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界之伴生神树》 第1章:不织网的蛛 贫瘠的荒山上,生长著一颗老白桑树,一只从出生就生活在这颗桑树上的小跳蛛从睡梦中醒来,它叫白桑,这是附近的跳蛛对它的形容。 同窝的其他跳蛛都是本分的蛛,而白桑却总会有些“奇怪”的想法。 其他跳蛛早就离开了危险的桑树,而白桑迟迟捨不得离开。 早晨,白桑从桑树枝干裂缝中钻出,腹部丝腺分泌的丝线掛在身后,那是它的安全绳。 八只眼睛各施其职,前中眼寻找擅飞的猎物,侧眼寻找嫩叶上爬动的蚜虫,上方的两只眼睛警惕的注视最危险的方向。 捕猎前还需要先用触肢清理覆盖在绒毛上的露水,四对步足轮流拉伸,这些都是捕猎前必要的准备。 习惯性地低头看了一眼树下,那里长著一丛奇怪的植物,叶子宽大光滑,枝干却老態龙钟的样子,附近唯一和它有点像的植物只有几丛商陆了。 不过商陆是草本植物,在这个时候都掛果了,它却没有一点动静。 不知为什么,白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看到那丛植物,心里就会泛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那颗植物在吸引著它,可是上面又没有食物,跳蛛又不是吃素的。 白桑沿著每天的路线开始检查:主枝干到二级分枝到向阳面的五片大叶,接著是下一根分枝,一共有五根分枝,算是它的领地全部了。 在达到可能有危险的地方前停顿观察,用跗节轻敲树枝,宣布这里是有主的地方,仔细感受其他可能入侵的跳蛛发出的振动。 確认没有入侵者后,才开始寻找今天的食物。 在第三根枝干刚舒展开的嫩叶上,发现了两只蚜虫正在吸食桑叶的汁液。 蚜虫是肥美的食物,跳蛛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饱餐一顿。 轻轻绕到蚜虫背后,螯肢刺入,注入消化液后只需要等待几秒就可以吸食了,蚜虫很快就只剩下干扁的空壳。 前足把空壳拨落树下,刚好掉在那丛植物。 白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隨著外壳落下,看著它落进那从植物里面,心里那股奇怪的感觉又涌上来。 清理乾净后,白桑找了个比较隱蔽的位置趴在枝干上,两只主眼盯著那丛植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它在那里生长了多久了?好像从自己有记忆以来就在,但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它。 最近几天,总觉得它在“召唤”自己。犹豫了很久,白桑终於沿著树干往下爬。 每爬一段就停一停,八只眼睛警惕地观察四周。越到外围越容易被捕食者发现,终於来到最低的分枝,距离那丛植物只有一跳之遥。 纵使是这么近的距离,白桑还是没有看到到底是什么在吸引它。 大白天,尤其是在捕食者横行的上午离开茂密的桑树暴露在外是极其危险的,终究还是生存的本来让白桑回到了安全的主枝干上。 两只蚜虫可不够白桑一天的食物,一直等到中午时分, 才有一只苍蝇落在不远处的一片桑叶上,苍蝇飞来飞去换了几次位置,確定没有危险后开始搓著前足,苍蝇是理想的食物白桑也很有经验,並没有提前惊动苍蝇。 白桑伏低身体,四对步足微微弯曲,前中眼锁定目標。选择苍蝇的视野盲区靠近,需要靠近到十倍体长的距离才有把握。 还要再近一点,从枝干背面靠近。腹部的丝腺分泌出丝线,固定在枝干上。 两对后足像弹簧一样弯曲到极限后瞬间弹开,眼睛始终锁定苍蝇,螯肢提前张开,八足也做出环抱的姿势。 精准命中!苍蝇被摁在桑叶上,毒液注入。动静不大,但也可能被注意到。 白桑立马叼著猎物返回主干裂缝,享受美食,进食时,眼睛总是不自觉地瞥向树下那丛紫色枝干的植物。 今天收穫不错,白桑提前结束捕猎,要是没有收穫,需要一整天都小心翼翼的捕猎。 回到安全的巢穴中,那丛植物的影子始终在白桑脑海中出现。 为什么会对它这么在意? 它只是一丛普通的植物,林间隨处可见,虽然有点奇怪。 夕阳西斜,桑树上的桑果已经有了成熟的跡象。白桑最后一次巡视领地,躲在桑叶下看向远方。 四周荒凉,太阳一落就有冷风吹来。 回到裂缝前,再次地低头看一眼那丛植物,白桑看了很久,才钻进裂缝的巢穴。 封住入口,只留一个小缝隙。 第二天清晨,白桑睡过了头,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吃太多了需要消化,快中午了才被一阵异常的嘈杂声惊醒的。 不是平日熟悉的虫鸣,而是尖锐刺耳的鸟鸣,混杂著翅膀扑棱声和枝条的剧烈摇晃。 它小心翼翼的从巢穴深处往外爬,想要透过缝隙看看外面。一看才发现整个桑树都被鸟群占领了。 灰褐色的麻雀、黑白相间的喜鹊,成群结队地落在老桑树上。 它们的目標是那些已经开始泛红的桑葚。 应该早一点搬家的,只不过白桑也不知道桑葚才开始成熟就会引来了这么多鸟。 同时也不知道桑葚会这么快成熟,现在白桑只能躲在巢穴里面。 几颗熟透的紫黑色桑果被啄落,半熟的红色果实都被啄掉不少,甚至连绿色的果子也被惦记。 紫色的汁液四溅,果皮果核散落在白桑巢穴洞口前的叶片上,时不时还有一只麻雀过来查看是否还有洒落的籽。 白桑的胃囊已经开始了收缩,但更多的是恐惧。 一只麻雀落在它藏身的裂缝正上方,爪子扣住树皮,还歪著脑袋向里窥探。那只嚇虫的眼睛距离白桑只有不到白桑三个体长的距离。 白桑一点都不敢动,八条腿紧紧收拢,紧贴著裂缝最深处。 它甚至能看清麻雀喙上沾著的紫色果汁,能感受到那只鸟转动头部时羽毛摩擦枝干的细微沙沙声。 幸好裂缝足够狭窄,麻雀无法进入。白桑的巢穴也足够隱蔽,暂时没有被发现。 但它也没有离开,就在洞口上方蹲著,时不时低头啄食一两颗垂到附近的桑葚,偶尔还会將喙伸进裂缝试探。 整整一个上午,白桑被困在自己的巢穴里,动弹不得。 飢饿感越来越强烈,但更难以忍受的是那种被围困的窒息感。 白桑甚至一动不动直到过了正午,洞口不再时常出现鸟的身影后白桑才鬆了一口气。 鸟群吃完了成熟的桑葚,渐渐散去,只剩下零星的几只还在枝头流连。 白桑等外面的动静完全停息后,才小心翼翼地从裂缝中探出半个脑袋。 它需要食物,迫切需要。 鸟群虽然飞走了但是还带了其他的麻烦。那些在叶片间悠閒爬动的蚜虫和毛虫,要么被鸟群顺带啄食,要么嚇得躲进了更隱蔽的角落。 白桑花了一个下午,只捕获了一只蚜虫,勉强缓解飢饿,却远远不够。 第2章:原力战士 一直到天黑,白桑都没有捕到其他猎物,天渐渐黑下来。白桑只能返回巢穴,天黑后捕捉到猎物的可能性更小。 回到巢穴的裂隙前,白桑又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树下那株怪植的叶片上居然还有不少散落的桑葚居然没有被那些鸟吃掉。 不明白为什么,但是对白桑来说是一件大好事,因为成熟的桑葚果腐烂必然会吸引更多的果蝇。 桑树上的桑葚明天肯定会成熟的更多,白桑不想再体验今天那种感觉了。 那株奇怪的植物对它的吸引力更大了,因为白桑感觉那里很安全。 犹豫了很久,白桑终於决定:搬家。虽然很捨不得这颗老桑树,但是危险和飢饿还是让白桑妥协了。 白天有太多鸟在树上,裂缝巢穴已经不再安全。 白桑趁著天黑下去查看,怪植长得確实是商陆的模样,只是茎秆都跟桑树一样,叶片倒是没怎么变。 只是嫩叶稀少,只有枝干顶上有一两片。 白桑很快就到了怪植上,仔细察看了一圈也没有適合安家的缝隙洞穴,只能往地上爬去。 到了地面很快就发现了树下的一个洞穴,看样子应该是怪植枯萎的一条根腐烂后形成的。 洞內潮湿阴暗,瀰漫著植物腐朽和泥土的气息,远不如树上的裂缝乾燥舒適。 但是安全感驱散了不適,白桑马上开始处理洞穴的东西,搬出腐烂的碎屑,空间倒是够大。 白桑蜷缩在洞底,用步足和腹部紧紧贴著沙土。 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不只是身体的,更是精神上的。它从来没有经歷过这样一天,被围困、还饿了这么久。 而奇怪的是,在这阴暗的小洞里,在那丛植物根部的庇护下,它却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寧。 仿佛......这丛植物在接纳它,在保护它,可是植物怎么会关注它呢? 接下来的几天,老桑树上的桑葚成熟达到了高峰。 鸟群每天清晨准时到来,有时候甚至中午和傍晚也会来上一群。 种类也越来越多,除了常见的麻雀、喜鹊,白桑还看见了斑鳩、杜鹃,甚至有一次,一只体型庞大的乌鸦落在树顶,嚇得所有小鸟仓皇逃窜。 白桑彻底放弃了返回树上捕猎的念头。 它开始在植物周围的灌木丛和地面上寻找食物。 这是一个全新的、充满危险的猎场。地面上的昆虫比树上少,而且更难捕捉。 蟋蟀警觉性高,稍有风吹草动就跳进草丛深处;甲虫外壳坚硬,需要花费数倍的时间和精力才能刺穿甲壳;最麻烦的是蚂蚁,它们成群结队,一旦招惹就会招来整个蚁群的反击。 好消息是鸟群好像不敢靠近这株怪植,掉落了许多桑树开始大量腐烂,白桑开始享用果蝇大餐。 白桑经常从根部的洞穴出发,沿著主干爬到一片稍微完好的叶片下面,在那里观察周围的动静,规划捕猎路线。 怪植的那股若有若无的吸引力,依然存在。只是並没有影响什么,白桑下一次的蜕皮马上就要到了。 它已经蜕皮了五次,这次蜕皮后就完全成年了。 搬下来的第七天清晨,白桑醒来时,发现自己起晚了。 透过洞口的光线已经很强,这意味著太阳早已升起。它平时总是赶在天完全亮前就外出捕猎,避开鸟类活动的高峰期,但这个早晨,它睡过了头。 白桑挣扎著从洞穴中爬出,刚探出半个身子,头顶就传来一阵尖锐的鸟鸣。 两只喜鹊已经落在了老桑树上,正低头啄食著仅剩的几颗桑葚。 仔细回想,昨晚似乎比平时更早感到疲惫,钻进洞穴后几乎是沾地就睡,连例行的洞口封堵都没做全。 飢饿感可不会睡过头,但白桑不敢贸然外出。它在洞口静静等待,希望喜鹊吃完后儘快离开。 虽然说怪植这里很安全,但是白桑可不敢赌自己完全暴露后这些鸟还不敢过来。 等了许久,喜鹊终於走了,但是又来了一群麻雀。 再等,麻雀走了,又来了一只斑鳩,不紧不慢地在树上挑选著最后的果实。 整整一个上午,白桑都没有出去捕食。中午过后,桑树上的桑果已经被啄食殆尽,鸟群也完全散了。 白桑拖著因飢饿而有些虚软的身体,快速钻进附近的草丛,寻找食物。 它花了两个时辰,才勉强捕获一只瘦小的蟋蟀。进食后,疲惫感不但没有消退,反而更重了。 白桑几乎是踉蹌著爬回洞穴,一头栽进丝巢,再次沉沉睡去。 又过了三天,白桑的嗜睡越来越严重。每天清醒的时间明显缩短,即使醒著也总是昏昏沉沉,反应迟钝。 它开始恐惧。 这种恐惧不同於面对鸟类时那种激发肾上腺素,让身体爆发出极限的速度和力量的害怕。 这种恐惧是缓慢的、阴冷的、从內部蔓延的。 它看著自己的身体,检查每一对步足、每一节关节、每一个感觉器官。 甲壳依然坚硬,螯肢依然锋利,八只眼睛依然能看清五十步外的蜘蛛网。 树下的桑葚已经腐烂殆尽,这场蚊虫盛宴结束了,白桑又要开始艰难度日了。 可能是最近食物太充足,白桑的蜕皮提前到来了。 蜕皮前后都不能捕猎,所以白桑不得不拖著疲惫的身躯外出捕猎。 老天还是眷顾著白桑的,白桑发现了一只从地底爬出来的蝉,白桑迅速爬上蝉的后背。 八足站稳后直接將螯肢刺入这只若蝉的腹部,行动缓慢的蝉剧烈的挣扎了几下,也只是翻滚了两下。 等蝉完全不动了白桑才用蛛丝绑好,拖拽著拉回怪植下的巢穴享用。 这只若蝉给白桑提供了不少的营养,吃完后白桑直接进入了蜕皮状態。 它静静趴在丝巢中央,八足收拢,陷入一种半休眠的状態。 外骨骼与新生的柔软皮层之间,一种粘稠的液体分泌出,液体可以起到润滑和保护作用。 这次的蜕皮成长起初与以往几次蜕皮没有什么不同。 头胸背部率先出现一道细微的裂缝,然后它开始有规律地收缩腹部,想依靠体液压力將新身体从旧壳中压出来。 裂缝扩大,崭新的、柔软的头胸部率先挣脱出来,接著是带著皱褶的步足,它艰难的、一寸寸的將这些脆弱的新肢从旧壳中抽出来。 然而,就在躯体和旧皮分离过半,將要完成这次蜕皮的时候,异变突然开始! 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源自它自身,那些正在疯狂生长的新生组织。 就在內部变化发生的同时,外部一种特殊的能量开始匯聚,並快速被白桑吸收。 就在这个时候,怪植也开始发生变化,仿佛怪植本身就蕴含大量特殊能量。 伴隨著能量朝向树根与树顶匯聚,整棵怪植上的叶片逐渐变黄,隨风而下。 一剎那,整棵怪植隨著叶片枯萎凋零,顶上瞬间开花结果並与空气中四溢的能量,蜕变中的白桑相互呼应。 而白桑还在持续吸收著能量,陷入沉睡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