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剑心冢剑神,一剑开天》 第1章 少年李七夜!李素王亲自铸一柄绝世宝剑给李七夜? 北离江湖中,剑心冢可是个响噹噹的铸剑圣地! 虽然现在剑心冢的当家主人,论真实武功可能比不上江湖上那些名气响噹噹的顶尖高手。 但是。 整个江湖,根本没人敢轻易招惹剑心冢! 为什么? 原因很简单! 第一,剑心冢背后站著雪月城这座大靠山!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剑心冢现在的掌舵人李素王,那可是全天下公认的第一铸剑大师! 江湖上那些声名赫赫的用剑高手,哪个不想拥有一把他亲手打造的宝剑? 多少成名剑客跋山涉水,就为求他出手铸剑! 正因为这样,李素王这些年结交的江湖人情,简直遍布整个武林! 他的人脉网,大到超乎想像! 要是有哪个不长眼的势力敢来找剑心冢的麻烦? 呵呵—— 那就等於同时得罪了全天下的剑客! 这后果,可不是闹著玩的! …… “七夜,这才一大早,你就起来练剑了?也太拼了吧!” 说话的是无天,剑心冢四大护剑师之一。 这四位高人的名字凑在一起很有意思。 何去、何从、无法、无天。 此时无天正站在院子里,看著那个白衣少年不知疲倦地一遍遍挥剑,忍不住出声感慨。 少年名叫李七夜,是十八年前老冢主李素王亲自带回来收养的孩子。 说实在的,何去、何从、无法、无天这四位护剑师,心里都对李七夜佩服得紧。 虽然他在剑道天赋上算不上什么天才,可那份毅力实在嚇人! 练剑对他来说,就像呼吸吃饭一样自然,从早到晚几乎从不间断。 看著这个少年挥汗如雨的身影,四位护剑师不禁心生感慨: 要是当年他们有李七夜一半的努力和坚持…… 说不定现在,他们也有资格去爭夺那令无数剑修嚮往的剑仙之名了! 李七夜听到声音,手中木剑顺势收回,隨手抹了把额头的汗水,对著无天露出灿烂的笑容: “师兄,我是真觉得挥剑特別有意思,特別痛快!” “要是一天不练,浑身都不自在,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连饭都吃不香!”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 喜欢练剑是真的,但能这么日復一日雷打不动地坚持,最主要的动力,还是脑海里那个“系统”发布的任务。 没错,李七夜其实並不属於这个世界。 他原本生活在名叫“蓝星”的地方。 前世走在路上,不幸被一辆大卡车撞飞,醒来就来到了这个叫做“少年歌行”的世界。 后来,他被老冢主李素王收养,老人待他如同亲生骨肉。 八岁那年,他终於觉醒了自己梦寐以求的金手指,系统。 但这个系统却有个硬性规定:必须完成挥剑一千万次的基础任务。 完不成这个任务,所有功能都无法解锁。 从那天起,李七夜就开始了这日復一日,看似枯燥无比的挥剑。 这一练,就是整整十年! 听到这话,无法无天以及何去何从嘴角微微一抽。 “算了,反正说你你也不会听。” 无天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李七夜的肩膀,“记好了,中午练完剑来我们这儿,今天是你十八岁生日,我亲自下厨,给你做一顿好的!” “好嘞!”李七夜咧开嘴,笑著点头答应。 自从他来到这剑心冢,除了冢主李素王,就数无天他们四个对他最好。 今天又是自己成年的重要生日,他当然不会拒绝这份心意。 “那行,你小子就继续在这儿练吧,我们得先去冢主那里一趟。” 见李七夜爽快答应,无天也就放了心。 他说完这话,便和其他三人一起,转身朝著剑心冢主殿的方向走去。 看著四人渐渐走远的背影,李七夜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慢慢地吐了出来,感觉整个人都充满了干劲。 他下意识地在心里盘算了一下,系统要求的那恐怖挥剑次数,到现在为止,竟然就只差最后一百次了。 估摸著,今天上午再加把劲,肯定能全部搞定。 一想到任务马上就要完成,他心里就忍不住有些小激动,很想知道系统到底会给他什么好东西作为奖励。 想到这里,李七夜不再耽搁。 他重新握紧了手中那柄已经被磨得光滑的木剑,一下又一下,无比认真地继续挥动起来。 ………… 剑心冢这座宽敞得能跑马的大殿里,此刻却是一片狼藉! 无天无法、何去何从四人刚迈进门槛,脚步就猛地顿住了。 臥槽?! 他们瞪大眼睛,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大殿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断剑! 有的剑断成两截,有的直接碎成了七八块! 放眼望去,满地都是破碎的剑身和断裂的剑刃! 这场景,简直像刚刚经歷了一场惨烈的大战! 但很快,四人面面相覷,瞬间就明白了。 好傢伙! 不用说,肯定是冢主他老人家最近又在埋头研究铸造新剑了! 地上这些破铜烂铁,全都是他老人家不满意隨手扔掉的失败品! 全都是废品! 全都是垃圾! “冢主!”看到大殿最上方坐著一位身穿青衫的老者,无天四人抱拳说道。 李素王抬起眼,目光在四人身上扫过,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知道我今天特意叫你们过来,是为了什么事吗?” 无法立刻上前一步,笑呵呵地开口:“老爷子,是不是因为七夜那小子今天过生日的事啊?” “说得对!”李素王点了点头,脸上带著笑意说道:“七夜这孩子,天天拿著那把木剑练来练去,实在有点太掉价了。” “我准备亲自出手,为他打造一把剑,而且不是普通的剑,是要能和江湖上那十大名剑相提並论的绝世好剑!” “今天叫你们来就为这事,你们四个替我跑一趟,出剑心冢去搜集些铸剑需要的珍贵材料。” 这句话一出,无法无天和何去何从四个人瞬间瞪大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们確实猜到老爷子要给李七夜铸剑。 但打死他们都没想到。 老爷子一开口,就是要打造一柄能跟“十大名剑”相提並论的绝世神兵! 那可是十大名剑啊! 江湖上多少铸剑师穷尽一生,连边都摸不著的存在! 谁不知道,要铸造这种级別的神兵,需要的材料样样都是天价! 而且就算凑齐了所有材料,成功的概率也低得嚇人! 一百次里能成一次,都算烧高香了! 四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样的震惊。 他们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凉气。 老爷子这哪是宠孩子? 这简直是往死里宠啊! “这是铸剑要用的材料清单。” 李素王从怀里掏出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隨手甩给无天。 “记住了!” “今晚之前,必须把所有材料都给老子凑齐!” “一样都不能少!” 无天接过纸条,目光快速扫过上面列出的材料名称。 他紧绷的心弦稍微鬆了松。 还好还好! 这些材料虽然价格不菲,但都不是什么绝跡多年的稀世珍宝。 只要肯花银子,再动用剑心冢的人脉关係,应该都能搞到手! 第2章 诛仙四剑!入剑仙之境! “最后一剑!” 李七夜大口喘著气,浑身上下早已被汗水浸透,衣服湿得能拧出水来。 但他此刻却兴奋得浑身发抖! 只要再挥出这最后一剑,系统发布的任务就能完成了! 他双手死死握住那柄被汗水泡得发胀的木剑,咬紧牙关,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向前劈去。 唰! 一道凌厉无比的剑气瞬间从木剑尖端迸发而出,带著刺耳的破空声向前呼啸!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 前方那个用来练剑的实心木桩,竟被这道剑气直接劈得粉碎! 木屑四溅,烟尘瀰漫! 成了! 终於成了! 与此同时,李七夜便听到脑海当中响起一道冰冷的声音。 【叮!恭喜宿主完成挥剑上千万次任务!】 【叮!奖励发放!武器:诛仙四剑!】 【功法发放:万剑归宗!剑域封天!太虚剑意!】 【境界发放:半步神游玄境!】 …… 按照剑心冢的规矩,这里虽然是天下闻名的铸剑圣地,但对门下弟子的武功修为同样看得极重! 所以每天天刚蒙蒙亮,就有大批弟子必须准时赶到训练场,开始雷打不动的剑法修炼。 可就在今天早晨! 就在所有人正准备像往常一样挥剑时。 突然。 一股恐怖无比的剑道气息凭空出现! 如同无形的巨浪瞬间席捲,眨眼间笼罩了整个剑心冢! 这突如其来的压迫感实在太强了! 训练场上所有弟子的动作齐刷刷僵在半空! 每个人的手都顿在原地,满脸震惊地望向剑气传来的方向。 “这什么情况?!” “好恐怖的剑道气息!该不会是哪位剑仙前辈驾临我们剑心冢了吧?” “我看不像!就算是剑仙前辈来访,也不可能这样毫不收敛地释放气息,这也太不礼貌了!” “那……难道说,咱们剑心冢要出一位剑仙级別的强者了?!” “要真是这样,会是谁呢?” “会不会是四位护剑师中的某一位突破了?” 儘管被这股强大的剑道气息压得喘不过气来,训练场上的弟子们还是忍不住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震惊与好奇,拼命猜测著这股恐怖剑气的来源。 这股气息实在太强了! 强到让人心慌! 强到让人腿软! 究竟是谁?! ………… 剑心冢大殿內,神铁铸就的樑柱都在轻轻震颤! 无法无天以及何去何从刚准备离开这里,去寻找铸剑需要的材料。 就在他们刚要迈出脚步的时候,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剑意猛地笼罩下来,把他们四个人全都震住了,一个个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好傢伙!这气势……是有人突破到剑仙境界了!” 高座上的李素王“噌”地站起身,脸上写满震惊!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股气息的源头分明就在剑心冢內部! 绝对是从自家地盘上传出来的! 可这就奇怪了。 剑心冢里剑道天赋最强的,不就是眼前这四位护剑师吗? 但现在他们全都在这儿站著呢! 那突破剑仙的到底是谁?! 突然,李素王脸色猛地一变! “难道是……七夜?!”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狂震! “走!立刻跟我出去看个究竟!” 他大手一挥,率先冲向殿外! 这一刻,他必须亲眼確认。 究竟是谁,在剑心冢掀起了这般惊天动地的波澜! 李素王同样被这股惊人的剑意压迫得胸口发闷,呼吸都有些困难。 不过他毕竟是逍遥天境的强者,情况比起其他人要好上不少。 “是!” 无法无天和何去何从齐声吼道。 他们的修为只有自在地境,此刻感觉像是背著一座大山在前进!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泥潭里,双腿重若千钧! 但四人还是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硬是强撑著跟上了李素王的脚步。 说实话。 他们心里同样充满了好奇! 究竟是谁在这时候突破到了剑仙之境?! ………… 剑心冢上空,风云变色! 一位白袍少年静坐虚空,黑髮狂舞。 他的面容俊逸绝伦,宛如天神下凡! 四柄神剑环绕其身,剑鸣震天,绽放出万丈光芒! 道道剑意如同实质,割裂长空! 他周身散发出的剑意仍在疯狂暴涨,如同没有止境。 "快看!那是……七夜少主?!" 当看清悬浮在半空中那道身影时,有眼尖的剑心冢弟子忍不住失声惊呼。 "我的天!难道说……刚才那股惊天动地的气势,是七夜少主在突破剑仙境界?" 旁边一个弟子猛地反应过来,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这句话就像在人群中扔下了一颗炸雷,所有弟子都惊得倒吸一口冷气,现场响起一片抽气声。 不是都说七夜少主剑道天赋一般吗,可这突破到剑仙之境是怎么回事? ………… 李素王快步走出大殿,一抬头就看见了悬浮在半空中的李七夜。 他猛地僵在原地,眼睛瞪得老大,满脸都是不敢相信的表情。 跟在他身后出来的无法无天、何去何从四人,也同时看到了空中的景象。 他们不约而同地张大了嘴巴,惊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这四个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们做梦都想不到,那个闹出这么大动静,突破到剑仙境界的人,竟然会是他们从小看到大的李七夜! ………… 雪月城,苍山之巔! 这里终年飘雪,鹅毛般的雪片从未停歇,將整座山峰染成纯白。 一座凉亭屹立在风雪中。 亭內,一位黑袍男子正自斟自饮,任凭外界风雪交加,他自岿然不动。 凉亭外,一位白袍人迎风而立。 铁面具遮住了她的脸庞,手中那柄泛著幽蓝光芒的长剑每一次挥出,都引得漫天雪花隨之狂舞。 正在这时候,黑袍男子的手刚举起酒杯,却忽然停在半空中,面露有些惊讶。 “好强大的剑意,这是有人突破到了剑仙之境!” 他將酒杯放下,走出了凉亭,站在山巔的边缘。 正在练剑的李寒衣长剑骤然停滯,漫天飞舞的雪花竟在这一刻凝固半空。 面具下的美眸迸发出骇人的精光,身为剑仙的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晰地感受到这股撕裂苍穹的恐怖剑意! "好可怕的剑!" 李寒衣手腕一转,铁马冰河应声入鞘。 她身影一闪便出现在司空长风身侧,面具下的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震动。 "能让身为雪月剑仙的你给出这等评价..." 司空长风瞳孔微缩,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这位新晋剑仙,怕是要震动整个江湖了!" 第3章 震惊!四种可怕的剑意? “我练了这么多年的剑,对剑意的感应早就刻进了骨子里!” “就算隔著这么远的距离,那股可怕的剑意依旧给我一丝危险的感觉!” 声音落在风雪里,李寒衣轻轻点了点头。 那张遮掩容顏面具之下的清丽的脸庞上,不禁掠过一丝实实在在的惊容。 这偌大的江湖,剩下成名的几位剑仙,她哪一个没有交手磨礪过? 他们的剑,或凌厉,或磅礴,或杀戮,却从未有一人,能像此刻这样,让她浑身的汗毛都微微竖起,感受到一种近乎实质的威胁! 而此刻呢? 这位横空出世的新晋剑仙,人还未至,这穿透漫天风雪而来的剑意,竟然已经让她从心底感到一股寒意。 剎那间,一股沸腾如岩浆般的战意从李寒衣体內轰然爆发,不可抑制。 她自幼便痴迷於剑,渴望与强者爭锋。 在这偌大江湖之上,遇到这样一位足以让她全力以赴的对手,她怎么可能不心潮澎湃,不见猎心喜! “怎么,这么快已经忍不住要这一位新晋剑仙大战一场了吗?” 司空长风感受到四周的温度骤降,一股犹如能冰封天地的恐怖剑意如潮水般汹涌澎湃。 甚至连漫天飘洒的雪花都在这一刻凝滯半空。 他心头一震,带著难以置信的神色望向李寒衣。 “没错!” 李寒衣周身繚绕的凛冽剑意轰然收拢,宛若万丈冰川归於沉寂。 她屹立在风雪之中,声音鏗鏘有力。 看到李寒衣毫不迟疑地承认,司空长风並没有多说什么。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认识这么多年,他太清楚对方是什么脾气了。 这女人认定的事,別说九头牛,就是九十条龙都拉不回来! 劝她?省省吧!纯粹是浪费口水,自討没趣。 不过,司空长风有一种预感,这之后的江湖,看来会因为这位新晋剑仙而打破啊。 “雪月城最近应该没什么大事吧?” 就在这时,李寒衣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声音从那张面具后传了出来。 那原本清冷的嗓音被面具遮挡,变得有些低沉沙哑,却依旧能听出属於她的独特语调。 一听这话,司空长风当场就甩给她一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道: “你问这话纯属多余!就算真出了天大的事,难道你还肯老老实实留下来帮忙处理?哪次不是甩手掌柜当得比谁都溜?” 李寒衣像是完全没听到他的话,目光直勾勾地望向剑心冢所在的方向,眉头不自觉地微微皱起。 “这剑意传来的方向……怎么会是剑心冢?” 她心里咯噔一下,冒出一个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念头,“难不成,是剑心冢里出了新的剑仙?”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她自己就先摇了摇头。 开什么玩笑? 她每年都会回剑心冢住上一段时间,对那些弟子的实力再清楚不过。 就凭他们那点天赋,想要突破到剑仙境界,简直比徒手登天还难! 如此看来,应该只是恰好在同一个方向。 想到这儿,李寒衣越发觉得自己的猜测有几分道理。 她抬手取下了脸上的面具,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顏顿时显露出来,目光转向司空长风,开口道:“我要离开一阵子。” 听到这话,司空长风转头看了过去,见李寒衣摘一下自己面具,微微有些惊,却又带著一丝不解地开口问道: “我说寒衣,你明明这么美,怎么就非得整天戴著这个丑不拉几的面具呢?” “这玩意儿又厚又沉,遮得严严实实的,不嫌闷得慌吗?” “自从上了青城山一趟,回来就成了这样,莫非是关於那位道剑仙才戴面具的?” 此话一出,李寒衣脸色很是平淡,摇了摇头,回答道:“不是!” 她低下头望著这丑不拉几的金属面具,脑海浮现出一个手里整天握著把木剑的小男孩,像个怎么甩也甩不掉的小尾巴,总是眼巴巴地跟在她身后跑来跑去。 想到这儿,李寒衣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扬起,最后化作一抹极其动人的微笑。 这一笑,宛如冬日里骤然出现的暖阳,连周围漫天飞舞的冰冷雪花,似乎都要被这笑容中蕴含的暖意给融化了。 听到这个乾脆的回答,司空长风整个人都愣了一下,嘴巴微微张开,刚到嘴边的话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他使劲眨了眨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此刻看到的景象。 他这一位平日里只知道埋头练剑,对谁都是一副冷冰冰模样的师姐。 此刻,嘴角居然掛著一抹清晰可见的浅笑? 这简直是破天荒的头一遭啊! 察觉到司空长风投来惊讶的目光,李寒衣笑意收敛不少,冷冷的问道:“很好看吗?”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一股犹如来自极北之地的恐怖剑意轰然爆发! 司空长风清了清嗓子,又忍不住把心里憋了许久的疑问拋了出来: “寒衣,我其实一直想不通,为什么你每年一到这个时候,就非要出门不可?到底是去哪儿,能不能告诉我?” “不便回答!”李寒衣收敛四周散发而出的剑,瞬间消失在这苍山之巔。 看到这一幕,司空长风眼神微微一凝,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他怎么感觉,自己这一位师姐,好像有什么事情瞒著他一样,但对方不愿意说,他也不会去问。 ………… 慕凉城! 这座城池孤零零地矗立在北离边境,说是城,其实常年只有一个人住在这里。 那就是名震整个江湖的孤剑仙,洛青阳。 此时此刻,就在那斑驳的城头之上,一道身影静静地盘坐著。 那人穿著一身青衫,看著年纪不算很大,但周身却瀰漫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孤冷气息。 在他身体四周的地面上,笔直地插著一柄剑。 那剑看起来古朴无华,却宛如拥有生命一般,隱隱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波动。 此人便是孤剑仙,洛青阳。 就在这一刻,洛青阳猛地察觉到一股霸道绝伦的剑意冲天而起,他双眼骤然睁开,眸中控制不住地掠过一丝惊色。 “这……竟是四种截然不同的剑意,而且源头分明来自同一人!” 他忍不住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震动。 与此同时,身旁那柄从不离身的佩剑,竟也嗡嗡錚鸣,剧烈震颤起来。 作为当世五大剑仙之一,他一生与剑相伴,再清楚不过,寻常剑修穷尽一生能悟透一种剑意已是极限。 可今日,他竟然感知到有人同时驾驭四种剑意,一举突破至剑仙之境! 这简直……顛覆了他对剑道的一切认知! 第4章 剑神李七夜!剑心冢眾人震惊! 浩瀚的湖面像一块无边无际的琉璃,水光瀲灩。 一艘简陋的小舟静静漂在水中央,船头立著一道身影。 那人一身青衫,看上去带著几分文弱书生的模样,背后却负著一只竹编的书篓,里面塞满了各式各样的古籍。 感受到一股磅礴无比的剑意自远方席捲而来,儒剑仙手中书卷微微一滯。 目光转向剑心冢的方向,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低声自语: “这剑意……居然是臻至大成之境?看来剑心冢出了一位了不得的剑道人物……莫非是李冢主突破了?” “不对,李冢主年纪已经很大,根基早已定型,想突破到剑仙境界太难了……那会是谁呢?” 就在儒剑仙拧著眉头,怎么也想不出剑心冢里到底是谁突破了剑仙境界的时候。 他脑海里猛地闪过一道灵光,一下子想起了很多年前,自己前往剑心冢拜访时,曾经偶然遇见的一个少年。 他至今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那个少年每天都抱著一把再普通不过的木剑,从大清早一直到天黑,就那么一下又一下,不知疲倦地反覆挥剑,几乎连一刻钟都不愿意停下来休息, 所以,哪怕过去多年,这少年郎依旧给他留下很深的印象。 “该不会真是那小子吧?” 儒剑仙心里猛地跳出了这个念头,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意外。 他转念一想:“对了,反正本来过段时间也要去剑心冢办点事的,择日不如撞日,乾脆现在就动身过去看看好了!” “正好也能亲眼瞧瞧,闹出这么大动静的,到底是不是当年那个只知道闷头练剑的小傢伙。” 说完之后,他脚下的小舟转了个弯,划开道道涟漪,朝著湖岸的方向快速驶去。 ………… 剑心冢! 此时此刻,瀰漫在剑心冢中的剑意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变得越来越强横,越来越恐怖。 无形的剑意威压就像一座沉重的大山,狠狠压在每一个剑心冢弟子的肩膀上,让他们双腿发软,脸色发白,差点就要控制不住地跪倒在地上。 李素王已经从最初的震惊过后,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甚至,他心里已经彻底接受了眼前这个事实,还觉得这完全合情合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在他看来,李七夜这小子能够突破到剑仙境界,是因为每天都从大清早天还没亮就开始练剑。 一直练到深更半夜都不休息,简直像个不知道疲倦的疯子。 像这样疯狂地练剑,突然在某一天顿悟开窍,一举突破到剑仙境界,完全是有可能的,甚至可以说是水到渠成。 再说了,江湖上早就有过类似的先例。 现在威震江湖的五大剑仙中的儒剑仙,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据说这位儒剑仙小时候根本不喜欢练剑,反而整天抱著书本读书,完全就是个书呆子。 后来是因为魔教大举入侵,为了保卫家园,他才不得不被迫拿起长剑。 可谁能想到,这个以前从不碰剑的书生,刚一握剑,居然就直接突破到了剑仙境界! 这件事当年在江湖上引起了巨大的轰动,不知道让多少辛辛苦苦练了一辈子剑的人羡慕得眼睛都红了,心里酸溜溜的,可又无可奈何。 毕竟,剑仙境界这种东西,真的不是光靠努力或者天赋就能达到的。 就算你天赋再好,再拼命练剑,如果没有合適的机缘,没有那一瞬间的顿悟,可能一辈子都摸不到剑仙的门槛。 ………… 李七夜悬浮在半空中,双眼猛地睁开,瞳孔深处如有万剑奔腾,凌厉的剑意几乎要破瞳而出。 他缓缓站直身体,稳稳立在半空,目光扫过周围环绕飞旋的诛仙四剑。 脑海中念头一转,其中三柄仙剑便凭空消失,只留下诛仙剑还悬浮在原处。 李七夜右手猛地探出,五指牢牢扣住诛仙剑柄。 霎时间,万千剑意如沸腾的狂潮般向他涌来,在剑身四周疯狂匯聚。 他嘴角微扬,隨手向前一挥。 轰! 一道撕裂天地的恐怖剑气破空而出。 不远处那座巍峨如山岳的巨峰连片刻都未能支撑,在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中彻底崩塌,化作漫天碎石烟尘。 “这就是剑仙的力量吗?不对……以我如今的状態,感觉比剑仙还要强上不少,再加上有诛仙四剑的加持,倒是可以称呼为剑神!” 李七夜感受著体內的强大力量,微微有些吃惊,但却没有飘起来,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反而有些平静。 他低头向剑心冢望去,发现刚刚突破时释放出的汹涌剑意,正如浪潮般向四周扩散,不少修为尚浅的弟子面色发白,几乎难以站稳。 李七夜见状,立即抬起未持剑的那只手,凌空轻轻一拂。 霎时间,那笼罩全场的磅礴剑压骤然消散,只留下一缕精纯剑意,如丝如缕,悬於半空。 “方才一时突破,未能控制住气息,差点波及大家,现在我只留下一缕剑意在此,你们可静心感受,试著领悟,若能从中捕捉到一丝契机,或许便是你们的机缘。” 他看著下方的弟子,脸上露出一抹微笑,开口说道。 李七夜其实这么做,也挺简单,从他很小的时候开始,就是李素王將他带回剑心冢,抚养长大。 这些年来,冢里的师兄师弟,师姐师妹们,也从没把他当外人,处处照顾,真心相待。 所以,在李七夜心里,剑心冢早就是他唯一的家。 而这些弟子,就是他的家人。 若是他们的实力能再强上几分,整个剑心冢也能更加稳固。 只有家强了,人安好,他在外闯荡,才能真正放下心来。 剎那间,笼罩整个剑心冢练武场的恐怖剑意退去。 所有弟子都感觉身上一轻,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纷纷大口喘息起来。 可还没等他们完全缓过神来,李七夜的话语便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听到这话,让整个练武场的弟子们都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就连李素王,此刻也微微睁大了眼睛。 他著实没有料到,李七夜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短暂的错愕之后,一股难以言喻的欣慰感从心底涌起。 让他那饱经风霜的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了一抹温暖而复杂的笑容。 第5章 天斩剑和诛仙剑谁强谁弱?被李寒衣追著被迫练剑? 李素王眼见周围弟子们一个个还傻站在原地,满脸都是震惊的表情,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眼睛一瞪,没好气地大声喝道: “你们还傻愣著干什么?都没听见七夜刚才说的话吗?赶紧都给我坐下来,静下心来好好感受周围的剑意!” 这一嗓子像是惊雷般在眾人耳边炸响,原本还处在震惊中的弟子们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隨即,纷纷行动起来,一个个赶紧找地方坐下。 有的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有的则找了块平整的石块。 全都闭上眼睛,凝神静气,开始认真感受四周瀰漫的剑意。 没过多久,安静的场地上就开始响起一阵阵惊喜的声音。 “咦?奇怪,我的剑道修为好像真的进步了一点!” “我的也是!感觉对剑法的理解更深刻了!” “天啊!我居然突破到金刚凡境了!” 看著眾弟子一个个在剑意中取得突破,李素王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剑心冢的弟子们越强大,整个剑心冢的实力就越强。 他这个当家做主的,心里也就越踏实,越放心。 李七夜將诛仙剑稳稳收在身后,身形轻缓地降落在李素王面前。 他望著眼前这位抚养自己长大的父亲,脸上露出温暖的笑容,开口唤道:“父亲!” 李素王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李七夜,心中百感交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当年自己偶然收养的这个孩子,如今竟然突破了那道无数剑修梦寐以求的境界,成为了传说中的剑仙。 这时,无天快步走上前来,围著李七夜转了好几圈,上上下下地仔细打量著,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表情,忍不住惊呼道: “七夜,你这实力 提升得也太厉害了吧?简直让人不敢相信!” 无法也凑了过来,一边好奇地拍著李七夜的肩膀,一边嘖嘖称奇: “是啊是啊,以前我们看你每天那么拼命地练剑,还觉得你这方法太死板,没想到你居然真的靠著这样的坚持,一朝顿悟就直接突破到了剑仙境界!” 听到这话,李七夜笑了笑,开口说道:“侥倖而已!” 正在这时,李素王快步走了过来。 他双眼直勾勾地盯著李七夜背后那把诛仙剑,语气里满是惊讶,迫不及待地问道:“七夜,你这把剑……能不能让我仔细瞧瞧?” “没问题!”李七夜一边答应,一边暗中收敛了诛仙剑散发出的凌厉剑气。 確认威压减弱后,他才伸手將剑递了过去。 其实早在拿到诛仙四剑的时候,李七夜就察觉到这四把剑的威力似乎打了折扣,远没有传说中那般惊天动地。 但转念一想,倒也合情合理,若真是完整版的诛仙四剑,光是剑身自然散发的恐怖剑意,就足以把这方天地压得支离破碎,整个世界恐怕早就撑不住了。 李七夜刚把诛仙剑递过去,李素王就迫不及待地接在手里。 他翻来覆去地端详著剑身,眼睛瞪得老大,脸上的震惊根本藏不住。 “这剑……太不一般了!”他声音都有些发颤,“別说江湖上的剩下几名宝剑,就算是那天底下公认排第一的天斩剑,放在这儿,连给它提鞋都不配啊!” 他越看越激动,手都在微微发抖,猛地抬起头盯著李七夜:“七夜,这把剑叫什么名字?” 其实,任谁都能理解李素王为什么这么失態。 要知道,他可是打了一辈子铁,铸了一辈子剑的老行家。 对他这样的铸剑师来说,突然见到一柄完全超出认知的神兵利器,那种震撼和狂喜,简直没法用语言形容。 这就好比一个尝遍天下美味的顶级厨师,突然遇见了从未体验过的绝顶食材。 李七夜在一旁静静看著。 他心想,虽说这把诛仙剑只是削弱版,但跟那天斩剑比起来,根本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完全没法相提並论 听到父亲追问,他嘴角一扬,露出个爽朗的笑容:“我叫它『诛仙剑』!” 李素王一听这名字,当场就愣住了,眼睛都睁大了一圈:“诛仙剑?” 他忍不住咂了咂嘴,心里直犯嘀咕,敢用“诛仙”两个字来命名,这得是多大的口气!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再低头看看手里这把寒光凛冽、气势逼人的长剑,立马又觉得合理了。 就凭这把剑散发出的恐怖威压,还有那深不可测的剑意,別说叫“诛仙”了,就算名字再囂张几分,它也完全配得上! 与此同时,站在旁边的何去、何从跟无法、无天这几个人,更是彻底傻眼了。 几个人你瞅瞅我,我瞅瞅你,脸上全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们刚才听见了什么? 冢主竟然亲口说,连公认天下第一的天斩剑,都比不过李七夜手上这一把? 要是换个其他人敢说这种话,他们几个早就跳起来反驳了,吹牛也不是这么吹的! 可说这话的人偏偏是李素王,这位在剑道和铸剑上的地位,那可是无人能及的。 李七夜眨了眨眼,想起什么似的,凑近了些问道:“父亲,你咋就不问问我,这剑到底是从哪儿搞来的?" 李素王闻言哈哈一笑,將诛仙剑递还给李七夜。 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语气里满是包容:"这有什么好问的?每个人心里都该有点自己的小秘密,你要是愿意说,不用我问早就告诉我了。" 说著,他话锋一转,眼里闪著一抹狡黠: “今天是你的生日!寒衣那丫头估计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要是让她知道你小子居然突破到了剑仙境界......” “以那丫头的性子,非得缠著你比试比试不可!到时候你可別想轻易脱身。” 李七夜一听这话,忍不住抬手揉了揉额头,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每年他过生日的时候,李寒衣都会准时出现,这几乎成了雷打不动的惯例。 说实话,有人记得自己的生日,並且准时来庆祝,確实是件暖心的事。 但问题是,李寒衣每次来可不仅仅是为了给他庆生。 她就像个严格的教练似的,一见面就追著他问这问那: “最近练剑用不用功啊?” “有没有偷懒啊?” “剑法进步了多少啊?” 最要命的是,每次问著问著,她就会突然来劲,眼睛发亮地盯著他,非要拉著他比试比试。 李七夜每次都想找藉口推脱,可李寒衣那股子执拗劲儿,根本让他躲也躲不掉。 第6章 新剑仙的身份?好奇的李寒衣…… 但转念一想,李七夜非但没像往年那样头疼,反而眼睛一亮,整个人都来劲了。 他用力搓了搓手,脸上写满了跃跃欲试:“今时不同往日,我正愁找不到合適的对手呢!她要是真来找我比试,那可太好了,我正好拿她试试手!” 另一边,无法悄悄凑到李素王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老爷子,那咱们之前计划好的那些材料……还要继续去找吗?” 李素王一听,当场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脸“你这不废话吗”的表情。 他原本还兴致勃勃地盘算著,要亲手给李七夜打造一柄能媲美十大名剑的绝世好剑,连图纸都画了好几个版本。 可谁能想到,这小子不声不响就弄来一把“诛仙剑”,连天下第一的天斩剑在它面前都成了弟弟。 现在再提铸剑的事,简直就像是要给已经坐拥金山的人送铜板,纯属多此一举。 他无奈地咂了咂嘴,没好气地摆了摆手:“还找个啥啊?不用找了!现在就算真铸出把新剑,在他那诛仙剑面前,估计连当烧火棍都嫌不够格!” ………… 时间一晃就到了正午,太阳明晃晃地掛在天上。 剑心冢外面,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一位女子。 她穿著一身雪白的长裙,手里握著一柄泛著淡蓝色光芒的长剑,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李寒衣刚刚靠近剑心冢,眉头就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奇怪……怎么越往里面走,感觉到的剑气就越强?” 但隨即想到什么,脸色一变,难道说……那个新晋的剑仙,真的就在剑心冢里面?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她整个人都坐不住了。 李寒衣想都没想,脚下猛地发力,嗖的一声就朝著剑心冢里面冲了进去。 她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非得亲眼看看,这个新冒出来的剑仙到底是谁。 ………… 剑心冢里面的一间大厅里,这个时候整个空间都热闹得不得了,四面墙上掛了好几盏红彤彤的灯笼。 大厅正中央还摆了一张超级大的圆桌,桌上密密麻麻排开了几十道菜,每一道都香喷喷的,看得人直流口水。 无法盯著满桌的好菜,眼睛都直了,喉结上下滚动,忍不住说:“我以前过生日的时候,哪有过这么丰盛的宴席啊!” 旁边无天瞥了他一眼,有点没好气地接话:“这怎么能比?今天不光是七夜的生日,更重要的是庆祝他成功突破到了剑仙境界啊!” “嘿嘿,说得也是!”无法像是明白过来似的点了点头,但马上又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李素王,眼巴巴地问:“老爷子,菜都上齐了,咱们能开始吃了吗?” 他可是整整饿了一天肚子,现在看著眼前这么多美酒好菜,饿得前胸贴后背,肚子早就咕咕叫个不停了。 听到这句话,李素王抬手就对著无法的脑袋“咚”地敲了一记,瞪起眼睛,没好气地回他:“寒衣到现在还没回来呢!人都没齐就开吃,像什么样子?” 无法揉著被敲痛的脑门,整张脸都垮了下来,写满了委屈。 他不过就是饿得受不了,顺口问了一句嘛,这也要挨揍,真是没天理! 就在这个当口,一个穿著剑心冢弟子服的年轻人急急忙忙地从外面冲了进来,一边喘著气一边大声喊:“冢主!寒衣小姐回来了!人已经到了!” 李素王一听这话,两只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整个人“唰”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赶紧对著李七夜他们几个挥了挥手,语气急切地说道: “还坐著干什么?快,都跟我一块出去接寒衣!这丫头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要是让她自己走进来,那也太不懂礼数了!” 说起来,李素王每年能见到这个外孙女的次数,掰著手指头算也就那么一两回。 可这丝毫不影响他心里对外孙女的那份疼爱。 每次一想到李寒衣,老爷子心里就忍不住发酸。 他这个外孙女的命实在太苦了。 她爹当年战死沙场,而她娘,也就是李素王的亲生女儿,多年前为了劫法场落下了严重的伤病,没撑过几天也跟著走了,就留下李寒衣这么一个孤苦伶仃的孩子。 正因为这样,李素王心里早就发了誓,他得把外公该做的,不该做的全都担起来,说什么也要好好疼这个外孙女,不能再让她受半点委屈。 “明白!”无法无天还有何去何从立刻齐声应道,一点都不敢耽搁,赶紧迈开步子,紧紧跟在李素王身后就朝外面走。 李七夜同样立刻动身,不过和別人不太一样,他这会儿心里头倒是有点自己小小的期待,甚至忍不住悄悄兴奋起来。 因为他不用想也知道,以李寒衣那傢伙的性子,见到他之后,十有八九又会像以前那样,二话不说就拉著他去练剑比试。 “嘿嘿,等了这么多年,机会可算是来了!” 李七夜一想到这儿,眼睛都亮了几分。 这回他说什么也要抓住机会,好好跟李寒衣打上一场,把这些年来老是被她压著打,受的那些“欺负”,连本带利地全都还回去! ………… 剑心冢的练武场上,李寒衣站在场地中央,左边看看,右边瞧瞧,目光扫遍了整个场地的角角落落,却连那个熟悉的人影都没瞄到。 她心里顿时有点空落落的,忍不住小声自言自语起来:“真是怪了,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那傢伙居然没在这儿练剑?” 她心里清楚得很,今天哪怕是李七夜那傢伙的生日。 可是按照她对李七夜的了解,哪怕今天是他过生日,这个剑痴也绝对不会放过练剑的时间,肯定还会像往常一样,雷打不动地跑到这里来挥汗如雨。 “看来,这剑痴应该是偷懒了。” 想到这里,李寒衣收回思绪,同时有些奇怪练武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此刻,场地上坐著好多剑心冢的弟子,他们一个个都盘著双腿,闭著眼睛,整整齐齐地坐在地上,那场面看起来还挺壮观的。 李寒衣稍微一琢磨,马上就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看来,肯定是跟刚诞生不久的那位新剑仙有关係。 因为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整个练武场到处都瀰漫著一股股强大剑意,那些弟子们正抓紧这个难得的机会,认真地感受和领悟著这些剑意呢。 同时,李寒衣也对这位新剑仙的身份感到十分好奇。 再想,到底是哪一位剑心冢弟子突破到剑仙之境。 第7章 迫不及待的李寒衣,剑仙之间对决? “寒衣,你终於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李素王带著李七夜他们几个,快步走进了练武场。 刚踏进场地,他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站在中央,穿著一身雪白长衣、脸上罩著个金属面具的女子。 此人是谁不用想也知道,肯定就是他那个外孙女李寒衣没跑了! 放眼整个江湖,会戴这么个丑兮兮面具到处走的人,除了这个外孙女,还真找不出第二个! 李寒衣听到声音,立刻转头望了过去,正好看见李素王带著几个人站在不远处。 她的目光在自己外公身上只短暂停留了一瞬,就立刻落到了后面跟著的李七夜身上。 金属面具遮掩下,那张漂亮得不像话的脸上,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笑得特別灿烂。 可紧接著,李寒衣脸上的笑容猛地收住,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她身为当今天下公认的五大剑仙之一,武功修为早已达到了半步神游玄境的层次,感知能力远超常人,对周围气息的洞察更是敏锐无比。 但此刻,她竟然从李七夜的身上,感受到一股凌厉无比的剑意! 而这股剑意带给她的感觉,和那位新晋剑仙一模一样! 李寒衣毕竟不是傻子,反而很聪明,立刻联想到什么,顿时露出一抹震惊之色。 几乎就在她想到这一点的同时,她手里紧握著的名剑“铁马冰河”突然嗡嗡地震动起来,发出一阵清越的剑鸣。 这声音又急又亮,瞬间传遍了整个剑心冢。 听到自己佩剑发出的警示,李寒衣心里更加確定了。 她很清楚,这把通灵的神兵之所以会產生这么大的反应,只能说明一件事。 附近出现了一位实力极强的剑道高手,而且对方强到足以让她感受到真切的威胁! 剑心冢一眾弟子此刻正在领悟著李七夜留下来的剑意。 此刻听到铁马冰河散发出来的剑鸣声,立刻纷纷惊醒,脸上露出一抹茫然。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什么情况?” “我刚才正感悟到关键处,突然感觉到一股特別冰冷的剑气冒了出来!” “我也感觉到了!难道咱们剑心冢又出了一位剑仙?” “不太像啊,这股剑气总觉得有点熟悉,好像在哪儿感受过似的。” 弟子们你一句我一句,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练武场上顿时变得喧闹起来。 李素王自然也听见了,並且还知道是李寒衣手中铁马冰河发出的。 他身为有名的铸剑大师,自然猜想到什么,於是一脸严肃,开口说道:“行了,你们別瞎猜了,赶快领悟剑意!至於刚刚那剑鸣之声,乃是我外孙女来到剑心冢了。” 听到这句话,原本还在议论纷纷的剑心冢弟子们立刻安静了下来。 他们刚才还激动地以为剑心冢又要诞生一位新的剑仙,没想到闹出这么大动静的,原来是冢主的外孙女来了。 对於这位,在场的弟子们可都再熟悉不过了。 毕竟,她可不是普通人物,而是名震江湖的五大剑仙之一,雪月剑仙李寒衣! ………… 这场风波彻底平息,演武场上重归寂静。 所有弟子都重新坐好,收敛心神,再次尝试去捕捉和领悟那玄妙的剑意。 另一边,李素王几人则带著李寒衣,径直朝著举办宴会的大厅走去。 一路上,李寒衣始终沉默地跟在李素王几人身后。 关於新剑仙的种种疑问,她只字未提,只是低垂著眼眸,让人猜不透她此刻究竟在想著什么。 一进入宴会大堂,首先看到的就是摆满长桌的各色精美点心与菜餚,香气扑鼻。 但李寒衣只是隨意扫了一眼,脸上没有任何感兴趣的表情。 她直接转过身,曲线玲瓏的身段隨之轻转,目光落在一旁的李七夜身上。 那冰冷的眼眸微微闪动了一下,用听不出什么情绪的清冷声音径直问道: “之前在雪月城的时候,我感觉到一股非常强大的剑意,那个散发出剑意的人,是不是你?” 李寒衣心里其实早就有了答案,但依然站在原地,目光灼灼地盯著对方,非要李七夜本人亲口说出来不可。 李七夜仿佛早就料到她会这样问,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的表情。 他迎著她的目光,乾脆利落地吐出一个字:“是。” 得到对方的確认,李寒衣隱藏在面具下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握著“铁马冰河”剑柄的手,也隨之收紧了几分。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这个被自己称作剑痴的傢伙,竟然真的靠著日復一日,看似愚笨的挥剑,踏入了那无数剑修梦寐以求的至高境界,剑仙。 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一股炽热的战意也隨之在她心底猛地窜起。 李寒衣很想亲自试一试,李七夜的剑,究竟快到了何种地步,强到了什么程度。 即便自己很清楚,这一战的结果胜负难料,甚至败多胜少,但她依然压抑不住出剑的衝动。 儘管完全看不见李寒衣此刻面具下的神情,但李七夜心中却无比篤定。 这个女人,一定在想著要和自己打上一场。 他实在太了解李寒衣了。 虽然她总把“剑痴”这个名號扣在他头上,可在李七夜看来,李寒衣自己才更像那个彻头彻尾的剑痴。 她的一天之中,除了练剑,就是在去寻找地方练剑的路上。 只要遇见实力强横的剑道高手,她几乎从按捺不住那颗想要挑战的心,必定要拔剑试个高低。 想到这里,  李七夜笑了笑,目光直视李寒衣,径直开口问道:“想和我打一场?” 这个念头並非李寒衣独有,同样也在他心中盘旋。 两人在这一点上,可谓不谋而合。 更重要的是,他刚刚突破至半步神游的境界,正急需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来印证自己的实力。 眼前的李寒衣,正是最合適的人选。 身为北离五大剑仙之一,她的实力绝对足以让他尽情施展。 李素王和无法无天等人屏息凝神,连呼吸都刻意放轻,如同凝固的雕像般静立一旁,专注地听著两人的对话。 他们心中同样涌动著强烈的期待,有些迫切想要亲眼看看李七夜与李寒衣之间展开的对决。 毕竟,这可是剑仙级別的较量,在北离境內堪称百年难遇。 若是悟性足够高的观战者,甚至能从中领悟到精妙的剑道真諦,让自身实力获得难以想像的突破。 第8章 李七夜舞剑!天地异象!震惊的眾人! 李寒衣听到这话,眼中瞬间燃起更加炽烈的战意,整个人宛如一柄即將出鞘的利剑。 可就在她气势攀升到顶点时,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了面前桌上琳琅满目的各色美食,动作不由得微微一顿。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强行压下心中沸腾的战意,说道:“还是算了,今天毕竟是你的生日,在这种日子里找你比剑,无论怎么看都觉得不太合適。” 听到李寒衣这番话,李七夜不由得愣住了。 他实在感到意外,面对像自己这样难得的强大练剑对手,李寒衣居然会主动提出改天再比试? 这简直太不符合她一贯的作风了。 但他並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好!” 看到这个情况,李素王走上前来,伸手拍了拍李七夜的肩膀,然后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我这个外孙女啊,性格有点傲娇,明天你们比剑的时候,你多让著她点,注意分寸。” 听完这番话,李七夜不由得挑了挑眉毛,隨即露出一个瞭然的笑容,认真地保证道:“您就放心吧,爹!” 得到李七夜肯定的答覆,李素王这才不由自主地鬆了口气。 虽然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外孙女剑法確实很高明,实力相当不俗。 但自从上次见识过李七夜那柄威力惊人的诛仙剑后,他就深刻地明白了一个事实。 即便是当今江湖上威名远扬的五大剑仙联手,恐怕也根本不是李七夜的对手。 放下思绪,李素王大手一挥,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对著眾人招呼道:“来来来,都別站著了,寒衣啊,这一路赶来肯定饿了吧,我们赶紧先吃饭!” 这些美味佳肴可是厨房精心准备了整整两个时辰才完成的。 刚才出去迎接外孙女这一趟,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要是再继续耽搁下去,这一大桌精心烹製的美食可就要凉透了。 听到这话,李寒衣摘下面具,露出白皙无瑕的精致脸庞,鼻樑秀挺,樱唇微弯,带著笑意回应道:“好,外公!” 李七夜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李寒衣的真容,但此刻再次看清这张脸,心中依然忍不住暗暗讚嘆:这是真好看啊。 站在旁边的无法、无天以及何去、何从四人,眼中同样掠过一抹惊艷之色。 但紧接著,疑惑便浮上心头,冢主这个外孙女明明生得这么好看,为什么非要整天戴著那个丑陋古怪的面具呢? 儘管满心好奇,但他们可谁都没有那个胆量真的上前去问个明白。 没过多久,眾人便纷纷围坐在餐桌旁开始用餐。 席间,李素王更是以长辈的身份关切地询问著李寒衣的近况,问了许多家常话题。 比如有没有遇到心仪的人,最近过得怎么样,在外有没有受委屈之类的各种问题。 ………… 时值午后,烈日依旧高悬,灼热的阳光將整个庭院映照得一片通明。 这座专属庭院之中,李七夜紧闭双眸,负手而立。 突破至半步神游后,他的气质发生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身形挺拔如松,原本就俊朗的五官此刻更显稜角分明,一袭青衫在烈日下微微飘动。 正在这时,李七夜缓缓睁开双眼,眸底深处隱约有金芒流转。 他抬手虚引,诛仙剑悬停在身前。 剑身微颤,森然剑意如水纹般在庭院中荡漾开来。 李七夜五指合拢握住剑柄的剎那,手腕轻转,剑隨身动。 霎时间,无数道剑意自剑锋倾泻而出,或森然如寒霜,或绵密如春雨,或霸道如雷霆。 而伴隨著李七夜舞剑,整个剑心冢內所有的剑都不约而同地微微震颤起来,发出一阵阵清脆悦耳的剑鸣声。 这声音起初还很轻微,但隨著他剑势的展开,越来越响亮,最后竟匯聚成一片恢宏壮观的交响。 ………… 另一座庭院! 这里的景致显得格外清幽,四周错落种植著花草,中央一池碧水静静躺著,几尾色彩斑斕的锦鲤在水中悠然游弋。 正在练剑的李寒衣察觉到手中的铁马冰河轻轻震颤,剑身自发地发出清越的剑鸣。 她不由得愣神,停下了动作。 紧接著,一股磅礴的剑势从不远处的庭院汹涌而来,如同潮水般漫过围墙。 感受到这熟悉又强大的剑意,她眼中顿时绽放出明亮的光彩,浑身的战意隨之升腾。 “本来还打算明日再跟这剑痴比剑,但是以现在的情况,似乎,已经等不了这么久了!” 李寒衣轻抚嗡鸣不止的剑身,唇角扬起一抹跃跃欲试的弧度。 隨即,她的身影一晃,已从原地消失,径直朝著李七夜所在的庭院疾驰而去。 ………… 剑心冢,练武场! 按照剑心冢的规矩,除了清晨的晨练,每日午后所有弟子也需在此修习剑法。 就在眾人专心练剑时,异变突生。 所有弟子手中的长剑竟不受控制地颤动起来,发出一片清脆的剑鸣。 “怎么回事?我的剑怎么自己在抖?” “我的也是!完全控制不住!” “等等......你们没感觉到吗?有一股很强的剑威笼罩了整个剑心冢!” “確实!而且这股剑威很熟悉......” “这不是七夜少主突破时散发出的剑意吗?” "难怪这么熟悉!看来是七夜少主在练剑,真没想到,仅仅是练剑就能引发这样的异象!" 短暂的震惊过后,弟子们纷纷议论起来。 每个人的眼中都流露出由衷的敬佩,却没有半分嫉妒。 在场的每个人都清楚,他们这位七夜少主每天天不亮就开始练剑,从不懈怠。 凭著这份勤奋,想不成剑仙都难。 ………… 剑心冢大殿內。 李素王端坐在大殿主位上,目光扫过站在下方的无法无天与何去何从四人。 虽然他知道李七夜已经有了属於自己的佩剑,本不该再考虑为他铸剑之事。 但自从上次亲眼见识过诛仙剑的威势后,一个念头便在他心中挥之不去。 他想要铸造一柄能够不弱於位列江湖十大名剑的宝剑。 “你们按照这份清单,去搜集上面记载的材料。”李素王將一卷竹简递了过去,开口吩咐道。 无法接过竹简,看著上面熟悉的材料名称,忍不住开口问道: “老爷子,七夜不是已经有一柄连天斩剑都比不上的诛仙剑了吗?您该不会还想再给他铸一柄剑吧?以他现在的眼光,怕是看不上別的剑了。” 第9章 等不及了?李七夜战李寒衣! 听到这话,李素王不紧不慢地说道:“自从见过七夜手中那柄诛仙剑,我就一直在琢磨,有没有可能,亲手铸出一柄能超越天斩剑的剑!如今,我打算真正试一试!” 无法在四位护剑师中向来胆子最大,平时也常敢跟李素王顶上几句。 此时一听这话,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带著几分调侃的笑意说道: “老爷子,虽说您铸剑的本事在江湖上是数一数二的,可要说打造出一柄能压过天斩的绝世名剑……这话听著……怎么跟做梦似的?” 李素王一听这话,眼睛立马就瞪圆了。 他原本对铸剑这事儿,心里確实没多少底气,纯粹是抱著试一试的念头。 此刻被无法这么一呛,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地嚷道:“你这臭小子,怎么说我也是你的冢主,就这么不把我当回事?连点面子都不给?” 无法一见老爷子真摆出这副表情,瞬间就怂了,赶紧把嘴闭得死死的,再不敢多吱一声,生怕真把对方给惹毛了。 与此同时,李素王眼神一紧,像是察觉到什么重要动静,整个人“噌”地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这一起身不要紧,无法却心头一跳,还以为老爷子是真被自己惹火了,打算当场收拾他,嚇得连忙向后缩了两步,满脸戒备地盯了过去。 李素王当然瞥见了无法那点小动作,但他压根没往心里去,只扬了扬嘴角,朗声说道: “看来我那外孙女是等不及要动手了,走,我们去亲眼瞧瞧!真正的剑仙对决,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见著的!” 听到这句话,无法无天以及何去何从全都吃了一惊。 他们当然清楚老爷子说的“剑仙对决”指的是哪两位,心里头的兴趣一下子就被勾到了顶点。 他们几个困在“自在地境”这个境界里,已经很多年没能往前再进一步了。 要是真能亲眼看到剑仙级別的人物比剑,说不定就能从中悟到些什么,找到突破瓶颈,踏入“逍遥天境”的那一丝契机! “老爷子,那还等什么?咱们赶紧过去啊!”想到这里,四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语气里都带著压不住的兴奋。 “走!”李素王也很乾脆,点了点头,转身就大步流星地朝殿外走去。 四人不敢耽搁,立刻紧跟在他身后,一同快步离去。 ………… 院內。 李七夜依旧手握诛仙剑,全神贯注地演练著剑法,对剑心冢內正发生的种种动静浑然不觉。 院外。 李寒衣静立门前,那股凌厉逼人的剑势在此处感受得愈发强烈。 她本想要抬手叩门,转念一想,此刻李七夜显然正沉浸在练剑之中,贸然打扰,恐怕会扰了他的心神。 可那股从院內不断涌出的剑势,却像一根羽毛似的,反覆撩拨著李寒衣的心。 她实在压不住心里的好奇,李七夜这傢伙,到底在练一套什么剑法,居然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她眼珠轻轻一转,立刻就有了主意。 既然不能敲门打扰,那找个地方悄悄看不就行了? 念头一定,李寒衣地向后撤开一步,隨即身形翩然掠起,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庭院一侧那处最不引人注意的屋檐之上。 李寒衣静立屋檐,目光落在庭院中央那道舞剑的身影上。 可仅仅数息之后,她那张清丽绝伦的脸庞上,便再也无法维持平静,清晰地浮现出一抹难以置信的惊色。 太快了! 李七夜的剑,快得简直超出了常理的界限! 那一道道纵横交错的剑影,已彻底连成一片,即便她已贵为剑仙,目力远超寻常武修,此刻能捕捉到的,竟也只剩下一片片模糊扭曲的残影! ………… 约莫半炷香的时间悄然流逝。 庭院中,李七夜那令人眼花繚乱的剑舞戛然而止。 他身形定住,胸膛微微起伏,隨后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原本瀰漫在四周,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强烈剑势,也隨著他动作的停下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下一刻,李七夜倏地转过身,目光投向一侧看似隱蔽的房檐,笑道:“既然人都到了,还藏著做什么?出来吧!” 事实上,早在练剑中途,李七夜那敏锐的感知就已经捕捉到了李寒衣的气息。 至於为什么当时没有立刻停下…… 原因很简单,他刚才完全沉浸到了一种极其玄妙难得的悟剑状態里。 这种状態一旦开始,就绝不能被打断,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运气好点只是气息紊乱,心神受损。 运气差的话,说不定一身苦苦修来的境界都会当场崩塌跌落! 房檐上,李寒衣听到这句话,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的神色。 她来到这里时,本来就没有刻意隱藏自己的气息,被对方察觉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於是,她握紧了手中的铁马冰河剑,身形轻盈地从高处一跃而下,稳稳落在李七夜面前。 她抬起头,眼中闪烁著毫不掩饰的灼热战意。 如果说,先前李寒衣心中的战意只有九成,那么就在刚刚,亲眼目睹李七夜那番惊世骇俗的剑舞之后。 她全身的血液都仿佛被点燃,那股渴望一战的衝动,已然飆升到了顶点。 那便是十成! 李七夜看著李寒衣眼中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熊熊战意,不由得轻笑起来。 事实上,他此刻的心境也和她一模一样,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微微发烫。 他乾脆利落地开口问道:“看来是等不到明天了,不如就现在,咱们痛痛快快地打上一场?” “正合我意!”李寒衣就等著他这句话。 话音还未完全落下,她手腕猛地一抖,铁马冰河剑瞬间悍然出鞘! “錚——!” 隨著一声清越的剑鸣,仿佛千年冰窟被骤然劈开,无数道刺骨的寒气凭空涌现,如同汹涌的白色潮浪,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仅仅一眨眼的功夫,整座庭院的地面、屋檐、石桌,所有的一切,都被覆盖上了一层厚厚晶莹的冰霜! 第10章 绝美的一剑! “不愧是江湖上有名的铁马冰河!” 望著整座庭院在眨眼间化作冰封之域,连檐角灯笼都凝成了剔透的冰晶,李七夜微微頷首。 这般声势確实配得上其盛名,但他心中並无太多波澜。 毕竟,他自己的诛仙四剑还没有真正展露锋芒。 就在寒气翻涌之际,李七夜想起一桩旧事,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道: “论年岁你確实长我些,可若按辈分来算,我可是你正儿八经的舅舅,这般情形,理当由你先出手。” 听到这句话,李寒衣那双握住“铁马冰河”的縴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她眉眼低垂,唇线轻轻抿起,虽然没有出声反驳,但脸上神情已经冷了下去,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寒霜。 李七夜说得確实没错,论辈分,对方確实是她的舅舅。 可要是李七夜是个年龄比她要大许多的长辈,那倒也罢了,她自然心甘情愿地执晚辈礼。 可偏偏,眼前这个自称舅舅的李七夜,年纪比她还要小上將近十岁! 更让她气结的是,这傢伙从小便拿著“舅舅”这个身份说事,一本正经地,以指导她的名义,没少在她面前“摆架子”。 “好啊!我先出手!” 李寒衣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红唇被贝齿紧紧咬著,留下浅浅的印痕。 她显然已经忍到了极限,胸脯因急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 话音尚未完全落下,她手腕一振,那柄名为“铁马冰河”的长剑隨之挥出。 动作看似简单隨意,一道森寒剑气却已破空而去。 剑气所过之处,地面上的厚重冰霜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寸寸龟裂,迅速蔓延开来。 冰屑四溅,在空气中折射出细碎的光点。 这一剑,速度虽快,势头却並不刚猛。 她眼底还保留著一丝清明,显然並未动用全力,更多的,只是一次带著情绪的试探。 “你我之间,何必来回试探,不如,一招定胜负,如何?” 李七夜望著那道破冰而来的剑气,既不格挡,也不闪避,只是从容不迫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仅仅一步。 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剑势隨著他落下的脚步骤然盪。 这道凌厉的寒冰剑气撞上这股弥散的剑威,好像撞上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在瞬息之间发出一连串细密的碎裂声,化作漫天晶莹的光点,消散无踪。 眼见自己仅仅用於试探的一剑,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碾碎,李寒衣的眼眸中不禁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讶异。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迎著对方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好!就依你所言,一剑定胜负!” 话音刚落,李寒衣足尖轻轻一点地面,身姿翩若惊鸿,已经腾空而起,稳稳立於半空之中,將手中“铁马冰河”缓缓平举。 剎那间,整个剑心冢內,无数不知名的花瓣竟然自枝头,从地面纷纷扬扬地飘荡而起,朝著她所在的上空匯聚而去。 五彩繽纷的花瓣繚绕飞舞,构成了一幅绚烂绝美画卷。 ………… 剑心冢內,这突如其来的奇景瞬间吸引了所有弟子的目光。 眾人齐刷刷抬起头望向天空,眼中满是掩饰不住的惊艷与好奇。 场中顿时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夹杂著各种猜测。 “快看天上!那不是咱们冢主的外孙女,大名鼎鼎的雪月剑仙吗?”一个眼尖的弟子率先喊了出来。 “確实是!不过看这架势,好像是在施展什么剑招?”  旁边有人立刻附和道,语气里带著不確定。 这时,一个观察更仔细的弟子指著下方说:“你们注意看,雪月剑仙正下方的位置,不正是七夜少主居住的庭院吗?” 这句话让所有弟子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人群中传开:“该不会……雪月剑仙是要和七夜少主打一场吧?” 这个说法立刻得到了眾人的认同。 毕竟谁都明白,雪月剑仙绝不会无缘无故施展如此惊人的剑招。 一旦接受了这个猜测,弟子们顿时兴奋地討论起来,纷纷预测这场比试的胜负。 一位是早已成就剑仙之位的强者,另一位,不过是今日才堪堪踏足这个境界的新人。 可几乎所有人,都认定李七夜更强! 为什么? 因为他们亲身感受过李七夜的剑势! 那是一种足以令人窒息、深入骨髓的恐怖力量! 这力量有多可怕? 他们比谁都清楚! ………… 李素王几人刚衝到李七夜的院子外面,脚步瞬间顿住!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眼前的景象死死抓住,齐刷刷抬头往天上看去。 下一秒,他们就看见李寒衣身后漫天飞花,纷纷扬扬。 她本就容顏绝美,此刻立於花雨之中,简直就像从画卷里走出来的仙子,清冷得不似凡人! “看来应该是要打起来了!” 李素王心头猛地一紧。 他虽然好奇这两人交手会是什么场面,可事到临头,还是忍不住担心起来。 一个是他从小疼到大的外孙女,一个是他亲手捡回来,养了整整十八年的小子,说没感情那是假的! 他这会儿是真怕啊! 怕他这个外孙女和这个不是亲儿却胜似亲儿的傢伙,一上来就全力出手,谁也不肯退让,最后闹得两败俱伤,那该怎么办?! 但这念头刚冒出来,李素王就用力摇了摇头,狠狠把它摁了回去。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相信他们俩,一定都有分寸! ………… 第11章 李寒衣败!洛青阳有动力了? 轰! 就在这一瞬间,李七夜动了! 他脚踏诛仙剑,身形冲天而起,转眼便悬停在半空之中。 他负手而立,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快看!” “七夜少主出手了!” 下方眾弟子看到这一幕,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他们的猜测果然没错! 七夜少主,真的要迎战雪月剑仙! 这可是真正的剑仙对决啊! 像他们这样的普通弟子,平日里连剑仙的影子都难得一见。 可今天! 他们不仅能亲眼见到两位剑仙,还能目睹这场巔峰之战! 这是何等难得的机会? 这是何等荣幸的事情! 不少弟子激动得满脸通红,拼命瞪大双眼,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瞬间。 这场面,这辈子可能都只能见到这一次! ………… “这一剑,確实美得惊人!” 李七夜脚踏诛仙剑悬於半空,望向李寒衣身后漫天飞舞的粉色花瓣,不由轻声讚嘆。 但紧接著,他嘴角一扬,话锋陡然一转,声音带著笑意:“不过,我也有一剑!” “它或许没有你那般的绝美!” “但却足够帅!” “帅到让人移不开眼!” 话音未落,他右手倏然抬起! 就在这一剎那。 嗡!!! 整个剑心冢之內,所有长剑竟在同一时刻齐齐震颤! 万剑齐鸣,声震四野! ………… 武场上! 所有弟子全都仰著头,紧紧盯著上方的两人。 听到李七夜说出“帅”这个字时,不少人心里都冒出了疑问。 帅? 什么样的剑法,能称得上一个“帅”字? 但下一秒,他们就明白了! 嗡嗡嗡! 他们手中紧握的长剑,突然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鏘!鏘!鏘! 一柄柄长剑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道流光冲天而起! 但这还没完! 不止是练武场。 剑心冢禁地,这个唯有歷代冢主才有资格踏入的地方,此刻也发生了异变! 无论是插在地上的断剑,还是那些曾在江湖上留下赫赫威名的传世宝剑。 全都开始疯狂抖动! 下一秒! 轰隆隆! 无数宝剑衝破禁制,如同受到召唤般纷纷飞出禁地,朝著同一个方向匯聚而去! 整个剑心冢,万剑齐飞! 这壮观的一幕,让所有弟子都张大了嘴巴,彻底愣在原地! 帅! 这何止是帅! 这简直是震撼全场! ………… 高空之上! 李七夜身后悬浮著密密麻麻的长剑,数量多得根本数不清,至少也有几十万把! 各种各样的剑都有,长的短的,宽的窄的,新的旧的…… 此时此刻的他,简直就像剑神降临人间,一声號令,万剑来朝! “那是……心剑?!” 下方,李素王死死盯著空中那数十万把剑,目光突然定格在其中一柄通体血红的长剑上! 轰! 他浑身剧震,整个人猛地颤抖起来! 眼眶瞬间就红了! 那……那是他女儿的佩剑啊! 自从女儿去世后,这把剑就一直由他精心保管著。 他一直在等,等著有一天,女儿的儿子能够继承这把剑,亲手把它从剑鞘中拔出来! 可他万万没想到。 今天,竟然是他收养的儿子李七夜,拔出了心剑,將它召唤到了这里! 同样,李寒衣的视线瞬间定格在那柄血色长剑上,心头猛地一颤! 她万万没想到。 这个整天只知道练剑的剑痴李七夜,竟然能拔出她母亲的佩剑! 这简直不可思议! 但下一秒,她狠狠咬了下舌尖! 刺痛让她瞬间清醒! 现在不是分心的时候! 这可是剑仙级別的对决! 稍有疏忽,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来吧!让我看看你这绝美的一剑,比之我这万剑归宗,究竟谁强谁弱!” 李七夜脚踏诛仙剑,抬起眼眸看一下李寒衣,开口说道。 “好!”李寒衣眼神一凛,不再犹豫。 她手中铁马冰河骤然挥出。 霎时间,身后万千粉色花瓣倏然席捲,化作一道贯通天地的緋色风暴。 花瓣如雨,剑气如虹,挟著摧城拔寨之势破空而去,所过之处云海翻涌,天地为之失色。 看到这一幕,李七夜眼睛微微眯起。 虽然他才刚刚踏入半步神游,但此刻却能清晰地感受到。 李寒衣这一剑,竟是毫无保留! 用出了全部实力! 既然如此…… 他也不再保留! 右手猛然抬起,向前一挥—— 錚!!! 身后数十万把长剑齐声鸣响,震彻云霄! 下一刻! 万剑齐发! 如同钢铁洪流般呼啸著冲向那片铺天盖地的粉色花瓣! 虽然普通的花瓣脆弱不堪,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但此刻这些粉色花瓣中,却蕴含著李寒衣的凌厉剑意! 每一片花瓣都坚硬得超乎想像,简直如同钢铁铸造! 然而。 即便如此,那数十万把飞剑依然势如破竹! 唰唰唰! 无数长剑毫无阻碍地穿透花瓣,將整片花海从中劈开! 眨眼之间,漫天粉色花瓣从高空飘洒而下,仿佛一场突如其来的花雨,落在了所有剑心冢弟子的头上、肩上。 “太美了!” 弟子们仰头望著这梦幻般的景象,眼中满是惊艷。 但很快,所有人都反应过来。 这场对决,胜负已分! 雪月剑仙李寒衣,败了! ………… 慕凉城头。 洛青阳一个人站著。 他没管城墙高处的风,只是把双手背在身后,一动不动。 他那柄名为“九歌”的佩剑,此刻就斜插在他身侧的地面上,剑身没入石板三寸,稳得像生了根。 他的目光,锐利得像他插在地上的剑,笔直地刺向遥远天边的剑心冢方向。 那边的动静,他其实从一开始就察觉到了。 大家都是剑仙,这个级別的高手比剑,剑气冲霄,天地真气乱得跟一锅沸水似的,想不注意到都难! 同时他也知道,雪月剑仙正在跟这一位新的剑仙產生比剑对决。 “万剑归宗……” 洛青阳眯起了眼睛,嘴里轻轻吐出这四个字,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这傢伙,才刚入剑仙境界,就能把剑道掌控到这种地步?真是可怕。” 他是真的有点意外。 这位横空出世的新剑仙,展现出的实力,强得有点超出他的预估了。 麻烦。 巨大的麻烦。 洛青阳不再多看。 他猛地收回目光,毫不犹豫,直接就在这冰冷的城墙上盘膝坐了下来,闭上了双眼。 江湖上突然多了这么一个不受控制的变数,他的计划,很可能就会因为这个意外而彻底崩盘! 不能再等了。 他必须立刻修炼,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儘快突破到那个传说中的神游玄境! 否则,一切都將前功尽弃。 第12章 儒剑仙:外甥女挑战舅舅? 前往剑心冢的路上,儒剑仙正站在这里,眼睛不带眨的看著剑心冢的方向,有些感慨: “还是败了……” “这位新晋的剑仙,实力当真是恐怖。” “举手投足间,驾驭十万长剑竟似游刃有余……这,恐怕还远未到他的极限!” 事实上,早在那边剑气冲霄,对决开始的瞬间,他便已经心生感应。 然而,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第一个主动找上门去的,竟然是李寒衣! 更耐人寻味的是,据他掌握的信息推测,这位横空出世,强得离谱的新剑仙,若论起辈分,极有可能,是李寒衣的舅舅! 外甥女主动挑战自己的舅舅。 这般场景,当真是……有趣得很。 隨即,一想到李寒衣此刻就在剑心冢,儒剑仙忍不住嘆了口气,低声嘀咕著: “这下可麻烦了,要是现在过去,那脾气火爆的女人肯定二话不说,提著剑就追著我砍!” 脑海里闪过从前被她追得满山跑的场景,他嘴角不由得一抽,简直往事不堪回首。 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他立刻改了主意,转身就朝雪月城的方向赶去。 算了,还是去找司空长风那傢伙聊聊天吧,反正也好久没见了,正好敘敘旧。 至於李寒衣?他敢打赌,这女人绝对不会这么快回雪月城。 她本来就是个剑痴,这一战输了,肯定更不甘心,说不定会缠著她那位舅舅陪她练剑呢。 ………… 青城山,一座清净的院落里。 院子当中没什么杂七杂八的摆设,唯独正中央长著一棵老桃树,枝叶铺开,鬱鬱葱葱。 树杈上面,正懒洋洋躺著个穿道袍的中年人,正是赵玉真。 他手里掂著一颗又大又红的桃子,刚打了个哈欠,目光却不由自主往剑心冢的方向望去,嘴里低声念叨: “这新冒出来的剑仙,强得有点离谱啊……真要动起手来,我能有几成把握贏他?” 想到这里,他咬了一口桃子,汁水甜得眯了眯眼,可心里却没那么轻鬆。 “另一位,似乎是雪月剑仙……说起来也怪,之前她不是特意上山来找我问剑的吗?怎么到了山脚下转了一圈,人影都没见著,就又走了?” 院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名白袍老者迈步走进,他鬚髮皆白,面容清瘦,眼神却清亮有神。 老者正是赵玉真的师伯,殷长松。 赵玉真听到动静,看清来人,身形一跃,稳稳落在地面。 “师伯。”他恭敬地喊了一声。 殷长松微微頷首,目光落在赵玉真脸上,问道:“刚才那股异常的波动,你应该也察觉到了吧?” 赵玉真对上师伯的目光,没有犹豫,直截了当地回答:“是,我也感觉到了。” 殷长松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了他一会儿,这才慢悠悠地开口:“玉真,既然如此,那位新晋的剑仙……你猜他今年多大?” 他嘴上这么问,心里却早就有了答案。 殷长松和李素王关係一直不错,中午对方就迫不及待地传信过来,字里行间满是藏不住的得意,简直就是在赤裸裸地炫耀。 並且,当看清信上內容的那一刻,殷长松整个人都愣住了,半天没缓过神来。 剑心冢已经有一个雪月剑仙李寒衣了,这还不够吗? 现在居然又冒出来一个! 更离谱的是,这位新剑仙的年纪,简直小得让人不敢相信! 赵玉真听到师伯的问题,並没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皱眉,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才不太確定地开口:“按常理来说……这位剑仙的年纪,至少也该有二十五岁以上吧?” 他之所以这样猜测,並不是隨口胡说。 虽然距离遥远,但他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从远方传来的剑意。 那股剑意不仅强大得令人心惊,更带著一种独特的厚重感,明显是经过多年刻苦磨礪才形成的。 在赵玉真的认知里,能够將剑意修炼到这种程度的高手,必然经歷了漫长的修炼岁月。 要说这样的人年纪还很轻,那简直不可思议。 二十五岁,已经是他能接受的最低限度了。 如果连二十五岁都不到…… 他忍不住在心里摇了摇头。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听到赵玉真的回答,殷长鬆缓缓眯起眼睛,直接摇了摇头。 “不对。” “这位新晋剑仙,今年刚满十八岁,而且,就是今天才成的年!” 这话一出,就连身为道剑仙的赵玉真,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第一反应就是难以置信。 要不是清楚自己师伯从不开这种玩笑,他简直要怀疑对方是不是在骗他。 十八岁的剑仙? 这怎么可能! 如果这是真的,那对方的天赋得恐怖到什么程度? 岂不是比他自己还要强上许多? 赵玉真下意识回想起那道磅礴的剑意。 哪怕相隔遥远,那股力量依旧令他印象深刻。 他默默在心里估算了一下。 如果真的对上这位十八岁的剑仙…… 自己的胜算,恐怕连七成都不到。 “怎么?感到震惊了?” 殷长松看著赵玉真难得失態的模样,嘴角忍不住扬起一丝笑意。 赵玉真几乎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怎么可能不震惊? 十八岁的剑仙,这简直顛覆了他所有的认知。 別说亲眼见过了,就连在那些流传已久的江湖传说里,他都从未听说过这样的存在。 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赵玉真定了定神,带著几分不解看向殷长松。 “师伯,您今天特意找我过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件事?” 殷长松闻言,缓缓摇了摇头,口中发出一声悠长的嘆息。 “当然不只是这样。” “如今江湖的年轻一代里,突然冒出来这样一位惊世之才,我觉得……是时候让山上那两个小崽子,下山去歷练一番了!” 赵玉真听到这话,心头微微一震。 他当然清楚师伯指的是谁。 正是他最看重的徒弟李凡松,以及那个天赋异稟的小飞轩。 这两人,可以说是如今青城山年轻一辈中,最受瞩目的天才弟子。 若是精心培养,未来前途不可限量,甚至有很大希望突破到那令人嚮往的逍遥天境,成就大逍遥境界。 真正让赵玉真感到意外的是,平日里这位师伯对这两个宝贝弟子可谓是呵护备至,几乎从不允许他们轻易下山。 毕竟江湖险恶,危机四伏,稍有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復。 赵玉真忍不住追问道:“师伯,我记得您以前从来不捨得让他们下山冒险,怎么今天……突然改变主意了?” 第13章 剑神一招,惊破皇城天! 殷长松重重嘆了口气,目光越过层叠的山峦,直直望向剑心冢所在的方向。 “这两小子,不能再这么圈在青城山上了。” “再好的苗子,捂在温室里也长不成参天大树,现在下山,去碰碰壁,吃点苦头,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江湖,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否则,就算他们天赋再好,將来摸到了逍遥天境的门槛,那也是个花架子! 没经歷过生死搏杀,没在血水里滚过三回,境界再高,也是纸糊的老虎,一戳就破!” 赵玉真听完这番话,不由得重重点了点头。 他心里清楚,师伯说得一点没错。 没在生死边缘走过几回的人,根本算不上真正的强者。 武功再高,没沾过血、没断过骨,终究是暖房里的花,经不起江湖的风吹雨打。 不过想归想,赵玉真自己却属於例外。 他不是不想下山,而是根本下不去,天命压身,如同枷锁,把他牢牢困在这座山上。 有时候他也会忍不住去想:要是没有天命枷锁在身,如今的江湖,哪还有什么“道剑仙”? 恐怕早就多出一个无拘无束,逍遥自在的散人了吧。 想到这里,他收敛心神,不再犹豫,朝殷长松郑重说道: “师叔既已决定,那便全听您的安排!” “好!” 殷长松脸上顿时笑开了花,重重点了点头,这事儿就算这么定下了。 他半点没耽搁,转身就大步流星地踏出庭院,径直去找李凡松和飞轩。 他得亲自把这天大的好消息砸给那两个小子。 至於他们会不会拒绝? 殷长松心里门儿清,压根不用琢磨,绝对不可能! 毕竟,这两小子是什么德行,他再清楚不过。 以前在山上,瞅著空子就偷偷往下溜,还以为自己那点小动作神不知鬼不觉呢。 如今这光明正大、名正言顺下山的机会直接送到面前,他们怕不是要乐得蹦起来,怎么可能有半个不字? 怕是听到消息的下一秒,就得火烧屁股似的冲回去打包行囊了! ………… 天启城! 钦天监內! “雪月剑仙败了?” 国师齐天尘身著一袭白色道袍,雪白的长须隨风轻扬。 他遥望著剑心冢的方向,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可置信。 这位新晋剑仙突破之时,他其实早有感应。 只是当时並没有太过在意,毕竟江湖之大,剑仙虽然罕见,却也不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然而就在刚才,他感知到两股强大的剑意在激烈碰撞。 一股是早已经名扬天下的雪月剑仙,另一股正是那位新晋的剑仙。 更让他震惊的是,这场对决的结果竟然以雪月剑仙的落败告终! 这个结果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一位能够击败雪月剑仙的新晋剑仙,这意味著江湖格局很可能將要发生重大变化。 “唉……看来从今以后,这江湖怕是再难有安寧的日子了!” 齐天尘忍不住长长嘆了一口气,心里沉甸甸的。 他一边想著,脚下却没有停,径直朝著钦天监外面走去。 这件事关係重大,必须立刻稟报给陛下知道。 他身为北离的国师,在这种关键时刻,若是知情不报,那岂不是严重失职? 那还要他这个国师有什么用? 再说了,万一陛下以后从別的渠道知道了这件事,发现他齐天尘明明知晓却故意隱瞒。 虽然以他国师的身份和往日的功劳,倒也不至於受到什么严厉的惩罚。 但终究会惹来不必要的猜忌和麻烦。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主动稟明为上策。 再说了,这件事情到最后也不是由他决断的,该怎么样还是由陛下决定。 总结一句话就是“反正头痛的又不是我!” ………… 皇宫,深苑。 政事殿,静室藏幽。 这大殿极为开阔恢弘,入目所及,皆是檀木书架,其中典籍浩如烟海,古籍今卷井然有序地陈列其间。 两侧,赫然立著两根需两人合抱的盘龙金柱,通体由千锤百炼的赤足黄金铸成。 柱身之上,一条条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蜿蜒盘绕,鳞甲分明,龙首微昂。 大殿深处,上首位置,摆放著一张不知道歷经多少岁月的古木长桌。 桌后端坐著一位中年男子,面容沉静,眉宇间却自有股不怒自威的气度。 他身著一袭明黄衣袍,袍上以金线绣著栩栩如生的龙纹。 这般制式与纹样,普天之下,唯有一人可配。 他,正是当今北离的皇帝。 “这黄金棺材里的人,当真要拱手还给魔教那帮贼子?” 北离皇帝目光落在奏章上,右手猛地拍向桌面。 他眉峰紧蹙,眼中像是凝著化不开的墨,怒意在其中隱隱翻涌。 这偌大北离,万万里江山,谁不遵他號令? 他坐在这个位置上,手握至高权柄,本该言出法隨,无人敢违。 可结果呢? 为这黄金棺材,他暗中派出数批精锐,其中不乏江湖成名的高手。 如今竟然连一口棺材都夺不回来,还要被迫考虑將其还给还魔教? 这简直像是在他脸上狠狠扇了一记耳光。 就在这时,北离皇帝心头微动,想起一个人来。 若派他前去,说不定真能將黄金棺材里的那位,安然无恙地请到天启城。 念头既定,他当即取过一张空白的圣旨,执起御笔,在绢帛上挥毫书写。 笔尖游走间,一行行遒劲有力的字跡跃然纸上。 待最后一笔落下,他轻轻搁笔,对著殿外唤道:"小羽子,进来。" “是!” 话音才落,政事殿外立即传来一声略显尖细的应答。 不过片刻,一个身著深青色太监服饰的小太监便走了进来。 小太监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身形单薄,步履却极为轻捷,低垂的眼瞼掩去了大半神情。 走进殿中央后,小太监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脑袋深深低下,口中急声道:“奴才拜见陛下!” 北离皇帝神色如常,目光淡淡扫过跪在地上的小太监,將手中的圣旨往前一递:“把这圣旨,交给瑾仙。” 此刻,小太监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他进宫才三天,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有单独面圣的机会。 这要是说出去,恐怕都没人相信。 可他现在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宫里老人都说,这些站在权力顶端的大人物,个个脾气古怪得很。 万一不小心说错话做错事,这条小命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虽然心里七上八下的,他的动作却一点不敢耽搁,连忙起身小步快走上前,双手恭敬地接过圣旨:“奴才遵命!” 圣旨刚到手,他立刻躬身退下,一刻都不敢多待。 直到退出政事殿,这才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抱著圣旨就朝瑾仙大监的住处飞奔而去。 第14章 顏战天:此人,我必须一战! “陛下,臣有要事稟报!” 送圣旨的小太监前脚刚离开政事殿,国师齐天尘的声音后脚就从殿外传了进来。 北离皇帝听到这声音,不由得愣了一下。 今天早上不是刚刚见过国师吗? 怎么这才过了没多久,国师又突然过来了? 他转念一想,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难道国师已经知道朕正在为黄金棺材的事情发愁,所以特意赶过来帮忙出主意的? 想到这里,北离皇帝的脸上不禁露出了笑容。 果然啊,放眼整个北离王朝,也就只有国师能够这样及时地体察到他的心意,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国师速速进殿。”他放下御笔,声音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 齐天尘走进大殿,一眼就看到了端坐在上方,身穿华丽龙袍的北离皇帝。 他正准备开口稟报北离出现新剑仙的重要消息,没想到北离皇帝却抢先一步说话了。 皇帝眼睛发亮地看著他,语气中充满了期待:“国师,你这个时候过来,想必应该也是知道黄金棺材的事情? 那朕直接问你了,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能把黄金棺材里的那个人顺利请到天启城来?” 齐天尘刚到嘴边的话顿时卡住了,整个人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可不是什么没脑子的蠢人,心里跟明镜似的,立刻反应过来,陛下这会儿肯定正在为黄金棺材的事情发愁呢! 但他这趟过来,根本不是为了这件事啊! 更关键的是,按他的看法,北离朝廷压根就不该插手这档子事。 毕竟十二年之约已经到了期限,难道现在要出尔反尔,违背当年的约定吗? 虽然心里这么琢磨,但他肯定不会把这些想法直接说出来。 他眼珠一转,灵机一动,立刻想到了一个合適的人选,於是恭敬地回稟道:“陛下,据微臣所知,瑾仙大监以前和棺材里那位有过几面之缘,要不……派他前去处理这件事?” 北离皇帝闻言顿时哈哈大笑,脸上露出十分满意的表情,看著齐天尘讚许地点了点头:“说得好!看来国师和朕想到一块去了!” 齐天尘见皇帝认可这个提议,心里顿时鬆了一口气。 他其实一点都不想继续討论黄金棺材这个话题,要是陛下再追问下去,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趁著这个时间,他赶紧接过话头,把自己今天来的真正目的说了出来:“陛下,其实微臣前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向您稟报。 今天清晨时分,微臣感应到一股极其强大的剑意,经过仔细確认,可以確定我们北离境內又诞生了一位新的剑仙!” “更让人震惊的是,就在刚刚,这位新出现的剑仙与雪月剑仙进行了一场比剑。 结果雪月剑仙竟然连一招都没接住,就败下阵来!” 听到这话,北离皇帝脸色当场就变了,变得无比严肃。 雪月剑仙是什么人物? 那可是江湖上响噹噹的老牌强者,成名多年,实力深不可测! 可就是这样的顶尖高手,居然被一个突然冒出来的新剑仙一招就打败了? 这新人的实力得强到什么地步? 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本来江湖上那五位剑仙就已经够让人头疼的了,现在倒好,又凭空多出来一位。 要是这位新剑仙愿意效忠北离,那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可万一他看咱们北离不顺眼呢? 那麻烦可就大了! 一个能一招击败雪月剑仙的绝世强者要是成了敌人,这谁顶得住? 北离皇帝越想越觉得头疼,忍不住长长嘆了口气,伸手使劲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问道: “国师,你知不知道这位新剑仙到底是什么来头?他是我们北离哪个势力培养出来的?” 齐天尘略作思索,很快答道:“陛下,依臣判断,此人应当来自剑心冢,那股凌厉的剑意正是从那个方向冲天而起,绝不会错。” 北离皇帝闻言沉默不语,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眼神闪烁不定。 剑心冢这个势力,虽然整体实力不如江湖上有名的几大城池,但当代冢主却是天下闻名的铸剑宗师。 更麻烦的是,此人在江湖上人脉极广,结交的高手遍布各地,牵一髮而动全身。 即便天启城贵为皇城,想要动剑心冢也得三思而后行。 一旦贸然出手,引发的后果將不堪设想,整个江湖都可能因此动盪不安。 於是乎,他抬起眼眸,严肃的说道:“国师,就劳烦你亲自走一趟剑心冢,务必摸清这位新剑仙的底细,探明他对北离的態度。” “臣遵旨!” 齐天尘毫不犹豫地躬身行礼,应道。 作为北离国师,这本就是他分內之事,自然没有推脱的道理。 更何况此事关係重大,关乎北离未来的局势走向,他必须亲自走这一趟。 ………… “看来这一位新剑仙倒是有几分实力,就连雪月剑仙都被一剑打败!” 天启城中,一座气势恢宏的王府深处。 一个身材异常魁梧的男人正站在院子里,他的面容凶狠,眼神凌厉如刀,背后背著一把看起来就十分沉重的巨剑。 此刻他正紧紧盯著剑心冢的方向,胸膛微微起伏,低声自语。 这一刻,背后的那把巨剑开始轻微地震动起来,发出嗡嗡的声响。 这是巨剑在表达它的兴奋,它渴望战斗,渴望痛饮敌人的鲜血。 这个男人的身份很不简单,他就是江湖上威名赫赫的五大剑仙之一,怒剑仙顏战天。 “崇儿,我要离开天启城一段时间,等我回来再继续教你练剑!” 隨后,顏战天转头看向院子里正在练剑的少年,说道。 这个少年长得眉清目秀,但奇怪的是,他的眼睛被一条白布蒙住了,显然已经失去了视力。 但即使眼睛看不见,他的右手依然紧紧握著一柄长剑,正在不停地挥舞著。 从他挥剑的熟练程度来看,很明显已经练习剑法很多年了。 这个少年的身份同样不简单,他就是北离王朝的二皇子,被封为白王的萧崇! 第15章 怒剑仙与国师齐动身,共赴剑冢只为一人! 听到这话,萧崇当即收剑停势,点了点头,应声道:“师傅,既然这样,那我就在这儿等您回来!” 顏战天要去做什么,他一句也没有多问。 有些事,不该他知道,他心里很清楚。 这些年来,哪怕双眼失明,他依然能稳坐白王之位,正是因为懂得分寸,明白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好!”顏战天应了一声,也没多言,身形一动,便朝著天启城外赶去。 ………… 顏战天刚出城门没走几步,迎面就撞上了也要去剑心冢的齐天尘。 齐天尘一见他,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开口招呼道:“这么巧,怒剑仙这是要出门?该不会……也是衝著那位新晋剑仙去的吧?” 顏战天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点了下头,应道:“没错,刚才那一剑出世的时候,我的剑它在兴奋,所以,我想会一会这一位新剑仙!” 齐天尘一听,心里忍不住嘀咕:雪月剑仙连人家一剑都没接下,你一个五大剑仙中垫底的怒剑仙,跑去不是自找没趣吗? 不过想归想,这话他可不会说出口。 他依旧笑眯眯地接话:“那真是巧了,陛下正好派我去剑心冢见见这位新剑仙,既然咱们目標一致,不如一起上路?” 顏战天略一沉吟,隨即乾脆地点头:“行,那就一起。” ………… 剑心冢! 花瓣纷飞如雨,粉红色的花瓣一片片落在李寒衣的肩头,发梢。 可她根本无心理会。 她只是怔怔地站在原地,仿佛连呼吸都忘了。 那一剑。 她引以为傲、赖以成名的“月夕花晨”,竟然就这样被破了? 破得如此乾脆,如此彻底。 她早知道李七夜很强,也做好了落败的准备。 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会败得这么轻易,这么彻底。 “我输了。” 回过神来,李寒衣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 曾几何时,她还是江湖中公认剑道天赋最高的女子,是无数人仰望的天才。 这一路走来,她遇到过多少对手? 挑战过多少剑修? 可无一例外,全都败在她的剑下,连让她认真的资格都没有。 然而今天,形势彻底顛倒。 她成了被碾压的那一个,连一丝还手之力都没有。 这种从云端坠落的巨大落差,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口,让她说不出的憋闷和复杂。 看著李寒衣脸上那副失魂落魄的表情,李七夜不由得在心里轻轻嘆了口气。 他是在剑心冢长大的,而李寒衣过去常常会回到这里。 那些年里,她时常来看望他,有时候陪他练剑,指导他剑法,两人不知切磋过多少次。 正因为这样,李七夜对她再了解不过。 这女人看似清冷,骨子里却比谁都骄傲。 如今被他以这种毫无悬念的方式彻底碾压,她心里那份失落和挫败感,可想而知有多重。 李七夜手臂隨意一挥,原本悬在空中的数十万把长剑宛如收到指令般齐刷刷调转方向,化作一片金属洪流,飞向剑冢各处,回到原本的位置。 他身形一晃,转眼就来到李寒衣面前。 看著对方失魂落魄的样子,他摇了摇头,语气肯定地说道: “不必如此,你刚才那一剑,无论是威力还是意境,都相当了不起。 实话实说,就连我也必须拿出全部实力才能应对,半点都不敢大意。” “虽然我才刚进入这剑仙之境,但我敢篤定,能让我这么认真对待的招式,这世上还真没几个。” 听到李七夜的话,原本一脸失落的李寒衣突然冷哼一声,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倔强地扬起下巴: “输了就是输了,我李寒衣向来说一不二!不过你给我记住了,从今往后我会天天来找你比试,不打贏你绝不罢休!” 说完,她將铁马冰河收回剑鞘,根本不给李七夜开口的机会,转身就往自己住的院子走去。 可谁都没有注意到,就在李寒衣转身的剎那,那张冷若冰霜的绝美脸庞上,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弯成了月牙,露出一抹笑意。 望著对方离去的背影,李七夜嘴角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两下,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 虽说被这样一位绝世美女天天缠著比剑,听起来似乎是件令人羡慕的事,但这也要看对方是谁。 像李寒衣这样彻头彻尾的剑痴,满脑子除了剑道再无其他,跟她比剑可半点旖旎心思都不会有。 算了,反正自己平日里也是閒著无事,有人陪著练剑总比一个人独处要有趣得多。 ………… “臥槽!七夜少主也太强了吧!就一招,直接把雪月剑仙最强的那招给破了!” “可不是嘛!別看少主刚成为剑仙没多久,照我看啊,剩下那五位剑仙来了也未必能贏!” “我也这么觉得!刚才那一剑的威力简直离谱!” 李寒衣前脚刚离开,整个剑心冢的弟子们立马就炸开了锅。 惊嘆声、议论声此起彼伏,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討论。 不少年轻弟子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看向李七夜的目光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拜。 ………… 另一边,李七夜迈步走到李素王他们面前。 无法疯狂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李七夜,忍不住讚嘆道:“七夜,真不愧是你!今天早上才突破到剑仙境界,结果这才过了多久,居然连雪月剑仙都打败了!” “確实厉害!”一旁的无天也跟著点头,一边说著一边朝李七夜竖起大拇指,脸上满是佩服的表情。 听到两人的夸奖,李七夜只是轻轻笑了笑,谦虚地回应道:“其实只是运气比较好而已。” 无法和无天当然不会相信李七夜这套说辞。 运气? 真要论运气,他们这些辛辛苦苦修炼这么多年的人又算什么?难道全都白练了不成? “打贏就是打贏,跟运气有什么关係!七夜,你这也太谦虚了!”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道,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认同。 第16章 李寒衣不甘夜访,被诛仙四剑破防? “行了,你们两个少说两句!” 李素王抬手对著无法和无天的后脑勺各拍了一记。 “哎哟!”两人同时缩了缩脖子,齜牙咧嘴地叫出声来,立马识相地闭上了嘴。 站在一旁的何去何从將这一幕尽收眼底,只得轻轻摇了摇头。 而与此同时,李素王的目光转向静立一旁的李七夜,想起方才李寒衣落败时的表情,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七夜,你说……寒衣会不会有什么事?” 他是真的放心不下这个外孙女。 那丫头从小就要强,一般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如今在眾目睽睽之下败得这般彻底,他真怕她那颗骄傲的心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 原本以为这会是一场势均力敌的较量,谁曾想结局竟如此出人意料? 仅仅一招,就將他外孙女苦心修炼的“月夕花晨”彻底瓦解。 李七夜无奈的摇了摇头,安慰的说道:“寒衣能有什么事,如果说要有事的话,估计在想著什么时候可以常常找我当陪练!” 听到这话,李素王先是一怔,隨即恍然大悟般哈哈大笑起来,原本悬著的心总算落了地。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重重拍了拍李七夜的肩膀,爽朗的笑道:“看来还真被我说中了!往后你可有的忙了,那丫头的倔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肯定要缠著你比试到天荒地老!” 李七夜听著这话,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可一时半会儿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 晚上,夜空里星光点点,格外安静。 李七夜独自一人,盘腿坐在院子中间。 他身前悬浮著四柄长剑。 正是系统发放的奖励,诛仙四剑。 此时此刻,四把剑散发出的凛冽剑气,被他牢牢控制在庭院范围之內,一丝一毫都没有泄露到外面去。 如果不是李七夜刻意收敛,任凭剑威扩散,整个剑心冢的弟子非得被嚇醒不可。 到时候,大家说不定以为强敌半夜来袭,还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子呢。 “今日和李寒衣那一场较量之后,我现在对自己的实力,总算有了个清晰的认知。 恐怕当世所有剑仙也未必是我的对手了,现在唯一不確定的是,以我如今的境界,再配上诛仙四剑,能不能和真正的神游玄境抗衡。” 李七夜缓缓睁开双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的目光望向极远之处,那里是一片看不见尽头的浩瀚海洋。 而在无尽海的中央,矗立著一座孤岛。 岛上有著一位“仙人”,但说是仙人或许並不准確。 更確切地说,应该是一位鬼仙。 毕竟如今的莫衣,早已经坠入魔道。 “恩?” 正想到这儿,李七夜轻轻挑了挑眉,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他转过头,视线投向不远处的一处屋檐,嘴角隨即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朗声开口道:“我的好外甥女,这大半夜的不去休息,怎么有兴致跑到我这儿来了?” 庭院那头的屋檐上,李寒衣静静立著。 听到李七夜那声拖长了调子的“好外甥女”,她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不由掠过一丝无奈。 心里虽然觉得有点无奈,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毕竟真要论起辈分来,李七夜確实算是她的舅舅,虽然不是有血缘关係的那种亲舅舅,可这层名分终究是摆在这里的。 而她之所以这么晚还找过来,也並不是没有原因的。 李寒衣一想到今天败在李七夜手下,心里就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甘。 就因为这份不甘,即便已经到了深夜,她仍然在刻苦地练剑。 可就在她练剑的过程中,却感知到一股强大的剑威! 没错,就是剑威。 儘管李七夜已经刻意將剑威完全收敛在自己的庭院范围內,可李寒衣好歹也是踏入剑仙境界的人,对这样的气息再敏感不过。 她立刻就猜到,李七夜这傢伙肯定也在练剑。 於是她心念一动,乾脆直接过来看看,顺便……正好拉他做个陪练! “找你练剑!” 李寒衣性子清冷直接,从来不懂什么叫拐弯抹角,当即就乾脆利落地拋出了自己的目的。 然而,她话音还未完全落下,目光就被李七夜身前那四柄静静悬浮的诛仙四剑死死吸住了! 那是四柄造型古朴却透著一股洪荒气息的杀伐之剑,它们只是悬在那里,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在微微震颤,发出几不可闻的嗡鸣。 “这……这些都是你的剑?!”李寒衣清冷的面容上浮现出惊愕,连语速都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白天你和我打的时候,我不是只记得你只有一把?” 这真的不能怪她如此失態。 白天交手时,李七夜仅仅祭出的一柄剑,其散发出的恐怖威压与绝世锋芒,就让她手中的“铁马冰河”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她本以为,那已经是李七夜最强的剑。 可谁能想到,像这样足以震动整个江湖的绝世神兵,他手里竟然不止一把,而是足足四把! 这一刻,李寒衣几乎能想像到,如果这个消息不小心传出去,將会在整个江湖上掀起何等恐怖的腥风血雨! 不知道会有多少被贪婪蒙蔽双眼的亡命之徒会为之疯狂。 哪怕明知是从一位剑仙手中虎口夺食,也绝对会有人不惜赌上性命,前来一试! “原来是这样!”李七夜听了她前面的话,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其实他早就猜到了,李寒衣大半夜的跑来找他,除了找他练剑之外,確实也不可能有別的原因。 他笑了笑,开始回答她后面那个问题:“没错,像这样的剑,我確实一共有四把。 不过我们白天那场比试,说到底也只是切磋而已,又不是什么生死相搏的敌人,所以我当然只需要拿出一把剑就足够了。” 李寒衣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觉得他说的確实有道理。 他们之间確实没什么深仇大恨,確实没必要拼个你死我活。 但紧接著,她突然想起了比试结束后,李七夜安慰她的那些话,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 她那张清丽的脸颊立刻板了起来,带著几分不满,气鼓鼓地瞪著他问道:“等等!照你这么说,难道今天跟我打的时候,你根本就没用出全力?” 第17章 孤男寡女深更半夜去小树林,真的只是练剑? 看著李寒衣这副气鼓鼓的模样,李七夜不由得愣了一下神。 他每次见到的李寒衣,总是一副冷若冰霜,生人勿近的样子,像现在这样气呼呼的表情,实在是难得一见。 这种强烈的反差,还別说,让她显得格外生动,甚至带著几分说不出的可爱。 李寒衣被他这么一直盯著看,原本气鼓鼓的表情渐渐维持不住了,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红。 她有些恼羞地瞪了李七夜一眼,语气带著催促:“看什么看?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快说,你今天跟我比试的时候,是不是根本就没用出全力?” 对她来说,输了比试並不是不能接受的事情。 真正让她在意的是,对方明明没有全力以赴,比试结束后却还要反过来安慰她。 这种看似体贴的举动,如今反而触动了她骨子里的骄傲。 她李寒衣,不需要这样的让步和同情。 看著李寒衣一脸羞恼盯著自己连声追问,李七夜不由得乾咳两声。 他定了定神,目光迎向她,解释起来:“寒衣,白天比剑我確实留了手。 但也像之前所说,我们之间从来就不是你死我活的敌人,何必非要拼到那一步?” “再说,这真的和我的佩剑没什么关係。 最后那招『万剑归宗』,不骗你,已经是我除剑之外,真正底牌。” 李七夜这句话,確实没有半点掺假。 原因很简单,就眼下而言,“万剑归宗”这一招,除了那还没有完全展露锋芒的“诛仙四剑”之外,確实是他所能动用的最强手段。 至於系统一同赋予的另外两项能力,剑域封天和太虚剑意。 李七夜虽然至今还没有在实战中真正动用过,可从他当初领悟它们的那一刻起,心中便已经感觉。 这两招的威能与潜力,与那一念起便可引动万剑齐飞的“万剑归宗”相比,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差距堪称悬殊! 李寒衣听他这么说,觉得很有道理,当下也不再多想。 她双眸一亮,兴致勃勃说道:“好,我信你,既然如此,我们便別耽误时间了,直接开始练剑吧!” 话音还未完全落下,她已有些迫不及待地行动起来。 那只纤细白皙的手掌迅速抬起,稳稳握住了身旁“铁马冰河”的剑柄。 五指收拢的瞬间,整个人的气势悄然转变,仿佛下一刻,利剑便会应声出鞘,带起一片凛冽寒光。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七夜看著眼前这姑娘跃跃欲试的模样,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著嘆了口气:“我说,大小姐,这都什么时辰了?深更半夜不睡觉,非要折腾练剑? 再说了,就凭你我现在的境界修为,真要放开手脚打起来,那动静怕是要把整个剑心冢的人都给惊动起来围观不可!” 李寒衣闻言眨了眨眼,一脸“你说得对”的表情,乾脆地点了点头:“嗯,有道理!” 可她嘴角隨即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话锋陡然一转:“不过嘛……我知道后山有片偏僻的小树林,平时根本没人去! 只要咱们稍微控制著点力道,別搞出太大动静,我保证,绝对没人会发现!” 听到这话,李七夜猛地呛了一下,连连咳嗽了好几声,脸上写满了不敢相信。 孤男寡女,往小树林里钻? 这听起来怎么都不像是什么正经事啊…… 真的只是单纯练剑而已吗? 好吧……要不是他清楚李寒衣向来清冷正经,不似作偽。 他几乎要怀疑对方是不是藏著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打算对他图谋不轨了。 “好吧……”他知道自己拗不过她,只得无奈地嘆了口气,点头答应下来。 “那现在就动身吧。” 见他应下,李寒衣眼眸倏然一亮,一抹藏不住的兴奋从眼底掠过。 她嘴角微扬,表面却是依旧维持著一贯的清冷姿態,淡淡说道。 ………… 一间灯火摇曳的密室外。 李素王披散著头髮,双眼布满血丝,整个人像是刚从炉火中捞出来似的。 他死死攥著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近乎疯魔地喃喃自语: "难道就真的锻造不出一柄能超越江湖十大名剑的神兵吗?我不甘心!" "不行...绝不能就此放弃,材料没了可以再找,炉火熄了可以重燃,我就不信我这双手铸不出惊世之剑!" 他转身正要重新扎进密室,却忽然顿住了脚步。 此时不远的地方,李素王一眼瞥见,李七夜正和他外孙女李寒衣凑在一块儿。 两人神色间透著点儿偷偷摸摸的意思,一路往后山那片小树林走。 “这都什么时辰了,寒衣和七夜不在屋里歇著,跑后山小树林做什么?” 李素王心里嘀咕,不自觉地捋了捋鬍子。 下一刻,他突然像是想通了什么,眼睛一亮,嘴里嘖嘖两声,自言自语道:“难不成是去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唉,现在的年轻人啊,可真会挑时候,挑地方!” 他倒没急著上前拦人。 两个孩子都长大成人了,做事自有分寸。 再说李七夜是他从小带到大的,什么品性什么脾气,他再清楚不过。 要是这小子真能和自己的外孙女李寒衣走到一起……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便走进了后山那片小树林的深处。 这一路上,李七夜总觉得浑身都不太对劲,后背一阵阵发毛,好像有人在蛐蛐他一般。 “就在这儿吧。” 就在这时,走在前面的李寒衣脚步一停,转过身来,语气平静地说道。 李七夜一下子回过神来,抬头往四周看去。 还真別说,这片林子虽然看起来有点暗,显得有点阴森,但確实非常安静,连一声鸟叫都听不见。 他心想,在这儿练剑,確实挺合適的,既没人打扰,环境也足够隱蔽。 想到这里,李七夜心念一动,手臂一抬,隨手向前一挥。 四柄长剑瞬间出现在半空中,剑身散发著诡异光泽,隱隱流动著危险的气息。 正是诛仙四剑。 而也就在这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立刻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 好在李七夜早有准备,几乎在剑威爆发的同一时间。 他意念收紧,硬生生將这股力量约束在方圆数丈之內,没有让一丝气息泄露到树林外面。 站在一旁的李寒衣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心头一震。 凭空召唤出四把剑? 这是什么能力? 她练剑十几年,见识过各路剑法高手,也见过不少传世名剑。 但像这样隨手一挥就能让四把剑同时现身的手段,她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第18章 战意灼热,冰霜美人终力竭! 只是短短一瞬的恍惚,李寒衣便猛地將那些杂念尽数压了下去。 现在可不是分心的时候。 接下来要专心练剑,容不得半点闪失。 毕竟,练剑最重心无旁騖,若是心思浮动,一个不慎,真气走岔,后果不堪设想。 “今晚看来是彻底不用睡了!” 做完这一切后,李七夜抬头望向漆黑如墨的夜空,自顾自地嘀咕了一句。 话虽如此,他脸上却不见丝毫烦恼。, 以他现在的实力层次,就算连续七天七夜不合眼,身体也不会感到半点疲倦,精神更不会出现任何恍惚。 他转头看向站在身侧的李寒衣,嘴角一咧,露出带著几分促狭的笑容: “我说乖外甥女,要不要舅舅给你留点准备时间?” 李寒衣听到这句话,漂亮的脸蛋顿时绷紧,胸口明显起伏了几下。 这傢伙,又喊她外甥女? 心里確实有点来气,但她最终还是把这股火气压了下去,没有发作。 毕竟,是她自己非要在大半夜把人家拉出来陪练剑的,而对方从头到尾都没抱怨过一句。 想到这里,她心里那点不快也就散了。 行吧,隨他高兴吧,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看到李寒衣对这个称呼完全没什么反应,李七夜不由得愣了一下。 这倒是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要放在平时,他要是敢喊李寒衣“外甥女”,对方怎么也得瞪他几眼,多少会流露出一些不满的情绪。 可这会儿她却表现得这么平静,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 李七夜心里琢磨著,难道是因为她知道打不过自己,所以乾脆就接受了这个称呼? 李寒衣根本不知道李七夜在想什么。 当然,她也懒得去猜。 一口浊气,自她唇间吐出。 她的目光瞬间锁死李七夜,声音冷得像冰:“不必,就现在!” 话音未落。 动了! 她那纤白手掌猛地握住“铁马冰河”的剑柄,下一秒,长剑悍然出鞘! “鏗——!” 剑鸣乍响!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冰寒剑意,如同无形的爆炸,以她为中心轰然炸开,席捲四方! 这一刻,鹅毛大雪从天空中毫无徵兆地倾泻而下! 雪片落在周围的草木之上。 咔嚓! 仅仅一瞬,所有花草,树木,乃至地面,尽数被冻结,覆盖上一层厚厚的,死寂的寒冰! 冰冷的剑意扑面而来,如同实质的针,刺得皮肤生疼! 可……李七夜却微微有些吃惊。 不对劲! 眼前的李寒衣,给他的感觉和白天完全不同! 那股锋芒,那股决绝的意志…… 比白天交手时,何止强了一截? 是因为败给我之后,心中不甘,回去玩了命地练剑,突破了? “看剑!” 一声冷叱炸响! 李寒衣动了! 足尖在地面轻轻一点,身影宛如化作一道撕裂风雪的白色闪电! 手中铁马冰河发出一声亢奋的嗡鸣,剑锋直指李七夜咽喉! 看著李寒衣毫不留情地直衝而来,剑锋凌厉,李七夜嘴角微微一抽。 这傢伙……下手这么狠? 紧接著,反手一探。 四柄剑中,煞气最盛的戮仙剑漂浮到身前。 剑柄入手,冰冷刺骨! 下一秒,一股灼热的战意从剑身倒涌而入,瞬间点燃全身血液! 如有实质的猩红杀气,以他为中心瀰漫开来,將脚下的积雪都染上一层暗红。 “好傢伙!”李七夜眼神骤然锐利如刀。 还没有等李寒衣逼近,他一步踏出,身影暴射! 戮仙剑撕裂空气,带著尖锐的厉啸,悍然迎上! ………… 天,亮了! 初升的朝阳將金色的光芒洒向剑心冢的后山。 然而此刻,这片原本林木葱鬱的山地却已模样大变! 目光所及,遍地狼藉。 无数树木东倒西歪,或被拦腰斩断,或被彻底冰封。 中央,李寒衣正剧烈地喘息著。 她的胸口不断起伏,脸颊微微有些泛白,握剑的手甚至在微微颤抖,显然体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 李七夜就站在她对面,状態同样算不上好。 他长长吐出一口带著白雾的浊气,感觉精神上的疲惫比大战一场还要强烈。 整整一晚! 他必须分出绝大部分心神,死死压制著自身的力量,每一剑都得精妙控制,不敢有丝毫差错。 稍有偏差,剑势失控…… 后果不堪设想! “寒衣,不能再来了,你现在的状態,真气紊乱,心神透支!再强行动剑,下一刻就是走火入魔,经脉尽碎!” 看著李寒衣这副样子,李七夜抬起手將诛仙四剑全部收到系统空间当中,劝阻道。 李寒衣死死咬著下唇,有些不甘心,整整一晚上的战斗,她倾尽全力,攻了上千招,换来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每一剑都被对方轻易瓦解,这种深深的无力感几乎让她发狂。 “我……”她还想开口,还想坚持。 可“继续”两个字还没出口。 一股无法抗拒的虚弱感如同冰水般瞬间淹没了她! 四肢百骸的力量仿佛被瞬间抽空,强烈的眩晕感猛地衝上头顶。 她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软软地向前倒去。 眼见李寒衣身形摇晃著向地面倒去,李七夜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动作快得超出了常理,千钧一髮之际掠至她的身旁。 手臂一揽,稳稳接住了那具即將触地的娇躯,將她紧紧拥入怀中。 入手处,是冰凉柔软的触感,还带著若有似无的清冷香气。 没有丝毫迟疑,李七夜掌心立刻泛起温润如玉的白芒,轻轻贴在她线条优美的后背上。 精纯浑厚的真气如春江暖流般源源不断地渡入她体內,温润地滋养著她近乎枯竭的经脉。 没过多久,李寒衣苍白的脸颊渐渐恢復了几分血色。 就在这一刻,李寒衣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眸。 映入她眼帘的,是李七夜近在咫尺的脸庞。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以及那坚实臂膀传来的可靠触感。 “啊……” 一声轻若蚊吟的低呼从她唇间逸出。 几乎是同一瞬间,一抹惊心动魄的緋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爬满了她原本苍白的脸颊,连那如玉的耳垂都染上了娇艷的桃红色。 李七夜心头一跳,瞬间意识到这过於亲密的姿势恐怕引起了误会。 “別误会!”他急忙开口,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鏖战一夜,消耗太大,身体几乎被掏空,刚才你……” “我……我知道的!” 李寒衣飞快地打断了他,声音细弱,带著明显的羞意,目光慌乱地移向別处,不敢与他对视。 她抿了抿唇,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將那句恳求说出口: “你……你能不能……送我回去?”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微不可闻。 “我……我实在走不动了……” 这句话没有半分虚假。 此刻的她,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四肢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连站立都勉强,更別提独自走回去了。 第19章 误会?李素王:年轻人要节制!李寒衣虚脱? 李七夜不由得愣了一愣。 此刻的李寒衣,双颊緋红,眼波流转间带著一抹罕见的慌乱,与平日里那个清冷如霜,拒人千里的雪月剑仙,形成了无比强烈的反差。 这突如其来的娇羞模样,竟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但他很快便压下了心中的异样,嘴角牵起一抹温和的笑意,乾脆利落地点头: “好。” 话音落下,他俯下身,手臂穿过她的膝弯与后背,稍一用力,便轻鬆地將她横抱而起,標准的公主抱姿势。 就在她入怀的剎那,一股清冽幽远的芳香,犹如雪后初绽的寒梅,无声无息地沁入他的鼻息,縈绕不散。 李寒衣整张脸都埋进了李七夜的胸膛。 滚烫的脸颊紧贴著他结实的胸口,甚至能清晰地听见他有力的心跳声。 她紧紧闭著双眼,长睫毛不停颤抖,整个人僵硬得一动不敢动。 根本不敢睁眼! 完全不敢对上李七夜的视线! ………… 剑心冢! 天光还没有完全亮,晨练的时辰还早得很,整个宗门静得嚇人,所有弟子都还在睡觉之中。 李寒衣整张脸死死埋在李七夜怀里,烫得惊人。 她连呼吸都屏住了,心里拼命祈祷千万別撞见任何一个早起的弟子。 太丟人了! 就在李七夜抱著她,快步经过一间密室门口的剎那。 “咔噠。” 那间密室的石门,竟毫无徵兆地从內部被打开了! 一道人影隨之出现。 只见李素王走了出来,一身青衫皱巴巴的,整个人比昨夜看起来还要憔悴十倍,双眼熬得通红,头髮凌乱披散。 那模样……若不是知道他是威名赫赫的剑心冢家主,真要被人当成哪里跑来的老乞丐了! “七夜,寒衣?” 李素王推开石门,脚步还没完全迈出来,目光就扫到了不远处抱在一起的两人。 他眼中原本带著的几分疲惫剎那间烟消云散,嘴角一勾,露出毫不掩饰的玩味笑意。 听见石门动静的李七夜,本来想装作没看见,直接加速走人。 可那道熟悉的声音一响起来,他双脚就像被钉在原地,怎么也抬不动了。 “父亲。” 他轻咳一声,强装镇定地开口,手臂却依然稳稳托著怀中的李寒衣,没有半点要鬆开的打算。 什么父亲? 那张埋在李七夜胸膛前的俏脸抬起,李寒衣的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隨即顺著声音来源望去。 下一刻,她的美眸骤然睁大,瞳孔都在微微颤抖。 “外……外公!” 这三个字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著难以置信的惊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一股滚烫的热意“轰”地一下衝上了她的脸颊,瞬间蔓延至耳根。 她如今被李七夜以这样羞人的姿势抱著,还被自己外公撞了个正著。 若是被寻常弟子看见,她还可以凭身份威压令其闭嘴。 可眼前的人……是李素王! 是自己的亲外公啊…… 完了…… 彻底完了…… 要不是此刻四肢酸软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欠奉,李寒衣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挣脱这个怀抱,哪怕当场掘地三尺也要把自己藏起来! “咳咳!” 李素王重重地咳嗽了几声,打破了这尷尬的场面。 他脸上掛著意味深长的笑容,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最终落在了李七夜脸上。 “七夜啊,”他拖长了语调,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调侃,“年轻人嘛,懂得享受是好事…·· 可是,但凡事都得有个度,要懂得节制!你看看寒衣,这都虚弱成什么样子了!” 他会產生这样的误会,实在再正常不过。 毕竟昨天深夜,他就亲眼看见这两人一前一后钻进了后山的小树林。 而现在,李七夜整个人神清气爽,容光焕发,反倒是被他横抱在怀中的李寒衣,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软绵绵地靠在他胸前。 这是个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分明是经歷了一场彻夜不休的“激战”啊! 李寒衣虽然从小到大都没谈过恋爱,恋爱经验基本为零,可架不住她有个整天在她耳边喋喋不休的好闺蜜尹落霞。 那丫头整天跟她灌输各种"知识",这会儿听到自己外公这句意有所指的话,她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话里的深意。 “外公……您……您误会了……” 她害羞的支支吾吾了半天,却连一句完整的解释都说不出来。 最后,只能慌乱地眨著眼睛,用近乎哀求的眼神望向李七夜。 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快解释清楚啊!再这样下去,这误会可就真要闹大了! 李七夜目光往下一扫,恰好对上李寒衣那双蒙著水汽,写满“快救救我”的眸子。 他心头一凛,连忙扯出个不太自然的笑容,朝李素王解释道: “爹!您真误会了!我和寒衣就是找了个僻静地方切磋剑法,真没干別的!” 李素王听罢,嘴角一撇,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信你才有鬼! 谁家练剑非得挑三更半夜,钻黑灯瞎火的小树林? 这谎撒得也太没技术含量了。 不过转念一琢磨,年轻人麵皮薄,不好意思坦白也情有可原。 谁还没年轻过呢? 当年他自己不也这么糊弄过长辈? 李素王嘿嘿一笑,露出“我什么都懂”的表情,摆摆手道: “行啦行啦,你说练剑就练剑吧!我信你还不行吗?” 他作势转身要走,却又突然回头,冲两人眨了眨眼,压低声音: “不过你俩可得抓紧办正事啊!老夫年纪不小了,就盼著早点能够看见你们孩子出生!” 说完,不等两人回应,李素王哈哈大笑著转身,“轰隆”一声合上了石门。 ………… “算了,毁灭吧!” 听到最后的那句话,李寒衣整张脸彻底垮了下来,发出一声生无可恋的哀嚎。 她索性破罐子破摔,整张发烫的脸完全埋进李七夜温热的胸膛,像只放弃挣扎的猫,一动不动地赖在他怀里。 感受到怀中人自暴自弃的举动,李七夜低头看去,恰好瞥见她通红的耳尖。 他眼底掠过一丝狡黠的笑意,故意凑到她耳边,压低嗓音: “不过话说回来……我觉得爹刚才的提议,確实很有建设性啊。” 他说话时胸腔微微震动,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让那片原本就泛红的肌肤顿时更烫了几分。 第20章 清清白白?从公主抱那刻就没了 原本一副生无可恋模样的李寒衣,听到李七夜这句调侃,顿时气鼓鼓地撅起红唇,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故意把头扭到一边不搭理他。 见她这般反应,李七夜眼底笑意更深,却也不再继续逗弄。 他稳稳抱住怀中的佳人,朝著庭院方向迈开脚步。 这会儿他可还清清楚楚地记得,距离弟子们晨练只剩不到半个时辰了。 要是再磨蹭下去,等会儿被早起的弟子们撞见这一幕。 那可真是一传十十传百,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 李七夜在房间门外停下脚步,却没有伸手去推那扇门。 他低下头,看向被自己用公主抱姿势稳稳搂在怀里的李寒衣,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带著明显的尷尬,开口说道:“寒衣,我察觉你体內的真气已经恢復了不少,运转也顺畅多了。 要不……你还是自己走进房间吧?我一个大男人隨便进你房间,传出去对你我的名声都不太好。” 这个时候,李寒衣整张脸都深深埋进李七夜结实的胸膛前,只觉得脸颊滚烫得厉害。 她脑子里反反覆覆迴荡著之前外公说过的那几句话,越想越觉得脸上发烧,心里乱成一团。 可另一方面,她又忍不住想。 自己年纪確实不小了,是不是也该找个合適的人託付终身? 比如……眼前的李七夜,倒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毕竟她几乎是看著李七夜从小长大的,对他的性格、为人再熟悉不过。 不对不对! 她猛地在自己心里用力摇头。 这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呀? 按照辈分来说,对方是自己的舅舅。 就算不是亲的,辈分也明明白白摆在那儿,怎么能有这种念头? 她正心乱如麻地想著,就听见李七夜刚刚说的话。 李寒衣轻轻嘟了嘟嘴,声音压得低低的,却带著一股藏不住的娇羞和一丝软糯:“我浑身还是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走不动路…… 你还是直接把我抱进去,再说了,现在咱俩都这样了,还谈什么名声不名声的?” 李寒衣这副娇羞无限的模样,再配上那软糯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的嗓音,像是一根轻盈的羽毛,不偏不倚地搔刮在李七夜的心尖上。 一股无名火“噌”地一下就从他心底窜了起来,来势汹汹,颇有几分燎原的架势。 李七夜心中暗叫一声“要命”,这火气要是压不下去,今天怕是要出大问题,场面恐怕会变得难以收拾。 话是这么说,可他抱著李寒衣的手臂,却没有丝毫要鬆开的意思。 偏偏这丫头最后那句话,还在他脑子里来回打转。 是啊,两人眼下这般亲密姿態,该看的不该看的,该碰的不该碰的,早就说不清道不明了,还在乎什么走进房间的虚礼? 那点所谓的“清白名声”,早在公主抱起来的那一刻,估计就已经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行……我抱你进去!” 这念头一冒出来,李七夜把心一横,点了点头。 他强行把心底那股不听话的邪火给摁了下去,愣是没敢低头瞅一眼怀里的李寒衣。 没办法,李寒衣现在这模样,杀伤力实在太大。 这要是真再多看那么一眼,自己保不齐就得干出点啥禽兽不如的事情来,那乐子可就大了。 当下他不敢再耽搁,生怕自己反悔似的,体內真气微微一转,“哐当”一声,直接用一股巧劲撞开了房门,脚步一迈就窜了进去。 这房间跟寻常姑娘的闺房不太一样。 一般姑娘的房间里,怎么著也得有点温馨可爱的小物件吧? 眼前这间倒好,走的是极简风。 不对,是“家徒四壁”风。 除了孤零零一张床、一张桌子,那是真乾净,乾净得让人心里都跟著发凉。 可此时的李七夜哪还有心思琢磨房间风格,他快步走到床榻边,小心翼翼地將怀中的李寒衣放下。 这人一放下,视线难免会落下去。 只一眼,李七夜心头便猛地一跳,血液都似乎快了几分。 乖乖,这谁顶得住? 好在他两世为人,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老司机了,脸上硬是绷得住,没露出半点破绽,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平静地开口,听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昨晚那一战消耗太大,你今天就不要想著来找我练剑,好好休息就行,我先走了!” 才刚说完,他根本不给李寒衣任何接话或者拒绝的机会,直接一个转身,脚步很快,几乎是踩著点就溜出了房门。 反手“咔噠”一声带上门,动作流畅得像是脑海中提前演练过无数遍。 李寒衣整个人还有点懵圈地躺在床上,脸上那抹因为极度害羞而染上的红晕,却丝毫没有要退散的意思,反而像晚霞一样越烧越烈。 “刚才他那副样子……按落霞那傢伙整天在我耳边念叨的,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表面稳如老狗,心里慌得一批』?那傢伙是在害羞?” 她望著那扇已经关得严严实实的房门,回想起自己那位资深闺蜜日常灌输的“恋爱兵法”,忍不住小声嘀咕起来,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个理儿。 可紧接著,今天发生的种种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闪回,每一个细节都让她心跳加速。 这股突如其来的羞意如同海啸般將她淹没。 她“呜”地一声,一把扯过旁边的被子,直接把整个脑袋都蒙了进去。 好像这样就能把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画面隔绝在外。 此刻完全被羞涩冲昏头脑的李寒衣並没有意识到,她光顾著害羞,却一不小心忘了一件重要的大事。 她那柄视若性命的佩剑“铁马冰河”,此刻还稳稳噹噹地留在李七夜那儿呢! …… 第21章 穿越者还玩纯情?喜欢就冲別后悔! 眼前是一座奔腾不息的瀑布,轰鸣的水声震耳欲聋。 李七夜走到水潭边,刚伸手准备解开衣带,动作却猛地僵住。 坏了!一件要命的事被他才想起来。 李寒衣的贴身佩剑“铁马冰河”,此刻还躺在他的系统空间里呢。 “要不要现在送回去呢?可现在过去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隨后,转念一想,现在绝对不能过去。 两人刚才那氛围已经够微妙了,这会儿再撞上,指不定得多尷尬。 还是等她休息好了,心情平復些,再找个机会把剑还回去比较稳妥。 念头转到这儿,李七夜不由得轻轻嘆了口气。 喜欢李寒衣吗? 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问。 答案是肯定的。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虽说她比自己大了整整十岁…… 可年龄差算问题吗? 在他这儿根本不算事儿! 真正让他之前有所顾忌的,是那层说不清道不明的辈分关係。 但……回想起今天早上李素王说的那番话,老爷子那態度,分明是乐见其成,甚至带著点鼓励的意思。 连长辈都觉得没问题,那他还在纠结个什么劲? “不想了不想了!”李七夜甩了甩头,把这些纷乱的思绪全都甩出去。 再想下去,脑子都要炸了。 他三下五除二地脱掉衣服,深吸一口气,一个猛子就扎进了冰冷湍急的瀑布水流中。 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让这冰凉刺骨的水流,好好浇灭心里那团越烧越旺的邪火,让自己彻底冷静下来! ………… 雪月城! 苍山之巔! 寒风卷著鹅毛大雪,將整座山峰染成一片惨白,没有半分停歇的跡象。 凉亭之中,黑袍猎猎作响。 司空长风捏著刚从信鸽腿上取下的纸条,微微皱了皱眉。 “朝廷把黄金棺材的消息传遍江湖,我忍了。” “现在连五大监的瑾仙都派了出来。” “他们是想撕毁十二年前的约定吗!” 轰! 一拳砸落,面前石桌应声炸裂,碎石四溅! 十二年之约已满,按当初约定,北离本该將黄金棺中之人安然送回天外天。 可如今? 朝廷竟横插一脚,分明是要阻拦那人归返天外天! 这不是毁约,是什么? 这不是宣战,是什么? “靠!想起来就火大!” 司空长风忍不住在心里爆了句粗口。 “当初大师兄下手怎么就没再重一点?直接送那混蛋上西天,现在哪还有这么多破事!” 这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但他也清楚,这事儿也就只能想想。 真要那么干了,麻烦可就大了。 毕竟再怎么说,当今的北离皇帝可是那一位的亲哥哥。 要是真那样做的话,后果当真是不堪设想。 於是乎,他嘆息一声,望著剑心冢的方向,喃喃自语道:“黄金棺材这摊子事本来就够乱的了,现在倒好,又莫名其妙蹦出来个新晋剑仙。 连寒衣这么强,都败在了他手上! 这下可好,本就浑浊的水,被搅得更乱了。” ………… 夜色深沉。 李寒衣醒了。 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从清晨直睡到深夜,全因之前消耗太大。 她坐起身,靠在床榻上。 窗外一片漆黑。 “该回去了。”她低声自语,“在剑心冢耽搁得太久了。” 起身的瞬间,她动作猛地一顿。 不对劲。 好像少了什么。 对了……她的剑,不见了。 李寒衣瞳孔微缩,隨即想了起来。 她的剑,还在李七夜那里! 想到这,李寒衣整个人都不好了,感觉人生一片灰暗。 剑,其实不是问题。 过去一趟就行,路又不远。 可真正要命的是今天早上那事儿。 光是回想一下就羞愤到窒息,哪还有半点勇气去面对李七夜? 更要命的是,当时自己脑子一热,被那股子羞恼冲昏了头,居然不过脑子地说了一句:“你我之间,还有什么清清白白可言?” 这说的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这话能乱说吗? 这不成心让人误会吗? 当时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 现在好了,话已经说出口。 一想到李七夜之后可能出现的反应,或诧异,或玩味,或当真…… 李寒衣就感觉一股热血直衝头顶,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 这简直是把自个儿往火坑里推,连最后一点狡辩,哦不,解释的余地都没了! “算了,爱咋咋地吧!” 李寒衣把心一横,破罐子破摔了。 调侃就调侃吧,反正脸今天已经丟得差不多了,也不差这一星半点。 但剑,必须拿回来! 这没得商量。 雪月剑仙手里没剑?这真要传出去,她以后也別在江湖上混了,直接找墙撞死算了。 “走!” 片刻的挣扎后,李寒衣银牙一咬,那双美眸里重新燃起了豁出去的决绝。 不能再拖了,越拖心里越乱,越不敢见人。 心念既定,她便不再有丝毫犹豫,猛地深吸一口气,隨即走出房门,脚步带著几分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壮烈,径直朝著李七夜所在的庭院大步走去。 ………… 房间內! 这房间简陋得有些过分,除了一张硬板床和一张旧木桌,几乎找不出別的像样家具。 唯一显眼的,是墙壁上整齐掛著的几柄木剑。 剑身陈旧,深浅不一的痕跡密布,全是李七夜这十年来日復一日练剑留下的。 而此时,李七夜正仰面躺在床板上,双眼直直地盯著天花板。 睡? 根本睡不著。 一闭上眼,今天早上发生的那些事就跟走马灯似的,一幕接一幕,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翻涌滚动。 那些画面,那些对话,尤其是李寒衣那张又羞又恼的脸……搅得他心烦意乱,胸口像是堵了一团乱麻,理不清,也挥不去。 就在这时,他脑子里“叮”了一下,像是突然开了窍! 李七夜“唰”地就从床上弹了起来,眼睛亮得嚇人,一股子混不吝的劲儿涌了上来。 “靠!老子都是穿过来的天选之子了,还跟这儿玩什么纯情暗恋、內心挣扎的戏码?” “既然来都来了,不爽快点,那还是人吗?喜欢就去追,想要就上啊!难不成等妹子自己送上门?万一真错过了,以后怕是肠子都得悔青,半夜想起来都得抽自己俩大耳刮子。” 这念头一起,就跟点了火的窜天猴似的,压都压不住。 “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 他热血上头,一个翻身就去够床下的鞋子,打算立刻化身午夜情圣,直扑李寒衣的香闺……呃,住处。 可鞋刚摸到,他下意识瞟了眼窗外。 好傢伙,月黑风高,乌鸦都睡了的点儿,四下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这要是三更半夜,摸到一个姑娘的闺房去? 这像话吗?! 怕不是还没表露心跡,就要先被当成採花贼给打出来! 到时候,那才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什么脸都丟尽了。 “算了,也不差这一个晚上,明天再去!” 想了一想,李七夜重新躺回硬邦邦的床板上。 第22章 天赐良机!今夜必捅破窗户纸? 庭院外! 夜色已深。 整个剑心冢彻底沉寂下来,不见半个人影,连虫鸣都听不见一丝。 李寒衣悄无声息地立在院墙之外,屏住呼吸,將一缕感知小心翼翼地探入院中。 院內,一片寂静。 “奇怪……” 她心头掠过一丝诧异。 这剑痴……今夜居然没有练剑? 依照李七夜那十年如一日的习惯,此刻本该剑风呼啸才对。 这反常的安静,反倒让她有些不適应。 不过…… 静得好! 他若是睡了,反倒方便她行事。 “正好,趁他睡著,把剑拿回来!” 这一路走来,她可谓步步惊心,精神紧绷到了极点。 倒不是惧怕撞见寻常弟子。 她真正害怕是遇到自己的外公! 自家外公是什么性子,她再清楚不过。 若真被他瞧见,自己在这深更半夜,鬼鬼祟祟地出现在李七夜的院子附近…… 那后果,李寒衣连想都不敢想! 以外公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脾性,必定会两眼放光,揪住她问东问西,各种不著边际的猜测和调侃定然会接踵而至。 到那时,她这张脸,可真就没地方搁了! 没有继续想这些,李寒衣气沉丹田,身形一动就准备直接飞上墙头。 这点高度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可下一秒,她硬生生剎住了脚步。 “等等,好像不行……”她低头瞥了眼自己身上。 一袭素白长裙正隨风轻摆,料子柔软,款式飘逸,好看是好看,可要是这样越过去…… 她脑子里已经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裙摆呼啦一下全被风吹翻的壮观场面。 虽然这院子里眼下半个人影都没有,可光是想像那画面,她就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真是麻烦。”她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说实在的,她对这种轻飘飘的长裙半点好感都欠奉,从小到大一直如此。 不然她平时干嘛总是一身利落的男子打扮? 图的不就是个行动方便,心里痛快。 可如今偏偏穿成了这样。 原因无她,全怪李七夜那张嘴。 那傢伙每次见到她,总要絮絮叨叨说什么。 “女孩子家就该穿得漂亮点儿” “整天打扮得像个小伙子成何体统”之类的话。 说来也怪,明明听了很多次同样的嘮叨,可最近几年,她居然真把这话听进心里去了。 尤其是最近这三年到了李七夜生辰这几天,她总会偷偷去找好姐妹尹落霞,让这位品味绝佳的闺蜜帮著挑几件像样的裙子。 ………… 房间內! 李七夜在床榻上翻了个身,毫无睡意。 明天……明天一定要找个机会,跟李寒衣把那层窗户纸捅破。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盘旋不去,让他心头既有些发烫,又有些发慌。 说起来有些丟人,他两世为人,经歷过无数大风大浪,偏偏在“喜欢一个人”这件事上,是个彻头彻尾的生手。 一次正经的恋爱都没谈过。 万一明天话说得不好,把事情搞砸了,惹得她不开心…… 光是想到李寒衣可能会露出的疏离或失望的表情,他就觉得胸口发闷,那绝对是比面对千军万马更让他无措的事情。 必须谨慎,必须想个万全之策…… 就在他心绪纷乱如麻之际。 一缕独特而清冷的气息被他所感知。 李七夜心尖微微一跳,下意识地撑坐起身,扭头望向窗外浓稠的黑暗。 “这股气息……是寒衣?” 他低声自语,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这么晚了,她怎么会来? 但这份疑惑只存在了极短的一瞬。 他就脑中瞬间雪亮。 是了! 铁马冰河! 这傢伙定是想起她的佩剑还在自己这里。 挑这个时辰过来,莫非是想……偷偷拿回去? 想到李寒衣可能正屏著呼吸,小心翼翼地靠近,他那原本因紧张而微蹙的眉头,倏地舒展开来。 一抹瞭然又带著几分促狭的笑意,不由自主地爬上了嘴角。 有意思。 他原本还觉得,夜半三更主动去敲她的房门,倾诉心声,未免有些唐突,怕惊扰了她。 可现在…… 她自己来了。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岂有让她就这么轻易离开的道理? 想到这里,李七夜指尖微动。 下一刻,一柄通体流转著淡蓝色光晕的长剑,便出现在他身侧。 剑身微寒,正是“铁马冰河”。 他动作轻柔地將长剑置於自己枕边,紧挨著枕头。 隨后,他重新躺下,调整了一个看似隨意的姿势,一条手臂却恰到好处的轻轻压在了冰凉的剑鞘之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安心似地合上眼帘。 ………… 房间外,李寒衣停下脚步。 心口跳得厉害,咚咚咚地,像揣了只受惊的兔子,怎么按都按不住。 尤其是一靠近这儿,早上那一幕就控制不住地在脑海里翻涌上来。 李七夜那双有力的手臂,还有自己骤然悬空,被他整个打横抱起的瞬间。 这么一想,脸颊“唰”地一下就烫透了,连耳根都跟著烧了起来。 “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的话,这剑就拿不回来了!” 李寒衣把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拼命將那些没羞没臊的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 当务之急是拿回自己的剑,別的都得往后靠! 她深吸一口气,猫著腰,轻手轻脚地摸到门前。 没敢直接进,而是先小心翼翼地將房门推开將近一半。 隨后,一颗小脑袋悄悄地探了进去,乌溜溜的眼珠滴溜溜地转著,紧张地扫视著屋內的每一个角落。 片刻之后,李寒衣看见李七夜正老老实实地躺在床上,双眼紧闭,呼吸又匀又稳,看样子是睡得正香。 “太好了,可算是睡著了!” 她心里顿时一松,像有块大石头落了地。 这下可方便了! 要是他还醒著,自己当然能理直气壮地管他要剑。 可……可一想到早上那羞死人的场面,脸颊就忍不住发烫,真站到他面前,怕是连句整话都说不利索了。 李寒衣没在门外多耽搁,迅速把小脑袋缩了回来。 她轻轻將房门再推开一些,侧著身子,猫儿似的溜了进去,全程没发出半点声响。 她紧紧抿著唇,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一双明眸飞快地扫视著房间的每个角落。 “不对劲……”她心里咯噔一下,我的铁马冰河呢?” 这房间里木剑倒是看见几柄,可她视若性命的那柄宝剑,居然踪影全无! 第23章 心跳出卖!李寒衣:你搁这装睡呢? 但正在这时,李寒衣目光扫过床榻的瞬间,整个人就像被施了定身法,当场石化。 她那柄视若性命的“铁马冰河”,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李七夜身边,更要命的是,剑身还被那傢伙一只手结结实实地压著! “完了……” 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李寒衣绝美的脸蛋上顿时写满了生无可恋。 这还怎么拿? 想取剑,就必须先搬开李七夜的手,可这跟直接叫醒他有什么区別? 是,道理是站在她这边,她是来拿回自己的东西。 可这大半夜的,偷偷摸摸潜入一个男人的房间…… 到时候就算她浑身是嘴,说破天去,別人会信她只是单纯来拿剑的吗? 这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啊! 李寒衣心里顿时涌起一阵不甘。 “难道今晚就这么算了?不行不行!” 她原本都打算放弃,想著明天早上再来光明正大地討要。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掐灭了。 俗话说得好,来都来了,现在灰溜溜地逃走算什么回事? 深吸一口气,她下定决心,躡手躡脚地挪到床边。 她小心翼翼地弯下腰,整个人向前倾,一点点地靠近。 距离越近,李七夜平稳的呼吸声就越清晰,温热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让她脸颊微微发烫。 “不能想这些!” 李寒衣定了定神,左手轻轻按在冰凉的剑身上,右手则悬在空中迟疑了一瞬,最终轻轻覆上李七夜压著剑的手臂。 屏住呼吸,她开始尝试用最轻柔的力道,想要將那只手臂稍稍抬起来。 李七夜平躺在床榻上,假装熟睡的身体却微微绷紧。 一股温热的气息忽然靠近,带著若有若无的清香,轻轻拂过他的脸颊。 他的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隨即像是被什么东西追赶著似的,在胸膛里“突突”直跳。 早上虽然也抱过李寒衣,但那时情况紧急,心无杂念,根本没往別处想。 可现在完全不一样。 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 她近在咫尺的呼吸声,身上飘来的淡淡香气,都在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编织出一些乱七八糟的画面。 “要命……” 他在心里暗骂自己一句,感觉脸颊有点发烫,“这谁顶得住啊!” 他努力维持著平稳的呼吸,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暴露了自己早已醒来的事实。 李寒衣刚把他的手臂抬起一丝缝隙,动作突然顿住,疑惑地挑了挑眉。 “等等……这心跳声怎么回事?” 她此刻离得极近,耳边清晰地传来“咚咚咚”的心跳声,又快又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明显。 “不是说在睡觉吗?心跳这么快,跟打鼓似的……” 这个念头刚闪过,她突然意识到什么,美眸猛地睁大,连取剑都忘了,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她咬著红唇,声音里带著羞恼,“你该不会是在装睡吧?” 话音刚落,她整张脸唰地红透了,连耳根都染上了緋色。 要真是这样,那自己刚才偷偷摸摸,纠结万分的模样,岂不是全被他看在眼里了? 完蛋了,这下真是丟人丟大了! 可相比於丟人,此刻李寒衣更加羞恼。 这傢伙明明醒著,居然装睡骗她? 而此刻躺在床上的李七夜,一听她那语气,心里暗叫不好。 “完了,露馅了……” 他也很无奈啊,刚才那情况,李寒衣靠得那么近,呼吸都拂到他脸上了。 他心跳得快那是生理反应好不好! 这哪是他能控制住的? 眼见装不下去,他索性把心一横。 “不管了!” 李七夜手臂突然一用力,直接把还弯著腰没反应过来的李寒衣往床上一带! “呀!” 李寒衣轻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侧倒下去,正好躺在他身旁,铁马冰河原本的位置。 不过在她倒下前的瞬间,李七夜已经眼疾手快地把那柄剑收进了系统空间。 这玩意儿硬的要死,万一硌著她怎么办? “你……你想要干嘛?” 李寒衣侧身躺在李七夜旁边,两人面对面看著彼此,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她脸颊滚烫,连耳根都红透了,忍不住轻轻咬住下唇,声音带著一丝微颤,低声问道。 可奇怪的是,明明这个举动让她心跳快得不行,整个人羞得几乎想躲起来。 但心底却软绵绵的,一点也不想把他推开。 真是见鬼了,怎么会这样? 李七夜感觉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咚咚直擂,面上却强作镇定。 他手臂一揽,將李寒衣往怀里带了带,目光灼灼地凝视著她的双眼,语气格外认真:“寒衣,我喜欢你。”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在李寒衣心头。 她猛地睁大美眸,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要问她喜不喜欢李七夜? 答案当然是肯定的。 可是……按辈分他得算自己长辈,可按实际年龄她又比他大几岁。 这如何能够在一起? 李七夜见她眸光流转,唇齿几度轻启又合,轻微嘆息一声。 他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的黯然,失落道:“是我冒昧了。” 说罢,他便放开了李寒衣,想要起身离开这里。 那一瞬,李寒衣心口驀地一紧,像是被极细的银针轻轻扎了一下,不深,却带著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 她不及细想,纤纤素手已本能地环住他的腰身。 雪腮泛起桃花色,声若蚊吟却字字清晰:“不是的......我年长你许多,只怕你会嫌弃,更何况......这辈分礼数......” 听到这话,李七夜重新在床沿坐下,转过身来,目光直直落在李寒衣眼中。 他眼底像藏了两簇灼人的火苗,声音温和:“我怎么会嫌弃?若是真介意,今晚我就不会做出这种举动。 至於辈分,我本就不是老爷子的亲生血脉,更何况……连老爷子自己都点头了。” 与此同时,李七夜向前倾了倾身子,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寒衣,”他唤她的名字,每个字都像裹著温热的潮意,“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李寒衣只觉得耳根发烫,心跳快得几乎要撞出胸膛。 李七夜说得没错,外公的態度再明显不过,那些世俗的条条框框,在真心面前忽然变得轻薄如纸。 她垂下眼帘,长睫轻轻颤动,贝齿无意识地咬住下唇,在那柔软的唇瓣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印子。 沉默片刻后,她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小声的吐出一个字:“好!” 第24章 约法三章!你不准对我乱来! 见李寒衣当真应了下来,李七夜眼底骤然亮起灼热的光。 他喉结微动,伸手將人揽进怀里。 李寒衣整张脸猝不及防撞进他温热的胸膛,耳根霎时烧得緋红。 她下意识攥住对方衣襟,指尖微微发颤,最终却只是轻轻闔眼,任由自己沉溺在这个带著颤慄的拥抱中。 李寒衣这会儿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本来只是想悄悄摸回来取自己的剑,谁知道剑没討著,反倒一个不留神,连自己都赔了进去。 “今晚……留下来好不好?”李七夜搂了她好一会儿才稍稍鬆开,低头瞧著她红透的脸,声音压得有点低。 这话落下,李寒衣耳根都烧起来了,心里顿时乱成一团。 两人这才刚確定关係,就直接同住一屋? 是不是太快了点? 可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她脑子一热,迎上他那道目光,竟然轻轻“嗯”了一声。 答应是答应了,她却马上揪住他衣角,声音越说越小:“但,但说好了……你不准乱来,我……还没准备好。” “成,听你的!”李七夜当然懂她说的“没准备好”是什么意思,从善如流地点头应下。 话音还未完全落下,他搂著怀中佳人便向后倒去。 但事情根本没完。 几乎在陷入柔软被褥的同时,他身形一翻,结结实实地將李寒衣整个笼罩在了身下,没给她丝毫反应的空隙,低头噙住了那双柔软的唇瓣。 李寒衣惊得双眸圆睁,大脑一片空白。 说好的不乱来呢?! 可这个念头只闪了一瞬,便被这个霸道至极的吻彻底搅碎。 滚烫的气息將她牢牢包裹,一股陌生的酥麻感自唇上炸开,瞬间抽走了她全身的力气。 她软绵绵地躺在床上,连指尖都抬不起来,只能被动地任由那份灼热的气息长驱直入,攻城掠地。 ………… 第二天一大早。 金灿灿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將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 李七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刚醒过来便低头一看,李寒衣正像只小猫似的蜷在他胸口,睡得那叫一个香甜。 看著她安静的睡顏,再想到昨晚的旖旎风光,嘴角立刻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 他心里一乐,就有点手痒痒,忍不住抬起左手,轻轻捏了捏她那张小脸。 为啥不用右手? 倒也不是他不想,实在是整条右胳膊都被李寒衣当枕头枕了一晚上,这会儿早就麻得没知觉了,想动也动不了。 手指刚从她脸颊上挪开,李寒衣的睫毛就轻轻颤了颤。 没过几秒,那双秋水般的眸子缓缓睁开,正好对上李七夜直勾勾盯著她的目光。 四目相对的瞬间,昨夜那些画面猛地窜进脑海。 他灼热的呼吸,霸道的亲吻,还有自己软成一滩春水的模样。 李寒衣的脸"唰"地红透了,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緋色。 她羞恼地咬住下唇,抬起纤纤玉指戳了戳他的胸膛,声音里带著刚醒的软糯和几分嗔怪: “昨晚明明说好不乱来的……你,你说话不算话!我都还没准备好呢……” 李七夜被她这么一说,老脸顿时有点发烫。 这事確实是他理亏,但转念一想,昨晚那情形,任谁怀里抱著这么个娇滴滴的美人,温香软玉在怀,也很难把持得住吧? 再说了,他仔细一琢磨她昨晚的话。 "不准乱来"和"没准备好",按常理理解,指的应该是最后那道防线才对啊! 这么一想,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没那么罪大恶极,底气不由得足了几分,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 “你昨晚说的没准备好...难道不是指生米煮成熟饭那件事?” 李寒衣被他问得一愣,漂亮的眼眸里写满茫然,显然没反应过来。 但下一秒,她猛地回过味来,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又羞又气地捶了他一下: “这能混为一谈吗!你连问都不问就亲上来,霸道得要命...还有,睡著了手还不老实,到处乱摸乱碰!” 被李寒衣这么一懟,李七夜顿时语塞,张了张嘴愣是没憋出句话来。 这能全怪他吗? 大半夜黑灯瞎火的,这么个香香软软的美人就在身边躺著,呼吸可闻,这阵仗换做天底下哪个正常男人能顶得住? 他正琢磨著该怎么把这话说得既诚实又不挨打,却见李寒衣嘴角轻轻一撇,方才还带著嗔怒的神情渐渐黯淡下来。 “我……得回雪月城了。”她声音轻轻的,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低落。 其实她心里是一万个捨不得。 两人昨夜才刚確认心意,今早睁开眼就要说分別,任谁心里都会泛酸。 那份刚刚萌芽的甜蜜还来不及细细品味,就被离愁冲淡了几分,让她整个人都蔫蔫的。 李七夜闻言微微一怔:“这么快就要走?” 他语气里带著惊讶,倒没有太多失落。 因为,他本就打算陪李寒衣回雪月城。 自从突破到那个境界后,虽然说与李寒衣比剑时依旧酣畅淋漓,但心底总存著几分顾忌,生怕剑气伤了她。 这江湖天地广阔,臥虎藏龙,他如今要做的很简单,用手中之剑,会尽天下高手。 李寒衣见他这副反应,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腮帮子鼓得跟塞了俩包子似的: “你这人就只会说这么快?连句挽留的话都不会讲吗?” 真是太过分了,昨晚还耳鬢廝磨你儂我儂的,怎么天一亮就变得这么冷淡? 难道真应了自己好闺蜜尹落霞常掛在嘴边的那句话。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热乎劲儿过了就爱搭不理? 见李寒衣气鼓鼓地瞪著自己,李七夜忍不住轻笑出声,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伸手將人往怀里一带,顺势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颊,声音里带著藏不住的笑意: “我哪捨得放你一个人走?正打算跟你一块儿回雪月城呢!” 李寒衣闻言眼睛一亮,原本气鼓鼓的表情瞬间冰雪消融,惊喜道:“真的?你没骗我?” 天知道她有多捨不得分开。 自从昨夜互诉衷肠后,她就跟中了蛊似的,恨不得变成李七夜的影子时时刻刻黏在他身边。 这次急著回雪月城,还不是因为江湖即將大乱。 十二年之约已到,那些老傢伙怕是要坐不住了。 要是她一直待在剑心冢,雪月城就只剩司空长风独木难支。 再说百里东君,整天琢磨他那点酿酒,连个人影都找不著。 现在听说李七夜要陪她回去,她心里乐开了花,嘴角忍不住往上翘,方才那点小脾气早就拋到九霄云外去了。 第25章 语出惊人!李素王:你们不是该在造孩子吗? 李七夜闻言將她往怀里又搂紧了几分,低头在她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这还能有假?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得到对方的確认,李寒衣开心地在他怀里不老实地扭了扭,仰起脸时眼角眉梢都漾著甜意: “那我们现在就去见外公吧!要是就这么偷偷溜走,他老人家肯定会伤心的。” 话虽这么说,她嘴角的笑意却渐渐淡去,眉眼间浮起几分犹豫。 昨天清晨被外公撞见李七夜抱著她时,那还只是个清清白白的误会。 可经过昨夜,两人同床共枕,除了最后那道防线,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现在再去见外公,这心情可就大不相同了。 因为现在让她最发愁的,往后这辈分该怎么算? 难不成真要各论各的? 看著李寒衣脸上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李七夜忍不住挑了挑眉,带著几分疑惑开口:“寒衣,你这是怎么了?” 李寒衣被他这一问,回过神来。 她轻轻嘆了口气,索性把压在心底的顾虑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没过多久,李七夜就听明白了前因后果。 他露出一抹笑意,抬手就揉了揉正靠在他怀里的李寒衣的头髮。 隨即,说道:“我本就不是老爷子亲生,但这些年来他对我视如己出,这份养育之恩,我一直记在心上,从没敢忘。” “至於称呼和辈分该怎么定,这事儿我一个人说了不算,等我们去见了老爷子,听他怎么说,让他亲自拍板,你看好吗?” 李寒衣安静地听他说完,认真想了想,觉得这话確实在理。 她终於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好。” ………… 日头渐渐爬到了正午。 一座大殿当中! 李素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整个人往椅背里一靠,长长地“唉”了一声:“整整一晚上啊,没一次成的!想造出一把比十大名剑还强的剑,可真他娘的难。” 虽说难,但他眼里那簇火苗可没灭。 正相反,天刚亮他就把何去、何从那四个傢伙全派出去了,满世界搜罗铸剑要用的稀奇材料。 就在这当口,他忽然“咦”了一声,觉得有点不对头,手指头无意识地敲著椅子扶手,嘀咕起来: “怪了,按七夜那小子的习惯,每天雷打不动这个点儿该在后院里练剑了啊,今天怎么没影了?连寒衣那丫头也不见了……” 话到这儿,他突然顿住,像是琢磨过味儿来了,嘴角慢慢咧开一个挺玩味的笑容。 “该不会……这俩孩子真把我那话听进去了,正忙著给我整个曾孙出来吧?” 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不然俩人能同时不见? 至於他们是不是不告而別,这个念头压根没在他脑子里停留。 以寒衣那性子,就算真要离开剑心冢,也绝对会先来跟他打声招呼。 ………… 这一路上,李七夜就这么大大方方地牵著李寒衣的手,朝李素王所在的主殿走去。 沿途遇见的弟子们瞧见这情景,顿时响起一片压低了的惊呼,三两聚在一起,交头接耳地议论开来。 “快看那边!七夜少主牵著雪月剑仙的手呢!” “嚯,这架势……他俩这是真成了?” “废话!手都牵上了,没看见雪月剑仙那模样吗?这还能有假?” “说得也是,不过我倒是好奇,往后七夜少主见了冢主,该怎么称呼?难不成也跟著喊『外公』?” “要我说啊,多半是各论各的!” 弟子们的议论声断断续续飘过来,李寒衣听得脸颊发烫,连耳根都红了。 她只觉得脸上烧得厉害,恨不得脚下步子再快些,赶紧离开这儿,真是,太羞人了。 ………… 没过一会儿! 李七夜牵著李寒衣不紧不慢地走到大殿外,很自然地迈过门槛走了进去。 这会儿李素王正乐呵呵地琢磨著,这两个孩子什么时候能给他添个曾孙玩玩。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当口,一抬眼正好看见李七夜牵著自己外孙女的手从外面走进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想得太入神,他脑子一热,竟把心里话直接脱口而出: “七夜,寒衣,你们不是该在屋里造孩子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李素王这话刚撂下,连两世为人的李七夜都差点没被自己口水呛著,猛地咳嗽起来。 他抬起头,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老爷子。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在屋里造孩子? 这老头一天到晚脑子里都在琢磨些什么玩意儿? 旁边的李寒衣更是听得美眸瞬间瞪得滚圆,整个人僵在原地,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原本就泛红的脸颊这会儿更是红得快要滴出血来,连耳根都透著一片緋色。 李素王这话一出口,自己先愣住了,恨不得当场给自己脑门来一下。 怎么就把心里那点念头给禿嚕出来了? 不过他到底是老江湖,脸上半点不露窘態,依旧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很快转移了话题:“七夜,寒衣,你们这会儿过来是有什么事?” 见李素王转移话题,李七夜顿时鬆了口气。 刚才那个问题要是继续往下聊,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隨即,他顺手把身边还在害羞的李寒衣往怀里带了带,笑著说道: “父……老爷子,我想要和寒衣离开剑心冢,前往雪月城,如今我已迈入那一境界,想要出去看一看这江湖!” 其实他原本想喊“父亲”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毕竟现在和李寒衣在一起了,这辈分確实有点乱,思来想去还是叫"老爷子"最稳妥。 李素王闻言面色平静,对这个消息並不感到意外。 即便李七夜今日不提,他也早有让其闯荡江湖的打算。 年轻人总该出去歷练一番,在这武林中闯出自己的名號。 当然,重点不在此。 自从得知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与寒衣相恋后,他就一直在盘算著如何促成二人同行。 他太了解这丫头的性子了,知道她绝不会安心留在剑心冢。 既然如此,不如让两个年轻人结伴同行,共闯这偌大江湖。 第26章 一夜无眠到破晓,娇躯酸软! 李素王想到这儿,点了点头,很是乾脆地说道:“这样也好,你现在既然已经入了剑仙之境,確实该去江湖上闯荡一番了。” 他话锋一转,嘴角咧开,带著几分促狭的笑意补充道:“不过闯名声这事儿可以慢慢来,不急,眼下最要紧的,我可是等著抱曾孙呢!” 李七夜听得嘴角抽了抽。 老爷子这还真是……时刻不忘重点啊。 李七夜没再继续纠结刚才的话题,转而提出了李寒衣最在意的问题: “老爷子,还有件要紧事,关於辈分和称呼,您觉得该怎么处理?" 李素王闻言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李七夜所指。 他沉吟片刻,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转,这才缓缓开口: “这关係各论各的確实不妥,既然如此,七夜,你虽是我从小带大,我一直將你视若己出,但眼下这般情形,你便隨寒衣一样唤我外公吧。” 他捋著鬍鬚,觉得这是最妥当的安排。 难道还能让寒衣改口称他父亲? 那岂不是乱了套? 要是让九泉之下的女儿李心月知道这般安排,怕是要从地底下跳出来找他算帐了。 “好!”李七夜很乾脆地点了点头,对这个安排似乎並不意外。 接著,他和李寒衣又坐在大殿里陪李素王聊了约莫两个时辰,直到日头渐渐西斜,这才起身告辞。 走出大殿时,李寒衣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但眼神里已经多了几分释然。 ………… 夜幕低垂,星子渐明。 李七夜与李寒衣商定明日破晓时分便启程离开剑心冢。 烛火摇曳的寢室內,两人依旧同榻而眠。 夜深人静时,李七夜的手再次不安分地游走,指尖带著灼人的温度。 李寒衣娇躯微颤,最终却只是轻咬朱唇,任由他肆意妄为。 最后,她更是索性闭上眼眸,將发烫的脸颊埋入他怀中,任由那双手在她玲瓏有致的曲线上流连。 ………… 晨光初露,剑心冢山门前笼罩著一层薄雾。 李素王带著无法无天、何去何从几人,正在为即將离去的李七夜和李寒衣送別。 李素王关切地望著外孙女,见她眼瞼低垂,神色倦怠,不由得心疼地问道:“寒衣,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昨晚没休息好吗?” 李寒衣闻言轻轻咬住嫣红的唇瓣,倏地转头瞪向身旁的李七夜。 这一瞪看似凶狠,可她那微微泛红的脸颊却泄露了心底的羞赧。 想起昨夜的种种,她不禁又羞又恼。 起初以为任由他胡闹一番便会作罢。 谁知这人竟然如此得寸进尺,最后连那道防线都...... 整整一夜,从月上柳梢到晨光熹微,她几乎没有合过眼。 此刻只觉得浑身酸软,连站著都有些费力。 李七夜尷尬地轻咳一声,不自在地別过脸去。 这实在怪不得他把持不住。 怀中佳人冰肌玉骨,又是同榻而眠的亲密距离,任谁处在这样的情境里都难以自持。 更何况他分明记得,昨夜缠绵时分,身侧之人分明也渐渐沉溺其中,眼波流转间儘是动人的春色。 “外公......我昨夜练剑入了迷,一时忘了时辰。” 李寒衣轻咬朱唇,纤白手指不自觉地绞著衣袖,耳垂染上一片緋红。 这般私密的情事,她自然要寻个妥帖的藉口搪塞过去。 “原来如此!不过也要注意著身体,这万一以后生出的孩子像雷梦杀这种性格那就完了!” 李素王若有所思地捋了捋鬍鬚,隨后脑海之中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脸上露出一抹嫌弃,开口说道。 听到这话,李寒衣脸颊顿时烧了起来,昨晚和李七夜那般亲密,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她忍不住胡思乱想,该不会过些日子就怀上孩子吧?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七上八下的。 真要命,她还是个刚尝到情爱滋味的新妇,哪里懂得怎么做娘亲? 连想都没想过这回事。 再说,她从小到大只光顾著练剑,带孩子这种事简直一窍不通。 她忽然眨了眨眼,等等,要是真有了孩子,是不是可以扔给外公带? 李七夜哪知道李寒衣脑子里正转著这些不著调的念头。 听李素王又提起这茬,他忍不住在心里嘆气。 老爷子还真是三句话不离抱曾外孙。 面上却不好表露,只伸手將李寒衣往怀里带了带,笑著应承:“外公放心,我肯定盯著寒衣好好休息,到时候给您生个白白胖胖的曾外孙。” “好!这才像话!”李素王顿时眉开眼笑,满意地直点头。 ………… 天穹之上,一柄长剑破开云层,化作流光朝雪月城方向疾驰。 剑身上並肩立著一男一女。 男子眉眼清雋,女子容顏绝美,眉宇间自带三分清冷。 两人衣袂在风中交叠,青丝缠绕,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声天造地设。 正是赶往雪月城的李七夜与李寒衣。 李七夜搂著李寒衣的腰,低头瞧著她被风吹得微红的脸颊,笑问道:"感觉怎么样?" 李寒衣仰头看他,髮丝在风中轻扬,倒是很坦然:“很厉害,御剑飞行我们这些剑仙都能做到,但像你这样能持续这么久,还真找不出第二个。” 要知道,御剑飞行考验的是对剑的掌控力,这是其一。 其二则是真气消耗。 她自然也能御剑,却撑不了这么长时间。 毕竟每个人的真气都是有限的。 ………… 与此同时! 李七夜刚刚离开剑心冢,齐天尘与顏战天便来到了这里。 大殿当中! 齐天尘看著面前的李素王,先笑了笑。 俩人算是老熟人了,他也没多客套,开门见山:“冢主,我奉陛下之命,来见见那位新剑仙。” 听到这话,李素王眼神微微一凝,脸上却没有露出什么太多意外的表情。 他又不傻。 李七夜之前跟他外孙女那一场比试,闹出的动静不小,江湖上够级別的高手多半已经感知到了,齐天尘自然也不例外。 而这位是北离国师,知道了就不可能不报给皇帝。 照他估计,皇帝派国师亲自跑这一趟,应该是想探探李七夜对北离的態度。 是善意还是疏远,总得有个数。 第27章 他的脑子,跟正常人不一样! 李素王並未直接回答齐天尘,而是將目光转向他身旁的顏战天,开口问道: “怒剑仙,你总不会也和国师一样,是陛下特意派来的吧?” 顏战天闻言,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当朝北离皇帝固然手握至高权柄,可想驱使他顏战天? 简直荒唐。 到了他们这等境界,自有其傲骨与尊严,岂会甘为他人隨意指使的刀? 他抬眼,眼中战意如炽火燃起,声如铁石相击: “我来,目的很简单。” “就是要与这位新晋剑仙战一场!” “我倒要看看,能一剑击败雪月剑仙的人,究竟有多强!” 李素王听到这话,先是微微一怔,隨即露出恍然的神色。 是了,这很顏战天! 江湖上谁不晓得,这位怒剑仙虽然被戏称为“五大剑仙守门员”,却是个出了名的战斗狂人。 但凡遇到值得一战的对手,他绝不会轻易放过。 虽然李七夜才初入剑仙境,但是一剑就击败了他的外孙女李寒衣。 这等战绩,足以引起任何高手的注意。 顏战天会找上门来,实在是再正常不过。 李素王却轻轻嘆了口气,神色间带著几分无奈。 “二位,你们来晚了一步。” “你们要找的那位新剑仙,刚刚已经离开剑心冢了。” 这话一出,齐天尘和顏战天同时愣住。 走了? 怎么会这么巧?他们前脚刚到,对方后脚就离开了? 但他们都了解李素王的为人,知道这位剑心冢之主从不信口开河。 两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开口: “他去了什么地方?” 李素王压根没打算隱瞒。 齐天尘无非是想探探李七夜对北离的態度,至於顏战天? 不过是想打一架罢了。 想到这里,他心底反而升起几分看戏的兴致。 连他外孙女都败在李七夜剑下,顏战天找上门去,岂不是自討苦吃? 更何况,若李七夜真能击败这位怒剑仙,必將名震江湖。 这种局面,他乐见其成。 “既然二位问起,我也不妨直说。” “这位新剑仙,是我从小带大的孩子。” “此刻,他已经隨我外孙女,也就是雪月剑仙,一同前往雪月城。” “你们若想寻他,便去雪月城吧。” 齐天尘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好傢伙,新剑仙居然是李素王从小带大的? 这关係可比他想像中铁多了。 不过真正让他心里咯噔一下的,是对方居然去了雪月城。 雪月城本来就有三位半步神游玄境坐镇,朝廷那边早就头疼得不行。 现在又多了个能击败雪月剑仙的狠角色…… 四位剑仙齐聚一堂。 这下子,整个北离江湖怕是要彻底变天了。 不过这个念头也就在心里转了一圈。 说到底,他齐天尘只需要把这事如实匯报给皇帝就行了。 真正该头疼的又不是他。 至於后续怎么处理? 他最多提几条建议。 最后拍板定夺的,终究是龙椅上那位。 顏战天压根不在乎李七夜是不是李素王带大的。 他现在满脑子就一个念头,跟那位新剑仙痛痛快快打一场! “行!冢主,那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他抱了抱拳,说完转身就走。 目標明確。 雪月城! 一刻都不想多待,他现在只想儘快赶到雪月城,会会那位新剑仙。 见顏战天走得乾脆,齐天尘也不打算多待。 他眼下还有正事要办。 除了试探那位新剑仙的態度,更要亲眼看看怒剑仙与他的对决。 於是他也朝李素王拱了拱手: “冢主,时间紧迫,贫道也得赶往雪月城。” “待下次有空,再来与冢主好好敘话。” “好。” 李素王微微頷首,目送他转身离去。 ………… 短短一个时辰后! 要是按正常方式赶路,李七夜和李寒衣起码得花上一整天才能抵达雪月城。 但御剑飞行可不一样。 那速度简直快得离谱! 原本需要整整一天的路程,现在咻的一下,一个时辰就直接抵达了。 雪月城外,城门洞开。 李七夜驻足原地,抬眼望去。 只见形形色色的江湖人络绎不绝地涌入城中,车马声、交谈声。 他望著川流不息的人潮,忍不住轻轻嘖了一声: “早就听说雪月城是天下第一城,今天亲眼见到这阵仗,才知道什么叫名不虚传,这人流量……简直比赶集还夸张。” 一旁的李寒衣闻言轻笑,眼角弯起一抹俏皮的弧度:“这还算少的呢,等过些日子百花会开了,你才会见识到什么叫做真正的人山人海。” 李七夜闻言微微一怔,隨即想起原著中確实有过百花会这场盛事。 届时八方来客齐聚,江湖中那些自詡风流的文人墨客更会慕名而来,怕是整座雪月城都要被人潮填满。 就在这个念头闪过的剎那,他忽然心有所动,侧目望向身旁静立的白裙女子,唇角无声地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方世界虽有烟花,却终究不及前世所见那般绚烂夺目。 若是能在万眾瞩目的百花会上,点燃一场照亮整个夜空的光华。 那该是怎样一番景象? “你笑什么呢?”李寒衣见他盯著自己出神,嘴角还掛著那抹熟悉的、带著点坏心眼的笑意,忍不住好奇发问。 李七夜顺手就牵起她柔软的手,咧嘴一笑:“等百花会那天,给你整个大惊喜!” “好啊!”李寒衣眼睛唰地亮了,没追问细节,只是抿嘴笑著点了点头。 认识这傢伙这么多年,她早习惯了。 这人的脑子跟寻常人压根不在一个路数,总能鼓捣出些闻所未闻的稀奇玩意儿。 说他不著调吧,偏偏每次弄出来的东西都格外有意思,回回都能让周围人看得眼热。 这么一想,她倒真开始盼著百花会赶紧到来。 谁知道这次,他又会折腾出什么让人眼前一亮的新花样? ………… 雪月城! 城主府內! 坐在木椅上的司空长风打开隱藏在暗处探子传来的密信。 他漫不经心地展开信纸,目光扫过第一行时还颇为平静。 可紧接著,他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般猛地坐直! “李寒衣回城了...身边还跟著个少年?” “最离谱的是,在城门处,那小子居然牵著寒衣的手,而寒衣,竟然没有甩开?!” 这消息简直比听说雪月城要塌了还让人震惊。 司空长风太了解李寒衣了。 那可是个连多看男人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的冰山美人! 她的人生除了剑还是剑,多少江湖俊杰在她面前碰得一鼻子灰。 可现在呢? 光天化日之下,眾目睽睽之中,她居然任由一个陌生少年牵著手? 这女人...莫非是突然开窍了? 第28章 闺蜜尹落霞炸毛:说好一起单身?李寒衣你背刺姐妹情! 不对劲! 何止是不对劲,简直是他娘的有十二分不对劲! 司空长风摸著下巴,眼神眯了起来,脑子里飞快转著。 寻常普通人? 別说靠近李寒衣了,就是远远瞧上一眼都得哆嗦。 现在倒好,不但並肩站著,还他娘的牵上手了? 这少年郎要没点惊天动地的来歷,他司空长风把名字倒过来写! 等等。 司空长风猛地想起江湖上最近出现的那位新晋剑仙。 剑法通神,一剑就击败李寒衣。 再联想到李寒衣每年总有一段时日要离开雪月城,行踪成谜。 莫非就是去会这少年郎? 想到这里,司空长风猛地一拍大腿。 是了! 绝对是这样! 他越想越觉得靠谱,心底那点猜测顿时变成了八九成的篤定。 这瓜,可真是越挖越有意思了! 与此同时,司空长风想到什么,两只眼睛直放光,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好啊!这可真是打瞌睡就有人递枕头!” 他搓著手,兴奋地直嘀咕: “这位新剑仙要是真和寒衣有那么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係……那岂不是得长留咱们雪月城?” “就是不知道……人好不好忽悠啊?” 他越想越觉得这事儿有戏。 为啥这么激动? 这些年,雪月城名义上有三位城主。 可实际上呢? 大城主百里东君,整天抱著酒罈子不撒手,不是在酿酒,就是在去酿酒的路上。 二城主李寒衣,眼里除了剑还是剑,一年到头见不著几回人影。 到头来,管帐的是他,管人的是他,连城里谁家丟只鸡都得他来断案! 这叫什么三城主? 这分明是雪月城第一大冤种! “不行,这回说啥也得把这位新人给拿下!” 司空长风一拍大腿,顿时来了精神。 “寒衣啊寒衣,你这回可算是干了件人事!” 他一边念叨,一边脚下生风,“哐当”一声推开门就往外冲。 一刻都等不了! 他现在就要去见见那位传说中的“救星”! ………… 收到李寒衣回到城中的消息,可不止司空长风。 就连李寒衣的好闺蜜,尹落霞也知道了这一件事。 此时此刻,尹落霞正坐在她那间粉色调的闺房里,一只手紧紧按著起伏不定的胸口,低声嘟囔:“呼……寒衣啊寒衣,你可真行!” “说好一起单到天荒地老,结果你倒好,悄咪咪就先脱单了!” “姐妹我心里痛啊,痛得明明白白!” 尹落霞贝齿轻咬著丰润的红唇,一张嫵媚动人的脸蛋上,此刻写满了“被姐妹背刺”的鬱闷和不爽。 好嘛! 破案了! 她就说嘛,李寒衣这女人为什么每隔一段时间总往她这儿跑。 还一反常態地,对著她满衣柜的漂亮裙子挑挑拣拣,试个没完。 当时还以为这女人是突然开了窍,懂得欣赏自身美貌了。 搞了半天,原来是心里早就住了人,搁这儿为悦己者容呢? 合著就她一个人被蒙在鼓里,像个傻白甜似的给人当免费形象顾问? “好你个李寒衣,藏得够深啊……” 尹落霞气得腮帮子微微鼓起,像只塞满了松果的仓鼠。 “不行,这口气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唰”地一下站起身,玉手利落地拍了拍衣裙上並不存在的褶皱。 “老娘今天非得去亲眼瞧瞧,到底是哪路来的神仙人物,能有这么大本事,把我们雪月城的冰山都给捂热了,撬了姐妹情的墙角!” ………… “喏,就是这儿了……以后,咱们就常住这儿啦!” 李寒衣领著李七夜,一路走到自己那气派的城主府门前,脸颊微红,声音越说越小,带著几分显而易见的害羞。 虽说吧,经过昨晚那番折腾,该做的不该做的,两人早就彻底“深入交流”过了。 而且不止一晚,算起来都同床共枕整整两天了! 照理说,也该习惯了。 可一想到从今往后,每一天晚上都得跟身边这个男人挤一个被窝,李寒衣就觉得脸上发烫,心里小鹿乱撞。 尤其是…… 这傢伙精力旺得嚇人,一折腾起来就没完没了,动不动就是一整夜。 让她连个踏实觉都睡不成,想想就腿软! “害羞了?” 李七夜见她从脸颊红到了耳根,忍不住低笑一声,手臂自然地环过她的腰肢,將人轻轻带进怀里。 李寒衣把脸埋在他胸前,小声应了一下: “嗯……” 倒是坦诚,没找什么“风大迷了眼”之类的藉口。 可这念头刚闪过,她忽然一个激灵。 不对啊! 这还在府门外头呢!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她堂堂一城之主,居然在门口跟男人搂搂抱抱? 这要是被哪个路过的弟子瞧见,她这脸……可就真没地方搁了! “快,我们快进去!” 她像只受惊的猫,从他怀里跳开,一把攥住李七夜的手,几乎是拽著他跌进了府门。 ………… 李寒衣前脚刚把李七夜领进城主府,后脚两道人影就一前一后晃悠到了府门前。 来的不是別人,正是司空长风与尹落霞。 尹落霞瞥见身旁的司空长风,脚步一顿,眉梢微微挑起,露出一丝讶异。 但她隨即像是明白了什么,眼睛弯成了月牙,带著点促狭的笑意开口: “哟,三城主,您这大忙人也有空来凑热闹?莫非……也是衝著里头那位来的?” 司空长风闻言,哈哈一笑,摸了摸下巴。 “可不嘛!” “江湖上都传我司空长风不是枪仙,是个『瓜仙』,专爱吃瓜看戏。” “这称號我认了!” 他两手一摊,理直气壮。 “所以今天说什么也得来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能把咱雪月城这座万年冰山给捂化嘍!” 尹落霞一听,顿时露出“找到组织”的表情,重重点头。 “行!那咱俩就搭个伴,一起进去瞅瞅?” “走著!” 第29章 理论派导师尹落霞?她的知识从何而来! 闺房外! 李寒衣带著李七夜推门走了进去。 李七夜刚踏进房间,看到四周的场景后,微微有些惊讶。 好傢伙! 这跟他想像中完全不一样! 和他之前在剑心冢见过的清冷风格截然不同,眼前这房间简直粉嫩得能掐出水来。 四面墙壁都贴著淡粉色的绸缎,连枕头都是同款的粉色,上面还绣著精致的小花边。 整个房间瀰漫著一股甜腻的少女气息。 李寒衣见他一脸惊讶,脸颊顿时飞上两抹红晕,连耳根都悄悄染上了粉色。 她抿了抿唇,小声解释道: “还不是你以前总说,女孩子就该有女孩子的样子......” “所以那次从你那儿回来之后,我就特意把房间重新布置了一下。”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离谱。 明明这人每次都是隨口一提,她却总是不由自主地把这些话放在心上。 不仅记得清清楚楚,还会立刻付诸行动,简直像中了什么魔咒。 这该死的习惯,连她自己都想不通是怎么回事。 听到李寒衣这句话,李七夜一拍脑门,总算从记忆角落里扒拉出了这桩陈年旧事。 那得是好多年前了。 有天他误打误撞,一头闯进了李寒衣的闺房。 当时他还愣头青似的,进门就觉著不对劲。 这屋里也太素了,清冷得跟雪洞似的。 除了必备的几样家具,几乎寻不著半点女儿家该有的温软气息。 再瞅瞅李寒衣本人,终日里一身利落男装,束髮佩剑,比儿郎还英气三分。 他当时就嘴欠,隨口咕嚕了几句。 说什么“女孩子的闺房怎么比禪房还冷清” “女孩子的房间就应该有女孩子的样,得弄点粉色格调” “还有,女孩家家的,就应该穿漂亮的长裙!” 本是少年心性信口胡诌,说完转头就忘了个乾净。 谁能想到啊! 这都过去快十年了,当初那几句无心之言,居然被她一字不落全刻在了心板上。 看到李七夜那副回神的模样,李寒衣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这混蛋! 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把当年那几句话忘得一乾二净! 要不是今天她主动提起,恐怕这傢伙到死都想不起来! 她越想越恼,胸口堵得发闷。 整整十年啊。 她把这番话牢牢刻在心里,反覆琢磨,连当初李七夜说这话时挑眉的弧度都记得清清楚楚。 结果正主倒好,隨口说完就拋到脑后,留她一个人耿耿於怀这么多年。 “哼!” “这么重要的事都敢忘?罚你今晚不能碰我!” 李寒衣纤指一伸,揪住他腰侧的软肉,毫不客气地拧了半圈。 李七夜一听,当场倒抽一口冷气。 这惩罚也太狠了吧! 他俩现在可是睡一张床的人,让他躺边上却不能碰? 这哪是惩罚,简直是酷刑! 同时,他挠了挠头,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李寒衣:“寒衣,你从哪儿学来的这招?” 他记忆里的李寒衣可说不出这种话。 李寒衣眨眨眼,倒也没瞒著:“以前我爹娘还在的时候,我爹一惹我娘生气,我娘就这么罚他。” 她说著说著,耳根微微发热。 “起初我还不懂为啥这算惩罚……” “直到那天晚上之后,我可算彻底明白了!” 话音刚落,她自己先羞得別过脸去。 原来爹娘口中的“惩罚”,竟是这么回事…… 真是羞死人了! 李七夜闻言,嘴角顿时抽搐了一下。 得,破案了! 他就说嘛,自家这心思单纯的寒衣,怎么会突然懂得这种“高级”惩罚。 根子原来出在雷梦杀身上! 一想到今晚要抱著温香软玉的娘子,却只能干瞪眼不能碰,他心里就跟被泼了一大盆凉水似的,瞬间耷拉下脑袋,整个人都蔫儿了。 这哪是惩罚,简直是钝刀子割肉,是男人都顶不住的酷刑! 可下一秒,他猛地一愣,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关键信息。 等等…… 寒衣刚才说的是“晚上”不能碰? 她只规定了晚上,又没说现在不行啊! 那岂不是意味著…… “嘿嘿……” 李七夜眼睛倏地亮了起来,重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住近在咫尺的李寒衣。 那眼神,滚烫得像是带著鉤子。 李寒衣一抬头,正好看到李七夜那滚烫的目光里,心头猛地一跳。 这眼神……她可太熟悉了! 当初在剑心冢的那晚,他就是用这种饿狼似的眼神盯著她,之后任她怎么说“不要”,这傢伙都跟聋了似的,根本不听劝。 “你……你想干嘛?” 她下意识咬住嫣红的唇瓣,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緋色,双臂迅速环抱在胸前,摆出一副防备的姿態,眼睛紧紧盯著李七夜。 可要是仔细看的话,便会发现。 她那分明写满警惕的眸底深处,竟然悄悄藏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 李七夜瞧著她那副戒备十足的小模样,故意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揉著肩膀道: “娘子啊,这一路御剑赶回来,为夫实在是有些乏了。” “要不……咱们先休息一下,养足精神再去见另外两位城主?” 李寒衣听得直眨眼睛。 鬼才信他! 堂堂半步神游玄境的强者,御剑飞行这点路程,能让他累著? 就算连续七天七夜不眠不休,对他而言也不过是喘口气的工夫。 这藉口找得,未免也太敷衍了点。 可她心里这么想著,嘴上却没有立刻戳穿。 非但不想拒绝,心底深处反而隱隱升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这难道就是闺蜜曾经偷偷告诉她的…… 这种事,一旦尝过滋味,就再也戒不掉了? 同时,李寒衣也有些疑惑起来。 自家好姐妹尹落霞,明明也是个理论派,半点实战经验都没有。 怎么说起男女之事来,却跟个老手似的? 还信誓旦旦地说什么“这种事容易上癮”…… 现在她亲身验证过了,这话倒確实不假。 可落霞那丫头,到底是从哪儿知道的这么清楚? 该不会是偷偷补课了吧…… 她这边正胡思乱想,李七夜已经地抓住了机会。 眼见李寒衣虽然板著小脸,眼神里却丝毫没有抗拒的意思,他当即果断出手。 温热的手掌稳稳握住她纤细的玉手,稍稍用力,便带著她往床边走。 李寒衣象徵性的稍微挣扎了一下,但到底还是顺著他的力道跟了过去。 步子迈得小小的,心跳却快得厉害。 第30章 李寒衣:不准你动,今天我做主 李寒衣被他牵著坐到那铺著粉色锦被的床沿时,只觉得一颗心砰砰直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虽说……这种事也不是头一回了。 可不知怎的,每回都跟初次似的,那股子羞意和紧张怎么也压不下去,反倒隨著他靠近的气息,愈发鲜明起来。 她无意识地咬住嫣红的下唇,抬眼望向他。 那双平日里清冷的眸子,此刻早已漾开了朦朧水色,柔得像一池被春风吹皱的湖水。 “七夜……” “你……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李七夜看著眼前人面若桃李、眼含春水的模样,呼吸都不由得重了几分。 这谁顶得住? 他狠狠掐了自己掌心一把,硬是把那股子躁动给压了回去,声音里带著明显的担心: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要真是身子不適,咱们今天就真的好好休息,这种事情改天再说也行。” 虽说这等亲密事,他向来求之不得。 但他更在意的,是她的感受。 若她有一丝一毫不情愿,他绝不会勉强。 咳,当然,第一晚得除外。 那时候她嘴上喊不要,可身子却主动得很,最后反倒把他给……欺负了。 这能算他强求吗?分明是他被拿捏了才对。 李寒衣听他这么说,心里一急。 她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昨晚虽然被折腾得腰酸腿软,但那种神魂酥麻的滋味却让她食髓知味。 此刻见他竟要打退堂鼓,她也顾不得害羞了。 她急忙站起身,伸手猛地將李七夜推倒在柔软的床榻上,裙摆一扬,整个人就跨坐了上去。 这个姿势让她比对方、高出些许,能清晰地看见他眼中闪过的错愕。 她俯下身,乌黑的长髮垂落在他颈侧,带著清浅的香气。 红唇贴近他耳畔,呵气如兰: “你不准动……这次让我来,好不好?” 李七夜呼吸猛地一滯,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好傢伙! 平日里清冷如霜的雪月剑仙,此刻竟主动跨坐在他身上,说要当攻方? 这反差感简直绝了! 他非但没有觉得被冒犯,眼底反而闪过一抹玩味的笑意。 平日里都是他主动,偶尔换换口味似乎也不错? 他语气带笑,目光灼灼地锁住身上的人儿: “行啊娘子...今天都听你的。” 说话间,他右手在身侧不著痕跡地轻轻一弹。 系统空间里那四柄杀气腾腾的诛仙剑瞬间消散,化作点点星芒。 其实从司空长风和尹落霞那两个吃瓜二人组摸到附近开始,他就察觉到了。 只是先前懒得理会。 但现在可不一样。 他家娘子难得主动一回,这节骨眼上要是被那两个看热闹的坏了气氛,他非得把那俩傢伙掛在雪月城门上不可。 ………… 此刻,庭院內。 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正猫著腰摸到李寒衣的房门外。 正是咱们的吃瓜二人组,司空长风与尹落霞。 “太过分了!” “寒衣这傢伙,简直是有了男人就忘了闺蜜!” 尹落霞盯著眼前紧闭的房门,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活像只囤粮过冬的仓鼠。 她越想越气。 往常李寒衣回雪月城,第一件事准是来找她这个好姐妹,两人凑一块儿能聊上大半天。 现在倒好! 那少年郎一来,別说聊天了,连人影都见不著了! 果然,闺蜜的情谊,在男人面前就是这么不堪一击吗? 尹落霞越想越气,当即挽起袖子就要破门而入。 她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居然能把她那个冷若冰霜的姐妹迷成这样。 "嗤!" 四道剑光破空而至! 四柄古剑带著凌厉的杀气,深深插入门前青石板中。 剑身震颤间,磅礴剑压涌向四面八方,震得院中落叶纷纷扬起。 司空长风脸色骤变。 以他半步神游玄境的修为,竟然在这四把剑前感到脊背发凉。 这想必是屋里那位新晋剑仙的手笔。 对方早就察觉他们的到来,此刻摆出这般阵仗,意思再明白不过。 閒人勿扰? 尹落霞更是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 武者本能疯狂预警。 若再往前半步,这四把剑绝不只是威慑这么简单。 剑锋上吞吐的寒芒,分明已经锁定了她的气机。 司空长风轻轻拉了拉尹落霞的衣袖,带著她缓缓向后退去。 “落霞,我们先走吧。” 他压低声音说道,目光却始终没离开那四柄杀气腾腾的古剑。 今天想见这位新剑仙,看来是没戏了。 不过他倒也不著急,反正这位神秘剑仙看样子是要长留雪月城了,往后见面的机会多的是。 “好……” 尹落霞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红唇被咬得发白。 她虽然跟著后退,眼睛却还死死盯著那扇紧闭的房门。 这么一来,她反而对屋里那个素未谋面的少年郎更好奇了。 能把寒衣迷成这样,还能让司空长风这般忌惮…… 这傢伙到底什么来头? ………… 两个时辰后。 李寒衣瘫软在床榻间,浑身香汗淋漓,连指尖都懒得动弹。 她髮丝凌乱地贴在微红的脸颊边,眼眸里漾著盈盈水光,整个人像只慵懒的猫儿般蜷在李七夜怀中。 她声音又软又糯,带著事后的沙哑: “相公……” “我好爱你呀。” 李七夜也是气喘吁吁,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好傢伙! 他是真没想到,自家娘子主动起来居然这般勇猛。 整整两个时辰不间断,这谁顶得住? 此刻听到怀中人软绵绵的告白,他心头一暖,手臂不自觉地收紧。 低头在她汗湿的额间落下一个轻吻,嗓音里满是宠溺: “傻娘子,我也爱你。” 与此同时,李寒衣想起件事,仰起还泛著红晕的脸颊,软软地蹭了蹭李七夜的肩膀。 她声音里还带著几分慵懒,“相公,我想带你去见见我最好的姐妹!” 李七夜闻言挑了挑眉。 按照他记忆里的信息,寒衣的最好姐妹应该就是那位落霞仙子尹落霞。 不过…… 他想起两个时辰前在院里感受到的那两道气息。 其中一个明显是枪仙司空长风,另一个身法灵动的,八成就是尹落霞本人。 毕竟在这雪月城里,能在容貌上与寒衣一较高下的,除了那位落霞仙子也没別人了。 第31章 酒仙点评,此子不凡响! 李七夜压根没打算瞒著,直接竹筒倒豆子似的,把两个时辰前司空长风跟尹落霞一起来过的事儿全说了。 话音刚落,李寒衣“唰”地一下就坐直了身子,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这一起身不要紧,裹在身上的被子顺势滑落,春光乍现,一片雪白晃得人眼晕。 別看她平时总摆著张清冷脸,好像对什么都不上心,其实心里门儿清,细得很。 完犊子了。 每次外出回来,她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这个好姐妹,俩人窝在屋里说悄悄话,这习惯雷打不动坚持多少年了。 可这回倒好,光顾著跟李七夜腻歪,直接把这事儿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更要命的是,她俩多年前可是正经发过誓的。 说好姐妹一起单身到老,谁先找男人谁是小狗! 现在倒好,她李寒衣不仅第一个破了戒,还直接把男人领回家了。 这特么不是赤裸裸的背叛革命友谊是什么?! 不过转念一想,这事儿……好像也不能全赖她。 谁让李七夜这货这么招人稀罕呢? 要不是真心喜欢得紧,当初练剑累成狗的时候,能由著他把自己拦腰抱起,还一路抱回屋里? 想到这,李寒衣忍不住轻轻嘆了口气,心里乱糟糟的,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向自己的好姐妹开口解释。 要她放下李七夜? 那是绝不可能的事。 她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彻底沦陷,整颗心都系在了对方身上。 更何况两人早已生米煮成熟饭,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全都发生了。 “娘子,怎么了?”见李寒衣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李七夜撑起身来,从身后温柔地环住了她。 两人肌肤相贴,她光滑的脊背毫无保留地抵在他结实的胸膛上。 这亲密无间的触感,让他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方才缠绵时,她那热烈而羞涩的回应。 李寒衣轻轻嘆了口气,眸光微垂,將当年许下的那桩誓言原原本本地道了出来 她此刻正被李七夜从身后环抱著,话音落下后也没有挣动,反而柔顺地倚在他怀中,声音悠悠地响起,带著几分困扰: “夫君,我实在有些发愁……等日后见了落霞,该怎么说才好?真不知该如何开口。” 听完之后,李七夜微微一笑,手臂稍稍收紧,將怀中人搂得更贴近几分。 他低头將面颊轻靠在她纤秀的肩头,语气温和: “原来娘子是在为这件事烦心,不必多想,到时你只需照实说便好,落霞仙子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她一定会明白的。” 李寒衣听了轻轻点头,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带著几分雀跃望向他: “既然如此!明天相公你得陪我一起去,正好让落霞也亲眼见见我选的夫君有多好!” “行啊。”李七夜爽快应下。 反正早晚都要见面,提前一点也没什么不好。 他说完却没移开目光,反而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带著点笑意:“娘子,你看天都快黑了……咱们是不是该早点歇息?” 李寒衣一听,顿时觉得腰又开始发酸,忍不住扭头嗔了他一眼,脸颊微红:“刚才不是才……现在怎么又来了?而且我还没忘你那『惩罚』呢,今晚可不许碰我。” 李七夜顿时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难道在这丫头心里,自己就是个满脑子只想那事儿的人? “冤枉啊娘子,我真就只想安安分分抱著你睡个觉,保证不乱来。” 他举手作投降状,声音里带著诚恳。 李寒衣挑眉看他,眼里写著“信你才怪”:“真的假的?上次在剑心冢谁信誓旦旦说不会碰我,结果呢?” “这次绝对说话算话!” 李七夜信誓旦旦地保证著,手上动作却没停,顺势带著她一起倒在柔软的床铺上。 他结实的手臂自然地环过她的肩膀,將美人往怀里带了带,声音里带著笑意:“你看,就这样安安稳稳地抱著,多舒服。” 李寒衣见他確实只是老老实实环著自己,紧绷的身子终於放鬆下来。 虽说亲密的事確实让人沉溺,可终究还是要顾及身子骨的。 她轻轻往他怀里靠了靠,带著点无可奈何的纵容,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行吧……这回就信你一次。” ………… 夜色渐深,整座雪月城褪去了白日的喧囂,陷入一片安寧。 街巷寂静,灯火零星,居民们都已回到家中歇息。 而此时某间闺房內! 尹落霞身披一件宽鬆睡袍,轻薄的丝绸质地掩不住她玲瓏有致的曲线。衣襟微敞,在朦朧烛光下隱约透出几分动人春色。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久久难眠。 满脑子都是被好姐妹“背叛”的画面。 明明当初约好要一起单身到老,可李寒衣倒好,居然偷偷找了个男人! 真是越想越气。 她几乎想立刻衝去李寒衣房间问个清楚。 可这念头刚起,又被她硬生生压了回去。 白天那位新晋剑仙的实力还歷歷在目,这大半夜的,若是贸然闯入,撞见什么不该看的场面……… 到最后,尹落霞烦躁地抓了抓头髮,整个人从床上坐起来。 这漫漫长夜,她是半点睡意都没有了。 “算了算了,练会儿剑去!” 她索性翻身下床,换了身便於活动的衣裳,隨手提起佩剑就往外走。 “明天非得亲眼瞧瞧,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傢伙,能把寒衣给迷住。” ………… 一座酒肆当中,有个穿著青衫的中年男人斜倚在门前的木台阶上。 他手里拎著个酒罈子,一口接一口地喝著。 虽然下巴上冒著些青茬鬍鬚,却遮不住那张英气犹存的脸。 这会儿他喝得满脸通红,眼神飘忽地望著头顶的月亮。 这位不是別人,正是雪月城的大城主,名震江湖的酒仙,百里东君。 正在这时,酒肆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司空长风迈步走进来,一眼就瞧见瘫在台阶上抱著酒罈的百里东君。 他忍不住摇头嘆气,三两步走到对方面前:“我说东君,你先运功把酒气散一散,我有正经事要跟你商量。” 百里东君非但没照做,反而打了个酒嗝,醉眼朦朧地摆摆手: “长风啊...你来找我,不就是想说那位新剑仙的事儿吗?” 他仰头又灌了一口酒,嘿嘿一笑: “我早感知到了...那小子不错嘛,连寒衣都能一剑击败。” 第32章 司空长风:摊牌了,我就是想找个「冤种」一起管城 司空长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不明摆著吗? 连他都能察觉到那天比剑的动静,修为更高的百里东君怎么可能感应不到? “重点不是比剑,是寒衣找了个道侣。” 他也懒得绕弯子,直接拋出了重磅消息。 百里东君举到半空的酒壶瞬间僵住。 眼睛瞪得溜圆,满脸写著不可思议。 “啥?寒衣找道侣了?” 他这会儿酒都醒了大半,要不是深知司空长风从不开这种玩笑,他绝对以为对方在胡说八道。 那可是李寒衣啊! 江湖之上出了名的冰山美人,居然真有人能走近她身边? 百里东君这会儿好奇心全被勾起来了。 他隨手將酒壶搁在台阶上,周身气息微转,残余的酒意顿时散了个乾净。 他凑近司空长风,眼睛发亮: “快说说,那人什么来头?修为如何?” “能让寒衣那座冰山融化,这可太有意思了!” 毕竟李寒衣的眼光有多高,他再清楚不过。 要是没点真本事,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司空长风闻言嘴角一翘,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这人啊,正是那位新晋的剑仙。” “果然是他。”百里东君瞭然地点点头,这答案其实早在他预料之中,脸上倒没显出太多惊讶。 他顺手拎起酒壶抿了一口,又追问道:“那你见过本人了?” 听到这话,司空长风神色忽然严肃起来,眉头微微蹙起:“还没见过真人。不过根据下面传来的消息...”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那位剑仙,年纪还不到二十。” 这句话砸下来,百里东君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不到二十岁的剑仙? 开什么玩笑! 要知道,像如今的五大剑仙哪个不是在剑道上摸爬滚打十几二十年,对剑的领悟到了常人难以企及的境界,才能踏入那个层次。 可这位…… 竟然连二十岁都不到? 若真的属实,这份天资,恐怕连当年最意气风发的自己,也未必能比得上。 百里东君还处于震惊当中,司空长风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著一股子压不住的震动。 “那位新剑仙本人,我今天没见著。” “但我见到了他的剑。” “单是那剑本身的威压,我就能感觉出来,哪怕是天下第一的天斩剑,在它面前,也得逊色几分!” “最离谱的是……” “像这样稳压天斩剑一头的剑,他手里足足有四把。” 说完之后,他想起今日前往李寒衣那里,从天而降的那四柄剑,瞬间眼神微微有些凝重。 他有一种预感,如果真和那位剑仙对上,自己会败。 而且不是拼尽全力的惜败。 是毫无悬念的碾压。 百里东君听得心头一跳,比刚才听说李寒衣找到道侣那会儿还震惊。 他年轻时是亲眼见过天斩剑的。 那柄號称天下第一的剑,绝非虚名,光是剑势就压得人喘不过气。 可现在,居然有人手握四把不输天斩的剑? 这新剑仙……到底是什么来歷? 二十岁不到的剑仙,怎么可能此前毫无声响? 难道他一直藏在什么不为人知的地方? 但这说不通。 要真是那样,李寒衣怎么可能对他动心? 百里东君太了解她了。 光靠实力,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除非…… 他们早就相识,而且相识了很久。 “等等……我好像知道了!” 百里东君猛地一拍大腿,眼睛骤然亮了起来,像是突然想通了某件极其关键的事。 “嗯?你知道什么了?” 司空长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一愣,忍不住往前凑了凑,满脸都是疑问。 百里东君沉静下心来,並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长风,你可还记得当初雷二说的,剑心冢有著一位剑痴,整天沉迷於挥剑,其余什么事都不在乎。” 此话一出,司空长风微微一愣,並没有著急回答,而是陷入了思考当中。 不到片刻,他终於想起来,双眼一亮,震惊的说道:“我明白了,看来那一位新剑仙,就是剑心冢那一位剑痴。” 听到这个回答,百里东君点了点头:“果然和我想的一样!” 司空长风像是记起什么,脸色微变,带著几分诧异看向百里东君: “我听说,剑心冢那位剑痴……其实是十八年前李素王收养的养子。” “按辈分来算,他该是心月的弟弟,也就是寒衣的舅舅。” 他说到这,语气一顿,带著几分不敢置信:“可这两人怎么会走到一起?” 百里东君被他一提,也瞬间理清了这层层关係,瞬间被呛的咳了几声。 虽说这舅舅並非血亲,可辈分就摆在那儿。 寒衣这丫头,现在都玩这么花了吗? “唉,看来咱是真老了,年轻人的事儿,越来越琢磨不明白了。” 百里东君想著,忍不住摇头笑了笑。 司空长风一听,嘴角就抽了一下。 老什么老?不就比寒衣大几岁吗,这话说的! “想那么多干啥,反正也不是她亲舅舅,再说了,他俩这事儿,剑心冢那位能不知道?没拦著,那就是默许了唄。” 他摆摆手,懒得再琢磨。 百里东君点点头,忽然开口问道: “对了,你明天是不是要去见那位新剑仙?带我一起,我倒要瞧瞧,二十岁不到的剑仙长啥样,连寒衣那座万年冰山都能给捂化嘍?” 司空长风脸色当场就变了。 “別別別!你去干啥?这事儿我自己去就行,你就老老实实酿你的酒!” 他心里直打鼓。 开玩笑,明天可是要去忽悠那新剑仙帮忙管雪月城的,百里东君要是在旁边,他还怎么开口? “哎不是,你这话说的……” “我跟你认识多少年了,你肚子里那点算盘,我还能不清楚?” “你该不会……是真打算忽悠那位新来的剑仙,来咱雪月城当长老吧?” 百里东君眯起眼睛,上上下下把司空长风打量了个遍。 司空长风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轻咳一声,乾脆也不装了。 他两手一摊,理直气壮: “对啊,怎么著吧!” “现在雪月城就我一人撑著,忙得脚不沾地,能忽悠一个是一个,有问题吗?” 第33章 李七夜懵了:大清早被娘子拖起来练剑? 司空长风话到一半,忽然停住。 他侧过头,没好气地白了百里东君一眼,像是积攒了许久的鬱闷终於找到了宣泄口,带著几分无奈的抱怨,继续说道: “咱们雪月城明明顶著三位城主的名头,可里里外外,大大小小的事务,哪一样不是我在操持?” “这么一想,我简直像个天字第一號的大冤种。” 这话一出,百里东君脸上顿时有些掛不住,浮现出几分尷尬的神色。 因为司空长风说的完全是事实,现在的雪月城,確確实实就是对方一个人在苦苦支撑,独自管理。 至於他自己这个正牌大城主,则整日沉迷於研究他那点酿酒术,彻底当了甩手掌柜,对城中事务几乎从不过问。 所以,此刻听到司空长风打算“忽悠”那位新晋的剑仙来分担压力,他心里是一百个支持和赞同的。 但念头一转,他脸上又流露出些许犹豫,沉吟了一下,才开口说: “你想去忽悠那位新剑仙来帮忙,这个主意我自然是赞同的,只是……我总觉得这事儿希望不大。” “那可是个二十岁不到的剑仙啊,正是年少气盛,心比天高的年纪。” “这样的年轻人,心中装的是整个江湖,是纵马天涯的自由,怎么可能会愿意被咱们雪月城这一方之地给束缚住呢?” “这个道理,你应该比我更明白。” 司空长风听罢,轻轻摇了摇头。 这个道理,他何尝不明白? 自己年少时不也是这般,心高气傲,最厌束缚? 所以,就算不能说服那位年轻剑仙真正留下来理事。 哪怕只是掛个名头,对如今的雪月城也是莫大的助益。 “不管成不成,总得试试。” 於是乎,他开口说道。 “也罢!儘量试一试吧!”百里东君点了点头。 ………… 夜黑风高,一座茂密的树林当中。 两道身影正全力朝著雪月城赶去。 这俩人不是別人,正是刚从剑心冢出来、急著去找李七夜的顏战天和齐天尘。 正赶路呢,齐天尘突然一个急停,瞅著顏战天,一脸无奈。 他扯著嗓子开口:“怒剑仙啊,你看这天黑得跟锅底似的,咱隨便找个地方歇歇脚行不?” “老道我都將近百岁的人了,赶一天路没歇过,这身骨头真要散架啦!” 顏战天闻言顿住脚步,回身望去。 瞥见齐天尘正扶著膝盖喘息,额间沁出细汗,面色微微发白,一副气力不济的模样。 顏战天略作沉吟,自腰间取出皮质地图,徐徐展开。 据此图所示,此地距雪月城已不足两个时辰的路程。 若继续赶路的话,可以趁著明早天亮之前抵达城下。 只是眼下夜色已深,雪月城门必然早已紧闭。 所以哪怕到了,也只能在城外枯等天明。 他心念既定,便將地图重新卷好收起,向著齐天尘微微頷首: “既然如此,我们今夜便在此处休整,明日清晨出发。” 齐天尘闻言,顿时鬆了口气,紧绷的身子也鬆懈下来。 若是顏战天执意要继续赶路,他也只能撂挑子不干,任由对方独自前去了。 更让他想不通的是,顏战天为何偏偏对那位新晋剑仙如此执著,定要分个高下。 方才赶路途中,他早已暗中推算过一卦。 卦象显示,此战若起,顏战天必败无疑,绝无胜算。 不过这念头也仅是在心中一转。 看破,却不可说破。 ………… 第二天一早! 太阳才刚探出点头,雪月城里就已经炸开了锅,人声鼎沸,闹哄哄的像赶大集。 这就是天下第一城的威名。 哪怕天还没大亮,各路江湖好汉已经一拨接一拨地往城里涌,一个个精神头十足。 一座庭院內! 道道剑气纵横交错,发出“嗤嗤”声。 李七夜和李寒衣正在院中练剑。 说实话,李七夜这会儿脑子还是懵的。 昨晚他明明美美地搂著李寒衣睡得正香。 谁知天刚亮,李寒衣就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硬是把他从被窝里摇醒,非要拉著他起来练剑。 他当时睡眼惺忪,手臂一揽还想把温香软玉的李寒衣搂回来,再赖会儿床。 可李寒衣却像是早拿捏住了他的七寸,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轻飘飘地撂下一句: “不练?那今晚我就要好好惩罚你,不能让你碰我。” 这句话一出,李七夜睡意都没有了,当然提前说好,他绝对不是害怕这惩罚,只是想陪自己娘子练剑而已。 半个时辰后。 李七夜隨手把诛仙剑放回系统空间当中,看著眼前香汗淋漓,脸颊緋红的李寒衣,无奈地摊手: “娘子,要不今天先练到这儿?咱们去泡个澡,然后回被窝睡个回笼觉?” 李寒衣闻言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虽说昨晚这傢伙確实信守承诺,没折腾她。 可昨天下午不是才...... 怎么现在又来了? 这傢伙是铁打的吗? 都不带累的? 见李寒衣用这般眼神望著自己,李七夜嘴角不由泛起一丝苦笑。 她这神情,分明是在心里编排他些什么,怕不是將他当成了整日只念著那事的人。 他轻轻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 “娘子这回可真是想岔了,当真是单纯睡个回笼觉,之后还要去见落霞仙子。” 李寒衣闻言,美眸轻眨,眼底仍带著几分將信將疑。 但想到要见自己的好姐妹,她心头便涌起几分说不清的烦闷。 到时该如何解释她与李七夜的关係? 若如实相告,倒也无妨,只是难免要牵扯出从前种种。 更要紧的是,她与李七夜年岁相差这般多,落霞得知后,怕是要笑她老牛吃嫩草了。 算了……嘲笑就嘲笑吧,忍一忍也没什么。 想到这里,李寒衣本想要打算应下李七夜回房歇息的提议,可想起尹落霞素日的脾气,终是轻声改口。 “回笼觉便罢了,不如现在就去见她,昨日回来第一件事没有去见她,她现在想必正生著闷气,若再耽搁些时辰,依著她的性子,往后怕是要避而不见了。” 李七夜闻言,並未犹豫,当即頷首。 “好。” 第34章 夫君甜唤,寒衣依偎!落霞:狗粮吃饱 尹落霞站在院子中央,手里紧紧握著一柄长剑,胸口微微起伏,呼吸有些急促。 从昨晚失眠开始,她就一直在练剑,整整一个晚上都没有停歇。 此时她收起长剑,抬头看向已经亮起的天色,脸上露出不满的神色,低声自语道: “以寒衣的性格,这个时候早就该起床了,往常她都会来找我,今天却到现在还没出现。 难道她不知道我在生气吗?真是有了男人就忘了好姐妹。” 正在这时,院中大门被敲响,院外传来声音。 “落霞,你在吗?我来了。” 门外,李寒衣的纤纤玉手正被李七夜牢牢握著。 她此刻心里紧张极了,一遍遍想著,待会儿该怎么向自己最好的姐妹解释清楚。 此时此刻,尹落霞心里正嘀咕个不停,李寒衣这丫头是不是真把她这个好姐妹给忘了? 要不然,怎么到现在还不见人影? 就在这时,听到院外传来一道再熟悉不过的嗓音。 她先是一愣,隨即脸上控制不住地浮起一抹喜色。 可下一秒,她像是想起什么,嘴角的笑容瞬间收住,故意板起那张精致绝伦的脸,扬声说道:“哟,原来是寒衣来了,还不快进来!” 院门外,李寒衣一听尹落霞那语气,心里顿时明白了,对方肯定还在生她的气。 她也不犹豫,深深吸了口气,握紧李七夜的手。 另一只手“吱呀”一声推开了大门,迈步就跨了进去。 尹落霞听见开门声,立刻抬头望去,正好看见李寒衣牵著一个少年走了进来。 这少年一身青衫,模样清秀俊朗,身姿挺拔。 尹落霞看得微微一怔。 她不是没见过英俊的男子,可眼前这位,著实让人眼前一亮。 这就是寒衣找的男人? 实力强不说,长得还这么俊? 想到这儿,她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羡慕。 明明她尹落霞容貌绝美,在江湖美人榜上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怎么到现在还是孤身一人,就遇不到一个像眼前少年这般英俊出眾的? 李寒衣心里有些紧张。她当然知道尹落霞在生气, 气她违背了当初的约定,先一步找到了意中人。 即便如此,她还是没有鬆开李七夜的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 她轻轻抿了抿唇,向尹落霞介绍道:“落霞,这是李七夜,也是我的心上人。” 说完这话,她紧紧盯著尹落霞的反应,生怕对方更加生气。 要真是那样,她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哄这位好姐妹了。 见李寒衣一副纠结的模样,尹落霞轻轻嘆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好啦,我哪儿是真生气啊,你能找到心上人,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就你从前那性子,我还真担心你要孤单一辈子呢。” 说著,她几步走到近前,仔仔细细地打量著李七夜。 李七夜被她这么盯著看,心里有些发毛,轻咳一声道: “早就听说落霞仙子在美人榜上名列前茅,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尹落霞一听这话,嘴角立刻扬起狡黠的弧度。 她眨了眨漂亮的眼睛,带著几分俏皮问道:“哎哟喂,说得这么诚恳?那我可要好好问问了,我和寒衣,你觉得谁更加漂亮?” 李寒衣当场愣住,隨即转头对李七夜投去"死亡凝视",一副"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的架势。 要是这傢伙的回答让她不满意...哼,今晚就让他知道什么叫搓衣板的滋味! 面对这个问题,李七夜嘴角不由得轻轻一抽。 寒衣是他的娘子,按理说自然该回答寒衣最漂亮。 可两世为人的阅歷让他瞬间压下了这个念头。 昨夜寒衣依偎在他怀中时曾轻声提醒,落霞至今仍在为她们姐妹间那个约定被打破而暗自生气。 若是此刻直言寒衣更美,怕是会触痛落霞仙子心底那根刺。 万一她因此更加不愿成全他们二人,反倒不美。 想到这里,他脸上立刻露出温和的笑容,从容答道: “落霞仙子这一问,倒是让我想起春日桃李,各绽芳华” “寒衣之美,如月华流照,清辉满襟,而落霞仙子之美,似朝霞漫天,绚烂夺目。” “这般比较,倒像是非要分出晨曦与暮色哪个更动人,岂不辜负了天地造化?” 尹落霞闻言轻轻撇了撇嘴。 这个回答確实滴水不漏,却偏偏不是她最想听到的那个答案。 她原本早已备好两套说辞。 要是李七夜敢说寒衣更美,她定要好好理论一番,自己好歹高居美人榜前列,何曾逊色於谁? 倘若他胆敢说她更美,她更要厉声斥责。 既认寒衣为挚爱,怎能这般轻易变心? 这样的男子,根本配不上她的好姐妹。 偏偏这少年郎给出了第三条路,倒让她精心准备的刁难都落了个空。 她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隨即绽开明媚笑顏:“倒是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竟然有这般玲瓏心思,寒衣与你,確实称得上天作之合。” “但你要记住,今日这番话我记在心里了,他日若让我知晓你辜负寒衣......” 话没有说完,但其中深意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对於这个回答,李寒衣嫣然一笑,宛若春日初绽的桃蕊。 她轻轻依偎进李七夜怀中,嗓音里浸著蜜糖般的甜意:“夫君......” 尹落霞立在原地,望著眼前这幕,只觉今早饮下的清茶都泛著酸涩。 还有,昨晚练剑练到现在,没有用膳的胃里空空如也。 此刻却被这满腔柔情填得满满当当,生不出半分飢饿。 简单来说就是,吃狗粮吃饱了。 李七夜將怀中美人揽得更紧了些,抬眸迎上尹落霞的视线。 他一脸坚定说道:“落霞仙子且放宽心,我李七夜此生既许寒衣,便绝不会辜负,纵使来日江湖风波恶,亦当护她周全。” "希望你说话算话!"尹落霞得到承诺,满意地点点头。 她忽然狡黠一笑,眨眨眼看向李七夜: “我想跟你家寒衣聊聊闺蜜间的私房话,能不能把她借我一上午?” 虽然早就不生气了,但她心里还憋著一堆问题呢。 比如谈恋爱到底啥感觉? 最重要的是...那件事是不是真像传说中那么上癮? 其实她之前都是瞎说的,自己压根没体验过,全是看话本里写的。 这会儿正好抓著好姐妹,非得问个明白不可! 第35章 枪仙相邀?婉言相拒:天地广阔,我志在四方 李七夜爽快地点了点头:“没问题!你们姐妹俩说贴心话,我一个大男人確实不方便在场。” 他正好也打算趁这个机会,在雪月城里好好转一转。 这座闻名已久的城池,想必有很多值得一看的风景。 尹落霞顿时鬆了口气。 她刚才还担心李七夜不愿意让寒衣留下来陪她,要是那样的话,她心里那些好奇的问题可就找不到人解答了。 “对了!”她突然想起什么,连忙说道,“三城主昨天和我说过,要是你来找我,让我请你过去他那里一趟。你现在去城主府正是时候。” 李七夜眉峰微蹙:“枪仙?” 司空长风突然相邀,所为何事? 莫不是要效仿招揽落霞仙子的旧例,也打算让他在这雪月城谋个閒职? 细细想来,此事颇有可能。 否则平白相邀,难不成是要打听他与寒衣的相识经过? "既然如此,便走一遭。" 他略一沉吟,终是应下。 即便对方当真存了这般心思,他也不会应承。 他生性不喜羈绊,天地为庐才是心之所向。 ………… 司空长风的城主府坐落在雪月城內城的正中央。 李七夜来到府门前,礼貌地敲了敲门,朗声道:"听说枪仙想见我?" 此刻的院子里,司空长风正悠閒地品著茶。 今天雪月城没什么要紧事,他正好可以放鬆放鬆。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的声音让他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虽然对方没有自报姓名,但他立刻就猜到了来人的身份,除了那位新晋的剑仙,还能有谁? 他顿时面露喜色,將茶杯往石桌上一放,快步走到大门前,亲自打开了门。 大门缓缓打开,一位青衫少年出现在眼前。 他面容清秀,眉眼间还带著几分未脱的稚气。 司空长风虽然早就知道这位新晋剑仙年纪尚轻。 但亲眼见到这张年轻得过分的面孔,心里还是忍不住惊讶。 不过这份惊讶只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隨即化作温和的笑意。 他侧身让开通道,做了个请的手势:“李兄,你终於来了,快请进!” 这话说得自然。 虽然自己比对方年长十余岁,可江湖论交从来不看年龄。 既是同等境界的半步神游,这声“李兄”便不算逾矩。 ………… 院內中央的一座凉亭。 亭內石桌旁,李七夜与司空长风相对而坐,杯中酒满,二人举杯对饮,颇有几分江湖的洒脱。 李七夜端著酒杯,却不急著饮,只抬眼看向对面之人,眉梢轻挑,声音里带著一丝笑意: “不知枪仙今日特意找我,所为何事?” 虽然心中已经有了几分猜测,但却偏不点破,只等对方先开口。 司空长风闻言,朗声一笑,將杯中酒一饮而尽,隨即摆手: “李兄,什么枪仙不枪仙的,不过是江湖朋友抬爱,虚名罢了,你若不嫌弃,唤我一声长风便是。” “再说,你与寒衣既然已经结成道侣,她又是我的师姐,你我之间,又何须见外?” 李七夜闻言,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什么称兄道弟,无非是先拉近关係,后续才好铺垫言语,一步步引他入彀罢了。 看破不说破。 他李七夜倒也並不反感这等阳谋,索性顺了他的意,朗声应道:“好!长风!” 说完之后,他再一次举起酒杯。 隨即,將杯中那清澈透亮的酒液仰头饮尽,点滴不剩。 司空长风见状,眼底迅速掠过一丝计成的喜色。 这第一步,走得竟然出乎意料的顺遂。 他脸上当即绽开一个更为热络的笑容,从善如流地接道: “好!爽快!既然如此,那我便托个大,往后也唤你一声『七夜』了。” 李七夜闻言,只是隨意地笑了笑。 称呼而已,他向来不甚在意,此刻更关心的,是对方真正的来意。 他指尖轻点桌面,目光投向司空长风,再次將话题引回正轨: “也好,长风,如今酒已过三巡,总该说说,你今日想要见我,究竟所为何事了吧?” 见他再度问起,司空长风先是轻咳一声,隨即发出一声悠长的嘆息。 那嘆息里,裹著几分难以言说的无奈。 他抬眸望向亭外远空,语气幽幽: “雪月城,名头听著是响噹噹的,天下第一城,何等风光, 可七夜你有所不知,这偌大一座城池,里里外外,大大小小的事务,到头来,几乎全压在我司空长风一人肩上。” “咱们那位大城主,终日沉醉於他的酒窖之中,一心只酿他的酒,何曾过问过半分俗务? 而二城主,也就是你的道侣寒衣……” “她更是心无旁騖,整日只与她的剑作伴,剑道之外,诸事不縈於怀。 你说,这偌大的雪月城,上下千百號人,诸多繁杂事宜,岂不都落在我这一个冤大头身上?” “你且评评理,他们二人这般做派,將这甩手掌柜当得如此心安理得,是不是……未免也有些太过分了?” 听到这番话,李七夜嘴角微不可察地轻轻一扯。 確实够冤。 堂堂天下闻名的雪月城,明面上坐著三位城主,结果真正操心费力,打理庶务的,却始终只有眼前这孤零零的一位。 他抬眸,也懒得再绕什么弯子,索性挑明了问道: “所以,长风,你特意想要见我,应该是想让我留下来,帮你一同打理这雪月城的诸多琐事?” 话音落下,司空长风脸上顿时掠过一丝被戳破心事的窘迫。 他原还想再铺垫几句,却没料到对方竟然这么聪明,早已经看穿了他的算盘。 事已至此,再遮遮掩掩反倒显得矫情。 他索性收敛了神色,迎著李七夜的目光,坦然应道: “没错!” 李七夜闻言,並没有立即作答。 他先是微微頷首,目光掠过司空长风带著期盼的脸庞,最终落向亭外无垠的远空。 那里,有流云舒捲,有天地辽阔。 他收回视线,回答道: “长风,抱歉了。” “这份心意,我领了。但此事,恕我不能答应。” “这江湖太大,天地太广,我手中之剑尚未老,心中之血尚未冷,还想再去走走,看看,闯一闯。” “雪月城虽好,终非我久留之地,我的路,在更远的山河之外。” 司空长风听到对方的回答,面上並没有浮现多少失落。 这个结果,实则早在他预料之中。 以李七夜如今的年龄,正是嚮往天地的性子,又怎会甘愿被一城事务束缚手脚? 他方才开口相邀,也不过是存了最后一分侥倖,想著或许有一线可能。 如今答案明確,虽没有如愿,倒也让他彻底断了这份念想,心下反而释然了几分。 第36章 战斗狂人怒剑仙?守门员罢了! 说完之后,一名身穿雪月城標准弟子服饰的年轻男子,正快步从院门处走了进来。 他的步伐很快,脸上带著一抹显而易见的焦急神色,目光径直锁定在凉亭这边。 这名年轻弟子迅速来到凉亭之外,在距离司空长风数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毫不犹豫,当即单膝跪地,朝著凉亭內的司空长风抱拳行礼,朗声稟报导: “启稟三城主!有紧急要事需向您匯报!” 听到这话,司空长风眉头下意识挑了一下。 按照雪月城的规定,普通弟子是不能隨便闯进城主府院子的。 现在居然有弟子直接衝进来,该不会是江湖上又出什么么蛾子了吧? 他忍不住在心里哀嚎一声。 今天好不容易逮著机会想摸个鱼,结果这才清静了多久,麻烦事就又找上门来了。 他无奈地撇了撇嘴,收起脸上悠閒的表情,对著还跪在亭外的弟子点了点头。 “起来吧,別跪著了。” “说说看,到底什么情况让你这么著急?” 他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眼睛却一直盯著那名弟子,等著听接下来要匯报的消息。 “是!” 这名弟子利落地应了一声,麻溜地站起身来,语速飞快地报告: “三城主,刚收到暗探传回来的消息,五大剑仙之一的怒剑仙顏战天,这会儿正往咱们雪月城赶来! 而且还不止他一个,连北离的国师齐天尘也一起来了!” 话音落下,司空长风端著的酒杯微微一顿。 他眉峰微蹙,神色间掠过一丝讶异。 雪月城与天启城素无往来,这两大重量级人物为何会突然联袂而至? 莫非是因为他们雪月城的人护送著黄金棺材。 之后北离皇帝派他们过来,是要借谈判之名,阻止棺中之人重返天外天? 这个念头一起,他心头顿时沉了几分。 若真如此,今日这场会面,怕是难以善了。 “嗯,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想到这里,司空长风嘆息一声,挥了挥手,语气里带著几分挥之不去的疲惫。 “是!” 那弟子恭敬抱拳,没再多话,转身快步退出了院落。 院中一时静了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司空长风揉了揉眉心,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事到如今,多想无益,人既然已经差不多到了,那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他心里盘算著,目光却不自觉地看向面前始终沉默的身影。 司空长风忽然开口,语气放缓,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 “七夜,你对这事怎么看?你觉得……这两人不远千里跑来我们雪月城,究竟是想干什么?” 李七夜闻言,眼神微动。 他没犹豫,直接开口,话语乾脆利落。 “眾所周知,怒剑仙这人,嗜战如命!” ”他是个战斗疯子,只要闻到强者的味道,就一定要扑上去咬一口,不分出高下决不罢休!” “所以,他来雪月城,目標只有一个。” “那就是我!” “江湖上一些实力低下的亦或者属於中流的,还不知道江湖出了一位新剑仙,但真正站在顶峰的那几个人,感应比鹰还敏锐!” “新剑仙出世,天地气机都会震盪,到了他们那个境界,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怒剑仙,他绝对感知到了。” “所以他来了,提著剑,来找我比剑!” 此话一出,司空长风眼神一凛! 这话,点醒了他。 没错! 怒剑仙那傢伙,根本就是个战斗狂人,遇上强者就走不动路! 更重要的是,这人傲到了骨子里。 北离皇帝? 是,权势滔天。 可想命令怒剑仙? 做梦! 那傢伙根本不吃这一套,天王老子来了也未必请得动他。 这么一想,李七夜的分析合情合理,逻辑上完全说得通! 想到这里,司空长风看向李七夜,眼神瞬间变了。 这小子…… 才不到二十的年纪! 心思竟然縝密到这种地步! 分析得条理清晰,句句在理,这哪像是个年轻人该有的城府? 简直妖孽! 於是乎,他又一次开口问道:“七夜!” “你的分析,很合理!” “那齐天尘呢?” “你觉得这位国师……又是为何而来?” 听到这个问题,李七夜没有立刻接话。 他眉头微微蹙起,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齐天尘这人,他是知道的。 国师身份尊贵,常年坐镇天启城,等閒不会轻易离开。 如今不但出了城,还和怒剑仙一道前来…… 这阵仗,怎么看都不简单。 照常理推断,能让这位国师亲自出马的,多半是受了宫中那位的旨意。 可具体是为了什么事,他却一时想不透。 总不会…… 也是衝著自己来的吧? 李七夜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觉得这可能性不小,但具体缘由却摸不清。 他抬眼看向司空长风,语气带著几分不確定,却也没绕弯子: “照我看,多半也是为我来的。” “但具体是为了什么……” “我还真猜不透。” 听到这个回答,司空长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隨即大手一挥,像是要把刚才的话题彻底扫开。 他咧开嘴笑了起来,重新抓起桌上的酒壶: “嗨,想这么多干啥! 要我说啊,那怒剑仙根本没啥好担心的,至於国师齐天尘嘛……” “我跟他打过几次交道,这人讲究个分寸,应该不至於动手,估摸著就是来谈点事,走个过场。” 说完之后,他拿起桌上的酒,先將自己的杯中给倒满,然后又將李七夜的给倒满。 “也是!” 李七夜应得乾脆,脸上全是无所谓。 司空长风说得没错,那怒剑仙虽说顶著五大剑仙的名头,可真要论起来,也就是个守门员的水平。 要是对方真不开眼非要来找他比剑…… 李七夜端起酒杯,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锋芒。 那他也不介意稍微认真点儿,让对方好好认清现实。 第37章 阁顶问剑!顏战天一声喝震全城皆静! 登天阁外,人头攒动。 江湖各路豪侠蜂拥而至,大多只为亲眼目睹这座传说中高耸入云的登天阁。 不远处的酒楼楼顶,顏战天抱著胳膊站著,一身气势凛冽。 他身旁,国师齐天尘一袭白袍,仙风道骨,与周遭的喧囂格格不入。 齐天尘侧头看了看顏战天,轻轻咳了一声,试探著开口: “怒剑仙,你真打算去找那位新剑仙打一场?” 顏战天眼皮都没抬,只冷冷瞥了他一眼,语气硬邦邦的: “怎么?国师是觉得……我会输?” 齐天尘被他这话噎得差点呛住,连忙摆手,脸上堆起笑: “哪儿能啊!” “你可是成名多年的怒剑仙,江湖上谁不知道你的实力?” “那位再怎么说也只是刚冒头的新人,论胜算,自然是你占上风。” 他嘴上说得客气,心里却门儿清。 有些话,看破不说破。 反正伸手不打笑脸人,场面总得圆过去。 听到这番话,顏战天从鼻子里哼出一声,都懒得再废话。 他反手一抽,“鏗“地一声把背上那柄巨剑握在手中。 下一秒,整个人纵身一跃,脚下在栏杆上轻轻一点,身形如大鹏般掠过长空,稳稳落在了登天阁最顶端! 这一下可炸开锅了。 雪月城本地的居民,还有那些跑来凑热闹的江湖人,全都齐刷刷抬起头,目瞪口呆地望著阁楼顶端的身影。 “我靠!你们快看!有人直接跳上登天阁顶了!“ “这谁啊?这么狂?“ “连登天阁的规矩都不放在眼里?不闯关直接上顶?好傢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底下的人群议论声此起彼伏。 那些没见过怒剑仙真容的年轻人更是激动得不行,指著屋顶议论纷纷,整个街道瞬间沸腾了起来。 “我的天!是怒剑仙?” 就在这时,人群里一位头髮花白的老爷子突然扯著嗓子喊出声。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盯著登天阁顶上那道人影,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怒剑仙”这三个字就像往热油锅里泼了瓢冷水,整条街再一次炸开了锅! “啥?怒剑仙?!” “是那个五大剑仙里脾气最爆的怒剑仙?!” “他老人家怎么跑雪月城来了?还直接蹦到登天阁顶上去了?”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往上看,七嘴八舌地议论开来。 有人激动地直拍大腿: “好傢伙!这是要搞事情啊!” “该不会是閒著没事干,想找三位城主过过招吧?” “今天这热闹可看值了!” 人群越说越激动,个个脸上都写著“吃到大瓜“的兴奋表情。 谁能想到传说中的怒剑仙会以这么拉风的方式闪亮登场,简直比戏台子上的武生亮相还要装。 站在登天阁顶上的顏战天並没有理会下方人群的討论。 而是整个人站的笔直,声音如雷,大声喊道:“怒剑仙顏战天,来此雪月城,问剑新剑仙!” 站在登天阁顶的顏战天,对底下那些议论充耳不闻。 他身形挺得笔直,如同孤峰上的一柄剑。 下一刻,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声如炸雷,轰然传遍整座雪月城: “怒剑仙顏战天,今日来雪月城。” “问剑新剑仙!” 整座城倏然一静。 街上行人、茶馆閒客、酒楼豪侠……所有人动作一顿,齐刷刷抬起头。 新剑仙? 江湖上谁不知道,天下剑仙只有五位。 雪月城那位,是早就名动四方的雪月剑仙李寒衣,哪来的“新剑仙”? 要真出了第六位剑仙,这等震动江湖的大事,早就该传得人尽皆知。 怎么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 这事说来也简单。 之前李七夜与李寒衣比剑,亲眼瞧见的,就只有剑心冢自家弟子。 而感知到的,也就江湖上的成名高手。 而剑心冢那帮人,常年窝在冢里练剑,十天半月都不带出门的。 消息压根没往外传。 江湖上自然没人知道。 这天下,早已悄悄多了一位新剑仙。 ………… 庭院里。 李寒衣坐在石凳上,脸颊红得跟熟透的桃子似的,眼神放空,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整整半个时辰! 尹落霞这女人就围著她打转,嘴里啪啦一个问题接著一个问题,愣是没停过。 要是问点正儿八经的江湖事、剑法心得,她李寒衣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可偏偏,她这位好姐妹专挑那些羞死人的男女之事来问。 一开始李寒衣羞臊得不行,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半个字都憋不出来。 可最后,尹落霞一直软磨硬泡。 一番纠缠下来,李寒衣终究是败下阵来。 到最后,几乎是尹落霞问一句,她就红著脸,蚊子哼哼似的答一句。 李寒衣红唇都快咬出血了,没好气地瞪向身边黏得死紧的尹落霞。 “行了落霞,別问了……该说的,我真一句都没藏了。” 她声音里透著一股子被掏空的无奈。 尹落霞轻咳一声,总算直起身,意犹未尽地摆了摆手。 “好啦好啦,不问就不问。” “反正……该知道的,我差不多也都知道啦。” 就在这时,一道跟炸雷似的嗓门猛地传进了院子里: “怒剑仙顏战天,问剑新剑仙!” 声音滚滚而来,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李寒衣当场就愣了一下。 脸上那还没完全消下去的红晕,“唰”地一下就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讶。 “怒剑仙?他跑雪月城来……是要找七夜问剑?” 她嘴里小声嘀咕著,人却已经站了起来,目光直勾勾地望向登天阁那边。 这一看,果然瞧见登天阁最高的顶上,站著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手里还拎著一把巨剑。 第38章 全场震惊!不到二十岁的第六剑仙? 尹落霞不知何时凑到李寒衣身边,望著阁顶那道身影。 “怒剑仙这武痴,就爱找强者打架,全江湖都知道的。” “他今天来找七夜,倒也不意外。” 李寒衣轻轻点头。 都是五大剑仙级別的老熟人了,她还是知道顏战天那副德性,以前还交过手。 “好战是好战,就是性子太傲。” “这一架打完,不知道他剑心承不承受得住。” 想到李七夜那深不可测的实力,她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尹落霞闻言脸上顿时浮现诧异之色,嘖嘖称奇道:“你就对你家相公这么有信心?” 李寒衣闻言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笑意:“等会你亲眼看看就知道了。” 尹落霞眼珠一转,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赚钱的机会,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迫不及待地拉著李寒衣的衣袖催促道: “那还等什么?我们快去看看!” “好。” 李寒衣乾脆利落地应了一声。 两人当即动身,迅速朝著登天阁的方向赶去。 ………… 离登天阁仅三十步远的酒肆小院里。 百里东君静立院中,仰头望向阁顶那道身影,神情平静。 他嘴角微扬,低声自语: “还真是有点意思,没想到临走前,还能看到一场剑仙比剑。” 昨夜送走司空长风后,他就一头钻进了酒坊。 直到方才怒剑仙那声挑战传来,才终於停下手中的活计。 不过更重要的还是。 酿酒的最后一味材料,至今还没找到。 他打算明日启程,远赴海外仙山,去寻那最后一味不可或缺的材料。 ………… 凉亭之中。 李七夜与司空长风相对而坐,推杯换盏,谈兴正浓。 “七夜,你刚才说的可是当真?真能替我寻个打理雪月城的得力人手?” 司空长风打了个酒嗝,脸色泛红,眼神微醺,却带著十足的兴趣。 李七夜闻言嘴角微扬,胸有成竹地笑了笑:“自然不假。过些时日他便到,你只需安心等待便是。” “好!” 得到肯定答覆,司空长风顿时开怀大笑。 这些年来他独自掌管雪月城,早已被繁杂事务搅得焦头烂额。 如今有人分担,简直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至於来人是谁,他並未多问。 既然能得到李七夜举荐,想必人品能力都不会差到哪里去。 突然,顏战天那如同炸雷般的嗓音破空而来: “怒剑仙顏战天,来此问剑新剑仙!” 声音传来的瞬间,司空长风脸上的醉意瞬间消散,看著面前的李七夜,难掩惊讶之色: “七夜,还真被你说中了!” “怒剑仙这傢伙,还真是来找你的。” 李七夜点头站起身,目光投向登天阁顶那道身影,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战意噌地冒了上来。 上次跟李寒衣比剑总得收著点力道,生怕伤著人。 这回对上怒剑仙,总算能放开手脚好好打一场了。 “长风,”他转身说道,“人家都找上门来了,哪有躲著不接的道理。” “我过去会会他。” 司空长风笑著应了声“好”,心里却突然咯噔一下。 不知怎的,他总觉得这场比试打完,自己怕是要倒大霉。 这预感特別强烈。 ………… 登天阁下方的广场上,聚集的人群开始躁动起来。 等了这么久,始终不见那位新剑仙现身,不少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该不会根本就没有什么新剑仙吧?” “怒剑仙是不是被人骗了?这消息靠谱吗?” “我看就是有人在故弄玄虚!” 各种猜测在人群中流传,声音越来越大。 然而高阁之上的怒剑仙却丝毫不为所动。 他双眼紧闭,抱剑而立,好像下方的一切喧囂都与他无关。 他在等。 专心致志地等著李七夜的出现。 就在这时候,顏战天眼睛突然睁开,望著城南的方向。 “来了。” 他嘴里低低吐出两个字,浑身的战意腾一下就起来了。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 嗡! 一道刺眼的剑光从城南衝上天,强横的剑压轰然落下。 整个雪月城的人都感觉胸口像被压了块大石头,气都喘不顺。 好在就难受了那么一下,压力瞬间消失。 但就是这么一下,够了。 刚才还嘀嘀咕咕怀疑这怀疑那的人,这会儿全都闭上了嘴。 一个个脸上就剩震惊。 这江湖…… 真特么出了个新剑仙啊?! “怒剑仙,听闻你要问剑我?” 一道青衫身影倏然掠至登天阁顶。 来人是个少年,身段挺拔,五官生得极为俊俏,一袭青衫在风中轻扬。 他落地时就停在顏战天面前五步之处,不多不少。 少年抱著胳膊,一脸饶有兴味地打量著对面的顏战天。 顏战天只觉得浑身血液一下子烧了起来。 刚才那股冲天剑意,他感受得清清楚楚。 这才是他等了又等,想了又想的好对手! 他咧嘴一笑,眼中战意几乎要溢出来: “没错!我倒要亲眼瞧瞧,能一剑就把雪月剑仙给打败的人,到底有多强!” 话音未落,他已经攥紧手中那柄宽厚巨剑,指节发白,青筋隱现,仿佛下一瞬,剑就要出鞘! 这句话一出,底下顿时炸开了锅。 好傢伙,这可比江湖上单纯多出一位新剑仙,还要让人震撼一百倍! 这位横空出世的主儿,之前居然一剑就干翻了鼎鼎大名的雪月剑仙? 这得是什么级別的实力? 所有人脑子里都嗡嗡作响,简直不敢细想。 然而更让他们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是。 这位新剑仙,打眼一瞧,年纪恐怕还不到二十岁! 这也太年轻了吧?! 一时间,各种念头在眾人心里翻腾。 难道其实对方是老怪物,如今的俊朗年轻外貌,是易容所导致? 第39章 戮仙剑出!万剑齐发如暴雨倾盆! 就在全场震惊之际,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 “各位,光看热闹多没意思啊!” “这么精彩的架,不押点注助助兴,岂不是很无聊?” 眾人齐刷刷扭头,只见尹落霞不知何时已站在登天阁下。 她小手一挥,两名壮汉立刻抬著一张木桌放在她面前。 尹落霞笑得眉眼弯弯: “来来来,我坐庄,你们押谁?” 这一出顿时把眾人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他们定睛一看,哎哟,这不是鼎鼎大名的落霞仙子吗? 居然跑这儿开赌局来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位主儿嗜赌如命的名声早就传遍江湖,顿时又觉得合情合理。 “我押新剑仙!” “我也押他!”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不少人掏出银票碎银,纷纷涌到木桌旁开始下注。 眨眼功夫,押注的人就排起了队。 有意思的是,十个人里至少有七八个都押李七夜能贏。 为啥? 刚才怒剑仙亲口说的啊。 这位新剑仙可是连雪月剑仙都一剑摆平过的狠角色! 这实力,不押他押谁? ………… 酒楼高处。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司空长风扶著栏杆,低头瞅著楼下闹哄哄的赌局,忍不住摇了摇头。 他倒是没打算下去拦著尹落霞。 这丫头什么性子,他清楚得很。 隨即他侧过头,看向身边安静站著的李寒衣,嘴角一扯,带著几分好奇问道: “寒衣,依你看,怒剑仙这一仗……能有几成胜算?” 李寒衣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一点胜算都没有。”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斩钉截铁。 “一点都没有?” 司空长风闻言一怔,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他虽然昨天也亲身感受过李七夜那股令人心悸的剑意…… 可顏战天好歹也是成名已久的五大剑仙之一啊! 竟然连一丁点儿胜算都没有? 这个结论,实在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开始了!”李寒衣突然说道。 话出,司空长风也抬头望过去。 ………… 登天阁顶,狂风呼啸。 李七夜眼中闪烁著炽热的战意。 他右手虚空一握,一柄长剑凭空显现,落入掌中。 剑身暗红如血,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杀戮气息。 这股恐怖的气息迅速蔓延开来,脚下的登天阁在这股威压下剧烈摇晃,樑柱发出吱呀作响的声音。 顏战天瞳孔收缩,死死盯著那柄暗红色的长剑,脸上露出凝重之色,却还是由衷讚嘆:“好剑!” 他下意识握紧了自己手中的巨剑。 这柄位列江湖十大名剑之一的宝剑。 此刻在对方那柄暗红色长剑的对比下,显得黯然失色,宛如萤火之於皓月。 这个念头不过电光火石间,顏战天便已经收敛心神。 此刻岂容分心? 他五指猛然收紧,握住那柄宽厚巨剑。 身形暴起,如苍鹰搏兔,周身剑气狂涌如潮,挟著开山裂石之势,直向李七夜当头斩落。 李七夜抬眼望去,眸光平静。 他轻轻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顏战天,到了你我这般境界,何必再做这些徒劳的试探?” “拿出你压箱底的本事,让我看看你最强的一剑。” 话音未落,他信手挥出一道剑气。 这一剑看似隨意,却见剑气过处,登天阁顶青瓦应声掀飞,如落叶般四散纷飞! 顏战天心头一震。 没有想到,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剑,竟然隱含著如此骇人的威势。 他急忙闪避,落地时衣袂翻飞,眼底儘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想起对方方才的话语,他冷哼一声: “哼!既然你想见识,今日便让你看看,我顏战天纵横江湖的倚仗!” 顏战天说完这句话,双手猛地握紧破军剑的剑柄,將巨剑高高举过头顶。 剎那间,磅礴的真气从他体內奔涌而出。 令人惊异的是,这股真气竟是血红色的,其中翻腾著令人心悸的杀戮与狂暴气息。 就在这一剎那。 整片天地骤然变色! 原本澄澈湛蓝的天空,像是被泼上了一层浓稠的鲜血,瞬间化作遮天蔽日的猩红。 “这一剑招,倒是有著几分意思!” 李七夜感受著天地变色、剑意狂涌的场面,隨意点了点头。 表情轻鬆得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热闹。 话音落下,他也不多废话,抬手举起戮仙剑。 剎那间。 真气如炸开般汹涌奔腾,他身后骤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剑影,成千上万,铺满天际。 这些剑影虚虚实实,晃晃悠悠,看上去轻飘飘的,一点也不锋利,更不像有什么杀伤力。 换做一般人看了,估计会嗤之以鼻,搞这么大阵仗,结果就这?糊弄谁呢? 可李七夜是普通人吗? 当然不是。 这漫天剑影,看似飘忽不定,实则暗藏玄机。 一念起,万剑可为虚,惑人耳目。 一念落,万剑可化实,斩落星辰。 虚虚实实,全在他一念之间。 “漂浮不定万千剑?” 顏战天眼神一凛,非但没放鬆,反而更加警惕起来。 他闯荡江湖这么多年,早就明白一个道理。 越是花里胡哨,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招式,往往越特么危险! 这漫天剑影要真是虚张声势,他顏战天名字倒过来写。 他不再犹豫,双手握紧巨剑,全身力量轰然爆发,猛地向前一劈! 唰! 一道璀璨无比的剑光瞬间暴起,像决堤的洪水,又像倒悬的银河,带著碾碎一切的气势,直衝李七夜而去! 剑光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连登天阁最顶上那几层楼,都跟纸糊的一样,“轰隆”一声,直接碎成了渣。 “去!” 望著那道朝自己呼啸而来的恐怖剑光,李七夜不闪不避,只是手腕一抖,戮仙剑应声挥出! 下一秒。 嗡! 他身后那漫天悬浮的剑影,像是突然被注入了生命,齐齐发出一阵清越的剑鸣! 紧接著,万千剑影如同决堤的暴雨,又像是被激怒的蜂群,瞬间喷涌而出! 数不清的剑影匯聚成一道金属洪流,遮天蔽日,带著尖锐的破空声,朝著怒剑仙顏战天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 第40章 万剑囚笼!顏战天瞬间沦为血人! 轰! 那道璀璨到极致的剑光,裹挟著撕裂一切的狂暴气势,狠狠撞上漫天袭来的金属剑影洪流! 震耳欲聋的爆响瞬间炸开,狂暴的气浪向四周疯狂席捲! 可紧接著,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一部分剑影撞上剑光,竟如透明幻影般直接穿透而过,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而另一部分剑影,却在碰撞的剎那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剑气纵横。 轰!! 短短几个呼吸间,顏战天斩出的那道璀璨剑光,被密密麻麻的剑影彻底吞没。 万千剑影如蝗虫过境,疯狂撕咬著那道剑光,转眼间就將其撕得粉碎,轰然炸裂,化作漫天光点。 顏战天瞳孔骤然收缩,脸色剧变:“我这最强一剑,就这么被破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可更可怕的还在后面。 那些原本穿透过来虚幻的剑影,竟然在剎那间全部凝实。 嗖嗖嗖! 无数实体剑影在他周身疯狂旋转,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剑刃囚笼! 嗤啦!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一道剑影掠过,他手臂上瞬间多出一道血痕。 嗤嗤! 又是数道剑影划过,他胸前,后背同时绽开数道伤口! 鲜血顷刻间染红衣袍! “该死!” 顏战天怒吼著挥剑格挡,但剑影实在太多了,根本挡不过来。 成千上万的剑影將他彻底淹没,他就像被困在绞肉机里,只能眼睁睁看著一道道剑刃割开自己的血肉。 “啊!” 悽厉的惨叫从剑影风暴中传出,令人毛骨悚然。 这一刻,这位威震四方的怒剑仙,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底下观战的人群全都看傻眼了! 一个个张著嘴巴,仰著脖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什么情况?” “怒剑仙居然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那位成名多年,威震四方的怒剑仙,不仅最强一剑被轻鬆化解。 现在更是被漫天剑影困在原地,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这画面实在太震撼,太顛覆认知了。 不少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看向李七夜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不愧是新一代剑仙,这实力……太可怕了!”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爆发出几声压抑不住的欢呼。 “发了发了!这下真发了!” “我就说押这位年轻的剑仙准没错!” 这些欢呼的人,个个眉开眼笑,眼睛亮得跟探照灯似的。 他们之前可是把赌注都押在了李七夜身上。 现在眼看就要贏个盆满钵满,能不兴奋吗? 可另一边,有些人却哭丧著脸,表情比哭还难看。 “完了……全完了……” “我的银子啊!” 这些人之前怎么都不相信李七夜真能贏,总觉得他太年轻,再强能强到哪去? 哪怕听说他一剑就击败了雪月剑仙,他们也觉得那肯定是谣传,或者有什么猫腻。 所以咬咬牙,把家当都押在了怒剑仙身上。 现在可好,怒剑仙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他们的银子眼看就要打水漂了。 早知道这样,当初就该相信那些传闻! 现在后悔也晚了,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血汗钱离自己而去。 这心情,简直比挨揍的怒剑仙还难受。 ………… “这一招,哪怕是换我来,也接不住。” 酒楼顶端,司空长风静静而立。 他望向远处的战局,眼神里满是凝重。 更让他心头微震的是。 他清楚地感觉到,李七夜根本未尽全力。 或许在对方眼中,怒剑仙甚至不配让他认真。 一念及此,司空长风胸口涌起一阵懊悔。 早知如此,当初无论怎么开出条件也要把李七夜留在雪月城一同管理。 哪怕不做城主,掛个长老之名也好啊。 就凭李七夜此刻所展现的实力,只要他在雪月城有著一重职位。 这江湖之中,就再无人敢动摇雪月城半分地位。 李寒衣抬头望著登天阁顶的战况,不自觉地咬住了下唇。 她在心底默默告诉自己,从今往后练剑必须更加勤奋。 想到自己与李七夜如今的关係,她不禁感到一丝焦虑。 若是两人实力差距太大,她担心將来会约束不住对方。 记忆里忽然浮现出母亲曾经说过的话。 女子绝不能比自己的男人弱太多,否则將来他另寻新欢时,你连挽留的资格都没有。 ………… “好惊艷的一剑!” 酒肆小院內,百里东君仰头望著李七夜所使出的万千剑影,忍不住低声讚嘆。 他心中暗自思忖,若是这一剑朝自己而来,虽然不至於接不住,但所要付出的代价也绝不轻鬆。 恐怕半条命都得搭进去。 “寒衣这丫头,倒是寻了个不错的归宿。” 他轻声自语,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想到雷二若在天有灵,见到女儿有了这般可靠的依託,应当也能安心了吧。 百里东君缓缓整理了下衣襟,不再犹豫,当即迈步走出酒肆。 原本还打算明日动身,此刻却改了主意。 不如就今日启程,直奔那海外仙山而去。 ………… 登天阁顶! 漫天剑影缓缓散去,顏战天的身影渐渐显露在眾人眼前。 此刻的他单膝跪地,浑身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剑痕,深浅不一的伤口中不断渗出鲜血,將身下的木板染成一片暗红。 他剧烈地咳嗽著,每一声都带著血沫,脸色苍白得嚇人。 他艰难地抬起头,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这一战,我认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心服口服。” 回想自己纵横江湖数十载,虽也曾经歷过败绩,但从未像今日这般狼狈。 这一战,他甚至连还手的机会都寥寥无几,完全被压製得毫无还手之力。 这样的惨败,在他漫长的武道生涯中还是头一遭。 想著这里,顏战天咬著牙,用尽全身力气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他强忍著身上传来的剧痛,抬头死死地盯著对方,扯著嗓子问道: “既然你成了新的剑仙……那你想好叫什么称號没?!” 他这么问,自然有他的打算。 虽然这一架他打输了,但这绝不意味著他就此认栽。 他在心里暗暗发狠,等回去之后,一定要把伤给养好,往死里练功。 等到实力提升得差不多了,非得再来找这个新剑仙打一场,把这场子给找回来。 但要想以后还能找到人,至少得先知道对方的剑仙称號和名字才行。 第41章 一剑开天!剑神二字,当之无愧! “剑仙?我什么时候说过自己是剑仙了?” 李七夜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开口说道。 这话一出口,顏战天当场就愣住了,眼睛瞪得老大,完全没搞懂对方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光是顏战天,底下所有观战的人也都傻眼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是一脸懵逼。 这什么情况? 一个能將成名已久的怒剑仙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人。 一个在剑道造诣上完全碾压剑仙的人,竟然说自己不是剑仙? 若这样的实力都不配称剑仙,那这世间,还有谁能担得起“剑仙”二字? 面对眾人脸上的困惑神情,李七夜只是隨意地一拂袖。 剎那间,三道流光自他袖中掠出,悬停在半空中。 正是诛仙、陷仙、绝仙三剑。 此刻,与之前出现的戮仙剑在他身后一字排开,剑身流转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这个场面让顏战天彻底怔在原地。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呼吸不自觉地停滯。 从最初的诧异到此刻的震撼,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剑仙感到一阵目眩。 四柄......整整四柄完全超越了十大名剑品级的神兵,竟然同时出现在一个年轻人手中? 这简直顛覆了他毕生的认知。 即便这个年轻人出身於以铸剑闻名的剑心冢,可同时拥有四柄这等品级的神兵,也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常理能够解释的范畴。 顏战天还沉浸在先前的震撼中未能回神,李七夜却已再度抬手。 只见他袖袍轻拂,悬於登天阁上方的诛仙四剑倏然化作四道流光,转瞬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雪月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天幕之上,同时浮现出四柄古剑的轮廓。 剑身嗡鸣,带著斩断尘世的锋芒,坠向大地,深深插入四方土地之中。 就在剑尖触地的剎那,整座雪月城宛如被一只无形巨手握住。 磅礴剑威如潮水般漫过每一条街道,每一处屋檐。 城中不论百姓还是武者,皆感到呼吸一滯,胸口如压千钧,连喘息都变得艰难起来。 这一刻,整座城都在剑意之下寂静无声。 “剑仙之名,於我如浮云。” “若真要一个称呼!” “我更喜欢世人唤我...剑神。” “李七夜。” 李七夜负手而立,衣袂在风中纹丝不动,平静的目光落在顏战天身上。 最后三字落定的剎那,天地骤变。 苍穹之上,一道裂痕毫无徵兆地绽开。 起初只是一线,隨即疯狂蔓延,转眼间已横贯天际,化作一道横跨数百米的巨大沟壑。 裂痕深处,隱约可见星辰流转,好像这方世界,都承受不住“剑神”二字的重量。 此刻,那道横贯天空的巨大裂缝深处,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先是一点金色的锋芒从黑暗中慢慢探出来,那分明就是一截剑尖! 紧接著,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这柄剑像是没有尽头般不停地往外延伸。 剑身越来越长,越来越庞大,最终硬是变成了一柄横跨天际,长度足足有几千米的擎天巨剑。 整柄剑通体都是纯粹的金色,流光溢彩,简直像是由纯粹的黄金混合著烈阳熔铸而成。 最让人心头直打鼓的是,这个庞然大物就这么不偏不倚地悬在雪月城正上方,把阳光遮得严严实实,却半天都没有要落下来的意思。 司空长风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喉结上下滚动。 他抬头望著天穹中那柄数千米长的金色巨剑,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 这股压迫感太真实了,真实到让他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这真的是人力能够做到的吗?”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 如果这一剑真的落下来。 整座雪月城会在瞬间被夷为平地。 城里的每一个人,都会在剑压下灰飞烟灭。 连一具完整的尸首都留不下。 李寒衣仰头望著天穹中那柄遮天蔽日的金色巨剑,绝美的脸庞上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容。 她轻轻吸气,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的意味: “七夜,这就是你真正的实力吗?” 话语脱口而出的瞬间,她突然意识到,即便自己日夜不停地练剑,穷尽一生恐怕也触及不到这样的境界。 更让她心惊的是,即便是她的师尊南宫春水亲临,也未必能施展出这般惊世骇俗的剑势。 尹落霞站在赌桌旁,整个人都看傻了。 她仰头望著天上那柄数千米长的金色巨剑,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嘴里小声嘀咕著: “好傢伙……寒衣找的这位相公,实力强得有点离谱了吧?” 她心里突然冒出一股酸溜溜的滋味,还夹杂著几分羡慕。 这要是自家男人该多好啊。 不过这念头刚冒出来,她就猛地摇了摇头,赶紧在心里骂了自己两句。 想什么呢? 这可是好姐妹寒衣的相公。 自己怎么能有这种想法,太不仗义了。 不行不行,赶紧打住。 百里东君刚踏出酒肆门槛,整副身躯便猛地一沉。 天穹之上那柄长达数千米的巨剑散发著浩瀚剑威,如同万丈山岳轰然压落,將他周身气机彻底锁死。 他艰难地仰起头,望著那遮蔽天日的金色巨剑。 李七夜方才那声“剑神”犹在耳畔迴荡,此刻却与眼前这撼天动地的景象狠狠重合。 百里东君眼底泛起层层波澜,最终化作一声低嘆: “好一个剑神李七夜……” “单是能唤出这般遮天巨剑的手段,剑神二字,你便当之无愧。” ………… 底下的人群,无论是世代居住在此的雪月城百姓,还是远道而来的江湖过客,此刻都仰著头,脸上写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 那一剑若是当真落下,他们毫不怀疑。 自己早已经化作飞灰,连一丝痕跡都不会留下。 更让他们心头剧震的,是李七夜方才那句掷地有声的宣告。 剑神。 这个年轻人,竟敢自称剑神。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的剑道,已然凌驾於所有剑仙之上。 可此刻,整条长街鸦雀无声。 没有人敢出声质疑,更无人敢反驳半个字。 只因天穹上那道撕裂长空的剑痕,那柄悬而未落的金色巨剑,已经是最好的证明。 单凭这一剑开天的威势,“剑神”二字,他当之无愧。 第42章 怒剑仙服输:你配得上剑神之名! “剑神?” 顏战天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隨即竟放声大笑起来。 他望向李七夜,脸上没有丝毫讥讽,反而带著一种近乎炽热的认可。 “好一个剑神!凭你今日所为,確实配得上这个称呼。” 他练剑几十年,走过无数山河,会过无数高手,却从未敢自称一声剑神。 不是不愿,而是不能。 这两个字太重,重到需要一个人在剑道上的领悟真正达到独一无二的境界,重到要让天下剑心皆向其俯首。 而眼前的李七夜,无疑已经站在了那个高度。 他不仅配得上,他甚至就是剑神本身。 顏战天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表情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他盯著李七夜,一字一顿重重说道: “虽然你確实配得上剑神这个称呼。” “但这不代表我就此认输!” “只要我手中还握著剑,就一定会再来找你!” “下次,下下次,无论多少次。” “我非要打败你不可!” 李七夜闻言,只是一笑。 那笑容里没有轻蔑,没有傲慢,只有云淡风轻的从容。 “好!我等著你!” ………… 夜色渐深,凉亭里掛起了灯笼。 昏黄的光晕洒在石桌上,映出三个对坐的人影。 李七夜、司空长风,还有举著酒杯的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盯著李七夜,忽然大笑起来: “好小子,真够狂的!” “剑神这称號你也敢往身上揽,不过你也確实有著这个资格。” 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原本他打算趁李七夜和顏战天比剑时就离开雪月城。 谁想得到,这小子一剑开天,剑威笼罩全城,把他生生按在了原地。 既然走不了,那就乾脆不走了。 计划改到明天。 今夜,他只想和这位年轻的剑神好好喝一场。 “年轻人要是不狂,那还能叫年轻人吗?” “况且,这才哪到哪?揍趴一个怒剑仙就算出头?差远了! 剩下那几个剑仙,我挨个全给收拾一遍,一个都別想跑!” 百里东君话音刚落,李七夜就咧开嘴笑了,眼神里透出一股子毫不掩饰的自信,他直接接话道。 “好魄力!真是够狂的啊!” 司空长风一听到李七夜这傢伙不光干翻了怒剑仙。 现在居然还盘算著把道剑仙、儒剑仙和孤剑仙也一块儿收拾掉。 他顿时眼睛一亮,整个人都来了精神,忍不住就脱口讚嘆起来。 在他心里,李七夜会不会输? 这种问题压根就不用多想。 开什么玩笑! 一个能一剑劈开天际的狠角色,怎么可能会败? “七夜,听长风那小子说,你打算把这江湖走个遍?” 百里东君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扭头看向身旁的李七夜,目光里带著几分探究。 李七夜闻言微微一愣,虽然没太搞懂百里东君为何突然问起这个,但他还是点了头,回答得乾脆利落: “没错,以我和寒衣现在这关係,我怎么可能把她一个人撂下?所以,要带她一起。” 听到这话,百里东君缓缓点了点头,拋出一个关键问题: “可你有没有想过寒衣如今的身份,是雪月城的二城主。 她若隨你走,这偌大的雪月城,便只剩下长风一人。” 李七夜闻言,不由得微微一怔。 他没有立刻回答,眸光沉敛,似在思索。 百里东君这话,確实点在了要害上。 按原本的路走,百里东君终究要前往海外仙山。 而李寒衣若再隨自己远走江湖…… 那么雪月城上下,真就只剩司空长风一人独守。 一座城,一个人。 即便司空长风枪法如神、气魄过人,要一人撑起整座雪月城,也绝非易事。 司空长风眉头一皱,脸上顿时浮现出几分不解。 “东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只剩下我一个人? 就算寒衣跟著李七夜走了,这不还有你和我坐镇雪月城吗?” 他语气带著疑惑,目光直直看向百里东君,开口问道。 百里东君看著他这般反应,不由轻轻一嘆,反问道: “长风,你还记不记得……我从前跟你提过的海外仙山?” 司空长风闻言,先是一愣。 海外仙山?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多年前的回忆。 是了,百里东君確实曾经提起过这个地方。 还说那仙山之上,隱居著一位真正的仙人。 想到这里,他心头一跳,忍不住挑眉追问:“东君,你突然提起这个……难道你打算去那海外仙山?” 百里东君没有迴避,坦然点头,开口道: “是,我必须去一趟。” “如今我所酿之酒,独缺最后一味关键材料,而这味材料,唯有海外仙山才有。” “这一去,路途遥远,归期难料,快则一年,慢则……或许更久。” 面对这话,司空长风沉默了。 他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也更不知该怎样挽留。 百里东君这几年一心想要酿成那种酒,他是知道的。 如今只差最后一步,他当然不会阻拦对方前往海外仙山。 “七夜。” “你带寒衣走,我不拦。” “不过,不妨在雪月城掛个四城主的名头?” “以你的实力,即便人不在雪月城,威名却依旧能镇住四方。” 百里东君执壶,將李七夜面前的酒杯徐徐斟满。 李七夜没有犹豫,只应了一个字: “好。” 於他而言,掛个名头而已,並无不可。 更何况,即便他不掛这个名,日后若有人得知雪月城只剩一位城主坐镇,心怀不轨前来进犯,就凭寒衣这一层关係,他也绝不会袖手旁观。 如今以他的实力与声威,担下这四城主之名,反倒能省去不少麻烦。 何乐而不为? 见李七夜答应得如此痛快,司空长风与百里东君相视一眼,眼底都掠过一丝满意。 “好!” 司空长风朗声大笑,心情极为舒畅。 “既然七夜你点头,那今日这杯酒,便是敬我雪月城的第四位城主!” “明日,我便將此事昭告天下,让四方皆知,我雪月城,再添一位城主!” 他说著,提起酒壶,先將李七夜面前的杯子斟满,又为百里东君满上。 话音落下,他已率先举起自己的酒杯,霍然起身。 李七夜与百里东君见状,也毫无迟疑,同时举杯起身。 三人的酒杯就这样相碰在一起。 第43章 酒后乱点鸳鸯?司空长风闯大祸! 几轮烈酒下肚,亭中气氛愈加热络。 三人都没有动用真气化解酒意,任凭醉意上涌,一个个都已经面带酡红,眼神迷离。 司空长风更是醉得厉害,他一把搂住李七夜的肩膀,整张脸涨得通红,打了个响亮的酒嗝,舌头都有些打结,断断续续地说道: “七…七夜啊……你瞧你,年纪跟我家闺女差不多……要不…我把她介绍给你,咋样?” “这要是成了……你可就得叫我岳父了!到时候……你还捨得走?就留在雪月城……帮咱们打理事务,多好!” 这话一出,如同惊雷炸响。 李七夜浑身一震,原本浓厚的醉意瞬间消散无踪,头脑变得异常清醒。 不仅如此,他背后莫名窜起一股寒意,凉颼颼的,好像被什么给盯上了。 他几乎是立刻开口: “长风!你醉糊涂了!这话可千万別乱说!” “我心里,从始至终,都只有寒衣一人。” 一旁的百里东君看著这两人闹剧般的对话,只是摇了摇头,嘴角掛著无奈的笑容。 “哎……我说,男人嘛,多討几个老婆有啥不行的。” “再者,你这么强大,寒衣哪管得住你啊?听我的,准没错!” 司空长风醉醺醺地晃著脑袋,话根本不过脑子,眯著那双朦朧醉眼,咧嘴笑道。 李七夜嘴角一抽,刚想张嘴反驳。 可就在这一刻。 整个院子的温度猛地骤降! 一股刺骨寒意毫无预兆地瀰漫开来,地面眨眼间覆上一层薄冰,头顶竟然飘起了细细的雪花。 一道冷得掉冰渣的女声突然传来: “司空长风。” “你刚才,说什么?” 李寒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院子里。 她手中的“铁马冰河”早已经出鞘,剑身泛著凛冽寒光,被她紧紧握在手中。 她目光如冰锥般望著醉得东倒西歪的司空长风,声音里压著明显的火气,一字一顿地质问道。 当看清院中那道熟悉的身影时,李七夜残余的酒意瞬间蒸发殆尽,连眼神都清明了起来。 寒衣?! 她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来了! 李七夜心头狂跳,背后冷汗都快渗出来了。 好险……好险刚才没顺著司空长风那醉鬼的话接茬。 这要是嘴快应了一句,被她当场听见…… 跪搓衣板算什么? 要是她一气之下,真让他一整晚连衣角都碰不到。 那才叫彻彻底底的完蛋! 司空长风浑身一僵! 那股冰冷刺骨的剑意太熟悉了,瞬间让他打了个冷颤,汗毛倒竖。 他急忙抬头看去。 只见李寒衣手持铁马冰河立於院中,一身白衣胜雪,面罩寒霜,正冷冷地盯著他。 这一看,司空长风眼睛立刻瞪得滚圆,原本七八分的醉意,剎那间烟消云散,脑子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而紧接著。 他脑海中立刻闪过刚才对李七夜说的那番混帐话,恨不得当场甩自己两个大耳刮子。 这破嘴! 喝点酒就什么话都敢往外蹦? “寒衣!你听我解释!” “我刚那是……那是试探!对,就是试探七夜这小子!看他有没有背著你动什么花花肠子!” 他急忙开口,声音都带著点慌。 儘管他司空长风在江湖上被尊为“枪仙”,可要真跟李寒衣动起手来,他绝对占不到半点便宜。 更何况,这位可是雷二的女儿。 听到这番话,李七夜嘴角微微抽搐,缓缓转过头来盯著司空长风,脸上明明白白写著“你接著编”四个大字。 试探? 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刚才那番话分明是发自肺腑的真情流露,哪来的什么试探可言。 李寒衣的手始终紧握著铁马冰河,剑身泛著凛冽寒光,却迟迟没有出剑。 她只是淡淡扫了李七夜一眼,声音清冷如霜:“跟我回去,有事要问你。” “好嘞,娘子!”李七夜见李寒衣没有当场发作,心头顿时一松,连忙应声。 不过他心里还是明白,寒衣这分明是生气了,只是在外人面前留了几分薄面。 看来回去得好好哄一哄才行。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都怪司空长风这个祸害。 ………… 李七夜跟著李寒衣一路走回房外。 这一段路,李七夜嘴里就没停过,翻来覆去地找话讲。 李寒衣却始终冷著一张脸,一个字也不回他,连眼神都吝於给予。 走到房门口,李寒衣脚步一顿,侧过头瞥了他一眼,声音清冷: “进来,关门。” 见她怒气还没有消,李七夜只得轻轻嘆了口气,跟著她走进房间,顺手將房门带上。 ………… 房间內! 李寒衣坐在床榻边,微微垂首,眼圈泛红,唇瓣被贝齿轻轻咬出一排浅印。 最终还是抬起头,嗓音里带著几分难以启齿的颤意: “七夜……司空长风之前那番话,你怎么想?” 其实从司空长风开口那一刻,这话便如一根刺,扎在她心尖上。 她在意极了。 在意他是否真如承诺那般,此生只对她一人好。 更怕有朝一日,他也会像江湖上那些薄情郎君,身旁多了別的鶯鶯燕燕。 这念头光是闪过心头,便叫她呼吸发紧。 世间女子,谁不怕这个? 李寒衣的眼眶微微泛红,那双总是冰冷的眸子里此刻水光瀲灩,像是蒙了一层薄雾。 李七夜看在眼里,心头莫名一紧。 他默默走上前,挨著她坐下,伸出手臂轻轻將她揽入怀中。 紧接著,他便信誓旦旦的说了: “別听长风胡说,我李七夜说过的话,从来不会收回。” “这辈子,有你一个就够了。” “若真有那么一天,我负了你,你儘管动手,千刀万剐,我绝不皱一下眉头。” 李寒衣听完他的话,突然从他怀里挣脱。 她霍然起身,站在床前,直直地盯著李七夜。 李七夜刚要开口。 岂料李寒衣二话不说,突然伸手狠狠一推。 李七夜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后倒在床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李寒衣已经跨坐上来,双手压住他的肩膀,不由分说地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第44章 剑指天启!李七夜的霸道警告! 这一夜,春色满室,缠绵不尽。 翌日清晨,两桩惊动整座江湖的消息,便如野火燎原般飞速传开。 第一桩,是江湖上诞生了一位新的剑仙,更令人咋舌的是,此人竟然是一位年纪轻轻的少年郎。 然而这少年却对“剑仙”之名不屑一顾,反倒自封为“剑神”。 消息甫出,江湖譁然。 质疑之声四起。 能击败怒剑仙,称一声剑仙倒也罢了。 可这“剑神”二字,重逾千钧,凌驾於剑仙之上,岂是能隨意自封的? 一时间,江湖中人皆以为这少年太过狂妄,不知天高地厚。 直到那一剑开天的消息传出。 所有的质疑,所有的非议,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剑神之名,再无人敢置喙半分。 这第二桩震动江湖的大事,便是那雪月城竟凭空多出了一位城主。 更叫人瞠目结舌的是,这位新城主不是旁人,正是新晋剑神李七夜。 消息传开,江湖譁然。 那些原本对雪月城虎视眈眈的各方势力,闻讯无不心惊胆战。 一时间,无数潜伏在雪月城周边的探子暗哨,都被火速召回。 谁也不敢再轻举妄动。 那一剑开天的威势,早已传遍江湖。 没有人愿意成为下一个试剑的对象。 若当真惹恼了这位剑神,让他也来这么一剑…… 到时候別说全身而退,怕是连一具完整的尸首都找不回来了。 这等威慑,让所有心怀不轨之人,都不得不噤若寒蝉。 ………… 一座雅致的酒楼包厢里。 身穿白色道袍,颇有仙风道骨之姿的齐天尘,此刻正安然坐在桌前,慢悠悠地品著刚沏好的香茗。 而在他对面坐著的,正是近来名震江湖的剑神李七夜。 只是这位剑神此刻的状態实在有些耐人寻味。 他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眼角带著几分倦意,时不时还抬手掩住一个即將出口的哈欠。 这倒也不能全怪他。 昨夜被李寒衣折腾了整整一宿,连合眼的机会都没有。 偏偏今早又要与这位国师会面,他只好强打精神,早早地来到这约定的地方。 “国师,直入主题吧,宫里的那一位,派你来做什么?” 李七夜提起精神,望著面前的齐天尘,平静的开口问道。 齐天尘闻言轻咳一声,神色顿时谨慎了几分。 面对这位数千年来唯一敢以“剑神”自居的男人,这实在让他不得不小心翼翼。 更关键的是,凭对方展现出的实力,这声剑神他当之无愧。 齐天尘不再迟疑,直接说明来意:“剑神,宫里那位让我前来,只想问清一事,你对北离朝廷,究竟是何態度?” 听到这话,李七夜轻笑一声,把玩著手中的茶杯,似笑非笑的开口回答道: “朝廷的事与我无关,但我这人向来奉行一个原则,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若朝廷敢动我身边人,我不介意再出一剑,这一次,剑指天启。” 这话让齐天尘瞬间想起昨日悬在雪月城上空那柄开天巨剑,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下。 那一剑若真落在天启皇城,就算他与当朝第一高手联手,也绝对挡不住。 届时整座皇城必將化为废墟,无人能倖免。 於是乎,他急忙拱手,挤出笑容道:“剑神放心,陛下自有分寸,绝不会对你有半分不该有的念头。” “但愿如此。”李七夜只是淡淡一笑。 ………… 齐天尘没有多作停留。 身为钦命而来的国师,既然事情已经谈完,他便立刻动身赶回皇宫稟报。 酒楼的包间里,此刻只剩下李七夜一人。 他安静地坐在桌边,手中端著一杯清茶,神情淡然。 就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名身穿黑色长袍的男子大步走入,正是司空长风。 他一进来,目光就落在李七夜身上,直接开口问道: “这位国师特意前来,是为什么事?” 李七夜並未隱瞒,语气平静地答道: “没什么要紧事,无非就是宫里的那一位想试探我对北离朝廷的態度。” 司空长风闻言,轻轻嘆了口气,摇了摇头说道: “他既然会这样问,看来……他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 李七夜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开口道:“长风,这一大早特意跑过来,应该不只是为了打听国师那点事吧?” 司空长风闻言轻咳一声,心里暗惊。 自己还什么都没说,竟然已经被对方看穿了心思?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而反问道:“七夜,你可曾听说过风雪剑?” 李七夜闻言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思索,隨后缓缓开口道:“这人我確实知道,风雪剑,沈静舟。” “但据我所知,他还有另一种身份,那就是天启城的瑾仙公公吧?长风,你怎么会突然提起他?” 司空长风闻言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李七夜居然连沈静舟的真实身份都清楚? 如今江湖上知晓这个秘密的,满打满算也不超过二十人。 而这些知情者,大多已经是年过三十的。 可李七夜今年才刚满十八,又是从何处得知这等隱秘? 虽然心中满是疑问,但他並未说破,只是点了点头道: “没错,正是他,根据我得到的最新消息,他已经离开天启城。 你不是一直想要与剑道高手比剑吗?虽然他比不上怒剑仙,但我感觉,瑾仙倒也是个不错的剑道高手。” 此话一出,李七夜並没有立刻答应,脑海中闪过原著中的情节。 瑾仙此时离开天启城,按照时间线推算,莫非是为了那口黄金棺材? 这么说来,司空长风这个诡计多端的傢伙,是想借他之手將瑾仙逼回天启城? 倒是个好算计。 不过据他所知,瑾仙並不会真正对萧瑟等人下手。 毕竟认出萧瑟身份后,他只是念了几句诗便转身离去。 但转念一想,他並不打算拒绝这个提议。 司空长风说得没错,虽然瑾仙的实力確实不及怒剑仙顏战天。 但对方对剑道独到的领悟,確实值得一战。 想到这里,他嘴角微扬:"可以,他现在在什么位置?" 其实他清楚瑾仙此刻的行踪,但还是需要装作不知。 毕竟若是司空长风追问起来源,反倒麻烦。 第45章 红衣剑仙,雷无桀? “这是地图,红点標记的地方,就是瑾仙所在。” 见李七夜一口应下,司空长风顿时喜形於色。 他隨即掏出一张羊皮製成的地图,上面標註了北离各地的具体方位。 图中红点所指,正是大梵音寺。 这地方离雪月城极远,若是寻常靠骑马赶路,少说也得花上整整半个月。 可司空长风並不知晓,李七夜身负御剑飞行之能,速度远超寻常。 恐怕不出两日,就能直接抵达。 “好,那我今日便动身,不过,我会带上寒衣一起,雪月城就只能剩你一个了。” 李七夜目光在地图上一扫,已將全部路线刻入脑中。 他像是忽然想起一事,隨即开口说道。 据他所知,寒衣与雷无桀这对姐弟,已经分开许多年没有见过面了。 雷无桀那小子,恐怕连自己亲姐姐的模样都快忘光了。 这次带上寒衣,正是想藉此机会,让他们姐弟二人能够重逢相见。 “这事没问题!“ 司空长风答应得那叫一个乾脆利落。 李七夜要带著寒衣一起走,这完全在他意料之中。 想想也是,人家小两口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怎么可能捨得分开? 再说了,现在整个北离谁不知道,雪月城多了位剑神当四城主? 而那些原本对雪月城虎视眈眈的势力,顿时嚇得魂飞魄散。 一个个撤走了安插在城中的探子,动作快得惊人。 这些势力是真的慌了。 他们生怕这位剑神一个不高兴,提著剑就上门“做客“。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到那时,轻则山门变废墟,重则九族消消乐。 这谁顶得住? ………… 与司空长风谈完正事,李七夜便回到了自己居住的庭院。 刚踏进院门,他就看见李寒衣正在练剑。 她手握铁马冰河,剑隨身走,道道寒光在院中闪烁。 隨著她的剑舞,整个庭院的温度骤然下降。 地面上凝结出厚厚的冰层,周围的花草树木转眼间都被冻成了晶莹的冰雕。 李寒衣察觉到李七夜回来的动静,隨手將铁马冰河归入剑鞘。 她转过身来,眉眼间自然而然地漾开笑意:“相……七夜,你回来了?” 其实她差点脱口而出相公。 但转念一想两人还没正式拜堂成亲,到嘴边的称呼又咽了回去,最后还是唤了声"七夜"。 “寒衣,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李七夜走上前去,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两人並肩在石凳上坐下。 他握著她的手没鬆开,开口说道。 “什么事?”李寒衣眨了眨眼睛,好奇地问道。 李七夜没有隱瞒,將要去大梵音寺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 他还特意提到,雷无桀此刻也在那里。 听完这番话,李寒衣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轻轻嘆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复杂的神色。 想起自己那个弟弟,她心里总觉得亏欠太多。 这些年来,她去看望他的次数,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所以,哪怕到时候见到面了,她也不知道该如何聊下去。 见李寒衣一直沉默著,没有说话。 李七夜一看她这个样子,心里就明白了。 这丫头肯定又在胡思乱想,钻牛角尖了。 他不由得轻轻笑了笑,语气十分肯定地说道:”寒衣,你不用担心,雷无桀是什么性格,我清楚得很。 他绝对不会因为你这些年没去看他,就生你的气,怪罪你。” 李寒衣听了这话,抬起头来看向李七夜。 她眨了眨眼睛,眼中露出不解的神色。 她疑惑地问道:“七夜,你怎么能这么確定? 你是见过无桀,可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那时候你们才三四岁,都是小孩子。 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他早就长大了,性格说不定也变了很多。 你怎么还能这么肯定他不会怪我?” 李七夜听到这话明显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確实不好回答。 他总不能直接告诉李寒衣,自己是穿越来的,早就知道他们所有人未来的命运吧?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他立刻笑著找了个理由: “雷无桀这傢伙很像雷梦杀,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所以想来不会把小事放在心上。 你这么多年没去看他,他肯定不会放在心上的,更不用说责怪你了。” “我敢保证,等你见到他,他非但不会怪你,反而会特別开心。” 李寒衣认真地听著,仔细想了想,觉得李七夜说得確实有道理。 自己这一位弟弟的性格,確实是个好像属於没心没肺性格。 “好,我跟你一起去。”她终於点头答应。 其实就算李七夜不提去见雷无桀,她也会答应跟他同行的。 自从两人確定关係后,她已经习惯了有李七夜在身边的日子,根本不想和他分开。 李七夜见她答应得这么爽快,一点也不意外,这本来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於是,说道:“既然如此,我们今天就出发,路上抓紧时间的话,两天就能到。” ………… 两天后。 于闐国境內。 路边有个简陋的茶摊內,三人围坐在木桌旁。 雷无桀一身红衣格外醒目,他凑到萧瑟面前,盯著对方看了好一会儿,终於忍不住伸手在萧瑟眼前晃了晃: “萧瑟,你这两天到底怎么回事?走路发呆,喝茶也发呆,叫你半天都没反应。” 坐在对面的无心原本正悠閒品茶,听到雷无桀这话,也放下茶杯仔细打量起萧瑟来。 这一看,他立即察觉出不对劲。 自从那晚萧瑟独自外出归来后,整个人就变得魂不守舍,眼神飘忽,明显心里藏著事。 於是,他便开口说道:“雷无桀说得没错,你这段时间確实有些反常,到底遇到什么事了?不如说出来,或许我们能帮上忙。” 听到两人的问话,萧瑟这才回过神来。 他轻轻嘆了口气,却没有直接回答他们的问题,反而看向雷无桀,反问道: “雷无桀,你觉得剑仙厉害吗?” 这个问题问得突然,雷无桀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虽然不明白萧瑟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他还是立刻来了精神,眼睛闪闪发亮,兴奋地回答: “剑仙当然厉害啊!整个江湖那么多人,剑仙才只有五位,多威风啊!” 他越说越激动,忍不住挺直了腰板,声音也提高了不少: “我將来一定要成为剑仙!连名號我都想好了,就叫红衣剑仙,多威风!” 第46章 雷无桀:剑神是我兄弟? 听到雷无桀这番话,无心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他上上下下打量著面前的雷无桀,嘴角带著几分调侃的笑意,嘖嘖称奇道: “真是没想到啊雷无桀,平时看你憨憨的,做起事来也直来直去,心里居然还藏著这么远大的志向。” 雷无桀被无心这么一说,非但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反而更加来劲了。 他挺起胸膛,理直气壮地说道: “这有什么好笑的?我们雷家堡的长辈从小就教导我,人活著就要有梦想!要是连梦想都没有,那和一条咸鱼有什么区別?” “说得好!”无心听得连连点头,觉得这番话很有道理,不由得竖起大拇指称讚道。 就在两人说笑的时候,一旁的萧瑟却轻轻嘆了口气,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 他沉默片刻,终於开口说道: “雷无桀,无心,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们,除了经营雪落山庄,我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江湖百晓堂堂主姬若风的弟子。” 此话一出,雷无桀双眼放光,道:“什么?萧瑟,你竟然是百晓堂堂主的弟子?” 虽然从小到大他一直在雷家堡长大,几乎没有外出过。 但他对江湖上的事一直充满好奇。 小时候,他经常泡在雷家堡的藏书阁里,翻阅各种记载江湖人物和势力的书籍。 因此,他对百晓堂这个组织再熟悉不过了。 相比之下,无心的反应要平静得多。 自从那晚萧瑟独自外出回来后,他就隱约猜到了萧瑟的身份。 此刻听到萧瑟亲口承认,他並没有表现出太多惊讶。 萧瑟完全没有理会雷无桀那副目瞪口呆的模样。 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再一次拋出了另一个重磅消息: “前些日子,我去见了师父一面,他告诉我,如今江湖上出现了一位剑神。” “所谓剑神,是凌驾於剑仙之上的更高境界,更可怕的是,这位剑神年纪还不到二十岁,就已经凭一己之力,仅用一剑便先后挫败了雪月剑仙和怒剑仙两位顶尖高手。” 萧瑟这句话刚说出口,整个茶摊瞬间安静下来。 雷无桀和无心两人面面相覷,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江湖上出现了一位剑神? 而且是比剑仙还要厉害的存在? 最让人不敢相信的是,这个人居然还不到二十岁? 虽然萧瑟说的每个字他们都听得懂,但连在一起却让人一时难以消化这个消息。 过了好一会儿,雷无桀才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声音有些发颤地问道: “萧,萧瑟……那你知道这位剑神叫什么名字吗?” 萧瑟略微回忆了一下,然后很肯定地说道: “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师父告诉我,那位剑神的名字叫李七夜。” “李七夜”这三个字刚说出口,旁边的雷无桀猛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他双眼瞪得大大的,整个人因为过於激动,连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 “真的是他……真的是他……” 他反覆念叨著这句话,脸上写满了震惊表情,身体还在微微颤抖著。 显然这个消息给他带来了巨大的衝击。 “雷无桀,你这是怎么回事?” 看到雷无桀整个人激动得不成样子,萧瑟不由得挑了挑眉,带著几分纳闷朝他问道。 一听萧瑟开口,雷无桀几步就衝到他跟前,一把按住萧瑟的肩膀,用力晃了好几下,激动得连话都差点说不清楚: “萧瑟!李七夜这个人我知道!他,他可是我当年铁打的哥们儿! 只不过……我们俩已经十多年没见过了!” 萧瑟身上的隱脉受了重伤,一身武功几乎全废。 现在除了还会几下轻功,其它什么都施展不出来,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这时候被雷无桀用力摇晃,他只觉得脑袋发晕,眼前发花,赶紧伸手把对方推开,语气带著无奈说道: “行了行了,至於激动成这样吗?人都还没见到,你怎么就確定是你认识的那个?说不定只是名字一样而已。” 雷无桀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隨后用力摇了摇头,语气十分肯定地说: “不可能错的!我爹娘还在的时候,常常带我去剑心冢,就是在那里,我认识了一个年纪跟我差不多大的孩子。” “但他和別人不一样,別的孩子都在玩闹,他却整天只知道练剑,平时也不怎么说话。” “后来有一次我问他,你这么拼命练剑,是不是想成为剑仙? 他却说不是,他说他要做的是剑神做要让整个江湖的人,听到他的名字就害怕!” 听到雷无桀这番话,萧瑟和无心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 要真是这样,那这位传说中的剑神,说不定还真和雷无桀年纪差不多。 真没想到,江湖上竟然存在天赋如此恐怖的人物。 不到二十岁就能超越剑仙,这种事別说亲眼见过了,他们连听都没听说过。 “雷无桀,要真是这样,那你现在可就是最强关係户了啊! 有个比剑仙还厉害的好兄弟撑腰,往后你在北离岂不是能横著走了?” 无心看向雷无桀,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带著几分调侃说道。 听了这话,雷无桀却轻轻嘆了口气,眼神里掠过一丝黯淡,不过很快就消失了。 他低声说道:“他和我年纪差不多,现在都已经超越剑仙了,可我呢?连自在地境都还没到达…… 你们说,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能这么大呢?” 听到雷无桀语气里的不对劲,无心立刻走上前,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开口安慰道: “雷无桀,真没想到你这个整天乐呵呵的傢伙,也会有失落的时候?” “不过说真的,在同龄人里你已经很出色了,那些天赋逆天的妖孽,咱们普通人还是別去比较了,这不是自找不痛快嘛。” 第47章 瑾仙:一个哑巴怎么开口? “说得没错!我干嘛要羡慕別人啊,现在最该做的是好好提升自己的实力才对。 再说了,他可是我的好兄弟,好兄弟能成为剑神,我该替他高兴才是!” 雷无桀听完这番话,重重地点头,觉得说得很有道理,於是用力一拍大腿,声音洪亮地说道。 “喝酒的和尚?” 正在这时,萧瑟注意到茶摊外不远处的街边,站著个身穿僧袍的和尚。 可这和尚的行为实在古怪,手里抓著一个酒壶,正仰著头咕咚咕咚地往喉咙里灌酒。 整个人东倒西歪的,明显已经喝得酩酊大醉。 无心听到萧瑟的话,顺著他的目光望过去,果然看见一个正在豪饮的和尚。 但当他看清那和尚的侧脸时,突然愣住了。 这张脸怎么越看越熟悉? 他盯著和尚看了好一会儿,终於想起这人是谁。 二话不说,他立刻衝出茶摊,朝著那个和尚飞奔过去。 那和尚见无心朝自己跑来,打了个响亮的酒嗝,脚下一蹬就轻飘飘地跃上了房顶。 隨后,在屋顶上几个起落,转眼就消失在了远处。 眼见那醉醺醺的和尚跃上房顶后消失不见,无心哪里肯罢休。 他毫不犹豫地也纵身跃上屋顶,朝著和尚消失的方向紧追不捨。 “无心!”雷无桀在下面急得直跺脚,扯著嗓子大喊。 可无心就像没听见似的,身影在屋檐间几个起落就拉开了距离。 雷无桀抓了抓头髮,一脸著急地转向身旁的萧瑟:“萧瑟,咱们要不要也追上去啊?” 萧瑟一听这话,立刻没好气地瞪了雷无桀一眼: “追什么追?我们可是被他强行带过来的,现在不趁这个机会赶紧走,难道还要等他回来继续折腾我们吗?” 此话一出,雷无桀摸著下巴琢磨了一会儿,觉得萧瑟说得確实在理。 可他马上又用力摇了摇: “不行不行!无心教了我一套功法,我要是就这么跑了,那也太不够义气了,我必须去找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说完之后,他一跺脚,整个人腾空跃起,落在屋顶上,拔腿就朝著无心离开的方向追去。 萧瑟站在原地,望著雷无桀逐渐远去的背影,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隨即,他也施展轻功,身形一闪便跟了上去。 ………… 大梵音寺的院子里。 一顶装饰华丽的花轿停放在寺庙中央的空地上。 花轿两侧,站著四名身材魁梧的壮汉,以及两位少年郎。 这两位少年都穿著价值不菲的白色锦衣,一看就知家世不凡。 他们腰间的佩剑更是做工精致,彰显著主人尊贵的身份。 “老和尚,那个人在你这里已经住了这么多年,是时候让他出来见一面了。” 花轿里传来一个分不清是男是女的声音。 离花轿不远处站著三位僧人。 为首的老和尚双手合十,轻轻摇了摇头。 他的脸色非常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老和尚沉默摇头的举动,顿时激怒了灵均。 “唰“的一声,他拔出腰间长剑,锋利的剑尖直指老和尚。 “你这老和尚是什么意思?我师父在跟你说话,你除了摇头就不会別的了吗?” 灵均怒气冲冲地喝道。 老和尚苍老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眉头微微皱起。 “灵均,把剑收起来。” “法兰尊者天生不能言语,更何况他是德高望重的高僧,岂容你这般无礼?” 轿子里再次传来那个难以分辨男女的声音,但这次语气中带著明显的责备。 此话一出,灵均身旁的伯庸忍不住笑了一下。 灵均虽然脸上还带著不服气的表情,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把剑插回了剑鞘。 他抱拳朝老和尚行了个礼,语气生硬地说道:“刚才是我冒犯了!” 花轿內的人再一次说道:“法兰尊者,我的时间真的不多了,要是你再不给个明確的答覆,就算我想手下留情,宫里那位也绝不会答应。” 法兰尊者依然不为所动,只是静静地摇了摇头。 轿中人透过帘子看到这个回应,无奈地嘆了口气,隨即下令: “灵均,伯庸,准备动手,不过要记住,点到为止,千万不能伤人性命。” “遵命,师父!”灵均和伯庸齐声应道。 话音刚落,两人唰地一声拔出腰间长剑。 两道剑光闪过,他们身形一闪,朝著三位和尚冲了过去。 “师兄,不能再等了!快出手啊!” 法兰尊者身后的两名和尚眼见灵均和伯庸持剑杀来,脸色焦急,急促地喊道。 法兰尊者依旧纹丝不动,只是缓缓摇头。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衝来的二人身上,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轰! 一柄巨刀破空而至,裹挟著凌厉的劲风,狠狠插进法兰尊者身前的青石地砖。 刀身剧烈震颤,狂暴的刀气以巨刀为中心轰然爆发,瞬间席捲整个院落。 灵均和伯庸首当其衝,如同被巨浪拍中般倒飞而出,重重砸在数丈开外的地面上,震起一片烟尘。 “总算捨得出来了。” 花轿里的人感受到这股凌厉的刀气,嘴角微微上扬,轻声自语道。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轰然落地。 来人是个身材高大的和尚,手里还拎著个酒壶。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法兰尊者,满不在乎地灌了一口酒,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 “师兄,你跟这些人废什么话?要我说,直接全部解决掉不就完事了?” 法兰尊者身后的两名和尚,在看到来人的瞬间,脸色骤变,几乎同时脱口惊呼: “你居然会武功?!” 站在他们面前的不是別人,正是寺里有名的法叶尊者。 这位尊者平日里除了喝酒就是睡觉,在寺里是出了名的懒散。 正因为如此,寺里上下都没什么人待见他。 可谁能想到,这个整天醉醺醺的法叶尊者,不仅身怀武功,而且实力还如此强横? “法叶尊者,这一晃眼,咱们得有十二年没见了吧?” 花轿的帘子被一只纤细白皙的手轻轻掀开。 紧接著,一道修长的身影从轿中走了出来。 令人惊讶的是,这分明是个男子,却生得极为俊美。 一双丹凤眼天生带著几分媚意,眼波流转间自带风情。 两鬢垂落的银白长发,虽然透露出他年岁已长,却反而给他增添了几分超凡脱俗的气质。 他左手不疾不徐地捻著一串佛珠,右手则握著一柄长剑。 第48章 雷无桀:这娘娘腔是谁?无心出手!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娘娘腔,怪不得刚才听声音就觉得耳熟。” 法叶尊者看清从花轿里走出来的人后,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隨即露出不屑的表情,毫不客气地说道。 “你骂谁娘娘腔呢?!” 灵均和伯庸一听这酗酒和尚竟敢辱骂自己师父,立刻从地上爬起来,举起手中的长剑直指法叶尊者。 两人气得脸都红了,异口同声地怒喝道。 瑾仙立刻瞪了两个徒弟一眼,语气严厉地呵斥道:“都给我住口!” 他隨即转向法叶尊者,脸上重新掛起温和的笑容,不紧不慢地说道: “我该怎么称呼你才好呢?是继续叫你法叶尊者,还是该称呼你当年的名號,碎空刀,王人孙?” 当“王人孙”这三个字说出口时,王人孙正好將插在地上的巨刀拔起。 听到这个久违的名字,他握刀的手臂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隨即冷哼一声,语气生硬地回道:“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的我只有一个名字,就是法叶。” 王人孙说完猛地一跺脚,双手抡起那柄夸张的巨刀,整个人跟炮弹似的腾空而起,朝著瑾仙脑门狠狠劈下。 瑾仙却跟没事人似的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眼看大刀就要砍到头顶,他这才不紧不慢地往旁边挪了半步,顺手把还没出鞘的长剑往前一递。 “噗”的一声闷响,剑鞘不偏不倚戳在王人孙肚子上。 王人孙整个人被这股力道震得倒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 大梵音寺一座高耸的殿宇屋檐上。 一个眉清目秀的光头和尚正蹲在屋檐边缘,兴致勃勃地观看著下方的打斗场面。 就在这时,萧瑟和雷无桀也匆匆赶到,一左一右蹲在了无心身旁。 雷无桀拍了拍无心的肩膀,好奇地问道:“无心,这就是你要找的地方吗?下面怎么这么热闹啊?” 无心的目光紧紧锁定在下方的王人孙身上,眼神中带著复杂情绪。 听到雷无桀的问话,他缓缓转过头来,轻轻点了点头: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没错,这就是我要找的地方,我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是这般景象了,看这架势,应该才交手不久。” “是他?”萧瑟的目光落在寺庙中央的瑾仙身上时,脸上顿时浮现出惊讶的神色。 他微微眯起眼睛,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这个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安安分分地待在宫里吗? 难道说......是宫里那位派他来的? 可是他的目標是谁? 是来找自己的,还是衝著无心来的? 雷无桀挠了挠头,一脸好奇地凑近萧瑟:“”萧瑟,你认识下面那个娘娘腔?他什么来头啊?” 萧瑟被这话逗得忍不住笑出声,无奈地摇头:“娘娘腔?要是让下面那位听见你这么叫他,非得把你剁成肉馅不可。” “不过说起他的来歷,我倒確实知道,下面那位就是当年名震江湖的风雪剑,沈静舟。” 这话一出,雷无桀心中一震,望向下方那个举止阴柔的身影。 这人竟是传说中的风雪剑沈静舟? 虽然沈静舟在江湖上的名头不及那些剑仙响亮。 但论及对剑道的领悟,此人確实有著独到之处。 更让他困惑的是,这位销声匿跡多年的剑道高手,为何会突然在此地现身? 无心看著下面打得不可开交,王人孙明显落了下风,被人压著打,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他忍不住嘆了口气,站起身来。 “你们两个就待在这儿別动,我下去会会他们,他们要找的人本来就是我。” 说完,他纵身一跃,直接从高处跳了下去。 雷无桀一看无心跳下去了,顿时急了。 “无心!” 他喊著,也要跟著往下跳,生怕晚了一步,无心会吃亏。 可还没有完全站起身来,旁边的萧瑟就已经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 “你给我老实待著!” “你下去能干嘛?送人头吗?” 萧瑟语气里带著无奈,还翻了个白眼。 他指了指下面那个出手凌厉的沈静舟。 “人家是江湖上成名多年的高手,就凭你那点三脚猫功夫,连人家衣角都摸不到,还想帮忙?” 雷无桀被他这么一说,顿时噎住了。 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找不到词。 他挠了挠头,最后还是老老实实蹲著,眼巴巴地继续盯著下面的战况。 ………… 瑾仙公公看著不远处的王人孙,见他呼吸急促,脸色苍白,显然已经消耗了大量体力,处於强弩之末的状態。 他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地开口道:“王人孙,你心里应该清楚,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我也不妨明白告诉你,今天我要找的人,其实並不是你。” 这番话传入耳中,王人孙的脸色顿时变了一变。 但他隨即咬紧牙关,从鼻子里发出一声重重的冷哼。 “哼!” “少在这里说这些没用的!” “我管你今天是来找谁的!” 他怒吼一声,右手死死握住那柄陪伴他多年的刀。 一股悍勇之气从他身上爆发出来,他不顾身体的虚弱,还想再次发力,朝瑾仙公公衝杀过去。 就在他脚步刚要移动的瞬间。 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现在他和瑾仙公公之间。 来人是一个身穿白色僧袍的年轻和尚,面容极其英俊。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瞬间隔开了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王人孙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滯,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原地,硬生生停了下来,没敢再向前移动半分。 无心站定身形,目光平静地望向前方的瑾仙,完全没有理会站在自己身后的王人孙。 他双手在胸前合十,俊朗的脸上隨之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微笑,语气平和地开口说道: “瑾仙大监,好久不见。” 瑾仙看著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无心,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的神色,仿佛对他的到来早已心知肚明。 他神色不变,只是顺著无心的话,缓缓应道: “你终究还是来了,小和尚。” “不过,大监这个称呼,还是免了吧。” “这个叫法,普天之下只有宫里那一位才能用,可不是旁人能隨意称呼的。” 第49章 风雪剑出鞘!跳舞的和尚? 王人孙盯著眼前这个和尚的背影,越看越觉得熟悉。 可偏偏一时之间,他怎么也想不起来究竟在哪里见过。 心里烦躁,他索性不再多想,直接厉声喝道: “让开!” 听到这声呵斥,背对著他的无心不但没有移动,脸上反而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缓缓地转过身来。 当他的面容彻底展现在王人孙眼前时,那双平静的眼眸直直地看向对方。 他用一种听不出喜怒的淡然语气,开口问道: “如果我不让呢?” “你是不是会像当年杀我父亲那样,也给我一刀,把我也杀了?” 王人孙整个人一颤。 这张脸……太熟悉了。 儘管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可这张脸的轮廓,他闭著眼睛都能描摹出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面前这和尚与他父亲十分的像。 王人孙握著刀的手不受控制地发软,发抖。 五指一松,那柄伴隨他多年的戒刀“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一时间,无数纷乱的画面,爭先恐后地衝击著他的脑海。 那是多少年前了? 那时候,他还不是枯坐寺庙,整天就知道酗酒的和尚。 当年,他年轻,气盛,心里装著江湖,手里握著热血。 还有……当年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子,骑在他的脖子上,把他当马骑。 他当时不但不恼,反而哈哈大笑,托著那小子,在院子里疯跑。 这些记忆很清晰,就好像发生在昨天。 可转眼间,画面破碎。 王人孙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乾裂的嘴唇翕动著,发出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乾涩声音: “是……是你?” “你……是来杀我的,是吗?” 听到这话,无心双手在胸前合十,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那笑容很乾净,不掺杂任何世俗的恩怨,开口说道: “我现在穿著一身僧袍,是一个出家人,出家人,怎么能动不动就起杀心呢?那岂不是违背了佛门的戒律清规?” “我这次千里迢迢来这里,是有一件事,希望你能帮我。” 此话一出,王人孙嘆息一声,直接瘫坐在地上,神情复杂的说道: “我倒是希望你直接將我杀了,正所谓,如果不杀,那么想必后面还有更多麻烦的事等著我。” 无心根本没搭理王人孙说的话。 他直接转过身,目光落在瑾仙公公身上,开门见山地问道: “瑾仙公公,你这一趟来,难道也是奉命来取我性命的?” 瑾仙公公看著他,缓缓摇了摇头。 “宫里那位的確有令,让我杀你。” “不过……看在往日情分上,我可以饶你不死。” “但有一个条件,你得跟我走。” 无心闻言,只是轻轻一笑,不疾不徐地开口: “瑾仙公公,这一路上,对我说过不杀我的人,实在不算少。” “可他们最终,都对我兵刃相向。” “所以,你的话,请恕我无法相信。” 瑾仙公公听他这么说,不由得轻轻嘆了口气,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那神色中有惋惜,也有几分无可奈何的决绝。 “既然你心意已决,那我也別无选择。” “只能遵照宫中那位的旨意,在此將你斩杀。” “不过,念在往日的情分上,我必会为你留一具全尸,让你走得体面。” 话音刚落,他手腕一翻,將那串佛珠收起。 紧接著,只听“鏗”的一声清鸣,他拔出了那柄名动四方的风雪剑。 就在长剑出鞘的一剎那,一股极寒之气骤然爆发,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梵音寺。 “早就听闻风雪剑的名头,今日正好想要討教几番。” 感受到四周刺骨的寒意顺著剑意瀰漫开来,无心脸上掠过一丝惊讶,隨即又恢復了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 “无心,我最后再问你一次,到底愿不愿意跟我走?” 瑾仙公公五指收紧,风雪剑的剑柄在他掌中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紧接著,將剑给抬了起来,剑尖指著无心,四周的寒气在这一刻开始疯狂聚集。 面对这话,无心並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右手向前平伸,做了个请的手势。 见此一幕,瑾仙便已经得到答案,直接挥动手中的风雪剑。 剑光乍现,漫天飞雪凭空涌现。 每一片雪花都携带著十分凌厉的剑气,如同千万把冰刃同时袭向无心。 眼见那漫天风雪挟著凌厉剑气朝自己席捲而来,无心脸上不见半点慌乱。 他双手在胸前合十,口中低喝一声: “般若心钟!” 嗡! 一道金光从天而降! 金光迅速凝聚成形,化作一口巨大的金色古钟,將无心整个人罩在其中。 金钟表面流光溢彩,隱约可见繁复的经文在缓缓流转。 几乎就在金钟成型的瞬间,漫天冰雪已至。 无数雪花撞上金钟表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但任凭风雪如何肆虐,那口金钟始终纹丝不动。 “忘忧大师的般若心钟?真没想到,你这小和尚不但学会了,居然还练到了大成境界。” 瑾仙公公盯著那口將无心护得严严实实的金色古钟,脸上闪过一丝藏不住的惊讶。 “小僧我天赋异稟,这种程度的功夫,还不是隨便练练就会了?” 无心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著几分得意。 他话锋一转,语气忽然认真起来: “瑾仙公公,刚才都是你在出手,现在该轮到小僧我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缓缓抬起头来。 就在抬头的瞬间,原本漆黑如墨的眼眸开始变色,化作了一片骇人的血红色。 瞳孔深处还隱隱有黑气繚绕,看上去诡异极了。 “心魔引?” 瑾仙公公对上那双血红色的眼眸,眉头微微皱起,但很快又舒展开来,语气平静地说道: “这门功夫確实邪门,可惜我早已斩断心中魔障,对你这一招完全免疫。” 然而无心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只见他右手一挥,那口金色古钟便化作点点金光消散不见。 紧接著,他的身形动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却带著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双臂缓缓舒展,脚步轻移,竟在原地跳起了一段令人完全看不懂的舞蹈。 第50章 心魔引配上天魔舞一起使用,真逻辑鬼才? “这邪门的和尚,竟然跳如此妖嬈的舞蹈?” 房檐之上,萧瑟看著下方无心这妖嬈的舞姿,不由嘴角微微一抽,有些无语道。 站在旁边的雷无桀连忙点头表示赞同,但隨即又挠了挠头,一脸困惑。 “对啊,不过,萧瑟,他们不是在比武吗?无心怎么突然跳起这么奇怪的舞蹈?这到底是在做什么?” 萧瑟闻言略微沉吟,这才解释道:“这是一门邪异的秘术,能勾起观者內心最深处的慾念,让人產生难以自拔的幻觉。” 雷无桀听得目瞪口呆。 他实在无法把无心那俊秀出尘的容貌,和这般邪门的功法联繫在一起。 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哪里不对。 “可要照你这么说,咱俩都看了这么久,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雷无桀忍不住追问,眼睛还特意眨了眨,確认自己確实没有產生任何幻觉。 萧瑟嘴角微扬,坦然答道: “你这人天生没心没肺,自然不受影响,至於我嘛,当然是够聪明。” 雷无桀下意识地点点头,忽然反应过来,瞪大眼睛气鼓鼓地看向萧瑟: “好你个萧瑟,绕这么大圈子,不就是说我缺心眼吗?” “算是吧。” 萧瑟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声,目光却始终紧盯著下方对峙的两人。 ………… 大梵音寺中央。 无心的身影突然模糊了一下。 紧接著,一个变两个,两个变四个,最后化作了八道完全相同的身影。 八个无心同时舞动著,每个都在做著相同的舞蹈动作,动作整齐划一,看上去很是诡异。 站在不远处的灵均和伯庸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们眼中闪烁著痴迷的光芒,好像被这舞蹈深深吸引。 两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竟然手拉著手,也跟著扭动起来。 可他们的动作笨拙不堪,手脚完全不协调,跳得歪歪扭扭,看起来十分滑稽。 “心魔引配合天魔舞,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瑾仙看著八个一模一样的无心在那里跳著诡异的天魔舞,脸上不禁流露出几分惊讶的神色。 但是,他的话音才刚刚落下,那八个无心的身影就猛地一闪,瞬间从原来的位置消失了。 下一刻,只听“嗖嗖”几声风响,八个无心已经同时出现在瑾仙的周围,將他严严实实地包围在了正中央。 就在这一秒,那八个无心的眼睛“唰”变得更加血红。 这不是普通的那种红眼,是那种像血快要滴出来似的,死死盯著你的红。 八双眼睛,十六道红光,跟探照灯似的,齐刷刷打在瑾仙脸上。 瑾仙当时就怔住了。 不是他不想动,是脑子突然就不听使唤了。 眼前那八个跳著诡异舞蹈的无心一下子模糊了,耳边呼呼的风声也听不见了。 他莫名其妙地,不受控制地,想起小时候的事。 不是那种吃了糖,玩了泥巴的好事儿。 是那种他恨不得永远忘掉,埋进土里再踩上几脚的破事儿。 血糊糊的,带著铁锈味儿,还有喊打喊杀的动静。 就这么一股脑地,全涌上来了。 瞅见心魔引配上天魔舞真能搅乱瑾仙的心神,无心心里顿时一乐。 於是乎,他便立刻停止了跳天魔舞。 八道身影动作整齐划一,全部在这一刻紧握了双拳。 下一秒。 八道身影同时消失在原地。 当再一次出现的时候,便全部扑向了还站在原地,眼神还有些恍惚的瑾仙。 拳头带著凌厉的劲风,眼瞅著就要同时砸在瑾仙的身上。 可就在这节骨眼上,瑾仙那双原本有些恍惚的眼眸,赫然变为一片清明。 他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戏謔的笑容。 “就在等你这一刻。” 他低声说了一句,一直紧握在手中的风雪剑隨之轻轻一振。 嗡的一声! 一股极寒的气息瞬间以他为中心爆发而出。 无数细密,冰冷的剑意凭空出现,如同颳起了暴风雪,朝著四周扑来的八个无心席捲而去。 冰雪剑意所过之处,好像连空气都能冻结一般。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噗噗噗! 有著七道无心的身影,在这股冰雪剑意的衝击之下,瞬间化为粉碎,消失殆尽。 而此刻,场中便只剩下最后一个无心。 这正是他的真身,就暴露在瑾仙正前方,不到十步的距离。 见此一幕,瑾仙根本就没有丝毫的犹豫。 一剑挥出。 一道璀璨夺目,好像能冰封一切的剑光,朝著无心的本体袭杀而去。 见此情形,无心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骇然。 他心中剧震,难以置信。 这心魔引能够引动心中之魔。 天魔舞更是惑乱心神的无上妙法。 二者相辅相成,威力倍增,此刻居然没有撼动对方分毫? 难道方才瑾仙那片刻的恍惚,不过是故意露出的破绽? 然而,那璀璨夺目,裹挟著刺骨寒意的剑光已经迫在眉睫,根本不给他丝毫细思的余地。 千钧一髮之际,身悬半空的无心几乎凭藉本能做出了反应。 他双手在胸前合十,周身有著淡淡的金色光华流转。 那金光初时微弱,旋即大盛,於其周身急速凝聚,构筑! 眨眼之间,一口凝实厚重,符文隱现的金色大钟赫然成型。 钟壁流光溢彩,散发出坚不可摧的磅礴气息,將他牢牢护持在內。 几乎就在金钟成型的同一瞬间。 那道璀璨剑光,毫不留情地,狠狠斩在了金钟之上。 鐺! 一道洪亮到足以震破耳膜的撞击声,猛地炸响! 而也就在这一刻,金钟“咔嚓”一下,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似的裂痕。 紧接著。 哗啦! 整个金钟直接碎成了无数片金光,跟玻璃碴子似的崩了一地。 金钟里头那个刚才还觉得自己能扛住的无心,这会儿整个人就跟被一列高速火车迎面撞上似的。 嘭! 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十几米开外的地上,又擦著地面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刚勉强撑起半个身子,喉头就是一甜。 噗! 一口老血直接喷了出来,染红了面前的地板。 第51章 莽夫雷无桀?剑仙出场?不……是剑神! 瑾仙手握风雪剑,稳稳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看著倒在地上的无心。 “我之前已经说过。” “你这些所谓的邪门功法,对我毫无用处。” “我心中的魔障,还有那些不该有的欲望,早在踏入皇宫的那一刻,就已经被我亲手斩断了。” 无心闻言,又咳出一口鲜血。 他勉强稳住身子,索性直接坐在了地上。 即便身负重伤,他的脸上依然带著笑容。 “呵呵...” “小僧就是不信这个邪,所以非要亲自试一试不可。” “现在结果已经很明显,我確实败了。” “既然如此,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瑾仙只是简单点了点头,五指紧紧攥住掌中那柄风雪剑,迈开脚步不紧不慢地向前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冷声说道: “小和尚,我之前就已经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没能把握住,事到如今,可別怨我手下不留情了。” 就在不远处的屋檐顶上。 雷无桀眼见无心已经落败,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整个人火烧火燎的,再也按捺不住。 他站起身,二话不说,一个纵身就从高高的屋顶跳了下去。 一旁的萧瑟看到他这莽撞的举动,忍不住抬手扶住额头,心里暗暗嘆气。 这傢伙,还是这么不管不顾,脑子一热就往前冲,真是拿他没办法。 萧瑟刚想跟著站起身,隨他一起跃下,却忽然察觉到什么,抬头望向天空。 只见一道凌厉的剑光正破空而来,直指这个方向。 见到这道突如其来的剑光。 他不由得眉头微皱,略一思忖,便又蹲回了原处,决定再观望一下局势的发展。 …… 大梵音寺中央! 一道身影重重落下,瞬间横在了瑾仙与无心之间,正是雷无桀! 他双脚稳稳扎在地上,毫不犹豫地握紧了一双拳头,手臂肌肉紧绷,已经摆开了迎战的架势。 他紧紧盯著面前这个手持风雪剑、气势逼人的瑾仙,脸上没有半点畏惧,反而深吸一口气,大声喝道: “你这个娘娘腔,我告诉你,今天你想动无心,除非先把我打趴下,从我的身上踏过去!” 听到雷无桀这番不知天高地厚的话,瑾仙原本向前迈出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他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似乎没想到这个突然跳出来的少年有著这般胆量。 紧接著,他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带著几分欣赏,又带著几分嘲讽: “好一个初生牛犊不怕虎!明明知道站在你面前的是什么样的对手,还敢这样跳下来直面我,这份勇气確实难得。” “不过小子你要记住,在这个世上,光有胆量是远远不够的,有些代价,不是你承担得起的!”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瑾仙手腕一抖,手中那柄风雪剑应声挥出。 剎那间,无数雪花凭空出现,在他四周旋转飞舞。 一道耀眼夺目的剑光从剑身上迸发而出。 那些飞舞的雪花像是有了生命般,迅速包裹住这道凌厉的剑光,带著刺骨的寒意直逼雷无桀而去! 眼看那道裹挟著漫天雪花的凌厉剑光而来,雷无桀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凝重。 这一剑的威力,远远超出了他之前的预料。 冰冷的剑气还没有打在身上。 可是……那股刺骨的寒意已经让他全身的血液都快要冻僵。 他心里非常清楚,这一剑要是硬接,稍有大意,恐怕半条命就得当场交代在这里。 可这个念头仅仅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面对如此强敌,他非但没有露出半分惧怕,眼中反而燃起了更加炽热的战意,甚至隱隱带著几分兴奋。 能与这样的高手过招,不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吗? “来得好!” 他大喝一声,不再有丝毫犹豫。 下一刻,他全身真气轰然爆发。 赤红色的火焰自他体內汹涌而出,瞬间將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熊熊燃烧的烈焰散发出恐怖的高温,四周的空气被烤得阵阵扭曲,脚下的地面甚至开始发烫。 此刻的雷无桀,宛如一尊从烈火中走出的战神。 眼见雷无桀周身燃起赤红色的熊熊烈焰,瑾仙不由得挑了挑眉,语气里带著几分诧异: “雷家堡的火灼之术?” 他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行事衝动的少年,竟然会是雷家堡的弟子。 而就当冰雪剑气已经逼近雷无桀身前十米之处的时候。 雷无桀咬紧牙关,全身肌肉紧绷,炽热的火焰在他双拳上疯狂凝聚。 眼看就要一拳轰出,与那道剑气来一场硬碰硬的对轰。 千钧一髮之际。 “咻!” 一道比瑾仙的剑光更加璀璨,更加凌厉的剑芒破空而来。 速度之快,宛如惊雷划破长空。 只听“鏘”的一声脆响,一柄长剑直直地插在了雷无桀与瑾仙正中间的空地上,剑身兀自微微颤动。 更令人震惊的是,就在这柄长剑落地的瞬间。 一股磅礴如山,锐利无比的强大剑意轰然爆发。 顷刻间,这冰雪剑气,在这股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脆弱的琉璃一般,连一息都没能支撑住,便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冰晶,最终消散无踪。 瑾仙望著这一柄突然出现通体血红的长剑,感受到四周强烈的剑意威压朝自己而来,整张脸极为凝重。 而也就是这一刻,他下意识惊呼脱口而出两个字:“剑仙?” 同时他也很是疑惑 ,剑仙级別的人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按理来说,这黄金棺材的事情,可还不至於引动剑仙这种级別的人物亲自出场。 不过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便是,眼前这一把散发杀戮之气的血色长剑,好像不属於五大剑仙的其中一把。 既然这一把长剑不属於五大剑仙,那究竟会是谁的? 雷无桀这会儿彻底蔫儿了。 刚才还威风凛凛绕著他翻腾的火焰,这会儿像是被兜头浇了盆冰水,嗤啦一声,全灭了,连个烟儿都没剩下。 他乾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插在面前那柄血色长剑。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居然真从这剑上闻到了一股子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冲得他脑门子发懵。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这把剑自带的那股子“气场”。 跟面前这位瑾仙公公那风雪剑的寒意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这柄血剑散发出的剑意,霸道,凶戾,简直像凶兽在喘粗气。 光是被那剑意扫到,他后背的汗毛就全竖起来了。 第52章 剑神现身!萧瑟:嫉妒每一个比我长得好看的人! “好厉害的一把剑!” 萧瑟蹲在屋檐上,目光紧紧盯著插在地面上的那柄血红色长剑,神情不由得凝重起来。 如今的他,虽然武功尽失,早已不復当年实力。 可曾经的他,毕竟是踏入过逍遥天境的高手。 这些年来,他见过的名剑,凶剑並不少。 但没有一把剑,能像眼前这柄血红色的长剑一样,带来如此沉重而凛冽的压迫感。 …… “不知是哪位剑仙大驾光临,还请现身一见!” 瑾仙的视线从那柄血色长剑上移开,警惕地扫视四周,眉头微皱,沉声开口说道。 他话音刚落,一道白色身影便如惊鸿般出现,静静立在大梵音寺最高处的殿宇飞檐之上。 也就在这一刻,瑾仙的目光恰巧转向那个方向,正好將此人看得一清二楚。 那是一位身著白袍的女子,容顏清丽绝伦,眉宇间却凝著一股凛冽寒意,令人不敢直视。 看清女子面容的剎那,瑾仙整个人怔在原地,脸上写满难以置信的神色,脱口而出: “雪月剑仙?……你怎么会在这里?” 此话一出,无论是雷无桀,还是身受重伤,勉强支撑的无心,亦或是蹲在屋檐上静静观察的萧瑟。 这一刻,全都下意识地抬起头,齐刷刷地朝著瑾仙所望的方向看去。 果不其然,就在他们抬头望去的瞬间,一道身影映入眼帘。 只见高处静静立著一位白袍女子,她手中握著一柄泛著淡蓝色光泽的长剑。 “这就是雪月剑仙?” 雷无桀睁大了眼睛,目光中瞬间充满了崇拜与激动。 看著看著,他心里却莫名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不知为什么,这位名震天下的雪月剑仙,让他觉得有几分说不出的眼熟。 他用力在脑海里搜寻了好几遍,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见过她。 “雪月剑仙,难道你们雪月城也和我们打著一样的主意,想要把这和尚带回去?” 瑾仙眉头微微皱起,目光紧紧锁定站在高处的李寒衣,语气中带著试探。 听到这话,李寒衣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很是好看,摇了摇头,开口回应道:“这和尚怎样,我不管,况且,可不是只有我一人来这里,还有另一位。” 这话一出,瑾仙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来的竟然不止李寒衣一个? 那另外一人会是谁? 难道是枪仙司空长风? 还是那位酒仙百里东君? 如果真是那两位中的任何一个也一同前来,今天这事,恐怕就真的棘手了。 “难不成枪仙或者酒仙其中一位来了这里不成?” 瑾仙强压住心里的震惊,试探著又追问了一句。 “是我!” 这声音来得突然,犹如从云端直落而下,在整个大梵音寺的院落里嗡嗡迴荡。 声音还没有完全消散,只见一道青色身影倏然而至,落在那柄血色长剑旁边。 这是个穿著青衫的少年,眉眼清朗,姿態从容。 他隨意地站在这儿,目光在场中扫了一圈,最后停在了瑾仙脸上。 “你是何人?” 瑾仙注视著眼前这位青衫少年,眉头不自觉地微微皱起,沉声问道。 儘管心中充满疑问,但他的態度却格外谨慎。 眼前这位少年,很可能就是那柄血色长剑的主人。 能够拥有如此强大的佩剑,想必他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覷。 在这样的情况下,保持谨慎自然是理所当然的选择。 李七夜听完这话,右手向前一伸,握住插在地上的戮仙剑剑柄,稍一用力,便將其从地面拔了出来。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前方,淡淡开口说道:“剑神,李七夜。” 瑾仙闻言眉头微微一皱,"剑神"这个名號,他总觉得在哪里听到过,一时之间却又想不太起来。 就在这时,身后的灵均突然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写满了震惊,声音都带著几分颤抖: “师父!我想起来了!前些日子我们路过一家酒摊歇脚时,不是听到几个江湖人在谈论最近声名鹊起的剑神吗?” 他越说越是激动,语气中充满难以置信: “据说这位剑神威名极盛,江湖上都在传,他曾经一剑就击败了雪月剑仙,就连怒剑仙也同样如此。” 经他这么一提醒,瑾仙终於想起来了。 確实有那么一回事,当时他们在酒摊歇脚,邻桌的江湖人正热烈討论著这位突然出现的剑神。 不过那时他只当是些夸大其词的江湖传闻。 毕竟一剑击败雪月剑仙和怒剑仙,这听起来实在太不可思议,他当时根本没往心里去。 可是现在,这位传说中的剑神就活生生地站在眼前,再加上这股令人窒息的强大剑意威压。 这一刻,他不得不相信那些传闻都是真的了。 而这时候,雷无桀小心翼翼地来到无心的身旁,將他给从地上搀扶起来。 刚將无心扶起来站稳后,听到李七夜那自我介绍的话后,让他整个人都不由得为之微微一愣。 面前这个救了自己一命的青衫少年,居然是萧瑟不久前讲的剑神李七夜? 更为让其震惊的是,这位震惊江湖的剑神,肯定是他小时候认识的这个。 哪怕十多年过去,但是第六感告诉他,绝对不会错的。 一时之间,无数小时候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当中,雷无桀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激动还是该感到失落。 两人明明都是相同的年纪,可对方都已经超越剑仙之境,让江湖上的人都称呼为剑神。 而自己连自在地境都还没有到达。 蹲在屋顶上方的萧瑟,此时正凝视著身穿青衫的李七夜。 他看著李七夜这张俊逸出尘的脸,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冒出一股酸意。 从小到大,对於自己的容貌,他是颇有自信。 但是现在呢……和这一位剑神相比,让他顿时在长相上有了挫败感。 这感觉著实有些莫名其妙,明明自己最该在意的应该是这一位剑神的实力。 但奈何偏偏最先在意的,却还是那张挑不出任何瑕疵的脸庞。 第53章 剑神之威!风雪剑黯然失色! 没有理会还在震惊中没回过神的瑾仙。 李七夜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雷无桀身上,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意,开口说道:“雷无桀,咱们得有十多年没见了吧!” 这句话传入耳中,雷无桀原本心头那点小小的失落感,瞬间烟消云散。 他怎么都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对方已经成为了江湖上人人敬仰的剑神,是站在武者顶端的人物。 可就是这样一位绝世强者,居然还清清楚楚地记得自己这个儿时的玩伴? 这一瞬间,雷无桀只觉得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暖流。 整颗心都被这份突如其来的情谊填得满满的,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回过神来之后,雷无桀毫不犹豫地重重点头,咧嘴露出一个爽朗笑容,高声应道:“七夜,好久不见!” 听到这番话,李七夜点了点头:“等我先把眼前这些事了结,咱们再好好敘敘旧!”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便转身,將目光望著面前的瑾仙,笑著开口说道: “风雪剑的大名可谓是如雷贯耳,今日特地前来这里,就是想要领教一番!” 而这个时候,瑾仙已经从最开始的震惊回过神来。 他听到这番话后,嘴角忍不住地微微抽搐了一下。 一时之间,心里顿时生出一抹荒唐感。 这一位剑神,很明显已经超越了剑仙之境。 说“可谓是如雷贯耳”,莫非就是存心故意找茬不成? 要知道,如今这一位剑神的实力,恐怕隨便挥出一剑,他都很难接得住。 瑾仙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硬挤出一丝笑容,忙不迭地摆手。 “可別!这话我可担不起!跟你这位剑神比,我这点三脚猫功夫,简直没眼看!” 他嘴上说著谦辞,后背却已经渗出冷汗。 李七夜闻言轻轻摇头,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瑾仙公公,別紧张,就简单比个剑,怎么样?” “比,比剑?!” 瑾仙当场头皮发麻,额角的汗珠肉眼可见地渗了出来。 这哪是比剑啊?这分明是送命! 对方什么境界? 自己什么水平? 这根本不是切磋,是单方面碾压! 他几乎能想像到自己被一剑劈飞的模样了。 就在他张开嘴,准备找藉口推脱的剎那。 李七夜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轻飘飘地补了几句: “瑾仙公公,你大可放心,我会將境界压缩到跟你一样。” “况且,我们只点到为止,不伤及性命,你觉得如何呢?” 瑾仙听完这话,心里顿时哀嘆一声。 得,这下是真躲不过去了! 就算对方把境界压到和自己同一水平,可剑道感悟,战斗意识这些玩意儿,能一样吗? 这分明是换著花样虐菜啊! 他好像已经看到自己被揍得满头包的悽惨画面了。 可形势比人强,话都递到这儿了,再推脱反倒显得小家子气。 瑾仙深吸一口气,努力在脸上挤出个笑容。 虽然那笑容僵硬得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好吧!” “那就……请剑神赐教!” 他像是认命般点了点头,把心一横。 瑾仙这边刚点头答应,李七夜周身气势陡然收敛。 周身磅礴如海的威压,好似被无形之手压制般迅速回落。 转眼间就从遥不可及的境界,一路压到逍遥天境的扶摇层次。 现在,两人的修为水准完全持平,站在了同一起跑线上。 李七夜感受了下体內流转的力量,抬眼看向对面严阵以待的瑾仙,嘴角一扬:“来吧!” 李七夜虽然將修为压制在同境,瑾仙却丝毫未敢怠慢。 他深知眼前这人绝不简单,哪怕境界相同,胜负亦在毫釐之间。 瑾仙五指收紧,风雪剑倏然轻颤,剑身泛起一层霜寒之气。 他徐徐吐纳,眼中精光一闪,喝道:“来!” 话音刚落下,人已经消失不见。 只一剎那,真气压顶,瑾仙犹如苍鹰掠空,倏然现身於李七夜头顶高处。 剑隨身走,一道寒光裹挟风雪,直贯而下! 雷无桀的脸色变了。 他看见瑾仙突然出现在李七夜头顶,立刻失声惊呼:“七夜,小心上面!” 李七夜却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抬头去看。 他好像早已算准了这一剑会从何处来。 他只是平静地抬起了手。 手中的戮仙剑,不偏不倚,恰好横在了头顶。 也就在这一刻,瑾仙的剑到了。 风雪剑的剑尖,点在了戮仙剑的剑身之上。 叮! 一声轻鸣,却似惊雷。 两股截然不同的剑意,在这一点上轰然爆发而出。 一股是刺骨的冰寒,带著漫天风雪。 另一股是纯粹的杀戮,带著无尽的血色。 真气猛地炸开! 狂暴的气浪向四周狂涌,离得最近的几个人,连反应都来不及,便被狠狠地掀飞出去。 感受到这风雪剑意,李七夜在心中暗自点了点头。 瑾仙这一剑,虽远不及剑仙那般超然物外。 但在剑道上的领悟与造诣,確实已非常人所能企及。 可惜,还不够。 这一剑,终究太弱,连他一片衣角都伤不到。 他眼底,骤然掠过一抹血色的光。 那不是光,是杀意凝成了实质。 顷刻间,一股远比风雪更刺骨,更暴戾的剑意冲天而起。 下一刻,李七夜握剑的手腕微微一沉,隨即向上猛地一推。 瑾仙只觉得剑尖传来的不再是阻力,而是一股磅礴无比,蛮横至极的反震之力。 他心头一凛,没有来得及变招,整个人已经被这股巨力硬生生推得在空中翻滚。 而就在他身形翻滚,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那一剎那。 李七夜动了。 他手中那柄戮仙剑只是看似隨意地一挥。 一道猩红璀璨的剑光便已经裂空而出,剑气扭曲翻滚,化作一条鳞甲狰狞的血色小龙,发出无声的咆哮,直扑瑾仙面门。 瑾仙被巨力震得倒飞出去,身体在空中不受控制地翻滚。 就在这时候,他眼角余光捕捉到了那血色小龙。 他脸色顿时大变。 这条由纯粹剑气凝聚的血色小龙,速度奇快无比,杀气凌厉至极,已经完全锁定他的气息。 此刻他身形失控,根本来不及闪避。 既然躲不开,那就只能正面硬接! 他当机立断闭上双眼,全部心神沉入剑心,引动天地之力。 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变色,天地间温度急剧下降,无数雪花凭空凝聚,瞬间环绕在他身体周围。 密集的雪花形成一股柔和的托举之力,立刻將他不断翻滚的身形稳定下来,將他稳稳托在半空之中。 身形刚稳,瑾仙右手迅速拂过风雪剑的剑身。 他身后漫天雪花像是受到无形力量的牵引,疯狂地向他身后匯聚,压缩,塑形! 眨眼间,一条完全由雪花凝结而成的巨大雪龙赫然出现在半空中。 这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 此时,那道血色小龙已经逼近到他身前不足三米的距离! “斩!” 瑾仙眼中精光爆射,毫不犹豫地挥出手中长剑。 “吼!” 庞大的雪龙发出一声震天咆哮,张开足以吞下山岳的巨口,带著碾碎一切的威势,径直朝著血色小龙吞噬而去。 第54章 瑾仙落败!萧瑟现身! 身躯庞大的雪龙猛地张开血盆巨口,一口將那血色小龙吞没。 瑾仙紧盯著这一幕,脸上不见半分喜色,神情反而更加凝重。 表面上看,他似乎占据了上风。 可他心里清楚,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 对方可是江湖上,唯一一个敢自称剑神,还没有人敢提出质疑的。 这等人物,即便將修为压制到和他同一境界,又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被他压制? 这反常的局面,反而让他心头警铃大作。 果然! 和瑾仙预想中的情况,分毫不差! 那雪龙一口吞下血色小龙,没有丝毫停顿,庞大的身躯猛地一转,带著碾碎一切的寒冰风暴,就朝著李七夜扑杀过去。 巨口张开,寒气瀰漫,眼看就要將李七夜也一併吞噬。 但,就在这一刻。 异变突起! “轰!!!” 无数道杀戮剑意,凶悍无比地直接从雪龙体內疯狂爆发。 雪龙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滯。 它像是被无数道无形的锁链从身体內部死死捆住,连一寸都无法再前进! 嗤!嗤!嗤! 道道剑意如同拥有生命的毁灭狂潮,在它体內疯狂穿梭,切割,肆虐! 它的冰雪之躯,就像是遇到了烈阳的残雪,正被无数柄锋利无比的快刀,一片片地凌迟削割! 庞大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崩解。 没有惨叫,只有剑意撕裂一切的锐响。 仅仅一个呼吸都不到的时间,那不可一世的庞大雪龙,就在这由內而外的恐怖杀戮下,彻底湮灭,化为漫天冰屑,消散得无影无踪。 看著这一幕,瑾仙瞳孔收缩,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万万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一位,对於剑道的掌控,已经到达如此惊世骇俗的地步。 难怪敢以剑神为名。 今日亲眼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 而就在另一侧。 李七夜望著这庞大的雪龙消失不见,脸上的神情依旧平静。 他將手中的戮仙剑深深插入地面上。 紧接著,他右手抬起,食指与中指併拢如剑。 剎那之间,身后漫天剑影浮现,每一道都泛著白光,密密麻麻,几乎笼罩著半个大梵音寺。 这正是不久之前系统发放的奖励,太虚剑意。 虽然这太虚剑意,远远不如诛仙四剑,可也依旧不能小覷。 几乎没有半分迟疑,李七夜並指如剑,凌空一挥! 剎那间,他身后那漫天闪烁的白色剑影,犹如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骤雨,挟著刺骨的寒意,朝著仍立於半空的瑾仙席捲而去。 瑾仙瞳孔一缩,从震惊中回过神。 方才那一式雪龙剑招,已经耗尽他大半心力,堪称他最强的一击。 此刻面对这铺天盖地,密不透风的剑影。 他一时之间,想不出任何招式能够完全抵挡。 但危机迫在眉睫,根本不容他细想。 瑾仙牙关一紧,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周身气息再度凝聚。 无数冰晶雪花凭空浮现,在他身后旋转纷飞。 他奋力挥动手中的风雪剑,引动漫天飞雪,迎向那如潮水般涌来的凛冽剑影。 结果再明显不过,瑾仙这一切努力,都只是徒劳。 当那漫天飞舞的雪花,触及到剑影的剎那。 便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间凝结成更细碎的冰晶。 紧接著,彻底消散,化为虚无,连一丝一毫的阻挡都未能做到。 隨著最后一片雪花在空中湮灭。 那密密麻麻,泛著慑人白光的剑影,再无任何阻碍,如同盯上猎物的群蜂,以一种快得令人心悸的速度,朝著瑾仙激射而去。 剑影横空,速度之快,几乎封死了所有闪避的空间,让他根本无从躲闪。 一瞬间,无数剑影已经杀到瑾仙眼前。 他瞳孔猛缩,想也不想便疯狂挥剑格挡。 可下一刻,瑾仙突然惊觉。 这些剑影如同虚幻泡影般,径直穿透了他的身躯,没有造成半点伤痕。 待到所有剑影彻底穿体而过,它们便倏然消散无踪。 片刻后,瑾仙止住挥剑之势,急忙检查周身状况,却发现自己毫髮无伤。 他不由皱紧眉头,心底涌起浓浓困惑。 方才那漫天剑影带来的压迫感明明强烈至极,绝无可能是虚假之物。 可为何现在却什么也没发生?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看著瑾仙一脸疑惑的表情,李七夜先把戮仙剑收回系统空间当中。 紧接著,他便是开口为其解答道:“我刚才就说了,切磋而已,点到为止,没必要分生死。” “但如果刚才我们是死敌,你现在早就躺下了,身上会被戳出成百上千个血窟窿,绝无生还的可能。” 面对这话,瑾仙明白的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难怪那漫天剑影看著嚇人,落到身上却毫髮无伤。 原来是对方手下留情,剑下留人了。 “多谢剑神手下留情!” 想到这里,瑾仙落在地上,持剑抱拳道。 而也就在这时候,处於房顶之上的萧瑟跳了下来,落在了大梵音寺的中央。 其实对於房顶之上还有一个人,瑾仙早就已经知道。 不过他並没有在意。 毕竟,按照探子传来的消息,除了一个身穿红色衣袍的雷家堡弟子之外,还有一个客栈老板,想必就是这个人了。 可是这一刻,当他看到这人的面容的时候。 瑾仙整个人微微一愣,脸上露出一抹难以置信的表情。 怎么会是他? 他不是消失不见了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第55章 雷无桀与李寒衣相见!姐弟重逢! “瑾仙公公,许久不见,別来无恙啊。” 萧瑟望著面前难掩惊色的瑾仙,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开口说道。 这话像是惊醒了梦中人,瑾仙倏然回神,长长舒出一口气,也扬起一抹笑,应声道: “六皇子,真没想到,这山庄的老板竟是你。” “不过你消失这么久,陛下很是掛念你,要不要……隨我一同回去?” 萧瑟却只是摇头,负手而立,目光投向远处湛蓝的天际,语气虽轻,却斩钉截铁: “那里,我终究是要回去的,只不过眼下,还有些事未了。” 瑾仙闻言,一时沉默。 片刻后,他低低一嘆,道:“好,那瑾仙就在宫中,静候六皇子归来。” 语毕,他不再多言,提起风雪剑,转身走向轿子,掀起轿帘,俯身而入。 “启程,离开这里。”轿中传来瑾仙微沉的声音。 侍立在侧的四名壮汉不敢耽搁,齐力抬起轿子,转身便朝大梵音寺外行去。 灵均与伯庸对视一眼,也快步跟上,一行人渐行渐远。 …… 瑾仙等人离去之后。 院里只剩下王人孙几个和尚,以及李七夜、雷无桀、无心还有萧瑟这几人。 当然还有一个,那便是还一直站在最高处的李寒衣。 “雷无桀,我是真没想到,你说你认识这位剑神,原来不是吹的。” 无心靠在雷无桀肩上,脸色还因刚才那一战显得苍白,语气却带著几分调侃。 雷无桀一听,顿时挺了挺胸脯,一脸“那当然”的表情: “那可不!我雷无桀什么时候吹过牛,不过虽说我们从小就认识,但他的辈分却比我大上许多。” 无心愣了愣,看了看李七夜那张年轻的脸,又看看雷无桀,忍不住笑了:“你俩年纪差不多吧?这哪儿论的辈分?” 雷无桀有点无奈地解释: “七夜是我外公收养的,从小当亲儿子带,按辈分,我该叫他舅舅……不过他自己从不摆架子,说辈分什么的,无所谓,该怎么叫就怎么叫。” 听到这儿,无心脸上闪过一丝讶异。 他没想到,这位年纪轻轻的剑神,竟是从剑心冢出来的。 更没想到,他的养父会是名震江湖的铸剑大师,李素王。 有这样的背景,再加上这一身深不可测的剑术,放眼整个江湖,谁敢轻易招惹? 好吧…光是这一身超越剑仙的实力,就没有人敢来招惹。 无心想到这儿,嘴角又掛起了那抹熟悉的笑意。 他轻轻挣开雷无桀搀扶的手,示意自己已经无碍。 他站稳身形,朝李七夜郑重地抱了抱拳: “多谢剑神出手相救,这份人情我记下了,往后剑神若有需要,小和尚我隨叫隨到。” 李七夜闻言,嘴角微扬,点了点头: “好!你选择来到这里,应当还有事要办吧?此处交给你,我先带无桀去见个人。” 无心听罢,心头微微一怔。 他怎会知道自己此行另有目的? 虽有一瞬的讶异与好奇,但他並未多问,只是顺应著点了点头,应道:“好!” …… 没过多久。 李七夜便带著雷无桀转身离去,两道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寺门之外。 至於萧瑟嘛… 他看这里也没有他什么事,便打算在于闐国里好好逛一逛,顺便瞧瞧此地的风土人情。 转眼之间,偌大的大梵音寺內,便只剩下无心、王人孙与法兰尊者等几位僧人。 无心转过身,目光落在王人孙身上。 他双手合十,语气平静却带著几分疏离:“王人孙,有件事想请你帮忙,其实也不复杂,就是为我做一场法事。” 听到这生分的称呼,王人孙嘆了口气,眼神里翻涌著复杂难言的情绪。 果然,无心至今没有原谅他。 不过王人孙心里也清楚,他从不奢求无心的原谅。 当年的错確实在他,这点他认。 但他像是想起什么,缓缓摇头: “我虽在大梵音寺出家,但说到底不过是个半路和尚,你要我做法事,恐怕……我不够格。” 无心闻言神色不变,语气依旧平静:“有没有资格,在於你自己,而不在於我。” 王人孙苦笑著嘆了口气,知道拗不过他,只得转头看向身旁的法兰尊者,试探著问道:“师兄,我想替他做这场法事,您看......可好?” 法兰尊者始终面容平静,闻言只是微微頷首,隨即闭上双眼,不再多言。 王人孙见状心下瞭然,重新看向无心,郑重道:“好,我答应你。” …… 一处高耸入云的山巔之上。 李七夜带著雷无桀落在了这里。 雷无桀站稳脚跟,好奇地左右张望了一圈。 只见四周云雾繚绕,空无一人。 他不由得挠了挠头,凑近李七夜问道: “七夜,你刚才不是说带我来见个人吗?可这……人呢?这山顶上除了咱们俩,连个影子都没有啊?” 面对这话,李七夜並没有理会。 而是將目光径直落在不远处那棵古树上,扬声道:“寒衣,出来吧!” 这句话说完之后,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面,走出来一个女子。 这是个身著素白长袍的女子,手持一柄泛著淡蓝光泽的长剑,周身气息清冷。 不是李寒衣又能是谁? 雷无桀只瞥见这个女子的时候,脸上露出一抹惊讶。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赶紧抱拳躬身行礼: “晚辈见过雪月剑仙!” 他可记得清清楚楚,刚刚在大梵音寺中,宫里头那一位瑾仙公公。 面对这女子时叫了一声“雪月剑仙”。 既然连瑾仙公公都这般称呼,那眼前这位,定然就是当今江湖上公认的五大剑仙之一。 雪月剑仙无疑! 看著雷无桀这副毕恭毕敬的模样,李寒衣嘴唇轻轻一抿,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 这傻小子,居然真没认出她来。 站在旁边的李七夜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忍不住摇头轻嘆,伸手拍了拍雷无桀的肩膀: “无桀,你仔细瞧瞧这位雪月剑仙,就没觉得……特別面熟吗?” 雷无桀闻言微微一怔,下意识挺直了腰杆,目光郑重地投向这一位雪月剑仙。 这一望,让他心头莫名一动。 这张清冷出尘的容顏,分明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 可偏偏就像雾里看花,明明觉得亲近,却怎么也想不起何时何地见过。 或许是岁月太久,往事已隨风。 第56章 姐弟相认!雷无桀想要拜自己姐夫为师? 雷无桀挠了挠头,一脸不好意思地看向李七夜: “你这么一说……確实感觉在哪儿见过,可就是想不起来具体啥时候了。” 这话一出口,李七夜差点没忍住翻个白眼。 他实在想不明白。 这小子明明连十多年没见的自己都能认出来。 怎么偏偏对亲姐姐李寒衣一点印象都没有? 正当他准备开口提醒时,站在不远处的李寒衣却轻轻嘆了口气。 她望著雷无桀茫然的样子,声音里带著几分无奈: “雷无桀,你还记得三才剑法吗?” 此话一出,雷无桀一怔! 下一刻,他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脑海,瞬间明悟。 一段几乎被遗忘的记忆涌上心头。 那时候他还很小,整天像个小尾巴似的,追在一个漂亮姐姐的身后跑来跑去。 那个漂亮姐姐,正是他的亲姐姐。 当年他吵著要学剑,姐姐便亲自教了他一套剑法,正是三才剑法。 想到这里,雷无桀浑身一震,激动得难以自抑。 他盯著不远处的李寒衣,声音颤抖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您……您是我姐姐?!” 李七夜闻言,伸手在雷无桀肩头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笑骂道: “你小子,总算还没傻到家。” 这话一出,雷无桀先是一愣。 紧接著,整张脸都亮了起来,喜色几乎从眉梢眼角溢出来。 他“嗷”一嗓子转过身,两手抓住李七夜的双肩,一边使劲晃,一边扯著嗓子喊: “雪月剑仙是我姐!是我亲姐!哈哈哈……我崇拜的剑仙居然是我家里人!” “还有我舅!当世唯一的剑神!我的天!” 李寒衣看得欲言又止,嘴唇动了动,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瞧著弟弟乐得找不著北的傻样,心里暗暗发愁。 这会儿要是告诉他。 这个正被他晃来晃去的李七夜,如今並非他舅舅,而是他姐夫…… 这傻小子会不会当场乐晕过去? 李七夜被雷无桀晃得脑袋发晕,身子也跟著前后摇摆,实在扛不住了。 他一巴掌拍开雷无桀还搭在他肩上的手,哭笑不得地说道: “你先別著急兴奋,我这儿还有件事没跟你讲清楚。” 这时候,李寒衣也默默走到了李七夜身边。 她抬眼望著李七夜那张怎么看都顺眼的侧脸,轻轻嘆了口气。 关於李七夜已经成为雷无桀姐夫这个事实。 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个傻弟弟开口。 索性,就把这个难题丟给李七夜自己去说明吧。 雷无桀此刻正沉浸在与亲姐姐相认的巨大喜悦中。 整个人兴奋得几乎要手舞足蹈,连带著对李七夜的称呼也格外热络起来: “我的好舅舅,难道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李七夜闻言,唇角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先是轻咳一声,目光若有深意地掠过身旁李寒衣那张清冷绝美的容顏。 隨后重新定格在雷无桀脸上,开口说道: “舅舅这个称呼,从今往后就不必再叫了,你我之间,也没有这层关係。” “以后,你只需叫我姐夫。” 话音落下,他已经伸手握住了李寒衣微凉的縴手,五指嵌入她的指缝,紧紧扣住。 看到两人紧握的双手,雷无桀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一会儿瞅瞅李七夜,一会儿瞄瞄李寒衣,来回扫视了好几遍,愣是憋不出一个字来。 原本兴奋得发光的脸,此刻完全被震惊取代。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终於找回自己的声音,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那什么……咱外公他知道这事儿不?” 说实话,对李七夜成了自己姐夫这事,他非但不反对,反而举双手赞成。 这不正好嘛,以后找这位姐夫指点剑法可就名正言顺了。 他可一直记著自己的目標。 成为名震江湖的剑仙,连拉风的名號都想好了,就叫“红衣剑仙”! 眼下唯一让他心里打鼓的,就是外公那边知不知道这段关係。 毕竟……自家舅舅突然变姐夫。 这辈分乱得实在有点难以启齿啊。 此话一出,李七夜自然明白雷无桀心中担忧著什么。 他笑著开口说道:“把心放回肚子里吧!老爷子那边我早就打过招呼了,他不但知道,还举双手赞成呢!” 雷无桀顿时长舒一口气,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可转眼间,他眼睛噌地亮了,凑近李七夜跟前,迫不及待地问: “姐夫!那你觉得我这修炼天赋......怎么样?” 李七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搞得愣了一下,有点摸不著头脑。 虽然不明白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还是如实回答: “你现在虽然只是金刚凡境,不过在年轻一辈里,確实算是很不错的了。” 雷无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兴奋地搓著手,嘿嘿一笑: “那姐夫,你乾脆收我当徒弟唄!有你这样的高手亲自指点,我的剑道修为肯定蹭蹭往上涨!” 李七夜听得嘴角一抽。 好傢伙,原来这小子绕了半天,是在这儿等著他呢。 他下意识扭头看向身旁的李寒衣,结果发现她也正瞧著自己。 两人目光对上,她又悄悄朝自家弟弟那边瞥了一眼。 这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这么多年,她总觉得亏欠这傻弟弟太多,连面都很少见。 现在她就盼著李七夜能收他做个徒弟,好歹也算弥补一点这些年的亏欠。 看著这一幕,李七夜嘆息一声。 紧接著,望向雷无桀,点了点头,答应道: “好,收你为徒这事我答应了,不过以后不用叫什么师尊,直接喊姐夫就行,这样听著顺耳,以后指点起来也方便。” 雷无桀一听这话,乐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那兴奋劲儿比刚才认亲时还要强烈几分。 他当即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弟子雷无桀,见过姐夫!” 第57章 雷无桀嘚瑟到翘鼻:我姐是剑仙,姐夫是剑神! 转眼之间,天色便彻底暗了下来,夜幕笼罩四野。 因无心需筹备一场法事,而法事又须待两日之后方能举行。 一行人便暂留在了大梵音寺中歇脚。 寺中一座略显荒僻破旧的小院里。 雷无桀、萧瑟和无心几人相对而坐。 无心抬眼,看见雷无桀抱著酒罈一口接一口喝得欢畅,脸上儘是掩不住的喜色,不由挑了挑眉,出声问道: “雷无桀,你这是捡到宝了还是怎么著?从回来起就笑得合不拢嘴。” 雷无桀一听,放下酒罈,痛快地打了个酒嗝,一双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兴奋地接话: “那肯定高兴,你们可知道,雪月剑仙是我什么人吗?” 萧瑟与无心对视一眼,皆是微微一怔,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看著两人一脸懵的表情,雷无桀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得意洋洋地解释道: “嘿嘿,雪月剑仙是我的亲姐姐。” 这话一出,萧瑟和无心同时愣住了。 紧接而来的,便是微微有些吃惊。 好傢伙,这傻小子藏得够深啊。 之前就知道他有个从小就认识的好兄弟,那便是当今的剑神。 这个消息,已经够让人吃惊了。 现在居然又冒出个雪月剑仙是亲姐姐? 还没等他们从这个消息里缓过神来。 雷无桀又嘿嘿一笑,继续扔出个更劲爆的:“这还不算完呢!我拜了剑神为师,而这位剑神,原本是我舅舅,现在嘛……嘿嘿,成了我姐夫。” 听完这番话,就连一向精明的萧瑟都觉得脑子有点转不过弯,cpu都快干烧了。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深吸一口气,理了理思绪,追问道: “等等,雷无桀,你这说得不对啊,你说剑神是你舅舅,那怎么摇身一变,又成你姐夫了?这辈分不乱套了吗?” 雷无桀一听,满脸理所当然,两手一摊解释道: “这有啥难懂的?剑神是我舅,但不是亲舅舅,没血缘关係!现在他跟我姐在一起了,那不就是我名正言顺的姐夫嘛!” 萧瑟这才恍然大悟,长长“哦”了一声,点著头,眼底闪过一丝瞭然。 他隨即上下打量了雷无桀几眼,忍不住咂咂嘴,调侃道: “好傢伙,雷无桀,真没看出来啊!你小子藏得可真够深的。 剑神是你姐夫,雪月剑仙是你姐,这背景硬的……还真是傻人有傻福,运气全让你给撞上了!” 听到萧瑟这话,雷无桀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他挺直腰板,下巴一抬,满脸都写著“快继续夸我”:“那当然!这福气別人羡慕都羡慕不来!” 萧瑟瞧他这副嘚瑟样,忍不住扶额,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隨即转过脸,看向一旁始终安静的无心,神色认真了几分,道: “无心,你当真非要在这里做完那一场法事再离开?” “我可提醒你,最近赶来这里的江湖人十分的多,十有八九,都是衝著你来的。” 无心闻言,眉眼间不见丝毫紧张,平静地说道: “该来的总会来,此乃小僧命中一劫,躲也无用,不如坦然受之。” 话刚说完,他侧过头,嘴角一扬,露出一抹带著几分狡黠的笑意,眼神亮晶晶地瞅著萧瑟: “不过萧老板,你方才这话……听著怎么像是在担心小僧我呀?” 听到这话,萧瑟直接甩了无心一个白眼,没好气地吐槽: “谁关心你了?少在那儿自作多情!我就是看你怪可怜的,好心提醒你一句,別想太多。” 他话音还没完全落下,一旁的雷无桀就“啪”地一拍胸口,一脸正气凛然地插话: “无心你別怕!我姐夫跟我姐这会儿都还在大梵音寺呢。 要是真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动你,绑你,我立马喊我姐夫出手,揍得他们找不著北!” 无心一听,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声音清朗,眉眼都舒展开来。 他伸手拍了拍雷无桀的肩膀,语气里带著几分暖意:“好!有你这句话,那我可就彻底放心了,今晚总算能睡个安稳觉嘍。” …… 两日时间一晃而过。 大梵音寺里里外外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今日正是无心为忘忧大师操办法事的日子,寺中钟鸣香绕,僧眾肃立。 与此同时,距大梵音寺十里外的一片荒凉沙漠中。 十几匹骏马踏起滚滚黄沙,直奔大梵音寺方向。 为首的是个身著浅棕色衣袍的青年,相貌平平无奇,属於扔进人堆里就找不著的那类。 但他背上那杆乌黑的长枪却在烈日下泛著冷光,透著说不出的肃杀之气。 “我说师兄,咱们赶了两天两夜的路了,你说的那个什么……音寺到底还有多远啊? 师弟我这把骨头都快在马背上顛散架嘍!” 马队中,一个面容俊秀的少年正有气无力地趴在马背上,身后那个巨大的剑匣隨著马背起伏微微晃动。 他一脸生无可恋,长长嘆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 为首的青年闻言皱了皱眉,回头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 “无双,你好歹也是个练武之人,这才两天两夜就喊累?打起精神来,再撑一会儿,最多一个时辰就能到了。” 这两人便是来自无双城的。 无为首的是无双城大师兄卢玉翟。 而那少年郎,便是无双城號称百年以来最有天赋的无双。 听了大师兄的话,无双依旧像条咸鱼似的瘫在马背上,有气无力地哼哼: “大师兄……我真不行了,累得慌,咱们就歇一小会儿,成不成?” 卢玉翟看著他那副模样,忍不住在心里嘆了口气。 说实在的,就凭无双现在这副蔫了吧唧的德行,任谁也看不出他会是无双城百年一遇的武学奇才。 可自家师弟,该宠还是得宠。 但眼下这情形,想停下来休息? 门都没有。 他们这一趟,是衝著那位名叫无心的和尚来的。 要是去晚了一步,人说不定就被別家截胡了。 卢玉翟眼珠一转,计上心头,决定放出那个他早就准备好的“大招”: “我刚收到消息,你整天念叨的那位剑神,此刻就在大梵音寺。 你要是再这么磨蹭下去,到时候连人家的影子都见不著,可別怪师兄我没提醒你。” 第58章 无双狂喜策马!就算被揍肿,也要跟剑神过招! 听到这话,无双就像被瞬间注入了灵魂。 刚才还掛在脸上的疲惫神情一扫而空,眼睛亮得跟饿狼见了肉似的。 整个人立马精神抖擞地直起了腰板。 他一边甩韁绳催马加速,一边扯著嗓子朝前面的大师兄喊道: “大师兄!你说真的?那位剑神真在大梵音寺?你可別蒙我!” 卢玉翟头也不回,声音里却带著笑意: “废话,我好歹是你大师兄,这种正经事还能骗你不成?” 得到確切的答覆,无双激动得差点从马背上跳起来。 这可不怪他失態。 自从前阵子“剑神”的名號传遍江湖开始,无双就对这个神秘剑神上了心。 他特意托人四处打听,把能搜集到的消息都翻了个底朝天。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最让他震惊的是,这位剑神居然才十八岁! 十八岁就能超越剑仙之境,这简直离谱,江湖上从来没人听说过这么妖孽的存在。 所以无双早就憋著一股劲,说什么都要跟这位剑神过过招。 虽然他心知肚明自己肯定打不过,但那又怎样? 能跟这样的高手较量,哪怕被揍得鼻青脸肿也值了。 …… 山道蜿蜒,一辆马车正沿著山路疾驰,车轮滚滚,带起一路烟尘,前进的方向正是大梵音寺。 车厢內,两男一女相对而坐。 正是唐莲、无禪,还有司空千落。 司空千落一把掀开车帘,望著远处若隱若现的寺庙轮廓,脸上写满了藏不住的兴奋。 她转头对车內二人说道: “爹爹传来的消息说,那位剑神此刻就在大梵音寺,我倒是要亲眼瞧瞧,这位剑神是不是真长了三头六臂。 十八岁就超越剑仙不说,还能一剑击败雪月剑仙和怒剑仙两位高手!” 唐莲一听这话,忍不住扶额嘆气。 这一路上他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於是,他一脸无奈地看向司空千落: “我的大小姐,这话你从头说到尾都不带停的。 待会见到人可別这么没大没小的,那位现在可是咱们雪月城的四城主,你多少得注意点分寸。” 司空千落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知道啦知道啦,唐莲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我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吗?就是单纯好奇嘛,想看看这位传说中的剑神到底长什么样。” 闻言这话,唐莲只是无奈地摇摇头,同时脸色也极为的凝重。 其实关於这位剑神的传闻,他最早是从几个路过的江湖人口中听说的。 当时他压根没当真。 十八岁就超越剑仙? 这简直离谱到家了! 就算是仙人转世也不可能这么夸张吧? 可后来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三城主亲自传来的消息说,江湖上疯传的那位剑神確有其人。 而且现在已经成了雪月城的四城主,还会在大梵音寺等他们匯合。 既然这个消息是三城主传过来的。 那就算再不可思议,也只能相信了。 一直沉默的无禪抬起头,眉头紧锁,声音里带著明显的忧虑: “唐莲施主,这次前往大梵音寺,三城主有没有明確指示,是否要將我师弟带回去?” 唐莲迎上他担忧的目光,轻轻摇头: “三城主在信中说得很清楚,一切听从四城主安排,所以具体要怎么做,得等我们到了大梵音寺见过四城主才能决定。” 无禪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几分,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 半个时辰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大梵音寺內木鱼声阵阵,诵经声绵延不绝,如潮水般在群山间迴荡。 更令人称奇的是,寺宇上方的天幕从原本的蔚蓝渐渐化作一片流金,宛若神佛垂眸,將整座古寺笼罩在光辉之中。 距寺庙不远处的孤峰之巔,李七夜与李寒衣並肩而立。 李寒衣凝望那片鎏金天穹,良久,轻声道: “连忘忧大师这般德高望重之人,终究也渡不过生死之关。” 李七夜闻言轻轻頷首,目光悠远地望著天边那抹渐渐淡去的金光,感慨道: “这世间眾生,无论是站在山巔的强者,还是行走人间的凡夫,终究都敌不过岁月长河的冲刷。” “生死本是天地常理,但正因如此,我们才更要珍惜眼前人,善待每一段缘分。” “如此,待到白髮苍苍时回望此生,才不会徒留遗憾。" 李寒衣静静听著,眼波流转间儘是温柔。 她轻轻攥紧他的手,侧首倚在他肩头。 “你说得极是,是该好好珍惜,愿年年如今日,岁岁似今朝。” 她唇角漾开浅浅的笑意,声音轻软似三月春风。 ……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 就在这时,一道耀眼的金色光柱从一座破旧的寺庙中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紧接著,天空中飘起了细密的金色雨丝,淅淅沥沥地洒落下来,將整座大梵音寺笼罩在朦朧的金色光晕中。 不过这奇异的金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过片刻工夫,便渐渐停歇了。 雨停后,那座破败的寺庙门口,三道身影走了出来。 正是雷无桀、无心和萧瑟三人。 萧瑟和雷无桀一左一右架著无心往前走。 这会儿的无心眼眶红得跟兔子似的,明显是刚哭过一场,人都有点蔫蔫的。 就在这时,萧瑟耳朵突然动了动,眉头也跟著皱了起来。 不远处传来阵阵兵器碰撞的声音,还夹杂著几声怒喝,显然是有两拨人打起来了。 他转头看向身旁还沉浸在悲伤里的无心,语气难得认真起来: “无心,找你麻烦的人来了,我再问最后一次,要是你想走,我现在就带你离开这儿。” 无心一听这话,手臂轻轻一抖,从萧瑟和雷无桀的搀扶中挣脱出来。 他露出一抹笑容。 可是那笑容里带著点自嘲,也带著点认命的味道,摇头道: “该来的总归会来,躲是躲不掉的,这是我的劫。” 他的话刚落下的瞬间,旁边的雷无桀就跟个炮仗似的,“嘭”一下往前窜了一大步,眼睛亮得惊人,摩拳擦掌地嚷道: “躲不掉还躲个啥?干就完了!全给他们撂倒!” “说得好!”无心眼底那点阴霾似乎被这直衝云霄的傻气……不,是勇气衝散了些,他点头应道。 萧瑟在一旁看得直嘬牙花子,一个认命的,一个不光认命还迫不及待要去拼命的。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得,这俩活宝凑一块,道理是讲不通了。 他也懒得再劝,脚下不紧不慢地向前一步,接话道: “行啊,那就算我一个。” 第59章 雷无桀:挨一顿打就能立地成佛? 等无心三人赶到时,眼前已经是一片剑拔弩张的景象。 场中涇渭分明地站著两拨人。 一边是七个身著僧袍的和尚,明显是外来客。 而另一边,孤零零地站著一个人。 正是碎空刀,王人孙。 王人孙单手握著一柄寒光闪闪的戒刀,刀尖遥指著对面为首那位双手合十的老僧,冷笑道: “大觉老禿驴,废话少说,想动无心,先问问老子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无心至今没有原谅他,这一点王人孙比谁都清楚。 可正因为心里揣著这份沉甸甸的愧疚,他才更要站在这里。 有些事,做了可能后悔,但若不做,他会一辈子瞧不起自己。 大觉禪师双手合十,脸色一脸平静,淡淡的开口问道: “法叶尊者,莫非你也被无心这妖僧蛊惑了心神不成,如今竟然帮著他在这里阻拦我?” 王人孙当场就乐了,嘴角咧开一个毫不掩饰的讥誚弧度: “哎哟喂,一口一个妖僧,说得自己多清高似的。 照我看,你现在这副德行,比妖僧还特么像妖僧!” 说完之后,他根本不给对方接话的机会,五指猛地攥紧那把沉甸甸的戒刀。 脚下一蹬,带著一股子狠厉的劲风,直扑大觉禪师的面门。 大觉禪师看著王人孙提刀衝来的身影,忍不住摇头嘆了口气。 而也就在这时,那双原本慈祥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 “法叶啊法叶,既然你铁了心要护著那妖僧......” “那就別怪老衲今天要替天行道,连你一块儿超度了!” 话落下,他的右掌已经泛起了耀眼的金光。 隨即,他向前一推,金光瞬间暴涨,化作一道巨大的佛门手印,带著排山倒海的气势朝王人孙压去。 这一掌正是佛门功法,大如来印。 面对那金光熠熠的佛门掌印,王人孙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想都没想就提起手中戒刀,径直迎了上去。 他本打算一刀把这虚影劈个粉碎。 可就在戒刀撞上掌印的瞬间。 “鏘”地一声金属撞击的刺耳声响炸开,震得他耳根发麻。 王人孙心头一跳。 这玩意儿不是虚影吗? 怎么硬得跟真铁似的? 还没等他转过念头,一股磅礴巨力如同整座山岳迎面撞来。 王人孙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在哀嚎,根本生不出半点反抗之力。 隨即,整个人倒飞出去,在地上接连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停住。 “完了……” 王人孙瘫倒在地,眼睁睁看著金色佛掌继续朝自己压来,心头不由泛起一阵无力感。 这回怕是要交待在这儿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身影倏然从天而降,落在他身前。 正是无心! 只见,无心僧袍翻飞,双手合十的剎那,一尊凝如实质的金色巨钟轰然罩下,將二人牢牢护在钟內。 说时迟那时快,金色佛掌已经携万钧之势重重拍在钟壁之上。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烟尘冲天而起,碎石四处飞溅。 待得尘埃渐落,那道摧枯拉朽的佛掌已经消散无形。 唯有那口金钟依旧流光溢彩,纹丝不动地屹立在原地。 “大觉禪师,好久不见!” 无心周身金光一敛,巨钟瞬息消散。 他抬眼望向不远处佇立的大觉,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看不出深浅的笑意。 就在看清无心面容的剎那,大觉瞳孔骤然收缩。 这张脸,太像那个人了。 一股杀意自心底翻涌而上,他右拳猛地攥紧,骨节发出咯咯声响。 这一刻,他几乎克制不住想要衝上前去,一掌將这少年天灵盖击碎的衝动。 可他终究还记得自己是个出家人。 大觉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隨即长吐一口浊气,硬生生將翻腾的杀气压回心底。 他双手缓缓合十,声音带著冰冷: “无心师侄,今日我来,只为一事,带你走,你若自愿隨我离去,可免去不少麻烦。” 无心却像是早有所料,轻笑一声反问道:“若是……我不愿走呢?” 大觉眼中寒光乍现,话音斩钉截铁: “那便唯有,以死落幕。” 听到这句近乎宣判的话,无心脸上却不见半分惊惶。 他甚至还弯起嘴角笑了笑: “有没有这个本事……那得看大觉禪师您,手底下够不够硬了。” 就这么轻飘飘一句话,像是一点火星溅进了油锅。 大觉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啪地一声彻底绷断。 他再压不住心头暴烈的杀意,双拳猛然攥紧。 “全都给我一起上。” 说完这句话之后,整个人如同扑食的苍鹰,携著骇人的气势朝无心暴冲而去。 …… 大梵音寺,最高之巔。 原本尚在下方的萧瑟与雷无桀,此刻却是出现在了此处。 然而出现在这里的,却並非只有他们二人。 李七夜与李寒衣,也在此地。 四人立於山巔之上,目光向下望去。 只见那广场之中,大觉七人与无心,已经开始交手! 望著下方那以一敌七的局势,雷无桀脸上不由掠过一抹担忧。 他偏过头,看向身旁一直静立不动的李七夜,忍不住开口问道: “姐夫,无心他……不会有事吧?毕竟对面那老禿驴,可是足足有著七人之多!” 听到雷无桀这话,李七夜不由得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这你就別瞎操心了,把心放回肚子里去。 无心那和尚,本事大著呢,可远比你想像的要厉害得多。” “再说了,眼前这一架,谁也替不了他,说这是他的劫数没错,可是,只要他能闯过去,这劫数立马就会变成他的一场大机缘!” 这话一出,站在旁边的萧瑟和雷无桀都愣了一下。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脸上明明白白写著三个字。 没听懂。 又是劫数,又是机缘? 这挨揍还能挨出好处来? 雷无桀是个心里藏不住话的,他挠了挠头,一脸纳闷地追问道: “姐夫,你说的『劫』我明白,就是眼前这七对一的大麻烦嘛。 可这『机缘』……到底是啥意思?总不能是挨一顿打就能立地成佛吧?” 第60章 司空千落:剑神长著三头六臂? 李七夜听完,嘴角没忍住,当场就抽搐了一下。 还真別说,雷无桀这小子平时看著憨了吧唧的。 这回居然歪打正著,还真给他蒙对了。 不过李七夜也没打算接这话茬。 他扭头望向另一个方向,笑著开口说道: “这儿就留给无心自己一个人吧,咱们別凑热闹了,走,带你们去另一边瞧瞧,那边也挺精彩的!” 话音刚落,他十分自然地就牵起了李寒衣的手。 两人对视一眼,相当默契地从山崖顶端纵身跃下。 “啊?另一边?” 雷无桀站在原地,有点懵地挠了挠头,显然没完全明白姐夫的意思。 但眼见姐姐和姐夫都跳下去了,他也没多想,把心一横,嘴里喊著“等等我呀!”,也跟著一头跳了下去。 萧瑟看著这接连跳下去的三个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一个人留在这山顶上,也確实没啥意思。 再说了,他心底也实在好奇。 这位剑神口中那“挺热闹”的另一边,究竟藏著什么好戏? 於是,他也不再耽搁,身形一晃,施展出那独步天下的轻功,悠悠然地向下飘落而去。 ............ 与此同时。 大梵音寺的山门前。 唐莲和司空千落並肩站著。 两人的目光齐齐落在对面那一大帮无双城的人马身上,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戒备。 他们手里紧紧握著自己的兵器,架势摆得明明白白。 只要无双城这帮人敢往前踏一步,试图硬闯这大梵音寺。 他们绝对会立刻出手,没有丝毫犹豫。 卢玉翟手握一桿漆黑的长枪,枪身泛著幽冷的光。 他盯著面前的唐莲,脸色同样凝重,开口道: “唐莲,听我一句,让开吧。” “我是真不想在这个时候跟你动手。” 他心里清楚得很,自己和唐莲都处在自在地境这个层次,真打起来,实力半斤八两。 想要在短时间內分出个胜负,简直难如登天。 既然这样,那还不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要是能靠嘴皮子说服对方,让对方主动让路,那自然是最好不过的结果。 听到卢玉翟这话,唐莲还没开口,站在旁边的司空千落先不乐意了。 她当场就气鼓鼓地撅起了嘴,二话不说,“唰”地一下就把自己那杆银枪举了起来。 明晃晃的枪尖直指对面的卢玉翟,语气相当冲地说道: “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想打架就直说,我们雪月城奉陪到底!” “我可提醒你啊,我们雪月城的四城主,就是那位名震江湖的剑神,现在人就在这大梵音寺里面待著呢!” 这话一出来,卢玉翟的脸色明显变了一下,神情肉眼可见地更加凝重了几分。 不过,那份凝重也就维持了一小会儿,很快就消散了。 其实,他们无双城这趟过来,说白了也就是走个过场,完成一下上面交代的任务。 真想从那位手里把无心和尚抢走? 他自己都没抱什么希望。 毕竟,想从一个实力远超剑仙的人物手里抢人。 那简直就跟痴人说梦没什么两样,纯粹是想多了。 而这时候。 原本悠閒躺在马背上的无双,嘴里还叼著根草茎晃悠呢。 一听到司空千落那话,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脸上顿时绽开毫不掩饰的惊喜。 “呸”地把草茎一吐,他从马背翻下身来,顺手抄起掛在马鞍旁的无双剑匣,麻利地背在肩上。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到司空千落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兴奋地直搓手: “剑神真在里头?太好了,太好了!快让我进去,我今天非得亲眼见见这位传说中的人物不可!” 司空千落刚才还气鼓鼓地绷著小脸,这会儿直接被无双这突如其来的热情给整懵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卡壳了。 最后只能眨巴著眼睛,一脸“这人怎么回事”的表情看向唐莲。 面对这眼神,唐莲嘴角微微一抽。 说句实在话,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无双会这么激动。 就在这尷尬又微妙的时刻,一个带著笑意的声音从远处飘了过来: “哦?听说有人想见我?” 话刚落下的一瞬间,眾人只觉得眼前一花。 再定睛看时,一个穿著青衫的少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唐莲面前。 他面容清秀俊朗,嘴角掛著笑意,正饶有兴趣地打量著激动得快要跳起来的无双。 唐莲瞳孔微缩。 眼前这人出现得毫无徵兆,让他心中一凛。 但只是瞬息之间,他便反应过来。 青衫,少年,这般深不可测的身法。 这必定就是三城主特意交代过的那位四城主。 更是如今江湖上声名赫赫,被尊为剑神的李七夜。 念头至此,唐莲毫不迟疑,当即躬身抱拳,声音鏗鏘有力: “弟子唐莲,拜见四城主!” 就在唐莲恭恭敬敬行礼的时候。 旁边的司空千落却完全是另一副的模样。 她一点都没拘束,反而歪著脑袋,像个好奇宝宝似的绕著李七夜转起了圈圈,上上下下打量个不停。 转了两圈后,她停下脚步,小声嘟囔起来: “唉…我还以为传说中那么厉害的剑神,会长著三头六臂呢……结果看起来也挺普通的嘛。” “不过长得倒是真挺好看的,比大师兄,雷无桀,萧瑟还要好看很多。” 站在后面的唐莲听见司空千落这话,额头上冷汗都快下来了。 他赶紧压低声音,带著几分严肃提醒道:“千落!別胡闹!” 这时候,刚刚被司空千落围著转圈打量的李七夜,总算鬆了口气。 被人这么盯著看,他浑身都不自在。 听完她那番“三头六臂”的评论,他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好傢伙,真要长成三头六臂,那还能算是人吗? 那不成妖怪了! 听到唐莲的提醒,他倒是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没事没事!” 说著他转头看向身旁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姑娘,脸上露出感兴趣的笑容: “你就是长风的女儿司空千落吧?我挺好奇的,你刚才为什么觉得我会长著三头六臂啊?” 第61章 无双执意要与李七夜比剑? 司空千落一听这话,立马笑嘻嘻地点头,两个小酒窝都露了出来: “嘿嘿!现在江湖上都在传,说您十八岁就超越了剑仙,厉害得不得了! 我就好奇啊,这么厉害的人是不是得长著三头六臂才合理?” 李七夜被她这脑迴路逗得直摇头,忍不住扶了扶额头。 他转头看向旁边一直眼巴巴盯著自己的无双,笑著问道: “我知道你,无双城这些年最出色的天才,刚才听你嚷嚷著要见我,是有什么特別的事吗?” 无双一听李七夜居然认得自己,眼睛一下子亮得跟灯笼似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他激动得差点原地蹦起来,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我这次专门跑来,就是想跟您比试比试剑法!”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个个瞪大眼睛,脸上写满了“我没听错吧”。 无双城这小子怕不是练剑练傻了吧? 一个自在地境的天骄,居然要跟超越剑仙境界的剑神比试? 这差距简直就像刚学会走路的小娃娃要跟武林高手比武,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別的啊。 卢玉翟当场脸色就变了,赶紧上前两步,一把將无双往后拽了拽,板起脸训斥道: “无双!別在这儿胡闹!” 无双可是他们无双城这百年来最出色的天才,是公认最有希望成为剑仙的好苗子。 现在这小子居然不知天高地厚,要跟眼前这位剑神比试? 这要是不小心被剑气伤到,留下什么隱患。 他回去可怎么跟师父老人家交代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无双被他大师兄这么一拽,不但没退后,反而“啪”地一下把对方的手给拍开了。 他把胸脯拍得砰砰响,信誓旦旦地说道: “大师兄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去吧,我保证没事的!” 说完这话,他立马转回头,两眼放光地紧盯著李七夜,迫不及待地追问: “剑神,您看怎么样?咱俩比划比划?” 看著这小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李七夜忍不住摇了摇头。 倒也不愧是剑心通明,这份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儿,挺让人欣赏的。 不过他既没答应也没拒绝,反而笑眯眯地反问: “你小子可想清楚了?要是我真出手的话,保不准你会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哦。” 无双一听,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比剑哪有不挨揍的?您儘管放心,我皮实著呢,肯定扛得住!” 卢玉翟在旁边看著自家师弟这副铁了心要跟剑神过招的架势。 知道再劝也是白搭,只好嘆了口气,无奈地往后退了几步。 这时候萧瑟和雷无桀也刚好赶到了现场。 雷无桀一听到无双说要跟李七夜比剑,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无双城这小子他可是知道的,天赋高得嚇人,连他自己都不得不承认比不过。 可这胆子也太大了吧? 居然敢找他姐夫比剑? 萧瑟在旁边看得直乐,用手肘碰了碰雷无桀,打趣道: “这小子跟你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雷无桀一听就不服气了,反驳道:“怎么可能?我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好吧!” “自知之明?”萧瑟听了萧瑟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那你倒是说说,自从闯荡江湖以来,你哪次见到高手不是第一个衝上去要跟人比试的?” 被这么一问,雷无桀当场就愣住了,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好像还真就是这么回事。 …… 另一边。 李七夜听到无双的话,点了点头,轻声地开口说道:“好胆量,既然如此,那就让我看看你的剑。” 见这位剑神居然真的答应了,无双高兴得差点原地蹦起来,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他二话不说,麻利地把背著的剑匣往地上一放,伸手在匣子上“啪”地一拍。 只听“咔嗒”一声,剑匣应声打开,里面整整齐齐躺著十三把造型各异的长剑。 这些剑长短不一,样式各不相同。 但每一把都隱隱散发著凌厉的剑气,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就是无双城压箱底的宝贝。 大名鼎鼎的无双剑匣。 要说这无双剑匣,近百年来整个无双城上下,就只有无双这小子一个人能使得动。 “如今我只是自在地境,而无双剑匣,我却只能催动五把,所以献丑了。” 无双抬起小手轻轻一挥,五把剑便应声飞了出来。 这五把剑分別是云梭、青霜、杀生、玉如意、绕指柔。 看著这五把剑,李七夜点了点头。 既然要尊敬对手,那他肯定也不会藏著掖著。 於是乎,他一挥手,四柄剑从天而降,正是诛仙剑、戮仙剑、陷仙剑、绝仙剑。 这四把剑在李七夜身后浮空著。 “好剑!” 无双目光一凝,死死盯住李七夜身后那四柄剑,心头剧震,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剑匣最中央所供奉的,正是“大明朱雀”。 天下名剑榜第二。 即便至今无法真正催动这柄剑,可他日日开匣养剑,对那炽烈如阳的剑意再熟悉不过。 然而此刻。 与李七夜身后那四柄剑一比,他那大明朱雀,如萤火之於皓月,尘埃比之山岳。 那是本质的差距,是层次的碾压。 看著还在原地发愣,似乎没完全回过神来的无双,李七夜不由微微一笑,朗声开口道:“出剑吧!” 听到这话,无双回过神来,重重点了点头。 既然对方已经拿出了最强的剑,摆明了是要认真一战。 那自己绝不能有半分懈怠,更不能让对方失望。 下一刻,他眼神一凝,並指如剑,凌空一挥。 剎那间,五柄长剑应声而动,化作五道流光,带著尖锐的呼啸声直逼李七夜而去。 眼看五道飞剑化作流光疾射而来,李七夜脸上不见半分慌乱。 他心念一动,身后的诛仙四剑顿时发出一阵清鸣,隨即破空迎上。 不过,他压根没动用真正实力,仅仅用了一成力不到。 要知道,当初面对怒剑仙那样的强者,他连五成实力都未曾用到。 而眼前的无双,不过自在地境修为。 若是自己当真全力出手,別说反抗,恐怕对方当场就会被四剑的滔天剑压碾成飞灰,连一丝痕跡都不会留下。 第62章 无双忽悠自己大师兄?一起拜师? 诛仙四剑“嗖”地一下,像四颗流星似的,直衝无双那五把剑就去了。 李七夜这回真的只用了不到一成的劲儿,心里还嘀咕著可別下手太重。 可就算这么点力道,四把剑带起的风压还是“嗡”的一声,把周围的空气都给拧巴得晃动起来,看著跟夏天烤火炉上的热浪似的。 紧接著,“砰”、“砰”几声闷响,两边就撞上了。 结果压根没什么悬念。 那五把剑就像被保龄球全中击飞的球瓶,连僵持一下都没做到,乾脆利落地就被崩飞出去,七零八落地掉了一地。 “这…这就结束了?” 无双怔怔地望著散落一地的长剑,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来。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挤出带著浓浓困惑的一句:“可我…分明还未尽全力。” 李七夜见状,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浮起一丝淡淡的无奈。 他走近两步,开口解释起来: “並非你未尽全力,而是你我之间,相隔的並非仅仅一层境界。” “纵然我將力量压制到一成,或是將明面上的修为降到与你同境。 但经验,眼界,对剑的理解,乃至对胜负的感知,早已是天壤之別,这些,並非单靠境界高低便能弥补。” “所以,这样的结果,並不意外。” 无双听了,先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紧接著,又觉得好像不对,赶紧点了点头。 这位剑神说的话,每个字他都听见了,连在一起也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可问题是,他一句也没整明白! 什么经验眼界,什么天壤之別,听著是挺唬人的。 “虽然没听懂,”他摸了摸鼻子,老实承认,但眼睛却越来越亮,“但感觉您说得特別对,特別厉害!” 紧接著,他灵光一闪,一个箭步凑到李七夜跟前,脸上堆起灿烂的笑容,眼巴巴地望著对方: “剑神,想必您没有徒弟,要不……您行行好,收我当徒弟唄?我保证,我天赋还行,饭量不大。” 这话一出口,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不是说好了就比划比划剑法吗? 怎么画风突变,直接跳到拜师环节了? 无双城这边的卢玉翟,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开什么玩笑! 无双可是他们无双城近百年来最宝贝的天才苗子。 那是有了正牌师父,上了宗门名册的亲传弟子。 这要是当眾另拜他人为师,回去让师父知道了…… 卢玉翟腿肚子都开始转筋了,仿佛已经听到师父那声怒吼,看到自己那条“狗腿”即將不保。 他一个激灵,二话不说,三步並作两步衝上前,一把薅住还在那眼巴巴等著回话的无双,硬生生给拽了回来。 隨后他赶紧转向李七夜,脸上堆起歉意的笑,忙不迭地打圆场: “剑神前辈,您千万別当真!我这师弟就是性子直,脑子一热什么话都敢往外蹦,纯属嘴上没把门!玩笑,纯属玩笑哈!您可千万別往心里去!” 无双一听这话就不干了,胳膊一甩,直接拍开了大师兄拽著他的手。 “大师兄,我是认真的!”他梗著脖子,一脸“你不懂我”的表情,语气那叫一个理直气壮,“我就是想拜剑神为师,这有什么不对?” 卢玉翟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气得脑瓜子嗡嗡的。 小祖宗,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这要是真传回师父耳朵里,咱俩以后就別想在无双城混了,指定得被收拾得明明白白。 他赶紧又凑近些,压低声音,话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十二万分的严肃: “我的小师弟,你可別再胡闹了!咱们是正经有师父的人,你忘了?你更是无双城下一辈的城主!这话能是隨便说的吗?快打住!” 一听这话,无双非但没收敛,反而眼睛更亮了,凑近自家大师兄几分,压低声音,那语气活像个兜售好东西的小贩: “大师兄,你傻呀!格局要打开!” “你也可以一起拜师嘛!剑神虽然主要用剑,但到了他那种境界,指点一下你的枪法,那还不是隨手的事儿?肯定差不了!怎么样,这主意是不是绝了?” 卢玉翟直接被这话给干懵了,他瞪大眼睛看著眼前这个胆大包天的师弟,张了张嘴,一时语塞,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可……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顺著师弟的话那么一想…… 好像……还真有点道理? 他心里某个角落,突然不受控制地,轻轻地动摇了一下。 坏了,怎么好像……还真有点心动? 这时候,雷无桀实在听不下去了,一个箭步就冲了上来,脸都气鼓鼓的。 他指著还在那儿嘀嘀咕咕的无双和卢玉翟,大声嚷嚷道: “喂!我说你们两个!討论就討论,怎么还带『大声密谋』的?生怕別人听不见是不是!” “还有,谁跟你们说剑神没徒弟了?告诉你们吧,我!就是我剑神正儿八经的徒弟!” 这话像按了暂停键,刚还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的无双猛地一愣。 他眨巴眨巴眼睛,上下打量了雷无桀几眼,然后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呃……我好像……是见过你,你叫……叫什么来著?哦!对了!雷无桀!” 想起来了名字,他非但没有被打断的不快,反而眼睛又是一亮,脸上立刻堆起笑容: “嘿嘿,原来剑神已经有徒弟啦?没事没事,我完全不介意啊!多我一个也不算多嘛,对吧师兄?” 雷无桀闻言,不由得怔了一怔。 他行走江湖时日虽不长,却也见识过形形色色的高手。 有孤高傲绝的,有深沉莫测的,亦有豪迈不羈的。 但如眼前少年这般坦荡直率,甚至带著几分赤子般执著的人,倒是头一回见。 他胸中涌起一阵说不清是诧异还是好笑的情绪,正欲开口,李七夜已缓步上前,轻轻按了按他的肩头。 雷无桀会意,將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李七夜转而望向眼前目光灼灼的无双,唇边浮起一丝清淡的笑意,温声道: “无双,你天资卓绝,心性质朴,確是难得的良材美质。” “只是你既已拜入无双城门下,师承有名,我便不可越此藩篱,收你为徒,此非关其它,而是江湖之序,师徒之伦,不可轻乱。” “更何况,你乃无双城百年来最被寄予厚望之人,城中宿老皆视你为承继剑仙衣钵的不二人选。 我若今日將你带走,只怕明日便会有不止一位提著剑,上门来寻我『论道』了,这般热闹,还是免了罢。” 第63章 雷无桀:姐夫,再不救无心就要变成盒了 一听李七夜明確拒绝,无双脸上那点期待的光彩一下就暗了下去,肩膀也微微耷拉下来。 唉,看来想拜这位剑神为师,是没啥指望了。 不过这小子心大,沮丧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甩了甩头,好像要把那点失落给甩掉似的,很快又重新挺直了腰板,脸上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笑容又回来了。 他目光炯炯地看著李七夜,声音响亮,带著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儿: “虽然您没收我为徒,但是您依然是我练剑的动力,迟早有一天,我会超过您的。” 面对这话,李七夜先是一怔,隨即露出了一个毫不掩饰的,带著欣赏的笑容。 他什么多余的话也没说,只是看著无双的眼睛,重重地应了一个字: “好!” 卢玉翟在一旁听著,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偷偷抹了把不存在的冷汗,暗自骂了自己一句。 刚才真是鬼迷心窍了,居然被小师弟三言两语说得有点飘飘然。 差点跟著一起胡闹,真是该打。 现在听到剑神明確拒绝,他脸上立刻控制不住地浮现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心里默念了好几遍。 拒绝了就好,拒绝了就好啊! 他是真怕这位剑神点头答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要是剑神真开口说要收徒,凭对方那深不可测的实力和地位。 自己就算是无双的大师兄,到时候恐怕连句劝阻的话都说不出口,只能眼睁睁看著师弟被“拐跑”。 想到这里,他是一刻也不想多待了。 赶紧上前一步,朝著李七夜恭敬地抱了抱拳,语气诚恳: “剑神前辈,既然事情已了,那我们无双城的人,就先告辞了。”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赶紧走,立刻,马上! 让自己这个活宝师弟和这位充满“诱惑力”的剑神再多待一会儿。 指不定又会冒出什么让他心臟受不了的惊人之语来。 那可就真没法跟师父交代了。 见对方这般匆忙想要离开,李七夜唇角弯起一抹耐人寻味的弧度,缓缓开口: “此行大梵音寺,你们所求当是那无心的小和尚,如今人未见,事未成,便这般急切返程么?” 此言一出,卢玉翟神色间果然浮起些许窘迫。 他牵了牵嘴角,露出一个略显勉强的笑容,解释道: “剑神明鑑,我等此番前来,不过是依命行事,略尽人事,走个过场罢了,师门之命难违,不得不来,还望前辈体谅。” 听他这般说,李七夜也不再多问,只隨意摆了摆手,语气平和: “既如此,便请自便吧。” 卢玉翟如获大赦,连声称是,隨即不敢多留,转身便领著无双城一眾弟子匆匆离去。 只是那无双,临去之际仍频频回首,目光始终落在李七夜身上。 若非被自家师兄牢牢牵住衣袖,只怕要一步一顾,难以挪步了。 望著无双城眾人远去的身影,雷无桀夸张地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胸口,扭头对李七夜说道: “总算是走了姐夫,若是他再多留片刻,依他那股执拗纯粹的劲头,说不准您当真会改变心意,破例收下这个弟子。” 正说著,李寒衣已缓步走近,恰將弟弟这番话听在耳中。 她不由以袖掩唇,轻轻笑了一声,眼波流转间带著几分戏謔,望向雷无桀: “小桀,你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是担心那位无双城百年难遇的剑道奇才,当真会分去你姐夫的青睞与教导么?” 一听姐姐这话,雷无桀顿时有点不好意思,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著辩解道: “其实也不是怕……多个小师弟热闹,我当然高兴啊!” “主要是……这无双天赋也太嚇人了,他要真成了我师弟,我俩站一块儿,那对比,那差距…… 好傢伙,我这当师兄的,怕是连当背景板都嫌不够显眼,完全没存在感了嘛!” 听了这番实诚发言,李七夜和李寒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哭笑不得,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候。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地从身后传来,连地面都跟著震了一下! 而这声音的来源,便是大梵音寺里面。 听到这巨大的响声,李七夜转过身来望著大梵音寺的门匾,笑著开口说道: “看来里面的那一场战斗应该是结束了,走吧,我们进去看一看。” 此话一出,萧瑟以及雷无桀相互对视,都是点了点头。 同时他们也很好奇,之前一开始李七夜说的这一场战斗是无心的机缘。 而这机缘所指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 四人踏入大梵音寺。 抬眼望去,不远处的青石地上,静静躺著七位僧人。 这七位僧人,气息如风中残烛,摇曳將熄,分明是一副油尽灯枯的模样。 尤其是大觉禪师,一身僧袍尽染猩红,鲜血自多处创口涔涔而下,在身下积成一片暗色。 任谁看了都知,这是重伤濒死之相。 无心单膝触地,垂首间,又一口鲜血自唇边涌出,溅落尘埃。 他此刻气息微弱得近乎虚无。 更令人心惊的是,那一身原本浑厚可感的武功修为,此刻竟似凭空消散了一般。 任凭如何探查,也只余一片空茫。 雷无桀见到无心这般模样,面色骤然剧变。 他几乎想也没想,身形一动便已抢到近前,一把將无心从地上搀扶起来,声音里透著藏不住的焦灼: “无心!你怎么样了?!” 无心靠在他臂弯里,先是低低喘出一口气。 隨后才在苍白的脸上挤出一抹笑容。 只是那笑容实在算不上好看。 因为,他面容煞白,气息虚浮的缘故,显出几分力竭后的惨澹。 他摇了摇头,声音虽轻,语气却仍撑著:“不碍事,一点小伤而已。” 一听这话,雷无桀顿时更急了。 那表情就跟看到自家养的鸚鵡非要学乌鸦叫一样,又憋屈又上火,扯著嗓子就喊: “大哥,你看看你自己!脸白得跟刚从麵粉缸里捞出来似的,一口气喘得比漏风的窗户纸还飘,这还叫『一点伤』?你这叫『亿点点伤』吧!” 他话没说完就一扭头,视线跟找救星似的“唰”地钉在李七夜身上,语速快得像是要赶著投胎: “姐夫,无心这回是真要凉了,我连他体內內力的毛都感知不到一根! 您就別站在那里了,赶紧出手抢救一下啊!再不救,无心真就只剩盒儿了!” 第64章 佛门六通!走不走,由无心自己决定… 此话一出,无心愣了一愣。 雷无桀这傻小子平时憨得跟块木头似的,今天嘴巴怎么跟抹了砒霜似的,开口就咒人? 还“再不抢救,就只剩盒儿了”? 这都从哪儿学来的词儿? 他忍著胸口翻腾的气血,忍不住在心里直犯嘀咕。 但嘀咕归嘀咕,他也知道雷无桀是急昏了头。 况且,他这会儿看起来確实是惨了点儿,浑身是血,气息微弱得像要隨时断掉。 但只有他自己心里明白。 这哪儿是要死了的样子? 这分明是他等了许久,求都未必求得来的大机缘! 只是这机缘来的方式,实在有点费命,看起来太嚇人了而已。 听到雷无桀这番焦急的话语,李七夜轻轻摇了摇头,面上掠过一丝淡淡的无奈笑意。 他將目光转向雷无桀身侧的无心,温声缓声道: “无心確实没事,你若不信,不妨再仔细看看他,或者探查一下他体內的气息便知。” 这话一出,原本急得团团转的雷无桀顿时一愣。 他连忙转过头,看向被自己扶住的无心。 这一看之下,果真见先前那张苍白如纸的面容上,血色正慢慢褪去虚浮,渐渐透出一层温润的浅緋来。 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復如常,却已显出生机。 更令他心头微震的是,方才感知中那般虚弱近无,好像风中之烛的內息。 此刻就犹如春泉解冻,持续地回升流转起来。 而那原本空茫难觅的功力,分明也已经慢慢开始復甦,再度充盈於经脉之间。 “姐夫,这……这是怎么回事?方才无心分明已是气息奄奄,怎的此刻非但生机復甦,连內息都在稳步回升…… 我甚至隱隱觉得,无心体內的內力流转,似乎比先前更为凝实了几分?” 感受到无心身上发生的这一切之后,雷无桀不由得有些疑惑,望向自己的姐夫,询问起来。 不止是他,一旁的萧瑟虽仍静立没有动,眸中亦掠过一丝淡淡的讶然。 他自始至终都留意著无心的状况。 初时见他伤重濒危,心中也不免一紧。 只是素来性情沉静,没有像雷无桀那般急切上前罢了。 听到雷无桀的话,李七夜微微一笑,开口解释起来: “简单来说呢,无心刚才啊,是把罗剎堂那些秘术,自己动手给全毁了。 这操作在正常人看来,跟亲手砸了自己饭碗,自废武功没啥两样。” “但无心却不同,或许是他体质殊异,又或是机缘使然。 此番將罗剎堂秘术全数自毁之后,他非但没有沦为废人,反倒因祸得福,藉此契机真正掌握了佛门六通。” “佛门六通?!”雷无桀和萧瑟几乎同时出声,两人脸上都写满了“还能这样?”的惊讶。 这下他们全明白了。 原来,李七夜之前说的机缘,指的是这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操作。 就连一直抱剑旁观的李寒衣,此刻眼神也动了动,清冷的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讶异。 破而后立,说起来简单,可真要对自己下这种狠手,需要的可不止是天赋,更得有种豁出一切的胆魄。 倒真不愧是那个人的儿子,性子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无心听罢李七夜这番话语,神色先是微微一滯。 隨即,唇角轻扬,露出一抹笑意。 他稳住气息,缓缓自雷无桀的搀扶中站直身形,双手合十,朝著李七夜的方向頷首一礼。 “剑神法眼如炬,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您。” 虽然李七夜推测的没错。 但其实一开始,他自己心里也虚得慌。 什么破而后立,因祸得福,那都是事后说起来好听。 真动手那会儿,纯粹是狠下心、咬著牙,硬赌一把大的。 赌自己体质够特別,赌自己命够硬,赌那一线玄之又玄的机缘。 结果没想到…… 运气还真就站他这边了。 这把豪赌,居然真让他给蒙对了。 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 只听得“嗖—嗖—”两道破风声,两道人影从天而降。 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大梵音寺院子的正中央。 就落在无心跟前不远的地方,激起一小片尘土。 两人站定身形。 一个身穿明晃晃的锦黄衣袍,手里攥著柄温润玉剑。 另一个则套著身深紫色袍子。 而这两个都是中年模样。 雷无桀一眼看见这两人,神色顿时一变,脱口而出: “是你们!天外天的白髮仙和紫衣侯?” 话音刚落,他立刻反应过来。 这两人突然出现在这里,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衝著无心来的。 他二话不说,向前跨出一步,直接挡在无心身前,全身绷紧,双眼紧紧盯住对面的白髮仙和紫衣侯,不敢有丝毫放鬆。 可白髮仙和紫衣侯根本没看雷无桀。 两人同时转过头,目光直接落在后面的李寒衣身上,脸色都变得异常严肃。 白髮仙握著手中的玉剑,沉声问道: “真没想到,连雪月剑仙都亲自来了这里……你们雪月城,难道真要撕毁当年的约定?” 听到这话,李寒衣清冷的脸上没有什么波动。 她瞥了白髮仙一眼,语气平淡地开口说道: “毁约?你们想得太多了,天外天多一个叶安世,或是少一个叶安世,並没有什么分別。” “至於我来这里,只是为了陪一个人,和毁不毁约,没有关係。” 听完这话,白髮仙和紫衣侯对视一眼,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只要这位不拦著他们带走无心,那就啥都好说。 要知道,他俩撑死了也就是逍遥天境里的扶摇境。 可这位雪月剑仙,早就踏进了半步神游的境界。 这真要动起手来,那结果根本不用想,肯定是被按在地上摩擦,半点悬念都没有。 至於她说来“陪一个人”……陪谁?关他们屁事。 他俩一点打听的兴趣都提不起来。 “姐!你別不管啊!” 雷无桀一听这话可急坏了,脸都涨红了,衝著李寒衣就喊,“他们可是魔教的人!怎么能眼睁睁看著他们把无心带走?!” 李寒衣看著自家弟弟那副著急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平缓: “小桀,这是很多年前就定下的事,北离既然应下了,便没有反悔的道理。” 她顿了顿,目光往无心那边淡淡一瞥。 “至於要不要走,该由他自己选,不由你我决定。” 第65章 李七夜:只要你不想走,世间无人能够將你带走! 无心此时往前迈了一步,看向不远处的白髮仙与紫衣侯。 他脸上浮起笑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了过去: “莫叔叔,紫叔叔,好久不见了。” 白髮仙与紫衣侯闻言,对视了一眼。 两人几乎同时从鼻间轻轻哼出一声,语气里带著长辈才有的、半是责怪半是无奈的腔调,异口同声: “既然还认得我们是你叔,那你这孩子,之前还跑什么?” 一听这话,无心脸上表情有点僵,乾笑两声,摸了摸鼻子解释道: “那个……莫叔叔,紫叔叔,我当时有点自己的事儿要办,所以暂时不能跟你们走。” 白髮仙和紫衣侯倒也没真想跟他计较。 听他这么一说,两人只是互相看了一眼,隨后幅度不大地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接著,白髮仙往前站了站,目光定在无心身上,语气听起来隨意,里头的意思却没什么商量余地: “既然你的事儿办完了,那就別耽搁了,赶紧跟咱们回天外天,宗门里一天没主心骨,都不是个事儿。” 无心一听这话,脸上顿时露出犹豫的神色,显得有些纠结。 说实话,天外天虽然名义上是他的老家,可他压根儿就没在那儿待过几天,对那儿的人和事都陌生得很,心里其实不太想回去。 再说了,他在北离生活了这么久,早就习惯了这儿的一切。 现在他心里头最惦记的,就是回到寒水寺去。 回到那个和老和尚一起生活过,充满回忆的地方。 想到这儿,他抬起头,目光看向白髮仙,语气有些迟疑,但还是开了口: “莫叔叔……对不起,我,我不想回去。” 这话一出,白髮仙与紫衣侯面色同时微凝。 紧接著,一股温怒自二人身上隱隱透出。 紫衣侯盯著无心,声音沉冷,一字一顿道: “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天外天才是你的家,不回去,你还能去何处?” 语毕,他脚步一动,便要上前,竟是想直接將无心带走。 眼见紫衣侯欲要动手,雷无桀那满腔义气顿时化作行动。 他周身瞬间腾起灼热的赤红色火焰,想也未想,一拳挟著炽烈气劲,直衝紫衣侯而去。 紫衣侯眼神一凛,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刚猛拳劲,只將袖袍轻描淡写地一挥。 一股雄浑气劲涌出,立时便將那火焰拳风震散於无形。 他转眸看向雷无桀,面上怒意分明,寒声道: “小子,此乃我天外天內部事务。奉劝你,莫要多管閒事。” 雷无桀却毫无惧色,挺直脊背直面紫衣侯,扬声反驳: “你方才没听见吗?无心自己说了,不愿同你们回去!” 听完雷无桀这话,白髮仙和紫衣侯理都没理他。 两人互相递了个眼神,似乎瞬间达成了某种默契。 下一秒,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这两个在江湖上成名多年 威名赫赫的人物,“扑通”一声,齐齐朝著无心的方向跪了下去,双手抱拳,声音沉肃: “少主,请隨我们回天外天!宗门一日不可无主啊!” 雷无桀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脑子里一片嗡嗡的。 这什么情况? 这两位跺跺脚江湖都得震三震的强者。 现在居然一起跪下来,恳求一个少年回去? 这画面衝击力太强,他一时间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无心一看这架势,脸色当场就变了。 他想都没想,一个箭步衝上去,伸手就去搀两人的胳膊,急得声音都有点发颤: “莫叔叔!紫叔叔!快起来,你们这是干什么,哪有长辈跪晚辈的道理!” 他一边说著,一边手上用力,想把两人从地上拽起来。 白髮仙和紫衣侯这回是铁了心,身体沉得像生了根似的,任凭无心怎么使劲,两人跪得纹丝不动。 他俩抬起头,脸上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眼神里全是豁出去了的决绝。 “少主若不答应隨我们回去,我俩……便一直跪在这儿。” 两人同时开口说道。 听完这两人一唱一和的话,雷无桀脸上那点震惊早就褪得一乾二净。 他抱起胳膊,斜著眼瞅他们,那眼神简直像在看两个明晃晃耍无赖的人。 好傢伙,这不就是摆明了道德绑架吗? 以他对无心的了解,这和尚八成会心软,最后肯定还是跟著这两人走。 果然,他刚想到这儿,就看见无心微微蹙起眉,目光垂下去,一副犹豫不决,欲言又止的模样。 “无心,他俩这摆明了耍赖皮,你可不能耳根子软上当啊!” 瞧见无心那副左右为难,答应也不是拒绝也不是的纠结模样。 雷无桀心里一急,想也没想就脱口喊了出来。 “臭小子,把嘴闭上!” 白髮仙与紫衣侯闻言脸色一沉,齐齐扭头瞪向雷无桀。 不知怎的,他俩瞧著这咋咋呼呼的小子,莫名觉得眼熟。 那话多又欠揍的劲儿,简直像极了他们认识的某个傢伙。 此刻,李七夜向前迈出一步。 他望著无心犹豫不决的神色,语气平静地开口: “无心,你若不愿走,便说一句不愿。” “若有人强带你走。” “我会出手。” 话音落下,四周骤然一静。 在场几人神色皆是一动,眼底掠过一丝愕然。 萧瑟立在原地,眉间细微地鬆了松。 他本就不愿无心就此离去。 此时心底那根绷著的弦,终於无声地缓了几分。 一个雷无桀已经够让他们头疼。 此刻这不知从何处突然现身的少年还平静道出这般话语。 白髮仙与紫衣侯心头的火气一下便窜了起来。 然而,就在两人神色转冷,將要发作之际。 一股浩瀚如渊海,磅礴似山岳的剑威,毫无徵兆地自空中压落,沉沉笼罩在二人身上。 这剑意极重。 重得令人气息一滯。 更令他们心神震动的是。 这剑意之中蕴藏的威势,比他们记忆里的前任教主,还要强上数分。 两人面色倏然变了。 江湖何时出了这样一个人? 容貌陌生,气势却深不可测。 第66章 无心跟隨雷无桀一同回雪月城? 白髮仙在剑压中缓缓抬起视线,望向眼前少年。 他声音压得低,字字从齿间磨出: “这江湖很多事,我们天外天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可什么时候出了你这么一个人物?” “你究竟是谁。” 李七夜目光微动,还没有开口说话。 雷无桀却已经一步抢在了前头。 他脸上带著明晃晃的笑,话音清亮: “你们居然连他也不识得?” “那我便说与你们听。” 他侧身指向李七夜,眼底映著光: “他是我姐夫。” “我姐姐呢,是雪月剑仙。” “而我这位姐夫……” “便是当今天下唯一被许多江湖人公认的剑神!” 萧瑟瞅著雷无桀那副尾巴快翘到天上去的得意劲儿,忍不住扶住额头,深深嘆了口气。 这夯货……没救了。 瞧他那股子兴奋劲,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自个儿就是那位剑神呢。 另一边,白髮仙和紫衣侯听完雷无桀那通嚷嚷,脸色当场就变了。 这看起来憨头憨脑的小子,竟然是雪月剑仙的弟弟? 那照这么说……他爹不就是当年那位北离的柱国大將军,雷梦杀? 怪不得啊!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刚才就觉得这小子说话的神態语气,总隱隱透著一股子熟悉的欠揍劲儿。 可让他们更震惊的还在后头。 眼前这个模样清俊的少年,居然就是当今江湖唯一公认的剑神?! 而且……还是李寒衣的……道侣? 关於这位剑神,他们倒也听过一些风声。 一剑击败雪月剑仙,再一剑重伤怒剑仙。 单凭这两桩战绩,“剑神”二字,他当得理所当然。 但现在最让人想不通的是。 这么一位人物,好端端的,跑到这儿来干什么? 白髮仙顶著那如山似岳的磅礴剑压,硬生生抬起头,一字一句从牙缝里迸出: “剑神亲临此地……” “莫非,便是为了阻我等带少主回归天外天?” “北离,当真欲毁当年之约?” 李七夜闻言,只轻轻摇了摇头。 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倦意,似是觉得这话问得有些可笑。 “阻你?” “你们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寒衣方才说得明白。” “天外天多一个无心,或少一个无心,於这天下大势,又能掀起几分风浪?” “更何况,將一宗之运、一方之担,尽数压於一个少年肩头。” “尔等可曾问过他,可愿承受?” 话音落下。 白髮仙与紫衣侯皆静了片刻,一时未能接话。 两人相视一眼,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滯涩。 是啊。 他们心心念念的,不过是天外天昔日的荣光,与少主早日归位的期许。 却从未真正俯身问过那少年一句。 你愿不愿意。 就在他们心里正这么琢磨著的时候,那股沉甸甸压在身上的剑威,却悄无声息地散去了。 白髮仙和紫衣侯感到肩头一轻,两人对视一眼,这才拍了拍衣摆站起身。 他们看向一直静静站在那儿的无心,脸上都有些过意不去,几乎同时抱拳开口,语气里带著歉疚: “少主,刚才是我们心急了,举动有些唐突,还请少主莫怪。” 无心摇了摇头。 他眉眼间並无责怪,只浮起一点很淡的笑意。 “莫叔叔,紫叔叔。” “不必如此。” “我知道你们心急。” “我不怪你们。” 白髮仙与紫衣侯听他这般说,心下微松。 两人相视一眼,终究还是忍不住,再度轻声问道: “少主……当真不隨我等回天外天?” 无心负手而立,仰面望向那片高远的天空。 他静了片刻,才微微一笑: “天外天是我父亲的地方,我终归会回去的。” “但不是现在。” “我在北离,还有些事……必须要做。” 白髮仙与紫衣侯闻言,皆是沉默片刻。 他们其实早已料到这般答案,只是终究存著一丝侥倖罢了。 如今听得少主再次亲口拒绝,二人终是点了点头,不再多劝。 两人转过身,面向李七夜,同时抱拳,郑重一礼: “剑神。” “少主这段时日留在北离……” “还请您,多加照拂。” 听到这番话,李七夜隨意地摆了摆手,嘴角扬起一抹清淡的笑意: “放心好了,別的暂且不提,就凭他是无桀这小子的好兄弟,只要他在北离,我便能保他周全。” 白髮仙与紫衣侯对视一眼,像是放下了什么重担般,同时点了点头,吐出一个乾脆利落的字: “好!” 话音落下,二人不再多留,转身便消失在了原地。 大梵音寺里,此刻便只剩下李七夜他们几人。 萧瑟这时走上前,伸手拍了拍无心的肩膀,脸上带著笑问道: “既然你现在不打算回天外天,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要不……跟我们一起回雪月城?” 这话一出,旁边的雷无桀眼睛顿时亮了,忙不迭地点头附和: “对对对!萧瑟说得在理!无心,你跟咱们一块儿回雪月城唄?” 他越说越起劲,往前凑了凑,语气里带著十足的把握: “再说了,雪月城里有我姐,还有我姐夫坐镇,那些暗地里打你主意的傢伙,保管他们连念头都不敢有!” 无心闻言,並未立即应答。 他垂下眼,静静思忖了片刻。 良久,他抬眸望向眼前二人,目光清定,而后缓缓点头。 “好!” “那我就跟你们去雪月城。” “况且,我也正想看看,这被称为天下第一的城,到底是个什么光景。” 听到无心应下,雷无桀顿时乐得眉开眼笑,兴奋劲儿藏都藏不住。 这时,李七夜走上前,目光转向萧瑟,嘴角带著一丝笑意,开口道: “萧瑟,有件事想单独和你聊聊,不知有没有空?” 原本还在为无心同去雪月城而暗自宽慰的萧瑟,闻言微微一怔。 他有些意外,这位剑神会主动找自己谈话。 心里迅速转了几个念头,虽不清楚具体缘由,但他稍作沉吟,还是点了点头: “自然有空。” …… 两天后。 一行人回到了雪月城。 刚回到城里,李寒衣就被她的好闺蜜尹落霞一把拉走了,说是有什么要紧事。 至於李七夜,则带著无心和萧瑟,径直去城主府见司空长风。 第67章 司空长风:当我徒弟如何? 司空长风府邸內。 他正独坐庭中,静静斟茶。 原本该往大梵音寺去的是他。 却未料到,江湖中出了一位剑神李七夜。 更未料到,此人转眼成了雪月城的四城主。 於是往大梵音寺那桩事,便自然而然落在了李七夜肩上。 此刻风吹叶落,庭中寂静。 他垂目看著盏中清茶,难得如此清閒。 一声轻笑从院门口传来。 “长风,你这日子过得,还真是清閒,居然有工夫在这儿喝茶。” 话音刚落,李七夜便带著萧瑟和无心,不紧不慢地走进了庭院。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正端著茶杯的司空长风手一顿,脸上隨即露出笑容。 自己这位四城主,看来是从大梵音寺回来了。 他放下茶杯,抬头望去。 可这一看,整个人当场就愣住了。 他盯著李七夜身后的两个少年看了几秒,眉头微皱,带著明显的疑惑开口道: “七夜,你身后这两位……我看著怎么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李七夜闻言,嘴角浮起一丝笑意,缓缓介绍道: “你觉得眼熟,倒也不奇怪,这两位的父亲,你都曾见过,而且交情不浅。” 他先是轻轻拍了拍无心的肩,说道: “这小和尚,是叶鼎之的儿子。” 又转向那位身著裘衣的青年,继续道: “至於这一位,便是当今北离明德帝膝下第六子,萧楚河。” 萧瑟听罢,神色微微一怔,心中颇感意外。 自己从未向这位剑神透露过身份,对方如何知晓得这般清楚? 一旁的无心倒是没什么反应,仍旧一脸平静。 话音落下,司空长风先是一怔。 隨即,露出恍然神色,倒没有显得太过惊讶。 可紧接著,他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吸了口气,急忙追问道: “等等,你就把叶鼎之的儿子……给带回来了?那天外天那两位呢?” 其实对於萧瑟的身份,他心中早有数,只是没料到,李七夜直接把这位也一併带回了雪月城。 此时,无心上前一步,朝司空长风抱拳一礼: “晚辈见过枪仙,莫叔叔与紫叔叔已经返回天外天了。 晚辈暂不隨他们回去,是因在北离尚有些未了之事。” 司空长风闻言並未立刻接话,只是以手指轻叩桌面,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才抬起眼,目光定定落在无心脸上,缓声问道: “你执意留在北离……可是为了皇宫里的那位?” 司空长风这话一出,站在无心旁边的萧瑟明显愣了一下。 他侧过脸看了无心一眼,眼神里带著点困惑。 这傢伙留在北离,难道不是为了回寒水寺吗? 怎么又跟天启城扯上关係了? 无心自己也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这位枪仙竟然直接点破了自己藏在心里的打算。 但他没打算遮掩,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些笑容,直接承认道: “枪仙说得没错。” “我留在北离,確实是为了宫里那位。” 司空长风闻言,轻轻一嘆。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无心身侧,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声里带著几分感慨: “又是为了那位……你们父子,当真是一脉相承。 不过,也好,大丈夫在世,本就应该做几件震动天下的大事。” 见司空长风並未出言劝阻,无心脸上浮起一丝笑意,微微頷首。 司空长风顿了顿,又温声道: “既然如此,这些时日你便安心留在雪月城,潜心练功,其余诸事不必掛怀,我会安排人为你备好住处。” 无心抱拳一礼,诚恳应道:“多谢枪仙。” …… 无心离去了,这时候的院子內,便只剩下了司空长风,李七夜以及萧瑟。 三人坐在石桌旁。 司空长风將视线转向坐在对面的青年,唇角浮起一抹温和的笑意,缓声道:“萧楚河,六皇子,许久不见了。” 萧瑟闻言,抬起眼睫瞥了他一眼,隨即摇了摇头。 他面上並无多少波澜,只淡淡道:“枪仙不必如此称呼,自我离开天启那日起,便已不再是昔日的六皇子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几分疏淡的平静:“如今,我叫萧瑟。” 听到萧瑟这么说,司空长风先是愣了一下。 隨即露出瞭然的神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紧接著,再一次问道:“好吧,萧瑟,那你这次来我们雪月城,是有什么事?” 萧瑟不紧不慢地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小口,然后才笑了笑回答: “我来这儿,就为一件事。” “雷无桀那小子,哦,就是雪月剑仙的弟弟,他欠我钱。” “他跟我说,只要我跟他一块儿来雪月城,就能把银子还上。” “所以,我就来了。” 听到这话,司空长风的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怎么又是钱的事儿? 要知道,前阵子李七夜和怒剑仙在登天阁顶上那场架,直接把最上面几层给打塌了。 后来重修,可是实打实地花了一大笔银子。 眼下雪月城的库房,简直比脸还乾净。 可他眼珠一转,想到个主意,嘴角不由得弯了起来,笑著看向萧瑟: “钱嘛,我们眼下是真没有。” “不过,我倒有个提议。” 他往前倾了倾身,语气里带上了点循循善诱的意味: “不如,你来做我弟子,怎么样?” “放心,绝不让你吃亏,只要你点头,这雪月城里里外外所有的钱財进出,就都归你管。” “你觉得,这买卖如何?” 萧瑟听完,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这些条件確实相当诱人,而且非常对他的胃口。 要知道,他可是实打实的財迷。 雪月城作为天下第一城,每日经手的钱財必定是海量的数目,能管理这样一笔庞大的財富,对他而言本身就是一件极具吸引力的事。 但是,他沉默了片刻,还是乾脆地摇了摇头,给出了明確的回答: “我拒绝。” 这番话一说出来,司空长风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確实没料到萧瑟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毕竟这笔“买卖”的诱惑力实在不小,换作寻常人,恐怕早就忙不迭地点头答应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 对方终究曾是久居天启城的六皇子,眼界和见识自然不同寻常。 或许这些常人眼中的“天价”数目,在他眼里还远远谈不上心动。 第68章 萧瑟重回巔峰!半步神游之下,六掌便可取人性命! 就在司空长风心下思忖之际。 萧瑟的嘴角却微微扬起一抹弧度,再次平静开口:“我並非不愿拜师,只是不想拜您为师。” “我想拜的,是雪月城中的另一个人。” 这话让司空长风又是一愣。 不想拜自己,却想拜雪月城中的其他人? 这人会是谁? 他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名字,隨即像是想到什么,眼睛微微睁大,带著几分难以置信的神情,看向坐在萧瑟身旁一直未说话的李七夜: “你……该不会是想拜七夜为师吧?” 听到这话,李七夜也微微一愣。 刚收了个雷无桀,难道现在又要多一个萧瑟? 萧瑟迎著司空长风惊讶的目光,点了点头,给出了自己的理由: “三城主贵为枪仙,枪法自然举世无双,但於剑道一途,恐怕並非您所长。” “而四城主是当世剑神。” “我想学的正是剑道,所以,拜他为师才最合適。” 对於未能收下萧瑟这个弟子,司空长风心里虽有些许失望,但这情绪很快平復,转而將决定权交了出去: “这件事,终究得看七夜自己的意思,七夜,你觉得如何?” 听到这话,萧瑟的目光隨之转向一旁的李七夜。 他眼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他之所以想拜李七夜为师,理由其实很明確。 为了变得更强。 儘管他现在隱脉受损,武功尽失,前路看似被阻。 但如果能有这位当世剑神作为师尊,那么解决隱脉受损的难题,想必也会容易许多。 萧瑟那带著明显期盼的目光直直地投过来,李七夜却没急著应声。 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心里仔细掂量著这事。 过了一会儿,他才点了点头,给出了回答: “行,那我便收下你了。” 这话刚说完,萧瑟脸上立刻露出了笑意。 他赶紧站起身,对著李七夜抱拳,恭敬地行了一礼: “弟子萧瑟,拜见师尊。” 见此情景,李七夜微微頷首。 他往前走了几步,停在萧瑟面前。 他看著自己的这位新弟子,语气平和地说道: “既然如今你是我的弟子,自然不能一直是个无法动武的『废人』,不然传扬出去,丟的可是我的顏面。” 话音未落,他已抬起右手,食指稳稳点在萧瑟的眉心。 霎时间,一股凝练如实质的剑意,自他指尖无声透出。 院中仿佛有无数无形气机骤然迸发,平地掀起一阵剧烈狂风。 草木低伏,花瓣纷飞,整个庭院都在此刻轻轻震颤。 看著这一幕,司空长风眼中掠过一丝不解,他並未完全明白李七夜此刻的用意。 但他没有出声询问,只是默默注视著。 而萧瑟,此时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和而绵长的气流自眉心涌入,正悄然游走於他受损闭塞的经脉之间,带来细微却持续的修復感。 没过多久,他浑身一轻。 那股消失已久,几乎以为再也找不回来的內力,在这一刻,从身体各处源源不断地涌现回来。 三息过后。 李七夜收回手指,含笑望著犹自怔忡的萧瑟,温言道:“此刻身上觉得怎样?” 萧瑟闻声,身子微微一震,这才回过神来。 他抬眼望向李七夜,目光中满是复杂神色,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並不答话,身形倏然展动,已经轻飘飘落在庭院中央。 手腕一转,將悬在腰间的长棍握在手中。 那棍身黝黑,隱现光泽,正是江湖上大大有名的“无极棍”。 昔年百晓堂堂主姬若风持此棍纵横天下,不知会过多少英雄豪杰。 萧瑟紧紧握住手中的无极棍,缓缓呼出一口长气。 隨即,他的身形在庭院中展动开来,长棍隨之挥洒,道道棍影隨招式流转,破空声隱隱可闻。 另一边,司空长风走近李七夜身旁,眼中带著明显的疑惑,压低声音问道: “七夜,你方才对萧瑟所做之事,究竟是……” 李七夜闻言,只是微微一笑。 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將目光投向院中舞棍的身影,开口道: “这一代的北离,除了我之外,想必你应该也知道,天赋最好的便是六皇子萧楚河吧?” 司空长风虽然不解他为何突然提起这个,却仍然点了点头,肯定地答道: “不错,是他。” 李七夜轻轻頷首,接著问道:“既然如此,那你是否觉得奇怪,萧瑟刚进这院子时,周身修为近乎全无。 而我方才只是以指点其眉心,他的功力便顷刻恢復。” 听他这么一说,司空长风才恍然想起,事实確是如此。 萧瑟初入院中时,气息內敛沉寂,探查之下与未曾习武的常人无异。 他原本以为,对方是用了某种特殊的敛息秘法,才將一身修为完美隱藏。 此刻串联起来,一个惊人的猜测浮上心头。 司空长风神色微变,眼中掠过一丝骇然,压低声音问道: “难道说……他之前的武功,是被人废了?” 李七夜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给出了肯定的回答:“没错,他之前的武功確实被人废去了。” 听到这个肯定的回答,司空长风神色骤变,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紧跟著追问道: “萧瑟毕竟是天启城的六皇子,身份尊贵……究竟是谁敢对他下这样的手?” 李七夜微微一笑,並没有直接说出那个名字,而是缓缓道出了两句分量极重的话: “前天启的第一高手。” “那位传说中,半步神游之下,六掌便可取人性命的。” 司空长风脸色一变。 居然是他? 这老东西,果然还是这么能折腾。 他恨恨地想,当年师父怎么就只是降了他的境界,没直接要了他的命呢? 但这个念头刚闪过,他脑子里又冒出个问號。 等等……这么隱秘的事,连自己都没听到半点风声,李七夜是怎么知道的? 据他所知,这位剑神之前几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直待在剑心冢里。 按理说,不该知道天启城里这些弯弯绕绕才对啊? 司空长风虽然被戏称为“瓜仙”,向来爱吃各种江湖八卦,但这次他嘴巴张了张,最后还是把疑问咽了回去。 每个人总有点自己的门路和秘密。 他懂,不该问的別多问。 第69章 斩天拔剑术! 萧瑟收棍而立,站在院中,只觉周身气脉通畅,一股久违的真力自丹田涌起,流转於四肢百骸之间。 那逍遥天境的修为,已经全然恢復。 他心中欢喜难以自抑,脸上不由得露出振奋之色。 但他立时定神,想起这番造化从何而来。 当下整了整衣襟,转身朝向凉亭,对著李七夜抱拳躬身,郑重行了一礼,语声恳切道: “师尊再造之恩,弟子铭记於心。” 李七夜摆了摆手,不以为意地说道:“行了行了,別这么客气,我刚才不是说了嘛,既然是我徒弟,那就不能是个普通人,要不然我这当师父的多没面子。” 他说完,转头看向司空长风:“长风,我先带这小子去见见雷无桀。那小子现在总算有个师弟了,得告诉他一声,让他也高兴高兴。” 萧瑟一听这话,明显愣了一下。 好傢伙,差点把这茬给忘了。 雷无桀那小子要是成了自己的师兄…… 萧瑟几乎能想像出对方那副得意洋洋、尾巴翘上天的样子。 毕竟一起走了这么久,那傢伙是什么性格,他可太清楚了。 不过转念一想,也无所谓了。 反正现在自己功力已经恢復,要是雷无桀真敢摆师兄架子来使唤他。 他轻轻捏了捏自己的手腕。 自己倒也稍微会那么一点点拳脚功夫。 司空长风点了点头:“行,你们去吧。” …… 苍山之巔。 雪好像从来没停过,一年到头积著厚厚的白,寒气往骨头缝里钻。 就在这片茫茫雪幕里,有个穿著火红衣裳的少年,正一下一下地挥著剑。 他的动作很特別,每次都是利落地挥出,紧接著便稳稳收回,然后周而復始,一遍又一遍。 若是有懂行的人在旁边,一眼就能瞧出来。 这不过是最寻常的拔剑术,每个学剑的人入门第一课都会练的基本功。 约莫半个时辰后,雷无桀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微微喘著气,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剑,眉头不自觉地皱起,心里头那点疑惑终於冒了上来。 “姐夫……怎么会特意让我练这个?”他盯著剑锋,小声嘀咕,“这明明是最最基础的拔剑术啊。” 虽然想不明白,但他心里却没有半点怀疑李七夜的意思。 能成为剑神的人,说的话,做的事,必然有他的道理。 这一点,雷无桀从未动摇过。 他甩了甩头,把那些杂念拋开,重新握紧了剑柄。 那就继续练。 剑,再一次利落地挥出,又稳稳收回。 而这时候,李七夜带著萧瑟走上了苍山。 看到雷无桀正在练基础的拔剑术。 萧瑟拢了拢狐裘,眯眼瞧了一会儿,眉梢轻轻一挑。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气定神閒的青衫男子,开口问道:“师尊,我没看错的话,雷无桀这小子练的……是拔剑术吧?就那个入门第一课学的东西?” 他语气里带著点明显的纳闷:“以他那跳脱的性子,居然能耐著性子练这个?除非……是您让他练的。” 李七夜闻言笑了笑,目光仍落在远处那一抹红衣上,不答反问: “是不是觉得奇怪?我为什么偏偏让他回头去啃最基础的功课?” “是有点。”萧瑟点头,答得乾脆。 这確实不合常理。 拔剑术是什么? 是初学者握住剑后,学的第一个架势。 对於他们这些练剑多年的来说,该追求的是更高深精妙的剑招,是更凌厉的杀伐之术。 而不是回头去磨这小孩玩意儿。 李七夜脸上笑意深了些,语气平和地解释起来: “可千万別小瞧了这拔剑术。” “不妨告诉你,我最初学剑时,什么花哨的招式都不会,就只练这一招,整整十年,没换过別的。” “那十年里,我拔剑,挥剑,收剑,反反覆覆,练了总有数千万次吧,后来某一天,忽然就通了,再后来,世人便称我作剑神。” 这番话说完,萧瑟彻底愣住了。 他微微张著嘴,一时间竟说不出话。 自己这位师尊,传说中剑道通神的李七夜,他的过去……竟是这样的? 在萧瑟的想像里,李七夜该是那种生来就天赋异稟,惊才绝艷的人物,理应一握剑便通晓百式,学什么都是一点就透。 可如今师尊亲口告诉他,曾经也只是个对著一招拔剑术,埋头苦练了十年的普通人? 但想到什么,萧瑟挑了挑眉,再一次不解的开口说道: “师尊,道理弟子明白……只是並非人人皆如您一般,能於千万次挥剑后,恰得那一线灵光,证道通明。” “况且,我等如今行於江湖,风波已在身侧,岁月不居,时节如流,强敌更不会容人十年磨一剑,若要真如此沉心静气,苦修十载根基……恐怕世事潮涌,未必能待其功成。” 李七夜听完没反驳。 因为萧瑟这话没毛病。 光靠挥剑千万次就能顿悟 ,这世上要真有这么便宜的事,剑神早就满街跑了。 毕竟,他自己当初也不是这么过来的。 什么千万次挥剑,那都是说给外人听的漂亮话。 真正的关窍,在於那些不能对人言的“系统任务”,是完成了那些东西,才换来了这身剑神的本事。 可他让雷无桀反覆练这最基础的拔剑术,自然有他的打算。 前阵子他自己悟出了一式剑招,门槛不高,却有个要紧的前提。 拔剑术必须练到骨子里,熟得不能再熟。 想到这里,李七夜也没有藏著掖著,而是直接表明地说道: “诚然,並非人人皆能凭千万次挥剑得证大道,我让雷无桀重练这拔剑术,自有缘由。” “只因我新近悟得一式,其根基,正在这拔剑一瞬。” “此招名为…” 他略作停顿,一字字道: “斩天拔剑术。” 话音落下,李七夜不再多言,转而望向仍在专注挥剑的雷无桀,提高了声音: “雷无桀,暂且停下。” “將你手中之剑,归入剑鞘。” “然后,丟给我。” 这声音简直熟得不能再熟了,雷无桀愣了一愣,心里直嘀咕。 这不是姐夫的声音吗? 啥时候来的? 可念头归念头,手上却没忘李七夜刚才交代的话。 他利索地把剑插回鞘中,胳膊一抡,整把剑便朝著声音来的方向甩了过去。 第70章 雷无桀:来,萧瑟,叫声师兄听听 李七夜一抬手,稳稳接住雷无桀拋来的剑。 他指尖掠过剑鞘上简单的纹路,低头端详了两秒,这才抬眼看向那小子,笑了起来: “雷无桀啊。” “知道我为什么非得让你练这最基础的拔剑术?” 雷无桀被他问得一愣,下意识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头髮都被蹭得翘起几撮。 他咧开嘴,笑得有点憨,却也乾脆: “不知道啊姐夫。” “但姐夫您让我练,肯定有您的道理唄,我听您的。” 听到这话,李七夜嘴角轻轻一扯,露出个有些无奈的笑,可那笑意还未完全绽开,便已敛去,脸上只剩下一片严肃。 他的目光先落在雷无桀脸上,停顿半秒,又转向萧瑟,隨后右手五指缓缓收拢,握住了剑柄。 他认真地开口道: “既然这样,我今天就出一剑给你们看看,这一剑,会非常帅,你们两个小子,眼睛都不要眨。” 说完,他手腕一动,拔剑出鞘。 就在剑身脱离剑鞘的同一瞬间,天地好像骤然失去了声音与顏色。 周围呼啸的风雪毫无徵兆地静止下来,悬在半空。 一道耀眼至极的剑光自他手中迸发,笔直地冲向天空。 那光芒起初只有短短一截,然而仅仅两秒之后,它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延伸,膨胀。 最终化为一道贯穿天地的数百米璀璨光河。 当这道璀璨的剑光距离地面有著五千多米的时候,瞬间消散不见。 雷无桀眼睁睁看著那道璀璨剑光彻底消失在天际,这才倒抽一口凉气。 可紧接著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抬手抓了抓头髮,一脸纳闷地开口道:“姐夫,这剑是强得没边了……可要说不帅吧,好像也確实没那么帅?” 萧瑟还保持著原来的姿势,头依然仰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剑光消失的那片高空,一句话也没说。 李七夜听了雷无桀这话,嘴角翘了一下,慢悠悠说道:“哦?是吗……要不,你再看看?” 这话一出,雷无桀当时就愣了一下,没太明白姐夫这话里头的意思。 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抬起头,朝著刚才剑光消失的那片天空看了过去。 这一看,可不得了。 他发现,那片原本空无一物的天空上,竟然清清楚楚地裂开了一道缝。 那道裂缝起初只是细细一线,可转眼之间,就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撕开似的,猛地向两头扩张,瞬间变成了一道横贯天际,足足有数百米长的狰狞裂口。 不过,这裂口出现得骇人,消失得也极快。 从彻底绽开到开始弥合,前后不过短短五六秒的时间,天空便恢復了原状。 旁边的萧瑟自然也看得清清楚楚。他脸上惯常的懒散神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掩饰的惊色。 这就是师尊提起过的“斩天拔剑术”? 果然名副其实……真的能斩开天空,在这苍穹之上,留下如此短暂却又无比真实的一道伤痕。 雷无桀从方才那幕斩裂天穹的景象中缓缓回过神来,眼中震惊未褪,却已燃起灼热的光彩。 他转向李七夜,脸上绽开一个混合了兴奋与討好的笑容,声音里带著压不住的期待: “姐夫!这一剑,当真……又强得惊人,又帅得离谱!” 他顿了顿,凑近些,试探著问,“您特意让我苦练拔剑,总不会没有缘由吧?莫非……就是为了这一招?” 李七夜迎著他亮晶晶的目光,並未卖关子,坦然点头道: “不错,但现在还不是教你的时候,此刻让你看见,便是让你心中存下一个念想,知晓路径尽头是何光景。” “待你心无旁騖,拔剑满万次之时,方有资格触及此术的门槛。” 说罢,他目光自然流转,落在一旁静立不语的萧瑟身上,笑著询问道: “萧瑟,你觉得这一剑如何?可有所动心,想学么?” 听到这句话,萧瑟的眼睛顿时亮了一下。 这么强,这么帅的一剑,这谁能不想学? 更何况,他心里还一直揣著一件必须去做的事。 他得变强。 理由很简单。 他得查清楚当年那件事。 而要去查那件事,他就非得回一趟天启城不可。 那座城,可不是什么能隨便逛逛的地方。 所以,他必须提升实力,越快越好,越扎实越好。 想到这儿,他不再犹豫,用力点了点头,看著李七夜,说道: “师尊,我想学。” 雷无桀在旁边听著,这时候一脸纳闷地插嘴道:“誒?等等,不对啊萧瑟!你怎么也管我姐夫叫起『师尊』来了?” 这话一出,萧瑟先是顿了一下,隨即略显不自然地轻咳一声,斜眼瞥向他,开口解释:“我既已拜剑神为师,自然该称一声师尊。” 雷无桀先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突然反应过来,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 他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萧瑟一遍,露出了灿烂笑容,笑嘻嘻地说道: “照这么说的话,萧瑟,那你现在不就是我师弟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几步走到萧瑟跟前,抬手就重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拖长了语调,得意洋洋地道: “来,快,叫一声师兄听听。” 看著雷无桀那副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的得意模样,萧瑟的脸当场就黑了下来。 他就知道,果然和他猜的一模一样。 这傢伙一旦发现自己凭空多出个师弟来,绝对会是这副德性。 可问题来了,这声“师兄”到底叫还是不叫? 不叫吧,好像確实不太合礼数。 毕竟,雷无桀先入门,师兄的名分是板上钉钉的事,没什么好爭辩的。 可要是叫了吧……以他对雷无桀的了解,这傢伙往后肯定得天天拿这事儿找乐子。 保准动不动就凑过来说“师弟,来,叫句师兄听听”,或者路上碰见了,也要挑著眉来一句“咦,见到师兄怎么不打招呼?”。 光是想像一下那个画面,萧瑟就觉得头开始隱隱作痛。 第71章 师兄弟討教?生气的李寒衣? 就在萧瑟觉得这事儿有点难办,正头疼的时候,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弯了起来,露出一个带著点狡猾的笑容。 他抬起眼睛,直直地看向眼前得意洋洋的雷无桀,故意拉长了声音,笑著开口说道: “哦…师弟萧瑟,在这儿见过雷无桀师兄了?” 一听这称呼,雷无桀先是一愣,隨即“哈”地大笑出声,脸上乐开了花。 他又用力拍了拍萧瑟的肩膀,拍得砰砰响,豪气干云地说道: “哎呀!好师弟,不用这么客气!既然我是你师兄了,那你放心,以后师兄我肯定罩著你!” 萧瑟看著雷无桀那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模样,真想直接给他脸上来两下。 但他终究还是把那股衝动按了下去,因为他心里头早有了別的盘算。 於是,萧瑟脸上反而漾开一个看起来挺温和的笑,慢悠悠地开口说道: “师兄啊,说来也巧,最近我练功好像走了点岔子,气息不太顺,要不……趁这机会,咱俩过过招,你给我指点指点?你觉得怎么样?” 雷无桀一听“过招”,眼睛立马亮了,兴致勃勃地“哦?”了一声。 可他马上又回过神来,赶紧摆了摆手: “等等,不对啊!你不是……没有武功吗?这怎么討教?” “我可不能欺负你啊,不过……” 他话音一转,拍了拍胸口,一副义气十足的样子,“你要是真想学点防身的,师兄我可以教你两招,这个没问题!” 萧瑟点了点头,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慢悠悠地开口说道:“这话是谁告诉你的?谁说……我不会武功的?” 话刚说完,他抬起一只手,啪地一下,稳稳抓住了雷无桀那只还搭在他肩膀上的手。 紧接著,一股雄浑霸道的气势,毫无徵兆地从身上猛地炸开。 那是独属於逍遥天境的真气,沉甸甸的,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雷无桀被这股气势一衝,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大吃一惊,本能地就想把手抽回来,可萧瑟那只手跟铁钳似的,攥得死紧,他挣了几下,居然纹丝不动。 雷无桀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慢慢抬起头,眼神有点发颤地看向萧瑟,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逍,逍遥天境?萧瑟,你……不是……不是说,你一点武功都不会吗?” 萧瑟脸上露出一抹微笑,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他转过头,看向一旁的李七夜,笑著问道: “师尊,我这才刚恢復逍遥天境的修为,手脚还有点生疏,运转起来也不够溜 我想跟这位……嗯,雷无桀师兄,好好地『切磋切磋』,您看行吗?” 李七夜一听这话,顿时无奈地笑了。 萧瑟心里那点小九九,他当师尊的还能看不出来? 不过,他倒也没打算拦著。 毕竟雷无桀这小子,刚才那副嘚瑟的模样,確实也挺招人“切磋”的。 再说了,萧瑟下手自有分寸,不会真把人怎么样,正好还能让雷无桀扎实地体验一下境界上的差距,算是一举两得。 於是,李七夜点了点头,开口道: “也行,你们师兄弟俩就好好『练练』吧。” 他特意加重了“练练”两个字。 “不过记著,练完了之后,该做的功课可不能落下,拔剑术,一万次,一次都不能少。 等你们什么时候踏踏实实拔够了数,我再教你们斩天拔剑术。” 说完,他根本不给雷无桀任何投来求救眼神的机会,身形一晃,便径直离开了苍山之巔,把场地彻底留给了这两位“感情深厚”的师兄弟。 看著李七夜就这么走了,雷无桀脸上顿时露出一副“我命休矣”的绝望表情。 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 他现在才只是个金刚凡境,怎么跟萧瑟这个逍遥天境的打? 这不明摆著是单方面挨揍吗? 於是,他抱著最后一丝希望,脸上堆起討好的笑容,眼巴巴地望向萧瑟,开口说道: “那个……萧瑟啊,师弟!我刚就是开玩笑的,过过嘴癮!你看这切磋……要不就算了吧?” 面对这话,萧瑟却微笑著摇了摇头,手上力道丝毫未松,拉著雷无桀的手腕,不由分说就朝苍山之巔空旷的中央地带走去。 到了地方,他才鬆开手,好整以暇地看著眼前一脸欲哭无泪的雷无桀,慢悠悠地说道: “当然不行,我这个当师弟的,向师兄『虚心討教』,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吗?” 一听这话,雷无桀心里那最后一点侥倖也彻底熄火了。 得,看来是躲不掉了。 但他还是不死心,抱著最后一丝挣扎,可怜巴巴地补充道: “那……討教归討教,咱们可说好了啊!不打脸,行不行?” 萧瑟点了点头,一脸认真:“放心,我下手有分寸。” 听到这话,雷无桀也不再废话。 双脚前后分开,稳稳站定,双拳一握,摆开了架势。 呼的一声,一股灼热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出来,赤红色的真气如同燃烧的火焰,缠绕上他的双臂,连周围冰冷的雪花都在靠近的瞬间被蒸发成了白汽。 萧瑟见状,也不再多说,右手往腰间一探,无极棍便已经握在了手中。 …… 与此同时,另一边。 李寒衣也没閒著,手中紧握著铁马冰河,不断练著剑。 可要是有人懂剑的看到这一幕,会发现她今天练剑的状態不太对。 那张清丽的脸上蒙著一层显而易见的鬱闷,眉头微微拧著,腮帮子也似乎有些气鼓鼓的,显然是憋著点不大不小的火气。 练了大概半炷香之后。 李寒衣心里那股无名火却越烧越旺,手里那柄名动天下的“铁马冰河”越练越觉得不顺。 她手腕一收,剑势骤停,隨后带著点赌气似的力道,隨手往旁边的石桌上一扔。 “烦死了。” “自从来了这雪月城,那傢伙整天神出鬼没的,人影都见不著几次。” 她蹙著眉,望著远处苍茫的山巔,忍不住小声嘀咕了起来。 第72章 嘴硬的李寒衣?不…主动霸道的李寒衣! 就在这个当口。 李七夜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后方,恰好把李寒衣那带著埋怨的嘀咕听了个一字不漏。 他没出声,只是不紧不慢地踱步过去,很自然地伸出双臂,从身后环住了李寒衣纤细的腰身。 接著,他把自己的下巴轻轻搁在了她单薄的肩头上,温热的呼吸似有若无地拂过她的颈侧。 李寒衣的脊背瞬间绷直了,一股酥麻的感觉像细微的电流,猝不及防地从相贴的地方窜遍了全身,让她不由自主地轻颤了一下。 她柳眉一竖,丹田里的真气几乎是本能地开始流转鼓盪。 哪个不知死活的傢伙敢这么轻薄她,她今天非得让这人知道什么叫后悔。 但她很快愣住了,因为背后那传来的体温,环抱的力度,还有那熟悉到骨子里的气息,让她想到了一个人。 而这个人就是李七夜。 认是认出来了,可那股没处撒的火气却噌噌地往上冒。 她硬是梗著脖子没回头,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又轻又冷的哼,话里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浸了醋,酸溜溜的,又带著明晃晃的刺: “哟…”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语调扬得高高的。 “这是谁呀?还知道有回来的路啊?” 她顿了一下,让那股阴阳怪气的味道足足地发酵开来。 “我当你早就在外头另安了个家,过得捨不得挪窝了呢。” 听著李寒衣这阴阳怪气的话语,李七夜不由得无奈一下。 他搂在她腰上的胳膊不仅没松,反而又使了点劲儿,把她往怀里带了带,贴得更近了。 他偏过头,声音压低,带著明晃晃的笑意,热气儿直往她耳朵里钻: “哎,娘子……” “我这才半天没过来找你,就想我想成这样了?” 李寒衣被他这话说得耳根一热,又羞又恼。 她小脸一扭,嘴巴撅得老高,恨不得把“不高兴”三个字写在脸上,话也说得梆梆硬: “少自作多情了!” 她身子还故意挣了一下,可惜没挣动,只好气鼓鼓地补上那句没啥底气的反驳: “谁想你了,可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见李寒衣这副明明想自己想到不行、却还硬要嘴硬的模样,李七夜简直拿她没辙,摇头笑了笑。 他也懒得费口舌斗嘴,乾脆利落地俯下身,手臂一揽,稳稳噹噹地將她打横抱了起来,转身就大步朝著里间闺房走去。 身体陡然悬空,李寒衣短促地低呼了一声,脸颊不受控制地漫上一层薄红。 被他这样抱著,再看他行进的方向,她不用细想也瞬间明白了意图。 儘管心底深处似乎有个小小的声音在隱隱雀跃,甚至漫开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期待,可面子上却无论如何也过不去。 她在他怀里不自在地动了动,手指攥紧了他胸前的衣料,声音压得低低的,带著显而易见的羞恼: “你……你做什么!快放我下来!” 看著李寒衣明明眼底都闪著光,却还死撑著嘴硬的样子,李七夜脚下步子压根没停,反而顺势一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吧唧”亲了一口。 亲完,他嘴角一扬,笑得格外明亮: “娘子,我从回来那一刻起就想你想得不行,但总不能拋下无心跟萧瑟,总得先带他们去见见长风。” “將他们安顿好后,第一时间便来见你,我可捨不得放你走。” 话音落下时,李七夜已经抱著李寒衣走到了她的闺房门前。 他没有伸手,而是抬起脚,不轻不重地將门向內推开了。 抱著人走进去之后,他並未回头,只心意微动,一缕真气便向后拂去,房门隨之轻轻合拢,发出闭合声。 他將李寒衣缓缓放在床榻上。 她依旧没有动,甚至连姿势都保持著被他放下的样子,只有睫毛在眼瞼下轻轻颤了一下。 她双眼闭得有些紧,唇也微微抿著,明明整个人都透出一股绷著的期待,却偏不肯先开口,也不肯先睁眼。 时间在安静的房间里流过好一会儿。 李七夜只是立在榻边,並没有进一步的举动。 李寒衣终於忍不住,嘴角轻轻撇了一下,隨即睁开了眼睛。 眸子径直望向他,里面映著一点灯光,也映著些许没好气的神色。 “都已经进到房里了,”她声音里带著一丝很淡的恼意,却又不像真的生气,“你还在这里站著做什么?” 李七夜一听就耸耸肩,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娘子,你没点头,我哪儿敢乱来呀?万一你一生气,把我从床上踹下去可咋整?” 李寒衣顿时咬了下红唇,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这人明明心里急得跟什么似的,偏要在这儿装模作样,摆明了就是想让她自己来。 哼,来就来。 她也没接话,忽然伸手拽住李七夜的手腕,猛地往自己这边一拉。 李七夜本来就没防备,顺著她的力道直接倒在了软绵绵的床榻上。 还没等他回过神,李寒衣已经跨坐上来,双手撑在他耳边,俯身凑近。 两人鼻尖几乎碰在一起,她脸上有点发烫,眼神却亮晶晶的,声音轻轻的,又带著一股豁出去的劲儿: “行啊,那这次……换我主动。” 说完,她睫毛颤了颤,低头就亲了上去。 ……… 苍山之巔,寒风卷著碎雪。 雷无桀整个人大字型趴在雪地里,呼哧呼哧喘著粗气,累得一动也不想动,活像只刚被捞上岸的鱼。 萧瑟瞅著雷无桀这副趴地喘气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就翘了起来。 他优哉悠哉地拍了拍衣袖上沾的雪沫子,拖著调子问:“还来不来?我这才刚热身。” 雷无桀一听,赶紧在雪地里翻了个面儿,把头摇得跟什么似的,连声嚷嚷:“不来了不来了!打死也不来了!” 这架打得压根没意思。 从头到尾萧瑟就出了一招,就一招,自己就彻底趴窝了,连抬手挡一下的机会都没有。 这还怎么打? 纯粹是单方面挨揍。 一听这话,萧瑟顿时不乐意了,才刚刚恢復修为武功,好不容易能够找到皮糙肉厚的陪练,怎么可能放过? 况且这个陪练还是雷无桀,更加不能放过了。 他眉毛一挑,开始一本正经地忽悠:“这就不打了?我告诉你,我这是在帮你练功啊,多挨揍才能变强,这可是江湖上秘而不传的修炼法门。” 雷无桀听得一愣一愣的,挨揍就能变强? 这说法怎么听都像是骗小孩的吧? 他忍不住撇了撇嘴,满脸都写著“不信”两个字: “得了吧你,这种话糊弄三岁小孩还差不多,我才不信呢。” 第73章 李七夜燃尽了?什么时候娶我? 看著雷无桀那一脸“你骗鬼呢”的表情,萧瑟却半点不意外,仿佛早就料到了似的。 他嘴角一弯,勾起一个“你果然上套了”的笑容,接著不紧不慢地继续忽悠: “我骗你干嘛?你仔细想想,当初在大梵音寺,无心是怎么突然变厉害的?” 这话一出,雷无桀当场就愣住了。 他挠了挠头,还真努力回想起来。 对啊! 无心那会儿,不就是被七个老和尚围著揍了一顿吗? 虽说后来伤得挺重,可姐夫李七夜確实说过,他因此得了机缘,修为大涨。 想到这里,雷无桀眼睛“噌”地就亮了。 难道萧瑟说的是真的? 不对,这肯定就是真的! 不然无心那身本事哪来的? 他顿时来了精神,一个鲤鱼打挺就从雪地里蹦了起来,用力拍了拍胸口,气势十足地喊道: “萧瑟!是我错怪你了!来来来,我们继续!我也要变强!” 看著雷无桀这副打了鸡血似的模样,萧瑟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 他赶紧抿了抿嘴,把笑意压下去,装出一脸严肃的样子,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你可想清楚了?接下来我可能要多用几分力气,不会像刚才那么客气了。” 雷无桀满不在乎地一摆手,咧著嘴笑道:“来吧!我在雷家堡挨的揍还少吗?不过说好了啊,点到为止,可別真下狠手!” “放心。”萧瑟应得乾脆。 话音还没完全落下,他根本没给雷无桀准备的时间,身影一动,提著无极棍就冲了过去。 那架势,活像是见到了拖欠他几百两银子的仇家。 好吧…好像还真是欠了几百两的银子,到现在都没有还……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 苍山之巔的雪好像都停了下来。 再看雷无桀,好傢伙,结结实实被“指点”了半个时辰。 这半个时辰里他可没閒著,吼得震天响,扑得一次比一次猛,把看家本领都使了个遍。 可奈何差距摆在那儿,他连萧瑟的袖子边儿都没摸著。 他喘著粗气,连蹦带跳地窜进旁边的凉亭里,回头一看萧瑟还拎著棍子,一副没打过癮的架势,赶紧把两只手摆得跟招財猫似的。 “停!到此为止!我服了!” 这叫什么事儿啊…… 雷无桀一屁股坐下,心里直犯嘀咕。 揍是没少挨,可说什么“变强”那是半点没感觉到,浑身上下倒是酸疼得很实在。 硬要说有啥收穫,那大概就是……这身皮肉好像更经揍了? 萧瑟闻言,手腕一翻,无极棍便被重新悬回腰间。 他目光落在雷无桀那副揉著肩膀,一脸鬱闷的模样上,眼里掠过一丝很淡的笑意,声音里带著几分未能全然掩饰的莞尔: “怎么,这便放弃了?方才说要变强的那股劲头呢?” 再次听到这类似的腔调,雷无桀抬起眼,没什么威力地瞪了他一下。 他活动了一下仍有些发麻的手臂,语气里掺著无奈的抱怨: “强什么呀……折腾这半天,內力没见涨,招式没见熟,倒是这身筋骨对疼痛的熟悉,又多了几分。” 他顿了顿,小声补了一句:“……净会糊弄人。” 见雷无桀这傢伙已经识破了自己的计划,萧瑟终於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他悠哉哉踱进凉亭,抬手在雷无桀肩头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好了,不闹你了,不过正经事儿可別忘了,师尊交代过的,一万次挥剑,一次都不能少。” 这话就像往炭堆里吹了口气,雷无桀眼睛“唰”地就亮了。 刚才那点懒散劲儿瞬间被抖落乾净,整个人又精神抖擞起来。 他可清清楚楚记得那招拔剑术。 一剑出,连天都能斩开似的,那场面光是回想都让人心头直跳。 这功夫,说什么也得学到手! 他当即站起来,一副摩拳擦掌 等不及的模样,认真道: “那还等啥?这就开始练剑吧!” 见雷无桀这副猴急的模样,萧瑟嘴角微微一抽,著实有些无奈起来。 ……… 两个时辰就这么过去了。 闺房之內。 李七夜瘫倒在床榻上,一脸生无可恋的虚脱模样,连抬抬手指的力气都被彻底榨乾。 他做梦都没想到,李寒衣这丫头对他的“想念”会如此来势汹汹。 从始至终,几乎没给他留下任何喘息的空间,那份火热的眷恋简直浓烈得让他有点招架不住。 与之相反的是,李寒衣脸颊泛著浅浅的红晕,整个人柔柔地趴在李七夜胸前,右手食指还有一下没一下地在他心口画著圈。 她抬眼瞧见李七夜那副“精气耗尽”的模样,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语气里带著点儿小小的得意和调侃: “刚在一块儿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呀,怎么现在……就跟打了霜似的?” 看著李寒衣那副带著小小得意的神情,李七夜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但他隨即神色一正,像是想起了某件要紧事,伸手轻轻抚了抚她散落的长髮,声音温和道: “寒衣,老爷子前些日子提的那桩心事,你心里究竟是如何想的?我看他老人家,是真心实意盼著能早日含飴弄孙了。” 听到这番话,李寒衣面上並未浮现少女般的羞怯,反而静默了片刻,眼眸中掠过一丝认真的思量。 片刻后,她回答道: “眼下……终究是太早了些,至少……也要等到你我三媒六聘,礼成之后,再论此事不迟。” 听她这样讲,李七夜也轻轻点了点头。 这话確实在理,无论如何,总要等到明媒正娶之后才是正途。 总不能……总不能先怀了身子再成亲吧? 正思量间,李寒衣却又开口了。 这次,她声音里悄悄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低低地说:“话是这么说……那你,打算何时来娶我?我……我年岁也不小了,有时想著,心里竟有些等不及了。” 听到这话,李七夜將躺在自己胸膛上的李寒衣轻轻搂得更紧了些。 他沉默了片刻,似在心中权衡斟酌,而后才温声开口道: “娘子,我近来听得一些消息,雷家堡不日將设英雄宴,广邀天下同道。 不如……便等这场盛会了结,诸事落定,我们便成亲,可好?” 他並非不愿即刻娶她过门,只是心底总縈绕著些许挥之不去的隱忧。 往后的江湖风波,恐怕难以太平。 尤其是“暗河”那些人。 他始终不曾忘记,原来的轨跡之中,李寒衣前往雷家堡的路上,正是遭遇了他们的伏杀劫掠。 虽然以他如今的实力,並不畏惧这些。 但麻烦终归是麻烦,得解决完这些麻烦,才能安心成亲。 第74章 消息走漏!两位皇子同时得知 听著这话,李寒衣微微一愣。 雷家堡要召开英雄宴? 这消息她怎么从未听闻? 但她知道李七夜绝不会在这等事上欺瞒自己,那此事便定然是真。 至於他是从何处得知,她並未追问,只是將这个信息悄然记在心中。 思绪至此,她贝齿无意识地轻咬了下饱满的红唇,隨即迎上他的目光,温顺地点了点头,声音放得轻柔:“好,我等你……等你正式来娶我的那一天。” 言罢,她像是仍沉浸在某种未尽的情绪里,眼波流转间,舌尖下意识地轻轻掠过自己的唇瓣。 接著,她便以手撑榻,缓缓直起了身子。 见她这般情態,李七夜心头一跳,顿时明了这丫头此刻又在动什么心思。 他不由得暗自吸了口凉气,赶紧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显而易见的无奈与告饶: “这个……还来?娘子,要,要不……咱们今日暂且到此为止?” 一听这带著討饶意味的话,李寒衣顿时撇了撇嘴,眸中掠过一丝混杂著娇嗔与不满的亮光。 她微微扬起下巴,声音里透著一股蓄意为之的“秋后算帐”的意味: “当初我那般討饶的时候……你可没肯轻易放过我,如今,自然也该让我好好地……討回来才是。” 话音未落,她根本不给他任何辩驳或反应的机会,伸手便拽过一旁的锦被,轻盈地一掀。 温暖的织物如云霞般落下,將两人一同笼进了只属於彼此的私密而旖旎的昏暗之中。 …… 天启城,皇宫。 瑾仙一路风尘僕僕,几乎是从大梵音寺马不停蹄地赶回来的。 他脚步不停地直入宫殿深处,要求即刻面见圣上。 龙椅之上,明德帝一身金黄龙袍,看著殿下罕见地显出匆忙之色的瑾仙,不由得眉头一皱,沉声问道: “瑾仙,何事让你如此慌张?朕不是命你去大梵音寺,將那人了结么?” 听完这话,瑾仙喉头动了动,不敢耽搁,將大梵音寺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稟报了一遍。 约莫半炷香过后,龙椅上的明德帝脸色骤然一变,身子都不由自主地向前倾了倾,急声问道:“你说什么?我儿楚河……也跟著那和尚在一起?” 瑾仙低下头,语气肯定地回道: “陛下,臣看得真切,那確实是六皇子殿下依臣判断,殿下此刻……应当已隨那位剑神,一同前往雪月城了。” 明德帝没吭声,只是手指一下一下地敲著龙椅扶手,发出“篤、篤”的轻响。 但他那张脸,却沉得能拧出水来,难看得要命。 国师回来稟报时说得清清楚楚。 那位剑神,根本不是“厉害”能形容的,简直邪乎。 邪乎到什么地步? 就连当年公认天下第一的李长生,恐怕都比不过他。 因为国师当时描述的那“一剑开天”……光听著,就让人心里发毛,后背直冒凉气,绝望得连念头都生不起来。 想到这里,明德帝忍不住嘆了口气,抬手用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一脸头疼的模样。 瞧见圣上这副为难的样子,瑾仙壮著胆子,低声请示道:“陛下,是否需要……派人去將六皇子殿下接回宫来?” 明德帝一听,立刻摆了摆手: “不可!万万不可!那位剑神绝非易与之辈,切莫轻举妄动,眼下……就先这样吧,楚河那孩子何时想通了,自然会回来。” 瑾仙闻言,恭敬地垂下头:“臣明白了。” …… 萧瑟人在雪月城这事儿,终究没能捂住。 没半个时辰功夫,消息就跟长了腿似的,钻进了另外两个人的耳朵里。 这两位,同样是明德帝膝下的皇子。 正是白王萧崇与赤王萧羽。 赤王府邸之內。 入目所及,皆是一片金碧辉煌,极尽奢华的景象。 四周支撑殿宇的樑柱,竟似由纯金浇铸而成。 府邸当中隨处可见容顏姣好,身姿曼妙的侍女。 她们衣饰华美,移动时带起细微的香风。 大殿中央。 赤王萧羽正悠然坐於主位之上,手中执著一卷书册。 在他身后,两名身著轻薄霓裳,体態婀娜的侍女正站著。 她们纤白的手指力度轻柔地落在他的肩背处,一下下舒缓地捶打著。 过了好一会儿。 萧羽才不紧不慢地把手里的书合上,隨手搁在一边。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侧过头,隨口向身后问道: “小莹啊,最近江湖上都在传,出了个了不得的剑神,说什么一剑就败了雪月剑仙,又一剑重创了怒剑仙,这事儿,你怎么看?” 他口中的“小莹”,正是身后两位侍女中的一个。 被点到名的侍女手上动作微微一顿,略微思索了一下,才轻声细语地回道: “殿下,依奴婢浅见……这样的人物,只宜尽力结交,万不可与他为敌,毕竟他的本事,听著……已经超出五大剑仙的范畴了。” 听到这些话,萧羽嘆息一声。 这道理他何尝不懂? 但想跟那种层次的人物攀上关係,简直比登天还难。 况且,如今江湖传言纷纷,都说那位剑神年方十八。 十八之龄便已有如此修为,心气之高,可想而知。 这样的人物,哪一个不是心比天高,傲骨錚錚? 又怎会甘愿轻易为人所驱策? “殿下!有急事稟报!” 就在这时,大殿外传来一道急促的喊声。 萧羽眉头一皱,立刻扬声道:“进来!” 这声音他熟得不能再熟,正是他安插在宫里的眼线。 这会儿这么火烧火燎地跑来,宫里肯定是出什么急事了。 第75章 愤怒的萧羽?凭什么从小到大,你都要跟我抢? 萧羽话音刚撂下。 大殿外的人就急匆匆走了进来。 这人一身黑袍裹得严实,脸上还蒙著布,压根看不清长相。 他快步走到殿前,扑通一声就跪下了,衝著上头的萧羽压低嗓子稟报: “殿下,宫里的眼线刚传来消息,消失了整整几年的六皇子萧楚河,已经现身了。” 原本萧羽正愜意地靠在椅背上,身后侍女纤柔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揉捏著他的肩膀。 这句话像一枚冰针,猝不及防地扎进他耳中。 他脸上的慵懒瞬间冻结。 紧接著,一抹骇人的阴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满了整张脸。 他从椅子上弹起来,动作之大,让身后的侍女都嚇得低呼一声,踉蹌退开。 他两步跨到黑袍人面前,眼睛眯成一条缝,里面翻涌著毫不掩饰的戾气,声音很冷: “这消息属实吗?他真的出现了?” 这么多年,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偏偏在父皇身体渐衰,朝局暗流涌动的关口冒出来? 除了衝著那至尊之位,还能有什么別的解释? 黑袍人被他身上散发的压迫得有些喘不过气,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感觉喉咙发乾。 他把头垂得更低,肯定地说道: “殿下,消息来源绝对可靠,是宫里……陛下身边最得信任的那位大监,亲自递出来的口风,错不了。” 得到確认,萧羽的拳头骤然攥紧,骨节捏得咯咯作响。 他盯著黑袍人,一字一顿地问道: “宫里那位……有没有说,他现在人在哪儿?” 黑袍人心里一哆嗦,半点不敢犹豫,竹筒倒豆子般飞快答道: “说了说了!六皇子跟著那位传说中的剑神,一起回了雪月城!” 闻言,萧羽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沉得像暴雨前的天色。 刚才他还在和身边的侍女閒谈,说起那位剑神,心里还盘算著有没有机会搭上线。 现在倒好,人家直接带著萧楚河回了雪月城。 结交? 看这情形,別说结交了,以后不当仇人打起来都算好的。 他心里一阵烦躁,看也没看地上跪著的人,直接甩出一句:“赶紧滚。” 黑袍人巴不得听到这句话,头点得跟捣蒜似的。 他早就想跑了。 赤王的心思比海还深,你永远猜不透他下一秒是想赏你还是砍你。 高兴了,金银珠宝隨手就扔过来。 不高兴了,你吃饭的傢伙说没就没。 他慌慌张张地爬起来,也顾不上什么礼节了,胡乱抱了抱拳,嘴里连声应著“是是是”,转身就往外退,脚步很快,一溜烟就消失在了大殿门口。 萧羽看著黑袍人彻底消失在门外,在原地站了几秒钟,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他忽然转过头,对著后面的小莹开口,语气又急又快: “小莹,別愣著,赶紧去叫人给我备马!要最快的那匹!我得立刻去一趟慕凉城。” “我必须去见义父,现在这情况,非得请他老人家亲自出城不可,不然的话,我们后面折腾了那么久的计划,全得打水漂,白忙活!” 小莹一听,连忙点头,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问,转身就小跑著出了大殿,办事去了。 殿里剩下的另一个侍女,这时候大气都不敢出,瞄了一眼自家殿下那张阴沉得要滴水的脸,脚底抹油,也悄没声地跟著溜了出去。 这会儿的赤王殿下,明显是火药桶子一点就著,谁在旁边谁倒霉,还是躲远点安全。 大殿里终於只剩下萧羽一个人。 他慢吞吞地走回椅子那边,一屁股坐下去。 他仰起头,对著空旷的大殿顶,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地吐出来。 他嘴里低声念叨著,声音在安静的殿堂里显得格外清楚: “萧楚河啊萧楚河,你说你,都销声匿跡这么多年了,怎么偏偏在这时候又冒出来了?” “回来也就算了,怎么还跟那位剑神搭上了线?” 说到这里,他沉默了几秒。 可那沉默就像暴风雨前的寧静,底下全是翻腾的暗流。 突然之间,那股火再也压不住了,他猛地从椅子上直起身,对著空荡荡的大殿怒吼出声,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从小到大!永远都是这样!” “你为什么就不能去死?为什么?!” “凭什么从小到大,父皇眼里就只看得见你一个?!” 吼声在殿里嗡嗡迴荡,里面不只是愤怒,还有一种烧了很多年的,滚烫的不甘。 …… 白王府里。 白王萧崇双眼覆著一条黑绸,手中握著一柄寻常的木剑,正不紧不慢地向前挥刺,收回,再挥刺。 他就这么练了大概有半炷香的功夫。 一个穿著黑色袍子 外罩暗沉铁甲的侍卫走了进来。 这人叫臧冥,跟在萧崇身边好些年了,是他最信得过的心腹。 萧崇眼睛虽然看不见,耳朵却灵得很。 那脚步声刚踏进院子,他就停了下来,手腕一转,木剑收到身侧,疑惑地问道: “臧冥?怎么回来得这么快?我不是让你去打听打听,看看我师父怒剑仙到底到哪儿了么?” 没错,他师父怒剑仙前些日子去挑战江湖上那位鼎鼎大名的剑神,按日子算,早就该回天启城了。 可到现在连个人影都没见著。 萧崇心里有点不踏实了。 最近外面隱约有些风声,说他师父那一战恐怕是吃了亏,伤得不轻。 他就怕怒剑仙回来的路上,万一被以前的仇家撞上,那可就麻烦了。 所以才特意派臧冥出去,沿著路寻摸寻摸消息。 听到这话,臧冥恭敬地开口说道: “白王殿下,消息已经打探清楚了,怒剑仙前辈正在一处山洞里休养,他说等伤势完全养好之后,就会立刻回来。” 听到自己的师傅怒剑仙平安无事,白王萧崇一直悬著的心总算放了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臧冥再次开口,语气多了几分慎重: “白王殿下,还有一件事 属下回来的路上,碰见了瑾仙公公,他特意告诉属下,六皇子……已经现身了。” 第76章 李七夜:双修能变强?突破神游玄境! 听到这话,白王萧崇搭在剑柄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萧楚河? 他那个消失了这么久的六弟……居然出现了? 一股极为复杂的情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堵在胸口,沉甸甸的。 他一时分辨不出,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带来的,究竟是该有的如释重负,还是某种更晦暗,更难以面对的滋味。 根子就在几年前那桩旧事上。 萧楚河当年被贬离开天启城,路上遭遇的那场九死一生的埋伏,细究起来,和他萧崇绝非毫无干係。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那场截杀里出手最重,最致命的那个人,不是別的什么江湖高手,正是他萧崇自己的授业恩师,怒剑仙。 看到萧崇脸色明显不太对劲,臧冥忍不住向前凑近半步,语气里带著担忧:“殿下,您这是……?” 萧崇长长吐了口气,他摇了摇头,脸上挤出一个看起来轻鬆的笑容,说道: “没什么,我这位六弟……瑾仙公公可说他在什么地方?” 臧冥没有任何迟疑,立刻回答道: “瑾仙公公说了,六皇子眼下,人应该在雪月城。” 萧崇的脸色微微有些凝重。 自己这个六弟,人居然在雪月城? 他什么时候和雪月城扯上关係了? 这个疑问在他脑子里打了个转,但只过了片刻,他便明白过来。 是了,当初的琅琊王叔萧若风,曾是名动天下的“北离八公子”之一。 而他那几位至今仍活跃在江湖上的至交好友,似乎……就只剩下坐镇雪月城的那三位城主了。 这么一想,六弟离开天启后直奔雪月城寻求庇护,倒確实合情合理,像是一条早就铺好的退路。 理清了这层关係,萧崇不再犹豫,直接吩咐道: “臧冥,去准备马车,我们儘快动身去雪月城,我得亲眼去见见我这位……许久未见的六弟。” 对於白王萧崇的决定,臧冥几乎从来不会提出异议,更多是毫不犹豫地遵从与执行。 此刻听到命令,他当即应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是,殿下!属下立刻去办。” …… 时间不紧不慢地淌过去,转眼已是第二天清晨。 雪月城。 李寒衣的闺房里,李七夜直挺挺地躺在床上。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点剑神的风采,整张脸写满了虚脱,连手指头都懒得动弹一下。 整整一天一夜,几乎没合过眼。 这么个折腾法,就算是根实心的铁棒子,怕是也得给磨细嘍。 老话果然不骗人,女人到了三十上下,那劲头真跟饿狼没啥两样。 嘶……浑身都疼,骨头缝里都透著酸。 和他这副快要散架的样子正好相反,李寒衣侧躺在他边上,睡得那叫一个香。 呼吸又轻又匀,嘴角还翘著,掛著个甜甜的笑,也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好事。 听著身边人安稳的呼吸声,李七夜只能长长嘆一口气,心里满是说不出的无奈。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觉得身体里有点不对劲。 丹田里头那股真气,像是自己有了主意,开始不受控制地鼓胀、涌动起来。 “什么情况?”李七夜察觉到体內的异样,脸色立刻认真了起来。 这感觉……难不成是突破的前兆? 自己这是要衝进神游玄境了? 可最近也没正经练功啊…… 等等,莫非这阴阳双修之道,还有辅助破境的神奇功效? 想来想去,好像也只有这一个理由能说得通了。 不然哪能无缘无故,莫名其妙地就要突破了呢? 李七夜强忍著身体带来的酸痛感,躡手躡脚地下了床。 突破这种事,可不能在这儿进行。 毕竟自家娘子这会儿睡得正沉正香,要是弄出动静把她吵醒了,那可就罪过大了。 他下床站稳,又转过身,轻轻把棉被往上拉了拉,严严实实地裹住李寒衣的身子,连肩膀都仔细掖好。 做完这些,他才悄悄走出房门,径直朝著雪月城后面那片杳无人烟的深山老林赶去。 ……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 李七夜从后山回来了。 这会儿他只觉得浑身上下充满了劲儿,好像有使不完的力量。 不愧是真正的神游玄境啊,跟之前半步神游的时候比,虽说听起来只差那么一点儿,可实际体会起来,那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完全不是一回事。 …… 李七夜回到雪月城的时候,正好碰上了司空长风。 司空长风瞧见他,眯著眼睛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他好一会儿,脸上露出些疑惑的神色,开口问道: “七夜啊,我怎么觉著你……整个人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听到这话,李七夜先是微微一愣,隨后脸上浮现出一点笑意,反问道:“哦?你觉得我哪儿变了?” 司空长风摸著下巴琢磨了一会儿,这才开口说道: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身上那股剑意浓得嚇人,整个人就像一把出了半鞘的利剑,寒光凛凛的,感觉隨时要见血封喉。” “但现在不一样了,” “你现在看著……就跟街边不会武功的普通人没啥两样,以前那股压人的气势,好像全收起来了,一点都感觉不到。” “唉呀,好像也不对,算了,总之没什么两样,都差不多。” 听他这么一说,李七夜自己也眯了眯眼。 还有这种变化? 难不成是……传说中的返璞归真? 就在这时,司空长风“啊”了一声,这次语气里带著明显的惊讶,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关键: “我想起来了!你这种状態,我以前在一个人身上也见过,就是我师父,南宫春水!” 听他这么一说,李七夜心里彻底有底了。 看来这確实是返璞归真没跑。 於是他乐呵呵地往前凑了一步,抬手拍了拍司空长风的肩膀,带著点分享秘密的劲儿说道: “跟你实话说了吧,长风,我现在啊,已经突破到神游玄境了。” 这话一出口,司空长风当场就“嘶”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都瞪圆了。 突破到神游玄境了? 那岂不是说,眼下这境界,已经跟自己师父南宫春水站在同一个层次了? 不过也只是境界上持平而已。 要真论起实战的本事和战力来,感觉好像还是李七夜更猛一点。 毕竟,他当初还只是半步神游的时候,那“一剑开天”的场面就够嚇死个人了。 如今真正迈入了这个境界,实力得恐怖到什么地步? 简直不敢细想。 第77章 赤王直奔慕凉城!神游万里?我正愁没地方试 十八岁就达到神游玄境。 放眼最近这两百年,恐怕也就只有李七夜这么一个。 这种天赋,实在只能用恐怖如斯来形容。 但就在这时候,司空长风想起一事。 他抬起眼,看向面前的李七夜,开口道: “对了,有件事得告诉你。” “根据天启城那边探子传回的消息,白王萧崇和赤王萧羽,都已离开天启。” “不过,两人去的不是同一个方向。” “赤王萧羽前往慕凉城。” “而白王萧崇。” “他正朝我们雪月城来。” 李七夜点了点头,语气隨意地说道: “这很正常,一个消失了那么久的皇子突然重出江湖,肯定有人会坐不住。” “至於白王萧崇嘛,想来就让他来好了,他的目標很简单,无非就是想见萧瑟一面。” 司空长风听了,眉头微挑,带著疑惑问道: “那赤王萧羽呢?他直奔慕凉城而去,摆明了是衝著孤剑仙洛青阳去的,你打算怎么应对?” 李七夜摸了摸下巴,略微想了几秒钟,嘴角扬起一丝笑容: “我刚入神游玄境,正愁没机会试试『神游万里』是什么滋味。” “而且说实话,我对这位孤剑仙洛青阳,还真挺好奇的。” “毕竟,在我成为剑神之前,他可一直是公认的五大剑仙之首。” 听到这话,司空长风点了点头。 確实,在李七夜还没正式踏入江湖之前,孤剑仙洛青阳就已经是公认的五大剑仙之首了。 可他转念一想,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他挑起眉毛,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向李七夜,开口问道: “等会儿……听你这意思,你该不会真想去找那位孤剑仙过过招吧?” 李七夜笑了,回答得乾脆利落: “对啊,不然呢?” “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嘛,这五位剑仙,我打算一个一个全都打一遍,说到做到。” 司空长风听完,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他一时之间有点无语。 李七夜现在可是实打实的神游玄境啊。 让他去跟一个还卡在半步神游的剑仙动手,这感觉……怎么有点像满级大佬回新手村炸鱼? 不过,他也没打算拦著。 毕竟李七夜的名气要是能再响亮点,对雪月城来说,绝对是件大好事。 …… 离开天启城的赤王萧羽,赶了整整一天一夜的路,终於到了慕凉城外。 烈日当头,整座城却笼罩在一片沉沉的死寂之中。 街道空旷,不见人影,连风声都似乎绕道而行。 半炷香后… 萧羽在城內转完一圈,依旧没有找到洛青阳的踪跡。 他眉头不自觉皱紧。 咬了咬牙,他脸上闪过一抹狠色,忽然仰起头,朝著空旷的街道高声喊去: “义父,孩儿已经到了这么久,您为何不愿现身一见?” “娘亲知道我过来,特地让我带一句话给您。” 果然,萧羽这话管用。 城头青影一晃,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人。 青色纱衣被风吹得轻轻拂动,是个中年男人。 他站在那儿,目光落下来,眼里有些东西微微晃了一下。 显然是被萧羽后半句话给勾出来的。 他没问萧羽来干什么,也没寒暄,开口就直奔最要紧的那件事: “说。” “你娘让你带什么话给我?” 萧羽一听这话,袖中的拳头立刻攥紧了,指节都有些发白。 他脸上那点不快差点藏不住,但好在他反应够快,眼皮一耷一抬,那点情绪就压下去了,表情恢復得平平整整。 嘖。 好歹叫您一声义父,虽说不是亲的,但名义上总归是父子吧? 结果连句“你来干嘛”都不问,开口就只惦记著那边。 萧羽心里当然不痛快。 可他没忘自己这趟是来干嘛的。 求人办事,哪能真跟眼前这位孤剑仙甩脸色? 他吸了口气,嘴角往旁边扯了扯,硬是挤出一个笑来。 然后抬头,对著城头上那道青影开口: “娘亲说,她很想您这位师兄。” 萧羽那点情绪收拾得是快,但洛青阳什么人? 剑仙。 半步就能踏进神游玄境的高手。 那点一闪而过的不对劲,他眼角一瞥就逮著了,清清楚楚。 但他脸上没半点波动,好像根本没看见。 只是对著城下的萧羽,很淡地点了下头,声音里没什么温度: “想来,你专门跑这一趟到慕凉城,不该只是为了传这句话。” “有什么事,上来说。” 话说完,他乾脆利落地转身,直接在城头找了个地方坐下。 一眼都没再多看自己这位义子,那態度,跟打发个无关紧要的路人差不多。 当然,更为重要的一点。 自己那师妹什么性子,他太了解了。 “想我”这种话? 绝不可能从她嘴里说出来。 所以,底下这小子,十有八九是在胡诌。 看著洛青阳这副爱搭不理的冷淡样子。 萧羽胸口一股火气猛地就顶了上来,差点没忍住当场发作。 好在他在天启城这些年不是白混的,別的本事不说,忍功绝对是一流。 他太清楚了,眼下这口气必须得咽下去,哪怕再憋屈也得咽。 一时的低头,都是为了后头那个更大的局能顺顺噹噹地走下去。 …… 萧羽上了城墙。 一眼就看见洛青阳坐在一张旧木桌旁边,没看他,也没別的动作。 萧羽脚步没停,直接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了。 洛青阳眼皮都没抬,声音冷冰冰地拋过来: “说。” “到底来找我什么事。” 哪怕对方態度冷得像块冰,萧羽脸上那点笑容还是掛著,没掉下来。 但他没直接回答,开口问了句似乎不相干的话: “义父,最近这段时间……那位新冒出来的剑神,您应该也听说了吧?” 洛青阳听到这话,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有点搞不懂,自己这个掛名的义子,突然提起这茬是想干嘛。 他抬起眼,目光直直地落在萧羽脸上,那眼神没什么温度,道: “知道又怎么样?你大老远跑过来,就为了说这个?” 被这么一位剑仙盯著,哪怕萧羽也算见过世面,后颈还是忍不住有点发凉。 但他吸了口气,把那点不適压下去,脸上神情定了定,终於把真正的来意摆了出来: “义父,是这么回事。” “消失了这么多年的六皇子萧楚河……出现在了江湖。” “而且我查到,萧楚河,跟现在风头正盛的那位剑神……关係不浅。 照这么看,那位剑神到时候很可能也会跟著他,一起回天启城。” 第78章 洛青阳和萧羽关係决裂?给你个面子,叫你声义父… 萧羽说到这儿,停了一下。 他眼睛往旁边斜了斜,偷偷去瞧洛青阳脸上的动静。 可那张脸上还是平平整整的,一点变化都没有,就跟没听见似的。 萧羽心里有点沉不住气了,眉头跟著就皱了起来。 他咬了咬牙,把话挑得更明白,语气也加重了几分,重新开口道: “义父,您细想。” “倘若那位剑神当真隨六皇子萧楚河一同返回天启,以他的实力与声威,必將成为爭夺皇位的一大变数。 届时……我们筹谋已久的计划,恐怕会横生枝节,甚至有落空的危险。” 这话说完,洛青阳脸上总算有了一点反应。 他抬眼看向萧羽,眼神定定的,没什么温度地问: “如此说来,你此来慕凉城,是想让我出城,去寻那位剑神的麻烦?” 萧羽迎著那道目光,点了点头,神情恳切: “义父明鑑,放眼当下,这天下若还有谁能拦下那位剑神,恐怕也只有您了。 所以,孩儿恳请义父……能够出城。” 洛青阳闻言,嘴角似乎极轻微地牵动了一下,溢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冷笑。 好一个“恳请”,好一个“希望”。 字字恳切,內里包裹的,不过是精明的算计与利用。 无论此事成与不成,最终能从中得利的,恐怕都是自己眼前这位好义子。 但他又不傻。 洛青阳摇了摇头,话说得乾脆利落,一点余地都没留: “把你的念头收起来吧。” “我不会出城,更不会遂了你的心意,去找他的麻烦。” 萧羽脸色一下就急了。 他这趟过来,唯一的目的就是让这位义父出城。 现在对方居然拒绝? 这怎么行? 绝对不行! 他一下子没控制住,腾地站了起来,盯著对面稳坐不动的洛青阳,语气又急又快: “义父,为什么啊?” “现在天下谁不知道,您是五大剑仙的头一位,是最有能耐跟那位剑神碰一碰的,您要是不出手,我们那么多年的安排,不就全白费了吗?” 他越说越激动,往前凑了凑,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逼迫: “您想想我娘亲!她还在天启城里等著您呢!难道……难道您就愿意看她一辈子被关在那地方,出不来吗?” 这句话,好像一下子戳到了某个不能碰的地方。 洛青阳的眼神几乎是瞬间就冷了下去,那股子寒意肉眼可见。 他没起身,就坐在那儿,抬手一挥袖子。 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动静,但一股锐利到极点的剑意,就这么从袖子里甩了出来,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萧羽胸口。 萧羽根本来不及躲,只觉得胸口像被一块巨石砸中,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灰头土脸地停下。 他趴在那儿,脑子嗡嗡作响,胸口疼得厉害,人都是懵的。 完全不明白。 他不明白自己这义父怎么会突然动手。 他说错什么了? 哪句不是大实话? 要是那位剑神真跟著萧楚河回了天启,那皇位还能有他萧羽什么事? 他这么多年来辛辛苦苦,步步为营的计划,不就全完了吗? 萧羽的狼狈模样映在眼中,洛青阳的神情却无半分波动。 他端坐未动,只淡淡开口,声音里透著一种疏离的冷: “我的师妹,我自会將她带离天启城,此事,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你可以走了,我不想再见到你。” “还有,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那位剑神,並非你我可以轻易撼动的人物。” 这最后一句,他说得平淡,却也是实话。 是,他洛青阳是公认的五大剑仙之首,半只脚已触及神游玄境的门槛。 可那又如何? 想要真正与那位横空出世的剑神分庭抗礼,仅凭眼下这点修为,还远远不够。 除非……他能真正踏出那一步,彻底躋身神游玄境。 可神游玄境,又岂是轻易能够踏入的? 若真有那般容易,他何至於枯守这慕凉城? 早该如当年的叶鼎之一般,凭手中之剑,直入天启了。 萧羽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他双手紧握成拳,捏得指节发白,眼神阴沉的嚇人,里头藏著压不住的狠劲。 要不是打不过,他现在就想动手了。 他什么话都没说,沉默的转过身,沿著台阶一步步走下城墙。 到了城墙底下,他解开拴著的马,翻身上马,狠狠一抽马臀。 马儿吃痛,扬起前蹄,载著他头也不回地衝出城门,绝尘而去。 一口气衝出百米开外,萧羽才一勒韁绳。 骏马长嘶,他坐在马背上,扭过头,死死盯住城墙上那道依旧清晰的身影。 他终於憋不住了,咬著牙,从喉咙里挤出冰冷的声音: “洛青阳啊洛青阳……” “我认你做义父,是给你面子。” “以后……可別怪我不讲情面。” …… 萧羽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道路尽头。 洛青阳望著那个方向,轻轻摇了摇头。 距离这么远,但以他的耳力,还是清清楚楚地听到了萧羽最后撂下的那句话。 字字带著狠劲,也字字透著短视。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若是细看,能瞧出眼底那层很淡的失望。 那失望不是生气,更像是一种早就料到,却又免不了的疲乏。 自己师妹的这个儿子,终究是……难成气候。 紧接著,他转过头,视线落向城墙另一侧空无一人的阴影处,好像那里一直站著个人。 他开口: “既然来了,就別藏著了。” “剑神,李七夜。” 洛青阳话音落下的同时。 城墙根那片阴影里,脚步声轻轻响了起来。 李七夜不紧不慢地踱了出来,脸上没什么意外表情。 他本来也没特意藏著,被发现再正常不过。 他走到洛青阳近前,目光在对方脸上转了转,嘴角往上挑了挑,露出一个有点玩味的笑。 “下手够重的啊。” “那可是她的亲儿子,你也真敢打?” 第79章 就算是死,也不会出剑? 洛青阳听完,嘴角扯出一丝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他声音不高,但话里的意思很硬。 “呵。” “正因为是她亲生的,我才更得打。” 这话说得在理。 萧羽那小子,肚子里打的什么算盘,他清楚得很。 想拿他当刀使,去碰眼前这位剑神?真是蠢得没边儿。 要是这位剑神真是那么好拿捏的,雪月剑仙和怒剑仙也不至於输得那么乾脆,连点水花都没怎么扑腾起来。 洛青阳想到这里,心里那点烦躁又冒了出来,他摇了摇头,像是要把这些破事甩开。 然后,他抬起眼,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位年轻人。 嘖,是真年轻。 江湖上的传闻没夸张,十八岁就超越剑仙,到达剑神境界。 这份天资,这份成就,往前数一百年,恐怕也只有当年那位天下第一的李先生能比比了。 但就在这时,洛青阳的目光定住了。 他眼神微微一闪,像是发现了什么极不对劲的东西,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盯著李七夜,语气里带著明显的惊疑。 “等等……” “不对,你的身体……不对劲。这不是你的本体?” 面对洛青阳的惊讶,李七夜只是笑了笑。 他吐出四个字: “神游万里。” 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四个字,像一道无声的惊雷,直接在洛青阳脑海中炸开。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神游万里?! 这不是只有踏入那个传说中的境界,神游玄境,才能掌握的手段吗? 难道说……眼前这位不止是剑神,更已经是一位神游玄境的强者? 十八岁,超越剑仙之境,这已经足以震动整个江湖。 现在居然告诉自己,他连神游玄境的门都跨过去了? 这怎么可能! 洛青阳的心神剧烈震动。 他清楚记得,近两百年来,有明確记载最快达到神游玄境的,是海外仙山那位惊才绝艷的莫衣。 二十四岁入神游,已被奉为百年不遇的神话。 可现在呢? 这个记录,在这个十八岁的少年面前,被彻底碾压,显得如此黯淡无光。 洛青阳按下心中惊澜。 他语气里带著几分斟酌,缓声开口道: “不知剑神今日亲临,是有何要事?” 略作停顿,復又徐徐接道:“若我记得不错,你我应当素无交集。莫非……是为萧羽而来?” 话虽如此,他心下却清明如镜。 倘若眼前之人仅止於“剑神”之境,他或尚可周旋一二。 然而对方早已步入神游玄境,那般差距,已非手段可以弥补。 方才若是当真应下萧羽所请。 此刻恐怕剑意已临,没有一丝迴转。 莫说什么宏图之计,便是这性命,怕也顷刻消散,留不得半分余地。 他筹谋至今,夙愿未成,怎能在此刻陨落? 李七夜闻言,只是微微摇头。 他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不屑地说道:“萧羽?他算什么。”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自有一股睥睨之意。 略一停顿,他目光落在洛青阳身上,继续道:“我今日来,是为你。” 洛青阳闻言,眼底掠过一丝不解。 他独守慕凉城多年,早已不问外事。 此人专程前来寻他,又是为何? 未等他开口询问,李七夜已经缓缓接了下去: “你的剑道,有点意思 我这一趟,便是来问一问你的剑。” 此话一出,洛青阳嘴角一扯。 若非见对方面容认真,眸光清正,他几乎要以为是自己听岔了。 半步神游与真正的神游玄境之间,看似只差半步,实则遥如天渊。 更不必说,对方在剑道上的领悟,早已超脱了世俗所谓“剑仙”的范畴。 与此人对剑? 他心下掠过一丝极淡的涩意。 这並非较量,只怕连“交手”都谈不上。 更何况。 他袖中的手无声拢起,又缓缓鬆开。 此刻,他不能出剑。 洛青阳终是摇了摇头,眼底带著几分复杂的瞭然与无奈,说道: “剑神说笑了,境界之差,犹隔山海,在下绝非阁下对手。” “即便阁下今日取我性命,此剑,我亦不能出。” 李七夜眉梢微动,目光落在洛青阳身上,细细端详了片刻。 他忽地轻轻“嘖”了一声,似有所悟:“你这是在……养剑?” “倒是有几分意思,这般积蓄剑意,莫非是为了之后那桩打算,將你那位师妹,带出天启城?” 洛青阳神色骤然一凝。 此事除他之外,唯有萧羽略知一二,却也並非全然明晰。 这位剑神,又如何得知? 莫非是萧羽透露? 可方才听其言辞,分明对萧羽颇为轻慢,不似有所交涉。 他心下思绪几转,终是按捺住惊疑,面上渐渐恢復沉静。 再开口时,声音里多了几分审慎的试探: “不错,我確在养剑。” “方才所言计划,亦无虚词,只是不知……剑神此问,可是意在阻拦?” 李七夜像是听到了什么极荒谬的话,唇角轻扬,逸出一声低笑。 那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倒有几分意兴索然的味道。 他看向洛青阳,语气淡得很: “你这般苦心孤诣,步步为营,所求不过是那点执念罢了。” “所以,这等事,与我何干,我又何必拦你。” 洛青阳闻言,心下微微一松。 虽不知“舔狗”二字究竟是何意味。 但观其神色语气,確实无意插手阻挠。 这便够了。 毕竟眼前之人已入神游玄境,若真有心阻拦,怕是弹指之间,便能叫他所有盘算尽数成空。 而正在这时,李七夜想到什么,若有所思地说道: “我是不会拦你,但有句话不妨一听,你此行最大的阻碍,不是那位六皇子萧楚河身上。” “是你那好义子。” 话音刚落,他那由神游之力凝成的身影便“噗”地一声,像散开的星光似的,瞬间没了踪影。 城墙上一下子静了下来。 洛青阳还坐在原地,眉头不自觉地拧紧了。 最大的阻碍……是萧羽? 那小子有几斤几两,他再清楚不过。 就算在天启城里拉拢了点人,也根本成不了气候。 可剑神为什么特意说这个? 他有点想不通。 但想不通归想不通,洛青阳还是把这句话默默记下了。 第80章 接手百花会?这一次的百花会,將是有史以来最热闹的… 凉亭之中。 司空长风与李七夜相对而坐。 只是后者此刻双目闭合,气息悠长沉静,恍若已经睡去。 “確实玄妙。” 司空长风打量著李七夜此刻的状態,眸中微亮,低声嘆道: “神游之时,本体確如沉眠,然周身真气流转不息,自成周天。” 他略作停顿,目光扫过那层无形却浑厚的气机,又道: “纵是半步神游玄境的高手,想要趁机加害,亦会遭其护体真气反噬。” 司空长风说著说著,自己眼睛都快冒光了。 这神游万里也太好用了吧? 他忍不住琢磨著,要是自己哪天也进了神游玄境,雪月城那些破事儿,麻烦事,处理起来还不是分分钟? 想想看,好些破事非得他亲自跑一趟不可,路程远不说,还耽误工夫。可 这神游万里呢? 管它多远,念头一动人就到了,简直跟作弊似的。 他越想越觉得,这境界,属实方便。 正想著呢,那边李七夜忽然睁开了眼睛。 围著他打转的那层真气一下就散了,跟从没出现过似的。 司空长风立马回神,凑近了些,咂咂嘴,一脸好奇地问: “怎么样?见著那洛青阳了?动手没?有没有把他揍个半死?” 李七夜听得眉头一跳。 这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司空长风跟孤剑仙有什么血海深仇呢。 他摇了摇头,语气有点无奈:“没打起来,这傢伙,剑养到真正关键时候,寧死也不肯拔剑。” 他话锋一转,抬眼看向司空长风: “不过……孤剑仙和赤王萧羽那点关係,你应该知道吧?” 司空长风眉毛一挑:“他俩关係藏得是挺深,不过我们城里的探子也不是白吃饭的,萧羽认了洛青阳当义父,对吧?” 李七夜嘴角弯了弯,露出一个瞭然的笑:“什么义父义子,说到底不过是互相利用,不过现在嘛,这层关係怕是已经断了。” 司空长风闻言一愣,眼中闪过明显的错愕:“洛青阳和萧羽决裂了?这怎么可能?” 他身为老一辈强者,自然清楚当年的隱情。 若非对萧羽的母亲用情至深,以洛青阳孤高清冷的性子,怎会轻易认下一个义子? 见他那副疑惑模样,李七夜平静地解释道: “萧羽心太急了,想借洛青阳这把剑来对付我。” “可惜洛青阳並不糊涂。” “原来是这样。”司空长风顿时恍然大悟。 明白原委后,他心中竟对萧羽生出一丝同情。 堂堂天启城的皇子,行事竟如此欠考量。 连雪月剑仙与怒剑仙都难在李七夜面前討得便宜,洛青阳一人又能如何? 萧羽连这般简单的局势都看不明白,这般心性眼界,很难与那至尊之位无缘了。 李七夜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目光落在司空长风脸上。 他笑了笑,开口问:“我记得……你们雪月城,是不是每隔一阵子就会办个百花会?” 司空长风有点摸不著头脑,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提起这个,但还是点了点头: “对,是有这么个传统,办之前,会广发请帖,江湖上有名望的,文采出眾的读书人,都会邀一些。” 李七夜嘴角弯了弯,眼里闪过一点別的意味,慢悠悠地说: “那……这回的百花会,交给我来办,怎么样?” 听到李七夜这么说,司空长风先是一怔,隨即心中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惊喜。 这些日子他正为此事烦恼。 每次的百花会向来由他一手操办,多年下来难免感到疲惫,早已萌生歇一歇的念头。 如今这位新任的剑神城主主动提出接手,简直是雪中送炭。 他几乎未作思量,生怕对方改变主意似的,立刻应道: “如此甚好!那这回百花会的诸般事宜,便全权託付於你了。” 看著司空长风那副如释重负又迫不及待的模样,李七夜不禁微微摇头。 …… 跟司空长风聊完,李七夜没回自己那儿。 他转了个方向,溜达著上了苍山顶。 得去看看他那两个徒弟,拔剑术练得怎么样了。 当然,更关键的是,他得找雷无桀问问,那小子手里还有没有多余的火药。 这次百花会既然是他来办,那可不能跟往年似的那么老套,总得来点新鲜花样,加点动静大的。 不过这些说到底都是次要的。 他心里最惦记的,其实是另一件事,想借著这回百花会的热闹,跟李寒衣把婚给求了。 来到苍山之巔后。 抬眼望去,萧瑟与雷无桀仍在崖前演练拔剑之术。 雷无桀的架势已经初具形態,较之往日规整了不少,出剑之速亦有进益。 至於萧瑟,本就是身负逍遥天境修为,资质本属卓绝。 此刻剑隨身走,气度沉凝,行止间自有章法。 察觉到有人靠近。 雷无桀与萧瑟同时停下拔剑的动作,转头望去。 见来者是师尊,雷无桀眼中骤然绽出光彩,几乎脱口而出: “姐夫!您可算来了!” 他话音里带著压不住的雀跃,“一万次拔剑就快练完,到时候您定要教我那一式。” 说到此处,他不由想起那日斩天的景象,心头一热,眼底也跟著亮了起来。 若真能掌握此招,日后行走江湖时……该是怎样一番气象。 李七夜闻言,不由失笑,心下微感无奈。 这小子倒是一门心思扑在那“斩天拔剑术”上,念念不忘。 他迈步上前,抬手在雷无桀额上轻敲一记,嘴角含笑,温声道: “你且宽心,我既答应了你,又岂会食言?” “只是我说的一万次,並非真要你呆板地拔剑万遍,其真意,在於人与剑相融,心与刃相通。 待你修至那般境界,再修习斩天拔剑术,便会事半功倍,水到渠成。” 雷无桀眨眨眼,似懂非懂,却仍郑重地点了点头。 一旁的萧瑟静静听著,手指无意识地轻抚下頜。 他心里明白,师尊这番话,说的无非是人剑合一的道理,只是表述更为深远些。 言罢,李七夜话锋一转,说明了此次的来意: “对了,雷无桀,你从雷家堡带出来的火药,眼下可还有剩余?” 第81章 双告白?百花会甜度超標? 雷无桀闻言先是一怔,眼底掠过一丝困惑,显然未料到姐夫会突然问起这个。 他略作思忖,神色间浮现出几分少年人特有的赧然,如实应道: “实不相瞒,姐夫,这回我是私下从雷家堡溜出来的,身上带的火药本就不多。” 他顿了顿,在心中估摸了一番: “若是全数製成霹雳子,满打满算……大约也只能凑出二十之数。” 话至此处,他不由抬手摸了摸鼻尖,神情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在堡中待得年月久了,心头总念著外头的江湖风光,究竟是怎生模样。 这才寻了个长辈们未及留意的空当,悄悄离了家。 李七夜摸著下巴寻思了一会儿。 能做二十来个霹雳子的火药,量是不大,不过……如果只是拿来做点菸花,那应该也足够了。 他想到这里,眼睛亮了亮,清了清嗓子,笑著开口:“那什么,无桀啊,问你个事儿,你会不会用这火药,捣鼓出烟花来?” 这话一出口,不光是雷无桀直接呆住,连旁边一直没吭声的萧瑟都明显愣了一下神,脸上写满了问號。 用火药……做烟花? 自己这位师尊,想要做什么? 难道,他这趟过来,难道就为了这个? 萧瑟心里那股好奇劲一下就上来了。 他不动声色地往前凑了凑,耳朵竖得老高,生怕听漏了接下来的任何一个字。 雷无桀闻言,略作思索,方开口道:“姐夫,我只做过火药,烟花……確实未曾亲手试过。” 他稍顿,眼中浮起回想的神色,“不过往年节庆时,见过坊间匠人调配製作,其中门道大抵与火药相通,若要我尝试,想来……应当可以。” 说著,他看向李七夜,唇角不自觉扬起,带上了几分瞭然的笑意,放轻声音试探道: “姐夫忽然问起这个,莫非……是想做些烟花,给阿姐看?” 他会有此猜想,並非毫无缘由。 往日偷閒时,他也翻过些市井流传的话本演义,其中不乏这般情节。 英雄侠士为搏红顏一笑,往往便会在夜幕中点起漫天华彩,绚烂夺目。 此刻见李七夜特意问起烟花製法,眉宇间似有沉吟之意,雷无桀心中便隱约有了揣测。 这般费心准备,除了为了自家姐姐,还能有谁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萧瑟听罢,也是微微一怔,隨即恍然,嘴角浮起一丝瞭然的笑意。 原来师尊盘算著做烟花,竟是存了这份心思。 这般风月手段,倒让人想起天启城里那些惯会討佳人欢心的紈絝子弟。 不过话说回来,夜色中点起漫天流火,光华粲然如星雨,確实极尽綺丽浪漫,任是哪位女子见了,怕也难不心动。 见雷无桀已点破了自己这层心思,李七夜便也不再遮掩,坦然点了点头,开口道: “不错。” “不日雪月城將举办百花盛会,届时江湖俊彦、四方文士皆会云集於此。 我便想借那满城繁花、一堂热闹为衬,当眾向你姐姐表明心意,向她求婚。” 此言一出,雷无桀眼中骤放光彩,几乎要跳起来。 姐夫这是要正式向姐姐提亲了! 天大的喜事! 他当即胸膛一挺,抬手重重拍在心口,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与热切: “姐夫!这事包在我身上!” “我定会竭尽全力,调配出最绚烂的色彩,研製成最夺目的烟花。 待到百花会那夜,必让万千星火绽满雪月城的夜空,让全城之人都为这份惊喜震撼倾倒!” 见他如此干劲十足,信心百倍,李七夜不由展眉朗笑起来,上前拍了拍他的肩头,笑意中带著信任与嘱託: “好!有你这句话,我便全然放心了。” “只是切记,此事……眼下还需瞒著你姐姐,这惊喜,总要留到最关键的时刻才好。” …… 李七夜叮嘱完毕,便不再多留,转身沿著来时的山路悠然离去。 此刻,这苍山之巔便只剩下雷无桀与萧瑟二人。 萧瑟静立了片刻,方不紧不慢地踱至雷无桀身侧。 他唇角微扬,眼底含著几分笑意,声音里带著惯有的慵懒与一丝难得的温和: “夯货。” “我若没记错,你心里……应当一直记掛著那位叶姑娘吧?” “过段时间的百花会,满城芳菲,宾客云集,正是个难得的热闹时辰。 你何不也借著这番光景,向叶姑娘……道明心意?” 原本正一门心思琢磨烟花配比,火候轻重的雷无桀,乍闻此言,整个人倏然一僵。 思绪从那五色硝石,硫磺木炭间被拽回,他驀地转过头,双眼圆睁,直直瞪向萧瑟。 紧接著,一股灼热之气自脖颈急速攀升,瞬间漫过双颊,將他整张脸染得通红。 他嘴唇嚅动了两下,心中又是惊诧又是窘迫。 自己这深藏心底,从未与人言说的情愫,萧瑟这傢伙是从何得知? 话在喉头滚了几滚,终是没好意思问出口。 雷无桀只是怔怔地望著萧瑟片刻,眼底那簇因烟花而燃起的亮光,渐渐黯了几分。 他肩膀微微一沉,低下头去,化作一声极轻的嘆息。 “这怕是不妥。” “现在终究只是我一人之念。 倘若……倘若叶姑娘並无此意,岂非徒增烦扰,更惹尷尬?” 见雷无桀这般患得患失,踌躇不前的模样,萧瑟不由得轻轻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紧接著,他认真地开口说道: “此事你大可宽心。” “不瞒你说,我与那位叶姑娘相识的时日也不算短,她的性情为人,我大抵知晓几分。” “何况……以我看来,她对你也並非全无感觉。 言谈举止间,总有些细微处与对待旁人不同,只是你这夯货自己浑然不觉罢了。” 此言一出,雷无桀抬起头,眼中那点犹豫与黯然瞬间被灼亮的光彩取代。 他下意识地上前半步,声音里充满不敢置信的惊喜: “萧瑟!你……你说的这些,可当真?!” 见这傢伙到了此时还將信將疑,一副憨直模样,萧瑟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他抬手,用指节在雷无桀额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一记,嘆道: “这等风月心事,我骗你作甚?於我又有何好处?” 雷无桀吃痛,“哎哟”一声,抬手捂住额头,脸上却不由自主地绽开一个大大的,有些傻气的笑容。 只是那笑容里仍残留著一丝挥之不去的茫然与困惑。 他尷尬地挠了挠后脑勺,说道: “可是……萧瑟,你也知道,我脑子不如姐夫好使,转得没那么快。 姐夫他能想出在百花会放烟花,当眾求婚这般又气派又浪漫的主意。 可我……我实在不知,该如何开口,又该做些什么,才算妥当,只怕心意未表,反倒唐突了。” 第82章 用天下最美一剑表白? 萧瑟闻言,也不由得一怔。 说实话,他一时半刻也没什么绝妙的主意能给雷无桀参考。 他沉默了片刻,陷入思索。 虽然雷无桀如今实力尚浅,心智也仍显单纯,作为师兄確实还欠些火候。 但无论如何,名分上他终究是自己的师兄。 况且,更重要的是雷无桀的父亲是雷梦杀,与自己的琅琊王叔情谊深厚。 就凭这份渊源,他也该帮雷无桀想想办法。 片刻后,他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明亮的神采,显然是有了主意。 他看向雷无桀,嘴角微扬,开口问道: “你应该知道,你姐姐雪月剑仙当年有一式名动天下的剑招,叫做『月夕花晨』吧?” 雷无桀闻言,脸上露出明显的困惑之色。 这一招“月夕花晨”,他自然是知道的。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昔日在雷家堡时,他便喜好搜罗江湖軼闻,对各路高手的成名绝技如数家珍。 姐姐李寒衣这一式剑招,因其极致之美而名动天下,他更是耳熟能详。 他点了点头,如实问道: “这一招我自然知晓,只是萧瑟……这与我向叶姑娘表明心意,有何相干?” 萧瑟唇角微扬,脸上露出一抹笑容,不疾不徐道: “怎会无关?” “月夕花晨之所以被誉为最美一剑,正因其剑意精微处,能引动方圆花木生机,使花瓣离枝,隨剑势起舞。 若臻化境,甚至可令满城飞花,听其號令。” “你不妨设想,若你能掌握此招几分神韵,於百花会上,剑意轻引,使周遭花瓣纷然而起,縈绕不散,如一场只为一人而落的綺丽花雨。” “这般景象,或许不及烟花夺目,却另有一番天然风致,静謐之中自有深意,用以寄託心意,岂不恰如其分?” 雷无桀愣了愣神。 隨即,他脑子里不由自主地顺著萧瑟描述的场景想下去。 剑光起处,花瓣漫空,围绕著他和叶若依轻轻飘落…… 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觉得心跳快了几分。 这念头一旦生出,便像藤蔓一样迅速蔓延开。 是啊,那样唯美又特別的场景,不正適合诉说心意吗? 虽不如烟花绚烂夺目,却独有一份静謐缠绵的韵味,或许……反而更能打动人心。 想到这儿,雷无桀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整个人都焕发出一种迫不及待的神采。 他看著萧瑟,脸上写满了兴奋与感激: “萧瑟!这主意太好了!我这就去找我姐,求她教我『月夕花晨』!” 说完之后,他是一刻也等不及,转身就朝山下衝去,脚步快得带起一阵风,几个起落间身影就变得模糊起来。 萧瑟站在原地,望著那傢伙火急火燎消失在山道尽头的背影,终究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 “小桀,你想学我那套月夕花晨剑法?” 李寒衣听得雷无桀这话,脸上掠过几分讶异,隨即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笑意,轻声开口问道。 她方才正凝神练剑,没料到这傻弟弟火急火燎地闯了进来,脚步都带著几分仓促。 见他这模样,她还暗自蹙眉,以为是出了什么要紧事,心头稍稍提了提。 却没承想,他急匆匆跑来,是为了想学自己的月夕花晨? 雷无桀听得李寒衣问话,当即挺直了脊背,如实应声: “没错,姐姐,我想跟著你学月夕花晨。” 话音刚落,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脸颊竟渐渐染上一层浅浅的红晕,眉宇间多了几分藏不住的羞涩。 眼神都忍不住微微闪躲了一下,没敢直直望著李寒衣。 雷无桀那眼神飘的,都快飘到院子外的树上去了,脸颊还透著股可疑的红。 李寒衣眯著眼瞧他,越瞧越觉得有意思。 这傻小子,绝对不对劲。 应该不只是仅仅想要学月夕花晨这么简单,难道是有別的用途? 她心里门儿清,脸上却不显,反而抱起胳膊,笑吟吟地往前凑了半步: “小桀啊。” “跟姐姐老实交代,学月夕花晨,到底想干嘛用?” 雷无桀当场就卡壳了。 他嘴唇动了动,没声。 脑袋也垂得很低,恨不得找个地缝当场钻进去。 直接说? 说他想用这招给心仪的姑娘瞧个好看,討个欢喜? 话是真话,可这也……太丟人了! 再说了。 雷无桀偷偷抬起眼皮,瞄了李寒衣一眼。 这可是他姐压箱底的招牌招式,江湖上提起来都带三分敬意。 要是让她知道,自己打算拿这招去……去表达心意? 她会不会觉得他胡闹? 会不会脸色一冷,再也不理他了? 李寒衣见状,故意把脸一板,从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语调拉高了几分: “哟,现在跟姐姐都有小秘密了?学个剑招而已,有什么不能说的?” 她抱著胳膊,斜眼瞅他,一副“你今天不说清楚就別想走”的架势。 雷无桀一听这语气,顿时就急了。 那点儿纠结和羞臊瞬间被拋到九霄云外,他抬起头,脸上写满了“冤枉”,话不过脑子就冲了出来: “不是的姐!我学…我学这招……其实就是想给一个姑娘看!” 话一出口,他脸“唰”地又红透了,但嘴却像开了闸,磕磕绊绊地继续倒豆子: “那月夕花晨……不是能引来好多花嘛……就……特好看。 我寻思著,在那花瓣雨里头……氛围到了……就…就正好跟她……表明一下心意。” 他说完,立刻又蔫了,眼巴巴地望著李寒衣,活像只等著挨训又盼著被原谅的大狗。 李寒衣的眼睛几乎是“噌”地一下就亮了。 什么剑仙气度,姐姐威严,此刻全都拋到了九霄云外。 开玩笑,自家傻弟弟居然有心上人了? 这可是天大的新鲜事! 她哪里还顾得上维持刚才那点故作严肃的模样,身子往前探了探,声音里压不住的好奇和笑意一股脑儿涌了出来: “真的假的?” “快说快说,叫什么名字?我认识吗?什么时候的事儿?” 雷无桀被她这连珠炮似的一问,问得有点发懵。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挨训的准备,没想到话题拐了个弯,直接衝到了这里。 但话都说开了,他心一横,乾脆破罐子破摔,声音不大却清楚: “她……她姓叶,叫叶若依。” 第83章 不离不弃!冲师逆徒洛明轩? 李寒衣神色微凝,眸光静了一瞬。 她確是未曾想到,自家这整日笑得敞亮的弟弟,心里装著的竟是那位的女儿。 这倒有些出乎意料,却也隱隱透著几分说不清的缘法。 她略作沉吟,眸中清光流转,轻声问道:“小桀,那你可知……叶姑娘对你,是何心意?” 雷无桀抬手摸了摸后颈,面上浮起些许窘色,如实答道: “姐姐,这……我也不太明白,只是萧瑟同我说过,叶姑娘应是待我与旁人不同的。” 萧瑟? 李寒衣眼睫微微一抬。 天启城的那位六皇子? 若是出自他口……倒也並非虚言。 毕竟,他与叶若依自幼相识,彼此心性如何,总归是清楚的。 李寒衣闻言沉默了片刻。 她抬眸看著眼前这个总带著股憨气的弟弟,终於还是开口问了一句: “叶若依那丫头,身子骨一直不太好,这个你应当知道。” “现在你说喜欢她,可將来若是朝夕相处,见她日日服药,时常虚弱,你会不会嫌麻烦? 会不会……有一天觉得累了,就不想再守著她了?” 这话问得直白,甚至有些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其实李寒衣心里清楚,自己这个弟弟虽有时候愣头愣脑的,心性却是纯良赤诚的。 但有些话,她不能不问。 毕竟那是叶啸鹰的女儿。 毕竟叶啸鹰与自己的父亲雷梦杀,当年是真正在沙场上並肩拼命,背靠背杀出来的交情。 雷无桀听完,脸上那点侷促的神情慢慢收了起来。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挺直了腰背,右手抬起,重重按在自己心口。 “姐。” “我雷无桀虽然不怎么聪明,但认准的事,认准的人,这辈子都不会改。” “她身体弱,我就好好护著她,她需要吃药,我就替她煎,她走不动路,我就背著她走。” 说到这里,他咧了咧嘴,露出一个惯常的,有点傻气却无比认真的笑容。 “如果有一天我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您就让姐夫,用他的剑,捅死我。” 李寒衣静静看著他。 良久,她嘴角轻轻弯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却真切。 “好。” “既然如此,我教你『月夕花晨』。” ……… 离开苍山后,李七夜並未返回自己的住处。 他身形一转,径直朝著另一个方向掠去。 那个方向,正是门中长老府所在,而也是落霞仙子,尹落霞的居处。 他此行,是有一事需请这位落霞仙子相助。 而且这个忙,恐怕也只有她,才能帮得上。 因为整个雪月城上上下下都清楚,落霞仙子尹落霞,是李寒衣最为亲近信赖的姐妹。 …… 刚到尹落霞府邸门口,李七夜脚步顿了顿。 大门前的石阶上坐著个人。 是个青年,穿了身浅蓝色长袍,长得还挺俊,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 李七夜扫了一眼,心里大概有数了。 这位应该就是落霞仙子那位弟子,洛明轩。 他忽然想起这茬儿。 按照原本的走向,这小子后来可是对自己师父动了心思。 好傢伙,这可真是……挺敢想啊。 察觉到有人靠近,正出神的洛明轩一个激灵,抬起头。 等看清来人是李七夜,他明显怔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位会出现在师父的门前。 但他反应很快,立刻收敛神色,起身抱拳: “弟子洛明轩,见过四城主。” 语气里的恭敬很实在,还隱约夹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没法不紧张。 前些日子这位四城主和怒剑仙打的那一架,他虽然在老远处看著,可那动静,那剑气,尤其是最后那一剑开天。 现在想起来,后背的汗毛都还要立一立。 当时他脑子里就一个念头。 这一剑要是砸实了,別说雪月城了,估计连城底下埋著的耗子都得一併交待了。 李七夜点了点头,望著洛明轩,开口问道:“你师父落霞仙子可在府邸当中?” 洛明轩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 原来这位四城主是专程来找自家师父的。 他赶紧点了点头,如实答道:“回四城主,师父她就在府里。” 听到尹落霞在府中,李七夜心里那点不明显的担忧才算落了下来。 说实话,他还真有点担心这位落霞仙子正好出门了,不在雪月城里。 要真是那样,他后面那点打算,可就有点不好安排了。 他於是点了点头,说道:“在就好,那麻烦你进去跟你师父说一声,就说我找她有点事,想跟她聊聊。 虽说掛著个城主的名头,该有的礼数还是得有,你替我通传一下吧。” 洛明轩听完这话,人还站在原地,脚底下跟生了根似的,一动没动。 他抬手抓了抓头髮,脸上露出几分明显的窘迫,乾笑了一声: “这个……四城主,实在对不住,我刚被师父给轰出来,她说了,一步也不准我再踏进去,否则就要我好看。” 李七夜听完,嘴角没忍住,轻轻抽动了一下。 他一时竟不知该接什么话。 想来也是,以这位“冲师逆徒”的秉性,多半是又说了什么或做了什么,触了落霞仙子的霉头,这才被直接扫地出门。 “罢了。” “我自己进去吧。” 李七夜摇了摇头,也懒得再多问。 他逕自迈步踏上石阶,抬手便推开了那扇並未上锁的府门。 …… 府邸院子里。 尹落霞正悠閒地啜著酒。 听见大门被推开的声音,她柳眉一挑,美眸眯了眯,脸上顿时浮起一丝不悦。 她头也没回,手腕轻轻一甩,指间那盏白玉酒杯便裹著一层柔劲破空而去。 力道拿捏得恰好,伤不了筋骨,但被打中的人,少说也得疼上个把时辰。 “我不是说了不准进来?” “耳朵是摆设不成?” 她声音里透著不耐,显然以为来的是那个刚被自己轰出去的徒弟。 酒杯滴溜溜打著转,直朝门口那人面门飞去。 府门外头,洛明轩听见院里传来的话,一张脸顿时垮了下来。 他简直欲哭无泪,心里直嘀咕。 师父啊师父,弟子我明明老老实实站在门外,连门槛都没碰。 您这又是唱哪出?怎么就把四城主认成我了? 第84章 落霞仙子「勾引」李七夜?以「妻」制「友」 而院子里边。 看著那酒杯不偏不倚朝自己面门飞来,李七夜先是微微一愣。 电光石火间,他手腕一翻,右手食指与中指看似隨意地一探,便稳稳夹住了疾飞而来的杯沿。 酒杯去势戛然而止,里头剩的小半杯酒连晃都没晃一下。 他指尖拈著那只白玉杯,抬眼望向石桌边慵懒坐著的身影,嘴角不由地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落霞仙子。” “我好歹也是寒衣未来的相公,你这要是把我打伤了,回头她不得跟你急眼?心疼坏了可怎么好。” 虽然心知尹落霞是错把自己当成了她那个徒弟,李七夜却还是玩味地说道。 尹落霞闻言微微一怔。 她转过头来,目光在李七夜面上停了停,这才认清了人。 原先凝在眉间的薄怒倏然一滯,转而浮起一层淡而清晰的窘意。 原来认错了。 她方才以为是那孽徒闯了进来。 这段时间以来那徒弟越发不像话,言行举止间总缠著一段不该有的心思,教她避也不是,责也不忍。 师徒名分早定,伦常岂容逾越? 这般念头,本就是逆理背道之事。 尹落霞眸光一敛,那抹尷尬顷刻散去,转而浮上几分玩味。 她眼尾微挑,看向李七夜: “对了?你不陪著你家寒衣,倒有閒情跑我这儿来?” 她话音拖著,语气里漫出几分显而易见的调侃,隨即唇角一勾,笑里染上些许曖昧: “怎么,莫非……是想瞒著寒衣,来与我私会不成?” 李七夜闻言,眼角微微一跳。 这女人的思路,果然从来不走寻常路。 他暗自摇头,若是自己真敢有这个心思,別说寒衣生闷气,怕是这座府邸明天就得被剑气掀了顶。 李七夜敛了敛心神,將那些不著边际的念头压下,低低咳了一声,方开口道: “落霞仙子说笑了,此话若让寒衣听见。” “莫说雪月城,便是这檐下三寸之地,怕也难有完瓦。” “我今日唐突前来,实是因一事相求,望仙子能够施以援手。” 这话说来平淡,李七夜心下却並非如此坦然。 说句实在话,他很不想来到这里的。 这位落霞仙子性子太过跳脱难料,言笑举止全然不似寻常女子温婉含蓄。 多待片刻,都让人觉得会被她那不按常理的路数牵著走,最后连自己姓甚名谁都要忘个乾净。 但心中所谋之事,环环相扣,偏偏其中关键一处,非借她之力不可成局。 谁知尹落霞一听,非但没收敛,眼里的玩味反而更浓了。 她晃晃悠悠地站起身。 方才李七夜没来的时候,她一个人不知喝空了多少壶酒。 这会儿脸颊泛著明显的红晕,连站都有些站不稳,身形轻轻晃了两下才立住。 她就这么一步三摇地,径直晃到了李七夜跟前。 离得近了,那股淡淡的酒气混著她身上特有的清冽香气,不由分说地漫了过来。 尹落霞微微偏著头,眯著眼打量了他好一会儿,眼神迷离里透著一丝清醒的狡黠。 半晌,她才勾起唇角,声音里带著酒意浸染后的微哑,慢悠悠地开口: “说笑?” 她轻轻呵出一口气,笑得眼波流转。 “剑神……你该不会真以为,我是在说笑吧?” “我说的,字字句句都是真的呀。” “你觉得……如何呢?” 府邸外面。 洛明轩几乎贴在了门板上,右眼死死抵著那条细细的门缝,左眼闭得紧紧的,连呼吸都憋著。 生怕喘气声大了点,里头那两位就能察觉似的。 门缝里的光景有限,但他还是看得清清楚楚。 自家师父面颊泛红,步履微晃地走到四城主跟前,仰著脸说什么,距离近得……快贴上了。 看到如此曖昧的场景。 洛明轩倒吸一口凉气,感觉心臟不知道为什么好痛啊。 最为可恶的是,他能够做些什么呢? 衝进去? 以什么立场? 徒弟管师父和谁说话,站得多近? 喊一嗓子? 然后呢? 让里头两个人齐刷刷回头,看见他这副扒门缝的德行? 这副模样…简直就是无能的徒弟… …… 李七夜看著尹落霞眼中那毫不掩饰的促狭与深意,心头一跳,下意识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几乎想都没想,脚步向后退了一步,迅速拉开了距离,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道: “落霞仙子,万事好商量,何必……如此?” 谁知,他退一步,尹落霞便跟著进一步。 她因醉酒而緋红的脸颊在阳光下格外明艷。 此刻已然凑得极近,几乎要贴上李七夜的胸膛。 温热的呼吸夹杂著清浅的酒意,似有若无地拂来。 她轻轻挑起一双柳眉,眸光流转间带著三分幽怨,七分戏謔,拖长了语调道: “剑神,你可真是……不懂风情。” “我都这般主动了,你却只知道躲躲闪闪……莫非,是嫌我入不得你的眼?” 李七夜嘴角一抽,心头涌起一阵无力。 他早知道尹落霞行事不拘一格,却没料到能“不正经”到这个份上。 简直像是踩著他的底线在跳舞。 但是很快,李七夜忽然想到什么。 他原本微抿的唇角,倏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落霞仙子,有件事,我倒忘了提醒你。” 他有意顿了一顿,目光轻飘飘地往头顶檐角方向一瞥,语气里掺上三分玩味: “寒衣……是与我同来的。” “只不过她並没有走正门,而是跃上了屋檐,一直看著呢。” 话音落下,李七夜好整以暇地望向她,眉梢轻轻一挑。 自己应付不来这位心思跳脱的仙子,难道还搬不动自家那位正主? 这一招,叫以“妻”制“友”。 尹落霞闻言,那双微醺的美眸倏然睁圆了。 先前那点旖旎的,带著试探的心思,像是被一阵冷风颳过,瞬间散了个乾净。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身,抬头就往身后的屋檐望去。 但奈何,那里连个人影都没有。 她怔了怔,隨即反应过来。 哪怕此刻酒意未散,脑子转得比平时慢上半拍,她也瞬间明白了。 自己被耍了。 …… 得了甲流,感冒,头也太痛了,坚持没有断更,但这一章有些生硬,抱歉… 第85章 让我骗姐妹去百花会?李七夜,你真行啊! 尹落霞知道自己被摆了一道,倒也没多难受,就是心里空落了一下。 她撇撇嘴,那眼神里半是嗔怪半是无奈,像看一块捂不热的石头似的盯著李七夜。 “你这个人真是,寒衣是好看得像仙女下凡,可我尹落霞的名字,当年也是正正经经掛在美人榜上的好么? 我都这么……这么豁出去了,你连个台阶都不给?” 她说这话不是没底气。 江湖上最不缺的就是年轻姑娘,可她这份过了明艷,却更添风致的韵味,反而让不少人念念不忘。 至今提起“落霞仙子”,依然能叫人心里一动。 李七夜听了,只是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却乾净得没有一点杂质。 “我早就说过的,这辈子,就寒衣一个。” “別的,再好都跟我没关係。” 尹落霞轻轻摆了摆手,脸上那份羡慕倒是很坦率: “说真的,寒衣能够有你这样的男人,我是真的很羡慕啊。” “不过也好,我这个做姐妹的,总算能放心了。” 话刚说完,她眼尾微微一挑,像是忽然回过神,那股子利落劲儿又回来了:“对了,你之前说找我有正事?別绕弯子,直说吧。” 见话题总算拐了回来,李七夜心里那根绷著的弦这才一松。 他是真有点怵这位落霞仙子不按常理出牌的路数。 他没立刻接话,只头也不回地反手一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砰!” 身后那两扇敞著的府门,顿时应声合拢。 李七夜可没忘,门缝外头还猫著个人。 洛明轩那小子,胆儿肥得没边,正竖著耳朵偷听呢。 府门外头。 洛明轩听见剑神乾净利落地回绝了自家师父,瞬间鬆了一口气。 他还真怕这位大名鼎鼎的剑神一个点头,那往后自己这徒弟的位置,可就尷了个尬了。 可他这口气还没喘匀呢,眼前那两扇厚实木门毫无徵兆地一合。 “哎哟我…” 他根本来不及躲,因为整张脸贴在门板上,瞬间被一股浑厚的力道闷了回来,人向后一仰,咕嚕嚕滚下两三阶台阶,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洛明轩捂著撞得发酸的鼻子,疼得直吸凉气。 这下他彻底明白了。 接下来的话,不是他能听的。 再听下去,里头那位万一觉得烦了,隨手挥道剑气出来……他这小命估计得交代在这儿。 但他也没走远,齜牙咧嘴地爬起来,拍拍灰,索性就在门外不远处的石墩子上坐下了。 …… 府邸內。 此刻已经过去了半炷香。 尹落霞与李七夜对坐在茶案两侧。 听罢对方那番计划,落霞仙子捻著茶杯,怔了半晌。 隨即,她眉眼一舒,嘴角便漾开一抹毫不掩饰的羡慕,嘖了一声: “你竟打算在百花会上,向寒衣求婚?这件事……她至今还蒙在鼓里?” 说实话,初听这计划时,她確实吃了一惊。 可转念一想,却又觉得应该如此。 毕竟,自家那位清冷如雪的姐妹李寒衣,与眼前这位名动天下的剑神李七夜,该发生的早已发生,走到这一步,本是水到渠成。 她只是没料到,李七夜选的竟是百花会。 每一次的百花会,本就会匯聚四方风流,江湖上有名的公子哥儿,饱读诗书的文人墨客,皆会前来凑一番热闹。 可今年,截然不同。 只因雪月城多了一位四城主,一位十八岁便已超越剑仙的,剑神。 届时闻风而至的人,恐怕要多上数倍。 江湖上谁不好奇? 谁都想来雪月城看一看,都想瞧瞧这位十八岁便凌驾剑仙之上的怪物,是否当真生了三头六臂。 李七夜听了,却只是摇了摇头。 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声音里带著几分坦然: “这事我没跟寒衣提过。” “我想等百花会上,再给她个惊喜。” 尹落霞闻言,眼眸轻轻一转,心里顿时明白了。 也是,求婚这种事,提前说了反倒没意思,要的就是那一刻的意外与触动。 她唇角微扬,刚想点头,又想起什么,那双漂亮的眼睛渐渐眯了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漏洞。 “等等。” “你想在百花会上求婚,这主意是不错,可我怎么记得……寒衣从来不去看百花会的呀?” 李七夜闻言,脸上並没有半点意外,反而像是早就料到她会有此一问。 他大大方方点了点头,坦然道: “这事我当然知道。” “所以,我这不是来找你了么。” 尹落霞没立刻接话。 她眼波轻轻动了动,视线在李七夜脸上转了一圈。 片刻后,她才慢悠悠开口: “哦……所以你的意思是,想让我想个法子,把寒衣骗去百花会?” “不错!”李七夜点了点头。。 看著李七夜那副理所当然的坦荡模样,尹落霞先是一愣,隨即不由得感到一阵莞尔。 这傢伙,还真是一点都不见外啊。 她略微沉吟了片刻,心中很快有了计较,说道:“好,这件事,我答应了。” 听到她如此爽快,甚至没有半分迟疑的答覆,李七夜眼中不禁掠过一丝讶异。 他原以为,对方多少会有些犹豫,或是趁机向他提出一些交换条件,却万万没料到,她竟会答应得如此乾脆利落。 瞅见李七夜这副神情,尹落霞撇了撇嘴,如实的回答道: “你可別多想,寒衣是我最重要的姐妹。 我比任何人都更希望,能亲眼看到她获得幸福的模样。” …… 又和尹落霞討论了半个时辰的计划后,李七夜便离开了这里。 他可没有忘记,那一位白王萧崇,估计也差不多到雪月城了。 也是时候让自己的那一位好徒弟,与这一位白王萧崇见上一见。 …… 来到给萧瑟安排了住处时。 赫然便发现,这里除了萧瑟之外,还有著无心以及司空千落。 只见萧瑟手中握著无极棍,脸上满是无奈。 因为他正被司空千落追著试招,那杆银月枪如游龙般一下接一下刺来,角度刁钻,寒光点点,逼得他只能不停格挡避让。 而一旁的无心,正悠閒地倚在树边看戏。 他非但不劝,还笑眯眯地拍手起鬨:“萧老板,左边又来一枪!哎,差一点就碰到了!” “千落施主好枪法!对对,再快些,萧老板快招架不住啦!” 那副唯恐天下不乱的语气,活像街边看人斗蛐蛐的閒人。 第86章 看在四城主面子上,今天先饶了你? 察觉到有人出现在院中。 原本还在一旁笑嘻嘻拱火的无心忽然顿住了。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来人身上,是李七夜。 无心几乎是瞬间收起了那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神情,换上了一脸恭谨,低头行礼: “四城主。” 李七夜微微頷首,隨即看向不远处的萧瑟与司空千落,眉头轻挑: “他俩什么情况?怎么打起来了?” 无心闻言,脸上泛起一抹无奈的苦笑。 他略作斟酌,方才缓声向李七夜解释道:“四城主,此事说来……是这般缘由。 早些时候,千落姑娘曾问过萧瑟是否身负武功,萧瑟当时答的是『没有』。” 他顿了顿,目光瞥向院中那道执枪的颯爽身影,继续道:“方才,萧瑟独自在此修习功法,不巧正被千落姑娘撞见。 她眼见为实,自然便明了先前所言非真,千落姑娘性子直率,眼里揉不得沙子,觉得受了欺瞒,心头一气,这便……提枪討个说法了。” 李七夜一听,眉毛就挑了起来。 好嘛,原来是为这事儿。 他往院里瞥了一眼,这哪是什么正经打架。 根本就是司空千落提著枪在追,萧瑟那傢伙只躲不还手,衣袖子甩得跟阵风似的。 不过也正常。 萧瑟现在是什么境界? 逍遥天境。 司空千落呢? 自在地境。 这中间差著可不是一星半点。 萧瑟要是真认真动手,估计三招之內就能把枪从她手里摘下来,还得是轻轻鬆鬆那种。 李七夜转过头,问得挺直接:“萧瑟没跟她解释?就说之前是受伤了功夫没了,现在刚恢復?” 无心摇了摇头,脸上无奈之色更浓:“说了,一字不差,原原本本都说了。” “可千落姑娘不信啊,她觉得萧瑟就是故意藏著掖著,在耍她玩呢。” 另一边,司空千落手里的银月枪就没停过。 一枪接著一枪,寒光点点,专挑萧瑟的衣角,袖口刺去。 但偏偏连片布料都碰不著。 萧瑟只是身形微晃,步法轻移,就像早料定了每一枪的来路,总是堪堪避开。 这游刃有余的模样,反倒让司空千落心头火起。 她骤然收枪,枪尖点地,一双明眸瞪著萧瑟,胸口微微起伏:“萧瑟!” “你什么意思?是不是觉得我不配让你出手?” 萧瑟一听这话,脸上那无奈的表情都快掛不住了。 是他不想还手吗? 哪儿敢啊! 这位可是三城主司空长风捧在手心里的千金,真要是不小心碰著点儿,那位枪仙还不得提著乌月枪满城追著他“指点”? 於是乎,他嘆息一声,没有回答司空千落的话,而是说道: “千落姑娘,我真没骗你,之前说不会武功,那是因为隱脉受损,內力半点提不起来。” “至於现在……是我师尊出手,替我修復了隱脉,武功这事儿,它也是刚回来没多久。” 司空千落听了,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枪尖往地上一顿,显然半个字都不信。 “骗子!”她瞪著眼,语气里憋著股火,“你觉得我还会信你的鬼话?” 话音还没落,她手腕一抖,那杆银月枪又带著风声扎了过来,一点消停的意思都没有。 萧瑟看著她这不依不饶的架势,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这世道怎么回事,说真话反而没人信了? 他实在不想再这么纠缠下去,心思一动,就想朝旁边的无心递个求救的眼神。 可头刚偏过去,一眼就瞧见了无心身边站著的人。 是李七夜。 萧瑟眼睛瞬间就亮了,跟看见救星没两样。 他足尖一点,身形轻飘飘地拔起,恰好躲过那袭来的一枪。 紧接著,他身影向后疾退,带起一阵微风,稳稳落到了李七夜身侧。 他当即抱拳,声音都鬆快了几分: “师尊!” 李七夜一看萧瑟这小子溜到自己旁边站定,心里就门儿清了。 这是拿自己当挡箭牌,想借坡下驴,把这桩麻烦给结了。 另一边,司空千落眼看著萧瑟还是不接招,反而身法轻盈,面带三分无奈七分从容地躲开了,那火气“噌”一下就冒得更高。 她二话不说,枪身一转,银芒乍现,就要朝著萧瑟落脚的地方再追刺过去。 可刚衝出去一半,枪势都带起风了,她忽然瞧清了萧瑟身旁站著的人。 四城主李七夜? 司空千落那双漂亮的眸子顿时睁大,前冲的势头硬生生剎住,脚下一顿,连带著手里的枪都跟著稳了一稳。 眼见司空千落总算停了手,萧瑟暗自鬆了口气。 果然,关键时刻还是得躲在师尊旁边,安全感直接拉满。 李七夜这时看向面前还握著枪的司空千落,语气挺平常地开了口: “千落,萧瑟没骗你,他之前隱脉受损,內力根本提不起来,说是废人也不为过。” “不久前我刚帮他把隱脉的问题解决了,武功嘛,自然也就跟著回来了。” 司空千落听完,手腕一转,將那杆银月枪收了回去。 但她可没打算就这么放过萧瑟。 她偏过头,衝著萧瑟那边“哼”了一声,下巴微扬:“萧瑟,今天看在四城主的面子上,先到这儿。” 紧接著,她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著点“这事没完”的劲儿:“不过我可没说不打了,明天……明天我再找你好好『討教』。” 说完,她转向李七夜,脸上瞬间换了副笑容,语气也轻快起来:“四城主,您的话我信,那我先走啦!” 话音落下,也不等回应,她便提著枪,转身朝院外走去。 看著司空千落走远的背影,李七夜这才转过身,目光落到萧瑟身上,开口就扔了句话出来: “萧瑟,你有位故人,就快到这雪月城了。” 萧瑟闻言,眉毛一扬,脸上露出几分实实在在的困惑。 故人? 他哪来什么故人? 自打离开天启城,他就跟江湖上那些热闹断了联繫。 这些年多半窝在雪落山庄里,守著那点清静。 算来算去,能称得上“故人”的,一只手都嫌多。 第87章 父要子亡,子当如何? 见萧瑟面有疑色,李七夜亦不绕弯,缓声为他释惑: “说来这位,確是你的故人,且渊源不浅,正是你那位居於天启城的二哥,白王——萧崇。” 萧瑟闻言,神色微微一凝。 是他? 继而,眉宇间那抹疑色愈深。 他怎会来此? 按说,自己离了天启那处是非地已有些年月,在很多人眼中,大抵便是个疏离朝堂,无意再涉足其间的人物。 这位向来居於天启城中的二哥,此刻竟亲身前来雪月城……却是为何? 想到这儿,萧瑟抬眼看向李七夜,直接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师尊,您可知道,白王他来雪月城,是为了什么事?”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点不太確定的猜测: “总不会……就只是专程来见我一面吧?” 李七夜听了,点了点头,答得挺乾脆: “你这位二哥,確实是专门衝著你来的。”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点別的意味:“至於为什么找你……大概,是心里有愧吧。” 萧瑟眉头一挑,没太听明白。 愧疚? 二哥来找他,是因为愧疚? 他有什么好愧疚的? 难道……是以前做了什么对不住自己的事? 仔细想想,好像是有过那么几件,可都是些无伤大雅的旧事,他压根就没往心里去。 李七夜瞧见萧瑟疑惑的表情,也没打算绕弯子,开门见山地拋出了问题: “当年对你下手的那伙人里,是不是有两个人?其中一个,你心里应该有点数了吧?” 此话一出,萧瑟回过神来。 他皱著眉,认真在记忆里翻找了一阵子。 说实话,那两个人的身份,他后来不是没偷偷查过。 可无论动用什么渠道,那俩人就跟著了似的,一点痕跡都没留下。 他也实在没办法,跑去问过自家师父姬若风。 结果师父姬若风嘴严得很,每次一提这个就装聋作哑,或者乾脆把话题岔到十万八千里外。 时间久了,他自己也琢磨。 动手的人里,肯定有一个是用剑的绝顶高手。 把江湖上那些有名有姓的剑客扒拉来扒拉去,最对得上號的,好像就只有那位孤剑仙,洛青阳。 想到这儿,萧瑟也没什么好犹豫的,很乾脆地把自己想的说了出来: “是两个人没错,其中一个,我估摸著十有八九就是孤剑仙洛青阳。但另外那个……我真不知道是谁。” 李七夜一听,直接摇头否定:“错了,你猜得全都不对。” 萧瑟当场就愣在那里。 错了? 这怎么可能? 他脑子里快速过著五大剑仙的人选。 想了一圈,还是觉得孤剑仙洛青阳嫌疑最大。 毕竟,洛青阳心里一直装著易文君,而易文君的儿子,不就是他那个七弟萧羽嘛。 萧羽那小子,对自己恨得牙痒痒的,完全有可能说动洛青阳来对付自己。 至於儒剑仙,那算是老熟人了,以前在学堂还教过自己书,根本不用考虑。 雪月剑仙呢?更不可能。 她娘李心月和自己的琅琊王叔交情匪浅,这层关係摆著,她绝对不会朝自己出手。 道剑仙? 江湖传闻他根本下不了山,一下山就有性命之忧,所以也能排除。 那就只剩下……怒剑仙? 等等。 想到这儿,萧瑟突然顿住了,像是猛地回过味来。 对啊,怒剑仙! 自己之前怎么就把他给漏了? 好像是因为,怒剑仙明面上是听命於二哥白王萧崇的。 他心底里总不愿意相信,自己二哥会真的对他这个弟弟下狠手。 正是抱著这点念想,当初才会下意识地把怒剑仙从名单里划掉。 可如今师尊却点明,二哥这次来雪月城,是“心中有愧”。 难道说……当初那个袭击自己的剑道高手,真的就是听命於二哥的怒剑仙? 他心情一下子复杂起来,抬眼看向李七夜,犹疑著问道: “师父……难道是怒剑仙?” 听到这话,李七夜点了点头,说道:“不错!正是怒剑仙!” 听到李七夜肯定的回答,萧瑟沉默了片刻,最后长长地嘆了口气。 果然是他。 自己这位二哥,下手可真够绝的。 萧瑟想起当年那一幕,要不是师父姬若风关键时刻赶到,出手拦下。 自己恐怕就不只是隱脉受损那么简单了,这条命能不能捡回来都难说。 他心里像是堵了点什么,闷闷的。 但疑惑马上又翻涌上来。 怒剑仙是其中一个,那另一个呢? 他开口问道: “师父,照您这么说,一个是怒剑仙,那……另外那个人,是谁?” 李七夜本不想再多说这个人。 可萧瑟的目光紧紧盯著他,那眼神里透著股非要刨根问底的执拗,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他沉默了一下,终究还是说了出来:“前天启第一高手,浊清。” 这个名字一出口,带来的衝击比刚才確认怒剑仙时还要猛烈得多。 萧瑟彻底怔住了,脑子里有瞬间的空白。 浊清? 那个自太安帝龙驭上宾之后,就按北离祖制永远守在皇陵深处,绝不能再踏入俗世半步的老太监? 当初袭击人的是他?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要知道,皇陵外面常年有精锐重兵层层把守,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他怎么可能出得来? 除非……是有人给了他命令,为他打开了那扇门。 一个几乎不敢细想的答案浮现在萧瑟心头。 当今天下,能做到这件事的,只有一个人。 当今北离的皇帝,他的父皇,明德帝。 是父皇……想要借浊清的手,除掉自己吗? 这个念头像冰水一样浇下来,让他心底发寒。 想到这里,萧瑟闭上了眼睛,用力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看著萧瑟这副样子,无心心里不由有些担忧起来。 他当然能猜到萧瑟此刻在想什么。 虽然自己不是在天启城里长大的,但有些规矩,还是知道的。 老皇帝驾崩之后,那些贴身伺候过他的大太监,按祖制都得跟著进皇陵,在那儿守一辈子。 那可是北离铁打的规矩。 而这些进了皇陵的老太监,要是哪天出来了,那九成九是得了新皇帝的命令。 不然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踏出皇陵半步。 现在看萧瑟这表情,这反应……他显然是想到这一点了。 那个叫浊清的前朝大监能出来,恐怕真就是当今圣上。 他父皇明德帝亲自下的令。 第88章 抵达雪月城! 看著萧瑟这副失神的样子,李七夜走了过去,伸手在萧瑟肩膀上拍了两下,语气放得缓了些: “这事你別想岔了,你父皇那儿,一开始他確实不知道。” “等后来知道了,他也算给你出了口气,那个浊清,已经被他弄死了。” 这话像是一盆凉水,把正沉浸在复杂思绪里的萧瑟给浇醒了。 不是父皇下的令? 萧瑟愣了一秒,隨即感觉一直堵在胸口的那股闷气,忽然就散了。 他不由自主地,真正地鬆了一口气。 说实话,如果真是父皇要杀他,那等他回到天启城,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张龙椅上的人。 这时,李七夜又开口问道:“算算时间,你二哥应该快到雪月城了,你见,还是不见? 如果不想见,我可以让守城门的弟子去传个话,帮你拦下他。” 听到这话,萧瑟沉默了许久。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一种复杂的平静:“人既然已经千里迢迢地来了,没有不见的道理。 况且……我確实有很多话,得当面问问他。” 得到答案,李七夜点了点头。 …… 雪月城外,离城门还有一段距离的官道旁,静静停著一辆不起眼的马车。 臧冥骑在一匹健壮的马上,抬眼看了看前方城楼上高悬的“雪月城”匾额,勒住韁绳,侧身朝著车厢里说道: “殿下,雪月城就在前面,进城之后,应当就能见到那位了。” 马车里,白王萧崇独自坐著。 听到臧冥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他脸上出现复杂的情绪。 他安静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吸了口气,又缓缓嘆出来。 开口问道: “臧冥……你觉得,我那个六弟,他现在……愿意见我吗?” 臧冥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 片刻之后,他才开口,声音里带著点犹豫,但更多的是肯定: “嗯…殿下,您这一路奔波,千里迢迢专门来见他,这份心意,六殿下他……肯定是能感觉到的,他应该会与您相见的。” 萧崇脸上的表情更复杂了。 他沉默了好几秒,才低声开口,那声音像是说给臧冥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会跟我相见?可我毕竟……做了对不起他的事。” 听到自家殿下这话里透著一股少见的焦虑,臧冥脸上也跟著露出了著急的神色。 他赶忙凑近车厢窗口,声音急切地说道:“殿下,您千万別这么想!当初那件事,您一开始压根就不知情,是后来才知道的。 到时候您就原原本本告诉他,他会明白的!他一定能理解!”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 “……希望真能这样吧。”萧崇摇了摇头,似乎想甩开那些纷乱的念头。 过了一会儿,他才重新开口,语气听起来轻鬆了些,甚至带了点淡淡的笑意:“走吧,进城。” 臧冥张了张嘴,还想再说点什么,但看殿下已经做了决定,便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不再多言,一挥马鞭,驾著马车,朝著前方雪月城的城门缓缓行去。 …… 进了雪月城,没走多远。 道旁早有几名弟子模样的人等在那里,见到马车便径直上前,拦在了路中间。 领头的一个年轻人抱了抱拳,对著马车朗声问道:“敢问车里坐的,可是白王殿下?” 臧冥被人突然拦住去路,心里先是窜起一股火气,眉头都皱了起来。 但他扫了一眼这几人的架势和穿著,又把那股火压了下去,点了点头,声音还算平稳:“不错,车里正是白王殿下。” 那几名雪月城弟子听到这话,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彼此点了点头,像是確认了什么。 领头的弟子再次开口,话说得直接:“那就对了。四城主有吩咐,让我们几个带白王殿下去见那位。请跟我们走吧。” 臧冥一听就急了,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不行!我得跟著一起去,让你们单独带殿下过去,我不放心。” 他这担心也不是没来由的。 这儿毕竟不是天启城,是雪月城的地盘。 再说,自家殿下眼睛不方便,万一路上对方使点什么绊子,或者出点什么意外,他不在身边怎么行? 虽说雪月城的名声不算坏,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归根结底,他没法完全放心把自己殿下交给一群初次见面的人。 此话一出,几名雪月城弟子都是陷入了沉思。 一时之间在思考要不要答应下来。 而这时,马车帘子被掀开,白王萧崇从里面探出身来。 他一边摸索著慢慢下车,一边开口说道:“臧冥,就按他们说的办吧,让他们带我去见见六弟,不会有什么事的。” 听见自家殿下这么说,臧冥知道再劝也没用了,只好无奈地嘆了口气。 他隨即翻身下马,站直身子,朝著那几名雪月城弟子郑重地抱了抱拳,说道: “好,既然如此,殿下就託付给几位了,务必……请一定照看好殿下。” 他这话说得格外认真,甚至带了几分恳切的意味。 几名雪月城弟子见状,心里都有些惊讶。 他们没想到,这位白王殿下的手下,竟然对自家主子看重到这种地步,言行间的关切和忠诚几乎溢於言表。 不过他们也没多耽搁,同样抱拳回礼,领头那位弟子语气肯定地答道: “请放心 ,我们既然接了四城主的令,就一定会將白王殿下平平安安地送到那位面前。” …… 酒楼里一处僻静的包厢,窗户半开著。 萧瑟独自坐在桌边,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茶。 他在等人,等的是他那位二哥,白王萧崇。 说来也怪,他心里此刻没什么波澜,既不觉得焦躁,也没什么起伏,反而平静得有点出乎他自己的意料。 他握著温热的茶杯,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第89章 兄弟二人聊开……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轻轻叩响了。 门外传来一个年轻弟子的声音,语气恭敬:“萧瑟师兄,二皇子我们已经带来了,现在方便进来吗?” 开口的正是之前领头的弟子。 他称呼萧瑟为“师兄”是合规矩的。 毕竟,萧瑟乃是雪月城四城主的弟子,论起辈分来,比他们这些普通弟子要高上不少。 站在几名弟子中间的萧崇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 萧瑟?自己这个六弟……是改名了? 他脑子里转了个弯,想想也觉得合理。 毕竟人都离开天启城了,再用回原来皇室里的那个名字,確实不太方便,改个名字也是正常的事。 “进来吧!”包厢內萧瑟的声音传了出来。 听到里面的回应,几名雪月城弟子不再耽搁,轻轻推开包厢的门。 有著两名弟子一左一右小心搀扶著双目不便的萧崇,走了进去。 他们將这位远道而来的二皇子妥帖地引至萧瑟对面的座位,扶著他平稳坐下,隨后齐齐转向萧瑟,恭敬地抱拳一礼,便退出了包厢,並顺手將房门重新掩上。 ………… 现在的包厢內便只剩下萧崇以及萧瑟。 萧瑟的目光落在对面的萧崇脸上。 见对方眼睛蒙著布,他心中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但他並未迟疑,起身而立,朝著萧崇的方向规矩地抱拳,语气平淡地开口:“草民萧瑟,见过白王殿下。” 这声刻意疏远的称呼入耳,萧崇的面容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他目不能视,可无需亲眼去看,也能在脑海中清晰地勾勒出自己这位六弟此刻的模样。 那看似恭敬的抱拳,想必也只是流於表面的礼节,动作里透著的多半是疏离与淡漠。 而最让他心头一沉的,是那声“白王殿下”。 连一声“二哥”,都不愿再叫了么? 看来,他终究还是没能原谅自己。 萧崇在心中无声地嘆了口气,脸上浮现出复杂难言的神色,他朝向萧瑟声音传来的方向,语气带著涩然: “楚河,你我二人终究是兄弟,这些虚礼……就不必了吧。” “好的,白王殿下。”萧瑟应了一声,点了点头,没什么波澜地坐了回去。 他拿起茶壶,给自己又倒了半杯,然后才抬起眼,语气带著点恰到好处的疑惑,开口问道: “雪月城离天启城可不近,路远迢迢的,不知道白王殿下特意过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 听到这话,萧崇轻轻嘆了口气,没绕弯子,直接说道:“我来,主要是两件事。” “第一件,是想看看,能不能把你带回去,第二件…是我心里一直有愧,觉得必须得来见你一面,有些话,是到了该说开的时候了。” 面对这话,萧瑟嘴角轻轻一扬,带上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回去?我自然会回去的,不过不是现在这个时候。” “至於你说的愧疚……我倒是想听听看,具体是为什么事觉得愧疚?” 不错,从自己之前师尊的话得知,他已经知道自己这一位二哥为何愧疚。 但他偏偏不点破,就是要等对方自己亲口说出来。 萧崇的拳头猛地握紧了,手指关节捏得有些发白。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自己这个六弟,肯定早就知道了。 不然,对方也不会从见面开始,就用“白王殿下”那种冷冰冰的称呼,刻意拉开距离。 现在这么问,无非是要逼他亲自把旧帐翻出来,亲口认下。 说就说吧。 他这趟千里迢迢赶来,本来也就是为了把这件压在心里多年的事,彻底摊开。 於是乎,他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 “很多年前……我师父怒剑仙对你出手,害你身受重伤,这件事……我……我一直……对不起,六弟。” 萧瑟面对著这迟来的歉意,面上並无波澜,只是又追问道:“我只问一句,这件事,当初是不是你的意思?” 虽说他心底里对这位二哥的为人,总还存著几分旧日的情分与信任,但话到了嘴边,终究还是问了出来。 问罢,他的目光便一瞬不瞬地落在萧崇脸上,不肯放过那上面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萧崇闻言,明显怔了一怔,似乎没料到他会如此直截了当。 他旋即摇了摇头,声音里带著些乾涩,如实道:“不是,起初我全然不知,是后来,师父將你重伤之事终究没能瞒住,传到了我耳中。”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种无奈,接著道: “可即便知道了,又能如何?他终究是我的授业恩师,难道我能去质问他,去怪罪他么?” 待他说完,萧瑟细细端详著他的神情,不似作偽,心头不知为何,竟悄然鬆了口气。 ………… 两人接著又聊了差不多半个时辰。 话渐渐说开,兄弟之间横著的那道坎,似乎也在这些有一搭没一搭的交谈里,慢慢被跨了过去。 这时候,萧瑟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些犹豫的神色,但还是开口问道: “二哥,我师父他……如今已经入了神游玄境,以他现在的修为手段,说不定真能治好你的眼睛,你要不要……去找他试试看?” 听到萧瑟这么说,萧崇先是怔了一下,有些意外。 剑神……已经踏入神游玄境了? 那岂不是和当年的天下第一李长生,站在了同样的高度?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不由得动了动。 自从眼睛看不见以后,这么多年,他暗地里不知道找过多少有名的大夫,试过多少方子。 可每一次都是满怀希望地去,最后又失望而归。 这么多年下来,他几乎已经不怎么抱指望了。 但六弟这话说得也在理。剑神既然入了神游玄境,那手段神通,恐怕已非常人所能想像。 说不定……真有什么办法能治好他的眼睛呢?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他立刻又在心里摇了摇头,自己把它摁了回去。 原因很简单。 第一,他跟剑神素未谋面,非亲非故的,人家凭什么要耗费心神来帮他? 就算有六弟这层关係在,恐怕也未必请得动。 第二,也是更麻烦的一点。剑神一旦出手治好了他的眼睛,这件事根本瞒不住,很快就会传遍天下。 到时候,外人会怎么想? 他们会觉得,剑神这是在插手朝堂之事,表明立场。 也许有些人会觉得,剑神只是出於好心,隨手帮个忙罢了。 可萧崇太了解他那七弟萧羽了。 那小子疑心病重得很,一点风吹草动都能琢磨出八百个意思。 这事要是传到他耳朵里,指不定又会惹出什么新的麻烦来。 第90章 眼睛復明! 萧瑟看著二哥那副明明动了心、却又顾虑重重的样子,实在有些看不过去。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劝说道: “二哥,这事你就听我的吧,如果你实在担心被旁人知道,那也好办。 治好了之后,你先继续用布蒙著眼睛,照旧装成看不见的样子,等哪天实在瞒不住了,或者你觉得时机对了,再把布摘下来,不就得了?” 听到这里,萧崇终究还是被说动了,点了点头。 但他没有就这样坐著接受,而是站起身,朝著萧瑟郑重地抱了抱拳:“六弟,这件事……就麻烦你了。” “既然如此,那我便去找我师尊。”萧瑟点了点头,站起身来,便想要去找李七夜过来帮忙。 但他刚站起身,一道声音便传了过来:“不用找了。” 这声音刚落下,李七夜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酒楼的包厢內。 “师尊?”萧瑟见李七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包厢里,先是愣了一下。 隨即心里一喜。 他正想去找师尊呢,没想到师尊自己就来了,这可真是巧了。 不过他还是有些好奇,忍不住问道:“师尊,您怎么知道我要去找您?” 听到这话,李七夜微微一笑,开口说道:“我已入了神游玄境,整座雪月城的一切几乎都瞒不过我。” 这时候,虽然萧崇眼睛看不见,但从两人的对话里也听明白了。 这包厢里突然多出来的这位,肯定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剑神李七夜没跑。 当初头一回听说这位剑神的时候,他可是结结实实吃了一惊。 十八岁就能压过剑仙一头? 这简直是听都没听过的奇事。 他赶紧收敛心神,摸索著站起身,朝著李七夜声音传来的方向,恭恭敬敬地抱拳行了一礼: “晚辈萧崇,见过剑神前辈!” 李七夜转过身,目光落在面前的萧崇身上。 他打量了对方片刻,才开口问道:“你是想让我治好你的眼睛?” 听到这话,萧崇不由得紧张起来,但他还是立刻点了点头,声音里带著一种压抑已久的郑重: “是!只要剑神前辈肯出手,无论未来您有任何吩咐,但凡叫到我萧崇的名字,我必全力以赴,绝无二话。” 復明的机会,此刻就摆在眼前。 他已经等了太久,久到几乎快要放弃希望,如今一丝曙光就在面前,他无论如何都不想错过。 况且,眼下的情形也容不得他再等了。 这些年来,正是因为自己双目失明,朝廷里许多原本观望的重臣,已经开始逐渐倒向七弟萧羽那边。 听他说完,李七夜脸上还是没什么波澜,反而语气平平地反问了一句: “就算我能让你重见光明,那你有没有想过,等你眼睛好了,回头再去爭那个位子的时候,你还会认你这个六弟吗? 会不会为了那张龙椅,最后兄弟反目,成了死对头?” 虽说按原本的轨跡,白王萧崇的为人还算清楚,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自己提前插手治好了他的眼睛,就像往平静的湖面扔了块石头,终究会產生一些意想不到的变化。 往后的很多事,恐怕也不会再照著原来的路子走了。 听到这个问题,萧瑟的目光也落在了自家二哥身上,带著一丝不加掩饰的审视。 萧崇闻言,明显地沉默了片刻。 片刻后,他才重新开口:“我不会那样做,但若六弟也想角逐那个位置,我期待与他来一场公平的一战。” “公平的一战?”萧瑟低声重复著这句话,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意味不明的弧度。 可惜,他在心底无声地摇了摇头。 这场所谓的“公平一战”,恐怕永远不会发生。 因为他对那座象徵著至高权力的龙椅,根本毫无兴趣。 他到时候就算回到那座波譎云诡的天启城,唯一的目的,便是要为他敬重的琅琊王叔討回一个清白,洗净他身上蒙受的冤屈。 至於皇位?谁想要,便让谁去爭个你死我活好了。 那一切,早已与他萧瑟无关。 虽然这个答案不算完全理想,但大体上也差不多了。 李七夜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地说:“行,就冲你最后这句话,我可以帮你治好眼睛。” 说完之后,他也没等萧崇回应,指尖忽然亮起两缕精纯凝练的光芒。 他手指轻轻一弹,那两点光芒便如灵动的萤火,一闪即逝,没入了萧崇蒙眼布下的双目之中。 李七夜做完这些,身形便像雾气般淡去,眨眼间消失在了包厢里。 来的本就不是他的真身,不过是一缕神游物外的化身。 李七夜离开后,包厢里安静了下来。 萧瑟慢慢坐回原来的椅子。 而他二哥萧崇,还直挺挺地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萧瑟也没敢上前碰他。 看二哥这状態,显然还处在治疗恢復的关键时候,这会儿要是隨便打扰,万一出了什么岔子,那麻烦可就大了。 就在这时候。 萧崇慢慢吐出一口气,整个人鬆弛了些。 刚才那两股温和却充满力量的气息钻入眼中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它们像最灵巧的手,正在飞快地修补著那些沉寂了太久的损伤。 现在,蒙眼布下的黑暗似乎和以前不一样了。 不再是那种空洞洞,什么都没有的漆黑,而是……像闭上眼睛后眼皮遮挡住光的那种暗。 最后一种比喻,他也不知道对不对,他已经很久没有看过光。 紧接著,他几乎等不及了,手指有些发颤,摸索到脑后繫著的结,三两下就把那条蒙了多年的黑布扯了下来。 视野先是模糊的一片亮白,刺得他下意识想闭眼。 毕竟太久没见光了,眼睛还不太適应。 他眯著眼,努力地眨了又眨,让瞳孔慢慢去习惯这份久违的,有些灼人的明亮。 第91章 热闹的雪月城!百花会即將开启! “这就是正常人看到的世界?” 萧崇盯著眼前完全陌生的景象,窗外的阳光直直照进来,刺得他眼睛发酸。 他身体微微发颤,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 多少年了。 这双眼睛,总算能看见了。 他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六弟萧瑟。 目光落在对方脸上的剎那,萧崇顿了一下。 果然,和这些年心里描摹过的样子分毫不差。 还是那么一副惹眼的好相貌。 萧崇目光转来,萧瑟便站了起来。 他笑了笑,声音里带著由衷的轻鬆:“二哥,恭喜啊,眼睛总算能瞧见啦。” 如今兄弟俩把该说的话都说开了,那层隔阂也消融了不少。 所以此刻看著萧崇重见光明,萧瑟心里是实实在在地替他高兴。 听到这话,萧崇回过神来,用力点了点头,脸上终於漾开笑意。 可下一秒,他又转头朝四周仔细扫了一圈。 这一扫,他顿时愣了,脱口问道:“六弟,剑神前辈人呢?” 他的眼睛是对方治好的,这份恩情他绝不会忘,更做不出那种转头就忘恩负义的事。 怎么也得当面好好道一声谢。 可现在人居然没影了? 萧瑟笑了笑,说道:“师尊早就走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走了啊……”萧崇心里顿时空了一下,有些遗憾没能当面说声谢谢。 但他默默把今天这事摁在了心底。 这份情他记下了。 以后剑神前辈但凡有什么需要,他绝对二话不说,拼尽全力也得还上这份人情。 当然,他也清楚,就凭对方如今这实力,天下第一的位置坐得稳稳的,哪会真有什么摆不平的麻烦需要他来帮忙? 可能这辈子,都轮不到自己还这个人情了吧。 萧崇和萧瑟接著又聊了差不多半个时辰。 时间差不多了,萧崇就起身准备离开。 萧瑟本来想留他,说不久之后这儿有个百花会,挺热闹的,不妨等参加了再走。 但萧崇直说了,眼睛虽然好了,可这事儿眼下还得藏著,不能走漏风声。 他必须儘快赶回天启城去,有些安排得提前布置。 於是也没多耽搁,萧崇说完便转身走了。 …… 时间一溜烟就跑了两天。 这天,雪月城里格外热闹。 江湖上那些叫得出名號的富贵子弟,还有好些声名在外的读书人,都陆陆续续进了城。 不为別的,就因为今天正是雪月城开百花会的日子。 这帮人一来自然是凑热闹看新鲜,但说到底,更多人心里揣著的,是想亲眼瞧瞧那位传说中剑神的风采。 “总算能亲眼见见这位传说中的剑神了,可真叫人激动。” “谁说不是呢!十八岁就能超越剑仙境界,这谁听了不想亲眼瞧瞧真人?” “唉,人家十八岁就有这般成就,再看看我家那个不爭气的,十八岁了连金刚凡境的门槛都没摸到,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街道上热闹得很,从各地赶来的这些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火朝天。 话题几乎全绕在那位剑神身上,反倒没几个人在谈论这次百花会本身。 …… “姐夫,您要的烟花,全都在这儿了。” 院子里,雷无桀指著面前一排外形粗壮如水桶的烟花,脸上带著点不好意思的訕笑说道。 李七夜走上前,仔细打量著这些烟花。 不得不说,这烟花的模样,跟他记忆里前世那些精巧花样比起来,简直就是天差地別,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但里面填塞的火药倒是真材实料,分量十足。 更关键的是,雷无桀这小子愣是捣鼓出了整整十八桶。 “哈哈哈,干得漂亮,无桀!姐夫果然没看错你!” 李七夜打量完毕,满意地放声大笑。 但隨即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嘴角微扬,勾起一抹瞭然於心的笑意,慢悠悠问道: “不过我听你姐提起,你小子是不是也打算借著今晚百花会的机会,向心里惦记的那位姑娘表露心意?” 一听这话,雷无桀整个人当场就愣住了。 他心想:怎么姐夫也知道了这事? 不过转念一想,知道了就知道了吧。 反正到了今晚百花会的时候,他本来也打算让所有人都看见的。 他於是老老实实点了点头,脸上有点发红,但还是挺直了背说道: “没错!我打算趁今晚百花会,向叶姑娘表明心意。” 李七夜点了点头,一点也没觉得意外。 按照原来那样,雷无桀这小子本来就喜欢叶若依,这是改不了的事。 不过李七夜记得很清楚,叶若依的身体好像一直都不太好。 但现在既然他跟雷无桀关係这么近,能帮上忙的事,肯定得帮一把。 他走到雷无桀身边,用力拍了下对方的肩膀,笑著说: “要是我没记错,你说的那位叶姑娘,身体是不是一直挺弱的?” “这样,如果你俩这事真成了,你就带她来见我,我帮你把她身上那点老毛病给治了。” 听了这话,雷无桀眸中顿时亮起光彩,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虽说心意尚未表明,可这些日子以来,他私下没少打听,四处寻访能医治叶姑娘体內旧伤的法子,心里总搁著这件心事。 如今姐夫主动开口允诺医治,实在是再好不过的消息。 以姐夫如今的手段,这般沉疴旧疾,说不定真能药到病除,彻底了却这桩牵掛。 “姐夫放心。”雷无桀定了定神,抬手重重按住心口,脸上绽开明亮朗澈的笑容,“待今夜百花会上我表白了心意,这事定然能成。明日一早,我便带著叶姑娘来寻您。” “哈哈哈,好!”李七夜点了点头。 …… 距离雪月城大约二十公里外,有一片茂密的树林。 几名身穿无双城弟子服饰的年轻人正骑马穿行其中。 领头的是个身材格外矮小的弟子,背后却背著一个与他体型极不相称的硕大剑匣。 这人正是无双城的无双。 还在无双城时,他就听说了雪月城要举办百花会的消息。 所以他这趟特意赶来,名义上是凑百花会的热闹。 不过看花会是假,他真正的念头,是想再见一见那位剑神。 第92章 无双的忽悠大法?宋燕回的心结… “无双师兄,咱们这样背著大师兄和城主偷溜出来,万一被他们知道了……会不会把咱们都抓回去,直接关地牢啊?” 看著前面挥动马鞭,满脸兴奋的无双,一名无双城弟子突然想到后果,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忧心忡忡地问道。 这话一出,其余几个跟来的弟子互相看了看,都觉得说得在理,一个个跟著点头。 他们原本是真不想来的,可这位无双师兄硬要拽著他们一起,谁也没法说不。 他们只是无双城里普普通通的中层弟子,哪有胆子拒绝这位小师兄?只能勉强答应下来。 可答应归答应,心里还是怕得要命。 万一真被大师兄或者城主发现了,就算说破天,咬定是无双师兄硬拉著来的,恐怕也没多大用处。 该进地牢的,估计一个也跑不掉。 听到这话,无双腾出一只手来,满不在乎地挥了挥。 “几位师弟,怕什么!有我在前面顶著呢,就算到时候真被大师兄和师父知道了,他们也绝不敢把你们怎么样。” 他话说得挺满,可那几名无双城的弟子听了,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万一……万一到时候无双师兄也顶不住呢? 想到这儿,其中一个弟子还是觉得不稳妥,犹犹豫豫地开口劝道: “无双师兄,我看……要不咱们还是算了吧?现在就调头回去,就算事后被发觉,城主兴许还能从轻发落。” 一听这话,无双顿时就不乐意了。 他实在想不通,这几个师弟怎么就那么怕他师父? 不过想归想,他倒没急著反驳,而是眼珠转了转,琢磨著怎么才能把这几个傢伙给“稳住”。 没过一会儿,他眼睛一亮,清了清嗓子,开始一本正经地忽悠起来: “回去?现在想调头?门儿都没有。再说了,我敢打包票,大师兄和师父他们肯定早就知道了。” “你们动脑子想想,我在无双城那是什么地位?我都消失一整天了,大师兄和师父能没发现?我不信。” “可到现在为止,无双城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啊,大师兄和师父他们……压根就是默许我来雪月城了!” 这几名无双城弟子一听,全都愣住了。 你別说,仔细一想,无双师兄这话好像还真有几分道理。 他们心里都清楚,无双师兄是无双城百年来最有希望成为剑仙的天才。 城里那些长辈对他的偏爱,简直到了没边儿的程度。 现在无双师兄离开无双城已经快一整天了,要按往常,早该有人追出来了。 可到现在连个人影都没见著,难道……真是默许了无双师兄去雪月城? 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不然怎么解释,到现在都没见半个无双城的人追过来拦他们? 琢磨过味儿来,这几名无双城弟子互相看了一眼,再看向无双时,都不由自主地重重点了点头,齐声说道: “原来是这样!还是无双师兄您想得明白!” 听到这话,无双下巴一抬,那叫一个骄傲得意:“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可是无双!行了,別磨蹭了,咱们得抓紧赶路,太阳落山前必须赶到雪月城!” “是!”几名弟子齐声应道,跟著加快了速度。 …… 而就在同一时间。 和无双那边轻鬆热闹的气氛完全相反,无双城这边简直炸开了锅。 “什么?无双跑了?还跑雪月城去了?” 身为无双城城主的宋燕回,同时也是无双的师父,一听大弟子卢玉翟急匆匆来报的消息,整个人腾地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吃惊。 卢玉翟也是一脸无奈,嘆了口气说道:“师父,无双师弟確实是去雪月城了,您看看这封信,是他走之前留下的。”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走上前递给了宋燕回。 读完信上內容,宋燕回勃然变色,气得火冒三丈,鬍鬚都微微颤抖起来。 他忍不住提高声音斥道: “简直胡闹!就为了再去见那位剑神一面,竟敢这样私自跑出去?那剑神莫非是什么魅魔不成,让这小子如此魂牵梦绕,非见不可?” 说句心里话,对於这位横空出世的剑神,宋燕回自己何尝不是五味杂陈。 既惊嘆又羡慕。 惊嘆的是对方如此年轻,竟已凌驾於剑仙之上。 羡慕的也是这同样的缘由,那样卓绝的境界,他穷尽半生都未能触及。 要知道,如今的他已经年岁已长,鬚髮渐染霜色,却依然被困在剑仙之境的门外,迟迟不得其门而入。 这份对比,更让他胸中堵著一口气,难以舒解。 见师父这般动怒,卢玉翟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宽慰。 他只得试探著,声音微颤地问道:“师父,那……要不要派弟子去一趟雪月城,把无双师弟给带回来?” 宋燕回沉默著,让自己冷静了好一会儿,最终摇了摇头。 他侧过脸,目光投向城主座椅旁那柄静立的长剑,隨即抬手一招。 那长剑仿佛与他心意相通,发出一声清吟,凌空飞起,稳稳落入他掌中。 他垂眼端详著手中长剑,指腹缓缓擦过剑鞘上的纹路,这才开口道:“不必了。” “雪月城,我亲自走一趟。” “有些事,到了该了结的时候,若再不去面对,我这辈子……恐怕就真的再无望踏入剑仙之境了。” 一听这话,卢玉翟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轻轻嘆了口气。 他当然知道师父去雪月城是想做什么。 无非是去找那位雪月剑仙。 可是,师父一直突破不了剑仙之境,真的只是因为雪月剑仙吗? 不是的。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师父之所以迟迟跨不过那道坎,根本原因是心里一直放不下无双城,被这座城和责任给牢牢拴住了。 但他终究没把这话说出口。 因为连他这个徒弟都明白的道理,师父自己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师父不过是在给自己找个藉口,想暂时逃避罢了,不愿意真正去面对那个心结。 第93章 故人?儒剑仙! “这次百花会,真是比往年都要热闹不少啊。” 站在登天阁顶层的司空长风,望著下方不断涌入城中的江湖人士和读书人,忍不住感慨道。 “那是当然,也不看看这么多人主要是衝著谁来的。” 站在他旁边的李七夜嘴角一勾,语气里带著点毫不掩饰的得意。 听到这话,司空长风嘴角微微一抽。 这傢伙,还真是一点都不知道谦虚两个字怎么写。 不过,他说得倒也没错。 这一回,专程来看百花会的人確实少了,绝大多数人都是想来亲眼见一见这位剑神的风采。 这时,司空长风却像是忽然记起什么,侧过头看向身旁的李七夜,开口说道: “这回,连无双城那位小剑仙都来了,而且,明显是衝著你来的。” 李七夜闻言,稍稍一怔。 无双城的小剑仙? 他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一道身影:“无双?” 他挑起眉,语气带著明显的讶异: “按道理讲,那小子不是被无双城那些老傢伙看得死死的吗?他们能放心让他跑来雪月城?” “別忘了,这几年雪月城和无双城之间,可算不上多和睦。” 听到这话,司空长风也有点头疼。 確实,这几年雪月城和无双城的关係一直不怎么融洽。 原因很简单,原来掛在无双城头上的“天下第一”这个名头,如今落到了雪月城手里。 无双城那些老傢伙们想尽办法,总想把招牌抢回去,可到头来还是白费力气,根本动不了雪月城的地位。 不过他现在没心思细想这些,开口回答道:“无双城那些老傢伙当然不会放他来,是这小子自己偷跑出来的。 我们的人刚刚收到消息,估计在百花会开始前,他就能到这儿了。” 说著说著,司空长风眼睛眯了眯,目光扫向登天阁下方。 他在人群里看见一位老朋友的身影,没想到这位也来凑百花会的热闹了。 “七夜,如今的五大剑仙里边,儒剑仙和道剑仙这两位,你应该都还没见过吧?” 他收回视线,转头看向李七夜,笑著问道。 虽然不太明白司空长风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但李七夜摇了摇头,却又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道剑仙没见过,但是儒剑仙的话,当初我小的时候见过一面,但时间已经过得太久,有些淡忘了。” 听到这话,司空长风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开口说道:“那正好,我带你过去再见一位,没想到这位老朋友今天也来了。” 说完,他隨手理了理衣袍,纵身便从登天阁顶跃了下去。 李七夜见状,眉头轻轻一挑,也没多话,身形一动,紧跟著掠了下去。 …… 雪月城热闹的街道上。 一位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背著个竹篮,里面装满了书。 他慢悠悠地走著,左右瞧著四周比往年都更热闹几分的景象,忍不住感慨道: “这次的百花会,阵仗可真不小啊。”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出那种读书人特有的,来了兴致的笑意,自言自语地接了一句: “这场面,倒让人有点想吟首诗了。” 没错,这位看起来像是个教书先生的中年男子,正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儒剑仙。 “吟诗一首?行啊,那就来一首唄,正好让我瞧瞧你这些年嘴皮子功夫长进没。” 就在这时,司空长风的声音冷不丁从儒剑仙身后冒了出来。 他那只宽厚粗糙的手掌,也毫不客气地拍在了儒剑仙的肩膀上,语气里带著点熟悉的调侃。 肩膀一沉,再听到这声音,儒剑仙先是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 可也就一眨眼的功夫,他立马就反应过来这声音是谁了。 没办法,这调调实在太有辨识度,透著一股让人难忘的“特別”,想不记住都难。 “原来是枪仙啊,许久不见,你这齣场方式还是这么……別具一格。” 想到这儿,儒剑仙清了清嗓子,抬起一只手,带著点嫌弃却又好笑的意味,把司空长风搭在他肩上的手给拍了下去,慢悠悠地笑著说道。 说完,儒剑仙便转过身来。 可这一转身,瞧见司空长风身边还站著个年轻人,不由得微微一愣。 他只觉得这年轻人瞧著有些面熟,好像在哪见过似的,可不知怎么的,一下子又想不起来具体是谁。 “枪仙,你身边这位是……?” 他上下打量了那年轻人好一会儿,还是没琢磨出来,只好重新看向司空长风,带著疑惑开口问道,“我总觉得,像是在哪儿见过一般。” 司空长风正要开口介绍,话还未出口。 李七夜已向前踏出一步,含笑頷首道:“儒剑仙,我们確实曾见过一面,只不过那是多年前在剑心冢的事了,那时我尚年少。” “那时的我终日沉浸於剑道之中而且,你还曾指点过我几式剑招。” 一听这话,儒剑仙先是愣了愣,隨即在记忆里飞快搜索起来。 没过多久,他一拍手,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上上下下仔细打量著李七夜,嘴里“嘖嘖”两声,感嘆道: “原来是你啊,七夜小友!原来,最近江湖上名声最响的那位剑神,就是你小子! 我就说嘛,当年在剑心冢见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这孩子绝非池中之物,將来必定能成为一代剑仙。 只不过……我还是猜得保守了点儿,你哪是成了剑仙,你这是一步登天,直接成了剑神啊!” 一听儒剑仙和李七夜原来是旧识,司空长风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倒是没料到这两人之间还有这层关係。 不过转念一想,他嘿嘿一笑,凑近儒剑仙,带著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说道: “谢宣啊,给你透个风,咱们这位剑神可是打算把五大剑仙挨个『拜访』一遍。” “现在雪月剑仙,怒剑仙还有孤剑仙,他可都已经『拜访』过了。 眼下就剩你和道剑仙两位了,怎么样,你什么时候也来跟他比划比划?” 一听这话,再看司空长风那一脸等著看好戏的笑,谢宣哪还能不明白这傢伙在打什么坏主意。 他直接白了对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我可是个读书人,对那些打打杀杀,挥来舞去的事儿,一点兴趣都提不起来。” 第94章 大家闺秀找李七夜联姻? “不爱打打杀杀?呵呵,得了吧你。” 面对这话,司空长风一脸的不相信,抱著胳膊直摇头。 “要我说啊,五大剑仙里头,最会藏著掖著的就是你了。” 虽说江湖上都公认孤剑仙洛青阳是五大剑仙之首,但司空长风总觉得,眼前这位儒剑仙谢宣也绝不可能差到哪儿去。 问题就在於这傢伙太喜欢“藏”了,从来不爱在人前显露真本事。 儒剑仙听了微微一怔,隨即訕笑一声,摆了摆手。 “那都是些没影的传闻,当不得真,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 他顺势把话题岔开,笑著提议道,“咱们也好久没聚,不如叫上剑神,一起找个地方喝几杯,如何?” “也行!”司空长风点了点头,对这个提议倒是很赞同。 虽说这傢伙老藏著掖著不愿亮真本事,但没关係,早晚有他不得不露一手的时候。 这时,李七夜笑著摆了摆手: “你们两位老朋友难得碰面,正好去喝几杯敘敘旧。 今晚的百花会由我张罗,我还得去盯著最后那些布置,就不陪你们了。” “好,那你先忙。”听他这么说,儒剑仙和司空长风都点头应下。 …… “唉呀,落霞,我都说了我不太想参加这百花会,你怎么就非要硬拉著我去呢?还要给我化妆?不行,绝对不行,我从来都不碰那些东西的。” 一间闺房內,身穿白色长裙的李寒衣,听著身旁的好姐妹一直不停地在自己耳边巴拉巴拉说个不停。 她不由得感到一阵无奈,直接没好气地开口说道。 一旁,身著粉色长裙的尹落霞,见自家这好姐妹死活说不通,忍不住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些无奈的神色。 这也太难劝了,她心里甚至有点后悔当初干嘛要答应李七夜来当这个说客。 她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好说歹说劝了大半天,可李寒衣就是油盐不进,说什么也不愿意去百花会。 尹落霞眨了眨眼,深吸口气,换上一个略带调侃的笑容,使出了最后的“杀手鐧”:“我的好寒衣,你就去嘛,这次百花会可不一样。 从头到尾,都是你家那位好夫君亲自张罗操办的,你真忍心不去看看?” 一听这话,李寒衣不由得怔了怔。 她倒是没料到,这次的百花会竟是由自家夫君一手操办的。 若真是如此,那无论如何也该去瞧上一瞧了。 她这才点了点头,只是方才拒绝得太过乾脆,此刻面子上难免有些掛不住,便轻咳一声,故作淡然道:“既然是这样……那就去看看吧。” 话虽应下,她却没忘记提前声明:“不过咱们可说好了,我可不化妆,往脸上涂胭脂抹粉的,总觉得哪里怪彆扭的。” 尹落霞一听,顿时有点拿不定主意。 凭李寒衣现在这张脸,就算不化妆,也绝对够打,走到哪儿都是倾国倾城的主儿。 可今晚不一样啊。 那可是正儿八经的求婚场合。 你就这么素著张脸出去,总觉得……差点意思。 她脑子转得飞快,琢磨著怎么才能把这茬圆过去,让这位倔姐妹心甘情愿坐到妆檯前。 没一会儿,她灵光一闪,有了主意,便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表情说道: “妆还是得化一点的,寒衣,我跟你说实话,今晚来百花会的人,有几个是真为了看花儿?十有八九,都是衝著你家李七夜来的。” 李寒衣好看的眉毛轻轻一挑,还是没懂:“所以呢?这跟我化不化妆有什么关係?” 听到李寒衣这么问,尹落霞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亮光。 可算等到这句话了。 她当即轻咳一声,脸上绽开一抹明媚又带著点神秘意味的笑容,开始娓娓道来: “怎么会没关係?关係可大了去了,如今江湖上谁不在传,李七夜年方十八便已超越剑仙之境? 就凭这一条,不知道牵动了多少世家千金,豪门闺秀的心思,都想亲眼来瞧瞧这位传说中的人物,究竟是何等风采。” “更要紧的是,这些蜂拥而来的姑娘里头,存了別样心思的可不在少数。 莫说那些怀春少女,就连好些颇有势力根基的大家族,都或明或暗地递过话,表露过联姻结亲之意。” “所以啊,寒衣,这妆你今天非化不可 不仅要化,还得化得明艷照人,倾国倾城,就是要让那些存了心思的大家闺秀们都睁大眼睛看清楚,能站在李七夜身边与他並肩而立的,究竟是怎样的绝代佳人。 好叫她们……趁早断了不该有的念想。” 一听这话,李寒衣美眸一瞪,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脸上顿时有了怒气。 她完全没想到,江湖上现在居然有这么多大家闺秀,名门千金盯上了自家夫君? 这也太过分了。 她们难道就不去打听打听,这么厉害的男人,背后难道就没有別的女人了吗? 不过她正在气头上,完全忘了,自己和李七夜的关係,至今还没有对外正式公开过。 所以在所有人眼里,李七夜依然是个单身,而且是个极其值得联姻和拉拢的绝佳对象。 “化!这妆必须化,而且要化得特別漂亮。” “我倒是要亲眼看看,那些大家闺秀千金,到底都长了什么样。” 想到这里,李寒衣气鼓鼓地看向自己的好姐妹,斩钉截铁地说道。 一听这话,尹落霞別提多来劲了,一边快步走到妆檯前翻找起胭脂水粉,一边信心满满地保证道: “好嘞!化妆这事儿我可最在行了,交给我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等晚上到了宴会上,保准让所有人都眼前一亮,大吃一惊!” ……… 与此同时。 李七夜告別儒剑仙和司空长风之后,也没有閒著,立刻开始忙活起来。 他叫了几名弟子,让他们將雷无桀製作的那些烟花筒,分別安置在了雪月城各处不同的角落。 第95章 少女思春!他会不会看上我? 几名雪月城弟子忙活完,来到李七夜面前,抱拳恭敬地稟报:“四城主,按您的吩咐,所有烟花筒都已布置妥当。” 其中一人接著说道:“只等时辰一到,引线点燃,到时候整个雪月城都会笼罩在烟花底下,场面一定特別璀璨。” 不过话虽这么说,几个弟子心里其实都藏著同样的疑惑。 往年百花会也不是没放过烟花,可这次真的太不一样了。 那十八个烟花筒,每一个都比往年用的大了不知多少,里面填的火药量恐怕是个惊人的数目。 但疑惑归疑惑,谁也没敢多嘴问出来。 他们只是雪月城的普通弟子,城主怎么吩咐,他们便怎么执行,其他的不必多问。 “很好!这件事情之后,你们都会重重有赏!” 听到这话,李七夜点了点头,微笑著看向面前几名雪月城弟子,开口说道。 此话一出,这几人別提有著多么激动。 仅仅只是放烟火就有重赏? 好啊。 这可真是太好了。 想到这里,几人都是相互对视一眼。 隨即,重重点头道:“四城主放心!” …… 苍山之巔。 萧瑟看著眼前还在那挥汗如雨练剑的雷无桀,终於忍不住开口: “喂,夯货,你那招『月夕花晨』到底练得怎么样了?我可提醒你,今晚百花会可就要开了,机会就这一次,错过这村可没这店了。” 听到声音,雷无桀停了下来,將剑插在地上,喘著气摇了摇头。 “这才不到三天,哪能那么快就全学会啊?” “不过这几天我练得挺拼,大概摸到了三成的门道,我姐……雪月剑仙她已经来看过了,她说这点火候应该够用。” 说著说著,他语气渐渐低了下去,脸上也露出了点紧张的神色。 別看他今年已经十八岁了,可像这样正儿八经地对女孩子表明心意,还真是头一遭。 虽说之前萧瑟这傢伙信誓旦旦地说过,叶若依对他肯定也有好感。 可万一呢? 万一对方其实没那个意思,当场拒绝了怎么办? 萧瑟一眼就看出这傢伙又开始胡思乱想,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他走上前,伸手在雷无桀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既然雪月剑仙都说够用,那肯定就够用,她还能坑自己弟弟不成?” “还有啊,到时候你这夯货可得把心態放平点儿,別一紧张,连话都说不利索,那才真叫搞砸了。”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雷无桀心里更是一紧,脑子里各种念头止不住地乱窜。 他忍不住想。 万一到时候自己太紧张,真的说错了话,叶姑娘会不会嫌弃他嘴笨? 会不会觉得他这个人不行,以后乾脆就不理他了? 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实在太大了。 他赶紧用力摇了摇头,试图把这个恼人的念头甩出去。 可根本没用,那念头就像扎了根似的,时不时又自己冒出来,在他脑子里打转。 实在没辙了,他哭丧著脸看向面前的萧瑟,嘆了口气,委委屈屈地说道: “萧瑟,我控制不住啊……我现在就已经开始胡思乱想了,停都停不下来。” 一听这话,萧瑟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果然说了也白说,他就知道这傢伙肯定会忍不住胡思乱想。 但他还是耐著性子想了想,然后开口回道: “这有什么好紧张的?你就拿出你平时面对强敌时的心態来不就行了?” “你仔细回想一下,当初你实力还弱得不行的时候,遇见『杀人王』那样的组合,不也照样敢衝上去硬刚吗?要的就是当时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心態。” 一听这话,雷无桀深吸了一口气。 他闭上眼,开始认真回想自己第一次面对“杀人王”组织时的那种心態。 那时候的自己,好像確实啥都没在怕的。 明明知道对方很强,强得离谱,可他还是想都没想就敢握紧双拳衝上去。 这么一想,心里原先那股翻腾的紧张劲儿,居然真的开始一点点消散,没一会儿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他睁开眼睛,眸子里亮晶晶的,满脸兴奋地看向萧瑟,大声说道: “萧瑟,这招还真管用!我现在一点都不紧张了!” “不光不紧张,我还觉得有好多好多话,都憋不住想跟叶姑娘说了!” “那便祝你今晚成功吧!”萧瑟微微一笑,开口说道。 …… 转眼间,天色便暗了下来。 这一晚的雪月城,热闹得非同一般。 街道两旁掛满了各式各样的灯笼,照得整条街亮堂堂的。 每一家酒楼里都住满了人,说话声,笑声混在一起,远远就能听见。 这些酒楼里,最大最气派的那一家,正是今晚百花会举行的地方。 酒楼之外。 眾多衣著光鲜 神態桀驁的年轻公子,此时皆收敛了平日的张扬,依次有序地步入酒楼。 其间亦不乏背负书篋,气质儒雅的读书人。 更有一些从其他城池远道而来,声名在外的名门闺秀,点缀在熙攘人群之中,格外引人注目。 “听闻此次百花盛会,乃是由那位剑神亲自主持操办,若果真如此,今夜必定能得见其真容。” “正是!年方十八便已超越剑仙之境,谁人不想一睹风采?更紧要的是……倘若他能青睞於我,岂非一步登天,余生圆满?” “呵,青睞於你?虽说你家族在江湖上確有几分名望,但依我看……他若真要垂青,对象也该是我这般容貌与身段皆属上乘之人。” “你……你这是何意?分明我……我亦不差!你怎敢如此断言?” 人群中,尤其那些装扮精致的闺秀们,私语交谈间,“李七夜”三字频频出现,目光流转中难掩憧憬与较量。 议论的核心,终究绕不开那个隱秘的期待。 他会不会……注意到我? 这般心思倒也寻常。 正值韶华的少女,谁不曾有过瑰丽的遐想? 更何况,若真能得此惊世剑神眷顾,其身后家族必將借势而起,直上青云。 有这等人物庇护,江湖之中,谁还敢轻易冒犯? 第96章 落荒而逃的儒剑仙? 听著那群大家闺秀兴高采烈地议论著那位剑神,旁边几个平日里眼高於顶的紈絝子弟心里真不是滋味,脸上明明白白写著羡慕。 他们忍不住想著,要是自己也能被这么多姑娘围著谈论,那该有多得意,多风光? 可羡慕归羡慕,他们心里也清楚得很。 自己哪有那位剑神那样的本事和实力? 这点自知之明,他们还是有的。 …… 不多时。 这些读书人,世家公子与名门闺秀便已相继步入酒楼之內。 在场眾人皆是在外有声名,有脸面的人物,此刻入了楼中,倒也各自循著席位安坐,並未如寻常宴集那般肆意谈笑、前后呼应。 毕竟,此地並非他们平日恣意惯了的所在。 身在雪月城,又是这般重要的场合,该守的规矩,该给的礼数,眾人心里自然都有一份掂量。 酒楼二楼,司空长风与谢宣相对而坐。 谢宣望著楼下热闹非凡的人群,笑著开口道:“如今人已到得差不多了,那位小剑神怎么还不现身主持?” 司空长风闻言,脸上露出瞭然的笑容。 他可是雪月城里消息最灵通的“瓜仙”,李七夜那点筹划,他早就摸了个一清二楚。 至於如何得知,根子还在於那十八桶规格惊人的烟花。 虽说歷年百花会都有焰火助兴,但这一次的阵仗,显然非同寻常。 在他鍥而不捨的旁敲侧击下,李七夜终於吐露了这次百花会的最终目的,竟是打算向李寒衣求婚! 初闻此讯时,司空长风心中的惊讶著实不小。 竟能想到在百花会这般隆重的场合求婚,他不禁暗自感慨。 不愧是年轻人,果真懂得如何將场面做到极致。 当然,这场求婚还只是今晚的重头戏之一。 另一齣好戏则是,雷二那傢伙的儿子雷无桀,居然也打算借著百花会的时机,向自己心仪的姑娘表白心意。 看著司空长风嘴角那抹若有若无,分明带著几分欣慰的笑意,谢宣的眉头不自觉轻轻蹙起。 不对劲。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他觉得这事透著古怪,而且不是一般的古怪。 以他对司空长风这位“雪月城头號瓜仙”的了解。 这傢伙脸上但凡露出这种神神秘秘,又暗藏得意的表情,肚子里八成是憋著什么了不得的大消息,正捂著没往外说呢。 他谢宣虽是个读书人,讲究个斯文体面,可对於那些鲜活的,有趣的江湖传闻与八卦秘辛,向来是乐意听上一听的,甚至可以说是兴致颇浓。 於是,他眼眸微微一亮,身体不著痕跡地向前倾了倾,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著恰到好处的好奇: “司空长风,看你这一脸『我知道但我不说』的神情……莫非今晚这百花会,除了明面上的热闹,还藏著什么更有意思的『大瓜』?快別卖关子了,说来听听。” 听到这话,司空长风先是一愣,接著就乐出声来。 他也没打算瞒著,反而觉得这瓜有人分享更有意思。 他抬手拍了拍谢宣的肩膀,笑著说道:“还得是你了解我啊,不错,今晚这百花会,確实有个顶有意思的大瓜。” “哦?是什么大瓜?快说说!”得到確认,谢宣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吊得老高,赶紧追问道。 司空长风听他这么问,清了清嗓子,没绕任何弯子,直截了当地甩出了一句: “这次百花会,就是给那一位剑神预备的求婚场子。” 这话就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 谢宣整个人都愣了一下,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小剑神才多大年纪? 满打满算,今年也才刚刚十八岁吧? 这就要……求婚了? 他心头的震惊还没散去,疑惑又紧跟著涌了上来,几乎脱口而出:“求婚?他向谁求?” 看到谢宣这副反应,司空长风嘴角一扯,脸上浮现出一抹早就料到的,带著点玩味的笑意。 谢宣和李寒衣,这两人从到现在都一直不是很对付。 见面就跟仇人一样,这个你追,那个你逃。 而他等的就是对方问出这句话。 於是,他语调拖长了些,带著明显的调侃,一字一句地扔出了答案: “还能有谁?天上地下,值得他这么折腾的,当然只有我那位师姐,雪月剑仙,李寒衣。” 一听这话,谢宣整个人惊得直接从座位上弹了起来,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失声喊道:“你说谁?!” 这三个字嗓门极大,声浪滚滚,震得整个酒楼都似乎晃了晃。 楼下正在交谈的眾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嚇了一跳,纷纷抬头朝二楼望去。 一时间,不少人都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不满的神色。 虽说今天百花会热闹,大家说话声都不小,可你这动静也未免太大了点吧? 有些脾气冲的刚想开口说点什么,人群中却已有人眼尖,认出了二楼那位失態之人的身份。 紧接著,便有几人连忙抱拳,朝著二楼方向恭敬道:“我等见过儒剑仙!” 这话如同冷水泼进了热油锅,那些正准备抱怨的人瞬间把到了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 一个个闭上了嘴,脸上那点不满也飞快地换成了惊讶与敬畏。 原来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儒剑仙啊…… 难怪嗓门如此洪亮,异於常人。 眾人心里这么想著,刚才那点小小的不满立刻烟消云散,一个个安静如鵪鶉,怂得不能再怂了。 谢宣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態了,他轻咳一声,掩饰方才的失礼。 他朝楼下摆了摆手,语气恢復了往常的温和:“诸位不必多礼,是在下失態了,大家自便就好,不必在意我这个读书人。” 说罢,他重新落座,目光转向对面的司空长风,缓缓吸了口气,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压低声音问道: “你刚才说的……消息確实吗?据我所知,雪月剑仙与这位剑神的关係,似乎並不简单。” 他这样问並非没有缘由。 当年他拜访剑心冢时,多少了解一些內情。 他知道,剑神李七夜与雪月剑仙李寒衣之间,有著一层名义上的舅甥关係。 即便並非血亲,但这份名义上的连结终究是存在的。 如今听闻剑神竟有意求婚。 这会不会,有些不甚妥当? 看著对方的神情,司空长风立刻明白谢宣在顾虑什么。 这和他最初得知消息时的反应如出一辙。 於是他开口解释道:“消息自然是真的,不过我知道,你真正在意的並非此事本身。” “你担心的那层关係,其实已经不存在了,我听七夜亲口说过,如今他和寒衣一样,都称剑心冢那位老冢主为外公,所以早先那层名义上的关联,已经断了。” 听到这里,谢宣点了点头,心头那点顾虑隨之消散。 但他紧接著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急忙將摊在桌上的书册收拢起来,脸上堆起笑容,语气带上了几分急促: “原来如此,那我就放心了,不过……今日这场热闹,我恐怕就不凑了,还得赶著去下一个地方。” 方才的惊讶是真的,可现在回过神来,他才意识到事情的另一个关键。 等下,剑神要向雪月剑仙求婚,那不就意味著……雪月剑仙等会儿也会出现在这里? 不行,绝对不行。 他和雪月剑仙每次见面,都跟仇人碰头似的,说什么也不能在这种情况下撞见。 更麻烦的是,万一雪月剑仙一时兴起要揪住他不放,甚至请动那位剑神出手……他岂不是想走都走不了? 必须马上离开这儿。 看著谢宣这副落荒而逃的模样,司空长风嘴角微微一抽。 他当然知道这傢伙害怕什么,无非就是害怕待会寒衣出现在这的时候,会追著这书生一直不放。 毕竟多少年以来,这两人一见面都是这样的。 第97章 调侃!美若天仙的李寒衣! 看著谢宣手忙脚乱收拾东西的样子,司空长风终於忍不住开口: “我说谢宣,真不至於这样吧?就这么急著要走?” 他算是看明白了,要是再不说话,这位儒剑仙怕是真要一溜烟跑没影儿。 谢宣闻言,非但没停下,手上动作反而更快了。 他一边將书册塞进布囊,一边语速极快地解释道: “你是不知道……万一让她瞧见我在这儿,保不齐又要提著那柄『铁马冰河』追著我砍,上次那场面你又不是没见过。” 他繫紧布囊,抬眼看向司空长风,脸上写满了“此地不宜久留”: “我先前肯来,是算准了她不会出席这种场合,可眼下这百花会分明是专为她设的局,我再不走,待会儿怕是真走不脱了。” 说完之后,谢宣已经將东西全部给收拾好了。 他正当想要直接跃上酒楼顶,离开的时候。 一道熟悉,並且带著冰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说,死书生,你就这么著急的想要走?都老朋友了,不见上一见?” 听见这声音,谢宣身形一僵,动作不由得顿住了。 他有些僵硬地转过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他当然知道这声音的主人是谁,但心底那份压不住的,近乎“作死”的好奇心,还是驱使他非要亲眼確认一下不可。 这一看之下,他却不由得愣住了,眼底掠过一丝惊艷。 声音的主人確实是李寒衣没错,但他发现今日的李寒衣与往日截然不同。 往日的李寒衣总是一身利落简练的男装打扮,行事风格也乾脆得像柄出鞘的剑,带著几分不容分说的颯爽。 可今日,她竟身著一袭质地轻柔的流仙长裙,裙摆隨著她的步履微微拂动,煞是好看。 脸上不仅不见平日的冷肃,反而含著一抹浅淡的笑意。 更令人瞩目的是,她面上还施了淡淡的妆容,眉眼因此愈发明丽生动。 整个人立在灯火阑珊处,恍若九天仙子偶然临凡,清艷不可方物。 不仅仅谢宣一时失神,目光怔住。 一旁的司空长风,同样没比谢宣好到哪儿去。 他看著此刻的李寒衣,心底也泛起不小的波澜。 素日总作男子装扮,行事利落如剑的李寒衣,此刻竟也略施粉黛,换上了一身裙装。 略一转念,他隨即明白过来。 想来这身不同以往的打扮,是为了稍后那场尚未知晓的“局”。 那场求婚,而眼前的李寒衣应该还被蒙在鼓里,全然不知。 约莫是她那位好姐妹尹落霞,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才將她劝动,来了这百花会。 否则依照她往日的性子,是断不会来凑这份热闹的,更不用说这般盛装出席了。 尹落霞见这两人盯著自己闺蜜看得发愣,忍不住撇了撇嘴,没好气地开口道:“喂!看够了没有?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话虽这么不客气,她心里其实挺得意。 李寒衣这身打扮,从妆容到衣裙,可全是她亲手操办的。 別人看得越惊艷,不就证明她手艺越好,眼光越毒嘛。 听到这话,谢宣和司空长风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两人不约而同地乾咳一声,脸上都有点掛不住的尷尬。 这实在怪不得他们。 眼前的李寒衣与平日那副模样简直判若两人,任谁看了都难免愣神。 “既然你们人都到齐了,那我就不多留了,先走一步!” 谢宣可没忘了自己原本打算开溜的正事,他赶紧背起竹篮,抬脚就要往楼下走,嘴里飞快地说道。 见状,司空长风一个箭步衝上前,一把拽住正要开溜的谢宣。 他脸上堆起笑容,手上却一点没鬆劲:“我说老谢,別这么急著走嘛!百花会这不还没开场吗?留下来凑个热闹,能怎么著?” 被死死拽住的谢宣急得不行,因为他眼瞅著李寒衣和尹落霞正朝这边一步步走过来。 这要是再耽搁下去,等李寒衣走近了,她那柄“铁马冰河”恐怕真得当场出鞘。 他一边奋力想挣开司空长风的手,一边连声说道:“不行不行,我真得走了,现在就得走!” 此时,李寒衣瞧著谢宣那副奋力想要挣脱的模样,不由撇了撇嘴,神色间透著几分无奈,缓声说道: “何必急著走?只要你不主动招惹我,我岂会轻易向你拔剑?” “况且长风说得在理,百花会尚未开始,何不留下来,瞧瞧接下来的热闹?” 听到这话,谢宣心里头顿时嘀咕开了。 什么叫“主动招惹”? 哪回不是你一照面,便提著那柄“铁马冰河”不由分说地追上来? 再听她这语气,谢宣心下也明白了七八分。 李寒衣多半还不知道求婚这档子事。 看来是所有人都將她蒙在了鼓里。 不过想想也是,求婚这事儿,若让正主事先知晓,后头那番精心准备的场面,惊喜又从何而来? 而谢宣听她这么一说,心里琢磨了一下,最后还是嘆了口气,点头应道: “行吧,那我就留下来,看看后面到底有多热闹。” 话是答应了,可他心里那点好奇也被勾了起来。 他倒真想瞧瞧,等会儿李七夜当场求婚的时候,李寒衣脸上会是个什么表情。 见谢宣答应留下来,司空长风也是个懂气氛的。 他当即哈哈一笑,主动说道:“哈哈哈,这就对了嘛!既然老谢你肯留下,那咱们就都踏踏实实坐下。” “反正七夜那小子现在还没露面呢,我估摸著啊,他准是在后头忙活什么要紧事呢。” ……… 与此同时,酒楼下方。 几个衣著华贵的紈絝子弟,正漫无目的地四处张望。 忽然,他们的目光齐齐一顿,落在了刚从门口走进来的一道身影上。 那是一个穿著一身青色长裙的姑娘,脸上带著些不太健康的苍白。 可正是这份苍白,反倒衬出另一种韵味,透著股惹人怜惜的病弱之美。 “这姑娘是谁?以前怎么没听说雪月城还有这么一號美人?” “不清楚啊……哥几个,要不咱们过去搭个訕,认识认识?” 这几个公子哥平日里就好这口,一见著漂亮姑娘就心痒痒。 此刻瞧见这么一位特別的主儿,立马凑在一块儿,低声议论起来。 第98章 刺杀雷无桀?好大胆…… 一个紈絝公子哥立刻站了起来,几步走到近前,装模作样地摆出斯文姿態,对著青衣姑娘开口问道: “姑娘,看你模样这般出眾,不知可否赏脸,与我们共饮几杯?” 这青衣姑娘正是雷无桀心仪的对象叶若依。 叶若依看著眼前这人,眉头不自觉地轻轻蹙起。 但她依旧保持著礼节,脸上露出一抹客气的浅笑,婉拒道:“这位公子,实在抱歉,我身体有些不適,不宜饮酒。” 被当面拒绝,这紈絝公子哥的脸皮却厚得很,依旧站在原地没动。 他脸上还掛著那副笑容,继续邀请道:“既然姑娘身体不適,不能饮酒,那……一起喝杯茶总可以吧?” 见他这么死皮赖脸地纠缠,叶若依的脸色终於有些不好看了。 她实在想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经明確拒绝了,这人怎么还像块狗皮膏药似的,非要贴上来? “这位公子,实在不好意思,这位姑娘已经跟我有约了。” 就在叶若依准备开口斥责的时候,一道爽朗的笑声传了过来。 只见不知何时,一身火红衣袍的雷无桀已经出现在叶若依身旁。 他看向那位纠缠不休的紈絝子弟,脸上带著笑,乾脆地说道。 叶若依看著突然出现在身边的雷无桀,先是微微一怔,没想到他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冒出来。 但紧接著,她嘴角便不自觉地上扬,脸上绽开一抹实实在在的,特別好看的笑容。 对面那紈絝公子哥儿瞅著横插进来的雷无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色明显沉了下去。 他可是一马当先过来邀约的,谁知道这姑娘居然早有约了? 这让他面子往哪儿搁? 要知道,后头可还坐著一帮兄弟看著呢。 他盯著雷无桀,一脸不高兴地问道:“这姑娘……真跟你有约?” “当然!”雷无桀点了点头,回答得毫不含糊。 听到这回答,那紈絝子弟仍旧不情愿,抱著最后一丝侥倖试探道: “既然这位姑娘跟你有约……那让给我怎么样?钱不是问题,隨便你开价,本公子有的是钱。” 这话一出,雷无桀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这傢伙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 他撇了撇嘴,一脸毫不掩饰的不屑,直接懟了回去: “你这人是不是有毛病?都说了有约,你耳朵聋了听不见?再说了,钱可不是什么都能买得到的。” 见对方竟敢出言不逊,这紈絝子弟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 他抬手指著面前的雷无桀,怒声道:“你说什么?你有种再说一遍!” 雷无桀听他这么一说,不由得一愣,心道这傢伙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挨了骂还要求再听一次? 既然他这么要求,那就满足他好了。 於是,雷无桀笑了笑,当真乾脆地重复道:“我说,你是不是有病。” 这话一出。 整个酒楼顿时爆出一片哄堂大笑。 谁也没想到,这穿著红袍的少年胆子这么肥。 人家让他再说一遍,他还真就毫不犹豫地又顶了一句回去。 不过大多数人也就是看个热闹,他们心里都清楚,这紈絝公子可不是什么善茬,不好惹。 听著四周不加掩饰的鬨笑声,那紈絝公子牙关咬得咯咯响,拳头攥得死紧,一张脸涨得通红,眼睛里更是闪过毫不掩饰的杀意。 按理说,今天是雪月城的百花会,得守別人的规矩,大家和和气气才对,不该动怒。 可这会儿他实在憋不住了。 眼前这个穿红衣服的小子,实在太他妈欠揍了! 紈絝公子再没有丝毫迟疑。 他手中寒光一闪,已多出一柄短剑。 下一刻,他整个人从原地消失,带著一股凌厉的劲风,直刺雷无桀而去。 周围那些鬨笑声,此刻落在他耳中,都像是在嘲讽他。 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可恶的少年造成的! 他自出生以来,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所以,他忍无可忍。 今日无论如何,定要將这雷无桀置於死地! …… 酒楼上方。 司空长风看见楼下这一幕,眉头顿时一皱,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万万没料到,竟有人如此不知死活,敢在雪月城最盛大的百花会上动手。 这岂不是在打雪月城的脸? 动手也就罢了,可这紈絝动的,偏偏是雪月剑仙的亲弟弟。 念头及此,司空长风当即站起身,打算立刻出手阻止。 他清楚得很,若是等李寒衣亲自出手,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到那时,这紈絝公子能否活著离开雪月城,都是未知之数。 因此,他必须赶在李寒衣有所动作之前,將这场风波平息下来。 酒楼上方。 见司空长风要出手干预,李寒衣直接开口叫住了他。 “行了,將这一切交给小桀自己应付吧。” 当看到那紈絝公子竟敢亮出兵刃时,李寒衣的脸色同样一寒,心中瞬间涌起一股將其当场斩杀的衝动。 竟敢对自己的弟弟下手,简直是活腻了。 但她转念一想,又压下了这个念头。 因为她察觉到,眼下这个剑拔弩张的氛围,恰恰是施展那招“月夕花晨”的绝佳时机。 所以,她现在要做的,就是看看自己这个弟弟脑子够不够灵光,能不能在这种关头运用出那一剑。 听到李寒衣这话,司空长风微微一愣,虽然心中不解,但终究没有多问,依言重新坐了下来。 …… 酒楼下方,中央处。 叶若依看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俏脸神色微微一变。 她几乎想也不想,立刻出声提醒:“无桀,小心!他拿著短剑从侧面刺过来了!” 听到这话,雷无桀立刻反应过来,转头朝那紈絝公子的方向看去。 果然,他看见那傢伙正手持一柄闪著寒光的小短剑,直直地朝自己刺来。 没有丝毫的犹豫,雷无桀抬起手握紧手中听雨剑的剑柄。 这把剑,乃是学习月夕花晨的时候,李寒衣赠送给他。 第99章 叶若依出手?花瓣下的舞者… 当初雷无桀拿到这柄剑时,无论如何都拔不出来。 最后还是他央求李七夜,才得知了拔剑的方法。 否则的话,便只能等待某个特定的契机,才能让这听雨剑出鞘。 …… 另一侧。 雷无桀拔剑出鞘的瞬间,酒楼四周那些开满花的树上,所有花瓣竟在这一刻齐齐离枝飞起。 那景象真是美得惊人。 他挥动手中的听雨剑,漫天飞舞的花瓣立刻在他身后匯聚,旋转著形成一道巨大的花瓣龙捲风。 就在那紈絝公子即將刺到他身前的一剎那,雷无桀猛然一剑挥出。 包裹著剑气的磅礴花流,瞬间將那公子哥整个人卷了进去,狠狠地將他震飞出去。 那人重重摔在地上,咳出好几口鲜血,整个人顿时萎顿下去,脸色惨白,气息虚弱不堪。 此招一出,全场骤然一静,紧接著譁然四起。 眼尖的人当场就叫出来了。 臥槽?这特么不是雪月剑仙那招“月夕花晨”吗? 这少年什么来头? 怎么会用这招? 难道……他跟雪月剑仙有关係? 另一边,那紈絝公子哥已经踉踉蹌蹌爬了起来,整张脸惨白得像张纸。 他现在哪还顾得上生气,心里全塞满了后怕。 这招式他太认识了,分明就是雪月剑仙的招牌! 这少年连这都会……跟雪月剑仙绝对不是一般关係! 完了,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哪是踢到铁板,这根本是一脚踹上合金装甲板了啊! “大哥…不,大爷!是我有眼无珠,我错了,我真不知道您和雪月剑仙有这层关係啊!” 这紈絝子弟丝毫不敢犹豫,方才的囂张气焰早就拋到九霄云外,此刻只剩下一门心思。 赶紧认怂,求得对方原谅。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江湖上混,光有实力不够,很多时候拼的是背景,靠的是身后站著什么人。 眼前这位能使出雪月剑仙的成名绝技,那关係能一般吗? 怕是深得很! 要是只追究自己一个人还好,万一牵连到身后的家族……那乐子可就大了。 自己岂不是成了家族的千古罪人? 想到这儿,他后背一阵发凉。 周围的人群看著那紈絝子弟当场认怂,竟没人出声嘲笑。 能在江湖上混的,谁也不是傻子。 大家心里都门儿清。 这位红衣少年能使出“月夕花晨”,跟雪月剑仙的关係绝对非同小可。 现在服软求饶,爭取对方赶紧谅解,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否则后续的麻烦,怕是无穷无尽。 然而,站在那里的雷无桀,却好像完全没听见对方的告饶。 他眼神清澈,却透著一股显而易见的迷茫,手里的听雨剑並未停下。 漫天飞舞的花瓣再次受到牵引,缓缓向他聚拢。 看这架势……他竟像是没打算收手,还要继续出招。 酒楼角落,窗边的位置。 萧瑟看著场中明显还打算继续挥剑的雷无桀,不由得轻轻皱了下眉。 他心里忍不住吐槽起来:“这夯货,明明对这招“月夕花晨”的掌控还差著火候,居然一上来就用了十成力? 现在好了,架势是摆足了,可看这花瓣乱飘的势头,怕是有点收不住尾了。” 一旁的光头无心听了,也跟著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这“月夕花晨”才练了几天啊,一上来就这么不管不顾地全力爆发,控制不住场面实在太正常了,搞不好还得遭点反噬。 他扭过头,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老神在在的萧瑟,脸上露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我说,雷无桀好歹名义上也是你师兄吧?你这当师弟的,就真在这儿干看著,不过去帮衬帮衬?” 萧瑟听了,直接送给无心一个白眼,慢悠悠地开口: “我一个大男人,凑过去帮什么忙?你是不是忘了,雷无桀那小子身边,可还跟著一位如花似玉的姑娘呢。” 这话把无心说得愣了一下,一时没转过弯来,没明白萧瑟指的是什么。 但他下意识地顺著萧瑟的话,將目光投向雷无桀所在的方向,只一眼,立刻就明白过来了。 …… 另一头。 雷无桀手腕一抖,听雨剑嗡鸣,眼看就要朝著那紈絝公子哥斩落。 就在这时,叶若依敏锐地察觉到他状態不对,赶忙上前一步,轻轻握住了他持剑的手。 下一秒,两人便在漫天纷飞的花瓣中,隨著某种无形的韵律转动起来。 只是雷无桀的动作明显有些发僵,几乎全靠叶若依在引导带动。 隨著两人的脚步在花瓣中旋转,时间一点点过去。 雷无桀眼中最初那股迷茫的雾气,渐渐消散了。 可取而代之的,却不是清明,而是一种清澈中透著点懵懂的神色。 简单说,就是看起来不太聪明的那种样子。 不过他总算回过神来,一低头,就看见叶若依近在咫尺的脸,以及她那双正稳稳握住自己手的纤细手掌。 雷无桀的脸“腾”一下就红了,连耳朵尖都跟著发烫。 他结结巴巴地开口:“叶,叶姑娘……我这是……怎么了?” 说完,他就下意识地想把手抽回来。 这倒也不能全怪他反应这么大。 毕竟长这么大,他还是头一回被姑娘家这样紧紧握住手,还在漫天花雨里转著圈…… 这阵仗,实在有点超出他这单纯少年能应付的范围了。 看著雷无桀这副手足无措、脸红到脖根的模样,叶若依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这一笑,眉眼弯弯,在纷飞的花瓣映衬下格外生动好看,直接把雷无桀给看愣了。 叶若依手上力道未松,轻声解释道:“別乱动,你刚才强行使出『月夕花晨』,力道用得太猛,自己又控不住,气息都快岔了。 我正好学过一门调理內息,导引真气的舞步,能帮你顺一顺,现在放鬆,跟著我的步子来就好。” 听完这话,雷无桀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 可他脸上那副又窘又羞的神色一时半会儿还是收不回去,但也总算没再挣扎。 他低著头,很小声、很老实地回了一个字:“……好。” 第100章 忘记表达心意?李七夜登场! 酒楼二楼,凭栏处。 谢宣望著下方那一对在花雨中翩然转动的身影,嘴角不由地浮起一丝笑意。 他抚掌,声音清朗地传了下去: “如此光景,如此佳人,光是跳舞岂不单调?罢了,今日便让我来助助兴。” 说著,他悠然起身,目光隨意一扫,便瞧见不远处案几上閒置著一把古琴。 他衣袖轻轻一拂,也不见多么用力,那古琴便像是被无形的手托著,稳稳噹噹地凌空飞来,落在他身前。 谢宣顺势盘膝坐下,將古琴置於膝上,信手一拨。 叮咚几声试音过后,一段清越婉转,恰合舞步的琴韵,便流水般淌了出来,瞬间漫过了整座酒楼。 酒楼里的人听到这悠扬的琴声,一个个都听得入了迷。 大约半炷香的时间后,琴声渐渐止歇。 楼下共舞的两人也隨之停下脚步,漫天的花瓣徐徐飘落,铺了一地。 “妙啊!琴妙,人更妙,这番景象真是绝了!” “说得对!能在百花会正式开始前见到这样一幕,真是值了,今日算是开眼了。” 这时,好些有头有脸的世家公子都忍不住拍手讚嘆起来。 花瓣纷飞的中心。 雷无桀察觉到琴声已停,叶若依也鬆开了引领他的手,停下了舞步。 他像被烫到似的,急忙把手抽了回来,一张脸比刚才还要红,简直像熟透的果子。 他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眼睛看著叶若依,又不太好意思直视,目光飘忽著,声音里混杂著尷尬和感激: “叶姑娘,刚才……多谢你了,那,那个……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啊!” 话音刚落,他顶著一张红得没法看的脸,转身就逃,头也不回地朝著萧瑟所在的角落方向快步走去。 叶若依望著雷无桀那副害羞到几乎同手同脚、匆匆逃离的背影,忍不住抬手掩嘴,轻轻笑了起来,心里著实感到几分有趣,又有点拿他没办法。 不过,她並没有开口叫住他,只是目送著他离开。 雷无桀一路小跑,衝到萧瑟边上,弯下腰双手撑著膝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看著他这副慌里慌张的样子,萧瑟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带著点无奈开口:“雷无桀,你跑这么快干什么?而且,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东西?” “啊?” 雷无桀直起身子,一脸懵地摇了摇头,喘著气说,“忘了什么?我没忘什么啊?” 他是真没搞明白萧瑟在说什么。 自己能忘了啥? 他仔细想了想,好像该拿的剑拿了,该跑也跑了,没啥落下的呀。 见雷无桀还是一脸摸不著头脑的懵懂样,萧瑟扶了扶额,简直无奈到了极点。 他早该料到,这夯货关键时刻总缺根弦,不把话挑明了说,他怕是永远想不起来。 萧瑟只好嘆了口气,直接点破:“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这次特意跑来参加百花会,究竟是来干嘛的?”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终於劈开了雷无桀混沌的脑海。 他眼睛“唰”地一下亮了,猛地点著头,语气急切又带著点理所当然: “我当然记得啊!我要跟叶姑娘表明心意嘛!萧瑟,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听著雷无桀这理直气壮的回答,萧瑟差点没忍住,真想给他脑门上来一记响亮的巴掌。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衝动按下去,用一副“你没救了”的语气说道: “你还记得?那刚才呢?你用了『月夕花晨』差点收不住,是人家叶姑娘主动过来帮你疏导內力、稳住气息的。 刚才花瓣也飘著,琴也弹著,舞也跳了,气氛多好?你倒好,不说趁机会表明心意,居然脸红脖子粗地直接扭头就跑?你跑什么啊?”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让雷无桀彻底清醒了。 他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萧瑟说的“忘了什么”,指的是这个! 下一秒,他捂住胸口,感觉心口一阵抽痛。 是啊,他大老远跑来百花会,不就是为了向叶姑娘说出心里话吗? 可刚才……刚才那么好的机会,花瓣雨里,琴声之中,两人离得那么近…… 他居然因为害羞,脑子一热就给跑了? 越想越懊恼,雷无桀感觉自己真是天底下最笨的人,居然能把最关键的事忘得一乾二净。 他哭丧著脸,眼巴巴地转向萧瑟,声音都带上了委屈: “萧瑟……那、那现在怎么办啊?我……我总不能现在又冲回去,硬邦邦地跟叶姑娘说这个吧?” 萧瑟无奈地嘆了口气,摇了摇头:“还能怎么办?等著唄,见机行事。” “你刚都脸红得像猴屁股似的跑回来了,现在再急吼吼地折回去找人家叶姑娘,反倒显得你莽撞又没定力,说不定让人看轻。” “不过你把心放回肚子里,就凭你刚才那副德性,你心心念念的那位叶姑娘,恐怕早就把你那点心思看得透透的了。”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等下次机会,找个合適的场合,再大大方方地把心里话说明白就行了。” 听到这话,雷无桀使劲点了点头,一脸认真地说道: “你放心,下次我肯定不这么犯傻了!” …… “在百花会正式开场前,还能欣赏到这样一曲琴音,目睹佳人翩然一舞,不知各位可还满意?”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之际,酒楼的大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一位身著华美金袍、容貌俊朗的少年,步履从容地迈入厅中。 他目光扫过在场眾人,嘴角噙著一抹隨和的笑意,朗声问道。 不错,来者正是李七夜。 今日这场合毕竟不同往日,他自然不能再穿平时那身隨意行头,故而换上了一袭更显贵气、也更適合这等宴集场合的衣袍。 看到这位走进来的人,在场的不少公子哥儿眼睛都看直了。不得不说,这人长得是真俊。 就连同为男子的其他人,心里也忍不住冒出同样的念头。 而那些在场的小姐和千金们,眼前更是骤然一亮。 她们没想到,这次来百花会,除了能见到那位传说中的剑神,居然还能碰上这般俊朗出眾的少年郎。 这一下,好些姑娘家的心都跟著扑通扑通快跳了几下,恨不得能立刻走上前去,向他介绍自己。 第101章 李寒衣当眾表明与李七夜的关係? 但与此同时,眾人心里也浮起同样的疑问。 眼前这位俊朗少年,究竟是谁? 该到的人基本都到了,按理说不该有人迟到了啊? 所以,这位到底什么来歷,竟敢在这么重要的场合,这么晚才姍姍来迟? 虽然这些从外地来的公子哥、大家闺秀,还有那些读书人,並不认识李七夜本人。 倒也不能说不认识,而是没见过他的真容。 毕竟“剑神”这个名號,如今江湖上谁没听过? 但酒楼里还守著一些雪月城的弟子,他们的任务就是维持秩序,以防有人闹事。 这些雪月城弟子,自然是认得李七夜的。 就在眾人疑惑张望的时候,只见这些雪月城弟子齐刷刷地抱拳躬身,恭恭敬敬地高声说道: “见过四城主!” 雪月城弟子这一声齐刷刷的“见过四城主”喊出来,整个酒楼里,所有的公子哥、大家闺秀和千金小姐们,全愣住了。 紧接著,一股强烈的震惊席捲了每一个人。 谁也没想到,眼前这位俊朗的少年,竟然就是雪月城四城主,更是江湖上无数人心中嚮往,却难得一见的剑神李七夜。 这一刻,那些原本还只是悄悄打量的大家闺秀和名门千金们,眼睛几乎同时亮了起来。 一个个目光灼灼,死死地盯在李七夜身上,挪都挪不开。 她们心里那点矜持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满满的惊喜和激动几乎要溢出来。 原来传说中一剑惊世的剑神李七夜,不仅武功高绝,本人居然还长得这般俊逸出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这完全就是她们心目中幻想了无数次的白马公子模样啊。 “嘖嘖,寒衣,我没说错吧?你看看下面那些大小姐小姑娘们,看李七夜那眼神,都快冒粉红泡泡了,简直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似的。” 酒楼二楼,尹落霞倚著栏杆,瞧著底下那群少女们一脸花痴的模样,嘴角噙著戏謔的笑,扭头对身旁的李寒衣说道。 听到这话,李寒衣不自觉地捏紧了小拳头。 她是真没想到,这些姑娘家竟能如此……毫不遮掩。 虽然只是远远看著,可那一道道目光灼灼的,就跟饿狼见了肉似的,死死黏在她家相公身上,让她心里莫名堵得慌,浑身不自在。 “不行,受不了了。” 李寒衣实在忍不下去了,她觉得必须现在就公开自己和李七夜的关係。 否则,底下那些眼睛放光的大家闺秀和千金们,怕是真的要把她的好相公给“生吞活剥”了。 想到这里,她“唰”地一下站了起来。 她这一动,旁边的尹落霞第一时间就察觉了。 尹落霞嘴角一翘,带著看好戏的笑容打趣道: “怎么,坐不住了?这是要亲自下去,宣布主权了?” 虽是闺蜜间的调侃, 但尹落霞心里其实是支持的。 不过嘛,她同时又有点怀疑。 以她对李寒衣的了解,这丫头脸皮薄,性子又冷,在这种大庭广眾 眾目睽睽之下,当真拉得下脸来公开关係? 面对好闺蜜的打趣,李寒衣压根没接话。 她转身就朝楼梯走。 按她平时的作风,肯定想都不想直接从二楼跳下去了,多痛快。 可今天不行,身上穿著裙子呢,总得有点淑女的样子,不然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实在有点丟份儿。 一步步下到一楼大堂,她迅速在脸上漾开一个温婉的笑容,朝著那袭金色衣袍的方向,轻轻软软地唤了一声: “相公,你可算来啦。” 这句话是鼓足了勇气说出口的,话音还没落,她自己耳根就先热了起来。 但她顾不上害羞,话音刚落,便已小跑到李七夜跟前,一低头,把微微发烫的脸颊整个埋进了他怀里。 这声“相公”一出口,再加上李寒衣旁若无人地偎进李七夜怀里,整个大堂里那些世家小姐和名门千金们,脑子都嗡了一下,全傻眼了。 啥情况这是?! 名震江湖的剑神李七夜……居然有主了?! 可她们之前打听到的消息,明明都说这位年轻剑神才刚满十八,一直独来独往,根本没听说身边有什么红顏知己啊! 儘管满心不敢相信,可看著那女子贴在李七夜身上的模样,一股火辣辣的嫉妒还是“噌”地窜了上来。 一道道目光跟刀子似的在李寒衣身上刮来刮去,心里全在尖叫。 这女的到底哪儿冒出来的?! 凭什么能拿下剑神的心?! 凭什么站在他身边的不是自己?! 简直气死人了! 这一刻,她们盯著李寒衣的眼神,简直能喷出火来,羡慕嫉妒恨都快凝成实质了。 当然了,这会儿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还不知道李寒衣的真实身份。 要是知道眼前这位就是那位名动天下的雪月剑仙,她们哪还敢露出这种表情? 怕是立马就得换上一副笑脸,爭先恐后地鼓掌叫好,连连称讚“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了! …… 酒楼二层。 谢宣看著李寒衣竟做出这般举动,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了,眼珠子瞪得老大。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点神来,扭过头看向身边的司空长风,磕磕巴巴地问道: “这……谈恋爱还能让人性子大变?有这种说法?” 司空长风一听,脸上也浮起无奈的表情。 他当然明白谢宣在惊讶什么。 无非是觉得,以李寒衣往常那冷冰冰又极要面子的脾气,打死也不可能当眾做出扑进男人怀里这种事。 可现在,她偏偏就这么干了。 难怪谢宣会怀疑,是不是一场恋爱,就能让一个人的性格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可能吧!”於是乎,司空长风便回答道。 …… 酒楼一角。 雷无桀看著他姐姐居然这么大胆,在眾目睽睽之下就直接扑进了姐夫怀里,整个人瞬间惊呆了。 他脑子里甚至冒出一个离谱的念头: 眼前这位……该不会不是他亲姐吧? 是不是被什么人掉包了? 这跟他记忆中那个冷若冰霜,生人勿近的姐姐,差別也太大了吧! 第102章 对诗环节的百花会? 看著雷无桀这副目瞪口呆的样子。 站在他旁边的萧瑟嘴角一翘,露出一个带著明显调侃意味的笑容,慢悠悠地说道: “你们姐弟俩,可真是一个天一个地。你瞧瞧你姐,当著这么多人的面,都敢直接扑进师尊怀里。” “再看看你?嘴上说著要去表明心意,结果人家姑娘手还没鬆开呢,自己先脸红得跟什么似的,掉头就跑。” 这话像是一下子把雷无桀给戳醒了。 他回过神来,脸上顿时一阵红一阵白,写满了大写的尷尬。 萧瑟说的……好像还真没错。 明明是亲姐弟,可在这事儿上,差別怎么就能这么大呢? 可是没办法呀,当时那场景,脑海中一片空白,哪还记得起表达心意什么之类的话。 …… 感受著怀里依偎著的李寒衣,李七夜先是一愣,有点没反应过来。 他著实没想到,这丫头今天会这么大胆,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就来这么一出。 心里正纳闷呢,他目光往周围一扫,立刻瞧见好些来参加百花会的世家小姐们,一个个眼睛发亮地盯著他看,那眼神里痴迷的、羡慕的,还有藏不住的嫉妒,全混在一块儿。 这么一看,他顿时就明白了。 好嘛,原来这丫头是醋劲儿上来了,这是急著要当眾宣告主权呢。 李七夜並没有把李寒衣推开。 他反而抬起头,目光扫过酒楼一层的所有人,脸上带著从容的笑意,朗声介绍道: “诸位,跟大家介绍一下,这位,便是我李七夜未来的夫人。” 这句话一出口,不少世家大小姐们的心,顿时“咔嚓”一声,感觉碎了一地。 虽然刚才那场面,大家心里多少都有点数了,可亲耳从剑神本人口中得到证实,那感觉还是完全不一样的。 但总有那么几个不愿意死心的,抱著最后一丝侥倖,忍不住开口追问: “剑神,我们……我们就是好奇,这位姑娘究竟有何等过人之处,能得您如此青睞?” 这话算是问出了不少人的心声,一时间,好些姑娘都跟著点了点头,一双双眼睛齐刷刷地盯向李七夜,屏息等待著他的回答。 李七夜听了,先是稍稍一怔。 紧接著,他笑了笑,不紧不慢地开口: “我跟我身边这位,认识可有些年头了,小时候,就是她一直照顾我来著。” “打那时候起,我就认定了,这辈子非她不可。至於她是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充满疑问的脸,“在座的各位,肯定都听过她名號。” “我家这位,就是雪月剑仙,李寒衣。” 这话一出,整个酒楼一层,不管是那些原本看热闹的公子哥,读书人,还是满心期待的世家小姐们,全都懵了,一个个眼睛瞪得滚圆。 啥?! 现在靠在剑神怀里的这位,居然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雪月剑仙? 这……这不对吧?! 没记错的话,雪月剑仙成名已久,年纪怎么也对不上啊,怎么会和今年才十八岁的剑神扯上这种关係? 一时间,所有人都觉得脑子有点转不过弯了,这信息量也太炸了,cpu都快干烧了。 看著眾人一脸懵圈,难以置信的表情,李七夜立马就猜到了这帮傢伙脑子里在转什么念头。 无非就是觉得两人年纪差得有点大。 而且最关键的是,李寒衣自己其实也特別在意这一点,总怕有人背后嚼舌根,说什么“老牛吃嫩草”之类难听的话。 所以,为了不让怀里这丫头胡思乱想,也顺便堵上这群来看热闹的人的嘴,李七夜清了清嗓子,脸上掛著那副惯常的、有点懒散又有点认真的笑容,开口说道: “我懂你们在想啥,不过说真的,在感情这事儿上,年龄大小最不值一提。 我觉得吧,两个人能不能一直彼此喜欢、彼此陪伴著走下去,这才最重要,別的都是虚的。” 他这话一说出来,眾人立刻响起一片叫好声,都觉得这位剑神说得在理,讲得通透。 再说了,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谁真敢站出来说“你们年龄差太多”这种话? 万一惹得这位剑神和他身边的雪月剑仙不高兴了,他们今天还能不能全须全尾地走出雪月城? 想想就知道不可能。 所以,为了自己的小命著想,所有人都非常识趣,半句可能让人不痛快的话都不敢往外蹦。 见席间无人出言异议,李七夜面上笑意舒展。 他手中力道微收,揽著李寒衣轻身而起,转瞬已落定二楼廊前。 凭栏下望,满堂宾客尽收眼底。 他朗声一笑,清音传遍各处: “如此,本届百花会便算开了场,只是与往年略有些不同,此番添了个吟诗的环节。” “诸位皆可即兴赋诗一首,当眾吟诵,若是诗中真有意趣,能入我耳……” 他话音稍顿,眼中掠过一丝恰好的兴致,“自有彩头相赠,至於这彩头为何,我想,断不会叫诸位失望便是了。” 李寒衣此时方从他怀中轻轻退开半步。 面颊上的薄红犹未褪尽。 方才当眾那一声“相公”,加之依偎入怀的举动被诸多目光注视著,此刻余韵未消,染上些羞赧顏色,倒也再自然不过。 她不再多言,只缓步走回原先的席位,在尹落霞身侧悄然落座。 眼帘微垂,便这般静静望向楼下,一副只作壁上观的嫻静模样。 而李七夜话音落下,席间却陷入片刻的沉寂。 赴会诸人皆有些意外。 此番百花会竟与往年不同,添了吟诗赋词的环节? 一些惯於走马章台的紈絝子弟已暗暗叫苦。 他们平日只耽溺嬉游,笔墨书本早拋在脑后,遑论即席赋诗这等风雅之事。 反倒是一些自幼习文读诗的世家千金,眸中亮起跃跃欲试的神采。 她们於此道本就不陌生,此刻更添几分兴致。 何况,方才剑神话中已挑明,若有佳句,另有彩头。 这怎能不叫人心中生盼? 自然,心生期待的,又岂止这些闺秀。 席间诸多本就为此而来的文人墨客,此时亦悄然挺直了背脊,眼底掠过一丝清明锐色。 第103章 儒圣?曹长卿? “这回百花会还有作诗的项目?这小剑神,想法挺多啊!” 酒楼二楼,谢宣听到李七夜的话,眉毛一挑,有点意外。 紧接著,他就乐了,顺手从背后的书箱里摸出一本书册,拿在手里掂了掂。 他好歹也是个读书人,对吟诗作对这种事,骨子里还是有点癮的,这会儿心里还真有点痒痒,想下去凑个热闹。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好歹算是前辈,又是江湖上掛名的“儒剑仙”,这种出风头的事,还是先让给年轻人吧。 李七夜瞧著楼下眾人跃跃欲试的样子,笑了笑,开口问道: “我看大家都没什么意见,兴致还挺高。” “那么,哪位才子佳人,愿意先来打个头阵?” 话音落下不久,一位身著青衫的读书人自席间缓步走出。 此人眉眼温润,身形清瘦,脊背却挺得笔直,通身上下便似浸润著经年累月的书卷墨香。 他行至厅中,拾首向二楼廊前的李七夜拱手一揖,姿態从容,嗓音和煦: “在下曹长卿,一介读书人,见诸位谦让,无人愿开此先声,便由我来拋砖引玉罢。” 话音落下,曹长卿便缓缓负手而立。 周身並无劲气鼓盪,却自有一股温润而浩然的书卷意气,无声瀰漫开来。 隨后,他开口吟诵,声调沉静,带著几分岁月浸染过的沧然: “沧海浮沉命难料,隨波避浪是庸徒。” “男儿当弃机心巧,碎骨焚身亦不殊。” 四句吟罢,余音似还在樑柱间轻微迴荡。 满堂宾客一时寂然,仿佛被诗中那股苍茫执拗的气韵所摄,心神隨之沉浮了片刻。 数息之后,眾人才似从某种意境中挣脱,回过神来,继而掌声四起,由衷喝彩。 谁也未料,这百花会上竟真是藏龙臥虎,方一开场,便有人吟出如此风骨嶙峋,意境深远的诗句来。 “好诗!当真是好诗!” 谢宣自己就是个读书人,曹长卿吟的这四句诗里那股子执拗不屈的劲儿,他听得明明白白。 他忍不住一拍大腿,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朝著楼下的曹长卿投去讚赏的目光,毫不掩饰地高声夸道。 李七夜听罢,亦是微微頷首。 他垂目望向楼下那青衫磊落的读书人,眼中掠过一丝欣赏,含笑道: “儒剑仙所言不虚,此诗气象崢嶸,確是好诗。” 稍作停顿,他復又温声问道:“你唤作曹长卿,是么?” 曹长卿闻声,身形愈发挺直,执礼甚恭,清声应道: “回剑神,在下正是曹长卿。” 李七夜点了点头,面上笑意温煦,缓声道:“是个好名字,况且,从你这一身气象来看,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就儒圣之位。” 此言一出,曹长卿心中微微一震,未曾料到这位剑神竟会给予自己如此之高的期许。 儒圣二字,何等分量? 那是天下读书人心中至高的尊称,足以引领文脉,为万眾师。 他略定心神,仍是谦和地笑了笑,拱手回道: “剑神说笑了,在下不过是一介普普通通的读书人,儒圣之称,实在愧不敢当。 见对方这般谦逊姿態,李七夜便不再多言,转而温声道: “你这诗,当得起一个『好』字,我既说了有彩头,自然不能食言。” 话音落下,他衣袖轻拂,掌心已多了一枚锦囊。 那锦囊形制古雅,缎面隱隱有暗纹流动。 他並未多作解释,只隨手向下一递。 那锦囊便如被一缕清风托著,徐徐落向曹长卿面前,去势平稳。 曹长卿见状,只稍一抬手,便稳稳接入掌中。 指腹触及锦囊细滑的缎面,他心下微怔,不由生出几分好奇。 这其中所盛何物? 但他並未立即拆看。 此时此地,眾目睽睽,贸然开启终究失礼。 即便这彩头已属自己,亦当持重。 於是他將锦囊收入袖中,整肃衣冠,向上方郑重一揖: “长卿,谢过剑神。” 其后半个时辰,陆续又有数位读书人上前吟诵诗作。 虽不及曹长卿那首气象崢嶸,亦各有可取之处,李七夜皆依言赠了彩头。 其间却有一段插曲。 几位世家小姐明知李七夜身边已有佳人相伴,竟仍有胆大的,借著赋诗之名,將仰慕情意婉转织进字句之间,当眾吟来。 席间李寒衣静静听著,面上虽仍维持著淡然神色,指尖却无意识般轻轻收拢,攥住了袖角。 那些诗句中的情意再含蓄,又如何听不出来? 偏又发作不得,人家只是“作诗”,未曾逾矩半分。 她便只能这般端坐著,看著楼下那一道道或羞涩或大胆投来的目光,心底那股无名火气隱隱窜动,却又无处可泄,只得生生按捺下去。 ……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 这次百花会的第一个环节,吟诗作对,算是热闹完了。 第二个环节嘛,就是让在场的年轻人们互相认识认识,自由交流一下。 眼下这两项都进行得七七八八,这届百花会,眼瞅著也就到了该散场的时候。 见席间气氛依旧和融,李七夜缓步上前,凭栏而立,目光温煦地扫过楼下眾人,含笑道: “诸位远道而来,赏脸赴会,是给我雪月城面子,李某在此,先谢过各位。” 他略作停顿,声音清朗,续道: “眼下百花会虽將落幕,诸位若有閒暇,不必急於返程,雪月城已备好客房,留宿一晚,明日再从容归去也不迟。” “此外,在这百花会收官之际,尚有一份薄礼,想请诸位一同观览。” 李七夜话音落下,席间眾人皆是一怔。 在这百花会行將结束之际,竟还有一份薄礼相示? 这自然是意外之喜,一时间,期待之色再度浮现於眾人面庞。 亦有不少人本就动了留宿的念头。 此刻夜色已深,星月渐明,此时赶路確非上策。 便在此刻,曹长卿自席间起身。 他未看向李七夜,目光反而落向其身后那位青衫文士,面上带著温和的敬意,缓声询道: “久闻儒剑仙大名,不知百花会散后,可否容在下叨扰片刻,聊一聊书中道理?” 他本是读书人,即便谢宣身负剑仙之誉,在他心中,那份同为读书人的相契与敬慕,反而更重几分。 毕竟,这位不仅是剑仙,更是天下皆知的“儒剑仙”。 终究,是同道中人。 第104章 烟花绽放!震惊的眾人,烟花还能这样放? 谢宣闻言,略略一怔,倒未料到这位名唤曹长卿的读书人,会於此时提出这般请求。 他心念微转,却並无推拒之意,当下便頷首应道:“自无不可。” 实则对於眼前这位青衫磊落的读书人,他心中亦是颇为欣赏,甚而掠过一丝收归门墙,细加雕琢的念头。 只是这念头方起,便又按下。 既然对方此刻只想谈书论道,那便先谈书论道罢。 於读书一事,他向来是乐在其中的。 曹长卿一听对方答应了,眼睛顿时一亮,脸上露出掩饰不住的喜色,赶紧又行了一礼: “如此,长卿先谢过儒剑仙。” 而酒楼的角落里,雷无桀眼见百花会就要结束,整个人都兴奋起来,脸上都快笑开花了。 坐在他旁边的无心看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挑起眉毛,一脸好奇地问道: “不是,雷无桀,你在这儿傻乐什么呢?有什么好事儿?” 雷无桀刚要开口回答,旁边的萧瑟已经先一步接过了话头,语气带著点看穿一切的瞭然: “他当然高兴,待会儿才是今晚真正的重头戏,师尊要向师娘正式求婚。 到时候会有烟花绽放,而这些烟花,可都是雷无桀这小子亲手捣鼓出来的。” “还有这事儿?”无心一听,真的有些惊讶了。 他这段时间一直埋头苦修,想方设法提升自己的实力,为的是之后要去做一件至关重要的事。 以他现在的修为,到时候恐怕会有些吃力,所以对外界发生了什么,还真没怎么留意。 听到这里,雷无桀抬手挠了挠头,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神情里满是掩不住的得意: “那是自然!不过我偷偷跟你们说,这烟花可不是寻常货色,待会儿绽放时,保管有不一样的惊喜。” 他说著说著,连下巴都不自觉地微微扬起,颇有几分卖关子的神气。 他这话倒並非虚言。 製作这些烟花时,他確实费尽心思,在其中融入了几样极特別的物事。 他有十足把握,待烟花升空绽开那一刻,在场绝无一人能说出半个“不好”字。 听他这般说,萧瑟眉梢微动,眼底掠过一丝意外之色,心中也不由地对这夯货捣鼓出的烟花,生出了几分真实的期待。 …… 酒楼之上。 李七夜仰首望向夜空,目中泛起温煦的笑意。 此时夜色正浓,恰是燃放烟花的好时辰。 他收回目光,再度望向楼下眾人,唇边笑意清浅,朗声道: “诸位,这百花会最后一重景致,我也不再绕弯子 不过是烟花罢了。 只是这烟花,意义略有不同。请诸位静观。” 此言既出,席间眾人初时皆有些微的怔然。 旋即,面上便陆续浮现出恍然之色。 百花会以烟花收尾,原是歷年惯例,倒也不算稀奇。 只是心头仍存著一缕惑然。 烟花便是烟花,又能有何等不同? 虽存此想,却无人出声追问。 酒楼中庭原本便是鏤空设计,仰首便能將浩瀚夜空与点点繁星尽收眼底。 这一刻,无论是席间的世家子弟,闺秀千金,文人墨客,还是本就居於城中的寻常百姓,皆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目光匯聚於那片深邃的苍穹,静静等候著那据说“与眾不同”的烟花绽放。 约莫静候了十余息光景。 散布於雪月城各处,静待指令的弟子们,忽觉识海之中如被一道细微电流轻轻拂过。 无须多言,他们立时心领神会。 这是四城主在传令,命他们即刻点燃烟花。 於是,那些守候在烟花旁的雪月城弟子们,几乎是同一剎那,毫不犹豫地將手中的引信触向了火源。 而也就在这一瞬。 十八道绚烂的光焰自城中不同方位同时冲天而起,直贯天心。 升至最高处时,光焰倏然一滯,旋即轰然绽放。 剎那间迸发的流光溢彩,將整座雪月城照得亮如白昼,紧隨而至的,是那响彻云霄,撼动心魄的隆隆巨响。 酒楼之內。 眾人仰首,目光凝望著夜空。起初见那烟花绽开,心下皆有些微的疑惑。 这与寻常烟花,似乎並无不同? 然此念方生,异变陡起。 只见那些四散的光点並未寂灭,反而彼此牵引、聚拢,於天幕之上徐徐勾勒,竟匯成一幅恢弘而清晰的图像。 那图像之中,有一男一女两道身影。 男子形貌,在场诸人无一不识。 正是剑神李七夜。 而另一侧的女子,眾人原本或许不识,此刻却再熟悉不过。 那分明是方才依偎在剑神怀中的雪月剑仙,李寒衣。 图像之中,剑神李七夜与雪月剑仙李寒衣,正静静相拥。 望著天幕之上那幅由流光凝成的相拥影像,眾人面上皆浮起一层讶色。 这……便是剑神口中那“与眾不同”的烟花么? 確然是与眾不同。 他们平生所见烟火无数,却是头一遭见得,光火竟能在夜空中聚而不散,勾勒出如此清晰雋永的形貌。 而那些心底尚存一丝渺茫念想的世家闺秀与千金,目睹此景,只觉心口某处像是被细针轻轻刺了一下,泛起一阵涩意。 原来她们所倾慕的剑神,用情至此,心意昭昭,已尽燃於这漫天华彩之中。 最后一点微末的希冀,也隨著那光影中无声的相拥,悄然而逝了。 …… 酒楼角落处。 萧瑟仰首望著夜空中那幅以流光凝成的图像,眼中掠过一丝不加掩饰的讶色。 待回过神来,他侧目看向身旁的雷无桀,语气里带著几分难得的、货真价实的讚嘆:“你这夯货,倒真有几分歪才,竟能將烟火摆弄到这般境地。” 说实话,他向来知晓自己心思机敏,可於这般以璀璨天光诉衷情的风雅事上,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怕是及不上身边这看似憨直的少年。 若换作他来操办,至多求个繁华绚烂,怕是万万想不到,也做不成眼前这般以苍穹为卷、以流光作画的奇景。 第105章 求婚!眾人欢呼,亲一个? 雷无桀听了,颈线不自觉地绷直了些,下頜微微扬起,那点少年意气的得意,几乎要从眉梢眼角溢出来。 他清了清嗓子,声调里带著一种“看吧,我没说错”的確信,开口说道: “那是自然,早先我便说过,此花火一出,诸位必定目眩神驰。” …… 酒楼之上。 尹落霞仰面望著那幅高悬於夜空的光影画卷,一张素来明艷照人的面庞上,此刻映著讶然之色。 她未曾料到,李七夜此番求娶,竟能营造出这般堪称浪漫的景致。 心底某一处,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也不愿深究的涩意,那是对这般用心的,无从掩饰的歆羡。 她在这人间已行过三十余载,何以就未曾遇见过一个,似李七夜这般肯为女子费尽心思、铺陈如许浪漫的男子? 一缕无声的轻嘆,终究还是在心湖最深处漾开。 此一刻,这大抵便是她最真切的心绪了。 司空长风望见这一幕,心中亦不由泛起微微的讶异。 他確未料到,李七夜竟有这般心思,能以最为寻常的烟火,经营出如此动人心魄的浪漫景象。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某个久远的身影却毫无预兆地浮现於心头。 他神色一黯,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藏的落寞。 倘若那人尚在人间,自己也为她奉上这样一场漫天华彩,她是否……也会展露欢顏呢? 尹落霞身侧,李寒衣已悄然立直了身子。 她凝眸仰望著天穹之上那幅由光焰勾勒,迟迟未散的图景,一时间忘了移开视线。 她不由得抬起手,指尖轻轻掩住了唇。 一张清丽绝尘的面容上,神色几经流转,最终凝成一种糅杂著惊愕,恍然与难以自抑的,温软喜悦的复杂情態。 这一刻,心底某处仿佛被一道清亮的天光照彻。 她忽然全然明白了。 为何当初司空长风提议让李七夜来主理此番百花会时,李七夜会那般乾脆地应下。 原来……这一切的铺陈与心意,皆是为了她。 而也正在此时。 李七夜望著天幕上那幅流光绘就的画卷,眼中掠过一丝不曾掩饰的讶色。 他確未料到,雷无桀那小子在烟花一道上,能琢磨至如此精妙的境地。 这番心思,著实熨帖,深合他意。 这位小舅子,日后怎么说也得好好犒赏一番才是。 不过此念只在心中一转,他便收敛了心神,转过身,缓步走向那道静立凝望的素白身影。 他在李寒衣面前驻足,继而衣摆微动,单膝触地,郑重地跪了下来。 不知何时,他指间已拈著一枚光华流转,剔透如晨露的戒指。 他抬起头,目光深情,好像眼中只映得下眼前这一人。 声音温醇,如春溪缓淌,一字一句送入她耳中: “寒衣,此番百花盛会,是我为你一人所设,其中缘由……唯有一桩。” “嫁与我为妻,可好?” 这几句话清清楚楚地迴荡在整个酒楼里。 那些还仰著头、沉浸在夜空烟花景象中的人们,全都一下子回过神来。 此刻,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震惊。 但紧接著,更强烈的情绪涌了上来,是满满的羡慕。 当然,最羡慕、心里最不是滋味的,还得数那些世家小姐们。 她们直到现在才彻底明白,原来这位剑神接手筹办百花会,根本就不是为了什么盛会,从头到尾都只是为了一个人。 他面前的雪月剑仙。 酒楼之上。 李寒衣此刻亦回过神来。 李七夜的话语一字一句落入耳中,她那双清冷的眸子,倏然睁大了些,里头映著还未散尽的天光,以及他跪地的身影。 她不曾料到,这场百花会最终的落处,並非夜空中华彩绚丽的焰火,而是眼前这人,这句再郑重不过的请求。 这一瞬间,一股温热潮涌猝不及防地漫过心扉,直衝眼眶。 她微微偏过头,睫羽轻颤了几下,试图將那层骤然泛起的水汽抑下去,甚至有一丝压抑不住的哽咽溢出唇边。 但她终究是忍住了。 深深吸了一口气,转回目光,重新落在他专注而温柔的脸上。 所有翻腾的心绪,千言万语,最终只凝成一个再清晰不过的字,带著细微的颤音,却又无比坚定地落下: “好。” 听闻这一声应允,李七夜唇边笑意愈深,如春风拂过静潭,漾开温柔涟漪。 他抬起另一只手,动作轻缓地,將李寒衣白皙纤柔的手轻轻拢入掌心。 而后,他拈起那枚光华流转的戒指,珍而重之地,套在了她左手中指之上。 戒指戴妥,李七夜缓缓起身,目光不曾移开,静静地望入李寒衣那双氤氳著水光与感动的眸子。 几乎就在他站定的同时,酒楼下方,那些屏息凝神观看了许久的人群,仿佛终於寻到了宣泄的出口,骤然爆发出热烈的喧譁与欢笑。 不知是谁先带了个头,一道道促狭而善意的起鬨声便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亲一个!” “说得对!剑神,如此良辰美景,佳人应允,岂能没有一吻定情?” “我等附议!” 雷无桀在底下看著,那股爱凑热闹的劲儿一下子就上来了。 他二话不说,往前跨了一大步,扯开嗓子就喊,那声音愣是压过了全场所有起鬨的人: “姐夫!他们说得对!您快跟我姐亲一个啊!” 他这一嗓子吼出来,刚才还在嚷嚷的眾人全都一愣,齐刷刷扭头看过来。 哎?这不就是刚才使出“月夕花晨”那招的小子吗? 再听他这声“姐夫”……好傢伙,原来这红衣少年是雪月剑仙的弟弟? 怪不得能使出那招月夕花晨呢,原来是一家人! 不过大伙儿也就愣了一秒,立刻回过神,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思更旺了,立马跟著雷无桀的节奏,喊得比刚才还起劲: “亲一个!亲一个!” “剑神別犹豫啊!” “快点的!” 酒楼之上。 李七夜听得楼下那愈发热烈的起鬨声,先是微微一怔,隨即眼底便漾开笑意。 他並未出言制止,反而將目光重新落回近在咫尺的李寒衣面上。 看著她眼中未褪的莹然水色,他唇角轻扬,声音压低了些,带著唯有二人能懂的温存与一丝若有若无的促狭,轻声问道: “娘子,眾意难却……我们,便应了他们可好?” 第106章 再一次倒反天罡的李寒衣?有种期待是怎么回事? 听得下方愈发热烈的起鬨,又闻得李七夜这句含笑低问,李寒衣颊上薄红倏然漫开,直染至耳根。 这羞意来得汹涌,被这许多人目光灼灼地瞧著,一声声催著行此亲密之举,纵使她性子再清冷,此刻也难以维持从容。 这阵羞意,竟比方才她主动依偎入他怀中时,还要浓烈上几分。 可她心底並无半分不愿。 恰恰相反,正因眼前人是李七夜,正因他此刻含笑凝望自己的目光里满是温柔的期待,那股自心尖漫开的暖意,几乎將羞怯都融化了半分。 她微垂下头,齿尖无意识地轻轻咬住下唇,似是在与那翻涌的心绪作最后的抗衡。 片刻,她终是抬起眼帘,睫羽还因赧然而轻轻颤著,道: “既然……这么多人都看著,不亲一个,倒显得我们不合情理了。” 这句话说出口时,她气息都有些不稳,天知道要压下满腔羞意,说出这般近乎默许的话语。 见对方应允,李七夜未有丝毫迟滯,手臂微舒,便將她轻轻揽入怀中。 然此事尚不算完。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那抹穠丽如海棠的唇上,旋即,低头便吻住了那抹红唇。 於眾目睽睽之下行此亲密之举,李寒衣虽仰首回应著他的吻,颊畔的緋红却一路蔓延至耳后,长睫如受惊的蝶翼般不住轻颤,呼吸亦隨之微微乱了方寸,显是羞赧到了极处。 下方的人群目睹此景,先是一寂,旋即爆发出更加热烈、裹挟著善意的惊嘆与欢呼。 眾人只觉,今夜之后,怕是许久都无需再寻什么佳肴美饌来慰藉心神了。 毕竟,现在剑神与剑仙这毫不吝惜,盈满深情的一吻,所倾洒的“光景”,已足以让人心满意足,回味悠长。 简单来说…就是吃狗粮吃饱了… …… 半炷香之后。 此番由雪月城举办的百花盛会,至此终是圆满落幕。 原本聚於酒楼之中的诸多世家子弟,名门闺秀与文人墨客,皆已起身,大多打算趁著天色未明之前,动身折返各自居处。 然亦有部分人並未急於离去,而是选择了在雪月城中留宿一宵。 毕竟夜色已深,此时行路,终究多有不便。 倘若途中再遇上些鋌而走险的强人,反倒平添意外,得不偿失。 …… 李寒衣的闺房里。 李七夜稳稳地横抱著她,一路走到床边,然后动作很轻地將她放在了柔软铺开的床褥上。 这时候,李寒衣整张脸还是红扑扑的,一直蔓延到耳朵尖,胸口轻轻起伏,气息还没喘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刚才当著那么多人的面被他吻了那么久,到现在心跳还快得收不住。 主要是亲的时候,她因为实在太害羞,回应得又轻又小心,可这傢伙却一点儿也不收敛,吻得温柔又霸道,让人完全招架不住。 看著躺在床榻上,脸颊依旧通红,气息还没完全平顺下来的李寒衣,李七夜不由得有些担心,俯身轻声问道: “娘子,你……还好吧?没事吧?” 听到这话,躺在床上的李寒衣微微侧过头,一双眸子望向站在床边的李七夜。 下一秒,她没好气地翻了个娇俏的白眼,贝齿轻轻咬了下仍旧有些发烫的下唇,声音里带著几分羞恼,小声抱怨道: “你看我现在的样子,像没事的人吗?都怪你……刚才也不知道收敛一点,霸道得很,一点都不温柔。” 闻得此言,李七夜面上掠过一丝淡淡的赧然。 確然,方才酒楼之上,那一吻虽是情之所至,却也著实失了些分寸,未曾顾及她的羞怯与承受。 只是彼时情境使然,四下喧腾,心意激盪间,想要从容温存,实是千难万难。 他心下微嘆,面上却温煦如故,只低声道:“是我欠妥了。” 略作停顿,他復又开口,语声轻柔:“既如此,娘子今夜便好生安歇,外间尚有些琐务,需得我去处置。” 这话倒不是藉口。 百花会刚结束,確实还有些收尾的事情,需要他亲自去安排。 闻得他竟有离去之意,李寒衣眸色微微一沉,心底那点未散的羞意顷刻化作了些微的恼意。 如今情势已至这般境地,吻也吻了,眾人也都瞧见了,他竟想就此抽身离开? 这如何能容得。 今晚,断不能就这般放他走了。 更何况……她忽地想起一桩要紧事,尚且未曾问个明白。 此事至关重要,非得今夜问清不可。 想到这里,李寒衣也顾不得先前那阵令人四肢发软的羞意还未全然退去。 她忽地抬起一只手,指尖带著些微的轻颤,却是十分坚定地,紧紧攥住了李七夜的手腕。 紧接著,她手上用力一拉。 李七夜未曾防备,或者说並未认真防备,身形被带得向前一倾,竟就这样被她拉到了床榻边沿。 她趁势起身,腰肢一拧,反倒是將他按在榻上,自己则跨坐於他腰间,俯下身来。 一缕青丝隨之滑落,轻拂过他的面颊。 她凑近他耳畔,温热的气息如兰似麝,轻轻呵在他耳廓。 “亲也亲了,便宜也占了,就想这么一走了之?” “想都別想。” 反正也不是头一回这么“以下犯上”了,她这会儿倒没了之前的紧张,反而带著点狡黠的意味,慢悠悠地调侃起来。 李七夜躺在床榻上,看著跨坐在自己身上的李寒衣,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不用想也知道,这丫头又想来“反客为主”那一套了。 不过他倒没急著挣开,反而心里有点隱隱的期待。 自从上回体验过,那感觉就一直惦记著,还真想再来一次。 但他脸上还是装出一副正经又矜持的样子,清了清嗓子说道: “娘子,这事……先不著急,你刚才不是说,有件重要的事要问我吗?到底是什么事?” 第107章 李寒衣想要孩子?怀孕这种事,一次不够? 一听这话,跨坐在李七夜身上的李寒衣想都没想。 她抬起左手,纤细的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盯著中指上那枚闪闪发光的戒指,满眼不解地问: “你向我求婚,我答应就是了,可为什么还要我戴上这个戒指呢?” 其实这真不能怪她不明白。 按照他们这个世界的规矩,定亲结婚,可从没有非要戴个戒指的说法。 李七夜之所以要这么做,纯粹是因为他脑子里还留著点儿“上辈子”的念头。 觉得这样才算浪漫,才算把一辈子的承诺,结结实实地套在了对方手上。 这事儿李七夜当然不能直说自己是穿越来的。 他顿了一下,摆出一副挺认真的表情说道: “娘子,我以前听说过一个挺远的地方,那儿的人有个风俗,两个人要是决定一辈子在一起,男方要给对方戴上一枚戒指!” “不过娘子放心,男方自己也需要戴上一枚。”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说著,他就把自己的左手举了起来,递到李寒衣眼前让她看。 果然,他左手中指上也套著一枚闪闪发亮的钻石戒指,款式跟她手上那枚像是一对。 看著对方指间那枚与自己如出一辙的戒指,耳畔还迴响著他那番话语。 霎时间,李寒衣眸中的温柔几乎要满溢出来,那柔情不再是平静的春水,而像是被投入炽热熔岩的冰川,瞬间蒸腾成汹涌澎湃的滔天巨浪。 “相公,我明白了。” 她轻语呢喃,舌尖缓缓润过自己饱满红润的嘴唇。 眼中那几乎要滴出水来的柔情,在话音落下的剎那,便如被星火点燃的荒原,轰然化作足以焚尽一切的炽烈火焰。 她俯视著被自己禁錮於身下的李七夜,目光灼灼,仿佛要將他的身影就此烙印在眼底。 “那么接下来……该办正事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寒衣身上那件质地轻柔的流云长裙,顺著光滑的肩头与曲线,倏然滑落。 大片白皙如雪的肌肤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宛如月华骤然倾泻,晃得人目眩。 与此同时,一股极清冽又极馥郁的幽香,毫无预兆地瀰漫开来,那香气不似脂粉,倒像是雪后初绽的寒梅混著温热的肌肤气息,浓烈得几乎化为实质。 她竟未有半分迟疑。 衣裙落下的剎那,她已俯身压下。 温软的唇瓣精准地覆上他的双唇。 …… 第二天清早。 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照进闺房里。 床榻上,李七夜眼皮动了动,慢慢醒了过来。 怀里沉甸甸,暖乎乎的,李寒衣正窝在他胸口,睡得正熟。 两人浑身光溜溜的,被子只搭在腰间。 尤其是两张脸,这会儿还都红扑扑的,带著点没散透的热气。 那架势,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昨晚百花会散了之后,回来这屋里……怕是闹腾了不止一会儿。 李七夜醒来未过多久,怀中的李寒衣眼睫亦轻轻一颤,悠悠转醒。 她先是下意识地掩口,打了个极轻的呵欠,睡意尚未完全褪尽的眸子里氤氳著一层朦朧水光。 隨后,目光便落在了近在咫尺的李七夜面上。 她绝美的容顏上自然而然漾开一抹温软笑意,只是那笑意深处,又悄然浮起几分难以掩饰的羞意。 她稍稍往李七夜怀中靠了靠,声音带著晨起特有的微哑,轻声问道: “相公,你说……经过昨夜,我……我会不会已有身孕了?” 话一出口,颊上红晕便深了一层。 她確实有些等不及了,心底那份想要孕育他骨血的渴望,日渐鲜明。 原想著总要等到正式成亲之后,可如今看来……情之所至,似乎已顾不得那许多了。 听到这话,李七夜的神情明显一怔。 他確实未曾料到,向来清冷自持的李寒衣会如此直白地问出这般问题。 这究竟是谁,將她的心思染成了这般模样? 哦……细细想来,似乎正是自己。 那便无妨了。 他收敛了方才一瞬的讶色,略作思忖,面上浮起些许正色,温声答道: “此事……难有定论,依我所知,女子受孕讲究机缘,往往並非一蹴而就,昨夜虽好,终究只是初次真正尝试。” 此言確非虚妄。 二人之间的肌肤之亲自然不止一回,何以单提昨夜是“初次”? 只因过往亲密之后,她总会默运真气,將那些可能孕育生命的痕跡悄然化去。 唯独昨夜,云收雨歇,她静静偎在他怀中,再未运转半分真气。 闻得此言,李寒衣眸中微波轻漾,隨即瞭然。 他话中之意,岂非是说此事需得勤勉为之,方有望成? 思及此,她无意识地以舌尖润了润丰泽的唇瓣,眸色渐深,目光灼灼地凝望著近在咫尺的李七夜,语带思忖,轻声道: “原来如此……相公,此刻晨光尚早,不若……你我再共度一段晨间时光,如何?” 话音虽是以问句作结,她却未给李七夜应答的间隙。 言罢,便已仰起脸,朱唇轻启,再度吻了上去。 同时,一只手探向身侧,勾起滑落的锦被一角,轻轻一扬。 柔软的织物如云般覆落,將相拥的二人悄然笼入一片朦朧暖昧的昏晓之中。 锦被之下,一片温热的黑暗里,李七夜承著李寒衣这记不由分说,炽烈如火的热吻,心中不由暗自一嘆。 他確未料到,原本那般矜持羞涩的李寒衣,与自己在一起久之后,会显露出如此蓬勃,乃至近乎执拗的贪恋与渴求。 这一刻,饶是他身为剑神,心志坚毅远超常人,心底也不由自主地掠过一丝淡淡的……惕然。 若是往后成了亲,日日相对,夜夜如此,自己这副身躯,怕真有被这柔情蜜意熬干掏空的一日? 此念方起,便被他立即按了下去。 不可,万万不可。 纵使前路“艰辛”,又岂能露怯退缩? 心念电转间,他手臂收拢,將她更紧地圈入怀中。 男子汉大丈夫,岂有言“不行”之理? 那与庸碌废物有何分別? …… 雪月城,独属於三城主的城主府內。 凉亭之中,司空长风凭栏而坐,面前虽摆著清茶一盏,神色间却似有几分萧索,只默然啜著杯中已凉的茶。 恰在此时,院门被轻轻推开,尹落霞走了进来。 瞧见他这副模样,她秀眉微扬,眼底浮起一丝疑惑,开口问道: “怎么?此番百花会由李七夜那小子一力操持,倒是让你偷得浮生半日閒,既如此,何以仍是这般神色寥落,独自在此嘆气?” “莫非……是雪月城中近日又生了什么棘手之事?” 第108章 就算喜欢上自己的徒弟,也不会爱他?疯狂的李寒衣! 凉亭之內,正举杯饮茶的司空长风闻言,不由地掀了掀眼皮,递去一个带著几分无奈神色的眼神。 “雪月城能出什么事?” “有李七夜那小子加入,如今这江湖上,怕是只有那些活腻了嫌命长的,才敢来触雪月城的霉头。” 尹落霞听他这般说,眉间疑惑未减反增,紧跟著便追问道: “既然如此,那你方才那副愁眉不展,唉声嘆气的模样,又是为哪般?” 一听这话,司空长风面上的愁苦之色非但未减,反而更深了几分。 他重重嘆了口气,语带埋怨,絮絮地说道: “你且听我说。昨夜百花会收尾,本该是李七夜那小子留在席间处置一应琐务。 结果呢?他倒好,牵著寒衣的手回了房,便再不见人影。” 他揉了揉额角,似是想起了什么不甚愉快的经歷。 “可怜我原本已歇下了,硬是被人从榻上唤起,去料理那些本该由他过问的杂事,这觉睡得……唉,不提也罢。” 闻得此言,尹落霞先是一怔,隨即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可她隨即像是想到了什么,那张绝美的面庞上竟也悄然浮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薄红。 她眼波流转,带著几分瞭然,又带著几分促狭,幽幽嘆道: “真不知你究竟是太过正经,还是假装糊涂,就昨晚那般情形,那般光景,你竟还指望李七夜会撇下寒衣,回来处理这些琐碎杂务?” 她顿了顿,语气里那抹调侃之意更浓了。 “依我看吶,这两人怕是……缠绵了一整夜都未尽兴呢。” 此话一出,司空长风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 这等事,他焉能不知? 方才那番抱怨,也不过是隨口一说,发发牢骚罢了。 真要让他去寻李七夜,当面质问昨夜为何失约,他可是万万不敢的。 况且,他心里也明白得很。年轻人嘛,血气方刚,情到浓时难以自持,再正常不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若是换作他当年……只怕也会是如此。 司空长风自是不愿在此等话题上继续纠缠。 他抬眸望向已在对面石凳上安然落座的尹落霞,神色一敛,復归素日的沉静,缓声说道: “方才探子有报,无双城那位城主宋燕回,正一路快马加鞭,直奔我雪月城而来。” “依我看,他此行,怕未必是再寻寒衣试剑,找上你的可能……反而更大一些。” 闻得“宋燕回”三字,尹落霞神色先是微微一滯。 隨即,她便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语气里透著毫不掩饰的疏淡与拒斥: “寻我?我与他有何相干?再说了,我也不想见这人。” “待他到了雪月城下,你直接遣几名弟子拦了便是,让他从何处来,便回何处去。” 言至此处,似是勾起了某些旧日回忆,她面上那层漫不经心的神色渐渐褪去,转而浮起一层清晰可辨的郁色与恼意。 望见尹落霞面上那抹掩不住的郁色与决绝,司空长风心下微嘆。 他沉吟片刻,声音放得和缓了些,带著劝解之意,温声道: “我知你心中仍有芥蒂。 当年……他確是为了心中那份对剑道、对无双城的执念,负了你,转身离去。 可如今他既主动前来,或许……也是心中有愧,想要弥补。何不给他一个开口认错、恳你宽恕的机会?” 尹落霞闻言,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自嘲弧度,眼神却清冷如覆霜。 “机会?” “早已没有了,我的青春年华,在无尽的等待与失望里耗去了太多,不可能再为他虚掷分毫。” “今日我便把话撂在这里,即便有朝一日,我当真会喜欢上我那个不成器的逆徒,也绝无可能,再对宋燕回那个人,生出一丝一毫的旧情。” 闻得此言,司空长风不由得微微一滯,心中暗吸一口气。 他著实未料到,尹落霞竟能决绝至此,连这般话也说得出口。 然而转念一想,此话虽狠,却也並非全无道理。 这些年,他也看在眼中。 尹落霞嘴上说著浑不在意,可那份无言的等待,何尝不是一年復一年地蹉跎了过去? 她確实为那个名叫宋燕回的人,空付了太多的大好年华。 如今心灰意冷,彻底断绝念想,也是人之常情。 思及此,他便不再多劝,只点了点头,顺著她的话锋道: “也罢,既然如此,待那宋燕回抵达雪月城下,我便依你之意,派人拦下,令他原路折返便是。” 尹落霞听了,只是轻轻頷首,目光投向亭外疏落的花影,再无他言。 …… 两个时辰悄然而过。 闺阁之內,空气中仍縈绕著几分云雨初歇后特有的,幽微难言的气息,暖昧未散,丝丝缕缕,缠入呼吸。 李寒衣原本莹白如玉的颈项,此刻已晕开一片薄醉般的緋红,一路蔓延至颊侧与耳后,肌肤上犹带著未乾的细汗。 她浑身不著寸缕,软软地伏在李七夜胸膛,气息仍未平復,隨著轻喘微微起伏。 那张素来清冷的脸上,此刻却染著一种倦懒的,好像被春水浸透了的柔媚。 她抬起眼睫,眸中水光瀲灩,声音带著事后的微哑与一丝不自觉的娇缠,轻轻问道: “相公……此番,可还尽兴?” “你说……这一次,我们总该有孩儿了吧?” “若是……还不够,我们……再来一次,好不好?” 闻得怀中人这番软语温言,平躺於榻上的李七夜,气息不由得为之一滯。 他实未料到,自己先前那“一次不够”的隨口之言,她竟如此当真,此刻犹然意犹未尽,还想著再度索求。 这一瞬间,他只觉腰间隱隱泛起酸乏之感,若再这般不知休止地折腾下去,恐怕这堂堂剑神,未陨於江湖风波,反倒要先折损於这芙蓉帐暖,佳人恩重之中了。 他轻轻吸了口气,压下那阵微妙的无力感,面上努力端出几分正色,温声劝道: “娘子,你的心意,为夫岂能不知?只是这等事……终究需得张弛有度,讲求个阴阳调和。 若是再这般不知饜足,你相公我啊,怕是真无力迎候明日的朝阳了。” 第109章 求饶!愤怒?装的? 闻得李七夜这般说辞,李寒衣却是全然不信的。 对方如今好歹也是神游玄境的修为,体魄神魂早已远超常人,怎会如此轻易便被“榨乾”? 她唇角轻轻一撇,眸光里漾开一丝显而易见的轻嘲与不信,慢声道: “我才不信你这套说辞,什么劳逸结合……我看啊,分明是你自己力有不逮。” “罢了,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今日便暂且饶过你。” 见得她眼中那抹毫不掩饰的轻嘲,又听得这般言语,李七夜唇角不由得轻轻一抽。 他心思何等通透,岂会听不出李寒衣话里那赤裸裸的,带著玩火意味的挑衅? 然而……此事关乎尊严,焉能再退?若连这般明晃晃的“不行”二字都能忍下,他李七夜还算什么男人? 既已说到这个份上,这丫头摆明了是在拱火,那便……怪不得他了。 心念及此,他眼底原本的几分倦意在这一刻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灼灼燃起的火光。 他垂眸,望向怀中这具不著寸缕,温软莹润的娇躯,喉结无声地滑动了一下。 下一瞬,他手臂倏然发力,腰身一拧,轻而易举便將原本伏在身上的李寒衣调转了方位,稳稳地禁錮在自己身下。 他俯视著对方微微睁大的眸子,唇角勾起一抹混杂著危险与宠溺的笑意,声音低哑: “娘子,激將法用得不错,既然你胆敢质疑为夫……” “那今日,便让你好生回想一番,当初是为何……对我又爱又『惧』。” 话音未落,他已不给李寒衣丝毫反应或辩驳的间隙,低头便攫住了那两片丰润鲜妍的唇瓣,將那声尚未出口的轻呼尽数吞没。 隨即,锦帐之內,那雕花床榻似不堪承重般,发出细微而有节律的轻响。 空气復又灼热起来,丝丝缕缕的暖昧气息缠绕交织,唯闻彼此渐乱的呼吸,此起彼伏,再无余暇他顾。 …… 又两个时辰悄然流逝。 闺阁之內。 李七夜与李寒衣並肩仰臥於榻上,俱是身无片缕,一时无人言语,唯有彼此尚未平復的,略显粗重的喘息声。 半晌,李寒衣强自撑起酸软的身子,缓缓坐起。 她面颊潮红未褪,如染胭脂,更惹眼的是那双眸子。 眼睫湿漉漉的,眼眶微微泛著红,显然方才情动深处时,很是不爭气地哭过一场。 她侧过脸,瞥向一旁眉宇间犹带著几分慵懒与得瑟的李七夜,越看心头那股说不清是羞是恼的闷气便越是翻腾。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带著泄愤般的力道,不轻不重地在他腰间软肉上拧了一把。 “你……你很得意是不是?” “方才……方才真是太过分了。” 她声音里犹带著一丝未散的哽咽,瞪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委屈与不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七夜早已是神游玄境的修为,这般轻拧於他而言,与拂尘何异,自然感知不到半分痛楚。 然而瞧见李寒衣这副眼眶微红、满是委屈的模样,他心念一转,面上即刻浮起一层恰如其分的痛色,仿佛真被拧得不轻,口中跟著討饶道: “哎哟……娘子轻些,为夫知错了,知错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將她那只作乱的手轻轻拢入掌心,语气里掺著討好的温存。 “我这不也是见你心心念念想著孩儿,便想著……再多尽几分力么?谁曾想……” 话到此处,他却適时地收住了声,未曾继续说下去。 只因那没有说完的话中,牵连著方才帐中那些过於汹涌的,令她招架不住的缠绵与失控,实在……羞於启齿。 李七夜的话並未说完,但李寒衣却已经听懂了那未尽的意味。 只一瞬间,緋红从她白皙的脖颈蔓延上来,像傍晚最轻最烫的云,染透了肌肤。 那顏色一寸一寸往上爬,直烧到耳根。 她慌忙別开视线,却又忍不住转回头,狠狠瞪了面前这个脸皮厚极的傢伙一眼。 那眼神里羞恼交加,还带著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慌乱。 “你……少来这套。” 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软,要轻,明明是想凶一些的。 她抿了抿唇,又补上一句,像是要说服自己,也像是要盖过那阵心慌: “我才不会信你的鬼话。” 说实话,李寒衣从始至终,都没有真的为刚才的事责怪李七夜。 她此刻摆出这副模样,不过是……实在招架不住了。 身上每一处都酸软得厉害,绵绵地透著乏,连指尖都懒怠动弹。 若是再由著他折腾下去,她怕是真的要好几天都离不开这张床了。 於是只好故意蹙起眉,抿紧唇,將那些羞人的喘息与颤抖统统压下去,换上一副委屈又气恼的神情给他看。 李七夜却当真以为她是生气了。 他忍著身上的倦意,手臂使了力,勉强撑坐起来,接著不由分说便將浑身不著寸缕的李寒衣整个揽进了怀里。 两副身躯紧密相贴的剎那,温热的肌肤毫无阻隔地熨在一处。 李寒衣轻轻一颤,仿佛有细微的电流自接触的地方窜开,蔓延到四肢百骸,让她下意识就想缩起来。 可紧接著,那熟悉的体温与力道包围而来,她忽然慌了。 难道这人还不肯罢休,还想继续? 这个念头让她耳根愈发烫得厉害,又羞又急,只得扭过头,仰起脸,用那双还泛著水汽的眸子软软瞪了他一眼,声音里带著明显的央求,轻轻喘著气告饶: “相公……真的不要了,好不好?我……我实在受不住了。” 李七夜听完她这句软绵绵的求饶,搂著她的手臂不由得微微一僵,嘴角跟著轻轻动了一下。 只这一下,他便彻底明白了。 这丫头之前那副又羞又恼、委屈得不行的样子,原来全是装给他看的。 不过是怕他还要继续,怕自己真的招架不住,才故意摆出那种神態,想叫他心软,想叫他停下。 他愣了一瞬,心里头一时间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有点想笑,又有点淡淡的无奈,最后却化作一丝自省。 自己刚才……真的有那么过分吗? 他默默回想了一下。 她泛红的眼尾,细细的颤抖,还有最后那带著泣音、推在他肩头的微弱力气…… 好吧。 好像……是有一点点过分。 想到这里,李七夜低下头,正对上李寒衣仰起的脸。 那双眼里水汽未散,蒙蒙地看著他,带著恳求,也带著浅浅的怯。 瞬间,他心中便不由得心疼起来,温声地说道: “娘子,你说什么呢?既既然累了,便说出来,我岂是那种无礼之人?” 第110章 宋燕回到达雪月城! 午后时分,日光略略西斜。 距雪月城约五里外,有一片深密的林子。 林间道路不甚平坦,此时却有一匹快马,正扬起尘土,朝著雪月城城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背上坐著一名中年男子,风尘僕僕,神色间却有一股决意。 他背后负著一只狭长的剑匣,隨著顛簸轻轻叩响。 正是从无双城一路赶来的宋燕回。 这一路上,他独自一人,一匹马,反覆思量,前尘旧事在心头翻腾又沉淀,许多原先纠缠不清的,渐渐都想得透亮。 他此刻心中別无他念,只想儘快赶到雪月城,找到尹落霞,把那未曾说尽的话,把她应当知道的因果,把他迟来了太久的交代,当面说个清楚。 五里的路程,对於已入逍遥天境的宋燕回而言,实在不算什么距离。 快马奔驰,不出半个时辰,那座熟悉的巍峨城门便已近在眼前。 他没有径直催马入城,而是在离城门尚有段距离的地方便勒住了韁绳。 翻身下马,將一路奔波的坐骑牵到道旁树下,仔细系好。 做完这些,他静静站了一会儿。 午后的风掠过林梢,吹动他沾染了尘土的衣摆。 宋燕回低下头,抬起手,仔细抚平衣衫上的褶皱,又理了理被风吹散的鬢髮。 然后,他抬起眼,望向那洞开的、通往城內的门洞。 深吸一口气后,迈开步子,朝著城门,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 城门口。 十名雪月城弟子值守於此,身形笔挺,神情专注。 引人注目的是,他们每人手中都执有一卷画像,目光不时在往来行人与手中画卷之间巡弋,比照得极为仔细。 倘若宋燕回看到这些画像,定会心神剧震。 因为那画像中人的眉眼、气度,分明就是他自己的模样。 又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 一名雪月城弟子抬起头,望了望天色,心里默算了下时辰。 这才发觉,他们一行人持著画像在此核验盘查,已整整过去了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里,城门前来来往往,却没有一个人的面容能与画像上的吻合。 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终於还是没忍住,声音里掺进了一丝疲惫与浓浓的不解,低声向同伴嘀咕: “都三个时辰了,连个影子也没瞧见……我说,那位无双城的宋城主,究竟是怎么惹著咱们三城主了?竟能让上头直接下令,连城门都不许他进?” 这话一出,旁边一位年长些的雪月城弟子便转过头,嘿嘿低笑了一声。 他伸手搂住提问那名年轻弟子的脖子,將人往跟前带了带,压低嗓门,摆出一副知晓內情的模样,神秘兮兮地说道: “你小子入门晚,自然不清楚里头的缘由。” “这么跟你说吧,那位无双城的宋城主,心里头一直装著咱们落霞长老。 可偏偏这位城主大人,心中有著一些执念,这么多年愣是没敢把话挑明,白白让落霞长老等了又等,一年又一年地耗著。” “眼下嘛,据可靠消息,宋城主正往咱们雪月城来,十有八九,就是衝著落霞长老来的。” “但你说,人心都是肉长的,经得起多少年空等?落霞长老如今……怕是心凉了,不愿再见了。 所以这才请动三城主,下了这道命令,只要见到无双城那位主儿露面,不必通传,直接让他打哪儿来,回哪儿去。” 听完这位师兄低声讲述的往事,年轻弟子脸上顿时浮现出毫不掩饰的慍色。 落霞长老是何等人物? 那是整个雪月城公认的绝色,美人榜上名列前茅的存在。 而那位宋城主呢? 就为著自己心里那点过不去的执念,竟让这样一个人,白白枯等了这么多年? 过分。 真是越想越让人气闷。 年轻弟子攥了攥拳头,暗下决心。 待会儿若真见到那位宋城主,自己说什么也得將他拦下,绝不能让他再有机会去扰了落霞长老的清静。 他正兀自想著,心头那股不平之气还未散去,下意识抬起眼,朝著城门外的来路望去。 只这一瞥,他便怔住了。 不远处,正有一道身影不疾不徐地朝城门走来。 而那人…面容竟有几分说不出的眼熟。 片刻之后,这年轻的雪月城弟子脑中灵光一闪,终於记起为何会觉得那人眼熟了。 那眉眼,那气度,不正与自己手中画像上的无双城城主一模一样么? 这念头一起,他心头一跳,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即伸出手指向那渐行渐近的身影,同时转头看向身旁几位师兄,声音因急切而显得有些紧绷: “师兄们!快看那边,是宋燕回,无双城的那位城主,他……他过来了!” 其余几位雪月城弟子正拿著画像,挨个儿比对进城的人脸呢。 此刻,听见这声提醒,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扭头,顺著年轻师弟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 嗬,这一看,还真就是画像上那位主儿。 十个人里领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老弟子,面相比较沉稳。 他盯著来人看了两秒,乾脆利落地朝身边一挥手: “都別愣著了,活儿来了,跟我过去会会这位无双城的大人物。” 说完,他也不管其他人什么反应,自己抬脚就先迎了上去。 剩下的弟子们互相看了一眼,也没废话,立刻跟在他身后,呼啦啦一片走了过去。 …… 宋燕回即將走到城门口,一抬头,正好看见十来个穿著雪月城衣服的弟子,直衝冲地就朝自己这边过来了。 他脚步下意识地缓了缓,心里嘀咕: 这阵势……是冲我来的? 不应该啊。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最近也没招惹雪月城的人。 估计就是碰巧,人家要从这儿过去吧。 他这边还没琢磨完,那十来个弟子已经在他面前齐刷刷站定了。 第111章 敢对我拔剑,勇气可嘉! 宋燕回看著眼前一字排开,拦住去路的几位雪月城弟子,眉头轻轻一挑。 到了这一刻,就算再迟钝也该明白了。 这些人,就是衝著自己来的。 可他心中依旧存著不解。 最近这段时日,无论他个人还是无双城,都未曾与雪月城有过任何过节。 此番前来,更是独自一人,未动刀兵。 他按下心头的疑惑,脸上缓缓浮起一抹惯常的笑容,开口问道: “看诸位这架势,是专程在此等我的?宋某有些不解,不知此举……是何缘故?” 那年轻弟子听完尹落霞的故事,正一肚子火没处撒呢,闻言当场就往前踏了一步,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 他斜眼瞅著面前的宋燕回,下巴微扬,话里全是刺: “哟,您还问吶?成,那咱就把话摊开说,落霞长老亲自发的话,您哪,打哪儿来的,麻溜儿回哪儿去。 雪月城这地界,您连边儿都甭想挨。” 宋燕回听完那年轻弟子的话,整个人先是一怔,像是没听懂,又像是听懂了却不愿信。 拦住他的……竟是落霞自己的意思? 这念头一起,心里便像被什么轻轻扎了一下。 她是在恼他? 还是说……连恼都不愿恼了,只余下乾净利落的厌烦,一丝旧日的情分都懒得再顾念? 他脸上那点强撑著的平静终於绷不住了,焦色浮上来,明明白白地染在眉间眼底。 他这回来雪月城,是鼓足了勇气,是想把那些横亘在两人之间的旧事,心结,一样样理清,说开。 他想见尹落霞,笨拙却真心地,盼著能重新站回她身边。 可现在,她连见,都不肯见了? 若真如此,他这一路风尘僕僕,这几日反覆煎熬的勇气,又算什么呢? 宋燕回这会儿也懒得再绕弯子了,他瞅著眼前这几个雪月城弟子,眼皮子一耷拉,嘴角却没什么笑意: “几位兄弟,这事儿……真没商量了?非得拦著我不可?” 这话问得轻飘飘,可里头那点儿冷颼颼的意味,已经漫出来了。 要是这帮人真铁了心不让进,那也没辙。 只能硬闯了唄。 后果? 他当然知道。 闹大了,雪月城其他几位城主肯定得出手,镇压他一个外来客还不跟玩儿似的? 但那又怎样。 他今天来,就为见尹落霞一面。 只要见著她,往后爱咋地咋地,这代价,他付得起。 那领头的雪月城弟子自然听出了宋燕回话里的冷意。 可他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惧色,眼底反而掠过一丝有恃无恐的淡然。 他背后是整座雪月城,这便是他最大的底气。 更何况,如今那位名动天下的剑神,正是雪月城的四城主。 有这一位坐镇,雪月城何须畏惧天下任何人? 想到这里,他不再多言,手腕一翻,“鋥”的一声清鸣,腰间长剑已经出鞘。 剑尖斜指地面,他抬眼看向宋燕回,脸上浮起一抹近乎挑衅的笑意: “拦你,又如何?宋城主莫非真想硬闯我雪月城?” “这后果,你最好掂量清楚。” 宋燕回听到这话,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没有畏惧,只有一种近乎瞭然的淡然。 后果? 他怎会不知。 可那又怎样。 他心里横著那道坎,不过去,这辈子都不得安寧。 他今日必须见到尹落霞,必须把那些翻腾了无数遍的话,一字一句,亲自说给她听。 他望向那已然拔剑在手的雪月城领头弟子,声音也不见波澜: “知道,又如何?” “既然诸位执意相拦,就莫怪宋某……失礼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反手拔出了负於背后的长剑。 “鏘——!” 一声清越剑鸣乍响,並非石破天惊,却有一股凝实而厚重的剑势隨之席捲开来,沉甸甸地压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肩头。 宋燕回虽非剑仙,但距离那一步,也不过是咫尺之遥。 他的实力,又岂是眼前这些雪月城年轻弟子所能比擬。 迎著那扑面而来,几乎凝成实质的剑势威压,领头的雪月城弟子脸色瞬间凝重。 他早已踏入自在地境,可在这宋燕回面前,还是觉得如同溪流直面沧海,中间隔著一道天堑。 可他一步也不能退。 身后是三城主亲口下达的铁令,就算面前是座山,他也得试著扛一扛。 他转头,目光扫过身旁的几位同门,声音压得低而狠,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拔剑。” “宋城主既然执意要闯。” “那我们就好好会一会他。” 听到这话。 原本有些发怵的几名雪月城弟子,心里那点飘摇的畏缩,一下子就被按死了。 几个人互相瞅了瞅。 眼神一碰,没什么豪言壮语,但那点横下来的心劲儿,清清楚楚地摆在了脸上。 行吧。 怕归怕,道理得讲。 这一位无双城城主是厉害,可他们背后是雪月城,是四位城主站著的地方。 光天化日,规矩森严,他还真敢在这儿把咱们全都宰了不成? 念头至此,再没什么可磨蹭。 “噌”、“噌”几声轻响,乾脆利落,几人手按向腰间,同一时间將佩剑抽了出来。 宋燕回眉头轻轻一挑,脸上闪过一丝没藏住的意外。 刚才他放出的那股剑势,虽说已经收了一大半,但剩下的那股子压迫感,按理说足够让一般练家子手脚发软,喘不过气来。 结果呢? 这几个雪月城的弟子,非但没退,反而“唰唰”几声把剑全拔出来了。 宋燕回看著那几柄明晃晃指向自己的剑尖,心里头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不是生气,反倒像是被人用另一种方式给“將”了一军。 因为…他不由得想起自家无双城里那些年轻后生。 要是换作他们在这儿,別说对著自己拔剑,恐怕自己眉头刚皱一下,那群小子就已经琢磨著该怎么弯腰赔笑,找藉口开溜了。 不过,宋燕回並不会因为这几名雪月城弟子敢对自己拔剑,就手下留情。 他於是笑了笑,开口说道:“你们敢对我拔剑,这份勇气確实值得夸奖,但也只是勇气而已。” 这句话刚说完,他的身影就动了。 速度快得惊人,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第112章 宋燕回出手!像是下了某种决心的洛明轩… 眼睁睁看著宋燕回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原地,这几名雪月城弟子脸色一下子全变了。 他们几乎是同时绷紧了全身的肌肉,眼睛飞快地扫向四面八方,手里握著的剑握得更紧了,手心里恐怕已经冒出了冷汗。 每个人都提著一口气,生怕下一秒,那位城主就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隨手给自己来上那么一剑。 可这种紧绷的警惕,其实没什么大用。 原因很简单,双方实力差距就明明白白地摆在那儿,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举个例子,就像刚学会走路的孩子想去拦一个全力奔跑的大人一样,根本不是一回事。 而就在这时。 “嗖”地一声轻响,一道破风声,突兀地从刚才那个开口顶撞宋燕回的年轻弟子背后传来。 声音响起的剎那,宋燕回的身影已经像鬼魅一样,出现在了他背后。 宋燕回抬起了握剑的手。 但他並没有用那锋利无比的剑尖,而是手腕一转,用坚硬突出的剑柄末端,精准地在那年轻弟子背上某个位置一点。 “啊!” 那年轻弟子只觉得一股尖锐的力道透体而入,忍不住痛呼一声。 整个人顿时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软软地瘫倒在地,直接昏了过去。 这倒也正常。 宋燕回当然不可能在这里真的下杀手。 別忘了,这儿可是雪月城的城门口。 他这趟来,主要目的只是想见尹落霞一面,把该说的话说清楚。 要是真在这儿杀了雪月城的弟子,那事情的性质可就完全变了。 別说他自己难以脱身,恐怕连他身后的整个无双城,都要准备好承受雪月城隨之而来的怒火和彻底清算。 就在这一声痛叫响起的瞬间,其余几名雪月城弟子心里一咯噔,齐刷刷转头看去。 只见,他们便看到那名年轻弟子已经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但胸口还平稳地起伏著。 很明显,只是被打晕了过去,人没事。 领头的雪月城弟子见此情景,瞬间鬆了口气,后背的冷汗似乎都消下去一些。 宋燕回没下杀手,这算是眼下最值得庆幸的事了。 可庆幸归庆幸,该办的事一点不能含糊。 难不成还要衝对方抱拳说声:多谢手下留情吗? 那也太不像话了。 领头弟子眼神一凛,趁著宋燕回身形刚刚落定,似乎还未再次移动的剎那,低喝一声,手中长剑一振,率先便朝他冲了过去。 旁边的其他弟子见状,也立刻从短暂的惊愕中回过神来。 没什么好多想的,领头师兄都上了,自己哪能站著看? 几人眼神一碰,当即也提起剑,从不同方向一起围了上去。 几乎就在眨眼之间,宋燕回的身影已被剩下的九名雪月城弟子围在当中,兵刃破空之声次第响起。 …… 城门口这场突如其来的打斗,自然惊动了所有等候入城的人们。 人群骚动起来,纷纷伸长脖子,踮起脚尖,朝那剑光交错处张望。 可没有一个人敢凑得太近,只在外围远远地围成了一个不算规则的圈子,屏息瞧著。 人生来大概都是爱看热闹的。 眼下这齣“无双城主对阵雪月城门人”的戏码,可就活生生在眼前上演,谁捨得错过? 城墙之上,风有些喧囂。 两男两女立在墙垛边,稍远些的后方,还瑟缩著一个年轻男子,探头探脑,想凑近又不敢的样子,存在感稀薄。 这五人,正是司空长风,尹落霞,以及李七夜与李寒衣。 至於那个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则是尹落霞的徒弟,洛明轩。 洛明轩扒拉著墙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城下。 只见那无双城城主宋燕回,身形在九名雪月城弟子的剑光中穿梭,游刃有余。 洛明轩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脸色都绷紧了。 他紧张的当然不是那九位师弟能不能拦住宋燕回。 这问题根本不用脑子想,用脚指头猜都知道答案。 差距太大了。 他真正揪心的是另一件事,一件只要想想就让他后背发凉的事。 万一,万一这宋燕回真就这么一路打进来,闯到师傅尹落霞面前,然后……然后旧情復燃,把师傅给哄走了,那可怎么办? 到时候,偌大的雪月城,他岂不是又成了没人管,没人疼的小可怜? 光是想一想那孤零零的场景,洛明轩就觉得人生一片灰暗。 看著底下宋燕回出手很有分寸,只是將雪月城的弟子点倒,並未真正伤人,司空长风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 他看了一会儿,才转过头,对著身旁的尹落霞笑了笑,开口说道: “落霞,你看他那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真不打算下去见一面?哪怕就是去了断个乾净,把该说的话都说清楚呢?” 尹落霞听到司空长风的话,那张绝美的脸上,明显闪过一丝动摇和犹豫。 她心里乱糟糟的,確实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该不该听司空长风的建议,下去见宋燕回一面,把两个人之间那些旧帐新怨一次性说个明白。 可是……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著一种下定决心的疏离: “算了,让他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就好,见面……就不必了。” 听完尹落霞的回答,司空长风轻轻嘆了口气,不再多劝。 感情的事,外人终究不便插手太多。 而站在后面一直竖著耳朵听的洛明轩,此刻脸上已经控制不住地露出了笑容,明显是大大鬆了一口气。 可这高兴劲儿没持续两秒,他又想起刚才师傅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动摇和犹豫,心里头不由得再次揪紧,有点发慌。 他咬了咬嘴唇,眼珠子转了转,像是突然下定了什么决心。 紧接著,他趁前面几位大人物都没留意自己,悄悄转过身,躡手躡脚地溜走了。 正巧在这时,司空长风忽然记起了一件事,他转头看向自己右手边的李七夜,开口说道: “寒衣,七夜,前阵子雷家堡那边捎来一封信,信上说,他们马上就要办一场英雄宴。 你们俩……要不要过去看看?” 第113章 英雄宴!情敌相见?有点意思… 其实司空长风会特意问李七夜和李寒衣去不去英雄宴,这原因说来也挺简单的。 怎么说呢,李寒衣跟雷家堡那边,到底还是有著一层绕不开的关係。 她的父亲雷梦杀,那可是正儿八经从雷家堡出来的人。 虽然后来因为犯了些规矩,被雷家堡里的长辈给赶出来了,但说到底……血脉这条线是断不了的,这层渊源始终都在那儿摆著。 至於李七夜嘛,他现在跟李寒衣可是实实在在的夫妻关係。 虽然说只是求了婚,还没正式拜堂成亲,可两人该定的事都定了,该有的情分也都有了,有没有那一场婚礼,其实也没什么差別了。 所以,於情於理,问一问他们俩的意见,看看要不要去参加这场英雄宴,都是应该的。 听完司空长风的话,李寒衣安静了好一会儿,一时没吭声。 答应还是拒绝,她有点拿不定主意。 说到对雷家堡的感情,她心里头確实很淡,淡得就像隔著一层雨雾看远处的山,朦朦朧朧的,没什么实感。 她活了三十年,去雷家堡的次数,掰著手指头数,恐怕连十次都凑不齐。 当初因为她也姓雷,雷家堡那边硬是觉得不合规矩,强要她改掉姓氏。 最后没办法,她只好隨了母亲的姓。 这事儿虽说过去很久了,但隔阂终究是留下了。 而去过的那寥寥几次,大多也只是陪著父亲雷梦杀,偶尔会去看一眼。 再不然,就是单纯去看看自己那个在雷家堡长大的弟弟雷无桀。 除此之外,便再没什么多余的牵掛了。 李寒衣一时拿不定主意,心头那点犹豫像细小的藤蔓轻轻缠绕。 於是她自然而然伸出手,纤细的手指寻到李七夜的手掌,轻轻握住。 她隨即侧过头,目光落在李七夜那张轮廓分明的俊朗脸庞上,轻声开口,话语里带著询问与依偎: “相公,雷家堡那英雄宴……你去么?” “你若去,我便同你一道去。” 听到李寒衣的问话,李七夜稍微想了想。 过了几秒钟,他点了点头,笑著回答道: “那就去看看吧,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再说,雷无桀那小子出来闯荡这么久,也该想家了。” 他之所以答应得这么爽快,其实另有一层考虑。 按照原来的路线,这趟去雷家堡的路上,会遇到暗河那帮人的埋伏和截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过他也不能百分之百確定,暗河这次到底会不会真的对李寒衣下手。 毕竟现在整个江湖都在传,百花会上他向李寒衣求婚成功的事。 按照暗河那帮人一贯谨慎的作风,说不定会暂时避开这个风头,取消这次行动。 但是……万一呢? 万一他们头铁,计划照旧呢? 所以乾脆不费这个神去猜了,直接去雷家堡走一趟看看。 就当是凑个热闹,参加一下英雄宴。 如果暗河那帮人真的不知死活,还敢跳出来动手的话。 李七夜嘴角的笑意深了一点,眼里却没什么温度。 那他不介意顺手把这帮躲在阴沟里的傢伙,从这世界上彻底抹掉。 听到这话,李寒衣也没有犹豫,回应道:“夫君说去,那便去看一下吧。” …… 城门口不远的地方。 剩下的那九名雪月城弟子,已经全被打趴下了。 这结果一点也不意外。 宋燕回怎么说也是逍遥天境的高手,就算手下留了情,收拾他们几个,跟收拾几棵白菜也没多大区別。 他瞥了一眼横七竖八躺在地上,暂时爬不起来的弟子们,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 手腕一翻,“咔”一声轻响,长剑滑入剑鞘。 接著,他脚步没停,径直朝著雪月城那敞开的城门走了过去。 城门口那些围观看热闹的人,一看这场面,立刻“哗啦”一下散开了。 架都打完了,他们还傻站在这里干嘛? 赶紧该排队排队,该进城进城唄。 至於有没有哪个热血上头的愣头青跳出来拦这位高手? 开什么玩笑! 大家不过是想进雪月城逛逛,看看风景,谁愿意为了不相干的事去拼命? 再说了,虽然守门的雪月城弟子是被打倒了,可城里头不也没见再衝出別的弟子来阻拦吗? 这说明什么? 说明城里的那些大人物,多半是默许了这位高手进去。 既然上头都没意见,他们这些普普通通的江湖侠客,就更犯不著冲在前面当炮灰了。 正在这时。 一道身穿淡蓝色长袍的身影,从城门里头窜了出来,带起一阵疾风。 “站住!” “不许你再往前一步!” 来人正是之前从城墙上偷偷溜走的洛明轩。 他一路飞奔下来,气息还有些不稳,此刻正拦在城门洞前,胸口微微起伏。 眼看著宋燕回脚步未停,就要迈进城门,洛明轩脸上顿时腾起一股压不住的怒气,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排斥和敌意。 宋燕回正往城门那边走。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就琢磨一件事。 尹落霞明明晓得他已经是逍遥天境的修为了,干嘛还非要派雪月城的弟子来拦他? 这一代雪月城弟子里头,天赋最好的就数唐莲了,估摸著也就是自在地境巔峰的水平。 所以哪怕唐莲亲自过来,也根本挡不住他进城。 那她还派弟子来干嘛? 想著想著,宋燕回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咔噠”一下接上了。 他眼睛亮了亮,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了弯。 该不会……只要他把那些拦路的雪月城弟子都摆平了,就能见著他心心念念的尹落霞了吧? 嗯,八成就是这样。 不然怎么解释她只派弟子,却不叫那些厉害的长老过来呢? 宋燕回正想到这儿呢。 冷不丁被这一嗓子怒喝打断,他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他抬眼往前一看,发现又冒出来一个雪月城的弟子,拦在了自己面前。 不过宋燕回心里有点犯嘀咕。 因为他发现,眼前这个拦路的弟子,跟之前那几个好像不太一样。 具体哪儿不一样呢? 就是这小子看自己的眼神里,那敌意也太明显了,赤裸裸的,一点儿不带掩饰。 而且那眼神怪得很,不像是对待一个闯山门的敌人,倒像是……像是看见了抢走自己心头好的情敌一样。 第114章 冲师逆徒?十分狼狈的洛明轩! 想到这里,宋燕回的眉头不由得皱紧了些。 他实在有点搞不懂,眼前这个雪月城弟子,哪儿来这么大一股子针对他的敌意。 於是他乾脆开口,语气还算平静,但话里的意思直来直去: “你也是来拦我进城的吧?听我一句劝,让开吧,咱们俩之间的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你拦不住的。” “不过我倒是有点好奇,你怎么一副恨不得跟我拼命的架势盯著我?咱们之前……应该没见过吧?哪来这么大仇?” 洛明轩此刻脑子里就一个念头。 无论如何,都得把这无双城的城主给堵回去,绝不能让他再往前一步。 他被这念头冲得气血上涌,几乎没了平日的分寸,赤红著眼睛,不管不顾地吼道: “怎么没关係?!告诉你,我是落霞仙子的徒弟!” “我师傅——你、休、想、见!” 一听这话,宋燕回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 难怪这小子看自己的眼神跟看仇人似的,闹了半天,是尹落霞的徒弟。 他心里转了个弯,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脸上不由得露出一点调侃的神色,想了想,开口说道: “哟,原来是落霞的徒弟啊?” “不过我劝你啊,最好別拦著。” “我跟你师父的关係,那可不太一般,说不定以后啊……” “我们俩还得成亲呢。” 这句话刚落进耳朵里。 洛明轩脸上的血色一下子就褪去了,但又马上涨红,那怒意几乎要从皮肤底下透出来。 他眼珠子都瞪圆了,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被人用钝器狠狠砸了一下心口。 “做你娘的春秋大梦!我师傅会跟你成亲?!你他妈就是个做白日梦的蠢货!!” 话音砸在地上的瞬间,他脑子里那根叫做“理智”的弦,“嘣”地一声,彻底断了。 什么境界差距,什么后果考量,全被这股滔天的怒火烧成了灰。 他手比念头快,几乎是本能地、凶狠地反手一抽。 “鏘啷!” 腰间长剑出鞘,带起一道悽厉的寒光,半点犹豫也没有,直挺挺地就朝几步外的宋燕回当胸刺去。 宋燕回望著那持剑奔来的洛明轩,身形未动,只將眼睛缓缓眯起一线。 不对。 很不对。 自己不过是隨口一提往后或许会同尹落霞成婚,这小子竟失態至此。 莫非……眼前这洛霞的徒弟,心底藏了悖逆人伦的念头? 这念头一起,连宋燕回自己都心头一跳。 可转念再想,却又丝丝入扣地合理起来。 若非如此,怎会仅因一句话,便形同疯魔,拔剑相向? 下一刻,宋燕回眼底那点微光,渐渐凝成了冰。 洛霞是他放在心上的人。 这么多年,风雨起落,世事翻覆,未曾变过。 如今倒好,一个当徒弟的,也敢生出这般心思? 该打。 今日若不將他这份痴妄彻底打碎,往后还不知要生出多少事端。 宋燕回还在那儿琢磨呢,洛明轩的剑已经杀到眼皮底下了。 这小子动作快得离谱,半点儿犹豫都没有,抬手就直接把剑尖往宋燕回心口捅。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啥也没想,就一个念头。 干掉这个无双城城主。 原因简单得要死。 这人竟然敢说要跟他师父成亲? 光是想到这句话,洛明轩就觉得一股火直衝脑门,太他妈气人了。 但你说他这会儿心里到底是恨还是怕,或者只是脑子一热上了头,连他自己可能都搞不清楚。 可两人之间的差距,远不止一星半点。 洛明轩在雪月城的年轻一辈里,名声確实响亮,风头最盛时,几乎直追唐莲。 可说到底,他终究只是个初入自在地境不久的晚辈。 而宋燕回呢? 他早已立在逍遥天境多年,且非寻常的逍遥天境,是半步即可触及剑仙门槛的那一撮人。 所以,即便宋燕回此刻心神另有所系,也绝非一个洛明轩能够伤及分毫。 那柄剑携著少年人所有的决绝与愤懣刺来,眼见剑尖便要没入衣袍之下真实的血肉。 宋燕回只是极隨意地向旁边让了半步。 剑锋擦身而过。 可洛明轩这一剑去势太猛,劲道用老,纵然刺空,依旧止不住地向前扑去。 宋燕回甚至没有拔剑,只是將手中连鞘的长剑隨意一提,用那坚实的剑柄,向后轻轻一送,抵在了洛明轩的背心。 一股並不暴烈,却沛然难御的力道传来。 洛明轩便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蹌衝去,一连跌出七八步,终是稳不住身形,“砰”的一声闷响,颇为狼狈地扑倒在地。 宋燕回望著扑倒在地的洛明轩。 少年衣袍沾了尘土,显得有些狼狈。 他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心里却早已沉了下去。 冲师逆徒。 这四个字太重,也太脏。 不该从任何人的嘴里说出来,更不该真在心里存著。 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寒意,又缓缓压了回去。 不能杀。 不是不敢,是不能。 尹落霞那丫头看著隨性,骨子里却执拗得很。 若真取了她徒弟性命,往后便不只是形同陌路,恐怕真要提著剑与他生死相见。 不能杀,却能磨。 磨掉他那点不知天高地厚的妄念,磨掉他心底那簇见不得光的火。 让他清清楚楚地知道,有些人,不是他能想的。 有些路,不是他能走的。 宋燕回並不急著离开,反而往前踱了半步,声音平缓地落了下来: “是否还要继续?” 他语气里甚至带著一点极淡的,近乎从容的玩味。 既然要磨,一次自然不够。 既然要让他记住,便须记得刻骨,记得再也生不出半分痴妄。 洛明轩趴在地上,听到那句不紧不慢的问话,带著似有若无的玩味,像一根细针,轻轻刺进了他耳朵里。 一股火“噌”地就烧了上来,堵在胸口,激得他喉咙发痒,忍不住重重咳了一声。 这一咳,震起了面前地上的浮尘,呛进口鼻,更添了几分狼狈。 他用手撑著地,慢慢站了起来,转过身,一双眼睛死死盯住不远处的宋燕回。 第115章 终究还是见一见!师徒之恋? 洛明轩咬著牙,腮边的肌肉微微绷紧,那眼神里像是淬了冰,又烧著火,恨不能將眼前人生吞活剥了。 这混帐……竟让他如此丟脸。 最让他锥心刺骨的是,他知道,自己的好师傅,此刻就在那高高的城墙上看著。 洛明轩想到这里,五指重新攥紧了剑柄。 掌心的汗混著尘土,磨得有些涩,他却握得比之前更用力。 脸面? 丟了也就丟了。 只要能把眼前这傢伙逼回无双城,让他再也见不著师父,怎样都行。 比起那些虚无縹緲的东西,师父才是实实在在的、最重要的。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腥甜与尘土味,再次提剑,朝著宋燕回冲了过去。 看那明明狼狈不堪,却依然执剑向自己杀来的少年,眼底倒是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这小子,明知是蚍蜉撼树,还敢再来。 单是这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硬气,便已胜过无双城里许多规行矩步的弟子。 可惜。 欣赏归欣赏,该给的教训,一分也不会少。 宋燕回手腕一震,终於拔出了鞘中的长剑。 剑身离鞘的剎那,並无惊天动地的啸鸣,只发出一声低沉悠长的清吟。 隨即,一股沉凝如山岳,却又沛然莫御的磅礴剑势,以他为中心瀰漫开来。 …… 城墙之上,风掠过砖石的缝隙,发出低低的呜咽。 尹落霞站在那儿,看著底下洛明轩一次一次地迎上去,又一次一次地被剑风迫退。 洛明轩的衣袍沾了尘,步法也跟著乱了,可手里的剑还是握得死紧。 尹落霞看著看著,不知不觉间,眉尖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 真是个痴儿。 她在心底轻轻道。 何必去迎那柄剑? 这本不是他该踏进的局,交给旁人便是了。 偏偏要这样不管不顾地撞上去,弄得一身尘土,满眼倔强。 等他回来吧。 等他回来,总要端出师父的样子,好好说他几句的。 说他不晓利害,说他不知迴转。 其实还有最关键的一点。 尹落霞心里跟明镜似的,她早就知道洛明轩喜欢自己。 这也不奇怪,她以前好歹是赌王的女儿,在赌桌上混的,最重要的一项本事就是看人脸色。 对方是心虚还是底气足,是藏著好牌还是在嚇唬人,瞟一眼神態动作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就洛明轩那点藏藏掖掖的小心思,在她眼里,简直就跟写在脸上差不多。 可是……知道归知道,然后呢? 就算洛明轩真喜欢自己,又能怎么样? 她承认,自己对洛明轩確实有感情。 这么多年相处下来,不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 但那感觉,是自家师父看徒弟,是看著他从一个毛头小子慢慢长大的那种亲近和习惯。 就像自己养的一盆花,天天浇水看著,总归是上心的。 司空长风趴在城墙头往下瞅,洛明轩那小子脸上的淤青肿得老高,他看得直嘬牙花子。 “这愣头青,轴得没边了。” 他嘀咕著:“明摆著干不过宋燕回,还非要往上凑,这不找捶么。” 说完,他偏过头,脸上露出一副挤眉弄眼的八卦相,用手肘碰了碰旁边一直没吭声的尹落霞。 “喂,我可算琢磨过味儿来了,你这宝贝徒弟,敢情是惦记上他师父你了啊?” “真能藏,捂得那叫一个严实,要不是今天看他为了你跟人拼成这样,我到现在还蒙在鼓里呢!” 尹落霞瞧他那副伸长脖子看热闹的样儿,没好气地甩了个白眼过去。 “这瓜你吃这么起劲干嘛?” “赶紧打住,不然有你好看的。” “再说了,他那点心思,我早八百年前就知道了。” “可…知道又怎么样?师徒就是师徒,这条线划在这儿,谁都不能越过去,这是规矩,没得商量。” “况且,我对他,从头到尾就只有师父对徒弟的那点情分,別的,一点都没有,也绝不可能有。” 见尹落霞这般神色,司空长风很是识趣地耸了耸肩,將嘴里的话咽了回去。 看热闹归看热闹,分寸得有。 再追问下去,便是自找没趣了。 他转回身,重新將目光投向城墙下。 只一眼,他眉头便是不易察觉地微微一蹙。 场中情形,与他方才瞥见时已大不相同。 洛明轩此刻全然落在下风,说是苦苦支撑都已勉强。 虽未见血,但那张原本清朗的脸上早已青紫一片,身上想必更不会好到哪里去。 每一次格挡都显得滯重,脚步也带了踉蹌。 那模样,著实有些狼狈了。 司空长风又看了片刻,眉头越皱越紧,终究是有些不忍再看下去了。 他再次转过头,看向身旁一直沉默的尹落霞。 这一次,他的语气没了之前的调侃,而是直接了许多,甚至带著点催促的意味。 “你真不下去拦一拦?” “你这徒弟,眼看就要撑到极限了。” 尹落霞的目光始终落在远处,闻言,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她抿了抿唇,没有立刻回答。 她其实是想下去阻止的。 但脚下像生了根。 因为她实在……不想面对宋燕回。 就在这时。 一直静静凭栏下望、仿佛只是在观赏一场寻常较技的李七夜,忽然开了: “该见的人,总归是要见的。” “躲得过一时,避不了一世,有些话,早一日说清楚,便早一日了却心事。” “这般僵著,两边都耗著心神,何必。” 尹落霞听著,沉默了片刻。 她仔细想了想,李七夜的话虽然直接,却不无道理。 继续这样不明不白地避而不见,对彼此而言,確实都是一种无谓的煎熬。 她终究是轻轻嘆了一口气,那嘆息里有些许无奈,也似有尘埃落定般的释然。 不再多言,她转过身,便沿著阶梯向下走去。 去见那个,她一直不愿面对的人。 李寒衣转过身,一双明澈的眸子望著尹落霞渐行渐远的背影,眼底浮起一丝真切的担忧。 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著些许不確定: “相公……落霞的性子,我是知道的,她嘴上说得决绝,可心里未必真就一丝痕跡都不剩了。” “你说,待会儿见了面……她会不会一时心软,便跟著那位无双城城主走了?” 李七夜闻言,只是淡淡笑了笑。 “不会的。” 他说得直接,甚至有些过於篤定。 “她等得已经够久了,等得太久的东西,就像搁置的陈茶,顏色和滋味,终究是淡了,散了。” “况且,即便她此刻真有那么一丝动摇……” “她那位『好徒儿』,可是会拼上性命去拦的。 你觉得,洛明轩耗费了这般气力,鼻青脸肿地撑到现在,是为了眼睁睁看著她跟別人走么?” 第116章 恋爱脑,没救了! 李寒衣听罢,缓缓转过身。 她的目光越过城墙堞口,落在那下方依旧勉力支撑的身影上。 洛明轩脸上早已辨不清原本顏色,只剩一片淤肿的青紫,招式也迟滯散乱,却仍一次次拦在宋燕回身前,固执得近乎笨拙。 她看了好一会儿。 忽然间,她眼底掠过一丝明晰的恍然。 是了。 他这般拼命,並非为了爭一时胜负,也不是少年人鲁莽的血气。 他拖著这副摇摇欲坠的身躯,一遍遍迎上去,不过是想挡住那个人,挡住那条可能带走他师父的路。 他只是,不想让她走。 “真是个痴情的徒弟。” 想到这儿,李寒衣不由得轻轻嘆了一声。 这声嘆息里,多少带著点说不清的可惜。 可惜什么呢? 她脑子里还清清楚楚地记著尹落霞刚才说的那句话。 她那好闺蜜,对洛明轩压根儿就没那方面的意思。 倒也不是完全没感情,可那感情明明白白,就是师徒之间该有的那种,纯粹,也止步於此。 洛明轩要是早知道自己师父尹落霞真实的想法,会不会后悔今天跑来拦宋燕回? 这一架打下来,他脸上掛彩,身上带伤,实实在在是丟了面子。 为什么说丟面子? 因为两人交手动静不小,雪月城里好些弟子听见风声,都跑出来围观了。 不少人指指点点,还有人冲他喊话,劝他別硬撑了,再打下去,非得躺上半个月不可。 可想来就算知道了,洛明轩大概也不会后悔。 有些人做事,从来不在乎值不值得,只在乎该不该做。 他站在那儿,挡在宋燕回面前的时候,心里装的不是胜负,不是体面。 是心甘情愿。 …… 城门口。 洛明轩脚步踉蹌,一张脸早已肿得不成样子,眼角嘴角全是淤青,任谁看了都知道他挨了好几顿狠揍,模样狼狈到了极点。 可他仍旧咬著牙,摇摇晃晃地站直身子,右手死死握著剑柄,又一次朝宋燕回刺去。 宋燕回却不接招。 他总在最后关头轻轻侧身避开,隨即手腕一沉,用剑柄重重砸在洛明轩的脊背上。 每一次力道极沉。 洛明轩向前扑倒,脸结结实实地磕在地上,尘土蹭了满脸。 他撑著想爬起来,可还没站稳,下一剑又已莽撞地递出。 然后又是闪避,又是重击,又是摔倒。 如此重复,一次又一次。 洛明轩趴在地上,喘著粗气,剑还握在手里,可那股劲儿却像被反覆碾过似的,几乎快要散尽了。 洛明轩还是不想放弃。 他用一只手硬撑著地面,另一只手把剑柄攥得死紧,借著一股狠劲儿,摇摇晃晃地,重新站了起来。 这时候他体內的真气早就耗干了,只剩下大口大口的喘息,一声比一声粗重。 嘴角也掛著一道血痕,正缓缓往下淌。 明摆著是刚才一次次摔在地上磕出来的。 看著洛明轩这副不肯罢休的样子,连宋燕回都有些被触动了。 他是真没想到,尹落霞这徒弟能固执到这种地步。 明明真气都耗干了,脸上也掛彩掛得没一块好肉,居然还想著出手? 可这点触动,也就是一瞬间的事。 宋燕回很快就把那点多余的念头压了下去。 他可没忘,眼前这小子,说到底还是个对自家师父动了心思的逆徒。 师徒之间,哪能有什么別的可能? 这是江湖上多少年的规矩。 这小子敢越线,就该打。 当然,规矩不规矩的,倒也不是最主要的。 最要紧的是,他自己心里还放著尹落霞。 他怕,怕眼前这个不要命的愣头青,万一真成了呢。 “来。” 洛明轩咧开嘴,牙齿上沾著血。 他喉咙里涌起一阵腥甜,侧头啐了一口,暗红的血沫溅在尘土里。 可他看也不看,只是抬起眼。 那双眼睛里没什么光彩了,却含著一股子执拗的狠劲,死死钉在宋燕回脸上。 他咬著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一字一字往外迸: “继续打。” “要么你今天把我打死在这儿,要么,你就滚回你的无双城。” 这一刻,什么生死,什么体面,他都懒得去想了。 就剩下这一个念头,撑著他不肯倒下。 宋燕回听了,轻轻嘆了口气。 他没心思再继续这场不对等的纠缠了,与其如此,不如乾脆些做个了断。 说到底,他心里惦著的那个人,还在城里等著。 他已经等得够久了。 念头落定,他手腕一翻,长剑鏗然出鞘。 就在这一瞬间,一股沉浑厚重的剑势自他身上沛然涌出,轰然压向四周。 洛明轩只觉得周身一沉,宛如有千钧之力碾过肩背,腿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 他膝盖一软,重重磕在地面上,却只是单膝跪倒。 那剑势原本足以压得他双膝跪地,彻底俯首。 可他硬是咬紧了牙,用另一条腿死死抵住地面,脊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跪一条腿已是极限,若连另一条腿也弯下去,那便是真正的屈辱。 他寧可断了这条腿,也不能让自己以那样的姿態……去面对师父。 “小子,看清楚了吗?这就是你我之间的差距,这种差距,可不是光靠犯蠢就能追上的。 现在我只问你一句,放弃,还是继续?要是选继续,我这一剑可就挥出去了。” 宋燕回冷眼看著洛明轩单膝跪地,另一条腿却仍倔强地撑著不肯落地,眼神不由更寒了几分,直接开口问道。 他当然会挥出这一剑。 虽然不至於取对方性命,但让这小子躺上半年,倒也绰绰有余。 “放弃?放弃你妈!想让老子低头,做你的春秋大梦,出剑啊,倒是让我看看你这一剑有多威风,不然我可真瞧不起你。” 洛明轩非但不怕,反倒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 他脑子清醒得很,明白这一剑下来自己会是什么下场。 死倒不至於,但在床上老老实实躺个半年,怕是没跑了。 可他心里一点都不怵。 反倒念头一转,琢磨起別的事。 要是真躺半年,师父会不会著急? 估计会吧。肯定先指著鼻子骂他蠢,骂他逞能,但骂完以后,多半还是心疼。 这节骨眼上还在想这个,要是被別人知道了,恐怕当场就得送他六个字: 恋爱脑,没得救。 第117章 计划落空?尹落霞现身! 见洛明轩这般油盐不进,执拗到底,宋燕回眼中最后一丝犹疑也散去了。 他不再废话,手腕一抖,那道蓄势已久的剑光便沛然挥出。 剑气如匹练,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开浅痕,尘土与碎草被裹挟著向前翻涌,形成一道浑浊的浪头。 直面这凌厉一击,洛明轩瞳孔中映出急速放大的寒光。 但他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扯动嘴角,露出一抹难以形容的,近乎得逞的笑意。 成了。 等自己重伤倒地,气息奄奄。 师傅总会来的吧? 到那时,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里,会不会终於为自己泛起焦灼与心疼? 他自知这想法卑劣又可笑,近乎利用那人的关切来捆绑自己。 可这念头就像野草,疯狂滋长,扎满了他的心底。 “够了! 就在那道剑气快要劈到洛明轩身体的时候,一个声音从他身后响了起来,听著十分的冰冷,一点都不留情面。 “明知是我门下弟子,还敢递出这样不留余地的一剑,宋燕回,你当真是一点旧日的香火情分都不顾了。” 话音还没完全落下。 另一道剑气就从洛明轩背后“嗖”地一下窜了出来。 这道后出来的剑气有点怪,看著没那么大阵仗,但速度贼快,也贼亮。 它不偏不倚,直直撞上了宋燕回砍过来的那道。 没有想像中那种爆炸的巨响。 就听见“啵”的一声,有点像戳破了一个特別大的肥皂泡。 两道剑气撞在一块,互相掐了一会儿架,然后谁也奈何不了谁,就那么一块儿碎成了无数星星点点的光,闪了几下,没了。 正闭紧眼睛,准备硬扛下那一剑的洛明轩,耳朵里忽然钻进来一个声音。 一个他熟得不能再熟,平时听了可能脖子一缩,这会儿却觉得比什么都好听的嗓音。 他整个人都愣了一下,脑子里那点“受伤博关心”的算盘瞬间停摆。 紧接著,他把眼睛睁开了。 眼睛刚睁开,甚至还没完全適应光线,一抹亮眼的粉色就晃到了他跟前。 不是飘过来,也不是走过来,就是那种“唰”一下,人就已经在了面前。 是他师傅,尹落霞。 还是那身標誌性的粉裙子,但此刻落在洛明轩眼里,简直比什么霞光都醒目。 “师…师傅……” 洛明轩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干,还有点没回过神来的懵。 至於为啥会发懵,原因其实特简单,简单到让他自己都有点无语。 他之前盘算得好好的“苦肉计” 挨顿狠的,受点不轻不重的伤,然后就能顺理成章地赖著师傅,享受一段被嘘寒问暖的日子。 这算盘在心里拨得噼啪响,连自己都快信了。 可现在呢? 师傅居然亲自下场,直接出手把那一剑给拦了! 那他这伤还怎么受? 计划不就全泡汤了吗? 这不等於白折腾一场,刚才那副视死如归的架势也白摆了? 懵逼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因为洛明轩一个激灵,突然意识到一件要命的事。 自家师傅这会儿好死不死地现身了,那岂不是要跟无双城的那位宋燕回城主,直接对上? 万一姓宋的这张嘴开始跑火车,一套接一套的漂亮话往外扔,把师傅说得耳根子一软,心一松,真要被他给拐跑了……那可怎么办? 正在洛明轩心里七上八下地琢磨这事呢。 尹落霞转过身来,一双好看的眼睛里躥起了几分火气,想也不想就劈头盖脸数落起来: “我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都被人家揍得鼻青脸肿了,还不肯赶紧认输拉倒,你这不叫倔,纯属是脑子不会转弯。” “万一对方刚才没收住手,真的下了死手,你小命没了怎么办?” 这番话让洛明轩驀然回神。 可听著自家那位容貌极盛的师父语气中毫不掩饰的责备与怒意。 他並未辩解,反倒缓缓扬起嘴角,露出一个有些不合时宜的笑容。 师父言辞虽厉,神色虽怒,可他听得真切。 那每一句斥责底下,藏著的都是生怕他真有闪失的掛念。 这份认知让他心头微暖,先前那点狼狈仿佛也隨之淡去了。 看见洛明轩在这节骨眼上居然还敢笑,尹落霞顿时觉得心口一堵,一股火气直衝上来,气得她心尖都有些发颤。 她胸前那惊人的起伏隨之加剧,隨著急促的呼吸剧烈地上下波动,勾勒出令人屏息的惊心弧度。 就在这一瞬间,尹落霞忽然全明白了。 为什么自己这傻徒弟被人打得鼻青脸肿却死活不肯后退半步。 原因简单得让她又恼又无奈。 这小子,根本就是故意在討她的心疼,在赌她会为他著急。 想到这儿,尹落霞把脸一板,冷哼了一声,硬是把接下来想骂自家傻徒弟的话全给憋了回去。 她知道,这时候要是再骂下去,这傻小子指不定心里怎么美呢,肯定觉得她这是著急上火,心疼得不行。 那可不行,不能让他觉著自己这算是在奖励他,那以后还了得? 於是尹落霞转过身,视线直直地对上面前神色明显有些动容的宋燕回,没什么好脸色地丟过去一句,声音里透著疏远和凉意: “你就不该从无双城过来。” 闻听这疏离冷淡的话语,宋燕回脸上浮现出一抹极为复杂的神色。 他缓缓抬眼,目光落在尹落霞那张清绝的容顏上。 这张面庞曾是他梦中挥之不去的念想,此刻真切地在眼前。 他静默了片刻,终是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这些年积攒的全部勇气,开口道: “落霞,这些年来,是我错了。” “如今我来寻你,便是想问你一句……往后你我拋开一切,就此浪跡天涯,可好?” 尹落霞面容平静,无波无澜,只从鼻间逸出一声极冷的轻哼: “好一句『拋弃一切』,这话,多年前我也曾对你说过,可你呢?” “无双城长老一句话,你便舍了我,那么如今,也请你听清我这一句。” “不必再想,我心匪石,可如今那石头里关於你的部分,早已被碾作尘埃,一星半点,都没剩下。” 第118章 无双现身!暗河杀手? 宋燕回手中那柄剑,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瞬。 他抬起头,嘴角似乎想扯出个弧度,却终究没能成形,只化作一丝苦涩的颤意: “落霞……你方才说的,都不是真的,对不对?” “当年……当年確有我的苦衷,你信我一次……就这一次,好不好?” 他朝前踏了半步,却又不敢靠得太近,只將语气放得愈发轻软,近乎哀求: “你看,无双城……我不要了,如今的我,什么都能拋下,我们离开这儿,去哪都行,天涯海角,我都隨你,好不好?” 这一刻,他是真真切切地怕了。 这些日子,他反覆想,昼夜想,想到最后只剩一个念头。 这余生漫漫,什么都能丟,唯独不能丟了她。 於是他便真的舍了无双城,斩断前缘旧债,一路寻来,只想走到她面前,將当年未来得及说出口的话,未偿还的情,一一补齐。 可如今他等到了什么? 等来的是她口中字字如霜,句句似刃的绝情话。 那些话落在他心头,像寒冬腊月浇下一盆冰水,连筋带骨都冷透了。 恍恍惚惚间,觉得这往后岁月,也没甚么滋味了。 尹落霞望著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眼神里没有泛起丝毫涟漪。 她只是又一次开口,声音冷得像腊月里冻透了的冰碴子: “话,我只说最后一遍。” “滚回你的无双城去。” “回去做你那高高在上的城主,坐拥你的城池,享你的富贵威名,我们之间,早就完了。” “从前那点情分,早就一丝不剩,半点不留了,你若还要在这里纠缠不清……” “就別怪我不念任何旧情。” “我的剑,在鞘里待得久了。” “但它总归还记得,该怎么杀人。” 宋燕回一听这话,浑身跟被雷劈了似的抖得更厉害了,脸色白得嚇人,嘴唇都没了血色。 可他不甘心啊,心里那团火烧得他五臟六腑都疼。 凭什么就这么算了? 他不认! 他红著眼,咬著牙,硬是往前踏了一步。 隨即,宋燕回挤出一个笑来,那笑比哭还难看,整张脸都皱著一股说不出的惨澹。 “落霞……” 他嗓子哑得跟破锣似的,声音都在打颤: “我没你不行,真的……我真没你不行,你要是不在了,我这日子还过个什么劲儿? 跟死了有啥区別?我……我乾脆死了算了!” 他一边说,一边跟魔怔了似的,眼睛直勾勾盯著尹落霞,脚下开始一步一步往前挪。 那架势,像是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得挪到她跟前去。 他脑子里就一个念头。 靠近点,再靠近点。 好像只要离得够近,就能把那些破事儿都抹掉,就能回到以前还好好的时候。 尹落霞一看宋燕回这架势,非但没退,还敢继续往前凑,眉头当时就皱了一下。 她脸上那层冰霜似的冷淡,一下子就被点著了,转成了明晃晃的怒气。 话也懒得再多说,右手猛地握紧了剑柄,抬手就挥了出去。 嗤! 一道剑气破空而出,却没衝著宋燕回身上去,而是精准地劈在了他正要落脚的地面上。 轰! 地面当场炸开一道口子,碎石飞溅。 强横的劲气直接把魂不守舍的宋燕回震得倒退半步,差点没站稳。 尘土稍微散开点,尹落霞还站在原地,剑握得紧紧的。 她看著被拦住的他,声音冷得能掉冰碴子: “你耳朵是聋了还是怎么的?” “我让你,滚回你的无双城去。” 就在这时,旁边的洛明轩咬著牙,硬是忍住身上传来的阵阵痛楚,一个箭步冲了出来,直接挡在了尹落霞身前。 他抬起手,毫不客气地指著失魂落魄的宋燕回,张口就骂: “我师傅说的话你是没听见还是咋的?让你滚回无双城去,听不懂人话啊?” 他喘了口气,声音又急又冲,继续嚷道: “再说了,我师傅现在压根就不稀罕你了,你在这儿死缠烂打还有个什么劲?赶紧走!” 另一边,刚刚被那道剑气震得倒退半步的宋燕回,听著这师徒俩一个冰冷,一个尖刻的话语,前后夹击般地砸过来,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 他低著头,忍不住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刚才还要难看得多的笑容,那笑容里满是悽惨和自嘲的意味。 正在这时候,一阵嗒嗒的马蹄声从宋燕回身后那条道上响了起来,由远及近。 “师傅……您怎么在这儿?” 一道还带著点少年稚气的声音,紧跟著马蹄声传进了宋燕回耳朵里。 没等宋燕回回头,嘚嘚的马蹄声就在他身后不远处停住了。 紧接著,是窸窸窣窣下马的动静。 一个穿著劲装的少年动作最快,翻身下马,几步就小跑著衝到宋燕回身后侧,声音里带著点急,也带著点见到师傅在这儿的不解。 宋燕回闻声转过头去,看清来人后,脸上神情不由得微微一滯。 方才笼罩著他的那股失魂落魄的灰败气息,在这一刻,被疑惑所取代。 他定定地看著自己那风尘僕僕赶来的徒弟,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他分明记得很清楚,无双这孩子,该是比自己更早一步离开无双城的。 按照常理推算,此时的他,应当早已身处雪月城中才对。 可为何……此刻会出现在自己身后,反倒像是迟了一步? 这不合情理的状况,让其十分的疑惑。 他压下喉头翻涌的其他情绪,目光落在无双身上,开口时,声音里带著歷经波折后的沙哑,也带著一丝不容错辨的疑问: “无双,你……不是早该到了么?” “为何此刻,才至此处?” 一听师傅这么问,无双那张还带著点孩子气的脸立马就涨红了,眉毛也竖了起来。 他气得一跺脚,嘴里的话跟倒豆子似的往外蹦: “本来是该早到的!可气死我了!” “但是,我们走到半道上,居然碰上了暗河那帮见不得光的王八蛋!好几个杀手!” “这帮人根本不讲道理,连句话都没有,衝上来就直接下死手,围著我们打!” “简直莫名其妙!” “不过师父您放心!您徒弟我也不是白长的!” “费了老大劲儿,总算是把他们全都打跑了,一个没剩!” …… 这时候就有人要问了…真的是遇到了暗河杀手? 不… 其实是本作者忘记无双来了… (σ≧?▽?≦?)σ。 第119章 暗河动机?心性单纯无双! 城墙上面。 以李七夜现在的修为,哪怕隔得老远,无双那边说的话,他也听得清清楚楚,一个字都没漏。 他本来只是隨意听著,可当听到“暗河的杀手”这几个字时,眉头不由得就皱了一下。 路上遇到了暗河的杀手? 看来暗河真跟自个儿之前想的一样,没閒著,开始有动作了。 他咂摸了一下,心里有点想不通。 这帮人哪儿来的胆子? 明明都知道他李七夜如今已经突破了剑仙境界,实力摆在这儿,居然还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搞这种小动作? 这操作,真让他有点无语。 这简直就像是专门摸黑去茅房点灯,纯纯是找屎(死)吃,嫌自己命太长了。 司空长风在边上自然也听得清清楚楚。 他当时眉头就拧起来了,脸色也跟著沉了下去,显得特別严肃。 暗河的人竟然出手截杀无双城的弟子? 还是无双这小子? 他觉得这事儿不对劲。 暗河这帮傢伙是怎么回事,吃错药了? 难道……他们这是要搞大动作了? 要知道暗河这些年来,一直挺安分的,缩著脑袋过日子,接的活儿也都是些不上檯面的小打小闹,几乎没什么存在感。 可现在居然敢直接对无双城的宝贝徒弟下手? 这胆子未免也太肥了,完全不像他们平时的作风。 …… 此时此刻。 城门不远处。 宋燕回听完弟子的话,先是愣了一下。 下一秒,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瞬间衝上头顶。 暗河? 他们竟敢对自己的宝贝徒弟下手?他们怎么敢?! 愤怒在胸中翻腾,但就在这时,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亮光,想起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对了,就在不久之前,暗河的那位大家长曾亲自找上门来,明確表示希望无双城能够出手相助,联合起来一起扳倒雷家堡。 可那时的他,心思早已不在这江湖爭斗之上。 他一心只想找到尹落霞,与她解开过往心结,重续前缘。 因此,他几乎没有多做考虑,便直接回绝了暗河的提议。 难道暗河就因为自己拒绝了合作,便恼羞成怒,转而对自己的弟子进行报復性的截杀? 又或者……他们的目的根本不是杀死自己的徒弟,而是想要將他生擒活捉,以此作为人质,来威胁和逼迫自己就范? 想到此处,连宋燕回自己都真没料到,暗河那帮人,做事能卑鄙到这种地步。 不就是谈合作没谈拢,被他当面回绝了么? 江湖事江湖了,祸不及家眷亲朋,这起码的规矩都不要了? 把主意打到他身边人头上来了。 下作,真是下作得可以。 “师傅,您老人家先消消火,气大伤身吶。” 眼见自家师傅脸色沉得像水,无双却浑不在意,甚至还笑嘻嘻地摆了摆手,那张年轻飞扬的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快溢出来的得意。 “暗河的人嘛,手段是阴了点儿,路子是野了点儿,可您徒弟我也不是盘素菜啊,哪能让他们隨便拿捏?就他们派来的那些货色,真不够看的。” 他说这话时,下巴微抬,眼角眉梢都掛著一种“快夸我”的神气。 不过,这小子倒也有资格骄傲。 那些暗河杀手,他事后打听过,名头不小,据说是暗河年轻一辈里顶能打,顶被看好的几个之一,绝非什么凑数的阿猫阿狗。 结果呢? 在他无双面前,硬碰硬不过三招。 三招一过,对方连句狠话都顾不上撂,二话不说,扭身就窜,跑得那叫一个乾脆利落。 见自家徒弟这副尾巴快要翘到天上去的得意模样,宋燕回那纷乱的思绪一下子被打断,有些哭笑不得。 他望著眼前这张犹带稚气,写满了“快夸我”三个字的脸。 最终也只是吐出了一声半是无奈半是感慨的长嘆。 自己这徒弟,於剑道一途的天资,確是百年难遇,仿佛生来便是要握住那柄剑的。 这身武道修为,放在同龄人里,更是拔尖中的拔尖,足以让无数老傢伙汗顏。 可偏偏吶,这副心性,却单纯直白得像一张宣纸,一眼就能望到底。 他压根不会,也似乎不屑於去多想一层。 譬如暗河为何偏偏在此刻前来截杀,背后又牵扯著几方的算计与角力。 但或许,也正是这份未被江湖污浊侵染的澄澈,这份近乎“蠢直”的单纯,才让宋燕回打心眼里觉得可贵,甚至偏爱。 宋燕回不再多想。 他抬起那只因长年握剑而磨出厚茧的粗糙大手,用力揉了揉无双那一头不算服帖的黑髮,说道: “行了,少在这儿跟我臭显摆,无双,你就在这儿老实待著,別乱跑,为师……还得去料理点事情。” 听到师傅这话,无双张了张嘴,本想再问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心想,师傅既然这么说了,那接下来要办的事,恐怕確实紧要,自己这会儿还是別添乱的好。 宋燕回收回揉著徒弟脑袋的手,目光转向一旁的洛明轩。 只见对方浑身紧绷,一副如临大敌,好像自己再往前半步就要拼命般的架势。 他看著,心底不由地漫起一声长长的嘆息。 这一趟,看来是白来了。 不但白来,反倒显得自己有些不知趣。 再想起尹落霞方才那冷淡决绝,不留半分旧念的神情,宋燕回更是清楚,那些旧日里温暖繾綣的时光,终究是回不去了。 破镜难圆,覆水难收,有些事,勉强不得。 想到这里,宋燕回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但是这笑容当中带著几分艰涩。 他的目光越过紧绷的洛明轩,最终落在他身后那道沉默的身影上,声音透著歉意: “落霞,对不住,今日……是我唐突了,本不该来的,还请……见谅我这番不请自来的搅扰。” 听到这句满是歉意的话,尹落霞脸上神情微微动了动,可那一点波动来得快,去得更快,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她抬起眼,看向宋燕回。 这张曾经熟悉的脸上,不知何时已爬满了沧桑,好像一下子被岁月抽走了十多年的光阴。 但她目光里没有心疼,也没有留恋,只是平静地,甚至可以说冷淡地开口说道: “燕回。” “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喊你,从今往后,你过你的,我过我的。” “別再找我了。” 第120章 大孝徒无双!故意找茬都说不出这话? 尹落霞说完,根本不等宋燕回回答。 她直接转过身,只留给他一个乾脆利落,却再也不会回头的背影,脚步不停地朝城里走去。 一旁的洛明轩瞧见师傅居然走了,心里顿时一急。 他也顾不上腿脚不便,赶紧一瘸一拐地追了上去,一边追,一边在心里对著自己的腿使劲念叨: 这破腿,关键时刻不给力,倒是给我快点啊! 听到尹落霞的话,再看著她转身就走,一点留恋都没有的背影,宋燕回像是突然挨了一记闷棍,僵在了原地。 他浑身力气嗖的一下就被抽乾了,手里那柄从来握得很稳的剑,哐当一声就掉在了脚边的地上。 他眼睛还望著尹落霞离开的方向,可眼神却是空的,好像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装不进去了。 是,他之前多少猜到可能会是这样。 可猜到归猜到,真亲耳听到她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说出来,那感觉完全不一样。 看著自家师傅这副丟了魂一样的模样,站在旁边的无双很是纳闷,抬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他实在想不通,师傅不就听了那漂亮姐姐几句话嘛,怎么一下子就跟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蔫儿成这样了? 他拧著眉头琢磨,脑子转了半天,突然灵光一闪。 嘿,懂了! 於是他把头一抬,话就直接从嘴里蹦了出来,每个字都像小刀子,专往人心窝子上扎: “师傅,你该不会是喜欢刚才那位姐姐吧?然后人家不喜欢你?” 他眨巴著那双看起来清澈又有点儿憨的眼睛,语气还挺诚恳: “哎呀,师傅,这有啥呀!凭您的身份地位,再找一个不就行了?” 他说到这儿,还特意打量了一下宋燕回此刻憔悴的脸,非常认真地补充道: “不过话又说回来,师傅,你现在可不是当年了。 你看你,又老了不少,模样也……嗯,没以前好看了,所以光靠脸估计是不行啦,还好咱还能靠身份想想办法。” 这话说的,一本正经,分析得头头是道,完全不像是在故意插科打諢。 但仔细一想,这倒也符合无双的性格。 心思单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压根不知道什么叫“委婉”,也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话有多戳肺窝子。 听了自家这小徒弟一番“討论”,宋燕回总算从失魂落魄的状態里被拽了回来。 他嘴角控制不住地抽动了一下。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一般人就算故意找茬,恐怕都想不出这么“別致”的话来吧? 字字句句都往他心窝最疼的地方戳,扎得那叫一个准。 宋燕回感觉自己的手都有点痒了,想给眼前这个一脸无辜的好徒儿脑袋上来一巴掌。 宋燕回这巴掌终究是没落下去。 他刚运起一点气,一抬眼,就正好对上自家徒弟那双眼睛。 乾净得跟山泉水似的,里头还透著股没被世俗沾染过的懵懂劲儿。 宋燕回顿时就泄了气,手也放了下来。 因为他太清楚了,无双这小子心思直得像根木头,脑子里压根就没长那根“故意惹人生气”的弦。 他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刚才那番话,恐怕在他自己看来,只是实事求是地给师傅提了点“中肯”的建议。 这么一想,宋燕回心里不但没觉得好受,反而更堵了。 这傻小子说的,虽然全是真心话,而且可能还觉得自己在帮忙。 这比故意找茬顶撞他,还要让人憋屈十倍。 宋燕回甩甩头,把心里那点乱七八糟的念头拋到脑后,转头对无双说道: “你小子这张嘴啊,往后少说那种不著调的话 ,听师傅一句劝,不然哪天走在街上被人套麻袋揍了,我可不一定来得及救你。” “行了,这边该办的事都办完了,別磨蹭,跟我回无双城。” 无双一听师傅前头那几句,压根没往心里去。 挨揍? 开什么玩笑,就凭自己现在的本事,江湖上同龄人里还有谁能接得住他一剑? 他心里嘀咕著,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嗯,等等,好像还真有一个。 脑海里冷不丁冒出个人影来。 那位他打心底佩服的剑神,李川。 可这傢伙吧,根本没法算在“天才”那一掛里。 这得叫妖孽,怪物,或者乾脆就不是人! 明明也就比自己大个几岁,居然连剑仙的境界都跨过去了? 这合理吗? 这像话吗? 这根本就不是正常人能办到的事儿吧! 可他刚想到这儿,师傅后半句话就钻进耳朵里了。 无双脸色唰地就变了,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脚底下还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好几步,嘴里忙不迭喊道: “別啊师傅!您的事儿是办利索了,可徒弟我的大事才刚开场呢!我得去趟百花会,这非去不可!” 听到自家傻徒儿的话,宋燕回嘴角微微一抽,脸上的神情很是无奈。 隨即,他说道:“参加百花会?那还是算了吧,你都来迟了,百花会早就已经结束了。” 无双一听这话,眼睛顿时瞪得滚圆。 百花会这就结束了? 怎么这么快?! 他脑子里嗡了一下,有点发懵。 但紧接著就琢磨过味儿来了。 等等,不对啊。 他掰著手指头默默算了算。 这才意识到,自己前前后后居然被暗河那帮人拖住了那么久。 都是因为这帮阴魂不散的傢伙,到处围追堵截,才浪费了他大把时间。 想到这儿,一股火气“噌”地就衝上了脑门。 他气得直接跺了跺脚,心里头已经把暗河那些杀手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要不是他们没完没了地找麻烦,他至於连百花会的热闹都没赶上吗? 简直亏大了! 可生气归生气,无双倒还没忘了接师傅的话茬。 他还是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就算百花会真结束了,我也不想就这么回去,师傅,我还想去找剑神李七夜呢!” 说实话,去不去百花会凑那个热闹,在他心里还真不是顶要紧的事。 那刚才为什么气得直跺脚? 说白了,纯粹就是心疼自己错过了一场大热闹。 那可是百花会啊,得有多少新鲜事好玩的事儿啊! 但真要论起现在什么最重要,那绝对只有一件。 去见那位他心心念念了好久的人。 什么热闹都比不上这个。 第121章 执著的无双!看淡一切的宋燕回? 宋燕回听著自家徒弟这话,不由得愣了一下,心里有点没琢磨明白。 这小子怎么就铁了心非要见李七夜不可? 他忽然想起之前大徒弟卢玉翟跟自己提过一嘴。 好像无双这小子,居然动过念头想拜剑神李七夜为师? 当时他第一反应就是。 这还得了? 简直是大逆不道!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第二个想法紧跟著就钻进了脑子里。 其实……拜剑神为师,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行? 宋燕回自己心里清楚,他的剑道天赋也就到这儿了。 等无双再往上走,自己恐怕真教不动了。 所以……要是无双真能拜入剑神门下,將来的成就,估计比跟著自己学要强得多。 这么一想,他反倒觉得无双有这念头也不全是胡闹。 他乾脆看向无双,直接开口问道: “无双,你为什么非得去见那位剑神?难不成……你还真想让他收你当徒弟?” “说得对,无双,其实我也挺纳闷,你怎么就非要见我不可?” 这声音来得突然,话音还没完全落下,一道金色身影便从天而降。 只听“嗒”的一声轻响,身穿金色衣袍的李七夜,已经稳稳落在了无双跟前不远处的地面上。 这话一冒出来,宋燕回和无双同时扭过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等看清来人是谁,师徒俩都愣了一下。 还是宋燕回先反应过来。 听著对方刚才那句话,他心里立刻確定了。 没错儿,这位肯定就是那位剑神李七夜。 真和江湖上传的一模一样,这也年轻得太过分了吧?! 看著那张脸,宋燕回心里忍不住嘀咕。 就这年纪,居然已经强到超越剑仙之境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种天赋,已经不是“天才”能形容的了,简直是妖孽级別的存在,硬生生把这一整代的年轻天才都给压得抬不起头来。 不过他没在这个问题上多想,立刻收敛心思,带著几分恭敬抱拳行了个礼: “见过剑神!” 江湖嘛,说到底还是实力说话。 他这举动,倒也合情合理。 李七夜见他行礼,也只是很隨意地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接著,他的视线就轻飘飘地转向了旁边的无双。 这时候,无双才像是突然被点了开关一样,回过神来。 他脸上瞬间阳光灿烂,笑得见牙不见眼,整个人开心得简直要蹦起来,嘴里忙不迭地喊道: “剑神!剑神!您可终於露面了!” 见对方一看到自己就兴奋成这个样子,李七夜忍不住笑了。 他抱著胳膊,带著点调侃的口气又问了一遍: “无双,从无双城到雪月城,这路程可不算近啊,你大老远跑这一趟,真就只是为了见我一面?” 一听这话,无双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老老实实回答道: “其实……也不光是见一面,我大老远跑来,是因为有件特別重要的事,想当面告诉您。” 李七夜闻言,顿时来了点兴趣。 他眉梢微微一挑,带著些好奇问道: “哦?什么事这么要紧,非得跑过来说?我倒想听听看。” 无双一点儿没犹豫,立马兴冲冲地如实说道: “之前我最多只能控制无双剑匣里的五把剑,可这段时间拼命练下来,现在已经能同时驾驭七把了!” “还不止呢,最关键是修为。 我已经稳稳站在自在境巔峰了,感觉就差那么一点儿,马上就能突破到逍遥天境!” 他说著说著,脸上压根没有半点得意的样子,反倒眼睛亮亮的,满脸都写著“快夸我”几个大字。 甚至那表情里还藏著一丝按捺不住的期待,仿佛就等著李七夜开口夸他一句。 李七夜听完,摸著下巴点了点头,倒也没觉得多意外。 毕竟他清楚得很,要不是有自己在这儿,无双这小子光靠剑道天赋,绝对是年轻一辈里拔尖的那个。 他再一抬眼,正好瞧见无双那副眼巴巴等著表扬的模样,一下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不过李七夜也没急著夸他,反而挑了挑眉,摆出一副饶有兴趣的表情,开口逗他: “就为这事儿,专门跑这么一趟?该不会……就是想来我这儿显摆显摆吧?” 无双一听这话,立刻把两只小手举到胸前,用力地摇了摇,脑袋也跟著晃了晃。 他一脸认真地赶紧说道: “当然不是为这个!再说了,这点进步有什么可炫耀的。 我提起这个,其实……还是因为想拜您为师。” 他这话说得真心实意,没掺半点假。 自从大梵音寺回来,他人虽然坐在无双城里,可心思早就不在了。 白天黑夜琢磨的,都是怎么才能成为剑神的徒弟。 儘管之前已经清清楚楚被拒绝过一回。 但这小子脾气倔,心里总惦记著。 万一我功夫再长进点,表现再好点儿,他没准就改变主意了呢? 就为这么个念想,他才一门心思,不远万里地从无双城跑来了雪月城。 无双边上的宋燕回一听这话,眼睛倏地就亮了。 哎呦,可以啊这小子!他还真没料到,无双被拒绝过一回,居然还没死心,还惦记著拜师这事儿? 不过……这是好事啊! 宋燕回心里一动。 因为他之前就已经意识到,无双这孩子的成长速度,早就快得超出他的想像了。 往后要是再教无双剑道,凭自己现在这水平,恐怕是真不够看了。 所以他也立刻扭头看向李七夜,眼神里全是期待。 要是这位能答应下来,那可就太值了。 至於无双城那帮长老乐不乐意? 关我屁事! 宋燕回心里门儿清。 自己这一出城,那帮老傢伙肯定早就收到风了,连他为什么跑出来一定都一清二楚。 这趟回去,城主这位子八成是没了。 但他心里一点都没带慌的。 城主不当就不当唄,大不了隨便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窝著,过日子嘛,怎么过不是过。 反正这件事,他早就看开了,现在心里轻鬆得很。 第122章 这功法修炼大成能够伤神游玄境?暗河的水… 见无双还这么铁了心想拜自己为师,李七夜先是“嚯”地一下,有点没反应过来。 紧接著,他就感觉一阵头大,心里直嘀咕。 又来? 讲真,无双这小子剑道天赋是没得挑,確实厉害。 但收徒弟? 他可一点这个心思都没动过。 为啥? 因为他这人吧,骨子里就懒,怕麻烦。 手底下已经有雷无桀和萧瑟那两个傢伙了。 再来一个? 那不等於给自己找活儿干吗! 再说了,就算是对雷无桀和萧瑟,他也基本是放养状態,压根没怎么正经教过。 教徒弟多费劲啊! 哪有天天跟香香软软的李寒衣腻在一块儿有意思? 那才叫享受生活呢。 不过想归这么想。 李七夜当然不可能把这话直接说出来。 不然的话,就算心性单纯如无双,估计也得当场心碎。 於是他琢磨了一下,换了个委婉点的说法,语气温和地劝道: “无双啊,我之前也说过了,收你为徒这件事,我真的不会考虑。” “因为说实在的,我能教你的东西其实有限。 你的剑道有自己该走的路,很多东西得靠你自己慢慢摸索。 而我的剑道呢,又太偏向杀伐了,你要是学了,反而容易走偏。” 见对方再次拒绝。 说实话,无双虽然心里早有准备,可当这句话真切切落下时,他眼中那簇原本亮著的光,还是不易察觉地暗了暗。 而站在一旁的宋燕回,將李七夜的话一字一句听进耳中,又放在心里反覆掂量。 他沉默著,越琢磨,越觉出话里的分量。 他带了无双十余年,比谁都清楚。 这孩子心性澄澈,剑意纯粹,走的从来是一条乾净的路。 这样的剑道,確实沾不得太多杀伐气。 否则……那澄澈的眉眼怕会染上戾气,那柄灵动的剑,或许真会沦为只知道饮血的凶器。 看著无双那副一下子垮下去的模样,李七夜心里没啥波动,脸上也没露出什么特別的表情。 他语气照旧,接著把话说完: “虽说我不能收你当徒弟,不过呢,我这儿倒有一门功法,正对你这种心思单纯的路子,练起来应该挺合適。” 这话刚一落地,原本蔫了吧唧的无双,两只眼睛“噌”地一下就重新亮了起来,跟点了灯似的。 他眼巴巴地望著李七夜,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惊喜:“真的吗?!” 他心想,拜不了师固然可惜,但能从这位手里得到一门剑道功法,那也绝对是赚大了。 再说了,眼前这位是什么人物? 是剑神,是比剑仙还厉害的存在。 他肯拿出来的功法,一定比江湖上那些一流的剑道功法还要强大不少。 无双正高兴著呢。 李七夜却忽然动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就那么一步。 人像是融化在空气里似的,瞬间没了踪影。 再出现时,他已经站在无双面前,近得几乎能听见呼吸。 无双根本没反应过来。 李七夜已经抬起右手,食指轻轻一伸,点在了无双的额头上。 就在那一瞬间,无双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人推开了一扇紧闭的门。 无数画面,感觉,一股脑地涌了进来,把他刚才那份兴奋冲得七零八落。 过了好一会儿。 李七夜收回手,接著往后一退,又回到了最开始站著的地方。 这时候,无双总算把脑子里那套剑法功法给消化完了。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胸口那股憋著的劲儿也跟著鬆了下来。 抬起头,望向不远处的李七夜,眼神里全是郑重。 他抱了抱拳,语气诚恳地说: “剑神,这套剑法……分量太重了,我无双真心谢过,往后您要是有什么用得著我的地方,儘管开口,我绝不推辞。” 说真的,刚才消化记忆的时候,他自己都嚇了一大跳。 这位剑神传给他的剑道功法,何止是厉害。 简直强得离谱,强到不正常。 这要是练成了,別说寻常高手,恐怕连“神游玄境”那种传说级別的人物,都未必不能碰一碰。 当然,无双心里清楚,自己说的“碰一碰”,真的就只是碰一下而已。 不过,要是他能练到半步神游玄境,再把这部剑法练到大圆满…… 那时候,说不定真能伤到神游玄境的人物。 但他马上把这些念头甩到一边。 现在想这些还太早,当务之急是赶紧回无双城,把这门剑法练起来。 想到这儿,他立刻扭头看向身边的宋燕回,一脸急不可耐: “师父,事情都办完了,咱们快回无双城吧!我已经等不及要开始练了!” 看到自家徒弟这副急吼吼的样子,宋燕回眯了眯眼。 无双这小子心思单纯,平时很少见他这么著急上火。 看来,那门剑道功法是真了不得,离了大谱。 连带著宋燕回自己也好奇起来。 到底有多厉害,才能让这小子激动成这样? 不过他现在没多问。 场合不对,时候也不对。 他转过头,朝不远处的李七夜抱了抱拳: “多谢剑神赐下功法这份厚礼,既然此间事了,要是没別的吩咐,我就先带这小子回去了。” 李七夜听了,只简单点了点头: “好。” …… 这地方黑得有点过分。 一点阳光都照不进来,耳朵里只听见一条河在哗啦啦地响。 那河里的水也不是清的,黑得有点过分,像掺了墨汁。 河岸边上,这会儿站著四个人。 三个男的,一个女的。 领头的是个穿黑袍子的中年男人,脸长得有些显老,但眼神里透著一股狠劲,一看就不好惹。 他旁边站著个打伞的男人。 虽说年纪看著不小了,早就不是小伙子了,可长得还是蛮帅的,就是脸色太白了,带著点病懨懨的感觉,还有点说不出来的妖气。 第三个男的,块头最大。 背上背著一把老大老大的刀,一脸横肉,凶巴巴的样子。 最后那个女的,打扮得最显眼。 手上戴著老长的金属指甲,亮闪闪的。 脸长得倒是挺漂亮,眼角眉梢都带著一股媚劲儿。 她身上穿了条怪模怪样的裙子,紧紧裹在身上,把身材曲线绷得一清二楚,尤其是胸前,更是被撑得鼓鼓囊囊,分量惊人。 第123章 疯狂的计划!兄弟关係决裂? 这四个人,在江湖上名头都响噹噹的,属於一提名字很多人就知道的那种。 不过,有名归有名,但名声嘛…… 实在不咋地,都不是什么正道上的善茬。 他们正是暗河的几位头面人物。 大家长苏昌河,苏家家主苏暮雨,谢家家主谢七刀,还有慕家的家主,慕雨墨。 苏暮雨手里还撑著那把油纸伞,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苏昌河,眉头忍不住皱紧了,语气沉沉地说: “昌河,你是不是疯了?竟然真打算去动雪月剑仙?你难道不清楚她跟那位剑神现在是什么关係?” 说实话,他对那位剑神,心里是真有点发怵。 才十八岁啊,就已经跨过了剑仙的层次,抵达了“剑神”之境。 这种天赋,根本不能叫天才,只能说是怪物。 而且,他更没想到的是,那位怪物般的剑神,居然还向雪月剑仙求亲了。 要知道,这两人年纪差著差不多十岁呢。 当然,人家在一起就在一起,这没什么好说的。 他现在最想不通的是,苏昌河怎么就敢把主意打到雪月剑仙头上? 这要是惹毛了那位剑神,他们整个暗河,恐怕都得玩完。 这话一说,旁边抱著胳膊的谢七刀也跟著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他虽然天生就是个好斗的脾气,打起架来比谁都来劲,可他也不是没脑子。 心里很清楚,要是真把那位剑神给惹急了,暗河往后就別想在江湖上混了,搞不好真得被连根拔起。 再说了,最重要的一点是。 那位剑神可是一剑就把怒剑仙给揍趴下,重伤的主儿。 就算他们四个现在一起上,恐怕也根本不够看,连人家一根汗毛都伤不到。 慕雨墨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上,也露出了担心的神色。 她看著苏昌河的背影,声音还是那么柔那么媚,但语气却认真了不少: “昌河,这事真的不能干,要不算了吧?万一惹来报復,咱们暗河可真就搭进去了。” 苏昌河没马上回答,他只是盯著面前那条黑乎乎的河,河水哗啦哗啦地响。 过了几秒钟,他才嘆了口气,开口说道: “没法放弃了,咱们暗河在这鬼地方缩得太久了,想正大光明地走到外面去,眼下就只有这一个法子,对雪月剑仙下手。” 苏昌河说到这儿,脸上那股狠劲儿彻底藏不住了,甚至透出点疯疯癲癲的味道。 他转过身,眼睛直勾勾盯著面前三位家主,声音里带著明晃晃的杀气: “再说了,谁说我只要动雪月剑仙一个?” 这话一出来,三个人都懵了一下,没立刻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最快回过神的还是苏暮雨。 他撑著油纸伞的手轻轻抖了抖,脸色一下子变得特別难看,声音都透著不敢相信: “昌河……你难道……连那位剑神也想一起做了?!” 这话一说,谢七刀和慕雨墨也明白过来,齐刷刷盯住苏昌河,眼神里全是“你快说清楚”的意思。 “你猜对了!雪月剑仙既然和剑神已经在一起,那她去雷家堡,剑神怎么可能不跟著?” “既然这样,咱们乾脆联手,把他俩一块儿做了,到那时,暗河就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世人面前。” 听著苏慕雨的话,苏昌河仿佛已经看见暗河走出阴影的那一天。 他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声里透著一股近乎疯癲的兴奋,连说话的语调都跟著变了。 三人被他那模样惊得心头一跳,不约而同往后退了半步。 此刻的苏昌河,双眼赤红,嘴角咧开的弧度有些渗人,连呼吸都带著一股浑浊的热气。 那已不是寻常人的模样,倒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骨子里挣了出来,癲狂得叫人背脊发寒。 他们甚至忍不住想,这人是不是真的疯了。 难道他不知道剑神到了何种境界? 那是连剑仙也要低眉,一只脚或许已经踏入神游玄境的可怕存在。 凭他们这些大逍遥,少量的半步神游,就想留下那两个人? 能不被对方顺手斩灭,恐怕就已经算是侥倖。 “苏昌河,你真是疯了吧?是不是练那破功夫把脑子练出毛病了?” “想动剑神?你考虑过后果吗?这事儿……你要做就自己做,我绝对不掺和。” 苏暮雨回过神来,长长吐了口气,脸上写满了失望,甚至有点疲惫。 他记得以前的苏昌河不是这样的,还没当上大家长那会儿,虽然也狠,但至少像个正常人。 可自从碰了那邪门的功法,这人就越来越不对劲,说话做事都透著一股非人的偏执。 现在,他不想陪苏昌河玩下去了。 他不能让整个苏家跟著赌上全部。 暗河是该走到阳光下,没错,他也盼著那一天。 但绝对不是用这种自杀式的办法。 太冒险了,简直是在赌命,而他苏暮雨从来不做没把握的赌局。 想到这里,他侧过头看向身旁一直沉默的慕雨墨,声音放沉了些: “雨墨,跟我走,没必要在这儿陪他发疯,他想找死,让他自己找人去。 剑神和雪月剑仙谁爱拦谁拦,反正我们不去。” 慕雨墨终於从那片震惊的余波里挣脱出来。 她望向状若癲狂的苏昌河,心底一点点凉下去。 疯了,这人真是疯了。 去杀那位剑神? 与送死何异? 她侧过脸,恰好迎上苏暮雨看过来的目光。 视线交错的瞬间,彼此都已明白对方所想。 於是她极轻地点了点头,唇间逸出一个字: “好。” 如今的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心思简单,可以任凭衝动行事的小姑娘了。 她是慕家家主。 肩上压著太多人的生死与前程,每一步都得反覆掂量,再不能由著自己性子来。 一旦应下苏昌河这疯狂的计划,若败了,陪葬的便是她身后整个慕家。 这样的赌局,代价太大。 她不敢赌,也……赌不起。 苏暮雨和慕雨墨转身就走了,没再多说一句废话。 这里只剩下苏昌河还在那儿笑,笑声又哑又狂。 谢七刀没动,他还站在原地,脸上阴晴不定,一副拿不定主意的样子。 第124章 苏昌河的底气!离神游玄境只差半步? 谢七刀沉默了片刻。 他看著眼前几乎笑出泪来的苏昌河,那双布满血丝的眼中没有半分清醒,只有一片灼人的,近乎毁灭的狂热。 谢七刀终於往前迈了一步,说道: “昌河,收手吧。” “这件事,不能做,你听我一句,暗河走到今天,不容易,它经不起你这样折腾。” 他是谢家家主,而对面的人是暗河的大家长,手握更高的权柄。 对方决定的事,他本没有立场置喙,摆在面前的从来只有两条路。 跟隨,或者退出。 但这一次不同。 他不能眼睁睁看著暗河被拖进万劫不復的深渊。 不能看著几代人攒下的根基,被一场毫无胜算的疯狂豪赌烧成灰烬。 所以他站在这里,明知可能无用,仍要说出这句劝阻。 苏昌河这时候慢慢收住了那阵疯笑,脸上还掛著点没散尽的扭曲表情。 对於苏暮雨和慕雨墨的离开,他好像完全不在乎,甚至嘴角还扯了扯。 等计划成了,有他们后悔的时候。 他转过脸,看向还站在原地没动的谢七刀,语气里带著一股玩味的劲儿: “计划不会因为你一句话就停。” “七刀,我就问你一句,跟,还是不跟?” 谢七刀早已料到他会是这般反应,可心头那股不甘,依旧像湿冷的藤蔓缠绕上来,越收越紧。 他没有回答那个“跟或不跟”的问题,只是將目光沉沉地落在苏昌河脸上,再一次说道: “昌河,收手吧,那人早已不是剑仙之境所能衡量……甚至未必止步於半步神游,若他当真已是神游玄境。” “我们,赌不起。” 苏昌河闻言,嘴角慢慢扯开一个弧度,那笑意里没有温度,只有赤裸裸的讥誚与狂態。 他怎么会没料到这一层? 只见他缓缓抬起右臂,五指舒展,掌心向上。 一缕幽绿色的火苗毫无徵兆地窜起,在他掌心跳动,那光映得他半张脸阴晴不定,周遭的空气好像也隨之凝滯,升温。 下一刻,他攥紧手掌。 轰! 一股近乎暴戾的强横气息以他为中心迸发而出,狠狠压向四面八方。 谢七刀被这股当头罩下的威压震得肩膀一沉,脸上那点震惊藏都藏不住。 可他脑子转得飞快,一个念头窜上来,话几乎是衝口而出: “昌河,你……你该不会是突破到神游玄境了吧?” 真不怪他这么想。 这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劲儿,明显比半步神游还要强上一大截,沉甸甸的让人心里发毛。 除了那个传说中的境界,他实在想不出別的解释了。 苏昌河手里的那团绿色火焰噗一下熄了,像是从来没出现过。 他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有点过於平静了: “神游玄境?哪有那么容易,不过,也差不远了,所以,这才是我敢动剑神的底气。” 他向前踏了半步,眼睛盯著谢七刀,又把那个问题拋了回来,这次语气更沉,也更直接: “七刀,我再问你最后一次,这事,跟不跟我做?” “难道你就不想看到暗河撕开这层影子,堂堂正正地站在光底下?” 谢七刀听他这么一说,心里那根弦確实被拨动了一下。 虽然苏昌河还没有真正踏足那个境界,可听这意思,也已经离得不远了。 说不定……真有了能和剑神碰一碰的底气? 再说,剑神是否真的已是神游玄境,毕竟也只是外界的猜测。 万一对方与苏昌河一样,仍停留在半步呢? 但谢七刀生性谨慎,越是这种时候,越不敢全凭一股衝动下注。 他抬眼看著苏昌河,沉默片刻,还是开口道: “在那之前,你先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这次截杀,难道就只靠我们两个人?” 见谢七刀已经有了隱隱约约答应的衝动。 苏昌河也没有瞒著,直接说出此次的计划: “本来嘛,计划挺简单,让雨墨那丫头在雷家堡英雄宴的酒里加点『料』,神不知鬼不觉。 可惜,她现在跟著苏暮雨跑了,这招算是废了。” “但事儿还得办,这次动手的,有唐门三位资歷最老的长老压阵,再加上你跟我。” “等咱们把雪月剑仙和剑神那两块硬骨头啃下来,立马调头,杀回雷家堡去。” “要快,快到雪月城那边还没摸著风声,咱们就已经把雷家堡里里外外……全给『打扫』乾净了。” 谢七刀听完,没立刻应声,只是眉头很轻地蹙了一下,又慢慢鬆开。 他垂下眼,看了看自己握刀的手。 指节粗糲,带著常年不见光的苍白。 暗河这地方,確实待得太久了。 久到快忘了太阳照在皮肤上是什么滋味。 他不止一次想过,谢家那些年轻人,不该一辈子活在这么个鸟不拉屎的阴沟里。 这点念头,像埋在灰里的火星,一直都有。 苏昌河的话,像是往那火星上,吹了口气。 更让他心里那桿秤一沉的,是“唐门长老”这四个字。 还是辈分顶高的那三位。 他几乎不用想,脑海里就浮出了三张老脸。 那三位,可不是什么摆著好看的花架子。 他们的名字,本身就代表著足够的分量和……致命的把握。 如果再加上他和苏昌河,说不定真的能够杀掉雪月剑仙以及剑神。 想到这里,他直接立马点头,答应下来:“好!这件事情那便干了。” 见对方答应下来,苏昌河脸上露出一抹微笑。 …… 离苏昌河他们那儿不远,有片茂密的林子。 本该已经离开的苏暮雨和慕雨墨,其实一直没走,就静静地站在这儿。 听著谢七刀那边传来乾脆的答应声,苏暮雨摇了摇头,轻轻嘆了口气: “这傢伙什么时候变这么糊涂了?跟著苏昌河去,不是明摆著送死吗。” 他自己就是练剑的,比谁都清楚。 剑神既然能超越剑仙那个层次,十有八九,已经踏入了传说中的神游玄境。 就凭唐门那三个长老,再加上苏昌河和谢七刀,恐怕连人家的衣角都摸不著。 这哪是去截杀,这简直是排著队去给人送菜。 第125章 真诚才是必杀技? 慕雨墨轻轻嘆了口气。 谢七刀这一去,哪里是截杀,分明是赴死。 她心里明镜似的,却半个字也不会劝。 路是自己选的,刀山火海也得趟,旁人多说无益。 她侧过脸,目光落在苏暮雨身上。 想了想,终究还是把盘旋在心头的话问了出来,声音压得有些低,带著不確定的探询: “昌河那边,已经断了,如今他们又要去碰剑神和李寒衣……这暗河,往后怕是容不下你我二人了。” “往后……我们该往哪儿走?” 这话问得实际,也问得无奈。 倘若截杀真能得手,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虽然她心底清楚,这“倘若”二字,虚无縹緲得如同水月镜花。 成功的可能,微乎其微。 而一旦失败,隨之而来的,必將是雪月城铺天盖地的怒火与清算。 到那时,腥风血雨將席捲暗河的每一寸角落,无人能够倖免,也无人可以逃脱。 他们俩,也不例外。 苏暮雨闻言並未立刻回答,只是目光微微低垂,像是在衡量什么。 慕雨墨所虑之事,同样沉沉压在他的心头。 他並非没有想过一走了之,与身旁之人就此离开暗河,去往南决,或是天下任何一处角落,隱姓埋名,不再回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这念头並非没有出现过。 可终究也只能是念头。 他做不到,慕雨墨同样也做不到。 原因再简单不过,也再沉重不过。 他是苏家这一代的当家,而她亦是慕家的家主。 这名份並非虚衔,背后繫著的是活生生的人,是各自家族中望著他们,跟隨他们的诸多子弟。 一走了之固然轻鬆,可肩上的那份重量,早已与骨血长在了一处。 转身离去,便等同於亲手抽去了那些人的主心骨,將他们也一併拋入未卜的洪流之中。 他们谁也做不出这样的事。 苏暮雨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握著油纸伞柄的手指,不易察觉地收紧了些许。 最终,他像是接受了某种无法更改的事实,缓缓嘆息一声,无奈地说道: “眼下,我们面前的路,恐怕只剩下一条了,那就是去雪月城,赶在一切发生之前,把苏昌河布局截杀的消息,当面告诉那位剑神。” 慕雨墨闻言,细长的眉梢轻轻一挑。 这个答案確实出乎她的意料。 她没想到苏暮雨会选择如此直接,甚至有些冒险的方式。 但细想之下,她並不反对,心底里甚至是认同的。 只是,另一个现实的顾虑隨即浮现出来。 她眼中闪过一丝犹疑,语气里带著显而易见的担忧: “这想法本身是好的。可是……以那位剑神的实力,我们告不告诉,恐怕结果都不会有太大差別。 任何算计和埋伏,在绝对的力量碾压面前,似乎都显得毫无意义。” 苏暮雨像是早就猜到她会有这么一问,脸上没什么意外表情。 他乾脆利落地接过话头: “道理,自然是这个道理,可有些事,明知或许徒劳,却仍不得不为。 此行不为改变结果,只为呈上你我当下唯一能拿出的诚意。” “故此,这更像是一场不得不下的注。” “雨墨,你要不要与我一同前去雪月城?” 慕雨墨安静了几秒,隨即乾脆地点了下头: “也好,那就一起去雪月城!” 实话讲,她心里还真有点別的念头。 她早就想亲眼瞧瞧那位传说中的剑神到底长啥样了。 是不是真跟有些人瞎传的那样,长得三头六臂,或者根本就不是凡人。 毕竟十八岁就能达到那种境界,这已经不是“厉害”能形容的了,简直离谱。 …… 时间悄然流过两日。 这两日里,李七夜过得颇为閒適。 所行之事,不外乎几样。 其一,自是每日与李寒衣相伴的寻常光阴。 其二,便是点拨座下两位弟子,將那斩天拔剑术的精要,徐徐传授。 此时,他正立於苍山极顶,俯瞰著下方苍茫的景色,心中忽有所感,轻声嘆道: “这纷乱的江湖,似乎到了该涤盪一番的时候了。” 侍立一旁的司空长风闻言,不由得嘴角微扬,带上了几分戏謔的意味,接口道: “几个意思?听你这口气,是打算把江湖上叫得出名號的高手挨个揍一遍?” 李七夜並未回应司空长风那带著玩笑意味的话语。 他只是静静地望向远处,因为有些话,此刻说来尚早,待到时机合適,对方自然会知晓其中意味。 就在这短暂的静默间,一只灰羽信鸽忽然穿风而来,落在了司空长风的肩头。 它的喙间,正衔著一封摺叠整齐的信,不过巴掌大小。 见到这般形制的信件竟以信鸽传递,司空长风眉头不由得微微一蹙。 他深知,若非紧急或重要之事,断不会动用这种方式。 心中虽有预感,他手上却无半分迟疑,径直取下了那封信笺。 信鸽在他手指离开后,便立刻振翅而起,迅速消失在苍茫的天际。 司空长风展开信纸,目光扫过其上字跡。 只一剎那,他脸上的神色便彻底沉静下来,眉宇间笼罩上一片极为深重的凝重。 见身旁司空长风神色有异,李七夜略感疑惑,出声询问道: “何事?莫非雪月城內出了什么变故?” 司空长风闻言,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將手中信笺所述如实相告: “暗河苏家现任家主苏暮雨,连同慕家家主慕雨墨,此刻已抵达雪月城下。二人明確指名,想要见你一面。” 此言一出,李七夜眼中掠过一丝细微的讶色。 那两人此刻不在暗河筹谋截杀之事,反来雪月城求见,这是何意? 他心中念头微转,尚未理清头绪,司空长风的声音已再度响起: “这两个人你见是不见?若是不见,我即刻遣人请他们离开雪月城地界。” 司空长风心中同样存著几分不解。 这些时日的相处,让他对李七夜有了大致的了解。 此人过去十八载光阴,几乎全在剑心冢內度过,未曾真正涉足外界纷扰。 平日所能接触的,不外乎剑心冢內的同门,以及李寒衣而已。 可如今,暗河的人竟主动寻至雪月城,並且明確指向李七夜,这便不免令人心生疑竇。 更关键在於,对方是“指名道姓”而来。 李七夜这傢伙什么时候跟暗河的人有来往了? 第126章 苍山之巔!震惊的苏慕雨! 听闻司空长风所问,李七夜嘴角微扬,现出一丝淡而明晰的笑意,答道: “自然是要见的。我也颇想知晓,他们此番前来雪月城,究竟所为何事。” 话虽如此说,他心中实则已有几分模糊的揣测。 只是此事尚未分明,不宜妄下断论。 待见到苏暮雨本人,一切缘由,自当水落石出。 ……… 雪月城城门口。 苏暮雨和一身长裙的慕雨墨站在那儿,静静地等著。 守门的几个雪月城弟子,目光跟刀子似的,在他俩身上来回扫。 没办法,谁让这二位是暗河里有名有姓的人物,不警惕点不行,谁也不想一不留神就丟了性命。 时间一点点过去,约莫等了半炷香的工夫,城里还是没传出任何动静。 慕雨墨轻轻吸了口气,终於忍不住转向身旁的苏暮雨,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担忧: “暮雨,你说……那位剑神,真的会愿意见我们吗?” 她心里实在没底。 这一趟跑来,可不是为了他们自己,身后还繫著苏,慕两家那么多子弟的身家性命。 要是连剑神的面都见不到,那些人恐怕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苏暮雨心里其实也在打鼓。 但他不能露怯,只能把这份不安硬压下去,脸上儘量装得没什么表情。 他摇摇头,回道:“说不准,只能干等著,不管等多久,都得见到那位才行。”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了,剑神和雪月剑仙现在还没动身去雷家堡,对咱们来说,总归算是个还不错的消息。” 慕雨墨听完,只能轻轻吐出一口气,没再多说什么。 对方说的確实在理。 眼下这局面,除了一直等,也確实没第二条路可走。 就在这片刻安静之中,一名穿著雪月城服饰的弟子从城门里快步跑了出来。 他脚步匆促,一看就是赶著来的。 那人径直来到苏暮雨跟前,剎住脚步,隨即规规矩矩地抱了抱拳,垂下视线说道: “两位,剑神请二位上苍山之巔一见!” 姿態放得低,语气也够客气。 不过这客气也不是没来由的。 对面那两位可不是什么普通角色,而是江湖上名號极响的杀手。 真论起实力来,虽然不及剑神,但是肯定和三城主不相上下的。 江湖就是这样,管你是正是邪,名声香臭,只要拳头够硬,实力够强,见面先客气三分总不会错。 恭敬不是出於好感,纯粹是出於对“强弱”二字最直白的认知。 听到这句话,苏暮雨和慕雨墨不约而同地鬆了口气。 能见面就好。 江湖上的事,最怕的不是谈条件,而是连谈的机会都没有。 要是对方真把他们晾在这儿乾等,那才叫人进退两难。 苏暮雨脸上掠过一丝很淡的笑意,朝那弟子点了点头,语气平和: “那就劳烦这位小兄弟带个路了。” 他虽然知道雪月城的苍山之巔名头响亮,可具体怎么走,从哪上山,还真不清楚。 堂堂暗河的高手,倒也没摆什么架子,话里话外反而透出几分客气。 那雪月城弟子明显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这些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个个都眼高於顶,不好相处,没想到眼前这一位说话这么……讲道理? 这和他之前见过的那些趾高气扬的所谓“高人”可不太一样。 不过他也没敢多想,更不敢多问,只是赶紧收回心神,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位,请隨我来。” …… 从城门口到苍山脚下,其实距离不算近。 若是寻常人慢悠悠地走,恐怕得耗上大半个时辰。 不过三人都是习武之人,脚程自然快上许多,即便不刻意赶路,大约半炷香就能走到山前。 当然,若是真急著赶时间,大可以运转体內真气,一路疾驰而去。 但那是在別处。 雪月城的主街上人流如织,市集喧嚷,要是真敢在这儿施展轻功横衝直撞,不出片刻就会被巡逻的弟子拦下,按城规处置,关进牢里反思几天都是轻的。 因此,领路的那位雪月城弟子只是维持著不紧不慢的速度,在前方引路。 苏暮雨和慕雨墨也无意生事,安静地跟在后面,穿过繁华的长街,掠过络绎的人影,一路无话。 不多时,苍山那巍峨的轮廓便在眼前清晰起来。 弟子在山道起始的石阶前停住脚步,转身朝两人拱了拱手。 隨即,抬手指向那没入云靄之中的高处,笑道: “两位,我只能送到这儿了,虽然身为雪月城弟子,但苍山之巔,也不是我等寻常弟子有资格踏足的。 你们顺著这条石阶一直往上,走到尽头,自然就能见到剑神了。” 苏暮雨与慕雨墨对视了一眼。 前者朝那弟子微微頷首,简单道了声“有劳”。 隨后,两人不再多言,转过身,一前一后踏上了那条蜿蜒而上的青石阶。 ………… 通往苍山之巔的石阶,实在多得有些出乎意料。 一眼望去,那台阶层层叠叠,蜿蜒向上,像是直接凿进山体里的天梯,根本看不到尽头。 起初那段还是古朴坚实的青石板路。 可到了山腰位置,景象就全变了。 不知从哪里开始,积雪悄无声息地覆盖了石阶,越往上越厚。 就在这时,一股风从山顶方向打著旋吹了下来。 苏暮雨停住了脚步。 他微微眯起眼,任由那股凉意拂过面颊,穿透衣衫,甚至让他下意识地轻轻吸了口气。 “有点意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语气里带著些微的讶异: “以我现在的境界,早该寒暑不侵了才对。” 確实,半步神游玄境的体魄,別说寻常风寒,就是把他扔进冰窖里待上七天七夜,恐怕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普通人会感冒发烧的情况,对他而言几乎像个遥远的概念。 可这股从苍山之巔卷下来的风,却不太一样。 它不仅仅是冷,更像带著某种透彻的,无声无息就能钻进骨头缝里的“寒意” 让他皮肤表面不由自主地绷紧,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脊背泛起一阵极轻微的、近乎本能的颤慄。 旁边的慕雨墨没说话,只是默默拉紧了些自己的衣襟,然后点了点头。 因为她也感觉到了。 第127章 犯花痴的慕雨墨?震惊的司空长风! 两人没在半山腰耽搁。 拍拍衣摆,继续踏著石阶向上走。 走了约莫一刻钟光景,山顶的风便迎面拂来,视野豁然开朗。 苏暮雨抬眸望去,第一眼就瞧见了不远处那座凉亭。 亭中坐著两人。 其中那个提著酒壶,姿態閒散的,正是老熟人司空长风。 而另一人。 金色衣袍,木簪,侧影清峭。 明明只是静静坐在那儿,却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剑,无意张扬,却压得满山风烟微微一沉。 苏暮雨眼神一动,心里已有答案。 除了那位剑神,还能有谁? 他偏过头,对身旁的慕雨墨低声道:“走,我们过去。” 说罢,率先迈步,朝凉亭不疾不徐地行去。 两人前一后走进了凉亭。 司空长风没马上说话,只是把头稍微偏过来一点,上上下下地看了看苏暮雨,又看了看旁边的慕雨墨。 然后,他的嘴角轻轻一弯,好像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开口问道: “你们两个,不是应该在暗河那边待著吗?怎么突然跑到我们雪月城来了?这可真少见。” 听到他这么问,苏暮雨不慌不忙地把手里拿著的油纸伞合了起来。 他脸上露出了笑容,说道: “枪仙,好久没见到你了,我们这次来雪月城,是为了找剑神,有件事情想要当面告诉他。” 一听这话,司空长风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哎哟,有情况啊。 要知道,他除了是枪仙,在熟人间还有个不太正经的名號——瓜仙。 但凡听到点新鲜事儿,有趣的消息,他那好奇心可比谁都重,就爱听个热闹。 於是,他脸上的表情立马就变了,之前那点试探和玩味一扫而空,转而掛上了一种格外热情,甚至有点迫不及待的笑容,赶忙伸手示意: “来来来,別站著,快坐快坐!这么一说,我可真就好奇得不得了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大事,能让你们二位特意从暗河跑到我们雪月城来?赶紧说说。” 看到司空长风瞬间变了个模样,苏暮雨的嘴角忍不住轻轻抽动了一下。 果然,这人一点都没变。 只要听到点儿有意思的风声,那精神头立刻就来,简直比谁都来劲。 不过想归想,他脸上倒没显露什么。 只是转过脸,看向一直安静站在身旁的慕雨墨,用平常的语气说道: “雨墨,既然枪仙都这么热情招呼了,咱们也別客气了,坐下说吧。” 上了山顶之后,慕雨墨的目光就牢牢锁在了李七夜身上,几乎没移开过。 原因很简单。 这位名震天下的剑神,看起来真的很年轻。 更扎眼的是,那张脸的轮廓,那身气质,硬生生把她过去见过的所有男子都比了下去。 她就这么怔怔望著,甚至不自觉地微微出神,连身边动静都模糊了几分。 直到苏暮雨的声音响起,她才倏然惊醒,赶忙眨了眨眼,朝他那边轻轻点了一下头。 两人都坐下后,李七夜转过脸,目光落在坐在自己右手边的苏暮雨身上。 他也没绕弯子,直接开口: “来都来了,就別藏著掖著了,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其实对於苏暮雨为什么会来,李七夜心里大概有点数。 苏暮雨这人一向聪明,不会做那种明显犯傻的事。 比如明明知道他不好惹,还硬要跟著那个苏昌河来拦他,找他麻烦。 这种事太蠢,不像苏暮雨会干的。 不过想归想,具体怎么回事,还是得听对方亲口说出来才算数。 苏暮雨一听,就知道对方没耐心兜圈子,他自己也没打算绕弯,於是乾脆利落地说了出来: “雷家堡最近要办一场英雄宴,暗河这边,已经有了新的打算,这次的打算……就是要对雷家堡下手,把它彻底解决掉。” 这话一说出来,坐在旁边的司空长风眼睛都睁大了一圈,脸上写满了惊讶和不解。 他直勾勾地盯著苏暮雨,像是不敢相信似的: “等会儿……这不对吧?这明明是你们暗河自己要乾的活,你可是暗河里苏家的当家。 这种事按理说藏都来不及,怎么反而主动跑来告诉我们了?”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语气里充满了疑惑,还有一丝认真: “再说了,你们难道就没仔细想过这么做的后果吗?雷家堡背后,站著的是我们雪月城。 你们要是真动了雷家堡,就不怕我们到时候找你们算帐?” 苏暮雨听到这话,脸上並没有显出多少意外的神色。 因为对方说得確实没错。 他之所以来这里,很大程度上就是担心雪月城事后的报復。 他不想眼睁睁看著整个暗河,被苏昌河一个人拖进深渊。 事到如今,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更何况,现在的苏昌河,早已不是从前那个人了。 他正打算开口解释,坐在一旁的慕雨墨却微微撇了撇嘴角,那张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的脸上浮起一层明显的不悦,抢先出了声: “如果只是对付雷家堡,我们自然不会特意跑这一趟。 但昌河这次的打算,是想同时对剑神和李寒衣下手。” 她声音清凌凌的,却透著一股乾脆的不赞同: “这种事太过冒险,我们不愿意跟著他走这条路,否则一旦失手,后果谁也承担不起。 所以我们才过来,把他的计划,原原本本告诉你们。” “对,就是这么回事儿,雨墨说得一点没错。” 苏暮雨轻轻嘆了口气,点了点头,把话接了过来。 他这句话刚说完。 司空长风眼睛瞪得老大,脸上的表情比刚才听到要对雷家堡下手时还要震惊得多。 苏昌河这是疯了吧? 绝对是疯了! 不然怎么会想著去动李七夜这小子? 难道是在练什么邪门歪道的功夫,结果把脑子给练出毛病了? 他可是清楚得很,李七夜现在是什么水平。 那可是实打实的神游玄境! 更別提之前那一剑就把怒剑仙打得重伤的事。 就这份战绩,整个江湖上你扒拉扒拉手指头数数,有几个人能做到? 现在倒好,苏昌河居然盘算著要对他动手? 这已经不是胆子大不大的问题了,这纯粹就是嫌自己命太长,主动找死啊! 想到这里,司空长风心里又忍不住冒出一个大大的问號。 苏昌河到底是哪儿来的信心,或者说,到底是仗著什么,才敢打这种主意的? 第128章 暗河臣服於剑心冢以及雪月城?大开杀戒… 听完这些话,李七夜只是轻轻地点了下头。 果然,跟自己猜的差不多。 苏暮雨这趟过来,为的就是苏昌河这个昏了头的计划。 看来,对方到底还没蠢到那个份上,知道不能跟著苏昌河一条道走到黑。 而后,他开口问道: “你大老远跑这一趟,应该不止是为了告诉我们这一件事吧?是不是还有別的?” 苏暮雨听完,心里確实有点意外。 他没想到,这位剑神不光实力强得嚇人,脑子也转得这么快。 居然一下子就猜到,他们这趟来,目的没那么简单。 他点了点头,没打算隱瞒,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苏昌河计划在你们去雷家堡的路上,设下埋伏,动手截杀,而且,这次行动……还有唐门的人参与。” “所以,我想请求的是……等你解决了他们之后,能不能……放过我们苏家,还有慕家一条生路?” 一旁的司空长风这会儿已经有点惊讶不起来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毕竟,前面连著听了两件足够让人瞪大眼睛的事,他现在差不多有点“免疫”了。 不过,虽然没再瞪大眼睛,他还是忍不住重重嘆了口气。 唐门这帮人……真是老糊涂了啊。 这种事居然也敢掺和进来? 难怪苏昌河那傢伙突然有了这么大的胆子,原来背后是唐门在给他撑腰。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就算人多,就算有唐门帮忙,在真正的神游玄境面前,不还是像纸糊的一样,一碰就碎吗? 李七夜听完这话,並没有马上回答。 他偏了偏头,目光像是落在凉亭外的某处,半天没吭声,像是在琢磨什么。 可就是这么一阵沉默,反倒让坐在对面的苏暮雨一下子紧张起来。 说实话,他现在心里真有点没底。 他最担心的,就是对方心里盘算著,要连他们苏家和慕家一起收拾掉。 更关键的是,如果对方真有这个念头,他们连反抗的余地都很小。 两边实力的差距,实在太大了,大得让人根本生不出正面较量的心思。 当然,慕雨墨那张漂亮得让人挪不开眼的脸蛋上,此刻也明明白白地掛著担心。 她轻轻抿著嘴,目光在李七夜身上小心地转著。 眼前这位剑神年纪是不大,可这脾气性格,真是让人一点都猜不透。 万一……万一他是个下手乾脆,不留后患的人呢? 那到时候,恐怕连他们这些没有参与计划的暗河人,也会被一起清算掉吧。 过了那么一小会儿,李七夜才转过头,看著苏暮雨那明显绷紧了的神情,忽然笑了笑,开口说道: “没参与的人,我可以放他们一条生路,不过,有个条件。” “我要你们暗河,从今往后,得听命於雪月城和剑心冢。” 此话一出,凉亭內的三人都是一怔,脸上各自闪过细微的讶色。 司空长风是真没料到李七夜会存了这样的心思。 他原以为顶多是谈个条件,划条道,哪曾想这傢伙一开口,是要將整个暗河收为己用。 这念头初听有些突兀,但他在心里稍稍一掂量,反倒觉得……並非不可行。 暗河虽不及雪月城根基深厚,名望昭著,可它盘踞江湖多年,行事诡秘,实力底蕴皆不容小覷,確確实实算得上是一方强横势力。 若是能將其纳於雪月城麾下,不啻於平添一只有力的臂膀,日后无论应对何种风波,底气都將厚实不少。 想到此处,他眼中掠过一丝沉吟,並未出声打断,只静待下文。 苏暮雨也著实没料到李七夜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他听完后,一时间没有立刻回答,心里不由得转了好几个念头。 让暗河从此依附於雪月城,从保全族人的角度看,当然不是不行。 可是暗河內部並非铁板一块,还有不少並未参与此次截杀计划的长老。 那些人,会心甘情愿接受这样的安排吗? 他拿不准。 这么想著,他下意识转过头,將目光投向身旁的慕雨墨。 巧的是,慕雨墨也正看向他。 两人视线对上,她像是明白他眼中的迟疑,只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虽轻,却透著全然的信任: “暮雨,这件事你来做主就好,无论你怎么定,我都听你的。” 听到慕雨墨这句话,苏暮雨用力点了点头。 他重新看向李七夜,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像是下定了决心,慢慢说道: “剑神,光是我和雨墨两个人点头答应……没用,暗河里面,还有很多別的人。” “所以,能不能先让我和她回暗河一趟,我们需要回去……处理一些人,把里面的事情,清理乾净。” 他说“处理”和“清理”这几个字的时候,语气很沉,也很累。 因为他心里清楚,这一趟回去意味著什么。 暗河內部,很快就要迎来一场躲不掉的腥风血雨了。 他已经能想像到那个画面。 刀光剑影,血流成河。 但这是唯一的办法。 暗河里的那些老傢伙,那些死守著旧规矩,绝不可能低头同意的老顽固们,光靠说是没用的。 既然说不通,那么,就只能用最彻底的方式来解决。 全部除掉。 “好。” 李七夜听罢,没有迟疑,点了点头。 “那你们便去处理,事成之后,直接来雪月城找长风即可,我此行前往雷家堡,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 但稍作停顿,又抬眼看向苏暮雨与慕雨墨,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不过,既是要收编你们,我也给你们一句话。” “只要你们今后安心归於雪月城与剑心冢麾下,我便可保证,暗河不必永远藏在阴影里。” “道理很简单,往后,你们依然可以是杀手,却不必再做只能活在暗处的杀手。 你们可以有一座自己的『杀手阁』,摆在明面上,光明正大地接生意、立规矩。” “江湖需要刀,也需要握刀的人,暗河这把刀,锈了太久,该擦一擦,见见光了。” 第129章 收买人心? 李七夜话音落下,苏暮雨的神色明显晃了晃。 他確实没想到对方会给出这样的承诺。 不止是放过他们,甚至允诺让暗河走到明处,还能继续以杀手之名正大光明地接生意。 这简直……好得有些不真实。 即便做的仍是刀口舔血的买卖。 但只要能不再躲在阴沟暗巷里,能堂堂正正地站在日光下,对他们而言,便是求之不得的出路。 坐在他身旁的慕雨墨,那张精致得几乎不沾尘埃的脸上,也掠过一丝掩不住的讶色。 她同样没料到,这位年轻的剑神所谋不止是收服暗河。 他竟想替暗河另立一个门户,一座可以摆在檯面上的“杀手阁”,从此名正言顺地行走於江湖。 心思流转间,她微微垂眸。 以她的聪敏,怎会看不出这其中“收买人心”的意味。 可偏偏,对方拋出的诱饵,正是暗河如今最缺失也最渴望的东西。 一份被承认的“正当”,一条能见光的生路。 这一手,给得准,也给得狠。 听到李七夜给出的承诺,苏暮雨与慕雨墨心中已有了决定。 两人目光碰在一处,只短短一瞬,便读懂了彼此的意思。 他们同时轻轻点了点头,动作几乎一致。 接著,两人一齐站起身来。 苏暮雨正了正衣袖,慕雨墨也理了下裙摆。 隨即面向李七夜,拱手抱拳,认认真真行了一礼。 苏暮雨开口道: “剑神,您能给出这样的承诺,我们感激不尽,这份情,暗河苏家与慕家,定会铭记。” “现在事情紧迫,我们就不在此多作停留了,必须儘快赶回暗河,將內部那些……需要清理的事务,处理乾净。” 李七夜坐在原地,只是平静地看了他们一眼。 隨后,微微頷首,算是接受了他们的道谢,也默许了他们的离开。 …… 凉亭里终於安静下来。 苏暮雨和慕雨墨的身影相继消失在山巔尽头,只剩下李七夜与司空长风相对而立。 风穿过亭柱,带著初秋的微凉。 司空长风没急著说话,只是抱著胳膊,目光落在李七夜脸上,像是要从中瞧出些什么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嘖”了一声,挑眉问道: “七夜,暗河你要收编,我能明白,可专门为他们打造一座杀手阁,这手笔,是不是太大了点?” “別跟我说只是为了笼络人心,虽然才认识你没多久,但也算是了解你的为人,你应该不会做纯粹送人情的事。” 起初在席间听李七夜许下这承诺时,司空长风確实以为是惯常的御下手段。 可回去越想越不对劲,以李七夜的性子,绝不会单纯为卖个好就开出这样的条件。 李七夜闻言笑了起来。 他往后一靠,隨意地坐在石栏上,一条腿曲起,姿態鬆散得很。 “长风啊,你想得太复杂了。” “画个大饼,让人先心甘情愿跟著走,这本来就是收买人心最常用的法子,至於杀手阁。” “我说会建,就一定会建,暗河这些人,刀口舔血惯了,你让他们突然洗手做寻常护卫,他们自己也彆扭。 不如专门辟个地方,让他们做擅长的事。” “还有,雪月城总有那么些事,不方便明著出手,有些麻烦,需要在影子里解决,暗河这把刀,用得好,能省去我们很多功夫。” “给他们一个杀手阁,既是安他们的心,也是给雪月城多备一柄暗刃,这笔买卖,不亏。” 司空长风听罢,略一沉吟,终是微微頷首。 这道理,挑不出毛病。 恰是此时,一直閒靠栏边的李七夜,几不可闻地“嗤”了一声。 他转过头,眼梢斜斜递过来一个眼神,那眼神里七分是认命般的倦懒,余下三分,是净透如秋水的无奈。 “原本是,看在寒衣的面子上,在雪月城掛个四城主的名头。” “谁曾想,这虚衔掛著掛著,倒把自己掛成了给你们铺路的石子,前也要算,后也要量……累。” 话里分明掺著玩笑的砂砾,可司空长风听在耳中,脸上却依旧浮起一层薄薄的赧然。 他抬起手,虚握成拳,抵在唇边轻轻一咳。 而后,迅速转移话题道: “雷家堡那边,英雄宴的帖子早已散遍了江湖。” “你与寒衣,打算何时启程?雷无桀那几个整日闹腾的小子,此番是跟著你们,还是另有安排?” 李七夜摆了摆手,乾脆利落地否了。 “就我和寒衣两个人走,雷无桀那几个,让他们自己去。” “分开走?”司空长风愣了愣,有些意外。 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很快又琢磨过味儿来。 也是,苏暮雨之前透露的消息不是闹著玩的。 苏昌河那傢伙,已经和唐门搭上线了,摆明了要在路上动手。 要是真带著雷无桀那帮愣头青,打起来还得留神护著,確实束手束脚。 而后两人又聊了接近半炷香,便各自散去了。 …… 李七夜独自走回那座安静的府邸。 他本想找李寒衣说几句话,问点事情。 可脚刚跨过门槛,一股浓郁的酒香便扑面而来。 他脚步顿了顿,眉头轻轻一挑,眼里掠过一丝淡淡的疑惑。 这地方,怎么会有酒气? 该不会是寒衣那丫头,一个人偷偷喝上了? 李七夜没再往下想,只顺著那缕飘散的酒香朝里走去。穿过庭院,绕过迴廊,最后, 他在自己与李寒衣那两间相邻的房门外,静静站定了。 李七夜站在关得严严实实的房门外,脸上写满了“无奈”俩字。 果然是寒衣这姑丫头里头喝酒。 可这就奇了怪了。 这丫头平时活得跟个剑痴似的,不是在练剑,就是在去练剑的路上。 酒? 她往常碰都不碰,说嫌味道冲,耽误她感知剑气。 今天这是转性了? 还是受什么刺激了? 李七夜心里嘀咕得厉害,也懒得再猜,伸手“哐当”一下就把房门给推开了。 第130章 酒壮怂人胆?李寒衣的坏心思… 李七夜推开门的瞬间,视线就被屋里那张旧木桌给抓住了。 桌子边,李寒衣正软软地趴在那儿,整张脸烧得通红通红的,连耳朵尖都透著红晕。 这醉態太明显了,明显到根本不用猜。 她肯定灌下去不少。 说来也怪。 像他们这样练武的人,但凡不想醉,运点真气把酒逼出来根本不算个事。 可李寒衣偏偏就这么任由自己醉著,一动不动地趴在桌上,连呼吸都带著浓重的酒气。 她甚至没察觉到有人进来,只是偶尔难受地皱皱眉,把发烫的脸颊在冰凉的手臂上蹭一蹭。 李七夜望著眼前这景象,心里那点无奈软软地塌下去,化成了一滩拿她没办法的温水。 他反手轻轻合上门,把外头的声响都关在了外面。 走到桌边,他弯下腰,手臂小心地穿过李寒衣的腿弯和后背,没用多大力气就把人抱了起来。 她身子软绵绵的,带著温热,和一股清冽又缠绵的酒香。 身体忽然悬空,李寒衣从喉咙里溢出一声轻轻的哼吟,那声音又软又糯,沾著醉意,挠得人耳根发痒。 她的睫毛颤了颤,然后有些费力地,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模糊地晃了几下,终於聚焦在眼前这张脸上。 看了又看,像是確认了什么宝贝似的,忽然就漾开了一个毫无保留带著傻气的笑容。 她开口,声音比平时黏糊很多,每个字都像里了一层甜甜的蜜浆,又带著呼吸间温热的酒气: “夫君.....…” “你怎么.....回来啦?” 她眼神迷迷濛蒙的,似乎罩著一层江南烟雨般的水雾,看不真切。 可那水雾底下,又清清楚楚地映著他的影子,还闪动著一丝不自觉的,娇憨的嫵媚。 李七夜听到这话,並未第一时间回应李寒衣,而是来到床榻边后,將其给轻轻放了下来。 而后,带著一丝无奈的笑意问道:“娘子,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我可是记得,你似乎不太很喜欢喝酒,今日怎么喝了?” 李寒衣听到李七夜的声音,整张脸“腾”地一下烧得更厉害了。 酒精带来的红晕还层层叠叠地覆在皮肤上。 此刻又混进一股滚烫的,无处可藏的羞意,直往耳根后面窜。 今天这事,还得从她那“好姐妹”尹落霞说起。 中午的时候,尹落霞拎著好几壶酒就找上门来,笑眯眯地非要她陪著喝。 她起初是坚决不肯的,可尹落霞那张嘴实在太能磨人,软话哄著,胳膊缠著,半推半就地,她也就接过了酒杯。 喝到微醺时,尹落霞凑近,眼里闪著促狭又明亮的光,压低了声音开始讲那些...... 那些男女之间的事儿。 话越说越直白,越说越露骨,听得李寒衣头皮发麻,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 可尹落霞还不罢休,居然话锋一转,笑嘻嘻地用胳膊撞她: “光听多没意思?你呀,就该把这些......用在李七夜身上试试。” 不要脸。 李寒衣当时心里就滚过这三个字。 可.....…真的只是觉得她不要脸吗? 好像不是的。 因为那一瞬间,像是有什么细微的,痒痒的东西,在心尖最软的地方轻轻挠了一下。 尹落霞描述的那些画面,那些亲昵的,让人脸红心跳的举动,对象如果是自己夫君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也就在这个念头闪过,她忽然就不想用真气把酒意逼散了。 就让这晕晕乎乎的,胆大包天的感觉留著吧。 借著这朦朧的醉意,將那些尹落霞说的东西都全部一一做一遍。 哪怕后面被李七夜质疑什么,也有一个藉口… 到时候就说喝醉了,什么都不知道… 想到这里,李寒衣定然是不能说出尹落霞对她说过的话的。 若真说了,自己借著这点晕乎酒意悄悄生出的,破天荒的胆大念头,岂不是要胎死腹中,再也寻不著著落的契机了? 於是乎,思索了一会,决定甩锅,说道: “都怨落霞……不知从哪里得了坛號称窖藏三十年的老酒,非要拉著我品鑑,说独饮无趣……我推说不会,她便不依,硬是斟了满杯递过来。” “她还立了规矩,说既是品酒,便要尝那最真切的本味……谁也不许运功將这酒意驱散半分,否则便是坏了兴致,瞧不起她那坛宝贝,我……我拗她不过。” 言罢,她像是耗尽了气力,也像是心虚,將半张滚烫的脸颊重新贴回微凉的手臂上,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偷瞧人反应的眸子。 听到这话,李七夜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原来是尹落霞。 那便不奇怪了。 她总有这些稀奇古怪的念头,和一套旁人难以招架的,炽热又霸道的情理。 寒衣这般性子,落在她手里,怕是连推拒都显得笨拙。 心下最后那点疑虑散去,反倒对她这难得的,孩子气的醉態生出些好笑与怜惜。 他確实有话要同她讲,是正事,也是要紧的安排。 可目光落在她此刻的模样上。 青丝微乱,呼吸间带著甜醺的酒气,强撑著的眼帘下一片迷濛水色,显然不是能端坐论事的清醒状態。 罢了。 再紧要的事,也等她寻回清明的神志再说。 毕竟,现在安顿好这只醉猫,才是一等一的大事。 他不再多言,取了那床叠放整齐的云纹锦被。 手臂轻展,將一整片柔软的温暖覆在李寒衣单薄的肩背上。 他俯身,声音不自觉地放得低缓,像怕惊扰了什么: “好,我知道了。” “现下你什么也別想,只管闭上眼,好好睡一觉,待你酒意散了,精神养足了……” “我们便启程,去雷家堡。” 盖好被子后,李七夜的动作顿了顿。 他俯著身,目光落在李寒衣的红唇。 那唇瓣因为酒意染著鲜润的红,看起来格外柔软。 他心中一动,低下头,很轻地吻了上去。 果然很软。 而且,一股温热的,带著果香的甜酿酒气,隨著这个触碰悄然渡了过来。 那气息缠绵地縈绕在唇齿间,清甜里透著微醺,让他一时有些恍惚,竟捨不得立即离开。 但他终究还是抬起了头。 手指轻轻拂过她散在颊边的髮丝,替她拢到耳后。 又静静看了她片刻,確认被子盖得严实了,这才直起身。 他打算先离开这里,让李寒衣好好休息一番。 第131章 疯狂的诱惑? 眼见李七夜竟真欲转身离去,李寒衣颊边红晕未消,心底却不由一急。 她谋算尚未落定,岂能容他就这样走脱? 於是乎,她倏地从锦被中探出纤白玉手,一把攥住李七夜的手腕。 手很温软,力道却不容挣脱。 她仰起脸,眸中水光瀲灩,颊畔緋色更浓,声音里浸著三分羞七分挽留: “相公……別走。” 手腕处传来温软却执拗的力道,让李七夜脚步一顿。 他回过身,目光落在榻上。 李寒衣半倚锦被,青丝散乱,那双眸子正望著他,里面晃著些他看得懂又似看不懂的光影,像是暮春傍晚將散未散的霞。 他静了一瞬,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像怕惊扰了什么: “娘子,你如今大醉,该好好歇著,我在这儿,反倒扰你清净。” 话虽这般说,他却没再试图抽回手。 顿了顿,唇角牵起一抹温缓的弧度,又道: “只是……既然娘子开口留我,我自然不走了,等你睡著,我再离开,可好?” 见李七夜还盘算著要走,李寒衣心里那点羞意顿时被一股无名火衝散了几分。 这个呆子! 自己都这般模样了,话也说到这份上了,他怎么还跟块榆木疙瘩似的,半点不解风情? 平日私下里,他可没这般“君子”。 莫非……非得要自己把话挑明,把心思全然摊开,剥得乾乾净净不成? 她贝齿轻咬了下唇,脸颊烫得厉害。 可念头转了几转,那股子破釜沉舟的勇气竟又慢慢聚拢起来。 她抬起眼,眸光水润,似嗔似怨地飞快睨了李七夜一下,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沾了蜜糖,又软又糯,带著鉤子: “相公……你,附耳过来些,我有话……要同你说。” 李七夜被她这又软又糯的嗓音一唤,心头像是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瞬间塌软了一片。 平日里,寒衣私下虽也会这般同他说话,带著几分女儿家的娇缠。 可此刻,那嗓音里浸润了酒意,便愈发显得黏稠甜腻,丝丝缕缕缠绕上来,勾得人心尖发痒,喉头髮紧,竟真生出几分想要不管不顾,將她揉进怀里的衝动。 但他终究只是想了想,便將那股骤然升腾的燥热压了下去。 眼下她醉意分明,神思昏沉,若此时行那等事,与趁人之危何异? 那便真是枉自为人了。 这些念头在他心中不过一转。 他依言俯下身,將侧脸靠近,耳畔能清晰感受到她温热微促的呼吸,带著淡淡酒香,拂在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慄。 见李七夜依言靠近,李寒衣只觉心跳如擂鼓。 她轻轻抿了抿唇,莹润的唇瓣在烛光下泛起微光,声音里浸著酒意与赧然,丝丝缕缕,缠绕而出: “相公……酒意涌上来了,我……浑身都像烧著了一般,滚烫得厉害。” “我们…要不然试一试?要知道,这可是难得的一次机会啊,相公难道就不心动吗?” 说完这些话后,她先自溃不成军,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这句羞人的话语抽空,软软地偎在枕间。 天知道,为了说出这句,她耗尽了毕生所有的矜持与胆量。 从前她的天地只有手中剑,心头道,日子清冷得像山巔终年不化的雪。 可自从身边多了这个人,那些从未想过的,旖旎而繚乱的念头,便如同挣脱了樊笼的鸟儿,时不时就要闯入她的脑海,扇动著令人心慌意乱的翅膀。 李寒衣那带著醉意的嫵媚嗓音,连同她眼波中流转的撩人神采,让李七夜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这念头……確实诱人得紧。 只是目光落在她酡红的面颊与绵软无力的身姿上,他心下一顿,眸中那簇被点燃的火光不由得敛了敛,转为深沉的审度。 他默然片刻,方才缓声开口,语气里带著斟酌: “寒衣,这主意自然是极好的,只是……你此刻这般情状,当真可以么?” 这般问,自有其缘由。 即便是李寒衣神思清明,体力完满之时,两人私下相互切磋,她也往往难以招架他的需索。 此刻李寒衣醉意深重,神思涣散,浑身柔若无骨,他著实有些忧虑,自己若是放任,是否会失了分寸,伤及於她。 倘若真到了那般境地……他眼前仿佛已见自家老爷子鬚髮皆张的模样,怕是到时候做鬼也不得安生,定要提著剑满山追砍他这个不知轻重的混帐。 …… (说一下断更的原因…因为这几天考试,前段时间忙著复习,本作者怕掛科,所以只能断更了) (不过现在考完了,今天先更一章,明天恢復正常更新…) 第132章 四个时辰的战斗!扶墙而走? “相公说什么呢......” “以我如今的修为境界,怎会轻易伤著?不过是多饮了几杯,有些醺然罢了,又非身受重创,动弹不得。” 李寒衣眼波横流,那一眼瞥来,带著醉意熏然的媚,又有一丝嗔怪。 话音方落,她唇角噙著一缕若有似无的笑,竟拾手便將覆在身上的锦被掀了开去。 剎那之间,一具宛若玉琢的胴体毫无遮掩地呈现於暖融烛光之下。 肌肤莹白,似上好的羊脂膏腻,在昏暗光线里泛著温润细腻的光泽,起伏的曲线勾魂摄魄,当真是一尊令人呼吸凝滯、心魂俱颤的尤物,直教人想捧在掌心细细怜爱把玩。 她先前確实穿了衣裳的。 只是方才同李七夜说话间,气息流转,悄然催动了一丝真气,早已將贴身那层轻薄衣裙自內震作了齏粉,此刻才会这般不著寸缕,坦陈於他眼前。 李七夜並非未曾见过李寒衣不著寸缕的模样。可这一次,全然不同。 她面上浸著微醺的酡红,眼梢含著不自知的媚意,就这么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他眼前。 那具他熟悉的身体,因醉意而愈发柔软无力,肌肤泛著珍珠般的光泽,与脸上那副既羞且媚的神情交织在一处,形成一种惊心动魄的,近乎摧毁理智的诱惑。 杀伤力堪称恐怖。 李寒衣做完这些之后,根本还没有完,直接將李七夜给拉了下来。 李七夜全然没有防备,被她这样一拉,身形顿时失衡,直直向下倒去。 顷刻间,他结结实实地跌落在榻上,身下触及的是一片温热滑腻的肌肤,柔软得不可思议。 只是落下的位置著实尷尬。 他的侧脸,连同鼻尖,猝不及防地深深埋入一片绵软丰腴的雪腻之中。 那触感温软莹润,几乎將他淹没。 更有一缕极淡的,似乳似花的清甜气息,幽幽地钻入鼻端,繚绕不散,无声地灼烧著他的神经。 “相公......今天,便由我来好好宠爱你。” 面颊所抵的温软之处传来清晰触感,李寒衣的身子难以自抑地轻颤了一瞬,緋色自耳根蔓开,瞬间染透了整张脸颊。 可她並未闪躲,反而迎著他,带著细微的喘息,將那句滚烫的话语清晰地送至李七夜耳边。 ……(此处省略一万字…) 四个时辰后 那间縈绕著浅粉色调的闺房里,空气仿佛还黏稠著,瀰漫开一股温热微湿,混合著淡淡馨香与些许难以言喻的暖昧气息。 细听之下,隱约还能捕捉到一丝未曾完全平復的、轻轻的喘息。 床榻之上,李七夜仰面躺著,脸色透出几分消耗过度的苍白,胸膛起伏明显,正一下一下地喘著气,连手指都透著一股懒洋洋的、不想动弹的虚乏。 而李寒衣並未躺在他身侧。 她坐在不远处的梳妆檯前,背对著床榻,执著一柄玉梳,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著那头已然恢復了柔顺光泽的青丝。 铜镜里映出的容顏,褪尽了酒意,却染著另一种饱足的、水润的光彩,唇角不自觉地上扬,勾著一抹毫不掩饰的,心满意足的浅笑。 李七夜侧过脸,目光落在梳妆檯前那个身影上。 铜镜里映出半张容顏,眉梢眼角还残余著未曾褪尽的春色,唇角那抹笑意更是透著一股子吃饱喝足后的慵懒与愜意。 他看著,看著,不由得在心底轻轻嘆了一声。 著实未曾料到,醉意薰染下的李寒衣,竟能绽出如此惊人的“战力”。 生生缠斗了四个时辰,饶是他这般修为,这般体魄,也觉腰膝酸软,气息浮动,险些要扶住些什么才能站稳。 这要是让江湖上那些崇拜他的人知道,不知该是怎样一副精彩表情。 气息渐平,思绪却活络起来。 他眼神微深,望向那道曼妙背影,心底那点疑惑夹杂著某种隱秘的兴致,悄然滋长。 这丫头……方才那四个时辰里,好些个招式路数,那些缠磨人的姿態,精妙得近乎妖异。 而那些姿势,都是前世的那些电影出现过的。 这就让他十分的疑惑,寒衣这丫头究竟是从何处习来? 更撩人心弦的是,以她平日里那清冷自持,稍加逗弄便易羞赧的性子,真能红霞满面,眼眸含雾地將那些光是想想便觉惊世骇俗的姿势,一一付诸实践。 这份平日里深藏不露的胆色与风情,借著酒意全然释放出来,反差之下,比任何直白的引诱都更要命。 第133章 不懂节制?还没有满足?疯狂的想法! 察觉到身后那缕目光,李寒衣唇角轻轻一牵。 那笑意还未散尽,温软地掛在嘴角。 她心里头,没来由地飘过尹落霞那妮子的脸。 自己这好姐妹平日里瞧著清雅端庄,谁知私下传授的那些门道,竟是这般……刁钻大胆。 此刻回想起来,耳根仍隱隱发烫,可方才亲身领略时,那层层叠叠攀援而上的陌生快意,却又真实得教人指尖发麻。 原来竟是这样的。 身子的酥软还未褪尽,骨髓里却像被点起了一簇小小的、不甘寂寞的火苗,幽微地摇曳著。 真的好想再来一次… 刚刚那四个时辰一点都不过癮啊… 觉察到自己这不知羞的念头,李七夜的身形便自然而然地浮现在李寒衣心间。 一抹极淡的忧色,如初冬呵出的白气,轻轻掠过她的眉梢。 如果继续的话,自己的相公……可还受得住么? 这念头无端而生,带来一丝没来由的心悸。 万一……她隨即被自己这荒唐的假设惹得暗自摇头,心底啐了一口。 想什么呢,那可是李七夜。 神游玄境。 这四个字本身,便已超越了俗世武夫的范畴,步入了近乎縹緲传说的境地。 血肉之躯的寻常伤损,於他而言,怕是与清风拂面无异。 那是触摸到天地法则门槛的境界,几近仙神,岂会被寻常的闺阁缠绵所困顿? 想到此处,那点无根的忧虑便如晨露见日,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倒是觉得自己方才那一瞬的担心,显得有几分可笑,亦有些……多余了。 李寒衣心里琢磨著,觉得再来一回,好像也没什么不可以。 但这话总不能直接说吧? 得找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虽然帷帐之內,夫妻之间,早已熟稔得不能再熟稔。 肌肤之亲有过,耳鬢廝磨更是不计其数。 可偏偏是这等时候,这般情境,直剌剌地把这念头摊开来讲,她只觉得脸颊微微发热,连耳后那一片细腻的皮肤,都仿佛沁出了几分不自在的薄红。 得找个由头。 一个听起来理所当然,又不会显得自己太过主动的由头。 可该找怎样的由头呢? 一时之间,李寒衣还真是有些犯难了。 约莫半炷香后。 李寒衣眼睛一亮,终於让她琢磨出一个合適的由头。 可这念头刚在脑子里转明白,脸颊就腾地一下热了起来,连耳根子都有些发烫。 这纯粹是给羞的。 虽说这理由讲出口来,倒也不算特別难为情。 可要真照著去做,尤其是开头那几步……光是想想,就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羞耻感,让人脚指头都忍不住要抠地了。 但现在这情况,也没时间让她慢慢挑拣了。 左思右想,也就这个说法最站得住脚。 算了算了,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都老夫老妻了,还有什么好害臊的。 於是,李寒衣放下了手中的梳子,慢慢地站起身来。 方才云雨初歇,她身上未著寸缕,此刻起身,凝脂般的肌肤便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 胸前的柔软隨著动作轻轻一颤,盪开诱人的弧线,风景独好。 她却並不在意。 该看的,早被自家相公瞧过,抚过,吻过无数遍了。 此刻还有什么可遮掩的。 更何况……她眼睫轻轻一垂,掩去眸中一丝复杂的神色。 待会儿,怕是还有一场“恶战”呢。 届时这副身子,少不得又要被他细细拆解,承受那般既像怜爱,又近乎残忍的“虐待”了。 …… 另一边。 李七夜躺在床榻上,看著李寒衣就这么赤著身子,一步步朝他走来。 她脸上还晕著未褪尽的红潮,唇角噙著的那丝笑意,分明意犹未尽。 他不由得微微一怔。 但只一瞬,他便明白了她这般情態所为何来。 那眉眼间流转的,分明是未曾饱足的神色。 这是……还想要? 诚然,以他如今的修为体魄,莫说再来一回,便是百回千回,也远不至於伤及根本。 可即便知晓无碍,这般事情,到底也该有些节制。 总不好终日沉溺於此,贪恋这温柔之乡。 想到这里,李七夜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轻咳一声,声音放得和缓,试图商量道: “娘子,夜色已深,不如……早些安歇?” 略作停顿,他又添上一句,像是为这提议寻个更稳妥的由头: “明日还需赶往雷家堡赴英雄会之约,若是迟了,总归不妥。” 这话说出,便显得力道不足了。 李寒衣心中澄明。 那英雄会的日子尚有好几日,何来仓促之说? 至於行程,李七夜御剑之术超凡,区区路程,半日便可抵达,与“迟到”二字实难牵连。 因而,李七夜这听来体贴周全的藉口,落在她耳中,便只余一片欲盖弥彰的苍白了。 不过,李寒衣没直接把“再来一次”这话说出口。 她只是撇了撇嘴,故意摆出一副埋怨的样子:“相公,在你眼里,我就是那么不知节制的人呀?” 这话一说,李七夜脑子里立刻闪过她刚才那副意犹未尽的表情,差点就顺著话头直接点头了。 好在他反应快,这危险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死死摁了回去。 他赶紧摇了摇头,脸上堆起笑容:“哪能啊,我刚刚就是隨口一说,娘子你可別多想。” …… (唉,掛科了,烦) (还有一章,晚点发) 第134章 按摩?你跟我说这是正经的按摩? 李寒衣听完,眸中神色未起太多波澜。 她与李七夜在一起,满打满算不过半载光阴。 可即便如此,她却像是亲眼见证了他一截生命的生长。 日子不长,却足以將一个人的模样,从模糊看到清晰,再一笔一画刻进眼里。 所以她熟悉李七夜,熟悉到骨子里。 认识得久了,人身上那些连自己都未曾留意的皱褶与纹路,便会在另一人眼中清晰起来。 李寒衣就知道李七夜这样一个点,他自己毫无所觉。 说来倒也简单。 每当对方撒谎的时候。 面上是瞧不出破绽的。 少年人的定力修炼得远超同龄,神色平静,语调稳妥,堪称滴水不漏。 可那只右手,总会不自觉地悄悄攥紧。 五指收拢,紧握成拳,用力到指节微微发白。 像是要把那句虚言,无声地捏碎在掌心里。 不过啊。 李七夜信不信她这话,在乎还是不在乎。 对李寒衣来说,压根儿不重要。 他要是真往心里去了,在意了? 那更好办。 大不了……待会在床榻上,连本带利地討回来就是了。 总有办法治他,叫他服服帖帖,苦水只能往肚子里咽。 可惜了。 这念头也就只能在脑子里转转,过过乾癮。 真要想实现,难,比登天还难。 原因嘛,也简单。 別瞧李七夜平时一副温润好脾气的模样,天塌下来都能笑著给你扛似的。 可李寒衣心里门儿清,真要把他惹毛了,触到了那根弦儿,他骨子里那股子狠劲和霸道,能一丝不剩全给你逼出来。 当然,这里说的可不只是寻常打闹或者切磋那么简单。 懂的都懂。 所以说啊。 真到了那时候,到底是谁收拾谁,谁镇压谁…… 嘿,还真不好说。 可说来也奇。 李寒衣明明知晓,这般计较下去,到头来或许反要落个被动的境地,心底却是一片异样的平静,连一丝多余的涟漪也未曾漾起。 於她而言,镇压也好,被镇压也罢,这桩事情里里外外算起来,横竖是谁也不曾吃亏的。 左右不过是一场角力,一番纠缠。 恰似日月爭辉,江海相激,最后总要归於某种混沌又炽烈的平衡。 终究,该尝到的滋味,半分不会少。 那藏在交锋最深处的,几乎要烫伤魂魄的饜足与甜头。 终究会不分彼此地,滚烫地,烙进两个人的骨血里。 不能再继续想了。 李寒衣直接將这个念头拋於脑后。 隨即,她唇角微弯,漾开一个弧度恰到好处的笑意。 那笑意很浅,浮在清丽容顏上,却无端氤氳出几分甜意,甜得近乎能浸出蜜来,稠稠地糊在人的心尖上。 她开口,声线放得极柔,其间更缠绕著一丝难以捉摸的,羽毛般搔刮人心的期待: “相公,有件事,说与你听可好?早年隨在娘亲身边,倒是学了一套按摩推拿的法子。” “那法子……据说是有些不同的,最是能舒活筋骨,涤盪疲乏。” “眼下瞧相公神色间似有倦意,不如……让我试试这套手法?” 她面上神情滴水不漏,温婉关切拿捏得精准无比,寻不出一丝破绽。 那模样,儼然便是世间最寻常却也最熨帖的妻,守在暮色渐合的檐下,盼回了风尘僕僕的良人。 见他眉宇间染了倦,便自然地想著要为他张罗一桌可口饭菜,或是以一双温柔手,为他拂去周身的劳顿风霜。 可…… 当真是如此么? 自然不是。 此刻,李寒衣只觉心口那方寸之地,一颗心怦然跃动,声响清晰可闻。 她自己也未曾立即察觉,那身素来如羊脂白玉般无瑕的肌肤,尤其是那片弧度优美的后背,已悄然沁出了一层细密汗珠。 汗意极轻极薄,却足以將那股与她骨肉相伴的,清冽又缠绵的体香,蒸腾得愈发分明。 那香气丝丝缕缕,渗入这间本就曖昧氤氳的闺阁空气中。 然而这般心绪起伏,却並非源於担心李七夜会回绝她的“好意”。 恰恰相反,李寒衣太懂得李七夜了。 纵使他心底存著三分疑惑,面对眼前这般情景。 自家容色倾城的娘子,如此温言软语地提出这般请求。 他又如何能说出一个“不”字? 只怕心底早已应了,正迫不及待想要领略一番,这“娘子亲侍”的按摩,究竟是何等滋味。 她真正悬著心的,实是另一件事。 便是她口中那套“按摩手法”。 这法门施展起来,每一式皆极尽苛刻,指力须得沉透却不可蛮横,腕劲需绵长而暗藏韧道,更考验施术者一份水磨般的耐心与定力。 需循著人体经络的天然走向,缓缓地,周而復始地伸缩按压。 动作务求精微至极,差之毫厘,便可能谬以千里,其间更容不得半分心浮气躁。 想到此处,李寒衣几乎能清晰地预见。 恐怕这“手法”施展开来,未必能撑过半炷香,自己这只手臂便会先一步酸软下来,从手指到肩胛,都泛开一种绵密而顽固的倦意。 这哪里是按摩。 起初分明是一场针对她自己的、无声的驯服。 心要静,手要稳,气息不能乱。 可皮肉之下,每一寸经络都似被轻轻抻著,吊著,绷成一根將断未断的弦。 是体贴,也是刑罚。 是亲近,更是熬炼。 …… (这一章本来有很多读者喜欢爱看的剧情,但奈何瀋河大帝发力了…全部大改了一番…) 第135章 贤者模式? 李七夜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微微一愣。 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却没能立s刻明白意思。 他抬起头,眼神里有些东西慢慢地沉淀下去。 自家娘子? 按摩? 这六个字拆开,他都懂。 可合在一起从嘴里说出来,显得有些陌生,甚至荒唐。 李寒衣会按摩? 他怎么不知道。 不,应该这么说。 这世上,恐怕没有谁比他更清楚李寒衣是个怎样的人。 还未確定关係之前,s李寒衣的世界里就只有剑。 她的时间,她的心思,她活著的每一下呼吸,仿佛都是为了那柄三尺青锋。 一天十二个时辰,说她在练剑,或是走在练剑的路上,都算客气了。 她根本就是住在剑意里,睡在剑气中。 她的手,只握过剑柄。 她的纤纤玉指,只抚摸过冰冷的剑脊。 那样一双手,那样一颗全部被剑道占据的心。 现在对方告诉自己,她会按摩?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李七夜对李寒衣的说辞,其实是一个字也不信。 不信归不信。 可心底却还是被勾起了几分兴致。 这丫头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今日突然说出这般话来,倒让他有些琢磨不透。 他遂侧过身,眼底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意味,目光在她脸上悠悠打了个转,才慢条斯理地开口道: “哦?我家娘子竟还藏著这般手艺?那相公我可真要见识见识了。” 他故意將手放在后腰上,轻轻揉了揉后腰,语气拉得绵长,透著股懒洋洋的调侃: “刚刚一番大战,身子骨確实有些乏了……既然娘子开了口,那便来试试你的手法,到底够不够火候。” 李七夜既已应下,李寒衣面上並无惊讶之色。 这本在意料之中。 她於是微微頷首,裸著一双白玉似的足,踏过地面,缓缓走向床榻边。 方才那场酣战才歇,两人皆未及披衣。 此刻她这般行来,身前春色便再无遮掩,一览无余地呈在李七夜眼前。 尤其那一处温软,隨著她驻足,轻轻晃出一痕柔腻的颤。 但这些皆非紧要。 真正惹眼的是,先前欢爱留下的痕跡犹未拭去。 这场景要是搁在头一回见著的时候。 李七夜怕是早就压不住那股子燥热,直接扑上去了。 可惜啊可惜,同样一幕他看得太多,多到已经懒得去数第几回。 所以眼下李寒衣这样走近,落进他眼里,反而激不起什么波澜,平静得像潭深秋的井水。 当然了,光说看腻了也不全对。 最主要还是刚才那场仗打得太狠。 整整四个时辰,饶是铁打的身子也得被磨掉一层皮。 如今的李七夜,已然彻底进入了传说中无欲无求的“贤者时间”,身心俱疲,空荡荡一片。 別说眼前只是不著寸缕的李寒衣,就算真是天仙下凡,玉体横陈,这会儿落在他眼里,恐怕也和一块冷透了的白豆腐没两样。 怎么说呢。 就像有个倒霉蛋,一晚上被掏空几十回,站都站不稳的时候,面前忽然晃出一个绝色美人。 他除了眼皮发沉,想倒头就睡之外,还能有什么別的念头? 李寒衣走到床榻边。 她垂眸看了一眼李七夜腰间往下的某个位置,没来由地舔了舔嘴唇,喉咙轻轻滚动,咽下一口口水。 那一瞬间,眼底的意味藏都藏不住,分明是有些急了。 但这份急切也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被她敛住,面上又恢復成那副温温柔柔的贤惠模样。 她轻声道:“相公,你先翻个身,把背面露出来,我给你按按穴位。” 其实她说的这套按摩法子,压根不需要从背面开始,她心里头门儿清。 只是,总得先找个由头。 等相公趴在那儿,按得舒坦了,筋骨鬆了,心神也懈了,到那时候再提按正面的事,想来他也不会多想。 到时候,正面怎么按,还不都由著她? 李七夜这会儿彻底进入了贤者时间,整个人的状態就俩字。 通透。 什么邪念都没有,脑子空空的,身体也空空的,跟被掏空了似的。 至於李寒衣有没有什么不轨的心思? 他压根懒得想。 有就有吧,没有更好,反正他现在连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 听完这话,他也没废话,直接翻了个身,把后背整个亮了出来,大大咧咧往那儿一趴,一副“你想咋地就咋地”的架势。 不得不说,李七夜这十多年的剑,確实没白练。 此刻他趴在那儿,整个后背的肌肉线条便一览无余,肩胛骨往下,背阔肌一路延伸到腰侧,每一道纹理都像是被岁月和剑意细细打磨过,即便放鬆著,也依旧賁张得有些夸张。 李寒衣其实看过很多回了。 可这一眼落上去,还是忍不住晃了一下神。 但她很快就回过神来,手脚並用地爬上了床,在他身侧跪坐下来,然后顺势往下一坐,直接坐在了李七夜的腿上。 只是这一坐下去,似乎又觉得哪儿有些不对劲,腿根压著他的腿弯,姿势便有些彆扭。 她下意识挪了挪。 第136章 什么叫按摩手法,不止手法?还有脚法? 李寒衣的臀就那么轻轻蹭在他腿上,肌肤相贴的地方传来一阵细腻温热的触感,隨著她细微的动作,一下,又一下,若有若无地磨著。 李七夜的呼吸顿了一瞬。 他如今分明是那劳什子贤者模式,心若死灰,意如枯井,该是七情六慾都化作了虚无的。 可这会儿被那软肉蹭过的地方,却像是被人拿羽毛尖儿轻轻扫过,痒意顺著皮肉往里钻,直直钻进骨头缝里去。 他面上仍是那副不动声色的模样,甚至眼皮都没抬一下。 心里却已经开始骂娘了。 不能再继续了。 再继续下去,自己到时候忍不住,甭管他是什么钢筋铁骨,混凝土浇灌的柱子,也得生生磨成一根绣花针。 这谁顶得住? 得缓缓。 必须缓缓。 他暗自吸了口气,把那点子浮动的念头死死摁下去,清了清嗓子,语调仍是懒洋洋的,带著点笑意: “娘子,抓紧吧,为夫可已经等不及,想好好享受享受你那张嘴里说的按摩法了。” 此言既出,李寒衣並未当即应答什么,只是那纤细颈项微微敛下,轻轻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那场按摩,她心底已隱隱约约生出几分难以言说的期待。 自然,这份期待,指向的並非那手法本身。 而是李七夜届时会有的神情与反应。 很期待自己的这一位夫君,会不会,终究按捺不住心头的悸动,將自己狠狠揉捏上一遍呢? 李寒衣没再继续琢磨那件事,只是轻轻抬起手,那纤长白皙的手指落在了李七夜的脊背上。 指腹贴著肌肤,顺著穴位一路按了下去,力道拿捏得刚刚好。 李七夜趴在床榻上,原本还绷著的身子慢慢鬆了下来。 背后那只手凉丝丝的,像初春刚化的溪水贴在皮肤上,带著一点凉,却格外舒服。 他能感觉到那手指顺著经络游走,每一下都按在了实处,不轻不重,正正好好。 他忍不住从喉咙里溢出了一声低低的呻吟。 別说,自家这娘子平日里看著清冷,手上功夫倒是真没得挑。 这一手按摩的本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练出来的。 於是乎,李七夜也没再多想,乾脆把眼睛闭上,脸侧著枕在软枕上。 约莫按了整整一盏茶的工夫,李寒衣便缓缓直起身来。 而就在她起身的那一瞬,李七夜只觉双腿之间那一点温软的触感骤然抽离,恍恍惚惚间犹在梦中,不由得睁开眼来,疑惑地问道:“娘子,这就……完了?” 其实之所以这么问,倒也不是说李寒衣的手法比前世那些按摩店里的师傅强。 那些师傅按起来是真疼,也是真专业,穴位经络拿捏得精准,按完了能解乏三日。 可自家娘子这手法,偏偏是另一种味道。 那软软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推著、揉著,时而按压,时而轻抚,力道拿捏得刚刚好。 尤其是按到某些穴位的时候,那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顺著经络往上躥,躥得他浑身的骨头都轻了几分。 这滋味,不比那些专业的差,反倒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熨帖。 可惜的是,这熨帖的工夫也太短了些。 李七夜心里头那个遗憾,就跟那春日里刚喝上一口热茶,茶还没咽下去,杯子却被人收了去似的,空落落的,怪不是滋味。 这话一说出口,李寒衣便轻轻摇了摇头,唇角微微弯起,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意,语气温婉地开口: “相公,我这所谓的手法按摩呀,不过才刚开始而已,当然啦,也不仅仅只有手法哦。” 趴伏在床榻上的李七夜闻言,不禁微微怔住。 他有些捉摸不透,李寒衣这话里究竟藏著什么意思。 什么叫不止有手法? 难不成…… 还有脚法不成? 而果不其然。 就在李七夜脑海中刚刚冒出这个荒唐念头的时候。 李寒衣已然有了动作。 她轻轻抬起玉足。 那脚趾头,粉嫩嫩的,晶莹剔透,像新剥的菱角,又像是初春枝头刚冒出的桃花骨朵。 尤其是指甲盖上,透出淡淡的粉红色泽,仿佛是从肌肤里层透出来的血色,又像是染了一层极浅极浅的胭脂。 外面的光从窗欞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的足上,衬得那一抹粉色愈发娇艷欲滴。 让人只看一眼,便忍不住想要將它捧在掌心。 甚至… 直接拉进怀里,握在手中,好好地、狠狠地揉捏一番,揉到那粉色更深,揉到那肌肤微微发烫才肯罢休。 也不知道是感知到了什么,还是单纯为了验证心中那个荒唐的猜想,李七夜鬼使神差地转过头去。 然后,他就正正好好的看见了这一幕。 李寒衣正抬起她那粉粉嫩嫩的玉足,动作轻缓,却恰到好处的落进了他的视线里。 李七夜瞬间忘记了呼吸。 他喉结滚动,努力咽了咽口水,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不断迴旋。 果然还真是脚法啊? 但是別说,心里头那点期待感,反倒是被勾起来了。 自家娘子的手法都已经这么让人慾罢不能了,这要是换成了脚法,那岂不是。 更加享受? 正当李七夜脑子里头还在转著那些有的没的的时候。 李寒衣已经抬起那只白皙的玉足,轻轻踩在了他的背上。 足底与后背相触的那一瞬间,一股凉意就这么顺著脊背蔓延开来,清清凉凉的,像是夏日里忽然拂过水麵的一阵风。 只是这凉意还没等他回过神,又悄然散去,仿佛方才只是错觉。 李寒衣的动作却没停,那只娇嫩的脚丫不紧不慢地在他背上按著,穴位找得精准,一下是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刚刚好。 李七夜只觉得背上传来一阵舒坦,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舒坦。 这脚法,跟平日里的手法其实是如出一辙的。 要说区別吧,手法是手法,脚法是脚法。 手法按著,那是纯粹的享受,闭著眼只管放鬆便是。 至於这脚法……虽说归根结底也是享受的一种,可享受归享受,这脚法里头偏偏多了一点东西。 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有什么在心头轻轻挠著,痒痒的,又挠不著。 没法子,谁让自家娘子的这双脚生得过於好看。 这下好了,哪还顾得上享受,起初还能记掛著背上传来的舒服,可后来满脑子晃来晃去的,就只剩下那些不该有的念头了。 乱七八糟的念头,一个接一个往外冒,怎么压都压不住。 第137章 什么?背部用脚按摩完后,还有正面? 打住打住。 李七夜赶紧在心里头默念清心咒,一遍不行就两遍,生怕自己一个没绷住,真就顺著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往下想了。 这要是再想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到时候自家娘子怕是要遭老罪了。 当然……这遭罪到底是真遭罪还是假遭罪,恐怕就只有李寒衣自己心里头清楚了。 估摸著念了得有半炷香的清心咒,李七夜这才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升华了,彻底进入了贤者模式。 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这会儿就跟被格式化了一样,刪得乾乾净净,一点缓存都没留下。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气吐的,感觉把刚才那些不该有的念头连同肺里的废气一起排空了。 整个人神清气爽,念头通达,甚至想来一段即兴的说唱。 正以一双欺霜赛雪的玉足,给自家相公李七夜踩背的李寒衣,忽然察觉到身下那人气息沉静下来,不復往日躁动,心湖便微微泛起一丝涟漪。 她暗自思忖,难不成自己这般姿容,还勾不起他半分波澜? 念头刚起,旋即又在心中摇头否掉。 不对,怎可能是自己不够动人? 再怎么说,她李寒衣也是美人榜上稳稳占据鰲头的那一撮人。 江湖上多少豪杰,穷尽一生都只能望其项背。 更何况,自家相公那点道行,她最是心知肚明。 平日里可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 可今儿个,怎就如此心如止水? 念头一转,李寒衣心底便有了计较。 莫非,自家相公此刻一直是在咬牙强撑? 想到此处,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既然相公这般能忍,那做娘子的,自然得再添把火候。 这一刻,李寒衣隱隱有些期待起来,只等著这趟踩背到那最后关头,再瞧瞧他还能否端得住这份淡然。 …… 念及此处,李寒衣的眉眼之间便漾开了一抹笑意。 於是她索性將另一只玲瓏玉足抬了起来,双足併拢,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踩在了李七夜的脊背上。 这一刻,李寒衣整个人算是彻彻底底地站在了李七夜的身上。 不过李七夜好歹是神游玄境的宗师人物,別说她一个姑娘家踩在上头,便是再来十个、百个,於他而言也跟几片花瓣落在身上没甚差別。 神游玄境这四个字,与底下那些境界终究是云泥之別。 到了这般境地,已是隱隱触碰到了大道的一丝门槛,不说那凭空多出来的悠长寿元,单是这具被天道之力反覆淬洗过的皮囊,便足以称作是行走人间的小天君了。 …… 踩稳之后,李寒衣便开始用自己那双白嫩如玉的足,轻轻踩上李七夜结实宽阔的后背。 她踩得很认真,一下一下,先是脚掌轻轻按压,再是脚趾微微蜷起,沿著脊柱两侧的肌肉缓缓揉动。 那双玉足当真是生得好看,趾甲圆润乾净,透著淡淡的粉色,踩在男人蜜色的背上,一深一浅,像是两瓣落在礁石上的柔软花瓣。 大约过了半炷香的功夫。 李寒衣觉得,氛围到了。 她踩动的动作慢下来,最后停住,脚掌轻轻贴著男人的后背,能感受到那层皮肤底下结实紧绷的肌肉线条。 她张了张口,又抿住,脚尖不安地蜷了蜷,才终於鼓足勇气,轻声唤他: “相公。” 声音软得像春日里刚化开的雪水。 李七夜“嗯”了一声,没睁眼。 李寒衣的脚趾在他背上轻轻划了划,声音越发小了,带著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如今后背的经脉,我已经替你疏通了……该换一个方向了。” 顿了顿。 “你,你翻过身来。” 她咬著唇,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镇定一些:“正面我也略懂一些按摩脚法哟。” 这话说出口,她自己先红了脸。 那张绝美的脸颊,腾地烧起两片红云,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耳根,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浅浅的粉色。 明明床笫之间的事情,两人早已做过许多次,可这一次不同。 她的脚趾因为害羞而微微蜷起,踩在他背上,却又不捨得挪开。 那模样,当真是既想装得大方,又忍不住害羞,眼睫低垂,颤得像是蝴蝶扑棱的翅膀。 她想,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太大胆了? 可又忍不住期待,他翻身过来之后,会是什么神情。 外面的光从窗欞缝隙漏进来,落在那双红透了的耳垂上,晶莹剔透的,像是熟透的樱桃。 此话一出口。 李七夜怔住。 趴在床榻上的他,骤然睁大了眼。 那双眼眸里,满是不可置信。 背部完了? 还有正面? 他忽然觉得有些荒唐。 用脚来按摩? 而且还是按正面? 自己什么都没有穿。 这两件事加在一起,由不得人不去想些什么。 可是……李七夜了解李寒衣。 那个冷若冰霜的女子,那个平日里连笑都吝嗇的女子,怎会做这种事? 不可能。 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李七夜这么想著,便也这么信了。 於是点了点头,笑了笑。 那笑容轻描淡写,从容得很。 “既然如此,娘子你便先让开一下,为夫先转个身。” 听到这话。 李寒衣的眼睛亮了。 那一瞬间,像是寒夜里燃起了两簇火。 好极。 自家相公没有往那处想。 这便省了许多口舌。 她抿著唇,忍住了笑。 然后,將脚踩在床榻上。 那当真是一双极好看的足。 小巧,精致,白嫩如玉。 她就站在那里。 等著他转过身来。 背后一轻。 李七夜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双臂一撑,翻身。 李寒衣看著。 虽已看过许多次,但再看时,仍不免怔住。 那身架子,当真是好。 宽肩,窄腰,线条分明,每一寸都像是老天爷亲手雕出来的。 月光落在他胸膛上,光影起伏,像是山,又像是水。 李寒衣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想伸手。 想去抚摸。 尤其是。 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 她更忍不住了。 …… 改了挺多的,因为不改的话根本放不出来 第138章 中部穴! 转身之际,恰好对上李寒衣那双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的眸子,李七夜心头那一丝疑惑顿时烟消云散,什么都明白了。 这哪里是什么正经按摩,分明是自家娘子给自己下的一个套,设的一场局。 罢了,既如此,他也懒得多费唇舌去说什么。 既然娘子想要玩,那他这个做相公的,自然得好好奉陪,陪著她將这齣戏唱下去,唱得精彩,唱得热闹。 倒要看看,自家娘子究竟能玩出怎样的花样,怎样的把戏。 左右他这具已臻神游玄境的身躯,结实得如同金刚不坏,任凭她如何折腾,也断然不会损毁分毫。 心底虽如此作想,然则李七夜深处,终究还是藏了几分隱隱约约的期待。 毕竟,让自家娘子以那双纤纤玉足来替自己按摩,这等香艷之事,这辈子还真是头一遭,滋味如何,实在叫人遐想。 李寒衣垂眸望去,见那躺在榻上的男子,脸上竟毫不遮掩地写满了期待,她心头一颤,瞬间便通透了几分。 想来这家相公多半是猜到了什么,只是不曾戳破罢了。 既然他不点破,那这齣戏,自然还是要唱下去的。 她抿了抿嘴唇,贝齿轻咬那一点嫣红,羞怯垂眸,声若蚊蚋道: “相公,这按摩的法子有些特殊,需得按你那中部穴……能否先闭上眼睛?” 李七夜瞥见她这副欲说还休、娇羞到骨子里的模样,忍不住哑然失笑。 倒是稀罕了,自家娘子之前分明是那布下天罗地网的猎手。 怎的到了这临门一脚的时刻,反倒比猎物还要羞怯几分? 不过转念一想,这倒也贴合她的性子,若真是一味泼辣到底,反而少了几分趣味。 他含笑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言语,缓缓闔上双眸,气定神閒地躺在那儿,静待那只纤纤玉足的落下,等著这齣大戏的最后登场。 见他真的闔了眼,李寒衣这才悄悄鬆了口气。 若是李七夜一直睁著眼直直地盯著她看,她怕是当真要羞得不知如何下脚。 不再多想那些有的没的,她垂下眼睫,轻轻抬起右边那只纤细白嫩的玉足。 足踝玲瓏,肌肤莹润,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探向那处所谓的中部穴。 这人体的穴位呢,是有讲究的,如果按得太重的话,会很痛,可如果力道讲究,却能提高人体的舒適度。 平躺在床榻之上的李七夜,只感觉身体的经脉穴位瞬间被打通一般。 还真別说,这样的滋味,倒还是挺享受的。 明明是第一次这样,可却是让人忍不住有些上癮。 他想,往后怕是少不了要缠著娘子。 不是为了別的。 只是喜欢这种感觉。 察觉到李七夜身体一个激灵,李寒衣原本有些娇羞的面容上,此刻不由浮现出一抹开心之色。 原来,自家相公竟是喜欢的。 先前她还生怕他不习惯、不喜这种玩法,一颗心悬在那儿七上八下的。 如今见他这般反应,她反倒像是得了什么天大的鼓舞一般,心想既然他受用,那一切反倒好办了。 於是她微微抿了抿唇,那双含著水光的眸子悄悄覷了他一眼,又飞快垂下,脸颊上的緋红愈发浓了几分。 她压低了嗓音,带著几分欲说还休的羞意,轻声问道: “相公……不知这样的攻击力度可合適?” 闻言,李七夜险些脱口而出。 要,自然要。 可话到嘴边,他又生生咽了回去。 他想,自己好歹得端著些,不能太过露骨,否则委实有些羞耻。 毕竟这等事,虽说是夫妻之间偶尔会有的小癖好,算不得什么,可若是表现得太明显,万一往后让娘子拿住了这个把柄,动輒以此要挟,那可如何是好? 他轻咳一声,压了压那几乎要溢出眼底的期待,故作镇定地点了点头,温声道: “既如此……那便依娘子所言吧!” 几乎是李七夜话音落下的瞬间。 李寒衣便直接点了点头。 那一剎那,李七夜险些没忍住,差点让那一声喟嘆脱口而出。 可话说回来,舒服归舒服,他却隱隱觉得,似乎还缺了点什么。 究竟缺了什么呢? 他迷迷糊糊地想了一阵,驀地灵光一现。 丝袜! 只可惜,这世间的丝袜与他前世所见的那些白丝、黑丝、蕾丝全然不是一回事。 那些所谓的丝袜太过厚重,裹在足上,什么也透不出来,更別提什么触感了,踩在身上与寻常布料无异,毫无意趣。 不过……李七夜心头忽然一动。 他倒是可以试著造出前世的那些丝袜来。 左右法子也算不得难,无非是些工艺上的门道,若是能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