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从坠龙开始》 第1章 民国23年,营川坠龙! 民国23年,8月8日。 辽河口,营川鱼码头。 狂风呼啸,暴雨倾盆,天地一片混沌。 大大小小的渔船紧挨著泊在码头,浪涛汹涌,船身相挤,不断发出“咣”“咣”的碰撞声,刺耳惊心。 风大雨急,渔船无法出港。 鱼码头瞭望台,江海帮大当家韩天生望著暴雨笼罩的辽河水面,心烦不已。 这时,水面远处一条小渔船引起了他的注意。狂风暴雨中,小渔船在浪尖谷底忽上忽下,隨时都有可能被滔天巨浪直接吞没,惊险万分。 韩天生抬手把单筒望远镜凑到眼前,嘴里低声嘟囔: “是哪个不要命的,这样的鬼天气也出港。” 看了片刻,放下镜筒,隨手递给身后一脸猥琐的年轻人,“小地主,我瞅著怎么像是老江家的小渔船呢?” “老江家的?” “小地主”连忙接过望远镜,对准河面的渔船仔细瞧了起来, “大当家的,我看也像!” 放下望远镜,脸上露出一抹幸灾乐祸的坏笑: “这么大的风,这么急的浪,那小船说翻就翻。江平这个傻小子,是急著去阎王殿找他爹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韩天生摆了摆手,脸上没有半分怜悯,反倒带著气恼, “你傻呀!他要是这么死了,江家欠的钱谁来换!那条小船再破,好歹也值几个钱,翻进河里,老江家屁都没有了!” 小地主用力拍了拍头,一脸受教的样子, “大当家,我怎么把这事忘了!不过,江家那个姑娘,长得是真俏,模样身段都是顶好的。还不起钱,拿人来顶债!” “你说的是美凤的闺女……嫩得能捏出水来的那个?” 韩天生脸上瞬间露出猥褻的神色, “別说,这个叶婉比她娘年轻时候还俊。当年她娘高攀不上,拿下她闺女也算圆了心愿……等我腻了,也让你们乐呵乐呵。” 小地主脸上顿时乐开了花,竖起大拇指, “大当家的,还是您英明神武,想著大家!” ----------------- 辽河水面,风更急,浪更高,浊浪一层层拍打著船身,隨时都有倾覆的危险。 江平攥紧手中的木桨,用尽全身的力气,一下接著一下朝著对岸奋力划去。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样的天,小船隨时可能被波浪掀翻,命丧辽河。 可他更明白,在这兵荒马乱的世道,想要扭转眼前的绝境,这是他唯一的翻盘机会。 一下,两下, 一下,两下, 或许是老天爷被这股孤注一掷的韧劲打动,方才还波涛汹涌的河面,竟然平静了少许,波浪小了,风也缓了几分。 觉察到风浪变小,江平咬著牙,拼尽全身力气划著名桨,手臂酸痛得快要失去知觉,却丝毫不敢停歇。 不知划了多久,渔船终於稳稳靠上了对岸。 跳下船,用縴绳把渔船牢牢系在岸边的栏杆,江平稍稍喘一口气,转身疯了一般朝著苇塘深处狂奔。 脚下泥泞不堪,根本没有像样的路,依旧义无反顾,没有半分迟疑。 他不知道自己这么做,能不能换来想要的结果。 可他知道,已经別无选择。 只能赌上这一回,拿命去搏一个生机。 要么生,要么死! ----------------- 一个月前,江平和父亲江成海租江海帮的一条大船出海捕鱼。 本想进深海多打些鱼,谁料天有不测风云,船驶出辽河口进入渤海湾不远,船底就毫无徵兆地开始漏水。 那是一艘水泥船,船体沉重,下沉的速度极快,根本没等他们放下救生小船,整条船就直直沉进了海里。江平怀著求生的欲望在海水里拼命挣扎,一个巨浪拍过来,瞬间失去了意识。 就在此时,时空的另一边,九十年后的营川城,营川史志办方志编纂科江平,正一边看著《营川坠龙》的影像资料,一边在某乎上和网友爭论不休,唇枪舌剑地辩著营川坠龙事件真偽。 帖子的楼层已经盖到五百多层,双方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到最后从理性辩论变成了无端谩骂,这让江平心里憋了一肚子火气,很是不爽。 索性闭上眼睛,打算小憩片刻,再和对方理论。 就在这时,耳边突然响起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仿佛穿透时空而来: “你想知道真偽,那就来吧。” 江平迷迷糊糊的,还以为是同事在跟自己开玩笑,隨口应了一声“好!” 可下一秒,一阵刺眼的白光骤然將他的身体笼罩,他拼命想睁开眼睛,眼皮却重如千斤,怎么也睁不开,意识渐渐陷入混沌。 再次醒来,他就成了如今这个身处乱世、身陷绝境的营川码头渔民江平。 很快,江海帮的人就找上门来,强硬地要求江家赔偿沉船的损失。 当初租船,江家把祖宅当作了抵押,船一沉,他和未婚妻叶婉被迫搬出居住多年的两进院祖宅,搬去河边渔民聚集的窝棚。 可即便把祖宅赔出去,也远远不够抵偿沉船的费用,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江海帮的人搬空洗劫,还欠下了一千满洲幣的巨债。只留下这条小船,让江平有个营生还债。 江海帮按著当初签订的协议,八月底还清欠款。 还不上,就用他未过门的妻子叶婉做佣人抵债。 江平穿越而来,拥有远超这个年代的思想和见识,可在这弱肉强食的乱世,拳头谁硬,谁说的算。空有思想和知识,根本一文不值,半点用处都没有。 摆在他面前的路只有三条: 要么凑齐一千元满洲幣还债, 要么把未婚妻拱手送给江海帮的恶人, 要么乾脆掀翻江海帮,让这笔债一笔勾销。 钱,他一个月之內无论如何也凑不出来。营川的普通渔民,拼死拼活干上一年,最多也只能挣到两百元满洲幣,一千满洲幣,哪怕不吃不喝,至少也要攒上五年。 未婚妻叶婉,他更是万万不可能拿去抵债。 叶婉不仅是他的未婚妻,更是从小陪他一起长大的妹妹。 十几年前,丧偶的父亲与落难的营川名伶虞美凤结为伴侣。跟虞美凤一同来到江家的,还有她年仅两岁的女儿叶婉。 江平比叶婉大两岁,两人从小一起吃饭、一起长大,朝夕相伴,感情很好。 三年前,虞美凤病重不起,临终前和江平父亲江成海商量,把叶婉许配给了江平,约定等叶婉年满十六岁,就正式成亲。 今年叶婉十五,明年就十六岁,眼看就要成亲,怎么可能把心爱的人拱手让人,任由她落入虎狼之手受尽屈辱。 赔不起钱,又绝不肯拿叶婉抵债,江平面前就只剩下最后一条路——平了江海帮。 在营川码头,帮派之间的火併廝杀每天都在上演,如今霸占著营川鱼码头的江海帮,也是一年前靠著火併灭掉大湖帮,才抢下了这块地盘。 可他只是一个手无寸铁的普通少年,赤手空拳,无依无靠,拿什么去和拥有几十號人的江海帮抗衡? 穿越之前,江平看过无数穿越小说,在他的印象中,穿越而来的人,除了前世的记忆,通常都会有系统或是金手指傍身,助一臂之力。 让他无比失望的是,穿越至今,起点小说那些系统、金手指一样都没有出现。 没有异能,没有超凡能力,他依旧是个平凡少年。 走投无路之下,江平曾想过带著叶婉远走他乡,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江海帮的人也非愚笨之辈。 这段时间,已在他和叶婉棲身的河边窝棚外安插了眼线,日夜监视著他们的一举一动,根本没有逃走的可能。 他能想到的生路,都被彻彻底底堵死了。 就在他万念俱灰之际,从周遭渔民的閒谈中,听闻了一件惊天怪事。 一个月前,他落海被救、昏迷不醒的那段时间,辽河北岸的苇塘之中,竟有真龙坠落,不少乡民亲眼目睹了龙的真身,待到一场雨夜后,巨龙又凭空消失,再无踪跡。 听到这则传闻,江平心头猛地一震。 第2章 我见到了龙 穿越之前,他在营川史志办工作,曾对营川坠龙事件做过细致深入的考证研究,史料中记载的两次坠龙始末,他都牢牢记在心里,分毫未忘。 史料所载,第一次坠龙发生在七月初: “所见龙身体长十米、通体灰白、覆细密鳞片、头部方、有须、眼大发红,有四爪;身体蜷曲、奄奄一息,叫声低沉。” “因外形与传说中的龙高度吻合,民眾敬畏心起,为其搭苇席棚、挑水降温,僧侣做法事;数日后暴雨,生物消失。” 渔民口中的坠龙时间、形貌特徵,与史料记载完全吻合,这足以证明,史书中的营川坠龙,绝非虚妄传说,而是真实发生过的奇事。 既有第一次,那么史料中记录的第二次坠龙,也必定会如期而至。 而第二次坠龙的时间与地点,史志办的资料写得清清楚楚: “时间:民国23年,8月8日” “地点:辽河北岸,距入海口约10公里的芦苇丛中” 想起穿越之际,耳畔响起的那句低沉浑厚的“你想知道真偽,那就来吧”,江平篤定,这绝不是凭空出现的幻听,一定是冥冥之中的指引与预示。 江平当即下定了决心,坠龙这天,无论如何都要赶到河对岸的苇塘。 今天,正是8月8日! 一如史料记载,天刚亮便狂风大作,渤海湾的海水倒灌入辽河,江面巨浪滔天,凶险万分。这样的恶劣天气,码头上没有一艘船敢出港,也没有一个人愿意冒险。 唯有江平,见到这般天气,非但不惧,反而心头振奋——这恰恰印证了第二次坠龙记载的狂风大作分毫不差,真龙,或许就在眼前! 越往苇塘深处走,地面越是泥泞不堪,每迈出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江平的双腿早已麻木酸胀,仿佛隨时都会陷在淤泥里,再也无法前行。 身体早已不听使唤,全靠一股不屈的意志力,在泥泞中艰难挪动。 他不能放弃,也绝不敢放弃。 “哪怕是死,也要看到龙骨再死!” 凭著这股破釜沉舟的意志,他终於穿过密密匝匝的芦苇丛。 眼前豁然开朗—— 前方苇塘的水洼之中,静静横陈著一具庞然巨骸。 数十丈长的身躯覆盖著暗青色的巨鳞,纵然早已没了生气,依旧散发出睥睨苍生的威严气势,龙角崢嶸如枯木,龙鬚垂落沾满泥水,四爪蜷曲,龙目半闔,似藏著无尽的不甘与悲愴。 是龙! 真的是龙! 这一刻,浑身的疲惫仿佛瞬间烟消云散,心底只剩下难以言喻的惊喜与震撼。 就在此时,穿越时听过的那个低沉浑厚的声音,再次在他耳边响起: “有缘人,你来了!” “我来了!” 望著眼前这尊庞然大物,江平心中没有半分恐惧。 能得见真龙肉身,此生便已无憾,连死都不怕,又何来畏惧可言。 “有缘人,我的时间不多了,长话短说。 我是异域空间的物种,你们口中所称的龙,时常跨越时空,穿梭至人间。 此次时空穿梭,躯体意外受损,无奈坠入凡尘。 几经休整,数次尝试升空,想要重回异域,皆无功而返。 如今,我身上的能量日渐耗尽,肉身即將消亡,故而寻觅有缘人,摄取我残留的龙魂,以龙魂之力造福苍生。 你就是这个有缘人! 闭上眼睛,接受我的龙魂。” 江平仿佛被这道声音牵引,下意识地闭上了双眼。 片刻,脚下泥泞的土地,竟似生出了一股生机。 一股苍凉、雄浑、又夹杂著无尽悲戚与战意的残魂之力,从脚下喷涌而出,化作一道无形洪流,猛地灌入他的丹田,顺著经脉窜遍四肢百骸! 一瞬间,他的七经八脉、五臟六腑仿佛尽数移位,又在剎那间归位,冰与火的力量反覆衝击著他的身躯,刺激著每一根神经,人时刻处在撕裂的边缘,又被强行拉回原位。 不知过了多久,体內的灼热感终於散去,江平缓缓睁开双眼—— 龙的肉身,消失了! 方才还一身肉体的巨龙,此刻已化作一具巨型尸骸模样与史志办资料里的照片十分相似。 唯一的不同,是这具骸骨上有两对一米大小的龙爪,而史料照片中,这两对龙爪不见踪影。 亲眼所见的真龙,彻底消散在了天地间。 正当江平心生神伤,想要为巨龙做些什么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句带著日本口音的生硬中国话: “你,什么的傢伙!” 他猛地回头,只见四道身著黑色短褂、腰间別著短枪的身影,正一步步朝他逼近。 领口处,隱约露出日本海军的徽章,眼神阴狠如狼,透著凶戾之气。 营川城依辽河入海口而建,南北两岸境遇截然不同。 作为东北最早的通商口岸,自1861年起营川便成为东北商贸中心,辽河南岸十里洋场,商贾云集,洋行、商號、海关、军营林立,一派繁华。 而辽河北岸则一片荒凉,唯有一家背靠日本海军的广茂商行,在此开设了一座苇场。 也正因这座苇场,夏季辽河上才有一班南北通航的客船,接送往来做工的工人。 眼前这四人,应该是日本海军派到苇场的保卫。 清一色是日本海军士兵,人人配枪,凶悍异常。 江平正思忖著如何应对,脑海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叮——】! 一道淡蓝色的数字面板,瞬间浮现在眼前: 【检测到宿主魂灵契合外时空坠龙残魂,龙魂系统绑定功成】 【龙威之力:內蕴龙元,外承龙域】 【龙元六阶,勤修不輟,底蕴日厚,神威渐显】 【龙域六阶,龙眠近处,气泽愈盛,增幅愈强】 【龙威值=龙元值x龙域值】 【此刻龙元:龙息初醒(绑定系统赠与),数值:1】 【此处龙域:龙眠圣域(龙眠处0-1公里),数值:6】 【龙威值:1x6=6(二流武师),肉身小幅强化,空手肉搏可敌十人】 看清面板上的一行行文字,江平瞬间热血沸腾! 系统,终於来了! 第3章 【龙威】初显 下一秒,原本疲惫到极点的身躯,骤然被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填满,骨骼轻鸣,肌肉紧绷,五感也变得无比敏锐。 面板上出现一行清晰字体,【肉身小幅强化,龙形拳空手肉搏可敌十人】,而眼前这四人,枪枝都別在腰间,尚未拔枪,自然不足为惧。 就在江平快速梳理系统信息时,四名保卫见他站在原地不动,顿时恼羞成怒。 为首的头目厉声喝骂:“八嘎!他的,间谍,抓起来!” 话音未落,他便率先朝著江平猛衝过来,伸手抓向江平的胸口。 江平眼中厉色一闪,下意识抬手格挡。 “嘭!”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那名日本保卫只觉得自己抓在了一块坚硬的生铁上,手腕剧痛,骨骼近乎断裂,整个人被一股巨力震得连连后退,脸上满是惊骇。 另外三名保卫见状勃然大怒,一人当即挥起钢刀,寒光一闪,直劈江平。 江平脚步横移,龙魂加持之下,身形快如鬼魅,轻易避开刀锋,同时龙形拳轰然轰出,正中对方胸口。 “哇啊——!” 保卫如遭重锤,口吐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泥地里,当场昏死。 一招制敌! 虽说派到苇场做保卫的日本海军士兵都是从一线退下来的老弱病残,战斗力不强,几下子就收拾了两名日本士兵,还是令江平信心爆棚。 余下两人还未反应过来,江平一声冷喝,手掌成爪,直扑两人脖颈,指力刚劲,用力一拧,瞬间將两人毙命。 最早动手的那名头目,这时才想起去掏腰间的手枪,可江平的身影已然如鬼魅般欺至他身前,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狠狠刺入他的双眼。 头目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当即瘫倒在地,没了气息。 不到一分钟,四名日本海军保卫,尽数命丧於此。 雨越下越大,江平將几具尸体收拢到一处,望著身旁的龙骨,没有立刻离开。趁著大雨无人打扰,他要彻底吃透系统面板上的所有信息。 闭上眼睛,面板再次浮现: 【龙魂之力】內外二因,內因【龙元】,外因【龙域】,二因阶值相乘就是【龙威值】,每一个【龙威值】对应著战力描述,就像刚才面板上呈现的【肉身小幅强化,空手肉搏可敌十人】。 再往下是【龙元】篇: 【龙元】分为六阶—— 1阶【龙息初醒】系统绑定赠与; 2阶【龙骨初成】连续修炼一年获得; 3阶【龙筋展劲】继续修炼一年获得; 4阶【龙血奔涌】继续修炼一年获得; 5阶【龙威內敛】继续修炼一年获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6阶【龙魂凝实】继续修炼一年获得。 修炼的功法也在面板上呈现: 【功法】龙魂之力练血锻骨诀。 需每日在龙爪十米內,凝神吐纳一个时辰,引龙气入体,洗炼气血、锤打筋骨,顿悟龙形拳法。一年三百六十五日不中断,【龙元】进阶。若有一日中断,前功微损,总期多加十日;中断愈多,愈难大成。 此功不重悟性,不重根骨,只重恆心与坚守。非耐得住寂寞、守得住龙爪之地者,不可修成。 江平將【龙元】篇的內容一字不落地记在心里,看来修炼不难。 可两个难题也隨之浮上心头: 一是如何做到全年无间断修炼,二是如何藏匿四只一米长的龙爪,不被外人发现。 龙爪体型巨大,需要极大的箱子才能装下,想要隱秘藏匿本就困难,更何况还要日日坚守在此不间断修炼,更是难上加难。 除非带著龙爪隱居深山,闭关苦修五年,可如今的满洲国生灵涂炭,国將不国,身怀【龙威】之力却不用於保家卫国,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一时之间,江平想不出两全之策。 只得继续往下查看【龙域】篇: 【龙域】同样分为六阶,与修为无关,与距离坠龙之处远近相关: 6阶【龙眠圣域】0至1公里 5阶【龙息灵域】1至2公里 4阶【龙气凡域】2至3公里 3阶【龙影荒域】3至4公里 2阶【龙痕边域】4至5公里 1阶【龙绝凡土】5公里以外 这时,营川地形图浮现在面板上,每个区域的【龙域】值一目了然。 就像刚才除掉四个日本海军保卫,因为就在坠龙处,【龙域值】为6,刚与系统绑定,【龙元值】为1,【龙威值】两者相乘为6。 看完【龙域】篇,两个问题也涌现在江平脑海: 一个是坠龙之处为营川北岸一公里处,这就意味著,过一公里苇塘,再过一公里辽河水面,到了辽河南岸营川城,【龙域值】最高只有4阶,威力大减; 另外,出五公里,【龙域】为1阶,即便【龙元】练到6阶,【龙威值】最多为6,就是今天除掉4名鬼子的能力,无法再强。 这么看来,【龙威】之力只有在坠龙处才能发挥到极致。 越远,【龙威值】越弱,想大开四方,一己之力荡平满洲国,看来不行。 除此之外,为了能让宿主清晰掌握每一个【龙威值】对应的武力高低,在最下方还有一个表格,与孙禄堂武学三境界做了对標: 炼精化气(明劲)=【龙威值】9~10(人间宗师) 炼气化神(暗劲)=【龙威值】12~15(肉身超凡) 炼神还虚(化劲)=【龙威值】16~20(国术半神) 【龙威值】超过 20,就是龙魂、龙躯、半龙,可以硬刚热兵器,超出孙禄堂表述的武术境界。 前世看民国小说,听民国评书,江平清晰记得,民国高手如壮年陈真、巔峰霍元甲、大刀王五都在炼精化气之列,也就是说,想要达到他们的武学境界,【龙威值】要到9。 在辽河北岸,不间断习练【龙魂之力练血锻骨诀】一年就能达到, 可到了辽河南岸,要不间断习练两年才行。 两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难的是持之以恆,毕竟每天都要守著龙爪修炼一个时辰,一日不修炼,就要退回十日。即便有恆心,谁也无法预料会不会有突发事件,无暇习练。 第4章 灵光一闪 天渐渐暗了下来,狂风渐渐平息,雨势却丝毫未减,反倒越下越急,丝毫没有停歇的跡象。 江平將系统面板上的內容反覆细看两遍,一字一句牢牢记在心里。 低头望著地上四具日本兵的尸体,又转头看向水洼中那具庞大威严的龙骨,脑海中飞速盘算著眼下最要紧的事。 一个念头涌了上来: 此地,绝对不能久留! 根据前世《营川志》中的记载,营川坠龙次日天便放晴,隨即发现龙骨,日本海军派兵封锁整片现场,並派水警部队驻扎。 等到那时,再想带走龙爪,几无可能。 当务之急,是借著这场暴雨的掩护,把四具尸体处理乾净,绝不能留下任何蛛丝马跡。 想到这里,江平快步走到几具尸体旁,脱下其中一人的衬衫,將他们身上的四柄短枪以及所有子弹仔细包好。隨后又一个口袋一个口袋细细摸索,从几人身上搜出二十多块满洲幣、两块银元,还有两柄锋利的匕首。 这些枪、钱和匕首,都是眼下的江平最急需、最有用的东西。 在营川,日本人对枪枝管控极为严苛,就算是江海帮这样有大几十號人的大帮派,也拿不出几支枪来。 真到了与江海帮鱼死网破的那一天,除了依靠【龙魂之力】,这四把枪也是他最后的杀招。 前世,江平在大学入伍,復原后安排到营川史志办。 在部队,虽说射击成绩平平,却实实在在摆弄过枪械,知道子弹怎么上膛,怎么开枪。 將有用的物品收拾妥当,江平拖著四具尸体,逐个推入苇塘最深处的黑泥沼中。这里的淤泥又深又稠,一旦陷入便再也无跡可寻,再加上暴雨不停冲刷,用不了多久,这些尸体就会彻底销声匿跡。 又用厚厚的芦苇与淤泥將痕跡层层覆盖、仔细抹平,確保不会留下半点儿能被人追查的线索。 处理完尸体,接下来便是最关键的事——如何安全藏匿龙爪。 在动手处理尸体之前,江平始终没想出稳妥的办法。 两对一米多长的龙爪,体积硕大,无论藏在哪里,都有被人发现的可能。 可修炼【功法】上写得很明了,必须【在龙爪十米之內凝神修炼】,这就意味著,龙爪要留在身边,想修炼,隨时可以。 若是在从前,住在两进的祖宅,毕竟有几间房子,藏匿起来还算方便。 可如今挤在河边狭小的窝棚,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更別说藏这么大的东西了。 处理尸体这一个时辰,江平想的都是如何藏匿龙爪才能不被人发现。 看著四具尸体缓缓陷入泥浆,彻底消尸匿跡。 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家中那口一直未曾下葬的棺材。 棺材放在窝棚中而没有下葬,原因有二: 父亲出海沉船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只能以他生前的衣物入殮,又因为家境贫寒无钱安葬,只好將这口薄棺停放在窝棚里,日日相伴。 江家的遭遇,营川鱼码头人人皆知,棺材放在家也都知道。 把龙爪放在那里,短时间內,绝对是最安全、最隱蔽、最不会有人怀疑的地方。 放在家中,不仅安全。 夜深人静之时,在炕上修炼功法,也不会被外人打扰。 想到了龙爪藏匿之所,江平瞬间精神一振,心中再无犹豫。 走到尸骸旁,俯身轻轻卸下龙骨上的两对龙爪。 龙爪表面坚硬如铁,质感厚重,可提在手中却轻若无物,这让江平不由得大为惊奇。 他扯下日本人的內衣,撕成长长的布条,將两对龙爪层层裹紧,牢牢绑结实,避免在路上发出声响或是显露形状。 一切准备停当,江平在巨大的龙骨前缓缓跪下双膝,神色郑重,声音沉稳而坚定: “苍天在上,我江平定不负龙魂嘱託,扬龙威,济苍生,造福一方百姓。” 说完,面向龙骨,在泥泞的地上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站起身,江平一手背起装好的枪枝弹药,一手抱紧裹好的龙爪,顶著瓢泼般的大雨,步伐沉稳而坚定,向著岸边的渔船走去。 东西不重,还有6阶【龙威值】加持在身,气力十足。 与来的时候跌跌撞撞不同,即便是泥泞的苇塘,回去的脚步格外坚实有力,没用多久便到了河边。 正要去解縴绳,脑海深处再次响起一声清脆的【叮——】系统提示音,淡蓝色的面板自动浮现眼前: 【此刻龙元:龙息初醒(绑定系统赠与),数值:1】 【此处龙域:龙息灵域(龙眠处1-2公里),数值:5】 【龙威值:1x5=5(三流武师),肉体无加强,龙形拳一对六人內可战,熟练空手夺白刃】 面板上的数值已然发生变化,【龙威值】从刚才的6降到了5,对应的武力也从【二流武师】变为了【三流武师】。 江平一眼便明白其中缘由—— 他离开坠龙处超出一公里,【龙眠圣域】变为【龙息灵域】,【龙域值】也从6降至5。 望著眼前涛涛翻涌的辽河水,眺望对岸的营川城,江平心潮翻涌, 辽河水宽超过一公里,这意味著,从北岸到南岸,【龙域值】还会再降1阶,到4。 如內修的【龙元值】一直不提升,始终为1,那在辽河南岸营川城內,【龙威值】最多4,武力顶多能收拾一些帮派小嘍囉,对付江海帮这样的黑帮,都会吃力。 看来,接下来必须沉下心提升【龙元值】才行。 若是能將【龙元值】提升到2,辽河南岸营川码头一线的【龙威值】就能到8,顶级武师的武功。【龙元值】提升到3,就能达到陈真、霍元甲、大刀王五的武学境界,能以武服人了。 江平一边在心里盘算著將来的计划,一边將两个包裹牢牢压在渔船舱底,上面再铺满杂乱的水草与破旧渔网,彻底遮掩住下面的东西。 鬆开縴绳,小船瞬间被波浪捲入河水中,隨浪起伏,向辽河南岸营川城划去。 第5章 龙魂练血锻骨诀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河面虽不像白天那般惊涛骇浪,却依旧暴雨倾盆,放眼望去,空荡荡的河面上连一条船的影子都没有。 有【龙魂之力】加持,江平的气力比之前大了不少,挥桨有力,船行平稳。 与来时惊心动魄、隨时可能翻船相比,此刻的小船稳稳破开雨幕,向著南岸驶去。 半个多小时后,江平终於远远望见了鱼码头闪烁的马灯光亮。 他心头一紧,握紧木桨,操控小渔船在风雨中破浪前行,小心翼翼划到靠泊的边缘地带,猛地一个纵身上岸,伸手拉住縴绳,將渔船稳稳拖到岸边系牢。隨即又跳回渔船,从舱底取出两个包裹背在肩上,再次跃上岸边。 这时,脑海深处又响起一声清脆的【叮——】系统提示音,淡蓝色的面板自动浮现眼前: 【此刻龙元:龙息初醒(绑定系统赠与),数值:1】 【此处龙域:龙气凡域(龙眠处2-3公里),数值:4】 【龙威值:1x4=4(江湖高手),龙形拳可空手夺短刀,一对四普通练家】 果然,过了辽河水面,离坠龙处更远,【龙威值】再一次下降。 这个时候,江平也顾不上想这些。 此时,身上背著龙爪,不想有意外。要做的,是躲开守卫,偷偷离开鱼码头。 好在狂风暴雨依旧,鱼码头上江海帮的人都躲进屋里喝酒耍钱,岸边没有一人巡视看守。 即便这样,依旧担心突然有人出现。 没走码头的正门,而是下到鱼码头沿河的芦苇泥滩,借著漆黑的夜色与密集的雨幕,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芦苇丛中。 穿过一段河边泥泞的苇塘,来到日本海军西海关高墙外,贴著墙边,深一脚浅一脚向南走。 走到尽头,江平警惕地向四周张望,確认安全后,快步钻进狭窄的胡同,七拐八绕,停在一处低矮破旧的小草房门口。 抬起手,按照约定好的“两短三长”节奏,轻轻敲了敲门。 很快,屋內传来了轻轻的开门声。 门一打开,里面一片漆黑,只听见一声娇脆的声音响起: “哥,你回来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是叶婉,他的妹妹,也是他未过门的妻子。 江平轻轻应了一声,迈步进门,隨手把门紧紧关上。 叶婉挪到桌边,摸到油灯,拿起洋火轻轻一划,微弱昏黄的火光缓缓亮起,照亮了这间狭小简陋的小屋。 屋里的陈设一目了然: 一铺两米多宽的小土炕,中间用一张破旧渔网隔成两边;地上停放著一口两米长的棺木,与小炕平行摆放,距离炕沿还不到一米。 可以说,整间屋子,除了土炕,就只剩下这口棺材和一张桌子。 房子是用泥土和茅草垒起来的,外面下大雨,屋里边缘就跟著下小雨,泥墙时不时还会掉下几块土块,破旧不堪。 “哥,你身上背著的是什么呀?” 昏暗的灯光下,映出叶婉清秀的脸庞。 大概是接了乾净的雨水擦洗过,她的脸格外乾净白皙,比平日里更显好看。 江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从兜里掏出从日本人身上搜来的满洲幣和银元,轻轻递到她手里: “小婉,这些钱你先揣好,贴身收好。没別的事,你先安心睡吧,我还有点事要做。” 叶婉捧著突然递过来的钱,眼睛一下子睁得大大的,忍不住压低声音,又惊又喜: “哥,你一天就挣了这么多钱!” 江平把肩上的包裹轻轻放在地上,语气温和: “小婉,快去睡觉,把钱揣好,其他事不要问。” 叶婉乖巧地点点头,不再多问: “嗯,哥,那我先睡了。你要是饿了,桌上还有两个窝头。” 说完,她爬上土炕的一边,轻轻拉过中间的渔网,將两边隔开。 江平转过身,走到棺木旁,轻轻撬开棺盖。 先將棺內父亲的衣物小心取出来,再抽开棺底放置遗体的暗格,把两对用布裹著的龙爪、枪枝和子弹一一放进去,扣紧暗格。 隨后將刚才取出的衣物原样放回,缓缓合上棺木,恢復成最初的样子,丝毫看不出搬动过。 龙爪藏匿好,江平长长鬆了一口气,回身坐在土炕上。 土炕的炕面是黄泥抹成,粗糙坚硬,铺著一层破旧却乾净的草蓆。 正中央,悬著一张打了补丁的旧渔网,从上到下直直垂落,將整铺炕严严实实隔成两半—— 毕竟,未婚之前,男女有別。 叶婉母亲在世时,找南海寺的高僧为两人算过日子—— 民国二十四年,农历四月十六,叶婉十六岁生日前一天,两人成亲圆房。 今天是民国二十三年,农历七月廿八,未到成亲圆房的吉日。 虽然父母都已故去,江平和叶婉依旧遵循父母遗愿,发乎情止於礼,各居一侧,互不逾越。 中间的渔网轻轻垂落,隔开了两人,也守住了礼数。 侧耳细听,叶婉呼吸渐匀,已然睡熟。 江平轻轻吹熄油灯,屋內顿时一片漆黑。 叶婉睡了,江平却没有睡意,脑子里回闪著这一天的惊心动魄,让他心潮翻滚,无法平息。 得到了龙爪,获得了【龙魂之力】,终於在这个乱世有了立世之本,有了“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底气。 而“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的使命感,也油然而生。 江平看来,既然在龙骨前喊出“造福苍生”的誓言,就要言出必行。 前世,盛世中华,他是一名坚定的爱国者。 这一世,日寇横行,山河破碎,更要做一名顶天立地的大丈夫,驱日寇,护苍生。 而要做到这些,就要提升【龙威值】,让自己变得更强! 想到这些,江平顿时知道要做什么。 轻手轻脚爬上自己这半侧炕沿,盘膝坐定,脊背挺直,面朝屋角那口漆黑的棺木。 棺木距他不过三尺,处於习练要求的十米之內。 闭上双眼,依照龙魂练血锻骨诀的法门,缓缓调匀呼吸。 一呼一吸之间,他能清晰感觉到,一股微不可查、却异常雄浑苍凉的气息,正从身后棺木之中缓缓渗透出来,穿过木板、穿过空气,丝丝缕缕钻入他的毛孔与百骸。 这时江平方才明白,为了要在龙爪十米之內修炼。所谓修炼,实际是吸收龙气——龙骨残留、匯聚於龙爪本源之力。 距离过远,龙气散尽,唯有十米之內,才能引气入体。 他凝神守心,摒除一切杂念,任由吸入气息於经脉间缓缓流转,洗炼气血,锤打筋骨。 第6章 龙形拳 连日奔袭、搏杀、划船带来的酸胀与疲惫,像被一股炙热的洪流捲走,在龙气缓缓滋养之下飞速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沉稳而霸道的力量,如同蛰伏的潜龙,在四肢百骸中一点点积蓄、充盈。 与此同时,他脑海中自然而然浮现出一套拳架—— 刚猛凌厉、气势磅礴,每一式都暗合龙威,正是龙形拳。 这是龙魂自带的基础战技,与龙气、龙元本是同源,唯有在吸纳龙气的同时运转拳意,才能同步精进,事半功倍。 江平盘膝不动,周身气息平稳如渊,意念却已在体內自行打起拳路: 起势如苍龙抬头,沉肩如臥龙伏地,冲拳如神龙摆尾,寸劲如龙吟裂空。 每一招、每一式,都与周身流转的龙气完美契合。 气走拳到,拳隨气行,內外合一,浑然天成。 龙气滋养肉身,拳意打磨劲力,二者相辅相成,一刻不停。 从生疏到流畅,从僵硬到自然,拳意渐渐与龙魂融为一体,再无半分隔阂。 屋外雨丝淅沥,敲打著破旧的窗欞。 屋內安静无声,只有江平平稳悠长的呼吸,伴著叶婉浅浅的酣眠,一轻一重,一缓一细,在狭小的屋中静静交织。 他一动不动,如同入定老僧,每一次吐纳,將棺中龙爪散出的龙气,一丝丝、一缕缕,缓缓化为自身的【龙元】。 十米之內,龙气不散; 寸步不离,修为方进。 半梦半醒之间,【叮——】一声清响再次在脑海中响起。 面板上缓缓跳出一行字: 【今日修炼已圆满】 江平缓缓睁开眼,面板对话框隨之隱去。 一番修炼下来,他的身体仿佛被重新淬炼过一遍,筋骨强劲,气血充盈,全身上下再无半分滯涩,只觉元气满满。 伸展一下四肢,轻轻躺在炕上,合上双眼。 首次修炼,便已稳稳掌握了法门。 正如面板上所写—— 【此功不重悟性,不重根骨,只重恆心与坚守。非耐得住寂寞、守得住龙爪之地者,不可修成】 只要在龙爪十米之內,依著引导吐纳一个时辰即可。 甚至不必端坐,躺著吐纳也能生效。 真正难题,是每日都能在龙爪旁守够一个时辰,同时保证龙爪不被外人发现。 好在习练方式不难,上手极快,甚至可以被动运转。 有这一点打底,其余问题可慢慢解决。 躺在炕上,他闭上眼,一天的经歷如潮水般在脑海中闪过。 辽河北岸每一个细节都被他仔细回想一遍,反覆確认是否有疏漏、有破绽。 每一个可能漏洞,想著如何弥补。 不知不觉间,眼皮越来越沉,终於彻底合上,沉沉睡去。 ----------------- 天刚蒙蒙亮,东方泛起一层淡白的微光,江平便睁开了眼睛。 两个时辰的深睡,让他全身舒泰,神清气爽。 他轻轻抻了个懒腰,透过破旧的渔网窗格侧身望去,只见叶婉蜷著身子,闭著眼睛,仍在酣眠。 江平没有叫醒她,轻手轻脚穿上衣裤,悄无声息下了地。 走出停放棺材、二人歇息的里屋,来到外屋地。 外屋地不过一米宽窄,除了一座土灶台,只剩一口旧水缸、一个破碗架,简陋得不能再简陋。 一个月前,营川城西大街那座两进院的大房子被江海帮强行收走,他便与既是妹妹、又是未婚妻的叶婉,搬到了这处低矮潮湿的小窝棚。 这一片,是营川多数渔民租住的地方,拥挤、破旧,却也是底层人唯一的容身之所。 一间小屋,一月一元满洲幣租金。 破是破了些,好歹还能遮风挡雨。 如今身无分文,又背负一身巨债,也只能暂且棲身於此。 江平拿起水舀,在水缸里舀了一瓢清水,又从灶台上的陶罐里指尖抹了些盐巴,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走出屋外。 连日暴雨,本就不平的土路巷子更是泥泞不堪,几乎连一处乾净的落脚地都找不到。 江平在门口稍乾的地方站定,含了一口水,低头漱了漱口,缓缓吐出; 再將盐巴抹在牙上,又含一口水继续清理,最后连水带盐一併吐出,权当刷牙。 连下数日的暴雨,今日终於放晴。 太阳缓缓爬出云层,金光洒落,一扫多日的阴霾湿冷。 江平舒展腰身,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穿越到这个年代,从睁开眼的第一天起,他便被层层危机笼罩。 大房子抵给了江海帮,家中所有值钱的家当被一扫而空; 一千满洲幣的巨债压在头顶,还不上,就要將未婚妻拱手送入狼窝。 唯一留下的那一条小渔船,还是江海帮担心他还不上钱,特意留给他打鱼挣钱还债的工具。 每一天,他想的都是第二天怎么活下去,怎么吃饱饭,怎么不被饿死。 这样沉甸甸的危机感,几乎將他压得喘不过气,身心俱疲。 虽然心中一直怀著见到坠龙、便能绝处逢生的念想,可那终究只是一份渺茫憧憬,究竟会是什么结果,他也无法预料。 其实,在父亲江成海遇难之前,江家虽算不上大富大贵,却也是衣食不愁的殷实人家。 从江平太爷爷那一代起,便在辽河口捕鱼为生,几代人辛苦积累,家底著实不薄。不仅建起两进院的大房子,还养了三条小渔船,日子安稳富足。 谁也未料到,三年前东北沦陷,两年前偽满洲国建立,这座东北最早通商口岸、曾以过炉银为核心交易货幣的营川城,一夜之间由盛转衰。 偽满政府强行推行满洲幣,规定四两过炉银票据兑换一元满洲幣,收割普通市民钱款。 乱世之中,普通人家不敢多放金银,江家资產大半都是过炉银票据。一经兑换,几代积攒的家底,一夜之间缩水超过七成。 小渔船的微薄收入,连日常开销都难以支撑。 入不敷出,日子一日难似一日。 就在这时,江海帮从天津购入两艘可深入远海的巨型渔船。 那个年代,海鱼远比河鱼金贵,加之渔船巨大,一次捕捞便能收穫颇丰。江成海仔细算过,出一次远海,少说也有一千满洲幣的收益。 算清这笔帐,江成海当即找到江海帮,决意租船出海。 第7章 身世之谜 租船合同上写得明明白白: “租赁渔船按一万满洲幣估价,押金一千。 如出意外,以江家房產及家產作价五千、三条小渔船作价三千抵债。 剩余一千,由子江平、女叶婉继续偿还。” 租船出海,在营川码头本是常事。 江家三条小渔船,也时常租给其他渔民。 江成海並非看不出,这份协议苛刻至极—— 江家在西大街的房產,少说也值一万;三条小渔船再旧,也值五千。 可一想到一次出海十日,便能有近千元收益,他咬了咬牙,觉得即便亏一些,也能慢慢扳回来。 最终,他签下了这份註定是陷阱的租船合同。 七月初,拜过海神娘娘,江家父子连同僱佣的四名渔民,驾船出海。 万万没有想到,船刚开出辽河口十几海里,便突然沉没。 签合同之前,他与父亲反覆检查过渔船,確认毫无隱患,才敢落笔。 出海那一日天气晴好,风平浪静,船舱却毫无徵兆地开始进水。 不等反应,船便直直沉入海底。 他至今想不明白,只觉整件事处处透著诡异。 可普通百姓面对江海帮这样的黑帮,哪里有讲理的地方,只能按合同赔偿。 事情过去一个多月,江平每一次回想,都越发篤定——这根本不是意外,而是有人精心设套,引著父亲往里钻。合同字字句句,都藏著阴谋。 更蹊蹺的是,江家沉船半个月后,另一家租船出海的营川义顺长商行,同样遭遇沉船,赔给江海帮一大笔钱。 江海帮新购进的两艘大型渔船,竟全都沉了。 一次或许是意外,接连两次,江平心中再无怀疑——这绝不是简单的海难。 这件事,他一定要查明白!江平暗暗打定主意。 正思忖间,身后传来轻轻的开门声,一道如黄鶯出谷般清脆柔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哥,你起来了。” 江平回身一看,叶婉正亭亭立在门口。 一身粗布衣衫,袖子和裤腿上还打著整齐的补丁,脚下一双褪了色的布鞋,一条乌黑大辫子垂到腰间,额前几缕碎发轻轻飘动。 明明是最朴素的渔姑打扮,却依旧掩不住天生丽质。 肤白胜雪,明眸善睞,既有杨超越盛世美顏影子,又带著章若楠娇俏可人的神韵。 只因年纪尚小,气质偏幼,还未完全展露出女子的风华,可单是这般模样,已称得上极美。 对江平而言,从记事起,这个漂亮的小丫头便陪在身边。 当年父亲迎娶继母——营川名伶虞美凤时,叶婉三岁,他五岁。 十年相伴,三年前,虞美凤病重之际,亲自定下了两人的姻缘。 从那一天起,家人成了爱人。 再有一年,两人便要成亲圆房,可偏偏天降横祸,昔日富足之家,一夕之间沦落至此。 营川城里,不知多少登徒子垂涎她的美貌,以优渥生活百般引诱,叶婉却从不动心。 她义无反顾跟著他住进这低矮潮湿的窝棚,从前那些好看的衣裳尽数收起,换上渔家女的粗布衣衫。 这般相貌,这般人品,让穿越而来的江平,已深深倾心,也让他倍感压力。 那份租船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还不上剩下的一千满洲幣,他与叶婉都要去江海帮做工抵帐。 江海帮那等虎狼之地,叶婉一旦去了,会遭遇什么,江平比谁都清楚。 之所以顶著狂风暴雨、不顾生死也要赶往辽河北岸坠龙之地谋一条生路,不想让叶婉羊入虎口,也是重要原因。 与一天前那个无助挣扎的少年渔民相比, 此刻的他,已融合龙魂之力,拥有了保护心爱之人的能力。 只是,有一件事始终縈绕心头—— 叶婉的亲生父亲,究竟是谁? 虞美凤,是叶婉母亲的艺名,她本姓叶,叶婉隨的是母姓。 她的亲生父亲是谁,连江平的父亲江成海也不知道。 每当问起,虞美凤只说,叶婉的父亲不能让人知道。直到病重离世那一天,她也没有说出这个秘密。 弥留之际,她留给女儿半枚铜钱。 说了一句:若真有一天,她的父亲能来找她,这半枚铜钱,便是唯一信物。 江平看来,这样兵荒马乱的岁月,虞美凤身为一代名伶,身后定然藏著许多不为人知的故事。 故事里的人,非富即贵,不愿被世人知晓也情理之中。 既然如此,叶婉亲生父亲是谁,便不必深究。 活好当下,珍惜眼前人,才是他最该做的。 看著她一身破旧衣衫,江平心中不由得一阵心疼,轻声道: “小婉,还不到六点,你不用起这么早。娘留下那么多好看的衣服,你也不必穿得这样破旧。” 叶婉轻轻抿了抿嘴唇,低声道:“我不想穿好看的衣服,现在这样,就挺好。” 就在这时,一道轻佻刺耳的声音,从巷子拐角处慢悠悠飘来: “要我说,啥也不穿,那才更好看。” 江平眼神一冷,循声望去。 三个穿著江海帮黑色褂衣的年轻人,晃悠著走进巷子,脸上掛著不怀好意的笑。 走在最中间的那人,江平认得—— 正是江海帮大当家韩天生的军师,绰號小地主的崔天。 当年江成海遇难,带人来抄江家財產、赶他们出门的,就是这个小地主。 听到小地主出言侮辱叶婉,江平胸中火气瞬间腾起,他抬手指著快步走近的他,冷冷道: “小地主,会说人话就说,不会说人话,就把嘴给我闭上。” 江平的话,让小地主当场一愣。 在他印象里,江平虽有几分小脾气,可被债务压的,早已磨得服服帖帖,今日竟敢如此说话。 “妈的,江平你是不是不想活了,敢这么跟军师说话!” 话音未落,小地主身边一名江海帮嘍囉抬手就是一巴掌,带著风声狠狠朝江平脸上扇来,力道又狠又急。 他以为这一巴掌必定结结实实抽在江平脸上,万没想到,江平不躲不闪,手腕微微一扬,精准如铁钳般一把扣住对方手腕,指尖微微用力,向下一拧。 只听嘎巴一声脆响,那嘍囉手肘当场脱臼,江平顺势向外一推,那人惨叫著撞在对面土墙上,疼得浑身抽搐,嗷嗷直叫。 第8章 【江湖高手】 江海帮的人,向来是靠狠斗勇。 另一名嘍囉非但没被嚇住,反而红了眼,从腰间拔出一柄匕首,反手握紧,厉声嘶吼: “你他妈的想死是吧,我弄死你!” 刀锋寒光一闪,直扎江平肩膀。 江平面色不变,身形如行云流水般一转,轻鬆避开锋芒。 不等对方变招,他回手一拳,快如闪电,势如奔雷。 那嘍囉根本来不及躲闪,拳头重重砸在他脸颊之上。 这一拳,江平没有半分留力。 只听一声闷响,嘍囉整张脸仿佛瞬间变形,两眼一黑,身体一软,直挺挺瘫坐在泥地里,再也爬不起来。 瞬息之间,轻鬆撂倒两名嘍囉。 江平对自己如今的身手,已有了清晰认知。 即便【龙威值】只有4,仅仅是“江湖高手”水准,可对付江海帮这种寻常嘍囉,不用费吹灰之力。 小地主哪里想到,短短几日不见,江平竟变得如此能打,当场胆寒。 可当著手下的面,场面话还是要撑住,色厉內荏地喝道: “江平,你是真不想好了!別忘了,你还欠著一千块债,要是还不上,你和你妹子都得……” 小地主话没说完,江平抬手便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小地主毕竟拜过师、学过武,在帮里也算半个练家子,见状猛地向后急躲。 可江平这一掌速度实在太快,他虽避开掌心,食指、中指、无名指指尖仍狠狠刮过小地主脸颊,三道清晰的血印立刻浮现,火辣辣的疼直衝脑门。 与江海帮那些只懂打杀的莽夫不同,小地主是帮里少有的有脑子人。 只一个照面,他便彻底看清——自己根本不是眼前这个江平的对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好汉不吃眼前亏。 打不过,再硬撑只会更惨。他慌忙捂住脸颊,连连求饶: “江平,江平,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江平心中清楚,现在还不是与江海帮彻底撕破脸、彻底清算的时候,点到为止即可。见小地主已经认怂,他双臂抱在胸前,语气淡漠: “小地主,刚才你说什么来著?” “我、我忘了……” 一想到自己刚才出言羞辱叶婉的话,小地主心头一凉,生怕江平再动手。 “忘了?”江平语气一沉,“那就给我长长记性。扇自己两个耳光,要响。” “好,好!” 果然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小地主想都没想,左右开弓,“啪、啪”两声,狠狠扇了自己两个响亮耳光。 扇完之后,他脸上还强行挤出一丝討好的笑: “江平,你听到响了吧。” 江平淡淡嗯了一声:“听到了,你们走吧。” “走?还有事没说!” 小地主猛地想起此行正事,腰杆莫名又硬了几分, “江平,当初给你留下一条渔船,是让你出海打鱼、挣钱还债的,每次出港都必须登记。昨天大雨,你偷偷出码头,到底干什么去了!” 今日一早,天气放晴。 打了一整夜牌的小地主,猛然想起昨日在辽河水面,隱约看到过江家那艘小渔船。在他看来,那样的鬼天气出港,定是九死一生。 他立刻带著两个人赶来,看看江平有没有回来。 若是没回来,便直接把叶婉绑回帮里。 大当家韩天生想要叶婉的第一次,不便直接强占。 叶婉生得实在好看,即便能摸一摸、捏一捏,也足以让小地主心痒难耐,有了念想,便迫不及待赶了过来。 没想到,便宜没占到,反倒先挨了一顿打。 可打归打,事归事,一码归一码。 江平私自乘船出港,违背约定,他自然有底气盘问。 这一番问话,说得格外硬气。 江平轻轻冷哼一声: “小地主,你是不是眼瞎了?昨天下那么大的雨,我怎么可能出港?再说,江海帮在鱼码头有巡逻,出港进港,怎么会没人看见!” 这个回答,是他昨天晚上復盘辽河北岸每一个细节想好的。 之所以如此应答,自有考量。 前世他在营川史志办的资料中看过记载:坠龙第二日,日本海军军舰便开进辽河,辽河北岸全面封锁。 一周之后,龙骨才被移到辽河南岸西海关旁空地,供人围观。 毕竟有四名日本海军守卫失踪,日方必定严查所有可能接触过龙骨的人。 一旦让日本海军知道,他当日冒雨出港,还將船停在辽河北岸,必定会被抓去严刑盘问,惹上天大麻烦。 江平坚信,自己进出码头,绝无被人亲眼看到。 顶多只是在水面上,被人远远瞥见渔船影子。 可雨那么大,天色昏暗,根本看不清是谁划船。小渔船模样又大都相似,看到的根本无法咬定,那一定是江家的船。 听江平语气如此篤定,小地主一下子懵了。 他努力回忆昨日用望远镜看到的辽河上那艘小渔船,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到底是不是江家那条船? 看到小地主脸色变幻,江平知道,自己已经將他彻底唬住。 他冷哼一声,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狠劲: “小地主,我江平把话撂在这里——该还的债,我一分钱不会少。可没有影子的屎盆子,谁敢往我头上扣,我就弄死谁!” 这话一出,小地主身子猛地一颤。 他强行压下心头慌乱,硬著头皮道: “行,行,算你狠!可你別忘了,再有二十天,你那一千块债就要还了。还不上,就得拿人顶!” 说完,他狠狠向江平身后的叶婉瞄了一眼,回头对著被打趴的嘍囉厉声道:“我们走!” 他顾不上巷子里泥水四溅,三步並作两步,狼狈不堪地快步离开。 ----------------- 望著几人慌慌张张拐出小巷,叶婉才从身后轻轻拉了拉江平的袖口,声音带著几分后怕,又有几分好奇: “哥,你怎么一下子这么能打了?” 江平回过身,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温声道: “小婉,这话说起来就长了……” 他嘴上这么说,脑子里却在飞快思索,该如何解释,才能让她相信。 叶婉却没有停下追问,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 “哥,我想听。” 在她心里,江平不只是哥哥,更是要相伴一生的男人。 男人一夜之间变得如此厉害,自然要问个明白。 第9章 唱戏还债 江平心中已有计较,微微一笑:“小婉,我们回屋里说。” “好。” 叶婉忽闪著大眼睛,轻轻应了一声。 回到狭小的窝棚,两人並肩坐在炕沿。江平神色郑重,压低声音: “小婉,昨天我经歷了一件奇事,我跟你说了,你千万不能跟任何人讲。” 叶婉用力点头: “哥,我不会跟任何人说的。” “那好,我告诉你。”江平故作谨慎地向外望了望,才低声道, “昨天上午,我本想出门看看河水有没有上岸,会不会淹了我们的房子。刚到岸边,就遇到一位身穿晚清服饰的老者。老者说我是有缘人,要传我武功。 就在河边树下,他把一套龙形拳传给了我,还將他毕生真气输入我体內。 做完这一切,人便凭空不见了。 我之所以突然变厉害,就是拜那位老者所赐。” 这样兵荒马乱的年代,民间本就尚武成风。 形形色色的武林高手、林林总总的武学秘籍,本就是老百姓最热衷谈论的话题。 听得多了,人们便愿意相信。 江平这番话说得有模有样,叶婉当真信了。 她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难以置信:“哥,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奇遇,怪不得这么厉害!” 见叶婉深信不疑,江平继续道: “小婉,我现在的武功还只是入门,只能对付江海帮那些小嘍囉。只要勤加修炼,將来一定会更厉害。从今天起,我只要在家,就会吐纳练功,你见到了,千万不要打扰我。” 叶婉已完全被他说服,用力点头: “哥,我知道了。” 说到这里,一件烦心事涌上叶婉心头,她轻声道:“哥,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商量。” 看叶婉一脸犹豫,江平知道必定是大事,忙问:“小婉,什么事,你说。” 叶婉轻轻嘟了嘟红红的嘴唇,思量片刻,才缓缓开口: “哥,红楼戏院的薛班主又来找我,想让我去小红楼唱戏。他说,可以先帮我们还掉欠江海帮的一千元,还说,等我们什么时候有钱了,隨时可以赎身。 而且,只唱戏,不陪客……” “別说了,我不准!” 江平没等叶婉说完,便直接打断。 叶婉轻轻嘆了一声: “哥,我也不想去。 可再有二十天,江海帮的债就要到期了。说是去做佣人抵债,可那是虎狼之地,跟羊入虎口没什么两样,不知道要受多少侮辱。 戏子虽是人下人,可总比去江海帮强。” 叶婉这番话,让江平心头一颤。 他很清楚,叶婉说得没错。 即便唱戏算不上体面,还可能被哪个大人物看中、沦为玩物,可再怎样,也比掉进江海帮那里要强。 其实,江家出事之前,红楼戏院的薛老板就找过父亲,希望叶婉能女承母业,进戏院唱戏。 江成海当时一口回绝。 妻子临终前反覆叮嘱过他: 寧愿要饭做乞丐,也绝不能让叶婉进戏园子。 江成海虽为续弦,虞美凤嫁给他时已三十多岁,还带著一个不知生父是谁的孩子,可他对妻子的爱,却半分不少。 妻子的遗言,他自然要听。 江家落难之后,薛老板第一时间找到江平,想让叶婉去唱戏。 他和父亲一样,当场拒绝。 没想到,薛老板竟直接找到了叶婉,依旧不肯死心。 也难怪,叶婉虽没正式学过戏,可嗓音天生清亮好听,相貌身段又是一顶一,再加上名伶之女的身份,想不红都难。 薛老板自然不肯放过这块好料子。 听叶婉说完,江平手指轻轻捋了捋她额前的碎发,声音温柔却无比坚定: “小婉,我知道你是为这个家著想。 我也清楚,江海帮是虎狼之地,绝不能去。 但是,去戏园子唱戏,我绝对不会同意。 还有二十天,江海帮的债才到期,我一定能解决。” 江平的话斩钉截铁,叶婉心中的不安与纠结瞬间散去,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哥,我信你!我们一定能度过难关!我饿了,我们一起去买东西吃吧。” 看到叶婉笑靨绽放,江平打心底里高兴,用力点头: “小婉,你最爱喝老郭家的羊汤,我们去西大街喝羊汤。” 江平这么一说,叶婉却轻轻摇了摇头: “哥,一碗羊汤三角,再加肉饼要五角。五角钱,能买两斤肉了,不划算。我们去西海关那边吃拉麵,一角钱就够了。” 江平站起身,微微一笑: “小婉,家里出事一个多月,我们还没好好吃过一顿。昨晚我给你的钱,是我师傅给的,特意让我吃点好的。既然是师傅一番心意,我们就该听他的。”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叶婉也实在想念羊汤的滋味,终於点头: “哥,那我听你的!” ----------------- 营川,西大街。 营川城依辽河南岸而建,辽河水自东向西,经此匯入渤海。 1861年开埠之后,十几个国家的领事馆相继设立,昔日小渔村,一跃成为全东北最繁华的商贸中心。 沿著辽河,营川城被自然分成几个区域。 以日本海军西海关为界,从西海关到辽河入海口一带,是营川鱼市口。 大大小小七个码头,渔船在此靠泊、卸货、交易、补给。 江平住的窝棚,便在这一片;江海帮控制的鱼码头,也在这里。 为了抢地盘、抢渔获,大大小小的火併廝杀,几乎每天都在鱼市口上演。 从营川开埠那天起,西海关以西便是三不管地带。从前民国政府不愿管,如今偽满洲国警察署也懒得管。 日本海军进驻营川后,除了西海关,鱼市口也划归其管辖。 只是驻营川的海军仅有一小队,人手不足,根本无暇维持治安,便成立水警部队,协助管理。 西海关以东,则是另一番天地。 西大街、东大街、永世街、营川码头由西向东依次排开。 领事馆、银行、洋行、商號、戏院、舞厅、电影院……上海有的,这里几乎都有。 “关外上海”的称號,正由此而来。 营川城內,日本海军、关东军、偽满政府三方驻扎,为避免衝突,各自划分了管辖范围。 西海关以西,由日本海军与水警部队负责;西大街、东大街、永世街归偽满营川警察署;营川码头则由关东军驻守。 因为距离坠龙之地远近不同,几个区域的【龙域值】也不同。 鱼市口【龙域值】4; 西大街【龙域值】4; 东大街【龙域值】3; 永世街【龙域值】2; 关东军驻守的营川码头【龙域值】为1,【龙魂之力】外因已经起不到作用。 第10章 鱼市口擂台 即便划分明確,日本海军与关东军因本土由来已久的矛盾,依旧势如水火,时常摩擦。 为此,还专门成立了营川维持会,从中调解。 江平和叶婉来到的郭家羊汤馆,是营川城老字號,位於西大街最东头,再往东是老爷阁,营川东大街的起点。 刚在羊汤馆坐下,江平脑海深处【叮——】一声轻响,淡蓝色面板自动浮现眼前: 【此刻龙元:龙息初醒(绑定系统赠与),数值:1】 【此处龙域:龙气凡域(龙眠处3—4公里),数值:3】 【龙威值:1x3=3(一流打手),龙形拳能敌四名以下练家围攻,可硬抗棍棒轻击】 江平心中瞭然。 离坠龙之地又远了一公里,【龙威值】再次下降。 如今只是“一流打手”水准,遇到三五个练家子,自保尚且无忧,可要保护旁人,便会力不从心。 远离坠龙之地,想保证战力,要么儘快提升功力,要么要有武器加持。 江平立刻想到,那口棺材里,还藏著四把手枪,关键时刻,真得派上用场。 正思忖间,两碗热气腾腾的羊汤已经端上桌。伙计点头哈腰: “江爷,您的羊汤,慢用。” 江平闻著扑鼻香气,从兜里掏出一元满洲幣递给伙计: “羊汤不错,火烧快些上。” 伙计接过钱,满脸欢喜:“江爷,马上,马上就来!” 看著伙计跑进后厨,叶婉小声嘟囔: “哥,你看伙计这嘴脸,就像我们给不起钱似的,一进门就惦记著结帐。” 江平拿起桌上的胡椒粉,撒进羊汤里,淡淡一笑: “我们家现在的境况,西大街的老人都清楚。能不进门就要钱,已经算是不错了。” 这话虽伤人,却实在有理。叶婉轻轻嗯了一声:“哥,你说得对。” 说完不再多言,低头小口喝起羊汤。 就在这时,店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整齐喧譁。 江平抬头望去,只见一列日本关东军士兵列著方队,由东向西走过,人人手持上了刺刀的步枪,神情冷硬,一看便是在执行任务。 方队刚过,一名身穿青布褂的中年人走进店中。 这个人,江平认识——营川城有名的说书先生,万乾坤。 万乾坤曾在营川国民政府任职,日本人占领营川、成立偽满后,便辞官还乡,在泰顺祥茶楼做起说书先生。 因是评书泰斗陈士和的关门弟子,许多外地评书迷,都特意赶到营川来听他说书,日子过得还挺滋润。 江平正想点头示意,万乾坤已一屁股坐在靠门的桌前,高声吆喝: “一碗羊汤,一个火烧,快点上!营川可是又出大事了!” 万乾坤这一喊,馆內眾人目光齐刷刷投了过去。掌柜郭建平凑到他身边,满脸好奇:“万爷,听您这意思,是出天大的事了?” 万乾坤等伙计应声,才转头看向郭建平: “郭老板,你说得没错,一早就出大事了!” “啥大事?”郭建平急忙追问。 这年月做小本买卖,一丝风吹草动都可能影响生意,郭建平自然格外上心。 万乾坤一边剥著蒜,一边煞有介事道: “郭老板,上个月初,北岸田庄台那一带真龙天降,你总听过吧?” 郭建平连忙应道: “听过啊……本来还想过去看看,没想到一下雨,龙就升天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那么多人亲眼看见,怎么可能有假!” 万乾坤往郭建平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 “这是你知道的,还有你不知道的。昨天夜里,北岸苇塘子,真龙二次天降,还吃了四个日本海军守卫!就因为这事,日本军舰都开进辽河了!” 身为亲歷者,又是穿越而来,万乾坤说的这些,江平大多心中有数。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四名日本兵失踪,竟被传成是被龙吃掉了。 本来他还一直担心,日方追查四人失踪,迟早会查到自己头上。 如此一来,反倒不必再忧心。 正想著,又听郭建平问道:“万爷,日本海军军舰开进辽河,怎么关东军也过去了?” 这时,热气腾腾的羊汤已经端上桌。 万乾坤把葱花、盐、胡椒粉一併倒进汤里,一脸玩味笑道: “郭老板,你是不知道,別看日本海军和关东军都是日本人,实则势如水火,在本土都经常动刀动枪。 我听警察署的人说,本来约定日本海军在营川只驻一小队,保护西海关即可。 可海军以管制鱼市口为由,成立水警部队,关东军早就一肚子火。 现在海军借龙吃人之名,把军舰开进来,关东军怎么可能忍,搞不好,两边真能打起来。” “打起来才好,狗咬狗,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墙角一名身材精壮的小伙子低声嘟囔了一句。 听口音不像是本地人。万乾坤睨了他一眼: “后生,哪里人?来营川做什么?” 小伙子放下汤勺,昂首挺胸,双手一抱: “津门通背拳馆,张生,特来营川切磋拳脚!” “好后生,是条汉子!”万乾坤赞道,“张生,你是去鱼市口打擂台,还是去老爷阁比武?” “去鱼市口!”张生回答得乾脆利落。 “那就祝你一路通关,打遍营川无敌手!”万乾坤朝他竖起大拇指。 听完两人对话,江平心中猛地一动,一个快速挣钱的念头,瞬间清晰起来。 营川开埠以来,商號、银號、洋行越来越多,看家护院的武师需求极大。 工钱优厚,引得关內关外各大门派武师纷纷匯聚营川,稍具规模的商號,都养著自己的拳师。 武师一多,自然要分高下,民间比武擂台也隨之兴盛,由此衍生的武场、赌场,更是成了一门不小的营生。 营川公认的比武场有两处,一处便是鱼市口比武场。 鱼市口比武,报名简单。只要能举起一百斤石坨,再交一元钱报名费即可。 每月月中开赛,连胜五场,可挑战上月武状元。 连胜五场,赏钱五百;若能再胜上月武状元,再赏五百。 如此一来,整整一千元满洲幣便可到手,欠江海帮的债,便能一次性还清。 第11章 杀戮 之前他不是没想过打擂台,只是那时的他,连一百斤石坨都举不起,连参赛资格都没有。 可现在,有【龙魂之力】加持,举起石坨,轻而易举。 不过江平也很清楚,营川城藏龙臥虎,民间高手不计其数。 面板上的营川地图显示,鱼市口擂台【龙域值】为4。 以他如今【龙元值】1、【龙威值】4的“江湖高手”水准,想要连胜五场、再力克上月武状元,並没有十足把握。 即便没有把握,他也必须参加。 二十天內挣够一千元,他实在想不出第二条路。 想到这里,见叶婉已经喝完羊汤,江平用手背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小婉,我们走。” 叶婉微微点头:“好。” ----------------- 营川,西海关。 吃饱喝足,江平和叶婉手挽著手,慢慢往回走。 在今天之前,两人从没有这般亲近过。 虽有婚约在身,可小婉一直把他当哥哥,少了几分男女之间的情愫。所谓婚约,也只是遵从父母之命,並非完全发自心底的爱恋。 可今天一早,江平轻而易举打退江海帮三人,这份强者的姿態,让她心底的依恋瞬间迸发。 自古女子,本就爱慕英雄。 本就有深厚感情在,再多一份足够的安全感,爱情便自然而然来了。 来的时候,两人还各走各的。 回去的路上,手指轻轻碰了几次,便自然而然握在了一起。 快要走到西海关时,路上行人忽然多了起来。 西大街路边站满了人,个个抻著脖子,往西海关东侧空地望去。 江平顺著眾人目光看去—— 几十名身穿关东军军服的日本兵举著上了刺刀的步枪,面朝辽河方向严阵以待。 辽河西海关码头,不知何时停了一艘近十米高的军舰,舰上日本海军同样持枪瞄准关东军。 看双方士兵脸上的神情,绝非装腔作势,而是真的有可能隨时开火。 叶婉看得入了神,不自觉停下脚步。 江平却已感受到山雨欲来的压迫感,心中清楚: 一旦关东军与日本海军火併,首先遭殃的,便是这些看热闹的无辜百姓。 此地,极度危险。 叶婉好奇心重,还想再多看一眼。 江平却不容分说,拉住她的手就走。 一口气走出半里多地,远离是非之地,他才缓缓放慢脚步。 被江平这样用力拉走,叶婉有些不开心,轻轻嘟著红唇: “哥,你干嘛那么用力,我手腕都疼了。” 江平鬆开她的手腕,沉声道: “你没看见那些日本兵都举著枪吗?万一真打起来,想躲都没地方躲。” 叶婉回过头,望向远处,依旧有些不信:“都是看热闹的老百姓,他们怎么会朝老百姓开枪。” 话音刚落,远处便传来清脆刺耳的枪声。 正如江平所料,子弹真的射向了手无寸铁的百姓。 站在前面的人应声倒地,后面的人四散奔逃,跑得慢的,也纷纷倒在血泊之中。 看到这一幕,江平心头一紧。 他虽早已预感到危险,却万万没有想到,日本人竟残暴到如此地步,真的会对平民开枪。 简直惨无人道,丧尽天良。 前世,江平便是一名堂堂正正的爱国者,对侵华日军怀有满腔仇恨。 只恨未生在抗战年代,不然必定冲在最前线,杀身成仁也在所不惜。 这一世,亲眼目睹日军的残暴,他下意识握紧拳头,恨不得立刻衝上去,手撕几个鬼子,为惨死的同胞报仇。 就在这时,叶婉轻轻拉了拉他的手,声音带著后怕与哽咽:“哥,要不是你拉我走,我现在可能就没了……” 叶婉的哭声,打断了江平的怒潮。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重新冷静下来。 即便有【龙魂之力】加持,可面对荷枪实弹的日军,凭他现在4阶的【龙威值】,毫无胜算。 衝上去与日军拼命,不过是白白送死。 与日本人斗,不能只靠一腔热血。 要么將【龙威值】提升到20以上,在营川一地,足以正面抗衡日军枪炮; 要么团结更多同胞,在营川建立起属於自己的强大武装,与日寇周旋到底。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伸手轻轻擦去叶婉脸上的泪水,柔声道:“小婉,我们回家。” “嗯。”叶婉哽咽著点头。 ----------------- 回到小窝棚,江平示意叶婉关好房门。 他侧身坐上那铺被旧渔网隔开的土炕,盘膝坐定,面朝屋角停放的棺木,依著【龙魂练血锻骨诀】的心法开始凝神修炼。 此前已跟叶婉提过,偶遇世外高人传下功夫,需要每日习练。 叶婉见他练功,心中没有半分疑虑,端起水盆,轻手轻脚走到外屋地,一个人搓洗衣物,不发出半点声响。 按照功法记载,每日只需在龙爪十米之內修炼一个时辰,便可圆满当日功课。 在江平的理解里,只要是在一日之內完成即可,不必死抠具体时辰,白天练过,夜里便无需重复。 正如他所料,一个时辰刚到,脑海中的系统面板便轻轻亮起,一行提示清晰浮现: 【宿主,今日修炼已圆满】 江平缓缓睁开双眼,面板隨之隱去。 修炼完成,白天在西海关亲眼所见的画面猛地涌上心头—— 无辜的平民倒在日军冰冷的枪口下,鲜血染红地面,那刺目的红,一遍遍在他眼前浮现,挥之不去。 对侵略者的刻骨仇恨,如同烈火般在胸腔里熊熊燃烧。 他清楚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为那些惨死在日军铁蹄下的同胞报仇雪恨! 可该怎么报仇? 江平站起身,手掌轻轻按在冰冷的棺木之上,眉头紧锁,苦苦思索既能为百姓报仇,又不牵连无辜的办法。 以他如今的身手,在僻静之处悄无声息解决一两个落单的日本兵,並不算难事。 可日本人凶残成性,一旦有士兵被杀却查不到凶手,关东军或是日本海军必定会疯狂报復,隨意抓捕十个、几十个平民泄愤。 那样做,非但不是报仇,反而是徒增杀戮,让更多百姓遭殃。 第12章 復仇 在没有足够力量把日本人彻底赶出营川之前,绝不能贸然行事。 可不杀几个鬼子,又怎能消解心头之恨,怎能告慰死去的同胞? 想到同胞倒在血泊中的惨状,江平怒火中烧,猛地一掌拍在棺木上,发出“咣”的一声闷响。 棺木震动,让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棺木之中,除了两对龙爪,还静静躺著四柄日本海军的“王八盒子”手枪。 前世身为营川史志办资深编撰,江平对这一时期营川的风土人情、军备细节了如指掌—— 那四柄枪,是驻扎在营川的日本海军定製款。 按理说,日本海军与关东军的制式枪枝本无太大区別,可由贵族主导的日本海军,向来不屑与平民出身的陆军为伍,特意设计了一批专属武器。 驻扎营川的海军,无论长枪短枪,都与关东军有著明显差异,即便同是“王八盒子”,外形、纹路、部件设计也截然不同。 若是用海军的枪,击毙关东军的士兵,非但不会牵连到普通百姓,还能顺势挑起日本海军与关东军之间的矛盾,让他们自相残杀,可谓一举两得。 想到这里,江平抬眼朝外屋望去,叶婉並不在家,想来是出门置办东西了。 確认四下无人,他双手稳稳扣住棺沿,微微运力,一推一拉之间,棺木悄无声息地打开。 他起父亲生前的旧衣物,轻轻撬开棺底的暗格,四只坚硬的龙爪,连同四柄鋥亮的手枪,立刻映入眼帘。 江平拿起其中一柄,想起海军版的“王八盒子”无法连续射击,便又取出一柄,將两把手枪尽数子弹上膛,枪机流畅,没有卡顿他用粗布仔细將枪裹好,放在炕面乾净之处,隨后再次轻推棺盖,將棺木恢復原状,严丝合缝,不露半点痕跡。 把包好的手枪塞进炕角的被褥之中藏好,重新坐回炕沿,心中默默盘算著最合適的復仇目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日本关东军驻扎在营川码头,与日本海军军舰停泊的西海关渡口相距七八里,平日里井水不犯河水。 若是冒然拿著海军的枪去关东军驻地行凶,很可能引起日军高层怀疑,进而联想到河北苇塘死去的那四名海军士兵。既然日本人至今都以为那四个兵是被坠龙所害,从未怀疑到人祸,那就绝不能自找麻烦。 不能去军营动手,那就找一个关东军经常出没、又相对偏僻的地方。 片刻之间,江平便想到了营川渡口。 营川渡口位於营川码头与西海关码头正中,规模不大,主要停泊接送辽河南北两岸苇场工人的渡船。 原本河北苇场被关东军划为自留地,可日本海军寸步不让,营川调解会两边都不敢得罪,最终將南岸的渡口码头和渡船划给关东军,北岸苇场交给日本海军。 日本海军心中愤愤不平,明明渡船是为苇场工人所用,却落入关东军手中,可关东军在营川驻扎了一个中队,兵力远超海军,他们即便有气,也只能强行咽下。 江平记得清清楚楚,营川渡口只有两名关东军士兵守卫,以他现在的实力,除掉二人有极大把握。 想到这里,他闭上双眼,心神一动,脑海中一幅完整的营川地图缓缓展开。 这张地图本是用来標註各处与坠龙地点的距离、显示【龙域值】的,可在江平眼中,它早已成了最详尽、最实用的营川地形图,大街小巷、码头渡口,无一不清清楚楚、一览无余。 不过几分钟,他便定下了完整计划—— 天一黑,立刻动手! ----------------- 傍晚时分,江平与叶婉一起简单吃过晚饭,他以去辽河边再寻一寻“传功师傅”为由,离开窝棚,出了门。 身上带著枪,他不敢走大路,生怕遇上巡街的日本兵,专挑狭窄幽深的胡同穿行。 营川城临近辽河的这片胡同,全是渔民搭建的土坯房相连,七拐八绕,错综复杂,站在这头望不见那头,若不是有系统面板上的精准地图引路,就算是土生土长的江平,也极易迷失方向。 为了不惊动住户,江平没有施展龙形拳的迅捷身法,只是脚步比常人快上几分。 不到半个时辰,他便走出最后一段胡同,借著清冷的月光,远远望见了夜色中的营川渡口。 他警惕地扫视四周,確认空无一人,立刻施展出龙形身法,身形如鬼魅般掠出,转瞬便到了渡口守卫的墙根之下。他微微抬头,只见两名关东军士兵正懒散地坐在河边石凳上,步枪隨意摆在石桌,两人挥舞著手臂,扯著嗓子唱著难听的日本军歌,毫无防备。 江平屏住呼吸,从怀中取出裹好的两柄短枪。 日本海军改造的“王八盒子”无法连射,想要同时击毙两人,只能双枪齐发。 穿越前,復原之后,江平再没摸过枪,即便在部队服役时,他的射击成绩也只是平平。这一次能否一击命中、两人当场毙命,他心里並没有十足把握。 可既然来了,便没有退路! 一想到同胞倒在血泊中的惨状,江平没有半分犹豫,双手稳稳端起两把手枪,瞄准目標。 恰在此时,晚上九点钟,营川码头的钟声遥遥响起,低沉厚重,传遍半个城区。 江平知道,最佳时机到了。 借著钟声掩护, “啪……” “啪……” 两声清脆的枪响几乎同时响起,子弹精准无比地击中两名关东军士兵的额头,贯穿头颅,两人连哼都没哼一声,便直挺挺应声倒地,当场气绝。 这样的准头,连江平自己都有些意外。 前世在部队练上百次,也未必能有这般精准。 转念一想,他便释然—— 前世的他只是个普通青年,手不稳、心不凝,射不准实属正常; 这一世,融合了【龙魂之力】,手臂稳如磐石,眼神锐利如鹰,感官与控制力远超常人,枪枪命中要害,也就不足为奇。 此刻绝非分神之时,儘快撤离才是第一要务。 江平身子一晃,龙形身法全力施展,速度陡然提升数倍,化作一道黑影,一溜烟钻进幽深巷子,瞬间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不留半点痕跡。 第13章 以牙还牙 鱼市口窝棚,江平家中。 天刚蒙蒙亮,江平便已起身,在炕上盘膝打坐,继续习练【龙魂练血锻骨诀】。 每日一个时辰的功课,雷打不动,绝不能间断。 从三点练至五点,不多不少,恰好一个时辰。 昨夜神不知鬼不觉除掉两名关东军士兵,让江平心情格外畅快。 来到这乱世浮沉,他终於实现了前世魂牵梦縈的“打鬼子”梦想,藏在心底多年的爱国情怀,终於化作了实实在在的行动。 当然,对於这两个关东军士兵被杀,能否真正挑起日本海军与关东军的火併,他暂时还无法確定。但哪怕挑拨之计未成,也实实在在除掉了两个侵略者,想到这里,他心底便止不住地畅快。 一个时辰转瞬即过,江平刚睁开眼,便听见西海关方向传来阵阵密集的枪声,即便相隔甚远,枪声依旧清晰可闻,震得人耳膜微颤。 如此猛烈的交火,绝不是小打小闹。 在如今的营川,国共两党都没有成建制的武装,土匪绿林更凑不齐如此多的枪枝。 只有一个可能——日本人自己打起来了! 看来,他的离间之计彻底奏效,关东军必定是以为士兵死於海军之手,连夜衝到西海关兴师问罪,双方直接爆发了火併。 听著远处密集的枪声,江平心中的兴奋比昨夜击杀鬼子时更甚,忍不住紧紧攥拳,难掩喜色。 就在这时,躺在渔网另一侧的叶婉缓缓睁开眼睛,见他一脸振奋的模样,揉了揉惺忪睡眼,轻声不解地问:“哥,有什么好事吗?你怎么这么高兴?” 江平这才回过神,连忙收起外露的兴奋,神色一正,沉声道:“小婉,今天我要去鱼市口的擂台报名,只要连贏六场,就能挣够还清江海帮债务的钱。等债清了,我们就能安安稳稳过日子了。” 叶婉抿了抿嘴唇,脸上立刻露出担忧之色:“哥,鱼市口比武都要签生死文书,拳脚无眼,万一……” “没有万一!”江平语气坚定,直接打断了她的话,目光锐利而自信,“小婉,我一定能贏。” 在江平心里,鱼市口打擂,是一个月內凑齐一千满洲幣的唯一出路,只能胜,不能败。 叶婉被他不容置疑的气势所感染,用力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信任:“哥,你最有本事,一定能贏。” 说完,她轻脚下地,指尖轻轻撩起垂在额前的碎发,柔声道:“我去弄点吃的,给你补力气。” 话音落下,她踩著小碎步走出屋子,朝著外屋地走去。 ----------------- 鱼市口,比武场。 从营川西海关一直延伸到辽河入海口,是营川鱼市口。 包括江海帮把持的鱼码头在內,沿河一字排开足足七座码头,论规模与实力,江海帮鱼码头排在第三,而大的码头,当属义顺魁商號的药材码头。 营川作为东北最早开埠的通商口岸,没过多久便成了东三省闻名的中药材集散地,南来北往的药商,无不在这里进货採买、周转生意。 义顺魁商號是当地最大的药材商,为了方便货物装卸运输,三十多年前就在鱼市口建起专用码头。 日本人占领营川后,对药品实施军事管控,只允许中药、草药进出交易,西药一律严禁买卖。 即便只是中草药,在当时也是贵重之物,为了防盗防抢、护货看院,商號必须聘请武艺高强的武师坐镇。 津门、佛山、中原各地的武林高手纷纷慕名而来,都想在这谋一份安稳差事。 来的人越来越多,为了分出高下、择优录用,义顺魁便在商號外设下一处比武擂台。 久而久之,这座最初为选护院武师而立的比武场,渐渐演变成关外武林以武会友的知名场所,“关內津门,关外营川”的说法在武术界悄悄传开。 来这里登台较技的高手越来越多,连带周边的茶馆、赌档、杂货摊铺也一併兴旺起来,不少商行纷纷捐资赞助比武,拿出高额奖金,场面越办越大。 俗话说人为財死,鸟为食亡,丰厚的奖金吸引著四面八方的武人涌向营川。 就像江平昨天在羊汤馆遇见的津门通背拳弟子,便是专门衝著奖金而来。 鱼市口擂台名声越来越大,欧洲的西洋大力士、日本的武道高手也陆续慕名前来挑战。 尤其是偽满洲国成立之后,日本人在东北行动更加便利,来营川比武的日本武者也日渐增多。 此前,国民政府觉得鱼市口码头一带鱼龙混杂、比武混乱,就在东大街与西大街交匯的老爷阁另设擂台,作为中外武术高手公开切磋的场所。 只是外国高手终究数量有限,比武场次稀疏,聚不起人气。 营川本地百姓、乃至全国各地赶来的武术爱好者,目光依旧牢牢盯在鱼市口这片老擂台上。 江平牵著叶婉的手,一同来到鱼市口比武报名处。 报名处前早已排起长龙,队伍蜿蜒一眼望不到头。 叶婉安静地跟在江平身后站到队尾,侧头看向他,轻声问:“哥,怎么这么多人啊?” 江平语气平淡:“鱼市口比武,上半个月报名,下半个月正式开打。今天是八月十號,再不报,就赶不上这一期了。” “可人也太多了吧。”叶婉微微蹙起眉,“我还听说,交完报名费,还要举石坨,要是举不起来,钱就白白扔了,多可惜啊。” 江平双臂抱在胸前,不紧不慢地给她解释: “鱼市口比武奖金高,很多人实在走投无路,就只能来这里拼一把。” “哥,你真的只要拿到月武状元,奖金就能还清江海帮的债吗?”叶婉显然鱼市口比武很陌生,没什么概念,脸上带著几分不敢相信。 江平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微微一笑,耐心说道: “小婉,鱼市口月比武初选一共六轮,每贏一轮都有奖金。 第一轮十元,第二轮三十元,第三轮五十元,第四轮一百元,第五轮二百元,第六轮三百元。六场全胜,就是七百元。 再贏过上一届的月状元,又能拿到五百元奖金。 一千二百元,做渔民的不吃不喝要攒六年。 哪怕只贏一轮,也能拿到十块钱,这一块钱报名费就值了。” 听江平这么一算,叶婉才彻底明白,不再多问,跟著江平一点点往前挪动。 第14章 武状元 临近中午,终於排到江平。 走进报名处,正要交钱,他却微微一怔。 负责收取报名费的,不是別人,正是昨天早上刚被他狠狠教训过的江海帮军师——小地主崔天。 原来,每一届鱼市口比武规模都很大,义顺魁人手不足,都会向相熟的帮派借人帮忙。江海帮大当家韩天生,和义顺魁的大少爷殷勇才是拜把子兄弟,崔天又识几个字,便被派来这里打杂帮忙。 万万没想到,竟会在这里撞上江平来报名。 崔天一见是江平,目光又扫过他身边清秀的叶婉,昨天挨打的画面立刻在脑海里炸开。他仗著现场有几名江海帮的弟兄在维持秩序,人多势眾,胆气稍壮,当即冷哼一声,蛮横地说: “你一个渔夫,来凑什么热闹。想报名,没门。” “小地主,是不是昨天打得太轻了?”江平眼神一冷,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压迫力,“你今天敢不给我报名,我现在就废了你。” 他心里清楚,对付崔天这种欺软怕硬的角色,只能硬碰硬,以势压人,让他从骨子里害怕。 若是说半句软话,对方立刻就会蹬鼻子上脸。 江平预料的没错,果然,崔天瞬间被嚇住了。 昨天那一顿揍,到现在浑身还隱隱作痛,他只是想故意刁难一下江平,可真要对方再大打出手,吃亏的还是自己。 他强行压下心头火气,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憋出一句:“交钱,登记!” 江平也不多话,伸手將一块钱递了过去。 崔天接过钱,在登记簿上写下“江平”二字,抬头不耐烦地一摆手:“进去吧。” 江平不再看他,转身牵起叶婉的手,一同走进复试的院子,去举石坨。 望著江平渐渐远去的背影,崔天脸上的畏缩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狠冷笑。 他拿起笔,在“江平”两个字的下面,点了一个黑点。 ----------------- 江平牵著叶婉的手,穿过报名处的小门,踏入第二轮举石坨的院子。 院子正中央,摆放著好三尊大小想同的石坨,石坨上標註“100斤”。 二三十个精壮汉子排成三队,轮著去举。 按照规矩,能將一百斤的石坨举过头顶,稳住三息不晃,便算通过复试,获得正式登台比武的资格。 若是连这一关都过不了,一元钱的报名费,也只能白白浪费。 叶婉站在江平身边,小手微微攥紧,望著那些膀大腰圆、浑身腱子肉的汉子,再看看自己身旁並不算魁梧的江平,她心里七上八下。 “哥,你……你能举起来吗?”叶婉压低声音,怯生生地问。 江平低头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语气沉稳而篤定:“放心,这点力气,哥还是有的。” 他並非盲目自信。 如今他身负【龙魂之力】,【龙域值】虽因远离坠龙之地降至4阶,【龙元值】还是1阶,但肉身力量已远超普通练家,別说一百斤石坨,就算再重上一些,也不在话下。 只是他心中有数,此刻不能锋芒太露,稳稳通过即可。 举石坨的练家一个个上前,有人憋得满脸通红,青筋暴起,石坨刚举到胸口便支撑不住,重重砸在地上;也有壮汉一声低喝,稳稳將石坨举过头顶,三息之后轻轻放下,顺利拿到比武號牌,引得眾人喝彩。 不多时,轮到了江平。 缓步走上前,目光落在石坨上。 一百斤的重量,对如今的他而言,並不算太重。 他俯下身,双手稳稳扣住石坨两侧,掌心发力,腰腹顺势一挺,在胸前停留片刻,脸上做出吃力的表情,使出全身力气的样子,石坨便被他举过头顶。 挺直身躯,平復气息,双臂儘可能挺直。 三息转瞬即过。 江平手腕轻抖,將石坨半放半拋放回原地,稍稍有些狼狈。 负责监试的义顺魁管事微微頷首,隨手拿起一块木牌,递了过来:“江平,通过。拿好號牌,14日对阵公布。” “多谢管事。” 江平接过木牌,拱手一礼。 叶婉见状,瞬间鬆了一口气,小脸上露出由衷的欢喜,快步上前,跟到江平身边,“哥,好险啊,我以为你举不起来了。” 江平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小婉,我说行,就一定能行!” “我知道!”叶婉一脸欢笑,十分高兴的样子。 两人十指相扣,並肩走出复试院子。 刚经过报名处门口,一个轻佻的声音,传入江平和叶婉耳中: “嘖嘖,好標致的小娘子。在营川半年,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水灵的姑娘。” 江平感觉到,一道像要生吞活剥的目光,死死落在了叶婉身上。 江平心头微警,下意识將叶婉往身后护了半分,抬眼望去。 只见报名处旁的阴凉处,一群人正眾星捧月般围著一个光头汉子,嘴角勾起一抹轻浮的笑,眼睛直勾勾看著叶婉。 那人约莫三十五六岁年纪,身穿一身半旧的黑色劲装,腰背挺得笔直,太阳穴微微鼓起,一看便是外功精湛的练家子。眼神锐利,扫人时带著狠毒。 叶婉被他凶悍的目光嚇得脸色瞬间一白,下意识往江平身后缩了缩,手紧紧抓住江平的衣角。 江平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下意识握紧拳头。 缓缓上前一步,將叶婉完全护在身后,目光平静地看向光头汉子,声音冰冷,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这位师傅,说话放尊重一点。她是我妻子,不是你可以隨意调戏的。” 一句话,不卑不亢,却带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强硬。 就在这时,一道阴惻惻的声音传了过来, “嘖嘖嘖,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江平。你一个住窝棚的渔民,练几天功夫,真把自己当武林高手了?武状元张非张爷都敢顶撞,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说话的不是別人,正是坐在报名处收钱登记的天海帮军师小地主崔天。 因为昨天一早被江平打过而怀恨在心,寻机报復,此刻见他惹到了狠人,顿时觉得机会来了。 只是轻飘飘一句话,把江平架了起来。 第15章 铁山靠! 小地主说的没错,这个光头汉子正是连续三个月鱼市口比武的月武状元,少林俗家弟子——张非。 这三个月,他凭藉一手刚猛扎实的少林小洪拳,连克强敌,在营川擂台打出了名气,被义顺魁商行请做武师,每月二百元满洲幣,还送了一套大宅子。 张非拜师少林,却把清规戒律拋在脑后。 在寺里耐不住寂寞,偷偷与人通姦。 被发现后,逐出师门。 辗转多地,来到营川。 在鱼市口擂台,一战成名。 连续三个月武状元,又是营川数一数二的义顺魁商行的武师,走到哪里,都有一群趋炎附势的武人、混混围著奉承,日子过得风光无限。 人一风光,就得意忘形,风流好色也不在掩饰,一见叶婉这般清秀动人,心头顿时一盪,那点所谓的武人风度,瞬间拋到了九霄云外,当著眾人,就要调戏。 令他没有想到的是,眼前这个毛头小子坏了他的好事。 小地主又拱了拱火,他在这鱼市口被人捧了这么久,早已习惯了眾星捧月,別说一个无名渔民,就算是码头帮派的小头目,见了他也要客客气气。 今日竟然被一个穷打鱼的当眾顶了回来,面子上顿时掛不住。 他缓缓站起身,一步步朝著江平走来,脚步不紧不慢,却带著一股武林高手独有的压迫感。 目光越过江平,再次落在叶婉那张清秀白净的小脸上,眼神更加放肆。 “小子,我跟这位小娘子说句话,是给她面子。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拦著?” 张非语气轻蔑,带著十足的傲慢, “你说小娘子是你妻子,告诉你,明天就是我的了!” 说话间,他突然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带著一股轻佻而霸道的气势,径直朝著叶婉的脸颊摸去。 毫无顾忌,根本没把江平放在眼里。 江平瞳孔骤然一缩,周身的冷意瞬间爆发到极致。 触逆鳞者,不可忍! 猛地一步踏出,身形微侧,挡在叶婉身前,右手闪电般探出,精准无比地扣向张非的手腕。 “住手!” 江平一声低喝,带著凛然气势。 张非脸色一变,他没想到江平竟然真的敢动手。 他反应极快,手腕一翻,变摸为拍,掌风刚猛,直拍江平胸口,正是少林小洪拳中的一招“横推八百”。 拳风刚劲,力道十足。 江平不闪不避,龙形拳瞬间运转。他脚步踏位,身形如灵蛇般诡异地一扭,避开对方掌锋,同时右手成爪,带著一股暗劲,扣向张非的肘关节。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拳风呼啸,身影交错。 周围的眾人瞬间安静下来,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渔民小子,竟然真的敢和张非动手,而且一出手,招式竟然如此诡异迅捷,不落下风。 张非心中更是震惊。 他本以为一招就能將江平打翻在地,可交手之后才发现,眼前这个年轻人,力气大得惊人,招式更是刁钻古怪,不似任何名门正派的路数,却灵动异常,防守得滴水不漏。 龙形拳,招式以诡、快、变、狠见长,虽只有4级【龙威值】加成,肉身力量、反应速度也远超大多普通练家。凭龙魂本能施展,威力不俗。 连续三个月武状元张非绝非浪得虚名,身为少林俗家弟子,小洪拳刚猛沉稳,硬桥硬马,根基极为扎实。 对江平重视起来,每一拳每一掌都力道沉厚,如同铁铸一般。 两人你来我往,转眼之间,便交手了十几个照面。 拳脚相撞的闷响声不断传来,看的惊心。 江平越打,心中越是凝重。 张非的外功太硬了,如同铁壁铜墙,自己的攻击落在对方身上,根本无法造成实质性的伤害。而对方的每一拳,都蕴含著刚猛的內力,若是被打实,必定重伤。 十几个照面下来,江平心中已经无比清晰—— 以自己此刻【龙威值】4级“江湖高手”的功力,根本不是张非的对手。 论招式,不如对方; 论內力,不如对方; 论打斗经验,也不及。 能支撑这么多招不败,除了前世在部队时培养的勇往直前意志力,全靠龙形拳的诡异和龙魂加持的肉身强度。 再打下去,必败无疑,甚至可能被对方打伤。 张非心中的震惊,比江平更甚。 他原本以为三招两式就能解决的小人物,竟然硬生生接了他十几招少林拳,而且脚步不乱,气息不浮,越战越稳。这让他在眾人面前,脸上越来越掛不住。 周围的议论声,也从最初的嘲讽,变成了惊讶。 “这小子……有点东西啊!竟然能跟张师傅打这么久!” “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眾人的议论,如同火上浇油,让张非心中的傲气与怒火彻底爆发。 招式陡然一变,不再留手,施展出了少林小洪拳中的杀招——铁山靠! 他全身劲力灌注於肩背,身形一沉,猛地朝著江平衝撞而来。这一撞,凝聚了他全身十成功力,势大力沉,如同山岳压顶,一旦被撞实,轻则骨断筋折,重则当场毙命。 这是杀招! 下了死手! 江平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身上爆发出来的致命杀机,也能感受到那股无可匹敌的刚猛劲力。 以他4级【龙威值】的功力,根本挡不住这记杀招。 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叶婉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失声尖叫:“哥!小心!” 周围眾人也都屏住了呼吸,有人露出不忍,有人满脸兴奋,等著看江平被撞飞的惨状。 小地主崔天坐在报名处,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眼中满是期待。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最好张非直接把江平打死,报了自己的仇。 江平牙关紧咬,体內龙魂疯狂涌动,准备拼尽全身力气,硬接这致命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髮、生死一线之际—— “哐当——!!!” 一阵刺耳的铁器撞击声,突然报名处门房处响起。 紧接著,是一连串粗暴凶狠的日语呵斥声传来, “统统站住!不许动!” “关东军宪兵队!奉命搜查!” “所有人原地蹲下,敢乱动者,格杀勿论!” 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杀气。 第16章 剑拔弩张 荷枪实弹的日本兵涌进院子里, 全场瞬间死寂。 昨天西海关,日本海军和关东军一言不合就举枪对峙。 可子弹並没有射向对方,而是射向围观的百姓泄愤。 几十名无辜的老百姓倒在血泊之中。 这样的残暴, 令人胆寒, 所有鬨笑、议论、拳脚声,戛然而止。 张非那记即將撞在江平身上的铁山靠,硬生生停在半空,劲力一泄,整个人都愣在原地,满脸惊愕。 江平也猛地收劲,后退两步,趁机脱离险境,胸口剧烈起伏,后背已经惊出一层冷汗。 身穿土黄色军装、头戴钢盔、手持三八大盖的日本关东军宪兵,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他们面色凶狠,眼神冰冷,上著刺刀的步枪横指全场,如同一群来自地狱的恶狼。 为首的两名日军军官,一人肩扛关东军军衔,一身杀气;另一人身穿日本海军军服,眼神阴鷙。 两人目光冰冷地扫过全场,所过之处,所有人都噤若寒蝉,下意识地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刚刚还囂张跋扈的张非,此刻也收敛了全部气势,乖乖站在原地,脸上再无半分轻佻与傲慢,只剩下忌惮与畏惧。 在日本人的荷枪实弹面前,这一刻,什么武状元、什么少林高手,都不值一提。 江平紧紧挡在叶婉身前,心臟却疯狂跳了起来。【龙魂之力】要到20才能硬刚热兵器,现在还不行,只能和大家一起苟著,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瞬间席捲全身。 日本人来得如此突然,还如此气势汹汹。 难道,昨晚自己在营川渡口除掉两名关东军士兵,被人发现了? 努力回想昨晚除掉两名日本兵全过程,江平確信没有被人发现。 可日本人怎么会找到这里?难道和自己没有关係? 江平一头雾水。 ----------------- 就在几个小时前,营川保安局二楼会议室里,气氛格外凝重。 长条木桌两侧,剑拔弩张,空气中瀰漫著浓浓的火药味。 桌案一端,坐著关东军驻营川中队长松本一郎中尉,面色铁青,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愤怒。 另一端,除日本海军驻营川西海关的少尉山田秀吉,还有昨天才到营川的长乐號舰长伊东孝之大尉。 伊东孝之身著笔挺的白色海军军装,脸色阴沉,嘴角紧绷,眼神中带著几分不屑与强硬。 陆军海军不是一个军种,可军衔大一级,就是长官。 大尉军衔的伊东孝之根本没把对面的中尉松本一郎放在眼里。 长桌正中,坐著营川调解会的最高官员——营川保安局局长中村光夫。 黎明时分,枪炮声从西海关传来。 还在酣睡的中村光夫心头一惊,急急忙忙从床上爬起,往营川警署打电话,得知日本海军和关东军打起来了。 这个消息令他慌起神来。 一直以来,日本海军和陆军势不两立,衝突不断。 昨天白天在西海关就动起枪炮。 还好双方算是克制,没有打向对方,把怨气发到了普通百姓身上。 事发之后,中村光夫立刻就找到了日本海军和关东军负责人,让他们保持克制,守好各自地盘,不要隨意越界。 中村光夫是大尉军衔,营川城最高级別长官,说话还是有些分量的,两方都表態,不会主动与对方发生衝突。 本以为风平浪静,没想到天还没亮就打起来了。 通过保安局专线电话,中村光夫找到了双方最高长官,命令他们马上停火。 相煎何太急的道理,日本人也懂。 真要是死几个人,长官们都不好交差。 有了这个台阶下,也就不打了。 清点战场,只有几名士兵受伤,没有士兵阵亡,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这场最高层级的军事会晤,就在这样剑拔弩张的情形下开始。 “山田少尉,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吗?” 松本一郎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冰冷,带著浓浓的怒火, “昨天晚上,我军两名士兵在营川渡口被人枪杀,现场留下的弹壳、弹道痕跡,经军械专家的鑑定,全部指向你们日本海军的制式手枪!” 话音落下,松本一郎猛地抬手,身后的关东军军官立刻上前一步,將一个密封的证物盒放在桌上,轻轻打开。 里面整齐摆放著两枚弹壳,还有一张弹道鑑定报告,上面用日语清晰地標註著: 弹壳为日本海军定製款“王八盒子”手枪所发射,弹道痕跡与海军制式手枪完全吻合。 “这就是证据!” 松本一郎指著证物盒,语气愈发凶狠, “你们海军,一直不满我们关东军在营川的部署,不满营川渡口归我们关东军所有,竟然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报復我们! 枪杀我军士兵,这是宣战! 是对帝国陆军的公然挑衅!” 山田秀吉目光扫过证物盒,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语气强硬反驳: “松本中队长,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就凭这两枚弹壳,就凭一份所谓的鑑定报告,你就认定是我们海军乾的?未免太草率了!” “草率?” 松本一郎怒极反笑, “除了你们海军,谁还能拥有这种定製款的手枪?营川城內,无论是偽满军队,还是保安局,甚至是各个帮派,都没有这种制式的武器!不是你们干的,还能是谁?” “哼,松本中队长,你是不是忘了,还有『偷』这种可能?” 一直冷眼旁观的长乐號舰长伊东孝之大尉身子微微前倾,眼神阴鷙地看著松本一郎, “说不定,有人用我们海军的手枪,故意枪杀你的士兵,栽赃陷害我们海军,挑起我们两军之间的矛盾!” “栽赃陷害?” 松本一郎脸色更沉, “伊东孝之大尉,你说有人偷了你们海军的枪枝?我可听说,你们海军的枪械管理森严,丟枪是要严惩的,谁丟的枪,你倒是说啊!” “你!”伊东孝之没想到松本一郎问的这么刁钻,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双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爭吵声越来越大,气氛愈发紧张。 会议室里剑拔弩张气氛愈发浓烈,双方的怒火一触即发。 第17章 困局 这时,营川保安局局长中村光夫缓缓开口,打破了双方的爭吵: “松本中队长,伊东大尉、山田少尉,大家冷静一下。依我之见,此事或许真的另有隱情,应该不会是海军故意报復。”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中村光夫身上。 松本一郎眉头一皱,语气不悦地问道: “中村局长,你什么意思?难道你也觉得,有人栽赃陷害?可海军根本没丟过枪,怎么栽赃?” 中村光夫摆了摆手,缓缓说道: “松本中队长,营川的海军的確没有丟过枪。万一是从营川之外来的人,带来的枪呢?” 中村光夫的话令在座的人思量起来。 见没人说话,中村光夫接著说: “你们想一想, 海军真的想报復关东军,为何要留下这么明显的弹壳和弹道痕跡,等著被你们发现?这不符合常理。 据我所知,因为鱼市口比武与北岸坠龙,这两天营川城內涌入了不少外来人员。这些人鱼龙混杂,难免有敌特混入其中。 说不定,就是敌特在其他地方得到了海军手枪,昨天晚上在辽河渡口枪杀了关东军士兵,目的就是为了挑起两军矛盾,坐收渔翁之利。” 果然是老特工,分析问题有理有据。 一番话下来,会议室里的气氛缓和了许多。 松本一郎沉默了片刻,眼神微微闪烁,显然也觉得中村光夫的话有几分道理。 海军若真想报復,確实不会如此草率,留下这么多破绽,於是开口道: “中村大尉,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我们要怎么做?” “怎么做?全城封锁!” 一直表情平和的中村光夫目光锐利起来。他继续说道:“营川全城进行一次大搜捕!商號店铺、客栈旅馆,都要逐一排查,寻找可疑人员和涉案枪枝! 特別是对近期新来到营川城的外来人员,要严加盘查,登记身份信息,核实来歷。凡是有可疑之处的,一律带回公署和宪兵队审查。尤其来鱼市口比武的武师,他们身手高强,最可能是真凶!” “中村君,我现在就去鱼市口!”松本一郎厉声道。 “我也派人!”山田秀吉应了一声。 很快,一支由关东军宪兵、海军士兵和保安局警员组成的搜捕队伍,气势汹汹地朝著鱼市口进发。 而此时的鱼市口,刚刚经歷了江平和张非的对峙,气氛还未完全缓和。 没想到竟然来了日本兵! 想到昨天日军光天化日下,开枪杀人,每个人都惶恐不安。 叶婉紧紧抓著江平的衣角,小脸苍白,眼神里满是恐惧。抬头看著江平,声音带著几分颤抖: “哥,日本人怎么会来这里?他们会不会开枪打我们?” 江平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语气沉稳,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別怕,小婉,有我在,不会有事。” 话虽如此,心中却十分紧张。 江平知道,日本人的突然到来,很可能和他枪杀两名关东军士兵有关。 虽然他確信,昨天的行动没有被人发现。 可万一日本人得不到想要的结果,会不会像昨天那样滥杀无辜? 与前世还停留在想像中不同,昨天亲见了日本人的凶残,知道这帮畜生什么事都能做出来。 若是自己一个人,尚且有逃生的可能。 现在,还要保护叶婉,实在想不出如何脱身。 就在这时,松本一郎举起军刀,大声呵斥: “所有人都不许动!原地蹲下!关东军宪兵队奉命搜查,谁敢乱动,格杀勿论!” 冰冷的呵斥声,瞬间传遍了整个院子。 原本喧闹、比武举石坨的院子,瞬间变得死寂一片。 院子里的人纷纷蹲下身子,双手抱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搜捕队伍分成三个小组,开始对院子里的人进行逐一排查。 仔细检查每个人的身份,询问来歷,对无法提供有效身份信息的人,进行重点盘查。 尤其是那些看起来身手不凡、衣著打扮不同於本地人的外来武师,更是被列为重点排查对象。 江平牵著叶婉,乖乖蹲下身子,头埋得很低,儘量让自己不引人注目。他的心跳得飞快,手心全是冷汗,想著万一日本人行凶,该怎么带著叶婉脱离险境。 差不多一个时辰,宪兵带几个形跡可疑、外地刚到营川武师回去盘查,陆续离开,江平才鬆了一口气,缓缓站了起来。 叶婉靠在他身边,小声说道:“哥,刚才好嚇人啊。” “没事了,小婉,没事了,我们走。”江平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中带著几分庆幸。 他知道,自己能顺利过关,一方面咬定昨天晚上没有出门;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日本人的重点是外来人员,並没有过多关注他们这些本地人。 叶婉嗯了一声,和江平並肩离开。 不远处,小地主崔天望著江平背影,心里犯著嘀咕。 刚才江平和张非交手的场景,他看得一清二楚。 本以为,江平只是个有点力气的渔民小子,根本不是张非的对手,可没想到,江平竟然能硬生生接下张非十几招,而且招式诡异,力气惊人。 崔天的心中,充满了惊嘆。 可细想,他的心中又多了几分篤定。 虽然江平能接下张非十几招,仅仅是勉强支撑,远不是张非对手。 刚才若不是日本人突然到来,江平即便不被打死,也必定会被张非重伤。 崔刚心中暗忖,“鱼市口比武,高手如云,江平就算能侥倖通过几轮比试,最后碰上张非也贏不了,绝对拿不到月武状元。 到时候,还是凑不齐一千元满洲幣,还不起欠的债! 叶婉,还得拿来抵债。” 崔刚越想越得意,眼神中满是阴狠。 ----------------- 江平牵著叶婉离开,没有停留,一路快步前行,只想儘快回到窝棚,確认家里的手枪和龙爪是否安全。 “哥,我们现在去哪里?”叶婉紧紧跟著江平,小声问道。 “我们回家。”江平语气沉稳,“这里太危险了,我们先回去。” 叶婉点了点头,不再多问,紧紧跟在江平身后。 江平一边走,心中默默復盘。 刚才与张非一战,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是张非的对手,本想要通过比武拿到月武状元,凑齐一千元满洲幣还债,现在看来难度极大。 离八月底,只剩下二十天,除了鱼市口比武挣够一千元,实在想不出別的办法。 怎么办?! 江平努力梳理头绪,想著办法。 第18章 神秘女子 8月8日营川坠龙,短短三四天,这桩奇闻便已传遍百里,直抵东北各处。 四面八方的人如同潮水般涌入营川,人人都揣著猎奇与敬畏,只为亲眼一睹传说中龙骨的真容。 他们在辽河岸边,摩肩接踵,爭相僱船,盼著去往河北苇塘,近距离瞻仰那具天降龙骨。 因营川渡口前两天发生关东军士兵被杀的惨案,渡船已暂时关停,所有想渡河的外地人,全都涌向了鱼市口码头找船过河,一时间码头人声鼎沸,船家的吆喝声、游客的询问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得很。 不少渔民敏锐地嗅到了商机,纷纷將出海打鱼的渔船停靠在码头,放下渔网渔具,转而做起拉客过河的生意。 江平亦是其中之一。 后天便是鱼市口比武的日子,他满心都是擂台胜负,根本无心出海打鱼,索性也將渔船泊在岸边,坐在船头等客,既能挣些零钱贴补家用,也能借著载客的由头,再往河北苇塘靠近几分。 刚坐进渔船,江平脑海深处便骤然响起一声清脆的【叮——】,淡蓝色的系统面板毫无徵兆地浮现在眼前,字跡清晰分明: 【此刻龙元:龙息初醒(绑定系统赠与),龙元值1】 【此处龙域:龙息灵域(龙眠处1-2公里),龙域值5】 【龙威值:1x5=5(三流武师),肉体无加强,龙形拳一对六人內可战,熟练空手夺白刃】 面板上的数字让江平心头一震,方才在岸上时【龙威值】还停留在4,不过咫尺之间,踏上渔船靠近龙气所在,便直接升至5,战力也从“江湖高手”跃升至“三流武师”。 岸上岸下不过几步之遥,战力却有天壤之別。 盯著面板,江平心中陡然生出一丝希冀,若是战力达到三流武师之上,与张非比武较量,胜负或许真的未可知。 这两日,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贏过张非,可【龙魂练血锻骨诀】的战力本就与【龙威值】紧密相连,除非提升【龙威值】,否则別无他法。 而龙威值又依託【龙元值】与【龙域值】, 【龙元值】每年最多只能提升一级,绝无“深蓝加点”之类骤然暴涨的可能。 比武擂台固定在义顺魁码头,【龙域值】也无从改变,翻来覆去思量,始终找不到提升战力的门路。 直到此刻,面板上【龙威值】的变动,让他恍惚间寻到了一丝方向—— 或许,改变比武场地,就是他唯一的胜机。 可鱼市口比武沿袭二十余年,擂台位置从未变更,又怎么可能说换就换,江平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可行之法。 ----------------- 正沉吟间,一道尖细的声音自身边响起: “伙计,过河么?” 江平循声抬头,只见一男一女立在船边。 男子三十多岁,戴著一副圆框眼镜,文质彬彬,脖子上挎著一台在当下极为稀罕的照相机,这般行头,非富贵公子便是报社记者,观其气度,显然是记者的可能性更大。 男子身后跟著一位二十岁上下的姑娘,身著长裤白衬衫,长发利落挽起,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手里攥著笔记本与钢笔,举止落落大方,透著一股干练果决的气质。 看清二人,江平站起身,朗声报价: “我这条船满员八人,等人齐出发,往返一人一元;若是包船,往返五元。” “包船!” 女子话音未落,便大步迈上渔船,男子紧隨其后,走到江平身前,掏出五块钱递了过来: “这是船钱。” 江平接过钱幣清点无误,侧身示意二人入舱: “好嘞,二位舱內落座,稍等片刻便开船。” 两人微微頷首,低头走进船舱,江平隨即撑篙离岸,细长的竹篙轻点河岸,渔船缓缓驶入辽河。 河水清澈见底,微风拂过水麵,掀起细碎涟漪,带著湿润的水汽拂面而来,格外清爽愜意。 船舱內,那一男一女压低声音交谈,语气轻柔,语速极快,生怕被外人听闻。 起初江平並未在意,只当是寻常游客討论龙骨奇闻,可隨著渔船驶离岸边,距离河北苇塘越来越近,他体內融合的【龙魂之力】不由自主地微微涌动,感官被龙气激发,听力变得异常敏锐。 原本模糊不清的低语,此刻一字不落地清晰传入耳中。 “这次一定要把龙骨的报导做好,不能出任何差错。”女子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必须扭转民间的传闻。” 男子连忙点头应和: “是,玲子小姐。民间都在传,真龙陨落是上天对满洲国的警示,这种传闻对我们极为不利。我们这次的报导,必须明確指出,所谓龙骨並非真龙,只是罕见的水生蛟类,以此平息流言。” “没错。” 被称作玲子的女子微微頷首, “满洲国刚刚成立,正是稳定民心的关键时期,这种不利於统治的传闻,绝不能蔓延。我们身为《盛京时报》记者,必须肩负引导舆论的责任,让百姓相信,真龙之说不过是无稽之谈。” “可是玲子小姐,龙骨规模极大,一眼便知非同寻常,若是刻意说成蛟类,怕是会被百姓质疑?”男子语气中透著担忧。 女子淡淡一笑,满是不屑: “质疑又如何?配上所谓的专家鑑定,百姓自然会信。就算有人不服,也翻不起风浪。我们只需拍照、记录,按既定方向撰稿即可,其余不必多管。” 男子闻言不再多言,低头在笔记本上书写,时不时举起相机,对著河北苇塘方向按下快门。 江平平稳划桨,表面不动声色,心底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盛京时报》记者、追踪龙骨报导、刻意將真龙歪曲为水生蛟类,这一切,竟与他前世在营川史志办所见的坠龙史料记载完全吻合! 更让他警觉的是,从二人的语调称呼中,他瞬间断定,这两人根本不是中国人,而是彻头彻尾的日本人。 且对话间中年男子全然是下属姿態,对年轻女子毕恭毕敬,这在男尊女卑观念极深的日本,实属罕见,足见这女子身份绝不简单。 第19章 疑云丛生 儘管心中疑虑丛生,江平依旧稳稳划桨,装作一无所闻。 他深知此刻绝非锋芒毕露之时,这两名日本记者背景深厚,贸然动手只会引火烧身,更何况,將真龙定论为蛟类,於他而言亦是一种保护。 待此事盖棺定论,时日一久,便无人再深究坠龙真相,他偶遇龙魂的奇遇,便能永远湮灭在歷史尘埃之中,就像九十年后,世人提及营川坠龙,只剩谜团,再无真相可循。 渔船顺流前行,不多时便抵达河北苇塘岸边。 远远望去,岸边早已人山人海,密密麻麻的人群挤作一团,人声鼎沸,比江平预想中还要热闹,有人往苇塘深处赶,也有人看完龙骨折返,往来络绎不绝。 几名营川水警手持警棍,在人群中来回穿梭,紧绷著脸维持秩序。 “到岸了,二位请下船。” 江平將渔船稳稳停靠在岸边,转头对二人说道。 两人纵身跳下渔船,男子回身叮嘱: “別走,在此等候我们返程。” 江平跟著下船,將渔船縴绳系牢在岸边木桩上,应声答道: “好,我也去苇塘边凑个热闹,等你们回来。” 二人不再多言,大步朝著苇塘深处走去,江平刻意保持十多米的距离,不动声色地跟在后方。 就在此时,脑海中再次响起【叮】的系统提示音,淡蓝色面板再度浮现: 【此刻龙元:龙息初醒(绑定系统赠与),数值:1】 【此处龙域:龙眠圣域(龙眠处0-1公里),数值:6】 【龙威值:1x6=6(二流武师),肉身小幅强化,空手肉搏可敌十人】 【龙威值】再度攀升! 坠龙当日暴雨倾盆,苇塘內道路泥泞难行,接连几日晴天暴晒,土路早已乾爽易走。 江平跟著二人前行十多分钟,远远便看见营川水警拉起的长长隔离带,几名水警手持警棍守在带旁,神色严肃,警惕地阻拦著围观人群,严禁任何人靠近。 隔离带中央,那具巨大的龙骨静静横臥在苇塘之中,骨骼粗壮,形態苍劲,与旁人单纯的惊诧不同,江平能清晰感受到龙骨散发出的雄浑苍凉气息,心底不由自主生出敬畏,肃然动容。 前方的一男一女並未像普通游客那样挤向隔离带,而是径直走到为首的水警面前。 男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封公函递了过去,低声交谈几句,水警接过公函仔细查验,脸色瞬间变得恭敬无比,连忙点头哈腰,亲自拉开隔离带,示意二人入內。男子微微頷首,携著玲子从容走进隔离带,径直朝著龙骨走去。 江平站在人群边缘,目光紧紧锁定二人,心中已然篤定: 他们绝不是普通记者!寻常《盛京时报》记者,绝不可能让水警如此毕恭毕敬,其背后必定有强硬靠山,甚至真实身份根本不是记者,而是日本军方情报人员—— 唯有亮出军方相关凭证,才能让水警这般恭维。 隔离带內,男子举著相机不停拍摄,玲子则手持纸笔,一边端详龙骨一边快速记录。二人围著龙骨转了数圈,玲子忽然转身走向水警,沉声发问: “就这些么?” 水警弓著身子,恭敬应答: “长官,就这些。” “没有爪子?”玲子追问。 “没有!苇塘百姓发现龙骨时,便不见龙爪。”水警如实回稟。 “没有爪子!” 玲子闻言眼睛一亮,眉梢微扬,语气带著几分篤定, “没有爪子算什么龙?简直胡闹!”说罢转头看向同行男子,“薛编辑,若是拍摄完毕,我们便返程。” 男子立刻躬身应道: “照完了,玲子小姐。” “我们走。”玲子回了一声。 江平见二人折返,也转身往回走。 此时他的【龙威值】已升至6,听觉愈发灵敏,即便隔著十多米,玲子与水警的对话依旧清晰可闻,更让他確信此女身份非凡。 在日本,女性地位极低,能被这般尊崇,必定有过人之处,再细看她的身形脚步,步履轻盈仿若御风,十有八九是习武之人,只是功夫高低,仅凭身形无法判断,唯有交手才能知晓。 这神秘女子,让江平谨慎起来,儘可能控制住身形,不让身后的一男一女看出什么。 十多分钟后,江平回到渔船旁,不多时,一男一女也抵达岸边,迈步上船。 江平解开縴绳,竹篙一点河岸,渔船缓缓驶离北岸,朝著鱼市口码头折返。 ----------------- 营川,永世街深处。 营川保安局局长中村光夫的官邸院墙高耸,岗哨肃立。 屋內陈设带著日式简约与中式混搭的风格,空气中飘著淡淡的茶香。 中村光夫站在客厅中央,一见进门的玲子,脸上立刻堆起殷切的笑意,快步迎上前,语气急切地开口: “玲子,从北岸回来,可有什么收穫?” 玲子扬了扬眉,没有多做寒暄,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腰背挺直,语气篤定而沉稳:“父亲,我能断定,那就是真龙!” “真龙?何以见得?” 中村光夫满脸不解,紧跟著在她对面坐下,身子微微前倾。 玲子缓声说道: “我能感受到苇塘內环绕著一股雄浑之气,唯有非同寻常的异物,才会散发出这般气息。” 中村光夫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炬,声音压低几分: “玲子,我刚接到参谋部急电,要求儘快消除坠龙事件对满洲国的不利影响,即便真是真龙,也必须定性为假龙。” 玲子微微点头,显然早已瞭然於心: “这点我清楚。 现场未见龙爪,抓住这一点,便可对外宣称是深海蛟类。 那几日营川暴雨连绵,海中蛟类顺潮进入辽河搁浅,合情合理。 这两天要將龙骨从北岸运至南岸,供更多人观看,百姓见无龙爪,自然不会再信真龙之说。 当然,对外如此宣传,是为安抚民心、稳固统治;对內,仍需详尽调查,彻查真相。” 说到此处,玲子话锋一转,眼神里多了几分凝重: “父亲,我在盛京便听闻消息,帝国两名关东军士兵被人射杀,凶手可曾找到?” 第20章 鬼影十三刀 中村光夫摆了摆手,脸上愁云密布,满是疲惫: “外来人员逐一排查,未发现可疑之人;渡口周边民宅也悉数搜查,並未找到海军制式枪枝。 如今已过三日,凶手多半早已逃离营川。” 玲子向后靠在沙发上,指尖轻叩扶手,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我看未必。 此人目的是挑起帝国海军与关东军的矛盾,如今计谋得逞,大概率还会留在营川伺机而动。” “此人就不怕被发现?”中村光夫眉头紧锁,依旧疑惑不解。 “枪枝体积小巧,藏匿极易,若是行凶后將枪投入辽河,便永无踪跡。这般搜捕,实则毫无意义。” 玲子冷静分析,语气不带丝毫情绪。 中村光夫微微頷首,忧心更重,长嘆一声: “你说得有理,可此人必须找到,否则关东军始终认定是海军报復。如今两军各驻一个中队在营川,一旦火併,便是弥天大祸。” 玲子淡淡一笑,语气从容自信: “父亲,来营川前,我已向参谋部提交报告,申请以中国人林菲的身份进入营川保安局,做你的助手。” 中村光夫闻言眼睛一亮,喜出望外,几乎要拍案称讚: “玲子,你若能留在营川,实在是太好了! 如今营川鱼龙混杂,国共两党特工潜伏,江湖高手云集,保安局既要抓捕特工,又要管控江湖人士,早已疲於应付、顾此失彼。 你是外公鬼影家族最强传人,独学成鬼影十三刀,对付这些江湖人士,再合適不过!” 玲子拿起茶几上的水杯,轻抿一口,原本平和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望向窗外鱼市口的方向: “父亲,营川鱼市口比武的威名,我早有耳闻。此番来到营川,我倒要亲眼看一看,这些號称关外高手的武人,究竟有几分真本事。 一方面找几个有本事的,拉拢进保安团做我们的打手; 一方面也查一查有没有敌人的特工混在里面。 我之所以没用你安排的渡轮,而是去鱼市口坐船,就是顺便看一看鱼市口擂台情形。 看之后太让我失望,擂台太小,阶梯看台只有一面,两三面观眾只能站著仰脖看,人多了,拥挤异常。 还有,经过西海关枪击平民、营川渡口帝国士兵被杀两件事,反满分子很有可能藉机作乱,防不胜防。” 中村玲子一字一句,说出了自己最深的担心。 中村光夫轻嘆一声,面色为难: “玲子,你说的我也清楚,我甚至考虑过暂停鱼市口比武,等帝国士兵被杀案查清后再举办。 可本月比武报名已经结束,如果强行终止,只会引发更大骚乱, 可以说,进退两难。 唯一办法,只能加强警力,儘可能消除隱患。” 营川渡口两名关东军被杀,是日军占领营川后第一起刺杀事件。 正因为是第一次,中村光夫格外敏感,生怕再有类似事件发生,动摇统治根基。 也正是因为第一次,关东军对“敌特栽赃”的说法始终將信將疑,尤其是查了三日一无所获之后,越发把怒火对准海军,矛盾一触即发。 要维持营川稳定,还要平衡陆军与海军,这让身居保安局要职的中村光夫整日焦头烂额。 中村玲子直了直上身,语气陡然变得沉稳有力: “父亲,我倒是有个办法,既可以保证比武进行,还能最大程度防止作乱。” “什么办法?” 中村光夫一共三个孩子,两儿一女。 日本,男尊女卑。 家族兴旺本全都寄托在两个儿子身上。 可二人年近三十,依旧只是低级军官,庸碌不成器。 反倒是当初並不在意、自幼送到外公家修习武道的女儿中村玲子,一步步成了整个家族的骄傲。 八岁拿下全日本少年女子剑术冠军; 十五岁练成鬼影道场最高武学鬼影十三刀; 十七岁从京都女子军事学院毕业,文化课与军事技能双双位列第一; 之后受內阁情报调查室派遣,以《盛京时报》记者林菲为化名潜伏盛京,短短两年便捣毁多个特工站点与民间爱国组织,获本土嘉奖,不到十九岁晋身中尉。 女儿的出类拔萃,让中村光夫对她的每一句话都格外重视,此刻更是迫不及待追问。 中村玲子双臂抱在胸前,目光锐利,条理清晰地开口: “父亲,去河北的船上,我看到了辽河中有一处瞭望台,紧靠岸边。 回来后我特意留意过,那个瞭望台由水泥砌筑,十米见方,地面平整,与岸边相隔十米左右。 如果在那里比武,岸边观看视野更为宽广。 更关键的是,海军可以把舰船开到擂台另一侧,舰上士兵与对面观眾相对,一举一动都看得清清楚楚,再加上岸上帝国陆军巡逻,就能万无一失了。” 听完女儿的建议,中村光夫连连点头,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玲子,你的確是中村家族的骄傲,这个办法简直太精妙了。你说的没错,那个瞭望台的確適合比武,我马上让人通知义顺魁商行,更换比赛地点。” 中村玲子摆了摆手,语气冷静周全: “父亲,据我了解,鱼市口月比武共六轮,前几轮也没多少人看,没必要折腾。 四进二、月冠赛和爭夺武状元这几场,放在瞭望台比武就好。” 中村光夫用力点头,满口应下: “玲子,就按你说的做。” 当晚,营川鱼市口比武的组织方义顺魁商行,便接到了保安局的正式通知: 本月鱼市口比武的四进二、二进一与爭夺武状元,共四场比武,移至辽河瞭望台举行。 瞭望台岸边可搭建临时看台,且此处距离义顺魁商行码头不远,离四强赛尚有半个月,足够赶工搭建看台,商行方面並无太多牴触,连忙应承下来。 好在保安局只要求后四场更换场地,前几轮赛事照常进行,明日便是8月14日,八月鱼市口比武对阵表可以正常公布。 这样的安排,在义顺魁商行可接受范围內,何况如今营川是日本人天下,即便心有不愿,也只能默默接受。 第21章 日本人也来比武了 次日一早,江平便带著叶婉来到鱼市口比武场。 此时场地內外已是人山人海,喧闹声、议论声、武师的吆喝声混在一起,十分热闹。 一面巨大的对阵图,高高掛在比武场的山墙上,墨跡新鲜,字跡醒目。 江平牵著叶婉的手,费力挤到人群前排,目光在榜单上快速扫视,很快在上半区第八位次,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按照鱼市口多年惯例,每月比武共设六轮,六十四人名额,额满即止,从不破例。 五天前关东军士兵在渡口被杀,不少前来参赛的外地人被抓盘查,人人自危,报名人数破天荒地空出两席,最终只有六十二人成功报名,仅有两人轮空,並不影响对阵排布。 仔细看完对阵图,江平心头一紧。 没想到,他在第一轮就遇到了强手。 为了防止有人每期报名挣胜场费, 鱼市口码头有个规矩,比武落败,再次报名要半年后。 鱼码头比武,要签生死文书,挣的胜场费也是拿命换来的。不少落败的,都受了很重的伤,很长时间才能伤愈。 能二次报名的落败武师,要么武艺高强心有不甘,要么是亡命徒,为了胜场费,拼命的那种。 都不好对付。 对阵图上,二次报名的武师名字后面都会有备註。 江平把他这个区对阵看完,想进到四强,极有可能前四轮都会碰到二次报名的武师。 说不是故意这么排的,谁都不会信。 想到报名那天是小地主崔天做的登记,对阵很可能是他做的手脚。 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没用。 江平很快稳定了情绪,他深知,无论对上谁,最终还是要靠拳头说话。 何况,他的目標是贏了张非,取得武状元,不是为了一两轮的胜场费。 对谁,一样要打! 与江平一样,眾人也在对阵图前看完对阵,议论纷纷,谈论著谁最可能取得月魁首,获得挑战张非的资格。 还有人说笑那两个首轮轮空的,好的一面是直接进到第二轮,能取得更高胜场费。不好的一面,是第一轮胜场费拿不到了。 眾人三三两两前往领取比赛號码牌时,比武场管家赵云龙挤开人群,提著一支毛笔走到墙边,在空白的位次上,一笔一画添上两个名字——中山眴、小林觉一。 单看名字,便知是两位日本人。 一见对阵表公布后还临时加人,围观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一名身材魁梧的本地武师上前一步,怒目相向,高声质问: “赵管家,鱼市口比武二十年,对阵表一出,从无更改,这一次怎么突然加人?” “是啊……” “太不讲规矩了!” 人群中响起一片附和之声,情绪一时激动。 赵云龙面色冷淡,嗤笑一声,语气满是敷衍与蛮横: “叫什么叫,有本事找日本人去说!这一期名额有空缺,日本樱花武馆派两人补缺,这两人也都举过石坨,通过了入门考验,挑不出理。” 说完,赵云龙不再理会眾人的不满,推开人群,大摇大摆地转身离开。 方才还群情激愤的武师与百姓,一听见“日本人”三字,气焰瞬间矮了半截,只敢低声嘟囔几句,便三三两两散去,默默前往报名处领取比赛牌。 看著身边麻木顺从的同胞,江平的心像被狠狠攥住,一阵阵发紧。 人若是被奴役惯了,连反抗的念头都会变成奢望。 即便这些身怀绝技的江湖高手,在枪炮与强权面前,也只能低头隱忍,不敢有半分反抗。 他心中怒其不爭,却又无可奈何,深深明白,一个人即便再强,就算【龙威值】修至极致、成就半龙之躯,也无法抗衡一整个国家、一整支军队。 唯有竖起一面大旗,让更多国人看见希望、燃起斗志,才能在这片沉沦的土地上,种下抗日救国的种子。 这样一想,肩上无形压力更重了。 正沉思间,叶婉轻柔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哥,我们也去领比赛牌吧。” 江平回过神,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对著叶婉微微点头,声音平静却坚定:“好,我们去领。” 西大街,老郭家羊汤馆。 明天就是比武的日子,江平要吃顿好的,带著叶婉一起来西大街喝羊汤。 这段时间,靠著拉人渡河看龙骨,江平挣了二十多元,给完江海帮租船钱,也剩下七八块。 加上之前在河北除掉那四个海军士兵,从他们身上搜出来二十多块钱,日子一下宽绰许多。 至於欠江海帮的一千满幣,江平已经想好对策。 如果能取得武状元,就拿奖金还债。 如果输给了张非,钱还不上,就偷偷把叶婉送走。没有牵掛,自己一人一枪,把江海帮平了。 当然,仅仅4级【龙威值】,“江湖高手”战力,即便有四把枪,也很难打过几十人。 可先下手为强,把江海帮几个当家的做掉,群龙无首,或许机会就来了。 总之,江海帮的钱,不还了! 即便贏了张非,获得武状元,还清欠债也是暂时的。 缓一段时间,调查清楚沉船的事,要让天海帮连本带利还上。 与上一次来羊汤馆,伙计还担心江平给不起不同,经过鱼市口与张非一战,8月营川月魁首盘口,江平1赔8,跃升至前四,不少人在赌场压了江平成为月魁首,挑战上月武状元张非。 当然,武状元的盘口,张非1赔1.3,一骑绝尘。 江平从小在西大街长大,很多人都认识。 他们想不出一直以来都不显山不露水的江平,怎么一下子厉害起来了。 会不会是以讹传讹。 可那天他跟张非比武,好多人都看到了,从不同人口中,传来差不多一样的消息。 不得不让人相信了。 从营川开埠以来,营川人对武师就极为推崇,能粘上鱼市口擂台,还能胜几场的,更是人心目中的英豪。 江平儘管还没上擂台,可与张非一战,也让西大街人扬眉吐气一回。 毕竟张非是外来的,而江平是土生土长的。 老板郭建平特意安排后厨,多加羊肉羊杂。伙计也是笑脸相迎,“江爷”“江爷”叫个不停。 江平倒是没觉得怎样,叶婉听了脸上乐开了花,本来就很漂亮的她,又好看了几分。 “哥,你现在是大英雄,大家都在看你。”叶婉抿著小嘴,低声说。 第22章 红楼戏院 江平环视四周,確实其他几桌人目光大多投向这里,交头接耳,说著什么。 到了西大街最东边,江平的【龙威值】降到了3级,只是【一流打手】功力,听力不像之前那么灵敏,听不清都在说什么。 目光移回叶婉脸上,微微一笑,“小婉,那是因为你太好看了,才会有那么多人看。” 江平这么说,叶婉脸顿时红了,“哥,我不收拾不打扮能好看到哪去,还是因为你厉害,大家才会这么在意的。” 叶婉话音刚落,江平看到一名身著淡白色长袍马褂的中年男子带著两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走进羊汤馆,看那长袍样式,应是前朝的旗人。 看到江平和叶婉,中年男子稍稍有些诧异,回过身,走了过来,“江平、叶婉,你们也来吃晚饭?” 叶婉站了起来,微微躬身,“薛班主,您来了。” 来的不是別人,正是全东北赫赫有名的营川红楼戏院薛伟薛班主。 薛班主盛京人,正白旗。 薛班主父亲孙翔安三十年前在营川建成红楼剧院。 十年前,孙翔安去世,红楼剧院便传到了薛伟手中。 叶婉母亲过世后,孙翔安曾来江家,一眼就看中声音清亮、长相標致的叶婉,便找到江平父亲江成海,希望能让叶婉女承母业,来红楼戏院唱戏,却被江成海一口拒绝。 一个月前,江家遇难,薛班主二顾茅庐,找到江平,同样被江平一口拒绝。 可他还不死心,十天前,又找到叶婉本人,提出极其优惠条件: 为江家还清江海帮一千元债务,隨时可赎身,只唱戏不陪人应酬。 叶婉想著江海帮的债,徵求江平的意见。 江平同样没有答应,他心知戏班子是什么地方,即便是叶婉母亲虞美凤这样的一代名伶都身不由己,孩子父亲是谁都不能说,只唱戏不陪客只不过说说罢了。 江平不同意,叶婉自然不会同意。 如果说之前,叶婉对江平的感情还是因为父母之命的话,现在,江平就是她心中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要不是母亲算的日子,要再过半年才好圆房,她已经想著拿掉渔网,和江平睡在一起了。 叶婉起身还礼,江平也站了起来,双手抱拳,“薛班主好。” 薛伟看了看周遭,没有合適的位置,指了指长条椅,“江平,我们坐在这里一桌用餐可好。” 羊汤馆这种地方,都是有位置就坐,江平当然不好拒绝,拱了拱手,“薛班主,请。” 薛伟不再客气,坐在江平对面。 薛伟带来的两个小姑娘並排坐在一起,坐在叶婉对面。 很快,热腾腾的羊汤端上桌,放进葱花和食盐,薛伟和两个小姑娘开始食用。 第一碗汤喝完,薛班主喊道:“伙计,续汤。” 说完,目光移向江平。 “江平,我听闻你在鱼市口与武状元张非过了十几招,不落下风。张非可是武状元,你有这番功夫,倒是能保护好叶婉了。” 江平直了直上身,沉声道:“薛班主,说实话,拳脚再强,也抵不过枪弹打炮。即便如此,我也会尽我全力保护好小婉。” 薛伟微微点头,“江平,你很有担当。从今天起,我再不劝小婉进戏班了。当然,红楼戏院的大门永远向小婉敞开,什么时候想来就什么时候来。” “谢谢薛班主。”叶婉一脸感激,轻声说。 叶婉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薛班主,您也来喝羊汤了。” 江平看去,来的是泰顺祥说书先生万乾坤。 薛班主站起身道:“万处长,好久不见。” 万乾坤辞官前,是营川市政府財税处处长,与薛伟有过接触。 薛伟懂得人情世故,现在万乾坤说书了,该有的客套还是要有的。 万乾坤一摆手,“薛班主,什么万处长,那都是猴年马月的事了,现在我就是个说书匠,不值一提。” 说完,目光移向江平,走近江平几步,竖起大拇指,“江平,你现在出息了,我们营川本地终於出了一位高手。” 江平与万乾坤没有过交集。 只不过在泰顺祥喝茶水的时候,听过他说书。 万乾坤这样大人物这么客气,江平懂得礼数,连忙站起身,双手抱拳,“万师爷,我就是侥倖在张非手底下走了十几招,不值一提。” 万乾坤用力摆了摆手, “江平,我这个人,喜欢看比武。每个月鱼市口擂台我都会去看。能在张非手底下走上十几招的寥寥无几。你能做到这一点,已经很厉害了。永诚银號赌场的盘口,你得武状元,1赔40,我买了一百满幣,等著发家呢。” “万师爷,一百满幣投江平,大手笔啊。”薛班主竖起大拇指。 万乾坤朗声一笑:“薛班主,武状元,我投了一百;这个月魁首,我买了江平五百,盘口1赔8。江平要是能连贏两场,能把泰顺祥茶楼买下来了。” “万爷,六百块,能顶上我这个羊汤馆一年收入了。厉害,厉害。” 端著羊汤和烧麦过来的羊汤馆老板郭建平一脸艷羡。 万乾坤坐在旁边桌的空位置,舀了舀羊汤,“郭老板,富贵险中求。我这辈子攒下的家当都要下了,没了也没什么,说书、教徒弟,家里还有大房子,不愁吃喝。” “还是有家底,换成我,想赌一下,也拿不出钱来。”郭建平笑了笑。 这时,叶婉吃的差不多,看向身前两个小姑娘,笑著问:“你们是哪的人?叫啥名字?” “姐姐,我们从新京过来,到营川学唱戏的。我叫柳青,妹妹叫柳红。以后就在红楼戏院唱戏,姐姐有时间过来捧捧场。”一个看起来瘦一些的小姑娘说。 “我会的。”叶婉笑著应了一声。 ----------------- 酒足饭饱,江平和叶婉跟薛伟、万乾坤打了招呼,十指相扣並肩离开。 回到窝棚,江平在门口用泥炉子烧火,生起的火苗舔舐著炉底。 一壶水烧开,壶嘴冒著白气,江平拎进屋內,递给已经换上寢衣的叶婉。 第23章 比武场 白日里叶婉穿的是带补丁的渔家布衣,头髮隨意挽著,此刻换上母亲留下的月白色软缎小衣,昏暗的油灯下,肌肤莹白,楚楚动人,江平看得心头一盪,连忙移开目光,將热水倒入瓷盆中,声音低沉: “小婉,你拿热水擦擦身子,我到门口再烧一壶。” 叶婉微微点头,脸颊泛红,像染了晚霞,轻声道: “哥,外面下小雨了,你在屋里就好,不看就是……” 话说到一半,她羞得低下头,指尖绞著衣摆, “其实,我本就是你的妻子,你若想看,便看罢。” 软语温言,听得江平心中悸动,指尖微微颤抖,险些忍不住將她拥入怀中,可理智终究压住了衝动—— 叶婉母亲虞美凤临终再三叮嘱,要等叶婉满十六岁,两人再圆房,既然先人遗愿如此,他便该恪守承诺,还有半年时光,转瞬便至,没必要那么心急。 江平握紧叶婉的手,温声笑道: “小婉,你洗吧,我不看,顶多等你睡著了,偷偷瞧一眼。” 叶婉羞得捶了他一下,鼻尖微蹙,娇嗔道:“哥,你欺负人!” 看著她娇羞动人的模样,江平再也按捺不住,张开手臂將她轻轻拥入怀中,软玉温香在怀,手始终规规矩矩搭在她腰间,没有半分逾矩,低头轻吻她的脸颊,唇瓣擦过细腻的肌肤,柔声道: “小婉,我不仅要欺负你,还要欺负一辈子。” 叶婉抬眸,水汪汪的大眼睛望著他,眸子里映著油灯的光,轻声道: “哥,我愿意让你欺负一辈子。” 江平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郑重许诺,眼神无比坚定: “小婉,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一直住在这破窝棚里,等比武结束,无论结果如何,我都换一间大房子,让你舒舒服服过日子。” 叶婉將脸贴在他的胸口,听著他沉稳的心跳,轻声道: “哥,只要和你在一起,哪里都好。” “我也是。”江平轻轻鬆开她,“小婉,你洗漱吧,我该练功了。” 叶婉乖巧点头,江平便上了土炕,盘膝闭目,双手结印,运转【龙魂练血锻骨诀】。 耳畔传来叶婉擦拭身子的水滴声,清脆细碎,他心神一凝,很快便进入物我两忘的境界,周遭声响尽数消散。 棺木中龙爪传来的精纯龙气,顺著经脉缓缓循环流转,龙形拳的一招一式在脑海中愈发灵动诡譎,卸力、应变的速度不断提升,肉身被龙气滋养,泛起淡淡的酸胀感,那是力量即將突破的徵兆。 从8月8日汲取坠龙的【龙魂之力】到今日8月14日,整整七天,他从未间断修炼,可想到要苦修一年,【龙域值】才能提升一阶,心中难免生出遥遥无期之感。 但他知晓,【龙魂之力】的修炼法则既定,唯有沉下心坚持,方能有所成。 不知过了多久,脑海中系统面板浮现,字跡清晰: 【宿主今日习练完成,明天继续】。 江平缓缓睁眼,油灯的火苗跳了跳,只见渔网另一侧,叶婉像只温顺的小猫,裹著打了补丁的布毯窝成弓形,呼吸均匀,已然熟睡。 他轻手轻脚躺下身,脑海中反覆推演龙形拳招式,指尖无意识地比划著名,不多时,便伴著窗外的细雨声,沉沉睡去。 ----------------- 次日清晨,鱼市口擂台前人山人海,六十四名参赛选手齐聚一堂,按照抽籤对阵。 鱼市口比武有铁律,禁用兵刃,却要签署生死契约,白纸黑字,按上血红指印,无论拳脚间打死打伤,概不负责。 民国时期,营川警署会派员公证,如今偽满洲国治下,公证事宜便由营川保安局接手。 一间临时搭建的公证棚內,三张木桌摆成一排,三名公证人两男一女,坐在桌后,面色严肃。 每位选手入內按完手印,那名身著保安局制服的年轻姑娘都会抬眼,要求其张开双手,指尖细细查验过后方才放行,流程刻板,眾人皆习以为常,无人在意。 江平走进公证棚,抬眼瞧见那名女公证人,身姿挺拔,眉眼锐利,正是那日乘他渔船去北岸的日本女人。 她身著藏青色本地警员制服,短髮齐耳,妆容素净,褪去了记者的温婉,多了几分军警的冷硬,显然是要以中国人的身份留在营川。 江平按完手印,主动上前张开双手,故作诧异道: “长官,您是那日坐我船过河的记者吧?” 江平觉得那日与这个女子接触颇多,刻意装作不识反而易引怀疑,不如主动提及,反倒自然。 女子並未答话,细长的手指扫过江平的掌心、指节,仔细查验过,才抬眼,薄唇轻启,冷冷吐出二字:“走吧。”江平也不多言,躬身行礼,转身退出棚屋。 首轮比武分四个场地同时进行,除主擂台外,码头前堆场又用麻袋、木板围起三个副擂,观者寥寥。 江平因是本地选手,又因与张非交手一事声名鹊起,首场赛事便被安排在主赛场,对手是铁砂掌李刚。 李刚就站在擂台另一侧,身形魁梧如铁塔,满脸横肉,额角一道刀疤从眉骨延伸至脸颊,透著凶戾,双手布满厚厚的老茧,指关节粗大发黑,那是常年浸在铁砂里练功留下的印记,一看便知功夫刚猛。 他是旅大那边武馆的资深武师,一手铁砂掌炉火纯青,能徒手劈碎青砖,一年前鱼市口比武,他在四进二赛事中败给当年武状元,苦练一载,此番再度前来角逐,眼神里满是志在必得。 李刚功夫有目共睹,江平与他的对阵,成了首轮最具看点的比赛。 营川城最大赌场东记银號开出了赔率,江平1赔1.8,李刚1赔2,胜负概率极为接近。 城內其余赌场赔率也相差无几,均是江平胜率微高。 这场比武超过五十万满幣下注,盛况空前。 与其他擂台观者寥寥不同,主赛场涌进数百人,踮著脚尖、伸著脖子,都想亲眼瞧瞧,这个能与张非硬刚的渔家小子,究竟是真本事还是徒有虚名。 第24章 「这债,我不还了!」 小地主崔天坐在阶梯看台最高处,嘴角勾著阴狠的笑意,三角眼死死钉在江平身上,心中盘算著: 李刚若能直接拿下江平最好,即便江平贏了,凭李刚的铁砂掌,也定能让他脱层皮。 后续几轮的对手皆非善类,尤其是日本樱花武馆增补的两人,恰在江平所在半区,想拿下月魁首、挑战张非,迟早要正面交锋。 江平本就不敌张非,一路消耗到最后,早已是强弩之末,更无胜算。况且那日交手,张非已与江平结怨,届时绝不会手下留情。一想到自己曾被江平痛打,崔天便怒火中烧,恨不得亲眼看著江平命丧擂台。 裁判是个白髮老者,身著素色长衫,手持铜锣,走上擂台,铜锣“哐当”一声敲响,清脆的声响压过全场喧囂: “比武开始!营川渔民江平对阵铁砂掌李刚!” 李刚率先纵身跃上台,双脚落地,擂台木板发出沉闷闷的声响,震得看台都微微晃动,他活动著手腕,骨节咔咔作响,气势逼人。 江平缓步登台,布鞋踩在木板上,步伐沉稳,神色平静无波,周身气息內敛,看不出半分焦躁。 李刚见他不过少年模样,语气傲慢,声音粗哑: “小子,识相的就主动认输,免得我动手伤了你,坏了我铁砂掌的名声。” 江平微微扬头,眼神冷冽,语气鏗鏘:“李刚,擂台之上,拳脚分高下,废话少说,动手便是。” 李刚勃然大怒,大喝一声,身形如猛虎般扑杀而来,右掌裹挟著呼啸劲风,直拍江平胸口,正是铁砂掌杀招“猛虎拍山”,掌风凌厉,力道刚猛。 江平眼神一凝,不退反进,身形如灵蛇般诡譎侧转,堪堪避开掌锋,同时右手成爪,龙气暗蕴指尖,精准扣向李刚脉门,这一爪正是龙形拳的“龙爪锁喉”,虽未攻向咽喉,却直指要害。 李刚脸色骤变,没料到江平速度如此之快,慌忙收掌回撤,却还是慢了半分,江平指尖触碰到他的脉门,一缕微弱却霸道的龙气涌入,手臂瞬间发麻,力道骤减,掌风也弱了大半。 “好快的身法!” 李刚又惊又怒,不敢再轻敌,双手齐出,铁砂掌招式大开大合,掌风如刀,层层叠叠攻向江平。 江平凭藉【龙魂之力】加持的灵动身法,在掌影间从容闪避,寻机反击,龙形拳招招刁钻,直指李刚破绽。 二人你来我往,转瞬交手十余招,李刚掌力刚猛,却始终碰不到江平衣角。 江平【龙威值】虽仅4级,“江湖高手”的功力,对付李刚却游刃有余,他的招式看似轻柔,却藏著龙气霸道內劲,每一次碰撞,都让李刚手臂酸麻。 久攻不下,李刚心气渐躁,招式愈发凌乱,呼吸也变得粗重。 江平心中瞭然,首轮不宜胜得太过张扬,以免成为眾矢之的,尤其日本人已开始关注比武,更不能过早暴露全部实力,便刻意藏锋,与李刚游斗消耗。 令江平失望的是,李刚体力流失极快,铁砂掌威力渐弱,再佯装下去反倒易被看穿。 没办法,只好收了。 他身形一闪,如鬼魅般绕至李刚身后,掌心匯聚龙气,蓄力一掌猛拍其后心。李刚察觉时已躲闪不及,只能硬受这一击,“嘭”的一声闷响,他闷哼一声,踉蹌前扑,一口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擂台,重重栽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全场寂静片刻,隨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欢呼声、鼓掌声震耳欲聋。 大多观者都怀著乡土情结,在赌场押了江平胜,见他得胜,皆是欢呼雀跃,挥舞著手臂大喊江平的名字。 看台上的崔天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二人交手百余回合,李刚竟未伤江平分毫,消耗对手的算盘彻底落空。好在他押了一百满幣赌江平胜,赚了八十元,心头的鬱气才稍减几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江平刻意调整气息,装作微喘的模样,对著台下拱手致意,转身走下擂台。叶婉立刻迎上前,递过水囊,小手扶著他的胳膊,满脸欢喜,眼眸明亮: “哥,你太厉害了!” 江平喝了口水,缓缓道: “小婉,跟你商量件事。” “什么事?”叶婉嫣然一笑,眉眼弯弯,满是期待。 “下一场你別来了,你在台下,我总担心你的安危,会分神。” 江平说的是真心话,如今叶婉便是他最大的软肋,比武时难免分神留意她的处境,他已下定决心与江海帮鱼死网破,却怕对方对叶婉下手,处处束手束脚。 叶婉眼中泛起泪光,鼻尖微微泛红,心中虽万般不愿,却知江平所言在理,轻轻点头,声音哽咽: “哥,我听你的,不来了。” 江平揉了揉她的头髮,指尖拭去她眼角的泪珠,温声许诺: “小婉,等我再贏五场,还清江海帮的债,就带你去盛京,去盛京大剧院听戏。” 叶婉挤出笑容,重重点头:“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江平握紧她的手,笑意温暖,眼底满是坚定。 ----------------- 很多武师不远千里来鱼市口比武,很大原因是这里的奖金可当场兑付。 贏下首轮,江平便去领奖处领了十元奖金,牵著叶婉往场外走。 刚到门口,便见小地主崔天带著五六名壮汉堵在那里,个个膀大腰圆,面色凶狠,手里攥著短棍,气势汹汹。 江平毫无惧色,將叶婉护在身后,脊背挺直,沉声道: “小婉,躲在我身后。” 与往日胆怯不同,如今江平有本事了,叶婉心中满是安全感,用力点头,紧紧贴著他的后背: “哥,我听你的。” 江平上前两步,目光锐利如刀,盯著崔天: “小地主,这里是比武场地,你也想上台比划比划?” 崔天扬著头,上前一步,嘴角撇著冷笑,冷声道: “江平,你欠江海帮的钱,刚领的奖金不能带走。” 江平心知他是故意找茬,语气冷硬,字字鏗鏘: “我与江海帮的债务,八月底才到期,你此刻来討,便是毁约。若是你先破了规矩,这债,我不还了。 错在你,不在我。” 第25章 盖棺定论 崔天一时语塞,脸色铁青,咬牙切齿: “欠了债还敢耍赖,你是不想活了!” “就算我死,也定拉你做垫背。” 江平目光如刃,周身散发出淡淡的戾气,一句话让崔天浑身泛起寒意,竟有些畏缩,后退半步: “你……你真是不知好歹。” 不等江平再开口,几名围观者已然冲了上来。 一位身著锦缎马褂、商人模样、身姿挺拔的中年人上前推了崔天一把,气场十足,朗声道: “就算你是江海帮,也不能拦路抢劫啊。 还敢动江爷?告诉你,江爷如今是我们的財神爷,动他,便是与我马三爷为敌!” 马三爷在营川威名赫赫,旗下东北染厂规模冠绝东北,崔天哪里敢惹,连忙躬身赔笑,腰弯得极低: “三爷,江平欠我江海帮的债,我只是来催债罢了。” “催债?江爷既说月底到期,你急什么?营川自古讲诚信,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未到期限便上门討要,是你不懂规矩!” 马三爷话音一落,围观眾人纷纷附和,七嘴八舌数落崔天的不是。 崔天见状,知道再纠缠便是与全城人作对,连忙訕訕道: “我只是隨口一说,隨口一说。” 说罢,一挥手,带著手下灰溜溜地走了,连头都不敢回。 小地主走远,江平上前对马三爷抱拳致谢,態度恭敬: “马三爷,江平多谢您出手相助。” 马三爷背手而立,气度沉稳,目光讚许地看著江平: “江平,你欠江海帮多少钱?我替你还了,等比武结束,来我东北染厂做武师如何?” 若是未融合【龙魂之力】前,江平定会欣然应允。 可如今他心怀“驱日寇,济苍生”的抱负,不愿受制於人,却也不好当面拒绝,便躬身笑道: “三爷,我眼下一心备战比武,您的说法,可否等比武结束后再议?” 马三爷微微点头,笑道: “好,你安心比武,多贏几场,我也好跟著沾光挣钱。我先告辞了,日后之事,日后再说。” 待马三爷走远,叶婉挽住江平的手臂,雀跃道: “哥,马三爷那般厉害的人物,都对你这么客气了。” 江平將她的小手裹在掌心, “大家押我贏,我帮著挣了钱,自然客气些。” 叶婉神色忽然黯然,眼眸低垂,声音低落:“可惜爸妈走得早,没能看到你这么出息。” 提及父亲,江平心中对沉船一事的疑云再次翻涌,他始终不相信,风平浪静的日子里,船会毫无徵兆地迅速沉没。 这其中定有隱情,定与江海帮脱不了干係! 比武结束,他定要彻查到底,为父亲討一个公道。 ----------------- 营川保安局,局长办公室。 局长中村光夫与女儿中村玲子隔著办公桌相对而坐,中村光夫微微向前探身,语气里满是焦灼: “玲子,按你说的,营川擂台比武的这些江湖人,都不可能是渡口码头的行凶者?” 中村玲子坐姿笔挺,眉眼间透著冷锐与縝密,轻轻点头,声音清晰冷静: “爸,所有参加比武的人按完手印后,我都逐一查验了他们的双手,中指和食指上,都没有长年习练枪枝留下的磨痕。我勘察过渡口现场,射击点距离帝国士兵將近三十米,两支枪先后发射,枪枪命中,没有多年的枪法功底,根本不可能做到一击即中。” 听了女儿的分析,中村光夫重重轻嘆一声,靠回椅背上,神色愈发疲惫: “玲子,关东军的松本一郎中队长上午刚找过我,他如今已经不信有人嫁祸的说法,一口咬定行凶者就是海军的人,限令海军月底前交出凶手,不然就和海军兵戎相见。 这案子再查不出眉目,我这边顶不住各方的压力了。” “父亲,这个凶手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掉帝国士兵,撤离时还没被任何人发现,我怀疑,此人极有可能是营川渡口附近的住户,否则撤离路线定会被路人撞见。” 中村玲子道出自己反覆推敲后的猜测,目光锐利如刃。 中村光夫摆了摆手,满脸无奈与茫然: “渡口方圆一里地,每一户、每一个人都反覆排查过了,全部排除了嫌疑。 这凶手究竟是谁,我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 说到此处,中村光夫顿了顿,伸手拿起桌上一封烫金落款的信函,递给中村玲子: “你的任命,参谋部已经正式下发。 命你以中国人『林菲』的身份,担任保安局第一科科长,协助我镇压反满抗日组织,监控国內进步力量。 同时,秘密壮大营川樱花武馆,以武力打压本地武功高手的反抗情绪,彻底摧毁中国人的抗爭意志。” 中村玲子接过任命函,快速扫过几行文字,隨手放在桌角,语气平淡却透著狠戾: “第一轮比武我全程观摩了,尚未发现武力超群的顶尖高手。至於那个武状元张非,不过是个贪財好色之徒,根本不足为惧。 这次我安排了中山眴、小林觉一两人参赛,先让他们试探深浅,看看能闯到哪一轮,也好估量出营川江湖人士的整体战力…… 我现在更在意的,还是渡口杀害帝国军人的真凶,这个人一日不除,便是帝国在营川的心腹大患!” 话音落下,中村玲子原本温和的眼眸瞬间变得锐利如寒刃,周身散发出刺骨的冷意。 …… 傍晚时分,暮色浸染营川街巷,江平牵著叶婉来到西海关旁的拉麵馆。 夏日酷暑,家中生火闷热难耐,不便做饭,今日没去老郭家羊汤馆,来到这里吃麵。 自从龙骨从河北运至西海关旁的空地后,慕名而来的外地人络绎不绝,將营川的街巷填得愈发热闹。8月14日,《盛京时报》头版刊登了《蛟类涸毙》一文,文中生物专家断言,所谓坠龙,实则是因暴雨游至辽河搁浅的深海蛟类,绝非传说中的龙。 这篇文章,江平看过,与九十年后他在营川史志办史料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这算是为营川坠龙一事盖棺定论。 可即便如此,还有人坚信龙骨存在,前来观瞻龙骨的人依旧络绎不绝,通往营川的火车票更是一票难求,满城都是喧囂的人气。 第26章 雨姐! 江平和叶婉选了麵馆角落的小桌落座,一人一碗清汤拉麵,羊汤三角一碗,拉麵只需一角钱,便宜许多。 江平怕叶婉吃得太素,又特意点了一小盘酱牛肉,添些荤腥。 两人正低头用餐,身旁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 “老板,三碗拉麵,要赶路,麻烦快一些。” 江平抬眼望去,一眼便认出是熟人——西大街宝和堂药房老板的侄子边疆。 江平刚要抬手打招呼,边疆也瞧见了他,快步走了过来,主动伸出手:“江平,好久没见了,你现在可是咱们营川城响噹噹的名人了。” 江平连忙起身,伸出宽厚的手掌与边疆相握,笑著回应: “边哥,我一直都在营川,倒是好长时间没见到你了。” 边疆双臂环抱胸前,神情爽朗: “去长白山寻人参了,前天刚回来。回来才听说江叔出了事,你家的大房子被江海帮霸占,你和妹子搬到了河边的窝棚。还听说你力战武状元张非,击败铁砂掌李三,给咱们营川人长了大威风。 我本想著抽空去找你,没想到竟在这儿碰上了。” 江平瞥见麵馆伙计已將拉麵端到边疆同行之人的桌上,知晓对方赶路要紧,不便多聊,便笑著道: “边哥是大忙人,先忙正事。等我比完武,亲自去宝和堂找你敘旧。” “好咧,那我先去吃饭了!”边疆拍了拍江平的手臂,转身回到自己桌前。 望著边疆的背影,又看了看与他同行的三人,江平陷入沉思。 前世营川史志办的史料记载,西大街宝和堂药房本就是营川地下党的秘密联络点,眼前的边疆,日后更是成为营川地下党的负责人。 江平心里清楚,自己怀揣“驱日寇,济苍生”的抱负,单凭一己之力,即便有【龙魂之力】加持,也终究势单力薄,唯有团结更多志同道合之人共同抗日,这份理想才有可能实现。 而边疆这样的人,正是最值得信赖、也最有可能携手並肩的伙伴。 正思忖间,叶婉已经吃完,起身挽住江平的手臂,眉眼弯弯:“哥,我吃完了,我们回家吧。”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江平回过神,轻轻点头:“小婉,我们回家。” ----------------- 与十天前整日忧心忡忡、愁眉不展不同,如今的叶婉脸上总是掛著明媚的笑顏,只要跟江平在一起,便会紧紧挽著他的手臂,生怕片刻分离。 江平任由她依偎著,两人並肩走在辽河岸边,湿润的晚风拂过面颊,吹散了夏日的燥热,格外愜意舒心。 拐过街口,即將踏入小巷时,一个身形高大如铁塔的人影从暗处迎了上来,声音粗獷洪亮: “你是,江平!” 今日阴天无月,巷內漆黑一片,看不清来人相貌,不知是敌是友,江平下意识地將叶婉护在身后,沉声问道:“我是江平,你是谁?” 听到江平的回应,来人快步上前几步,双手抱拳行礼:“江平,我是大湖帮大小姐林东雨,有事想跟你商量。” 江平心中一惊,对方身形將近一米九,魁梧壮硕,竟没想到是女子。 细听之下,那粗獷的嗓音里,確实藏著几分女性的柔婉,江平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前世“东北雨姐”的模样,又因她名字里带“雨”字,便抱拳回礼,开口唤道: “雨姐,何事?” “雨姐”这个称呼,林东雨並未反感,她微微低头,看向身高一米八上下的江平,直言道:“江平,要不我们找个地方细谈?” 江平想著窝棚狭小,却也想不出更合適的待客之处,犹豫片刻后应道:“那,去我家吧。” 林东雨爽朗一笑,乾脆应道: “好咧!” 低矮的芦苇窝棚本就逼仄,林东雨与江平两个身高体壮之人並肩坐在炕沿,整个屋子便被占得满满当当。 叶婉没处落座,只得搬了个小板凳,安静地坐在屋门口。 昏黄的油灯光晕下,江平看清了林东雨的容貌,眉眼间果真有几分“东北雨姐”的神韵,有些爷们,透著憨厚直率的英气。 “雨姐,找我究竟何事?”江平率先开口问道。 林东雨双手撑在炕沿,挺直腰板,语气里满是悲愤与黯然: “我是大湖帮帮主林松的大女儿,一年前,江海帮不守江湖规矩,私带火器偷袭大湖帮,我父亲、兄长、弟弟全都死於火併,嫂子被天海帮大当家韩天生玷污,又被其他帮凶轮流欺辱,不堪受辱上吊自尽……” 江海帮与大湖帮的火併,江平此前也听坊间传过,皆是眾说纷紜、以讹传讹,只当是寻常帮派爭斗。 营川城內帮派火併本是常事,却有约定俗成的规矩,只动刀枪不动火器,今日听林东雨细说,才知竟是江海帮违规用枪,才將大湖帮彻底覆灭。 江平侧身问道:“雨姐,那你是如何逃过一劫的?” 林东雨抬手抹了抹泛红的眼眶,继续说道: “那天我跟伙计去山里外婆家筹措粮食,等回来时,全家已然遭难。走投无路之下,我只能躲回山里。 这一年来,我日夜想著为家人报仇,可自身功夫有限,终究有心无力。前天你比武结束后,与江海帮的军师小地主发生衝突,我才知晓你与江海帮也有深仇大恨。今日找你,便是想与你联手,一同除掉江海帮!” 听完这番话,江平瞬间明白了林东雨的来意。融合【龙魂之力】后,他本就盘算著寻找帮手,只是此前被江海帮的债务缠身,一直无暇顾及。 如今林东雨主动上门,看她性情直率、面相憨厚,绝非奸邪之辈,且身形壮硕,定然有些功夫底子,正是绝佳的助力。 想到此处,江平郑重点头: “雨姐,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愿意帮你报仇。” 听江平应允,林东雨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抽噎著说道:“这一天,我整整等了一年!” 说罢,她宽大的手掌搭在江平肩头,语气坚定:“江平,你放心,我身上也有功夫,只会帮你,绝不会做你的累赘。” 第27章 藏锋守拙 江平微微頷首,沉声道:“既然如此,我想托你调查一件事……” “什么事?”林东雨立刻追问,眼神满是急切。 江平坐直身子,目光如炬,字字鏗鏘: “上个月,我父亲租用江海帮的大船,刚出辽河口,船舱就突然进水,船只迅速沉没。除我之外,船上所有人全部遇难,我家几十年的积蓄也尽数抵给了江海帮。大船毫无徵兆地沉没,我始终觉得蹊蹺,一直想查却没时间,这件事就拜託你帮我查清真相。” 林东雨拍了拍额头,直言道:“江平,我有的是力气,可脑子不太灵光,你说该怎么查?” 江平温和一笑,细细叮嘱: “我告诉你线索,江海帮的那两条船,是从天津卫的造船厂购置的,你先查到具体是哪家船厂,再亲自去一趟天津卫,查一查这两条船是否被人动了手脚。” 林东雨顿时茅塞顿开,竖起大拇指讚嘆:“江平,你这主意太好了!明天我就去查船厂的下落,查到后立刻动身去天津卫,顺利的话,十天就能有结果。” 想到十日之期,林东雨瞪大双眼看向江平: “今天是17號,明天就是第二轮比武,你要是一路连胜,十天后正好是武状元爭夺战。我回来的时候,你应该还在擂台上吧?” 林东雨虽听过江平硬刚张非、击败李三的事跡,可鱼市口擂台高手如云,没人敢篤定能连胜多场。江平扬头正色道:“雨姐,等你回来,看我爭夺武状元!” “好,好!”林东雨放声大笑,声音格外爽朗。 …… 鱼市口比武於15日开启第一轮,共计三十二场赛事,三日休整后,第二轮比武正式拉开帷幕。江平一进比武场,便看向墙上张贴的对阵表,自己的对手依旧是劲敌——两年前闯入过四强的新京八卦掌传人赵坤。 不用想,定是小地主动了手脚,故意给他安排了强敌。 江平却毫不在意,第一轮的赛事他大多观摩过,场內並无张非那般顶尖高手,当然,也不排除有人同他一样刻意藏拙。 再看其他对阵,樱花武馆的两名日本武士均顺利晋级第二轮,此前在老郭家羊汤馆见过的津门通背拳馆张生,也在名单之列。 与第一轮相同,江平的赛事依旧被安排在主擂台,今日排在第二场,他站在候场区,静静等待第一场比武结束。 此时,观眾席正中的一道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一名身著保安局警服的女子,正是那日乘他渡船去北岸看龙骨的中村玲子。 女子神情专注,目光锐利,江平断定,此人定是习武之人,或许还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知晓有人暗中盯视,江平心中瞭然,这场比武依旧要收著锋芒,不能展露全部实力。叶婉的安全、棺木中的龙爪、藏匿的枪枝,都是他的软肋,若是过早暴露,势必会引起这女子的重点关注。 他的家,也会被盯上。 如今自己羽翼未丰,唯有隱忍发育、藏锋守拙,才是万全之策。 思忖间,江平看向身旁活动筋骨、蓄势待发的赵坤,心中已然盘算好取胜之法。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第一场比武结束,江海帮头號高手周虎获胜,此人下手极为狠辣,將对手打得面目全非才肯收手。 裁判隨即走上擂台中央,高声唱喏:“下一场,营川渔民江平,对阵新京八卦掌传人赵坤!” 裁判话音刚落,整个比武场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吶喊声,“江平!江平!”的呼喊声震天动地,响彻鱼市口。 自鱼市口比武开办二十年来,从未有营川本地人闯入过月四强,江平的出现,让全城百姓看到了希望,所有人都盼著他能取胜。 第一轮江平获胜,押注他的人赚得盆满钵满,赌场也赔了不少银钱。 第二轮赛事,押江平胜的人更多,各大赌场纷纷下调赔率,从最初的1赔1.5一路降至1赔1.1,即便扣除抽水后所剩无几,依旧有无数人倾囊下注。 江平与赵坤双双登上擂台,两人抱拳行礼,江平朗声道: “赵师傅,请!” 赵坤抱拳回礼,隨即拉开八卦掌架势。 龙形拳本无固定起手式,江平想起前世黄飞鸿电影中的招式,便照猫画虎,双臂张开,呈大鹏展翅之態。 与第一轮李刚上来便猛衝猛打不同,赵坤並未贸然进攻,而是踏著灵动的八卦步,围绕江平缓缓游走,目光紧紧锁定江平的身形,伺机寻找破绽。 江平也按兵不动,周身龙气悄然涌动,警惕地观察著赵坤的步法动向。 两人僵持不动,台下观眾渐渐躁动起来,议论声、嘲讽声此起彼伏: “这是干嘛呢?” “两个大男人磨磨唧唧,比老娘们还磨蹭!” “快点动手,老子不是来看你们转圈的!” 台下的喧囂丝毫没有影响江平,他依旧沉稳地运转龙气,静待时机。 反观赵坤,已然沉不住气,这般对峙看似平静,实则隔空过了很多手了,內力与精神都在持续消耗,再僵持下去,未等交手便会气力耗尽。 心念至此,赵坤步法陡然加快,身形如鬼魅般绕至江平身后,掌风凌厉,直拍其后背。这一招早已在江平预料之中,他身形旋即一转,轻鬆避开掌锋,同时反手一拳,龙气加持的拳头裹挟著劲风,直砸赵坤胸口。 赵坤脸色骤变,慌忙侧身闪避,可江平的拳速快如闪电,依旧擦中他的肩膀,瞬间传来剧痛。 赵坤心中骇然,没想到仅是擦碰,便有如此威力,心知遇上了硬茬,当即狠下心,全力施展八卦掌招式,掌影翻飞、层层叠叠,步法灵动飘忽,忽远忽近,试图让江平无法捕捉自己的身影。 这般进攻,正是江平想要的局面。 他假意看不清掌影,全程被动躲闪,摆出疲於应付的模样,台下观眾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不少人將全部身家押在江平身上,若是输了,便要倾家荡產。 不知是谁率先喊了一声: “江平,干他!” 全场观眾瞬间齐声呼应, “江平,干他!”的吶喊声震彻赛场。 第28章 软肋 就在喊声雷动之际,赵坤的气力渐渐不支,招式也露出破绽。江平知道,决胜的时机到了。 他身形一闪,猛地贴近赵坤,右手成爪死死扣住对方手腕,左手蓄力,一拳重重砸在赵坤小腹。赵坤闷哼一声,剧痛袭来,浑身力道瞬间泄尽,手腕被锁,根本无法挣脱。 江平顺势发力,猛地一拧,只听“咔嚓”一声轻响,赵坤的手腕当场脱臼,疼得他惨叫连连。 江平鬆开手,赵坤踉蹌后退,脸色惨白如纸,扶著脱臼的胳膊,低声道: “江平,我输了!” 说罢,趔趔趄趄地走下擂台。 江平再度获胜,全场喝彩声愈发震天,主看台上的马三爷等富商也不再端著架子,起身欢呼雀跃,为江平取胜庆贺。 一旁的小地主则脸色阴沉得近乎发黑,拳头攥得紧紧的,恨不得將江平撕碎。 本以为安排的强敌能让江平损耗惨重,没想到他虽贏得惊险,却毫髮未伤,如今只能寄希望於下一轮对手——江海帮第一高手周虎,能给江平致命打击。 想到周虎力大无穷、下手狠毒,小地主的脸上又浮现出阴狠的冷笑。 看台正中央,身著警服的中村玲子表面平静无波,內心却泛起阵阵波澜。 她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排山倒海般的雄浑气势从江平身上散发出来,可眼前江平的招式,却远不及那股气势那般凌厉。 这般强烈的反差,让她满心困惑,甚至生出错觉,怀疑那股气势不过是自己的臆想罢了。 ----------------- 傍晚,江平回到河边的窝棚,他和叶婉的家。 叶婉听见敲门声,快步开门將江平迎进屋內,掩上门后才压低声音, “哥,下午雨姐来过了,她说已经查到江海帮的船是天津卫哪家造船厂造的,还买到了进关的火车票,今晚就动身出发。” 江平轻轻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夸讚道: “雨姐做事倒是爽快利落,是个值得深交的人。小婉,她什么时候来的?还说了別的话吗?” “她刚走没多久……” 叶婉说著,主动挽住江平的手臂,仰起脸上下仔细打量著他,眉眼间满是担忧, “哥,我听雨姐说,你今天比武贏得特別惊险,差点就输了,有没有伤到哪里?” 江平握紧她微凉的小手,笑著打趣: “小婉,你看我这模样,像是有事的样子吗?” 叶婉嘟起粉嫩的小嘴,眼神里满是委屈与牵掛: “看著倒是没事……可哥,你还是让我去比武场吧,不在你身边,我心里总是空落落的,做什么都不安心。” 叶婉说的都是真心话。 中午江平出门时,反覆叮嘱她待在家里锁好门,无论谁敲门都不要开,等他比武结束再出来。 她乖乖听了话,整个下午都窝在狭小的棚屋里,收拾杂物、浆洗衣物,拼命找活干,只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 可即便如此,依旧坐立难安,一颗心七上八下,时时刻刻都在担心江平会出事,直到林东雨赶来报信,说江平贏了比赛,她悬著的心才总算落了地。 江平轻轻拍著她的手臂,耐心解释道: “小婉,我不让你去,是有我的考量。 你要是去了赛场,万一我比武的时候,小地主那帮人对你使坏,你说我救不救你? 救你,比武必然会输; 不救,你就要被人欺负。 让你待在家里,就是为了杜绝这样的事发生,你明白吗?” 叶婉本就是聪慧通透的姑娘,怎会不懂江平的良苦用心,她轻轻嘆了口气,眼眶微微泛红: “哥,我都懂,可我就是忍不住担心你。我是你未过门的媳妇,不想还没成亲,就守了活寡。” 话音落下,她再也忍不住,扑进江平的怀里,滚烫的眼泪吧嗒吧嗒地落在他的衣襟上。 江平温柔地揉著她柔软的秀髮,凑在她耳边轻声低语: “小婉,为了你这个未过门的媳妇,我也绝不会出事!我还等著跟你成亲,等著看你给我生十个八个孩子,围著我们叫爹娘呢。” 这番话逗得叶婉破涕为笑,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她抬手抹掉脸上的泪水,娇嗔著捶了江平一下: “你坏死了。就算我十六岁开始生,两年生一个,生十个八个也要二十年呢。” 说著,她从江平怀里起身,用指尖理了理散乱的髮丝,轻声说道: “哥,最近买不到乾柴,家里没法生火,晚上还是出去吃饭吧。” 听叶婉提起晚饭,江平忽然想起一事,从裤兜里掏出一沓崭新的纸幣,递到叶婉手中: “小婉,这是今天比武贏的三十元奖金,你想吃什么,我们就去吃,不用省著。” 叶婉接过钱,在手里轻轻摆弄了几下,又轻嘆一声, “哥,我们还欠著江海帮的钱呢,这钱还是留著还债吧。” 听到“江海帮”三个字,江平的目光瞬间变得冷峻,周身泛起一股凛冽的寒意,沉声哼道: “小婉,这一次我让雨姐去天津卫查沉船的事,就是为了確认真相。 如果沉船和江海帮无关,我会用比武奖金还债,但这笔钱我迟早要拿回来,我们家的大房子,价值远不止抵押的那点钱。 可要是查出来是江海帮暗中捣鬼导致沉船,我定要血洗江海帮,一个活口都不留!” 见江平语气决绝,叶婉连忙伸出小手拉了拉他的衣襟,声音带著几分怯意: “哥,你就一个人……雨姐说了,江海帮手里有枪,人的武功再高,也打不过枪炮啊。” 叶婉的话让江平瞬间冷静下来,他心里清楚,她说的都是实话。 以自己在鱼码头4级【龙威值】的“江湖高手”水准,连张非都难以战胜,更別说江海帮有八九十號人了。 即便自己手里有四把枪,把二十几发子弹打出去,就算枪枪命中,还有六七十人,根本打不过,何谈平了江海帮! 不过,叶婉提及江海帮有枪,倒是点醒了江平。 那个化名“林菲”的日本女人,一直在追查渡口日本士兵被杀的案件,若是能证实此事是江海帮所为,便可借日本人的手报仇雪恨。 第29章 血债血偿 以江平的本心,绝不愿借外敌之手对付同胞,可想到江海帮平日里鱼肉乡里、作恶多端,火併大湖帮时更是丧尽天良、滥杀无辜,这样的败类,根本不配做中国人,即便借日本人之手除之,也是替天行道。 有了这样的想法,江平脑子里开始筹划如何“栽赃”江海帮了。 ----------------- 营川樱花道场之內,日式原木建筑透著冷硬的肃杀之气。 中村玲子换下保安局警服,身著一身玄色武道服,腰间繫著漆黑的腰带,手持木剑长身玉立,看著瘫倒在地的中山眴与小林觉一,脸上满是失望之色,面色冷若冰霜,厉声斥责: “你们竟然连二十招都接不住,平日里是不是只想著喝酒寻欢,根本没有用心练武!” 就在方才,中村玲子手持木剑,先后与即將参加鱼市口比武的中山眴、小林觉一交手,两人竟都没能撑过二十招便被击败,这让她心中的失望溢於言表。 第二轮比武她全程观摩,中山眴与小林觉一虽都击败了对手,却毫无碾压之势,以这样的实力,別说对抗武状元张非,就连她重点关注的渔民江平,都难以取胜。 於是她特意来到道场指点二人,没想到两人竟如此不堪一击。 中山眴和小林觉一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小林觉一垂著头,抬手抹掉嘴角的血丝,满脸愧疚: “馆主,是我学艺不精,甘愿受罚。” 中山眴见同伴服软,也跟著低下头,沉声说道: “馆主,中山也愿受责罚。” 看著两人诚心受罚的模样,又想到他们本就天赋平平,中村玲子也不忍过多苛责,轻轻嘆了口气: “你们如今的水准,根本不可能夺得月魁首。 这样吧,我们鬼影家族有一套速成拳法,招式诡异刁钻,能出其不意制敌,这两天你们抓紧练习。 不过这套招式只能用一两次,一旦对方有所防备,便再无效果,从现在起,跟我一同修炼。” “骇!” 中山眴与小林觉一躬身低头,齐声应道,语气里满是恭敬。 ----------------- 两天之后,鱼市口比武迎来第三轮。 经过前两轮,比武场之上仅剩十六名顶尖高手,八场比赛分两天进行,全部安排在主擂台之上,关注度空前高涨。江平的比武作为压轴被排在第二天的第四场,对手正是江海帮的第一高手周虎。 江平对周虎的了解,全都来自林东雨。 那日两人达成联手对付江海帮的默契后,林东雨便將江海帮的底细细细告知於他: 江海帮上下近百人,大当家韩天生本是长白山土匪,练就一身硬功夫; 二当家陆风是他的拜把子兄弟,隨他一同从长白山出来,枪法精湛,堪称百步穿杨; 帮中还有一文一武两大心腹,文的是诡计多端的小地主崔天,江平早已熟识,武的便是帮內第一高手周虎。 周虎是河北人,天生神力,自幼修习北派洪拳,一年前在河北犯下命案,乘船从天津逃到营川,结识了韩天生。 周虎生性凶残暴戾,与韩天生臭味相投,结拜不久后,便夜袭大湖帮,残杀林松一家,霸占了鱼码头。 凭藉著狠辣的身手,靠鱼码头谋生的渔民们无不畏惧他,生怕稍有不慎便惹来杀身之祸。 这是周虎第一次登上鱼市口擂台,起因竟是韩天生激他,说他打不过武状元张非,周虎心高气傲不服气,当即报名参赛。 实则这是韩天生的激將法,这一年来,周虎自恃剿灭大湖帮立了头功,在帮內颐指气使、囂张跋扈,时常不把大当家韩天生放在眼里。 韩天生有心敲打,却碍於结拜兄弟的情面,不愿闹僵,便想借擂台比武,借他人之手收拾周虎,挫一挫他的锐气。 此次周虎对阵江平,素来足不出户的韩天生也特意赶到了比武场。 他对比武本无兴趣,平生最贪恋的便是女色。 十几年前,还只是红楼戏院里卖烟的小瘪三时,他便迷上了营川名伶虞美凤,可彼时他无財无势,根本高攀不上,能凑近戏台嗅到虞美凤身上的香气,便已心满意足。 十几年光阴流转,昔日的小瘪三成了江海帮大当家,霸占鱼码头,在营川也算有了名號。 去年他听闻虞美凤嫁给了西大街的船主江成海,却已於两年前离世,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何况虞美凤早已芳华不再,韩天生並未放在心上。 直到江成海前来帮中租船,韩天生无意中见到叶婉,虞美凤当年的绝代风华瞬间在脑海中浮现,好色成性的他当即生出邪念,誓要霸占叶婉。 一番阴谋算计之下,江家家破人亡,再过十多天,若是还不上一千满幣的债务,叶婉便要入江海帮为仆偿债,到那时,她便成了韩天生掌中之物,任他摆布。 本以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没想到小地主传来坏消息: 八月鱼市口比武,江平已经连胜两场,若是夺得武状元,就能拿到一千多元奖金,还清江海帮的债务。 虽说夺得武状元需要连胜七场,而上月武状元张非武功极高,可万一江平真的还清债务,霸占叶婉的美梦便会彻底落空。 韩天生在鱼码头横行霸道,在藏龙臥虎的营川城却只是个小角色,倘若江平还清债务,他绝不敢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 想要让江平还不上钱,就必须有人在擂台上击败他,而今日对阵的周虎,便是最好的人选。 为了鼓动周虎,韩天生当眾保证,只要周虎贏了江平,便额外赏赐二百满幣;即便没能取胜,只要让江平掛彩受伤,也能拿到一百满幣。 周虎在江海帮每月俸禄仅有五十满幣,如此丰厚的奖赏让他心花怒放,当即向韩天生保证,定要在擂台上废了江平。 韩天生盼著周虎废掉江平,江平心中也早已打定主意要废掉周虎。 废掉周虎,相当於斩断韩天生的左膀右臂,同时也是给林东雨的一份见面礼。 大湖帮林家被灭门,江海帮不仅破坏江湖规矩动用火器,还姦淫妇女、滥杀无辜,这般血债,必须用血来偿还。 第30章 恶有恶报 前三场比武进展迅速,下午四点,轮到江平与周虎登场。 因押注江平获胜的人太多,营川各大赌场將江平的赔率从1赔1.5降至1赔1.2,而周虎的赔率则一路涨到1赔5。 周虎在营川是出了名的狠人,不少赌徒抱著爆冷的心態,纷纷押注周虎。 擂台上,江平与周虎怒目相对,两人心中都动了杀心,自然无需故作客气、虚留风度。 裁判刚退下擂台,周虎便二话不说,纵身跃起,裹挟著千钧之力,一拳朝著江平狠狠砸去。 北派洪拳与南派洪拳招式不同,北派洪拳崇尚“桥手刚硬、腰马合一、力沉劲整”,以蛮力取胜,讲究一力降十会,拳拳直取要害,招招致命。 江平並未选择硬碰硬,而是凭藉【龙魂之力】加持的灵动身法,在密不透风的拳影中灵活闪避。 以他如今4级【龙威值】的江湖高手水准,硬碰硬虽不会吃亏,却也占不到太大便宜。 经过前两场比武,江平对【龙魂之力】有了更深的体悟: 普通武师比武往往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气力会不断衰减,而【龙魂之力】却能极大提升战力的持续性,保证持续输出、战力不衰,前两场比武,他还未出现过力竭的情况。 这一场,他早已做好了持久游斗、耗竭对方气力的准备。 江平眼神一凝,始终不与周虎硬拼,身形如鬼魅般快速闪避,周虎的重拳一记接一记落空。这般游斗持续了一炷香的功夫,周虎被耗得心急如焚,暴跳如雷地怒吼: “小子,你他娘有种就跟我硬拼一场,躲躲藏藏算什么好汉!” 江平全然不为所动,依旧依靠身法周旋,不给周虎任何近身硬拼的机会。 周虎心中清楚,再这样耗下去,自己必败无疑,唯有速战速决,才有一线胜机。 他当即怒吼一声,使出北派洪拳的杀招“排山倒海”,双拳如暴雨般朝著江平狂砸,步步紧逼,將江平困在擂台角落,逼得他退无可退。 退无可退,便无需再躲。 江平察觉到周虎气力已然耗尽,深吸一口气,体內【龙魂之力】疯狂涌动,雄浑的力量瞬间涌遍四肢百骸。 他不再闪避,迎著周虎的重拳,猛地一拳轰出,龙形拳与北派洪拳轰然碰撞,发出“嘭”的一声震耳巨响,强大的衝击力向四周扩散,擂台前排的观眾都忍不住连连后退。 周虎脸色骤变,只觉一股霸道绝伦的力量从江平拳上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身形踉蹌著向后退去。 江平不给周虎任何反击的机会,身形如影隨形,龙形拳招招致命,每一拳都蕴含著龙气暗劲,狂风骤雨般朝著周虎攻去。 周虎脸上接连中拳,眼冒金星,鲜血直流,他心一横,使出洪拳搏命招式“猛虎下山”,身体绷成皮球,飞身撞向江平。 江平眼神一凝,身形矮下躲过这记搏命一击,右手龙爪猛地扣住周虎的脚踝,奋力一拉,將周虎重重摔在擂台之上。 不等周虎缓过神开口认输,江平双手死死抓住他的手腕,猛然发力掰折,只听“嘎巴”两声脆响,周虎的两条胳膊齐齐被掰断。 紧接著,江平抬脚狠狠踹在周虎小腹上,周虎如同断线的风箏一般,被直接踢飞下擂台。 比武场內瞬间响起周虎杀猪般的悽厉惨叫,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在场的习武之人都看得明白,江平这是下了死手,周虎的武功已经被彻底废掉。 江平大胜,还废了营川臭名昭著的恶人周虎,整个比武场瞬间欢声雷动,雷鸣般的叫好声此起彼伏。 “江平,必胜!”的吶喊声响彻鱼市口,久久不散。 与全场欢腾的氛围截然不同,主看台上的韩天生面如死灰,眼神呆滯。 他万万没想到,周虎不仅没能伤到江平分毫,反而被打成重伤、彻底废了武功。 营川鱼码头本就是是非之地,帮派火併隨时可能发生,帮中第一高手被废,江海帮顿时少了最大的依仗,日后难免有人上门寻仇。 见韩天生沉默不语,他身旁身材精瘦的中年男子嗤笑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幸灾乐祸: “大哥,周虎向来功高盖主,谁都不放在眼里,这下好了,他再也囂张不起来了。” 韩天生猛地摆手,脸色阴冷得可怕,厉声呵斥: “老二,周虎再混帐,也是江海帮功夫最好的人!他这一伤,谁来撑住鱼码头的场子!” 与韩天生对话的正是江海帮二当家陆风,帮中周虎与陆风素来不和,如今周虎被废,陆风只觉得有人替自己出了口恶气。 听韩天生这般斥责,他不屑地嗤了一声: “大哥,都什么年代了,拳头再硬,也不如枪桿子好用。” “胡说八道!现在日本人严查枪枝,枪械岂能隨便动用,你这是找死!” 韩天生怒声喝道,面色愈发阴沉。 陆风被骂得低下头,连忙认错:“大哥,我错了。” “知道错就好!”韩天生站起身,目光死死盯著擂台上谢场的江平,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惊疑,“这个江平,到底是在哪里学的武功,怎么会厉害到这般地步?” 在眾人震天的欢呼声中,江平纵身跃下擂台,立刻被热情的百姓簇拥在中间,讚誉与喝彩声將他团团围住。 连胜三场,江平已然成了营川百姓心中当之无愧的大英雄,风头一时无两。 这时,比武场经理赵云龙走上擂台,手持扩音喇叭高声宣布: “鱼市口比武第三轮正式结束,八位高手晋级八强。其中营川渔民江平的对手通臂拳孙大勇因伤弃权,江平自动晋级下一轮,其余三场比赛定於后天23日举行。” 说到此处,赵云龙挺直腰身,提高了音量: “还有一项重要通知!现在的比武场看台过於拥挤,存有隱患,营川保安局下令,四强之后的比武移至辽河瞭望台举办,即日起开始售票,数量有限,不提前买,就没有了!” 这番话一出,场下眾人顿时议论纷纷。 第31章 匯海楼 民国三年鱼市口比武开办以来,二十年光阴流转,赛场一直设在义顺魁码头,从未变更。 营川人大多念旧,每月的擂台比武早已融入市井生活,如今赛场被日本人下令迁往辽河瞭望台,一丝莫名的悵惘涌上眾人心头。 可转念一想,如今的营川本就是日本人的天下,莫说更换赛场,即便直接叫停比武,百姓也无力反抗,只能默默接受。 短暂的伤感过后,眾人又开始议论新赛场的种种便利,情绪渐渐平復。 与旁人单纯感慨场地变迁不同,江平听到消息后,心中简直喜出望外—— 辽河瞭望台仍在坠龙之地两公里范围內,这意味著他將有5级【龙威值】加持,功力从“江湖高手”晋升为“二流武师”,终於有能力与武状元张非正面抗衡了。 这段日子,每次练完【龙魂练血锻骨诀】,如何战胜张非的难题便会横在江平心头。 此前与张非短暂交手,他清楚知晓,4级【龙威值】的实力,根本不是张非的对手。 面板显示【龙威值】並无速成之法,短时间內大幅提升几乎不可能。 即便他心中仍期盼奇蹟,可也明白张非远非李刚、赵坤之流可比,实力悬殊巨大,取胜希望渺茫。 这些天,江平几乎看遍了所有场次的比武,对对手实力已有大致把握,他有信心一路连胜六场,最终与张非对决。 可真到了面对张非的那一刻,该如何取胜,他始终没有头绪。张非下手狠辣,一旦自己在擂台上受伤,江海帮必定趁机报復,到那时,別说保护叶婉,就连自身安危都难以保证。 万万没想到,连日来困扰自己的难题,竟因比武场地更换迎刃而解。 5级【龙威值】加持虽未必能稳胜张非,却也不再是毫无胜算。 想到这里,江平情不自禁握紧拳头,朝著空中用力一挥,难掩心中激动。 …… 从帐房领完五十元胜场费,江平急匆匆往家赶,他要把这份喜悦第一时间与叶婉分享。 穿越到这个时代已近两个月,叶婉完全满足了他对伴侣的所有想像: 模样俊俏、性情温柔、乖巧懂事、用情专一,声音更是好听。 最重要的是,一心一意爱著自己。 这样完美的姑娘,便是前世做梦,都未曾奢望过能拥有。这一世,当然要好好珍惜。 从大路拐进小巷,江平快步来到租住的窝棚前,以“两短三长”的暗號敲门。 门应声推开,身著白底蓝花旗袍的叶婉,亭亭玉立地出现在他眼前。 往日里两人相处多有克制,亲密举动甚少,可今日江平满心欢喜,再也按捺不住,径直张开双臂將叶婉抱起,在小巷里欢快地转起圈来。 这是两人第一次如此亲密的拥抱,突如其来的幸福將叶婉包裹,她双颊緋红,双臂不自觉地环住江平的脖颈,只想与他贴得更近。 转了几圈,江平轻轻將她放下,望著眼前眉目如画的叶婉,脱口而出: “小婉,今天我又贏了,我们出去庆祝一下!” 他顿了顿,拉起叶婉的手, “咱们去匯海楼,吃你最爱的狮子头!” 叶婉一听要去匯海楼,连忙嘟起嘴: “哥,匯海楼一道菜就要好几块钱,我们两个人吃一顿得花十块,我喝碗羊汤就够了,不去那么贵的地方。” 匯海楼是营川东大街的老字號,开埠之初便已立足,歷经六十年风雨,传到第三代手中。 叶婉母亲虞美凤在世时,最偏爱这里的狮子头,父亲江成海当年投其所好,每年都会带全家来吃上几回。 那时江家虽非大富大贵,却也是小康之家,负担这般开销绰绰有余。 即便后来虞美凤离世、日本人占领营川强制推行满幣,江家家境日渐拮据,父亲依旧保持旧例,每年仍会带两人来匯海楼小聚一两次。 今日江平不仅击败周虎、顺利晋级,还为营川除去一害,更有赛场更换、【龙威值】提升的天大喜事,这般值得庆贺的日子,理应好好犒劳一番。 想起父亲租船出海前,还说回来要带全家来匯海楼吃饭,江平便打定主意,今晚一定要来这里。 见叶婉心疼花钱,江平笑著解释: “小婉,今天是好事成双。我不仅拿到五十元胜场费,下一轮对手还弃权了,直接晋级四强,还能再领奖金,十块钱不过是小钱。” 听他这般说,叶婉不再推辞,轻轻点头: “那……那去吧,我进屋换上那件渔家的衣服。” 江平一把拉住她的手: “你穿这件旗袍好看极了,不用换。” 叶婉却摇了摇头: “哥,我不想穿得太惹眼,就想安安静静吃顿饭,免得被人盯著看。” 叶婉容貌出眾,每次出门总会引来不怀好意的目光,如今江平虽有能力保护她,可被人无端打量,终究影响心情。 江平觉得也在理,不再阻拦,任由她进屋换装。 十多分钟后,叶婉走了出来。 她身著宽大的渔家女服饰,遮住了纤细的手臂与脖颈,还特意把脸弄得灰扑扑的,原本绝色的容顏瞬间变得普通,若非熟人,根本认不出她的本来面目。 叶婉挽住江平的手臂,轻声道:“哥,我们走吧。” 看著她这番模样,江平失笑: “別家姑娘都想方设法把自己打扮得漂亮,你倒好,出门总要把自己藏起来。” 叶婉嘟起嘴,俏皮地回应: “我好看是给你一个人看的,又不是给旁人看的。本来还想扮得更丑些,又怕太难看,让你连饭都吃不下,这样就刚好。” 日子渐渐有了起色,叶婉也恢復了往日的开朗,会笑著和他打趣了。 江平不再多说,牵著叶婉的手,並肩朝东大街走去。 从河边窝棚出发,途经西海关,沿著辽河步行两里多地,穿过老爷阁擂台,进入了营川东大街。 与西大街多为本埠商號不同,东大街匯聚了天南海北的商埠分號,除了国內店铺,还有不少外国商行,其中日本商行便有七八家之多。 匯海楼坐落於东大街中段,是一栋二层小楼,一楼是散座,二楼全是包间。 第32章 中村玲子 前段时间外地人蜂拥而至观瞻龙骨,匯海楼座无虚席,翻台数次; 就在前天,龙骨被保安局收走,不再展示,酒楼生意冷清不少。 毕竟是老字號,即便生意不像前两天那么好,江平与叶婉抵达时,也就剩两个桌,两人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与以往眾人的目光都黏在叶婉身上不同,此刻不少食客都看向江平,低声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远离了坠龙之地,【龙威值】回落至3级,江平的听力不再像在鱼市口那般灵敏,却依旧能捕捉到几句对话: “窗边那个就是江平,擂台连贏三场了!” “可不是嘛,这三场我都押他贏,赚了不少!” “武状元赔率一开始1赔40,我买了五十块,他要是能贏张非,我就能买大宅子了!” “张非那么厉害,上个月把挑战者都打残了,这后生看著年轻,我看悬……我买了一百块张非贏,赔率1.8虽低,可稳当。” 这些议论一句句传入耳中,江平心中瞭然,如今他的比武早已不只是个人的胜负,更是牵动著全营川百姓的期盼。 许多人把全部身家都押在了他身上,一旦落败,不知会有多少人倾家荡產。 赌博本非正道,江平向来不屑以此牟利,可营川的赌场大多有日本人背景,能让百姓从日本人手里赚钱,也算一件好事。 正思忖间,菜品陆续上桌。 他与叶婉只点了狮子头、锅包肉和小白菜丸子汤三道菜,伙计却端上了六道菜,告知其余四道菜是旁人代为点单,他们桌上的饭菜也早已被人结清。 看著满满一桌菜,叶婉皱起眉,小声嘟囔: “哥,这么多菜,哪里吃得完。” 江平拿起筷子,笑著宽慰: “吃不了就带走,能吃多少吃多少。” 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一道女声:“伙计,还有空桌吗?” 声音有些熟悉,江平抬眼望去,竟是化名林菲的中村玲子,此刻她身著便装,身旁还跟著一位个子不高的姑娘。 伙计连忙上前,毕恭毕敬地回应: “姑娘,散座已经满了,楼上包间也都被预定了,您得稍等片刻。” 不等中村玲子开口,身旁的姑娘便不耐烦地冷声道: “我们不等,你立刻安排位置。” 中村玲子瞪了她一眼,转而对伙计温和道: “我们不想久等,有客人离席的话,麻烦优先安排我们。” 说罢,她从怀中掏出工作证,在伙计眼前轻轻一晃。 伙计瞥见“保安局”三字,脸色瞬间煞白,连连点头应承:“小的明白,小的马上安排!” 中村玲子对伙计的反应很是满意,微微扬头,目光扫过店內,恰好与望向这边的江平目光相撞。 中村玲子颇为意外,没想到会在此处遇见江平。 方才她还在復盘江平与周虎的比武,琢磨中山眴、小林觉一该如何应对江平。按照对阵安排,若两人都晋级四强,中山眴將率先对阵江平,小林觉一则可能在决赛与江平交手。 在她看来,江平並无碾压二人的绝对实力,尚有一战之力。 不曾想,方才还在思索的人,此刻竟近在眼前。 江平早已注意到她,此刻目光交匯,再装作不认识便太过刻意。 他突然想起此女查验眾人手掌,是为追查渡口枪杀日军士兵的枪手,又想到林东雨所说,江海帮二当家陆风枪法精湛…… 两件事联繫到一起,一个借刀杀人的计策瞬间在心中成型。 他低声对叶婉说: “那个女人我认识,我过去打个招呼。” 叶婉转头望去,见是一位身姿挺拔、肤色白皙的女子,心头莫名泛起一丝异样,却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地答道: “哥,你去吧。” 江平应声起身,几步走到中村玲子面前,笑著开口: “林记者,不对,是林警官,您也来吃饭?” 当日渡河时,中村玲子出示的《盛京时报》记者证署名林菲,江平便以此相称。 中村玲子定了定神,白皙的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江平,你很能打。” “林警官过誉了。” 江平顿了顿,顺势邀请, “我看您这边一时半会儿也等不到位置,若是不嫌弃,我和妹妹的菜刚上桌,还没动筷,不如一起坐一坐?” 中村玲子身边的姑娘当即嗤笑一声: “我们怎么可能和你同桌吃饭。” 中村玲子听后脸色一沉,厉声斥责: “闭嘴!” 那姑娘没料到她会动怒,连忙低下头,侷促地说:“林科长,我……我……” “行了,你先回去吧,我和他们一起坐。” 中村玲子摆了摆手。姑娘满脸诧异,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中村玲子不耐烦地打断。 隨后,中村玲子看向江平,嘴角微扬: “江平,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多谢款待了。” 江平淡淡一笑,侧身引路:“这边请。” 两人各怀心思,江平想探知中村玲子的底细,中村玲子同样对江平充满疑虑。 据保安局调查,此前的江平从未显露过这般高超的武艺,一个多月前还险些葬身大海。 一个人突然变得厉害,背后必定藏著不为人知的秘密,她势必要查探清楚。 江平请中村玲子在叶婉对面落座,自己和叶婉並坐在一起。 中村玲子打量著眼前面色蜡黄的姑娘,抬眼看向江平问道: “这位是……” 江平轻轻握住叶婉的手,脸上满是幸福,开口介绍: “林菲科长,她是我的未婚妻,名叫叶婉。” 说完他又转向叶婉,温声道: “小婉,这位是保安局的林菲科长,之前我送她过河去看龙骨。” 江平主动將自己介绍为未婚妻,叶婉原本因陌生女子同行而生出的些许不快,瞬间烟消云散。 这份坦诚让她明白,两人之间並无別样情愫,心底的委屈散去,整个人也自信起来,落落大方地开口: “林科长,我和我哥还没动筷,您请用。” “那我就不客气了。” 中村玲子倒没客气,夹了一口清蒸鱼片送入口中。 第33章 下套 江平和叶婉也开始享用一桌子饭菜。 这段日子江平手头宽裕,两人的伙食好了不少,但大多是街边小馆的寻常饭菜,比起匯海楼的精致菜餚,味道差了许多。两人吃得格外香甜。 中村玲子饭量不大,没吃几口便放下了筷子。 她掏出手绢轻擦嘴角,目光落在江平脸上,语气平静却带著无形的压迫感: “江平,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江平感受到这份压力,缓缓放下筷子,迎上她的目光, “林科长,什么事?您儘管问。” “那我就直说了。旁人都说,你从小到大从未显露过武功,一个多月前还险些葬身大海,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厉害?” 中村玲子没有丝毫拐弯抹角,直接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江平微微一笑,从容说道: “林科长,不止您想知道,我身边的熟人也都来打听这件事。本来我不愿多说,只是短短几日便与您多次相见,想来是有缘,便跟您讲讲。” 中村玲子觉得这番话並不突兀,十天前她初到营川,去河边看龙骨时正巧坐上江平的渔船,说缘分倒也合理,便微微点头: “你说得没错,那你说说,你的功夫为何如此厉害,你的师傅又是谁?” 江平坐直身子,沉声道: “三年前我在辽河打鱼,意外救了一位落水的老者。他竟是位世外高人,若不是我搭救,便要被水流衝进大海。老者为报恩收我为徒,传授我武功,就在我和父亲出海前,师傅说我已经出师,隨后便云游四海去了。 正是他教我的龙形拳,让我在擂台上连贏三场。” “那你师傅究竟是谁?” 中村玲子心中半信半疑,却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追问道。 “林科长,我刚才说了,他是世外高人,从不透露姓名。”江平面色郑重,说得有板有眼。 中村玲子挺直上身,目光锐利地盯著他: “你说跟师傅学了三年,那这三年为何从未显露过功夫?” 一问一答间,她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 江平目光坦然,与她直视不躲不闪: “师傅的內功心法【龙魂练血锻骨诀】,需要三年方能破境,破境之前与凡人无异,自然显露不出功夫。破境之后功力大进,也正是靠著这內功,我才在海难中保住性命。”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將所有疑点都圆上,中村玲子不由得信了几分,紧绷的神情放鬆下来,开口道: “江平,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八月的武状元,我看好你。” 江平摆了摆手,谦逊道:“林科长过奖了,张非天生神力,又得少林真传,想贏他,我並无把握。” “没把握,不代表没机会。” 中村玲子顿了顿,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问道: “江平,营川渡口有关东军士兵被枪杀,你是当地人,对此事怎么看?” 她会问江平,实在是走投无路。 就在今天,远东参谋部责令营川保安局在八月底前查出凶手,十多天过去调查毫无进展,中村光夫压力巨大。 中村玲子刚到营川,人生地不熟,手下人也探听不到有用的消息。 江平是本地渔民,家离渡口很远,手上没有练枪的痕跡,不可能是凶手,问问他或许能有新线索。 听中村玲子主动提起此事,江平心中暗喜,他正愁如何將话题引到这上面,把渡口枪杀案与江海帮二当家陆风联繫起来,如今机会送上门来。 他故作思索地挠了挠后脑,片刻后抬眼看向中村玲子: “林科长,渡口的日本兵是被枪杀的,那就要查一查营川城里谁常用枪。” “常用枪的人?警察、水警都配枪,人数那么多,该怎么查?” 中村玲子不解地追问。 江平见她顺著自己的话往下问,知道她已经上了套,微微前倾身子,低声道: “林科长,能用枪的人虽多,可枪法好的却没几个。只查枪法出眾的人,范围就小多了,也容易查。” 这句平淡的话,让中村玲子瞬间醍醐灌顶。 此前营川枪枝管制严格,能接触到枪的人本就不多,枪法好的更是寥寥无几。 只要排查枪法出眾者,再核对案发当晚的行踪,凶手很可能就藏在其中。 之前因海军与关东军的矛盾,调查方向一直放在外来人员身上,反倒忽略了这个关键。 今天是8月21日,离月底还有十天,时间完全来得及。 想到这里,中村玲子立刻站起身,对著江平和叶婉微微躬身: “江平,小婉,我还有要事,先行告辞。” 不等两人回应,便大步转身离去。 望著中村玲子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叶婉回过头,小声嘟囔: “哥,这个女人神神秘秘的,你以后离她远一点。” 江平听出她语气里的不满,连忙柔声应道:“小婉,我听你的,以后一定离她远远的。” 见江平答应得乾脆,叶婉立刻绽开笑顏,娇声道:“这还差不多!” ----------------- 两天后,第四轮三场比武在鱼市口比武场继续进行。 因通臂拳孙大勇退赛,江平本轮轮空。 没有江平的比赛,赛场热度骤降,主看台虽坐满,站席的人数还不到此前的一半。 这个月的鱼市口比武,绝大多数营川百姓都是衝著江平而来,不仅因为他是本地人,更因他无门无派,以渔民身份征战擂台,满是传奇色彩。 江平今日也来到了赛场,並非独自一人,而是带著叶婉。 他上场比武时,担心叶婉在旁会分神,今日没有比赛,陪在她身边才是最稳妥的保护。 穿越到这个年代,叶婉是他最亲最爱的人,也是他最大的软肋。乱世之中,要的是无牵无掛的狠,没有后顾之忧才好杀伐决断。 叶婉就是寻常姑娘,时刻需要他的保护。 这份保护,让他有太多顾虑。就像来比武场这样的事,都要小心翼翼。 当然,作为未婚夫和哥哥,这份保护本就是分內之事。是责任,也是义务。 三场比赛在一个下午全部结束,樱花道场的中山眴、小林觉一凭藉诡异刁钻的招式拿下胜利,另一个四强名额,则是江平在郭家羊汤馆见过的津门通背拳传人张生。 张生的胜利最为惊险,与盛京螳螂拳馆的郭鈺堂缠斗许久才险胜,胳膊上被抓出数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第34章 血海深仇 比赛结束后,比武场经理赵云龙上台宣布下一轮对阵: 江平对阵中山眴,张生对阵小林觉一。 同时还有一则重要消息: 之后的比武,场地更换为辽河瞭望台,看台设在岸边,届时日本海军军舰將驶入辽河,在水面维持秩序。 更换赛场的消息几天前便已公布,眾人並不意外,可日本军舰参与治安维护,却让人心头一紧。 十多天前日本海军与关东军对峙,最终竟將枪口对准围观百姓,血淋淋的事实就在眼前,眾人无不唏嘘。 有人担心辽河上的军舰会向岸边观眾开枪,当即决定不去现场;有人却不以为意,说鱼市口擂台更为拥挤,真要开枪死伤更多。 更多人没有多想,径直衝向售票处抢购下一轮门票。 与本轮不同,下一轮有江平出战,对手还是日本人。 营川百姓对日本人的残暴敢怒不敢言,如今有国人能登台挑战,个个群情激奋,都想亲临现场为江平助威。 售票处被围得水泄不通,人人都怕挤不进去买不到票,场外的黄牛票也水涨船高,原本十满幣的最差高台票,被炒到三十满幣,依旧一票难求。 百姓们只有一个念头:亲眼看著江平把日本人打败、打倒、打废、打残,好好出一口恶气。 江平没有去凑热闹,比赛结束后便带著叶婉前往领奖处,领取了本轮五十元获胜奖金。 按照规则,第四轮奖金为一百元,因对手弃权,他可领取一半。 对於下一轮的比赛,江平信心十足,且不说到了辽河瞭望台,【龙威值】会从4级升至5级,实力远超在鱼市口擂台时的战力,单是那两名日本武士,招式虽诡异却杀伤力有限,以他如今的功夫,足以轻鬆应对。 回到家中,刚打开门,江平便听到街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抬眼望去,一名身材高大、头戴斗笠的人快步走来,虽是渔夫装扮,大半张脸被遮挡,江平还是一眼认出: 是雨姐来了! 一个星期前,林东雨动身前往天津卫船厂,调查沉船的真相。 江平原以为至少要十天才能回来,没想到短短一周便折返。 待林东雨走到近前,江平迎上前: “雨姐,这么快就回来了?” 林东雨本以为乔装后能瞒过江平,见被一眼认出,索性摘下斗笠,爽朗地笑道: “江老大,我还以为扮成男人,你就认不出来了呢!” 没等江平开口,叶婉抿嘴轻笑: “雨姐,別说我哥了,我都一眼看出来是你。” 林东雨闻言挥了挥大手,无奈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连你个小姑娘都能识破,我这装扮算是白弄了。” 叶婉双手背在身后,眨著眼睛说: “雨姐,你只换了身衣服、戴了顶斗笠,模样一点没变,自然能认出来。你要是想彻底掩人耳目,我给你化化妆,不是特別熟悉的人,绝对认不出。” 林东雨抓了抓头髮,半信半疑:“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啦!”叶婉笑著应道。 林东雨立刻点头:“那正好,我有要事跟江老大说,你帮我化妆,我边等边跟他讲。” 进屋后,叶婉让林东雨洗净脸,坐在炕沿上,隨后从炕角取出一个小巧的方箱,打开一看,里面摆满了各式化妆工具。 叶婉的母亲虞美凤虽没教她唱戏,却把一身化妆手艺倾囊相授。 叶婉聪慧过人,不仅学会了戏曲脸谱,还举一反三练就了易容之术,能彻底遮掩原本的容貌,换成另一副模样。 自从养父过世,她便常把自己画丑,避免登徒子骚扰,即便如今江平有能力保护她,也依旧会把肤色画得差一些,低调行事。 林东雨从小被当男孩养,从未碰过这些东西,下意识捂住脸: “小婉,我可不想变成小姑娘。” 叶婉轻轻敲了敲她的手背,温声道: “雨姐放心,我把你变成英气的小伙子。”听她这么说,林东雨才放下手。 江平靠在墙边,开口问起正事: “雨姐,天津卫这一趟,可有收穫?” 林东雨的眼神立刻严肃起来,抬眼看向江平: “江老大,收穫大了!跟你想的一样,江海帮租的那两条大船,根本就是设好的圈套,就等著租船的人往里跳!” 这番话在江平意料之中,每次回想沉船的细节,他都觉得疑点重重,早已断定是江海帮在船上动了手脚,让林东雨前去查证,只是为了坐实猜测,不冤枉人。 “雨姐,你慢慢说。”江平沉声道。 林东雨坐直身子,任由叶婉在脸上描画,开口道: “江老大,这次去天津卫特別顺利,当天就找到那家船厂。 我请船厂的大工吃了饭,又给了两块大洋,他把所有事都说了。 他说那两条船根本不是新船,是报废船翻新的,翻新时船底肋骨处的铆钉就没钉死。 出海前,他们把铆钉拔掉,塞进泡透水的松木楔,表面再用腻子抹平,普通人根本看不出来。 船开到深海,木楔遇水膨胀,直接把船板顶开裂缝,海水狂灌进来,那水泥船本身又重,沉得极快,连放救生船的时间都没有。我听你说过当时沉船的情形,每一处都对得上。” 林东雨將船厂工人的话原原本本道出,即便早有预料,江平依旧怒火中烧,紧紧攥起拳头,恨不能立刻衝进江海帮,將韩天生碎尸万段,忍不住怒吼, “皇天在上,不平江海帮我江平誓不为人!” 叶婉见他动怒,柔声劝道: “哥,江海帮有八九十人,还有枪枝弹药,就算你功夫再高,也要从长计议。” 江平何尝不知这个道理,只是想到惨死的父亲,心中的悲愤难以平息。 他虽为魂穿而来,却是原主血肉,继承了原主的血脉,得知杀父仇人就在眼前,如何能真正冷静。 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心绪,紧握的拳头缓缓鬆开。 这时叶婉的话提醒了他,江海帮藏有枪枝,前几日在匯海楼与中村玲子的对话也浮现在脑海。 第35章 易容术 当时中村玲子听完他的话匆匆离去,显然是开始排查营川枪法好的人,说不定已经留意到江海帮二当家陆风。 想到这里,江平看向被叶婉改了容貌的林东雨: “雨姐,你之前说过,江海帮去年偷袭大湖帮时动用了枪枝,能不能查到他们把枪藏在了哪里?” 日本人占领营川后,对民间枪枝管控极严,江海帮的枪枝绝不敢明目张胆摆放,必定藏在隱秘之处。林东雨思忖片刻,开口道: “江老大,我为了报仇,在江海帮安插了眼线。內线跟我说过,枪枝应该藏在二当家陆风的房间里,具体位置不清楚。那个屋子我住过,床底下有个地窖,不出意外,就会藏在那里。 本来想偷偷向日本人举报,借日本人的手报仇。可现在营川城好几伙日本人,想不出找谁。现在江海帮还在追杀我,要是被他们发现行踪,就麻烦了。” 听到这里,江平心中一喜。 一个计划浮现在脑海:把海军的那两柄枪,放进林东雨说的地窖。 再找机会让玲子知道。 查到这两柄枪,陆风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当然,这件事有太多禁不起推敲的地方,比如就算陆风是敌特,那么多枪为何选日本海军的手枪。 玲子不傻,一想就能想到。 所以不能通过他的嘴或者是林东雨的嘴说出来,那样的话,会让玲子察觉出这是一个故意让她入的局,从而对他產生怀疑。 当然,那是第二步。 第一步是把那两把枪送进去。 想到这些,江平接著问: “雨姐,那你能不能给我画一张江海帮的平面图,標明二当家的房间位置?” 林东雨顿时激动起来,脖子一挺:“那可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当然能!” 她这一动,险些撞掉叶婉手中的画笔,叶婉嘟起嘴: “雨姐,马上就好了,別乱动。” 林东雨连忙乖乖坐好,一动不动: “小婉,你慢慢弄,弄完我立刻给江老大画图。” 叶婉笑著晃了晃头,继续手上的动作。 几分钟后,叶婉放下画笔,仔细端详一番,满意地点头: “好了,变成大哥哥了。” 说著把镜子递给她。 林东雨接过镜子一看,一张浓眉大眼的脸呈现在眼前,忍不住惊呼: “唉呀妈呀,我自己都认不出来了! 这样一来,就不怕江海帮的人认出我,能大大方方上街了。” 江海帮灭了大湖帮,韩天生將林家满门杀绝,唯独林东雨侥倖不在,他深知斩草要除根,早已在帮內下达悬赏令,谁能除掉林东雨,就赏二百满幣。 正因如此,林东雨一直只敢夜间出门,极少在白天露面。 看著镜中完全陌生的模样,再配上一身渔夫衣,活脱脱一个壮汉,再也没有半分往日的影子。 叶婉一边收拾工具,一边叮嘱:“雨姐,这个妆能保持一整天,就是不能洗脸,一洗就花了。”林东雨笑得合不拢嘴:“一天足够了,等妆花了,你再帮我画就行。” 江平细细打量著改头换面的林东雨,笑道: “雨姐,你个子高,脸型方正,扮成男人一点破绽都没有。” 林东雨抱了抱拳: “江老大,托你的福,我终於能重见天日了!快拿纸笔来,我现在就画图。” “好!” 江平立刻递过铅笔和笔记本。 林东雨接过纸笔,放在炕桌上,快速勾勒起来。 她从小在鱼码头长大,对江海帮的一砖一瓦都了如指掌,不过半小时,一张完整的平面图便画好了,图上不仅標註了所有建筑的方位,连每个人的住处都写得清清楚楚。 林东雨怕江平看不懂,指著图上標註陆风房间的位置,仔细讲解: “江老大,陆风的房间在这个两进院里。前庭四个房间,住的都是跟韩天生最亲近的帮眾,晚上会有人绕著院子巡逻; 二进院有三间正房,中间就是陆风的屋子,左右厢房分別是小地主崔天和被你废掉的周虎。 韩天生和他新找的小妾,住在二进院。 陆风的房间在整个院子的正中央,围墙有铁网,想偷偷进去,难如登天。” 江平盯著图纸,默默唤醒脑海深处的面板,划到【龙域】板块,营川城的地图呈现在眼前。 与林东雨的草图不同,江平脑海中的营川城地图不仅能即时更新,建筑物的层高也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这个两进院,是当年大湖帮反反覆覆建了十几年建好的。 估计是为了更好地防御,围墙高达五米。 以他在鱼码头获得的4级【龙威值】,面对这个高度还做不到飞檐走壁,翻墙需要绳索才行。有人巡逻,想不让人发现几无可能。 看来,进二进院陆风的房间,只能走正门。 可正门有守卫,就算抹黑除掉守卫,进到二进院,把枪放进去,也会因为死了人而打草惊蛇,江海帮势必把枪枝转移走。 反覆思量,还是没想出万全之策。 问道:“雨姐,你说陆风那个房间,床底下有个地窖,那地窖上有没有门锁什么的?” 林东雨扬了扬头,想想说道:“地窖口有个平拉暗门,以前没有锁,现在有没有我就不清楚了。” 江平微微点头,“好,我知道了。” 见叶婉已经收拾好化妆箱,江平放下笔记本,开口道: “雨姐,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林东雨立刻挺直腰板,朗声说: “江老大,以后你就是我的老大,只管吩咐,不用商量!” 从天津卫回来后,她就听说江平废掉了周虎,周虎是剿灭大湖帮的头號打手,也是杀害她兄长的凶手,周虎被废,她心中积怨已久的恶气终於出了一口。 此刻她彻底確信,江平有能力荡平江海帮,为她全家报仇。 “好!” 江平见她答应得爽快,正色道: “雨姐,我帮你报仇,荡平江海帮。 若是我不在,你帮我保护好小婉,绝不让人欺负她。” 这个决定,江平深思熟虑已久。 身处乱世,想杀出一条生路,除了儘快提升【龙威值】增强战力,更要消除后顾之忧,不能让软肋被人拿捏。 而叶婉,正是他最牵掛的软肋。 即便他已有保护爱人的能力,也不可能时刻相伴,就算在一起,遇到高手时叶婉在旁,也难免分神。 林东雨是女子,又身手不凡,由她保护叶婉,再合適不过。 第36章 假冒身份 林东雨闻言,用力拍了拍叶婉的胳膊: “小婉妹子,江老大把你託付给我,我今天就发誓,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一定保你周全!” 叶婉被她拍得揉了揉胳膊,小声嘟囔:“雨姐,你手劲儿太大了,我胳膊都疼了。” 林东雨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髮,憨憨一笑:“下回一定注意,一定注意。” ----------------- 晚上,三人一同在西大街春饼店吃了饭,饭后林东雨便与江平、叶婉分开,返回东大街的住处。 江平和叶婉手挽著手,沿著辽河慢慢往家走。叶婉轻轻抱住江平的胳膊,柔声说: “哥,现在有雨姐保护我,你和日本人比武的时候,我要去现场看!” 江平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声道: “按理说,比武的人都该有助威团,除了第一场你在,后面两场都是我一个人,確实冷清了些。你说得对,现在有雨姐保护你,她又扮成了壮汉,江海帮的人认不出来,你们来赛场,正好。” 江平的应允让叶婉喜上眉梢,笑得眉眼弯弯: “哥,那我就当你答应了,到时候我要亲眼看著你把日本人打败!” “一定!”江平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就在这时,一道戏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呦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营川的大英雄江平啊!” 江平扭头看去,只见小地主带著一名嘍囉,从旁边的胡同里走了出来。江平冷哼一声,语气冰冷: “小地主,你真是阴魂不散,走到哪都能碰到你。” “我是江海帮的军师,四处走动打探消息,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说到这里,小地主撇了撇嘴, “江平,你打拳確实有两下,我打不过你。不过,你別忘了,要是贏不了张非,还是还不上钱,你这个妹子还是要做江海帮的人!要我说,张非你肯定打不过,要是张非把你废了,那才不值当。 要不我们赌场玩几把,赌钱比打拳挣钱快。” 小地主说著,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叶婉脸上,见她今日面色蜡黄、相貌普通,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便移开了视线。 小地主的反应被江平看在眼里,他没想到叶婉的易容术如此高明,连一直覬覦她的小地主都能感受到区別。 想起小地主提起赌钱,江平故意问道: “你整日通宵达旦地赌,你们韩大当家不管你?” 小地主得意地笑了笑:“大当家、二当家晚上都去逛窑子了,谁有空管我。你要是想去,跟我走就是。” “我没这个兴致。”江平脸色一沉,握紧叶婉的手,“小婉,我们走!” 说完,再也不看小地主一眼,牵著叶婉径直离开。 望著两人离去的背影,小地主狠狠攥紧拳头,眼神凶狠,咬牙切齿地低语:“江平,等你落到我手里,我定要將你碎尸万段!” ----------------- 回到家中,江平轻轻关好房门,拉过叶婉的手,语气认真地问道: “小婉,刚才你给雨姐化妆,確实把她的模样彻底改了。我在想,你能不能把一个人化成另一个人的样子,让人认不出来?” 叶婉仔细想了想,轻轻摇了摇头: “哥,要完全换成另一个人的模样,除非两个人本来就有几分相像。即便那样,熟人凑近一看,还是能看出破绽的。” 叶婉说得清楚,江平自然明白其中道理。 所谓化妆易容,遮掩自身原本的相貌不难,就像方才给林东雨化妆那样,修饰之后便能掩人耳目。可想要彻底变成另一个人的模样,还不被熟人识破,难度实在太大。 想到这里,江平笑了笑,放缓语气说道:“小婉,你说的我都懂。我的要求不高,只要在晚上黑灯瞎火的时候,不被人轻易看出来就行。” 听江平这么说,叶婉莞尔一笑,点了点头:“那倒是问题不大。” “好!”江平侧身看向她,目光坚定,“我现在就要你动手,把我化成小地主的模样!” “小地主?”叶婉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你和他长得一点都不像啊。” 江平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耐心解释道:“小婉,我和小地主確实相貌不同,不过我们两个个子差不多。你帮我把头髮整理一番,再仔细化上妆,换上一件和他款式相近的衣服,晚上光线昏暗,应该没人能看出来。” 叶婉眼睛猛地睁大,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声音压得低低的: “哥,你的意思是……小地主晚上要去赌场,韩天生和陆风又去了窑子,你想趁今晚混进江海帮?” “是!”江平肯定回答。 “去江海帮干嘛?去杀韩天生!”叶婉想到了这个可能,心头一紧,险些喊出声。 “小婉,我没有那么衝动,至於做什么,不用知道。”江平挺了挺上身,语气沉稳,“小婉,化妆吧。” 叶婉没有再问,嗯了一声,就去拿化妆箱。 把一人化妆成另一人的模样,远比单纯遮掩相貌要难得多。 叶婉在脑中仔细回想小地主的五官细节,屏住呼吸,一点点在江平脸上描画起来。 半个时辰过去,她细细端详一番,觉得已有几分相似,便开始为江平整理头髮。 因为比武,江平的头髮剪得很短,好在小地主的头髮也不长,稍加梳理修饰,模样便差不离了。 叶婉细细打量,又在他脸上微调了几处,觉得差不多了,把镜子递到江平面前: “哥,你看看。” 江平接过镜子,昏黄的油灯之下,镜中的面孔映入眼帘。 別说,经过叶婉一番巧手描画,原本相貌迥异的两人,此刻竟真有了几分相似。 若是在漆黑的夜里,不仔细端详,还真能矇混过关。 想到这里,江平放下镜子,打开炕角衣箱,从里面拿出一件黑色对襟褂子。 这件衣服是三年前买的,款式和傍晚时小地主穿的十分相近。 正是因为看到小地主穿了一件这样的衣服,想到自己也有,加上亲见叶婉高超化妆术,江平才瞬间萌生了冒充小地主潜入江海帮的念头。 第37章 夜入! 小地主说他晚上要去赌场,韩天生和陆风又会去窑子喝花酒,如果消息属实,住在大宅子里的人都不在。 叶婉的化妆手艺他亲眼见过,只要扮得有几分相像,从正门进入,未必会有人阻拦。 二进院里除了重伤臥床、动弹不得的周虎,再无旁人,正是最好的时机。 他要把那两把日本海军制式手枪悄悄放进陆风藏枪的地窖,只要日本人搜到,江海帮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 今晚就是千载难逢的良机,一旦错过,再想找到这样的机会就难了。 当然,江平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一旦被江海帮的人识破身份,便立刻下死手突围。 如今周虎已被废,帮派里的枪枝又都藏在地窖,凭他的身手,脱身应当不成问题。 换上这件黑色对襟褂子,江平再次照了照镜子,身形气度又像了小地主几分。他转过身看向叶婉: “小婉,我们到外面去,你借著月光再看看像不像。” 叶婉点了点头,跟著江平走出屋门。 门外夜色渐浓,依稀的月光洒在地上,叶婉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江平一遍,站到他面前,双手背在身后,笑著说道: “哥,还真別说,黑灯瞎火的,不凑近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听叶婉这么说,江平心中大喜。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温声道: “小婉,你在这儿稍等一会儿,我进屋祭拜一下爹,就出门。” 叶婉虽不明白江平为何不让她一同进去,她生性乖巧温顺,知轻知重,见江平这般说,便不再多问,嫣然一笑:“哥,你去吧。” 江平轻点下头,转身走进屋內。 站在父亲的棺木前,用力一推,厚重的棺木盖缓缓被推开。 將手臂探入棺中,推开內层的隔断,拿出上次枪击两名日本兵时留下的手枪,用衣角仔细擦净枪柄,揣进衣袋里,隨后整理好棺內的衣物,用力將棺木盖合严。 做完这一切,江平走出屋门,拉著叶婉回到窝棚里,关好房门,轻声叮嘱: “小婉,我很快就回来。” 叶婉不清楚江平要去江海帮做什么,可一想到深入虎穴的危险,心头便不由得一颤,她眨著忽闪的大眼睛,担忧地劝道: “哥,太危险了,还是別去了。” 江平双手轻轻扶在她的肩膀上,目光温柔却坚定: “小婉,你把门锁好,除了我和雨姐,不管谁敲门都不要开。我一定很快回来。” 说完,江平张开双臂,將叶婉娇柔的身躯紧紧拥入怀中,温存片刻,缓缓鬆开手,指尖轻轻抚摸著她的脸颊: “小婉,等我回来。” 话音落下,他猛地转身,推开房门,身影瞬间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 ----------------- 穿街走巷,不多时便来到了鱼码头门口。 江平抬眼望去,只见两名江海帮的嘍囉手持铁棍,守在门口,神情警惕。 江平稳了稳胸中的气息,双臂环抱在胸前,微微低下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径直朝码头里走去。 走到门口时,一名守卫连忙朝他躬身行礼,恭敬地喊了一声: “军师,您回来了。” 江平装作没有听见,脚步虚晃,没有搭理守卫,晃晃悠悠地走了进去。 或许平时他就这个样子,守卫也没再多话,任由他进到码头。 进入码头,没太费力。 江平依照脑海中林东雨绘製的地图,拐过几个弯,几分钟后,韩天生为首江海帮头目住的大宅院出现在眼前。 正如林东雨所说,宅院门口站著两名门卫,手中握著短刀。 或许是大当家和二当家都不在的缘故,两人靠在墙上,吧嗒著旱菸,一副散漫的样子。 江平稳了稳心神,在脑中回想小地主平日走路的姿態,依旧双臂抱胸,低著头,慢慢朝大宅走去。 两名门卫认出了“小地主”,立刻收起散漫的模样,腰板挺直,將短刀横在身前,一副隨时准备动手的架势。 与刚才进大门时的从容不同,越是靠近宅院,江平心中便越是紧张。 他倒不是担心被守卫发现后危及性命,而是怕偽装身份败露,错失这次栽赃的良机。 以他现在的实力,就算有林东雨相助,想要一举剷平江海帮无异於痴心妄想。 至少要等到【龙元值】提升到2阶、辽河北岸【龙威值】达到8级,才有足够的战力除掉韩天生。 一年的时间不算长,可他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他等不及了。 没有比借日本人的手除掉韩天生更快的办法。 走到宅院门口,一名高个子门卫上前两步,满脸堆笑地招呼: “军师,今天回来这么早啊,一定贏不少吧!” 看得出来,这名守卫和小地主平日里十分熟悉。 江平心中清楚,只要自己一开口,必定会被当场识破。 眼下最安全的办法,就是一言不发。 於是,他依旧装作没听见,加快脚步,急匆匆地走进了宅院。 他能感受到身后两名守卫的目光紧紧盯著自己,甚至能察觉到他们心中泛起的怀疑。 可此刻只要没人出声喝止,便权当他们没有认出异样。 还好,两名守卫最终没有喊出声,这第一道关卡,总算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穿过前廊,进入一进院,院中是一间正房,东西各有一间厢房。 按照林东雨的標註,陆风住在正房,周虎住在东厢房,小地主住在西厢房。此时西厢房和正房一片漆黑,只有东厢房亮著灯光。 果然和小地主说的一样,陆风不在家中。 江平环视四周,见四下无人,立刻放轻脚步,朝陆风的房间走去。 房门只插著门栓,並没有上锁。 江平轻轻拉开门栓,正要推门进屋,亮著灯的东厢房里突然传来一声大喊:“我要拉屎,来人扶我拉屎!” 是周虎的声音。 江平心头猛地一惊,知道他这一喊,很可能会把外面的守卫叫进院来。 他连忙闪身进入陆风的房间,反手关好房门,將耳朵贴在门板上,仔细听著外面的动静。 第38章 得手 果然,院子里很快响起脚步声,紧接著便是周虎房间的开门声。 过了十多分钟,周虎的房门再次传来声响,伴隨著他骂骂咧咧的声音,脚步声渐渐远去。 直到彻底听不见任何动静,江平才依照林东雨画的地图,摸黑弯腰走到床边,伸手往床底一探,摸到了林东雨所说的扣板。 用力一拉,扣板应声打开,还好,上面並没有上锁。 江平摸出兜里揣的电棒,摁动开关,微弱的光亮起。 往里一看,所谓的地窖,其实只是一口埋在地下的大缸,和他预想的完全不同,缸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这个结果让江平十分意外。 他一下想到了两个可能, 要么是林东雨安插在江海帮的內线消息不准,要么就是江海帮听到了什么风声,提前把枪枝转移了。 江平在最短的时间里做出判断,枪枝被转移的可能性更大。 保安局虽由日本人掌控,下面干活的大多是本地人,像江海帮这样的帮派,保安局安插一两个內线再正常不过。 最近这段时间保安局一直在严查枪枝,这个消息很可能已经传到了江海帮,他们提前把枪转移走,也在情理之中。 江平小心翼翼地將隨身携带的两把手枪放进缸里,隨后用力扣紧扣板,地面恢復原样,看不出半点异样。 他不敢多做停留,快步朝门口走去,抬头见院子里空无一人,便轻轻推开房门,走出去后把门轻轻关好,插上门栓。 定了定心神,再次双臂抱胸,低著头,装作若有所思的样子往外走。 穿过院子,走过廊道,刚一出大门,又碰到了那两名守卫。 这时,进来时候跟他说话的守卫突然凑了上来,挡在他面前,嬉皮笑脸地说道: “军师,上一次欠我的五元钱,啥时候还啊?” 江平万万没想到会有人突然拦住自己討债,一旦被对方看清面容,身份必定当场穿帮。 此刻別无他法,他只能把头压得更低,不让对方看清自己的脸,走到近前,手臂猛地一挥,將守卫扒拉到一边,快步朝外走去。 江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只要对方一声喊破,便立刻出手制服这两名守卫。 即便江海帮怀疑有人潜入,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会有人把枪藏进陆风房间的地窖里。 到时候再想办法让玲子知道江海帮藏有枪枝,玲子必定会派兵搜查江海帮,只要搜到那两把枪,江海帮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当然,这是最后的手段,只要守卫没有识破身份,便没必要鋌而走险。 就在这时,江平的身后传来一声怒骂: “崔天,我艹你妈!別以为是军师就了不起,再不还钱,我就去你屋里搬东西!” 声音洪亮,气势十足,可江平悬著的心却瞬间放了下来。 守卫並没有怀疑他的身份,依旧把他当成了小地主,还以为他不想还钱才匆匆离开的。 这是最好的结果。 江平加快脚步,大步朝著码头出口走去。 走出鱼码头的那一刻,他长长舒了一口气,今晚有惊无险,两把手枪已经顺利藏进了陆风房间的地窖里。 若是之前地窖里藏过不少枪枝,玲子查到后或许还会疑惑为何偏偏动用海军的配枪,可现在地窖里只有这两把枪,她连一丝怀疑都能彻底打消。 当然,今晚和守卫的这场摩擦,小地主回到帮里后很快就会知晓。 一旦小地主发觉有人冒充自己进入大宅,江海帮必定会彻查潜入者的目的。他们短时间內未必会想到地窖藏枪,可也保不齐有人能察觉端倪。 如今栽赃江海帮的计划已经完成了一半,当务之急,是想一个不会引起玲子怀疑的办法,让她得知这两把枪的下落。 ----------------- 天还未亮,江平便已起身,端坐在土炕上,专心修炼【龙魂练血锻骨诀】。从8月8日【龙魂之力】加身,到今天8月24日,半个多月的时间里,他从未有一天间断。 躺在一旁渔网铺上的叶婉,起初还觉得奇怪,日子久了,便也见怪不怪,习以为常。 江平通常在辰时开始修炼,一练便是一个时辰,等修炼完毕,天也就亮了。 此时叶婉还裹著薄被,在渔网另一边酣睡。 一番修炼,江平全无睡意,穿好衣服,下了土炕。 已是八月底,酷暑渐渐消散,窝棚里不再像盛夏那般闷热难熬。 即便如此,屋外的空气依旧清新许多,微风轻轻拂面,让人觉得格外愜意。 江平回头望著这座低矮简陋的窝棚,愈发觉得不適合居住,心中暗暗做了决定: 无论接下来和张非的比武是胜是败,都一定要换一间宽敞明亮的大房子,为了自己,也为了叶婉。 还有,龙爪在棺材里这么放著,也不安全。 万一哪天有个偷盗的进到屋里,把龙爪盗走或是损坏,【龙威值】就没办法再提升了。 正思忖间,只见巷子口走来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一身粗布衣裳,走路虎虎生风。 江平一看,不是別人,正是被叶婉乔装打扮后的林东雨。 昨天江平叮嘱她要时刻保护叶婉,她果然说到做到,天刚蒙蒙亮便赶来了。 看到林东雨的那一刻,江平脑中又浮现出昨晚思索了整夜的问题—— 如何才能在不引起玲子怀疑的前提下,让她知道江海帮藏有两把日本海军的手枪。 最简单的办法,直接找玲子肯定不行。 虽然帮玲子找到枪,可她看起来绝非愚笨之人,事后回过味来,必定会觉得整件事太过巧合。 让林东雨举报江海帮有枪,也过於刻意。 早不举报,晚不举报,偏偏一举报就查到了这两把枪在江海帮,同样太过巧合。 江平心里很清楚自己目前的实力,一年之內,【龙元值】只有1阶,辽河南岸,【龙威值】最多只有4级,远没有灭天灭地的本事。 就算一年后【龙元值】升到2阶,在辽河北岸的营川城內【龙威值】达到8级,他也依旧没能踏入明劲境界。 即便打败绝大多数高手,可遇上最顶尖高手仍有差距,更对付不了枪炮。 第39章 悬赏 也就是说,两年之內,他做任何事都必须步步为营、小心谨慎,绝不能因为有【龙魂之力】加持而盲目自大,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可小地主一旦回到帮派,昨晚冒充他潜入大宅的事很快就会败露。万一江海帮的人联想到藏枪的地窖,取走那两把手枪,所有的努力便会功亏一簣。 一时间,江平也没想出万全之策。 就在这时,林东雨已经走到了近前。別说,经过叶婉的巧手化妆,林东雨此刻就是一个精壮汉子,半点女子的气息都看不出来。 她走到江平面前,江平脸上露出笑意,开口招呼道: “雨姐,你来了。” 林东雨扬了扬头,语气乾脆: “江老大,我想好了,以后当著外人,你就叫我东哥,別叫我雨姐,这样別人才不知道我的身份。” 江平竖起大拇指,点头称讚:“东哥……这个称呼很好,以后就这么叫。” 这个称呼让江平想到前世,“雨姐”有名,“东哥”更有名。 “林东雨”这三个字,竟把“雨姐”和“东哥”都占上了。 听江平叫她“东哥”这个称呼,林东雨相当满意,挺了挺大腰板, “江老大,我外婆那边有个表弟,叫李长东,去年死了。暂时我就用他的身份跟著你,外人也不知道我那个表弟长啥样。” 江平对她的想法十分赞同,嗯了一声: “行!现在江海帮还在追杀你,样子变了,人名自然要变。等平了江海帮,你再做回大湖帮的大小姐。” 林东雨一挥手,洒脱道:“我现在这样挺好,不做大小姐了,就叫李长东。” 说到这里,林东雨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大眼珠子一转: “江老大,今天我从东大街来这,看到保安局门口贴了一张悬赏,上面写著『举报窝藏枪枝並確实有窝藏者,赏200满幣』。 我的內线说,江海帮的枪枝都藏在二当家陆风的床底下,我去举报,你觉得怎样?” 林东雨这么一说,江平一晚上也没想出的“如何不引起玲子怀疑,让她知道这两把枪在江海帮”的办法,瞬间豁然开朗。 之前,让林东雨去保安局举报,江平也想过。 不过,很快就被他否了。原因很简单,举报时机太突兀,早不举报晚不举报,一举报就发现了日本海军的枪,太刻意,会被日本人怀疑。 现在不一样了,是保安局主动悬赏举报窝藏枪枝。 有了这个前提,这个时候去举报,时机刚刚好。 想到这些,江平微微点头: “东哥,那就赶早不赶晚,上午就去。不过,要按我说的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林东雨转了转一双大眼珠子: “江老大,你说,我听!” 江平四下望望,確定无人,上前两步,沉声道: “你先恢復大湖帮帮主之女身份去保安局。 先说去年江海帮用火器灭了大湖帮,你跟江海帮仇深似海,让日本人相信你举报的动机。 如果有人问,江海帮有没有枪法准的?你就说江海帮二当家陆风枪法极准,你父亲就是他用枪打死的。 如果有人问,江海帮枪枝藏在哪里?你就说不是很清楚,二当家的用枪,藏在他的房间里可能性最大。” 听完江平一番话,林东雨有些迷糊,不解道: “江老大,我的內线说,他家的枪藏在陆风床底下,直接说不就完了,干嘛还说不清楚?” 江平拍了拍她的肩膀,耐心解释:“你说这么准確,万一搜不到,你的內线不就暴露了?” 江平当然不能跟她说放枪的事,也不想她说得太清楚,让日本人怀疑。 这么解释,也能说得通。 林东雨听明白了,用力点头:“江老大,那我现在就去!” 江平笑了笑:“好!去之前把脸洗乾净,换回以前的样子。” “好咧!”林东雨爽朗一笑,大步离开。 ----------------- 保安局,一科询问室。 一早,中村玲子就接到警卫室通报,说有人举报窝藏枪枝。 她让警员將人带进询问室,打算亲自询问。 几天前,在匯海楼偶遇江平和叶婉,吃饭时中村玲子受江平点拨,开始查找营川枪法好的嫌疑人。可她初来乍到,没有自己的线人,手底下人干活也不力,查了几天也没有进展。 中村玲子清楚,离月底越来越近,不能这样被动下去,必须主动出击。於是,她在昨天贴出了《悬赏通告》。 当然,中村玲子也知道,这么做很可能打草惊蛇。 可她已经没別的办法,只能赌一赌——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昨天傍晚贴出的告示,一晚上就有三个人来举报。 听到一早就有人来举报,中村玲子顿时打起精神。 在她看来,即便没有结果,也比之前坐以待毙要好。 进到询问室,她看著眼前这个身高体壮、眼珠圆大的人,一脸严肃: “我是保安局一科科长林菲,你来举报窝藏枪枝?” “是!” 林东雨眼睛瞪得溜圆,比牛眼还大。 “说吧,你要举报谁?” 中村玲子也不废话,直接问道。 林东雨身子向前探了探,舌头舔了舔嘴唇,脑子里快速回忆一遍江平跟她说的话,开口道: “林长官,我是大湖帮帮主女儿林东雨,一年前,江海帮坏了规矩,用火器与我们火併,杀了我全家,霸占了鱼码头。我去外婆家,才躲过一劫。 今天早上,我看到保安局门口贴了悬赏告示,江海帮去年就是用火器平的我们,一年前有,现在一定还有!” 正像江平想的那样,因为有足够强烈的举报动机,林东雨这番话顿时让中村玲子心头一震,坐直身子: “你说江海帮用火器平了大湖帮?” “是!”林东雨连忙应声。 听林东雨回答得乾脆,中村玲子基本可以確定,江海帮一定窝藏枪枝。 当然,有没有海军的那两把枪,还不好说。 於是她又问:“林东雨,那我问你,江海帮有没有枪法好的?” 中村玲子这么一问,林东雨一下愣住了。没想到江平跟她说的,眼前女警官竟然真的这么问了。 第40章 藏枪 她缓了缓神,开口道: “长官,江海帮二当家陆风號称百步穿杨,枪法极准,我爸就是被他打死的。” 说完,林东雨一脸黯然,神情真切。 林东雨的回答,让中村玲子心头一喜。 那天江平提醒她“可以找找营川城枪法好的”,现在就有了一个具体目標。虽然不能断定陆风就是杀害关东军士兵的凶手,可至少有了嫌疑人,也算一个突破。 稳了稳情绪,中村玲子又开口: “林东雨,你是大湖帮大当家的女儿,对鱼码头一定很熟悉。我想问问,如果江海帮窝藏枪枝,会藏在哪里?” 中村玲子问到这里,林东雨险些脱口而出,说出藏枪的地方。可她一下想到江平跟她嘱咐的,不要说得太清楚,便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抓了抓头髮,嘆了口气: “林长官,我熟悉鱼码头不假,可我毕竟不是江海帮的人,枪枝具体藏在哪,真不知道。不过,陆风擅长用枪,枪枝应该在他手里。” 听完林东雨的话,中村玲子觉得没必要再问了。 现在要做的,就是马上行动,搜查江海帮,看看能不能搜到那两把枪。 想到这里,她腾地站了起来,厉声道:“林东雨,你在这待著!我回来之前,不准离开。” 说完,大步走出询问室。 十分钟后,一个小队的士兵在保安局院子里集结完毕。又过了十几分钟,日本海军和关东军的人也都赶到。 中村玲子向父亲中村光夫匯报后,中村光夫认为,林东雨的举报或许是渡口关东军士兵被杀案的突破口, 立刻拨通了日本海军和关东军的电话,要求联合行动。 一旦確定行凶者,海军和关东军的人都在场最好。 队伍集结完毕,中村玲子坐上跨斗摩托,挥起手中的短刀,几十人迅速涌出保安局。 为了保密,中村玲子並没有说去哪。 直到来到营川鱼码头,眾人才知道,目標是江海帮。 “把门打开!”中村玲子高声下令。 看到荷枪实弹的日本人涌来,鱼码头守卫顿时惊慌失措,有的忙著开门,有的拼命向聚义堂跑去,通报大当家。 这么多日本人衝到江海帮,荷枪实弹,气势汹汹。周遭老百姓一下围了上来,密密麻麻地站在鱼码头门口,三三两两议论著。 人群中,江平和也站在一个角落。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江平戴著一个大斗笠,不想让人认出。 而叶婉则把皮肤弄得更差一些,除了灵动的大眼睛,看不出有多好看了。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在那紧紧地看著,等著日本人出来。 ----------------- 江海帮聚义堂,气氛一片肃杀。 大当家韩天生坐在聚义堂正中,二当家陆风坐在他身边,军师小地主坐在下首。空地上站著两人,正是昨晚守门的两个守卫。 小地主盯著那个高个守卫,厉声质问:“大苗,你看清楚昨天晚上来的人是我么?” 大苗睨了小地主一眼,抓了抓头髮: “昨天晚上天太黑,来的人低著头像是在想事,看形態倒是和你有几分相像,可细想又不太像了。” “你他妈的没看清,就让人进来,是不是皮子紧了,要家法伺候了!” 小地主欠大苗的钱早就不想还了,趁著这个机会正好能收拾他一顿,说话格外冲。 没想到大苗根本没惯著他: “小地主,我艹你妈。欠我钱不想还,还往我身上扣屎盆子。穿的和你一模一样,黑灯下火的,谁知道是不是你。” “吵吵,吵吵什么!” 韩天生吼了一声, “现在我们要一起想想,这个人究竟是谁,进到大宅子目的是什么!” “我没丟东西,应该不是奔我来的!”陆风撇了撇嘴,哼了一声。 “那个人没进后院,不应该奔我来。”韩天生接过话。 “我问周虎了,他说没人进过他的屋,肯定不是找他。”站著的大苗接过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向小地主。 小地主有些慌神,他实在想不出到底是谁扮成他的样子。 正想开口解释,聚义堂外突然传来喊声: “大当家的,不好了,日本人来了!” “日本人来了!为、为什么来的?”韩天生倒吸一口凉气,一下子慌了神。 “不知道,一群日本兵,都是带著枪的!”小嘍囉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大哥,你说昨晚乔装成军师的人,会不会跟日本人相关?” 陆风想到了什么,低声问。 听陆风这么说,韩天生缓过神,小声嘀咕:“老二,枪都转移走了吧?” 陆风微微点头: “放到安全地方了。” “那就好,那就好!” 韩天生鬆了口气。 话音刚落,日本兵便衝进了聚义堂。 韩天生快走几步迎了上去,双手抱拳,满脸堆笑: “长官,在下韩天生,有失远迎,请您包涵。” 中村玲子双手背到身后,语气冰冷: “韩大当家,有人举报,江海帮藏匿枪枝,我们要对江海帮全面搜查,一间房子都不能放过。” “长官,江海帮都是良民,儘管搜,儘管搜。” 刚才陆风说枪枝已经转移走,韩天生说话有了底气。 “好!” 中村玲子回过身,看向跟她一起来的士兵,厉声下令: “我们分成三组,一组守在码头要道,有人逃跑格杀勿论;一组从聚义堂开始向东一屋一屋搜查;我带一组从几个当家的住所向西搜。动手吧!” 话音一落,中村玲子拿著短刀,带著十几个人,大步走出聚义堂。 要去家里搜查,韩天生心头一紧。虽然枪枝转移了,可家中还有不少大洋,这也是违禁品。 从去年开始,营川满洲政府开始推行满洲幣,责令家中有金银必须兑换,不兑换一经查出,不仅全部没收,还要重罚。 家里只有新纳的小媳妇,看到日本兵不得嚇死!想到这些,他连忙跟了上去。陆风和小地主见状,也紧紧跟在韩天生的后面。 在门口,两名护卫拿著刀,看到荷枪实弹、气势汹汹的日本兵,连忙把刀收起来,规规矩矩站在墙根,连头都不敢抬。 第41章 灭口 中村玲子大步走进大宅子,站在一进院的天井里。她回头看向韩天生,短刀指了指天井旁的几间房子: “韩大当家,这几个房子都是谁的房间?” 中村玲子的声音格外阴森,听得韩天生后背发寒,他哆哆嗦嗦伸出手指,指著一进院的几间房子: “东厢房是江海帮武教头周虎,前些天比武被掰断了胳膊,在屋里养伤;西厢房是帮里军师崔天;正房是二当家陆风……拐过去二进院我在住……” 中村玲子冷冷一哼,看著一同进到院子里的士兵,命令道: “两人到门口守卫,其他十八人,六人一组。先搜这个院子。” “骇!” 没用一分钟,三组已经分好。 中村玲子指著陆风住的正房,“一组,跟我搜正房!” 说完,大步向正房走去。 到了门口,见房门没锁,她用力推开门,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四名士兵跟她进屋,两名士兵端起枪在屋门口站岗,面色凶狠。 看到士兵进到陆风的房间,韩天生心跳顿时加快。 虽然陆风跟他说,枪枝已经转移,可他还是有种不好的预兆,感觉会有事发生。 就在几天前,保安局內线传出来消息,最近要全城盘查藏匿枪枝,帮里的枪要提前转移。 日本占领营川,严查私藏枪枝,江海帮的几杆长枪和四把手枪一直藏在陆风房间床下的地缸里,平时从不拿出。 內线有了消息,当晚就让陆风把枪转移走了。 想到枪已经转移,应该不会有事。 韩天生稳了稳情绪,儘可能表现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房间里,中村玲子手一摆,四名日本兵开始在屋里翻箱倒柜。 几分钟后,四名士兵走到中村玲子身前,双手空空,什么都没有搜到。 中村玲子没有离开的意思,拿著短刀沿著墙壁一点一点敲起来,通过声音判断是否有夹层。 敲完墙壁,一无所获。 中村玲子依旧没有死心,弓著身,用短刀开始敲击地面。 之所以这么细心,是因为中村玲子对林东雨早上说的话十分篤定,她相信林东雨说的每一句话,如果江海帮有枪枝,一定会在这个房间。 慢慢移到床边,剑柄敲地面的声音突然有了空洞感。 中村玲子心头一动,隨著敲击声仔细辨別。 她伸手探进床底,双臂一运力,向上一擎,木床咔嚓一声断成两半。 跟她一起进来的日本兵谁都没想到保安局的女官竟然有如此气力,不禁瞠目结舌。 床被拆开,地下扣板赫然呈现眼前。 中村玲子俯下身,用力一拉,扣板掀开,往里一看,缸底赫然放著两柄手枪。 她伸手探下,把手枪拿了出来。 一看手枪样式,中村玲子心头狂喜——真的是日本海军的制式手枪! 从到营川那天起,渡口关东军被杀案就像一块巨石压在她心头,让她喘不过气来。 远东参谋部给她和她父亲下达命令,稳定营川局面,平衡海军和关东军在营川的利益。因为渡口关东军被杀,两边已经剑拔弩张,一旦发生火併,后果不堪设想。 找到凶手,是头等大事。 如今找到了作案工具,海军和关东军的人都在场,这件事终於可以了结了。 中村玲子大步朝屋外走去,准备逮捕陆风,带回保安局审问。 就在她要出门的一瞬间,一个念头涌上脑海: 海军的枪找到了,可万一陆风不是凶手怎么办? 离远东司令部参谋部下达命令的截止日期只剩下几天,万一不是,那又得寻找凶手。一旦找不到,关东军已经放出话,要血洗海军。 这个时候,真相重要,结果更重要。 中村玲子思忖片刻,有了决定。 一出门,衝著陆风喊道:“陆风,枪在你床底下找到,还有什么话讲!抓起来,带到局里审问!” 说著,把两柄枪举在身前。 这一下把陆风彻底看懵了,明明枪已经转移走,怎么会又出现了。 他眼珠子瞪得溜圆,高声喊: “没有枪,根本没有枪,你这是故意陷害!我看看,我看看。” 说完,他快步冲向中村玲子。 这样的举动,正中中村玲子下怀。 就在陆风衝到她身前的一瞬间,中村玲子手中的匕首猛刺过来,又快又准,插中陆风心房。 她嘴里喊了一声:“混蛋,还想抢枪!” 陆风万万没有想到眼前女人会用刀刺向自己,根本躲不过去,惨叫一声,倒在血泊之中。 站在不远处的韩天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成这样,也没时间多想,这个时候撇清和陆风关係,保命要紧。 韩天生连忙冲了上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长官,这都是陆风自己的事,和我们江海帮没关係啊。” 中村玲子將刀面上的血在韩天生身上擦了擦,阴森的声音再次传来: “和你没关係?那我可要好好问问!把这里的人全部带走!” “骇!”日本士兵齐声应道。 ----------------- 鱼码头门口,一群人往码头里张望,一个个抻著脖子,生怕错过什么。 一群荷枪实弹的士兵,將江海帮的大大小小十多个头目绑成一串,押著他们沿著西大街向东走。 人群中,踮著脚的叶婉回过头,在江平耳边小声说道: “哥,韩天生怎么被日本人抓走了?” 江平当然知道是因为什么,当然也知道不能跟叶婉说。他轻嘆一声: “小婉,这叫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可惜我不能亲自解决韩天生,替爹报仇!” 叶婉一脸郑重: “哥,爸在天之灵,要是知道你现在这么有本事,也能瞑目了。” “小婉,你说得对!”江平觉得这里人太多,让人认出来就不好了,拉了拉她的手,“我们去新擂台那边,走走场子。” “好!”叶婉甜甜应声。 辽河瞭望台在义顺魁码头和鱼码头之间,距离岸边有十多米远。 本来上面有一个灯塔,为进入辽河的渔船引航。一次暴风,灯塔倒掉,休整后成了平台,小渔船可以临时在此靠泊。 平台由一条绳索廊道与岸边相连,三丈见方,场地平整,大小很適合比武。 其实,在这次比武前,有私仇的人也经常会在这里单挑。 与鱼市口不同的是,单挑决斗是可以带武器的,打不过,不想被砍死,就跳下辽河逃命。 要是不会游泳,可能命都没了。 明天就是四进二的比武,里面还在做最后的准备,没有对外开放。 江平有比赛牌,可以进入。他牵著叶婉的手,缓步走进比武场。 第42章 敲诈 不少人认出了江平,亲切地跟他打著招呼,江平也一一拱手回应。 江平与中山眴这场比武,营川各大赌场收到的赌资达到了二十五万满洲幣这个天文数字。因为押江平的人太多,赔率降到了1赔1.1。 营川赌场税务抽水5%,也就是说,押江平20满幣,才能挣上1满幣。 而他的比武对手中山眴,赔率1赔8,押20满幣,贏了能挣150满幣。 即便这样,押江平的人还是络绎不绝。 最难求的,莫过於这场比武的门票。 义顺魁商行虽將看台层层搭建,但比武设在辽河水面,视野虽开阔,终究只有一面看台能观赛,满打满算,也只放出五百张票。 票价从十满幣涨到两百满幣,五百张门票依旧一抢而空。黄牛票翻了数倍,仍旧一票难求。 两年前,满洲国成立,原民国政府更名为满洲政府,营川警署改为营川满洲警署,营川码头划为关东军军港,营川西海关也落入日本海军手中。 紧接著,满幣被强制推行,兑换比例极不合理,营川百姓手里的钱一夜缩水。江平家便是如此,家境日渐窘迫,渐渐入不敷出。 即便如此,营川人却少有反抗。 这座移民港城,没有盘踞几代的大家族与日本人周旋;更可惜的是,始终没有一个能振臂一呼、应者云集的英雄出现。 江平只是个普通渔民,此前月比武也只贏了三场。 可他是土生土长的营川人,是街坊邻里看著长大的孩子,自带一份家乡人的骄傲。更何况,他的对手,是日本人。 能亲眼看著他痛打东洋鬼子,眾人心中积压已久的恶气,总算能痛快发泄出来。 那一刻,能拿到一张比武门票,便是营川人最大的荣耀。 江平牵著叶婉,一同走上比武擂台。 擂台浮在辽河水面,初秋微风拂面,本该愜意舒畅。可踏上檯面的一瞬,江平心猛地一沉。他本以为,到了辽河水面,脑海中的面板便会自动弹出,【龙威值】也该从四级升至五级。 令他失望的是,面板毫无动静——【龙威值】並未提升。 他默默唤醒面板,营川地图缓缓展开。放大到极致才看清,这座水上擂台,仅有极小一部分落在【龙域值】五阶【龙息灵域】內,绝大部分仍处於四阶【龙气凡域】。 江平盯著地图,缓步挪到擂台东北角。 果然,一声清脆的【叮——】响起,【龙威值 5级】的面板赫然显现。 他沿著擂台边缘走了一圈,发现只有一米多见方的区域能触发五级【龙威值】,其余地方全都不行。 这个结果,完全出乎江平预料。 他一直以为,水上擂台理应全域五级,没想到只有这么一小块地方。 【龙威值】四级,对付普通日本武者尚且够用,可对上张非,便胜算渺茫。 好在还有这一处五级区域,总算留住一线胜机。 往回走时,江平已在心中默默盘算比武战术。 刚走到比武场入口,便看见一名戴大斗笠的彪形大汉朝他们招手。 叶婉一眼认出,娇笑著喊道:“哥,那是雨姐。” 江平微微頷首,牵起叶婉快步上前,只低声留下一句:“雨姐,我们先走,你回头来我家……” 林东雨刚举报过江海帮,此刻若与他们太过亲近,一旦被中村玲子察觉,必定惹人生疑。 林东雨一点就透,当即不再招呼,转身朝另一个方向离去。 河畔窝棚,江平与叶婉的住处。 林东雨一边帮叶婉化妆,一边向江平说起保安局的事。 早上她见过保安局一科科长林菲,举报江海帮窝藏枪枝。临近中午,林菲回来又盘问了几句江海帮的情况,便让她去领了赏钱。 说完,林东雨眼珠一转,看向江平:“江老大,江海帮的头目都被日本人抓走了,还能放出来吗?” 江平抱臂思索片刻:“不好说。韩长生把事情全推到陆风身上,再花些钱打点,日本人未必会继续追究。” “那岂不是便宜了韩长生!”林东雨满脸怒气。 江平拍了拍她的肩:“雨姐,我们亲手解决韩天生,岂不痛快!” 林东雨眼睛一亮:“江老大,我就等你这句话!现在江海帮功夫最好的废了、最会用枪的死了,报仇的时候到了!什么时候动手,我把山里的兄弟全带过来!” “等比武结束,我们就平了江海帮!”江平语气凌厉。 ----------------- 8月 25日中午,辽河水面薄雾未散,日本海军军舰已缓缓驶入主航道,停泊在辽河瞭望台正北方。 舰上士兵荷枪实弹,黑洞洞的炮口隱隱指向南岸,与岸边临时看台遥遥相对。 半个月前,日本海军与关东军內訌,最终却將枪口对准无辜百姓。 这一次,他们又举枪对著看台,美其名曰维持治安,空气中早已瀰漫著火药味。 与此前在看台观赛不同,中村玲子此番选择在军舰上坐镇。 昨日,渡口关东军被杀案宣告告破,关东军驻营川中队长松本一郎中尉对结果十分满意,不再向日本海军寻仇。 海军方面也表態,会加强枪枝管理,防止手枪流入民间,还將中村玲子缴获的两把手枪收回,追查来源。 中村玲子回到保安局,第一时间勘验手枪,却发现枪身编號已被銼去。海军中这样的无编號枪枝足足有几十万把,根本无从查起。 很快,远东参谋部发来嘉奖令,祝贺她破获此案。 可拿到嘉奖,中村玲子总觉得案情顺利得反常。 但她心里清楚,此刻结果远比真相重要,就像当初杀掉陆风灭口一样。至於真相,有的是时间慢慢查。 当天下午,江海帮送来一万满幣保释金,求保安局放了韩天生等头目。 中村玲子心知肚明,藏枪一事与韩天生关联不大。在营川,韩天生算得上“良民”。 保安局有些船运物资不便在军港提货,常会改走鱼码头,江海帮每次都极为配合。 这样的人,没必要赶尽杀绝。 只是一万满幣,在她看来实在太少。 这笔钱,只够保韩天生一人。 第43章 怒火 包括双臂已废的周虎在內,其余人想要出狱,还得再交一万。韩长生一口答应。 中村玲子没有深究江海帮与枪枝的牵连,是不愿节外生枝。她眼下要做的,是把渡口关东军被杀案办成铁案。 为了今日比武,昨夜中村玲子特意给小林觉一和中山眴开小灶,传授了鬼影家族的速成招式。 看过前几轮比武,进入四强的四人实力如何,她心中有数。江平的功夫比其余三人高出半筹,月魁首之位极有可能落在他身上。 毕竟是中日擂台对决,能贏,她自然想贏。即便输,她也不希望樱花武馆的武士输得太难看。 中村玲子坐在军舰二楼船舱,举著望远镜望向辽河瞭望台。 三丈见方的擂台高出水面三尺,一条窄廊连接岸边。对岸看台座无虚席,更远处,不少人索性爬上老槐树,只为看清擂台上的一举一动。 她望向休息区,四张长凳上坐著今日比武的四人:江平、张生、小林觉一、中山眴。 陪在江平身边的,除了在匯海楼见过的叶婉,还有一个身材魁梧的高个男子。远远望去,中村玲子只觉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比起比赛胜负,她对江平的好奇心更重。 在她看来,江平连胜两场几乎是板上钉钉。 匯海楼那夜,江平只说功夫师承世外高人,可高人早已远游,这话是真是假,她无从判断。 越是看不透,她便越想摸清。甚至动了將江平收为己用、成为自己在营川助力的念头。 下午两点,裁判登上擂台,手持铜锣高声宣布: “鱼市口比武四进二赛事正式开始!第一场,津门通背拳张生对阵樱花武馆小林觉一!” 铜锣敲响,张生缓缓登台。 上一轮与盛京螳螂拳馆郭鈺堂苦战,他虽惊险取胜,右臂却被掰伤,轻微骨折,隱隱作痛。 按常理,这般伤势早已不宜再战。 可鱼市口比武规矩,进入四强,即便落败也有一百满幣出场费。张生家境贫寒,此番来营川比武,就是想靠奖金为母亲治病。纵使手臂负伤,他也绝不肯放弃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哪怕只是一百满幣,对他而言也是一笔巨款。 小林觉一紧隨其后登台。他一身黑色武道服,腰系白带,眼神阴鷙地盯住张生受伤的右臂,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比武开始!” 裁判一声令下,小林觉一率先发难。 他並未强攻,而是施展刚从中村玲子那里学来的诡异身法,围著张生快速游走,脚步飘忽,形同鬼魅。 张生凝神静气,拉开通背拳架势,警惕观察。 “八嘎,受死吧!” 小林觉一骤然暴喝,身形一闪,直扑张生右臂——显然是有备而来,专挑伤处猛攻。 张生连忙侧身闪避,儘量不用右臂,只以左手格挡还击。 三十多个照面僵持下来,右臂伤势让他动作渐缓,只能节节后退,躲避小林觉一的重拳。 三丈见方的擂台,他退到离边缘不足三尺之处。 可伤势拖慢了反应,小林觉一的拳头结结实实砸在他的绷带之上。 “啊!” 张生痛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他挥左拳反击,可小林觉一早已借鬼影身法退开。等他拳势用老,又是一拳砸向右臂。 如此反覆数次,张生呼吸急促,额头冷汗密布,原本凌厉的通背拳渐渐失了威力。 他清楚,再退下去,不是被击倒,就是被逼落水中。 唯有死中求生,拼死一搏。 他怒吼一声,不顾伤势猛地扑出,倾尽全身力气施展出通背拳杀招“翻江倒海”,左拳挟劲风直逼小林觉一面门。 小林觉一冷笑一声,身形一晃,再次以鬼影身法避开,趁机绕到张生身后,双手扣住他受伤的右臂,狠狠一拧。 “咔嚓”一声,骨裂之声清晰刺耳。张生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轰然倒在擂台。 “怎么样?东亚病夫!”小林觉一狠狠踢向张生右肩,惨叫声令人毛骨悚然。 张生咬牙欲起,却有心无力,右臂剧痛让他动弹不得,只能低声道:“我,输了!” “输了?中国人,去餵王八吧。” 话音落,小林觉一一脚將张生直接踹下擂台。 全场譁然,眾人纷纷起身望向辽河。 张生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瞬间被辽河波涛吞没,只留下一圈圈涟漪。 小林觉一站在擂台之上,得意地朝岸边挥手,神情囂张至极。 看台上观眾低头沉默,悲愤填膺,却敢怒不敢言。 裁判上台,举起小林觉一的手:“第一场,小林觉一胜!第二场,营川江平对阵樱花武馆中山眴!” 话音刚落,岸上瞬间沸腾,欢呼吶喊此起彼伏。 “江平!江平!”的呼喊声直衝云霄。 江平缓步登台,一身白色短打,身形挺拔,眼中怒火翻涌。 张生技不如人,输便输了。可既已认输,小林觉一仍將他踢入河中,毫无人道可言。 这时,中山眴也登上擂台。 他与身形轻盈的小林觉一不同,身材高大,肌肉虬结,一身灰色武道服,眼神凶狠地盯住江平。 没有半句废话,中山眴怒吼一声,挥拳直扑江平胸口,想凭蛮力碾压取胜。 江平眼神一凝,不退反进,同样一拳轰出,与他硬碰硬相撞。 “嘭!” 一声巨响,中山眴只觉一股霸道巨力从对方拳上传来,震得手臂发麻,连退五六步才站稳。再看江平,稳如泰山,纹丝不动。 方才小林觉一將重伤的张生踢入辽河,再想到日本人平日当街枪击平民,前世的爱国情怀涌上心头,江平怒火中烧,一改此前游斗风格,主动强攻,龙形拳势大力沉,朝中山眴狂攻不止。 拳风呼啸,直逼面门。中山眴慌忙闪避,可江平速度太快,拳头仍擦过脸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八嘎!” 中山眴暴怒嘶吼。 没等他回过神,又一拳砸来。这一次他躲闪不及,脸部瞬间变形,眼珠几乎被打爆,惨叫著后退数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