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谢菲尔德开始:冠军教父》 楔子 在谢菲尔德,四月的春意从来只是写在日历上的一则谎言。冷酷的严冬从未真正离去,它只是在那连绵的工业阴云后稍作打盹,便隨著一场裹挟著北方荒原气息的大雨,重新统治了这片灰色的土地。 顿河,这根曾搏动著大英帝国心臟的工业主动脉,如今却像一条垂死的巨蟒,浑浊且迟滯地冲刷著那些被时代呕吐出来的废弃码头。河岸的斜坡上,那一排排暗红色的维多利亚式砖房,曾经是这个星球上最坚硬、最锋利的骄傲。它们曾目睹不锈钢刀刃在赤红的烈火中淬炼而出,向世界宣示著谢菲尔德的姓名。 然而,时代的车轮无声而沉重地碾过,將往昔的辉煌碾作一地铁锈。 在现代工业的衝击下,昔日的锻造锤声逐渐消失,锻刀工坊成了一个个手工作坊。炼钢厂也逐渐萎缩,福奇炼钢厂成了唯一坚守的哨位。 在这场漫长的退潮中,那些依然能站在高炉前的工人们,无一不是经过岁月筛选、百里挑一的精英。 可就在这个清晨,这些精英纷纷放下了手中的工具,披上了雨衣,沿著河道溯游而上。 那里是席尔克利夫,是这座城市的最高点,是谢菲尔德联的训练基地。 此刻,在希利训练场的办公楼內,球队的主教练米奇·亚当斯正窝在沙发里,享用著今早的咖啡。 这是牙买加的咖啡豆,烘烤研磨后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窗外,大雨越下越大,密集的雨点敲击著办公室的玻璃,发出令人烦躁的噼啪声。 “这鬼天气!” 亚当斯偏过头,瞥了一眼空荡荡的训练场。就在半小时前,他给球员们下达了放假一天的通知,得到了球员们的感谢。 毕竟,没有人想在糟糕的天气训练。 昨天的布拉莫巷安静的嚇人,当主裁判吹响比赛结束的哨声时,谢菲尔德联在主场2:2战平巴恩斯利,提前一轮降入英甲。 球迷们一声不吭,沉默地离开了球场。 亚当斯现在想起来,还不由得感到庆幸。他还以为会出现球迷冲场,丟弃杂物的环节呢。 万幸,球迷们还是理智的。 只可惜,这份高薪工作终究是走到了尽头。 球队的老板凯文·麦凯布是本地的房地產商人,他的生意出现了明显的下滑,开始逐渐缩减球队开支。 若非如此,球队也不会表现的如此挣扎。 凯尔·沃克等出色的年轻人被低价甩卖给英超球队,导致球队的防线青黄不接。球队的进攻线又不让人满意,这支球队可真是烂透了。 亚当斯努力为自己寻找著藉口,为了抚平內心的不安,他从桌子上拿起了今早送来的《谢菲尔德星报》。 由於最近的惨澹战绩,他已经很久不敢直视体育版面了。但现在不一样了,悬著的心终究是死了,他反倒生出了一种释然的情绪。 “哪怕是换成弗格森来带队,多半也只能勉强保级...” 亚当斯嘟囔著,甩手抖开报纸。然而,当报纸被抖开后,那一行加粗的標题像是一记重锤,直接砸在了他的心上: 《亚当斯:球队降级的罪魁祸首——刀子的使用者是如何摧毁刀锋的》 “荒谬!一派胡言!简直就是无知的誹谤!” 他把杯子砸在办公桌上,昂贵的咖啡洒在了地毯上,可他的眼睛却不受控制地阅读起了这篇文章。 “想不到亚当斯先生有著科学家一样的探索精神。他似乎执意要让这条平均年龄超过32岁的老迈防线挑战生理极限,实验他那漏洞百出的高位压迫。在过去多场比赛中,球队在70分钟后习惯性崩盘,每一个对手都能从边后卫与中后卫之间的空间穿行。” “对阵巴恩斯利的比赛就是这样,我们取得了领先,却习惯性地在比赛的第84分钟被对手用反击得手。在比赛临近结束的时候,我们还领先著,真的需要保持高位压迫吗?” 亚当斯感到一阵眩晕。他冤枉! 球队的锋线十分乏力,如果不使用高位战术,儘可能地增加进攻球员,进不了球,就拿不了分! 至於丟球,那是一次快速反击!是杀死比赛的机会。 要是前锋把握住机会,就没有这一次反击! “维克多不是最懂足球吗?” 亚当斯咬著牙,盯著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曾几何时,他甚至在私下里將维克多·陈引为知己。在那些深夜復盘的疲惫时刻,他读著陈维的专栏,甚至產生过一种错觉:这个年轻人比他自己还要了解这支球队,了解那些战术板背后难以言说的苦衷。就连维克多敘述的战术,都比他自己表述的更加清楚。 “见鬼!” 现在,维克多把所有的问题全都一股脑地丟到了他米奇·亚当斯一个人的头上!. 这不公平,这根本不是事实!这是赤裸裸的背叛! 亚当斯继续向下阅读,接下来的內容更是让他肝胆俱颤。 “但这並不是终点,我们还有最后一轮联赛。亚当斯先生已经做好了准备,他迫切地想要用一场胜利来为自己挽回尊严,或者说,挽回他的工作前景。是的,我想亚当斯先生已经联繫经纪人为他寻找下一份工作了。” “为了下一份合约,可怜的亚当斯先生会像一个输到红眼的赌徒一样,率领球队倾巢而出,试著用一场华丽的进攻证明战术的正確。” “他会变本加厉地压上,將老迈的后防线暴露在对方的火力下。而我们的对手只需要把刀磨得锋利一些,像耐心的猎人一样守在本方半场,等待著我们洗乾净脖子送上门去。” “一场四比零,或者一场更糟糕的溃败已经准备就绪。” 亚当斯猛地將报纸拍在桌子上:“这不可能!”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额头上也淌下来不少汗珠。他確实是这么想的,甚至在脑海里演练过好几次比赛的画面。 他要在收官战打一场大比分的对攻,哪怕最后输了,他也可以在赛后的新闻发布会为自己挽回一点点的尊严。 然而,他的想法被彻底读穿,被剥光了衣服丟给大眾观赏,这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辱。 “一派胡言!”他对著房间吼道,“四比零?开什么玩笑!” 就在这时,窗外杂乱的雨声中,突然多出一些其他的嘈杂的声音。 亚当斯穿过雨幕,看到了几百个身穿谢菲尔德联球衣的球迷站在训练基地门口,黑色的雨伞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亚当斯,滚出谢菲尔德!” “麦凯布,卖掉俱乐部!” 口號声整齐地响起,他们將昨天的愤怒在今天宣泄了出来。 突然,人群中升起一抹刺眼的红色。 亚当斯看清楚了,那是一个穿著教练夹克的人偶,至於这个人代表著谁,每个人都清楚。 “疯了!全都疯了!”他连忙把身体躲在窗帘后面,生怕愤怒的球迷衝进训练基地,给他来个红刀子进,红刀子出。 恐惧很快转化为愤怒。 “妈的!都是这些添油加醋的媒体!都是这个顛倒黑白的维克多!” 亚当斯扑向自己的办公桌,抓起钢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下一行行文字。 “我要贏下最后一轮联赛!我一定要贏。”他一边写,一边絮絮叨叨,用言语给自己加油鼓劲,“等到赛后的新闻发布会,我要在所有的记者面前,告诉所有人,你...” “维克多...陈...” “不过是个躲在阴影中意淫的跳樑小丑!” “是一个无知的詆毁者!” “你对足球一无所知!” 他已经能想像到,当俱乐部以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收官后,维克多·陈那手足无措的模样。 窗外,雨幕中那具代表他的人偶已经逐渐燃烧殆尽,变成了黑糊糊的焦炭,像是某种古老而野蛮的祭祀。 亚当斯打了个寒颤,他心满意足地把纸条塞进西服的口袋,等待著审判日的到来。 第一章 你行你上 五月初的谢菲尔德难得的迎来了一个大晴天,布拉莫巷再次涌入了三万多名球迷,他们手持著“亚当斯滚蛋”的標语。 米奇·亚当斯站在指挥区,腰杆挺得笔直,那张写著『討贼檄文』的纸放在他胸前的西装口袋,静静地等待著胜利到来。 他確实如专栏预言的那样,排出了一个激进的4-3-3阵型。 他要进攻!他要进球!他要用一场华丽的胜利,把维克多·陈钉在耻辱架上! 故事似乎正在向他想要的结局发展。 开场的十分钟里,谢菲尔德联表现的完全不像是一支已经降级的球队。亚当斯这套激进的战术在开局產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又或者是球员们知耻而后勇,展现出了出色的竞技状態。 別看斯旺西排名联赛第三,即將征战升级资格赛,可他们被谢菲尔德联压著打!被他亚当斯执教的球队压著打! 亚当斯不动声色地看向不远处的罗杰斯,他是今年英冠最火的教练。在罗杰斯的带领下,天鹅湖踢出了全英格兰最细腻的足球,通过地面传控牢牢掌控著比赛的节奏。 可现在呢? 在谢菲尔德联的逼抢下,斯旺西连连失误,根本没法组织起有效的进攻。 维克多的预言极少出错,但今天他多半是要走滑铁卢了。 “哼,我倒是要看看你还有什么好说!”,亚当斯在指挥区挥动手臂,“压上去!再压上去!他们快顶不住了!”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比赛儼然成了谢菲联的半场攻防演练。 然而,无论谢菲联从哪一边起球,阿什利·威廉士像一道不可逾越的高墙,总能把足球顶出禁区。谢菲尔德联占尽了上风,却始终无法打破僵局。 第22分钟,谢菲联通过一次配合打穿了侧翼,皮球准確地落到了禁区內无人盯防的斯鲁脚下。 这是一个必进球! 然而,斯鲁在威廉士的干扰下,竟然一脚踢在了草皮上,只是脚尖蹭到了足球。 足球软绵绵、慢吞吞地滚到守门员的怀里。 “你他妈的在干什么!”亚当斯在场边跳了起来,愤怒地衝著斯鲁大吼,“你他妈想毁了这场比赛吗?” 布拉莫巷球场的转播席上,本地评论员彼德·麦金利看著监视器內回放的特写镜头,忍不住发出了嘲讽的笑声:“哈哈,看来我们的亚当斯教练压力真的很大,他刚刚跳的可真高。” 坐在一旁的搭档,谢联名宿阿兰·凯利摇了摇头“是的,他的愤怒从屏幕里溢出来了。斯鲁確实错过了一个黄金机会,他被亚当斯嚇坏了。別这样,亚当斯,斯鲁他才十九岁。” 球队都降级了,亚当斯才知道著急,早干嘛去了? “不过阿兰,你得承认,今天的谢菲尔德联確实让人眼前一亮。”麦金利得到了导播的提醒,“他们的控球率竟然达到了58%,射门次数是7比1。我们竟然把排名第三的斯旺西压制的过不了半场,罗杰斯现在看起来比亚当斯更头疼。” 凯利停顿了一下,问道:“罗杰斯真的比亚当斯更头疼吗?” 两人一同看向罗杰斯。 此时的罗杰斯正站在场边,在他的脸上完全看不出一丝焦躁或不安,只有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 而亚当斯上躥下跳,急的脸都红了。球队迟迟没能取得领先,让他本能地感到了危险。 难道维克多的预言又要成真了? 第30分钟,原本一直处在防守態势的斯旺西突然发起了一次进攻。 乔·阿伦用一个灵巧的转身摆脱了围抢,斜塞给插上的內森·代尔。 代尔的速度很快,盘带技术也很出色,用一个漂亮的扣球过人抹过了左后卫洛顿,然后把球传到禁区边缘的史蒂芬·多比脚下。 洛瑞倒地封堵,干扰了他的射门角度。多比这一脚射门踢的有些彆扭,足球打在洛瑞的小腿上,產生了一个诡异的折射。 原本已经封住射门角度的谢联门將眼睁睁地看著足球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慢悠悠地越过他的指尖,擦著横樑撞入球网。 0:1。 一个彻头彻尾的运气球。 布拉莫巷球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客队看台那小片区域爆发出了疯狂的欢呼声。 麦金利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上帝啊...多比的射门。这就是足球,谢联狂攻了三十分钟,斯旺西却用一个运气极佳的折射进球取得了领先。” 凯利嘆了口气:“亚当斯要疯了!我觉得陈的分析不无道理,亚当斯的球队压的太靠上了!后腰在防守时根本回不来,球队的两个中后卫很难应付对方前锋的衝击。” 麦金利听说过维克多·陈的名字,他是谢菲尔德最火的专栏作家,战术分析十分到位,对比赛结果的预测也十分精准。 可作为一个谢联球迷,麦金利实在是不想相信他的预测,四比零?这也太夸张了。 指挥区的亚当斯確实要疯了,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血液不停地向脑子涌去。 “运气!这该死的运气!为什么就不能帮我一把呢?都是维克多这个乌鸦嘴!” 亚当斯猛地转过身,把球队的场上队长蒙哥马利叫到了场边:“进攻!继续进攻!把那该死的足球给我踢进他们的球门。告诉斯鲁,如果他继续在球门前梦游,我会带著他一起离开球队!一定!” 蒙哥马利喘著粗气,摇了摇头。亚当斯大概真的是疯了。 现在的他就像是一条疯狗,逮谁咬谁。 蒙哥马利没有真的把他的话转达给斯鲁。斯鲁这个可怜的年轻人要是听到了亚当斯的话,多半会当场崩溃。 然而,蒙哥马利的好心,並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半场比赛结束,亚当斯甚至没有等球员下场,便黑著脸一头钻进了球员通道。 球员们低著头走进更衣室,斯鲁看了一眼亚当斯,藏在蒙哥马利身后,想要混进去。 亚当斯一脚踢翻了放在地上的冰桶,冰块散落一地,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他颤抖著手,指著斯鲁喊道:“斯鲁!你下半身是长了两根木桩吗?那种球我奶奶都能踢进去!无数人都在等著看我们的笑话,你却一点都没有放在心上!你是没有脸皮吗?” 十九岁的斯鲁把头埋在膝盖里,肩膀轻微地颤抖著。蒙哥马利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亚当斯一个凶狠的眼神瞪了回去。 “別那样看著我,蒙哥马利!你是球队的队长,不是孩子的保姆!下半场,每个人都要打起精神,我们要进球!我们不能以一场失利收场,明白吗?” 下半场易边再战,斯鲁失魂落魄地走上球场。他的眼神涣散,每一次触球都显得谨小慎微。 要是切德·埃文斯没受伤就好了,斯鲁这样想著。 他之前还为埃文斯的受伤感到窃喜,可现在他寧可回去踢自己的预备队联赛。 第52分钟,悲剧发生了。 代尔在边路的传中为斯旺西贏得了一个角球。禁区內,双方球员纠缠在一起,斯鲁盯防威廉士。 足球飞了起来,威廉士隱蔽地拉了一下斯鲁的球衣。 斯鲁突然失去了理智,猛地抡起胳膊,一肘砸在了威廉士的脸上。 “砰!” 威廉士应声倒地,捂著脸颊,呼嚕了两下嘴巴,吐出了两颗断牙。 主裁判的哨声响起,他推开人群,右手坚定地举起红牌,衝著斯鲁一亮,然后指向了点球点。 “噢!上帝啊!斯鲁疯了吗?”麦金利崩溃了,“他在裁判的眼皮子底下干了什么?那是一个毫无必要的肘击!他毁了自己,也毁了这场比赛!” 凯利同情地看著掩面而泣的青年:“他被压力摧毁了。” 亚当斯也崩溃了。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隨后一阵恐惧將他彻底笼罩。 难道今天真的会是一场四比零的大败? “不可能!要相信科学。”亚当斯咬著嘴唇,“不过是二比零!” 罗杰斯静静地站在一旁,他看了一眼失去理智的亚当斯,又看了一眼走向点球点的多比,轻轻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袖口。 狩猎的时候到了。 多比冷静地站在点球点前,没有助跑,只是原地摆腿。 他骗过了守门员,將足球踢进右下角。 0:2。 “比赛结束了。”凯利长嘆一声,“少打一人,两球落后。谢菲尔德联的士气彻底崩溃,我现在只希望我们能少输两个球。” 但对於亚当斯来说,比赛还没有结束。 他撤下了一名防守后腰,换上了一名进攻型中场。 “亚当斯疯了!”麦金利捂住了眼睛,他已经不忍心看下去了,“他这是自杀,我们的后防线暴露在了斯旺西的枪口面前。” 亚当斯顾不上了。他脑子里全是那篇文章,一字一句像咒语一样挥散不去。 他要进攻,哪怕能打进一球也好,他要证明维克多是错的! 第71分钟,代尔在边路接球。 这一次,他面前时一片坦途,甚至有时间停下球,观察防守的分布。 诺顿刚刚插上助攻,蒙哥马利补位到边路,谢联的禁区前沿空旷的像是凌晨的马路。 轻鬆的下底,倒三角传中。 跟进的乔阿伦得到了一次与门將一对一的机会。 一脚轻巧的推射。 0:3。 亚当斯靠在教练席的遮阳棚上,他感觉双腿有些发软。理智终於在这一刻回归,他已经不再奢望进球。 “防守!能守住这个比分就好!” 可亚当斯的话已经失去了作用,球员们根本听不进去,全凭本能在场上拼搏。 第89分钟,噩梦终於结束了,又或者噩梦才刚刚开始。 斯旺西在禁区前沿踢起了他们最擅长的足球。足球来回传递,谢联的球员只能盲目地追著足球跑。 在斯旺西球员的撕扯下,防线很快出现了漏洞。 足球最终落到了布莱顿的脚下,他一脚轻巧的推射,把球传进了球门。 0:4。 当足球撞上球网的那一刻,亚当斯感觉自己的灵魂也跟著被抽出了身体。他想逃,想立刻消失在球场中。 此时,他的脑子乱极了。 斯鲁的眼泪,多比的笑容,罗杰斯的从容,球员们质疑的眼神,还有那篇该死的文章! 当主裁判吹响比赛结束后的哨声时,亚当斯甚至没有跟罗杰斯握手,他低著头,像个战败的逃兵,在漫天的嘘声中跌跌撞撞地穿过球员通道。 几名记者死死地盯著亚当斯,挡住了他逃离球场的通道。 亚当斯像个等待行刑的犯人,在记者们的注视下走向刑场。 新闻发布厅內,罗杰斯自在地回答著问题,当亚当斯走进来的时候,他耸耸肩,说道:“先生们,我想我的赛后採访到此为止。你们应该有更感兴趣的內容,再见。” 现场发出一阵鬨笑,罗杰斯风度翩翩地离开了会场。 “亚当斯先生,”《谢菲尔德星报》的资深记者率先站了起来,“比赛开始之前,维克多·陈已经预测了比赛的发展,以及比分。现在,结果与过程完全与他预测的相吻合。您是否认为他比你更加了了解这支球队,甚至是你自己?” 亚当斯原本低垂的头猛地抬起,绝望与耻辱被顷刻点燃:“了解?他了解个屁!” 在记者们的拍摄下,他站了起来,指著记者的鼻子歇斯底里地咆哮:“不过是运气罢了!多比的折射进球毁了这场比赛!如果我们的运气好一点,现在坐在这里哭的人应该是罗杰斯!” 激动之下,西装口袋里那张皱皱巴巴的发言稿滑落出来,掉到地上。 一名记者捡了起来,亚当斯伸手去抢:“还给我!” 那名记者只是念了几句,便带著微妙的笑容盯著亚当斯。不过,他並没有继续念下去,他打算把这个当成自己的独家新闻。 亚当斯的脸更红了。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如果维克多真的有那么懂足球,他应该自己来执教球队,而不是缩在报社专栏指指点点!他不是说自己是谢菲尔德联的死忠球迷吗?见鬼!你行你上啊!” “事实上,我行。” 一个清澈的声音在发布厅响起,所有人齐刷刷地向声音的方向看去。 一个黑髮黑眼的年轻人站了起来,他的手里並没有相机,只有一个封皮有些破损的笔记本。 “你是谁?”亚当斯愣住了,所有的火气不翼而飞。 “我是陈维,也是你口中的维克多·陈。” 陈维十分平静,他的眼睛让亚当斯想起了顿河的河水。 “很抱歉,看来我的文章给你造成了巨大的困扰。但是,亚当斯先生,我仍然坚持我的观点。你对战术的认识十分浅薄,你在带领球队自杀!至於你的提议...” 陈维面向在场的所有媒体,说道:“我正式向谢菲尔德联足球俱乐部提交申请。我,陈维,申请成为球队的新任主帅。” 第二章 特雷弗·博奇 特雷弗·博奇並不是无名小卒,他只是有些倒霉。 在成为谢菲联的总经理之前,他曾帮助贝茨清空了切尔西的负债,並且只用十分钟便说服了阿布买下切尔西。 然而,阿布入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用彼德·肯扬替换了他。 博奇离开切尔西之后,又来到了利兹联,帮助利兹解决財务问题。 埃弗顿、德比郡、再到现在的谢菲联... 博奇总是和財务危机有著未解的缘分。 赛季结束,许多俱乐部的管理层都已经开始享受假期。可对於博奇这个带队降级的倒霉蛋而言,他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在转会窗关闭之前,他必须儘快清除那些毒药合同。 同时,他还得用儘可能低的转会预算,组建一套不错的阵容衝击英冠联赛。 这是老板麦凯布给出的命令:在保证財务状况不崩盘的情况下,球队必须在下赛季重新返回英冠联赛。 然而,现在最让博奇头疼的不是这些,而是空悬著的主教练席位。 在赛季结束的第一天,麦凯布便解僱了亚当斯,以安抚愤怒的球迷。 摆在博奇面前的选择有两个。 第一个是丹尼·威尔逊。他是谢菲联同城死敌谢周三的功勋教练,有著丰富的升级经验。虽然聘请他意味著需要支付高昂的教练组薪水,同时还要满足他那份冗长的引援名单。 是的,这就是英格兰教练的通病。 他们在本地有著盘根错节的关係。 一人成仙,鸡犬升天。 在领薪水之余,威尔逊还想要捞上一笔外快。 这是谢菲联重返英冠联赛的快车道,就是车票费用贵了那么『亿点点』。 而第二个选项,就是在谢菲尔德本地声名鹊起的专栏作者——维克多·陈。 他在《谢菲尔德星报》上的专栏已经成为了本地球迷的圣经。他对谢菲联、谢周三的战术分析鞭辟入里、一针见血,对英超比赛的预测同样精准。 不少曼彻斯特的球迷愿意开上一小时的车来谢菲尔德买上一张报纸,只为了他的赛评。 可以说,虽然陈维还没有任何执教履歷,但许多球迷都相信他会取得成功。 说实话,博奇的理智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陈维取得成功的概率,比谢菲尔德联因为顶替解散球队重回英冠的概率还要小。 在报纸上指点江山和站在场边指挥球队完全是两码事,发现问题远比解决问题要简单的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在义大利,批评教练与球队的解说员有很多,因此上位的菜鸟教练也有不少。但漫长的岁月中,只有寥寥数人取得过成功。 哪怕是瓜迪奥拉,他也在预备队老老实实地练了一年级。 只是,陈维还真的投递了一份正式简歷。 现在这份简歷正摆在博奇的办公桌上。 陈维,28岁,中国人。 利物浦约翰摩尔斯大学,足球科学与分析硕士。 uefa b级教练证书。 opta高级数据分析员认证。 两支业余球队的实习证明。 除此之外,没了。 这可真是一分相当精致的简歷,精致到就像俱乐部的球探报告一样,只有薄薄的一页。 与威尔逊的履歷比起来,这些经歷没一样是拿得出手的。 但偏偏博奇就是没法忽略这张简歷,与球迷们的呼声无关,俱乐部什么时候真的让球迷当家做主,那才真的是完蛋了! 是未知的魅力。 这可能是机遇,也有可能是灾难。 没有人敢篤定这28岁的年轻人能给俱乐部带来什么。 而博奇愿意相信,这会是一段传奇故事的开始。 “博奇先生,威尔逊的经纪人五分钟前又打来了电话。”秘书在门口轻声提醒,“他想確认下午签合同的时间。” 博奇没有回答,他最后扫了一眼简歷上那个仅仅28岁的年轻人,以及摆放在一旁的《谢菲尔德星报》。 他猛地从老板椅上站了起来,说道:“告诉威尔逊,我正在筹措资金,儘可能满足他的要求,签约的时间推到明天下午。” “他可能会感到不高兴...甚至觉得我们在耍他。” “告诉他!我正在著手处理比蒂的合同,他会理解的!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教练比他更希望看到更衣室里的老球霸赶紧滚蛋,好腾出薪水空间让他塞进自己的亲信。去吧,现在就去!” 秘书正要关上办公室的门,博奇叫住了他。 “对了!让陈维来面试,今天下午。” “陈维?”秘书磕巴了一下。 博奇一拍自己的脑袋:“就是维克多·陈!或许你应该提前开始適应这个中国名字,注意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別念错了!见鬼!中国人一向很在意这些...” 秘书愣在原地。 博奇微微皱眉:“怎么,你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我只是觉得...算了。”秘书深吸一口气,“那球队给威尔逊先生安排的拍摄事宜要暂停吗?还是...” “別自作聪明!”博奇一甩手,“现在,滚出去,给那个中国人打电话。” 秘书转身退出了办公室,就在厚重的橡木门合上的那一刻,她冰山一样的表情瞬间融化。 “他来了!他真的要来了!” 她快步走到前台,拉开抽屉,在陈维那张简歷的复印件下面,是厚厚的一沓专栏文章,那时她亲手裁剪整理出来的合订本。 没有谁比她更清楚陈维的才华了。在她看来,俱乐部早就该踢掉亚当斯,让陈维来当这个主教练! 在陈维写出那篇分析切尔西主帅安切洛蒂的文章之后,切尔西就像是被扯掉了底裤,攻不进守不住。在一波三连败之后,两位数的积分优势荡然无存。 之后,曼联不仅在积分榜上追了上来,甚至完成了反超。 许多人都说,陈维不过是写了一篇文章,便影响了英超的冠军归属。 安切洛蒂无法回復文章中提出的问题,並因此被阿布解僱。弗格森爵士也在私人聚会上提到过维克多的名字。 陈维当然是个天才! 她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拿出自己私人的黑莓手机,郑重地保存好陈维的號码,然后按下拨打键。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儘可能保持著职业:“您好,陈维先生。这里是谢菲尔德联队总经理办公室。特雷弗·博奇先生看了你的简歷,他非常感激您投递了建立,並希望你能参加今天下午两点的面试。” “我知道了。两点整,我会准时出现。”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平和、沉稳,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刻。 她压低声音,快速说道:“请您听清楚,博奇先生现在的心情不太好。他刚刚推迟了与丹尼·威尔逊的签约,原因很简单,他不喜欢破坏財政平衡的投入。俱乐部目前的財政状况不太好,他更希望引进一些年轻球员,在保证重返英冠联赛的同时,儘可能地缩减俱乐部的投入。” “嗯,这些我大概都猜到了。但还是感谢你。” 她这才反应过来:“啊!也是,您对俱乐部如此了解,是我多嘴了。但是我还是要提醒您,博奇先生非常討厌经纪人佣金。如果您有经纪人的话,最好做好心理准备,这是一场硬仗。”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秒,传来了真诚的温度:“非常有用的情报,但我没有经纪人。如果可以的话,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苏珊!叫我苏就好!我是你的超级粉丝,你分析切尔西的文章写的太好了,还有分析阿森纳的那一篇,那是我的最爱!” “全欧洲最大的队长出口商,真是太妙了!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萨拉不由得庆幸前台这里没有其他人,她有点太兴奋了。 “总之,祝您一切顺利。” “好的,我们下午见。苏小姐。” ----------------- 博奇仍然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面,由於没有午睡,他感觉有些头疼,两片降压药也没能成功让他的血压降下去。 桌上的菸灰缸里堆著整整一包香菸。博奇已经至少打了十几个电话,每掛断一次电话,就要点上一根,有时是两根。 这些拨出的电话,都是为了解决同一个问题——詹姆斯·比蒂。 短短一年时间,这位曾经在布拉莫巷呼风唤雨的前锋便跌入凡间。当初,博奇力主將他带回谢菲联,是希望他能稳住球队的颓势。 可现实却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比蒂的膝盖早就不行了。他领著几万英镑的周薪,是球队薪水最高的球员,却没有任何建树,成了更衣室最大的炸弹。 “要不,再给比蒂的经纪人打个电话?” 博奇刚拿起电话,苏轻轻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博奇先生,您的咖啡。我得提醒您,喝了这杯咖啡,您的降压药就白吃了!” 博奇听到了苏的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对方一眼,接过咖啡喝了一口:“还有事吗?没事你可以出去了。” 苏轻声回答:“博奇先生,陈先生已经到了。还有五分钟到两点,面试时间就要到了。” 博奇抬起头,看向墙上的掛钟。 1:55,距离两点还有五分钟。 “很好,很准时。”博奇鬆了口气,把电话扣回底座上,靠在椅子上。电脑屏幕反射出他此时的模样:双眼满是血丝,领带歪斜,衬衫领口因为汗水变得皱巴巴的。 博奇摇了摇头:“苏,带他去会议室,泡两杯好茶。面试在五分钟后开始,我先去洗把脸。” “好的,博奇先生。”苏转身离开办公室,带上了门。 看到苏离开,博奇走进洗手间,水流声哗哗地响起,还伴隨著他小声哼唱的歌声:“不要阻止我,因为我是如此的自在!” 他拿起牙刷,在上面挤上牙膏,模仿著皇后乐队主唱张狂的模样,把牙刷塞进了嘴里,刷著积攒了一上午的烟味。 他要把这些象徵著失败与妥协的味道全部衝进下水道! “呸呸呸!” 镜子里的人重新变得精神起来,博奇抓起一瓶香水,在身上喷了两下,然后深吸一口气,用力拍打自己的脸颊。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年轻人。” “我现在確实需要奇蹟!” 他整理了一下头髮,推开门,走向会议室。 第三章 面试与对赌 博奇推开会议室的门,下午两点的阳光斜著洒进室內。 大门扬起的灰尘在空气中散发著淡淡的金光,围绕著视线中央的年轻人。 他穿著一件合身的衬衫。领口下,是一条暗红色的领带。胸口佩戴著一枚钻石胸针,闪闪发亮。 此时,他正低著头,看著表,嘴角下压,似乎有些不满。 博奇能看到上面的分针,他应该是迟到了! 至少三分钟! 他因为太过兴奋而忽略了时间,五分钟可不足够他清洗乾净。博奇有些侷促地张开嘴,试著寻找一个合理的藉口来掩盖自己的失利。 “博奇先生,请坐。” 陈维的声音似乎有一种魔力,抚平了博奇內心的不安。 博奇拉开椅子,坐到了陈维对面。 陈维把桌子上的茶杯推到博奇面前:“球队降级后,各种事务都压在您一个人的肩上,您一定累坏了。” 博奇嘆了口气,喝了一口茶。茶汤温暖了他的胃,也给四肢百骸带来一丝暖意。 博奇有些苦涩地笑笑:“球队降级,我至少也得背上一半责任。连续引援失败,我又没能劝住麦凯布,导致连续换帅。亚当斯只是给球队的动盪背了锅罢了。” “確实。”陈维轻轻揭开茶杯盖子,轻轻抿了一口,像是宣判博奇的罪行一般。 他放下茶杯,眼神锋利地像是一柄尖刀:“搞財务您是一把好手,但经营球队,就暴露出你对战术的浅薄认知。比蒂让你很头疼,对吧!” 博奇不由得嘆了口气:“唉。” 隨著一声嘆息,博奇猛地打了个寒颤。 不对! 我是面试官啊! 怎么一上来我又是认错,又是嘆气,他问来问去的? 博奇將茶杯重重地搁在桌子上,发出一声闷响。他回忆著自己准备好的问题,准备將话题的主动权重新抓回手中。 然而,陈维却抢先开口:“要不,让我们来谈谈如何处理比蒂?” 博奇的上下嘴唇碰了两下,准备好的问题没能拋出去,而是乾巴巴地说道:“好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维轻轻敲著桌子,说道: “詹姆斯·比蒂,三十三岁。在生涯早期帮助南安普顿保级,由於状態起伏不定被拋售到埃弗顿。在埃弗顿,他同样没能保持稳定的发挥,被莫耶斯一脚踢出俱乐部,来到了谢菲尔德。” “在谢菲尔德,他终於找到了状態,並成为了俱乐部的传奇球员。然而,面对英超球队的召唤,他还是选择了离开。” “上赛季,他领著三万英镑的薪水,却只能躺在病床上休养。偶尔復出,也只是让球迷又一次失望。” 博奇撇撇嘴。陈维说的这些,谢菲尔德的报纸已经写过很多次了,哪怕是本地球迷也知道这些。 发现问题並不困难,难在如何解决问题。 比蒂的问题恰恰就在於他是俱乐部的功勋球员,麦凯布不敢得罪球迷,博奇也不想支付比蒂两年合同的违约金。 陈维掏出手机,说道:“把比蒂的號码给我,我来处理。” “你打算怎么处理?”博奇不以为然,接过手机输入號码。 在他看来,陈维无非还是那套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试著从荣誉与职业道德方面入手。 现在是2011年,那套荣誉论已经不吃香了。 比蒂的状態不再,年纪也大了,他在其他球队不可能领到同样的薪水。 经纪人说的很清楚,比蒂哪都不会去,比蒂与俱乐部的合同还有两年。 陈维拿起电话,打开免提:“您好,是比蒂吗?我是陈维,是俱乐部的新任主帅。” 电话那头传来比蒂问候的声音。 陈维打断了比蒂:“很遗憾,我打电话是通知你,新赛季球队没有你的位置。如果你还想出场比赛,可以寻找新东家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 博奇摇著头。 陈维太年轻了,还不了解职业足球的运行规则。在这行,主教练成熟的標誌就是掌控更衣室。 可他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清洗球队的功勋球员,这会让更衣室球员怎么看待他? 然后,比蒂的经纪人抢过手机,说道:“我必须提醒你,比蒂与俱乐部还有两年合同,他哪都不会去!” 博奇摇摇头,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陈维缓缓说道:“那么很遗憾,从新赛季备战开始,比蒂先生將必须为了跟上球队节奏而单独训练。我会为你准备单独的一块训练场,单独的健身房、单独的淋浴间、单独的一块餐厅。直到合同到期,又或者你决心离开为止。” 经纪人又急又怒:“你怎么敢的?这是赤裸裸的霸凌!比蒂是球队的功勋,他在英冠进球的时候,你还在学校里读书呢!” 陈准把电话放到桌子上:“我当然敢,我是球队的主教练。博奇先生已经同意了。” 博奇端著茶杯。他正好整以暇地看著戏,结果听到最后一句话,刚咽下的茶水差点喷了出来。 “还有我的事?我什么时候同意了?” 博奇在心中吶喊道。 电话那头的声音更加尖锐:“博奇?博奇都自身难保了!他还是想办法先保住自己的工作吧!等你们走了,我们还在这里!” 博奇的表情变得有些糟糕。他想不到,自己给的尊重却成了对方眼中的软弱可欺。 他拿起手机,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支持主教练的一切决定。哪怕是要將周薪三万英镑的明星球员按死在替补席,我也愿意支持他的决定。” 这句话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几秒钟之后,比蒂把手机抢了回去,语气彻底软了下来:“没必要闹成这样。我愿意好好踢球,难道我就没有留下的可能吗?” 陈维冷酷地说道:“降薪,转教练合同。” 博奇没有说话,默认了陈维的决定。 比蒂沉默了,他在权衡利弊。 最终,比蒂终究还是妥协了:“我愿意与俱乐部重签一份新合同,並转为教练合同。” 气氛瞬间鬆弛下来,陈维轻笑一声:“恭喜你,你做了一个明智的决定。谢菲联球迷会感谢你在俱乐部困难时期做出的牺牲,欢迎加入教练组。” 电话掛断,会议室安静了下来。 博奇重新打量著面前的年轻人,表面的温和只是假象。 这傢伙绝对是个狠人! 陈维向博奇伸出手:“博奇先生,合作愉快。我相信,我们会配合的很好。” 博奇下意识地想反驳,反驳他先斩后奏的鲁莽,反驳他把自己拖下水的无力。可是话到了嘴边,手却不听使唤地和他握在了一起。 这个年轻人似乎有一种魔力,他身上的自信让自己没法拒绝。 “该死!” 博奇在心里咒骂了一声,丹尼·威尔逊,让他带著关係户见鬼去吧! 两人默契地跳过了主教练岗位的问题。 现在,这个问题已经不是问题了。 博奇直接介入主题:“你打算怎样分配自己的教练组?比蒂算一个,其他人呢?至少得有四个人吧。” “亚当斯有,我用他的就好。” 博奇有些无语:“亚当斯的教练组已经跟著他离开了。” “我会把亚当斯找回来的。” “你说什么?把谁找回来?”博奇开始后悔自己的决定,“米奇·亚当斯?那个刚刚被我亲手解职、现在可能正在某个酒吧里咒骂我们的倒霉蛋?” 博奇感觉自己的脑子快不够用了。 哪有新任主教练把前任主教练请回来的?更何况,陈维还是亚当斯下课的最大推手。 陈维轻轻点头:“亚当斯会同意的。他是个不及格的主教练,但他了解球队的每一个人,很適合做助理教练。” 博奇看著陈维,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个年轻人简直是一个异类,他的思维方式与其他教练都不一样。 博奇继续问道:“那你对球队当前的阵容有什么想法?” 这是最后的考题。 这可不是一道简单的考题。球队降级后,为了衝击英超签下的球员都领著高昂的薪水,薪资空间並不富裕。 陈维不假思索地说道:“我的思路很简单,我们需要做减法。俱乐部的財政並不富裕,我们得把一块钱掰成两块花。” 博奇挑了挑眉:“减法?” “除了奎因、洛顿、蒙哥马利,还有那个大头男孩马奎尔,其他人只要价格合適,全都可以离开。” 博奇倒吸一口凉气,这几乎是要把除了核心骨干以外的整支球队都推向转会市场。 “那其他人呢?你总不能只靠三个人踢球!” 陈维嘲讽地笑笑:“博奇先生,你不会觉得这些拿著英冠主力薪水降级的傢伙是香餑餑吧?你能清理掉几个毒瘤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博奇有些尷尬地揉了揉鼻子,陈维捅到了他最大的痛处。 他看球员的准头確实不怎么样。 “买人,我只遵循两个原则。”陈维竖起两根手指,“第一,趁火打劫。考文垂的財务出了问题,他们已经发不出工资,是我们最好的狩猎场。我们要用最低的价格,买入即战力。” “第二,去捡豪门的泔水。去曼联、热刺这些英超球队的预备队里找被忽视的天才,或者因为性格问题被放弃的球星。无论是租借还是转会,我们只需要付出极小的代价,就能白嫖豪门的青训资源。” 博奇当然清楚这是小球队生存的法则,但他自己糟糕的眼光执行不了这种逻辑。 他快速心算了一下:“租借加低价引援,如果操作得当,我们这个夏天的转会甚至可能会盈利。但你確定能够带队升上英冠吗?” 陈维一摊手:“你只能相信我。” “也是。”博奇苦笑一声,“你说得对,我確实没有其他选择了。” 他敲了敲桌子,苏拿著钢笔与合同走了进来。 博奇拿起合同,摆在陈维面前。他的脸上燃烧著一种孤注一掷的狂热:“陈,在签字之前,你最好仔细阅读一下合约。” 陈维扫过那几页合同。 “这是一份对赌合同。”博奇点点头,“这是对你好。我会给你转会主导权,给你更衣室的生杀大权,我甚至允许你把亚当斯带回来。但作为交换,你將背负巨大的成绩压力。” 陈维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如果在十月结束之前,你没法带队留在升级区,也就是前六名,那么这份合同会即刻截止。到时候,你拿不到一分补偿,只能捲铺盖走人。” 博奇死死地盯著陈维的眼睛,试图从中捕捉到一丝一毫的慌乱,他没能找到,但他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陈维还是那么自信,一如既往。 “但如果你打成目標,合同会自动延长至两年,並且我会给你更大的权限。你敢在这份合同上签字吗?” 这是一份足以让大部分教练转头就走的合同。 三个月时间,让一支刚刚降级的球队重焕新生?开什么玩笑?许多教练可以做到,但他们不愿意用自己的名声来赌。 “嘀嘀咕咕说什么呢?”陈维微笑著从苏的手中接过钢笔,在合同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苏鼓起了掌:“恭喜你。” 陈维端详著合同:“对了,我什么时候开始工作?” 博奇抬起头:“现在。” 陈维点点头,直接走出了会议室。苏识趣地跟了上去,领著球队的新主帅寻找他的办公室。 两人离开后,小麦凯布推门走了进来。 “博奇,我必须提醒你。我们的目標从未改变,重回英冠,甚至是升上英超!我们需要给俱乐部卖出一个好价钱,你也是分钱的一份子。现在,你却找了这个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你真觉得他能达成我们的目標?” 他低头盯著博奇的眼睛:“如果他把俱乐部带进了降级区,甚至是一路俯衝英乙,我们的俱乐部会进一步贬值!到时候,谁来负责?” 博奇看著桌上的合同,抓了抓下巴:“呃,凯文,你只需要等著看结果就好。如果陈没能达成既定目標,如果他在十月底捲铺盖走人,我会跟著他一起离开这家俱乐部。” 小麦凯布一拍手掌:“一言为定!” 他转身推门而出,皮鞋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註定是贏家! 如果陈维让资產升值,他能赚到更多钱。如果陈维滚蛋,这个总和他唱反调,还能分钱的博奇也会跟著滚蛋。 无非是晚几年卖球队而已! 博奇躺在椅子里,仰头看著天花板:“可別让我失望啊,陈维。” 第四章 米奇·亚当斯 客厅里只有电视机发出的微弱光芒,酒瓶散落一地。 “米奇·亚当斯,一个典型的英格兰教练。” 这是昨夜天空体育的电视节目重播,白髮苍苍的杰夫·斯特林坐在演播室里侃侃而谈: “当亚当斯还是球员的时候,就是出了名的倒霉蛋。这个谢菲联青训出身的孩子在十八岁被俱乐部解约,从未代表母队在一线队出场,但他在此后漫长的生涯中,用超过五百场的出场记录证明了自己的价值。他顽强拼搏,永不后退,是一名出色的后卫。” “转为教练后,他成了名副其实的升降级专家。无论是在富勒姆还是布莱顿,他总能帮助球队完成升级。当然,正如硬幣的两面,他能带队衝上云霄,也可能在次年坠入深渊。” “前不久,他又一次带领著谢菲联坠入英甲联赛。” 沙发上的一滩烂泥抽动了一下,然后重归寂静,发出轻轻的鼾声。 “在他带队的最后一场比赛中,发生了令人忍俊不禁的一幕。” “维克多·陈,不过是个躲在阴影中意淫的跳樑小丑!是一个无知的詆毁者!你对足球一无所知!” “很难想像,这些充满攻击性的语句来自前谢菲联主帅亚当斯亲手撰写的新闻发言稿。” “讽刺的是,这位无知的詆毁者精准预言了亚当斯的溃败。而这位出身谢菲尔德,流浪半生的升级专家也丟掉了帅位。” 屏幕里播放著他职业生涯的高光片段:在布莱顿庆功会上被球员簇拥,在莱斯特城升级时的狂奔。那是属於一个硬朗后卫、一个职业老兵的勋章。然后,是他在新闻发布会上歇斯底里,弄丟发言稿的狼狈模样。 那些他亲手写下的一句句刻薄的话语,变成了迴旋鏢,扎在了他的后背上。 “咔噠。” 一只手伸过来,关闭了电视。 “已经三点了,该起床了!” 玛格丽特沉默地走到窗边,用力一拽! “哗啦。” 厚实的窗帘被猛地拉开,阳光倾泻了进来。 真是一个难得的大晴天,盛夏午后的阳光温暖地洒在亚当斯的身上,他像是被阳光照射的吸血鬼一样,发出了痛苦的呜咽。 “外面是夏天,米奇。出去走走吧,你不能像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样,总是躲著人。” 亚当斯认命似得瘫在沙发上:“玛格丽特,全谢菲尔德的人都看过了那份报纸。他们说我是个躲在阴影中意淫的跳樑小丑!是一个无知的詆毁者!我对足球一无所知。我自己写的那些话,全都应验在我自己身上!我成了笑柄,一个连母队都不要的可怜虫。”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打断了亚当斯的自怨自艾。 玛格丽特看向亚当斯,他还是像一条蛆一样,在沙发上扭来扭去。 “算了。” 玛格丽特摇著头,走去开门。 门开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亚当斯就算死了,被钉在棺材里都忘不了这副面孔! 是陈维! “你还敢来!” 亚当斯猛地从沙发上跳到了地板上,因为动作太猛,带倒了脚边的几个空酒瓶,摔倒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疼痛刺激下,他两眼通红地盯著陈维。 陈维就这样站在阳光下,居高临下地反问道:“我为什么不敢来?” “混蛋!你这个小偷!你这个顛倒黑白的阴谋家!你踩著我的身体拿到了合同,还要追到我的家里来羞辱我吗?”亚当斯指著大门,“滚出去!趁我还没把你的胸针塞进你的嗓子眼里之前,滚出我的家里!” 亚当斯盯著陈维,眼睛却被旁边的穿衣镜吸引。 镜子里浮现出他自己的倒影,那是一个令人作呕的男人。 头髮油腻打结缠绕在一起,脸上的胡茬粘著不明粘液,双眼深陷且布满血丝,像是个居无定所的流浪汉。 他穿著一件灰色的睡衣,领口松松垮垮,毛绒被酒打湿,变成了一坨,整个人佝僂著背,像是一摊逐渐腐烂的肉。 而在这个男人的身边,陈维挺拔地身影被阳光勾勒出一圈神圣的金边,胸口的那颗胸针散发著耀眼的光辉,衬托的镜子里那个影子像是一个在下水道里苟活的怪物。 亚当斯一屁股坐回沙发上,他儘可能避开对方的目光。那种被当眾剥光了衣服,丟在雪地里的羞耻感,让他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陈维的声音很轻:“亚当斯,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亚当斯讥讽地笑了,“你不害我就不错了!你明明知道,那不是我的错!但你还是把一切问题都推到了我的身上!你成功了,他们给了你一份合同。可我呢?” 陈维没有理会他的嘲讽:“我给过你机会。如果你吸取教训,斯旺西並非不可战胜。可你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你被压力摧毁了。” 玛格丽特打断了他:“抱歉,我们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说著,玛格丽特便伸手打算把陈维推出去。 “停!”亚当斯坐直了身体,胸膛剧烈地起伏著,“让他说清楚,我倒要看看他还有什么歪理!” 陈维靠在门框上,说道:“我研究过你。你在莱斯特城做助理教练的时候,球队的防线十分稳固。你在布莱顿带队升级的时候,球员们团结一致。亚当斯,你是一个稳定剂,一个能把球员捏合在一起的出色教练。” 亚当斯抬起头,眼中重燃希望。 “但你作为一个主教练,太容易被情绪左右了。”陈维的话语刺入心臟,“一旦战绩下滑,你就开始抓犯人。你把精力浪费在了与自己的內耗,与高层、记者的爭论上。你在用球队的战绩,去填补自己可怜的自尊心。” “你...你胡说...”亚当斯无力地反驳著。 “有没有想过重新开始?”陈维从怀里取出聘书,放到了门口的鞋柜上,“换一种身份,回到你梦开始的地方。卸下主教练那些责任与压力,回到足球本身。你仍然可以在足球场上咆哮,给更衣室那些年轻人传授经验。” 亚当斯闭上了嘴,他担心自己会立刻答应对方。 “你考虑一下。” 陈维衝著玛格丽特微笑了一下,退出了亚当斯的领地,帮他把门关好。 玛格丽特看著那份聘书,又回头看向蜷缩在沙发中的丈夫,他刚好避开了阳光,躲进了一旁的阴影里。 “米奇...”玛格丽特轻声呼唤,她拿著合同走过去,握住了亚当斯冰冷的手,“我觉得他说得对。” 亚当斯摇著头:“他羞辱了我!他当著全世界羞辱了我!他现在还想让我给他当副手,他有三十岁吗?他懂什么?” “我不懂足球,米奇。”玛格丽特的声音很轻,像一阵和煦的微风,吹散了客厅里的酒味。她伸出手,像是对待一个在外面受了委屈的孩子,温柔地一下下揉著亚当斯乱糟糟的头髮,“我还搞不清楚越位规则,升降级已经是我对足球了解的极限。但我知道,你当主教练的时候並不快乐。” 玛格丽特抚摸著他的胡茬:“从你回到布拉莫巷时,你就没有笑过。你总是在和博奇爭吵,和记者斗气。他们不了解你,我了解你。你想要在家乡证明自己,告诉拋弃自己的谢菲联,你是正確的。那个意气风发的米奇,在这些压力里面都快被压扁了。” “我输了,输的很彻底。”亚当斯有些哽咽,“球队降级了,我们在英冠投入第二,却排在倒数第二。” “那不重要。”玛格丽特捧起他的脸,“重要的是,你还想不想回到训练场?如果你留在这里,每天盯著天花板发呆,看著谢菲联在没有你的时候发生变化,你只会变得更难过。那个傲慢的年轻人说的不一定对,但他给了你第二次机会。” 玛格丽特拿起聘书,塞进亚当斯的怀里:“去吧,米奇!家永远是你的港湾,如果你累了,我也会陪著你。但如果你只是想躲起来,避开其他人的目光,那不是我认识的米奇。” 亚当斯沉默了很久,把聘书捡起来,看了几眼,谢菲联的队徽是那么刺眼。 “帮我找一下那套暗红色的西装,玛格丽特。” 亚当斯低声说道,“我要穿著它回布拉莫巷,我可不想输给那个臭小子。” 玛格丽特看到亚当斯恢復了自信,看著他睡衣领口上的污渍,以及他油腻的头髮,压抑了好几天的火气终於衝破了堤坝。 “西装?” 玛格丽特用两根手指砸在了亚当斯的头上。 “哎哟。”亚当斯疼的一缩脖子,满脸错愕地抬起头。 “红你个头!穿什么西装?”玛格丽特双手叉腰,“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是打算穿著西装去熏死俱乐部的大伙儿吗?” “立刻给我滚进浴室去!你臭死了!米奇·亚当斯,如果你再敢吐的满地都是,你就给我从房子里滚出去!” 亚当斯被吼得有些呆滯,那个熟悉的老婆又回来了。他把聘书放在茶几上,灰溜溜地钻进了浴室。 玛格丽特站在一地狼藉的客厅里,听著浴室里的水声,紧绷的脸终於鬆弛下来。 她弯下腰,开始捡拾地板上那些东倒西歪的酒瓶。 “真是个无可救药的笨蛋。” 浴室里的水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剃鬚刀嗡嗡的震动声。 半小时后,亚当斯走出浴室。虽然宿醉后的黑眼圈还没消退,但他的下頜颳得发青,一头乱髮被梳的整整齐齐,甚至还喷了点古龙水。 玛格丽特抱著那身暗红色的西装:“换上吧,一切顺利。” ----------------- 希利训练基地,主教练办公室。 这里距离布拉莫巷球场有几英里的车程,四周被修剪整齐的草坪包围。 陈维正坐在椅子上,面前摊开一线队三十多人的臃肿名单。 “砰砰!” 敲门声响起。 “请进。” 门被推开,亚当斯迈著大步走了进来,把门踢上。他径直走到办公桌前,拖了一张凳子坐下: “我先事先说好,如果你只是想找个应声虫,那你找错人了。但如果你想找一个追著那些懒蛋跑的猎犬,那你找对人了。” 陈维抬起头,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我以为你明天才会来,其实你没必要这么急的。” 亚当斯摇摇头:“助理教练是主教练意志的延伸,在球员到来之前,我们需要先统一思想。我还不知道你的战术思路,但我清楚助理教练要做什么。如果我们要出拳,就得攥紧拳头。如果你想往左,我不会往右,哪怕前面是悬崖,我也得带著球员一起跳下去。但前提是,你得先告诉我,我们要怎么做。” 亚当斯盯著陈维,期待著对方的回答。他很清楚,教练组的默契是最锐利的武器。 陈维放下手中的钢笔:“我就知道我没找错人。” 陈维绕过办公桌,走到亚当斯身边,下达了第一个指令:“米奇,我要你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找球员的麻烦,而是去召集你的老伙计。” “老伙计?” “没错。布莱顿的体能教练凯恩斯,莱斯特城的数据分析师迈尔斯...”陈维用手指画了一个圈,“现在教练组只有你和我两个人,我们需要靠谱的伙计来帮忙。” 亚当斯的瞳孔收缩:“看样子,我是上了贼船了。” 在职业足球圈,主教练往往会组建自己的班底,而陈维却把这个权力交给了他。 “你就不怕我把谢菲联掌控在自己的手中?到时候你这个主教练可就被架空了!” 陈维自信地笑著:“不是我看不起你,米奇。你不可能带著这支球队重返英冠。不是我需要你,而是你需要我,是谢菲联需要我拯救它。” 亚当斯笑了起来,那股自信也传染到了他的身上:“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去吧,米奇。” “明白了。我去给他们打电话,如果你还有什么新想法,记得给我打电话。”亚当斯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框上,“记得你今天的自信,你说过的,你会拯救谢菲联。” “是的。” 第五章 虾兵蟹將 曼彻斯特,卡灵顿基地。 这里確实不错,草坪修建的像是高尔夫球场的果岭一样,整整齐齐,甚至找不出任何凹凸。儘管球队放假,球场管理员仍然在日常维护草坪。 现在,球场上只有一名球员在训练,他正在带球绕过障碍。 “陈,我正跟著他呢。” 亚当斯的捷豹停在铁丝网外,他对著手机说道:“他在加练,但我得说,这小子的带球能力实在不怎么样。重心太高,也不是很协调。” 就在这时,一辆敞篷跑车停在了亚当斯旁边,林加德、麦可·基恩等人从车上跳了下来,走进卡灵顿,跟里面训练的球员打起了招呼。 “瞧瞧,林加德来了!那才是曼联的风格,频率快,脚下有活,吉格斯style。” 亚当斯盯著林加德,儘管他穿著一双跑步鞋,但当他接到球,仍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陈,你確定我们要的是这个平平无奇的丹尼?我们在进攻端有些乏力,林加德能给我们提供更丰富的灵感。而且,他是被曼联否定的人,弗格森已经把他掛牌了。” “米奇,我们可不是曼联。他们是英超冠军,我们刚刚从英冠降级。” “好吧,好吧!”亚当斯听不得降级这个词。 陈维在电话那头格外冷静:“林加德有天赋,但我们出不起那么多钱。丹尼的长传与防守是我们需要的,而我们只需要支付几万英镑就能带走他。” 亚当斯看向球场,丹尼用一个凶狠的铲球把球从莫里森的脚下抢了过来。 莫里森一翻身爬了起来,用力推了一把丹尼:“你是不是有毛病?我们只是玩玩,你怎么还倒地铲球?” “操!”亚当斯握著手机的手攥紧了。 手机那边还在絮叨:“曼联否定了他,就像谢菲联当时否定了十八岁的你一样。去告诉他,曼联不要他,谢菲联欢迎他。无论他是爱曼联,还是恨曼联,离开都是最好的决定...” 亚当斯拿起手机,快速说道:“別絮叨了,他被赶出来了。我出发了!” “祝你好...” 亚当斯掛断了电话,驾驶著汽车拦在了丹尼的前面。 “德林克沃特?我是米奇·亚当斯,一个教练,我们聊聊?” 丹尼抬起头瞟了一眼,他的声音有些沉闷:“我认识你。整个英格兰应该都听过你的故事,电视中全是你的那张发言稿的內容。” 亚当斯的笑容僵住了,老脸一红:“没错,我成了整个英格兰足坛的笑话,我是个输的一塌糊涂的蠢蛋。但是,你要拒绝我吗?” 丹尼问道:“我的裤子还沾著草屑,可能会弄脏你的座椅。” 亚当斯抢过他的背包,丟到后座:“来吧!別像个娘们一样。” 丹尼坐进副驾驶,说道:“我们聊些什么?你找到工作了?” 亚当斯单手抓著方向盘:“是的,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米奇·亚当斯,谢菲联的助理教练。陈维,就是预言我会输的底裤都不剩的傢伙,他现在是我们的主教练。他看上了你,让我来和你谈谈。” “这不合规矩。你应该先和俱乐部商议,然后...” 亚当斯打断了他:“曼联已经將你掛牌了,五万英镑,和废品没什么区別。陈非要我先和你聊聊,他对你很有信心,生怕你被其他俱乐部抢走了。” 丹尼自嘲地笑笑:“其他俱乐部?事实上,我才被沃特福德退货。我倒是希望有俱乐部来和我聊聊。”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亚当斯踩下剎车,用力攥住他的胳膊:“听著,孩子,我也曾像你一样迷茫。在我十八岁的时候,谢菲联解除了我的合同。我不知道未来在哪里,但我没有停下。当你不知道该如何前进的时候,不要停下来!陈维看好你,那你身上就一定有成功的潜力!你可以不相信我,难道你不相信他吗?你不愿意相信一个该死的,他妈的先知?” “先知?”丹尼咀嚼著这个词。 亚当斯的脸上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狂热:“你想不想回英超看看?不是坐在替补席上,也不是在看台上,而是在球场上,作为球队的一员一起杀回去!” 丹尼的心臟越跳越猛,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像雷鸣一样。 亚当斯从储物箱里取出一份合同,拍在丹尼的胸口:“德林克沃特先生,我代表谢菲联正式向你发出邀请。合同当然没有曼联的那么优厚,这只是一份周薪六千英镑的三年合同。但这是一份信任,一份沉甸甸的信任!” 丹尼捡起合同,认真地看著上面的文字。 亚当斯问道:“你愿意加入吗?” “妈的!”丹尼用力攥住他的手,“干了!” ----------------- 距离曼彻斯特160公里的考文垂。 博奇擦著脑门的细汗,把车子停在考文垂办公楼的楼下,手机响了起来。 “博奇先生,喝水哥愿意加入,你可以安排体检了。” 是亚当斯,他正在通报喜讯。 博奇看著空荡荡的停车场,说道:“我知道了,辛苦了。” 电话掛断,亚当斯那里很顺利,现在压力到了博奇身上。 博奇来到总经理办公室,直接推门而入,考文垂的总经理理察正忙著把各种文件塞进柜子。 “別藏了!藏不住的。” 理察的动作戛然而止:“我就知道瞒不过你。” 博奇走到理察对面:“我是来救你的,理察。把基奥和克里斯蒂卖给我,二十五万英镑。” “这不可能!”理察嗤笑一声,“基奥是我们后防的核心,克里斯蒂更是我们青训的宝贝,你想就这么带走?博奇,你不会以为自己还是英冠的爭冠球队吧?” “別演了,理察。”博奇戳破了理察的偽装,“你们已经欠薪七周了!如果不想被破產清算,就拿上这一笔现金救命。其他球队都在等你们破產,免签你们的球员。” 理察只能苦笑:“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博奇从公文包里取出几份合同:“另外,我们愿意把这几个老傢伙免费送给你们。” 理察接过来一看,这几份合同是谢菲联降级后急於清理的薪金炸弹。周薪过万,伤病不断,年龄又大,完全是负面资產。 “你疯了,博奇?我不可能接手这些球员,他们完全是薪金炸弹!” 博奇抽出一沓钞票,丟在桌子上;“为自己想想,理察。考文垂已经积重难返,破產清算是必然的事情。至於基奥与克里斯蒂,我会对外宣称这是一笔涉及多人的复杂交易,没人能查清楚里面的差价。” 理察死死地盯著那一沓钞票,不需要数,他看一眼就知道,至少有四万英镑。 “成交!”理察拿起桌上的钢笔,在合同上龙飞凤舞地签下了名字,“博奇,你们那个主教练真的能看到未来吗?能让他帮我看看未来的运势吗?你也知道,我儿子才刚上大学...” 博奇收好文件,说道:“我不知道。但祝你好运,理察。” ----------------- 马德里,巴列卡诺,el rayo咖啡馆。 陈维坐在遮阳伞下,吐槽著抠门的谢菲联。 从谢菲尔德到马德里,俱乐部竟然只愿意报销机票的20%,怪不得英格兰低级別联赛很少有外援。 陈维这一趟,完全是自掏腰包。 但想到自己的目標,跑这一趟是值得的。 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博奇:[考文垂搞定,基奥与克里斯蒂已经签约,薪金炸弹已清理。亚当斯那里也基本谈妥。你那里怎么样?] 陈维没有回简讯,他的目標出现了!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正失魂落魄地走出巴列卡诺的办公楼。他有著一张典型的南欧面孔,却有著与马德里阳光格格不入的阴鬱。 他太瘦了,衬衫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一头长髮耷拉在脑袋后面,刘海黏在额头上,遮住了那双写满愤懣与不甘的眼睛。 “来了!” 陈维把钞票压在咖啡杯下面,跑了过去:“嘿,米楚!” 米楚停下脚步,循著声音望去。那是一个帅气的有些过分的年轻人,带著灿烂的笑容,跟他打著招呼。 “你是谁?我养不起经纪人,也不需要经纪人。” 米楚这样回答,心里却有些犹豫。或许,他应该找一个经纪人了。毕竟,如果有经纪人的话,他可能就不会和巴列卡诺谈崩了。 “我不是经纪人,米楚。”陈维走到他面前,米楚都要被沮丧醃入味了,“我叫陈维,是谢菲联的主教练。我跑了半个欧洲来马德里,可不是为了那点微不足道的佣金。” 米楚像是听到了好笑的笑话:“主教练?你才多大年纪,有二十五岁吗?而且,谢菲联?那是什么球队,我甚至没有听说过你们。” 陈维收敛了笑容,认真说道:“巴列卡诺没有与你续约吧。伙计,你可以拒绝我,但为什么不能和我聊聊呢?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別骗我还有其他俱乐部对你感兴趣。如果真有的话,巴列卡诺就不会把你扫地出门了!” 米楚看著陈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一屁股坐进了咖啡馆的藤椅,跟服务生点了一杯柠檬水。 陈维叫住了另一个服务生,若无其事地把自己刚刚的那杯冷咖啡要了回来。 “该省省,该花花。”陈维注意到米楚惊讶的眼光,耸耸肩,“这家的咖啡真是难喝到了一定境界,我可不想再点一杯。” 米楚原本以为这个长相帅气的年轻人是个玩票的紈絝子弟,但他竟然会在意一杯咖啡的钱。不过陈维的评价倒是十分中肯,这家咖啡馆的咖啡確实不怎么样。 陈维索性用手指沾了点咖啡,在桌上画了起来:“米楚,你在西班牙是个异类。人们都认为你应该踢中锋,因为你身材高大,会让人想起特里斯坦、莫伦特斯这些前锋。但你不是那样的球员,他们並不懂你。” 米楚发出一声冷哼:“看起来你和巴列卡诺的经理也没什么两样。我上赛季作为前锋打进了十二粒进球,是球队升级的功臣。我当然是个前锋!” “表现不错?如果你上赛季在禁区里不断摔倒,被后卫挤得东倒西歪的模样算好的话,你的志向也仅限於此了!” 陈维摇了摇手指:“如果是我使用你的话,我会儘可能发挥你爆发力出色,预判出色的优点!” 他在桌子上画了几个圈,米楚跟著他的手指看去。 “我会把你隱藏在中锋身后,成为一个影子前锋。我不需要你和后卫缠斗,大部分时间,你更像是一个中场,利用脚下技术与队友配合,然后从后排插上,杀死比赛!” 这並不新鲜,不就是九號半吗? 米楚在心里腹誹了一声,然后冷笑著说道:“如果您觉得学了几个战术词汇,就可以招摇撞骗的话,那可就大错特错了。我是个糟糕的中场球员,在那些灵活的矮个子中间,我根本跟不上他们的节奏。” “那是因为他们让你像个中场球员一样去控球、去调度,甚至去防守。” 陈维解释道:“你不需要承担太多组织责任,也不必承担太多防守责任。想试试吗?你会认识最棒的自己。” 米楚摇著头:“我不信,你才多大...” “而且,我会满足你的工资需求,八千英镑的周薪。” 米楚正准备继续嘲讽,这句话就像是按下了暂停键。他固执地说:“不够!我的年薪必须在40万欧元以上!” “呃。”陈维耸耸肩,“米楚,八千英镑的周薪,意味著四十八万欧元的年薪。” “四十八万?”米楚嘴角抽动了两下,最终还是没能绷住,连牙齦都露出来了,“成交!” 陈维看著米楚温顺的模样,又看了一眼被他画的乱七八糟的桌子,不由得嘆了口气。 妈的,浪费口舌。 陈维扯了张纸巾,嫌弃地擦掉手指上的咖啡。 米楚显然已经进入了角色:“老板,我仔细思考了一下,前锋这个位置確实不是很適合我。九號半真是个天才般的设想,我已经等不及要在这个位置上发光发热了。” 米楚帮陈维拿起手提包,问道:“咱们什么时候签约?是去您下榻的酒店,还是我现在就跟你去机场?” 米楚一边说著,一边搓著手:“我觉得合同还是儘早签下来比较好。您放心,英甲联赛的强度挡不住我,我一定能帮助球队升级。” 陈维抓住了漏洞:“你不是说你没听说过谢菲联吗?” “就在刚刚!”米楚大声说道,“我想起来了,谢菲尔德是现代足球的发源地,那是一家伟大的俱乐部。在我小时候,我一直梦想著为这家俱乐部踢球。我的偶像就是...就是...” 米楚努力搜掛著回忆,终於想起了一个合適的名字:“米奇·亚当斯!他在球场上坚韧的身影一直激励著我。” 陈维手里地纸巾掉在了桌子上,他看著这个满嘴跑火车的西班牙长发男,冷冷地拆穿对方:“他从没代表谢菲联出场过!你这个假粉丝。” 上辈子那个冷血杀手的形象在这一刻彻底塌了。 陈维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合同,摊开在桌上,“別说那些了,签约吧。” 第六章 路虎卫士 “搬走,搬走!” 大卫·普利斯不耐烦地摆手,菸灰掉的到处都是。 这是《谢菲尔德星报》主编办公室对面的独立办公室,提供给专栏作家使用。不久之前,这里还是陈维的办公室,这张按摩床,就是他留下的。 四个实习生正吃力地抬著一张沉重的按摩床,那是陈维入职三个月后买的。 普利斯厌恶地往后退了一步,生怕有人撒手,砸到他的脚趾。 “嘿,慢点!別把墙给蹭坏了。”普利斯没好气地吼道,隨后把菸头碾在菸灰缸里。 八个月前,那个毕业不久,甚至不知道该怎么系领带的毛头小子找到了主编,用几篇预知英超比赛结果的文章,抢走了普利斯专栏作家的位置。 普利斯还记得主编当时看著陈维的眼神,那是看印钞机的眼神。 主编利用陈维那些预言在菠菜上赚了不少钱,而普利斯重新成了一个普通的记者,只能跟在球星后面找新闻。 运气,这绝对只是该死的运气! 普利斯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他绝不相信有人能够真正预知足球比赛的胜负,除非那个人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就像好莱坞电影《回到未来》中演的那样。 但这怎么可能呢? 在他看来,陈维显然是个聪明人,他知道靠运气得来的东西不会长久。於是,这小子在泡沫破裂前,利用主编和球迷对他的盲目崇拜,玩了一个漂亮的把戏。 他竟然骗到了谢菲联,成了谢菲联的主教练。 “哼哼,如果你真的能预知未来。那你为什么却选择了一支英甲俱乐部呢?你骗得了其他人,你骗不了我!” 普利斯从办公桌里取出一个档案袋,撕开袋子,从里面取出文件。 这是线人给他提供的情报,价值五百英镑。 “让我看看,我们的大预言家在这个夏天又玩了什么新把戏...”他冷笑著,抽出钢笔,在草纸上整理这份引援名单。 “哈!理察·基奥和克里斯蒂?” 普利斯笑的咳嗽起来:“考文垂去年差点降级,这条后防线简直是整个英冠联赛的笑话。陈维竟然把他们当宝贝挖了过来?他是觉得我们丟球还不够多吗?” 普利斯翻到下一页。 “本·戴维斯?斯旺西预备队的一个威尔斯小孩。斯旺西的战绩倒是不赖,但他只是个预备队球员。陈维以为他是谁?阿尔塞纳·温格吗?” 普利斯嗤笑著,翻到下一页。 “德林克沃特。哇哦,这个更精彩。被沃特福德退货,被哈德斯菲尔德嫌弃,现在曼联正急著把他像临期牛奶一样处理掉。一个价值五万英镑的球员,陈维是把谢菲联当成废品回收站了吗?” 普利斯笑得连眼泪都快出来了,他又翻到下一页。 “米楚?一个西班牙人?” 说实话,普利斯都没有听过米楚的名字。不过,看看米楚的数据,他在西乙联赛出场三十多次,却只有十二个进球入帐。 这样的数据,实在是太过普通。 由於不了解,普利斯放过了米楚,看向了下一个名字。 “天吶!罗伯特·皮雷!这可真是一个重磅引援,如果是在五年前的话。” “他已经三十七岁了,老的连腿都迈不开了。陈维是打算在布拉莫巷开一家养老院吗?或许我应该把这张按摩床送到体育场去,皮雷可以在上面躺著,以免被其他球员撞死在球场上。” 他意犹未尽地翻向下一页,这已经是最后一页,让他不免有些遗憾。 “谈判中...” 普利斯辨认著上面的名字。 “一个十六岁的孩子,阿克?不是每个切尔西球员都是特里,何况特里十六岁也只能踢预备队的比赛。” “还有热刺那个只知道低头带球的汤森?哈?” 普利斯写下一句句辛辣的点评,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还不够! 这些破铜烂铁虽然足以写出一篇辛辣的文章,但这些人更像是陈维在明面上拋出的烟雾弹。除了这些人之外,还应该会有一个更响亮的名字。 不是皮雷这种过气球星,而是一个真正的,正值当打之年的英冠级別的球星! 普利斯从抽屉里取出一部诺基亚,拨通了一个没有备註的號码。 “之前的那份情报,我想听点不一样的。”他压低声音,顺手点燃了一支香菸,“博奇在做什么?” “博奇正在与热刺沟通租借汤森的事情。” “那亚当斯呢?” “亚当斯在与切尔西沟通阿克的租借,他正在努力说服阿克到英甲来踢球。” 普利斯冷哼一声:“那陈维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然后说道:“这是另外的价钱,普利斯先生。” “你知道我不是个吝嗇的人!再加五百英镑!” 普利斯把耳朵死死地贴在手机上,生怕自己听漏了。 “普利斯,你绝对猜不到他去了哪。他没去伦敦,也没有去曼彻斯特,他开著自己的路虎,去了西约克郡” 普利斯皱起眉头:“西约克郡?” “是的,他这几天都在西约克郡。” 普利斯的瞳孔缓缓收缩,他已经想到了好几个震耳欲聋的名字,每一个都足以让星报的销量翻倍。 而且,一旦陈维搞定了其中的一个,球迷都会为他欢呼。 麦克马克,苏格兰射手王,利兹联的绝对核心。现在利兹联財政混乱,只要陈维能说服他,这个英冠联赛的大杀器还真有可能来谢菲联。 罗德斯,哈德斯菲尔德的进球机器,西约克郡最恐怖的刺客。传说中不少英超球队都盯上了他,难道陈维能利用地理优势提前截胡? “哈!抓住你了。” 普利斯激动地掛断电话,他已经抓住了陈维的痛脚。 接下来,他只需要將这几桩转会消息发出去,利兹联与哈镇的球迷自然会打消管理层出售当家球星的想法! 《谢菲尔德星报》特刊头条:谢菲联的疯狂豪赌!两千万英镑的野心? 大卫·普利斯的专栏如同一颗深水炸弹,在西约克郡的足球圈激起了滔天巨浪: 据內部可靠消息,谢菲联无限接近麦克马克与罗德斯。这两位统治英冠的顶级射手中的一员,极有可能在下周穿上谢菲联的红白球衣。 谢菲联正试图用一笔无法拒绝的巨款,將西约克郡的头號球星带到谢菲尔德。 文章报导过后,还没到四小时,利兹联与哈镇的球迷彻底炸了锅。 这一年以来,利兹联糟糕的管理已经引起了球迷的不满,这一条新闻再次刺激到了球迷脆弱的神经。 埃兰路球场爆发了大游行,愤怒的球迷焚烧著管理层的画像:“卖掉麦克马克,就是出卖俱乐部的灵魂。” 哈镇那边,罗德斯在家门口对著记者的镜头信誓旦旦地保证:“相信我,我哪儿也不去。我爱哈德斯菲尔德,我的未来始终与俱乐部在一起。” 这么一来,所有的压力都集中到了麦克马克身上。 由於利兹联糟糕的財政状况,麦克马克在面对採访时闪烁其词:“足球场上什么都有可能发生,我无法为未来做出任何保证。我就是我,无论何时,我在场上始终拼尽全力。” 普利斯坐在办公室里,看著电视新闻里乱成一团的利兹联,发出了得意的狂笑。 “闹吧!闹得越大越好!”他舔了舔嘴唇,“谢菲联的球迷已经开始期待麦克马克了!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能不能搞定他。” 与此同时,普利斯心心念念的陈维正坐在斯托克布里奇工厂的门口。 没有记者,没有摄像机,没有愤怒的球迷,只有从烟囱里排出的废气,以及刺耳的换班铃声。 “快!下班的往外走,別傻愣著。” 陈维披著一件黑色的衝锋衣,坐在福特轿车里,工厂的大门正在缓缓开启。 一群神色疲惫的工人鱼贯而出,在人群之中,一个精瘦的年轻人正低著头走路。 “杰米!” 陈维招了招手。 那个年轻人停下脚步,警惕地看向这辆路虎卫士:“你是谁?我先说好,我不订保险,不买报纸,不买汽车房子。我没钱,我一分钱都掏不出来!” “冷静点,冷静,杰米。” 陈维拍了拍副驾驶:“我不卖保险,也不卖房子。我是谢菲联的主教练,有没有想过到我们这里来踢球?” “谢菲联?” 瓦尔迪愣住了,隨即发出一阵乾笑:“伙计,这个玩笑开的有点过头了。谢菲联的主教练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你们这是电视台的整蛊节目吗?摄像机在哪里?” 他摇了摇头:“车不错,但你还是去骗別人吧!我喜欢踢球,但不代表我是个傻子。” “我知道你在踢球,在第七级別联赛。你的进球不少,但由於在酒吧打架,留下了案底,不少俱乐部都不愿意给你一个机会。” “你有点过分了!”瓦尔迪转过身,左手扒在车窗上,“你可以做节目,但你不可以用我的梦想来开玩笑。” 陈维没有再废话,他在米楚那吸取了教训,直接將一沓厚厚的文件甩在了瓦尔迪的怀里。 “这是正式合同,一份周薪一千五百英镑的职业合同。虽然在职业足坛,这不算什么,但至少算得上是一份正式工作,可以让你不必在休赛期进厂打工。” 瓦尔迪看著手中的合同,上面有谢菲联的队徽,还有印章。 “这...你真的是谢菲联的主教练?”瓦尔迪有些语无伦次,“你怎么会...天吶,你怎么会注意到我。我还以为...” 陈维拍拍他的手:“杰米,你很棒。你的身上蕴藏著无穷的潜力,只是你自己还没有意识到。我看好你,你应该更加自信些。” “呃,教练。”瓦尔迪抬起头,“別怪我刚刚说话的语气太冲,在这个地方,没什么人会来和我聊合同的事情。” 陈维没有在意刚才的事情,说道:“准备准备吧,从这里搬到谢菲尔德。” 瓦尔迪搓了搓手:“教练,我..恐怕我租不起搬家公司的卡车。说实话,我现在的存款甚至付不起房租合同的毁约金。我可以先预支一笔工资吗?或者说,先借我一笔钱,我会还你的!” 陈维盯著瓦尔迪,无奈地拍拍车门:“我怎么找来了一群穷鬼。行了,上车吧!我先借你一笔钱,然后你们可以把行李放到车上,搬到谢菲尔德。” 二十分钟之后,事实证明,瓦尔迪多虑了。 他们根本不需要租卡车,这栋房子里属於他们的东西寥寥无几。 冰箱、电视机、微波炉...家电全都是房东的东西,除了几个旅行袋,他们哪还有其他行李? “就这些?”陈维拎起其中一个袋子,丟进后备箱。 “就这些了。”瓦尔迪侷促地笑笑,他也没想到自己一无所有。 “走吧。”陈维拉开车门,示意瑞贝卡带著孩子坐进后排。 瓦尔迪钻进副驾驶,听著发动机低沉有力的轰鸣,兴奋地说道:“这可真够劲!教练,这辆车要多少钱?等我成了大明星,我一定也要买一辆。” “不会太远的。”陈维踩下油门,汽车猛地窜了出去。 瓦尔迪他才注意到自己的手上还沾著金属粉末,他用力在裤子上蹭了蹭手,心里却还惦记著这辆车:“教练,你还没告诉我这辆车要多少钱呢。” “这台路虎卫士连带改装,没个六七万英镑下不来。”陈维目不斜视地盯著前方,“按照你合同里一千五百镑的周薪,不吃不喝攒一年,你也能整一台。” “一年?”瓦尔迪倒吸一口凉气。 陈维拨动变速杆,笑著说道:“想要这辆车吗?” 瓦尔迪的目光变得坚定:“想!” “好!”陈维用力踩了一下油门,“如果你在一个赛季中打进了三十个进球,我就把这辆车送给你。” 瓦尔迪惊得叫出了声:“三十球?” 后排的瑞贝卡也有些不可思议地看著陈维的后脑勺。要知道,这是英甲联赛。瓦尔迪这赛季打进了三十六个进球,但这只是第七级別的联赛。 而英甲联赛,可是第三级別的联赛。 “怎么,没信心?”陈维冷哼一声,“如果你没信心,就不该上我的车。” 瓦尔迪咬咬牙:“教练,我是在思考你该换什么新车。” 第七章 我想踢足球 瓦尔迪坐在路虎宽大的真皮座椅里,屁股深深地陷了下去,长满老茧的手握在方向盘上,嘴里跑掉地哼著谢菲联球迷最爱的《greasy chip butty song》。 “你填满了我的视线,就像一加仑烈酒...” “就像一包廉价菸丝,一大把鼻烟...” “就像在谢菲尔德狂欢的一夜,就像炸薯条与三明治...” “哦,谢菲尔德联,你就是我的最爱。” 瑞贝卡在后座提醒道:“杰米,我记得你说过自己是谢周三球迷。你在六岁的时候,你爸爸就带你买了一条谢周三的围巾。” 瓦尔迪笑著答道:“亲爱的,人都有年少无知的时候。” 路虎在m1高速公路上向南疾驰,这是前往伦敦的方向。 一小时前,陈维接到了亚当斯的电话,他搞砸了! 阿克与沃特福德谈妥了租借合同。而且,他的车子拋锚了。 伦敦的修车技师告诉他,如果想要更换原厂的捷豹配件的话,至少需要等待三天。 所以,陈维只得更改目的地,他们需要先去伦敦接上亚当斯。 车窗外的景色逐渐从约克郡的丘陵,变成了密集的工业小镇,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米尔顿凯恩斯,2英里]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头儿,已经到米尔顿凯恩斯了,距离伦敦不远了。我们是去酒店接亚当斯先生吗?” “亚当斯说他在拜耳街的咖啡店门口,我们直接去接他就好。” 就在这时,前方的便利店门口,几个穿著兜帽衫的青年推开了玻璃门,从里面冲了出来。 “快跑!” 领头的青年撞倒了路边的行人,行人怀里的橙子滚的到处都是。 这伙儿小贼向一旁的巷子里逃窜,瓦尔迪减慢了车速。 “杰米,別管閒事。我报警了,警察会处理的。”瑞贝卡下意识地扣住了门锁。 瓦尔迪也没打算停车。这种破事在这里隨处可见,警察都管不过来,更別说是他们了。 陈维也不打算出头,万一有人掏出一柄匕首呢? 可接下来的画面死死地吸住了他的眼球。跑在最后面的那个傢伙,一个橙子滚到了他的脚边。在这个速度下,大部分人应该都会踩上去滑倒,或者狼狈地躲开。 但他没有,而是调整重心,右脚內侧精准地兜在了橙子的侧面。 橙子飞了起来,然后精准地落进了路人装橙子的袋子里。 就连路人都愣住了。 “好准。” 这傢伙头也不回,追向自己的伙伴。 “米尔顿凯恩斯...这踢橙子的动作...这他妈不就是...”陈维知道这傢伙是谁了。 他拍著瓦尔迪的肩膀,催促道:“快,杰米,追上去!別让他跑了。” “谢特...”瓦尔迪咒骂一声,他可不想多事。可他还是踩下了油门,追到这傢伙的前面,然后踩下剎车。 庞大的车身在湿滑的路面上横了过来,挡在了那傢伙的正前方。 陈维推开车门,从副驾驶跳了下去,伸手拉住了他的兜帽。 “法克,別多管閒事...” 青年回头就是一拳,被陈维低头躲了过去。 “放开我,你这个蠢货。如果你不想出事的话,赶紧给我放手。等我的兄弟们过来,有你好受的!” 青年激烈地挣扎著,连续出拳,却被陈维一一躲开。 瓦尔迪赶了过来,他直接將青年的双手反剪到了身后,压在一旁的砖墙上,问道:“你的兄弟?你说的是那些逃得无影无踪的懦夫吗?” 青年挣扎著歪过头,刚好看到他的最后一个兄弟钻进巷子,消失不见。 他被丟下了,像是一袋被隨手丟掉的垃圾。 青年还想挣扎,但他可不是瓦尔迪的对手。 警察总是姍姍来迟,他们將车子停在了路虎后面。 “警察,都別动!把手放在我看得见的地方。” 几个神色紧张的巡警的手按在了电击枪上,他们试图通过眼前的画面来了解事情的经过:一辆价值不菲的豪车,一个看起来就很有钱的亚洲人,还有一个把兜帽青年按在地上的傢伙。 “嘿,警官,別紧张。”瑞贝卡也下了车,“是我报的警,这小子和同伙一起打劫了商店。我们见义勇为,抓住了这小子。” 看起来是主管的警察问道:“那其他人呢?” 瑞贝卡有些庆幸:“他们丟下这小子跑了,不然就难搞了。” 主管扯下青年的口罩,用手电筒照亮他的脸。 在强光的照射下,青年捂住了眼睛。 主管的声音里满是疲惫:“法克!德勒,怎么又是你?你忘了跟我保证过什么吗?你好不容易才从少管所出来,难道你还想再回去吗?” “那也比回家好!不,那儿根本就不是我的家!”被按在墙上的德勒蹲在了地上,直接举起了双手。 “把他带回去!”主管將德勒推给了自己的手下,转头对陈维说道,“抱歉,各位。你们得跟我去做一份笔录。” 便利店的店主这时候才战战兢兢地从柜檯后面挪了出来,他走出门,看清了德勒的脸,马上咒骂了起来:“法克,我就知道是你!你这个没有爸爸的小杂种,你们这些该死的坏小子!” 他对著主管喊道:“威廉,你们就不该放他出来!这种寄生虫就该烂在少管所里,整条街道都被他们搞坏了!” 德勒已经戴上了手銬,坐进了车里。听到店主的咒骂,他的额头用力地磕在了车窗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我还会出来的,老东西。下一次,我会给你的店点上一把火!” 店主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战战兢兢地抱怨道:“威廉,你看看!他当著你的面威胁我,说要点了我的店铺!” “行了,都消停点吧。”威廉感觉头疼的要命,摆了摆手,“都跟我去一趟警局。” 中心警局,白炽灯的光芒照在德勒的脸上,把他照的像一具尸体。 “我说过很多次了,德勒。把你的同伙说出来,这对你有好处。”威廉拍著桌子,“你不说他们的名字,我们也知道他是谁。” 德勒坐在凳子上,低著头,抱著胳膊,一言不发。 “阿里!”另一个警察踢了一脚凳子,“你也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你应该知道规矩,不是吗?” “法克!”德勒抬起头,恶狠狠地说道,“我说过,別叫我那个名字!我叫德勒,只叫德勒!” “这小子真够蠢的。”瓦尔迪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那些臭小子把他丟下了,他却一个人在这里死撑。” 瑞贝卡感嘆道:“我们的孩子可不能像他一样。” 给两人做笔录的警官说道:“不会的,夫人。你们都是好人,你们的孩子肯定不会像德勒一样。德勒,我认识他好些年了。他的母亲是个酒鬼,至於他父亲,在他几岁的时候就消失了。他在几个寄养家庭之间转来转去,没一个地方待得长。就像个没人要的皮球,被踢来踢去。” 瑞贝卡的语气有些复杂:“是有些可怜,但那也不是他犯罪的藉口!” “当然不是藉口,夫人,法律就是法律。可问题就在这里,根本没有人管教他,我们也没法整天都盯著他。”警官摇了摇头,“这里的街面上,像他这么大的孩子,要么自己拉帮结派,要么就只能被別的帮派欺负。唉,真要命。” 陈维做完了笔录,走向喋喋不休的店主,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数出一叠纸钞,这足足是店主上报损失的两倍。 “拿上这些钱,闭上你的嘴,然后回家睡觉。怎么样?” 陈维的声音不大,店主的咒骂声戛然而止,他看著那叠钞票,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维招了招手:“威廉警官,我们能谈谈吗?” 威廉走出办公室,来到走廊,问道:“怎么了?” 陈维抽出一张名片,递给对方:“威廉警官,我是谢菲联的主教练。我们俱乐部一直都有著將失足青年引回正道的传统,我在想,这个传统不能在我这里断掉。所以...” 威廉也注意到了那一叠钞票。 店主的手按在了钞票上:“我先说好,我不是没有同情心的人,我只是坚持正义与法律!既然有人发好心,我也不是一定要让那个小杂...呃,让德勒进少管所。” 说著,店主把钞票塞进了口袋里,问道:“我们可以现在签和解书吗?” 威廉看著这一幕,无奈地嘆了口气:“陈先生,你这是在纵容犯罪。虽然程序上只要受害者不追究,这事就能盖过去。但你这是在给自己找麻烦。” 瓦尔迪也劝说道:“是啊,头。这小子一看就是惯犯,万一他在谢菲尔德也搞事呢?” “你还记得他踢橙子的那一脚吗?”陈维看著询问室里的德勒,“我不能看著一个有天赋的孩子继续在岔路上越走越远。” 威廉见陈维坚持,也不再劝说,而是叫手下带店主去签和解书,同时准备保释与监管的合同。 陈维签完赔偿协议后,跟著威廉走进询问室,说道:“警官,能让我们两个单独聊聊吗?” 威廉看了一眼陈维,提醒道:“你小心一点。” 然后,威廉带著手下离开了询问室。 陈维看著瓦尔迪。 “我也要出去吗?”瓦尔迪悻悻地走了出去,关上了门。 德勒的头仍然高昂著,威胁道:“你以为我会像其他人那样摇尾乞怜吗?你以为我会卑躬屈膝向你效忠吗?省省吧,你不就是想要通过这种事给自己赚名声吗?省省吧!等我出去了,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你路虎的车標扣下来丟进下水道!” 陈维没有说话,只是把凳子拉过来,坐到德勒的对面。 德勒更加疯狂:“要不是手銬,我会把你撕成碎片!真的!” 他撕扯著手銬,却只弄疼了自己。 陈维静静地看著他,冷静地说道:“我花钱帮你摆平了麻烦,可你却连一句教练都不愿意喊。我还以为你是个知恩图报的男子汉,但很可惜,我可能看错了。我对自己的眼光很自信,告诉我,我看错了吗?” 德勒喘著粗气,却安静了下来。 陈维把身子探过去,主动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德勒一伸手就能拽住陈维的领子,但他却没有动手。 陈维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著德勒:“我喜欢你,你讲义气,这很重要。更重要的是,你踢橙子的那一脚很漂亮,所以我愿意给你一个机会。现在,你可以跟我走,去谢菲尔德,离开那些丟下你自己逃跑的狐朋狗友,开启一段新的人生。或者,你留在这里,跟著那群没出息的傢伙继续打劫便利店,为了几十块进监狱!” 德勒没有直接回答,咬著牙爭辩道:“他们没有丟下我,只是我跑的太慢了。” “你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你知道什么是对的。” 陈维用手抚摸著德勒的脑袋:“鼓起勇气,告诉我,你喜欢足球吗?你愿意跟我一起去谢菲尔德吗?你会成为大明星,几万人会呼喊著你的名字。” “当你走在街上,每个人都会笑著跟你打招呼。” “德勒,昨天那个进球真漂亮!” “德勒,答应我们,別去切尔西,留在这里。” “德勒,阿森纳配不上你!你属於布拉莫巷。” “他们会告诉你:德勒,我们爱你,你是谢菲尔德的珍宝。” 德勒的眼中泛出了泪水,这幻想太过美好,美好到让他不敢幻想。 陈维缓缓退开,说道:“现在,告诉我你的答案。” 德勒问道:“我真的可以吗?” 陈维坐到桌子上,灯光洒在他身上,將他衬托的犹如上帝:“孩子,我是谢菲尔德的先知。如果你不相信我的判断,那这世界上就没有什么是真的了。” 德勒猛地站了起来,手銬与椅子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疼的发出了一声闷哼,眼泪夺眶而出:“教练!我...我愿意!我想踢足球!” “走吧。” 於是,车上又多了一个人,陈维將那份监管承诺塞进手套匣。 瑞贝卡警惕地看著德勒,用身体將孩子与德勒隔开。 德勒已经习惯了敌意,但他试著去改变,儘可能远离瑞贝卡,几乎贴在了车门上,支支吾吾地说道:“我很抱歉,我会努力变好的。” 瑞贝卡才不信,每一个坏小子都是这么说的,能改变的又有几个呢? 瓦尔迪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我们到伦敦是干什么来著?” 陈维看向瓦尔迪,说道:“我也记不得了。” 突然,一道闪电在空中炸响,两人猛地一拍手掌:“亚当斯!” 雷声不断响起,大雨落下。 此时的拜耳街,亚当斯站在咖啡馆的牌匾下面,冻得瑟瑟发抖,他的双腿都冻僵了! 他看了眼手錶,陈维的手机一直打不通,街道上也看不到陈维的那辆路虎。 “见鬼,已经十点多了!维克多,你到底去哪了?” 第八章 又一个坏小子 “砰!” 一声枪响。 德勒·阿里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汗水沿著身体向下淌,枕头、床单全都被汗打湿。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心臟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在这个该死的噩梦里,他踢的像个无头苍蝇,陈维被俱乐部解僱,他回到了米尔顿凯恩斯。 在与兄弟们一起打劫的时候,一颗子弹贯穿了他的胸膛,他倒在垃圾堆里,和垃圾融为一体。 德勒抓著膝盖,直到他看清了臥室的景象,听到了窗外工厂的蒸汽声,溺水般的窒息感才渐渐褪去。 他赤脚下床,走到书桌旁,伸手撕掉日历,露出下面最新的一页。 他打量著最新的一页,上面的字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他只能看懂日期。 2011年6月12日。 旁边的闹钟刚刚走到五点零六分,距离定好的起床时间还有近半小时。 不睡了。 德勒穿好衣服,穿过走廊,一楼的房门虚掩著,里面传来陈维雷鸣一样的鼾声。 德勒没有进去,他知道里面多半又是像刚打过仗一样,臥室不是他的工作范围,书房才是。 桌子上的战术草稿堆在一起,德勒將它们一张张展平,摞在一起,压在马克杯下面。 摇晃了一下钢笔,墨水不多了,墨水瓶也空了。 “该买墨水了。” 德勒將桌面整理好,回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牛奶,倒进锅里,热到微微冒泡,然后倒进杯子。 房间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是陈维起床了。 德勒连忙跑到门口,从报箱里取出今天的《谢菲尔德星报》,將报纸放到餐桌上。 陈维推开门,他穿著一件灰色的睡袍,打著哈欠:“德勒,几点了?” “五点三十分。” “你该去跑步了!一小时之后,我们准时开饭。” “我知道,別催我了。” 德勒穿好运动鞋,跑了出去。 陈维拿起报纸,上面的標题用加粗字体写著:《谢菲联的一场豪赌——新人教练能带领我们得到什么?》 右下角的署名是:专栏作家,大卫·普利斯。 陈维盯著那个名字看了一会儿,终於想起来这人是谁。在他入职星报之前,普利斯是专栏作家。但在他入职之后,普利斯就重新成了一个普通的记者。 陈维坐到了椅子上,翻到体育专栏。 “当谢菲联的管理层选择了一名纸上谈兵的主帅时,我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的到来。由於在职业足球圈毫无根基,我们的引援举步维艰。” “麦克马克曾经无限接近谢菲联,但他最终与利兹联续约。原因很简单,陈维掌控的谢菲联让他看不到未来。由此可见,我们的俱乐部確实已经到了一个很危险的境地。” “瞧瞧我们的新任主帅为俱乐部带来了什么样的球员?” “他最出色的引援是被西乙球队扫地出门的西班牙球员——米楚。这傢伙身高一米八五,却只有七十公斤。这样的球员真的能在英格兰足坛生存吗?” “其他人呢?” “杰米·瓦尔迪,一个联赛金靴,第七级別联赛的金靴。相较於前锋,瓦尔迪或许更擅长工厂里的工作。最重要的是,他曾经因为醉酒伤人,只能戴著电子脚镣踢球。” “德勒·阿里,一个在伦敦街头游荡,三分之二时间都在少管所生活的问题少年。足球是神圣的职业,不应该成为藏污纳垢的避难所。” 陈维没有继续读下去,而是把报纸丟到一旁:“嘖,怪不得主编把你踢开的时候一点都没犹豫。你的文笔真是...有点可惜。这么好的素材,却写的这么普通。” 这种程度的攻击,洒洒水。 用不了多久,这些年轻人將成为普利斯只能仰望的名字。 陈维打开电脑,登陆进菠菜平台。 2011年美洲杯,这是一个让全世界跌破眼镜的比赛。东道主阿根廷拥有正值巔峰的梅西,却被乌拉圭淘汰。 传统强队巴西被巴拉圭淘汰。 没有人能预测到这些事情的发生,除了陈维。 不,陈维也不是预知,他只是亲身见证过这些比赛。 “阿根廷出局,巴西进不去四强。”陈维点击滑鼠,“再加上乌拉圭夺冠...” 操作完这一切,陈维关掉电脑,从冰箱里拿出发酵好的麵团,该做早饭了。 手起刀落,麵团被均匀地切割成几份,分装进模具,再塞进预热好的烤箱。 接下来,右手轻轻一磕一碰,两个蛋壳应声同时裂开一道细缝。手腕微转,蛋液便滑入碗中,蛋壳则划出弧线,精准地落入垃圾桶。 又是两个... 筷子將鸡蛋搅散。 热锅,下油。 蛋液入锅,吸收著油脂,迅速膨胀,翻卷。 锅铲翻飞,一盘色泽金黄、蓬鬆的炒蛋便被装进了盘子。 紧接著,是几颗翠绿的小青菜。滚水,加少量油、盐巴,烫到断生便迅速捞出。 德勒还没进门,就闻到了刚出炉的麵包的香气。 他大口喘息著,正打算推门,隔壁的贝內特先生叫住了他:“嘿,德勒。” 德勒只好停下脚步,走了过去,打个招呼:“早。” 贝內特坐在家门口的藤椅上,手里捏著报纸,说道:“普利斯就是个臭狗屎。小子,別在意其他人说什么。我八十六岁了,比你多了些人生的经验。听著,过去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未来怎么做。” “真嘮叨...”德勒摇摇头,“我知道了。” 说著,德勒就要转身离开。 “等等!”贝內特把脚边的盒子拿起来,丟向德勒,“拿著,希望你能早些出现在布拉莫巷。” 德勒接过盒子,打开一看,是一双红白相间的阿迪达斯猎鹰。 “这...这太贵重了。” 老头摆了摆手:“滚进去吃饭吧,我比你想像的更富有一点。” 德勒没有再推辞,抱著盒子推开了家门,將鞋子放进了鞋柜。 “回来了?”陈维解下围裙,“先去洗个澡,准备吃饭了。” 香脆的烤麵包配上金黄软嫩的炒蛋,再加上那一小撮爽口的翠绿青菜,可口的早饭让德勒把那个噩梦忘得乾乾净净。 陈维坐在餐桌对面,撕著麵包:“贝內特送了你一双鞋?” “是的,太贵重了...” 陈维喝了一口牛奶:“別在意,好好踢球就是了。贝內特有一家制刀工坊,他可是一个富有的老头。” “嗯,他说希望我早点出现在布拉莫巷。” “现在还不行,你还差得远呢。”陈维放下杯子,“还是老样子,亚当斯会在九点钟来接你,你,杰米,跟著亚当斯去训练。” 陈维把最后一口麵包塞进嘴里,德勒已经出门了。 从克里夫顿社区到希利训练基地正好是一段七公里多的下坡,德勒没有等亚当斯来接他,而是直接背上包,穿著跑鞋前往训练场。 陈维打开电视机,屏幕闪烁了几下,bbc体育频道的早间新闻正在播放一段现场採访。 主持人站在卡灵顿基地的门口,播报导: “曼联天才拉威尔·莫里森再次挑战了弗格森爵士的底线。据知情人透露,莫里森在训练中多次迟到,被弗格森爵士暂停了训练。今日,莫里森更是捲入了更衣室的失窃案。据悉,吉格斯的球鞋也在丟失清单中。弗格森爵士已经做出了最终决定:莫里森將被无限期停赛,並被允许转会。” 陈维盯著电视中莫里森的照片,摇了摇头。 这些大英天才总是有著难以言说的怪癖。 嗜酒如命的加斯科因,每周都要找人打架的鲍耶,还有去非法赛狗场挥霍的科利莫尔.... 和他们比起来,莫里森小偷小摸的习惯比起来似乎也没那么糟糕了。 “不,这或许是个机会。” 陈维盯著莫里森的照片,就像他的前辈们一样。莫里森在球场下有著各种各样的毛病,但他在足球场上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 博奇成功免签了皮雷,解决了前场想像力匱乏的问题。但皮雷已经37岁了,他只有60分钟的体能,必须省著点用。 而莫里森不一样。 莫里森现在的名声比博格巴还要响亮,他的精力旺盛到可以踢一场120分钟的比赛。 陈维拿起报纸,看了一眼普利斯的名字:“高兴吗?我又要给你提供炮弹了。” ----------------- 陈维驾车来到了俱乐部,衝著前台的苏挑了挑眉。 苏心领神会,她指著办公室:“在的。博奇先生在办公室里办公呢。” “砰。” 陈维直接推门而入。 博奇正对著报纸愁眉苦脸:“陈维,你进门前能不能先敲门,或者让苏告诉我一声。” “博奇,莫里森和弗格森闹翻了。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陈维拉开椅子坐下,“他是个天才,他能帮我们去英冠。” “are u crazy?”博奇快疯了,“你没看新闻吗?他在卡灵顿偷走吉格斯的球鞋,卖给球迷。全英格兰都在看他的笑话,而你现在要把这个问题少年带回来?你还嫌刺头不够多吗?” “风浪越大鱼越贵!”陈维打断了博奇,“如果莫里森没有丑闻,你觉得我们有机会將他带走吗?他可是曼联最耀眼的天才。” 见博奇仍犹豫不决。 陈维决定再添一把火:“普利斯的报导確实会动摇球迷的信心,但你觉得我们还有必要在意名声吗?我们只剩下四个月时间,如果我们不能排在升级区,你和我,我们两个就要狼狈地滚出俱乐部!” 博奇从犹豫,逐渐下定决心:“你说得对!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说著,博奇早一步站了起来,问道:“陈维,我们帐上还有三百万英镑。你觉得够吗?” “总得试试。” “对!”博奇盯著陈维的眼睛,“我先说好,买了莫里森,我们就只能租借一些不要钱的年轻人了。” 陈维点著头:“买!梭哈是一种智慧。与其畏畏缩缩,多线出击,还不如重仓空进去!” “好!”博奇抄起电话,“我这就联繫拉伊奥拉。” ----------------- 当陈维打量著这位义大利最成功的经纪人的时候,拉伊奥拉同样在观察陈维。 年轻,实在是年轻的过分,年轻的不像是一个主教练。 在足球界,成功的少帅寥寥无几。 主教练是一个需要丰富经验的工作,年轻人很难控制自己的脾气,更难以控制复杂的更衣室。 拉伊奥拉已经在心里否定了这桩转会。 谢菲联,一支英甲球队,而且是一个年轻的主教练。这里不適合成为莫里森的下一站。 然而,拉伊奥拉表面上却格外热情:“博奇,我的老朋友。全英格兰都知道莫里森是曼联的瑰宝,虽然他惹出了不少乱子,但我会搞定这些问题的。弗格森爵士只是气昏了头,他还是喜欢莫里森的。” 博奇求助地看向陈维,额头上的汗珠已经密密麻麻。 陈维发出一声冷笑:“米诺,別演了。弗格森从来不会向后看,莫里森的离开已经是必然。你想听听我的想法吗?” 拉伊奥拉不以为然,说道:“你讲好了。” “我们给你一百五十万英镑,你想办法搞定弗格森与莫里森,剩下的钱都是你自己的。” 拉伊奥拉不屑地笑了:“一百五十万?莫里森的身价可是三百万英镑。” “拉伊奥拉先生,我们可以打个赌,我认为不会有球队愿意在这时候接手莫里森。而弗格森不会取消他无限期禁赛的处罚,哪怕莫里森的合同只剩下最后一年。” “而且,莫里森是个屡教不改的坏小子。你还能忍受他多久?” 拉伊奥拉怒极反笑,转向博奇:“博奇,这也是你的想法吗?” 博奇有些尷尬,但还是硬著头皮说道:“是的,我们的想法一致。” “好!很好!” 拉伊奥拉拿起公文包,扭著肥硕的屁股踢开了会议室的门。 陈维在他背后喊道:“我们的报价將为您保留一周。如果您改变了主意,隨时打电话给我们。” “我去你妈的!”拉伊奥拉越走越远,消失不见。 “这...”博奇擦著额头的汗。 陈维安慰道:“放心吧,他会给你打电话的。” 6月13日,无事发生。 6月14日... 6月15日... 博奇真害怕一觉醒来,就看到莫里森转会的消息。 6月16...17.... 18日,博奇的手机响了,他抓起来一看——米诺·拉伊奥拉! 赌贏了! 博奇用力挥动拳头,然后接通电话,说道:“米诺,有什么事吗?” “博奇,我的老朋友。”拉伊奥拉听起来冷静多了,“两百万英镑。大卫·吉尔一口咬定,两百万英镑是底线。否则,他们寧愿让那孩子烂在预备队里。” “不,一百五十万英镑。” “你不是想让我自掏腰包吧?” “这也未尝不可...” “该死!就这么定了。”拉伊奥拉的声音低了下去,“你得给莫里森加工资,八千英镑的周薪!” “没问题。” 掛断电话,博奇的后背湿透了,他连忙编辑简讯: [陈,莫里森到位了!] 第九章 坏小子军团 6月26日,今天是个大日子。 陈维早早赶到训练基地,亚当斯正在一丝不苟地做著拉伸。虽然亚当斯的球员生涯不算成功,但他是个以身作则的教练。 “嘿,米奇。距离训练还有一个多小时呢。” 亚当斯吃力地站起来,说道:“你还年轻,你不懂。上了年纪的男人,各种零件都生锈了,需要更长的时间来进入状態。” “你平时也是这么应付玛格丽特的吗?” 亚当斯笑骂道:“去你的!” 陈维没有继续和亚当斯斗嘴,他得去更衣室看看。 球队在今年夏天换掉了接近一半球员,就连球队太子斯鲁都被卖掉了,球员们人人自危,需要有人重新激发他们的斗志。 另外,传奇球星罗伯特·皮雷也会在今天报到。 他得亲自去欢迎这位法国老將,顺便给那群混球强调一下纪律。 然而,他刚刚走进办公楼,苏便叫住了他:“博奇让你一到俱乐部就去见他,有急事。” “急事?” 球队从曼城租借了本·梅伊充当阿克的替代品,此外,热刺的汤森也租借加盟了球队。现在,球队已经凑齐了拼图,今年夏天的转会工作已经结束了。 这老头能有什么急事? 推开办公室的门,博奇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摆著一份《太阳报》。 陈维摇了摇头:“博奇,真看不出来,你还有心情跟我分享这个。” 他走过去,嫻熟地翻开报纸,打量著今天的三版女郎:“嘖,一般。五官太过粗糙,上身太长,显得腿又粗又短,跟上周的那个差远了!” 博奇没有接茬:“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要不你看看今天的头版新闻?” 头版新闻?太阳报的头版新闻有什么好看的。 难道是吉格斯与弟媳偷情的事情曝光了? 还是鲁尼找应召女郎的事情曝光了? 陈维翻到报纸的头版,头版是一张酒店的图片,以及一个足以让整个谢菲尔德地震的標题: 《一场发生在雷格比酒店的犯罪:切德·埃文斯与麦克唐纳涉嫌性侵19岁少女》 “威尔斯警方的最新消息,埃文斯和他的朋友麦克唐纳,在一家酒店里性侵了一个年轻女孩。受害者已经报警,警方正在搜集证据。”博奇摇著头,“如果指控生效,律师告诉我,他至少要蹲五年监狱!” 陈维將报纸丟回办公桌上:“怎么没有受害者的照片,也不知道埃文斯的审美怎么样。”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陈维一屁股坐到沙发上,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那你想要我怎么样?我们新赛季的首发中锋涉嫌犯罪,我应该哭吗?最重要的是,埃文斯在哪,他到底乾没干?” “他马上就到,还有他的经纪人。” “妈的,这个蠢蛋!” 在陈维的战术构想中,埃文斯是球队最重要的一环。 切德·埃文斯,威尔斯球员,十四岁就加入了曼城青训,然后一路升级。由於在一线队的机会有限,他以300万英镑的价格加入了谢菲联。 儘管只有1米83,但他的头球能力出色,速度极快。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保持平衡的能力。无论是多么激烈的对抗,他总能站稳脚跟,用左脚或右脚把球送进球门。 他是一个天生的乱战高手。 可现在...真他妈的! “砰。” 办公室的门又一次遭了殃,埃文斯直接撞了进来,他没穿训练服,而是穿著一身皱皱巴巴的连帽衫,遮住了大半张脸。 几秒钟之后,他的经纪人满头大汗地追了上来,急不可耐地喊道:“博奇先生,还有陈维教练,听我说,这完全是一场误会!” 陈维没有理会经纪人,死死地盯著埃文斯:“我问你,你干了!还是没干!” “这是一场误会,是那个女孩想要勒索!”经纪人抢先一步答道,“埃文斯是个好小伙,你们应该清楚的...” 陈维把这个烦人的胖子从办公室里推了出来,然后一脚把门踢上,甚至直接把门锁上。 胖子在门外拍著门:“我说的都是真的...” “砰!” 陈维又重重地踢了房门一脚,外面的苍蝇终於不叫了。 埃文斯终於开口了,他垂头丧气地抱怨著:“我干了!我和麦克唐纳都和她睡了,但不是她说的那样。 我们是在酒吧认识的,她的裙子短的要命。她主动找上门,说我们是威尔斯最伟大的天才。是,试问谁不知道?每个人都这样喊我们。 然后,我们去了酒店。她同意了,这样的事情太常见了!不过是一夜情,有什么大不了的?但警察说她喝多了,她的同意无效!” 埃文斯一拳砸在沙发上:“去他妈的无效!同意就是同意!怎么会无效?” 陈维突然开口问道:“那个姑娘漂亮吗?” “什么?”埃文斯还以为自己会等到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或者是被开除的消息。 他的眼睛看向天花板,回忆著那一晚的细节:“一般,她有点齙牙,皮肤不太好。最重要的,她的腿有点短...” “那你图什么呢?”陈维靠著门,双手环抱,“就因为她主动送上门,你就忍不住犯了错误?你明明有女朋友,而且她很漂亮。” “我不知道...我...” 埃文斯也意识到自己犯了个愚蠢的错误,脸上的愤怒渐渐消失,变成了懊恼。 陈维不想继续纠结这个问题:“行了,在案子尘埃落定之前,俱乐部不会对你做出任何处理。但现在,让我们聊聊我们之间的事情。” 埃文斯不明白陈维的意思,他和陈维只是第二次见面。他们两个能有什么事? “我问你,今天是什么日子?” 埃文斯浑浑噩噩地抬起头,反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今天是集训日!是他妈的球队集训的第一天!” 陈维突然揪住埃文斯的领子,把他从沙发上拎了起来。 “你竟然迷迷糊糊地跑到我的地盘,身上还带著一股臭烘烘的酒味!告诉我,你是想要毁了我的球队吗?” 埃文斯打了个激灵。 是了,今天是集训的第一天!他被警方传讯之后,完全慌了神,甚至忘了集训即將开始这件事。 “现在,给我滚出去!你不用参加今天的训练了。”陈维把他推向大门,“跑!给我跑够五十圈,跑不完你明天就不用来了!” 埃文斯打开了门,慌慌张张地跑了出去。 他的经纪人刚想趁机钻进来,陈维又一次將门砸回门框,砸在了这个倒霉蛋的鼻樑上。 看到门又一次被锁上,经纪人揉著生疼的鼻子,忍不住骂了一句:“操,什么东西!” 办公室內,博奇揉著太阳穴:“你疯了吗?五十圈?你应该直接开除他!趁著警察还没有把他送进监狱之前,我们得和他撇清关係。不然,赞助商会把我们的电话打爆的!” 陈维走到窗边,埃文斯已经走出了办公楼,向更衣室走去。 “我们还有时间,可以租借一个差不多的前锋。”博奇的声音越来越小,他想到了十一月这个期限,“不,我们没得选了!我们必须保住他。我会想办法和那个姑娘的家人谈谈,埃文斯確实犯了错,但这不是他一个人的错。” 陈维有些意外:“怎么,你不在意俱乐部的名声了?” 说到这个,博奇气不打一处来:“难道我们现在的名声很好吗?少年犯德勒、故意伤人的瓦尔迪,盗窃犯莫里森,加上一个性侵犯的埃文斯!我都分不清我们是足球俱乐部还是少管所了!” “行了,这件事就靠你了!训练要开始了,博奇。” 陈维把问题留给博奇,第三次打开办公室的门。 埃文斯的经纪人还未开口,陈维抢先给了他答案:“我还有事,博奇会和你谈。” 陈维没时间和这个管不住球员的胖子废话,训练就要开始了,他必须儘快赶到训练场。 这是球队的第一堂训练课,他这个主教练可不能迟到。 只是,当他赶到训练场的时候,除了亚当斯、基奥、克里斯蒂等球员之外,还有接近半数球员没有出现在场上。 亚当斯嗅到了杀气,连忙提醒道:“球员们都到齐了,只是还有些人在更衣室里没出来。” 陈维看了一眼手錶,距离训练开始还有两分钟。他努力控制著火气,前往更衣室。 没办法,总有些人是拖拖拉拉的,需要其他人督促一下。 可当他推开更衣室大门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他的血液一瞬间涌向大脑。 “我去你妈的!你这只威尔斯老鼠,你败坏了曼城的名声!” “闭嘴,你这个无知的蠢货!你这个曼城的队长怎么也被扫地出门了?” 更衣室变成了拳击场。 第一天报到的本·梅伊正试图绕过马奎尔,用拳头亲吻埃文斯的脸。 马奎尔正抱著埃文斯,他用尽一切努力试图阻止这场打斗。 陈维的瞳孔微微收缩:“不!” 梅伊一个灵巧的晃身,从马奎尔身侧钻了过去,一拳挥向埃文斯。 埃文斯灵巧地避开拳头,攥紧左拳,狠狠地砸了过去。 梅伊的动作同样灵敏,无辜的马奎尔反倒是倒了霉。埃文斯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眼眶上。 “唔...”马奎尔一声闷哼,捂著眼眶退到了一旁。 “都给我住手!”陈维三步並作两步,衝到案发现场。 “我卓越的马奎啊!” 陈维在心里发出哀嚎。 这可是谢菲联最宝贵的財富! 哈里·马奎尔,一个忠厚老实,勤勤恳恳的后卫。他不仅防守优秀,脚下也十分灵活,能够摆脱前锋的逼抢,把球送到中场脚下。 这两个该死的傢伙,竟敢伤了马奎尔! 马奎尔揉著眼睛:“头儿,我没什么事...” 他的话没有任何说服力,他的眼眶已经肉眼可见肿了起来,委屈巴巴的表情更是显得可怜极了。 陈维指著一旁小黑屋的大门,喊道:“德勒,杰米,把这两个傢伙丟进去冷静冷静!” “是。” 瓦尔迪推搡著梅伊与埃文斯,与德勒一同把两人推进了小黑屋。 陈维环顾更衣室,埃文斯与梅伊剑拔弩张,竟然只有马奎尔一个人站出来阻拦。 这可不像是一支成熟的球队,哪怕是野球场上的同伴也不会这么冷漠吧? 皮雷就坐在一旁的板凳上,低头整理自己的护腿板,权当看不到。 现在他还饶有兴致地看著自己,像是考验自己处理问题的能力。 一旁的莫里森更是一脸惋惜,他巴不得看到曼城的青训球员內訌。 妈的,都是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傢伙! 陈维没时间指责其他人,他必须先处理好埃文斯与梅伊的问题。 当陈维、埃文斯等人全部走进小黑屋,房门关上的一剎那,莫里森第一个跑了过来,他把耳朵死死地贴在门上,听著里面的动静。 可惜,莫里森摇了摇头,什么都听不到。 小黑屋的光线昏沉,摇摇欲坠的灯泡勉强照亮了半个房间。 陈维整个人陷在阴影里,只有呼吸声证明著他的存在。 “很好。” 简单的两个字,让瓦尔迪和德勒不自觉地绷紧了身体。 “埃文斯,我记得我让你去跑五十圈。” “是梅伊!”埃文斯指著梅伊,“我刚进更衣室,他就对我冷嘲热讽。他说我是曼城的耻辱,是个强姦犯!” “难道我说错了吗?”梅伊冷笑著:“你这种烂人只会玷污曼城的名声。难道你不觉得羞耻吗?” “闭嘴!” 陈维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在警方正式判决埃文斯有罪之前,他都是无辜的。而这是我的地盘,你们触犯了规矩!” 梅伊仍不服气:“大不了你们退货好了!一支英甲俱乐部,有什么了不起的!” “不,我不会退货。” 陈维向他逼近一步,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会让你在替补席上坐满整整一年,你不会没看过自己的租借合同吧?曼城无权中止租借,在租借期间你哪儿都別想去!” 梅伊沉默了,他確实没认真看租借合同。 埃文斯率先打破了沉默:“头儿,我错了,我不该和他一般见识。” 埃文斯的话犹如火上浇油,再一次点燃了梅伊的怒火。 陈维受够了他们小孩子一样的爭执:“谁对谁错都不重要了。既然你们想用拳头分辨对错,我愿意给你们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打吧,就在这儿。” “如果觉得不够过癮的话,这里还有木棍。” 梅伊与埃文斯面面相覷,尷尬的氛围让瓦尔迪与德勒扣紧了脚趾。 “打啊!你们刚才可不是这么没种的!” 陈维的语气越来越重,“他妈的,你们竟然把劝架的马奎尔打了!你们可真爷们,打啊!” 梅伊率先发难,他一拳砸向埃文斯的鼻樑,像是要把对陈维的怒气一起发泄出去。 埃文斯低头,滑步,避开梅伊的重拳。 两人很快纠缠在一起,从双手到双脚全都缠在一起,就连牙齿都在用力,试著把对方摔倒。 最终,还是埃文斯占据了上风。 埃文斯將梅伊掀翻,推倒在地上。 “混蛋!”梅伊奋力挣扎,却始终无法从埃文斯的压制中挣脱。 埃文斯跨坐在梅伊的身上,右拳猛砸下去! 瓦尔迪和德勒聚精会神地看著,这一拳要是砸结实了,梅伊的鼻樑骨绝对会被砸碎。 梅伊紧闭双眼,时间好像突然变得很慢,疼痛迟迟没有到来。同时,他感觉身上的重量正在减轻。 “我最后再说一次,我是无辜的!” 埃文斯没有真的砸下去,他从地上爬了起来,拍打著身上的灰尘,又重复了一次:“我真的是无辜的!” 陈维摇了摇头,像是有些失望:“就这样?” “就这样。”埃文斯颓废地坐在桌子上,“我再也不会和来歷不明的女人上床了。” 既然胜负已分,陈维拉开了小黑屋的门,开始当著所有人的面宣判结果:“恭喜你,埃文斯,你是贏家!由於你在更衣室里对队友出拳,你被內部禁赛两场。至於你,梅伊。你输了,输的一塌糊涂。你打不过埃文斯,却还主动向他挑衅。我欣赏你的勇气,但你將被內部禁赛四场。” 宣判结束,陈维率先走出更衣室,球员们跟著鱼贯而出。 亚当斯终於等到了陈维,他第一时间吹响哨子:“集合!” 新老球员站在一起,各有各的表情。 陈维站在队伍的最前方,拍了拍手:“埃文斯先生,你该去跑步了!这是对你藐视训练的惩罚。如果还有人胆敢在训练的前一天晚上喝的烂醉,就像他一样,去跑上五十圈!” 埃文斯默默地离开了队伍,孤独地跑了起来。 训练场上一片死寂。 陈维继续说道:“我知道,现在全英格兰的媒体都趴在铁丝网外面,等著看我们谢菲联的笑话。他们说我们这儿是收容所,说我们聚集一群人渣。” “关於埃文斯的事,外界已经给他判了死刑。但在我这儿,只要他还没被送进监狱,只要他还穿著这身球衣,他就是我的人!” “就在刚刚,埃文斯向我做出了男人的保证,我相信他是无辜的!如果你们中有人想要分裂我的更衣室,想要用谣言恶意中伤...” 陈维向前走了一步,死死地盯著梅伊,扫过刚刚每一个在更衣室冷眼旁观的球员: “那你就是我的敌人!我会让你感受到最纯粹的恶意与折磨!” “现在,训练!” 第十章 队长?我当队长? “跑起来,你们这群懒虫!” 亚当斯像是个巡视领地的奴隶主,手中的哨子就是他的皮鞭。 “別在那像个娘们一样磨蹭,难道你们还比不上我这个五十岁的老头子吗?” 陈维站在场边,观察著球员们的身体状態。 基奥的状態堪称完美,他的横向移动,衝刺,完全不像是一个白人球员。 克里斯蒂的黑人血统发挥著作用,他的柔韧性、爆发力都很出色,只是体能稍微有些差。 马奎尔的各项表现都很完美,他已经准备就绪,隨时可以参赛。 柯林斯虽然能力平庸了些,但他十分职业,保持著完美的身体状態。 本·戴维斯、洛顿、喝水哥...米楚、莫里森、瓦尔迪... 可以说,大部分球员都保持著出色的身体状態,除了老队长克里斯摩根。 摩根已经33岁了,有些球员在这个年纪还保持著出色的状態,但有的球员已经行將就木。 摩根正是后者,他才坚持到第三项训练就掉队了,只能跟著转为教练的比蒂一同训练。 哦,对了!跟著两名老將一起训练的,还有刚加盟的皮雷。 皮雷上赛季跟著维拉征战了九场英超联赛。赛季结束之后,就被维拉扫地出门。 糟糕的身体状態,是皮雷无人问津的主要原因。 如果不是这样,皮雷是不会考虑谢菲联这样的英甲球队的。 其他人坐在地上,开始拉伸筋骨,做训练结束后的恢復工作。 足足过了二十分钟,皮雷三人才勉强完成自己的训练,挣扎著坐到草坪上。 莫里森第一个完成了训练,他从草坪上爬了起来,將一旁的足球踢进了球网。 这小子总是精力充沛,好像有用不完的力气。 今天没有有球训练,莫里森感觉身上好像有蚂蚁在爬,痒痒的。 皮雷坐到草坪上,与摩根互相帮忙,做起了拉伸。 莫里森觉得有些无聊,走到基奥的身边,故意大声说道:“嘿,基奥。在我离开曼联,和队友、前辈告別的时候。我和他们说,我就要和皮雷一起踢球了,他竟然还在踢球。” “猜猜斯科尔斯是怎么说的?” 莫里森模仿著斯科尔斯的口吻说道:“皮雷和我们不一样。他没退役,他只是没人要!” 说完,莫里森哈哈大笑。 德勒第一个跟著笑出了声,然后他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巴,看向陈维。 当他看清陈维微微上翘的嘴角时,才放心大胆地笑了起来。 笑声是会传染的。 除了老实巴交的马奎尔,以及物伤其类的比蒂、摩根,其他人都笑了。 皮雷眯起了眼睛,手上的动作也愈发粗野。 “啊!”摩根疼的叫出了声,皮雷这才回过神,跟对方道了个歉。 陈维终於开口了:“莫里森,如果你还有精力讲笑话的话,可以去加练!如果不想加练的话,你可以去休息了。” 莫里森瞪了一眼皮雷,他可不想加练,於是向更衣室走去。 作为一个曼联青训球员,他看这些阿森纳的老头子很不爽。 其他球员也一个个站了起来,稀稀拉拉地向更衣室走去。 皮雷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他一瘸一拐地走向更衣室。 亚当斯想要去搀扶,却被陈维叫住:“亚当斯,我要和你聊聊。” 亚当斯看了一眼皮雷,摇了摇头,没有追上去。 其实,陈维可以在莫里森开这个没品的玩笑时阻止他,甚至能用主教练的权威勒令要求年轻人必须尊重前辈。但他没有。 当皮雷坐在板凳上,无视埃文斯与梅伊打架的时候,他就已经把自己排除出了这个集体。 现在,轮到皮雷证明自己的价值了。 看到球员全都走远,亚当斯问道:“怎么了?” 莫里森並没有走远,他正站在更衣室的门口,远远地眺望著这里。 他学过一点读唇语的技巧,正在努力解读陈维与亚当斯的谈话。 然后,他看到陈维用手挡住了自己的嘴巴。 “干!”莫里森啐了一口吐沫,“真没劲。” 陈维没有在意这段小插曲,继续说道:“我打算摘掉蒙哥马利的队长袖標。” “什么?are u crazy?” “这並不疯狂,我很冷静,这是一个正確的决定。” 亚当斯瞪大了眼睛:“蒙哥马利已经在俱乐部呆了很久了,他是我们的旗帜。” “不!”陈维摇了摇头,“刚刚梅伊与埃文斯在更衣室打架的时候,蒙哥马利在一边苍白地喊著,『停下,停下!』,就像是在给两人助威一样。反倒是马奎尔,他衝上去挡在了两人中间。” “还有这种事?”亚当斯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们打起来了?你没有跟我讲。” 陈维认真地说道:“这不是重点,重点在於我们需要一个能够挺身而出的领袖。蒙哥马利可以做第三队长,但场上队长必须是马奎尔。” 亚当斯沉默了。 他想起了自己歇斯底里地攻击斯鲁时,蒙哥马利曾经想过劝阻自己。 但只是一次眼神交锋,蒙哥马利便偃旗息鼓。 確实,蒙哥马利不是个能扛事的人。 “只是,哈里才十九岁。我不否认他是个好苗子,球技、性格都没的说,但他太年轻了,其他人会服气吗?” 亚当斯还是有些担心。 陈维冷笑一声:“他们不需要服气,他们只需要服从。而且,新赛季的后防核心就是哈里,他得提前习惯指挥队友的生活。” “你决定了?” “是的。” “那我们现在...” “你急什么?先吃饭!” 陈维与亚当斯离开了训练场,莫里森鬼鬼祟祟地钻出了更衣室。 他的怀里揣著一根又粗又长的东西。 这是他趁著大家洗澡的时候,从皮雷柜子里顺出来的香水。 这玩意大概价值一百五十英镑左右,不算贵。 但是,莫里森打算把这瓶香水塞进马奎尔那个老实人的背包。 想到皮雷揪著马奎尔的衣领,还有陈维蛋疼的表情,莫里森就忍不住兴奋到浑身发抖。 刺激!真是太刺激了! “桀桀桀!”他正笑著,一抬头,却刚好对上了更衣室门口的摄像头。 黑漆漆的镜头像是一只沉默的眼睛,正冷冷地盯著他。 “谢特!”莫里森翻了个白眼,有必要这么提防他吗? 莫里森重新钻回更衣室,把那瓶香水塞回皮雷的柜子里。 “真是没劲透了!” ----------------- 下午两点钟,二楼会议室。 中午刚刚下过一场小雨,空气格外清新,就连皮雷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这里很少坐的这么满,亚当斯不喜欢上战术课,他摆弄不明白电脑和投影仪,还是更喜欢传统的口述。 但现在,亚当斯老老实实地坐在座位。陈维打开投影仪,將自己的ppt投到幕布上。 今天,他的学生不仅有整个教练组成员、球员,还有博奇与麦凯布父子。 这不仅是一堂训练课,更是一次核心面试。 考虑到他合同微薄的违约金,如果表现不佳,麦凯布很有可能会让他当场下课。 “啪!” 陈维打开了雷射笔:“我们正式开始!” “嗡——” 幕布上出现了一个在英格兰极少出现的阵型——3421。 是的,陈维是三后卫的忠实拥躉。 在原本的歷史轨跡中,这套战术將在十几年后的葡萄牙大放异彩,被阿莫林的葡萄牙体育带火。 儘管,这套战术在曼联有些水土不服。但没有人能否认,这是一套华丽的,虐菜很厉害的战术。 当然,这套战术的成本不低。 一个衝击力极强的中锋,一个极具创造力的进攻型中场,一个能边能中的全能边锋。 两个边翼卫必须能上能下。 三中卫必须具备较强的机动性... 巧了,陈维已经凑齐了这套战术需要的所有球员。毕竟,他要面对的可不是阿莫林面对的那个盛世英超。 不是他看不起英甲球队,而是在座的各位,都是乐色。 在其他英甲球队还在茹毛饮血地坚持长传冲吊的时候,这套强调局部对抗,快速衝击的战术,將形成跨时代的降维打击。 陈维点击了一下,进入第二页。 “各位,大家应该都很熟悉斯旺西。去年,全英国都在討论斯旺西,他们只是第三名,通过附加赛才艰难地升到英超。”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的声势比冠军还高?为什么罗杰斯被各大豪门看中?” 是啊。 麦凯布父子也在问自己这个问题。他们看到了斯旺西的成功,却不明白斯旺西成功的道理。 但陈维给了他们答案。 “因为他们踢著现代的,华丽的足球!这种足球让球员身价暴增,让球迷心甘情愿买票。” “这也是我的目標!我们不能仅仅满足於从英甲升级,至少不能平庸地升级!” “我们不仅要贏,还要贏得漂亮!我要带给大家全新的,更具侵略性的战术风格!我们要让谢菲尔德人觉得,这才是足球应该有的样子!” “听懂掌声!” 在麦凯布父子的带动下,掌声格外热烈。 他们两个都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老麦凯布想要听到球迷的欢呼声,小麦凯布希望球队能卖出个好价钱。 隨后,陈维敲了一下桌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回自己身上: “这套战术唯一的敌人,就是你们的懒惰!我需要你们在球场上的每一秒钟都在奔跑,每秒钟都在思考!如果有人不愿意奔跑,或者是懈怠了,我会毫不犹豫地把他换下来!” 两个麦凯布同样用危险的眼神看向球员。如果有球员在场上消极怠工,威胁到陈维的计划。他们会毫不犹豫地痛下杀手。 “莫里森,你是例外。” 原本漫不经心的莫里森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连忙抬起头,装作认真的样子。 “刚才我说过,所有人都要奔跑。但是,你是例外。你可以不参与防守,你甚至可以在场上散步。” 陈维的话像是一枚深水炸弹,让原本和谐的会议室炸开了锅。 “为什么?” 陈维自问自答。 “有的人会觉得这不公平。但这就是现实!里奥·哟..梅西需要防守吗?他不需要。” “因为他是球队最好的球员,是整台机器的发动机。我需要他把体力用在最关键的地方!他的一次过人,一次传球都有可能製造进球。” “如果你们觉得不公平,觉得眼红,那就证明给我看!你们比他更优秀,你们比他更加不可替代。” “球场上只有一个享受特权的球员,如果你们想要这份特权,就用自己的能力去爭,去抢!” 莫里森愜意地靠在椅背上,他喜欢这种享有特权的感受,兴奋感让他开口喊道:“你放心,我配得上!” 皮雷就坐在莫里森的不远处,他听得清清楚楚,这份特权落到了莫里森的身上。 他终究按捺不住,问道:“我也要防守吗?” 陈维有些意外,但这正是他想要的:“没错,你也要防守!我保证对所有人一视同仁,如果你跑不动了,我会派其他人把你换下来。” 皮雷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 他已经决定,要在新赛季让这个乳臭未乾的臭小子,还有这个年轻到过分的教练好好看看,什么是『薑还是老的辣』,什么是真正的顶级球员。 隨后,陈维开始了长达一小时的战术讲解。他敲击著幕布,从三中卫的移动、补位,到两名攻击中场与边翼卫的掩护、换位,讲的口乾舌燥。 然而,他很快发现,除了马奎尔与米楚以外,其他人已经开始灵魂出窍了。 这就是英格兰球员。 他们习惯了在球场上摸索战术的要点,而不是坐在会议室里听教练嘮叨。 陈维关掉了电脑:“行了,战术的要点我会在之后的训练中强调。现在,我要公布一项新的决定!” 听到战术会议结束,所有人如释重负,打起精神看向陈维。 “由於摩根的膝盖问题,他会不可避免地经常远离球场。因此,教练组开会决定,增加一名队长。” 蒙哥马利微微皱眉,他是球队的二把手,这件事可没有人跟他商量过。他看了一眼摩根,发现对方同样震惊,这说明教练组没有和他们商量的意思。 “我们一致认为,哈里·马奎尔是最佳人选。你是我们谢菲联的优秀青训球员,你能够完美地充当边中卫的角色,你勤劳朴实,愿意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 蒙哥马利此时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他只知道,主教练在当眾扇他的脸。 “我...我吗?我当队长?”马奎尔颤颤巍巍地问道,他想过自己会成为队长,但这也太快了! 蒙哥马利不屑地瞥了一眼这个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年轻人,就这种胆子,也想要当队长? 他刚想表达反对,陈维充满压迫感的眼神已经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蒙哥马利缩了缩脖子,他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亚当斯,一脸微笑的麦凯布父子,以及一脸欣慰的博奇。 他没勇气反对亚当斯,更没勇气反抗陈维。 “完美的人选!简直太合適了。”蒙哥马利挤出灿烂的笑容,用力地鼓起了掌,“恭喜你,哈里。你一定会成为一个出色的队长!” 老实的马奎尔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还沉浸在喜悦中。 在这份喜悦的督促下,他猛地站了起来,拍著胸口说道:“我会努力的!” 第十一章 生死一线 终场哨响,1:1。 布拉莫巷的媒体席上,普利斯像是贏得了普立兹奖一样,得意地点了一根烟。他的心情好极了,抽出钢笔,在纸上写下一行行对陈维、以及他弟子的攻击。 “看见了吗?我说过什么来著?”普利斯对著身边的实习生吼道,“那个瓦尔迪!他甚至比不上离队的斯鲁!陈维的任人唯亲正在一点点毁掉我们的球队!谢菲联的百年声誉,迟早要毁在他手里...” 话音刚落,他看到陈维出现在球场边,大声喊道:“维克多,如果你需要一份职业前锋的名单的话,我可以写一份给你,至少不会比瓦尔迪这个业余球员更差劲了!” 球迷们倒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沉默地离开球场。 没有人愿意为这样一场令人失望的首秀停留。 对手是谢菲尔德fc,全世界最古老的足球俱乐部,可它从未涉足商业化,如今不过是一支挣扎在业余联赛的队伍。 连这样的对手都无法战胜,球队的表现真是糟透了! 瓦尔迪低著头走下球场,他度过了噩梦般的90分钟。 对手並没有多强,但他像是掉进了冰窟窿,在冰冷的水里拼命挣扎,眼前只有厚重的冰面,无论怎么努力,都找不到出口。 米楚还没彻底適应前腰的位置,总是无意识地跑到他的前面,挡住了自己的跑位路线。 喝水哥的传球更是糟糕透顶,总是找不到队友,把球权送给对手。 至於莫里森,瓦尔迪不得不承认,这年轻人是个天才。他的表演华丽至极,一次连过三人,一次连过四人,对方的防守球员根本跟不上他的脚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可当莫里森吸引了所有人防守之后,往往是一脚隨意的浪射,而不是传球。 球队在场上毫无配合,就像是一团散沙,这场比赛真是糟透了! 陈维轻声呼唤:“杰米,过来!” 瓦尔迪走过去,正打算说话,陈维却率先拋出了一个问题:“我问你,你知道怎么踢前锋吗?” 瓦尔迪愣住了,嘴唇动了动:“我...我应该...” “我再问一遍,你真的知道该怎么踢前锋吗?” “知...知道?”瓦尔迪试探著回答。 下一秒,陈维手中的水瓶擦著他的鼻子飞了过去,砸在了gg牌上,水飞溅在跑道上。 瓦尔迪嚇得一哆嗦,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我...” 亚当斯想上来劝阻:“陈,別这样,大家都看著呢。” 普利斯在看台上激动的快要昏厥了。太棒了,竟然还有內訌环节! 陈维仍然盯著瓦尔迪:“告诉我,杰米。你是不是觉得我认为你能成功,你就理所应当地会取得成功吗?所以你可以在场上散步,可以表现的无所事事,可以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钻,可以肆无忌惮地毁掉这场比赛?” 瓦尔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陈维的突然袭击让他手足无措,这和他记忆中那个温和的教练完全是两个人。 “告诉我!”陈维的声音更响亮了,“你知道怎么踢前锋吗?” 马奎尔跑了过来,挡在了瓦尔迪身前,说道:“教练,每个人都有状態不好的时候。我们才刚刚集训三天,我觉得你应该给我们一些时间。” 陈维终於放过了瓦尔迪:“马奎尔,这一次我可以放过他。但是记住,也告诉所有人,每个人都要为首发位置而战!” 马奎尔看著陈维的背影,搂住瓦尔迪的肩膀,安慰道:“杰米,別往心里去,教练的压力也很大。下一场好好表现,证明给大家看就好。” 瓦尔迪没有回答,只是看著陈维的背影。他知道,陈维的愤怒,不是无缘无故的,这场比赛他確实踢的很糟糕。 亚当斯追上陈维,无奈地说道:“你不是一直说我抗压不行吗?我看你在压力下也变形了。瓦尔迪是你亲自带到球队的,你这么对他,太伤他的心了。” “你错了。”陈维打断了亚当斯,“正是因为我看好他,我才要严格要求他!杰米不年轻了,他必须抓住每一个机会。” “可你可以好好和他说啊...”亚当斯嘆了口气。 陈维摇了摇头:“爱和包容会让人退缩,而仇恨与压力会催促著他前进。我没有时间和他慢慢磨合,球队也没有。” 亚当斯想要反驳,却找不到合適的话语,只能干巴巴地说道:“你有点太极端了...万一他被压力压垮了呢?” “他不会的!”陈维拍了下亚当斯的肩膀,“如果他被压力压垮了,就说明他不是我要的人,也不配留在我的球队。” “你可別太自信了...”亚当斯的话还没说完,陈维已经走远了。 看台上,博奇正对著陈维用力招手,大声喊著:“好消息!” 陈维翻过护栏,来到博奇身边,问道:“什么好消息?” 博奇压低声音:“检方那边的证据並不充分,他们还没有决定提起诉讼。另外,我查过了,埃文斯说的没什么问题。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基本不会被判有罪。” 陈维鬆了口气:“確实是个好消息。” 博奇用鼻子指了指比分牌,问道:“今天的比赛怎么踢成这样?” “时间!” 陈维的脸色又沉了下来:“我们需要时间把球员捏合到一起。莫里森是个混球,他还没有把队友当成队友。米楚、喝水哥、基奥他们都需要时间来適应自己的新角色,我们需要给球员建立默契。” 博奇也严肃起来:“我得提醒你,我们的时间不多。准確地说,是你的时间不多。你的演讲让麦凯布父子很满意,但这也意味著更高的期待。如果你不能儘快展现出让球队贏得漂亮的潜质的话,他们很有可能失去耐心。”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 一周时间过去,博奇语重心长地对陈维说道。 他手里攥著一份最新的《谢菲尔德星报》,头版头条是瓦尔迪失魂落魄的照片,標题是:《任性的代价:谢菲联真的还有未来吗?》 “你的帅位没那么安全。”博奇小声说著,生怕被正在训练的球员听到,“小麦凯布昨天问我,为什么我们连第五级別的球队都贏不了。哈利法克斯可不是什么强队,他们中的不少人在踢球之余,还要兼职做一些其他工作。可我们呢?我们拿著英甲第六的薪水,却踢的像狗屎一样。” 陈维沉默著,看著球场上正在训练的球员。 这是一场赛跑,他的球队必须跑贏管理层的期待。 尤其是瓦尔迪,陈维能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博奇继续说道:“你批评瓦尔迪了吗?这真的没必要,你在损害自己的形象。要我说,直接让埃文斯上场吧。看走眼一次真没什么大不了的。其他人的状態都逐渐好转,只有瓦尔迪越踢越差。只要埃文斯登场,一切都会不一样。” “我有我的想法。”陈维看了一眼埃文斯。 埃文斯的两场內部禁赛已经结束,他可以在第三场热身赛出场了。 球队的第三个热身赛对手很强,是来自英超的维冈竞技。虽然他们在英超只是一支保级球队,但毕竟也是英超球队。 陈维踏上训练场,大声宣布了第三场热身赛的首发名单。 当他念出瓦尔迪的名字时,所有人都默契地闭上了嘴巴。瓦尔迪感受著复杂的目光,默默地低下了头。 这很有可能是他的最后一次机会,面对英超球队,他能做到吗? 哨声响起,布拉莫巷仍然没有响起欢呼。 九十分钟比赛,对瓦尔迪来说,漫长的像是几个世纪。 1:1。 看台上的普利斯叼著香菸,胜负已分。 陈维输了,输的彻底,他输给了自己的固执与傲慢,输给了无能的瓦尔迪。 谢菲联的防守很惊艷,整场比赛都没有给维冈竞技什么机会。维冈竞技不適应谢菲联的高位防守,传球频频失误,给了谢菲联不少反击的机会。 维冈竞技唯一一粒进球来自点球。柯林斯在禁区內毫无意义的一次犯规,送给了他们一粒点球。 而瓦尔迪又一次成了维冈竞技的救命恩人。 他的射门绵软无力,跑位像无头苍蝇。到了下半场,莫里森都不想给他传球了。 全场比赛唯一的亮点来自莫里森。莫里森在禁区边缘完成了一次精彩的突破,他用一次反向牛尾巴戏耍了防守球员,然后在肋部送出传中。 米楚高高跃起,甩头攻门。 这是一粒精彩的头球,守门员毫无办法。 但除此之外,双方再无建树,只能以平局收场。 普利斯將手附在耳边。听听吧,这刺耳的嘘声!球迷们的耐心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他们已经受够了不断挥霍机会的瓦尔迪。 瓦尔迪从球场上逃了下来,向更衣室走去。 陈维就堵在球员通道的口子,瓦尔迪根本绕不过去。 他已经做好了迎接水瓶与谩骂的准备,可这一次什么都没有。陈维直接无视了他,与其他人击掌拥抱。 他与米楚击掌:“干得漂亮!那个头球,顶的漂亮!” 他抱了下莫里森:“臭小子,你真是个天才!” 这场1:1的平局,在媒体和球迷眼中,甚至比前两场更加不可接受。 现在,攻击陈维的不仅仅只是普利斯一人了。 谢菲尔德本地的不少报纸,都纷纷刊发评论,將矛头对准了陈维和瓦尔迪。 《陈维的固执,与瓦尔迪的无能正在伤害球队》 《瓦尔迪到底还能骗主教练多久?》 类似的文章,填满了接下来的一周,第四场热身赛如期而至。 第四场比赛的对手是英冠联赛的罗瑟汉姆,他们雄心勃勃,打算在这赛季衝击英超联赛。 孱弱的谢菲联在他们眼中不堪一击,一触即溃。 比赛前一小时,陈维拉著埃文斯躲进了工具间。 埃文斯一脸茫然,不知道陈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陈维的手指敲著膝盖:“我原本希望瓦尔迪能坚持到热身赛结束,这也是对你的保护。如果让你太早回到聚光等下,那些愤怒的赞助商,那些女权组织会把你吊起来抽。但现在,瓦尔迪没法继续扛下去了。” 埃文斯抬起了头,看著陈维的眼睛。 “你准备好了吗?在这时候上场,你可能要面对自家球迷的嘘声,整个世界的炮火都將对准你。如果你能进球,这些声音可能暂时停下。但如果你表现得像瓦尔迪那样,你的压力將会越来越大。” “你愿意上场吗?在这个所有人都不看好我们的时候,成为球队的英雄?” 埃文斯攥住了门把手:“让我来把大家从水里拉出来吧。” 两人回到了更衣室。 陈维开始宣读今天的首发名单。 “马奎尔、基奥、柯林斯...” 每念一个名字,对应的球员就站起身,整理著自己的装备。 当他念到最后一个名字时,所有人不约而同地都看向瓦尔迪。 瓦尔迪坐在那里,心臟狂跳不止。他知道自己这几场的表现很糟糕,可心底还是抱著一丝不切实际的希望。 或许,还会有最后一次机会呢?我一定会抓住机会进球! “切德·埃文斯。” 瓦尔迪紧绷的身体瞬间垮了下来,结束了。 陈维说得对,他的耐心不是没有尽头的。 埃文斯重回首发,带来了立竿见影的变化。 与瓦尔迪不同,埃文斯更加强壮,他不仅能够与后卫一对一单挑,也能在对手的干扰下把球控制下来,交给身后插上的队友。 面对英冠劲旅罗瑟汉姆,陈维的3421终於展露出了恐怖的进攻火力。 第15分钟,埃文斯在反击中带球推进,无视了要球的米楚,在禁区边缘抬脚抽射。足球直掛死角,帮助球队取得领先。 但疯狂进攻的代价就是防守空虚。 罗瑟汉姆凭藉两次快速反击,迅速完成了反超。 第35分钟,莫里森与米楚在前场打出精彩的配合。埃文斯吸引了防守球员的注意力,莫里森送出一脚挑传,飞过所有防守球员的头顶,落到米楚身前。 米楚一脚凌空抽射,帮助球队扳平比分。 进球一个接一个到来,当90分钟的比赛结束时,比分牌上的数字已经变成了4:4。 虽然只是一场平局,但球迷们脸上都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们挥舞著手中的围巾,互相拥抱、欢呼。 这支球队,终於有了一丝凝聚力,终於展现出了该有的样子。 “但这救不了你,这终究只是一场平局。”博奇並没有因为一场平局而开心,他带来了一个坏消息:“小麦凯布已经说服了他的父亲。老麦凯布的耐心已经耗尽了,他已经在和威尔逊接触了。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没法贏下揭幕战,威尔逊会取代你的位置。” 博奇见陈维没有丝毫动摇,提醒道:“我到时候也得跟著你一起滚蛋!別忘了你承诺过的,你得创造奇蹟!我们得去英冠联赛,我们要一起贏下去!” 陈维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口,他的自信从未动摇:“相信我,会贏的。” 第十二章 先知的预言 8月5日,布拉莫巷新闻发布厅。 闪光灯密集地闪烁著,一个头髮花白的记者率先站了起来:“您好,我是《谢菲尔德电讯报》的理察。” 他用质疑的语气问道:“我们都注意到,马奎尔成为了球队的场上队长。马奎尔是个优秀的球员,但他只有18岁。而蒙哥马利已经在这里奋斗了十年,是这支球队的灵魂。您不觉得自己打破了球队的传统吗?您觉得这样的扶持,对马奎尔是好事吗?” “马奎尔配得上队长袖標,就这么简单。这是全队的决定,不是我个人的决定。” 陈维快速回答,然后寻找下一个提问者。 “您好,我是bbc谢菲尔德电台的记者。陈,热身赛我们一共丟了十个球,防守看起来弱不禁风。再加上您从业余联赛带来的瓦尔迪,他至今没有任何收穫。不少人都说,是麦凯布家族在尽力回收资金,这是真的吗?” 陈维摇了摇头:“这些都是子虚乌有的传言。球队有自己的引援计划,博奇先生出色地完成了他的工作。我们本赛季的目標是升级至英冠联赛。” “英冠联赛?” “哈哈哈哈!” 坐在第一排的普利斯並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笑起来,现在还没到他发难的时候。 在这个世界上,飞得越高,摔的越狠。 既然陈维这么自信,敢在赛前放出狠话,那他普利斯一定要帮帮场子。 於是,普利斯站了起来:“陈先生,我是《谢菲尔德星报》的普利斯,您的前同事。您在星报任职时,总是能准確地预测比分,甚至有先知这样的绰號。不知道,您认为明天的比分会是多少呢?” 新闻发布厅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等待著陈维的回答。每一个记者都高举著录音笔,期待著一个囂张的回答。 陈维没有迴避这些期待的眼神,举起麦克风,篤定地说道:“四比零!” “你怎么敢的?” 台下瞬间议论纷纷。奥尔德姆是去年的英甲第九,他们的实力不弱。 考虑到谢菲联糟糕的热身赛成绩,难道短短的一周时间能有奇蹟发生? 普利斯满意地坐下,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在他看来,陈维这个年轻人已经在巨大的压力下失去了理智。 这何尝不是一种循环呢? 现在的自己,就是当时的陈维,而现在的陈维,就是当时的亚当斯。 哈哈!普利斯真想大笑几声,你也有今天! ----------------- 第二天,陈维早早出门。今天是他的大日子,他和博奇能否继续留在俱乐部,都要看这场揭幕战。 贝內特正站在自家的花坛旁边,摆弄著收音机。他用力拍了两下外壳,原本还艰难地发出声音的收音机这一下彻底罢了工。 “干!” 贝內特骂了一句,他的孩子不允许他去现场看球,尤其是球队热身赛如此糟糕的情况下。 他看到了陈维,连忙凑过来,说道:“陈,新赛季就要开始了,你紧张吗?” “紧张。”陈维耸耸肩,“我也是个人,我当然会感到紧张。不过,相信我,我们会贏的。” 说完,陈维领著德勒上了车,路虎卫士向训练场驶去。 “也是。”贝內特不再折腾那个坏掉的收音机,回房间寻找汤尼·库里的球衣。 他要去现场看球,见证一个时代的开始。 ----------------- 下午四点钟,托特纳姆警察局外,许多黑人堵在了门口,拉著横幅,索要所谓的真相。 在两天前,一名29岁的黑人男子在这里被警方击毙。眾所周知,他拥有金子一样的灵魂与真挚的心,所以,警方必须给一个合理的开枪理由。 然而,示威行动很快变成了暴力衝突。 一把火,將两辆警车、一辆双层巴士和数栋建筑烧成了焦炭。 这场骚乱通过社交媒体迅速蔓延,就像传染病一样,迅速扩散到全英各大城市。 伦敦各地的街头都有人纵火,抢劫、打砸。 伯明罕爆发了大规模抢劫,甚至有三名平民为了保护社区被车撞死。 利物浦、曼彻斯特、索尔福德、诺丁汉... 谢菲尔德也被波及,许多暴徒冲向了店铺,搜刮收银机中的钞票,他们远远地看著布拉莫巷周围的街区。隔著一条街区,球迷们穿著相同的球衣,同样盯著他们。 十几分钟后,暴徒离开了,他们选择抢劫河边的商铺。 “爸爸,你在哪里?城里发生了暴乱,你没事吧?” 贝內特抓著手机,用围巾掩住话筒:“我当然没事,我能去哪里?我当然是在家里看球。” “你小心一点,如果有人打劫,你就把钱给他们。这些人都疯了,他们根本不是人!” “好的,好的。”贝內特掛断电话,“再也不会有比这里更安全的地方了。” 全程的警察基本全都聚集到了警察局与布拉莫巷。 今天是谢菲联的第一场英甲联赛,有近三万人聚集到了这里。万一有骚乱在这里爆发,那將是一个足以引爆全英的超级大新闻。 “球队的大巴来了!” 一个球迷喊道,所有人都向街道的尽头望去。 一辆红色的大巴车,上面印著谢菲联的队徽。 陈维坐在大巴车的第一排,亚当斯坐在他旁边,手里抓著黑莓手机,通报最新的消息:“陈,暴徒正在谢夫河对岸的商铺。我真担心今天球场也会出现暴乱。” 陈维看著窗外,谢夫河仍在流淌:“客队比我们更害怕,我们需要抓住机会。” “砰!” 就在河对岸,一个燃烧瓶砸在了店铺的墙面上,火焰瞬间腾空而起,点燃了这栋建筑。 刺眼的火焰吸引了球员们的注意力,莫里森舔了下嘴唇:“真的假的?” 而在河这边,球迷们整齐地站在街边,静静守护著球队的大巴车。 一直沉默寡言的比蒂突然站了起来:“伙计们,看看外面。河对岸就是混乱的战场,暴徒正在抢劫,所有人都在躲,都在逃。可这些球迷冒著危险来到这里!” 他指著窗外的那些穿著球衣的球迷:“我相信他们也会恐惧,也会害怕,可他们还是来了!为了我们,更是为了这身球衣! 昨天,记者都在嘲笑我们的教练,他们认为我们输定了。可教练告诉他们,我们会贏!我们会贏一个四比零。” “是!”马奎尔跟著站了起来,“我们要贏球!而且要贏得漂亮,贏一个四比零!” “算我一个。”莫里森也跟著站了起来,“我看这些记者很不爽了,他们凭什么看不起我?不就是四个进球吗?” “都坐下!”陈维扭头看著他们几个,“踢个奥尔德姆,有什么可激动的?” 大巴车径直驶入体育场,伴隨著球迷们高声演唱的《greasy chip butty》,亚当斯率领著球员们直奔更衣室。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一小时,球员们热身的时间並不富裕。 裁判们躲在球员通道门口旁的小房间抽菸,外面的骚乱把他们嚇坏了。 燃烧瓶、钢管、砍刀... 球场应该是整座城市最安全的地方,可是谁又能说得准呢? 希斯堡曾经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很快,球员们热身完毕,重新回到更衣室。 陈维坐在椅子上,双眼紧闭,像是睡著了一样。 整个更衣室安静的要命,这种安静让莫里森喘不过气。 “真是的,哪怕放点歌也好。”莫里森扯了扯球袜,“嘿,教练,比赛就要开始了,你就不说点什么吗?弗格森爵士在比赛开始前都会给我们鼓鼓劲。哪怕是骂我们两句也行,这种时候,你总得说点什么。” 球员们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陈维身上。 陈维睁开了眼睛,摇了摇头:“踢个奥尔德姆,还要我给你们鼓劲吗?那是弗格森该做的事,因为他的对手是皇家马德里,是巴塞隆纳,是阿森纳这样的球队!而你们的对手,只是奥尔德姆,一支英甲中游球队。” 陈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散乱的衣服:“以后比赛之前,你可以放一些喜欢的歌曲,莫里森。当然,只要不是荣耀属於曼联就好。” 莫里森眼睛一亮:“这个可以!” 陈维拍了拍手:“行了,准备出发吧!既然莫里森非要我讲两句,那我就简单讲两句。相信自己,你们和两个月前已经不一样了。现在的我们强的要命!” 双方球员在球员通道內列队,陈维率先走了出去。 “嘿,嘿,陈!这里!” 陈维听到有人在叫自己,他向看台看去,是老贝內特。 贝內特从看台上丟下来一条围巾,喊道:“拿著!它会带给你幸运的。” 陈维接住围巾,这条围巾有些粗糙,已经歷经了漫长的岁月,边缘泛起细微的毛边,顏色也不再鲜艷,呈现为一种暗红色。 围巾的一角,用金线绣著一个模糊的数字“1971”,旁边是一个乱七八糟的签名。 “那是汤尼·库里的亲笔签名!”贝內特在看台边缘扯著嗓子喊道,“1971年,我们升入顶级联赛的那天,俱乐部给大家发了纪念围巾,这是最特殊的一条!” 陈维低头看著这条围巾。 汤尼·库里,谢菲联歷史上最伟大的球员,一个优雅、华丽的中场大师。 陈维將围巾攥进左手,右手举了起来,竖起四根手指。 球迷们因他的手势变得疯狂:“乾死他们!干他们一个四比零!为了谢菲联!” “喔噢噢噢!为了红白军团!为了谢菲联!” 英格兰北部的8月,白昼仍然漫长。 18:57,比赛即將开始,太阳仍然高高地掛在天上。因此,儘管马奎尔猜中了硬幣,仍然选择了挑边权。 当上半场结束的时候,太阳將会从球场中消失,守门员也不会再被太阳影响视线。 奥尔德姆的教练保罗·科迪夫走到谢菲联的教练区,打算跟陈维打个招呼。 更重要的是,他想要放个狠话。 陈维的那句四比零,把他气坏了。 可陈维无视了科迪夫,安静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根本没有站起来的想法。 科迪夫更生气了,他才刚刚退役三个月,巔峰时也是英冠名將,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无视他! “里德!” 科迪夫在场边大喊,他把球队的两名前锋全都叫到了身边:“告诉福尔曼,我们开场后要打一次快速进攻。盯著马奎尔打,这小子才十八岁,我们要摧毁他的心理防线!” 里德用力点头,他刚刚从西布朗自由转会加盟。在英超,他只是一个藉藉无名的替补中锋,但在英甲,这些无名小卒应该叫他什么? 德罗巴! 里德盯著那个戴著队长袖標的大个子,准备好成为第二个森德罗斯了吗? “嗶——” 裁判催促著里德回到位置,比赛要开始了。 19:00,一阵夜风吹过草坪,主裁判吹响了比赛开始的哨音。 凯利揉了揉耳朵,戴上耳机,开始了今天的解说:“老实说,麦金利,我在这张桌子后面也坐了二十年了。我见过疯子,见过天才,但还没见过哪个教练在揭幕战前对著记者的录音笔说出过『四比零』这样的大话!” “陈確实有够狂妄。”麦金利喝了一口咖啡,“考虑到他先知的这个绰號,我认为我们应该先相信他。等到奥尔德姆进球了,再质疑...” “不,奥尔德姆的长传球。” 球场上,奥尔德姆的中场核心,来自南非的国脚福尔曼送出了一脚长传。 足球越过半场,飞向谢菲联防线的身后。 马奎尔太想在家乡父老面前证明自己了。他高高跃起,却没能判断准足球的高度。 他跳早了! 足球蹭了一下他的头髮,依然飞向他的身后。 “哦,冒顶了!马奎尔可能是太紧张了,他犯了一个低级错误!”麦金利抓著麦克风站了起来,“里德,他像一辆推土机一样碾了过去。” 里德展现出了他作为强力前锋的嗅觉,迅速把球控制到自己的脚下。 只是,他的脚下活还是太糙了,足足调整了三次,才把球调整到自己的身前,马奎尔已经追了上来。 於是,他只能送出一脚横传。 “马特·史密斯在禁区外面接球...他突然启动,柯林斯完全跟不上他的节奏。会有进球吗?打击会来的这么快吗?” “哦,太糟了!陈或许想像不到,他的预言仅仅坚持了一分钟,便宣告失效。他安静地坐在教练席上,或许是还没有从打击中缓过来。” 麦金利与凯利一阵嘆息,球队的开局太糟糕了。 奥尔德姆在比赛的第一分钟,仅仅是第一次进攻便取得了进球。 “不对!”凯利拍著麦金利,“边裁举旗了!柯林斯也在示意,史密斯越位了!” “確实,裁判取消了这个进球。”麦金利转忧为喜,“陈一直安稳地坐在教练席,难道他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幕吗?” 就在这时,陈维站了起来,衝著他的球员竖起了四根手指。 场边的球迷同时喊了起来:“四比零!四比零!” 第十三章 再进一个! “上帝站在我们这边!” 马奎尔大口地呼吸著,紧张感让他喘不过气。这是他第一次正式以队长身份带队比赛,却在比赛一开始就出现了失误。 万幸,边裁用旗子把他救了回来。 可现在,马奎尔环顾球场,整个布拉莫巷都因为这一次越位判罚变得狂热。 整座布拉莫巷仿佛都在跟著球迷跳动,三万多个谢菲尔德人整齐划一地挥舞著手臂,匯聚成一团不断跳动的火焰:“四比零!四比零!” 在教练席前方,陈维不断向前挥舞右手,喊道:“压上去!忘了我们的战术了吗?压上去!” 重新开球,他的球员终於恢復了正常,並且在现场球迷的鼓舞下变得格外亢奋。 陈维终於能坐回自己的座位,他的膝盖轻轻抖了一下,被亚当斯伸手按住:“放鬆点,我们会贏的。” 陈维看著亚当斯,点点头,他確实有点紧张。 他没法不紧张,这不仅仅是一场足球赛,更是一场赌局。 赌注是他和博奇,亚当斯、瓦尔迪、德勒...所有人!可以说,如果他输了,他身边这批人都会被威尔逊无情清洗。 亚当斯拍了拍陈维的腿,走到场边鼓励球员。 如果说之前亚当斯还有些不服气,认为陈维也没比他强多少。这一刻,他的想法改变了。 虽然球队在战术打法上並没有特別大的改变,阵型仍然压的很靠上,甚至更加过分,后卫越过中线,顶到对面四十米区域。 可实际展现出的比赛效果完全不一样。 球员们协同一致,完全限制住了奥尔汉姆的传球线路。 这是陈维每一天在训练中都强调的! 他强调更精细的防守,细致到每一个人的跑位。每个人该如何奔跑,才能与队友形成配合,成功压榨对方的空间。 亚当斯曾对此嗤之以鼻,难道身经百战的球员,还需要一个年轻教练教他怎么踢球? 可事实呢? 这真的有用! 在陈维细致的教导下,奥尔汉姆在压力下艰难挣扎。他们的后场球员往往还没把球停好,就会发现自己被三名红白球衣的球员包围,只能儘快把球传出去。 这一脚脚质量不高的传球,带来了一次次失误。 科迪夫在场边快气炸了:“注意传球!跑起来,接应传球!別像个业余球员一样发呆!” 然而他的咆哮无济於事。奥尔汉姆的球员还是不断失误,甚至直接传到了德林克沃特的脚下。 科迪夫有些泄气:“跑吧!我倒是要看看你们能这样坚持多久。” 德林克沃特横向一拨,他看到身前不远处的莫里森,隱蔽地做了个手势。 两人在曼联预备队配合过很多次,也是队內最先建立联繫的球员。 莫里森用左脚脚底踩住了足球,这是个不常见的停球,他把球停死了。防守球员显然也是这么觉得,扑上来抢球。 但天才之所以是天才,就是因为他能做到普通人做不到的事情。 莫里森用左脚的脚后跟一磕,足球从他的背后滚向前方,然后加速,从防守球员身边跑过。 “漂亮!莫里森的磕球过人,他把对方的底裤都看穿了!”麦金利抓著麦克风站了起来,“他会怎样处理呢?” “直塞!”陈维给出了答案,他也来到了场边。 足球贴著草皮,绕过了两名中后卫,滚向禁区的远端。 出现在那里的是——切德·埃文斯! 早在莫里森过人的时候,埃文斯就已经启动了。 “射门————!” 陈维与亚当斯一同喊道。 埃文斯並没有直接射门,他才刚刚进禁区呢。 他面对出击的门將,冷静地向外侧加速,將门將甩在自己身后... “埃文斯...他过掉了守门员,空门了!射门————” “漂亮,球进了!比赛开始后的第7分钟,埃文斯帮助球队取得了领先!”凯利用力地鼓著掌,“这就是我们一直期待的!埃文斯与莫里森完成了一次漂亮的传跑配合,埃文斯在球门前很冷静。” 麦金利感嘆道:“埃文斯跑的可真快,后卫完全跟不上他!莫里森传球的时候,他还落后后卫半个身位,但他马上就把后卫甩的不见影子了。” 进球后的埃文斯跑向场边,看了一眼陈维,然后转身冲向球迷。 他想要感谢陈维,但时间还早著呢。他的状態好极了,可不会只进一个球。 埃文斯跳上了gg牌,衝著球迷们伸出了食指,喊道:“第一个!” 看台的护栏都快被球迷挤弯了,球迷们疯狂地向他伸出手臂:“那下一个呢?” “下一个进球什么时候来?” “不会太久的!”埃文斯大笑著跳下gg牌,与衝上来的队友撞在一起。 球场边的庆祝尚未结束,看台顶端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两个年轻人丟下几根燃烧的烟火,红色的烟雾迅速扩散,他们展开了一条横幅。 亚当斯微微皱眉:“该死,偏偏挑这个时候闹事...” 附近两个勇敢的球迷冲了上去,配合安保迅速控制住这两个骚乱的源头。 这一切发生的很快,甚至还不到一分钟,但还是有不少孩子被嚇得哭了出来。 火光、哭泣、混乱... 这些让陈维有些恍惚,像是回到了那一天。 金州体育场,他站在场边,眼睁睁地看著球队降级,看著整座球场陷入沉默与泪水,却无能为力。 那是他作为教练最黑暗的一天,也是他最大的遗憾。 “嘿,没事的,比赛没受到影响。”亚当斯的声音將他拉回现实。 “是啊,没事的。”陈维搂住亚当斯的肩膀,说道:“这一次,我们会一直贏下去!” 看台上的那点火光很快就熄灭了,但陈维心中的火却越烧越旺。 他转过身,对著沉默的看台举起双手,像乐团的指挥家一样,指挥道: “再进一个!再进一个!” 安静的球场在他的带动下缓缓復甦,从零星的附和,再到排山倒海一样的整齐喊声,沉睡的火山甦醒了。 “別停下,这里是布拉莫巷!”陈维大声喊道,“让他们听到你们的声音!” “再进一个!” 球迷们重复著陈维的指令,球员们都听到了。 儘管已经取得了领先,但谢菲联的球员没有丝毫懈怠,又一次冲了上去,展开了逼抢。 陈维终於放心走回教练席,这下子,球队应该不会被骚乱影响到。 亚当斯迎上来与他击掌庆祝:“我们贏定了!” 陈维摇了摇头:“他们踢得不错,但这还不够。这是球员的胜利,不是我们的胜利。” 亚当斯没有在意陈维的抱怨。他可不在意什么球员的胜利,又或者是什么教练的胜利。在他看来,大家都是一个集体,谁贏不是贏? 他注意到陈维手中的围巾,作为一个地道的谢菲联球迷,他一眼就认出了围巾的来歷,说道:“嚯,这可不常见,哪来的?” 陈维转过身在看台上寻觅著,却没能找到贝內特的身影,说道:“邻居给的,它確实带来了好运。” 两人正聊著,球场上却陷入了混乱。 谢菲联的逼抢依旧凶猛,奥尔汉姆的进攻彻底瘫痪。 里德表现得有些急躁,从开场那次进攻之后,他已经快十分钟没能碰到球了。 就在德林克沃特横向带球,准备传球的时候,里德从身后猛地铲了过来,直接蹬在了他的护腿板侧面。 “嗶——” 主裁判快步跑来,毫不犹豫地掏出黄牌,亮给了里德。 德林克沃特捂著小腿坐了起来,谢菲联的球员立刻围了上来。马奎尔几步衝到里德面前,额头抵在对方的额头上,喊道:“你想找事是吧!” 里德也不甘示弱,一把推开马奎尔,两人剑拔弩张,眼看著就要爆发更大的衝突。 看台上的球迷炸了,嘘声和怒骂声混在一起。 陈维快步走到场边,示意马奎尔冷静下来,並趁著机会,把米楚、埃文斯、莫里森都叫到了场边。 这毕竟只是球队的第五场比赛,球员们还没有完全理解战术,需要他的提醒。 “听著,埃文斯是我们的箭头,但这不意味著所有人都得把球传给他,让他得分。埃文斯,你既是我们的得分手,也是我们的进攻支点。你得控制住球,然后判断形势。是要自己单干,还是把球传给队友。米楚,你得和莫里森接应埃文斯,不能让他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明白吗?” “明白!” 三人一点就透,转身跑回球场。 马奎尔还在跟里德较劲,奥尔汉姆的球员並没有站出来保护里德,里德已经有点胆怯了。 要是真的跟马奎尔、基奥、柯林斯这三个壮汉打起来,他肯定討不到好处。 陈维在场边喊道:“行了!哈里,冷静点!” 马奎尔瞪了一眼里德,转身向回走去。 德林克沃特开出任意球,埃文斯没能爭到第一点,米楚也没能抢到第二落点。 福尔曼把球控制在脚下,扭头寻找著队友。他被刚刚的骚乱弄得心烦意乱,面对德林克沃特的紧逼,他脚下打滑,竟然踢呲了。 足球旋转著,落到了奎因的脚下。 奎因是个小个子,身高只有1米68,在一群英甲壮汉中显得格外单薄。但他的技术十分出色,一直是谢菲联的中场核心。 福尔曼气急败坏地扑了上来,试图用蛮力把球抢回来。 奎因右脚把球往回一勾,用一个格外瀟洒的v字拉球摆脱了防守。 奥尔汉姆的两名中场见状迅速补位,从两侧向奎因扑了过来。 留给奎因的时间,只有不到两秒。 就在包围圈合拢前的最后一刻,奎因送出了一脚长传。 足球飞向禁区,那里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嘁,这种进攻不过是赌运气罢了。”科迪夫不屑地摇摇头。 然而,下一秒,埃文斯就让他陷入了恐慌:“防住他!” 埃文斯甩开后卫,但这个侧后方来球並不好停,他不得不多调整一下。 后卫趁机拉住了埃文斯的球衣,两人纠缠在一起,埃文斯只得用后背顶住对方,儘可能保住球权。 进攻似乎陷入了死局,奥尔汉姆的防线已经回撤到位,双方又將回到阵地战。 “这里!” 带著浓浓西语口音的英语吸引了埃文斯的注意,是米楚,他高举著右手。 埃文斯没有丝毫犹豫,將球传给对方。 米楚接球,后卫从侧边铲了过来,他的目標是米楚的脚踝。 对方显然已经下定决心,哪怕是留不下球,也要留下米楚的人。 可米楚的脚下太快了。一拨一扣,米楚绕过滑铲的后卫,在禁区线上翩翩起舞,他看了一眼门將的站位。 摆腿,射门! 足球擦著草皮,精准地钻进了球门的左下角! 第14分钟,二比零! “我的上帝啊!二比零!”麦金利还不敢相信,“这还是那支之前踢得磕磕绊绊的谢菲联吗?” 凯利难掩激动,讚嘆道:“那些质疑米楚能否適应英格兰对抗的人,现在应该闭嘴了!看看他的脚下技术,他太棒了!” 陈维再次衝到场边,指挥著全场球迷:“再来一个!” “再来一个!” “哈哈哈!”凯利激动地拍著麦金利,“瞧瞧陈维的表现,他已经完全征服了球迷。该死,我喜欢他,他身上的激情,正是低迷已久的球队最需要的。” 麦金利翻看著手中的资料,说道:“谢菲联与奥尔汉姆在过去的一百多年里交手过52次,但谢菲联大多数时间都比奥尔汉姆更强,他们贏下了26场。但谢菲联大部分的胜利都是在老英甲的时候。进入英超时代,奥尔汉姆反倒逐渐占据上风。在两队近几次交锋中,奥尔汉姆还保持著不败。在场边指挥的亚当斯就曾经在热身赛中输给过对手。” 凯利主动接话:“嗯,我懂你的意思。陈维確实给球队带来了不同,他的战术很直接,也很有效。有时候,足球就是这么简单。” 麦金利点点头,“確实。另外,我还发现一件有趣的事情。” “哦?” “这两位坐在教练席上的年轻人。谢菲联的陈教练仅仅只有28岁,是英甲最年轻的主教练,这是他的第一场正式比赛。巧的是,奥尔汉姆的科迪夫在三个月前还是一名球员,这也是他的第一场正式比赛。这是两个新手主教练的对话,陈教练占据先机,让我们看看科迪夫会如何回应。” 凯利指著场边,问道:“你是说那个一言不发的傢伙吗?” 镜头也移动到科迪夫的身上。 科迪夫叉著腰站在场边,死死地盯著球场。 麦金利耸耸肩:“哈哈,好吧!或许我们应该恭喜陈维教练收穫开门红。唯一的悬念,就是他能否兑现自己赛前的许诺。来吧,让我们再看到两个进球!谢菲联的球迷已经很久都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第十四章 四比零 普利斯觉得天气好热,布拉莫巷的太阳晒得他有些头晕。他掏出手帕,擦著额头的汗。 “该死...” 他低下头,寻找著水杯。幸好他並没有在赛前写下唱衰谢菲联的文章。 隔壁《每日邮报》的年轻记者可能不在乎自己写出了一篇与比赛过程完全相反的垃圾报导,但他可不行。 专栏作者靠专业能力吃饭,一次错误的预测会伤害他的名誉,甚至可能让他丟掉自己的工作。 二比零! 这可不是什么运气!普利斯不是初出茅庐的新人,他看了二十多年的比赛,他看到了清晰的战术安排。 右翼卫洛顿有著极高的自由度。他在进攻时会衝进对方禁区,或者保持著传中威胁,为球队拉开宽度。 左翼卫本·戴维斯老老实实地呆在后场,为进攻球员保驾护航。 中后卫基奥的对抗有些吃亏,但他爆发力出色,客串右后卫完全没问题。 与热身赛相比,球员们踢得更加自如。不仅保持著强悍的进攻能力,防守也变得稳定。 奥尔汉姆难了... 普利斯做出了判断,他在心里祈祷著:“科迪夫,你这个废物。赶紧调整啊!別想著进攻了,先稳住防守!” 陈维在赛前放出豪言,他要率队大胜奥尔汉姆,用一场四比零开启自己的教练生涯。 这要是让他兑现了承诺,你的脸往哪放? 再说了,要是没人敢找陈维的麻烦,那他普利斯去哪儿看乐子? 总不能让他亲自上阵吧!他可不做这种没有把握的蠢事。 “对了!这就对了!” 普利斯看到科迪夫走向场边,中场安德森出现在他身边。 这傢伙终於开窍了! 科迪夫显然也意识到,如果任由局势这么糜烂下去,陈维很有可能轻而易举地兑现那个狂妄的承诺,把他钉在耻辱柱上。 每当有人谈起陈维成功预测的时候,都会提上一嘴他,然后顺便讥讽一下他的无能。 因此,儘管比赛才开始二十分钟,科迪夫已经决定做出换人调整。 只保留里德一个前锋,换下另一个前锋,增加一个防守中场。 他要把禁区前沿堆满人,不再给米楚和莫里森表演的机会。 与此同时,陈维也来到了指挥区。 “控制一下节奏,把球传起来。” 他並没有被梦幻开局冲昏头脑,更没有把四比零当作必须完成的任务。 进球是水到渠成的事情,球队现在最需要的是慢下来。 连续二十分钟的高位逼抢已经让球员不堪重负,他们需要时间调整状態,重新分配体能。 谢菲联的红色浪潮缓缓褪去,奥尔汉姆终於得到了喘息的机会,里德也逐渐有了触球的机会。 安德森跑上球场,確实改善了奥尔汉姆的防守。 亚当斯快步走到陈维身边,问道:“陈,我们势头正好呢!再冲一波,说不定就能解决战斗。你怎么让他们慢下来了?” “他们太累了,亚当斯。”陈维接过水瓶,“你不能因为自己坐在场边,就觉得...” 啪的一声,水瓶被他狠狠捏扁,冰凉的水溅到了他的衣袖上。 亚当斯一愣,连忙问道:“怎么了?” “没事。”陈维拍掉衣袖上的水珠,露出了一个危险的微笑。 就在刚刚,莫里森先是过掉了防守自己的球员,然后又完成了一次人球分过。 埃文斯已经跑到了位置,莫里森却直接把球踢上了看台。 莫里森得意地摇晃著身体,还故意跑向防守球员,撞了对方一下。 显然,他已经忘记了赛前说过要帮助陈维完成四比零的话,甚至觉得这场比赛已经进入了垃圾时间,可以隨意表演。 陈维把水瓶还给亚当斯,坐回教练席。 等著吧! 陈维决定给莫里森一个小小的教训。他给莫里森特权,允许他在进攻端自由发挥。 这让莫里森愿意为他效力,尽全力在场上施展才华。可这匹千里马的韁绳鬆了,陈维得重新系一下韁绳了。 隨著主裁判格雷厄姆吹响半场结束的哨声,看台上的欢呼声渐渐沉寂。 “只有二比零吗?”一些球迷嘟囔著,他们已经被开场连续两个进球吊起了胃口。 结果剩下的三十分钟里,谢菲联始终没能扩大比分。 科迪夫的调整起了一定作用,但是不多。安德森上场之后,米楚与莫里森踢得没那么从容。 可即便如此,这两个天才仍然时不时能用技术创造机会。 只是,莫里森正在伤害球队。 他沉溺於过人的快感。他要么是把球带进死胡同,被几人围堵,最终丟球;要么就是在连续过人之后,漫无边际地来上一脚射门。 最危险的一次,他在中圈附近丟球,奥尔汉姆迅速发动了反击。 如果不是基奥及时回防,將球踢出界外,奥尔汉姆很有可能扳回一球。 陈维看了一眼莫里森,这小子还在那臭美呢。 球员们有说有笑地向更衣室走去,他们都觉得这是一个完美的上半场。 陈维跟在队伍的最后面,走进更衣室,將大门关好。 “看到我刚才的那个牛尾巴了吗?哈哈!那傢伙直接摔倒在了地上,我还以为他把自己的脚踝拧断了呢!”莫里森正坐在长椅上,吐沫横飞地跟德勒吹嘘著自己的盘带技巧。 德勒一脸崇拜,对手根本拦不住莫里森。 陈维走到更衣室中央,亚当斯跟在他身后,拍了拍手:“差不多了!” 陈维见到所有人安静下来,说道:“大家踢得很棒,上半场的领先是你们应得的。尤其是莫里森,你是个纯粹的天才,看你踢球简直是一种享受。” 莫里森看看身边的队友,想要谦虚一下,却控制不住上翘的嘴角。 “你的表现是现象级的,我想整个英甲联赛都找不出第二个能像你一样踢球的人。” 莫里森享受著陈维的夸讚,挑衅地看向皮雷。他看这个老傢伙不爽很久了,跑不动了就退役! “因为整个英甲联赛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一直把球带进死胡同的蠢货了!”陈维话锋一转,“前十五分钟,你的表现堪称完美!但后三十分钟,你踢得像一坨臭狗屎!” 莫里森一愣,不是应该夸奖他吗? 陈维敲了下战术板:“下半场,莫里森休息。” “不!”莫里森终於反应过来了,“你不能这样!” 陈维摇了摇头:“我当然可以。我是球队的主教练,弗格森没教过你吗?要尊重你的主教练。” 说完,陈维没有再理睬莫里森:“皮雷,下半场你上场。告诉莫里森,想要享有特权,需要拿出什么样的表现!” 皮雷撩了一下头髮:“没问题。” 莫里森气鼓鼓地抱怨著:“我创造了不少机会,只是没进球而已。” 皮雷把护腿板插进球袜,听到莫里森的抱怨,抬起头:“小子,没进就是没进。三脚射门也换不来一个进球,只能说明你太差劲了!” “你...”莫里森指著皮雷,“走著瞧!” ----------------- “欢迎回到布拉莫巷,下半场比赛开始了!”麦金利戴上耳机,导播在耳机中提醒两人,中场有换人。 凯利不由得反覆確认:“呃...陈维在中场做出了换人调整。他用老將皮雷换下了莫里森?这是一次很大胆的换人。莫里森是上半场最具威胁的球员,他只要拿球,就能过掉防守球员。” “或许是莫里森太过隨意的射门导致的?”麦金利翻找著资料,“皮雷已经有七个月没有踢过比赛了。他上一次出场还是在...1月4日,代表阿斯顿维拉与维冈竞技比赛。不知道他的状態怎么样。” 看台上也出现了一阵议论声,球迷们並不理解。莫里森虽然踢得有点隨意,但只要他在场上,进球只是迟早的事。 坐在场边的莫里森嘴巴撅的老高,喋喋不休地说道:“我倒是要看看你能做些什么,老东西。跑都跑不动,真以为还是巔峰期的自己呢...” 比赛正式开始,谢菲联的进攻並没有因为莫里森下场而陷入停滯,反倒变得更加顺滑。 皮雷在中路接到了奎因的传球,安德森立刻扑了上来。上半场,他被莫里森折磨的快疯了。 现在看到一个三十七岁的老傢伙,他只想用身体把对方撞碎。 可就在他即將撞倒皮雷的时候,皮雷向后拉球,把球分到了边路。 洛顿適时前插,把球停好,然后再次把球传了回来。 安德森扑了个空,皮雷从他的身边跑了过去,足球重新回到他的脚下。 “顶级球员就是不一样。”亚当斯感嘆道,“虽然皮雷的速度確实慢了下来,甚至没法突破对手,但他太清楚该怎么踢球了。莫里森没有利用好洛顿...” 陈维没有理睬亚当斯,只是死死地盯著皮雷。 皮雷观察著禁区內的形势,抬脚送出传中。 足球精准地绕过了前点的防守球员,落向禁区。 “埃文斯头球——” 埃文斯在人群中高高跃起,腰腹发力,用力甩头。足球直奔球门左侧,守门员下意识伸手一挡,足球被挡回门前。 “还没结束,米楚!” 米楚跟上就是一脚推射,守门员本能地展开身体,足球砸在他的肚子上,发出一声闷响,弹向远端。 “连续两次扑救,守门员拯救了球队,足球滚向远端...”凯利还没能把话说完,一道红白色的身影已经拦住了足球。 是皮雷! 他的长髮隨风飘扬,调整了一下重心,脚內侧挡住足球,根本不需要发力。 足球反弹进了球门。 “goal——”麦金利已经等了太久,“补射破门!三比零!罗贝尔·皮雷!他代表谢菲联第一次出场便收穫了进球。” “欢迎回来!”凯利拍打著桌子,“皮雷亲自策划了这次进攻。他在边路与洛顿完成了一次二过一配合,然后传中...他就像预料到了足球会滚到这里一样,跑位,补射,甚至没有与任何人对抗...” 皮雷张开双臂,优雅地跑向看台,迎接属於他的掌声。 原本有些沉寂的布拉莫巷再次沸腾,球迷们高声呼喊著那个曾经征服海布里的名字。 亚当斯兴奋地抱住陈维:“这就是你一定要引进他的原因,对吧!他太棒了!” 陈维被亚当斯摇晃著,看了一眼身边的莫里森。 莫里森张著嘴,死死地盯著场上正在庆祝的皮雷。他想要说些什么,却找不到合適的词语去攻击对方。最终,他只能闭上嘴巴,气鼓鼓地把头歪向一边,然后,他就看到了更让他不爽的一幕。 他的小粉丝——德勒,正用崇拜的眼神看著皮雷。 陈维听到了球迷们整齐的喊声,他们没有在喊皮雷的名字了。 他们又一次喊起了那句口號:“再进一个!” 是啊,还差一个。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个人都在期待著最后一个进球。 在赛季开始前,谢菲联的球迷根本不敢奢望三球完胜。可现在,他们却不满足於三比零的比分。 还差一个呢! 然而,这最后一个进球却迟迟没有到来。 埃文斯在禁区內转身射门,守门员已经缴械投降,可足球却砸在了立柱上,弹出了底线。 不久后,谢菲联又得到了角球的机会。 马奎尔高高跃起,头槌攻门。守门员不可思议地飞身扑救,硬是把球挡出了底线。 此后,皮雷又完成了一脚质量极高的远射。守门员只能望球兴嘆,可足球砸在了横樑上沿,最终落在了球网上方。 球门仿佛对谢菲联关上了大门,宣告:到此为止吧。 “难道这就是极限了吗?”凯利看著表,比赛已经进入了伤停补时,“三个进球很棒,但我们都在期待著奇蹟发生。” “谢菲联控制著球,格雷厄姆已经把哨子叼在了嘴里。这应该是最后一次进攻机会了。”麦金利也觉得有些可惜,“如果能再进一球就好了,我们都希望能见证传奇故事的诞生。” 场边的陈维走到场边,喊道:“哈里!顶上去,顶到他们禁区里去!” 马奎尔犹豫了一下,还是跑了上去。 在陈维的战术中,马奎尔拥有著极高的自由度。在进攻时,他其实是一个后腰,甚至可以衝进禁区爭顶。 只是马奎尔自己担心防守,一直没有解放自己。 直到最后一次进攻,他才终於勇敢做出尝试。 皮雷在中场再次拿到了球。他的呼吸变得沉重,头髮被汗水浸湿,粘在额头上。 可疲惫並不妨碍他瀟洒地送出一脚直塞。 防守球员伸脚阻拦,足球擦著他的脚尖飞向前方。 洛顿快速追上足球,赶在足球滚出底线之前將球传向禁区。 足球又平又快,飞向禁区。 埃文斯在后卫的生拉硬拽下,没能顶到足球。 米楚距离足球的落点还有一段距离。 科迪夫得意地看著陈维,他终究还是做到了。谢菲联没能打进第四个进球。 “结束了。”普利斯开始低头整理文章,“看来上帝不站在你那边,陈维。” “来了!” “什么来了?”普利斯不懂实习生在说什么。 “哈里·马奎尔!” 这个有著宽阔肩膀的大个子,像一头愤怒的公牛,飞了起来,將试图阻拦他的后卫按在了身下,甚至飞得更高了。 “嘭!” 马奎尔的额头重重地砸在了足球上! 足球在门前弹地,奥尔汉姆的守门员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只能看著足球撞入球网。 “球进了!!!” “绝杀!这是一场足以令人津津乐道的比赛,陈维兑现了他的承诺!” 三万多名球迷同时起跳,让整座球场都在颤抖。 陈维心里激动不已,但他的表情却愈发平淡,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站了起来,转身向球迷挥了挥手,引发了更疯狂的欢呼。 主裁判格雷厄姆直接吹响了全场结束的哨音,结束了,四比零! 比分定格,球迷们一遍又一遍地呼喊著陈维的名字。 陈维终於在看台上找到了老贝內特,老头儿艰难地挤到了第一排,大声喊道:“陈,再进一个!” 陈维向贝內特挥了挥手:“下一场比赛!我们继续!” 第十五章 放弃? 比赛已经结束,球迷仍然不愿离开,他们守在场边,高声唱著同一首歌曲。他们激动坏了,上一场四比零,已经是四年前的事情。 陈维整理了一下西装,走向客队教练席,科迪夫黑著一张脸,恨不得立刻消失。 “抱歉,科迪夫教练。”陈维主动伸出手,“赛前,比赛中的事情,都只是心理战。你能在比赛中的判断很准確,在二十分钟做出调整,这需要很大的勇气。” 科迪夫冷哼一声,只是用手指碰了下陈维的手:“你们確实很了不起,说打我们四比零,就打我们四比零。但是,別以为你们会笑到最后,英甲联赛没那么简单!” 陈维没有介意科迪夫的反应。他转过身,对正准备开溜的莫里森招了招手。 “莫里森,跟我走!” “去哪?” “去赛后的新闻发布会。” 莫里森心中一喜,但还是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其实,我不太想去。” 两人身边的不远处,博奇一把拉住了皮雷:“別走,你是今天的比赛最佳球员!” 陈维点点头:“那也好,我带皮雷去好了。他应付媒体的经验很丰富,应该不会惹出什么麻烦。” 这是什么意思? 我会惹出麻烦吗? 莫里森连忙拉住陈维:“教练,皮雷应该累了,让他早点休息吧。” 陈维盯著莫里森:“行吧。既然你这么想去,那就还是你。” “我...”莫里森还想说点什么,但他担心陈维当真,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两人走进球员通道。 路过皮雷的时候,陈维对他点了点头:“恭喜你了。” 皮雷看了一眼莫里森,说道:“挺好,至少证明我还没有老到无人问津的地步。” 莫里森撇了撇嘴:“运气好捡了个漏而已,有什么可得意的。” 这时,谢菲联的新闻官带著一名穿著考究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我们先走了。”陈维与他打了个招呼,便带著莫里森走了。 英甲联赛的比赛最佳球员评选一向简单粗暴。没有复杂的评分系统,也没有专业的评委团,决定权掌握在当场比赛的赞助商手中。 “皮雷,这位是谢菲尔德『百年锻造』制刀工坊的老板史密斯先生。”新闻官介绍道。 史密斯激动得满脸通红,他想不到,竟然有机会亲手给皮雷颁奖。 他从新闻官手中接过一个玻璃材质的小奖盃,虽然造型有些简陋,甚至印著工坊的刀具gg,但在这一刻,它代表著全场球迷的敬意。 “皮雷先生,您下半场比赛的传球太犀利了。就像我们工坊的刀具一样,可以轻鬆切开任何阻碍。” 史密斯大声称讚著,与皮雷一同站到背景板前。 摄像师举起相机,说道:“二位,都笑一笑。” 皮雷接过奖盃,配合地露出了一个標准的笑容。 “咔嚓!” 闪光灯瞬间闪个不停,將发布厅照得如同白昼。 发布厅內聚集了二十多个记者,完全不像是一场英甲联赛的赛后发布会。谢菲尔德本地的记者、曼彻斯特来的记者、甚至还有几家全国性报纸... “各位,可以开始了。”新闻官敲了敲桌子,示意全场安静。 陈维挺直脊背:“四比零,一个令人愉悦的结果。我们证明了这支球队的潜力,每一名球员都付出了努力,我很自豪能带领他们开启这个赛季。” “陈,首先,恭喜你的球队取得了胜利。”谢菲尔德邮报的记者率先提问,“这是谢菲联最近四年第一次贏下揭幕战,看到看台上的狂欢了吗?现在球队的状態是否已经达到了你的预期?这场胜利是否坚定了你带队衝击英冠的信心?” “谢谢,布拉莫巷的球迷太棒了!这种气氛不仅是球员的动力,也是我的。至於升级的信心,我们一直都有。一场胜利只能证明我们走在正確的道路上,我们才刚刚起步呢。英甲联赛有46场,我们需要一场一场贏下去!” 谢菲尔德星报的记者提问:“本赛季的赛程格外密集、联赛杯、足总杯,加上英甲联赛。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我们几乎每周都是双赛,在圣诞节期间甚至会出现一周三赛的情况。如果轮换出现问题,球队会在下半赛季崩溃。作为一个没有任何职业联赛执教经验的新手,你打算如何平衡球员的出场时间?” 事实上,记者还给陈维留了些余地。谢菲联的球队名单仅仅只有25人,其他球队基本都在30人以上,这份名单实在是太寒酸了。 一旦出现大范围伤病,陈维根本没有轮换的余地。 陈维摊开手:“在我看来,我们並没有划分主力与替补。每一个人都在为自己的位置而战,因此这样的赛程刚刚好。每个人都有展现自己能力与天赋的机会,每一个登场的球员都必须全力以赴。” 谢菲联本地媒体更关注球队,但外地的媒体更加关注那些大牌。 “我是號角报的记者。”这是伦敦的记者,“皮雷时隔七个月重返赛场,首秀就收穫了进球。很多人曾质疑三十七岁的他是否还能適应高强度的对抗,你如何评价他今天的表现?他会在之后得到更多上场时间吗?您认为他还能坚持多久?” “皮雷不需要证明什么,他的履歷已经说明了一切。在足球场上,正確的思维永远比有力的双腿更重要。如果孩子们不知道该怎么踢球,看看我们的比赛吧!皮雷会告诉你怎样踢是对的。” 这时,一个来自曼彻斯特的记者开口了:“莫里森,曼彻斯特的球迷都在关注你。在新球队適应得怎么样?这里似乎没有曼联那样严格的管理,这是否有助於你安定下来,改掉性格上的小毛病?” 找茬是吧! 莫里森还在回味陈维刚刚的回答。他总觉得陈维那些吹捧皮雷的话是衝著他来的。 年轻人应该跟皮雷学习如何正確地踢比赛? 点谁呢? 莫里森翻了个白眼,很想懟记者一句关你屁事,但还是克制著情绪:“我在这里適应得不错。谢菲尔德的足球很纯粹,我喜欢这种简单干脆的足球。” 新闻官看了一眼快要爆发的莫里森,连忙起身:“好的,感谢各位的参加。今天的发布会到此为止。” 记者们纷纷起身,普利斯急了。 他一直期待著有人能问出莫里森半场被换下的问题。可直到结束,其他人都在隔靴搔痒。 普利斯举手高喊:“等一下,我还有一个问题!” 全场都被这突兀的声音吸引,陈维认出了普利斯,就是他在媒体上煽风点火。 於是,陈维按住了莫里森,说道:“好的,这將是今天的最后一个问题。” 普利斯死死地盯著陈维:“莫里森在上半场统治了比赛,但你却在中场休息的时候把他换下了。当然,皮雷上场后的表现甚至比莫里森还要出色。但我想,许多球迷都有和我一样的疑问。您为什么选择用皮雷换下莫里森?” 其他记者瞬间竖起了耳朵。 陈维微笑著答道:“正如你所见,莫里森在上半场踢得不错。只是,半场结束,我们认为他的右腿有些不自然,观察一下是最好的选择。他的职业生涯还很长,我们不想冒险。” 台下的记者纷纷记录,普利斯有些失望,这是一个十分官方的回答。他相信,事情的真相一定不是这样,但他也无可奈何。 普利斯看向陈维,往后的日子还长著呢! 然而,莫里森拉近了麦克风:“没有这种事情。” 原本打算收工的记者重新充满了电,纷纷掏出录音笔,记录莫里森的指控。 普利斯的眼睛亮了,他在心里疯狂叫好:“吵起来!最好当著所有人的面吵起来!” “我开场的时候踢的不错,但之后踢的有点隨意。”莫里森耸耸肩,“我丟掉了不少球权,射门也偏的离谱。这些都不应该发生在我身上,这不是我的水准。” 莫里森咬牙切齿地说道:“毕竟,就连皮雷都进球了...总之,下场比赛,我会把全场最佳球员的奖盃抢到手的!” 新闻官都傻了。 明明已经结束了,他们没义务回答这个问题。可他们偏偏回答了,还用这种方式回答... 陈维做出了最后的收尾:“这就是莫里森,他对自己有近乎严苛的要求。正如我刚才所说,球队的利益高於个人。今天的发布会到此结束,再见。” 莫里森嘟囔著:“下一次我肯定是全场最佳...” 两人还没走回更衣室,博奇便拦住了陈维: “陈,那个星报的记者虽然说话不好听,但他说的问题確实是客观存在的。我们这赛季的首要目標是衝击英冠联赛。反正我们也没法在足总杯、联赛杯中走的很远,倒不如果断放弃。” “放弃?”陈维缓缓开口,“我不想放弃任何一项杯赛。” “我清楚你的志向远大,但你得理智一点。我们一线队只有25个人,如果应付那些无意义的杯赛,球员的体能可能在圣诞节之后崩盘。那时候,我们的联赛怎么办?” 他往前逼近了一步,声音压的很低:“这也是麦凯布父子的想法。他们迫切地希望球队重返英冠,至於足总杯与联赛杯,只有球迷会在意我们走到第几轮。如果不能夺冠,无论我们坚持到第几轮都没有意义。” “不,博奇。有一点你们弄错了。” 陈维搂著博奇走到角落中,说道:“球员不是傻瓜,他们看得出我们是不是选择了放弃。今天,我们可以因为密集赛程放弃联赛杯。迟一些,我们因为衝击英冠放弃足总杯。那么,当我们面对强敌的时候,球员会不会萌生一种想法。反正我们也不是对手,为什么要浪费体力?放弃是更聪明的选择。可这真的聪明吗?” “行吧,你是主教练。”博奇嘆了口气,侧身让开了路,“但愿你是对的。” 陈维推开了更衣室的大门。 马奎尔正忙著把足球擦乾净,这是他的第一个正式进球,他可以把这个足球带回家收藏。 皮雷把奖盃放进柜子,和身边的队友討论那瓶红酒的价格。 看到陈维走进来,球员们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哪怕是莫里森,也停止了抱怨。 陈维拍了拍门框:“我是来提醒你们的,儘快收拾好东西,我们要回训练基地才能解散。大巴车將在九点十五分出发,时间不等人。” 球员们纷纷动了起来,莫里森直接衝进了浴室,他还没洗澡呢。 “等等!” 球员们又停了下来,一同看向陈维。 陈维扶著门框,说道:“我还要宣布一个决定。明天球队放假一天,原本安排的训练取消。你们的进步超出了我的预期,这是给天才们的奖励!” 球员们发出了欢呼,莫里森更是顶著一脑袋的泡沫从浴室冲了出来:“怎么了?” 陈维轻轻带上门,刚转身,就差点撞上了低著头的亚当斯。 亚当斯刚刚躲到外面玩手机去了,他本想看看各地的骚乱发展成什么样,却意外看到了另一条消息。 “陈,你得看看这个。”亚当斯把手机塞进陈维手里,“你以前写文章得罪沃兹沃斯了吗?” 陈维接过手机,这是哈特普尔联主教练沃兹沃斯的赛后採访: “陈?他不过是个譁眾取宠的傢伙罢了。在我漫长的执教生涯中,这样的傢伙我见得多了。如果他真的能预测未来,为什么不预测一下我们交手的比分呢?如果他想要用这些小把戏来干扰我,那他可就大错特错了!心理战只能对付科迪夫这样的愣头青。” 亚当斯有些担心地观察著陈维的反应。 陈维看完简讯,把手机还给亚当斯,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陈...”亚当斯忍不住叮嘱他,“没必要和他较劲。他是老江湖,最擅长在媒体上搅混水。你如果回应他,只会给自己增添不必要的压力。” 陈维冷静地说:“我很冷静。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怎么,你觉得我会生气?” “难道不是吗?”亚当斯愣了一下,“他可是指著你的鼻子说你譁眾取宠。” “他在恐惧。”陈维整理了一下领带,大巴车明亮的灯光就在前方不远处,“他是出於恐惧才会出言不逊,这印证了我们的强大。所以,我没什么可生气的。” 第十六章 吊死猴子的人 谢菲尔德联在揭幕战大胜后的第一个休假日,是在全城球迷的狂欢中度过的。但对陈维来说,这个假期只是为了让球员们那根绷紧的弦暂时松一松。 放假归来的第二天,球队在训练基地进行了简单的恢復训练。 揭幕战之后的第三天,全队都踏上了球队大巴,前往哈特普尔。 这是联赛杯的第一轮比赛,球队抽到了哈特普尔联,他们同样是英甲球队,上赛季排名第13。 儘管只是一支中游球队,但哈特普尔联是出了名的硬骨头,並不好对付。他们的球风粗野,擅长拼抢,没有人可以轻鬆战胜他们。 “嘿,小伙子们,把车窗关严!” 大巴后排,33岁的老將比蒂合上了手里那本让他头疼不已的足球教练执照教材。 他已经没法像巔峰时那样取得进球,他也不擅长记忆那些战术理论知识,但他的脑袋里装满了讲不完的故事。 “我们要去的地方,住著一群吊死猴子的人。”比蒂的话引起了几个年轻人的好奇。 坐在前排的米楚等人也竖起了耳朵。 “传说,在拿破崙时期,一艘法国战船在哈特普尔失事。唯一活下来的是一只猴子,它学习人类套上了法国制服。” “当地人觉得这只吱吱乱叫的猴子是法国间谍,於是他们在沙滩上立起了绞刑架,正式处决了它,甚至將这件事当作一种荣耀。” 比蒂自嘲地笑了笑:“这就是我们即將面对的对手——哈特普尔联。一个港口城市的球队,由一群无知、野蛮,极度排外的傢伙组成。在他们眼里,所有穿著西装的聪明人都是敌人。” 说著,他撩起了裤管,指著一条长长的疤痕说道:“看到了吗?这条疤痕是我七年前在这里留下的。在一次爭顶之后,他们的后卫一脚踩在了我的腿上。鞋钉剐蹭,给我留下了这样一条疤痕。” 大巴车里的气氛因为这个故事变得有些沉闷。 陈维坐在前排,翻阅著沃兹沃斯的资料。 沃兹沃斯是一个传统的英格兰教练。他最有名的履歷,是作为罗布森爵士的助手。在罗布森爵士退休之后,沃兹沃斯被迫自己单干。 他是个出色的助理教练,却不是个出色的主教练。 已经2011年了,沃兹沃斯还在坚持使用长传冲吊的那套老东西。 “嘿,比蒂说的一点都得不夸张。”亚当斯不知道从哪听来的消息,“沃兹沃斯在那儿的威望很高,他把你的照片贴在了更衣室的门上,还给你贴了个红鼻子。” “贴就贴吧。”陈维把资料丟进了垃圾桶,闭上了眼睛。 亚当斯有些担心,万一陈维失去了理智,球队真有可能在客场输球。 虽然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囉嗦,但还是提醒道:“等会儿的新闻发布会,沃兹沃斯肯定会故意挑事,你可得保持冷静。” “我资道。” 大巴抵达哈特普尔,球员们在亚当斯的带领下走向更衣室,前往体育场热身。陈维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前往新闻发布厅。 沃兹沃斯坐在对面,穿著一身皱皱巴巴的训练服。他斜著眼打量著西装革履的陈维,胸针险些晃瞎了他的眼。这小子不像是足球教练,更像是那些在华尔街工作的精英。 沃兹沃斯从兜里掏出一块口香糖塞进嘴里:“小子,我想大家都希望你预测一下今天的比分。” “哈哈哈。”台下发出一阵鬨笑。 不少本地媒体都不怀好意地举起了录音笔,他们都等著看陈维的笑话呢。 陈维自在地坐到椅子上,把麦克风拉到自己面前,说道:“没那个必要。” “小子,你是担心自己露馅了吧!” “不。”陈维摇了摇头,“你没有意识到吗?你们比奥尔汉姆还弱。” 沃兹沃斯嚼口香糖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发布厅內那台有些年头的电风扇还在吱呀转动,台下的记者们来了精神。 陈维囂张的宣言,在沃兹沃斯脸上狠狠地扇了一个耳光。 沃兹沃斯出离愤怒,甚至有些破音:“你说什么?你觉得我不如科迪夫那个蠢货?” 陈维耸了耸肩:“奥尔汉姆至少还试著在中场组织一下,而你,沃兹沃斯教练,我看了你们的比赛录像。除了长传冲吊和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我看不到其他东西。” “小子,你会为这句话付出代价的!”沃兹沃斯猛地一拍桌子,“我会让我的球员在场上告诉你,什么叫真正的英格兰足球!你会求著我早点结束比赛的。” 沃兹沃斯气冲冲地起身,想要离开。他本想挑衅陈维,让他失去理智。但陈维的话反倒把他气得够呛。 陈维站起身,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衣服:“那种足球已经过时了。我想,罗布森爵士在天堂看著你的球队,一定很失望。” “你!”沃兹沃斯指著陈维,手指不断颤抖著,“你会后悔的!” 沃兹沃斯连脖子都红了,他凶狠地瞪了陈维一眼,撞开大门,重重地摔门而去。 陈维有点后悔,他真担心沃兹沃斯会气出什么好歹。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他环视了一圈。 一位本地的记者举起手:“陈,你刚才对沃兹沃斯教练的评价很刻薄,很吸引眼球。但你並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大家都希望你给出一个明確的回答。您会如何预测今天的比赛?” 陈维站起身,看向那名记者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还没毕业的小学生:“我不想回答愚蠢的问题。” 丟下这句话,陈维推开门,离开了新闻发布厅。 “哎,他这算是什么回答?”提问的记者一愣,有些尷尬地看向四周。 坐在他旁边的一名资深足球记者收起笔记本,同情地看著他:“这还不明白吗?既然陈认为哈特普尔比奥尔汉姆还弱,你觉得他有必要预测比分吗?在他眼里,这是一场板上钉钉的胜利。” “谢菲联一定会贏球,而且会贏得很轻鬆。这就是他的预测。” ----------------- 陈维推开更衣室的门,厚重的贝斯低音震的储物柜都在微微晃动。 莫里森正摆弄著音响,喇叭摆在更衣室的正中央,音响传出的是鲍勃·马利的《buffalo soldier》,象徵著自由与抗爭意志的旋律。 莫里森注意到了陈维,他连忙说道:“你说过的,允许我在赛前放一些喜欢的歌曲。大家都没有意见,他们也同意了。” 陈维点点头:“我想说,品味不错。” “那当然。” 陈维走到更衣室中间,拍了拍手。 莫里森识趣地按下暂停键。 “伙计们,听著。沃兹沃斯那个老糊涂,刚才在发布会上跟我说,他认为他那支活在上世纪六十年代的球队能够战胜我们!这可真是我近几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你们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这就像是一个蠢货指挥拿著长矛的步兵,衝击坦克部队。” 陈维提高了音量:“干掉他们!告诉他们,別做白日梦了!” “现在,说些正经的。”陈维拿过战术板,“他们喜欢猛打猛衝,我们就筑起高墙。马奎尔,这场你踢得保守一些,我需要你的防空能力。你得和柯林斯共同掌握制空权,我们要掌握第一落点。” 马奎尔拍了拍胸脯:“放心吧,头儿。” “基奥,这场比赛轮到你表演了。不要死守在位置上,多移动,你要和德林克沃特、奎因一同保护好第二落点。我们要控制住中场,消耗他们的体力。然后在合適的时候出击!一击毙命!” 最后,陈维的目光落在了已经有些按捺不住的莫里森身上。 “莫里森,你还记得自己上场比赛结束后说了些什么吗?” “当然。”莫里森看向皮雷,“我会让你看到,什么是真正的天才。” 陈维拍了拍手:“很好!出发,告诉那个老头,文明是怎么碾碎野蛮的!” 球员们鱼贯而出,钢钉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咔噠咔噠的声音。 陈维最后一个走出更衣室,他看向对面更衣室的大门。 他的照片贴在门上,他的鼻子上还插了一个红色的小丑鼻子。 亚当斯说的竟然是真的。 “有意思。” 陈维走出球员通道,沃兹沃斯迎了上来。 按照惯例,双方教练应该在赛前於中立区域握手,表示友谊。 沃兹沃斯伸出手,说道:“只会耍嘴皮子的小子,等会场上见真章。” 陈维抱著胳膊,瞥了一眼,淡淡地说:“你有见过活人去殯仪馆与死尸握手吗?” 沃兹沃斯张著嘴,摇晃了两下,差点摔倒。 他艰难地稳住身体,指著陈维,摇晃著手指,一句话都讲不出来。 陈维转身就走,坐进自己的位置。 哈特普尔的主场维多利亚公园球场是一座相当简陋的球场。其实,从他们的更衣室就能看得出来。 布拉莫巷已经算得上『穷酸』,但至少还是一座现代球场。 维多利亚球场更像是一座废墟。 这里只有不到八千个座位,从看台到球场,只有不到两米。 从陈维拒绝与沃兹沃斯握手开始,就不断有杂物向他飞来。教练席的雨棚噼里啪啦地像个不停,就像下起了大雨。 身后是北看台,挤满了哈特普尔最狂热、最野蛮的球迷。他们站著喝酒、抽菸,跺脚,木质地板摇晃著,像是地震了一样。 “滚吧,黄皮猴子...” 诸如此类的辱骂一刻不停。 比赛在下午四点钟准时开哨,当哨音响起的那一刻,看台上的球迷变得更加亢奋,嘘声无差別地分散给谢菲联的每一个人。 比蒂说的一点都没错。 哈特普尔的球员就是一群野蛮人。他们一点都不忌惮主裁判的哨子,恨不得每一次拼抢都亮出鞋钉。 比赛仅仅开始了两分钟,德林克沃特就被踢倒了三次。他的球袜上出现了一个口子,那是对方六號球员导致的。 那是一次十分危险的铲球,德林克沃特避开了蹬踏,但鞋钉还是刮在了他的小腿上,带出了一道血口子。 主裁判出示了一张黄牌,但收效甚微。 陈维也是对的。 儘管哈特普尔抢的十分积极,但谢菲联还是牢牢占据了场上的主动。德林克沃特与奎因的脚下技术很出色,牢牢地將球控制在脚下,耐心地消耗著哈特普尔的体力。 第6分钟,莫里森回撤接球。不等他做任何动作,防守球员一肘子便砸在了他的后背上,直接將他撞倒。 亚当斯气愤地冲了出去:“他们这是在谋杀!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掏牌啊!” 还没等到第四官员上来劝说,亚当斯便灰溜溜地跑回雨棚下面。 “这些该死的野蛮人!” 矿泉水瓶、钥匙、坐垫...主场球迷把身边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当作武器,从看台上丟了下来。 雨棚成了唯一安全的地方。 幸好,莫里森没有受伤,他很快爬了起来。在曼联这样的球队踢球,他早就適应了各种恶意犯规。 陈维抱著胳膊,他並不为球队感到担心。 球员们很聪明,时刻提防著对手的恶意犯规。对手赔上了两张黄牌,却没能伤害到任何人。 哈特普尔的球员如果想要踢完全场比赛的话,他们还能犯几次规呢? 用不了多久,等到他们没法犯规的时候,就是终结比赛的时候。 可幸福来的比他预料的还要早。 这是马奎尔的第二场正式比赛,但他已经適应了比赛的氛围。对手的中锋完全不是他的对手,被马奎尔挤到一边。 马奎尔头球一顶,足球落到德林克沃特的脚下。 德林克沃特回传,基奥快速前插,带球通过中场。 由於刚刚还在进攻,哈特普尔的两名中场全都压到了禁区附近,他们的中路防守十分空虚。 基奥嗅到了危险的味道,直接將球传给回撤接应的埃文斯。 足球刚刚离开,基奥便被对方用剪刀脚放倒。 后卫拼命拉扯著埃文斯的球衣,试图用犯规阻止这次进攻。可埃文斯强壮得不讲道理,顶著他的拉拽接到了球,並且送出了一脚横传。 哈特普尔的边后卫连忙回收,试图与中后卫完成一次关门防守。 但莫里森太快了!他甩开两条长腿,两步便从狭窄的缝隙中冲了过去。 “嘭——” 两名防守球员在他身后撞在了一起。 莫里森没时间回头看两人的笑话,他带球突入禁区,抬脚低射。 “goal——” “一比零!上半场仅仅开始了九分钟时间,莫里森打入一球!谢菲联客场领先哈特普尔。” “看起来莫里森很想证明自己,他火力全开!” 莫里森跑到场边,缓缓举起右手,將將食指竖在唇边。 看台上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有人试图翻越护栏,却被早有准备的安保人员按住。 莫里森跑到了教练席,说道:“教练,我做到了。” “这就够了?”陈维表现得有些失望,“我对你的预期不止於此。” “行,你就坐在这瞧好吧。”莫里森一边往回跑,一边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时间还多著呢!” 第十七章 粗野的哈特普尔 进球之后,谢菲联將比赛的主动权牢牢地掌控在手中。 沃兹沃斯的问题十分明显。他太迷信粗野的防守,还活在上世纪90年代。在那段时间里,裁判尺度宽鬆,动作大一点,凶一点,往往能矇混过关。 甚至背后铲球、衝著伤人去的犯规动作也能逃脱法网。 他跟隨著罗布森爵士共同度过了那段黄金岁月,或许正是这段成功让他迟迟走不出来。 时代已经变了! 在布拉特、普拉蒂尼等人再三收紧吹罚尺度之后,这种足球已经被扫进了歷史的垃圾堆。 哪怕是向来以不择手段出名的穆里尼奥,防守核心也不是蛮干,而是站位、协作、区域绞杀。 比赛进行到第20分钟,头顶噼啪的『雨声』终於停了下来。 陈维不禁吐槽:“这帮人到底揣了多少东西进场?能连续扔二十多分钟。” 亚当斯讲了个冷笑话:“不知道,可能他们把那艘法国战船埋在了这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球场上终於出现了变化。 又是莫里森。 皮雷上一场的精彩表现,刺激到他敏感的好胜神经。 两名防守球员挡在他身后,这世界上大部分球员都会选择传球。可莫里森从来不是大多数中的一员。 德林克沃特传球的球速很快,力道十足。 这个传球並不好停,防守球员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们分出一人直接扑向莫里森,而另一个伺机断球。 但莫里森的选择,直接打乱了他们的防守布置。 挑球过人! 他用脚面把球往头顶一撩,然后猛地转身,加速超越第一名防守球员。 “补防!” 第二名防守球员试著卡位,但莫里森轻轻跳起,像海豹一样把球顶到前方。防守球员伸手拉拽他的球衣,脚下一滑,直接摔倒在草坪上。 “天才般的摆脱,莫里森从两人中间完成突破。” “他总能用意想不到的方式撕碎防守!” 莫里森甩开长腿,他踢球跑起来的时候很像卡卡,人与球衔接的很好,防守球员几乎找不到什么下脚断球的机会。 他抬头观察著防守,埃文斯在向右前方斜插,就像陈维一直在训练中要求的那样。 两名后卫同时跟著埃文斯跑到了禁区的同一侧,那么... 米楚去哪了? 莫里森扭头向左看去,西班牙人果然已经跑到了空位。 “莫里森,一脚贴地短传。看起来有点歪啊,埃文斯很难接到球...” “不,这是一脚妙传。米楚完全无人防守,他得到了与守门员一对一的机会!” 哈特普尔的门將弗林德是约克郡出了名的天才门將。 他在19岁的时候以100万英镑的身价转会水晶宫,反应快,下地极快,被誉为第二个乔哈特。 弗林德弃门出击,倒地扑向足球,同时展开身体,儘可能地扩大防守面积。 不过,米楚可不是那些在英甲沉沦的糙哥。 他假射真扣,轻巧地把球从弗林德身侧扣过,然后把对方甩在身后。 门前,再无任何阻碍。 推射! 他优雅得如同在果岭上推桿的高尔夫球手,足球缓缓滚入球门。 “二比零!” 陈维与亚当斯击掌,这就是他要的足球! 简单,直接,迅猛。 莫里森与埃文斯根本不是英甲球员一对一能限制的球员,在他们两人肆虐防守的时候,米楚就是最锐利的武器。 而且,德林克沃特也逐渐找到了感觉。他在靠后的位置发號施令,奎因在一旁协助他,两人完美地控制住了中场。 不远处,沃兹沃斯捂著胸口,一屁股坐到了教练席。 “教练!教练...” 陈维刚想多看一眼,看台上又有杂物砸下来,把他逼了回去。 混乱中,陈维隨手一抓,竟然接住了一根香蕉。 “滚吧,黄皮猴子!” 说实话,这些破防的英国人骂来骂去就这么两句,没什么新意。 陈维淡定地剥开香蕉,问亚当斯:“要不要来点?” 大概是本地球迷的弹药库彻底空了,看台上只是砸了一小会儿,便彻底偃旗息鼓。 “头儿,我说过,时间还多著呢!” 是莫里森,他激动地跑了过来。 陈维递给他一截香蕉,说道:“奖励你的,补充点能量。再加把劲!” 莫里森把香蕉塞进嘴里,囫圇著吞下:“还挺甜。” “加油!注意保护好自己!” 陈维拍了下莫里森的后背,將他推回球场。 看台上的嘘声更加强烈了。 陈维把香蕉皮丟到一旁的跑道上,对著闹事的北看台,高高地竖起大拇指。 “法克!滚出去!” 零星的几样东西砸过来,然后彻底哑火。 陈维看到一个金灿灿的东西向自己飞来,抬手接住,竟然是一个金黄色的zippo打火机。 第四官员一阵头疼,他只好向陈维走来:“陈先生,请你不要继续挑衅球迷。维多利亚球场的安保一向紧张,我希望你能克制自己的情绪,不要再激化矛盾。” 陈维耸耸肩:“我只是给远道而来的球迷点讚,没想刺痛他们敏感脆弱的神经。” 第四官员扫了一眼,看台上的谢菲联球迷虽然不多,只有几十个,但確实都坐在北看台旁边的球场门口。 陈维找了个很聪明的藉口。 “我还是希望您收敛一点,这里的球迷不是很理智...”他显得很为难。 陈维微微皱眉:“你为什么一直要盯著我?从我进入球场的第一秒钟开始,这些球迷就开始没完没了地种族歧视,难道我就应该被他们侮辱?” “这...” “我可以明確地告诉你。”陈维衝著谢菲联的球迷挥了挥手,球迷也还以掌声。“我和我的球迷站在一起,谁都別想分开我们。” 第四官员摇了摇头:“我会把这些全都写进比赛报告里。但我还是希望,您儘可能地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不要挑衅球迷。” 陈维没有再说话。 进球是最有力的武器。 他倒想看看,当谢菲联一次又一次洞穿球门的时候,哈特普尔的球迷还会继续支持球队吗? 球场那边,沃兹沃斯看样子是缓过来了。他把队长叫到了场边,面授机宜。 很快,哈特普尔踢的更加保守,就连两名前锋都回收到了中线以后。 陈维对亚当斯说:“他们觉得死守有用。” 亚当斯来到场边,双手向前推:“进攻!” 沃兹沃斯在另一边不甘示弱,他的喊话丝毫不加遮掩:“给我铲他们的腿!我倒是要看看他们有多勇敢!” 亚当斯向沃兹沃斯走去,被第四官员拦了下来。 而球场上,谢菲联的进攻才刚刚开始。 基奥从奎因身边冲了上去,他与洛顿同时在右路插上。 这种中后卫插上助攻的模式在英格兰可不多见。 莫里森回撤接球,把进攻的空间让给基奥与洛顿。 沃兹沃斯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进攻,他想要让防守球员靠过来,但进攻球员人数更多,防守球员根本盯不过来。 直塞! 莫里森的脚法不错,足球从两名防守球员中间穿了过去,滚向前方。 洛顿加速追上足球,送出传中。 “嘭。” 埃文斯头球冲顶,足球径直钻进了球门的左上角,谢菲联再次扩大了领先优势。 他们连进三球。 埃文斯激动地脱掉了球衣,向场边跑来。 上一场他只进了一个球,他还没能感谢陈维呢。 陈维根本避不开,埃文斯像个橄欖球运动员一样,直接把他举了起来,高高地拋了起来,然后接住。 “干!放我下来..” 埃文斯用力转了一圈,才將陈维放回地面,说道:“教练,谢谢你。” “別来这套。”陈维整理了一下衣服,“告诉大家,放慢节奏,保护好自己,不要给他们机会。” 接下来的比赛,谢菲联仍然牢牢地控制著足球,他们屡屡威胁到对手的球门,而哈特普尔迟迟没能越过马奎尔与柯林斯的高墙。 上半场很快结束,客队三球领先。 双方球员向通道口走去的时候,又一次发生了骚乱。 本地球迷的口水误伤了友军,弗林德与看台上的球迷產生了激烈的爭吵。 球迷认为他的表现太过糟糕,让对手三次洞穿球门。 弗林德认为球迷太过极端,用吐口水的方式羞辱人。 在双方对峙的时候,谢菲联的球员趁机逃进了更衣室。 陈维混在队伍中央,钻进了更衣室。他先是夸奖了莫里森,也夸奖了其他球员的表现。 至於其他的,没什么好说的。 正如他赛前说的那样,对付哈特普尔这群原始人,只要控制好水温,温水煮青蛙就好。 在另一个更衣室,就是另一幅景象了。 沃兹沃斯沉默地坐在椅子上,刚刚进门的时候,他撕下了那张掛在门上的照片,攥成一团。 弗林德最后一个走进更衣室,他快要崩溃了,球迷们根本不讲道理。 “你们在做什么!你们到底想要什么?我们在主场输成这个样子,你们还是男人吗?对方在羞辱我们,你们就这么看著?” 沃兹沃斯终於爆发了: “那个莫里森过你们就像是过木桩子!铲他,踢他,让他恐惧!让他害怕!像个男人一样去战斗。” 训斥完后卫,沃兹沃斯又將目光看向前锋: “科林,告诉我,你是被鲁尼干得腿软了吗?如果我只看你球衣背后的名字,我还以为你是鲁尼的老婆!你软的就像是一摊肥肉!你他妈的被一个19岁的孩子防住了?给我乾死他们!” 下半场重新开始的时候,亚当斯与皮雷讲著冷笑话,他们两个终於找到了知音。 陈维在一旁忍受著折磨,但很快,这份折磨变成了另一种折磨。 短短的十分钟,哈特普尔吃到了三张黄牌。 沃兹沃斯连续换了两名球员,摆明了要一路脏到最后。 双脚飞铲、肘击、衝撞... 陈维还以为自己穿越回了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英甲赛场。 哈特普尔的进攻也逐渐抬头。 科林在努力证明,他没被鲁尼干过,他也不是鲁尼的老婆,他是来自苏格兰的高中锋科林。 马奎尔防守的有些吃力。 科林总是在爭顶的时候挥肘,给他来上一下。 裁判有时候会吹哨,但有时候会忽略这种小动作。 十分钟过去,哈特普尔竟然逐渐占据了上风。 莫里森被对手重点照顾,他的球裤已经染成了绿色,胳膊上被抓出了几条血道。 对方的六號带球向前,莫里森用同样的方式铲了回去,吃到了一张黄牌。 亚当斯提醒道:“换人吧,莫里森有点失控了。” “不。”陈维心里也没底,“让大家去热身,但是我们不换莫里森。” 陈维在赌,他要赌莫里森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莫里森气愤地爬起来,6號刚刚也是这么铲他的,什么事都没有。他只是有样学样,却吃了一张黄牌。 莫里森正打算跟裁判说道说道,却不经意地瞥见了场边热身的皮雷。这就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他的火气。 “法克...” 莫里森摇了摇头,他可不想又一次被皮雷换下。 陈维在场边询问,距离比赛结束还有多久。 “不算伤停补时,还有三十分钟。” “够了,我们至少还能再进一个球。” 陈维把蒙哥马利叫了过来。这个29岁的球员各项能力都有些平庸,唯一的优点就是勤勉。 除此之外,蒙哥马利是一个经验老道的球员。他在低级別联赛摸爬滚打了十几年,很適应这种粗野的比赛环境。 奎因技术出色,但他只有1米68,在场上踢的十分挣扎。 “蒙哥马利,换下奎因。你得让我们的中场硬起来,保护好马奎尔,別让那个傻大个继续欺负他了。” 蒙哥马利问道:“你想要做到什么程度?” 陈维看了一眼蒙哥马利,坐了两场替补席的他眼中出现了少有的狠劲。 “让他们害怕与我们为敌。” “我明白了。” “你明白了?” “在利兹一直都流传著一句话。如果有人想用锤子砸你的头,你得先废掉他的手腕。” “去吧。” 就在谈话的功夫,科林又一次肘在了马奎尔的胸口。 这一次,他没能逃脱裁判的眼睛,吃到了一张黄牌。 趁著死球的机会,蒙哥马利跑向第四官员,做出了换人申请。 很快,第四官员举起了换人的指示牌。 奎因下场,蒙哥马利登场。 第十八章 一份新合同 蒙哥马利登场之后,並没有尝试与德林克沃特夺权,而是默默等待著机会。 马奎尔在蒙哥马利登场后,第一时间就把队长袖標套在了他的胳膊上。 小老弟很懂事,老大哥也不能差事。 球场上,有的球员是球队的面子,有的球员是球队的里子。面子吃亏了,里子就得把场子找回来。 因此,当米楚丟球之后,按照战术要求,蒙哥马利本应该衝上去抢球,给队友爭取回防的时间,但他直接冲向了科林。 他在场下已经观察了很久,哈特普尔的进攻套路很单一,就是长传找科林,利用他的身高优势来展开进攻。 果然,他们又一次长传寻找科林。 科林故技重施,先推了一下马奎尔,为自己爭抢有力位置。 他自信地跳起来,没人能阻止他完成摆渡。 足球如他所愿,飞向不远处的队友,但他的落地不太走运。 蒙哥马利飞身跳起,看起来像是正常爭顶,脑门却不偏不倚地顶在了科林的下巴上。 这一击,顶的科林头晕目眩,踉蹌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蒙哥马利捂著脑门躺到了地上,朝著马奎尔眨眨眼,催促道:“快回防。” 马奎尔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大哥是装的。 哈特普尔的进攻在柯林斯与马奎尔的镇压下没能掀起什么浪花,前锋直接把球踢上了看台。 主裁判示意西蒙斯暂时先別开球,跑到事发地点,查看双方的情况。 科林摇晃著脑袋,还不是很清醒。 蒙哥马利揉著脑门缓缓坐了起来,直到马奎尔上来搀扶,他才艰难地站了起来。 反倒是科林比他更早站起来。 主裁判分別衝著两人比量著手指,確认两人没有问题之后,才恢復了比赛。 科林清楚蒙哥马利是故意的,说道:“我记住了。” 蒙哥马利衝著裁判喊道:“裁判,他威胁我!我刚刚不是故意的,只是意外罢了。” 科林盯著这个不要脸的老傢伙,也只能把气咽进肚子里。 谢菲联进攻,洛顿右路传中,埃文斯的头球太正,被弗林德抱住。 弗林德大脚开球,科林观察著落点,却不小心看到蒙哥马利不怀好意的眼神,连忙提防著对方。 这一分心,马奎尔站住位置,將他挤到一边,重新占据了上风。 “法克!” 科林骂了一句,他上当了!蒙哥马利根本就没凑过来,只是嚇唬他而已。 “科林!” 耳边又传来沃兹沃斯的怒吼,科林鬱闷地揪了揪头髮:“妈的,我不是鲁尼的老婆!烦死了。” 德林克沃特踩住足球,回敲给插上的马奎尔。 “科林,盯住他!”这下沃兹沃斯喊的更来劲了。 马奎尔的突然前插打乱了哈特普尔的布置,他们已经习惯了在左路囤积重兵,同时防守洛顿与基奥。 此时,他们的右路防守相当空虚。 马奎尔看起来有些笨拙,但他带起球来,像一辆加足马力的坦克车。他一路畅通无阻,带球通过中场,然后交给莫里森。 哈特普尔的防守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莫里森拨球,防守球员又想用防守阻止他。 “想想该怎么做!” 莫里森压榨著自己的大脑,不知怎么想起了皮雷在上场比赛的操作。 对了,是洛顿。那么洛顿会在哪呢? 莫里森依靠著本能,左脚脚后跟一磕,就连洛顿自己都没想到这球能传过来,被嚇了一跳。 这一球传的几乎完美,洛顿的身边无人盯防,他可以从容射门。 不过,洛顿保持著冷静,他的射门脚法不怎么样。於是,他再次把球传向点球点。 出现在那里的是米楚! “嘭。” 弗林德躺在球门前,鬱闷地砸了下草坪。 这已经是他本场比赛第四次从球门里捡球。 莫里森摇摇头,他还以为洛顿会把球传回给自己。早知道就不传球了,还不如自己单干呢。 下一秒,米楚直接扑到了他的身上,搂著他一起跑向洛顿。 “传的好啊!我就知道你是个天才!” 洛顿也揉著莫里森的脑袋:“我也没想到你能把球传过来,你是怎么看到我的?” 莫里森撇撇嘴:“你的跑位路线很好预测。” “你真是天才!” “你才知道吗?”莫里森还是那么酷,但他已经决定下场比赛多给洛顿传球。 四比零,比赛的悬念已经彻底终结。 陈维抬起手:“现在可以换人了,让梅伊上去適应一下比赛。另外...” 他看向瓦尔迪,瓦尔迪坐在替补席的最边缘,用期冀的眼神望著他。 “就这样。” 瓦尔迪再次低下了头。 亚当斯把梅伊叫了起来:“该你上场了!” 换上梅伊是一个信號——鸣金收兵。 谢菲联停下了进攻的脚步,足球在中场滚来滚去,就是不往前走。谢菲联不进攻,不代表哈特普尔有机会进球。 梅伊作为曼城预备队的队长,他也是有两把刷子的。而且,这两把刷子在英甲赛场很够用。 与老实巴交的马奎尔不同,梅伊踢球要暴躁的多。 科林喜欢挥肘,梅伊的肘子可比他狠多了。两次交锋之后,科林老老实实地收起了肘子。 一声哨响,全场比赛结束。 陈维一边把玩著那个打火机,一边向沃兹沃斯走去。 沃兹沃斯坐在教练席上,面如死灰,再也没了比赛开始前的囂张。他引以为傲的长传冲吊彻底成了笑话。 “沃兹沃斯教练,您不会真把那些玩笑话当真了吧?这世界上哪有什么先知啊,我都是开玩笑的。” 陈维主动向对方伸出手。 沃兹沃斯不知该如何回应,那张照片被他丟在更衣室里,那个小丑的红鼻子装在裤兜里,但他总觉得那个鼻子已经戴在了他的鼻子上。 对方没有回应,陈维倒也不生气:“想学吗?我教你啊。” 沃兹沃斯不自觉地点了点头,然后后知后觉地说道:“我才不想学!” “也好。”陈维收回手,转身离去,“反正你也学不会的。” 沃兹沃斯像是被这句话彻底打没了心气,瘫在了椅子上。 莫里森站在教练席旁边,邀功道:“头儿,我没让你失望吧。你还要收回特权吗?” 陈维指著对面的沃兹沃斯,问道:“你觉得踢这样的球队有什么意思吗?” “是没什么意思...”莫里森马上反应过来,“別转移话题!” 陈维只好答道:“还不错吧。但我希望你能把这种表现延续下去,你知道的,我们的目標可是联赛冠军。” “你就瞧好吧。” 陈维没时间跟莫里森扯皮,沃兹沃斯这老傢伙要跑! 一路小跑,陈维紧跟著沃兹沃斯赶到了新闻发布厅。 沃兹沃斯刚一坐下,记者便对他开炮:“沃兹沃斯教练,赛前陈维教练认为哈特普尔在您的执教下,比上一个对手更弱。比赛结束了,您对他的看法有什么意见?” “这不是我的事,你应该去问他。” 这位记者从善如流,转头看向陈维:“陈维教练,您有什么想法呢?” 陈维偏过头:“我们打了他们一个四比零,不是因为我们只能进四个,而是我们只想进四个。” 记者们不约而同地將目光投向沃兹沃斯,等待著他的回应。 沃兹沃斯只能咬著牙承认:“谢菲联是一支很强大的球队。他们买到了莫里森,卡灵顿最优秀的天才。他们租借到了梅伊,曼城预备队的队长。还有本戴维斯、米楚...我不认为我们是同一级別的球队。” “陈维教练,我是《谢菲尔德邮报》的记者。您如何评价沃兹沃斯教练的执教能力?” 陈维认出了这个年轻记者,点点头:“我们四比零贏了,这就是最公平的评价。事实上,我认为我们在比赛中期表现的有些挣扎。我们应该儘快適应这种比赛,连球都碰不到的球队確实只能踢人。” 记者们还想继续质问沃兹沃斯,但他像一条死狗一样趴在桌子上,跟矿泉水较著劲,根本没法向他提问。 於是,另一名记者只好继续向陈维提问:“您一直以来都锋芒毕露,难道您不担心在输球后被清算吗?” “等到输球后再说吧。”陈维嗤笑了一声,“我们努力训练,为比赛做准备,可不是为了你们。我再重申一遍,我们这赛季的目標是英甲冠军。” “陈维教练...” 不等记者提问,陈维主动说道:“哦,对了!我想起了一件事情,在哈特普尔更衣室的门上,贴了...” “等等!”沃兹沃斯打断了陈维,用乞求的眼神看著他,“我需要为赛前的言论道歉。陈维教练的执教能力大大超出了我的预料,他让我想起了罗布森爵士。他们都是充满想法的年轻人,而天才的世界是孤独的,所以我始终无法理解他们的想法。请原谅我的无知,我只是个普通人。” 陈维摇了摇头,这老头早这么讲话不就完了吗? 不过,欠他的债还没还完呢! 陈维放过了沃兹沃斯,可没有放过哈特普尔,尤其是他们那些极端球迷:“我想谈谈尊重的问题,让我们聊聊本场球迷的种族歧视言论。我已经通知亚当斯去收集录像证据,这些录像证据將会提交到英足总。” “呃,我觉得...”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陈维打断了沃兹沃斯,“输掉比赛只是暂时的失败,失去了底线是一辈子的失败。做错事的人必须受到惩罚!” 谈到种族歧视,记者们都严肃起来。 他们可以不在意这种问题,但绝对不能表现出来。 本地记者也不愿意在这种问题上继续停留,连忙转移话题:“一小时之前,哈德斯菲尔德同样大胜对手。曾经与谢菲联联繫在一起的格德斯两场比赛打进四球,您是否后悔没有將他带到谢菲尔德呢?” 陈维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后悔?我们从未考虑过引进中锋。我们不认为其他英甲联赛的前锋能够与埃文斯竞爭,他是最棒的!” “您是说埃文斯是英甲第一前锋?” “没错,你可以把这句话刊登到报纸上,我说的。” 陈维撂下最后一句话,便不再理会记者,整理了一下外套,径直向大巴车的方向走去。 记者追在他的身后,陈维却直接钻进了大巴,不给他们追问的机会。 大巴车里很热闹,一场四比零的大胜,球员们都很开心。 米楚与洛顿坐在一起,聊著刚刚的配合。 莫里森戴著耳机,听著自己的音乐。 梅伊与马奎尔交流著防守的技巧。 胜利的兴奋渐渐褪去,大巴车慢慢安静下来。等大巴车停下时,已经回到了俱乐部的停车场。 车门开启,陈维第一个跳下大巴。他累坏了,他要回家睡一觉。 小麦凯布放下手机,小跑过来,拦住了陈维:“陈,我们聊聊。” “聊聊?” 陈维挑了挑眉,跟著对方走到一旁。 “这两场比赛,我太满意了!”小麦凯布把手中的合同拍在引擎盖上,“赛场上,两场四比零的大胜,进攻行云流水,防守密不透风。就像你说的那样,不仅要贏,还要贏得漂亮!你兑现了自己的承诺,球迷的购票欲望也正在上升。” 陈维静静地看著他。 “不仅是赛场表现出色,你在赛场外的採访也让球队获益颇多。我们虽然是一支英甲球队,得到的曝光度却比不少英冠球队还多。球衣销量、周边赞助都在上涨。” 他將手中的合同推了过来:“之前的合同太儿戏了。我想和你续约,这是一份两年合同,薪水翻倍,俱乐部会全力支持你的所有决定。引援,战术,球员管理,你將从球队的主教练变为经理。” 陈维拿起合同,瞥了一眼。 小麦凯布说得好听,鼎力支持。这份合同看起来让他从一个临时工,转为了合同工。 但一旦球队战绩下滑,他还是会毫不犹豫地一脚踹开自己。 这份合同的违约金才几十万英镑,不值一提。 不过... 陈维从口袋里抽出钢笔,在合同上籤下自己的名字:“这会是你最明智的决定,也会是你最后悔的决定。用不了多久,你会后悔没有和我签一份更长的合同。” 小麦凯布不以为然。 后悔?等真衝上英超再说吧!真能到那天,他马上就把球队卖掉! 他会后悔?简直是笑话! 第十九章 神偷莫里森 谢菲尔德联迎来了久违的两连胜。 大半座城市都笼罩在狂欢的氛围中,酒吧门口悬掛著红白相间的围巾,吸引狂欢的球迷一同庆祝。 作为球队最耀眼的超新星,拉威尔·莫里森的名字传遍了谢菲尔德的大街小巷。 印有他名字的球衣变得越来越常见,每个人都期待著他会成为俱乐部的下一个传奇。 莫里森此时正走在街上,他正在寻找著能勾起他兴趣的商店。 雪茄店,他可不抽这种玩意... 红酒商铺,瓶子太长... 还有数不清的刀具店,谁要这玩意啊... 终於,莫里森在第三条街找到了自己的目標。 那是一家苹果专卖店。 莫里森推门进去,店员热情地迎了上来:“您好,有什么需要?” “隨便看看。” 莫里森四下观察著,专卖店里有两个监控探头,但並不能完全覆盖整间店铺。 他走到死角,搜寻著合適的目標。 店员小心翼翼地问:“如果我没有认错的话,您是莫里森吗?” 莫里森暗道一声糟糕,但这反倒让他感觉更加刺激。 “我是,怎么了?” 店员掏出手机,问道:“我的女友是你的超级粉丝,我们可以合个影吗?” 莫里森摇摇头:“我还以为你是谢周三的球迷呢!当然没问题,来吧!” 闪光灯一闪,店员兴奋地向柜檯走去,急切地与女友分享著自己的幸运。 莫里森继续在货架上寻找著目標,最终停下了苹果最新的入耳式耳机上。这是新產品,他还没见过呢! 盒子上写著他看不懂的词汇:双单元动铁、55克... 还有他能看懂的:轻到极致,给你前所未有的体验。 说实话,类似的宣传词,他只在安全套gg上见过。 “就是你了。” 莫里森的手轻轻一挥,耳机准確地钻进了他的袖筒。他的心跳微微加速,这种肾上腺素飆升带来的快感让他微微颤抖,甚至比进球时还要强烈。 这种技艺他从未生疏。 店员还在跟女友通著话,根本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或许说,他从没想过一个周薪8000英镑的球员会伸手偷窃一件几十英镑的商品。 莫里森若无其事地转过身,对店员点了点头:“如果有什么新產品,记得提醒我。” “感谢您的合影!” “蠢货一个,他还得谢谢我呢。” 走出店门二十多米,莫里森从袖口里取出耳机,插在了自己的手机上。音乐声进入耳朵,爽! ----------------- 8月13日,布拉莫巷再次见证了一场胜利。 二比零。 埃文斯与米楚各入一球,莫里森再次送出了一次助攻。 说实话,英甲比赛並不能给莫里森带来什么刺激。对手根本拦不住他,他甚至在下半场有些走神。 因为走神,他又一次被皮雷换下。 莫里森已经记不清他是怎么送出的那次助攻,好像是拉球转身,从两名防守球员中间钻了过去,然后把球穿襠塞到了埃文斯的脚下。 总之,没什么挑战性。 唯一让莫里森记住的,是赛后的新闻发布会。 在比赛进行的中途,英足总针对哈特普尔做出了处罚。 由於在那场联赛杯中的大规模种族歧视行为,哈特普尔接下来的两个主场將空场进行,而那几个最极端的球迷,被终身禁止进入球场,並且被判处了六周的社区服务。 面对记者的问题,陈维带著淡淡的微笑,缓缓说道:“每个人都应该明白一个道理:没有人能赖帐,正义有时候会迟到,但清算一定会来!如果你觉得自己能逃掉,那就回过头看看,我正在看著你呢!” 不知怎么,莫里森总觉得脊背发凉。 难道他偷窃的事情也会被拉出来清算吗? 不可能!根本就没有人能发现是他做的,他是躲在摄像头的盲区做的! 为了压制內心的恐惧,莫里森在第二天又一次走上了街头。 莫里森想到了陈维,教练似乎有意將这弄成球队的传统。只要能够贏球,球队就能得到一天的假期。 想到这儿,他停下了脚步。 眼前是一家服装店,他死死地盯著橱窗里的红色领带。 这一定会很適合陈维! 他一看就不怎么运动,肤色很白,需要鲜艷的顏色来衬托。 “叮铃~” 风铃的声音响起,年轻的店员迎了上来:“您好,请问...啊啊啊啊!莫里森!” 莫里森揉了揉耳朵,这女服务生怕不是疯了! “我是你的超级粉丝,可以合个影吗?” 莫里森已经习惯了,这座城市接近一半人都是他的球迷。 於是,他接过粉丝的手机,对著橱窗拍下了一张自拍的合影。 店员激动地接过手机,確认照片。 莫里森趁机將领带收进了口袋。 过了十几秒,店员才逐渐恢復理智,问道:“您有什么需要吗?是想要买西装呢?还是定製?我们店有定製西装的服务。” “没什么,我只是看看。” 店员有些失望,但想到那张合影,她马上又变得开朗。 莫里森推开门走了出去,他警惕地频频回头,生怕服务生追上来。 只是,直到他走到第三条街,身后也只有路人,那个店员好像根本没发现店里丟了东西。 “还真是粗心啊。”莫里森不禁感嘆道,他从口袋里掏出领带。 暗红色的领带,镶嵌著金色的花纹。 他想像著,这条领带系在陈维的胸口,会是什么模样。 “妈的,都快要比我帅了。其他人肯定要嫉妒死了!” 第二天,莫里森特意起了个大早。 球队今天將恢復训练,为沃尔索尔的比赛做准备。 训练还是老样子,主要是恢復状態,然后用半小时时间针对性適应一下进攻方面的变化。 训练结束之后,莫里森特意多留了一会儿。 莫里森从背包里取出领带,冲向陈维的办公室。 糟糕的是,由於是偷来的,没有对应的包装盒,莫里森只能给领带打上一个蝴蝶结,儘可能地將这条领带包装成礼品。 陈维盯著莫里森,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嗯,我在街上閒逛的时候看到了它,觉得很適合你。”莫里森把领带放到办公桌上。 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陈维的眼神怪怪的。 陈维拎起领带,问道:“这是你选的?” “当然!”莫里森有些心虚的答道,“这是市中心最好的服装店,纯手工缝製的!它比你的那条黑色领带好多了。” 陈维拿起领带,比量了一下,说道:“想不到你还挺有品味,这比我想像中的好多了。” “行了,东西送到了。我先走了。” 莫里森转身就走,他拉开了门,转过身,有些彆扭地说:“感谢你的信任,我还会继续努力的。” 关上门,莫里森还在品味陈维那个奇怪的眼神。 有什么可奇怪的?他莫里森本来就是一个懂得感恩的人。 当他在曼联第一次正式出场后,他也在第二天去弗格森的办公室表示了感谢。 陈维把他当成什么人了?混球吗? 当然,留给莫里森思索的时间並不多。 英甲联赛的赛程格外紧密,球队仅仅训练了一天,便迎来了下一个对手。 8月16日,沃尔索尔来到布拉莫巷挑战。 三比一,又是一场毫无悬念的胜利。 莫里森感觉有些无聊,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力,洛顿与埃文斯就已经將对手摧毁。 沃尔索尔那两个身高不足一米八的中后卫在埃文斯的面前,像是两个无助的孩子。 埃文斯在上半场便头顶脚踢,取得了两个进球。 下半场,沃尔索尔在距离球门三十多米的地方远射破门。 隨后,莫里森在肋部送出了一脚直塞,帮助洛顿完成了助攻帽子戏法,埃文斯同样完成了帽子戏法。 直到走下球场时,莫里森才意识到,他成全了洛顿与埃文斯,他自己怎么办? 见鬼!他这场比赛没有进球,也没有助攻! 不懂就问,三个间接助攻能不能合成一个助攻啊? 回到更衣室,明明是一场胜利,陈维却发了火。 “如果我们只是想在英甲联赛混日子,那刚才那个丟球就无所谓!但如果对手是鲁尼呢?如果对手是特维斯、德罗巴这些顶级球员呢?” 陈维的声音压住了喘息声:“如果有人觉得四连胜就足够让他在球场上散步,那他可就错了!德林克沃特,我希望能带著你一起回到英超,告诉曼联,他们错了!但你自己好像並不上心,你真的想要证明自己吗?” “想,头儿。” 陈维用力敲了一下战术板:“我没有看到,证明给我看!老规矩,明天所有人放假一天!德林克沃特除外,明天早上九点,我们三个训练场见!” 德林克沃特低著头:“知道了,头儿。” 莫里森原本还很紧张,甚至不敢用力呼吸,生怕自己吸引到陈维的注意。直到他確认陈维的怒火只针对德林克沃特,注意力渐渐集中到那条领带上。 別说,他的眼光確实很不错。 那条领带很適合陈维,衬得他像极了罗伯特·德罗尼,他只需要冷冷地看著你,就能让你感到心慌。 “十五分钟后,大巴车见!” ----------------- 第二天,又是休息日。 阳光穿过公寓的窗帘钻进来,照在莫里森的脸上,让他再也无法入睡。 温暖的阳光洒在皮肤上,痒痒的,像是有蚂蚁在爬。 “要不,出去走走?” 莫里森需要刺激,他需要这种刺激来滋润无聊的生活。 “走吧!閒著也是閒著...” 他套上帽衫,开车来到市中心。 这一次,他走到一家潮流买手店前,再也挪不动脚步。 各种饰品、耳钉、还有装饰脏辫的首饰,死死地吸引著他的注意力。 “天吶,是莫里森!” 店员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头戴著谢菲联的帽子,显然也是球队的死忠粉。 看到莫里森进店,他激动地语无伦次:“昨天的比赛踢的太棒了!我的朋友都说你没什么表现,但我觉得你才是最大的功臣。如果没有你,洛顿可没法那么轻鬆地送出传中!” 莫里森根本压不住嘴角:“低调点,伙计。” 店员从柜檯后面绕出来,兴奋地介绍著首饰。 莫里森隨意挑拣了几件顺眼的商品,眼睛死死地锁定了一对纯银的十字架耳钉。小小的一对,在灯光下闪烁著耀眼的光芒。 店员看了一眼莫里森手中的饰品,转身去货架上摸索起来。 莫里森趁机伸手一探,这对耳钉就被他藏进了袖子里。 店员转过身,手中是一条纯银打造的手炼:“这一条是我送给你的!莫里森,希望你在之后越踢越好!” 莫里森没有回答,跟著店员走到柜檯,將帐单付清,然后出了商店,向自己的车子走去。 按理说,他应该感到兴奋。 可现在,他摸著袖子里的包装袋,心里却有点失落。 挑战?这算什么挑战? 这些人根本就没有提防他,甚至可能愿意直接把东西送给他! 这种感觉太差劲了,无趣! 莫里森的手已经摸到了车门,他摇了摇头,向商店走去。 可他又想到,该怎么解释他偷拿东西呢? 要原封不动地放回去吗? 这又让他格外不甘心。 “哦,对了!” 莫里森灵机一动,推开门走了进去,神神秘秘地说道:“你有没有发现少了什么?” 店员有些疑惑:“少了什么?一对耳钉!难道还有其他的吗?” 妈的,被发现了! 莫里森心中一惊,然后从袖子里取出那副耳钉,故作镇定地说道:“是的,这是一个整人节目,我们想看看有没有店主能够发现。” 店员连连点头:“没错,你的同伴已经告诉我了,他还付了钱!天吶!你的手可真快,就像你在球场上过人一样,我根本没发现!莫里森,你练过魔术吗?” “付过钱了?”莫里森抓了抓脑袋,这是什么情况? “是啊,你的同伴已经告诉我了。” “同伴?他在哪儿?” 店员拉著莫里森走到店门口,指著街角一个打电话的男人说道:“就是他!你们也太急了,再给我一点时间,我肯定能发现的!如果你们还要继续做这个节目的话,最好还是...誒,你別跑啊!” 莫里森根本顾不上店员说了些什么。 他记起来了,他全都想起来了! 在刚刚的这家饰品店,服装店,还有苹果专卖店,他都见过这个傢伙!他有时候跟著自己进店,有的时候站在路边! 这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二十章 任务奖励 “站住,给我站住!” 莫里森衝出店门,向那个男人衝去。 店员不明所以:“做个节目而已,用得著发这么大火吗?” 那个穿著深褐色皮夹克的男人权当没听到,不仅没有停下,转身便消失在街角。 该死!他要溜! 莫里森加快脚步,转过街角便拽住了男人的衣服。 “我让你站住,你聋了吗?” 那傢伙被莫里森拽的停了下来,踉蹌了一下,情绪稳定的嚇人。 他重新站稳,对著手机说道:“他发现我了。” 莫里森愣了一下,鬆开了手。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莫里森没听清。男人只是静静地听著,过了五六秒钟,说道:“明白了。” 他收起手机,指著一旁的车子说道:“上车。” 莫里森被对方这种理所当然的態度气笑了,连珠炮一样问道:“上车?上谁的车?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跟著我?” “算了,上你的车。” 莫里森看著那个男人堂而皇之地拉开车门,坐到自己的副驾驶上,这一切荒谬极了! “快点,老板说过了,如果你发现了我,那我就带你去和他见面。” “老板?” 莫里森发动汽车,在街道上飞驰。 男子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讲,只是偶尔吐出一句简单的“左转”,或者“右转”。 莫里森的心跳越来越快,他想起了不少在曼联队內听说过的传闻。 c罗与模特上床的时候被拍下了照片,不得不花钱摆平。 费迪南德在酒吧打伤了曼城球迷,不仅支付了医药费,还花了一大笔钱封口。 隨著时间的发展,这些在球星身上吸血的人已经逐渐集团化、正规化。 联想到这男的之前口中的老板,难道他也被团伙盯上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莫里森看著路牌,这条路他很熟悉,再开下去就是希利训练基地。 该死!他多半真的被盯上了。 “听著,伙计,咱们能不能谈谈?”莫里森拍打著方向盘,“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的老板是谁,我清楚你想要什么。钱,对吧!能用钱解决的事情,为什么要搞得这么复杂呢?” “一万英镑?” “两万英镑?” 莫里森试著在对方的脸上看出一丝波动,但他的希望落空了。 “你是想长期勒索我吗?” 莫里森越说越急:“我也没多少钱!我在曼联的时候周薪只有两千英镑,到了这里以后,周薪也只有八千英镑。再多的话,我也没有了!” 但他还是没有得到回应。 “只要你肯把照片和发票给我,咱们什么都好商量。分期!是了,我可以分期支付!五万英镑?十万英镑?我好不容易才在这里站稳脚跟,重新开始。球迷喜欢我,老板...我不想被踢出去。我不想再像在曼彻斯特那样,被所有人当成垃圾一样踢开,然后在不同的烂队里流浪!” 希利训练基地的大门已经出现在车窗里。 那个男人终於再次开口:“或许,你想的太多了。走吧,和我的老板见面,你就全都明白了。” 莫里森將车子停好,一向胆大包天的他此时竟有些腿软。 那个男人径直走向训练场,那里有不少人。 完了! 莫里森想不到,今天能有这么多队友。 德林克沃特是被罚加练,但马奎尔、西蒙森他们又在做什么! 洛顿在边路一次次送出传中,马奎尔爭顶,西蒙森扑救。 另一边,德林克沃特与陈维、蒙哥马利练习著传接球。 不得不说,陈维的技术烂透了!德林克沃特的传球必须传到他的右脚,才能帮助陈维將球停好。 一旦传到左脚,或者是离他身体稍远的位置,足球就会滚到一边。 由於传球失准,德林克沃特就必须趴在地上做上几个伏地挺身。 “嘿,莫里森!”马奎尔露出憨厚的笑容,“怎么?你也来加练了!我就知道其他人说的都不对,你有著一颗火热的心。” 莫里森乾巴巴地笑了两声,他看到那个男人在陈维耳朵边上说了些什么,然后便转身离去。 完了!一切都完了! 等待他的会是什么?是他在曼联的经歷,被俱乐部扫地出门?还是暂时引而不发,等到冬窗再將他卖走? 陈维看了眼手錶,说道:“亚当斯,你来代替我的位置。我有点事。” 亚当斯放下哨子,代替陈维加入训练。 德林克沃特如蒙大赦,陪陈维训练比日常训练辛苦多了。 莫里森看著陈维越走越近,嘴唇动了动:“头儿...” “走吧,去我办公室。”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办公室。 莫里森坐在沙发上,双手背在身后,手指死死地搅在一起。这种安静的气氛让他喘不过气。 这种等待审判的感觉,还不如一刀直接杀了他来的痛快。 陈维轻轻敲著桌子,是在想什么? 是在纠结要不要开除他吗? 也是,赛季才刚刚开始,球队无法引援,应该不会,开除他! 但万一... 陈维拿起电话:“苏小姐,麻烦你送两杯咖啡过来。” 说完,陈维指了下对面的椅子:“坐那么远干什么?过来点!” 莫里森磨蹭著挪了过来。 很快,苏端著托盘走了进来,將咖啡分別放在两人面前。 莫里森忍不住抓起咖啡,喝了一口,温暖的咖啡让他镇定了些。 陈维平静地说:“跟著你的那个人,是我安排的。儘管你只发现了一个,事实上是一个三人小组。不管是那副耳机、那条领带,还是你最后顺的那副耳钉,帐都已经结清了。” 莫里森感觉嘴里的咖啡不香了,他將杯子按在桌子上:“头儿...你!” “別用那种眼神看著我!你以为他们很便宜吗?他们是谢菲尔德本地最好的私家侦探,我一次性付了两万英镑呢!” 莫里森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两万英镑!?” “还记得我说过的吗?只要你还穿著谢菲联的球衣,就是自己人。在我看来,你们还是孩子,应该被允许犯错。成长是一个长期的过程,我有责任保护你们成长,直到你们改掉身上的坏毛病。” 陈维竖起一根手指:“我知道你喜欢那种感觉,你很享受违法乱纪带来的那种肾上腺素飆升的颤慄,对吧?既然你戒不掉,我们就定个规矩。从下周开始,只要你在比赛里打进一个进球或者送出一次助攻,你就可以去街上选一家你喜欢的店,拿走任意一样你想要的东西。你只管动手,剩下结帐、发票这些事情,我的人会处理乾净。” 莫里森的大脑宕机了。他设想过无数种结局,被扫地出门,被送进警局,或者是被媒体围攻... 但他从没想过会有人告诉他,他的盗窃可以成为一种奖励。 陈维抚摸著胸前的领带说:“你送我礼物,我很高兴。但是你用我的钱给我送礼物,我不喜欢。下一次,还是用自己的钱买一份礼物送我吧。” 莫里森张张嘴,想说让陈维撤掉那些侦探,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用什么理由让陈维撤掉那些侦探呢? 保证他再也不会偷盗了吗?他根本不敢做出保证。 保证他会自己承担盗窃的后果吗?他说不出口! 最终,莫里森只能站起来,说道:“我同意您的一切决定。” 他看到窗外正在训练的队友,丟下一句“我去训练了”,便逃一样地离开了办公室。 之后两天,莫里森把全部的精力都丟进训练里。 他打算把所有的不爽全都发泄到对手身上。 但8月20日,当哨声响起的那一刻,莫里森没有像往常一样举起双臂庆祝。他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不断乾呕著。 这场比赛踢的太艰难了。 特兰米尔流浪者显然研究过谢菲联的比赛录像。从比赛的第一秒钟开始,莫里森便掉进了难以行动的泥潭。 只要他一拿球,对方的两名后腰就会像疯狗一样扑过来,哪怕是吃到黄牌,也要把他放倒。 为了挣脱防守,他不得不扩大自己的活动范围。 九十分钟结束,儘管他精力旺盛,也被折磨到筋疲力竭。 “嘿,莫里森。別垂头丧气的,我们贏了!”马奎尔走过来,手掌拍在莫里森的背上,“最后那脚传球简直绝了!” 莫里森摇摇头,没说话。 確实,在第88分钟,他抓住对方体能下降的机会,送出了一脚直塞。 替补登场的比蒂抓住机会,洞穿了特兰米尔的球门。 可这样的比赛,未免踢的也太艰难了。 隨著球员们陆续钻进球员通道,布拉莫巷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草坪喷头有节奏地发出声响。 亚当斯走过来,说道:“別看咱们三比一贏下了比赛,但对手的防守很有针对性。今天莫里森状態很好,虽然他自己没能进球,但给队友创造了不少机会。如果莫里森的状態不佳,我们的进攻很有可能哑火。我觉得我们得儘快搞出个b计划了,我们不能保证每一次都有这么好的运气。” “放心吧。”陈维看著球员的背影,“球队正在一步步前进,没问题的。” 今天,陈维没有赛后训话。 球员们兴高采烈地走出更衣室,向大巴车走去。 “莫里森!” 莫里森停下脚步,陈维正站在前方不远处等他。 “头儿。” 陈维走上前一步说:“今天的助攻不错,虽然场面上有点狼狈,但结果是好的。” “呃,我运气不错。”莫里森盯著地面。 “规矩就是规矩。”陈维打断了他,淡淡地说,“按照咱们的约定,明天休息的时候,你可以去市中心转转,选一样心仪的东西。老规矩,拿完就走,我来结帐。” 莫里森抬起头,这种平淡的语气让他抓狂,可又无可奈何。 “我知道了。”莫里森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陈维吩咐道:“好好休息。別忘了,咱们24號还要与埃弗顿踢比赛。还记得他们吗?他们想要你,但是嫌300万英镑太贵!他们只愿意出50万英镑。” 莫里森没有再说一个字,他一头扎进了夜色中。 既然陈维愿意给他买单,那他倒要看看陈维是不是总是能维持平静。 第二天,阳光依旧明亮,却无法扫清他心中的阴霾。 莫里森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寻找著这条街上最昂贵的商品。 这份阴霾来自身后不远处的那辆黑色轿车。 从他出门开始,那个男人就开车跟著他。 这双眼睛一直都盯著他! 莫里森盯著门口站著两名保安的珠宝店,径直走了进去。 柜檯里,射灯將每一颗宝石都照的夺目逼人。店员认出了莫里森,態度格外冷淡:“您好,有什么能帮您的?” 莫里森清楚,对方多半是谢周三的球迷。 珠宝店的玻璃门响了一声,莫里森回过头,是另一个人。 他记起来了,他在苹果专卖店见过这傢伙! 当时这傢伙跟著他走进了专卖店,可他完全没注意到对方。 莫里森指著柜檯里的钻石项炼:“看下这个!” 价签上的数字足足有五位数,让他光是看看都觉得心疼。 当项炼落进他掌心的那一刻,莫里森拿起项炼,在灯光下看了一眼。 璀璨夺目,就像耀眼的星星。 “就是它了!” 莫里森熟练地利用手指的遮挡,手腕一抖,项炼便钻进了他的袖口。 但那种往日的快感呢?那种逃脱规则的窃喜呢? 全没了! 莫里森看向那个男人,对方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安静地看著他表演。 无趣! 无趣极了! 他不再掩饰,也不再观察监控,沉著脸,大步流星地走向大门。 店员刚想阻拦,就被那个男人挡住:“我替他付帐。刷这张卡,记得开发票。” 莫里森推门的手停了下来。 那傢伙掏出了一张黑色的信用卡,指了指那条项炼的空位。 店员也不在意两人的小把戏,反正莫里森也跑不掉,谢菲尔德的每个人都认识他。只要有人付帐就好。 现在都不背著我了吗? 这种敷衍,彻底撕碎了莫里森最后的防线。 “等等!” 莫里森转过身,几步衝到柜檯前,抢过信用卡丟了回去。他取出自己的信用卡,塞进店员的手里。 “莫里森先生,老板交代过,我们买单,您可以离开了。” “我自己付!”莫里森输入密码,看著吐出来的帐单,他一边心疼,一边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鬆。 “这是我送给妈妈的礼物,不需要其他人买单!” 他又重复了一遍,直到彻底將自己说服:“对,就是这样的!” 第二十一章 三气莫耶斯 布拉莫巷,新闻发布厅。 莫耶斯坐在略显寒酸的塑料凳子上,这凳子甚至没法完全容纳他的屁股。 “大卫,关於《谢菲尔德星报》的那篇专题报导...” “下一位。”莫耶斯生硬地打断了提问。他鬱闷地揪了揪头髮,看向对面的门口。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十五分钟。台下不仅有利物浦和利兹的记者、谢菲尔德本地的记者,还有从曼彻斯特连夜赶来的记者。 这已经不是一场普通的联赛杯该有的规格,联赛杯决赛大概也就是这样了。 这些记者一直追著他问个不停,问得他头昏脑涨。 至於引发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直到现在还没有到场。 莫耶斯看向掛在墙上的钟表,距离英足总要求的到场时间还剩两分钟。 如果陈维还不到场的话,他就要被英足总罚款了! 陈维这个该死的傢伙,只用一篇文章,就把自己拽进舆论的漩涡中心。偏偏陈维又迟迟不肯到场,所有的媒体都盯著自己开火。 “大卫!” 记者刚刚开口,再次被莫耶斯打断。 这些千篇一律的问题让他无法继续忍受下去了。 “我再说一次,我目前的合同属於埃弗顿。”莫耶斯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至於某些英甲教练的文学创作,我没看过,也不在乎。” 记者等到莫耶斯说完,才有机会讲完自己的问题:“我是想问,你对今天的比赛有信心吗?” 莫耶斯像斗败了的公鸡,无奈地说:“谢菲联最近状態火热,他们在各项赛事中已经取得了五连胜。但我相信自己的球队,我们將是比赛的胜者。” 话音刚落,又有一名记者起身提问。 莫耶斯看到了他手中的报纸,就是这份报纸!《谢菲尔德星报》! ----------------- 时间回到三天前,《谢菲尔德星报》的主编亲自撤下了普利斯的专题报导。原因很简单,已经成为谢菲联主帅的陈维再次投稿。 这一次,他的文章名为:红色帝国的黄昏:谁来继承权杖? 文章中认真仔细地分析了曼联的现状: “c罗远走伯纳乌,鲁尼一再要求俱乐部补强...今天的曼联看似仍然矗立在英超之巔,实则正处於大地震的前夜。格雷泽家族的债务正在缩减球队的转会预算,更致命的是,西甲的强势崛起,再度削减了曼联的吸引力。试问,在斯科尔斯退役之后,要是吉格斯、费迪南德等人跟著他一同退役,曼联能否拿出足够的预算进行引援....曼联如今的繁荣,並非是建立在体系上的成功,而是完全依赖於弗格森熊熊燃烧的意志...” 莫耶斯对这部分內容毫无意见。在英格兰足坛,每个人都清楚,所有王朝都有落幕的一天。 从远古时期的哈德斯菲尔德,再到30年代的阿森纳王朝、香克利与派斯利的红色王朝,弗格森的王朝也终有结束的一天。 而且,这一天不会太远了。 如果单单只是分析曼联的困局,这篇文章多半也不会如此出圈。 陈维紧接著,便分析起了弗格森潜在的几个接班人。 “我们必须承认一个残酷的现实:弗格森爵士已经接近70岁了。几十年来,他不仅是主教练,还是俱乐部的经理、心理医生、转会官以及更衣室的主心骨。 即使是神,也会疲惫。 红色帝国的权力更迭不再是一个遥远的话题,而是迫在眉睫的危机。当这根唯一的定海神针抽身离开时,谁能接住这柄沉重的权杖?谁能镇得住那些满身荣誉、愈发挑剔的功勋老將?” 陈维列出了几个人选。 有葡萄牙教练奎罗斯,他曾经是弗格森的助手,亲自培养了c罗,是弗格森最信任的左膀右臂。 有狂放不羈的穆里尼奥,他与弗格森在英超针锋相对,但两人又同时將对方引为知己。 甚至还有巴塞隆纳的瓜迪奥拉,他是弗格森最看好的年轻人,他的足球哲学被全世界的教练爭相模仿。 在文章的最后,他提到了一个被人忽略的名字——大卫·莫耶斯。 儘管莫耶斯没拿过任何一个冠军,儘管他从未执教过豪门球队,儘管他的手下没什么明星球员,但他是苏格兰人,还被弗格森看好。 紧靠著这些理由,陈维便將莫耶斯排在了这份名单的首位,並且做出了预言,莫耶斯是最有可能接过弗格森权杖的人。 一石激起千层浪,从谢菲尔德到曼彻斯特,再到伦敦、默西赛德郡,这篇文章迅速流行,最后席捲了整个英格兰。 足坛从不会缺少关於顶尖教头的对比与热议,尤其是事关曼联王朝接班人的人选较量,更是能轻易引爆所有人的討论欲望。 这件事马上影响到了莫耶斯的埃弗顿。 他原本计划在冬窗引进一名强力前锋来衝击欧战席位,为了这件事,他已经和董事会磨了三个礼拜。 可就在报导出现后的第二天,球队主席赖特便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案:“不是我不想支持你,而是俱乐部的財力不允许。” “放屁!”莫耶斯真想骂他几句出气。 俱乐部的帐上还有不少钱呢!赖特明明是担心他跑路。 不仅是转会预算暂时被搁置,更衣室的氛围也变得诡譎起来。 球员们看著他的眼神奇怪极了。 年轻人私下嘀咕,他们都好奇主帅是否会拋下球队,加盟曼联。 而他们的主心骨,像菲尔內维尔、费莱尼这些成名球员都盼著能够搭上这列快车,加盟曼联。 甚至有不少经纪人私下联繫莫耶斯,询问他如果真的入主曼联,能不能把自家球员一起带去梦剧场。 见鬼!莫耶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成了曼联的头號目標。 而真正將他推向舆论漩涡的,是弗格森在昨天的回应。 在老特拉福德的赛前发布会上,弗格森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陈?那个执教谢菲联的小傢伙?他的文章確实很有意思,杰森(弗格森的儿子)经常开车去谢菲尔德买报纸,我也会跟著看一看。至於他的那篇报导嘛,有些地方写的没什么问题,有些地方却错得离谱。” “那么哪些是对的呢?” 面对记者的追问,弗格森並不吝嗇,直接给出了答案:“首先,我还没老到需要退休的程度。第二,大卫·莫耶斯確实是一个拥有正確价值观,且足够勤勉的教练。如果我在明天退休,我確实会向俱乐部推荐他。” 弗格森的回答戳在了舆论的兴奋点上。 记者疯了一样地涌向莫耶斯,无论是他在家里,在去基地的路上,还是来谢菲尔德的路上,记者都一路同行。 “3,2,1...” 莫耶斯死死地盯著钟錶,终於结束了! 陈维依然没有出现。 这傢伙,寧可被罚款也要让他独自忍受折磨吗? 莫耶斯站起身,准备结束这场折磨。 就在这时,门开了。 进来的却不是陈维。 亚当斯擦著额头的汗,快步上台,接过麦克风:“抱歉,各位,球队发生了一些小状况,陈教练正在处理。所以,今天的赛前发布会,由我代劳。” 莫耶斯看向亚当斯,又看向门口,一口闷气憋在胸口,几乎要炸开。 他被耍了! 早知道他也让助教来开会了! 陈维用一支笔把他送进了舆论的漩涡,却只派了一个副手来对线。 莫耶斯没有说一个字,三步並作两步,向门口走去。 亚当斯不紧不慢地说道:“当然,陈维托我向大家转达。他在文章中由於篇幅限制,没能表达完自己的观点。” 莫耶斯不由得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亚当斯。 “我认为,如果莫耶斯教练接手曼联,將会是双输的结局。莫耶斯教练顏面扫地,曼联跌下神坛。总之,希望莫耶斯教练谨慎地选择自己的职业道路。” “好!好好好!” 莫耶斯连说了好几声好,没有理睬记者的追问,直接撞开侧门,向更衣室走去。 而此时,在亚当斯口中正在处理队內事务的陈维正站在更衣室门口,透过门缝向外窥探。 他看到怒髮衝冠的莫耶斯,这位英超名帅拳头紧攥,一脚踢开了更衣室的门,怒吼道:“贏!今天我们的目標只有一个,那就是贏!” 陈维满意地关上了门,淡淡地说道:“他可真粗鲁。” 更衣室的战术板上贴著今天的首发名单,陈维直到赛前一小时,也是英足总规定的最后期限,才將首发名单提交上去。 阵型仍然是搏命的3421,但名单上接近一半的名字都变了。 埃文斯、米楚、莫里森这组三叉戟一同坐上了替补席,基奥也被梅伊换下。 取而代之的是经验老道的蒙哥马利、皮雷等人。 陈维敲了敲战术板:“我在昨天的战术会议已经讲过今天的目標:我们要零封对手!莫耶斯的火气很大,他给球队的指令应该只有一个。衝垮我们,他一定想要用一场屠杀来证明我的预测是错的,他有能力带领曼联前进。” 蒙哥马利点点头:“如果对手著急的话,我们应该多犯规!” “没错!”陈维为蒙哥马利的机灵鼓掌,“这就是我们要做的,不仅仅是防守他们,更是折磨他们!我们要把比赛拖进泥潭,打乱他们的节奏,消耗他们的体能,让他们的进攻在哨声中支离破碎。” 陈维嘆了口气:“当一个英超主帅面对一支英甲球队,猛攻半场比赛却颗粒无收,甚至还要忍受三万人的嘲讽时,他一定气疯了。到那时候,我们將迎来反击的最佳时刻!” “教练,你真坏。”莫里森嘴巴说著,脸上的表情却看不出一丁点同情。 眾人闻言都低笑起来,紧绷的气氛鬆快了几分,却没有半分轻敌。 埃弗顿可是英超劲旅,常年排在前八名。他们比不了切尔西、曼联这些豪门球队,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谢菲联还没有轻视他们的资格。 陈维又一次敲了敲战术板:“我再重申一遍!今天我们没有进攻任务,至少上半场没有!” 他看向马奎尔,问道:“当对手发现进攻受阻的时候,他们会怎么办?” 马奎尔不假思索地答道:“费莱尼会进入禁区,两翼会频繁起球,利用他的爭顶能力展开进攻。所以,我与柯林斯的任务,就是钳制住他,阻止他发挥作用。” “行了!你们已经掌握了防住对手的方法!”陈维拍了拍手,“出发吧!” 亚当斯在这时候才回到更衣室,博奇跟在他身后。 陈维看到博奇,知道对方一定是有事,便打发亚当斯先率领球员准备。 博奇跟著陈维进了更衣室,顺手关上了门。 门刚关上,博奇便问:“你之前不是说不会放弃任何一场比赛,今天这是...” 陈维瞥了他一眼,笑了下:“怎么?我隨便说说罢了,你怎么还真信了?” 博奇语气鬆快下来,却带著些失落:“我还真以为你一场比赛都不想放弃。主动轮换,放弃比赛倒也没错,从英甲升级才是我们的第一目標。” “升级是正事,但埃弗顿也没强到要让我们放弃的地步。”陈维淡淡道,“轮换阵容,不耽误贏比赛。” “你还想贏?” 陈维拉开了门:“等著看就好。” 恰巧,莫耶斯也刚出门,两人的目光触碰在一起。 两队的球员缓缓走出球员通道,陈维与莫耶斯索性跟在各自队伍的后面,在球员通道口相遇。 镜头立刻对准了两人。 莫耶斯伸出手,脸色十分阴沉:“你很会写文章,也很会吸引眼球。心理战很精彩,但足球是靠球员踢的。” 陈维轻轻握了一下:“我只是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莫耶斯压低声音,只让他一人听见:“我不会上当。我会稳扎稳打,一点点將你们逼上绝路!等到今天比赛结束之后,希望你不要躲在更衣室里,让自己的助教向记者转达你的话。” 陈维耸耸肩:“所以,你觉得自己真的配得上曼联吗?” 莫耶斯被噎了一下,他不想再跟陈维废话,直接说:“走著瞧!” 陈维看著莫耶斯的背影,有些失望。 不愧是成名多年的英超名帅,儘管被他骑脸嘲讽,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脾气。 不过,我倒是真想看看你是不是能控制住自己的火气! 第二十二章 维克托,胜利! 比赛仅仅踢了五分钟,莫耶斯就受不了了。 “这他妈的是什么场地?” 比赛开始之前,场地管理员不知道浇了多少水,球员在场上带球都显得有些困难。 在这样的场地上,哪怕是巴塞隆纳来踢,也很难与对手拉开差距。 以往这样的事,都是莫耶斯做的。 阿尔特塔已经是第二次在转身时滑倒,加上那个死缠烂打的蒙哥马利,埃弗顿的进攻失去了方向,只能依靠两翼传中寻找机会。 谢菲联的防守很有针对性,高中锋阿尼切比被两个大个子夹在中间,动弹不得。 地面进攻无法展开,两翼传中也被遏制。 莫耶斯甚至有些欣赏陈维,这个年轻人还真是为这场比赛做了不少工作。隨后,他又想到那篇文章,刚生出来的那点欣赏便消失不见。 想著想著,阿尼切比又一次在爭顶中败下阵来。 莫耶斯招招手,叫来了助理教练:“真是见鬼了!那个年轻后卫是哪来的?” 『早他妈干嘛去了?』罗德翻了个白眼。 三天前,罗德就提醒过莫耶斯,千万不要小看谢菲联。这支球队本赛季囤积了不少有天赋的球员,后防线上的马奎尔,边路的洛顿,前场的莫里森、米楚等人... 但莫耶斯被新闻搞得焦头烂额,根本就没认真看资料。 “哈里·马奎尔,来自谢菲联本土青训,早早戴上了队长袖標。头球出色,基本功扎实,还有一脚不错的传球。” 莫耶斯忍不住站了起来:“有没有可能把他弄来?海廷加年纪大了,我们给他找个接班人。” 谈到接班人这个话题,莫耶斯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这话题怎么就绕不开了呢? 谈话间,马奎尔带球跑了两步,足球实在是不跟脚,於是他直接抬脚踢向前场。 足球旋转著越过大半个球场,汤森与瓦尔迪双剑齐发,海廷加与贾吉尔卡两人迅速回防。 汤森是四人中跑的最快的一个,但贾吉尔卡防得很好,他只能看著对方把球顶给门將。 “法克。” 汤森推开挡在自己身前的贾吉尔卡,这个经验丰富的后卫让他很难受。明明自己速度更快,但对方总是挡在他前面,阻止他超车。 “小子,別太小看我了。我在刀锋踢球的时候,你还是个孩子呢。” “我是热刺球员!” “这可不行,看看你身上的球衣。” 两人的脸越贴越近,口水都喷到了对方的脸上。 “別多管閒事!要是你真的那么爱谢菲联,为什么你却给埃弗顿踢球呢?” “因为我可以,而你只能在第三级別踢球!” “嗶嗶嗶————” 主裁判吹停了比赛,將两人分开:“你们都给我冷静一点!再有下次,我可要掏牌了。” 汤森率先退开:“我可没想跟他吵。” 贾吉尔卡隔著裁判说道:“是我不想跟你吵!” 主裁判感觉一阵头疼,这就是他的工作日常,看著一群身家百万的小学生在球场上吵架。 埃弗顿再次发起了进攻。 这一次来自左后卫贝恩斯。他將球传给阿尔特塔,然后自己埋头衝刺,希望做一个二过一配合,然而足球没有像平常那样飞回来。 阿尔特塔摊开双手:“他犯规了!他拽了我的球衣。” 就在刚刚,蒙哥马利死死地拉住了他的球衣,球衣绷的笔直,像是要断裂开一样。 但主裁判由於角度原因,並没有看到。 陈维在场边鼓掌:“漂亮!蒙哥马利,就这么干!” 蒙哥马利向前传球,瓦尔迪回撤接球,海廷加抢先从身后伸出一脚,把球捅了出去,化解了进攻。 瓦尔迪没有停下脚步,而是直接冲向费莱尼。 两人直接撞在了一起,瓦尔迪撞在费莱尼身上,像是撞在了一堵墙上,反倒是自己弹飞了出去。 “別停下,继续抢!” 在陈维的鼓励下,瓦尔迪再次追了上去,与费莱尼缠斗在一起。 费莱尼不得不转身护球,绕个弯子,面向边路。 这下总归该放过自己了吧? 不! 费莱尼能感受到,瓦尔迪还在自己身后,他的手搭在了自己的后背上。 真是个奇葩!你还是前锋吗? 在足坛,能这样防守的前锋可不多。 一个奥利奇,一个库伊特,没了。 每一个和他们踢过比赛的后卫谈起两人时,都会不约而同地嘆一口气。 费莱尼在空中有著无与伦比的竞爭力,但他在地面上只是个普通人,没法像哈维那样转著圈把球分出去。 没办法,费莱尼只能再次转身护球。 可这么一来,他在原地转了一圈,反击的时间全都浪费掉了。 “这儿!” 如果不是阿尔特塔及时接应,费莱尼感觉自己迟早要丟球。 足球已经快要滚到阿尔特塔脚下,费莱尼感觉自己被踢了一脚。 妈的,这个混蛋! 费莱尼跪倒在地上,看著那个穿著19號球衣的背影。 v-a-r-d-y! 你可比那两个人脏多了,我记住你了! 莫耶斯生气了,他走到场边,跟第四官员抱怨著:“你看到了吗?他们的前锋犯规了!” “莫耶斯先生,可能是基於进攻有利考虑。而且,这並不是一次很严重的犯规。” “確实不是很严重,但他们每个人都在用这种犯规打乱我们的进攻节奏!” “主裁判有自己的判罚准则。” 陈维站在不远处,假装跟亚当斯交谈,声音却大到足以让莫耶斯听到:“哦,莫耶斯先生生气了。他为什么生气呢?因为我们像他的球队一样踢球!” 第四官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马上重新变得严肃。 “你笑什么?”莫耶斯难以置信地看著第四官员。 第四官员一本正经地说:“我想到了高兴的事情。” “什么事情?”莫耶斯不敢相信,这傢伙就当著自己的面说谎。 “是我私人的事情,不关你的事。”第四官员指著教练席,“现在,请你回到自己的位置。否则,我要通知主裁判给你出牌了!” “法克!” 莫耶斯转身向指挥区走去,他还能听到背后第四官员的笑声。 “妈的,明明就在笑我!根本就没有停过。” 莫耶斯一屁股坐回替补席,他很欣赏瓦尔迪这种前锋,前提是对方穿著埃弗顿的球衣。 眼前这个穿著谢菲联球衣的瓦尔迪,莫耶斯恨不得一枪將他打死!不,如果他的手中真的有一把手枪,一定会先打死陈维! 可如果只有一颗子弹呢? 莫耶斯不禁想起了记者问弗格森的那个问题。如果是他坐在曼联的主教练位置上,有人这样问他,他会怎么回答呢? “大卫,我们是不是需要调整一下?” 罗德的话重新將莫耶斯唤醒。 是啊,还在比赛呢!我都在想什么呢? “萨哈更適合应对对方的防守。他们的后卫明显是针对我们的高空轰炸,萨哈会用他的经验摧毁对手。” 莫耶斯心动了。但阿尼切比是球队的头號中锋,现在才二十分钟... “让萨哈在中场休息的时候去热身,我们在下半场换上萨哈。我想,半场时间应该够用了。” 此后的二十多分钟时间,陈维与莫耶斯一同等待著上半场比赛结束的哨音。 终於,上半场比赛结束了。 这可真是一个沉闷的上半场,埃弗顿只有两脚射门,还都是距离球门较远的远射。而谢菲联乾脆一脚射门都没有,汤森彻底被贾吉尔卡压制,瓦尔迪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防守中。 总之,场面上还是0:0,两队的主教练都能满意。 阿尼切比率先走下球场,柯林斯和马奎尔给他折磨得够呛。 两队的球员纷纷走进球员通道,陈维又一次拖在球队的最后面。 不过,他在走进球员通道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萨哈在热身,不同於其他替补球员,他正在球场上顛球,射门,寻找比赛的感觉。 “终於上鉤了!” 这就是陈维想要的。 这时,看台上的球迷向他发问:“陈,我们能贏吗?” 陈维抬起头正准备回答,突然感到额头上一凉。 天边的太阳还没落山,雨却突然下了起来。 “妈的,这就是英国。” 短短几秒钟,完全没有预兆,小雨便变成了大雨。 陈维向看台上竖起一个大拇指:“相信我们,不会让你们白白淋雨的。” “那我们就等著贏球了。” 陈维钻进了球员通道,在中场休息时,他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当双方球员重新回到球场时,莫耶斯不得不承认,他被陈维的魄力嚇到了。 三上三下,陈维直接用完了手中的所有换人名额。 埃文斯换下瓦尔迪,莫里森换下了皮雷,米楚换下了汤森。 谢菲联的三叉戟回来了。 埃弗顿同样也做出了换人调整,曾经效力曼联的法国名將萨哈登场,换下阿尼切比。 除了身高,萨哈在所有方面都比阿尼切比更强。唯一困扰他的便是如影隨形的伤病。 雨还在下,原本就很糟糕的草地变得更糟了,不少地方的草被衝到了一边,露出了下面的泥土。 球场管理员感到一阵头疼,这块场地被祸祸的不成样子,想要恢復原样可就难了。 但这就是陈维想要的。 乱吗?越乱越好! 莫耶斯的埃弗顿是一支强队,攻防两端都有完整的体系。场面不乱,刚刚建队的谢菲联凭什么贏球呢? 来吧! 莫耶斯很快发现了谢菲联的变化。 盯防前锋的球员从马奎尔、柯林斯变成了梅伊。 “罗德,那小子又是什么来头?” 罗德揉著太阳穴说:“本·米,曼城预备队的队长,头球出色,身体素质不错。他很像菲尔·琼斯,是个敢在球场上拼命的后卫。” “所以...” “是的,他们確实囤积了很多特点不同的球员。” 莫耶斯已经嗅到了危险。 马奎尔悄悄移动到了中场区域,他哪里还是一个中后卫,分明就是一个全能中场。 进攻,防守,处处都能看到他的身影。 不过,足球赛之所以吸引人,正在於意想不到的事情。 贝恩斯一脚漫无边际的传中,足球又高又飘,看起来这次进攻已经到此为止。 但柯林斯竟然在爭顶时脚下一滑,没能跳起来。 足球砸在他的肩膀上,刚好滚到了一旁的萨哈身前。 “哈哈!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莫耶斯激动到跳了起来。 “萨哈,射门!” 萨哈的射门势大力沉,足球却没有出现在球门中。 一声闷响,足球滚出底线。 西蒙森连忙衝出来,抱住梅伊:“没事吧?” 梅伊咳嗽了一声,捂著自己的胃部。就在萨哈射门的时候,他俯身挡住了对方的射门。 足球正正好好砸在了他的胃部,疼痛让他喘不过气,只能跪在地上,尽力蜷缩身体。 “法克。” 莫耶斯用力一砸大腿,这是比赛至今为止最好的一次机会! 罗德的话是对的,梅伊確实很拼命。 趁著比赛中断的时间,莫耶斯来到场边,衝著场上大喊:“费莱尼,衝上去!我们需要你!再加把劲,他们快撑不住了。” 他连续喊了三遍,费莱尼才在雨中听清他的话,跑向禁区。 亚当斯紧张地攥紧双手,他快要喘不过气了:“英超球队可真不好对付。” “我们也不好对付。”陈维同样紧张,但他相信,自己的工作会起作用的。 阿尔特塔开出角球,角球是埃弗顿进攻的绝活。 费莱尼、萨哈、贾吉尔卡等人都是头球好手,只要能够建立连线... 足球飞行的速度极快,目標直指前点的费莱尼。 柯林斯没能跟上费莱尼起跳的节奏,只能看著对方头球摆渡。 萨哈在小禁区前起跳,小腿的肌肉绷紧,迅速甩开了梅伊,甩头攻门! 西蒙森根本来不及反应,足球便砸在了他的胸口,就要弹出去。他下意识抬起双手,將球抱进怀里。 萨哈懊恼地踢了一脚草皮,却不慎滑倒,抱怨道:“这见鬼的运气,这见鬼的场地!” 短短的两分钟內,球队两次从鬼门关前路过。 亚当斯好像听到了什么,对陈维说:“球迷好像在喊你的名字。” 陈维走出雨棚,没了雨声的干扰,他终於听清了球迷们在呼喊什么。 “维克多,胜利!谢菲联,胜利!” “维克多,胜利!谢菲联,胜利!” 第二十三章 全在酒里 大雨如注,前些天的晴朗,似乎全都是在为今天做准备。 比赛进行到六十多分钟,雨势没有丝毫减弱的跡象,反而越下越大,將这座古老的球场彻底淹没。 草皮几乎消失在水中,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深浅不一的水洼。 阿尔特塔试著把球传给不远处的费莱尼,足球却在经过一个水坑时诡异地停了下来。蒙哥马利面对突如其来的惊喜,想要带球前进,可足球只是滚动了一下,便停在了他的身后。 四名球员挤在水坑旁边,试著把足球踢出去。 “该死!” 这一幕变得越来越常见,莫耶斯感觉比赛正一步步脱离自己的掌控。 这也在你的算计之中吗? 莫耶斯扭头看向对面的陈维,却发现对方也正在看著自己。 “大卫,萨哈拿不到球!”罗德在雨中吼道。雨水打在雨棚上,发出清脆的爆鸣,他只能儘量提高声音,盖过雨声。 “我知道!我他妈的知道!”莫耶斯回应著,但他已经没有后招了。 想要再换上一名前锋?不可能。 因为英格兰赛场只能携带七名替补球员,而他只带了萨哈一个替补前锋。 “快想想办法!” 莫耶斯在罗德的催促下,不得不说道:“防守!这是联赛杯,常规时间结束,直接进入点球大战。他们的平均年龄很小,我们有优势。” 罗德有些意外,但这確实是个好办法。 埃弗顿立足英超的根本就在於防守。从莫耶斯上任之初,他们长时间处在进球比丟球少的窘境。儘管这两年球队正在向进攻型球队转型,但防守的底子还在。 莫耶斯显然也对自己的决定很满意,他来到场边,示意弟子收缩防守。 在大雨的浸泡下,看台上的球迷只能朦朦朧朧地看到场上发生的一切。 陈维观察到了莫耶斯的变化,在种种困难的干扰下,他终於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他怕了?”亚当斯低声说道,“他竟然想要將我们拖进点球?萨哈、阿尔特塔...他手下可是有著一群千万身价的球星。” 不管怎么说,机会来了! 陈维站起身,走进了雨中,朝著场上大喊:“马奎尔,衝上去!到你的时间了!” 莫耶斯的球队在英超歷练了十年,防守兼具韧性与弹性。 尤其是海廷加、贾吉尔卡这对中后卫搭档。隨著年龄增长,海廷加並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变得沉稳,反倒是愈发勇猛。 而贾吉尔卡越来越成熟,在海廷加身后补位。 埃文斯与米楚在两人的防守下始终找不到什么好机会。 可现在,马奎尔也冲了上来。 这年轻人可不跟老將讲道理,只管把一身蛮力使到对方身上。 费莱尼、马奎尔、海廷加、埃文斯..... 这些头球高手密密麻麻地挤在禁区里,谁也奈何不了谁。 禁区里的草皮被踩来踩去,已经成了烂泥塘。 足球又一次来到洛顿脚下,观察已经失去了意义。人群挤在一起,传到哪都有人防守。 於是,洛顿乾脆把球往门前扫。 足球飞的极快,无论是谁碰到球,都有可能把球碰进球门。 贾吉尔卡抢出一脚,把球蹬出底线。 角球。 洛顿把球摆放在角旗附近。 球场的排水口就在这里,足球被水流衝出场外。 洛顿只得再次把球摆进去,但水流不给面子,足球只要摆放在这里,就会被衝出球场。 “嘿,裁判!这球放不下去!”洛顿摊开双手,大声抱怨著。 主裁判正忙著在禁区內分开那些缠在一起的壮汉。就在刚刚,费莱尼把马奎尔夹在了腋下,马奎尔更是乾脆直接把费莱尼举了起来。 贾吉尔卡和米楚额头撞著额头,就快要打起来。 为了阻止衝突,裁判不得不把双方队长叫到身边,再三叮嘱。 可他一转身,禁区里的球员就又一次纠缠在一起,分都分不开。 无奈,主裁判只得先跑到场边,查看洛顿匯报的情况。 確实,正如洛顿所说,水流时大时小,足球被冲的摇摆不定。 按照赛规,他有权中止比赛。但想到那一大堆报告,主裁判还是叮嘱道:“我觉得情况还不算太严重。如果足球能够静止不动,你就抓紧时间把球踢出去!” 莫耶斯正在脑子里排列著点球大战的顺序:“阿尔特塔、贝恩斯、萨哈...” 他发现眼前有一道黑影冲了过去。 是陈维! 陈维跑到洛顿身边,悄悄和他说了些什么。 又有什么阴谋? 洛顿把球摆好,退了几步,应该是准备要罚球了。 然而,足球又一次被水流冲走。 “不错。”莫耶斯点点头,虽然球迷不喜欢,但这正是他想要的。 常规时间剩的越少,距离点球大战就越近。 洛顿又一次弯腰摆放足球,他反覆踩著角旗区的草皮,踩出一个小坑,把球摆了进去。 可这一次,洛顿根本没有起身,他鬆开双手,仅仅后退了一步,便把不停晃动的足球踢了出去。 没有助跑,没有哨声,没有任何预警。 足球泼水而出,击碎一粒粒雨滴,突兀地飞向禁区前点。 “什么?”贾吉尔卡的脑子里全是疑问。 埃弗顿的防守球员几乎同时看向主裁判:他们都记不清主裁判有没有吹过哨了! 埃文斯可不管这些,他挤开贾吉尔卡,摆动脑袋。 足球砸在他的前额,越过贝恩斯头顶,飞进了球门。 1:0! 莫耶斯愣住了,点球大战的计划泡汤了!谢菲联竟然用这样的方式收穫了进球。 “这是违例!足球在移动!洛顿开球的时候,球在移动!”罗德冲向第四官员。 但主裁判已经吹响了哨声,手臂坚定地指向中圈。 在这样极端恶劣的天气中,谁会在乎一颗不断晃动的足球? “这不可以!他根本没吹哨!”莫耶斯衝进雨幕,咆哮著冲向场边,对著主裁判怒吼,“你吹哨了吗?他发球之前,你根本就没吹哨!这不合规矩!” “裁判,看那儿!以这种水流,足球根本就停不下来。洛顿根本没等球静止不动,这违背了竞赛规则。” 场上的埃弗顿球员也在抱怨。 主裁判一边后退,一边抹掉流进眼睛的雨水。他不得不提起嗓门大喊:“在这种天气下,没有绝对的静止!这是合理的开球,回到你的位置去。” 而在球场的另一边,是完全不同的世界。 洛顿追上了陈维,伸出手抓住了他,向队友邀功:“我抓住他了!” 马奎尔、埃文斯、米楚...这群在场上摸爬滚打的傢伙全都冲了过来,直接把陈维拋向天空。 洛顿炫耀著:“刚刚头儿跟我说,別等哨声,裁判急著回家,直接发球。果然有用!” 陈维被一下一下地拋向天空,看台上的球迷呼喊著他的名字。 他看到莫耶斯被主裁判出示了一张红牌,然后是贾吉尔卡、罗德维尔...这两个傢伙吃了黄牌之后才消停下来。 贏了! 雨水不停打在他的脸上,像是欢迎他的新生。 莫耶斯被请出球场,他只能站在球员通道中观看比赛。由於赛规,他不允许给出指令,接下来的比赛只能由罗德指挥。 陈维终於被主裁判救了下来,埃弗顿的球员在投诉,他们认为谢菲联的庆祝过长。 “防守,注意防守!时间已经不多了。” 十分钟时间转瞬即逝,终场哨声在暴雨中响起。 1:0。 依靠著埃文斯的头球,来自英甲联赛的谢菲联淘汰了来自英超的埃弗顿。 莫耶斯转身就要走,陈维却很快追上了他。 “大卫,喝一杯吗?” 莫耶斯猛地回头,从赛前的文章,再到言语挑衅,他已经受够了。 陈维只是淡淡地笑著:“我不是来挑衅的。我做的一切,从来不是针对你,也不是针对埃弗顿。我只是尽全力帮助我的球队贏球。工作时间,我们是敌人。但工作只是生活的一部分,不是吗?” “该死!穆里尼奥不是在皇马执教吗?”莫耶斯骂了一句,也接受了这个说法,“不过,不是好酒,我转身就走。” “放心吧,包你满意。” “啊,还有赛后的新闻发布会...” “交给亚当斯与罗德吧。助理教练这时候不上,要他们有什么用?” “也是。” 一场暴雨,不仅洗刷了球场,也冲洗掉了莫耶斯的愤怒。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球员通道里,他们能听到谢菲联球员兴奋的歌声。 陈维推开走廊尽头的门,这是他在布拉莫巷的办公室。 墙上掛著亚当斯的照片,还有几张报纸拼成的简报。 陈维从柜子里取出一瓶红酒,问道:“怎么样?” 莫耶斯看了一眼,点点头:“1996年的侯伯王,品味不错。” 陈维把红酒拋给莫耶斯,转身从柜子里取杯子。 这时候,亚当斯顶著一头湿漉漉的头髮冲了进来:“陈,你怎么到这来了?新闻官正在找你呢!赛后的...” 他注意到了莫耶斯刚刚打开的红酒,心臟像是被狠狠地剜了一刀:“那是我的...我的宝贝...我把它藏在文件柜最底下的木盒子里,你竟然把它翻出来了?” 陈维將杯子放到桌子上,说道:“別用那种眼神看著我。亚当斯,如果你早点听我的建议,把办公室清空,这瓶酒原本是安全的。” “你...” 莫耶斯转头问道:“亚当斯,这瓶酒醒多久才合適?” 亚当斯无奈地回答:“至少半小时!” 陈维一拍手掌:“那刚好!你去开过新闻发布会之后,还能回来喝上一杯。我们等你!” “这是我的酒!”亚当斯吐槽了一句,老老实实地关上了门。 莫耶斯听到房门关上的声音,终於问出了那个他心心念念的问题:“你真觉得我是曼联的头號候选人?” “当然不是。”陈维摇摇头,“先不说瓜迪奥拉与穆里尼奥,尤尔根·克洛普、安切洛蒂,这些名字都比你更配得上这个岗位。” 莫耶斯鬆了口气,却没由来的一阵失落。 陈维继续说道:“但弗格森看好你,而且你是唯一可能的名字。那些人都太成功了,他们不愿意呆在弗格森的阴影下,他们更愿意成就自己的传奇故事。” 莫耶斯有些不服气:“谁说我没法成功的?” 陈维摇摇头:“你觉得你是派斯利?弗格森会像香克利一样把权杖交给你?然后在曼联成为像派斯利那样的传奇人物?別逗了。” 莫耶斯不再纠结这些虚无縹緲的事情,他的脑子里全是马奎尔的身影:“你们那个大个子后卫不错。五百万英镑怎么样?” “五百万英镑?”陈维摆了摆手,没有正面回应问题,“大卫,瞄准我的球员之前,还是看看你自己的球队吧。” “我的球队?我的球队怎么了?” 陈维坐直了身子,认真问道:“巴塞隆纳从阿森纳抢走了法布雷加斯,你知道吧。” “知道。” “温格在全欧洲寻找法布雷加斯的接班人,但没那么容易。能像小法一样组织进攻的球员可没有几个,加上温格那抠抠搜搜的性格。” “这又和我有什么关係?” “这当然和你有关係!” 莫耶斯也不是蠢蛋,他马上想通了:“你是说阿尔特塔?” “没错。” 陈维精准地切开了莫耶斯的防御:“今天这场雨,不仅困住了萨哈,也让阿尔特塔看清了一些事情。想要夺冠?在埃弗顿可不行。” 莫耶斯想反驳,却找不到什么藉口。確实,就连他自己都认可这句话。不然,他也不会被一桩曼联的传闻弄得心神不寧。 自己的立场都不坚定,莫耶斯也没资格去质问阿尔特塔。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如果阿尔特塔真的打算离开,那球队还有引进替代者的时间。 转会窗只剩下一周时间,如果阿尔特塔真的在最后时刻摊牌,以董事会的性格,球队这赛季打进欧洲赛场的愿望又泡汤了! 莫耶斯不由得开口致谢:“谢了,我会和阿尔特塔谈谈。” 陈维终於图穷匕见:“如果你真的感谢我的话,把肖恩·达菲租借给我吧!我们愿意支付30%的工资,他也能得到出场机会。” “肖恩?他是迪斯汀的第一替补。” “別自己嚇自己了!你有海廷加,有贾吉尔卡,还有迪斯汀...达菲根本捞不到上场时间,他才十九岁,你不会是想要让他在冷板凳上坐一整个赛季吧。” 莫耶斯还犹豫不定。 “我们在踢三中卫体系,却只有四个中后卫。达菲会有很多机会的,为什么不给他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呢?” 陈维的话像是恶魔的低语。 “嘭!” 是亚当斯回来了,他还带来了罗德。 陈维又取了两个杯子,拿起酒瓶,开始向杯子里倒酒,问道:“大卫,考虑好了吗?” “那我给他一个机会?”莫耶斯还是有些犹豫。 陈维率先举起酒杯:“不多说了,全在酒里。” 莫耶斯觉得这句话很贴切,跟著举起酒杯,他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情,但还是跟著说道:“全在酒里了!” 红酒在唇齿间流动,先是充足的力量感,然后是淡淡的烟燻味,最后是矿物盐与黑巧克力的味道。 与这杯红酒比起来,被他忘记的大概率是什么不重要的小事。 莫耶斯愜意地躺在椅子上:“真是一杯好酒啊。” 第二十四章 烤肉派对 谢菲联与埃弗顿的比赛告一段落,但他们的故事却並没有就此结束。 两天后,肖恩·达菲租借加盟谢菲联,谢菲联需要承担30%的薪水,合同持续一年时间。 赛后,记者们的注意力从莫耶斯接班弗格森转移到了陈维击败莫耶斯。 一支英甲级別的球队,在暴雨中击败了英超球队,这不算少见,但每一次都会吸引围观群眾的眼球。 谢菲联全队都被捧上了神坛。 尤其是传球的洛顿,媒体们称讚他的机灵,称讚他的传中脚法,认为他迟早將登陆英超赛场。 至於导演一切的陈维,他在洛顿耳边面授机宜的照片,登上了《谢菲尔德邮报》的封面。记者疯了一样地追逐洛顿与陈维,想要弄清楚陈维到底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最终,每日邮报的记者以500英镑的高价从洛顿口中得到了答案。 “头儿告诉我,对方已经放鬆了警惕。不要等到足球完全停稳,把球踢向禁区就好,埃文斯会抓住机会的!他说的全对,进球就这么来了!” “所以,这就是陈维。一个能够用文字搅动风雨,也能在场边指挥球队贏球的神奇主教练。在中国,人们通常用一个词语来形容这样的人,叫作『运筹帷幄』...” 德勒阅读著《每日邮报》,嘴角轻轻上翘。 陈维成了英格兰媒体的宠儿,他们都很喜欢这个总能搞出新闻的年轻人。 “你怎么看起报纸了?”陈维从书房里走了出来,“书房的墨水用完了,你买的墨水都放到哪儿去了?” 德勒连忙把报纸放到桌上:“呃,我记得我放到书柜下面第二层抽屉里了!” “好吧。”陈维转身向书房走去,还不忘叮嘱著,“等会记得去找瓦尔迪加练!” “收到!” ----------------- 有关陈维的报导还没消停下来,陈维的球队在客场遭到了约维尔城的顽强抵抗。 约维尔城吸取了其他球队的教训,从一开始就收缩防线,不给谢菲联快速进攻的机会。这还是陈维第一次碰到不以三分为目標的球队。 直到70分钟,比赛已经过了大半,谢菲联仍然没能取得领先。 这一次,仍然是马奎尔打破了平衡。他利用一次角球机会,头球摆渡至门前,蒙哥马利在混乱中一脚捅射破门。 这个进球也是全场唯一进球。 约维尔城在之后並没有发起反扑,而是继续防守。他们似乎下定决心,要將防守进行到底。 五轮战罢,谢菲联五战全胜,排在联赛榜首。 温布尔登与查尔顿竞技紧隨其后,他们也是这赛季升级的最大对手。 当然,哈德斯菲尔德也是竞爭对手之一。他们从今年一月份开始还没输过球。 进入九月份,贝里成为了谢菲联的第一个刀下亡魂。 他们试图復刻约维尔城的打法,用密集防守来克制谢菲联的战术。 然而,梅伊被提上首发。梅伊与基奥在后场坐镇,马奎尔可以踢的更加大胆。大部分时间,马奎尔踢的就像是另一个中锋。 当九十分钟结束,四比零的比分证明,死守在谢菲联面前是死路一条。 结束这场比赛,谢菲联终於贏得了一周的休息时间。 在连续的一周双赛之后,球员们都累坏了。 九月的第一个周一,陈维起了个大早。 一辆货车正停在门口,司机是个年轻人,老巴內特正在与副驾驶的老头交谈。 巴內特注意到陈维,介绍道:“老巴里,我和你说过的,谢菲尔德最有名的肉贩子。瞧瞧他今天给你准备了什么吧!” 老巴里从车上跳了下来,揭开货仓的防水布,招呼著司机把小推车弄好。 这个年轻小伙子从车厢里向小推车里丟下一块块牛肉。 “这是血统最纯正的阿伯丁安格斯牛肉,从苏格兰运过来的!我敢保证,全世界都没有比这更棒的牛肉了!它们在苏格兰高地的山坡上喝著泉水长大,屠宰之后又经过了整整二十一天的乾式熟成。只需要一丁点油花,就能激发出它的香味。” “等等,巴里。”陈维微微皱眉,“贝內特没跟你说吗?我们今天要开烤肉派对。这些肉確实是好货,但它们...” 老巴里哈哈一笑:“识货!看看这些!” 司机揭开了一个蓝色保鲜箱的盖子,露出了里面一块块牛肉。 “谷饲安格斯牛小排和侧腹肉,全都是湿式熟成。我专门挑了这些油脂分布均匀到像大理石一样的部分。几乎没有任何水分流失,保准让这些小伙子们满意!” 老巴里拿起一块牛肉,指著雪花纹理说道:“炭火一燎,这些油脂会瞬间化开,『滋啦』一声,那股子肉香没有谁能忍得住。” 陈维拍了下牛肉,正如老巴里所说,紧实却不失柔软。 “很好,德勒!” 德勒从口袋里取出一个鼓鼓的信封,塞到老巴里手里。 巴里微微皱眉:“这太多了。而且,我本来没打算收钱的。六连胜,我已经不记得球队上次六连胜是什么时候了。这是我们作为球迷希望表达的感谢。” “一码归一码,我们后面庆祝的机会还多著呢!你总不能每一次都不收钱吧。”陈维朝巴內特眨眨眼。 巴內特也在一旁帮衬著:“是啊,你可以给陈创建一个会员帐號,把这些钱存起来。给他打个八折就好了!” “八折?”巴里点点头,“也行,就这样吧!” 德勒帮著陈维將一块块合適的牛肉改刀,然后涂上醃料,塞进烤炉。 这一烤,就从白天烤到了傍晚。 太阳仍然掛在天上不肯落下,空气中瀰漫著油脂炸响与果木燃烧的香气。 不少球员已经带著家人来到了现场,车子几乎把街道停满了。 “上帝啊,这味道...” 马奎尔悄悄揭开了烤炉的盖子,被蒙哥马利在手背上打了一下。 陈维指挥著德勒往外搬酒水,拍了拍手,到场的球员都看向他。 “六连胜,我很满意,球迷很满意。没有比这更好的开局了!这是我们迈向目標的第一步,接下来,还有四十轮联赛,我们要一步一步贏下去...” 剎车声响起,是埃文斯到了,他刚换了一辆拉风的跑车,他的女友下车便挽住了他的胳膊。 看样子,两人已经走出了之前的阴霾。 莫里森问道:“怎么来的这么晚?我都没迟到。” “抱歉。”埃文斯的到来,標誌著全员到齐。 陈维继续说道:“我说过,我们本赛季的目標是联赛冠军!但现在看来,这些球队不堪一击。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制定一个更高的目標呢?” “什么目標?” “赛季不败!” 陈维很满意球员们的反应,在歷史上,完成过赛季不败的球队两只手便能数的过来。 ac米兰、阿森纳、普雷斯顿、毕巴、皇马.... 一同才只有七支球队。 陈维刚想继续讲下去,刺耳的警笛打断了他的讲话。 “这里是南约克郡警局。我是查尔斯警员,接到多起投诉,停放在街道上的车辆严重阻碍交通,並且侵占了私人车位。请车主现身挪车,否则我们將採取强制措施。” “该死,我停的不是挺正的吗?”洛顿嘟囔著。 查尔斯走得更近一些,压低声音:“年轻人,你们应该低调一些。我们收到了不少投诉,必须出警处理。” 陈维环顾四周,街道上安静的要命,哪里有什么交通阻塞。 查尔斯有些尷尬地抓了抓手,作为一名工作了二十多年的老警察,查尔斯很清楚这是怎么回事。阻碍交通? 这只是一个藉口罢了。 是那些谢周三的死忠球迷。他们就喜欢给谢菲联的球员、教练找点麻烦。 街道对面的那些眼睛,就是报警投诉的人。 陈维从冰柜里取出一瓶冰水,塞进查尔斯的手里:“警官,辛苦了。谢菲尔德的治安全靠你们这些尽职的人,我记得我见过你,在暴乱的那天!” 查尔斯惊讶地点点头:“是,我在球场附近巡逻。” “所以,我们该怎么办?” 查尔斯转过身,指挥著球员挪车。 只要避开谢周三球迷的家门口,哪怕是车子停的歪歪斜斜,也不会有人举报。 陈维很快便辨认出哪些邻居是谢周三球迷。他还以为这些人只是待人冷淡了些,想不到全是谢周三球迷。 这条街道就像是楚河汉界,双方涇渭分明。 瓦尔迪像是一根钉子,牢牢地嵌进了谢周三的地盘,將他们切成两段。 陈维衝著对面的房子喊道:“感谢你们的监督。想不到你们这么关注我们,下个月的钢铁之城德比,希望你也能拿出投诉的勇气,坐到布拉莫巷的看台上来!” 对面的窗户落了下来:“德比是德比!別以为你们拿了第一就了不起。” 陈维瀟洒转身,重新走回烤炉旁边,问道:“我刚刚说到哪来著?” “赛季不败!” 陈维酝酿好的情绪全都被搅合了,他揭开一旁的烤炉,说道:“很好,开饭!为了赛季不败的目標!” 德勒第一个伸出夹子,从烤炉里取出烤好的牛肉。 一刀下去,牛肉颤颤巍巍地化为两段,鲜嫩的肉汁潺潺流出,伴隨著香气往鼻子里钻。 查尔斯下意识地吞了口口水:“真香。” 陈维问道:“警官,要留下吃点吗?” “不...不了。”查尔斯的理智歷经千辛万苦,总算是把自己劝了下来。 他要是真留下吃一口牛肉,谢周三球迷的举报信將会塞满警局的信箱。 查尔斯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块软嫩的牛肉,像是与初恋告別一样,毅然决然地发动了警车。 “头儿,你的威胁真带劲。”马奎尔攥著叉子,嘴里塞得鼓鼓囊囊,“下个月德比,埃文斯一定得多进两个球,才能对得起他们的投诉!” 埃文斯正和女友分享著牛肉,回答道:“那要看莫里森的表现了。” 莫里森一拍胸脯:“放心吧!我从来不让人失望。” 莫里森转过头,看向德勒:“对了,认识这么久,你姓什么?自我介绍的时候,你从来都只说德勒。” 德勒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阿里那个姓氏,就像是无法脱离的噩梦,拖著他在伦敦不断沉沦。 他不想在和这个姓氏扯上任何关係。 陈维代替他给出了回答:“奥兰治(orange)。” “橙子?”莫里森微微皱眉。 “德勒,你有荷兰贵族血统吗?”马奎尔是个喜欢读书的人,给自己不学无术的队友科普起歷史,“这个姓氏起源於法国南部一个名为奥兰治的公国。荷兰国父威廉原本是德国的伯爵,他从堂兄那里继承到了奥兰治公国的一切,从此,他的家族就被成为奥兰治·拿骚家族。荷兰的王室也被称为奥兰治家族。” 德勒想起了自己在逃跑时踢中的那个橙子,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没有,和荷兰没什么关係。只是单纯的奥兰治罢了。” “那可能是法国血统吧。还有不少法国人姓这个姓氏呢。” “也许吧...” 陈维替他转移话题:“今天大家可不能多喝,每人最多一瓶!” 蒙哥马利连忙说道:“那您可高估我了!我顶多喝上两杯就醉了!” 派对结束时,对面房子窗户里的灯光早已熄灭,也不知是被气得睡著了,还是在黑暗中偷偷咽著口水。 九月的第二场比赛,谢菲联的战车驶向英格兰的北部。 斯肯索普的主教练汉莫·阿兰试著用长传冲吊来狙击陈维,但他显然低估了柯林斯与刚租借加盟的达菲。 开场仅仅十五分钟,达菲就在角球中直接撞飞了对方的后卫,头球破门。 隨后,莫里森又在反击中送出直塞,助攻米楚破门得分。 最终,又是一场三比零。 整场比赛,斯肯索普甚至没能完成一次射正。陈维全程坐在教练席上,甚至不需要站起来说上两句。 终场哨响,陈维並没有在格兰富特球场停留太久。 球员们也只是简单地冲凉,便钻进了大巴。 窗外的景色飞快后退,陈维一刻都来不及为今天的胜利欣喜。 因为,在三天后的布拉莫巷,谢菲联將迎来真正的考验——至今保持不败的哈德斯菲尔德。 第二十五章 他不一样 哈德斯菲尔德是一个极具挑战性的对手。 截至今天为止,他们已经在英甲联赛中保持了31场不败,正一步步逼近诺丁汉森林传奇教父布莱恩·克拉夫在1978年创造的42场联赛不败纪录。 上赛季,他们打进了升级附加赛,最终却棋差一著。 这赛季,重走北伐之路的哈镇跌跌撞撞,仅仅排在第9位。 他们的进攻仍然犀利,罗德斯杀疯了,八场比赛打进十一球。 但他们的进攻有多犀利,防守就有多么糟糕。罗德斯在前面进几个球,后防线就能送多少。 因此,大半个谢菲尔德都笼罩在大战將至的紧张气氛中。 而瓦尔迪愜意地哼著小曲,把车子停进了院子里。 “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面对妻子的问题,瓦尔迪关上车门,拉著妻子走进屋子。 作为独自深入谢周三阵地的先锋,瓦尔迪压低了声音:“明天对哈镇的比赛,我將会首发出场。头儿决定给我一次机会,我將会和埃文斯搭档。” “什么?我还以为他已经放弃你了!” “什么话这是!”瓦尔迪又气又急,“头儿只是用更高的標准要求我,我之前的表现也確实不太好。不过,机会总归是会来的。” “他为什么安排你上场?” “因为,罗德斯与其他的前锋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瓦尔迪思考了一下,缓缓说道:“他不是进球多少的问题,他真的是那种,那种很少见的那种...他的头球很精准,射门刁钻极了,只要给他一丁点空间,他就能把球送进球门。” “所以,你觉得他知道该怎么踢前锋吗?” 面对妻子的提问,瓦尔迪不禁苦笑。 在第一场热身赛结束后,陈维在场边问他的问题,已经隨著记者的报导传遍了整个谢菲尔德。人们已经把这个句式用到了生活的各个地方。 比如,父母质问孩子“你知道该怎么做题吗?”,老板质疑工人“你知道该怎么工作吗?” 瓦尔迪认真地点点头:“他真的知道。” 瑞贝卡很惊讶,一个英甲射手,能让心高气傲的瓦尔迪亲口承认,这可不容易。他应该是真的很厉害了。 瓦尔迪叮嘱道:“对了,千万別把我首发的事情说出去!媒体们对这些事情很敏感,如果出了问题,头儿不会感到高兴的。” “我知道...” 卡西利亚斯与穆里尼奥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整个欧洲都清楚两人之间的齟齬。卡西背著穆里尼奥私下与巴萨球员联繫,双方的信任已经產生裂痕。 加上更衣室的內鬼事件,整个欧洲媒体从未如此关注过更衣室的新闻。 叮嘱过后,瓦尔迪脱下外套,问道:“你明天会到现场来看球吗?” 瑞贝卡无奈地摊手:“我还有工作...” 瓦尔迪有些失落:“好吧,工作要紧。” ----------------- “欢迎来到布拉莫巷,南约克郡足球的心臟!”麦金利那富有穿透力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进了贝內特的耳朵,“今天我们见证的不仅仅是一场英甲联赛。一边是跨赛季31场不败,直至森林队的哈德斯菲尔德,另一边,则是在陈维带领下取得七连胜,正试图建立新秩序的谢菲尔德联!” “去他妈的,他们的到今天就结束了。我们贏定了!” 老贝內特一边骂著,一边催促著,“比利,快点!比赛就要开始了,你答应过我的。” “好的,爸爸。”比利踩下油门,他真不知道足球有什么有意思的。 凯利充满磁性的声音响起:“但是看看这份首发名单,麦金利!陈维竟然在这场比赛雪藏了近期表现惊艷的米楚,转而让此前一直坐在冷板凳上的瓦尔迪首发。瓦尔迪之前在联赛杯中对阵埃弗顿的比赛踢了四十五分钟,他的態度很积极,但確实缺少进攻才华...” “瓦尔迪?”麦金利嘆了口气,“他在球场上没什么表现。他回归谢菲联以后最大的成就,就是让家长们学会了怎样问候子女糟糕的成绩。另外,他证明了谢菲联青训主管的眼光有多么出色。在他十六岁那天结束他的合同,无疑是一个正確的选择。” 凯利补充道:“杰米,做点別的吧!以你的性格,做什么都会成功的。当然,除了踢球,你真的不是这块料。” “得了吧,凯利!”贝內特反驳著,但也没什么底气。 他每天都能看到瓦尔迪在院子里加练,但一直没什么进步。可能凯利是对的,瓦尔迪真的不是这块料。 比利將车子停进停车场,从口袋里取出球票,塞给贝內特:“爸爸,这是票。” “怎么?你不跟我一起进去看看吗?” “不了,我寧愿去和叔叔们聊聊制刀的新工艺。听说最近粉末冶金钢材很火,它不仅耐腐蚀,並且十分耐操,被誉为超级钢材。我得去见识一下。” 想到谢菲联在球场上被对手打的鼻青脸肿的模样,比利就感到一阵反胃。 支持谢菲联?他还不如支持谢周三呢。 贝內特足足磨了一个礼拜,才得到了看球的机会。大半辈子的经商经验,让他学会了得寸进尺这个美德。 他眼珠一转,说道:“新技术什么时候了解都行,明天我陪你去怎么样?作为交换,今天你得陪我进球场看比赛!” “不!” 贝內特见儿子不为所动,下了车,跪倒在地,捂住自己的心臟。 比利嚇了一跳,连忙下车搀扶:“爸爸,你没事吧?” 贝內特把一张球票塞进比利的手中,活蹦乱跳地站了起来,哪里还有刚刚那副痛苦的模样:“今天什么都別做,跟我去看比赛吧!我们两个已经快十年没有一起看过比赛了。” “可我只买了一张票...” 贝內特从口袋里掏出季票:“傻小子,我看球还需要你买票吗?” 球场內传来巨大的嘆息声,压住了比利的嘆息,他锁好车子,不再拒绝,而是跟了上去。 当父子俩进入球场,比赛已经开始了。 比利刚坐到座位上,就看到哈镇压著谢菲联打。 连续31场不败,带来压力的同时,也给哈镇带来了强烈的自信。 进攻!进攻!还是进攻! 罗德斯如鬼魅般直插马奎尔与梅伊的连接处,两个年轻人根本应付不来这种球场老油子,没能形成任何干扰。 丹尼·沃德的传中恰到好处,罗德斯的头球仅仅比横樑高出了几厘米。 这种画面又一次刺激到了比利的心臟。 当他还是一个孩子的时候,谢菲联完成了两连跳,杀回了老英甲联赛(改制前的顶级联赛)。之后,谢菲联作为英超的创始成员,被其他球队打的鼻青脸肿。 而谢周三呢?他们在英超名列前茅,甚至打进了足总杯与联赛杯的决赛。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 1994年的那个下午,他躲在书房里背化学方程式。那一天,谢周三球迷疯狂地庆祝球队进军温布利,他们打进了足总杯的决赛。 而可怜的谢菲联呢?他们在最后一轮被对手逆转,降到了英冠联赛。 从那天起,比利就决定,他这辈子都要做一个绝对理智的人,坚决不把情绪寄托在那颗愚蠢的足球上。 “別紧张,我们不一样了!”贝內特按住比利的肩膀:“跟著我喊,『维克多,胜利!谢菲联,胜利!』” 比利可张不开嘴,喊这种话可真是蠢死了。 不过,球场上的一切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马奎尔与梅伊逐渐適应了罗德斯的跑位,他们一个抢前点,一个在身后驱赶罗德斯,两人配合起来,搞得罗德斯十分狼狈。 又是一次传中,沃德为了给足提前量,传的太过靠近门將,足球直接被西蒙森从空中摘下。 “反击!” 陈维在场边大声指挥。 西蒙森大脚开球,埃文斯头球后蹭。 比利看到了那个19號,隔壁的那个傻小子。他跑的可真快! “快跑啊!杰米。”贝內特跟著其他的球迷一起跳了起来,比利被眼前的球迷挡住,也只能跟著站了起来。 瓦尔迪努力奔跑,把球踢出后卫的控制区域,然后加速追上去。 很快,他发现身边的防守球员全都消失不见,对手的球门越来越近,他们的守门员已经冲了出来,近在眼前。 是推射远角,还是扣过守门员? 留给瓦尔迪思考的时间只有一秒钟,不等他找到答案,守门员便做出了扑救动作。 瓦尔迪回忆起自己在热身赛中的糟糕表现,他在学习其他人的推射,但一球没进。 於是,瓦尔迪本能地使出他最擅长的射门方式。 这也是他在业余联赛大杀四方的射门方式! 脚尖蹭在草坪的泥土上,同时把泥土与足球踢出去。大多数守门员会被溅起的泥土干扰,老老实实地看著足球飞进球门。 然而,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瓦尔迪失去了平衡,从守门员上方飞了过去。 “点球!” 球迷们整齐划一地喊道。 可主裁判双手平举,没有犯规! 他看的很清楚,瓦尔迪一脚踢在了地上,把自己绊倒。 这可真是一个傻小子。 电视机也在回放刚刚的这个镜头。 麦金利与凯利挤在小小的屏幕前,看著刚刚的回放片段。 “这一幕可真是尷尬...” “是的,凯利。很难想像,这是一个职业前锋踢出的射门。这里可不是业余赛场的沙地,这里的草坪要结实多了...” 瓦尔迪也发现了这一点。 这里的草坪拒绝了他的射门绝技。 別说是把鞋尖插进泥土里踢球了,插进去之后,连动弹一下都难。 刚刚他发力踢出去,直接把自己绊的飞了起来。 他捂著疼痛的脚趾,一瘸一拐地往回走去。 球场內响起了零零星星的嘘声,这是球迷们献给他的,也是他贏得的。 他错过了帮助球队取得领先的机会。 “別紧张,慢慢来。会好起来的,像训练中那样踢!” 是埃文斯,他没有责怪自己辜负了传球,而是送上鼓励。 瓦尔迪与埃文斯击掌:“我没做好,我会继续努力的。” “加油。” 瓦尔迪不仅听到了埃文斯的鼓励,也听到了看台上的喊声。在一片嘘声的球场中,这声鼓励显得格外清晰。 他在看台上寻找著,找寻著... 瑞贝卡! 她正朝自己挥著手。 “妈的!又丟脸了...” “要换人吗?”亚当斯忍不住了,“瓦尔迪的情绪好像不太对。其实,我之前就想说,让他上场比赛太冒险了。米楚最近状態正热,我们没必要为了轮换而轮换。” 陈维摇摇头:“不用换,他不一样。” 亚当斯愣了一下,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对他很有信心,但你看看他刚才的那脚射门,技术动作完全变形了。他一脚踢在了地上,连球都没碰到。如果再出现失误,不仅会打击到他自己,还会影响全队的士气。” “有的人面对失败会心灰意冷,萌生退意。但有的人面对失败会迎难而上,越挫越勇。” “你是说...” “瓦尔迪是后者。” 陈维走向场边,朝瓦尔迪招了招手:“杰米,冷静一点!別急著进球,我们是一支团队。” 几名谢菲联球员还想上前和主裁判辩解,却被埃文斯拉了回来。 主裁判抬手示意比赛继续,將球按在地上,示意哈镇开球。 哈镇的中场核心罗宾逊回到后场,观察场上的形势,正准备像往常一样,发动边路进攻。 然而,瓦尔迪挡在了他与边路球员的中间。 罗宾逊的脚法不错,但他並不擅长摆脱,这也是他只能在英甲踢球的原因。 无奈之下,罗宾逊只得转身,打算把球传给后卫,重新组织进攻。 但瓦尔迪在足球下方捅了一下,足球滚动的速度变得更快了。后卫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足球便从他脚边滚了过去。 瓦尔迪一步不停,继续追向足球。 “见鬼!他像是一条忠心耿耿的猎犬,咬住了就不肯鬆口...” 哈镇的后卫伍德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前锋,他想要转身卡位,却已经来不及了。瓦尔迪削瘦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硬是从他身边挤了过去。 “嘭!” 足球打在gg牌上,发出一声巨响。 麦金利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哦,不!瓦尔迪又一次错过了机会,他太想发力了!” 凯利耸耸肩:“不过,不得不说,他的抢断很漂亮!瓦尔迪的態度很积极,罗宾逊和伍德根本没有做好准备,他们被抢的手忙脚乱。要是瓦尔迪能瞄准球门就好了,不过,这就是他的特色吧!一个不会射门的前锋。” 瓦尔迪用力踢了一脚门柱! 妈的,又没进!英甲的门將可真不好对付,他们出击的速度真快。 可就在这时,场边响起了零星的掌声,与嘘声针锋相对。 瓦尔迪用力拍了一下草坪:“再加把劲,杰米!” 第二十六章 纪录终结者 弗格森反覆强调:“浪费机会是要受惩罚的。” 这句话被瓜迪奥拉、穆里尼奥等名帅反覆强调,足以证明这句话的含金量。 无数球队也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这一点,今天的谢菲联也不例外。 瓦尔迪连续错过了两次机会之后,罗德斯率先站了出来。 这是一次不是机会的机会,沃德横传中路,罗德斯並没有把球停好,他被迫背对著球门,用身体护球。 马奎尔抓住了罗德斯的胳膊,试图伸腿把球捅出去。 罗德斯瞬间便读懂了马奎尔的意图,左脚一勾,不仅躲开了防守,还顺势得到了射门角度。 “嘭!” 一脚极其刁钻的低射,足球贴著立柱滚进了球门。 西蒙森根本来不及反应,罗德斯十分狡猾,他利用马奎尔的身体遮挡门將的视野。 西蒙森完全看不到罗德斯的射门动作,等到足球飞到他面前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死去的记忆开始攻击看台上的比利,他听说谢菲联这赛季不断连胜,排在积分榜的头名。可现在看起来似乎並没有什么区別,不过是一条奋力蠕动的蛆罢了。 陈维对罗德斯的进球並不意外。 在英甲联赛,罗德斯是绝对的统治者。他的射术、在门前的调整能力绝对是英超级別的。 马奎尔与梅伊还太过年轻,他们需要更多经验,才能学会对付这条禁区之狐。 “莫里森,你在做什么?做点什么!” 面对陈维的要求,莫里森晃了晃脑袋。他刚刚確实有点走神,曼彻斯特的老朋友邀请他回去逛逛。 这些老朋友与他臭味相投,盗窃、抢劫... 大家在一起的日子总是很自在。 可是莫里森现在觉得没什么意思。如果他回曼彻斯特,那三个傢伙多半还是跟在他的后面。 想到自己出手之后,那三个傢伙在朋友面前掏出钱包买单。 光是想像一下那幅画面,莫里森便扣紧了脚趾。 太尷尬了,绝对不要! 亚当斯头疼极了。陈维引进的这些问题青年潜力不俗,但他们的稳定性同样是个大问题。 瓦尔迪接连错过机会,莫里森魂不守舍,迟迟无法进入状態。 最靠谱的米楚却被他按在替补席,得不到上场机会。 陈维终於开口:“皮雷,去热身吧。” 皮雷应了一声,前去热身。 “陈,莫里森是个敏感的孩子。你在这时候换人,会不会刺激到他?” “谁说我要换莫里森了?瓦尔迪该下场了,他还没准备好。” “我早就说了,他还没准备好...”亚当斯有些无语,但还是鬆了口气。 他还以为陈维会继续固执下去,球队刚刚制定了赛季不败的目標,可不能出师未捷身先死。 很快,皮雷换下了瓦尔迪。 莫里森一愣,隨后意识到,他这场比赛不会被替换下场了。 瓦尔迪低著头跑下球场,球迷的嘘声十分刺耳。 他又踢了一场灾难般的比赛,而瑞贝卡看完了全程。 瓦尔迪拧了一下自己的胳膊,他真希望这只是一场噩梦。但显然,这一切真实的要命。 陈维拦在了他的面前,问道:“杰米,你是职业前锋吗?” 瓦尔迪迟疑了一下,才给出了回答:“我觉得我是。” “我曾经怀疑你是不是会踢前锋...” 瓦尔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现在,我找到了答案。你確实是个踢前锋的天才,只是还需要成长。” 陈维將瓦尔迪拽到身边,指著对面的罗德斯说:“我喜欢你的踢球风格,喜欢你在场上的斗志。但是,我希望当机会到你面前的时候,你能够像罗德斯一样,把球狠狠地踢进球门里!” “是!” 陈维继续说道:“你也知道,我不是职业球员出身。我教不了你怎么射门,我只能告诉你我的要求。向埃文斯学习也好,向米楚求救也好,全都看你自己。” 瓦尔迪鬆了口气。 不是放弃他就好。 皮雷登场后马上带来了变化。 莫里森也不得不承认,这老傢伙组织进攻確实有一手。 儘管皮雷之前一直坐在替补席,但他一直在观察哈镇的防守。 哈镇丟球很多是有原因的。他们的两个中后卫仅有180出头,在长人林立的英甲赛场,这样的中卫组合简直是找打。 试问哪支英甲球队没有拿得出手的高中锋? 在皮雷的带领下,莫里森也逐渐找到了感觉。 在连续四次传球之后,足球滚到了洛顿面前。莫里森与皮雷带走了所有防守球员,洛顿身边五米空空荡荡,他甚至可以从容瞄准,然后再传中。 这是洛顿最擅长的事情。他把球向前稍稍一推,左脚支撑住身体,身体绷紧,右脚精准地击中足球。 足球在空中旋转,划出一道美妙的弧线。 哈镇的守门员弃门出击,他实在是不信任自己的中卫。 可他的拳头砸空了! 足球竟然在空中诡异地拐了个弯,避开了他的拳头。 而留给埃文斯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他只需要头球一顶,把球送进空空荡荡的球门就好。 “goal!”麦金利重新爆发出激情,“天才的传球,多么漂亮的传中!说实话,这脚传球让我想起了贝克汉姆,埃文斯只要抬起头就够了。” 凯利为瓦尔迪轻声嘆息:“不走运的瓦尔迪。他才刚刚下场,球队便取得了进球。看起来,他似乎是那个阻碍球队进攻的人。或许,陈维已经开始考虑將他下放到预备队的事情了。我们在未来还能在替补席上看到这个年轻人吗?真可惜,我还挺喜欢他的拼劲的。” “得了吧!”麦金利无情地拆穿了凯利,“你的嘴角都压不住了,想笑就笑吧!” 凯利被拆穿了心事,倒也不尷尬:“这个进球倒是让我回想起了人们在赛前的爭论。埃文斯与罗德斯,谁才是英甲联赛最好的射手呢?他们一个打进了十一球,一个打进了十球,看起来难分高下...” “是啊。他们两个都没有正面回应问题,但心里一定都憋了股劲,想要证明自己是更好的。” 被拖回同一起跑线的哈镇不甘心就此罢手,他们在接下来的时间大举压上,希望儘快再次超出比分。 球队糟糕的防守实在是给不了他们任何安全感。 球队的主教练克拉克在场边激动地挥舞著手臂:“加油,伙计们!想想我们的记录,再进一个!” “一个?一个可不够。”陈维转了转手指,“两个进球可不足以让你们全身而退。” 亚当斯明白,这是进攻的信號。 扳平后的谢菲联大举压上。 不仅仅是洛顿,一向保守的本·戴维斯也开始积极插上,两翼同时形成威胁。 足球不断从两翼飞向哈镇的禁区,压的他们喘不过气。 眼看著上半场就要结束,克拉克已经想好了要怎样做出调整。 洛顿再次下底,但他这次没有直接传中,而是把球回传给接应的皮雷。 哈镇的防守球员很机警,第一时间前提,想要製造越位陷阱。 皮雷送出贴地直塞,谢菲联的球员都在往回跑,看起来足球要被守门员拿到。 此前一直悄悄前插的奎因没有隨队友回跑,反而借著哈镇的越位陷阱,逆流而上,拼尽全力追上足球,然后一脚推射。 足球穿过了守门员胯下的小门,滚进了球门。 “啪!” 克拉克手中的水瓶砸在了地上,水淌得到处都是。 他预设好的计划全泡汤了! 陈维扭头看著亚当斯:“米奇,我们又要贏了!” 亚当斯却格外谨慎:“比赛还没结束,我们先用了一个换人名额。” 陈维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自信点,米奇!你忘了我说过的吗?我们首先要给自己信心,才能带动球员!” “好吧好吧,我儘量!” 中场休息,陈维並没有做出太大的改变,也並没有发表什么慷慨激昂的演讲。 球队实力占优,场面占优,在他看来,没必要给球队增添不必要的压力。 该有压力的是克拉克。 事实也是这样,克拉克在中场做出了两次换人调整。 他用诺瓦克换下了阿兰·李,阿尔弗雷德换下了詹森。 这是两次对位换人,克拉克希望儘可能地加强进攻。 这就是记录的魅力。 在记录面前,没有人能够保持平静。 从教练到球员,哈镇的所有成员都渴望著进球。 可摆在克拉克面前的是一条由五名后卫、三名中场组成的钢铁防线。 就连莫里森都回到了中前卫位置,干起了自己的老本行。 传奇教练克鲁伊夫曾经说过:“领先之后,最好的进攻就是防守。” 陈维当然不会傻到继续跟哈镇拼刺刀,给罗德斯空间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於是,克拉克只能绝望地托著下巴,寄希望於罗德斯。 罗德斯的进球能力很出色,但他不是那种无中生有的前锋。禁区內塞满了人,罗德斯根本找不到拿球的机会,更別说是射门的机会了。 无奈,哈镇只能从两翼传中。 可失去了助跑衝刺的空间,罗德斯更加不是马奎尔的对手。 马奎尔又一次把球顶出禁区。 德林克沃特直接將球踢向前场。 所有人的目光跟隨著足球一同飞向了球场的另一端,这时大家才突然发现。 埃文斯是什么时候跑到这里的? 与瓦尔迪不同,埃文斯的速度並没有那么快,但他的身体十分强壮,单独一名中后卫根本拉不住他,反倒是被他拖著向前跑。 由於太想拽住埃文斯,伍德反倒是自己失去了平衡,速度慢了下来,只能看著埃文斯渐渐远去。 哈镇的守门员弃门出击,试图像扰乱瓦尔迪一样,打乱埃文斯的射门节奏,但埃文斯的果断远超他的想像。 “嘭!” 儘管距离禁区还有一段距离,埃文斯还是直接射门! 足球绕过守门员的小腿,然后滚进球门。 “三比一!我敢说,比赛已经结束了。上帝啊,克拉克被纪录冲昏了头脑,他只顾著让球队大举压上,却忽视了身后的空当。” “我想,有关埃文斯与罗德斯谁更出色的爭论可以告一段落了。埃文斯无疑是更出色的一个,他太全能了,你很少能在英甲联赛见到这么棒的前锋!” 瓦尔迪用羡慕的眼神看著眾星捧月的埃文斯,他比对方大了两岁,两人看起来却不是同一级別的球员。 “漂亮,埃文斯!” 瓦尔迪酸涩地鼓著掌。 亚当斯用力摇晃著陈维:“你的判断是对的,你保下来了一个天才!他会带我们去英冠的。” 陈维用力抓住亚当斯的手:“你太情绪化了,米奇。我当然知道,他会成功的。” 陈维转过头看著滑跪庆祝的埃文斯: 大部分球星成名的必经之路都有被碰瓷的这一关。跨过去,切德,在这条路上努力跑起来吧!甩开罗德斯,甩开这些英甲、英冠的前锋。 英超才是我们的舞台! 这个精彩的千里走单骑彻底击溃了哈镇。 这种距离纪录仅有一步之遥却功亏一簣的感觉,让克拉克泄气。 就连主教练都泄气了,球员又怎么重新出发呢? 唯一一个不服气的,就是罗德斯。 埃文斯进了两个,他只进了一个。 只是,缺少队友的支援,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罗德斯始终没能得到什么机会。 直到比赛结束,他只能咬著牙吞下失利的苦果。 足球比赛总是这样,一方欢喜,一方忧愁。 谢菲联的球迷为球队的精彩表现鼓掌,球员在马奎尔的带领下,绕场一周,感谢球迷的支持。 哈镇的球员只能吞下纪录就此终结的苦果,默默地回到更衣室舔舐伤口。 罗德斯用球衣蒙住了头,不甘隨著眼泪从脸颊滑落。 整场比赛,他一直在找机会,却无力改变结果。 “嘿!” 听到有人叫自己,罗德斯用球衣胡乱在脸上一抹,然后拉下球衣。他很快辨认清楚,跟自己打招呼的是对面那个不断错过机会的蠢货。 要不是他,比赛在上半场就失去悬念了。 “要交换球衣吗?”罗德斯低头看了一眼沾著鼻涕眼泪的胸口,摇摇头,“可是我不想和你换,你踢的很差劲。” 胸中的鬱闷隨著尖锐的话语倾泻而出,罗德斯的心情好了不少。 “呃,我不是为了这个来的。我知道现在说这个不太合適,但你在球门前的动作太冷静了,不管是转身,护球,还是射门...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球,稀里糊涂地就把球踢到了球门外面。你能不能教教我该怎么射门?” “你怎么不让埃文斯教你?他...”罗德斯觉得屈辱极了,“他才是你们队的!” “我觉得你的风格更適合我。”瓦尔迪连忙说道,“我可以付钱!” “付钱?”罗德斯的声音小了下来,“我收费可不便宜!” 瓦尔迪想到自己的女儿,又想到罗德斯射门的画面,咬咬牙:“没关係,我愿意承担!” 第二十七章 传递火炬 战胜哈德斯菲尔德,是谢菲联的一小步,却是陈维执教生涯的一大步。 现在,整个英国都听到了他的名字。 可怜的李·克拉克距离纪录只剩下不到十场比赛,他本可以將自己的名字铭刻在英格兰联赛的纪念碑上。 可现在,轮到陈维为这一成就努力了。 全英国都知道谢菲联得到了一个天才教练,他率领著英冠降级队想要从地狱杀回来。 从德勒回家打开电视机开始,电视机一直都是討论哈镇与谢菲联的声音。 espn、bbc、再到天空体育的栏目... 这都九点了,这些人还是聊得津津有味。 “德勒,睡觉时间到了。你不在一线队名单,没有假期!” 陈维將热牛奶放到桌上。 “知道了。” 德勒不情愿地关掉电视,拿起牛奶,走向臥室。他还没看够呢! 德勒去睡觉了,而陈维还精神得很,他决定去院子里坐坐。 院子的葡萄藤架旁边,老贝內特坐在椅子上,靠著栏杆,正不停摆弄著手机。 收音机摆在旁边,传出阵阵嘈杂的叫嚷声。 陈维走过去:“贝內特,还不睡?” “睡觉?我可睡不著。你带队踢了一场精彩的比赛,埃文斯踢的很棒。”贝內特头也不抬,继续拨打电话,“谢周三的球迷急坏了,他们正在《football heaven》和我们的人爭吵。” “哦?吵什么?” “有个蠢蛋说你只是曇花一现。而且,他还攻击了瓦尔迪。该死!我们的人正在维护你。但是瓦尔迪...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贝內特艰难地按著號码,“该死,这节目的热线总是这样!每次想说话的时候都打不进去!” 陈维从对方手中拿过手机,直接按下回拨键:“没必要一次次重复拨號,直接这样就可以了。” 贝內特盯著自动拨號的手机,还能这样?他从来没见过... “嘟...嘟...欢迎来到足球天堂!请问您是刀锋的支持者?还是...” 电话里传来一个女声,贝內特眼睛一亮,答道:“我是刀锋的支持者,我叫贝內特。” “奥格登先生马上接通您的电话,请稍后。在谈话中,请注意您的措辞,不要触及政治、种族等危险话题...” 贝內特打断了她:“我知道!我不是第一次打电话了!” 几秒钟后,广播与电话中同时传来了同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下一位打来的是一位刀锋死忠!嘿,贝內特,有什么想说的?” “奥格登!听著,是我。” “哦,我记得你,你可是有一阵子没给我打电话了。我记得你上一次打来,已经是七八年前了...” “这不重要!”贝內特有点尷尬。自打球队从英超降级之后,他就没有再打过电话。 “来吧!我们节目一向是畅所欲言。你想说点什么?” 贝內特大声吼道:“我想告诉希格斯那个蠢货!別再说什么运气和曇花一现!请尊重哈德斯菲尔德,他们是近三十年最接近阿森纳与森林队的球队。他们的不败纪录是被我们亲手终结的!” “哈哈,火气真大。”奥格登敲了敲桌子,他喜欢爭吵,爭吵意味著听眾又要变多了,“那么,你对瓦尔迪怎么看?不少人都认为他配不上谢菲联的球衣。” 贝內特被问住了。 他想说瓦尔迪一定会取得成功,但这句话甚至过不了他自己这关。 陈维从他手中接过手机,说道:“奥格登先生,我是陈维。” “什么?你是说,你是谢菲联的主教练?” 奥格登从业二十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他见过在电话中失声痛哭的球迷,也有球员醉酒后打进来吐槽俱乐部。但这还是第一次有新闻男主角给他打电话。 “奥格登先生,衝击纪录的火炬並没有熄灭。”陈维的声音在院子里格外清晰。 “您是指...” “李·克拉克和他的球队完成了伟大的成就,31场不败配得上掌声。今晚,我们在布拉莫巷终结了它。但这並不意味著衝击纪录的脚步停止了,恰恰相反,这只是一个交接仪式。” 陈维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贝內特,电话那头的奥格登多半也是相同的表情,继续说道:“谢菲尔德联將接过火炬。我们不仅要贏下今晚,还要一直贏下去。我希望英甲联赛的每一个对手听好,我们的目標不仅仅是本赛季的冠军,更是克劳夫先生在1978年留下的记录。” 奥格登失语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復。 从业二十年,採访过许多主教练,他们有的狂妄,有的谦逊。但他从未见过哪个人,在终结另一队的纪录之后,轻描淡写地宣布要亲手缔造下一个纪录。 “上帝啊...”奥格登终於回过神来,“你確认你是谢菲联的主教练吗?” “当然。”老贝內特抢答道。 奥格登兴奋极了,他激动到浑身颤抖:“您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那可是42场不败!你现在才拿到了...八连胜?联赛是漫长的,伤病、状態起伏,这些都是客观存在的问题!” 陈维淡淡地说道:“谁在乎呢?希格斯先生,我知道你在听。如果想要阻止我们衝击纪录的话,来试试看吧!看看你信仰的谢周三能不能做到!” “再见,奥格登先生。祝大家有个好梦。” 陈维掛断了电话,將手机还给了一脸激动的贝內特。 收音机里,奥格登对著麦克风吼道:“你们听到了吗!听到了吗!那个男人说他要衝击克拉夫的纪录!” 贝內特颤抖著接过手机:“陈,你是认真的吗?” 陈维嘆了口气:“我不想他们继续纠缠瓦尔迪,他的压力已经够大了。如果他们一定要找个人攻击的话,我倒是寧可让他们来攻击我。不过,我確实觉得这是我们衝击纪录的最佳机会!” 贝內特关掉收音机,仍感觉难以置信:“你可真是狂妄,穆里尼奥应该把自己的外號送给你。只是,我相信每个刀锋的支持者都会支持你。我会到现场去支持你的。” “哦?你儿子不是...” “比利也会去的,他被埃文斯的表演征服了。”贝內特眨了下眼,“我们已经约好了,每两周去现场看一次球。” “那恭喜你了!”陈维摆了摆手,困意逐渐涌了上来,他要去睡觉了。 贝內特还是不敢相信,问道:“陈,你说那话的时候是认真的吗?” “当然,球场见。” 第二十八章 小狂人 穆里尼奥这段日子过的不怎么样。伯纳乌的更衣室乱成一团,他与卡西之间的冷战已经逐渐影响到了其他人。 然而,即使在这种焦头烂额的时候,他仍然腾出了一分钟时间回应提问的英格兰记者。 “如果陈觉得空谈目標,就能成为『最特殊的一个』,那他可就大错特错了。” 穆里尼奥对著镜头,摊开双手:“我是最特殊的一个,因为我是冠军,就这么简单。希望他能拿到一个有分量的冠军,说不定我会记住他的名字。” 然后,穆里尼奥便被记者拽回他戳中比拉诺瓦眼睛的话题。 他狼狈地站起身:“够了!今天的採访到此为止...” 仅仅两天时间,陈维就多了一个外號。 整个英国都开始用“小狂人”这个外號来称呼他。 英格兰的报纸最爱火上浇油,《太阳报》甚至给陈维p上了一张穿著长风衣在场边指挥的图片。 而这些都影响不到陈维。 纪录就在那里,比赛要一场一场踢。 9月17日,谢菲联三球战胜科尔切斯特。 埃文斯只用了二十分钟便打进两球,奎因在半场结束前杀死了比赛。 这就是英甲联赛。 英甲前排球队与英甲后排球队的差距,甚至比英超球队与英冠球队的差距还大。 9月21日,陈维本以为球队的联赛杯旅程到此就要告一段落。 西布罗姆维奇是一支英超球队,他们的主教练罗伊·霍奇森经验丰富,不会轻易被心理战干扰。 因此,陈维轮换了大部分主力球员。 然而,霍奇森的轮换跌破了他的眼镜。 由於西布朗在英超的前五轮联赛中输了四场,霍奇森竟然乾脆派上了青年队,放弃联赛杯,全力爭取联赛。 在菜鸡互啄了九十分钟之后,谢菲联的老菜鸟凭藉更加丰富的经验取得了胜利。 西布朗的菜鸟们在点球大战中畏首畏尾,竟然有两人把球直接踢上了看台。 总之,谢菲联意外地闯进了联赛杯的十六强。 而陈维之所以打算放弃联赛杯,是因为他们正在逼近第一个纪录。 自从04/05赛季改制之后,英甲联赛还从来没有任何一支球队完成过十连胜。 米尔顿凯恩斯曾经在红魔传奇保罗·因斯的带领下,取得过9连胜。 这就是英甲联赛的连胜记录。 战胜韦康比,谢菲联就將独享这一连胜记录。 事实上,足球对数据、记录的敏感度远远比不上北美的职业体育。 直到谢菲联战胜了科尔切斯特,才有人发现,他们已经逼近了这项记录。 韦康比显然不想沦为背景板。 他们在自己的主场展开了顽强的抵抗。 犯规...犯规...还是犯规... 可能是裁判也不想这个记录来的太过轻鬆,他十分吝嗇,始终不肯掏牌,这也助长了韦康比的气势。 比赛被拆解得支离破碎。 直到74分钟,奎因中路直塞,埃文斯反越位成功,將球推进球门。 韦康比的球员举手投诉,埃文斯越位了! 但边裁摇了摇头,示意进球有效。 儘管陈维自己在赛后看录像的时候,也觉得埃文斯的进球有越位嫌疑,但进了就是进了! 如果主裁判严格执法,韦康比早就该有人被罚下了! 这样的话,韦康比的主教练沃多克应该就不会抱怨这个进球,而是抱怨红牌。 无论如何,陈维的谢菲联取得了十连胜,將自己的名字刻在了英甲联赛的歷史上。 一周后,谢菲联的脚步终於停了下来。 查尔顿竞技来了! 他们是联赛中最强劲的对手。 他们的主教练鲍威尔可能是fm的忠实玩家。 今年夏窗,他签下了19名新球员,包括赖特·菲利普斯这样的过气球星。 在鲍威尔的指挥下,他们拥有最稳固的防守与最平衡的中场。 10月1日,两队在布拉莫巷交战。 菲利普斯给谢菲联製造了巨大的麻烦。 这就是谢菲联目前最大的弱点。马奎尔、梅伊充满天赋,基奥、柯林斯也是出色的英甲球员。 但一旦碰到菲利普斯这种足以在英超踢球的球员,便力有不逮。 马奎尔、梅伊缺乏经验,基奥、柯林斯缺乏天赋。 比赛进行到81分钟,菲利普斯在混战中一脚低射。 西蒙森伸手挡了一下足球,但並没能改变足球的轨跡。 面对查尔顿的死守,谢菲联的这些年轻球员迟迟无法进入状態。 在达成了十连胜这个小目標之后,他们有些迷失了,始终提不起劲。 哪怕是皮雷上场,也没能改变被动的形势。 久违的压力也重新回到陈维身上。 如果这场比赛输球,连胜纪录將在今天终结,赛季不败的目標也將就此破灭。 陈维在不久前放出的狠话也会变成迴旋鏢,打在他的身上。 他甚至能想到那些人会怎么说。 “最特殊的一个?不,最自大的一个。陈维的空中楼阁仅仅坚持了一个月便轰然倒塌。” “小狂人?小矮人!鲍威尔用钢铁般的防守阻止了陈维!” 直到伤停补时,皮雷在外围远射,足球打在后卫的身上,弹到了米楚脚下。 米楚抬脚便射,足球撞上球网。 陈维被亚当斯抱住,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慢慢回到身体。 最终比分是1:1。 陈维已经渐渐体会到了英甲联赛的艰难。与英超联赛不同,这里的对手很懂得將比赛拖入泥沼,然后用丰富的经验折磨对手。 面对实力稍弱一些的球队,他可以利用球队的实力碾过去。 但面对查尔顿这种实力相当的球队,球员们经验不足的问题便暴露出来。 陈维不由得庆幸,没有输球,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可能是与查尔顿的比赛踢的太过鬱闷,小伙子们在下一场比赛迎来了大爆发。 普雷斯顿在主场被打的体无完肤,千疮百孔。 奎因迎来了大爆发。 他连续突入禁区,在上半场帮助球队取得了两个球的领先优势。 到了下半场,普雷斯顿的克里斯蒂为球队扳回一球。 见普雷斯顿还敢还手,洛顿助攻埃文斯头球破门。 不久之后,莫里森又打进了一个精彩的任意球。 一比四! 战胜对手之后,陈维掏出笔记本,在普雷斯顿的名字上画了个圈。 下一个对手... 谢周三,德比战。 陈维在谢周三的名字上画了个圈。 小子,等死吧! 第二十九章 第121次德比 “欢迎来到谢菲尔德!欢迎来到布拉莫巷!”bbc的记者用力扯了扯雨衣,露出自己的脸。 今天的天气不怎么样,天空阴沉,气温骤降,小雨断断续续下个不停,偶尔还伴隨著电闪雷鸣。 谢周三球迷从摄像机前走过,张牙舞爪地喊著:“猫头鹰必胜!布拉莫巷属於我们!” 谢菲联的球迷不甘示弱,跟著喊道:“你们只是一群逃跑的人,我们才是刀锋!” 摄像机重新对准记者。 “这是自1979/80赛季以来,两支球队第一次同时处在英格兰第三级別联赛。在此之前,他们大多数时间在顶级联赛或次级联赛碰面。” “这也是两队在联赛中的第121次钢铁之城德比。” “前不久,谢菲联的主教练陈维放出豪言,他们將衝击赛季不败记录。如果谢周三不想看到邻居得意,他们最好做出回应。” “我们能看到,双方球队的大巴车正驶向布拉莫巷。” “在一百多年前,谢周三曾经把这里当作自己的主场。谢菲尔德的小资本家、高级工人...这些能够在周三休假的人,共同组建了谢周三足球俱乐部。在不久之后,他们从这里搬了出去,搬到了北方的富人区。” “谢菲联应运而生,这是一支属於本地工人的球队。” “瞧,陈维正在隔著车窗和球迷打招呼。” 陈维带头走下了大巴车,从亚当斯手中接过雨伞,叫来了德勒,吩咐道:“德勒,看到贝內特先生没有?把伞给他送过去!” 德勒接过伞,便看到了贝內特,他连忙跑过去。 贝內特接过伞,自豪地介绍站在身边的人:“这是我儿子,比利。” 然后,他揽著德勒的肩膀,指著不远处的谢周三球迷说道:“看到他们了吗?记住他们的样子,这是一群强盗!告诉大伙儿,在场上狠狠地踢他们的屁股!” “我会告诉大家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有关谢菲联与谢周三的恩怨情仇,横跨一百多年,说都说不完。 哪怕是瓦尔迪这样效力过两家青训队的本地人也说不清楚到底是谁辜负了谁。 这种情况在英格兰足坛再常见不过了。 利物浦与埃弗顿,曼联与曼城,这些同城死敌之间总是有著各种各样对自己有利的小故事。 不过,大家都清楚一件事。 看清身上穿的球衣,乾死那些穿著不同球衣的傢伙! 布拉莫巷的看台上,比利托著下巴,打了个哈欠,忍不住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在他的印象中,德比战应该让人感到血脉僨张。 衝突、犯规、进球、红牌... 但这场比赛踢了十几分钟,节奏缓慢,沉闷至极。 双方都踢的很保守,不肯轻易压过半场。 陈维不是在赛前说过要教训谢周三吗? 就缩在本方半场怎么教训对手呢? 梅格森是个懦夫!他在赛前针对陈维的话,给出了回应:“我们將会倾尽一切,阻止谢菲联追逐纪录。” 怎么阻止? 躲在后场防守,能够阻止谢菲联收下一分吗? 比利敲著栏杆,比赛甚至还没有对面球迷的人浪吸引人。 陈维同样在欣赏球迷的表演。 从右侧的kop看台开始,那里聚集著全场最狂热、嗓门最大的球迷,像红色的海浪,向北看台开始移动,传递到左侧的约翰街看台,最后传回到主看台。 “壮观吧!这场面可不多见。”亚当斯有些嫉妒,这可是他执教时见不到的场景。 在他执教球队的时候,到场支持球队的球迷越来越少,甚至跌破过两万大关。 陈维指著北看台悬掛的横幅,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亚当斯眯著眼睛,看向手指的方向。 [现在,这是我们的地盘!] “啊,你说这个啊。”亚当斯抱著胳膊,“一百多年前,谢周三在这里成名。他们长期租用布拉莫巷,但后来,他们找了个藉口,搬到了北面去。” 陈维点点头:“怪不得球迷今天这么兴奋。也是,哪个男人会不想把別人的前妻玩到飞起来呢?尤其是当著前夫的面。” 亚当斯愣住了,能想出这种比喻,陈维也不是一般人。他好不容易才憋出来一句:“你真变態,但你应该早点跟球员们讲的。” 说罢,亚当斯站了起来,衝到场边,衝著球员大喊:“这是我们的地盘,別让他们在这撒野!” 话音刚落,马奎尔便当著亚当斯的面,把谢周三前锋马丁撞出了球场。 马丁踩在湿滑的草坪上,维持不住身体的平衡,一头栽倒在草坪上。 一个身高一米九一,体重八十多公斤的大个子摔倒在草皮上,溅起一片水花。 “乾的漂亮!” “乾死他们!” “就是这样!” 这一次凶狠的犯规终於给看台上的球迷带来了一丝激情。 冰冷的雨水拍打著马丁的脸颊,就像是给了他一记耳光。 年仅21岁的他从草皮上撑起身子,没有理会裁判的哨声,而是衝到马奎尔面前,像一头求偶的犀牛一样,將脑袋顶在了马奎尔的鼻子上。 “如果你还敢这么撞我,我会把你的这个方块脑袋拆下来当球踢,明白吗?相信我,你这个方块脑袋滚起来一定不怎么顺畅,这会很疼的!” 马奎尔捏著鼻子后退了两步,不停摇著头:“你今早没刷牙吗?好臭...” 马丁更生气了。 亚当斯对著马丁咆哮:“你最好別乱来,这里可是布拉莫!” 马丁正一肚子火没处撒,亚当斯正好撞到了枪口上。裁判急促地吹了两下哨,马奎尔伸手想要阻止,但这些根本挡不住愤怒的马丁。 他挺起胸膛向亚当斯撞了过去,年过五十的亚当斯哪里是他的对手。 亚当斯被撞得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了场边,整条裤子都湿了。 这一下,整个布拉莫巷都陷入了愤怒。 “乾死他!” 主裁判麦克·琼斯擦掉额头的雨水,这可真让他头疼。 这不是他第一次吹罚同城德比,他有著丰富的经验。吹罚这种比赛,尺度要宽鬆,对双方的尺度要一致,决不能轻易毁掉比赛的悬念。 按照这种原则吹下来,双方球迷都挑不到他的毛病。 这张红牌不能给。 “妈的,这活真不是人干的!” 琼斯在心里念叨了一句,从口袋里掏出黄牌:“听著,这是最后一次!再有下一次,你就给我滚下去!” 马奎尔对这次判罚很不满意,马丁攻击的可是站在场外的教练。 “我会统一吹罚標准的!” 琼斯再次强调,示意围著他的球员退开。 看到是谢周三的任意球,主场的球迷发出了不满的嘘声。 琼斯吹哨,在心里感慨,这比赛可真是不好吹。 “冷静点!” 梅格森是谢菲尔德本地人,是谢周三的功勋球员。在退役之后,他加入了球队的教练组。 当然,他的总经理父亲也起了一定的作用。 不过,梅格森的执教確实有一套,他很擅长传统的英式足球。 无论是长传冲吊,还是防守反击,他们很有心得。 目前,谢周三排在联赛的第三位。他们仅仅只输掉了一场比赛,只是平局过多。 攻弱守强是他们最大的特点。 梅格森原本还打算利用防守反击,衝击马奎尔与柯林斯插上后的空当。 可陈维似乎提前看穿了他的想法,主动回撤,不给他反击的空间。 马丁是球队的头號射手,但他也遇到了对手。 马奎尔死死地缠住了他,两人身高、体重、速度都差不多,马奎尔甚至还略占上风。 奥康纳开出角球,马丁试著推开马奎尔,却被马奎尔一手拉回到身边。 “放开我,混蛋...” “你哪都別想去!” 谢周三的进攻又一次无疾而终。 很快,身穿蓝白色球衣的谢周三又杀了上来。还有他们的主教练,梅格森正跟著他的球员一同奔跑,不断挥舞著双手,喊道:“进攻!” 陈维感嘆道:“真有激情。” 亚当斯在一旁用毛巾擦著湿漉漉的裤子,抱怨著:“什么激情?” 陈维答道:“他们要进攻了。” 亚当斯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向陈维。 两人对视了一眼,几乎是异口同声:“他们要进攻了!” 这就是他们苦苦等待的那个机会。 谢周三主动出击,也就意味著他们那条坚固的防线开始鬆动。 “切德!” 陈维挥舞著手臂,示意埃文斯做好准备。 虽然在防守的时候,莫里森与米楚会回到中场位置,但埃文斯始终站在球队的最前面。 谢周三的中场核心奥康纳在德林克沃特的拉拽下,脚下一滑,跪倒在地,他的膝盖把足球磕了出去。 足球滚到奎因的脚下,奎因没有停球,而是把球重新踢回德林克沃特的前方。 麦金利也兴奋起来:“德林克沃特接球,他的长传球一向很准。” “这一次也不例外。”凯利的声音渐渐昂扬。 德林克沃特的这脚长传球很狡猾,並没有寻找特定的球员,而是把球送到了开阔地。 足球在湿滑的草皮上每跳跃一下,就会滚出五六米。 “妈的,他们穿的都是长钉鞋...”梅格森终於意识到了问题。 埃文斯越跑越快,湿滑的草皮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而谢周三的两名中后卫担心摔倒,无法发挥出全部的速度,转眼便甩到身后。 湿滑的草皮帮助埃文斯甩开了后卫,也把球送到了靠近边线的位置,埃文斯注意到插上的莫里森。 莫里森担心埃文斯没看到自己,提醒道:“宝贝,这儿!” 埃文斯有些无语,但还是第一时间把球传过去。 后卫已经意识到了谢菲联的进攻路线,他挡在了莫里森的前面。 埃文斯处在越位位置,他已经失去了威胁! 然而,莫里森让球转身,竟然用左脚直接把球传向远端。 那里是—— “米楚!” “精彩的进球!” 麦金利高举双手,与凯利击掌。 “莫里森的转移非常及时,米楚像幽灵一样出现在无人盯防的区域。这就是谢菲联的杀手鐧!千万別小看了西班牙人,他是一柄致命的袖剑!” 梅格森在场边抱怨著,他认为米楚越位在先,主裁判应该取消这个进球。 亚当斯撇撇嘴:“这可不越位!米楚甚至还等了几秒钟,谢周三的防线完全跟不上节奏。” “这就是天赋的魅力,你应该懂得,不是吗?”陈维不怀好意地捅了捅亚当斯。 亚当斯明白他的意思,翻了个白眼:“差不多得了!我就是个三流球员,行了吧。” “哈哈哈哈。” 亚当斯白了一眼陈维:“不过,拥有这些天才的感觉真棒。” 陈维没有继续与亚当斯斗嘴,球队已经完成了第一个目標:取得进球。 接下来,球队需要按计划进行。 於是,他走到场边,把洛顿叫到场边,在他耳边提醒:“告诉大家,按计划进行。现在该著急的是他们,我们收缩防守,伺机反击!” 洛顿用力点头,然后跑向球场。 陈维转身看向梅格森,这个可怜的傢伙一脸紧张。 感受压力吧! 这就是当眾宣布爭取赛季不败的好处了。 每一个教练都不会希望自己成为其他人纪录的一部分,尤其是同城死敌。 因此,他们每个人都必须绞尽脑汁想办法击败谢菲联。 谢菲联就可以藉机回收,用反击狠狠地惩罚这些想要阻止自己的人。 比赛很快又回到了中场绞肉的节奏。 马丁越踢越是鬱闷,马奎尔的每一方面都比他强一点,就那么一点,就成了无法逾越的天堑。 这种憋屈的感觉憋得他想要发疯。 马绍尔与莱纳斯不断在边路寻觅机会,送出传中,但这些机会一次次被马丁浪费。 看台上响起了零星的嘘声,谢周三的球迷对吹罚尺度很不满意。 马奎尔与马丁几乎是在摔跤,他们俩手脚並用,根本不在意从头顶飞过的足球。 这个星球没有任何一个前锋能够在这种强度的干扰下取得进球。 琼斯根本不在意零星的嘘声,他已经照顾过马丁。这个小伙子还能在场上踢球,已经要感谢他手下留情。 谢周三的进攻迟迟无法取得突破。 埃文斯反倒差一点通过反击取得进球。他的射门被守门员用脚挡了一下,偏出底线。 梅格森抠著额头冒出来的痘痘,他发现自己找不出应对铁桶阵的办法。 “快去给球员准备长钉鞋。” 这已经是他能想出最有效的办法了。 “嗷...” 他盯著自己的指甲,是血!痘痘被他抠破了。 干!他和球队全都撞到墙上了! 第三十章 完美的胜利 谢菲联的防守逼的谢周三只能远离禁区,靠远射威胁球门,这已经成了他们仅剩的手段。 陈维对现在的局面很满意。 埃文斯的衝击力很强,谢周三的后卫完全吃不消。 梅格森好不容易止住了额头的血,他盯著不断寻觅机会的埃文斯,不断在心里咒骂著陈维的狗屎运。 在陈维执教之前,埃文斯只是一个单赛季进球不能突破两位数的普通前锋。 可谁能想到呢? 埃文斯突然摇身一变,成了一个无所不能的超级前锋。 梅格森又看向马丁,这小子又被马奎尔从禁区里赶了出来。 “真是个软蛋...” 马丁平时脾气火爆,不仅不把对手放在眼里,甚至常常对队友出言不逊。他看起来是个强硬的傢伙,现在却软得像一滩烂泥。 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 能力差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失去了对抗的意志。 就连麦金利都看出了谢周三的问题:“本赛季表现出色的马丁被马奎尔与柯林斯防住,这对谢周三可不是个好消息。谢周三在上半场一共有七次射门,但一次都没有射正。这也一定程度上反映出了谢周三在进攻中的挣扎。半场比赛结束,你觉得梅格森会如何调整呢?” 凯利试著给梅格森出招:“或许可以试试让边路球员多內切,如果他们能打乱谢菲联的防守阵型,逼迫谢菲联的中后卫出来协防,马丁的压力会小不少。皇家马德里,拜仁慕尼黑都是这么做的...” 道理是这个道理,问题是谢周三拿什么和他们比? 梅格森根本找不出能像罗本、c罗那样內切製造威胁的球员。 他开始后悔刚刚的决定。 仇恨冲昏了他的头脑,让他不顾一切地想要阻止谢菲联衝击纪录。 可陈维在打口水仗之余,始终保持著冷静与克制。这傢伙可真是难缠,他看起来就像是衝著一分来的。 之前莫耶斯的教训,本应该给梅格森敲响警钟。 陈维虽然年轻,但他称得上是心理战大师。 “妈的!” 梅格森只能低声骂上一句,向更衣室走去。 回到更衣室的谢菲联球员还很兴奋,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完成如此精彩的防守。 谢周三完全在他们的掌控之中,无论是边路进攻还是中路渗透,全都无法穿透防守。 后卫出身的亚当斯不擅长调教进攻,但说起防守,他確实是一把好手。 陈维问道:“感觉怎么样?” “非常好!”马奎尔激动地说,“他们完全拿我们没办法!” 埃文斯点点头:“没错,下半场继续给我传球。” 陈维摇摇头:“如果你们以这种心態进入下半场,就要吃大亏了。上半场梅格森急於求成,他很想一口气击败我们。但他现在应该冷静下来了,我们要做好面对困难的准备。” “是,头儿。” 陈维敲打完球员,继续说道:“但你们也不必担心。下半场继续这么对付他们,一旦有机会,就给他们来个狠的!他们不是我们的对手,这儿可是我们的主场!” “是!”马奎尔站了起来,与蒙哥马利把队友召集到一起。 一段时间过去,马奎尔这个队长越来越像样了。 陈维將剩下的时间交给球员,比分领先,需要多说一些的应该是对面更衣室的那位。 梅格森心里很不爽,但他还是第一时间向球员承认了错误:“兄弟们,我必须承认,上半场的困境不是你们的责任,是我错了。” 谢周三的球员一个个都低著头,他们都累坏了。 不仅是体能消耗,更是压力导致的疲劳。 当球员在场上怎么踢都不顺的时候,体能消耗得特別快。明明跑的不比平时多,却比平时累了好几倍。 梅格森看著垂头丧气的球员,急在心里,却只能尽力压住火气,不把压力传递给球员。 接近一半球员都是新来的僱佣军,贸然施压,只会让士气崩溃。 “別把德比放在心上,也別把对手的纪录放在心上。我们要继续前进,明白吗?” 梅格森用力敲了一下战术板:“我们要追上他们!我们要直接升级,他们是我们的直接对手,这是一场六分战。现在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马丁!” 他看向被困境击溃的年轻人:“抬起头来,难道你比大头差劲吗?打起精神来,你能战胜他的!” 马丁抬起头,好像恢復了些精神。 梅格森总算是鬆了口气。 正常点就好。 只要能进一个球,一切问题都將迎刃而解。 下半场开始,陈维发现,谢周三的攻势没有丝毫减弱,反倒变得更加激进。 他们在不断加快比赛的节奏,两个边后卫不断前插,向中路送出传中。 这確实是一种解决问题的办法。 既然没法改变进攻质量,那就以数量取胜。 尝试的次数多了,总会有运气好的时候。 万一有人冒顶了,或者是乌龙球呢? 陈维並不担心,马奎尔越来越稳定了。 什么是天才?天才的十八岁,已经是有些人的一辈子。 马丁太急躁了,他根本不是马奎尔的对手。 仅仅五分钟,梅格森给马丁打的气泄得一乾二净。 “马丁!把头抬起来...”梅格森还试著挽救马丁,但就连他自己都有点泄气了,“罗布!” 梅格森不得不拿出压箱底的武器。 他决定將球队的队长,两米零一的罗布·琼斯从中后卫的位置推上去。 既然陈维可以让中后卫插上助攻,那他也可以。 他使用本內特换下了信心全无的马丁,保持四后卫的同时,让琼斯客串中锋。 陈维仍然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和亚当斯聊著天,两人有说有笑,看起来完全没有把梅格森的调整放在心上。 他们的判断是对的。 柯林斯与马奎尔简直就是琼斯的克星。 柯林斯充当肉盾,顶住琼斯的衝击,马奎尔用他的机动性在一旁协助。 琼斯空有身高,但足球可不是篮球,他的身高完全起不到作用。 下半场比赛踢了快二十分钟,比分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谢周三终於在中路找到了一次进攻机会。 奥康纳在肋部连续传球,通过调度,撕开了一道口子。他送出了一脚斜长传,琼斯吸引了不少人的防守,远端的马绍尔无人盯防。 谢菲联的球迷齐声喊道:“这是个越位!” “去你妈的越位!”谢周三的球迷回应道。 陈维胸口一紧,西蒙森从球门前冲了出来。 马绍尔不停球,直接凌空抽射。 足球砸在西蒙森的胸口,弹出了禁区。 马奎尔心有余悸,基奥盯漏人了,险些酿成大祸。 他把西蒙森从草坪上拽了起来,用力揉搓著对方的脑袋:“漂亮,西蒙森!” 西蒙森疼得直呲牙,笑得很狰狞:“我做到了,我们要回到英冠联赛!” 而比赛並没有就此中断。 足球落到了奎因的脚下。 奥康纳想要用犯规阻止谢菲联反击。奎因很机敏,第一时间把球分到边路。 洛顿的速度不是很快,不敢耽误反击的速度,便把球直接踢向前场。 本內特在场下的时候认为琼斯老了,当他自己防守埃文斯的时候,便懂得队长到底有多不容易。 “真他妈的离谱...” 埃文斯不是欧文那种顶级快马,更像是一辆重型坦克。当他跑起来的时候,拉都拉不住。 唯一令本內特欣慰的是,埃文斯控球之后,速度终於慢了下来,给了他回防的机会。 而令他绝望的是,埃文斯又一次將球传给了莫里森。 莫里森又一次將球传到了远端,几乎是与上半场一模一样的进攻线路。 这一次,詹森吸取了教训,提前补防到米楚这边。看起来他们能防住这一次反击。 但米楚没有停球,他又一次把球踢向门前。 “埃文斯!” 破门瞬间,看台上跟隨著埃文斯的庆祝动作,模仿起了枪声:“邦——邦——邦——” 埃文斯一个漂亮的前滚翻,抬手对著角旗打了两枪,隨后吹了下手指。 “他又一次做出了开枪的庆祝动作,瞧瞧,他把枪收回了枪套。” “哈哈,这真是一次流畅的快速反击。” 梅格森愤怒地一拳砸在雨棚上。 二比零,比赛已经提前结束了! 这可是德比! 这就是使用僱佣兵军团的代价。 球队的实力突飞猛进,但代价呢?球员在德比中失去了那种荣誉感。 “犯规啊!” 本內特应该用一次凶狠的铲断阻止埃文斯,哪怕背上一张红牌呢?犯规啊! “漂亮!” 陈维与亚当斯击掌。 短短几十秒,他们两个从地狱回到了天堂。 不过,这也意味著奥康纳找到了防守的破绽。 基奥的机动性很出色,但他的盯人確实存在问题,这也是他只能在英冠联赛立足的原因。 陈维对替补席说:“梅伊,换下基奥。告诉大家,踢的很好。” 梅伊脱下外套,丟给德勒,跑向场边。 基奥也知道自己刚才犯了错,迅速跑到场边,与梅伊击掌。 陈维抱了下基奥:“踢得很好,好好休息。” 梅伊登场之后,补足了球队的最后一块短板。 亚当斯感慨道:“这小子像我,他防守的时候有一股不要命的狠劲。要是他能留在球队就好了。” 陈维也知道梅伊很好,但谢菲联可买不起他。 梅伊是珍贵的英格兰户口本,被曼城视为球队最珍贵的財富。理查兹、梅伊將是曼城未来防线的脊樑。 陈维清楚曼城最终会放弃梅伊,但就目前而言,以梅伊的表现,曼城短时间內不会改变想法。 想要梅伊?至少要用一千万英镑去换。 “谢菲联做出了第一次换人。陈维用梅伊换下了基奥,防守瞬间稳固了下来。他的战术意图很明显,既然已经两球领先了,完全没必要继续和对手对攻。何况,他的防守反击战术很成功,不是吗?” “说得对,麦金利。”凯利表示赞同,“要是我们还在英超就好了。不能留下梅伊这样优秀的年轻人,实在是太可惜了。” 麦金利击碎了凯利的幻想:“如果我们还在英超的话,曼城可不会把他租借给我们。” 凯利笑得很开心:“哈哈,这倒也是。总之,我们將贏下这场德比!陈维教练追求纪录的脚步不会停下,至少今天不会!” 梅伊展现出惊人的活力,但最耀眼的还是马奎尔。 马绍尔在右路送出传中,琼斯被柯林斯拽了一下,但还是顽强地跑向落点。 马奎尔高高跃起,一头將球顶出去。 “他的头可真大...” 琼斯在心中想著,不止他一个人这样想著。 场边的谢菲联球迷已经唱了起来:“他有大头,他有大头!” “哈里·马奎尔,他有大头!” “他是我们的一员!” 听到球迷齐唱的《马奎尔之歌》,马奎尔踢的更来劲了,他衝出禁区,接奎因传球之后,竟然直接带球杀过半场,把球交给莫里森。 谢菲联的球员越踢越兴奋,他们真希望比赛还能多延长半小时。 而谢周三已经逐渐失去了斗志。如果这不是德比战,他们已经缴械投降了。 谢菲联的攻势越来越猛,连续多次威胁到球门。 就差一点点,他们就能將比分扩大到三比零。 直到琼斯动手。 他用剪刀脚放倒了组织进攻的德林克沃特。 与他同名的主裁判没有再手软,直接掏出了红牌。 陈维被他的动作嚇坏了。 奎因是球队的中场核心,但德林克沃特更加重要。他不仅承担了大部分防守任务,还能通过长传製造威胁。 幸好,德林克沃特提前躲开,並没有受伤。 但陈维已经不敢冒险,他用蒙哥马利与皮雷换下了德林克沃特与莫里森。 谢周三想要趁机扳回一球,但少了一人的他们实在是无力改写比分。 最终,比分定格在二比零。 比赛结束了,看台上的庆祝还在继续。 这种庆祝不仅將会在球场里持续下去,接下来一周,甚至是到下一次两队交手之前,谢周三球迷都只能躲著谢菲联球迷生活。 想想吧。 “你们被我们打了个二比零,还吃到了红牌!输人又输球!” 陈维刚走到球员通道口,就被记者拦住。 “陈,谈谈比赛吧!” 这是胜利者的待遇,梅格森抢先逃回了更衣室,他可不想跟陈维握手。 陈维接过麦克风:“很遗憾,我失去了与梅格森教练握手的机会。他是一位值得尊敬的主教练,带领球队坚持到了最后一刻。” 记者会心一笑,继续问道:“您觉得今天胜利的关键是什么?” 陈维拉住了从身边经过的埃文斯,说道:“问问他吧!他棒极了,我说过,他是英甲联赛最好的前锋!” 说罢,陈维把麦克风交给埃文斯:“你的时间!” 第三十一章 卓越的马奎尔 陈维很討厌英格兰的天气。 事实上,除了那些英格兰至上的白皮,应该没有人会喜欢这里。 德比战结束后的第二天,已是深秋的英格兰再次下起了雨,一下就是一个礼拜。 在大雨中,谢菲联远赴普雷斯顿。 普雷斯顿復刻了谢菲联战胜埃弗顿的手段,甚至做得更加过分。 球场完全成了烂泥塘,球员们连抬脚都费劲。 最终,谢菲联仅仅带走了一分。 几天后,莱顿东方给谢菲联製造了不少麻烦。 直到最后时刻,柯林斯才用一个精彩的头球帮助球队艰难地带走三分。 赛事依旧密集,可盯著谢菲联的眼睛少了不少。 原因很简单: 所有的记者都跑到了曼彻斯特。 10月23日,弗格森的曼联输给了曼城,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失败。 红牌、大比分输球、点球... 曼城第一次展现出足以掀翻曼联统治的潜力。 巴洛特利在所有人的注视中掀起了球衣,露出了下面的问题:“why always me?” 媒体谈论著巴洛特利的进球,討论著曼奇尼的球队,討论著老迈的曼联,討论著弗格森颤抖的手,以及那个被陈维提出的问题:弗格森退休后,谁会接手曼联? 不过,这件事已经被炒作得没了热度。 新闻就是这样。 第一次阅读的时候,像是刚入口的檳榔,有点上癮。 但嚼多了,不仅没了味道,反而让人厌烦。 记者们很清楚,大眾需要新的兴奋点,而他们需要寻找新的话题。 於是... 博奇把报纸摔在了陈维的办公桌上:“你要全主力和他们拼到底?你该不会真被媒体说的上头了吧?” “我们会贏。” “贏?”博奇气得笑了出来,抬高了音调,“拿什么贏?他们前不久击败了埃弗顿,更是五比零血洗了亨克!” 博奇摇著头,他觉得陈维疯了! 陈维完全被媒体的炒作冲昏了头脑。 这是切尔西,不是埃弗顿那种半吊子强队。 德罗巴、托雷斯、马塔.... 这些巨星的一条腿就抵得上谢菲联大半支球队了。 陈维转了下钢笔:“事实上,你来的刚好。刚新鲜出炉的文章,来品鑑一下?” 博奇接过文章,与其这是一篇战术分析,倒不如说是一篇討贼檄文... “你太坏了!” 博奇能够想像,当这篇文章问世之后,博阿斯会有多么焦虑。 ----------------- 加里·內维尔清了清嗓子,调整了一下耳麦。 由於刚刚开始尝试解说工作,他还只能解说联赛杯这样的小比赛: “欢迎来到斯坦福桥。虽然这只是一场联赛杯第四轮的较量,但如果你观察一下媒体席上的长枪短炮,就会发现这场比赛的不同之处。谢菲联是这届赛事的超级黑马,他们已经干掉了埃弗顿。但今天,焦点並不在球场上,而是在场边!” 马丁·泰勒拿起麦克风,他还有些不適应与內维尔搭档。他的前任安迪·格雷因为丑闻被迫离开,带孩子这活就顺理成章得成了他的。 “是的!眾所周知,谢菲联的主教练陈维在工作之余,还喜欢写一些文章,来抨击自己的同行。莫耶斯是其中的一个受害者,博阿斯也不例外。加里,你怎么看文章里的观点?” 內维尔翻开报纸,他早有准备:“我先读一小段原文。” “博阿斯先生,你口中的革命,本质上是对切尔西传统的背叛。你厌恶其他人管你叫穆里尼奥二世,为了摆脱这种声音的困扰,你本能地抗拒防守反击战术,以至於你忽略了这些功勋球员最擅长的就是防守反击。” “听听这些!” 內维尔挑了挑眉毛:“我觉得不少蓝军球迷都会认同他的看法。特里不是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了!战术给他找了不少麻烦。” 泰勒接过话茬:“我更喜欢这一句。跟著穆里尼奥学习吧!去问问德罗巴和特里,问问他们是怎么贏下英超冠军的!相信我,他们比你更懂得怎样贏球。” “哈哈!”內维尔看向场边,陈维与博阿斯还没有出现,但他已经开始期待了。 这两个傢伙从赛前开始便打起了口水仗。 博阿斯再三强调,自己拿到了多个重量级冠军,包括一座欧联杯冠军。 陈维只是平淡地欢迎博阿斯来到英格兰,並友善地提醒他看一眼博彩网站的赔率。 博彩公司的精算师永远保持著理智,公平地评判每一个人,给出最能赚钱的赔率。 儘管切尔西只是英超球队,但在面对一支英甲球队时,他们输球的赔率竟然只有1:2.7! 这些庄家压根不看好博阿斯! 换作是曼联、曼城,甚至是阿森纳,他们的赔率至少也是1:4! 內维尔拍了拍泰勒:“来了!” 博阿斯率先走了出来,板著一张脸,一言不发。 “能看出来,他的心情不太好。”泰勒阅读著首发名单,“首发名单也能佐证这一点。博阿斯派上了多名老將,像是要证明自己会使用他们一样。” “真的?”內维尔抢过首发名单,竟真的是这样! 他难以置信地说:“他们可是刚刚在两天前踢过一场比赛!这些三十多岁的老傢伙能恢復过来吗?” “我觉得,最引人注目的还不是这一点。”泰勒將首发名单丟到桌子上,“重点在於,博阿斯会不会像踢防守反击。” 场边,双方球员正一同走出来。 马奎尔打量著对方的球员,特里並没有出现在首发名单中。 两天前,切尔西0:1输给了女王公园巡游者。特里在赛后捲入到了种族歧视的新闻中。 英足总与警方已经介入了调查,安东·费迪南德的证词对特里很不利。 儘管领袖不在,切尔西的首发阵容仍然星光熠熠。 首发门將特恩布尔是最不知名的一个。 四后卫贝特兰德、阿莱士、大卫·路易斯,还有恐怖伊万。 双后腰罗梅卢、兰帕德。 三名前卫马卢达、阿內尔卡与卡卢。 还有首发前锋卢卡库。 德罗巴、特里、切赫都坐上了替补席。除了他们,还有费雷拉、马塔等球星。 “真是可惜...” 马奎尔嘆息道,他还想和德罗巴交手呢! 年满34岁的德罗巴已经是踢一场少一场的年纪。 十五分钟过去了,博阿斯的耐心逐渐到了极限,他来到场边指挥:“听著!按我说的来!如果输了,是我的问题!” 可能是明確了责任的关係,切尔西陡然一变,展现出强大的实力。 兰帕德將球分到左边路。 贝特兰德与马卢达都在这一侧,他们的进攻很有威胁。 陈维抿著嘴唇,情况不太妙。 莫里森回到了位置,帮助洛顿防守。 但是... 马卢达肩膀一晃,轻鬆摆脱洛顿的防守,下底传中! 还很青涩的卢卡库在中路包抄,倒地铲射,西蒙森无能为力。 “一比零!” “卢卡库的速度很快,他的射门也很准。” “哦,不,他越位了!” 泰勒有些失望。 毕竟,之前的15分钟比赛看得人昏昏欲睡。 如果平局被打破,比赛场面应该会开放一些。 陈维確实像他所说的那样,向穆里尼奥学习取经。之前的那段时间里,谢菲联一改在英甲联赛中激进的风格,全部缩回半场,就连埃文斯都跑了回来。 內维尔说道:“陈很冷静。他並没有因为放过狠话,就衝出来与切尔西硬拼。谢菲联毕竟只是一支英甲球队,防守反击是最好的选择。” “是这样。”泰勒无法否认这一点,但他还是忍不住问道,“但我想说的是,反击在哪呢?” 两人说的一点不错。 陈维也对这支切尔西的进攻感到惊讶。 儘管球队真正的核心——胡安·马塔还坐在场下,但切尔西的两翼齐飞打的非常漂亮。 卡卢与马卢达不断突破,为边后卫打开前插的空间。 卢卡库与阿內尔卡几乎踢成了双前锋。 一旦有机会,兰帕德还会来上一脚! 没有人会怀疑兰帕德的得分能力,就射门这一项能力,他配得上一切讚美。 不过,密集防守对任何一支球队都是难题。 博阿斯嘴上不说,心里想击败陈维都快想疯了! 穆里尼奥二世... 这个外號从葡萄牙的波尔图开始,就紧紧地跟著他。確实,切尔西看中他与这个外號有关,但博阿斯从来不觉得自己和穆里尼奥有什么相似之处。 “我才不是什么穆里尼奥二世,我就是我!” 兰帕德再次轰出一脚质量极高的远射,足球擦著横樑飞出底线。 亚当斯有些感慨:“真厉害。这就是欧冠级別的强队吗?我们甚至还不了手。” “確实厉害。” 儘管陈维认为博阿斯浪费了切尔西的潜力,但这些球星的实力是实打实的。 阿莱士看起来不太起眼,但他的力量很强,挤开了埃文斯,把球顶给兰帕德。 隨著年龄增长,兰帕德的长传也有了不少长进。 一脚斜长传,足球从左边飞到了最右侧。 卡卢横向带球,把边路空间让给伊万诺维奇。 戴维斯且战且退,他打算用空间换时间,等待队友协防。 但伊万诺维奇根本不给他机会! 一股强劲的衝击力袭来,戴维斯几乎是一触即溃。 传中... 卢卡库的衝击力很强,柯林斯被他挤得连连后退。 泰勒又一次失望了:“罗梅卢·卢卡库的头球!又高了,真可惜...柯林斯在应对传中上还是不错的,他只是转身有点慢。” “听到了吗?”內维尔竖起耳朵。 斯坦福桥响起了歌声,它从球场的某一个角落逐渐扩散开,像是铺天盖地的海啸: “迪迪埃德罗巴!特啦啦啦!” 这种简单的旋律节奏感很强,就连亚当斯都跟著抖起了腿。 这赛季,德罗巴很少出现在球场上。 从上赛季后半段,他得了疟疾,经常伴隨著高烧、呕吐的症状,根本无法达到比赛状態。 现在,德罗巴已经摆脱了疾病的困扰。 但博阿斯不信,托雷斯才是他的第一选择。 博阿斯在场边鼓著掌,他看起来对卢卡库的表现很满意。 只不过,他把兰帕德叫到场边的动作出卖了他。 切尔西要做出改变了,不仅仅是態度上的,还有战术上的。 陈维同时站了起来,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切尔西的攻势越来越猛,防守的压力很大。这根弦隨时可能崩断。 “蒙哥马利!” 这场比赛奎因坐在替补席上。 反正是以防守为主,奎因的作用不大。 “蒙哥马利!” 陈维又喊了一遍,蒙哥马利终於听到了,他转过头,看到了陈维的手势。 那是一个割喉的手势。 蒙哥马利用力点了下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很快,他就给出了自己的回应。 兰帕德狼狈地摔了出去,蒙哥马利追上去,友好地向他伸出手。 “法克,滚开...” 兰帕德看著假惺惺的蒙哥马利,打开对方的手,揉著疼得不行的肋骨。 “犯规!” 主裁判没有出示黄牌,球迷们嘘声四起。 这就是陈维想要的。 时间拖得越久,对他越有利。 博阿斯的脸色不对了!有点红,红得都有点发紫了。 尤其是卢卡库一头顶中阿內尔卡的肩膀之后,博阿斯把德罗巴从替补席上叫了起来。 “迪迪埃德罗巴!特啦啦啦!” 球场內再次响起了歌声。 德罗巴奔跑,热身。 不久之后,卢卡库跑到了边路,与卡卢交谈了几句,甚至吵了起来。 不过,两人的爭吵很快平息。 戴维斯发现自己换了一个对手。卢卡库竟然跑到了边路,让卡卢去中路爭顶! 更可怕的是,他更加防不住卢卡库。这傢伙又快又壮,脚下活也很细,还有一脚不错的传中。 “这他妈的叫小魔兽?”亚当斯同样嘖嘖称奇。 陈维看向博阿斯。 博阿斯气坏了,他正在场边叫嚷著:“谁让你去边路的?给我回去!” 但他的叫喊淹没在现场球迷的歌声中,卢卡库根本听不到。 失去了禁区內的高点,阿內尔卡与卡卢都不是那种能够爭抢头球的前锋。他们偶尔能在混乱中头球攻门,不代表他们有能力顶著后卫的干扰爭顶。 “哇哦,马奎尔的表现可真好!我喜欢他。”內维尔越看大头越顺眼,“或许我应该向爵爷推荐他。” “別说这些,陈不会高兴的!” 內维尔哈哈大笑:“確实,但如果马奎尔维持这样的表现的话,谢菲联很难留得住他!卓越的马奎尔!” 第三十二章 你就是切尔西? 博阿斯发现他犯了一个错误。 半场结束,德罗巴堵在更衣室通道,语气很硬:“教练,我还要继续热身吗?如果我要在下半场登场的话,我需要提前做好准备。” 博阿斯的大脑飞速运转。球队踢的不错,只是运气稍差。 如果换上德罗巴的话,球队又会回到边路传中的老一套打法。哪怕是贏了,那也是属於穆里尼奥的胜利。 如果他甘心將一切功劳都交给穆里尼奥,又何必离开他的教练组呢? “不,暂时不需要了。” 博阿斯拍了下德罗巴的肩膀,向更衣室走去。 德罗巴、特里等人的脸色都变了。 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德罗巴在场边跑了二十多分钟? 德罗巴攥紧了拳头。 他提问题可不是询问要不要继续热身,而是询问自己什么时候替补登场。 可博阿斯连不给他登场的理由都不愿意给? 相反,看看另一边的教练。 陈维正站在场边,与走下球场的球员一一击掌,並予以鼓励。 “踢的不错。” “完美的表现!” 这种差距让德罗巴更加心酸,特里宽慰道:“他还年轻,缺少与人打交道的经验。” 德罗巴耸耸肩,指了下陈维。 特里无言以对,事实如此,不到三十岁的陈维看起来比博阿斯更加老道。 “机会就要来了,伙计们!博阿斯的忍耐就快要到极限了。我敢打赌,六十分钟,他会开始派上主力。所以,这些场上的球员必须抓住时间证明自己!” 陈维在更衣室里儘可能地把自己的想法灌输给球员。 他看向埃文斯:“感觉怎么样?” “大卫·路易斯像一头野兽,他的身体素质很好。阿莱士很沉稳,他们俩很不好对付。” 陈维点点头:“孤立无援的处境已经过去了!反击的时间到了!” 他一一点名:“莫里森,米楚,下半场,我们不必继续守下去。在防守端,蒙哥马利会辅助你们盯防兰帕德。你们可以留在更靠前的位置,帮助埃文斯打开局面!” “明白。” 陈维拍了拍手掌:“切尔西是一头大象,你们见过狮群如何捕猎大象吗?” “我在纪录片频道看过...”马奎尔举起手,“如果狮群发现了落单的、离群的大象,他们会围成一团,反覆试探,由大象背后的狮子动手。科学家说:这是为了避免受伤。” “让我们干掉他们!”陈维举起右拳,“我知道你们能做到。” 马奎尔跟著举起右手,把队友聚拢到自己身边:“冲冲冲!” 回到球场,比赛变得开放。 切尔西的中路进攻被遏制,兰帕德被蒙哥马利弄得很不舒服。他本来就不是那种拖后组织的球员,但罗梅卢在场上只能充当工兵,兰帕德只能硬著头皮顶上去。 谢菲联发动了一次又一次攻势,切尔西的球员也敏锐感受到了变化。 就连看台上的泰勒也注意到了,感嘆道:“加里,谢菲联的反击很犀利。莫里森在这套体系中如鱼得水,他確实是个了不起的天才。” 內维尔看得连连摇头:“但是他的个性太过强烈,是一枚定时炸弹。如果他能把心思放在足球上,他绝对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球员。” “难道弗格森爵士也管不住他吗?我看他在陈维手下还挺听话的。” “我...”內维尔很难解释清楚这一点。 只要莫里森还在曼彻斯特,他身边的那些朋友就不会允许他脱离泥沼的。 不等博阿斯给出指令,场上的切尔西球员已经自己做出了判断。 这些身经百战的老傢伙经验太丰富了。 当对手进攻的很来劲的时候,该怎么做呢? 稍稍后撤,寻找反击的机会。 从穆里尼奥的第一堂训练课开始,他们就已经习惯了这种足球哲学。 可博阿斯在场边看的心烦意乱,对著场上喊道:“压上去!不要退缩。保持高位防线,这才是我们要的!” 哪怕切尔西的这些老骨头已经有些疲惫,他仍然固执地坚持高位防守。 偏偏,这份固执帮助切尔西抓住了机会。 兰帕德在中路断下了德林克沃特的传球,谢菲联正在反击,整条防线都在前压。 兰帕德不擅长掌控节奏,但他真的很会捕捉机会。 一脚十分精致的贴地斜传,足球准確地滚到了卢卡库的前方。提前量刚刚好,卢卡库完全不需要多做调整,柯林斯还没转身,就被甩的看不到影子。 “卢卡库的速度很快,漂亮!” 內维尔虽然看不上卢卡库,但也不得不承认,这脚推射味道很对。 “一比零!切尔西在主场终於取得了领先。”泰勒终於等到了进球,“谢菲联踢得非常努力,但他们在下半场动了不该有的心思。当他们压上来进攻的时候,切尔西的第一次进攻便取得了成功。” “誒,不对!”內维尔却注意到了球场的另一侧,“阿莱士坐到了地上,他举起了手。是换人的手势,他无法坚持比赛了。” “確实。”泰勒也注意到了,“博阿斯说了些什么,特里脱下了训练服,他要上场了。” 陈维正在给球队做心理疏导。 年轻人多的球队就是这样。踢得顺起来,好像什么球队都不是他们的对手。踢得不顺的时候,什么比赛都能输。 他让莫里森大包大揽,將进攻的职责揽到自己身上,原因很简单。 这个大大咧咧的坏小子完全没有受到比分的影响,反倒变得更兴奋。 博阿斯用力鼓著掌,向陈维示威:“来吧!足球是用脚踢的!嘴巴厉害有什么用?” 陈维笑了。 1:0输给女王公园巡游者的那场比赛,並没有让博阿斯吸取教训,看来他的下课还是不可逆转。 儘管所有人都愿意读一读他的文章,但似乎並没有把他的话当一回事。 既然如此,就走著瞧吧。 亚当斯在一旁,有些担心输掉这场比赛会打击到陈维的信心。 陈维却一点都不在乎,他已经做到了能做到的一切。 接下来,就要看球员表演了。 切尔西的进攻確实很漂亮,他们的两条边路就像两条高速公路,绕开中路的防守,不断把球送到前场。 马奎尔成了场上最忙碌的人。 他不仅要在进攻端帮助德林克沃特把球传到前场,还要在防守端与卢卡库肉搏。 兰帕德被蒙哥马利搞得心烦意乱,对方的动作不是很乾净。 现在,他看到对方就想赶紧把球传出去。毕竟,球队已经领先了,这次也是一样。 然而... 洛顿这一次没有坐以待毙,如果马卢达接到球,他简直是不可阻挡。 所以... “传球失误,谢菲联的反击!” 跑到前面的贝特兰德发现球传到了自己身后,连忙转身回追,可已经晚了。 谢菲联的反击並不是由一个人推动的,他们每个人都在前插。 贝特兰德转过头,发现马奎尔这个中后卫都衝到了自己的前面。 “妈的,真是一群疯子...” 除了咬著牙跟上去,贝特兰德还能怎么办呢? 贝特兰德只是一个缩影,切尔西的每个球员都只能咬著牙跟著对方赛跑。 足球来到了莫里森脚下,罗梅卢上来防守他。 两人曾经在预备队联赛交过手,他们都被成为英超最值得期待的一代球员。 现在,罗梅卢在博阿斯的手下逐渐踢上了比赛。 可莫里森呢? “你拦不住我。” 年轻的10號拉球转身,罗梅卢连忙跟上,莫里森脚后跟一磕,再次把球踢回右侧。 连续两个变向,把罗梅卢晃晕了。 莫里森自然不会客气,把手下败將丟在原地,继续向前带球。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观察防守,送出传球。 埃文斯按照战术斜插禁区,被特里伸手拽住。 可足球本来就不是传给埃文斯的。 特里的眼睛跟著足球,他看到了米楚,但没有看到路易斯。 妈的,路易斯去哪了? 他转过身,发现路易斯跟在埃文斯的另一侧,他们两个竟然同时跑向了同一个人。 那么,全靠特恩布尔了。 问题就在於,特恩布尔辜负了他的期待。 “米楚!!优雅的挑射...” 特恩布尔完全没有想到,米楚在禁区外便抬脚射门,他无奈地举著双手,跌坐在草坪上,扭过头看著足球慢慢坠进球门。 “gooooal!!” 內维尔感觉头皮发麻:“是的!谢菲联扳平了比分!他们终於得到了回报!米楚又一次露出了獠牙,他像幽灵一样的跑位帮助他取得了进球。大卫路易斯犯了一个业余的错误...比赛还没结束呢,谢菲联可不会投降!” 进球之后的米楚跑向教练席,把陈维抱了起来。 强大的衝击力直接把陈维顶在了教练席的玻璃板上。 “嘶...” 米楚激动地喊道:“你说得对,我们会贏的。去英冠,去英超,赚大钱!” 不仅仅是米楚,莫里森、马奎尔、埃文斯... 谢菲联的球员都冲了过来,与替补席上的球员一同庆祝。 他们的对手可不是埃弗顿,而是切尔西! 直到主裁判走过来,陈维才被拯救出来。 他整齐的西装变得皱皱巴巴,领带歪歪斜斜地掛在脖子上。疼痛让他眉头紧皱,像是刚刚被人打过一样。 看到他倒霉的模样,亚当斯忍不住哈哈大笑,驱赶球员:“行了,快回去吧!我们还有三十分钟时间来取得领先。” “见鬼!”陈维捂著肋骨坐了下去,“我好像骨折了...我得给球队纪律里加上一条,庆祝的时候要和教练保持一定距离。” 扳平了比分的谢菲联气势如虹。 这些年轻人越战越勇,竟然压著切尔西打。 德林克沃特来了感觉,他总能把球传到合適的地方,莫里森更是神了,兰帕德与罗梅卢两个人都盯不住他。 博阿斯急得在场边大喊大叫。 很快,他用马塔换下了卡卢。在他看来,中场失控,是球队被动的原因。 马塔虽然是边路球员,但他时常回到中场拿球,能够有效地提高球队的控球率。 直到助理教练迪马特奥提醒他:“我们攻的太猛了,体能有些吃不消。” 是了!是体能。 博阿斯茅塞对开,他们在两天前才踢了一场比赛。 “米克尔!” 去准备热身。 球场上,罗梅卢传了个刀山球。 兰帕德在心中埋怨著:『这小子和我不熟...』 但他的动作却不慢,与德林克沃特来了次正面的硬碰硬。 足球在两人共同用力下,滚到了一旁。 罗梅卢想要追上去,可莫里森更快,他用脚底把球往后一拨... “天才般的想像力!德林克沃特接到了莫里森的传球,向前直塞...” 內维尔紧张地攥紧麦克风:“埃文斯单刀了!特里还在追逐,谁会是最后的胜利者呢?” 整座斯坦福桥都变得寂静无声。 特里与埃文斯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路易斯鞭长莫及,每个蓝军球迷只能寄希望於特恩布尔。 英甲最佳射手? 埃文斯可不在乎这个称號,他要成为全英国最好的射手! “完美的配合!天才般的传球,犀利的射门!”內维尔滔滔不绝,泰勒根本插不上话,“埃文斯的进球,特里老了,他应该像我一样退居二线。” 斯坦福桥响起了刺耳的嘘声。 联赛排在第三,现在联赛杯也要出局,而且是被一支英甲球队淘汰出局? 博阿斯带著穆里尼奥二世的光环降临,每个人都期待著他能为俱乐部带来冠军。 可现在呢? 博阿斯脸色苍白,米克尔站在场边,等待著第四官员的指令。 就这么两分钟,球队竟然又丟了一个球? 是特里的问题!他太老了。 都怪他!让自己承受球迷们的嘘声。 当然,还有那个罪魁祸首! 博阿斯看向另一边—— 陈维坐在替补席上,笑得很勉强,汗水不断从额头往下流... 这何尝不是一种羞辱? 难道战胜我是一件不值一提的事情吗? 博阿斯本来想给德罗巴一次机会的。可现在的比分不允许他这样做。 “唉,托雷斯,上场!” 比赛继续进行。 虽然切尔西连续换人,但画面不会骗人:他们很疲惫。 高位防守需要体能支撑,而老迈的切尔西显然不適合这套战术。继续坚持高位防守,就意味著切尔西不仅没法形成有效的拦截,防守更是漏洞百出。 谢菲联越踢越自在,埃文斯已经找到了解决问题的答案。 在阵地战中,特里是英格兰近十年的最佳中卫之一。但在反击中,你该管自己叫什么? 特里喘著粗气从草坪上爬起来,他不得不倒地放倒埃文斯。 年轻人不讲武德,盯著他不断进攻。 “黄牌!” 特里感觉很疲惫,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有力使不出。他总是得转身追逐埃文斯,將他的短处全部暴露了出来。 唯一的好消息是,足球距离球门有二十多米,角度很偏。 莫里森把球按在草皮上,看向主裁判。 主裁判吹哨,示意他可以罚球。 助跑... 儘管角度很偏,但莫里森从没想过传球。 “莫里森——射门!!!” “what a goal!”內维尔又喜又恨。他为莫里森感到高兴,但也为莫里森感到愤怒。 这么有天赋的年轻人,怎么就不能在曼联好好踢球呢? 一定要把自己折腾到英甲联赛,才能踏踏实实地踢球吗? 这是一个致命的进球。 1:3!谢菲联在客场两球领先! 仅仅三分钟,切尔西的球迷从人间坠入地狱。 他们以为被扳平是噩梦的终点,却没想到这只是噩梦的开始。 迪马特奥劝说道:“我们应该回到低位防守。特里总是在转身防守,他表现得很挣...” “法克!不!”博阿斯努力找寻著藉口,支支吾吾地说道:“我们可是落后的一方!我们得...我们得抓住机会进攻!” 好言难劝想死的鬼。 迪马特奥不再言语,反正他也只是一个助理教练。 托雷斯上场了,但谢菲联已经不想再给他们机会。 在亚当斯的提醒下,谢菲联撤回本方半场,静静地等待著切尔西进攻。 明牌了,不装了。我们就是防守反击,你们敢来吗? 事实证明,不敢。 特里与兰帕德指挥著球队稳扎稳打。 如果继续给谢菲联轻鬆反击的机会,比分还会继续扩大。 一切本不应该是这样...他们可是切尔西啊! 博阿斯听著刺耳的嘘声,看著球员们消极的抵抗,他不甘心地一屁股坐回自己的位置,无奈地接受了结果。 人们將会攻击他。 可球员们联手出卖了他! 可球员们將他这个教练架空了! 问题是没招啊! 第三十三章 平安夜 博阿斯出席了赛后的新闻发布会,陈维没有到场,来的是亚当斯。 博阿斯在心里暗自鬆了口气,很好。 虽然陈维路子很野,但他还是遵循了教练间的潜规则,维持著表面的体面。 比赛前,大家可以拌嘴,可以打口水仗,这都是心理战的一部分。 比赛结束后,大家都保持默契,不要落井下石。 博阿斯已经组织好了说法。 “我们控球率占据优势,运气欠佳,多次错失机会。而且,我们正处在重建的阵痛期。谢菲联是一支了不起的球队,期待著与他们在英超见面。” 只要等记者提出问题就好。 亚当斯坐在台上,脸色微微发红。 记者开始提问:“亚当斯先生,陈维教练为什么没有出席?他在更衣室庆祝这场伟大的胜利吗?” “那个...”亚当斯自在多了,“陈维受了点伤,米楚在庆祝时撞伤了他的肋骨。但是,他托我把话带到。”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博阿斯拿起矿泉水,优雅地喝了一口,等待著陈维的场面话。 亚当斯闭上了眼睛,像是豁出去了一样,对著麦克风大声说道: “博阿斯先生,希望在冬季转会窗结束之后,你还能在切尔西的教练席上继续苟延残喘。如果你被解僱了,记得买一份《谢菲尔德星报》,我会为你写一份专题报导的。” “噗——” 博阿斯把水喷到了前排的记者脸上,狼狈地擦著嘴巴。 发布会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隨后,快门声像机枪扫射一样响起。 博阿斯白皙的脸瞬间变得通红,甚至泛紫,脖子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著亚当斯,嘴唇颤抖著,却说不出一句话。 “不是我说的,我只是代为转达。”亚当斯耸了耸肩,离开了现场。 “你怎么敢的...” 记者的问题已经进不到博阿斯的耳朵里,他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你怎么敢的!?” 陈维当然敢,直到博阿斯下课,谢菲联也不可能与切尔西再次碰面。他没有跟著球队的大巴一同返回谢菲尔德,而是留在了伦敦的医院。 米楚的那一下撞击,干断了他两根肋骨。 医生再三提醒陈维,他需要时刻保持平静,不可以大喊大叫,更不能有剧烈的运动。 以上这些行为都会让他正在癒合的骨头再次断裂。 窗外,伦敦的雨下个不停。 “別笑,陈。医生不允许你笑,你忘了吗?”亚当斯是来接陈维的。 一周时间过去,陈维的伤口逐渐稳定下来,可以出院回家静养。 亚当斯暂时代理主教练,他做的不错。 球队战胜了埃克塞特城,並在补赛中击败了米尔顿凯恩斯,取得了两连胜。 “走吧。” 亚当斯搀扶著陈维,医院的护士已经提前帮陈维换好了衣服。 可能是因为陈维攻击了切尔西的主帅,这位阿森纳的小粉丝对陈维很是照顾。 小护士眨著大大的眼睛问道:“陈,你要走了吗?” “是的,我得回谢菲尔德了。” 小护士帮陈维扣好外套的纽扣,说道:“祝你早日康復。” “再见。” 亚当斯与陈维走出医院,刚下过雨,空气很清新。 车子发动,亚当斯踩下油门:“米尔顿凯恩斯输了比赛之后,向我们索要德勒的培养费。博奇不得不支付了十万英镑,他气坏了。” “哈哈!” 陈维能想像到那副画面。 博奇是个十足的守財奴,他肯定气坏了。 亚当斯扣动方向盘:“我打算让德勒加入一线队训练。米楚的小腿肌肉有些紧张,奎因可以踢这个位置,但这会让我们的中场轮换变得紧张。” “可以。” 11月5日,德勒在客场迎来了首秀。 陈维坐在教练席上,一声不吭。受困於肋骨伤势,他只能通过亚当斯掌控比赛。 斯蒂夫尼奇实力不强,但德勒的存在影响了球队的进攻。 亚当斯低下头说:“德勒踢得有点著急,他太想做出贡献了。” “我们得点拨他一下。”陈维摆摆手。 亚当斯走到场边,喊道:“德勒!把球交给队友,別总想著自己表现!” 德勒一愣,低下了头。 亚当斯回到座位,德勒的表现正常多了,他只是在场上奔跑,不再拼命要球。 足球回到了德林克沃特与莫里森脚下,球队的进攻变得流畅起来。 陈维咳嗽了一声:“你说话有点太直了。” “太直?”亚当斯不懂。 “你这些话会打击到德勒的自信。” “是你太溺爱他了!你对瓦尔迪可不是这么温柔的!” 亚当斯有些不爽,他看不得这种不公平的区別对待。 陈维没法跟亚当斯解释什么叫因材施教。如果亚当斯能够理解,他也不会只是一个助理教练。 “进球了!” 欢呼声响起,替补席上的球员都站了起来。 亚当斯扭过头,他看到马奎尔跑向场边,也跟著跳了起来。 德勒的首秀虽然贏了球,但在返程的大巴上,他却把帽檐压得很低。亚当斯的话刺痛了他敏感的心。 “少碰球...” 德勒感觉自己很多余。当他不碰球之后,球队反倒取得了领先。 “嘟嘟...” 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德勒拿起手机,是陈维发来的简讯。他抬起头,陈维坐在大巴的第一排。 明明两人坐在同一辆车上,等会儿还要一起回家,有什么发简讯的必要吗? 德勒打开简讯: [德勒,踢得不错。虽然没有进球,但你的跑位为队友拉开了空间。米楚是一个出色的球员,你应该向他学习。] 在照片后面,还有一小段话... [ps:我帮你把第一场比赛的用球要回来了。] “谁会在意一颗足球?只有傻瓜才会这样做...” 德勒嘟囔著,把手机塞回口袋。 他摘下帽子,感觉心里暖暖的。 休息了一周,米楚重新回到球场。 查尔顿踢出了队史最佳开局,仍然只能屈居第二。 因为谢菲联再次踢出了一波长连胜,卡莱尔联、切斯特菲尔德...他们已经將领先优势扩大到了九分。 11月29日,谢菲联在主场迎来了联赛杯的下一个对手——利物浦。 比赛开始前,谢菲尔德的球迷还沉浸在连克英超球队的幻想中,只有博奇得到了陈维准確的回答。 “我们的联赛杯旅程到这里就要结束了。” 原因很简单,利物浦有苏亚雷斯。 这不是战术能解决的问题。 比赛开始仅仅七分钟,苏亚雷斯在禁区边缘接球,马奎尔与柯林斯迅速合围,摆出了口袋阵。 但苏亚雷斯根本没有在意防守,他拧动身体,腰腹用力,原地摆腿射门! 足球贴著立柱滚进了球门。 “该死!”亚当斯在场边挥拳,他转身看著陈维,担心对方因激动伤到骨头。 陈维抱著胳膊坐在替补席上,甚至为苏亚雷斯的进球轻轻鼓掌。 “我就知道...”亚当斯这才回想起陈维这一周的变化。他早就知道球队大概率贏不了! “我担心他做什么...” 亚当斯没有再管陈维,而是走到场边,让梅伊打起精神。 三十分钟后,比分变成了0:2。 进球的依然是那个门牙很长的乌拉圭人。 苏亚雷斯像是一个灵活的陀螺,连续转身,接连晃过梅伊与马奎尔,將球送进球门。 莫里森站在中圈,双手插著腰。 他一向自詡为天才。在曼彻斯特的街头,在卡灵顿的训练场,他习惯了用灵活的控球动作让对手顏面扫地。 但今天,他发现自己的天赋不值一提。 亚当斯退回到教练席,低声提醒道:“陈,莫里森的情绪不太对。” 莫里森试图在禁区前復刻苏亚雷斯的表演,他过掉了亨德森,卢卡斯雷瓦及时將球捅了出去。 “他得明白一件事,这世界上总有人更有天赋。”陈维没有让亚当斯做什么。 莫里森很清楚什么是正確的,曼联的青训教练教了很多东西,但他不愿意执行。 终场哨响,布拉莫巷的比分牌上,0:3的数字是那么刺眼。 利物浦的球星们有说有笑地走向更衣室。 埃文斯与马奎尔曾经约好,如果球队零封了对手,马奎尔就可以独占杰拉德的球衣。如果球队没能零封对手,埃文斯便可以与杰拉德交换球衣。 可这一刻,两人都没了交换球衣的心情。 这就是英超顶级球队的实力吗? 陈维提醒球员们,虽然联赛杯的旅程到这里结束,但他们仍然可以试著在英甲联赛中以不败战绩夺冠。 球员们化悲痛为力量,在12月的前两场比赛中乾脆利落地击败了对方,继续领跑积分榜。 经过短暂的调整,谢菲联重新恢復了状態,足总杯也如愿打进了第三轮。 圣诞节就要到了,医生拆掉了陈维胸口的束缚带。 圣诞大战是英超球队的事情,与英甲球队无关。 亚当斯打来电话:“陈,莫里森希望回曼彻斯特省亲。” “让他去!”陈维没有阻拦。 “你疯了?”亚当斯没有继续说下去。 两人都知道,莫里森在曼彻斯特的那些狐朋狗友能给他带来多坏的影响。 这小子好不容易才在谢菲尔德走上了正路,万一回去又... 亚当斯问:“你决定了?” 医生解下了束缚带,陈维感觉一身轻鬆:“就这样。” 就这样,莫里森得到了驾车返回曼彻斯特的机会。 大雪覆盖了从谢菲尔德到曼彻斯特的路,他只能在雪中艰难前行。出发前,他就怀疑陈维会派人盯著。因此,他时不时透过后视镜观察著道路,那辆熟悉的车子不见了。 陈维僱佣的私家侦探似乎並没有跟上来。 不过,莫里森可不敢放鬆。 陈维的监控变得越来越变態,他甚至与一些交警打通了关係,通过路网的监控监视球员的座驾。 谁知道那些私家侦探是不是提前去了曼彻斯特。 平安夜,曼彻斯特,萨尔福德区。 曼彻斯特是一座工业城市,萨尔福德是典型的工人聚居区。曼市的大部分地区已经开始向现代化转型,但这里仍然十分落后。 这里的居民大多数失去了工作,被迫走上街头。 与妈妈见了一面,把那条钻石项炼送给她之后,莫里森走出了家门。 雪花不断从天空飘落,曼市的环境治理很成功,雪花从黑色重新变回了白色。 可人间的罪恶从来不会消失。 萨尔福德的空气里永远混杂著廉价菸草、大麻的味道。 莫里森就这么走在街上,他可不敢开著自己的座驾出去晃悠。其他帮派的傢伙肯定不介意给他的车子开个眼。 他穿过一排排破败的红砖房,墙壁上喷涂著涂鸦。 一些是支持曼联的,一些是支持斯托克的,还有一些是诅咒警察的。在某些昏暗的角落,几个缩在连帽衫里的年轻人交换著菸捲,时不时喷出烟雾。 莫里森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眼神,他可不想惹上什么麻烦。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街道空空荡荡。 平安夜,大部分人都和家人呆在一起。 看样子,那几个私家侦探真的没有跟过来。 莫里森回过头,推开酒吧的门。 昏暗的灯光下,一群留著圆寸的傢伙聚在柜檯,推杯换盏。 酒保是他们帮派的老大萨姆。 萨姆嘿嘿笑著:“看看是谁回来了?我们的大球星!莫里森,听说你在南边混的风生水起?” “別开我的玩笑了...” “不然呢?”萨姆倒了杯酒,砸在柜檯上,“这么冷的天气,来一杯!晚点,杰克和那帮哥们都会来,他们可是攒了不少好货。怎么说,你不会在外面呆了几个月,就忘了兄弟们吧?” 莫里森接过酒杯:“杰克,我当然记得他。我挨打的时候,是他替我出的头。我怎么可能忘掉他呢?” “好伙计,我就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萨姆伏低身子,压低声音:“今晚我们有活要做,你就呆在这看电视就好。迟些时候,我们再回来和你一起喝酒。” 莫里森来了兴致,问道:“大买卖?” 萨姆摇摇头:“不是什么大买卖。有个不长眼的傢伙,说要举报我们。你知道的,这件事被我们知道了,就没么好解决。” 莫里森眼睛一亮:“你们打算怎么处置他?” “嚇唬嚇唬他!”萨姆握住酒瓶,“我们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可不会动刀子。不是吗?” 第三十四章 黎明 窗外大雪纷飞,德勒忙活著给落地窗贴条,堵住缝隙,不让冷气钻进来。 贝內特正在厨房忙活著。 他在义大利生活过三年,可不像大部分英国人那样,只会油炸食物这一套。 他一边忙活,一边抱怨著:“比利那个臭小子,居然打电话过来,叫我跨过大半个谢菲尔德去他们家过节?我一开始就不喜欢那个女人,一点都不懂得尊重长辈....” “让我上门去给他们帮忙?除非先弄个外孙出来!”贝內特將披萨放进铁盘,送入烤箱。 玛格丽特在一旁劝说道:“您也別太生气,说不定他们也有自己的难处呢?” 陈维靠在沙发上,他的肋骨还没好利索,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著这几个人折腾他的家。 亚当斯躺在一边,不断换著电视频道。 陈维斜了他一眼:“你们提前商量好了?明明是平安夜,却跑到我家来蹭我的暖气,还霸占我的电视?” 亚当斯把遥控丟给陈维:“你看吧!” 他避开德勒,小声说道:“別看我,我今晚两点前可不想回家。玛丽买了套新衣服,去年圣诞节就是这样。我可不想折腾到起不了床...” 陈维翻了个白眼:“这又关我什么事?我替你和玛格丽特说一声?” “別!”亚当斯双手合十,恳求道,“想想吧,你也会有这么一天的。我们应该互相帮助,不是吗?” “我还没到三十呢!这一天还远著呢...” 亚当斯耸耸肩:“每个人都觉得时间很慢,但时间可过得太快了!上一眼,我儿子还像德勒那么大。可现在,他在西班牙陪朋友一起过节,甚至不愿意打个电话回来。” 陈维撇撇嘴:“说不定是玛格丽特的安排呢?” “还真是!”亚当斯假装生气,“这个恶毒的女人!” 玛格丽特端著汤走了出来:“你们聊什么呢?” “你真能干,亲爱的。”亚当斯连忙起身去帮忙。 门铃声响了起来。 “德勒!” 陈维一声呼唤,德勒便小跑著前去开门。 不会还有人在大雪天上门吧? 家里已经很拥挤了。 门一开,冷风裹挟著雪花飘了进来,门外站著两名警察,肩章上还粘著雪。 “晚上好,德勒。” 零头的警官笑了笑,打开手中的文件夹,“很抱歉在这时候打扰,例行检查。你也知道,你还处在监管期,我们得核实你的行踪。” 德勒在文件上签字,说道:“我哪儿都不会去,就在这儿。” “很好!”警官合上文件夹,“德勒,好好干!我们都期待著你能早点踢上首发呢。” 德勒没有回答,他倒是也想。 陈维问道:“要进来喝一杯吗?” “不了!”警官指著对面谢周三的地盘,耸了耸肩,不言而喻。 “我们这就走了,祝你们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 房门被他关上,还能隱隱约约听到他的抱怨。 “平安夜也要出来巡逻,真是的...谁会在今天搞事情啊?” “就是...”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远。 贝內特端著披萨从厨房冲了出来:“开饭了!这才是正经的玛格丽特披萨!” “可惜了,我还在期待菠萝...” 陈维刚刚开口,就被其他人瞪了回去。 显然,喜欢菠萝披萨的他是异端。 不过,新鲜的罗勒,加上奶酪的味道也不错。 亚当斯打开了一瓶红酒,给眾人分享。 晚餐在欢笑声中结束。 贝內特骂骂咧咧地洗乾净揉面的盆,把礼物放到桌子上,揣著没喝完的红酒回家,在梦里和他的儿媳隔空较量。 亚当斯在玛格丽特的强权下缴械投降,他的挣扎最终仍是落了空。两人在十点钟回家过节,这將是一场激烈的对决,或许不是。 德勒安静地关掉了最后一盏灯,抱著其他人送自己的礼物,躺在床上,等著黎明到来。天亮了,他就能拆礼物了。 陈维坐进了书房,操作股票,继续拉升自己的资產。 十二点的钟声响起,象徵著圣诞夜结束了。 窗外的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月亮重新出现在天空。 手机铃声响了,是博奇。 “圣诞快乐,博奇。” 博奇急切地说道:“出事了!我的朋友给我发了消息,我们有大麻烦了!” “怎么了?” “太阳报的员工都从被窝里爬了起来,回到报社加班。你猜猜他们拿到了什么?一张莫里森威胁证人的照片!” “你跟莫里森核实了吗?” “打不通!他应该被警方带走了...” 陈维感到一阵头疼,这就是狗改不了吃屎吧! 每当莫里森给人希望之后,他总会亲手毁掉这份希望。 博奇在电话里都要哭出来了。球队的一切都正稳中向好,迈著连胜的步伐走向英冠联赛,可莫里森却想要亲手毁了这一切。 陈维嘆了口气:“走吧,我们去曼彻斯特。” “要不,我们在冬窗试著买个人来代替他?”博奇根本掩盖不住心痛。 在冬天花钱买人,往往需要支付20%到50%的溢价。没有人愿意在球队磨合完成之后,卖掉队伍中的重要球员。 “別幻想了,我们都知道莫里森身上有毛病。”陈维拿起外套,“如果他没这样的问题,也轮不到我们。” 博奇也渐渐冷静下来:“我开车去找你。” 陈维跟德勒说了一声,便裹紧外套,钻进了风雪。 天地之间都被大雪覆盖,经常经歷下雪的人都知道。下雪的时候不冷,气温反倒会稍稍上升。而雪停之后,温度会迅速下降。 一阵冷风吹过,陈维感觉手脚都要被冻僵了。 他只能哈著气,活动著身体,尽力让身体热起来。 手机铃声又响了,是一个未知號码。 陈维不喜欢接听陌生电话,但今天情况特殊。 万一是《太阳报》索要赎金呢?哪怕是几万英镑,也得想办法把消息压下去。 一旦消息曝光,莫里森的身价將迅速贬值。 接通后,一个像被砂纸磨过喉咙一样的嗓音响起:“你好,我是阿歷克斯·弗格森。” “法克...” 陈维不小心踢在了台阶上,疼得他跳了起来。 “什么?” 陈维连忙解释:“一点小意外,我没想过会是您给我打电话。” “陈,我关注你有一段时间了。你在谢菲联搞出的动静,让我感觉很熟悉。” 弗格森简单寒暄了一下,直入主题:“莫里森这个蠢货正在曼彻斯特警局,如果不处理,许多家报纸应该很高兴报导这件事情。这件事,你知道吗?” 陈维沉默了几秒钟,问道:“您有办法压下来?” “我在这座城市呆了二十六年,还算有那么一点人脉。我有办法让这件事情寂静无声,莫里森是个足球天才,让他就这么消失,未免太可惜了。你觉得呢?” 陈维琢磨著弗格森的话,这不像是无偿帮助。於是.. “那么,代价呢?” “哈哈!我就知道你会明白。” 弗格森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不是慈善家。当你从我这里把莫里森带走的时候,就不应该让他回到这里。他在你那儿表现不错,作为交换,我要哈里·马奎尔。那孩子有著曼联最需要的精神,我们是工人的俱乐部,每个人都得懂得努力工作的重要。” “我很抱歉,马奎尔是非卖品。”陈维的声音冷了下来,“莫里森做错了事,就该承受惩罚。” “你的意思是...” 陈维没有继续绕弯子:“我不会为了挽救莫里森,放弃马奎尔。绝不!” “哼。”弗格森冷哼一声,威严从电话中蔓延过来,“莫里森对你们很重要吧!我救他一命,是在挽救你们升级的命运。” 博奇的车子越来越近,陈维放下电话,衝著听筒吼道:“抱歉,我们不需要。你说,我们现在去邀请斯科尔斯復出,他会感兴趣吗?” 弗格森听著最后这个问题,以及电话中的盲音,咂了咂嘴:“英甲还是级別太低了,他不会感兴趣的,年轻人。” 陈维坐进了博奇的车里,连声催促道:“出发。” 博奇也不多废话,当时引进炸弹小队,是他和陈维一同决定的。 现在炸弹爆炸了,他们必须化身拆弹小组,把这些坏小子带回来。 陈维的手机又响了,还是弗格森。 “陈,你的耐性可不怎么好,我觉得你应该听我把话说完。” 陈维重复道:“我不会允许马奎尔离开。” “这只是一种选项。”弗格森轻轻敲著手机,“去曼彻斯特警局吧!莫里森在那儿等你们,问题都解决了,开车去接他就好。记住,你欠我一个人情。” 说罢,弗格森便掛断了电话。 黑暗的房间投入光线,妻子倚靠在门边,也不知道她听了多久:“阿歷克斯,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莫里森那个臭小子惹了点乱子。” “拉威尔?他確实是个不省心的傢伙。他不是去了谢菲尔德吗?” 弗格森一声轻嘆:“我也在反思,是不是应该给年轻人更多机会。你没看到过博格巴这些年轻人的眼睛,他们野心勃勃,想要上位。但靠这些毛躁的年轻人,我们什么都拿不到。” “很熟悉的言论,我好像听谁说过这句话。是阿兰·汉森吗?” 弗格森一愣,笑了出来。 还真是。 阿兰·汉森曾经这样评价92班:“靠一群年轻人,你什么都拿不到。” 可结果呢?曼联靠著这些年轻人不仅拿到了英超冠军,还拿到了足总杯。 弗格森笑了一会儿,越笑越苦涩:“可是凯茜,时间不等人。我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也不知道还能抵抗格雷泽多久。我还想再拿一座冠军杯,就这两年了。” 凯茜打开灯,说道:“別给自己太大压力,在我心里,你是最棒的。现在,你应该上床睡觉!” 弗格森做了个敬礼的动作:“收到!” ----------------- 车子行驶在街道上,除了路灯没有一点光亮。 平安夜,每家人都呆在自己舒服的地方,安然入睡,等著第二天到来。 博奇打著哈欠,努力辨认著卫星地图。 当车子停在曼彻斯特警局总署门前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 莫里森穿著一身单薄的连帽衫,整个人缩在椅子上,脑袋一点一点的,已经睡著了。 博奇打开车门,抱怨道:“妈的,我们两个累死累活赶了过来,他在这睡得倒挺香!” 陈维拉住了博奇:“算了,別骂他。” “你这是溺爱!”博奇气得浑身发抖,但並没有再说什么。 莫里森感到一阵冷风,鼻子受到刺激,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睡意也一扫而空。 他抬起头,下意识地说道:“老大...” “都没事了。”陈维拍了下博奇,“我们走吧。” 莫里森的眼神闪躲:“头儿,我没动手,也没参与!他们约在酒吧谈判,去了街道上。我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谁能想到他们派人偷偷拍照取证呢?” “这些都不重要了。” 陈维指著汽车:“从今天开始,私家侦探会三班倒盯著你。另外,球队不会允许你再回曼彻斯特,让你妈妈搬家吧!以你的收入,能在谢菲尔德租一栋不错的房子。” “我...” 陈维拉开车门,把莫里森塞了进去:“你不是孩子了!每个人都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你可以在谢菲尔德胡作非为,我会给你兜底。但你越界了!” “我...” 见莫里森还想辩解,陈维对博奇说:“发一份通知,莫里森队內禁赛两场。” “头儿,我...” “四场!” 莫里森终於闭上了嘴。 博奇本来还想惩罚莫里森的,但现在他也觉得陈维做的有点过激了。 事情都过去了,禁赛四场什么的... “这是一个教训!”陈维拍拍博奇,示意他开车,“別以为球队离了你就贏不了比赛,地球少了谁都照样会转!” 博奇发动汽车,无论他怎么想,现在都必须支持陈维的一切决定。 教练大於球员! 车子里很安静,博奇又打起了哈欠。 他强打精神,总算是在凌晨五点钟重新回到了谢菲尔德。 车子停在了莫里森的公寓外。 莫里森看著公寓,说道:“头儿,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没参与进去,我只是看个热闹。” 陈维没有纠结这个话题,下达了逐客令:“下车!” 莫里森只好下车。他行走在雪中,一步一回头。 博奇有些不忍心:“他还是个孩子,只是走错了路。” “人总是要学著自己长大。”陈维喃喃自语,“希望你能踢出身价,机会不会永远等著你。” 第三十五章 教练正在热身? 弗格森搞定了法律方面的问题,但没法搞定陷入疯狂的记者。 莫里森涉嫌威胁证人的新闻满天飞。 12月27日,英甲第22轮。 布拉莫巷迎来了下一位客人,诺茨郡。 他们同样是这世界上最古老的俱乐部之一,继承著英格兰最传统的足球风格。 粗野,狂放,长传冲吊... 谢菲联之前的比赛中从来不畏惧这样的对手。莫里森的身体很强壮,脚下有活,思维清晰。 其他人只要把球交给莫里森,他会找到解决问题的答案。 埃文斯与米楚只需要跑位就够了。 但今天,莫里森坐在替补席上。 解说席上的麦金利与凯利正討论著他替补的原因。 “莫里森真的那么做了吗?这是一个严厉的指控,他可能会面临两年的监禁呢!” “得了吧!警监已经发了通告,莫里森是无辜的。他只是有些冷漠,站在一旁观看罢了。” “但他確实坐在了替补席上。” 两人已经就莫里森爭论了几分钟。 没办法,谁让莫里森是最近最火热的话题呢?《太阳报》打响了第一枪,《每日邮报》、《曼彻斯特晚报》接连跟上,就连谢菲尔德的报纸也没有放过他。 每个人都在关注这位性格恶劣的天才。 但陈维让他们失望了。 皮雷顶替了莫里森的首发位置,但他面对诺茨郡表现得有些挣扎。 诺茨郡完美詮释了什么是传统的英格兰足球。 他们的后腰根本不看球,只看人。 皮雷利用跑位摆脱防守球员,接球的时候,对方的5號直接野蛮地將他撞倒。 裁判没有吹哨,这就是英甲的法则:死了没?没死就爬起来踢球! 皮雷经验丰富,但他的经验適用於英超、英冠级別的对抗。 像英甲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泥腿子,他就像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根本发挥不出来。 博奇坐在看台上,別提有多著急了。 九分的领先优势说起来不小,几乎就要到两位数。但真算起来,两三场平局就足以让查尔顿追上来。 可陈维一定要內部禁赛莫里森,甚至是四场! “操!傻子碰到傻子了...” 反正警监都宣判莫里森无罪,陈维大可以张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他偏要较真。 皮雷又一次被撞倒,他捂著脚踝在地上打滚。 主裁判终於响哨,给了谢菲联一个前场定位球。 足球的位置正好,距离球门24米,角度完美。莫里森坐在替补席上,耳边甚至能听到布拉莫巷为自己欢呼的声音。 但他只能坐在替补席上,看著皮雷將足球踢飞。 要是让他上,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上半场比赛在人仰马翻中结束,双方都没能改写比分。 普利斯终於来了精神。 在他看来,这是谢菲联第一次遇到真正意义上的危机。 莫里森很重要,如果没有他,谢菲联衝击英冠联赛就有了悬念。 “笔!” 他向实习生大卫喊道。 “誒,来了...” 大卫后知后觉,把笔递过去。 普利斯抱怨道:“该死,你在看什么呢?都看得走神了。” 大卫有些迟疑地指著不远处,问道:“您说,那是吉姆·劳勒吗?” 普利斯沿著大卫的手指看过去,还真他妈的是吉姆·劳勒! 一些球迷不认识劳勒,但普利斯认识他! “你真是个天才!” 普利斯夸奖著大卫,一边抄起钢笔,在纸上写下一行行文字。 “吉姆·劳勒出现在布拉莫巷,一些球迷可能不是很熟悉他,他是弗格森最信任的分析师,也是曼联引援的风向標。” “劳勒最知名的產品是小豌豆埃尔南德斯,他在墨西哥蹲守了好几个月,最终帮助曼联拿下了对方。” “那么,他为什么出现在布拉莫巷呢?答案並不难猜,维迪奇在前不久膝盖扭伤,导致十字韧带断裂。菲尔·琼斯与斯莫林难当大任,甚至需要卡里克客串中后卫...” “又或者,弗格森改变了主意,打算將莫里森带回曼彻斯特效力?无论是哪一种原因,这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普利斯越写越兴奋,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在谢菲尔德的主队看台上,他的笑声十分突兀。 旁边两个穿著谢菲联红白球衣的球迷盯著他。球队进攻不顺,莫里森深陷舆论风暴,你笑什么? 其中一个络腮鬍伸手拽住他的衣领,差点把他从媒体区拽了出去。 “你他妈笑什么?我们进不了球你很开心?” 普利斯嚇得一哆嗦,钢笔的墨水甩在了白衬衫上。他连忙按住对方的胳膊,解释道:“別误会,千万別误会!我笑是因为陈维教练已经找到了正確的答案。” “什么答案?” “边路进攻!为了盯防皮雷,他们將阵型收的很紧,只要边路传中,埃文斯会惩罚他们的。” 壮汉將信將疑,鬆开了手。 普利斯活动了一下紧张的脖颈,说道:“我很专业,你应该相信我。我都能想到,难道陈维教练想不到?” “说的也是...” 將球迷全都忽悠走,普利斯终於鬆了口气。 大意了,竟然没有注意旁边的场合。 普利斯拍了拍大卫的肩膀:“去买两杯可乐,我请客。” 大卫向饮料售卖区走去,这可真是少见。 普利斯这个铁公鸡竟然拔毛了! 看来他是真的很开心了。 只是,陈真的找到解题方法了吗? 当大卫端著两杯可乐走回来,双方球员已经回到球场,谢菲联正由左向右进攻。 谢菲联转换了进攻思路,皮雷不再停球,而是充当中转站,快速將球分至边路。 戴维斯与洛顿加强了前插的频率,不断送出传中。 大卫放下可乐:“您竟然真的猜中了!” 普利斯的脸色有些难看,陈维竟然放下了身段,学习这些大老粗的打法。 这场比赛不会真的能贏吧? 幸好,诺茨郡的防守很顽强,他们的主力中卫身高接近两米,是一位头球高手,埃文斯在他身上占不到便宜。 比赛只是看起来热闹,比分並没有变化。 眼看著时间越来越少,球迷也逐渐变得焦躁起来。 “为什么不上莫里森?” “明明上莫里森就能改变现状...” 普利斯看著议论纷纷的球迷,暗自窃喜。就连不远处的麦金利与凯利也开始討论陈维的选择。 “什么?比蒂正在热身?” 麦金利的声音將普利斯吸引回场边。 是的,比蒂正在热身。 赛季初段,比蒂作为替补踢了几场比赛。之后,埃文斯牢牢占据著首发位置,比蒂几乎將板凳坐穿。 大部分时候,他都坐在替补席上,负责给瓦尔迪讲解前锋的跑位以及对抗技巧。 然而,现在他即將披掛登场。 亚当斯按了按比蒂的肩膀:“別紧张!” “去你的!我才不紧张呢。”比蒂深吸一口气,他感觉自己的腿有点抖。 隨著赛季的深入,他已经逐渐適应了教练的工作。教年轻人踢球的感觉也不错,而且,他的工资也並没有减少。 至少,在他这份合同结束之前,薪水並不会减少。 亚当斯提醒道:“记得陈给的指令吗?换下米楚,別把自己当作箭头人物,你的责任就是给埃文斯拉开空间。” “明白。”比蒂感觉从心底涌现出一股衝动,让他跃跃欲试,脚底像是安了弹簧,根本停不下来。 正好碰到死球,第四官员举起了换人的牌子。 9號比蒂上场,换下11號米楚。 比蒂踩上球场,伸手抚摸了一下草坪,心中涌现出无限豪情:“我回来了!” 然而,就在下一秒,钻心的疼痛袭来。 “坏了!” 比蒂栽倒在草坪上,他的左腿抽筋了! 他原本就没有做好热身,加上有点紧张,这猛一活动,竟然上来就拉了胯。 “队医!” 亚当斯简直没眼看,招呼著戴维斯来处理。 陈维趁机把埃文斯与马奎尔都叫到场边,说道:“不要继续踢三后卫了!別惦记著不败纪录,我们要进球,我们要三分!別总想著防守的事情,梅伊与基奥会处理好一切。信任队友,你们能做到的!” 比蒂在戴维斯的帮助下,压了几下腿,感觉好了不少。 陈维走到场边,伸手拍了下比蒂:“聪明的选择,小伙子们確实需要一点时间调整一下思路。” 比蒂连忙点头:“是的,我也是这样想的。” “所以...” 比蒂反应过来,在戴维斯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站了起来,跺了两下脚,衝著第四官员点点头:“我没问题了!” 看著比蒂慢慢跑上球场,陈维忍不住夸讚道:“比蒂演得可真像,他真是个天才!或许他应该去好莱坞发展。” “表演吗?”亚当斯球员出身,还能分不出比蒂是不是真的抽筋了吗? 但他也没有拆穿比蒂,只是默默地给老傢伙加油。 比蒂很快融入了球队。 他不是那种什么都能干的前锋,纵贯他的整个职业生涯,他擅长的事情只有一件。 那就是对抗,然后用头把球顶进球门。 隨著年龄增长,他唯一擅长的事情也变得没那么擅长了。 上场后的第一次爭顶,他就在对抗下失去了平衡,狼狈地摔倒在地上,不算体面地给球队爭到了一个前场定位球。 “別假摔,老傢伙!” 对手並不讲礼貌,也不讲究什么尊老爱幼。 比蒂被埃文斯拽了起来,皮雷把球按在地上,马奎尔也跑了上来。 面对铁桶阵,定位球是很关键的机会。 皮雷把几人聚拢在身边,简单討论了一下战术。 陈维给球队设计了十几套定位球战术,从角球到定位球,从远到近,有不同的套路。 皮雷不得不敬佩,他確实是一个战术天才。 既然诺茨郡觉得自己能守住一分,那就试试看吧! 助跑... 足球拔地而起,又高又飘地飞向远端。 守门员看了一眼,就放弃了。 太远了,足球的落点估计在小禁区之外,大概率会直接飞出底线。 他的判断很准確,足球旋转著飞向底线与小禁区的交点。 然而,比蒂奋不顾身,把自己的身体丟了出去,把球顶回界內。 其他人都没想到比蒂能把球救回来,埃文斯的射门打在防守球员身上弹了出去,滚到奎因脚下。 在一群大个子中间,奎因猫著腰向前钻去,连续从两个球员的腋下钻了过去。 他试著射门,足球不知道打在谁的腿上,弹了起来,飞向中路。 然后他就被人压住,根本看不到后续的一切。 他只看到足球滚进了球门。 然后,火山喷发了。 “goal——” 德林克沃特向奎因冲了过去,他把小个子直接拉到了自己的背上,向场边跑去。 比蒂刚刚揉著腰站起来,他撞在了gg牌上。 埃文斯与马奎尔迎了上来。 “漂亮!” 德林克沃特靦腆地笑笑,他进球的机会可不多。 比蒂衝著防守自己的后卫耸耸肩:“小子,足球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你...” 比蒂惹了事就跑,他才不会傻到跟正值壮年的小伙子硬碰硬。 电视上还在回放德林克沃特刚刚的进球,他第一时间倒地滑铲,把球蹬进了球门。 麦金利夸讚道:“他可真机灵!” 凯利接过话头:“总会有这种比赛。但不管过程多么艰难,最重要的是,我们成功拿下了三分。” 麦金利提醒道:“还有十几分钟,三分还没踹进兜里呢!” 陈维也是这么说的,他在场边提醒球员,比赛还没结束! 谢菲联转入防守,成功將一球的优势守到了最后。 莫里森撇撇嘴:“要是让我上场,我们的进攻会像热刀子切黄油一样!” 他注意到陈维的目光,悻悻地闭上了嘴巴。 陈维与走下球场的球员一一击掌,亲自带著所有人回到更衣室。 球员们坐到长椅上,等待著陈维开口,他们也想知道莫里森为什么替补。 陈维看著一双双闪亮的眼睛,说道:“我曾经说过,只要你们还穿著这身球衣,就是自己人。我会为你们排忧解难,扫清一切障碍。但纪律就是纪律!如果有人触犯了纪律,就必须承受惩罚!” 莫里森有些委屈,还是低下了头,接受了惩罚。 一场过去了,还剩三场。 与更衣室里的严肃气氛不同,看台上成了欢乐的海洋。 球迷们举著围巾,唱著队歌,沿著长长的台阶走向通道口。 普利斯收拾好东西,交给大卫,准备离开球场。 “先生,请等一下!” 之前的那个谢菲联球迷追了上来,塞过来一杯冰可乐,激动地说道:“想不到你还真的懂!我为我的粗鲁道歉,祝您有美好的一天!” 普利斯使了个眼色,示意大卫接过可乐。 看著球迷消失在眼中,大卫將可乐递了过来。 普利斯翻了个白眼:“你喝吧!” 他妈的!这场比赛真是糟糕透顶! 今天真是糟透了! 第三十六章 八千万先生 《別把手伸进布拉莫巷:吉姆·劳勒在看台上找什么?》 [做晚的布拉莫巷球场,除了远道而来的诺茨郡之外,还有一位不怎么受欢迎的稀客。当我的实习生在耳边提醒“那是吉姆·劳勒”时,我把热咖啡打翻了!为此,我不得不掏钱买了两杯可乐...] 陈维阅读著今天的《谢菲尔德星报》。 大卫·普利斯是一位出色的作家,他的文章画面感很强。 作为陈维的继任者,在陈维不发文章的时候,他出色地完成了自己的工作。 当然,如果他不是总在暗处点火就更好了。 陈维继续向下读: [那么问题来了,作为弗格森最信任的助手,劳勒到布拉莫巷的原因是什么?维迪奇在与布鲁日的比赛中膝盖扭伤,十字韧带断裂。他还能回来吗?答案其实已经呼之欲出,弗格森看上了我们的队长——哈里·马奎尔。] 果然,总会有聪明人將线索穿起来。 不过,冬季转会窗还没开启。 比冬季转会窗来的更早的是哈特普尔。 这是两队在联赛中第一次交手,也是上半程的最后一场比赛。 不过,直到赛前的新闻发布会,陈维发现沃兹沃斯消失了。 他问亚当斯:“这个光头佬是谁?” 亚当斯小声提醒:“他是库珀,三天前才上任。他是哈特普尔的功勋教练,曾经跟著弗格森在阿伯丁横扫苏格兰。” 陈维点点头,原来还是个大人物。 怪不得派头这么足,用审视的目光看著自己。 於是,球员们在更衣室里见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陈维。 “我要一场胜利,没有任何悬念的胜利!进攻,从第一秒钟开始,我就要看到你们凶悍的进攻!” 莫里森小声问德勒:“他受什么刺激了?” “不知道。”德勒摇摇头。 瓦尔迪深有体会:“男人总有那么几天心情不好。没关係,发挥出来就好了。” 陈维发现了窃窃私语的几名替补:“你们在说什么?” “没什么...” 瓦尔迪举起手:“我说我们一定会贏!来吧,伙计们!” 比赛一开始,谢菲联就给了库珀一闷棍。 埃文斯在角旗杆旁边做了个后空翻,与跳下球场的球迷击掌。 比赛才刚刚开始十四秒,埃文斯接到德林克沃特的长传,反越位成功,推射近角得手。 一比零! 库珀才刚刚接手球队三天,还没能完全掌控球队。他的心腹被球队卖到了全国各地,实力大不如前。 他想要打出整体的地面进攻,在场上却表现得散乱无章。 “啪啪啪”地连续几脚传球,足球竟然直接滚到了奎因脚下。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礼物,奎因坦然笑纳,將球交给皮雷。 皮雷三天前才经过与诺茨郡的苦战,腿还有些发酸,根本跑不起来。 所以,一脚斜传切开了防线,就像热刀子切开黄油。 米楚再次得到了单刀球的机会,一脚低射... 二比零! 仅仅三分钟,谢菲联便取得了两球的领先优势。 看台上又一次响起了熟悉的口號:“四比零!” “四比零!” 这句口號从12月31日的布拉莫巷,一直持续到了1月10日。 四比零战胜哈特普尔。 一比一战平查理斯尔。 二比零战胜萨利斯布里。 四比零战胜约维尔城。 莫里森的队內禁赛终於结束,他可以重新回到球场。 这对谢菲联很重要,因为查尔顿又来了! 陈维对禁赛处罚的效果很满意,莫里森的眼神清澈多了。 但马奎尔最近的状態不太好,可能是受到了曼联的转会传闻影响,他在对阵查理斯尔的比赛中出现了走神的低级失误,眼睁睁地看著对手打进了扳平的进球。 陈维正打算跟马奎尔谈谈,但马奎尔主动找了上来。 在训练结束之后,马奎尔来到了场边,问道:“我得跟您道个歉。” 陈维心里咯噔一声。 难道马奎尔要摊牌了? 一月份已经过半,转会窗仅仅剩下六天时间,难道就这么最后几天,他们將丟掉球队的后防中坚? 马奎尔继续说道:“前不久,我的经纪人对我说,维拉希望我能加盟。因此,我的头脑不是很清醒。但我已经想清楚了,我哪儿都不去。谢菲尔德是我的家,我要带著球队一起去英超。” “好!”陈维差点被马奎尔嚇死。 不过,维拉?不是曼联吗? 时间隔得太远,陈维已经记不清弗格森是如何处理后防困难的。 他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用来思考。 谢菲联与查尔顿的比赛是英甲联赛的重头戏。 至今保持不败的谢菲联已经將查尔顿远远拋到身后,两队的积分差距已经扩大到了十三分。 查尔顿只能与谢周三爭夺第二个直接晋级名额。 然而,查尔顿並不打算就这么放弃冠军,他们甚至还希望破坏谢菲联追求赛季不败的纪录。 这是一场不需要陈维动员的比赛。 当比赛开始后,莫里森便展现出了极佳的竞技状態。 这就是他,当他全心投入到球场上时,他就是全英最耀眼的新星。 摆脱、过人、传球,他简直无所不能。 查尔顿成了那个倒霉蛋,莫里森把前几场替补时憋的火气全都倾泻在他们身上。 麦可·莫里森,是的,他与莫里森拥有相同的姓氏。 莫里森看到球衣背后的名字,就会联想到自己坐在替补席上的时候,面前的这个傢伙应该在球场上踢比赛。 想到这里,他的火气就蹭蹭地往上涨。 拉球变向,脚后跟磕球,挑球过人... 一连串花哨的过人动作晃的麦可找不到北,可莫里森还不解气,把球勾回来,从麦可的胯下塞了过去,加速超越。 “法克...” 这种连续的羞辱让麦可失去了理智,他用一记剪刀脚留下了莫里森,也得到了一张红宝石卡。 在刺耳的嘘声中,莫里森挥舞著双臂,示意查尔顿的球迷嘘得更响亮些。 他朝著下场的麦可啐了一口:“什么档次?和我用一样的姓氏。” 到比赛结束的时候,2:0! 谢菲联贏得毫无悬念,也让人无话可说。 查尔顿被击败之后,积分差距被进一步拉开,同时被谢周三超越,掉到了第三名。 鲍威尔在赛后的发布会承认了谢菲联的成功,也坦言竞爭压力巨大。 陈维吹捧了鲍威尔几句,本打算就这么结束髮布会。 然而,《镜报》的记者突然站了起来:“陈维教练,我们刚刚收到消息。保罗·斯科尔斯在今天正式宣布復出,重新回到曼彻斯特联队。在他刚刚接手採访时说道:『我已经等不及要回到球场,与这群充满潜力的年轻人一起踢球。』。马奎尔会加入曼联吗?” 是了! 陈维终於想起来了。他怎么会把这件事给忘了呢? 斯科尔斯治好了眼睛,在弗格森的劝说下復出。弗格森放弃了这个赛季,尽力培养斯莫林、菲尔·琼斯,著眼下个赛季。 他绝对会信守承诺,放弃引进马奎尔。 只是弗格森放弃了,不代表其他俱乐部放弃,维拉就是例子。 19岁的马奎尔已经展现出了成功的潜质,他速度很快,转身不慢,脚下灵活,不少球探都將胡梅尔斯当作他的模板。 想像一下,英格兰的胡梅尔斯,这是多么具有吸引力的名字! 陈维拿起麦克风:“转会传闻很精彩,但一切都不会发生。马奎尔只有一种情况才会离开,那就是有人为他支付八千万英镑的转会费!” “八千万?” “是的。”陈维点点头,“少一分都別想!” “你是真的觉得他值这么多吗?” “您是打算阻断其他俱乐部的遐想吗?” 陈维无视了记者的追问,起身离开。 他可没时间和记者废话,下周將迎来足总杯的第四轮比赛。 伦敦並非谢菲联的福地,这一轮他们抽到了阿森纳。 贏球是一件很爽的事情,一直贏球就能一直爽。 可碰到阿森纳,尤其是足总杯中的阿森纳,就意味著快乐的时光结束了。 哪怕陈维使出盘外招,两队实力上的差距仍然悬殊。 1月27日,酋长球场。 教授排出了一个343,这並非为了防守,而是为了进攻。 保证有三中卫为防守的基本盘,罗西基可以尽情施展进攻才华。 陈维坐在场边,咬著拳头。 比赛踢得格外艰难,中场强才是真的强。 罗西基不断在中场穿针引线,引导两翼插上助攻。 谢菲联的防守做的不错,不给沃尔科特、张伯伦轻鬆传中的机会。 比赛进行到第62分钟,陈维都开始幻想点球大战时。 沃尔科特的传中球速极快,擦著马奎尔的头皮飞了过去。 “罗宾·范佩西!” 酋长球场地动山摇,范佩西用一脚精彩的凌空抽射帮助球队取得领先。 足球径直飞向上角,西蒙森根本没有扑救机会。 范佩西冲向场边,激情十足地滑跪庆祝。 温格也冲了过去,范佩西拍打著胸前的队徽,两人拥抱在一起。 “好...好啊...” 陈维能说什么呢? 既然温格这么想要这个保温杯,就给他唄。 范佩西好像来了感觉,频频要球,接球就是一脚远射。偏偏这种看起来十分隨意的射门,角度、质量都没得挑。 逼得西蒙森接连做出精彩扑救。 亚当斯在一旁劝说道:“適应就好,范佩西是全世界最好的球员之一。输给阿森纳也没什么丟人的...” 道理陈维都懂,但他就是不想输。 比赛结束,范佩西从主裁判手中接过比赛用球。 两个进球,范佩西在比赛结束之前又製造了一个点球,亲自主罚命中。 他还当选为本场最佳球员。 温格被记者堵在球员通道,侃侃而谈:“罗宾是一个天才。谢菲联的防守很努力,他们迟早会取得成功。我相信,罗宾的未来不止於此,他会成长为更好的球员...” “確实。”陈维冷笑一声。 范佩西会成为更好的球员,只是不再穿著阿森纳的球衣罢了。 赛后的发布会,温格不断回答记者的问题。 陈维无精打采地摆弄著桌上的水瓶,等待著新闻官的信號。 英足总规定,主教练必须等到转播商的採访结束之后,才能够离开。 可bbc的记者好像睡著了,一直都不提问。 要是他一直不提问,陈维就得等到最后一刻。 记者从范佩西的表现谈到宋的伤病,又谈起了威尔谢尔的出场时间,又提问阿尔特塔的前景... 总之,直到问无可问,记者们才想起来,发布会现场还有另一个人呢! 一名韩国记者站了起来。 哦对了,陈维能认出他是韩国记者,主要是因为他囂张的表情。 在东亚文化圈,能表现得如此张扬的,也只有什么都偷的韩国人。 不得不说,有时候刻板印象还是有用的。 这个韩国记者一张嘴就很对味:“朴周永在最后十分钟登场,险些破门。如果说马奎尔价值八千万英镑,你认为朴周永应该价值多少钱?” 陈维接过麦克风,说道:“朴周永是中国人!” “您说什么?” 陈维耸耸肩:“我是说,朴周永是中国人。” “请您不要开玩笑,我们都知道...” “原来你知道!”陈维耸耸肩,“是你们先跟我们开玩笑的。” 现场跟著响起了一阵笑声。 韩国人最近正忙著在国际上把孔子包装成韩国人,但事实还用说吗? 这名韩国记者脸色一红,悻悻地坐了下去。 bbc的记者终於睡醒了,拿起了麦克风:“陈,你在不久前说过,只有拿出八千万英镑,才能买走马奎尔。今天,他在范佩西面前表现得无所適从。你认为表现糟糕的马奎尔配得上这个价格吗?” “白痴。” 记者被骂的有些懵:“什么?” 陈维重复道:“我说你是白痴!我认为马奎尔未来值这么多钱,不代表他现在就价值这么多。何况,我並不觉得马奎尔表现糟糕。” “那是你的看法,赛后评分...” 陈维打断了他的提问:“所以你只能坐在这里提问题,而不是当主教练!我不想继续忍受这么愚蠢的问题了!你问完了吗?” “粗俗...真是无礼至极...” 陈维看向新闻官,这傢伙无奈地点点头。 看样子,折磨结束了,他终於可以离开了。 陈维重新拿起麦克风,看向温格:“教授,我们还会见面的!” 说完,他可不顾现场什么反应,转身离开了新闻发布会现场。 第三十七章 赛季首球 与韦康比的比赛结束之后,球队照例得到了一天假期。 布拉莫巷,四比零! 完美无瑕的比赛。 陈维还能有什么可要求的呢? 马奎尔、德林克沃特等人仍是主动来到俱乐部加练,就连莫里森都来了,除了瓦尔迪。 最近他总是显得心事重重,不知道在琢磨什么,甚至很少一起加练。 陈维印象中的瓦尔迪可不是这样的。 是因为太久没有得到上场机会感到挫败?还是他动了些其他的心思? 陈维走出家门,向对面的房子看去。 草坪,没人。 厨房,没人。 客厅,没人。 见鬼,瓦尔迪去哪了? 陈维坐进车子,谢菲尔德並不大,瓦尔迪的钱包並不宽裕,他能去哪儿呢? 酒吧?他消费不起。 夜店?丽贝卡会杀了他! 路过社区球场的时候,陈维听到了足球碰撞的声音。 还有人喊道:“耶,劲啊!就是这样...” 陈维透过车窗看去,竟然是罗德斯! 哈德斯菲尔德最致命的杀手,谢菲联下一场联赛的对手。 他在30轮联赛中打入了26球,仅次於埃文斯,是英甲联赛的无冕之王。 而跟他一起踢球的,竟然是瓦尔迪! 这是什么鬼展开? 陈维从未想过兢兢业业的瓦尔迪会搞出乱子。 难道他正在与哈镇接触? 这怎么可能呢?瓦尔迪出场五次,颗粒无收,连助攻都没有。 但很快,他的胡思乱想就消失了。 因为瓦尔迪与他记忆中的那个蓝狐射手越来越像。 “就是这样!发力,要快!”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罗德斯不停鼓掌,给瓦尔迪传球。 瓦尔迪锁死脚踝,身体绷紧,脚背用力抽在足球上。 “嘭!” 一声闷响,足球化作一道白光,钻进球门。 “完美!” 罗德斯用力拍打著瓦尔迪的后背:“我觉得你已经不需要我的指导了!见鬼,你是个天才。射门力道大,角度刁钻,你会成为一个传奇!” “不,我才刚刚上路呢...” 瓦尔迪看了一眼手錶,时间已经到了。 罗德斯把足球捡起来,瓦尔迪从钱包里抽出十张钞票,交给对方:“感谢你,罗德斯。你的课太棒了,我真的觉得一千英镑太少。但我现在只有这么多...” “去他的酬劳!”罗德斯摇了摇头,“你不会觉得我在乎这些吧?我也想看看你能走多远!布莱克本想要我,他们愿意每周支付给我三万英镑!” 瓦尔迪被嚇了一跳:“布莱克本?他们是英超球队...” 罗德斯眨眨眼:“所以,好好踢球吧!谢菲联不错,但他们还只是英甲球队。难道你不想去英超看看吗?” “我会的。”瓦尔迪接过足球,“和谢菲联一起。” 汽车引擎的声音响起,瓦尔迪下意识看了过去,是路虎卫士! 或许是巧合吧... 陈维怎么会在晚上出现在这里呢? ----------------- 2月14日,情人节。 陈维特意多租了一辆大巴车,允许球员的家人一同前往客场。 无论是否贏球,他们都將在第二天享受假期。 直到第二天的晚上,大家再一同跟著大巴车返回谢菲尔德。 丽贝卡也坐在大巴车上,她有工作,还抱著孩子,但她还是跟著来了。因为瓦尔迪將在今天再次回归首发。 米楚的脚趾有轻微的炎症,英格兰联赛的对抗对他而言还是太激烈了。 因此,瓦尔迪重新回到首发。 丽贝卡希望能够见证男友的第一个进球。 哈镇与谢菲尔德距离仅仅三十多公里,不过四十多分钟的车程。有不少哈镇人在谢菲尔德的工坊工作,也有不少谢菲尔德人在哈镇的纺织厂工作。 大巴车先开到了酒店,给情侣们放行李的时间。 谢菲联的太太团將坐上看台,欣赏她们男伴的表演。 不久之后,所有人坐上大巴,前往哈镇的主场。 哈镇的主场约翰·史密斯体育场是全英最现代化的球场之一,看台稍稍弯曲,像是一根香蕉。 瓦尔迪坐在大巴车的座位上,双手死死地抓住膝盖。 体育场就在不远处,他能看到球场宏伟的轮廓。 今天他会首发! 陈维没有让皮雷代替米楚,也没有派上比蒂,而是选择了他。 他不想再让陈维失望,也不想让丽贝卡失望,更不想又一次被谢菲联扫地出门。 车窗外时不时能见到竖起中指的哈镇球迷。 他们都恨死谢菲联了! 哈镇上赛季升级失败,唯一能让球迷感到欣慰的,就剩下追逐不败记录的希望。 可这份希望被谢菲联粉碎! 凑巧的是,哈镇在第31场比赛倒下,谢菲联也刚好取得了30轮不败的成绩。 如果哈镇不想让谢菲联超越自己的纪录,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他们可以用自己的努力,来阻止谢菲联在纪录的排行榜上超越自己。 一名球迷把鸡蛋砸在了车窗上,隨后,不少球迷有样学样。 大巴车顶著枪林弹雨开进了球场的停车场。 “呼,別紧张。杰米,能做到的。” 瓦尔迪鼓励著自己,走下大巴车。 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瓦尔迪抬起头,是埃文斯。 “我会帮你的,今天说什么也得让你进一个!” 瓦尔迪心中一暖,埃文斯就是这样的人。威尔斯的哥们,义字当头。 瓦尔迪没有客气,他確实需要一些帮助。 罗德斯站在更衣室门口,明显是在等瓦尔迪。 瓦尔迪迎了上去:“我会在今天首发。” “不错,恭喜!”罗德斯也为瓦尔迪感到高兴,“但你今天註定要失望了,我们会在这里狠狠地踢你们的屁股!” 瓦尔迪摇摇头:“得了吧。这句话很耳熟,上一场是谁贏了来著?” 罗德斯摇了摇手指:“你还差得远呢!我们走著瞧吧!” 瓦尔迪走进更衣室,哈镇不像许多球队那样失利。客队更衣室打扫得乾乾净净,冰柜里还摆放著饮用水和水果。 他抚摸著长凳的垫子,很柔软,还散发著淡淡的香草味,应该是刚洗过。 这样的待遇,很难让人狠得下心在球场上给对方一脚。 或许这就是哈镇的阳谋。 你真的好意思在球场上下狠脚吗? 陈维依照惯例,让莫里森暂停音乐,讲了些不咸不淡的东西。 看起来他並没有把哈镇放在心上,只是给大家鼓了鼓劲,並没有在战术上做出什么调整。 最后,陈维敲了下冰柜,將上方摆放的冰块震得摔到了地上。 “我想你们不少人都很放鬆,我得提醒你们一句。你们的家人,妻子,爱人正坐在观眾席上,等著看她们的丈夫、男友在场上散发光彩。想想吧,如果你在场上传球失准,被人过掉...她们会怎么想?你平时吹嘘得那么得意,结果就只有这点水平?或许球队的不败纪录都是靠队友达成的。” 陈维漫不经心地说著,球员们的表情渐渐变得严肃。 “所以,我想我必须提醒你们!你们是要隨意地结束这场比赛,还是让她们看看什么是男人!幻想一下,比赛结束之后,你们两个出去的时候,她会不会用崇拜的眼神看著你,对你说:『亲爱的,你可真厉害!』。相信我,这比在床上喊出来的带劲一万倍!” 陈维观察到,有几个人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喉头轻轻滚动。看样子火候已经到了! 他拉开门,放猛虎出闸。 球员们一窝蜂地冲了出去,他们都想让自己的女友看到,这就是她们的男人。 “瓦尔迪!” 瓦尔迪被陈维叫住。 陈维又一次问道:“你知道该怎么踢前锋了吗?” 这一次,他的语气温和了许多。 瓦尔迪思考片刻,给出了答案:“我知道,头儿。” 这一次,他不再迟疑。出於对罗德斯的尊重,出於对八千英镑学费的尊重,他不能对自己有任何怀疑。 陈维按住瓦尔迪的肩膀:“自信是前锋最好的武器!別让我失望。” 瓦尔迪抓了抓眉毛:“头儿,我已经有丽贝卡了...” 陈维在他的屁股上踢了一脚:“去你的吧!” 瓦尔迪笑著跑向队友,他有信心,一切都会不一样的! 磨合了大半个赛季,谢菲联已经变得完全不同。 马奎尔、梅伊已经逐渐建立起了默契,两人轮流上抢,为彼此补位。 前锋之间不需要眼神,就知道对方的想法。 德林克沃特越来越习惯中场指挥官的角色。 李·克拉克不爽地看著陈维,谢菲联在场上占尽优势,你急什么? 我都还没急呢! 是你们阻止了我们创造纪录!怎么你还记恨上我们了? 德林克沃特与莫里森牢牢地掌控著比赛节奏,哈镇拿球的机会不多。 谢菲联的远征球迷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陈维,他在场边激情十足,不断鼓励著球员。 他的情绪也传递给了球迷。 虽然双方的人数相差悬殊,是三千对两万七。 但谢菲联的球迷还是一同唱起了助威的歌曲。 “像在谢菲尔德的一夜狂欢” “像一个多汁的薯片三明治” “像谢菲尔德联队” “来满足我吧!” 他们的热情甚至带动了不少旁边的哈镇球迷也跟著低声哼了起来。 但哈镇的球迷怎么肯让他们囂张,很快用更大的音量將他们的歌声盖了下去。 瓦尔迪在球场上寻觅著机会,但哈镇的防守很严密。 他们后防线最大的问题是高度不足,可瓦尔迪並不擅长头球... 队友很想给他创造机会,但贏球更重要。 於是,足球不断飞向埃文斯,他频频威胁到球门。 瓦尔迪看向罗德斯,又看向看台上的丽贝卡。 丽贝卡正抱著艾玛,远远地看著他。 “加油啊,杰米...” 与上一次交手,双方的角色调换了过来。 上一次对话,由於担心罗德斯爆发,谢菲联踢得很保守。 而这一次,哈镇踢得很保守,耐心地等待反击的机会。 第31分钟,沃德右路突破,送出传中。 罗德斯凌空抽射,足球打在立柱外侧,弹出了底线。 就差一点点! 哈镇就能在主场取得领先。 埃文斯碰到了麻烦,这场的主裁判明显看他不爽。 这並不少见,有不少裁判都看他不爽。性侵案的影响並没那么简单,不少谢菲尔德的球迷都认为他是人渣,更不用说是裁判了。 哈镇的后卫几乎一直掛在他身上,让他跳不起来,而裁判对此视若无睹。 “杰米!” 瓦尔迪迷茫时,听到了场边的呼喊声。 “多做配合!別总想著单打独斗,你不是那块料。” 陈维的声音有点刺耳,但瓦尔迪听进去了。 是的,多做配合。 洛顿的传中很准,罗德斯能用凌空抽射威胁球门,他也可以。 於是,谢菲联的进攻多了些变化。 洛顿与本戴维斯开始更多地尝试送出肋部的直传球,发挥瓦尔迪的速度优势。 哈镇的后卫身高不足,但他们的速度不差。 瓦尔迪往往只能甩开半个身位,他的射门也没什么准头。 內维尔正在解说这场比赛,他的评价一针见血:“谢菲联有麻烦了。他们的前锋被对方克制,而罗德斯还在寻找机会。作为英甲联赛最会捕捉机会的前锋,他只需要一次机会就能杀死比赛。瓦尔迪很拼,但他应该学会怎样比赛。” 陈维也有些著急,大声喊道:“多观察队友!” 瓦尔迪挠著下巴,扭头观察。 洛顿把球传进了禁区,与他无关。足球飞向了埃文斯,他被两名后卫抱住,这一次进攻多半又... 不对! 瓦尔迪终於发现了一些之前没有注意到的细节。 埃文斯伸手指著小禁区,他的意思是——前插! 瓦尔迪回忆起埃文斯的承诺。 “我会帮你的,今天说什么也得让你进一个。” 埃文斯跳不起来,他只能推著防守球员向落点挪动。足球砸在他的前额,飞向小禁区。 两名中后卫都没能阻止埃文斯顶到球,守门员盯著足球,准备出击將球抱住。 然而—— “杰米·瓦尔迪!门前的大力爆射,他真的不怕把球打飞吗?不过,结果是好的。恭喜你,杰米!” 加里·內维尔激动地喊道:“见鬼!他终於开窍了!” 陈维与亚当斯抱在一起,两人喊出了同样的话。 太久了!瓦尔迪的第一个进球让他们足足等了七个月! 瓦尔迪的进球是上半场唯一一个进球。 为了拿到这个比赛用球,瓦尔迪与哈镇的球场管理员吵了起来,最后还是罗德斯帮他把球要了过来。 回到更衣室,队友们揉著瓦尔迪的脑袋,这可真不容易。 瓦尔迪不仅进了球,还是在这么关键的时候。 陈维打了个响指:“瓦尔迪,为了庆祝你的第一个进球,今晚你与丽贝卡的所有消费都由我买单。” 埃文斯有些嫉妒,说道:“杰米,头儿很有钱的!你可得狠狠宰他一顿!” 陈维无奈地耸耸肩:“好吧!只要拿下这场比赛,无论是打算过二人世界,还是要和我们一起出去嗨皮,所有消费都由我买单!” “万岁!” 第三十八章 阴招 瓦尔迪进球,谢菲联2:0战胜哈德斯菲尔德,赛后的消费由教练买单,球员们在哈镇度过了一个完美的情人节夜晚。 在圣乔治广场散步,穿过博蒙特公园,来到城堡山,在酒店欣赏美景。 陈维、马奎尔、德勒这些单身汉只能在酒店喝上一杯,早早入睡。 第二天,球员们大多精神萎靡,一场激烈的比赛,加上妻子、女友的陪伴,他们的体能消耗得乾乾净净。 好消息是,下一场比赛谢菲联不必舟车劳顿,奔赴客场。 坏消息是,他们仅仅只有两天休息时间。 这就是英甲联赛,他们的赛程甚至比英超球队还要密集。 2月18日,谢菲联在布拉莫巷遇到了大麻烦。 普雷斯顿比赛一开始便先声夺人,中场康明斯距离球门还有二十多米,抬脚便射,足球应声入网。 谢菲联的球员有些打不起精神,迟迟进入不了状態。 陈维更换了一套首发名单,但伴侣的打击是不分首发替补的,是无差別地打击每一个非单身球员。 除了莫里森、马奎尔等少数几个单身汉,大部分球员都迈不开腿。 亚当斯一拳砸在玻璃棚顶:“这些不爭气的!你太放纵他们了,陈。我们这赛季的目標不是赛季不败吗?现在已经三十一场不败了。如果在这里倒下,不是太可惜了吗?” 陈维看向亚当斯。 亚当斯嘴巴是硬的,但走路也有些虚浮。玛格丽特跟著球队去了客场,亚当斯也没有倖免於难。 陈维没有搭理亚当斯的抱怨,抱怨是没用的。 问题的关键,在於找到关键问题。 体能! 体能是比赛的基础,没有体能,一切都是空谈。 陈维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多传球!多控球!” 將比赛节奏慢下来,儘可能减少对方的进攻回合,消磨对方的体能。 当双方的体能回到同一水平线时,机会也將重新回来。 普雷斯顿想要趁著这段时间扩大比分,马奎尔和梅伊挺身而出,他们两个火气很大,对方的前锋被他们两个反覆蹂躪,连起脚的机会都找不到。 上半场就这么结束,瓦尔迪主动请缨。 情人节那晚,他或许是唯一一个老老实实睡了一觉的人。 加上两罐红牛,他感觉自己的心臟跳得格外有力。 “杰米·瓦尔迪!他曾经连续七个月不进球,在上场比赛破荒之后,他在这一场比赛再次进球!” “这是一个关键的进球,帮助谢菲联扳平了比分,他们的连续不败还將继续。” “瞧瞧这个进球。德林克沃特策动反击,老將比蒂头球回做,瓦尔迪带球突入禁区,大力抽射!” “真是一个精彩的进球!瞧瞧他的大腿肌肉,他一定很努力。” 內维尔不断夸奖著瓦尔迪,他喜欢这几个谢菲联的球员,他们的身上有著与92班相同的气质。 那是草根出身,拼命杀出一条血路的精神。 瓦尔迪的进球很漂亮,但这次进攻耗尽了谢菲联全部的精气神。 双方球队都无力再次改变比分。 1:1。 双方握手言和。 比赛结束,谢菲联得到了宝贵的一周时间,得以喘息。 他们的下一场比赛是客场,但距离不远,就在谢菲尔德城北。是的,谢周三又来了。 这个吵闹的邻居不声不响,追到了积分榜的第二名,將查尔顿、哈镇都踩在脚下。 上一次交手,谢周三被打的落花流水,他们迫切地希望找回场子。 听说他们最近在施行封闭式训练,梅格森表示他已经找到了克制谢菲联战术的思路。 对此,不少媒体都嗤之以鼻。 如果找到思路就能贏球,那么谢菲联就不会排在联赛第一。 陈维还是一如往常,所谓的封闭训练完全没有意义。 私家侦探、计程车司机给出的回信完全一致:谢周三的训练没有任何变化,他们的战术打法也没有任何改变。 什么找到了破题思路,不过是心理战罢了! 陈维淡定的態度也影响到了球员,球员们安心训练,继续体能,静静等待著德比战到来。 然而... 一日清晨,博奇闯进了陈维的办公室:“陈,出事了!” “哦?” 博奇磕磕巴巴地说道:“埃文斯被起诉了!性侵案还没有结束,对方只是在收集证据,寻找新的起诉方向...” 陈维感到一阵头痛:“你別急,慢慢说。” 博奇越说越来气,一拳砸在茶台上:“我收到消息,谢周三那些婊子养的一直在给女方的家人送钱!他们反覆游说,劝说对方不要放弃起诉。” “哦?” “女方的诉求已经从索要赔偿金,转变成了要埃文斯坐牢。她一分钱都不要,只要埃文斯受到惩罚!” 陈维已经感受到了事情的棘手。 这种態度转变,对检方、对民眾都是一种有力的说明。 此前支持埃文斯的声音基本都是认为女方在仙人跳,而女方放弃索要赔偿金的行为,无异於是釜底抽薪。 这就是你的算盘吗?梅格森。 陈维虽然觉得梅格森的手段有些下作,但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记妙手。 几十万英镑,甚至几万英镑,就能影响谢菲联头號射手的状態。 陈维问:“埃文斯知道了吗?” 博奇摇摇头:“应该还不知道,但他很快就会知道。” 他拉开窗帘,指著窗外: 俱乐部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记者、採访车。马奎尔踩著单车,被几个记者拦住,好不容易才脱身。 之后的球员也受到了骚扰。 陈维头疼得更厉害了:“他们总是这样...” 博奇嘆了口气:“也不能怪他们,这桩案子本来就是全国议论的焦点。虽然热度暂时因为没能起诉而稍稍冷却,但起诉之后,女quan组织一定会要个说法。你得做好准备,小麦凯布一定会针对这件事做文章。说不定他会让你开除埃文斯,防止俱乐部的价值受损。” 陈维怎么可能同意,但现在的问题是,埃文斯是不是真的会受到惩罚。 俱乐部的门口发生了一阵骚乱,是埃文斯的车子。 他的捷豹被记者团团围住,动弹不得。球队的保安试著分开记者,却无能为力。 陈维拿起电话,打给了设备管理员:“把水枪拿出来,去门口帮一下埃文斯。操,这些该死的傢伙竟然敢纠缠我的球员...” 很快,在管理员的帮助下,埃文斯终於摆脱了记者的纠缠,把车子开进了停车场。 他的精神状態不怎么样,双眼红红的,像是哭过,眼袋很重,昨天晚上应该没休息好。 陈维看了一眼博奇:你的消息也不怎么灵光!埃文斯分明已经知道了。 博奇也很无辜,法庭的传票比新闻跑的更快,这也很正常。 他能打听到这些已经很不容易了。 埃文斯清楚两人的来意,开口说道:“我是来请假的。经纪人替我组建了一支律师团队,他们有信心帮我取得胜诉。一周!请给我一周时间。” 博奇看著陈维,他才是做决定的人。 陈维还能说什么呢? “照顾好自己,无论结果如何,我都愿意给你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 陈维把车钥匙塞给他:“开我的车,早点回去休息吧。” 埃文斯走了。 陈维知道,最后的十几轮联赛,他们將失去球队的头號得分手。 哪怕埃文斯胜诉,身心俱疲的他能保持多少状態,仍是未知数。 “梅格森...” 陈维咬著牙,他已经记住了这位同城死敌。 博奇的判断是准確的,埃文斯刚走不久,小麦凯布便闯进了陈维的办公室。 他可怜的房门连续经歷了两次摧残,变得摇摇欲坠。 小麦凯布没有在意房门,直接问:“埃文斯人呢?该死的!他害俱乐部蒙受了巨大的损失,解约!不,不仅仅是解约,我们应该向他索要一笔赔偿!” “不,我不同意。” 小麦凯布有些意外地看向陈维,这个年轻人竟然反驳了他的决定? 他才是老板!陈维只是个打工人! 陈维站了起来:“如果你找我有事,请先敲门。或者让苏女士给我打电话,请不要踢我的门!” 小麦凯布扭头看向那扇门,合页断了一半,房门很勉强地掛在墙上。 他只得收敛脾气:“是我的错,原谅我。我只是太心急了!” 但他马上接著说道:“我早就说过,以你的能力,不需要这些坏小子,也一样能够取得成功。西布罗姆维奇的凯文,他才十九岁,就在预备队联赛打进了二十二球,打破了球队纪录。听我的,与埃文斯解约,把凯文带到球队。” 见陈维不为所动,他继续拋出条件:“你不喜欢他?那换一个你喜欢的!五百万英镑!这是我们今年升级的奖励,你可以用五百万英镑购买任何一个你喜欢的前锋。瑞奇·兰伯特我们应该买不起,他表现得太好了。但是比利·夏普!” 他越说越来劲:“比利·夏普在南安普顿踢得不错,但他一直笼罩在兰伯特的阴影下。让夏普回来吧!他会成为我们的传奇射手。” 陈维还是不为所动:“我不同意。” “你他妈的...”小麦凯布气的浑身颤抖。他认为自己已经给足了陈维面子,作为球队老大,他好说歹说,只是想开除一个劣跡斑斑的球员,就这么难? 博奇不同意,陈维也不同意。 这两个傢伙关係好到穿一条裤子,针都插不进去。 陈维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我得提醒你,麦凯布先生。根据劳工守则,如果你辱骂我,我有权向你提起诉讼。” “他妈的...”小麦凯布一脚踢到门上,还觉得不解气。 他连续踢了好几脚,直到將门踢了下来,才感觉好了一些:“他妈的只是我的口头禪,希望你不要误会。” 陈维站了起来,高大的身材极具压迫感。 小麦凯布吞了口口水,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把门卸下来,方便工人做事。等会就会有人来给你换新门,绝对优质。” 陈维越走越近,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麦凯布的肩膀,抚平衣服的褶皱:“你觉得十二分的优势能让我们高枕无忧吗?或者说,你觉得我离开球队的新闻会让估价受到多大的打击?” 小麦凯布后退几步,发现自己退无可退,他的后背抵在了墙上,汗水从额角滑落。 他发现自己忽略了陈维的地位。 面前的年轻人不仅为球队带来了优秀的战绩,更是带来了高额的曝光率。 別说英甲俱乐部,就连不少英超俱乐部都琢磨著要不要在他身上赌一手。 麦凯布连忙转换了语气:“都听你的。不就是一个埃文斯吗?我只是担心他的存在会影响到球队的气氛。” “真的?” 麦凯布连忙拍著胸脯保证:“我保证,球队在竞技事务上全部遵循你的意志。既然你想要他留下,那我绝对支持你的决定。” “很好。”,陈维大步走出办公室。 麦凯布连忙问道:“陈,你要去哪里?” “去训练。” 陈维双拳紧攥。他妈的梅格森,你敢使阴招害我的球员。 德比战走著瞧吧! 麦凯布见陈维走远,回忆起刚刚的狼狈,恐惧慢慢变成了愤怒。 作为俱乐部的老板,他给足了手下面子,可手下好像並没有把他这个上司放在眼里。 “都是为了卖掉俱乐部...” 他努力说服自己,但还是气得不行。 尤其是想到赛季初,埃文斯的丑闻爆发之后,俱乐部损失了三分之一的赞助商,更是受到了全国的抨击。 俱乐部的价值因为降级受到了打击,丑闻更是雪上加霜。 “他妈的!我绝不能坐以待毙...” 麦凯布怎么想都觉得这样不行,陈维只是打工人,他可以在赛季结束后拍拍屁股离开,去更高级別的俱乐部,留下一地鸡毛。 可他不行,他是俱乐部的老板! 窗外的记者又是一阵鼓譟,他们与球迷吵了起来。 哦,对了! 麦凯布灵机一动,他悟了! “各位,请不要吵了!” 当麦凯布出现在俱乐部门口,抬起双手,正在爭吵的双方不约而同地看了他一眼,隨后继续爭吵。 谁知道这傢伙是谁? 麦凯布又是尷尬,又是愤怒。球迷和记者只知道博奇和陈维,竟然不知道他这个实际上的俱乐部老板! 他只得提高嗓门:“我是俱乐部的主席,將就埃文斯的事情进行说明。” 这句话终於起了作用,球迷与记者默契地安静下来,记者举起相机与录音笔,球迷等待著主席开口。 麦凯布清了清嗓子:““首先,作为谢菲尔德联足球俱乐部的主席,我必须声明:我们俱乐部始终坚持最高的道德標准,任何违反社会公德甚至法律的行为,都是我们绝对不能容忍的。” 球迷们一愣,又是错愕又是痛心。 他们在工作日赶到训练基地,是为了驱逐记者,还球队一片清净。 可俱乐部主席这是在做什么? “关於切德·埃文斯选手的法律纠纷,那是他的个人行为,俱乐部对此感到非常遗憾。我个人,以及董事会,曾多次提议对相关球员採取最严厉的停职处理,以维护俱乐部的纯洁性。” 底下的记者捕捉到了关键词:“提议?麦凯布先生,您是说自己的提议没有被採纳?” 麦凯布表现得有些慌张:“我没有这么说,你不可以这样报导!” 记者变得更加兴奋:“你的意思是博奇与陈维需要为埃文斯的事情负责?” 麦凯布推开围堵著自己的记者:“我没有这么说,採访到此为止!我已经说了所有想说的。” 记者还想追上去,被门卫堵在了外面。 麦凯布扭头看向激动不已的记者,心中暗自窃喜。 想要留下埃文斯?倒是试试看啊! 第三十九章 我们会报仇的 “我觉得他演得太过了,真的。” 亚当斯坐在更衣室的长椅里,抬头看著电视。陈维正在新闻发布厅接受记者的拷问。 他的眼眶微红,嗓音沙哑,衬衫皱皱巴巴,没有熨烫过。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镜头前如此狼狈。 “嘖。”莫里森摇著头,“头儿的演技可真不怎么样。说实话,他应该参考一下爱德华·诺顿在《搏击俱乐部》中的表演,那种失眠导致的颓废、神经敏感导致的空虚....那才叫表演!” 亚当斯盯著陈维的表情,若有所思地评价道:“你对他要求太高了。我倒是觉得他应该好好学习一下《教父2》中的阿尔帕西诺。那种被家族背叛,被外界压力逼到死角的表演,才是他此刻应该有的表情。” “还真是...”莫里森摇摇头,嘆了口气。 陈维还不知道球队正在更衣室里集中观看他的表演。他正努力地表演出紧张的精神状態,通过梅格森的表情,他的表演还算成功。 至少梅格森感觉很欣慰。 只要这个该死的傢伙上当了,也就足够了! 《每日邮报》的记者不打算放过埃文斯,他站起身,咄咄逼人地问道:“陈先生,作为主教练,您怎样看待小麦凯布先生的言论?您是否意识到对埃文斯无限制的保护正在践踏俱乐部的百年声誉?如果埃文斯被判入狱,您是否会为自己的行为道歉?” 陈维猛地抬起了头,他真的被问烦了,更是被小麦凯布的背刺弄烦了。 “听著,你是记者,不是法官!在英格兰的法律里,一个人在被定罪前就是无辜的。埃文斯现在是我的球员,我绝不会放弃他!如果你们想要用舆论的力量杀死他,至少我会在这里为他辩护。” “但这关係到道德...”记者不依不饶地说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去你妈的道德绑架!” 陈维一拳砸在面前的桌子上,拿起手机和笔记本,衝出了新闻发布厅。 记者的相机追逐著他的背影,疯狂拍照。 “这下终於对了。”亚当斯鼓起了掌,“这种情绪才像是一个神经脆弱的人会有的感受,之前的表演真让人尷尬。” “有没有一种可能...”莫里森抿了抿嘴唇,“头儿的心情確实不太好,他並没有在表演。” “嘭!” 更衣室的门被撞开,又被陈维一脚踢上。 所有球员都意识到了危险,闭上了嘴巴,聆听教诲。 陈维一脚踢倒战术板,还不解气,又在战术板上连续踩了好几脚。 亚当斯想要劝解,被陈维一眼逼退。 “听著!”陈维转过身,咬牙切齿地说:“梅格森花了不少钱,游说那家人坚持起诉埃文斯。现在,埃文斯被他们搞上了法庭。” 说著,他一脚踢飞了脚边的矿泉水。 水瓶飞进了浴室,发出一声闷响。 陈维猛地跨出一步:“他妈的!他们敢这样搞我们的人!难道他们不想想后果吗?我很不爽,我非常、极其、不爽!他们觉得用这样的阴招能击败我们?你们答应吗?” “不答应!” 竟然是瓦尔迪第一个站起来。 他回忆起埃文斯的帮助,眼睛通红。 “干!” 马奎尔也站了起来,然后是蒙哥马利...奎因...更衣室里的球员都围了过来。 “我们不答应。” 陈维一巴掌打在莫里森的脑袋上,打得他有些发懵。 “哎哟,你干嘛?” 陈维盯著莫里森的眼睛,看得他心里发慌:“我听到詹森说,他要乾死你!我不希望看到你狼狈得逃下球场。” 莫里森翻了个白眼:“詹森,就他也配?” “来吧!”陈维举起手,球员一个个將手搭了上来,“为了埃文斯!” “为了埃文斯!” 球员们嗷嗷叫著,衝出了更衣室。 亚当斯有些担心:“要不要提醒他们一下,不要上头。我感觉他们很有可能会吃到红牌...” “有什么不好吗?”陈维做了两次深呼吸,“这可是同城德比。” 亚当斯摇了摇头:“你有点太极端了,陈。” 极端吗? 蒙哥马利开场后仅仅一分钟,就给这场比赛定下了基调。 他从侧面直接將安东尼奥撞得飞了起来。安东尼奥捂著肋骨在地上滚来滚去,双方球员在事发地点对垒。 “你他妈就是故意的!” “老子就是他妈故意的!” 马克·哈尔西吹响哨子,將双方球员分开。他年过五十,前几年还得了咽喉癌,以顽强的意志重返赛场。 他见惯了大场面,经验丰富,这也是英足总派他吹罚这场比赛的原因。 哈尔西將蒙哥马利与安东尼奥叫到身边:“不管你们有什么仇怨,別在这里搞事!下一次,我会出示黄牌,甚至是红牌!明白吗?” 蒙哥马利表现得很乖巧:“明白。” 安东尼奥有些不服气:“清楚。” 哈尔西也知道,这样的话毫无作用,但除了言语威胁,他不可能一上来就出牌。那样的话,这场比赛將会变得支离破碎。 只是,十分钟之后,哈尔西就开始后悔自己的决定。 安东尼奥开始报復,从侧面铲倒了蒙哥马利。 梅伊头顶洛维,詹森肘击莫里森... 球员们似乎是来球场上打架的,足球反倒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嗶嗶——” 哈尔西不得不趁著死球的空当,吹罚了场边的亚当斯犯规。 亚当斯踩到了草皮,吃到了一张黄牌。 哈尔西將陈维与梅格森叫到了场边,叮嘱道:“你们现在排在联赛第一、第二,如果不想在赛后受到重罚,影响成绩的话,叫球员好好比赛!” 陈维抱著胳膊,毫不在意:“我们领先优势很大。” 梅格森却突然惊醒。 是啊,他们只领先查尔顿两分。如果不想丟掉直接升级名额,就必须稳住积分优势。 陈维这个狡猾的傢伙,想要拖著他们一起下地狱! 埃文斯没法上场比赛,谢菲联的实力大打折扣,即將开始掉队。 梅格森连忙说道:“我会约束球员的,希望您能严格吹罚比赛!” 哈尔西瞪了一眼陈维:“年轻人不要太气盛,你们应该著眼更重要的东西。” “不气盛还叫年轻人吗?” 哈尔西没能达成自己的目標,带著一肚子气回到球场。唯一值得欣慰的是,谢周三在梅格森的提醒下开始好好踢球,不再与谢菲联的球员较劲。 只是... 谢菲联的球员没有丝毫收敛,下脚仍是毫无分寸。 谢周三刚刚压下去的火气马上又被撩拨起来。 蒙哥马利一脚踢倒安东尼奥,安东尼奥躺在地上,一脚踢在了对方的腿上。两人杀红了眼,额头抵著额头,骂著不能转播的话。 哈尔西只能掏出黄牌,衝著两人一亮,然后將两人分开。 梅格森在场边急得大喊:“別上了当!他们不是我们的对手,用这种方式分散我们的注意力!专注点,我们要进球!” 他的嘶吼起到了作用。 谢周三的球员强忍著怒火,试图用技术与传递撕开谢菲联的防线。 但人们都忽略了谢菲联的防守,在打入全联赛最多进球的同时,顽强的防守是他们成功的基础。 “冷静,控球!把球传起来!” 在梅格森的指挥下,足球从左路传到了右路,然后又从右路回到左路。球员们反覆拉扯,却无法撕开谢菲联的防守。 无奈,沃德只得强行传中。 马奎尔高高跃起,將球顶出禁区。 “反击!快...快!” 声音越来越近,梅格森转过头,陈维正追著足球,向他衝过来。 梅格森嚇了一跳,连忙躲开。 蒙哥马利头球一点,足球来到德林克沃特脚下。 德林克沃特不停球,再次传球,做了个二过一配合。 蒙哥马利知道自己技术粗糙,直接把球交给莫里森。 莫里森转过身,面前是詹森。 就你说要干掉我? 莫里森踩了个单车,詹森不敢轻举妄动。下一秒,足球从他的双腿之间穿过,莫里森加速从外道超车。 詹森伸手拉拽球衣,他要用犯规阻止对方。 莫里森倒下了,但比赛並没有中断,他在倒地前把球踢向了前方。 那里是正在奔跑的瓦尔迪! “就是现在!” 瓦尔迪与陈维一同跑向谢周三的球门,中后卫完全跟不上他。 守门员出击了,但瓦尔迪已经不是上半赛季那个业余球员。 足球飞了起来,拜沃特伸出双手,却只抓住了一把草屑。 “goal——” 瓦尔迪跑向场边,掀起了球衣,露出了里面的背心: 切德,我们相信你! 队友们跟著冲了上来,抱住了瓦尔迪。 “谁能想到呢?满城风雨之下,动盪的谢菲联却率先取得了领先。埃文斯的事情並没有对他们造成什么影响,反倒让他们变得更加团结。” 內维尔今天休假,他坐在看台上,本能地解说著比赛。 他看向陈维,陈维的声音太大了,甚至压过了球迷的嘘声。 “就是这样!他们快急死了,乾死他们!” 下半场第65分钟,希斯堡球场显得格外焦躁。 谢周三的球迷放弃了为球队加油,转而竖起中指,辱骂起客队。 看台上,两队球迷交界的地方成了最火热的战场。保安不得不聚集在这块区域,阻止试图翻阅护栏的球迷。 梅格森挥舞著双手:“压上去!他们快没体力了。” 他在不久前用完了三个换人名额,谢周三终於占据了优势。 沃德在边路强行超车,蒙哥马利没能及时协防。 传中。 足球带著强烈的旋转飞进禁区,马奎尔顶到了球,但没能顶远。 洛维跟上就是一脚抽射,足球穿过一条条腿,飞向球门。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然而,西蒙森不可思议地將球抱进了怀里。 “反击!” 衝锋的號角又一次响起,西蒙森双手把球拋向边路。 洛顿没法转身,只能头球回做。梅伊大脚解围。 谢周三的进攻又一次被瓦解,还不止如此。 米楚头球后蹭,足球的落点空无一人。除了已经开始衝刺的瓦尔迪。 瓦尔迪已经在下半场折返跑了三十多次,但看著滚动的足球,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送谢周三下地狱! “又是瓦尔迪!他哪来的体能,真是个怪物。”內维尔想起了朴智星,这些怪物可能都有第三个肺。 梅格森绝望地发现,他的后场格外空虚。除了守门员,就只剩下一个后卫。 贝斯绝望地追逐了瓦尔迪,却被越甩越远。 起脚,抽射! 瓦尔迪的射门势大力沉,径直钻进了死角。 “yes!” 陈维衝出了教练席,在草坪上滑跪。 零比二!他们贏定了! 看台上丟下了不少杂物,陈维可不在乎这些。 哈尔西跑到场边,衝著陈维出示了一张黄牌:“请留在指挥区內,不要踏进球场。” 陈维耸耸肩:“隨你的便。” 梅格森衝著球员无能咆哮,他是真的想要贏下这场比赛。 为了这场德比战,他用了一个月时间说服管理层,花费了12万英镑,除掉了埃文斯。 这一刻,他输的不仅仅是比赛,还有管理层的信任。 “进攻!进攻!” 在梅格森的怒吼声中,沃德边路传中。 洛维头球稍稍偏出。 谢周三的球员不甘心就这样输球,他们倾巢而出,攻势越来越猛。 然而,马奎尔、梅伊连续用身体挡出谢周三的射门。西蒙森用两次神奇的扑救彻底扼杀了谢周三的希望。 终场哨声响起,比分没有发生变化。 谢周三全场压制,他们拥有更多的控球率,更高的射门数,更好的场面,但这一切都毫无意义。 他们输了。 陈维站起身,用力扯了一下衬衫的下摆,將褶皱拉平,从容地走向另一侧的指挥区。 梅格森还沉浸在输掉比赛的打击中。 陈维主动向他伸出手,问道:“阴招有用吗?哥谭市里你最狂,扑克牌里大小王。麦当劳前你站岗,马戏团里你最忙!” 梅格森反应了一下,琢磨著话里的意思。 陈维握了握梅格森的手:“为升级资格赛备战吧!你这个阴险的懦夫!” 直到陈维转身离开,梅格森才想明白,陈维在拐弯抹角地骂他小丑。 他伸手拽住陈维:“你这个道德败坏的傢伙...” 亚当斯衝上去推开了梅格森:“小子,你想怎样?要打拳击我隨时奉陪。” 梅格森攥紧了拳头,哈尔西正在看著这边。 如果他敢动手,至少將面临三周以上的禁赛。 “我不能毁了全队的努力...” 梅格森颓唐地鬆开了拳头:“我们会报仇的!” 亚当斯讥讽道:“可真是耳熟。” “確实。”陈维估算了一下,“我已经有三个月没有听过这句话了。” “我们会报仇的。” “哈哈哈哈哈哈!” 第四十章 別停下,埃文斯! 战胜谢周三並没有掀起什么浪花,人们最关注的还是埃文斯。 他的脸霸占了各大新闻的门户网站,记者始终堵在他的门口,期待著拿到什么独家猛料。 球队的每个人都很担心他,但埃文斯在球队的群聊中表达了信心: [伙计们,我的经纪人组建了一支超棒的律师团队。我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重新回到球场,和你们一同继续前进。] 听到他这么说,所有人都觉得好过了不少。 瓦尔迪还收到了埃文斯的简讯: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帮助球队继续走下去。抓住机会,我回来之后,准备好与我竞爭了吗?] 瓦尔迪觉得他准备好了。 与奥尔汉姆的比赛,他又一次打进了一粒进球。 陈维对战术做出了调整。埃文斯暂时不能归队,球队不仅缺少了一个进球的人,更是缺少了一个桥头堡。 米楚与瓦尔迪並不搭配,他更需要一个能顶在前面吸引火力的球员。 防守反击能缓解球队进攻不力的影响。 马奎尔、梅伊与基奥的这条后防线在歷练了大半个赛季之后,表现得十分默契,顶住了对方的一次又一次衝击。 3月6日,球队与沃尔索尔踢成平手。 1:1。米楚打入一粒救命的进球。 距离赛季结束越来越近,球队距离赛季不败的纪录也越来越近。 每个人都意识到这个纪录就在眼前,也意识到了那份沉重的压力。 就在这份压力快要爆炸的时候,埃文斯回来了。 他像是生了一场重病,整个人都瘦了一圈。每天都被记者包围著,焦虑压迫著他的神经,让他难以入睡。 可站在队友面前时,他依旧笑著挥手:“我回来了!或许我应该像乔丹那样发一条推特。” 儘管身体不在最佳状態,但埃文斯还是那个英甲最佳射手。 只要埃文斯能出现在球场上,就能让身边的队友变得更好。 3月10日,客场对阵布伦特福德。 埃文斯首发出场,瓦尔迪重新回到替补席。 谢菲联摧枯拉朽般的摧毁了对手。 埃文斯没有进球,但他帮助米楚打进了两个进球,还创造了一个位置极佳的定位球。 莫里森主罚命中,比分定格在三比零。 如同埃文斯的律师团队在法庭上的表现,谢菲联兵不血刃地带走了胜利。 赛后,记者还纠缠著不肯放过埃文斯。 陈维將埃文斯推进了更衣室,独自挡在前面:“案子已经结束了!无罪,就是最公正的结论,他是无辜的。当然,他在错误的时间,发生了一段错误的关係。但这些都过去了,现在的他忠於家庭,忠於球队。” “一审无罪並不代表终点,原告已经正式提起上诉,您认为结果会发生改变吗?” 陈维深深地看了那名记者一眼,不再说话,缓缓关上了更衣室的大门。 比赛的胜利让全队沉浸在兴奋之中,球员们三三两两走进浴室,收拾著装备,气氛轻鬆而热烈。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那名记者的话,很快就成了现实。 在接下来的一周里,谢菲联再度拿下三连胜,將积分优势扩大到了十八分。 与此同时,原告方正式提起上诉。在女quan组织持续造势与舆论裹挟之下,他们获得了第二次庭审的机会。 陈维向来信奉,每个人都该拥有第二次机会。 可这一次,他第一次產生了动摇。 第二次机会? 他恨不得用枪指著法官的头,逼他立刻把这桩荒唐官司彻底了结。 一次一夜情,在女权组织的刻意渲染之下,竟被包装成了蓄意性侵。 过去一周,埃文斯仍然霸占著推特热议的一席之地,有关他最火热的一条话题是: [金钱战胜正义!] 是的,埃文斯是一名职业运动员,他当然比酒吧的酒托富有。但事实就是事实,事实不会因此发生任何改变。 无辜就是无辜,有罪就是有罪! 埃文斯看起来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他能贏下第一次,就能贏下第二次。 第二次庭审安排在一个月后。 那时候,將是联赛的第44轮,球队將远征伦敦,埃文斯只能在法庭上又一次孤军奋战。 受到攻击的不仅仅只有埃文斯本人,球队的每一个人都咬牙承担著压力。 不仅仅是不败记录带来的压力,舆论想要將每一个人都裹挟进去。 “为什么要包庇一个人渣?” “为什么要保护一个qj犯?” 不仅仅是为了不败纪录,也为了埃文斯,谢菲联还要继续前进。 5:2大胜诺茨郡。 4:1大胜切斯特菲尔德。 埃文斯把所有的不爽都发泄在了对手身上,每一次对抗都像是要用尽每一丝力气。 有关罗德斯与埃文斯两人爭吵的声音已经消失了。 埃文斯是更好的前锋,绝对的,毋庸置疑的。 3月份的最后一天,谢菲联远征哈特普尔。 在这里,他们遭遇了顽强的抵抗。 哈特普尔的每个人都记著上一次的失利,他们期待著復仇。 埃文斯也又一次遇到了麻烦。 裁判在比赛开始之前对他说:“你应该进监狱,而不是玷污这块场地,人渣!” “我是无辜的!” 他的解释无人在意。 看台上展现出了主队球迷的立场。 “埃文斯,你知道那並不妥当!” “你用金钱开路,你为谎言买单!” “关进去!关进去!你迟早会被关进去!” “正义终將降临,和你的自由告別吧!” 在球迷的歌声中,裁判在比赛中清晰地表现出了他的立场。 肘击、背后铲球... 这些足以吃牌的动作被裁判有意忽略,埃文斯只能忍著脾气,与对手缠斗。一旦他的动作大一点,裁判就会吹响哨子。 半场比赛结束,亚当斯挡住了主裁判,与他理论,吃到了一张红牌。 回到更衣室,陈维却表现得很冷静:“生气吗?” 没有人说话,他们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们很生气,气得要炸了! 陈维已经想好了对策:“瓦尔迪,换下米楚。我们收回来打防守反击。” 米楚点点头,脱下了身上的球衣,露出了后背的淤青。 哈特普尔的球员踢得很脏,每一次爭顶,都会下黑手。 陈维看向埃文斯,他身上的淤青只会更多:“还能继续坚持吗?对方的动作很大,保护好自己。” “我会小心的。”埃文斯挤出了一个勉强的笑,“我可不想拄著拐棍上法庭。” 看台上又一次响起了主队球迷的歌声,他们更换了歌词: “给埃文斯一拳,还有谢菲联一拳” “你们竟然还高唱他的名字,简直不知羞耻” “冠军该被剥夺,纪录不该存在” “看著埃文斯戴上手銬吧!啦啦啦!” 莫里森把球从两腿间漏了过来,埃文斯停好球,后卫又一次冲了上来。 埃文斯根本没法预判防守,对手可能用手犯规,也可能用脚踢倒他。 在裁判的帮助下,防守球员拥有无限的权限,他们可以在球场上为所欲为。 埃文斯转过身,准备回传。 “前进!別停下!” 埃文斯听到了瓦尔迪的声音,然后... 瓦尔迪挡在了他的前面,为他挡住了后卫。 “这儿!” 是莫里森,他在不远处接应,示意打一个二过一配合。 埃文斯心领神会,把球传过去,然后转身前插。 三人就像是在足球场上打出了一次篮球场上的无球挡拆配合。 瓦尔迪与后卫纠缠在一起,为埃文斯扫清障碍。 “別停下,埃文斯!” 埃文斯感觉身体轻盈极了,足球听话地向前滚动。守门员出击了,於是... 足球轻盈地飞了起来,越过草坪,越过守门员的头顶,飞向球门。 “法克!” “滚出去!” 在球迷的咒骂声中,埃文斯衝进球门,抱著足球跑向中圈。 0:1! 进球是最好的报復。 终场哨响,0:1。 谢菲联带著一身的淤青,带走了比赛的胜利。 走出球场时,哈特普尔的球迷摇晃著柵栏,向球队的大巴投掷硬幣和打火机,这些杂物时不时与玻璃窗发出清脆的响声。 陈维坐在大巴车的最前方,他们已经成了英格兰的公敌。 “乾的漂亮,埃文斯。” 埃文斯抬起头,看不出胜利的喜悦,只有深深的疲惫:“我给大家添麻烦了,大家原本不必承担这种压力。” “不。”陈维拍了拍他的腿,“我们在挑战新的纪录,每一支球队都会將我们视为最大的对手。” “不。”埃文斯罕见地反驳了陈维,“头儿,大家背负的是双份压力。” 陈维罕见地被噎住,他確实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瞧。”埃文斯自嘲地笑笑,“就连您都找不到辩护的角度,我確实给大家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陈维知道,再多安慰的话也是苍白的。所以,他没有安慰对方:“贏下官司!告诉他们,你是无辜的。到那时候,攻击你的话就会变成道歉,人们甚至会鼓励我们拿下冠军,完成纪录。” 埃文斯长嘆了一口气,想到人们给自己道歉的场面,他摇了摇头:“但愿吧。” 回到谢菲尔德,博奇代表俱乐部向足总提出了诉讼。 吹罚比赛的主裁判受到了禁哨两场的处罚。 但他的吹罚打开了地狱的大门。 吹罚下一场比赛的主裁判还没走进球场,就收到了简讯轰炸,甚至收到了死亡威胁。 “如果你敢像谢菲联那样包庇埃文斯,这颗子弹將飞向你!” 因此,4月7日,在漫天的嘘声中,埃文斯竟然在布拉莫巷受到了不公正待遇。 这里可是他们的主场! 伯恩茅斯有样学样,用一个个出格、甚至骯脏的动作攻击埃文斯。 反正也没人管,白送的限制对手当家射手的机会,不要白不要。 半场比赛结束,谢菲联依靠坚固的防守维持住了平局,但始终没能攻破对方的球门。 主裁判走向球员通道,铺天盖地的杂物飞向他。 他只能狼狈地护住头,钻进球员通道。 陈维没有说话,米楚主动脱下了球衣,与瓦尔迪击掌,陈维默认了两人的换人。 回到球场,瓦尔迪换下了米楚。 这一次,伯恩茅斯吸取了教训,他们派出两名后卫盯防埃文斯,后腰在一旁盯防瓦尔迪。 无论如何,谢菲联休想守住三分。 “亚当斯,让蒙哥马利去热身!” 陈维吩咐道。 见没人响应,他转过头,才发现亚当斯的位置是空的。 博奇试著在上诉时取消亚当斯的红牌,但並未成功。 接下来三场比赛,亚当斯不能进入球场。 陈维只能站起身:“蒙哥马利,准备换人。” 就在这时,场上再次发生了变化。 马奎尔后场带球突破,引发了混乱,他將球交给德林克沃特。 德林克沃特抬头观察,送出一脚长传。 埃文斯头球后蹭,瓦尔迪成功反越位。 “进!进!进!” 在全场球迷的齐声吶喊中,瓦尔迪没有浪费机会,將球送进球门的右下角。 1:0! 儘管艰难,但谢菲联並没有停下前进的脚步。 4月10日,谢菲联远征罗奇代尔。 主裁判在赛前將双方队长叫到了身边:“听著,我可不是那种没卵蛋的男人!球场外的事情永远不会带进球场內,如果你们想要挑战我的判罚,就儘管来试!” 开场仅仅两分钟,他就用两张黄牌控制住了局面。 陈维鬆了口气,他们终於能够在公平的环境下踢球。 罗奇代尔聪明反被聪明误。 防守球员身背两张黄牌,防守起来畏手畏脚。 他们在中场休息时换下了两名吃牌的球员,但为时已晚。 0:3! 这还只是上半场的比分。 当比赛结束之后,1:5! 谢菲联在客场收穫了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 4月14日,回到主场的谢菲联再次取得了胜利。 莱顿东方连吞三弹,无奈落败。 只要主裁判正常吹罚比赛,谢菲联在英甲联赛就是无敌的。 该来的总归会来,结束这场比赛,埃文斯就要脱下球衣,穿上西装,回到威尔斯迎接法庭的审判。 更衣室中,每个人都拥抱了埃文斯,为他加油。 埃文斯带著自信的笑容:“伙计们,我又要临时缺席了。你们可得加把劲,我可不想回来的时候发现纪录停在第44场比赛。” 瓦尔迪抱住埃文斯,用力拍著他的后背:“我会为你贏下来的!你也得贏下来。” 莫里森在一旁吐槽道:“別说大话了,杰米。贏球还是得看我。” 陈维走过来,打断了眾人的道別:“我们会贏下这场比赛的!我保证。” 第四十一章 继续前进 温布尔登的球迷穿过伦敦的道路,前往位於白金汉郡的米尔顿凯恩斯。 米尔顿凯恩斯拥有不少奖盃,那是它的前身——温布尔登俱乐部的荣誉。在2002年,温布尔登被搬迁到了这座城市,新老板带走了所有奖盃与荣誉。 球迷们不愿接受俱乐部的背叛,在温布尔登重新创建了afc温布尔登。 这支新温布尔登奇蹟般的连续升级,从英格兰第九级別联赛迅速回到了英乙联赛,他们是復仇者,努力向背叛者靠拢。 米尔顿凯恩斯目前排在英甲联赛的第六位,领先排名第七的诺茨郡两分。 如果他们输掉这场比赛,將重新掉出升级附加赛区域。 温布尔登的球迷是来看笑话的! 在英甲等著我们吧!该死的叛徒! 直升机从空中飞过,亲眼见证了这神奇的一幕。 “天吶!加里,今天现场可能会座无虚席。根据我多年的经验,至少有一万多名伦敦球迷赶到了这里!” 摄像机锁定了球场外的一个角落。 身穿温布尔登蓝色传统球衣的球迷与一群身穿米尔顿凯恩斯白色球衣的球迷怒目而视。 “叛徒神气什么?在英甲等著我们来干你们的屁眼吧!” 莱因克尔清了清嗓子,示意摄影师调转镜头:“今天这场比赛不仅仅是一场英甲联赛的焦点战,如果仅仅是这样,它也无法吸引全英的目光,我也不会赶到现场解说。” 他有些惋惜,巴塞隆纳与皇家马德里將在诺坎普对决。 如果不是天空体育的领导勒令他到这座体育场解说,他应该出现在诺坎普的解说席上。 不过,莱因克尔还是保持了专业素养,介绍起今天的比赛:“今天交手的双方是排名英甲第六名的米尔顿凯恩斯与提前夺得英甲冠军的谢菲尔德联。提前夺冠的谢菲联並非无欲无求,他们在上一场联赛中成功超越了克劳夫的诺丁汉森林,完成了伟大的连续43场不败。现在,横亘在他们面前的只剩下阿森纳的神跡。” “瞧!” 摄像师拍了拍莱因克尔,將镜头对准了谢菲联的大巴。 莱因克尔点点头:“谢菲联想要更进一步,將歷史纪录抢到自己手中。但米尔顿凯恩斯当然不会束手就擒,他们需要为升级附加赛资格而战!儘管谢菲联实力超群,但米尔顿凯恩斯也並非没有一战之力。因为...” “谢菲联最优秀的得分手埃文斯深陷性侵官司,他不得不重返威尔斯出席法庭。这將导致他缺席今天的比赛...” 直升机在地面降落。 莱因克尔站稳身体,找准摄像机的镜头,说道:“我现在本应该坐在诺坎普的解说席上,观看c罗与梅西这两个外星人的演出。但想想看吧!我们一年能看到他们交手三次、四次、甚至是五次,六次。可这种创造纪录的比赛,我们能亲眼见证几次呢?请跟著我的脚步,一同走向mk体育场,亲眼见证歷史。” 镜头切到了体育场,莱因克尔放下麦克风,赶往体育场。 他来得迟了些,赛前採访已经结束。双方球员简单地热身过后,回到了更衣室。 陈维在赛前做了不少功课,对手的进攻火力一般,但防守端继承了温布尔登那股死缠烂打的劲头。 哪怕是他们最大牌的球星——阿兰·史密斯,也在防守中拼尽全力。 因此,今天的难点不在於防守,而在於进攻。 而这还不是最大的难题。 瓦尔迪背对著所有人,他用额头抵住柜子,闭著眼睛祈祷;莫里森带来了音响,却没有放歌;米楚解下十字架,放在手心,闭著眼睛念念有词... 不仅仅他们三个是这样,全队都显得心不在焉。 陈维应该开心,球员们都在担心埃文斯,这说明球员已经拧成了一股绳。但他开心不起来,因为他自己也有些担心埃文斯。 今天一早,埃文斯便坐上了重返威尔斯的飞机,独自面对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场比赛。 他可以输掉任何一场足球比赛,人生仍会继续前进。但如果他输掉这场官司,將要面对两到五年的牢狱之灾。 但陈维是教练,球员可以受情绪影响,他必须时刻保持冷静。 “皮雷!” 陈维的声音打破了更衣室的寂静。 皮雷抬起头,一脸迷茫地看了过来。 陈维模仿著记者的口吻问道:“罗贝尔,你曾经跟隨阿森纳完成过伟大的连续49场不败,这是你第二次衝击连续50场不败的纪录。请问你的心情怎么样?” 皮雷一瞬间想了很多,他或许是更衣室中唯一一个不担心埃文斯的人。他三十多年的人生教会了自己一个道理:尊重他人命运,每个人都得为自己做的事负责。 只有他一个人在为纪录担心。 仅仅一秒钟,他便领会了陈维的意图,笑著骂道:“我的心情糟透了!因为我想起了弗格森。如果不是他买通了英足总的裁判,我的不败纪录应该是50场,甚至更多...” 陈维继续引导:“所以...” 皮雷看到队友向自己看来,拍了拍手:“所以,让我们继续前进!英冠联赛可没有一手遮天的弗格森,我们要拿下那份纪录!我想在下一次与亨利、维埃拉他们会面的时候,独享这份纪录。” 见队友的情绪还是不高,皮雷又加了把劲:“来吧!帮帮我,伙计们。別没精打采的,我们得做好自己的事!” 陈维及时切入战场:“是啊,打起精神!难道你们想要让埃文斯失望吗?想想看吧,当他打贏了官司回来,发现我们输掉了比赛,纪录就此终止。难道你们还有脸去面对他吗?他是那么信任我们。” “头儿说得对。”比蒂跟著站了起来。 马奎尔也跟著站了起来:“兄弟们,別让埃文斯失望。我们都有自己的比赛!” 工作人员敲响了更衣室的门:“您好,你们该出场了。” “来吧!” 在陈维的招呼下,球员们打起精神,走出更衣室。 天空体育的镜头扫过每一个谢菲联球员,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坚毅。 埃文斯放下手机,看样子他的破事並没有影响到球队。 这就好。 “切德,你去哪了?” 讲话的是他的律师,费用贵得要命。打一次官司,要划掉他一个月的工资。 埃文斯將手机塞进口袋里,问道:“怎么了?” “很不妙!”律师皱著眉说,“他们递交了一份新的证据,而我们还不知道他们提交了什么新证据。” 埃文斯用他贫瘠的法律知识试著理解现在的状况:“我们不是有权察看证据吗?” 律师一拳砸在了墙上:“他们在入场前十分钟才提交证据,这是一份补发资料。这是他们有意的,我甚至没时间仔细阅读。” “所以...”埃文斯终於意识到了危险,“我们不是必贏了?” 律师想到自己的不败纪录,一时间竟无法呼吸:“我不知道。我只能说,我会尽力为你辩护。” 法庭只开了两扇窗户,光线十分昏暗,工作人员打开了白炽灯。 白花花的灯光照在埃文斯的脸上,让他想起了警察局审讯室的灯光。那可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这是埃文斯第二次出庭,他已经逐渐熟悉了法庭的流程。 双方律师针对一些条文展开爭辩,念著他听不懂的法律条文。 埃文斯只能听懂老旧的空调运作的嗡嗡声,以及对方律师播放的那段视频:“这是酒店的监控视频,我们能看到埃文斯晚到了十几分钟。他推开门的时候,我的当事人已经失去了意识,无法清醒地对他说不。可他並没有停下自己罪恶的动作,而是侵犯了她!” “你胡说!”埃文斯忍不住站了起来,“她明明清醒著,还主动从我手中接过了酒!” 律师拉住了他,说道:“我们申请休庭。” 休庭的请求得到了允许。 律师拉著埃文斯走了出去,阳光洒在埃文斯的脸上。 埃文斯满心悲戚:这会是他最后一天享受自由的空气吗?为什么要用没发生的事情来伤害他呢? 律师认真地蹲在他的面前,问道:“我必须再问你一次,你跟我说的都是真的吗?” 埃文斯难以置信地看著他:“麦克唐纳也清楚,他被判无罪,为什么只盯著我?” 律师反问道:“对啊。为什么只盯著你呢?” “我怎么知道...”埃文斯又是委屈,又找不到合理的解释,他下意识地掏出手机。 比赛画面出现在手机屏幕上,刺耳的欢呼声填满了他的耳朵。 阿兰·史密斯奔跑著,右手扯下球衣,在空中甩来甩去,滑跪已经不足以让他发泄胸中的激情,乾脆把球衣丟上了看台。 左上角的比分十分刺眼——1:0!谢菲联落后了。 难道我们都要停在这里了吗? 內维尔说道:“当我们试著走向传奇的时候,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困难。对手可能会打进不可思议的进球,这可真是令人沮丧。” “是啊。”莱因克尔嘆了口气,“所以这些留在歷史上的纪录才弥足珍贵。” 內维尔重新打起精神:“所以,不要放弃,继续走下去!说不定希望会再次出现呢?” 律师打掉了埃文斯的手机:“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看比赛?有这时间,倒不如和我回忆一下细节,看看有没有什么漏洞。” 埃文斯没有俯身去捡手机,而是反问道:“你有听到吗?或许会有希望再次出现呢?” “希望?” 律师没看到任何希望,他只看到了难以推翻的证据。 十分钟时间转瞬即逝,律师带著埃文斯重新回到被告席,他一屁股坐在座位上,放弃了挣扎。 埃文斯看著那个女人,他们在上床的时候,几乎想要把对方融进自己的身体里。 可现在,她却要把自己丟进牢房。 “被告,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埃文斯看了眼律师,他瘫在座位上,像一摊烂泥。 我不想停下。 埃文斯敲了敲麦克风,说道:“你说你失去了意识。但我记得那天晚上的每一个细节。我推开门的时候,你坐在床沿休息。我把酒递给你,你不仅接过去了,还对著瓶口喝了一大口。你跟我开玩笑,说我来得太慢,甚至笑话我的威尔斯口音...” 法庭里响起一阵低微的骚动,控方律师想要起身抗议,法官摆手制止了。 “接下来的事,如果没有你的配合,根本不可能完成。你搂著我的脖子,催促著我快点,你动情地咬著我的肩膀,叫我兄长...” 埃文斯颤抖著,绝望地说道:“我承认我背叛了我的女朋友,我做错了事。但我没有犯罪!唯一撒了谎的人是你,不是我!” “就这些吗?” 埃文斯点点头:“就这些了。” 法官用乾巴巴的声音做出了宣判:有罪。 律师收拾起卷宗,埃文斯重新抬起头:“我要上诉!” “什么?” 埃文斯拽住了他的领子:“我说了,我要上诉!我说过,我是无辜的。” 律师奋力挣扎著,但他哪里是埃文斯的对手。 埃文斯將他按在椅子上:“我付了钱,我要求你为我上诉!求你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甚至像是哀求。 律师嘆了口气,不再挣扎:“別报多大的希望。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埃文斯只能坐在监禁室中等待。 保安正在看巴萨与皇马的比赛,正好碰到中场休息,他切换频道。 阿森纳与切尔西的比赛刚刚结束。 尤文图斯与罗马的比赛还没开始。 谢菲联的红色球衣一闪而过。 “等等!”埃文斯开口道。 保安认出了埃文斯,默默地把频道调了回去。 时间来到82分钟,比分仍是1:0。 米尔顿凯恩斯全员回收,他们要牢牢守住胜利成果,保住自己的附加赛名额。 莫里森起脚远射,足球打在防守球员的身上,弹出了底线。 角球。 “留给谢菲联的时间不多了。我们能看到马奎尔、比蒂都跑到了禁区里,他们必须抓住每一次机会追寻进球。” “陈维在不久前用比蒂换下了皮雷,这是他能做出的唯一调整。埃文斯的缺阵对他们造成了巨大的影响。” 埃文斯死死地盯著电视屏幕,莱因克尔的每句话都扎在了他的心上。 角球开出,马奎尔没能战胜防守球员,他被两个人死死按住,只能看著足球从头顶飞过。 守门员马丁双拳將球击出禁区。 埃文斯捂住了眼睛,泪水肆意流淌。 “还没有结束...” “goal!!!goal!!!!杰米·瓦尔迪!禁区外的凌空抽射!” 埃文斯透过手指的缝隙看向电视屏幕,瓦尔迪冲向角旗杆,不,角旗杆不是他的目標。 他跑到了角旗杆后的摄像师旁边,撩起了球衣,露出了下面的背心: “继续前进,埃文斯。” 第四十二章 传奇的开始 “连续四十四场不败,传奇仍在继续!” “一些年轻的观眾朋友可能没有机会亲眼见证阿森纳连续49场不败的神跡,但他们现在有机会亲眼见证另一场神跡。” 內维尔与莱因克尔反覆品味著这场跌宕起伏的比赛。 世界波对世界波,几乎是最后时刻的绝杀。 这些话题將在明天占据英格兰的各大报纸头条。 当然,这场比赛在技战术方面完全没法和西班牙国家德比相提並论,但它的故事性犹有过之。直到谢菲联的不败纪录终结之前,他们將持续地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加上埃文斯的风波... 比蒂第一个衝进更衣室,激动地问道:“米奇,埃文斯那边怎么样了?” 亚当斯反覆拨打著埃文斯的电话,那边始终没有人接。 已经两个小时了,庭审应该已经结束了才对。 难道是因为案情比较复杂,到现在还没有结束? 他刚刚打给博奇,博奇同样没有消息。 博奇正在法院外等待著埃文斯出来。由於是封闭式庭审,他没有进入的权力。 “怎么还不出来...” “出来了!” 一个记者冲了上去,举起相机拍了两张照片,將麦克风塞到埃文斯嘴边。 其实,埃文斯团队的表情已经说明了结果。 如果他们胜诉,肯定不会臭著脸。 博奇推开围在旁边的记者,拉著埃文斯上了车:“怎么样了?” 一旁的律师一脸崩溃。 埃文斯反倒显得相当坦然:“我们提起了上诉,结果將在七天后公布。在这段时间內,我不能离开谢菲尔德。” 博奇鬆了口气:“没事,与斯蒂文尼奇的比赛是主场。不对....什么叫上诉?我们输了?” 埃文斯只能苦笑,他何曾想过会输呢? 博奇拽住律师的领子,问道:“你不是说过这桩案子已经是板上钉钉了吗?你知道你的大意带来了什么吗?” 埃文斯掰开博奇的手:“別这样,大家都不想的。” 律师拍了拍领口,翻了个白眼:“我奉劝你们最好先考虑一下如何上诉吧!前提是有上诉。我们的代理合同到这儿就算结束了,我不会再干涉。” “你...” 律师竟然真的像他说的那样,打开车门,走进了记者中央,侃侃而谈:“作为一名法律从业者,我捍卫的是事实。如果我的当事人对我都有所隱瞒,我必须尊重法律。” 看来,他刚刚一言不发,並非什么都没有思考。 他已经做出了决定,拋弃埃文斯,保全自己的名声。 博奇看著那群记者,仿佛看到了一群围猎的鬣狗。埃文斯虽然坐在车上,但已经摆上了他们的餐桌。 我们还有机会吗? 博奇不禁反问自己。 埃文斯掏出手机,发现了经纪人的简讯。 原来不仅仅是律师选择了与他切割,经纪人同样提交了解约。 这就是墙倒眾人推吧。 埃文斯安慰道:“没事的。我们可以重新组建律师团队,进行上诉。我相信,他们含糊不清的证据一定存在漏洞。只要我们耐心寻找,一定能找到漏洞。” 这句话是说给博奇听的,也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埃文斯败诉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英国。 [正义必胜]这条热搜迅速衝上了推特的话题榜。 这个消息迅速冲淡了本就不浓的喜悦,在返程的大巴上,球队的气氛有些沉重。 莫里森无精打采地摆弄著掌机,嘟囔著:“切德这个蠢货,女人有什么好玩的?比女人刺激的事情多了去了...” 瓦尔迪攥紧了拳头,他真想给那个讼棍一拳!还有那个使阴招的梅格森! 车子停在俱乐部的停车场內,陈维按照惯例,给所有人放了一天假。 联赛仅仅剩下两轮,对手都是无欲无求的中下游球队。他们唯一的比赛欲望,或许就是阻止自己成为纪录的一部分。 因此,陈维將训练的重心放到了进攻上。 只要能打入一球,对手便不得不压出来进攻,给球队更多反击机会。 一旦两球领先,对手大概率会崩溃。 “莫里森,別忘了你的位置,你现在是中前卫!” 莫里森听到陈维的声音,摇了摇头:“说好了我拥有特权的。”,但他还是低著头跑回去防守。 陈维选择將皮雷、汤森纳入首发,他將在下一场比赛变阵为4231。 “嗶嗶嗶——” 亚当斯连续吹哨,这些懒鬼应该是忘了惩罚是什么!他们竟然敢在训练中走神! 但马上,哨子从亚当斯的嘴里掉了下来。 是埃文斯! 他怎么来了?他的事太多了!首先他要在谢菲尔德本地的监管系统报导,其次是补交上诉的材料,他还要组建新的律师团队... 哨声响起,陈维罕见地吹响了哨子:“你们走神了,400米变速衝刺!” 这还是谢菲联第一次如此大规模地接受惩罚,就连亚当斯都跟著队员跑了起来。 陈维借著机会走向埃文斯,说道:“你现在应该做好准备为自己辩护。” 埃文斯艰难地笑著:“我的女友娜塔莎正在为我处理这些事情。她跟我说,我帮不上忙,不如该干什么就干什么。正常生活,就是对她最大的帮助。所以,我回来了。” 陈维一时语塞。 也是,这些体育生能弄明白法律条例的真的不多,他们大多数都是法盲。 他提醒道:“但是你没法参加比赛...” 埃文斯低下了头:“但是我真的不知道能做些什么。除了踢球,我什么都不会。” 陈维看著他,嘆了口气:“你的女友是对的。如果你坚持认为自己是无辜的,那就应该像无辜的人那样生活。跟队训练吧,但是我不会给你参赛背心。” “谢谢你,头儿。” 埃文斯回到训练场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谢菲尔德。 谢菲联的球迷纷纷赶到训练基地,关心埃文斯是否可以代表球队上场。 毕竟,埃文斯在球场上的作用是瓦尔迪无法替代的。 可他们得到的只有失望。 埃文斯无法登场比赛,他自身难保。 第二天,就在大家换好装备,准备开始训练的时候,两辆警车开进了训练基地。 带头的警官下来展示了证件:“威廉·奥尔森。切德·埃文斯先生,你的上诉请求被驳回了。所以,现在你必须跟我返回威尔斯,接受该有的惩罚。” “驳回了?” 奥尔森点点头:“经过谨慎且全面的考量之后,针对你的上诉,所有人的意见十分一致。那將是毫无意义的,浪费时间的行为。为了不浪费司法资源...” 看到埃文斯灵魂出窍,奥尔森没有继续补刀:“那群官老爷受够了舆论对司法的攻击,所以,你应该明白的。等这股子声势下去,说不定你还能回来。” 埃文斯喃喃道:“这不公平...” “可能吧。”奥尔森撑住他的身体,说道:“现在,跟谢菲尔德道个別吧。这一次离开可要一段时间了!” 埃文斯坐进了警车:“不需要,我还会回来的。” 奥尔森坐进驾驶座:“確认不跟你的队友说些什么吗?” 埃文斯想了想,还是落下车窗,对所有人喊道:“別停下脚步。” 引擎轰鸣,警车来得快,去得也快。 埃文斯就这么走了。 闹得沸沸扬扬的埃文斯性侵案告一段落,英足总也有意让大眾將注意力重新引回球场,他们开始进一步宣传谢菲联的不败纪录。 或许最著急的就是阿森纳球迷,他们看著球队的纪录被人一步步逼近,却无能为力。 没办法,谢菲联是一支英甲球队,阿森纳在联赛中碰不到他们! “该死的,其他球队救一下啊?难道就这么看著他们打破纪录?” 其他英超球队的球迷乐於看到阿森纳的笑话,纷纷给谢菲联加油。 之所以舆论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扭转,还有小麦凯布的功劳。 在媒体面前,他当眾宣布解除了与切德·埃文斯的球员合同,並宣布俱乐部与埃文斯撇清关係。 他表现得视恶如仇,只差当眾高喊自己与罪恶势不两立。 这一次,陈维没有阻拦。 因为,比赛就要开始了。 球队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贏下最后两场比赛。 斯蒂文尼奇最知名的球员是后来效力纽卡斯尔的拉斯塞尔斯,他现在並没有踢中后卫,而是踢后腰。 在防守端,他在禁区前沿来回扫荡,是球队防守的关键。 陈维这一周安排的训练內容,就是拆墙。 开场后的第一次进攻,拉斯塞尔斯就感觉不妙。 足球滚动的速度永远比人跑的速度更快。 “啪...啪...啪...” 接连不断的传球声响起,拉斯塞尔斯指挥著队友防守,但效果並不好。 皮雷这条老狐狸滑不留手,將球分到了左边路。 后插上的戴维斯送出一脚倒三角传中,瓦尔迪的斜插带走了中后卫... “米楚!” “这是一次闪电战!开场仅仅二十二秒钟,米楚便为谢菲联打入了第一粒进球!这也是他本赛季的第二十粒进球!” 开局丟球后,斯蒂文尼奇陷入了最艰难的局面。 进攻?谢菲联的快速反击正等著呢。 防守?落后一球,专注防守有什么意义? 这么一犹豫,上半场比赛就结束了。 重新回到球场,斯蒂文尼奇痛定思痛,决定用进攻挽回顏面。 然而... “汤森带球推进,他的速度飞快。但有人比他的速度更快,汤森传球...” “瓦尔迪接到了传球,还是標誌性的大力低射...” “goal!!又是一次快速反击,这已经是五分钟內的第三次射门,谢菲联终於收穫了第二粒进球。” “没有悬念了!谢菲联的不败纪录还將继续,这將是他们的连续第45场不败。” 亚当斯拍了拍陈维的后背:“你应该开心的,球队贏球,我们还会继续前进。埃文斯的事,你已经尽力。” 陈维看向看台,小麦凯布在看台顶端笑得格外灿烂,一口白牙在灯光反射下显得耀眼夺目。 “我们还有一场比赛。” 5月5日,英格兰西南部,埃克塞特。 比赛已经进行到64分钟,谢菲联在客场一球领先。 看台上坐满了记者,甚至还有英国的王室成员,他们都是来见证歷史的。 只要谢菲联保持不败,就將成为英格兰足坛歷史上第三支单赛季联赛不败的球队。 同时,他们距离阿森纳 49场不败的神话也仅剩一步之遥。 陈维坐在教练席,招呼著蒙哥马利与比蒂去热身。 亚当斯见球员跑去热身,低声说道:“比赛开始前,我看到沙特人和小麦凯布聊天,他可能想要卖掉球队。” 陈维对此並不意外,小麦凯布想要卖掉俱乐部早就不是什么秘密。 事实上,俱乐部从上到下,每一个人都知道,小麦凯布不打算长期持有俱乐部。 只要有人愿意出价四千万英镑,他会把合同签好,並亲自送上门。 只不过,没有哪个冤大头会为了一支英冠球队豪掷千金,小麦凯布也就只能硬著头皮继续经营。 陈维不清楚这段歷史,但他清楚人性。沙特人不会满足贪婪的小麦凯布,他们最终选择了纽卡斯尔。 看台包厢,沙特王子阿卜杜拉对谢菲联很满意。 在陈维的带领下,谢菲联在过去一年统治了英甲联赛,並且在足总杯中接连爆冷英超球队,就连切尔西都败在他们手下。 瞧瞧切尔西是什么球队?他们挺进了欧冠决赛! 小麦凯布諂媚地凑了上来:“阿卜杜拉先生,我希望您能重新考虑一下。四千万英镑,对於一支仍具潜力的球队而言,这並不贵。” 阿卜杜拉摇了摇手指:“我只愿意支付一英镑,购买俱乐部一半的股份。” 小麦凯布脸色不对了。 一英镑?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阿卜杜拉扬起了眉毛:“当然,我会注资两千五百万英镑,用於球队日常运营。” 小麦凯布听明白了。阿卜杜拉想要收购球队,但他不愿意把钱付给自己。 他这是想空手套白狼! 泥人也有三分土性,小麦凯布不再遮掩:“我再重申一遍,我拥有一份长期经营俱乐部的计划。所以,我们没有出售俱乐部的打算。” “真的吗?”阿卜杜拉的表情有趣极了,“哈哈哈哈哈!” 他站了起来,为谢菲联的表现鼓掌。 瓦尔迪传球给汤森,汤森將球扫至门前,米楚在远门柱將球挡进球门。 0:2! 谢菲联的不败纪录还將继续!他们也將加入单赛季联赛不败的殿堂。 阿卜杜拉打了个响指:“这样吧!我们各退一步,我愿意付给你五百万英镑。就当是为了俱乐部本赛季的出色表现,怎么样?” 小麦凯布气得浑身发抖,五百万英镑就想拿走一半股份?给俱乐部注资有什么用?他又拿不到钱! 他气愤地站了起来:“带著你的英镑见鬼去吧!別想从我这里抢走谢菲联,你玩完了!” 他甚至忘了赛后还有英足总准备的简短颁奖仪式,径直离开了球场。 球场边,亚当斯与替补球员一一击掌,他们做到了! 连续46场联赛不败,单赛季联赛不败纪录! 亚当斯看向陈维,球队取得了两球优势,但这傢伙的脸上根本看不出喜悦,只有严肃认真。 他叮嘱著蒙哥马利上场后要注意什么,並告诉他队友该怎么做。 隱隱之中,亚当斯有一种预感:这是一段传奇故事的开篇。 第四十三章 荣耀与背叛 安迪今天32岁,是谢菲联的球队大巴司机。 他一向觉得自己是个大心臟,开了十几年大巴车,不会有任何路况让他紧张。 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 汗水从额头滑落,他第一次在开车的时候感到疲惫。 两个多小时,他不敢有一刻鬆懈,哪怕只是一秒钟的走神。 他瞟了一眼后视镜,车灯连成一条望不到头的光带,跟著大巴一路蜿蜒。 若是从上空俯瞰,场面一定惊人。 谢菲联的大巴不像是在路上行驶,更像一艘被无数车流簇拥、护卫在正中间的航空母舰。远征球迷还没从不败夺冠的兴奋劲中走出来,开车跟著大巴。 “太夸张了...真的是太夸张了。” 安迪嘟囔著,他单手稳住方向盘,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拋向第一排:“米奇,请帮我拍一下这壮观的一幕好吗?这种场面,我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再见第二次了!” 亚当斯接住手机,哼了一声:“你应该对我们更有信心才对!这可不会是最后一次。” 他沿著过道走到最后一排,举起手机,然后陷入沉默。 这一幕真的会有下一次吗? 绵延近五百米的车队,每辆车的后视镜上,都绑著谢菲联的红白色围巾。 亚当斯按下了录製键,尽力稳住双手,拍摄著后面的场景。 马奎尔忽然伸手拍了他一下:“教练!” 手猛地一晃,刚录的片段直接废掉。 亚当斯没好气地问道:“哎哟!你干嘛?” 马奎尔伸手指著前方:“你看前面!” “怎么了?”亚当斯没好气地转过身,顺著马奎尔的手指望去,呼吸在瞬间停滯。 那是谢菲尔德南部的公路道口,本该是深夜最寂寥的入口,此刻闪烁著红色与白色的灯光。 亚当斯从未想像过,他也能拥有这样的欢迎。 成千上万的球迷堵住了整个道口,路边的空地停满了汽车。球队的大巴引爆了人群的狂欢,无数条红白相间的围巾在风中飘扬。 在人群的最前方,一辆被漆成红色的双层巴士静静地停在那里,车身上写著:2012,无敌的谢菲尔德联队! “天吶...” 不仅是亚当斯,球员们都被这一幕震惊了。 他们不过拿下了一个英甲冠军而已... 大巴车缓缓减速,安迪將车子停到了路边,回头看向陈维。 警察们拉著警戒线,其实他们根本不需要这样,因为球迷们仍然保持著克制。 车门开启,陈维走下大巴,迎接他的是震耳欲聋的掌声。 老巴內特站在第一排,用力拍打著双层巴士:“换车吧!小麦凯布不捨得出钱举办夺冠庆典,我们susa来办!” 他身旁的一位老人拄著拐棍,咳嗽了一声:“来吧!我们年轻时也是这样的,俱乐部是属於每一个支持者的,每个人都应该儘自己的一份力。” 老巴內特推了一下陈维:“来吧,別傻站著了。唐尼说的对,他已经九十多岁了,是我们中间少数见证过俱乐部辉煌时代的老傢伙。” 陈维接受了好意,球员们带著惊喜,登上双层巴士。 鲜花、掌声... 大巴车缓缓行驶在街道上,交警在前方开道,球迷们跟隨著大巴车一同前进。 陈维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麦凯布人呢?” “不知道。”亚当斯撇撇嘴,“夺冠典礼的时候也没看到他。” 陈维搂住亚当斯的肩膀,低声说道:“这是好事啊!在这种开心的时候,没有烦人的苍蝇乱飞...” “哈哈哈哈!” 不远处,礼花在天空绽放。 亚当斯感嘆道:“我五十岁了,大家上一次这么开心的时候,是托尼·科里带领我们升上顶级联赛,並且在前十场保持不败。但那一次庆祝也没这么夸张...” 马奎尔看到了自己的父母,激动地挥舞双手。 瓦尔迪同样看到了父母,用力攥紧手中的围巾。父母总是劝说他找一份安稳的工作,但他做到了!他证明自己是一个合格的前锋,至少是一个合格的英甲级別前锋。 巴士经过市政厅,台阶上站满了人,后排的球迷不得不踩到台阶上。 马奎尔惊呼道:“看那边,那是市长?” 市长站在门口,举起手中的艾尔啤酒,然后换成另一只手,挥了挥手中的围巾。他的动作带动了球迷的热情,响起更响亮的欢呼声。 亚当斯小声嘀咕:“麦凯布一定后悔了...” 大巴车没有停留,而是继续向前,驶向最终的目的地——希利训练基地。 博奇站在俱乐部门口等待著大巴,他招呼著工作人员搬来音响,为稍后的演讲做准备。 终於,大巴车停下了。 球迷们同样停下了,用期待的眼神看著陈维。 麦克风很快送了过来,但並没有来到陈维的手中。 小麦凯布不在,但老麦凯布抓住了机会。他抢先接过麦克风,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谢菲尔德人,这是他人生中最大的荣耀。 老麦凯布微笑著走到队伍的最前面,挺起胸膛,看著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听著零星的欢呼声,难掩激动:“咳咳...谢菲尔德的家人们!作为一个在这座城市出生,呼吸著这里的空气长大的老刀锋,我...” “滚下去!”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巨大的嘘声隨之而来,淹没了老麦凯布接下来的话。 在你的经营下,球队从英超一路降到了英甲。你还好意思讲话? 球迷们竖起密密麻麻的中指。 麦凯布尷尬地站在原地,支支吾吾地说道:“我们尽了最大的努力...这个赛季的成功...” 前排的球迷不仅在嘘他,有人在大声质问:“为什么不租大巴车?为什么不安排夺冠庆礼?” 更多的是直接的攻击:“滚下去!你这个白痴。” “算了。”老麦凯布放下麦克风,藏到了球员中间。 博奇將麦克风递给陈维。 陈维走到最前方,还没开口,球迷们便齐齐呼喊著他的名字。 人群足足呼喊了半分多钟,才渐渐平静下来。 陈维环视著下方那些提著灯,流著汗,甚至是淌著泪的球迷,轻轻拍了拍麦克风:“首先,我要感谢你们准备的大巴车,它棒极了。” 一阵掌声响起,隨后归於平静。 “在这个赛季开始的时候,没有人看好我们...” “《谢菲尔德星报》的普利斯唱衰我们的球员,邮报说我们会再次降级,对手认为我们会是第一支降级的球队...” “但现在呢?我们完成了赛季不败的壮举!因为你们的支持,因为这些才华横溢的球员!我们站在这里,用自己的行动扇了那些嘲笑我们的人一巴掌!” 陈维举起左拳:“如果你们认为这里就是终点,那可就大错特错了!这只是一个开始,在这个漫长的庆功宴结束之后,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我们將开启全新的征程。我不在乎我们的对手是谁,我不在乎他们有多少转会预算,我只知道,我们要贏下每一场比赛!我们要回到英超!” 球迷们跟著陈维举起了拳头:“yeah!” “我们要继续贏下去,我们要让每一个面对我们的对手感到恐惧。我们要让整个英格兰都知道,利刃出鞘,我们回来了!” 陈维深吸一口气,用力吼道:“我是为了胜利而来的,如果你们也一样,那就跟著我一同走下去。为了胜利!” “为了胜利!” ----------------- 庆典结束后的第二天,陈维时不时还能听到球迷的欢呼声,紧接著传来谢周三球迷与谢菲联球迷的爭吵声。 谢菲尔德在昨天独属於谢菲联,在今天重新回归中立。 谢周三的球迷仅仅低迷了一天,便重新打起了精神。 两家俱乐部的战爭尚未结束,谢周三在第一轮升级资格赛中取胜,他们要升级,与谢菲联战斗到底。 陈维催促道:“德勒,你到底要往行李箱里塞多少东西?我们可以在萨福克郡买一些日用品。” 德勒在两个杯子中踌躇不定,最终还是陈维隨手丟掉了一个,帮他做出了决定。 陈维拿起行李箱:“走吧,我们的事情多著呢!” 两人刚准备好出门,门铃却同时响了起来。 “又是谁...” 陈维打开门,竟然是米楚。 米楚有些吃惊:“头儿,你们这是...你们要去度假?” 陈维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球队已经放假了。你这是...” 夺冠后,米楚看起来阳光了不少。他的头髮刚刚洗过,看起来清爽多了。 “头儿,我们得聊聊。” 陈维把行李箱丟给德勒,带著米楚进了书房。 米楚坐在椅子上,表现得有些侷促。 陈维轻轻敲著桌子:“有事直说!別想著让我给你泡茶,我没功夫在这跟你耗。我的事可多著呢!” 米楚深吸一口气,说道:“罗杰斯教练与我的经纪人谈过了,他即將登陆利物浦。他想要我加盟,五万英镑的周薪。” 陈维的手指停了下来。他想过这一天会来,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这才一个赛季,就有人看上了球队的球员。 米楚继续说道:“头儿,您先別生气,我清楚规矩。我的经纪人並没有和他私下沟通,麦凯布先生已经同意了利物浦的报价,我这才...” “麦凯布?” “是的。球队的副主席麦凯布先生。” 陈维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了掌心,又是他!!! 米楚捏著膝盖:“我知道您很看重我,我也很喜欢谢菲联,这里的球迷也很支持我。但...那是利物浦,而且他们开出的合同太大了,我没法拒绝。” 见陈维不说话,米楚继续说道:“每个职业球员的生涯就那么长,我必须抓住每一个机会。从西班牙到英格兰是这样,从谢菲尔德到利物浦也是这样。我將永远记住在这里的日日夜夜,希望您能成全我。” 陈维回过神,说道:“你可以离开,但你得帮我一个忙。” “什么?” “你得帮我把转会时间拖到六月份。当然,你可以告诉利物浦,在六月一日签约。总之,这桩转会不可以立即完成。” 米楚鬆了口气,他还以为会是什么很难完成的条件呢! 反正夏季转会窗还没开启,哪怕是他谈妥了,利物浦多半也要等上一阵子。 “没问题!” 送走了米楚,陈维坐进车子,他不得不暂时延缓计划。 妈的,麦凯布,你敢背著我卖我的人! 汽车开进训练基地,陈维快步走进办公楼,博奇匆匆忙忙地走了过来:“我正打算找你呢!米楚要离队,利物浦报价五百五十万英镑。” 陈维停下了脚步,问道:“你同意了?” “我又没疯!”博奇苦笑著摇头,“是小麦凯布,他已经与利物浦谈妥了。他就没想过要听我们两个的意见。” “五百五十万?”陈维反覆按著电梯的按键,这电梯也太慢了! 博奇劝说道:“冷静点,我们和他好好谈谈。” 电梯从一楼来到四楼,小麦凯布的办公室门敞著,走廊里迴荡著爵士乐。 “嘭!” 陈维一脚踢开办公室的门。 小麦凯布嚇了一跳,红酒杯差点脱手。他抬起头,看到陈维脸上的寒意,挤出一个笑容:“看样子你知道了。你得理解我,从资本的角度出发,出售米楚是最佳选择。我们上赛季仅仅盈利了五十万英镑,算上球队累积的债务,我们必须要为英足总设置的財政公平原则考虑。” 陈维没有废话,三步並作两步衝到小麦凯布身边,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 “我提醒过你!” “陈,那是利物浦!卖掉米楚,我们將得到五百多万英镑的纯收益...” “嘭!” 陈维没有让他把话讲完,抬起右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小麦凯布的鼻樑上。 小麦凯布连人带椅子翻倒在地上,酒杯掉在毛毯上,红酒洒在白衬衫上。 “咳...你疯了?”小麦凯布捂著鼻樑,鼻血不停涌出,他口齿含混地呜咽著,“你竟敢打我!你这是故意伤害...” 陈维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听著,这一拳是你背著我卖人的利息。米楚可以离开,但这是我最后一次容忍你!如果我再从球员口中听到我不知道的离队消息,那么我会立刻辞职。你也不想球队的估值打对摺吧!” 小麦凯布捂著鼻子,打了个寒颤。 如果陈维辞职,加上米楚离队,球队的估值真的会一落千丈。 斯旺西就是最好的例子,罗杰斯的离开让球队的市值大打折扣。 陈维一把扯过小麦凯布的领带,擦乾手上的鼻血,不屑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直到陈维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小麦凯布才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 “冷静点,等找到了合適的买家...我要你全部还回来...” 第四十四章 纽马基特 陈维驾车一路南下,广播里正念叨著曼联与曼城在一周前的对话。 曼联原本拥有三分的领先优势,但曼城在正面对决中又一次一球小胜。这场胜利让双方回到了同一起跑线。 不,曼城拥有八个净胜球优势。 只要他们继续贏球,曼联就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吵闹的邻居夺冠。 “亚亚·图雷!二比零,纽卡斯尔没能拯救曼联,曼城继续领跑积分榜。压力来到了弗格森的曼联,他们必须战胜斯旺西,继续给曼城製造压力...” 德勒可没心思听广播,他看向路边的路牌:cambridge 14m, newmarket 1m... “等等,老大...”他打了个激灵,“你该不会是想要送我去补习吧?先说好,我可不是那块料。剑桥也太夸张了....” 陈维一打方向盘,驶入通往纽马基特的公路。 仅仅几百米,窗外的景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建筑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整整齐齐的巨型草场。 这就是纽马基特。一个依附於剑桥,却完全不同的,属於马的世界。 进入城镇,德勒发现这里完全是另一个世界,斑马线上印刷著巨大的『马匹优先』,路边的红绿灯更是高得离谱。 很快,他就明白了这样设置的原因。 马匹可比车辆高多了,只有更高的红绿灯才不会干扰到它们正常通行。 德勒渐渐兴奋起来,马匹可比书本有趣多了。 “我可以租一匹马骑一下吗?” “不可以。”陈维將车子停在路边,推开车门,“至少在我们忙完正事之前不行。” 五月初,萨福克郡还有些微微的寒意,空气中混杂著晒乾的牧草香气与泥土的气味。 与谢菲尔德不同,这里听不到铁锤敲击的声音,只有阵阵马蹄声与赛马的嘶鸣。 德勒跳下车,好奇地打量著街头的行人。这儿可不像是旅游景点,每个人都行色匆匆,像是伦敦那些从事金融的精英。 陈维看了一眼手錶,又確认了一下店铺的名字。 10:15,时间刚刚好。 下一秒,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从酒馆中走了出来,举起手中的《赛马邮报》:“陈,这儿!” “理察?” “是的。”理察没有寒暄,直入主题,“昨天菲奥伦特夺冠之后,它的估值已经衝到了120万英镑以上。斯托特爵士正在考虑让它衝击皇家雅士谷赛马会,这是个坏消息。菲奥伦特的价值还会上涨,奥康奈尔手中那25%的股份,可是最抢手的东西!” 陈维竖起三根手指:“三十万英镑。” 理察点燃香菸,深深地吸了一口:“三十万英镑,这笔钱不少。好好操作一下,我觉得应该能拿下35%的股份。” 陈维打断了他:“我只要奥康奈尔的25%,剩下的钱归你。前提是,在今天搞定他。” 理察手指用力,不小心捻断了香菸。 这笔交易,他至少能入手五万英镑。 理察拍掉手指沾著的菸草,热情地攥住陈维的手摇晃了几下:“陈,你的这种风格在足球圈一定很受欢迎。相信我,今天晚上六点之前,你將会得到一份签过字的股份转让合同。” 他抬起手,看了眼腕錶:“现在是十点二十分,一千坚尼的决赛在下午,你们可以去欣赏一下菲奥伦特的风采。” 说完,理察將《赛马邮报》塞进陈维怀里,跳进了停在不远处的皮卡车里。 “电话联繫!” 发动机的轰鸣声渐渐远去,酒馆门口重新安静下来。 德勒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三十万英镑?也就是说,这匹马价值120万英镑以上。他自己的年薪才仅仅只有5000英镑而已.... “这匹马可真贵...”德勒小声嘀咕著,“它的腿是金子做的?还是毛是金子做的?” 陈维拍了拍德勒的脑袋:“等你亲手拿了冠军,你的身价只会比它更贵。” 德勒钻进副驾驶:“比一匹马贵也没什么可骄傲的。” 中午,两人刚刚吃过饭,便来到了罗利赛马场。 午后阳光正盛,骑师抓紧最后的时间,检查赛马的状態。 德勒不是很適应看台的氛围,男人们穿著西装,举著酒杯或捻著雪茄,头上还戴著只有在电影里才会出现的高帽。 女人们戴著造型夸张的遮阳帽,胸口的布料根本挡不住那两坨肉。 他们哪里是来看比赛的? 德勒真替赛道上的赛马感到不值。 距离一点钟仅仅只剩下一分钟,骑师骑著马赶到了起跑线。 直线赛道有一英里长,考验的不仅仅是赛马的爆发力、极限速度,还有耐力。 “啪!” 一声清脆的枪响,十几匹赛马衝出闸门。 马蹄踏碎青草的闷响像密集的鼓点,隔著几十米的观眾能清晰地感受到大地在震颤。德勒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骏马的肌肉线条绷紧,在他面前演绎著一出生动的速度与激情。 很快来到最后的两百米,骑师挥动马鞭,这是最后的衝刺。 “太疯狂了...”德勒喃喃自语。这一刻,他终於理解了为什么有人愿意一掷千金。 比赛结束,其他观眾回到自己的小圈子,开始社交。 陈维领著德勒穿过人群,走向马厩。 德勒问道:“老大,你看上了哪一匹马?是刚刚那匹黑色的吗?它跑的真快,真够劲。” 陈维摇摇头:“不,菲奥伦特是一匹雄马。” 理察的电话打了进来。 “陈,有个消息。”理察幸灾乐祸地笑著,“刚才的间隙,斯托特爵士试著让菲奥伦特跑了一段模擬测速。虽然它在昨天的二级赛里拿了冠,但今天在快节奏的短程衝刺里,它只拿了第二名,表现得有些迟钝。这意味著它的体能恢復不够好,存在弱点。” “所以呢?” 理察变得严肃起来:“所以,合同搞定了!我想问问,你確认要用三十万英镑购买这些股份吗?” 陈维能猜到是什么情况。 菲奥伦特的身价下滑,收购价比预想的要低,理察在担心自己变卦。 陈维压低了声音:“我说过,30万英镑买25%的股份。剩下的当作酬劳。” “完美!”理察重新变得昂扬,“我在马厩等你。” 马厩中,陈维第一眼就看到了理察。在他的身边,不仅有菲奥伦特,还有这匹马的驯马师斯托特爵士。 理察挥了挥手,给两人介绍道:“斯托特爵士,赛马界的传奇人物。用你们体育界的话说,他是赛马界的goat。” “別別別...”斯托特摆著手,“亨利·塞西尔才是史上最佳,我最多是个副goat,歷史第二。” 理察哈哈大笑:“您太谦虚了。十次英国冠军,六次叶森德比冠军,皇家雅士谷歷史第一,您还是女王最信任的训马师。” 可能是觉得陈维无法理解这些头衔,他很快找了个更知名的例子:“弗格森的那匹直布罗陀岩石就是爵士亲手训练出来的!这匹马可太有名了。” 斯托特苦笑著摇了摇头。直布罗陀岩石可给他惹了不少麻烦,更是让弗格森走入了今天的困境。 理察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於是將合同交给了陈维:“您二位聊,我就先走了。” 斯托特打量著陈维,足球是他除了赛马外唯一的爱好。 他觉得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很眼熟,可上了年纪之后,他的记忆力不怎么样。 “你是...” 陈维想要提醒,斯托特摆摆手:“別提醒我,我能想起来。” 他努力搜刮著记忆中的亚洲人... “香川真司...不,你比他帅多了。” “陈志远?不,你看起来比他精明。” 斯托特一拍手掌:“对了,维克多!你是谢菲联的头狼!” 陈维与斯托特握手:“很荣幸见到您,我是谢菲联的主教练陈维。” 斯托特问道:“你对这些赛马赛事很陌生,为什么要买赛马的股份呢?唔,不是喜爱赛马就能变成弗格森。而且,我的马都存在一定的溢价。” 陈维没有隱瞒:“我对赛马一窍不通。但谁让弗格森喜欢赛马呢?我欠了他一个人情,而我又是一个不喜欢欠人情的人。所以...我唯一的问题就是,这匹马的潜力怎么样?它会是一匹出色的赛马吗?” 斯托特听到了有趣的故事。 人上了年纪,就难免八卦。 他忍不住好奇心,问道:“是怎么回事?” “您先....” 斯托特理解,率先给出回答:“如果你对这匹马不满意,我愿意支付25万英镑,重新赎回它的股份。它的父亲是蒙骏,它的兄弟已经成名已久。赛马是个很吃血统的行业...” 陈维点点头,他明白了。 只是... 陈维耸了耸肩:“这个故事我不能告诉你。如果弗格森爵士愿意透露的话,他会告诉你的。” 说完,陈维便转身离开。 斯托特爵士感觉身上有虫子在爬,这臭小子只说一半,又不把话说完,可真是气人! 直到深夜,这个问题仍然困扰著他。 会是什么故事呢? 就像是一块瘙痒的皮肤,越挠越痒,越挠越痒。 “真是的...” 斯托特从床上坐了起来,拿起手机,打给弗格森。 弗格森正打算睡觉,看了一眼號码,拿著手机去了阳台。 “阿歷克斯,我有个事要问你。” 弗格森揉捏著鼻樑,没好气地说道:“你还要问几次?我会参加五月中旬的初选会,有合適的赛马我会出价的。不过,你可不能继续拿那些跑不快的货色糊弄我。” “不是这件事。我今天遇到了一个人,你猜猜是谁?” 弗格森看著月亮,试探地问:“是奥布莱恩?你得想办法干掉他!” 想到自己被奥布莱恩的马场封杀,弗格森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不是。是谢菲联的那个年轻教练。” 弗格森也来了兴趣:“怎么?他也喜欢赛马?” “这不重要。”斯托特急不可耐地问道,“他说欠你一个人情,是什么事?” 弗格森意味深长地说道:“哦,你说这件事啊。这可是个有意思的故事...” “见鬼...”斯托特嘆了口气,“下一匹好马,我优先联繫你。” “成交!”弗格森终於听到了一个好消息,“莫里森在曼彻斯特惹出了乱子,我帮他搞定了问题。所以,他欠我一个人情。” “就这?” “就这?”弗格森眉头一拧,“你知道要搞定法律问题得联繫多少人吗?” 回答他的只有掛断电话的“嘟嘟”声。 斯托特拿著手机,只觉得自己蠢到家了。 他竟然为了这么一个故事,折腾到一点钟才睡觉? 不过,陈维竟然愿意为这么一件小事花费二十多万英镑? 一转眼,七天过去。 德勒与陈维吃过晚饭,两人回到酒店。 德勒从桌子上的口袋里掏出两个苹果,慢跑到斯托特的马房。 斯托特打著哈欠掏出了钥匙,打开房门,然后放大收音机的音量。 菲奥伦特打了个呼嚕,算是跟两人打招呼。 斯托特坐到椅子上,德勒將手中的苹果简单切了几下,塞进菲奥伦特的嘴巴。 菲奥伦特对德勒的投餵很满意,吃完苹果之后,舔了舔他的手心。 德勒兴奋地说道:“爵士,它舔我的手心了!” “嗯嗯...”斯托特敷衍著,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广播吸引。 “补时三分钟,1:2,曼城的希望越来越渺茫。” “曼联一球领先,如果曼城不能改写比分,曼联將再次实现逆转。这也是曼联一贯的传统,无逆转,不曼联。” “哲科!!!91分钟,哲科打进了一个价值千金的进球。如果他们能再进一球,將会重新夺回本赛季的英超冠军。” 斯托特坐直了身体,默默为曼联祈祷,也给qpr加油。 就两分钟了,千万要守住啊。 1999年的拜仁慕尼黑曾经也是这么想的,他们距离欧冠冠军仅仅只差两分钟。 就差两分钟,马特乌斯將拿到他人生中的的第一座欧冠奖盃。 希斯菲尔德甚至提前將马特乌斯换下,让他享受全场球迷的掌声。 然而... “塞尔吉奥·阿圭罗门前补射...球进了!” “主裁判在看边裁,边裁没有任何反应,不越位...进球有效!3:2!曼城在最后时刻绝杀了qpr,也绝杀了曼联!” “这就是足球,他妈的该死的足球!” 第四十五章 伦敦雨夜 弗格森的座驾停在了马房门口,他兴高采烈地跳了下来,完全看不出他在两天前错失了英超冠军。 “马呢?” 人还没进门,声音就先传了进来。 斯托特正在指导德勒给菲奥伦特梳理毛髮。 弗格森看了一眼,问道:“这就是你说的好马?” 斯托特拍了拍德勒:“去把陈喊过来。” 德勒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弗格森摸了下菲奥伦特的腿,菲奥伦特退了半步,打了个响鼻。 “菲奥伦特刚刚拿下了两千坚尼的冠军。它会参加下个月的皇家雅士谷赛,如果你还想入股的话,这是你最后的机会。说实话,我觉得它的前景比你们曼联更好。” 弗格森权当没听到后半句垃圾话。 他能感受到这匹马皮肤下潜藏的爆发力,这是匹好马。 “多少钱?” 斯托特答道:“不要钱。” “不要钱?” 弗格森还没听说过这种事,这世上还有不要钱的马?还是匹好马。 斯托特耸耸肩:“有人替你付过了。” 弗格森的疑问很快便得到了答案。 陈维走了进来,晃了晃手中的合同,算是打了个招呼。 弗格森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这样偿还人情。一般,其他教练都会通过租借球员练级,或者是在转会过程中还人情。 但这份价值不菲的转让合约,可是真金白银。 弗格森没有拒绝好意,直接在合同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斯托特问道:“要不要让菲奥伦特跑一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好啊。”弗格森也想看看这匹马的实力。 三人並排坐在跑道旁的长椅上,等待著骑师到位。 斯托特掏出鼻烟壶,反覆把玩著,问道:“大卫在竞爭奥运会名额的时候,你怎么不替他讲一句话?以你的身份地位,皮尔斯肯定要给你一个面子。” 弗格森嘆了口气:“没那么简单,我只能在瑞恩和大卫中选一个。” “你有点伤到他了。”斯托特猛吸了一口,“下个月的比赛,他婉拒了观赛邀请。说是有事,但我觉得他只是单纯不想见你。” “他会理解的,这可能是瑞恩唯一一次参加世界大赛的机会。” “但这也是他的最后一次机会。” “唏律律——” 骑师的马鞭声打断了两人的爭吵,菲奥伦特在跑道上跑了起来。 弗格森的眼睛越看越亮,真是匹好马。 马儿很快衝过了终点线,弗格森握住陈维的手,轻轻摇晃了一下:“我很满意。如果下次需要帮忙,记得给我打电话。” “满意就好。”陈维拍了拍屁股,“我还有事,先走了。” “这就走了?” “走了。” 弗格森重新坐下,故意大声喊道:“我还想和你谈谈马奎尔的转会呢!” 陈维才不理他,想要马奎尔?做梦去吧!弗格森收了他三十万的股份,好意思挖他的墙角吗? 德勒问道:“我们要走了?” “我还有事要做。” 一连七天,陈维每天都在观察舆论的发酵情况。 米楚转会的消息已经传得沸沸扬扬,每一天都有几十名球迷在俱乐部门口示威抗议。 除此以外,博奇还传来了一个坏消息。 热刺正在为得到莫里森做出尝试。这位天赋异稟的天才中场成为了老雷的下一个猎物,他们愿意为莫里森支付一千万英镑。 当然,这个消息已经被陈维通过星报的前同事透露了出去。 现在,小麦凯布被球迷弄得焦头烂额,时机刚刚好。 伦敦,梅菲尔区。 德勒已经在纽马基特的上流社会中泡了一个礼拜,但他还是不適应慈善晚宴的气氛。 陈维坐在圆桌旁边,等待著列维。 晚宴在晚上六点半开始,直到七点钟,列维才匆匆赶到现场。 列维开门见山:“我想要莫里森,开个价吧。” 陈维轻轻敲著圆桌:“一千万英镑不够。我们为他付出了很多,不仅仅是转会费和薪水,场外盯著他的私家侦探,花了我二十多万英镑。” “了不起。” 列维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故事,但他有自己的消息渠道:“米楚和利物浦签约了,只是还没有官宣。大家都清楚,谢菲联球员超市开业了。” 陈维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列维只好再添一把火:“扎哈维在寻找愿意收购谢菲联的人。他很著急,希望在六月份之前完成收购,並且要求保留管理层的权力。那么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急著脱手俱乐部的小麦凯布为什么要增加这样一个条件呢?” 陈维盯著列维,摇了摇头,像是在为他的想像力点讚。 列维一边在心里感嘆著陈维沉得住气,一边说道:“答案很简单,麦凯布家族激怒了你,而你捨不得自己打造的球队。所以,给球队换个老板就是你唯一的选择。” 列维为自己精彩的推测感到骄傲,自信十足地拋出诱人的条件:“我愿意帮你一个忙,詹姆斯·帕罗塔和他的波士顿资本想要在英国寻找一块试验田。只要你將莫里森送到白鹿巷,我会为你牵线搭桥。” 陈维摇摇头:“美国人?” 列维有点急了:“美国人怎么了?帕罗塔比麦凯布的目光更加长远,他信任数据分析,最重要的是,他愿意支持球队的主教练。” 陈维仍然摇著头,咬死了价格:“一千五百万英镑。” 列维抓了抓鼻子,一千五百万对热刺而言不算什么。可要他为一个英冠球员花这么多钱,比杀了他还难受。 幸好,列维还有更诱人的条件:“迪贝內德托,他们的条件更加优厚。你的职位將从主教练变成经理,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另外,我私人补偿你两百万英镑,当作是莫里森的培养费...” 陈维摆摆手:“不必了。如果你不想討论莫里森的价格,而是在一些子虚乌有的事情上胡说八道,那我们的谈话就此结束吧。” 列维犹豫了几秒钟,最终还是起身离开。 他倒要看看,陈维能不能找到合適的买家。 欧债危机仍在欧洲肆虐,欧洲资本不断紧缩,企业家都变得更加谨慎。除了美国与中东的买家,基本不会有其他人对谢菲联感兴趣。 或许,不等他找到合適的买家,小麦凯布已经提前將球队卖了出去。 想到这,列维走向水晶宫的老板,他一向是个很有耐心的好猎手。 列维离开后,陈维没兴趣留在这里看戏。 稍后的慈善拍卖会毫无吸引力。 出现在现场的人,有的是为了名声来的,有的是为了钓个有钱的男人来的。 可他不一样,他不在意名气,他的钱有用。 陈维推开露台的玻璃门,今晚,伦敦又下起了雨。 “这鬼天气...” 露台上已经有了客人,陈维一眼就认出了对方。在这个世界上,他应该是最有名的足球运动员。 贝克汉姆突然警觉,將手中的香菸藏到背后。 在认出陈维之后,他吐出嘴巴里的烟雾,从口袋里掏出香菸,问道:“要不要来一支?” 陈维感嘆道:“我还以为你从来不抽菸。毕竟,你是自律的代表,每个人都认为你是职业球员的典范。” 贝克汉姆又抽了一口,自嘲道:“其实,我私下菸酒都来的。但我知道,我是个好球员。” 陈维从烟盒里抽出一支香菸,贝克汉姆为他点燃。 烟雾冉冉升起,飘散在夜雨中。 两人默契地没有说话,他们各有各的烦恼。 陈维寻找买家的事情並不顺利,扎哈维的客户野心极大,他们更希望收购一支英超球队,而不是收购一支英冠球队打上去。 贝克汉姆的烦恼人尽皆知。英国国奥队的主教练皮尔斯不喜欢在美国踢球的贝克汉姆,他寧愿徵召两名威尔斯人,也不愿意给贝克汉姆机会。 陈维打破了沉默:“你会埋怨弗格森吗?如果他为你站台,贝拉米应该爭不过你。” 贝克汉姆没有回答,而是吸了口烟,反问道:“为什么不换一家俱乐部呢?就像罗杰斯那样。是捨不得纪录吗?” 陈维盯著他。 贝克汉姆耸耸肩:“抱歉,我不是故意偷听的。只是,你们两个坐在露台旁边的那张桌子,不到两米的距离,我很难不听到你们的谈话。” 陈维同样没有正面回答:“这是你职业生涯最后一次参加世界大赛的机会,但这是吉格斯职业生涯唯一一次踢世界大赛的机会。作为曼联繫的球员,皮尔斯只会在你们中选择一个人。” 贝克汉姆手中的香菸已经燃尽,他嘆了口气:“我理解他的决定,但我不甘心就这么放弃。其他人认为將圣火带回英国是一种荣耀,但我可不想只当个火炬手。” 陈维点点头:“我也一样。我可以寻找另一支球队,但我不甘心就这么离开。小麦凯布觉得我只是个赚钱工具,用完就能丟掉?没那么简单。” 贝克汉姆又点了一支烟:“收购谢菲联要多少钱?” “你这是...” 贝克汉姆眨眨眼:“除了足球运动员,国家队队长的身份之外,我还是个很成功的商人。” “小麦凯布坚持要价四千万英镑。” “这价格不算低。”贝克汉姆在心里盘算著,兴趣却越来越浓。 谢菲尔德是英国第四大城市,球市不错。此外,谢菲联还拥有自己的体育场、训练基地。 加上赛季不败的声势,这是一笔优质资產。 当然,如果价格能够压得更低一些,就更好了。 陈维清楚,一笔涉及四千万英镑的交易,需要时间思考,但他愿意加码:“我愿意以一千万英镑入股。” 贝克汉姆瞪大了眼睛:“你哪来那么多钱?” 一千万英镑?这可是笔大数目。 陈维的身世早就被英格兰的记者扒了个精光。 谢菲尔德本地的弃婴,在孤儿院长大,靠著成绩拿到了奖学金,读完大学之后,在报社打响了自己的名声。 一千万英镑? 陈维两手一摊:“如果有人关注我的文章,並且对我保持足够的信心的话,他一定能赚上不少钱。” “你的意思是...” 陈维双手一拍:“在希腊债务危机时,我赚到了第一桶金。然后,在入职谢菲联之前,我通过彩票让这笔钱翻了几倍。当然,这对顶级教练不是什么难事,阻碍他们的是他们的身份...规则规定他们不允许参与菠菜,但...” 陈维耸了耸肩,好像从几万英镑赚到一千万英镑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法克...”贝克汉姆忍不住爆了粗口,这简直是在挑战他的常识。 难道他真是个天才? 贝克汉姆还是忍不住问道:“你该不会能够预知未来吧?” 陈维点点头:“是的,我真的能预知未来。你会在迈阿密组建一支新的美职联球队,並且引进年迈的梅西、苏亚雷斯...” “见鬼。”贝克汉姆彻底服气。 预知未来当然是鬼扯,只有中世纪的农民才会相信超能力真实存在。 他会在退役后组建一支美职联球队,这並不是什么秘密。他也曾多次考察迈阿密的足球市场,这同样不是什么秘密。 陈维更像是在给出答案。他只是串联起种种线索,得到最可能发生的未来。 贝克汉姆的眼睛越来越亮,陈维是个人才,一个他不能错过的人才。 他和维多利亚偶尔聊起过对未来的构想,是的,现在迈阿密国际还仅仅只是一个构想。 不过,在世界的另一端,买下一支英格兰球队,似乎让这个构想变得更加美好,更加立体。 陈维继续说道:“难道你不想抓住最后的机会,和弗格森在英超交手吗?就像基恩曾经做的那样,看看谁做的才是正確的。” “法克...”贝克汉姆不得不承认,陈维是个很出色的说客,尤其是在自己得知他赚到了一千万英镑之后。 基恩的证明之旅失败了。 他在桑德兰取得了短暂的成功,然后一败涂地。 但贝克汉姆不觉得自己会失败,也不觉得陈维会失败。 他看著窗外的雨,將手中的烟按在了菸灰缸里:“你觉得三千万英镑够吗?我的意思是,如果不够,我可以筹措更多的资金,甚至组建一支財团。” 陈维反问道:“我能信任你吗?” “当然。” 陈维举起手机,露出上面编辑好的简讯给对方看。 贝克汉姆定睛一看: [我准备递交辞呈,你也是。] 收件人:博奇。 第四十六章 谢菲尔德大地震 谢菲尔德星报编辑室,普利斯將空调温度调高,喊道:“大卫!真见鬼,资料还没整理好吗?” 大卫抓著新鲜出炉的剪报跑了进来,將剪报放到办公桌上。 普利斯接过剪报,大卫出色地完成了自己的工作。 这张剪报匯集了谢菲尔德最近所有的热门消息,包括: 米楚以550万英镑的价格转会至利物浦。在球迷看来,这个价格根本无法反映出米楚的价值。 哈德斯菲尔德的罗德斯以800万英镑的价格转会布莱克本,米楚的身价不比他低。 然后是震撼英伦的重磅消息。 莫里森以1200万英镑的价格转会托特纳姆热刺。 “今天是个好日子啊...” 普利斯哼著怪异的小调,拿起了钢笔。谢菲联要完蛋了!这支俱乐部即將分崩离析。 小麦凯布接受记者採访时,兴高采烈地说:“俱乐部即將开启新的篇章,我们將以全新的姿態走向英超...” 这些话糊弄不了任何人,单细胞生物都知道小麦凯布准备卖掉球队跑路。 米楚上赛季打入21球,並送出11次助攻。莫里森斩获17球,16次助攻。 两人是球队的进攻保障,但他们就这么走了! 一千六百万英镑对英甲球队而言是一笔巨款,但对英冠球队而言也就那么回事。 在降落伞政策的帮助下,从英超降级的球队可以轻而易举地掏出这笔钱。 “哈哈,陈维,你完蛋了!”普利斯在纸上写下標题,他要给陈维最后一击。 “陈维的纵容,正在帮助小麦凯布毁掉这支冠军之师...不仅仅是破除不了纪录,我们应该担心谢菲联能否在英冠联赛保级...” 普利斯写得正来劲,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打断了他潮水一般的灵感。 “该死...” 普利斯本想按掉通话,但他看到了號码。 是內鬼!是谢菲联內部那个给他爆料的內鬼。 普利斯不情愿地放下钢笔:“餵?你最好是有一个足够炸裂的消息,否则...什么!!!”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真的是个大消息!足以炸掉整个谢菲尔德的大消息。 “博奇和陈维同时递交辞职信,麦凯布正在试著挽留?你確定吗?” 普利斯激动到有些磕巴,“这一次的消息,翻倍!我付你一千英镑!” 放下电话,普利斯仍感到难以置信,但他很快理清了逻辑线条。 小麦凯布一定是背著管理层卖掉了米楚和莫里森套现,这种操作惹恼了博奇和陈维,导致两人同时辞职。 “哈哈!” 普利斯顾不得攻击陈维,他要儘快把这篇报导写出来。 他衝著门狂吼:“大卫!快进来!” 大卫惊慌失措地冲了进来:“先生,怎么了?” “告诉主编,发一份加刊。大消息!超级大的消息!”普利斯不断敲击键盘,写下標题: 《谢菲尔德联的末日:小麦凯布刚愎自用,主帅与总经理联手弃船!》 大卫连忙点头:“好的。” “等等!”普利斯想起了西约克郡的事,那一次的事让他出丑,“去陈维的家门口蹲著,看看他在做什么,儘快给我回消息。” “明白。” 大卫是个行动派,他下楼,跳上车子,前往陈维的住处。 透过车窗,他抬起照相机,调整焦距... 是莫里森! 莫里森和陈维面对面坐在客厅,正在说著什么,恰巧,他会一点点唇语。 莫里森攥著一个盒子,放到了桌子上:“教练,我是来道別的。” 大卫还想继续读下去,却被人敲了车窗:“这儿不允许停车!” 大卫还想爭辩,却看到那人掏出了手机准备报警。 “好吧好吧,我这就走。” 客厅中,陈维一言不发,静静地看著莫里森。 莫里森紧张得快要无法呼吸了。他犹豫过要不要来,教练因为米楚的事情,打扁了小麦凯布的鼻子。 但热刺的邀请,他无法拒绝。 雷德克纳普给他打了电话,亲口许诺了主力身份。 莫里森磕磕巴巴地开口:“头儿,雷德克纳普给我打了电话,只要我加盟热刺,就能以主力身份征战英超。我没法拒绝与贝尔、莫德里奇並肩作战的机会。” 陈维抱著胳膊,问道:“所以,你为了这些人做了逃兵?放弃了创造纪录的机会?” “头儿,小麦凯布想要拆散球队。我知道您想要保留完整阵容继续征战,但胳膊拧不过大腿...大家都在说,俱乐部就要散伙了...” 陈维嘆了口气:“算了,你走吧。” 莫里森鼓起勇气,说道:“希望您能够完成纪录,只是我没法再继续帮您贏下比赛。小麦凯布配不上您,您应该寻找一支更出色的球队。” 陈维板著脸问:“你在教我做事啊?” 莫里森嚇了一跳,连忙跑向门口,说道:“我只是想说,別让忠诚害了你。” 说完,他便逃出了陈维的房子。 刚跑出门,他便感到有些歉疚。 陈维给了他第二次机会,给了他不用回防的特权。结果,在危险来临时,他却独自跳船逃生。 “教练,中国有句古话,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我虽然不是君子,但总归不是蠢蛋。船在漏水,总归是要跳船的...” “我不是说你是蠢蛋...只是,你確实应该做更聪明的选择。” 陈维透过窗户,看到莫里森驾驶著汽车离去。 他拿起桌上的盒子,將其打开。 盒子里面摆放著一块劳力士,錶盘闪烁著冷冽的光芒,下方还摆著一张字条:头儿,希望它能见证您的成功。 陈维对手錶不怎么了解,但光是看这样式,就能猜到这块表价值不菲。 “这个傻瓜是永远学不会理財...” 与此同时,谢菲尔德星报的印刷机正在轰鸣,一份份新鲜出炉的加刊被打包好,送往报亭,以及用户家里。 普利斯盯著手中的加刊,大卫的照片拍得堪称完美。 陈维与莫里森这对见证了谢菲联成功的搭档即將离去,哈哈! 他能想像到加刊引发的大地震,星报將再次压在邮报的头上。 主编一定会因此嘉奖他吧! 就像普利斯想的那样,加刊卡在下班的时间送到报亭,准確地在街头巷尾炸响。 不到十分钟时间,谢菲尔德的各地都爆发了有关博奇与陈维辞职的討论。 “什么?陈走了?博奇也要走?” “麦凯布那个狗杂种!他是想毁了俱乐部吗?” “干!米楚和莫里森只是开始,他逼走了陈!” 而在城市的另一侧角落,新兵营酒馆,这里是谢周三球迷的聚集地。 谢周三的球迷们正在放声大笑。 “瞧瞧隔壁的那群倒霉蛋,麦凯布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不然他怎么会喜欢谢菲联呢?” “喂,如果陈维真的辞职了,我们为什么不去请他执教?让他带著博奇一起来,踩著谢菲联的那些混蛋成功。” “你是疯了吗?我可不觉得他有什么了不起的,人们都被他骗了!” 另外几人盯著最后一个说话的人:你好像有那个什么大病。 “好吧。”他乖乖认怂,“我只是嘴硬一下罢了。他確实有两下子,但他根本不可能执教我们。唉,我们还是应该试试!” 很快,一份请愿书便在社交媒体上疯狂传播。 谢周三的球迷共同发出倡议,呼吁管理层邀请陈维执教球队。 这份请愿书彻底惹恼了谢菲联的球迷。 这简直是踩著他们的脸嘲讽! 谢菲联的球迷没底气质问陈维,毕竟小麦凯布背著主教练卖掉了核心球员。 但是,他们有底气质问小麦凯布。 希利训练基地门口,越来越多的球迷聚集在一起。 小麦凯布慌了神,陈维与博奇的辞职信摆在桌上,他根本就没打算同意。 这两人是俱乐部的摇钱树。 博奇是个优秀的总经理,无论是寻找赞助还是日常经营,都做得面面俱到。 陈维擅长发掘新人,打法赏心悦目。 两个人相辅相成,创造了俱乐部的成功。 他不就是卖了米楚吗?至於辞职这么严重吗? 至於莫里森的转会,小麦凯布更是委屈。这是陈维点头赞同,他才与列维商议的。 可球迷却把责任都算到了他的头上。 手机响个不停,不仅是媒体,还有家族的长辈,甚至还有那几个原本商议收购案的买家... 小麦凯布彻底慌了。 博奇与陈维辞职將带来巨大的影响。赞助商可能会跑路,买家的信心也会產生波动。 到时候,俱乐部根本卖不到四千万英镑! “对了!”小麦凯布抓起手机,向楼下跑去。 还没到绝望的时候,他可以说服两人收回辞职信! 无论他开出什么许诺,都是新东家承担,他只要稳住两人就好! 麦凯布钻进车子,老麦凯布打来了电话。 其他人的电话他可以不接,老爸的电话不接不行。 电话才刚刚接通,老麦凯布差点將他震聋: “史蒂芬,你这个蠢货!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你是想要气死我继承我的遗產吗?我是让你去打理俱乐部,找个合適的买家卖掉它,而不是毁了它!” “爸爸,你听我解释,这根本不是我的...” “就是你的问题!我不想听你解释,无论你用什么方法,去下跪也好,去求陈维和博奇也罢。天亮之前,必须让他们撤回辞职信!难道你不知道我们的地產生意陷入困局,需要资金解套吗?” “我知道...”小麦凯布听著电话中的盲音,发动汽车。 车子刚刚驶出俱乐部,就被球迷认了出来。 鸡蛋像雨点一样飞过来,砸在汽车的挡风玻璃上。 麦凯布只能使劲地踩下油门,衝出重围。当他气急败坏地赶到陈维住处时,一辆黑色的奔驰汽车就停在不远处。 他一眼就认出了下车的人。 那是谢周三的老板——米兰·曼达里奇。 不是,你真来挖角啊? 麦凯布跳下车子,尖叫著衝过去:“该死的傢伙,你想要做什么?” 曼达里奇转过头,慢条斯理地整理衣领:“哦,原来是你。谢菲尔德是个自由的城市,我有权拜访任何人,尤其是一个被你逼走的人。你知道的,希尔斯堡的球迷已经等不及要为陈欢呼了。” “滚开!我还没有同意让他离开。”麦凯布推开对方,使劲敲著陈维的门。 两人对骂了几句,麦凯布仗著东道主的身份將曼达里奇赶回了车里。 麦凯布也渐渐冷静下来。曼达里奇更像是来看看笑话的,梅格森的成绩不错,他没理由解僱对方。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出售俱乐部。 只要稳住俱乐部的估值,怎么都好说。 麦凯布深吸一口气,带著谦卑的笑容,再次敲响了陈维的房门。 门开了,陈维靠在门框上,冷漠地看著对方。 麦凯布想要挤进去,没能成功,只好諂媚地站在门口:“陈,我的朋友。別生气,我错了!关於米楚的转会,我承认我操之过急了。这样,为了表达歉意,我决定给你和博奇加薪。加一倍,不,1.5倍!另外,新赛季的转会预算提高到两千万英镑...” 陈维伸出手:“辞呈。” 麦凯布咬了咬牙,拋出了自己的底线:“听著,陈,以后转会的事你说了算,我绝不插手!甚至如果你觉得我看著碍眼,我可以搬到伦敦办公!”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的噼啪响:只要稳住这两周,粉碎陈维辞职的『谣言』,就能让买家拥有充足的信心。等到合同一签,他爱去哪去哪。 当然,要是能把1750万英镑的转会收入也带走,就更棒了。 陈维的表情终於鬆动了:“我可以暂时不递交辞职文件,但我有个条件。博奇会回到俱乐部,实时监控俱乐部的財务情况,你不可以背著我们搞小动作。” “没问题!完全没问题!”麦凯布一阵狂喜,陈维肯鬆口,他觉得天都亮了,“只要你们肯留下,我肯定不会做破坏信任的事。莫里森的转会,我不是问过你的看法了吗?” 陈维瞪了他一眼:“我说过你可以出售莫里森,但价格得在1500万英镑以上,你呢?” 麦凯布立刻住嘴:“是,都是我的错...是我见財起意,是我太过短视...” 陈维摔上了门。 麦凯布再也按捺不住,嘴角上翘。挨骂算什么?赚钱才是硬道理。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曼达里奇的座驾,坐进车子。 时间不等人,他得儘快推进俱乐部的出售进程。 第四十七章 无名小卒 亚当斯重重地把文件夹摔在桌上,瞪著这两个递交辞呈的傢伙。 “陈,还有博奇,你们两个疯了吗?俱乐部卖掉了米楚和莫里森,人心惶惶,你们还要再添一把火。外面都在传,谢菲联要解散了!最可恶的是,你们两个跑路居然不叫上我!” 他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抱怨道:“我们不是自己人吗?陈维你还欠我一瓶好酒呢。” 博奇歪过头,对陈维使了个眼色:你自己惹的麻烦,自己收拾。 陈维挠了挠头:“这个...米奇...” 亚当斯背过身:“別叫我米奇,说得好像我们有多亲密一样。你们辞职都不叫上我!是想要看著我被新任主教练一脚踢出去吗?” “这个...” 陈维不想再找藉口,乾脆和盘托出:“贝克汉姆正在筹措资金,收购俱乐部。在资金到位之前,为了阻止小麦凯布从俱乐部抽出资金,我们才使了这么一招。” 亚当斯转过身,看了看陈维,又看向博奇。 博奇点点头,算是认同陈维的说法。 陈维翻开笔记本,推到亚当斯面前:“我们暂时稳住了小麦凯布,但不意味著他不会继续做小动作。所以,我们一定要快!” 亚当斯看著笔记本上的名单:“这...一个熟悉的名字都没有。你確定这些无名小卒能够成长为参天大树?你不能为了花钱而花钱。” 博奇问道:“你也不看好他们?” “当然!”亚当斯有些感同身受,“天才就像白衬衫上的口红印,一目了然。年轻时踢不出来,长大后踢出来的概率极小。不是每个人都是瓦尔迪这种璞玉。” 博奇打了个响指:“这就对了!连你都对这些人不抱希望,买家也会动摇信心。” “可是这关我们什么事?”亚当斯不明白,“我们只要让球队踢出好成绩就够了,我巴不得俱乐部早点易主,安稳下来。” “咳咳...”博奇攥紧亚当斯的手腕,“当然有关係。我投入了三百万英镑,陈投入了一千万英镑。贝克汉姆收购俱乐部的价格越低,我们能拿到的股份就越多。难道你不想掌控一家俱乐部吗?我顛沛流离了二十年,我累了,我只想在谢菲尔德度过生命中剩下的三十年。” 亚当斯被嚇了一跳:“这不合规矩,如果被英足总查到了,你们会因为不公平竞爭被驱逐的。就连弗格森和温格都不敢染指俱乐部的股份...” “所以,”陈维盯著亚当斯的眼睛,“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赌一次?博奇有信心不被英足总发现。只要我们能將收购价压缩在三千五百万英镑左右,就能拿到50%左右的股权。弗格森强势了一辈子,却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格雷泽家族趴在曼联身上吸血,看著俱乐部渐渐滑向深渊,却无能为力。” “你们真是胆大妄为。”亚当斯突然发觉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我要投多少钱进去?” ----------------- 格拉斯哥,晚上九点钟。 玛莎百货的后门,罗伯逊將货物从货车上搬进拖车。他熟练地侧身,用肩膀抵住仓库的铁门,將拖车拽进仓库。 他机械地忙活著,脑子里全是邻居下午烤肉时的香味。油脂在炭火下融化的香气,像是有生命一样始终纠缠在他的身边。 看著拖车里的罐头,罗伯逊摇了摇头,他的肚子咕咕地叫了起来。 “该死的,我的生活真是糟透了。” 他嘟囔著,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把罐头摆进最近的几个货架。 突然,一双擦得鋥亮的黑皮鞋挡在了他的前面。 “让开,伙计,如果你要找什么东西,可以去询问前台。” 罗伯逊头也没抬,往左拨了拨轮子。可那人又往左跨了一步,再次挡住了他的路。 他不耐烦地说道:“我说,能请您让开吗!” 然而,那人一动不动,就这么站在那里。 “安德鲁...” 超市的经理可穿不起这种看起来就很贵的皮鞋,听到那人叫出自己的名字,罗伯逊终於抬起头,这是一张陌生的脸。 在深夜穿著一身整齐的西装逛超市的人,难道是刚下班的检察官? “十八岁的时候,没钱的生活就是垃圾。#我需要一份工作。这条动態是你发的吧。” 罗伯逊不过在推特上隨手发的一句抱怨,此刻竟被陌生人当面念了出来。这种被当眾戳穿的尷尬让他的脚趾死死抠著地面,但仍强硬地反问道:“是的,难道这犯法吗?” “不,我只是纠正一个概念。不仅仅是十八岁,没钱的日子就是很难过。” “或许是吧。”罗伯逊试著绕过去,他可不想听人说教。 “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份工作,一份薪水更高的工作。” 罗伯逊停下脚步,转过身,审视著对方:“你应该不会是什么诱拐年轻人出国的罪犯吧?或者是黑帮?我不会为了钱去犯罪。” 陈维塞给他一张名片:“我是谢菲尔德联队的主教练陈维。你的薪水不会很高,周薪1000英镑,但相信我,你不必继续在超市打工了。” 罗伯逊掏出手机,搜索谢菲联的官网。 他拿起手机,將上方的照片与陈维比对。 真是他! 罗伯逊还是不敢相信:“你怎么会找到我的?我的意思是,我上赛季没有出场比赛,我是个被格拉斯哥流浪者放弃的可怜虫...” 说著说著,他就后悔了。他说这些做什么?因为说实话,他已经吃了好几次亏。 “得了吧,萝卜。”陈维搓了搓罗伯逊的脑袋,“你还想继续在这家业余俱乐部艰难挣扎,每场比赛领七英镑的车马费,兼职前台,训练之余在超市打工吗?” “当然不想。” “那不就得了,跟我走吧!迎接你的新生活。” “但我的活没干完...” “走吧!” 罗伯逊执拗地拖著拖车绕过陈维,將罐头摆上货架:“我得完成我的工作。” 陈维说不动他,只好跟在旁边帮忙。 有了陈维帮忙,罗伯逊原本一小时就能摆完的货物,足足摆了一个半小时。 不过,看在陈维请他喝了一罐啤酒的份上,他就不计较这些小事了。 两人走出超市,罗伯逊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会找到我?我想说,我是那么不起眼的一个人。在苏格兰丙级联赛踢球,事实上,只有这里愿意接受我。虽然我在推特上抱怨了几句,但像我这样抱怨的人,每天都有成百上千个...” 他还想继续说下去,但肚子的叫声打断了他。 陈维问道:“这很重要吗?不如,我们先去吃点东西。烤肉怎么样?” 罗伯逊滚动的喉头出卖了他,可他的好奇心还是战胜了食慾:“很重要,我需要一个答案。” “因为你坚持要完成自己的工作,我们需要有责任心的球员。” 陈维回答了,又好像没有回答。 罗伯逊翻了个白眼:“那是什么让你到格拉斯哥来呢?我们今天是第一次见面。” “因为我能预知未来,你会成为苏格兰的传奇,甚至成为国家队的队长。” 这是一个更加离谱的理由。 罗伯逊只当陈维在苏格兰有自己的球探,摇了摇头:“不想说算了。” “走吧!我们去吃烤肉。” 罗伯逊挑选了一家平价的烤肉店,坐在靠窗的位置,用手机搜索谢菲联的消息。 映入眼帘的都是坏消息。 核心球员米楚加盟利物浦... 天才球员莫里森高价转会热刺... 俱乐部即將易主... 风雨飘摇,这家俱乐部不会倒闭吧? 罗伯逊是个藏不住事的人,开口问道:“我搜索了一下,你们卖掉了核心球员。这是你到这里的原因吗?俱乐部的老板真的没钱了?” 陈维直视著他的眼睛,回答道:“因为我相信你能成功,这就是我找你的原因。” 罗伯逊的理性在提醒他质疑,但陈维的眼神很真挚,好像他真的是这么认为的。 而且,陈维把送上来的第一块烤肉递给了他。 “真香!” 这下子,真的不得不信了。 就在罗伯逊与陈维在烤肉店大快朵颐的时候,英吉利海峡另一边的法国布洛涅,亚当斯正躲在咖啡店的雨棚下,对著掌心哈气。 “该死的陈维,该死的天气!” 亚当斯骂骂咧咧地跳跃著,活动著身体,从口袋里掏出照片,再確认一次目標:那是一个皮肤黝黑,笑容憨厚的年轻人。 “一个踢法丙联赛的后腰,陈维一定是疯了...他真觉得每一个被母队扫地出门的人都是青训遗珠?一个不到一米七,连鬍子都没长齐的孩子,能踢后腰?” “踢不了!没有那个能力知道吧。” 他看了一眼手錶,已经十点多了,坎特还不出来。 这是布洛涅俱乐部开设的夏季补习班,依据法国足协的规定,给有兴趣继续学习的年轻球员提供教育服务。 当然,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他们將课程集中安排在一起,从下午两点钟,一直持续到晚上。 只是,这可把亚当斯害苦了。他那件薄薄的风衣被淋湿之后,风一吹就更冷了。 “妈的。再等五分钟,再不出来我掉头就走。一个被扫地出门的孩子能有什么出息?我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指针一点点旋转著。 五分钟过去了,亚当斯搓著手心:“最后五分钟,最后一次机会...” 布洛涅训练基地的侧门开了,坎特终於出现了! 和照片上稍稍有点区別,这小子又矮又胖,眼神充满『智慧』,像个大聪明。 亚当斯撑起雨伞,跨出一步,像城墙一样,挡在坎特的面前:“嘿,坎特!” 坎特嚇了一跳,惊恐地抬起头。 面前这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脸上写著『我很不好惹』几个字。 坎特退了半步,小声说道:“我没有钱,甚至没带钱包。这里是法国,您要是想从我这儿赚钱,可就找错人了。” 亚当斯翻了个白眼,法国这是什么治安啊! 他咬著牙说:“孩子,我是谢菲尔德联队的教练米奇·亚当斯。你可能没听过我,但你可以用手机搜索一下我们的官网,验证我的身份。我们的主教练希望你能到谢菲尔德踢球。” 坎特露出释然的表情:“原来是盯上了我的手机吗?先生,我的手机是个二手货,不值钱的。” 亚当斯一阵头大,坎特简直像有被迫害妄想症。 他只好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谢菲联的官网,证实自己的身份。 坎特终於接受了这个身份,但他仍然有问不完的问题:“先生,既然你想引进我,为什么不先和俱乐部谈谈呢?按照规定,转会不应该先和俱乐部接洽吗?” 亚当斯嘆了口气。 坎特把自己当作职业球员了。 但事实上,低级別联赛,先和球员沟通的事情十分常见。布洛涅可没有什么非卖品! 不是亚当斯瞧不起人,布洛涅最值钱的球员身价只有70万欧元,这就是法丙联赛的实力。 亚当斯只好低下头,认真地说:“我们愿意给你开出月薪三千英镑的合同。布洛涅一个月能给你开多少钱?两千欧元?还是三千欧元?” 坎特低著头,声音细不可闻:“一千一百欧元,如果贏球的话,还有一笔奖金。” 亚当斯差点被口水呛到:“一千一百欧元?那足够你生活吗?听著,坎特。足球运动员的第一堂课,就是活著!跟我走吧,你的月薪会涨到三千英镑,存下来的钱可以给家人买点礼物。” “我愿意,但你得先和俱乐部谈谈。” “好吧。” 对这种死脑筋,亚当斯只能等到第二天,与布洛涅的管理谈谈。 布洛涅的总经理法比安在办公室与亚当斯见面。 明明法比安才是东道主,但他的態度却让亚当斯感觉很不舒服。 諂媚!对,就是諂媚! 法比安就差跪在地上求亚当斯多给点钱了! 亚当斯手握五十万英镑的预算,但他还是决定先拋出一半试探一下:“二十五万英镑,购买坎特。你们有什么想法?” “就这么定了!”法比安一口咬定,生怕亚当斯跑了。 坎特上赛季只出场过几次,表现並不好。他在场上畏首畏尾,不敢带球,传球也不准,除了偶尔漂亮地断下足球,几乎没有任何亮点。 二十五万英镑?这是哪来的冤大头啊! 哦,英格兰来的,那就合理了。 法比安拍拍手,招呼著秘书:“快去擬定一份合同,我们要和英格兰来的客人签约!哦,对了。坎特可以今天去体检吗?” 第四十八章 病秧子 “你是谁?你不能进去!” 格罗寧根大学医学中心,护士拦住了陈维。 格罗寧根的总经理汉斯·尼兰德挡住了护士,展示了一下证件:“我们是来探望范戴克的,已经得到了许可。” 窗外风和日丽,六月份还没来,正是最好的时候。 赛季刚刚结束,球员应该享受他们的假期,或者加强自己的弱项。但范戴克却只能躺在冰冷的病床上。 尼兰德领著陈维穿过走廊,前往重症监护室。 透过玻璃,陈维只能通过骨相勉强辨认出对方。范戴克躺在病床上,已经瘦得脱相,腹部裹著厚厚的纱布,完全无法行动。 “他这是...” 尼兰德一声嘆息:“开始只是简单的急性阑尾炎,手术很成功,但没人注意到,他在得了在急性阑尾炎的同时,还得了腹膜炎。这么一拖,腹膜炎又引发了肾中毒。” 陈维抚平病房门口的资料卡。 范戴克,193cm,62公斤,肾中毒。 尼兰德有些遗憾:“阿贾克斯、费耶诺德的人在你来之前,已经探视过,如果你打算像他们一样放弃,没有问题。” “不!”陈维转过头,“还是那个价格,二百三十万英镑!” “呃,我想...”尼兰德推开门,“你们聊聊吧。” 陈维走进去,尼兰德替他关好门。 范戴克痛苦地呻吟著,翻了个身,好能看清探视的人是谁。 “咳咳,你是谁?或许你可以离我近点,这病不传染。” 陈维拉过一张椅子,问道:“没有护工吗?你这样怎么恢復身体?” 范戴克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硬邦邦地说:“我没钱!” “钱,钱,钱...”,陈维摇晃著脑袋,“贝肯鲍尔在21岁入选了国家队,拿到了世界盃亚军,世界盃最佳年轻球员,在金球奖评选中高居第三位。 內斯塔在21岁蝉联了意甲年度最佳年轻球员,是拉齐奥的绝对主力,第二队长。 拉莫斯在21岁拿到了西甲冠军,入选了fifa年度最佳阵容和欧足联年度最佳阵容。 皮克在21岁以英超冠军和欧冠冠军的头衔回归巴塞隆纳,然后成为了六冠王。 你呢?” “我?”范戴克琢磨著,“像个可怜虫一样在病床上蠕动,然后可悲地死去。人与人的机遇各不相同,你是为了嘲讽我来的吗?我確实没那么成功,但难道是我想这样吗?” 陈维从皮包里取出合同,拍在桌子上:“很好,你还会生气,就意味著没有放弃希望。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谢菲联的主教练陈维,我们刚刚以赛季不败的成绩升级到了英甲。你是个有天赋的年轻人,只是运气不好,恰好,我们就喜欢运气不好的天才...” 范戴克挣扎著,抻长了脖子,试图看清合同。 “我会为你聘请一位护工,直到你完全恢復健康为止。钱不是问题,我会告诉医生,用最好的抗生素,最好的营养师,把丟掉的肌肉一块一块地补充回来。” 范戴克挣扎了半天,也没能看清合同,颓废地瘫回床上:“为什么不是莫伊桑德?他是阿尔克马尔最优秀的中后卫。道格拉斯也很厉害,他是特温特的冠军成员。因为他们看不上你?你只能购买我这种废人?” “废人?別说这种话。”陈维握住范戴克的手。 范戴克的手像刚从冷库里拿出来的猪肉,没什么弹性,冰得嚇人。 温度在手掌间传递,逐渐融化了范戴克的防御。 陈维自顾自地说:“你应该早点好起来,见见罗伯逊。你像一块冰山,他像个小火炉,你们一定会成为很好的朋友。至於你问我为什么挑选了你,是命运挑选了我们。” 范戴克感受著手掌中的温度,这是他在荷兰第一次感受到温暖。 陈维耸耸肩:“你可能不相信,但我能够预知未来。你会成为全世界最好的中后卫,与梅西同场竞技,甚至成为金球奖的头號候选人。” 范戴克翻了个白眼,这种话只能骗骗幼儿园的小朋友,小学生都不会信! 陈维也知道这话有些荒谬,自嘲地笑笑:“相信你自己,好好恢復。如果你想好了,就给我打电话。我的首发阵容永远为你保留一个位置。” 范戴克鬆开手,摊开举了起来。 “什么意思?” 范戴克催促道:“笔!我可以问一下签字费有多少钱吗?” 陈维从怀中抽出钢笔,交给对方:“十万英镑。” 范戴克费力地摘下笔帽,在合同上籤下自己名字。 只要签了字,如果他在病床上死去,母亲就能多拿十万英镑。 范戴克能感受到鼻涕、眼泪在脸上滚动,偏偏面前这个该死的傢伙掏出了手机,也不知道给自己递一张纸巾。 “咔嚓...咔嚓...” 闪光灯连续闪了两下。 范戴克呆住了:“你做什么...” 陈维不假思索地答道:“拍照啊!不然呢?这么值得纪念的时刻,我当然要把它记录下来。” 他还把手机屏幕塞到范戴克面前。 画面中,范戴克鼻涕眼泪混在一起,表情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刪掉它!” 范戴克挣扎了一下,被陈维按在病床上。 这可恶的傢伙收起了合同,从一旁抽了两张纸按在自己的脸上,胡乱擦了几下,敷衍道:“等你身体好起来,到谢菲尔德来踢球,我会刪掉这张照片的。当然,你得快点好起来,英冠联赛的揭幕战可比英超早多了。” 说完,不等自己回答,他便溜了出去。 “可恶!” 陈维走出病房,把合同上的签字给尼兰德看了一眼。 尼兰德如释重负,这下董事会该安静下来了。 因为范戴克,董事会割裂成了两个阵营。一方看中范戴克的潜力,愿意为了他支付治疗费,並再给他一个赛季的证明时间。 而另一方认为范戴克的风险过高。治好病之后,他能否兑现潜力还是未知数,但医疗费却是实打实的。 他有些惋惜,因为他也觉得范戴克的未来不止於此。 可他也只能说上一句:“希望范戴克能在谢菲尔德走向成功,祝你好运,陈。” 走出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才在微风吹拂下渐渐散去。 陈维掏出手机,在小群中询问:“怎么样了?我们对齐一下颗粒度。” 博奇率先回覆:“曼城坚持索要八百万英镑的转会费,他们觉得我们非梅伊不可!我已经和他们闹掰了,法克马伍德!曼奇尼说得对,这傢伙就是个不懂足球的白痴。在他的管理下,曼城绝对不是曼联的对手。” 陈维:“说重点。” 博奇又抱怨了几句,终於进入正题:“伯恩利已经同意,特里皮尔会加入我们。200万英镑,这个价格还算合理。西布朗那边,克里斯·伍德也点头同意,他会以120万英镑的身价转会加盟。除了梅伊,我们的目標全部实现。” “亚当斯呢?” “不知道,可能还在忙吧。” 亚当斯没时间看群,梅斯俱乐部的体育总监多米尼克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马內?他刚刚入选了塞內加尔国奥队。我再重申一遍,四百万欧元,少一分都不行。” 亚当斯面前的咖啡已经凉透了,两人爭执了一个多小时,转会没有任何进展。 他已经说了很多,但多米尼克只是不断重复强调马內的潜力,以及四百万欧元的要求,活脱脱的一个复读机。 问题就在这,亚当斯只拿到了250万英镑的预算。 哪怕是加上在坎特那剩下来的25万英镑,距离400万欧元还差不少。 “亚当斯先生,別用那种眼神看我。你看过他的录像,他带球有里贝里的风采,等他在奥运会与巴西队的比赛结束,里尔、里昂,甚至是巴黎的人都会排队出现在我的门口。” 亚当斯讥讽道:“噫...他会是里贝里吗?不是每个低级別联赛的过人王都是里贝里!” 多米尼克不为所动:“那我们就拭目以待,我愿意等到奥运会结束,再商议马內的转会。” 亚当斯拍了桌子:“250万英镑,这已经是法丙联赛歷史上的顶级转会。马內上赛季进了几个球?一个!他在法乙都没能证明自己的实力,你凭什么觉得他值400万欧元?” “因为你的態度。”多米尼克抱著胳膊,“如果他不值400万欧元,你早就走了。” 亚当斯气坏了。他想要反驳,却怎么都找不到一个合適的角度反击。 確实。 如果他觉得马內不值这么多钱,应该直接离开才对。 亚当斯几乎就要放弃了,然而,梅斯的主席塞兰推门闯了进来。 “多米尼克,我听说有人想要马內?” 亚当斯今天第一次从多米尼克的脸上看到了慌张,想不到这个把他气得半死的法国人也有慌张的时候。 多米尼克站起来,试图阻止塞兰:“主席,我们晚点再说这件事...” “不!”塞兰打断了他,主动问亚当斯,“英格兰的客人,您打算为马內掏多少钱?” 亚当斯担心夜长梦多,直接砸下全部预算:“275万英镑。” 塞兰粗略地计算了一下,大约是340万欧元,这可是笔大买卖。 不等多米尼克开口,塞兰一拍桌子:“成交!” “主席,马內具有成功的一切潜质,他將成为...” 塞兰一挥手:“別说了,我们需要这笔钱!” 直到走出办公室,亚当斯仍不敢相信,马內的转会交易就这么成了! 塞兰亲自在电脑上敲下合同,然后签字,传真,並把马內叫到俱乐部。 他和多米尼克扯皮了快两个小时,而马內转会的过程甚至没用到一小时。 这时候,他才注意到自己的手机响个不停。 群里,博奇和陈维正在等待他的回答。 亚当斯吹了个口哨:“一切顺利,坎特与马內总价300万英镑,他们是我们的了!” 就在一桩桩转会敲定的同时,小麦凯布正在与潜在的买家洽谈。 沙特王子的吝嗇让他忍不住怀疑对方的身份。 这该死的傢伙不会是哪个中亚人披上白头巾来招摇撞骗的吧? 他坚持以1英镑的价格收购俱乐部的半数股份,然后注资两千万英镑。这傢伙打的算盘珠子都嘣到自己脸上了! 花费1英镑,然后通过稀释股份的方式,掌控俱乐部。 除了1英镑,小麦凯布希么都得不到,反而会白白丟掉俱乐部的控制权。 “这些该死的石油佬!” 当然,也並不是没有好消息。 小麦凯布惊喜地看著手中的传真。 大卫·贝克汉姆竟然发来了收购合同,他愿意以3500万英镑的价格全资收购俱乐部。 3500万英镑,並且是现金,这是他难以拒绝的条件。 可如果再多谈谈,再多要一点钱呢? 小麦凯布也知道夜长梦多的道理,但他就是控制不住。贝克汉姆很有钱,他可能是全世界最有钱的足球运动员。 既然他愿意支付3500万英镑,就不会介意多支付500万英镑。 可小麦凯布与贝克汉姆的第一通电话没那么顺利。 “抱歉,麦凯布先生。我的顾问团队正在重新计算我们的收购合同,贵俱乐部在夏季转会窗的操作,让我们对俱乐部的评估產生了动摇。或许,谢菲联並不是我想像中的优质资產。” “什么?夏季转会?” 小麦凯布有些慌乱,这几天他忙著与买家沟通,根本没注意到陈维的转会操作。 但他很快找到了理由:“您应该相信陈维的眼光。他带领我们完成了赛季不败,年轻人在他的执教下飞速成长,一个个都能扛起自己的责任。” “抱歉,你说的这些都是未知数。既然我们是从商人的角度討论收购合同,自然要考虑到潜在的风险。他购买了太多不知名的球员,我们无从得知,他是为了球员的潜力,还是为了中饱私囊。所以...” 小麦凯布焦虑地抓著额头,3500万看起来都即將成为奢望,贝克汉姆看起来像是要跑路! 该死的陈维,你都做了些什么? 小麦凯布想要安抚贝克汉姆,但对方不再给他开口的机会:“我们会重新评估一下价格,然后重新发出合同。如果您觉得可以接受,我们重新再谈。” “嘟嘟嘟....” 小麦凯布的手臂无力地垂了下去。 短短的三天时间,俱乐部都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贝克汉姆的热情会一落千丈! 陈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