去叫父亲。” “长司大人已经去了。” “那你他娘的还来请我做甚!” 李元念气得直接抄起砚台,將那下人的额角砸得漆黑。 这么一砸,那股气似乎通顺了不少,李元念起身瞅了眼那人,吩咐道:“记得要收拾净。” 李元念而后背过手去,顶著风雪穿过几个院落。 刚到族府大堂,便见三个穿著兽皮的蛮人站在堂中,听李元念走近,三人扭头看去,又漫不经心地转过头,看向端坐於主位的中年修士。 “孩儿见过父亲。” 李元念恭敬一礼,李元司却是摆摆手,示意他近前来。 “事情你都知道了?” 李元念点头,沉声道: “都清楚了,蛮人想要我家的矿脉分成,但依孩儿所见,我家不能答应。” 李元司稍作期待,视线扫了那三个蛮人一眼,见其都是满不在意的样子,便示意李元念继续。 “一来,那矿脉在我家以北,在我家与袁家的交界处,而南蛮在南,此矿脉与南蛮毫无干係,更无分成一说……” “可我们部落已同你家结成姻亲,有李家的李公子在,我等自然也能分一杯羹。 再者,我楼氏部落年年月月替你家阻挡石、端两大部族的攻势,我族作为李家的护盾,分得两成矿脉也是应有之理。” 第22章 矿脉分成(求追读) 说话这人披著棕熊皮毛,面相狰狞凶厉,胸前袒露,却又被浓密的黑棕毛髮所覆盖。 此人归属於楼氏部落,却並非是楼严木之子,而是楼严木结拜兄弟之子,芮幕骑。 芮幕骑前年才修行入道,修为却已达炼气三层,炼气中期近在眼前。 李元念被这话噎住,竟难以反驳,只是指著芮幕骑乾瞪眼。 有李长秋这个破绽在,芮幕骑的话便有了合理性,至於燕氏部落庇护李家…… 若是李元念不认此点,待芮幕骑回城后说不定就要派些兵马打著其他部落的名头来骚扰李家。 放在平常时,李家自是不惧,可现在,老祖正在突破的关键时候,是万万不能出岔子的。 李元念忽而灵光一闪,將这事与李长秋入赘南蛮,以及五年前发现矿脉的事情串联在一起,当下便在心中恶狠狠地骂道: “你他娘的竟是早就开始算计那矿脉了!我堂堂李家之主,竟是被一介蛮子给算计了,当真是可恨。 不对,他们蛮人头脑简单得很,背后定是有別家攛掇……” 李元司起身,拍了拍李元念的肩膀,沉声道: “你既要分成,我李家也不是那吝嗇的。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 我家与袁家的分成是六四分,我家占小头。火属性灵石矿脉又不同其他的,开採难度极高,每月產出远远比不上其他属性的矿脉。 每年两成的收益或有浮动,贵族可不要说是我李家小气,免得到时因为此事生了齟齬。” 听著这话,芮幕骑心下一喜,露出满口的白牙红舌,哈哈笑道: “家主大气,不过空口无凭,还请您隨我立下书契,將分成放在面上摊开了看。” 李元司自无不可,遂交由李元念去办。 李元念与其画了押,但南蛮一方画押的人却不是芮幕骑。 而是楼严木之子,楼二十七。 —— 两日后芮幕骑回归楼氏部落。 虽是部落,却以城池为主,且姓楼的城池足足有四座。 “恭迎芮將军回城,当斩百余俘虏为其贺!” 还未入城,芮幕骑便听城上之人大声庆贺,心下冷笑连连,不予理会。 待到有人出城迎接,他的面上这才显露出笑容。 李家愿意割让矿脉分成的消息立刻传遍整个主城,而后又由主城传遍三个副城。 举族欢喜,於是烧篝火、办祭祀、杀俘虏、延后代。 安居於主城內城的楼燕箐,从亲族口中得了此消息。 她欣喜之余也顾及到了李长秋的感受。可现在消息传得满城都是,想瞒也瞒不住,只能先去安抚补偿於他了。 这般想著,楼燕箐走出石室,穿过几道门户后,就见李长秋孤身一人在院中孤零零坐著。 “夫君,你可还好?” 楼燕箐背著两手,脚步轻巧又快速地落到李长秋身旁。 刻意夹起的声音轻轻巧巧、软软地钻进李长秋耳中,他遂扭过头来,目光稍显呆滯。 “当然,我整日无所事事,又有箐儿作伴,我自是很好。” 接近半月时间没有修行,李长秋快要被憋疯了。 这庭院位处深处,李长秋身份又特殊,一举一动都有神识监视,难有逃离的机会,就算是越狱专业户来了,也只能吃瘪。 “我看你情况不太对,那传闻的消息你可听了?夫君倒也不必太过伤感,部族做出如此举动,还是因为前线战事吃紧……” 楼燕箐低低蹲在身侧,脑袋刚好放在李长秋肩头。 李长秋顺应地將头微微侧去,心中苦涩难言。 李家的处境如何,我又怎会不知?李家处境堪忧,我同样如此,若一直下去,荒废了修行的大好时光,恐怕会遗恨终生…… 面上也是低沉不已,说话时全无中气,空虚无比: “时也,命也。” 楼燕箐不再言语,同李长秋一起哀伤著。 良久,楼燕箐又问: “那灵酒可有作用?” “有用,只是进境缓慢,封印也很是顽强,照此下去,要到明年才能解除封印。” 李长秋顺口答了句,而后眸光流转,又道: “若是有炼体法门,能叫我完全利用灵酒的灵气,效果应会更好。” 或许是觉得目的太过明显,李长秋又假意摇头苦笑: “能完全利用酒中灵气,恐怕是得仙法才行,而我又身无灵窍,要修此仙法,只恐会叫旁人嗤笑。” 说者有意,听者也是有意。 “行与不行,总归是要试上一试才知道。” 楼燕箐似是找到了突破点,面上本就不存的阴鬱一扫而空,对著李长秋又亲又吻,而后便起身承诺李长秋会为他寻来炼体功法。 说著正要离开,却迎面碰上有事稟报的奴僕。 “见过大人,外头有將军芮幕骑来访。” 心头稍有诧异,楼燕箐问:“是来找长秋的?” “正是。”僕人恭敬答了。 夫君向来蜗居在院內,与芮幕骑八竿子打不著,就更別提两人有什么交情了。 他姥姥的,徵兵徵到老娘头上来了。 “叫他进来。” 僕人下去没一会儿,那芮幕骑便走进院內,见著楼燕箐也在,只是冲其略微挑眉,並未太过在意。 “幕骑兄此来所为何事? 若是欲征去我家夫君,幕骑兄还是就此打消心思吧,免得待会翻了脸面,弄得你我都不好看。” 楼燕箐面无表情,且声音冷淡地警告道。 “我此来的確是为长秋兄,不过我只是个传话的,发话的是大王。” 芮幕骑语气戏謔,见楼燕箐愣神思索,他没等待,径直向后走去。 李长秋听著两人对话,心中暗喜道:“机会来了!” “那也要等我亲自问过父亲,你还是就此离开吧。” 楼燕箐还有意再挡,李长秋已上前来,开口调解道: “既是大王的意思,那还是听听吧,想必也不会来害我。” 楼燕箐这才收敛了气势。 “既如此,我就明说了,大王要你回李家……” 李长秋、楼燕箐静静等著后续,没有同芮幕骑预想的那般不解发问,当下兴致一收,说完接下来的话: “李家北边有矿脉,我部落分得两成,却还需人去坐镇看管,大王念在你是李家中人,就大发慈悲地將人选定在了你身上。” 第23章 虹霞异象 並未急著表態,李长秋將目光隱晦地投向身侧的楼燕箐身上。 见其反应复杂,便知她事先並不知情,当下也就放鬆些许。 接著李长秋做足表面功夫,面色为难地蹙眉问道: “需前去驻守多少时日?” “明日动身,去无定日。” 说罢,芮幕骑转身即走,唯留下李楼二人良久无言。 “箐儿你天资卓越,修行速度定然不慢,若你来日修成筑基,或可在大王那里占据重要地位,届时再引我李家中人入赘南蛮,將我在矿脉替代,我可再回来与你相见。” 见楼燕箐似有意动,李长秋接著道: “切勿因我一介凡人而误了仙途。 况且,我只是回李家而已,你我之隔不过区区百里,又不似生死之隔那般,永无再见之日。” “若我去寻父亲,说不定还有转圜的余地。” 楼燕箐还欲再说,李长秋却是摆手: “除我之外,已无其他合適的人选……” 听著这话,楼燕箐终是如泄了气的气球般,软在了李长秋肩头。 翌日一早。 李长秋並未对南蛮和楼燕箐有什么不舍,毕竟道阻且长,日后有的是时间相处。 李长秋收拾好行囊,再次坐上返回李家的马车,只是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有两个蛮人跟著李长秋。 一个是那楼十五,另一个是芮盛虞,乃是芮幕骑异母同父的小妹。 对於这两人的作用和目的李长秋心知肚明,李长秋对此却丝毫不在意,因为心不在此。 李长秋也想过直接跳车隱入荒野,当个散修。 可一来顾忌到头顶或许有修士在时刻看护自己这一行车队。 二来,在矿脉上任职,大有可操纵的空间。 李长秋並未回到自己在三镇中的住处,而是直接被送到了矿上。 连著赶路三日,到地方时,李长秋发现,迎接自己的乃是有过几面之缘的族兄,李广宣。 “欢迎长秋回家。 秋弟舟车劳顿,定是身心疲惫,为兄已备下酒宴,事后还有沐浴,眼下就等长秋兄入席了。” “那就麻烦广宣哥了。” 李长秋的確是需要一场宴席,来快速了解此矿坑的人际脉络。 要看清哪些人需要著重堤防著…… 入席前,李长秋换下穿了许久的兽衣,选了两件青白道袍作为常穿衣物。 入席时,则穿了身有束袖的灰色锦袍。 楼十五与芮盛虞与李长秋一道而来,虽是蛮人,但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也不好孤立在外,只好叫其一同入了席。 席上珍饈满布,席下自有穿著清凉的女侍斟酒侍奉,参加宴席的也並非只有李家子弟,还有受邀而来的袁家人。 —— 与此同时。 南蛮,楼氏部落。 西侧天色朦朧,薄薄阴云之后的弦月淡漠如鉤。 东侧则是橙黄一片,儼然是另一番景象。 主城內城大院之中,楼燕轻耗费许多心力才整理好了心情,此时正走在闭关石室的路上。 那石室旁靠著灵脉,其內又有阵法加持,在其中修行,积累修为的速度要比外界快上一倍有余。 “日月同位,即生虹霞。 嘖嘖,这位前辈竟修得是虹霞一道,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虹霞一道的筑基奇物。” 一道浑厚的声音忽然传入耳中,楼燕箐下意识凝起法力,隨后她才意识到这是生父楼严木的声音。 听其言语,楼燕箐这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头顶的天地异象。 “父亲,您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的情况……碰巧就撞见有前辈想感悟虹霞之法凝结金丹。” 楼燕箐只觉楼严木神经兮兮的,静静在原地候了一阵,隨后才听他沉声道: “我先前交代给你的,可是都忘了?” 在李长秋入赘南蛮前几日,楼严木就提前交代楼燕箐,一定要叫他留下子嗣,在將其放到矿脉之前,一定要叫他留下血脉。 这样一来,南蛮这边便有了李家血脉,待李家老祖寿终正寢后,南蛮便可以此血缘后代来参与李家的內事。 楼燕箐起初也想这样做,但一来是有封印阻挡,二来是因为她天资绝佳,若是產下子嗣,说不定会有损害修行根基的隱患。 毕竟,族內的前车之鑑不在少数。 “箐不敢忘,只是那封印实在难缠,女儿给他灌了许多灵酒,那封印才堪堪有鬆动的跡象。” 听著这话,楼严木冷笑连连,当即呵斥道: “他引窍失败的消息在李家传得到处都是,就算是会拖累前期的修行速度,可那李长秋引窍失败后李家也应给他解除了才是,哪里有一直封印的道理。 恐怕是他编造的谎言,而你又乐得如此。” 楼燕箐哑口无言,也不敢反驳什么,只静静地听著。 “所谓元阳外泄会拖累修行速度,不过是他编造的谎言罢了。 你爹我在十三岁便同你长母生下了奎驰,现在还不是照样修到了筑基中期?” “父亲教训得是,不如您老现在就把女儿送去矿上,叫女儿看看他到底是被封印了,还是性无能。” 楼严木一噎,遂嘆息道: “算了,你修炼去吧,不过要记得与你那郎君通通信,叫他向著我家,不要不识好歹地帮李家做事。” “知道了。” 话题结束,二人却都没有离开的意思,齐愣愣仰起头,看著头顶的霞辉异象。 “四面八方都有异象在,若不是我排除了那人在部落內凝结金丹的可能,还真叫人以为是我部落中人在突破结丹。” 楼严木口中喃喃,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筑基后期的大修士,而后划过一缕灵光,大叫道: “他娘的,该不会是那李家老祖在突破吧?” 细细想起,楼严木登时惊愕不已。 李家老祖活了二百多年,是筑基当中的老资歷,除了山上的那几位,谁也不知道那老东西的筑基奇物是什么玩意。 坏了,若李家老祖真成金丹,我这部落恐有覆灭之灾。 还是先上山去问一问吧。 楼严木脑內天人交战,不久后突然御起风来,不知飞往了何处。 而楼燕箐在看了一阵后便回过神来,收了收心思,闭关修行去了。 第24章 实用术法 李家以北,与袁家交界处。 从视野开阔处俯视此地,便能看见一片缓缓起伏平原与小丘之间,赫然有一道突兀的巨大深坑牢牢地嵌在地里。 深坑被周围起伏的山丘围著,坑深达近百丈,其间石架交错,分层明显,中心处一座由黑石铸成的石塔静静屹立。 从石塔中伸出的道路直接连接大大小小的矿道洞口。 石塔一共三十六层,对应三十六层矿脉。 李长秋来到此处后,便在石塔中参加了酒宴,酒宴之后,李长秋沐浴更衣,酒意消退。 但出於没有修为在身,也不敢贸然恢復修为,而感到身心疲惫,安安稳稳地睡了一觉。 夜里隱约听到门外有人敲门,听声音是个稚嫩的女声。 幸亏李长秋有睡觉锁门的习惯,要不然就要被人抓住把柄了,日后他人若是以此为要挟,自己又將处处受到制约。 一觉睡醒,管理矿脉的自家堂伯便找上李长秋,又叫来袁家管事的袁晋丰,授予李长秋与他们同等地位的身份令牌。 由此一来,李长秋便成了楼氏部落在矿脉的管事,以后矿脉的產出多少,以及年底的分成,都要经他之手,再流向南蛮。 头一次掌握实权,李长秋自是兴奋不已,也能在一定程度上解决修行资粮的问题。 “那位筑基竟直接把这权力放到了我这,真不知道是蠢,还是另有图谋。” 李长秋回到屋中。 由於是三大管事之一,他独居石台的第七层。 言行举动不受拘束,也没有什么神识查探,李长秋便放开了行动。 他现在已经猜到楼严木要李家人入赘他家,是早就对这矿脉有所图谋。 “只是既是图谋矿脉的分成,那楼严木又怎么会把这样的权力放到自己这里?” 李长秋对此十分不解,只不过现在不是去想这些的时候。 李长秋念头一动,脑海中便悄然浮现出一道青黄门户,意识探入其中,李长秋的身形陡然向內坍缩。 —— 屋內,修为服气一层的李长秋唤出太霞珠,並无偿开启了开智模式。 【姓名:李长青】 【寿数:十七载】 【修为:服气一层】 【所修功法:上元辟雷法(小成)、小芒术(小成)】 【合修之物:稚白雷气】 一道简易的信息面板自眼前浮现而出,李长秋微微点头。 收起面板后才缓缓看起了数条未读信息。 【修士程元发来好友申请……】 [好友石角有数条未读信息。是否消耗一点贡献,开启三日的自动回復。] “这都要贡献点穷疯了不是?” 李长秋吐槽一句,遂看起了未读信息。 “李小友近来可还安好?” “不瞒李道友,铭安城那边有了新的动向,说是要著重开发我们村。 时间就在这两月,道友若是不抓紧开闢洞府,等上头来人勘定情况后,若是再想开闢,就需要成千上万的贡献点了。” 最后一条消息在四天前,想来上头的人来得应该没有那么快。 李长秋想明此点,又看著聊天框,不禁嘆道: “这个世界的修士也太善良了,竟然还会来专门提醒我开闢洞府。” 而后真心回道:“多谢石前辈提醒,前些日子闭关修行去了,未注意信息,还请见谅。” 信息发出,李长秋便收起太霞珠,隨后又从储物袋拿出许久不曾翻阅的《池家传承》。 《池家传承》中虽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神通功法,但有些实用的小法术。 如小灵雨术、活土术、控物术等等,其中还记载了一些炼器、画符、炼丹的心得步骤,乃是几道修行百艺的小传承。 要开闢洞府,一些实用的小法术还需会用。 耗费了小半月的时间心力,总算是將其中几样熟练掌握。 李长秋这才收起《池家传承》,提上一坛灵酒,寻石角去了。 李长秋离开南蛮时,明里暗里一共是带走了三十八坛灵酒,几乎是搬空了小半个酒窖。 他自是同楼燕箐说了此事,楼燕箐並未觉得有什么不合適。 连同灵酒一起带走的,还有一本筑基级別的炼体功法。 唤作《彩绘加身功》。 具体用法便是用妖兽的灵血製成涂料,然后將涂料炼製成灵物,再把炼製成灵物的涂料以妖兽的形態绘在身上。之后就能获得此种妖兽的一部分体魄和能力。 即便是凡人,也能使用此法。 只是妖兽的灵血难以获得,炼製涂料的过程也需修士参与,还有不小的失败风险。 效用也不是永久的,仅仅只能维持一月左右的时间。 不过隨著彩绘妖兽之形的次数增加,会有一些能力成为永久加成。 李长秋还未有彩绘,所以这道法门才没有入门。 熟悉的瀑边小亭中,石角已端坐亭中,沏好了茶水,就等李长秋入座。 “李小兄弟,多日不见,修为是越发精进了。” “哪有哪有,晚辈看石前辈容光焕发,满面春光的样子,想必是有一番机缘在身的。” 李长秋与之客套两句,却没想到他这话是夸到了点上。 “誒?你怎么知道我几日前又在太霞珠中捡了捡大漏。” “是吗?前辈捡了什么东西,可方便与晚辈说说?” 李长秋將灵酒放在桌上,石角顺手將其收至储物袋中,嘴中喋喋不休道: “是平润雷灵液。也不知我这太霞珠是怎么一回事,整日里尽给我推荐些雷属性的功法灵物。 我呢,也实在是忍不住,用《仙述道始真经》化去了修为和天地灵气,转修了雷道。 这不,我转修了雷道以后,修为在半月间就恢復过来,甚至还超出了原本的修为。看来是我与雷属性的相性契合,所以才有了如此进展。” 李长秋不置可否,上次石角能捡漏稚白雷气是运气,可半月间接连捡漏数次。 说石角不是被人做局了,李长秋是万万不信的。 却也不好直说,只能旁敲侧击道: “石前辈,咱服气道修行可有吞食下修,来增长修为神通的说法?” 第25章 身血化灵胎 石角当即神色一滯,后又仿佛没听见一般,口中低低喃喃了几声。 气氛凝固半晌,石角终是忍不住嘆息道: “听闻有筑基修士会將服用了特殊天地灵气的修士炼製成傍身灵物,以求日夜感悟所修意象。 更有紫府真人会以吞食天地之物,来快速感悟与己身相互契合的神通。 不过,这都与我的情况不同,我只是单纯的运气好罢了。” 听石角这样说,李长秋也不再追问此事,转为问起了与开闢洞府相关的事宜。 “洞府当选灵气浓郁之地,上头勘察的修士还要过一段时间才会来,这座山头又只有几个服气修士居住,剩余的好地方还有很多。” 石角收拾好心情,而后领著李长秋围著这山转了一圈,最终將洞府定在了山的向阳处。 不过虽是向阳处,但洞府的入口却极为偏僻,后续再加以幻阵掩护,筑基之下,谁也別想发现。 建此洞府,李长秋耗费十四点贡献,用於购置家具、布景以及洞府之外的山间小院。 待到安稳下来,李长秋便將手中灵酒换成贡献点,唯留下十坛灵酒用於石角的债务上。 二十一坛灵酒,拢共是换取了二百六十四点贡献,再加上剩余的贡献,李长秋手头上拢共有二百九十点的贡献度。 在服气修士手里,这可算得上一笔巨款了。 手头上有了贡献,李长秋便想著换取一门能隱藏自身修为气息的术法。 “《身血化灵胎》……” 翻阅许久,李长秋的视线却突然落在了一门分化血胎的术法上。 查阅一番术法介绍,李长秋怦然心动。 “以自身鲜血祭炼灵躯,再以分神之术投入其中,练成后便可一念二体,分而操之,主次分明。 只是灵胎的数量只能有一个,且耗时颇久,需要两年时间。” 看著二百二十点贡献度的价格,李长秋咬牙买下。 付款成功后,太霞珠弹出提示,以及第一次购买后,会弹出的规则提示。 “我宗功法採用唯一制,即一旦交易成功,原卖家会遗忘与功法相关的事宜,即便是记载在了介质上,也会被抹除痕跡。 仅在昆吾天地生效。” “宗法不可同修,倒是有趣。”李长秋口中喃喃,忽然想起自己所修的《上元辟雷法》是经石角之手,才到了自己手中。 若是石角將此功法转售给他人,自己岂不是要平白遭殃。 李长秋没有迟疑,直接將情况讲述后询问太霞珠。 “功法已在半月前转至修士名下,不必担忧。” 得到答覆,李长秋这才鬆一口气。 遂又想起一事,又朝太霞珠问道:“昆吾界都有什么势力,我太霞宗是什么体量?” “我太霞宗乃是昆吾第一宗,除我宗之外,其余势力不得称宗,皆需以家族自称。 昆吾天地,凡虹霞所及之地,霞光所照之土,皆为太霞。” 太霞珠的声音中性,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可在李长秋听来,这番话明里暗里都透露出了傲慢和不屑的意思。 好一个一家独大的太霞宗。 李长秋心中暗暗想著,隨后收起太霞珠,专心翻阅起《身血化灵胎》。 “竟还需一枚灵果作为灵胎的核心。” 李长秋相当不满,这身血化灵胎还需一枚筑基级別的慧桓灵果作为核心,功法简介里可没写这一点。 在太霞珠中搜索起慧桓灵果来。 “八百贡献度?这都快赶得上一门筑基功法了!” 李长秋面色阴晴不定,想了许久,还是按捺住了退货的想法。 “功法唯一,那慧桓灵果却能持续產出,就当是提前付费,將功法垄断了……霄蕴真人。” 思索之余,李长秋暗暗记下卖家的名號。 又在太霞珠中寻找了一阵,李长秋终於是寻到了合適的隱藏自身的功法。 只是要价二百点贡献,李长秋手上拮据,却是无法购入,只能先回到大玄这边,看看能不能整点外快。 —— 离开石塔的第七层。 李长秋到这里半月以来,头一次进到自己的工房当中。 就见一叠叠竹简和纸质文书高高摞起,走近了才发现楼十五和芮盛虞正坐在案前专心处理著文书。 见李长秋走近,两人皆是用埋怨的死鱼眼盯著他。 李长秋呵呵摆摆手,视线落到楼十五身上,问道:“你姐可有送信过来?” “送了六封,都在我这放著呢。” 李长秋稍稍点头,拿过信后吩咐道: “这些事隨便找几个识字的下人来做就好。” 说著,李长秋隨手拿起一枚竹简,漫不经心地瞅了一眼,见著其上內容不禁咂嘴道: “连丟失毛巾都要上报到我这来,真不知道该怎么说。” “下边的矿头非说这是他用了十年的毛巾,已经產生了感情,又拖了好几层关係才到我手里。” 李长秋有些哭笑不得,將这竹简隨意地丟回桌上,李长秋对二人沉声道: “正好去把那矿头唤来,我要下矿视察。” 以李长秋此时的身份,自然是可以隨意下矿视察,楼十五两人当即丟掉手头事务,唤人去了。 李长秋的身份令牌中有详细描述他的管辖区域。 一刻钟后,听闻李长秋要下矿视察,不光是几个矿头,连那李广宣都被其吸引来了。 “长秋你总算是有要视察的意思了,这些天有太多人来寻我,都是来问与长秋你相关的事情……” 李广宣一见著李长秋便喋喋不休的讲了一通有的没的,李长秋只是隨意应付了两句,並未深聊。 底下的矿头得到消息就通知了李广宣,而李广宣又死皮赖脸地要一起下去,恐怕是为了监视自己。 李广宣早已开始修行,眼下已有练气四层的修为。 李长秋对此心知肚明,只是练气道修行,要练气后期才能產生神识,李长秋又能隨时使用或撤销修为,自是不怕他看著。 李长秋同李广宣来到中层的矿洞洞口前,那里楼十五已经集合了几个矿头,正默默候著。 “李管事当真是要下矿去视察? 里头现在可是在闹吃人妖兽,要不还是等几位仙师解决完了妖兽再进去勘察也不迟。” 第26章 下到矿中去 “放肆,这哪里能轮到你说话!” 李长秋还不曾表態,说话那人的同僚便大声呵斥,而后面色惊惶而恭敬的朝李长秋告罪道: “小儿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衝撞了管事大人还请大人饶恕。” 余光扫过身旁几人,发现无一例外,都在等自己表態。 李长秋不假思索道: “你二人是何名姓?到这做事有多少时日了?” 瞧先前告罪那人的模样,估摸著得有五十多岁,皮肤黑褐一片,头顶光亮如镜面,乃是一中年老汉。 “回管事大人,小人贱名池晌,自开矿时便已在此干活了,想来也得有五六年的光阴了。 这是小人的长子,贱名池稚渔,才来两月时间,这才不懂人事冒犯了大人。” 听罢,李长秋微微蹙眉,口中低低地重复著两人的姓名。 “父为池晌,子为池稚渔……倒真是巧了。” “是怎么个巧法?” 李广宣听力远超旁人,听李长秋这么一说,便被其勾起了好奇心。 “没什么,只是隨口一说罢了。”再將目光落在池稚渔身上,对其招手道:“你隨我来。” 少年不敢有迟疑,听话地隨李长秋到了一僻静的角落。 李长秋不知问了些什么,不久后便返回。 “你我相见便是缘,日后倒也不必在这矿上受苦受累,你父子二人可跟著他做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长秋稍稍指了指楼十五,池姓父子如饮甘露,从怀疑快速转换为感激。 齐齐噗通一声跪下,连拜带磕,口中泣声连连,谢此再造之恩。 李长秋坦然受之,隨后叫楼十五把这两人带去找了芮盛虞。 “长秋,那人说了什么?” 待三人离开,李广宣难耐心中困惑,出口询问。 他虽听力不俗,可李长秋两人距他实在是有些距离,又是轻言轻语的交谈,李广宣实在是听不清任何声音。 若是学得一门偷听的法术,他倒也不必这样出言询问了。 李长秋自是不会实话实说,只是隨意捏造道: “那小子说他矿头的毛巾其实是一张仙人所用的符籙,毛巾之所以丟失,是因为仙人用这符籙镇压了矿中妖物。” “符籙毛巾是个什么玩意?” 李长秋避而不答,反问道: “那妖物又是怎么一回事,广宣哥你既已成修士,又在这矿上待了许久,应当知情才对,怎么都不提醒小弟一声?” 李长秋此时权势皆在,权力来源於李家、袁家、南蛮三家共同认证的管事职位,这是在矿上的最高权力。 背后之势便是南蛮楼氏部落,李家现在坐稳求存,在明面上就落了楼氏部落一筹。 所以李长秋会用这样的口吻来跟一个修士说话。 虽说以现家之势,压原家之人有些不太好,但涉及到自身安全,李长秋自是不能马虎了事。 “嗐,哪里有什么妖物,只是一些会点法力的普通野兽罢了,入矿后有我这个练气四层的大修士在旁守护,自是会保长秋你的安全。” 李长秋不置可否,不过矿不能不下,他急需隱藏自身的术法和用於掩护洞府的幻阵,如此一来他才能在隱藏自己的同时安稳修行。 “原是如此,是小弟言重了。” 李长秋面上告罪道。 “哪里哪里……” 心中却是暗忖著,李家或是这李广宣要杀自己的可能性有多少。 从李家外嫁六脉长子、分割矿脉分成来看,此时的李家和李长秋一样,明面求稳,暗中求进。 若李家不需再藏,所要討回些什么,也必不会拿李长秋这个李姓作为开口。若是依旧求稳,就更没有杀李长秋的可能了。 心下稍安,李长秋走入矿中。 身旁跟著李广宣,口中喋喋不休,叫人烦躁。 身后跟著几个矿头,时不时穿插进二人的对话中,介绍著矿坑內的情况。 洞中路窄顶低,零零散散的叮叮噹噹声从前方幽幽传来。 却不怎么昏暗,因为这是火属性灵石矿脉,周遭都有工人刻意留下的火属性灵石作为照明。 火属性灵石会根据品质不同,而发出不同程度的红光,所散发出的热量也会品质变化。 或许是因为护矿大阵的原因,矿道內並不闷热,其內气流通顺,甚至还夹带著一股股淡淡的凉意。 “这灵石这样子嵌在墙中,不会叫人扣下私藏吗?” “不会的,下品火灵石的热量能轻易烫穿寻常衣物,出矿时又有修士探查,自是没有人会傻到偷这么一颗烫手石头的。” 听李长秋这么一问,身后矿头立刻解释著。 “那这灵石是直接运进石塔,还是存储在矿內?” “是先放在储藏室內,等积蓄到一定数量后,便一道用特殊矿车送入石塔。” 另一矿头立刻答道。 李长秋微微点头,身侧身旁都有人跟著,他实在不好出手。 再到那储藏室前看上一看,李长秋原以为此次落了个空,正准备打道回府、另寻他法时,却忽然听见『啊』的一声哀嚎从矿道深处响起。 “这是怎么一回事?” “应是黑蛇一类的小兽,待我去查探一番。” 李长秋面色霎时阴沉下来,视线刚落到李广宣身上,就见其飞也似的跑向了声音的来源处。 李长秋在心里暗骂一声,隨后叫几个矿头在原地等待,不许跟上来。而后快步跟上李广宣的步伐。 眼下还不知那东西到底是野兽还是妖物,他怎么可以落单。 即便是寻常野兽,李长秋也不能跟这几个凡人待在一起,因为即便是野兽,也不是几个凡人能阻挡的。 再者,叫这几个凡人待在这里也能少些观眾,减少可能的暴露风险。 “轰轰!” 刚跑了一阵,整个矿洞突然开始晃动起来,霎时天旋地转,碎石巨石散落如雨。 李长秋抱头猛跑,四下寻找可以躲藏的地方,可这里的墙壁皆没有可以供他躲藏的空间。 手上和头顶不断传来剧痛,李长秋只得恢復服气一层修为。 生命本质得到改变,肉体增强的同时速度也隨之提升,被砸伤的伤口更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竟没能砸死你,还真是命大。” 第27章 生还者丰收 声音飘扬迴荡,听不出语气情绪,更听不出是谁人所说。 李长秋心下犹疑,知道是被李广宣算计了。 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杀了自己,对他李广宣、对李家有什么好处? 忽而灵光一闪,想起另一家势力,只是有许多还说不清的地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闷头向前跑了半炷香的时间,忽见一储藏室的门户敞开著,李长秋想也不想,直接冲了进去。 “吱。” 才一进入,这储藏室的石门便猛地关闭。 其间堆满了下品火属性灵石,大阵的效果又被石门所挡,导致內部燥热无比、气息不通,人只需待上一时半刻,便会被闷死其中。 其外,矿坑的震动悄然消退,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竟真的是要杀我。 认清此时境况,李长秋並未急著收纳灵石,而是张口大骂李广宣。 “李广宣,我真是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杀我,眼下的李家为了稳住那群蛮子,连矿脉分出去了一半。 若我今日身死,我身上的巫术手段便会被激发而出,我这七日来所看到的景象会事无巨细地传到楼严木手中。 届时他便可以我为藉口攻伐李家。而你个狗娘养的李广宣,便是李家覆灭的罪人……” 口不择言,儘量往夸张了说,顺带著捏造一些事实,只要能將李广宣引出来,眼下说什么都无所谓了。 “你身上当真有那种巫术?” 终於,在李长秋喊得喉咙都冒烟时,李广宣出现。 他竟也在这里,李长秋放眼望去,便见著身上披著一件斗篷样的法器,將他的大半身形遮掩。 从这件斗篷散发出的水属性灵气来看,李广宣能长时间待在这里,且不受丝毫影响,还要全赖了这斗篷。 “自是当真,我骗你作甚?” 李长秋毫不犹豫地答道。 李广宣暗暗思忖一阵,口中喃喃: “倒是准备少了,不过他也没能想到你身上有巫术手段,也怪不到我身上。” 而后四下翻找一阵,没发现什么可以捆绑的东西,只能轻轻一嘆,打算先將李长秋打晕再说。 “竟还有帮手…… 哥哥,你到底为什么要杀我?是覬覦我的权位,还是我的身份?其实,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妥协给你。 你绝不能杀我,我乃筑基之婿,更是咱们李家第六脉的长子,是李家復甦的希望,你可千万不要因为一时蒙蔽双眼,而做了错事,遗害千万人!” 李长秋的语气虽仍旧强硬,但在李广宣听来却是不如先前那样有底气,还有丝丝泣声夹杂著。 李广宣面上满是戏謔之色,打算在打晕他之前,要好好戏耍一番,要说得他了无生趣,主动求死,当下嗤笑道: “筑基之婿、李家六脉的希望?你还真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殊不知,你只是他人一小小弃子而已……” 见李广宣正在吐露情报,李长秋面色阴沉无比,又隨之变化为浓浓的绝望。 “你胡说,我身份是何等的尊贵,怎可能是他人弃子!” 对此,李广宣面上戏謔之色更甚: “呵呵。先是被李家送到南边的蛮荒之地,沦为地位低下的男婿,又以四品天资引窍失败,叫知情你天资变化的人背地里嗤笑。 回南蛮不久,又被送来这矿上,儼然是又被拋弃了一次。 秋弟,不瞒你说,我已投奔袁家,此间之事,全为刺激那群蛮人。不过依我所想,那些人也未必是不知情的。 只是明面上不知此事,暗地里默许用你的命来换得一个突破点。 还有你那小妹,叫什么江缨是吧……呵呵,你猜她现在情况如何了,你再猜猜她未来会不会沦落到同你一样处境?” 李长秋呆呆地看著李广宣,良久无言。 李广宣见目的勉强达到,就不再拖沓,上前轻易將李长秋擒住,正要將其弄晕过去,却又听他问: “我还是不明白,既然南蛮有可能知情,那你为什么还会顾忌我说的话。” “只是不想被殃及罢了……啊!” 李广宣单手高高抬起,正欲一掌劈下,却见李长秋浑身上下在瞬间绽出刺眼的淡紫白芒。 李广宣啊的一声將李长秋丟开,他当时距李长秋极近,光芒绽出时又没有一丝一毫的前摇,等同於是迎面吃了个闪光弹。 一时间双眼剧痛无比,泪水止不住地从眼缝流下。就算是闭上双眼,也依旧能看到刚才那团人形的刺眼淡紫白芒。 “竟这样阴……” 『险』字还未说出口,李广宣便觉一柄极其锋锐的长剑將自己心臟贯穿,並有滋滋雷电在持续灼烧和麻痹自己的器官。 长剑抽出,滋滋电声却仍旧不停。 终於,两息后双眼恢復少许,李广宣便见著一道模糊无比的身影,正单手握著淡紫雷球,居高临下的睥睨著自己。 “第一次杀人,没什么经验,哥哥还请见谅。” 声音入耳,李广宣思绪电转,震惊於他竟然已经成为修仙者的同时,求饶的话也丝毫没有迟疑的脱口而出: “你绝不……唔。” 刚一开口,那颗雷球便直接塞进了嘴中,当下双眼翻白,再没了声响。 “心臟都被刺穿了,竟还能扑腾一阵,炼气修士的生命力,就是比凡人顽强许多。” 看著彻底死去的李广宣,李长秋心中的不忍一闪而逝。 隨后又检查一圈,没发现其他人,李长秋这才动用两仪环,將李广宣送到了昆吾界的洞府。 其实,李长秋刚才就想试著將李广宣带到昆吾界慢慢杀死。 可一来是顾忌有其他人在,二来是李广宣乃是炼气四层的修为,而李长秋却只有两层,若不出奇制胜,恐怕难以杀他。 再次回到储藏室,李长秋看著眼前堆成小山的火属性灵石,嘴角微微上扬: “我既已活了下来,那这些作为我的战利品,应当没人反对吧。” 储藏室內静寂一片,无人回应。 李长秋倒也不等有人回应,唤出储物袋就一批一批地把火灵石往自家洞府搬。 第28章 紫辛大修士 一个时辰左右,期间又补充了数次法力,才將此地灵石搬空。 李长秋便四下寻找,没发现什么后门小门,只能推开石门离开。 不过李长秋还不急於返回,若是就这样匆匆返回,而李广宣没有回去,难免会叫人生疑。 “倒不如趁著这个时间,好好消化一番收穫。” 这样想著,李长秋先是离开储藏室,发现矿洞內的大部分通道都已被落石堵住。 李长秋微微思索一阵,便抽出入宗所赠的长剑法器,在旁斩出一个容身之穴,李长秋钻入其中,遂动用了两仪环,来到昆吾的洞府之中。 僻静的石室中,水声潺潺,涓涓细流自周身石台下流过,水面种著朵朵青兰、荷花,股股幽香逸散,使人心神安寧,配著周遭幽幽荡荡的烛火,更觉幽静。 当然,这些感觉,已死透了的李广宣是不会感受到的。 “鑑定物品价值。” 李长秋淡淡说道,而后太霞珠的声音和信息同时浮现。 “修士残躯,可售二十贡献点。” 李长秋微微蹙眉,不满道:“这是上好的灵资血食,才刚死没多久,为什么才二十点贡献?” 太霞珠沉寂一阵,隨后才道: “寻常修士血食一份,售二十五点贡献。” 李长秋这才点头,片刻后眼前突然洞开一道门户,李长秋早已將李广宣搜刮乾净,又將其衣物扒得只剩一身贴身的衬衣。 李长秋抬手摄起李广宣,正要將其送进门户中,却如遭雷击一般,猛地止住。 “不妥。”口中吐出这么一句,李长秋隨后对太霞珠道:“取消本次交易。” “……已取消交易,已扣除一点贡献度。” 而后收起太霞珠,隨手挥去信息,李长秋隨后一把火將尸体烧了个乾乾净净。 “到底是两个世界的人和修士,若是被太霞宗上头的人发现尸体的异样,恐怕会顺藤摸瓜地將我和两仪环一起揪出来。” 前后不过二十多点贡献度而已,没必要冒这样大的风险。 施法將洞府內的异味和灰烬送入水流,几个呼吸过去,洞府內重新飘起淡淡幽香。 平復下心中思绪,李长秋又唤出太霞珠,查探起现在的贡献度来。 “当前贡献度:10430点。” “八百多块火属性灵石,按照十二点贡献度一块的市价出售,也差不多够用一段时间了。” 实际上,李长秋还存了三百块火属性灵石,放在单独的储物袋中。 收穫也不只有火灵石,还有李广宣的法器。 “下品法器,寒丝斗篷,价值:120点贡献。” “下品法器,流光珠,价值:70点贡献。” 一件普通的下品法器的价格在六十贡献点上下,这两样法器都在六十点贡献度之上,尤其是那寒丝斗篷,更是接近中品的层级。 “两样东西我都有妙用,还是暂且留在手中。” 其他的便是一些杂物,李长秋將其焚烧乾净,送入流水,叫它隨流入湖海去了。 片刻后,李长秋搜索那慧桓灵果。 曾经八百的贡献度是多么遥不可及,让李长秋好一阵苦恼,可两三天过去,他的贡献度直接翻了成百上千倍。 当真是三天河东,三天河西,莫欺少年穷。 嘴唇一张一合,那枚价值八百点贡献度的慧桓灵果便凭空出现在手中。 此果通体湛蓝,手掌大小,其上有四个规则的小凸起,像是人的手足,果体上更是有一张淡淡的人脸浮现。 確认果子没什么异样,李长秋將其收入玉盒当中。 “倒也不急,先挑选一门隱藏气息的术法再说。” 由於这一次的资本极其充沛,李长秋的眼光也就高了起来。 “可阻挡筑基圆满修士的窥探?” 视线瞥到一门《太紫敛息诀》,李长秋停下继续往下翻的念头,將这《太紫敛息诀》的简介细细查探一番,发现这门敛息法门,与自己所修的雷属性灵气极为契合。 “筑基级术法:《太紫敛息诀》。 售价:5200点贡献度。” 只是价格颇高。 李长秋思忖一阵,片刻后向卖家发起临时对话。 “请问前辈,您这道《太紫敛息诀》的效用可真如描述的那般,能阻挡筑基巔峰的神识探查? 或是描述属实,只是还需购买其他的东西辅助法门修行。” 由於对方的名称里大修二字,而这两字通常是用来称呼筑基修士的,李长秋的话语里也就客客气气的。 信息发出,李长秋默默等待。 运气比较好,只是一炷香左右的时间,那位自称『紫辛大修』的修士便给予了答覆。 “小友说笑了,我紫辛大修做生意自是讲诚信的。 不需额外购买他物,也没有修行门槛,描述也的確属实,因为若是描述不符,我恐怕也就不会在这里同你讲话了。” 与话音一道出现的,还有一道女修虚影,李长秋下意识將手放在储物袋上,隨后反应过来,当即害羞地挠了挠头。 號称『紫辛大修』的女修士抬手掩笑道: “小友是第一次碰见我这情况吧?放心,我看不见你此时身处何处,我现在同你一样,只能看到你的虚影而已。” “叫前辈见笑了。” 李长秋有意结束这次话题,女修也看出此点,嘱咐两句功法的注意点后虚影消失在洞府当中。 李长秋买下《太紫敛息诀》,仔细翻阅过后才知紫辛所言不虚,只是一个阴时一个阳时內,也就是十二个时辰中只能使用两个时辰。 这一点对他人来说或许是阻碍,但对於拥有归源本一的李长秋来说,这绝对是不可多得的好宝贝。 就是不知能防备筑基修士的探查是真是假。 出於对自己安全的著想,李长秋只希望那位『紫辛大修』是个诚实的人。 李长秋再次瞅了一眼存款,还剩下五千二百左右的贡献。 “练气级功法:《上元辟雷法》。 价值:18点贡献度。” 眼看自己所修功法只是练气级別,且只有区区十八点的回收价,李长秋当即没有卖出的心思。 “不过炼气级別的功法会大大拖累我的修炼速度,眼下还需更换一门更加適合我的筑基,或是紫府级別的功法。” 第29章 紫雷涅元功 “筑基级功法:《紫雷涅元功》。 售价:4000点贡献度。” 仔细看过功法的简介,又与卖家了解了功法的修行心得的注意点,思忖一番后,李长秋大手一挥,直接买下。 不过一开始,这位自號『遁蕴大修』面对李长秋时的態度,可不同於那位『紫辛大修』,这位大修士见李长秋只是服气一层的小修,態度极其冷淡甚至恶劣。 “新生种还想筑基?等下辈子吧。” 但当李长秋亮出身上的贡献点是可以买下他手中的《紫雷涅元功》时,他的反应就很是耐人寻味了。 李长秋记下『新生种』这个词汇,並在太霞珠中搜索起来。 搜索的结果自然是有的,不过都是些与培养妖兽灵宠有关的话题,並没有谁將这个词用於人的身上。 李长秋自然是不信那『遁蕴大修』会用这话来骂自己,因为他提到了下辈子,这或许是他不经意间泄露的重要信息。 不过李长秋不管怎么想,都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当下也不再纠结,收了收思绪便开始转换所修行的功法。 《仙述道始真经》中有化功重修之法,颇为方便,不过李长秋却是不用,而是直接动用归源本一將《上元辟雷法》的修行经验化为灵源。 花费两日时间將《紫雷涅元功》修行入门,李长秋而后將灵源灌入功法境界中。 如此一来,先前修行《上元辟雷法》的经验也就没有丝毫浪费,得到了完全利用。 但如此一来,这下二品的天地灵气就有些配不上李长秋了。 更换自身所服用的天地灵气,对他人来说可能会需要天材地宝来洗精伐髓,將原本的天地灵气驱逐出自身。 但李长秋身怀归源本一,洗精伐髓对他来说是何其简单,更换天地灵气更是不必多说,只需將其转换成灵源便好。 李长秋在先前曾仔细研究过归源本一,虽明面上只写的修为,但修为到底是什么,包括些什么,经过研究实验,已有了答案。 第一点当然就是法力深厚程度,这是修为的根本,其余的便是辅助增幅法力的东西。 例如天地灵气,自身天资,生命本质,或许在筑基后还包括天地奇物,以及进阶紫府之后的道府。 不过在这之前,李长秋应是先在炼气道筑基,然后…… “还不知道炼气道的修行境界,修行法门也匱乏的很,还真是麻烦。” 五指微微张合,手心紫雷隨动作而隨意变幻形態,时而是一桿微缩版的长枪,时而是一柄紫色小剑。 比起上一本功法,这紫雷的威力有所提升,至少现在一道雷下去,是能將毫无防备的李广宣直接轰杀的。 形態也不再是简单的圆球,而是可以隨意变幻。 “只是法力消耗较高,能接连不断施展三次,就算是我法力深厚了,更別提战斗时还需要其他的术法神通配合,还是快些提升修为的好……” 修行之所,当然是在大玄最为合適,只是还需要等上一些日子。 趁著这段时间,李长秋便用《身血化灵胎》之法,以自身鲜血催化慧桓灵果。 修士之身,流血是流不死的,补血的方法也远比凡人要简单许多,除非是在短时间內大量消耗自身之血,且是自身的眉心精血,那才会留下修行隱患。 —— 十二月,大雪。 李家以北,火灵石矿脉。 “人,还没找到?” 中心石塔,顶层大堂之中。 上手坐著一束髻少年,本应是意气风发的年纪,他的抬头纹却比三十余岁的青年还要深重。 长久的持家经歷让李元念身心俱疲,他整日私下唉声嘆气,望著幽幽烛火难以入眠。 他知道自己不是持家的这块料,可长脉的几个兄弟中,就数他天资最差,修行进境最慢,李元司又不愿將家主之位让到其他几脉,李元念不想持家,那也得持。 而今矿上出了事,两个李姓子弟在矿上失踪,杳无音讯。 一个是李家炼气,李家此时的炼气修士已有百余人,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可他偏偏跟李长秋这个身份极其特殊的人一起失踪了。 近来又有谣传传出,说是李广宣受了李家暗示,叫他谋害亲族以夺回矿脉分成。 儘管这道谣言毫无根据,逻辑也说不过去,可谣言便是谣言,只要大差不差的能和呈现出的结果对上,那谣言就是没有被官方承认的真相。 即便对不上,也会叫人以为其中有更大的阴谋存在,所以才叫结果有了偏差。 而现在,两人不知生死,杳无踪跡,正是因为存在未被发现的阴谋,才导致结果出现偏差。 “回家主,一整个中层矿脉都已封锁,手下人更是接连不断的从事故刚出现就开始搜寻,眼下已过半月时间,可还是一无所获。” 侧手的矿脉管事是李家二脉的李广安,也是李广宣的生父。 李广宣作为其长子,眼下生死不明,他日日忧心,中年面孔上,神情憔悴,眼周暗淡。 李广安又是家族中的老资歷,日夜里都在为家族操劳矿上之事,所以李元念此时有气也无处去撒,只能暗暗闷在心中,自行消化了。 又想起那消失的整库火属性灵石,李元念一时间陷入了长久的沉思之中。 “失踪的两人,消失的一整个库存的火属性灵石,这二者之间必然有著关联……” 思索间,四下里一片寂静,生怕发出什么声响打扰了他。 忽的一道灵光闪过,李元念当下双眸微微眯起,口中喃喃:“难道,真是这样?” “稟家主,奉命搜寻的修士在矿道深处发现了奄奄一息的长秋公子。” 下手正巧有一人急匆匆的上来稟报,李元念面上旋即表露出丝丝疑惑,而后疑惑消去,面色重归平和沉稳之色。 “传他上来……罢了,別让他死路上了,还是我亲自去一趟吧。” 下手那人连连应是,而后在前带路。 李广安问了那人李长秋此刻身在何处,得到答案后,他便急匆匆地跑去了石塔七层。 第30章 躺尸还灌毒(三更求追读!) 房內布置简单,一张舒適大床,一组桌椅板凳。 纤尘不染的青丝褥被上,忽地迎来个满身泥污、瘦得像柴火一般的人。 “咳咳……水……” 李长秋呻吟著,发出几个轻飘飘的音节。 在旁守候的僕从赶忙將隨身携带的水袋奉上,稍微举了举,见李长秋没有接水袋的力气,那僕从便壮了壮胆,打开袋口后慢慢地將水袋里的东西餵进了李长秋嘴里。 “噗!” 却是被一口吐了出来,僕从四下环顾,见门已关好,四下里也没什么人,便直接骑到李长秋的身上,直接將整个瓶口都塞进了其嘴中。 “喝啊,你不是要喝水吗,我都给你送到嘴边了,你怎地不喝?” 这人乃是女子,声音低沉狠毒,双手死死地灌著水。 待身下的李长秋彻底没了动静,她这才起身下来,將刚才弄出的痕跡擦除乾净。 “砰。” 门被人一脚踹开,僕从转头望去,赶忙停了手中动作,朝那人请安道: “见过管事大人。” 这人正是先一步前来的李广安,李广安双眸微微眯起,而后单手一挥,抚去刚才留下的痕跡,这才对那僕从道: “孔谭是吧,这里已经没你事了,你之后脱身、你家人摆脱奴籍的事情,我会一一安排妥当的。你且退下吧。” “那就,谢过大人了。” 听闻此言,唤作孔谭的女子长长舒了一口气,后將水袋藏在身上,背过身去走出房门。 心头仍在怦怦直跳。 为了家人能摆脱奴籍,不再受苦,为了自己不再为人奴婢,隨意驱使。 孔谭从接到李广安的命令到现在,她已准备了半月时间,可接下来却不见李长秋生还的踪跡,她还以为自己的期望落了空。 眼下李长秋险死还生重新冒了出来,可谓是给了她极大的希望。 方才,她堵上了自己的一切,也堵上了李长秋活命的可能,总算是没被人发现,又有李长安为她擦屁股,事后也不可能会被人发现。 只要离开矿坑,回到家人身边,她就能重新开始生活。 “噗。” 仿佛是灵魂被抽出了体外,仿佛世界正在缓缓的拋弃自己,孔谭只觉心痛无比,双耳嗡鸣一片,却又隱约能听著一道呵斥声: “大胆!竟然敢谋害公子!我还未问出我儿的下落,你竟就这样谋害了他,我要將你抽筋扒皮,诛你三族……” 声音逐渐远去,孔谭的意识就此陷落於无边无底的深渊之间…… 李广安验了验李长秋的生机,见其生机尽失,呼吸心跳接连停止,这才出手,將此事的脏水全都泼到了一个奴僕身上。 不过片刻时间,李元念闻声跑来。 便见著房內有两具尸体,一具像是死了半月的乾尸,双眼空洞的看著上方。 一具被人穿心而过,死后的面上仍洋溢著一股诡异的笑容。 李广安毫无体面的颓摊在床边,手中法剑落在一旁,面上涕泪横流,口中不断喃喃:“吾儿……吾儿……” 李元念愣了愣,而后紧紧皱起了眉头,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问了一遍,李广安毫无反应,而后又问了数次,李广安这才后知后觉道: “是这贱婢!下毒害死了长秋侄儿,以至我无从得知我儿生死,都怪这贱人……” 李元念静静听著,良久无言。 下手的族兵有些眼力见,到她身上搜了搜,便找出一水袋来。 而后只需叫人来查验水中成分,便能知道李广安所言是真是假。 不过,李长秋已死,且前后两次都跟李家人扯上了关係,要说楼严木那边没反应,李元念是万万不信的。 这李广安也甚是可疑,怎么不等他来,就先一步把人杀了?前后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他未免也太急躁了。 李元念想起这几年都一直没什么动静的袁家,心中疑虑更甚。 “將尸体存好,查查她是什么来歷,若是还有家人,便一起控制起来。 再去请矿上的江药师来,此女下的应该只是凡毒,若是及时,说不定还有得救。” 李元念对下手做了吩咐,將手下人尽数支走,李元念默默蹲在李广安身前,嘆息道: “长秋既能生还,广宣他也该没事才对,伯父不必太过悲观……” 温言安慰了一阵,李元念復又道: “这矿上事务繁忙冗杂,伯父此时又忧心於广宣,恐怕再待下去会伤身伤神。 不如,我叫三伯父来替您看管两日,待您休养好了身子,再来也不影响什么。 若是期间有了广宣的消息,我第一时间叫人给您送去,您看如何?” 虽是擅自决定,但给李广安留足了情面,李广安也能听出李元念是什么意思。 不过目的既然已经达到,留在这种地方也是平白增添暴露的风险,还不如回家安安稳稳地度过这两年。 只是李广宣……分神玉牌都碎了,只可能是十死无生,李广安心中的確哀痛,刚才也掺著真情。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李长秋竟然没死,这是李广安万万没想到的。 当下正欲回答,却忽然听到床上似乎有了动静。 “咳咳…呕……” 李长秋一个翻身,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直接將含在口中的浑水吐在了李广安头上。 之后仰面躺倒,呼呼的吸起气来。 “江药师到了。” 几人急匆匆的进了屋子,正巧碰见这一幕。 那位江药师止住步子,稍一犹豫还是觉得救人重要,於是就强迫自己面无表情地走进屋內。 李广安面色极其阴沉,施法將身上的污秽除去,李广安起身与江药师擦肩而过,期间他还见著了江药师微微抽动的嘴角。 李元念差点被波及到,起身后微微掸了掸衣衫,而后才跟江药师说了情况: “应是半月左右没吃没喝,再加上刚才被人灌了毒水,还请务必要救活他。” “那毒水我已看过,里边掺的是阴寒的灵蟾毒,若是已吞入腹,估计希望不是很大……” 李长秋继续扮演著自己的角色,听这位江药师的声音似乎有些熟悉,又姓江,难不成…… 第31章 太紫有妙用 《太紫敛息诀》早已催动多时,此法颇为玄妙,不仅能敛藏自身修为气息,还可对外界模擬自身状態。 若非如此,李长秋也不会演得这样真实。至於外头的动静,李长秋清清楚楚地全听在耳中。 二脉的父子应是全投靠了袁家。 这倒有些奇怪了,他二脉在李家有权有势,完全没必要去冒天下之大不韙而只为投靠外家。 死了儿子后仍旧想著杀了自己,这就有些诡异了。 那位江药师在为自己做著检查和治疗,又有《太紫敛息诀》在,且维持的时间十分充足,李长秋完全不用担心会有暴露的风险。 体內的空窍也被完美隱藏,完全不用担心自身秘密有暴露的风险。 若是以袁家的立场来看,这件事就很明了了。 无非就是用李长秋的死来挑动楼氏部落与李家產生摩擦,甚至是攻伐李家,当事情发生后,袁家自可从其中牟利,甚至有可能成为最大获利者。 认清局势后,李长秋越发觉得自己处境堪忧。 似乎在这大玄,他待在哪里都不安全,都有可能被人监视、谋害。 若非李长秋为人谨慎、思绪縝密,又懂得审时度势、隱藏自己,换做旁人恐怕早就懵死在几方势力的斡旋之中了。 “所幸他已將毒水全部吐了出来,这才脱离了生命危险,眼下只是身子亏空严重,精神萎靡了些,若接下来善加调养看护,是可以恢復的。” 看诊了小半个时辰,又给李长秋餵下补充气血、看护心脉的丹药,江药师这才给出结论。 一旁静坐许久的李元念总算是鬆了一口气:“多谢江药师了,事后的报酬会送到府上,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还要多多麻烦。 只是他还要多久才能醒来?” 江药师略一思索,而后给出了答案:“最快也要三日。” 三日?《太紫敛息诀》的效果顶多就两个时辰,哪里能维持三日? 再加上修为影响,两个时辰的失效还要大大缩减。 若是期间都有修士日夜守著自己,岂不是露馅了…… 李长秋微微蹙眉,明白自己是演过头了,不过现在尚有补救空间。 “引窍……引窍……我已引窍成功,有了修行资格……” 虽有些突兀,听来也像是淘气孩童在故意说些不明所以的梦话,但只要后续能找个合理的理由为自己解释,那么这就不算什么。 二人的视线同时落到李长秋身上,紧接著就见其面色苍白,双目满布血色,双唇一张一合间发出声声诡异的音调。 二人却听得清楚,李长秋分明在说什么引窍成功,可以修炼一类的话。 “这是什么情况?” 李元念忙问道。 江医师哪里还有心思回答他,赶忙上前催动起法诀。 趁著这个机会,李长秋也见著这位江医师的真容。 自然不是那江缨,虽然眉眼间有些相似,但也只是相似而已,无论是声音相貌,还是年龄,都与江缨千差万別。 “神魂竟无端缺少了一部分,这怎么可能,我刚才还探查过他的神魂,明明是完整的才对,怎么现在反倒是缺少了一部分呢?” “什么?” 李元念赶忙上前来,只是他並不会什么探魂的法术,在床边茫然地手足无措一阵,而后只能担忧的看著李长秋。 不久后,李长秋平静下来,满脸好奇地四处打量著周遭的一切。 “这里,是什么地方?” 神魂缺少的症状多种多样,有些是为人痴傻,有些是植物人,而李长秋则是假装失忆。 假装失忆,从眼前来看,可以避免被追问李广宣的下落,以及在矿洞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长远来看,以失忆为藉口和挡箭牌,可以得到之前完全得不到的信息。 “神魂缺失,导致自身记忆也丟失了一大部分,就是不知道他是將所有事情都忘记了,还是只忘记了一部分。” “两位道友,你二人到底是什么来歷?我灵窍內的法力也被封存了……不对,我灵窍呢?!” 李长秋穿越前並没有什么表演的经歷,但他有《太紫敛息诀》,这本玄妙法门不仅能收敛自身修为气息,还能幻化自身状態。 那五千二百点贡献度,可谓是绝对的物超所值,甚至还有些低了。 有此法辅助,哪怕李长秋只有一点点表演天赋,也足以叫人信服了。 耗费大量心力將李长秋的情绪抚平,李元念只觉此刻的自己心累无比。 “竟然只记得关於修炼的事情,其余的全都一併忘记了,並且还因为他原本並不是修士,导致记忆与执念相衝,诞生出了一系列的妄想。” 江药师得出结论。 “这远比普通的失忆还要麻烦,现在不光是要填补神魂的缺失,还有修整或是引导他的记忆回到正途……” “什么失忆,什么神魂缺失?分明是你二人对我施展邪异手段將我体內的灵窍和修为一起封印了。 当真是手段莫测,贫道认栽了。” 见李长秋又回到了先前的话题,李元念狠狠嘆了一口气。 “竟將李家也全都忘记了,真是不知该怎么说你……” —— 两日后。 石塔七层。 “道理我都懂,只是你空口白牙,没有证据证明你所说之话都是真的,叫我如何信服? 不过话说回来,这管事的职位我倒是真的信,因为我身上就有那枚管事令牌。” 李长秋照常跟李家子弟对线。 李元念见李长秋已没了什么危险,便专心地去处理那孔谭和李广安的事情,没有多少閒暇时间来与李长秋扯皮。 转而將引导李长秋的任务交给了族中另一人。 李长秋在族內想来独来独往,来的这人他自然是不认识的。 不过经过他的自我介绍,李长秋才知道这人也是五脉的族兄,李畅旬。 “怎么没有证据,我都已带来了数样证据,包括你在家时居住的院子的画像,以及你之前所写的诗词,这都是十足的证据。” 李长秋摇头道:“这些都可以偽造,不过我见你们如此卖力的叫我相信这些,没有用强硬的手段来强迫我,我暂且相信你所说言语。 只是,我先前一直要见的江缨,你却一直支支吾吾的不肯答覆,这就相当可疑了。” 第32章 潦草窥道境 “这,这……” 李畅旬支支吾吾,一时间为难不已,说不出话来。 “如此支支吾吾,莫不是人已经死了!” 李长秋见他此番作態,心中立刻就有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江缨怎么说也与他有情分在,江缨测出四品的武艺天赋后,又跟隨江缨练武学艺,她可是没有丝毫遮掩的將自己的习武心得全都一五一十的讲述给了李长秋,这便是有了传武之恩。 恩情俱在,李长秋自然是不能轻易忘了她。 之前又从李广宣口中听著江缨的事,虽言语用词有些含糊不清,但大意上是说,江缨如今的境况十分堪忧。 “当然不是!” 李畅旬即刻反驳道。 李长秋的目光立刻就变得耐人寻味起来。 得知自己已在无意间泄露了情报,李畅旬当下不再说话,明白自己再这么呆下去没有丝毫意义,李畅旬起身后告罪一声后就想离去。 “等等。”李长秋忽然出声喊住,他小声地对李畅旬道: “若我真是李家子弟,真是这矿脉上的管事,还请族兄下次来时为我带来修仙之法,以及仙道之上的种种境界说明……” “我记下了。” 李畅旬回了一声,走出房间后关上房门,而后李长秋便听他嗤笑道: “连仙窍都没有,竟还想修仙,当真可笑。若不是你身份特殊,还有点价值,换作旁人,早就將你丟到林间餵狼了。” 李长秋修为在身,耳力远超凡俗,才得以听见李畅旬的话语。 说就说了,只是一介凡人的浅见而已,哪里能知道李长秋心间之野望。 下一次的见面比想像的要快,当天下午,李畅旬便给李长秋带来了修行境界详解。 得到想要的东西,李长秋立刻就沉浸在了各个修行境界之间的玄妙之中,无论李畅旬在说什么,李长秋都不予理会。 如此一来,李畅旬便只得悻悻然离去。 “炼气道乃是九层,筑基时是与服气道一样,是以天地奇物铸就道基。 但……混元金丹,洞天元婴,意念化神,赐金合道,逆位长生。” 筑基之前的境界描述还较为详细,等到筑基之后,就只剩下了一个境界名称,没有相应的进阶法门,也没有相关境界的介绍,看起来颇为杂乱和小气。 李长秋来回翻看数次,没发现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索性就先將其收起。 “好歹是有了大概的方向。” 如此想著,李长秋默默收起这本小册子。 正想著出门下矿去看看,然后在矿道中找个地方躲藏起来催用两仪环,先在昆吾界稳稳地將服气道修为提升到二层再说。 可他刚一出门,就撞上了池稚渔。 “管事大人,楼大人叫我来给您送信和玉匣。” “是谁送来的信?” 李长秋明知故问道。 “还是管事大人您的夫人……” 李长秋稍微扮演了一阵,这才接过信件和那玉匣,反身將门关上,李长秋看起信来。 “短短两月时间,竟已经到了炼气三层的修为?八寸天资,竟恐怖如斯。” 信中嘘寒问暖的话语一眼略过,李长秋第二眼就发觉了重点,尤其是楼燕箐的修行进展也太过迅速了。 或许这与她的灵窍是八寸有关,但最重要的,还得是资源和她所修功法的品阶。 种种因素叠加,这才能在短短两月时间里,修行至炼气三层。 再看看李长秋,他的灵窍儘管是昆吾界土生土长的灵窍,但灵窍的资质並不怎么样,只有区区四寸而已。 因此,李长秋的修行速度在大玄受到限制,而在昆吾则不受限制,但昆吾的灵气浓度实在太低,不適合长久修行。 两界都有限制,现在看来,还是太霞珠的闭关功能最为適合修炼,奈何一个时辰十点的贡献度,实在是消费不起。 更何况,在李长秋接连两次的高消费后,他的贡献就只剩下了一千二百三十点。 默默將信笺收起,李长秋又拿出那玉匣来。 玉匣中是一锦囊,还未打开,李长秋便能从其中感受到一股股凶厉的气息正缓缓逸散而出。 这是楼燕箐临別前给的炼体功法,《万兽绘彩身》的材料。 楼燕箐在信中说,此顏料是用山间已成妖的白虎之魂,再加以大量的山间灵物,才得以製成。 使用时只需將其倾倒在身上,便能自成白虎图案,一身虎力神通加诸於己身。 李长秋默默將这锦囊放回玉匣,然后再將玉匣放到储物袋中。 “若是多种彩绘齐齐绘製於我身,届时我是会直接爆体而亡,还是將种种彩绘的兽力神通全都加诸於自身呢?” 李长秋默默思索一阵,觉得可以作为殊死一搏的底牌使用,若是顏料充足,还可以作为炼体之法。 想到此处,李长秋执笔写下回信,交於楼十五让其送回南蛮。 做完这事,李长秋便以管事的身份进入了矿洞深处,然后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催动了两仪环。 若不是火灵石储藏室有人看守著,李长秋说不定还要顺手再捞一笔。 —— “姓名:李长青” “寿数:十七载” “修为:服气一层” “所修功法术法:紫雷涅元功(小成)、身血化灵胎(幼果)、太紫敛息诀(小成)、小芒术(小成)” “合修之物:稚白雷气(下二品)” 略微优化了一番个人面板,李长秋的目光隨后落在了稚白雷气上。 下二品的品质实在是有些突兀,也不太契合紫雷涅元功。 在昆吾界,影响修行速度的因素拢共就那么几样,这天地灵气的品质可以说是占了大头。 不仅影响日常的修行速度,还直接决定了日后的境界上限,可谓是极其重要。 李长秋拿出《万兽绘彩身》,放到太霞珠前鑑定。 “筑基级术法:《万兽绘彩身》(残)。 价值:3200点贡献度。” “竟是筑基级別的炼体功法,她是哪里来的筑基功法,难道是那位筑基给的?” 一时疑竇丛生,却也没什么头绪,只好先將此点记下,待日后再寻找答案。 认真思索一阵,李长秋放弃了卖掉《万兽绘彩身》以购入品阶更高雷气的想法。 掌中太霞珠微微颤抖,李长秋一瞧,竟是石角发来了讯息。 第33章 十万方易气 “李小兄弟,近来可还安好?明日上头勘察的修士就要蒞临我们村了。 小兄弟不如趁著这个机会,结交那位修士,日后若是有入宗的赚取贡献点和公职的需求,也好有个人脉不是。” 入职太霞宗……李长秋略一思忖,觉得还真有这个需求。 未入职前功勋等级最低,所使用的太霞珠功能只是一小部分而已。 譬如那投影功能…… 而据李长秋个人经验所得,一些情报、功法、法器、丹药等等,都有功勋等级的限制。 有许多实惠便宜的好东西都不会对普通的太霞宗修士开放,可谓是阶级分化极其明显。 虽然需要入职,但此时李长秋在大玄有琐事缠身,至少要等安定下来后才去想这些事情。 而且,要入职太霞宗的话,非得是分身才能不受入职后的限制。 “不过提前铺路也耗费不了多长时间,索性就去凑凑热闹吧。可若是那人暗收什么高额费用,我若是不交恐怕会平白得罪人,还是先问清楚再说吧。” 而后给石角回復道: “前辈能处处想著晚辈,真是叫晚辈受宠若惊。 晚辈也確实是有这方面的意向,只是不知那位修士是什么来歷……若是来歷颇大,晚辈恐怕是难以应付。” 消息发送,不过一时半刻,一道虚影竟经李长秋同意,投射在了他身前。 这石角也是体制內的修士,就是这新建村子的看守。 李长秋早已知晓此点,只是石角一直不曾使用这点功能而已,恐怕是需要消耗贡献点。 现在见石角嘴边的弧度都没平下来过,想必是这些天手头宽裕,不在意这几点贡献。 “小兄弟是平白担心了,这位修士乃是我在铭安城中的旧交,也是苦哈哈出身,行事稳重,品行也端正的很。” 听闻此言,李长秋当即微微躬身拱手道:“有前辈此言,那晚辈就放宽心了。” 借著这个话题延伸下去,石角有意谈起自己的修为境界来。 李长秋自是有兴趣听其讲述的。 石角自从上一次改换了雷气修行……不对,他哪里来的改换天地灵气的宝物? 细细想来,他改换雷修所需的易气灵物、天地灵气、修行功法等等都是一笔不菲的贡献度,而他石角只是一名小小的服气修士,哪里来的积蓄换置这些? “李小兄弟有所不知,自我改修雷法后,修为进境可谓是一日千里,不过一两月的时间我之修为便由服气四层进至服气五层,自此神识自生,细末皆查……” 李长秋心生疑竇,面上却是笑吟吟的听著石角讲述,越听,心底的疑惑越重。 这石角怎么说也是引他入道之人,若是就这样轻易的叫人算计死了,恐怕还要叫他李长秋好一阵难受。 只是见石角这幅洋洋得意的模样,李长秋若是不合时宜的浇上一盆冷水,恐怕还会坏了交情。 先前也提醒过一次,石角到底是修士,心里也应是有数才对…… 面上隨意应和著,待石角结束此次通讯,李长秋便在太霞珠中搜索起与改易天地灵气相关的信息来。 大部分都是在求易气的灵物,小部分是售卖此类灵物,价格从十万到二十万点贡献度不等。 这是什么概念?市面上有在售卖的紫府级功法最低售价为十五万点贡献度。 也就是说,改易一次天地灵气,可换得一门紫府功法。 越看越是心惊,李长秋忙收起太霞珠,惊道:“好大的手笔!” 能以数十万的灵资,不计风险地去培养一个小小的服气修士,要么是石角的身上有什么秘密,要么就是那位真人或是真君能窥探石角命数…… 若非是未来有远超现在投入的收益,那些修成了真人、真君的,又怎会閒得没事,去扶持一个服气小修? 一时间,李长秋竟有了直接与石角切割的想法,然后坐上传送阵,到其他州去修行。 仔细思索一番,李长秋觉得不妥。 若是石角日后修行有成,想起自己,找自己来討要说法,那可如何是好。 “只能暂且维持著关係,走一步看一步了,只希望日后不要殃及无辜才是。” 收了收心神,李长秋投入修炼之中。 待到翌日阳时,石角发来讯息,李长秋便应著消息到村头等著。 那位勘察使还未到,李长秋几人便在这等著,几个村子的看守鲜有碰面的时候,如今不得已聚一聚,便各自奉承交际起来。 李长秋同几个看得过眼的修士加了通讯,一番说说笑笑间,忽的便感到远处有什么东西驾风飞来,便停下自嘴头功法,目光投向那个方向。 一道青虹由上至下,显出一素衣女子来。 当看清了此女的面貌,李长秋不禁愣了愣。 “小修石角,见过紫辛大修。” 几人恭恭敬敬地附身拜下,李长秋亦是如此。 这位筑基大修显然与石角所说那人不同,难道是临时换人了? “在来时,我已用神识术法將几座山头一一查过,接下来就无需麻烦了,李长青,石角两人留下,其余的,都先行离去吧。” 一席话毕,让大多人的期望落了空,程元离去时,转头望著李长秋背影,心中暗恨不已。 早知如此,就不贪图那点贡献了,因此而平白得罪了一位颇有潜力的年轻雷修,真是不值…… 程元近些年忙於修行,却始终不曾有进展,卡在服气四层已经有將近五年的时间。 他的修为倒是够了,却是始终没能生出神识,境界仍滯留在服气四层,还因之內条例,无法调离此处,耽搁了许多东西,叫他苦不堪言。 这种窘况普遍存在於一些底层的服气修士的群体中,而修士石角,显然是已经跨过了这一关。 那位紫辛女修眉眼含笑,朝留下来的李长秋和石角两人微微頷首,隨后才问道: “你二人可知我为何要留下你们?” 李长秋一听,在心底默默翻了个白眼,復又想到自己同石角都是雷修,於是便答道: “是因我二人同是雷修?” 紫辛女修点头赞道: “不错,我急需两位雷修作为大阵的阵眼,不看修为,只看所修天地灵气的属性。” 第34章 紫辛缠命数 不看修为,只看所修天地灵气的属性。 李长秋稍稍倒吸一口凉气。 什么情况下才需要一位筑基修士去找两位服气雷修助阵?若是寻常妖物,这位筑基大修隨手便能打杀了,若不是寻常妖物,唤他俩服气小修作甚? 莫不是要充作诱饵食粮? 心下惊惶,却不曾表现出来,明面上仍恭敬地听著紫辛女修的话语。 “此事为我私人所託,你二人尽可拒绝不理。石小友,你如今的修为也已有服气五层了,上头的调令恐怕很快就会下来,还需你做足准备。” 这样太明目张胆了。 李长秋默默想著,紫辛女修的目光又忽地落在他身上。 紫辛女修冲其温婉一笑,姣好的面容在白皙的皮肤上缓缓绽开,而后樱唇轻启,言道: “你我命数纠缠,一盛皆盛,一衰皆衰,此乃今生註定之事,难有婉转余地。” 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李长秋差点就忍不住,要笑出声来。 石角也好不到哪里去,双眼瞪得滚圆,看李长秋就像在看什么稀罕玩意。 “晚辈愿去助阵,只是惶恐修为低微,手脚愚笨,坏了前辈大事。” 似是早有预料,紫辛女修坦言道:“即便不去,你也得隨我一道返家。” 李长秋露出一丝苦笑,再不言语。 返回洞府收拾东西直接跑路回大玄,即便可行,那么事后若是有人在我离开的地方蹲点,岂不是就直接暴露了秘密? 不妥,不妥。 我一穷二白,身后又没有什么靠山依仗,她如此誆骗我,难道仅仅只是想要我去助阵而已?显然不对,莫非真是她口中胡诌的什么命数? 这几日碰见的疑问太多,李长秋头都要炸了。 “敢问前辈到底什么是命数?晚辈对此点一向不通。” 既然自己想不出,就试著拐弯问一问对方,说不定她愿意回答呢? 紫辛女修朝李长秋稍稍頷首,而后对石角道:“时间定在半月后,具体到时候会与你详述,切勿耽搁了时辰。” “小修记下了。” 石角回应一声,瞥视一眼李长秋后便转身离去。 “此事说来话长,你且隨我来。” 李长秋点头跟上,走了一阵发现她竟是走在去自己洞府的路上。 原以为只是巧合,可谁曾想,这位紫辛大修在掩护洞府的幻阵前,只是轻轻一摆手,便將此阵毫无损毁地破开。 “洞府的入口如此偏僻,也真有你的。” 一路走到洞府深处,紫辛女修如同会了自己家一般,落座斟茶。 竟连进入正厅的暗道都一清二楚,莫不是当时投影过来时,就已经將我洞府的里里外外全都看了个一乾二净。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不必惊愕,你我命数纠缠,从始至今,已有千年左右。” “前辈莫要再说笑了,晚辈从出生到现在,还不足十八载,哪里来的千年纠缠?” 李长秋显得有些拘谨,並未坐到桌前。 紫辛女修微微招手,示意李长秋坐近身前。 李长秋还在犹豫,回过神来后却震惊地发现自己已经坐下了,而且手中还不知道什么时多出了一盏茶杯。 这是筑基修为? 虽说自己修为低微,但李长秋自见到紫辛女修开始,就默默运转著《太紫敛息诀》。 虽没有什么防护作用,但功法受到法术影响时会出现丝丝波动,这丝丝波动便可为李长秋的第一道提示。 难道是她没忘乾净,还记得怎么反制《太紫敛息诀》…… 强自镇定的轻轻抿了一口杯中茶水,李长秋侧耳听著紫辛女修的讲述: “命数命数,便是命有定数,凡背负命数之人,前行路途皆已註定。 好似那霄山池家,被太岳山妖灭门乃是已定下的事情,即便他家再有不愿,也无济於事。 你能捡到《池家族史》和《池家传承》也是既定之事,无可改变,只是……” 紫辛女修话音一顿,犹疑的看著李长秋。 “只是为什么……为什么会缺失两年的光阴?两年之后,你的命数再次发生了变化,变得飘忽不定,若隱若现了起来……” 【天人不知:只受天地法则制约,不受天道窥探,不被他人推演。】 脑海中瞬间闪过天人不知的功能说明,李长秋一时念头滯涩,想不通,也弄不明白,有天人不知在,她是怎么知道自己行踪的? 莫不是由天道推演,然后由修士窥探…… 【天人不知:只受天地法则制约,不受天道,他者窥探,推演。(效果始终如一)】 见两仪环弹出信息,李长秋一时哭笑不得,不知是喜是悲。 不过经此提醒,对方就不可能用推演和窥探等手段看到自己,那么还有什么方式无需这两种手段,又能事无巨细地看到自己所经歷的一切呢? 难道真是命数?李长秋仍旧不信。 “一次是巧合,两次也可能是巧合,但三次甚至是你消失再出现之后,手中突然多了一笔不菲的资產,这就相当可疑了。” 能全程看到自己在昆吾界的经歷,而看不到在大玄的,显然她的这种手段还受两界制约…… “以及,你不久前突然消失后,带回来的那具修士尸体……” 难不成她在我身上装监控了? 这番自嘲的话语,却是叫李长秋灵光一闪,觉得不无此种可能。 轻轻放下茶杯,李长秋立刻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著身前的一幕。 “这人似乎是个新生种,或是清空了记忆的。 我看不到你是如何將他杀死的,也看不到你是怎么將他带到洞府的,缺失的这一部分,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见一团灰烬在自己眼前悄然摊开,隨后沿著既定的轨跡开始绘製一幅立体写实的画像,而这幅画像的主人,正是李广宣! 脑中思绪如同洪水一般不受控制地四处喷涌,思绪前所未有的活跃,一个个可能性在脑海中不断地迸发而出。 李长秋面上显得极为呆滯,双眸渐渐空洞无神。 过了半晌,紫辛女修再朝李长秋一招手,而后单手摁在了李长秋的脑袋上。 “让我看看,你到底有什么秘密。” 第35章 祸去福相依 紫辛女修的灵窍之中缓缓伸出一个个透亮丝线,透过手指,穿透入李长秋体內,却是绕过了脑海,而是直奔灵窍而去。 另一只手缓缓掐诀,试图引动李长秋的灵窍给予她回应,她却忽的一愣。 只见李长秋丹田之中,那颗光灼灼、圆坨坨的灵窍悄然向內坍缩,丝丝缕缕的白气逸散而出,惊得紫辛赶忙抽回了手。 “竟是直接散功了。” 再次落座,將李长秋安置在一旁,待其甦醒后,她若无其事地说: “刚才多有僭越,望见谅。” “无碍。” 李长秋轻轻摆手,显然是还未能从思绪洪水中恢復过来。 刚才若不是出於本能,或是万千念头中有一样在无意间启用了归源本一,恐怕自身秘密就要暴露了。 细细思索刚才那一阵情形,李长秋庆幸自己没有动用两仪环穿回大玄。 他並不担心紫辛女修会对自己搜魂,因为搜魂是窥探自身经歷,且有天人不知的掩护,紫辛女修什么也不会搜出来。 只是还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发展,若是得以脱身,李长秋还得在自己身上找出对方的监视手段才是。 或许,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在一直向她发送著信息,所以她才能对自己的经歷知晓得清清楚楚…… 缓缓平復下思绪,李长秋直接靠著椅子闭上双眼。 长久的沉寂后,李长秋终於缓过劲来,遂开口问道:“我若此时自杀身死,你是否也会受到牵连?” 紫辛女修声音平静地回道: “道途一时受阻,不过十多年后便会恢復。 修士自杀摆脱命数也並非是没有先例,只是你我之命数早已缠绵纠葛了千年之久,哪里是一世身死就能摆脱得了的? 不妨安稳接受,我自会保你道途无忧。” 来到另一个世界,依旧是摆脱不了吃软饭的宿命吗……暗暗自嘲一句,李长秋此时开始认真地梳理紫辛女修口中所言的命数来。 “我可是继承了某位前辈大能的命数?” 紫辛女修柳眉微挑,並未回答,李长秋见她如此反应,便觉得十有八九就是真相了。 “再与你谈论下去恐会犯了忌讳,此事就此揭过,你莫要再问了,至於你散去的修为……” 紫辛女修笑著摇头,隨手在桌上一挥,便现出一个个玉瓶木匣来。 “这些你且拿去用,切记要儘快將修为提升到服气二层,否则即使是有《太紫敛息诀》在,你恐怕也没多少生还的机会。” 留下此话,紫辛女修陡然化作一束虹光,直直地向上冲飞而去,唯留李长秋一人在下方呆呆地望著头顶的圆窟窿。 “没头没尾的,真是奇怪。” 隨手將破漏补上,李长秋摄过那几瓶丹药,在太霞珠前一一鑑定了。 “三品优等丹药:补髓丹。 价值:1200点贡献度一枚” “三品优等丹药:增阳丹。 价值:1300点贡献度一枚” “四品中等丹药:遂灵丹。 价值:3000点贡献度。” “好大的手笔!” 仅仅只是隨机鑑定了三枚,其贡献度之总和就超过了一门筑基功法。 “这,这……真是个泼天的富贵。” 当真是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若非归源本一和天人不知相助,我恐怕难以度过此次劫难,更不会有这些丹药了。 共九枚丹药,每一枚的价格都不低於一千点贡献度,且品阶最低是二品特等的凝神丹。 一二品的丹药多为服气修士使用,而这二品特定的凝神丹,更是二品中的极品。 凝神丹只有一个作用,那便是能叫服气修士產生神识。 若是程元服下一枚,待药力完全消化后,修为便会在顷刻间突破至服气五层。 若李长秋服下,则会提前產生神识,且无后患之忧,只是唯一值得注意的是,提前產生的神识范围会比正常情况小很多。 因为在修行前期,修士的神识强度普遍弱小。 只是李长秋在经过方才的意念洪水的冲刷之后,神识隱隱有变强的兆头。 关闭洞府,太霞珠设置了自动回復。 李长秋端坐於石台中心,张口缓缓吞下那枚凝神丹。 凝神丹入口即化,药力未入肺腑,而是直朝脑海衝来。 种种幻想接连浮现,有的是自己的第三视角,有些是洞府內外各个房间的景象。 这种感觉异常玄妙,李长秋心神合一,专心体悟。 凝神丹的效果持续了三日左右,李长秋因长时间处於多视角状態,一时头晕目眩,胃中抽搐,回到第一视角后还有些许不適应。 將凝神丹的后遗症消化过去,再加上一心二用,李长秋便能同时观察以自己为中心,方圆五十米左右的情况。 以这股新鲜感和对修为突飞猛进的渴望为驱动力,李长秋一咬牙,耗费巨额贡献,启用了太霞珠的闭关功能。 —— 十二月末。 三千四百多年的永恆虹霞,使天象变化成为罕见的景象,其余雨雪冰雹雷霆闪电,尽皆消失於昆吾界中。 如此,便有了类似值雨司的天象部职位。 李长秋出关前收拾了洞府內的物件,生怕一去不回。不过即便如此,还是亏了十多点的贡献度。 在闭关的前几天,李长秋开启了自动续费功能,那太霞珠便不再提示,直接將李长秋仅剩的千余点贡献消耗一空。 不过也因此,修为翻了数倍。 潮润润的雨丝轻轻落著,山间因雨生雾,从地面向上望去,却仍能清清楚楚地见著天际之上的霞光。 二人齐肩而立,如同先前一般在等著什么,雨丝不会落到这二人的身上,临近身时会识趣的避开。 雨丝降到地上,点出层层涟漪。 忽地,一位身著紫衣宫装,踩云驾风的女修远远而来,其所经之处,无不是晴光大放,彩气升腾。 这位紫衣女修不是別人,正是那紫辛女修。 她原本的面色有些严肃,在见著李长秋时便微微带笑,在探得其修为时,笑容陡然凝滯。 “怎地才服气二层?而且距三层还有一大段的距离,当真是亏了我那九枚上好的丹药!” 更新调整 早上六点的更新时间太反人类了。 所以我打算长从早上六点调整到晚上十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