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开局截杀韩立,夺取掌天瓶》 第1章 杀韩立,夺瓶子! 七玄门,落日峰。 暮色深沉,千百根火摺子却將山顶照耀得亮如白昼。 七玄殿前,人头攒动,分为涇渭分明的两拨。 一拨是七玄门眾人,另一拨自然便是前来进犯的野狼帮及其附属帮派了。 张平躲在七玄门主殿顶端的阴影处,放出神识,默默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这韩立到底躲到哪里去了,难道真是轮迴殿主下凡重修不成?知道我来新手村截胡,所以动用某种手段,提前改变了去向?” 张平神识扫过七玄门的眾人,却是没有发现任何的灵力波动,不禁眉头微微一皱。 他还特別注意了几个皮肤黝黑的少年,可这几人身上的確没有任何的灵力波动,也不符合原著中“浓眉大眼、眼窝微深”的描述。 张平来自蓝星,加班猝死后穿越到了凡人修仙传的世界里。 穿越之初,张平发现他身具修为后,心中的激动之情难以用言语形容,只觉得处处充满新奇,未来拥有无限可能,乘风揽月,逍遥自在,除了偶尔思念家中的父母以外,远比在蓝星给老板当牛马、给生活当奴隶要好得多。 但隨著时间一长,穿越的新鲜感消失殆尽后,种种问题纷至沓来,张平发现修仙的路途远比他想像的要艰难得多。 首先,他的修炼天赋平平,只是金、火、土三灵根。 虽然比之无法修炼的凡人,或是五灵根、四灵根的偽灵根要好不少,但终究只是中人之姿。 若没有什么重大机遇,就连筑基都难,更別说结丹、元婴了。 其次,这具身体已经二十余岁了,却堪堪只有练气八层。 起初张平还以为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怠於修炼,后来才发现散修想要精进,实在是举步维艰。 由於没有灵气浓郁的仙山,单凭打坐吐纳进行修炼,七八年都未必能增进一层,这还是不考虑修炼瓶颈,以及越往后修炼越艰难的情况。 若不外出寻找灵石、丹药、灵草等辅助修行之物,一辈子都不要想筑基了,不仅不能御空飞行,寿命也不过是个长寿些的凡人。 若是个偽灵根的土著,实在没有办法,那也就认了,可偏偏张平不仅是三灵根,还是个穿越者,提前知道一些信息和机缘的所在,他又怎能就此认命? 可张平修为实在是不够看,心中所知道的那些机缘,一个都没机会触及: 抢夺掌天瓶担心轮迴殿主的存在,將他直接抹除。 矿坑在燕家堡的地盘,且有重兵把守,根本就进不去……骗你的,就算进去了,也只是给血玉蜘蛛当点心而已。 没有千年灵草,无法从齐云霄、辛如音那里换取阵法以及布阵心得。 大衍诀要击败黄枫谷的千竹教臥底才行,人家可是筑基修士,这又不是仙逆的世界观,不是一句“聒噪,给我死”或是“极境,给我杀”就能越级杀敌的。 至於什么金雷竹、虚天鼎、乾蓝冰焰、风雷翅……那更是想都不要想了。 张平不是没有努力通过其它方式获取修炼资源,可怎奈何狼多肉寡,僧眾粥少,数年以来,正经营生的买卖做过,刀尖舔血的行当也做过,其所获者,不过些许微不足道的灵石而已,增进修为且不可得,更何况进阶筑基? 张平自己有时心里也觉得可笑,一番殊死相搏,以命相爭,到最后不过所得数块灵石,连恢復消耗的灵气,修復耗损的法器都不够。 更有一次,他被一名魔道修士用飞剑当胸穿过,他在间不容髮之际侧转身体,避开心臟,这才没有当场毙命。 事后,他握著分得的两块灵石和一张神行符愣了半天。 不过张平並没有多少怨言,同行之人没有趁机杀人夺宝,已是仁至义尽,更何况他自己受了重伤,丧失了分宝的资格,又能怪得了谁呢? 那魔道修士飞剑上涂有毒药,张平躲进山中恢復了一年,才將毒素彻底逼出。 疗伤期间,在山中遇到一虎妖,又是险些丧命。 也就是从这时起,张平心中决定要夺取掌天瓶。 “哈哈哈,老子可以为了两块灵石连命都不要,却因为一个『莫须有』的轮迴殿主,而放弃唾手可得的掌天瓶?” “你轮迴殿主游戏人间,没了瓶子也能闯到最后一关吧?对自己没有信心可以创新號重开!” “被抢了瓶子气急败坏也能理解,抹除就抹除,反正老子也是穿越来的,白白多活这一世,怕你作甚?” “老子才不管有没有轮迴殿主呢,反正没有瓶子,老子也玩不下去了,抢了再说!” 张平死过一次,並且自知这样下去无望筑基,因此有些“破罐子破摔”般的胆大起来。 若是没有轮迴殿主,抢了血赚;若是真有轮迴殿主,也未必会因在新手村死一次而破防刪角色。 张平算了算时间,此时韩立应该还没有出七玄门,於是径直来到镜州彩霞山,刚好遇上野狼帮攻打七玄门。 他知道原著中野狼帮和七玄门会在落日峰的主殿前大战,韩立便会在此出现,於是便悄悄爬到主殿顶端,躲到一旁的阴影处,暗暗注视著下方的动静。 但要说完全不怕轮迴殿主將他抹除,那也是不可能的,尤其是当张平没有在七玄门的人群中发现韩立的身影,更加疑心轮迴殿主是不是真的存在。 张平心有不甘的在七玄门眾人身上仔细扫视一遍,却还是不见韩立的身影。 “多半是还没来,且再等上一等” 此时金光上人那个练气三层的侏儒已经,煞有介事的掐了个法决,在眾人惊讶的目光中,罩了一层金光灿灿的钟形护罩。 与他对战的七玄门武者似乎被他这手法嚇了一跳,但还是举刀劈了下去,“当”的一声,狠狠劈在了侏儒的金色钟罩上,发出一阵刺耳的金石相击之声。 这声音响彻夜空,却只在金色钟罩上留下一层涟漪般的光圈。 那武者似乎知道情况不妙,脚一点地,向后窜出数丈,横刀当胸,严阵以待。 他破裂的虎口鲜血淋漓,沿著刀柄流落在地,火光映照下,闪耀著暗沉的红光。 “若是韩立不来,就將这侏儒的黄风谷令牌抢走。” 张平见到这龟壳下洋洋得意的侏儒,心中早就有了杀人夺宝的念头,只是怕打乱了新手村的进程,导致韩立的踪跡失去控制,这才迟迟没有下手。 “韩立若是出现,这侏儒也是顺手的事儿,毕竟来都来了,不要白不要。” 金光上人丝毫不知道他已被判了死刑,又开始卖弄起飞剑术来,从怀中不紧不慢地取出一个长条木匣,黑黝黝的,还贴著一张符纸,显得很是爱惜。 此时侏儒的对手已经换成了一个身材魁梧、肌肉虬结的大汉。 这大汉拳出如风,脚出隨影,疾风骤雨般倾泻在侏儒的金光罩上,打得金光罩凹陷凸出,扭曲变形,如同被人揉捏的麵团。 张平注意到金光上人的脸上竟然生起了惊慌的神色,粗短的手指在木匣上扣来扣去,就是掀不起符纸的边角。 情急之下,金光上人再也顾不上体面,伸手在舌头上一抿,將手指用口水浸湿,这才將符纸的边角掀起,“嘶喇”一声,撕扯下来。 忽听“哐”的一声猛响,那大汉猛力一拳,打得金光罩一阵扭曲变形。 金光上人险些以为他的龟壳支持不住,嚇得一跤坐在地上,冷汗直流。 侏儒再也无法保持修仙者的风度,急忙掐咒念诀,却是半天没有反应,看得张平彻底无语了。 可金光上人毕竟是修仙者,任凭凡人武者再怎么拳打脚踢,终究还是不能直接將金光罩给破开。 侏儒似乎注意到了这一点,面上的惊慌被凶恶取代,粗短的手指捏来捏去,肥厚的嘴唇上下蠕动,开始重新掐诀念咒——如果这也可以称之为掐诀念咒的话。 虽然这有损修仙者的脸面,但张平不得不承认金光上人的法决咒语確起了效用,木匣中泛起一阵灰茫茫的光芒,一张符籙包裹在灰芒中,缓缓浮起,上面画著一柄飞剑图案。 只见金光上人伸出手来,对著那大汉凭空一点,霎时间寒光闪动,那张飞剑符籙拖著灰色的光尾,风驰电掣般向他疾飞而去,发出刺耳的破空声! 间不容髮之际,那汉子侧身一避,將飞剑符籙擦脸避过,但仍被削下一只耳朵,鲜血顿时淋漓而下。 周围的七玄门弟子高声惊呼。 那大汉顾不上疼痛,向金光上人疾扑而去,忽觉后心一凉,一道灰芒从前胸透过。 那大汉胸口的鲜血泉涌而出,扑到在地上,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他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但周围人却瞧得清楚: 那飞剑符籙转了个弯,从后方飞来,刺入他的后心,从他胸膛穿过,最后飞到金光上人的手中。 不过这也不怪那大汉,俗话说“开弓没有回头箭”,毕竟凡人怎会想到放出去的武器竟能回头转弯儿呢? “修仙者对凡人武者来说是降维打击,哪怕只有练气三层,也可以轻鬆击败这些顶尖武者。” 接下来出场的两个凡人武者也被金光上人略施小计,便给摘了脑袋,其中一位还是练出剑芒的顶尖高手。 但武者的內力终究无法与修仙者的灵力相比,凡人的钢剑更是不足与修士的飞剑相提並论,灌注了內力且生出剑芒的钢剑,竟被金光上人的飞剑符籙给直接削断了! 就在那侏儒自鸣得意之时,那飞剑符籙却转了弯儿,飞到了人堆里。 人群顿时惊叫著作鸟兽散,唯恐避之不及。 “修仙者!” “韩立!” 金光上人顿时脸色大变,张平却是如同见到天上掉下来了无数宝贝一般,又惊又喜。 他將神识向飞剑符籙落下的方向看去,果然见到一个少年指间捏著那飞剑符籙,身上传来阵阵灵气波动。 “样貌平平,皮肤黝黑,浓眉大眼,眼窝微深,修为约莫练气六层,看来果真便是韩立了!” 张平看到韩立的瞬间,顿时明白適才为何没有將他发现了,原来韩立竟是穿著野狼帮的附属帮派断水门的衣服,混跡在了野狼帮那边。 而张平下意识认为韩立是七玄门的人,故而只在七玄门的人群中搜索, “你这个飞来飞去的东西,我很喜欢,送给我耍耍,如何?” 韩立大摇大摆的走出人群,忽然掐了个御风诀,身形飘忽,几个闪动就到了金光上人面前。 金光上人顿时脸色一变,如临大敌,急忙放出金光罩来,护住周身。 他就算再如何白痴,也知道能够將他的飞剑符籙硬生生夺下的角色定不好惹,不是有什么特殊手段,就是修为远高於他。 “道友这是作甚,在下既没有侵占此地灵矿,也没有擅自摘取灵草灵药,只是收些凡人的金子而已,並不曾触犯贵族。” 金光上人迈著两条扭曲的短腿,连连后退,全然没了適才的囂张气焰。 “不知阁下是何人,为何会参与到本地的凡间事物中,扰乱了我家治下的世俗秩序?” 韩立面色严肃,装模做样的糊弄起金光上人来。 张平知道韩立赚开侏儒的金光罩后就会对他下手,当下抑制住激动的心情,在腰间的储物袋上轻轻一拍,取出一套飞针来。 这飞针名叫“五毒追魂夺命针”,一套共有五根,分別涂有五种剧毒,三寸长短,细如牛毛,发出时几乎无声无息,同阶修士若非有意用神识扫视,否则很难注意,最適合暗中偷袭。 韩立此时只有练气六层,且没有与修仙者的斗法经验,又沉溺於“当黄雀”的喜悦中,自然是难以避开的。 张平將飞针对准韩立,心中却是砰砰直跳,有些忐忑起来,焉知轮迴殿主此刻是不是正在仙界注视著他,只待他放出飞针的瞬间,就將他一掌拍死? 只见韩立又胡诌了几句,假意要將飞剑符籙还给侏儒,终於將他的金光罩给骗了开来,指间火光闪跃动,屈指一弹,將一枚火弹朝他射去。 张平知道此时乃是偷袭的最好时机,心一横,將五枚飞针向韩立射去! 只听啊的一声惨呼,火弹在侏儒身上炸开,熊熊的火光迅速蔓延,將他彻底吞噬,化为灰烬。 还不待韩立鬆一口气,忽然感到身上五个部位同时一凉,接著就是钻心的剧痛,仿佛有什么渗透进了经脉百髓中。 “是毒药!” 韩立跟隨墨大夫学医多年,立时便意识到了有人用毒偷袭他,顿时大惊失色,一面从怀里去掏可以解毒的丹药,一面放出神识四下里扫视,企图找出偷袭者。 张平刚好將两人的距离卡在了练气六层与练气八层的范围內,飞针又是从不同部位刺入韩立体內的,又怎会让他轻易找到? 张平操纵著五根飞针,在韩立体內游走,向他心臟刺去。 韩立脸上的肌肉因痛苦而扭曲,忽然全身猛地一颤,软软摊倒在地。 “韩立死了,我还活著,看来並没有什么轮迴殿主,或是他老人家大方,不与我等计较。” 张平如释负重的鬆了口气,心臟却因激动而砰砰跳个不休。 猛毒攻心,按理来说必死无疑,但万一韩立是什么特殊体质,或是配製的丹药真的能解五毒呢? 保险起见,张平掐了一个金刃术,金属性的灵气顿时涌上指间,匯聚成一道月牙状的金色光刃。 张平將转动手腕,向著韩立一甩,月牙状的金色光刃顿时疾飞而去,半空中迎风暴涨,从指头大小涨成臂弯般大,將韩立腰斩成两截。 数起仓促的变故让下方的凡人看得一阵发懵,直到月牙般的金光破空飞来,將韩立腰斩以后,他们才反应过来,有的惊呼著逃走,有的跪下来磕头,口中仙师长、仙师短的叫个不停。 张平蒙了面罩,並不关心这些凡人的想法做法,掐了个御风诀便飞身从主殿上溜下哀,几步便赶到韩立的尸身前。 只见韩立倒在血泊中,双目圆瞪,脸色紫黑,口中塞满了未来得及咀嚼的丹药,其中一粒从嘴巴里掉出,滚落在身前不远处。 张平附身在他身上摸索一阵,摸到一硬物,取出来一看,是个绿莹莹的小瓶,果然是掌天瓶不假! 张平感到自己的手因激动而颤抖,他將掌天瓶小心翼翼的收到怀中,又从韩立的腰间解下一个漆黑的铃鐺。 “看来这便是控制曲魂的引魂铃了。” 这铃鐺上刻有一个目裂欲眥、尖牙参差的厉鬼首级,张平拿在手中轻轻摇晃,顿时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零零声。 张平曾见过魔道修士用引魂铃一类的法器控制尸傀作战,对此道也略知一二,当下也学著那魔道修士的催动起引魂铃来。 魂铃声在黑夜中零零作响,听起来令人有些毛骨悚然。 片刻后,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从人群中挤出,怔怔的走上前来。 这汉子足足比常人高出一头,肩宽背厚,肌肉虬结,身上穿著黑衣,脸上蒙著黑布,只露出一对空洞无神的眼珠来。 张平停止催动引魂铃,那汉子便一动不动的立在原地,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张平神识一直注意著一旁的厉飞羽,见他拿著剑的手微微颤抖,苍白的脸上惊怒交加,但始终不但拔剑向自己挑战,因此也就懒得理他。 “还有韩立在神手谷所学的医药典籍,將来炼丹用得上。” 张平又从韩立的尸身中摸出一本书册,然后来到金光上人的化作的灰烬前,神识一扫,只见灰烬里面埋藏著一块漆黑的三角铁牌。 他將那铁牌拾起,只觉入手沉甸甸的,正面刻有“升仙”二字,翻来看时,背后则单刻一个“令”字。 这块铁牌自然就是黄枫谷的升仙令了,张平得了这几样东西,心情顿时大好,收回刺在韩立体內飞针,然后弹出一个火弹术,將他的尸身点燃。 看著韩立彻底变为一堆灰烬,张平这才掐了一个御风诀,轻摇著引魂铃,引著曲魂,飞也似的下了落日峰,只留下一地跪拜不已的七玄门凡人。 第2章 太南山,太南谷,太南小会 “有了三界第一神器掌天瓶的辅助,再加上提前得知的种种信息以及机缘所在,未来成就必然无法限量!” 张平从落日峰上直奔下来,拿著掌天瓶在手里细细摩挲,终於找回了穿越之初的那种兴奋与激动的心情。 “不过想要修成筑基,必须要有筑基丹的辅助,想要拿到筑基丹,就只有加入黄枫谷才行。” 想到这里,张平激动的心情稍稍平缓了些,在他印象里,黄枫谷虽然不像极阴岛那般赤裸裸的兄友弟恭、师慈徒孝,却也要防备萧墙之祸。 比如,那个使青蛟旗的陆云风就想要將他的道侣陈巧倩给先女干后杀,夺其筑基丹,然后攀上董宣儿的关係,投在结丹修士红佛门下。 再比如,那个千竹教的奸细臥底在黄枫谷中,突然发动叛乱,將姓吴的结丹修士给害死了,连韩立都险些丧命於斯。 虽然这两件事情可以说时个例,但这两件事表明,当宗门內有人同室操戈时,其他人往往难以第一时间察觉,甚至事后也不会发现。 否则千竹教的奸细又怎会放出傀儡军团,铺天盖地、大张旗鼓地追杀吴师叔,直到追至韩立洞府,都没有人发现? 最后还是雷万鹤寻找草药恰巧路过,这才將那千竹教的奸细给诛杀。 还有那个陆云风,竟然被韩立在返回黄枫谷的路上给撞见,这说明黄枫谷附近也並不安全。 而且根据张平提前得到的信息,不久后黄枫谷便会与魔道六宗开战,黄枫谷高层最后还会將宗门弟子卖给魔道,自己提桶跑路。 张平穿越之初,自然是对这些宗门大派的齷齪勾当心怀鄙夷不屑,但几年的散修刀尖舔血的生活,却彻底改变了他的看法。 外界的修炼资源实在太过缺乏,他天赋平平,又没有什么重大机缘,修为增进的极为缓慢,这辈子能修到什么境界,基本是一眼望到头的。 而且散修除了少数自知修为无法精进、选择享受凡间富贵之人以外,大都如狼似虎,为了一点微不足道的资源、一丝可能精进的机会,便会打生打死,以命相拼,危险至极不说,背后捅刀子更是家常便饭,远不如同门修士值得信赖。 所以从各个方面来讲,张平都决定要加入宗门,由於黄枫谷知根知底,加上他对大衍诀眼馋的很,所以加入黄枫谷便是最好的选择。 而且换角度说,黄枫谷內同室操戈、大打出手都难以被人发现,那么在自己的洞府了静静的催化灵草,是不是更加难以发现? 张平想到这里,心思已定,將掌天瓶小心地收在怀中,向太南小山所在的嵐州行去。 虽然他有了黄枫谷的升仙令,可以越过升仙大会,直接拜入黄枫谷中,但那太南小会中却有一件他志在必得的东西——可以隱匿事物形体的气息的法宝残片。 张平边走边打听,数日便赶到了广贵城中,在城中用过了饭,问明太南山的方位,便径直赶了过去。 这太南山与原著中所描述的相差无几,笼罩在云雾当中,只能隱隱看到数座山峰的轮廓。 张平知道这些云雾无毒无害,只是用来遮障凡人耳目,避免他们进入其中,对诞生出神识的修仙者並无作用,当下放出神识,径直进入山中。 神识所过之处,云雾消弭於无形,张平寻路走了多时,却不见原著中所描述的太南谷的所在。 原著中韩立是通过万小山用通音符传音,才得以进入谷中,但张平既未遇见所谓的万小山,也没有什么通音符。 总不能放上一摞起爆符传音吧,不说张平没有如此豪奢阔绰,万一被太南谷中管事的高阶修士当成攻击行为,直接將他给抹除了,那可真就是欲哭无泪了。 “反正太南谷就在这山中,大不了围著几座山走一遍。” 张平想了个没有办法的办法,掐了个御风诀,脚下生风,在太南山中疾奔起来。 他边跑边催动引魂铃,引著曲魂与他並肩奔行。 他不敢將灵力消耗太多,以免遇上突发情况无法应对,因此每奔一阵,便停下来恢復一些灵气,然后再奔,依次往復。 张平边奔便歇,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忽见面前的云雾一阵翻滚,两相里分开,显现出一条蜿蜒曲折的路径来。 张平心中一喜,也不知道是他终於奔到了太南谷处,还是弄出的动静太大,被管理太南谷的修士看到了,因此给他放出一条路来,但总之目的达成了就好,他並不如何在意旁人的看法。 张平放出神识向小路中看去,不见有什么危险,这才引著曲魂走了进去,但右手仍是轻放在腰间的储物袋上,神识四下里扫视,以便应对突如其来的危险。 道路的尽头是一层水膜般的透明光壁,张平本想先將飞剑放入其中,看看有没有危险,但又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因此便呲啦一声,將一条袖子撕了下来,透过光壁后又拿出来,不见有何异状,这才放心地向光壁迈去。 穿过光壁,忽觉眼前一亮,这光壁后竟是一条灯火通明的街市,打扮各异的修仙者穿行其间,两旁悬灯掛彩,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子,吆喝声、叫卖声、讲价声响成一片,偶尔还有各色光彩闪过。 来此参加太南小会的大都是些散修,各样的都有:虬髯大汉、宫装美妇、瀟洒少年、娇美少女、阴翳老者、白面书生、矮子侏儒、和尚头陀、儒生道士……数年来张平早就见惯了。 张平走在街市上,但见货摊上陈列的货物也是琳琅满目,符籙、丹药、灵宠、法器、材料、功法、灵草……数不胜数,但却都是些寻常的货色,根本引不起他兴趣。 突然间,张平听到一阵嘈杂的喧闹声,循声看去,只见一群人正围在一个货摊旁,正爭吵著什么。 “这是……菡云芝?” 张平目光越过围在一起起鬨的人群,只见那坛主是个打扮朴素、面容秀丽的少女,手里正拿著一块皱巴巴的残缺布料。 “看来这便是原著中可以隱匿物体的法宝残片了。” 张平看到那块布料,心中顿时一喜,他正要用此遮掩掌天瓶的存在。 “不过……” 张平將目光往人群中看去,果然见到了一个身穿锦袍的高大青年,一手搂在身边女伴的腰上,另一只手凌空比划,时不时引得人群中发出一阵鬨笑。 “看来此人便是陆云风了,旁边那人应该是陈巧倩。不管如何,这法宝残片一定要拿到手里。” 张平走上前去,只见陆云风正在出价五块灵石要买那法宝残片,周围人则陪著他起鬨,你一句他一句的將那法宝残片抬到八块灵石。 菡云芝见陆云风出价太低,坚决不卖,后来见价格越长越高,直到长到八块灵石,这才喜道:“好,八块灵石我卖给你!” 出价八块灵石的那人挠了挠头,脸上微显愧色,轻咳一声:“对不住啊,我……我瞎喊著玩的。” 菡云芝有些急道:“那七块灵石的呢?” 出价七块灵石的那人双臂抱在胸前,若无其事的说道:“嗐,我这不是跟他闹著玩吗?” 菡云芝又羞又恼,微微嗔道:“你……你们……” 周围人顿时发出一阵嘻笑。 “一块,一块灵石。” 陆云风伸出一根手指。 “我刚才要的可是七块灵石!” “可是现在已经没人要价了。” 陆云风双手一摊。 周围人发出一阵轻笑,陈巧倩在一旁笑吟吟的看著。 “我出八块灵石,这法宝残片我要了。” 张平从围观人群的缝隙中穿过,从储物袋中拿出八块灵石,放到菡云芝面前。 菡云芝本在为陆云风的无耻行径而气恼,听到这话,先是微微一愣,见到递来的八块灵石,顿时面露喜色。 “成交!” 菡云芝喜滋滋的收下八块灵石,將法宝残片拿给张平。 张平点了点头,接过法宝残片,不顾一旁面色铁青的陆云风,扭头便走。 他知道陆云风定要和他翻脸,因此转过身的瞬间就用法宝残片將引魂铃遮住,暗暗摇动引魂铃。 这法宝残片具有遮掩形体和气机的作用,引魂铃如同在覆盖下隱匿起来,就连声音也没有发出。 曲魂受到引魂铃驱动,在张平神识的操纵下,默默来到陆云风身后的人群中。 虽说太南小会严禁私斗,但万一真的衝突起来,还是有些防备后手的好。 “小子,你给我站住了!” 陆云风眉宇间的玩味儿之色被恼怒所取代,微微上扬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这位道友,不知何有贵干?” 张平停住脚步,復身转回,一脸茫然之色。 这法宝残片对於他来说,实在太过重要,不可不取。 而且张平早就下定决心要杀掉陆云风,也不怕跟他翻脸。 原因无他,只要杀掉了陆云风,张平便可以获得两枚筑基丹,筑基成功的概率並不算小,毕竟张平不是偽灵根。 若是直接筑基成功,那便不用去血色禁地了,陆云风虽然有些手段,但他的危险性总比血色禁地小吧? 而且与陆云风的手段张平已经清楚,甚至可以復刻韩立的方式將他击败,但血色禁地隨即传送,又有那么多的修士,谁知道传送到什么地方、遇到什么对手? “你好端端坏我交易,是何道理?” 陆云风转身来,眼神却看向地面,微微冷笑。 周围人嗅到了空气中的火药味儿,有的怕被波及,连忙闪身退走,也有好事者围观上来,饶有兴致的看戏。 “竞拍宝物,本就是出价最高者得之,道友若是肯出九块灵石,这法宝残片也可以卖与道友。” 张平微微一笑,右手若无其事的搭在腰间,离储物袋仅有半寸距离,左手则暗暗催动引魂铃,引著曲魂来到陆云风的背后。 “找死” 陆云风忽地抬起眼来,看向张平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意,右手五指弯曲如鉤,掌心蓝光涌动,匯聚成一轮急速旋转的锯齿圆轮。 “道友想要公然杀人夺宝,只怕没有那么容易吧!” 张平將五毒追魂夺命针放出,分別对准陆云风全身五处要害。 “太南小会期间,禁止修士一切爭斗,若有犯者,立时逐出太南山,永远不得涉足!”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忽有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飘飘渺渺,不知从何处传来,响彻整个太南谷。 不少修士抬头四下里张望,却是找不到说话之人的身影。 “结丹修士!” 在场所有修士心中同时闪过这个念头。 “算你走运,咱们走著瞧!” 陆云风心中再怎么想要將张平大卸八块,也知道结丹修士眼下,决计无法动手,当下冷笑一声,一甩手,將掌心呜呜旋转的圆轮收起,伸手揽住女伴的腰身,转身便走。 “你想杀我泄愤,我又何尝不想夺了你的筑基丹?” 张平面无表情的看了陆云风一眼,收起飞针,一言不发,引著曲魂转身离去。 第3章 夜袭 张平拿到法宝残片,找了个无人的所在,將掌天瓶的用法宝残片隱藏起来。 若非他看过原著,知道这法宝残片並无问题,他定要仔细检查一番才敢使用。 毕竟换置这种具有隱匿效用的法宝残片,多半是用来遮掩某种重要物品,若是卖家事先在法宝残片上设置追踪禁制,说不准会追將上来杀人夺宝。 既然拿到了这法宝残片,目的已经达成,张平便当即出了太南谷,下了太南山,以防多生枝节。 毕竟原著中青纹道人、胡萍姑、吴九指等修士此时便混跡在太南山中,专营杀人夺宝之事。 张平自认为不是什么好人,虽然也做过这等勾当,但他此时身怀掌天瓶,实在没有必要为了一些蝇头小利而以身涉险。 此时正值黑夜,四下里黑沉沉的,只有一轮明月掛在天空。 张平引著曲魂,並肩走在郊外的树林中,脚下枯枝落叶堆叠,踩上去鬆软异常,在寂静的黑夜里发出“嘎吱嘎吱”的轻响。 突然间,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传来,张平心中一凛,闪身躲到一株树后面。 只听一个女子的声音自黑夜中远远传来: “这位道友,升仙大会还未开始,为何早早便要下山?” 紧接著,又有一个男声响起: “道友,还请过来一聚,在下青纹道人,像我们这些没有背景的散修,被世家大族弟子欺侮乃是常事,何不与我等结伴而行,彼此间也有个照应?” “提早下山反倒被这几人给盯上了……莫非他们以为我被那陆云风欺侮,心中不忿才下的山?” 张平哪里还不明白他被青纹道人几人给盯上了? 但他数年来遇到过几次杀人夺宝之事,心中虽然警铃大作,但却並没有因此慌乱。 “这位道友说得甚是,那世家公子欺我太甚,如有二位道友撑腰,又怎会白白受他的鸟气!” 张平一面气愤的朗声回应,一面將五毒针取出,將法宝残片包裹在上面,隱匿起来。 那女声喜道:“是啊,道友,何必因为一个紈絝子弟而错过数年一次的太南小会!” 张平听得声音的方位,潜用灵力,將五毒飞针向她射去。 只听黑暗中传来“啊”的一声惨叫,张平知道五毒针射中她了,立马控制著五毒针在她体內一阵乱搅。 那女子连连惨叫,悽厉的嘶声在黑夜中迴荡,听起来毛骨悚然。 “不愧是法宝残片,果然能避开练气修士的神识。” 张平偷袭得手,心中微微一喜,既然这法宝残片有此妙用,那这几人也便不足为惧了。 他知道適才自己说话暴露了位置,立马闪身跳开,躲到另外一株树后,防止对方循声打来。 黑暗中,只听那个男声焦急的叫道: “萍姑,萍姑,你怎么样?” 那女声尖叫道: “我被那人用毒针射中了,快將他擒下,逼问出解药!” 张平一介散修,身无分文,就连五毒针所需的五毒药都凑不齐,其中有两根针上的毒药,还是拿凡间普通毒药凑数的,他又哪里来的钱財配製解药? 只要中了这五毒针,或者在毒药侵入心臟之前用灵力將毒药逼出,或者服用特殊的解毒丹药,或是像话本小说的主角一样百毒不侵,否则便只有捨弃身体,元神出窍了。 就在张平收回飞针,准备將那青纹道人刺死的时候,忽听一阵刺耳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呲呲——!” 只见黑暗中碧光一闪,一柄碧色飞剑风驰电掣般划破夜空,“喀”的一声猛响,射入他適才藏身的那株树干上,洞穿而过! 剑光明处,地上的落叶受剑风所激,纷纷扬扬飞舞而起,那株树的树干被贯出一个瓮口大小的洞来,支撑不住,“喀喇喇”向下倒去,“轰”的一声,砸在地上,激起一地落叶! “好厉害的飞剑,多半是高级法器,还好我躲得及时!” 张平数年来只见过一次高级法器———玄阳镜,那威力的確不是一般散修所用的低级或是中级所能比擬的,而像飞剑这种最擅杀伐与破灭的法器,单论威力,还要在那玄阳镜之上。 见到飞剑威力的巨大后,张平心中在警惕之中多了一丝火热,毕竟只要將这青纹倒是除掉,这高级法器可就是他的了。 “青纹……那廝的毒针可以……可以避过神识……看不见听不著……切莫小心……” 那女声断断续续,已是十分微弱。 “道友,我和萍姑好言相劝,你为何却要出手伤人?还请道友速速將解药交出,否则便如適才那树!” 青纹道士的声音从黑暗中响起,想必是他召回飞剑后,不见剑上沾有血跡,知道这一击並未奏效。 张平不答,將五毒飞针向声音的方向乱刺一阵,收回来一看,发现飞针上同样没有血跡,不知对方用什么术法,在说话时移动了方位。 “这道士好生狡猾!” 张平將法宝残片从五毒针上取下,遮掩到引魂铃上,快速摇晃,控制著曲魂向一侧跑去。 曲魂宽大的脚掌踩在地面的枯枝败叶上,发出嘎吱嘎吱的轻响,为了显得自然一些,张平还特地控制了曲魂迈步的力度,只发出一丁点的响声。 “呲呲——!!” 驀地里碧光一闪,只见青纹的飞剑破开空气,向曲魂疾飞而去! “上当了!” 张平摇动引魂铃,控制著曲魂向那道青光抓去,只听噗的一声,飞剑刺入曲魂体內,几乎直没至柄! 与此同时,张平看准飞剑的来向,將五根毒针朝不同方位射去,封住对方所有退路! 剧烈的衝击力,使得曲魂魁梧的身躯连连倒退,两只蒲扇般的大手却死死抓住胸前的剑柄。 “抓住了!” 张平心中一喜,连连催动驱魂铃,曲魂体內的飞剑碧光闪烁,剧烈颤动,始终挣脱不出来。 便在此时,只听黑暗中隱隱传来一声闷哼,显然是青纹道士被某根飞针给刺中了! 张平惊喜交加,催动著这根飞针向深处刺去,却觉这根飞针如同受到阻碍一般,不能再深入分毫,显然是青纹道士用灵力相抗,想要將飞针逼出体外。 但这飞针乃是由张平所发而出,与张平之间有一线灵力相连接,那青纹道士既已被飞针刺中,张平自然可以通过他体內的飞针感知到他的位置,当下操纵其它的毒针,向他的方向飞刺而去。 这五毒飞针的厉害之处既不在於“毒”,也不在於“针”。 若论毒性,世上比此五种毒药毒者,何以千计; 若论针的威力,小小一根牛毛细针,何足轻重? 但五根毒针相互配合,同时从不同方位往对方皮肉里钻,对方防了这针,不能防那针,防了那针,又一针却没法防了。 且五种毒药相辅相成,有的攻心,有的攻肺,有的攻脑髓,有的攻骨肉,令对方多个器官组织同时中毒而亡。 张平但觉飞针稍稍受阻,便知这四根飞针也已刺入青纹道士体內,当即操控著五根飞针在他体內一阵乱搅。 那青纹道士不似韩立那般初出茅庐,毫无与修士的斗法经验,仍是將灵力分成五份,拼死抵抗。 同时张平感到他正快速的向远处遁去,意图拉开距离,超出张平对飞针的最远操纵距离。 张平自然不会让他得逞,催动著驱魂铃,驱使曲魂跑在前面,自己则远远缀在后面,继续操纵飞针在他体內乱搅。 虽然张平得了掌天瓶,未来前途无限,按理说用不著与同阶或是更高阶修士拼命,但这青纹道士和胡萍姑显然快要不行了,送上门的储物袋,又岂有放过之理? 但张平的脚步声无疑暴露了他的位置,突然间,只见黑暗中飞来两道黄光,分別射向张平和曲魂。 张平是个谨慎性子,一直提防著对方狗急跳墙,但见黄光里包裹著两柄飞刀,当即闪身避开。 “这青纹道人修为显然比我要高,与他比拼灵力显然不明智。” 张平看了眼曲魂胸口中插著的飞剑,只见那柄剑上的碧光已然熄灭,显然是青纹道士运转所有灵力抵御五毒飞针,因而主动断开了与飞剑的联繫。 “正好,让你看看自己飞剑的威力如何。” 张平催动驱魂铃,让曲魂將胸口中的飞剑拔出,向他扔了过来。 张平將驱魂铃收入储物袋中,接过飞剑,也来不及细看,將灵力疯狂灌入其中。 但见磷磷的碧光从飞剑表面亮起,张平锁定青纹道士的位置,手一扬,將飞剑飆射而去! “呲呲——!” 飞剑破开空气,发出尖锐的风声,如同流星赶月一般疾飞而去,霎时便化作一个碧色的光点,消失在黑暗之中! “啊!” 黑暗中远远传来一声惨叫,张平感到青纹道士体內的飞针停止移动了。 但张平数年散修生涯,诈死的修士他可见多了,控制著五毒飞针在青纹道士体內一阵乱搅。 飞针没有受到任何阻碍,而且就算青纹道士適才没死,经过五根飞针一阵搅动后,也死的不能再死了。 算算时间,胡萍姑若是没有解药的话,应该也差不多毒发身亡了,张平將飞剑召回,但见碧磷磷的剑锋上鲜血淋漓,滴答而下。 张平掐了个御风诀,向五毒飞针的方向奔去,但见一个身穿青衫的道士被拦腰截断,两截身体相距数丈,浸在血泊中。 显然青纹道士被飞剑斩断后,並没有立刻死去,而是挣著双条胳膊向前爬行,鲜血混合著內臟,在身后拖了一地。 张平手一招,五根细长的飞针从尸体上钻出,飞回他的手中。 接下来便是收取战利品了,张平走上前去,但见青纹道士的脸色紫黑一片,显然是毒素髮作所致,浑浊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不甘。 这种眼神张平已见过数次,他拾起青纹道士的储物袋,指尖火光跃动,屈指连弹两下,將火弹术射在两截尸身上。 白烟升起,焦臭四散,青纹道士在吞吐的火舌中化为灰烬。 其实若非青纹道士中了剧毒,用灵力封住伤口,阻止鲜血流出,说不定还真的能活下来,毕竟修士的生命力,比凡人顽强得多。 张平转身去寻胡萍姑的尸身,胡萍姑猝不及防中了五毒飞针,好来不及运转灵力逼出飞针,便被刺入了身体內臟各处,毒素大量混入鲜血,若无解药,说什么也已经晚了。 片刻后,张平在一株大树下找到了胡萍姑的尸身,只见她上半身倚树干上,脸上紫黑一片,神色极为恐怖。 为了確保万一,张平一剑將她脑袋斩下,由於脉搏失去跳动,並无血泉喷涌,只有些许紫黑色的血液缓缓流出。 张平操纵著飞剑挑回她的储物袋,然后一个火弹术將其尸身焚化殆尽。 不料胡萍姑身后的大树也著起火来,火光冲向天空,浓烟滚滚而起,在黑暗中极为显眼,而且大有蔓延之势,张平只得再放一个降雨术將火焰熄灭。 適才打斗动静不小,难免会引来其他修士,且张平灵力消耗了大半,不宜久留,当下去寻著曲魂,引著他往广贵城走去。 第4章前往黄枫谷 越国修士有不轻易干涉凡俗的规定,张平来到广贵城內,寻了个客栈,交了房钱,暂且住了下来。 世俗的金银对修仙者並无多大用处,而且任何修士只要想,顷刻便能成为富可敌国的豪绅財主。 张平並不急著查看储物袋,而是盘膝坐在床上,呼吸吐纳,缓缓恢復灵气。 与此同时,他的脑海中回想起那囂张跋扈、高大英俊的青年来,心中中升起一丝淡淡的杀气。 根据原著记载,韩立拿著升仙令拜入黄枫谷,会得到宗门所派下的一枚筑基丹。 但那千竹教的奸细叶师叔收了陆云风为亲传弟子,用些许灵石和灵草,將韩立所得的筑基丹给强行换了来,给了陆云风。 而后韩立在购置法器回去的途中,恰巧遇见陆云风的齷齪勾当,两人一番生死相搏后,韩立胜出,將陆云风和陈巧倩的筑基丹一併得了来。 但张平之所以想杀陆云风,並不是因为陆云风得罪了他,更不是为了行侠仗义、惩奸除恶,而是为了获取陆云风和陈巧倩的筑基丹。 张平自认为不是什么好人,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如果时机恰当,他也会为了利益而杀人。 而他虽然天赋平平,但毕竟不是韩立那样的偽灵根,服下这两枚筑基丹,完全有筑基的机会。 若是成功筑基,那便不用去凶险万分的血色禁地里打生打死了,毕竟血色禁地隨机传送,及其需要运气,而且各类妖兽横行,参加者又全是各门各派的精锐弟子,其危险性远高於陆云风。 “看来进入黄枫谷后,要先炼製一些忘尘丹了。” 虽说陆云风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在野外杀了陈巧倩没人发现,但他一个练气修士,又怎知道陈氏家族真的查不出来? 虽然原著中並未提及陈氏家族有没有结丹修士,但陈巧倩修到了筑基期,还是不得不屈从於家族的安排,与其它世家联姻,据此推测,其家族很可能有结丹老祖存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当然,也可能是陈巧倩识得大体,虽然心中不愿,但为了家族的利益,还是选择联姻,但张平可不愿意拿命去赌。 因此与其將陈巧倩和陆云风一块儿毁尸灭跡,还不如將陈巧倩给救下,免得陈氏家族查將起来,將自己给暴露。 “没想到我还有出手救人的一天。” 张平嘲弄似的轻笑一声,刚刚穿越之时,他的確不忍心看著同类被害,但时间久了,大多数修士即使没有练就一副铁石心肠,也懂得了趋利避害、明哲保身。 “嗯……万小山,是不是恰好可以活下来了?” 张平突然想起原著中被青纹道人、胡萍姑等人杀害的万小山,现在胡萍姑和青纹道人业已身死,万小山多半便可以活下来了。 “日后若是被黄枫谷派去越国皇宫,四大血侍从看来是要换人了。” 原著中青纹道人是越王手下的四大血侍之一,不少原著中有名有姓人物的人物的命运,已因张平开始改变。 太阳升了又落,待得第二日傍晚,张平总算將灵力恢復完全。 感受到丹田中充盈的灵气,张平缓缓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 “希望这两人有些值钱的东西。” 张平將青纹道士和胡萍的姑储物袋打开,倒出里面的事物来,只见零零总总不过十几块灵石、几件低、中级的法器、两张神行符、一张起爆符。 只可惜青纹道士要调集所有灵力抵御毒针,就算有著神行符,也没有多余灵力使用。 “总归只是散修而已。” 张平轻轻摇了摇头,但心中还是颇为欣喜,毕竟他从来没有一次性得过如此多的宝物。 “最值钱的就是这柄飞剑了。” 张平拿起飞剑,但见此剑长约四尺,通体呈现暗绿之色,表面刻有细细的鳞片状纹路,剑格上镶有一颗猩红色的宝石。 月光透过窗子,映照在此剑上,反射出碧磷磷的幽光,剑格上镶嵌的宝石血色流转,如同一只猩红色的眼瞳,看上去颇为妖异。 “果然是柄好剑,不如便叫作『碧血剑』好了!” 张平手指在飞剑表面的纹路上轻轻摩挲,从剑尾抚至剑尖,大为满意,当即给此剑定下名號。 法器不像法宝,並没有认主的特性,青纹道士身死道消,此剑自然成了张平的所属之物。 张平將碧血剑收入储物袋中,將法宝残片重新覆盖到掌天瓶上,隱匿其踪跡气息,然后退掉客房,朝黄枫谷迸发而去。 黄枫谷位于越过北部建州的太岳山脉,与元武国相交界。 建州的占地甚广,在越国十三州中位居第二,但人烟却不如何阜盛,境內多有山川丘陵,可谓是地广人稀。 太岳山脉便位於建州西部,重峦叠嶂,千山万壑,波涛般的山势连绵数千里。 黄枫谷毕竟明面上是名门正派,曲魂这种尸傀明显是魔道才有的手段,显然不能直接带进去。 张平从太岳山脉附近的城镇里买了口棺材,到山里用飞剑刨了个深达十数尺的深坑,將曲魂用棺材装殮来起,埋了下去。 至於那引魂铃倒是可以放入储物袋中,偷偷带到宗门中去。 张平埋完曲魂后,又返回城中梳头换衣,一改摸爬滚打的散修模样。 他身材中等偏上,肤色既不白皙,也不黝黑,生著一张长方脸,凤目薄唇,鼻樑挺直,虽无十分惊艷,却也不是常人之姿, 张平对镜一照,若非眉眼间隱隱浮动的狠厉凶煞之色,倒真有些像是个一心问道的正派修士。 根据原著所载,黄枫谷处於太岳山脉中部,且有大阵遮人耳目,不易寻见。 好在张平进入山中不久,便看到一个身穿淡黄色袍衫的修士踩著飞行法器,从他头顶飞过。 张平下意识便要闪身躲在树林茂密之处,伸手去摸储物袋,但隨即反应过来,提气朗声喊道: “道友可是黄枫谷的高修?在下有升仙令,还请道友引荐入门!” 夹杂著灵气的声音直衝云霄,涟漪般扩散开来,那修士听到声音,转身飞了回来。 用神识扫视乃是无礼之举,因此直到那修士飞到近前,张平才看清是个约莫三十来岁的俊秀青年。 “这位道友可是有我黄枫谷的升仙令,可否拿出来一观?” 张平担心从储物袋里掏拿东西会引得別人怀疑,因此早就在喊话的时候便將升仙令拿了出来,当下微微躬身,双手递了上去。 “这的確是我黄枫谷的升仙令,道友请隨我来吧。” 那修士接过升仙令,正反看了看,重新递给张平,却並没有询问升仙令的来歷。 毕竟根据原著所载,上一枚升仙令已是四五百年前的事了,其来源只怕是难以考究。 第5章 谷中 “我姓吴,你可以叫我吴师叔。道友来得好巧,今日正好是我黄枫谷迎接新弟子的日子。” 那身穿淡黄色袍衫的黄枫谷修士在低空中飞行,虽然他刻意压低了的飞行速度,但张平要掐著御风诀才能勉强赶上。 “原来这就是被千竹教奸细害死的吴师叔,也不知道他被追杀的时候会不会往我这儿跑,大衍诀可一定要得到手中。” 张平看了眼吴师叔御风而行的背影,但见他衣袂飘飘,长发飞扬,颇有一副正派仙侠的模样。 不过大衍诀实在太过重要,张平志在必得,若是那千竹教的奸细没有暴露身份,恐怕他一辈子也没有修习大衍诀的机会,因此自然不会提醒这位吴师叔小心那姓叶的奸细。 “在下张平,见过吴师叔。” 张平向那吴师叔恭声报上他的姓名,至於此人之后能否活命,那就不是张平可以管得了的了。 两人在山林中穿梭一阵,张平略感灵力有些不止,但他自然不会开口请求对方放慢速度,或是载他一程,毕竟对方乃是七大派的筑基修士,肯降到低空放慢速度,已经是莫大的礼遇了。 张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灵石,慢慢汲取其中灵力,恢復体內消耗的灵气。 感受到灵石中飞速抽乾的灵气,张平心中微微有些肉痛。 毕竟他一年也赚不来几块灵石,而且除了生死搏杀之际,很少有修士会拿灵石补充消耗的灵气,一般都是用来提升修炼速度或是作为交换物品的等价之物。 好在先前击杀乐青纹道人和胡萍姑,从他们储物袋中得了些灵石,这才得以一路维持住御风诀。 就在张平准备去拿下一块灵石的时候,忽听吴师叔说道: “看来咱们来得正巧,正好和他们一块儿入宗。” 张平闻言,四下里看去,忽见东方的天际线处亮起一抹彩光,光华夺目,灿若明霞。 霞光速度奇快,从天边破空而至,所过之处森林如同波涛般起伏。 张平担心触犯了对方,不敢动用神识视之,待那霞光来到近处,才看清其庐山真面目。 只见彩光中的事物乃是一艘巨大的飞舟,打造得金碧辉煌,两侧插著数对云霞般的翅膀,摆动间云消雾散,破开空气疾驶而来。 那飞舟从头顶驶过的瞬息,张平笼罩在其阴影之下,感觉天色都暗淡下来。 飞舟过处,掀起一阵劲风,山间林木枝丫摇曳,被颳得哗哗作响。 张平更是被吹的东倒西歪,衣衫凌乱,一头打理好的长髮也散了开来,甚至连脚下的御风诀都被吹散了。 这飞舟自然便是接引在升仙大会中脱颖而出,得以拜入黄枫谷的修士,张平虽然没有参加升仙大会,提前往黄枫谷赶来,但他的速度自是与仙门飞舟不可同日而语。 那飞舟在完全消失在天边之前便停了下来,从天上缓缓降下。 张平见状,鬆了一口气,如此距离,一块灵石还是可以赶过去的。 “走吧,我们也別落下。” 吴师叔轻笑一声,向那飞州的方向飞去。 张平来不及整理衣冠,急忙掐了个御风诀,跟在吴师叔后面。 约莫奔了一盏茶的时间,张平还是不见黄枫谷在何处,四下里仍是高山峻岭、古木参天。 忽然间眼前一花,张平心中顿时一惊,急忙去腰间摸储物袋,待得眼前景象恢復清晰,这才明白已然来到了黄枫谷內, 但见眼前一派仙家气象:云雾繚绕的仙山此起彼伏。山间亭台楼阁错落,透过云雾,隱隱见其轮廓。各色遁光穿梭去来。更有一行白鹤排云而上,嘹声啼鸣。 张平轻轻吸了口气,顿时浑身一阵舒爽,但觉此处的灵气比外界浓郁数倍,多年以来练气八层的桎梏,竟有了丝丝鬆动的跡象。 吴师叔看著张平有些惊异的神色,微微一笑,指著天上飞过的一个修士说道: “凡是新入门的弟子,都可领取这样一件飞行法器。” 他顿了顿,说道: “走吧,我先带你去迎宾楼歇下,领了入门弟子的物什,明天隨其他弟子一齐到掌门处报导。” 张平跟著吴师叔穿行一阵,来到一片秀气的木屋前。 木屋前的空地上聚集著不少打扮各异的修士,两名身穿淡黄色袍衫的修士正在向他们分发储物袋。 忽然间,张平感到一道细微的声音传入耳中: “拥有升仙令者,可提前得到一枚筑基丹,此事我会报与门內,给你发下,切记莫要轻易示人。” 张平听到声音,先是微微一惊,但隨即意识到这便是传说中的“传音入密”之术,將话语夹杂在灵气中,精准的送入旁人耳中。 一般来说想要施展此术,要达到练气十一二层,还要有著对灵气极为嫻熟的操纵能力,才可以做到。 但此术並非没有缺陷,传送过程中,灵气可以被修为更为高深的修士捉来,或是强行改变传送的方向。 “谨遵师叔教诲。” 张平向吴师叔微微躬身,心中难得生起了一丝好感,这已是好久不曾有的事了. 吴师叔点了点头,向那两个分发物什的修士打了声招呼,驾著法器破空而去。 张平走了过去,来到领取物什的人群后方,默默等著。 这些新入门的修士大都是来自五胡四海的散修,各样的都有,有些修士颇知礼数,也有些修士大大咧咧,甚至到了放肆的地步。 不过当那两名身穿黄枫谷袍衫的修士显露出修为之后,所有人都变得知书达理起来。 张平在人群中看到了陆云风,只见他正盯著自己冷笑。 张平没有任何回应,他们之中终有一战,但不是现在,他不想隨便改变原著中的发展进程。 入门弟子的物什乃是一件青叶状的飞行法器、一套基础功法、一套基础法阵、一把冷月刀、一柄烈阳剑、一个储物袋。 这冷月刀和烈阳剑乃是中级法器,二色寒光交相辉映,品质在张平见过的所有法器中,仅次於碧血剑和玄阳镜。 那储物袋的材质也要胜过张平现有的这个,他注入一丝灵气,打开一看,空间几乎大了两倍。 有个修士得了飞行法器,立马想要试试,但由於他们还未正式登记入册,因此活动范围仅限於附近,因此被那两名修士给拦了下来。 第6章 准备 这些新入门的修都是隨黄枫谷的飞舟而来的,今后都是同门师兄弟,除了个別性子怪僻的修士,彼此间都已熟络起来。 其中不乏天才人物,除了那风灵根的陆云风,还要两个身具雷灵根、复姓慕容的同胞兄弟。 这两人不过十一二岁的年纪,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的粉雕玉琢、唇红齿白,星波般的眸子中时不时闪过一丝狡黠之色。 在眾修士得知这对慕容兄弟身怀罕见的雷灵根时,顿时有人表示想要开开眼界,让著两人露一手绝技给他们瞧瞧。 张平自然知道此人之所以如此开口,无非是这对慕容兄弟日后在宗门的地位定然不低,想要提前博得他们好感罢了。 但张平数年以来见过的修士,大都是三灵根或是偽灵根,连双灵根都不曾见过几个,心中也对这凤毛麟角、百年难遇的异灵根感到微微好奇。 这对慕容兄弟自然是情甘意乐,巴不得有人这么说,因此上来便选择了威力巨大的“合击绝技”。 周围人围成一圈,只见他们二人分別伸出一只手掌,隔空对向一起,令一只手则连连捏诀,口中念念有词。 隨著两人掐诀念咒,两只手掌之间隱隱有电光闪烁流窜,传来阵阵劈里啪啦的声响。 见状,那两个黄枫谷的修士眉头微微一皱,走上前来,若是出了什么乱子,他们也好第一时间出手。 虽然他们完全可以选择阻止慕容兄弟展示合击绝技,但毕竟此二人天赋极高,潜力极大,日后多半还要在他们之上,加上不少修士前来围观,没必要扫了眾人的兴致,因此也就没上来便出手制止。 电光声势越来越盛,响声如同千鸟爭鸣,慕容兄弟白腻的脸颊透出红色,额头微微见汗,显然这术法对他们来说略微有些勉强。 许多修士见了这阵仗,不禁有些咂舌,大都自觉地后退几丈,像张平这种谨慎惜命的,还掐了个灵力护罩。 更有甚者,默默退到人群身后,竟是想要拿旁人来当作肉盾。 那雷电法决终於是形成了,数道电光压缩成球状,在两人掌心之间噼啪作响,流窜闪烁,似是压抑著极为狂暴的能量。 那两名黄枫谷的修士相视一眼,分別各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件法器来: 一件金线织就的大伞、一个颈细肚阔的赤色玉瓶。 只见慕容兄弟对准不远处的一座青石垒成的假山,合力推掌而去,掌心处的球状闪电顿时疾飞而去。 压缩的闪电失去控制,途中一道道落了下来,发出一连串轰响,如同落雷一般轰击地面。 只听轰的一声震天猛响,球状闪电碰撞在了假山上,石屑纷飞,发出耀目的白光,狂暴的电光金蛇一般流窜肆虐,劈里啪啦乱响。 围观的修士有的起鬨叫好,有的远远避开,慕容两兄弟看著他们杰作,脸颊泛红,微微喘著粗气,神情却是十分得意。 电光四下里流窜而去,其中个黄枫谷修士一个將金伞打开,向电光罩去。 那金伞迎风便长,伞兵不见长长,伞面变得如同房檐般大,罩在电光上方,形成无形屏障,任由那电光如何流窜,也穿不过金伞的笼罩范围。 令一个黄枫谷修士將那颈窄肚圆赤色玉瓶祭起,飞到金伞之旁,从瓶口中发愁一股虹吸之力,將道道电光吸入瓶中。 片刻过后,雷电便被吸取殆尽,只留下雷电霹过的焦黑土地,以及洒落满地的石屑。 慕容兄弟撇了撇小嘴,似乎对两位黄枫谷修士的做法有些不满,如若不然,他们的合击绝技肯定能够造成更大的破坏,令人更加刮目相看。 张平也是穿越后第一次见威力如此之大的术法,不禁暗暗感到惊异。 便在此时,忽有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此术法威力虽大,却是华而不实,与人斗法中根本施展不出。” 慕容兄弟听了这话,顿时同仇敌愾地向说话者看去,只见那人是个身材高大的青年,身穿锦衣,双臂环在抱胸前,英俊的脸上略带傲慢之色。 “你说我们的合击绝技不实用,你倒露一手厉害的瞧瞧!” 慕容兄弟顿时叫了起来,对那人小覷他们的行为甚为不满。 “哪有人会把自己的手段平白露给旁人呢,到了生死搏杀之际,有人自会领教我的手段。” 那青年正是风灵根的陆云风,他哈哈一笑,转身离去,若有若无地向张平看了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狠。 张平依然是面无表情,仿佛全然没有听出陆云风言语中的威胁之意。 出了陆云风和慕容兄弟外,还有不少天才弟子,比如一个出自王家嫡系的少年,天生生有“玄阴之眼”,可修炼一种叫作“叱目神光”的术法,克制天下一切阴魂鬼怪。 一个出自李家的少年,堪堪十一二岁的年纪,便將达到了练气九层,修炼之快,竟不逊色於身怀异灵根者。 除了这几人外,双灵根的修士更是不计其数,向张平这种三灵根的修士只能说是稀鬆平常,放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与张平这种天赋平平的散修攀谈结交的修士寥寥无几,大多数有意与人结交的修士,大都围在那些天资卓越,或是世家大族的修士身边。 张平正乐得如此,浓郁灵气的作用下,他感到练气八层的瓶颈已是摇摇欲坠,练气九层的境界呼之欲出。 张平自然不会放过如此机会,回到木屋中呼吸吐纳,於星夜时分自然而然的突破到了练气九层。 他突破以后,並不急著起身,而是继续稳固修为,待得晨曦透过窗纸投照到脸上,这才缓缓睁开双眼。 他推看窗子,一股清凉之气顿时扑面而来,远处传来几声仙鹤的啼鸣,东方天边一抹淡红晕染开来,映照在云雾中奇瑰壮丽的仙山上。 他吐出一口浊气,下了床,推门而出,只见已有不少修士从木屋中陆续走出,聚集在屋外的空地上。 今日乃是正式拜入宗门的日子,那两个黄枫谷的修士已经等候在此,维持著秩序。 只不多时,只见天边亮起一道彩光,一艘飞舟御风而来,缓缓落在木屋前的空地上。 这艘飞舟比升仙大会时那艘要小得多,船头有两个身穿黄枫谷袍衫的修士负手而立。 飞舟放下几道云梯,张平隨眾修士拾级而上。 两个慕容兄弟有心卖弄,並不走梯子,而是掐了个术法,只见电光一晃,不知怎的腾跃到飞舟上,抢在了眾人前面。 俩人看著眾人徐徐登上,满脸得意之色。 这还是张平第一次坐上飞舟云船,隨著飞舟两侧的云翼上下扇动,飞舟缓缓升起,渐渐来到了云层中。 船桨般的云翼盪开云雾,带动著飞舟向远处驶去,几座高耸的峰头突出云海,如同汪洋中矗立的岛屿。 飞舟破开空气,速度越来越快,云雾在两侧波浪般的翻滚。 张平放出神识,透过云层向下看去,只见无数亭台楼阁疾驰而过,谷內的景象一览无余,更有几道彩色的遁光在下空飞过。 张平默默记著谷內各处的景貌形况,过不多时,飞舟速度渐渐放缓,只听有人喊道: “百机堂到了!” 根据原著所载,百机堂是黄枫谷处理机密政要、发派宗门任务的所在,自然也负责將入门的弟子登记在册,详录其状貌。 飞舟从云层缓缓落下,停在一座仙山的山坳处。 不远处白玉铺就的广场上,矗立著一座金堆玉砌的恢宏阁楼,楼上掛有一块紫檀木匾,上书“百机堂”三个大字,铁鉤银画,遒劲非凡。 第7章 筑基丹 飞舟放下云梯,两名黄枫谷的修士当先引路。 慕容兄弟见了百机堂之恢弘庄严,不敢再胡闹,乖乖跟在后面,隨眾人一齐下了云梯。 张平走在队伍中间,踏过白玉铺地的广场,进入百机堂前堂。 前堂乃是分派谷中任务的所在,迎面一堵高墙上掛满了檀木牌匾,牌匾上写有任务的要求、奖惩等等。 有两名黄枫谷修士正在台前,为接取同一项任务而爭论不休,一名前来交付人物的修士则是笑吟吟的看著他们。 不过当派发人物的黄枫谷执事提醒那两人安静时,其中一人唇齿仍是张张合合,却不发出声响,乃是採用了传音入密之术。 令一人似乎不擅长此道,麵皮憋得通红,竟而开始指手画脚的比划起来。 那执事双手抱胸,冷冷说道:“不管你们二人如何爭论,今天一定要决定出管理药园的人来。” “药园?” 闻言,张平心中微微一动,原著中韩立便是在黄枫谷的药园中寻了个秘密所在,在那里栽培灵药的。 他侧目向任务栏中看去,只见大部分任务已被人给接了去,只有右下角几块牌匾上覆盖著灰尘,其中一块匾上写的便是“协百药园诸事。” 两名黄枫谷修士向前台那执事寒暄一声,便引著眾人向中堂走去,张平仓促之间来不及细看协助打理百药园的具体事宜和奖惩。 眾人穿过前堂,来到中堂的大厅中,只见两男一女三个身穿黄枫谷袍衫的修士,坐在一张檀木桌前,大厅上首则端坐著一个身穿杏黄长袍的中年男子,样貌清俊,頦下留著一綹长须。 那两个引领眾人前来的黄枫谷修士对著大厅上首的中年男子微微躬身作揖,齐声道: “参见掌门!” “原来这就是黄枫谷的掌门钟灵道。” 根据原著,这钟灵道乃是筑基后期的修为,在门內威望颇高,几个长辈和同辈师兄弟对他极为信服。 钟灵道点了点头,微笑著站起身来,示意他下首的三个黄枫谷修士去登记眾人的信息,同时讲起谷中诸事来。 那三个黄枫谷修士走到眾人前,其中一男子双目中彩光流转,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珠变得如同琉璃宝石一般,忽地放出两道彩光,扫向一名修士,同时开口询问姓名、家世诸事,並递给他一块墨绿色的玉佩、一根银针,要求他在玉佩上滴血留痕。 所问的问题並不涉及什么私密,那被彩光扫过的修士一一恭声回答了,並用银针在指尖上轻轻一刺,將一滴血滴在玉佩上。 鲜血在墨玉中渲染开来,如同將墨水滴入了清水一般,整个玉佩染成了殷红之色。 张平见状,不禁心道:“看来杀了人后必须彻底的毁尸灭跡,若是留下一丝线索都有可能会暴露。” 那眼放彩光的黄枫谷修士唇齿微微张合,不知说了些什么,另一名负责登记的黄枫谷修士接过染红的玉佩,同时用灵笔在玉简上走笔龙蛇地书写。 那负责登记的女子同样修习了双目释放彩光的术法,专门负责探查女性修士。 张平心中升起一丝忐忑,不確定那法宝残片能否避开这修士的探查,虽说这修士绝对没有结丹修为,但他的法宝也只是一个残片而已。 后面的修士也都是一般的流程,过不多时便轮到张平了,那修士双目中的彩光扫来时,他感觉对方的目光下將他全身透过,先是剥衣、再是扒皮、接著剔肉、最后碎骨,身体內內外外每处地方都无处遁形。 不过事后张平並未从对方眼神中发现有何异样,想必对方不是没有探测到掌天瓶的存在,就是不认为这个绿光莹莹的小瓶有多么逆天的功效。 三人將眾人的信息一一登记完毕,掌门钟灵道微笑著宣布眾人正式成为了黄枫谷的弟子,並让三人给眾人派发下练气弟子的袍衫。 钟灵道微微笑道:“好了,既然登记完了,你们便各去忙吧。” 张平隨眾人向掌门告退,正要转身离去,忽然耳中响起一个声音: “张师侄,你且留一下。” 张平停住脚步,但听得这声音与掌门钟灵道一模一样,显然是对方以传音入密的术法向他传音。 “多半是筑基丹的事。” 张平心中跳出这个念头,静静退在一旁,待得眾修士散尽,这才向著钟灵道的方向躬身作揖,恭声道: “掌门但有吩咐,弟子定无不从。” “没有什么吩咐。” 钟灵道微微一笑,向张平说道: “张师侄是凭升仙令入得宗门?” 张平恭声应道:“回掌门,弟子练气九层,乃是金、火、水三灵根,虽已达到黄枫谷的入门要求,但先师临了前却告诉弟子,凭藉升仙令拜入仙门,可得筑基丹一枚。” “哦?” 钟灵道清俊的脸上露出一丝好奇。 “凡有升仙令者,祖上莫不与我七派有著重大渊源,不知师侄的先师名讳作甚?” “弟子的先师姓叶,道號『金光上人。』” 张平面不改色,將事先编排好的言语说出。 “金光上人?姓叶……” 闻言,钟灵道面露思考状。 “我黄枫谷的確曾与叶家有些渊源,不过本人这几年很少外出,消息闭塞了,却不知叶家出了金光上人这么一后起之秀。” 张平脸上露出些许尷尬之色,隨即正色说道: “回掌门,先师虽然修为不算高深,但却对弟子有莫大的恩情,若非先师慧眼,弟子一生不过操劳於红尘之中,哪有如今这段仙缘?” 闻言,钟灵道顿时瞭然:原来这金光上人名號虽大,修为却是不高,这张平乃是他在俗世发现的身怀灵根之子。 不过至於张平的升仙令是弒师得来的,还是师徒两人关係极好,金光上人自愿传承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看张平恭谨的样子,哪怕说的不是真话,也是个识得大体的人,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这种修士谷中最多不过,收下却也无妨,正好了却一段尘缘。 想到这里,钟灵道微微笑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尊师重道乃是我辈修士的第一要务,我相信你是个识得大体的,你来罢。” 张平自然听出钟灵道言语中的含义,恭声道:“弟子谨记掌门教诲。” 说著,张平心怀忐忑的走上前去,微微低垂著脑袋。 钟灵道將袖袍微微一摆,一股柔和的灵力送出,桌案上早已备好的檀木小盒轻轻跃起,缓缓飞到张平身前。 “多谢掌门!” 张平双手接过檀木小盒,恭声谢恩。 钟灵道正色道:“覬覦这筑基丹的人可不少,门內虽然安生,但若是被有心之人盯上,出了宗门可就要多心了。” 张平心道:“门內也不安生,这筑基丹想必很快就被千竹教奸细给勒索了去。” 口上说道:“是,弟子定会小心,爭取早日修成筑基,报效宗门之恩。” “筑基以后再来报导,好了,下去罢。” 钟灵道点了点头,將桌案上一侧书卷捧在手中,看了起来。 “是,弟子告辞。” 张平躬身一揖,向后退了几步,然后才慢慢转过身去,向厅外走去。 来到外厅,张平发现那两个爭论的修士已经离去,那块写有“协百药园诸事”的牌匾也被人给取去了。 接下来还要乘坐飞舟了解黄枫谷各处,那艘飞舟停在白玉广场上,由於张平被掌门叫住,那几个执事也不敢就此驾船飞去,只在原地等著。 张平只得將此事暂且记下,快步出了百机堂,登上飞舟。 那几个执事看了张平一眼,有几个有心之人也前来找张平攀谈,张平隨口解释为修炼功法特殊,气血会產生变化,掌门不过是见他滴了血的玉牌有异,因此才问了两句。 眾人將信將疑,但还是不禁对张平高看两眼。 第8章 接取任务 飞舟在云层下御风飞行,每到一处地方,舟上的几个黄枫谷修士便会为眾人解释该地是何所在、有何作用。 修士诞生出神识后,学习记忆的能力便远超凡人,若非一些晦涩难懂的功法典籍,只要有心,几乎可以说是过目不忘。 待得周行完一圈,张平已將门內的各处所在牢记於心。 练气弟子没有独立的洞府,数人为一组,被分往各个专供练气弟子居住的山峰。 张平分往的山峰叫作“玉龙峰”,他站在山下,远远便听到“隆隆”的水声,绕至东侧,只见一条瀑布从山峰上咆哮著飞腾而下,注入山下的清池中,日光照耀下,如同玉龙入海,溅起万千碎玉般的水珠。 张平练气九层的修为在玉龙峰可以说是平平无奇,因此只在山腰处寻了个寻常的住所。 但饶是如此,此处的灵气也比山脚下和其他地方浓郁得多,张平向早就居住在此的修士一问,才知道此山上设有一个小型的聚灵阵,可以將附近的灵气吸纳至此,供人修炼。 黄枫谷弟子逾万,筑基修士却只有数百人,结丹修士更是只有寥寥数人,至於元婴修士,则只有令狐老i组一人而已。 像玉龙峰这样专供练气弟子修行的山峰,有千八百座,小者居住数十人,大者则有百人之多,甚至还有一座超过四百人的巨型山峰,其上安设的聚灵阵达到了中型规模。 当然,並非所有修士都被分发到了各个山峰,和其他练气弟子居住在一块儿。 有少数天赋异稟,或是世家大族的弟子被筑基修士,甚是是结丹修士收为弟子,在其所居住的仙山上修炼,无论是灵气之浓郁、资源之供给,门內之地位等等。都要比寻常弟子好出不少。 张平最关心陆云风的去向,打听之下,得知其果然被姓叶的千竹教奸细给收为了亲传弟子。 张平的居住之所是个在山壁上开闢的洞府,打开洞府大门,走过一段通道,进入山腹中,便见一个宽敞的圆形的石室。 石室的墙壁有斤斧凿砌过的痕跡,並不十分平整。 石室中有一张石桌,桌前放著两张石凳,尽皆覆盖著一层薄薄的灰尘。 张平神识扫视一周,发现右首的石壁上隱隱有一道裂缝。 他走上前去,將手放在石壁上,潜用灵力推去,只听一阵轧轧声响,灰尘簌簌而落,那扇石门缓缓移开,露出一条暗道来。 暗道中一条石阶延伸向下,尽头又有一扇石门,张平从储物袋中取出碧血剑,剑尖朝前,悬浮在胸前,拾级走下暗道,將那扇门缓缓推开。 只见门后是一间小小的石室,室內除却一张青石床外,別无他物。 “原来只是间臥室,搞得如此神秘。” 张平微微鬆了口气,同时心中升起一丝失望,这修士的住所,但看模样,竟不如凡人的客栈。 不过张平心中的失望之情马上便消散而去,因为这石室中的灵气之浓郁,远非外界可以比擬,况且他本就不怎么在乎衣食住行的好坏。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接下来要赶快去百药园了,也不知道协助打理药园的任务被谁给接取了。” 根据原著中所载,两年后,陆云风攀附上结丹修士红佛之女董宣儿,预谋杀害陈巧倩並夺其筑基丹,张平必须赶在此之前儘快提升修为,以便应对两年之后的殊死搏杀。 张平出了洞府,从储物袋里取出青叶飞行法器,轻轻踩了上去,並將灵气输入其中。 脚下的青叶飞行法器微微颤抖,隨著张平將灵气的不断灌输,从地上缓缓升起。 操控飞行法器与操控其它法器的原理大同小异,都是用神识操纵灵力,进而驱动法器,只不过飞行法器上载了一人而已。 张平踩著青叶飞行法器脱离地面,升到空中,然后驱动著脚下的法器向百机堂飞去。 飞行法器的速度比之御风诀还要快,而且在空中行进,可以无视地形的阻碍,但其对灵气的消耗速度也颇为惊人,而且飞行的高度越高,灵气消耗也就越大。 张平飞出不到二里,灵气便已耗去了近乎一成,只得降到低空中飞行。 好在黄枫谷中的灵气十分浓郁,张平只途中停下来恢復了一次灵气,便来到了百机堂的所在之地。 他从青叶飞行法器上一跃而下,並將其收入储物袋中,径直穿过白玉广场,来到百机堂前堂。 前堂中此时有不少前来接取、交付任务的修士,却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有的修士任务完成的圆满,递上任务牌匾,从前台执事那里领了奖励,笑吟吟喜滋滋而去。 有的修士败辕裂犁,不仅任务失败,还造成了损失,反倒还要赔付灵石。 张平默默排在队伍后面,只见许多任务根据完成的好坏,所给的奖励也是有差別的,而交付任务的修士不仅会將接取时的牌匾交上,同时还会交上一个玉简。 张平虽然不知道这玉简有何作用,但既然宗门任务划分为好几个等级,根据前世的经验,这玉简中多半写著相关人员对做任务修士的评价。 过不多时,便排到张平了,他向前台的执事恭声问道: “师兄,在下对灵草略知一二,不知可有协理百药园的任务没有?” 那前台的执事本在写著卷宗,等待张平自行挑选任务,闻言,眉头微微一挑,抬起眼来,眼神中露出一丝诧异之色,说道: “师弟可是昨日新入门的弟子?” 张平微微一揖,道:“在下张平,昨日来此登记过。” “张师弟有所不知,那百药园的管事乃是马师伯,对弟子的要求…这个…要求十分严格,哪怕是一些入门多年的弟子都难以入他法眼,最后不但没拿到奖励,还要赔付上一些灵石。“” “这任务原本已经数年没有人来接取了,前几日马师伯前来催促,说要炼几炉丹药,让我赶快找个人来替他打理药园,这才不得不强派下去。” 那前台的执事一面写著卷宗,一面摇了摇头,苦笑著向张平解释。 “多谢师兄好意,可师弟还是想试上一试!” 张平认真地点了点头,眉头微微簇起,脸上呈现出一副经过慎重思考后的模样。 那前台的执事见张平一副慎重认真的表情,摇头轻笑一声,说道: “这任务已经派发给清池峰的萧慕高师弟了,既如此,便请师弟与他一块到此,將这任务转交给你。 张平点了点头,向前台的执事告辞,出了百机堂,驾起青叶飞行法器,朝清池峰飞去。 那清池峰是黄枫谷练气修士居住的山峰之一,张平路上打听了两人,又歇了一阵恢復灵气,这才赶到清池峰脚下。 清池峰脚下有一座椭圆状的大湖,湖水呈现青碧之色,从低空飞过,隱隱可见鱼虾探出水面,泛起阵阵涟漪。 张平上得山来,打听了萧慕高的住处,叩门而入,发现果然是昨天在百机堂前堂与人爭论的那修士,遂向他说明了来意。 萧慕高听了,眼神中闪过一抹惊喜之色,但还是轻咳两声,告诉张平这项任务兴许会稍稍有些不太容易。 但在张平的郑重请求下,萧慕高只是稍一推却,便將此事答应下来,当即与张平一齐去了百机堂,欢天喜地的转交了任务。 根据原著中所载,韩立只將百药园的灵草认出十之一二,马师伯便將打理药园的任务交给了他,虽然不知道確切的原因,但张平推测多半是这位马师伯以前要求太过严苛,以至於没人来接取他的任务,现下急著炼丹,只能放宽了標准。 张平將韩立那里得来的医药典籍背了个滚瓜烂熟,虽无培养灵草实操的经验,但想必按部就班的来做,並不会有多大的差错。 而且若是把真把灵草给养死了,还可以通过掌天瓶迅速补种一批,只是若用此法,灵草精確的年份难以控制,也不知旁人能不能看出来。 张平领了“协百药园诸事”的牌匾,又领了一块玉简。 果不出他所料,这玉简正是记载评价用的,直接关係著任务结束后的奖惩。 张平驾著青叶飞行法器,径向百药园飞去,远远便见到两座低矮的山峰之间的盆地上种著一大片的灵草,盆地中央有一抹清池,一旁的山坡上还有几件大竹屋。 张平来到近处,只觉阵阵异香隨风送来,一块竖立的青石上写有“百药园”三字,一层水波般的光罩將药园罩住。 他知道这是药园中的禁制,按照百机堂执事的说法,將那块玉简送入光罩中,也不知怎的,那块玉简便化作一道白光飞入药园中,径向山坡上的竹屋飞去。 过了片刻,只听得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传来:“进来吧!” 第9章 百药园 隨著那道苍老的声音落下,水波般的护罩顿时如同冰雪一般消融殆尽。 张平神识在百药园中扫视一周,却是不见说话之人的身影,园中也不见什么藏身之地,心中想对方多半是在山坡的竹屋上。 他不敢让人久等,当下掐了个御风诀,越过药田间的小路,快步奔到那几座竹屋前。 张平一时不知道对方在那座竹屋里,刚要开口询问,却听那苍老的声音自第二座竹屋中传了出来: “傻站在外面干嘛,快些进来,別磨蹭,我一会儿还有事要外出去办!” 张平当即来到第二座竹屋前,伸手轻轻叩了扣竹门,然后轻轻一推,吱呀一声,將门推开。 竹门开处,一股浓烟顿时扑面而来,张平急忙屏住鼻息,只见屋子里面浓烟滚滚,亮著一团火光。 张平使了个“天眼术”,將神识向浓烟中探去,只见一个身材枯瘦的老者正在丹炉前忙得不可开交,又是鼓风,又是添材,又是控火。 根据原著所载,修士到达筑基期后便能释放出先天真火进行炼丹,那团火光在丹炉下熊熊烈烈,自然便老者释放的先天真火了。 那老者虽然刚才催张平快些进来,但张平见他似乎正处在炼丹的关键之处,当下不敢打扰,只垂手侍立在门外,心中默默回想从韩立那里得来的医药典籍上所载的內容。 过了约莫一刻钟的时间,浓烟渐渐消退,但那丹火却仍烧得正旺。 张平见那老者的神情,似乎是空閒下来,不待他催促,便缓缓走进屋中。 这老者便是百药园的马师伯了,约莫五十来岁的年纪,穿著一身灰布麻衣,身形枯瘦,佝僂著腰,头上戴著箬笠,额头皱纹密布,双颊微微向里凹陷,蓄著两撇长须。 他抬眼向张平看去,脸色顿时一沉,喝道:“你就是百机堂派来协理药园的弟子?堪堪练气九层,年纪也不过二十出头,能有甚么本事?本来听说你是主动请缨,还以为终於来了稍稍靠得住的。现下看来,莫不是特意消遣老夫!” 张平早在原著中就知道了这马师伯脾气古怪,看了百机堂执事交给交给他的卷宗,更是对此心知肚明,当下只是向前拱手作揖,道: “弟子张平,见过马师伯,弟子……” 还不待他说完,马师伯將便將他话头打断,自言自语道:“好啊,好啊,这群弟子不学无术,达不到老夫的要求,从我这儿赚不到灵石,便送了个乳臭未乾的小子过来,给老夫摆脸色!” 张平微微汗顏,忙上前一步道:“弟子……” 马师伯猛地回头看向张平,冷笑道:“小子,我不管你是被人给骗了来的,还是『拿人钱財,替人消灾』,若是你达不到老夫的要求,老夫自会罚你!” 张平不动声色的说道:“弟子年少时曾师从一位种药炼丹的散修,这是弟子整理多年的笔记心得,请师伯过目。” 说著,將从韩立那里得来的医药典籍从怀中取出,递上前去。 马师伯在典籍的封面上扫了一眼,伸手接过,快速翻阅一遍,脸色才微微好转,但仍是说道: “都是些基础的东西,没什么高明稀奇之处。” 张平见了马师伯的神色,心中微微一喜,知道此事多半能成,当下略一拱手,恭声说道: “弟子自知无甚高明之处,接取此任务,正是想求师伯指点一二,以便在此道上能够有所进益。” 马师伯冷笑一声,露出满嘴残缺的黄牙:“嘿,小子,这书真是你亲笔整理的?你说这些话莫不是哄骗老夫吧?” 张平忙道:“弟子绝不敢欺骗师伯!” “是真是假,一试便知。” 马师伯长吸一口气,將丹火吸入腹中,站起身来,双手负在背后,向门外走去,说道: “念你年纪轻,老夫也不难为你,只要你將这药园的灵草认个十之有一,就姑且信你了。” 张平跟他下了山坡,来到药园前,按照典籍上所载的灵草特徵,与眼前的药园中的灵草一一比对, 但张平毕竟没有亲身栽培过灵草,对此並不十分熟悉,为了掩盖这一点,他在说出灵草名称的同时,顺便道出其效用、栽培方法等等,给认出下一种灵草腾出时间。 但这在马师伯眼中,自然是对灵药较为精通的表现了,隨著张平侃侃而谈,他皱起的眉头渐渐舒缓下来,不禁捻著鬍鬚微微点头。 就在张平將认识的灵草说了约莫三成时,忽听马师伯说道: “小子,你知道老夫的要求是什么吧?” 张平回过身来,恭声说道:“维持药园规模不变。不容灵草有所夭折,每月还需上交一定数量的灵草。” “看来你对此道还是略知一二,这百药园便姑且交给你管理了。这是此处的禁制令牌,小心接著。” 马师伯从怀中取出一枚墨绿色的木牌,扔给张平。 “老夫最近要炼几炉丹药,没空指点你。东边那间竹屋里有我多年以来的一些心得体会,你可以自行翻阅一二。不认识的灵草便照著书简上记载的培养,不要自作主张。” 马师伯態度明显比最初时好了不少,將诸事嘱託给张平。 张平接过木牌,正色道:“弟子铭记师伯教诲,定然不负师伯所託!” 马师伯点了点头,道:“我在这药园待了数十年,每一处地方我都了如指掌,若是出了甚么差错,我自会罚你。药园中什么灵草中了多少株,什么时候生长到什么阶段,都是登记在册的,你可不要犯浑,明白老夫的意思吧?” 张平忙道:“弟子不敢有此念想!” 心中却想:“你这些偌大的药园,百年的灵草都没有几株,我有掌天瓶在,又岂能看得上这些货色?只是不知韩立暗中培育灵草的地方在哪里。” 马师伯又交代了他几句,便返回竹屋中,张平忽然问到一股淡淡的药香味迎风送来,想必是那马师伯的丹药冷却毕后出炉了。 过不多时,张平见到一道遁光从竹屋中飞出,隱隱听到马师伯的声音传来:“又失败了,这丹火果然不如地火好用……” 第10章 隱秘洞府 张平接管百药园后,每日一面按照马师伯玉简上记载的心得体会照料灵草,一面细细搜查者药园中的隱蔽之所,寻找原著中韩立找到的那个洞穴。 马师伯身为筑基修士,其玉简上记载的內容,比从韩立那里得来的医药典籍要丰富得多,一摞摞玉简中,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需要將神识探入其中才能看清。 园中每种灵草的今名古称、作用效能、用法用量、生长周期、產地习性……无不记载得细致详尽。 但园中灵草何止千百,哪怕以练气修士的神识都,难以短时间掌握全部的培养方法,特別是有些灵草极为娇贵,稍有疏忽,便即萎蔫夭折。 张平先只得优先照顾那些异常娇贵,或是年份高价值大的灵草,至於那些耐糙的灵草,只得先委屈一下,等他將学会了照料方法再来打理。 果然不出张平所料,那马师伯心中放心不下,第三天的时侯回来突击检查。 不过这位马师伯的时间显然並不十分充裕,只挑了那些娇贵难养的灵草看了看,见到这些灵草长势如旧,便满意的驾起遁光离去了。 看著马师伯的身影化作一个光点,消失在空中,张平心中稍稍鬆了口气,看来是矇混过关了。 不过张平悟性颇为不低,只用了一个不到一旬便將园中所有灵草的基本培育方法掌握。 好在出了少数娇贵灵草外,大多数灵草並不需要每日勤加照料,因此张平每日出了六个时辰的呼吸吐纳外,还有余下的时间寻找那所隱蔽的洞府。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张平细细搜寻了两个月后,终於在山壁的一块巨石后发现了那个洞府。 虽然马师伯在药园中待了数十年,但他毕竟没有向张平这般有心,拿著法器敲击探查药园中的每一处角落。 那块巨石並不在种植灵草的土地上,而是隱藏在一旁山壁的藤蔓杂草后面。 当张平的锤形状敲击在那块巨石之上,由於巨石过大,因此即使后面隱藏著一个洞穴,也並没有传出清脆响亮的声音。 不过令张平心中起疑的时,如此巨石,少说也有千斤,竟在他的敲击下微微晃动起来。 他扒开巨石表面的杂草藤蔓,但见巨石下方垫有一块小石,也不知是天生如此,还是人力所为。 张平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之处,他將手放在覆满青苔的巨石上,潜用灵力,向旁侧推去,但见巨石微微晃动,先是听得一阵蔓草根茎断绝的声音,接著轰隆一声,巨石倒塌,露出一个三寸高的洞穴。 一阵刺鼻的浊气从洞穴中衝出,张平屏住鼻息,闪身让在一旁,心中自是又惊又喜。 张平用些藤蔓杂草將洞穴虚掩住,待得三天过后,洞中的浊气排尽,闻不到刺鼻的霉味儿,这才准备入洞探查。 他先將神识探出洞穴中,只见其中光线暗淡,生满青苔,但地面颇为平整,纵然遗世多年,但仍不难看出有刀斧头开凿过的痕跡。 至於洞穴深处的光景,练气修士神识有限,却是看不大清了。 张平不敢径直而入,取出碧血剑横在胸前,另一只手掐了个御风诀,脚下生风,以便隨时开溜,同时將神识放在前面探路,这才弯下腰,缓缓步入洞中。 洞穴延伸向下,最初十数丈极为低矮狭窄,要弯著腰才能通过,张平每走一步,必先用神识將前方的情况看个清晰,这才肯迈第二步。 隨著深入洞中,通道渐渐宽阔起来,已是能够直起腰来,但光线却变得越来越暗淡,张平不得不將御风诀熄了,重新掐了个火弹术,只不过並不將火弹弹出,只是让火光在指尖跃动,起一个照明的作用。 洞穴蜿蜒曲折,张平一路向地下走去,但觉洞穴中的湿气渐重,偶尔可以听到水滴从洞穴顶部滴落,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又走了一阵,忽然间,只听得洞穴上方隱隱传来水流冲刷的声响,张平將一路走过的方向和路径都默默记在心中,此时算来,竟是来到了百药园的湖水底下! 长时间维持火弹术照明,耗费了张平不少灵气,他取出一块灵石,汲取著其中的灵气,继续向洞穴深处走去。 走过数十丈,拐过一处拐角,眼前景象陡然间开阔起来,一座轩敞的石厅出现在眼前。 张平將灵力涌向维持火弹术的那只手,噌的一声,指尖跳跃的火光顿时放大,隨著他缓缓移动那只手,石厅內的景象逐一映入眼帘。 “想必这便是韩立所发现的那个洞穴了。” 张平仔细看了一圈,发现这个洞穴果真是个修士遗留下来的洞府,四壁都有开凿过得痕跡,厅中石床、石桌、石凳等物,尽皆爬满青苔。 张平推测此处洞府早在百药园开闢之前便已经存在了,毕竟少有修士会喜欢如此湿漉漉的环境,就连大多数修炼水属性功法的修士也不例外。 石桌上还放有一面锈跡斑斑的铜镜,厅中的诸多事物凿刻的也颇为精致,想必不知多少年前,曾有个女修幽居在此。 如今昔人已去,只留一座石厅於此。 虽然这洞府中没有上代主人留下来福泽后人的遗物,但张平主要是找个隱蔽的所在,用掌天瓶培育灵草,因此並不有何失望。 这厅中没有適合种植灵草的所在,张平便到地上挖了些泥土,將石厅的地面铺填了厚厚一层,又打了几十桶湖水浇上,改造成药田的模样。 洞中灵气並不如何充沛,张平起初忧心灵草难以生长,但当他浇上些许稀释后的掌天瓶中的灵液后,只惊得长大了嘴巴,合不拢来。 什么灵气不灵气的,在掌天瓶这等仙界神器面前,根本无足轻重! 从韩立那里得来的医药典籍中,有黄龙丹和玉髓丸的丹方,此二种丹药,与聚气丹和凝血丹並称修仙界中最基础的四种丹药。 不过基础有基础的好处,那就是炼製简单,材料易得,就连身为凡人的墨大夫都可以炼製,並不需要特殊的丹炉和丹火。 张平將洞穴入口掩好,去百机堂通了报,到山下的市镇上买了几个世俗界的丹炉,用於炼製黄龙丹与玉髓丸,又置办了一些装点房室的家什,將玉龙峰的居所装饰了一番,好歹像个人住的地方。 不得不说,炼丹果然是件耗费钱財的事情,好在张平最不缺的就是原料,外界抢破头皮的千年灵草,在他这里只能当药渣,还是黄龙丹和玉髓丸的药渣。 张平不確定药渣可不可以服用,而且有掌天瓶在,也不需要什么肥料,只得一个火弹术,將千年灵草的药渣给焚烧殆尽。 张平前世当社畜,超过十五元的外卖都要思量半晌,穿越之初又当散修,同样是穷得叮噹响,如今还是第一回豪奢至斯。 第11章 叶师叔 修仙无岁月,转眼间两年將至。 张平每日白日里照料灵草、吐纳修炼,夜间则回到百药园地下的秘密洞府中用掌天瓶培育自己的灵草,並將之炼製成丹药,用以吞服提升修为。 马师伯对张平的表现颇为满意,每月给出五块灵石的报酬,虽然看过张平看过原著,早有预料,但还是忍不住惊喜交加。 要知道寻常的练气弟子每月只有三块灵石的报酬,张平过去作为散修,打生打死,一月都未必能赚两块灵石,而现在只要在药园中照料一下灵草,便能得往日里半载的灵石,怎能让他不喜? 而且令张平更加欣喜的是,这將近两年的时光里,在丹药和浓郁灵气的加持下,他的修为直接提升了三层,达到了练气十二层! 张平不是没有想过修为提升如此之快,会引起旁人的怀疑,他也去探望过与他一齐入门的修士,的確没有人的修为向他这般进展神速。 但原著中韩立一个偽灵根,此时也有练气十一层的修为,並且在三十之前达到筑基期,却依然没能引起宗门怀疑,张平一个三灵根达到练气十二层,按理说也不会有什么不妥。 而且张平每日待在百药园,除了偶尔与马师伯见上一面,其它时间很少与人交往,加上他天赋平平,行事收敛,放在人群並不引人注目,因此果真无人注意到他。 不过张平虽然有掌天瓶这种神器,但却也有不小的局限性: 首先只能加快已有的灵草生长,无法获得新种类的灵草,若需要其它类型的灵草,必须自己想办法得到。 其次,培育出来的灵草无法交换成法器、灵石、功法、丹方等物,毕竟一个练气修士有如此多得灵草,怎么看也不太合理,容易被人有心之人盯上,甚至带来杀身之祸。 最后,就是耐药性的问题,隨著张平服用黄龙丹和玉髓丸越来越多,其效用也渐渐降低,直至现今,几乎已是完全没有什么作用了。 这两年间,收为陆云峰为亲传弟子的千竹教奸细叶师叔,亲自来找张平商量筑基丹的问题。 虽说是商量,但其实是完全没得商量,当时张平正在为子夜花配製养液,忽厅一个洪亮的男声传来: “张师侄,还请出来一敘!” 这声音吐字清晰,由远及近,初听时似在数里之外,远远传来,但每有一个字符响起,声音便近了千百米,说到“一敘”二字时,那声音似已到了近前。 “筑基……不对,莫非是结丹修士!” 张平心中顿时一惊,回头看去,只见一道遁光破空而至,停在百药园禁制的上空。 遁光散去,显现出两道人影来,张平用神识看去,只见其中一人是个宽袍缓带的中年男子,生著一张国字脸,浓眉大眼,神態威猛。 另一人是个身穿锦衣的高大青年,英俊的脸上带有一丝丝玩味儿,正是那陆云风,在那中年人施法下凌空而立。 张平见到陆云风,已经猜到了这中年人多半就是那千竹教姓叶的奸细,当下只当作不知情,对著那人躬身作揖,毕恭毕敬的说道: “敢问前辈尊姓大名,晚辈可有何效劳之处?” 那人却並不透露姓名,双手负在身后,问道: “你可是新入谷中的张平师侄?” 张平已经猜到这两人是来强行换取筑基丹的,恭声说道: “正是,弟子承蒙先人与谷中的些许交情,靠一枚升仙令拜入门內。” 这升仙由黄枫谷分发给对宗门有重大功劳或是关係匪浅的修士或家族,以便他们的家族落魄后,子孙后代可以执此令牌拜入谷中,受谷中荫蔽。 虽然张平知道这枚筑基丹多半是保不住了,但却仍不想如此轻易的交到这人手中,至少可以用此机会多爭取一些其它资源,於是便將话头扯到了前辈与宗门的交情上,心想此人不可能对此置之不理。 果然,那人听到张平的这番话后,眉头微微一皱,但隨即神色如常,態度缓和了三分,说道: “我姓叶,你便叫我叶师叔吧。还请师侄打开这禁制,我与你有要事相商。” 张平抬起头来,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说道: “原来是叶师叔,这百药园乃是马师伯的私人之物,弟子只是协助打理,並无权做主。还请师叔到屋里稍坐片刻,待弟子报知马师伯。” 他虽然拿出升仙令当挡箭牌,但是此处四下无人,难免保证眼前两人会做出什么事情,因此一面说著,一面取出一块玉牌来,在掌心捏碎。 这玉牌乃是马师伯给他的,与另一块玉牌成一对,破碎后,即使相隔数十里,马师伯也能感应的到。 虽然马师伯未必会出手相帮,但多一个筑基修士在场,料想这两人也不会做出太过齷齪的勾当。 叶师叔见张平捏碎玉牌,眉头稍稍一皱,道: “我並不是来拿灵草的,此事与马师兄无关,只与你一人相商。” 他本以为凭那“千里传音”的术法会將张平震住,然后恩威並施,逼迫张平交换筑基丹,没想到对方又是扯什么祖辈的恩情,又是叫来马师伯,也不知是无意之举,还是有意为之。 “原来师叔不是为灵草所来。” 张平微微一愣,说道: “师叔但有命令,师侄自是无不遵从,只是师侄入门不久,修为又浅,怕是会误了师叔的大事。” 一旁陆云风冷笑一声,说道: “小子,你少在这里扯虎皮拉大旗,我跟你明说了吧,你占用了我筑基丹的名额,今日来是为了物归原主的!” “筑基丹?” 张平微微一愣,挠了挠头,忽然间似是明悟过来,说道: “是了,我听吴师叔说过,凭藉升仙令入门,可以获得宗门赐下的一枚筑基丹,莫非陆师兄的先辈,也与宗门有著莫大的渊源?” 陆云风冷笑道:“小子,你靠祖上的荫蔽,能拜入黄枫谷已是莫大的荣幸,可不要不知好歹!” 张平点了点头,正色道:“ 陆师兄所言极是,在下能够拜入谷中,乃是天大的荣幸。在下虽然资质愚钝,但也並非不知好歹之人,逾越宗门规矩之事,是坚决不能做的!” 陆云风知道张平这句话是在奚落他,双眉顿时一竖,怒道: “你……” 叶师叔打了个手势,將他止住,微微笑道: “张师侄,此次前来,乃是与你做一笔交易,想必这在宗门的规矩之內吧?” 张平挠了挠头,面露脸上露出一丝疑惑,奇声说道: “晚辈区区练气小修,不知身上有何宝贝,能入得师叔法眼?” 叶师叔道:“明人不说暗话,我正是想交换师侄身上那枚筑基丹。” 张平微微頷首作揖,道:“此丹乃是宗门所赐,晚辈不敢擅自做主,恐有负宗门期待!” 陆云风冷笑一声:“区区一个三灵根,宗门能对你有什么期待?服下筑基丹,八成也不能筑基,还不如让给有用之人!” 叶师叔朝陆云风喝道:“休要胡言!” 对张平道:“张师侄,我观你並非贪功冒进之人,以你的资质,即使服用了筑基丹,筑基成功的概率也是百不足一。不过此时却有个现成的机会,能让你成为谷中最强的练气之一。黄枫谷上万弟子,练气修士占九成之多,到时师侄便在九千人之上。” 张平闻言,心中顿时一喜,这姓叶的竟是要下血本,来换取自己那枚筑基丹! 不过至於他说的成为最强练气之一,张平却有些不大相信,为了给亲传弟子一枚筑基丹,竟会花费如此高的代价,把一个三灵根修士堆到练气巔峰? 想到这里,张平心中一凛,升起一丝不安。 第12章 私会 张平自然是將筑基丹交给那千竹教的姓叶奸细了。 毕竟对方是筑基修士,虽然由於种种原因,他无法当场从张平的尸体上將筑基丹取走,可张平也不敢將对方彻底激怒。 毕竟性命是自己的,这千竹教的奸细放出各式机关傀儡,铺天盖地的追杀吴师叔那么久,宗门都没有发现,张平一个练气修士,恐怕会被他神不知鬼不觉的抹除掉。 那千竹教姓叶的奸细没有说谎,他给的东西的確能够使张平成为黄枫谷最强的一批练气修士。 但是张平不敢要……若是收下此物,张平多半会走在吴师叔前面。 那千竹教奸细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淡绿色的玉简,向张平介绍他这功法的效果,当张平听到此功法可以极大的增强神识,甚至可以將神识分为多份时,顿时明白这功法便是“大衍诀”! 只不过对方自然不可能说出此功法的真正名称,而是將其冠以“广目衍神诀”的名號。 张平当即连连拒绝,表示此功法太过珍贵,况且他天赋受限,难以修炼成功,只向对方要了些灵石和法器。 看著这对师徒踏空而去背影,张平心中冷笑一声,却见一道熟悉的遁光破空飞来,落在地上化作一个身形佝僂的乾瘦老者。 此人自然便是因张平捏碎玉简而赶来的马师伯,他听了事情的原委后,大骂张平糊涂至极,轻易將筑基丹与人,又骂张平隨意將他唤来,耽误了他的炼丹。 不过这已是將近两年前的事了,张平打探之下,得知陆云风已经与董宣儿勾搭上了,算算时间,陆云风应该就快要对陈巧倩出手了。 虽然此时张平有的是千年灵草,並且原著中韩立用两株千年灵草在万宝楼换取了金蚨子母刃、玄铁飞天盾、天雷子、金光砖符宝而没有引起怀疑,但张平还是秉持能不冒险就不冒险的態度。 毕竟韩立换取这些法宝是为了进入血色禁地打生打死,而张平既然不需要去血色禁地,那就不必冒著暴露掌天瓶的风险去换取法器符宝了。 但张平也不是没有什么准备,他將几种含有剧毒的灵草用掌天瓶培育到了千年级別,然后將毒药涂抹到了五毒飞针上。 练气修士若是被此针射中,就算没有当场毙命,也好耗用大量的灵力抵御毒素,战斗力自是会受到极大的削弱。 而且五毒阵极微极细,可以隱藏在法宝残片中,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夺人性命。 由於陆云风被那千竹教的奸细收为了亲传弟子,不与寻常的练气弟子住在一块儿,难以掌握其行踪,张平便將目光放到了陈巧倩身上。 张平打听了陈巧倩在门內交好、或是住得近的女伴,向她们表达了他对陈巧倩的爱慕之意,並给了她们每人一株百年灵草,央求她们透露给他一点儿陈巧倩的消息。 当她们告知张平陈巧倩已经有了英俊瀟洒的异灵根道侣,让他死了这条心,或是询问张平为什么不亲自追求爱慕之人时,张平嘆息著回答道: “我自知配不上陈姑娘,也知陈姑娘已经有了道侣,只求每日能听见她的一点儿消息,也就知足了。” 那几个女修听后,有的眼神中闪过鄙夷之色;有的噗呲一声,轻笑出声来;也有的为他感到可怜。 对於拒绝的两个女修,张平仍不收回灵草,只央求她们不要告诉陈巧倩,否则他今后在门內便难以做人了。 其中一个女修收下灵草当作封口费,令一女修颇具正气,虽然没有收下灵草,但却表示她不会將这件事情说出,並且教育张平不要干这种不磊落的勾当。 不过也有几个女修或是觉得有趣,或是觉得可怜,或是贪图百年灵草,便答应了张平的请求。 约定每日午时,张平便来她们居住的山峰脚下的亭台中,给他说几件与陈巧倩相关之事。 张平亦不逾矩,每日只问些不涉及隱秘的琐事。 忽有一天,与陈巧倩交好的一个女修,笑嘻嘻地告诉张平,陈巧倩今日要与陆师兄去私会,並且仔细注视著张平的神色。 张平如她所愿的露出了急切的神情,並向她確认此事的真假。 她自信满满的说道:“那还有假?除了与陆师兄私会,陈大小姐哪会对著镜子,花一个时辰来梳妆打扮呢?” 经过两个月有意无意的交谈,张平已经知道了陈巧倩的居所在玉女峰的南面,並且知道了陈巧倩遁光是何种模样。 他向这名女修道谢告辞,假装心灰意冷的离去,实则绕了一个弯子,来到玉女峰南面不远处的一个凉亭中,暗暗等著那道遁光飞天而起。 直至傍晚,张平终於见到了期盼已久的遁光冲天而起,在空中与另一道遁光回合。 两道遁光在空中並在一起,拖著光尾,向远处飞去。 张平从储物袋中取出青叶飞行法器,驾风而起,朝陆云风和陈巧倩追去。 很快飞出宗门,张平担心暴露踪跡,便將青叶飞行法器驾在树冠层以下,同时透过树冠间的缝隙,看著两人凌空飞行的身形,远远跟在后面。 “看来无论原著中韩立是否出手,陆云风都必死无疑。” 张平一面飞著,心中暗自思忖,陈巧倩与陆云风外出一事,事先已有门內的女修得知,若是陈巧倩出了什么意外没有回来,门內定然会怀疑到陆云风身上。 此时已是夜晚,山脉之中暮色苍茫,张平悄悄跟在后面,片刻之后,忽见两人的遁光犹如萤火一般缓缓降下。 张平收起储物袋,掐了个敛气术,悄步赶將过去,远远便见到一男一女,在月光下相互依偎,缓缓而行。 两人姿態亲密无间,突然间,只见到陆云风搂住陈巧倩的腰肢,在她脸上粗暴的亲吻起来。 陈巧倩嚶嚀一声,似乎有些抗拒,但不久后便抬起脚尖,伸出手臂勾住陆云风的脖颈,热烈的回应。 张平躲在一株大树后面,只探出一只眼睛,同时从储物袋中取出五毒针,用法宝残片將其形跡和气息掩盖,暗暗对准陆云风。 不过此时还不是动手的时候,现在陆云风只是陈巧倩的道侣,而不是想要杀她夺宝的仇人。 张平看著两人密切的举动,暗暗等待著。 过不多时,只听陈巧倩略微有些娇羞的声音响起: “陆师兄,你…你往我嘴巴里渡了什么?” 陆云风阴惻惻一笑: “好东西……合欢散。” 第13章 戏謔 “合……合欢散?” 听著陈巧倩的迷迷惘惘的声音,张平知道陆云风的药效已经起作用了。 “不错,这可是我第一次炼製的丹药,师妹觉得怎么样?” 陆云风略显轻浮的笑了一声,手指缓缓游走至陈巧倩的胸前,突然用力一扯! “呲啦!” 伴隨著衣衫撕裂的声音,陈巧倩胸前的衣衫被扯了开来,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陆师兄,不……不行!” 陈巧倩惊呼一声,从陆云风的怀抱中挣脱出来,双手交叉捂在胸前,脸上一片红晕之色。 “有什么不行的,师妹,你不是也打算在筑基后要与我双修嘛!” 陆云风见到她娇羞抗拒的样子,双目中闪过一抹火热,笑嘻嘻的向陈巧倩走去。 “可若是破了元阳元阴,会不利於筑基,我们还是等…等筑基后再……” 陈巧倩压制住从小腹中窜起的邪火,微微撇过头去,双颊如火,水汪汪的眼睛中透露著迷离之色。 “师妹说得不错,可若是能有两枚筑基丹,以我的天赋,筑基便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陆云风不顾陈巧倩的反对,突然伸手在她肩头一扯,伴隨著衣衫撕裂的声音,陈巧倩丰腴雪白的肩头暴露在空气中。 “陆师兄,你到底要干什么?” 陈巧倩看著满脸戏謔的陆云风,生满红晕的脸上露出一丝警惕,终於意识到了事情有些不对劲,向后退开两步。 “干什么?” 陆云风淡淡一笑,隨著陈巧倩后退的步伐亦步亦趋。 “师妹是知道我的,我这个人出身寒苦,最不喜欢的就是浪费东西。” 他走到陈巧倩身前,在她警惕的眼神下,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抚她过的脸颊,露出病態痴醉的表情。 “所以在师妹香消玉殞前,师兄定会好好珍惜你的身子,断然不会浪费了这具可人的皮囊……” “啪!” 陈巧倩重重甩了他一个耳光,在他脸颊上留下一个五指分明血手印,然后转身便向后逃去。 此时她哪里好不明白,这位如意郎君竟是要杀她灭口! 这一耳光打得甚重,陆云风白皙的脸颊微微肿胀起来,他吐出一颗牙齿,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 “师妹,別白费力气了,中了合欢散,你是跑不了的!” 陆云风摇头轻笑一声,掐了个御风诀,脚下生风,向陈巧倩的背影追去。 修仙界的合欢散並非与世俗界的一般,並非只是一种激发欲望的春药,修士用灵力便可逼出,而是一种可以激发邪火的特殊毒药。 中了此种毒药,便会从小腹中升起一团邪火来,沿著周身经脉游走,並焚烧经脉丹田,必须调用大量灵力才能將其压制住。 这种邪火还会衝击修士的神识,而一旦神识失守,邪火失去了灵力的压制,顷刻间便会爆发开来,令中毒者意识迷离,欲望大发,彻底失去反抗能力,任人摆布。 看著他们两人远去的背影,张平同样掐了个御风诀,远远缀行在他们二人身后。 …… 阵阵邪火从陈巧倩的小腹处升起,在她的身体中乱窜,衝击著她快要崩溃的神智。 她苦苦压制著体內的邪火,用仅剩的灵力催动御风诀,向宗门的方向奔去。 陆云风掐著御风诀,不紧不慢的跟在陈巧倩身后,笑道: “师妹既然你想要逃,那么师兄就好好陪你玩玩!” 他一拍储物袋,取出一柄金光灿灿的飞剑来,將灵气灌注其中,向背后陈巧倩射去 “师妹,小心飞剑!” 飞剑的金芒划开昏黑,陆云风故作惊慌的大喊,声音中却充满了幸灾乐祸之意。 陈巧倩听到风声,侧头一看,果见身后金芒闪烁,一柄飞剑包裹在金光中向她疾刺而来! 她咬了咬牙,伸手摸向储物袋,取出一柄银光闪闪的飞剑,向飞来的金剑刺去。 “錚!” 金铁相交的声音响彻夜空,两柄飞剑的剑尖不偏不倚的碰撞在一起。 强烈的衝击作用下,两柄飞剑的剑身同时弯曲,在半空中弯曲成一个心形。 原来这两柄飞剑都是软剑,顏色一金一银,制式却是完全相同,显然是专门定製的。 而哪怕生死之际,两柄飞剑的剑尖竟能不偏不倚的碰撞在一起,更是不知两人私下里练了多长时间。 两柄飞剑在半空中弹开,陈巧倩大多数灵力都用於压制体內的邪火,两剑相击的瞬间,她的身子顿时一颤,体內的阻拦邪火的灵气险些溃散。 “看来师妹的修为又上涨了,中了合欢散,竟还有多余的灵力反击。” 陆云风轻笑一声,掐著御风诀,控制著金色飞剑,向陈巧倩横削而去。 陈巧倩回身竖剑格挡。 陆云风连削三剑,金刃劈风,发出“霍霍”的响声,与陈巧倩的银剑击在一起。 双剑每次相击,陈巧倩的面容便因痛苦而微微扭曲,嘴角流出一条血线。 陆云风纵声长笑,又是一剑削出。 陈巧倩抵挡不住,呲啦一声,被陆云风的飞剑划过后背。 月光下,只见她后背的衣衫破裂,露出雪白的肌肤来,却並不见血痕,却是陆云风有意控制分寸,只將她的衣衫划破,並不急於取她性命。 陈巧倩又羞又恼,却也藉此向前奔出数十丈。 陆云风满脸玩味之色,掐著御风诀,不紧不慢跟在后面,另一只手凌空比划,操纵著飞剑横削斜劈,如同猫戏耗子一般。 陈巧倩控制著飞剑左架右挡,咬牙向林深处奔去。 金铁相击声和衣衫撕裂声迴荡在黑夜的山林中,听起来极为刺耳。 张平远远跟在后面,月光下,但见陈巧倩身上的衣衫越来越少,变得一条条、一缕缕的,大片雪白的肌肤luo露而出。 张平正忧心两人发出的动静过大,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却听陆云风说道: “好了师妹,就在这里吧,在让你这么闹下去,师兄真怕將人引来啊!” 话音刚落,便见陆云风伸手摸向储物袋,取出一桿长约丈许的青色旌旗,哗的一声,迎风招摇开来。 “看来这便是青蛟旗了。” 张平心中微微一动,但见旗面上绣著一条凶恶狰狞的青蛟,张牙舞爪,奕奕若生。 第15章 交战 旗帜上,刺目的青光迅速游走,勾勒出蛟龙的纹路。 下一刻,青蛟旗上青光大绽,灵气匯聚而成的青色蛟龙蜿蜒游下,隨著陆云风的指尖向前一点,咆哮著向陈巧倩飞去! “果然是顶级法器。” 这青蛟旗的威势超过张平所见过的任何法器,哪怕是碧血剑和玄阳镜都无法比擬,当即確定了此法器的品级。 张平心中微微一紧,將在法宝残片下隱匿形跡的五毒飞针对准陆云风的后心,心知一击不中,或是未能奏效,必將会有一场生死相搏。 那灵力形成的青蛟如同真的一般,奔腾夭矫,气势非凡,霎时便將奔逃的陈巧倩赶上。 陈巧倩虽在夺命狂奔,但她的神识却一直注意著陆云风的动作,当陆云风从储物袋取出青蛟旗的时候,她心的心中顿时如坠深渊。 她出自陈氏家族,储物袋中虽说也有顶级法器,若是放在平时,可以与陆云风斗个旗鼓相当,可她现下中了合欢散,根本没有足够的灵气催动顶级法器。 狰狞凶恶的蛟首在眼中急速放大,陈巧倩的眼神中露出一抹绝望之色。 可她终究不想坐以待毙,银牙一咬,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面古铜色的菱形甲盾。 她此时已经没有多余灵气来催动这甲盾法器,只是转过身来,將它护在身前。 “哈哈哈,师妹还真是天真,单凭一个菱甲盾可救不了你!” 陆云风轻轻摇了摇头,哂笑一声,催动著灵气青蛟径直扑撞上去。 “啊呀!” 灵气青蛟与菱甲盾轰然相撞,陈巧倩惨呼一声,从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如同断了线的风箏一般,直直倒飞出去,摔落在一旁的灌木丛中。 灌木丛簌簌摇晃一阵,便没了动静,昏黑的山林重新归於寂静。 “师妹,別装死了,我那一击控制著力度,在得到你之前,是不会让你死的。” 陆云风摆出一副“早已看穿”的表情,双手环抱在胸前,对著灌木丛的方向大喊。 许久过后,除了习习凉风吹拂而来,却是不见山林之中有何动静。 “既然师妹这么不愿意见到师兄,那么师兄便只有將你亲自请出来了!” 陆云风冷笑一声,一股颶风在掌心迅速旋转凝聚,声势渐长,周围的枝叶在风中簌簌摇晃。 “去!” 陆云风的袖袍如同鼓了风的船帆一般,猎猎作响,隨著他掌心向前一推,劲风急涌,陈巧倩所在的灌木丛顿时根断茎折、枝叶纷飞! 陈巧倩的身形显露而出,月光下,只见她躺臥在地,用一只手肘撑著身子,另一只手握著短剑,满头长髮被劲风吹得凌乱不堪,身上更是不著寸缕。 陈巧倩浑身颤抖,她原本想做最后的爭斗,將短剑藏在袖袍里,等陆云风上来轻薄她时,便將他用短剑刺死。 可陆云风一记风系术法,不但將灌木丛给吹飞,也將她本就破烂不堪的衣衫给吹散了,使她这最后一招也落了空。 “想不到师妹居然还想要谋害亲夫,看来师兄真是小瞧了你啊,差点就在这最后一步上栽了!” 陆云风见到陈巧倩手中寒光闪闪的短剑,脸上微露惊讶之色,隨即嘴角露出一色冷笑。 他迈步走上前去,同时操纵著灵气青蛟向陈巧倩蜿蜒飞去。 “不…不要!” 陈巧倩面露惧色,將短剑指在身前,身子向后挪去。 那条灵气青蛟停在她身前,张口巨口,露出满口参差的尖牙。 不过青蛟却並没有攻击她,只是低头將她身旁的储物袋叼起,便蜿蜒游去。 陆云风面露喜色,从灵气青蛟口中接过储物袋,打了开来,將里面的物什一连串倒的在地下。 这些物什之中既有法器、符籙、丹药等物,也有女子的贴身衣物。 陆云风目光游移,突然间面露喜色,弯下下身去,从地上拾起一个红木製成的小盒。 张平心中微微一动,知道这红木盒里装得多半便是筑基丹了。 “师妹,有了你这枚筑基丹,再加上我从那小子身上得来的另一枚,筑基便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陆云风哈哈一笑,將盛装筑基丹的小盒放入怀中,跨过地上的物什,向陈巧倩的走去。 “萱儿师妹答应我,只要我修成筑基,她便求会红佛师伯,让我拜入门內她的门下,学习惊天动地的大神通。” 陆云风走到陈巧倩的身前,居高临下看著她,两道目光在她雪白窈窕的酮体上游移。 “这可是一跃飞天的良机,师兄我出身寒苦,不像师妹你出自世家大族,必须抓住一切的机遇进行修炼,才有可能出人头地,所以只好委屈师妹你了。” 陈巧倩在她火热的目光下,体內邪火暴涨,她银牙一咬,抬腿向陆云风踢去。 陆云风轻笑一声,伸手握住她的鞋子,顺势除下,放在鼻下作势一闻,满脸陶醉之色。 “你…陆云风,我陈氏家族是不会放过你的!” 陈巧倩立马將那只脚抽缩回去,死死盯著陆云风,双目中似要喷出火来,另一只脚凝在身前,却不敢再踢出去。 “师妹还真是人间绝色啊,连生气的样子都这么好看,若非你是陈氏家族之人,家大势大,我倒还真不想杀你。” 陆云风一脸惋惜之色,摇了摇头,將手中鞋子隨手一扔,笑嘻嘻的蹲下身去。 陈巧倩银牙一咬,挺剑朝他刺去。 陆云风早有预料,伸手扣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扭,將那只短剑夺过,摔在地上,说道: “师妹的抗药性可真是让人出乎意料!” 他从怀中取出一包物什来,解开缠绕在表面的细线,仰头倒入自己的口中。 张平见状,便知陆云风事先服用过解药,然后再去亲吻陈巧倩,这也是她会悄无知觉便即中招的原因。 只见陆云风伸出双手,强行捧住陈巧倩的双颊,迎唇贴合而上。 陈巧倩又抓又打,但隨著两张嘴唇贴合在一起,她的身子很快便软了下来,伸出雪白的双臂,勾住陆云风的脖颈…… 张平见到陈巧倩灵台彻底失守,对外界所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心知乃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他手一扬,將五毒飞针向陆云风的后心射去! “啊!” 五根细若牛毛的毒针刺入陆云风的后心,他顿时发出一声惨呼,猛地回身,手中青蛟旗凌空一挥,唰的一声,一道青色风刃沛然而出,大如船帆,向张平所在的方位疾劈而来! 张平心中一凛,竟没想到陆云风早已发现了他的方位,急忙向一侧闪去,但听得耳旁风声颯然,左颊顿时火辣辣的剧痛! 殷红的鲜血淋漓而下,那船帆大小的风刃擦著他的左脸而过,削去了他左侧的耳朵,以及左颊一层薄薄的麵皮! 只听身后传来一阵喀喇喇的声响,那道风刃继续向后飞去,沿途几株大树被拦腰斩断,轰然倒在地上! “此人莫非修习了大衍诀,增强了神识?” 除此之外,张平想不到陆云风能够发现他的原因,还不待他多想,又见一道风刃凌空劈来! 张平双足一弹,向一侧跃去,刚要伸手去摸储物袋,便又有一道风刃横飞而至! 张平身在半空,无法躲避,急忙用摸向储物袋的那只手掐了个御风诀,脚下生风,身形陡然向上拔高三寸,同时双腿弯曲,勉强將风刃从膝盖下方让过! 张平藉机摸向储物袋,將碧血剑取在手中,灵力狂灌其中,向陆云风飆射而去! “呲——!” 幽绿的剑光划过黑夜,势若狂飆,陆云风手中的青蛟旗急速舞动,一道道风刃迸发而出! 当!当!当!当…… 一串清脆的连响,碧血剑与道道风刃撞在一起,每次相撞,其表面的绿芒便会暗淡一分,声势也隨著降低一分。 待得与七八道风刃相击,碧血剑上的闪耀的幽绿光芒已是变得极为暗淡,张平知是飞剑中灌入的灵力快要消尽,已对陆云风造成不了威胁,便招手將之召回。 “小子,果然是你,把解药交出来!” 陆云风中了五毒飞针,又强行放出了几道风刃,大口喘著粗气,脸色也变得极为苍白。 他原本被千竹教的奸细收为亲传弟子,修习了名为“广目衍神诀”的大衍诀,神识大大增强,早就查破了张平的行踪。 他之所以没有立即动手,就是要给张平一种错觉,让张平以为自己根本没有发现他,从而放鬆警惕。 他猫戏耗子般追了陈巧倩许久,心想张平在追踪他的过程中,难免会有所疏忽,他便可以趁机將其一击斩杀。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哪怕他表现出毫无防备的样子,张平依旧不肯放鬆戒备,始终与他保持著一定距离。 这个距离即便是突然发动袭击,多半也会被张平躲掉,若是让其逃回宗门告状,就算他还未对陈巧倩痛施杀手,必然也会被赶出宗门。 而且陈巧倩的背后有著整个陈氏家族,若是让陈巧倩活著回去,他又被驱逐出宗门,那么迎接他的將会是陈氏家族的通缉与追杀。 就算他侥倖得以不死,整个越国修仙界恐怕也没有他的立足之地了。 他对张平爱慕陈巧倩的消息有所耳闻,心想张平跟来就是为此,要是他当面对陈巧倩下手,张平定然会沉不住气。 但令他想不到的是,张平手指凌空一点,他的神识明明没有察觉到有何东西飞来,却忽觉后心一凉,似有什么事物钻进了皮肉中,极细极微,如发如丝,並迅速往他的內臟方向钻去! 他吃了一惊,急忙调转灵力封住那五根髮丝般的事物,借著又觉灵力运转不畅,这才明白这髮丝状的事物竟是带有剧毒! 这五根髮丝状的事物似乎毒性各不相同,霎时间,他的体內產生了种种异样,他知道只有將张平制住,才能拿到解药,当下便回身向张平斩出一道风刃! 他一击既发,接著数击连出,正是要打张平个措手不及! 这青蛟旗乃是顶级风系法器,可以极大增强风系术法的威力,但也对灵力的消耗甚大,陆云风三记风刃过后,便觉体內的毒性隱隱有些压制不住,顿时嚇出一身冷汗,第四记风刃凝聚在旗帜上,一时犹豫不定,不敢轻易发出。 但没想到张平竟將他的三道强化风刃尽数多了过去,还趁机取出一件顶级法器来还击,逼得他连放七八道风刃才將那法器挡下。 如此一来,五毒飞针的毒性便有些压制不知,搅得他体內如同江翻海沸,说不出的痛苦! “陆师兄,你残害同门,犯了宗门大忌,还是快快和我回宗门领罪吧!” 张平面无表情,反正对方中了剧毒,拖得越久,对他越有利。 “门內皆知我与陈师妹乃是道侣,你却暗中尾隨我们,是何道理?” 陆云风冷笑一声,苍白的脸上渗出一层薄汗。 “你的所作所为,可敢让陈师姐报於门內吗?” 张平神识紧盯著陆云风,以防他做困兽之斗。 “道侣之间的事,哪能公之於眾?张师弟是存心要看我们出丑不成?” 陆云风脸上的薄汗匯聚成珠,滑过苍白的脸颊,流入颈项中。 “陆师兄的话,师弟可是从头至尾都听见了,现下狡辩这些,又有何用?” 张平摇了摇头,面无表情的说道。 “说得好,不过我对师弟的情况也知道一二,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易如何?” 陆云风咬了牙,额头上青筋暴露,条条汗水滑落而下。 “师兄想要作何交易?” 张平挑了挑眉头,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心中却是压根没想放过陆云风。 “用她的元阴,来换取师弟的解药,如何?” 陆云风对著酥软在地的陈巧倩一指。 “师兄何出此言?” 张平微微一愕,他本以为陆云风会將筑基丹交出来保命。 “我知道师弟素来对陈师妹存有爱慕之心,现下她中了合huan散,两个时辰內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不会知情。师弟將解药交给我,我即刻便退出宗门,从此再也不回来了。事后陈师妹醒来,也只会当成是我畏罪潜逃,绝不会怀疑到师弟身上的。” 陆云风脸上微微发紫,两只凸出的眼球血色密布。 第16章 斩灭 “师兄此言正合我意,这是解药,还盼师兄说到做到,再也不会回来了。” 张平微微一笑,轻拍腰间悬掛的储物袋,取出一个青玉小瓶,手一扬,扔向陆云风。 “这……师弟怎么证明这里面装得真的是解药?” 陆云风伸手接过青玉小瓶,隱隱浮现紫黑之色的脸上露出一丝惊喜,但隨即眉头皱起,眼神中透露出怀疑之色。、 “我们乃是同门师兄弟,我又怎会欺骗师兄?” 这青玉小瓶中装得当然不是解药,而是五毒飞针上涂抹的毒药之一,张平在药园里待了两年,掌握了解药的配製方法,也有了充足的灵草炼製解药,但他自然不会真的將解药交给陆云风。 “是不是真的解药,一试便知,眼前正有个试药之人,师弟若是不想看著陈师妹香消玉殞,还是乖乖把真的解药交出来吧!” 五种毒性在体內乱窜,陆云风终於是沉不住气了,眉宇间重新露出那份隱藏的煞气,弯腰从地上拾起那柄短剑,在手腕上轻轻划过。 锋利的剑刃划破肌肤,红中透著紫黑的血液淌淌流出,他將陈巧倩的嘴巴挑开,使血液流入她的口中。 张平眉头一皱,显然这陆云风是想要將混含著剧毒的血液灌入陈巧倩的口中,从而使她中毒,逼迫他拿出真正的解药去救她。 虽然张平大可將陈巧倩付之一炬,隱藏其被毒药毒死的事实,但事后难免会引起陈氏家族的调查。 张平一个练气修士,很难不露一丝的蛛丝马跡,再说筑基或是结丹修士的手段如何高超,若是追查到底,很难预料会查出些什么。 “师弟既然说这是真正的解药,那我就给陈师妹服下,替她解了这毒!” 陆云风脸上的紫黑之色如同蛛网密布,將青玉小瓶的瓶塞拔下,佯装要倒入她的口中。 “此人快要不行了,实力发挥不出几成,不如迅速將他解决,在陈巧倩毒法身亡前餵下解药。” 想到这里,张平潜运灵力,將灵气灌注到碧血剑上。 墨绿色的飞剑顿时亮起碧磷磷的光芒,剑格上镶嵌的宝石透露出猩红之色! “好啊,师弟,枉我废了半天口舌,到头来还是要在你的尸体上取解药!” 见状,陆云风痛苦的眼神中杀气流露,青色纹路在旗帜上迅速游走,勾勒出凶蛟的身形。 青光绽放中,灵气青蛟蜿蜒游下! “呲——!” “吼!” 双方都想迅速结束战斗,是以上来便使用了全力之一击,剑光破空、凶蛟奔腾,对撞而去! “轰!” 两者轰然相撞,涟漪般的灵力震盪扩散开来,四下里草木摇曳,簌簌作响! 双方身形一震,连连后退数步! 陆云风的青蛟旗毕竟是顶级法器,威力要更胜一筹,召唤出的灵力青蛟在对撞之下变得顏色暗淡,萎靡不振,但终於还是將张平的碧血剑衔在口中。 但陆云风身重剧毒,同样是受到反震之力,他的情况比之张平要坏得多,哇的一声,吐出一口紫黑色的血液。 “师弟,我把那枚筑基丹给你,换你的解药如何?” 陆云风一手拄著青蛟旗,一手捂在胸前,躬著腰勉强站定,大口喘著粗气,面门、颈项、手等露在外面的部位,尽皆紫黑之色密布。 意识到不能迅速击败张平,一股强烈的恐惧上涌陆云风的心头,死亡的威胁下,终於使他拿出筑基丹作为交换。 “师弟,你可別说等我死了,筑基丹也是你的。交换筑基丹这事儿,叶师叔可是清楚得很,你若是成功筑基,他定会知道是何人害得我!” 为了活命,陆云风的语气再度软了下来。 “师兄以为叶师叔会为了一个练气弟子,而与其他筑基修士不死不休吗?而且事情的原委,陈师姐自会向门內解释清楚,你就安心地去吧!” 张平不为所动,一语点出问题的关键所在,同时指间金光闪动,匯聚出一道月牙状的金色光刃。 “唰——” 隨著张平手腕一扬,金色光刃疾飞而出,迎风暴涨,向陆云风切割而去! “好,那咱们就一齐死!” 陆云风哈哈大笑一声,声音中充满了癲狂之意,他彻底放弃压制体內的毒性,將灵力调转到青蛟旗上,振臂一挥,唰的一声,一道船帆大小的风刃凌空劈出! 风刃和金光刃都是“聚灵成刃”之术,由於灵力的属性不同,形成的气刃也就不同。 金属性灵气形成的金光刃大开大合、气势雄迈,风属性灵气形成的风刃轻灵迅速、变化精微。 金光刃的凝聚速度和飞行速度不如风刃,但威力却更生一筹。 但陆云风由青蛟旗发出的风刃却兼有两者所长,不但大如船帆,而且速度奇快,后发先至,与张平的金光刃对撞在一起,竟是相互抵消了! 张平知道陆云风要做垂死挣扎,他的碧血剑被灵气青蛟衔住,没有高级法器难以阻挡,当下立马掐了个御风诀,同时取出一面圆形铜盾,向树林密处奔出! “小子,你给我回来,咱们一起死!” 陆云风状若癲狂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但听得风声呼呼,树木倒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张平將圆盾护在后心,借著夜色的掩映下,在密林中急速穿梭! 其中一道风刃从后方飞来,恰巧击中张平。所幸那道风刃飞行距离过远,威力耗去了大半,加之张平有圆盾护身,这才没有负伤。 不过那圆盾只是一件低级法器,被风刃切出一道深深的痕跡,几乎要断作两半,已是不能再用了。 不知过了多久,陆云风终於没了动静,但张平担心是他诈死,赚自己前去,因此又等了半个时辰,恢復了些许灵气,这才去寻陆云风的尸体。 张平在山间的一条溪流旁找到了陆云风的尸体,放出神识望去,但见他的尸体呈现黑紫之色,手里还攥著青蛟旗,上翻的双目中布满蛛网状的黑色血丝,半边身子浸透在溪水中,衣袂隨著水流的冲刷微微摆动。 张平隔著老远,一道金光术切下陆云风的头颅,確定他彻底死亡,这才走上前去。 “估计陈巧倩现在也已毒发身亡了。” 张平俯下身去,从陆云风的怀里摸出一个红木小盒,打开一看,里面装得果然便是筑基丹。 此盒乃是陈巧倩之物,盛装的又是筑基丹这种宝贵的丹药,张平担心有什么追踪禁制之类的东西,便將这盒子用火弹术焚毁,从储物袋中另取盛放丹药的玉盒,將筑基丹装起。 “既然陈巧倩已死,他的友人邻舍又知道我与她的关係,多半会查到我头上,这黄枫谷是不能待了!” 张平轻嘆一声,將陆云风手中的青蛟旗取下,放入储物袋中,又將其储物袋从腰间摘下,神识透入其中一扫,掛到自己的腰间。 张平掐了个火弹术,指尖火光跃动,弹向陆云风,顷刻间將他烧了灰烬,隨水流而去。 张平找到陈巧倩时,只见她被拦腰截断,鲜血內臟流了一地,想必是被陆云风发出的风刃所误伤。 不过这样也好,省得遭受毒发时的痛苦,张平將她一旁散落的法器、符籙等物收入储物袋,然后將其尸体付之一炬。 “七派虽说不是同气连枝,但彼此间联繫甚为密切,投入其它门派,想必也是难逃其咎,而外界灵气又是太过稀薄,自己修炼速度太慢。” 张平略一沉吟,心念电转,思索著今后的去向。 “况且將来魔道入侵,越国七派很快沦陷,邻国元武国也受没能倖免,真是哪里都不安生。” “寧为刀俎不为鱼肉,倒不如……投入魔道六宗如何?” 第17章 前往 张平不敢过多停留,驾著青叶飞行法器在树林中穿行,星夜出了太岳山脉。 炼製尸傀是魔道修士的常用手段之一,张平既然决定投入魔道六宗,因此就来到原来埋藏张铁的地方,用飞剑將收敛张铁的棺材重新刨了出来。 这棺材乃是由上等杉木所制而成,可保数十年不会腐朽,张平將棺材的盖子掀开,只见张贴魁梧的身形正静静的躺在其中,双目空洞无光,胸口上依旧保留著被碧血剑贯穿所留下的伤口,一如两年之前。 “魔道六宗此时还未入侵七派,远在天罗国,我一个练气修士,不知何时才能赶到。” 张平心中微感忧愁,轻拍储物袋,取出引魂铃,灌入些许灵气,轻轻摇晃。 引魂铃上的雕刻的厉鬼首级摇头晃脑,发出尖锐刺耳的啸声,棺材中躺臥的张铁受到牵引,僵硬地直起身子,从棺材中跨步而出,默默站到张平的身旁。 尸傀肩宽背厚,身材魁梧,比张平高出將近一头,黑衣下虬结的肌肉凸显而出,如欲將衣衫撑裂。 “毕竟是修习过象甲功的,最不济也可以当作一件防御法器来用。” 张平看著张铁胸膛上的巨大豁口,不仅微微纳罕,高级法器的全力一击,竟然未能將起彻底劈开。 此地虽然已经出了太岳山脉,但仍是不太安全,张平不敢过多停留,催动著引魂铃,引著张铁来到百里外的一处市镇中,到裁缝店里购置了几套衣衫,给他和张铁换上,然后到郊外將黄枫谷的袍衫付之一炬,这才稍稍鬆了口气。 张平打开陆云风的储物袋,將神识探入细细数去,只见其中有灵石一百零八块、三枚记撰类的玉简、两个盛装灵草丹药的玉盒、一张风墙符、五张神行符、三张起爆符、一条青索法器、一柄金色软剑法器、一面长方镶鳞盾牌法器、一件齿轮法器。 除此之外,还有那件顶级法器青蛟旗。 张平將取出那三枚玉简,將神识向其中探去,只见第一枚玉简中写有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其中右首第一列写有“广目衍神诀”五字。 “看来这就是大衍诀了,想不到那千竹教的奸细竟真的会把这功法传给他!” 张平心中又惊又喜,神识在玉简上快速掠过,才发现这功法只有练气期的部分。 不过这也难怪,毕竟那千竹教的奸细只有筑基期的修为,一旦陆云风筑基成功,那么他们就不是师徒,而是师兄弟了。 这大衍诀乃是大衍神君所创,其中种种神妙,难以令人不为之心动,即使陆云风將来筑就仙基,为了得到大衍诀后面的功法,既使不会对姓叶的唯命是从,但也在不少程度上受其节制。 所幸这练气期的大衍诀上便记载著如何增强神识、如何將神识分为多份、如何製作並控制傀儡等基本事宜。 在功法的末尾,又画大饼般的写有后续功法如何神妙异常,令人不禁为之心驰神往。 张平担心这玉简上有千竹教奸细的追踪禁制,便取出一枚空白玉简,將这“广目衍神诀”拓印下来,然后用火弹术將之焚毁。 他將新拓印的玉简收起,又將神识探入另一枚玉简,只见其中记载的乃是一篇名为“风凌诀”的风属性功法,只有拥有风灵根者才能修炼。 这功法可以直接修炼到筑基期,不过对张平的意义不大,而且拥有风灵根的修士实在稀少,恐怕也难以用来与其他修士以物易物,或是换取灵石。 不过张平散修出身,除了挥霍不尽的灵草以外,不喜欢浪费其它东西,但这风凌诀只是陆云风这个练气修士修炼的功法,没有筑基修士的手段,因此张平检查一阵,不见有何异样,便將之收起,並不另行拓印。 毕竟玉简也是灵石买来的。 第三枚玉简中记载的竟然是合欢散的配方,此物毕竟有使人神智迷离的功效,也不算完全没有用处。 张平將那两只玉盒打开,只见一只里面装得是一株二百年的黄精芝; 另一只玉盒里面装得竟是筑基丹! 虽然早有预料,但见到玉盒绸垫子上放置的褐色丹丸,张平心中还是大为欣喜。 他將陆云风剩下的物什检查一遍,不见有何异样,便將神识向陈巧倩那里得来的事物看去。 这陈巧倩毕竟出自世家大族,竟也有著顶级法器:一只银笔、一册金书。 除此之外,还有灵石八十四块、两枚玉简、一柄银色软剑、一对月牙状匕首、一面古铜色菱形甲盾、一黄一蓝两柄飞剑、起爆符五张、神行符两张。 张平將神识探入玉简,发现一枚当中记载的是陈氏家族的功法,可修练至筑基期,要求修习者拥有水灵根; 另一枚记载的是日常琐事,其中大半都是对陆师兄的爱慕之意。 张平修炼的乃是金属性功法,只能修炼到练气巔峰,虽然他拥有水灵根,可以修炼著此功法,但金属性灵气已成,若要转换成水属性,不知要费多少周章。 即使將来转修更高阶的功法,也宜转修同为金属性的功法。 张平將剩下物什检查一遍,不见有何异样,便一齐收入储物袋中。 ………… 天罗国位於天南的东部,与越国之间还隔著一个车骑国。 张平如今已是练气十二层的修为,比之初入黄枫谷时高出不少,体內灵力也自是雄浑得多,加上又得了飞行法器,以及大量的灵石作为补充,因此赶路的过程比他想像的顺利不少。 天南修士没有筑基丹难以筑基,因此散修中九成九以上都是练气修士,张平练气十二层的修为,足以震慑绝大多数宵小之徒。 尤其是张平身旁的曲魂,一般修士见了,唯恐避之不及,生怕被张平炼製成尸傀。 但凡是总有例外,有两个练气十层的散修想要发一笔横財。 其中一人被张平一剑贯了个对穿,钉在树上,四肢胡乱扑腾。 另一人逃跑时被从后方拦腰截断,上半身倒在地上,血流如注,两条腿却还在奔跑。 天罗国不愧是魔道的地盘,此中的散修也多修魔功,古怪的很。 其中一个魔道女修,当张平將她一剑梟首,准备火化时,她的肚子竟然迅速鼓胀起来,从肚腹中爬出一个婴儿,咬断脐带,手脚並用,向远处飞快爬去。 当张平將她赶上捉住时,发现这婴儿已经长成了少女的模样。 至於驱使尸傀、炼製魂魄、吞服气血的魔道修士,那更是隨处可见,比比皆是。 第18章 老嫗 隨著张平不断深入天罗国境內,遇到的魔道修士越发多了起来。 有些魔道修士需要魂魄和气血作为修炼的资粮,因此天罗国不向越国车和骑国那样,修仙者不过问俗世。 张平一路走来,就见到过一次魔道修士收集魂魄气血的场景: 那是一个夜晚,张平路过一处市镇,忽见月光下,一个身穿宽大黑袍的魔道修士,佇立在市镇中央的广场上。 修士的面容隱藏在兜帽的阴影中,苍白枯瘦手中握著一桿比青蛟旗还要大的魂幡,幡旗紫色为底,用黑线绣著一颗巨大的骷髏头。 隨著沙哑生涩的咒语自他口中迸出,那面幡旗开始剧烈的翻飞抖动,猎猎作响。 云雾般的紫黑之气从幡旗中汹涌而出,在大街小巷扩散中开来,將整个市镇笼罩在內。 张平见那魔道修士不过来练气十层的修为,手中那件魂幡却是件高级法器,不禁略有好奇的放出神识看去。 紫雾朦朧中,只见市镇的居民一个个推开门窗,不受控制的从房屋中走去。 绿莹莹的魂魄从他们体內脱离而出,飞向市镇中央,魂幡上绣著的骷髏头如同活物一般,张开大嘴,將飞来的魂魄一一吞噬。 张平见他这件法器威力甚大,本想趁这修士吸收魂魄之际发动偷袭,將这魂幡据为己有,却听一个阴惻惻的声音抱怨道: “王老弟,这处市镇三年前便已经被划分给『血婴婆』了,你弄出的动静这么大,保不齐已经被那老不死的给发现了。你倒是收了魂魄走了,我收气血的时候她要是恰好赶来,可如何是好!” 张平心中微微一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身穿血红短衫的汉子站在墙头,双手环抱在胸前,不满之色溢於言表。 张平见他身上的灵力波动大概是练气九层,心中也不如何在意,心想正好將他一齐拿下,却觉身后一阵淡淡的腥风吹来。 张平眉头微微一皱,掐了个御风诀,脚一点地,腾空而起,跃上枝头,藏身於茂密的树冠当中。 市镇之中的紫黑雾气渐渐消退,失去魂魄的凡人横臥在地上,魂魄受损的者则行尸走肉般在街头游荡,眼神中空洞无光。 “赵兄莫慌,我已收取完毕,接下来就到你了!” 那身穿黑袍的修士哈哈一笑,仅剩的紫黑雾气尽数涌入魂幡。 见状,那身穿血红短衫的修士从墙头跃下,半空中一拍储物袋,取出一细长的软刀,刀上有一条血槽,在月光的照耀下殷红如血。 “去!” 只听那修士低喝一声,那柄细长软刀便化作一抹细长的红光从他手中飞出,闪电般穿过街巷中镇民的胸膛,啜饮他们的心头血。 被红光穿过的镇民顿时变得枯槁如柴,一身气血被吸收殆尽,僵硬笔直的倒在地上。 那阵猩风越来越近,忽然一个尖细的声音自夜色中远远传来: “是哪个不要命的,敢抢我儿子的吃食!” “不好,是那老婆子来了!” 那两个修士顿时大惊,掐起御风诀,脚下分別生出黑、红二色遁风,分头飞奔而去。 那红衫修士的细长软刀不过是件中级法器,跑不跑无所谓,但那黑袍修士手中的魂幡可是高级法器,张平自然不会让他轻易跑掉。 张平手中碧血剑早已注满灵力,蓄势待发,他反手一扬,向那黑袍修士射去! “呲——!”、 剑光流星般划破夜空,发出刺耳的风声,穿过那黑袍修士的后心! “啊!” 那黑袍修士惨呼一声,扑到在地上,殷红的鲜血泉涌而出,將他的宽大黑袍浸染成红色。 突然间,一个绿油油的光团从尸体中钻出,向远处飞遁而去。 张平估计这光团是元神一类的事物,当下也不在意,控制著碧血剑,將这黑袍修士的储物袋从腰间挑了下来,飞回送到手中。 腥风由远及近,张平放出神识看去,只见一个身形肥胖老嫗驾风奔来,她的周围有十数个婴儿围绕,每个婴儿似乎拴著一条链子,与她相连。 这些婴儿一蹦一跳,灵敏至极,每次起落便窜出数丈之远,速度竟不在这老嫗驾风奔行之下。 这老嫗练气十二层的修为,张平虽然警惕,但近来修为大涨,又得了些高级、顶级法器,当下也不惧怕。 等她奔到近处,才发现那些连接著婴儿的链子竟是然脐带,十数条脐带与婴儿的肚脐相连,匯聚於老嫗的宽大的裙下。 “妈、妈,我好饿,我要吃食!” 老嫗来到镇前,那些婴儿见到镇中的血食都已化作了人干,顿时又哭又闹,有的躺在地上打滚,有的拽著脐带撒泼。 刚刚这老嫗奔到张平的神识范围內,张平见她练气十二层的修为,这才选择暴露身形,出手將黑袍修士灭杀。 如此一来,这老嫗自然也是知道了张平的所在,她转过身来,双眉一竖,目光中迸发出一抹杀机,喝道:“小子,可是你將我儿子们的血食给吃干抹净了!” “在下乃是正道之人,看到两个魔修作恶,屠戮镇民,这才出手將其诛灭,只可惜为时已晚,镇中百姓已然惨遭屠害!” 张平从树梢一跃而下,手中飞剑在月光下闪烁著碧磷磷的幽光。 老嫗神识在张平身上一扫,微露惊讶之色,目光中的杀意散去大半,但仍是面含怒色,喝道: “小子,別在老婆子跟前耍嘴皮子,这镇子乃是御灵宗划给我的,你將我儿子的血食用了,快快赔付灵石来!” “快快赔付灵石来!” 这些婴儿同仇敌愾的看著张平,异口同声的叫喊。 “御灵宗?” 张平心中微微一动。 “道友可是出自御灵宗?” “老婆子虽然不是灵兽山之人,可我那宝贝儿子,却是在灵兽山当长老!” 说起她的儿子,这老嫗顿时浑身颤抖,满脸激动之色,眼神中的凶光竟被骄傲慈祥所取代,似乎充满了无限回忆。 第19章 猪妖 那个肥胖的老嫗自称姓鳩,张平从她的口中得知此地已是经靠近御灵宗的边界。 她的修为与张平相当,加之自称她的儿子在御灵宗当长老,身上极有可能有顶级法器,或是有什么后手,张平自然不会主动犯险与她起衝突。 相反,张平给了她两株七八十年的灵草,虽然这市镇中的镇民並不是他取用的,但张平一来是要平息两人所產生的紧张气氛,二来则是要向她询问一些御灵宗的事宜。 张平自然不会將她的话信以为真,他一路来遭遇数次魔道散修的袭击,在彻底斩灭这些亡命徒之前,张平都会细细拷问他们。 他们当中的大多数人,见到张平身边的曲魂,便断定张平也是个魔道修士,不用等张平动手,他们便倾肠倒腹,將所了解的事情和盘托出了。 原因很简单,魔道修士最了解魔道修士,他们很清楚落入另一个魔道修士手中会是什么下场。 而张平所知道的拷问手段,不过是前世在网络上看的古代酷刑而已,事实上很难让这些魔道修士屈服,但既然他们自己先嚇破了胆,那也就省得张平动手了。 虽然数年的散修生涯,早就使张平变得铁石心肠,但他毕竟不是残忍嗜杀的变態。 当然,张平也不是个仁慈的主儿,採用主动手段了解到了不少关於魔道六宗的信息。 对於练气十层以上的修士,张平通过丹药或是年份低的灵草换取信息; 对於练气十层以下的,张平则直接採用採用武力逼问,毕竟发出的灵草丹药太多,很快人人便会知道有个身怀大量灵草丹药的外地修士来到天罗国,后果將不言而喻。 张平將他从这些修士口中得到的信息进行整合,很快便判断出了那些信息大致属实,那些信息大概率是编造出来的,再加上脑海中对原著的记忆,从而对天罗国的魔道六宗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这些修士当中,修为最高、对魔道六宗——准確的说是御灵宗——最了解的,自然便是那姓鳩的老嫗了,张平起初认为她说自己有个在御灵宗当长老是为了“拉虎皮扯大旗”,狐假虎威,虚张声势,但当她说出他儿子已经过世时,张平却不得不对此相信几分了。 她像是好不容易找到了倾诉的对象,向张平诉说她的儿子多么多么的优异、多么多么的孝顺,说时浑身颤抖,神情激动,全然没了魔道修士的样子,倒是像个俗世的婆婆。 当她说到她的儿子与世长辞时,泪水忍不住从皱巴巴的脸上滚落而下,眼神中重新透露出魔道修士的凶狠,並坚称她的儿子是被哪些结丹修士害死的。 张平虽对她儿子怎么死的不感兴趣,却正好藉此机会了解御灵宗內的情状,作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最后,姓鳩的老者告诉张平,这些婴儿也都是她的儿子,她寧可不要他们作长老,寧可他们不要长大,只要他们寸步不离待在她的身边,永远像个婴儿一样,受她的保护,並且不会產生那么多危险的想法,以至於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 张平眉头微微一皱,也不知道是这老嫗没了儿子刺激过大,还是修炼魔道功法影响了心性,以至於变成这么一副模样。 加之他一路走来,遇上的魔道修士或多或少都有些乖僻邪谬,不知自己若是修炼了魔道功法,性格是否也会发生扭转。 但张平知道他並没有过多选择,距离越国最近的宗门就是魔道六宗,像是落云宗、古剑门等虽好,但却远在万里,若是遇上强大的妖兽或是筑基修士,他根本无法自保。 而外界灵气太过稀薄,即使有了筑基丹,也难以晋升成为筑基修士。 也就是说,张平此时除了加入魔道六宗,並无別的选择。 而虽魔道六宗同为魔道,但“魔”的程度不同,像御灵宗这种以驾驭灵兽为主的宗门,其功法对心智影响便小些,这也是张平选择加入御灵宗的原因之一。 另一个原因,自然便是此时御灵宗的距离最近了,若要穿过御灵宗到別的宗门,谁知道路上会遇到什么危险,散修中虽然几乎没有筑基修士,但宗门和世家之中却不少。 根据张平进入天罗国以来的观察,不少修为较高的修士,很乐意將修为较低的修士给隨手斩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在越国,至少高阶修士很少屠杀低阶修士,毕竟低阶修士的法器等物,通常是入不了高阶修士的法眼的。 但魔道不同,这不仅仅是残忍嗜杀的问题,而是对於魔道修士来说,不仅储物袋,另一个修士的魂魄、气血、肉体等,都会是有用之物。 这一日,张平来到御灵宗的疆域內,驾著青叶飞行法器,穿行於高山密林之间。 虽然这青叶飞行法器是黄枫谷之物,但张平大可以说是从击杀的黄枫谷修士身上得来的。 锣锣锣——!锣锣锣——! 突然间,远处的树林之中传来一阵奇异的叫声。 天南妖兽稀少,单凭声音,张平並能判断这是哪种妖兽,心中微微诧异,虽想升到空中查看一番,但最终还是选择远远的避开那声音的来向。 便在此时,透过头顶树冠的缝隙,只见一道褐色的遁光划过天际,向那声音的方向追去。 由於距离过远,张平的神识探查不到那人的修为,不过从遁速上来看,却绝对不可能是筑基修士。 御灵宗与黄枫谷一样,隱匿在护宗大阵中,以张平练气期的修为,根本不可能探查得到,只能胡走乱闯。 他正想寻个修士问路,不巧却正好碰上这修士。 张平看准那修士的去向,抄近路他的必经之路飞去。 张平飞出不到二里,远远拦在那修士前头,掐了个敛气术,隱匿气息,只等他到来。 只听“锣锣锣”的声音越来越近,大地微微颤动,似乎有树木倒地的声音。 张平心想那练气修士敢追的东西,定然对他也造成不了太大的威胁,当下只躲在树丛中,並不如何惊慌,从储物袋中取出碧血剑来。 突然间,前方的树木摧折,两个巨大的黑影从树林中窜出,迈著沉重的脚步,直奔而来! 锣锣锣——! 两个黑影一个稍大,一个稍小,却全都是一般模样: 浑圆硕大的躯体、厚实的黄褐色皮毛、长筒状的拱嘴、向上弯曲的粗大獠牙,以及红光闪闪的小眼,竟是两头掘地猪! 第20章 杀猪 这掘地猪乃是一阶妖兽,成年后可媲美练气十到十二层的修士,皮糙肉厚,力大无穷,很是不好对付。 两头掘地猪如同小山一般,红色的小眼睛中凶恶与惊惧交加,张著拱嘴竭声嘶鸣,发出“锣锣锣”的叫声,四只粗大的蹄子上下翻飞,掀起阵阵土石,迈著地动山摇的步伐,猛奔而来! 张平掐著敛气术躲在树丛后,放出神识仔细瞧去,只见这两只掘地猪身上有著数道伤口,或是发臭流脓,或是淌出深绿以及紫黑色的血液。 “这是中毒了?” 张平见了掘地猪身上的伤口,心中顿时对追杀它们的修士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两头孽畜,却是往哪里逃!” 一个略显阴冷的女声远远传来,紧接著便有尖锐的风音响起,数点寒星破空飞至,钻入稍稍落后的那头掘地猪体內。 这只掘地猪大叫一声,身形陡然向前窜出数丈,跑到了另一只掘地猪前面,紧接著便听得有一声惨叫,那只掘地猪也向前猛地窜出数丈。 数个碧色的光点跟在两只掘地猪后面,张平放出神识瞧去,只见那数个光点乃是碧玉雕成的毒蜂,晶莹剔透,栩栩如生,尾端则镶嵌著手指长的银针。 碧绿色的毒液沿著银针流过,在针尖匯聚成珠,悬垂欲滴。 这几只玉峰每次扎刺,都带出一串血珠,同时將银针上的痛得两只猪妖锣锣叫唤,爭先恐后的往前奔。 张平调转神识,透过头顶树梢的间隙看去,只见一个身穿墨绿袍衫的女修破空飞来。 这女修的身材颇为高挑,赤足踩在一柄翠绿色的细长飞剑上,袍衫虽长开衩却高,长长的下摆隨风翩飞,雪白修长的双腿时隱时现。 “看来是御灵宗的弟子。” 张平心中微微一喜,根据先前得到的信息,以及这名女修的衣著打扮,他立即判断出此人多半便是御灵宗的弟子。 “道友,我来帮你降妖!” 张平朗声喊道,潜用灵力,將灵气灌输到碧血剑中,手一扬,向其中一只猪妖飆射而去! “呲——!” 碧血剑破开空气,闪烁著碧磷磷的幽光,那只掘地猪小眼中闪过一抹惊慌,危机中急忙调转身形,向一侧偏去! 只听“噗”的一声,血花绽处,碧血剑刺入猪妖的肩头中,只留小半截剑刃以及剑柄在外! “锣锣锣——!” 那只掘地猪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身形稍稍落后,又被后方的碧玉蜂毒针刺中,又是一串嚎叫。 “不愧是以防御著称的妖兽,碧血剑竟也穿不透它!” 张平微微感到惊讶,这碧血剑劚玉如泥、削铁无声,最擅杀伐与破灭,居然也不能將这掘地猪穿个窟窿。 “你是何人,此地乃是我御灵宗治下,速速报上名来!” 那女修雪白的瓜子脸上闪过一抹惊疑,一条墨绿色的小蛇从她的袖袍中钻出,快速爬过她修长白皙的手臂,缠绕在她纤细的手腕上,昂起三角脑袋,嘶嘶吐著信子。 这女修將注意力都放在了追杀两只掘地猪上,加之此处已是御灵宗的辖区,寻常修士不敢闯入,万没想到会突然有个修士冒出。 而且从那一击上看,修为竟是丝毫不弱於她。 “在下越国乃一介散修,仰慕贵宗已久,此行千里来謁,不知道友可否代为引路。” 张平朗声回应,同时取出新得的魂幡,迎风招展开来,將灵力注入其中。 根据先前得到的信息,张平得知相较于越国七派,天罗国魔道六宗更加看重弟子的斗法能力,而不是那么注重天赋。 毕竟筑基丹是少数,大部分修士註定无法筑基,而魔道六宗的寻常练气弟子犹如炮灰耗材,常常被派去执行各种危险任务,死亡率颇为不低,因此斗法能力便成为能否入门的重要条件。 总之筑基丹就是那么多,有多少修士能够筑基已是定数,除非身怀天灵跟或是异灵根,否则谁能筑基谁不能筑基对宗门来说並不重要。 但对於不能筑基的练气弟子来说,斗法能力却极为重要,这直接关係到能否为宗门劫掠抢占更多的资源。 是以张平不由分说,上来便对著掘地猪刺出一剑,一方面是帮这御灵宗的修士擒杀妖兽,请她引荐他入门;另一方面则是展现他的斗法能力,证明他有加入御灵宗的资格,並打消对方不好的念头。 隨著灵力的不断注入,紫底黑线的骷髏旗帜如同鼓了风的船帆,翻飞抖动,猎猎作响,磅礴的紫黑雾气汹涌而出,在树林中瀰漫开来。 紫黑雾气中响起阵阵夺魂摄魄的声音:男人的厉啸、女人的怨诉、婴儿的啼哭、老人的哀嚎……此起彼伏,时远时近,似乎从四面八方將人团团围定。 这魂幡乃是一件干扰感官神识的法器,放出的雾气在一定程度上可以阻碍神识和肉眼的探测,类似於太南山的迷雾法阵,鬼哭狼嚎的声音则可以用来干扰听觉。 那御灵宗女修见状,纤长的眉毛微微皱起,眼神中生起一抹警惕之色,驾著飞剑法器撤出紫黑雾气的笼罩范围。 她伸手凌空一招,数个碧绿色的光点从雾气中飞回,碧玉雕成的毒蜂在她周围环绕飞行。 与此同时,她腰间缠绕的“金带”忽然亮起两点红光,蜿蜒游上她的肩头,猩红色的竖瞳紧紧盯著迷雾,蛇信吞吐不定,细腻的金色鳞片在日光下闪烁著粼光。 “锣锣锣——!” 那两只掘地猪被困在迷雾当中,看不清方向,低著硕大的脑袋乱闯乱撞,周遭树木喀喇喇倾倒而下,轰然砸在地上。 张平再次催动魂幡,將其中的魂魄释放出来,这些魂魄经过魂幡的炼化,神智早已经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下满心的怨毒愤恨,他们透过雾气瞧去,两只掘地猪竟是变成了他们仇恨的对象! 这些魂魄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爭先恐后,朝两只掘地猪蜂拥而去,对著它们撕咬抓挠,恨不得生啖其肉! 但这些魂魄大都是从凡人身上提炼而出的,也有少数练气三四层的修士,极为脆弱,两只掘地猪横衝直撞,凡是被它们擦上挨上,立马如同沙砾般溃散在雾气中。 张平自然没有指望这些魂魄能够击伤掘地猪妖,另一只手操纵著碧血剑,趁隙刺击掘地猪的眼睛、肚腹、鼻孔、耳孔、卵蛋等薄弱部位。 鲜血不断从两只猪妖身上飞剑而出,这两只掘地猪灵智地下,又被蒙蔽了耳目,將气都撒在了扑来的魂魄身上,將他们碾个粉碎! 不过同时操纵两剑高级法器对灵力消耗颇大,张平一面吃著恢復灵力的丹药,一面操纵法器进行攻击。 两只掘地猪分不清方向,在树林中团团乱转,却始终拜託不了雾气的笼罩,更拜託不了蜂拥而来的魂魄和啖肉饮血的飞剑,庞大的身躯千疮百孔,涌泉般的鲜血淋漓而下。 就在张平以为不久就可以將这两只猪妖擒下时,忽听一声震天狂吼,其中一只猪妖身上的毛髮长矛般竖立起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褐色变为猩红色,两只眼睛如同两团烈焰,在雾气中燃烧。 “这是……狂化了?” 这猪妖的表现与原著中记载的血玉蜘蛛狂化时极为相似,张平掐了个御风绝,以便虽是闪躲。 谁知这猪妖灵智不高,狂化后更是失了智,它找不到攻击的对象,竟然攻击其身旁的那只猪妖来! 只听“砰”的一声,另一只猪妖庞大的身形直飞出去,撞断沿途数株大树,在地上擦出一条长长的痕跡。 那只狂化的猛扑上去,另一只猪妖也爬起身来反击,只听“砰”的一声,两只猪妖撞在一起,相互角力。 那只狂化的猪妖自是占有优势,推得另一只猪妖连连后退。 “好机会!” 张平转到狂化猪妖的身后,將碧血剑对准它两腿间的大如磨盘的卵蛋,飆射而去! 卵蛋自然是这猪妖最大的弱点,不过显然它也知道这一点,因此一直將尾巴夹在腿下,这时与另一只猪妖较起力来,竟是將卵蛋暴露了出来。 只见剑光一闪,两颗卵蛋夹杂著鲜血坠落在地,並滚动了一段距离。 鲜血从猪妖的后腿之间淋漓而下,在地上积成血滩,那只狂化的猪妖竟是一声不吭,借著股后传来的剧痛奋力一挑,將另一只猪妖挑翻在地! “噗!” 狂化猪妖向前猛地拱去,两只长矛般的獠牙刺入另一只猪妖的肚腹中,脑袋一扬,將其肚腹划开,內臟鲜血顿时稀里哗啦流了满地。 第21章 御灵宗 这掘地猪毕竟只是一阶妖兽,狂化状態持续不了太久,身上戟张的毛髮渐渐耷拉下去,毛髮上的猩红也渐渐消褪。 “锣~锣锣~” 隨著狂化渐渐消退,痛感重新回归,这只掘地猪以一个极为扭捏的姿態,夹起两条粗壮的后腿,小山般的躯体抖若筛糠,眼神中再也没了先前的野性。 “道友运气不错,这只掘地猪有狂化血统!” 张平自然不会將这猪妖斩杀,而是留给它交由那御灵宗的女修处置。 他逆向催动手中的魂幡,犹如长鯨吸水,四下里瀰漫的紫黑雾气如同潮水般回涌,游荡的魂魄亦隨之捲入魂幡当中。 山林疮痍狼藉的样貌显现而出,粗大的树木东倒西歪,七横八竖,有些树木拦腰折断,留下断口参差的树桩,有些树木则是连根拔起,有些根须甚至比人的腿还要粗。 地上血跡斑斑,一头猪妖臥倒在血泊中,內臟被涌出的鲜血衝散了一地;另一只猪妖已经痛得昏厥过去,口吐白沫,浑身抽搐不停。 “道友真是好手段,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擒杀两只掘地猪妖!” 见状,那御灵宗的女修眼中警惕之色更甚,肩头手腕上缠绕的两蛇紧紧盯著张平,嘶嘶吐著信子。 “道友谬讚了,这只猪妖突然狂化起来,將另一只猪妖搠死,在下只是捡了个便宜罢了,否则哪有这么容易!” 张平指著那只抖如筛糠的猪妖,轻轻一笑, “不知道友如何处置这两只妖兽?” “按照我御灵宗的规矩,这两只猪妖虽是我先发现的,可若是被道友斩杀,可就是道友的了。” 那御灵宗的女修脸上的警惕隨即隱去,同样轻轻一笑,纤长的眉毛微微微微挑起, “但我御灵宗同样规定,若是我斩杀了道友,那么道友和这两猪妖,可就都是我的了!” 张平听出她言语中的玩笑之意,知道她多半是同意作这个引路之人,脸上眉头却微微皱起,郑重其事的说道: “可是据在下所知,贵宗严禁同门相残,在下前来拜謁……” “可道友现下还不是我宗的弟子。” 御灵宗的女修打断他, “再说,规定是规定,背后同门相残的事情,难道还少吗?单是这片树林中,就不知埋葬了多少弟子的尸骨。” “受教了,在下散修出身,不明贵宗的规矩,还请道友多加指点。” 张平正是灭了同门修士才不得不投奔於此,怎会不明白她话中的含义?只是当下不方便显露出来,只是微微抱拳一揖。 “那就多谢道友助我擒杀这二妖了,跟我来吧!” 御灵宗的女修从腰间取下一个灵兽袋,伸手轻轻一送,向猪妖漂浮而去。 灵兽袋半空中迎风暴涨,顷刻间便变得大如庭室,將那昏厥的猪妖收拢进去,然后迅速缩小到原来的大小。 御灵宗女修凌空招手,灵兽袋便飞回她的手中,重新別在腰间,然后驾著飞剑法器,转身遁去。 “那便有劳道友了。” 张平放出储物袋,將地上掘地猪妖的尸身收起,储物袋中顿时变得鼓鼓囊囊,袋中別的物什都被挤到了边缘。 “看来要多备几个储物袋了。” 张平將挤在边缘的青叶飞行法器抽出,踩了上去,跟著那御灵宗女修的遁光飞去。 …… 张平得知这女修姓秦,叫作秦和棉。 一路上张平始终与她保持一定距离,这个距离既能使张平迅速攻击到她,同样也能使收到攻击时来得及2做出反应。 与此同时,张平还用神识不断地在四下里扫视,以防有什么埋伏。 张平的表现没有逃过秦和棉的眼睛,她驾风在前面说道: “看来道友是个谨慎小心之人,先前却是和棉多虑了。” 张平微觉尷尬,却是微微笑道:“越国虽不比天罗国,但同样是弱肉强食,散修的境遇仍不好受。” “道友如此年轻便以达到练气十二层,恐怕一般散修碰上你才不好受罢?” “秦师姊谬讚了,贵宗天才如云,在下天赋平平,修为浅薄,实是不足为道。” …… 两人飞了良久,来到御灵宗的护宗大阵前。 御灵宗的弟子皆是身穿墨绿袍衫,男女制式却是不同,男修头戴兜帽,全身捂得严严实实,几乎只露出两只手和下半张脸来,女修的袍衫虽长,但遮掩的地方却不多,手臂、颈项皆露在外面,双腿隨著下摆的摆动时隱时现。 秦和面取出一块令牌,向阵前的守卫说明了张平的来意,守卫便放行让二人进去。 进入大阵的瞬间,浓郁的灵气顿时扑面而来,张平感到全身一轻,说不出的舒泰。 放眼望去,御灵宗內同样是仙山林立,雾环云绕,但比起黄枫谷略显单调的仙鹤啼鸣,御灵宗內各类妖兽的叫声此起彼伏,遥相呼应,天空中穿梭的弟子,也有不少用飞行灵宠代替飞行法器者。 秦和棉引著张平往“枢密殿”飞去,但听名字,张平便知道这是个与黄枫谷的百机堂类似的所在。 枢密殿不同於百机堂的金堆玉砌,而是一座由灰色巨石垒就的巍峨石殿,石殿前的广场同样由灰色巨石铺成,此时广场上正乱鬨鬨的围了数百人。 这数百人大都身穿墨绿色袍衫,是御灵宗的弟子,他们围成一圈,吆喝吶喊,神情亢奋,观看著场中的廝杀。 场地中央,一个身穿麻衣的老者正与一只风狼相斗。 那老者乾瘦矮小,只剩下一只手臂,半片身子被鲜血染红,操纵著一柄飞剑向风狼连连戳刺。 风狼四条修长的腿轻捷异常,那老者的飞剑却是根本刺不中它,被它逼到了场地的边缘。 眼见风狼步步紧逼,这老者乱了心神,咬紧牙关,操纵著猛地刺下! 錚——! 飞剑刺到石铺广场上,溅起一片火星,那只风狼身形一晃,闪了过去。 “救……救命!” 老者一击不中,顿时大惊失色,转身向后跑去,但一个围观的御灵宗弟子却將一柄飞剑悬在他的身前,剑尖对准他的胸膛,面带慍色,喝斥他莫要坏了规矩。 剑尖刺入皮肤,流出鲜血,老者惊恐的连连往后退去。 突然间,风狼疾扑而上,从后方將老者扑到在地,在他的惨叫中撕裂他的脖颈。 “呸,连只风狼都打不过,就这点水平还想加入我御灵宗?害老子输了一块灵石!” 第22章 萧焱 风狼两只前爪踩住老者的枯瘦的尸体,低下头咬住老者的肩头,撕下一大块肉来,仰头咀嚼几下,吞入肚腹当中。 就在风狼大块朵颐之际,又有一修士从人群中迈步走出,一手拿著一面铜色圆盾,一手將一柄飞剑在身前运转,满脸小心谨慎之色。 “练气八层的修为,倒是有希望將这风狼击败。” “小子,老子可是在你身上下了注的,你要是敢输了,就赔我两块灵石,否则老子不会放你!” “嘿,这小子要是输了就进入狼腹了,哪里来的灵石赔你?” “我不管,他要是输了,储物袋里的灵石我要拿走两块!” “这畜生,別啃那老头了,来了个雏儿,肉嫩!” “……” 这修士是个少年模样,身穿一身青布短衫,清秀的脸上充满谨慎。 隨著他向风狼步步靠去,那只风狼停下啃食的动作,警惕的抬起头来,两只眼珠直勾勾的盯著少年,嘴角的毛髮沾满鲜血。 “这便是我御灵宗的入门条件之一,制伏一只妖兽。” 秦和棉伸出纤长的手指,指著场地中与风狼搏杀的少年,略显狭长的风眼中一副司空见惯的淡然。 “若是能够制服的了,那么会有执事来帮你连接血契,若是不能,那便只有葬身妖腹了,一身家当也会被负责此事的执事所瓜分。” “看来贵宗果然慷概的很,入门便有一灵宠相赠。” 张平淡淡一笑,这种级別的妖兽他一剑便可杀之,要做灵宠,却有些看不上眼。 “以道友的修为,自然是不惧此等妖兽,日后说不定还能出任此地的执事,又是一件肥差。” 秦和棉微微一笑,转身看向张平, “此间事自有专人处理,既已將道友引到,和棉便先告退了,省得那孽畜醒来毁了我的灵兽袋。” “好说。” 张平微微欠身致谢,事宜她大可离去。 柳和棉驾起法器破空而去。 张平环顾一周,只见东侧站著数十个衣著各异的修士,心知这是前来加入御灵宗的,便迈步走了过去。 “道友能得秦师姊引荐,看来手段颇为了得。” 见到张平走来,一旁一个身材矮胖的御灵宗的修士笑著开口。 “区区修为,倒让师兄见笑了。” 张平微微一笑,向他回敬。 “道友不必谦逊,遇到秦师姊却还能完好无损的活著,不是没有利用价值的废物,便是有著惊人本事。” 矮胖修士略带玩笑的指了指其他前来加入御灵宗的修士, “从秦师姊的態度看,道友显然不是这些废物。” 矮胖修士毫不避讳,那些被指的修士有的面带慍色,有的只当作没有听见。 张平不想无故开罪这些修士,说道: “能够前来拜入贵宗,想必各人也是有著过人之处的。” “道友不必担心得罪他们。” 矮胖修士摇了摇头,四层下巴隨之晃动, “几乎每日都有修士前来拜入我宗,但往往十人之中只有一人能成,剩下的不是餵了妖兽便是被嚇破了胆,成不了什么气候!” 张平点了点头,將目光放向场中。 只见场中那少年打法极为小心,一柄飞剑连削带刺,却始终不离身旁过远,风狼灵敏的躲来躲去,虽未受伤,但却找不到上前进攻的机会。 这风狼也是极有耐心的,始终不敢贸然直扑上去,一人一妖就这么耗了起来。 但场外围观之人却已耐不住性子,有人喊道: “小子,墨跡什么,我们是来看你跳舞的不成?” “我御灵宗就没有这么胆小的弟子,若是连只风狼都不敢上,又怎么完成宗门交予你的任务!” “这样下去没完没了,李师兄,让我这畜生加持个狂暴之术,如何?” “……” 这些人急著看到流血的场面,那少年被逼无奈之下,只得对准风狼的身形,將飞剑疾射而出! 风狼侧身躲开。 “錚——!” 飞剑刺入地面中,插入小截个剑刃,於此同时风狼脚下生风,身形一纵,向少年飞扑过去! 少年举盾格挡,只觉一股强烈的衝击力从盾上传来,小臂顿时一麻,身形也不受控制的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地上,向后擦出数丈之远。 风狼前爪踏在铜色圆盾中,血口盆张,低头向少年的咽喉咬去! 少年扭头急忙躲过,只觉一股温热的腥臭之气扑鼻而来,几欲熏晕,赶忙摸向腰间的储物袋! 周围修士顿时怪声大作,押注风狼的吹哨助威,押注少年的则是破口大骂。 尖牙参差的大嘴再次咬来,少年心一狠,將摸出的起爆符塞入风狼的口中,在它闭嘴的瞬间悍然引爆! 只听一声闷响,风狼的嘴巴被炸了开来,牙齿夹杂著鲜血四下里飞溅,喉咙里发出阵阵悲鸣,扭头向后躥去。 少年脸上青筋毕露,不顾断臂处淋漓的鲜血,跳起身来,抡起铜色圆盾,向风狼当头打去! “砰!” 风狼本来就被炸得七荤八素,头上又挨此重击,顿时踉蹌倒去! 少年举盾连砸数下,鲜血飞溅中,风狼的叫声越来越低,直到彻底发不出声来。 但少年仍不停手,將风狼的脑袋砸为肉泥! 周围的修士顿时喝彩起来,看了如此一场好戏,连那些押注输了的修士也多说不出什么。 “好狠的少年。” 张平看著少年凶狠的模样,回想起他作散修时的样子,既使在黄枫谷过两年相对恬淡的生活,眉宇中的煞气已经彻底在表面隱匿,但曾经摸打滚爬的散修生涯,却对他的心性產生了不可逆转的影响。 “我御灵宗就需要你这样的弟子,你叫什么名字?” 站在一旁主持的御灵宗执事微微一笑,走上前去,站在少年的面前。 “回师叔,在下名叫萧焱。” 少年站起身来,用灵力將断臂处的血液封住,凶狠的神色消失不见,痛苦的面庞中,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断臂对我等修士来说算不上何等大事,我御灵宗不乏断肢重生的术法,先服下这枚丹药再说。” 御灵宗执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白玉小瓶,倾倒出一枚黄澄澄的龙眼大小的丹药,用灵气送到少年身前。 “多谢师叔!” 萧焱接过丹药,略一迟疑,便仰头吞服下去。 “刘师侄,你將萧师侄领去枢密殿报导罢,然后带他去挑选灵兽。” 看著萧焱吞下他给的丹药,御灵宗执事侧面向一修士说道。 “哈哈,师弟,你下手也忒狠了,怎么將自己要契约的妖兽打死了?柳师叔看你表现不错,破例让你另行挑选一次妖兽,还不块谢过师叔?” 人群中,一个身形高大的御灵宗修士迈步而出,宽大的墨绿色袍衫下仍能看出虬结的肌肉。 “多谢师叔,萧焱日后定会相报!” 萧焱受宠若惊,立马躬身作揖,这才想起他只剩下一只手臂了。 姓柳的御灵宗执事微微点了点头,飘然回到向时所立之地,朗声道: “下一个!” 第23章 当臥底? 果然不出那御灵宗的矮胖修士所说,数十个前来加入御灵宗的修士只有区区三人通过了入门测试。 剩下的修士不是被妖兽杀死,就是被眼前血腥的场面嚇破了但,选择中途退出。 张平不確定这些人能否真的活著离开御灵宗,既使他们缴纳了两块灵石的入门考核费用。 中途有一件小小插曲,那名叫萧焱的少年竟被测出是位火灵根的天灵根修士,这意味著如果没有什么意外使这位天才中途夭折,那么他以后至少也是个结丹修士。 他被一位筑基执事领著出了枢密殿,从他略显困惑的神色中,张平猜想他从没有测试过自己的灵根。 “什么?这小子居然是万中无一的天灵根!” “听说天灵根不但修炼速度极快,而且没有结丹的瓶颈,当真是羡煞旁人!” “你我连筑基都是未知数,又怎敢想结丹之事?” “该死,老子刚刚带头起鬨,也不知这小子是不是个记仇的……” “记仇又怎样?此人多半会被长老甚至掌门收为亲传弟子,你想先下手为强,只怕也没有机会咯!” “……” 看著萧焱在筑基执事的带领下破空而去,化为天空中一个乌黑的小点,场上的修士顿时纷纷议论起来,响起震惊、艷羡、懊恼、幸灾乐祸等各类声音。 “安静!” 主持测试的御灵宗筑基执事一声朗喝,嘈杂的广场上顿时寂静下来,只有场中那只岩甲熊颇为不识趣,还在“吧唧吧唧”嚼著战利品。 不过这也怪不得它,一则低阶妖兽听不懂人话,二则从它瘪陷的肚皮便可以看出,它已经很久没有享用食物了。 “下一个。” 主持测试的御灵宗筑基执事沉声宣布。 话音落下,张平从人群中迈步而出,轻拍储物袋,將碧血剑取出,握在手中。 那只岩甲熊头也不抬,將地下修士的大腿啃食殆尽,又咬破他的肚皮,脱出肠子。 “练气十二层,这般年轻,还有高级法器……” 筑基执事眉头微微一挑, “道友可是出自那个隱世不出的世家大族?” “回师叔,在下散修出身,却在一个濒死的黄枫谷修士身上获得了些许机缘,后被黄枫谷通缉追杀,这才逃到了天罗国。” 张平知道以他三灵根的修炼速度,若非出自宗派或是世家大族,再或者得过什么机缘,根本不可能达到练气十二层。 他一面说著,轻拍储物袋,將青叶飞行法器取出,放置在一旁,作为佐证。 “能受到黄枫谷的通缉,想必死的不是个普通修士罢?” “那人多半是个炼丹师,储物袋中有不少黄龙丹、玉髓丸之类的丹药,这件法器也是从他的储物袋里来的。” “寻常练气修士哪来这么多的灵草炼丹,看来那人多半在门內有些关係,否则死个练气弟子,何足道也?” 筑基执事嘴角露出一丝略带嘲弄的笑意, “不过你不用担心,拜入我御灵宗內,除了同门师兄弟,其他人不能拿你怎样。” 此言一处,气氛顿时一阵尷尬,眾人或是面面相覷,或是沉默不语。 “刺溜刺溜……” 岩甲熊像吃长寿麵一样,將战利品的肠子吸入肚中。 张平微微欠身,正色说道: “在下若是能够拜入贵宗,如若同门有难,定不会袖手旁观!” “不说这些了。” 主持测试的御灵宗筑基执事轻轻摇了摇头。 “你看著岩甲熊如何,能否瞧得上眼?” “此妖兽作为灵宠,实力略有欠缺,但其魂魄可入魂幡,肉身可制傀儡,並非全然一无所用。” 张平略一思索,回答说。 “你说得倒是在理,可天南妖兽稀少,哪怕是我御灵宗,都没有奢侈到用妖兽抽魂炼魄。” 筑基执事点了点头,突然淡淡一笑, “要用魂魄尸体,材料不是多得很嘛,外面的散修就像药园的黄球草,割了一茬又冒一茬,但你去捉几只妖兽看看?” 岩甲熊开始啃食战利品的面门。 “晚辈一路而来,的確遇上不少散修的袭击,妖兽却只遇见两只。” 张平一拍储物袋,一个小山般的事物顿时出现在场地中。 周围响起一片惊呼,那只岩甲熊丟下森白的骨架,跑到掘地猪身旁,撕咬其身上的皮毛。 “看来你的运气和实力都挺不错,居然能够遇上掘地猪,並將其斩杀。” 看著横臥在地的庞大尸身,筑基执事的眼神中微露惊讶之色。 “只可惜晚辈不会炼製傀儡,白白浪费了这掘地猪强横的肉身。” 张平轻轻摇了摇头,微露惋惜之色。 “炼傀乃是魔道修士的基本手段,我御灵宗虽以御灵为名,门內却也有专门教授炼傀的师兄,或是相关的书册典籍,只需缴纳一些灵石即可。” 筑基执事摆了摆手,突然间话锋一转, “不知你可对筑基有意否?” “晚辈求之若渴,还请前辈指点!” 张平微微一愣,一时没想明白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立刻表现出寻常练气修士面对筑基丹时应有神色。 “待此间事毕,你跟我来。” 筑基执事没有什么解释, “下一个。” 张平將掘地猪的尸身收入储物袋中,那只岩甲熊半天只咬了一嘴猪毛。 在张平之后,又来了三个加入御灵宗的修士,但他们当中修为最高的只有练气七层,两人成了岩甲熊的血食,最后一人选择弃权。 越国七派对於加入宗门的修士有著修为要求,若非天灵根、异灵根或是什么特殊体质,只有达到练气七层才有资格参加入门测试。 但御灵宗却不用,毕竟修士的被灵气滋养过的血肉对灵兽来说是大补之物,既然那么多修为底下的散修甘愿前来帮助宗门饲餵灵兽,御灵宗又何乐而不为呢? 不过那些前来的散修也不是傻子,根据张平在天罗国的经歷来看,即使他们不来饲餵灵兽,多半也会被修为更高的修士当成人材,倒还不如来碰碰运气。 待所有修士测试完毕,已是傍晚,那负责主持测试的执事领著张平来到枢密殿中。 张平虽不知其用意,但筑基修士当面,他也只能硬著头皮跟上。 枢密殿的作用与黄枫谷的百机堂类似,张平被那执事引著穿连廊、过厅堂,一路往石殿深处走去,不由得心中砰砰而跳。 不知走了多久,两人来到一道石门前,那筑基执事用手敲了敲石门,说道:“师叔,卓不群求见!” “进来。” 门后响起一个雄浑的声音。 卓不群潜用灵力,以手推门,伴隨著一阵沉闷的“轧轧”声,將那石门推了开来。 只见石室中央置著一张偌大的石桌,石桌周围坐著二十来个修士,穿的不是御灵宗的墨绿色袍衫,而是越国灵兽山的兽皮短衫! 石桌主位上坐著一个身形魁梧的汉子,阔面重颐,浓眉大眼,裸露著一条肌肉虬结的臂膀。 “筑基修士称此人为师叔,莫非此人是结丹修士不成?” 张平心中悚然而惊,额头沁出一层细汗,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结丹修士。 只见桌不群唇齿张合,不知用传音入密的术法向那结丹修士说了些什么,使得他將眼神看向张平,並微微点了点头。 “小子,想要筑基丹倒也简单,只需完成一事便可。” 那结丹修士的言语毫无徵兆的在张平耳中响起。 “前辈若有吩咐,晚辈定无不遵从!” 张平急忙躬身作揖,一条汗水沿著他的脸颊流入颈项。 “去血色禁地,杀几个七派的弟子。” 雄浑的声音再度在耳中响起。 “莫非此人便是那灵兽山的叛徒!” 张平顿时明白过来。 第24章 血色禁地 “血色禁地?” 张平抬起头来,略显狭长的眉眼中露出惊愕之色,他万万没想到即使来到了魔道六宗,还是没有逃脱前往血色禁地的命运。 结丹大汉向他身旁一名练气修士撇了撇头,示意他讲给张平听。 那练气修士生得眉目清秀,肤色白皙,一对眸子颇为沉静,古井无波,与身上所穿的兽皮短衫极不相衬。 他点了点头,颇为耐心的解释说道: “师弟散修出身,有些事宜或许不太清楚。如今修仙界灵的光景不似古时那般,可供各类灵草生长。像是炼製筑基丹所需要的紫猴花、玉髓芝等灵草,在寻常地方早已绝跡,只有一些所谓的禁地中尚存。” 张平前世看过原著,自然知道此界曾被魔界入侵过,残缺不全,灵气单薄,修士无法修炼到化神期以上,却没想到灵草稀少也是这个原因。 “那些禁地来源神秘,或是上古遗存,或是来自他界,此事已无法考究,但却各处禁地无一拥有强大的禁制將外界隔绝,其中境况与外界大相逕庭,有些禁地中还存有供灵草生长的土壤。” 这练气修士淌淌而谈,一旁的结丹大汉环抱著肌肉虬结的手臂,微微低著头,看向桌面,其它修士也都缄默不语。 一时间,石室中只有这练气修士讲话的声音,张平有些后悔自己佯装不知,生怕那结丹大汉一个不耐烦,当场將他一掌拍死。 “这血色禁地乃是越国七派採摘灵草的所在,每五年开启一次。但据我们的获悉的情报所知,由於七派修士贪婪无度的索取,禁地中的灵草濒临绝跡,因此他们决定在这次开启以后,將禁地封禁六十年之久。” “当然,六十年远不足以使禁地中的灵草恢復到原来的规模,不过是饮鳩止渴罢了。而且根据得来的情报,七派准备將门派中的精英弟子尽数派遣而出,以求在禁地封禁前大肆搜刮一番。” “师弟,你说这七派修士可笑不可笑?此举分明便是自欺欺人,他们明明想要让禁地休养生息,却偏偏先要对其敲骨吸髓。恐怕他们这一回下来,这血色禁地没个百八十年,是恢復不过来了。” “师兄说得是。” 张平点了点,只盼这修士快些讲完,同时看了那结丹大汉一眼,只见对方面无表情,也不知在想什么。 这练气修士见到张平面带忧色,微微笑道: “师弟不必忧心,虽说此番七派精锐尽出,但这血色禁地有个奇怪的限制,那便是只有练气弟子可以进入。虽不知是什么原因,但我推测是这禁地时隔多年没有得到维护,其中的禁制有所鬆动,导致筑基以下的灵力波动无法被检测出来。” 张平点了点头,没想到魔道的结丹修士居然有耐心让人为他一个练气修士详细讲说,看来这次行动的確十分重要。 “当然,真正的宗门嫡传弟子,多半是不会进入禁地拼死搏杀的,毕竟这血色禁地隨即传送,其中环境险恶,妖兽横行,指不定会传送到什么地方,再大的本事也有可能发生意外。” “不过师弟散修出身,却能走到如此地步,定然精於斗法,且深知保身求存之道。到了禁地中,可谓是如鱼得水,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仙宗弟子,在师弟手中不过是待宰的羔羊罢了。” “听说过师弟曾从一黄枫谷修士身上得过一些机缘,此次禁地之行,七派定会给门內的弟子配置高级、甚至是顶级法器,恭喜师弟又可大发一笔横財!” 张平顿时恍然大悟,若是他在血色禁地中杀了七派的人,无伦是散修也好,七派派来的的臥底也罢,都只能坚定的倒向御灵宗了。 不过这还不是主要原因,毕竟张平一介练气,虽说未来有可能达到筑基,但比起整个越国七派和魔道六宗来所,如同沧海一粟、大漠一砾,根本无关紧要,真正重要的是斩杀七派的精锐练气弟子,为將来入侵越国做准备。 毕竟此番七派精锐尽出,这些被派往血色禁地的练气弟子,將来是很有可能成为筑基修士的,將他们提前扼杀在摇篮里,可极大削弱七派的中坚力量。 虽说一个宗门的根本在於元婴修士,但张平前世看过原著,越国七派和魔道六宗的元婴根本不会为此打生打死,而且就算要到,七派也毫无胜算,恐怕是七派中所有元婴加起来。都未必能打过元婴后期的合欢老魔。 由此可见,宗门对於元婴来说並不是多么重要的东西,毕竟元婴老怪肯为了法宝、灵草、灵兽、妖丹等物大打出手,但为了宗门……给底下的练气筑基弟子说几句慷慨激昂的话,让他们拼命去罢! 张平看原著的时候就怀疑,其实七派的元婴自知毫无胜算,但魔道一开口,就要他们乖乖撤走,未免有失元婴修士的顏面,因此才让双方的弟子大战一场,以“力战不胜”的名义战略性撤退。 毕竟越国七派与魔道六宗实力悬殊,打不贏也没什么好丟人的,可若是连打都不敢打,未免会被整个天南修仙界耻笑,在其他元婴修士面前抬不起头来。 若是一个元婴修士恼羞成怒,存心搞破坏,带来的危害还是颇为不小的,因此魔道六宗也都乐意照顾越国七派的顏面,陪他们做一场戏,给整个天南修仙界看。 而提前扼杀越国七派的筑基种子,无疑会使这场戏进行的更顺利,否则堂堂魔道六宗,到时候连小小的七派都不能摧枯拉朽的拿下,岂不是会让其它势力给看扁了,有失魔道顏面? 想到这里,张平不由得在心中嘆了口气,低阶修士的性命竟然还没有元婴修士的顏面重要,两年来修为神速进展的喜悦顿时一扫而空。 “师弟不必忧心,七派的弟子配有高级、顶级法器,我堂堂御灵宗又怎能没有?进入禁地之前,宗门会统一派发法器,师弟可自行挑选!” “我御灵宗论功行赏,只要师弟斩杀的七派弟子够多,不仅这法器永归师弟所有,门內还会赐下一枚筑基丹,此等机遇千年难得一遇,师弟可万万莫要错过了!” 第25 解说 “宗门但有安排,弟子定然无不遵从,又何况是如此天大的机缘?” 张知道他没有拒绝的权力,心中苦笑一声,脸上却露出惊喜交加的神色,眼神中闪烁著散修对宝物的火热与贪婪。 “既如此,还请师弟上座,与我们共同商討本次行动。对了,还不知师弟姓甚名甚?” 见状,那面容清秀的练气修士微微一笑,做了个“请”的动作,示意张平做到石桌的一处空位上。 “在下名叫张平,各位师兄师姊请了!” 张平对著石桌旁围坐的眾人微微一揖,径直来到空位上,拉出凳子坐了下来。 石桌上铺著一张偌大的兽皮地图,张平放眼看去,只见地图上绘满了深山大泽、密林幽谷、地穴荒漠等各类景貌,惟妙惟肖、纤毫毕现,並標註著许多文字。 “这便是血色禁地的地图?” 张平微微有些惊讶,神识在地图上快速掠过,只见那些文字所写的都是所在地域可能產出的灵草,以及可能出没的妖兽。 “张师弟,此次行动由我们二十四人共事,不可不知对方的底细。本人名叫沈弘景,练气十三层,有顶级法器青玄簫,可扰人神识,催生幻象,灵兽青芽鹿,擅寻仙草宝药。” 那面容清秀的修士微微一笑,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支通体碧玉的竹萧,长约二十三、四寸,末端用红线繫著一枚玉佩。 “在下练气十二层,有高级法旗紫魂幡,可涌出云雾,惑人感知,高级法器碧血剑,擅破灭杀伐。” 虽说是要相互了解对方的底细,可谁有真的会把自己的底细和盘托出?张平依样学样,说了两件先前已经暴露的高级法器。 至於顶级法器青蛟旗和金书银划,张平便隱而不宣了,免得引起这些魔道修士的覬覦。 剩下的二十二名修士也都是简单的透露他们的修为和一两件法器,或是灵兽之类。 其中除了沈弘景,还有四名修士达到了练气十三层,剩下的与张平一样,都是练气十二层的修为。 张平將他们的信息一一铭记在心,等到了血色禁地,就算彼此间没有照应,若是发生了衝突,也有利於应对。 但张平自然不会认为对方说的,便是他们最强的法器或是手段,需要时刻留心才行。 在对彼此有了个简单的了解后,沈弘景便开始讲起之后的行动来。 他在地图各个区域比较显眼的地方打上標记,作为集合地点,並將各个集合地点的优先顺序进行排序。 血色禁地隨机传送,进入禁地后,先判断出自己所在的地域,然后寻找这片区域的集合地点,若是该集合地点没有本门修士,就前往附近优先级更高的集合地点。 若是该地点有本门修士,则可以联合起来,视情况对七派的弟子进行捕杀,然后共同前往优先级更高的集合地点。 原著中灵兽山背叛其它六派,暗自投入御灵宗,当其中一位与会的修士提出灵兽山的弟子可不可以捕杀时,得到的答案是肯定的。 沈弘景依旧淡淡笑著说: “灵兽山高层虽已归附我御灵宗,但其门內的练气弟子並不知情,若是禁地中活著出来的灵兽山弟子明显多於其它六派,难免会引起六派的怀疑。” “更何况,灵兽山本就出自我御灵宗,其门內弟子隨身所带之物,定然更加適配诸位。” 御灵宗擅於操纵妖兽,禁地中天生地养的妖兽正是一大助力,沈弘景从储物袋中取出各种早已配备好的驱兽粉,分发给与会的各位修士,並简单说明了使用方法。 那个结丹大汉全程没有说几句话,眼神中偶尔闪过对沈弘景的讚许之色,张平猜测他们不是血亲便是师徒。 而沈弘景安排的面面俱到,显然是提前便得知了信息,有所编排,结丹大汉几乎全程让他发挥,多半是竖立他在眾人心中的威信。 不过真正令张平心安的是,这位结丹修士並没有检查他的储物袋,他实在不確定法宝残片是否能遮蔽结丹修士的神识。 毕竟结丹修士可以使用甚至炼製法宝,而张平盖在掌天瓶上的正是一块法宝的残片而已。 紧接著,沈弘景从储物袋里取出顏色形制各异的幡旗,介绍说这是鬼灵门生產的“锁魂幡”,可以將修士的元神魂魄锁入其中,待得从血色禁地中出来以后,根据幡旗中的元神魂魄数量、质量给予奖赏。、 不过这些幡旗只是中级法器,仅有锁住元神魂魄的功效,並不能將其中的魂魄炼化,或是驱使他们为自己作战。 沈弘景將这些顏色形制各异的幡旗分发给眾人时,其中一人笑道: “鬼灵门中混入了正道盟的奸细不成,怎么这锁魂幡看上去倒像是正派的法器?” 沈弘景亦笑道:“若是將这幡旗製作的鬼气森森的,人家一见就知道七派中混了我们魔道的暗子。” 至於幡旗的顏色规制各异,也是为了打消七派修士的疑虑,使七派修士不会联想到这些幡旗由统一组织所发。 最后,便是派发法器了,虽说与会的眾人全都身怀高级或是顶级法器,但还是不由得喜笑顏开。 这些法器中其中四件是顶级法器,剩下的都是些高级法器,虽然沈弘景口上说的是让眾人自行挑选法器,但这四件顶级法器显然是给四位练气十三层的修士准备的,在结丹大汉的注视下,眾人都十分自觉。 眾人很快將法器挑选完毕,並没有什么爭执,这不仅让张平微微有些惊讶,显然提供法器者专门对这些修士有所研究,所提供的法器大致上与各人適配。 张平自付攻击手段已经足够,便选了一件椭圆形的淡蓝色盾牌。 这盾牌乃是一件水属性高级法器,由多个菱形小盾嵌合而成,表面呈现出龟甲般的纹路,张平给它起名为“玄龟盾”。 商议完毕后,沈弘景宣布散会,安排眾人在枢密殿的各处修炼室中休整一夜,明日一早在殿外的广场上集合,准备乘坐云船飞舟前往越国。 临走前,沈弘景將张平叫住,略一打量,並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灵兽山制服来。 张平双手接过兽皮短衫,与沈弘景攀谈几句,这才回到修炼室中將其换上。 “终究还是免不了要进血色禁地。” 张平盘膝坐在石床上,看著石桌上的铜鉴中身披兽皮的青年修士,不由得轻嘆一声。 他此时只想找个灵气浓郁的所在,快快修炼到练气巔峰,然后服下筑基丹筑基,心中不愿与同阶或是更高阶的修士发生衝突。 “不过这样也好,原著中韩立的青元剑诀,似乎是从血色禁地的一个巨剑门修士手上得来的……到时候专门逮著巨剑门的修士杀。” 张平在脑海中回想了有关血色禁地的记忆,忽然想到了灵界人族大乘青元子,心中重新升起一丝火热。 “不得不说,韩立的气运是真的离谱,凡人的时候捡到仙界神器掌天瓶、练气的时候获得灵界大乘所创的青元剑诀、筑基获得元婴后期大衍神君的大衍诀、结丹后又得了灵界才有的噬金虫、梵圣真魔功、虚天鼎……连元婴都不到,身上便有一大堆上界之物了。” “至於悟性,更是常人难以企及,阵法、剑法、术法、炼丹、炼器、炼体、炼傀、培育灵草、饲养灵兽等等,无一不精,平凡的似乎也就只有相貌而已……真的不是道祖下界重修吗?” 张平微微苦笑,虽然他是金、火、水三灵根,並且提前知道一些信息,但毕竟没有韩立这般气运和悟性,也不知道他將来可以走到哪一步。 他抬头看向天空,似乎透过修炼室和枢密殿的天花板,看到苍芎之上的恢弘大殿中,一个青年男子倚坐於王座之上,用手支颐著脑袋,饶有趣味的打量著这个打乱其重修计划的人。 第25章 钟吾 张平掐算著时间,借著修炼室中浓郁的灵气呼吸吐纳一夜,待得第二日天明,缓缓睁开双眼,只觉精神大振,浑身说不出的舒泰。 按照这个速度修炼下去,张平估摸著就算没有服用增进修为之类的丹药,不出五年便可达到练气十三层。 张平推开修炼室的石门,循路走出大殿,只见东方天色微微露白,广场上已有不少修士的身影。 群山此起彼伏,半掩在云雾中,其间亭台楼阁隱隱可见,远处传来阵阵妖兽的叫声,东呼西和,南唤北应。 便在此时,一声空灵悠长的叫声自远方传来,张平抬目望去,透过层层云雾,只见一个庞大黑影自云海中遨游而来。 “来了,居然是菡长老的长天羽鯨!” 广场上的修士纷纷抬头看去,黑影渐渐靠近,从云海中缓缓降下,张平这才看清是头似鯨非鯨的巨大妖兽,全身覆盖在灰白色的羽毛之下,只露出两只蔚蓝如海的眸子,胸鰭如同鹰隼的羽翼,扇动间掀起阵阵烈风。 “筑基妖兽绝对无此威势,这莫非是结丹妖兽?” 地上的灰尘在烈风中起舞,张平被颳得脸颊生痛,长发胡乱翩飞,他將运气將灵力罩住面门,这才睁开眯起的双眼。 只见长天羽鯨的背上站著两道身穿兽皮短衫的身影,其中一人身高体阔,肌肉虬结,双臂环抱在胸前,另一人身段頎长,负手而立,一头长髮隨风而舞。 长天羽鯨缓缓降到地下,沈弘景从鯨背上一跃而下,快要落地时脚下陡然升起一股劲风,將他的身形向上微微一托,而后双脚缓缓踏在地上。 “诸位,想必都到齐了罢!” 沈弘景脸上照例露出那种淡淡的笑容,目光在广场上的眾人身上扫过,优雅从容的气质与身上的兽皮怎么看也极不相符。 练气十二层已经不需要睡眠了,只靠打坐吐纳便可將精神恢復,眾人都是仔细掐算著时间的,自然没一个落下的。 “既如此,各位便请上来吧。张师弟,这是给你的。” 沈弘景轻拍储物袋,取出一件事物来,潜用灵力,向张平缓缓推送而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张平接过飘浮而来的物什,拿在手中一看,原来是件人皮面具,也不知是什么材料製成。 面具上隱隱有灵力波动,显然不是俗物,而是件法器。 “张师弟,你说你受黄风谷的通缉,这件合欢宗秘制的面具足以遮掩筑基一下的神识探查。” “多谢师兄!” 张平向沈弘景微微拱手一揖,放出青叶飞行法器,隨眾人来到长天羽鯨宽阔的脊背上。 “嘿、嘿,张兄弟,你可知道这人皮面具是什么来头?” 一旁一个修士探过头来,向张平挤眉弄眼的悄声说道。 这修士生著一张长方脸,两腮和下巴颇为圆润,鼻头肥厚,眉毛粗短浓重,一双不大的眼睛贼忒兮兮的。 张平听他介绍过自己:“各位道友请了,我叫钟吾,练气十二层的修为,因为还算有几分机灵乖觉,又恰好养了两条飞蛇,被鬼灵门派来参与这次行动。” 但看过原著的张平,哪里不知道此人正是鬼灵门少主王嬋的亲信? “沈师兄说这面具是由合欢宗製成的,足以遮掩练气修士的神识。” 张平一时不知道钟吾是什么用意,只把沈弘景的原话重复了一遍。 “嘿嘿,张师弟,这你就不懂了吧?” 钟吾嘿嘿一笑,两只不大的眼睛中露出一丝神秘的光彩, “创造此等面具的前辈现在已是筑基修士,据说他之所以能筑基啊,一半是靠这面具的功效!” “这面具竟有增进修为的功效?” 张平心中微微惊讶,生起一丝兴趣。 “合欢宗对入门弟子的容貌有著极高的要求,据说这位前辈是凭升仙令进去的,长得有些……这个……这个不咋地,门內的女弟子没有愿意与他双修的,因此修为增进十分缓慢。” 钟吾悄声说著,张平感到一阵地动天摇,视野缓缓升高,却是这长天羽鯨开始升空了。 “后来啊,这位前辈自以为筑基无望,便心灰意冷转去炼器,不出数年,竟然炼製出这种可以改变容貌的面具来,自此以后修为精进飞速……师弟,你知道怎么回事吧?” “莫非这位前辈靠售卖这种面具赚了大量灵石,用来购买增进修为的丹药?亦或是受到宗门长老的器重,被收为了亲传弟子?” “不、不、不!” 长须羽鯨没入云层中,钟吾连连挥手,驱散笼罩在脸上的云雾。 “据说这位前辈一连炼製了十八张面具,可以变换十八般风流模样,加之他长期处於宗门底层,很会察言观色,投人所好,因此竟是同时有著一百多位双xiu道侣,你说修为精进能不快吗?” “如此说来,这位前辈……还真是一位奇人。” 张平无法想像要如何同时与一百多位道侣相处,不禁微微纳罕。 “可不是嘛,据说连一位天灵根的天之娇女都成为了这位前辈的道侣,但毕竟天灵根精进太快,这女修赶在前辈之前便修成了筑基,这才看粕了前辈的偽装。” 长天羽鯨的飞行速度比黄枫谷的云船飞舟还要快,劲风袭面吹来,在耳旁呼啸,张平感觉身形一阵晃动,赶忙將灵力运转到双腿,钉在鯨背上。 “张兄弟,咱俩商量个事儿,若是沈师兄事后没有將这面具收回去,你把它卖给我,怎么样?” 钟吾两只圆滑的眼珠瞅著张平,一副套近乎的样子。 “这面具是沈师兄借与我的,还要问问他的意思。” 张平面露迟疑之色,他不想平白得罪这人,便將问题推给了沈弘景。 “哎呦,我说张兄弟啊,你和沈师兄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飢』,兄弟我有过的女修虽然不少,但却一个主动的没有。你说你两长得又不孬,还要这面具干嘛?” 钟吾开始抱怨起来,脸上的表情配合著他的语气活灵活现。 “且先让我看看这面具戴上后是什么一副样子。” 张平稍一迟疑,轻拍储物袋,取出人皮面具,平整的铺在脸上。 在钟吾惊喜的神色中,张平取出一柄亮可鑑人的飞刀来,放在脸前一照。 一张冠玉般的男子面容映於眼中。 第26章 七派 长天羽鯨遁速极快,不日便飞出天罗国地界,又飞过与之接壤的车骑的部分地界,来到越国边界,缓缓降下。 沈弘景命眾人在此从鯨背上跃下,等待灵兽山前来接应。 血色禁地位于越国与元武国的交接地带,此地已临近越国,为了防止引起七派之人的怀疑,所以才在此换乘了灵兽山的飞行灵兽。 过不多时,只见一只身形庞大的青色玄鸟飞来,双翼遮天蔽日,鸣声直彻云霄。 玄鸟降落在地,收拢羽翼,张平这才发现玄鸟的背上站著数十个灵兽山弟子。 张平在这些灵兽山弟子中发现了菡云芝,確定这是真正的灵兽山弟子。 而灵兽山弟子俞万,相互之间多不相识,加之御灵宗眾人都被提前灌输了信息,因此交谈起来並没有露出马脚。 这青色玄鸟也是结丹期的灵兽,虽然气力不如长天羽鯨浑厚,不善长途飞行,但遁速却並不比长天羽鯨慢多少,而且辗转腾挪之际更加灵敏。 张平最终还是答应从血色禁地出来后,如若沈弘景没有將其收回,將卖给钟吾。 毕竟张平决定从禁地回来后,便安心在宗门里修习技艺、吐纳修炼,在筑基之前,除了宗门强派发的任务外,並不打算外出冒险。 这面具的功效无非是外出做事时遮掩一下身份罢了,等到了筑基,便彻底没什么用了。 钟吾大喜过望,拉著张平聊天聊地,张平也趁此机会问了他一些关於魔道六宗的事宜。 但钟吾身为鬼灵门少主的亲信,城府远比看上去深得多,东扯西扯,巧妙的使所聊的內容只停留在表面。 但张平也没想著从他口中获得什么隱秘的消息,也乐得与他胡诌,就算是了解魔道六宗的风土人情了。 透过云层向下看去,地面上的景貌飞速变换,密林长草渐渐消褪,为莽莽黄沙所代替。 青色玄鸟振翅疾飞,过不多时,渐渐从空中降下。 张平向下看去,只见黄沙漫漫的不毛之地上,东一簇,西一堆,已是有部分七派的修士到此了。 张平从青色玄鸟背上跃下,从服饰上便可以看出,率先来到的是黄枫谷和清虚门两派 两派带队的结丹修士似乎正在谈论著什么,其中一人是个身形高大的中年人,宽袍缓带,阔面方脸,神態威猛,想来便是结丹修士李化元了。 另一人也是中年模样,身穿灰白道袍,身形瘦削,眉毛缓长,一手执著浮尘,一手捻著长须,脸上笑吟吟的,正是结丹修士浮云子。 “黄枫谷带队的是李化元,並没有见过我,但我却在百机堂中留下了印记。” 张平心知这人皮面具遮掩不过结丹修士的神识,脚步不稍稍放缓,自然而然的落到了眾人后面。 陈巧倩和陆云风,一个出自世家大族,一个则是变异灵根,他们两个一夜身死,定然在门內掀起了轩然大波。 而与他们一齐消失的还有张平,並且陈巧倩的邻近密友还知道他们三人的关係。 虽然这关係是张平假编的,但肯定与他脱不了干係。 “还好练气修士没有资格留下魂灯,黄枫谷不知道我们三人的死活,就算要查,多半也无从查起。” 张平努力隱藏在人群中,避免李化元注意到他,同时暗暗打量著即將进入禁地的两派修士。 好在李化元正和浮云子没空顾及他,张平不用听他们交谈,仅凭原著,便知道这两人在为了血线蛟內丹和铁精而打赌。 “原著中韩立拿回眾多灵草,李化元贏得了赌约,如今韩立不在,也不知最终结果会怎么样。” 张平的目光从黄枫谷眾人身上扫过,原来这支队伍中的韩立和陈巧倩,已因他的穿越而消失不见。 突然间,只听有人喊道: “是天月神舟,掩月宗的人来了!” 闻言,张平侧目看去,只见天际一抹紫气浮现,氤氳瀰漫,席捲而来。 掩月宗的天月神舟虽不及黄枫谷的彩霞云舟遁速快,但却擅长隱匿收敛,若非主动现形,否则低阶修士难以观测。 天月神舟来到近处,缓缓降下。 与黄枫谷彩霞云船的雕梁画柱、富丽堂皇不同,天月神舟上紫亭银闕,雕鏤著皎月、桂花、玉兔、寒蟾、细雪等物,更显清冷縹緲。 掩月宗与合欢宗同源,但单从名字上,掩月宗给人的感觉是雾里看花,仿佛月光下隔著一层轻纱,朦朦朧朧,含蓄委婉。 合欢宗便像是灯火下坦诚相见,较为直接露骨。 莫要小瞧了名字的作用,一个宗门单凭名字,便能从中得知不少信息。 比如魔道六宗当中,鬼灵门、合欢宗、魔焰门、天煞宗,单听名字就知道绝非善类,直接把“坏”字写到脸上了,亲口承认“我蛮夷也”,连给宗门命名这种事上都懒得装。 相应的,这四宗行事也比较偏激,门內弟子明爭暗斗极为激烈,对外更是不加掩饰的烧杀劫掠。 至於御灵宗和千幻宗,至少表面上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茹毛饮血,多少还有层脸皮在,其內外矛盾也没有那么剧烈,功法也更加平和,这也是张平选择御灵宗的原因之一。 掩月宗选拔弟子也有样貌要求,因此无伦男女,长相都颇为不俗,气质清冷,男女弟子各穿制式不同的淡紫色绸衫。 “嘿嘿,张兄弟,別看这些女修一个个多么的清冷高傲,其实掩月宗与合欢宗同源,门內多有双修之术,多半私下里另是一副姿態!” 钟吾略显猥琐的声音传了过来,张平只能配合著他点了点头。 “韩立既已身死,南宫婉没了帮手,想必也会葬身於墨蛟之腹了。” 南宫婉並不修习双xiu之术,直到遇上韩立前都还是处子之神,张平在掩月宗眾人身上扫过,但见一个女修身旁没有男修相伴,多半便是南宫婉了。 “而紫灵、元瑶、银月、灵玉凌、梅凝等人多半也无人相救,玄骨、温天仁、极阴、妙鹤、六道等人也不会为韩立所杀,看来原著中不少主要人物的命运都会发生极大的变化。” 张平心中暗暗思索,若无极大的利益,他並不打算不远万里深入险境前去救人,更不打算去无故杀人。 张平不得不承认,他比韩立更加冷漠和卑劣。 不过张平並不因此而自责,南橘北枳,前世在蓝星他是良善公民,但既然今生这个世界本就如此,他又何必自作清高、出淤泥而不染呢? 他不是圣人,既不想,也做不到。 思忖间,巨剑门、化刀坞、天闕堡的修士已经赶到,各派的结丹修士迈步而出,凑在一起,商討破禁之法。 第27章 大阵 (昨天更了两章) 七个带队的结丹商议完毕,分散开来,面向东方而立。 “各位可別损了法宝,让本人先来罢!” 巨剑门带队的结丹修士哈哈一笑,声如洪钟,他迈开两条长腿向前几步,左手掌心黄褐色彩光涌动,向著地面凌空一抓。 只见地上的泥沙碎砾凭空跃起,如同受到牵引一般,飞向他的掌心,並迅速凝聚为一柄沙石巨剑。 “是土灵根的『化土为兵』之术。” 张平心中微感惊讶,他在黄枫谷时见过不少身具土灵根的修士用过这类术法,乃是用土属性灵气將沙土石砾等物压缩凝聚,化为种种形状,为己所用。 但张平所见到的化土为兵,乃是由练气修士所发出的,需以掌心触及沙土石砾,绝无像这结丹修士一般,凌空便可將沙土石砾提起,压缩匯聚成兵。 况且练气修士所释放的化土为兵,多半只能化出土盾、石锤等小型钝器,且形状极不规整,而这柄沙石巨剑却长俞七尺,宽如门板,虽然看上去颇为粗糙,但剑柄、剑格、剑身、剑尖却是一应俱全。 “看来结丹修士不仅是灵力更加雄浑,对灵力的控制程度也远非练气修士可以比擬。” 张平略显狭长的双眼微微眯起,只见巨剑门的结丹修士左手握住剑柄,横在胸前,右手指尖金光跃动,从剑格缓缓划向剑尖。 隨著大汉指尖的金光缓缓划过,巨剑表面如同被拋了一层金光,凸出的细沙碎砾被刷磨而去,凹陷坑洼之处被填起,从粗礪不平变得平整光滑,日光下寒光耀眼,竟是有了金属的光泽! “是赵师祖的『点石成金』之术!” 见状,巨剑门的修士顿时爆出发一阵喝彩。 张平也拥有金灵根,自然知道这巨剑门的结丹修士,乃是用锋锐的金属性灵气將沙石巨剑表面刷磨平整,同时將金属性灵气灌注到巨剑之內,使其具有了金铁的特质。 不过想要做到这化土为兵、点石成金之术,非但要同时拥有金、土灵根,还要有著对灵力极强的操纵能力方行。 这巨剑门结丹修士从化土为兵到点石成金,前后不过两个呼吸的时间,突然间,只见巨剑上金芒耀目,显然是他將灵气灌注其中。 “呔!” 巨剑门结丹修士大喝一声,奋起千钧之力,將手中巨剑凌空掷出。 巨剑化作一道金芒,拖著光尾,流星赶月一般疾飞而去,发出尖锐刺耳的破空声! 大多数修士乃是第一次前来血色禁地,正不知这巨剑门的结丹修士此举是何用意,只听一声猛响,石屑纷飞,巨剑竟是在半空中炸裂开来! 张平不禁向后推开两步,根据原著,这血色禁地的禁制乃是一座风刃交叠的大阵,威力惊人,若是被捲入其中,只怕会被细细切作臊子。 只见巨剑炸裂之处,青光隱隱浮现,紧接著虚空破裂,耀眼的青光便如同江河决堤一般,铺天盖地涌现而来,声势之烈,如同万马奔腾,发出天崩地裂的咆哮! 张平虽早有预料,但还是仍不住大吃一惊,被这不属於人界的力量所震撼,但见到那七个结丹修士仍是平静的站在原地,这才稍稍安定下心神。 青光弥天盖地,从眾人震惊的眼眸中倒映而出,突然间,只听一个苍老而又惊恐的声音响起: “啊呀,我的妈呀!” 声音是从黄枫谷的方向传出的,眾人侧目看去,只见一个小老头儿惊慌失措的向远处跑去。 这小老头儿身材瘦小,鬚髮皆白,皱纹密布的脸上显露出慌乱的神色,没跑几步,便被脚下一块石头绊了个踉蹌,险些摔个狗啃泥。 “向师兄,你要干什么去?还不速速回来!” 小老头儿这一举动显然有失黄枫谷眾人的脸面,让其它门派的人看了笑话,顿时有几个黄枫谷的修士铁青著脸向他喝斥。 “此人莫非便是向之礼!” 张平心中猛然一惊,將这老头儿的容貌深深烙印在脑海中,到了血色禁地万不可与他发生衝突。 “原著中向之礼是到血色禁地中寻找空间节点,以及可以抵御空间风暴的六丁天甲符,但此符却被南宫婉给率先取走了。” 张平脑海中迅速回忆起原著中有关向之礼的记忆。 “韩立飞升灵界,很大程度上便是依靠这六丁天甲符,才得以渡过空间风暴,但若南宫婉葬身墨蛟之腹,此符被向之礼得到,以后定然与我无缘了,到时候要如何飞升灵界?” 张平感到微微有些头疼。 “可原著中韩立与南宫婉联手,最后靠著金光砖符宝才勉强击杀墨蛟……早知如此,那时还不如去万宝楼用千年灵草换取宝物!” 张平本以为他不用进这血色禁地,便没有冒著暴露掌天瓶的风险去万宝楼用千年灵草换取天雷子、金光砖符宝等物,没想到命运的安排竟是弄人。 闻言,假扮成黄枫谷弟子的向之礼回头看去,只见青光如同浪涛一般翻滚起伏,却似是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所阻碍,始终不能往前扑出一寸。 见状,向之礼訕訕一笑,脸上的惊慌之色被油滑狡黠所取代,却是毫无羞愧之色,若无其事的回到队伍当中。 有几个修士显然抱有与向之礼相同的想法,扭头便要向后跑去,甚至有个掩月宗的男修应变神速,拦腰抱起一旁的女修,掐著御风诀绝尘而去,已经窜出数十丈之远。 这几人刚跑两步,听到有人喝斥向之礼的声音,又见到並无危险,这返了回来,面露尷尬之色。 好在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向之礼身上,並无几人注意他们。 片刻过后,只见一女一男先后而来,女修脸上微微泛红,男修更是涨红了脸,別过头去,不敢看那女修,无论如何也恢復不到先前那般清冷的模样。 “也不知从这血色禁地中能有几人回来……” 张平见到这一对掩月宗青年男女的模样,从勾心斗角利益为上的世界中感受到一丝许久不曾有过的东西,但这念头隨即一闪而过。 “至於那六丁天甲符……也只能视情况而定了。” 人穷志短,张平虽然有著飞升灵界的想法,但对他来说,毕竟此事极为遥远,这六丁天甲符也不是志在必得之物。 “若是向之礼拿到此符,未来进程可能又要大变了!” 便在此时,异状再现,遮天蔽日的青光骤然沸腾,化为无数百丈长短的巨大风刃,在虚空中旋转穿梭、纵横切割,交织成一道接天连地、分隔参商的风暴壁垒,爆发出江翻海沸般的狂啸! 第28章 破禁 风暴壁垒密如罗网,风雨不透,將天地映染为青色。 风刃激起的劲风颳得眾人脸上隱隱作痛,不少修士已是作法抵御。 张平的人皮面具具有一定的防护功效,他放出神识,抬头向上看去,直至神识所能触及的极限,还是不见尽头。 他又將神识向东西两侧看去,发现亦是望不见边界。 那巨剑门的结丹修士凌空一抓,土砾跃起,在他手中凝聚出一柄巨剑,並隨即变化为金铁之色,在风壁的映照下青光耀眼。 他奋臂將巨剑掷向风壁,只听“喀”的一声轻响,巨剑撞在风壁上,顿时溅起一片石屑,如同投入湖海的石子,泛起一朵微不足道的小小水花。 看著自己足以开山裂石的一击,竟然只在风壁上打了一个“水花”,巨剑门的修士返身走回,摇了摇头,对掩月宗带队的结丹女修说道: “霓裳道友,那姓刘的此次没来,看来还要你的『紫微极瞳』,找出这禁制的薄弱之处啊!” 浮云子捋著长须笑道: “是啊,这禁制也不知是何等大能布置下的,想要打开一角,非得霓裳道友出手不可啊!” 那掩月宗带队的结丹女修號称“霓裳仙子”,身穿淡紫色绸衫,云鬟雾鬢,气质雍容,两只宽大的衣袂受劲风所激,上下翩飞。 “承蒙各位道友看得起霓裳,那妾身便只好斗胆一试了。” 霓裳仙子微微一笑,飘然上前,黑白分明的杏眼中突然浮现一抹紫意。 紫光流转不定,宛如流水,霓裳仙子目光在缓缓扫过风壁,突然间唇齿微启,说道: “此处的风刃较为薄弱,或许可以作为突破之所。” 眾人隨著她的目光抬头看去,只见无数风刃犹如千割万绞,却不知有何不同之处。 “霓裳道友的紫微极瞳果然了得,这要是换那姓刘的,不得找上几个时辰啊!” 巨剑门结丹修士哈哈一笑,两只蒲扇般的大手凌空一抓,地上土砾凭空跃起,两柄巨剑匯聚而成,向风壁的某处掷去。 只听喀喀两声,石屑纷飞,这汉子隨手一抓,又匯聚出两柄巨剑,奋臂掷去,回头对左右道: “老李、浮云,你们別傻站著,一起来啊!” “化元兄,可別忘了咱们的赌约。” 浮云子微微一笑,伸手在后脑一拍,唇齿微张,一抹青光从口中跃出,迎风长成一柄三尺长的太极软剑。 “臭道士『口蜜腹剑』,一肚子坏水,好好储物袋不用,什么都往肚子里装,上次便赚了我一块铁精,要不是这血线蛟內丹极为珍贵,我说什么也不会跟你赌!” 李化元没好气的说著,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戒尺法宝,跟在软剑后面飞跃而去。 “这两人,都这个年纪了,还是一见面便吵架。” 天闕堡的带队结丹修士是一儒衫老者,身形瘦削,面容清癯,双目炯炯有神。 他袖袍一摆,飞出一枚金光灿灿的大印,迎风暴涨,变得如同小山般大,表面螭虎盘踞,雕刻得奕奕若生,鳞爪毕现。 “去!” 隨著天闕堡结丹修士低喝一声,小山般的金印如同流星赶月一般,呼啸著破空砸去! “据说玉璽金印一类的法器、法宝擅长镇压与磨灭,此人竟是直接將其作为金光砖一类的法宝来用。” 但见那小山般的金印狠击猛砸,刚猛无儔,没有半点巧劲可言,张平不禁为之暗暗咋舌。 忽见一条紫红綾缎飘然飞起,却是掩月宗的霓裳仙子出手了! 这綾缎飘飘渺渺、似真似幻,令人难以捉摸,张平看了片刻,却没看出这綾缎是怎么攻击的。 化刀坞结丹修士的法宝是一柄猩红色的软刀,血光隱隱,招式诡譎。 灵兽山结丹修士则使一柄龙头杖,龙首中含著一颗碧色宝珠,显然是这法宝真正的威力所在。 最后那巨剑门的修士也取出了法宝,乃是一柄黑黢黢的巨剑,宽阔厚重,势大力沉。 各色光华在空中闪烁交错,各展神通,不断攻击风刃禁制的薄弱部位,看得一眾练气修士神驰目眩,心为之夺。 但就算这风刃禁制灵气常年流失,被攻击的又是薄弱部位,仍然不是几个结丹修士短时间可以撼动的,直到两个时辰后,那个薄弱之口才微微有些鬆动的跡象。 这几个结丹修士已是额头见汗,见状顿时一喜,各自法宝加紧攻去,终於在一个多时辰后,在风壁上破开一个缺口。 “快,这缺口支撑不了许久!” 七派结丹修士將灵气涌入法宝內,勉力维持著风壁上不大的缺口。 这缺口不过数丈之许,在风壁的数十丈处,漆黑深邃,透不进一丝光亮。 眾修士谁也不敢落在后面,纷纷架起飞行法器,朝缺口蜂拥而去,唯恐缺口忽然闭合,將他们绞作肉泥血雾。 进入禁制的瞬间,张平只觉眼前天旋地转,整个世界如同顛倒过来一般,不可言状的幻象在他眼前跳跃、闪烁、聚合,而又分散,组成种种光怪陆离的景象,而又接连崩溃、重组,变换…… “嘶……头好痛!” 不知过了多久,张平逐渐恢復意识,只觉脑中如要炸裂,说不出的剧痛。 他缓缓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象渐渐恢復清晰,只见茂密的枝叶在空中交叠成荫,阳光从树冠的缝隙中投射而下,映在他的脸上。 张平微微一愣,猛地想起他已是来到了血色禁地中,像是触电般跳起身来,伸手摸向储物袋,同时放出神识警惕的扫视四周。 神识过处,却是不见有何动静,张平心中稍稍一宽,打量起此地的景况来。 只见四下里光影暗淡,昏幽一片,到处都是扭曲嶙峋的怪树,以及咕咕冒泡的浑浊水洼,脚下枯枝败叶层层铺叠,踩上去鬆软异常,空气凛冽刺骨,瀰漫著浓厚的腐殖气息。 “这是……乌龙潭的所在之地。” 张平与脑海中的地图迅速比对,很快就判断出了自身的所处之地。 “是玉菸草,好多的玉菸草!” 便在此时,一个惊喜交加的声音远远传来。 第29章 宋谦 “这声音……好像有些熟悉。” 张平听到远处传来惊喜交加的声音,眉头微微一簇,感觉不久前似乎听到过。 练气十二层基本上可以做到过目入耳不忘,张平掐了个敛气术,隱匿自身气机,接著周遭怪木的掩映,悄步向声音的方向靠去。 地上铺满了枯枝败叶,踩上去难免发出细微的声响,张平只好又掐了个御风诀,使得脚掌稍稍脱离地面。 砭骨的寒气掺杂在空气中,越是靠近声音的方向,寒气便越重,只听那声音还在叫道: “如此多得寒菸草,这次可立了大功了!” “不对,这是想故意吸引旁人过去!” 张平顿时反应过来,伸手到储物袋中取出五毒飞针,並將法宝残片盖在上面,隱匿其形体和气息。 “不如来个將计就计。” 张平一念电转,心中打定注意,解除了敛气术,掐著御风诀向声音的方向奔去,口中朗声道: “道友一个人独占如此多的寒菸草,不觉太贪心了吗?” “什么人,鬼鬼祟祟的,给老子滚出来!” 那声音之中充满了惊疑,张平远远將神识放了出去,朝那声音的方向探去。 “道友,不如將此地的寒菸草分我一半,我们各自安好,也省却了一番爭斗!” 张平的主意自然是假意与此人谈判,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的用五毒飞针进行暗算。 若非这法宝残片实在太小,只能包裹住飞针,张平早就用来包裹碧血剑了,偷袭之下,保管让任何练气修士瞬间毙命。 这五毒飞针毕竟要等毒素深入五臟百髓后慢慢发作,在此其间对方多半会狗急跳墙,为了解药而对张平使用同归於尽的打法。 “宋师兄?” “张师弟,怎么是你!” 张平奔到不远处,只见碧绿的潭水旁,立著一个身穿兽皮短衫的矮小青年,一手抓著一把寒菸草,一手握著一柄金瓜锤,脸上微微露出讶异之色,正是御灵宗的修士宋谦。 “没想到我们师兄弟竟然传到一块来了,七派的那些修士还真是倒霉!” 宋谦平凡的脸上露出笑意,將金瓜锤收入储物袋中,掐了个御风诀,朝张平快步而来。 “我说声音怎么如此熟悉,原来竟是宋师兄在此。” 张平也微微一笑,將碧血剑收入储物袋,但五毒飞针却捏在两指之间,反正对方也看不出来,以防不时之需。 “七派的傢伙没钓来,居然將同门师兄弟给钓来了。” 宋谦將寒菸草根上的泥土擼下,放入腰间的储物袋中,摇头笑了笑,问道: “师弟可有什么打算没有?” 张平同样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我刚刚传送了来,便听到宋师兄的声音,还以为是七派的修士,却不想是师兄在此。” 宋谦略一沉吟,说道:“既然师弟並无打算,那我们二人便一同行事如何?彼此间也有个照应。” 在血色禁地这种地方,张平心中可不敢相信任何人,眉头微微一皱,说道: “如此甚好,只是在下修为浅显,恐怕误了师兄大事。” “师弟不必谦虚,能以散修修炼到如此地步,对於杀人夺宝这种事上,师兄还要请教你呢!” 宋谦摆了摆手,微微笑道: “师弟曾言有一件高级魂幡,正好我也有一件高级驱傀铃,到时候捉住七派的修士,你取魂魄,我取肉身,储物袋中的宝物五五分成,如何?” 张平见他话说到这步田地,加之这是门內的要求,也不好找藉口分开,便道: “散修不过四处奔波、蝇营狗苟罢了,哪有师兄说得那般厉害?不过咱们御灵宗同仇敌愾,七派的修士却是狼顾相惊,人人自危,终不免为我御灵宗一一所破。” 宋谦自然听出张平话中的含义,似是深以为然,正色道:“不错,这种时候若是为了一些蝇头小利而同室操戈,何其短视矣!” 但其实无伦他说什么。张平都可不能完全放下戒距之心,点了点头,问道: “適才闻师兄所言,似乎在此地有什么设计?” “也无什么高明的设计。” 宋谦微微侧身,指著重重树丛后隱现的潭水,说道: “此地叫作乌龙谭,潭里潜匿著不少一阶妖兽寒冰蟾,会使冰锥术。我適才往潭水里撒了些驱兽粉,若是七派修士贸然靠近,猝不及防下,难免会中了妖兽的袭击,然后你我趁隙齐上,他岂有活命之理?” “此计甚妙,定然叫七派的修士死得不明不白。” 张平回想起原著,韩立最先传送到的地方也是乌龙谭,恰好碰见一个修士中了埋伏,只是张平没想到自己竟也成了设计钓鱼之人。 “师弟,好像有人来了!” 便在此时,忽听宋谦细微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只见他伸手向东北方向指了指。 宋谦毕竟是练气十三层的修士,而张平又没来得及修习增强神识的大衍诀,神识自然比不过宋谦,因此过了几息后,神识才探测到有人正向这里隱隱靠近。 那人的神识显然与张平相当,显然也探测到两人的存在,停住脚步,一时不敢上前。 “张师弟,真是冤家路窄,想不到咱俩竟传送到了一块儿,你我间的恩怨,便在此了结罢!” 宋谦脸上露出残酷冷冽的神情,一拍储物袋,取出金瓜锤法器,双目紧盯著张平,似是要喷出火来。 “攘外必先安內,宋师兄若是不死,在下心中也不能安定。” 张平登时会意,冷笑一声,一拍储物袋,取出碧血剑法器,横在身前,与宋谦针锋相对。 “说得好,往日之仇,如芒在背,那咱们就手下见真章罢!” 宋谦大喝一声,金瓜锤上亮起耀目的金光,向张平当头砸来! 张平掐了个御风诀,脚下生风,身形飘然向后退去。 “轰!” 宋谦的金瓜锤法器势大力沉,轰然砸在地上,枯枝败叶混合著软泥湿土顿时激扬而起! 张平虽知这是不过也演给那七派的修士看,但毕竟担心宋谦假戏真做,而且若是演得不真,也无法將那人骗过去,当下横剑急削而过。 “鏘——!” 激扬的枝叶泥土中发出刺耳的金铁交击之声,显然是宋谦將这一剑给挡住了,紧跟著一道金光从中飞出,直直砸向张平面门。 这金瓜锤本身便是一件高级法器,势道雄劲,且由练气十三层修士操纵发出,张平不敢轻易抵挡,闪身向一侧避过。 金光撞击在一株枝干虬结的怪树上,嘭的一声,数人合抱的树干顿时摧折,整株怪树向后直直飞去,只留一个低矮的木桩,断口参差不齐。 “看来这宋谦不单是做戏给旁人看,也是藉此测探起我来了!” 这一击若是结结实实砸中,筑基以下的修士多半便会殞命当场,张平心知若是不展现出什么过人的手段,只怕这宋谦不会真心合作,没准儿还会图谋不轨。 想到此处,张平伸手一拍储物袋,取出紫魂幡,迎风招展开来。 第30章 战宋谦 紫底黑线的幡旗猎猎翩飞,紫黑色的雾气滚滚而出,在怪木林中瀰漫开来。 男女老少悽厉瘮人的声音自雾气中响起,此起彼伏,夺魂摄魄。 这些魂魄见了宋谦,仿佛看到了將自己全家炼化的仇人,一个个恨不得生啖其肉,尖啸这朝他蜂拥而去。 “好啊,师弟,你居然炼製魔道法器,害了多少凡人散修,今日我便替天行道!” 宋谦手中的金瓜锤金光大亮,横空一扫。身前雾气顿时弥散,沿途的魂魄顿时溃散於无形。 紫魂幡放出的雾气有一定遮掩神识和五官的作用,宋谦心知在这雾气中会失去先机,处处被动,当下操纵著金瓜锤左擂右砸,將扑来的魂魄尽皆打溃,同时掐起御风诀,向雾气外奔去。 这紫黑雾气乃是以紫魂幡为中心所发出的,张平自然不会让宋谦如此轻易的逃出去,当下也掐起御风诀,向他追去。 从外界看去,乃见一团磅礴的紫黑色雾气滚滚移动,雾气中似乎有千百道人影你追我赶,悽厉的尖啸声如同万鬼齐鸣。 但宋谦毕竟是练气十三层的修士,同样是御风诀,比之张平要快上些许,渐渐靠近雾气笼罩的边缘。 张平自然不会让他如此容易逃脱,操纵著碧血剑向他飆射而去。 张平並不担心將他一剑穿死,毕竟宋谦乃是练气十三层的修士,紫魂幡並不能像对付掘地猪一般將他的神识全部遮住。 而且若是真的將他穿死了,张平反倒乐意见得。 毕竟张平又不是什么好人,之所以没有用五毒飞针射杀宋谦,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宋谦实力过强,若是中了毒,定然会与张平不死不休。 宋谦又不像陆云风那般身怀两枚筑基丹,与他拼命並没有足够的利益,並不值得。 而且就算打贏了,张平多半不是重伤,便是灵气耗尽,若是此时突然冒出一修士,那可就危险得很了。 再者说,在拥有掌天瓶的情况下,获取种种珍惜的灵草,比从死人身上捡拾储物袋更为重要。 “鏘——!” 宋谦果然探知到了碧血剑的存在,操纵著金瓜锤反身相击,將碧血剑盪开了去。 张平欺他在雾气中神识、五官不灵便,操纵著碧血剑从各种刁钻的角度攻去,劈刺挑削,密如骤雨,丝毫不给宋谦喘息的机会。 宋谦神识虽还探知得到碧血剑的存在,但一双肉眼凡耳却阻塞不小,只见朦朧雾气中,一柄剑样的灰影穿来插去,耳旁也儘是男女老幼的鬼哭狼嚎,听不见剑刃破空的风声,无法听声辨位。 加之他的金瓜锤本是走刚猛路子的法器,招式大开大闔,刚猛无儔,却不擅小范围內的精微变化,因此左架右挡,防守的甚是狼狈。 “师弟的驱魂之术果真厉害,也来指教我的控傀之法如何?” 宋谦瞅准机会,猛力一砸,將刺来的碧血剑斜斜砸了开去,同时另一只手拍向储物袋。 只见红影一晃,一个身材窈窕的女子出现在宋谦面前,身穿暗红色兜帽袍衫,皮色煞白,眼上蒙著红布。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十根修长的手指末端,各生著约莫十寸长短的指甲,猩红如血,弯曲如镰。 “傀儡?” 张平顿时判断出这女子的身份,只见宋谦手中此时已经多了一枚黑色的驱傀铃。 “师弟,还请指教!” 宋谦催动手中的驱傀铃,发出刺耳的响声,那女傀身形一晃,向张平急扑而来,落足轻捷迅敏,宛如一道猩红妖风。 张平魂幡中的魂魄都是凡人和低阶修士,自然是拦这女傀不住,只能靠著尖啸声扰乱女傀和驱傀铃之间的些许联繫。 但这些魂魄生前要么修为低浅,要么就根本没有修为,也產生不了多少的干扰作用。 张平急忙召回碧血剑,眼见这女傀五指如鉤,向自己面门抓来,当即横剑格挡。 便在此时,只听得风声呼呼,左首方向金光闪动,却是那金瓜锤法器砸了过来! 张平双足一弹,侧身躲过飞来的金瓜锤法器,却见女傀镰刀般的指甲已经刺到面前! 此时引剑上挑,削这女傀的手腕已然不及,间不容髮之际,张平使出对付陆云风的那一招,脚下法风暴涨,在地下一激,身形陡然向后飘去! 女傀跟进一步,指甲却还是停在张平面门之前,如同附骨之疽。 张平引剑向上,欲要將它手腕斩断,却听得身后风声劲急,知是金瓜锤法器飞砸而来,只得操纵著碧血剑向后拦截 与此同时,张平向后连退数步,但每退一步,女傀便跟进一步,始终甩脱不开。 “鏘——!” 碧血剑与金瓜锤对撞在一起,张平本就修为比宋谦要低,加上刃器与钝器相击本就不占便宜,只觉他与碧血剑相连的那丝灵气都要被震散了去。 张平重新加强了与碧血剑的连接,同时伸手向储物袋中取出一张神行符,贴在腿上飞速催动,这才与女傀拉开距离。 这魂幡法器对傀儡起不了多少作用,对灵气的消耗也颇为不小,而且还要格外分神操纵,张平收回雾气,將它放回储物袋中,取出那面新得的玄龟盾法器来。 “张师弟,不必再打了,那法器是门內发让我们对付七派的。” 紫黑色的雾气消褪而去,只见宋谦平凡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將金瓜锤召开握在手中,同时催动著驱傀铃,將女傀召回身旁。 “师兄果然厉害,张平甘拜下风。” 张平摇了摇头,轻嘆一声,露出一丝苦笑。 虽然张平还有两件顶级法器、法宝残片以及大量恢復用的丹药没有动用,但这宋谦作为御灵宗的核心练气弟子、未来的筑基种子,身上肯定是配有顶级法器的,此时定然没有动用真正的实力。 而且就算他原本没有,进入血色禁地之前,门內也给他发了一件,现下却也有了。 而且张平对这宋谦並不了解太多,若他是像杨弘景那样的结丹亲传,那么身怀符宝也说不定,丹药之类更是不会少。 “师弟莫说此话,此番我能稍胜半筹,无非是因为师弟魂幡中的魂魄太过孱弱。” 宋谦摇了摇头,说道: “若是师弟魂幡有七派精锐弟子的魂魄,我又怎能占的了半点便宜?” 第31章 收取魂魄 “那七派的修士一动不动,应该已经中招了。” 宋谦轻轻一笑,向张平做了个“请”的动作,便自顾自的向適才的方向走去。 “不愧是御灵宗的核心练气弟子,看来我还是有些差距……” 张平心中轻嘆一声,同样朝那方向走去,他们两人一追一赶,沿著乌龙谭奔出许远,那七派的修士已经超出了他的神识范围,却没想到竟是处在宋谦的监视之下。 两人始终相聚一段距离,张平手中的玄龟盾亦拿在手中,若有若无的隔在他和宋谦之间。 为了显得自然一些,张平用另一只手握著碧血剑,將包裹在法宝残片下的五毒飞针夹在指缝间。 宋谦又与张平聊了些夺魂炼魄的事,並指出张平魂幡的问题所在: 他的魂幡中只有凡人和练气四层以下的阴兵鬼卒,却没有领军作战的魂將,如同一盘散沙,而且仅靠魂魄最原始的怨念进行驱动,灵性不足,根本不足以发挥出魂魄的种种神妙。 张平万没想到魂幡竟有如此神妙的效能,一面魂幡便是一支军马,而执掌魂幡的修士便是这支魂魄大军的统帅,只有构建妥当,才能真正发挥出魂幡的威力来。 乌龙谭横跨数里,边缘隱没在各类奇花、异草、怪木之中,潭水呈现碧绿之色,散发著阵阵凛冽的白气。 由於这潭水中隱匿著寒冰蟾等妖兽,而如此广阔的潭水,些许躯兽粉显然不能將他的全部控制得住,因此两人並不离潭水太近。 两人边走边谈,关係似乎融洽了许多,不多时便来到適才所在的方位,只见一片灌木被压得向下凹陷,上面躺著一个身穿深紫短衫的修士,仰面朝天,一动不动。 宋谦轻轻摇了摇手中的驱傀铃,发出阵阵奇异的声响,张平心中一惊,潜用灵力,指尖的五毒飞针蓄势待发! 但宋谦身旁侍立的女傀却並无动静,张平心中微感疑惑,才发觉宋谦此时发出的铃声,与適才稍稍有些不同。 突然间,只见那七派修士身旁的灌木丛簌簌晃动,钻出一个黑影来,迅捷无伦的向宋谦奔来,却是一个孩童模样的傀儡。 这傀儡眼上同样蒙著红布,肤色苍白,十根猩红的指甲弯曲如镰,沾有血跡。 “原来此人与我斗法之际,竟还有功夫操纵另一傀儡袭击这七派的修士!” 张平心中一惊,只觉背后渗出一层冷汗,在乌龙谭寒气的侵袭下,登时全身一片冰凉,如同坠入冰窟。 “此人实力远超我的想像……如若向我动手,只有先用五毒飞针使他中毒,再用解药作为谈判的筹码。” 想到自己並不是全然无法制衡宋谦,张平心中这才重新平復下来。 只见宋谦俯下身来,有些宠溺的抚了抚这孩童傀儡的脑袋,说道: “这女傀与孩童原本是我的妻儿,可惜没有灵根,无法踏上修行之路,我便把他们的魂魄寄存到魂幡中,本想著將其肉身炼製成傀儡,再將魂魄放回。” 他嘆了口气,续道:“只可惜凡人的魂魄还是太过脆弱,非但操纵不了强大的肉身,而且一出一回受损过大,不久后便溃散了!” 张平没有深入接触过魔道功法,突然听宋谦这么一说,顿时眉头一皱,感到心中微微有些不適。 但摆弄魂魄肉身,对魔道修士来说只是最平常不过的事,宋谦道出他的家事来,明显是欲要与张平拉近关係,张平当下也只好说几句劝慰的话出来。 宋谦直起身来,神色恢復如初,对张平说道:“不说这些了,趁著这七派修士的魂魄还没溃散,赶快收取了来。” 张平將碧血剑用灵气悬在身前,伸手到储物袋中取出御灵宗派发的锁魂幡来,来到那七派修士身前。 从著装上看,这修士乃是天闕堡的人,全身千疮百孔、坚僵如冰,手里攥著一把寒菸草,疮痍煞白的脸上紫黑浮现,有中毒的跡象。 显然,这天闕堡修士见到张平和宋谦大打出手、你追我赶的奔远后,便前来乌龙谭边缘採集含菸草,结果被水下潜伏的寒冰蟾和宋谦的傀儡同时偷袭,丧了性命。 见状,张平不由得放出神识,仔细打量著宋谦和潭水中的动静,同时催动锁魂幡,收取这天闕堡修士的魂魄。 锁魂幡微微颤动,几条黑气魂绕的锁链蜿蜒伸出,张平用神识操纵著这些锁链將天闕堡修士缠绕住,然后向后拉拽。 只见一个绿莹莹的透明魂魄被拉扯出来,脱离这修士的身体,被数根锁链紧紧缠住,拉入锁魂幡中。 “比想像中的要简单。” 张平將一缕神识透进锁魂幡中,只见一个人形魂魄被锁链束缚在柱子上,耷拉著脑袋,一动不动。 “除非瞬间形神俱灭,否则高阶联繫修士就算身死,魂魄也不会立马溃散,只是没了灵性。” 看到张平將魂魄收入锁魂幡中,宋谦解释说道: “没了灵性,除了修炼某些特殊功法,並不他用,但此次却可以用来向门內请赏。” 宋谦將两具傀儡收入腰间一个黑色的布袋中,走上前来,摘下这天闕堡修士的储物袋,將他的尸身也同样收入那个布袋中。 “这尸身面目不清,或许可以瞒过执事,用於两次请赏。” 宋谦微微一笑,打开储物袋,將神识透入其中,说道: “师弟,这储物袋中的事物要如何分?“ 张平同样將神识透入那个储物袋中,只见里面有近百块灵石、两件高级法器、三件中级法器、两瓶丹药、基础符籙十数张、功法两册。 “斩杀此人全是师兄的功劳,便有师兄决定罢。” 张平在散修生涯中,宝物往往是按照实力与功劳进行瓜分(当然实力不能差距太大,否则本身也会成为宝物的一部分),既然宋谦修为和功劳都要更高,那自是不可能五五分成的。 “要我所说,那便按照之前规定的,五五分成罢。” 宋谦点了点头,说道: “师弟可有看得上的宝物?” “在下未有尺寸之功,怎敢占据一半的宝物,师兄可是另有要是相商?” 张平心中生起一丝怀疑,这宋谦先是试探他的手段,在发掘他並不及自己之后,却仍是要平分宝物,简直不似魔道中人,想必只有原著中所说的落云宗,才会有如此融洽的师兄弟关係。 第32章 谋算 “张师弟,实不相瞒,我曾经也是一名散修,我的妻子便是在俗世结识的。” 宋谦平凡的脸孔中露出一丝语重心长的意味,说道: “魔道宗门虽有上修约束,不似外界那般毫无掩饰,多少还要看些同门之谊不像,但也少不了巧取豪夺,同门相残之事更是屡见不鲜,若是没有背景,指不定哪一天就被人吃干抹净了。” “原来此人是想拉拢於我!” 闻言,张平顿时明白过来,但修士的修为和资质本身就是最大的依仗,甚至比血缘还要重要。 宋谦虽是自称是散修出身,但张平见他似乎还不到四十岁,修为便已达到练气十三层,筑基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按理说应该会得到门內的注意。 而且张平要用掌天瓶培育灵草,不易与人接触太密,加之又不清楚宋谦拉拢他是为何事,便道: “在下只是天赋平平,只是区区三灵根而已,就连许多双灵根者都难以筑基,在下若是没有两、三枚筑基丹,只怕是与筑基无缘,恐白白拖累了师兄。” 宋谦摇了摇头,说道:“师弟哪里话,我也是三灵根,散修出身,若是师弟將来筑基不成,只怕我也不成。” “师兄已臻练气十三层,距离筑基只有一步之遥,我却在十二层徘徊多年,始终不见有何进展,筑基更是遥遥无期。” 张平轻嘆一声,只说了句並无实意的谦辞,要看看这宋谦拉拢自己究竟意欲何为。 “门內灵气充裕,不似外界那般光景,师弟应有所体会。” 宋谦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迟疑之色,但还是说道: “我入门时不过练气八层的修为,不到十年间,便得以修到如此境地,师弟比我当年强出太多,此事不需忧虑。” “十年间从练气八层修炼到练气十三层?” 闻言,张平心中顿时一惊,他天天服用千年灵草炼製成的丹药,两年才从练气八层修到练气十二层,要知道练气一层比一层难修,除非天灵根,否则单凭呼吸吐纳,怎么著也难以有如此神速。 “莫非是魔道功法的缘故?” 张平听说魔道功法修行速度极快,但越是速成的功法,便越是容易影响神智、扭曲心性。 看宋谦这副样子,怎么也不像是心智有缺的。 过了片刻,宋谦才说道: “我早年也有过一些机缘,在一次宗门任务中得了一册玉简,上面的文字极为晦涩难懂,当时我也看不懂,就上交给宗门请赏了,因此得了卷易於速成的功法、以及不少提升修为的丹药。” 张平点了点头,说道:“在下是碰巧遇到一濒死的黄枫谷修士,从他身上得了些机缘,这才有了如今的境界。” “如此说来,你我师兄弟二人倒是相像。” 宋谦嘴角挤出一个笑容,从天闕堡修士的储物袋中取出一部分宝物,放入腰间的自己储物袋中,然后用灵力一推,將那储物袋送向张平。 “倒是劳烦师弟將功法抄录一份给我。” 张平接过储物袋,神识向內一扫,只见袋中有五十灵石、一件高级铜鉴法器、两件中级法器、基础符籙若干、两册天闕堡功法玉简。 “此人莫非真的只是有意结交於我?” 张平接过储物袋,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毕竟他初入宗门,没有势力归属,將来又有概率筑基,的確是一个值得拉拢的对象。 “这个自然。” 但不管怎样,张平都不可能显示出拒绝的態度,毕竟若是能与这宋谦交好,至少可以保证在血色禁地中不受他所害。 “这寒菸草虽然价值不大,但却也不用给七派的修士留了。” 宋谦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飞剑法器,操纵著將潭水边缘生长的寒菸草连根刨起,收入储物袋中。 张平见他有意给自己留出一半,便也用飞剑將寒菸草刨起,收入囊中。 两人將此地生长的寒菸草搜刮乾净,便向事先约定的另一个地方奔去。 “此人也是金、水、火三灵根,而且如此年轻,又生得一副好皮囊,若是被那老东西看到,多半便会放我一马!” 感受到体內的灵气有些不受控制的向丹田內匯聚,仿佛顷刻便会聚气为液,化为筑基期才有的液態灵力,宋谦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深深的恐惧。 他本是天罗国的一介魔道散修,將脑袋別在裤腰带上,过著刀头舔血、朝不保夕的生活。 有一天,他像往常一样,潜入到俗世的乡镇中收割气血,只见一大户人家正在操办婚礼,门里门外张灯结彩,装饰得花团锦簇,挤满了前来祝贺的镇民。 “啊哈,你们聚在一起,倒是省得我一家一户费力收割了!” 见状,宋谦顿时来了兴致,挤入婚礼现场,只见新郎新娘正在夫妻对拜,衝上前去,拔出身后的飞剑,將新郎一剑梟首。 新浪的脑袋滚落在地,无头的尸身鲜血泉涌而出,伏倒在地! 在场的眾人全都愣住了,宋谦飞起一脚,將那颗脑袋踢向人群,哈哈笑道: “本人来的仓促,未带贺礼,便將这颗人头献上罢!” 在场的眾人反应过来,尖叫著夺门逃去,宋谦哂笑道:“跑得了吗?” 说著,將灵气注入飞剑中,向人群中飆射而去,顿时便有一排人惨呼著倒下。 宋谦操纵著飞剑在人群中穿梭来去,剑光过处,人头纷落,血肉横飞! 片刻后,原本喜气洋洋的大院,便成了人间地狱,宋谦运转功法,正要吸收气血,却又一阵风吹来,掀起身旁新娘的头巾。 宋谦一瞥之间,微微一愣,小腹中顿时升起一阵邪火来,扭头对坐在主位上而得以倖免的新娘父母说道: “恭喜二位,你们从此有一个修士作女婿了!” 宋谦强行拉著新娘,到祠堂里拜见祖宗,却见供桌上的神龕中有一副修士的雕像,微微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说道: “与其供奉一个泥人,不妨把我给供上去。“ 他对著满脸惶恐的新娘轻浮一笑, ”至於『供品』,这儿就有个现成的。” 宋谦將供桌上的供奉的物什推到地下,將新娘扛到供桌上,又將雕像摔在地上,准备自己坐到神龕中,好好享受“供品”。 雕像应声而碎,一块令牌从中显现出来,上卖弄刻著“升仙”二字。 他便这样进入了御灵宗中。 想到这里,宋谦不由得冷笑一声,他当时欣喜若狂,根本没想到那是別人给他设下的诱饵。 至於后面在一次任务中得到价值巨大的神秘书简,那也是旁人的安排,目的是为了使他合理的获得速成功法和增进修为的丹药,以便快速修炼到筑基。 感到自身修为的飞速进步,他在万分欣喜中生出一丝不真实的感觉,人生似乎太过顺利了些。 自从得了宗门赐下的功法和丹药,竟然再也没有艰难的任务派发给他,也没有受到像其他新入门的寻常弟子所必经的刁难和勒索。 宋谦觉得越来越不对劲,便明里暗里,有意无意的调查起来,最终得知门內曾有一结丹修士,外出与人斗法收受了重伤,回来便闭关多年,而且这结丹修士竟与他一样,都是金水火三灵根,修行的还是同一功法! 宋谦心中浮现出一个模糊而又可怕的答案,却知道御灵宗的追踪禁制极为厉害,还有一些专门追踪用的灵兽,说不准他已被暗中种下禁制,或是被追踪灵兽嗅了气味。 多年来在御灵宗的修炼生涯,使宋谦变得举止得体、深沉內敛,早已不復当初散修时的那般野蛮粗俗,他甚至对宗门產生了深深的依恋之情。 或许是对方时日无多,以至於操之过急,被他发现了端倪,亦或是对方根本不在乎他的想法,但总之,他的幻梦隨之破裂,陷入深深的恐惧之中。 直到前两日,张平的出现。 宋谦顿时如同看到了替死鬼一半,只要想办法使张平转修那册功法,並在自己之前修炼到筑基,那么自己多半就安全了! “练气十二层……那老东西应该还等得起。” 宋谦强行压制住体內奔腾的灵气。 “要想个办法,將那功法和丹药自然而然的给他,而与他交好,便是第一步……” 第33章 寒天涯 (上一章末尾稍稍修改了下,设定有些许变化,可以返回去看一眼。) 张平自然不知道宋谦心中的想法,但张平性子谨慎,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完全放下戒心的,藉口应对应对仓促之变,並不將玄龟盾和碧血剑给收起。 五毒飞针更是始终夹在指缝中,针尖始终对准宋谦的方向。 两人下一个目的地叫做“一线天”,沈弘景介绍此地时说道: “此地谷道极为狭窄,两侧山壁光滑如镜,直插天际,又是通往禁地內围的少数路径之一,最適合埋伏不过。” 而一线天过后,便是迷露谷了,谷中云雾瀰漫,白茫茫一片,有遮掩神识的作用。 两人御风在山林中奔出许久,突然听到远处的传来阵阵法器相击的声响,还隱隱夹杂著女子的哀求声。 两人相视一眼,同时放出神识,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条湍急的溪流旁,一男一女两个修士各自操纵著法器,斗在一起,一紫两红三道光华在半空中交错闪烁,錚錚有声。 那男子是个青年模样,身穿化刀坞的暗红色服饰,身材纤瘦,眉目颇为清秀,但他操纵的两柄飞刀法器却是阴毒诡异,泛著猩红色的血光,令人防不胜防。 那女子身穿掩月宗淡紫色绸衫,身材窈窕,面容姣好,操纵著一件綾缎法器,边打边退,苦苦支撑。 “这位师兄,小妹不要这灵草了,能否放小妹一命!” 掩月宗的女修脸色苍白,额头汗珠密布,操纵著綾缎法器左抵右挡,神识一刻也不敢鬆懈。 “要放过你也容易,只是你得拿出些真本事来,让师兄好好瞧瞧。” 化刀坞青年微微一笑,两柄飞刀法器血光隱隱,加紧攻去,角度刁钻狠辣。 “小妹修为底浅,不擅斗法,真的就只这些本事。师兄若是想要领教我掩月宗的功法,小妹倒是知道一人……啊呦!” 掩月宗的女修痛呼一声,肩头被飞刀划过,殷红的鲜血顿时淋漓而下,染红了整条长袖。 “师妹虽然不擅斗法,可若另一项本事能让我满意,师兄同样可以考虑放你一命。” 化刀坞青年的嘴角露出一丝玩味之色,攻势却是丝毫不减。 “师……师兄此言当真吗?” 掩月宗女修痛得面容微微扭曲,眼神中却闪出一丝希冀的光芒,她用灵力封住伤口,阻住鲜血外流。 化刀坞青年並不答话,两柄飞刀上下翻飞,压进了对方一丈之內。 “师兄,小妹愿意!” 掩月宗女修看著青年冷漠的眸子,明白自己没有討价划价的资格。 “愿意什么?” 化刀坞青年眉头一挑,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一刀向她刺去。 “愿意……愿意与师兄谈经论道,一齐参详我掩月宗的……最为神妙的功法。” 掩月宗女修急忙用綾缎相阻,脸上又惊又羞,终於说出那番话来。 “好好好,今日就让师兄试试你的『道行』深浅!” 化刀坞青年將两柄飞刀凝在空中,脸上露出轻浮的笑容。 “来,先让师兄看看你的『功法』圆满与否。” 掩月宗女修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脸上涌显潮红之色,將綾缎法器降下,就要伸手去解罗衫。 “啊——!” 只见两道红光疾闪,两柄飞刀法器向下交错一剪,那掩月宗的女修惨叫一声,扑在地上,登时毙命! 殷红的鲜血淌淌流出,在她身下积成血泊。 “呸,就凭你这样的庸脂俗粉,也想迷惑我寒天涯?” 化刀坞青年啐了一口,面露厌恶之色,嗓音也变得尖细起来。 他从储物袋里捏出一块锦帕,轻轻揩了揩脸上的汗珠,动作忸忸怩怩,竟如同闺阁中的女子一般。 “又是原著中有名有姓的人物。” 张平记得原著中,在血色禁地確实是有寒天涯这么一个人物,当初看书时,觉得又是好笑,又是惊奇,但来到这个世界多年,了解到了修士性情各异,对此早已见怪不怪。 “该快点上路了,说不定路上还能碰上几位解解闷呢!” 寒天涯揩完脸颊,將锦帕揉捏成团,往掩月宗女修的尸身上一丟,便要扭动著腰肢离开。 “七派修士自相残杀,又怎是我御灵宗的对手?” 宋谦一拍储物袋,取出金瓜锤法器,將灵气灌注其中,顿时亮起金灿灿的光芒来,向寒天涯飞掷而去。 “什么人!” 寒天涯听到风声,歪侧过脑袋,斜吊著眼睛向后瞅来,只见一柄大如人首的金瓜锤法器当头打来! 他心中一惊,向一旁纵身闪去,伸手摸向储物袋,又听得左首风声刺耳,神识一瞥间,一道碧光破空而至! 间不容髮之间,寒天涯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面盾牌法器,护在身子左侧,却是来不及灌注灵力,被碧血剑重重点在盾牌上。 “錚——!” 金铁相交之声尖锐刺耳,霎时间,寒天涯只觉左手虎口剧痛,左臂和左侧身子登时一麻,整个身形不受控制的斜飞出去! 他身子尚在半空,顾不上稳定身形,急忙伸手再次摸向腰间的储物袋,却见四下里紫黑雾气瀰漫而来,雾气中有两道红影闪出,一高一矮,动作迅捷无伦! 两道红影扑至身前,寒天涯抽出飞刀法器,灌注灵力劈砍而去,带起一片猩红色的刀光。 刀光纵横交错,呼吸间十数刀倾泻而出,寒天涯以一敌二,丝毫不落下风,还不待他看清两人的面目,眼前猛然间昏黑一片! 紫黑色的雾气將他笼罩其中,寒天涯神识感官受阻,心中又是一惊,神识隱约感到似有一物从左首方向飞至。 他潜用灵力,举盾护向左侧,另一只手上的动作却不敢停歇,只听当的一声猛响,一股巨力从盾上传来,震得他体內灵气一阵翻涌。 “练气十三层!” 感受到恐怖的衝击力,寒天涯心中猛地跳出这个惊骇的想法来,手上刀法一滯,只觉面上一股劲风袭至! 他赶忙侧头躲避,但觉右眼处火辣辣的剧痛,一侧的视野彻底黑了下来。 “究竟是何人要害我!出来出来!我们像个男人一样决一死战!” 寒天涯惊怒交加,摆出一副不要命的姿態,挥刀乱斩,却都斩到了空处。 “呸,你个不男不女的货,残害我掩月宗同门,还有什么好说的!” 第34章 生擒 “原来是给那贱人的姘头,给那贱人报仇来的!” 寒天涯將两柄飞刀取出,操纵著与两道红影斗在一起。 “好啊,来的好啊,適才我与那贱人讲经论道一番,要不要我给你讲讲她的道行啊?” “你不用激我,我並非她的道侣,只是路过此地看到你残害我掩月宗的同门,顺手报仇而已。” “呲——!” 声音响起的瞬间,寒天涯顿时操纵著一柄飞刀刺去,同时一阵乱斩。 “该死的贱人,全都该死!” 雾气中鬼哭狼嚎,干扰了寒天涯的感官,他將飞刀收回,却不见刀刃上有什么血跡。 “看来若是对方的修为与我相同或在我之下,这魂幡还是能起到不少干扰作用的。” 张平见到雾气中寒天涯的模样,心中顿时形成了判断,同时操纵著碧血剑再次向他飞刺而去。 寒天涯被宋谦的两具傀儡缠住,神识五官又受阻,一时抵挡不住,顿时被削掉一只胳膊。 “啊——!” 那只胳膊落在地上,微微抽搐,寒天涯顿时发出悽惨尖锐的叫声,断臂处血如泉涌。 宋谦驱使著两具傀儡趁隙而上,同时运起金瓜锤法器,向寒天涯打去。 “当——!” 寒天涯紧急时刻还是举盾格挡下来,但宋谦灵力要比他更为深厚,打得他踉蹌几步,用灵力封住的伤口又重新震开,鲜血淋漓而下。 两具傀儡急扑而上,寒天涯只用飞刀挡住一具,身上被另一具傀儡抓出数十道血痕。 “老子跟你们拼了!” 寒天涯口上说的是“老子”,但声音却极为尖锐,加之他此时衣衫襤褸,浑身浴血,头髮凌乱的披散下来,半个眼睛黑洞洞的,淌出一条血带,当真有几分可怖。 “垂死挣扎罢了。” 宋谦轻轻一笑,操纵著金瓜锤向他打去。 张平也跟著放出碧血剑向他飞刺而去。 寒天涯操纵著两柄飞刀法器,在周身急速舞动,几乎幻化出一个刀光交织而成的红色光球,將全身护住其中。 但两只傀儡却將他缠得死死的,张平和宋谦远远操纵著法器,左一锤,右一剑,他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隨著灵气的消耗和伤势的增加,寒天涯心中的疯狂逐渐被恐惧所取代。 他虽然看不清晰,但如此长时间的交战,他也察觉出眼前两道红影只是傀儡而已,真正的敌人他连在哪儿都不知道。 “若是再不走,十有八九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死亡的恐惧使得寒天涯无心再战,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张神行符,快速催发开来,贴在腿上,同时掐起御风诀,转身向一侧奔去。 “七派的修士果然愚蠢,神行符不知事先贴在腿上,居然要等到逃命得时候才从储物袋中去取。” 宋谦摇了摇头,同样掐起御风诀,追了上去,同时操纵著两具傀儡和金瓜锤照打不误。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张平,他与寒天涯都是练气十二层的修为,需要同时催动神行符和御风诀才能跟上,当下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张神行符来,催动著贴在腿上,然后直追上去。 两人一路追,一路打,直到追出十数里远,终於將寒天涯的灵力耗尽。 “要不是魂魄要从活人身上取,哪有这么麻烦。” 宋谦操纵著金瓜锤一扫,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寒天涯双腿顿时折断,扑倒在地上。 寒天涯口中发出悽惨的叫声,一条断臂胡乱挥舞。 宋谦又是一锤,寒天涯那条胳膊软软垂了下去,但口中仍是“贱人”“姘头”的叫骂个不停。 宋谦瞥了地上的寒天涯一眼,对张平说道: “师弟,按照先前虽说,你先来提取魂魄罢。” 张平点了点头,操纵著飞剑挑下寒天涯腰间的储物袋,送到宋谦身前,说道:“那就请师兄分配宝物罢。” 寒天涯见了张平和宋谦两相谦让,口中又不乾不净起来,张平上前封住他的灵力,確保他无法反抗,这才取出锁魂幡。 隨著张平將灵气不断灌入其中,数条黑气繚绕的锁链从锁魂幡中蜿蜒伸出,游蛇一般缠上寒天涯的身体。 活人的魂魄比死人难拉,寒天涯拼死抵抗,张平操纵著锁链,老半天才將他的魂魄从身体中拽出。 寒天涯魂魄骂骂咧咧的被拖入锁魂幡,死死束缚在柱子上,但仍是喋喋骂个不休。 “聒噪。” 张平眉头微微一皱,想要施法对寒天涯发魂魄折磨一番,但转念一想,现在这魂魄已是自己之物,折磨他无异於损害自己的物品,便熄灭了这个心思。 另一头,宋谦正查看著储物袋中的宝物,心思却不在这上面,直到看见其中所藏的两瓶丹药,心中顿时生出一计: “若是把增进修为的丹药放入七派修士的储物袋中,这样张平只会以为这丹药是从七派修士身上得来的,必定不会对我起疑!” 想到这里,宋谦瞥了张平一眼,只见他正在集中精神提取魂魄,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瓶丹药,放入寒天涯的储物袋中。 “一次不宜放太多,免得引起怀疑。” “这姓宋的,偷摸往储物袋里放了什么?” 张平自然一直注意著宋谦的一举一动,见他往寒天涯的储物袋中放入一个白玉小瓶,心中登时起疑。 宋谦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只是懊恼无法將魔道功法一齐塞入其中。 他等张平將魂魄提取出来,便说道: “张师弟,这储物袋中有灵石一百五十六块、高级法器两件、化刀坞功法一卷、丹药三瓶、基础符籙四张。” 他顿了顿,续道:“这四张符籙我收下了,丹药多给你一瓶,其余之物平分,如何?” “那便有师兄分配罢。” 张平隨口一答,比起宝物,他更关心宋谦给他往储物袋中塞了什么。 只见宋谦將一半宝物收入囊中,然后將寒天涯的储物袋用灵力送过来。 趁那储物袋缓缓飞来,张平將神识透入其中,只见宋谦塞入的那瓶丹药上贴著三个字:黄龙丹。 “这姓宋的给我黄龙丹干,莫非是想让我速速筑基,与他去做什么事情?” 张平接过储物袋,假装检查战利品,將两瓶丹药全都打开看了一遍,只见宋谦塞入的那瓶丹药还真是黄龙丹,而且竟是用百年灵草炼製而成的。 “不过可惜,此物已对我毫无用处。” 张平將这储物袋內的东西收入囊中,千年灵草炼製的黄龙丹尚且无用,又何况百年灵草炼製而成的? 第35章 埋伏 宋谦將寒天涯的肉身收入腰间那个特殊的黑色布袋中,与张平辨明了方向,便往一线天赶去。 路上两人遇上五个黄枫谷的弟子围攻一名化刀坞的弟子,由於黄枫穀人数眾多,又有练气十三层的修士存在,因此两人只是远远观望一眼便离开了。 “听说黄枫谷有一种牵机之术,可以探知附近的同门,倒是麻烦得很。” 宋谦看了那几人一眼,略有些惋惜的说道: “不过等我御灵宗眾人集结起来,这些人也就不足为惧了,统统都要变成我们练功的资材。” 两人一路飞奔,突然见到地平线处出现一片直插天际的山脉,千峰排戟,万仞开屏,山体呈现黝黑之色,如同一道万丈铁壁一般矗立前方。 “要进入禁地的內围,要么绕路,要么便要径直穿过『一线天』。” 沈弘景的话迴响在张平耳旁,两人来到山壁之前,抬头向上看去,只见山顶隱藏在云雾中,极尽神识之极限,也望不到尽头。 “在这里了。” 两人在山脚下走了许久,果然见到山壁间有一条狭窄的谷道。 这山谷中难免会有埋伏,两人不敢贸然进入其中,各自恰了个敛气术,收气匿形,贴著山壁缓缓行进。 宋谦又將两具傀儡召了出来,催动著让它们走在前面。 张平走在谷中,只见这峡谷狭窄笔直,两侧山壁又是光滑笔立,不似天然形成,倒像是有人用剑將群山劈出一条痕跡来,若果真如此,也不知是何等境界修士的手笔。 两人走了片刻,除了偶尔有几只鸟雀从峡谷上方飞过,渺如黑点,传来几声细微的叫声,峡谷中却是一片沉寂,不见有何动静。 宋谦左右看了看,对张平说道: “看来此时无人到此,我们正好……” 他一句话未毕,峡谷中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吹哨之声。 “驱兽术…是灵兽山哪位师兄?” 宋谦对这吹哨之声再熟悉不过,正是御灵宗驱使灵兽的基础法门之一。 一阵刺鼻腥风从峡谷的入口方向涌来,张平和宋谦同时用灵力封住鼻息,从储物袋中取出法宝,操纵著环绕在周身,同时將神识向腥气涌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条碧绿色的大蛇蜿蜒游来,张著血盆似的大口,两对毒牙手臂般长,淌著墨绿色的毒液,蛇颈处生著两对猩红的皮革翅膀,上下拍打,使大蛇的上半身脱离地面。 狰狞的蛇首上站著一个身穿兽皮短衫的灵兽山修士,身材消瘦,面容阴翳,生著个显眼的鹰鉤鼻,眼窝深深凹陷,两只三角眼中闪著精光。 “原来是这人。” 张平来时与灵兽山的弟子共同搭乘玄鸟灵兽,相互之间有所了解,知道这人名叫刘毕,练气十二层的修为。 宋谦微微一笑,质朴的脸上看起来人畜无害,说道: “原来是刘毕师弟,没想到竟在此遇上了。” 但张平听到的灵力传音却是:“你我假意与他套近乎,然后趁机杀之。” 刘毕两只深眼窝中的三角眼瞥了宋谦一眼,用沙哑的嗓音说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不用跟我套近乎,我来到这血色禁地就是为了杀人发財的,哪怕你是同门也照杀不误。” 张平和宋谦微微一愕,没想到这刘毕看著是个狡诈的性子,竟是直接把话给说开了。 只听刘毕用沙哑的嗓音说道:“我们在此埋伏好久了,严师兄、陆师弟,一起来罢!” 他一面说著,从储物袋取出一张起爆符,催动起来,用灵力送上天空。 赤红色的纹路在符籙表面迅速游走,隨著最后一道纹路形成,整张符籙红光大方。 张平和宋谦此时阻止,已是为时已晚,只听“轰”的一声,起爆符在半空中炸开,绽放出耀目的火光来。 “哈哈哈哈,终於有猎物上鉤了,陆师弟,你这法子可真是不错!” 峡谷另一端传来一个男子洪亮的笑声,张平与宋谦对视一眼,同时操纵著法器打向前方的刘毕。 刘毕早有准备,將一面碧绿色的盾牌法器挡在身前,同时將一枚骨哨放在嘴边,鼓起急吹。 刺耳的哨声在峡谷中迴荡,刘毕脚下的大蛇身子一扭,將一道飞来的法器避开,同时血盆似的大口中喷出一团猩红色的毒雾。 峡谷甚为狭窄,猩红色的毒雾喷涌而至,避无可避。 宋谦叫道:“师弟,烈火可以驱散毒雾!” 张平虽然没有御兽方面的经验,但听宋谦这么一说,忽然想起黄枫谷马师伯的心得中也记载此事,当下掐了火弹术,將火属性灵气涌向指尖。 火属性灵气迅速聚集,瞬间变化作实质性的火焰,在指尖跃动。 张平屈指一弹,一颗火丸飞出,半空中迎风暴涨,与宋谦放出的火弹术同时炸开,火光熊熊,火舌乱窜,將喷涌而至的毒雾驱散开来。 便在此时,身后传开一声震天狂吼,两人神识一直注意著后方,只见一头岩甲熊脉动著四肢,狂奔而来。 岩甲熊肩背的岩石上站著两人,同样是身穿兽皮短衫的灵兽山修士,头顶上方笼罩著乌泱乌泱一片黑云,发出密集的嗡嗡声。 “居然是泣血鬼蚊,倒是麻烦。” 宋谦眉头一皱,瞬间认出那片黑云的真面目来,伸手拍向腰间繫著的灵兽袋,放出一个圆滚滚的灵兽来。 这灵兽是个蟾蜍模样,足有竹篓般大,淡蓝色的皮肤滑腻粘稠,生满了密密麻麻的疙瘩。 “张师弟,我对付后面两人,若有什么手段便赶快使出来罢,拖延不得。” 宋谦一面说著,伸手又在储物袋上一拍,取出一面朱红色的圆形鉴子,正是御灵宗排发下来的顶级法器。 张平点了点头,峡谷后方那岩甲熊比先前在御灵宗见到的那只大了数倍,而岩甲熊肩背上那两人修为也都不低。 其中那魁梧的汉子叫作严成邦,练气十三层的修为,另一人叫作陆致钦,练气十二层的修为。 “那便试试陈巧倩储物袋中的顶级法器如何罢。” 张平担心宋谦敌不过二人,只得从储物袋中取出陈巧倩那里得来的金书银划。 这金书沉甸甸的,约有一百张金页,属於消耗类的都法器,每次施法都会用掉一页。 银划其实就是银笔,拿在手中轻若无物,用以在金页上书写。 张平在前往天罗国的路上研究过这金书银划法器,大约跟绘製符籙是一个道理,不过见效速度却要快得多,也不需要绘得那么复杂,並且必须毫无差错。 简单来说,只要用银划在金页上写一个“爆”字,金页就会自动转化为起爆符,在金页上写一个“冰”字,金页就会自动转化为冰锥符,並在一定程度上强化符籙的威力。 张平最初穿越之时,对此也感到有些不可置信,认为语言和文字不过是人们传递信息的工具而已,但后来不得不承认: 这个世界中的文字和语言,在一定程度上的確可以勾连天地法则,就如同是向间天地传达某种信息。 这也是为什么实战某些法术之前需要念咒,绘製符籙要绘出特定的字符的原因。 张平虽然不会绘製符籙,但还是会写这个世界的文字的,他翻开金书,將灵力灌注到银划中,稍一思索,快速书写起来。 他写的是个“火”字。 隨著最后一笔落下,金页上的文字迅速地扭曲、分解、变形,重组成密密麻麻的符文图画,布满整张金页。 张平虽然看不懂这些文字写得是什么,但见这图画的形状却是条火蛇。 说时迟,那时快,从张平取出金书银划到写出一个火字,再到火字转化为复杂的符文图画,只过了一个呼吸的时间,那刘毕已经驱使著大蛇蜿蜒衝来! 张平將这页金页撕,將灵力灌注其中,然后鼓气向刘毕送去。 但由於这金页是一次性消耗品,因此张平只试过一张冰锥符的威力,对这火蛇的威力却是心里没底,不敢托大,同时操纵著碧血剑向他飞刺而去。 只见赤色的纹路在金页上急速游走,仿佛又一支无形的笔在疾书泼墨,千余文字,顷刻间便既写成。 隨著最后一个笔划勾勒完成,金页红光大盛,熊熊燃烧起来,化为灰烬隨风飘散,而其上的文字却匯聚成一条火蛇。 火蛇形成的瞬间,张平感到他与火蛇之间形成了某种联繫,心神一动,操纵著火蛇向刘毕飞去。 这火蛇迅捷无比,身子一扭,便窜到刘毕面前,而且不像火弹术那样,一经发出便脱离掌控,倒是像一件如臂使指的法器。 刘毕堪堪挡下飞刺而来说碧血剑,却见一条火蛇凌空扑来,眉头一皱,立马掐了个灵力护罩,同时操纵著盾牌法器阻挡火蛇的进攻线路。 张平心神一动,半空中火蛇顿时一分二为,绕过盾牌法器,向刘毕窜去,同时將一直捏在指缝间的五毒飞针放出。 刘毕顿时一惊,想不到这火蛇竟有如此变化,若是符籙法术,则一经放出则会失去控制,若是法器,中途改变方向,速度和威力定然会大减,这火蛇已经超出了寻常炼气修士的理解范围。 他正要有所动作,忽然间体內一凉,传来一阵剧痛,使他的身子猛然一颤,运转到手臂上的灵气隨之一滯。 “有毒!” 这个念头迅速在他脑海中的闪过,也就是这一瞬之间,炽风扑面,两条火蛇欺进他的面门,將他缠住。 熊熊烈火顿时燃烧起来,烧得刘毕身上滋滋作响,白烟四散。 这刘毕也是个狠人,眉头眼神中闪过一抹凶狠,將骨哨放在口中急吹起来,同时取出数件法器一股脑儿向张平掷去。 他脚下的大蛇受到哨声驱使,顿时血口盆张,喷吐著毒雾朝张平扑去。 张平眉头一皱,將玄龟盾法器召出,挡在身前,同时走笔龙蛇,在金页上写了个“火”字,並用灵力封住鼻息。 刘毕被烧得皮黑肉焦,身上冒著火光,从蛇首上栽倒下去。 他触发的法器来不及灌注多少灵气,因此威力並不强,一连串撞在玄龟盾上,甚至连痕跡都没留下。 此时那条大蛇已经扑到张平面前,张平將金页撕下,同时灌入灵力,向大蛇送去。 金页上顿时红光大盛,形成密密麻麻的符文图画隨即,变化为一团巨大的火球,与大蛇相撞而去。 毒雾在火焰之下顿时消解,大蛇被捲入光当中,嘶嘶直叫,拼命扭动著身子。 张平只觉一股炙风扑面,脸颊被灼得生痛,当下强行睁开眼睛,操纵著碧血剑朝大蛇的七寸 这大蛇皮肉虽然没有掘地猪那般厚实但也是极为坚韧,碧血剑一下子竟只刺入小半个剑刃。 张平催动碧血剑,缓缓往大蛇体內深处刺去,痛得它剧烈扭动,喷出阵阵毒雾。 隨著碧血剑整个没入,大蛇身子忽然一猛地颤,身子软软垂了下去,肚腹翻转而死。 “终於解决了。” 张平本以为会沾染上一些毒雾,但没想到第二张金页中发出的不是火蛇,而是巨大的火球,直接就把所有毒雾给消解了。 张平先將五毒飞针从刘毕烧焦的尸骨上取回,只见五根毒针烧得火红滚烫,覆盖在上面的法宝残片倒是没受多少影响。 “到底是法宝残片,不是法器可以隨便损伤的。” 张平调动水属性灵气,在掌心化作一汪清水,將五毒飞针冷却下来,重新夹在指缝中。 刘毕的储物袋被烈火焚毁,里面的事物散落出来,除了两件高级法器不受影响,剩余的物品多多少少受了些损伤。 一百多块灵石中的灵气被火焰所激,散去了大半,几乎变成了普通的石头。 两册撰写功法的玉简也被焚烧的焦黑,看不清上面的字跡了。 至於符籙,张平则一张都没看到,想来是被烈火给彻地焚殆尽了。 不过现在可不是清算战利品的时候,张平只是迅速扫过一眼, 张平將目光看向宋谦,只见他以一敌二,竟是丝毫不落下风,尤其是那朱红色的圆鉴,每次发出火光都能逼得那两人退却躲闪。 “此人倒是颇为厉害,倒像是仙宗嫡系。” 张平不想消耗金书,將其收入储物袋中,只操纵著碧血剑和玄龟盾,加入到战团中。 第36章 沈弘景 刘毕的灵兽死时发出的动静颇为不小,正在交战的三人自然注意得到。 “刘师弟!” “刘师兄!” 严成邦和陆致钦和同时一惊,隨即面色阴沉下来,宋谦却哈哈笑道: “张师弟,快来与我共同诛杀此二獠,为我灵兽山清理门户!” 他一面说著,將灵气灌入那面朱红色的鉴子中,只见鉴面上红光浮现,喷涌出一团熊熊烈烈的火焰来。 他那只冰蟾灵兽亦跟著张开大口,喷出一阵细密的冰锥。 严成邦和陆致钦似乎对这火焰颇为畏惧,尽皆掐起御风来躲避,同时操纵法器阻挡。 那岩甲熊迈动著四肢闪躲,但它体积庞大,在狭窄的山谷中腾挪不开,被火焰卷席到毛髮,又被冰锥刺入大腿后臀,痛得嗷嗷叫唤。 张平见那岩甲熊露出没有岩石覆盖的薄弱部位来,將灵力灌注到碧血剑中,向它飆射而去。 碧血剑包裹在碧光中破空飞去,严成邦急忙操纵盾牌法器,拦在碧血剑的路径上。 “鏘——!” 碧血剑撞在严成邦的盾牌法器上,发出一声脆响,张平重新操纵著飞剑,削向一旁的陆致钦。 陆致钦同样操纵著一柄飞剑,剑身细长,寒光凛凛,看上去极为锋锐。 他將飞剑放出,与张平的碧血剑绞在一起,同时將一枚竹子哨放在嘴边,鼓气急吹,发出悠长的哨声。 峡谷上方盘旋的泣血鬼蚊受到哨声驱使,铺天盖地俯衝下来,发出嗡嗡的振翅声。 “区区鬼蚊,给我的灵兽送吃食!” 宋谦哂笑一声,同样將一枚哨子放在嘴边一吹,那只冰蟾灵兽张开大嘴,朝向乌云般的蚊群,喷吐出一阵夹杂著冰雪的寒气。 乌泱乌泱的蚊群,一经遇到寒气,立马如同触电般的飞回。 最前方泣血鬼蚊被寒气喷到,动作顿时迟缓下来,翅膀呼扇不动,从半空中掉落下来。 冰蟾吐出粉金色的长舌,將半空中落下来的鬼蚊一一捲入口中,大口咀嚼起来,发出欢乐的咕呱声,同时將两只凸出的眼球看向陆致钦,似乎是盼望他再投餵一些。 “该死,此人的寒冰蟾王专门克製毒虫一类的灵兽!” 陆致钦眉头一皱,將竹哨放在嘴边一吹,哨声却不似先前那般悠长。 只见半空中的泣血鬼蚊群忽然分散开来,朝不同方位扑向张平和宋谦。 陆致钦那柄飞剑也是件高级法器,而且他修为也是练气十二层,与张平的碧血剑绞在一起,不分上下。 张平见状,伸手摸向储物袋,取出紫魂幡,將灵力灌注其中。 但见幡旗翩飞招展,猎猎作响,磅礴的紫黑雾气滚滚涌出,瀰漫开来。 泣血鬼蚊往往以量取胜,单只泣血鬼蚊不过属於一阶灵兽中的低阶灵兽,论单打独斗,甚至连未入妖兽行列的狮虎狼熊都不是对手,自然是未诞生出强大的神识。 这些泣血鬼蚊一经捲入紫魂幡的雾气中,顿时视野模糊一片,加上雾气中鬼哭狼嚎的声音,甚至连路致钦的哨声都听不见了,变得如同无头苍蝇一般乱飞乱闯。 张平心神一动,將魂魄的仇恨对象定为泣血鬼蚊,这些魂魄顿时一个个变得怒目切齿,仿佛与雾气中的泣血鬼蚊有著不共戴天之敌,嘶嚎著衝上去,对它们又抓又咬,恨不得生啖其肉。 泣血鬼蚊亦用嘴上的毒刺叮啄,由於魂魄不怕毒素,因此双方竟是打了个旗鼓相当,不少鬼蚊被扯得四分五裂,缺翅膀少腿。 “万魂幡?还有如此多的魂魄!” 紫黑雾气在峡谷中蔓延开来,陆致钦和严成邦顿时吃了一惊。 感受到泣血鬼蚊一只只丧命,陆致钦脸色变得铁青,大叫道: “我灵兽山乃是名门正派,门內严禁炼製此等妖邪法器,你们二人竟敢违背宗门號令?” 严成邦跟著冷声说道:“陆师弟,这两人私下炼製魂幡不说,还因贪图宝物,害死了刘师弟,我们二人不必与之纠缠,只要回去报与门內,自会有大人们处置。” 张平听出这两人眼见不敌,便想要退去,心想趁著雾气和强敌阻碍,宋谦应该发现不了他的细微动作,便將灵力灌注到指缝间的五毒飞针中,向陆致钦的方向飞刺而去。 张平为了避免引起宋谦的注意,这五根毒针瞄准陆致钦的哑穴刺去。 陆致钦对即將到来的危险丝毫未能察觉,仍是操纵著飞剑与张平斗在一起,忽觉咽喉一凉,紧接著便似是有什么钻入体內,刺入五臟六腑。 陆致钦瞪大了眼睛,张了张嘴,却是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觉有什么东西沁入四肢百髓之中。 “有毒!” 他的心中闪这个念头,惊慌之下,疏忽了对飞剑的操纵,但见眼前碧光一闪,脖颈冰凉,整个视野隨之抬高、翻转…… 在他逐渐模糊的视野中,只见紫黑色的雾气当中,一具无头的尸体缓缓倒下,脖颈中鲜血泉涌。 泣血鬼蚊受了血签,陆致钦身死,它们也全都跟著不行了,纷纷扬扬落了一地。 张平召回五毒飞针,顺势用飞剑將陆致钦尸身上的储物袋挑回,然后弹出两个火弹术,分別射向他的脑袋和身体。 虽然毁掉一个炼气十二层修士的身体和魂魄有些浪费,但为了不让宋谦看出端倪,也只能如此了。 毕竟在法宝残片下匿形的五毒飞针,乃是张平对抗宋谦的最大底气,若是让他给发现,提前有了准备,到时候可能便不灵了。 “也不知这法宝残片到了筑基还有没有作业。” 张平將目光转向宋谦,只见他將严成邦压製得节节败退,那头岩甲熊被烧得焦黑,几乎看不出长什么样子,身上的火焰却仍没有熄灭的跡象。 张平心道:“看来这鉴子是阴火一类的法器,一但沾染到身上,便难以摆脱。” 这岩甲熊已被阴火熏的睁不开眼睛,又处在干扰感官的雾气中,只是嗷嗷的乱抓乱咬,严成邦显然已经不指望它能有多大作用,只把它当作肉盾来用。 “我就说张师弟擅长斗法罢,短短时间,接连斩杀两名同阶修士!” 宋谦见到张平將陆致钦斩杀,脸上微露讶异之色,跟著眼神中闪过一丝忌惮,但隨即便轻笑起来。 “此二人疏忽大意,换师兄来,早就將他们擒下了。” 张平微微一笑,將灵力灌注到碧血剑中,看准躲在岩甲熊背部上的成邦,朝他飞刺而去。 “该死,这两个废物居然被一个同阶修士给杀了!” 严成邦大骂一声,却是被宋谦压製得死死的,分散不出格外的神识操纵法器来阻挡张平的飞剑,只得闪身躲避,颇为狼狈。 “这蠢熊也是废物,老子可不管了!” 严成邦咬了咬牙,断开一件法器的联繫,从储物袋中取出飞行法器,转身向峡谷后方飞去,同时用飞刀在岩甲熊后腿上一刺。 岩甲熊后腿受痛,嗷嗷叫唤著朝前扑去,张牙舞爪,庞大的身子將大半个谷道堵住。 “可惜,让他给跑了。” 张平和宋谦同时操纵法器,向岩甲熊身上招呼而去,打得它嗷嗷叫唤,七荤八素,最后一头栽倒在地上,有气进没气出。 当然,这岩甲熊已是受伤不浅,张平和宋谦完全可以数息將它解决,不过由於要取它的魂魄和身躯,所以才收著力,足足打了一盏茶的时间。 张平將雾气收回紫魂幡中,那寒冰蟾一见满地的泣血鬼蚊,两只凸出的大眼顿时一亮,舌头一伸一缩,將食物捲入口中,咕呱咕呱的大嚼起来。 宋谦指著地上的岩甲熊,笑著说道: “看来此次我要占个便宜了,这岩甲熊本是蠢笨之物,肉身虽然强悍,但灵智却不高,因此魂魄也有些薄弱。” “若无师兄,我一个人可得不了这么多的宝物。” 张平轻轻一笑,摇了摇头,说道: “这是陆致钦的储物袋,还请师兄做主分配宝物。” 张平將从陆致钦身上得来的储物袋握在手中,用灵气轻轻一送,向宋谦缓缓送去。 宋谦伸手接过储物袋,说道: “此次你连斩二人,功劳最大,按理说应该由你来分配宝物才是。” 张平心中想看看这次宋谦又会塞什么东西给他,说道: “师兄行事公正,就由师兄来罢。” “既然师弟信得过我,那便先去將这岩甲熊的魂魄收取了罢,再晚些只怕就要溃散了。” 宋谦点了点头,將陆致钦的储物袋打开,透入神识看了起来。 这岩甲熊毕竟还没死透,张平將玄龟盾取出,挡在身前,然后才上前去收取它的魂魄。 隨著张平灵力的不断灌注,锁魂幡中伸出游蛇般的锁链来,缠住岩甲熊的脖颈,用力向后拉拽。 张平本以为这岩甲熊的魂魄也会跟身躯一般巨大,谁知待锁链將其魂魄拽出来一看,竟只有羔羊大小,而且远没有修士的魂魄凝实,眼神也空洞无比。 锁链將岩甲熊的魂魄拖到锁魂幡中,在柱子上束缚起来。 感受到张平神识的进入,寒天涯的魂魄立马抬起头来,开始破口大骂。 张平见寒天涯魂魄上缠绕的锁链颇为牢固,没有鬆动的跡象,当下便將神识收回,並不做什么会应。 此时宋谦已经將储物袋中的宝物分配了当,用灵力轻轻送向张平。 张平接过储物袋,投入神识一看,只见里面有一件高级飞剑法器、一件中级盾牌法器、一枚竹哨、四十来块灵石、一册玉简、一瓶丹药,还有一个制式古怪的玉坛。 张平取出那瓶丹药,打开瓶塞,一股熟悉却又寡淡的药香味扑鼻而来,里面装得竟是玉髓丹。 张平自然知道这是宋谦的手笔,当下也不表露出来,將那玉坛置在地上,退后两丈,操纵著飞剑將坛盖挑开。 一股淡淡的腥臭之气涌出,张平用灵力封住鼻息,凝目向坛里看去,只见坛中盛满了深绿色的液体,密密麻麻的黑色小虫在液体中蠕蠕而动。 “这是…泣血鬼蚊的幼虫?” 张平见这些小虫样子与孑孓相似,但体型却要大得多,想来便是路致钦驱使的泣血鬼蚊的幼虫了。 他又將神识扫向那册玉简,只见其中记载的是些驱使灵兽的法门。 “灵兽山既然脱胎於御灵宗,想来这些东西在御灵宗也是有的。” 张平將玉坛的盖子封上,放入储物袋中,却见宋谦正用一个黑色的布袋將岩甲熊的躯体收去,心中思忖道: “这应该便是灵兽袋了。” 便在此时,宋谦忽然间抬起头来,喝道:“什么人!” 他將声音夹杂在灵力中,远远传了出去。 顷刻间,只听一个声音远远传来: “宋师弟,真是好巧,居然在此遇上了,不知另一位是?” 张平自然认得这个声音,正是此次行动的主事人沈弘景。 只见一个身材修长的青年御风而来,身穿兽皮短衫,面容颇为清秀,手中却拎著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耷拉著脑袋,两条腿拖在地上。 “张师弟,原来是你。” 沈弘景微微一笑,將手中的魁梧大汉扔在地上,正是適才逃脱的灵兽山弟子严成邦。 “不知你们二人收穫如何?” 张平微微笑道:“多亏了宋师兄,此行收穫颇丰。” 宋谦说道:“张师弟谦虚了,若非你连斩二人,只怕我们只能等沈师兄来救了。” 沈弘景眉头微微一挑,似是来了兴致,笑道: “张师弟和你都是散修出身,自是极擅斗法的。” 他指了指瘫在地上的严成邦,说道: “我遇到此人时,他灵力已是不足三成,否则又怎能如此容易便擒了来?” 宋谦摇头笑道:“沈师兄可是金丹嫡系,只要符宝一出,这血色禁地中又有何人能挡?就莫要取笑我们这些散修了。” 沈弘景同样摇摇头道:“这血色禁地远没那么简单,单凭一张符宝恐怕还不够,重要的是我们同门之人要戮力同心,將七派修士逐个击破。” 张平心道:“此人果然拥有符宝,也不知是什么类型的,至少有了可以杀伤墨蛟的手段了。” 只听沈弘景又道:“这一线天乃是通往禁地內围的几个必经之地之一,趁著现在赶来的人还不多,倒是可以再埋伏几手。” 宋谦道:“实不相瞒,我们二人刚刚就在此地中了埋伏,是时候让七派的傢伙也常常此等滋味了。” 第37章 黄雀 这一线天峡谷中路径笔直,只有两侧笔立的岩壁缝隙中生少许草木,並没有什么可供人躲避的地方。 张平、宋谦、沈弘景三人与灵兽山那三人一样,掐著敛气术,一人躲身於峡谷入口不远处,剩余两人埋伏在峡谷的出口外。 若是有大队同门修士结伴而过,三人便默不作声,只当做没有看见。 可若是有落单或三个以下的修士经过,待其走到峡谷中央,三人便从两面包抄过去,將其斩杀,瓜分魂魄、肉身、储物袋。 虽然宋谦和沈弘景是练气修士中的佼佼者,再加上张平,哪怕是四五个七派也未必是对手,但毕竟此地常有修士经过,若是不能迅速结束战斗,斗了个两败俱伤,容易被后来者渔翁得利。 大半天下来,三人共斩杀黄枫谷修士三人、天闕堡修士三人、化刀坞修士二人,清虚门修士一人,巨剑门修士一人,灵兽山修士一人,单单灵石便得了有一千五百多块,各类法器、符籙、功法等物,更是不计其数。 由於沈弘景不修炼魂驱傀之术,又是结丹嫡系,不缺法器、功法、符籙,便將这些事物全都让给了张平和宋谦两人。 两人自然不能白白受此恩惠,便请他务必將一千两百块灵石收下。 沈弘景一开始连声拒绝,但在两人都是坚持下还是收下了。 隨著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七派修士涌入峡谷,甚至还有两队修士撞在一起,打了起来。 三人明白此地不宜再留了,便在斩杀了一名化刀坞修士以后,向下一个约定的地点奔驰而去。 三人正行间,忽然沈弘景眉头微微一挑,说道: “有人来了。” 张平的神识较沈弘景和宋谦为低,过了数息后,才感应到有人靠近,脚步慌乱仓促,似是正在逃命。 三人相视一眼,同时停住脚步。 其中沈弘景和宋谦掐了个敛气术,敛气匿形,闪身躲到一旁的树丛后面,只留张平一人留在原地。 那人的神识似乎也感受到了张平的存在,只听她的声音远远传来: “这位师兄,还请救救小妹!” 那声音夹杂著灵力远远传来,越来越近,张平向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茂密林木间,一个身穿淡黄色袍衫的女修疾步奔来,慌慌张张,步履仓促。 “黄枫谷的女修,就只会求助於男人不成!” 在她身后,只见一个身穿淡紫色绸衫的掩月宗女修紧追而来,身形飘然,並时不时放出一道发光,打得这黄枫谷女修高攛低伏,狼狈闪躲。 张平一拍储物袋,將碧血剑和玄龟盾握在手中,摆出一副严阵以待的阵势。 那黄枫谷女修奔至不远处,脸上满是慌乱的神色,哀声叫道: “这位灵兽山的师兄,还请出手救小妹一命,小妹愿意拿出適才找到的紫猴花最作为答谢!” 那掩月宗女修紧隨而来,微微迟疑,一时不敢上前,姣好的面容上隱含煞气,冷笑道: “哼,黄枫谷的女修,就只会求助於男人不成?此人莫非是你的在灵兽山的姘头?” 张平神识在她身上一扫,从灵力波动上看,这掩月宗女修的修为约莫是练气十二层,多半遁速比不上沈弘景和宋谦。 但她手中拿的那面青色的鉴子似乎是件顶级法器,能配备此等法器,在掩月宗的地位定然不低,说不定有什么特殊的保命手段,因此张平有意將她引近些来,哂笑道: “听闻掩月宗脱胎於合欢魔宗,门內弟子尤擅双修之术,怎么,莫非道友欲『壑』难填,想要向我借用灵兽不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闻言,那掩月宗女修双眉顿时倒竖起来,眼神中闪过一抹杀气,冷声喝道: “不知死活的东西,你可知道『掩月双娇』的厉害!” 张平轻轻摇了摇头,哂笑道: “在下对你毫无兴趣,不过在下有一掘地猪灵兽,一直未有阉割,或许可以领教道友的厉害。” 这掩月宗女修乃是门內筑基巔峰的子嗣,自幼娇生惯养,除了几个结丹嫡系和亲传弟子,从来没有练气修士胆敢顶撞於她。 饶是她的道侣,在平日里也只能对她唯唯诺诺,只有在双修时才得以支棱起来。 她听到张平如此调笑於她,如何忍耐得住?当下操纵起一柄细长的飞剑法器,向张平飞刺而去! 两人相距如此之远,张平自有足够的反应时间,將灵力灌注到玄龟盾上,护在身前。 “鏘——!” 飞剑法器刺击在玄龟盾上,发出刺耳的相击声,溅起一片火花。 掩月宗女修冷笑一声,一拍储物袋,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水晶球来。 隨著她將灵气灌注其中,这枚水晶球顿时变得流光溢彩,熠熠生辉。 见状,那黄枫谷女修顿时脸色一变,出言提醒道: “道友小心,这水晶球可以侵蚀法器,我的法器就是这样被她给尽数毁去的!” “此人还真是实诚,居然连法器尽毁这种事情都讲与旁人。” 张平看过原著,自然知道这掩月双娇有一件可以侵蚀法器的水晶球,以及一件禁錮法器的青凝镜,当下从储物袋中取出几件中、低级的飞剑飞刀法器,灌注灵气,像她飆射而去。 如今张平已有不少高级法器,除了五毒飞针,別的中、低级法器已是派不上用场,並不在意是否毁坏。 可这掩月宗女修虽然娇纵,却也颇擅斗法,冷笑一声,操纵著那细长的飞剑法器,將射来的飞剑、飞刀一一格开,並不轻易动用水晶球和青凝镜。 “还有什么本事,便儘管使出来罢!” 掩月宗女修冷笑一声,將水晶球法器祭起。 只见水晶球中喷涌出一片光彩来,迎风化作一个红色的云团,笼罩在她的头顶上方。 张平却无需一对一亲手將她击杀,脸上適宜的露出一抹惊惧之色,掐起御风诀,就要转身逃去。 便在此时,只听沈弘景传音说道: “张师弟,再等等,又有人来了。” 张平停住脚步,只听远处传来一个粗浑的声音: “他奶奶的,本想坐山观虎斗,捡个渔翁之利,谁知一只竟是小绵羊,夹著尾巴就要逃了。” 这两女修和张平都是练气十二层的修为,加之又正在斗法当中,因此竟没注意到有人靠近。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深紫色短衫的修士从树上跃下,流星赶月一般疾奔而来。 “是…是天闕堡的狂人封岳!” 那黄枫谷女修见到来人的模样,顿时嚇得面如金纸,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哈哈哈哈,想不到老子这么厉害,连黄枫谷的小丫头片子都听说过老子的威名。” 这天闕堡修士正是封岳是,箇中年男子模样,身材算不上多么魁梧,但是肌肉虬曲成结,颇为精壮。 他双目狭长,鼻如鹰鉤,一条狰狞的疤痕斜穿面门,如同趴著一条巨大的猩红蜈蚣,隨著他的笑声蠕蠕而动。 掩月宗女修眉头一皱,说道: “封岳,居然是你。” 封岳狞笑一声,两只狭长的眼睛在掩月宗女修身上来回打转,说道: “想不到连掩月双娇都听说过老子,正是荣幸之至、荣幸之至。” 掩月宗女修被他看得一阵恼火,但终究摄於他的凶名,这才没有发作,只是冷冷说道: “既然是封前辈来此,那我自然不能让前辈空手而归,那黄枫谷女修交於前辈,这灵兽山的人便交让我来处置了。” 封岳摇了摇头,笑著说道: “我適才跟了你们二人一路,岂会不知这小妞的法器,已经被你那水晶球给尽数侵蚀毁去了?” 掩月宗女修面色一变,隨即皱起眉头,冷声道: “前辈竟然跟踪於我?” 封岳点了点头,一口承认下来: “不错,封某杀人不少,之所以能活到现在,凭的便是『识相』二字,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惹不得。掩月双娇声名在外,封某杀人夺宝之前,自是要好好了解一番。” 掩月宗女修听到封岳竟毫不避讳的说要对她杀人夺宝,心中顿时升腾起一股无明业火来,当下强忍怒气,冷声问道: “那么据封前辈所观,晚辈是属於哪一行列?” 封岳挠了挠脑袋,嘿嘿一笑,说道: “你还算得上有两下子,但终究修为低了一筹,不过杀起来多费些时辰罢了。” 掩月宗女修双眉一竖,再也忍耐不住,將飞剑对准封岳,喝道: “好,那今日便领教前辈的手段!” 封岳嘿嘿一笑,脸上的疤痕蠕蠕而动,扭头向张平和黄枫谷女修说道: “你们二人祝我斩杀此人,我只要那水晶珠和青凝镜,剩余宝物全归你们二人,如何?” 他口上这么说,其实心中另有所想: 不管这二人贪图宝物也好,为了报仇也好,若是助他斩杀掩月双娇,那么事他拿了水晶球和青凝镜后,实力大增,將他们二人也一起做掉。 若是这二人没有选择助他,那么他也不可能冒险与掩月双娇拼命,只將这二人杀了,取走他们身上的宝物,也算得上是小赚一笔。 “这……这……” 黄枫谷女修一个人也不敢得罪,听了封岳这话,只嚇得脸色苍白,额头汗珠密布,张了张嘴,却是说不出一句话来,只將目光向张平看去。 掩月宗女修冷笑一声,向张平和黄枫谷女修说道: “这廝臭名昭著,你们若是帮他动手,到时候下场如何,不用我说,你们应该也清楚。” 张平心中却另有所想,只要帮助其中一人除掉另一人,那么沈弘景和宋谦趁机並肩而上,剩下一人也决计无法逃脱,当下点了点头,说道: “这掩月宗女修一言不合,就要打杀在下,何其霸道?封前辈既有此言,在下也能报得此仇了。” 封岳本以为张平会选择两不相帮,没想到他竟一口答应下来,顿时又惊又喜,说道: “如此最好,我这两件高级法器,就借与道友了!” 他一面说著,一拍储物袋,取出一柄飞剑、一条绳索,扔给一旁的黄枫谷女修。 这黄枫谷女修见到法器飞来,知道自己没有选择,只得接了下来。 见状,那掩月宗女修顿时脸色一变,掐起御风诀,就要转身遁去。 封岳却早有准备,从袖口捏出一张黄纸来,上面绘製著密密麻麻的符文,以及一个匕首的图案。 隨著他將灵力灌注其中,黄纸上顿时金光绽放,画中的匕首如同活了一般,从黄纸中跃出,化为一道耀目的黄光,向掩月宗女修飆射而去! 黄枫谷女修吃惊道: “居然是符宝!” 掩月宗女修神识早注意著背后,见到封岳抽出黄纸,心中顿时大惊,急忙伸手摸向储物袋,取出青凝镜法器,灵力急涌,催动起来,回身向后照去。 那匕首法器速度极快,如同风驰电掣一般,被青凝镜发出的青光一照,顿时如同陷入沼泽泥浆一般,凝滯下来。 可这匕首终究是符宝,只是凝滯了一息,便在封岳源源不断的催动下,缓缓向前刺去。 掩月宗女修知道这青凝镜坚持不了多久,急忙又催动起水晶球来。 还不待她將灵力灌注完毕,只听得风声颯然,四柄飞剑飞刀,同时像她飞刺而来! 同时操纵两件顶级法器,已是练气修士的极限,掩月宗女修只得施展掩月宗的独门身法,闪身躲避。 饶是她身形飘忽,但四柄飞剑飞刀从不同方位刺来,终究还是不能尽数躲了去,被其中一柄飞剑削下一腿。 “啊!” 掩月宗女修惨呼一声,鲜血从断肢体中泉涌而出。 “好,这下她说什么也是跑不了了!” 见状,封岳大笑一声,同时加紧催动符宝,摆脱青凝镜的控制。 掩月宗女修单膝跪下在地上,脸上的肌肉因疼痛而不断扭曲,一手维持著青凝镜,另一手终於將水晶球催动起来,喷涌出一片光彩,匯聚成云团。 这云团有腐蚀法器的效用,那黄枫谷女修一时不敢操纵飞刀斩刺。 张平將储物袋中的低级、中级法器,一股脑儿的取出,灌注灵气,向掩月宗女修射去。 那掩月宗女修断去一腿,不便躲避,只能用水晶球匯成的云团抵挡。 但见一件件法器被侵蚀毁去,张平却丝毫也不感到心疼,继续消磨著水晶球发出的云团。 掩月宗女修苦苦抵抗,没有多余的灵力封住伤口,鲜血越流越多,渐渐在身下匯聚成血泊,脸上全无血色,眼看就要不行了。 封岳狞笑一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高级飞剑,朝她射去。 第38章合围 掩月宗女修水晶球中喷涌而出得云团,被张平用中、低级法器几乎消磨殆尽,加之断去一腿,眼看封岳操纵著飞剑刺来,既无法抵御,也无法躲闪,眼眸中透露出深深的绝望与惊惧。 只见她银牙一咬,眼眸中的绝望与惊惧隨即变为空洞,一团透明的碧色光团从她头顶钻出,迅速向远处飞遁而去! 青凝镜没了后续灵气灌注,青光顿时收敛,整个镜子变得暗淡下来,与水晶球一起掉落在地。 封岳的匕首符宝顿时脱离控制,与飞来的飞剑一起向前刺去,將掩月宗女修的躯体贯了个对穿。 “居然是元神脱窍。” 张平见到掩月宗女修头顶飞出的碧色光团,心中顿时闪过这个念头。 元神亦即魂魄,练气修士虽然可以使元神脱窍而出,但元神却是极为脆弱,既无法使用术法,也无法操纵法器,並且不能长时间没有肉体滋养,在与人对敌时將元神脱窍而出,基本相当於判了死刑。 但这掩月宗女修显然是实在没有其它法子了,这才不得已选择捨弃肉身。 只见那元神光团努力向远处遁去,遁速约莫与练气六、七层的修士一般快,张平一拍储物袋,取出锁魂幡,將灵力灌注其中,同时掐了个火弹术,看准向那元神遁去的方向,屈指弹去。 “嘭——!” 火弹並没有直接命中那掩月宗女修的元神,而是飞到其前方炸裂,炽热的热浪扩散开来,顿时將她给了两个翻儿,向后倒飞而去。 此时锁魂幡也已催动完毕,幡旗烈烈抖动,数条黑气繚绕的锁链蜿蜒而出,游蛇般游向掩月宗女修的元神,还不待她重新稳住身形,便將她缠绕起来,向回拖去。 那元神拼命挣扎,锁链被她晃得“鏘啷啷”直响,张平加紧催动锁魂幡,將她生生拖了进去,束缚在柱子上。 说时迟,那时快,从掩月宗女修元神脱窍,到张平將她的元神擒住,拖回锁魂幡中缚住,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 他侧目一瞥,只见封岳脸上喜滋滋的,小跑过去,就要去从掩月宗女修的尸身上摸取法器。 张平自是不会让他遂愿,隨意取出一柄飞剑,灌入灵气,手一扬,向他飆射而去。 飞剑破空飞去,发出刺耳的风声,封岳猛然间抬起头来,狭长双目中闪过一丝惊讶,运转手边的飞剑,將刺来的飞剑格开。 “好、好、好,倒是有点意思,今个儿还是第一次遇上对老子黑吃黑的!” 封岳连说三个“好”,似是怒极反笑,双目中凶光闪动,死死盯著张平,狰狞的伤疤蜈蚣般扭动。 那黄枫谷女修怔怔的愣在原地,苍白的脸上满是惊慌之色,但这种眼神张平却早就见得多了,看著他那张狰狞的丑脸,心中激不起一丝波澜。 “行啊,小子,还有魂幡这种东西,看来也不简单啊。” 封岳微微冷笑,一对目光在张平身上打量,忽然扭过头去,对那黄枫谷女修说道: “喂,小妞,老子要杀这小子,你帮哪个?” “这…前辈…我…我…” 黄枫谷女修微微一愣,被封岳两道凶恶的目光看得浑身抖若筛糠,豆粒大的冷汗从额头滚落而下,支支吾吾说不出声来。 “这小子不知怎地,竟作起了独吞宝物美梦,你只要证明与他不是一伙的,我就放你一命。” 封岳微微冷笑,瞅了血泊中的青凝镜和水晶珠一眼,语气中充满威胁之意。 “如若不然……老子就將你们二人全都宰杀掉!” 张平微微一笑,说道: “二位师兄还请出来罢,就莫要看在下出丑了。” “这小子有恃无恐,莫非真的有什么帮手?” 闻言,封岳凶恶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疑,双目仍是盯著张平,神识却向四下里扫视而去。 “师弟说的哪里话,我看此人不过是虚张声势,真打起来,却未必是你的对手。” 一个男声从远处响起,封岳心头一跳,侧目看去,只见一个身穿兽皮短衫的矮小青年疾步奔来,样貌平平,手中拎著一个金光灿灿的瓜状大锤。 “我这宗门子弟缺乏歷练,每每不过仗著器物之利取胜,不过是想看看师弟如何斗法罢了。师弟此番不肯示范,回去以后还请教我。” 又是一道声音传来,封岳悚然而惊,扭头看去,只见又一个身穿兽皮短衫的青年驾风而来,身材瘦削修长,面容颇为俊秀。 “以在下这点儿微末道行,两位师兄就不要取笑我了。” 张平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心中却警铃作响: “看来我在一线天连杀两个同阶修士,已经引起了这两人的怀疑,他们迟迟不肯露面相助,多半是想瞧瞧我有何特殊手段。” 不过沈弘景和宋谦也没閒著,他们趁著张平等人打斗之时,暗中占据不同方位,当下一出面,便將封岳隱隱围在中央,形成合围包夹之势。 “我说你这小子怎地如此大胆,原来竟是有两个帮手。” 封岳脸上的惊惧之色一闪而过,隨即恢復了凶恶的模样,两眼在三人面上瞅来瞅去,说道: “我这身上最值钱的东西就是这符宝,其余东西都价值加起来也不及其十之一二,却不知你们三人要如何分配?” 宋谦轻轻一笑,並不看这封岳,侧头对张平和宋谦说道: “看来此人已经黔驴穷技了,连如此低的离间法都说的出口。” 沈弘景微微一声,点了点头,说道: “若是二位师弟没有异议,那么其余之物还是按照先前那般分配,这符宝则去门內兑换成灵石,如何?” 张平和宋谦点了点头,看向封岳的目光,如同看待一只待宰的羔羊,考虑如此食用其肉,哪一部分用於烧烤,哪一部分拿来燉汤。 那黄枫谷女修早就嚇得身子软了,双脚如同钉在原地,低垂著脑袋浑身颤抖,不敢发出一声。 封岳心中又惊又怒,將那匕首符宝捏在指间,大声道: “这可是结丹修士炼製的符宝,你们哪一个敢先上的,老子就拉著他同归於尽!” 沈弘景看了他一眼,从袖口捏出一张翠青色的符纸来,说道: “不错,总算遇上值得动用符宝的宝物了。” 第39章 符宝 这还是张平第一次见到沈弘景的取用符宝,放出神识看去,只见翠青色的符纸上,绘著几条枯乾的树根,交错成一团。 “好,就让老子领教你的符宝!” 封岳眼见没了周旋的余地,心中发起狠来,大喝一声,將灵力向匕首符宝中灌去,另一只手则摸向储物袋,取出一柄金色的伞形法器。 张平三人先前在一线天中配合杀了十数人,彼此之间已经颇有默契,不消沟通,便同时施展起手段来。 封岳这伞形法器叫作“黄罗伞”,是一件顶级防御法器,曾数次救就他於危难之中,当下灌注灵力,撑了开来,一层金光灿灿的护罩顿时將他笼罩其中。 三人的法器打在黄罗伞形成的护罩上,顿时被弹了开来,泛起阵阵涟漪般的光圈。 此时封岳手中的匕首符宝已经催动完毕,从符纸上跃出。 他口上说的是领教沈弘景的符宝,实则操纵匕首符宝在空中打了个弯儿,向修为最低的张平飞刺而去,並向他的方向奔去! 这匕首符宝速度极快,只见寒光一闪,已经飆至张平面前! 张平早有准备,將玄龟盾护在身前,另一手摸出紫魂幡,招展之间,雾气滚滚涌出。 张平之所以没有將紫魂幡第一时间取出,主要原因便是这紫魂幡涌出的雾气会阻碍除自己以外所有人的感官神识。 而张平通过原著知道这封岳又一双踏云靴,万一趁著沈弘景和宋谦神识受阻,让他给闷头跑掉,那可就不美了。 “錚——!” 匕首符宝射在玄龟盾上,锐声刺耳,火星四溅,张平顿觉手臂一麻,虎口剧痛。 “若非这符宝是走灵动路子的,这玄龟盾只怕当场就要毁去。” 鲜血从张平震裂得虎口中流出,若非他看过原著,对这匕首符宝的威力所有估量,根本不会冒此危险。 紫黑雾气瀰漫开来,封岳本想一击將张平逼退,然后利用踏云靴从此处逃跑,没曾想他竟然硬接符宝,还放出一种阻碍神识五官的雾气来。 “他奶奶的……” 封岳暗骂一声,透过朦朧紫雾,神识隱约感到身后有东西飞来。 但他明白若是不能快速突围,必定会被三人活活耗死,当下仗著黄罗伞都护罩,操纵著匕首符宝一阵乱刺,闷头向远处奔去。 数件法器打在黄罗伞都护罩上,都被一一弹开,泛出涟漪般的光圈。 黄罗伞吱吱作响,封岳將灵力灌注其中,死命维持住。 便在此时,只见紫雾中黑影一晃,一件金瓜样的事物疾飞而来,封岳只道是那宋谦的金瓜锤,还想著硬抗,被那事物给生生撞在了护罩上。 一股强烈的衝击力登时传来,黄罗伞护罩应声破裂,封岳整个身形不受控制的斜飞出去! “是那符宝!” 封岳只觉五臟六腑如同倒转过来一般,喉头一甜,一口鲜血不待喷出,便见一道枪矛般的事物从紫雾中飆来! 封岳操纵起匕首法器削了过去,將他那矛枪从中豁开。 他刚要起身,却见豁成两半的矛枪顿时分作四段细长的事物,游蛇般向他缠绕而来。 封岳吃了一惊,身子已经被这四条蛇一般都事物缚住,但觉这四条事物中有千百根钢针钻出,刺入他的血肉中。 封岳大叫一声,险些痛得晕了过去,但觉这些钢针似的东西极有柔性,正在往他的血肉中钻去,紧接著一股吸力传来,浑身气血不受控制的脱离身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 紫黑色的雾气散去,露出封岳乾枯槁的尸身来。 只见他浑身枯槁如柴,血肉全无,只有一层乾巴巴的皱皮裹在骨头上,如同被活活饿死了一般。 他的两只狭长的眼睛萎缩在眼眶里,如同蔫了的葡萄一般,愣愣的瞪视著天空。 宋谦看了封岳的尸身一眼,说道: “你这符宝还真是厉害,不但能变换各种形態,还能吸收气血。” 封岳自然是死於沈弘景的符宝,张平在嘆为观止的同时,心中升起浓浓的忌惮之意。 这符宝灌注灵力后,钻出四条枯乾的树根来,看上去毫无威慑。 但这四条树根先是虬结成团,变化为一个圆锤,打破了封岳大叫黄罗伞护罩,接著又相互缠绕,旋结成矛枪,最后则解体將他缠住,生出根毛扎进血肉,將其气血吸收殆尽。 沈弘景轻轻摇了摇头,说道: “不过是凭藉器物之利罢了,让谁来都是一样的。” 他顿了一顿,说道: “此番引发的动静颇为不小,不宜久留,还是换个地方说话罢。” 那黄枫谷女修早被乱飞的法器打死,张平和宋谦点了点头,分別去她和掩月宗女修身上摸起储物袋和外头的法器。 沈弘景则將封岳的储物袋和符宝收起,三人奔行良久,远远看到前方瀰漫的云雾中,山谷的轮廓隱隱可见。 沈弘景纵身跃到一株枝叶繁茂的大树上,指著云雾中的山谷,说道: “前面便是迷露谷了,里面的有几种重要的灵草,到场的修士应该不少,先修整片刻再做打算罢。” 张平和宋谦同样纵跃上树,茂密的枝叶將三人的身形遮蔽。 沈弘景將封岳那匕首符宝递到张平面前,说道: “张师弟,这符宝你且先拿著,我与宋师弟都有几件顶级法器和別的手段。” 见状,张平心中微微一喜,有了这符宝,意味著他便有了可以打伤墨蛟的手段,六丁天甲符便有机会到手,当下稍稍推辞两句,便收了下来。 沈弘景打开封岳的储物袋,透入神识一看,说道: “此人单单灵石便有五百多块,更兼有数门数派的功法,看来杀的七派修士倒是不少。” 宋谦轻轻一笑,说道: “如此说来,我们若是留他一命,岂不是在无形中多了个帮手?” 沈弘景摇了摇头,说道: “七派修士对彼此毫不手软,越是靠近中心地带,杀戮就会越频繁,每人手上多少都会有几条性命。” 他抬头望了望远处云雾中的山谷,说道: “我御灵宗毕竟是少数,又时只要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便好。” 第40章 钟吾 这一战下来共得了三件顶级法器,封岳的黄罗伞给了张平,那掩月宗女修的青凝镜和水晶球分別归沈弘景和宋谦所有。 不过让张平有些惊讶的是,那黄枫谷女修的储物袋中竟然真的有紫猴花。 紫猴花作为炼製筑基丹的必需原料之一,何其珍贵? 张平本以为这黄枫谷女修是为了让他救她,假意有这么一说,不曾想却竟是真的。 三人將宝物分配妥当,恢復完了灵力,向著云迷雾锁的巨大山谷驰去。 …… “妈的,七派这些修士一个个跟疯子一样,见人就杀,行事手段比起我魔道来也不遑多让!” 茂密的灌木簌簌晃动,只见一个身穿兽皮短衫的修士,骂骂咧咧的从中钻了出来。 这修士身材颇为健硕,肩膀宽阔,生著一张方脸,双颊圆润,鼻头肥厚,眉毛粗短,一对不大的眼珠贼忒兮兮的,正是鬼灵门少主王嬋的亲信手下——钟吾。 他適才被三名巨剑门的修士追杀,幸好他事先从王嬋那里討了几张高阶神行符,催动起来贴在腿上,再加上掐著御风诀,遁速如风,这才得以逃得性命。 钟吾算了算时间,四下里扫视一周,心中思忖: “这么久了,一个落单的低阶修士都没遇见,看来还是要赶紧与御灵宗的人匯合。” 他两条粗短的眉毛皱起,確定了此处的方位,掐起御风诀,向最近的迷露谷中奔去。 钟吾身为鬼灵门少主的亲信之人,手中灵石自是不缺的,他一手掐著御风诀急速奔行,一手握著灵石隨时补充灵气。 如此奔行了约莫一个时辰,天色已是暗了下来,凉风习习吹来,四下里古木参天,透过头顶交叠枝叶的缝隙,隱隱可以看见夜空中莹莹发亮的星月。 钟吾纵身跃到一株高大的树上,借著月光,放出神识向远处看去,只见地平线处有一大片云雾氤氳。 “总算是快要到了。” 钟吾看准方位,正要从树梢上跃下,忽然见到远处的树林中,有一金一紫两道光华,闪烁交错,相互碰撞。 “有人在那头打起来了,也不知道实力如何,能否去捡个便宜。” 钟吾掐了个敛气术,躲在茂密的树冠中,摸索著下巴,仔细观察起来。 他看了一会儿,心中思忖: “这两人斗来斗去也就两把法器,实力兴许不怎么样。” 钟吾从树梢跃,掐著敛气术,悄悄向那两人的方向摸去。 来到不远处,钟吾隱隱听到法器碰撞的声音在夜空中迴响,他藏身在一株大树后面,放出神识看去,只见两个修士正操纵著法器斗法,两人不远处亮著一个水晶似的光点。 从服饰上看,这两人显然出自不同门派,钟吾將神识靠得近些,只见其中一人是个身材娇小的女子,身穿掩月宗的淡紫色绸衫,操纵著一柄细长的紫色飞剑; 另一人是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身穿清虚门道袍,腹部被鲜血染红,操纵著一根金光灿灿的降魔杵,势大力沉,压製得那掩月宗女子节节败退。 钟吾將神识向两人附近的那个光点看去,只见是一株长相奇异的灵草,叶片宽厚肥大,花梗顶端结有一个硕大的果实,晶莹剔透,散发著莹莹亮光,压的梗枝弯弯下垂,如同悬掛垂著一个水晶似的灯笼。 “这便是水晶灯笼果?听说只有这血色禁地中生有少许,难怪这两人会大打出手。” 钟吾看到这水晶灯笼似的果实,顿时明白了这两人爭斗的原因,只听那掩月宗的女修出声央求道: “这位大哥,这水晶灯笼草小妹不要了,能否放小妹一马?” 掩月宗女修脸色苍白,眼看便要支撑不住,只能指挥著飞剑,苦苦抵抗。 “適才本人摘取灯笼果时,道友躲在树后用飞剑偷袭,若非本人『昭心诀』已炼至第三层,此刻已然休矣。你偷袭不成,提出平分了这灯笼果,本人也应允了,你却又对我忽施杀手。” 那清虚门修士厉声喝叱,白净的麵皮上怒气涌现,似乎对眼前女子的所做所为感到怒不可遏。 “虽说我清虚门很少对女子下手,但道友如此蛇蝎心肠,险恶用心,我今日却不得不替天行道,除去你这个修仙界的祸害!” 他操控著降魔杵狠劈狠打,金光闪动,风声呼呼,似有著开碑裂石之力,將掩月宗女修的飞剑砸得嗡嗡颤动,光芒暗淡。 “这位大哥,小妹事出有因,实在是因为要拿这水晶灯笼果救家父的性命,担心份量不够,这才出此下策。只要你肯放小妹一马,小妹一定补偿与你!” 掩月宗女修脸上汗珠密布,不见一点儿血色,几缕髮丝被汗水粘在额头上。 清虚门修士的降魔杵每次劈来,她都眉头紧皱,咬紧牙关,面露痛苦之色。 “道友鬼话连篇,以为本人还会相信你吗?” 清虚门修士操纵降魔杵,从空中急劈而下,风声呼呼,似有开山裂石之势! 只听鏘啷一声大响,那女子的飞剑碎作十数段,四散飞去,没入土地中。 “有没有人啊,有没有来救救小妹!” 掩月宗女修受到衝击,身子一震,吐出一口鲜血,不受控制的倒退几步,惊呼求救。 “道友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呢? 清虚门修士冷笑一声,乘胜追击,丝毫没有放过那女子的意思,指挥著降魔杵向她撞去,砰的一声,撞在她的胸肋上。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那女子一口鲜血喷出,肋骨根根折断,躬著身子直飞出去,仰面摔在地上,又向后擦出两丈有余! 清虚门修士丝毫不给她喘息的机会,操纵著禪杖飞到她的上空,重重砸了下去! 地上铺满了厚厚的枯枝落叶,很是鬆软,只听砰的一声,那掩月宗女修连带禪杖一起,一齐没入土地中! 清虚门修士伸手一招,降魔杵从地下飞了出来,回到他的手中。 月光下,只见那降魔杵上沾满了红白之物,淅淅沥沥往下滴落,在地上滴出一道红白相交的长带。 那清虚门修士將掩月宗女修击毙,並没有先去採摘水晶灯笼果,而是立刻盘膝坐在地上,双手掐诀,默默恢復起伤势来。 直到此刻他才显露出伤势的严重来,眉头紧紧皱起,脸上充满了痛苦之色,豆粒大的汗珠滚落下来。 他的身子摇摇晃晃,忽听“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黑红色的血液,钟吾看得分明,此人竟是身重剧毒了! 第41章 灯笼果 “总算让我给捡了个大好便宜!” 钟吾见状,圆润的方脸上顿时涌现出喜色来,伸手摸向腰间的储物袋,取出一柄色泽黑亮的短剑来,剑上涂有毒药,在月光下闪烁著碧光。 另一手则摸向灵兽袋,抓出一把色彩斑斕的小蛇,嘶嘶吐著信子。 钟吾心想此地距离那清虚门的修士尚远,若非有意用神识探查,否则极难发现他的存在,而那清虚门修士正闭目运功疗伤,更是无暇关注到他,当下便將小蛇放在地下,肥厚的嘴唇上下开合,悄声念其躯兽口诀。 这几条小蛇本来还在吐著信子乱爬,受到术法催动,身子猛地一颤,如同受到控制一般,分头钻入地下的枯枝败叶中,向那清虚门修士悄悄游去。 钟吾一面低声念著口诀,一面將短剑的剑尖对准那清虚门的修士,往里缓缓灌注灵气。 只待小蛇游到那清虚门修士身下,破土而出发动突袭时,便將这飞剑也一齐放出,使其避无可避。 月光下,只见那清虚门修士脸上一阵苍白、一阵红润,脸上的神色也是时而痛苦,时而平静,双目紧闭,似乎对外界的情状毫无知觉。 钟吾眼看就要得手,肥厚的嘴角渐渐上扬,手中飞剑蓄势待发,只要他心念一动,便即飆射而出,在这清虚门修士身上穿个透明窟窿。 突然间,只见红光一闪,一柄猩红色的飞刀刺破黑暗,从树林中飆射而出,直直飞向清虚门修士的背心! “何人!” 清虚门修士猛地睁开双目,抡起降魔杵,反身向后打去! “錚——!” 尖锐的金铁相交声在骤然响起,那道红光被降魔杵打得斜斜飞去,插入一旁的树干上,大半个刀刃没入其中,闪烁著猩红色的寒光。 事发仓促,清虚门修士来不及往降魔杵中灌注多少灵力,浑身一震,向后连退几步,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將胸前的衣衫浸染成红色。 “妈的,看来埋伏在这儿的人不止我一个。” 钟吾心中低骂一声,只见一个低矮的人影一起一落,从树林当中钻出,身穿化刀坞的暗红的短衫,伸手一招,將插在树干上的飞刀收回。 “妈的,原来是个侏儒,怪不得藏得那么好,老子一时竟没发现!” 钟吾借著月光往这化刀坞修士身上瞧去,但见这侏儒四肢短小,身材犹如稚童,几乎看不见脖颈,肩膀上蹲著一个斗大的脑袋,前额凸出,鼻樑凹陷,两只绿豆般的小眼中精光闪闪。 从灵力波动上看,这化刀坞侏儒不过练气十一层的修为,放在外界尚可,但在这血色禁地中却有些不够看。 钟吾心中对这人的相貌鄙夷一番,心中不禁有些恶毒的想: “这副尊容,就算带上合欢总的人皮面具都百搭,也不知道下头那话儿是不是也没发育。” 但钟吾毕竟在鬼灵门少主手下做事,心中却是机灵,转念一想: “他妈的,这树林中里可別还藏著旁人罢?” 他放出神识,往树林深处探去,猛然间与另一人的神识相触,两人同时触电般將神识缩回。 “妈的,我就知道没有这么简单,果然他妈藏有旁人!” 钟吾习惯性的在心中骂了一声,將收回的神识重新放出,隱约探到一株大树后闪过一丝灵力波动。 “他奶奶的,还不止一个。” 钟吾骂骂咧咧的將神识向树林中仔细扫去,但觉树林中藏著不下十道灵力波动,也有不少神识与他的神识相触,有些快速將神识缩回,也有些与他的神识相抵,似是要与他拼个强弱。 “一个水晶灯笼果就引来这么多人的覬覦,到时候打起来,还不知要死多少人!” 钟吾心中略微有些庆幸自己没有当那个出头鸟,同时幸灾乐祸的瞧向那化刀坞的侏儒,要看他如何收场。 “这小子练气十一层的神识,多半是没察觉到这树林中有这么些人罢!” 月光下,只见化刀坞侏儒咧嘴一笑,露出两颗硕大的门牙,说道: “这位道友,这水晶灯笼果本人看上了,不知能否让给我?” 清虚门修士一手拄著降魔杵,一手捂著血液浸红的胸口,呼吸粗重,双目盯著这侏儒洋洋得意的大脸,似是要喷出火来。 但他知道自己身重剧毒,此刻疗伤要紧,不愿与人再发生衝突,重重哼了一声,调头就要走去。 化刀坞侏儒本来见这人清虚门修士修为高於他,又是当场击杀了一个同阶的掩月宗女修,虽然身重剧毒,但毕竟摸不清他此事的实力,心中不免有些踌躇犹豫。 但毕竟这水晶灯笼果太过珍贵,交予门內,必然是大功一件,加之这清虚门修士毕竟受伤,於是便抱著一试的心態,从他后方发出飞刀偷袭。 虽然这清虚门修士及时反应过来,偷袭並未得手,但见他连连后退吐血,伤势必然不轻,出言试探之下,果又见他妥协让步,心中顿时一喜,不由生起了杀人夺宝的念头,进一步试探道: “道友往哪里去,本人说得是让你摘下这灯笼果来,送到我手中,然后方可离去。” 清虚门修士脚步猛然停住,侧过半张脸来,朝化刀坞侏儒瞪视一眼,冷声说道: “道友可是来找我比试的?” 化刀坞侏儒在他这一瞪之下,心中顿时一悸,霎那间,心中竟是么萌生了退意,犹豫要不要见好就收。 但他自幼因为是个侏儒,受尽了人家的白眼,见到这清虚门修士高大的身形和端庄的面容,心中陡然生起强烈的嫉妒与倔强,大声叫道: “就是要找你比试,如何?” 他说著,两只小眼死死盯著清虚门修士,並將灵气灌注到飞刀中。 原本三尺长的飞刀顿时躥到了五尺,闪烁著猩红色的寒芒,如同在表面涂抹了一层鲜血。 “好,我清虚门弟子寧死不受人辱,既然道友要与我比试,那我也只好捨命陪君子了。” 清虚门修士转过身来,手中降魔杵散发出耀目的金光。 第42章 青玄簫 看著与清虚门修士斗在一起的化刀坞侏儒,宋谦对一旁的沈弘景笑道: “沈师兄的青玄簫还真是厉害,这化刀坞的侏儒分明被玩弄於股掌之中,却一点儿也不自知。” 沈弘景將那支通体碧玉的竹簫从嘴边拿下,轻轻一笑,说道: “我这青玄簫虽有引动心神的效用,可若非此人神识实在太过差劲,我也是拿他没有办法的。” 在与化刀坞侏儒和清虚门修士两百米开外的一株茂密树冠中,张平三人正用灵力传音小声交谈。 三人在前往迷露谷的途中,远远望见清虚门修士和掩月宗女修为了一株水晶灯笼果而打斗。 此地已是血色禁地的內围区域,修士渐渐集中,加上这两人打斗的声势颇为不小,因此吸引了不少修士前往观望。 化刀坞都侏儒就是其中一人,他自知修为处在这血色禁地捣乱最底层,本想著浑水摸鱼,凭运气采上一些灵草,因此远远望见有人打斗,並不想凑上前去。 沈弘景三人来著血色禁地的任务並非採集灵草,而是儘可能得灭杀七派弟子,因此巴不得越乱越好。 沈弘景一见这化刀坞侏儒不过练气十一层的修为,而且並未修炼过增强神识的功法,当即便將玄玉簫放在嘴边,藉助灵力轻轻吹动起来。 裊裊的簫声隨著灵气飘入化刀坞侏儒的耳中,使他的灵台如同蒙上了一层黑灰,澄澈的眼神顿时浑浊了一瞬。 也就是这一瞬,使他的心中陡然跳出一个念头: “鷸蚌相爭,渔翁得利,不少修士的机缘可都是这么来的,我可莫要错过如此逆天改命的机会。” 这个念头使他自己嚇了一跳,他一路走来见过不少修士的尸身,这些修士修为比他更高、法器比他更高,却满身伤口的横尸在地,变得比他还矮、比他还丑。 看著这些修士的惨状,他不禁摇头嘆息,暗自感到可惜。 他做梦都想有这么一副体面的肉身,而这些修士却不好好珍惜,竟拿修行之本去与人生死相博。 他以炼气十一层的修为存活到现在,靠的便是小心谨慎,不爭不抢。 而且他也不是没有过浑水摸鱼的想法,他曾经作为散修时,只有练气五层的修为,偶然碰见两个练气十一层的修士,正在为了一件高级法器而拼死相搏。 他见了那宝光氤氳的法器,顿时贪念大起,便躲在灌木丛后,將背后的低级飞剑拿在手中,两只小眼贪婪的盯著打斗的修士。 可便在这时,这两个修士却同时停止了打斗,颇有默契的將手中飞剑射向別处。 剑光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风声,他微微一愣,正不知这两人在干什么,却听不远处的树丛后传开两声惨呼。 “被发现了!” 他的后背顿时渗出一层冷汗,心中砰砰而跳,手脚不自觉得颤个不停,黄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下来。 他低著脑袋,说什么也不敢再抬眼看向这两个修士,生怕一抬眼便见到一道剑光飆射而来。 他就这样一直趴在灌木丛中,直到天色昏暗,彻地没了动静,他才如获大释的爬起身来,心惊胆跳的走了几步,然后掐起御风诀,亡命般飞奔。 他的修行天赋还算不错,得以拜入化刀坞中,但在门內也不敢与师兄弟们起什么衝突,一直以来低声下气。 他猥猥崽崽的性子,再加上畸形的身材,丑陋的样貌,成为不少同门的谈资和笑料。 他的心中一直憋著一股气,只有偶尔外出宗门,在凡人和低阶散修面前,才稍稍得以舒缓。 至於与血色禁地的精锐弟子发生衝突,那是想也不敢想的。 但阵阵若有若无的簫声,如同一粒火星,顿时將他心中压抑已久的火焰引燃起来: “修仙本就是逆天之举,若是凡事畏手畏脚,白白错过大好机缘,只怕今生筑基无望,数十年后不过黄土一捧而已!” 他仿佛回到了那个检测出身怀灵根的夜晚,望著这满天星月,心中说不出的畅快: “残破之躯何足道哉,大丈夫应乘风揽月、遨游四海,方不负今生!” 可这化刀坞侏儒毕竟是个怯弱猥崽的性子,而沈弘景並未修成筑基,术法究竟有限,因此这化刀坞侏儒並没有脑袋发热衝上前去,而是抱著一试的心態躲在远处,放出神识远远观望。 待他见到清虚门修士受伤呕血,这才在青玄簫的引动下,大著胆子放出飞刀试探。 结果一试之下,这清虚门修士果然受伤不浅,不敢与他相爭,胆量愈发大了起来,在簫声的引动下,生起了杀人夺宝的心思。 宋谦神识四下里扫视,感受到越来越多的修士靠近,不禁轻笑道: “这两人闹得动静越大,引来的人便越多,到时候可有得瞧了。” 张平点了点头,脸上露出讚许之色,说道: “到时多半会有一场廝杀,七派修士定然死伤惨重,甚至不用我们亲自动手。” “张师弟此言差矣。” 闻言,宋谦摇了摇头,轻笑一声: “到时收取魂魄肉身,捡拾储物袋,还需亲自动手。” 沈弘景摇了摇头,说道: “二位师弟莫要高兴太早,七派修士虽然贪婪成性,见利而忘命,但却不是傻子,未必就会打得起来。” 三人用灵气传音,因此並没有发出什么响声,无人察觉出来。 月光下,但见清虚门修士和化刀坞侏儒操纵著法器,斗成一团。 这清虚门修士脸上青筋毕露,额头出密密的汗珠,一手操纵降魔杵,一手操纵太极软剑,虽是身受重伤,但却丝毫不落下风。 化刀坞的刀法刁钻很辣,奇诡多变,但这清虚门修士的太极剑法极擅守御,飞剑在半空中幻化出大大小小、正正斜斜的光圈,化刀坞侏儒始终不能操纵飞刀伤及他分毫。 化刀坞侏儒没想到对方竟是如此难缠,几次心生退意,但隨著沈弘景將竹簫放在口上轻轻催动,心中顿时生起强烈的嫉妒与狠辣,操纵著飞刀连连攻去。 第43章 爭议 “这清虚门的剑法有些意思,若是得不到青元剑诀,不妨修炼一下太极剑法。” 张平藏身在树冠中,放出神识远远望去,只见那清虚门修士剑法运转自如,大圈套著小圈,將化刀坞侏儒的攻势尽数化解。 两人相斗良久,张平估摸著两人的灵气已经耗去不少,应该坚持不了多久了,忽见那清虚门的修士退后一步,呕出一口黑红色的鲜血来。 “此人虽然修为高些,可毕竟要分出一部分灵来抵御毒质,首先坚持不住了。” 张平对清虚门修士的此种情状最是熟悉不过,他在越国作散修时,主要就凭藉著五毒飞针,毒质进入体內,对方必然要调动部分灵力用作抵御。 而一旦灵力消耗过多,压制不住体內的毒质,毒质就会趁势渗入四肢百髓,再也无力回天。 化刀坞侏儒见状,斗大的脸上顿时露出喜色来,操纵著飞刀,向清虚门修士疾削而去。 清虚门修士顾不得嘴角得鲜血,操纵著太极软剑凌空圈转,盪出一个光圈,將化刀坞侏儒的攻势化解。 化刀坞侏儒看出其颓势,心中说不出的感觉快意,唰唰唰连斩数刀,猩红色的刀光交错纵横,霎时间连斩了三十来刀。 清虚门修士毒质迸发,跟不上他的节奏,只得以攻为守,操纵著降魔杵横扫而过,向化刀坞侏儒腰窝打去。 此时降魔杵上的金光已经暗淡了三分,但这降魔杵势道雄浑,有著开山裂石之力,化刀坞侏儒不敢硬接,只得掐个御风诀向后跃开。 斗法之际本就有进有退,后退躲闪本是常事,但在青玄簫声的引动下,化刀坞侏儒顿时恼羞成怒,往日里低声下气、事事忍让的情状,一一浮上心头。 “今日我便杀你证道!” 化刀坞侏儒大喝一声,两只小眼中透露出狂热得色彩,隨著他將灵气的灌入,两柄飞刀顿时红芒大盛。 清虚门修士呼吸沉重,脸上紫黑之气浮现,显然是毒质压制不住,渗入体內。 “我辈修士何惧一死,只可惜与你这种小人同归於尽!” 清虚门修士从袖口中取出一张金色得符籙,將太极软剑倒转来,噗的一声,刺入心口当中。 鲜血顿时沿著剑刃的血槽流出,滴落在那张金色符籙上面。 见状,宋谦不由得面露讶异之色,向一旁的沈弘景问道: “沈师兄,你的『青玄引心术』竟已修炼到了如此地步,竟能引动著练气十二层的修士甘愿自尽?” 沈弘景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说道: “若非突破结丹,否则哪能如此?清虚门在越国七派中算得上是名门正派,门內有不少弟子颇具古修风范。” 张平穿越多年,自然听过传说古时天地之间灵气充裕,修行速度比如今快了数倍不止,各类灵草遍地,资源充沛,修士之间少有爭斗,多有侠义心肠,不似当今的尔虞我诈,弱肉强食。 化刀坞侏儒见那张符籙需以心头血来催动,心知其必定不凡,但隨著一缕簫声轻飘入耳,灵台顿时昏蒙下去。 “嘿嘿,我这种小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化刀坞侏儒本来逆来顺受习以为常,但此时心中却窜起一股无明业火,怒极而笑。 隨著清虚门修士的鲜血渗入符籙当中,金色的符籙表面的红色纹路徐徐亮起,勾勒出一只火凤的图案来。 “所有瞧不起我的人,都是我证道路上的垫脚石!” 化刀坞侏儒嘶吼一声,疾趋上前,两柄飞刀直劈而下,仿佛全然没有见到亮起的金色符籙。 一声嘹亮的凤鸣声响彻夜空。 只见一只奕奕若生的火凤从符籙腾空飞起,赤羽流金,炽翎如火,在空中盘旋一周,向著化刀坞侏儒俯衝而去! 明亮的火光映照在化刀坞侏儒的面庞上,他原本狠厉的眸子露出深深的惊惧与讶异。 呼——! 火凤扑在化刀坞侏儒的身上,他一声惨呼都来不及发出,顷刻间便化为灰烬,消失在月色当中。 两柄飞刀失去灵力的加持与控制,猩红的寒芒迅速暗淡下来,慢慢悠悠的向前飞行了一段距离,一下子栽在地上。 “好厉害的符籙,金书银划多半是画不出来,也不知黄罗伞能否抵御得住。” 张平暗暗感到心惊,看来这血色禁地实在是臥虎藏龙,他在这里算不得多么出类拔萃。 “好在从封岳那里得了一件符宝,可惜符宝中放出的匕首乃是灵力所化,无法將法宝残片盖上。” 想到这里,张平不禁暗暗感到可惜,若是符宝可以隱藏在法宝残片中,这血色禁地中除了向之礼和墨蛟,还有谁是他的对手? 眼见化刀坞侏儒化作飞灰,隨风散去,清虚门修士轻轻哼了一声,再也支持不住,身子一软,半跪在地上,只用降魔杵支撑著上半个身子。 “弟子…李玄…不负师门…” 他一言未毕,身子晃了几晃,向前扑倒,身下鲜血汩汩流出,匯聚成血泊。 月夜重新归於寂静。 此时已经有数十人聚集在此处,却是无一人敢贸然上前。 过了片刻,只听一人说道: “各位道友,我们在这乾耗著也是无用,不如想法子趁早分了这灵草。” 眾人的神识纷纷向说话之人的方向探去,只见这人隱藏在一株大树的树冠中,既看不出相貌,也探不到灵力波动,显然这人正掐著敛气术。 “在场数十人,区区一株灵草,如何分得?” 又有一道在树林中声音响起,这雄浑粗重,显然是个男声。 张平三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各自散开到不同所在。 只听宋谦朗声说道: “修仙界实力为尊,自然谁的实力最强,这灵草便归谁了!” 那个雄浑粗重的男声说道:“这么说来,道友对自己的实力十分自信了?” 他一面说著,將神识向宋谦所在的方位探来。 宋谦三人自然不愿让他探测到修为,当下掐了个敛气术,將一身灵气凝聚於体內。 那雄浑粗重的声音冷哼道: “哼,道友既然不敢显现修为,又何出此言?” 只听又有一道男声响起: “適才那位道友说得不错,修仙界实力为尊,这灵草应当归修为最高之人。” 眾人將神识向说话之人探去,这人有意彰显,並不收敛灵气,练气十三层的修为暴露无遗。 宋谦三人自然不愿七派修士如此平静的瓜分灵草,只听沈弘景高声说道: “这修仙界的確是修为至上、实力为尊,可能来到血色禁地的,哪一个是平庸之辈?双拳难敌四手,你修为再高,不过练气而已,难道还能以一敌二、敌三、敌四不成?” 那练气十三层的修士身怀顶级法器,实力强悍,视同门为累赘,却是独身一人前来。 他虽然心中自信可以以一敌多,但若是眾目睽睽之下拿了灵草,难免会成为眾矢之的。 到时候无数法器一股脑儿的飞来,若非修成筑基,否则修为再高也是无用。 不过他虽然一人前来,但心想这其中必然有不少同门,於是高声说道: “依道友所见,难道是把各门各派的弟子拉出来分別聚到一块儿,哪一派的修为和人数最多,就归那一派不成?” 沈弘景朗声说道: “此言又是不对了,这灵草终归要分到个人的手中,就算到了哪一派的手里,这一派的人又该如何分配?” 只听一个女声清冷的说道: “那自然共同所有,到时上交宗门换取灵石,再平均分配。” 沈弘景朗声道: “可若是某一派將这灵草得去,其它门派岂能罢休?” 第44章 混乱 “此地哪一个门派人数再多,修为再强,难道还能单独对付其它六派不成?” 沈弘景將青玄簫放在嘴边,借著说话的声音,暗暗催动起来。 簫声与话音夹杂在一起,传入在场修士的耳中,若非有意防范,或是修炼过增强神识的功法,否则以练气修士的神识,决计难以察觉。 但在场的修士大都是练气十二、三层的修为,並不向那化刀坞侏儒一般,容易受到多么大的影响,只听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说道: “此事也不难解决,只需得了灵草的门派,给没得灵草门派一些灵石、法器、符籙等物便可。” 此言一出,四下里顿时响起了些许讚嘆的声音。 沈弘景將神识向这人的方向探去,只见茂密的树丛中露出黄袍一角,得知这人是黄枫谷的修士,向他朗声贺喜道: “道友此计甚妙,如此说来,这水晶灯笼果和其余六派弟子的身价家性命,必是黄枫谷的囊中之物了。” 那黄枫谷老者急忙喝斥道: “道友如此血口喷人,存的是何居心,老夫可曾说过我黄枫谷要占据这水晶灯笼果?” 又有一人叫道: “道友说其余六派弟子的身价性命,是我黄枫谷的囊中之物,又是何意?” 沈弘景暗暗催动青玄簫,同时朗声说道: “听闻黄枫谷有一牵机之术,只要烙下牵机法印,便可以精確探知千百里之外的事物,是也不是?” 那黄枫谷老者说道: “我黄枫谷的確有一牵机之术,但我等不肖子弟修为浅薄,千百里却是不敢当。道友提及这个做什么?” 沈弘景继续催动青玄簫,朗声说道: “那可好得很啊,既然有此等奇术,道友只需在灵石、法器、符籙等物上烙下法印,送与在场眾人,然后再集结人手,跟上去將他们逐一歼灭,岂不是大发一笔横財?在下先行恭喜黄枫谷诸位道友了,只是这灵石、法器等物,我灵兽山是万万不敢接的。” 此言一出,四下里顿时一片寂然。 过了片刻,那黄枫谷老者又说道: “我黄枫谷绝无此念想,况且各位道友手段了得,老夫又岂会去自取其辱?” 沈弘景暗暗催动青玄簫,轻轻笑道: “道友说的也是,不过这血色禁地不比他处,谨慎一些也是常事,毕竟杀一个人夺得的宝物,在外面十数年也赚不来。” 他这句话充满引诱之意,加上青玄簫具有勾心作用的声音,引得在场本就各怀鬼胎的修士,心思更加活络起来。 有些修士感到情况微妙,心中萌生退意;有的修士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也有点修士暗暗联络在场的同门,准备联合发难。 在场的氛围一下子陷入紧张之中,如同一堆浇了油的枯柴,只要有一个火星落下,便即燃烧起来。 张平和宋谦此时分別混在树林中的不同方位,见到时机差不多了,便悄悄从储物袋中取出魂幡。 宋谦那魂幡是沈弘景借与他的,乃是一件顶级法器,不但空间更大,更是配有成套的魂魄军团: 由一名练气十三层的魂帅,统领著十名练气九层到练气十一层的魂將,再由这十名魂將,统领一千名练气四层到练气八层的魂兵。 当然,练气修士的魂魄可不是元婴修士的元婴,哪怕这么多魂魄加起来,若无主人操纵,也不是一名练气十三层修士的对手。 隨著张平和宋谦將灵气灌注到魂幡中,滚滚紫雾顿时汹涌而出,在树林中瀰漫开来。 场面顿时有些混乱起来,只见紫雾当中,有一道人影向水晶灯笼果奔去,动作迅捷如风! 紫雾瀰漫、人心惶惶之下,眾人也没看清这是宋谦操纵的傀儡,顿时有几道法器向那道人影打去。 其中有人悄悄向后退去,有人准备浑水摸鱼,有人蓄势待发,准备隨时发难,却也有人试图维护秩序,喝道: “是何狂徒作乱…啊呦!” 这人一句话未及时说完没,忽然惨呼一声,从树梢上跌落下去。 这下场面彻地失去了控制,四下里哗喧声大作,顿时乱作一团! 有心之人同时动手,但见得各色光华穿来梭去,电闪星飞,火光冲天而起! 破空声、交击声、爆炸声、叫骂声、惨呼声响成一片,在夜空中迴荡! 张平三人溜出混乱的中心地带,守在外围,埋伏截杀妄图逃跑的七派修士。 又有不少修士闻风而至,加入战团当中,直到星月隱去,天色拂晓,这场混乱才得以平歇。 四下里树倾木颓,尸体横陈,火光还未熄灭,发出噼啪的燃烧声,放眼望去,满目儘是苍夷之色。 看著此情此景,钟吾哈哈一笑,对这一旁的沈弘景、宋谦、张平三人说道: “三位师兄弟的手段可真是了得,这下七派修士死得可还真不少!” 宋谦摇了摇头,说道: “这都是沈师兄的谋划,我和张师弟却是没出多少力气。” 闻言,钟吾两只不大的眼睛顿时一亮,向沈弘景说道: “师兄不愧是结丹传人,果然了得,俗话说『一浪更比一浪高』,只盼我能活到师兄凝结元婴时候!” 沈弘景俊秀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轻轻摇了摇头,说道: “钟师弟可是当今鬼灵门少主前的大红人,我这小小的结丹传人,却是貽笑大方了。” 钟吾连忙摆了摆手,说道: “我就是在少主手底下当差的,主子高了兴就换我,不高兴就一脚把我踹开,怎能跟沈师兄相比呢!” 宋谦上前一步,笑道: “好了二位,一个结丹嫡系,一个少主心腹,如此尚不知足,让我和张师弟这两个散修怎么说?” 沈弘景看了他一眼,对钟吾笑著说道: “这人入门十年有余,眼看就要筑基当师叔了,还一直自称什么散修呢!” 钟吾笑呵呵的说道: “除了沈师兄这般的人,谁一开始不是个散修了?不过向张师弟这般,如此年轻,便修练到此等境界的散修,那才叫厉害呢!” 第45章 雪原 张平见到这几人相互吹捧了一圈,又把话头放到了他身上,当下也笑著应承了几句。 这钟吾练气十二层的修为,在场算不上顶尖,又是一个人前来,在这样的混乱场面中,可以说是危险已极。 好在他有几样保命的手段,在狂风骤雨般的法器、术法中左右闪躲,狼奔豕突,侥倖逃得一命,並撞上了正在埋伏七派修士的沈弘景、宋谦、张平三人。 除了沈弘景用飞剑射杀了试图维护秩序七派修士,三人並没有直接在混乱中廝杀,但仅仅是埋伏跑路的修士,所获宝物便颇丰厚。 其中灵石共计一千七百余块、顶级法器一件、高级法器十一件、灵草二十三株,至於各类低、中级的法器、基础符籙和功法,更是数不胜数,数以百计。 张平分到灵石四百余块、高级法器三件、灵草六株、低中级法器五十四件、基础符籙上百张。 別的倒还好,张平最为欣喜的,便是这六株灵草了,虽然他在黄枫谷百药园中得了上百种灵草的种子,但这六株灵草乃是血色禁地特產,在外界根本无从找到。 至於功法,大多都是练气期的,除了像黄枫谷的牵机之术这样的秘术,並无什么大用。 这也是宗门担心弟子在外身亡,导致高阶功法流入他人手中的考量,因此往往弟子修到什么境界,门內便赐下什么境界的功法。 张平最初所修炼的乃是修仙界常见的金属性功法《鏤金功》,最多只能修到练气巔峰。 到了黄枫谷后,张平便转修从门內借阅的《白虎衔剑经》,理论上虽能修到结丹期,但由於他修为尚未到达练气巔峰,因此同样没有得到筑基及往后的部分。 如此说来,张平若想要筑基,到了御灵宗还要再转修一次功法。 好在转修同属性功法並不如何漫长,寻常修士花费一两年,张平有掌天瓶辅助,约莫几个月便可,至少上次转修时便是这样。 由於大多跑路的修士不是落单,便是负伤,再要么便是沉溺在夺得宝物的巨大喜悦当中,因此並没有耗费三人多少功夫。 其中有三个化刀坞的修士,也打得是这等主意,不过双方稍稍对峙一番,发现双方都有练气十三层的修士和顶级法器,便识趣的各自去不同方位埋伏。 至於后来加入的钟吾,他长得一脸阴损相,手段也是一般的阴损,豢养了一大批毒蛇毒虫不说,法器上也都涂有剧毒。 待得混乱停歇,四人寻了个隱蔽的所在恢復灵气。 张平现在多得是灵石,再也不必像散修时那般扣扣搜搜,因此和其他三人一样,直接將灵石用来作补充灵气之物,不到一个时辰,便觉丹田中的灵气充盈起来。 “三位,不知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钟吾进入血色禁地这些时候,连一个七派的修士都未拿下,得知三人斩获颇丰厚后,自是羡慕不已。 沈弘景侧头望向地平线处弥天盖地的云雾,略略思索,说道: “血色禁地中心区云封雾锁,只有七派炼製的月阳宝珠才可以驱散,在此之前,先去几个约定的地点,看看能不能遇上同门,或是诛灭一些七派弟子,三位以为如何?” 这沈弘景乃是实际上的话事人,不但出得主意高明,而且没什么架子,即使打定了注意,也会询问宋谦和张平的意见,因此一路来,三人相互间虽有一些戒心,但相处的倒也融洽。 三人自是没有什么別的主意,只是这血色禁地对於练气修士来说,实在太大了些,公然在天空飞行又是过於危险,也不知能不能遇上同门。 宋谦一拍储物袋,取出一册玉简来,轻嘆一声,说道: “这黄枫谷的牵机之术倒是厉害,可惜褚师叔等诸位师叔去了越国那么久,都没有截杀一名带有牵机之术的黄枫谷修士,否则哪里还要用这等笨法子?” 沈弘景轻轻摇了摇头,说道: “这牵机之术乃是黄枫谷的核心秘术之一,除了特殊情况,只有筑基或是核心弟子才有机会修习,本就不易截获。” 闻言,张平心中微微一凛,思忖道: “原来御灵宗竟是派人到黄枫谷周围截杀谷中弟子,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幸好那一天没有撞上。” 通过迷露谷,便是血色禁地的核心区域了,此时谷中云雾瀰漫,四人商议片刻,决定率先前往东北方向的雪原。 血色禁地显然乃是人为建成的,不但有禁制守护,而且相邻的两片区域,却又截然不同的两种气候。 莽莽雪原南面是千里大漠、西面是烈阳洞天、东面是深山密林、北面又是沼泽湿地。 四人一面掐著御风诀,一面攥著灵石,一路飞速潜行,半路上斩灭了两个化刀坞修士和一个巨剑门修士,来到莽莽雪原之中。 放眼望去,皆是长草森林,高山雪岭。 四人深入雪原,但见四下里都是白雪覆盖的森林,寒风尖锐刺耳,在耳旁呼来啸去,裹挟著冰雪拍打击在面门上。 地上大雪深达数迟,四人只有掐起御风诀,才不至於陷入积雪当中。 “见鬼,冻都冻死了,这地方能有什么灵草?” 钟吾冻得浑身直打哆嗦,又被飞雪迷得挣不看眼,只能调用灵力相抗。 这雪原中生长著雪莲和玉髓芝,其中玉髓芝乃是炼製筑基丹所必须的灵草之一,定然会有不少人来採集。 此事在进入血色禁地之前便已经提及,沈弘景三人知道他这是抱怨的话,当下只是微微一笑,也不理会。 四人神识外放,掐著御风诀行了半天,非但不见一个人影,就连鸟兽的踪跡都不曾发现。 正当四人准备停下来恢復一些灵气时,猛然间一阵狂风涌起,颳得山间林木哗哗作响,波涛般起伏,树杈上的积雪簌簌而落。 四人心中微微一凛,將手放在储物袋上,但听得一声虎啸隨著寒风中远远送来。 “御风虎?” 第46章 熊娇嫚 “这御风虎也是一阶妖兽中的佼佼者了,做成尸傀也是不错的。” 沈弘景和宋谦二人在御灵宗已久,对妖兽颇为熟悉,张平和钟吾先前也得知这雪原中有著这等妖兽,心中自是不慌反喜。 但听得虎啸声远远传来,其中似乎还夹杂著一道人声,沈弘景稍一思索,微微笑道: “宋师弟,你猜是谁?” 宋谦凝神细听了一阵,也跟著笑道: “除了熊师妹,还能有谁?” 进入血色禁地之前,御灵宗的各人都通过姓名,张平知道其中有一位姓熊的女修,叫作熊娇嫚,练气十二层的修为,兼修炼体功法。 沈弘景脸上露出莫名的笑意,说道: “走,我们过去看看,可別让熊师妹吃了亏。” 宋谦脸上的表情同样有些古怪,四人掐起御风诀,朝声音的方向奔去。 虎啸声越来越近,如同闷雷一般滚滚而至,隨即又听到有个女子的吆喝声,似是在追逐这御风虎。 四人神识外放,奔出数里,远远间,只见一条身形硕大斑斕猛虎从树林中纵跃而出,如风奔来! “孽畜,那里逃!” 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子掐著御风诀,紧紧跟在这御风虎的后面,手中却是什么法器都不曾持有。 这御风虎宛如脚底生风,每奔出一步,便会向前凌空滑行一段,將即將赶上的女子堪堪甩开。 沈弘景轻轻摇了摇头,说道: “熊师妹还是这般任性,也不怕將七派的修士引来。” 宋谦点了点头,附和道: “熊师妹兼修体术,修为却半点儿都没落下,足见天赋之高,只是缺乏外出歷练,有时还得我们这些作师兄的照料一二。” 沈弘景点了点头,说道: “说的不错,等师妹此番回去修成筑基,我们便可以放下心来了。” 他一面说著,轻拍储物袋,取出数件低中级的法器,灌注灵气,一股脑儿的向御风虎迎面掷去,同时朗声道: “熊师妹,是我。” 这御风虎被熊娇嫚追了一路,万没想到突然会有数件法器打来,惊惧之下,急忙向一侧跳开。 也就是这一跳的功法,被身后的熊娇嫚赶了上来。 “沈师兄!” 熊骄慢听到沈弘景的声音,顿时又惊又喜,当下却將灵气灌注到手臂中,呼的一拳,向御风虎打出。 “砰!” 这一拳打在御风虎身上,顿时將它打了个筋斗,在雪地里滚了一圈。 这御风虎爬起身来,又惊又怒,它在这雪原中生活多年,见过不少前来採集灵草的修士,在吃了两次大亏后,知道他们极不好惹,因此每次遇见,都是远远避开。 显然那些修士对它也是颇为忌惮,不敢主动前来挑战,相互之间井水不犯河水,向熊娇嫚这般对它穷追不捨的,它还是第一次见。 它身为丛林之王,被追了一路,本就窝了一肚子火,此时又见到前方的树林中有修士围堵,知道自己难以逃脱,顿时激起狂性来。 它两次与修士交战,知道修士肉身脆弱,厉害之处全在於操纵著奇奇怪怪的事物远程攻击。 它见熊娇嫚离它这么近,手里又没有那些奇怪的事物,当即咆哮一声,血口盆张,向它扑去! “好,你这孽畜,总算是不跑了!” 熊娇嫚大喝一声,脚一点地,飞身上前,气灌力臂,双拳齐出。 “砰!” 双拳对两掌,一人一虎在反推之力下,同时向后跃去。 熊娇嫚只觉全身热血上涌,说不出的痛快,但这御风虎却是极不好受,前肢又酸又麻,爪子剧痛,爪缝震裂,渗出血来。 但这一下反倒彻底激发了御风虎的狂性,它大吼一声,再次向熊娇嫚扑去。 熊娇嫚见这御风虎朝她扑来,顿时心中一喜,她天生肉身强横,又是体法兼修,与其他修士切磋时极少有人与他正面硬撼。 门內虎熊象兕一类的妖兽也都被她打怕了,见了她便缩成一团,因此她很少有正面酣战的机会。 她本来以为这虎妖中了自己全力一掌,即便没有灰头土脸的逃走,也不会再跟她正面相抗,不曾想这虎妖却是不躲不避,直扑而来,正合了她的心意。 当下一拳呼的打出,砰的一声,正中御风虎面门上的那个“王”字,劲力直透颅顶,灌入它的脑中。 这御风虎自负肉身强横,头颅又是全身最为坚硬厚实之处,它见眼前的人类修士挥掌打向它的脑门,本想著以伤换伤,硬挨下这一击,然后將她撕碎,不料这一拳却打得它眼前天旋地转,脑中嗡嗡作响,险些一头栽倒在雪地上。 熊娇嫚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心思耿直,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对手,本想等它稍稍恢復片刻再打。、 但她瞥眼间,见到沈泓景几人正在观望著她,不想被他们小覷,当下数拳连发而出,砰砰砰数声,打在御风虎身上。 御风虎妖心中怒极,狂性大发,当下对著熊娇嫚的咽喉、胸膛、肚腹等要害又抓又咬。 但熊娇嫚常年与妖兽相搏,对妖兽的手段颇为清楚,左挡右架,让它的攻击全都落到了空处,同时反打数拳,打得它七荤八素,呕出一口血来。 “此人的炼体术好生厉害,竟然能与妖兽相抗!” 钟吾只惊得张大了嘴巴,合不拢来,张平也是暗暗吃惊,没想到这熊娇嫚竟是强悍至斯。 一人一妖又打了片刻,熊娇嫚战至酣处,不由得纵声长笑,双拳齐出,打在御风虎肋下。 清脆的骨裂声顿时响起,御风虎肋骨根根折断,內臟受到挤压,喷出一大口鲜血。 熊娇嫚不给它恢復的时间,当下拳出如风,呼呼呼又是数拳。 这御风虎皮糙肉厚,夯实耐打,手感远非平日里练功用的木桩所能比擬,加上每打一下,就会叫唤一声,反馈感十足,熊娇嫚打得兴起,將平生所学的拳脚功夫一一施加在它身上。 这御风虎被打得没了虎样,口中吐血不止,浑身骨头断了数十根,嗷嗷的叫唤,再也没有先前的野性和狂性,扭头就要朝树林深处跑去。 熊娇嫚哪能让它跑掉,手臂一探,抓住御风虎鞭子似的尾巴,將它往后生生拖拽回去。 御风虎连连吼叫,四只爪子在雪地里乱刨,扬起阵阵白雪。 少女娇小的身子与虎妖庞大的身形极不成正比,沈泓景微微笑道: “看来熊师妹的炼体术又增进了不少。” 御风虎心知它今日定然无法倖免,回过头去,绝望的竖瞳中透露出一丝凶狠。 “毕竟是头畜生,不会掩盖自己的情绪。” 熊娇嫚自然將这虎妖的眼神瞧在眼里,知道它要做困兽之斗,当下身子一纵,胯坐在虎妖背上,双腿在他肋下紧紧一夹。 这虎妖肋骨折断数根,被萧彻双腿一夹,紧紧勒在內臟上,痛得张口嚎叫,露出满口残缺不堪的牙齿。 熊娇嫚伸手扳住它的上顎,大喝一声,气灌力臂,猛力向后扳去。 这虎妖面盆似的嘴巴被扳得老大,两只前爪在地上发疯般连刨,扬起阵阵白雪黑泥,转眼刨了个大坑。 “喀吧!” 一声骨裂声响起,虎妖的上顎被生生掰断,向后摺叠过去,贴在后颈上! 虎妖身子猛地一颤,顿时软软趴在地上,口中鲜血淌淌流出,匯聚在身下刨出的坑里。 第47章 六翼霜蚣 “沈师兄,多亏你们帮我拦下这畜牲,不然我还真是难以追上。” 熊娇嫚拖著御风虎鞭子似的尾巴,掐起御风诀,快步奔了过来。 御风虎口中鲜血长流,庞大的尸身在雪地里拖出一条混杂著红色的痕跡。 沈弘景俊秀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说道: “看来师妹的体术又有所进益,门內那几只妖兽可是要倒大霉了。” 宋谦也跟著笑了笑,说道: “我看倒霉的还是饲餵灵兽的裘师弟罢?还好熊师妹出手大方,每次打完了都给裘师弟不少灵石。” 熊娇嫚面清秀,两只圆溜溜的杏眼乌黑髮亮,身材虽然颇为娇小,但体態匀称,肌肉结实,小小的胸脯微微挺起,皮肤略微有些黝黑,再加上一身兽皮短衫,看上去充满了野性。 她双手掐腰,爽朗笑道: “那几个沙包如今见了我便抱头缩成一团,连还手都不敢,我早就打够了!” 张平见到熊娇嫚这副光景,不禁心中思忖道: “此人在宗门中任意所为,颇为娇纵,连沈弘景和宋谦都对她如此爱护,想必也是大有背景的。” 张平此时带著合欢宗炼製的人皮面具,相貌颇为俊朗,熊娇嫚將目光转向张平,眼前顿时一亮,端详著说道: “不知这位师弟是……” 张平刚欲开口,却见熊娇嫚双手一拍,发出一声脆响,咯咯笑道: “哎呦,原来你是新入门的张师弟,我说怎么只有一只耳朵!” 张平略微有些尷尬,这只耳朵自从被陆云风用青蛟旗削掉后,一直没有机会修补上,只说道: “这是沈师兄给我的人皮面具,可以改变样貌,以免被黄枫谷的修士认出来。” 熊娇嫚对沈弘景说道: “这么神奇的面具,回头也给我一个,我的宝贝相中什么,隨便你挑。” 沈弘景微微一笑,说道: “这可就难了,这人皮面具乃是合欢宗前辈炼製的,我也只有这一个,而且都是男人的。” 熊娇嫚听罢,对张平说道: “张师弟,到了我御灵宗,有我护,黄枫谷那些修士们绝对不敢再来惹你,回头你將这面具给我,我洞府里的法器、功法隨你挑选,怎样?” 她说著,將胳膊抬起,用力弯曲,大臂上结实的肌肉微微隆起。 张平事先答应將这人皮面具卖给钟吾,此时若是答应了这熊娇蛮,难免会与钟吾生出间隙,但瞧这熊娇蛮的样子,在门內似乎大有背景,也不便轻易得罪,於是便將问题甩给钟吾,说道: “熊师姊,钟吾师兄也对这面具颇有兴趣,这……” 说著,张平將目光看向钟吾,面露疑难之色。 钟吾在鬼灵门少主手底下当差,最是会察言观色的,乐呵呵笑了两声,说道: “我要这面具不过用来玩乐,师姊若是有用,那便给师姊好了。” 闻言,熊娇嫚面露喜色,说道: “那就多谢钟师弟了,这只御风虎便送给你了!” 钟吾笑呵呵的连连摆手,口上说道: “不碍事,不碍事。” 闻言,熊娇嫚小嘴微微一扁,说道: “钟师弟若不收下,岂不是显得我横刀夺爱,欺负了你嘛!” 钟吾闻言,这才將御风虎尸体收入灵兽袋中。 熊娇嫚点了点头,说道: “这才对嘛。” 她转头对沈弘景说道: “沈师兄,不知你们这些收穫如何啊?” 沈弘景见她小脸微微扬起,脸上微露得意之色,笑道: “我们可是有四人的,再怎么说也不会抵不过师妹罢?” 熊娇嫚嘻嘻一笑,说道: “这可未必。” 她伸手到腰间悬掛的灵兽袋上轻轻一拍,取出一个玉盒,在四人面前打了开来。 四人凝目看去,只见雪白的绸缎上,放著数枚龙眼大小的白色虫卵,散发著阵阵寒气。 张平和钟吾不知这是何种灵虫的卵,沈弘景和宋谦却是面露惊异之色,说道: “这莫非是…六翼霜蚣的虫卵?” 熊娇嫚点了点头,脸上的得意之色怎么也掩盖不住,说道: “我老爹就爱摆弄这些虫子之类的,还为此写了一本《奇虫榜》,若是他老人家的记载没有差错,这虫卵多半就是六翼霜蚣的了。” 沈弘景点了点头,说道: “熊师祖的《奇虫榜》我也拜读过,这六翼霜蚣乃是上古灵虫,成体以后通体雪白,背生六翼,喷涌的寒霜可以覆盖上百里,在令尊眼中排名更是高达第十七名,真是恭喜师妹了!” “居然是六翼霜蚣!” 张平心中微微一动,原著中韩立从柳玉手中也得了些六翼霜蚣,后来甚至隨韩立上了灵界,没想到这血色禁地中竟有这种灵虫的卵。 “总不能用人皮面具换一枚六翼霜蚣的虫卵罢?” 想来也是不可能的事,张平摇了摇头,心知这六翼霜蚣暂时是与他无缘了。 也不知魔道六宗何时入侵越国,到时候乘坐传送阵到乱星海,只希望不要將噬金虫给错过了。 至於虚天殿,张平若是那时候没有到达元婴,就不打算进入內层了,只找找九曲灵参什么的便好。 毕竟里面元婴大战,危险已极,而且就算得了虚天鼎,那里面也没有什么必要的事物了,银月和补天丹並非必需之物。 “不过此人也当真心大,得了如此珍贵的虫卵,竟是公然拿出来示人。” 张平看了熊娇嫚一眼,毕竟在血色禁地这种地方,同门相残也是常事,而且若是死在这里面,外头背景再大也是无济於事。 钟吾本来不认识这虫卵,听了沈弘景所说,也暗暗感到惊异,说了一番恭喜的话。 熊娇嫚將玉盒合上,收到灵兽袋中,又拿出两个储物袋来,说道: “还有呢,这两个七派的修士,一人装模作样的过来邀战,另一人悄悄掩来想要偷袭,被我给一齐打杀了!” 宋谦轻轻笑道: “说起这个,师妹可就比不上我们了,我们灭杀的七派修士,没有五、六十,也有三、四十了,斩获的宝物当真是不计其数。” 第48章 向之礼 熊娇嫚听罢,两只乌黑圆溜的杏眼顿时一亮,说道: “宋师兄,你们哪里找到如此多的七派修士?快些带我也去! 御灵宗以修为论长幼辈分,若是修为相同,然后再考虑入门时间和年龄,是以熊娇嫚虽然是结丹嫡系,入门时间比宋谦要早,但仍要叫他师兄。 宋谦身材矮小,只比熊娇蛮高出存许,微微笑道: “七派修士嘛,自然是哪里有灵草去哪里。” 这话说跟没说一样,熊娇嫚看了他一眼,说道: “这我自是知道,只是师兄却如何知道哪里有灵草的?” 宋谦微微笑道: “越往核心区,灵草自然越多,只是现在月阳宝珠还未出现,核心区云封雾锁,却是不能进去。” 熊娇嫚略一思索,问道: “那现在要做什么?” 宋谦扶了扶额头,说道: “现在嘛…” 他忽然面色一凛,小声说道: “好像有人来了,一二三四…足足有七人!” 五人相视一眼,颇有默契的掐了个敛气术,闪身躲在冰封雪盖的树丛后面,放出神识看去。 神识从树林的间隙中越过,只见七个修士掐著御风诀,脚下生风,在雪地里快速奔行。 这七人当中,有五人身穿灵兽山的兽皮短衫,另外两人身穿黄枫谷的淡黄色长袍,似乎是被灵兽山的五人给挟持住了。 “菡云芝…还有向之礼!” 张平神识远远瞧见这七人的形容,心中顿时一惊,只见其中一人是在太南小会上卖给她法宝残片的菡云芝,还有一人是个身材矮小、脊背微微弯曲的老者,不是向之礼又是谁? 只听其中一个灵兽山的修士说道: “老头儿,你说这个地方有玉髓芝,不会是誆骗我们的罢?这都走了这么久了,怎么一只鸟都没有瞧见?” 这灵兽山的修士身材颇为魁梧,一条臂膀露在兽皮短衫外面,肌肉虬结成块。 “老头儿这已是第二次来血色禁地了,上一次来时便见到了那玉髓芝,只是有几只雪狼守护,不敢上前採摘,此时有五位高修在此,几只雪狼便不足为惧了。” 向之礼掐著御风诀,两条不长的老腿足不点地,似乎跟上这些人的脚步,对他来说十分吃力。 另一灵兽山的修士冷哼一声,说道: “哼,我听说黄枫谷有一门牵机之术,你这老头儿莫不是探知到了同门的所在,想把我们引了去?” 这修士身材精瘦,下巴前凸上翘,鹰鉤似的鼻子向下弯曲,侧脸看去,如同一轮弯月。 一旁的菡云芝说道: “燕师兄,他只有练气十层,储物袋也被我们收走了,定然是不会反抗的。” “弯月脸”瞥了她一眼,冷笑道: “菡师妹,你从一开始便帮著这老头儿说话,你莫不是黄枫谷派来的奸细不成?” 菡云芝忙道:“不、不是的,我只是觉得…觉得他年岁已高,身上又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不如…” “弯月脸”冷笑一声,说道: “菡师妹,你可怜人家,人家可未必可怜你,这老头心里指不定想著怎么谋害我们哩!” “五位高修在此,老头儿哪敢有此念想?况且我俩都储物袋也在你们手中,如何反抗得了?” 向之礼佝僂著脊背,跑得气喘吁吁,寒风灌入他宽大的袖袍当中,如同吃了风的船帆,又鼓又凸。 那身材魁梧的灵兽山修士说道: “区区练气十层,也敢来血色禁地,倒也是第一次见!” 向之礼气喘吁吁的说道: “小老儿自知没几年可活了,因此前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奇珍异草,增添几年寿元。” “弯月脸”嘿嘿一笑,说道: “嘿嘿,增添寿元,你既这么怕死,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否则现在就结果了你,知道了吗?” 向之礼忙道: “是、是。” 弯月脸瞅了一眼另一个黄枫谷的修士,冷声说道: “你呢?” 这黄枫谷修士相貌平平,看上去颇为年轻,连忙说道: “是,我也是!” 这七人你一言、我一语,已经奔的远了,沈弘景打了个手势,五人四人顿时会意,掐著御风诀远远缀行其后。 “这向之礼若是一个不乐意,只怕我们这些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张平眉头紧皱,却一时又想不出藉口来脱离队伍,或是让这四人別追,只得跟在后面。 练气修士仍不能脱离地理的影响,厚积的大雪对奔行速度產生了一定的阻碍作用。 五人一面掐著御风诀奔行,一面攥著灵石恢復灵气,直到过了大半个时辰,才远远望见那七人停了下来。 但见前方一座雪山拔地而起,日光映照在山体的积雪上,反射出明霞般的光彩。 向之礼一手扶住膝盖,大口喘著粗气,指著那座雪山说道: “上次见时,玉髓芝便在这山巔上了。” 那“弯月脸”修士冷笑一声,说道: “老头儿,你无缘无故的爬到山上去干什么?” 向之礼气喘吁吁的说道: “玉髓芝虽是阴寒之物,但其花叶却喜阳,往往生长在山峰的阳面。” 那身材魁梧的灵兽山修士沉声说道: “姑且信你,若是没有时,再与你计较。” 说著,七人便往雪山上爬去。 沈弘景回头对四人说道: “他们要上山顶,不若我们从另一侧上山,提前埋伏他们,如何?” 四人点了点头,掐著御风诀,奔行到雪山的侧面。 这一面山体颇为陡峭,且覆盖著厚厚的冰雪,不过由於那七人在雪山的另一面,决计不会有所发现,因此五人便取出飞行法器,直直飞了上去,临近山巔时,才將飞行法器收起,改为攀行。 五人来到山巔,掐著敛气术和御风诀,用神识探查了一阵,忽听熊娇蛮传音说道: “玉髓芝,在那里了!” 四人朝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侧的峭壁上,果然生著一株玉脂般的灵芝。 五人相识一眼,转到峭壁远离那七人的一侧,攀登而上,掐著敛气术隱蔽起来,同时將望向七人所来的方向。 第49章 伏击 雪山山顶一片皑皑白雪,寒风凛冽刺骨,席捲著雪花呼来啸去。 五人躲在峭壁的隱秘处,掐著敛气术,將气息隱匿,同时放出神识,向灵兽山那几人赶来的方向观望。 只见风雪朦朧中,七个人的身形渺如黑点,正从山腰处快速向上奔来。 “这可如何是好,若是对向之礼动手,將他给惹怒了,断然没有活命的道理。” 看著从山腰急速向上奔来的七人,张平心中杂乱如麻。 他正没处理会,忽然听沈弘景细若游丝的声音传到了耳中: “你们快看,有人埋伏在那里。” 张平心中微微一动,虽然现如今他修为上涨,也可以做到用灵力传音,但像沈弘景这样將话音分成数份,分別传到各人的耳朵里,却是难以做到。 四人调用神识,朝沈弘景手指的方向看去,看了好一阵,才发现有八个身披白色披风的修士埋伏在雪地中。 这八人披风的顏色与白雪无异,且躲在白雪覆盖的岩石或是树干后面,若非有意用神识探查,决计无法察觉。 由於张平五人从另一方向悄悄上山,並且离得较远,这才没有被这八人所发现。 “沈师兄的神识果然不同寻常,我本以为我是因为修了体术,这才导致修为落下,没想到沈师兄竟能將修为和神识兼顾。” 熊娇嫚乌黑圆溜的杏眼看向沈弘景,悄声赞了一句,由於她將声音控制在这八人的感应距离外,因此並没有被这八人给察觉。 “这下好了,有这八人当替死鬼。” 见状,张平心中暗暗鬆了口气,只要向之礼表现出超出练气修士的实力,沈弘景和宋谦何等机敏,自然会选择撤离。 而且据原著所载,化神期修士出手会折损寿元,向之礼总不至於游戏人间玩闹了,哪怕拼著折损寿元也要使出大神通来,將整个雪山给夷平罢? 张平正想著,只见那灵兽山五人挟持著向之礼和另一个黄枫谷修士,已经奔上山来,神识眺望下,他们的面容已是依稀可见。 只听那个脸似弯月的灵兽山修士冷冷说道: “老头儿,你不是说这雪山上有雪狼的吗,怎么这么久了,也不见一只?” 向之礼额头上生满皱纹,白色的鬚髮上结满冰晶,有些迟疑的答道: “这雪狼颇为狡猾,擅长伏击,说不得正有埋伏在这山上,突然一下子跳出来,嚇你我一大跳呢。” 菡云芝同样身穿兽皮短衫,不过却不像熊娇嫚这般,裸露著肚脐和一条臂膀,而是將全身捂的严严实实,只露出双手、脖颈和脑袋来。 她秀丽的鹅蛋脸上露出一丝关切,对向之礼说道: “你不用害怕,我们灵兽山最擅驯服各类妖兽,几只雪狼还是伤不了我们的。” 向之礼听罢,鬚髮皆白、皱纹密布的脸上露出一丝惶恐,赶忙说道: “既然有仙子这番话在,小老儿也不敢再怕了,否则岂不是轻视仙子和几位高修,小老儿吃罪不起。” 菡云芝听向之礼一个老人,却一口一个仙子的,原本就冻得红扑扑的脸上更红了三分,低下脑袋,小声说道: “我…我不是仙子。” 闻言,那个脸似弯月的灵兽山修士脸上露出一丝不屑,冷笑著说道: “菡师妹,就凭你这样的性子,若不是碰上我们,莫要说给你兄长採集烈阳花救命了,恐怕连活著走出禁地,都是个问题罢?” 那身材魁梧的灵兽山修士摇了摇头,说道: “好了,燕师弟,就莫要说云芝了,以她这性子,能自告奋勇来到这血色禁地,已经出乎眾人所料了。” 他话音方歇,突然间,只见头顶上光彩闪动,数十道法器包裹在各色光华当中,自山顶长虹般疾飞而来! “有埋伏!” 五名灵兽山修士赶忙伸手拍向储物袋,取出法器来仓皇迎敌。 便在此时,只见数张起爆符升向天空,灵力纹路迅速游走,而后光芒大盛,在空中轰然炸响。 “你这老头儿,果然有鬼!” 脸似弯月的灵兽山修士又惊又怒,眼神中杀气浮现而出,却不见了向之礼的身形。 他放出神识四下里一扫,只见一个矮小佝僂的身形脚下生风,慌不择路朝山下跑去,动作颇为狼狈,但速度却迅捷无伦。 “这老头儿修为不高,跑得倒还真快,难怪能活到现在!” 眼见向之礼的身形化作一个黑点,飞驰下山,这脸似弯月的灵兽山修士只能大骂一声,將飞剑架在另一黄枫谷修士的脖子上。 “这…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怎么回事…” 这黄枫谷修士嚇得脸色苍白,牙关格格相击,浑身抖若筛糠。 菡云芝双手握著一柄飞剑,秀丽的脸上充满了惊慌之色,但还是说道: “燕师兄,应…应该不关他的事,好像是巨剑门的人。” 闻言,脸似弯月的灵兽山修士双眉顿时一惊竖,喝道: “你给我闭嘴!” 隨著数张起爆符在半空中接连炸响,几人哪里还不知道这是联络其他人的信號弹?只怕顷刻间便会有大批敌人赶来。 那身材魁梧的灵兽山修士当机立断,发號施令,喝道: “跟我一块儿衝下山去!” 几人心知若是被围困在雪山上必死无疑,当下尽皆掐起御风诀,朝山下飞奔而去。 笨不多时,只见一个矮小佝僂的身形飞奔上山来,嗓音苍老沙哑,大喊道: “大大的糟糕,巨剑门把各个山口都给堵上了,仙子和各位高修想想办法,救老头儿一命!” 这人自然就是向之礼了,他皱纹密布的脸上满是惊慌之色,如风般奔上山来。 闻言,眾人尽皆心中一惊,来不及多问这练气十层的老头儿用了什么术法奔这么快,一个胆小的灵兽山修士急忙问道: “此言当真吗?” “比內家真火还真,小老儿绕了一圈,山脚下全是巨剑门的人。” 向之礼一副气喘吁吁的样子,弓著腰,枯柴般的手中攥著一块灵石,似是在恢復灵气。 脸似弯月的灵兽山修士脸上阴晴不定,向一旁魁梧的灵兽山修士说道: “不若我们驾著飞行法器,从空中遁走,怎样?” 身材魁梧的修士摇了摇头,沉声道: “不妥,这样太过引人注意,岂不是成了活靶子?不若陈山脚下敌人未能聚集一处,从一处合力突破。” “也只能这样了。” 脸似弯月的灵兽山修士点了点头,从腰间摘下两个储物袋,分別丟给向之礼和另一黄枫谷修士,冷声说道: “既然这些人不是你们引来的,那此事便罢了,现在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如若成功突围,咱们也算共患难了,便放你们一命!” 向之礼和另一黄枫谷修士接过储物袋,连忙点头不迭,隨著灵兽山五人朝山下衝去。 七人来的时候为了避免留有印记,因此不但掐著御风诀,而且脚步甚轻,此时急於奔命,也顾不得山顶埋伏的敌人会循著脚印追来,尽皆发足急奔,脚下白雪受法风所激,飞飞扬扬而起。 奔不多时,只听得有人在山腰处纵声高呼: “在这里了,在这里了,大伙儿向这边追啊!” 远远看去,只见这人手中握著一柄一人高的巨剑,正是巨剑门的修士。 他呼喊时用上了灵力,声音在山腰处远远传开,紧接著手里那柄巨剑乌光大放,朝七人飆射而来。 “他妈的,真么快就有人追来了!” 那身材魁梧的灵兽山修士不由破口大骂一声,將灵气灌注到手中的巨斧当中,呼的一声,向飞来的巨剑打去。 谁知这巨剑竟是忽然转向,只在半空中盘旋一圈,便飞了回去。 那巨剑门修士將巨剑重新握到手中,便向山下奔去。 原来他只是给其余的巨剑门同门发送信號,告知他们七人的具体方位,並不准备真的以一敌多。 “倒是狡猾。” 身材魁梧的灵兽山修士將飞斧召回,七人正犹豫要不要换个方向,神识却忽然感应到了什么。 七人同时侧头向后望去,只见身后大片白雪激扬飞舞,如同白云捲地一般滚滚而来。 凝目细看之下,却是八个巨剑门的修士,手持巨剑,脚下踏风,向下直奔而来! 除了向之礼外,另外六人都是眉头紧锁,知道这下想要改变方向,也是不可得了,只能硬著头皮朝山下奔去。 七人只奔了片刻,便见有山下有几人疾步冲了上来,手中尽皆握著一人高的巨剑,都是巨剑门的修士。 脸似弯月的灵兽山修士眉头紧皱,对那黄枫谷的修士冷声说道: “你们黄枫谷的牵机之术,莫不是落在了巨剑门手中不成?” “这…我…我不知道啊,据说只有核心弟子才能修习这等秘术。” 这黄枫谷修士只有练气十一层,和练气十层的向老头儿混在一起,打得本是是浑水摸鱼的注意,不想却被灵兽山的几人给擒住了。 只听得风声劲急,山下几个巨剑门修士已经將巨剑飆射而来。 “呲呲——!!” 数柄巨剑划破空气,闪烁著暗沉沉的乌光,来势凌厉至极! 七人纷纷放出法器,有的硬撼其锋,有的拦在巨剑飞来的路径上。 “必须儘快突围,不能让他们聚集起来!” 身材魁梧的灵兽山修士大喝一声,伸手在腰间储物袋和灵兽袋上连拍两下,取出一柄刀身宽阔厚重的飞刀。 同时只听得一声低吼,一只体型硕大、牛形灵兽凭空跳出,全身毛髮戟张,如同熊熊燃烧的烈火,双角向前弯曲,呈现金黄色,正是一阶高级灵兽奔炎牛。 除了菡云芝还不曾怀有灵兽,灵兽山其余三人也尽皆召出灵兽来: 一只闪电鼠、一头金毛狮、一只疾风鹰,都是一阶高级灵兽。 七人连同四只灵兽,向奔来的四个巨剑门修士衝去。 巨剑门的剑术虽然精湛,但毕竟只有四人,与七人的法器纠缠在一块儿,一时不分胜负,又见几只妖兽衝来,只能暂且將巨剑召回,向一旁让去。 可还不待七人感到惊喜,便见又有五个巨剑门的修士支援而来,而在这五人不远处,又有三人。 適才远远让开的那四个巨剑门修士,也趁机跟著衝来。 加之背后还有八个巨剑门修士,几人心知今日定然难以逃脱,身材魁梧的灵兽山修士一咬牙,沉声说道: “今天便跟他们拼了,杀一个不亏,杀两个赚一个…迟师弟,哪里去?” 他话还未说完,那个姓迟的胆小修士便驾起飞行法器,向远处飞遁而去。 这些巨剑门修士却只是冷眼旁观,並未趁机放出法器將他打下。 “各位师兄师妹坚持住,我去寻求同本来支援你们!” 这姓迟的灵兽山修士遁速极快,转眼便要飞到雪山的另一侧,脸若弯月的灵兽山修士恨声说道: “这姓迟的小子见我们將巨剑门修士都引了来,便趁机给遁走了,若是…” 他一句话未说完,便见三道光华冲天而起,分別从不同方位射向这姓迟的灵兽山修士。 只见姓迟的灵兽山修士放出飞剑,將其中一道光华截住,同时操纵著飞行法器左右衝突,將另外一道光华躲了去,却终於被第三道光华追上,贯穿而过。 “啊——” 姓迟的灵兽山修士从空中坠落下去,惨叫声从空中一路传了下来,最终栽到树林当中。 见状,菡云芝秀眉紧锁,黄枫谷修士嚇得脸上全无血色,弯月脸却嘿嘿冷笑,心中说不出的快意。 身材魁梧的灵兽山修士沉声说道:“这便是自行逃跑的下场,今日唯有死战而已,或可杀出一条血路!” 说著,他身先士卒,翻身骑到奔炎牛的背上,一手持刀,一手执斧,向包夹而来的巨剑门修士衝去。 其余五人也点了点头,或操法器,或驱灵兽,紧紧隨在他身后。 只听得破空声骤然响起,数道乌光闪动,最前方的巨剑门修士已经將巨剑飆射而来! 第50章 暗助 ”呲呲——!!” 数柄巨剑包裹在乌光中飆射而来,势道凌厉,发出刺耳的风声。 “錚、錚、錚、錚!!” 灵兽山四人尽皆操纵著法器前去抵挡,各类法器包裹在彩光中,迎面与巨剑相撞,发出一连串金铁相交的鸣响。 其中一柄巨剑与一柄制式简陋的铜剑相撞,錚的一声,这铜剑顿时碎成数段,碎片四散飞溅。 这巨剑將铜剑撞碎,来势只是稍稍一阻,趁势从绞作一团的法器中飞出,朝向之礼射去。 “哎呦,不得了了,我的法器教他毁去了!” 乌黑的巨剑在眼中急速放大,向之礼皱纹密布的脸上满是惊慌,只急得抓耳挠腮。 突然间,一条粉红色的绸缎飘来,缠在他的腰上,將他向一侧拽去。 巨剑与向之礼的身子擦边而过,嗤的一声,將他半条袖袍给切了下来。 “好险好险,多亏仙子救命之恩!” 向之礼手脚滑稽的摸了摸脑袋,又摸了摸身子,似是发觉自己脑袋还在,身上也没被穿个窟窿,这才舒了口气,没口子的向菡云芝道谢。 菡云芝本就是这些人中修为最低的,遁速最慢,又没有灵兽可供骑,因此就是这一耽搁的功夫,已经落在了其余四人后面。 眼见四人远远向前衝去,菡云芝掐著御风诀迈步急奔,同时回头对向之礼说: “快跟上!” 向之礼闻言,恍如如梦初醒,慌慌张张掐起御风诀,迈著两条不长的老腿赶了上来。 便在此时,只听得身后喊杀声大震,那八名巨剑门的修士从后方奔了过来。 “这可怎么办啊?” 眼见距灵兽山同门越来越远,身后追兵又即將赶到,菡云芝秀丽的脸上满是焦急惊惧之色。 “仙子莫要惊慌,小老儿活到现在,別的不行,逃跑还算有几分能耐。” 向之礼长吸一口气,苍白的老脸上涌现一抹红润,他突然跳起身来,將一旁凌空而行的粉红色绸缎抓住,递到菡云芝身前。 “老前辈,你这是干…干什么?” 菡云芝焦急慌乱的脸上露出一丝愕然,下意识伸手抓住绸缎的一角。 “仙子莫要见怪,俗话说男女授受不亲,小老儿又已有了老伴,不能为老不尊…” 向之礼一面说著,就抓著绸缎法器,迈著两条不长的老腿,向一旁跑去。 菡云芝一时没听明白向之礼口中喃喃嘟囔些什么,只觉一股柔和的力道將自己的手和手中的绸缎粘合在了一起,接著便被对方拉著跑去。 菡云芝微微一愣,万没想到这练气十层的小老头遁速竟是如此之快,她的身子微微飘起,足不点地的跟在后面,宛若凌空飞行一般。 便在此时,只听身后传开一阵呜呜的破空声,菡云芝一惊,侧脸看去,只见一柄乌光闪闪的巨剑飆射而来! “老前辈,小心后面!” 菡云芝出言提醒,同时另一只手拍向储物袋,取出一面小巧的菱形铜来,向飞来的巨剑拦去。 “鏘——!” 巨剑撞在铜盾上,发出刺耳的嗡鸣声,溅起一片火星。 这铜盾只是一件中级法器,虽不至於像向之礼的飞剑一般碎成数段,但也被撞得斜斜飞了出去,留下一道显眼的缺口。 菡云芝修为不高,铜盾的品级又低,在巨剑猛击之下,她与铜盾相连的一丝灵气顿时溃散,失去了联繫。 铜盾法器不受控制的跌落在雪地中,噗的一声,不见了踪影,那巨剑去势稍稍一缓,却仍继续向前飞去! “我的妈呀,乖乖不得了!” 向之礼回头看去,大呼小叫的向一旁纵跃而去,將巨剑躲过。 “抓住他们,別让这老兔和小兔给跑了!” 四个巨剑门修士疾步追了过来,身穿黑色劲装,身前悬浮著黑色巨剑。 只听得呼呼风声,四柄巨剑闪烁著乌光,同时疾飞而来! 地上的积雪受剑风所激,激扬而起,有数丈之高,菡云芝只嚇得花容失色,颤声道: “怎…怎么办…” 突然间,她的眼前顿时一黑,无数白雪灌进眼耳口鼻当中,已是被向之礼拉著钻到了积雪下面。 菡云芝什么也看不到听不见,只能用灵力抵御寒冷侵蚀,並紧紧攥住那条绸缎,任由向之礼拉著在雪中潜行。 只听向之礼苍老沙哑的传音说道: “你会敛气术不会?” 敛气术乃是修仙界最基础的书法之一,几乎人人都会,乃是將全身灵气收缩在丹田之中,从而使得身体表面看不出灵力波动,避开神识对灵力的探查。 不过敛气术也有相应的缺陷,既已將灵气收缩在丹田中,那便无法调度取用了,若是调用,便相当於將敛气术给散去了。 菡云芝自是也会敛气术的,慌乱的也不问为什么,当即便將灵气收缩到丹田当中。 没了灵力的抵御,寒冷顿时侵袭而来,菡云芝全身冰凉,却觉有一股柔和的暖流从绸缎上传来,顷刻传遍全身。 还不待她说声谢谢的话,忽然眼前一亮,来到了积雪上方,抬头看去,正对著一个巨剑门修士胯下。 但见向之礼神色古怪,打了个手势示意她噤声,便笑嘻嘻的朝这巨剑门修士胯下抓去! “卡吧!” “啊啊啊啊——!!” 菡云芝只见这巨剑门修士双手捂在胯下,跪倒在雪地中,喉咙里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呼,然后眼前便又是一黑,来到了积雪下面。 “这位老前辈怎么…怎么这样……” 菡云芝没想到这老者竟会有这么无耻的一招,心中顿时砰砰直跳,脸颊一阵发烧,好在积雪下也没人看到她的样子。 “刘师弟,你怎么样?” 听到同门得惨呼声,另外三个巨剑门修士顿时一惊,循声看去,只见这姓刘的同本跪倒在雪地中,以头抢地,浑身颤抖不止。 “小心…小心…” 这姓刘巨剑门修士额头汗珠密布,勉强从嘴里挤出半句话来,却是口齿不清。 便在此时,又有一声惨叫响彻云霄,即使在呼啸的寒风中听得也是极为清晰。 不单单是这三人,就连旁处围攻灵兽山四人的巨剑门修士也听到了。 他们侧目看去,只见一个巨剑门修士双手捂在胯下,在雪地里滚来滚去,口中连连惨呼。 “马师兄(马师弟)!” 几个隔得近的巨剑门修士凝目看去,但见这姓马的巨剑门修士的指缝中不断渗出鲜血,显然是被人给伤到了下盘。 適才追杀向之礼和菡云芝的那三名巨剑门修士顿时会意,急忙从储物袋中取出飞行法器,升到了空中,放出神识向下观望。 还不待他们三人出言提醒,又有一巨剑门修士惨呼一声,软软倒在雪地里,直接晕闕过去。 诡异般的连连倒下三人,在场眾人无不心惊,神识外放,游目四顾,就连围攻灵兽山修士的动作都迟缓下来。 灵兽山三人和黄枫谷那人突围失败,本已被压制的喘不过气,靠著有几只灵兽才得以撑到现在,却忽觉巨剑门修士的攻势迟缓下来,也是心生诧异。 他们目光流转,只见三个巨剑门的修士已是倒下了下去,其中两人便是参与围攻他们的,另一人去是追杀向之礼和菡云芝的。 他们四人正感诧异,只听天空中有人喊道: “那老头儿和小妞有古怪,埋伏在雪下面突然袭击!” 眾人闻言,尽皆將一部分注意力分散到脚下面,有几人更是驾著飞行法器升到空中,攻势更缓了三分。 毕竟谁也不想为了劫掠一些宝物,落得和其他三人一个下场。 虽说一些秘法有接续之能,甚至比原本的更好些,但对方既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袭人下盘,便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取人性命,焉知下次攻击会当如何? “这老头果然有鬼…” 稍得间歇,面如除夕之月的灵兽山修士將一枚丹药塞入口中,又將一枚灵石攥在手中恢復灵气。 “能找到这两人的踪跡吗?” 一个中等身材、样貌平平的巨剑门修士眉头一皱,对其余人说道。 他双臂环胸,巨剑悬浮在身侧,神识却打量著脚下及四周,赫然便是练气十三层的修为,是这群巨剑门修士的话事人。 他身旁一个巨剑门修士眼神在地上环顾,皱眉道: “这两人大概是掐著敛气术躲在雪下,神识探查不到他们。” 其余些个巨剑门修士,有的用巨剑在雪地中乱挖乱刨,扬起阵阵白雪,有的持剑与灵兽山修士对峙。 “不若用起爆符將他们给炸出来,如何?” 一个身材瘦削高挑的巨剑门修士提议,黑色劲装包裹下,如同一支竹篙。 “若是这样,只怕会引发雪崩。” “竹篙”身旁一个身材矮胖的巨剑门修士忧心忡忡的说道,两人身材一高一矮,一瘦一胖,正是两个极端,五官却隱隱有些相似。 “不必忧心这个,飞到天上去不就完了?” 身似竹篙的巨剑门修士沉声说道,同时瞥了灵兽山几人一眼。 “这几人跑不了,他们若是不跟著升到空中,便只有被大雪吞覆的份了。” “妈的,这几个疯子竟然想要炸山!” 听到巨剑门修士的商议,面如除夕之月的灵兽山修士顿时暗骂一声,同时又换了一块灵石攥在手中。 只见场上十几个巨剑门修士尽皆取出法器,升到空中,灵兽山三人和黄枫谷那人也在威逼下升空而起,但却被团团围在中央。 起爆符是修仙界的基础符籙之一,甚至比神行符和冰锥符都要普遍,除了一些穷困潦倒的散修,几乎人人都有。 这些个巨剑门修士乃是宗门的精英弟子、筑基种子,自然是少不了起爆符了,由其中几人负责引爆符籙。 另些人却並为此不消耗,而是继续在空中围攻灵兽山几人,只待灵几人银保符籙后加入战团,將灵兽山几人一举拿下。 起爆符威力不小,但速度过慢,虽不適於斗法,却很適合破坏。 只见一张张起爆符被催发起来,表面光纹游走,如同枫叶般飘落在地,而后光芒大盛,轰然炸响! “轰——!” 地上的积雪飞扬而起,如同砖石入池溅起的水花,轰隆声中,但见山顶一大片白雪缓缓滚下。 眾人飞在空中,只见滚落而下的白雪渐积渐多,速度也越来越快,沿途挟带大量积雪、岩石、树木倾颓,声势也越来越剧烈,发出隆隆的轰鸣声。 积雪滚至眾人脚下,如同千万条山洪飞泄而下,发出山崩地裂的巨响,將一切事物席捲其中,轰鸣著涌入山下,將山脚大片树林吞没。 “这等威势,恐怕只有传说中『撼地符』才能够做到了,这两人就算不死也要重伤,多半是不敢出来了。” 身似竹篙的巨剑门修士看著雪潮吞没的山林,嘴角微微冷笑,看向正在殊死抵抗的灵兽山几人。 钟吾弹了弹兽皮短衫上的雪花,说道: “七派修士狗咬狗、黑吃黑,此时正是两败俱伤之际,我们何不趁此收拾了他们?” 张平几人早在巨剑门修士引发起爆符时便远远遁到雪山的另一侧,驾著飞行法器悬浮在空中。 “是啊,沈师兄,这么好的机会,为何要白白错过了?” 熊娇蛮乌黑圆溜的杏眼闪过一丝疑问,看向一旁身材修长的俊秀修士。 “那黄枫谷的老者似乎有些古怪,还是不要招惹他们为好 沈弘景眉头微微皱起,沉吟片刻,最后轻轻摇了摇头。 “这样最好。” 闻言,张平心中顿觉一松,虽然这向之礼並不与低阶修士计较,但一个化神期修士终究太过恐怖。 而且他在山顶也看到了,向之礼开起玩笑来,代价似乎有些巨大,一般修士也是承担不起。 便在此时,天边亮起一抹金光。 眾人尽皆被吸引注意,侧目望去,只见灿若明霞的金光从天际线缓缓升起。 莽莽雪原被映成金色,眾人眼睛微微眯,只见一颗太阳般的宝珠,伴著金光从地平线浮现而出,缓缓升到空中。 “是月阳宝珠…”。 第51章 碧水鱷 嘀嗒、嘀嗒… 阴暗潮湿的地下洞穴中,遍地都是犬牙般参差的石笋,高大的石柱拔地而起,连接上下,石幔如同凝固的瀑布,褶皱分明,隱隱可以听到水滴滴落的轻响,以及地下暗河淙淙流动的声音。 突然间,一阵稀碎的脚步声响起,只听一个清脆的女声自阴暗中说道: “南宫师祖,前面就是碧水鱷的巢穴了,上次採摘灵草时,便有两个弟子不幸丧命。” 明亮的火光刺破黑暗,十数名身穿淡紫色绸衫的修士缓缓走来,当先的女修身形婀娜,虽裹在一袭宽大的绸衫中,扔遮不住窈窕聘婷之態。 “好,我知道了,待会我用『朱雀环』將这孽畜锁住,你们便用新修成的『阴阳牵引术』將此獠合力诛杀。” 这女修声音清脆,听之如同清泉入耳,眉毛弯弯,双目澄澈,似是个少女模样,但脸上却蒙著一层薄薄的白纱,朦朦朧朧看不清晰。 “这下好啊,有南宫师祖亲自出马,旁人忌惮顶级妖兽不敢采的灵草,却全都要归我掩月宗了!” 一个样貌俊秀的男修眉开眼笑,满脸喜色,声音在洞穴中迴荡。 便在此时,只听一阵细微的抽泣声响起,夹杂在男子的声音当中。 眾人侧目看去,只见一个女修用袖子掩住口鼻,微微低著头,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珍珠般,从脸颊滑落。 眾人知道这女修不久前丧失了修行道侣,听到“阴阳牵引术”五字,闻声感怀,想起与道侣的往日种种,因而泫然泪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那男修顿时住了口,眾人安慰了这女修几句,便继续前行,飞过一条地下暗河,又走了一阵,来到一汪青幽的潭水前。 燃灯符火光跃动,將眾人的影子拖得很长,最前方那名姓南宫的女修伸手一拍储物袋,取出一串朱红色的环鐲来,上面雕刻著朱雀纹路,说道: “这法宝对灵气消耗颇为不小,你们先將这些孽畜引出来。” 她身后眾为掩月宗修士得了命令,纷纷从储物袋中取出各类法器,將灵气灌注其中,然后向碧潭中打去。 “啵、啵、啵、啵、啵……” 各色光华射入潭水中,溅起一片片水花,將青幽的潭水映照到五光十色,搅得一片混乱。 南宫女修隨手释放了个灵力护罩,將溅射而来的水花挡住,同时將灵气灌注到朱红色的环鐲中。 隨著环鐲缓缓升起,耀目的火光自表面浮现而出,上面雕刻的朱雀纹路奕奕若生,隱隱响起几声朱雀的啼鸣。 朱雀环悬浮在半空,各环交错盘旋,周围火光与黑暗交织,只听哗的一声,一个偌大的黑影从潭水中跳出! “是碧水鱷!” 黑影將燃灯符罩住,洞穴中顿时一暗,乃是一头狰狞的青鳞鱷兽,各个掩月宗修士纷纷向后退去,同时调转法器向它打去。 数十道法器交加,这碧水鱷嘶吼一声,全身鳞片血肉横飞,破麻袋似的摔在地上,没了动静。 燃灯符照耀下,这碧水鱷已是不成形態,如同一摊模糊的血肉。 “这只是只普通的碧水鱷,並非妖王,大家不要放鬆警惕!” 南宫女修出言提醒,她神识一瞥之间,已然发觉这碧水鱷只是中级妖兽,並不足为惧。 真正厉害的角色还藏在谭底,並未出现。 这碧水鱷不同於普通的鱷鱼,它们可以藉助尾巴的启动,高高跃出水面,对水面上空以及附近的猎物发动突袭。 只听哗哗两声,又有两条碧水鱷从水潭中跃出,张著血盆似的大口,向眾人急扑而来! 掩月宗眾人纷纷將法器打去,將这两条碧水鱷打得鳞片血肉横飞。 还不待两条鱷尸落在地上,紧接著哗哗哗哗数声,水波涌动,数十条黑影飞扑而至! 掩月宗眾人不愿硬撼碧水鱷的猛扑之势,掐起御风诀,脚一点地,身形如同风中绸带一般,飘然向后退去。 这些碧水鱷一经落地,立马张著尖牙参差的大嘴,扭动著庞大的身子,向眾人追来。 不过这些妖物离开水后,灵敏度大大下降,掩月宗眾人自是不怕,各类法器铺天盖地打去,打得这些碧水鱷死的死,逃的逃,地面顿时被鲜血染红。 南宫女修神识一直覆盖在青幽的潭水之上,突然间,只见两团灯笼似的乌光自水面浮现,似是向她们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 “孽畜,终於肯出现了。” 南宫女修冷笑一声,心神一动,半空中的朱雀环顿时分散开来,悬浮在东南西北各个方向,將碧水鱷王的进袭路径尽数封锁。 两团灯笼般的乌光沉入水下,下一刻,一道巨大的黑影从水中暴掠而出,如同小山般向眾人当头砸来! “是碧水鱷王!” 掩月宗眾人一惊,分向两侧撤去,同时將法器向碧水鱷王打去。 巨大的阴影將眾人笼罩,南宫女修心神一动,五道朱雀环从四面飞至,迎风暴涨,分別套住碧水鱷王的躯干四肢,將它束缚在了半空。 “咻、咻、咻…” 数十道法器接连飞至,打得碧水鱷王鳞片纷飞,鲜血淋漓。 这碧水鱷王说到底只是一阶妖兽,被朱雀环这等法宝套住,如何动弹得了?只张著大嘴,將一条铁鞭似的尾巴甩来甩去,打得周围的石笋、石柱、钟乳石破碎纷飞。 朱雀环上火光跃动,烧得它鳞甲焦黑,流出的鲜血顿时蒸发。 掩月宗上次之所以会再次折损,主要是收到碧水鱷突袭所至,眾人见这碧水鱷王鳞甲並没有如何坚不可摧,当下也不用阴阳牵引术,只操纵著法器一阵乱打。 片刻过后,这碧水鱷王就被打得不成样子,嘴巴紧闭,耷拉著脑袋,尾巴垂在地下,没了生息。 南宫女修將朱雀环召回,重新变为环鐲大小,带在手腕上,上面沾染的血跡早已隨火焰蒸发, 碧水鱷王庞大的尸身轰然坠地,掩月宗眾人犹不放心,又劈头盖脸打了一阵。 妖王已死,剩下的碧水鱷便不足为惧,眾人將潭水周围的灵草採下,又將妖兽的尸身按人数分割收取,早有人將碧水鱷王分割好后送到南宫女修手中。 第52章 十分抱歉,今天加班有些晚了,晚上將近九点才回到家,第二章实在写不完了,明天给大家补上吧。 为了不断全勤,作者只能將以前隨手写的东西先复製粘贴上了,明天刪了重写,还是这一章。 真的十分对不住大家! 大祭司獠牙·文钦在祭台上动情的讲著,他模仿寒风呼啸时,微微昂头,撅起长筒般的拱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响,仿佛真的有一阵寒风颳过獠牙岭。 这头年迈乾瘦的公猪之所以有这么一个与眾猪不同的名字,以及能说出这么文縐縐的话来,全赖他年轻时当过一名练气修士的灵宠,进入过人族的修仙社会,见识自是与獠牙部落土生土长的猪妖不可同日而语。 所谓祭台,其实就是一块巨大且平整的石头,而巨石上所供奉的雕像却是栩栩如生。在大祭司的身后,那尊巨大的猪妖雕像赫然而立,身形魁梧,肌肉虬结,体表鬃毛密集,四肢又粗又长,两根獠牙弯曲上翘,从宽大的嘴巴里吐露而出。 据说大祭司所说,这尊雕像乃是有獠牙部落的老祖獠牙·撼地死后所化。獠牙部落的猪妖对此深信不疑,毕竟只有人族那群身体孱弱,但长有五个细长指头的傢伙才能雕刻出如此惟妙惟肖的雕像来。猪妖们虽然可以用蹄子夹起刻刀,但若要他们相信这尊雕像是由哪头心灵蹄巧的猪妖雕成的,倒不如让他们相信这是由拱嘴和獠牙啃出来的。 日光投射在獠牙·撼地宽大的脸上,给他铺了一层金色的光辉,使他原本狰狞的面容多了一丝庄严的神圣。他宝石镶成的眼睛中光彩流转,仿佛正在注视著下方的猪子猪孙,从他们当中挑选出继承自己伟力的幸运儿。 在祭台的一角,一头胖大的猪妖横臥在地,四肢和拱嘴被藤曼死死缚住,並由两头壮年猪妖严加看守。这头猪妖来自獠牙部落的敌对部落——厚皮部落,他即將成为接下来觉醒仪式的祭品,他的鲜血將用来唤醒石像中沉睡的灵魂。 他身上缠绕的藤曼叫作“黑毒蔓”,在大祭司將其按照人族修士的方式將其命名以前,部落中的猪妖们称其为“毒蛇草”。这种藤蔓不但极长极韧,而且可以分泌一种具有麻醉效果的毒素,令人皮酥筋软,动弹不得。 甚至曾有人族修士偷偷潜入獠牙部落,为的就是採集这种藤蔓当作炼器材料。 祭台下方猪头攒动,都是前来观看觉醒仪式的猪妖们,他们竖起蒲扇般的耳朵,昂著肥大的头颅,一个个精神亢奋,小眼里闪烁著激动的光芒。 靠近祭台的最前端,族长獠牙·雷霆四蹄著地,神情肃然。而在族长的身旁,是一群十一二岁的少年猪妖,他们正是本次觉醒仪式的主角。 獠牙·土豆后腿盘起,前蹄著地,以一个人性化的姿势坐在地上,混杂在这群少年猪妖中。 他虽然没有大祭司獠牙·文钦那般好听的名字(单凭这点,並不能说明大祭司比土豆更有见识,因为他们的名字都不是自己取的,显然大祭司曾经的主人,比生养土豆的猪妈妈更有文化),但却同样进入过人族社会。 甚至十二年前,土豆本身就是蓝星人族的一员。 那里的人族虽然没有花哨的灵气,却拥有者强大的科技,几乎任何种族都无法与他们抗衡,猪族更是沦为他们餐桌上的佳肴。 而且土豆坚信,在蓝星猪族可以用拱嘴和牙齿啃出各种高科技武器之前,恐怕这种状况不会有什么变化。 穿越而来的十二年间,獠牙·土豆从一只尖叫著的粉红小猪(意识到自己变成猪的那天,他实在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忍不住放声尖叫),成长为一头英俊的猪中少年。 猪脑虽然代替了人脑,但前世为人的记忆依旧清晰明朗,並没有被今生作猪的记忆所覆盖。更何况,猪妖可不是普通的猪,他们显然比蓝星上的那些可怜同类要聪明的多,他们有较高程度的社会组织,有点类似与蓝星人族社会早期的部落联盟。 但猪妖毕竟是猪妖,不知多少万年了,还从没听说过有哪一个部落进入封建社会,更不用说资本主义社会、社会主义社会和共產主义社会了。不过这也怪不得猪妖们,根据土豆从猪妈妈那里听来的故事中,哪怕人族也只是停留在类似於封建社会的间段。 虽然獠牙·土豆厌恶自己的样貌,但从一头猪妖的角度看,他的確十分英俊,四肢强健,身体修长,粉皮白毛,短嘴肥耳,比大多数毛色斑杂,生著长筒拱嘴的同类俊俏的多。 在这一点上,他或许应该感谢生养自己的猪妈妈,若非像他母亲那样的美猪,他又怎能生得这样一副体面的相貌?儘管这只是对於猪妖来说。 祭台上的演讲还在继续,讲得是獠牙·撼地伟力的由来。虽然这个故事年年都讲,但猪妖们还是不厌其烦,这不仅要归功於大祭司绘声绘色的讲说,还要归功於他在故事中添加了一些令猪妖们喜闻乐见的小料。 有少数猪妖提出此等演讲对老祖不敬,就连大祭司本猪也这么觉得,但为了每年都能吸引部落的猪妖前来参加仪式,他 只听大祭司在祭台上讲道:“风饕雪虐中,忽见一头身穿白衣的母猪四蹄踩著飞剑,从冰封雪盖的原野上方飞过。” “身穿白衣、踩著飞剑的母猪。”土豆试著想了一下,脑海里的画面险些让他笑出声来,他虽然不知道高阶妖修是怎么一副模样,但料想也不会將四只蹄子併拢,拘谨的踩在细长的飞剑上。 “猪霸天,我如此待你,你却拿我当作修炼用的炉顶,我就算將这身子交给一头下贱的野猪、一条卑贱的野狼,也不会便宜了你!” “母猪看上去约莫二十来岁的年纪,皮色白腻,长相甚美,虽然裹著一身宽大白袍,却仍遮掩不住珠圆玉润之態。”大祭司话锋一转,“但她此刻却是双目通红,眼角含泪,一脸幽怨愤恨之色。” 不得不承认,大祭司的讲话的確很有感染力,若非他讲的是头母猪,而是一个美人仙子的话,土豆倒是真的很想听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