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雾主》 第1章 流放 “按照方舟联盟第一条第8號规定,擅自盗取【源质】者,应当判处50年以上的流放。” “如若【源质】无法找回,应当从重处罚,判处不低於100年以上的流放。” “本审判庭认为,江赫作为一名资质低下的学生,在被校方认定不符合【源质】申领条件之后,心有不甘,私自盗取【源质】,並將它吞服用於觉醒源能力。” “该行为经调查,证据確凿!” “下面由我对此次案件进行当庭宣判:江赫,触犯联盟法第一条8號规定,本庭已查证事实,判处江赫流放边域115年,立即执行!” ...... 方舟联盟,稽兴城,审判庭。 全场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审判庭中央,那个双手被铁链锁住的年轻男子。 男子缓缓抬起头来。 眼神之中,却没有绝望,而是一种迷惘后的释然。 直到此刻,脑海中庞大的信息,才终於完全被消化完。 没人知道,此刻跪在审判庭中央的江赫,已经不再是原来的江赫,而是一个同名同姓的穿越者。 可江赫怎么也不明白,別人一穿越都是金手指傍身,而自己一到这个异世界,却是在审判庭上。 他必须自救。 “审判长!我有异议!” 江赫大声道。 “异议?我问你有异议了吗?!”审判长冷声道,“你有什么资格!” “根据联盟条例,任何犯人都有权利申诉!” 审判长的脸上顿时布上一层寒霜:“那你想说什么?” “我要举报一个人。” “谁?” “袁邪!是他唆使我偷取【源质】的!” “你在诬告!按照条例,诬告最高可加判30年!” 审判长猛地一拍桌子,眼神之中凶光毕露。 庭审的几百號人见状,顿时小声议论起来。 “安静!”审判长敲了敲木锤,厉声道,“执行守卫,赶快將他送去边域!” 两名穿著盔甲的士兵顿时走上前来,压住了江赫。 “呵呵!我一提袁邪你就那么大反应!是不是怕人不知道袁邪是你外甥?” 审判长努力压抑著自己的声音,低吼道:“给我让他闭嘴!” 一块破布,瞬间被塞到了江赫嘴里,他被架著出了审判庭。 但此时的他,却异常冷静,大脑飞速地將事情的来龙去脉理顺。 与此同时,脑海中关於边域的各种信息纷至沓来。 【混沌地带】、【地缘隔离】、【大雾瀰漫】、【没有法律】、【穷凶极恶之徒】、【一年死亡率超过99%】...... 一个接一个关键词闪过,最后定格在了最重要的一个字上——【诡】。 这是一种只存在於边域的谜之生物,是人类最大的天敌,它们是人类被迫蜷缩在弹丸之地最大的因素。 更可悲的是,江赫虽然吞服了偷来的【源质】,却没有觉醒这个异世界最重要的源能力。 他是个无能力者! 无能力者去了边域,绝对活不过七天。 他能不能活,就看刚才审判庭上那段话起不起作用了! “袁邪!”他在心底呼唤这个名字,“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半小时后,稽兴城外。 江赫站在前往边域的传送阵中,紧闭著双眼。 传送阵旁,站著一位掌管传送启动的驛者,两位执行守卫。 驛者抬头看了看太阳的位置,开口道:“时间差不多了。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没有的话,我就开启传送阵了。” 江赫闻言,瞥了眼驛者身旁,那个黑漆漆的水晶石按钮。 “传送阵一旦开启,会形成隔离光幕,任何人都无法突破,而且传送无法中途关闭,你想要后悔可来不及了。”驛者再度好心提醒道,“这一去诸多凶险,你真的没什么遗言吗?” 江赫摇了摇头。 “唉~”驛者感到有些可惜,喃喃自语道,“也没个人来给你送送行......” “等一下!” 他话音刚落,从不远处就走来一位少年。 这个少年一身绸衣,华贵异常,看气质就知道是某个富家公子哥。 临近晌午,江赫终於等到了他等的人。 他抬起头来,缓缓道:“袁邪,你终於来了。” 袁邪一愣:“你知道我会来?” “嗯,我猜你不会放过这个最后的机会。” “嘿嘿,还是我们班的学霸了解我啊~”袁邪走到传送阵旁,“听说你在审判庭上要举报我?” “怎么?不行?” “行!当然行!可你也说了,审判长是我二舅,你觉得你能成功吗?” 江赫沉默。 袁邪得意地道:“大学霸,你这一趟去边域,一定害怕得紧吧?我以前就说过,学习好不代表资质就好!你看,你是我们班成绩第一,最后却连【源质】的申请资格都没有。而我!” 袁邪突然作出贱贱的表情:“我没有一门课是及格的,但最终却获得了联盟顶尖学院的录取书。”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火红的录取通知书。 上面写著四个大字:天启学院! 这座歷史和联盟一样久远的顶尖学府,是所有联盟少年的梦,也是江赫最想去的学校。 江赫的眼角抖动了下。 “可惜你没机会咯~”袁邪嘲讽著將录取通知书收好,然后缓缓靠近了江赫的耳朵,压低声音道,“另外,还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你从学校保管处偷的那块【源质】,是我偷偷放进去的,是假的!” 江赫瞳孔猛然收缩。 “保管处的人也是我支开的,不然你以为就凭你的实力,能潜入管理森严的保管处吗? “当然,最后也是我举报了你,让你鋃鐺入狱。” 一番话下来,江赫却如同失了神。 事实上,他压根就没听到袁邪后面讲的话,他只听到了那句:源质是假的。 他心潮涌动:“假的?!难怪我吞服了【源质】却没有觉醒源能力!那我岂不是还有觉醒的可能?”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袁邪大笑道,“就你那垃圾资质,还在做觉醒的梦,对源质念念不忘呢?” 他嘴角一歪,伸手从口袋中掏出了一枚冒著白色雾气的物体。 江赫眼睛猛地一亮:“源质!” “没错!你梦寐以求的东西,我隨便就能拿到!可惜,你到死都用不到了。怎么样?大学霸?后悔以前和我作对了吗?还敢在审判庭上举报我吗?哈哈哈!” “谢谢!”江赫的嘴里,嘣出了一个词。 “???” 袁邪楞了下,以为自己听错了,喃喃道:“谢谢?谢我什么?” “谢谢你送我源质!” 袁邪还没反应过来,只见一只带著铁链的手朝他飞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一把夺过了他手中的【源质】。 铁链声猎猎作响,江赫以最快的速度,在眾人吃惊的眼神中,拿起【源质】一口吞下。 咕嚕~ 哗啦啦~ 两名守卫顿时衝上前来。 “等一等!” 袁邪大手一挥,制止了守卫。 一切发生得太快,一旁的驛者原本本能地想按下传送阵启动按钮的手,也停顿在了半空中。 场面又安静了下来,安静得能听见风声。 呼呼呼~ 江赫和袁邪就这样对峙著,双方都没有说话。 五秒钟后。 压抑不住的袁邪终於放声大笑起来。 他笑得是那样放肆,甚至表情都开始扭曲起来。 “哈哈哈~大学霸,你又中计了!这颗【源质】也是假的!我太了解你了,我就知道你会抢!哈哈哈!!!” 杀人诛心。 要彻底击垮一个人的心理防御,就是先给他希望,然后將这个希望狠狠地掐灭。 袁邪做到了。 他肆无忌惮地狂笑著,笑到弯腰捂著肚子,连眼泪都落下来了。 甚至笑得岔了气,剧烈咳嗽了起来。 但很快,他发现自己真的喘不上气来了,因为江赫手中的铁链趁自己分神之际,正牢牢锁住了他的喉咙。 他终於看清了江赫的脸。 江赫不仅没有破防,甚至还面露微笑。 “不对,袁少爷。”江赫轻声道,“你並不了解我,相反,我很了解你这种人!” 江赫猛地一拉手中铁链,將袁邪整个人拽进了传送阵內。 与此同时,一团白色雾气从江赫右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曲线,然后准確无误地落到了驛者的身边。 “砰!” 清脆的撞击声响起,白雾不偏不倚,刚好撞到了传送阵的开关上。 瞬间,一道光幕从传送阵边缘升起。 传送阵,启动了! 直到此刻,在场的所有人才看清,那团白雾,竟是方才江赫吞入腹中的假源质! 以下是话外情报: 1.方舟联盟:位於一片大雾之中。除方舟联盟上空,其余地区都瀰漫著浓雾。 2.【诡】∶存在於迷雾中的诡异生物,形態各异,没有智商,靠著本能攻击人类,有些还有特殊的能力。 3.源能力:部分人类可通过吞服【源质】觉醒的特殊能力。 4.传送阵:一百年前,人类发现了第一道空间裂缝,由空间系源能力者开闢成传送阵,人类通过传送阵从而第一次踏足混沌域。 5.边域:源能力者通过与【诡】的奋战,在混沌域中开闢的区域被称为边域。几十年前,联盟开闢出的第一块区域,称为1號边域。 第2章 进入迷雾 传送阵上。 光幕冲天而起,愣住的袁邪终於反应过来,失声狂喊:“快关掉!快关掉!” 守卫们慌忙衝上前来。 可传送阵的光幕,已经阻隔了两个空间,即便是a级的源能力者,也无法突破。 “快关掉啊!”袁邪衝著驛者大喊。 驛者声音颤抖道:“传送阵一旦启动,无法关闭......” 袁邪的脸唰一下白了。 “袁邪,你上课肯定没有好好听讲,连这点基本常识都忘了。”现在轮到江赫笑了,“另外,还有一个知识点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每个传送阵,需要七天才能开启一次~” 江赫的话如同炸雷,轰然在袁邪的耳边炸响。 七天! 这意味著他至少要去边域七天! 边域之凶险他十分清楚,他能活到下一次传送阵开启吗? 袁邪的脸色铁青。 “江赫,你是要和我同归於尽?!” “不,在我死之前,我会先把你打死!现在没人能打扰我们了,我们的帐,可以好好算算了!” 江赫目光一冷,对著袁邪的脸就是一拳。 “江赫,我_@%#”” 没等他说完,江赫抡上去又是一拳。 江赫终於发狂了,眼睛充血,如同野兽嘶吼著,一记又一记重拳,拳拳打肉。 他將全部的憋屈,都发泄在了袁邪身上。(这份憋屈,还偷偷包含了穿越前作为一名社畜,天天被沙雕老板懟的憋屈!) 稽兴城的传送场上,已过晌午。 西斜的阳光穿过传送阵的光幕,落在两位少年身上。 十几秒钟之后,光幕终於消散了。 可传送台上已空无一人,只留下了一连串的血跡,述说著方才的惨烈。 ...... ...... 江赫醒过来的时候,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他只记得自己往死里揍袁邪,打得手都要断了,但突然被一股大力掀开,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他挣扎著坐起来,咳出了一口瘀血。 血红的视线也渐渐清晰起来。 他第一次看到了38號边域的天空。 湛蓝色的,和稽兴城的一样。 但只限於这片区域。 在几百米开外,厚达上百米的浓雾,压在了大地之上,形成了一道雾墙,將这片弹丸之地围了起来。 浓雾之中,便是混沌域。 而在不远处,还修建著几座地堡,一群人正从里面走了出来。 人群中,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袁邪! 这傢伙居然没有死! 他不仅没有死,而且状態竟比江赫好多了,正一脸諂媚地对一个中年人点头哈腰。 “怎么回事?”江赫心想,“全程都是我在打他,怎么受伤比我还轻?” 另一边,袁邪也同时发现了他。 他恶狠狠地瞪了江赫一眼,然后低声在那中年人身边说著什么。 “他叫孙震,是这个38號边域唯一的b级源能力者。” 忽然,一个声音从他背后响起。 江赫转头看去,发现是一个小胖子。 身高不到一米七,体重超过一百八。 “你是?” 小胖咧嘴一笑:“自我介绍下,我叫陆文彪,你可以直接叫我彪哥。” “......”江赫有些无语,“我叫江赫。” “我猜你一定在好奇为什么那个人的伤好得那么快?”陆文彪指了指袁邪。 “为什么?” 陆文彪没有回答,而是悄咪咪地从口袋里拿出了个木盒。 木盒盖子微微开启,顿时一股浓郁药香传出。 江赫恍然大悟:“是因为用了你的药?” “不是。是医疗型的牧师给他疗伤的,听说收了500联盟幣!”陆文彪指了指手中的木盒,“而我的药,仅售50联盟幣哦~” “我没钱。”江赫摇摇头,“在边域,联盟幣也流通吗?” “那当然!这里虽然不能买东西,但谁还没有家人?赚了钱,可以通过七天开启一次的传送阵,把钱传回去。” “可边域就这么点人,所有人的钱都给你,也没有多少。” “確实。”陆文彪点点头,“所以,你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吗?可以用来换。” “没有。” “看来这场生意是黄了。”陆文彪笑著將药盒收回,“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怕是没机会了。” “会有的。” 可他哪里知道,江赫是一个连源能力都没觉醒的人? 在边域,这註定只有死路一条。 江赫苦笑著岔开话题,指了指袁邪身边的中年男人,道:“你刚才说,那个人是b级源能力者?这种级別的人,也会被流放到边域吗?” 放眼整个方舟联盟,b级已经算佼佼者了。江赫所在的稽兴城是个小城,能够达到b级的,只有二三十人。 “b级也有触犯联盟法律的时候。”陆文彪道,“但也正因为他是b级,所以他能活到现在,成了38號边域的头。” 江赫不禁打量起这位b级源能力者。 这个中年人不同於江赫心目中黑老大的形象,相反,倒显得有些文质彬彬。 约莫四十岁的年纪,头髮略长,所以他用一根头绳將头髮扎成了马尾。 脸上消瘦,留了一圈淡淡的络腮鬍。 “孙老大人还不错~”陆文彪道,“不过其他人你就要小心些了,在这里,拳头才是法律,有些人脏得很。” “谢谢。” 江赫道了声谢,忽然就见孙震站上了一块大石头,清了清嗓子。 “大家安静下!我说一下今天的安排。”孙震指了指南边,“今天我们仍然去南方的滩涂地带猎杀【诡】,猎杀目標:【目虫】。据我们估算,滩涂的开拓已经接近尾声,【目虫】的数量不会很多,但大家还是要注意安全!” “是!”眾人大呼。 “好,接下来自由组队,每个小队分批行动!” 人群迅速动了起来。 一分钟后。 所有人都冷漠地看著江赫孤零零地站在外围。 没有人会愿意在生死交集的边域,带上一个累赘。 正在尷尬之际,孙震突然望向他。 “小彪!新来的你照顾下。” 江赫才发现,那陆文彪也一直没有参加分队。 他朝江赫笑了笑,然后朗声对著孙震道:“没问题,老大!” “好,出发!” 大部队朝著南边的迷雾,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陆文彪拍了拍愣在原地的江赫:“走吧~边域其实也没那么可怕,自己要机灵点。” 江赫点点头,跟上了队伍。 边域的生活,已经以他始料未及的速度,开始了。 以下是话外情报: 1.源能力者等级:根据方舟联盟官方划分,分为s,a,b,c,d,e六个等级。 2.【诡】的等级:根据方舟联盟官方划分,分为s,a,b,c,d,e六个等级,与源能力者等级相对应。 3.【诡】的弱点:根据方舟联盟多项研究,【诡】这种生物通常存在弱点,但弱点的存在没有明显的规律性。通过攻击弱点,能够快速杀死【诡】。 第3章 无能力者的英姿 边域的混沌区域和已开拓区域,有著一道十分明显的分界线。 仿佛有无形的墙,隔绝了浓雾的蔓延。 抬头望去,云层厚得一眼望不到头。 江赫刚跨进分界线,就被浓雾呛了一下嗓子,阴冷之感让他的毛孔闭合,形成了一个个小疙瘩。 “放鬆点~”陆文彪笑笑,“这片区域我们已经来来回回十几次了,你胆子大一点。” “彪哥,方便透露下,你是什么级別的源能力者?” “干啥?在这种地方还想摸彪哥我的老底?” “我在书上看过,【目虫】可是d级的【诡】,甚至会有些c级的。”江赫道,“而大多数源能力者,都达不到d级。” “放心,这里都是d级以上的,因为不到这个等级的,都已经被【诡】吃了。” 江赫一愣。 “不过也有例外。”陆文彪指了指自己,“我就没到d级。” 江赫:“......” 让一个没到d级的源能力者,带著一个没觉醒源能力的人,去猎杀d级的【诡】? 这不是去送死吗? 陆文彪看著江赫瞪大的眼睛,笑脸嘻嘻:“有必要那么震惊吗?彪哥我也不怕人探我老底,我就实话跟你讲,我其实和你一样,也是无能力者!” 此话一出,江赫在惊讶的同时,內心却谨慎起来。 他怎么知道自己是个无能力者? 自己才刚到边域,底裤是什么顏色都被人摸清楚了! 在这种穷凶极恶之地,儘量隱藏自己,才是上策。 想到此,他不由地沉默了。 陆文彪转头看向他:“其实不光是我,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无能力者,所以没人愿意和你组队。但这也恰好是我和你组队的原因!” 他忽然四十五度仰望天空:“毕竟,在这种地方的无能力者太少了~” 江赫没有回话。 因为陆文彪说的是事实。 虽然无能力者可以通过练习体术来提升自己的实力,但在这片大雾中,没有源能力傍身,遇上【诡】基本只有死路一条。 “有些东西是天生的,我们无法改变。”陆文彪拍了拍江赫的肩膀,安慰道,“但別人都看轻你,你自己千万不要看轻自己!我们和源能力者之间,其实就只差了一个源能力而已,无能力者同样可以干很多事!” 唰~ 他猛地从自己身后抽出两把鋥光瓦亮的短刀。 “注意,它们来了!”陆文彪沉声道,“下面,就让你见识一下,无能力者陆文彪优雅的舞姿!” 话音刚落,江赫感觉到脚下滩涂的软泥盪了开来,一条大腿粗细的柱子,率先冲开迷雾,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来到38號边域的第一天,江赫终於见到了人生中第一只【诡】。 陆文彪在一旁提醒道:“吃人是【诡】的本能,当看到人类之后,它们会进入猎杀状態,行动速度和攻击破坏程度,都会得到显著的提升。” “我知道。”江赫点点头,“我看过书。” “哟,还是个知识分子~”陆文彪调侃道,“你先躲到那块石头后面,彪哥我要发飆了!” 陆文彪手握双刀,以与他一百八十斤体重严重不匹配的速度,义无反顾地冲向了【诡】。 江赫倒吸一口凉气。 他今天算是开了眼了,居然看到一个无能力者敢正面硬刚一头d级的【诡】。 浓雾之中,巨大的黑影受到了人肉的刺激,像打了兴奋剂,迅速朝前爬来。 一个硕大的脑袋从迷雾中钻出。 江赫倒吸一口凉气。 即便是在书本上看【目虫】的描述一百遍,也远远不及亲眼所见来的震撼。 这只【目虫】身高超过十米。 它的本体是个裹著鼻涕的大肉球,肉球之上密密麻麻至少长了十个眼珠子! 以肉球为中心,又伸出十几条细腿,將它的身子高高支撑起来。 这些肢腿柔韧度异常,宛如无骨。 看过去就像一条长满眼睛的大章鱼。 江赫不敢托大,连忙隱在了旁边的巨石之后,探出头,正好看到陆文彪义无反顾的身影。 陆文彪一跃而起,冲入了大雾之中。 唰~ 手起刀落,寒光闪过。 在江赫吃惊的眼神中,一条大腿粗细的虫腿,轰然掉落在滩涂上,溅起了一滩烂泥。 虫腿断口处齐整,正往外飆著墨绿色的液体。 “这......”江赫惊得说不出话来。 形势和自己预料的完全不同。 但【诡】是一种没有痛觉的生物,这一刀並没有让它產生实质性的伤害,那十几条虫腿朝著陆文彪模糊的身影,卷了过去。 “砰!”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响起,浓雾中飞出一团黑影,不偏不倚,恰好落在江赫的旁边。 定睛一看,是捂著屁股一脸吃痛的陆文彪。 “哎呦臥槽!”陆文彪齜牙咧嘴,“彪哥我轻敌了,这条鼻涕虫有d级巔峰的水准!” 哗啦啦~ 目虫携带著浓雾,又发疯似地冲了上来。 陆文彪忙不迭爬起来,又手提两把刀衝上去了。 一人一【诡】又缠斗在了一起。 江赫探出头去,发现他们已经到了浓雾深处,看不清了。 “d级巔峰......”他心中嘀咕,“真的能贏吗?” 两分钟后。 就在江赫以为陆文彪已经命丧诡口的时候,静悄悄的迷雾中,走出了一个身影。 他的个子不高,样子也有些狼狈。 但此时此刻,江赫觉得他无比高大。 陆文彪將两把刀都提在左手,然后走到江赫旁边,缓缓伸出了他的右手。 “怎么样?崇拜彪哥不?” 他翻转手腕,將手掌摊开。 掌心上,躺著一枚雾气腾腾的白色雾体。 从这浓郁的白雾来看,江赫一眼就认出:这是一枚真【源质】。 以下是话外情报: 1.无能力者:根据统计,方舟联盟约有10%的人口能觉醒源能力,其中吞服【源质】后无法觉醒的人,被称为无能力者。无能力者只能靠修炼体术来令自己变强。 2.无能力者的等级:方舟联盟对无能力者的实力没有明確评级。但根据伤害程度估算,有天赋的体术者,能达到e级源能力者的水平。极少数的体术大师,能达到d级源能力者的水准。 第4章 觉醒 【源质】,是用来觉醒源能力的重要水晶体。 获取途径单一,仅能通过杀死【诡】之后概率掉落,因此异常珍贵,是方舟联盟官方管控的重要物资。 所以当陆文彪掏出那枚白雾繚绕的源质时,就意味著,那只d级巔峰的【目虫】,已经被他猎杀了。 他的成功,给了迷惘的江赫一道光。 原来,没有觉醒源能力,也能够如此强! 陆文彪的腰板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在江赫略带羡慕的眼神中,將【源质】收回自己的腰包中。 “一枚源质,可以减刑半年!”江赫有些激动,“你已经上缴多少源质了?你的刑期还有多久?” “上缴?我凭实力取来的源质,为啥要上缴?”陆文彪不屑地道,“实不相瞒,等我服完刑,我儿子的儿子都该生儿子了!” “你有儿子了?” “看不出来吧~彪哥我保养得好~”陆文彪从腰间摸了摸,又摸出了一个木盒子,“男人,总要对自己好一点,诺,这是我秘制的保养霜,只要60联盟幣!” “......”江赫无语,“你知道我没钱的。” “也可以用【源质】来换。” 江赫摇摇头:“我感觉你来边域不像是被流放过来的,而是来做生意的。” “那倒没有,確实是被流放过来的。”陆文彪收回保养霜,“不过能给家里赚点钱,不是更好?” “彪哥。” “干啥?” “我能先问你借个【源质】吗?” “???”陆文彪谨慎了起来,上下打量著江赫,“你想干嘛?” “我想觉醒。” “你不是无能力者吗?” “其实......” “等等!” 江赫刚要將自己吞服假源质的事情说出,陆文彪却突然打断了他,紧紧盯著他的身后,瞳孔微张。 “危险!” 陆文彪忽然一把拉住他,朝旁边退去。 只听“砰”一声巨响,一条比腰还要粗的虫足,从天而降,不偏不倚,正好落在江赫刚才站立的位置上。 倘若陆文彪下手再晚一点,他恐怕已命丧大雾了。 只见头顶十米开外,一只巨大的瞳孔在雾中若隱若现,正居高临下地盯著他俩,就像盯著砧板上的肉。 “我@#¥%……&”陆文彪爆了粗口,“这个体型,绝对c级以上啊!” “呼!” 话音刚落,又是一条巨大的虫足,从侧方席捲而来。 “我们被它的虫足包围了!”从惊恐之中刚恢復过来的江赫,环顾四周,“我们已是瓮中之鱉。” “彪哥我才不当王八!” 陆文彪持起双刀:“兄弟,你自己机灵点,跟著彪哥我逃出去!” 说完,就朝著那条虫足砍杀过去。 手起刀落,虫足被砍断了一截,断口处绿色液体像水枪一样滋了出来。 但虫足的力道,也將陆文彪掀得后退了两步。 直到此刻,江赫才真正看清陆文彪真正的实力。 他借著后退之势,反身一跃而起,攀上了那软乎乎的虫足,然后刀为支点,像猴子一样迅速顺著爬了上去。 也是在此刻,江赫也终於看清了c级【目虫】那遮天蔽日般的触手。 其中的大多数,都向陆文彪伸去,但也有一小部分,朝著他而来。 江赫不敢大意,想藉助著滩涂上的石头等掩体逃跑,可惜那些虫足像长了眼睛,他往哪个方向躲,它们就往哪个方向追。 “轰!”虫足堪堪擦过他的身后,在滩涂中戳出一个大坑,將他掀翻在地。他顾不得喘息,立马爬起身狂奔。 但一眼望去,虫足宛如天柱,密密麻麻竖在四周,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牢笼。 无路可逃了!要想从这里逃出去,恐怕只有杀掉牢笼缔造者这一条路了。 “冷静!”他的肾上腺素疯狂分泌起来,大脑飞速运转起来,“快想想【目虫】的弱点。” 霎时间,学霸大脑中储藏的丰富理论知识,纷至沓来。 宛如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精確地將【目虫】的信息都摘录了出来。 这种【诡】在各个边域分布其实不少,但大部分资料都是d级的,c级的仅出现过十几次。 但无论是c级还是d级,它们的弱点只有一个:假目。 在浑身是眼珠子的大肉球上,仅有一颗眼珠子,是假的。 它虽然和其他眼珠子一模一样,但是本质却是心臟。 只要刺穿假目,就能杀死【目虫】。 一念至此,他立马朝头顶大喊:“彪哥!我们只有杀了他才能逃出去!” “你这踏马不是废话吗!”迷雾中传来彪哥的声音。 “刺它的眼睛!” “彪哥我这还用你教?你是没看到,这傢伙至少有一百只眼睛!”迷雾中的陆文彪回应道,“我刺了几只最有可能的位置,但都错了!哎哟臥槽......” “啪~” 一记闷声,陆文彪好像被那软足击中了。 “彪哥!你怎么样?” “骨头好像断了!” “挺住,我有一个好想法。”江赫道。 “你快说,彪哥我要顶不住了!” 谈话间,又是一记闷哼,陆文彪从浓雾中急速落下,脸中央一道车辙状的红色印记,十分醒目。 但灵活的他眼疾手快,瞬间用刀刺中其中一条触手,止住下跌之势,然后一个盪鞦韆,又向上冲入迷雾,杀向了【目虫】的本体。 江赫连忙扯开嗓子大喊:“我从书上看过【目虫】的统计数据,d级的假目分布有一定的规律,80%都在头顶的区域,但c级仅有的十几例已知案例,最后的致命一击,却都不在头顶,而是各个方位都有。” “別特么废话了!说重点!” “攻击它口器附近的眼珠子!”江赫厉声道,“注意把刀插深一点,至少二十公分!” “你要我送死?口器附近虫足最多!” “信我一次,彪哥!” 陆文彪没有回话。 但江赫知道,他去做了。 因为江赫能明显感觉到,【目虫】的注意力被陆文彪吸引过去了。 他的威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了一个等级。 这个现象,让他更加篤定了自己的猜测。 狼狈地逃窜了一会。 江赫看著浓雾中若隱若现的【目虫】本体,想捕捉到陆文彪的身影。 可惜雾太浓,看不清。 “彪哥!怎么样了?” 没有回应。 滴答滴答。 虫足翻起滩涂中的泥水,从空中掉落在水面上。 好像是时钟的滴答声。 时间过得很慢。 慢得好像过了一整个世纪。 就在江赫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忽然天空传来一声微弱的悲鸣声,紧接著,一颗巨大的肉球从浓雾中落下。 轰~ 砸落在滩涂上,砸出一个深坑。 肉球上,上百只眼珠子,正直勾勾地瞪著他。 但眼珠子中的光,早已消散得一乾二净。 它们已经不会转动,也不会聚焦,它们已经死了。 在距离【目虫】的口器一米处,陆文彪的两柄刀,正齐刷刷地插在上面。 “彪哥!”江赫没看到陆文彪的身影,心生不妙,连忙大声呼喊。 “彪哥我......在这......” 一道虚脱至极的声音,从【目虫】的一条大虫足下响起,江赫连忙跑过去,挪开已经软趴趴像解冻魷鱼一样的虫足。 陆文彪一百八的体型,正被滩涂的污水淹没了一半。 “彪哥,你没事吧?” “这个样子,看著像没事吗?” 陆文彪艰难地从滩涂上坐起来,气喘吁吁,脸色也惨白得毫无血色。 所幸全身除了被抽肿的红色印记,没有明显的外伤。 一个无能力者,靠著体术,居然猎杀了一头c级的【诡】,说出去恐怕都没人会信。 江赫对陆文彪的佩服之情,又深了几分。 “这次彪哥我能活下来,多亏了兄弟。”陆文彪拍了拍江赫的肩膀,“c级的【目虫】,我们之前也遇见过一只,死了好几个c级的源能力者,还是没能找到它的要害。” 陆文彪回忆道:“最后还是靠孙震的【天杆地枝】硬生生將它杀死的。你是怎么確定【目虫】的假目在口器附近的?” “我猜的。” “???” 陆文彪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你拿彪哥我的命去验证你的一个猜测?我刀呢?我刀呢!” 说完就满地找刀。 “也堵上了我的命,你掛了我肯定也得掛。”江赫道。 仔细想想,確实是这么个理,陆文彪才稍微好受些。 “其实第一批发现【目虫】的人,都被它数量眾多的眼睛欺骗了,理所当然地认为弱点和眼睛有关,而d级的大量数据,偏又佐证了这种猜想。” 江赫继续分析。 “但这种经验,却並不適合c级的【目虫】。其实把c级和d级的数据综合一下,就能发现要害与口器之间的距离,与【目虫】的体型符合明显的二次回归模型。” “啥玩意儿?”陆文彪懵了,“什么模型?” “二次回归模型,就是基於......” 在这个世界,数学可没有发展到这种程度。 但江赫前世是大数据出身,对数据敏感度很高,才一眼看出了数据模型,估算出了c级【目虫】要害的准確位置。 眼看江赫讲的全都是自己听不懂的,陆文彪大概是回想起了自己学校里的苦闷日子,连忙打断道:“兄弟,这个课以后再上,咱们先去搜战利品。” 说完便站起来,走到了大肉球的旁边。 他伸手拔出口器附近的两柄利刃,扔了一把给江赫:“第一次解剖【诡】吧?试一试?” 看著直径超过五米的尸体,江赫点点头,喃喃道:“【目虫】的源质一般在下腹附近。” 陆文彪笑笑:“要不是知道你的底细,凭你对【诡】的了解程度,还真的会让人以为你是个边域的老油子,比我都熟!” “读书,还是很重要的~” 江赫反手提刀,对准位置,一刀下去。 好快的刀! 【目虫】鬆软的肉瞬间被切开,凭著课本上的解剖图,江赫如同一个经验老道的老师傅,手起刀落。 “找到了!” 皮肉中央,裹著绿色的腥臭液体,一丝白雾升腾而起。 江赫伸手將它取了出来。 入手冰凉,质地坚硬。 是一枚品质上佳的【源质】。 正是因为这玩意,导致自己被流放了115年! 一时间,江赫的心情复杂,有股说不出的意味。 “这枚【源质】算你的。”陆文彪从大肉球顶部探出头来。 “算我的?”江赫心中一喜。 “没有你算出精准位置,彪哥我已经掛了,我虽然做生意,爱贪小便宜,但这枚源质,我觉得是你该得的。” 江赫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口。 其实论起来,最大的功劳肯定是猎杀者陆文彪的,但此时此刻,江赫十分需要这一枚源质,所以他也不再推脱。 “谢谢,彪哥。” “客气啥!”陆文彪在肉球上面忙乎著,“彪哥我也不会做亏本生意,这c级【目虫】身上,除了【源质】,也有不少好东西!” 他割了一团东西,朝江赫晃了晃:“这是內囊,是做包包的好材料,还有这月石,別看它现在臭,做成香料最好闻了,还有这......” 江赫扯了扯嘴角。 他现在明白那些疗伤药、保养霜是哪里来的了...... 他又看了看手中雾气腾腾的【源质】。 自己被学校认定为无【源质】申领资格。 凡是无申领资格者,即使吞服【源质】,最多也只能觉醒废能力。 方舟联盟百年歷史上,无一例外。 【源质】用在自己身上,跟浪费没区別。 但一枚【源质】只能减刑半年,自己刑期长达115年,自己要活到减刑,概率基本为零。 所以这根本就不是一道选择题,江赫也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他稳定了下心神,然后张开嘴巴,將新鲜热乎的【源质】放入嘴里。 咕嚕~ 【源质】入腹,瞬间化成了丝线,钻入到他的全身。 与此同时,一双硕大无比的眼睛在他的脑海中睁了开来。 以下是话外情报: 1.方舟联盟开设六年制学校。在毕业前夕会对每位学生进行源能力觉醒测定,以此为依据判定学生是否有源质申领资格。 2.方舟联盟开设源能力评级机构,对提出申请的源能力者进行综合评级。评级要素不只针对源能力,还包括体能、技巧等,且不同类型的源能力侧重也不同。例如:治疗型评级以治疗能力为主要素。 第5章 【同流合污】 《方舟联盟源能力教材》第一章第一节写道: “源能力是属於【神】的力量,人类使用源能力,本质上是从【神】那里借用了神力。” “源能力者可通过【源质】和【神】建立联繫,和【神】签订借用条约,这个过程被称为【觉醒】。” “一个人一生中有且只有一次机会能够看到【神之双瞳】,那便是觉醒之时。” 江赫紧闭双眼,回想著书本上的知识,他瞬间明白,自己觉醒了! 脑海中,睁开的【神之双瞳】注视著他,仿佛能看穿他的灵魂。 来自神的威严,让他不敢直视。 在这个漫长又短暂的过程中,一段指示性的思维,宛如思想钢印,在他的大脑皮层被烙下。 【同流合污:世道已污,同流而行】 【大雾將侵蚀你的光明,你將墮落於大雾之中】 【当你汲取更多的源质时,你將更加適合大雾的生存环境】 【污化来源:目虫】 几段文字烙下之后,脑海里【神之双瞳】也缓缓闭上了眼睛,重新隱没於黑暗之中。 江赫猛地睁开眼睛,发现陆文彪正蹲在他眼前,好奇地看著他。 “你觉醒了?” “嗯。”江赫点点头,“我觉醒了。” “你不是无能力者吗?” “现在不是了。” “你小子比我幸运。”陆文彪的表情有些牵强,“现在,整个38號边域又只剩我一个无能力者了。” 他的目光撇开了江赫的脸,四十五度仰望天空。 江赫却感到有些疑惑。 联盟的教材中阐述过,源能力觉醒时,会在大脑中烙下思维,其中包括了源能力的名称和使用方式。 但江赫觉醒的源能力只有那四段文字,並无使用方式。 这是废能力的显著標誌。 不过和一般的废能力不同,烙印描述最后加了一句:汲取【源质】后,能更加適合大雾的生存环境。 这是不是意味著,他需要吞噬大量源质,才能体现出这个“废能力”真正的价值? 可是获取源质九死一生,他去哪搞这么多…… 他嘆了口气,看著陆文彪有些羡慕的神情,道:“彪哥你先別羡慕,我这个觉醒的能力好像没使用方式……” “废能力?”陆文彪听到江赫说的话,顿时满脸遗憾,拍拍他的肩膀,长嘆一口气:“兄弟,可惜了。” 江赫扯了扯嘴角。 他怎么感觉陆文彪还有些小小的高兴? 又怕兄弟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但不管是不是真的废能力,有一点江赫可以確定:他现在很弱。 他需要成长为像陆文彪一样厉害的人。 “彪哥,我要怎么样才能变得和你一样强?” “咋?想拜我为师?”陆文彪眉头轻挑。 “那倒还没到这个程度。”江赫站起身拍了拍自己湿漉漉的屁股,“咱们可以做生意,你教我一些手段,我帮你猎杀【诡】。” “你小子如果做生意,肯定比我精!”陆文彪展现出一副商人奸诈的嘴脸,“成交!” 他拎起旁边一大袋的战利品,道:“你先把这一袋东西扛回地堡。” “你当我苦力呢?” “什么苦力,说得那么难听,这叫负重训练!不然你以为彪哥我一身肌肉怎么来的?” 江赫看了看陆文彪像是怀了五个月的大肚腩,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笔不那么靠谱的生意..... ...... 初到边域的第一天,就这样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38號边域的眾人,也都稀稀拉拉地回到了地堡。 晚上,孙震统计了今天的战况。 死了五个人,杀了十二头【目虫】。 战绩中规中矩。 但其中陆文彪和江赫两人猎杀了一头d级和一头c级【目虫】,引发了眾人广泛的猜疑。 毕竟,带著一个刚到边域的菜鸡,怎么可能完成猎杀c级的【诡】而毫髮无伤? 说出去没人信。 面对上百人的指指点点,陆文彪直接將一大袋【目虫】的器官內臟甩在眾人的脸上,所有人都闭了嘴。 周围的目光有钦佩,有妒忌,但更多的是不屑。 人们总不愿意相信自己没有看到的事实。 陆文彪也不在意,撂下一句:新材料到货,有需要疗伤药等物品的,儘快预订! 然后拉著江赫回到了地堡最角落的房间。 长夜漫漫,江赫躺在软绵绵的床上,竟说不出的舒適。 “怎么样?彪哥我做的床垫不错吧?我告诉你,你小子赚了!其他人都只能睡硬石床!我这床垫,放到联盟去卖,至少上千联盟幣!” 陆文彪得意地道。 “那你可以在这里做床垫,然后通过传送阵传回去,让你家人卖,他们不就发財了?” “要不说你小子適合做生意!头脑確实灵光。”陆文彪嘖嘖道,“不过除了联盟幣和【源质】,联盟禁止传其他东西回去。” 江赫看著陆文彪熟练地拿起一把剪刀,正在裁剪【目虫】身上割下的內囊。 珠光映照在他的脸上,居然让江赫想起了自己的奶奶。 记忆中,小时候他奶奶就是这样坐在椅子上,一盏檯灯,一把剪刀,一筒线,一根针。 晚风吹进破了一半的玻璃窗,奶奶就在竹椅上一针一针地给他缝膝盖破了大洞的裤子。 那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江赫居然看得出了神。 “彪哥,你这身手艺是哪里学来的?” 陆文彪没有抬头,继续手里的工作:“怎么?你不会连这个也要学吧?我答应和你做交易,可不包含这门技术啊~你这种情况,是要加钱的。” 江赫:“......” “想学就来打个下手!別一天到晚躺床上,赶紧过来!” 江赫点点头,从床上爬起来,走到了陆文彪身边。 还別说,这里的道具十分齐全,不仅有针线活的,还有木工活的,连炼药壶都有。 由此可见,陆文彪的生意十分广泛。 “有啥能帮忙的吗?”江赫问。 “你先去那里选把趁手的刀。”陆文彪指了指一旁的角落,“我刚才看和你一起新传送过来的那个人,好像对你怨念挺大。” “那当然,他是被我拉进传送阵的,他没被判刑。” 陆文彪:“......” 这下子轮到陆文彪无语了,他停下手中的活,讚许地看著江赫:“兄弟,你也是个狠人啊~不过你要注意点,这里可不是联盟,我看那人怨毒的眼神,恐怕会杀你灭口。” “他肯定会的。” 以他对袁邪的了解,这傢伙睚眥必报,一旦在边域站稳脚跟,就会想著如何报仇。 传送阵开启周期是7天,袁邪绝不会错过这7天。 当然,他江赫也不会错过。 他走到角落里,借著烛光,看到地上倒插著几柄寒光闪闪的刀。 难道陆文彪还会锻刀? “別误会!”陆文彪看到江赫的迟疑,笑道,“我只是用一些特殊的东西,养护一下而已。” 陆文彪放下手中的內囊,走到了江赫的身边。 “对那个新来的,你比我熟,我就不提醒你啥了,但是他身边那个壮汉,你务必要小心。” 江赫这才想起,袁邪似乎一直和一个壮汉走在一起。 那个人身高至少一米九,体型壮硕,光著膀子,只穿了一条麻布材质的裤子。 此人最显著的特徵是两个。 一:肚子上那两道十字形的巨型刀疤。 二:口舌歪斜,眼距极宽,好像智商不太高的样子。 “他叫陈凯,脑子不太好使。“陆文彪提醒道,“但四肢极其发达,总体实力,已到c级巔峰,半只脚已经跨入b级了。” “c级巔峰?”江赫一愣。 如果袁邪真的找这位爷来杀自己,以他现在的实力,恐怕顶不住。 他需要帮手。 於是他看向了陆文彪:“那他和彪哥你比怎么样?” “我?”陆文彪指了指自己,“你是不是没听清?他是c级巔峰源能力者!我连能力都觉醒不了!” “我还以为你会说:和我彪哥五五开。” “......”陆文彪一脸黑线,“你別大意,这傢伙的能力叫做【腐烂】,见过他出手的都死了,所以你最好躲他远点,不要落单。” 陆文彪说这些的时候,面色沉重,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味。 他蹲下来,拔起了一把匕首,递到了江赫面前。 “我觉得你现阶段,用这个会好一点。这个匕首我淬过毒,毒已侵入刀身,关键时刻,希望能保你一命。” 烛光摇曳,映著陆文彪的脸,异常郑重。 江赫不由得正了正自己的腰,接过了匕首:“谢谢你,彪哥。” 第6章 目虫王 翌日。 当阳光照射入地堡狭小的窗户时,江赫就被陆文彪拍醒了。 “別睡了!赶紧起来!” “要训练了吗?” “训练你个头!今天你可能会死!” 陆文彪一大早就语出惊人。 江赫环顾四周,还以为袁邪带著陈凯杀过来了。 “什么情况?”他还有些迷迷糊糊。 “昨天晚上,孙震他们开了个会,是关於今天的行动的。” 陆文彪满脸愁容:“我们这里,有个人叫老丁,这傢伙的源能力是【探底】,能够感知地下数十米深的情况,在昨天,他在滩涂地底,探测到了一个大傢伙。” “大傢伙?是【诡】吗?” “没错。”陆文彪点点头,“据体型估计,可能已经是b级了。” “嘶~”江赫也倒吸一口凉气,“b级的【诡】可比b级的源能力者难对付多了。” “它应该是这片滩涂之主,是【目虫王】。” 边域中,每一片区域,都生活著不同类型的【诡】,但很少有区域,会诞生一头王。 而且据统计,【目虫】这种广泛分布在各个边域的【诡】,出现过的最高级別的也仅有c级,从未有记录诞生过b级以上的【目虫王】。 这是第一次。 而每一次区域之王的出现,都意味著血流成河。 几十条甚至上百条的人命將成为王的腹中餐。 江赫也终於明白,为什么陆文彪会说他活不过今天了。 恐怕在这个38號边域,活不过今天的,不止是他。 陆文彪见江赫沉默了,安慰道:“你也不要太慌,咱们这毕竟还有个b级的孙震,杀死【目虫王】的希望还是很大的,你只要机灵点,別冲在最前面就行了。” 江赫感受到了来自这个一百八十斤男人的温柔,不由心中一暖。 “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嗯,赶紧准备吧,等会就要出发了。” “好。” ...... 半小时后。 地堡之外,阳光明媚。 孙震站在百人队伍之前,振奋士气。 在边域,能够获得减刑的方式有两种。 一种是猎杀【诡】,获取源质上缴给联盟。 另一种是杀光这片区域所有的【诡】,驱散迷雾,开拓疆土。 这两种方法是並行不矛盾的。 当一片区域內的所有【诡】都被猎杀完成后,迷雾便会自动散去。 边域也正是在一代又一代开拓者的努力之上,慢慢扩大的。 而但凡这片区域还存在【诡】,哪怕只有一头,迷雾就会凝聚不散。 所以今日猎杀【目虫王】,是势在必行。 不得不说,孙震確实像个合格的领导者,鼓舞士气有一套。 没说两句,周围都是此起彼伏的喊杀声。 在一片士气高昂的呼声下,江赫隨著大部队,浩浩荡荡地再次进入迷雾之中。 他也见到了老丁,一个超过六十岁的老头子。 老丁走在队伍的最前方,伸出他的鼻子,像狗一样嗅著地面。 【探底】的源能力被发挥到极致。 队伍最终在一片池塘前停了下来。 老丁站起身,对孙震点了点头。 “呼~”孙震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眾人,大声道,“弟兄们,周边的【目虫】已经被我们清扫乾净了,这傢伙是最后一头,等会我先將它逼出来,大家有什么技能,都往上招呼。” “好!”眾人大呼。 “这片滩涂区域足够大,如果开拓完成,减刑量至少是百年起步!我会根据大家的出力程度,公平分配,上报给联盟。另外,打头阵者先行瓜分30%的功劳,击杀者独占10%的功劳,造成致命伤者、因战受伤者均有功劳加成!希望大家齐心协力!b级又怎么样?我们杀的就是b级!” “杀b级!杀b级!” 眾人异口同声。 “好!”孙震振臂一呼,“大家分散站好位,我要逼它出来了!” 上百號人,开始快速移动,分散在池塘边缘。 领头的孙震,深吸一口气,双手环抱在胸前。 一个意念闪动,浑浊的迷雾之中,突然爆发出耀目的白光。 白光闪动,一根手腕粗细的铁棍,笔直地从光团中缓缓垂下。 这根凭空出现的铁棍,至少有两米长。 孙震伸出食指,朝下一指。 那铁棍竟如离弦之箭,轰然朝下插入池塘,整根没入泥中。 速度之快,甚至连池塘平静如镜的水面,都没有被打破。 只泛起了一道浅浅的涟漪。 但孙震的手指还没有停止,手指又是一挥。 “嗖~” 白光中又凭空出现相同的铁棍,直直没入池塘之中。 然后是第三下,第四下,第五下...... 此时此刻,孙震宛如是隔空操纵金属的钢之炼金术士,肆意將铁棍从虚无中析出,然后隨心所欲地插入地底之下。 终於,在射入地底整整八根之后,池塘的水面剧烈的摇动晃动起来。 隆隆隆~ 沉睡在地底下的【目虫王】,甦醒了! 江赫站在队伍的最外围,还在惊讶於孙震的【天杆地枝】,便被陆文彪拉得退后了些。 “兄弟,你昨天讲的那个什么模型,適用於这头【目虫王】吗?” 江赫点点头:“理论上只要是【目虫】,就適用,但我现在还没看到它的体型。” “好,你算精准点,咱们捡把大的。” 江赫连忙拉住陆文彪,“彪哥,你不会想不开吧?那可是b级......” “怕什么?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江赫:“......” 两人说话期间,池塘的水好像被煮沸了,翻滚起来。 巨大的泡泡,一个接著一个从池塘底部冒出来。 咕嚕~咕嚕~ “出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 一条巨大的软足,从地底伸了出来,在小小的池塘里,竟翻起了滔天巨浪。 池塘中央,一个旋涡逐渐形成。 数量眾多的软足,从旋涡深处不断伸出,以它们为支点,一只巨大的眼球,在旋涡中睁了开来。 嗖~ 一道破空声,伴隨著耀目的白光,轰然从天而降,直直地插入了那只巨目。 那是孙震的【天杆地枝】,他率先动手了! 以下是话外情报: 边域物资匱乏,方舟联盟將根据边域上缴的【源质】及开拓进度动態调配物资,通过传送阵输送到边域。 第7章 【拔山】 和江赫预想的不一样。 【目虫王】並没有完全从地底出来,它只露出了一部分,更多的则是藏在淤泥之下。 如此一来,江赫便无法从体型推测出它的要害。 它甚至连口器都没有露出来。 只有漫天的虫足,从淤泥之下穿梭出来。 宛如一根根擎天柱,直插入云霄。 “进攻!” 孙震一声令下,总攻拉开帷幕。 由於打头阵者可以先瓜分30%的功劳,大部分人都冲了上去。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顷刻之间,各种各样的源能力出现了。 有远程法术系的,也有近战强化的。 璀璨的光芒在大雾之中绽放,让江赫產生了错觉:自己好像回到了大学时期和舍友打网游的场景。 大家都好强! 他在大雾中快速掠过每个人,想要快速记下这些人的外貌及使用的能力。 十秒钟后,他看到了袁邪,也看到了陈凯。 袁邪也站在最外围,双手环抱在胸前,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样子。 他对猎杀【目虫王】压根不感兴趣,他想猎杀的只有一个人——江赫。 所以当江赫发现他的那一刻,两人的目光就已经碰撞在了一起。 一时间,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这两人。 直到一声悽厉的惨叫声打破了这份“寧静”。 江赫撇开目光,只见【目虫王】彻底进入了暴走状態,从地底伸出了数不清的虫足,数量比刚才上了一个等级。 原本光挨打的【目虫王】,瞬间扭转了局势。 一些比较弱的源能力者顶不住了。 其中一个瘦弱的小老头,被虫足捲住,拖入了泥土中。 “救救......” 话还没说完,就彻底没了声息。 “老李,快救我!” 另一边,又一个倒霉蛋被捲住了。 “啊!!!” “我的腿!” “小王,你快走,我帮你......啊!” ...... 几乎是在一时间,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如同丧钟,吹响在大雾中的每一个角落。 队伍瞬间土崩瓦解,眾人开始疯狂逃离,生怕跑得慢点就会被拖入深渊。 眨眼之间,只有孙震带著几人仍在廝杀。 死亡的气息,压抑在这片滩涂的上空。 江赫看得脸色惨白,第一次真正见识到边域的恐怖。 “彪哥。”他口乾舌燥地看向陆文彪,“我怎么感觉要顶不住了?” “还有人还没出手呢~” 江赫一眼望去,果然还有几个在外围的人还未出手。 “他们不出手,难道不是因为实力太弱?” “错!恰恰相反,他们几个是这里实力最强的!他们不出手,是因为人死得越多,他们就能占到更多的份额!” 江赫的瞳孔一震。 “这里的很多人都是自私的,什么时候出手能保证自身利益最大化,是一场博弈。”陆文彪道,“蛋糕就这么大,总要有人出局,所以不要再用你在联盟的思维来思考这边的问题。” 边域的冷漠,如同死亡的丧钟,给江赫敲响了警钟。 他感到肃杀之气,冰冷入骨。 场中,唯有最强者孙震,在奋不顾身地战斗。 十二道天杆地枝被催发到极致。 那些妄图靠近他的虫足,都被砍得一乾二净,他独自一人站立在滩涂的最中间位置,眉头紧皱。 他的天杆地枝已经插遍了【目虫王】裸露在地面躯体的所有角落。 但仍然没有找到假目。 它的要害,还深埋在地底之下。 但38號边域的队伍,已经土崩瓦解,现在急需做一件足以镇定军心的事! 孙震的目光如刀,大声吼道:“猴子!快动手!” “是!” 话音刚落,只见一位瘦得像猴子一样的男人站了出来。 此人身高倒是有个一米八,但是体重绝不到100斤。 手脚瘦得跟竹竿没什么区別。 看起来,像个十足的癮君子。 他走上前,鼓起肚子猛吸了一口气。 轰~ 一声沉闷的响声从他身上响起。 他的身体仿佛是被注入了气体,乾瘪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饱满起来。 江赫才眨了眨眼,瘦竹竿已经变成了一个威猛无比的壮汉。 那隆起的肌肉,比他的头还大。 只见壮汉一把抓住朝他挥来的虫足,然后双手倒著抱住,口中大喊一声:“给爷爷从屎坑里出来!” 壮汉卯足力气,以虫足为韁绳,竟然是打算把b级的【目虫王】拔出来! 关键是...... 他竟然真的拔动了! 隨著他一步一个脚印,那虫足被拽得笔直,带著硕大的本体,从地底泥潭里出来了一些。 江赫看得目瞪口呆。 “这傢伙叫外號叫猴子。”陆文彪在一旁介绍道,“源能力叫做【拔山】。” “真的能拔山?” “你说呢?” 陆文彪指了指已经被拔出地面三四米的【目虫王】。 这种才叫源能力! 反观自己的废能力,江赫有些伤感。 可现在並没有时间让他想这些。 只要【虫王】被拔出地底,江赫就有把握找到它的要害。 战斗中心,孙震一边用【天杆地枝】护住猴子,一边朝著露出地面的【目虫王】躯体疯狂进攻。 妄图通过地毯式搜索,找出【目虫王】的要害。 而隨著猴子的带头,逃散的人群终於停了下来。原本在观望的几人也纷纷加入战场。 溃散的队伍再度集聚起来,形势再一次扭转。 “杀啊!” 【目虫王】表面的眼珠子上,到处插满了刀剑。 “猴子,再加把劲!”孙震大喊。 “啊!!!” 猴子的肌肉又膨胀了些,青色的筋脉爬满了脸庞,他大声吼叫著,使出了100%的力道。 【虫王】被大力一带,顿时如萝卜一样,窜出了半个身形。 “机会!”孙震大喝。 不用他说,在场的都是在边域的老狐狸,所有人都出手了。 只见一人默念咒语,一支长度超过2米的冰箭从大雾之中析出,朝著【目虫王】刚裸露出的眼珠子射去。 还有人手中闪电缠绕,握住个大锤子就冲了上去。 琳琅满目的源能力都出现了。 这回的能力,显然比方才那一波要厉害一些。 江赫看到,一直站在袁邪身旁的陈凯也终於忍不住了,手握著两把菜刀,冲向了【目虫王】。 看到大伙都冲了上去,陆文彪也有点按捺不住了。 他看著江赫:“兄弟,怎么样?算出来要害位置没有?” “它已经露出一半身形,已经能估算出它的体型了!”江赫略一沉思道,“至少有二十米!但它的口器还没露出来!” “再等等?会不会被人歪打正著?” “也不是不可能......” 陆文彪闻言,將手中的刀握了又松,鬆了又握。 双眼紧紧盯著【虫王】,生怕错过什么机会。 在他眼里,这大傢伙可满身是宝贝啊! 被拔出地面的【目虫王】已经彻底杀疯了。 挥动著数不清的虫足,宛如传说中的凶神,將不幸者全部拖入泥潭之下。 但它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至少有一半的虫足被砍断了。 本体上裸露的眼珠,被各式各样的源能力破坏了,也全部流出腥臭的液体。 第8章 开启【领域】 b级的【目虫王】,即便有著远超单体同等级源能力者的实力,但双拳难敌四手,况且还是上百號人。 这头大雾中的巨兽,满身流淌著粘液,在人群中肆意杀戮。 但毕竟是没有智商,只知道吃人的动物,隨著时间的推移,它被猎杀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一点,开始不遗余力地全面进攻。 江赫站在最外围。 此刻因为【目虫王】的搅动,將雾气都驱散开去,江赫能看清楚整个战场。 除了袁邪,就只剩下他和陆文彪没动手了。 轰~ 又是一声巨响,暴怒的【目虫王】受到了沉重的一击。 地面上,已经脱力的猴子看准时机,肌肉再度爆发,像拔萝卜般,终於將目虫的本体,完全从淤泥中拔了出来。 “口器!”陆文彪疾呼。 只见【目虫王】巨大的口器,就埋在本体的最下方。 口器之上,还残留著数不清的断臂残腿。 猩红的血液与腥臭的黏液混杂在一起,让人心底发寒。 “兄弟,快算快算!”陆文彪著急地道。 “在算了,別急!” 这一刻,江赫的大脑在飞速计算。二次回归数据模型听著高大上,本质就是个拋物线方程。他初中上过奥数班,知道怎么快速求解,脑中一通心算,已计算出了【目虫王】要害的范围。 “彪哥,口器附近两米范围內!”江赫沉声道,“偏右边。” “好嘞!”陆文彪精神为之一振,终於握紧了手中的短刃。 断刃闪闪发光,映照出彪哥歪曲的嘴角。 “彪哥我来捡漏了!” 他肥硕的身形,以一个漂亮的转身开始,要在b级的【目虫王】的身体上绽放出最优雅的舞姿。 “等一下,彪......” 江赫的话还没说完,哪里还有陆文彪的身影? 他已如离弦之箭,衝出去了。 因为隨著【目虫王】的身体完全裸露,数不清的攻击,已疯狂涌向了它的下半身。 稍慢一步,功劳就被人抢走了! 江赫没来得及拦住陆文彪,眉头紧皱。 不知为何,明明已算出【目虫王】的要害,但他心底总是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觉。 他站在最外围,看著那b级的王节节败退,似乎都要放弃抵抗了。 “到底是哪里不对?”他想。 【目虫】作为一种攻击能力偏弱的【诡】,在各大边域已形成了【源质宝宝】的共识。 猎杀它们,危险係数小,容易获取源质。 在联盟的官方图鑑中,也详细记录了它的特性。 它们已经被全面剖析得清清楚楚了。 可这只,毕竟是【王】! 是【目虫】这种【诡】中从未出现过的王! 会不会有一些未收录的特性呢? 江赫的大脑里,飞速地对【诡】相关的知识进行提炼。 但他似乎多虑了。 【目虫王】上百条虫足,已被砍杀殆尽。 只剩下半部分还有一些在负隅顽抗。 没有虫足的它,失去了杀人的能力。 和方才截然不同,它並没有继续进攻,而是呈现出一股防御的姿態。 这在【诡】中並不常见,因为它们並没有大脑,甚至连痛觉神经都没有。 它们对防御,根本没有概念。 那这是为何? 江赫的不安感愈发强烈。 他看到灵活的陆文彪,已经攀上了【目虫王】的本体,朝著它的口器狂奔而去。 但也正是在此刻,江赫终於发现哪边不对劲了。 眼睛!是它的眼睛! 【目虫王】的眼珠子,往往会注视著靠近它的敌人。 但此时陆文彪已经靠近了它的口器,附近的眼珠子却宛如齐齐失了明,圆睁著定住了。 仿佛时间停止了。 “这是!” 江赫的耳边,仿佛有一口丧钟敲响,让他的大脑嗡嗡作响。 场中,唯一的b级源能力者孙震,也终於意识到了不对劲。 仿佛有心灵感应般,相隔甚远的江赫和孙震两人的口中,都喃喃说出了两个字。 【领域】!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江赫的大脑迅速下发了声带颤动的指令。 他扯开嗓子,歇斯底里地喊道:“彪哥!快回来!” 与此同时,脸上苍白的孙震嘶吼声也响彻大雾:“它要发动【领域】了,大家快跑!” 两道声音,宛如晴天霹雳。 可眾人早已被胜利冲昏头脑,忽略了这两种声音。 只有陆文彪的身影戛然而止。 近在咫尺的口器,唾手可得的功劳。 作为一个生意人,没有什么比这种利益更加诱惑的了。 但听到【领域】两个字,他还是毫不犹豫地停了下来。 他甚至没有一丝犹豫,直接鬆开了手中的刀,从【目虫王】硕大的本体上一跃而下。 也是在这个瞬间。 【目虫王】的“吟唱”终於完成,【领域】开启! 霎时间,仿佛有一层无形的东西悄然覆盖在了滩涂的上空。 江赫感觉到,以【目虫王】为中心,有一条条无形的虫足延伸开去,攀附上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江赫想挣扎,却发现自己已被无形的手牢牢捏住,无法动弹。 放眼望去,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好像时间静止了。 这就是它的【领域】能力吗? 江赫暗骂自己大意。 据方舟联盟相关资料记载:极少数【诡】会诞生出类似於源能力的特殊能力,被称之为【领域】。 【领域】能力的发动,需要“吟唱”时间。 方才【目虫王】做出防御的姿態,並不是它在防御,而是因为它正在开启领域。 携带【领域】的【诡】实在是太稀少了,据官方数据统计,c级的【诡】从未有携带【领域】的记录。 而b级的,【领域】出现概率低於2%。 为数不多的a级【诡】,携带领域的能力则接近80%。 【诡】的实力和是否携带领域呈现明显的正相关关係。 而【目虫王】虽然已到b级,但b级存在【领域】的概率太低了! 低到几乎没有人往【领域】上面去想。 在边域,许多人穷其一生,都无缘见识到携带有【领域】的诡。 而见过的,大多都已经死了。 正如此时此刻,所有人都被束缚住了。 无形的枷锁,將每一个人都推向了死亡的深渊。 第9章 猎杀【目虫王】 【目虫王】张开自己深不见底的口器,猛地一吸。 呼~ 顿时所有人都朝它而去。 “不要啊!不要啊!” 离得最近的一个近战战士,脸庞扭曲起来,惨叫著被吞入口器中。 “老大,孙老大!”第二个人放声大喊,“快救我!” 孙震闻言,顿时从虚无中析出一根铁棍。 只是它才刚刚出现,就被无形的牵引力困住了,停在了半空中。 动弹不得。 【目虫王】的领域,居然连他的【天杆地枝】都能困住! “啊!!!”另一个壮汉怒吼著,將自己的头撞向了手中的刀,“老子寧愿自杀,也不想被这玩意儿吃掉!” 噗呲~ 鲜血洒落一地。 输了! 在【目虫王】领域启动的那一刻,死神便將镰刀挥向了每一个人。 江赫彻底愣住了。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自己才穿越到这个世界短短几天,就接二连三地遇到致死的危险。 这真的是一个穿越者的待遇吗? 强如b级的孙震,壮硕能拔山的猴子,都没能挣脱领域的束缚。 他一个废能力者,又能怎么办? 他望向越来越近的【目虫王】,然后就看到了陆文彪。 彪哥也正在看著他。 两人的目光对接在一起。 彪哥的嘴巴动了动,他想说什么,但最后没说出口,最后只是朝江赫悽惨地笑了笑,便被【目虫王】吞入了口中。 陆文彪,那个在38號边域舞动的无能力者,也死了。 前一分钟,还在身边插科打諢的大活人,顷刻之间就死了。 江赫感受到了强烈的不切实际感。 彪哥被吞之后,接下来就轮到了孙震。 “老大!” “孙老大!” 在周围人一声声的急呼之中,38號边域最强者孙震,也被吃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希望都破灭了。 许多人已经放弃了挣扎。 一个,两个,三个...... 江赫看著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一个接著一个被拖入到口器之中。 然后轮到了最外围的袁邪和他。 袁邪早已没有刚才的模样,惊慌失措地哭爹喊娘,同样被无情地吃了。 此时此刻。 茫茫的大雾之中,只剩下江赫一个活人了。 他站的位置最远,是【目虫王】最后的晚餐。 看著近在咫尺的口器,上面还沾满了人类残破的组织。 无力感,压抑著他的每一个毛孔。 “江赫!快想想!一定有办法!一定有办法的!” 他不断地自我暗示,迫使大脑高速运转起来。 只剩五米了,他闻到了【目虫王】口中腥臭的味道。 只剩四米了,他的脑海中已经略过一百种方法,可没有一种是能执行的。 只剩三米了,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真的无计可施了,大脑不受控制地开始回想自己悲催的一生。 只剩两米了,他放弃了。他想到了自己的废能力,真的很废,一点忙也帮不上。 只剩一米了,他猛然睁开双眼,大脑中激盪起四个大字。 【同流合污】!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巨大的牵引力消失了。 【目虫王】的口器也闭上了。 “原来如此......”他欣喜地道,“原来如此!” 【同流合污】,居然是这个意思! 他抬头朝【目虫王】望去,双目直直迎上了成千上百只眼珠子。 【目虫王】的眼珠子咕嚕嚕转动,齐刷刷地聚焦在他一个人的身上。 江赫却丝毫不惧。 就这样对峙了五秒钟。 目光散去,【领域】解除。 束缚在江赫身上无形的手消失了。 没有支撑的他,从空中自由落体。 他瞧准时机,拔出彪哥送他的淬毒短刃,插在【目虫王】的身体上,止住了自己的下坠之势。 “果然如此!”他双目灼灼地望著【目虫王】,心想,“它把我当成【目虫】了!” 【诡】只吃人,不吃同类。 所以现在是猎杀这头滩涂之王的最佳时机! 这个疯狂的念头乍一出现,他就开始行动了。 靠著手中的短刃,他以最快的速度,朝著【虫王】的口器爬去。 口器旁边,还插著不少武器,其中有一柄长枪,至少有3米长。 这个深度,已经足以刺中【目虫王】的要害了。 如他所料,【目虫王】果然没有驱赶他,任由他靠近它的要害位置。 机会来临。 江赫一把握住长枪,手臂上的肌肉猛地发力,將它生生拔了出来。 好锋利的枪! 他心中大喜,然后以匕首为支点,像盪鞦韆般盪了出去。 借著力道,他高高跃起。 大雾中,那道义无反顾的身影,宛如一道闪电,鐫刻在史诗之中。 “给我死!” “噗呲~” 锐利的枪尖破开【目虫王】的皮肉,枪身直贯而入。 三米长的枪,居然整根没入其中。 【目虫王】硕大的身躯,顿时停住了。 宛如时间静止一般。 既没有撕心裂肺的吼叫声,也没有痛苦发癲的暴走声。 只有长枪脱手的江赫,被甩在滩涂上的坠落声。 满身泥污的他从泥潭中站起身来。 一人一【诡】就这样面对面站著。 一米八的小身板,和身高至少五十米的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目虫王】本体上,上百只眼珠,在最后一刻,再次聚焦在了江赫的身上。 没有智慧的它,似乎在思考什么。 然后平静被打破,上百只眼珠子目光突然涣散。 疲软的虫足再也承受不住它偌大的身躯。 【目虫王】轰然倒在了它的领土之上。 巨大的衝击,將滩涂中的泥水,溅了数十米高。 它死了。 b级的滩涂之王倒下了。 江赫站在它巨大的尸体面前,有些恍惚。 现在,他终於確认了一件事——他並不是废能力者。 【同流合污】或许是个没法主动启用的能力,但绝对不是个废能力。 如它的描述中所述∶大雾侵蚀了他,他身上瀰漫著属於大雾的气息。 他和【诡】同流合污了,他被当成了【诡】。 这,將成为他穿梭於迷雾最大的倚仗。 当然,这还只是江赫的猜测,他需要更多的试验来证实这一点。 第10章 质疑 【目虫王】死亡之后,偌大的滩涂上空,迷雾正在慢慢稀释。 这是混沌区域开拓完成的標识。 这片区域所有的【诡】都被猎杀完了,用不了一天,滩涂的大雾將彻底散去,久违的阳光將重新照在这片区域之上。 可惜,只剩他一个人了...... 这种孤寂感,压得江赫透不过气。 他感觉自己此刻就像是落在荒岛上的鲁滨逊。 他从地上捡起了一把刀,反握在手中,缓缓走向了如山般的大肉球。 靠著扎实的理论知识,他確认了【目虫王】的源质所处位置。 这种区域之王,必定会掉落【源质】,而且品质极佳,十分稀有。 无论是减刑还是流入黑市交易,对他而言,都十分有用。 但江赫此时却只想把它吃掉。 因为【同流合污】中思维烙印中提到:当你汲取更多的源质时,你將更加適合大雾的生存环境。 以后自己只有一个人了,他必须活下去。 找准了位置,他爬上了【目虫王】的尸体上,然后举起手中的刀,奋力插下。 噗呲~ 刀尖刺破皮肤,江赫心中却咯噔一声。 他感到脚下的【目虫王】好像动了动。 难道它还没死透? 江赫不敢大意,正打算从它身上跳下来,忽然目光瞥见不远处的大肉球鼓起了一块。 这一回他看得清清楚楚。 大肉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难道!”他心中顿时想到了什么。 他连忙提著刀准备走上去,忽地大肉球的皮肤宛如一张皮鼓,从它体內,支棱起了一根尖锐的物体。 一道银光破体而出。 宛如一根绣花针扎破了皮球。 江赫看得真切,那道银光,正是孙震的【天杆地枝】! 他们还活著! 果然,【目虫王】的躯体被刺破后,第二道、第三道白光如期而至。 38號边域的最强者孙震以一个优雅的弧线,从【目虫王】的体內钻出,稳稳落在了大肉球上。 但姿势是优雅的,人的模样却一言难尽。 浑身裹著粘液,髮型也散乱了,像麵条耷拉在头上,狼狈不堪。 然而孙震还来不及呼吸新鲜空气,就將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江赫身上。 “你?!”孙震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他在【目虫王】腹中感觉到束缚的消失,便猜到是有人杀死了【目虫王】。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人居然是一个无能力者。 他的大脑告诉他这不可能,但散去的大雾之中,此时確实只有江赫孤零零一个人。 “是你杀了【目虫王】?” 江赫欣慰地点点头:“大家都还活著?” “都活著。”孙震摸了抹黏糊糊的脸,“幸好【目虫王】妄图一口气吞下所有人,没有使用口器咀嚼,大家都还活著。” 话音刚落,又是一道身影破体而出。 紧接著,如鱼出水般,一个接著一个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从【目虫王】体內钻了出来。 寂静的大雾,又开始充满了生命的气息。 大家你一嘴,我一句都在感慨死里逃生。 然后江赫就看到了袁邪。 这位自詡高富帅的公子哥,此刻狼狈得像一只落汤鸡,而且自己爬不出来,还是被陈凯从【目虫王】肚子里拽出来的。 他和所有人一样,刚出来就诧异地看向了江赫。 和这里所有人都不同的是,江赫身上沾满的是淤泥,而不是【目虫王】的胃液。 这意味著江赫並没有被吞入腹中。 这怎么可能?! 气氛顿时微妙了起来,袁邪看著江赫微微扬起的嘴角,忍不住就要开始嘲讽。 突然被一道声音打断了。 “谁拉我一把!彪哥我的屁股被卡住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江赫撇开目光,绕开人群,就看到陆文彪面露无奈之色,从【目虫王】的身体缺口中露出半截身子。 “彪哥!” “嗯?“陆文彪看到江赫,连忙抹了抹脸上的黏液,“兄弟你已经出来了?我说怎么在目虫的肚子里没找到你!” “別瞎扯了,我拉你出来!” 江赫连忙伸手拉住彪哥的手,可这傢伙肚子太大了,江赫拉了几次都滑开了手。 忽然,彪哥脸色怪异,脸颊升起一抹罪人的红晕。 “我靠!哪个孙子在下面捅我!捅哪呢?!” 粗略估计了下,下面至少还被堵著七十號兄弟。 这七十號人的逃生之路被彪哥堵死,他们自然是用出了全力。 只听“啵”的一声。 如同一坨千年老屎被拉了出来,彪哥被人顶了出来,狼狈落在江赫脚边,双手捂著自己的屁股。 后续的人鱼贯而出。 十几分钟之后。 百十號人在滩涂上集体洗浴,宛如一个大型澡堂。 孙震集队统计,总共伤亡了二十多人。 仅以如此小的代价就猎杀一头带有【领域】的b级【目虫王】,这个战绩传回联盟,恐怕38號边域要名声大震。 而这一切都要归功於江赫。 孙震將江赫拉到自己身边,面朝眾人大声道:“兄弟们,今天咱们能重见天日,江赫小兄弟要居首功,按照我们38號边域的规矩,这头【目虫王】的猎杀全功,应属江赫。区域开拓的功劳,也会向他倾斜。” “好!” 人群中有人喝彩,伸手拍掌,可惜掌声零散,只有一人。 陆文彪见眾人都没拍,拍了两声就悻悻收回了手。 “孙老大。”其中一人说道,“你是亲眼所见这小子杀了【目虫王】?” “那倒没有。”孙震答。 “那凭什么认为【目虫王】是他所杀?” “是啊!是啊!凭什么?” “呵呵,就凭他是一个连源能力都没觉醒的废物?” ...... 江赫的目光渐渐冷了下来。 孙震见状,连忙解释:“各位兄弟,我可以作证,我出来的时候【目虫王】已经死了,现场只有江赫一个人。” “这么说,孙老大你也没有亲眼看到这小子杀了【目虫王】?” “我看是【目虫王】乱用领域能力,自身枯竭死亡了。” “对!也有可能是我们之前的攻击让它受了重伤,它又强行开启领域,导致暴毙!” 周围的人一齐起了哄。 江赫算是明白了,这些他救下来的人,压根就不打算就將这大功劳让给他。 在这个法外之地,贪婪足以让所有人疯狂。 “各位兄弟!”孙震面色也难堪了起来,“我孙某虽未亲眼所见,但请大家尊重事实!” “没错!”陆文彪也声援道,“做人要讲信誉!” 可牵头起鬨的人不依不饶:“事实?信誉?让我们相信一个连废能力都没觉醒的人,这算哪门子的事实?” 话音刚落,袁邪阴笑著站上前来。 “各位听我一句,这个叫江赫的原先是我同学,这个人资质平庸至极,连学校都判定他没有源质申领资格,最后因为不甘心去偷了源质才被判刑流放到了这里。连学校都放弃的人,猎杀【目虫王】?可能吗?!” 此言一出,原本摇摆不定的人顿时狐疑地看向江赫。 江赫感受到眾人的目光,尤其是袁邪歹毒的模样,心中愈发冰冷。 “既然刚才江赫说是自己杀掉的目虫王】,不如找一名打不过【目虫王】的人和他比划比划,谣言不就不攻自破了吗?” 袁邪继续拱火道:“刚才陈凯大哥就在和我说,自己打不过【目虫王】,我推选他和江赫较量较量。” 人群中,满脸横肉的陈凯走上前来。 他歪头一笑,露出了满口的黑牙。 第11章 二次觉醒 陈凯,c级巔峰的源能力者。 即便是孙震,也不敢保证立马將他制服。 更何况只觉醒了【同流合污】的江赫。 江赫心中明了,袁邪是想趁这个机会来除掉自己,即便自己不死,也会被陈凯弄个重伤。 难道自己好不容易杀死的【目虫王】,真的要拱手让人? “江赫,赶紧上前切磋切磋吧?大家可都等著呢。”袁邪奸诈地笑笑。 “对!上来!” “连b级的【目虫王】都能杀掉,那打败陈凯不是轻轻鬆鬆?” “要不还是承认骗人了吧~” ...... 场面开始混乱起来,一眾人叫囂著。 陈凯更是咧著一口大黑牙,直接伸出比大腿还粗的手,想来抓江赫。 一旁的陆文彪见状,连忙大跨步向前,用虎口钳住了陈凯的手臂。 “你想干什么?!” “给哥滚开!” 陈凯笑著,一把就要將彪哥掀翻。 哪知他用力之下,陆文彪的身体竟稳如泰山,一动不动。 陈凯脸上的笑容一顿,有些不可思议地看著彪哥。 他正要发力,忽然一道闪亮的白光凭空出现,轰然插在了江赫和陈凯中间。 “够了!” 一声怒吼,全场顿时鸦雀无声。 盛怒的孙震身上,散发出令人恐惧的气息。 “我刚才说了,全功归江赫,你们没听到吗?!” “可......” 袁邪还想再说,话刚出口,一道眩目的白光顿时刺入他的瞳孔。 一根代表著死亡的金属棍,悬浮在距离他眉心不到十公分处。 【天杆地枝】带来的神威,彻底堵上了他的嘴。 孙震白了袁邪一眼,又瞄向了领头的几人。 “在这38號边域,连我说的话都不好使了吗?” 眾人唯唯诺诺,虽面露不甘,但不敢造次。 孙震双手负在身后,缓缓走到【目虫王】的尸体旁。 “规矩就是规矩,倘若这次坏了规矩,那我们38號边域又和其他边域有什么区別?!我不是在徵求你们的意见,而是在通知你们!” 说完这句,孙震不再理会眾人,而是心念一动,【天杆地枝】从空气中析出,悉数插入【目虫王】的尸体,由低到高排列成了一道阶梯。 他膝盖弯曲,轻盈地跳了上去。 如蜻蜓点水般,飘然来到了巨兽之上。 然后双指挥动,十二根金属棒猛然插入【目虫王】体內,顿时在尸体上破了一个洞。 他隨手抓住一根金属棍,一头扎入了【目虫王】的尸体之中。 片刻之后,孙震从洞里钻了出来,从几十米高的躯体上轻盈地落下,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来到了江赫身边。 他伸出右手,手心之上赫然是一枚白雾繚绕的【源质】。 “【目王虫】的源质,归你。” 江赫感激地看著眼前这位丸子头的中年人。 “谢谢你,孙老大。” “道什么谢,这是你应得的,如果你真的骗了大家,迷雾中数不清的【诡】,自然会让你付出代价。” 江赫点点头,接下了那枚【源质】。 滩涂之王的【源质】果然和其他不同,晶体大了些,而且雾气浓郁,甚至看不清它的本来模样。 他能感受到眾人目光的火热。 尤其是袁邪,此刻像吃了屎一样难受,恨不得把江赫给当场撕碎。 孙震对江赫讚许地点了点头,然后又转身对眾人道:“好了,虽然猎杀【目虫王】的全功归江赫,但是开拓混沌域的功劳大家都有份,回去之后我必然会论功分配的,大家回地堡吧!” 这场闹剧,终於收场了。 38號边域,在劫后余生之后,也耗光了所有人的精力,眾人形成大部队走出了迷雾。 当然,不包括江赫和陆文彪。 因为陆文彪还有重要的事没做——扒【目虫王】的尸体。 这数十米的大傢伙,在他眼里可全身都是宝。 “兄弟,这头大傢伙真送我了?”他咧著嘴对江赫笑。 “送你了!” “我果然没看错你!” 江赫话锋一转:“当然是有条件的。” “啥条件?” “赶紧教我一些防身之术啊!你没看到刚才那群人要吃我的样子吗?我要赶紧变强。” 彪哥拍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说完就提著刀奔向了【目虫王】的尸体,宛如一个飢肠轆轆的饿汉奔向丰盛的盛宴。 看到他肥硕的身板一扭一扭,江赫笑著摇摇头。 抬头望天。 迷雾散去的速度比想像中要快。 此刻已经能依稀看到头顶太阳的影子了。 他现在有更要紧的事要做。 他挑了一处还算乾净的地,坐了下来,將【源质】托在手心,放在了自己的眼睛前。 浓雾的雾气,甚至让他感到手心处有冰冻感。 【同流合污】的思维烙印中提到,如果吞服【源质】,將更加適合大雾的生存环境。 江赫决定试一试。 或许【同流合污】还能升级。 他深吸一口气,將【目虫王】的源质一口吞下。 冰凉之感顿时顺著喉咙散发到全身。 【源质】入口即化,转化成看不到的丝线往身体的各个角落转去。 江赫闭上双眼,感受著它的变化。 忽然,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在坠落。 他看到了一望无际的黑暗。 与此同时,黑暗之中一双巨大的瞳孔睁开来。 【神之双瞳】! 江赫愣住了。 【神之双瞳】只会在觉醒的时候出现,而且一个人一生只有一次机会见到它,为什么它又出现了? 难道...... 江赫想到了什么。 果然,一段指示性的思维,宛如思想钢印,在他的大脑皮层烙下了一段讯息。 【心目:心目越多,深渊越深】 【无形的墮落之手,会將你拖入欲望的深渊】 几段文字烙下之后,【神之双瞳】也缓缓闭上了眼睛,重新隱没在黑暗之中。 江赫猛地睁开眼睛。 他表面上十分平静,內心却已如波涛般涌动。 虽然他很不理解,甚至不愿意相信。 但这套完整的觉醒流程告诉他:他完成了第二次觉醒。 联盟歷史上从未有过的二次觉醒。 第12章 屠夫 源能力是属於神的能力,人相当於容器,装载著神赐予的能力。 一个人,只能容下一个能力。 据方舟联盟的野史记载,联盟歷史上曾出现过一位天才,能觉醒两种源能力。 这个传言,早已被官方鑑定为谣言,联盟现存的源能力者,也確实都只能觉醒一种能力。 现在,这个谣言终於有了强有力的证据——江赫。 这个曾经被学校判定为不符合源质申领条件的“废物”,如今打破了联盟的歷史。 江赫按捺住激动的心,按照思维烙印中提到的开启方式,將全身的源能力迅速调动起来。 【心目】开启。 他感受到自己身后似乎伸出了两条手臂。 它看不清,摸不著,但是只要心念一动,它们就会朝著自己想要的方向伸过去。 他选了前方五米处的一块石头为目標。 无形之手隨念而动,牵扯住了石块,然后迅速將它拉了过来。 江赫一愣。 这【心目】的源能力,不正是弱化版【目虫王】的【领域】吗? 江赫心中冒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莫非源能力的觉醒,和源质的来源有关? 他隨即摇了摇头。 【源质】归联盟统一管理。 学校用以觉醒的【源质】也是联盟统一分配的,它们究竟是来自於哪种【诡】是不得而知的。 目前没有任何一篇文献或者研究报导提到【源质】来源和源能力品种两者的相关性。 那么结论很有可能是以下两种。 一、两者相关的研究被联盟官方彻底隱瞒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二、这是【同流合污】所独有的能力。 江赫偏向於第二种。 他又试了试自己的新能力。 可惜,他试验了一番,发现【心目】目前最多只能將无形之手伸到十米范围內。 而且越往外,控制能力越弱。 无形之手,也只能伸出两条。 和【目虫王】施展出来的有天壤之別。 但江赫已经很满意了。 他欣慰地关闭了【心目】,顿时一股空虚感朝自己袭来。 看来这【心目】还有一个缺点:耗费源能力大。 当然,更大的可能是他现在的源能力储备量太少了。 但这反而从侧面证明【心目】的实力不弱。 因为通常来讲,越强的源能力消耗越大。 滩涂上空的雾气,又散去了一些,太阳的光晕,已经出现在头顶。 隨著雾气消散的,还有江赫心中的阴霾。 或许自己重生到这个世界,没有想像中那么糟糕。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污泥。 一旁,陆文彪简直和屎壳郎见了一坨大屎,围著【目虫王】的尸体团团转。 这才一会儿功夫,就深入尸体的內部“寻宝”,不见了踪影。 也不知道他打算怎么把这些东西运回去。 难道又要让自己帮他扛回去? 江赫都能预料到自己接下来的悲惨遭遇…… 看这时间,距离太阳落山已经不远了,他打算上去搭个手,趁早回去。 可刚抬脚,还未散尽的雾中,突然走出了一个人影。 迷雾中还有第三人? 江赫猛然回头,看到了熟悉的脸。 袁邪! 见到这张脸的一瞬间,江赫便明白,今天恐怕没有那么顺利返回地堡了。 同时,他也感到后怕。 要是袁邪来得早一点,在他觉醒之时暗下杀手,恐怕自己现在已经身首异处了。 “嘿嘿~”看到江赫错愕的表情,袁邪冷笑道,“大学霸,又见面了。” “怎么?又找我挨打来了?” 袁邪目光一冷:“今天不知道是谁打谁!” 话音刚落,大雾之中,又走出了一个壮汉。 陈凯手持两把菜刀,菜刀刀把用铁链连在一起,缠绕在自己的腰间。 此刻正朝著江赫露出一口大黑牙。 他脸上的刀疤挤弄著,发出浑厚的男低音:“你特么挺猖狂啊?” 江赫知道陈凯的厉害,连忙摆出防御的姿势,然后朝著天空大声大喊:“彪哥救我!” 很可惜,没有回应。 陆文彪已经掉进屎坑里了! “別喊了,陆文彪听到是我大哥陈凯来了,早就夹著尾巴跑了。你也不打听打听,在38號边域,谁不知道我大哥陈凯?c级巔峰的源能力者,外號屠夫!” 袁邪这马屁一拍,屠夫笑得更开心了。 陆文彪靠不住了,只能靠自己了! 江赫从腰间抽出了彪哥送给他的淬毒短刃。 “江赫,今天我大哥过来,只有两件事。一是把你刚获得源质交出来,乖乖跪著献给我大哥!这第二么......”袁邪阴冷地笑道,“你向我跪地求饶,爷我一高兴,直接给你一个痛快,留个全尸!” 江赫呸了一口:“袁邪,你忘了那天你是怎么像狗一样求我別打你了吗?” “住口!死到临头还嘴硬,我大哥陈凯教你做人!” 袁邪怒火中烧,对著陈凯道:“大哥,上!” “嘿嘿~” 屠夫双眼歪斜,冷笑一声,从自己的腰间鬆开了铁链。 哗啦啦的铁链摩擦声,宛如死神镰刀的催命声。 江赫不敢大意,虽然自己刚觉醒了【心目】,但毕竟是刚入门,对上c级巔峰的陈凯,他毫无胜算。 一到危急时刻,他的大脑又开始疯狂转动,分析起现在的情况。 袁邪,身体羸弱,没啥战斗力,但脑子比较好使,善於挑拨离间,另外,源能力未知。不过从之前他被揍得半死,仍然未展示他的源能力来看,应该威胁不大。 陈凯,c级巔峰的杀神,战斗力爆表,但脑子不好使,被袁邪当枪使,源能力是【腐烂】。 被陈凯盯上,跑是跑不掉的。现在最重要的是,先確定一下两人的源能力,看能不能从中找到找出一线生机。 最好是,反杀的生机! “小老弟。”陈凯傻笑道,“你这拿根小牙籤,是要给哥剔牙啊~” 他没有衝上来,而是用他像西瓜一样的肱二头肌牵动手臂,將右手的菜刀投掷了出来。 咧咧咧~ 急促的铁链声响起,江赫才刚眨眼,那刀已经飞到了自己的眼前。 他这才看清楚,这菜刀不是普通的菜刀,他的刀刃只有前半截,而刀尖处,是一个尖锐的倒鉤。 只要砍中目標,倒鉤就会深深勾住血肉。 宛如勾魂的死神镰刀! 第13章 后悔活著 这刀来得太快太强,江赫只一个照面,就知道自己不能硬刚。 他连忙侧身躲闪,堪堪躲过了第一刀。 而第二刀,已如离弦之箭飞来。 而且隨著陈凯扯动铁链,那原本已躲过的第一把刀,又以一个神奇的弧线调头,反嚮往江赫勾来。 一前一后,一正一反,江赫躲闪不及,被划出了一道伤口。 鲜血淋淋。 这一刀切得颇深,所幸躲得及时,没有被倒鉤勾住。 “哈哈!”一旁看戏的袁邪兴奋道,“陈凯大哥,不要直接將他杀了,给我切断他的四肢,我要好好折磨他!” “没问题,老弟!” 屠夫陈凯抡起菜刀,又是一道漂亮的迴旋。 菜刀又以诡异的角度从他身后飞来。 灵活的菜刀,如同鬼魅。 刀身、铁链形成包围之势,要將江赫格杀。 换作陆文彪都不一定能躲过去,对於江赫,已是死局。 江赫好像也放弃了,如瓮中之鱉,居然不躲不闪。 嗖~ 破空声大作,菜刀直插向站立不动的江赫。 “成了!”袁邪大喜。 “嘿嘿~”陈凯冷笑。 但一秒钟后,两人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菜刀並没有刺中江赫,而是擦著他的后背,整根没入了淤泥之中。 “没中?陈凯大哥,你能不能准一点?”袁邪急道。 陈凯用眼距极宽的双眼白了袁邪一眼,又看向了江赫,有些摸不著头脑。 明明必中的刀,怎么会偏? 他们哪里知道,此时此刻,有两只无形的手,已经从江赫的身上伸了出来。 名为【心目】的源能力,已悄然在这片大雾之中开启。 江赫不得不开启【心目】。 直面c级巔峰才知道自己和陈凯的差距有多大。 即便是自己开启了【心目】,欲望之手也无法像【目虫王】那样將陈凯的刀直接抓住,只能顺势偏离一点方向。 至於直接將两人的身体抓住,他不敢贸然试。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看著深入淤泥至少一两米深的菜刀,江赫高速运转的大脑中,终於浮现出了一个冒险的计划。 他趁著陈凯愣神的机会,突然朝著大雾狂奔起来。 “別让他跑了!” 袁邪以为江赫要逃命,顿时大喊。 人跑步的速度,最多每秒十米,但陈凯的菜刀,至少每秒有三十米。 换算成时速,將近100码。 江赫自然是跑不过它的。 但当刀要刺中江赫之时,又以一个微弱又神奇的角度偏了。 如此一来,江赫终於跑出了陈凯的攻击范围。 “你个傻......” 袁邪见状,脱口而出就要骂陈凯是个傻x,但他还算有点理智,硬生生忍住了,换了个口吻。 “快追!” 不用他说,陈凯已经收起链条,狂奔了出去。 壮硕的身躯,竟比江赫还要快些。 两人一前一后,都隱入了未散去的大雾之中。 四周顿时一空,只有依稀的脚步声。 袁邪见到陈凯的实力,知晓今天的江赫已是瓮中之鱉,心中暗喜。 距离传送阵七日开启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他必须在这之前让江赫付出代价! 心中阴冷地笑著,他朝著两人消失的方向也冲了上去。 噠噠噠~ 噠噠噠~ 脚步踏在滩涂上的声音清脆,即使经过大雾的阻挡,依旧清晰可闻。 袁邪没跑两步,就听见声音逐渐放大清晰,这意味著两人又折返回来了。 他眼珠子一转,顿时停住脚步,不发出任何声音。 脚步声零散,是两个人的声音,说明江赫还没被抓住。 只要自己猫在此处,趁著大雾给江赫使一个绊子,江赫必然倒地,成为真正的瓮中之鱉。 一念及此,袁邪的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把匕首,蹲下身子,宛如一头潜伏著猎物的豹子,等待著江赫自动送货上门。 噠噠噠~ 噠噠~ 声音愈来愈清晰。 一切都如袁邪所料。 “大学霸啊,大学霸,今天我要让你后悔活在这个世上!” 嗖~ 迷雾之中窜出一个惊慌失措的人影。 不是江赫又是谁? 而袁邪早在江赫出迷雾的一秒前冲了上去。 相对速度之下,十米的距离被瞬间缩短。 等到江赫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只有三四米了。 “哈哈!到此为止了!”袁邪放声大笑。 手中匕首耀出杀戮的光。 但...... 为何明明惊慌失措的江赫脸上,会突然切换出一抹笑意? 袁邪愣了愣,背脊里突然升起一股熟悉的感觉。 那天传送阵上,江赫正是用这一抹阴笑,將他送入了边域。 不好! 快闪开! 他的大脑瞬间下达了闪避的指令。 根据估算,神经元细胞之间传递信息的速度大约为100m/s,那么换算成一个成人身高的距离,从大脑传达的指令到达脚部,只需要18毫秒。 可人体真实的反应速度,远远达不到这个级別。 事实上,在袁邪的大脑发出指令的一剎那,他的耳膜已经鼓动起来。 那是菜刀划破空气的声音。 他眼睁睁地看著狡猾的江赫微微侧了侧头,一柄锐利的菜刀从他头后飞出。 轻轻擦过江赫的髮丝,然后笔直地冲向了自己。 来不及了! 噗呲~ 锋利的菜刀,从他的腹部刺入,直入半个刀身。 剧烈的疼痛还未传回大脑,他就听到了陈凯的笑声。 “嘻嘻,终於让我抓到你了!” 紧接著,菜刀往回一拉,倒鉤勾住了他的腹部,疼痛和拉扯感终於喷薄而出。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响起,袁邪被倒鉤勾向了陈凯。 他来不及看到江赫脸上的阴笑,就看到了浑身发著红光的陈凯。 陈凯见到勾错人的一剎那,表情也愣住了。 但他的反射弧如同他双眼的宽眼距那么长。 等到他彻底反应过来的时候,袁邪已被他牢牢抱在了怀里。 身上炙热的红光,如同火焰灼烧著表情失去管理的袁邪。 “草尼@#¥%.沙比,¥....%&&眼瞎狗¥%*&我.....%&” 袁邪的口中,发出了一连串的妙语连珠,异常悦耳。 而江赫,靠著【心目】的能力,终於完成了心中的计划。 他跌落在滩涂之上,也终於看清楚了陈凯的源能力——【腐烂】。 陈凯能够通过燃烧自己肉组织的方式,来释放出炙热的高温,对靠近他的人造成伤害。 他身上的皮肤,正在进行快速的新陈代谢。 就如同沸腾的开水,皮肤鼓起一个个小疙瘩,然后迅速破裂。 一眼望去,整个人都在腐烂。 江赫现在终於明白为什么陈凯要吃得那么壮硕了,他积累下的每一块肉,每一滴脂肪,最后都能转化为他的战斗力! 而且,这【腐烂】的源能力似乎不能隨意开闭。 反应过来的陈凯,连忙將袁邪推开,但身上的【腐烂】还在继续。 袁邪靠近陈凯的那一面,皮肤已经被灼烧得起了大量的水泡。 “怎么是你?”陈凯摸不著头脑。 “草!”袁邪怒火中烧,抬起手就给了陈凯一巴掌,“你塌马眼珠子被狗吃了!” 这一巴掌打得太用力,导致他烫伤的伤口裂开,滚烫的鲜血直流。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 大面积烫伤,外加腹部的剧痛,让袁邪彻底疯狂了,他怒目看向陈凯,又开口大骂:“傻x,脑子跟一坨屎一样,怪不得被人当成猪!” 话刚说完,突然一阵风袭来。 啪! 清脆的声音响起,与此同时,袁邪的大脑嗡的一声,差点让他失去意识。 他不可置信地捂著自己的脸,看著陈凯。 此时的陈凯,眼中凶光毕露,宛如一尊凶神。 “给老子闭嘴!” 混沉的嗓音,瞬间让袁邪闭了嘴。 大概是捅到陈凯的痛处了,这位c级巔峰的屠夫,终於发了怒。 袁邪丝毫不怀疑,他会直接杀了自己,所以他只能一手捂著脸,一手捂著肚子,乖乖闭嘴。 屠夫绷著脸,直接一把抓住袁邪腹部的菜刀,不管他的死活,拔了出来。 “啊!!!” 撕心裂肺的痛,再度让他惨叫起来。 可迎接他的,又是一记响亮的大嘴巴子。 “叫你闭嘴没听到?” 袁邪连忙用手捂著嘴,指关节用力得发白。 一旁的江赫,从袁邪眼中,看出了快要压抑不住的怒火了。 他太了解袁邪,这个傢伙有仇必报,若不是因为怕死,恐怕此时袁邪满腔的怒火,会比火山爆发还要剧烈。 一边是【腐烂】之火,一边是怒火,如果把这两把火烧在一起......或许能爆发出毁灭性的力量! 咕嚕~ 江赫吞咽了一下口水,心头又开始冒出了一个计划。 第14章 爆炸 即便陈凯再笨,在经歷过多次失败后,也意识到一定有某些无法理解的意外因素扭曲了他的刀。 他虽看不见【心目】的无形双手,但他知道老办法已经行不通了。 他將两把菜刀牢牢握在手中,【腐烂】催发的炙热红光,不仅没有消散,反倒是更加猛烈。 “嘿嘿~”他咧嘴一笑,朝著江赫冲了上来。 “好快!” 江赫瞳孔一震。 【腐烂】这个源能力恐怕不止灼烧那么简单,在陈凯的全力催动之下,他的身体素质也得到了强化。 比刚才快多了! 壮硕而灵活的身躯才两个跨步,就大大拉近了和江赫之间的距离。 江赫又是故技重施,朝著大雾窜逃起来。 可这一回没那么简单了。 要不了几秒钟,他就会被追上。 一旁,生生忍下剧痛的袁邪眼神冷得能杀人。 腹部的伤口很严重,身上的大量水泡也很严重。 但他仍咬著牙,看著江赫逃窜的狼狈模样。 “江赫!等陈凯那傻x杀了你,我再找他算帐!今天的你,必须死!” 两次被江赫坑入生死之境,袁邪已积累了满腔的怒火。 今日不虐杀江赫,难解他的心头之恨! 不远处,陈凯的优势愈加巨大,他將【腐烂】催动到了极致,才过了这么一会儿功夫,他的体型已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圈。 这个被称为【腐烂】的源能力,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砰!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巨响震动,江赫就差一点,就被屠夫压住了,那菜刀劈得呼呼作响。 他摔了个狗吃屎,但身体却丝毫不敢停留,滚了两圈立马站起来继续狂奔。 而他狂奔的方向,居然再度对准了袁邪。 “我尼玛!” 袁邪破口大骂,腿部肌肉已暗暗发力。 “又想来同一招?陈凯那傻x脑子不好,老子尼玛还能在同一个坑里掉两次?” 他大声道∶“停下来吧!江赫!你的命就到这了!” “是吗?”江赫冷声笑道。 不知为何,他的脸上居然再度浮现出了那一抹阴险的笑意。 仿佛有了应激反应,袁邪顿时汗毛倒立,心中咯噔一声:难道自己又中计了?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但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立马决定躲闪开。 然而,在他作出这个决定的一剎那,一双无形的手,已悄然环绕住了他的身体。 袁邪惊恐地发觉:自己明明是往右闪避的,为何身体却在笔直往前? 他越是想往旁边跑,越是快速往前。 不对! 有人在拉著自己! 这熟悉的触感,自己明明就在不久前经歷过。 【目虫王】的领域! 他立马转头看向大雾之中依稀可见的【目虫王】尸体,那如山般的身影,岿然不动。 不是它? 那难道是.......江赫?! 袁邪回头,震惊地看著一脸阴笑的江赫。 “不,不可能!连学校都认定不符合【源质】申领资格的废物!怎么可能拥有和【目虫王】一样的源能力?” 难道是陈凯? 这一剎那,袁邪的脑子里闪过了无数的念头,他甚至都忘记了疼痛,而他的身体经过短暂的加速之后,已快速飞向了江赫。 江赫如法炮製,又是一个闪身侧躲,袁邪和陈凯两个人再一次面对面。 “!”陈凯一愣,急忙减速转弯。 然而袁邪却同样在空中一个急转弯,直直撞上了他。 砰! 巨响响起,肉与肉的碰撞。 袁邪本就受伤极重,这一撞撞得他七荤八素,脑袋嗡嗡作响。 但他还没来得及昏过去,【腐烂】带来的炙热高温,顿时烧得他痛苦嚎叫:“快停下!傻x快停下!” 陈凯想不明白为何袁邪要“自杀”,一把將他推开,正要继续追江赫,袁邪却又自己扑了上来。 砰! 呲呲呲~ 空气中,瀰漫起了一股肉香。 “快停......” 啪! 袁邪刚又要破口大骂,陈凯一个大嘴巴子扇了过去:“滚开!” 可袁邪却如同狗皮膏药一般,怎么碾都碾不走。 浑身上下,被炽热的红光烤得面目全非,惨叫声也越来越小。 竟是要被活活烤死了! 陈凯的脑子压根想不明白袁邪为啥明明要被烫死了,依旧如飞蛾扑火般一而再,再而三地扑向自己。 几次下来,他眼中的凶光,终於彻底浮现。 既然碾不走,那就一刀杀了! 人狠话不多,他拿起菜刀,对准奄奄一息的袁邪,奋力挥下。 也就是在这个时刻,江赫心底没来由地突然升腾起一股不妙之感。 他这才发现,袁邪虽然奄奄一息了,但是他的眼睛一直恶狠狠地注视著自己。 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整个身体变成了紫红色。 失血过多的人,往往呈现出惨白,为何袁邪截然不同? 江赫猛然想起,同样的情况,也在那天的传送阵上发生过。 那天自己打得兴起,对袁邪下的都是死手,越往死里揍,袁邪的皮肤就越红。 当时只想著是皮下出血之类的,但现在看来,恐怕另有原因。 犹记得自己当时正打得手软,突然就失去了知觉,难道...... “不好!” 他心里咯噔一声,急忙收起【心目】,头也不回地朝外跑去。 也就是在这一刻,陈凯的刀刺入了袁邪的胸膛。 “轰!” 袁邪的身体,宛如一个濒临到极致的炸药包,在38號边域的滩涂之上,爆炸了。 爆炸威力超乎想像。 方圆百米內的浓雾,都被驱散了。 地堡附近。 38號边域的眾人,都纷纷爬上地面,震惊地望著爆炸传来的方向。 第15章 减刑十五年 “咳咳咳~” 迷迷糊糊的江赫醒转过来,骨头像是散了架。 熟悉的地堡,熟悉的人。 陆文彪正关切地往他身上抹著像鼻涕一样的东西,看到江赫睁开双眼,喜上眉梢:“你终於醒了!” “咳咳~”江赫咳出了两口血,胸口舒服了一些,“我没死?” “死?”陆文彪呵呵一笑,“有我彪哥在,哪能让你这么容易死。” “······”江赫挣扎著坐起身,看到自己床边散落了一罐又一罐的药盒。 药香扑鼻,都是治伤的良药。 他心中顿时明白,自己能活下来,恐怕都是陆文彪不计代价地下药,他不由心中一暖:“谢谢你,彪哥。” “谢什么?”陆文彪带著歉意地道,“都怪我大意,留下你一个人,不然你也不会伤成这样。” “没事~” 江赫拍了拍彪哥的肩膀。 他应该感到庆幸,因为袁邪突然会爆炸,谁都预料不到,要是陆文彪在场,恐怕彪哥也要把命交代进去。 现在,他终於明白袁邪为什么能拿到天启学院的录取通知书了。 这种破坏力的源能力,如果利用得好,完全就是一个移动炸弹。 经过两次被炸,江赫至少能確认两点。 一、袁邪的源能力只有在受到伤害的时候才会触发,而且自爆后不一定会死亡。 二、伤得越重,爆炸產生的威力就越大。倘若在死亡之际,威力可以用惊天动地来形容。 江赫丝毫不怀疑,这种级別的爆炸如果炸在人群中,那將是如同修罗场。 他万幸自己发现得及时,捡回一条命。 “对了,陈凯呢?”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陈凯?”陆文彪一愣,“你说那半截身体是陈凯?不可能吧,那身体瘦得跟麻杆似的。” 半截身体...... 瘦得像麻杆...... 江赫已经联想到哪个场景了。 袁邪死亡时带来的爆炸太强烈了,和他抱在一起的陈凯几乎是承受了满额的伤害,身子都被炸得只剩半截。 另外,那恐怖的【腐烂】,將他身上所有的肉都烂没了,所以瘦得像麻杆。 江赫原本还担心袁邪被杀之后,自己把陈凯拖到死没那么简单,没想到一石二鸟,把两个都解决了。 细细想来,袁邪和陈凯两个人的源能力都是以伤害自身为代价,確实是臭味相投,一丘之貉。 “呼~” 危机解除,江赫终於鬆了一口气。 “对了,我昏迷了多久?” “三天!” 彪哥竖起中间三根手指。 “嘶~”江赫倒吸一口气,“那么传送阵已经开启过了?” 彪哥点点头:“是啊!说起这个,我给你带个好消息。” “啥好消息?” “孙老大把你杀【目虫王】的功劳报给联盟了,你减刑了十五年!” “才十五年?算什么好消息。” “......”彪哥翻了个白眼,“你知道十五年是什么概念吗?这里的人至少有三分之一能直接返回联盟了!” “可我的刑期有115年......” “额......”彪哥沉默了片刻,拍了拍江赫的肩膀,“兄弟,咱俩真的难兄难弟。” 对於减刑,江赫不抱太多希望,他转而又问到:“传送阵开启,袁邪应该没传送回去吧?” “你那个死对头吧?没有!他人也找不到了,有人看到他和陈凯一起返回迷雾,估摸著也在这场爆炸中化成灰了。”(作者题外话:这回是真的死了,不会復活了……) 听到袁邪挫骨扬灰的消息,江赫欣慰地点了点头。 “对了兄弟,你离爆炸最近,你有没有看到为何爆炸?” 江赫当然知道,可以说这场爆炸的始作俑者就是他。 他虽然很想和彪哥分享,但现在还不是暴露自己实力的时候。 他只能假装无奈地摇摇头。 “好吧~”彪哥也没在追问,而是语气一转,“这次爆炸的威力可真不小,巨大的衝击波跨过了边界线,把东边那一块的迷雾吹散了些,你猜怎么著?” “我不猜。” “兄弟能不能配合下!”彪哥喷了一声,“在东边迷雾中,好像有一个人类建筑!” “???” 这个消息可非同小可。 迷雾覆盖的区域都是人类没有踏足过的混沌域,怎么会有人类的建筑? 难道迷雾之中还住著人? 这个念头太疯狂,立马被他否认掉了。 迷雾中分布著大量的【诡】,即便是a级的源能力者,也不敢长时间暴露在迷雾中。 难道是传说中的s级顶级强者? 可这种传奇源能力者,整个联盟也才三个! 一个现在是镇守联盟总部天府城的神秘砥柱,除了联盟的盟王,谁都不见。 另一个是西边巫城的巫神,是刚踏入s级的新晋至强者,最近煽动西部势力要从联盟独立出去。 最后一位是东部地块的神秘强者,也是目前三大s级中最早跨入s级的顶级强者,据说寿命已突破一百岁,但在十年前就发疯消失了。 难道是他? 彪哥见到江赫脸上表情变化,隱约猜到了他心中所想,解释道:“你不要想复杂了。你经常看书,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38號边域的资料。” 江赫闻言,在脑海里搜索了一遍。 原主虽然是个大学霸,但也做不到什么书都看过。 他摇了摇头。 一听江赫没看过,陆文彪有些得意:“终於有你不知道的事了!彪哥我今天免费给你讲一讲!这件事除了孙震,这里没一个人知道!” “那你哪里听来的?” “商业秘密!”陆文彪鼻子朝天,缓缓道,“我先问问你,38號边域在全联盟108个边域中比起来,凶险程度属於哪类?” 江赫略一思索:“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二类。” “没错,二类是属於凶险程度高的区域,但其实在十年前,38號边域是被归在三类,也就是危险程度中等水平。” 新边域开启后,一般来说评级是不会变的,如果从三类升到了二类,那就意味著,曾经发生过较大范围的伤亡,或者遇到了更强的【诡】。 陆文彪没卖关子,继续道:“十年前,38號边域大概三百多人,在边域全军覆没,一个活口都没有!而且连个消息都没传回联盟。” “边域凶险,全军覆没的事也不是第一次出现了。” “確实,在一类边域很常见,但三类边域可从未有过这样的伤亡,而且其中还有三名b级源能力者!” “嘶~”江赫终於意识到了严重性。 三名b级,这阵容在凶险等级比较高的边域,算不上什么,但在中等偏下的凶险之地,三名b级一名都没逃出去,確实不简单。 以下是话外情报∶ 边域按照危险程度划分,分为一类、二类、三类、四类共四类,其中一类为极凶险,大都由联盟官方直接派军队驻守,二类为凶险,三类为中等危险,四类为凶险程度弱。 第16章 《边域生存必备物品指南》 彪哥继续说道:“这件事据说联盟还派人调查过,没得出什么结论,之后才是孙震进来重新开启38號边域的开拓之路。” 听到陆文彪说的这些,江赫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说,迷雾里的人类建筑,是前一批的开拓者留下的?” “兄弟跟你说话真是好,一点就通!” “可是迷雾驱散后还会重新覆盖吗?”江赫思索了片刻,“好像从没这样的记录。” “这我也不知道了。”彪哥摊摊手,“但这比s级强者隱居在迷雾中的说法靠谱一些。” 江赫不予认同,但確实没有其他合理的解释。 或许,看花眼了的解释更合理吧~ “刚好滩涂区域已经开拓完成,鑑於这个发现,孙老大决定下一个开拓区域,就选择东边那块区域。“彪哥耸了耸肩,“今天一早他就派了个十人先谴队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十个人就敢去?连里面有什么【诡】都不知道。”江赫有些诧异。 “那不然全军出动?”彪哥反问,“要是也全军覆没了咋办?” 江赫没再说话了。 虽然让先遣队先行的做法不够保险,但有全军覆没的案例,孙震的做法无可厚非。 “好了,你再休息休息。”彪哥起身,指了指外面,“我去干活了。” “不在屋里?” “【目虫王】的宝贝太多了,我向孙老大申请了一个大仓库。” “行啊彪哥!你生意越做越大了!” 彪哥神色喜悦:“那是!放心跟彪哥干,少不了你的好处!” 说完便出门去了。 屋子里又安静了下来,江赫这才感觉自己浑身发痒。 这是药效在发挥作用。 不得不说,陆文彪真是个人才。 说他连源能力都没觉醒吧,他又很能打,能单擼c级的【目虫】。 而且又会炼药,又会做化妆品,还会做床垫。 生活技能简直都点满了! 可惜是在边域,施展不开拳脚。 江赫笑著摇摇头。 如今袁邪已死,自己大仇也算报了,得做下一步的打算了。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猎杀【诡】获取【源质】,他需要不断地变强! 但靠他自己一个人,危险係数太高,而且速度太慢。 或许他可以和彪哥合作做生意,建立以【源质】为“货幣”的交易体系,將边域其他人的【源质】都搜刮过来。 一时间,脑子里关於现代世界的商业知识都浮现了出来。 可惜自己在现代闷头搞技术,商业方面的知识还是欠缺了些。 不过他还是决定试试。 另外...... 他悄然感应著自己的源能力。 经过这一次生死大战,他惊喜地发现自己的源能力储备多了不少,也算是入门了。 而且【心目】似乎也有所成长。 在联盟,官方有专门开设测试源能力的场馆。 江赫很想看看现在自己的实力,可惜边域没这个条件。 脑子里胡思乱想了一通,他又沉沉睡去...... ...... 两日后。 38號边域每个人手里,都收到了一份手绘的《边域生存必备物品指南》。 其中囊括了15种商品。 大多都是疗伤药物,少部分是提升品质的生活用品。 並在《边域生存必备物品指南》的首页宣发了由陆文彪小店开启的试用活动。 活动当日,將在试用现场派发限量的5折巨额优惠凭证! 七天有效期。 支持私密发货! 並且支持【源质】付款,而且用【源质】付款,还能享折上再五折! 考虑到【源质】的稀缺性,还可以多人拼单! 试用活动当天,人气爆棚,38號一半的人都到现场来占小便宜。 陆文彪看著发出去的一个又一个试用装,欲哭无泪。 他幽怨地看著江赫,张口闭口就一个问题。 “兄弟,靠谱吗?” 据江赫不完全统计,陆文彪问这个问题多达38次。 江赫除了头三遍还拍著胸脯说没问题。 后面都懒得理他了。 因为他知道彪哥要的不是答案,而是心中的慰藉。 当天,发出去了大约50张半价优惠凭证。 可到了晚上,仍然没有收到一份订单。 房间里,陆文彪愁得睡不著觉,躺了又起,起了又躺。 “兄弟,你点子是多,是新颖,可是没半点效果!还不如我以前上门推销,偶尔还能卖一点。” 他看向江赫的眼神里,充满了狐疑。 江赫倒是不急,悠哉悠哉地躺在床上。 “別急!你以前一个月能做成一单就不错了,而且用户群比较固定。” “有一单也比一单都没有强吧?”陆文彪哭丧著脸,心疼地摸了摸胸口,“光试用装,我今天就免费散出去好几大盒!我无法面对我在滴血的內心!” “你就是小商贩的思维,视野能不能开阔点?“江赫白了他一眼,“你知道为什么你以前卖不出去吗?这里的人都很谨慎,而且都挺穷,你都没让人家知道你东西的好,人家会来买?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捨不得媳妇套不住房!” “兄弟,你哪里学来的这些,说起来一套一套的。” “其实咱们卖这个,最大的威胁还是那个医疗型的牧师!他垄断了38號边域的医疗客源。” 讲起他,彪哥真的是气到拍大腿:“兄弟你真的一针见血!那孙子平时仗著自己是牧师,鼻子都快懟到天上去了!除了孙老大,谁都不看在眼里!但又能怎么办?难不成把他做了?” 江赫:“......” “我也就开开玩笑,这傢伙跟宝贝一样被人供著,想杀他比登天还难!” “所以咱们一定要让大家知道,在38號边域受了伤,除了找他还能找咱们。”江赫道,“放长线才能钓大鱼,你放心,我给你兜底!亏了我以后补给你。” “哪里的话!”陆文彪提声道,“兄弟我是那么小气的人?” 小气是肯定小气的。 而且喜欢贪小便宜。 但江赫也没拆穿他,毕竟自己能好得这么快,全仗著陆文彪不计成本地用药。 这充分说明陆文彪是个有义气的人。 江赫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我先睡会。” “你还睡得著?” “你知道我为什么把优惠券有效期设为七天吗?” “这个我懂。”彪哥道,“先试用嘛~” “对,明天就要进新混沌域了,初入新区域,伤亡在所难免,有点伤才能体现我们药的价值!到时候那个牧师来不及处理,咱们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陆文彪一愣,才明白江赫安排这个活动是经过深思熟虑,连时间都是安排好的,顿时对江赫肃然起敬:“兄弟,你真的是一个学生?不是奸商?” 江赫没有回答,道:“所以今天没生意正常,咱们已经把鱼饵放下去了,接下来等著收就行了,我先睡了!哈~” “牛掰!” 这下陆文彪也鬆了口气,能安稳入睡了。 可刚刚躺下,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第17章 诡雾人影 咚咚咚~ 江赫和陆文彪两人立马坐起身,面面相覷。 “生意这么快就上门了!” 反应过来的彪哥大喜过望,从床上蹦起来,麻利地打开了门。 进来的是一个慌张的年轻人,江赫记得他叫作司连,他还有一个双胞胎弟弟叫司通。 两兄弟和陆文彪走得近,是他的忠实客户。 “怎么了?来买药?”彪哥问。 “对!买药!” 司连的脸色十分难看,连忙把手里的袋子塞给了彪哥:“彪哥,把你所有的疗伤药都拿出来!” “所有?”彪哥愣住了。 万万没想到深夜的第一单生意居然是个大生意。 江赫感到事情非同寻常,连忙走上去,正好看到陆文彪打开了司连递过来的袋子。 雾气从里面升腾而出,居然是三块【源质】。 “你哪来这么多【源质】?”彪哥诧异地问,“你们不是只差几年就能回联盟,【源质】都上缴了吗?” “我弟他......”司连忽然情绪激动起来,“我弟他可能顶不过去了!【源质】是孙老大给我的,你快拿药跟我去吧!” “你別急,我拿一下,马上跟你去!” 彪哥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立马转身对江赫道:“兄弟,帮我拿上药!” “好!” 江赫点点头,將彪哥做的好几大盒药拿起,就跟著两人急匆匆地赶往地堡的大堂中去。 如果没记错的话,司连的弟弟是今天早晨前往东边区域探索新混沌域的其中一人。 难不成遇到【诡】了? 三人狂奔了没两分钟,就来到了地堡的大堂中。 夜已经深了,但是大堂里此刻围满了人,异常热闹。 “大家让一让!”彪哥大喊一声,眾人才让出了一条道。 江赫这才看清,大堂中央躺了五个浑身是血的人。 其中三个已经用白布盖上了头,显然是已经死了。 剩下的两人都奄奄一息,喘息声急促得就像一个破鼓风机。 其中一个是司通,另外一个是c级的老头子。 而38號边域唯一的牧师——严云正瘫坐在一旁,显然是已经救过一场,精疲力尽了。 一旁,孙震眉头紧皱,弯腰俯身,在司通嘴边听著他羸弱又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来了?”他看到陆文彪之后,赶忙招手,“咱们边域除了牧师,就属你的药最靠谱,你赶紧来看看情况。” “好!” 彪哥也收起了他平时插科打諢的模样,连忙俯身去查看两人的伤势。 这两人受伤极重。 浑身各处都在冒出鲜血。 江赫看得仔细,那是因为他们身上布满了一道又一道被撕咬的痕跡。 从牙印来看,牙齿尖锐,长著獠牙,倒十分像是大型猫科动物的撕咬痕跡。 如果真的是这种类型的【诡】,恐怕战斗力不会弱。 他刚想看得再仔细一点,突然那名年纪尚大的老者声嘶力竭地大喊著,身体剧烈抽搐起来。 “老李,老......李你......!!!” “快压住他!不要让他痉挛!”彪哥连忙衝上前来,一把按住那人即將弯曲的身体。 可是他刚刚想用力,便感觉到身下的身体一下子瘫软了下来。 他死了。 彪哥来不及悲伤,立马又去看司通。 “他的伤轻一些。”彪哥对孙震道,“但我也保证不了能把他治好,我毕竟不是牧师。” “尽力吧!”孙震点点头。 彪哥微微頷首,便转头对江赫道:“把治外伤的药都给我拿出来!” 十分钟过后。 司通的身上已经涂满了药。 这些药的药效十分不错,涂了一层之后,司通急促的呼吸终於慢慢舒缓了下来,原本全身往外冒出鲜血的撕咬伤口,也渐渐地被止住了。 但人还是昏迷状態。 伤势稳定了下来,司连眼眶湿润,一直对彪哥道谢:“谢谢!谢谢!谢谢彪哥救我兄弟一命!” “先別谢了,你还是和大家讲讲到底发生了什么。“孙震在一旁打断道,“混沌域里,到底是什么【诡】?” 江赫这才想起,陆文彪曾向他提过司连和司通的源能力。 他们双胞胎兄弟觉醒的源能力相同,都唤作【同感】。 源能力启动时,双方会进入神奇的同感状態,一人的视觉、听觉、嗅觉等等五感,全部都能投射到另外一人的身上。 可惜两兄弟在这方面的造诣还不够深,【同感】维持的时间短,而且距离也受限,寻常时候大多都是一起行动。 只是刚好这次孙震怕全军覆没,便將两人分开,一人进入迷雾中,一人则在大本营现场“直播”。 而此时此刻,弟弟司通已经重伤昏迷,回来的五人也掛了四人,现在最了解迷雾的,就属哥哥司连了。 司连的情绪也平稳下来,开始复述起了通过【同感】看到的画面。 原来孙震这个人十分谨慎,前两日进入迷雾的先遣队都不敢深入,大约在边界线三公里范围內搜寻,一连两日,毫无所获,连个【诡】的模样都没见到。 但他仍然不敢大意,打算今天最后派一次先遣队进入,人数还是十人。 司通是其中一个。 两日无险,先遣队也放鬆了些,然后就朝深处走了走。 据上次目测,迷雾中人类建筑大约在距离边界线七八公里的位置,所以几人便打算去看看。 可是迷雾之中方向不好辨认,眾人一路走,愣是没找到建筑,此时距离边界线已有八九公里深,眾人意识到太深入了,便往回走。 变故就出现在返程的途中。 讲到关键处,司连深吸一口气:“他们看到了迷雾中,有人的影子!” “人影?”眾人譁然,“大雾中怎么会有人影?看花眼了吧?” 司连点点头:“我通过我弟的眼睛看到了,虽然模糊,但確实很像人。” 在迷雾中看到【诡】不稀奇,但看到人就稀奇了。 先遣队的几人面面相覷,確认十人都在身边,那迷雾中又会是谁? “我还没来得及將这个发现报告给孙老大,我弟他们就衝动了。”司连眉头紧皱,“他们往人影方向靠过去了。” “所以,到底是不是人?” 地堡大堂中,眾人都紧绷著神经。 “不是!”司连缓缓摇摇头,“这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诡】!它们直立行走,有手有脚,迷雾中看確实很像人的影子,但是当衝破迷雾之后,它们的样子,它们的样子......” “什么样?” “很像全身掛著麵条的狗!” 第18章 苔蘚地 掛著麵条的狗? 这句话一出口,所有人的脑海中都开始自行勾勒出那副模样。 可是这个比喻实在太抽象了,抽象到大脑甚至无法將它析构出来。 孙震眉头紧皱:“特性呢?它们用什么攻击?攻击力强不强?” 司连回想著当时的场景,倒吸一口凉气,道:“它们体型和成人差不多,有爪子,能抓住人,主要攻击手段是獠牙。最主要的特徵有两点,一是行动敏捷,不仅跑得比在座所有人都要快,而且攻击速度也很快。二是善於群体攻击。” “群体攻击?“孙震眼神眯了起来,“一共有多少只?” 司连顿了顿,道:“截止【同感】断开,我大概看到了三四十只,但仍然有陆陆续续的【诡】进入猎杀状態,从地底下钻出来。” 三四十只【诡】一同出现,这確实是个令人恐惧的数字。 方舟联盟的记录中,群体型的【诡】並不常见,但也並非没有。 “它们的战斗力偏弱,大约相当於人类的e级源能力者,但架不住数量多,而且行动敏捷,对付它们很难不被咬到。” 司连努力回忆著当时的场景,“他们原本还能顶住,但他们被包围了,慌乱中开始突围,可惜......可惜......” 接下来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司连立马將情况上报给了孙震,孙震亲自带人杀入迷雾,终於在靠近边界线不到两公里的地方,见到了倒在地上浑身是血的五人。 至於另外五人,恐怕已经被那群“掛著麵条的狗”啃食入腹了。 “好了,大致情况大家也都清楚了,都回去睡吧。”孙震挥了挥手,又转头对司连道,“你照顾好你弟弟,感谢他冒著生死给大家提供的信息,我有数的。” “谢谢孙老大!”司连感激地道,又感激地看了看陆文彪,道,“谢谢彪哥!” 边域的生死,十分常见。 大家早已见惯了这种身边之人突然死亡的场景,一个个都回自己的房间了。 江赫同彪哥也回到了房间。 深夜,宛如一只幽灵,在这片大地之上飘荡。 陆文彪睡意全无。 他平时和司连和司通两兄弟关係不错,此时看著手中那个装著三枚【源质】的袋子,有些沉默。 过了一会儿,他长嘆一口气,从袋子里拿出了一枚【源质】,递给了江赫。 “兄弟,按照咱们之前的销售约定,这枚【源质】归你。” 江赫本想推脱,毕竟自己只是销售入股,药全部都是彪哥做的,但想到自己目前很需要【源质】,便也没有推脱,收了下来。 “兄弟,你早点休息吧。”彪哥转身躺在自己的床上,“以我对孙震的了解,恐怕明天一早我们就要去混沌域了。” “好!” 江赫应了一声。 两分钟后,陆文彪的鼾声响起。 江赫却没有睡,他缓缓抬起手,通过微弱的烛光,望著手中来之不易的【源质】。 然后张嘴吞服而下。 咕嚕~ 隨著咽喉肌肉的蠕动,【源质】顺著食管滑入腹中,顿时化成了丝状,钻入到了身体的各处。 他紧闭双眼,又开始按照【觉醒】的流程开始感受著源能力。 会不会又觉醒一个新能力? 可惜,整整感受了十几分钟,熟悉的【神之双瞳】没有再度出现。 並没有新的源能力觉醒。 但也並非一无所获,他惊喜地发现吞服下的源质,最后都匯聚到了自己的源能力储备池之中,他的源能力又多了些。 源能力储备池的大小,是决定源能力持续时间的最关键因素,也是鑑定源能力者评级的重要依据。 一般来说,都是靠著不断使用源能力来慢慢拓宽储备池。 其实这有点像武侠小说里的內力,是靠著修炼慢慢变多的。 但此时此刻,江赫终於意识到【同流合污】的另一个作用:它能將【源质】转化成自己的源能力! 吃得越多,內力越多! 【同流合污】不仅不是一个废能力,而且还是个顶级的辅助能力。 联想到新的混沌域中,那群体型的【诡】。它们单体战斗力弱,数量又多,不正是给他送【源质】大礼包来了吗? 希望一切都能按照预料地推进吧~ 他想。 ...... 翌日清晨。 如陆文彪所料,孙震决定今天就进入东边的混沌域。 鑑於地形主要为苔蘚湿地为主,孙震將该区域命名为【苔蘚地】,將新型的【诡】命名为【麵条狗】。 地堡旁,堆著四个小土堆。 在边域,能留个全尸已是很不容易的事,孙震命人给昨天死去的四人立了坟头。 边域一百余人,整齐地佇立在坟前。 “兄弟们!距离滩涂开拓完成已有五六日了,经过先遣勇士们的探索,我们也已了解到了苔蘚地的基本信息,今天是时候开启新的征程了。” 孙震站在队伍的前面,看著眾人,继续说道。 “首日进入苔蘚地,危险是未知的。目前已知苔蘚地中的【诡】是联盟官方未收录的新品种,群体型。所以我们要改变之前的分散小队战略,採取大队的形式。” 他手指指了指左右,道:“记住,如果遭受攻击不要分散队形,有序推进和后撤。我们的目標仍然是东南方的那个人类建筑物!” “是!” 眾人大喝一声,隨即浩浩荡荡来到了迷雾旁。 高耸入云的雾墙,一眼望不到边际。 孙震带头,率先突破雾墙,进入了迷雾之中。 因为一百多人数量比较多,孙震编成了前后两个分队,但分队之间仍然是连在一起的。 江赫被安排在后一个分队,和陆文彪一起。 跨过边界线,顿时白茫茫一片,阳光在大雾的小水滴之间发生折射和衍射,將苔蘚地印照的黄澄澄地一片。 大队朝著西南方向不断深入。 过了约莫一小时,依旧没见到【诡】,也没见到建筑物。 孙震决定原地休息。 江赫找了一块还算乾净的石头,坐了下来。 “彪哥。”他看著陆文彪似有心事地道,“你今天怎么了?” “我出发前去看了司通,他的情况不太好。” “伤口没止住?”江赫问。 “不仅止住了,而且恢復得相当好。” “那不是好事?”江赫有些懵,“为什么说情况不太好?” 陆文彪皱著眉头道:“问题就出在这!他好得太快了!” 第19章 疯狂的麵条狗 “我对我的药药效十分清楚。”陆文彪抬起头望著江赫,“司通的伤口癒合速度,已大大超过了我药效应有的速度。” 言外之意,有一些不知名的因素,正在影响著他的伤口癒合。 江赫沉默了。 在边域中,“未知”永远是最可怕的东西。 谁也不清楚未知的背后,隱藏著什么。 一瞬间,江赫脑海里想到了很多种可能性。 有可能是那位叫做严云的牧师进行了额外的医疗。 也有可能是司通的身体异於常人。 亦或是...... 和这里的【诡】有关。 江赫抬起头环视起迷雾,忽然,他眼睛的余光似乎扫到了什么。 他连忙扭头看去,迷雾晃荡了一下。 另外一边,拥有【探底】能力的老丁唰得一声抬起头来。 他的鼻子耸动得极快,显然是发现了异常。 “孙老大!地底有动静!”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精神顿时警觉了起来。 “来了吗?”孙震目光锐利如鹰,环视迷雾。 果然。 黄澄澄的迷雾之下,一个人形的影子,悄无声息地从苔蘚地底站了起来。 掛著麵条的狗出现了。 就在眾人附近不远处。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孙震的【天杆地枝】已经发动,一道白光裹著金属棍,破空而去,直插向那个身影。 没有惨叫,也没有怒吼。 只有一声金属棒插入皮肉的闷哼声。 迷雾下,那只【诡】缓缓倒了下去。 e级的【诡】,对上拥有b级战力的孙震,和以卵击石没区別,只一个照面,就被解决了。 但是,那个人形身影倒下之后,几乎就在同一个地方,又站起了两个身影。 嗖~嗖~ 又是两道破空声。 宛如切瓜砍菜般,孙震又解决了两只。 可原地又站起了四个身影。 这下子,眾人才明白大部队的【诡】来了。 “全体戒备!准备战斗!” 孙震一声令下,眾人按照之前商议好的队形迅速就位。 有远程攻击能力的站在队伍的內侧,有近战肉搏能力的围在外围,其余一些辅助能力的都被裹在中央。 也就是这么一会时间,如雨后春笋般,一个接著一个人形影子从苔蘚地下钻出。 一眼望去,何止三四十只? 看到这么多的数量,许多人的脸瞬间就白了。 除了江赫。 因为这些在他眼里,都是来送【源质】的经验宝宝。 人肉的香味,也终於衝破迷雾的层层阻挡,飘到了【诡】的鼻孔里,天然对人肉的渴望,宛如一个开关,被瞬间摁下。 几十只【诡】同时进入猎杀状態,朝著眾人狂奔而来。 噠噠噠~ 凌乱的脚步声,吹响了双方战斗的號角。 一时间,绚丽的源能力再度出现。 可惜38號边域中,有远程战斗能力的毕竟是少数,不多时,【诡】终於衝破了迷雾的遮挡,出现在了眾人的视线中。 江赫也终於明白,为什么司连会用“浑身掛满麵条的狗”这句话来形容它们了。 它们长著人类的大小,从它们皮肤的每个毛孔里,长出了长达十几公分的扁平状肉条。 肉条耷拉在身上,將全身都覆盖起来。 一眼望去,確实像是全身掛满了麵条。 但江赫想说:与其说像麵条,不如说像腊肠。 因为它们的顏色不是蜡白色,而是类似於腊肠的暗红白相间色。 只是在这个异世界,並没有腊肠这种食物,所以司连用麵条来形容,已经十分贴切了。 这些肉条耷拉下来,覆盖了全身,面部也看不到五官,只能看到前伸出一张血盆大口。 口中尖锐的獠牙闪烁著血光,咬向了眾人。 嗖嗖嗖~ 几只麵条狗刚露头,就被眾人的远程攻击射杀,轰然倒地,趴在苔蘚地上一动不动了。 和司连描述的一致,这些鬼东西除了行动敏捷之外,实力並不强,尤其是防御能力,和之前的【目虫】没法比。 可它们灵活的身躯、疯狂的速度都远超常人,最关键的是∶数量太多了! 它们前仆后继地从迷雾中钻了出来,靠著敏捷的身手,终於突破远程攻击形成的屏障,正面对上了人类。 刀光剑影,伴隨著杀戮之声,在苔蘚地响起了战歌。 江赫被陆文彪保护在內侧,暂时没受到伤害。 他观察著四周的情况,眉头却越皱越紧。 情况不容乐观! 这些麵条狗虽然脆得很,但它们压根不害怕死亡,疯了一样地朝著人咬。 这会儿功夫,已经有几个较弱的人被尖锐的獠牙撕开了口子,鲜血淋淋。 而前方的迷雾中,它们在源源不断地衝出来。 杀不完!根本杀不完! 苔蘚地就像一个巨大的窝,从窝里不断孵化吃人的恶魔。 现在最好的方法,应该是儘快远离这个窝。 想到此,他连忙挤开人群,往孙震方向走去。 刚挤到,就看到【探底】的老丁脸色铁青,正一脸惶恐地从苔蘚地上爬起来。 “孙老大,右边地底!右边地底下又有动静!” 江赫闻言立马朝右边看去,只见迷雾繚绕的不远处,一个头颅从苔蘚地底钻了出来。 第二个窝,出现了! 孙震当机立断,周身白光齐出,十二道【天杆地枝】係数发出,口中大声喊道:“弟兄们,朝西南方动起来!” 眾人听从孙震的指挥,朝著西南方慢慢移动起来。 江赫看著这个长著络腮鬍,扎著丸子头的中年男人,才明白为什么他能成为38號边域的老大。 这份战斗力和判断力,都超过了一般人。 江赫心中稍安,又挪动身子回到了陆文彪身边。 陆文彪正杀的得起兴,回头见到江赫,忙道:“兄弟你跑去哪了?我还以为你被这群鬼东西扒拉走了。” “我去找孙震了。” “是你让孙老大全军移动的?”彪哥脑子转得很快,“你发现啥问题了吗?” “小心地底!”江赫提醒道,“它们可能会从地底某个地方爬出来!” 陆文彪看了一下脚底,道:“你说的是地底?正好,我也发现地底有些不对劲!” “什么?” 彪哥趁机指著刚被他砍成两半的麵条狗说:“它们的尸体,会慢慢被苔蘚地拖下去!” 江赫一愣,顺著他所指的方向看去。 坚硬的苔蘚地,仿佛是一个泥潭,正將那具尸体慢慢地“拖”入到了地底,此刻已经埋没了半个身子。 这苔蘚地,有古怪! 第20章 突围 江赫很想蹲下来看看这片苔蘚地,可惜四周都是正在移动的人群,他现在蹲下,很有可能就被踩成肉泥了。 现在也不是观察它的时候。 来自的两个方向的麵条狗,已经渐渐要將大队伍包围起来了。 一眼望去,密密麻麻,数量绝对超过两百只了! “啊!!!” 忽然,一阵悽厉的惨叫从队伍中央响起。 江赫心中咯噔一声,猛然回头,便看见一只麵条狗正从队伍中央爬了出来。 第三个窝,出现了! 而且这个窝的位置,恰好处於队伍中央! 顿时原本井然有序的队伍开始混乱,固若金汤的阵型开始从內部溃败。 江赫的脸色铁青,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孙震想用大队推进的队形,就是基於麵条狗数量多但实力不强这两点。 具有远程源能力的在队伍內侧,拥有近战源能力且实力较强者位於队伍外侧,其余辅助型的则被保护在中间。 眾人各司其职,充分发挥作用。 但一旦有麵条狗闯入队伍中间,那些战斗力弱的辅助型源能力者压根抵挡不住! 果不其然,大队中央惨叫声响起,大队队伍从中间开始溃散。 关键时刻,还是孙震当机立断,大声指挥道:“大家不要乱!立即组成小队突围!突围后迅速朝西南移动!到安全地带再匯合!” 说完,他便全力催动源能力,十二根【天杆地枝】从天而降,將第三个窝上才刚刚露出头的麵条狗,悉数钉杀。 “快行动!我来殿后!” “是!” 苔蘚地上,眾人纷纷就近组成小队,开始突围。 “大家跟我走!” “跟进c级大哥!” “快快!这个队伍最强!” ...... 在危险面前,许多弱者开始抱大腿。 陆文彪一把拉过江赫,將他牢牢保护在身后。 很显然,没有人认可他俩的实力,即便江赫才在不久前斩杀了b级的【目虫王】。 没有实力,自然也没有人愿意带上他们。 “兄弟,跟紧我!”陆文彪脸色沉重,“看来又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两个人速度才快!”江赫冷静地道,“我们往这个方向走,这边最薄弱!” “好!” 陆文彪点点头,在慌乱中砍杀了两只麵条狗,朝江赫所指方向杀出一条血路。 如江赫所料,苔蘚地上三个麵条狗的“窝”已经成三角之势,他所指的方向正是距离三个点最远的方向。 这边表面看起来突围距离最远,实际上却是最薄弱的位置。 陆文彪优雅的舞姿,再度在苔蘚地上绽放。 眼见著两人就要突出包围圈,前方忽然响起一道悽厉的惨叫声。 只见一只麵条狗正死死咬住了一位小年轻的大腿。 獠牙锋利,瞬间血流如注。 “吃我一刀!” 陆文彪手持双刀,身体灵活地转动起来,好像一个小陀螺,瞬间將那麵条狗切成两半。 然后一把抓住那人,拉到了身边。 “谢谢!谢谢彪哥!” 那人捂著腿连声道谢。 彪哥笑笑:“是罗东啊!谢就不用了,但你被咬了,肯定很需要药吧?记得找我买,我给你打折!喏,先给你免费用一点。” 江赫白了他一眼。 都什么时候了,这傢伙居然还想著做生意...... “彪哥,生意等会再做,先逃命要紧!” “对对对!” 彪哥连连点头,看著越来越多的麵条狗朝这边而来,缩了缩脖子,赶忙杀了出去。 不得不说,麵条狗的速度確实快。 彪哥这个灵活的胖子都跑不过它们,更不用说还带著个江赫和一个大腿受伤的拖油瓶。 好在隨著他们逐渐远离“窝”,新增的麵条狗大部分都被孙震的主力吸引著,追上来的几只又哪里是彪哥的对手。 一顿砍瓜切菜之后,三人终於脱离了危险。 但在这片茫茫迷雾中,落单无异於直接死亡。 一旦再遇到一个“窝”,他们再被包围,就回天乏术了。 所以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一处可以仰仗的防御之地,然后和其他突围的人重新匯合。 三人不敢懈怠,彪哥简单地给罗东涂了一些药止血,又在大雾中狂奔起来。 十分钟之后。 前方浓雾之中出现了熟悉的人影。 三人害怕又是麵条狗,连忙猫著身子侧耳倾听。 “咱们还在这等吗?”迷雾中有人问。 “孙老大还没来。” “会不会孙老大已经......” “放屁!” ...... 紧接著就是各种杂乱声,听声音人还不少。 罗东听到声音,噌地站了起来。 他从刚才大腿受伤,神经就高度紧张,在大雾中狂奔就感觉是在跟在阎王门口跳舞一般。 此时看到大部队,顿时如同劫后余生,抑制不住心中的狂喜,起身就朝眾人奔去。 “快回来!”江赫连忙高声大喊。 话音刚落,一支冰晶凝聚而成的利箭盪开了迷雾,朝罗东的眉心急射而来。 嗖~ 砰! 罗东狂奔的身体戛然而止,重重摔向地面。 “自己人!自己人!” 陆文彪连忙高声大喊。 然而这个迷雾就像一个黑暗森林,森林里带枪的“猎人”见到人影的第一反应,就会认定为麵条狗。 攻击永远是最稳妥的手段。 彪哥的话还没说完,又是一支冰箭朝他直直射来。 几乎是肌肉反应,彪哥抡起手臂就是一刀。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那冰箭被切成了两段,跌落在苔蘚地上。 一旁的江赫捂著自己胸口,为彪哥捏了一把汗。 这冰箭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若对准的是他,他绝对没有把握能挡下来。 迷雾中的眾人听到了陆文彪的声音,终於收起了攻击,从雾中渐渐显现出几个熟悉的身影。 “陆文彪?” 带头的是一个年轻人,看著彪哥露出诧异的神情,然后又看到了江赫,脸上露出一副【连这种菜鸡都活下来了】的神情。 这个人江赫认识,叫做何独尊,是个c级的源能力者,前几日江赫猎杀【目虫王】,就是这个刺头带头捣乱,差点让江赫的功劳打水漂。 此人年纪很轻,就跨入c级,而且源能力是杀伤力顶尖的【霜箭】,確实很有天赋。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一直目中无人,恃才放旷,38號边域人送外號:小老大。 “你们跑出来几个?”何独尊瞥了一眼江赫。 “三个。”彪哥指了指罗东倒地的方向,“那边还有一个。” 眾人回头望去,只见本已“挺尸”的罗东居然又站了起来。 “没死?”何独尊眉头一挑。 罗东脸色惨白,显然是嚇得不轻,但见到何独尊,態度立马恭敬起来:“是小老大啊!感谢小老大手下留情!” 江赫闻言眉头一皱。 罗东没死,自然不是因为何独尊的【霜箭】留有余手,而是在那千钧一髮之际,彪哥將左手的刀投掷出去,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击。 大概是觉得心虚,罗东捡起了身旁彪哥救他的刀,然后略带歉意地还给了彪哥,道:“谢谢!” “不客气~” 彪哥收回了刀,也不在意。 “对了,陆文彪!”何独尊忽然道,“你刚好来了,咱们队伍中有人受伤了,现在牧师不在,你来处理下。” 彪哥心头一喜。 生意这不就送上门来了! “好。”他点点头。 两人跟著大队往大部队走去。 大部队大约有三十人,几乎都是战斗力偏上的精英,此时看到陆文彪来了,都一脸欣喜。 因为大队中央,正坐著五六个伤员。 大部分伤员都是手腕、大腿处被咬伤,但有一人受伤比较重,已经躺在地上,呼吸急促。 受这个伤的也是个年轻人,身形比较消瘦,一共被咬了三口。 一口在脚踝,一口在大腿,还有一口在腰间。 鲜血从獠牙的牙孔中不断冒出,伤员脸色惨白,已经开始昏迷了。 “小李和我有过命的交情。”何独尊神色有些激动,对陆文彪道,“你一定不能让他死!” 陆文彪点点头:“我不能保证,但是我会尽力。” 第21章 恢復极速的伤口 陆文彪蹲下身子给小李的伤口涂上了药膏。 药香浓郁,覆盖在獠牙形成的伤口上,顿时將血止住了。 彪哥又招手让另外受伤的几人也坐了下来,免费为他们涂上了药膏。 “这回不收费。”他笑嘻嘻地道,“大家如果觉得我的药效果还可以,就多帮我宣传宣传!当然,你们也可以现在购买,价格优惠哦~” “谢谢!” 几人向陆文彪道了声谢。 但在38號边域,牧师严云几乎垄断了所有的医疗客源。 这几人今天是第一天用上彪哥的药,都抱著先看看效果的心態,只有一个人掏钱买了一盒。 数量虽少,但好歹开了个好头! 彪哥美滋滋地收下钱,对江赫悄悄竖了个大拇指。 一旁,何独尊眼看小李的伤势渐渐稳定下来,鬆了口气。 “大家在这边再等等孙老大~”他高声道。 “好!” 苔蘚地上,迎来了短暂的寧静。 在大家都在休息的时候,江赫和陆文彪两人来到了队伍的最外围。 现在终於有时间,来研究研究这片苔蘚地了。 江赫蹲下身子,用手触摸了一下地面。 十分平常的苔蘚,在阴暗潮湿的地方经常能看到。 这里常年大雾瀰漫,十分適合苔蘚的生长,所以一整片区域都覆盖上层绿衣。 他用手捏了一块,放到眼前仔细观察,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难道有问题的不是苔蘚,而是苔蘚下的土地吗? 他沉思片刻,拿起手中短刃,挖出了一抔泥土。 黑黢黢,黏糊糊的,似乎还有什么怪味。 彪哥看到江赫认真的模样,突然道:“兄弟,你这认真钻研模样,倒和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 “谁?” “你不认识,他不在边域。”彪哥道,“如果有一天咱们回联盟了,我介绍你们两个认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那估计是悬了...... 比起彪哥说的这个人,江赫现在更想见的是有【探底】的老丁,老丁的鼻子肯定能发现一些端倪。 “咋样?有啥发现?”彪哥好奇地问。 江赫摇摇头。 “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彪哥摸了摸胖胖的下巴,“这群鬼东西一死就会融到地下,我们都没时间取【源质】。” “我们可以想办法留下一具尸体,看看情况。” “不过话说回来......”彪哥好似又想到了什么,眉头皱起道,“我总感觉这些东西根本杀不完,照理说我们刚才一群人杀的也有上百只了吧?但总感觉杀不完,根本杀不完!” 不得不说,陆文彪这个人看似神经大条,但其实思维很细腻。 经过他这么一提醒,江赫开始回忆起方才的场景,確实如此。 难道这地底苔蘚地底之下,真的有一个机器,在源源不断地孵化出【诡】吗? 或者说....... 江赫的眼睛一亮,一个大胆猜测在脑海中形成,顿时呼吸急促起来。 他刚想和彪哥探討,突然身后就传来疾呼声。 “陆文彪!快过来看看!” 听这声音语气不太对,江赫和陆文彪对望一眼,赶忙回到了队伍中央。 中央的平地之上,小李正躺在那里,面容安详。 而他的旁边,正蹲著一个人。 “严云?!”彪哥惊呼出口,“你怎么在这?” “怎么?我不能在这吗?”38號边域唯一的牧师冷哼道,“我和几位兄弟突围成功,刚刚匯入这里不久。” “陆文彪,你还是先看看这些伤口吧!” 一旁的何独尊神色有些不善地说道。 陆文彪只好凑上前去,发现小李脚踝处涂著的药膏已经被刮开了。 只见那深达两公分的獠牙孔已经不见了,白嫩的新肉竟然已经生长了出来。 江赫见状,瞬间就想起早上陆文彪提到过司通的情况。 司通全身的伤口,半个晚上就基本癒合了。 和此时的小李如出一辙! 江赫也终於明白为何彪哥会说:太快了! 確实太快了。 他被袁邪炸伤后,花了好几天才慢慢癒合,和他一比,司通和小李恢復得简直可以用神速来形容。 陆文彪面色沉重,又看了看小李腿上的伤口,同样药膏已经被刮开了。 腿上比脚踝处恢復得还要好一些,那白嫩的新肉已经微微突出了正常皮肤的表面。 彪哥又赶忙掀开了小李腰间的衣服,顿时愣住了。 不光是彪哥,现场看到的人都愣住了。 因为腰间的伤口,不仅已经完全癒合了,甚至新生的嫩肉已经从伤口处“溢”了出来。 但眾人看得一清二楚,那不是嫩肉,而是一条手指粗细的白嫩虫子! 虫子的本体不知有多长,全部埋在小李的伤口內,只在体表外露出了一个一公分长的头。 此刻它正左右摇摆著,想要从伤口处爬出来。 “这什么鬼东西?”何独尊眉毛一挑,伸手捏住了虫子的头部,然后用力一扯。 “啊!!!” 沉睡的小李突然发出惨叫。 何独尊连忙鬆开手。 眾人才发现,那虫子的本体仿佛和小李的肉融合在了一起,这一拔非但没有將虫子拔出来,反倒將小李的伤口又拔得裂开了。 “陆文彪,这是什么情况?你的药是不是有问题?”何独尊质问道。 “不可能!我的药没有问题!”彪哥连忙道。 “严云哥,你是咱们边域唯一的牧师,你觉得呢?”何独尊看向了严云。 严云眉头微微一挑,没有立刻开口,而是擼起了自己的袖子。 手臂上面有一道新伤疤,还未完全消除。 “各位请看,这是我刚才被麵条狗咬过的伤口,我已经利用我的能力將它治好了。”他將手臂在眾人略过,“你们自己看看,有虫子吗?” 伤疤光整,哪里有什么虫子? 一时间,包括罗东在內,受伤的几人见状,立马都抹去了自己伤口处的药膏。 无一例外,已经全部止血癒合了。 只是他们恢復得没有小李快,獠牙形成的血窟窿还没填满。 但仔细观察,这些新长出来的白肉根本不是人体正常组织的肉,而都是微微蠕动的虫子! 錚~ 清脆的金属振动声响起,其中一个外號叫做黄髮鬼的伤员抽出了手中的刀,怒目望向彪哥。 “陆文彪!你给我说清楚,你给我们涂的到底是什么?” “你是不是下毒害我们?” “我说你们怎么会这么好心,还给我们免费用!呸!” 几个人顿时开启了狂喷模式。 就连被陆文彪救了两次的罗东,望向彪哥的目光竟也狐疑起来。 黄髮鬼骂完,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了刚刚从陆文彪那里买的那盒药,狠狠地扔在地上。 啪嗒~ 木盒子被摔开,药膏溅了一地。 第22章 被赶出队伍 迷雾中,气氛紧绷到了极致。 苔蘚混杂著泥土的味道,直衝人的脑门。 陆文彪赶忙站起来,將江赫护在身后,重复道:“我的药没问题的!” “你是不是想说是【麵条狗】的问题?”何独尊咄咄逼人,冷哼道,“那为什么同样的伤口,严云哥治疗的就没问题,用你的药就出问题?” 陆文彪回答不上来,忽然他看到了人群中的一个人。 “王三!”他指著人群中的其中一人道,“王三用过!他以前就在我这里买过一些,从没出过问题!” 眾人齐刷刷地看向了一个中年禿头男人。 王三看了看眼神带著期望的陆文彪,又看了看眾人,口中闪烁其词:“那个......以前......以前確实没问题,但现在......现在......” 他低著头不敢说下去。 他不说,自然有人帮他说。 何独尊冷哼道:“以前没问题,不代表现在没问题!陆文彪,江赫,你们两个是想把我们都害死吗?” “我害你们?” “我听说有一种毒,叫蛊毒,就是以活虫为毒引。”何独尊指著散落在地上的药盒道,“现在显而易见,是你这个无良商人,为了卖自己的药,故意给我们下的蛊毒!又或者,是因为之前【目虫王】的事,你们怀恨在心,伺机报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眾人闻言,看向彪哥的眼神都充满了愤怒。 罗东颤颤巍巍走上前来,指著自己的伤口,“诚恳”地道:“彪哥,怎么样才能把这虫子从体內祛除出去?” “我踏马怎么知道!” “你不知道?!” “我再重申一遍,我没给你们下蛊毒,这很明显就是【麵条狗】的问题!” “彪哥!大家都是兄弟,之前那次我也没得罪你们!虽然知道你想赚钱,但现在这种危急时候,就没必要再害我了,赶紧帮我解毒,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呵呵,我刚才还救了你两次。” 罗东闻言脸色一红,本来要发作的情绪一股脑儿都被憋了回去。 “求这种奸商有什么用!”黄髮鬼突然大喝一声,打断了罗东的话,“严云哥就在这边,直接找严云哥就行了!” 只见他恶狠狠地看了陆文彪一眼,然后右手拿起一柄匕首,毫不犹豫地朝著自己的小腿处刺了下去。 “啊!!!” 悽厉的惨叫响起。 黄髮鬼满手鲜血,齜牙咧嘴地半蹲在地上,转动匕首,生生在自己小腿上挖出了一个血淋淋的大洞。 他倒吸著凉气,用手抠出一团模糊的血肉,扔到了江赫和陆文彪的面前。 赫然是半截蠕动的白肉虫。 脱离人体的白肉虫顿时疯狂蠕动起来,渐渐没了气息,一动不动了。 边域果然多狠人! “严云哥,虫子我已经挖出来了。”黄髮鬼齜牙对著严云道,“请帮我医治!” “没问题!你这个驱蛊的方法可行!”严云一口答应,然后看向另外的几人,“你们几个......” 剩下的几人见状,如法炮製,憋著一股狠劲,纷纷挥刀將虫子挖了出来。 一时之间,惨叫连连,鲜血遍地。 何独尊见状,捡起一把刀,然后哐当一声,扔到了陆文彪的身前。 “陆文彪,江赫,我觉得他们从身上割下多少肉,你们两个也应该割下多少肉,这样才公平嘛~” “对!”黄髮鬼咬牙切齿道,“你们两个也给我挖块肉下来!” 陆文彪的脸色泛白,异常难堪。 “怎么?自己不敢动手?”何独尊阴冷地笑道,“那我帮你们好了!” 话毕,他猛地抽出自己的刀,不带丝毫犹豫地刺向了陆文彪。 变故来得太快,江赫刚想提醒彪哥,便听见“錚”的金属碰撞声。 白光一闪。 急速的刀,已被彪哥的短刃架在了半空中。 何独尊眉头一挑,显然是没料到陆文彪的身手如此灵活。 “怎么?想杀人么?”彪哥眼中的凶光渐渐压制不住了。 “呵呵,一个连源能力都没觉醒的人,犯不著老子亲自动手!”何独尊收起刀,给了陆文彪一个挑衅的眼神,然后转身面对眾人。 “兄弟们!我们38號边域虽然都是戴罪之人,但是孙老大一直教导我们要团结!但是现在!” 他伸出手指指向了江赫和陆文彪两人:“这两个人心怀不轨,使用假药残害我们的同胞,我认为他们已经不配和我们在一起,我们不接受他们的归队!请他们迅速离开!” 眾人顿时起鬨。 “永远不要相信一个自私的商人!” “放他们走,太便宜他们了!” “我同意小老大的做法!让他们被麵条狗一口一口吃掉才解恨!” ...... 苔蘚地上,气氛已经被何独尊彻底调动了起来。 在这场大雾之中,谁都知道,將两人单独赶出去就是死路一条。 迷雾中,那些掛著麵条的狗,会以极致的速度扑向落单的两人。 “对了,还有你!”何独尊看著罗东道,“你和他们一起来的。” “別!小老大!我和他们没关係啊!”罗东闻言脸色惨白,指著自己的伤口道,“我也是受害者啊!” “哦?”何独尊饶有兴趣地道,“刚才不是说陆文彪还救过你两次?” “没有!”罗东头摇得像拨浪鼓,“他们不仅没有救我,还故意看我被撕咬,为的就是骗我涂上假药!” “如此说来,倒也说的通。” “谢谢小老大!谢谢小老大!” 罗东劫后余生,一个劲地朝著何独尊道谢。 陆文彪冷冷地看著,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如果我说不走呢?” “害怕了?你之前不是吹牛自己单杀过c级的【目虫】?还怕这群e级的疯狗?” 何独尊哈哈大笑,又指了指江赫道:“对了,这里不是还有个能单杀b级【目虫王】的高手嘛~哈哈~” 哈哈哈~ 刺耳的嘲笑声此起彼伏。 陆文彪的脸色铁青,握著刀把的双手微微颤抖。 这是忍耐到极致的表现。 就在火山將要爆发之际,许久未开口的江赫终於说话了。 他用手按住了彪哥的肩膀,道:“彪哥,我们走吧~” “兄弟,我们两人落单的话......” “进入大雾,我们还有一线生机,留在这跟他们动手才是真正的死路一条。” 彪哥沉默了。 因为这就是实情。 但其实,真正让江赫有底气的是【同流合污】。 另外,通过这几人的伤口,江赫心中对麵条狗的特性產生了一个十分大胆的猜测。 “还不快滚!”何独尊催促道。 彪哥终於缓缓放下了刀,向江赫点了点头:“兄弟,我们走!” 算算时间,已快要晌午。 潮湿异常的苔蘚地上,阳光被浓雾散成橙色的光晕,光晕之中,两道孤独的身影,背对冷漠的眾人,走入了茫茫的大雾之中。 人群中有人愤怒,有人冷笑,也有人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 却唯独没有人感到惋惜与后悔。 他们永远都不会知道,就在这个瞬间,他们其实已经失去了唯一能带领他们走出迷雾的救世主。 是的! 救世主被他们赶走了。 也同样没有人注意到,那几条被生生从身体中挖出的半截白虫尸体,已经悄无声息地陷入到了苔蘚地底。 潮湿的泥土之下,有什么东西,甦醒了。 第23章 麵条狗的秘密 迷雾就像一团棉花,將一整片混沌域罩在其中。 四周静得只能听到鞋子摩擦地面苔蘚的声音。 噠噠~ 噠噠~ 一胖一瘦两道身影,穿梭在迷雾中,朝著西南方走去。 幸运的是,两人走了一路,也没有碰到麵条狗。 他们最终在一处人形建筑物前停了下来。 浓雾之中一共有三批人在寻找它,而第一批找到它的人,居然是江赫和陆文彪。 他俩看著面前的人类建筑物,面面相覷。 这是一座石头堆砌成的屋子,石门大开著。 这里显然已经长久无人居住,在屋面之上,长满了绿色的苔蘚,像是涂了一层嫩绿色的涂料。 两人绕著石屋走了一圈,发现还有不少窗户,窗户使用石柱作格柵,看来造这房子的人是个心灵手巧的土木老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进去吗?”两人又转回到石屋的门口,彪哥看著黑黢黢的屋子问。 “进去。”江赫笑著道,“有什么好怕的?” “这屋子就像一个笼子一样,我怕里面有【诡】,我们进去不正被瓮中捉鱉吗?” “彪哥,你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小了?” “我什么时候说我胆子大了?我跟你说,我除了赚钱的胆子,其余胆子都不大。”彪哥瞥了一眼江赫,“倒是你,我发现你现在的胆子倒真是越来越大了。” 江赫微笑著摇摇头,走进了石屋。 一进入屋內,顿时潮湿发霉的味道扑鼻而来。 因为开著窗的原因,屋子里还算敞亮。 里面確实住过人,摆放著不少的生活用品,但是大多都已经腐烂成了一堆,上面爬满了苔蘚。 只有一些铁製金属物,还能依稀辨认得出来。 江赫蹲下身翻看著,心中大约已经得出结论:这个地方確实是前38號边域开拓者的临时驻扎地。 这里的物品显然不是一人使用。 如果自己猜的没错的话,不远处应该还会有个大的建筑群。 那里才是前38號边域开拓者的大本营。 窸窸窣窣~ 窸窸窣窣~ 江赫正在认真查看,耳边传来彪哥走动的声音。 他眉头微微皱起:“彪哥,安静点,没事別走来走去的。” “走?”彪哥从身后探出头来,“谁走了?我没走啊?” “你就是太紧张了,放轻鬆!”江赫笑笑。 但这笑容才刚刚浮现在脸上,就顿住了。 因为他和彪哥对望著,耳边却仍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不是彪哥! 江赫猛然屏住呼吸,朝著身后望去。 身后是一个房间,声音正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陆文彪显然也听到了,大气都不敢出,使劲用眼神暗示江赫:不会是麵条狗吧? 恰在此时。 昏黄色的光透过窗,在石屋中投射出一个细长的影子。 一个浑身掛满麵条的“人”从光影处缓缓挪到门口,然后转过了头。 六目相对,时间仿佛静止了。 零点几秒钟之后。 “跑!” 彪哥大吼著拎住江赫的衣服,以一个胖子根本不该拥有的速度从地上蹦噠了起来。 也是在此时,麵条狗的“开关”被正式按下,它正式进入猎杀状態,嘶吼著从屋里冲了出来。 它的速度太快,甚至彪哥都只能甘拜下风。 江赫被彪哥拎著,一边看著追在后面齜牙咧嘴的麵条狗,一边坐著免费的顺风车。 “还真是麵条狗!彪哥你的嘴是不是开过光?” “什么叫开光?” “就是乌鸦嘴。” “你才乌鸦嘴!”彪哥卯足了劲跑,边跑边输出,“我就说这里面不安全!你非要进,彪哥我真是倒了血霉,和你个坑比做生意,迟早把命搭进去!” “彪哥!快停下!” “停下?”彪哥不仅没有停,反倒跑得更快了,“停下等著被吃?我现在严重怀疑你脑子在上次爆炸中坏了!” “快停!我们抓住它!”江赫挣动起来,“只有一只!” 彪哥还不放心,扭头望去,確实只有一只。 这才放宽心减速,拔出了刀。 “別把它杀了!”江赫提醒道,“活捉!” 话音刚落,那疯狂的麵条狗就已经扑了上来。 张开血盆大口,就往陆文彪面部咬。 “我%%#@i&” 彪哥破口大骂,刚想一刀將它了结,想起江赫的交待,生生忍住了,捏起拳头就是一拳。 砰! 麵条狗浑身的麵条都抖动了起来,然后重重摔在地上。 “彪哥,我来帮你!” “別!就你那三脚猫实力!”彪哥从腰间抽出一根绳子,“我一个人能搞定。” “你抽裤带干什么......不怕你裤子掉下来?” “放心,我习惯系两根裤带。” 江赫:“......” 彪哥投来一个放宽心的眼神,然后扯著裤带冲了上去。 那麵条狗从地上爬起来,又疯狂地朝彪哥扑去。 两分钟后。 麵条狗的四肢被裤带捆了起来,扔在地上,挣扎扭动著身躯,像一条待宰的猪。 彪哥提了提自己落到大腿的裤子,踢了它一脚:“果然一条裤带容易勒断,下次应该绑三条。” 江赫看著彪哥像怀孕六个月的大肚子,扯了扯嘴角,表示无语。 他走到麵条狗旁边,拿起了刀。 “你要干什么?不是说不杀它吗?”彪哥问。 “我想做个实验。” 江赫伸手在麵条狗的身上拉起了一根“麵条”,然后伸手一刀,將“麵条”从它身上割了下来。 顿时,那原本宛如死物的“麵条”剧烈扭动起来。 它是活的! 彪哥的瞳孔睁得像铜铃。 在这一刻,他也终於想起了什么,大声道:“是虫子!是小李他们伤口里长出的虫子!” 紧接著,犹如一道晴天霹雳在耳边炸响,陆文彪呆立在原地,脸色一下子白得像蜡。 “小李......”他口中喃喃道,“小李他们也会变成这样?!” 虽然很不愿意相信,但江赫还是点点头。 小李他们的伤口內,白肉虫会不停地长大。 不光会长大,它们还会繁殖,直到从每一个毛孔中都钻出白肉虫。 这些虫子越来越长,会从白色转成了红白相间色,然后安静地掛在人身上。 最终,一个活生生的人,会变成被虫子覆盖的怪物。 “司通!” 彪哥又想到了什么,猛地转头望向东北方向。 茫茫的大雾,遮蔽了他的视线。 同样在这个时刻。 38號边域,地堡基地。 司连的泪水爬满了脸颊,一向刚强的汉子哭得不成样子。 他的脖子上已经沾满了鲜血,密集的獠牙印遍布在脖颈处。 一个浑身长满麵条的怪物,正趴在他身上啃食著。 司连已经感受不到疼痛,他泪眼婆娑地看著怪物,並没有阻止他,而是轻轻摸了摸它的头,眼神之中充满了兄长对弟弟的怜爱。 “小通,我们终於解脱了~我们终於不用呆在这个鬼地方了,我们回家吧......” ...... 与此同时,地堡外,那四个新坟上的泥土开始鬆动起来,几只掛满“麵条”的手,猛地从坟里伸了出来。 第24章 回炉重造 这一刻,38號边域事实上已经陷入了大混乱。 浓雾之中,溃散的人群四下逃窜。 惨叫声此起彼伏。 可大雾就像一团棉花,將声音都“摁杀”在了迷雾中。 “无声”的大屠杀,在悄然发生著。 石屋旁。 江赫拍了拍失魂落魄的陆文彪。 他是一个技术直男,不擅长安慰人,想了半天,只好说:“彪哥,也许我们猜错了呢?” 彪哥摇了摇头:“兄弟你不用安慰我,在这里生死我已经见多了。” “好!”江赫欣慰的点点头,看著捆著的麵条狗道,“我们还有好几个问题没搞清楚。” “抓紧时间吧~” 江赫也不再多说,將手中的刀反握,尖锐的刀尖对准了麵条狗。 “你要杀它?”彪哥一愣。 “嗯,我想看看它到底是怎么被拖入地下的。”江赫停顿了一下又道,“但这个风险很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很有可能引来其他的怪物。” 说完他就要开刺。 “等等!”彪哥喊住了他。 “怎么了?” “我在想一个问题:如果所有怪物都是人变的,哪来那么多的数量,我们的先遣队只有几个人......等等!难道是!”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惊恐地看向江赫。 江赫对他点点头:“没错,五年前的前38號边域开拓者们。” “嘶~”彪哥倒吸一口凉气。 看向怪物的眼神更加复杂了。 那支全军覆没的大部队,其实並没有消失,他们只是成为了虫子寄生的对象,成为了徘徊在迷雾中的行尸走肉。 相比於死亡,以这样的形態存活於世,更加令人唏嘘。 “彪哥,你听过丧尸吗?” 彪哥摇了摇头:“你哪里听来这么多新名词?字面上理解,是丧心病狂的尸体吗?” “可以这么理解。”江赫点点头,“丧尸有几大特徵:第一,它是尸体,无法思考,只能依靠本能咬人。第二,被它咬到的人会被感染,同样变成丧尸。” 彪哥看著被裤带捆住的麵条狗,才发现江赫形容得十分贴切。 “还有吗?” “还有最重要的一条:它们一般不会死。” “那这条没满足。”彪哥道,“我杀了好多了。” “確实。”江赫点点头,“一般的丧尸只有爆头才能將它杀死,从这点看,它们还是有区別的。但是......” 江赫又迟疑了片刻,再次將刀对准了麵条狗的头颅,缓缓道:“我想到了一个更可怕的情况。” “什么?” “关於苔蘚地的秘密。” 话音刚落,江赫再不犹豫,一刀刺入了麵条狗的眉心。 麵条狗大张著嘴巴,在苔蘚地上彻底发癲起来,身体开始间断性抽搐,持续了大约三十秒,才一动不动了。 翠绿的苔蘚地上,麵条狗的尸体安静地躺著。 滴答滴答~ 时间在无声地流逝。 又过了三十秒,麵条狗的尸体突然微弱地动了一下。 “来了!” 江赫知道苔蘚地已经开始“吞噬”尸体,连忙蹲下身往尸体下望去。 只见麵条狗同苔蘚地接触的部位,暗红白色相间的虫子活了过来,全都在奋力朝著苔蘚地的底钻去。 它们紧绷著身体,一眼望去仿佛是尸体和苔蘚地之间连著无数根笔直的管子。 麵条狗的本体死了,但虫子还活著,它们拖著笨重的躯壳,想要钻入地底下。 看到这一幕的两人,才发现他们之前都猜错了:不是苔蘚地底有什么东西將尸体拖下去,而是尸体自行在钻入地底。 诡异的虫子慢慢將泥土掀开,然后又將泥土重新覆盖在尸体上。 无数条虫子一同作用,给人的视觉效果就是尸体在一点一点“腐烂”到泥土中。 过了一分钟的功夫,大半个尸体已经完全陷入地底。 而且下陷的速度在越来越快。 “快!”江赫举起自己的短刃,当作铁锹,在尸体下方开始挖,“快挖,看看它到底要爬到哪里去!” “你早说,我好带个铲子。” “少废话,快来帮忙!” 两个人以刀代铲,挖了个热火朝天。 潮湿的泥土气味,夹杂著一股说不清的怪味,衝击著他们的嗅觉神经。 江赫毕竟未经过专业训练,挖到后来已经气喘吁吁,坐在旁边看著彪哥的表演。 看著彪哥那灵活的身影左一铲,右一铲,熟练异常。 这傢伙指不定还有兼职盗墓的营生! “你別光坐著看啊!”彪哥看到江赫许久未动,不满地道,“还天天嚷著让我训练你,我告诉你,你再这么墮落下去,迟早变成胖子!” “......” 江赫看看彪哥一百八的体型,又看了看自己一百四的黄金身材,有些无语。 或许是因为两人不断在尸体下面挖土的原因,虫子拉尸下沉的速度慢了许多。 彪哥一路挖了十分钟,挖了足足有三米深,铲子才突然碰到了什么东西。 “有情况!”彪哥连忙招呼著坐在土坑上看戏的江赫。 江赫跳下坑,將刀横插在土里,架住了尸体,阻止它继续下陷。 然后才看向彪哥所指的部位。 只见黑黢黢的泥土之中,裸露出一块粉色的东西。 用刀背戳了一下,似乎还有弹性。 彪哥细心地將上面的泥土拨开,突然手一抖,差点將手中的刀给扔了。 “这是......”他吃惊地道,“这是人头?!” 確实是个人头。 一个泡在液体中的人头! 它正隔著一张粉嫩半透明的膜,和江赫对视著。 而且不光有人头。 膜里面包裹著混浊的液体,液体里面泡著数不清的零碎人体组织。 时而上浮,时而下沉。 苔蘚地底,赫然是一个巨大的“福马林池”! “这......这......这是什么?” 彪哥被这场景震惊得说话打了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才是这片苔蘚地真正的【诡】!” “麵条狗不是【诡】?” “它们只是傀儡!” 彪哥的脑子转不过来了,看了看地底巨大的尸池,又看了看被刀挡住的麵条狗尸体。 “快看!”他忽然指著麵条狗尸体道。 江赫抬头望去,浑身鸡皮寒毛都倒立起来。 只见尸体上的“麵条”,正在拼命往下伸,或许是伸得太用力,“麵条”被拉得又细又长。 足足有一米长! 它们正在疯狂地想要靠近地底的尸池。 而与此同时,尸池忽然晃动起来,膜下的液体好像烧开了,剧烈翻滚起来。 数不清的人头、残肢在粉嫩的皮膜之下一闪而过。 然后。 一双蜡白的手,猛然从尸池中伸出,隔著皮膜,一把抓住了麵条狗的尸体。 顷刻之间,拉长的“麵条”融入到皮膜之上,麵条狗的尸体上,瞬间形成了一张透明的新膜。 “它......它被吸收了?” “准確地说。”江赫沉声道,“它被回炉重造了!” 话音刚落,一个新的掛满麵条的头颅从膜中析出,它拨开鬆软的泥土,朝著江赫两人张开了血盆大口。 新的麵条狗,诞生了。 丧尸的第三特点【不死】,成立! 第25章 【尸蛇】 几乎是不带一丝犹豫,江赫就拔起插在泥土中的刀,刺向了刚从尸池中析出的新麵条狗。 幸亏它还在泥土中,行动没有那么灵活。 被江赫一刀贯穿了太阳穴。 它乍一诞生就夭折,身上的虫子又渐渐朝著尸池伸长,准备回收。 彪哥愣在原地,才终於明白为什么这些怪物根本杀不完。 这是一支不死军团! 而这样的尸池,在这片苔蘚地底,不知道有多少! 彪哥终於慌了,从他心底產生了一种巨大的无力之感。 也难怪前38號边域坐拥三个b级的源能力者依旧全军覆没了。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彪哥彻底没了主意,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江赫身上。 “我打算把这尸池从地底激出来!” “???”彪哥一脸震惊,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著江赫,“你脑子真没问题?” “我觉得它一直臥在地底,肯定是因为地底有某些庇护它的因素存在,倘若能让它从地底出来,它或许就没那么可怕了。” 彪哥一愣,仔细一想,確实有这个可能。 “我收回我刚才说的话,你的脑子確实比我好使。” “彪哥,记得带我跑!” 说完,江赫將手中短刃反握,高高举到自己头顶,然后使出了全身的力气,狠狠刺下。 噗呲~ 刀尖刺破粉嫩的皮膜,直贯而入。 这一刀宛如一个急停开关,尸池中原本翻滚的液体戛然而止,毫无预兆地停顿了下来。 然后,仿佛受了什么刺激般,那些悬浮著的人头,猛地朝江赫它们的方向挤来,透著皮膜,睁开了早已浑浊如同鸡蛋的白色眼珠。 光土坑掀开的范围,就足足有十几个头颅! 江赫强忍住噁心,拔出短刃,对准头颅,又是一刀。 “呲呲呲~” 皮膜破损处,浑浊的液体开始溢出,一股浓郁的怪味扑鼻而来。 轰隆隆~ 苔蘚地终於摇晃起来。 皮膜之下,无数双手挣扎著想要从衝突皮膜抓住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可它们晚了一步。 灵活的彪哥早已一把拉住江赫,狂奔出了土坑。 两人隱没在大雾深处,见证著沉睡怪物的甦醒。 苔蘚地在不断地凹陷,同时又在不断地抬升。 飘渺的迷雾之中,第一只手包裹著皮膜挤出了苔蘚地。 然后就跟窜稀一样,一连串的头颅和四肢一齐挤出了出来。 它们明明都只是没有生命的腐烂组织,此刻却都如有生命般爭先恐后地想从皮膜中挤出来。 隆隆隆~ 地面的震动一直持续了半分钟。 在这半分钟时间里,江赫的脸从镇定,慢慢转化为震惊。 它太大了! 不,准確地说,是太长了! 和预料中类似【目虫】的圆球型不同,这种【诡】的体型是类似蛇一样的长条型。 它的直径大约只有一米粗,但是它的长度至少有十几米。 它的全身包裹著光滑且半透明的粉嫩皮肤,只在额头区域,鼓囊出数不清的人手人头。下方没有嘴巴,只掛著许多像麵条一样的触鬚。 每一根鬍鬚都仿佛有自我意识般在蠕动。 现在,江赫不想在用【尸池】来形容它了,叫它【尸蛇】或许更为贴切。 【尸蛇】盘起了它的身躯,居高临下地看著打扰它的渺小人类。 这副模样,宛如镇守地狱的使者! 江赫在这一刻充分调动大脑中的知识库,所有关於【诡】的品鑑都被他过了一遍。 蛇形的【诡】有过几例,但是长成这副模样的確实罕见。 这是一种全新的【诡】! 联盟官方的品鑑用不上了,那只能够靠自己的刀了。 江赫悄然开启了【心目】,无形的双手在浓雾之中再度浮现。 “彪哥。”江赫道,“虽然我不確定它的要害究竟在哪里,但我估算,应该就在它额头的尸堆中。” “这个不用你估算,我觉得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还有一个位置也很有可能。”江赫用刀指了指【尸蛇】的腹部,道,“打蛇打七寸,它的要害也很有可能在那边。” 陆文彪面露难色:“兄弟,我一个人要同时兼顾两边有些难啊~你要不告诉我哪边的概率大一点,我们现赌一个。” “不用赌了,我们一人一个,你去尸堆,我去七寸!” “???” 彪哥诧异地转头看向江赫,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他自然是没听错。 因为江赫说完这一句,已经先衝出去了。 像风一样。 独留彪哥一人在大雾中凌乱。 一秒后,彪哥的身影像火箭一样冲了出去,口中大喊:“兄弟!冷静!” “我现在很冷静!” 彪哥:“......” 大雾中,【尸蛇】居高临下地藐视著打扰它的两只螻蚁,硕大的身躯盘在那里,然后像狗一样抖动了两下,抖落了一大片的断肢残臂。 啪~ 啪~ 啪~ 像一坨坨屎掉落在苔蘚地上。 这些“屎”其实都是些残破的人体组织。 腐烂的组织乍一落地,便像疯了一样聚拢在一起,然后拼接成一具诡异尸体,从“屎堆”中站了起来。 短了一截的手,烂了一半的身体,以及脚数量不够,临时用手缝合在腿部的下肢。 江赫从未想过尸体可以以这样的方式来呈现。 它们举著腐烂出白骨的手臂,张著森森白牙的口,以极快的速度朝著两人奔来。 一边跑,一边从身上快速地长出白肉虫。 没跑两步,虫子已经掛满了身躯。 江赫举起刀,正面迎上了其中一只。 砰! 麵条狗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江赫被它的大力掀翻在地,身体重重砸在苔蘚地上。 那诡异的尸体一个翻滚,又像疯狗一样朝他的脖子扑来。 【同流合污】没有生效! 他並没有被当作同类。 情急之下,【心目】开启,悄然之手在大雾之中挥动。 那疯狂扑来的诡异尸体突然一顿,停在了半空中。 无形之手,已经牢牢扼住了它的喉咙。 江赫趁机连忙对准它的头颅,奋力一刀。 诡异的尸顿时像没了胶水的积木,残破的组织散落了一地。 江赫缓出一口气,转头看向彪哥。 彪哥手起刀落之间,居然已经解决了两只,正一脸担心地望向他。 江赫连忙打了个ok的手势,表示自己顶得住。 可怜彪哥一头雾水,看著江赫的手势发了愣,还以为在夸他三秒真男人。 第26章 还我彪哥! 凭藉著【心目】的能力,江赫有形的手配上无形的手,杀掉了5头麵条狗。 死亡的麵条狗在白肉虫的牵引下,朝著【尸蛇】爬去,意图回炉重造。 但由於【尸蛇】被江赫从苔蘚地底激出来了,麵条狗尸体的回收速度明显变慢。 两人连杀了十几头只麵条狗,混乱的场面顿时安静了下来。 【尸蛇】回收再造的进度跟不上了! “我果然没猜错!”江赫大喜道,“这条【尸蛇】体內就存了最多二十个人的尸体!” 雾中,彪哥的声音遥相呼应:“我懂了!就跟咱做生意一样,这鸟蛇就相当於钱袋,尸体就是钱,能换出多少麵条狗,取决於钱袋里有多少钱!” “完全正確!趁现在它还没来得及回收尸体,赶紧动手!” “明白!” 嗖嗖嗖~ 彪哥的身影彻底遁入迷雾,朝著【尸蛇】的额头而去。 江赫也看准时机,利用【心目】將自己的身躯送上了【尸蛇】的背部。 【尸蛇】粉嫩的皮膜之下並无血肉,全是翻滚著的浑浊液体。 一个生物不可能没有內臟,全由液体组成。 即便是含水量95%以上的水母,也总有一点肉。 江赫大胆猜测:这【尸蛇】的內臟都泡在这液体之中。 “让小爷我先帮你把这些福马林给放了!” 他冷笑一声,拿起刀就在粉嫩的皮膜上割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他嫌口子开得不够大,又在附近连划了三刀。 滋滋滋~ 尸水狂涌而出,像是一根大型污水管爆了管。 得亏江赫跑得快,才没有被溅了一身尸水。 受到刺激,笨重的【尸蛇】终於开始翻滚起来,逼退了江赫,然后朝著散落在苔蘚地上的麵条狗尸体游去。 那些尸体一接触它的皮膜,就被快速吸收,然后又被重新析构出来。 江赫自然不会再给它机会,趁著麵条狗刚落地,就用【心目】擒住,將刀狠狠插入它们的眉心。 然后又將尸体远远拋到大雾深处。 无尸可用的【尸蛇】只好蠕动著自己巨大的体型对江赫发动攻击。 可笨重的身影不仅没有伤到江赫,反倒又被他割了好几道口子,浑浊的尸液流逝的速度加快了。 隆隆隆~ 【尸蛇】似乎终於反应过来:地底才是自己的主场。 它一记翻滚逼退江赫,然后便拱开了泥土,要朝地底钻去。 江赫连忙大声喝道:“彪哥!这条蛇要跑!快拦住它!” 没有回音。 “彪哥!!!”他扯开了嗓子大声喊道,“陆文彪!” 还是没有回音。 江赫心中咯噔一声。 难道陆文彪掛了? 江赫再顾不上攻击,使出全力跑到了【尸蛇】的头部位置。 它的头颅已经钻入了苔蘚地底至少三四米深了。 而附近,哪里有陆文彪的影子? 江赫终於慌了。 他环视四周,大雾腾腾,散落著一些人类残肢,宛如阴气瀰漫的阴曹地府。 “陆文彪!!!” 声音在大雾中不断折散,震耳欲聋。 可终究没有回音。 彪哥真的消失了。 以江赫完全预料不到的方式。 他看著地面散落的残肢,確认都不属於彪哥,那么彪哥的去向只有一种可能:被【尸蛇】吞了。 江赫猛然回头看向【尸蛇】,眼中凶光毕露。 他再也不隱藏实力,全力施展【心目】,无形之手顿时將【尸蛇】的身体紧紧握住。 那钻往地底的庞大身躯为之一顿。 “啊!!!”江赫承受著巨大的压力,头上青筋突起。 “给老子滚出来!” 这一刻,他仿佛化成了拥有【拔山】的猴子,以凡人之躯,硬生生拉扯住了庞大的【尸蛇】。 一人一蛇的力量达到了平衡。 【心目】疯狂消耗著源能力,巨大的力竭眩晕感,直衝江赫的大脑。 他快坚持不住了。 可脑海里陆文彪的大饼脸,一直在刺激著他。 就在源能力的亏空彻底要击垮他时,他突然感觉【尸蛇】的力道一松,磅礴的大力消失得无影无踪,巨大的蛇身被猛地拖出了地面。 砰~ 蛇身重新砸落在苔蘚地上。 江赫也摔了个底朝天,大口大口喘著气,眼前全是星星,只感到天旋地转。 靠著顽强的意志力,他用短刀支撑起自己的身体,颤颤巍巍地走到了【尸蛇】旁。 【尸蛇】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体內翻滚的浑浊液体,也停止了流动。 硕大的身躯,也开始乾瘪下去。 它好像死了。 江赫顺著它的头颅往尾巴望去。 不知道现在彪哥已经被消化到了蛇身的哪个部位。 他估摸著时间,彪哥应该还在【尸蛇】的胃中。 他对照著普通蛇类的解剖知识,来到了【尸蛇】的胃部位置。 “彪哥......”他喘著气,摇摇晃晃地举起手中的刀,用仅有的力气喃喃道,“希望......我没有猜错,你......就在这里!” 嗖~ 江赫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將刀狠狠挥下。 錚~ 一道金属碰撞声响起。 江赫没有砍到柔软的皮肉,反倒是砍中了一个硬物。 这强烈的反震,顿时传递到他的虎口,震落了他手中的短刀。 也差点將他震晕过去。 他吃惊地看著【尸蛇】的体內鼓出一个大包,一丝寒光划破皮膜,露出了熟悉的刀身。 一个一百八十多斤的圆滚身躯,从【尸蛇】体內钻了出来,身上还里著满溢著怪味的尸液。 陆文彪扶著【尸蛇】,被怪味熏得不断呕吐:“呕~兄弟你差点把我一刀送走......呕~呕~” “幸亏彪哥我机灵,挡了你这一刀......呕呕呕~不然彪哥我就死在你小子手里了!” 说完这两句,他再也忍不住了,半跪在地上全力吐了起来。 江赫见到他还活著,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 巨大的虚脱感化成滔天巨浪,彻底將他的意识拍碎。 江赫晕死了过去。 ...... ...... 也不知过了多久。 江赫沉睡得甚至连梦的力气都没了,意识迷迷糊糊地宛如一具无意识的尸体,在混沌中游荡。 忽然,他感觉一股清凉的物质从他的口中滑落到肚子里。 一道指示性的思维,宛如思想钢印般在他的大脑皮层烙下。 【同流合污:世道已污,同流而行】 【污化来源:尸蛇】 第27章 谁把门关了? 江赫猛地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 熟悉的大雾,熟悉的怪味,熟悉的人。 彪哥的大饼脸正对著自己。 “兄弟,你又醒了!”彪哥欣喜道。 “为什么加个又?” “因为这几天你不是在昏迷,就是在昏迷的路上。” “......” 看到彪哥还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江赫缓了一口气。 彪哥的身上衣服已经乾净了,看来他还抽空在这大雾中洗了个澡。 江赫感受著身体恢復了许多,又想起了脑海中那段文字,感激地望了一眼陆文彪。 “你把【源质】给我吃了吗?” “不然你以为自己能恢復得那么快?”彪哥用手指了指一旁的【尸蛇】,“刚从它身上取出来的,洗都没洗,热乎著呢~” 江赫:“......” 他感到胃里一阵翻滚。 彪哥若无其事地道:“兄弟你下次注意点,別把源能力全部都消耗完了,人会没的。” 江赫白了他一眼,心想:还不是为了救你。 “你怎么钻它肚子里去了?” “说来话长~”彪哥四十五度斜望天空,“当时,我正手持两把砍刀,一路从蛇尾砍到蛇头,连砍了一十八条好狗......” “说重点!” “额......”彪哥摸了一下下巴,“就是我发现【尸蛇】的要害並不在头部,我透过皮肤看到它头部的那些触角其实都连著体內的一处奇怪的地方。然后我就假装被它吞入,一把將那个地方捣碎了,它就死了。” “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彪哥说著从自己的口袋中拿出了一颗土黄色的珠子,“诺,这就是从【尸蛇】体內的那个部位取出来的东西。” 江赫拿过来瞧了瞧。 直径只有一公分,质地偏硬。 浑浊的土黄色充盈著整个珠体。 “这是什么?” 彪哥摇摇头:“没见过,看著像个好东西,你闻闻?” 江赫凑近鼻子吸了一口,没有想像中的恶臭,倒是有一股淡淡的香气。 只闻了一口,便感觉一股热流一分为二,一份直衝脑门,一份往下窜去。 精神顿时为之一振。 “这【尸蛇】全身都是烂肉,连內臟也都是烂的,什么有用的都没有,除了这个內胆。“彪哥笑著將它收回口袋,“我觉得可以入药!壮阳的!” 江赫白了他一眼:“那这药在边域肯定卖不出去,这里连个女的都没有。” 彪哥的笑容僵住了:“是啊!你不说我都没反应过来!” 他失望地走到【尸蛇】旁边,对著它踢了两脚泄愤。 陆文彪这个人確实有这方面的天赋,別人猎杀【诡】都是为了源质,偏他能总能发现一些好东西。 江赫看著他失落的样子,不禁感觉有些好笑。 虽然收穫不大,但这波猎杀具有重要意义。 一是他的【同流合污】获得了【尸蛇】的气息,如果没猜错的话,此时的他会被尸蛇当作同类,这將让他在这片苔蘚地区域获得巨大的生存优势。 二是他摸清楚了【尸蛇】的各项数据,包括击杀它的方法和麵条狗重生的机制。 如果问此时此刻这片苔蘚地上哪里最安全,那毫无疑问,必然是江赫身边。 同时,直接吞服【源质】让江赫快速恢復了源能力。 趁著这个时间,他的大脑中开始制定猎杀【尸蛇】的详细计划了。 另一边,不死心的陆文彪,拿著刀还在【尸蛇】的身上搜刮著,妄图从那一堆烂肉中再找到些什么。 大约过了两分钟,就在江赫恢復得差不多的时候,大雾之中突然传来了一阵凌乱的响声。 几个人影从迷雾中钻了出来。 “救命啊!” “快跑!” “小老大他们往这个方向跑了!” 熟悉的人声之后,便是更加凌乱的脚步声。 江赫瞬间明白:数不清的麵条狗正被这群38號边域的逃难者带过来了! 那几个人看到【尸蛇】的尸体,还以为是庇护墙,赶紧跑过来,然后便看到了江赫和陆文彪两人。 “是你们两个?!”几人不可置信地看著江赫两人,“你们还活著?” 见到这几张熟悉的脸,江赫就想起了刚才他们將自己和彪哥逼出队伍的场景。 他冷笑一声:“怎么?很意外吗?” “別跟他废话了!这里没地方躲,咱们赶紧跑!” 其中一人往后面张望了一眼,著急地道。 “对!” 几人没有停留,又隱入大雾跑走了。 噠噠噠~ 另一边,丧尸大部队终於到了。 陆文彪被嚇得连滚带爬,再也顾不上搜颳了,拎著江赫的领子也狂奔起来。 “彪哥,冷静!” “冷静个鸡毛!我瞄了一眼,至少几十只!” 说完脚步又加快了几分。 江赫坐著顺风车,无奈地朝大雾中看去。 大雾中,那成群结队的模糊身影,確实不下几十只。 这么多数量,的確不好对付。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顿时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彪哥,我们朝那个石屋跑!” “不用你说,这点智商彪哥我还是有的!”彪哥边跑边道,“现在就那个地方有一线生机!” “不是我们躲进去,我们得想办法將这群东西都骗进屋里关起来!” “你疯了?” 彪哥闻言脚下一个踉蹌,差点摔倒。 “当然没疯,不把它们关起来,我们怎么找出地下的【尸蛇】?” 彪哥已经不想理会江赫的天方夜谭了,而是卯足了劲狂奔。 灵活的身影奇快,没多久就追上了前方的几人。 那几人见到彪哥拎著个人还跑那么快,也是发足狂奔。 双方奔跑的方位居然是同一个。 石屋! 一分钟后。 石屋的轮廓快速清晰,双方几乎是前后脚都跑到了石屋下。 彪哥狂飆的身影一个急剎车。 “石门怎么关起来了?” 江赫站稳身子回头一看,果然大门紧闭。 两人记得清楚,刚才逃命的时候可没顺手关门。 而且这石门沉重,也不可能隨手就能关上。 就在两人疑惑之际,旁边的几人已经开始开始拍门大喊。 “小老大!是我们,快开门!” “快!它们追上来了!” “快放我们进去!” 江赫眉头一皱,果然见到从石屋的窗口探出几张脸。 为首的不是別人,正是何独尊! 第28章 捉鱉之瓮 何独尊从窗口张望出来,一眼就看到了江赫和彪哥两人。 他绝对想不到,被自己逼出队伍的两人居然还活著。 “何独尊!快开门!” 彪哥脸色铁青,强忍著愤怒。 “谁知道你们有没有被咬!”何独尊冷冷道,“休想!” 大雾中,凌乱的狂奔声愈发清晰。 麵条狗大军要到了。 彪哥心中一急,就要用他一百八十斤的重坦身躯去撞门,却被江赫拦了下来。 “?” 他疑惑地看向江赫,便看到他正在对自己使眼色,眼神中还夹杂著一丝诡计。 彪哥立马心领神会,收住了刚要发力的双腿。 另一边,其他几人已被嚇得脸色铁青,疯狂地敲打著石门,几乎用哀求的声音道:“小老大,快开门啊!我们没有被咬!求求你快开门!” “求他有用吗?要是他想开,早就开了!”江赫突然大声道,“我建议你们同心协力,一齐把门撞开!” 几人顿时反应过来:“他说的对!我们一起撞门!” 他们暂时拋下了害怕的情绪,形成统一战线,来到门前开始撞门。 轰! 几人都是源能力者,而且活下来的都是一些有实力的,合力一撞,非同小可。 “一二,撞!” 轰! 又是一声,石门有些鬆动了。 “大家加油!”彪哥在一旁喊道。 话音刚落,空气中突然析出了一丝寒气。 “嗖~” 一支冰箭在窗口急速形成,朝著陆文彪射去。 好在彪哥早有准备,躲过这暗算的一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冰箭撞在石门上,化成了细碎的冰晶落在地上。 “陆文彪,江赫,你们不要挑拨离间!” 何独尊冰冷的声音从窗口传来。 江赫不予理会,而是对著对眾人道:“看看!这就是你们一直追隨的小老大!他明明有时间让你们进去,却只想著明哲保身。” 几人闻言,合力又是一撞。 轰! 而此时门內,何独尊早已让强壮的几人抵住了石门,同时使出了各种手段加固石门。 他眉头紧皱,忽然心生一计。 他朝著窗外大喊。 “各位兄弟,只要你们將他俩杀了,我即刻放你们进来!” 话音刚落,撞门声戛然而止。 石门前,原本团结一心的队伍,开始出现了裂痕。 何独尊心中一喜,嘴角刚要扬起,就听见远远传来江赫的声音。 “大家加油继续撞!我俩先撤了,再见……” “他俩居然主动离开了?!” 何独尊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忙探头往窗外看去,两人模糊的身影果然隱没在了迷雾中。 还没等他想明白,一阵剧烈的撞门声再度响起,比刚才还要强烈! 轰! 石门震动了起来,再这么撞两下,石门恐怕真要顶不住了。 何独尊脸色铁青,心底又忽生一计。 “別撞了!我马上给你们开门!”他扯著嗓子,又对门內喊道,“你们几个,赶紧去把门打开!” 可是屋內,唯有何独尊假装在吆喝著,却没有一个人动手开门。 大家都仿佛有默契般静立在那里,眼睛不敢相互看对方,而是瞥向了墙角,將只有声音的戏演给外面的人听。 只是这一回,何独尊作为小老大的威信已经丧失殆尽,强烈的撞门声在短暂的停顿后,再度响起。 而疯狂的丧尸大军也终於衝破迷雾,以常人难以企及的速度,冲向了石屋…… …… 几百米之外,江赫两人潜行在迷雾中。 两人没走多久,便听到悽厉的惨叫响彻天际。 “啊!!!” 那是麵条狗大军终於杀到了。 彪哥回头望著声音传来的方向,喃喃道:“也不知道石门有没有被撞开。” “撞不撞开无所谓。”江赫平静地道。 “为啥?”彪哥一愣,“撞不开门何独尊那崽子不是死不了了?” “放心吧,他活不了!”江赫突然嘴角上扬。 “你这么確定?” “当然。”江赫冷笑道,“那个石屋后面有两个窗,窗上的石柱,一碰就会断了。” “你早就知道?!” 陆文彪惊出一身冷汗。 如果江赫说的属实,那等那群麵条狗围住石屋,从那两个破窗涌入,那整个石屋,真的成为了彻头彻尾的捉鱉之瓮了! 这一屋子的人,將彻底无路可逃! 江赫点点头道:“原本我是打算利用这两个窗来將麵条狗引进石屋的,但后来我发现石屋太小了,装不下这么多麵条狗。不过装这几个人渣倒是够了!” “兄弟,你真的有点腹黑啊!不过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彪哥大约是想像到了何独尊被麵条狗啃食的画面,心情舒畅了起来,“咱们现在往哪走?” “西边!”江赫道,“这些麵条狗过不了多久就会追上来,我们得找一个真正能消灭它们的地方。” “西边有?你都没来过这里,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 彪哥:“......” 確实是猜的。 江赫猜测前38號边域的原大部队驻扎地,应该就在西边。 因为按照一般的地理常识,前哨要比主营地更早地接收到讯息。 在这边域中,阳光就是最主要的讯息。 所以江赫大胆猜测,主营地就在西边。 两人认准方向,朝著目的地狂奔起来。 而另一边,石屋中。 何独尊看著屋外齜牙咧嘴的麵条狗,暗暗庆幸。 石门还是顶住了! 屋外仓皇逃窜的眾人也淹没在麵条狗大军中。 他们暂时安全了。 何独尊能感觉到麵条狗已经包围了石屋,隔著窗户爭先恐后地想挤进来。 可窗户上手臂粗细的石柱格柵,阻挡了它们。 由於刚才石门被撞了几下,何独尊怕石门不够坚固,將所有人都聚集在石门前,以防万一。 他绝对想不到,石屋的另一侧,一只麵条狗已经推开了摇摇欲坠的石柱格柵,爬进了石屋...... 在之后的几十分钟內,这里彻底化成了炼狱...... 第29章 遗书 江赫没有猜错。 两人狂奔了大约一公里,就看到了大雾瀰漫著的几个石头地堡。 从规模上来看,比现在38號边域还要大不少。 而且这些地堡的建设明显比较美观。 也许真如江赫所料:前38號边域中有几个土木老哥。 两人找了一个最大的地堡,躲了进去。 苔蘚的肆虐,也没有放过这里。 这边地堡的建筑群,也覆盖上了一层潮湿的绿衣。 江赫隨意逛了两圈,还能找到人类生存的痕跡。 一些抗腐蚀的东西还在,但一些易腐烂的食物、铁器已经都不成样子。 “这里以前肯定不是混沌域。”江赫冷静分析道,“大雾是后来侵蚀的这里。” “会不会和【尸蛇】有关。” 江赫点点头:“虽然联盟官方从未提过已开拓完成的区域再度退化成混沌域的情况,但从现在的跡象来看,当【诡】重新占据这片区域之时,一切又会重归混沌。” 彪哥闻言瞪大了眼睛:“那我们的基地岂不是也已经沦陷了?” “但愿没有~”江赫道,“或者只污染了一小块区域。” “可是司连司通他们就在基地!如果区域能重新被大雾侵蚀,那我们就回不去了啊!”彪哥情绪激动了起来,“传送阵就在那里!” 要想从边域返回联盟,传送阵是唯一的出路。 江赫沉默了。 在大雾瀰漫的区域內进行传送,危险係数太大,最为关键的是传送阵的开启权並不在边域这边,而是在联盟那边。 等到七天周期一到,联盟发现38號边域已经重新被大雾覆盖,肯定会直接將这个通道关闭。 那真的意味著江赫要永远被困在边域了。 江赫算了下传送阵开启的时间,大约还有两天。 他们必须在这两天內,赶回地堡基地,然后將大雾重新驱散。 这个任务难度有点大。 江赫思锁了片刻,突然一拍脑瓜:“对了!这里应该也有一个传送阵!” 陆文彪一愣:“理论上应该有,但是这个已经被联盟遗弃了!” “咱们38號边域有没有拥有空间源能力的人?” “想啥呢!空间能力可是顶级能力,数量少得可怜,怎么可能会有。” 江赫皱了皱眉:“我从书上看过不少传送阵的资料,我们先去找找。” 说罢,便又走出了地堡。 十分钟后,两人终於在地堡靠北边找到了一个完好无损的传送阵。 得益於传送阵特殊的材料,这片区域没有被苔蘚覆盖。 传送石甚至还泛著深紫色的光。 “理论上通道没损坏,应该还能用。”江赫喃喃自语。 “你也知道是理论上!” 彪哥白了他一眼,突然咦了一声,弯腰从传送石后捡起了一个金属盒子。 “这是......”彪哥欣喜地將盒子转了一圈,“这是合金材质!” “合金?”江赫接过金属盒子。 这个盒子四四方方,长约十五公分,宽大概十公分。 经歷了如此潮湿环境的侵蚀,居然一丝腐蚀的痕跡都没有。 “这种冶金工艺十分复杂,懂得这种工艺的人更是少之又少。”彪哥道,“一般都是有钱的家族才会使用,用来保存一些易腐蚀的贵重物品。” 江赫闻言將盒子摇晃了两下,里面果然有东西。 传送阵上遗留著一个合金盒子,只有两种可能。 一、它是从联盟那边传送过来的。 二、边域的人来不及將它带回去,掉落在此处。 两人面面相覷,当即决定將它打开。 盒子没有锁,靠的是上下盖之间的摩擦密封。 江赫稍微用点力,尘封多年的盒子终於被打开。 “一本书?” 江赫一愣。 这本书是联盟常用的制式,由於盒子隔绝了潮湿的空气,它的纸张还没有泛黄。 两人將它拿出来,翻开了第一页。 上面写著一个名字:丁云典。 乍一看到这个名字,彪哥顿时惊呼:“丁云典?!” “你认识?” “不认识......”彪哥道,“但我知道他,还记得我和你说过前38號边域的事吗?丁云典就是三位b级源能力者的其中一位,而且是实力最强的一位。” 彪哥边回忆边道:“听说他是一个牧师,我记得前38號边域全军覆没的时候,他还不到30岁,是个极具天赋的青年。” 30岁就达到b级,而且是牧师这样稀有的源能力者。 照理说这样的人才应该有一定的知名度。 可江赫確实没有听过他。 江赫於是便往后又翻了两页,发现这是一本隨身笔记。 笔记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全是记录著复杂的物体特性。 这些物品的名字,江赫甚至连听都没听过。 但它们的来源,却都被標註得清清楚楚。 比如有一个名字叫:【骨23】。 来源:38號边域【湿沙】区域中名为【沙鼠】的腿骨。 细细一看,这些材料都是来自於38號边域的【诡】。 看到这里,江赫顿时转头看向了陆文彪。 “彪哥,这和你是同道中人啊!” 陆文彪立马拿过本子,快速翻阅了起来。 哗啦啦~ 纸张声颤动,隨之颤动的还有彪哥的脸。 “我靠!还真有人和我一样喜欢收集这些破玩意!而且比我专业多了!” 彪哥看到这些笔记,双眼都放出光来:“而且都是和製药相关的!兄弟,这本书归我怎么样?以后【源质】我多分你点?” 江赫巴不得所有【源质】都归他,当即点点头。 看著彪哥爱不释手的模样,江赫懂得,这就是所谓跨越时代的共鸣。 【诡】在其他人眼中,除了【源质】都是废物,但在这两人眼中,却浑身都是宝藏。 可惜,丁云典死了,不然他和彪哥一定能成为知己。 江赫微微摇头嘆息,突然想到了什么。 “这个丁云典,不仅年纪轻轻就跨入b级,而且身为牧师,痴迷医道,恐怕来到边域不一定是被流放判刑,而是自愿进入寻找药材。” 彪哥一愣:“虽然但是,確实有可能!毕竟那可是b级的牧师啊!放到联盟的大部分区域,都是顶级排面了!” 江赫点点头:“按照联盟的一贯做法,这样的人往往是联盟直接派遣的,身负重要任务。” 江赫继续道:“而联盟为了保证这些人能够平稳返回,会给他们一些特殊的通讯工具,最常见的,就是空间系源能力者製作的【烽火】。” 【烽火】可以在传送阵附近使用,利用传送阵的空间裂缝,短暂地传递信息(非物品)。 “如果我们能找到丁云典的【烽火】,我们就能把这里的情况传递迴去!” 陆文彪闻言眼睛一亮,但隨即黯淡了下去:“【烽火】那种破玩意是一次性的,用过一次就废了!你看丁云典都跑到传送阵旁边了,肯定用过了!就算没用过,这大雾瀰漫的,咱们去哪里找?” “万一呢!”江赫道,“如果我们的基地已经沦陷了,这玩意可能发挥大作用!” “你就別异想天开了,要我说,咱们还是赶紧绕回基地去看看情况。”彪哥白了他一眼,“我翻到最后一页看看,没准有啥遗言,说【烽火】已经被用过了!咱们好死了这条心!” 哗啦啦~ 彪哥翻到了笔记的最后一页。 “真是一封遗书!”彪哥把被子递了上来,“前面这几个字我不认识啊!你给看看!” “连字都认不全?你文盲啊?” 江赫吐槽了两句,接过了笔记本。 看到开头几个字,顿时虎躯一震,差点从地上跳起来。 纸的左上方,顶格写著:“dear rolan。” “英文?!”江赫懵了。 “啥文?”彪哥也懵了。 確实应该懵。 因为整个方舟联盟,虽然26个英文字母还存在,但这种语言实际上已经消失了。 第30章 我杀的就是【王】! 联盟的史料记载:联盟在成立之初,实行统一文字。 现行的联盟標准文字使用的是中文。 事实上,英文在以前应该也是存在的,因为26个字母当前仍然被广泛使用。 就连源能力者的分级,也採用了s、a、b、c、d、e等字母。 但世人都在用字母,却已无人知晓英文。 这种语言在文化传承时凸显出巨大的劣势。 一个词语用多个字母组成,但只是简单地堆砌,事实上一旦有一个单词的真实意义被忘记了,那这个词语就再也不可解读了。 而中文则不同,汉字数量足够多,而词的语义,也和组成的字有很大关係。 举个简单例子:怪物的英文是monster。 假设从某一刻开始,monster这个词的意思被所有人遗忘了,包括辞典。那么仅凭26个基础字母,还能人解读它的真实意思吗? 而中文则不然,假设同样“怪物”这个词也被人遗忘了,但是仅凭“怪”和“物”这两个字,人们依旧能够理解这个词的含义。 如今的联盟,根本无人见过英文,甚至连“英文”这个词都不知道。 若不是今天看到这熟悉的“dear rolan”,江赫甚至觉得这种语言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 如今看来,联盟有史料记载之前,肯定发生了一次大事件,导致了文化的大断层。 江赫收回思绪,又往下看了几行。 这是一封遗书。 显然,丁云典还未完全掌握英文,除了开口和结尾的那几个词,后面用的全是熟悉的语言。 这是一份写给安若兰的信。 很简短,很仓促,以下是全文。 “dear rolan, 我要死了,我回不去了。它们根本无法杀死,我们都被咬了。 地底下潜伏著【王】,操纵生死的【王】。 所有人都成了傀儡。 我也撑不下去了。 安若兰,我让你失望了,我没能找到那个东西!我再也不能和你一起探討神秘的文字了。 这本笔记,是我这几年在边域里所有的记载,我总感觉我抓到了什么,可惜我来不及將它理清楚了。 我將它放在传送阵旁,希望联盟能將它带回去。 安若兰,我想你了! i miss you!” 江赫缓缓合上了书。 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十年前,全身已经开始长出尸虫的丁云典,靠著最后一点理智,写下了这封绝笔书。 最后一句英文,一语双关。既是对安若兰的想念,也是对安若兰的遗忘。 然后静静地等待自己彻底变成丧尸,忘记了自己,也忘记了安若兰。 最后被大雾完全侵蚀,成为了行尸走肉。 “彪哥。”江赫收回思绪,將笔记本还给了陆文彪,“假如有一天我们能回去,我想將笔记本最后一页带给那个安若兰。” “醒醒吧!还回去?你没看他写的吗?这里有【王】!区域的【王】!”彪哥欲哭无泪,“咱们的运气真背,前几天遇到【目虫王】,这里又特么的有只【尸蛇王】!” “你不要这么悲观,事情也许没有我们想像得那么糟,至少现在我们是安全的。” “我看未必!”彪哥道,“我的右眼皮又跳了,我总感觉好像有危险在接近......” 话音刚落,东南方位的大雾突然动盪起来。隱约传来熙熙攘攘的声音。 两人对望一眼,立马爬上了地堡的屋顶。 只见大雾瀰漫,看不清真实的情况,但是两人都从那激盪的雾气中看出:大部队的麵条狗来了! “你的嘴真的开过光!” “现在该怎么办?”彪哥欲哭无泪,“咱们还是赶紧逃吧~趁著大部队在这边,我估摸著基地那边肯定没几只。”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我估计现在孙震他们可能已经逃回基地了,那里现在都是麵条狗!” “不一定,你看那边!” 彪哥指了指东南方。 江赫迷起了眼,突然瞥见迷雾中升腾起一丝红光。 “这是?” “好像是老炮!”彪哥解释道,“一个烧饭的老头。” “老炮?”江赫回忆不起来这个人物,“他的源能力是什么?” 彪哥道:“是【指火】,打个响指就能將易燃物点著,咱们边域烧火做饭全靠他。” “火?!”江赫一愣。 听到这个字,江赫大脑仿佛突然被敲开了一块,灵光乍现。 “这么厉害的源能力,居然让他去烧火?!” “厉害个屁,他那【指火】就只能点燃一些棉絮、纸张之类的。”彪哥纠正道,“38號边域属他最弱了,据说第一次进大雾,就差点噶了,最后是孙老大给他搞了个烧饭的工作,才活到现在,不知道孙老大这次怎么把他带出来了?” “那是孙震有远见!”江赫激动了起来,“咱们有救了!” “靠老炮?” “就靠老炮!”江赫嘴角上扬,“不过还差两个人。” “你能不能说明白点!我现在脑子有点乱。” 江赫微微一笑:“麵条狗最难对付的是啥?” “当然是能重生。” “对!现在麵条狗重生的机制我们搞清楚了,要阻止这条生產线,只要把原材料给断了。” 彪哥眼睛一亮:“你是说利用老炮的【指火】將这些麵条狗都烧掉?” “没错!麵条狗杀不死是因为它身上掛满了尸虫,但我们把它一把火烧个一乾二净,它绝对无法再生!” “可老炮那点火星......” “所以我说还需要两个人。我记得边域里还有一个人的源能力能產生风。” 彪哥眼睛一亮:“有!我们都叫他闷罐子,不爱说话,没啥存在感,但孙震好像一直带著他。” “希望他还活著!” “还剩一个呢?” “狗鼻子,老丁!”江赫的神色一凛,“只有他能从地下找出【尸蛇】!” “你......你不光想烧光麵条狗,你还打算把【尸蛇】都给杀了?”彪哥惊得说不出话来,“这里可有【尸蛇王】!” “【王】怎么了?我要杀的就是【王】!” 此话一出,江赫眼神之中杀气狂涌而出。 整个人仿佛变了个模样。 锐利的双眸,在大雾之中熠熠发光。 第31章 孤勇者 孙震怎么也想不到,居然有人比他先行一步找到了前38號边域的大本营。 而且找到的居然是江赫和陆文彪两人。 在他的认知中,这两人一个是有点实力的无能力者,一个是刚到边域的菜鸟。 但就是这样两个谁都不看好的人,却屡屡给他意外之喜。 如此看来,前几日江赫猎杀【目虫王】又多了一份可信度。 在两人的指引下,38號边域仅剩的三十多个人悉数爬上了石堡屋顶。 但现在不是放鬆的时候,石堡周围上百只疯狂的麵条狗虎视眈眈,对著他们齜牙咧嘴。 它们將石堡团团围住,一眼望去,尸群绵延,甚至看不到边界。 “江赫!”孙震猛吸了一口气,望向江赫,“我能相信你刚才说的计划吗?” “相信我!” 江赫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们配合你。” 孙震招了招手,走上来三个人。 一个是拥有【拔山】的猴子,一个是拥有【指火】的老炮,剩下一个是拥有【源流】的闷罐子。 “你们三个,听江赫的安排,还有老丁,你在一旁辅助。” 孙震布置完之后,转身面对著成百上千的麵条狗:“我来负责將这群东西引过去。” “老大!”老丁闻言脸色煞白,“你一个人怎么顶得住?” “是啊,虽然老大你实力够强,可这么多麵条狗......” 孙震大手一挥,制止了他们继续说话,缓缓道:“身为38號边域唯一的b级,这种时候我不站出来,谁站出来?” 说完他的眼神中激盪起一种名为“赴死”的情绪。 风萧萧兮易水寒。 雾茫茫兮尸群蛮。 “诸位,如果我不幸被咬,別犹豫,立即烧死我。” 孙震大概预料到了自己的结局,开始交代遗言。 “另外,老丁,这个给你。” 孙震从衣服最里面掏出了一个精致的圆盘,递给了老丁。 只一眼,江赫就看到那个圆盘上面刻著一道栩栩如生的火焰纹章。 这不正是空间系道具——【烽火】吗?! 孙震怎么会有【烽火】? 江赫大脑叮咚一声,瞬间就明白:孙震和丁云典一样,都不是因为犯罪才进入38號边域的。 他来这边,一定是带著联盟交给他的任务。 而且他既然把【烽火】交给老丁,很有可能老丁和他是一伙的,也是任务的其中一名成员。 那这个任务是什么呢? 江赫很想问问,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现场气氛压抑到了极致,大家心底里都已认定:孙震这一去將再也不会回来了。 不光是眾人,连孙震自己也已经抱著必死的决心,不然他不会將【烽火】交给老丁。 江赫见状,忽然道:“孙老大大义!我相信幸运之神一定为眷顾你的。” “希望吧!” 孙震说完这一句,直接纵身一跃,从屋顶跳了下去。 底下,那群仰著头颅渴望人肉的麵条狗顿时像疯了一样狂扑了上去。 孙震渺小的人影顿时被吞没了。 “孙老大!” 人群中,老丁等人捂脸转头,不忍直视。 然而,下一秒,十二道白光以孙震为中心齐刷刷亮起,宛如一道莲花扩散开去。 靠近他的麵条狗全係数被震飞。 b级源能力者的神威,终於在这一刻完全显露出来。 孙震抬头望了望眾人,比了一个放心的手势,然后朝著目的地狂奔而去。 十二道【天杆地枝】绕著周身飞速旋转,宛如一台绞肉机,一时之间,麵条狗的断臂残肢飞溅得到处都是。 屋顶。 江赫沉声道:“咱们快点躲起来!它们看不见咱们,才会全部去追孙老大。” 眾人点点头。 望著孙震孤身远去的身影,行了一个礼,然后全部躲进了石屋中。 几人屏气凝神,听著耳边杂乱的脚步声,心头无比沉重...... ...... 大雾中,孙震的脸上,已经沾满了污秽。 他的丸子头早已凌乱。 这是他平时最在意的髮型,但现在他顾不上了。 从刚开始发现麵条狗到现在,他已经战斗整整两个小时。 即便是b级源能力者,现在也已经力不从心了。 他抬头望向眼前的建筑。 一座圆形的石屋。 不得不说,前38號边域的建筑水平確实领先现在一大截。 它呈现半球形。 据说在遥远的过去,这种半球形的建筑是人们从事比赛的竞技场。 现如今,这很有可能成为他的葬身地。 他望著它神情微微恍惚。 趁著这个恍惚,两只强壮的麵条狗趁虚而入,一只咬向他的后背,一只咬向他的侧腰。 【天杆地枝】再锐利,总归只有十二根。 百密总有一疏。 巨大的危险瞬间袭来。 他连忙侧过身子,双手朝空气凭空一捏,顿时从虚空中捏出两根铁棍。 靠著腰部的扭动,一上一下,他將铁棍准確无误插入了两条漏网之鱼的太阳穴。 轰~ 轰~ 两只麵条狗刚刚砸落到地面,就被数不清的脚踩得稀巴烂。 孙震站稳身形,才发现自己这么一耽搁,自己居然又被包围了起来。 眼看著已近在咫尺的竞技场,他做出了一个冒险的决定。 心念一动,周身十二道【天杆地枝】全部消失。 尸群没了阻拦,顿时宛如开闸的洪水猛兽,一下子涌了上来。 他又被淹没了。 但下一刻,一根直径超过二十米的铁棍以千钧之势,横扫整个尸群。 十二道【天杆地枝】合成一根。 他使出了全身力气,割了一波草。 包围瞬间解除,他撑著虚弱的身躯,一头扎进了竞技场的大门。 这个竞技场宛如一个笼子,关住了尸群,也关住了自己。 竞技场中空,直通穹顶。 而竞技场的地面,此时已经放满了从废墟搜刮过来的易燃物。 以及,一团小小的、乾燥的、鬆软的小棉絮。 竞技场没有台阶,光滑异常,无处著力。 孙震明白,自己最大的危险才刚刚来临。 他孤零零站在竞技场的中央,手中拿著一根泛著白光的棍子。 竞技场各个门口,不计其数的麵条狗在疯狂涌入。 以一敌千。 这一刻,他是真正的孤勇者。 第32章 英雄最后的低吟 忘记过了多久。 忘记杀了多少麵条狗。 甚至忘记了自己还有没有活著。 孙震已经麻木了。 一眼望去,整个巨大的竞技场,此刻都塞满了麵条狗。 他靠著最后的力道,將一根铁棍插入了穹顶附近的墙壁,气喘吁吁地掛在铁棍上。 居高临下地往下望去,每一只麵条狗都高高扬起头颅,朝他拼命地伸长手臂。 它们不会跳跃,但它们前仆后继地踩踏著底下的尸群,形成了一个沙锥形的尸堆。 尸堆顶部的麵条狗已经距离孙震很近了。 要不了多久,它们就会一把抓住无处可逃的他,然后將他撕咬成破碎的组织。 想到这里,孙震又振作起来。 他调用著早已乾涸的源能力,析出一根铁棍,朝著苍穹顶狠狠插去。 錚~ 金属碰撞,擦出了火花。 但失败了,铁棍没有插入石墙。 他没气馁,又析出一根棍子朝穹顶插去。 錚~ 铁棍被撞飞,落到了尸群中。 又失败了。 他苦笑一声,放弃了。 按照江赫的计划,等他將大部分麵条狗引入这里后,江赫会在外面全力破开穹顶,然后將他救出。 但他明白,这或许只是江赫善意的谎言。 这穹顶何其坚硬,就连他的【天杆地枝】都废了好久才只插入了一根。 要將苍穹打破,几乎是痴心妄想。 不过,早在他跳入尸群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与其將力气花费在这种无希望的地方,不如趁自己还没死,多聚拢一些麵条狗。 想到此,他又將【天杆地枝】对准了底下的尸堆,朝著尸堆最上方的麵条狗射去。 砰! 尸堆倒了。 但没一会儿,尸堆又站起来了。 如此反覆几次之后,孙震终於耗尽了最后的一丝源能力。 他望向竞技场的几个大门,看到几乎没有麵条狗再涌入其中。 这意味著,基本所有的麵条狗都已经聚集在此地了。 他的任务完成了。 脚下,那根一直掛著身体的铁棍,隨著他的源能力耗尽,开始逐渐虚化。 它要消失了。 他要死了。 这一刻,孙震脑海中闪过很多画面,但最后都化成了嘴角的一抹欣慰的笑容。 “再见!” 他对著虚空说了一句,然后抬起异常沉重的双手,捋了捋自己的凌乱的发梢。 下一秒,铁棍彻底消散,他的身躯从竞技场的苍穹之顶直直落了下去。 38號边域,唯一的b级源能力者,就要陨落了。 孙震淡然地闭上了双眼,意识开始神游太虚。 但就在他的意识要完全溃散之时,忽然一只巨大的手掌,將他托在了半空。 他疲惫地睁开双眼,发现身边除了空气,什么都没有。 那是什么托住了他? 都说一个人一生有两个时间点最靠近神,一个是源能力觉醒时,人从神那里借来力量。另一个就是人死亡时,人將源能力归还给神。 所以,这只无形的手是属於神的吗? 幸运之神,真的来眷顾自己了吗? 他激动地爬起身,环视四周,想要找到神的踪跡。 忽然,头顶一丝光明划破黑暗。 他抬头望去,坚硬的穹顶,竟已裂开了一个洞。 几张熟悉的脸正从洞口探出来。 江赫、陆文彪、老丁、老炮...... 再次看到他们,孙震突然感觉眼角有些湿润,他刚想开口,那只神之手突然將他快速拖向了洞口。 他终於能安心地沉睡过去了...... ...... 竞技场穹顶。 猴子放开了手臂粗细的绳子。 他手臂的肌肉纤维根根断裂,血流如注。 如充气般的身躯,也快速萎缩了下来,一瞬间就从拔山的壮汉变成了精瘦的猴子。 但他却欣慰地笑了。 因为他把石穹顶掀开了。 “快!孙老大跳出来了!” 老丁焦急的声音刚落,孙震的身躯从竞技场苍穹顶盖的窟窿中冲了出来。 与此同时,作为总指挥的江赫一声令下:点火! 老炮扣动响指。 啪~ 这个响指並不响,因为他已经维持打响指的准备姿势好几分钟了,他的手指有些抽筋。 但这並不妨碍【指火】的发动。 竞技场中,几团棉絮冒出了火星。 噗呲~ 星星之火终於点亮。 江赫看到老炮点了点头,立马转头道:“闷罐子,起风!” 闷罐子不喜欢说话,他深吸一口气,直接【源流】启动。 如果此时的空气有顏色,那么眾人一定会看到:它们从分布在竞技场圆周上的各个石门朝著场內涌入,然后钻过了尸堆的缝隙,到达了火苗的附近。 它將氧气输送给了火苗之后,迅速朝竞技场穹顶的窟窿中衝出。 烟囱效应形成! 火苗得到增势,猛然窜起,点燃了被压在尸堆底部的易燃物。 火势瞬间冲天而起! 在短短一分钟之內,火苗直接窜出了穹顶。 灼热的空气从穹顶的窟窿涌出,富含氧气的冷空气从底下的各个石门抽入。 自发性的烟囱效应形成了,闷罐子的【源流】自然也就撤走了。 呼呼呼~ 火舌凶猛,热浪滚滚。 眾人从穹顶撤了下来,来到了旁边的石屋屋顶。 看著被烧得通红的竞技场,不断传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宛如英雄最后的低鸣。 这里的每一只麵条狗,曾经都是游走在38號的人。 他们被困得太久了,久到成为了不朽的行尸走肉。 这场大火,终於让他们彻底地解脱了。 伴隨著热浪升腾而起的,是他们的自由的躯壳。 这一场史无前例的大火,足足烧了一个半小时。 红光冲天,將整块【苔蘚地】印照得通红。 巨大的热量,甚至直接在厚达几百米的雾层中烧出了个大洞。 等到大火熄灭,一切重归於迷雾中时,江赫等人才敢靠近。 竞技场內,原本成百上千的麵条狗化成了一堆灰烬。 38號边域的倖存者,开始感慨著这一切。 而在这个时候,江赫盯著那堆灰烬,突然问出了一个问题。 他问:“怎么我感觉这堆尸群的数量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少了?” “是多了。” 江赫皱眉道:“前38號边域一共多少人?” 彪哥思索道:“我记得应该是三百多人。” “是三百一十八名!”老丁突然道。 “你怎么这么清楚?”彪哥一愣。 老丁没解释,眼神躲闪了两下,又看向了尚在昏迷的孙震。 江赫也没追问,只是喃喃道:“才三百多,再加上现38號边域死掉的人,加起来不会超过五百!但是刚才那群尸堆,我怎么感觉都快有一千人了!” 他深吸一口气:“那多出来的尸体是哪来的?” 第33章 十恶不赦的大罪 一个问题,瞬间將所有人问住了。 按照目前已知的信息推断,有以下两种可能。 一、【尸蛇】不仅能够復活尸体,还能复製尸体。 二、在前38號边域之前,还有更早的人类曾踏足这片区域。 江赫偏向於第二种。 因为从他之前对【尸蛇】的试验来看,並未发现复製这种能力。 虽然很不愿意相信,但在丁云典之前,確实应该有大部队先行一步进入了38號边域,甚至丁云典的进入也和这批人有很大的关係。 江赫將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便看见老丁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老丁,你能把你知道的告诉我们吗?” “对不起,无可奉告!” 听到这,陆文彪立刻急眼了:“你有什么好隱瞒的?再瞒下去出意外,大家都得死!” 老丁兀自低头,拒绝回答。 陆文彪气得满脸通红,刚要发作便听见孙震咳了两声,睁开了眼睛。 老丁见状,赶紧从怀里掏出一块雾气腾腾的【源质】,送入孙震口中。 寻常源能力者虽不能像拥有【同流合污】的江赫將源质吸收,但吞服【源质】能快速地补充源能力。 孙震休息了一会,终於有了点精神。 他开口道:“你们別为难老丁了,我可以告诉你们。” “老大!这可是......”老丁激动起来。 孙震朝他摆摆手:“无妨。” 他站了起来,解开了自己的束髮,用手指捋顺了些,然后重新绑成了一个丸子头。 做好这一切,他才道:“你们猜的没错,算上咱们这批,已经是第三批人进入这里了。” “前两批有人活著回去吗?”江赫问。 “没有。”孙震摇摇头。 “那你们为何进38號边域?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孙震再次摇摇头:“很抱歉,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 他的回答令江赫惊讶,毕竟谁会为了找一样连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东西,就冒著生命危险进入边域这种凶险之地呢? “確实不知道,准確地说,联盟派这个任务给我的时候,没告诉我找什么,我们任务的第一步,只是找到前38號边域的旧址,搜集线索。” 他的话不像说谎。 江赫相信孙震也没必要说谎。 他想起了丁云典的笔记,遗言中也提到过他在寻找那样东西。 “有点可笑是不是?”孙震望著还在冒著青烟的竞技场,苦笑道,“什么都不明白就来这里送命。” “也不完全是送命。”江赫道,“至少现在已经找到遗蹟了。” “嗯。”孙震点点头,眼神沉默了片刻,道,“其实我是主动接受这个任务的,因为我的好兄弟不明不白地死在了这里,我想找到他。” 听闻此言,江赫一愣:“他叫什么名字?” “丁云典。” “丁云典?!”江赫和陆文彪相互望了一眼。 “怎么?你们认识?他这个傢伙喜欢埋头钻研药理,很少有人知道他才对,你们......” “彪哥,把本子拿出来吧!” 陆文彪点点头,从本子里拿出了丁云典的笔记本,递给了孙震。 孙震一把接过,迫不及待地翻看了起来,看到最后一页,顿时声音有些哽咽。 “丁老弟,我终於找到你了......若兰等了你那么多年,终於不用再等了。” 他说著看了看竞技场。 竞技场的灰烬中还冒著几缕烟,恐怕丁云典的尸体,就在这场大火中彻底焚烧殆尽了。 眾人集体沉默,任由孙震缅怀过往。 待到情绪平稳之后,孙震才又將本子递给了陆文彪。 彪哥连忙推脱:“孙老大,这是你兄弟的,不用给我。” “小彪,你拿著吧~”孙震將本子硬塞给了陆文彪,”你知道为什么我平时对你比较照顾吗?就是因为你和丁云典一样,喜欢折腾药物这些东西。” “我折腾的也不止药物,还有一些手工品......” “叫你拿著就拿著吧!”孙震打断道,“而且也不是让你白拿著的。” 话一出口,彪哥原本打算將笔记本放回口袋的手停住了,转而又缓缓掏出来:“那个......孙老大,要不还是算了,我其实也不是很想要......” 孙震没有理会,自顾自道:“这些事原本是联盟的机密,你们既然知道了,那我想拜託你们帮我个忙。” “什么忙?” “我想让你们帮我把这个本子带回去。” 江赫和彪哥同时一愣,万万没想到居然是这个请求。 不对,这能算请求吗? 这对陆文彪来说,明明是开恩! 江赫还没来得及开口,彪哥已经一口答应。 “孙老大,你放心!这点小忙包在我陆文彪身上!” “你別高兴得太早,按联盟规定,咱俩背著刑期,就算回去了也会被立马控制。”江赫转头看向孙震,“为什么不让老丁送?” “我们还要继续调查。而你们两个一举灭了这么多麵条狗,等到杀完【尸蛇】,我会將开拓这片区域的大部分功劳都分配给你们,这么大功劳帮助你们减刑应该够了。” “孙老大!”彪哥激动地走上前,一把握住孙震的手,“你就是我亲哥!” 孙震抽出手,笑道:“所以接下来,我们需要杀光地底下的【尸蛇】,包括那头【尸蛇王】,然后將区域彻底开拓。” “必须的!” 彪哥笑笑,拍了拍江赫的肩膀:“是吧,兄弟!” 江赫:“……” 其实他並不是很想回去啊~ 这里源质又多,【诡】们送源质又积极,况且回去了袁邪一家肯定不会放过自己。 苟在雾中发育对他更有利些。 “怎么?捨不得这里?”似乎是看出了江赫的沉默,孙震道,“38號边域就只剩这么点人了,我们完成任务之后也要回去了,届时联盟传送过来的物资也会停掉,38號边域就真名存实亡了,不知道要流放多少人才能重新恢復。说实在的,我还真有点捨不得。” 他说完沉默了片刻,才收起情绪,继续道:“说回功劳分配吧~这边还有一些兄弟,我不能亏待他们,所以开拓区域和发现遗蹟的大功劳全给你们,但猎杀【尸蛇】的功劳归猎杀者各自所有。” “合理。”彪哥点点头。 “你们两个还有多少刑期?我好心里有个分配的打算。” 江赫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还有一百年......” 这个年数估计在38號边域排名第一把交椅了。 “稍微多了点......”孙震拍了拍江赫的肩膀,“但开拓的这片区域很大,功劳不小,问题不大!” 江赫有些尷尬地笑笑,转头看向了彪哥,才发现彪哥一点兴奋的表情都没有,反倒是满脸愁容。 能回联盟了,怎么他这副德行? “彪哥?你怎么了?” “我......我......”彪哥一脸苦笑,“我刑期还有一百八十年......” “臥槽!陆文彪你特么到底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 江赫差点没忍住。 就连孙震闻言也不禁头大。 这两傢伙,一个一百年,一个一百八十年,加起来都能顶得上別的十几个人了。 开拓这片区域的功劳是挺大的,但也架不住两个无底洞啊~ 孙震沉默了,心里开始后悔將希望寄托在两个坑货身上了...... 第34章 基地夺还战 【尸蛇】大清扫开始了。 无尸可用的【尸蛇】,战斗力直接下降了一个大层次。 別看这些傢伙巨大无比,实际上行动缓慢,也没有什么有效的防御。 而且弱点已经被陆文彪探明。 唯一有点棘手的,就是能够钻入苔蘚地。 但有了老丁【探底】的针对,【尸蛇】几乎无处遁形,唯一的优势也消失了。 於是乎,人类歷史上,绝无仅有的单方面屠杀【诡】开启了。 这场大清扫持续了整整一个星期。 其中有两人连砍七天七夜,像不要命地屠杀【尸蛇】,甚至晚上都不睡觉。 砍得是昏天暗地,乾坤顛倒。 最终约有60%的【尸蛇】被这两人收入囊中。 他们其中一个叫江赫,另外一个杀得更猛的叫陆文彪。 此时此刻,陆文彪望著收纳袋中的那十几枚【源质】终於鬆了口气。 “兄弟,咱们砍了七天七夜,你怎么越砍越精神?” 黑眼圈深陷的彪哥精神恍惚地看著江赫。 两人的精神面貌確实是两个极端,一个是容光焕发,脸色红润,一个是形容枯槁,嘴唇发白。 江赫微微一笑:“很简单,我把源质都吃了。” “吃了?!” 彪哥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你看看我的收纳袋。” 江赫將自己的袋子打开,里面就孤零零一枚【源质】。 “你真吃了?”彪哥还是不敢相信,“没见过你这么败家的!就算为了补充体力,也不至於全吃了吧?这一枚【源质】可以抵不少刑期啊~” “可是,我只有一百年。” 陆文彪:“......” 两人正在拌嘴,孙震从屋外走了进来。 他见到彪哥的模样,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沉甸甸的皮革袋子。 “小彪,身体要紧啊!” 他將袋子塞到彪哥手中:“这些【源质】我反正也用不著,全给你们,你先吞一枚吧,恢復下体力。” 还没等彪哥回答,江赫抢先一步:“谢谢孙老大!” 说完便要伸手去接,甚至还情不自禁地舔了一下舌头。 彪哥见状,急忙从地上蹦了起来,一把將袋子夺进自己怀里:“江赫!你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江赫:“......” 彪哥像个护食的老母鸡,瞪了一眼江赫,然后转头笑著对孙震道:“孙老大,太感谢你了!可惜我是个无能力者,所以吞服【源质】也没办法恢復体力。” 孙震一愣,隨即哈哈笑道:“我都快忘了你是无能力者了。小彪,从前我也是看轻无能力者的,但是看到你们两位,我才发觉我错得有多离谱。” 他欣赏地看了看两个年轻人,然后顿了顿:“对了,还有一个事忘记和你们说了,【尸蛇王】没找到。” “没找到?”彪哥疑道,“会不会是老丁这几天感冒鼻子塞住了?” “確实没找到,你们去外面瞧瞧。” 江赫和彪哥对望一眼,赶忙跑到屋外。 只见一缕阳光射穿浓雾,照在了地堡屋面的苔蘚上,闪出碧青的光。 厚达上百米的雾墙正在消散。 这片被大雾侵蚀整整十年的区域,终於重见天日。 【苔蘚地】开拓完成! 十年光景,恍如隔世。 时间,在这一刻被具象化了。 孙震伸出手掌触碰著阳光,突然开口道:“如果云典还活著,该多好~” ...... 第二日清晨,大雾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38號边域原主基地,沐浴在阳光之下。 这块区域很大,比之前开拓过的任何一片区域都要大。 在这片苔蘚地上,一支约莫三十人的队伍正在朝著一个方向快速移动。 他们走得很急,急到半天都没有停歇。 阳光投射在他们身上,拉出了一条长长的影子,宛如一条蠕动的长虫。 直到行进到一堵雾墙前,这支队伍才终於停了下来。 看著眼前的这片大雾瀰漫的区域,眾人你一句我一言,都是扼腕嘆息。 “孙老大,咱们的地盘果然被侵蚀了!” “这群该死的畜生!” “基地里的兄弟们恐怕......” ...... 站在队伍最前方的孙震,看著自己辛苦多年才开拓出来的基地此时被大雾重新侵蚀,脸色铁青。 他深吸一口气,道:“兄弟们,夺回来。” “是!” 一声令下,三十多號人头也不回地冲入了迷雾之中。 江赫紧跟其后,再度跨过雾墙。 乍一进入,四周的温度顿时下降,毛孔本能地收缩,形成了倒立如针的汗毛。 与此同时,阳光也猛然下降了一个度。 “老丁,你给我將地下的【尸蛇】全都找出来!” “是!” 老丁得令,揉了揉自己的鼻子,便趴在地上闻了起来。 “孙老大,这里应该不会有很多麵条狗。”江赫提醒道。 “嗯,但这里的每一只麵条狗都曾是我们的兄弟!” 此话一出,眾人的心头仿佛被堵住了一块大石头。 彪哥想起了司连和司通两兄弟,沉默不语。 孙震见状,沉声道:“诸位,帮助我们曾经的兄弟们解脱吧~” 比起成为行尸走肉,解脱是对他们最好的办法了。 “走,回家!” 三十人小队,开始朝著熟悉无比的地方挺进。 正如江赫预料,虽然基地被大雾覆盖了,但是麵条狗数量不多。 眾人一直到了地堡,老丁才从地上抬起头来。 “老大,只有两条,而且体型不大。” “比预料的要好。”孙震点点头。 他最怕的是携带著大量腐尸的【尸蛇】游到了这里,带来了大量的麵条狗。 沉思片刻,他便制定了作战计划。 “我去將麵条狗引开,你们抓紧时间將【尸蛇】从地底逼出来击杀掉。” 说完,不等眾人回应,他就朝著地堡跑了过去。 这个丸子头的中年人,是真正意义的孤勇者。 眾人看著他的背影,收回钦佩的目光。 经过这么多天的廝杀,这群人早已对【尸蛇】有了长足的认识。 眾人分工明確,制定计划。 辅助源能力的例如闷罐子、老炮等跟著老丁先到制高点,一来是安全,二来可以侦查【尸蛇】动向。 急先锋陆文彪和江赫充当先锋。 另外,有人负责將【尸蛇】激出地面,有人负责吸引它注意。 所有人各司其职,展开了38號边域基地夺还作战。 第35章 传送阵被毁 两小时后。 当陆文彪將第二条【尸蛇】的【源质】挖出来的那一刻,38號边域基地夺还战已经胜利了。 但江赫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因为他感受到,周身繚绕的浓雾,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稀释。 这意味著:这里也没有【尸蛇王】。 事实上,並非每片区域都有王,倘若没有丁云典的笔记,江赫更愿意相信,没有【尸蛇王】的存在。 可倘若它確实存在,它又去哪了? 江赫转头望向迷雾,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一旁,其他人反倒鬆了口气。 他们可不愿面对区域之王。 清除完战场,眾人连忙去找孙震,找了半天,终於在地堡最大的房间处找到了散落一地的尸体。 不多,总共也就三十几具。 尸体全部都很完整,显然是孙震为了防止麵条狗死亡后钻入地底,故意没下死手。 尸体全身布满了一个又一个窟窿,那是麵条虫死亡后遗留下来的洞。 其中大多数尸体已经严重腐烂,但还是有几具比较新鲜。 虽然尸体的样子已经大变样,但是眾人还是认出了那几具新鲜的尸体是司连、司通两兄弟和其他人。 彪哥鼻头一酸,转过头不敢看,壮硕的背影微微抽动起来。 江赫嘆了一口气,却发现这里没有孙震的身影。 “老大呢?”老丁神色有些慌张。 “你別著急!这里没有老大的尸体,他肯定没事!” “对,咱们分头去找找!” 几个人连忙分头去找人了。 偌大的石屋里,只剩下江赫和陆文彪。 江赫走上前去,拍了拍彪哥的肩膀:“彪哥,你......” “我没事。”彪哥抹了一把泪,“在边域这种事我见多了,只是司连和司通,他们就只差一点点就可以回去了,就只差那么几年啊~” 他惋惜地走到面目全非的两具尸体旁,从头打量到脚,又从脚打量到头,然后转头看向江赫道:“我想把他们火化了,把骨灰带回去。” “我帮你。” “不用了,我想亲自送他们一程。” “好!” 江赫默默地走开了。 因为在这种时刻,一个人会更好些。 他走到了屋子外面,发现浓雾消散的速度正在加快,38號的建筑群正在逐渐清晰起来。 顺著熟悉的记忆走著走著,从地堡中心走到自己住的房间,又从自己的房间走到了基地的边缘。 然后,他看到了孙震。 孙震果然没有死。 甚至连髮型都没有乱。 他站在前方,一动不动。 “孙老大?” 江赫赶忙走上前去,才发现孙震的脸色铁青,双目紧紧注视著前方。 顺著他的目光看去,江赫顿时也愣住了。 这里不是別处,正是38號边域的传送阵! 只是此时此刻,这个熟悉的传送阵已经变成了一堆废墟。 不光样式被毁了,甚至连传送石也全都破碎了。 这些传送石的质量,江赫是一清二楚的。 前38號边域的基地被大雾侵蚀了整整十年,其他地方都被苔蘚覆盖腐蚀,唯独传送阵几乎和新的一样。 可这边才短短一周,居然已经破败成了如此模样。 “这里发生了什么?是麵条狗衝垮的?” 孙震摇摇头。 “我不清楚,我找到这里的时候已经完全损坏了,不能用了。” “【烽火】还能起作用吗?” “我们和联盟的传送通道已经断了。” 换句话说:所有人都会被困在这里。 江赫呼吸急促起来,突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前38號边域的传送阵还完好无损,通道肯定没坏。可是整整十年过去了,传送阵那头还会有人守著吗?” 孙震明白江赫的意思。 【烽火】是消耗品,只能使用一次。 倘若传递出去的信息没有被收到,唯一的一次求生机会都会被浪费掉。 “只能赌一赌了!传送阵损坏是大事,你和小彪准备准备,明天我们就回老基地,把消息传出去。” “赌?”江赫心底没有底,虽然他向来赌运不错。 “要不要再等等?【尸蛇王】还没有找到。” 孙震摇头:“苔蘚地没有,这边也没有,恐怕要找到它没有那么容易。” “【诡】只能在固定区域活动,理论上【尸蛇王】不可能跨区域。” 孙震点点头:“確实如此,但【尸蛇】这种【诡】我总感觉比较特殊,它能通过麵条狗重新污染开拓区域,或许也能通过麵条狗进入其他区域。” 江赫沉默了。 如果这是真的,那要抓到这傢伙,就和大海捞针无异了。 两人又交谈了几句,其他人终於找了过来。 大家看到破碎的传送阵都是心里咯噔一声,面色沉重。 38號边域基地夺还战,最终以零牺牲大获全胜,但却因为传送阵的损坏,將人逼入了绝境。 眾人站在熟悉的土地上,看著大雾渐渐散去。 第二日。 一眾人又再度折返回了前基地。 传送阵旁。 孙震將【烽火】放在了传送阵的中央,然后按下了【烽火】上的火焰纹章。空间系的道具就开始转动起来。 尘封十年的传送通道,终於重新迎来了十年来的第一道讯息。 讯息沿著时空裂缝以3亿米每秒的绝对速度瞬间到达了联盟。 此时此刻。 方舟联盟,颶风城,城西边郊。 一处废弃的荒地上,杂草丛生。 荒地正中,有块不毛之地,上面架设著奇怪的石头样式。 石头上还有一根绳子,拴著一头牛。 牛主人是个农妇,正在一旁除杂草,丝毫没有看到这几块怪异的石头正在闪烁著诡异的光线。 最先发现讯息的,是那头牛。 它激动的哞哞叫了起来,终於將农妇引了过来。 这片地已经荒废了十年,农妇哪里见过这种仗势,连忙大声喊:“娃他爹,娃他爹!快来!” 荒地旁的破木屋內,一个满脸鬍渣的男人漫不经心地走了出来。 手中还拿著做菜的勺子。 “咋了?又大惊小怪的?是牛又把粪拉人家地里了?还是又把人家的菜吃了?” “不是!是石头!” “什么石头?” “就你没娶我前天天看的那堆石头!” 哐当! 勺子落地。 漫不经心地男子的手忍不住颤动起来。 “娃他爹,你咋......” 她的话没说完。 因为那个满脸鬍渣的男人已经狂奔了过去。 泪花从他眼角滑落。 口中还一直重复著:“十年了!十年了!整整十年了!” 第36章 【止水】与【天象】 颶风城。 前38號边域的传送阵已经荒废十年。 守卫、驛者等官方人员也早已退出了驻守。 就连官方也已经將它从边域的名册上摘除了。 孙震利用【烽火】从边域发过来的讯息,原本应该如石沉大海。 可是天命使然,在这个废弃的传送阵旁,居然还守著一位故人。 十年前,这位故人放弃了安逸的生活,在传送阵旁盖了一栋木屋。 十年来,他的心逐渐冷去。 时间抹去了他的稜角,他渐渐变成了一个俗人。 过著农妇、山泉、有点田的生活。 可谁曾想有朝一日,这块荒废的土地上,居然真的亮起了光。 男人热泪盈眶,颤抖著双手划出了一个奇怪的符印。 符印闪烁起红光,一张纸条终於跨越了空间的缝隙,凭空出现在传送阵中央。 男子悄然將它展开,顿时嚎啕大哭起来。 “云典!云典啊!你还是死了!” 哭声震动,引来了一旁的老牛。 老牛如有灵性般用舌头舔了舔主人的脸。 一旁的农妇却是脸色难看。 “说,谁是云典?是不是你以前的老相好!” 男子没有回答,兀自哭泣。 眼见他不回话,似是默认,农妇顿时也哭了起来。 “你个没良心的!我当年和家里断绝关係都要嫁给你,你居然还惦记你的老相好!我就知道你旧情难忘!” 她突然抹了一把眼泪,走到一旁捡起地上的锄头,高高举起。 作势就要將这群破石头敲碎。 可惜锄头刚要落下,就停在了半空中。 农妇的身上流转出一丝诡异的红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红光飘渺,以肉眼不可见的丝线连结到了男人身上。 农妇动弹不得,似是被施加了定身术。 她只得破口大骂:“你到底给老娘动了什么手脚?!你快给我鬆开!我说话你听到没......” 她最后一句话没说完。 因为她猛然发现,自己的窝囊了多年的丈夫变了一副模样。 一股从未有过的男人气概从满是鬍渣的脸上喷薄出来。 “娃他爹?你......” “別胡闹!” 男子沉声道,然后转身面向了传送阵。 传送阵的启动,需要遵循极其严苛的规定。 联盟只会给每一个经过【守密】洗礼的驛者派发传送阵所必须的密钥。 每次启动都需要检验密钥,一般的人就算按下传送阵的开关也无济於事。 可是,今天传送阵面对的人有些特殊。 这个浑身冒著红色丝线的邋遢男人,在口中默念了一段口诀,传送阵居然冒出熠熠的紫光。 被尘封整整十年的传送通道终於被打通了。 磅礴的空间之力开始匯聚,还被定住的农妇一脸惊愕。 眼前的男人,真的还是自己的丈夫吗? 他的身上,又隱藏著什么秘密? 可惜她还没来得及发问,忽然三道黑影极速落到了传送阵旁。 平时一个月都见不到人的荒地,迎来了今天的第一波不速之客——三个身穿黑色重甲的守卫。 “住手!”带头的一人拔出了身后长枪,“我们是颶风城的传送阵守卫,联盟检测到此传送阵有波动,现在由我们监管这个传送阵,请你让开!” 农夫没有理会,全心全意地催动著传送阵。 “我们说话,你听到没有?!” 农妇见到是重甲守卫,顿时嚇破了胆,急忙道:“娃他爹!是颶风城的人,你快些停手哇~” 可是农夫仍然没有转身,而是冷哼道:“呵呵~这里荒废了十年,你们消失了十年,现在倒赶过来了?我十年前申请让你们驻扎在这里,你们有一个人答应吗?” “你是谁?”领头的守卫听出了一丝不寻常的意味。 “老大,管他是谁!现在这个关头,传送阵绝对不能开启!” “对!”领头点头,对农夫道,“阁下如果是熟人,请给个面子住手。” “如果我说不呢?” “阁下没听说一礼拜前的事吗?如果你再不住手,我兄弟三人就不客气了!” 农夫冷哼一声:“你们三个,一起上吧!” “你!” “狂妄!” “老大,我忍不了这这种嘲讽,我上了!” 其中最年轻的那位一跃而起,手中长枪一挑,直刺农夫的后背。 此人的速度一等一地快。 农妇的惊呼还未出口,长枪已经抵在了农夫的背脊之上。 只是和预料不同。 他神行的身影顿时一滯,如石头般定在了半空中。 他的身上,不知何时已经攀附上了红色的丝线。 “三弟!” 剩余两人察觉不对劲,纷纷跳起身打算格杀勿论。 可他们刚跳起的身影,如同时空静止般,全都悬浮静止在了半空中。 “空间系源能力【止水】!“带头的守卫终於反应过来,“您是安泽安队长!” “呵呵,没想到十年过去了,还有人认得我?” “安队长大名在我们颶风城如雷贯耳,是我等有眼无珠。” “既然如此,你们赶紧滚吧!” 三名重甲守卫眼神交流了下。 “安队长,实在不好意思,虽然我很敬重您,但接手这个传送阵是联盟主城那边来的命令,我等不敢不从!” “哦?!”安泽眉头一挑,“那你打算怎么办?” “得罪了!” 那带头守卫的重甲缝隙中,突然钻出了大量的黑色雾气,它们盘旋上升,最终在他头顶匯聚起来。 雾气不受【止水】的束缚,蜿蜒著逐渐匯集成了一个两米多高的半身人像。 虚擬的人像隨手一抖,竟然抖出了一把黑气繚绕的长枪。 “攻击!” 黑雾人收到命令,长枪一转,直直朝著安泽刺去。 安泽脸色一变,连忙躲开。 砰! 虚擬的黑枪居然在地上捅出了一个大窟窿。 破坏力非同小可。 “【天象】?” 安泽吃惊地看著看著虚擬黑影。 【天象】可是联盟最有名的源能力之一,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守卫,居然有这等顶尖源能力。 “不对,不是【天象】,【天象】的幻神是白色的。” “好眼力!我这个可比不上【天象】。” 带头守卫召回虚影。 由於安泽施法被中断,【止水】失效。 包括农妇在內的四个人全部恢復了自由。 此时的农妇,早已懵在了原地。 她的大脑,已经无法处理如此庞大的信息量,处於宕机状態。 她只能看著这个熟悉无比,又陌生无比的枕边人,和颶风城黑甲守卫缠斗在一起。 目瞪口呆! 第37章 三三单挑 38號边域,传送阵旁。 江赫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令他没想到的是,【烽火】刚启用,就收到了来自联盟的回应。 而且联盟连核准都没核准,直接答应將两人传回去。 根据《方舟联盟刑罚管理条例》,边域人员减刑返回联盟必须经过三级审批,而且最高审批单位位於联盟主城的天府城。 这个时代又没有电脑oa,这种流程走通的速度,至少要一周。 但短短几分钟,两人就收到了准许返回的回执。 江赫顿时谨慎起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对孙震道:“孙老大,联盟那边回话太快了,恐怕有诈。” “不是有诈,是他还守在传送阵旁。” “他?谁?” “一个朋友,叫安泽。”孙震似乎回想起了往事,眼神迷离道,“没想到他居然还守著那里。” 江赫还要再问,紫色传送石突然快速闪烁起来。 空间扭曲的引力线,顿时开始產生吸力。 联盟那边居然直接把传送阵的逆向传输通道开启了! 孙震连忙道:“快点进去!光幕要开启了!” 江赫和陆文彪对望一眼,还是选择相信孙震,跨入了传送阵中央。 几乎是前后脚,光幕颓然冲天而起,隔绝了两个空间。 “再见,孙老大!”江赫和陆文彪齐齐向孙震行了个礼。 “再见,两位!”孙震回礼道,“希望两位能记得我的嘱託。” “定然完成!” 江赫感激地看了一眼孙震,然后趁著最后的时间,望向了远方。 这片熟悉又陌生的区域,这段漫长又短暂的旅途,终於要结束了。 不知怎的,他內心居然有一种不舍之感。 然后,光幕消失,传送阵上空无一物。 ...... 两人只感觉过了一秒,四周的场景顿时换了模样。 大雾浓烈的气息消失了,厚重的雾墙也没了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以及一头牛。 “回来了?”彪哥有些恍惚,“怎么还送咱们一头牛?是知道我们在边域过了苦日子,送牛肉来接风吗?” “哞哞!” 那牛似乎听到了有人要吃它,白了彪哥一眼。 “彪哥,鼻子上有绳,是家养的,別动歪心思,可別刚出来又被人扔回边域。” 听闻此言,陆文彪顿时老实了起来。 两人谨慎地走出传送阵,忽然前方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 有情况! 两人连忙猫住身形,躲在草丛之中。 只见三道黑影交相缠绕著,轰然就落到了传送阵旁。 江赫这才看清,三道黑影正中还有一个邋遢的男人。 最醒目的是男人扛在肩膀上的那把锄头。 上面还有没干的泥土。 一眼就看出是顺手从地上拿过来的。 “黑甲守卫?!” 江赫在心中惊呼,一眼便看出了三位黑甲的身份。 连忙压低身形。 可是如此细微的动作,还是让那带头的守卫耳朵一动。 他一个侧身,一道黑雾缠绕的的长枪以神速直刺江赫躲藏之处。 嗖! 枪过之处,荒草尽断。 露出了错愕的江赫和陆文彪两人。 然后。 势如破竹的长枪,突然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偏移,擦著两人的衣角,插入土中。 领头守卫眉头一挑,似乎想不明白为何自己的长枪会偏开角度。 但隨即他就看向了扛著锄头的男人。 空间系的源能力者,在不知不觉间偏移一把物理长枪的角度,不是难事。 可是他哪里知道,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是江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开启了【心目】,以无形之手生生改变了长枪轨跡。 这枪太快,杀伤力太强。 只一个照面,江赫就判断出此人至少也是b级的水平。 “按照联盟规定,你们两人,需要带回颶风城接受调查!” 黑甲头领一声令下,手下两名黑甲守卫就朝著江赫两人走去。 “喂!”扛著锄头的男人冷哼道,“你是不是以为你有个像【天象】的能力,我就无可奈何你了?这两个人是我接回来的,轮得到你们来管?” 那两人脚步果然一顿。 黑甲首领沉声道:“你们两个赶紧!这个人交给我,我能顶得住!” 他心念一动,黑色雾状人形再度浮现在他身后。 锄头男子冷哼一声,手中红丝线疯狂涌出。 “你確定你能顶得住吗?!” 话是说得霸气,但他的眼光,还是瞄向了江赫和陆文彪两人,露出了一丝不易觉察的担心。 因为根据【烽火】传回来的消息,这两人一个是无能力者,一个是废能力者。 一对臥龙凤雏啊! 可那两名黑甲守卫的能力,他刚才是领教过的。 这对臥龙凤雏根本顶不住! 他现在只能盼望著这两人能顶个一时半会。 能撑到他解决完黑甲首领,他就能空出手来帮助他俩。 如果没顶住...... 等黑甲三人再匯合,就回天乏术了! 锄头男安泽现在有些后悔刚才强行开启传送阵,將两人传回来了。 他只得速战速决,抡起锄头,拼了命一样跑向了黑甲首领。 另一边。 两名黑甲守卫都是c级的存在。 抓两只从边域减刑回来的菜鸡,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们化作黑影冲了上去,意图一招制敌。 而经过这么一小会儿的观察,江赫心中已大概捋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拔出匕首,刚要利用【心目】迎上去,便看见一个异常厚实的后背挡在了他面前。 “彪哥?” “兄弟,我来保护你!” 话音刚落,彪哥手中的刀已经迎上了两道黑影。 錚~ 彪哥一百八的体型顿时后退了两步,差点压到江赫。 江赫看著他的身影,心头一暖:“彪哥,你顶得住吗?” “大意了!怕是顶不住了!兄弟快跑!” 显然,两人的实力出乎了彪哥的意料之外。 但论此时此刻谁最吃惊,当属那两名黑甲守卫。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一个普普通通的胖子,居然一人就挡住了两人合力一击。 两名黑甲收起大意之心,全力挥出手中长枪。 枪上黑色雾气繚绕,显然是经过了源能力的加持。 枪出如龙。 彪哥却依然硬抗在江赫面前,脸憋得通红。 是確確实实顶不住了! 江赫见状,连忙道:“彪哥,你一个,我一个。” “你又犯浑了?我都顶不住,你顶得住?” “我想试试!” “......” 陆文彪没回话。 不是因为不想回,是確实被揍得回不了。 这样硬顶下去,铁定玩完。 没办法,他只能一咬牙,將人往旁边引开。 那两名黑甲见状,立马兵分两路,一个追著彪哥,一个攻向江赫。 此时此刻,荒地之上,已经形成了三三单挑的局面。 不,还有一牛一农妇。 牛在吃草。 农妇在尖叫。 第38章 幸亏我来的及时 江赫再一次单独面对一位c级源能力者。 这名黑甲守卫手中长枪缠绕著黑色的雾气,显然和另外两个同出一脉。 方才那位领头的黑色虚影,还歷歷在目。 江赫身为一个学霸,自然知道【天象】这个源能力。 那是联盟主城天府城的联盟守备军军长的专属源能力。 一位a级的存在。 很显然,黑甲首领的並不是。 但也绝对不容小覷。 眼前的黑甲守卫同出一脉,自然也不能轻敌。 “呵呵~”黑甲守卫不著急攻击,而是冷笑道,“我刚才听你对那胖子说“你一个,我一个”,现在隨你愿了。” “谢谢。” “按照规定,我们只是將你们带到颶风城,但是......” 江赫笑道:“但是我们两个不知好歹,拒绝执行,所以你们稍微使用了点武力,揍了我们一顿?” 黑甲守卫满意地点点头:“你很聪明。” “动手吧!” 江赫懒得和他废话,伸手就是一刀。 “你的速度太慢了,慢得像蚂蚁一样。你是什么级別的源能力者?” 黑甲守卫说完甚至还有空余时间秀了一下枪法。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快绝的枪,配上黑色繚绕的雾气,一眼望去仿佛一枪化成了十枪。 而等这波操作秀完,江赫才刚刚衝到他眼前。 “看来我不用问了。” 黑色头盔下,他轻蔑一笑,以他认为很慢的速度,將枪伸向了江赫的手臂。 对他来说很慢,但其实在常人眼中已经是快绝。 这一击甚至可以说是必中。 届时江赫的右手就会被刺穿,彻底失去战斗力。 这是毫无悬念的以卵击石。 然而。 下一秒,黑色头盔下的笑脸就顿住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突然动不了了! 他的第一反应是安泽。 那位十年前颶风城中的风云人物,罕见的空间系源能力者。 方才大战,他不止一次被【止水】定在半空中。 但这次,似乎和方才有些区別。 这回的空间束缚没有那么强悍。 难道,眼前这位挥刀像老太太一样慢的人居然也是一位空间系的源能力者?! 可惜,他不会知道答案了。 因为江赫的刀已经穿过黑甲的缝隙,刺中了他。 两秒钟后。 黑甲守卫开始感觉头昏脑胀。 巨大的沉睡感如滔天巨浪,以摧枯拉朽之势,瞬间將他拍晕。 这位自大的c级源能力者大概永远不会想到,仅仅一个照面,他就输了。 而此时的胜利者江赫,脸上也是一副不可思议。 “药效这么强?!”他愣愣地看著手中的刀,刀身泛出毒光,“彪哥这小子都可以做绝命毒师了!” 他小心翼翼地將它收好,生怕划到自己。 “【心目】的力量確实成长了不少。”他抹了抹额头的汗滴,心想,“但要长时间控制c级的源能力者,还欠点火候。” 他俯身想去查看黑甲守卫的情况。 可就在此时,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大喊。 “兄弟,我来也!” 只见彪哥略短的大腿抡得飞起,正以异常灵活的速度冲了出来。 他的身上还掛了点彩。 但脸上焦急的神色绝不是演出来的。 他单手持刀,瞬间衝到了江赫身边,然后一脚將江赫踹开。 手中刀刃毒光熠熠,对著黑甲守卫就是一刀刺下。 砰~ 江赫被这胖子踢得七荤八素,直呼:我@#¥%....%..... 而彪哥的刀也已刺中黑甲守卫。 不得不说,这个胖子心还是很细,在这种时刻,仍然能完美避开黑甲守卫的要害,想靠著刀身淬上去的毒素,麻痹对手。 毕竟,隨意斩杀一位有官方背景的黑甲守卫,铁定会被全联盟通缉。 看到身下的黑甲守卫一动不动,彪哥终於长舒一口气。 “呼~幸好我来的及时!” 他转头看见正齜牙咧嘴、破口大骂的江赫,连忙將他扶起来。 “兄弟,怎么样?受伤严重不严重?要不要紧?” 江赫满脸黑线。 他很想回踢这个胖子一脚,大声告诉他:我这几天受的最重的伤就是你刚才那一脚! 但看到彪哥身上掛著彩却仍然义无反顾来救自己,江赫还是忍住了。 彪哥將江赫扶到一旁的石头上:“兄弟你快坐会。” “嘶~你这么快把你那个对手解决了?” “小意思!”彪哥咧嘴一下,“兄弟我略施小计,一招引君入瓮,就拿下了,就是挨了一枪。” “我最近才发现你文采挺好的,连用两个成语?” “跟优秀的人在一起久了,总是会不自觉地变得优秀。” 江赫:“......” “不过话又说回来,那小子的枪是真的快,我先涂点药。” 彪哥说著便要涂药。 可才刚拿出药,头顶突然刮来一阵风。 来势奇快! 两人脖子一缩,朝天望去,只看到一把锄头快速旋转著,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完美的拋物线。 嗖~ 哐当! 一声闷响,锄头准確无误地击中了那名已经深度昏迷的黑甲守卫。 锄头和黑色头盔的金属碰撞声异常好听。 duang~ 江赫:“......” 陆文彪:“......” 可怜这位黑甲守卫,刚被江赫放倒,就被陆文彪捅了一刀,还没醒过来,又挨了一锄头。 打击接二连三,怕是已受重伤。 过了三四秒钟,心急如焚的安泽才姍姍来迟。 看到陆文彪和江赫眨巴著大眼睛看著他,才鬆了一口气:“幸好!幸好赶上了!你们两个伤得还不太重,要是我再晚一点,怕是见不到你们了!” 说完,还走到早已中度昏迷的黑甲守卫身边,踢了他一脚:“呵,隔了这么远,还没躲开我的锄头。说实话,你比你那大哥差远了!” “那个......”彪哥打断道,“其实是我把他......” “嗯,你们表现得不错,能撑到我来已经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了。” “......”彪哥无语。 安泽抖了抖身上的泥土,道:“自我介绍下,我叫安泽。” 江赫一愣:“安泽?!” “怎么?你听说过我的故事?” “没有,但你的脸上写满了故事!而且,马上就要写个新故事了。” 说完,江赫指了指安泽的身后。 安泽茫然的回过头,迎面就是一记老虎猛拳。 彪悍的农妇满脸泪水,用已沙哑的哭腔大声咒骂著:“好你个安泽!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你打算瞒我多久?你混蛋!” 她用力拍打著安泽的胸膛,哭得一塌糊涂。 直到打得累了,她才用力抱紧安泽,呜咽之声不断。 “呜呜呜~娃他爹,你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 安泽尷尬地看了江赫和陆文彪一眼,然后温柔地拍了拍农妇的背,柔声道:“没事了~没事了~” 第39章 入侵 颶风城,城郊,木屋內。 “安大哥,这三个人咋处理?” 江赫指了指被五花大绑,扔在角落昏迷的三名黑甲守卫。 “我觉得我很有必要强调下。”陆文彪连忙道,“他们,是官方人员!” “那就放了吧~” “我有必要再强调下!殴打联盟官方人员,三年起步!” “......”江赫白了他一眼,“那就杀了吧!” “我没说杀啊~” “彪哥,你放也不是,杀也不是,你到底什么意思?” “额......我就是有些矛盾,你说咱俩好不容易出来了,总不能又被送进去吧~” 两人说了几句,又都看向了安泽:“安大哥,你怎么看?” 安泽却毫不在意,招呼著媳妇上菜,然后给两人倒上了辣喉咙的土糟。 自己先喝了一口,辣得舌头直抖。 “你们喝啊?” “喝不下......” 眼见两人连吃饭喝酒都没心思,安泽哈哈大笑起来:“瞧你们两个那胆子?你们只管走,等他们醒了,我再放他们走。” 他放下酒杯,补充道:“他们不知道你们的信息,只要你们別在颶风城附近瞎晃悠,能有啥事?” “那安大哥你是和我们一起跑?” “跑?我为什么要跑?” 此话一出,安泽媳妇立马从后厨窜了出来。 “娃他爹,你可別逞能!隔壁区域的小王,顶撞了他们几句,就被关了两个月! “我觉得咱们要不去自首,我去找我爹找找关係,虽然我离家多年,但他毕竟是我爹。 “实在不行,咱们就跑路吧?去偏一点的城。反正这几块破地我早不想种了。” 看得出安泽媳妇挺紧张,一听自己丈夫要独揽责任,还不打算跑路,顿时说个不停。 可惜安泽自顾自在那里喝酒,半句都没听进去。 江赫突然感觉空气一冷,两道寒若冰霜,又夹带炙热怒火的目光射了过来。 他本能地脖子一缩,便听到哐当一声。 掌厨的勺子砸落地面。 农妇满脸寒霜,冷冷道:“安泽,我说话你听到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 安泽连忙赔上笑脸,“今天有客人在这,你赶紧去做菜,我自有分寸。” “你听到个屁!老娘不做了,要吃你自己做!” 说完扭头就走。 独自一人去屋外生闷气了。 此时此刻江赫的脑海中,不自觉就浮现出了四个字:川渝暴龙! 他朝安泽投去了心疼的目光。 安泽连忙尷尬笑笑:“这婆娘,越来越不像话了!等会我好好管教管教她!” “安大哥,你这家庭地位有点高啊~”彪哥调侃道。 “那是,我堂堂b级空间源能力者,自然非同一般。” 说著夹起媳妇刚炒的半生不熟的菜,强顏欢笑地咽了下去。 江赫看得心中发乐,也不好意思再去戳穿安泽。 只好又把话题引回来。 “安大哥,其实嫂子说得在理,我们走了,这责任你一个人可有点难扛。” “笑话!”安泽歪嘴一笑,“他们几个臭鱼烂虾能泛起什么风浪?就算告到颶风城城主府,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说此话的时候,安泽身上方才怕老婆的气息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妄的自信。 这不像是装出来的。 如此看来,这安泽確实大有背景。 等等! 江赫突然想到了什么。 “安?你也姓安?你认识安若兰吗?” “认识啊~我妹。” “你妹?” “我警告你,不要拐著弯子骂人啊~” 江赫连忙对陆文彪道:“彪哥,快把本子拿出来。” 丁云典的笔记本,终於从38號边域,穿过了空间缝隙,来到了联盟。 安泽霎时间沉默了,脸上的微表情似是难受,似是释然。 他也不喝酒了,慢慢翻著笔记本看了起来。 他在这个传送阵旁等了整整十年,最终没等到丁云典回来,只等到了这本笔记本。 等待,已经成为了他的执念。 这个结果,虽然他已预料过无数次,而当真正面对它的时候,这个执念却放下了。 安泽瀏览完后,缓缓合上笔记本,道:“人虽然没回来,但总算有个交待,若兰不用再等了。” “那就麻烦安大哥將笔记本转交给若兰小姐了,我们也算完成孙震嘱託的任务了。” “不。” 安泽却又將本子推给了彪哥。 “若兰现在在天启城,离颶风城还有点路,我希望两位能帮我亲手送到若兰手中。” 彪哥疑惑道:“你自己没空?” 安泽点点头。 “我已经在这边成家,十年来已经没多少人还记得我了,年少时的轻狂也褪落了不少。” 他目光轻柔地看了看屋外。 屋外的川渝暴龙虽背过身生闷气,但耳朵却是竖起,正听著屋里的一举一动。 “况且。”安泽又道,“孙震现在正在边域,我要儘快將这个传送阵重新利用起来。我原本以为就我一个人还放不下这件事,想不到孙震居然直接去了边域,我想在这边接应他。” 他讲得肺腑真诚,理由也充分。 彪哥闻言,点点头:“正好,我们要回稽兴城,去天启城也算顺路。” “我可没说要回稽兴城!”江赫连忙打断道。 他还要再说,安泽已经率先开口:“你们恐怕回不去了。” “怎么了?” 江赫从中读取出了一丝不寻常。 安泽长吸一口气道:“大约一个星期前,稽兴城突起大雾,短短半日,厚达百米的雾墙覆盖了整个稽兴城。” 陆文彪从凳子上猛然站起来,脸色瞬间惨白。 “你是说,有【诡】进入了稽兴城?!” 安泽点点头:“这是联盟歷史上,第一次有【诡】闯入联盟领地!” “怎么可能?【诡】怎么平白无故在联盟中心区域出现?是不是搞错了?只是普通的雾?” 彪哥神色激动起来。 “大家都很希望是,可是......”安泽沉重地道,“现在已探明稽兴城出现大量的【诡】!” 啪! 陆文彪粗壮的双腿再也承受不住身体的重量,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这个在面对数不清的丧尸时都没有退缩的男人,此刻却精神恍惚,被嚇破了胆。 江赫连忙扶住他,只见彪哥脸上已淌下两行清泪。 “彪哥,你顶住!嫂子他们不会有事的!” 但这个安慰,江赫自己说得也没有底气。 真正见识过【诡】的人都知道,一旦【诡】进入稽兴城这样人口密集的城市,无异於將狼放入羊圈。 稽兴城將彻底化成【诡】猎杀人类的乐园! 第40章 前往天启城 这件事有两个关键点。 一是:大雾是凭空出现在联盟內部的稽兴城的。 二是:大雾覆盖稽兴城的时间是在一星期前。 结合这两点,江赫自然而然地想到了38號边域那个破碎的传送阵。 一个大胆又可怕的想法在他脑海中形成:【诡】不知通过什么手段,通过传送阵空降稽兴城! 时间点吻合! 地点也吻合! 想到这,他的脸色也瞬间惨白,惊呼脱口而出:“是【尸蛇王】!” 【尸蛇王】也许並没有消失,而是来到了一个谁都没有想到的地方! 这三个字一出口,彪哥直接从地上蹦了起来。 “我要回去!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在颤抖。 江赫连忙拦住他:“彪哥!我们当然要回去!而且要立马回去!但是我们得做好准备!” “我等不及了!我怕他们已经变成麵条狗了!” 说完就直接往外冲。 江赫赶忙去拉,却感觉自己拉著一辆540匹马力的大卡车,自己的力量甚至都没能阻止他稍微停顿一下! “彪哥!冷静!” “我冷静不了了!你別去,我自己去就行了!” 说著一把拉开江赫的手,拎住他就像拎小鸡一样,將他扔回了木屋。 江赫连忙施展出【心目】,刚要用无形之手拉住彪哥,便看到安泽已先他一步,將彪哥定在了原地。 “放开我!” 彪哥怒吼道,想要摆脱空间的束缚。 安泽从木屋里走来,身上繚绕著红色的丝线。 “你別衝动!联盟早已派了大量源能力者去猎杀【诡】了,也派了救援队对稽兴城的人进行疏散!据我所知,人员基本已全部撤离,你告诉我你家人的姓名,我立马让人去查!” 可彪哥此时已听不进去任何劝阻,一心只想快点回家。 他大吼著,使出了全身力气。 缠绕著他的微弱红色丝线突然晃动起来。 安泽的脸色一变,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著彪哥。 在【止水】的空间束缚下,那个一百八十斤的身影居然微微移动了一下! 安泽连忙催动全身的源能力,一时之间红色丝线数量骤然变多,稳住陆文彪后,他朝江赫喊道:“快!先把他搞晕!” 江赫闻言,抽出腰间淬毒的刀,跑到彪哥身后。 “彪哥,对不起了!” 他用刀轻轻划过彪哥的手臂。 鲜血流出,毒药侵入。 十几秒钟后,哀嚎的彪哥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两人鬆了口气,將他拖回到木屋中。 “他真的是个无能力者?”安泽有些诧异地道。 “有点出乎意料是不是?” 安泽点点头,突然反应过来,看向江赫:“你刚才说的【尸蛇王】是啥?赶紧给我仔细讲讲!” “我刚好要对你说!这可能对整个联盟都是灭顶之灾!” 江赫连忙把38號边域中遇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讲给了安泽听,当然隱藏了一些自己的信息。 听完后,安泽却摇了摇头。 “不对。” “怎么不对?” “照你这么说,被咬中的人是会变成叫做麵条狗的怪物,而且会人与人之间会相互传染,那么此时此刻的稽兴城应该已经怪物满城了。” “难道不是吗?”江赫一愣。 “不是的。”安泽道,“据我了解到的信息,暂时没有出现你说的麵条狗。” 安泽的话一出,江赫舒缓了一口气,但同时也对自己的猜测没了信心。 难道自己猜错了? 可是时间和地点都如此凑巧,他思索了一会,问道:“现在稽兴城中有多少【诡】?” “具体数目谁也说不清楚,但是绝对不少。” “种类呢?” “已知已超过十种。” “十种?” 江赫有些惊讶。 这些都属实的话,那他確实完全猜错了。 他原本以为是【尸蛇王】空降稽兴城,人类都会被感染成麵条狗。如果没有及时隔离伤者,这场灾难性的大雾可能就会席捲整个联盟。 但倘若有超过十种【诡】,那情况就没那么糟糕。 联盟高手如云,派一批强者军队进入稽兴城荡平【诡】,不是难事。 但有一点,让江赫如鯁在喉:大雾能突然出现在稽兴城,是不是也能出现在其他联盟区域? “这个问题很棘手,而且最近联盟也不太平,西边一直在搞事情。”安泽忧心忡忡地道。 江赫也嘆气道:“自从巫神晋升成s级强者后,那边就闹独立。” “先不谈西部巫城了,当务之急还是要立马收復稽兴城,它现在就要一根钉子,直插在联盟的心臟上。你从38號边域得到的信息虽然不完全和稽兴城匹配,但我觉得很有用。你等我下。” 安泽说完从自家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个合金製造的盒子。 和丁云典那个如出一辙。 他拿出了一叠空白纸,又拿了一支笔快速写了起来。 然后从自己腰间掏出了一块纹章,上面刻了一个“安”字。 將纹章和纸一起打包好,放回合金盒后,安泽將它递给了江赫。 “现在稽兴城夺还战的指挥中心就在天启城,城內有专门分析战爭形势的研究中心,你带著这个去找我妹,把你知道的情况都告诉她,没准能有些帮助。” “好!”江赫点点头,转头看向陆文彪,“彪哥怎么办?” “我安排人送他到稽兴城难民收容区域去找他的家人。” “好,谢谢你,安大哥!” 安泽摆摆手:“是我该谢谢你,十年过去了,我也该动一动了。” 说完,又看了看自己家那川渝暴龙。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江赫填饱了肚子,拜別了安泽,踏上了前往天启城的路。 天启城位於联盟东部,靠近稽兴城。 这座城市歷史悠久,是东部大城,享誉整个联盟。 其中最主要的一个原因便是∶联盟的顶尖学府——天启学院,就坐落在天启城。 天启城每年都会向联盟输送大量的人才。 那里,也曾经是江赫(原主)的梦想之地。 也许原主永远也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以这样的方式踏入天启城。 第41章 这个世界有点癲 天启城外,江赫看著远远露出的天启城最高建筑——天启塔,知道自己终於走到了。 这一路,他走了十天。 边域到联盟有传送阵,但联盟的各个城之间却鲜有传送阵。 因为强如a级的源能力空间者,也无法在没有空间裂缝的两端开闢一个传送阵。 现有的所有传送阵,都是利用了自然界本身就存在的空间裂缝改造而成的。 但传说中,s级的空间系源能力者,能够撕开空间,徒手开闢空间隧道。 很可惜,联盟有歷史至今,从未有人达到这个高度。 所以没有传送阵,就只能步行了。 江赫看著天启塔,估算了下时间,应该明日就能走到,於是选了一处草坪,躺了下来。 天气凉爽,风拂过城外大片的草原,草原高低起伏,仿佛风在这一刻具象化了。 只有曾经身处边域的大雾之中,才会明白这种阳光的可贵。 江赫舒展著全身,正要舒服睡去,突然看到一群人从不远处走来。 这群人穿著还算体面,但显然是很久没洗澡了,衣服脏乱,脸上也掛著一脸愁容。 这副模样,就差把“难民”两个字掛脸上了! 这个还算和平的年代,怎么会有难民? 只能是稽兴城!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从大雾中逃出来老乡,必然对稽兴城中的情况比较了解。 想到此,江赫连忙站起来,往老乡们跑去。 “等一下!”他挥手道喊道,“你们是来自稽兴城的吗?” 那群人见到江赫,像是惊弓之鸟,反应很激烈,立马掏出了刀枪。 待到看到江赫才一个人时,眾人才鬆懈下来。 “老夫人,不是强盗!” 其中一人朝人群中喊了一声,一位衣著华贵,白髮苍苍的老妇人被人搀扶著走出人群。 老妇人大约七十年纪,束著发,看得出来年轻时也是个富家小姐。 举手投足之间都流露出上层社会的雍容华贵。 更难得的是,她一脸慈祥,平易近人,不禁让江赫想起了自己的奶奶。 “奶奶,你小心点。” 搀扶著她的年轻人哈著身子,显得毕恭毕敬。 “好孙子,奶奶知道。” 老妇人宠爱地看了一眼年轻人,然后把目光投向了江赫。 此时的江赫身上穿的还是边域里那套破衣服,连日的赶路,髮型像草窝,脸上也灰濛濛的。 比起这群难民,他反倒更像是难民。 “你也是稽兴城的人?”老妇人心疼地问。 “正是!”江赫行了个礼。 “好孙子,赶紧帮奶奶招呼下客人。” 老妇人连忙朝自己的孙子招招手。 “是!奶奶!” 那年轻人接话,便弯腰目送著和蔼的老妇人转身回到了人群中。 但到老妇人隱没在人群的一剎那,年轻人神色陡然一变,不屑地看向江赫。 “你快离开吧,我们没吃的给你。” 江赫一愣,才明白自己被当成难民乞丐了。 他连忙解释:“我想你们是误会了,我不是来要吃的的,我只是想问问......” “我刚才说了,没吃的!赶紧滚!” 话没说完,江赫就被打断了。 那年轻人鼻子仰天,用鼻孔俯视著江赫。 “看什么看?!叫你滚你没听到?” “我不是来要吃的的,我只是想问问稽兴城现在什么情况?” “呵呵,昨天那两个乞丐也是这么说的,你们的话术倒是挺统一啊~”年轻人冷笑著,伸手指了指一旁的人,“你,快让他滚!” 江赫的眼神冷了下来。 那被指使的是一名小老头,心地比较善良,虽然拿起了手中的刀,但还是犹豫起来:“少爷,我看这个人好像真不是乞丐。” 话音刚落,一记力道极大的巴掌就招呼到了小老头的脸上。 砰! 小老头被拍得七荤八素,捂著脸惊恐地看著年轻人。 “怎么?”年轻人冷哼道,“你也想跟著他一起滚?” “少爷饶命!” 小老头连滚带爬地抱住那年轻人的腿,口中不断求饶。 “罚你今晚不吃晚饭!快把他撵走!” “是!是!谢谢少爷开恩!” 小老头连连点头,然后又捡起刀,对准了江赫:“你快滚!我们少爷发话了!不然休怪我不客气!” 江赫怎么也没想明白,如此和蔼可亲的奶奶,怎么会有如此飞扬跋扈的孙子。 他看了看被逼无奈的小老头,又看了看囂张的年轻人。 真的很想出手教他做人! 但转念一想,自己现在不宜暴露,只好握了握拳头,转身离开。 谁知刚走两步,老妇人那慈祥的声音又从背后传来。 “等一等!” 江赫回过头,发现那老奶奶又走过来了,她朝江赫招招手,然后生气地看了看自己的孙子。 年轻人的脸色十分难堪,还怨恨地瞄了眼江赫。 江赫心中一喜,心想一定是刚才这傢伙飞扬跋扈的模样被老妇人看见了,吃了瘪要挨批评了。 还好有个好奶奶来主持正义! 江赫连忙行了个礼:“老夫人,我......” “谁让他走的?!” 江赫话没说完,又被老妇人打断了。 这家人真的很喜欢打断別人说话! 老妇人很生气,慈祥的脸上仿佛布了一层乌云。 她看了一眼孙子,又把目光投向了那小老头。 小老头的大腿居然开始颤抖起来。 “我让你们招待他,你们就是这么招待的?” “奶奶,这个人一看就是个穷光蛋。” “乖孙啊!你忘记我告诉你不要以貌取人吗?”老奶奶语重心长地道,“再铁的公鸡,也能薅出一手毛!” 她指了指江赫,和蔼地笑道:“他虽然穷,但他的衣服可以取暖,他的血可以暖胃,他的肉可以充飢,他有用著呢~” 轰隆~ 仿佛一道惊雷在耳边炸裂,江赫震惊地看著眼前这位面容慈祥的老奶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在说什么?” “呵呵~別怕,快来奶奶这~” 老妇人朝著江赫招手。 江赫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这幅画面太割裂了! 外表安详的老奶奶,內心却住著一个恶魔。 江赫又怎么会送上门,他不住地往后退去。 老妇人眉头一挑,对跪在一旁的年轻人道:“乖孙子,铁公鸡就要跑了,赶紧给奶奶抓回来!” 年轻人咬咬牙:“是!” 话音刚落,不知从哪里飞出了一大堆的蝙蝠。 扑闪著抓住了年轻人的衣物,居然將他临空抬了起来,然后眾多蝙蝠齐齐发力,拽著年轻人瞬间挡住了江赫的去路。 “刚才叫你滚你不滚!”年轻人脸色並不好看,盯著江赫道,“现在奶奶发话了,你没活命的机会了!” 江赫皱眉。 如此说来,刚才这年轻人让他滚其实是在救他? 这个世界怎么变得这么癲了! 江赫拔出了淬毒的刀。 既然躲不过,他江赫也不惧怕一战。 调动著源能力,他刚准备攻击,眼前的年轻人忽然大喊起来。 “奶奶!不要!” “啊!”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从身后传来。 江赫回头,便看见一群蝙蝠正在疯狂撕咬刚才那名小老头,鲜血四溅,惨不忍睹。 老头瞬间没了动静。 只剩幽灵般的老太婆,正舔舐著自己血红的嘴唇。 第42章 急转大盗 稽兴城中还有这样的家族? 江赫脸色铁青。 那群蝙蝠前仆后继扑在小老头的身上,享受了一场饕餮大餐。 年轻人看著小老头的惨样,嘆息著摇摇头。 “乖孙子,还不动手?” 老妖婆催促道。 年轻人只好收回目光,开始对江赫发动攻击。 只见他手势挥动,身边的蝙蝠就冲了过来。 这群蝙蝠和普通的蝙蝠还不一样,眼睛血红,极其嗜血。 估计是什么怪异品种。 “【拘役】?”江赫心中暗道。 作为学霸,他读过许多记录在册的源能力。 【拘役】是一类极其少见的特殊源能力,是和一些生物之间建立某种联繫,將生物拘役成奴隶供自己差使的能力。 这个家族,【拘役】的应该就是蝙蝠。 在年轻人的指使之下,蝙蝠从四面八方对江赫进行袭击。 江赫不敢托大,悄然开启了【心目】,让无形之手牢牢护在自己周围。 手中短刀手起刀落,瞬间斩死了几只蝙蝠。 杀出包围圈后,江赫却没有往外逃,而是突然折返,又跑向了老妖婆。 年轻人愣住了,急道:“你跑回去干什么?” “我看这老太婆不爽!我要杀她!” “你疯了?我奶奶的实力深不可测!” “呵呵!” 江赫回了句呵呵,就杀到了老妖婆旁边。 那老妖婆显然没料到他会自投罗网,脸上的褶子堆在一起,说不出的噁心。 她隨意挥手,黑压压的蝙蝠顿时包围上来。 这群蝙蝠很明显要比她孙子的强壮太多,而且速度也很快。 但江赫的【心目】无形之手,如同一道空气墙,生生挡住了蝙蝠群的攻击。 老妖婆眉头一挑,显然没料到比乞丐还像乞丐的江赫居然能挡住她的攻击。 和蔼的脸顿时扭曲起来,尖叫道:“给我吸光他的血!吃光他的肉!” 嗜血蝙蝠群受到刺激,更加疯狂起来。 一窝蜂將江赫围得严严实实。 包围圈外,老妖婆的孙子见状缓缓摇头,那群蝠群有多可怕他一清二楚。 在他眼里,江赫已经没命了。 今天,又没成功救下人,他有些沮丧,转过头看向远方,不忍见到江赫只剩白骨的模样。 只是这一看不要紧,一看差点惊得跳起来。 趁著这里动乱,居然有三个陌生小孩已经来到了他们身边。 他连忙压低声音:“你们这群小孩,赶紧走!没看到这里有吃人的蝙蝠?” 那群小孩每人手里都拿著菜刀,抬起头来,將菜刀对准年轻人。 “你叫谁小孩?我们都是二十多岁的成年人!” 老妖婆孙子一愣,仔细看去,发现这几个不到一米的小屁孩確实已经长出了喉结。 是侏儒? 不管是不是侏儒,被他奶奶看到了,估计这几个小个子都活不了,他连忙道:“各位大哥,你们快走吧!” “笑话!我们来打劫的,为什么要走?” “打劫?” 年轻人愣住了,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里有十几个个子超过一米六的成年人,还有一群嗜血蝙蝠正在发威。 这三个不到一米的小孩居然来打劫? “你们別闹了,真的要出人命的!” 年轻人苦笑著一把拎起几个小个子,就要將他们扔到远处。 “快放开我们!你没听过我们的名號吗?” “小声点!” “小声个屁!”其中一个大喊起来,“我们是【急转大盗】!” 这一声喊得极响,瞬间传到了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人群又骚乱起来。 “【急转大盗】!他们出现了?” “在哪?在哪?” “从来没人在急转大盗手下活下来!” “咱们怎么运气这么背,真遇到他们了!” “连联盟都对他们束手无策,咱们完了!” ...... 那老妖婆也被这名號嚇了一跳,心慌地朝著小个子们看去。 看到是几个小孩,顿时鬆了口气。 但她鬆了口气,她的孙子却呼吸急促。 他生气地道:“你们胡说什么?你们几个小矮子怎么可能是急转大盗?赶紧走!” “乖孙子,你怎么对待客人呢?这几个小毛孩倒是乖巧得很,你可別让他们走了!” 老妖婆的话,顿时让年轻人的身子一顿。 “唉!” 他长嘆一口气,知道一切都已经晚了,拎著小个子的手也鬆懈下来。 那两几个小个子趁机摆脱了他,却丝毫没有要跑的意思。 带头的那个稍微高点的反而对老妖婆喊道:“喂,老太婆!我们要打劫,你还在那里晃悠什么?赶紧停下来!” 老太婆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来∶“小娃娃真是可爱呢~” 她手指一挥,顿时有几只嗜血蝙蝠朝著三个小个子飞了过来。 滋滋滋~ 蝙蝠发出渴望血液的尖锐叫声。 那三个小个子见状也不害怕,舞动手中的小菜刀就是一通乱砍。 真的是乱砍! 毫无章法,甚至连力道都软绵绵的。 眾人见状,都知道今天是看到傻子了,这是自己送死上门了。 果然,嗜血蝙蝠轻易躲过攻击,张开嘴巴吐出獠牙,靠近几人就要咬下去。 但下一秒,变故发生。 那几只蝙蝠突然改变目標,放弃了咬人,而是互相撕咬起来。 吱吱吱~ 尖锐刺耳的叫声颓然升高了一个频段,直接超过了人耳的极限,进入超声领域。 几乎疯狂的撕咬仅仅持续了几秒钟,这几只蝙蝠就全部死亡,拍落在地上。 与此同时,又一个不到一米的“小孩”大摇大摆地从草丛里探出头来。 “老大!你来了!” 几个小个子高声欢呼。 “谁敢动我潘小海的兄弟?!” 自称潘小海的“小孩”昂首挺胸地走到眾人面前。 “是那个老太婆!” 小个子们齐齐將手指指向了老妖婆。 老妖婆笑眯眯地道:“又来个小娃娃,呵呵~” “不准叫我小娃娃!老子叫潘小海!” 他生气地跺起小脚,看起来就像一个闹脾气的小屁孩,反倒惹得眾人哈哈大笑。 就是这几声笑声,彻底激怒了潘小海。 他高声怒喊道:“都给我停下来!” 唰唰唰! 此言一出,那围绕著江赫的上百只嗜血蝙蝠宛如断线的风箏,齐刷刷地从空中跌落下来。 言出法隨?! 眾人大为震惊,刚想做出什么动作,才纷纷发现:他们的身体也瘫软下来,像一滩烂泥趴在地上。 这一句“停”,停的不单单是蝙蝠,还有在场的所有人! 包括老妖婆。 老妖婆此时的脸色终於失去了慈祥,她松垮的脸皮吊著快要脱臼的下巴,吃惊地望著眼前这个不到一米的小屁孩。 这一刻,她终於想起了急转大盗的传闻。 另外,她还发现一个令他同样吃惊的事。 被蝙蝠一直包围著的江赫,消失了! 第43章 青翼蝙蝠 此时的江赫,其实正躲在草丛中。 他原本心中已经制定计划要强杀老太婆,却敏锐地觉察到空气中开始飘散出一股怪味。 这股怪味瞬间带给他不祥的预感。 尤其是当那几只嗜血蝙蝠相互撕咬,自相残杀时,味道达到了顶峰。 於是他趁著老太婆分神之际,悄然利用【心目】逼开蝠群,遁入草丛中。 然后紧紧捏住了自己的鼻子。 如他所料,潘小海的一句【停下】,让所有人的身体都瘫痪了。 这並不是什么言出法隨,而是潘小刚利用源能力瞬间麻痹了在场的所有人! 这是一种能在空气中散播麻痹类药物的源能力,放眼整个联盟,闻所未闻。 若非江赫提前捏住鼻子,恐怕也要中招。 而且从刚才几只嗜血蝙蝠自相残杀的情况来看,恐怕这种源能力不仅仅只会麻痹,很有可能还会產生迷惑效果。 这个潘小海,不简单! “兄弟们!”潘小海高兴地道,“都给我把他们捆起来!我们急转大盗要开工打劫咯!” “是,老大!” 那几个小个子掏出绳子,像捆白菜一样將一眾人都捆了起来,堆在了一起。 然后將眾人的东西搜颳得一乾二净。 做完这一切,潘小海从裤兜里掏出了一本封面陈旧的书,在眾人面前来回踱步。 眾人立马你一言我一句开始求饶。 “英雄饶命!” “求求你放了我吧~” “我没看到你们的脸,我不会报联盟的!” ...... “吵死了!”潘小刚跺了跺短腿,“急转大盗自然有急转大盗的规矩!听好了,我会逐个问你们每人一个问题,能回答上来的,就放走,回答不上来的,直接杀了!” “什么问题?能放弃不答吗?” “可以,放弃回答或者拒绝不答,直接一刀砍了!” 眾人顿时鸦雀无声。 潘小刚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用手指了指老妖婆:“就从你这个老太婆开始!” 他翻开手中那本封面陈旧的书,隨意翻到一页,问道:“听好了,小小经常骑在大牛身上,但大牛却从不吃草,为什么?” 老妖婆愣住了。 还有这种题? 她思索了片刻,刚要回答,潘小海“善意”地提醒道:“只有一次作答机会哦,想好了再答,答错了就没机会了。” 老妖婆刚张开的嘴巴又闭上了。 被堆在一起的眾人害怕之余,心里都在想著答案。 只有躲在不远处,大气都不敢出的江赫心中却翻起涌浪,心想:“这不就是脑筋急转弯?” 在这个异世界,也有这种题吗? “急转大盗?”江赫脑子突然开窍,“这个急转就是脑筋急转弯的意思!” 这道题江赫自然知道答案。 他小时候经常用这种题去坑小学生,脑子里这种餿题多的是。 但他知道答案,老妖婆不知道。 只见她想了足足五分钟,还是不敢开口。 “时间差不多了!”潘小海道,“说答案吧,不说算拒绝回答。” 老妖婆深吸一口气,答道:“因为这头牛不吃草,吃的是其他植物!” “错!” 潘小海厉声道。 老妖婆一愣,连忙改口道:“那是因为牛是在小小没骑它的时候偷偷吃草的!” “对不起,我说过只有一次机会。” 潘小海抽出手中的尖刀,直接对准了老妖婆的心臟。 老妖婆脸色一沉,双目圆睁。 “就你也配杀我?!” 性命攸关之际,老太婆完整露出了她的刻薄阴险的真实面容,口中竟然长出尖锐獠牙。 “乖乖小青,快来救奶奶!” 吱吱吱~ 话音刚落,她后背华贵的衣服裂开一个大口子,一只巨大的青翼蝙蝠飞了出来。 足足有半米多高,翅展开来,长达两米! 如此庞然大物,这老妖婆居然一直贴身带在身边! 青翼蝙蝠一出现,地上瘫痪的眾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传闻是真的!老夫人真养了一只青翼蝠王!” “它得有两百岁了吧?” “我听说它一口就能吸光一个人的血!” 老妖婆褶皱的皮肤迅速乾瘪下来,仿佛体內的血肉都被抽出,说不出的阴冷恐怖。 她阴笑著,发出了指令:“小青,吃了他!” 青翼蝙蝠张嘴仰天长啸,发出极高频率的超声波,然后猛然扑向潘小海。 隨之颳起一阵颶风。 “好强!” 江赫躲在草丛里,被吹得差点露出身形。 这种级別的青翼蝙蝠,甚至可以和入门级別的【诡】相提並论了! 然而。 空气中那股怪味又猛然浓郁起来,江赫连忙捂住自己的口鼻。 下一秒,青翼蝙蝠突然调转方向,绕开了潘小海,直直飞向了老妖婆。 “小青!小青!你在干什么?”老妖婆惊恐万分,想要跑,可是她全身麻痹,动弹不得。 “不!” “啊!!!” 悽厉的叫声响彻云霄,青翼蝙蝠扑到老妖婆身上,然后张嘴將獠牙狠狠刺入她的脖颈。 剎那间,鲜血飆出。 咕嚕咕嚕~ 青翼蝙蝠喝了个饱。 老妖婆的皮肤瞬间苍白,眼球凸出,死不瞑目。 “奶奶!!!” 年轻人高声叫了起来。 虽然他很不认同她奶奶的做法,但她毕竟是她奶奶。 “吵什么吵?”潘小海喝道,“你马上就能去陪她了!” 说完,他慢慢走到青翼蝙蝠旁边。 “这种鬼东西,我看了噁心,去死吧!” 潘小海送出手中的刀,朝著青翼蝙蝠的脑门用力刺下。 青翼蝙蝠却不躲不闪,任由刀刺穿它的大脑。 吱吱吱~ 受到致命伤的它疯狂发癲,死亡从它的大脑沿著神经遍布全身。 流逝的生命让它的动作越来越弱,最终一动不动了。 活了两百年的它,终於在这一刻结束了它的生命。 那几个小矮子见状,顿时拍手称好。 “好死!刚才还用蝙蝠嚇我们!” “没错,这鬼东西看了都让人想做噩梦。” “老大稳!” ...... 而剩下的眾人,脸色却铁青无比。 在他们心目中,老夫人的实力已经可怖至极,可甚至连反抗都没有,就被眼前这个身高不到一米的潘小海杀了。 连带著家族传说中的青翼蝠王都杀了。 传闻中,急转大盗手下无人存活,看来所言非虚! 这一刻,死亡的绝望,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 第44章 今天这波赚大了! “下一个!” 潘小海的一声,顿时让其他人颤慄起来。 “就你了!这个大个人连裤子都尿出来了!羞不羞!” 潘小海指著其中一人道。 “潘爷爷饶命!潘爷爷饶命!” “求饶没用,回答对问题就行,听好了!” 潘小海又翻开那本破书,隨意翻到一页,问道:“盆里有四个包子,小小和三个朋友每人分到了一个,请问为什么盆里却还留了一个?” “潘爷爷求求你饶了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我回答不出来,求求你饶了我!” 那人全身瘫软在地上,涕泗横流。 这种死亡高压下,他的脑子根本转不动,只能一个劲求饶。 潘小海眉头一皱:“我说了,求饶没用,快回答我!”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唉~那就是弃权了。” 潘小海摇摇头,拿起刀。 噗嗤一声,直接送他去见了老妖婆。 见此场景,其余人心中只冒出了一个词:穷凶极恶! 这个外表酷似孩童的人,本质上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 “下一个!”潘小海隨意指著一个人道,“你来答,还是这个问题。” “我......我......” 那人脸色难堪异常。 “快回答!” “因为......因为有人放回去了一个?” “嗯,这答案不错。”潘小海摸著下巴点点头。 那人鬆了一口气,喜极而泣:“那我答对了!我可以走了吗?” “我觉得这个答案可以,可惜跟书上写的不一样。”潘小海合起书,拿起刀,“所以,对不起。” 噗呲~ 又是一刀,夺走了一条生命。 转眼之间,已经三条人命上了西天。 “下一个!” 潘小海喊响了死亡的迅音,眾人战战兢兢,眼神之中透露出了绝望。 就是在这种时刻,老妖婆的孙子却“站”了出来。 “等等!你这种题根本就没標准答案,你就是在故意折磨我们!” “放屁!”潘小海大怒,“老子手里的就是標准答案!我潘小海做人最讲究诚信,说一不二!” “那刚才那题的答案是什么?” “答案是:分到最后一个人时,他將盆一起端走了!所以盆里自然还有一个包子!” 答案一出,眾人心里更加叫苦:这也算答案? 谁的脑迴路能那么清奇? 这不就是坑人? 年轻人冷笑,显然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一副不服气的模样。 潘小海见状,胸膛都被气得鼓鼓的。 “不服?不服下一道就你来答!” 他隨意翻开一页,冷声道:“小小养了条狗,狗很喜欢吃骨头。有一天他买了一斤骨头,於是他找到了一根柱子,把骨头放到了距离柱子五米远的地方,然后將狗用三米长的绳子拴著,但过了一会,骨头却被狗全吃完了,为什么?” “为什么?”年轻人冷哼,“这种题有固定答案吗?我可以说是因为狗咬断了绳子,我也可以说是小小自己把骨头送给狗吃掉了!” “你!”潘小海大怒,“错误!全部错误!” “那你可以杀我了!反正我不服!” 年轻人眼睛一闭,一副大义凛然,毫不畏惧死亡的模样。 “好!好!好!” 潘小海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恶狠狠地將刀抵在年轻人的胸口:“你这么想死,我就宰了你!” “等等!我知道答案!” 突然一道陌生的声音从身后的草丛中响起。 眾人听到声音,纷纷转过头去。 江赫刚刚举起了手。 潘小海皱眉:“怎么还有个漏网之鱼?” 江赫知道潘小海心中疑惑的是为什么他没被麻痹。 这也是他决定站出来的一个原因。 他笑著在眾人诧异的眼神中走上前,道:“这道题的答案是:狗虽然拴著绳子,但没说绳子拴著柱子,所以狗能自由行动!” 啪! 潘小海猛地合上书,一脸的不可思议。 “怎么样?我答对了吗?”江赫道。 “答对了!”潘小海点点头,“你是我这么多年,第一个答对的人。” “那现在可以放了他了吗?” 江赫指了指老妖婆的孙子。 “可以。你们两个,把他的绳子给我解开。” 潘小海指挥著小弟,然后打了个响指,年轻人瞬间恢復了身体的控制权。 江赫眉头轻轻一挑,没想到这潘小海这么守信用。 一丝阴谋的念头已悄然在他心底诞生。 恢復自由的年轻人看著江赫,有些不可置信地道:“你......为什么救我?” “你別搞错,我不是想救你。”江赫故意对著潘小海道,“我只是觉得这些题目太简单了~” “放屁!” 潘小海听江赫说题简单,顿时急得跳脚:“你敢说老子的题简单?你敢再答一题吗?” “我为什么要答?我又没好处。” “你答对一题,我就放一个人走。” “不好意思。”江赫笑笑,“这些人和我没关係,我为什么要救他们。” 此话一出,顿时求爷爷告奶奶的声音一大片。 “大哥!求求你救救我们!” “我们给你当牛做马!” “爷爷!我给你当孙子,你先救我好不好?” “我远房有个大侄女,长得花容月貌!你先救我,我把她许配给你!” ...... 眾人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 可惜江赫一点也听不进去,转身就要走。 潘小海眼神中凶光一闪。 既然眼前的人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只能先放倒,再问脑筋急转弯了。 心念一动,源能力顿时开启。 “给我倒下!” 啪! 老妖婆的孙子顿时脚下一软,重新趴在地上。 潘小海心头一喜,却发现江赫居然像没事人一样仍然站著。 “怎么可能?你......” “喂,潘小海是吧?”江赫笑著回过头,“你刚才说你言而有信,那怎么又把他放倒了?” 江赫指了指重新倒下的老妖婆的孙子。 “嗷嗷~不好意思。” 潘小海摸摸头,又打了个响指,年轻人瞬间又恢復了身体的控制权。 “你怎样才肯回答我的题?”潘小海仍然不死心。 听到这句话,江赫表面风平浪静,內心却暗暗窃喜:鱼终於上鉤了! 他清了清嗓子,道:“你有源质吗?” “源质?有啊!” “那我们就赌源质。”江赫缓缓转过身,“我答上来了,你就给我一块源质,答不上来,我的命就给你。” “一言为定!” 潘小海说完,立马从身上掏出了一袋子的源质。 看到有这么一袋,江赫心中大喜:“你这有多少源质?” “五块。” 江赫闻言有些后悔,后悔刚才应该直接赌五块的。 但转念一想,问题不大。 就这种小学生题目,他能回答一车! 今天这一波,要赚大了。 第45章 逢赌必胜 潘小海隨手將手中的本子翻开。 “听好了!小小捡到了一块石头和一块手巾,他却总能准確地將石头和手巾扔得一样远,他是怎么做到的?” “因为他是將手巾裹住石头,一起扔的!” 潘小海的脸色顿时愣住了。 “怎么样?我答对了吗?” “对......对了。” 潘小海有点不相信自己才刚出口对方就说出了答案,但他还是从袋子里掏出了一枚雾气腾腾的源质。 看这品相,著实不错。 江赫美滋滋地將它收入囊中,然后眉头一挑:“还赌吗?” “赌!” 潘小海一口答应,迫不及待地又翻开一页。 “听题!一只肚子饿了好几天的猫,突然看到了一只老鼠,为什么它却拔腿就跑?” “因为它要跑著去追老鼠!” 潘小海一脸不可置信地看著江赫。 “咋了?”江赫摊摊手,“我又答对了?” “对了......” “那就赶紧给我源质。” 潘小海不情愿地又从袋子里掏出一枚雾气腾腾的源质,口中却说:“我们再赌一题!” “乐意奉陪!” 潘小海深吸一口气。 这回他没有隨手翻开本子了,而是仔细翻了好几页,才终於停了下来。 “这道题有点难,听好了!小小被一条凶猛的恶犬追了一路,突然被一条大河挡住了去路。河上没有船,小小也不会游泳,但他却还是过去了,为什么?” “这难吗?” “少废话!快说答案。” “因为他是害怕得晕过去了!” 啪! 潘小海猛然合起了书,沉声道:“你作弊!” “???”江赫一脸问號,“我做什么弊了?” “你肯定有类似【极目】的源能力,偷看我书上的答案!” 此话一出,周围的眾人恍然大悟,心中纷纷在想:“怪不得连对四题!” 但同时,他们心里又更慌了。 作弊被发现了,江赫就靠不住了,他们生存的希望更加渺茫了。 江赫闻言,微微一笑:“玩不起就別玩,还污衊我作弊,快给我源质!” “不行,这回我合上本子,直接问你!” “再问可以,先把这一把的赌注付清。” 潘小海脸铁青起来,他现在已认定江赫在作弊,怎么可能愿赌服输。 可他確实没有证据,想了片刻,还是取出一块源质,扔给了江赫。 “你別逃!逃了你就自动承认你是作弊!” “放心!”江赫微笑著將源质收入囊中,“我不会逃的,你的那袋源质都是我的!” “做梦!” 潘小海受到了极大的刺激,看起来真像个五六岁生气的孩童,气得咬牙切齿,直跺脚。 他没有再翻书,而是凭著记忆思考了一会,终於想到了好题目。 “听好了!小小身高不到一米,但他跳得比一棵大树还要高,为什么?” “等一下。” “怎么了?答不出来了?!”潘小海欣然冷笑,“果然被我猜对了,你还不承认你是通过源能力偷窥的答案!” “別误会,我是嫌这样太慢了。”江赫笑笑,“你还有两块源质,一下把两题全问了吧!我怕你答到后来反悔。” “你!” 潘小海身为急转大盗的老大,纵横这片区域多年,连联盟都拿他没办法,此刻居然被这样一个乞丐一样的人多次嘲讽,差点当场发飆。 眼神之中,杀人的光咄咄逼人。 但江赫却不为所动,直直迎上了他的目光。 “要是不想赌就算了,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我先走了!” 说完就转身想走。 潘小海还没发话,那群被麻痹的人倒是先急了起来。 “等等,先救救我们啊!” “爷爷你別拋下我们啊!” “你走了,咱们还怎么活?” ...... 江赫置若罔闻,甚至还加快了些脚步。 好像迫不及待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潘小海顿时眼睛一亮,心中篤定:江赫要逃! 这傢伙果然是用【极目】招摇撞骗的骗子! “我答应你!” 潘小海的眉头舒展看来:“你別想跑,跑了我就当你弃权,格杀!” 江赫的脚步果然停了下来,转头道:“你想好了吗?不要连最后的两块源质都保不住了。” “这个不用你关心,你还是多关心关心你自己。” 眼珠子咕嚕一转,潘小海就想好了题目。 “刚才是第一题,接下来是第二题,听好了!妈妈生了小小三兄妹。小小用脸盆拍了哥哥的头,哥哥用木棍戳了妹妹的头,妹妹又用木板打了小小的头,请问谁的头最疼?” “问完了吗?” “怎么?答不上来了?”潘小海胸有成竹地道,“我可以给你五分钟好好想想。” “不用了。”江赫咧嘴一笑,“第一题的答案是:小小虽然跳得不高,但树根本就不会跳,他当然比树跳得高!” 潘小海脚下一软,不自觉朝后退去。 “第二题:小小一家都是淘气鬼,所以他们的妈妈头最疼!” 啪~ 潘小海一个踉蹌,摔倒在地,满脸的不可思议地看著江赫。 他输了! 在他认为自己永远不会输的领域输了,而且是那样彻底。 他看著江赫咧著嘴走到他的面前,然后將他手中装著源质的袋子轻轻拿了过去。 “谢谢你的源质~” 语气稀鬆平常,但在他眼里,却是那样的嘲讽。 “没什么事的话我走了。” “等等!” 潘小海站了起来,仿佛做了什么决定。 “怎么?还想和我赌?” “赌!我再和你赌最后一次!” “不好意思,你已经没赌资了,我不接受。” “我跟你赌这些人的命!” 江赫脚步一顿,看了眼眾人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潘小海。 “你还没搞清楚?这群人的命和我一点关係都没有,你想怎么杀就怎么杀。” 说完,又朝远处走去。 潘小海咬紧牙关:“我还有联盟幣!好几万的联盟幣!” “对不起,我不需要。” “好!那我只能赌上我最珍贵的东西了。” 江赫终於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来,饶有兴趣地道:“你不会要和我赌命吧?可是你的命对我毫无用处,我只要源质。” 说完,还晃了晃自己手中装满源质的袋子。 潘小海深吸一口气:“就是源质!” 他从自己的脖子上取下了一根绳子。 绳子上繫著一个做工精致的圆盒,比鸡蛋略小些。 他缓缓打开圆盒,浓郁的白色雾气顿时飘了出来。 江赫的眼睛一亮。 確实是枚源质,而且是枚品相很好的源质! “它是我两年前从一家富商那里抢来的。”潘小海道,“那个富商告诉我,这是一枚来自b级【诡】的源质。” 他停顿了下,补充道:“而且是一头拥有【领域】的【诡】!” 第46章 全域沦陷 江赫最缺的就是这种高品质的源质! “你確定你要和我赌?”他故意眉头一挑,“明知会输还要和我赌?” “你怎么这么確定我会输?”潘小海冷声道,“我还是赌你的命!你回答不上来,把你的命留下。” “好!出题吧!” 潘小海深吸一口气,却没急著出题,而是自顾自地分析起来。 “你能回答出我刚才那么多问题,只有三种可能。 “第一,你的源能力比【极目】还要厉害些,就算我合上书,你依然能够查看到书中的內容。” “额......”江赫感到无语,“【极目】已经够稀有了,你觉得我会有比它还厉害的能力?”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存在这种能力有什么奇怪的?” “......” 江赫无话可说了。 “第二种可能,你確实比较聪明,自己想出来了。” “有没有可能,这就是正確答案?” “不好说。” “那第三种呢?” “第三种......”潘小海紧紧盯著江赫,道,“第三种等我问完你这题,就知道了。” “快问吧,讲了那么多废话!” “这道题很短。”潘小海的神色陡然严肃起来,“请听题,请问什么老鼠用两只脚走路?” 轰隆! 此问题一出口,江赫宛如被一道惊雷击中,呆立在当场。 不是因为这道题他答不上来,而是这道题它压根就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 “答不上来了?”潘小海挑眉。 “你的这些题目哪来的?” “呵呵,想套我话?但我潘小海不怕人套!我这道题不是来自於这个本子,我还有一本!放在你不知道的地方。你的源能力窥探不到了吧?” 这个回答,江赫当然不信。 他已经猜到潘小海所说的第三种可能了。 这是一道只有他这样的穿越者才知道答案的题。 从这一点看,潘小海出这道题確实很高明。 这是两个穿越者之间的试探! 一旦江赫回答正確,就暴露了穿越者的身份,而如果回答错误,那江赫又直接就输了。 而他潘小海,完全可以说题目是书上看来的,进可攻退可守,完全掌握了主动权。 江赫很討厌这种被人牵著走的感觉。 望著潘小海灼灼的目光,江赫决定率先打破对峙。 “说吧,你是什么时候穿过来的。” 潘小海闻言,却一头雾水。 “什么什么时候?你在说什么?” 见他的样子不像是演戏,江赫又迷糊了起来。 於是又轻声问道:“香港是几几年回归的?” “你都在讲什么乱七八糟的!”潘小海皱眉道,“答不上来了?那就认输等死吧!” 錚~ 他抽出了杀人刀,上面的血跡还没干。 江赫却愣住了。 难道猜错了?潘小海不是穿越者? “是你自己动手还是我来?”潘小海提著刀,走向了愣住的江赫。 一旁的老妖婆孙子见状,突然冲了上来,挡在了江赫的前面。 “???”江赫一愣,“你干嘛?” “我的命是你救的,现在还你!你快走,我拖住他!” “你是不是有病?我还用得著你来救?” 年轻人没有回话,而是直接召唤出了一群蝙蝠,冲了上去。 “吵死了,都给我安静点!” 潘小海一声大喝,蝙蝠如雨点坠落在地,啪嗒啪嗒地没入草丛中。 年轻人也再次中麻痹倒下了。 “不自量力!” 潘小海冷哼一声,又看向了江赫:“我看还是我自己动手吧!” “等等。”江赫伸手示意,“这道题的答案是:米老鼠。” 潘小海的刀戛然而止。 从他惊愕的表情,眾人已经知道:江赫又答对了。 可眾人还没来得及高兴,一个疑问浮现在所有人的心头:米老鼠,是什么玩意儿? 吃米的老鼠? 还是用大米做的老鼠? 没有人知道米老鼠真正的含义。 包括潘小海。 这道题记载在另外一本脑筋急转弯的书中,其中有许多道题,潘小海都想不明白答案。 比如书店里买不到的书是秘书,人最喜欢的羊是喜羊羊之类的。 他问出这道题,就是为了確定自己的猜想:之前的那些题,江赫到底是不是自己猜出来的? 因为在这个世界,不可能有人知道喜羊羊、米老鼠这种压根不存在的事物! 但江赫,居然还是猜出来了。 “所以只剩下第三种可能了。”潘小海猛地看向江赫。 江赫笑笑:“是什么?” “你也捡到了《脑筋急转弯大全》!” 江赫:“......” “不过你放心。”潘小海收起了刀,“虽然不是你自己想出来的,但愿赌服输,我潘小海最讲究诚信。” 他从脖子上取下了那枚源质,拋向了江赫。 “今天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让我知道了脑筋急转弯不止一本,纸上得来终究是別人的,我潘小海有朝一日,一定会出一本自己编的脑筋急转弯!” 说著就招呼著自己的小弟,打算撤退。 小弟们面面相覷,生平第一次见到自己老大败得如此彻底。 “老大,那这些不能动的人?” “放了吧,今天没心情了。” “可他们会不会向联盟通风报信,泄露咱们的行踪?” “我潘小海从来不怕联盟!”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带著傲气与自信,也带著些许的飘逸。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他转头望向江赫。 “江赫!” “我记住你了,江赫。”潘小海大手一挥,“走!” 又起风了。 风拂过大片的草原,形成了波涛起伏的草丛之海。 潘小海几个不到一米的背影越走越远。 他大概忽然想到了什么,停顿了一下,然后打了个响指,之后便彻底消失在视野中。 天启城外,原本被麻痹瘫痪的眾人突然恢復了自由。 “啊!我得救了!” “活著真好!” “老王,你的裤子怎么湿了?不会是嚇得吧?哈哈!” 眾人劫后余生,感慨万千。 “咦?那个叫江赫的人乍不见了?” “管他呢!这种人没啥良心,刚才让他救我们,怎么都不肯答应!” “就是就是!搞得自己很牛笔一样!” “你们也別这么说,咱们能活著有他的一点点功劳!” “有个屁!全靠我们自己命硬!” 眾人你一言我一句,而这些,江赫都听不到了。 他早已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朝著天启城而去。 沙沙沙~ 沙沙沙~ 踩在草地上的声音很解压。 今天赚了一大波,他心情极好。 他正打算找个地方吞服源质,突然停了下来。 转头望去,便看到老妖婆的孙子正急匆匆跑来。 “恩公!” “第一,別叫我恩公,我说了我不是为了救你。第二,別再跟著我。” 年轻人跑得气喘吁吁:“恩公,我叫德古。” “你的名字我也没有兴趣,你快走吧,我不喜欢有人跟著我。” “了解。”德古行了个礼,“我过来不是为了纠缠恩公,而是看你往天启城方向去,又联想到你之前问稽兴城的消息,所以我估计你很想了解稽兴城的情况,我们正是从稽兴城逃出来的。” 讲起这个,江赫瞬间来了兴趣。 “稽兴城现在什么情况?” “全域沦陷!” 四个字,如同百米厚的雾墙,瞬间压在了江赫的胸口。 有点喘不过气来了。 第47章 【不息】 德古说起稽兴城的时候,眼睛饱含泪花。 与刚认识他时那副飞扬跋扈的公子哥模样完全不同。 据他描述,稽兴城已经成了名副其实的人间炼狱。 大雾之下,【诡】肆虐人间,身边的很多人都死了。 他们家族也算一个大家族,全家算上佣人一共一百五十口人,但逃出来的就那么十几个。 自己的父母、叔伯都在对抗【诡】的战斗中被吃掉了。 如今,奶奶也死了,整个家族只剩他孤身一人。 “恩公!”他又行了一个礼,“如今的我孑然一身,我打算活出真正的自己,今日告別,希望有朝一日,我们能再相见!” 江赫肃然起敬,连忙回礼。 家庭环境如此,却出淤泥而不染。 全家被屠,却仍心智坚定。 江赫对这个比自己小不了几岁的年轻人心生好感。 “德古,临走之际,我也没啥好送你的,但我有个想法,你可以参考下。” “恩公请说。” “你们家族操纵蝙蝠的源能力我觉得有很大进步空间。控制蝙蝠或许对人类很有威慑力,但是对【诡】胜算很低,如果放弃蝙蝠,去控制一些其他强悍的生物,或许会更好。” “强悍的生物?”德古苦笑一声,“又有什么生物能强悍得过【诡】呢?” “大胆点,你可以直接操纵【诡】!” 此言一出,德古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话。 “虽然联盟尚未有先例。”江赫笑笑,“但我觉得未必不行。” “谢谢恩公!” “我也只是隨便乱想的,你自己斟酌。另外,如果你要接触【诡】,我不建议你去稽兴城,你可以去凶险等级在三类或者四类的边域,以你的能力应该能活下来,但边域人心凶险异常......” 江赫说著,又觉得自己似乎在让德古去送死,顿时停了下来。 “唉,算了算了,为了这种虚无縹緲的猜想去边域不值当。” 德古不置可否,只是又道了一声谢,刚要拜別,突然想到了什么。 “恩公,我看到你十分渴望源质,此番去稽兴城是为源质而去吗?” “那倒也不是,不过有源质最好不过。” “那恩公你可能要失望了。” 江赫一愣:“为什么?” “因为稽兴城里面的【诡】掉落源质的概率很低。“德古道,“甚至压根就不会掉落源质。” “怎么可能?”江赫疑惑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们之前碰到一群源质猎手,就是一些从边域回来的亡命之徒,打算猎杀【诡】取得源质去黑市上卖,我听他们说他们宰了十头【诡】,一枚源质都没取到。” 江赫若有所思,沉默了片刻,向德古道了谢:“好,谢谢你提供的重要情报。” “恩公客气了,德古再次拜別。” 两人互相行了礼,在天启城外的草原上告了別。 两道身影渐行渐远。 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他们又会相见。 半小时后。 天启城外的一处隱蔽处,江赫坐了下来。 在进天启城前,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没做。 確认四周安全之后,他將源质全取了出来。 “这五枚是普通源质,留一枚换钱,其他全吞了。”他心里琢磨著,“回到联盟,钱不能没有。” “但在这之前,我得验证下我的猜想!” 他取出了那枚品相上乘的源质。 入手冰凉,雾气腾腾,昭示著它的不平凡。 “希望我的猜测是对的!” 他心里默想著,抬手便將源质拋入口中。 咕嚕~ 源质滑入食道,瞬间消散得一乾二净。 江赫闭起眼睛,感受著体內的源能力。 忽然身体旋转起来,好像掉入了某个黑暗空间。 无垠的黑暗中,一双明亮如月的巨大眼睛睁了开来。 【神之双瞳】! 这已经是江赫第三次见到它了! 但这次和前两次有些不同。 这双眼睛似乎发现了什么,两束目光好像探照灯,在整个黑暗界中扫射。 扫了整整一圈,才慢慢闭上双眼。 两段指示性的思维烙印,再度在江赫的脑子浮现。 【不息:腐朽之魂,生生不息】 【当你墮落於腐朽之时,不屈的灵魂將永不停息】 【同流合污:世道已污,同流而行】 【污化来源:首乌】 江赫猛地睁开眼睛,心中久久无法平静。 因为他猜对了。 他成为了这个世界绝无仅有的,同时觉醒三个源能力的人。 【同流合污】、【心目】、【不息】。 三次和神的对视,获取了三个完全不同的能力。 而且照这个情况推断,自己的上限绝不是三个,接下来还会有第四个,第五个,甚至第一百个! 想到此,江赫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这种只有小说中才会存在的好事,终於落到自己头上了! 另外,这次除了觉醒,还顺道激活了【同流合污】的第三个污化来源。 想必这枚源质来源於【首乌】这种【诡】。 鑑於此,江赫终於摸清楚了自己源能力的几个特性。 一、当第一次吞服来自某种【诡】的源质时,会激活【同流合污】的污化来源。比如一开始的【目虫】,到后面的【尸蛇】,再到现在的【首乌】。 而且一旦某种污化来源被激活,他就会散发出和来源相同的气息,从而掩盖人类的身份,被【诡】当作同类。 二、只有当吞服的源质来源於拥有【领域】的【诡】时,才能觉醒类似【领域】的源能力。 三、隨著吞服源质的累积,他的源能力会越来越强大。 假以时日,他成为a级不是梦,甚至能成为s级的顶级强者! 江赫按捺住激动的內心,又把剩下的四枚源质也吞入腹中。 很遗憾,脑海中没有留下任何思维烙印,这意味著这四枚源质很有可能也来源於普通的【首乌】。 但没关係,至少源能力储备又加强了不少。 接下来,是时候该试试自己的新能力了。 江赫心念一动,名为【不息】的源能力悄然开启。 一丝翠绿的光晕开始笼罩著他的身体。 体內储备的源能力好像得到了催动,开始缓缓流动起来。 他拔出身边无毒的刀,比划了一下,朝著自己的手心狠狠划了一刀。 鲜血顿时流了出来。 一秒,两秒,三秒...... 五分钟过去了,这道伤口总算癒合了。 “靠!就这个伤口恢復速度,还好意思叫【不息】?” 江赫有些无语。 按照思维提示,这可是个医疗类型的源能力。 但看这伤口癒合速度,恐怕都比不上陆文彪的那两贴膏药! 看来只能多吞服源质变强了...... 第48章 饿殍遍地 翌日,天启城。 江赫终於跨进了这座东部大城。 只是和预料中欣欣向荣的情况不同,如今的天启城充满了肃杀之气。 街上隨处可见来自稽兴城的难民。 而且经常有身穿灰色甲冑的士兵在大街上巡逻,维护秩序。 江赫才刚进城不久,就被一群灰甲守卫拦了下来。 为首的小头头面色不善:“你怎么没有佩戴难民標誌?” 江赫一头雾水,转头看向其他难民,才发现每人的袖子上都掛著一块白色的牌子,上面写著人员的编號。 “怎么不回话?你是趁乱来闹事的吧!” 錚~ 寒光一闪,那守卫居然直接抽出了刀。 江赫很想告诉他,自己不是难民,但看自己这一身行头,便知道百口莫辩。 没有比他更像难民的了。 於是只能连忙摆手:“我刚来的,还不知道要领標誌。” “哦?是来自哪的?” “稽兴城,西水区的。” 守卫上下打量了许久,才收回了刀,向旁边的手下示意道:“你带他去领难民標誌,给我看紧点,闹出乱子唯你是问!” “是!” 哗啦啦~ 隨著甲冑的声音响起,头头带著队伍继续去巡逻了。 只留下一名灰甲守卫,带著江赫往城南方向走去。 江赫跟在他后面,沿路看到很多难民躺在大街上,有些衣衫襤褸,有些甚至饿得都昏过去了。 “大哥,我能问个问题吗?” 江赫突然对灰甲战守卫问。 “什么?” “联盟不是开设了难民收容区域吗?听说管吃管住,这些人怎么不去那里?” “这个问题你问我?你不是应该更清楚吗?” 他看著江赫一脸迷茫的样子,才发现江赫是真的不知。 於是长嘆一口气,道:“收容所名义上是管吃管住,但实际上已经被几个家族垄断了食物,官商勾结,下场可想而知!” 他说起这些话的时候义愤填膺,可以看出他心中还是有正义的。 联盟近些年来腐败、勾结等现象越来越多,就连江赫自己,也深受其害。 太平表面之下,早已暗流涌动。 江赫也嘆了口气,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我能问下稽兴城夺还战的指挥中心在哪吗?” 此言一出,守卫顿时警觉了起来。 “你问这个干什么?” “额......我想找个人,她叫安若兰。” “安若兰?”守卫思索了一会,“没听过有这个人。” “没听过也正常,所以我想去指挥中心自己找找。” 守卫神色不善:“指挥中心这几日高度戒严,你少打听,小心被直接带走!” 江赫只能点点头,不再多问。 两人一直走到天启城南门,才在一间类似教堂的房子前停了下来。 进屋,排队,询问,发牌。 一气呵成。 编號89757。 “好了,有个这个標誌,你可以在天启城外环自由活动,也可以凭它去申领一些物资。” 守卫的工作完成了,但临走前,他还是多交代了两句:“物资很少,只能保证你饿不死,你肯定吃不饱,但不要想著闹事,违反规定会被逐出城的。” “谢谢!” 江赫道了声谢,然后目送著守卫离开。 他在南门附近又晃荡了会,问了几个人,都没听说过指挥中心的位置。 倒是肚子真有些饿了。 打开行囊,发现临行前安泽送的食物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刚好旁边葛优躺著一个还算有点精神的老哥。 江赫走上前去:“大哥,能问下哪边能买吃的吗?” “买?”那老哥一愣。“你说的是领救济吧?今天领过了,明天才能领,在中环南门那边。” “我说的是......” 这个买字刚要出口,江赫就发现老哥的瞳孔微微颤动了下,江赫连忙住口。 在饿殍满地的地方露財,不是自寻死路吗? “哈哈~”老哥爽朗地笑道,“小兄弟你还算聪明人,是刚来的吧?” 江赫没有回话。 “你也不要过于谨慎。”老哥道,“我虽然来逃难,但抢劫这种事我不屑做,而且这是在城內,天启城的守卫一直在巡逻,犯罪率不高,但出了城,你就要小心了。” 城外是什么情况,江赫自然一清二楚。 无论是老妖婆还是急转大盗,对於普通人而言,就是灭顶之灾。 “乱世钱最重要,也最不值钱啊~”他长嘆一口气,“以前一个白馒头卖1联盟幣,现在涨到20了。” “20??!”江赫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这不是抢钱?” “光明正大的抢钱!但天启城还算好的,至少每天会发放免费食物,肚子饿撑一撑也就过去了。如果你真的是有钱,那你就往靠近中环的地方走,那里就有店。” “谢谢!”江赫道,“但我买不起. “没钱?也可以用东西去典当。” 老哥自嘲著指了指自己:“你瞧我,我原本也算衣食无忧,但现在是穷光蛋一个了,身上能当的全当了。” 听到这,江赫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一枚源质。 万幸自己当时收住了手,没全吞了。 得將它换成联盟幣,然后再给自己换一身衣服。 不然就这副模样去找安若兰,还没进去就会被守卫撵出来。 於是江赫拜別了老哥,沿著大街往中环方向走去。 二十分钟后。 他终於找到了一家典当铺。 刚进门的时候,便看到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匆匆从典当铺內走出,然后转头进了旁边的一家麵店。 “老板,三碗面!一起上!” “150联盟幣!” “有钱!” ...... 听到店里传出的声音,江赫摇摇头,走进了当铺。 迎面就看到老板对著一颗珠子仔细打量,嘴角压抑不住的奸笑,显然是大赚了一笔。 “哟,来客人了!”他看到江赫,立马收起嘴脸,迎了上来,“客人想当点啥?” 江赫四下张望了下,道:“我当的东西可不是一般人敢收的。” “是违禁品?” 江赫点点头,向老板招招手,示意他靠近些。 “你们这收源质吗?” 老板瞳孔一缩,上下打量著江赫:“你是从稽兴城来的?” “怎么?不信?” 江赫拿出袋子,解开了袋口,顿时白色雾气飘出。 “客人,这玩意联盟管的紧,我们可不敢收。” “那算了。” 江赫收回袋子,作势就要出门。 “等等!” 老板连忙叫住了江赫,小声道:“客人你真是个急性子,我不敢收不代表没人收。现在不收也不代表晚上不收!” 他隨即走到柜檯后面,掏出了一个狗头面具。 “客人,今夜十二点,带上面具,天启城西,侣外小镇,流动黑市,不见不散。” 第49章 月黑风高夜 江赫早就听说过黑市,没想到居然这么神秘。 不过想想也是,源质这种联盟强管控的东西,也就只有在边域才管的松。 江赫走出了典当铺,趁著时间还早,又去熟悉了下天启城。 天启城分为外中內三环,城市面积相较於稽兴城,大了整整一圈。 中环和外环之间,也筑著高墙,几个出入口都被重兵把守。 听难民们聊起,外环有些实力的都已进入了中环,十多天下来,外环已经成为了难民流离之所。 夺还战指挥中心的具体位置,估计就在中环,甚至內环。 江赫就这样从城南逛到了城西,太阳已经落山。 他挑了个安静的地方小憩了一会。 等到月黑风高,时辰已到,他才悄悄来到了城西外的侣外小镇。 这是个废弃的小镇,白天没什么人。 此时此刻,黑漆漆的地面上,却亮起了一对油灯。 红色的灯罩,仿佛是地狱的招魂灯。 江赫没有著急过去,而是等了十几分钟。 就这么一会功夫,他至少看到有十几个人进了黑市。 “生意可真好......” 他心里吐槽著,然后带上面具,隱没著身形,也跟著走了上去。 招魂灯下站著两个壮汉,一个戴著兔头面具,一个戴著牛头面具,看样子也是源能力者。 见到江赫上门,却伸手挡住了他。 “怎么?还需要请帖不成?”江赫声音低沉。 壮汉没有接话,而是说道。 “天王盖地虎。” “......”江赫无语。 那典当铺的老板也没说还要暗號啊! 不过这熟悉的暗號设置会不会太简单了点? 联盟里稍微读过书的人都知道下一句是“宝塔镇河妖”。 他略一思索,开口道:“小鸡燉蘑菇。” 那两壮汉听到回答,顿时眉头一挑。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隨我来!” 牛头背过身,带著江赫就进了黑市。 噠噠噠~ 脚步声清晰可闻,两人在一座亮著灯的破木屋前停了下来。 嘎吱~ 老旧的木门发出刺耳的声音,屋內已经坐著的三个人转过头来。 分別戴著老虎、猫、羊的面具。 “人到齐了!” 牛头衝著屋內喊了一声,然后將江赫带进了屋,关上了门。 “额......”江赫隔著面具有些尷尬,“各位好!” 心中却在想:“这么多买家,看来今天是打算搞竞价了,没准这枚源质能卖出大价钱!” “既然到齐了,就赶紧开始吧!”虎头沉声道。 听声音和体型,应该是个中年男人,后腰左右各横插著一把一米多长的直刀。 “赶紧的,明天一早我还要工作。” 一旁的羊头也站起身。 江赫连忙接话:“是要快点,明天大家都有事做,咱们赶紧结束好回去睡觉。” 说完就伸手入怀,准备將源质拿出来。 只是手才刚刚伸进去,就听到虎头说道:“出发前,我先公布下今天的任务。” 他的手愣住了。 任务?什么任务? 不是来卖源质的吗?! 他心中顿时灵光一闪:自己可能走错房间了! 没等他解释,虎头就压低了声音道:“今天的猎杀目標难度很高,在天启城內环。” “內环?”羊头冷哼,“呵呵,怪不得找上我,直说吧,杀谁?” “安若兰。” 嗡~ 接二连三的劲爆消息,让江赫有些恍惚。 都是什么跟什么?! 自己只是想拿源质换点钱,莫名其妙就被卷进这杀人队伍里了。 自己想找安若兰无处找,现在却要去杀她? 如此看来,刚才黑市门口的暗號,並非是进入黑市的口令,而是在筛选任务人选! 自己隨口一答,居然阴差阳错地答对了。 “坏了!”江赫心想,“我此时退出,他们肯定杀我灭口!” 而且,他们为啥要杀安若兰? 想到此,江赫决定暂时不声张。 虎头眼睛扫过眾人,沉声道:“除了牛头,其他都是生人,僱主这边告诉我五个人包含了各种类型源能力,大家先相互认识下。” 他首先拍了拍自己:“我是虎头,职业武士,源能力是单体爆发类型的刺杀武技。下一个,牛头你自己说。” “我是牛头,防御型源能力。牛头人永不为奴!” “......”江赫无语,心想,“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牛头人是啥意思......” 接下来轮到羊头了:“我是辅助型源能力,还有,別叫我羊头,我討厌这个称呼,叫我行者。” 所有人目光又移动到了江赫身上。 轮到他介绍了。 江赫的心跳开始快了起来。 因为刚才虎头说僱主告诉了他每个人的源能力类型。 如果自己乱说一个,恐怕当场就要被拆穿。 一对四,他没把握能全身而退。 况且看这几人都敢去天启城內环杀人,实力恐怕都不弱。 眼见四人紧紧盯著自己,江赫的大脑飞速运转。 “一支团队,为何安排五人?肯定是互补的,就跟玩网游时组队一样。”他心中快速分析著,“现在刺客有了,肉坦也有了,还有个辅助,那还缺......” 思绪一转,江赫强装冷静地道:“我是狗头,医疗型源能力者。” 虎头闻言点点头,转而又看向了最后一个戴著猫面具的人。 “呼~” 江赫在心中长舒了一口气。 看来是蒙对了。 最后一个人显得很冷静,从进门到现在,还没听他说过话。 而且看这身形消瘦,不到一米七,以江赫多年网游经验,不是法师就是射手。 “你是什么能力?”虎头问道。 “猫,远程攻击型源能力。” 一道清亮的女声荡漾在夜色中。 几个人都瞳孔微微睁大,显然是没料到居然是一个女的。 “哟,女杀手?少见啊~”羊头调侃道。 猫却没有接话。 冷冰冰地坐在那里,仿佛一座雕像。 羊头见自己被忽视,顿时语气不善:“装成这么冷干嘛?是不是......” “羊头,別说了。”虎头连忙打断道,“我们该出发了。” “走!” “等等!”羊头冷哼道,“我还不知道安若兰是谁?长什么样?以及.......” 他舔舐了一下嘴唇,发出让人噁心的声音:“带不带劲?” “边走边说吧~时间紧迫。” 虎头招呼著几人离开了黑市。 屋外,月黑风高,正是杀人放火时。 第50章 潜行 安若兰,女,三十三岁。 居住在天启城內环上沙区。 目前的职业是:稽兴城夺还战指挥中心的分析部门副参谋。 另外,她现在不叫安若兰,叫安思典。 当江赫从虎头那里听到这个名字时,他就知道它的含义。 思典,思念丁云典。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这个女子还是没忘记丁云典。 可嘆~ 一行五人趁著黑幕,悄然在中环的高墙之下停了下来。 眼前没路了。 江赫触摸了墙上的石砖,质地坚硬,刀枪难入。 他心中正疑惑该怎么过去,虎头已经猫下身。 “牛头,快来帮我。” “来了!” 牛头壮硕的身子弯下,拉住地面上的一个毫不起眼的铁垛子,用力一掀,顿时露出了一个地洞。 地洞深邃,宛如吞人的深渊之口。 “这条秘道直通中环腹地,內墙脚下,隨我来。” 虎头率先跳入,然后点亮了手中的油灯。 红色且幽弱的光,成为了黑暗中唯一的引路灯。 江赫是最后一个进入的。 看这地道开凿时间已经有些年限,地道墙上的开凿痕跡规整无比,似乎是用了什么器械。 据他所知,这种地道一般是官方所挖,但又极其隱秘,是在特殊时期才会启用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虎头居然知道,恐怕他的真实身份不简单。 江赫不禁多看了几眼那个身影。 五人黑夜潜行,一直走了快二十分钟,都有些缺氧了,才终於钻出了洞。 从地下出来的一剎那,江赫就看到了高耸的天启塔。 夜色如瀑,但天启塔塔顶明亮如月。 这里已是內环墙角,距离目的地很近了! “內环的墙不高。”虎头压低声音,“但守卫森严,想要不被发现地翻墙过去,难度很大,所以......” 他看向了羊头。 羊头会意,点头笑笑:“小意思~这內环我进进出出都不知道多少回了!” 话毕,他朝著自己身上摸了摸,整个身子突然消失在了原地。 江赫不可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心中冒出了一个源能力的名字:【隱匿】。 这是联盟已知最顶级的藏匿型源能力! 据传,【隱匿】开启后人將变成完全透明,毫无痕跡,气息全无,是偷袭、杀人、刺探、还有偷窥的神技。 但这个源能力的觉醒者已经去世了。 於是江赫又睁大了眼睛,让更多的光线进入自己瞳孔,才终於发现了羊头的身影。 此时的羊头,身上一片漆黑,与夜色几乎融合在了一起。 这是一种降低自身反射光线的特殊源能力。 尤其是在这样月黑风高的夜晚,降低光线反射之后,几乎整个人就和黑夜融为一体了。 “好本领!”虎头竖起大拇指,“不知能否將我们几人也隱藏起来?” “那是自然。” 羊头很喜欢被人奉承,伸出双手触碰了下虎头的身体,顿时虎头的身体一暗,也隱入到夜色中。 接下来是牛头和江赫。 但当轮到猫的时候,羊头却停下了。 “不好意思,姑娘。”他以一种贱贱的声音道,“咱这个能力发动需要好好触碰身体,你的衣服顏色稍微亮了些,所以需要摸久一点。” 说完伸出爪子就要动手,完全就是一副登徒浪子的模样。 猫果然身形一侧,躲闪过去。 “怎么?你不打算潜行了?” “不必了。”猫冷冷地道。 “虎老大,你说说这算什么事?!”羊头提高音调,转头看向虎头,“咱们还干不干了?!” 虎头拍了拍额头,表示今天的队伍不好带。 他刚想说点什么,江赫冷不丁来了句。 “那个......我的衣服也挺亮的,为什么刚才碰了我一下手臂,我就潜行了?” 羊头的目光顿时如同冷箭,直射江赫。 能感受出来他很想杀人。 “我说要久一点,就要久一点!你这条舔狗懂个屁!” “他懂不懂我不知道,但我不需要这种低级的偽装。” 猫冷冰冰地说著,然后一扯身上宽鬆的袍子,顿时露出了黑色的夜行衣。 透过猫面具,她的眸子看了眼江赫,然后转身像一只猫一样攀上了墙。 嗖! 嗖! 嗖! 连跳三下就跃上了內环十几米高的墙。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轻盈得就像一只真的猫。 “专业!”江赫忍不住讚嘆。 “果然有些真本事。”虎头也跟著道,“有傲气的资本。” “呵呵!”羊头却冷哼一声,“有没有本事没看出来,不过身材倒確实很有料,脾气也够辣,嘖嘖~我越来越期待了~” “羊头,以后你打算怎么办我不管,但现在在执行任务,收起你那些花花肠子!” 虎头晃了晃背后的两把直刀。 直刀轻鸣,杀意澎湃。 “赶紧行动!”他一声令下,也轻盈地跳上了墙,然后放下了手中的绳子,固定在石缝中。 牛头和江赫爬著上了墙,羊头则不知用了什么身法,像壁虎一样在墙上行动自如,悄然过了墙。 ...... 內环,某处屋顶。 一个人佇立在夜色中。 他的身边没有点灯,甚至没有一支蜡烛,没有一丝光。 黑夜,將他的身形吞噬了。 但他的双眸,却宛如两盏小灯,在夜色中熠熠发光,左右扫视著城墙的角角落落。 忽然,他如炬的目光直射一处,似乎发现了什么端倪。 十几秒钟后。 他猛然转身,朝著守卫总处快速走去。 守卫总处的灯逐渐驱逐他身上的黑暗,將他的身影缓缓照亮。 他缓缓从腰间拿出了一块黑纱布,绑在自己的双眼之上,然后匆匆进了屋。 “內环城墙有人闯入。” “好的。” “一共五个人,而且藏在夜色中,很难察觉。”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他没走,而是站在原地等。 滴答滴答,时间过得很慢,慢到他终於等不住了。 他抬起被蒙著黑纱布的眼睛,道:“你为何还不下令去抓人?你不相信我的【鹰眼】吗?” “我当然信,不然我们为什么会特意向城主府把你邀请过来?” “那为什么......” “嘘~你看,月亮要出来了~” 第51章 埋伏 黑幕之下。 四人夜行,直奔安若兰的棲息之所。 羊头的潜行神技在黑夜发挥得淋漓尽致。 只要躲入阴影处,即便巡逻的士兵距离他们不过十米,也发现不了他们。 不过队伍中不包括猫。 刚下內墙,她就指著一座阁楼,说道:“我需要一个至高点。” “可这里距目的地还有三百米?” “我的狙击射程是五百米。” 五百米...... 即便是江赫这样的现代人,也有些不信。 更何况其他人。 尤其是羊头,自猫离开后就一直冷嘲热讽。 “她的是什么眼睛?五百米之外都能看到?等任务结束后,我一定要捏住她的脸,好好看看这双眼睛求饶的样子!虎头,你可別插手!” “那是你们俩的事,我管不著!但现在你最好闭上你的嘴。” “呵呵,你不会和她有一腿吧?” “我再说一遍,闭!嘴!” 隨著虎头的怒气上升,他背后的直刀开始嗡嗡颤抖。 如果不需要潜行,江赫丝毫不怀疑羊头会被当场拋弃。 “到了!” 虎头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眼前是一间普普通通的老式居民屋,屋內黑灯瞎火,显然女主人早已熟睡。 江赫环视了一下屋子,发现四周连个巡逻队伍都没有。 不对! 有些太顺了! 他的心底不由地升起一丝警惕。 不是说夺还战指挥中心高度戒严吗?为何这里一点保护也无? 羊头也谨慎起来,没有了刚才的轻浮:“任务会不会太简单了?” “你们不懂。安若兰有个很不好的习惯:她不喜欢在联盟给她配备的安全区睡觉。这里的老房子,她已经住了十几年了。”虎头轻声道,“老房子的安全係数,能有多高?” “可这毕竟是內环,內环的巡逻力度我是一清二楚的,这里......”羊头还是不放心。 “放心,早已提前打点好了!”虎头示意大家安心,“但安若兰这个人藏的很深,平时文縐縐的,很有可能是个很强的源能力者!不然,我一个人就够了,僱主不用找五个人。” 他目光环视四人:“现在再重复下作战战略,等会由我先暗杀她,如果成功,我们立马撤退,如果不成功,必然会惊动守卫,届时由牛头你挡住守卫,猫会在远处攻击掩护,我和羊头强杀目標,狗头记得给我们疗伤!” “明白!” “暗杀开始!” 虎头缓缓抽出他的直刀,仿佛黑夜中甦醒了两头猛兽。 磅礴的杀意从刀身上涌出。 江赫甚至感觉这两把直刀是有生命的。 “羊头,刀!” “明白!” 羊头伸手触碰了下直刀,银白的刀身顿时一片漆黑,隱入夜色。 虎头身形一闪,已然消失在原地。 “好快!”江赫心中惊呼。 下一秒,这道潜行的身影,已然出现在安若兰的臥室。 砰! 老旧木门被踢开的一剎那,直刀磅礴的杀意已经收缩成一个锐利的点,直刺安若兰的后心。 嗖~ 噗呲~ 直刀锋利至极,贯穿床板,刺入地板半个刀身。 刀身颤动,发出频率极高的悲鸣之声。 从虎头消失在原地,到直刀插入地板,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钟! 但是...... 安若兰居然刚好翻身,挪动了一个身位。 这一刀,空了! 虎头毕竟是职业武士,在一刀落空的一瞬间,下一刀已经脱手而出。 嗡~ 这一刀没有落空,直刀如嗜血的凶兽,直挺挺插在安若兰胸口。 暗杀安若兰,完成。 然而,此时本应开心的虎头却心生不妙,经常杀人的人都知道刀刺穿皮肉的声音。 声音不对,所以人是假的! 虎头几乎没有任何思考,直接拔出两把直刀,身影消失在原地。 屋外,几人才刚刚听见门被踢开的声音,就看到虎头重新出现在眼前。 “这么快?人杀了?”羊头问。 “中计了!赶紧撤!” 他的身影凭空一闪,顿时又消失在原地。 “艹!” 羊头大骂一声,身子朝屋角一遁,瞬间与房屋融为一体,见不到人影。 牛头也嫻熟地猫著壮硕的身躯,朝著城墙跑去。 几乎在一瞬间,这支散装队伍就大难临头各自飞了。 只留下江赫一个人在原地...... 江赫自然也想跑,毕竟他是被无辜卷进这场刺杀的啊! 但他知道来不及了。 几百名灰甲守卫,已从埋伏的黑暗中走出,將几人团团围住。 “你们好大的胆子,敢在天启城內环杀人!抓起来!” 领头的灰甲守卫高举手中长枪,一声令下,训练有素的士兵顿时朝前衝来。 没来得及逃出的虎头只好又重新现身。 “牛头!动手!” “好!” 黑夜之下,牛头壮硕的身影猛地站直,將双手高举过顶。 “牛头人,永不为奴!” 他高声大喊,抡起双臂猛地砸向地面。 轰! 坚硬的青石板地面,顿时皸裂开来,一道三米高的土墙,宛如雨后春笋,从地底陡然升起,挡在了灰甲守卫之前。 牛头没有停歇,而是朝三个方位连抡三下。 三道土墙,硬生生將战场分割开来。 “跟我杀出去!”虎头指著一条最弱的防线道,“牛头衝锋,我和羊头突围,狗头给我们疗伤!快!” “羊头没人了。” “那就別管他了!” 说完这句,他已如离弦之箭冲向了几名灰甲守卫。 眼见攻势犀利,那几名守卫顿时將金属盾牌挡在身前,但下一秒,虎头的直刀长鸣,所有的杀意都匯聚在一点,瞬间击穿盾牌,连带著击穿了甲冑。 身体被贯穿,鲜血在狂涌,两名守卫瞬间倒地。 “是【破甲】!”人群中有人大喊。 “切换远程攻击!” 守卫人群顿时拉开距离,弩箭被搬了出来。 可还没来得及发射,牛头人又是一记重拳,土墙拔地而起,衝散了队形。 “好机会!” 虎头身影闪动,直接衝出了包围圈,然后身影高高跃起,遁入了黑暗中。 “队长,他要跑了!” “放心,他跑不了!” 嗖~ 话音刚落,夜空被划破,一道阴柔的紫光从天外极速飞来。 它似乎长著眼睛。 在空中连拐几个大弯,然后击中了一道快绝的身影。 砰! 虎头从半空坠落,狠狠砸落在地面上。 胸口,一支羽箭整根没入。 第52章 老师,求您收我为徒! 鲜血,从伤口处流淌而出,顺著手臂,流到了直刀之上。 嗡嗡嗡~ 嗜血的刀悲鸣起来,好似感悟到了主人的困兽之境。 “好伙计~”虎头对著直刀道,“今天我们要折在这里了。” 直刀仿佛有生命般,整个刀身变成了血红之色。 虎头强撑著站起身,面对著围上来的灰甲,深吸一口气。 “狗头,给我伤口紧急处理下!” 没有回应。 “狗头?” 他转过头去,便看见江赫正高高举起自己的双手。 “你在干嘛?快给我疗伤啊!” “我投降!” “投降?” 虎头愣住了,江赫身边明明一个守卫也没有! 这种情况下连挣扎都不挣扎,直接就投降? “你以为天启城的人会放过你?” “我劝你也快投降!保命要紧!” “呸!”虎头啐了一口,眼神中凶光毕露,“你这条没骨气的狗,我先宰了你!” 磅礴的杀意聚集在嗜血的直刀之上,虎头身影一闪,已然消失在原地。 血红的凌冽之刃,直刺江赫的胸口。 可连破金属盾、甲冑、人体三层的破甲这一回却没破的了江赫的甲。 虎头的身影在距离江赫不到5米处的地方慢了下来。 犹如跨入了一片泥泞中。 虎头有些摸不著头脑,但他敏锐地感觉到不能浪费时间在眼前这个狗头身上了。 他强忍著伤痛,立马拉开了距离。 此时,灰甲又杀到了。 牛头喘著大气,节节败退,和他匯合在了一起。 “老大,你你受伤了?狗头怎么没帮你治疗?” “他投降了。” “呸!没有骨气的奴隶。”牛头又道,“那羊头呢?” 嗖嗖嗖~ 话音刚落,夜空仿佛突然被划开一道伤口,紫光自天外呼啸而来。 一二三四五! 整整五支羽箭。 虎头面具下的脸唰一下就白了。 这紫箭非寻常之箭,方才他连拐了五个方位,都没躲掉。 它们牢牢锁定了他的心臟。 “牛头,快筑墙!” “吼!” 疲惫的牛头猛砸地面,土墙挡在两人面前。 但虎头知道,这防不住箭,他连忙蹲在墙角,一刀横著护住胸口,一刀竖著准备击箭。 嗖嗖嗖~ 紫箭果然越过土墙,只是它们却没有拐弯射向虎头,而是朝著不远处的地面射去。 地面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快速移动,时而躲入草丛,时而又攀上了墙。 那五支紫箭仿佛长了眼睛,在空中改变姿態,连拐几个弯,然后死死钉住了墙。 “呜!!!” 撕心裂肺的惨叫响起。 一道潜行的身影从黑暗中显露出来。 是羊头。 此时的他羊头面具被扎得粉碎,嘴上三支箭从上而下贯穿了双唇,让他无法张开嘴大叫,只能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另外两支箭將他的双手牢牢钉在墙上。 羊头被擒了。 他到痛晕过去都没想明白,为什么自己潜行得天衣无缝,还会被那紫箭锁定。 只有江赫看著羊头被封住的嘴若有所思,更加坚定心中的猜测。 另一边,牛头的力气快要消耗完了。 “老大,我不行了,你快逃。”他指著百米之外的內环高墙,道,“我给你再筑两道墙,你站在墙上跨出去。” “不用了。”虎头脸色苍白,嘆了一口气,“箭又来了。” 他端起自己的直刀,將血又抹了一些上去。 血刀又亮了几分。 “牛头,僱主的信息我们绝对不能透露,你,懂吗?” “我懂~”牛头点点头,“老大,谢谢你曾將我从地狱中救出来。” “好兄弟!” 虎头一咬牙,血刀发出长鸣,划过了牛头的脖子。 “咳咳......牛头人......永不为奴!!!” 血溅五步,牛头喊出了他最后的遗言,身躯轰然倒地。 土墙开始土崩瓦解。 紫箭绕开废墟,直射虎头。 他却不再躲了,而是將双刀反转,对准了自己的胸口。 ”住手!” 一道冰冷又熟悉的声音,让虎头的手犹豫了一下。 他诧异抬起头,看到黑夜中跃出一道身影。 “果然是你。”他惨笑一声,“我早该想到的,猫!” 噗呲~ 毫不犹豫地,他將血刀刺穿了自己的心臟。 猫终究晚了一步。 她轻盈地落到了虎头旁边,伸手搭住了他的颈动脉。 “牧师!快来牧师!” 灰甲守卫中一人跑上前来,將双手捂住虎头的胸口,便开始施展源能力。 但心臟被刺穿,鲜血如同喷泉,根本止不住。 “没救了~” 治疗的守卫缓缓抬起手。 “他是关键线索,不能死!”猫焦急地道,“换一个牧师!” “我们这就我一个牧师......” “不,还有一个!”猫猛然看向江赫,“你不是也会治疗?赶紧过来!” “我?”江赫高举著双手,“我的三脚猫功夫......” “叫你过来你就过来!” 猫拉起手中的弓,紫箭对准了江赫。 江赫头一缩,只好乖乖走到虎头身边。 “不用白费力气了。”灰甲牧师道,“心臟被贯穿,a级的牧师也治不了。” “我觉得他说的对。” 话刚出口,猫面具后面就射出两道寒光,江赫连打了两个喷嚏。 “唉~” 他嘆了口气,將手放到虎头的胸口,然后开启了【不息】。 虽然他也知道【不息】现在还很弱鸡,但是权宜之计,只能装装样子。 谁知【不息】刚开启,虎头的伤口处突然涌出一股吸力,疯狂地抽取著江赫体內的源能力。 片刻时间,就抽走了至少一半。 江赫连忙关闭【不息】,將手抽离。 “血止住了!” 灰甲牧师惊呼,赶忙上前检查虎头的身体。 十几秒钟后,他张著嘴巴,瞪大著眼睛,不可思议地看著江赫。 “怎么样了?”猫问。 “虽然很不愿意相信......”灰甲牧师吞咽了下口水,“但他確实恢復了心跳,很弱的心跳!这是一个奇蹟!” 他看向江赫,眼神之中的崇拜之意毫不掩饰。 “老师,求您收我为徒!” 说著,居然直接行了一个拜师大礼。 江赫连忙躲开。 心中同样是激动不已。 原来,【不息】还有这种特性。 第53章 加入指挥中心 天启城內环,地牢。 江赫坐在冷板凳上,笑意盈盈地看著眼前的人。 是个女人。 夜行衣之外,又披了件斗篷。 猫脸的面具,正放在面前的桌子上。 冰冷的猫,终於显露出了她的真容。 確实是个美女,还是御姐范的。 “他们说,你要见我才肯交代。”猫冷冷地道。 “其实我想见的是安思典。” 猫的柳叶眉一挑:“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之前我都是猜的,直到羊头的嘴被缝起来,我才敢確认。” “应该没有那么晚吧?”安思典道,“你早就发现了我给他们每个人做了標记,所以才举手投降。” 事实上,江赫在羊头给人隱藏的时候就有所怀疑。 但真正让他確认猫就是安若兰的时候,是在那栋老房子中,虎头暗杀之时。 彼时,他不敢赌上安若兰的命,所以提前开启了【心目】,用无形之手裹住了躺在床上的假人移动了一个身位。 虎头直刀落空,江赫也发现了人是假人。 所以他立马撤走了【心目】,同时也猜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现在能讲讲暗杀组织的事了吗?”安若兰突然上前一步,“你是谁派来的?” “如果我说我是不小心对错暗號,阴差阳错进入暗杀队伍的,你信吗?” “你觉得呢?” 江赫笑著摇摇头,从衣袋中拿出了一个合金盒子。 合金盒子上放著一块纹章。 “安”字熠熠发光。 安若兰表情微微一变:“你是我哥的人?” 江赫点点头:“这个盒子里,有两个东西,一个是你哥给你的。” “至於另一个......”江赫深吸一口气,“是丁云典给你的。” 轰隆! 如同惊雷炸裂,安若兰的瞳孔圆睁,在原地石化了。 “你......你说谁?!” “丁云典。”江赫打开合金盒子,缓缓將笔记本拿出递了上去,“他写给你的遗书。” 几乎是在一瞬间,两行清泪夺眶而出。 安若兰的眼神忽而闪烁,忽而迷茫。 十多年的岁月揉杂成一团,好不心狠。 江赫缓缓走出审讯室。 只留安若兰一人。 ...... 三天后,心臟被刺穿的虎头甦醒,秘密审讯正式开启。 据说虎头刚甦醒时精神状態极度不稳定,吐露出了许多关键信息。 其中还牵连出了天启城的巡逻守卫队的內鬼。 天启城趁机进行了一次大清洗。 当然这些江赫都不知道。 他在地牢里好吃好喝待了整整三天,胖了两斤。 地牢的伙食,可比边域好多了。 直到红肿著眼睛的安若兰来找他,他的安逸生活才终於告一段落。 看著失魂落魄,明显还不在状態的安若兰,江赫长嘆一口气。 “我可以走了吗?我的使命完成了,该告诉你的,我已经全部告诉你了。” “当然可以,但你也可以选择留下来。”安若兰拾掇起情绪,道,“我们指挥中心缺少一个重要的牧师。” “有编制吗?” “暂时没有,但工作出色可以考虑转正。” “......”江赫表示无语,“这是让我做牛马?我不干!” “先別著急拒绝,我除了是指挥中心形势分析部门的副参谋,还是天启学院的名誉教授。” “天启学院?”江赫內心被触动了一下。 “我看过你的资料,如果你在稽兴城夺还战中表现出色,我可以破例举荐你进入天启学院。” 这个条件很诱惑。 但那是对原主的,江赫现在只想变强。 他摆摆手,正色道:“能给源质吗?” “你要那玩意干什么?”安若兰一愣,“你已经觉醒过了,源质除了能快速恢復源能力,对你用处不大。” “哎,你说对了,就是快速恢復源能力!我这个人没啥爱好,就喜欢把源质当饭吃,你就说有没有?” “我儘量安排.....” “好,我答应你。” “你好江赫,现在我们就是同事了。”安若兰伸出手。 “你好!” “现在,有一项重要的工作交给你。”安若兰的声音压低声音,“救一个人。” “谁?” “一个刚从稽兴城回来的人。” ...... ...... 半小时后。 江赫第一次进入稽兴城夺还战指挥中心。 面前躺著的是一位年轻人,安静地躺在病床上,从外表看,看不到一丝伤痕。 但整个房间,到处瀰漫著一股死气。 “他是我们作战二队的队长。”安若兰在一旁道,“也是二队在稽兴城中唯一活下来的人。” “他受了什么伤?” 安若兰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精神方面的创伤。” “这种伤不是一般的【诡】造成的,【诡】的本能是吃人。”江赫道。 “的確,所以我们怀疑有两种可能。”安若兰顿了顿,“第一,稽兴城中存在带有【领域】的【诡】。第二,有人在大雾中作乱,甚至大雾的形成就和这群人有关!” “兰姐,你这想法会不会太激进了?【诡】一旦看到人,就会进入狂暴状態,什么人敢和他们混在一起?” “所以才要你来救他,他醒过来自然水落石出。” “我试试吧~” 江赫走上前,刚要查看,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群人走了进来。 迎面的是一位银髮的男子,约莫五十岁年纪,国字脸,一看就是个领导。 “副指挥长!” 安若兰连忙行了一个礼。 “思典,我听说云典有消息了......”男子看到她红肿的双眼,嘆了口气,“唉,你也该放下了。” “谢谢副指挥长~” “对了,你看谁来了?” 他的身影一侧,一个三十多岁的黄髮男子从门外走入。 合身的牧师服,线条鲜明的脸庞。 以及一束罕见的紫罗兰。 “思典,哦不,若兰。”他绅士地弯下腰,將紫罗兰递向了安若兰,微笑道,“我们又见面了~” 安若兰並没有接花,而是强挤出笑容,道:“谢谢你,李仁心,但我不需要。” 李仁心尷尬地收回手,然后就瞥见了江赫。 江赫刚从地牢出来,而工作服的申领还需要走程序,所以他还没来得及换衣服,胸口的编號89757异常醒目。 “怎么什么人都能在这里?” 李仁心似乎找到了一个尷尬宣泄口。 “这是我请来的牧师。”安若兰连忙解释道。 “牧师?”李仁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若兰啊,你要找牧师不找我这个b级的,找一个乞丐难民?” 第54章 探伤 “特么的,我招谁惹谁了!”江赫在心底大骂。 这是自己第三次被人当乞丐难民了! 这群人的眼睛就只能看到他襤褸的衣衫,看不到他金城武般的英俊脸庞吗? 而且根据自己从小被狗血电视剧毒害的经验来看,这个叫李仁心的黄毛,肯定倾慕安若兰。 一听说丁云典確认死亡的消息,就屁顛屁顛跑来了。 而且是个罕见的b级牧师! 但这浑水,他江赫是搅定了。 病房中,银髮男子也终於注意到了江赫。 “你也是牧师?什么级別的?” “没有级別,但战绩可查。” “?”副指挥长有点懵,看向安若兰,“他什么意思?” “行刺的那个头目,在心臟被刺穿的情况下,被他救活了。”安若兰道。 “放屁!” 一旁的李仁心闻言激动起来:“心臟被刺穿,就算把联盟主城天府城的a级牧师请过来都无济於事,我看这个乞丐就是个骗子!” “我亲眼所见。” 眼看安若兰处处维护江赫,李仁心开始控制不住自己,快步走到江赫面前。 “你小子是什么源能力?!” 江赫微笑道:“你又是什么源能力?” “呵,外乡人吧?天启城谁不知道我李仁心的顶级源能力:【探伤】!” 江赫的眼睛一亮。 这个源能力他確实听说过,据说能无损探测出病人的受伤部位。 他嘴角微微扬起,自己正愁找不到病人的病灶,立马就有专业的到了。 眼珠子咕嚕一转,他已有了想法。 “这个人可是精神类创伤。”他故意道。 “那又如何?”李仁心显得胸有成竹,“精神类创伤,可以分成两类,一类是脑损伤,一类是意识混乱。我们李家对人体的大脑颇有研究。” “我不信!” “你!” 李仁心身为b级牧师,在天启城向来都是受人尊敬,什么时候被一个难民当眾质疑过。 还是在安若兰面前! 他愤愤走到病床前,冷哼道:“睁开你的狗眼瞧好了!” 他轻轻將手分开,四指弯曲,虎口张开,双手形成了一个圆型,然后將手环抱住了病人的头部。 一股微弱的白光渐渐浮现。 【探伤】开启。 一瞬间,江赫感觉到自己胸口的铁质標识牌仿佛受到了什么牵引,朝前倾斜,微微颤动。 不光是他的编號牌,在场所有人的金属器物都在颤鸣。 “这是......”江赫脑海中灵光一闪,“磁场?!” 用磁场给人体探伤? 那不就是核磁共振?! 看来这李仁心確实有一手,b级牧师並非浪得虚名。 只见他来回移动了几次,直到额头虚汗渗出,才收回了手。 磁场消失。 编號89757的號码牌重新落下。 李仁心的眉头已紧皱成了一个川字。 “怎么样?”副指挥长连忙问。 李仁心指著自己的后脑勺道:“他的大脑这边有一块区域已经萎缩了,这不是普通的脑损伤,是不可逆的。” “那就是你没法救?”江赫问。 “呵,这种情况,神来了也治不好!” “话不能说的那么绝对。”江赫道,“我来试试。” “就凭你?连等级都没有的骗子?”李仁心瞥了江赫一眼,然后看向了副指挥长,“叔,这个病人永远也醒不过来了。” “唉~” 副指挥长长嘆一口气,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好几岁。 “就这样吧~我累了,我先出去了。” 说著便走出了房间。 屋子里的气氛也隨之压抑起来。 只有江赫一个人在病床前左看看,右瞧瞧,还用手势比划了两下。 “兰姐。”他突然道,“我有一个冒险的方案,但需要你的帮忙。” “什么方案?” 安若兰原本已经暗淡下来的內心顿时一亮。 第55章 请大家不要吃惊 “开颅!” 江赫的两个字一出口,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李仁心率先发问,“整个联盟都没有一个人敢做这个事!” “现在有了。”江赫笑笑。 “疯子!你是想害他?”李仁心道,“这个人不治至少还能像植物人活著,你一开颅,他立马死!” 这个想法確实太疯狂,在联盟歷史上绝无仅有,就连安若兰都开始不淡定了。 “你有几成把握?”她双眼直直盯著江赫。 “我只能说,相信我!” 那一刻,安若兰从这双眼睛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镇定与心安。 或许江赫自己也不知道,他的眼神,总能给人一种毫无理由的信服感。 “好!”安若兰点点头,“你要我怎么帮你?” “保护我。” “???”安若兰眉头皱起,疑惑道,“这里很安全。” “等会就不安全了......” 江赫一边伸手从背后摸索著,一边朗声道:“先提醒一下在座的各位,我的源能力有些特殊,等会发生一些意料之外的事,大家一定会很吃惊,但请大家务必不要吃惊。” 李仁心嗤笑道:“呵呵,在座的都是见过大场面的,还有什么事......臥槽!你干嘛!” “温文儒雅”的牧师话才说了一半,就情不自禁地国粹出口,暴露本性。 这不能怪他。 因为此时此刻,在场的每一人眼睛都瞪大得像铜铃。 谁能料到江赫话刚说完,就突然掏出一个金属铁锤,朝著病人的后脑勺用力锤下。 砰! 金属的头骨的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头骨开裂的声音隨之传来。 那躺在病床上的病人顿时全身僵直,身体直接痉挛。 鲜血从后脑勺涌出。 江赫几乎是在同一时刻,立马將左手搭在病人后脑勺的伤口上。 【不息】开启。 体內的源能力瞬间被吸走,涌入病人的大脑。 这一切发生得实在太快,太突然。 直到做完这些,其他人终於反应过来。 “有刺杀!” 守卫们高声大喊,源能力纷纷开启。 而在他们之前,屋外的副指挥长已然早一步出手。 他翻手一拍,一个巨大的手掌凭空出现在江赫上空,当头就要砸下。 可这道杀意澎湃的掌印,却生生停在半空没有真正落下。 因为有一个人比他更快,已经挡在了暗杀者的身前。 安若兰。 她异常坚定的眼神,护住了身后之人。 “思典?你在干嘛?”副指挥长满脸的不可置信,“你也反叛了吗?” “副指挥长!你知道我不可能反叛的!” “那你这是做!什!么!” 怒气直衝头顶,副指挥长的银髮根根倒立。 如果不是安若兰,他会毫不犹豫地拍下去。 “李仁心,快过来!” 安若兰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仍然一脸惊愕的李仁心。 “快!看看病人怎么样了!” 李仁心一愣,口齿结巴起来:“怎......怎么样?脑子都被敲碎了,还能怎么样?” “叫你看你就看!废什么话!” “好......好......” 安若兰疯狂的模样把李仁心嚇了一跳,他只好开启【探伤】,来回扫描病人的头颅。 一秒,两秒,三秒...... “怎么样了?” “等等!”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怎么样了?” “不可能!!!” 李仁心猛地从床边站起来,仿佛见到了世上最难以置信的事。 “他......他......他......”他一连说了三个他字,才不可思议地道,“他的大脑正在重新生长!” 听到这一句,安若兰紧绷的神经终於鬆懈了下来。 副指挥长也愣住了:“你看仔细了吗?” 虽然很不愿意相信,但李仁心还是点点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副指挥长收回掌印,语气也缓和了下来。 “副指挥长,详细的情况我等会向你匯报,但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安若兰道,“请立即將指挥中心有能力的牧师调过来,病人的大脑虽然开始生长,但要彻底甦醒过来,还需要大家的一同努力。” “好!没问题!” 几分钟后,指挥中心的所有的牧师在病房中匯聚。 “呼吸平稳!心跳平稳!” “头部伤口已基本癒合!” “疗伤的力度再加强点!” ...... 狭小的病房忙碌起来。 安若兰终於长舒一口气,转身看向江赫。 “你的计划也太疯狂了点,如果我没挡在你面前,你现在已经死了。” “我运气向来不错。”源能力亏空的江赫笑笑。 “你为什么相信我会保护你?” “因为你叫安若兰。” 安若兰愣住了,她怔怔看了江赫好一会,才瞥过眼看向了窗外。 “走吧!你的宿舍应该申请下来了。” “好。” 两人缓缓走出繁忙狭小的病房。 经过李仁心身边时,他正双手抓著头髮,仍然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 只有懂行的人才知道脑萎缩后甦醒意味著什么。 那是信仰的大崩塌。 第56章 回家的喜悦 距离稽兴城沦陷,已经过去整整二十五天。 人员救援工作正式停止。 官方经过评估,已认定大雾中没有人存活。 这也是江赫加入指挥中心的第三天。 他终於摘掉了难民標识,换上了指挥中心的制服。 但不得吐槽下,这个世界的办事流程同现实世界一样慢! 住宿申请提了三天,江赫在指挥中心的地板上睡了三天。 江赫实在躺不住了。 一来,陆文彪那边还没有消息。 二来,源质的来源还没有解决。 靠著指挥中心这点死工资,干个两年也没法到黑市里去换一枚源质。 他决定主动要求去稽兴城。 可前脚刚走出大门,安若兰就急匆匆赶来。 “兰姐,我正好有事找你!” “等会再说,娄晓峰醒了,你快跟我去一趟,他有些不对劲。” 娄晓峰就是三天前被江赫敲破脑门的二队队长。 噠噠噠~ 两人急忙赶到病房。 然而两人刚到,还没进门,突然屋內传来一阵巨响。 轰~ 几道人影从屋內倒飞出来,重重摔在地上。 定睛一看,都是身著布衣的牧师。 “什么情况?”江赫一头雾水。 “咳咳......娄队长精神状態很不稳定......” “对,见人就打!嘶......我的腿好像断了!小王你给我治一下!” “先救周哥吧,他都晕了......” 江赫和安若兰面面相覷,连忙推门进入。 谁知门刚打开,迎面就是一记沙包大的拳头。 力道极大! 连门都被打碎了。 娄晓峰齜牙咧嘴,披头散髮,正胡乱挥舞著自己的拳头。 这副模样,要是放在仙侠世界,妥妥的是入魔了! 见到江赫,他似乎找到了目標,疯了一样衝上来。 “小心!”安若兰急呼,立马推开江赫,迎上了铁拳。 砰! 她纤弱的身躯往后退了整整两米。 还未站稳,娄晓峰又冲了上去,手中的拳头前后挥动,像装了个机械马达。 一边输出,一边还大声喊:“小蒙你快跑!我拖住他!” 安若兰见状,轻盈地躲过铁拳,然后转身抓住被单。 嗖嗖嗖~ 被单像是长了眼睛,连拐三个方位,將娄晓峰包裹得严严实实。 “快帮我压制住他!” “来了!” 江赫小跑上前,直接掏出彪哥送自己的毒刀。 “你拿刀干嘛?” “兰姐別慌,我如果要杀他,之前就不会救他。”江赫笑笑,直接给了那疯子一刀。 毒素侵入,疯牛倒地。 “幸好还有效果。”江赫小心地將短刀收回。 “你会製毒?” “不会,这是別人送的。”江赫笑笑,“对了,他刚才说的小蒙是谁?” “是他的弟弟,在他十岁的时候就死了。”安若兰嘆气道,“他们两兄弟无父无母,相依为命,有一次得罪了街头混混,他弟弟被打死了。” 原来也是个悲惨人物...... 两人叫回了屋外的牧师,合力將娄晓峰抬上病床,为防止他继续发癲,给他上了一些捆绑手段。 “人是你救回来的,你给好好看看怎么回事。”安若兰道。 “不用检查了,一看就是脑子刚长好,神经还没完全搭上,正常现象。” “是吗?”安若兰狐疑地问,“照你这么说如果他伤的不是脑子,是不是就不会这样?”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安若兰道,”记得虎头吗?他刚甦醒过来的时候,精神状態也极具不稳定,说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话,他伤的可是心臟,不是脑子。” 这一下子就把江赫问住了。 难道自己的【不息】还有副作用? 眼看江赫一脸懵,安若兰才知道原来江赫自己也不清楚这个问题。 “算了。”她嘆了口气,“应该过两天就能恢復正常。” 江赫略带歉意地道:“不好意思~” “没关係,看的出来你没有经过牧师的专业培训。但你的源能力很强大,前所未有的强。等稽兴城夺还战结束,你到天启学院来好好深造下,我相信你会成为一名伟大的牧师!”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神色有些激动。 因为她想起了丁云典。 那个曾壮志满怀站在她面前,发誓要成为s级牧师的男人。 “没问题!”江赫坚定地点点头,“我想在这里多待两天,看看他的恢復情况。” “恐怕没时间了。”安若兰道,“指挥中心明天就会派八支队伍全部进入稽兴城,开始驱散迷雾。” “这么急?” “时间已经拖得很长了。联盟主城那边也增派了三支队伍,今早就进了稽兴城。副指挥长让你跟著一起去,你什么想法?”安若兰顿了顿,道:“当然你可以选择拒绝。” “去!干嘛不去!” 江赫一口答应,反倒让安若兰有些意外。 身为一个没有编制的临时工,才刚上岗三天,连住宿都还没申请下来,就让人家冒著生死进入迷雾。 她原本都已经做好要硬刚上司的准备了,万万没料到江赫答应得如此乾脆。 “好!果然是从边域回来的人!”她欣慰地点点头,“那你回去准备准备,明天一早出发!” “收到! ...... 翌日。 天气晴,无风。 当江赫站在稽兴城厚重的雾墙之下时,他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边域。 厚达百米的大雾,阴沉地压在区域的上空。 熟悉的味道,从雾中飘散而出。 江赫被分在五队。 队伍一共一百人。 人人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源能力者。 队长是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头,叫白酋。 说是小老头,实际上是个肌肉猛男。 夺还战指挥中心作战队一共是九支队伍,除五队外,其余队长都不超过四十岁。 这从侧面可以反映出白酋的含金量。 “小子们!”白酋双手背在身后,站在队伍最前方,“咱们將要面临的,是世界上最可怕的生物!但经过將近一个月的摸索,我们已经大概了解到了雾中的情况,制定了可靠的作战计划。” “我不能保证每个人都活下来,但我希望最后都能看到你们登上凯旋的归途!” 他张开嗓门,大喊道:“为了联盟!!!” “为了联盟!!!” 队伍齐声高喊,气势如虹。 江赫跟著队伍,跨过雾墙。 阳光突然消失,视线瞬间变得模糊,就连温度也下降了不少。 但不知为何,回到这熟悉的环境,江赫居然有种说不出的小激动。 难道是回家的喜悦? 第57章 核心 队伍行进约莫半小时,就开始原地休息。 看著眾人对大雾的陌生感,江赫不禁对这支队伍充满了担忧。 “除了前三队,这里大半人对【诡】的经验都不足,只紧急在边域训练了七天。” 一道声音从背后传来。 江赫转头一看,发现是队长白酋。 “队长好~” 白酋点点头:“我看你和他们不太一样。” “我是从边域回来的,多待了段时间。” “哦?还是联盟专派边域的人才?” “没......”江赫挠挠头,“我是犯了事,被流放进去的。” “那更是人才!” 白酋肃然起敬:“能从流放区域减刑回来的,都不简单!小伙子年纪轻轻就经歷过人生的大起大落啊!” “侥倖,侥倖~”江赫尷尬笑笑。 “我们五队大部分人面对【诡】的经验不太够......”白酋突然凑近,压低声音道,“所以有个人,我想拜託你多照顾下。” 江赫:“......” 没等江赫答应,白酋就朝一旁招招手,一个身材消瘦的人走上前来。 “额......队长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我只是个牧师,没战斗力的,让他直接跟著你是不是更靠谱点?” 白酋却跟耳聋似的选择性忽略,直接站起身:“如此,就拜託你了!” 说完直接转身,就走了。 江赫表示头疼,看了看眼前这个关係户弱不禁风的身段,心中已经在琢磨著怎么將这烫手山芋扔掉。 等等! 这身形怎么有点眼熟? 他眯起眼,正打算好好打量,那张脸一侧,露出了熟悉的瓜子脸。 “兰姐?!” 安若兰淡定地点点头。 “你不是在一队吗?怎么跑到五队来了?” “有只苍蝇一直嗡嗡嗡的,烦人。” 江赫:“......” “我在这边你不要声张,我来五队最重要的原因是有个重要的任务。” “什么任务?”江赫压低声音问。 “我们需要秘密组一个六人小队,单独前往稽兴城的东湖区。” “东湖区?那不是稽兴城传送阵的地方?” 江赫的思绪回到了被流放的那天,命运的齿轮在那一刻转动。 “没错,你是稽兴城的人,对这片区域很熟,而且你的源能力也能在关键时刻救命。所以我来邀请你加入。” “这么关键的事,出发前咋没商定?” “嘘~”安若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还记得虎头那件事吗?你真以为我们指挥中心铁板一块?” 江赫顿时意会。 恐怕这次天启城千挑万选的出征者中,混了不少二五仔。 这项任务,必须掩人耳目。 “对了,他们为啥要暗杀你?” “因为我负责的分析工作,並不是专门针对【诡】的。” “不是【诡】,难道是......”江赫眉头一挑,“西边的人?” “虽然现在还不敢確定,但是可能性很大。”安若兰看向大雾,目光逐渐深邃,“巫城准备趁著这场大雾,彻底独立出去。” 江赫(原主)从小就一直生活在方舟联盟东边的稽兴城,一幅太平盛世的模样。 若不是作为学霸,广有涉猎,江赫甚至都不知道西边巫城的形势。 饶是如此,他也没想到已经这么严重了。 “怎么样?”安若兰又看向他,“你接收加入队伍吗?” “我能拒绝吗?” “你担心安全?”安若兰道,“你可以放心,其余四人的实力都很强。” “那倒也不是......”江赫笑道,“就是我在边域还欠了孙震不少源质,我进稽兴城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多薅点源质,早点还了人情。” 安若兰闻言,才终於明白了为什么江赫之前一直想要源质的原因。 “孙大哥不是小气的人。”她话锋一转,“但我替你打听过了,目前猎杀稽兴城中的【诡】,暂时未取得源质,所以你可能要失望了。” 这句话江赫也曾听德古说过。 如今被安若兰再次確认,他的大脑又开始思考起来。 【诡】掉落源质的比例有高有低,但总体都低於10%。 所以源质猎人斩杀十头【诡】没获取到源质从理论上是可能的。 可如果连夺还战作战队的人都没取到,那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江赫眯起了眼睛,锐利的双眼想要刺透迷雾,找到隱藏在其中的诡异。 “你还在犹豫吗?” 安若兰看到江赫望著迷雾发呆,以为他还在考虑。 “这样吧,我答应你两个条件:一、接下来如果我们猎杀【诡】获得了源质,归你。二、如果真的遇到了巫城的人,缴获的源质,也归你!” 江赫一愣。 取得源质要上缴联盟是写入联盟条例的。 安若兰肯冒著风险让步到此,他也没有理由再拒绝。 何况,他也想儘快弄清楚这场诡异迷雾的来源。 “好,我答应组队!” “欢迎你,江赫。”安若兰欣慰地点点头,“因为要考虑到隱蔽性,另外的四人不会立马过来,他们会隨后找机会来找我们。” 江赫点点头:“我们儘量离队伍稍远些。” “嗯!” 安若兰微微頷首,便不再说话,坐在一旁,行为举止也彻底男性化,仿佛真变成了一个身材消瘦的男人。 看著她的身影,江赫才发现她似乎对大雾的环境不太熟悉。 “兰姐,你是第一次进大雾吗?” “嗯,我在一直是做技术分析工作的,没参与稽兴城的救援和探查活动。” “边域呢?也没去过?” 听到边域,安若兰的身子一僵,似乎被什么触动了。 过了两秒,她才缓缓摇摇头。 江赫知道,提起边域,她肯定想到了丁云典。 “兰姐,我能问你个问题吗?”江赫突然想起了什么。 “你问。” “当时云典哥为什么自己去了边域,他要找的是什么东西?” 安若兰被彻底问住了。 死去的记忆又开始疯狂向她袭来。 但安若兰毕竟是安若兰,她急忙收住了自己的情绪。 “这个任务等级太高,属於核心机密。” “我现在还不算核心人员吗?” “目前还不是。”她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如果我们这回能活著回去,我会告诉你的。” “別,千万別乱立这种flag!”江赫连忙打断道。 “flag?”安若兰的瞳孔微微睁大,“你说的是f,l,a,g吗?” “对啊~” “你懂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安若兰唰地从地上蹦起来,双眼之中抑制不住的光喷涌而出,就连声音都颤动起来。 “你懂英文?” 第58章 不靠谱的队伍 江赫这才想起丁云典遗书中曾提到他和安若兰在一起探討神秘的英文。 他微微点头:“略懂~略懂~” “那这个flag是什么意思?我的发音正確吗?” “挺准的,比我准一点......”江赫挠挠头,“这个词的原义是旗帜的意思,后面被詮释了新含义,大概就是反向预言的意思。” “有两层意思你都知道?!”安若兰不淡定了,“你从哪里学到这种语言的?我以天启学院的名头向全联盟广泛徵集人才,都没找到相关人员,你老师是谁?可以告诉我吗?” 她的模样十分激动。 与平时那副淡定的模样完全不同。 “我的英文老师啊~”江赫四十五度仰望天空,“虽然有好几个,但我运气不太好,都是些四五十岁的大妈!” 那些青春靚丽的英语老师,到底都在教谁啊! 他在心底大声吶喊。 安若兰一听还有好几个英文老师,更加不淡定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倾尽一生去研究的东西,早已被人解析得一清二楚,甚至不止一人。 “按调取的资料显示,你从小没有离开过稽兴城。”她突然想到了什么,“难道你的几位老师都在稽兴城吗?那他们有没有逃出去?” 江赫:“......” 估摸著再扯下去要扯不回来了,江赫连忙正色道:“他们確实不在这个世界了,我估计现在整个联盟英文水平属我最高了。” 毕竟自己也是大学英语六级426分的“高分”选手。 虽然考了整整三年...... 安若兰听到英文大佬都过世时,倍感遗憾。 “兰姐,我没猜错的话,你在天启学院的研究方向就是英文吧?” “准確地说,是古籍遗蹟的研究。” “那你手里肯定有不少古籍资料吧?”江赫顿时来了兴趣,“我对联盟歷史记载前的事很感兴趣!” “有不少,我们也很需要你的加入。” 江赫点点头。 方舟联盟的歷史实在太短暂了,人类不可能是凭空就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 在这之前,很有可能存在一段更长的文明。 或许有一天,他能够寻找到这些谜团的真相。 ...... 时间过得很快。 两人交谈了一些关键信息,队伍就继续前进了。 五队不是主力部队。 所以此次的任务是负责稽兴城北部外围的区域清扫。 根据前期探测的情报,稽兴城以主城区为中心,危险程度朝外围逐步递减。 北部外围的【诡】数量较少,危险程度也较低。 队伍又行进了约莫半小时,一小队人逐渐悄悄脱离了主队。 六人小队正式形成,召开第一次全体会议。 江赫看了看队伍成员,两女四男。 除了安若兰,居然还有一个女的。 年纪大约二十出头,很年轻,而且还戴著一个类似现代头戴耳机样式的耳罩。 穿著男性服饰,活脱脱一个假小子。 另外三个人中,一个稍微正常点,在那里擦拭他的斧头。 其余两个,一个是个瘦弱的禿头地中海老大爷,正在那里睡觉。 光看样子,现实世界中,江赫住的希望小区的六十五岁保安老大爷都要比他硬朗。 另一个是个小饭桶,从江赫第一眼看到他,他就一直在吃,嘴巴就没停过。 吃得比彪哥都圆润多了。 这支队伍怎么看都不像安若兰说的每个人都很强啊! 但江赫也深知:人不可貌相。 “各位,咱们相互认识一下?”他轻声问。 “嗷呜嗷呜......”那小饭桶塞了一口馒头,道,“大家都叫我饭桶。” 江赫:“......” “这位美女?耳机摘一下?” 他又对著那假小子指手画脚比划著名。 “不用,我听得到。”假小子朝他笑笑,“叫我小光吧~” “还是我来介绍吧!” 安若兰站在中央。 “这位是饭桶,b级,主要输出,源能力是【生云】” “这位叫小光,b级,主力输出,源能力是【风耳】。” 她又指了指一旁睡觉的地中海。 “这位叫元英,c级,主力输出,源能力是【入化】” “最后一位,叫段,c级,主力输出,源能力是【泣血】。” 轮到江赫了,安若兰向大家介绍道:“江赫,顶级牧师!源能力是【不息】。” 听完介绍,江赫心都凉了半截。 这么重要的任务,怎么还有两个c级的? 而且一个队伍,五个输出是怎么回事? 基本的组队常识都没有。 江赫迷茫地望向茫茫大雾,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队长安若兰倒是信心十足。 散装队伍又稍微熟悉了下,就彻底和五队分开,沿著稽兴城外围的一处荒地,向东边而去。 不多时,这支队伍悄悄进入了稽兴城的城区。 “前面是稽兴城的东北区域,以前的富人区,设施完善,配套很好,房价也很高。”江赫提醒道,“我们从这条路走吗?” 安若兰点点头:“经过前期勘察,这条路线上的房屋基本没有倒塌。” “兰姐,其实也有很多【诡】体型是比较小的,没法摧毁房屋。” “嘘!!!” 江赫话刚说完,小光就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摘掉了耳罩。 “有声音!” 江赫心中咯噔一声,心想:“难道彪哥的乌鸦嘴转移到我身上了?” “饭桶,你別吃了!”小光沉声道。 “嗷呜嗷呜,不好意思。” 他终於收起了自己的嘴。 眾人屏气侧耳倾听,茫茫的大雾之中似乎隱隱约约真的有声音。 “有人在吃东西!” 小光皱著眉道。 剩余五人齐刷刷看向了饭桶。 “???”饭桶摊摊手,“不是我,我没吃。” 五人又齐刷刷看向小光。 “確实是咀嚼声,就在这个方向大约三百米。” 大雾中怎么会有咀嚼声? 几乎是条件反射式的,大家都脑补出了一个画面。 一只恐怖不可名状的【诡】正在埋头啃食人类的尸体。 “队长,绕行吗?”小光看向安若兰。 “绕开吧~”安若兰冷静地道,“这块区域以后会有人来清清理的。” 大家纷纷点点头,表示赞同。 可小队才刚准备抬腿,蹲著的江赫突然来了句。 “不用绕路了,不是【诡】。” 安若兰:“你怎么確定的?” “你们看~”江赫指著路上的一坨新鲜猪屎,道,“吃东西的宠物猪,这片区域我熟,那个方向是稽兴城有名的宠物一条街。” 饭桶闻言,趴在地上用鼻子用力闻了闻那堆新鲜的猪粪。 “確实是刚拉的,而且它吃的不错。” 第59章 诱惑 一个人,吃的东西多了就会有经验。 当然,不是说饭桶“米田共”吃的多了,而是他常年浸淫裹腹之道,总会有些心得体会。 在大雾中有宠物不奇怪,毕竟【诡】只吃人,不吃猪。 “那我们还是走原有路线吧~”队长安若兰指挥道,“绕行其他区域会远不少路。” “同意!” 小队又朝著既定方向前进。 如江赫所料,越靠近宠物一条街,这里的动物粪便就越多。 走了两百米,终於见到了第一只小香猪。 二十多天时间,这只被迫放养的小香猪已经长大了不少,粉嘟嘟地抬起头看著几人。 “队长,听说这种猪的猪肉很香,我能不能......” “不能!”安若兰当即打断。 “可惜了。”饭桶吞咽了下口水,又往嘴里塞了个馒头。 他们又走了些路,一大群鸡、鸭、狗、猫开始在大街上溜达。 一时间,仿佛进了动物园。 “这群动物吃得也太好了。”饭桶羡慕地道,“一个个吃得圆滚滚的,就好像有人在精心饲养。” 话音刚落,只听不远处一声“duang~” 突如而来的敲锣声,让六人的肾上腺素直线飆升,差点將把魂都给嚇出来了。 这荒无人烟的浓雾中,怎么会有人敲锣?! 刻入骨子里的警觉,瞬间让他们的身影藏在隱秘处。 “duang~” “duang~” 又是两声。 那群宠物听到第三声,顿时屁顛屁顛跑了起来,朝著锣声传来的方向奔去。 此情此景,江赫可太熟了。 他小时候住在农村的奶奶家,奶奶家在后院的小池塘旁养了一大群鸡鸭。 每到饭点,奶奶用勺子对著不锈钢盆一敲,那群鸡鸭就拼了命跑过来。 因为这是吃饭的信號。 难道,这废弃的城中,真有人在饲养这群宠物? 这个想法可非同小可。 小队的任务就是找出东湖区中可能存在的西边巫城之人。 这才刚走到外围,就碰上了! 江赫看了看安若兰,见到她面色沉重,显然也出乎意料。 他又看了看小光。 【风耳】的小光也早已拿掉了耳罩,正全身心听著声音。 大概是这里的宠物实在太多,声音太杂,她朝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江赫只好用手指了指锣声的方位,用口型对安若兰示意道:“去看看?” 安若兰点点头。 行动开始! 为了防止目標过大,小队以建筑物为掩护,分散地朝著锣声方向移动。 江赫和安若兰走在最前面。 吧唧吧唧~ 动物咀嚼之声不绝入耳,仿佛地狱恶魔在啃食人类的理智。 这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响。 有那么一瞬间,甚至挤满了人的大脑。 江赫连忙捂住自己的耳朵,来到了宠物“用餐中心”。 鸡在啄,鸭在夹。 猪在拱,狗在舔。 饕餮盛宴,好不开心! 江赫探出头朝中央望去,恰好看到一个人影直立起来。 它左手拿著个木桶,右手拿著一个铁勺,正將木桶中的食物洒落在地上。 熟练得就像养猪场的养猪工。 但这不是最让江赫吃惊,让他真正吃惊的是:这个养猪工是一头黑色的山羊! 它不是人! 一瞬间,他的大脑中有关【诡】的图鑑开始疯狂扫描,两秒钟后,三个字悬浮在脑海中。 【鬼面羊】。 这是一种罕见的【诡】,只在25號边域出现一次。 已知最强的级別是d级,大部分为e级。 它可以直立行走,擅长模仿人类,而且是群体类型,经常成群出现。 有关於它的描述很简略,联盟的图鑑中只提到了一句话。 诱惑:【鬼面羊】擅长假扮人类,將人诱惑到大雾中吃掉。 江赫看著眼前这只黑山羊,心里却总感觉哪里不对。 它实在太像人了! 举手投足之间,完全是一个人类的模样。 这种鬼东西,还是儘快杀掉! 江赫悄悄抽出了自己的刀。 “哞哞~” 【鬼面羊】好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突然叫了两声。 只见一只圆滚滚的宠物猪步履蹣跚地走到了它身边。 【鬼面羊】放下手中的东西,然后抓住了猪。 “滋溜~” 它伸出了粉嫩的舌头,舔舐了下嘴唇,露出了森森的白牙。 然后低下头,一口咬在肥猪的脖子上。 吧唧~ 吧唧~ 靡靡的咀嚼声再度传来,那头肥猪居然被【鬼面羊】活活生吃了。 而肥猪,甚至没发出一点惨叫。 仿佛羊嘴里的肉,不属於它。 温顺地露出一脸幸福的模样。 江赫被满脑子的咀嚼声闹得心里烦躁无比,他忍不住了。 他回头看向安若兰,想告诉她他要行动了。 可他没第一时间看到安若兰。 因为有一个人,正一脸幸福地缓缓往前走去。 是小光。 她的眼神迷离,仿佛被施了法。 江赫心中咯噔一声,连忙转头。 那满口猪血的【鬼面羊】正面露微笑,朝著小光在招手。 第60章 欺诈 在西方传说中,羊是恶魔的化身。 看著小光浑浑噩噩的模样,江赫瞬间反应过来:她中招了。 “是声音吗?” 他的第一反应是这个。 方才那让人头昏脑涨的咀嚼声,如今还在脑海中挥散不去。 而小光作为【风耳】,听力惊人,也最容易中招。 至於其他人...... 他环顾四周,居然一个都不见了! “没想到这【鬼面羊】这么邪门!”江赫心中暗想,“我得儘快破局!” 得先把这头蛊惑人心的羊给宰了! 他用刀割下身上的一小片布料,塞到了耳朵中,那烦人的咀嚼声稍微减弱了些。 做好防护之后,他迅速调动源能力,【心目】开启。 浓雾之下,无形之手以他为中心,朝外迅速辐射开去,它绕过动物,悄然缠绕住了【鬼面羊】。 它招魂的手顿时停住了。 羊头上,方形的一字瞳孔正散发出朦朧的绿光,这是它进入猎杀状態的標识。 江赫不敢拖时间,拿著短刀迅速从掩体后杀出。 他绕开正在进食的动物群,身影高高跃起。 刀锋逼退迷雾,他对准【鬼面羊】的喉咙,伸手就將刀子朝前送去。 然而下一秒,变故突然发生。 那羊头的五官突然扭曲起来,突出的口鼻回缩,双目的间距减小,眨眼之间竟然已经变成了一张人脸。 这脸不是別人,正是安若兰! 江赫生生收住了刀。 刀尖距离羊的喉咙,不到一公分。 “兰姐?”江赫彻底愣住了,“你是人是羊?” “我当然是人啊!”安若兰面露惊恐。 “不对!你的眼睛!” 江赫盯著“安若兰”的方形瞳孔,冷声道:“怪不得叫【鬼面羊】,原来还能变脸!” “你在说什么?你的眼睛才有问题!” 江赫刚要送出的刀又停住了。 他將自己的刀微微侧了个方向,对准了自己的脸。 刀面如镜,倒映出他的脸。 眉心两侧,一对泛著绿光的一字方瞳,正和他的视线对撞在一起。 他也变成了羊的眼睛! 他也中招了?! “嗷呜嗷呜,好吃好吃~” 江赫还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饭桶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脚底传来。 只见刚才被【鬼面羊】咬断脖颈的肥猪,居然变成了饭桶的模样。 鲜血还在流淌,他的头和身子之间的骨头已经断了,只剩下一张皮连著。 但他的头颅仍在啃食著桶里的饲料。 这么诡异的场景,终於將江赫的刀逼退了,他连忙拉开距离,退到掩体之后。 这特么到底什么情况?! 自己又是什么时候中招的? 一连串的疑问,让他的大脑甚至无法冷静下来。 隔著耳朵中的碎布,宠物们的咀嚼声又开始疯狂朝自己涌来。 “不对,这不是简单的蛊惑!”江赫心想,“【鬼面羊】的特性有问题!” 他眯起眼睛,环顾这个宠物一条街,想找出一些蛛丝马跡。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一道紫光从天而降,割开雾墙,朝他而来。 安若兰的箭! 他立马向那只【鬼面羊】看去,它正笑意盈盈地看著自己。 手里根本没有弓。 它不是真的安若兰! 江赫吞咽了下口水,他深知这紫箭的威力,本能地想躲,可那模糊的紫光立马隨之改变方向。 他被锁定了! 安若兰的源能力是【锁定】,只要被她標记上的人,无论躲在什么地方,都会百发百中。 这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安若兰已跃升至b级源能力者的实力。 她的羽箭,同等级的人都没几个顶得住! 江赫感到背后发凉。 连忙將【心目】的两只无形之手缩了回来。 恰在此时,紫光终於衝破迷雾,出现在他面前。 它锁定的是,他的眉心! 江赫不敢留有余力,催动著无形之手,直接抓了上去。 紫色的羽箭瞬间一顿,速度慢了下来。 仿佛是陷入了泥潭。 但它仍然在不断试图摆脱【心目】的控制,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江赫感受著通过无形之手传来的巨大力道,心中骇然。 这一支紫箭的力道,堪比一个c级的近战源能力者。 虽然力道正在被快速消耗,但如果再多两支...... 嗖嗖~ 浓雾之中又出现了两道紫光。 江赫內心:“......” 安若兰的箭在这种视野不佳的区域,简直是如虎添翼。 “不行,再拖下去要出大事!” 江赫的肾上腺素疯狂分泌,他反而冷静了下来。 “【鬼面羊】的特性並不是诱惑。”他心中分析道,“而是蛊惑!是欺诈!” 而且是五感方面的欺诈。 宠物的咀嚼声,突然变人脸的羊,以及他听到的话,都是已经紊乱的五官在欺骗大脑。 而且【鬼面羊】是一种群体型【诡】,但目前为止,他却只看到一只。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江赫看向那群还在进食的宠物,“这里应该有不少骗人的羊!” 想到这里时,紫箭已拨开浓雾,冲入视野之中。 江赫眉头一皱,正想控制无形之手抓住它们,却发现这两支箭的目標不是自己。 它们绕开自己,一支飞向了一栋二层建筑的墙角。 那里躺著一只吃饱了后,呼呼大睡的老鼠。 另外一支紫箭,则是飞向了江赫身后。 那里有一只黑白相间,正在跳舞的公鸡。 “兰姐!这回你的【锁定】帮了大忙了!”江赫眼睛猛地一亮,“这群胆小又爱骗人的羊!” 他的心中终於有了对策。 他猛地將无形之手一收,然后兵分两路,分別抓向了两支紫箭。 空中,失去了束缚的羽箭,顿时朝著他的额头飞来。 但它的力道已经被【心目】卸走了大半,速度也大不如前。 嗖~ 江赫用手一抓,羽箭稳稳停在自己眉心之前两公分处。 他手腕微微用力,让箭和自己的眉心来了个亲密接触。 箭头尖锐,微微刺破了眉心的皮肤。 一滴鲜血,从额头缓缓落下。 【锁定】命中目標,標记解除。 做完这一切,他连忙看向一鸡一鼠。 令他欣慰的是,它们还活著。 而紫箭,宛如时空静止般停在了半空中。 第61章 大屠杀 如果江赫没猜错的话。 那只爱跳的鸡是段,那条爱睡的狗是元英。 【鬼面羊】和一般的【诡】有著很大的区別。 它们没有庞大的身形,也没有强健的体魄,它们唯一能够仰仗的就是依靠群体的蛊惑效果,来迷乱人的五感,欺诈人的大脑。 可它们虽然能混淆人的五感,但要直接咬死一个源能力者,並不简单。 於是,让被欺诈的人互相残杀,成为了最有效,最安全,最保险的方式。 这是一种被写入基因的本能反应。 或许当它们进入猎杀状態的那一刻,欺诈就开始了。 但它们终究还是【诡】,【诡】只对人类有兴趣。 所以,双眼已经被蒙蔽的安若兰,射出的每一箭,对准的都只会是人类。 基於此,江赫得以从一群鸡鸭猪狗中找到队友。 迷雾中。 紫箭的到来,瞬间让段和元英进入警戒状態。 他们对安若兰很熟,自然认得出这是她发射的。 同时他们也十分清楚它的威力。 死亡的气息,差点没让他们跳起来。 好在,这箭似乎出了点状况,悬停在了半空中。 然后,他们便看到一条土狗正朝著他们狂吠。 看这架势,还挺凶。 八成是【诡】! 鸡跳得更起劲了,银色的喙发出森森寒光。 老鼠也不睡觉了,在那里盘起腿,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 一场大乱斗恐怕在所难免。 关键时刻,土狗停止了狂吠,而是开始疯狂打手势。 直到这时,元英和段才终於明白:眼前的是个人。 事实上,在江赫的五感被欺诈的同时,队伍里的所有人几乎都经歷了类似的情况。 如今看到是人,顿时明白这是自己的队友。 只是在【鬼面羊】的欺诈之下,他们之间的对话都变成了动物的叫声,只能通过手势来交流。 片刻之后,三人顺利会师。 江赫將已经被卸去力道的羽箭轻轻点了下两只动物的额头,【锁定】命中,標记解除。 然后他抬头朝著迷雾张望。 第四支紫箭还未出现,说明还有两个队友没被安若兰盯上。 他对著两个队友张牙舞爪,过了好一会,他们才明白他的意思:杀掉这里所有的动物。 这里绝不可能只有一只【鬼面羊】,更多的【鬼面羊】就隱藏在这些宠物之中。 甚至,所有的宠物都是【鬼面羊】! 江赫做完手势,確认队友都看明白了后,立马提刀转身,走上前抓住一只正在进食的兔子。 兔子耸动著耳朵,突然脸部扭曲起来,下一秒又变成了安若兰。 正一脸不可思议地看著他。 江赫冷哼一声,抬手就是一刀。 “安若兰”甚至都没来得及挣扎,就一命呜呼。 尸体落地,兔子雪白的毛开始褪去,黑色的皮毛显现。 两只长长的耳朵,也变成了尖锐的羊角。 果然是【鬼面羊】! 当然,这是江赫自己的视角。 在另外两人的视角中,他们只看到了那条黄色的大土狗齜牙咧嘴,狂奔向前。 然后逮住一只兔子,张嘴就往它脖子上咬。 咔嚓! 可爱的小兔兔就这样命丧黄泉。 一鸡一鼠面面相覷,也加入到了屠杀大军之中。 ...... 不远处的一座独栋別墅二楼窗台。 一只浑身雪白的猫正用它绿色的方形一字瞳扫射著眼前茫茫的大雾。 它的前爪旁,正放著一堆小石头。 “喵~喵~” 她叫了两声。 一条蛇缓缓从旁边游出,它吐著蛇信子,將身体盘在了白猫的身旁。 嘶~ 一猫一蛇似乎在进行某种交流。 片刻之后,白猫缓缓点头,伸出前爪,一下子就把眼前的小石头全部都拍了出去。 ...... 广场上。 土狗、老鼠和公鸡杀了个尽兴。 一连宰了好几只【鬼面羊】之后,突然看到头顶的迷雾中泛起了紫光。 他们本是心头一喜,但抬头看去,差点被嚇得心肌梗塞。 这回来的不是一支箭,而是一堆箭! 虽然因为迷雾的遮挡,看不清有多少只,但绝对不会低於十支。 这是打算下死手了? “不!”江赫眼睛一亮,“它们是衝著这群宠物来的!” 看来,聪明的安若兰终於发现了! 事情的进展,比他预料的还要顺利。 他当即朝两位队友汪汪了两声,得到了老鼠的吱吱和公鸡的咯咯作为回应。 这支不靠谱的散装队伍之间,似乎有那么点默契了...... 嗖嗖嗖~ 箭雨来临。 十余支紫色的羽箭从迷雾中一齐钻出,带著b级弓兵的威压,从天而降。 一时间,广场上血雾纷飞。 看到这副场景,三人都缩了缩脖子。 如果这堆箭是朝他们来的,他们能顶得住吗? 反正江赫觉得自己现在顶不住。 直到此刻,那群小动物终於停止了进食,抬起头来看向了江赫三人。 一秒钟后。 仿佛是开关被瞬间按下,它们张开大嘴,朝著三人疯狂涌来。 明明每一种动物都不同,但它们森森的白牙却都出奇的整齐一致。 江赫见到这一幕,反而兴奋起来。 “终於要结束了!” 他想。 ...... 这场惨无“人”道的大屠杀,持续了大约半小时。 隨著【鬼面羊】的数量不断减少,它们对五感的欺诈也慢慢减弱。 杀到后来,几人终於都看清楚了队友的人形。 当最后一只【鬼面羊】被宰掉之后,一切恢復正常。 安若兰和小光一起从別墅二楼一跃而下,和三人匯合。 “饭桶呢?”江赫心道不妙,“不会被兰姐你失手射死了吧?” “在那里呢~” 小光指了指一个方向。 几人穿过迷雾,走到了一家猫粮店前,饭桶正透过窗户,目不转睛地盯著里面。 “有钱人的生活真奢靡啊~”他自言自语道,“我吃得真不如一头猫!” 见到他没事,江赫悬著的心终於鬆了下来。 六人小队有惊无险地存活了下来。 “我对不起大家!”安若兰突然自责,“我差点將大家......” “是我。”小光连忙道,“我和兰姐早就会合,是我用耳朵给了她错误的导引。” “大家没事就行!”江赫道,“现在我有一件事想请大家帮帮忙。” 他提刀走到一只【鬼面羊】身边,道:“帮我取一下源质!” 第62章 这些,只能是人做的 江赫统计了下数量,总共有三十六只【鬼面羊】。 体型有大有小,最大的那只直立起来大概有两米多高,小的只有五六十公分。 大部分在一米到一米五之间。 除了羊,也存在许多真实的宠物。 它们混杂在宠物中间,在蛊惑生效时候,让人真假难辨。 六人將【鬼面羊】的尸体全部解剖开,三十六只羊,没有一枚源质。 江赫的眉头紧皱,心中的那股猜想愈发强烈。 他得再做些事来確认下。 隔壁是一家宠物装扮店,他抬起一脚將门踹开,在里面找到了一些红色的绸布。 “大家帮个忙。”江赫將红色的绸带分给了每个人,“帮我在每只羊的右腿上绑一条红绸带。” “这是要干嘛?”小光问。 “確认一个猜想。” 安若兰闻言,似乎想到了什么。 “我哥在给我的讯息中提到过你从38號边域带来的情报,你还在怀疑是【尸蛇王】?” 江赫点点头:“【尸蛇】的几大特性,目前来看都没满足,但我总感觉和它脱不了干係。” 他將红绸带牢牢绑在一只【鬼面羊】的右腿上,沉声道:“也许【尸蛇王】和普通的【尸蛇】不一样,它感染的不是人类,而是......【诡】!” 此言一出,安若兰的秀眉紧紧皱起,沉默了起来。 作为顶级学府天启学院的教授,她本就是聪慧之人,再结合江赫从38號边域带回来的情报,一番分析在她头脑中展开。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走到【鬼面羊】旁边,用匕首將它的皮肉割开。 血红的肉露了出来。 “这些不像是浸泡过腐肉。”安若兰看著江赫,“更像是刚死的。” “没错。”江赫点点头,“这是一个矛盾点,而且我刚才仔细观察它们的尸体,也没有类似麵条的虫子將它们往地下拉。” 没有回收,自然不会有重生。 “所以我在它们腿上先绑上红绸带,假如我们之后再次遇到戴著红绸带的【鬼面羊】,那么这个猜想就能被证实了!” “这个想法很好!”安若兰讚许地望向江赫。 “虽然不太清楚你们在讲些什么......”饭桶突然停下乾饭的手,指了指地面道,“但有没有可能是因为这里的青石板太硬了,你们说的虫子没办法將尸体拖下去?” “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这里是城区,几乎都是石板地面,不像苔蘚地,到处都是鬆软的泥土。 “我想起来了,前面有一片饲养场,没有铺石板。”江赫指著前方道,“我们搬几头羊过去,验证一下。” “好主意!” 说动手就动手,几人拖著几头【鬼面羊】的尸体,朝前走了大概三百米,果然看到了一片空旷的饲养场。 经过二十多天的大雾侵蚀,这里的杂草已经长了出来。 江赫將【鬼面羊】的尸体扔到鬆软的草地上,然后蹲下了身体。 “你们先去旁边等一会。”他转头对队友道,“就算真有虫子,它们也不会那么快出来。” “確实有点累了,小江你看著点,我先去屋旁的躺椅上睡一会~” 平时话不多的老大爷一听“休息”两个字,顿时拍了拍江赫的背,率先朝著饲养场前方走去。 然后一个鲤鱼跃龙门,跳到库房前的木椅上,直挺挺落下。 两秒钟后,鼾声响起。 其余人见状,只好也走了过去,只留下江赫一个人全神贯注地观察著地面。 一分钟过去了。 別说是一只虫子,就是羊身上的黑毛都没动一下。 两分钟过去了。 江赫揉了揉紧绷的腰肌,打算放弃。 “果然没那么简单。”他想,“如果【尸蛇王】真的要回收,也绝对不会选这么慢的方式。” 或许,自己的方向猜错了......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正欲起身,突然耳边传来一声惊呼。 “这里有人!” 有人? 他猛地转头,便看到库房前,小光正指著一间屋子大喊。 以小光的【风耳】,这么近的距离,如果有人应该早就发现了。 但她到此刻才发现,这只能说明这些是死人。 江赫脚下生风,一溜烟跑到库房门前,朝里看去。 的確是死人,而且不止一个。 这群尸体被五花大绑,整整齐齐躺在库房的地板上,肚子都被剖开,里面的內臟已一乾二净。 全身上下还遍布著整齐的牙齿印,甚至好多部位,都已经缺失了。 “看他们的穿著,不是联盟派来的部队人员。”安若兰捂著鼻子道,“更像是这片区域的居民。” “確实,穿著很华丽,符合富人区的特徵。”小光点头道。 “这是羊的牙齿印,他们是被【鬼面羊】吃掉的。”江赫观察地很仔细,“而且这里的切口是新的,说明是刚啃的。” “所以这里是它们的粮仓?!”安若兰脱口而出。 “粮仓?什么粮仓!”门外的饭桶一听到这两个字,两眼发著光衝进了屋。 待看到满地的尸体后,连嘴里刚塞进去的白馒头都变得有些难以下咽了。 几人白了他一眼。 “这才几个人?哪够几十头羊吃啊~”美食家饭桶道。 “你说的有理!” 江赫拍著大腿就出了门,然后跑到旁边,依次將所有的库房都打开了。 “嘶~” 饶是在边域见过地狱场景的江赫,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所有的库房之中,都放满了人类的尸体,足足有上百具! 目睹如此惨烈的场景,江赫感觉浑身都凉颼颼的。 好似那几百具惨死的亡魂,在大雾之中游荡著,吶喊著挥散不去,將整个饲养场污染成了魂场。 闭起眼睛,仿佛都能听到他们的哭泣。 “没想到那群羊居然抓了这么多人,而且还知道可持续发展,一点一点吃。”安若兰嘆气道。 “不!”江赫沉声道,“【鬼面羊】不是人,之前我们看到它们做出人类的行为是因为我们的眼睛被骗了。” 他指著尸体身上被绑著的精细绳结道:“它们没有智商,碰到人只会利用本能去蛊惑人类,然后直接吃掉,绝对不可能將人类抓起来,甚至圈养起来!” “这些,只能是人做的!” 第63章 乌鸦 “你们有没有一种感觉......”江赫压抑著自己的声音,道,“有人在养著这群【鬼面羊】?” 人在养【诡】? 这句话传到联盟任何一个人的耳朵中,都会觉得是在开玩笑。 可当上百具尸体真实地躺在眼前时,小队的几人都沉默了。 “真的会有人做这种事吗?真的有人能和【诡】混在一起而毫髮无伤吗?” 小光捂著自己的耳罩,显得难以置信。 江赫闻言,挠了挠头。 “额......可能也没那么复杂,只需要把人绑起来放到库房里就行了,【鬼面羊】闻到人体的气味自己就会过来。” “目的呢?为什么要这么做?”安若兰十分疑惑。 “很显然,这个人想通过『粮食』將【鬼面羊】吸引在这片区域,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布局。” “是西边巫城的人吗?”小光看向安若兰。 “现在还不能確定。”安若兰沉声道,“但我有预感,我们这回去东湖区,不会太顺,大家一定要保持足够高的警惕!” “好!” 一行人离开了库房,又转回往进食广场走去。 走之前,江赫还特意看了一下那几头【鬼面羊】的尸体,很遗憾,它们没有陷入到土中。 等回到广场的时候,广场上飞来了一群飢饿的乌鸦,正在疯狂啄食著满地的动物尸体。 它们真是饿疯了,连【鬼面羊】的烂肉都吃。 头顶的大雾中,还有不少盘旋著的身影。 它们是死亡的旗手,宣誓著末日的来临。 而这片修罗场的【鬼面羊】已经被杀光了,但这浓郁的大雾,却一丝消散的痕跡都没有。 或许,在这场大雾中,只有这群动物才是最后的大贏家。 ...... 一小时后。 稽兴城,东北部。 六人小队正在加急脚步。 得益於小光的【风耳】,几人绕开了几只【诡】,朝著东湖区快速接近。 可这支神速的秘密之师,又一次停了下来。 “兰姐,有情况!” 小光摘掉耳罩,朝著前方道。 “多少只?” “这回不是【诡】,是人!” 安若兰瞬间警觉起来:“这么快就碰到他们了?” “不是西边巫城的人。”小光道,“好像是联盟直接派来的人,有七八个!” 几人面面相覷。 根据消息,联盟从主城那里直派了三支队伍提早进入了稽兴城,没曾想在这边遇到他们。 “要和他们匯合吗?”江赫问。 “不要。”安若兰摇摇头,“联盟那边的队伍和我们没有直接对接过,我们还是以任务为重。” 江赫表示赞同。 节外生枝,在这种时刻永远是最危险的。 “我们往那边绕。”他循著脑海中的稽兴城模型,指著右边道,“那边有条小路。” “走!” 安若兰縴手一挥,队伍瞬间转变方向。 可走了不到五分钟,小光突然又停下来道:“等等!他们好像遇到危险了!有一只东西正在追他们,从它行动的声音来判断,是只体型超过二十米的【诡】!” 她看向安若兰,问道:“咱们救吗?” “他们七八个都搞不定一只?” “从溃逃的脚步来看,不像假的。”小光听得很仔细,“而且......他们好像正朝著我们来了!” 话音刚落,一道“轰”的巨响从远处传来。 紧接著四周的大雾快速朝后退去。 小光连忙捂住了耳朵,表情痛苦起来。 “小光,你要不要紧?”安若兰连忙帮她戴好耳罩,关切地问。 “嘶~还好收得及时,问题不算很大。” 说是嘴说的,但那齜牙皱眉的表情骗不了人。 巨大的低频声波,具有极强的衍射能力,它们穿透层层的大雾,直接作用於人耳之中。 就连普通的人耳,都能感受到耳膜的疯狂振动。 江赫知道这波小光恐怕伤得不轻。 “小光先別用【风耳】了,咱们往前再拐个方向,拉开点距离再看看情况。”他提议道。 “好,按你说的办!”安若兰信任地点点头。 队伍於是又悄然朝著南边行进了大约五六百米。 此时,头顶上空的雾气正在快速流动。 “他们还在跟著我们!”皱著眉头的小光突然道。 “不是让你暂时別用【风耳】了吗?”安若兰生气地道,“万一......” “兰姐,我没那么脆弱。”小光拨动了下自己的短髮,道,“我觉得他们队伍也发现了咱们!” 他们队伍已经连续改了两次方位,对方却仍然跟著他们。 这个结果,显而易见。 恐怕那七八个人中,也有人拥有【风耳】类似的能力,能够穿透大雾识別目標。 “既然躲不过。”江赫冷声道,“那我们就好好看看,这是出什么戏!” “好!” 几人都打起了精神。 轰~ 又是一声巨响。 这回更近了,江赫甚至感觉地面都在剧烈震动。 確实是头巨型的【诡】! 这种体型在城市中间,完全可以用【破坏者】来形容。 轰~ 轰~ 又是两下节奏很快的巨响,一个巨大的虚影从大雾之中浮现出来。 安若兰已经拉开手中的弓,紫色的光束繚绕在箭上,隨时准备发射。 噠噠噠~ 几道人影也终於衝出迷雾,出现在小队面前。 领头人看到江赫等人的一剎那,立马举起双手大喊:“別动手!自己人!” 確实是自己人。 他们穿著联盟的特製甲冑,跑起来带著独特的金属碰撞声。 “诸位,我们碰到了一只大傢伙!”头领指了指身后,“我们七八个人顶不住!咱虽然不是一个队的,但同属联盟,希望你们能够帮忙!” “你们是几队的?” “三队!” 安若兰和江赫对望了一眼,才道:“你们是怎么发现咱们的?” “来不及了!等杀了【诡】之后我再......” 话还没说完,一个巨大的尾巴划破迷雾,从天而降。 轰! 巨尾砸落地面,坚硬的石板街顿时皸裂,旁边的一栋屋子,直接被拍没了一半。 同时地面强烈震动起来,好似亲临地震现场。 只一个照面,江赫就判定出这只【诡】绝对不低於c级。 第64章 石尾 紫光流转,羽箭脱弦。 安若兰將標记锁定在虚影的头部,然后拉弦射箭,不带一丝犹豫。 嗖~ 羽箭没入大雾,正中目標。 可传来的却是清脆的碰撞声。 一束宛如探照灯的光从雾中射出,它转动著,移到了安若兰的身上。 “兰姐,小心!”江赫急忙提醒。 下一秒,巨尾再次从天而降。 轰! 大地震动,房屋倾塌。 好在安若兰逃得及时,轻盈地从尘土中跳出,落在了一旁的屋顶上。 “这是只【石尾】!” 江赫看著那条附著著金属鳞片的尾巴,大声提醒道。 “没错!”逃命的头领道,“就是【石尾】,我们杀了几只小的,但这只太大了。” 按照联盟的图鑑,【石尾】大部分属於d级,个头也在十米以下。 这头二十米级別的,实属罕见! 这种【诡】力道极大,靠著一条远大於本体的尾巴进行攻击。 关键是全身附著著类似金属的石头鳞片,刀枪不入,防御值直接拉满! 这是边域中有名的硬骨头。 连安若兰的紫箭都没破得了它的石鳞,可见一斑。 隆隆隆~ 【石尾】一击不中,缩回了自己的尾巴,它的本体也终於从大雾之中探出头来。 这是一种极度不协调的比例。 它的尾巴,占据了身体95%以上的体积和重量,只留下很小的一部分,分给了它的身体。 而它只有人类大小的身体,又將90%的体积和重量分给了它唯一的眼睛。 只在眼睛周围,缠绕著一圈手指粗细的肢体,密密麻麻少说也有一百根。 见到眼前行走的十几个“美味佳肴”,它兴奋地摇头晃脑,眼珠子咕嚕咕嚕乱转。 逃命的几人终於能喘气了,但他们不敢鬆懈,和江赫他们匯合在了一起。 “眼睛是它唯一的弱点!”头领道,“只有那里没有鳞片覆盖!” 江赫点点头。 这也是无数先驱者得出的惨痛代价。 这种情况,远程攻击最为稳妥。 他看了一眼安若兰。 如有默契一般,安若兰拉弓搭箭,紫光瞬间出手,直直飞向【石尾】的眼睛。 嗖~ 【石尾】毕竟是没有智商的生物,连躲都不知道躲。 大眼珠子直勾勾地看著紫箭射向自己。 “漂亮!”头领激动地喊道。 但下一秒,笑容就凝固在了脸上。 “砰~” 金属碰撞声响起,羽箭折成两段掉落在地。 而作为【石尾】最脆弱的眼珠子,竟然毫髮无伤。 “快跑!” 头领当机立断,直接掉头就跑。 这种情况下,谁跑得慢,谁就被吃,但只要你能跑贏別人,就能活下来。 江赫见状,眉头紧皱。 方才他看得清楚,这只体型超过二十米的【石尾】,连包裹著眼球的角膜都进化成了“鈦合金钻石”膜。 这还怎么打? 一时之间,江赫竟然也想不出来破局之法,保守起见,走为上策! “兰姐!我们先撤!”他边说边跑。 他深知这群人中,论跑路他占不到任何优势,所以卯足了劲。 呼哧呼哧~ 跑了几秒,才发现自己一骑绝尘,身后一个人也没追上来。 转头一看,安若兰还站在屋顶,饭桶还在吃,段还在擦斧头,小光还在观战。 只有元英一反常態,没有睡觉,而是盘腿坐在那里,好像庙里打坐的和尚,入定了! 什么情况? 看著【石尾】已经刚刚举起钢尾,江赫放声高喊:“快跑啊!” 安若兰却朝他投来一个安心的眼神。 “不要慌,元大爷会出手。” “???” 江赫的大脑有些转不过来了。 如果自己没记错,元英这老大爷才是c级啊!而且那把老骨头...... 真的没问题吗? 有问题也来不及了! 【石尾】的巨大尾巴已经拍下来了。 轰! 结结实实砸在了入定的元英身上。 江赫的心直接被提到了嗓子眼,但其他几人却仍然不动声色。 “这......”他忽然灵光一闪,“难道是因为他的源能力【入化】?” 光听这名字,就让人联想到“出神入化”这四个字,再配合他的名字元英...... 霎那间,江赫的疑惑一扫而空。 脑子只迴荡出四个大字:恐怖如斯! 尘埃散去,【石尾】缓缓抬起了他的巨尾。 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裂痕,青石板全部粉碎。 这一尾巴的力道实在太强悍了。 但,元英並没有被拍成肉饼,而是一举保持著入定的姿势,禁闭双眼。 他的身上,浮现著一层金光。 而【石尾】那引以为傲的坚硬尾巴,此时外表的鳞片已经片片脱落,只在正中留下了一个大窟窿。 暗色的液体,洒落一地。 它的智商不足以让它想明白为何元英还站在自己眼前,於是它没有丝毫犹豫,又甩动尾巴狠狠砸下。 轰! 地面飞沙走石,青石板甚至都化成了齏粉。 可【石尾】抬起尾巴之后,元英仍然坐在那里。 不动如山。 而它的钢尾上,又捅出了个大窟窿。 “好机会!” 安若兰高声道。 话音刚落,一道如风一样的身影已经飘了出去,直接钻入了钢尾的大窟窿中,不见了踪跡。 江赫看得真切,那个人影居然是小光! 原来她的身法如此之快! 这种身法,他只在那个【破甲】的虎头身上看到过。 怪不得安若兰在介绍的时候说这个假小子是主力输出,本以为她的b级靠的是她的听声辩位,想不到这傢伙也是个顶级刺客! 这支队伍的战斗力,在这一刻终於显露了出来。 【石尾】的內臟被大肆破坏,眼珠子疯狂转动。 它高高举起巨尾,想发出生命的最后一击。 可惜,这条巨尾最后没能拍下去,而是隨著重力渐渐无力地落到了地面。 如同探照灯的眼珠子,也顿时黯淡了下去。 小光的身影从肉窟窿中一闪而出,稳稳落在了安若兰身边。 “元大哥,收了神通吧~”她朝著还在冒著金光的元英道。 老爷子浑身的金光顿时往头顶匯聚,变成了一个拳头大小,闪闪发光的小金人,然后从元英的天灵盖中钻了进去。 “咳咳~”元英站起身,打了个哈欠,“真困啊~” 第65章 同僚 【石尾】死了,危险解除。 大雾下的废墟终於又安静下来。 不知道从哪里的角落里,那七八个联盟的身影钻出头来。 “呼~”几人齐声长舒一口气,然后齐齐走上前来。 带头的向几人行了一个礼,道:“感谢诸位救命之恩,我乃联盟主城派来的三队副队长,敢问各位是?” 安若兰略一思索,道:“我们是夺还战指挥中心作战五队的。” “你们也和大部队走散了?”副队长问道。 “我们是先遣队,大部队在后方。”江赫接话道。 “太好了!刚才看到各位的实力,我十分钦佩!各位辛苦了,接下来的活交给我们吧!平头,你去!” “是,队长!” 一个人顿时朝著【石尾】跑去,开始清理战场,顺道解剖源质。 两分钟后,平头从【石尾】的大窟窿里钻出来,朝著副队长缓缓摇了摇头。 “唉,又没有源质。”副队长嘆了口气,“还以为能取一块源质恢復下我们所剩无几的源能力,看来我们还得累一阵子。” 他忽然眉头一挑,瞄了眼饭桶背后的背包,道:“不知各位能否借两枚源质给我们?之后猎杀了【诡】取得了源质再还给你们?” 安若兰摇摇头:“不好意思,我们队伍没有配备源质的条件,所以我们没有源质。” 江赫听这群人的语气,应该是联盟主城给他们出发前配备了一定的源质作为应急补给。 果然主城来的,就是豪横! 他有些羡慕了。 明明指挥中心也是联盟组织成立的啊!咋就没这种待遇? 这是典型的双標! 那副队长听说没有源质后,又长嘆了一口气,对自己的队伍喊道:“那大家赶紧歇息一下,恢復恢復!” 几人顿时躺的躺,坐的坐。 看得出来,確实很累了。 副队长没有休息,而是走到了安若兰的身边,轻声道:“还没自我介绍,我叫严琦。” “你好,我是......”安若兰略微一停顿,道,“丁思兰。” “丁队长真是巾幗豪杰!在下佩服~” “哪里,严队长才是辛苦了。” “辛苦倒是不辛苦。”严琦眉头微微皱起,“就是这里確实太危险了,我怕我也走不出这大雾了~” 他忽然从衣服里掏出一个合金盒子,上面印著联盟专用的印章。 “丁队长,在下有个不情之请,倘若我不小心身葬诡雾,你能帮我把这个东西送到一个地方吗?” “哪里?” “东湖区,传送阵。” 听到熟悉的东湖区,安若兰愣了一下,但表面仍然波澜不惊,她以平静的口吻问:“这里面是什么?为什么要送往东湖区?” “这是联盟的秘密任务,共有两支队伍会前往东湖区,其中一支是我们,另一支是从你们指挥中心派出来的,但具体是谁我不清楚。” 他说完这句,左右张望了下,然后示意安若兰走远一些。 “这个盒子里有关於东湖区十分重要的资料,需要交给另一支队伍。我自己看过了,已经不需要了。但万一我死了,另一支队伍就没有办法看到它了。” 严琦说著,信任地看向安若兰:“所以我想找一个靠谱又有实力的人,在我死后將这个盒子交给他们!” 不等安若兰拒绝,他就將盒子塞到了她手中,然后以联盟最高规格,行了一个礼。 “丁队长,你们的实力我已经见识到,我十分信赖你们!” 安若兰连忙回了个礼。 在组建六人小队之时,她確实听说联盟主城那边也会派一支小队共同前往,只是没想到居然阴差阳错地在这个地方遇到了他们。 两支队伍提前在目的地前会师了。 她看著手中的盒子,很有一股想打开它的衝动。 但她还是忍住了。 “好!”她答应了下来。 “谢谢!”严琦郑重地道,“丁队,关於任务的具体安排我要和你再强调下,这里人员太多,我们往那边去。” 安若兰点点头,回头望了望小光,向她使了个眼色。 小光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也点头回应。 等到安若兰消失在视野中,她才轻轻將耳罩挪开了一条缝。 【风耳】,监听著附近的一举一动。 江赫看到安若兰走远,本有些不放心,但想到安若兰b级的实力,又有小光的【风耳】在,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多虑了。 这都是在边域待过的后遗症啊! 毕竟,这里不是边域,只是被大雾侵蚀的一座人类的城市。 但他仍然保持起足够的警惕。 又过了片刻,一阵肚子的叫声响起。 躺在地上的一名士兵捂著肚子坐起身,訕笑道:“肚子饿了,大家该吃饭了吧?” 说完便从囊袋中掏出了一个金属盒子。 打开之后,肉香四溢。 香味分子,以热运动的形式,迅速扩散到了饭桶的鼻孔中。 他的双眼猛地冒出光来,一溜烟就跑到了盒子旁边。 “你们的伙食这么好?”他看著里面的几片醃製过的滷肉,口水直流,“兄弟,能给一块不?” “这算啥?” “这在外面不算啥,但在这里面可是顶级了!我都吃了一路的干馒头了!” “嗨~都给你!” 饭桶立马接过盒子,抓起滷肉就往嘴里塞。 肉入腹的一剎那,满足的感觉直衝脑门,他露出了幸福的表情。 那几人见状,都笑了起来,气氛也开始破冰,两支队伍之间的间隔在快速消融。 “我这里还有不少!” 那名士兵又掏出了几个盒子,走到江赫面前。 “给!” “谢谢,我不饿!” 他耸耸肩,又走到了小光身边,小光点头微笑,接了下来,但放在一边没有动。 接著他又给元英和段都送了一份。 元英方才【入化】之后,源能力损耗严重,此时已进入了深睡眠。 至於段...... 这小子也是个顶级奇葩,一路没说过一句话,天天用手指擦著他的斧头,手指都破了还不停。 江赫见大家都没吃,心中稍安。 安若兰消失已经好一会了,他刚想向小光询问,有一道极高频率的声音突然响起。 “嗡!” 高音穿透耳膜,直入脑门。 小光顿时脸色煞白,痛苦地捂住了耳朵。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大家该收网了!” 那分盒的人摘掉帽子,露出了自己的平头。 “三个b级都搞定了,一个c级源能力也已耗尽,只剩一个c级和一个牧师了!” 他冷冷笑著,指著江赫道:“这个脆皮牧师战斗力最弱,交给我一个人就够了,你们一起去杀那个拿斧头的!” “是,二当家!” 第66章 怒火灼身 是个人都知道柿子应该挑软的捏。 平头也不例外。 他看著眼前这个男人,心中愈发得意。 “牧师,你好。”他笑意盈盈,“平头我还有一个外號,叫牧师杀手!” “哦?难不成你跟牧师有仇?” “有仇!当然有仇!” 平头咬牙切齿地道,脑海里不自觉地回想起了几年前的那个雨夜。 磅礴的大雨倾盆而下,沾湿了他的发。 他疯狂敲打著一间牧师馆的大门,他怀中妻子已经脸色惨白,完全失去了意识,她的腹部有一道致命伤,鲜血流淌了一地。 门终於打开了,平头苦苦哀求著区上唯一的牧师为他妻子止血治病,甚至跪下了男儿的千金之膝。 可最终,那位牧师还是著急离开了。 因为他们区首富家的女儿也受了重伤,急需医治。 直到他的妻子死后,他才知道首富家女儿所谓的重伤,仅仅是扭伤了脚! 知道真相后的他怒不可遏,找到牧师理论,牧师却告诉他:別人扭脚给的钱,是他能给的百倍。 那天,他彻底黑化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当天晚上他潜入牧师馆,杀了牧师全家。 人人称往事如过眼云烟,可在有些人心中,往事只会一次又一次加深心中的痛。 想起这些,平头更是怒不可遏。 “牧师这种狗眼看人低的东西,都该杀!” 说完这句话,一股唤作【怒火】的红光冲天而起,他整个人的气势颓然上了一个台阶,宛如浴火而生的火人。 平头很享受这种每一个细胞都充满力量的感觉。 但眼前的这个年轻牧师,似乎並没有害怕。 这让他更加愤怒。 终於,年轻牧师开口了。 “我不认识你,但我认识你的源能力。” “哦?”平头缓缓跨步上前,“说说看?” “你的源能力叫【怒火】,只有当进入愤怒状態后,才能开启,而且越愤怒,身体会越强悍。” “看不出来你小子还挺有眼力见!” 平头有些得意。 但得意是不允许的,因为他感觉到自己的愤怒正在降低,他连忙又回想起了那个雨夜,周身的红光顿时又旺了起来。 他从身后拿出了一个长约二十厘米的铁钉。 “这叫丧门钉,两个月前,我將这枚钉子钉在一个牧师的妻子头顶。”他阴冷地笑著,“我將它一点一点敲入,然后看著那位牧师拼了命地消耗源能力去救她,直到源能力完全耗尽,我再结束他的命。” 他又看了看眼前的年轻牧师。 “今天你享受不到这个待遇咯~我会直接將它钉入你的头顶,你记得拼命救你自己哦~” 以往这个时候,那些牧师早已嚇破了胆,但今天这个却有些不同。 他不仅没有害怕,甚至还笑了笑,问:“那请问你们队伍里也有牧师吗?” “呵呵!虽然很噁心,但確实有一个。” “有就好。”年轻牧师道,“这样等会当我將丧门钉钉入你的脑门时,还会有人来救你,让你晚死两分钟。” “???” 平头没想到这个人会这么猖狂,全身的怒火直衝脑门。 “狗牧师,找死!” 他一个大跨步向前,抡起右手的锤子,对著牧师的头顶奋力锤下。 轰!!! 【怒火】加持之下,这一锤惊天动地。 平头歪嘴一笑,感觉到自己的这一锤,甚至跨级敲出了b级的力量。 只是这一锤有些敲歪了,没有正中目標。 那个沙雕牧师还在对他笑。 他感受到自己的怒气又涨了一层。 於是他又高高抡起了锤子。 “罗熊平!男,四十五岁!联盟一级通缉要犯!” 听到这句话,平头的锤子停住了。 “你听说过我的名字?” “我不光听过你的名字,我还知道那个雨夜的事。” “既然如此,那你就明白你们这些狗牧师有多该死!” “罗熊平,你知道你妻子为什么会死吗?” “还不是那狗杂种!” “不!”那个年轻牧师死死地盯著他,一个字一个字地道,“她是你杀死的!她肚子上的那刀致命伤,是你捅的!” “放屁!放你娘的狗屁!” 平头怒吼著,【怒火】又往上窜了一节。 整个人犹如火中凶神。 “呵呵,你贪恋【怒火】的力量,却又无法进入极致的愤怒状態,於是你把主意打到了你的挚爱身上。你故意把她杀害,又故意去找牧师!” 年轻牧师顿了下,继续道:“她都已经死了啊!牧师想救也救不活她!而你,罗熊平,你被力量蒙蔽了你的双眼!一心只想著让自己愤怒,甚至连自己都欺骗了! “之后,你更是靠著回忆这件事来让自己愤怒!直至自己完全陷入到自己臆造的假象中!罗熊平,你该醒了!” 轰隆~ 惊雷乍响,罗熊平呆立在原地。 脑海中,那被深深埋葬的回忆开始疯狂敲打著记忆的牢笼。 他想起了那个雨夜,想起了那把刀,想起了妻子满脸的泪痕,以及腹部涌出的鲜血,沾满了他的手。 闪电照亮了大雨下的夜空,映照出他那张疯狂的脸。 “啊!!!” 他捂著脑袋在地上翻滚,【怒火】时而窜起,时而回落。 第67章 第三只手 但最终,这股愤怒並没有熄灭,而是化成了更猛烈的【怒火】,染红了大雾。 罗熊平站起身,眼睛都开始变得血红,甚至视线都开始模糊。 但在这一刻,他感觉到自己前所未有的强大。每一个细胞都被充盈得异常饱满。 “你们害了我的妻子!现在还要掩盖真相!我宰了你们这群狗!” 他的火目怒视前方,突然一愣。 眼前哪里还有江赫的影子? 他顿时心生不妙,朝头顶望去。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江赫双手倒持著短刃,正朝著他的头顶奋力刺下。 “太慢了!”罗熊平哈哈大笑,“老子现在已堪比b级!” 砰! 锤子和丧门钉瞬间架住了江赫的刀,此时的刀尖距离罗熊平的头顶,还有整整十公分。 “你一个牧师,还想当刺客吗?”罗熊平不屑地道。 “你凭什么认为牧师就不能当刺客?” “呵呵!你还是乖乖躺好,让爷爷我给你开脑......” “噗呲~” 一阵微弱却又异常清晰的声音响起。 罗熊平的话顿住了,他不可思议地低下头。 他的胸口,正明晃晃地插著一把刀。 他看了看刀,又看了看江赫。 来回看了两遍,才確信江赫並没有握住那把刀。 那又是谁將它插入了他的胸口? “咳咳~” 他的口中一甜,鲜血从食管中涌向口腔。 哇地一声,他吐出了一口鲜血,和血液一起流失的,还有他的【怒火】。 这把刀的位置插得非常巧妙。 它既没有刺向他的心臟,也没有挥向他的脖子,而是刺穿了他的肝臟。 肝生火。 这满腔的【怒火】正是由肝而生。 此时此刻,它们又从肝上的血洞,疯狂涌出,罗熊平周身的红光顷刻之间消散了。 他终於支撑不住江赫,缓缓跪了下来。 “咳咳~”他抬起疲惫的眼皮,看著江赫,“不可能......是你,你......做不到......” “不是我,还能是谁?”江赫指了指周围,“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是她!她的灵魂......回来了......”罗熊平將目光从江赫身上移开,指著一处空旷之地,道,“你看见了吗?她......就在那!” 说完这句,他欣慰地闭上了眼睛。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终於回想起了雨夜的那一晚。 她的妻子紧握住了他拿著刀的手,將刀尖抵在了自己腹部。 她说:“熊平,杀了我吧~杀了我,你才能变强!你才能活下去!” ...... ...... 江赫长舒了一口气。 看著罗熊平胸口的那把匕首,心中感慨:“想不到,用【心目】控制精细动作,这么难......” 以往,这两只手都只是进行一些简单的拉扯动作,要让它像真实的手一样灵活地舞刀弄剑,確实存在难度。 但江赫只能这么做了。 因为罗熊平虽然只有c级,但在最后一刻,江赫觉得他事实上已经跨入了b级。 【心目】的无形之手,已经不足以將他禁錮住,最多只能迟缓一下他的动作。 要想杀死他,来硬的不行。 幸好,江赫平时养成了多读书,多看报,少吃零食,多睡觉的好习惯。 凭著【怒火】这源能力,迅速锁定了罗熊平的真实身份。 之后不断用嘴遁进行攻击,终於让罗熊平的精神產生混乱,创造出了关键的机会。 一招声东击西之后,用【心目】將刀送进了罗熊平的胸膛。 但罗熊平虽然解决了,危机还没有解除。 江赫连忙將刀从尸体上拔出,然后朝著大雾狂奔而去。 “我的不靠谱的队友们啊!”他心想,“你们可千万顶住!” 噠噠噠~ 鞋子踏过青石板。 江赫顺著记忆朝聚集地跑去。 刚才,当段被四个人包围,当剩下两个人提刀走向捂著耳朵的小光和捂著肚子的饭桶,当罗熊平不断试图將江赫单独分离时。 那个江赫一直以为是哑巴的段终於说话了。 他说:“你放心,我一个人搞得定!” 一个c级说出这种话...... 江赫当时就觉得他失心疯了。 要不是捂著肚子的饭桶一直示意他不用担心,他说啥都不敢走开。 噠噠噠~ 他拐过一个急弯,终於要到了! 就在这时,一道携带著死神气息的红色光刃从雾中横腰劈来。 浓郁的大雾一分为二,厚达几百米的雾墙,居然生生被分成了两层,露出一道大口子! 江赫连忙弯腰躲闪,光刃擦著他的头顶飞过,轰然飞向了身后的房屋。 轰~ 十几幢房屋被拦腰切断,轰然倒塌。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心中顿感不妙,更是卯足了劲狂奔。 看到熟悉的地方,他猛地衝出迷雾。 “饭桶!小光!你们没......”他的声音突然一顿,降了一个调,“事......吧?” “没事啊!”饭桶从一间破屋的拐角处探出头来,“就是肚子有点痛,我在这边解决下......” 江赫:“......” 他又看向了段,段又在那里擦斧头了,他的斧头似乎色泽暗了一个度。 而他的周围,躺著六具尸体。 不,应该说十二截尸体。 每个人都被拦腰砍断,没一个是完整的。 至於元英,还没恢復,仍然在睡觉,鼾声如雷。 “小光呢?!” 江赫终於发现少了一个人。 “哦,別担心,他去帮队长了!”饭桶指著自己扔在一旁的超大零食背包,道,“兄弟,帮个忙,把厕纸拿一下!” 江赫:“......” 看来自己是白担心了。 他走到零食背包旁,打开一看,发现里面装了各式各样的食物,大部分是乾粮,少部分是馒头之类的。 这半天功夫,已经吃了一半了。 翻了半天,他才在包最底部找到了厕纸,送到了饭桶身边。 “谢谢!” “你没被毒倒吗?”江赫捏著鼻子问,“他们是针对性来的,药量应该会往死里放。” “当然毒倒了,不然我现在在干嘛?”饭桶笑笑,“不过我东西吃多了,这肚子也练得有些铁,这点量还不足以破我的防。” 江赫汗顏:“那这些人,是段在你帮助下杀的?” “没啊,当时我还没恢復,都是是他自己杀的。” 第68章 一秒真男人 江赫觉得自己只能是疯了,才会信饭桶的鬼话。 每一个胖子,都不太靠谱,喜欢满嘴跑火车。 这八个人,除了老大严琦和老二罗熊平之外,其他人的实力也不会太弱,应该都不低於c级。 以一敌六,即便是普通的b级都做不到。 而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段的源能力等级才c级! 他是怎么做到的? 除非...... “饭桶,段的源能力【泣血】到底是什么?”江赫问。 饭桶刚扒拉起裤子:“这个啊,算是一个机密!除了我们几个老相识,没人知道,来,我偷偷告诉你。” “你洗手没?” “你还想不想听?不想听拉倒!” “听听听!” 饭桶摸了摸瘪了0.1公分的肚子,轻声道:“你没发现他一直都在摸著斧头吗?摸出血那种。” 江赫点点头。 “其实他是在给斧头餵血,那斧头只喝他的血,喝得越多,顏色越红。”饭桶指了指段,说道,“顏色越红,他的斧头威力就越大。” 听闻如此神奇的源能力,江赫瞬间get到了关键点:“有上限吗?” “上限很高!”饭桶神秘地道,“前几年他被秘密派往边域,据说他摸了好几个月,一斧头乾死了一头c级巔峰的【诡】!” “这么变態的能力,怎么才评c级?!”江赫惊呼。 “变態是变態,可惜是一秒真男人!”饭桶道,“他也就能砍一斧头,砍完就萎了,需要重新喂,你瞧,他现在擦得多起劲。” 江赫转头看去,果然看到段又在那里使劲擦斧头了。 这回擦得有些用力,血流得有点多,有不少没被吸收,滴在了地上。 见到这一幕,江赫心中顿时明白。 这【泣血】还有个短板:吸血速度有上限。 不然段直接放一碗血给斧头,哪里还需要每天在那里搓来搓去? 看来只有c级是有道理的,【泣血】虽然强悍,但有太多的短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如果这些短板被人知道,確实很容易被针对,所以段的能力被定性为机密! 也多亏了这个“机密”,这波有预谋的暗杀才得以反败为胜。 江赫回顾起了这波暗杀。 敌人利用高频声波针对了小光,用毒肉针对了饭桶,又利用【石尾】消耗完了元英的源能力。 而安若兰虽然谨慎,也被一些真实的信息骗离了眾人。 这波暗杀唯二没有针对的就是江赫和段。 一个是因为“机密”的保护,另一个则是因为江赫是被安若兰临时拉进队的。 敌人对江赫信息的掌握极度不足,只知道他是个牧师。 谁又能料到,他居然是集三个源能力为一身的奇人...... ...... 十几分钟后。 安若兰和小光终於回来了。 带回来的,还有那个叫做严琦的尸体。 “快!”安若兰急忙对江赫道,“看看还能不能救?” 江赫瞄了一眼,呼吸停止,身体僵硬,已经死得透透的了。 “没救了~”他嘆了一口气,“怎么样?死之前问出来什么没有?” “有一点线索,但不多。”安若兰道,“他提到了僱主的名字,好像叫东方拔。” “东方拔?” 江赫在脑海里迅速对人名进行了检索,但並未找到。 东方是复姓,这样的人如果出名,应该很好记。 他摇摇头:“我对此人没印象,你们呢?” 除了在睡觉的元英,其余几人都摇摇头。 安若兰也无奈地摇摇头,道:“现在唯一能能確定的是我们的行踪已经暴露了。” “那这个范围可以缩得很小了。”江赫道,“知道我们这次任务的人应该不多吧?” 安若兰沉重地点点头:“就指挥中心那几个高层,没想到高层也被渗透了......” 西部巫城的触手,比想像中还要伸的长。 “你有怀疑的人选了吗?” 安若兰摇摇头:“暂时还没有。” 问题又开始变得棘手了。 在这场大雾之中,不仅有【诡】的肆虐,还有一双看不见的幕后黑手。 它深藏於混沌之中,化成了游荡在迷雾中的幽灵,將这支特殊的小队推向死亡的深渊。 “兰姐,我们还要继续前进吗?”小光突然问,“我的耳朵恐怕没那么快恢復......” 安若兰犹豫了。 这场有针对性的暗杀,虽然他们以零牺牲大获全胜,但事实上,这支队伍的战斗力已经大打折扣。 小光的【风耳】、元英的【入化】、段的【泣血】,都需要时间来恢復。 而这里距离东湖区已经不远。 如果他们真的遇到了西边巫城的人,他们还能打得过吗? “江赫,你说呢?”她看向了江赫。 第69章 【尸蛇王】 “恐怕我们没选择了!” 江赫吞咽了下口水,深邃的眼神望向了迷雾的深处。 安若兰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只看到了白茫茫的一片。 地上,那只死去的【石尾】身上,已经飞来了一群腐食的乌鸦,正在啄食著尸体上的肉,享受著这份饕餮大餐。 “为什么这么说?”她问。 “你看这些雾。” 江赫伸出手,將十指完全张开,像接雨一样接著空气,感受著雾在指间的流逝。 “它们正在后退。”他的神色前所未有的沉重,“这意味著,有大量的【诡】正在靠近!” 眾人闻言,侧耳去听,却只听到了一片平静。 只有乌鸦不吉利的叫声愈来愈多。 茫茫的大雾宛如一团棉花,將声波的震动都摁杀在其中。 唯有低频的波不断衍射,朝著大雾扩散开去。 安若兰转头看向小光:“小光,你的耳朵能听得到吗?” “我试试!” 她摘掉了耳罩。 眾人看得清楚,她的耳道中正缓慢流淌出鲜血。 但她仍然强行开启【风耳】。 嘟~ 嘟嘟~ 低频的声波穿过耳道,作用在耳膜之上,听骨再將耳膜的振动放大,然后传递给了耳蜗。 这一刻,生物信號被转化成了电信號,直达她的大脑。 “虽然听得不是很清楚,但......”她抬起头来,脸色愈发惨白,“確实有大批的东西在朝著这里靠近!” 所有人的脸色变得铁青。 身为队长,安若兰强行保持著冷静:“它们是从哪个方向来的?” 小光指著东南方:“那里!” “那个方向......”安若兰深吸一口气,“不就是东湖区吗?!” “没错,就是东湖区!”江赫接话道。 他站在队伍的最前方,背对著眾人,大雾掠过他的髮丝,后退得越来越快。 它们越来越近了。 可是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诡】从东湖区出来,就好像...... 那里是【诡】的巢? 一时间,所有的碎片信息都开始在他的脑海里徘徊。 破碎的传送阵、巧合的时间点、无法掉落源质的【诡】、驱散不了的迷雾、东湖区...... 只要再有那么一点点的確定性证据,就能確认【尸蛇王】了! 想到此,他突然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与其被动地等待【诡】的重生,不如主动去冒险揭开这块布! “兰姐,我们来制定一下之后的作战计划。” 他转过身,脸上的迷惘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双熠熠发光的眼睛。 ······ ······ 稽兴城,东部外围。 这里位於稽兴城东城区的东边,不属於城区,但是是距离东湖区最近的外围区域。 按照夺还战指挥中心的前期勘测,东部区域的【诡】数量较少,所以这块区域交给了六队。 但和预料的不同,今天这块外围区域的【诡】格外地多,六队刚刚陷入了一场死战,伤亡惨重。 队长石涛扔掉了手中已经卷刃的刀,然后扯著嗓子大喊:“小六!兄弟们都撤了吗?” 没有回应。 “小六?” 他急忙回头,便看到五六只【骨犬】正撕咬著一个年轻的战士。 战士早已没了呼吸,身体也被咬得支离破碎。 “小六!” 石涛嘶吼著,发了疯似的挥动著手中的拳头,那五六只【骨犬】顿时被打死了两只。 剩下的几只跑到了一边,用绿豆一样的眼睛盯著他。 雾中,数不清的绿豆浮现出来。 石涛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他看著小六的尸体,然后捡起了小六的刀。 “畜牲们!”他怒吼道,“来吧!” 忽然,一盏绿灯灭了。 紧接著,又是两枚绿豆显示了。 石涛愣了一下,眯起眼看向迷雾深处。 在那里,似乎有一道模糊的身影在移动,身影移动到什么地方,那里的【骨犬】就倒下了。 眨眼之间,已经死了七八头! 石涛揉了揉眼睛,又仔细看了看。 確实是一个人! “怎么可能?!”他在心底里大喊。 这群【骨犬】他方才见识过了,见到人就彻底疯狂,一群扑上去逮住一个就往死里咬。 而且咬合力惊人,速度也很快。 不用说一个人,就是一群人也不够它们咬的。 但眼前的人又是怎么回事? 他刚想衝上去看看,面前的几条【骨犬】顿时对他发起了攻击,他只能抡起刀,想用最快的速度將他们解决。 又是一场苦战。 当石涛將最后一条【骨犬】斩杀之后,他猛然发现,大雾中绿幽幽的眼睛已经全部消失了。 他赶忙衝进去,只见到了一地的犬尸,哪里还有那个人影? 一时之间,他竟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幻觉。 但石涛毕竟是六队队长,他迅速冷静了下来,然后提刀朝著队伍撤离的方向狂奔而去。 十分钟后。 他终於追上了撤离的小队。 小队围在一起,面前是一堆【骨犬】的尸体,显然也刚经歷了一场苦战。 而队伍前方,站著五个不属於六队的人。 “安思典?”石涛惊喜道,“你怎么来了?” 安若兰走上前:“石队长,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 ...... 稽兴城,东湖区边缘。 江赫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冷静。 他孤身一人隱没在寂静的区域之中,好似和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雾彻底融为了一体。 面前躺著一只【诡】,头部被他的短刀贯穿,已经死了多时。 这当然是他杀的,而且是单杀。 当他突然出现在它面前时,它並没有进入狂暴状態。 它把他当作了同类。 【同流合污】,生效。 但江赫確信,自己並没有吞服这种【诡】的源质,所以只剩一种可能了——【尸蛇王】。 它们,都是【尸蛇王】的傀儡! 事实上,在之前【鬼面羊】的战斗中,他就感觉【鬼面羊】似乎並不会主动攻击他。 但那时人太多,【鬼面羊】被其他人影响,情况又十分紧急,这个趋势不明显。 而现在,当他孤身一人面对【诡】时,他终於確信了自己的猜想。 此时此刻,他终於成为了这片迷雾的一员。 吱吱吱~ 一群乌鸦已经循著死亡的气味,找到了这里,锋利的喙正在疯狂啄食著【诡】的血肉。 不,不止血肉,还有骨头。 江赫看得仔细,乌鸦每啄一下,就会形成一个洞,洞里,无论是血肉还是骨头,都会消失。 他走上前,抓住了其中一只。 手腕用力,乌鸦惨叫一声,爆体而亡。 一股熟悉的味道,瀰漫在空气中。 “真有趣!”江赫喃喃自语,“人类变成了【诡】,虫子变成了乌鸦。” 扑扑扑~ 乌鸦飞来的越来越多,数量呈现几何级地增长。 片刻之间,那头【诡】已经被吃得一乾二净。 吃饱之后,它们啼叫著,成群结队往东湖区的方向飞了过去。 “真好~”江赫想,“连藏身之处都懒得我费时间找了!” 他站起身,跟著乌鸦消失的方向狂奔而去。 ...... ...... 江赫再一次跨入到了熟悉的地界。 东湖区位於稽兴城东边,虽属於城区,但事实上就是一片荒地。 原因只有一个——传送阵。 而如今,这个改变命运的传送阵已被完全摧毁,地上除了黝黑的泥土,就连根杂草都没有。 漫天的乌鸦从大雾中乌泱泱地落下,停在这片泥土之上。 江赫知道,【尸蛇王】就藏在这片泥土之下。 吱吱吱~ 饱食了【诡】的乌鸦乍一落到泥土上,顿时像融化了般消失不见。 这片黝黑的泥土在缓慢翻滚著,“生產”【诡】的超级工厂,正在加急运行。 不一会儿,几只重生的【诡】从泥土中蠕动著爬了出来,然后慢慢走出了泥坑,朝著大雾中走去。 只要有这台机器在运行著,稽兴城天空的雾將永远无法驱散。 这本是联盟的一场毫无胜算的战斗,但现在有了转机。 “现在最重要的是將它从地底赶出来!” 江赫思考著,踏上了这片黑土。 土质十分鬆软,一脚下去能陷下去半个脚背。 “可惜彪哥不在,不然给他一把铲子,他肯定能挖出一个通道。”他突然有点想念那个胖胖的身影了。 他尝试著挖了几下,可只要挖得稍微深一些,这个坑就会被蠕动的地面重新覆盖。 挖地,不现实。 现在只能希望安若兰能找到合適的帮手了。 他拍了拍屁股,又爬出了土坑,然后绕著土坑又转了一圈。 没有发现其余异常。 现在一切都搞清楚了,剩下的就是集结一支强悍的队伍,不惜一切代价杀入这边,然后將【尸蛇王】激出地面,由江赫为它送上最后的葬礼。 调查任务完成,是时候跟安若兰匯合了。 江赫转身朝著来时的方向狂奔而去。 可惜他走得太急,跑得太快。 如果他再晚走一小会,他就会看到浓郁的大雾之中,走出了一个人。 数不清的【诡】与这个人擦肩而过,却对他熟视无睹,没有任何停留。 他,也和江赫一样,与这片大雾彻底融为一体了。 第70章 英雄的輓歌 方舟联盟,艷阳高照。 午后的阳光变得有些金黄,洒落在了稽兴城浓得发黑的雾层上。 不透出一丝光。 雾层下,七支敢死小队以稽兴城东部外围区域为圆心,朝著稽兴城的各个角落快速辐射开去。 他们带著的,是整座稽兴城的希望。 石涛站在城墙之上,目送著那群战士的离开,久久没有收回眼神。 “石队长,联盟会记住他们的~” 石涛缓缓摇摇头:“保家卫国是我们联盟士兵的职责,他们不是为了虚荣而战!” 安若兰闻言,肃然起敬。 石涛终於收回了目光,转而看向江赫和安若兰:“我们什么时候能进入东湖区?” “再等等!等乌鸦少下来的时候。”江赫道。 石涛双目紧紧盯著江赫,脑子里仍然在回想著那个疯狂的计划。 能成功吗? 他不確定。 但他別无选择。 “大家赶紧休息会吧~”江赫道,“等会还有一场大战!我去看看小光。” 城墙不远处,小光身边,两位牧师一左一右,正在拼尽全力为她治疗她的耳朵。 在视线极度受阻的迷雾中,耳朵才是真正的眼睛。 ...... 半小时后,稽兴城北部外围。 白酋全身笼罩著一层白色雾气,全力挥出右拳。 眼前的两人多高的【诡】顿时被轰断了八条腿,轰然落到地上。 它头上的触角蠕动起来,仍然不死心朝著白酋伸去。 白酋的肱二头肌隆起,將拳头对准了【诡】的头颅。 “死!” 夹带著b级威力的拳头挥出。 轰! 地面被轰出了一个大坑,但坑的位置偏了一个方向,那【诡】的脑袋却没有被轰烂。 白酋转过头,看向了一个风尘僕僕的士兵。 “你刚才说什么?” “白队长,请儘可能將【诡】拖延住,不要將它们击杀?” “我是不是听错了?”白酋一脚踩住那颗不断蠕动的头颅,“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將它们杀乾净,现在又让我们不要杀?” 那名来自六队的士兵大踏步朝前,行了一个军礼,然后將手中的纸递了上去。 白酋顿了顿,还是接了下来。 纸张展开,一段熟悉的字体显露出来。 他一眼就认出:这是来自安若兰的手笔。 只有她会在结尾用“rolan”这五个英文字母署名。 纸上的信息很简单,只有三点。 一、【诡】被杀了后会重生。 二、乌鸦会啄食【诡】的尸体,並將腐肉带回东湖区。 三、我们找到了摧毁重生的方法,但需要各队鼎力相助:不要杀死【诡】,將它们拖延住。 白酋將纸撕了个稀巴烂。 那来自六队的士兵见他將纸撕碎,顿时脸色发白。 “白队长,这虽然不是指挥中心的最高指令,但请相信我们!我们......” 白酋將手一挥,制止了他继续说话。 “我相信你!”他顿了顿道,“我相信思典那丫头。” “多谢白队!” “六队在东边,这里是北边,你孤身一人,应该没办法穿越这么长的距离吧?” 那士兵闻言,鼻头突然一酸,紧咬著牙关道:“我们小队一共四个人,其他三个人都在半路替我引开了【诡】,到这里只剩我一个人了......” 白酋闻言,顿时眼神复杂了起来,朝著士兵行了一个最高规格的礼。 “辛苦你们了,接下来,交给我们吧!” 他看了看自己脚下。 那只被踩住头颅的【诡】仍然疯狂蠕动著,进入猎杀状態后的它,像疯了一样想要撕咬眼前的人。 他从背后抽出了一把刀,將它的触手砍得一乾二净,將它做成了一只【诡】彘。 “小伙子们!”白酋高声喊道,“咱们该更换作战思路了!” “是!” 厚达百米的大雾,盖不住这激盪且雄壮的声音。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段,一支又一支的敢死小队穿过了遍布【诡】的迷雾,他们以生命为代价,將重要的信息送达了每一支指挥中心作战队。 他们,在稽兴城中留下了英雄的輓歌。 ...... ...... 滴答~ 怦怦~ 心臟在这一刻成为了时间的载体。 江赫数著自己的心跳,来计算著时间的流逝。 他抬头望向茫茫的天空,东湖区上空的乌鸦越来越少,与刚才那遮天蔽日的场景完全不同。 这说明,计划起效果了。 “小光!”他转头望向了短髮的假小子,“现在怎么样?” “已经好多了。” “那赶紧来听听!” 小光点点头,將自己鬢角的发撩拨到耳朵后面,露出了还未痊癒的听风之耳。 她缓缓闭上眼睛,感受著空气中微弱的声波振动。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直到五分钟后,她才睁开眼睛,朝著江赫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江赫猛地站起身,食指直指著东湖区的传送阵。 “出发!” 猎杀【尸蛇王】的时刻终於到了! 勇往不前的战士们翻身下了城墙,正式踏入了东湖区。 没有了遮天蔽日的乌鸦,这片区域的视线好了很多,但仍然有不少数量的【诡】从传送阵的黑土坑中走出,迈向全城各地。 不过相较於江赫刚到这里时,已经少太多了! 小光的残血【风耳】在这一刻也发挥出巨大的作用,带领眾人绕过了几只【诡】,终於靠近了传送阵。 眾人在不到三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各位,目的地的【诡】还是太多了,咱们绕不开了。”小光有些抱歉的道。 江赫点点头,看向了石涛。 “石队,你的源能力有效作用距离是多少?” “入地最多两百米。” “那还差一点......”江赫瞅著眉头道,“【尸蛇王】在地底的位置不会太浅,最保险的方式是到了传送阵之后再开启。” “那接下来只有死战了!”石涛深吸一口气,反倒精神亢奋了起来。 江赫点点头:“我先上吧!我去解决几头,虽然它们在这里重生的速度会很快,但总会有个短暂的窗口期。” 说完,他毅然拔出身后的刀。 “等等!” 一只拿著半张大饼的手拦住了他。 是饭桶。 “我觉得我再不出手,你们真的会觉得我是个饭桶了。” 如果在平时,江赫一定会调侃道:“你本来就是饭桶啊?” 但现在,他无比严肃地看向了这个比陆文彪还要胖的胖子。 “饭桶,你有什么好办法?” “兄弟啊~我的源能力【生云】可不是保密的,你就没有好好打听过?” 江赫疑惑地看向了安若兰,便看见她对他点点头。 饭桶笑了两声,將那半张大饼又塞进了自己的嘴巴里,然后站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他用含糊不清的语气,说出了最有底气的话。 “兄弟们,你们大胆的往前走!” 第71章 螻蚁?死神? 咕嚕~ 大饼完全落胃,饭桶孤身一人冲了上去。 他每跑一步,身体就圆一分。 跑了五六十米,整个身体已经鼓得像一个气球。 他距离传送阵已经相当近了。 土坑旁,那群重生的【诡】终於发现了这个不速之客。 所有【诡】的激活开关被同时按下,进入了猎杀状態。 吼~ 各式各样的啸叫声响彻云霄,十几道【诡】影迅速朝著饭桶冲了上去,裹挟著摧枯拉朽般的死亡气息。 终於,第一只【诡】衝破迷雾,显露出了它的头颅。 紧接著,第二只,第三只......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十几只一齐从雾中探出头来。 饭桶猛地一个急剎车,將头微微扬起。 然后鼓起了他的腮帮子,腹肌猛然收缩。 一股黄色的雾气从他的口中被急速喷出,瞬间扑向了【诡】群。 【生云】,开启。 嗖~ 几乎是在同时,一支箭尖冒著火光的紫箭呼啸而至。 火星碰到黄雾的一瞬间,瞬间被引燃。 火焰犹如燎原之势瞬间散开,形成一片巨大的火海! 轰! 大雾被照得通亮,所有人宛如置身於晚霞之中。 群体aoe! 江赫终於见识到了这种罕见的群体攻击型的源能力。 这一波如果放在普通人群中,將產生巨大的杀伤力,可放在【诡】群中,造成不了实质性的伤害。 但这片火海,將【诡】的“仇恨”都吸引过去了。 那十几只【诡】已经將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饭桶的身上。 饭桶又鼓起肚子,喷了口黄雾。 这回和刚才喷成大面积雾状不同,这回他缩小了嘴巴,喷出了一道直线。 他的身躯犹如一个气球,被反作用力推著迅速拉开了距离。 那群【诡】顿时朝他疯狂跑去。 “快!”安若兰已將弓拉满,提声道,“我来帮助饭桶,你们快去!” 江赫点点头,带头稍微绕开了个方向,直衝土坑而去。 距离被迅速缩短。 但【尸蛇王】的回炉重造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进行。 饭桶刚刚吸引走一大波,此刻又有四五只爬了上来。 江赫心一横,正打算直接斩杀,突然一团黄色雾气从天而降。 几人急忙猫下身子,然后抬头望天。 只见饭桶朝下吐气,竟离地二三十米高,飞在了他们的头顶。 “你饭桶爷爷在此!” 嗖~ 紫色羽箭同步而到,黄雾化成火海。 那四五只【诡】的注意力,顿时又被饭桶吸引。 饭桶鼓起肚子,又是一吐,身体又迅速后退,和江赫等人拉开距离。 空挡的机会又来了! 小队迅速朝前推进,迷雾中终於显现出了土坑的轮廓。 “江赫,我要开始攻击吗?”石涛问。 “再近点!”江赫冷静地道,“你的距离只有两百米,但方向一斜,到不了两百米!” “好!” 几人又朝前推进了大概五十米。 两只长得像地鼠的【诡】突然从地面窜了出来,它们发现人类之后,瞬间进入了猎杀状態。 “我们来引开它们!” 未等江赫出手,两名六队的精英成员顿时施展出了源能力,一左一右朝著地鼠攻击。 江赫一咬牙,带著石涛偏移了个方向。 为保证江赫和石涛能顺利通过,又有两名六队的精英站出来主动断后。 这一刻,这群不畏牺牲的作战队战士,是联盟真正的光。 在前仆后继的勇士之下,江赫终於將石涛带到了传送阵的土坑边缘。 蠕动的泥土之下,几只不同类型的重生【诡】已经露出半个身形。 “石队!就是现在!” “好!” 石涛的身上,土黄色的光如火焰升腾而起,然后迅速浓缩在了他的右臂之上。 属於大地的气息开始扩散。 他猛吸一口气,朝著石坑中心用力捶下。 砰! 砰砰! 砰砰砰! ...... 一连串像是爆炸一样的沉闷声音从地底之下传出。 【隔山】,开启! 石涛身为b级战士的磅礴源能力,在泥土之中穿梭,瞬间到达地底两百米处。 那蠕动著的泥土猛地一停。 有效! 石涛心中一喜,抡起右臂又朝著地面连续砸了五下。 砰砰砰...... 频率极高的“鞭炮声”此起彼伏。 那泥土终於又动了起来。 只是这回,它不再是缓慢蠕动著,而是快速从地底涌出。 一个直径超过五米的头颅从土坑中探出。 【尸蛇王】,出来了! 轰! 它猛地一窜,將近百米长的身躯破土而出。 整个大地都在颤动。 他实在太大,太长了! 一眼望去,宛如一条腾云驾雾的蛟蛇,时而蛇头显现,蛇身隱没在雾中,时而露出一截清晰的蛇身,蛇头化成虚影。 江赫第一次真正理解“神龙见首不见尾”这句话。 【尸蛇王】全身包裹半透明的粉嫩皮肤,但和普通的【尸蛇】不同,他的皮肤並不再光滑,而是已经隱隱约约生长出了一些半透明的粉色鳞片。 额头区域,鼓囊出一个巨大的包块。 上面拥挤出各种未知【诡】的器官。 包块下方,则长出了类似龙鬚的触鬚,正在往下不断滴落浓稠的液体。 那些液体一落下,顿时变成了黝黑的乌鸦。 地狱之蛇,就应该是这副模样! 它蠕动蛇身,想要看看到底是谁打搅到了自己。 但此刻,它的眼前只有一个人。 不,是一个披著【诡】衣的人。 石涛的任务已经完成,他的【隔山】消耗了他大量的源能力,做完这一切,他就和小队迅速离开了土坑。 他的战场不在这里。 能直面区域之王的,只能是江赫。 “终於出来了!”江赫冷声道,“咱们应该在一个月前就见面的!” “我说过,我要杀的就是【王】!” 江赫跳下土坑,瞬间来到了【尸蛇王】巨大的身躯旁。 【同流合污】在这一刻成为了最强大的偽装,它明明看到了他,却任由他爬上了它的身躯。 然后慢慢爬向它的头颅。 “结束了!” 江赫终於来到了它的头颅之上。 如此近距离地看它的头部,他感觉自己渺小地像一个螻蚁。 但此时此刻,这只螻蚁,將是送它上路的真正死神。 第72章 生生不息 哗啦啦~ 【尸蛇王】忽然浑身一抖,从身上掉落出了一大群【诡】的器官。 器官落地后迅速组装在了一起。 只这一个简单的动作,这片区域就诞生出了至少十头大小不一的【诡】。 江赫连忙开启【心目】,利用无形之手稳住身形,才没有被它抖下去。 他知道时间宝贵,决不能再拖延,於是提著刀就靠近了【尸蛇王】的包块。 大包块中充满了浑浊的液体,未知【诡】的肢体、触手正挤出包块的皮膜,在疯狂蠕动著。 通过皮肤往里望去,一条条类似血管的线通向了液体深处。 那里,就是【尸蛇王】的要害。 “我来了!” 江赫深吸一口气,双手紧握刀把,对著粉嫩的皮膜就是一刀。 哗哗哗~ 这一刀开得口子很大,大量的浑浊液体顿时疯狂涌出。 他將短刀交给了【心目】的无形之手,然后调动源能力,將无形之手伸入【尸蛇王】的体內。 刀锋直入蛇身。 【尸蛇王】终於有所警觉,庞大的身躯晃动起来。 额头的那些断肢残臂更是像从深渊中伸出的地狱之爪,疯狂地想要抓住什么。 但【心目】的另一只无形之手,已牢牢地將江赫的身体固定住,他只听到耳边呼呼的风声大作,面前的景色疯狂切换。 这种感觉,让他想起了坐过山车。 一样让人晕得想吐! 而那柄深入腹中的短刀,正在急速朝【尸蛇王】的心臟伸去。 忽然,江赫明显感受到刀受到了阻力。 阻力是来源於【尸蛇王】心臟附近繁多的类似血管的组织,这说明,刀已经到它的要害了! 江赫大喜,全神贯注地催动著【心目】,意图一击杀王! 然而就在此时! 一股强烈的危险信號瞬间从他的脊髓直衝大脑。 大脑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他的脊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指令——躲开! 他猛地一偏头,便见到一道黝黑的光擦著他的耳朵,从他身后射出,直入到茫茫的大雾中。 若是稍晚一步,这道黑光將直接击中他的头部。 不对! 还有一道黑光! 江赫本能地想闪避,但第二道黑光来的实在太快,他只来得及挪开了一个身位。 黑光击中了他的右胸。 与意料之中右胸被贯穿的场景完全不同,这道黑光入体之后竟然消失得一乾二净,甚至连皮肤表面都没有形成伤口。 一瞬间,江赫想起了娄晓峰。 那个因脑萎缩被江赫敲了一锤子的男子,也是指挥中心原作战二队的队长。 娄晓峰率领的原作战二队,就是在东湖区全军覆没的! 江赫心中大叫一声不妙,回头望去。 只见【尸蛇王】的身体上,居然站著一个人。 他回过头的瞬间,正好见到那人额头上一只竖著的黑色眼睛缓缓闭上。 “三只眼?”他心中一惊。 自古有三只眼的,都不是好惹的人物! 这是个披散著头髮的男人,单手反提著一把长枪,身上穿著甲冑,却没有带头盔。 距离隔得有些远,江赫看不清他的脸,但能感觉到他的脸极其阴沉,甚至阴得充满了地狱的气息。 江赫连忙伸手想要再掏另一把短刀。 可他惊奇地发现,自己的右手居然使不上劲了。他能明显感觉到,右胸区域的肌肉已经开始萎缩了! 娄晓峰,果然是遭了这个人的毒手! 江赫不敢大意,正准备迎敌,疯狂运转的脑子却猛然转过弯,心如明镜。 这个神秘人此时出手,目的只有一个:阻止他杀掉【尸蛇王】! 一念及此,江赫再不犹豫,催动著【心目】的无形之后,以最极限的距离朝著【尸蛇王】的要害猛然一刺。 噗呲~ 【尸蛇王】那疯狂晃动的蛇头顿时一停。 粉嫩皮膜之下,急速翻滚的浑浊液体也像被按下了急停开关,瞬间停止。 而也是在同一时间,神秘人的第三只眼睛再度睁开。 一道黑光从眼中射出,夹带著死亡的气息,瞬间击中了江赫的心臟。 怦怦怦~ 江赫感觉到心臟的跳动即刻迟缓了下来。 心臟的供血功能在这一刻发生了紊乱,似乎有人用大锤子猛砸了他的胸口。 心绞痛、呼吸困难、面色苍白等一系列的症状接踵而至。 他明白,这是心肌开始萎缩了。 他要死了! 这一刻,他回想起了边域,回想起了彪哥,回想起了来到这个世界的点点滴滴。 不是他想去想,而是人在最接近死亡的时候,总会不自觉地开启跑马灯。 江赫艰难地抬起眼皮,见到那神秘人正提枪缓缓走向了他。 “呵呵~”他吃力地想,“可惜,老子从来不归阎王管!” 体內的源能力开始疯狂地朝著他的心臟匯聚。 名为【不息】的源能力,终於开启。 不屈的灵魂,终能生生不息! 一瞬间,那颗萎缩的心臟开始重新生长。 江赫感觉到自己的心臟又开始恢復了跳动,血液回流到身体的角角落落,濒临死亡的感觉消散了。 他放开了捂著胸口的左手,然后抽出了身后的短刀。 然后毫不犹豫地刺向了自己的右胸。 噗呲~ 鲜血流淌而出。 但不屈之魂,已引燃了右胸的肌肉细胞。 死亡的细胞被回收,新生的细胞以指数性增长。本来缓慢异常的新陈代谢,现在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进行。 江赫活动了一下右手,终於再次感觉到了它的存在。 他右手凭空一捏,【心目】的无形之手从【尸蛇王】体內抽回,將短刀送到了他的手中。 然后,双眼死死盯住了眼前的神秘人。 【尸蛇王】的身躯之上,两个同属於大雾之人终於正面刚上了。 那人见到江赫没有死亡,似乎有些惊讶。 但他毫不犹豫,再度睁开了额头那只黑眼。 嗖~ 黑眼睁开的一剎那,黑光射出。 它实在太快了,快到江赫无法完全躲开。 黑光再度击中了他,可是,他依旧没有倒下。 不屈的灵魂之火,在他体內灼灼燃烧。 江赫从未有过这样神奇的感觉。 好像自己浑身都充满了新生的力量。 只是,他没注意到。 那条被刺穿要害的【尸蛇王】,並没有倒下。 而是宛如入定般,一动不动。 第73章 A级源能力者 安若兰感到莫名地心悸,好像心臟漏了一拍。 但具体是哪里不对,她一时想不起来。 自石涛回来之后,这支队伍再也不再隱藏实力,开始疯狂地向【诡】进攻。 一时间,绚烂的源能力在稽兴城东部上空绽放。 他们还需要再撑一段时间! 等江赫杀死【尸蛇王】,整个稽兴城的【诡】都將死亡,迷雾將被驱散。 滴答滴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忽然,小光的脸色一变。 “兰姐!有情况!” “什么?”安若兰的不安瞬间由心底而起。 小光指著【尸蛇王】硕大的身影,道:“那里除了江赫,还有一个人!” 他怕安若兰误会,连忙补充道:“那人似乎正在攻击江赫。” “???” 眾人闻言,都朝著四周张望,心中的第一反应就是:队伍中出了一个叛徒。 只有安若兰瞬间想到了娄晓峰。 她心中咯噔一声,终於明白自己心跳落下的是哪一拍了! “不好!江赫有危险!”她脸色煞白,举起紫色大弓,瞄准了【尸蛇王】的头部,磅礴的源能力在箭尖匯聚。 “小光,快帮我定位!” “兰姐,我的【风耳】还没完全恢復,没办法精確引导你!”小光摇摇头,“他们两个都在蛇头附近,太近了,我怕我引导错误,你会锁定错人!” 安若兰紧咬著下嘴唇,甚至没发觉自己的下嘴唇已经被咬出了血。 她的目光阴晴不定,显然是內心极度挣扎。 但最终,她还是放下了手中的弓,朝著【尸蛇王】狂奔而去。 “江赫!”她在心中想,“你可千万不能出事!” 大雾扑面,扰乱她的鬢髮。 在她面前,【尸蛇王】抖落的十几只【诡】已经从地面爬起来。 当看到她的一剎那,它们瞬间进入了猎杀状態。 但安若兰没有退缩,她边跑边举起她的弓。 紫光流转,三箭一发。 三道紫箭沿著各自的轨跡正中目標。 嗖~ 她没有停歇,又顺手从身后拿出三箭。 弓被拉成满月,她正欲松弦,却忽然一愣。 那群【诡】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动不动了。 “江赫成功了?” 她回头望去,看到身后的那群【诡】也被定住了,留下一脸迷茫的眾人。 可是根据江赫之前说的情报,当【尸蛇王】死亡之后,这些尸【诡】应该会自动死亡才对! 安若兰一时之间无法確认,只好又朝著【尸蛇王】跑去。 后方。 石涛洪亮的声音响起:“趁这个机会,大家快把它们宰了!” “收到!” 六队的剩余几个精英爭分夺秒地开始清理战场。 而不靠谱小队的几人见形势暂时稳住,立马也跟著安若兰跑向了传送阵。 安若兰几个轻盈的跳跃之后,来到了【尸蛇王】的脚下。 第一次真正见到这种庞然大物的真面目,她还是被惊得浑身汗毛倒立。 人类,在它面前实在是太渺小了。 她明眸朝蛇头望去,顿时发现蛇头站著一个身穿甲冑、握著长枪的陌生男子。 但却没有江赫的身影! 她的心咯噔一声,不祥之感如巨石压住胸口。 没有过多犹豫,她全力拉开了她的弓,【锁定】开启,箭尖直指那男子的头部。 弓弦发出鸣叫,紫箭划破大雾。 这是她倾尽全力的最强一箭! 啪! 空气被箭尖挤兑,爆发出一声破空巨响。 那神秘男子终於感受到了危险,长枪以极快的速度甩出枪花,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 在紫箭即將刺到他的一剎那,长枪已到。 箭头对上了枪头,如同针尖对上了麦芒。 錚~ 金属急剧颤动,擦出了耀目的火花。 可惜,安若兰的箭终究是羽箭,箭头的成分也不够精纯。 紫箭竟然被那长枪切成左右两半,从箭头贯穿至箭尾。 最强一箭败了? 不! 那神秘人绝对料不到,那被切成左右两半的紫箭,忽然猛地急转弯,一左一右,分成两路直直刺中了他的眉心。 砰! 紫箭夹带著的巨大力道,在击中他的头颅之后,又带著他的身体急速后退,將他从【尸蛇王】的头颅上击落下去。 安若兰收起弓,借著【尸蛇王】的身体,几个轻盈地跳跃就来到了它的头顶。 只是她刚看到【尸蛇王】头顶的场景,突然脚下一软,浑身失去了支撑。 她右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双目圆睁,露出了满脸的惊恐。 “江......江赫?!”她的声音颤慄起来,眼泪夺眶而出。 “咳咳......兰姐......” “你怎么了......你怎么成......成了这样!” 安若兰泣不成声,双手颤颤巍巍地伸向眼前这个躺在血泊中的男人。 此时此刻,江赫躺在血泊中,双手被齐齐切断,血液从断臂处疯狂流出。 浑身上下布满了数不清的枪洞,一个又一个血窟窿仍在不断地往外冒著血。 这种级別的出血量,正常人早就应该死了。 但安若兰看到,江赫那双熠熠发光的双眸深处,正燃烧著一团不灭之火。 “江赫!你挺住!”安若兰带著哭腔,想要抱起他,“你不是牧师吗?你不能死!” “快......咳咳......快跑!”江赫咳出喉咙中的血,用尽全身力气道,“【尸蛇王】......还没死!它在......发动【领域】!” 话音刚落,许久不动的【尸蛇王】突然“活”了过来。 超长的吟唱结束。 【领域】,开启! 它昂起了它的头颅,本没有嘴巴的头颅突然分出上下顎,朝著天空啸叫起来。 “哞!” 一声类似牛叫的声音响彻天际。 於此同时,它体內浑浊的液体以一种从未有过的速度翻滚起来。 安若兰本想抱著江赫落下,但明明无手的江赫却如同吸盘一样吸附在【尸蛇王】的头顶。 他靠著【不息】再一次站了起来,眼底那团不灭之火,愈烧愈旺。 “兰姐!”他的语气也逐渐恢復正常,“【尸蛇王】交给我.....你们帮我拖住刚才那个人!” “江赫,你別说了!我带你走!” “兰姐!”江赫沉重地道,“听我的!” 安若兰再一次对上了那双无比坚定的眼神,她想说却说不出来,只有眼眶中的眼泪仍在夺眶而出。 “一定要小心那个人!他杀不死!他好像没有生命!”江赫道,“另外,一定要小心那个人的第三只眼!如果我没猜错,他应该已是a级的源能力者!” “a......a级?!” “他来了!”江赫催动无形之手,一把將安若兰推开,“兰姐,拜託你们了!” 安若兰猛然回头,便看见刚才坠落的那神秘人正从土坑中站起来。 他一把扯掉额头的羽箭。 眉心之间,一道竖直的裂缝缓缓睁开。 第三只黑漆漆的眼睛中,一道黑光射出,目標∶安若兰! 第74章 目標:天启城 安若兰不得不放开江赫。 她紧急绕到【尸蛇王】身后,躲过了黑光,然后身影轻盈地从蛇头落下。 她最后望了一眼江赫,只看到了他孤寂的背影。 恰在此时,【尸蛇王】头顶的浓雾匯聚成了乌云,一道闪电落下。 多年后,这道被闪电照亮的背影,凝固在稽兴城的歷史之中。 安若兰来不及多想,因为她看到神秘人又朝著江赫而去了。 【锁定】的標记完成,她大开大合,连射三箭。 三道紫光分成三个方向飞向神秘人。 那人抡圆了手中的长枪,將紫箭全部格挡,可这些箭在被格挡开之后,並没有落下,而是调转方向,再度朝他射去。 嗖嗖嗖~ 安若兰趁机又来了三箭。 一时之间,乌云之下,满是飞舞的紫光。 “哞~” 忽然,【尸蛇王】又仰天长啸了一声。 与此同时,它的身躯开始了巨变。 它的身躯上,原本半透明的鳞片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顷刻之间,已状若鱼鳞。 鱼磷继续生长,从鱼鳞的末端,又长出了漆黑的羽毛,覆盖了它的全身。 头部,大包块一分为二。 从包块之中挤出了细长的羊角,它们一边伸长,一边分裂,直到伸出头颅足足有五六米长。 蛇背之上,一对巨型翅膀缓缓从黑羽中展开。 翅展开来,遮天蔽日。 整个东湖区都笼罩在【尸蛇王】的阴影之下。 “这......这就是【尸蛇王】?!” 一阵惊呼从安若兰身后传来。 是小光发出的声音。 不靠谱小队,终於到了。 安若兰猛然回过神,看到神秘人已经將她的六支箭的力道全部耗尽,正要衝上【尸蛇王】的身体。 “大家拦住他!”安若兰疾呼,“这可能是个a级源能力者!” 饭桶最先反应过来,张嘴便是一团浓雾。 这团黄云没有扩散,而是以很高的密度浓缩在一起,散到了神秘人周围。 神秘人见状,正欲躲开。 安若兰瞧准时机,一支火箭隨之而至。 轰! 浓度极高的黄云被瞬间点燃,產生了强烈的爆炸。 神秘人被爆炸的衝击波击中,身体倒飞到了土坑中。 安若兰心中稍安,正想舒一口气,忽然听到小光大喊。 “那条蛇要飞了!” 话毕,一团强劲的风从头顶扑来。 轰~ 风团夹带著浓雾,轰然撞击地面,安若兰差点被掀翻在地。 抬头望去,只见那原本只会深藏地底的【尸蛇王】居然腾空而起。 巨大的翅膀扑腾了几下,百米长的蛇身已飞入头顶的迷雾中,只留下一道巨大的虚影,朝著东北方而去。 “江赫......”她担心地望著【尸蛇王】,心里那道浑身浴血的身影挥散不去。 她很想追上那道身影,可惜她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土坑中,杀不死的神秘人又站了起来。 另外,【尸蛇王】领域吟唱之后,那群【诡】又恢復了行动力,从四面八方匯聚起来。 这里,同样是绝境之地。 ...... ...... 天启城。 午后西斜的阳光落在天启塔塔尖。 塔尖是方舟联盟整片东部区域最高的点。 这里朝著八个方位,设置了八个观测点,每个观测点上,放置著一架观测镜。 忽然,朝著西南方位的观测点上,一名侦察士兵惊恐地抬起头来。 他似乎不太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然后低头又仔细观测了起来。 十几秒钟后,他的脸色已白得像一张纸。 “你们......你们赶紧过来看下!”他说起话来都开始断断续续,“稽兴城上空那片大雾......是不是......在往这边扩散?” “!!!” 此言一出,其余七个观测人员顿时围了上来。 “快让开!我来看!” 带头的一人一把拉开发愣的观测员,低头仔细观测起来。 西边和南边的两个观测员更是直接將观测镜转了方向。 又过了足足三十秒。 三张煞白的脸同时抬起头来。 “真的在朝这里扩散!” “好像大雾里面还有一道漆黑的影子!” “【诡】朝著天启城来了!” ...... 恐慌,最先开始在天启塔的塔尖扩散。 那带头的观测员连忙大声喊:“你们慌什么?!我们天启城是东部第一大城!” 他走到塔尖中央的竖直阶梯上:“你们继续观察,我去见城主!” 嗖~ 说完,他的身影从天启塔塔尖极速落下,瞬间来到了塔底的城主府。 噠噠噠~ 他沿著城主府前的路一路狂奔,不顾守卫的阻拦,衝进了城主府的大厅。 “孟城主~特级情报!特级情报!!” 天启城城主孟南从椅子上缓缓站起身,肩上,那件蓝色的外套滑落,落在了椅背上。 半小时之后,天启城紧急会议秘密在城主府召开。 没有人知道会议召开了什么。 消息被封锁了。 人们只看到,一支又一支队伍从天启城的南门涌出。 ...... ...... 【尸蛇王】的头颅上,江赫催动【心目】的无形之手,牢牢握住了它的两只角。 迎面是狂风,吹得他站立不稳。 他体內的源能力已经完全空了。 【不息】消耗的源能力,远比【心目】大。 陆文彪曾警告过他,不要將源能力耗尽,那会將他逼入死亡的绝境。 但他没得选择。 而且,可能正是因为他一直在阎王门口徘徊,反倒使【不息】一直在產生作用,持续產生著源能力,来维持著他的生命。 他看著脚下已经完全变了样的【尸蛇王】,脑海中不自觉地想到了“龙”这种生物。 【领域】展开之后,它从镇守地底的地狱之蛇,变成了遨游天空的幽灵之蛟。 隨著翅膀的闪动,它的周围聚集著越来越多的乌鸦。 【尸蛇王】每扇动一下翅膀,就会从身上掉落数不清的尸块。 它们从云雾坠落到地面,变成了一只又一只【诡】。 而空中的乌鸦,又源源不断地从地面將【诡】的腐肉重新运回天空。 这一刻,这台本在地底生產【诡】的机器,化成了天空中移动的播种机。 更为头疼的是...... 江赫发现【尸蛇王】能够突破区域限制。 当它飞到稽兴城边缘的时候,围绕著它的浓雾紧紧裹著它,將大雾的分界线朝前推了近百米! 而且,它一路朝著东北方向,没有拐弯。 那里,是方舟联盟东部第一大城:天启城。 第75章 副作用 江赫瞬间就明白了【尸蛇王】的意图。 它的目標是天启城! 倘若让它在天启城扎下根,那么这座东部第一大城,將彻底沦为人间炼狱。 他心中一急,全力催动著【心目】的无形之手。 刚刚由【不息】產生的源能力,又瞬间被一抽而空,江赫感觉到大脑似乎被撞了一下,嗡嗡作响。 一时间,天旋地转,他差点晕过去。 “呼呼呼~” 他紧闭双眼,紧咬牙关,想利用深呼吸来强撑住自己的意识。 “呼~呼~呼~” 一连深吸了五口气,他才终於缓过了劲,慢慢睁开眼睛。 “嗯?” 见到眼前的场景,他眉头一皱。 熟悉的【尸蛇王】消失了,大雾也消散了。 风从窗外吹来,窗帘在空中飞舞,身旁的老式电风扇正在呼哧呼哧地吹著风。 他看著周围深藏在记忆中的熟悉场景,一时之间愣住了。 “江赫!快!” 窗外,一道稚嫩的声音响起。 他赶忙跑到窗户旁,朝外望去,发现是小土。 “江赫,赶紧下楼!我们在池塘边钓龙虾,钓了条大水蛇上来!”小土急得直挥手。 “大水蛇?”江赫重复著这三个字,脑子中似乎有些熟悉的印象。 “对!可大了!赶紧下来!” “好!” 他点点头,从二楼狂奔而下,厨房里,奶奶正从灶台后探出头来。 “赫赫,你去哪里?要开饭了~” 江赫看了看屋外西斜的太阳:“奶奶,太阳还猛著呢~我去去就来!” 他跑到院子里,跟著小土就往池塘边赶。 池塘上空,悬著一朵乌云。 几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正围在那里大吼大叫。 江赫推开人群,便看到一条手腕粗细的大蛇正在疯狂蠕动著。 它被一块大石头压住了身。 “江赫,你来了!” 人群中,有小孩道:“他们都说你是学霸,你快来看看,这是什么品种?” 江赫摸了摸下巴,仔细看起了这条蛇。 它和一般的蛇不太一样,头上长了个大包,而且浑身粉色,也看不清嘴巴。 “我知道了!”其中一个小男孩道,“这是鸡冠蛇!” “我看像!你看它头上那个大包,確实像鸡冠!”又有人道。 大家开始议论纷纷。 过了片刻,他们又都看向江赫。 “江赫,你说呢?” 江赫猛然站起身,脸上的稚嫩感瞬间消失,眼神之中的迷惘也开始驱散。 他深吸一口气,道:“这是【尸蛇】!” “【尸蛇】?什么是【尸蛇】?” 江赫没有多说,而是习惯性地往身后一摸,果然摸出了一把刀。 “你......你怎么拿刀了?”小男孩们紧张了起来,纷纷和他拉开了距离。 但江赫根本没理会,他双手持刀,对著【尸蛇】奋力砍下。 “哞~” 那条大水蛇顿时仰天啸叫起来。 江赫的脑子被吼得嗡嗡作响。 等到啸叫散去,池塘消失了,小伙伴们也不见了,西斜的阳光被浓郁的雾气遮挡,扑面而来的是熟悉的大雾气味。 他的意识,终於回到了稽兴城的上空。 一瞬间,大水蛇变成了【尸蛇王】;大水蛇身上的刀伤也变成了【尸蛇王】额头裂开的一道大口子,浑浊的液体正从中疯狂涌出。 江赫手中的刀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心目】无形之手上,正捏著的一截锋利异常的羊角。 这一刻,现实和虚幻跨过了时空的束缚,彻底重叠在了一起。 他赶忙摇了摇头,將意识平稳下来。 他想起了被他敲了一锤子的娄晓峰,又想起了被他刺穿心臟的虎头。 他们均在刚甦醒的时候產生了精神错乱。 结合这两个案例,再回想起自己刚才的感受,江赫心中咯噔一声:“【不息】果然副作用!” 这个能从死神手中夺回生命的源能力,会对精神造成巨大的衝击。 他庆幸自己能够迅速清醒过来。 如果像娄晓峰那样昏迷个三天三夜,恐怕天启城早就成了【尸蛇王】的天下了。 “不能再拖了!”江赫紧咬牙关,“【不息】一直在起作用,指不定什么时候我又开始精神错乱!” 望著那道涌出液体的大口子,他再不犹豫,屏住呼吸,钻了进去。 空中,【尸蛇王】虽然没有痛觉,但它还是感受到了体內的异样。 它开始晃动著巨大的蛇头,洒落了一大群【诡】。 然后猛地扇动翅膀,又裹挟著浓雾,朝前飞出了一大段距离。 前方,天启城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 江赫自然不会想到,自己只是陷入虚幻一会儿功夫,实际上已过去不少时间。 在这段时间中,天启城的源能力者们,已经来到了大雾边缘。 眾人抬头看著天空中那道盘旋的龙影,都露出了沉重之色。 “天启城的勇士们!保卫天启城!” “我们的背后,是我们的家人!” “我们绝不能退缩!” ...... 勇士们高声怒吼著,纷纷开启了自己的源能力。 天空,【尸蛇王】低下头,看著底下的人群,愈发亢奋。 它啸叫起来,顿时洒落了数不清的【诡】。 大战一触即发。 而往后五公里处,天启城城主孟南站在队伍的最前方,双目死死盯著瀰漫而来的大雾。 他等了几分钟,终於等到身前刮来一阵风,一个男子从风中显现。 “风十三,都通知到了吗?” “城主!”风十三道,“天启城在籍一共八位a级源能力者,除在大雾中的一名和这里的两名之外,其余的全部通知到位!” “好!”孟南放心地点点头,望向五公里外,“接下来,就看第一道防线能不能防住了!” 而此时,稽兴城东湖区的传送阵旁。 绝境之地的眾人,真正陷入了绝境。 饭桶肚子中的气已经快吐完了,脚部中了神秘人的黑光,靠著嘴遁勉强还能移动。 段的脸色和他的斧头一样白,元英的小金身遭受几只c级【诡】的轮流攻击,坐在那里金光黯淡。 小光、石涛都好不到哪里去,各中了一道黑光,失去了战斗力。 另外的六队精英,伤亡惨重。 安若兰的箭,也只剩下最后三支了。 而那个杀不死的a级强者,即使身上早已遍布伤口,却还是从地上站了起来。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和江赫很像! 第76章 【天目】 安若兰想不明白,为什么神秘人在遭受到多处致命伤之后,仍然能够站起来。 但隱约间,她已经猜到了一种最匪夷所思的可能性。 嗖~ 神秘人额头的第三只眼睁开,又是一道黑光射向了段。 段连忙拿它的斧头抵挡。 黑光如鬼魅般透过斧头,击中了他的右臂。 哐当~ 从不离身的斧头落到了地面,宛如是死亡的丧钟被敲响。 他的身后,一只两米多高的巨顎【诡】探出头来,朝著他一口咬下。 脸色如白纸的段倾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朝侧方躲开。 千钧一髮之际,安若兰想拉个满弓救人,然而眼前银光一闪,长枪已对准了她的脖子。 她不得不后退。 而另一边,段一个踉蹌,跌倒在地,【诡】的血盆大口,终於来到了他的头顶。 来不及了! 这位一秒真男人要死了...... “不!!!” 安若兰尖锐的声音激烈地迴荡在空旷的传送阵上空,她多么希望这一刻,时间能停止,一切都还有补救的机会。 或许是神听见了她的呼唤。 下一秒,【诡】的巨顎没有合上,而是在停在了半空中。 不光是它,周围仿佛一下子陷入了平静。 时间真的停止了?! 安若兰愣住了。 但很快,她发现自己还能动。 不光是自己,眼前正对她进行攻击的神秘人也还能动。 只是时间仿佛在他身上流逝变慢了,他的动作和刚才比起来,就如同被放慢了两三倍。 安若兰看得仔细,神秘人身上冒出了不计其数的红色丝线,从空间的各个方位,拉扯住了他。 “【止水】?!”看到这熟悉的场景,她突然鼻子一酸,带著哭腔朝著天空大喊道,“哥!!!” “哪个孙子敢欺负我妹!!!” 安泽浑厚的声音,从身后的雾中传出。 与此同时,雾中亮起耀目的白光,一根铁棍从雾中凭空析出,然后如离弦之箭,轰然插向了神秘人的心臟。 噗呲~ 神秘人的心臟被贯穿,但他还是没有倒下。 嗖嗖嗖~ 雾中白光疯狂闪动,八根铁棍一齐射出,悉数插在了神秘人的身上,將他牢牢钉死在了地面上。 “【天杆地枝】!”安若兰瞪大了眼睛,“孙大哥,你也来了?!” “若兰,我们来晚了~” 迷雾散开,扎著丸子头的孙震从大雾中走出。 “孙震!你別耍帅了!快帮我宰了那几头【诡】!我有点撑不住了!”安泽大喊道。 孙震点点头,双手一挥,又析出一根铁棍。 “这只叫【惩鱷】,它的要害在上顎的泪骨中!” 他一边说,一边手指挥动,那根铁棍从【惩鱷】的口中插入,贯穿了它的上顎。 “可以放开它了!它死了~” 孙震说完,安泽的【止水】同步解除,那两米多高的身影顿时轰然倒在地面上。 “好小子!去了边域,果然有些经验!” 安泽笑著,从大雾中走出。 “哥!” 安若兰迎了上去。 这一刻,她仿佛回到了那个被哥哥宠爱的小女孩,心里无比踏实。 安泽朝她点点头:“若兰,没事了,我们来了~” 身后,一阵喊杀声传出。 安泽带来的不仅仅是孙震,还有一支数量不小的队伍。 形势瞬间扭转。 孙震带头冲入迷雾中去猎杀【诡】,其余几人则来到了神秘人面前。 神秘人被九根铁棍牢牢钉在地面上,又被【止水】束缚住,但他依旧在挣扎。 而且隱隱约约,动作幅度越来越大。 安泽缓缓走上前去。 “哥!小心!”安若兰连忙提醒,“他额头的第三只眼,会发出死光!” “我晓得的。”安泽道,“我认识他。” “你认识他?” “十多年前,我在巫城见过他。那个时候,他的【天目】才初具雏形。但据我所知......”安泽猛地朝前一步,“他在一年前就死了!” 他一把撩开了神秘人散乱的长髮。 “小心!” 嗖~ 神秘人额头的【天目】猛然睁开,黑光直射向安泽。 可安泽早有准备,头一缩躲开了黑光。 神秘人的面容终於显露在眾人面前。 他的脸黄得像涂了一层蜡,整张脸极度乾瘪,布满了皱纹。 而他的两颗眼珠,早已浑浊如鱼眼。 “他不是活人!” 见到这双浑浊的双眼,安若兰惊呼出口,也终於確认了她最匪夷所思的猜测。 只有死人才是杀不死的。 眾人见状,都露出了一副震惊的模样。 “死人......怎么可能『活』过来?”小光感受到三观遭受到了巨大的衝击。 “是【尸蛇王】的作用吗?”安若兰瞬间想到了【尸蛇王】重生的特性。 “不像~”安泽沉思道,“这可能是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方式,我觉得我们很有必要好好研究研究他的身体!” 话音刚落,神秘人突然发力,身上的九根铁棍全部被拔出地面。 【止水】之下的红线根根断裂,神秘人猛地甩动长枪,直取安泽的性命。 “a级源能力者,果然强悍!但老子是空间系源能力者!”安泽眼神之中猛地亮起红光,全身上下密密麻麻的红线疯狂涌出,悉数缠上了神秘人。 那长枪的速度骤减。 “快把他的四肢给砍了!”他吃力地大吼。 安若兰最先反应过来,抽出安泽腰间的刀,手起刀落。 神秘人的断手掉落地面,一滴血都没有留。 安泽大汗淋漓,头上青筋爆出。 “他又要开眼了!快戳他的眼睛!” 神秘人的额头上,那道【天目】果然又开始缓缓睁开。 安若兰当机立断,从腰间抽出最后三支箭,悉数插进了神秘人的额头。 第三只眼受到重创,但【天目】还是开启了,只是黑光失去准头,射向了头顶的大雾。 “呼~”安泽长舒一口气,“我对他的眼睛有所了解,他每次开启后必须合上,过一段时间才能开启下一次。用箭戳住它,不让它闭上就没事了。” 没有了【天目】,又没有了一只手。 即便是a级源能力者,面对在场一批b级源能力者,也翻不起风浪了。 而传送阵上,隨著孙震的带队杀入,一头接著一头c级的【诡】倒下。 死亡之地,终於见到了光明。 几分钟后,神秘人的四肢全部被砍断,额头眼睛被封,安静地躺在地面上。 那双浑浊的眼睛,望向一望无际的大雾。 做完这一切,安若兰回收了一部分箭,立马看向了东北方。 “哥,江赫在【尸蛇王】身上,他们朝东北方向去了,我要抓紧赶过去。” “他还真在那条蛇身上?!”安泽瞪大了眼睛,“这傢伙脑子是不是有问题?他一只菜鸡怎么敢?” “不,他是整个稽兴城的希望!”安若兰眼神深邃,“我先赶过去了!” “老妹啊~你刚死里逃生,先休息下,已经有人去追他了......” 安泽还没说完,安若兰的身影已经飘了出去。 第77章 我为什么要杀它? 黑,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只有一条又一条泛著红光的“血管”照亮了江赫的救世之路。 他感受著浑浊液体划过他的脸颊,往它的鼻腔里钻。 有时候甚至还会不小心触碰到了泡在液体中的尸块。 此时的他宛如一条深海中的鱼。 儘管洋流汹涌,儘管他没有双臂,但无形之手作用下,他游得越来越深。 至於呼吸,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屏气了多久。 【不息】的加持下,连呼吸都不那么重要了。 这条鱼游啊游,游啊游。 忘却了时间,忘却了距离,有时候甚至连自己为什么游都要忘记了。 直到眼前突然出现一团红光。 数不清的“血管”从这里散发到【尸蛇王】的身体各处。 他猛地一个激灵,瞬间清醒。 “差点忘了我来这里干啥了!”他心里不断暗示自己稳定心神。 然后用无形之手將锋利的羊角对准了那团红光。 他將体內所有的源能力全部分配给那只手,用尽全力刺下。 砰! 尖锐的羊角刺中那团红光,一股大力从羊角反噬给无形之手,又传递给江赫。 嗡~ 巨大的耳鸣声同步响起。 这一刻,江赫的意识开始涣散,如被打散的鸡蛋。 “不行!江赫,顶住!” 他紧咬牙关,后槽牙似乎都碎了。 眼前的模糊红团从模糊到清晰,又从清晰到模糊,但最终清晰起来。 他顶住了。 只是羊角並没有刺穿【尸蛇王】的要害。 他瞬间明白,为什么之前【尸蛇王】没死,反而开启领域了。 他的方向是对的,【尸蛇王】的要害確实在这里。 只是隨著等级的提升,它的“心臟”上面居然附著了一层鳞片。 刚才的刀没破了它的防,这回的羊角还是没有! 看来【诡】还有一个特性:隨著等级的提升,它们会不断隱藏或者加固自己的弱点。 【目虫王】如此,【尸蛇王】亦是如此。 难道今天杀不死它了?! 江赫心中慌乱了起来,卯足劲再次將羊角刺下。 砰! 这一次,他的无形之手差点被震得消失,可【尸蛇王】的“心臟”还是没有被刺穿。 反倒是要害遭受攻击,它体內的液体疯狂翻滚起来,让江赫如置身於漩涡之中,连意识也被甩得差点脱离了身体。 嗡嗡嗡~ 大脑在疯狂轰鸣。 “怎么办?怎么办!” 这一刻,他疲倦的大脑仍然在疯狂运转,一个又一个想法划过。 就在他的意识要彻底模糊的一剎那,他终於想到了。 源质! 如果直接生剥了【尸蛇王】的源质,它肯定也会死亡! 脑海中,关於【尸蛇】的解剖图顿时浮现出来。 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捏紧著手中的羊角,他朝著蛇身深处继续游去,像是深海漩涡中的一条鱼。 游啊游,游啊游~ 游出了漩涡,游出了黑暗,然后一头浮出了水面。 头顶,西斜的太阳好像变成了一张人脸,正肆意对他挤眉弄眼。 “江赫!快抓住它!” 耳旁,小土熟悉的声音传来。 紧接著,一根竹竿被递到了他面前。 他才发现原来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掉进了池塘里面,肚子还胀胀的,显然是喝了不少水。 他扑腾了两下,终於抓住了竹竿。 竹竿另一头,小土用尽全力往回拉,他的身体往后仰,已经和地面成了四十五度。 “你们別光在旁边看,赶紧来帮我啊!” 小土咬著牙大吼道。 一旁,早已懵圈的伙伴们终於反应过来,衝上前拉住竹竿一齐用力。 竹竿的力道大了很多,江赫顺利被人救上了岸。 “咳咳~咳咳~” 他剧烈咳嗽了两声,將肚子中的水吐了出来。 哗啦~ 吐出的却是一口鲜血。 “你怎么吐血了!” 小伙伴们嚇得连连后退。 “肯定是那条蛇害的!”其中一个大声喊道,“我听我爷爷说过,粉色的蛇是神明!我都说让你们放了它!你们还用石头砸它!” “是江赫,是他把蛇给砍死了!” “神明降下惩罚来了!”那神神叨叨的小男孩道,“快,快求它放过我们!” 几个刚才扔石头的小男孩,顿时跪在地上,双手合十,朝著天空祭拜。 一副惶恐又努力虔诚的模样。 “咳咳~” 江赫又咳了两口血:“你们说的那条蛇...咳咳......它在哪?” 小土赶忙手指向不远处:“就在那!” 江赫点点头,站了起来。 “江赫,你要不要紧?小黑已经去叫你奶奶了!” “我好得紧!我感觉从没这样好过!” 他颤颤巍巍地走到那堆石头旁,在乱石之中,果然躺著一条粉色的大蛇。 它被一块大石头压著,身上还有一处二十多公分的伤口,已经死了。 “死了?”江赫一愣。 “当然死了!被你砍死的!” 周围小男孩们又围了上来。 江赫的脑子,好像什么东西被敲开了一块。 “我为什么要杀它?”他猛地看向小土,“我为什么要杀它?” “我......我不知道啊~”小土有些害怕,连连后退。 “我感觉我就快要抓住答案了啊!”江赫又转向眾人,“我为什么要杀它?你们快告诉我我为什么要杀它啊!” 他的模样,把这群小孩都嚇懵了。 但还是有一个胆大的,颤巍巍道:“因为你说它是【尸蛇】,该杀......” “【尸蛇】?【尸蛇】!“他忽然灵光乍现,“对!就是【尸蛇】!不,不对,是【尸蛇王】!” 他哈哈大笑起来。 笑得越来越放肆。 “我又进入幻境了!不过没关係,我想起来了!” 他眼神中的迷惘完全消失。 他往身后隨手一掏,果然掏出了一把锋利的刀。 “你又拿刀想做什么?” 小伙伴们更加紧张了。 江赫没有多说,而是拿起刀,一刀划在了死蛇身上。 从头划到尾。 然后又是一刀,剖开了它的肚子。 他顺著蛇身,一路从蛇头往蛇尾找。 找啊找,找啊找~ “他在找什么?”小伙伴问。 “鬼知道!我觉得他肯定被诅咒了!脑子坏了!” “小黑怎么还没把他奶奶找过来!” ...... “找到了!” 江赫猛地从蛇体內掏出了一颗黑不溜秋的物体,將它高高举起,对准了太阳。 太阳和它重合在一起,在它周围形成了一道半透明的光晕。 “这是什么?”小伙伴们忍不住好奇,凑上前来。 “我知道了,是蛇胆!”有人道,“我听我爷爷说,蛇最值钱的就是蛇胆!” “这不是蛇胆。”江赫嘴角微微扬起,“这是【源质】!” 说完,他直接將它放入口中。 咕嚕~ 在一眾人惊讶的眼神中,他的喉结转动,將它吞入腹中。 第78章 【占巢】 源质顺著食道,开始滑入胃中。 江赫能够清晰感觉到它滑落的轨跡。 “结束了!”他心想,“虽然我陷入了精神混乱,但,这些幻境骗不了我!” 身处幻境,他仍然能够斩杀【尸蛇王】! 而且,这是一头带有【领域】的【诡】。 吞下它的源质,他將获得一个新的源能力!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等待著自己进入黑暗界,等待著自己再一次见到【神之双瞳】。 滴答滴答~ 时间流逝。 终於,一声熟悉且响亮的声音划破黑暗。 “赫赫!你怎么了?!” “奶奶?” 江赫猛然睁开眼睛。 阳光凉颼颼的,照得他浑身冰冷。 奶奶熟悉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她本就不便利的腿脚此刻却跑得飞起。 “赫赫,赫赫!”那个身影衝上去一把抱住了他:“你有没有事?小黑说你掉进河里了!” 江赫依偎在奶奶的怀抱中,却感受不到一丝温暖。 他缓缓抬起头来,看著熟悉的脸,和记忆中完全一样。 有些白的头髮,黑色的朴素发箍、满是皱纹的脸、黑灰色的衣服,和一条格子半身围裙。 “奶奶......”他的脸再度蒙上了一层迷惘,“我吃掉的不是源质吗?” “你在胡说什么?” 他忽然大喊道:“不行!我一定要吃掉它的源质!” 他猛然挣脱了奶奶的怀抱,然后来到了大水蛇旁,拿起刀一点一点地寻找。 “赫赫,你怎么了?你不要嚇奶奶!” 江赫却什么都听不进去,他將蛇从头搜刮到尾巴,又从尾巴搜刮到头。 “不是蛇胆!那可能是蛇的心臟!” 他割下蛇的心臟,仰头一口吞入腹中。 “啊!” 奶奶被嚇坏了,想要衝上前来,江赫却亮出了冷冷的刀。 “別过来!” “赫赫!”奶奶的眼泪隨著发颤的声音缓缓落下。 “我说了!別过来!” 江赫的脸寒若冰霜,终於將他的奶奶彻底嚇住了。 可是蛇心入腹,还是没有觉醒新源能力。 “不是蛇心!”他的目光又盯上了蛇的肝臟。 没有任何犹豫,他又將它吞了进去。 池塘边,风拂过水麵,盪开了阵阵的涟漪。 太阳已经在很西边了。 所有人宛如他们的影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全世界就剩下了江赫的吞咽声。 他吞了蛇肝,又吞了蛇的脾胃,然后又是眼睛...... 直到五臟六腑全部都没了,他居然拉起手臂粗细的蛇身,想要吞进自己早已滚圆的肚子中。 “赫赫!你別疯了!!!” 奶奶终於看不下去了,再也顾不得什么刀,一把衝上前抱住了他:“咱们去看医生好不好?好不好?” 江赫的肩膀抖动起来,將头深埋在奶奶的怀中,抖动得越来越剧烈。 等到他抬起头来时,已经是涕泗横流。 “奶奶!我找不到源质了!我......呕!!!” 肿胀的肚子再也撑不住了,开始痉挛著往外吐。 江赫弯著腰,一直吐了十分钟,吐到肚子里什么都没了,才终於停下来。 只是吃进去的是蛇的各种器官,吐出来的却是一滩浑浊的液体。 他的意识又清醒了些,將目光瞄向了那片池塘。 “我肯定找错地方了!”他猛地站起来。 “赫赫,你想干什么?”奶奶似乎猜到了他想做什么,一把抱住了他,“不要!” “奶奶~”他回头看著那张记忆中的脸,“我好想你!” 说完,他挣脱开了老人的怀抱,朝著池塘大跨步衝去,然后一跃而起。 噗通~ 熟悉的液体再度灌入他的口鼻,隔著水,他听到了奶奶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但他没有回头,而是拼命朝著池塘底部游去。 游啊游~游啊游~ 直到失去了意识,彻底昏迷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 就在江赫认为自己可能已经死了的时候,一丝清甜的水流入口中,他缓缓睁开眼睛。 熟悉的房间,熟悉的人。 奶奶正拿著他最爱吃的豆沙包,递到了他的嘴边。 “赫赫,你终於醒了!你饿了吧?快吃点。” “我怎么了?”他疑惑地看著周围。 “你跳进河里,差点......” 江赫迷惘地挠挠头:“我怎么会跳进河里?” “唉~快吃吧~豆沙的。” 一听是豆沙包,他的眼睛亮了起来,一把接过,在鼻子上嗅了嗅。 熟悉的味道~ 是它,没错了! 他一口將它塞进嘴里。 瞬间,那包子入口即化,沿著食道滑落到胃中,然后化成了丝线,遍布了全身。 与此同时,四周变得一片黑暗。 一双巨大无比的眼睛睁了开来。 巨眼扫视著整个空间,两束目光宛如探照灯,照亮了每一个角落。 “这是......”江赫挠了挠头,自言自语道,“怎么感觉在什么地方见过?” 话音刚落,那两个探照灯直直射向了他。 他被晃得睁不开眼,想用双手去遮挡,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双手。 此时的他,与其说是个人,不如说是一团无形的意识。 那两束目光盯了他好一会,才慢慢移开,然后又朝著他的周围扫视了一圈,才慢慢闭上了双眼。 与此同时,一段思维烙印,在他的脑中浮现。 【占巢:鳩占鹊巢,取而代之】 【当你吞噬残躯的灵魂时,你將成为躯体的新主】 江赫缓缓睁开眼睛,看著奶奶关切的脸,露出了一脸的疑惑与迷惘。 第79章 兄弟,快醒醒 江赫觉得这一切有些熟悉,但他想不起来。 他晃了晃自己的脑袋,想从床上坐起来,可他刚想用双手撑住自己,却发现自己袖口里空空如也。 “我的手呢?!”他惊呼道。 奶奶撇过脸,捂著嘴巴啜泣起来。 房门被打开,小土走了进来:“你的手截掉了。” “为什么?”江赫情绪激动起来,“我的手为什么会被截掉?!” “你忘了?”小土將手中的一袋橘子放在他的床头,“那天你跳进塘里,好久没浮上来,后来村里的大人全都来了,才把你捞起来。” 江赫似乎有点印象,但他很快就发现了疑点:“跳进池塘溺水,为什么要把我的手砍了?!” “我听医生说是你的手早就坏死了。”小土道。 “我的手之前好好的,怎么会坏死?!” 江赫不敢相信,看向了头髮花白的奶奶:“奶奶,是真的吗?” 奶奶抽泣著,重重点了点头。 从小到大,奶奶就不会骗人。 江赫突然沉默了,呆呆地望向窗外。 临近黄昏了。 昏黄的阳光透过窗的缝隙,洒落在了他的书桌上,轻纱的窗帘在空中飞舞。 “江赫,我先回去了。”小土打开房门,“我去通知下小伙伴们你醒了。” 嘎吱~ 门被关上了,江赫的心静得如同一滩死水。 “赫赫~”奶奶抹了抹红肿的双眼,“你肚子饿不饿,厨房里还有点豆沙包,我去给你拿过来。” 没有回答。 奶奶快步跑出房门。 门外,她蹲在楼梯口的啜泣声又响起来了。 只是江赫都听不到了。 他感觉他的人生就和他的双手一样,永远缺失了。 只要想起未来的每一天清晨,当他从睡梦中醒来的一剎那,他都再也无法感知到他的双手时,他就感到生命没有了意义。 他就一直躺著,躺著,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自我。 直到一只乌鸦突然衝进了他的房间,停在了窗沿。 “哑~” 它啼叫了一声,终於引起了江赫的注意。 “哑~哑~” 它转过头,漆黑的双眼看著江赫,头一歪,然后灵活地扑腾起了自己的翅膀,仿佛在向江赫炫耀:你瞧,你个没手的傢伙,连我都有翅膀! “是啊~”江赫喃喃自语,“连你都有翅膀,如果你能把你的翅膀借给我,该有多好。” 话音刚落,那只乌鸦突然悽惨地啼叫起来。 它的翅膀,不知道被一股什么力量给剥夺,凭空消失了。 与此同时,江赫感觉到自己的手臂断口处,奇痒无比,好像有什么东西,长出来了! 他惊恐地蠕动起来,像一条蛇弓著自己的身体,然后奋力扭头朝著自己的袖口处看去。 忽然,一撮黑色的羽毛伸出了袖口。 在他愣住的几秒钟时间內,黑色羽毛迅速伸长,眨眼之间,一双巨大的翅膀长在了自己的断臂上。 “???” 江赫被嚇了一跳,本能地想甩掉它们,可隨著他的甩动,他的身体站立不稳,从床上跌落下来。 砰! 哑! 窗沿的乌鸦没有了翅膀,也从窗沿掉落下去。 一切朝著诡异的方向发展起来。 人长乌鸦的翅膀?! 这对一个小男孩来说,衝击实在是太大了! 江赫惊恐地想站起来,可翅膀毕竟不是手,他扑腾著却根本无法站直。 “我不要翅膀!” 他大声喊道。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漆黑的翅膀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两条湿漉漉的触手,比章鱼的还要柔软,在他面前肆意蠕动著,差点將他的魂都嚇出来。 而那消失的黑色翅膀,回退之后化成了成片的黑色羽毛,从他身体的各个毛孔之中钻了出来。 眨眼之间,江赫已经变成了一个蠕动著触手,又浑身长满黑色羽毛的怪物! “哐当~” 房门被推开了。 奶奶听到房间里的怪声,急促地冲了进来。 但当他看到江赫的模样时,浑身的寒毛都立了起来,满是褶皱的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满脸的不可置信。 “赫赫?” “奶奶......”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江赫摇摇头:“我不知道......” 恰在此时,一群小伙伴从楼梯窜了上来,带头的小土边跑边喊:“江赫,大家都来看你了!” 只是那一连串的身影刚进房门,全部石化了。 “这是什么?!” “怪物!是怪物!” “江赫变怪物啦!” ...... 狭小的房间被挤得水泄不通,小伙伴们看著江赫,眼神之中透露出无尽的恐惧。 “不是,我不是怪物!”他大吼道,“我不是怪物!” “快去叫大人!”有小伙伴大吼道,“让大人们来打死怪物!” 他们纷纷跑下了楼,留下江赫和奶奶。 “奶奶,我不是怪物!”江赫无助地看著她。 “奶奶知道!你不是怪物!你是我的好孙子!” 奶奶又哭了,稀里哗啦的。 可没过多久,楼下就传来了大人的喊打声。 “怪物在哪?” “在楼上!” “大家操上傢伙,一起上!” ...... 哐当! 一楼的大门被踢烂了,紧接著楼梯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 奶奶连忙將门反锁,瘦小的身躯抵在门后,想要以她年迈的身躯挡住人群。 这一刻,江赫知道自己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他最后看了眼奶奶奋不顾身抵住门的身影,然后毅然用两条触手抓住了窗沿,用力一拉。 “奶奶,再见!” 砰! 他的身躯从二楼一跃而下,落在地面上。 那群刚衝进屋的大人,手里拿著锄头、镰刀,诧异从屋里望出头来。 “在这!怪物在这!” 一群人又轰隆隆地追了出来。 江赫开始逃,用尽全力地逃。 带著触手和羽翼,他跑得並不快。可跑著跑著,他越来越熟悉这本不属於他的身体。 终於,他將大人们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可是他还在逃,他想逃离的不仅仅是这些大人,还有这个荒诞的世界。 噠噠噠~ 噠噠噠~ 整个世界,似乎只有他的脚步声。 他跑得气喘吁吁,跑到精疲力尽,终於摔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了。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翻过身,双眼望著夕阳,它红得像一颗黄色的珠子。 他就这样迷惘地看著,忽然,视野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探出头来。 “奶奶?” 江赫很吃惊,自己明明跑得那么快,快到远远把大人们都甩开了,奶奶这样不便利的腿脚,是怎么追上来的? 奶奶弯下腰,摸了摸他的脸庞,然后从怀里拿出了一颗黄浑的药丸,塞进了他的嘴里。 她用男性的声音说道∶“兄弟,快醒醒!” 奶奶的身影突然模糊起来,换成了一张熟悉的大饼脸。 “你是......”江赫的脑子突然被敲开了一块,所有回忆全部涌入脑海中。 “彪哥!!!” 第80章 东方拔 一瞬间,什么都回来了。 大雾,稽兴城,【诡】和彪哥。 但也有一些不同。 【诡】都倒在地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败,空气中遍布腐烂的味道。 大雾,也在快速散去,透进了一缕阳光。 【尸蛇王】终於死了,江赫也从幻觉中甦醒过来。 所有原本强绷著的神经鬆懈的一剎那,累积的虚脱和伤痛,化成滔天巨浪,將江赫拍得七荤八素,直接昏死了过去。 陆文彪站在消散的大雾中,看著江赫身上的漆黑羽毛迅速褪去,露出了他真实的皮肤。 然后两只虫足也渐渐变成了人手的模样。 “兄弟,还好彪哥我眼神好,一眼就看出是你!”他有些心疼地看了眼江赫:“怎么才十几天不见,你就成了这副模样!” 他检查了一下江赫的身体。 呼吸虽然微弱,但总算还在,心跳有些紊乱,但正在渐渐变强。 命应该是保住了,就是什么时候能甦醒过来,还是个未知数。 他还想看得仔细一些,还未消散的迷雾中,突然传来一阵凌乱的声音。 “快追!刚才那只【诡】好像就往这个方向跑了!” “它受了伤,跑不远了!” ...... 陆文彪脖子一缩,心道不妙。 他挠挠头,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什么餿主意。 “兄弟啊兄弟,这种时候应该要靠你才对!” 想不到办法,他只能把江赫背起来准备跑路。 刚没跑两步,他突然灵光一闪。 “对了!现在你已经恢復人样了,他们认不出你了!” 陆文彪连忙调转方向,朝著那群人跑了过去。 “快来人吶,【诡】杀人啦!” 他朝天大喊,果然引来了天启城的人。 双方如期而遇。 那几人见到彪哥背著江赫,忙问:“你们看到那只小【诡】了?” “什么看到了?!”彪哥哭丧著脸,“我兄弟命都差点搭进去了!这得算工伤啊!大家都作个证!” 几人白眼一翻,才道:“往哪边跑了?” 彪哥朝南仰了仰下巴:“那边。” “好!” 天启城眾人不疑有他,继续朝南追赶。 彪哥还在后面大声喊:“我也受伤了,我也得算工伤啊!” 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听到,反正跑得比刚才更快了点。 彪哥心中稍安,暗暗被自己的机智举动所折服,然后朝著一个方向奔跑了起来。 而此时此刻,在距离稽兴城北部不远的一处大树上,站著一男一女。 男的方形脸蛋,鬍子颳得乾乾净净,披著一头长髮,身上穿著的是非联盟官方的特製学术服。 学术服上面写著四个字:巫城启源。 另外一个女人则身穿一身巫城的特有服饰,正缓缓摘下了手中的观测镜。 “嘿嘿~”她咧嘴一笑,转头看向身旁的男子,“东方拔,看来你的计划失败了~” 长发男子却毫不在意,淡淡道:“科学,总是在实践的失败中不断接近真相。” “呵呵,你讲得好听,我看你回去怎么和巫神大人交代?”女子嫵媚地道。 “你真的以为巫神大人打算一次成功吗?” 东方拔眯起眼,从女人手里接过观测镜,放到了自己的眼前。 一直看了很久,他才缓缓放下来。 “我只是没想明白,谁能在空中杀了【尸蛇王】?” 话音刚落,一只普普通通的小鸟飞到了女人的耳边。 那女人用手触碰了下它的额头,忽然脸色一变。 “怎么了?” “两个消息,一个是你搞的那具a级尸体被人擒住,拿去研究了。” 东方拔不以为然地笑笑:“这个问题不大,另一个呢?” “另一个和你刚才说的有关:有人看到【尸蛇王】从空中坠落后,有一只人类大小的【诡】从它体內钻出去了。” “【诡】?!”东方拔眉头一皱,突然抓住了关键点,“它被杀了吗?” “没有,它逃了,还在追捕。” “第一,【诡】不会跑;第二,【尸蛇王】死了,被它感染的所有【诡】都应该死了;第三,那只【诡】还没抓到,大雾却开始消散了。结合这三点......”东方拔的眼神中忽然闪烁出异样的光,“那不是【诡】,是人!” “人?”女人有些难以接受,“人能长成【诡】的样子?” “我不明白,但我觉得很有趣!” 东方拔突然换了一副反差感极强的面孔,原本沉稳、文质彬彬的模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阴沉、充满欲望的脸。 他歪嘴邪笑:“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这个人的尸体了!一定藏著很多的秘密!” 哧溜~ 东方拔舔舐了下自己的舌头。 “看来,我们得在这边多待些天了.....” ...... ...... 同样是在这个时刻,稽兴城中。 刚出东湖区没多久,安泽正和孙震等人將截去四肢的神秘人往回运。 他们看著大雾消散,知道【尸蛇王】已经被杀了,不由心中舒缓了一口气。 可谁都没有想到,此时此刻,已是死尸的神秘人,正在进行一些微妙的变化。 他的身躯之中,仿佛有虫子在蠕动,只是它们藏在甲冑之下,无人发觉。 等到安泽等人发现端倪之时,神秘a级源能力者已经彻底腐烂,露出森森白骨。 这位早已死亡的巫城神秘人,终於迎来了他真正的人生尽头。 ...... 两天后。 天启城城外大山的一处破旧茅草屋中。 陆文彪看著尚在深度昏迷的江赫,终於不淡定了。 “完了完了!成植物人了!” 他来回踱步,身旁堆著十几层药盒。 可江赫身上的外伤早已自行恢復,这些外敷的药派不上用场。 能想到的办法,只有一种了。 他一咬牙,从口袋里掏出了两个沉甸甸的袋子。 “兄弟啊,这个袋子的源质是彪哥我自己凭本事杀【尸蛇】获得的。”他放下左手的袋子,又提起右手的袋子,“这个袋子是孙老大送我们的。 “本来这两袋源质都要上缴抵扣刑期的,但现在咱们没经过法定程序,直接被安泽给传送回来了,我就把它们留下来了。 “兄弟,我先把孙老大那袋餵给你,毕竟你也有一半的份,你可千万要醒过来!” 第81章 源质杀手 陆文彪最后望了一眼可爱的源质,然后一咬牙,直接拿起两块,塞到了江赫的嘴里。 源质入口即化,瞬间消失了。 江赫的生命体徵,似乎好了些。 有戏! 彪哥又拿起两块放在眼前,清凉的雾气入鼻,他不舍地亲了亲,又咬牙塞进了江赫嘴里。 五分钟后,江赫还是没有醒过来。 彪哥心一横,一枚接著一枚往江赫嘴里送,边塞还边吐槽:“败家啊!” 直到一整袋都落了肚,他才从床边跳起来。 “靠,餵起来太顺手,把我那一半都餵进去了!” 他猛拍大腿,赶忙从自己的储物袋中掏出了一张纸,用彆扭的握笔姿势写下了一串像蚯蚓般的字。 “今陆文彪为救江赫,私人资助源质8块,等江赫恢復后归还。” 写完后又不知从哪掏出了一盒印泥,將江赫的右手食指拿起沾了沾,按压在了“借条”之上。 “亲兄弟,明算帐啊!”彪哥將借条收回,看著江赫道,“彪哥我写的可都是事实。” 破床上,江赫的模样明显比刚才好了很多。 陆文彪没有猜错,江赫確实是因为源能力的巨大亏空,导致昏迷不醒。 一个源能力者,如果將自己的源能力用到一滴不剩,是十分危险的,完全可能直接暴毙,连个救的机会都不给。 从这方面来讲,江赫是幸运的,只是令陆文彪没想到的是,江赫的“亏空”像是个无底洞,十几块源质下去,居然还没有起色。 等了半个小时,彪哥终於又坐不住了。 他盯著自己的那袋源质,喃喃道:“这些卖到黑市,我彪哥虽然成不了富豪,也能衣食无忧了!” “兄弟,彪哥我后半生的幸福,可全给了你了啊!” 袋子被扯开,腾腾的雾气飘了出来,在陆文彪眼里,这些飘出来的可都是联盟幣。 他拿起一块,捂住眼又塞进了江赫的嘴里。 一块,两块,三块...... 十几块又全部下了肚,彪哥甚至已经有些麻木了。 心不心疼先不说,这么餵起来居然还挺有一种一掷千金的爽感? 他连忙拍了自己两巴掌,把这可笑的念头去掉,然后淡定地从衣服口袋里拿出那张借条,用笔划掉了数字8,改成了25。 整整二十五块啊! 他走到床边,看著还在昏迷的江赫,有点崩溃地道:“兄弟啊!这么多源质,就是当饭吃也应该吃饱了,你快醒醒吧~” “咳咳咳~” 江赫剧烈咳嗽了两声,终於醒转过来,缓缓睁开了眼睛。 彪哥熟悉的大饼脸正对著他。 “兄弟,你又又又醒了!” “彪哥!你眼眶怎么红了?” “別误会......”陆文彪擦去眼角隱含著的泪水,道,“我只是心疼我的源质......” “......” 江赫想从床上坐起来,本能地用自己的双手撑住身体,直到完全坐直后,他才惊讶地看向了自己完整的手。 “我的手......长回来了?” 彪哥努努嘴:“鬼知道,之前还是两只【目虫】一样的虫足,嗖一下就变回来了。” “虫足?” 江赫昏沉的大脑瞬间清醒,在幻境中的一切也都涌了回来。 幻境中,自己的手变成了乌鸦的翅膀,又变成了章鱼的触手,难道现实中自己也变成了这副模样? 他诧异地看向彪哥。 彪哥顿时意会,对他点点头:“你当时那副模样,谁见了都想砍你一刀,兄弟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是不是人?” 江赫沉默了。 自己当然是人,但是人身上怎么会长出翅膀和触手? 等等,这场景怎么有些熟悉? 脑海中,【尸蛇王】启动领域之后的模样浮现出来。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不正和【尸蛇王】一样,在身体上长出了不属於自己的东西吗? 看来这都是自己的新能力【占巢】的作用。 一念及此,他打算开启【占巢】试验一下,但体內的源能力空空如也,自己强行开启恐怕又会濒临绝境。 他嘆了口气,只好暂时放弃。 彪哥见江赫一直沉默,也没打算追问。 “我看天启城咱们是待不下去了,你当时那副模样,好多人都看到了。”彪哥道,“现在八成全城的人都在找你,我估摸著消息都传回联盟主城了。” “他们应该没看到我的脸吧?” “你这谁说得准!”彪哥道,“保险起见,你还是去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先躲一阵子。” 江赫又沉默了。 自己斩杀了【尸蛇王】,成了两座城的救世主,如今自己却要逃走。 这对他不公平。 但他也明白,“一个人变成了【诡】的模样”这件事情对於联盟的衝击有多大。 而且之前自己独自去杀【尸蛇王】,不少人都知道。 如果有人聪明点,將两者联繫起来,他很有可能暴露。 综合考虑,確实应该先躲起来观察观察。 他脑中思索了一阵,对彪哥点点头:“彪哥,你说的在理,你有什么好地方吗?” “当然有!你这种情况,最適合去边域了!”陆文彪咧嘴一笑,趁机將手中的借条递给了他,“你看,我为了救你,搭进去二十五块源质,你去边域一来可以躲起来,二来还能还债!” 江赫:“......” “放心,我去跟安泽打个招呼,去危险等级低的边域,等风头过了,你也攒够源质了,我再让他把你接回来!” “对了,说起安泽,他帮你找到家人了吗?”江赫连忙岔开话题。 “找到了~”彪哥欣慰地点点头,“他们逃得比较及时,没受伤,我在临时收容区域找到他们了。” 听闻彪哥家人无恙,江赫也鬆了一口气。 “我找到家人后,本来想早点来找你匯合的,但我刚好碰到了个人,就稍微耽搁了点。” “谁?” “我的一个朋友,专门喜欢研究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说起来和你有点像。” 江赫想起来,彪哥之前好像確实说过。 “兄弟,这次你能救回来,你得感谢感谢他。” 他说完,从袋子里掏出了一颗浑黄的药丸。 江赫一眼就认出,这正是自己陷入幻境出不来时,彪哥给他餵的那一颗。 药丸上,一股浓郁又熟悉的香味扑鼻而来。 第82章 验证能力 淡淡的香气入鼻,顿时化成一股热流,一分为二。 一份直衝脑门,一份往下窜去。 江赫的精神顿时为之一顿。 原本还有点昏沉的大脑又清醒了几分。 “这是......【尸蛇】要害那里取出来的黄珠子?”江赫顿时想了起来。 “没错。”彪哥指著手中的浑黄药丸,道,“那几个黄珠子,我本来是打算做壮阳药的。” 彪哥顿了顿:“但那天在难民收容区域,我见那傢伙也在,就让他帮忙闻了闻,他提出了一个新想法。” “什么?” “他说:这不是壮阳,而是在刺激大脑。” “刺激大脑......”江赫的眼睛猛地一亮。 自己差点永远沉沦在异常的记忆幻境中,最后回到现实,难道靠的就是这个黄色药丸? 他猛地拿过彪哥手中的药丸,又猛地吸了一口。 果然大脑比刚才又兴奋了些。 这么说来,这不是壮阳药,而是刺激大脑的精神类药物? “那天我看你昏昏沉沉,精神不太正常,连我都没认出来。”彪哥回忆著,道,“我突然想起了这药丸,就给你吃了一颗,没想到效果还挺显著。” “你还有几颗?” “这玩意工艺很复杂的!原料我倒是攒了不少,但暂时就做了五颗药丸,现在就剩三颗了。” 江赫一愣:“总共五颗,我吃了一颗,怎么就剩三颗了?” 彪哥羞涩地笑笑:“我做好后自己尝了一颗,还別说,也还是能壮阳的,效果不错。” “......”江赫无语,“彪哥,你把那些黄珠子全做成药丸,然后我全收了!” 彪哥扯扯嘴角:“兄弟,你现在还欠著一大屁股债呢!你还有钱吗?” 江赫当然没钱,之前剩下来的唯一一块源质,也早就在和神秘人缠斗的时候吃掉了。 不过,如果这几颗药確实能將他从【不息】的副作用中解救回现实,那它们的价值都不能单纯地用钱来衡量了。 那是他的命! 当然,现在还是他的猜测,实际情况有待继续验证。 坐了一会,他又感觉到有些累了,重新躺到了破床上。 窗外是一片竹林。 微风拂过发出沙沙的声音。 一切都仿佛沉淀下来。 过了好久,江赫才对在一旁打盹的彪哥道:“彪哥,我变成了那副鬼模样,你就不好奇?不想问问我吗?” 彪哥睡意惺忪地睁开眼,抹了把口水,擦到自己的裤腿上。 “嗨~哪个男人没有一点自己的小秘密?”他打了个哈欠,“你要想告诉我,自然会和我说,你要不说,咱也不问。我只要明白一点就行了。” “哪一点?” “你比以前强了,有能力还我源质了。” “你能不能別老惦记著那几块源质?!” “那用联盟幣还也行!”彪哥道,“听说你现在是个牧师,牧师可赚钱了,接一些大户人家的单子,保准起飞。” “你这么一说,倒也是条好路子......” 两人又嘻嘻哈哈地聊了会天。 ...... ...... 三天后,江赫终於完全恢復。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开启【占巢】验证自己的新能力。 从思维烙印的描述上看,这似乎是类似夺舍的能力。 但当【占巢】开启后,江赫能感觉到自己全身的细胞突然好像被什么激活了,开始疯狂的新陈代谢。 和濒死状態下的【不息】有点像。 只是【不息】的目的是分裂细胞,来修复本已死亡的部位。 而【占巢】的目的是分化细胞,来诞生出新功能的细胞。 隨著时间的推移,他发现自己的皮肤上正冒出一层浓稠的黏液。 这是属於【目虫】的味道! 渐渐的,肤色也开始转为【目虫】的顏色。 可当他想看看自己会不会彻底变成【目虫】时,他发现细胞分化已经到了极致。 他转念一想,將全部源能力往自己的手臂上集中。 过了片刻,手臂突然变得柔软起来。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感觉,和【心目】的无形触手不同,这只软手的每一根血管和神经,都接入了他的大脑。 江赫进一步催动源能力,忽然,手臂上裂开了几道缝。 缝隙蠕动起来,猛地裂开,露出了藏在皮肉下的物体。 居然是一只只活的眼珠子! “我靠!” 江赫自己都被嚇了一跳,强忍著体验了一会,匆匆撤走了源能力。 眼睛都闭上了,手也逐渐恢復了正常。 “当你吞噬残躯的灵魂时,你將成为躯体的新主......” 江赫仔细回味著这句话,若有所思。 他稍停片刻,又催动源能力到手中,手臂上果然长出了黑色的羽毛。 “这不是乌鸦的羽毛!”他仔细观察了会,“这是【首乌】的羽毛!” 【首乌】,也正是他污化的第三种【诡】。 这是一种分布还算广泛的【诡】。飞行类,浑身长满羽翼,其中在头部会长出一个巨大的肉瘤,上面长满了漆黑的羽毛。 如此看来,自己之前受到【尸蛇王】羽化的影响,想当然地认为是乌鸦的羽毛。 “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他看著长满黑羽的手,“只要【同流合污】获得了一种【诡】的污化来源,我就可以转化它的细胞。” 他甩甩手,【首乌】的黑羽又消失了。 “试试【尸蛇】的......” 江赫有些好奇,再一次催动源能力到自己的手掌上。 这一次,他感受到了体內血液的疯狂涌动。 但他的手没有变成粉红色,也没有变成透明,他並没有显露出【尸蛇】的特性。 “难道是因为【占巢】来自【尸蛇】本身,所以无法融合转化?” 他又试了试,还是没有结果,只好撤回源能力打算放弃。 然而就在这一刻,他突然感觉有个东西从他的手背掉了下去。 他定睛去看,顿时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立。 在那里,居然有一只长满眼睛的鼻涕虫在蠕动! 这模样是...... 【目虫】?! 第83章 风波平息 看著巴掌大小的【目虫】在地上蠕动,江赫內心震动无比。 这算什么事?他一个人类居然能生出【目虫】?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现在跟【尸蛇王】一样有什么区別? 【占巢】,【占巢】,究竟是他占了【尸蛇王】的巢?还是【目虫王】的巢?还是【首乌】的巢? 或者说...... 江赫的眼睛猛地一亮:“是【诡】占据了我的巢?” 一时之间,江赫有些分不清了。 他蹲下身,查看了一下小【目虫】。 它趴在泥土地上,虫足探索著四周,惹得落地的竹叶沙沙作响。 这是继【尸蛇王】之后,联盟再一次遭受【诡】的“入侵”。 江赫顿时想到了什么,朝著天空望去。 一片区域,只要但凡有一只【诡】的存在,就会瀰漫起大雾。 这只【目虫】虽小,但按照常理,也应该起浓雾。 但天空艷阳高照,並没有大雾聚拢过来。 没有大雾的庇护,【诡】就无法生存。 江赫低头看向小【目虫】,果然它微微蠕动了下,就一动不动了。 在距离它“入侵”联盟的几十秒后,它死了。 它开始快速地腐烂。 不,江赫並不想用“腐烂”这个词去形容这个过程,他更想用“气化”这个词。 【目虫】的尸体逐渐化成了一片白雾,飘散到了空气之中,只残留了一丝丝大雾的气息。 或许,只有在大雾瀰漫的混沌之中,它们才能生存。 试验完新的源能力,江赫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大概是因为彪哥餵了他三十多块源质,他发现自己的源能力储备已经上了一个台阶。 另外,令他欣喜的是【心目】的触手终於多了两根,而且无论是灵活度还是可伸长的范围,都有一定的加强。 至於【不息】,还是等有机会再验证吧~ 做完这一切,陆文彪正从竹林中探出身来。 “彪哥,你回来了~” “回来了......”彪哥手里拿著一些吃的,往后又多瞧了两眼,確认没有被跟踪。 “咦?”他突然揉了揉鼻子,“我怎么好像闻到有股大雾的味道?稽兴城那边的雾还没散乾净啊~” 江赫:“......” “来,兄弟,闻闻这个味道洗洗鼻子。” 他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个纸包,顿时一股浓郁的烤鸡香气扑鼻而来。 这几天,两人吃的都是些乾粮野菜,突然有只烤鸡,顿时口中生津。 两人坐在竹林中,听著风拂过竹叶的声响,吃著异常美味的烤鸡,好不愜意。 “彪哥,现在外面风声紧不紧?“江赫摸了摸嘴角的油,问道。 “这回我去天启城里,確实有两个消息。一个是好消息,另外一个......” 他微微皱起眉头,看向江赫。 江赫顿时意会,摆摆手表示他顶得住。 “另外一个......”陆文彪表情突然一转,“还是tm的好消息!” 江赫:“......” 彪哥笑著道:“一个是稽兴城那边已经开始恢復建设,不少人都已经迁回去了。另外一个,关於你的事引发的反响比预料之中的要小,现在天启城那帮官老爷们,忙著內部清洗呢!” “你见过安大哥他们了?” “嗯,见了。”彪哥道,“这些都是內部消息,可靠。现在大家都认为【尸蛇王】是遭受到天启城眾多源能力者齐心协力的攻击而死亡的,而且安若兰那边也把你单独去找【尸蛇王】的消息压下去了。 “你现在就是跳到人家脸上,告诉別人是你杀了【尸蛇王】,这群人也不会信。”彪哥顿了顿道,“说实话,我都不敢信!” 江赫闻言长舒了一口气:“但还是有一定风险,而且,我们不能忘了还有一帮人。” “谁?” “巫城那边的。”江赫道,“除了那个三只眼,其他的幕后黑手还没露面,尤其是那个叫东方拔的。对了,那个三只眼咋样了?” “烂成骨头了。”彪哥看了看手中的鸡骨头,道,“这个人的身份已经查到了,好像叫杨仲,確实是a级源能力者,但一年前突发疾病,死掉了。” 江赫的双目圆睁:“怪不得他杀不死!他是死尸?” “没错,彪哥我也算见多识广了,操纵死尸这种源能力,我確实没见过。” “不一定是操控。”江赫回忆起当时的场景,“我觉得那具尸体没有完整的人类意识,更像是......【诡】!” “啥意思?” “【诡】以吃人为目的,那具尸体以守护【尸蛇王】为目的。尸体被灌输了一个目的,它就会朝著这个目的不死不休!” 彪哥挠了挠肚子:“我以前也觉得吃人是【诡】唯一的目的,但【尸蛇王】呢?它的目的不应该也是吃人吗?它为什么往天启城飞?” “这不矛盾。”江赫道,“稽兴城基本被它霍霍完了,在它的眼中,人口眾多的天启城,散发出的人类香味,足以让它疯狂。” “好像是这个么道理......” “恐怕这次【尸蛇王】的入侵,真的是巫城的阴谋。”江赫继续分析道。 彪哥此时的大脑已经有些夯机了,他连忙道:“兄弟,咱们先填饱肚子再说。” 烤鸡入肚,但江赫总感觉味道没有原来好了。 透过竹叶间的缝隙望著天,江赫心里的疑问越来越浓。 巫城,到底隱藏著多少鲜为人知的秘密? ...... ...... 保险起见,江赫又在这片竹林中待了几天,才走出了大山。 再一次进入天启城,已经和之前两个模样了。 外环的难民已经撤走了大半,天启城又恢復了往日的繁华场景。 两人一口气走到內环,畅通无阻。 直到此刻,江赫才终於鬆了口气。 两人一直走到一处恢宏的大门前,才停了下来。 江赫抬头,看到大门上印著四个大字。 “天启学院。”他喃喃地道。 陆文彪点点头:“没错,安泽他们暂时就在这边落脚。咱们也该好好为下一步做打算了。” 第84章 倒在黎明前 算算时间,现在正是天启学院开学时间点。 但由於稽兴城的事件,学院暂时还未开学,校园里只有稀稀拉拉几个学生。 在天启学院的一处会议室中,江赫见到了熟悉的几张脸。 安泽、孙震、安若兰。 几人见到他,原本阴沉的脸色终於好看了些。 不过会议室里总体的气氛不太对。 “怎么了?”彪哥问。 “唉,还不是西边闹的~”安泽捂住额头。 “查到什么线索了吗?” “有线索我就不头疼了。”安泽摊了摊手,“抓了一批被巫城渗透的人,也没审出什么来。” “也不是什么头绪都没有。”安若兰忽然道,“根据统计,这些人在近一年內大都去过一个地方。” “巫城?” “不,是第5號边域。” “5號边域?”江赫思索道,“我没记错的话,这个边域应该不靠近巫城,而且是联盟官方直接接管的,不用於流放。” “没错,问题就出在这里。”安若兰道,“很多联盟官方的人都去过5號边域,但就这些人出了问题。也已询问了去过5號边域的其他人,並没有发现什么怪异之处。” “所以极大概率,这只是一个巧合。”安泽在一旁道。 5號边域是联盟直接派军队开拓的,天启城作为东部第一大城,派遣一部分力量最正常不过。 安若兰也点点头:“確实很正常,但因为这是5號边域,所以我才......” “5號......”孙震忽然想起了什么,他皱眉望天,思绪回到了十年前,“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云典是不是也去过?!” 他看向安若兰,便见她点点头。 “没错,云典去38號边域之前,去的就是5號边域。” 说起丁云典,她的眼神深邃起来:“他曾经对5號边域寄予了厚望,可惜还是失败了。” “云典去5號和38號边域都是为了同一个任务吗?”孙震抓到了什么。 安若兰点点头:“是的。” “这个任务,到底是什么?” 孙震的这一问,也同样是江赫想知道的。 记得在稽兴城夺还战前夕,安若兰还曾针对此事对他立过flag。 大概是想起了这档子事,安若兰望了一眼江赫,然后长嘆一口气。 “这个任务机密等级极高。”她压低了声音,道,“云典是在找一样东西,足以影响整个联盟的东西。” “是什么?” “一种药物的原材料。” 江赫和彪哥对望一眼,想起了那本记载著各种【诡】部位的笔记本。 当时两人就推测丁云典是去找药材的。 但这不是问题的关键,关键是:找什么药材和为什么找药材? 安若兰看著大家期待的眼神,低声道:“他要找的是一种治疗精神类创伤的药物原材料!” 此话一出,江赫和彪哥差点喊出来。 精神类创伤的药物,不就是彪哥刚做的那个黄浑的药丸?! 这么说来,其实丁云典確实找对了方向,他就差一步就能找到【尸蛇】体內的黄珠子了! 命运总是喜欢捉弄人,在距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时,他却倒下了。 就只差那么一点啊~ 江赫看向安若兰,又看向孙震,看向安泽。 如果丁云典再撑一会,或许所有人的人生都会不一样。 一股强烈的宿命感,袭击了江赫的內心。 一时间,他的內心五味杂陈,说不出什么味。 过了会,他才问出了他的疑问:“这个精神类创伤药物,是给谁用的?” 安若兰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道:“一个足以影响整个联盟的人!” “盟王?”一直未开口的陆文彪道。 安若兰摇摇头,正要开口,江赫已打断了她。 “是东部的那位s级强者!”他肯定地道,“十年前,他就发疯消失了。” “没错。”安若兰,“正是联盟第一位晋升s级的源能力者:钟思,钟老爷子。” “他还没死?”彪哥惊讶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都已经一百多岁了吧?” “他不光没死,而且还活得很好。”安若兰道,“只是他的精神状態出了很大问题。” 直到此时此刻,江赫脑海里的谜团才终於完全串了起来。 十年前,传奇s级源能力者钟思突然发疯消失不见,这位重量级人物影响著整个方舟联盟的根基。 也就是在他消失的十年间,西部势力开始崛起,蠢蠢欲动。 若非联盟主城天府城还有一个s级镇守,恐怕西部势力早就独立出去,甚至开始和联盟对著干了。 所以十年前,当得知钟思发疯之后,联盟就秘密开始研究治疗精神类创伤的药物。 丁云典正是在那个时候临危受命。 他先是去了5號边域,没有找到药物原材料,於是又紧接著去了38號边域,在那里,他最终倒在了黎明前。 刨去“幸运”这种东西,丁云典第二次就接近了目標,这说明:他不是隨意找两个边域去碰运气的,而是有一定的倾向性。 想明白了这一点,江赫又望向了安若兰。 显然,安若兰和丁云典,都是这个机密任务的核心人员,她肯定知道更多详细的內容。 江赫跟彪哥使了个眼色,彪哥顿时意会,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掏出了一个药盒。 然后在眾人疑惑的眼神中,將它打开了。 浑黄的药丸上,分子剧烈的热运动,將浓郁的药香散到了空气中。 它们扩散著,通过人的鼻孔,然后直击人的大脑。 “兰姐,这就是精神类药物。”江赫指著药丸道,“它的原材料,正是取自於【尸蛇】!” 轰隆~ 惊雷乍响。 安若兰石化在原地。 霎时间,她就明白了这意味著什么。 十年的时光,揉搓在一起,化成了一个挤眉弄眼的小丑,给了现实狠狠的一巴掌。 她呆呆接过这颗浑黄的药丸,沉默了很久。 久到时间长河从这一端,缓慢地流到了另一端,十年来的点点滴滴,在这一刻再度具象化了。 等到她反应过来时,已经泪流满面。 “云典,你终於完成任务了~” 她说。 第85章 钟思 天启城,城主府中央。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江赫绝对想不到城主府中居然也有一个传送阵。 这个传送阵没有驛者,或者说,驛者就是天启城一城之主——孟南。 孟南的目光一直在江赫身上游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让人琢磨不透。 “城主。”安若兰对他行了一个礼,“我们准备好了,请开启传送阵。” 孟南动了动嘴,很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他还是没有开口。而是走到了一旁的传送阵旁,校验了密钥,然后按下了传送阵的按钮。 光幕冲天而起,江赫和安若兰两人消失在了原地。 眼前的场景忽然一转。 光线急剧下降,熟悉的大雾气息,又钻入了江赫的鼻孔中。 他看著漫天的浓雾,有些诧异。 “怎么传送阵这边也有大雾?这边没开拓过吗?” “放心,这片区域虽然还是混沌,但这里只有一只【诡】。”安若兰道。 江赫瞬间明了:这是故意留了一只,防止大雾驱散。 他朝四周望了望,发现这里是一片山地。 由於长期缺乏光线,山地上到处长满了枯树。 它们隱没在大雾中,一眼望去,好似张牙舞爪的怪兽。 但仔细观察,上面附著著一层泛著绿光的物质。 江赫怎么也没想到,联盟居然把这位s级的传奇源能力者藏在了边域之中。 这谁找得到? “这是几號边域?”他问道,“据我所知,目前已知的所有边域中,可没这个。” 安若兰点点头:“这块区域並没有被列入编號。” “你们就不怕他乱跑?这大雾之中,跑了都找不回来。”江赫道,“人在精神错乱的时候,可是什么都干得出来的。” 对於这一点,他十分有话语权。 安若兰摇摇头:“就像我之前和你说的,他確实疯了,但你不用担心他会跑,也不用担心他会伤害我们。” 她看向迷雾深处,长嘆了口气:“你见到他的时候,你就明白了。” 说完,便先一步朝迷雾深处走去。 嘖,嘖,嘖~ 鞋底踩在鬆软的黑土之上,发出黏糊的声音。 两人朝著山上走,越走,江赫就觉得脚下越黏。 走到后来,每抬起一脚,他都感觉鞋底和地面之间粘上了胶水。 这座山並不高,但大雾遮蔽之下,还未望见山顶。 “兰姐,还没到吗?”江赫有些疑惑地道,“钟老爷子离传送阵这么远,是不是不太方便?” “马上了,我们就快碰到那只【诡】了。” 要不是安若兰提醒,江赫都快忘记这里还有一只【诡】了。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这只【诡】肯定被关在某处,因为它的作用仅仅是为了留住大雾。 此刻听安若兰一说,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 他刚想发问,忽然脚下微微动了一下,他诧异地往脚下看去,顿时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直衝大脑。 “这个山头......就是那只【诡】?!” “没错。”安若兰点头道,“我们现在就踩在它的身上。” 极目瞭望,山头藏在大雾中,一眼都望不到头。 这是何其庞大的体积?! 如果它进入了猎杀状態,简直可以用天崩地裂来形容。 江赫顿时警觉起来,却发现安若兰一点也没有要防御和逃走的意思。 “兰姐,它不会进入猎杀状態?” “不会,它看不见我们。”安若兰道。 “【诡】的感官系统很复杂的,不一定用看,也可能用其他的嗅觉之类的。” “放心吧~”安若兰指了指前方,“马上到了!” 如她所说,脚下的“山头”並未进入【猎杀】状態,对他们熟视无睹。 这种违反【诡】本性的情况,让江赫愈加感到好奇。 两人朝著山顶又走了一段路,才终於隱约看到了山顶模糊的影子。 在山顶之上,有一块大圆石,圆石之上,隱约坐著一个人影。 安若兰停了下来,朝著人影行了一个礼。 “钟老爷子,我是天启城的安若兰,我有一件重要的事要找你。” 没有回应。 那位s级传说源能力者保持著那个姿势,许久未动。 滴答滴答~ 山顶的风很大,时间也流逝得很快。 过了二三十秒钟,人影还没有回应。 一时间,“时间太长,已经死了”、“年纪太大,耳朵聋了”等猜想係数浮现在了江赫的脑海中。 江赫看向安若兰,示意她是不是再喊一遍。 忽然,脚下湿滑的山路动了起来。 这是【诡】在动! 他连忙朝下看去,只见山路之上,密密麻麻鼓起了凸起的小土包。 土包直径大概半米,高度不到三十公分。 它们一路蔓延到了山顶的圆石之上。 然后,一道苍老的声音传了出来。 “找我什么事?” 安若兰连忙道:“钟老爷子,我们来给你治病了。” “我没病!跟你们说了多少次,我没病!” 安若兰没有过多纠缠这个问题,直接道:“这里有一种治疗精神的药物。” “哦?”钟思道,“那你们拿过来,我吃吃试试看。” 得到了他的肯定,安若兰对江赫点点头,然后两人一起走向了那块圆石。 传说源能力者的人影,终於清晰地显现在面前。 他背对著两人,保持著盘坐的姿势,抬头望著天空。 江赫顺著他面朝的方向望去。 那方天地空空如也,只有茫茫的大雾,不知道他在看些什么。 他应该已经在那里坐了很久了。 久到已经看不清他身上穿著的是什么衣服,他和底下的圆石似乎已化成了一体。 听到两人的到来,他才终於慢慢转过头来,露出了他的真面目。 只是...... 当江赫看到他的一剎那,整个人如遭雷击,全身的毛孔全部收缩,竖起了根根如针的汗毛。 只见那名传奇s级源能力者的脸上,密密麻麻布满了眼睛。 不!不止脸上。 他的全身,都长出了眼睛。 而於此同时,他身下的大圆石,圆石下面的“山头”上,那一个个鼓起的小土包也全部都裂了开来。 一双又一双的眼睛睁开了。 霎时间,整座山头,视野所及之处,全都长满了眼睛。 第86章 观测,观测 全身长满眼睛的【诡】,江赫十分熟悉,他的大脑中不自觉地就浮现出【目虫】的模样。 显然,这座“山头”大小的【诡】並不是。 但除了【目虫】之外,江赫想不起来还有哪一种【诡】拥有这种特性。 更为关键的是:钟思作为一个人类,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眼睛? 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並没有资料记载这位传奇s级源能力者拥有异於常人的面貌。 而此时此刻,他全身的眼睛都牢牢盯住了江赫。 一剎那,江赫感觉自己毫无秘密可言,就连內心最深处的秘密都无处遁形。 他感到浑身不舒服,只好立马从自己怀中掏出了彪哥製造的黄浑药丸,恭敬地举过了自己的头顶。 “钟老爷子!这种药物能够刺激人的大脑,我亲身试验过,能將人从错乱的精神中拉回现实。” “哦?” 钟思开口了。 一说起话,全身的眼珠子诡异地流动起来,好似它们根本没有固定的位置。 “你拿上来我看看。” 江赫望了一眼安若兰,见到她微微点头,他才缓缓走上前。 近距离看,他才发现钟思身上的眼珠子瞳孔放得很大,给人一种无比深邃的感觉。 它们虽然对著他,却没有聚焦在他身上。 这样的深邃的目光,江赫只在一个人身上看到过——他的高中物理老师。 那是个五十岁的地中海,最喜欢的事就是瞭望星空,一天到晚在物理课堂上夹带私货。 讲一些浩瀚宇宙的超纲知识。 所以此时此刻,江赫很清楚:这些眼睛没在看他。 或者说:钟思没在看他。 但没看他,並不代表看不到他。 老爷子缓缓伸出了自己的手,从他手中拿过了那颗黄浑的药丸。 “其实我真没病。”他说。 江赫表示理解。 试问,哪个精神有问题的人会说自己有病呢?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唉~” 老爷子长嘆一口气,又转过头去,望向了天空,却没有吃掉手中的药丸。 这一转,仿佛石化了一般,一动不动了。 江赫只看到脚下的大圆石上,那只【诡】身上的眼睛,也都望向了同一个地方。 他又朝著老爷子的方向望去,目光所及,还是只有一片灰茫茫的雾,什么都看不清。 “老爷子,你在看什么?”他忍不住问。 老爷子闻言,背对著他回答道:“小伙子,你很有悟性。其他人见到我这样子,都只会问我为什么发呆,就你问我在看什么。那你猜猜,我在看什么?” “我猜......”江赫想起了那些深邃的眼睛,“你在看星空!” 此言一出,老爷子猛然回过头来。 一旁的安若兰也感到奇怪。 这些浓雾厚达百米,透过这些雾,连太阳的轮廓都看不清,一个对著大雾望天的人,怎么可能是在看星空? 而且,现在是白天啊! 但钟思却仿佛遇到了知己,脸上的无数眼睛微微弯曲。 “你怎么知道我在看星空?”他兴奋地道,“我跟別人说,別人都不信!” 江赫扯扯嘴角,没有说话。 毕竟,他也是脑子一抽,隨口一说。 钟思却信以为真了。 “其实我真没病。”他重复道,“大约在十年前,有一天,我突然想看看,迷雾的尽头到底是什么?这个念头一旦在我心底发芽,我就再也不想去打打杀杀了。於是我放弃了一切,包括名誉、势力、战斗等等,我专心致志地开始进行观测。” “所以......”江赫略一沉思道,“大家都觉得你疯了?” “没错。”老爷子点点头,“我真的没病,我只是找到了更加有意义的事。” “可是,如果你想去到迷雾的尽头,你应该不断朝著迷雾深处走进去才对,为什么要在这里观测?” 老爷子点点头:“你的想法很对,但我的源能力给了我观测的可能。” “源能力?”江赫一愣。 在来这边之前,江赫早就向安若兰了解了钟思的源能力。 他的真实源能力名称未知,但根据资料显示,他的源能力大概类似於“强化”。 一些战斗案例中,也记载著他能够“强化”各类物体,包括自己的身体。 说实话,类似“强化”的源能力並不少见。 但...... 江赫看著他满身的眼睛,似乎有些明白他的源能力到底是什么了。 “所以你用你的源能力强化了你的眼睛?” “不是强化,是【相信】它。”老爷子道,“相信它们一定能够让我观测得更远。” 老爷子顿了顿,继续道:“我就站在天启塔顶观测,不断地观测。隨著我不断相信我的眼睛,它们让我看得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然后我就明白了一个事实。” “什么?” “我发现,我们生活的这片大陆其实是圆的。” 此话一出,江赫脑海中瞬间汹涌澎湃。 “你的意思是......我们生活在一个球上?” “没错!” 老爷子闻言,全身的眼睛都蠕动起来,为遇到个忘年知己而兴奋。 “所以我知道迷雾没有尽头。我感到失望,於是我又开始观测星空。”他继续道,“我看啊看,我发现其实月亮也是个球体!我不断地相信我的眼睛,不断地相信我的眼睛。” “直到因为你的【相信】,你的身上都长满了眼睛!”江赫突然道。 “和你说话,真的很舒服。”老爷子笑著道,“因为两只眼睛不够了,所以自己又长了两只,后来越长越多,就连它。” 他拍了拍屁股下的大圆石:“它本来是一头【山丘】,並没有眼睛,我硬拉著它跟我一起观测,我相信它也能看到!所以你看到它现在成了这副模样。 “它看星空时间太长,所有感官都只能对准遥远的星空,所以对近距离的一切都感受不到了。”老爷子拍了拍自己,“不过你放心,我还行......” 听到这些,江赫才真正意识到了s级传奇源能力者的可怕。 而且钟思的逻辑很清晰。 说实话,江赫感觉他並不像个疯子! 或许,他真的只是因为厌倦了世俗的爭斗,专心於自己的兴趣,所以被世人所不理解,被当成了疯子。 江赫感觉自己的药,可能起不了作用了。 “钟老爷子,那你现在的眼睛能看到多远了?你打算观测到什么程度?” “我现在想......”钟思郑重地道,“观测到神!” 第87章 为什么给我吃药? 听到这句话,江赫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词:疯子! 源能力本质上是借用了神的力量,现在却要用神赋予的力量去观测神? 这跟让无所不能的上帝创造一块谁也无法举起的石头有什么区別? 神,一直以来都是虚无縹緲的。 甚至,假如在觉醒的时候没有神之双瞳,江赫会认为神压根就不存在。 而钟思在做的事情,就是想將聚在神周围的飘渺与神秘给驱散。 这个想法太疯狂,太超前,所以他被当成疯子实在是太正常了。 一时间,江赫感觉自己口乾舌燥。 他吞咽了下口水,对老爷子问道:“那你观测到神了吗?” “没有。”老爷子摇摇头,“但我不会放弃,我相信有一天我一定能观测到!” 江赫肃然起敬:“我祝你早日如愿。” “谢谢。你確实和那些人不一样。他们听到我的想法后,只会跟我说让我回到现实,看看联盟,看看即將叛乱的西部势力。” 老爷子欣慰地盯著江赫道:“但当一个人真正看过星空深处之后,他就会明白自己到底有多渺小。人类的这些打打杀杀,与浩瀚的星空比,简直不值一提!” 说完,他又转过身,仰头望向了茫茫的大雾。 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和他无关了。 他就保持著观测的姿势,过了好久,好久。 久到一旁的安若兰终於等不住了。 她用眼神示意了下江赫,江赫会意,缓缓从圆石上走了下来。 “兰姐,我觉得老爷子没疯。”他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或许没疯,但他的精神肯定存在问题。”安若兰道,“他的精神陷入了自我假设的观测中,出不来了。” “这个表述,怎么有些耳熟?” “臆想症,这种就是典型的臆想症。”安若兰道,“精神类创伤也分很多种的,老爷子这种看似没疯,其实已经深度陷入臆想之中,他急需有人带他走出这个深渊。” 听她这么一说,似乎很有道理。 但江赫还是更愿意相信,钟思在见识到宇宙级別的大尺度之后,对渺小有了更为清晰的认知,从而脱离了“低级”趣味。 “得想办法让他吃药!”安若兰道。 “我觉得意义不大了。” “来都来了,总要试一试!” 安若兰说完,就朝著钟思行了个礼,清了清嗓子,准备说话。 但钟思先开口了。 “我耳朵又不聋,你们刚才的话我都听得到。” 他又动了起来,缓缓將手中的药丸放到了自己眼前,吸了一口。 “这个味道......跟以前的药不太一样。”他忽然反问道,“你们每次送来的药我都会吃,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听到老爷子问她,安若兰摇摇头。 “因为这些药根本就没有用啊~”老爷子笑笑,“我压根就没病,吃不吃都一样,吃了又怎样?不吃又怎样?它们也不能毒倒我。” “我们也不敢毒害您!”安若兰道,“整个联盟,不会有人敢这样做。” “呵呵~”老爷子笑笑,“你这个女娃挺好的,我也不会为难你,你也是为了交差。” 他说完,直接將药丸放到了嘴巴里。 咕嚕~ 喉结蠕动,將浑黄的药丸一口吞下,然后转身又仰头望向天空了。 “好了,任务完成了。今天我很开心,有一个人能有那么一点理解我。”他笑笑道,“希望下次你们还能来看我。” 说完这句,他就再也不说话了。 江赫知道,他的目光早已穿透厚厚的云层,射向了浩瀚的太空。 两人又等了好一会,江赫才对安若兰说:“兰姐,咱们回吧~他压根就没疯,药物怎么可能起作用。” “唉~” 安若兰长嘆一口气,眼神也望向了天空的迷雾,迷惘起来。 她原本以为时隔十年,丁云典的任务终於完成了。 但现在看来,这个任务还是失败了,甚至,这个任务的方向压根就错了。 所以,丁云典白死了吗? 她突然感觉到很疲倦,她累了,她想休息一会。 於是,她默默地转过身,往山下走去。江赫看她神色不太对,也不敢多问,也准备跟著下山。 可没走两步,钟思老爷子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 “等等!” 两人回头,连忙行礼。 “老爷子,还有什么吩咐吗?” “这药......是哪来的?” 那道如磐石般的身影慢慢转过来。 只是,此时此刻,他全身上百只眼睛竟同时在落泪。 浑浊的眼泪从每一只眼睛上滴落在圆石之上。 “我问你们!这药是哪里来的!!!” 老爷子突然愤怒地大吼道。 那一剎那,江赫真实感受到了s级传奇源能力者的实力。 只是一个怒吼,江赫就感觉到来自於心底不由控制的恐慌,四周的大雾仿佛在这一刻被实物化,凝固在钟思的周围,就连风都似乎暂停了。 “这个药是我一个朋友......” “为什么要给我吃!”钟思突然打断,然后整个身体从圆石上蹦了起来,“为什么要给我吃!为什么!!!” 他发疯似地大吼,全身的眼珠子滑动起来,每一只眼都充满了愤怒。 江赫怎么也料不到,彪哥的药丸確实起作用了,只是起的是反作用。 原本以为这药能让老爷子从臆想症中甦醒过来。就算老爷子没病,药起不了作用,那最多就当吃糖加餐了,不会有啥副作用。 但现在来看,这药反倒让钟思真的疯了! s级的源能力者发起疯来有多恐怖? 江赫都不敢想,有那么一剎那,他甚至感觉到眼前的这个老头子变成了死神。 幸运的是,死神並没有朝著他们挥动镰刀,而是发疯似地从山顶一跃而下,消失在了茫茫大雾之中。 但整片迷雾中,仍然能够听到他发疯似的怒吼声,越传越远。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还是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咱们追上去吗?”江赫问。 “不行,除了这个山头,其他区域都是【诡】!”安若兰强压住心中的震惊,“我们赶紧回去,和城主商量,快!” 说完,两人朝著山下狂奔而去。 唯留下那头长满眼睛的【山丘】,迷惘著望著天空。 第88章 我忘了 半个小时后。 天启城城主孟南亲自带队,再度进入迷雾。 江赫跟在队伍之中,凭藉著记忆和方向感,踏入了全新的区域。 眾人都眉头紧锁。 前方的区域从未被探索过,迷雾重重,也意味著未知的危险重重。 但他们必须找到钟思。 队伍朝著钟思消失的方向追去,忽然周围的视野一亮。 他们在不经意间,已经跨过了一道分界线。 江赫朝著天空望去,才发现这片区域的迷雾正在消散。 这意味著钟思单枪匹马,把这片区域的【诡】全杀了! s级传奇源能力者,恐怖如斯! 孟南鬆了一口气:“这片区域没【诡】了,大家赶紧找!” “是!” “等等!”孟南忽然道,“钟老爷子很有可能精神状態十分不稳定,你们都当心点!有问题第一时间发出讯號!” “是!” 一群人开始分散找寻。 由於没人知道钟思的具体方向,眾人像无头苍蝇乱转了一圈。 这个时候,江赫有点怀念小光那个假小子了。在这片迷雾中,耳朵才是真正的眼睛。 但此时,她应该还在来的路上。 一路上,散落了不少【诡】的尸体。 这片区域的【诡】是联盟图鑑中有记载的,是一种外壳坚硬的虫子。 最低也是d级。 有几只看体形,至少也是c级往上了。 但这些【诡】,无一例外,全部被一招毙命,而且都是被徒手捏碎外壳而死。 它们引以为傲的坚硬外壳,在那位百岁老人眼中,脆得如同旺旺雪饼。 江赫再一次对s级的战斗力感到震惊。 s级看似只比a高一级,但两者之间的鸿沟,堪比马里亚纳海沟。 几人顺著尸体,继续往前找去。 过了大约十几分钟,雾中突然有人大喊:“城主,有情况!” 散开的眾人又再度集中到了区域的北边区域。 “又是一片区域开拓完成?!” 江赫看著天空开始消散的迷雾倒吸一口凉气。 有这种实力,直接把他扔到边域,还用得著派遣军队、流放罪犯去开拓吗? 这效率,简直刷新了江赫的认知。 “赶紧,这片区域刚刚开拓完成,终老爷子一定还没走远!” 眾人一窝蜂地又衝进了新的区域。 江赫绝对想不到,接下来同样的事会再度上演不止一次。 直到天色暗淡下来,恐怖的黑暗將要降临混沌之时,江赫才惊讶地发现,他们绕了一个圈,居然又回到了最初的那块区域。 “难道?!” 他望著大雾中隱隱约约的山影,心中猜到了什么,然后发足朝著山头狂奔起来。 斑驳陆离的枯树影不断后退,湿滑的山路愈发粘稠。 直到他看到了【山丘】,看到了圆石,也看到了圆石上那道熟悉的身影。 正背对著他,仰头观测著天空。 “老爷子?”江赫小心翼翼地问。 “嗯?”钟思缓缓转过身,全身的眼睛深邃得可怕,“是你啊?你还没走?” “你......好了?” “什么好了?”钟思疑惑地道。 “你吃了药,然后从山顶跳了下去......”江赫指了指山下。 “是吗?我忘了。”钟思淡淡地道。 江赫一愣。 很多患有精神障碍的人,確实存在这种失忆的情况,只是钟老爷子真的忘了吗? 他的双眸,对上了钟思的百目。 两人对视了一会,老爷子又慢慢转过身,望向天空。 他不需要重复,也不想重复。 一切又恢復了平静。 江赫甚至有一种错觉:圆石上的那道身影仿佛一直就在那里,从来没有跳下去过。 直到孟南和安若兰的到来。 他们见到了观测的钟思,都长舒了一口气。 ...... ...... 传送回天启城之后,江赫隨著安若兰回到了天启学院。 两人心情都有些沉重。 “兰姐,彪哥的药肯定是不能给老爷子继续吃了。”江赫问道,“那你们还继续找吗?” “我不知道......” 一向果断的安若兰,此时露出了无尽的迷惘。 “我其实一直有个疑惑。”江赫道,“云典哥是怎么猜测38號边域可能有精神类药物的原材料?” “是一本古籍。”安若兰似乎想起了什么,看向江赫道,“你跟我来!” 说完便带领江赫来到了她的研究室。 这间研究室相当大,里面堆满了一些书籍、石板等。 江赫记得她曾说过自己是一名研究古籍遗蹟的教授。 置身其中,他感觉空气中都充满了古老又神秘的气息。 “你等等,我找找。”安若兰说完就开始在柜子里找寻起来。 趁著这个机会,江赫閒逛了下。 研究室的右边,放著的都是一些联盟的书籍,大部分和歷史有关,但也有不少科普书籍。而研究室左边,则放著少量残破的遗蹟和古籍。 江赫隨意瞄了一眼,发现大多数都已经残破不全。 尤其是古籍,纸张泛黄得如同树皮,上面依稀能辨认出一些字。 只是这些字,既不是中文,也不是英文,而是...... “日文?!” 江赫惊呼出口。 一旁的安若兰闻言,唰地从书堆中站起身,连忙跑过来。 “你说这是什么文字?”她神色有些激动。 “额......”江赫挠挠头,“这种叫日文,確切地说,好像叫假名。” “日文?假名?”安若兰显然没听过这些名字,她诧异地看著江赫,“我一直以为它是联盟语,但一直不明白它的意思。” 联盟用语,就是中文。 日文是继承自中文,自然会有些像。 “那你快帮我看看,这几个词什么意思?”安若兰指著残破的古籍问。 江赫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实不相瞒,我日语就知道那几个词,这些我看不懂。” “哪几个?” 江赫:“......” 他挠了挠头:“兰姐,还是快找吧,这些等会再说。” 安若兰点点头,又继续去翻箱倒柜了。 但此时此刻,江赫看著这些古老的书籍,心中那股对文明的猜测愈发明晰。 这个时代,不光有英文,现在居然还有日文! 另外,潘小海曾说,他捡到了《脑筋急转弯》的书。 这些似乎都在说明:这个异世大陆,似乎和地球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甚至,这里根本就不是异世界。 第89章 潮湿地带 江赫从那张古籍中移开目光,又看向了旁边的遗蹟。 这是一块石碑,残破不全,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这是一块墓碑。 墓碑上写著死者的名字:ethan。 至于姓氏已经模糊不清了。 名字下面写了一句话,应该是他的墓志铭,翻译一下就是:我渴望短暂的清明。 单凭这句话,江赫自然看不出所以然,他又朝著旁边看了看,发现这边大多数都是英文。 “兰姐,古籍和遗蹟,难道没有发现联盟用语吗?”他有些好奇地问。 安若兰抬起头,將散乱的长髮拨到耳后,道:“自然是有的,大部分古籍都是联盟用语,但这些全都被联盟主城那边接管走了。” “那研究成果怎么样?联盟从未公开过这方面的信息。” “肯定没有一个明確的结果。”安若兰道,“这些古籍和遗蹟都是很杂乱的,但我听说前几年在西边发现了一个保存比较完好的遗蹟,里面记载了不少联盟歷史前的事情。” 江赫瞬间来了兴趣:“能给我讲讲吗?” “你想听我也讲不出来,我没参与研究。”安若兰道,“不过,我倒是听到了一些小道消息,不知真假。” “说说看!” 安若兰压低了声音,轻声道:“据说在联盟之前,发生过几个势力的大混战,甚至也曾诞生过s级的源能力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这並不意外。”江赫没有感到很惊讶,“毕竟联盟的歷史太短了。” 这显然不是他想要听的。 他顿了顿,又问道:“我想问的是......有没有资料显示:以前联盟周围压根就没有大雾?或者更进一步:以前是不是也没有【诡】?” “没有。”听到这样的猜测,安若兰有些惊讶,“你的想法会不会太激进了点?虽然官方没有记载大雾出现的具体时间,但所有人都知道,它自人类诞生之时,就存在了。” “我就隨便问问~” 江赫挠挠头,不再继续问了。 但他內心却仍然在想: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就一定是真的吗? 过了约莫两分钟,安若兰终於找到了她要找的东西。 一本笔记本。 只一眼,江赫就认出这和丁云典的那本是同一款式,很有可能它们的主人也是同一个。 “这是云典的手写笔记。”安若兰稍微愣了愣神,“他一直有记笔记的好习惯。” 这確实是个好习惯。 她走到江赫身边,將它缓缓展开。 时隔十年,纸张有些泛黄了,但上面的字清晰可见。 她翻到其中一页,道:“云典很喜欢研究药物,而指引他去38號边域的,就在这几页。” 这几页上,画著一幅画,画上写满了英文。 “这是他从古籍上摘录下来的?” “是的。”安若兰点点头,“原物已经交到联盟主城了,这是他在上交前对照著一点一点画下来的。” 大概是回忆起了当时的场景,她的眉头低垂下来。 “当时我们两个人一起研究英文,研究了好久,才確定这些英文写的是一些药物的原材料清单,他当时都高兴疯了。 “江赫,你懂英文,你看看,我们的这些注释有没有对?” “我儘量吧......” 说实话,江赫也没有信心。 他可能是整个联盟英文水平最高的,但这並不意味著他什么都看得懂啊~ 毕竟,一些专用词汇,真的很难懂。 他顺著笔记看了几页,发现丁云典做笔记真的很认真,而且他惊讶地发现,注释的正確率在一半以上! 对於英文断层之后的重新解读难度,江赫是十分清楚的。 而安若兰和丁云典两人,仅凭著一腔热血,居然就將这复杂的语言研究到了这样的地步! 这是天赋,也是努力。 笔记上记载的確实是一些药物的原材料,以及原材料的获取区域。 比如有一种止血的药,药物原材料翻译一下就是“老鼠的腿骨”。 这段话之后,又接著备註了药材的出处:潮湿的沙子。 “【沙鼠】?”江赫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他曾在丁云典遗落在边域的笔记本上看到过。 而且,如果自己没记错,【沙鼠】目前记载就只出现在三到四个边域中。 其中就包括了5號边域和38號边域。 紧接著,江赫又翻了几个,发现还有两三个药物原材料和丁云典在38號边域找到的非常类似。 然后他就看到了“精神类药物”这几个英文。 药物原材料翻译一下是:“长蛇的圆珠”。 药材出处:潮湿的黑土地。 对上了!全都对上了! 但很可惜,丁云典並没有对这个“精神类药物”进行翻译,他只在旁边注释了几句话。 【確认是精神类药物,但其余意义不明,疑似是来自於某种生物的球体,或许是眼珠。另外,区域来源应该是湿润之地。】 但能做到这样,已经很厉害了。 安若兰道:“我们不知道这几个词的意思,但是我们发现了一个规律。” “什么规律?” “我们统计了这些药物,发现它们的原材料,大都都来源於湿润的地区。” 江赫翻了几页,果然大部分都是潮湿地带。 “我懂了!”他豁然开朗,“所以云典哥就以【潮湿地带】为標识,对已知的边域地区进行了大筛查。” “没错!”安若兰点点头,“我们研究了大量的数据,发现地形为潮湿地带的边域並不多,只有四个。然后,我们又对照了几个比较確定的药物原材料名称,最终確定了两个边域,一个是5號边域,一个是38號边域。” 接下来的一切,江赫就都知道了。 他看著笔记本上的那些字,仿佛看到了十年前的丁云典一字一句地將它们写下的场景。 时空重叠,两个不同时代的人透过这些字,进行了对话。 看著看著,江赫忽然眉头一皱。 “兰姐,我看了下,还有一个边域好像也很符合啊~” “哪个?” “80號边域。” “这个不是两年前刚开拓完成的吗?”安若兰道,“所以十年前我们压根没有考虑进去,不过......你这么说起来,確实挺符合!” 第90章 雾神 安若兰的研究室中,恰好有联盟最新发布的【诡】图鑑和边域资料。 两人將5號、38號、80號边域单独摘录出来比对,发现確实比较接近。 三个边域的地形类似,都有滩涂、湿沙、沼泽、湖泊等。 另外,【诡】的分布也具有一定的重合度。 但由於5號区域开拓得最早,目前面积最大,【诡】的种类最多,而且危险等级是一类,所以由联盟官方直接接管。 而38號是二类,80號是三类,目前都用於流放。 不过【尸蛇】暂时只出现在38號边域,图鑑上也还没来得及更新。 那么有没有可能,【尸蛇】也会出现在其他两个边域,只是没探测到呢? 江赫不敢確定。 他將笔记本又翻看了几页,然后才还给了安若兰。 “说起80號边域......”安若兰秀眉微微皱起,“它好像也很靠近巫城?” “確实,这三块区域,除了38號在东边,其他两个都靠近西边。” “靠近西边就免不了会有巫城的人!”安若兰道,“你说,会不会和这次事件有关係?” 霎时间,这次【尸蛇王】入侵稽兴城的各个疑点都冒了出来,浮现在江赫的脑海之中。 被损毁的传送阵、以尸体復活的级传送者、开启领域的【尸蛇王】、发布暗杀任务的东方拔、稽兴城被渗透的高层... 这些信息就像漂浮在海中的孤岛,乍一眼看去,找不到关联,但在海平面之下,有一条一条的线將他们串联了起来。 江赫有种预感,这盘棋有点大。 或许它现在还不是棋盘上的棋子。 但是倾巢之下,焉有完卵? 再想想自己面对a级三只眼时的溃败,和面临s级传说源能力者钟思时的无力。 他发觉自己太弱了,他需要变得更强! 透过研究室的窗,他望向窗外。 夜幕已经落下,寒冷的黑夜將至了。 ...... 三天后。 江赫和陆文彪两人横跨越整个联盟,来到了西部区域。 这座城叫做幽影城,是个小城。 当然,能这么快到达这里,多亏了连接东部和西部的传送阵。 这座城毗邻巫城,刚进入城中,就能明显感觉和东部地域的区別。 无论是人的服饰,还是城市布置,甚至空气里都散发著和东部截然不同的气息。 好在,两人提前做过功课,换了一身破烂的本地服饰。 两人自然不是来旅游的,他们的目的地正是幽影城的流放之地:80號边域。 一路上,陆文彪显得很开心,因为他的那张欠条终於要有著落了。 “兄弟,你放心,我早就和安泽把所有边域都摸排了一遍。”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道,“这个边域刚开闢没两年,危险等级也才三级,【诡】的实力不强。而且幽影城是个小城,流放的罪犯大都也挺菜。” 他忽然压低声音,阴笑道:“里面原来就一个b级的源能力者,前两个月掛了,现在边域里群龙无首,咱们过去刚好浑水摸鱼,说不定还能当这个!” 彪哥竖起了他的大拇指。 江赫懒得理他。 但去80號边域確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一来可以多弄点源质,提升自己的实力,二来,万一这里也有【尸蛇】,还能弄点药物的原材料。 人生就是这样,兜兜转转,居然又回到了边域。 只不过这回有安泽保底,两人都带了烽火,万一有情况,也能传送回来。 不多时,两人已经走到了幽影城的传送阵附近。 传送阵旁,已经站著三个人。 一个是个小老头,低著头哆哆嗦嗦的,黄蜡的脸上布满了皱纹,一看就是常年在地里劳作的老农民了。 另外一个是个有点痞痞的年轻人,穿著西边的服饰,流里流气的,还在那里抖著腿,正大喊道:“你们这传送阵还开不开了?老子等半天了!” 最后一个,则是个满脸凶相的中年男子。 阴沉著脸,气息內敛,仿佛一头伏击的老虎。 见到江赫两人姍姍来迟,那年轻人瞬间来了劲。 “喂!”他指著江赫两人道,“你们两个能不能快点?別耽误我们出发好不好?” 江赫和陆文彪看著年轻人手中的铁链一愣。 在传送阵上,哭爹喊娘的场景经常有。 但急著被流放的,还是第一次见。 “二娃子,你別闹!”那唯唯诺诺的老农民急了起来,“你没看到这两位爷是自己来的吗?他们可不是罪犯!你嘴巴小心点!” “呵呵~”二娃子冷笑道,“去了边域,是人是狗都一样!” 彪哥的脾气一下子就起来了:“人和狗可能一样,但人和狗屎,肯定不一样!” “你!你这头肥猪!” ...... 还未到80號边域,火药味就已经浓郁了起来。 二娃子在拼命输出,老农民哭丧著脸不断试图阻止他。 唯有那位中年男子,一直不说话。 江赫不禁多看了他两眼。 就是在这样吵闹的环境中,五人一起进入了传送阵。 一旁的驛者对江赫微微点头,然后校验密钥,开启了传送阵。 光幕瞬间冲天升起,五人消失在原地,片刻之后,已出现在80號边域的土地上。 霎时间,熟悉的大雾气息钻入了身体的每一个毛孔。 江赫,终於又回到了大雾之中。 几人刚一落地,就大有从口舌之战升级成兵刃之战的趋势。 那二娃子抡起铁链,作势就要开战。 可惜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那老农民硬拽著狂奔到了远处。 江赫这才看到传送阵旁还站著一位双手合十的消瘦男人。 “诸位!”他弯腰行了个礼,柔声道,“我代表雾神,欢迎你们的到来。” “雾神?”江赫一愣。 什么时候,这世界上多了个雾神? “雾神,自然是大雾之主。”那男子道,“唯有信仰雾神,才能在这片大雾中活下去~” 他说著,从自己的衣服中拿出了一叠纸,然后拿出三张,递给了三人。 江赫接过一看。 好傢伙,居然是张宣传单! 第91章 信物 江赫瞄了一眼宣传单。 上面写道: 【雾神,大雾之主。 神(主神)为奴役世人,以神力降下百诡,並与人类签下契约,將神之力借与世人。 世人受难,浑然不知。 大雾有灵,於混沌中诞生大雾之主。 雾神掌管大雾,以神力破除主神契约,抵御百诡,拯救人类。 信奉雾神,就能解除奴役,在大雾中生存。 现只需300联盟幣作为信奉,就能立即获取雾神庇护。 註:可用等值货物代替。 再註:雾神解除奴役需要信徒接引,收取的联盟幣非用於雾神供奉,而是体现信奉的决心。 再再註:请將联盟幣交於雾神会,其余一切问你要钱的,都是骗子! “雾神会”印製。】 在传单的最下面,还贴心地画了个雾神会的標誌。 是一个长著三条手的眼睛。 彪哥看到这些,直接破口骂道:“这不就是邪教?!” 此话一出,那双手合十的男子顿时脸色大变。 “你不要出口狂妄,辱蔑雾神!小心雾神不庇佑你!” “哦。” 彪哥道。 “你们这些人,被奴役了还不自知,雾神开恩,才给了你们解除奴役的机会。”那男子道,“你们是不幸的,但也是幸运的,现在机会就摆在你们面前。” 他指了指自己衣服上的那个雾神会的標誌:“我就是雾神会的接引者,你们直接把钱交给我就可以了。” “交到哪里?”彪哥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交到这里就行。” 那人拿出了一个布袋子,沉甸甸的一袋。 “你们收了多少钱了?”彪哥盯著袋子道。 “你不要张口闭口就收钱。”男子神色不善,“我们是为了保护你们!” “哦。那我换种问法:你们保护了多少人了?” 男子这才神色恢復了些:“整个80號边域,全部!” 彪哥闻言,贼溜溜的眼珠子突然一转。 “那言外之意就是......整个边域的钱都在这里咯?”他嘿嘿一笑,突然一个跨步朝前,一把抢过那个袋子,“那就全归我了!” 砰! 那人被一百八十斤的体重撞得摔倒在地,满脸不可置信地看著彪哥。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一个邪教骗子还这么猖狂!”彪哥一边打开袋子,一边笑道,“我陆文彪就爱做这种惩奸除恶的大好事!” 只是他刚打开袋子口,笑脸就一顿。 然后缓缓从袋子里掏出了一个长条状的东西。 表面是黑灰色,好像是风乾的肉乾。 “这啥玩意儿?”彪哥露出一脸失望的表情,“我还以为是钱呢~” “这是雾神的信物!只有交了钱才能激活。” 男子从地上爬起来,一脸阴沉,没好气地將袋子夺了回去。 “现在,我代表雾神会拒绝你们信奉雾神,你们好自为之吧!” 说完,就转头走掉了。 剩下江赫两人,另外还有那个一直不说话的凶脸男。 戏看完了,他瞄了江赫一眼,然后也走掉了。 传送阵旁,又只剩下了江赫两人。 “彪哥,咱们刚到这里,是不是有点太张扬了?” “这你就不懂了。”彪哥笑笑,“在边域,要想镇住这群牛鬼蛇神,就得这样!不然別人会以为我们是软柿子。我还嫌不够张扬呢~最好是一脸阴沉,见到人就先揍一顿的那种,才能迅速在边域里站稳脚跟。” 江赫点点头,觉得確实有一定道理。 “好了,咱们跟上去看看。”彪哥指了指邪教徒消失的方向,“这孙子肯定又去骗別人了。” 於是两人也走向了80號边域深处。 一路上,江赫观察起了这个陌生的区域。 由於开拓时间短,这里大雾被驱散的区域確实不大,一眼就能望到雾墙。 而在不远处可以看到一排屋子。 屋子上空,正裊裊升起一些雾气,有点像烧饭的炊烟。 一眼望去,好像家家户户都在烧晚饭。 江赫感到有些恍惚,有那么一瞬间我,他以为自己来到了乡下。 小时候奶奶家所在的村就这样,一到傍晚家家户户的柴火大灶就生火,空气中到处都是烟火气息。 “啥情况?”彪哥也摸不著头脑,“怎么感觉生活在这里的人还蛮有生活情调?” 两人加快了脚步,终於来到了住宅区域。 一走进这片区域,两人都懵圈了。 这家的人在门前劈柴,那家的人在屋后种菜。 前面的两人在嘮嗑,后面的三人在玩联盟盛行的游戏。 家家安居乐业,宛如这里並不是边域,而是方舟联盟的一个普通的小村。 而且邻里和谐,就算放到现代社会,也得评一个五星级和谐农村! 现实和预料的反差实在太大了,大到江赫一时之间无法接受,甚至有种自己又进入幻境的错觉。 “哟!咱们这又来新人了!”其中一人和善地走上前来,“欢迎加入咱们的集体大家庭。” 江赫行了个礼,好奇地问:“你好,我第一次来边域,我听说边域十分凶险,还要去开拓迷雾,但咱们这......” “咱们这和別处不一样。”那人笑笑,“来到我们这,不用去开拓迷雾,也不用去猎杀【诡】。” “那怎么减刑呢?”彪哥问道。 “减刑?干嘛要减刑?”那人一愣,“这里的人各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而且我们有雾神的庇护,比外面还要安全!” 雾神,又是雾神。 江赫眉头一皱,想起了刚才那个雾神会信徒的话。 难道80號边域真的人人都信雾神? 见到江赫若有所思,眼前的男人笑笑道:“你们是新来的,肯定有所不知,其实整个联盟马上就要被大雾侵蚀了,到时候只有这里,才是最后的净土! “好了,你们刚进来的时候,雾神会的人应该已经帮你们接引过了吧?” 那男人笑著指了指身后,那里躺著一个石头做的炉子。 “现在,把你们的信物插到炉子里,然后点燃。” “对不起,我们没有信物。”江赫道。 听到这句话,眼前的男人的脸突然变了。 川剧的变脸都没有他变得快。 他阴沉地道:“没有信物,那就滚远点!” 第92章 对钱的执著 在男人的这句话出口的同一瞬间。 左边那家劈柴的人放下了斧头,右边那家种菜的人直起了腰。 前面在嘮嗑的两人戛然而止,后面在玩游戏的三人转过了头。 整个住宅区住著的人,全都在这一刻停下了手头的事,望向了江赫和陆文彪。 甚至,原本在屋內做事的人都纷纷走出了屋,同样看向了两人。 所有人的眼神之中,都充满了两种情绪。 恐惧和厌恶。 整个“村”散发出诡异而令人窒息的气息。 陆文彪见不对劲,脸色终於严肃了起来,暗暗移动身躯,挡在了江赫的前面。 “你们......想干什么?” “没有信物的人是厄,只会招灾!”男人恶狠狠地道,“我们的大家庭不允许这样的人加入!你们如果不滚,那就只能先去死了!” 他话刚说完。 左边那家砍柴的弯腰拿起了砍柴刀,右边那家种菜的扛起了锄头。 前面两个聊天的紧了紧拳头,后面三个玩游戏的像变戏法一样每人拿起了一把刀。 而能在边域活下来的,基本都是源能力者。 如果这整个村几十號源能力者一起衝上来,江赫他们两人可顶不住! 彪哥的脸色微变,已经在向江赫使小动作了,示意不要衝动,先滚为上。 江赫看著那个壮硕的背影,脑子咕嚕一转,连忙开口道:“我想你们是误会了,我们只是没有信物,不代表我们不信奉雾神。” “呵呵,这两个不是同一件事吗?” “当然不一样!”江赫道,“我们被流放到此,囊中羞涩,没有立即用联盟幣向雾神表明决心!” “没错!”彪哥连忙接话,“信物就是那个黑灰色的长条吧~刚才雾神会的小哥念及我们的诚心,都亲手把信物给我们看过了!我还有幸触摸了一把,然后恭恭敬敬地將它还给了他,此刻我的手中,还残留著对雾神的信仰!” 听到彪哥草稿都不打就满嘴跑火车,江赫虽然很无语,但忍不住要给他点讚。 此话一出,那男子的脸色终於缓和了一下。 他將信將疑地看了看彪哥“虔诚”的表情,才道:“但是没有信物確实不能进我们这里,这是原则。” 他指了指另一个方向:“没有信物,你们只能去那里。” 顺著他指的方向,江赫眯起眼望去,只见在大雾的边缘,確实也有几间屋子。 他疑惑道:“我听雾神会的说,这里所有人都已信奉雾神,那里......” “那里现在已经没人了,原来的人不是加入了我们这,就是死了。”男子顿了顿,对江赫道,“你们还是儘快取得信物,不然也会死的。记住,一定一定一定要拿到!” 说完这一句,他就下了逐客令。 在几十號人的目光中,江赫和陆文彪只好退出了居住区。 两人面面相覷。 “兄弟,那什么破信物,咱们要不要搞两个?”彪哥摸了摸自己后腰。 “两个就要600联盟幣,咱们现在钱还剩多少?” “请注意,不是咱们,是我,我还剩多少?” 江赫:“......” “而且兄弟你也会错意了。”彪哥又拍了拍自己的后腰,“我拍的不是钱袋,而是刀!” 江赫瞬间会意:“你想去劫那个雾神会的?” “刚才我试过那个人的身体素质,挺弱的。”彪哥嘿嘿笑道,“而且他那一袋至少有三十根,换算一下就是一万八千联盟幣啊~ “而且我听刚才那人说要把信物点燃,那这玩意儿铁定是消耗品!咱们要是垄断了,这可就是笔长期收入了!” 江赫不得不承认,在“钱”这件事情上,彪哥的脑子转得確实灵活。 想得比他还要深远。 “但我觉得我们还是谨慎一些。”他劝道,“这里这么多人信奉雾神,我觉得里面大有文章,我们还是先用联盟幣去买两根,再观察观察情况。”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记我帐上!” “行,我听你的。” “走,我们先去那边看看。”江赫道,“我们这波传送来的一共有五个人,剩余三个可能就在那。” 两人商量好之后,便朝著雾墙边缘那几栋无人居住的房屋走去。 一路上,也没碰到其他人,更不用说那个雾神会的信徒了。 走到雾墙边缘,那股窒息的压迫感又来了。 无形的墙將大雾隔离在另一边,从底下往天空望去,茫茫的雾墙一眼望不到头。 一般边域的居住场所,都不会选在雾墙边。 一来靠近大雾,心理上总会感觉有点不安全,二来长期在如此压抑的环境下住人,容易出现精神问题。 所以这几栋房子与其说是住人的,倒不如说是边域的“流放”之地。 两人一走近,便看到了三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痞子看到彪哥,顿时火起,便要发作。 可关键时刻,那老农一把將他拉住,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什么,痞子才瞪了彪哥一眼,悻悻地走进了破屋。 “不好意思~”老农民抱歉地道,“我儿子缺少管教,脾气不好,你们別介意。” “老伯,你们是犯了啥罪,被流放进来的?” “一点小事,一点小事......”老农民连连摆手。 忽然,那位满脸凶险的中年人开口了。 “我来帮他说!他儿子犯的是姦杀案!” 他说话的时候脸上还露出一副鄙夷的神色。 “什么姦杀案!你不要胡说!”老农民满是老茧的双手颤抖起来,“审判庭都说不是!你凭什么污衊!” 按照联盟条例,这种性质恶劣的案件,一般直接会被判处死刑。 而现在只是流放,所以罪名肯定不是这个。 但对於联盟审判庭的黑暗,江赫已是亲身体会。 只是有一点他不明。 “老伯,你儿子犯的罪,那你怎么也被流放进来了?” “我犯得是包庇罪。”老农民唉声嘆气,“你说天下又有哪个做父母的不心疼自己孩子呢?” “呸!” 听到这句话,那凶脸男吐了口痰。 “老子生平最討厌欺辱女人的人!”他脸上的凶相在这一刻毕露,对著老农道,“你们两个给我小心点!” 第93章 夜袭 凶脸男毫不掩饰自己杀人的目光,然后转头进了另外一间屋子。 老农民心中忐忑不安,脸上阴晴不定,似乎在做什么决定。 “对了,老伯,你们刚才走得急。”江赫问道,“你们碰到雾神会的人了吗?” “怎么没碰到!还要我们交钱,可你看我们这种被流放进来的,哪来的钱?” 他忽然眼睛一亮。 “两位老爷,你们不是流放的,你们肯定有钱!”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直接对著江赫两人磕起了头,“求求你们给我们点钱吧!给三百就行了!我儿子还年轻,他的人生才刚开始,他还是一个孩子啊~” 说完不等江赫说话,兀自在那猛磕头。 磕得地面都凹下去了一个深坑,磕得额头鲜血都渗了出来。 见到这种仗势,江赫缓缓摇头。 恐怕正是因为这老父亲疯狂护崽,才导致了他儿子那种飞扬跋扈,目中无人的性格。 “老伯,如果我们有钱,我们还会来这里吗?” 那磕头的身影立即一顿。 “小老头,你不会信了那什么雾神会的鬼话吧?”一旁的彪哥笑笑道,“我觉得比起这个,你们更应该担心一下刚才那个凶脸男,他的危险係数明显更大!” “唉~我也是心里没底啊~”老农民站起身,抹掉身上的污泥,“那个雾神会的说,如果没有信奉雾神,到了晚上,就会有【诡】来吃掉我们。” “扯淡!”彪哥大声道,“这里是迷雾已驱散的区域,【诡】怎么可能越过边界线?” 他指了指身后不远处的那道清晰的线,道:“你让【诡】出来一只试试?” “我也是害怕!”老农民嘆气道。 “对了,你知道那个雾神会的人在哪里吗?” “不知道,他前脚走,你们后脚就到了。”老农摇摇头,“除了我们两个,那个人也没交钱。” “谢谢~” 老农弯著腰,也进了屋子。 剩下江赫两人,又沿著大雾的分界线走了一圈。 很奇怪,那个雾神会的信徒不见了踪跡。 这里的区域並不大,也没有复杂的地形,那这人要不就在居住区里躲著,要不就进入了大雾? 江赫偏向於前者。 头顶的太阳开始西斜,高高的雾墙遮蔽住了红日。 80號边域的第一个晚上,降临了。 ...... 当江赫再度睁开眼睛的一剎那,阳光已经透过草屋上木板的间隙,投入到屋內。 一旁,彪哥的呼嚕声震天响。 这一觉,睡得真熟。 熟到江赫有些后怕。 他明明记得自己昨日十分谨慎,不敢睡得太熟,谁知一眨眼,竟已经到了清晨。 不过好在,没有出现问题。 他踢了两脚陆文彪:“彪哥,快醒醒!” 没有醒。 他正准备加大力度,耳边突然传来老农民的尖叫。 “【诡】吃人啦!【诡】吃人啦!” 江赫一个激灵,立马出门。 外面,炫目的阳光让他一时之间睁不开眼。 瞳孔迅速缩小,大大降低了光线进入眼睛的量,一切才清晰起来。 只见在不远处的屋门打开著,老农民和他的儿子正站在门前。 而在他们的脚下,躺著一具.....不,是半具尸体。 江赫火速上前,才发现死掉的是那名满脸凶相的中年男子。 尸体的下半身已经完全缺失了,只留了一个完整的头颅和一小部分胸腔。 断口不平整,看起来就像是被牙齿啃食过,鲜血流了一地。 听到声音,熟睡的彪哥终於也跟著跑了出来,不可思议地揉揉自己的眼睛:“怎么回事?真有【诡】越过边界线了?!” 江赫自然不相信这种事,他的目光锁定住了一老一少两父子。 老农民感受到了这种目光,连忙弯腰摇头:“两位爷別误会!不是我们干的!我们哪有这种实力?” 他指了指半截尸体道:“这个人我虽然不熟,但我听说他是c级的源能力者!” 一个c级的源能力者,居然就这样在夜里悄无声息地被啃食了? 而且就在自己屋子旁边。 江赫心底升起了一股强烈的不真实感。 他赶忙绕著屋子找了一圈,没找到另外半截尸体。 就在此时,一群人从远处走了过来。 带头的正是那个雾神会的信徒。 看到倒在血泊中的半截尸体,他没有露出丝毫的惊讶,反而露出冷笑。 “这就是你们不信奉雾神的代价!” “狗......” 彪哥的“屁”字还没出口,就生生憋回去了。 因为那人背后,十余个壮汉正死死盯著他。 “雾神最容易宽恕世人~”信徒双手合十,道,“虽然你们昨日不愿意信奉雾神,甚至出口污衊雾神,但现在雾神仍然愿意给你们机会。” 他微笑著拿出那个装满信物的袋子。 “只要你们表出决心,雾神仍会保护你们!不然,今夜还会再受到【诡】的袭击。” 不等江赫两人回答,老农民迫不及待地跪了下来。 “我们错了,我们愿意信奉雾神!” 说著,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个钱袋子。 “信徒大人,这是六百联盟幣,请救救我和我儿子两人!” “你昨天不是说你没钱吗?”一旁的彪哥愣住了,“你骗我们?” “对不起两位爷,小老头不是故意的。”老农民满脸歉意。 雾神会的信徒满意地接过钱袋,掂量了下,笑著道:“不好意思,三百一位是昨天的价格,今天的价格是六百一位。” 那老农民的脸一下子白了。 “大人,你昨天没说要涨价啊?” “我也没说不涨价~” “可是我们没钱了啊!” “那是你们的事,反正雾神已经给你们机会了~” 信徒转过头饶有兴趣的看著江赫和陆文彪:“你们两位呢?再过一天,可要一千两百联盟幣一位了哦~” 彪哥大概怎么也没想到,昨天还是他要抢信徒的钱,现在倒反天罡,变成信徒来抢自己的钱了。 每人六百,两人就要一千二。 这彪哥哪里能交钱? 他朝著江赫猛使眼色。 “不想交钱也可以。”信徒忽然道,“那就请帮我们去一趟雾神庙。” 第94章 诡?人? “雾神庙?” 如果江赫没有记错的话,昨日他和陆文彪两人將大雾驱散的区域逛了一圈,並没有看到什么庙。 大约是看出了他疑惑的眼神,雾神会的信徒笑笑道:“不用找了,雾神庙自然是在大雾中。” “你们在大雾中给他建了一座庙?” “怎么?你觉得大雾里到处都是【诡】,我们根本不可能在雾里建造庙宇?”信徒道,“我早就跟你们说了,雾神会保护自己的信徒不被【诡】伤害。” 此话一出,他身边的那群人顿时点头。 “没错,信奉雾神就能驱散【诡】!” “我们以前也不信,后来每天被【诡】吃掉几个人,吃得大家不得不信!” “自从信了雾神,我们现在进入大雾跟回家一样。” ...... 几个人轮流说了起来。 “既然如此。”江赫冷声道,“那你们为什么不自己去雾神庙?” “傻子!这在给你们机会啊!”一个顿时道。 “大人,我看这两人既穷又笨,还是直接丟进大雾,餵【诡】算了!”另一个道。 那雾神会的信徒却伸手制止了他们继续说话。 “我话已经说到这了,你们如果愿意去,就沿著这个方向一直走。”他指了指自己身后,“雾神庙里会掉落信物,你们只要对雾神的神像虔诚地祷告下,然后带回信物就行了。” 不等江赫两人回答,他已转过身子,带著身边的人,若无其事地进入了迷雾中。 大雾瞬间吞噬了几人的身影,隱没在了混沌之中。 他们走得是那样轻巧,是那样得若无其事,以至於剩下的人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 “这......”彪哥喃喃道,“真的还是假的?!” “我们跟上去看看。”江赫沉声道。 “两个人就进未知区域,会不会太冒险了?” “我们先在外围探测一番,有问题再立马跑出来!” 江赫相信以他现在对大雾的熟悉程度,只要不是遇到群体性的,或者等级太高的【诡】,跑路应该不成问题。 “走!” 说走就走,两人也一头扎进了浓雾之中。 刚一跨过分界线,视野立马暗了下来。 潮湿的空气,带著些许的粘稠。 这个气味,和38號边域的很像。 江赫本能地看了看脚下。 没有苔蘚,只有一层黄色的枯叶。 附近基本没有树木,也不知道这枯叶是哪里来的,踩在上面发出清脆的沙沙声。 呼~ 恰在此时,一阵阴风吹过,吹得有些湿润的树叶飘动起来。 这是一片【枯叶地】。 “兄弟,我怎么感觉这地方特別阴森?”彪哥指著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道。 “確实。”江赫也感到背脊发凉。 “別担心,彪哥我早有打算!” 说完,他从自己的袋子中拿出了两包药,把其中一包给了江赫。 “这是啥?” “新发明的好东西!” 彪哥嘿嘿一笑,將药包使劲摇动了一下,然后放到了自己的胸口。 “试试,可管用了。” 江赫:“......” 他也试著摇动药包,药包居然开始发热,捂在手心暖和不少。 好傢伙,这样的神器都被他研究出来了! “兄弟,你书读得多,帮它起个好听点的名字,我打算做大做强。”彪哥道。 “额......就叫暖宝宝吧~” “啥破名字,娘里娘气的,不如叫暖爸爸!” 江赫懒得跟他扯,顺手將暖宝宝放到胸口,果然温暖了些。 “他们刚才往哪边走了?” “好像是这边,咱们悄悄跟上去瞧瞧。” 两人顺著雾神会那几人消失的方向迅速跟上,然而走了好一会,仍然不见踪跡。 “他们怎么走那么快?” 江赫也觉得奇怪:“谨慎起见,暂时不要离边界线太远,我们绕著边界线先观察一圈。” 於是两人按照记忆,沿著边界线开始探索。 很可惜,绕了大半天,愣是一只【诡】也没碰到。 “我们再往里走走。”江赫提议道。 “行!就是......”彪哥突然道,“我怎么感觉这个场景有些熟?” “什么意思?” “我记得当时咱们在苔蘚地的时候,也是走了好久都没碰到【诡】。” 他情不自禁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话音刚落,迷雾之中突然出现了一道影子。 紧接著,第二道影子出现了。 然后第三道、第四道...... 才过了几秒钟,两人的四周已经站满了十几道影子。 这些影子大小跟人类似,就连轮廓也十分相近。 麵条狗? 一瞬间,两人仿佛梦回苔蘚地。 “彪哥,太久不见,我都忘了你这张乌鸦嘴了!” “不能怪我!我自己都忘了!”彪哥哭丧著脸,“又是麵条狗吗?” 江赫眼睛瞄向那些人影。 如果是麵条狗,他反而鬆了一口气。 毕竟他现在身上早就瀰漫著【尸蛇】的气息,甚至气息比这些麵条狗还要强烈。 沙沙沙~ 【诡】的激活开关被按下了。 迷雾中,那群身影飞速地冲了上来。 “先撤!”彪哥率先开跑,“兄弟你跟【尸蛇】熟,你殿后!” 他瞧准一处空隙,反手从身后抽出两把刀,冲了上去。 江赫紧隨其后。 沙沙沙~ 凌乱的脚步踩在枯叶上的声音异常清脆,进入猎杀状態后的人影终於衝破迷雾,显露在了两人面前。 江赫愣住了。 彪哥也愣住了。 因为这些不是麵条狗,而是......人?! 它们长著人类的身体,穿著人类的衣服,身上也没有掛著的麵条。 完全符合人类的特徵。 只是和人类不同的是:他们都没有头。 从胸口锁骨往上,仿佛被人生生將头颅给撕扯掉了,只露出早已泛白的组织。 他们確实是人,而且是死人。 但令江赫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这些人像【诡】一样,会进入猎杀状態? 他来不及想,那些残破的尸体已经衝到了眼前。 彪哥手起刀落,直接砍了上去。 可锋利的刀並没有切断他们的身体,而是只切出了一道口子。 与此同时,他发现这些人身上正散发出一道隱隱的灰光。 “这是......”江赫猛然一惊,“源能力?!” 第95章 三尸 死人拥有源能力? 江赫的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想到了稽兴城传送阵旁那个叫作杨仲的三只眼。 杨仲的【天目】宛如死光,曾经將他逼入绝境之中。 而且,这里的人都没有头颅,偏偏昨夜死掉的那个满脸凶相的男子只剩下头颅。 这一切必然有著联繫! 江赫来不及细想,因为这些不死的尸体又衝上来了。 “彪哥,小心他们会用源能力!” 话音刚落,一具无头尸体忽然身上长出了尖锐的骨刺,划破了彪哥的衣服。 彪哥抬起一脚,准確地避开那些骨刺,將尸体踹翻在地,然后补上了一刀。 可惜,尸体又怎么会死? 眼看著它又要站起来,彪哥心一横,直接横著一刀斩向它的骨刺。 坚硬骨头竟被这一刀砍得根根断裂,连同身躯也被分成了两半。 彪哥笑道:“嘿,我还以为有多硬,看来得了骨质疏鬆~” “不是骨质疏鬆!”江赫指著一旁的一具尸体。 这个尸体的源能力应该是远程辅助类,灰色的源能力繚绕著,宛如一条条绳索,在他身前形成了一个圈。 但这个圈歪歪扭扭,甚至有一半是缺失的。 江赫肯定的道:“它们虽然有源能力,但是是残次品,发挥的源能力远远不及活著的时候。” 彪哥环顾四周,发现確实如此。 他瞧准时机,又將两具尸体砍得失去行动能力,不由地心中安定下来:“果然是残次品!” 然而江赫却不敢放鬆。 因为有残次品,就意味著可能有优质品。 至少三只眼的杨仲就完美继承了a级源能力者的实力。 “彪哥,速战速决!”他沉声喝道。 四条无形之手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大雾中。 一时间,他宛如下凡的六臂天神,杀入了战场。 五分钟后。 十余具尸体被砍成了一地的尸块,全部凌乱地在枯叶地上蠕动著。 泛起了刺耳的沙沙声。 “真邪门~”彪哥一脚將尸块踢远,口中道,“我觉得那什么狗屁雾神,八成就是这些东西在搞鬼。” 江赫点点头:“而且我觉得这里可能和稽兴城的大雾入侵有关!” “嗯?这是啥玩意?” 彪哥正准备踢开尸体,脚突然停在半空。 他弯下腰细细查看起尸体。 只见在尸体的断口处,有一个地方正流出了一股浑白的浓稠黏液。 黏液的量並不多,但上面正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白色雾气。 江赫眉头紧皱:“再看看其他的!” 两人又切瓜似地满地挥刀。 果然在这些尸体上,都切出了这种黏液。 毫无疑问,这些无头尸体变成这副样子,和这种黏液有著很大的关联。 江赫缓缓站起身,灼灼的双目,望向了大雾的深处。 一个接著一个疯狂的念头从心底冒出来,又一个接著一个被否定。 5號、38號、80號这三个类似的边域。 5號让联盟的人发生了叛变。 38號引来了【尸蛇王】。 80號则造就了拥有源能力的尸体。 江赫的疯狂运转的大脑中,也渐渐串联出了一条隱隱的线。 他深吸一口气,对彪哥道:“彪哥,咱们这趟来边域,恐怕要冒点险了。” “不用冒了。”彪哥提起刀,“险已经来了!” 江赫顺著他的目光望去。 迷雾如同催生地狱之魂的深渊,匍匐在枯叶地上的诡异,正盪出了沙沙的靡靡之音。 十几道身影又从雾中显现。 江赫下意识地看了看满地的尸块。 没有被回收。 来的是新尸体! 噠噠噠! 猎杀开启,尸体们疯了一样冲向两人。 只是当它们衝出迷雾的一剎那,饶是有心理准备的两人,还是被惊到了。 因为这一波尸体和上一波不一样。 这一波的尸体是有头颅的,也是有腿的。 但是它们没有中间的躯干,从锁骨开始到下腹部的部分,仿佛被人生生扯去了。 只剩下中间的脊梁骨,以及露出体外的泛白肠子。 “这......”彪哥愣了愣,“怎么品种还不一样,变著法子来?” “小心!” 轰! 话音刚落,迎头就飞来一块巨石。 两人闪身躲避,巨石在枯叶地上砸出一个深坑,掀起了满地的枯叶,像纷飞的黄色蝴蝶。 定睛望去,只见一个光头男正瞪著浑浊的双眼,在地上挖著另一块巨石。 单薄的脊椎骨,居然能够承受住如此重量的巨石。 看来这波残次品尸体的品质比刚才那波要强! 两人互望一眼,点了点头,然后一左一右又冲了出去。 这一波杀得比刚才要惊险一点。 但这些尸体,原本可能等级並不高,又因为无法完全继承生前的源能力,所以这一波虽然杀得稍微艰辛点,但两人搭配著也砍了个精光。 然而,未等两人喘口气,枯叶地上又响起了急促的沙沙声。 “靠!还有完没完?”彪哥扔掉了手中卷刃的刀,伸手又换了一把新的。 噠噠噠~ 枯叶地引来了今天的第三波尸体。 见到它们的一剎那,江赫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因为这一次,来的是一批没有下肢的尸体。 它们的身体从下腹部开始就完全消失了,所以它们全都倒立著,將手当作脚在行动。 “彪哥。”江赫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你记得第一波无头的有几人?” “这你就问对人了!”彪哥道,“十五个!” “第二波呢?” “也是十五个!” 江赫瞄向第三波,果然还是十五个。 “兄弟,有什么讲究没?” “先杀再说!” 大战一触即发。 这一波的尸体由於没有下肢,行动受到限制,但是继承生前源能力的品质,进一步得到强化。 虽然不知道他们生前的真实实力,但江赫觉得继承率不会低於50%。 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这说明巫城对於这方面的研究,已经愈来愈趋向於成熟。 倘若真的实现大规模的优质量產,那么这对於联盟来说可能就是个大灾难。 也许,雾神会便是巫城在80號边域的势力。 他们將这里当作了试验场,秘密研究著这种可怕的技术。 第96章 尸「仙」 当最后一具尸体倒下的时候,清脆的拍手声犹如丧钟,突兀地在浓雾中响起。 “我果然没有看走眼!” 枯叶地上,走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雾神会的信徒。 他脸上笑意盈盈,压抑不住的嘴角。 看著眼前站立在满地尸块上的两人,他不怒反喜,忍不住又笑了两声。 “谢谢你们。” “你是不是受虐体质?”陆文彪诧异地道,“你的小崽子被我们砍光了,你还谢我们?” “我要谢的就是这个。”他指著满地还在蠕动的尸块,“我正愁没人有实力帮我斩掉三尸。” “斩三尸?”江赫忽然道,“上尸,中尸,下尸?” “哦?”信徒有些意外,“你居然知道斩三尸?” “我在小说里看到过。” “你在胡说什么?”信徒眉头一皱,“斩三尸这世界上除了天知地知我知,还有谁知?” 江赫摆摆手:“我不是就知道了?” 信徒:“......” “对了,现在我也知道了。”彪哥举起小手说。 “好!好!好!” 信徒气得笑了起来,一连说了三声好:“再等一会,又会变成天知地知我知。” 言外之意,江赫和彪哥接下来会从天地间消失。 他忽然双手合十,高举过顶,从他的身上,散发出一股灰色的光芒,直入头顶的雾气中。 轰! 一阵沉闷的巨大脚步声在迷雾中响起。 带起了一阵狂风,掀起落叶满天飞舞。 轰! 又是一声。 信徒的冷笑著:“让你们见识一下,雾神最忠实的信徒!” 江赫没有逃跑,狂风掠过他的鬢髮。 “我有个问题,你为什么不自己斩了那些尸体?” “都死到临头了,还有心情问这些?”信徒冷笑道。 “我想死得明白点。” 信徒没有拒绝:“因为我是雾神的信徒,这些尸体对我没有仇恨,在没有仇恨的情况下斩掉三尸,不起作用。” “为什么偏偏是我们?” “最近流放过来的几批人,没有实力强的。我稍微用点恐嚇的手段,一个个都立马交钱。” “所以你做的那些,其实是在筛选人选?” “没错!”他指著彪哥道,“尤其是你!从你撞我那一下,我就认定你是个合格的源能力者!” “有没有可能......”彪哥挠挠头,“你看走眼了?我不是一个源能力者?” “没可能!我看人很准的!” 他刚说完,大雾中的巨响已经近在耳边了。 一道两米高的身影轮廓,从雾中显现出来。 “还有个问题!”江赫道。 “对不起,我不想回答了!”信徒朝著旁边让开了一些, “你们还是直接问他吧!” 轰! 枯叶纷飞,那个斩完三尸的身影终於钻出了大雾。 小说中,斩掉三尸,便可羽化成仙。 但眼前这人,显然和仙有著巨大的区別。 他长得如同一根麻杆,身上松松垮垮地穿著一件灰色的布衣。 头上的毛髮掉得只剩几根,双目像青蛙一样凸出在外,一口齙牙只剩下一半,而且裸露的皮肤上,长满了脓疮。 这些脓疮早已乾瘪结痂,而且凸出的双目浑浊如鸡蛋。 江赫知道:它也早已经死了。 这也是一具尸体。 乍一看到江赫和陆文彪,那双浑浊的双眼顿时一胀。 和诡的特性一样,它也进入了猎杀状態。 麻杆似的身体朝著两人疯狂奔去,嘴巴大张著,还掉落了两颗鬆动的齙牙。 彪哥身先士卒,横刀在前。 只听砰的一声。 短刀砍入它的头颅,宛如砍在金属上,震得彪哥虎口发疼。 然后刀片清脆的崩裂声响起。 它居然张口咬住刀身,將它生生咬碎了! “这是斩掉中尸的效果!”在一旁看戏的信徒笑著道,“中尸代表烦恼妄想,我將他的烦恼妄想转移到那些没有胸腔的尸体中,然后让你们斩掉。没有烦恼,自然成堪比b级防御型源能力者的不灭金身!” 话音刚落,这个麻杆一样的身影突然快速出拳,一拳轰向了彪哥。 经验丰富的彪哥早已侧身躲闪,这一拳没有击中他。 但强劲的拳极速压缩空气,带起了拳风。拳风恰好击中了方才被其他尸体砸落的巨石。 坚硬的巨石居然直接裂成了几块。 没有直接击中,居然就有如此强悍的效果! “这是斩掉上尸的效果!”信徒愈发得意,“上尸代表著愚痴呆笨,斩掉之后,没有了痴愚,力量受到大脑的束缚自然消失,成就堪比b级近战源能力者的破石之躯。” 彪哥终於坐不住了,脸色铁青。 “兄弟,这傢伙2个b级於一身,这谁顶得住?”他迅速往后拉开距离,看著江赫道,“我们先撤!” “哈哈!” 没等江赫回话,信徒忍不住继续开口道。 “不用白费力气了,既然斩的是三尸,那自然是3个b级的源能力,下尸代表著色慾,没有了色慾,成就堪比b级移动型源能力者的闪速之身。” 一个防御,一个进攻,一个移动。 这身配置如果放在游戏中,那简直就是六边形战士,毫无弱点。 而且一人就拥有三种b级源能力,这是一个直逼a级的存在! 事实上,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在斩掉三尸的那一刻,这样一位禿头齙牙,满身脓疮的“人”已经蜕变成了“神”! 面对自己得意的完美之作,信徒压抑不住自己的嘴角,但那股得意居然逐渐化成了一丝狠意。 “给我上!” 那具尸体脚下猛地发力,朝著彪哥快速衝去。 一切都结束了,六边形战士的猎杀开始了。 只是...... 尸体並没有像预料中那样飞速衝出去,而是像七八十岁的老爷爷走路一样,一步一个脚印地朝前走去。 “???” 信徒满脸的问號∶“怎么回事?” 他看了看彪哥,发现彪哥长舒了一口气,他又看了看江赫,只见一抹笑容掛在他的脸上。 “你来看看......”江赫笑著从一旁的枯草堆中拉出了一个人影。 赫然是一具没有下肢的尸体。 它被牢牢捆住,兀自在那里蠕动著如同一条尸虫。 第97章 千里之堤,溃於蚁穴 轰隆~ 宛如惊雷乍响。 信徒脸上的得意一扫而尽,口中喃喃道:“怎么还有一具?!” 江赫冷笑道:“你的三尸,可没斩乾净!” “你......”信徒满脸的不可置信,“你故意藏起了一具尸体?你真的知道三尸之法?” “不,我不知道。”江赫摇摇头,“但我看每次都是十五具,我就想留下一具看看。” 信徒显然不相信。 他收起惊讶,眼神之中凶光毕露。 “没有斩乾净,也足以杀掉你们两个!” 他大手一挥,那丑陋的尸体身上灰色的光芒顿时散开,然后抬起拳,朝著江赫挥出了破石之拳。 轰! 拳风擦过江赫的衣角,在枯叶地上砸出了一个深坑。 但那毕竟只是拳头压缩空气带来的拳风,力量远不及真实的拳头。 “彪哥,攻击它的下身区域。”江赫將刀横在自己身前,“如果我没猜错,它的下身区域的防御也没建立成功!” “好嘞!”彪哥高声道。 信徒脸上,终於闪过一丝微弱的慌张。 但江赫还是捕捉到了。 “想逃?” 江赫的话刚出口,信徒就闪到尸“仙”之后,朝著大雾遁去。 千里之堤,溃於蚁穴。 信徒败了。 得意之作因为一个小小的差错成了失败品。 而且江赫直接点出了破局之法,他只能希望这具失败品能够多为他爭取一些逃跑的时间。 只是,他才刚跑了两步,身体就动不了了。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將他牢牢抓住了。 这一刻,脸上的慌乱终於彻底爆发。 他转过头,便看见江赫单手倒提著一柄刀,宛如死神一样已经站在他的身后。 “你是空间系的源能力者?” 没有回答。 他听不到答案了,那把泛著死神气息的刀,已经划破了他的喉咙。 鲜血从喉咙处喷涌而出,溅在枯叶地上,殷红醒目。 而一旁,行动迟缓的尸“仙”,已经被灵活的彪哥削去了下肢。 隨著信徒的死亡,它浑浊的白眼渐渐闭上了,动作也渐渐平息。 再度变回了一具沉睡的尸体,一动不动了。 江赫忽然想起了什么,拿起刀走到尸体面前,朝著丹田处就是一刀,然后拔了出来。 “没有吗?” 他愣了愣,蹲下身朝刀孔中望去。 可是太黑了,看不清。 但一股淡淡的白色雾气,正从刀孔中散发出来。 江赫心一横,直接拦腰一刀。 哗啦~ 尸体被砍成了两截。 只见在这具尸体的丹田附近,一团果冻状的浑浊的白色物质,正在其中。 它正在慢慢汽化,化成了淡淡的白雾。 彪哥好奇地凑上来:“也有这种东西啊!这傢伙的好像比刚才那几个要浓不少,都流不出来了。” 江赫点点头:“彪哥,你觉得这个物质像什么?” “像什么?”彪哥一愣,盯著看了一会,“像是得了感冒的浓鼻涕。” “......”江赫感到无语,“你没觉得有一样东西和它很像吗?同样是冒著白色雾气的。” “冒著白雾的东西......”彪哥一拍脑袋,“源质?!” “没错!”江赫点点头,“我觉得它就像没有成型的源质!” “兄弟,你这想法太疯狂了!”彪哥摇了摇脑袋,“他们是人!不是【诡】!人怎么可能有源质?” “活人当然没有。”江赫道,“但这里的每一个死人却都有这种东西。这些尸体能像【诡】一样进入猎杀状態,拋去他们的真实身份,其实已经和【诡】没什么区別了。” “你的意思是......”彪哥抓了抓头,“有人利用这种类似源质的东西,將人类的尸体打造成【诡】?” 江赫点点头:“恐怕这就是控制这些尸体的关键。” “可惜这傢伙已经死了,你下手也太快了点,留个活口还能问问。” 彪哥走到信徒的尸体面前,胡乱扒拉了两下。 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江赫问。 “有点不对劲。”彪哥將他的身体翻过来,然后掀开了他的衣服,“你快来看他背上的是什么?” 江赫眉头皱起,走上前来。 只见信徒背后印著一块雾神会的標记。 一个长了三条手的眼睛图案。 作为雾神会的信徒,有標记当然不奇怪,奇怪的是这个標记显然刚刚被灼烧过,仍在冒著烟。 而这个烟的味道...... “是那种长条状的信物!”彪哥揉了揉鼻子。 “没错!” 江赫也肯定地道。 他们昨日在居民区,特別是在那个焚烧信物的地方,就充斥著这股味道。 江赫拿起刀,想从信徒的背后抠一点下来分析分析,才发现它们宛如树的根,已牢牢植入在身体之中。 “这鬼东西到底是什么玩意?” 江赫摇摇头。 这个80號边域,远比他想像的要复杂。 一个接著一个谜团,就像这里的迷雾,让人根本摸不著方向。 但江赫的眸子逐渐清晰起来。 他想来一次大胆的试验。 “彪哥,你等我下。” “咋了?肚子不舒服?” “嗯......你猜得真准......” 江赫点点头,然后隱入到大雾之中,躲在了一棵枯树之后。 確定和彪哥的距离已经足够远,他才深吸一口气,闭上了双目。 他悄然调动著体內的源能力。 【占巢】开启! 源能力疯狂地朝著他的手臂涌去,手部区域的细胞受到刺激,开始疯狂分化。 片刻之后,一只浑身长著眼睛的【目虫】扑通一声,掉落在枯叶地上。 江赫特意控制了它的体型。 此时的这只目虫,比巴掌还要小两分,一眼望去,好像一只毛毛虫,躲入枯叶地之中,基本没人发现得了。 他满意地点点头。 估算了一下源能力的消耗,江赫心念一动,调动源能力往手掌匯聚,又从身上分化出了第二只【目虫】。 和在天启城外,它们落地后没多久就死亡的情况不同,这里充满了大雾,两只【目虫】显得十分有活力。 乍一落地,就开始兴奋地蠕动著自己的触手。 第98章 四大试验 第二只【目虫】比刚才那只大了整整一圈,大概有四五个拳头那么大。 虫足伸展开来,好像一个篮球。 这一只消耗的源能力有些多。 一大一小两只新生的小【诡】在枯叶地上蠕动,枯叶地上的枯叶沙沙作响。 好像这里就是它们的家。 江赫抓起那只大的,仔细查看了一番。 除了体型迷你一点,其余的模样和那些大傢伙完全一样。 【诡】的產生方式至今仍然是个谜,它们没有性別,自然没有公和母,人类的繁衍方式很明显不適合它们。 人类至今也没抓到过【诡】的幼体。 或许它们压根就没有幼体。 但江赫还是决定,称这两只为幼体【目虫】。 手中的【目虫】在指尖爬动著,江赫打算进行他的第一个试验。 他像捏皮球一样用力挤压了一下它,十分有弹性,有点像qq糖。 不得不说,有那么一点点可爱~ 江赫爱抚了一下它,然后抽出身后的刀,对准它直接一刀。 唰~ 好快的刀! 刚刚“出生”没多久的【目虫】又死了,被人像切西瓜一样切成了两半。 墨绿色的液体流了一地。 由於死得太突然,连虫足都还在蠕动。 它最终还是死在了人类的手中,而且还是將它“生”出来的人手中。 江赫拿起刀,熟练地开始解剖。 它的体內构造也和那些大傢伙没什么区別。 麻雀虽小,样样俱全。 只是没有源质。 它不光没源质,而且原本应该分布源质的地方,结构也和大【目虫】有显著的区別,即使是那些没有源质的【目虫】。 江赫嘆了口气。 第一个试验的结果出来了。 自產自销是不现实的。 毕竟,如果自己“生”出来的【诡】带有源质,那他不断地“生”,然后不断地吞,只要时间足够长,他能直接將【诡】“生”得遍地都是。 这种“左脚踩右脚”的bug没有出现。 江赫驱散了这个有些可笑的想法,脑海中回忆起了小【目虫】死亡时自己的感觉。 虽然很微弱,但他確实感受到了有那么一丝丝丝丝的异样。 第一个试验得出的第二个结论:“母体”和“子体”之间有联繫,但很弱。 这是个十分好的消息。 但它实在太微弱了,即便江赫什么都不做,全身心地去感知它,也不一定能保证每次都感受到。 江赫於是准备第二个试验。 他抓起另外一只小【目虫】,放在自己眼前。 它的口器在活动著。 江赫从一旁刚死去的【目虫】身上割了一小块肉下来,放到了它的口器旁。 毫无疑问,它丝毫不为所动。 但江赫还是用刀撬开了它的口器,然后將一小块【目虫】肉塞了进去。 一连餵了好几块,它的体型居然大了一整圈。 直到那只大的【目虫】尸体全部被塞了进去,它已经长得比刚才那只还要大。 江赫直接又是一刀,又切成了两半。 它的体內,刚吞下去的肉已经消化得一乾二净了。 第二个试验结束。 得出两个结论:1.通过吞食同类的血肉,可以將之迅速转化为自己的身体组织。2.死亡时和“母体”之间的联繫比刚才那只大的要强。 江赫仔细將这些结论记录到自己的大脑中。 调动著源能力,他的【占巢】又开启了。 源能力在体內疯狂流转起来,带动了血液也在血管中涌动。 它们涌向手掌后,一根漆黑的羽毛从他的手掌心长了出来。 十几秒钟之后。 一只漆黑的小【首乌】在他手掌中张开了翅膀。 它很小,小的像一只麻雀。 乍一诞生,它扑闪著翅膀就要开始起飞。 好在江赫眼疾手快,一把將它抓住。 第三个试验开始。 江赫將【目虫】的肉割下来,又如法炮製地塞到了首乌的口器中。 他想看一看,两种【诡】之间能不能融合! 他一连餵了几块,手中的【首乌】却没有任何变化,就连体型也没有变大。 刀光一闪。 这片区域的第三只【诡】又死了。 【首乌】的肚子中,大块的【目虫】肉没有丝毫消化,全部都挤在首乌的体內。 融合失败。 从第三个试验可以得出:两种不同的【诡】之间,有著相当大的隔离。 或许,大雾中每一片区域都只能存在一种【诡】的原因,也正是因为这种隔离。 至此,三个试验完全结束。 但江赫还是调动著体內的源能力,再一次开启了【占巢】。 血液涌动,细胞分化。 一只首乌又出现在掌心。 它扑朔著翅膀,丝毫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又將面临著什么。 这一回,江赫没有餵它吃【诡】的肉,但他还是拿起了刀。 唰~ 又是一刀。 刀光闪动之后,鲜血疯狂涌出。 他居然將刀对准了自己,从食指指尖削了一块肉下来! “嘶~” 十指连心,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不息】也同步开启了。 只是这种小伤,【不息】的作用有限。 但有总比没有强。 他皱著眉头,然后双手掰开【首乌】的口器,將手指肉塞进了它的口器中。 咕嚕~ 血肉下肚,【首乌】歪著头,头上的肉瘤抖动著,不明所以。 但,它的身体微微大了一点。 与此同时,江赫突然感觉自己和它之间的联繫增强了许多倍! 而且,他的大脑皮层感受到了来自食指的微弱触觉信息。 可他的食指指尖,明明已经被削掉了,也没有触摸任何物体! 他惊讶地看著眼前这只【首乌】,目光渐渐聚集到它的爪子上。 它的爪子,碰到的是他的掌心肉。 而大脑中来自食指的触觉,恰巧软乎乎,暖烘烘的。 “难道!” 江赫瞬间联想到了其中的联繫,立马將首乌放在了枯叶地上。 它脚接触枯叶的一剎那,江赫的食指瞬间朝著大脑发送了一道信息。 他也感受到了枯叶的触觉! 第四个试验结束,得出结论如下:【诡】吞噬他的血肉能增强他与【诡】之间的联繫,而且吞掉手指能同化触觉。 第99章 【魂分】 80號边域,大雾深处。 一座石庙中,一个穿著斗篷的人缓缓从石台上坐起身。 “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了两声,咳出了猩红的液体。 “妈的!居然敢杀我的第二身!” 他乾瘪的眼神中,发出怒不可遏的杀人凶光。 “我还是小看他们两个了,那个瘦高个確实有点小聪明!不过......”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你又怎么能想得到,我还活著!” 他从石台上颤颤巍巍地走下来,缓缓来到了石庙的中央。 诡雾繚绕的庙宇正中,有一座五米高的巨大石像。 石像前有一个长方形的供奉台,长约两米,宽约八十公分,台面平整却不光滑。 有一些乌漆麻黑的彗星状痕跡。 他来到石像前,却没有跪下来虔诚地祷告。 事实上,他不仅没有跪下来,甚至极力往后仰起了他的头颅。 明明是以下望上,却是一种蔑视的眼神。 咳咳~ 望了一会,他又咳出了一口鲜血,身体摇摇晃晃,差点摔倒在地。 “老子一定要杀了你们两个!” 他收回目光,然后走到了石像的背后,弯腰捡起了地上的“乾柴”。 他將灰黑色的“乾柴”拿到眼前,盯了一会,突然张开嘴咬了下去。 嘎啦~嘎啦~ 嘎嘣脆的声音在石庙中迴响。 “呕~” 他胃中翻江倒海,差点將刚下肚的“乾柴”吐出来。 但他还是硬生生地憋住了。 “你们两个现在一定很得意!”他强扯起嘴角,“等我恢復过来,你们就知道自己错得会有多离谱!” 憎恨,让他的“胃口”大增,一连又连吃了几根。 直到身体上冒出了浓郁的雾气。 忽然,一只小鸟闯进了石庙中。 它刚飞入庙中,就像疯了一样扑向了带著斗篷的他。 “妈的,哪来的鸟!” 他心烦意乱地驱赶著它。 可是它却如同苍蝇般围著他,甚至用锋利的喙啄食著他的肉。 “嘶~” 他终於怒了。 “你这种苍蝇一样的东西,也敢啄我?!死!” 身上灰色的光闪动,他伸手一捏,捏住了疯狂的小鸟,然后握紧拳头。 “啪!” 小鸟没来得及惨叫,便化成了一堆烂肉。 ...... 与此同时,大雾的另一边,江赫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眼的正是彪哥的大饼脸。 “兄弟,你到底咋了?” 他指著江赫的左眼道:“从刚才拉完屎回来,你的眼睛就不太对劲。” 当然不对劲。因为这根本不是江赫的眼睛。 在刚才,他就將自己的左眼抠了出来,餵给了那只【首乌】,获得了【首乌】的视野。 为了掩人耳目,他又动用了【占巢】的能力,分化出了一只【目虫】的眼睛到自己的眼窝中。 这是【目虫】的眼珠子! 他看著彪哥关切的眼神,说道:“彪哥,那个信徒还活著!” “活著?” 彪哥立即转头看向地上的那具尸体。 “不是他,他还有一个身体!”江赫指了指西边,“藏在西边的雾神庙中。” “雾神庙真的存在?我还以为是他想骗我们进大雾瞎编的!” “真实存在,而且庙里供奉著一尊石像。” “雾神像?” 江赫摇摇头:“我不確定,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石像,看不清五官。” “看?”彪哥有些不明所以,“你怎么看到的,你一直坐在这里,没有离......等等!难道你的眼睛?” 江赫点点头:“眼睛的事情有些复杂,等下次我再和你说,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去雾神庙,等他恢復恐怕我们又会有麻烦!” “好!”彪哥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两人朝著西边狂奔而去。 沙沙沙~ 掀起了一地的黄色枯叶。 ...... 雾神庙中,雾神会的信徒掀开了自己肚子上的衣服。 圆滚滚的肚子上,吃进去的黑灰色“乾柴”又以一种神奇的方式从肚子中析出,然后形成了一个一目三手的雾神会標记。 他满意地抚摸了一下,灰黑色的標记顿时无火自燃,冒出了白烟。 一瞬间,他感觉到浑身都充满了力量,嘴角微微扬起,喃喃自语道:“嘿嘿~你们的死期,到了!” “哦?是谁的死期到了?” 空旷的石庙中,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它宛如晴天霹雳,瞬间將他震在了原地。 缓缓回过头,信徒看到微弱的光线正从庙门外投射进来,將两个人模糊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长到宛如两只手,牢牢扼住了他的身体。 信徒发现自己又动不了了。 他哪里料的到,名为【心目】的四只无形之手,已经全部困住了他。 “你们......”他的喉咙发乾,甚至感觉鲜血在喉咙口已经结了痂,“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彪哥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微微一笑:“当然是用眼睛找的,难道还用脚?” “不可能!”信徒满脸的不可置信,“你们根本不可能发现我还活著!我的【魂分】之术,无人能发觉!” “你瞧,你又盲目自信了~”彪哥指著他,对江赫笑笑,“你之前还说没人破的了你的三尸之术!” 信徒:“......” “兄弟,杀不杀?” 彪哥掏出了刀。 “杀!” 江赫只说出了一个字,彪哥就提著刀缓缓走上前。 “这回,你没法逃了吧?” “等等!”信徒终於慌了起来,眼神之中充满了恐惧,“先別杀我,你们想知道什么?只要你们不杀我,我什么都愿意说!” “巫城的事知道吗?东方拔认识吗?” “巫城的什么事?”信徒茫然道,“谁是东方拔?” “呵呵~”江赫冷声道,“既然都不知道,那就宰了吧!” 信徒的脸色一变。 彪哥的刀白晃晃的,已经接近了他的喉咙,但是他却一点都动不了。 “空间系源能力者果然强悍!” 他像突然放弃了一般,长嘆一口气,然后缓缓抬起头,看向了陆文彪。 “胖子,你难道不觉得你这位队友其实是你的敌人吗?” 第100章 雾神石像 “彪哥我最討厌挑拨离间的小人~” 彪哥眯起眼,直接一刀捅进了信徒的大腿,顿时血流如注。 “啊!” 石庙中迴荡著悽厉的惨叫声。 “说不说?”彪哥抬手又是一刀。 那信徒全身冒著白雾,脸色狰狞可怖,但他硬是咬著牙关不鬆口,只在那里冷笑。 “嘿嘿......嘿嘿......” 江赫皱著眉头走上前,然后一把將信徒肚子上的衣服撕裂开,露出了雾神会的標记。 標记还在那里冒著白烟。 “不说是吧?”江赫將刀尖对准了灰黑色的標记,“彪哥,我们一起將这些鬼东西挖出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信徒的终於不笑了,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了恐惧。 “你到底是谁?” “你的索命人~” “呵呵,就凭你也想索我的命?!”信徒咬牙切齿地道,“我的命,只控制在我自己手中!” 话音刚落,他身上的雾神会標记突然由黑转红。 噗呲~ 暗火转为了明火,一目三足的標记迅速灼烧,眨眼之间已成焚身之火。 江赫和彪哥连忙躲开。 两人万没料到信徒还会业火焚身的自杀手段,附近也没有水能用来灭火,只能眼睁睁看著大火吞噬了他的身躯,照亮了整个石庙。 “哈哈哈~” 火焰吞噬了他的狂笑。 几分钟后,他的身躯化成了灰烬。 雾神庙又暗沉了下来。 “可惜了,没问出点什么来。”彪哥看著骨灰道。 “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能確定他肯定跟巫城有关。” 江赫抬头望向这座石庙。 之前他已利用【首乌】的视觉看到了大体的场景,但是在现场用肉眼看还是明显能看到更加具体的细节。 整座石庙呈现四方形,除中间一个大门之外,没有其他出口。 石庙当中的布置十分简单,除了中央的石像之下,还在三个方位各建造了一个石台。 两人沿著石庙逛了一圈,只在石像背后,找到了洒落一地的灰黑色长条状物。 “这是......”彪哥捡起来看了看,“雾神会的信物?” 江赫点点头:“確实是。” “这么多,一根300?岂不是发財了!” “想什么呢~这傢伙一死,雾神庙一倒,你还卖给谁?” “要不......”彪哥眉头一挑,“咱们来接这个班,你做大雾主?” “......”江赫无语,“我好奇的是,这些信物到底是怎么来的?” 他拿起信物,放在鼻子上闻了闻。 熟悉的气味,有股淡淡的香味。 这些信物都凌乱地散落在地上,像是被人隨意扔在此处。 “会不会......”江赫眉头一皱,“这里就是这种信物的原產地?” 彪哥一边將信物塞进袋子,一边道:“这个庙里就一座石像,如果这里是原產地的话,那就是这狗屁雾神真的现身了。” 话刚出口,他的手顿时停在了半空中。 两人相互对望一眼后,然后猛地同时抬头,望向了石像。 石像仿佛跨越了千万年的时光,安静地端坐在石台上。 两人一个顺时针,一个逆时针,绕了一个圈。 duang~ 彪哥用刀敲打了一下石像,发出清脆的刀鸣声。 “爬上去看看?”他问。 “嗯。” 於是两人又爬上了石像,从头到脚將它摸了个遍。 石像上小下大,能看出这是个坐著的人。从石头雕刻的痕跡看,这確实是近几年才雕刻出来的。 只是80號边域中应该没有雕刻方面的人才,这雾神像没雕刻出型来。 五官模糊不清,连头颅也只能依稀辨认。 但这反倒產生了一种朦朧感,十分契合混沌的大雾。 两人仔细检查了半天,实在没看出个所以然,只好回到地面上。 “这里石台倒是挺多的,这里还有个供奉台。”彪哥上下查看了下,摆摆手,“也没异样。” 从现在的种种来看,这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石庙。 但江赫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具体是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上来。 皱著眉头在庙中踱步,江赫仔细回忆起【首乌】看到的场景。 他爬上了信徒原本坐著的石台,也学著他的模样坐在了石台上。 从这个角度望过去,石像恰好在另外两个石台的中点上,十分符合建筑美学。 “等等......” 江赫唰地一声从地上站起来:“三个石台!” “怎么了?”彪哥坐在供奉台上,疑惑地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三个石台应该对应三个人。” 恰在此时,寂静的雾神庙外,忽然传来一阵凌乱的枯叶沙沙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迅速地朝外逃去。 “快追!” 江赫快速衝出庙门,朝著沙沙声疯狂追去。 成团的大雾扑向他的脸颊,遮蔽住了他的视线,但在这个熟悉的环境中,他跑得越来越快。 “彪哥,这傢伙的源能力叫【魂分】,恐怕是一魂三分,我们杀了两个,应该还有一个!” 话音刚落,那凌乱的沙沙声频率更快了。 “彪哥?” 江赫却略微放慢脚步,朝身后望去。 他的周围空空如也,哪里还有彪哥那个一百八十斤的身影。 “彪哥!” 他大喊了一声,没有回音。 难道是自己跑太快,彪哥没来得及跟上来? 江赫管不了那么多了。 两头顾,两头空,紧抓住一头才是上策。 而且这片大雾他已经用【首乌】的眼睛勘察过了,没见到【诡】。 虽然大雾不散,说明確实有【诡】。 所以综合一下,说明这片区域的【诡】数量很少。 以他对彪哥的了解,彪哥应该能顶得住。 想到此,江赫甩甩头將这些念头拋开,然后卯足了劲朝前追去。 可惜他跑得太急了。 如果再晚一点跑出庙门,他就会看到,那座石像的肚子上,悄然裂开了一道缝,七八条猩红的舌头正悄无声息地从缝中钻出来,对准了供奉台上,那个壮硕的身影。 就在江赫跑出庙门的一剎那,彪哥的右手也恰巧摸到了供奉台上乌漆嘛黑的彗星状痕跡。 他好奇地低下头查看,才发现那似乎是早已乾涸的...... 血! 彪哥刚要出口喊住江赫,便感觉到自己被人舔了一下。 一抬头,八条猩红的舌头,一齐裹住了他。 他没来得及发出声音。 因为他的嘴巴被堵住了,只能呜咽著,被八条大舌拉入了石像的体內...... 第101章 600联盟幣 沙沙沙~ 枯叶地上,落叶纷飞。 江赫追了一路,前面的人跑了一路。 直到他判断距离已经在【心目】的触及范围之內的一剎那,四只无形之手犹如四条游龙,瞬间朝前抓去。 忽然,强烈的光线刺入瞳孔。 光晕眩目,让他睁不开眼睛。 等到瞳孔缩小如针,他才看清楚自己竟然一路追著雾神会的信徒,跑到了已开拓区域。 这里不似枯叶地,踩在地上的脚步声没有那么清晰。 江赫眉头紧皱,连忙转头去寻找信徒的身影。 阳光从头顶洒落,他只看到自己的影子。 四周空空,哪里还有人影? 江赫连忙爬上了身边的一块巨石之上,极目瞭望。 这里距离居民区不远,能藏身的地方太多。而且信徒如果再拐入大雾中,恐怕再找他犹如大海捞针。 一念及此,他又摸了摸自己的右眼。 要不將右眼也挖了,然后给自己眼窝子一刀,让【不息】充分发挥? 理论可行,但江赫还是犹豫了。 他的大脑开始快速分析起来。 “他受伤了要恢復,需要吃那种长条状的信物。”江赫想,“信物除了雾神庙,就只有居民区的那些人手上有。” 他望向了那个“和谐小村”。 通往和谐小村的路上並没有人。 风拂过杂草地,野草们晃晃悠悠,忽高忽低。 忽然,江赫看到了一抹黄色正在缓缓移动。 他定睛一看,发现是一只黄褐色的大老鼠。 长得跟加菲猫似的,正在扭著粗腰往居民区走去。 边域之中常年大雾瀰漫,动植物稀少。 即使在已开拓区域,也很少见到动物。 江赫盯著看了一会,忽然眉头一挑,嘴角上扬。 然后跳下巨石,朝著那只老鼠快速跑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果不其然,他越接近那只老鼠,它跑得就越快。 距离迅速被拉近,那只肥老鼠终於彻底狂奔了起来。 虽然它的体型肥硕,但是跑起来速度却极快,在草丛里窜来窜去,江赫一时之间竟也追赶不上。 一人一鼠就这样狂闯入了居民区域。 直到那只肥黄鼠跳到了雾神会信物焚烧的平台上,它才忽然停了下来,缓缓转过身。 江赫也停了下来,但【心目】的无形之手已经延伸了开去。 “你怎么不跑了?”他看著黄鼠道,“你本可以跑掉的。” 黄鼠像人一样站起来,圆滚滚的肚子中居然响起了人语。 “你有没有想过,我並没有想逃。” “那你是故意引我到这里,然后让这里的人合力杀了我?” “聪明~”黄鼠挥动著爪子,“你既然知道,还敢追来?” “我既然敢追,自然是不怕!” 江赫心念一动,无形之手已然將黄鼠牢牢抓住。 “你的能力很神奇,我看你就像在看一团迷雾,让我琢磨不清。”黄鼠的肚子中传出声音,“但我的能力同样很神奇。” 话刚说完,它的身体又开始冒出了灰色的光芒。 名为【魂分】的源能力再度开启。 一股白烟从黄鼠的皮毛下升腾而起,那是信物被灼烧的味道。 暗火瞬间转化为明火,焚身的业火又被点燃了。 “我这火不死不灭!你就等著受死吧!”黄鼠恶狠狠地道。 江赫就这样看著他,既没有下杀手,也没有去灭火。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他冷静地道,“我小看你的【魂分】了,它不是一化三,而是一化多,你想將你的意识分散到这里所有接受过信物薰陶的人身上。” “猜得不错,你確实有点小聪明。”大火中的黄鼠声音扭曲起来,“但你不可能阻止我!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曾是源能力者,我的【魂分】一旦进入他们的意识,他们就会不惜一切代价杀掉你!” 江赫摆摆手:“可惜你的计划成功不了了。” “呵呵,嘴硬!我的计划无人可破!” 恰在这时,旁边的一间屋子的门被打开了。 一个浑身浴血的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鲜血涂抹了他的脸庞,但再殷红的顏色,也盖不住他黝黑的脸色。 是那名老农。 此时的他手持一把割菜刀,正转头看向了江赫和黄鼠,然后露出了一口黑色的牙,挤出了一个笑容。 一时之间,场面静止了。 只剩下熊熊的业火燃烧著。 “扑通~” 一声倒地声响起。 屋子门口,一具尸体直挺挺地倒在血泊中。 黄鼠终於想起了什么,他惊恐的声音,从火中颤抖而出:“你......你在干什么?” 老农突然收起笑容:“咋还剩一个吶?” 唰~ 割菜刀对准了江赫。 “我问你在干什么!!!” 歇斯底里的声音终於引起了老农的注意,他看向火堆,笑笑道:“信物太贵了,我们实在没钱,我就去求人,求人能施捨我一根。可无论我怎么跪下来求他们,他们都不肯。所以我就把其中一个人杀了~” 老农说得很平淡,仿佛在敘说別人的故事。 “我杀那人之前,他告诉我信物是消耗品,一根撑不了太多时间,所以我就想多弄几根。”他咧开满是褶皱的嘴,“所以我又去杀了几个人。” “这些人都太弱了,连源能力都不会。”老农憨厚地笑笑,“一群没有源能力的人居然还想联合起来杀我儿子?嘿嘿~我就......” “你把他们全杀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灼烧带来的痛苦,黄鼠的声音急剧颤抖。 老农指著江赫道:“没,这里不是还有最后一个吗?” “啊!!!” 尖锐的啸叫声从火焰中盪出,火苗都为之一怔。 黄鼠的身体已经焚烧,他的意识也已经隨著火苗都飘散开去了,而这些本要进入信仰雾神之人的【魂】却失去了载体。 留给他的只有一条路——魂飞魄散。 “你太贪心了!”江赫道,“你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让这里的所有人都主动捨弃了源能力,成为你隨意驱使的工具。” 在生命最后的关头,黄鼠看向了江赫,长啸道:“是你指使这个疯子把所有人杀了?” “不,是你的600联盟幣。” 第102章 幽影城最强的人 呼呼呼~ 风拂过80號边域的上空,火接风势,冲天而起。 黄鼠不甘地怒吼著,他分出来的意识在空中盘旋,最终全部消散了。 江赫表情冷漠,但內心却在想:相较於东部区域,西部区域充满了神秘与诡异。 就连源能力,也都是控制尸体、分散意识这种闻所未闻的类型。 巫城巫城,不是因为有了巫神才有了这座城,恰恰相反,是有了巫城才有巫神。 对於“巫”这个字眼,江赫本能地就想到了小说中的各种神秘描写。 他看著火光渐渐消散,然后又看向了那位老农民。 朴素老实的模样,此刻却宛如浴血的人间恶魔。 在早上,当老头凑出600联盟幣的时候,江赫就隱隱觉得这个人有些不对。 直到刚才追著黄鼠跑向这里的时候,他眼睛的余光瞥见了一闪而过且满身浴血的老农,正提刀闯入一间屋子,他才確认老农已经大开杀戒了。 可惜黄鼠一直在地面跑,视野太低,看不到这幅场景。 不然他绝对不会自信地跑向这里。 火堆前。 老农已经杀得失了神,提著割菜刀走向了江赫。 “把信物给我交出来!” 他的腰间,已经鼓囊著一个大袋子,沉甸甸的,一看便知道是收集出来的信物。 “我没有。”江赫摇摇头。 “骗子!你们都是骗子!你们都想让我儿子死!” 话音刚落,一个痞痞的年轻人打著哈欠从远处走来。 “老头,我肚子饿了!” “二娃子,你等等,爹这就给你去做饭!” 老农突然换上了一副憨笑的脸,他原本因杀人而挺直的背,又弯了下去。 “你怎么这副鬼样子?”二娃子见到老农的模样一愣。 “儿子,你快看。”老农笑著將腰间鼓鼓的袋子提了起来,“咱们有信物了,再也不用怕【诡】了,咱们能活好久了!” “哦~”二娃子接过袋子隨意掂量了两下,“就这么点啊~” “不够?” “当然不够!”二娃子指了指江赫,“这里不是还有一个人?” “爹差点忘了~” 老农笑笑,又端起刀看向了江赫:“快把信物交出来!” “我说了,我没有。你难道忘了,我是和你们是一起进来的吗?“江赫道。 老农一愣,神志终於清醒了起来,上下打量著江赫。 “是了!我记得你和那位胖爷去雾神庙了!”他眼睛忽然一亮,“我听那些人说,雾神庙里有很多信物,是真的吗?” 江赫点点头:“是真的。” “那你怎么没带回来?!” “太多了,所以我先回来拿个袋子。” 老农將信將疑:“你没在骗我?大雾中可有【诡】,你想骗我们去送死?” 没等江赫回话,那痞痞的二娃子大声道。 “你一天到晚怕这怕那的?有什么好怕?”他指著江赫道,“我亲眼看到他因为没有信物进了大雾,如果诡有那么可怕,他能活著出来?要我说,什么诡不诡的,不就是一群畜生,有什么好怕的!” 说完,二娃子直接朝著大雾走去。 老农连忙跟在后面,拉住儿子。 “二娃子,咱得小心点啊!” “畏畏缩缩,能成什么大事!” 二娃子铁了心,甩开老农的手,然后朝著雾神庙的方向,一头钻入了迷雾中。 老农犹豫了片刻,也跟了进去。 他们,將成为枯叶地中未知【诡】的诱饵。 寂静的80號边域,血腥味终於开始瀰漫起来。 隨之而来的,是空无一人的窒息。 江赫环顾四周,等了好一会,还是没有见到彪哥出来。 他努力回想起石庙中发生的事,忽然脸色一变,然后头也不回地再次冲入了迷雾之中。 ...... 枯叶地深处。 雾神庙中,石板被凌乱的脚步声给踩响。 两个人影冲入了庙中,打破了寂静。 “哪里有【诡】?哪里有【诡】!”二娃子笑道,“我们走了一路,什么都没碰到!” 老农跟在身后,拉住儿子的臂膀:“你小声点!这里是雾神庙!小心雾神降下惩罚!” 说完,望著中央的石像,虔诚地跪拜了下来。 “你还真以为我信它?”二娃子瞥了一眼石像,“就一堆破石头而已。” “你莫要胡说!你忘了昨晚那个人是怎么被吃得只剩头的?” “呵,可惜诡没来吃我,不然我一定宰了它!” 话音刚落,他周身突然发出黄色的光,满头的头髮冲天而起,根根倒立。 磅礴的源能力,开始迴荡在石庙中。 他嘴角一扯:“我要让所有的人都知道,我李二,是幽影城中胆子最大的人!” “你是不是又和人打赌了?!”老农的脸色大变,“你是不是......是不是故意犯案子才被流放进边域的?!” 二娃子没有回答,但他的眼光有些躲闪。 “是不是隔壁区那个杨癩子故意激你了?”老农猛拍大腿:“你个瓜娃!你脑壳是不是有问题?故意犯罪你不会挑个轻一点的罪名!姦杀案啊!你知道我费了多大劲才保住你的命?” “你脑壳才有问题!”李二娃身上的源能力汹涌起来,“老子看那个女人早就不顺眼了,一天到晚嘲笑我是傻子!我只是借这个机会,一举两得罢了!” 老农欲哭无泪。 直到现在,他才终於明白了这一切的来龙去脉。 他气得想抽儿子的耳光,但看到那张痞痞的脸,他还是收回了手,长嘆一口气。 “唉~都怪你妈死得早。”他低头自责道,眼神中的怒火渐渐化为了怜爱,“都怪我没有照顾好你,爹一定会补偿你的~” “少说废话了!” 李二娃感觉到浑身充满了力量,他顺势跳上了石像前方的长方形供奉台,大喝道:“杨癩子!你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了,老子现在就在大雾中,老子不怕【诡】!老子才是幽影城最强的人!” 话音刚落。 石像突然裂开了一道缝。 八条猩红的舌头从石像中钻出,瞬间裹住了李二娃,在老农的惊呼声中,一把將他拉入了石像內部。 恰在此时,雾神庙又迎来了第三个客人。 江赫看著石像裂开的肚子,瞳孔极剧放大。 第103章 钓【诡】 这雾神像果然有古怪! 能在大雾中的存在的怪物,八成就是【诡】! 只是【诡】一见到人类会直接进入猎杀状態,但他和陆文彪刚才一直待在这座庙中,並未见石像有半分动作,这才没有往这个方向去想。 江赫连忙衝进庙中,大喊道:“彪哥!” 没有回应。 他的心中咯噔一声,看向了石像的肚子。 难道彪哥也被吞了? 杨二娃被拖入之后,彻底没了声响。 一旁的老农只在那里拼命磕头:“雾神老爷,求求你放了我儿子吧!要吃你就吃我!我替我儿子赎罪!” 砰砰砰~ 额头猛地砸击地面,顿时头破血流。 可石像回应他的只有从它身上突然升腾而起的白烟。 一股熟悉的味道钻入江赫的口鼻。 是信物焚烧的味道! 紧接著,一阵凌乱的响声从石像背后响起。 哗啦啦~ 似乎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江赫连忙跑到石像后面。 只见一根又一根乾瘪的长条状“乾柴”正从石像底部析出来,掉在地上。 眨眼之间,已经掉了一地,上面还冒著一股未散的白烟。 见到这一幕,江赫如坠冰窖,浑身发冷。 他现在知道这些信物是哪里来的了。 它们是石像中那只【诡】吃掉人类之后的排泄物! 所以...... 这满地的乾柴中,可能有一大半是彪哥被消化后变成的。 江赫看著它们,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彪哥那张大饼脸,不由地鼻子一酸,但他仍然不相信彪哥就这样离开了他。 唰~ 利刃出鞘。 “彪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心目】开启,四条无形之手瞬间將石像牢牢握住。 “给老子从石台上滚下来!” 源能力疯狂涌出,无形之手爆发出强悍的力量,要將石像扳倒。 然而石像居然纹丝不动。 一旁,老农已经磕了九十九个响头。 当第一百个磕完之后,满脸鲜血的他抬起头来。 血顺著脸上的深如沟壑的皱纹往下滴落,老农的目光已经从虔诚彻底化成了狠意。 “谁也不能再伤害我儿子!”他说,“连神也不能!” 老农猛地跳上供奉台。 一米六几的佝僂身形,和五米高的石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但他没有胆怯,而是伸出拳头,猛砸石像的肚子。 隆隆隆~ 石像被砸得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的一双拳头却被打得血肉模糊。 而那石像,居然真的被砸开了一道缝。 八根猩红的舌头从缝中钻出,直接將老农缠住了。 江赫见状,才明白一件事:石像里的【诡】並不是不会进入猎杀状態,而是只有当人在供奉台上时,它才能感应到! 这种和其他【诡】截然不同的感应方式,让江赫想起了动物园中的动物。 石像中的【诡】就像关在笼子里的动物,而这个供奉台,就像是在笼子上开了一个投餵窗口,它只能吃到投餵窗口的食物。 所以,这只【诡】也是被圈养的吗? 江赫来不及多想,连忙调动无形之手鬆开了石像,转而拉住了四条舌头。 那往回伸的舌头顿时一滯,但剩余的几条已將老农拉进了石像的缝中。 江赫往石缝里张望,可惜里面一片漆黑,哪里看得到彪哥的影子? “给老子从石头里滚出来!!!” 愤怒与仇恨的吼叫声响彻石庙,他头上青筋暴起,將所有的源能力都分配到【心目】之上,企图將【诡】拉出石像。 可这【诡】东西力道不小,与此同时,他体內源能力在快速消耗。 他明白,倘若硬拉,恐怕等自己的源能力耗尽,都不一定能將它拉出石像。 一瞬间,他脑海中形成了两条路。 一、他主动进入它体內,从体內攻破。 二、让它自己出来。 他选择第二条。 作出决定之后,他眼神中透露出一股狠意。 他將刀刃反转,对准了自己的左手。 然后毫不犹豫地挥了下去。 唰~ 啪! 手指还在动的断手掉落在了地面上,鲜血呈彗星状喷射而出。 强烈的疼痛袭击他的大脑,但隨之而来的也是肾上腺素快速的分泌。 江赫撤回了一只【心目】的无形之手,转而抓住了他的断手,伸到了石像的供奉台上。 另一方面,他直接开启【占巢】,血液朝著他的断手处匯聚而去,一只湿漉漉的虫足从截断处猛地伸了出来。 “呼呼~” 他一边喘气,一边盯向石像。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但这对於【诡】来说,是毫无疑问的顶级人肉香味。 他心念一动,用无形之手控制著“食物”在供奉台上晃荡,肉香飘入石缝。 它果然出来了! 猩红的舌头沿著石缝爬了出来,朝著断手抓去。 这一刻,江赫化身“钓鱼佬”,以自己的断手为饵,开始了史无前例的钓【诡】行为。 他猛地一拉,石像的舌头顿时扑了一个空。 几根舌头像无头苍蝇一样开始四处乱窜,居然对它们头顶不远处的断手视而不见。 头顶是它的视野盲区! 舌头找不到断手,正打算往回缩,江赫连忙將断手往下放,再度將它吸引了过来。 钓鱼,最讲究耐心。 江赫在现实生活中是一个程序猿,但成为一名不会空军的钓鱼佬,一直是他的退休梦想。 虽然经常因为加班没有办法去钓鱼,但他经常学习一些钓鱼的理论知识。 此时此刻,他將学习到的理论知识悉数都用在了钓【诡】上。 经过多次摸索,他的脑海里已经绘製出了这只【诡】的视野范围。 它的视野范围很窄,视场角不到30度。 这对江赫来说,是一件好事! 其实钓【诡】比钓鱼好钓多了,因为它们不会跑,它们只想吞噬人类。 他將自己隱在视场角之外,然后不断后退,靠著自己的断手终於將那群大舌头给勾引了出来。 轰! 它的舌头伸得太用力,把石像从石台上拖了下来,砸落在地上。 咔嚓~ 石像裂开了。 从裂开的缝隙中,爭先恐后地伸出了数不清的猩红色软体组织。 它们一齐用力,终於將石像掰成了两半。 第104章 报仇 江赫的大脑中將官方收录的【诡】全都过了一遍,没有一个符合的。 这又是一种从未见过的【诡】。 他很想吐槽:联盟制定的官方图鑑,到底有个屁用! 这种【诡】没有一个固定的形態,它更像是一团又一团猩红色组织堆积起来的生物。 时而聚成一团,时而又分开成数团。 但无论怎么分开,它们之间始终有著红色的软体组织连接在一起。 江赫发现自己错了,刚才钻出石缝的並不是舌头,而是它软体组织的一部分。 它没有头、没有手、没有脚。 以一种完全出乎江赫意料之外的方式存在。 就是这么一愣的时间,它已经抓住了江赫的断手,吞噬进了肉团之中。 熟悉的白烟又升腾而起。 隨著它的蠕动,“乾柴”从另一端排泄了出来。 见到它消化得如此之快,江赫的心一凉。 脑海中有一道声音大声道:彪哥真的死了! “彪哥......”他握紧了右手的刀,指关节发白,“我给你报仇!” 风起、叶落。 迷雾扑向江赫的脸庞,他冲了上去。 四只无形之手分工明確。 两只抓,两只砍。 虽然还不確定这只【诡】的等级和特性,但江赫感觉它並不强。 一刀,两刀,三刀...... 它的视野盲区实在太大了,虽然江赫没有办法分別出它的“眼睛”在哪里,但是他只要快速移动起来,【诡】就没有办法锁定他。 脑海中那股声音又迴荡起来:“彪哥已经死了!我要为彪哥报仇!” 江赫眼中凶光大盛,调动起了全身的源能力。 他感觉自己每挥出一刀都夹带著怒意。 两分钟后。 石庙內外,散落了满地的猩红色组织。 一眼望去,像是铺上了一层红色的肺臟。 江赫站在其中,两柄饱含杀气的短刀像有自主意识般在他周身繚绕,宛如杀神降世。 如果有人能看到他现在的模样,在惊讶於他的模样的同时,一定也会惊讶他眼神中那股藏不住的杀气。 但看著这一地的组织块,杀神的头脑却嗡嗡作响。 因为彪哥真的死了。 他已经被彻底消化完了,没有剩下一丁点的痕跡! 而脚下,那些组织块並没有死亡。 它们一齐蠕动起来,每一块组织都伸出了像绒毛一样的触手。 触手和触手之间相互靠近,终於,有两块组织连接在了一起。 紧接著,第三块,第四块...... 片刻之后,所有组织块又全部连成了一个整体。 【诡】猛地一缩,重新聚齐成了一团。 这是一种杀不死的【诡】? 江赫见到它在自己面前蠕动著,好像在跳著舞,嘲笑他。 大脑之中,那道声音又响起来了。 “彪哥已经死了!我要为彪哥报仇!” 血液疯狂涌上大脑,眼中的杀气再度喷涌而出,他又冲了上去。 復仇之刃在石庙中再度亮起。 两分钟后。 【诡】又被切成了一块一块,而且比刚才还要小。 只是...... 它好像真的杀不死! 组织块伸展出的触手,不断靠近彼此,眨眼之间又结合成了一个整体。 如果是在平时,江赫一定会先停下来,想一想怎么彻底杀死这只【诡】。 但现在,他的脑海中只迴荡起那个声音。 “彪哥已经死了!我要为彪哥报仇!” 唰~ 短刃微鸣,他又冲了上去。 枯叶地上,雾神庙中,那道奋不顾身的身影永不停歇。 ...... 幽影城,传送阵旁。 驛者打了个哈欠。 今日是传送阵开启后的第二日,按照七天一次的开启规定,今日的传送阵是不会再开启了。 但凡事有例外。 昨日进去的一高一胖两人是b级空间系源能力者安泽的朋友,他们是携带著【烽火】进去的。 为了【烽火】突然响应时能及时关注到,驛者只好不离传送阵左右。 “哈~” 但他实在太困了,於是拿出了自己悄悄买的躺椅,准备小憩一会儿。 只是眼睛还没闭上,传送阵旁就走来了一个人。 “今天传送阵不开!”他甩了甩手,“传送阵开启时间不是早就公示了吗?你来这之前难道不会看......” 话没说完,他整个人瞬间从躺椅上跳了起来。 然后毕恭毕敬地站好,脸上冷汗滴了下来。 “长......长官,您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幽影城守卫队的副队长,也是分管传送阵的最高领导。 副队长是个六十岁的小老头,平时一直耷拉著脸,话都不说几句。 今天亦是如此。 他一句话没说,缓缓走到了传送阵旁,驛者的后背的冷汗就不受控制地滴落下来。 “长官,对不起!我下次绝对不偷懒了!” 没有回答。 没有回答,就是最可怕的回答。 驛者大气都不敢喘。 滴答滴答~ 这一刻,时间过得无比缓慢,慢到对驛者而言,每一秒都是煎熬。 过了不知多久,副队长才终於开口了。 “你,去校验传送阵的密钥。” “检验密钥?”驛者一愣,好奇地抬起头,正好看到副队长那张阴沉的脸。 “长官,传送阵昨天才刚开启,现在校验密钥是要做什么?” “我的命令,只说一遍!” 咕嚕~ 驛者吞咽了一下口水:“可......可是联盟条例有规定,传送阵的密钥......” 砰! 他的话没说完,一只大脚就踢了过来,直接將他踹翻在地。 “老子的话你不听?你有没有打听过你之前那个驛者为什么突然不干了?把你从派过来?” 驛者当然打听过。 据说是害了什么病,昏迷不醒了。 但现在,他知道那不是真相。真相是举在他头顶的那只强有力的脚。 这位副队长是幽隱城的顶级b级战力,被这样的脚踢一下,昏迷不醒都是轻的。 “要我再说一遍吗?” “不......不用了......” 驛者冷汗淋漓,走到传送阵的开关旁,將手放在了传送阵的水晶石开关上。 一股源能力从水晶石钻入他的手掌,它流经了整个手之后,然后又慢慢回流到开关上。 传送阵的密钥检验通过。 第105章 A级之下我无敌 检验密钥后会发生什么? 驛者其实十分清楚。 他看著脸色阴沉的副队长慢慢走上前,终於咬咬牙,鼓起勇气开了口。 “长官,传送阵才在一天前开启,恢復至少需要七天,现在传送的空间通道极其不稳定,a级以下的源能力者强行传送有很大概率会被撕成碎片......” 唰~ 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神锁定住了他,让他后颈发凉。 “你是看不起我这个b级?” “长官,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他的话最终没有说完,因为一只大脚以千钧之势踢在了他的肚子上。 强烈的疼痛从腹部沿著神经瞬间抵达大脑皮层。 “这回饶你一命,下次长点眼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是译者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他的大脑再也承受不了这样的疼痛,直接进入了休克状態。 他捂著肚子,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至於看守传送阵的守卫,早已被这个心狠的老头子支开了。 此刻传送者阵周围,静悄悄地只剩下副队长一个人。 忽然,一阵清脆的拍手声响起。 嫵媚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张队长,你可小心別把他踢死了~” “要不是你们还没研究透彻传送阵的密钥机制,还要留他一条狗命,就凭刚才那几句话,他就够死了!” 噠噠噠的脚步声响起。 一身巫族特有服饰的女人款款走到了张颂的身边。 “她抬起明眸,微露皓齿,捂嘴笑道:“张队长可真是有男人气概~咯咯~” 软绵绵的声音,仿佛毒蛇般钻入张颂的耳朵。 忽然,他那张正顏厉色的脸顷刻之间换成了油头滑脸的样貌。 眼神之中的欲望喷涌而出,毫不避讳在她身上上下游荡。 “姑娘,我张颂的男人气概可不止如此~” 说话间,他突然拉近了一个身位,作势就要去搂那个女子。 女子却不躲不闪,只咯咯笑道:“张队,你可別想不开~命和欲望,谁更重要我想你很清楚~” 张颂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看著眼前这个嫵媚的女人,明明近在咫尺,却不能触碰。 “你什么时候才能答应我?”他收回手,问道。 “別急嘛~”女子用余光瞄了一下他,“先替我办完一件事~” 张颂看了看已经校验完成的传送阵:“说吧,什么事?” “80號边域里有一个刚进去的人,叫做江赫,我要你活著將他抓出来!” “80號边域里面不全是你们的人?还用我去抓?” “可能出事了~”女人的秀眉微微皱起,“我们接收到了来自里面的求救信號。” “他才进去一天,你们的人就发出求救信號?”张颂有些惊讶,“你们在里面的势力可不小,这个江赫到底是什么等级的源能力者?” “根据官方记录的最后一次觉醒信息,他是个无能力者。” “无能力者?!你在开什么玩笑?” “確实不像。”女人柔声道,“虽然我们还没掌握他的源能力,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的源能力十分特殊,而且还有一点可以肯定:他绝对没有达到b级。” 张颂笑笑:“就算是b级又如何?我照杀不误!” 女人见到他傲气的模样,又捂嘴轻笑了起来。 “张队长说的是~要不然,我也不会找到你~只是这传送阵昨日刚开启,现在极度不稳定,就像刚才那小子说的,不到a级就强行传送,可能会被空间之力撕成碎片......” “放心!在那种地方,我就是a级!”张颂傲然道,“不是我自吹,a级之下我无敌!只要给我一个小时,我一定拎著他来见你!” 他忽然贱兮兮地一笑,堆起了满脸的皱纹,道:“到时候姑娘可得给我一点甜头尝尝~” “那就要看你的表现咯~” “好!” 张颂笑得合不拢嘴,和刚开始那副满脸严肃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最后瞄了一眼女人,然后站在了传送阵之上。 ...... 枯叶地,雾神庙。 江赫已经忘了自己將这只不死之【诡】砍杀了几次,也不知道它又復活了几次。 他砍得昏天暗地,头晕目眩。 砍到后来,平时转动得灵活的脑子已经彻底罢工了。 现在,在他的脑海中,只迴荡著一个声音。 “彪哥已经死了,我要为彪哥报仇!” 这个声音越过大脑的控制权,开始直接支配他的身体。 他的眼睛已经杀得血红,他的两把短刃已经砍得卷了刃。 最关键的是他的源能力,已经快要亏空了。 但他停不下来。 脑海中那道声音已经彻底占据了主导地位。 “哐当~” 【心目】最先失去源能力的支撑,一把短刃掉落在了雾神庙的石板之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紧接著,江赫的左手。 那只靠【占巢】转化而来的手臂也开始慢慢回缩,消失不见了。 断口处白骨森森,血肉模糊。 然后消失的是他的左眼,只留下了一个深邃的窟窿。 源能力的耗尽,所有不属於他的一切都要被神剥夺了。 他靠在石庙的墙上,气喘吁吁,强烈的疲倦感想让他昏死过去,但那道声音像是催命般,催促著他为彪哥报仇。 而枯叶地上,不死之【诡】再度匯聚成了一团。 它狭窄的视野范围终於完全对准了江赫,只一个瞬间便进入了猎杀状態。 这一回,它將自己延伸成了一张巨大的肉网,以天罗地网的势態网向了江赫。 而失去了【心目】的江赫,靠著最后的力气弯腰捡起了刀,义无反顾地冲了上去。 这一回,他的刀没能斩断【诡】的身体。连人带刀,他被猩红之网网了进去。 一剎那,那些软体组织紧紧裹住了他的身体。 江赫挥动著手想將它扯开,但那些软体组织就像一团棉花,让他根本无处发力。 而且,它们开始朝著他的鼻孔、嘴巴、耳朵等地方拥挤,尝试钻入他的体內。 他终於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但就在他要彻底昏死过去的时候,空荡荡的身体中,星星之火开始燃烧起来。 在生命遭受到威胁的一剎那,【不息】开启了。 第106章 思想钢印 犹如醍醐灌顶,江赫的意识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头脑中,要为彪哥报仇的声音仍在迴荡,但它不再完全占据他的思想,渐渐开始弱化。 【不息】的星星之火,也点燃了他濒临“死亡”的意识。 “不对劲!这股意识不对劲!” 反应过来的他一阵后怕。 倘若不是因为有【不息】这种锁命的源能力,他现在一定已经死了。 这只【诡】战斗力低、防御力差,表面看只有“杀不死”这一点优势。 但其实它真正的可怕之处是它能在人的大脑皮层上形成一股强制意识。 一旦强制意识形成,它便会逐渐占据大脑的主导地位,最终彻底支配这个人! 这种强制在大脑皮层烙下意识的方式,江赫想起了四个字——【思想钢印】。 一个来自他最喜欢的小说中的名词。 当大脑皮层被烙下的思想如同钢印般无法清除时,躯体只会成为被支配的傀儡。 想明白了这一点,江赫脑海中那些曾疑惑不解的谜题开始被逐渐解开。 他大概想明白了为什么80號边域里那些人会如此信奉雾神?又为什么会捨弃源能力? 如果他猜得没错的话,他们的每一个人都到过雾神庙接受“雾神”的“洗礼”。 【信奉雾神,就能解除能力,在大雾中生存。】 这句话,就是他们大脑皮层被烙下的思想。 江赫也想明白了为什么80號边域里那些明明已死之人,却拥有【诡】一般的特性。 虽然,现在他还不清楚这些尸体为什么死之后还能復活,但它们在死亡后一定被烙下了最后一股思想。 【人已死,诡已生,你將游荡在大雾之中,成为猎杀人类的诡。】 靠著这股思想,它们成为了游荡在迷雾中的亡灵。 同样,稽兴城中那三只眼的杨仲,也在死后被烙下了【保护尸蛇王】的思想。 这一刻,所有的一切终於清晰起来。 江赫猛然睁开眼睛,靠著【不息】激盪出的源能力,伸展出了【心目】之手。 撕拉~ 皮肉被割开的声音响起,光明再度进入了他的视线。 他从【诡】的体內破体而出,再度站在了石庙的石板之上。 这一回,他不再主动进行进攻,而是利用恢復理智的大脑开始分析起来。 要杀死这只不死之【诡】,绝对不能靠手中的刀。 江赫的第一反应是用火。 这片区域到处都是枯叶,虽然它们有些潮湿,但江赫相信只要自己放一把火,这里就能化成一片火海,彻底將这只【诡】烧成灰烬。 但他並没有操纵火的源能力,手中也没有生火的工具。 此路不通。 那还有其他办法吗? 一瞬间,他的脑海里跳过了无数个想法,但最后都被一一毙掉了。 这只【诡】和一般【诡】的身体结构差距太大了,什么器官都没有,根本找不到要害。 方才它都被切成了红烧肉大小的块状,居然还能重新活过来。 它甚至连源质都没有。 等等!源质! 江赫脑中灵光一闪,猛地看向那团猩红色的组织。 如果这种【诡】有源质,它会藏在哪? 藏在这团组织的任何一个地方,都將成为它最致命的弱点。 那除了这团组织里,还能藏哪? 江赫深吸一口气,望向了庙中央的石台。 石台上的石像已经破碎,但石台还在,它安静地在那里,没有引起任何的注意。 “原来如此!” 江赫终於想通了,他用无形之手抓住庙顶,整个人像盪鞦韆一样盪了过去,准確无误地落在了石台之上。 石台正中,果然破了一个大洞。 他试探性地探头望去,忽然浑身一怔。 只见黑洞之內,正躺著一只巨大无比的眼睛。 这一刻,这座石庙中唯二的两只眼睛相互对视起来。 “怪不得雾神会的標誌是一目三手!”他脑海中回忆起那个標记的模样,心想,“原来本体真的是只大眼睛!” 眼睛,又是眼睛! 而且这只眼睛的瞳孔周围,围绕著一圈又一圈的纹路,让人一眼看,就容易產生晕乎乎的感觉。 身后,那团组织正快速朝他捲来。 嗡嗡嗡~ 耳鸣声不断加重,【不息】的反作用开始有苗头了。 江赫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纵身一跃,跳进了黑洞之中。 啪嗒一声,落在了巨目之上。 它確实很大,直径至少有三米,眼珠子咕嚕嚕转起来,中间的瞳孔直直盯住了江赫。 头顶,那团猩红色的组织也钻入了黑洞,正拼命想要捲住他。 可来不及了。 江赫单臂持刀,对准著巨目的瞳孔,狠狠插了下去。 噗嗤~ 刀刃入目。 头顶本迅速朝它袭来的组织忽然停在了半空中。 一丝血红从被刀尖刺穿的瞳孔处扩散开去,像在平静的河面上扔了一块石头。 血晕朝外荡漾,眨眼之间,浑白的巨目已全部变成了血腥之色。 江赫怕它还没死,拔出刀,对准了巨目表面,猛刺了不知多少刀。 直到头顶的软体组织像烂泥一样啪嘰掉在脚边,他才停了下来。 成功了。 这只不死之【诡】终於死在了他的刀下。 脑海中那股復仇的思维烙印也隨之彻底消散了。 江赫鬆了一口气,却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涣散。 那是【不息】的副作用要彻底生效了! 他连忙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木盒子,盒子中装的正是彪哥秘制的浑黄药丸。 咕嚕~ 他取出一颗,吞了下去。 像是大脑被打了一阵兴奋剂,他原本已经涣散如同蛋花的意识猛地收缩,再度稳定了下来。 “呼~” 他鬆了一口气,瘫坐在滑溜溜的巨目之上。 身体的疲惫不断衝击他的大脑,彪哥的药虽然效果很好,但它只是抑制了【不息】產生的精神方面的副作用,並不能帮助他快速恢復身体。 他的真实身体情况,依然很糟糕,他需要立刻补充源能力。 所以他又重新站了起来,然后拿起刀用力在巨目之上割开了一道大口子。 他需要將它的源质取出来。 第107章 【孤军】 80號边域。 平时的雾神庙,十天半个月都见不到一个人。 但今天的雾神庙却异常的热闹。 刚死了几个人,然后雾神石像被砸了,藏著的“雾神本尊”也被杀了。 就当这一切都准备归於沉寂之时,雾神庙终於又迎了今天的最后一个人。 一个六十岁左右的小老头。 老头的双鬢已经有些泛白,嘴唇之上是一抹花白的八字鬍。 他穿著一身联盟制式的官方制服,显得精神奕奕。 他轻盈地落在石庙的顶尖之上。 然后跺了跺脚。 轰隆隆! 这座石头垒成的坚固庙宇,居然在他的一脚之下土崩瓦解,彻底化成了一堆废墟。 雾神庙迎来的是今天的最后一个人,也是它作为庙宇的最后一个人。 庙中,石台下。 江赫刚在巨目上划开了一道口子,准备钻进去,就看到头顶传来石庙的坍塌声。 他还没来得及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一块石头已经从石台的洞口快速砸落。 洞口狭窄,避无可避。 江赫猛地调动源能力,利用【心目】生生顶住了掉落的石头,然后四只无形之手一齐发力,將落石又从洞里顶了出去。 他的本能告诉他,庙里有危险! 所以他不敢停歇,直接从洞里跳了出来。 一出洞口,他便看见一个穿著联盟制服的小老头正站在废墟之上。 “你就是江赫?”张颂板著脸道,“我刚才从居民区过来,这里的所有人都被你杀了?” 江赫摇摇头:“不是我杀的。” “是不是你杀的,不重要。”张颂摸了摸自己的八字鬍,“你是江赫,很重要。” 话音刚落,张颂身上爆发出一道金光。 他抬起自己的脚尖,轻轻点了点地面,一道金色的圆形光晕荡漾开去,直到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二十米的圆阵。 金光沿著圆阵的边缘流转起来,將两人框在了其中。 “小子,是你主动跟我走?还是我把你四肢折断后带著你走?”张颂傲气地道。 “我主动跟你走!”江赫毫不犹豫地道。 “嗯?” 大概是情节的发展不符合自己的设想,江赫这一句反倒把张颂给整不会了。 过了好一会,他才冷笑道:“算你小子识相!但是......我好几天没动手了,我今天就想舒展舒展筋骨!” 唰~ 说话声还在传递,张颂整个人已经移动到江赫面前。 太快了! 快到都出现残影了! 江赫一愣神,肚子就被猛地踹了一脚,整个人往天空飞了两三米高,然后重重落地。 直到落地的一瞬间,剧烈的疼痛才由肚子的神经传输到他的大脑。 嗡嗡嗡~ 强烈的疼痛,带来了更为剧烈的耳鸣声。 “呵呵,就这点水平~” 张颂板著脸,对著江赫的肚子又是一脚。 砰! 江赫宛如一个足球,以將近100码的速度飞了出去,轰然撞击在了一块巨石之上。 “咳咳!” 他只觉得口腔中满是混合了唾液和鲜血的液体。 如果没有【不息】,这一脚能直接將他踢成休克。 “哦?”张颂花白的眉毛一挑,玩味地看著江赫,“挨了我两脚居然还清醒著?看来確实有点实力。” 他缓缓地朝江赫走去,每走一步,围绕著他的金色圆阵就跟著前进一步。 转瞬间,江赫再度进入了金色圆阵。 从阵外进入阵內的一瞬间,他感觉到张颂的整个人的气势暴涨,仿佛在阵內,他就是睥睨一切的主宰! “这个源能力是......”江赫擦了擦嘴角的鲜血道,“【孤军】!” 张颂的脚步一顿。 “小子的眼力不错!居然能认出我的源能力!” “张颂,幽影城守卫队的副队长!”江赫缓缓站起身,“b级巔峰源能力者。” 张颂目光一冷:“b级?呵呵~在我的【孤军】之中,连a级我都能杀!” 確实,他所言非虚。 在江赫进入幽影城之前,他查阅了幽影城的一些资料,其中在关於人物介绍的一页中这样写道: 【孤军】,神將勇气赋予给孤勇之人,他將获得神的祝福。 根据人物事跡记载,张颂在还是c级之时,曾在开启【孤军】之后,將一名b级的源能力者打成重伤。 即使在边域之中,他也多次依靠【孤军】单独斩杀同等级,甚至越等级的【诡】。 这是一个越孤单,越强悍的对手。 而这片枯叶地中,除了他俩,再没第三个人。 江赫觉得自己没有任何胜算。 “张队长,我们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误会?我是天启城那边派来80號边域执行任务的。” “没有误会~我要抓的就是你!” 嗖~ 人影闪动,原先地方,只留下了一个残影。 下一秒,江赫的右手已经被张颂抓在了手中,他冷声一笑:“既然你看不起b级,那就让你尝尝b级的真正实力。” 咔嚓~ 他用力一扭,江赫唯一的一只手也被生生折断。 “啊!!!” 惨叫,在枯叶地上盘旋。 但与此同时,一柄飞刃趁著这声惨叫的掩护,从一个意料不到的角度,刺向了那个狂傲的老头。 錚~ 【心目】驱动的刀,在即將刺中张颂的那一刻,被他用两只手指牢牢夹住了。 “哦?”他看著刀有些惊讶,“你的源能力还真有点意思~” “谢谢。”江赫道。 “谢我什么?谢我让你成为没手没脚的废物吗?” 张颂说完,直接一脚,將江赫的腿给踢折了。 但,江赫还是没有倒下。 他吐出了满口的鲜血,脸上却浮现出了一股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笑什么?你笑什么!” 张颂生平最受不了这种轻蔑的笑。 他开始发了疯地殴打江赫,如同一个丧心病狂的虐狗狂魔。 一脚,两脚,三脚...... 每一脚都在发泄著自己的愤怒。 不知道踢了多久,直到眼前的人一动不动了,他才停了下来。 “小子,你......” 他话没说完,整个人就愣住了。 因为此时此刻,蜷缩在地上的人,已经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他抱著的身体,变成了一个肉球,肉球之上正缓缓张开数不清的眼睛。 而断掉的四肢,也变成了一条条的触手。 这哪里还是人?! 第108章 单挑 一只穿著人类衣服的【目虫】有多违和,张颂的震惊就有多强烈。 张颂纵横幽影城数十年,什么样的怪人没见过?什么样的怪事没听过? 但如果有一个人告诉他:有一只【诡】穿著人类的衣服。 那他一定会將他一脚踹晕,让这个人真正做一场梦。 可当梦的幻境真的具象化在眼前之时,他却彻底懵了。 “你......是人是【诡】?” “你说呢?” 江赫熟悉的声音就从这只【目虫】的体內轻飘飘地传了出来。它是如此得正常,却如此得瘮人,让张颂浑身的汗毛倒立起来。 但他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狐狸,很快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变成诡又怎么样?”他冷哼一声,“我杀的诡比杀的人可多多了!” 呼~ 他抬起又是一脚,踢在了【目虫】的身体上。 但这一脚却好像踢进了棉花中。 张颂一愣,只见【目虫】並没有被踢飞,反倒是自己的脚陷入了【目虫】体內。 与此同时,【目虫】的虫足已经牢牢攀附住了自己的脚,正打算缠住他。 “呵呵~就你这种体型的【目虫】,连e级都算不上!”他轻蔑地笑了两声,“不自量力!” 他眼中凶光闪动,双手扯住两条虫足,居然將它活生生地从【目虫】身上扯了下来,扔在了枯叶地上。 “痛吗?嘿嘿~”张颂又抓起两根,奋力一扯,“我帮你全拔了!” 疯了。 张颂彻底疯了。 他脸上带著变態的笑容,发了疯一样扯著【目虫】身上的虫足,左手扔完右手扔,誓要將这只【目虫】拔成一个无手的肉球。 “哈哈哈~” 肆虐的笑声在【孤军】之阵迴荡,宛如地狱掌管暴虐的死神。 就这样足足扯了一分钟,张颂终於停了下来。 但他停下来的原因不是因为虫足都被扯完了,相反,他扯得越多,扯得越快,这些虫足的数量不仅没有减少,反倒是愈来愈多了! “幻觉!”他猛地惊醒过来,“一定是幻觉!你小子是精神类的源能力者?” 但方才那柄无人驱动的飞刀又怎么解释? 一个精神类源能力者,怎么可能隔空驱使一柄飞刀? 难道他有两种源能力? 张颂发现自己根本看不透眼前这个叫做江赫的人。 这个人就像一团迷雾。 可是,他为什么一定要看清这团迷雾呢? 他其实只需要明白一件事:自己比江赫强! 有这一点,就够了。 想通了的张颂不再钻牛角尖,他驱散大脑中那些疑惑的念头,然后拉扯住【目虫】的几条虫足,拖著它打算往传送阵方向走。 只是脚才刚刚迈开,就被数不清的虫足缠住了。 【目虫】体內,江赫的声音又传了出来。 “王小虎,你有种別跑!我们再单挑一场!” 张颂的表情凝固在了脸上,过了足足两秒钟,他的双目才猛地爆发出金光,身体微微颤动,全身都兴奋了起来。 因为他听到了“单挑”这两个字。 多少年了!从来没有人敢主动提出和他单挑! 在【孤军】的加持下,他就是阵中的主宰者! 他看著【目虫】,道:“你是在和我说吗?” “这里还有別人吗?”江赫道。 “好!好!好!”张颂被气得笑了起来,“你是真不怕死啊~” 江赫哑毫不示弱地道:“呵呵,刚才我只是故意示弱,现在才是我报仇的时候!你能打又如何?我一样干趴你!” 张颂真的被气笑了。 今天他真的是开了眼了,居然见到一个不到b级的菜鸡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自己。 放眼整个幽隱城,就算是幽影城的城主,也不敢对他这样。 “你要找死,我成全你!不过你放心,我会留你一口气的。” 他冷笑著,然后將手中的虫足鬆开,周身的金色圆阵流光飞转,光芒大盛。 b级巔峰的源能力者在这一刻,彻底释放出自己的源能力,他浑身浴著金光,宛如天神下凡。 “江赫!希望这一脚,你能顶的住!” 他再次抬起他的腿,朝著江赫所化的【目虫】本体狠狠踢去。 砰! 脚与身体的碰撞,发出了响亮的碰撞声。 但...... 这一脚並没有產生预料中的效果。 张颂的脚踢在【目虫】身上,连目虫身上的眼珠子都没有踢爆,那只眼睛甚至还眨动了两下。 “???” 张颂眉头一挑,又接连踢了几脚,才发现自己虽然浑身浴著金光,但踢出的腿却根本没有杀伤力。 “怎么可能?” 他下意识地转头四顾。 四周除了一堆废石,就只有一眼望不到头的枯叶,没什么特殊的。 “是我多虑了吗?”他疑惑著转回头,忽然眉头一皱,再次看向自己的四周。 不对! 刚才他撕扯掉了一地的虫足,全都扔在了枯叶地上,可是现在它们全都消失不见了! 没有留下一丁点的痕跡,仿佛从来就没有出现过。 “嘿嘿~”江赫得意地声音从【目虫】体內传了出来,“你中招了!” 话音刚落,江赫脚边的枯叶地忽然“动”了起来。 枯黄的落叶之下,有什么东西钻了出来。 张颂定睛望去,忽然倒吸一口凉气。 那居然是一只直径才一厘米的【目虫】! 它太小了,小到就像一只昆虫,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体型的【诡】。 而从它爬出枯叶地的下一秒,张颂耳边响起了络绎不绝的沙沙声。 他朝四周望去,只见平静的枯叶地,忽然像沸腾了一般。 数不清的小型【目虫】从枯叶之下钻了出来。 一眼望去,密密麻麻连成黑黝黝的一片,少说也有上千只! 它们在钻出枯叶地的那一刻,全部进入了【猎杀】状態,朝著张颂疯狂爬去。 张颂打死都想不到,这地底之下居然藏著这么多的【目虫】! 当它们从地底出现的那一刻,张颂的头脑中迴荡起了【孤军】的思维烙印。 【孤军∶神將勇气赋予孤勇之人,你將获得神的祝福】 【当阵中存在攻击你的生物时,神的祝福將减弱】 【如果攻击你的生物过多时,你將受到祝福的反噬】 第109章 斩杀B级 张颂在第一时间关闭了自己的【孤军】。 可惜太晚了。 当上千只【目虫】开始攻击他的时候,来自神之祝福的反噬已经开启。 他不仅没有了斩杀a级源能力者的实力,还失去了一位b级源能力者本身应有的力量。 一时间,60岁身体带来的疲倦与羸弱,全部涌了上来。 他仿佛一下子老了几十岁。 张颂想跑,却发现自己跑不起来了,江赫所化的【目虫】已经缠住了他。 而他,却再也挣脱不了那些纤细的虫足了。 恐惧,第一次爬上了这张傲气的脸。 “江赫,你放了我!” 没有回应。 事实上,江赫所化的【目虫】压根不用动手。 因为上千只毛毛虫一样的【目虫】已经爬上了张颂的身体。 它们张开要用放大镜才能看清的微小口器,咬在了张颂鬆弛的皮肉之上。 就像被蚊子咬了一口。 不是很痛,甚至有些痒。 但张颂却像见到了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眼神之中透露出极大的恐惧。 他像疯了一样挣扎起来。 因为他明白,这群毛毛虫將在接下来的时间內,一点一点啃食掉他的皮肤,然后是血肉,內臟。 直到將他啃食得只剩一具白骨。 纵横一生的张颂也曾想过自己的死亡场景,但他绝对想不到会被一个他看不起的人,和一群螻蚁一样的【诡】,以这样一种悲剧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啊!!!” 最后的不甘,终於被埋没在了【目虫】堆中...... ...... 江赫擦去了嘴角的血,露出了属於胜利者的微笑。 “王小虎你服不服?” 王小虎没有回答,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咳咳~呸!” 江赫吐出了一口血沫,坐在地上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午后的巷子里,阳光从巷子口投射进来,飘落了几片枯黄的树叶。 “奇怪......”江赫捡起其中一片,“现在还没到秋天啊?怎么这么多叶子?” 他挠了挠头,感觉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来。 只觉得大脑嗡嗡的,还伴有耳鸣声。 “王小虎,你个孙子下手太狠了!连头也打!”他盯著那个远超同龄孩子的壮硕身影,狠狠地道。 然后才摸著自己的后脑勺,朝著王小虎走去。 “呵,平时仗著自己个头大,不是欺负这个,就是霸凌那个!”他一边走一边吐槽,“別人不敢治你,我江赫可不怕你!” 走到王小虎身旁,他才停了下来,然后弯腰將一旁的塑胶袋捡了起来。 塑胶袋中,还剩下小半袋的红豆。 “还敢打翻我的红豆!这是我奶奶要给我做豆沙包的!” 他又朝著王小虎踢了一脚,然后弯腰准备把洒了满地的红豆重新捡起来。 “嗯?”他的手忽然一顿,“红豆呢?” 地上乾乾净净的,满地的红豆都不见了。 “怎么回事?刚才明明还在的?” 没有红豆,就做不了豆沙包,而且奶奶给他买红豆的钱也全花完了啊! 江赫连忙趴在地上找了起来。 找著找著,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对了!我没钱,王小虎肯定有钱!” 这傢伙平时霸凌整个村的小孩子,肯定收了不少钱! 江赫笑著从地上爬起来,又走到王小虎身边,將他翻了过来,正要摸索,表情就顿住了。 只见消失的大半袋红豆,居然全部藏在王小虎的身下。 这些红豆长腿了不成?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但不揉还好,揉了揉反倒產生了幻觉,那些红豆好像蠕动起来了! 江赫被嚇得连连后退。 忽然,脚下踩到了什么滑溜溜的东西,他重心不稳,狠狠摔倒在地。 砰! “嘶~” 屁股好像开了花。 江赫齜牙咧嘴地朝著脚底看去,发现自己踩到了一颗浑黄的珠子。 “谁放在这的?”他捂著屁股,將它捡了起来,放在眼前。 一股香味钻进他的鼻孔。 “好闻!”他的精神为之一振,“肯定又是王小虎从哪边抢来的新零食!让我尝尝!” 说完,他將它放入口中,狠狠咬了下去。 嘎啦~ 药丸破碎,一股超级苦的味道散发到了整个舌头表面。 江赫猛地打了一个寒颤,眼前的场景突然风云变幻,开始扭曲起来。 与此同时,熟悉的一切全都回来了。 已经坍塌的雾神庙,满地的枯黄叶子,以及,黑压压一片的【目虫】。 他下意识地想站起身,才发现自己居然变成了【目虫】的模样。 “快散去~” 心中想著,像球一样的身躯顿时开始乾瘪起来。 过了片刻,【目虫】黑色的皮肤散去,露出了人类的肤色。 江赫又变回了人类的模样。 顺带著,断掉的手和挖掉的眼珠子也都长回来了。 “好险~”他一阵后怕。 如果自己不是恰巧捡到彪哥做的药丸,並將它吞了下去,自己可能就要永远迷失在幻境之中,再也醒不过来了。 他会彻底墮落成一只【目虫】,漫无目的地游荡在这片迷雾之中,永远,永远。 窸窸窣窣~ 脚边,数不清的小【目虫】在枯叶上蠕动。 而不远处,留下了一具穿著联盟制服的白骨。 张颂,这位b级巔峰的源能力者,死了。 此时距离他进入80號边域,还不到一小时。 江赫终於可以鬆一口气了。 “我猜对了。”他想,“【孤军】果然有副作用。” 这对他而言,本是一场毫无胜算的战斗。 但他从不可能之中,找寻到了唯一的一丝可能。 张颂很聪明,他从未將他【孤军】的弱点暴露出去过,但江赫还是从资料的蛛丝马跡中,找寻到了一丝怀疑。 当然,能注意到他,完全是安泽的功劳。 安泽认识张颂。 那天,他们在研究资料的时候,安泽曾吐槽过他。 他说:“这老小子以前也在东部区域,平时拽得很,谁都不放在眼里!但有一次碰到群体型的【诡】,这老小子夹著尾巴灰溜溜地跑回来了,还受了伤,被人笑了好久~” 群体型的【诡】,一般都不会超过d级。 一个b级巔峰的源能力者,即便是没有【孤军】加成,也不至於如此。 所以江赫大胆推测,【孤军】应该有副作用。 他赌对了。 第110章 摸尸 在江赫感受到张颂的第一脚开始,他就知道自己的生命遇到了巨大的威胁。 虽然他已经服下了一颗药丸,但当生命安全接受到剧烈的衝击之时,【不息】一定会疯狂运转。 他確信自己会再度进入幻境。 现在,他庆幸自己坚持了自己的猜测,並在自己进入幻境前提前完成了布局,將【占巢】发挥到了极致,撒下了希望的种子。 看著满地的小【目虫】,他欣慰地点点头。 “既然已经来到这个世上了,就不用回去了。”江赫指著这片枯叶地道,“这片大雾已经没有其他人了,你们自己找个池塘自生自灭吧~” 小【目虫】们没有听懂。 它们刚饱食了一餐,开始朝著大雾延伸开去。 虽然它们没有智商,但江赫还是觉得它们在好奇地探索这个世界。 或许,他可以藉助这个机会,好好地看看【诡】到底会不会成长?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源质! 他的源能力仍处於亏空状態,现在是在靠著【不息】来维持著自己的生命。 捡起掉落在一旁的短刀,他打算回石庙底下去找那只“雾神”的源质。 但张颂的尸体之上,似乎有一个袋子。 人都杀了,摸尸总得摸一摸,这种级別的人,没准藏著什么好东西。 他走到张颂的身边,弯腰在那件松垮的制服上摸索起来。 一分钟后,他摸到了以下几样物品。 一个圆形的木盒子,一个储物袋,一本无封面的老旧书籍。 江赫首先翻开的就是那本书。 书的第一页,写著三个大字《**录》。 他的眉头轻轻一挑,往后翻看了几页。 “好傢伙!真看不出来,这老头平时这么正经,背地里居然有这种爱好!”他又看了几页,“嘖嘖嘖~还是曹老板的传人~” 江赫將书默默收好,又打开了那个储物袋。 里面杂七杂八的东西不少。 令他惊讶的是,里面居然有三块源质! 这波有救了~ 他连忙將那三块源质都取了出来,放入了口中。 冒著雾气的晶体顺著食管滑入腹中,瞬间化成了千丝万缕的丝线,分散到全身。 与此同时,一段思维烙印开始迴荡在他的脑海中。 【同流合污:世道已污,同流而行】 【污化来源:翁蛙】 这是江赫获得的第四种污化来源。 【翁蛙】,这是一种类似於蛙类的【诡】,联盟官方对其有详细的记载。 这种【诡】分布得很稀少,实力很强,目前发现最低的也在c级。 这种蛙喜欢单独行动,恰好契合张颂的【孤军】。 估计这些源质是张颂猎杀【翁蛙】后私藏下来的。 在边域之外,私吞源质可是重罪。而张颂冒著被处罚的危险私藏的源质,终究只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大贏家江赫像吃糖一样,將剩余两块也都吞下了肚子。 脑海中的思维烙印没有重新显现,这意味著它们来自於江赫已被污化的诡。 三块下肚,枯竭的源能力多了一些。 但要想直接恢復,还远远不够,毕竟,上次彪哥可是餵了他三十多块源质啊! 吞完源质,他又看了下储物袋里其他东西,都没啥用,於是他把目光瞄向了最后的那个木盒子。 这个圆形的木盒子製造得十分精美,看得出来工艺不错。 江赫仔细看了看,发现盒子是可以打开的。 沿著盒子的缝隙,他將盒子慢慢打开,顿时一股紫色的光流转起来。 盒子中心,刻著一个数字:36。 “感觉像是某个凭证?”江赫研究了一下,一头雾水,“先不管了。” 將有用的东西都收起来后,他提著刀,走向了坍塌的雾神庙。 而就是同一时刻。 幽影城,传送阵附近。 东方拔姍姍来迟。 “叶鳶,怎么样了?” 嫵媚女子道:“张颂进去有一会儿了。” “你找了张颂?”东方拔一愣,“多久了?” “差不多快一个小时了。” 东方拔皱著眉头:“这一回联盟那边的行动非常具有针对性,一支去了5號,一支来了这边。尤其是去5號那支队伍,十分棘手!” “他们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叶鳶道,“或者说,咱们队伍中也有反叛者?” “不好说。”东方拔显然是刚处理完头疼的事回来,“我原本还在想,为什么去5號边域的队伍兴师动眾,但来80號边域却只有两个人,现在看来,这两个人確实不简单!” 叶鳶点点头。 80號边域,巫城这边经营得十分隱蔽,每一位进去过的人,都会被烙上固定“意识”,绝对不存在反叛的可能。 但就是这么一条隱蔽的线,被两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给搅了,甚至连巫城驻扎在里面的人都发出了求救信號。 “张颂的实力很强,他对80號边域也算熟悉。”东方拔越想越不对劲,“按照他的速度,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回来了。” “他这个人你还不清楚吗?”叶鳶轻笑道,“估计要在那里发泄完他的变態欲望,才会回来。” “我还是不放心,那个叫江赫的能力太特殊了!”东方拔盯著传送阵道,“我要亲自进去看看。” “你疯了?传送阵两天时间已经开了两次了,现在空间隧道极度不稳定,你进去会被直接撕成碎片!” 她话还没说完,忽然想到了什么:“等等!你不会是想从那里进去吧?” 东方拔点点头。 “没有巫神大人的允许,不能擅自进入那里!” “事后我会向巫神大人稟报的。” “不行!”叶鳶眼神坚定,“我不同意!你一个废能力者,进入那里太危险了!” 东方拔眼神冷了下来:“叶鳶,你是打算和我分道扬鑣吗?” “不是的!”她的目光瞬间柔了下来,但眼神中还是透露出一丝倔强,“我只是不想让你去冒险。” “那就你和我一起去。” 叶鳶摇摇头:“东方拔,你如果执意要去,我会把你打晕的。” 一个咄咄逼人,一个寸步不让。 两人就在传送阵前对峙了起来。 直到一阵翅膀的扑腾声响起,一只鸟扑腾著飞到了叶鳶的肩膀上。 第111章 【执目】 叶鳶轻轻触碰了一下鸟的额头,忽然脸色一变。 “不好,我们的据点被人发现了!” “哪里的据点?”东方拔问。 “幽影城的。” “这里的据点怎么会被人发现?”东方拔的脸色阴沉。 “我现在就回去!”叶鳶忙道。 “不,这个据点很关键,我亲自去!” 东方拔看了看传送阵,咬咬牙转过身:“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 “嗯。” 噠噠噠~ 东方拔急促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叶鳶看著那道背影,直到他完全走远,才轻轻嘆了口气。 “东方拔,对不起。”她说道。 ...... 80號边域中,江赫提著刀再次回到了石台的洞中。 巨目死去多时,已经浑浊不堪。 江赫驱动【心目】的无形之手,將它从石洞中完全扯了出来,扔在了废墟之上。 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这种【诡】的全貌。 和预料有些不同。 在一圈一圈的巨目之下,它还有一截相对较小的身体组织。 身体之上鼓了两个包,两个包中间有一道裂缝。 江赫往里面瞧了瞧,里面空空如也,只能看到猩红色的组织壁。 “这个大小......”他突然看向了掉在一旁的那团猩红色组织,“感觉刚好把这团东西塞进去。” 他脑中灵光一闪:“这团组织会不会是它的脑子!” 很难想像,会有一种生物將自己的脑子扔出体外,用来攻击人类。 大概也就只有【诡】能这么做了,因为它们没有智商,这团东西根本算不上脑子。 江赫感慨了两声,开始当起了解剖师,仔细地利用手中的刀將它切开。 没有官方图鑑的资料,找寻源质也是项技术活。 他解剖了足足有十分钟,才终於在眼睛后侧的中心处,找到了那枚冒著白雾的源质。 江赫將它放在手中,冰冰凉凉的,雾气浓郁,品相不错。 虽然刚从【诡】的体內取出来,但晶体表面整洁光滑,连洗都不用洗了。 他头一仰,直接將它吞入了口中。 咕嚕~ 喉结蠕动,源质入腹。 脑海中,又一段思维烙印显现出来。 【同流合污:世道已污,同流而行】 【污化来源:执目】 原来这种【诡】叫作【执目】。 短短十几分钟,江赫又获得了自己第五种的污化来源。 今天的危险不可谓不大,但是收穫也挺大,只是他完全高兴不起来。 因为彪哥。 直到现在,他还是不相信,彪哥就这样离开了他。 那个肥硕的身形,那张熟悉的大饼脸。 他寧愿自己还在幻境中,等幻境破灭的一剎那,彪哥又会出现在他眼前。 “唉~” 江赫嘆了口气,然后朝著大雾深处走去。 他需要找一处安全的隱蔽之地。 因为四块源质,不足以让他直接恢復,只能保证他不会因为源能力枯竭暴毙而亡。 他需要靠长时间的休息,来逐渐恢復空虚的源能力。 走啊走,直到看到了一片枯树林。 在大雾的渲染之下,枯树林好像一个个佇立的守卫。 关键是,这些枯树之上,居然还有不少黄色的枯叶。 就是这里了! 江赫驱动【心目】,爬到了一棵树上,找了一处还算结实的树枝,然后躺了上去。 四周静悄悄的,时而有风吹过,传来沙沙的声音,將枯叶吹落。 江赫深吸一口气,关闭了【不息】。 剎那间,无尽的空虚和疲倦,犹如滔天的大海啸,瞬间將他的意识拍得七零八碎。 嗡~ 耳鸣响起的那一刻,江赫僵硬的身体突然一软,陷入了沉睡。 这一觉,他睡得太沉了。 沉到甚至连做梦的力气都没有。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散乱的意识才重新聚成了一团。 於是他开始做梦,从小时候,梦到了读大学,然后成为了一名社畜。 他从奶奶,梦到了隔壁班的那个扎著马尾的女同学。 时间太长,回头又太短。 直到最后,他才梦到了彪哥。 然后他就梦到奶奶在拍他的脸。 “醒醒!” 江赫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奶奶,我梦到彪哥了。” “傻兄弟,你管谁叫奶奶?” 熟悉的声音传来的一剎那,江赫猛地坐起了身,睁开了满是眼屎的双眼。 刺目的光晃荡起来,让他眯起了眼。 但他还是看清楚了,那张熟悉的大饼脸,距离自己不足10公分,连脸上的毛孔都清晰可见! “彪哥?!”他惊呼出口。 彪哥欣慰地点点头:“是不是不敢相信自己还活著?” “我是不敢相信你还活著!” 彪哥:“......” “等等!我不是还在做梦吧?现在是哪一年?漂亮国总统是不是老登?” “......”彪哥从手里拿出一颗浑黄的药丸,“兄弟,要不咱再吃一颗?” 江赫突然感觉眼眶有些微微湿润。 “彪哥,你去哪了?你没有被【执目】吃掉吗?” “那鬼玩意叫【执目】吗?”彪哥挠挠头,“彪哥我差点就交代在它肚子里了!当时我被它拉进了石像的肚子里,我突然感觉那些噁心东西拼命往我口鼻中钻,呵呵,可惜它不知道彪哥我以前练过闭七窍的功夫,我全身抱成了一个球,一手捂耳,一手护菊,不让它有半分可乘之机!” “然后呢?” “然后?”彪哥顿了顿,道,“大概是嫌我太难消化,它就把我拉进了一个洞里,就在那个石台下面!” “你看到那只眼睛了吗?它的弱点就是那只眼睛!” “看到个屁!那里黑不溜秋的,什么都看不到。”彪哥回忆道,“我挺了好久,直到那团噁心东西又被吸引走了,我才得以喘口气,摸黑前进,你猜怎么著?那石洞下面另有乾坤!” 江赫一愣:“石洞下面有什么?” “有一条蔓延的通道,通到一个很远的地方。” “什么地方?” “百闻不如一见。”彪哥拍拍江赫的肩膀,“走,我带你去看看!” 第112章 神秘之海 江赫正打算站起来,突然愣住了:“等等!” “咋了?” “彪哥,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江赫环顾四周,枯树耸立。 “要想在可见度极低的迷雾中,找到一个隱藏在枯树上的人,无异於大海捞针!”他的脸瞬间阴冷下来,“你不是彪哥!” “???”彪哥一脸问號,“你真的是睡傻了?你抬头看看,哪里有雾?” 江赫这才发现,四周的大雾已经完全驱散了。 头顶太阳高悬,还吹了阵风。 “所以,这片区域就一只【诡】?” “本来我也觉得是,但你猜我在那边那个池塘边发现了什么?”彪哥指著一边道,“那里有好多死掉的小【目虫】!都快烂完了~” 江赫:“......” “我觉得这个发现完全可以成为研究【诡】的重要资料。”彪哥道,“可惜我对这方面没兴趣,兄弟,要不你先去看看?” “不用了......” 江赫只记得自己昏迷前,大雾还凝结不散。 这意味著两种可能:一、这里还有其他的【执目】。二、他分化出来的小目虫成为了这片区域新的占有者。 但现在两个可能都破灭了。 或许,他分化出来的【诡】只能延缓大雾的驱散,但无法真正占有这块区域。 也就是说:他分化出来的诡,和真正的诡还有某些他未知的本质区別。 见他低头不语,彪哥率先从枯树上跳了下来,一百八的体型像个炸弹猛地落向地面,却只发出了轻轻的落地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兄弟,赶紧下来吧!等会带你看过大世面,才是你真正吃惊地时候!” “好!” 江赫站起身,也下了树。 两人一前一后,朝著雾神庙走去。 雾神庙旁,张颂的尸骨未寒。 “兄弟,你是不知道,前两天我从洞里钻出来,看到这具骷髏的时候,我差点以为你真掛了!” 彪哥感慨道:“还好这傢伙穿著联盟制服,这傢伙是谁?你认识?” “张颂。”江赫道。 “这名字有点耳熟啊~感觉哪里听过?” “彪哥,我觉得咱们要谨慎点了,这个人一进边域,就直接来抓我。” “衝著你来的?”彪哥一愣,“难道是稽兴城时你变成那副模样的事情被发现了?” 江赫点点头:“很有可能。” “那得赶紧埋起来!” 彪哥从身后抽出一把摺叠铲子。 “你还带这玩意儿?” “有备无患嘛~毕竟这里和38號边域相似,没准又会遇到尸蛇,准备一个,挖起来省力点~你瞧,这还没碰到尸蛇,就用上了!” 彪哥挖土的手法相当专业,小铲子挥得飞起,没多久就挖了个大坑,然后將张颂的尸骨放了进去。 盖上土,又铺上枯叶,不留一丝痕跡。 完美! 干完这些,两人又来到了雾神庙的废墟上,正中的石台上,那个石洞清晰可见。 江赫朝下望去,果然深不见底。 他从储物袋里拿出小水壶,倒了一些在手背上,然后放在了洞口。 “你干啥?”彪哥好奇地问。 “如果这个洞是通的,那里面的空气会流通,会形成一股微弱的风。”江赫晃了晃自己的手,“直接感觉或许感觉不到,但是如果是沾湿的手背,就能感受到微微的凉意。” “读书人懂得就是多。”彪哥道,“所以结果呢?” “確实是通的。” “那就走吧!” 彪哥说完,带头就跳了下去。 正如彪哥所说,洞下另有乾坤。 两人沿著黑漆漆的通道一路摸索著往前爬啊爬。 幽闭的空间,让人感到窒息。 大约爬了將近一个小时,黑暗的尽头才终於出现了光。 刚爬出洞口,浓雾的雾气就扑鼻而来,温度相较於洞中,至少下降了十度。 江赫情不自禁地哆嗦了下。 “呼~快憋死我了~”彪哥长舒了一口气。 “这不就是普通的区域?”江赫道,“你带我来就是看这?” “你看,又急?”彪哥道,“跟紧我。” 说完他就走向了迷雾深处。 两人又走了大概十分钟,当江赫跨过那条边界线的时候,阳光犹如金色的箭矢,穿透浓雾,直射他的双目。 整个世界仿佛一下子从灰色调变成了蓝色调。 他们居然在不知不觉间,穿越雾墙,来到了一片已开拓区域! 不,不是已开拓区域。 是一望无际的湛蓝色大海! 当江赫的脚尖触碰到鬆软的沙子时,一阵浪正扑在了沙滩上,掀起哗哗的水声。 咸咸的海风拂过彪哥的脸颊,他说道:“怎么样?震撼吗?想不到传说中的海真的存在!” 方舟联盟身处內陆,只有湖泊,没有海岸线。 虽然有不少文献提到过迷雾之外有海,但谁都没见过。 对於江赫来说,这或许不够震撼,但对於彪哥而言,这个震撼可太大了。 更为关键的是,这片神秘之海居然没有被大雾覆盖,沿著海岸线望过去,几百米高的雾墙犹如一条蛇,蜿蜒曲折地延伸向了目光的尽头。 然后江赫就看到了一艘船,就停在一千米开外。 “这里怎么会有船?”他吃了一惊。 “船?”彪哥顺著江赫的目光望去,果然看到海边停了一艘小船,“我之前没看到过啊?” “去看看!” 两人连忙沿著海岸线小跑了过去。 相较於大海,这艘船带来的震撼更加强烈。 因为这意味著:有人先他们一步发现了这片神秘之海。 不仅如此,发现它的人已经懂得利用这片海! 沙子鬆软,在两人身后,留下了一串长长的脚印。 脚印最终绵延到小船之前停了下来。 江赫的眉头紧紧皱起。 正如他所料,这並不是一艘废弃的船,船体的木板还很新。 而且在船的前端还栓了一根长长的绳子,绑在了岸边的一块大石头上。 “彪哥,我昏迷几天了?” “今天应该是第三天!”彪哥道,“我確信我三天前来这里的时候,没看到这艘船!” “那看来,有人在这段时间內,乘著船漂洋过海,来到了这里!” 第113章 【翁蛙】 江赫的第一反应就是冲他来的。 张颂的失败,必然已经被那群人知道了,他们或许等不及了,所以选择从神秘之海进入这里。 幸好彪哥先他们一步,找到了自己。 不然他现在很有可能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兄弟,现在怎么办?”彪哥指著船道,“是不是冲你来的?” “很有可能!”江赫皱著眉头道,“现在还不確定他们来了多少人,实力怎么样。我们先在附近找个地方躲起来,等他们回来。” “那得等到啥时候?” “用不了多久。因为那片区域的迷雾已经被驱散了,他们没找到我,自然很快就会回来。” “好,那咱们就来个守株待兔!” “彪哥,我发现你现在真的越来越喜欢用成语了~”江赫笑笑。 “谢谢!” “但在这之前,我先做点事。” 江赫邪魅地一笑,走上了船。 ...... 十几分钟后。 两人沿著沙滩往回走,將自己刚才的脚印全部都简单处理了下,然后找了一处距离船比较接近的地方,隱入了大雾之中。 雾墙起到了完美的隱藏作用。 两人只需要时不时地从雾墙中探出头来,便能看清楚状况。 “咕咕~咕咕~” 神秘之海的上空,几只鸟在天空盘旋著,掠过了海平面,然后分散开去。 有些飞向了海平面,有些飞向了天空,也有一些,一头扎入到了迷雾之中。 两人在迷雾中等了大概半个小时,没有动静。 等人的时间,过得异常缓慢。 “哈~”彪哥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看著大雾道,“兄弟,你说咱们藏在这大雾中,会不会人没蹲到,先被【诡】给蹲了?” “这里靠近边界线,【诡】一般不会到这样的边缘地带。”江赫说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话刚说完,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彪哥,你的嘴可不吉利!你不会又想说你眼皮在跳了吧?” “眼皮倒是没跳,就是......” “我请你住口!”江赫连忙打断。 彪哥瘪瘪嘴,做了个封嘴的手势,然后就准备就地躺平。 “兄弟,为了找你,我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你盯著点,我稍微眯一会儿~” “行!” 江赫点点头,內心带了一丝丝的愧疚。 彪哥平时很爱睡,但在这种情况下,彪哥所说的眯一会儿,也就真的只是眯一会儿。 因为人在精神处於亢奋状態的时候,是无法进入睡眠的。 江赫看著闭起双眼的彪哥,缓缓摇了摇头,以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微弱声音道,“彪哥,你辛......” “呼嚕~呼嚕~呼嚕~” 他还没说出口的“苦”字,被彪哥的呼嚕声生生憋回去了。 江赫扯了扯嘴角,表示服气。 二十分钟后。 彪哥的呼嚕声戛然而止,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站了起来。 一副神采奕奕,精神饱满的模样。 “行啊彪哥!”江赫感慨道,“回血这么快!” “什么回血?我都没睡著!心里一直惦记著刚才没说完的话。” “你没睡著?!你呼嚕声都打成什么样了!” “真没睡著!”彪哥著急地道,“我想说,我眼皮虽然没跳,但我总感觉鼻子有点痒。我是不是也被人惦记上了?” 话音刚落,迷雾中突然飞出一道红色的残影,目標直指彪哥。 “我靠!” “我靠!” 两人异口同声,同时大喊出这两个字。 陆文彪的“我靠”是因为他没想到自己真的被惦记上了。 江赫的“我靠”是因为他最终没能拦下彪哥的乌鸦嘴。 红影虽快,但彪哥早有准备,一个翻滚躲过攻击,然后顺手抽出刀刃,借势挥向了那道影子。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甚至有点该死的优雅。 唰~ 红影被斩断,掉落在地上,赫然是一截猩红色的组织。 “【执目】?”江赫脱口而出。 “先撤!” 彪哥大喊著,纵身一跃,灵活的身躯已经飞出了边界线之下。 【诡】没有办法跨过边界线。 这道对人类没有任何阻力的雾墙,对【诡】而言就是一道无形的牢笼。 雾墙外,阳光明媚,海风阵阵。 彪哥踩到了鬆软的沙子,心中顿时鬆懈下来,但转头一看,心又被提到嗓子眼了。 因为江赫居然没跳出来! “兄弟!!!” 他心中大叫不妙,又提刀衝进了雾墙,迎头便看见江赫站在那里,正回过头望向他。 “你怎么不逃?” “彪哥,好像不是【执目】。”江赫指了指头顶。 头顶,一道影子从天而降,在雾中快速清晰起来。 “呱!” “砰!” 蛙的叫声和落地声同步响起。 一只三米多高,长满头髮的青蛙,正张开了自己的嘴巴,露出了里面的半截舌头。 “是它!”彪哥惊呼出口。 “你认识?” “【翁蛙】你都不认识?!”彪哥瞪大著眼睛道,“打底c级的诡!亏你还说自己书读得多!” 【翁蛙】头一歪,半截舌头又朝著彪哥飞了过来。 与此同时,那满头的长髮忽然“飘动”起来,全都像树根一样,钻到了地底之下。 “小心!它进入猎杀状態了!” 彪哥大声提醒,伸手就要去抓江赫。 可来不及了,【翁蛙】的“头髮”,猛地已经从地底钻出,一下子將彪哥团团围住,要把他罩在其中。 彪哥紧咬牙关,然后一跺脚,整个人瞬间腾空而起,在【翁蛙】的头髮將他罩住之前,先一步跳了出去,再次遁出了雾墙之下。 砰~ 沙子鬆软,彪哥跳得急,没站稳,在沙滩上砸出了一个深坑。 但他不敢停歇,一个掉头转身,又重新杀回了大雾之中。 一过雾墙,迎面就是满目的“头髮”,彪哥心中咯噔一声,透过头髮之间的间隙,终於看到了江赫。 这傢伙不仅没跑,反而已经走到【翁蛙】前面,自己送上门去了! 彪哥二话不说,挥起手中之刃向头髮砍去。 但【翁蛙】的头髮,具有相当强的韧性,一刀下去,根本砍不断。 他当机立断,又快速隱出雾墙,然后凭藉著记忆中江赫的站位,从另一个方向重新杀进了大雾。 三进三出,迅捷至极! 可这一回,当他跨过雾墙之后,他看到江赫正举著刀站在【翁蛙】面前。 而它满头的“长发”像长了眼睛般,纷纷绕开了那道身影。 第114章 同类相残 “???” 彪哥脑袋上长出三个问號。 这时,江赫转过头来看向他。 “彪哥,你先出去一下,我这边先处理一下这个傢伙。” “你......” 陆文彪原本想说“你是不是脑子抽了”。 但当他见到那些头髮放著近在眼前的江赫不抓,偏偏又来抓自己时,他没继续说下去,而是点了点头。 “兄弟,保重!” 然后头也不回,又跨出了雾墙。 跨出雾墙后,他没有走远,而是站在雾墙的边缘,看著大雾之中那道模糊的影子。 他握著刀的手一直没有鬆开,指关节发白。 “兄弟,你確实成长了~”他低声感慨道。 “看来我的源质,终於有著落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 大雾中,江赫盯著眼前这只三米多高的【翁蛙】。 崎嶇的皮肤表面,长满了肉眼可见的粗大毛孔,毛孔之中长出了细长条状的“头髮”。 硕大的眼睛,正望著彪哥消失的方位。 根据联盟官方图鑑记载,【翁蛙】有三大特徵。 一、弹跳性能极佳,可以跳將近百米高,常常从天而降,跳入猝不及防的人群造成杀戮。 二、触鬚是它的主要攻击武器,灵活多变,会伸展,喜缠人。而且数量多,韧性高,即便是快刀,也无法一刀將它斩断。 三、视力较差,但对动的物体有极高的视觉敏锐度,尤其是靠近自己的人体。 所以对付这种诡,不能够近战蛮干,而要靠远程攻击,慢慢將它磨死。 这傢伙皮糙肉厚,要害位於“头髮”的根部,寻常的攻击被眾多的头髮一挡,根本破不了它的防。 属於攻防兼备,人人不愿意遇见的棘手类型。 但它现在却是江赫最想遇到的类型。 因为他现在浑身上下散发著的,就是【翁蛙】的气息。 “呱~” 它鼓起腮帮子,叫了一声。 因为看不到彪哥,猎杀状態被解除,那些伸入地底的触鬚又全部缩了回来,慢慢披到了它的背上。 这些触鬚呈现灰白色,一眼望去,它就像一个满头白髮的老翁。 江赫看准时机,调动【心目】,將自己拉上了它的背。 那些如同头髮的触鬚十分柔软,坐上去好像是一个天然的大沙发。 对照著官方图鑑中的知识,江赫確认了要害的位置,然后举起了刀,狠狠刺了下去。 “呱~” 【翁蛙】大叫一声,忽然后肢发力,一跃而起。 嗖嗖嗖~ 风在耳边呼呼刮过,江赫只感觉自己像旱地拔葱一般,直入云霄。 迎面而来的大雾,甚至呛了他一口。 好强的弹跳力! 好在江赫有经验,【心目】的手將他牢牢固定在了【翁蛙】身上。 这一刀没给它造成致命的一击,主要原因还是“头髮”根部的触鬚太密了,半个刀身被挡在了外面。 他刚想拔出刀再刺,身影却忽然开始下坠,顿时整个人处於完全的失重状態。 砰! 巨响响起,他又隨之落回到了地面。 这一跳一落,至少前进了两三百米。 江赫吃惊之余,知道自己得抓紧动手了。等它再多跳几下,自己就不知道方位了! 他看著刀,又看著那道伤口,忽然想到一个好办法。 或许,可以藉助它的力量! “呱呱~” 【翁蛙】叫了两声,挪了一个身位,然后再次拔地而起。 这一回,江赫闭上了眼睛,感受著自己身体的速度。 根据自由落地的规律,他在空中做减速运动,当速度为零时,意味著他来到了拋物线的最高点。 就在这个时刻,他利用【心目】的无形之手,猛地將自己往上再推了几米。 呼呼呼~ 【翁蛙】开始做自由落体,速度越来越快。 无形之手同时拽著江赫的身体快速下落,但如果无形之手有顏色,那此时的它一定很像一根紧绷的牛皮筋,蓄力待发。 砰! 隨著【翁蛙】的落地,它的速度瞬间化为了零。 “就是现在!” 江赫大喝一声,调转身形,將刀举过头顶,然后牢牢对准了【翁蛙】的要害。 这一刻,势能转化为了动能。 他以最快的速度,猛然刺中了【翁蛙】。 “呱!!!” 三米多高的大傢伙忽然大叫一声,身体瞬间僵直,一动不动了。 十秒钟之后。 当江赫將刀从它体內抽出来的时候,它的身体才轰然倒地。 【翁蛙】,猎杀完成! “这种诡確实难缠~”江赫长舒一口气,“好在是独居类型。” 否则,他都不敢想。 在这个充满大雾的世界,好像冥冥之中,有一股自然的力量在平衡著这一切。 江赫从【翁蛙】身上跳下来,环顾四周。 这里是一片湿地,目之所及,就能看到三个小池塘。 不过土质还算硬,不像沼泽一类的地形。 江赫看著周围瀰漫著的大雾,仿佛前后左右都是同一个方位,完全无法区分方位。 好在【翁蛙】只跳了两下,他还记得大致的方向。 “先把它源质挖出来,再把尸体带回去。”他想,“就当给彪哥准备的小礼物了。” 心中打定主意,他拿著刀就开始在【翁蛙】的尸体上开启了解剖。 有官方图鑑收录的好处之一,就是源质的位置已经確定。 源质一般距离要害,不会很远。 他划开了它厚厚的肚子,然后按图索驥,对照著脑海中的知识取出了源质。 “【翁蛙】的污化来源已经取得了,这枚源质先留著,以防万一。” 他心里琢磨著,將它放入了储物袋,然后驱动无形之手,將它拖住,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咕咕~咕咕~” 头顶,几只不小心闯入大雾的小鸟歪著头,扑闪著翅膀又飞往了大雾深处。 “真重!”江赫走了一百多米,忍不住吐槽道,“应该是这个方向~” 他又拖著尸体走了两步,忽然心中一喜。 前方的大雾之中,一个壮硕的身影隱约可见。 “彪哥!”江赫不敢放声大喊,压低了一些声音,“快来帮忙!” 彪哥听到他的声音,身影动了动。 然后开口道:“呱!” 宛如是一个大型合唱团开了场,这一声蛙叫之后,四周忽然响起了成片的蛙叫声。 “呱呱!” “呱呱呱!” ...... 江赫一愣。 不是说【翁蛙】是独居类型的诡吗? 现在这又是怎么回事? 第115章 终於逮到你了 有那么一瞬间,江赫感觉自己回到了小时候的田野上。 夏天暖湿的风拂过绿色的稻田,蛙声也跟著此起彼伏。 但在边域,【翁蛙】的叫声就是死神的丧钟。 当然,不包括江赫。 他倒拖著那具尸体,然后淡定地走入了【翁蛙】圈中。 略微数了下,眼睛能看到的就有八只。 八只c级的诡聚集在一起,对於边域任何一支队伍来说,都是灭顶之灾。 一共十六只硕大的眼睛,看到了江赫这位不速之客,大摇大摆地从它们面前经过,然后跨出了雾墙。 阳光经过大海的反射,有些晃眼。 “彪哥?” 江赫眯起眼睛,左右张望,长长的海岸线上,哪里有陆文彪的身影? “我在这呢~” 五六米开外,一只手从沙堆中伸了出来。 “你怎么躲沙子里去了?” “我怕暴露踪跡啊~这里也没啥藏身的好地方。”他从沙堆里坐起身,细腻的沙子顺著身体滑落,“你出来了?【翁蛙】呢?” “在这呢~” 江赫將那具三米高的尸体从雾墙之后拖了出来。 阳光下,【翁蛙】崎嶇的皮肤发出更为鲜艷的光泽。 “彪哥,你看看它身上有没有啥有用的,自己割一点。” “谢谢兄弟!”彪哥的眼睛发出了光。 “咱俩还客气啥!” 江赫笑笑,然后提著刀又打算回到大雾中。 “你干嘛去?” “你没听到隱隱约约还有蛙叫声吗?”江赫晃了晃手中的刀,“我再进去宰两头。” 这句话放在以前,彪哥绝对不信,一定会死命拉住江赫別去送死。 但现在,他只轻轻挥挥手:“注意安全,多多益善!” 然后提著刀像饿狼扑食,扑向了【翁蛙】的尸体。 ...... 厚重的雾墙就像一团巨大的棉花,將声音闷在其中。 江赫再次进入雾中,那群【翁蛙】仍然佇立在边界线的边缘。 不正常!十分不正常! 这种独居型的诡不会一起行动,除非是有人將它们引到了一起。 可这里只有他和彪哥两个人。 “是坐船来的那批人吗?”他心想,“他们发现我们了吗?他们又是通过什么方法將【翁蛙】引过来的?” 一时间,脑海中的疑问纷至沓来。 他皱著眉头,在一群c级的【翁蛙】面前走过,思索著可能与不可能。 “呱呱~” 它们像雕像般,蹲著一动不动,只有嗓子在鼓动。 “咕咕~咕咕~” 头顶忽然传来几声鸟叫声。 从大海中飞来的海鸟,误入雾墙,迷失了方向,此刻正在头顶叫唤。 鸟叫虽轻微,但在一群蛙声之中却异常刺耳。 江赫抬起头,看到了枯树上的鸟,然后脑中灵光一闪,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錚~” 手中短刀微鸣,他一跃而起,冲向了最近的那只【翁蛙】。 “呱!” 一声嘹亮的啼叫声响起,大雾又恢復了平静。 两分钟后。 停在枯树上的鸟扑腾起翅膀,三三两两地飞向了浓雾深处。 而佇立在边界线附近的数只【翁蛙】,也作鸟兽散,纷纷紧绷起自己发达的后腿肌肉,一跃而起。 嗖嗖嗖~ 宛如火箭般消失在了原地。 它们的速度太快,快到在大雾之中,形成了一道浅浅的痕跡。 如同飞机划过云层。 而痕跡之下,唯留下了一把银光闪闪的刀。 ...... 雾墙外,陆文彪忙得不可开交。 这是他第一次解剖【翁蛙】,所以他十分仔细,还专门拿出一个笔记本进行记录。 解剖的第一步,必然是源质! 凭藉著记忆和其他类似诡的经验,他很快就找到了源质的位置。 只是当他看到源质的位置空空如也,只留下一道大口子时,他终於忍不住吐槽起来。 “兄弟,你咋还把源质给挖走了?!” 都说欠钱的人什么都记得住,偏偏记不住自己欠了钱。 陆文彪觉得自己身为债主等会得好好敲打敲打欠钱的大爷! 唰唰唰~ 手起刀落,他开始对【翁蛙】进行了全面的解剖。 確实发现了不少好东西。 比如说那堆“头髮”般的触鬚之上,其实长著一些细微的绒毛,十分柔软,可以用来做衣服。 比如说眼睛附近有两块鼓膜,q弹异常,是不可多得的延伸型材料。 比如说...... 当一个人专注於一件事时,时间的流逝往往变得异常地迅速。 陆文彪也是。 当他从【翁蛙】零碎的尸体上站起身时,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而半个小时过去了,江赫居然还没回来。 陆文彪侧耳去听,那隱约的蛙叫声也彻底不见了。 能听到的,只有海浪衝击沙滩的哗哗声。 他心底升腾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连忙提著刀,试探著跨过了大雾。 雾中静悄悄的,果然没有了【翁蛙】的叫声,而且也没有它们的尸体。 “兄弟!”他扯开嗓子吼道,“江赫!” 浓郁的雾气,遮挡住了声音的进一步传播。 彪哥边跑边喊,然后就看到了那柄刀,属於江赫的刀。 正孤零零插在湿地的泥土之上。 光滑的刀面上,印出了陆文彪慌张的大饼脸。 ...... 咕咕~咕咕~ 浓雾中很少有动物,鸟类更是不多,但今日的大雾中,却有些热闹。 十几只小鸟从四面八方扑腾著翅膀,朝著一个地方匯聚。 那里,站著一个女人,很美的女人。 她轻轻伸出手,那群鸟似乎是得到了什么感应,纷纷朝著它的手飞去。 女人隔空轻点,以极快的速度触碰到了每一只鸟的头顶。 忽然嫣然一笑。 “终於让我逮到你了,江赫!” 她轻轻挥动了一下手指,顿时其他鸟都飞散了,只留下一只站在她的手掌之中。 “带路吧~” 那只鸟“咕咕”叫了两声,然后朝著大雾飞去,女子轻盈地跳跃起来,跟了上去。 一人一鸟快速穿梭,直到在一处池塘边停了下来。 这是一处小池塘,直径也就五六米,更不会太深。 因为,一只【翁蛙】正蹲在池塘中央,露出了半个身形。 它见到女人的一剎那,眼睛猛地一睁,瞬间进入了猎杀状態。 第116章 【石梦】 小池塘中,【翁蛙】一跃而起,掀起了污泥漫天。 它张开宽大的巨嘴,一截猩红色的舌头就飞向了叶鳶。 但下一秒,它的舌头就顿在了半空中,动弹不得,整个身体好像进入了石化状態。 而此时的叶鳶,那双水灵灵的眸子正投射出灰濛濛的光。 一人一蛙就这样静止在湿地之上,唯有那只小鸟在头顶盘旋。 过了好一会,【翁蛙】突然解除了猎杀状態,缩回了自己的舌头,然后歪了歪头:“呱~” 叶鳶缓出一口气,明眸之中灰光不灭,挪动著身子来到了【翁蛙】的身前。 按照小鸟传回的情报,江赫就在它的肚子中。 但叶鳶很谨慎,她想起了雾神庙旁,那具森森的白骨。 那是属於b级巔峰的张颂的尸骨,也是江赫实力最好的证明。 一位能够单杀张颂的人,真的有那么容易被c级的【翁蛙】吞入腹中吗? 这只有两种可能:一、杀掉张颂的另有其人。二、江赫深藏不露,实际实力也已跃升至b级,甚至更高。 不过,无论是哪一种,她都有自信能够掌控住局势。 她抬头看向【翁蛙】。 它崎嶇的皮肤表面还粘著很多污泥,正散发出粘稠的气味。 “真噁心~” 她小心嘀咕著,然后皱著秀眉,嫌弃地將手放在了它的肚皮上。 “咕嚕咕嚕~” 【翁蛙】的肠胃中,气体与液体混合,在肌肉的蠕动下,发出了轻微的声音。 它的肚子也在有规律地收缩著。 叶鳶感受著肚子的律动,眉头终於舒展开去。 江赫真的是【翁蛙】的肚子里! 这种蛙类的【诡】没有尖锐的牙齿,更不会咀嚼,吃人完全靠吞。 在吞下人体后,它们的胃中会快速分泌出麻痹类的物质。 利用缺氧和麻痹,將人类闷杀在胃中,然后再慢慢消化掉。 这个过程耗时有长有短,依照不同人的耐受程度,长则半个小时,短则几分钟。 而从她接收到的信息来看,江赫的各项生命体徵,正在逐渐减弱,他正在被消化。 所以...... “不是他杀的张颂。”叶鳶眉头一皱,“是那个胖子!” 脑海中,那张大饼脸,开始浮现。 “他好像叫......” 她思索了好一会,却想不起来胖子的名字。 这个胖子寂籍无名,她和东方拔甚至都从未注意过他。 在稽兴城的这场大战中,他也从未露脸。 从各方面看,他都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普通人。 但叶鳶明白,人不可貌相。 能够单杀张颂的人,要不拥有顶级的源能力,要不拥有绝对的实力。 为了保险起见,叶鳶决定儘快远离这里。 她脑海中思索著,忽然头顶飞来一只鸟,直直落在了她的肩膀上,然后叫唤起来。 咕咕!咕咕! 叶鳶用手触碰了它的额头,脸色颓然一变。 “这么快就找过来了?!” 嗖~ 话音刚落,空气中激盪起一股迅捷的风,银光犹如吃人的蛇,將她的半缕秀髮切落,飘然落地。 那一瞬间,那柄刀距离她的脖子,不到五公分。 意味著她距离死亡,仅仅只有五公分的距离! 一个一百八十斤的人影,从雾中显现出来。 “我的兄弟江赫,在哪里?”胖子冷冷地道。 叶鳶的双颊微微发白,脑海中原本那个想不起来的名字,忽然异常清晰。 “你是陆文彪?” “我再问一遍,我的兄弟江赫在哪?”彪哥將手中的刀对准了叶鳶。 “咯咯~”叶鳶捂著嘴轻笑了两声,“当然是在这了!” 她猛地睁大双目,明眸之中,灰色光芒突然射出。 彪哥瞬间反应过来不对劲,可惜已经晚了,他刚要躲开的身体停在了半空中,宛如一座石像。 【石梦】,生效。 叶鳶舒缓出一口气。 她的【石梦】,能够让目光照射到的生物短暂地进入石化状態。 同时还会营造出一个梦境,让被困者的思维墮落在梦中。 如果被困者始终无法从梦中甦醒,那他將永远石化。 【石梦】针对不同的生物,有著不同的效果。 对於【诡】而言,因为它们没有思考能力,所以不能让它们墮入梦境,但能够暂时地混淆它们的感官。 对於人类而言,尤其是男人,【石梦】没有失败过。 因为叶鳶太了解男人了,没有一个男人能够逃出她缔造的“美梦”。 “好好做个美梦吧~男人~” 叶鳶嫣然笑著,步履款款,走向了陆文彪。 她的縴手微微往上抬,將食指抵在了陆文彪的胸口。 扑通扑通~ 石化的身体中,强有力的心臟在跳动。 叶鳶喜欢感受著“猎物”的心跳,通过心跳,她能猜到【石梦】中猎物的状態。 隨著梦越来越刺激,“猎物”就会越来越兴奋,心跳自然就会越来越快。 等到心跳到达巔峰时,她会一指戳入,让这颗心臟在最疯狂的时候戛然而止。 这是习惯,也是艺术。 她很久没有听到这么强劲的心跳声了。 扑通扑通~ 扑通~扑通~ 它们有规律地跳动了,却丝毫没有加快的痕跡。 “怎么回事?”她心中疑惑,“难道他没做梦!” 她侧头望去,闪烁著灰光的双目刚好对上了陆文彪的双眼。 大饼脸上,那对小眼睛忽然咕嚕一转。 “你靠我那么近干嘛?”彪哥咧嘴一笑,“是自己来送死吗?” 叶鳶不可思议地瞪大灰濛濛的眼睛。 “你没被石化?” 可是回答她的不是陆文彪冰冷的嘴,而是更冷的刀。 叶鳶感受到危机,极限转身。 嘶啦~ 快刀划破巫城特有的服饰,露出了一丝嫩白的肌肤,以及肌肤上一道鲜红的口子。 叶鳶趁机拉开了距离。 “好身手~”陆文彪道,“所以我兄弟到底在哪?” “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没有中我的【石梦】?”叶鳶脸色苍白,“我了解男人,尤其是你这样的男人,你不可能抵挡得住內心的欲望!” “不,你不了解男人。”陆文彪轻飘飘道,“只有男人最了解男人!” 第117章 好戏开场 叶鳶懵在了原地,看著陆文彪的眼神,发生了些许的变化。 因为目前能够如此轻易逃脱出【石梦】的,只有两个人。 一个叫东方拔,另一个就是眼前的陆文彪。 东方拔她能理解,那是一个將所有身心都投入到“科学”中的疯子。 但陆文彪呢?她无法理解。 刨去所以不可能,那剩下的只能是唯一的可能:陆文彪是个a级源能力者! 毕竟,她还从未对a级的源能力者施展过【石梦】。 叶鳶的眼眸之中,那道灰光微微颤动,然后忽然熄灭了。 【石梦】解除。 她的仰仗,彻底消失了。 彪哥板著异常严肃的脸:“你的把戏结束了,我劝你......” 话刚说了一半,他就停止了。 因为不知何时,一条猩红的舌头,已经悄然缠住了他游泳圈似的腰。 一道嘹亮的蛙叫声从后方响起。 “呱!” 他猛然回头,便看见【翁蛙】的血盆大口,正在急速放大。 他被舌头拖著,飞向了它。 一切发生得太快,不光是受害人陆文彪,还是始作俑者叶鳶,都没反应过来。 叶鳶甚至都忘了还有一只【翁蛙】一直被她硬控著。 【石梦】解除的一剎那,【翁蛙】的感官恢復正常,瞬间进入猎杀状態,直接一舌头將离得最近的猎物给捕捉住了。 叶鳶连忙往后拉开距离。 只见彪哥已经被【翁蛙】吞进了肚子里,它还舔了舔舌头。 “他就这样被吞了?”叶鳶瞪大著眼睛,有些不可置信,“难道我猜错了,他並没那么强?” 一时之间,疑云在头脑中密布。 忽然,她瞥见【翁蛙】的上下顎之间,有一丝不对劲。 细细看去,赫然是一柄银色的刀。 紧接著,【翁蛙】的喉咙蠕动,一道人影怒吼著站了起来,生生分开了它的上下顎。 不是別人,正是陆文彪! 这一刻,叶鳶终于坚定了心中的猜测:这个胖子深藏不露,不是她能对付的。 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她从自己的衣服之中掏出了一样东西。 是一个手掌大小的炉子。 “陆文彪!”她扯著嗓子道,“你不是想知道江赫去哪了吗?我现在告诉你,他就在你的下面,【翁蛙】的肚子里!” 那道快要站直的人影一顿。 彪哥看了看叶鳶掛在嘴角的笑意,又看了看自己身后那道黑暗深邃的食管,似乎在判断叶鳶是否在说谎。 就这样迟疑了两秒钟,他最终瞥了一眼叶鳶,然后鬆开手臂,一头扎入了【翁蛙】的肚子中。 “呱~” 上下顎再度合上,一切仿佛又恢復了平静。 但叶鳶却不敢掉以轻心。 基於以下两点:一、陆文彪能杀掉开启【孤军】之后的张颂;二、【石梦】对他几乎不產生作用。 现在的她已认定:陆文彪是a级源能力者。 所以c级【翁蛙】的肚子绝对困不住他,只能拖延一点时间。 布置手中这个炉鼎的时间。 叶鳶將它放置在地上,然后转动了两下,那炉鼎顿时发出微微的红光。 好似什么东西正在里面灼灼燃烧,散发出莫名的气息。 她缓缓后撤,然后来到了一棵巨大的枯树旁,轻盈地跳上了树梢。 “陆文彪。”她低声自语道,“我承认你很强,一只c级【翁蛙】奈何不了你,甚至十只c级都杀不了你。但二十只,三十只呢?而且,这片区域可不只有c级的【翁蛙】哦~咯咯咯~” 她说著忽然掩嘴笑了起来。 “呱~” 【翁蛙】没有智商,它抬起头看著那个女人,根本无法理解为什么她在对它笑。 它很想用它的大舌头將“猎物”抓下来。 只是,当一股莫名的气息涌入它的鼻腔时,它慢慢转过了身,挪动著身子来到了那个发著红光的炉子旁。 它被它吸引了。 因为,这个炉鼎正在散发著浓郁的“香味”。 是人类的血肉香! “呱!” 它仰天大叫一声,做好了猎杀的准备。 而这股人类的血肉香味,正以此处为圆心,朝著四周扩散开去。 假如有人能看到这股“香味”的流向,那么他必然会发现,“香味”钻过了雾中小水滴的缝隙,以扩散之势越飘越远,越飘越快。 短短的十几秒內,“香味”就扩散到了这片湿地的中央区域。 要不了多久,这片区域中的【翁蛙】都会嗅到人类的“香味”,进入猎杀状態。 然后像火箭一样,拔地而起,又从天而降,纷纷匯聚到这片区域。 事实上,从炉鼎开启的一剎那,陆文彪已无路可逃! “呱呱~” 眼前的【翁蛙】的肚皮鼓动了几下。 叶鳶知道,那一定是陆文彪在肚中找江赫。 可陆文彪又怎么会知道,当他救出江赫,从【翁蛙】肚子中出来的一剎那,会看到怎样震撼的场景? 那是满地的【翁蛙】,宛如围住他的一尊尊死神。 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叶鳶愜意地横坐在枯树杆上,两条腿晃荡著,等待著好戏的开场。 第118章 我叫江赫 叶鳶从小就喜欢看戏,每次都喜欢坐在高高的地方,晃荡著自己的两条腿。 从五岁,到十五岁。 但那一天后,一切都变了。 她不再是看戏人,而是成为了戏中人。 而且,比任何戏中的角色还要惨。 家族的覆灭,仇人的逍遥,孤生的痛苦...... 她的人生直接从十五岁,跳到了二十五岁。一夜时间,仿佛过了十年,她还是她,她却不再是她。 仇恨,宛如吞噬一切的深渊,將所有窥探它的人全部都拉入其中,越陷越深,直至无法自拔。 如果没有遇到东方拔,她很有可能在仇恨的深渊之中挣扎一生,然后含恨而终,成为这个世界上,无数个怨恨与遗憾中的其一。 所幸,她逃出了深渊,再次从戏中人变成了看戏人。 现在,她晃荡著纤细的双腿,准备看一场好戏。 “嗖~” 一道影子如泰山压顶般从天而降,在雾中留下一道白色的痕跡,然后稳稳落在了湿地之上。 这场好戏的第二个角儿,上场了! 是一只体型超过四米的【翁蛙】。 满头的白色发须,缠满了它的整个背,同样也在宣示著自己的实力。 这至少是一只c级巔峰的诡。 嗖~ 嗖~ 又是两道白线衝破迷雾,带著崎嶇的外衣和飘逸的长髮轰然落地。 狭小的池塘旁边,已经围著四尊“死神”。 好戏的配角儿,已经初步就位,而主角也快要登场了。 看戏人叶鳶盯著下面的一举一动。 那只【翁蛙】的肚子蠕动得愈发激烈,並且蠕动的位置正在不断靠近它的喉咙。 这意味著陆文彪確实很强,【翁蛙】的肚子短时间內,无法奈何他,他就要出来了。 而这,恰是这场戏最大的看点。 当第八位配角从天而降时,一切都已准备就绪。 那只【翁蛙】的宽大嘴巴终於被大力生生顶开,陆文彪从【翁蛙】口中伸出了他沾满胃液的头。 “呸!” 他啐了一口,然后便看到了早已在等著他的八尊死神。 死神们的硕大眼睛咕嚕一转,几乎在同一时间,都看向了他。 “艹!” 他大骂一声,然后立马弯腰,正想再度回到【翁蛙】的嘴中,突然看到了那道晃荡著双脚的倩影。 四目相接。 叶鳶朝他拋了一个眼神,有点嫵媚,又有带著玩味。 而陆文彪,也朝她露出了一个笑容。 “笑容?”叶鳶双脚轻快的晃荡慢了下来。 她从陆文彪脸上看到了惊讶和恐惧,这並不奇怪。 但为什么会有笑容? 陆文彪又笑了笑,然后低头弯腰,整个身影彻底消失在了【翁蛙】的最嘴中。 咕嚕~ 那【翁蛙】吞咽著,想要將口中的胖子再咽下去,可惜它做不到。 十几秒钟后,它的上下顎又被顶开了,陆文彪再次从里面探出头。 只是为了保险起见,他只顶开了半个身子。 “喂!疯婆娘!”他朝著枯树之上的叶鳶喊道,“你没骗我,我兄弟果然在这傢伙的肚子里。” 叶鳶秀眉皱起。 陆文彪继续道:“只是我兄弟好像不对劲,你能不能帮忙看看?” 说完,【翁蛙】的嘴巴之中,突然伸出了一只手。 “???” 叶鳶晃荡的双腿,终於彻底停了下来。 她吃惊地从树梢上站了起来,情不自禁地揉了下自己的眼睛。 因为,【翁蛙】中伸出的手和人类的手截然不同。 它上粗下细,没有手指,而且皮肤光滑,充满黏液。 这哪里是人手?这分明是触手! 紧接著,“江赫”被【翁蛙】彻底吐了出来,啪嘰一声,落在了潮湿的地面上。 叶鳶石化了,仿佛受到了【石梦】的反噬,站在树梢之上,久久未能回过神。 因为,“江赫”变成了一只浑身长满眼珠子的【目虫】,此刻正虚弱地蠕动著自己的身躯,朝著旁边的小池塘爬去。 它的虫足肆意蠕动著,仿佛在嘲笑著她。 “【目虫】?这里怎么会有【目虫】?!” 叶鳶想不明白。 除了特殊情况,一个区域內不可能同时出现两种诡。 而且,她的鸟告诉他,江赫的的確確是被这只【翁蛙】吃掉了啊! “难道......”她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了稽兴城中的场景,“他真的能变成诡的模样?” 可那八尊【翁蛙】,对掉落在地上的“江赫”丝毫提不起兴趣。 它真的是“江赫”吗? “江赫”真的还是人吗? 这一刻,叶鳶彻底分不清了。 她亲手策划了这场戏,然后这场好戏却朝著她意料不到的诡异方向发展起来。 那么,戏的结局还是原来那个吗? 她盯著蠕动的“江赫”,已经爬到了池塘之中,虚弱的身躯瞬间来了精神,正打算潜入到泥潭之下。 然后,一道异常淡定的男低声忽然在她身后响起。 宛如晴空霹雳,惊雷乍响。 他说:“姑娘,你是在找我吗?” 叶鳶转过头,便看到那个叫做江赫的男人,正站在距离她不到五米的另一棵枯树之上。 脸上掛著一抹浅笑,朝她挥了挥手。 “自我介绍下,我叫江赫。” “你......”她的瞳孔微张,一会儿转头看向池塘中的【目虫】,一会儿又看向挥著手的江赫,“你......” “哦,那个不是我。” “不可能!我的耳目明明都看到了!”叶鳶不住摇头。 江赫忽然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从背后拿出了一个网状的袋子:“你是指这些玩意儿吗?” 袋子中,几十只鸟的尸体,挤堆在一起。 “它们確实挺会跑的,废了我不少功夫~” 叶鳶情不自禁地微微后退,差点从树梢上摔下来。 她也终於明白为什么江赫能悄无声息出现在她身后,而她的小鸟没有通知她。 它们都被杀了。 这场好戏的发展就像一辆脱轨的列车,肆无忌惮地横衝直撞。 但叶鳶还是很快冷静了下来。 因为只要血炉还在燃烧,这场戏的结局就已经註定。 剧情千变万化,都只不过都是空中楼阁,最后都只会归向唯一的结局。 第119章 破法 叶鳶调动著源能力,从她的双眸之中,渐渐浮现出灰濛濛的光。 一眼望去,就像眼眶周围瀰漫著一团灰色的雾气,朦朧之中,充斥著肃杀之气。 【石梦】,开启。 然而在源能力开启的前一秒,江赫却將目光从她身上移开,看向了枯树之下。 【石梦】的灰光投射在他身上,没有產生石化作用。 “虽然不知道你的源能力的触发机制。”江赫低著头道,“但是从刚才我的观察来看,你需要直视对方的眼睛才能触发。” “你从刚才就在了?”叶鳶刚刚平息的心又提了起来,“可是如果你刚才在,我刚才要杀掉陆文彪的时候你怎么不出来?” 没等江赫回答,【翁蛙】嘴巴中,传出了彪哥声音。 “漂亮小妞你別惊讶,这小子这么干不是一次两次了!要不是彪哥我命硬,早就死了七八十回了!” “......”江赫扯了扯嘴角,“你別听他瞎说。” “呵呵~就算你早就在了又如何?就算你躲避了我的【石梦】又如何?“叶鳶指著底下的八只【翁蛙】道,“你觉得你还有活路吗?” “姑娘,话不是这么说的。第一,因为我早就在了,我才能了解你的源能力。”他指了指血炉道,“第二,因为我能躲避你的【石梦】,所以我才能破了你的炉。” “破我的血炉?”叶鳶愣住两秒钟。 然后捂嘴笑了起来,笑得花枝乱颤,“你在说笑吗?这里有八只......” 她的话没说完,江赫忽然朝前跨出一步,直直地从树梢上落了下去。 修罗场中那八尊饥渴难耐的死神,纷纷转过了头,盯上了这位送死之人。 不止它们,全场所有生物的眼睛,都看向了江赫。 然后,在无数道目光中,他如閒庭信步般,慢慢从八尊死神中间穿过。 掀起了一阵微弱的风。 叶鳶已经忘记自己的嘴巴有多久没有合上。 和她预料中的完全不同。 这群被血炉勾起猎杀欲望的【翁蛙】並没有瞬间扑上去,要將江赫分食,而是和她一样,蹲在地上看戏,丝毫没有展现出任何攻击性。 就好像经过它们面前的,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这一刻,叶鳶想起了很多。 她想起了东方拔对江赫的猜测与评价,她想起了稽兴城中那个长著黑色羽毛的诡影。 关於江赫的一个接著一个片段在脑海中重现,但无论它们怎么拼接组合,最后绘製出的画像都是不完整的。 他的整个人,就像一团迷雾。 能被旁人看到的,只是他故意露出迷雾的一角。 这团迷雾,终於在散发著人类血肉香味的血炉前停了下来。 他弯下腰,然后將它轻轻拿在手中。 “確实是个没见过的好东西。”他对著炉鼎深深吸了一口,说道,“要是联盟有这样的器具,开闢起边域来,岂不是事半功倍~” 见到自己的“宝贝”被別人捧在怀里,叶鳶急切起来,想要从枯树之上跳下来,却又不敢。 “我知道你很著急,但请你不要著急。”江赫慢悠悠地道,“因为马上你就会更加著急了!” 他忽地端起炉子,然后双手一转。 血炉之中,那道红光猛地一缩,暗淡了下来。 下一秒,縈绕在大雾上空的人类血肉气息,消失了。 它犹如潮水般,来得快,去得也快。 失去了人类的气息,八尊死神睁大的眼睛,顿时黯淡了些。 即使眼前明明有一个人类,它们也解除了猎杀状態。 唯有一只,仍在不断地吞咽,並从唾液腺中不断分泌著高剂量的麻痹类液体。 江赫看了一眼,高声道:“彪哥,你再顶一会儿!” “又要我顶?要不是你,彪哥我现在还在海边晒太阳!这次你不把欠的源质还清了,彪哥我和你没完!” 陆文彪洪亮的声音,从【翁蛙】口中传出。 看来他还顶得住。 江赫鬆了一口气,然后看向了枯树之上。 “姑娘,你是自己下来呢?还是我帮你下来?” 叶鳶没有说话。 在这片区域中,表面上有三个人,但实际上,此时的她才是【翁蛙】的第一攻击目標。 她当然不会下去。 【翁蛙】的眼睛不好使,离得远了,就只能看清动的物体。 只要她不动,以它们的眼神,就发现不了她。 但只要她一动,以它们的跳跃力,这棵枯树根本无法提供安全高度。 她会变成停靠在田间稻穗上的虫子,无情地被青蛙吞进腹中。 可是,她能一直不动吗? 不能! 江赫已经走到了枯树之下。 “既然你不下来,那我就代劳了!” 话音刚落,叶鳶就感觉到,自己忽然不能动了。 虚无的空间之中,仿佛有人伸出了一双大手,將她牢牢钳制住了。 她的目光环顾四周,最后又移到了江赫身上。 “是你的源能力?”她惊讶地问。 “不然还有谁?”江赫耸耸肩。 “所以,张颂是你杀的?”叶鳶终於意识到了什么。 “確实是我杀的。”江赫没有否认,“看来他確实是你们派过来的。你们为什么要找我?你们一共有几个人?稽兴城的入侵,是不是也是你们策划的?” 他一连问了好多个疑问,最后加了一句:“想好了再回答!” 第120章 第三条路 叶鳶没有看到江赫的眼睛,但她知道,那一定是一双充满威胁的眸子。 “我告诉你,你就会放了我吗?”她苦笑道,“我告诉你,我反而活不了。” “告诉我,我让你体面地离开人世。”江赫催动著无形之手,用力一握,“不告诉我,你就会被这群癩蛤蟆撕碎分食。” “就没有第三条路吗?” “没有。” 叶鳶沉默了。 她看了看底下那八只【翁蛙】。 被血炉吊了那么久的胃口,它们早已饥渴难耐了,迫不及待地想要吃上“天鹅肉。” 一旦她被拉下枯树,结局可想而知。 她不想这样死去。 於是她又用尽全力,想將身上的无形枷锁撑开,可无济於事。 虽然束缚的空间之力没有那么强悍,但对她这种类型的源能力者而言,她挣脱不了。 “怎么样?”江赫催促道,“想好了吗?选哪一条?” 叶鳶轻轻咬著她的下嘴唇,脸上阴晴不定,內心生死徘徊。 又过了几秒钟,她终於长嘆一口气:“没有第三条路,我就自己走出第三条路来!” 江赫瞬间就明白了第三条路指的是什么。 叶鳶想自杀! 他猛然抬头,情不自禁朝上望去。 但他忽然意识到,这有可能是叶鳶的诡计。 她想利用这个机会触发【石梦】! 江赫瞬间收住自己的目光,然后移向了她的脚踝处,並没有直视她的眼睛。 可惜,他想多了。 那道倩丽的身影突然一软,瘫在了【心目】的无形之手上。 他尝试著將【心目】稍微鬆动了一些,那道身影柔弱无骨,以一个活人不可能的曲度弯曲,堪堪就要从树梢之上掉下来。 “真的死了?” 江赫连忙催动著无形之手,將自己送上了树。 他的视线,从叶鳶的脚逐渐往上移,手也搭上了她的手腕,没有脉搏。 他又將手放在她的胸口,也没有心跳。 不光如此,她的体温正在迅速散去。 直到此时,江赫才缓缓將目光移到了她的脸上。 叶鳶双眼紧闭,脸色惨白。 殷红的嘴唇此刻已经发紫,紫色纹路朝外扩散,是十分明显的中毒症状。 凋零的玫瑰,终究將刺刺向了自己,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江赫缓缓嘆了口气。 但他不得不承认,目前他遇到的效忠於巫城之人,都十分有血性,一旦被抓毫无生路,都会直接选择自尽,不透露出背后的信息。 “兄弟,外面什么情况?” 【翁蛙】中,彪哥的声音又传了出来,估摸是听见外面没了动静,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彪哥,她自杀了。” “你小心,別被她骗了!我夫人一直告诫我:漂亮的女人都喜欢骗人!” “是真的。” 江赫说著,用无形之手托住叶鳶的尸体,从树梢之上一跃而下。 那几只【翁蛙】歪了歪头,鼓囊著大眼睛看向了这一人一尸。 它们並没有进入猎杀状態,因为它们只对鲜活的人类有兴趣。 这意味著叶鳶真的死了。 他挑了一块还算乾净的地方,將她的尸体放置在上面。 【翁蛙】们歪著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江赫,然后转过了身。 这片区域,已经没有吸引它们的东西存在了,它们朝著茫茫的大雾,陆陆续续地开始离开。 嗖~ 嗖~ 嗖~ 雾中留下几道白色的痕跡,这片小池塘,又只剩下了一只【翁蛙】,还有一只【目虫】。 “彪哥,可以出来了。”江赫道。 “等等~”彪哥的声音,从【翁蛙】口中传来。 “咋了?不会已经被麻痹了吧?要不等我把它杀了,你再出来?” “狗屁,这种货色,彪哥我轻轻鬆鬆!”彪哥道,“我不著急出来,是因为我好像发现它的薄弱位置了~” “別瞎扯了,你在它嘴巴里面,黑不溜秋的,你能看到什么?” 彪哥没有回答。 只是在【翁蛙】的喉咙处,凸起了一个圆滚滚的“球”,正在蠕动著。 过了大约一分钟。 【翁蛙】突然大叫了一声。 “呱!” 然后忽然双腿发直,直直摔倒在湿地之上,溅起了一滩泥水。 江赫小时候经常在奶奶家后面的田里钓田鸡,暴毙而亡的田鸡往往都会四肢伸直。那是死亡之时,强烈的紊乱电极信號通过神经传递到了它们的四肢之上。 强悍的c级【翁蛙】,就这样突然暴毙而亡。 紧接著,彪哥掀开了它的上顎,浑身湿漉漉地,从【翁蛙】口中钻了出来。 “不是......”江赫愣了愣,“你还真找到了快速击杀它的方法?” “呸!”彪哥吐出一口浓痰,“我先去洗个脸。” 他嫌弃地將脸上的液体抹掉,来到了那个小池塘边,直接把衣服一脱,打算好好洗洗。 “彪哥,那个池塘......” “我也知道这不乾净!”彪哥打断道,“先隨便处理下,等会再去海里泡个澡,然后晒个太阳,美滋......臥槽......” 他的话没说完,小池塘中突然伸出一条纤细虫足,一把缠住他的脖子,將他拉入到了小池塘中。 噗通~ 巨大的身躯落下,溅起了一大片泥。 江赫扯了扯嘴角:“我是想提醒你这里面还有只【目虫】......” 小池塘中,又翻起了大风浪。 陆文彪在泥塘里越洗越脏,终於將那只比人稍小的【目虫】抓了起来,像拎小鸡一样將它拎在手中。 “靠!兄弟,这小玩意你从哪儿搞来的?” 江赫:“......” 彪哥拎住它,从泥塘中走了上来,然后走到那棵枯树下,用它的虫足当绳子,將它绑在了树干上。 还连打了两个死结。 “给我老实点!” 【目虫】挣扎起来,进入猎杀状態后的它,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弱,只一心想要吞噬人类。 “彪哥,还是赶紧跟我说说【翁蛙】的弱点吧~”江赫指了指周围,“这大雾中,可不知道还有多少只。” 彪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兄弟,教你没问题,只是你欠的那些源质是不是该还一还了?” 第121章 雾团与鸟 今日的边域,註定不太平。 迷雾晃荡,诡影重重。 陆文彪终於让江赫知道了谁才是真正的债主。 两人一合计,將目光瞄准了这片区域的所有【翁蛙】。 一个提供猎杀技巧,一个出猎杀之力。 两人先定了一个小目標:三十只【翁蛙】。 猎杀活动开始了。 陆文彪在迷雾边缘,划定了一块解剖区域,专门用来当“屠宰场”。 一回生,二回熟。 眼前这只三米高的【翁蛙】,被他扒皮抽筋,大卸八块。 看著自己的丰收果实,他笑得合不拢嘴。 得益於他发现的【翁蛙】的弱点,江赫猎杀的速度,也明显快了起来。 二十分钟后,江赫拖了一头回来。 半小时之后,江赫一下子拖回来两头。 一小时之后...... 【翁蛙】之名,边域人人闻风丧胆,但今天,它们彻底化成了“源质宝宝”。 一枚接著一枚新鲜的源质被取出,大雾边缘,【翁蛙】的尸体堆积成了一座小山。 而这台高效的猎杀机器,还在继续。 丰收的喜悦,彻底衝击了他们的头脑。 另一边,叶鳶的尸体冰冷。 这朵玫瑰,最终凋零在了大雾之中。 潮湿的地面,浓郁的大雾,开始侵蚀这具身体。 她的皮肤开始乾瘪,她的血肉开始溃烂,以一具正常尸体本不该有的速度回归自然。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扑扑扑~” 大雾之中,突然飞来了一只鸟。 它成为了这一场腐烂,唯一的见证者。 它站在枯树上,歪著头,静静地等待著,等待著。 直到某一刻,它才扇动著翅膀,从枯树上一跃而下,落在了叶鳶的尸体旁。 尸体已经高度腐烂,只留下了一身巫城的女性服饰。 小鸟跳跃著,来到了尸体的下腹位置,然后钻入了衣服之中。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它在里面寻找了好一会儿,才钻出头来。 一团白雾气,被它叼在口中。 咕嚕~ 它头颅仰天,將白雾吞入腹中,然后扇动著翅膀,朝天空飞去。 扑扑扑~ 它一路向北,飞过了枯树林,飞过了湿地。 它看到了【翁蛙】,也看到了尸山,以及尸山旁的陆文彪。 可惜它没有停留,陆文彪也没有看到它,於是它穿过了雾墙,朝著大海飞去。 浩瀚的大海,犹如一幅蓝色的油画,画中,只有它孤独的身影。 它飞啊飞,飞啊飞......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穿越了多少距离,它终於停在了一个男人的边上。 “咕咕~咕咕~” 那个一头长髮的男人听到它的声音,转过头来。 他一把將它抓在手中,眉头微微皱起。 下一秒,他的手掌用力,居然毫不犹豫地用力將它用力捏紧。 “咕咕~咕咕!” 小鸟惨叫起来。 啪! 血肉飞溅。 它过完了它的一生,也完成了它的使命。 一团白雾,在男子手中升腾而起。 男子的眼角抖动了两下,从口中挤出了两个字:“叶鳶......” 那一瞬间,仿佛时间静止了。 良久之后,男子才將白雾放置到了一个盒子中,然后匆匆打开了门。 门外,大雾浓郁。 他带著盒子,头也不回地走向了迷雾深处。 ...... 湿地区域,已经过去了两天。 猎杀小分队,也终於完成了第一个小目標。 一共三十只【翁蛙】的尸体,被堆在一起。 “c级的诡就是香啊~”陆文彪掂量著手中满满一袋子,满意地道,“源质的出货率真是高。” “彪哥,几枚了?” “还差5枚。” “那快了!”江赫伸了伸懒腰。 阳光投射在海面上,泛起了波光粼粼,投射在他的脸上。 彪哥看著他的侧脸,忽然伸手入袋,掏出了七八块源质,放到了另一个小袋子里面,然后將那袋大的递给了江赫。 “给!” “给我?”江赫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彪哥,我现在是不是在做梦?” “趁著彪哥我还没后悔,赶紧拿了滚!” 彪哥扭过头,闭著眼,手伸得笔直。 袋子微微晃动,犹豫中夹带著一丝坚决。 江赫没想到彪哥刚才还嚷嚷著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此刻居然大方地將大部分源质给了自己。 一时之间,他看向彪哥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也是怕彪哥反悔,他一把接过袋子,正要收回,却看见彪哥的指关节微微发白,仍然拽著袋子。 “彪哥,你的手是不是抽筋了?我帮你松松......” “滚滚滚!” 彪哥一连说了三个滚,终於鬆开了手,背过身去,微微仰起头颅,四十五度仰望天空。 江赫道了声谢,赶紧拿著源质溜进了大雾。 解开袋子数了一下,整整十块! 连一丝犹豫都不带,他像吃零食一样,连吞了五块。 【翁蛙】的源质品质十分不错,五块下肚,他感觉到自己精神为之一振,体內的源能力又增长了不少。 目前,【心目】的源能力消耗,基本不存在不够用的情况。 【不息】只有在濒临死亡时发挥作用,源能力的储备量对【不息】用处也不大。 但【占巢】的源能力消耗很大,尤其是全身的诡化以及分化出大型的诡这两项。 隨著源能力的储备量不断增加,总有一天,他会分化出e级,甚至d级、c级的诡。 但要让自己分化出来的诡为自己所用,目前还需要解决两个难题。 一个是它们没有思想,不会听从他的指挥。 另一个是它们无法长时间存活,无法像真正的诡一样长期占领一片区域。 他一边胡思乱想著,一边將剩下几块源质暂时藏好。 这几块,他要留著。 万一【不息】又开启了,他得靠著这几块源质救自己。 做好这一切,他才又回到海边。 彪哥还在四十五度仰望天空。 “彪哥,算算日子,明天传送阵就要开启了,你这些......”江赫指了指一地的材料。 “少废话,帮我扛到传送阵旁!” “......” 江赫一想到要去传送阵还要穿过黑暗狭长的地道,就头疼。 “对了!”他忽然道,“我们是不是提前用【烽火】知会外面一声?那个张颂是强行穿越来的,我担心传送阵外,现在正有一群大汉在蹲著我们!” “有道理!”彪哥点点头,“我先过去一趟!” 第122章 寻根 80號边域,一片死寂。 枯叶地上,一道身影跑过,掀起了一阵风,然后消失在了乱石堆中。 神秘之海旁,江赫正盯著大海出神。 “兄弟!!!” 陆文彪的声音和他的人同时衝出了大雾。 “这么快?”江赫见到彪哥脸上神色有些阴沉,问道,“是坏消息?” “当然是坏消息!”彪哥喘了口气,“我在传送阵旁使用了【烽火】,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连確认收到的信號都没返回来。” 按照联盟条例,传送阵是必须有人值守的。 “我以为是【烽火】这破玩意坏了,就把另一个也用了。”彪哥顿了顿,继续道,“兄弟,你说有没有可能,两个【烽火】都坏了?” “......” 江赫满脸黑线,有点后悔將这个任务交给陆文彪了。 “怎么办?”彪哥问。 “大概率確实出事了。” 江赫皱著眉头思索了一会,才缓缓道:“这个传送阵开启周期,我们先不要动。如果外面確实已经被巫城控制,他们见我们不出去,肯定会趁著这个机会进来。” “有道理!”彪哥点点头。 “如果在这个传送周期內没人进来,那我们在下次传送阵开启前,再用【烽火】和外面联繫下。” “兄弟,你是不是耳朵有点背?我刚才好像说了,我的两个【烽火】都用了!” 江赫笑笑,掏出了自己的储物袋,將它打开,掏出了一个精致的圆盘。 圆盘正中,火焰的標记散发出一丝空间之力。 “我就知道你个胖子不靠谱,临走前我偷偷找了安泽多要了两个。” 陆文彪:“......” 江赫嘴角微微上扬,又將【烽火】放回了储物袋中。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彪哥忽然抓住他的手:“等等!” “咋?给你一个?” “不是!你这个......” 不等江赫同意,他擅自將手伸入了江赫的储物袋中,掏出了一个异常精美的圆形木盒子。 “你怎么会有这个?哪来的?” 江赫定睛一看,发现是从张颂身上搜刮来的那个圆形木盒。 “是从张颂身上搜刮来的。”他愣了愣,“你认识这东西?” “这是【寻根】的令牌!” 彪哥的神色异常严肃,伸手打开了它。 紫光沿著盒子的缝隙流转起来,盒子中心,数字“36”开始熠熠发光。 “是36號。” “彪哥,【寻根】是一个组织吗?” 彪哥点点头:“这是一个很神秘的组织,组內人员身份不明,性別不明,源能力不明,全部不明!” “什么都不明?”江赫皱著眉,搜刮著自己的大脑,“我从来没有在官方资料中见过这个组织,他们是效忠联盟的还是?” “你问到关键了!” 彪哥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才道:“他们既没有反抗联盟,也没有协助联盟。他们的存在不以国家意识为基础。”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江赫问。 “在我还小的时候......”彪哥望著湛蓝色的海洋,思绪开始飘回那个年代,“我曾见过一个人,也拥有这个令牌,我还记得那个人的编號是12號。” ...... 二十五年前,当饥寒交迫的小陆文彪赤裸著小脚,踩在冰寒的石板之上时,天空下起了雪。 他的脚已经冻得发红髮紫,连脚趾头上都已长满了冻疮。 但他没有停下,而是將背上的柴火放下来。 “卖柴火咯!” 城里的街巷,迴响著稚嫩的叫卖声。 可是没有人停下来。 在这样的时代,並不缺柴火。 城里的有钱人会僱佣人去城外砍柴,穷人则更不用说。 行人熙熙攘攘,居然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卖柴火,经过黑油浸泡的柴火!一块顶十块!” 小陆文彪继续高声喊著。 这些柴火,都是经过他的改良。虽然那个时候他还很小,但手工的天赋,已经开始显露。 但是,白雪与寒冷驱赶著人们纷纷躲进了家里,街上匆匆的,也都是些无暇流连的归客。 卖了半天,陆文彪一块都没卖出去。 他实在太冷了,於是走到墙角,拿出了其中一块柴火,用火石將它点燃了。 噗嗤~ 蓝色的火焰升腾而起,火焰摇盪起来,也给他带来了热量。 他靠在火旁,看著蓝色的火苗扑闪著,不禁发起了呆。 忽然,一道两百斤的身影站在了火堆旁。 小陆文彪抬起头,看到了一个戴著斗篷的胖子。 “你要买我的柴火吗?”小陆文彪哆嗦著问。 “不!”那人摇摇头,“我只是冷了,想取个暖。” “......”小陆文彪看著他一身的脂肪,还裹著厚厚的衣服,白了他一眼,“大叔,你好意思吗?连小孩子的你也蹭?” “有什么关係?点都点了,我蹭还是不蹭,都一样烧。” 道理確实是这么个道理,但小陆文彪想不通:这个大人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大叔~”他哆嗦著手,“你看我太可怜了,衣服也没有,鞋子也没有,我好冷~你行行好,就买了这些柴火吧!” 阿嚏! 说完,还打了个喷嚏,连带著飞出两条鼻涕,掛在嘴唇上。 那男人却选择性眼盲,只蹲在那里捂手。 “小子,你这黑油浸泡过的確实禁烧啊!” “大叔,你的心是什么做的!”小陆文彪伸出自己冻得发紫的脚趾,“你的眼睛看不到吗?!” “看到了看到了!” 男人將他的脚挪开:“你这卖货套路太老了!我小时候都是直接把自己的腿打断,再去卖货的。” “......” 小陆文彪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质疑。 震惊的是他没想到自己的苦肉计小伎俩,居然被对方看得清清楚楚。 质疑是因为,他不相信有人会那么狠。 “怎么?不信?”那人道,“我以前还有个搭档,是个卖黑药的,手艺不错。我这边打断腿,先赚一波,然后再跑去他那,在別人面前被他治好,再赚一波。一次断腿,两次回报,怎么算都是赚!” 小陆文彪感觉到自己幼小的三观遭受到了强烈的衝击,他瞪大著双眼,喃喃道:“还能这样?!” 第123章 成神之路 雪花飘飘,北风萧萧。 噼里啪啦~ 柴火的燃烧声迴荡在街道墙角。 无人的街头,一大一小两个人,相谈甚欢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许久。 当小陆文彪將自己原本打算卖掉的最后一块柴火扔进火堆之后,他才惊醒过来。 “完了!扔得太顺手,把柴火全扔完了!“被火烤得红彤彤的小脸满脸愁容,“今天真要喝西北风了!” “额......” 那个两百斤的男人摸了摸头,然后悄悄站起了身。 “大叔,你不会是蹭完之后,就想跑吧?”小陆文彪拉住了那人的斗篷。 “小子,你可別乱说,我生平最讲究信誉!” “那......”小陆文彪指著火堆,故意將这个字拖得很长。 “我看与你小子有缘,今天就送你点宝贝。” 那男人说著,就从衣服中掏出了储物袋,扔在小陆文彪的身前,大方地道:“你自己选!” 小陆文彪顿时眉开眼笑,打开袋子自己翻了起来。 袋子里零零碎碎的啥都有,但就是没有一块联盟幣! “大叔,你是个穷光蛋吗?” “......”男人面子有些掛不住了,“谁跟你说,没钱的就是穷光蛋?” “那没钱的不叫穷光蛋,叫什么?” “我就问你要不要?不要拉倒!” “要要要!”小陆文彪露出白牙,“有总比没有强!” 也正是在这时,他发现了那个雕刻精致的圆形木盒。 “这个是啥?”他一边说,一边好奇地將它打开。 顿时,紫光流转,在木盒中央匯聚,一个数字“12”浮光闪闪。 没等他看仔细,那男人已一把將它拿走。 “不好意思,这东西不能送。” “你刚才还说让我自选的!” 男人尷尬地笑笑:“这东西我是不小心放进去的,其他的我多送你一样。” 小陆文彪沉默了片刻,才嘆了口气:“好吧~” 於是他挑了两样看起来稍微值钱一点的东西。 “好了。”男人將储物袋重新打包好,“火也烧得差不多了,我得赶紧上路了。” “你要去哪儿?”小陆文彪问。 “我要去边域。” “边域!”小陆文彪惊呼道,“你是源能力者吗?” 那道两百斤的身影点点头。 小陆文彪年纪虽小,但他也知道边域的凶险,尤其是在那个边域建设还处在初始阶段的年代。 他忽然扑上去,抱住了那个身影。 “大叔,边域会死很多人的,你去边域做什么?” “寻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男人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鬆开了小陆文彪,然后勒了勒裤腰带,走出了墙角。 北风吹过,將他的斗篷吹得猎猎作响。 雪花如柳絮因风而起,落在斗篷之上,形成了黑与白的强烈对比。 过了片刻,他才转过头来。 “我在寻找一条路。”他看著小陆文彪道,“一条成神之路!” 说完,那道人影就走入了大雪之中。 二十多年过去了,这个背影仍然深深刻在陆文彪的脑海之中,鐫刻成了一幅永恆的画面。 ...... ...... 江赫听彪哥讲到这里,忍不住回味著那个编號为“12”之人最后的一句话。 “一条成神之路......”他喃喃道,“彪哥,你的意思是这个【寻根】组织存在的目的,是为了成神?” “不信是吧?”彪哥摊摊手,“我也不信!” “可听你刚才讲的那些,你只是看到了令牌而已,你是怎么知道这个神秘组织的名字的?你后来调查过?” “我那时候小屁孩一个,天天吃不饱,哪有空调查这破玩意儿。” 彪哥突然压低声音,悄悄道:“其实我和他分开时,我找了个藉口和他拥抱了一下,是为了......” “你把他令牌偷了!” 江赫恍然大悟,抢先彪哥,惊呼出口。 “兄弟,还是你了解彪哥我!” “后来呢?” “后来当然是失主上了门。”彪哥回忆道,“大叔人很不错,没有怪我,反倒和我很合得来。我们在一起混了不少时间,他教了我一些本领,对於【寻根】的令牌,也是那段时间他告诉我的。故事太长,下次有机会我再讲给你听!” “那他有没有说这些序號代表著什么?”江赫指著中央的数字问道。 “这些数字,代表的是【寻根】的职位,最大的是1號,之后是2號,以此类推。每次有新成员加入,就会往后排。” “那还好......”江赫长舒一口气,“我还以为是按照实力排名的,那张颂单体实力这么强,才排36號,我都不敢想1號有多强!” “前面几个,確实很强!”彪哥回忆道,“二十五年前,我就听大叔说,【寻根】的创始人,也就是令牌號为1的那位,已跨入a级至少二十年了。” “算算时间,如果现在1號还没有换人,那他跨入a级都已经四十多年了!” 江赫点点头。 確实,按照这个时间跨度,很有可能这个1號令牌者,已经来到了a级巔峰的水平。 整个联盟,拥有这种实力的,数著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而这样一个强悍的组织,居然在阴暗面已经发展了这么多年! 江赫认为,要么方舟联盟知道它的存在,放任它在发展。要么就是这个组织本身的架构,就是隱托在联盟之下。 换句话说:【寻根】组织的主要成员,都是“兼职”。 比如张颂。 表面上是幽影城守卫队的副队长,实际背地里兼职了【寻根】的36號。 江赫偏向於后者,毕竟有个现成的张颂作为佐证。 他思索了片刻,问道:“彪哥,那你知道这令牌怎么使用吗?” “这玩意我也不会。我当年研究了好几天,还是没研究出来。”彪哥道,“后来我问过大叔,大叔说这东西只有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才能使用。” “什么时间地点?” “我也想知道啊!”彪哥道,“兄弟,你知道了请务必也告诉我一声~” 第124章 启程 江赫又將【寻根】的令牌收入囊中。 或许在出去之后,可以去详细调查一下张颂,指不定能摸出什么猫腻来。 “兄弟,我能拜託你一件事吗?”彪哥突然道。 “咱们这关係,还用拜託?说!” “就是那个大叔,他后来突然失踪了。”彪哥道,“如果你打入了这个组织,帮我问问他还活著没?” “他叫什么名字?” “不清楚,但他长得和彪哥我一样壮。”彪哥道,“另外,他的令牌號是12,我就知道这么多。” “好!”江赫点点头,“现在咱们还是先把眼前的这关闯过去。” 两人收起心思,又开始规划接下来的行动。 目前能够进入这边的有两条路,一条是传送阵,另一条是神秘之海。 神秘之海算上今天,已经四天无人靠岸,这条路恐怕也不是那么简单能进入的。 如果巫城要派人来,最大概率,还是来自传送阵。 “彪哥,我们提前在传送阵附近埋伏一波,看看到底有没有人进来。” “没问题,如果没人进来,我们刚好能趁下一个七天周期,再收割一波。”彪哥看著身后的大雾,“乾脆把这一片的【翁蛙】全杀了算了。” 江赫点点头。 “对了!”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彪哥,我刚才发现了一些东西。” 他走到海岸线旁,海风催动著海浪,打湿了他的鞋子。 他径直走到了那艘船旁边。 “彪哥,你过来,站在这边,然后朝这个方向看。” “怎么了?” 彪哥走上前来,有些摸不著头脑。 “刚才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这片神秘之海海岸线望过去,都是雾墙,那个女人是怎么辨认出这里就是目的地的?” “每个地方总会有些区別的吧?” “理论上是,但实际上在大海中沿著海岸线航行的时候,面对茫茫的海岸线,一眼望过去很难分辨,尤其是海岸线还都是雾墙的情况下。” 彪哥左右望了望,確实很相近。 都是白茫茫的雾墙背景,沙滩和礁石。 “你的意思是......”彪哥道,“巫城做了標记?” “没错!”江赫道,“在大海中航行,对於无动力的船来说,洋流和风向的影响非常大,稍有不慎,就会偏离原先的航线,失去方向与定位,所以他们一定会在岸边做上標记,以防迷失。” 他说著,就用手指向了前方:“你看这几礁石,是不是有些突兀?” 顺著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彪哥挠挠头:“没看出来啊?” “你调节一下你的眼睛,让它变模糊些,或者你眯起眼,儘量让你的视线变得模糊,再看看。” 彪哥试著调整了半天,终於一拍大腿:“看出来了!有个符號,看著像是数字5!” “没错!”江赫点点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在这条海岸线上,这样的符號不止一个。至少,这艘船的出发地,肯定也有个类似的符號!” 彪哥看向江赫的眼神,充满了钦佩:“兄弟,你咋对大海这么了解?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看到过大海。”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確实看到过?” “別瞎扯了!”彪哥摆摆手,“不过你的理论知识储备確实海量,知识分子的脑子確实好使!” 说完,还情不自禁竖起了大拇指。 江赫摆摆手,笑笑:“咱们还是赶紧吧!先去传送阵旁找个隱蔽的好地方蹲著,如果没人来,我觉得我们可以趁著这段时间探索一下这片海域。” “正有此意!” ...... 翌日。 朝阳洒落在金黄色的海岸线上,泛起粼粼波光。 但海岸边,已没了两人的身影。 一大早,他们就已经窝在了传送阵旁。 为了保证极致的隱蔽,彪哥的摺叠铲再一次发挥了作用。 他们在距离传送阵几十米外的地方,挖了一个地洞,地洞呈现一定的斜度。 地洞之上,盖满了杂草,从其他视角看过来,只会认为这是地面的一部分。 而杂草之中,有两个观测洞,其中一个还架著一个彪哥自製的简易观测镜。 两人轮流盯著观测镜。 太阳从东边而起,逐渐往西移动,它从雾墙之上露出头来,然后彻底照亮了这片死寂的区域。 荒芜的居住区,满地的尸体,凝固的血痕,以及萧瑟的风。 滴答滴答~ 时间在没有基准参照之时,流逝得忽快忽慢。 直到太阳从西边彻底落下,夜色犹如潮水彻底覆盖这片区域之时,传送阵仍然毫无动静。 狭小的地洞之內,两人不敢鬆懈。 第二日。 当太阳再次从雾墙之上探出头来时,蹲了一天一夜的两人,终於从地洞中爬了出来,来到了传送阵旁。 “散了散了!”彪哥伸了个懒腰,“他们不会来了。” 江赫蹲下身,详细查看了下传送阵。 “传送阵过七日,会进行自运转,看来巫城的人確实没有进来。”他的精神鬆懈了下来,打了个哈欠,“那我们按照原计划进行。” 彪哥顿时容光焕发,一夜没合眼的颓废,一扫而空。 “神秘之海,彪哥我来了!” 一胖一瘦两道身影,朝著雾神庙而去,消失在了地平线之上。 只留下孤独的传送阵,和它的影子相伴。 又过了不知道多少时间。 寂静了许久的传送阵,忽然发出了微弱的紫光。 可惜,传送阵的这一头,早已没了人...... ...... 两人又花了两天的时间,猎杀【翁蛙】。 湿地区域,【翁蛙】的数量已经急剧减少。 而且这片区域很大,想要走遍每一个角落,显然不现实。 於是江赫將目光,瞄准了那个血炉。 不得不说,这玩意確实好使,靠著它散发出的气息,附近的【翁蛙】全都被吸引过来。 两人如法炮製,两天时间,又猎杀了二十头【翁蛙】。 但很遗憾,没有b级的【翁蛙】被吸引过来。 一直到血炉放置了半天,都没有【翁蛙】被吸引过来,两人才打算暂时停止猎杀计划。 恰好,这两天的风小了许多。 第125章 落雨地 砰! 哗啦啦~ 看似平静的海面,其实也是暗藏杀机。 彪哥现在很后悔去“征服”神秘之海。 因为,他现在脸色苍白,浑身乏力,躺在船边,还时不时地向大海“赠送”自己的胃液。 “呕~” 他又吐了一阵,整个人已生无可恋。 “兄......兄弟,我感觉我快......死了......” “彪哥,只是晕船而已~” “想彪哥我一生走南闯北......歷经生死无数......没想到居然折在这里......”他双眼无助地望著天空,“兄弟,哥拜託你一件事,你嫂子......” “......” 江赫也確实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晕船,居然让这位壮汉开始交代遗言了。 “彪哥,只有一个办法了。” “什么办法!” “你泡到海里去,双手掛在船后面,症状应该会减轻不少,注意眼睛別看船,看远一点的固定地方。” “快扶我起来!” 彪哥连问都没问,直接跳下了海。 保险起见,他身上还系了一根绳子。 扑通!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办法虽然餿了点,但確实有点用,他喝了两口咸咸的海水,终於精神振奋了些。 “兄弟,你这个方法还不错~” “其实晕船是也是因为神经错乱引起的,平衡器官接受到的反馈和视觉產生了误差。”江赫道,“彪哥,要想下次不晕船,你得加把劲,研製一下晕船药。” “这怕是有点难......” “你要这样想:如果大海被联盟正式发现和开发,这个晕船药的市场有多大?” 彪哥闻言,顿时浑身一震。 “这药,我陆文彪做定了!” 也不管是不是还在海里了,他的精神亢奋起来,满脑子都是自己美好的未来生活。 只是正要彻底墮入幻想,他忽然眉头一挑。 “快看那边!”他指著岸边一处地方道。 顺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江赫也瞬间来了精神。 千篇一律的海岸线上,出现了几块特殊的礁石。 它们的顏色和周边的石头不同,排列方式也有些怪异。 江赫眯起眼睛一看。 这不就是一个数字“4”? “还真让你猜对了!”彪哥道,“真的有记號!” “看来我们的目的地到了!彪哥,上岸!” “终於解脱了!”陆文彪感慨著,推著小船,拼命划动自己的双脚,自愿充当动力源,朝著岸边拼命划去。 为了防止暴露,两人特意选了一处靠近標记点比较远的地方靠岸。 靠岸点是一片林子,把小船拉上岸藏在林子里,神不知,鬼不觉。 隱蔽好之后,两人才沿著雾墙,悄然靠近了標记点区域。 这片区域的地形不是沙滩,而是石滩,人经过上面,不易留下痕跡。 而且这片区域也瀰漫著大雾,说明里面依旧存在【诡】。 “彪哥,身体恢復了没?”江赫小声道,“咱们这回探的可是龙潭虎穴。” 彪哥做了个放心的手势。 一前一后,两人再度跨过了雾墙。 穿越雾墙的一瞬间,天地变幻,仿佛从光明进入了朦朧的黑暗。 四周的光线、温度、湿度全部都瞬间改变。 迷雾区域和开拓区域的分界线十分明显,明显到一边是石头滩,一边却是泥泞的土地。 最关键的是,这片区域居然在下雨! 哗啦啦~ 雨虽然不大,但雨滴声在耳边不断迴响,盖过了其他的声音。 一时之间耳边全都是雨水落在地上的沙沙声。 两人猝不及防,被淋得有些发懵。 大雾加降雨,使得视线相当差,能见度也很低。 “兄弟,你读书多,你见过边域里下雨的吗?”彪哥问。 “下雨的也不是没有。”江赫蹲下身,观察了下地面,“但我看这场雨,可不是下了一天两天了,持续这么长的降雨,十分罕见。” 两人决定,將这片区域暂时命名为:落雨地。 在边域中,雨,就是危险的增益buff。 人类的感官被大大削弱,未知的风险急剧增强。 当前最重要的是:摸清楚这片区域对【诡】。 这也是最难和最危险的一步。 但江赫再一次掏出了血炉。 “真是好东西啊!”陆文彪瞬间明白了江赫的企图,感慨道,“我现在都怀疑,那个漂亮娘们是故意给咱们送宝贝来的。” “也不知道雨里能不能用。” 江赫转动血炉,顿时红色的光在炉中亮起,人类的血肉香味,从炉中喷涌而出。 两人站在雾墙附近,准备隨时跑路。 沙沙沙~ 雨声茫茫一片,一场守株待兔的行动,在上演著。 只是,这场浓密的大雨將一切都封杀在了雨帘之中。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一只【诡】都没有出现。 甚至,因为炉子积水,血炉的红光开始减弱了。 江赫只好又把它收了起来。 “还是高兴得太早了......”他嘆了口气。 彪哥却忽然道:“我有个想法:既然炉子的味道诡闻不到,是不是意味著我们人本身的味道,它们也闻不到?” 听到如此有理有据的见解,江赫欣喜道:“十分有道理!” “那咱们再深入点?” “正有此意!” 两人相视一笑,冒著雨又朝前走去。 噠噠噠~ 鞋底踏过泥泞的水坑,溅起了水花。 隨著两人的走远,水花逐渐恢復平息,只有雨滴落下,泛起阵阵涟漪。 此时的水坑,就像一面镜子。 將现实的一切,通过完美的镜像对称,一比一復刻到了水坑之下。 只是此时此刻,如果有人蹲在水坑旁,他一定会惊奇地发现:地面上,那两道身影已经走远了,而水坑的镜面之下,它们却仍然诡异地站著。 现实与镜像,分道扬鑣了。 关键是,此时的水坑旁,真的站起了一个人! 不,是两个。 它们正从那滩小水坑中慢慢爬起来。 或者说,是从镜像世界慢慢钻到了现实的世界。 雨幕之下,彻底钻到地面世界的它们,朝著江赫和陆文彪的方向,开始行动起来...... 第126章 镜面 雨幕,將落雨地的一切都遮蔽了。 包括气息、声音、光线。 两人沿著一个方向不断前进,没有停留。 但在大雨之下走了半天之后,他们终於停了下来。 江赫环视四周,到处都是熟悉的小水坑。 四周的景色,仿佛从刚开始就再也没有变过。 “我怎么感觉,我们一直在原地转圈圈?”彪哥也发现了异样。 “確实有古怪~”江赫点点头,“这么长时间,不仅诡没遇到一只,而且也没跨越到其他区域。” “要不往回走?” 江赫从地上捡起了一些碎石头,然后在自己脚边,摆出了一个记號。 “我们还是继续往前走,每隔一段路,就做一个这样的记號。” “好!” 两人於是又往正前方走了大约两三公里,每隔五百米,做一个记號。 前途大雨茫茫,不知何时是个头。 “彪哥,我们这回往回走。” “为啥要往回走?” “看看我们的方向感有没有被迷乱。” 他转过標准的一百八十度,朝著来时的方向往回走去。 根据步长,江赫估算著距离。 然而这一回,两人走了快一千米,依然没有看到標记。 试验结束,结果出炉。 他们的方向感,真的错乱了。 雨幕之下,两人的脸色都白僵僵的,十分难看。 “兄弟,你书读得多,这种情况有没有什么办法破解?”彪哥问。 江赫抹了一把脸:“科学的方法,没有。玄学的倒是可以试试。” “什么是玄学?说说看。”彪哥好奇地道。 江赫没有回答,而是突然转过身,开始解裤腰带。 “???”彪哥愣住了,“啥情况?” “看不出来?撒泡尿啊!” 滋滋滋~ 热与冷,黄与白,两相交匯,滴滴答答。 彪哥也跟著抖了抖:“这方法真的有效?” “管它呢~反正我刚好有点尿急。” “......” “好了,我们再做个標记,然后重复一遍,看看玄学手段管不管用。” 江赫捡起一些小石头,然后再次摆了个符號,朝前方走去。 两人如法炮製,前行了两千米,再次一百八十度折返而回。 这一回,当两人走了大概五百米的距离时,一个標记清晰地出现在了两人眼前。 彪哥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这方法居然真的行?!” 江赫扯了扯嘴角。 说实话,他自己都不信! 但有时候,事实摆在面前,不得不服。 他指著前方道:“趁现在方向认知没有偏差,咱们赶紧认准一个方向走!” “等等我,我第三根裤带还没系好。” “边走边系,快!” 江赫率迈开了脚步,只是他的脚才刚刚抬起,彪哥系裤带的手忽然一停。 “等会儿!” 他的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然后整个人顿在原地。 江赫看得仔细,他的耳朵正在耸动。 沙沙沙~ 空气突然安静,唯有雨声不断。 然而,在这场连绵不绝的雨声之中,传来了一段不和谐的声音。 滴滴滴~ 噠噠噠~ 这声音,听得有些耳熟。 而且,两人都有一种感觉:就在不久前,他们刚听过这个声音! 两人对望了一眼,然后齐齐低下了头,看向了地面。 连绵的雨,已经在泥泞的地面之上,铺上了一层水。 水面如同镜子。 雨滴掉落,纷纷在水坑上盪开了涟漪。 但水面中央,此时正有两个涟漪,在不断地激盪,將整个镜面掀得“波涛汹涌”。 滴滴滴~ 噠噠噠~ 就像有人提著茶壶,正从壶嘴中往下倒水。 可水声清晰,却不见水在落下。 涟漪在自主激盪! 彪哥努了努嘴,示意要不要蹲下看看? 江赫点了点头,以一个防御的姿態,缓缓低头望向水坑面。 镜面被完全打破了。 光线照射在水面之上,被反射往不固定的方向。 两人只看到,正有一连串的水珠,从水面之下从下而上“滴落”到水坑中。 江赫觉得奇怪,朝著连串水珠的源头仔细观察。 但他越观察,心里越吃惊。 因为他很快就发现,这连串的水珠根本不是从泥土里冒出来的,而是从將近一米深的地下,“砸落”在水面上的。 关键是:这个水坑水深不到三厘米! 所以:他们看到的根本不是水下的图像,而是水面反射的图像。 另外,从震盪的镜面中,他们还模模糊糊看到了两道黑色的影子。 江赫瞬间警觉了起来,他正要拉开点安全距离,那一连串的水珠突然小了下来。 两秒钟后。 滴答~ 伴隨著最后一滴水声的落下,震盪的镜面终於开始恢復平静。 这一次,江赫终於看清了水下的那两道黑影。 它们一胖一瘦。 胖的和彪哥一样胖,瘦的和江赫一样瘦,甚至连身高都和两人差不多。 画面中,两道黑影正做出了系裤腰带的动作。 “嗡~” 仿佛耳边有一面巨锣被敲响,江赫倒吸一口凉气。 “这踏马不就是咱们俩在尿尿的场景?!”陆文彪率先大叫起来,“为什么他们的动作和我们不同步?” “不可能!”江赫的基础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衝击,“水面只是进行了镜面反射,镜子里成的是虚像,虚像怎么可能脱离实像?” 他的双眼紧紧盯著“对面的世界”。 恰在此时,水面之下,那两道黑影也忽然蹲了下来,看向了水面。 这一切和两人半分钟前发生的事情,一模一样! 镜面的虚像和实像之间,时间轴发生了大约半分钟的错位。 但在这一刻,现实世界的江赫和陆文彪,与“对面的世界”的“江赫”和“陆文彪”隔著水面相互对视著。 虚与实开始重叠,过去与现在开始融合,理性与疯狂开始交织。 这是短暂的几秒钟,却是两人生命中最漫长的几秒钟。 漫长到江赫实在撑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对著水面就是一脚。 啪嗒~ “镜子”再度被打碎。 水面下的人影弯曲起来。 它们好像化成了手舞足蹈的小丑,正肆意地朝著现实展开嘲讽。 第127章 泥人 彪哥也终於忍不住了,一百八十斤的身影直接原地起跳,轰然落在了水面之上。 “太邪门了!”他將水坑搅得天翻地覆,口中大喊道,“我们一定是中幻觉了!” “药!”江赫连忙道。 “对!我有精神类的药!” 彪哥反应过来,连忙伸手去掏浑黄的药丸。 可他正要將它掏出来时,四只漆黑的胳膊,跨越了虚与实之间的间隔,从“对面的世界”伸向了现实世界,一把抓住了两人的脚踝。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过於诡异。 以至於两人压根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大力掀翻在地。 砰! 两道身影,落在了浅浅的水坑之中,污泥飞溅,糊了一身。 江赫刚想站起身,却发现糊上身的黑泥居然沿著他的脚踝往上缠绕,妄图直接绕上他的脖子。 它们居然是活的! 几乎是在一瞬间,江赫开启了【心目】。 只是比【心目】更快的是彪哥的腿。 唰~ 在污泥缠上身体的一剎那,彪哥的大粗腿就伸了出来,一脚拽在了江赫的身上。 “兄弟,我来救你!” 砰! 江赫结结实实挨了一脚,只感觉到一股大力作用在自己的屁股上,然后传递到全身。 他的身体在空中“滑翔”了將近五米远,才重重落下。 溅起了几两米高的水花。 “我踏马......” “兄弟,不用谢我!” 彪哥大喝一声,一个鲤鱼打挺,灵活地转身,也摆脱了那些污泥,来到了江赫身边。 “怎么样?”他扶起江赫,“我刚才好像用力稍微大了点......” 岂知是大一点。 这个死胖子每次踢人都不知道轻重。 江赫很想回敬他一脚,但现在不是时候。 那两坨污泥正不断从水面之下涌出来,已经堆积得半米多高。 “这是【诡】吗?”彪哥看得愣出了神,“怎么现在碰到的【诡】一个比一个怪?” 江赫回答不上来。 他默默地看向了自己的脚下。 脚下也是一片水坑。 水面正从激盪慢慢恢復平静,倒映出两人的身影。 他试探性地伸出了手,镜像世界中的影子也同步伸出了手。 看来现在两个世界是同步的。 他鬆了一口气,又將目光抬上来,看向了那两滩污泥。 它们在不断蠕动著,改变著自己的形状、 这几秒钟下来,已经形成了大概的模样。 赫然是一胖一瘦两个人形! “这是你和我?”彪哥愣住了。 “趁它们还没成形,先动手!” 江赫敏锐地感觉到不寻常,直接从身后抽出刀,一把扔了过去。 【心目】的无形之手后发先至,一把握住了刀,对准污泥就是一刀。 没有任何阻力,刀从污泥人的左肩砍入,从右腰砍出。 直接將它分成了两半。 啪嗒~ 上半部分的污泥滑落,又跌落在水坑之中。 江赫目光一凛,催动无形之手又打算来一刀。 彪哥的手忽然按住了他。 “等等!” “怎么了?”江赫好奇地看向彪哥。 彪哥的脸色不是很好看,他正一手按住江赫,一手捂住胸口。 “我感觉被人砍了一刀!” “???”江赫一愣,“什么意思?” 彪哥想描述,但是 然后也从身后拔出刀,对准那个瘦的污泥人扔了过去。 他扔的准头很好。 那柄短刃,准確无误地插入污泥人的肚子上。 而在这一瞬间,江赫感觉到自己的肚子一凉。 似乎也有一把刀,贯穿了他的肚子。 他不可思议地朝著腹部看去。 没有伤口,却有疼痛! “怎么样?”彪哥道,“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江赫错愕地点点头。 这两个从镜像中爬出来的污泥人,就像是他们的替代品,当它们遭受攻击时,伤害会同步转移到两人身上。 但好消息是:伤害並非100%转移。 从肚子的疼痛感来判断,伤害的转移率不到10%。 这也是彪哥现在还能站著的原因。 否则,刚才那一刀,足以將彪哥的器官全部都切成两半了。 更为头疼的是:身材肥胖的那个污泥人並没有死。那半坨掉落的泥,再次爬上了躯体,合二为一了。 “现在怎么办?打还是不打?万一把它打死了,我们会不会也掛了?”彪哥问。 “这还用问?”江赫转头就跑,“先跑路再说!” 噠噠噠~ 雨幕之下,两人朝前跑去。 身后,那两堆污泥终於彻底成型,化成了“江赫”和“陆文彪”。 身高、身材完全一比一復刻。 只是整个“人”黑不溜秋的,只有人的轮廓,没有人的模样。 在成型的那一刻,它们也跟著奔跑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江赫和陆文彪不由地加快了脚步。 身后的污泥人,也跟著加快了脚步。 而在它们离开之后。 在两人方才站的位置上,渐渐浮现出了两团黑影。 刚刚平静没多久的水坑面上,再次站起了一胖一瘦两道黑影。 它们蠕动变幻著,最终也变成了“江赫”和“陆文彪”。 第二波復刻的污泥人,上线了。 它们也朝著本尊消失的方向奔跑起来。 ...... 大雾如同巨幕,让一切变得模糊不清。 巨幕之下,有一个石洞,洞里铺著一张石板床。 一个男人躺在石床上呼呼睡大觉,呼嚕声繚绕在洞中,发生了共振。 打呼嚕的人,也许很容易被一些细微的响声惊醒,但永远不会被自己巨大的呼嚕声吵醒。 吵醒他的,是屁股上的痒意。 他翻身挠了挠,正想继续睡去,忽然呼嚕声一停。 他猛然睁开眼睛,然后从床上坐了起来。 “哟吼~居然有两只跳蚤?”男人伸了伸懒腰,“我这一觉,看来又睡了十几天了,是时候活动活动筋骨了。” 男人走下床,隨手从床边拿起了两个已经发黑的馒头,塞到了嘴巴里。 边吃边走向了石洞门口。 滴滴答答~ 雨水从石洞檐上稀稀拉拉滴落在脚边,洞外白雾茫茫一片。 男人將剩下的半个馒头都塞进嘴巴里,然后伸手接住了一抔水,喝了下去。 咕嚕咕嚕,喉结窜动。 “味道不错~” 他欣慰地笑笑,抓起掛在石墙上的一件雨衣,走入到了雨幕中。 第128章 傀儡 落雨地,雨丝毫没有停止的跡象。 雾雨之中,江赫和陆文彪两人还在跑。 “兄弟,咱们要跑到什么时候?”彪哥边跑边往后看。 “跑到我们和那两个傀儡之间的联繫从物理层面上彻底断开!”江赫道,“我猜测,我们和傀儡之间一定存在著看不见的连接,只要把这种连接断开,它们可能就会直接消失。” 彪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正要再说,忽然一个急剎车停了下来。 “怎么了?” “你看这是什么?” 顺著彪哥手指的方向看去,江赫顿时一愣。 只见落雨地上,有一堆碎石。 正是他们之前做的標记! “靠!跑了这么大半天,咱们又跑回来了?!”彪哥气得直接解开裤带,“彪哥我破了你的邪!” 五秒钟之后。 他尷尬地回过头看向江赫。 “兄弟,我刚才没收住开关,都尿完了,现在没存货了,你还有吗?” “......”江赫白了他一眼,“谁家好人尿尿只尿一半?” “那就只能刚正面了!”彪哥道,“我看那两个烂泥人战斗力不强,我们直接把它们捆起来,这样既不用担心伤害转移,也不用担心它们一天到晚追著咱们了。” 江赫看了看后方。 那两个污泥人已经被远远甩开,料来是暂时安全了。 现在摆在面前的最大难题仍然是:方向感的迷乱。 他蹲下身,看著碎石標记。 这块区域应该不大,他们跑了这么一会,就已经回到了这里。 寻常的大雾和大雨,虽然也会对人的方向感造成一定的影响,但绝对不可能有如此大的偏差。 所以这其中,一定存在著某样事物,在影响著这一切。 他又看向了水面,那个镜像的世界。 水面之下,他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他伸出了手指,倒影也伸出了手指。 指尖对指尖触碰在一起,泛起了一丝涟漪。 一切再正常不过,那到底是哪里的问题呢? 江赫眉头紧锁,大脑开始疯狂转动。 噠噠噠~ 耳边,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它们来了!”彪哥喊道。 江赫只好收回思绪,站起了身。 雾雨中,一胖一瘦两道模糊的身影渐渐清晰。 污泥人追来了,这意味著本尊和傀儡之间的联繫,並没有被斩断。 “彪哥,儘量別下死手。” “明白!” 彪哥这回没有抽出刀,而是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两根绳子,一根递给了江赫。 “一人一个。”他说道,“自己负责捆自己的复製品。” “好!” 两人对望一眼,就要衝出去。 然而脚步还没迈开,从雾雨的另一个方向,又一串凌乱的脚步声传了出来。 两人生生收住了脚步。 只见在这个方向,朦朧的雾雨之中,居然又跑出了一胖一瘦两道身影。 “怎么还有一对?咱们被复製了两次?”彪哥道。 “对啊~为什么会是两次?” 江赫喃喃自语,脑海中似乎升腾起了一丝微弱的光。 “兄弟不要慌!”彪哥连忙又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两根绳子,“彪哥我早有准备!” 说著,將其中一根递给了江赫。 “还是老样子,自己负责自己的!” 噠噠噠~ 这一刻,前后四个漆黑的污泥人终於衝出了雾雨之幕,疯狂地向两人涌来。 战斗一触即发。 这是一场没有刀光剑影的战斗。 其中彪哥优雅的舞姿,在雨中彻底绽放,一百八十斤的身影,从雾中来,又到雨中去,手中的绳子犹如舞者手中的红炼,不多时就缠住了污泥人。 而江赫则不同。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在落雨地上,无形之手已將自己的复製品牢牢困住。 彪哥说的对,这些污泥人並不强。 两人只花了不到一分钟的功夫,就已经取得了战斗的胜利。 只是被绳子捆住的污泥人,却开始蠕动变幻起来,渐渐地摆脱了绳子的束缚。 这个方法,並不可靠。 它们就像是水坑里的烂泥巴,杀不死又捆不住。 江赫脸上布满了一层寒霜。 他想起了雾神庙中的【执目】。 同样是蠕动的软体,同样是无法杀死,两者虽有差距,但十分类似。 “所以......”他想,“它也有额外的本体吗?” 想到此,江赫又看向了脚底下的水坑。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他差点惊呼出声。 只见水坑中,正有一个胖胖的身影在快速飘动。 而此时的彪哥,正站在他的身旁。 “又来了!”江赫推了推彪哥,“两个世界又错位了!” “还有个坏消息......”彪哥道,“又有一对污泥人出来了!” 江赫猛然抬头,便看见不远处,水坑之中又站起了两团黑泥。 “这不就是我们刚才站的位置?”他瞬间反应过来。 “好像真的是!” 江赫一会儿抬头看向原来的位置,一会儿又低头看向自己脚下。 此时此刻,脚下“对面的世界”中,“彪哥”舞动的身影也停了下来。 一胖一瘦两道黑影,安静地佇立著,好像正在透过镜面,窥探这个现实的世界。 然后,第一缕黑泥穿过了两个世界的分界线,瞬间缠绕上了江赫的脚踝。 也是在这一瞬间,江赫的脑中灵光一闪。 “我明白了!”他大声道,“是时间!只要我们在同一个地方待的时间过长,它们就能和我们建立联繫,然后复製出来!” “那言外之意,不就是要我们一刻都不能停歇?”彪哥瞬间抓住了重点,“而我们又一直在绕圈圈出不去,所以两个情况一叠加:我们最终会累死在这里?!” 江赫面色沉重地点点头:“要想活下来,必须有破局之法!” “你有什么好主意?” “我试试!” 江赫甩开了要缠住自己的污泥,然后快步走到一旁,从怀里掏出了血炉,放到了水坑之上。 炉鼎转动,红光升腾而起。 属於人类的血肉香味,开始在雾雨之中蔓延。 那些污泥人,果然被这股味道吸引。 果然是【诡】! 但江赫知道,它们只是傀儡。他要等的,是真正的幕后之【诡】。 第129章 穿著雨衣的男人 滴答滴答~ 落雨与时间的流逝,重叠在一起。 血炉的气味,在这片雾雨中激盪开去。 江赫一边驱动著【心目】困住污泥人,一边观察著四周的动静。 忽然,脚底下的水坑,晃荡了起来。 “果然在下面!” 他朝著水坑看去,只见镜面的世界,已经被晃得支离破碎。 雨水已经变成了大滩的污泥。 它就要出来了! 江赫正准备躲开,忽然豆大的雨滴从天而降,噼里啪啦砸落在他脸上。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小心头上!” 彪哥的声音,在暴雨之中,依旧传进了江赫的耳中。 与此同时,一股唤作“危险”的气息,直衝他的脑门。 他本能地朝旁边翻滚。 砰!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正好砸落在他站的位置上。 如果稍微晚一点,他现在很有可能已经半身不遂了。 巨大的衝击,溅起了漫天的污泥。 江赫被溅了一脸,本能地回撤【心目】护住自己。等到泥水溅落,他这才看清那是一个人。 大约五十岁的男人。 板寸头,国字脸。 穿著一件破烂的雨衣,正將血炉端在手中。 雨落在雨衣上,噠噠作响。 他转动血炉,红光顿时消失,飘散的人类香味也隨之戛然而止。 地底,摇晃的水坑也渐渐平息。 “这个炉子,你是哪来的?”他锐利的目光,如同箭一样射向了江赫。 只一个眼神,江赫就知道这个人的实力很强。 他默默调动起所有的源能力,道:“你猜?” “你们把叶鳶那丫头杀了?” 江赫没有回答。 倒是一旁的彪哥开了口:“大哥你这是什么话?我们和叶鳶是朋友,这个炉子是她借给我们的。” “你放屁!”男人喝道,“这个血炉是巫神大人亲自炼製,整个联盟就此一件,她会借给你们?” 彪哥还要再说,那人已经动手了。 江赫只看到虚影一闪,那道人影就化身成了一道黑影,轰然撞向了彪哥。 砰! 肉与肉的碰撞。 彪哥一百八十斤的体型,居然像个皮球直直飞了出去,重重落到了迷雾深处。 隔了好几秒,才听到一阵微弱的坠落声。 江赫愣住了。 彪哥的实力別人不清楚,他是一清二楚的,哪知才一个照面,就被人打飞了。 眼前这个男人,强的可怕! 他连忙驱动著【心目】,四条手同时缠上了那道身影。 “嗯?” 穿著雨衣的男人疑惑地看了眼江赫,然后朝他走来。 四条心目的无形之手,居然阻挡不住他! 江赫的脸煞白,心底不由地升腾起一股无力之感。 这种感觉,他在面对a级的三只眼杨仲和开启【孤军】的张颂身上感受到过。 那是实力的完全碾压! “就这么点力道吗?”雨衣男阴笑著,已经来到了江赫的面前,“这样的实力,不可能杀的了叶鳶。说!她在哪?” “彪哥!” 江赫没有回答,而是对著雨衣男的身后大喊。 “呵呵~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被我全力撞了一下,他这个时候早已晕过去了。”雨衣男头自信地头也没转。 但下一秒,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因为有一柄刀,正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或许是因为长时间的怠惰,或许是因为轻敌,他没能第一时间躲过那把刀。 刀划破了他的雨衣,也划破了他的皮肤。 血滴混杂著雨滴,缓缓滴落。 雨衣男猛然转身,却没有看到陆文彪的身影,他只看到了无主的飞刀。 “???” 疑惑,第一次爬上了这位强者的脸。 但这只是疑惑的开始。 下一秒,陆文彪的身影从雨中而降,他双手举起刀,夹带著疾风劲雨,朝著雨衣男奋力斩下。 “吃我一刀!” 雨衣男神色一凝,一把握住划伤自己的飞刀,然后迎了上去。 “錚!” 两柄刀同时振动鸣叫,雨衣男的膝盖微微弯曲,差点跪倒在地。 他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 彪哥一击不成,瞬间调转方向,抬腿就是一脚。 雨衣男双手格挡,身体不自觉退后了两步。 “我小瞧你了!”他盯著陆文彪,眼神之中居然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兄弟,我顶不了太久!”彪哥背对著江赫道,“你赶紧想办法!” “他和你一样,用的是纯体术!能有什么办法?” “谁跟你说他是纯体术?”彪哥道,“虽然源能力的光很微弱,但我不会看走眼,他用的是源能力!” 话音刚落,雨衣男又开始了攻击。 砰! 两道身影又碰撞在了一起。 而一旁,失去束缚的污泥人们,也开始匯聚起来。 形势急转直下。 雨,也越下越大了。 噼里啪啦拍在脸上,冰冷异常。 他看著缠斗在一起的两人,彪哥显然处於绝对的下风,但好几次,他都靠著诡异的身法,躲过攻击。 当然,那雨衣男穿著宽大的雨衣,也对他的灵活性,產生了一定的影响。 雨衣?! 江赫忽然灵光一闪。 正常人穿雨衣是为了防止淋湿,但雨衣男偏偏穿著雨衣露著头。 从刚刚现身时,他的头髮就是湿的,这说明他根本没打算防雨。 一个不打算防雨的人,却穿著一件足以影响他战斗的雨衣。 这其中会不会有猫腻? 江赫决定试试。 他驱动著无形之手,从四个方位伸向了雨衣男,然后大喊道。 “彪哥!击退他!” “啊!!!” 靠著怒吼提高输出,彪哥硬刚出了一波小爆发。 身体猛地翻滚,將力道全部集中在腿部,一脚踢在了雨衣男的格挡的刀上。 两人之间,拉开了两三米的距离。 机会! 江赫心念一动,【心目】以全力裹住了雨衣男。 虽然【心目】无法困住他,但足以造成一些干扰,而且还是不小的干扰。 雨衣男的动作顿时受到影响。 “彪哥!把他的雨衣给撕了!” “啊?”彪哥正准备全力攻击,听到这个奇怪的要求,愣了愣。 但出於对江赫的信任,他一只手握著刀朝著雨衣男的胸口插去,另一只手去抓雨衣,想要將它一把扯烂。 第130章 腹中四嘴 第一次,江赫从雨衣男身上看到了一丝异样的神情。 这说明:他猜对了! 他全力催动著【心目】,体內的源能力疯狂转化成束缚力,雨衣男的动作又停滯了一下。 高手过招,往往只差分毫。 彪哥瞧准时机,忽然来了一招左右手虚实互换。 左手虚著拿刀,实为抓雨衣;右手虚为抓雨衣,实为攻击。 刀在空中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从左手换到了右手。 等雨衣男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 彪哥的左手已经抓住了他的破雨衣,用力一扯。 “嘶啦~” 本就破烂的雨衣,哪里承受地住这样的大力?顿时支离破碎,从雨衣男身上被扯了下来。 雨衣下包裹著的身体,终於暴露在了雨水之下。 而见到这一幕的江赫和陆文彪,都愣住了。 他们想到了雨衣下藏著秘密,但没想到是这么诡异的秘密! 只见雨衣男的肚子,並不是正常人类的肤色,而是黑到不反光。 而肚子中间,自上而下,赫然裂开了四道口子。 每一道口子中,都露出了森森的白牙! 见到这个场景的一剎那,江赫头脑中只迴荡著一句话:“这还是人吗?” 恼羞成怒的雨衣男,一脚將还在发愣的彪哥踢开。 彪哥一百八十斤的身影,如巨石般狠狠扎入落雨地,深陷在淤泥之中。 雾雨之下,雨衣男缓缓转头,宛如凶神在世。 而他腹部的那四张嘴巴,正齐齐张开著,对著江赫隔空舔舐。 雨衣男脸色有些慌乱,他连忙捡起了地上的破烂雨衣,想要披到身上。 可是不知为何,他的动作忽然一顿,然后自己又將雨衣扔开了。 “滋溜~” “滋溜~” ...... 四张嘴巴散发出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声音。 而雨水落到它们身上,並没有產生什么效果。 这意味著:它们並不惧怕雨水。 这一刻,江赫终於反应过来:雨衣男用雨衣盖住自己,並不是因为他的雨衣下有害怕雨水的东西,而是为了挡住那四张嘴巴。 它们显然是被压抑地太久了,不知道是口水还是雨水,从嘴角流下,滑落在了雨衣男的大腿上。 “咳咳~咳咳~” 雨衣男嘴里发出奇怪的声音,一步一步走上前来。 明明下著冰冷的雨,但江赫还是感觉到自己冷汗涔涔。 他瞄向了彪哥。 淤泥中的深坑,已经被雨水填满,彪哥生死不明。 他只能全力催动著【心目】,想將雨衣男束缚在原地。 雨衣男似乎感受到了束缚力的加强,停了下来,他的肚子之上,那四张嘴突然齐齐从肚子上伸了出来,足足有四五十公分长。 然后,它们张开白牙,开始对著空气乱咬。 嘎吱~嘎吱~ 滋溜~滋溜~ 咀嚼声和舔舐声同时响起,犹如一首镇魂曲,將江赫震在了原地。 因为,或许在旁人看来,它们是在啃食空气。 但江赫知道,它们是在啃食【心目】的无形之手! 隨著四口齐咬,【心目】的束缚力正一点点地减弱,而灌输其中的源能力,也被吃掉了! 一时之间,江赫竟然不知道自己是该继续催动【心目】,还是將它撤掉。 因为根据他多年游戏经验,这四张嘴估计能够將吞噬掉的源能力用来强化自身。 正在犹豫之时,被轰入地底的彪哥,终於从水坑里爬了上来。 雨衣男看了他一眼,黑肚之上,那四张嘴顿时又对著彪哥隔空舔舐起来。 “这尼玛到底什么玩意儿?!” “小心!这几张嘴能够吞噬源能力!”江赫连忙提醒道。 “呵!彪哥我一个无能力者,可没源能力给它吞!” 江赫忽然灵光一闪。 对付这种情况,或许体术才是唯一的正解! 只是,彪哥能打贏他吗? 很显然,不能。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无解的状態。 这一刻,江赫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初中奥数竞赛的考场上。 面对著自己从未见过的题目,他束手无策,甚至还想抓狂。 可考试失败,还能重来。 现在失败,他的生命就將结束在这里。 但他同时也坚信,任何一道题目,都有解法。只是现在的他,还没有找到这道题的破题点。 另外一边。 彪哥感觉到自己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刚才那一脚,让他受了伤。 而且,强行和雨衣男硬刚,他的身体机能也开始下降。 彪哥对战斗的嗅觉何其敏锐,他知道今天这一战恐怕真悬了。 若是雨衣男雨衣下真的藏有弱点,或许还有战胜的希望。 但现在,这个希望也破灭了。 这一刻,彪哥燥热的心,反倒是安定了下来。 他有些颤抖的手,也稳了下来。 他看向了江赫,发现江赫正眉头紧锁。那是江赫脑子疯狂运转的外在跡象。 “兄弟!”他对著江赫道,“我上了!剩下的,你自己把握!” 不等雨衣男主动攻击,彪哥那义无反顾的身影,再度冲了上去。 霎时间,那四张嘴像是【诡】见到了人类,兴奋地疯狂开合起来。 见到这一幕,江赫的脑子仿佛被人敲了一下,一丝若有若无的念头,从心底冒了出来。 “难道......”他深吸一口气,“这四张嘴,和【诡】有关?” 他连忙再去看雨衣男的脸。 此时的雨衣男,相较於刚才有了一些变化。 比如,他从刚才开始就没说过话。 比如,他现在明明变得更强了,却一脸的怪异表情。 江赫又联想到了刚才,雨衣男明明捡起破雨衣想再穿回去,但忽然又扔掉的矛盾行为。 一瞬间,他豁然开朗。 “我懂了!”他大声对彪哥道,“他没有办法控制自己那四张嘴巴!他穿著雨衣,是为了挡住它们,获得身体的控制权!” 彪哥听到了,但没有来得及回答。 因为,被四嘴控制的雨衣男,比刚才更强悍了。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即便彪哥的招式再灵活,也终究顶不住了。 他发出一声闷哼,然后被一脚踹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雨衣男一把夺过彪哥的刀,狠狠刺了下去。 第131章 插翅易飞 噗呲~ 快刀入体。 彪哥的右胸,被短刀贯穿。 “哇!” 他张嘴喷出了一口鲜血。 血与水交融在一起,彪哥强撑著伤,用肘关节对准了雨衣男的头颅,全力击下。 头颅的闷声响起。 雨衣男头部遭受重击,动作开始紊乱,慢了下来。 倒是腹部四嘴,已经从黑肚皮上伸出来,想要撕咬彪哥。 彪哥的双眼充血得通红,他紧咬牙关,居然徒手抓住了其中一张嘴。 “啊!!!” 靠著怒吼的加成,他打算直接將黑嘴撕下来。 可是,那黑嘴韧性异常,他没能扯断它,反倒是另外三张嘴终於咬住了他的手。 嘎啦! 齿关闭合,白牙入肉。 黑嘴像是饿狼扑食,以极快的速度,开始啃食彪哥的手。 彪哥的脸瞬间苍白。 而被肘击头部的雨衣男本体也终於回过神来,他高高举起沾著鲜血的刀,又要刺下。 这一切看似很长,其实就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江赫的【心目】终於到了。 无形之手拽住陆文彪,一把將他拉离了死亡的深渊,拖到了江赫身边。 “彪哥!!!”江赫抱住彪哥,“你怎......” “怎么样”这三个字,最终没有说出口。 因为他看到了彪哥右胸那道口子,正在疯狂往外涌出鲜血。 他也看到了彪哥的右手,半只手已经被啃得稀巴烂,露出了森森的白骨。 江赫的眼眶,霎时间红了。 “呼呼呼~” 彪哥大口大口喘著气,好像一个破鼓风机在急促地鼓著风。 一旁,雨衣男带著腹中四嘴,又走上前来。 而四周,弱到被忽略的污泥人闻到彪哥的血腥味,也像苍蝇一样围了上来。 死局再现。 彪哥紧咬牙关,挣扎著又重新站了起来。 “兄......兄弟,你快逃......” “彪哥......” 江赫看著那道强撑的身影,默默將手搭在了彪哥的背后。 【不息】,开启。 霎时间,彪哥的身体宛如一个黑洞,瞬间吸走了大量的源能力。 这也意味著:彪哥的伤已经危及到了他的生命。 右胸那一刀,恐怕已经在肺部形成了大出血。 彪哥的身体猛然一怔。 他肺部的细胞,开始了疯狂地分裂,一场悄无声息却又异常迅速的修復正在上演。 感受到异样的彪哥回过头,笑了笑。 “彪哥,你还是別笑了,比哭还难看。” 江赫收回了手,同时感觉到自己体內的源能力已经亏空了大半。 “兄弟,谢谢!”彪哥收起笑容,“但今天彪哥我估计是走不了了,你趁著我缠住他......” “別说了,彪哥。”江赫打断道,“要是我一个人能逃出这片区域,我们刚才早就走出去了。” 他看了看这方天地:“这里就像是彭罗斯阶梯,永远也跨不出真正跃升的那一步。” 彪哥嘆了口气,摇头道:“虽然听不太懂,但是我理解你的意思,咱们確实插翅难飞了!” 牵动著尚未恢復的身体,他掏出了一个小袋子,全部扔给了江赫。 “这源质我也用不著了,你全部吃了吧!”他用左手又抽出了一把刀,“我先上了!” 恰在此时,雾雨之中一道闪电劈下。 它照亮了那道义无反顾的身影,仿佛要將他鐫刻在落雨地的天空之下。 錚~ 短刀悲鸣,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悲壮。 江赫呆呆带著彪哥扔给他的源质,看著天空。 那道突如其来的闪电,照亮了整片落雨地的同时,也在他的脑海之中劈出了一道求生之路。 “真的插翅难飞吗?”他终於惊醒过来,“飞都没飞过,怎么知道飞不出?!” “彪哥,谢谢你的提醒,也谢谢你的源质!” 他从袋子中拿出彪哥送的源质,然后全部送进了肚子里。 將近十块源质全部入腹,而且都是来自於【翁蛙】的优质源质。 它们迅速转化成了丝线,遍布到江赫的全身。 因为【不息】亏空的源能力,顿时恢復了一大半。 下一秒,江赫將所有的源能力,都分配给了【占巢】。 极致的细胞分化,又开始了。 这一回,江赫没有选择【目虫】,而是选择分化成【首乌】。 他想要將自己分化成一只鸟。 既然这片区域的前后左右各个方向都受到了干扰,那只剩下上和下两个方位了。 而往下是地面,所以往上,成为了唯一一个不会被迷乱的方向。 【占巢】的全力催动之下,江赫感觉到浑身开始燥热。 他优先將源能力分配到了手臂之上。 眨眼之间,他光滑的手臂长出了一个又一个小黑点。 这些小黑点迅速变大,从每个毛孔之中伸出了黑色的羽毛。 鸟的翅膀和人的手,结构大不相同。 在【占巢】的分化之下,他的手臂开始弯曲,逐渐变成了鸟的形状。 落雨地下,江赫变成了一台转化机器,疯狂地將源能力转化成实质化的羽毛。 直到源能力將要见底之时,他的双手终於化成了一双巨大的羽翼。 他张开翅膀,翅展至少达到八米! 而且,它们就像自己的手一样。 江赫用力挥动了一下。 哗啦啦~ 掀起一阵风雨。 他学著鸟的样子,生疏地扇动起翅膀。 一下,两下,三下...... 频率越来越快,他也感受到了升力。 但他只能將自己短暂地托离地面。 “不够!” 他继续开启【占巢】,將剩下的源能力调动到全身。 他想要变成一只完整的【首乌】。 转化机器,继续疯狂地运转起来,他的皮肤在变得崎嶇,他的毛孔在变得粗大。 黑色的羽毛,从他身体的每个角落开始钻出。 他的双脚,也开始向爪子转化。 还有他的脸。 只是这个转化越来越慢,开始出现疲软的態势。 “不够!还是不够!” 江赫感受到源能力已经到了亏空的边缘。 他回想起了自己两次完全转化成【诡】时的场景,都是在【不息】的帮助下。 这一次,恐怕又要藉助【不息】的力量了。 第132章 雾层之上 在某一个瞬间,陆文彪的意识忽然晃动了一下。 他瞬间想起江赫曾提到过:这是【不息】的副作用开始生效了。 这也意味著,他將墮入幻境之中。 陆文彪很想从自己的储物袋中掏出药丸,可是在这种生死战斗关头,他哪里有时间? 錚~ 巨大的力道透过刀,传递到了他左手,他的腕关节一软。 他又要顶不住了! “彪哥!!!” 身后传来江赫的大喊声。 趁著战斗的间隙,陆文彪回头一望,差点一口气没喘过来。 站在他身后的江赫,已经不再是江赫,而是一只巨大的黑鸟。 搞笑的是,黑鸟身上还穿著江赫的衣服。 从它的喙中,传出了江赫熟悉的声音。 “彪哥,我们往天上走!” 话毕,黑鸟展翅,掀起风雨。 那道黑影冲天而起,瞬间冲入迷雾之中,不见踪跡。 但不到三秒,它又从天空跌落,重重摔在了水坑之中。 很显然,江赫还没完全驾驭这具鸟身。 雨衣男仿佛感受到了猎物要逃跑了,腹中四嘴,居然產生了分歧。 有两张嘴对著彪哥想要撕咬,另外两张嘴从黑肚中延伸出来,想要去咬江赫。 这一刻,敏锐的彪哥终於找寻到了机会。 他的刀以一个神奇的角度,绕开了雨衣男的防御,刺中了雨衣男的肩膀。 嘶啦~ 他用力將刀把一扭,顿时从雨衣男身上绞了一块肉下来。 令它毛骨悚然的是,其中一张嘴居然像贪吃蛇一样,准確而飞快地出击,一口叼住了肉,嘎吱嘎吱咀嚼入肚。 这四张嘴,连主人的肉也吃! 受伤的雨衣男受到刺激,对著彪哥又开始猛攻。 刀光在雾雨之下几乎可以用神出鬼没来形容。 不多时,彪哥身上又被砍了两刀,其中一刀还砍中了他的腿。 他身体的灵活度,瞬间降低了一大截。 嗡~嗡~嗡~ 耳鸣声同步响起。 意识的混乱越来越强烈。 他甚至快要分不清致命的刀了。 在混乱的意识下,那柄从头顶砍下的刀,好像突然变成了他夫人的擀麵杖。 几乎是靠著战斗本能,他抬起了刀迎了上去。 “彪哥!我来了!” 熟悉的声音,犹如零度的水从头浇下。 彪哥猛地打了一个寒颤,混乱的意识终於被拉回来了一些。 錚~ 两刀相接,刀身颤鸣。 他感觉到自己的关节脱臼了。 而头顶,一只黑鸟从雾中钻了出来,夹带著狂风和暴雨。 哗啦啦~ 冷冷的雨拍打在脸上,迷乱了视线。 趁著这个间隙,黑鸟俯衝而下,锋利的爪子一把抓住了彪哥,然后振翅起飞,在落雨地上划出了一道完美的弧线。 可雨衣男虽然被遮蔽了视线,他还是以迅雷之速伸出了手,在暴雨之中准確无误地抓住了黑鸟的腿。 腹中四嘴兴奋起来,朝著黑鸟咬去。 然而,等到风雨散去。 雨衣男的手中,已经没有了黑鸟的影子,只有一截鸟腿。 他朝著大雾望去,只看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猎物,终究是逃了。 腹中四嘴似乎有些“愤怒”,开始朝著鸟腿疯狂撕咬,宣泄著自己的情绪。 只是那截鸟腿却突然爆裂开来,化成了数十只巴掌大小的【首乌】。 一时间,铺天盖地的鸟鸣声响彻落雨地。 它们乍一诞生,就嗅到了人类的气味,进入到了猎杀状態。 如扑火的飞蛾般,朝著雨衣男裸露的皮肤扑去。 麻雀虽小,五臟俱全。 数十只【首乌】一哄而上,雨衣男一时之间也驱散不了。 它们锋利的喙,在他身上啄出了一个又一个血孔。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在血腥的刺激下,不光是【首乌】更加疯狂,连腹中四嘴也突然延伸变长,扑向了雨衣男的伤口。 嘎吱~嘎吱~ 牙关大开大合,开始啃食主人的血肉。 ...... 雾雨中,江赫正拼命挥动著自己的翅膀。 他最终还是藉助了【不息】的力量。 靠著【不息】提供的源源不断的源能力,他终於完成了完全的【诡】化,成为了一头彻头彻尾的【首乌】。 他回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 靠著【不息】强大的修復力,他的爪子又长了出来。 而被另一只爪子抓住的彪哥,此刻的身体都软了下来。 作用在彪哥上的【不息】,已经消失了,生命的流逝正在加速。 江赫明白,自己必须要快一些了。 他用尽力气,猛地挥动这翅膀,化成一道黑影,一路向上。 呼呼呼~ 狂风扑面,夹带著雨水。 它们妄图阻止【首乌】的腾飞,但【首乌】流线型的身躯將风和雾都导到身后,光滑的羽毛又滴水不沾。 他越飞越快,越飞越高。 他忘记了时间的流逝,不知道自己飞了多久。 直到某一刻。 忽然猛烈的阳光刺入鹰目,晃得他差点失明,他才终於减缓自己的身躯。 他终於逃出了那片死亡之地。 大约五秒钟之后,他才终於看清楚眼前的景象。 那是一望无际的雾海,从视线的这一头绵延到视线的另一头。 像一层被子覆盖在整片大陆之上。 头顶,炙热的阳光洒落在雾层之上,发生反射,將整个天空区域映照得白茫茫一片,如同人间仙境。 这一刻,江赫感受到压在自己心头的雾也被瞬间驱散了。 他想到了自己坐飞机的时候,当飞机从对流层进入平流层的一剎那,黑暗散去,光明到来。 但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他必须儘快降落。 【首乌】在雾层之上盘旋了一圈,江赫俯瞰了整片雾层。 身后,是湛蓝色的大海。 雾与海几乎无缝连接。 他一眼就锁定住了那片海岸旁藏著船的密林,原来他们距离它还这么近。 这里是目前最安全的降落地。 他正打算展翅飞去。 只是这个时候,他忽然发现,其实在距离这片落雨地的稍远处,居然也有一块迷雾已经被驱散的区域! 这是边域吗?如果是,那又是几號边域呢? 也正是在江赫看向地面的同时,这片区域的地面上,也有一个人影正抬起头,震惊地望向空中的一人一鸟。 第133章 哥伦布与大海 江赫俯瞰著那片区域,略微停顿了一会,最终还是飞向了浩瀚的海洋。 毕竟,现在两人都是被【不息】吊著命的,贸然去一片陌生的边域,风险係数太大。 这种风险,不是来自【诡】,而是来自人。 【首乌】振翅往回,朝著大海飞去。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具体的高度,但毫无疑问,他现在是这片区域的最高点。 俯瞰往下,尽收眼底。 不多时,他就飞出了大雾的上空,来到了海洋区域。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片树林,然后俯衝而下,一头扎入了林中。 “快褪去!” 心中默念著,【占巢】解除,江赫浑身的羽翼又全部都缩回了体內,恢復成了人类的模样。 他將彪哥放置在地上,將手放在他的胸口。 也不知道是不是脂肪太厚,他感觉自己已经感受不到彪哥的心跳了。 “彪哥......”江赫轻轻呼唤了两声,没有回应。 他深吸一口气,调动著源能力,再度在彪哥身上施展了【不息】。 此时的陆文彪,宛如一个巨大的黑洞,將江赫的源能力抽得一丝不剩。 嗡~ 巨大的眩晕感,瞬间从脊髓传递到了大脑,耳鸣声轰然响起。 江赫差点直接晕死过去。 他艰难地从身上掏出了黄色药丸,一下子吞服了两颗。然后又取出一颗,塞进了彪哥的嘴巴里。 生生不息的源能力,从虚无之中诞生,又源源不断地传递给了陆文彪。 这个过程,有些漫长。 直到彪哥的生命体徵彻底平稳下来后,江赫才抽回了手。 命虽然保住了,但离彻底醒过来,不知还要多久。 现下最重要的是,是找一处足够安全的地方,可以度过接下来漫长且危险的恢復期。 这片树林,虽然能够提供一定的庇护,但终究不够保险。 江赫思来想去,只好又从彪哥身上掏出了那把摺叠铲。 不得不承认,彪哥带这把铲子確实有先见之明。 拿起铲子,他在地上挖出了一个能够容纳两个人的大坑,然后和彪哥躺了进去,又在上面布置好偽装。 做好这一切,江赫非但没有感觉到累,反而精神奕奕。 这不是个好现象。 现在有多精神,【不息】的反噬就有多强烈。 他摸索著掏出了仅剩的那几块源质,全部吞下了肚。 一直维持在暴毙边缘的源能力终於跨过了最低限。 一切准备就绪,他才关闭了【不息】。 下一秒,反噬的虚脱感化成一记闷锤,將他直接锤晕过去...... ...... ...... 咚咚咚~ 咚咚咚! 耳边响起了清脆的迴响声,江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阳光透过窗照进教室,形成了丁达尔效应,光束直直投射在课桌之上。渺小的灰尘在光束中飞舞,斑驳陆离的老墙皮上,奖状有些褪色。 面前,熟悉的课桌上,灌篮高手的漫画书压在厚重的歷史书下。 这熟悉又陌生的场景,让江赫一时之间恍惚了。 “江赫!” “到!” 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反应,让他迅速站了起来。 歷史老师推了推她的黑框眼镜:“你来回答下,哥伦布为什么能在茫茫的大西洋中发现新大陆?” 哥伦布?新大陆? 一瞬间,他的眼前似乎出现了一片广袤无垠的湛蓝色海洋。 对於一个刚从农村出来的初一学生来说,大海只存在於课本和图片中。 但不知为何,他的大脑居然將这片海洋刻画得如此清晰。 就仿佛自己刚亲眼见过它一样。 “江赫!你现在上课都不认真听讲了!居然连这个答不出来?”歷史老师皱著眉头,敲敲黑板,“我再重复一遍!这是因为文艺復兴时期,人类的思想禁錮被打破,隨之带来的必將是对世界认识的不断拓展。再加上利益驱使和王室的支持,所......” “老师!”教室中,一双手高高举起。 江赫侧头望去,发现是坐在旁边的同学。 绰號叫熊猫,平时除了吃就是睡,是班里有名的学渣。 “上厕所再等五分钟,马上就下课了!” “老师,我不是要上厕所,对於你刚才的问题,我有不同的看法!” 歷史老师有些诧异,將黑框眼镜往下拨了一下:“哦?你倒说说看?” “我觉得哥伦布之所以能发现新大陆,是因为彼时的欧洲已经被大雾侵蚀,人类被囚禁在迷惘中。而彼时的大海,一片光明,他觉得在海洋彼岸的神秘东方,也同样沐浴在光明之中。” 江赫的眼皮猛地跳动了两下。 瀰漫著大雾的大陆,反射著蓝天的大海。 他甚至都不用刻意去想,这个画面就自动在脑海之中形成,而且比刚才更加真切了。 他確信,自己一定在什么时候见过它! 叮铃铃~ 下课铃声响起。 歷史老师猛地合起书本,朝著讲台上走去。 噠噠噠~ 皮鞋的声音,即使是踩在水泥地上,仍然异常清晰。 “一个仗著自己学习好,上课不好好听讲!”她瞪了一眼江赫,然后看向熊猫,“一个连小说和歷史都分不清!其他同学下课,你们两个跟我到办公室!” 歷史女魔头气冲冲地走了。 江赫和熊猫跟在她身后。 走出教室,西斜的阳光洒落在操场上,犹如一片金色的沙滩。 “兄弟!”熊猫訕笑著拍了拍江赫,“你好像还没睡醒?” “谁跟你是兄弟?” “你!”熊猫道,“昨天我和人打架,你救了我。” 江赫看了看熊猫的体型,又看了看自己的体型。 “你不会又想抄我作业了吧?” “真的!”熊猫急忙道,“就在大海边的迷雾里,还下了好大的雨,还有一只大鸟,会说人话。” “......”江赫无语,“你是被人打傻了吧?幻觉和现实都分不清了。” “你才分不清!” 熊猫好像被戳到了痛处,抡起拳头对著江赫就是一拳。 嗡~ 这一拳打得江赫脑仁晃动,耳鸣声阵阵。 还没等他缓过身,熊猫抡起拳头又是一拳。 第134章 耐药 江赫活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囂张的人。 顾不得歷史老师的尖叫,也顾不得同学们的围观起鬨,江赫抡起拳头就和熊猫开始互殴。 江赫,还没发育,身高一米六,体重80斤。老师眼中的好孩子,学生眼中的书呆子。 熊猫,也没开始发育。身高一米五,体重120斤。老师眼中的放弃对象,学生眼中的带头大哥。 一个是打架战绩零胜零负的愣头青。 一个是百战百胜的校中霸王。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 但打著打著,大家都沉默了。 江赫被碾压的场景並没有出现,倒是体型绝对优势的熊猫,被江赫骑在头上打。 “哎呦臥槽!什么情况?”熊猫护著头,大喊道,“你小子是不是提前发育了?” 江赫没有说话,只感觉內心憋著一股气,想要宣泄出去。 他一直挥动著拳头,一直挥动著拳头。 打到后来,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抓狂的老师不见了,吃瓜的学生也不见了,甚至连操场和教学楼都不见了。 四周白茫茫一片,犹如他此刻的迷惘的內心。 直到一声熟悉的声音响起。 “赫赫~” 江赫循著声音望过去,突然发现被自己殴打的熊猫扭曲起来,变成了奶奶的模样! “奶奶?!” “赫赫~”奶奶颤巍巍地抬起手,“你別打了......我这身老骨头要被你打散了......” “......”江赫连忙將奶奶扶起来。 “唉~”奶奶长嘆一口气,“看来没其他办法了。” 她从怀里掏出了一块折得四四方方的手帕,中间鼓鼓的,显然是藏著好东西。 “是豆沙包吗?”江赫问。 “不是~”奶奶摇摇头,將手帕慢慢展开,是一块小小的黄色月饼。 “现在不是中秋,为什么要吃月饼?” “少废话!” 奶奶忽然神色不善,一抬手將月饼塞到了江赫嘴里。 月饼入口即化,瞬间变成了一道钟声,在他耳边盪响。 嗡嗡嗡~ 大脑颤抖著,將现实和幻觉的隔阂彻底震散。 江赫只感觉天旋地转,乾坤顛倒。 失去的记忆,也被重新烙印在大脑皮层。 等到视线由模糊转向清晰时,他才看清楚眼前站著一个人。 “彪哥!”江赫惊喜地道,“我回来了!” “总算回来了......” 彪哥捂著脸,鬆了一口气。 “你的脸怎么了?” “你还有脸说?!”彪哥鬆开了捂著脸的手。 大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我打的吗?” “你小子疯起来的时候,跟疯狗似的!”彪哥白了江赫一眼,“关键是居然能压制我......” “彪哥,对不起。” “算了,彪哥我的命也是你救的。” 两人沉默了片刻,都鬆了一口气。 看著周围熟悉的树林,江赫知道这一劫他们是暂时渡过去了。 不过他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彪哥,你又给我吃了那个药丸吗?” “我本来不想给你吃的。”彪哥从储物袋里拿出了木盒,將它打开,浓郁的药香顿时散发开来。 木盒正中,躺著一颗浑黄的药丸。 彪哥说道:“就只剩一颗了。所以我刚才想通过其他方式,来让你从幻境中甦醒过来,可惜我试了几个方法都不管用, 反倒被你用了什么手段给压制了,白白挨了你几拳。” “会不会是药过期了,所以药效减弱了?”江赫眉头紧锁,“我为了保证自己能够克服副作用,特意在沉睡之前吃了两颗!” “两颗?!”彪哥一愣,“那算上我餵你的,就是三颗了!” 江赫点点头。 “我做的药,有效期都是三年起步的!”彪哥道,“那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两颗药已经压制不住你的幻觉了。” “耐药性的原因吗?” “耐药性这个词用的好!”彪哥道,“我也发现有些病长期服用一种药物,效果会差很多。” 江赫沉默了。 这是一个非常不好的势头。 其实算上这一次,他服用浑黄药丸的次数並不是很多,但细细想来,確实存在著类似耐药性的趋势。 这是很可怕的一件事,因为它意味著终有一天,他会彻底墮落在幻想乡中。 “兄弟,咱们现在就剩一颗了。”彪哥將最后一颗给了江赫,“从【尸蛇】身上採集的原材料也不多了,我都寄存在天启城。为了保险起见,咱们还是先回去一趟。” 江赫点点头:“落雨地是不能回去了,那个雨衣男太强了,暂时没有发现克制他的方法,不过我发现,靠近这里的不远处还有一处迷雾已经驱散的区域。” “是已开拓的边域吗?” “不確定。” “我觉得还是稳妥一点,我们从原路回。”彪哥道,“我估摸著时间,我们大概睡了两三天,回去差不多能赶上传送阵开启的时间节点。” “好!” 经过落雨地这一场恶战,江赫已明白这片区域的危险性。 那个雨衣男显然也是巫城的人。 如果自己没猜错,叶鳶也是从这片区域划船到达了雾神庙区域。 所以,这片区域很有可能已由巫城实际掌控著。 而一片瀰漫著大雾的混沌区域,居然有一个如此诡异的强者镇守,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这里对巫城很重要。 江赫感觉自己快要触碰到巫城的核心秘密了。 想到此,他突然一拍脑袋,喜上眉梢。 “对了,差点把它忘记了!” “什么东西?” “我的耳目。” 他闭上眼睛,將源能力朝著自己的双目调去。 一丝微弱的联繫逐渐於虚空中显现。 它跨过数里,穿透了迷雾,穿出了雾墙,又穿过了人体。 然后在他的大脑中形成了一幅画面。 与此同时,在落雨地的雨幕之中,飞过了一群黑色的鸟。 雨水打湿了它们的羽毛。 尤其是头顶区域的毛,黑得发亮。 它们不知疲倦地飞翔,犹如游荡在雨中的亡灵。 在这群【首乌】中,其中一只的眼睛正闪烁出异常明晰的光,悄然洞察著这片迷雾。 第135章 墙 江赫庆幸自己留了一手。 在离开落雨地之前,他又生了一波崽,並將自己的一个眼珠子挖出来,餵给了其中一只看得最顺眼的。 在他离开之后,【首乌】代替他成为了他的新眼睛。 可惜,【首乌】虽然是他分化出来的,但它们並不受他控制。 它们每一个都是独立的个体,和寻常的【诡】无异。 只有在看到人类之时,它们才会进入猎杀状態,义无反顾地衝上去。 而现在,已经过去两天了,这群【首乌】还活著,说明落雨地中没有人。 或者说:只有一个人。 “彪哥,我们再等等~”江赫道。 “好!”彪哥站起来,指著大海道,“我去海边一趟,我发现大海里有不少我没见过的动物。” 说著就屁顛屁顛地朝著海岸线跑去。 看著他的背影,江赫笑著摇了摇头,然后全身心地將自己注意力集中在了那只【首乌】的视野上。 而此时,落雨地中一群【首乌】游荡著。 雨幕之下,都是一连串的水坑,別说人影,就连诡影都没有。 很显然,【首乌】也已经在这片区域盘旋好几天了。 但从概率上来讲,只要时间足够长,它们终將到达落雨地的每一个角落。 游荡,继续游荡~ 不知过了多久,江赫脑海中的画面终於开始变得不一样。 一个石洞,出现在【首乌】的视野中。 而石洞门口,他见到了活物——浑身黑色的污泥人。 一共五个,两个瘦高,三个矮胖。 只一眼,江赫就认出这是之前他和彪哥的“镜像”体。 此刻,它们仿佛是被什么困住了,整整齐齐地排在石洞,一动不动。 小【首乌】们似乎嗅到了人类的气息,开始在石洞上空盘旋。 事实证明,石洞中確实住著人。 因为过了片刻,雨衣男熟悉的身影从洞口走了出来。 他又披了件雨衣。 但通过【首乌】的眼睛,江赫发现他的模样还是產生了一些变化。 比如身上多处结痂的伤口,看起来似乎是被什么东西撕咬导致的。 雨衣男快步走出洞口,走到了污泥人跟前,忽然伸出右手,掐住了彪哥“镜像”的脖子,將它提到了眼前。 他的嘴巴动了动,不知道自言自语了什么,然后突然將污泥人送到嘴巴,开始啃食起来! 乍一看,就像是在吃人! 江赫愣了愣,视线切回到海边,看向了海边的彪哥。 彪哥没有继承伤害。 这说明之前他的猜测是对的,污泥人和本尊之间有著某种联繫,现在这个联繫是断开的。 他又將视线切回到落雨地。 石洞前,雨衣男吃得很快,不一会儿彪哥的“镜像”体已经完全进了他的肚子。 他满意地摸摸肚子,忽然好似感应到了什么,猛然抬头。 锐利的双眼投射出两道精光,直射雨幕下的【首乌】群。 透过【首乌】的眼睛,江赫感觉自己和雨衣男正在相互对视。 但奇怪的是,小【首乌】並没有进入猎杀状態。 石洞上空的人类气息,似乎被什么东西隔断了。 就这样,两人隔空对视了很久,雨衣男才收回目光,回到了石洞中,之后便再没出来。 小【首乌】们盘旋了一会,又飞向了茫茫的大雾中。 江赫没有收回目光。 在接下来的半天时间中,他大体摸清楚了落雨地的基本情况。 这片区域確实不大,而且呈现出长条形,石洞位於长边的一角。 好消息是这片区域一只【诡】都没有,这也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测:真正的【诡】確实在水坑之下。 但这种【诡】虽然诡异,攻击性却不强。 这片区域最危险的还属那个雨衣男。 江赫嘆了口气,终於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这波探索,不能说一无所获,但確实用处不大。 他原本以为这样一位强者坐镇,必然是在雾中隱藏了巨大的秘密,可现在看来是自己猜错了。 那么他为什么要坐镇呢? 江赫的大脑又开始疯狂转动起来,他將一切已知的信息都摘录在脑海中,然后尝试提出一些假设將这些信息整合。 叶鳶的来处、空无一物的落雨地、扰乱的方向、孤军坐镇的强者、长条形的区域...... 当一个又一个场景略过脑海,江赫忽然双目一睁,一条几不可见的线开始浮现出来。 “原来是这样!”他喃喃道,“这片区域是【墙】!一道防御【墙】!” 叶鳶从此处而来,但显然她真正的出发地並不是落雨地,她只是从这里经过。 雨衣男镇守空无一物的区域,不是为了守护这里这里的秘密,而是防止有人穿过这片区域,找寻到真正的秘密。 扰乱方向感也是为了防止人跑过这道墙! 而且,长条形的区域,不正是一道墙的形状吗? 所有一切都在说明:落雨地后面的区域,才是巫城真正掌控的秘密区域! 这个假定一旦成立,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 而按照这个假想推测,不光是落雨地的方位有墙,另外的几个方位应该都有墙! “是那片开拓区域?” 江赫灵光一闪,但隨即又摇摇头。 “不对,它没在落雨地的辐射保护范围內。”他想,“但既然离得这么近,应该是巫城控制的没跑了。” 它不在墙的保护范围內,或许可以从那里入手...... 想到这里,江赫连忙给了自己两巴掌,好让自己放弃这个危险的念头。 一个落雨地,就差点將彪哥和他丟了小命。 如果这样的强者再多来几个,【不息】也锁不住他的命! 现下最稳妥的是赶紧回天启城,將这里的情况和安泽兄妹通通气。 想明白了这点,江赫收拾了下思绪,然后转头想喊彪哥。 然而,他的话还没喊出口,耳边忽然传来了一道陌生的声音。 “你好!” “???” 江赫直接从地上蹦了起来,源能力本能地瞬间开启。 【心目】幻化成八只无形之手,瞬间包围了那道声音。 “谁?谁在那里?” 第136章 【灵官】 江赫怎么都没想到,在这个他自认为安全的地方,居然还会有一个陌生人! “朋友,別紧张!” 一道声音从地底传来,成片的落叶之下,钻出了一个光头。 光头上粘满了泥土,上面居然还长著“树根”,一眼看去好像是个番薯成精了。 陌生人艰难地拨开了泥土,终於从地下钻了出来。 是一个奇怪的人。 一米八的身高,头就占了三分之一,看起来就像个大头娃娃。 但从面容上看,他至少有五十岁了。 巨大的光头上面,遍布的皱纹如同树根的纹路。 怎么看都不像个正常人。 江赫冷声道:“你是谁?” “我叫吕地平,联盟东部天启城人。” “天启城?”江赫一愣,“那怎么在这?” 吕地平托著大头有些吃力,他將头靠在了一旁的树上,继续道:“五年前,我还是天启学院地理研究院的研究员,后来被调到联盟主城,参与秘密任务,来到了这里。” “联盟的人?那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三天前,我看到了一只大鸟抓著一个人,飞到了雾层之上......” 江赫瞬间谨慎了起来:“混沌区域常年大雾瀰漫,根本看不到雾层之上!” “从这个方向过去,有一片区域,它是这里唯一的开拓区域,我们称它为:猪场。”吕地平指了指身后,“那天我刚好在那里仰望天空,碰巧看到了那只大鸟。” 他停顿了下,继续道:“我根据鸟飞翔的方向,估算了一下你们的位置,然后决定来找你们。” 他的话刚说完,就感觉到江赫脸上铺了一层寒霜。 因为根据江赫刚才的推测:这个被称为“猪场”的开拓区域是巫城的势力范围。 如今,这个叫做吕地平的番薯精居然又说自己是联盟的人。 两相矛盾,无论怎么看,这个人都不值得信任! “朋友,我知道我出现在这里很突兀,但我没办法了,你不妨坐下来听听我的话。” 看著他一脸诚恳的模样,江赫谨慎地道:“那你说说看。” 吕地平鬆了一口气,然后坐了下来。 这个巨大的头颅,显然是个沉重的负担。 他开始讲述起了往事...... ...... 吕地平原来並不长这个模样,那时的他还是一个正常人,头颅也没这么大。 大约是在十年前,他成功晋升成为了b级源能力者。 彼时,他四十出头。 这个年纪晋升成b级,说快也快,但天启城人才济济,照理说这个资歷是无法被联盟顶尖学府天启学院聘任的。 但他的源能力很特殊,唤作【地行】。 它使得吕地平拥有在地底浅表移动的能力。 这份源能力全联盟只此一例,尤其是在大雾瀰漫的混沌区域,从地底移动危险係数直接降低一大半,所以他被天启学院看中,聘任为地理研究员。 他在天启城,度过了自己快乐的几年。 娶妻,生子。 是个女儿。 他也懂得感恩,在天启学院充分贡献著自己的力量。 事情的转折,是五年前。 天启学院的院长,直接找到了他,告诉他联盟主城那边秘密开启了一个计划,需要他【地行】的源能力。 出於感恩,他应允了下来。 告別了妻女,他通过传送阵去到了联盟主城天府城。 在那里,他被授予了秘密任务,以五人小队的形式潜入了彼时的巫城。 彼时的巫城,巫神尚未晋升成s级传奇源能力者,但巫城上下似乎都对雾神的晋升感到板上钉钉,全城开始排斥联盟势力。 吕地平的任务是留在巫城,並渗透到巫城的內部。 通俗点讲,就是臥底。 这个过程並不顺利,小队五人花了两年才顺利將势力渗透到巫城內部。 而也是在这两年时间內,巫神完成了s级的晋升。 巫城开始彻底封闭,准备独立。 期间,为了清除联盟“余孽”,巫城开启了不少於十轮的大清洗。 很幸运,吕地平留了下来,默默为联盟输送著信息。 但很可惜,一些关键性的信息,他还接触不到。 大约是两年前,巫城的动作突然加快,吕地平也由此进入了他臥底的第二阶段,也是最黑暗的阶段。 他隨著巫城的一批人,进入到了大雾之中,来到了“猪场”。 猪场,是巫城根据一道空间裂缝,绕过联盟自行在大雾中开闢的一片区域。 在这里,吕地平终於靠近了巫城的核心机密。 在“猪场”附近的大雾中,隱藏著一个极其重要的区域。 能够进入里面的,都是由巫神亲自授权的人。 为了防止机密外泄,巫神还钦点四大【灵官】,镇守东南西北四宫。 江赫之前遇到的雨衣男,是西部【灵官】,唤作【贪官】。 【灵官】的实力深不可测,源能力也神秘莫测。 寻常的人,进入只有一个结局:死! 但吕地平不一样,他的【地行】在大雾中拥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所以到“猪场”的一段时间后,他便利用【地行】勘测周围的情况。 他到过东南西北四宫,但四宫合围的区域,他却没法勘测。 每当他想从地底进入內部,心底会油然而生一股恐惧。 这股不受控制的恐惧,会从潜意识中影响他,让他没法靠近。 在勘测了一段时间后,他就打算將信息传递出去,但是令他没想到的是,他出不去了。 “猪场”之所以叫“猪场”,不是因为它是养猪的区域,而是养“人”的区域。 每隔一段时间,巫城便会送进来一批人。 这些人不知道被什么方式影响,全都封闭了源能力,和寻常人无异。 他们会被关在笼子里,就像猪圈里的肉猪,等待著他们的只有一条路:被送入核心区域。 两年来,送进去的人少说也有千人。 但从无一人回来。 也是在这两年期间,吕地平一直试图找藉口想回到巫城,然后將消息传递出去。 可惜,这里的严密程度远远超乎了他的想像。 他回不去了。 而且也没有人能帮他把信息传递出去。 来到“猪场”的人,最终只有一个结局:死亡。 吕地平是人,自然也不例外。 第137章 回家 吕地平不想死。 他还有家庭,还有妻子,还有可爱的女儿。 他已经几年没见过她们了。 离开时,女儿才三岁,每天粘在他身边,一天能喊上百次“爸爸”。 这些年过去,他都不知道她长了多高?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好好上学? 於是吕地平打算逃。 利用自己的【地行】。 但他绝望地发现,无论他【地行】多久,在他头上的永远是一片迷雾。 一望无际的迷雾,是他永远逃不出的梦魘。 除了神秘之海。 可惜,这个只存在於传说中的大海,对他而言也是一条绝路。 他渐渐放弃了。 每日浑浑噩噩过日子,就连臥底这份工作也不走心了。 在“猪场”,没有用的人也会被当成猪。 有一天,吕地平被抓了起来,他要被送入到核心区域。 不知为何,他没有反抗,反倒感觉自己解脱了。 临死前,他还能看到巫城的核心机密,他甚至还有一丝丝的期待。 被送进去那天,他神奇地发现,自己脑海中那股恐惧消失了,他从北宫进入,顺利来到了那片迷雾中的迷雾。 迷雾之中有一座宫殿,而且是他从未见过的样式。 红墙绿瓦,庄严又肃穆。 吕地平身为天启学院的地理研究员,平时对各地的建筑样式略有研究,但这是一种从未在联盟土地上出现过的宫殿。 宫殿前有一道门,门前无人把守,只有两座石像。 石像的样貌很奇怪,人不像人,怪物不像怪物。 吕地平被带入到宫殿之中,他刚想在死前好好了解这座宫殿的秘密,忽然意识就毫无徵兆地涣散了。 他一直以为,这就是他生命最终的尽头。 但没想到的是,他活下来了。 醒过来的一剎那,他就发现自己的头很重,他下意识地伸手一摸,差点原地起跳。 不知因为什么原因,他的头颅变大了数倍,而且从头皮上长出了类似树根的东西。 那几天,他头痛欲裂。 意识经常突然崩溃,又突然醒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全手打无错站 那是一种精神上巨大的折磨,在无数次的昏死和醒来的过程中,他遭受到了死亡意识的不断侵蚀。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於慢慢稳定下来,成为了第一个从那片区域中活下来的人。 有第一个,自然有第二个,第三个。 从他开始,每次猪场送进去的猪,都会有一两个活下来。 但即使是活下来的猪,他们的命也大都不长,短的几天之后就暴毙了,只有极少数的猪,能够活著超过一个月。 吕地平知道,在不久的某一天,他的巨大头颅会像一个皮球突然爆裂开来,彻底结束了他的生命。 在死亡的摧残之下,他决定提前了结自己的生命。 然而,大概在一个月前,被送进猪场的人带来了一个消息。 巫神发动稽兴城之战,差点覆灭整个天启城! 但最终巫神失败了。 如果天启城覆灭,那么他的妻子,他的女儿都会沦为迷雾中【诡】的食物。 他知道巫神绝不是轻易放弃之人,一次失败,意味著更加猛烈的攻击已在蓄势。 吕地平决定为家人再冒险一次,想冒险通过传送通道往外传递巫城重要的核心消息。 可惜,等了將近一个月,他还是没等到机会。 直到三天前,在他从“囚牢”中仰望天空时,他恰好看到了雾层之上,江赫分化而成的巨大【首乌】,以及爪子下的陆文彪。 他哭了。 五年来的时光,化成了无声的眼泪,从他眼眶中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 吕地平知道:自己苦等多年的机会,来了! 他不止一次通过【地行】去过神秘之海的岸边,所以他立马推算出了江赫和彪哥的大致降落地点。 於是就有了现在的这一幕。 ...... 吕地平讲述完这些的时候,彪哥也已回到了林中。 两人看著吕地平的大脑门,都长嘆了一口气。 江赫选择相信他。 因为,吕地平讲述的一些信息,和他推断的基本一致,也替他解开了许多谜团。 这绝对不是靠瞎编就能编出来的。 或许都是因为有家室,彪哥感同身受,拍了拍吕地平的肩膀。 “老哥!你的苦日子到头了!跟著咱们一起回去吧~”他指了指神秘之海,道,“我们知道回家的路。” “回家?” 吕地平听到这两个字,忽然整个人愣住了。 一股强烈的不切实际的表情,浮现在他的脸上。 “对!回家!”彪哥重重地道。 “谢谢,谢谢,谢谢......” 五十岁的男人,说跪就跪,嘴巴里像魔怔般一直重复著这两个字,不知说了多少遍。 过了许久,他的情绪才又稳定了下来。 三人將船又拖回到了海上,正式踏上了回家的路。 船上,海风徐徐。 吕地平的双眸像极了波光粼粼的海平面,一直在闪烁著光。 三人又聚在一起聊天。 “吕大哥,实不相瞒,我们两人差点死在西宫的【灵官】手中,你知道这个人的来歷吗?”江赫问。 “具体来歷不知道,但底细我还是知道一点的。”吕地平扶著大头道,“这个人是个a级源能力者,刚才我说了,他是四大【灵官】中的【贪官】。之所以这么称呼他,是因为他的源能力。” 江赫猛然想起了那四张黑嘴。 还有石洞前,雨衣男抓著污泥人啃食的画面。 “他的源能力和吃有关吗?” 吕地平欣赏地看了一眼江赫。 “没错,这傢伙只吃不拉,他可以把吃下去的东西转化为自己的力量,但他以前並没有那么强。”吕地平道,“是那片为他量身打造的下雨区域,让他晋升成了a级。” “为什么这么说?” “你们既然到过那片区域,应该知道那片区域的诡异之处。” “复製的泥人?” “没错!”吕地平道,“这些污泥人其实根本不是为了对付入侵者的,它们存在的最主要意义,是为了给【贪官】提供食物。” 江赫皱起了眉头。 他之前就发现,这些污泥人除了能够转移伤害之外,没有太强的战斗力。 第138章 【镜水】 “【贪官】的源能力只对污泥人有效,所以在以前,这个能力一度被认为是辣鸡能力。”吕地平继续道,“直到巫神赐予他【洗礼】,帮助他找到了他的源能力真正的用武之地,【贪官】才得以一飞冲天,迅速成为强者。” “他的腹部有一块黑色的皮肤,上面有四张嘴。”江赫问道,“吕大哥你清楚是什么情况吗?” “不清楚。”吕地平摇摇头,“但你这么说起来,倒確实有一种传闻,说【贪官】在接受巫神的【洗礼】之后,便喜欢穿著厚重的衣服。” 江赫眉头紧皱。 他总感觉那四张嘴不对劲,它们和雨衣男之间的关係,绝对不是普通的主僕关係。 而且那四张嘴对他和彪哥表现出来的贪慾,与其说像人,更不如说像【诡】! 一个正常的人,也绝对不可能长出这样的四张嘴巴。 结合吕地平的描述。 或许在某一天,巫神的【洗礼】將本来不属於一体的四嘴和雨衣男,结合在了一起。 想到这,江赫的心咯噔一声。 “这不就是人和【诡】的结合?!” 他被这个惊世骇俗的想法嚇了一大跳。 这真的可能吗? 但想到自己的【占巢】,还有什么不可能? 他定了定神,问道:“吕大哥,巫神的【洗礼】,指的是什么?” 吕地平摇摇头:“核心机密,无人得知。” “那污泥人呢?”江赫转而问道,“污泥人应该是某种【诡】的產物。” “没错,那种诡叫做【镜水】,是一种只能泡在水里的【诡】,没有固定实体,但能够改变自己的外围组织,逐渐模仿人类。只要模仿的时间累计到一定程度,便能够复製成镜像。” “它们是不是还能扰乱人的方向感?” 吕地平点点头:“【镜水】会延伸到整片水域中,只要有人踏足这片水域,它便能感觉到,然后扰乱人的方向感。” “这种【诡】在这里常见吗?”江赫问。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常见。”吕地平道,“但也不是没有,我就见过。【镜水】只能生存在水中,而在混沌区域,几乎没有人会长时间待在水里,所以它一直没有被发现。” “但落雨地由於常年下雨,到处都是水!”一旁划船的彪哥突然插嘴。 “没错,所以下雨区域简直是为【镜水】量身打造的福地。”吕地平顿了顿,道,“另外,我再补充一点,由於长时间吞噬【镜水】形成的污泥人,【贪官】和【镜水】之间的联繫很紧密,当有人被【镜水】感知到,【贪官】也会知道。” “你们有没有觉得太巧了点?”江赫皱起眉头道,“落雨地、【镜水】、【贪官】,宛如三条边,完美地形成了一个稳固的三角形系统。” “確实太巧了。”彪哥大呼道,“落雨地完美匹配【镜水】,【镜水】又完美匹配【贪官】,【贪官】又完美地庇护了落雨地。” 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巧的事吗? 彪哥显然不相信,他对著江赫道:“兄弟,你说这会不会是巫城那群王八蛋人为组成的这个系统?” “如果確实是人为的,那巫城对於【诡】的研究,恐怕已经远远超过了联盟的认知。” 江赫说著,又回头望向了落雨地,忽然道:“但越完美的系统,往往越不堪一击,只要击溃其中一环,这个系统就会土崩瓦解。” 吕地平苦笑道:“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没可能!这个系统的三要素,第一是下雨,这根本不可控,那片区域雨就没停过。 “第二是【镜水】,【镜水】遍布整片雨地,没有人逃得过它的眼睛,只要有人踏足这片区域,它便能感知到。 “第三是【贪官】,【镜水】的感知会瞬间同步给【贪官】,而他的实力足以守护住这个系统!” 三个要素,已经浑然一体,要想摧毁其中一环,难如登天。 “特么的!”彪哥一边划著名船,一边骂道,“这简直就是铁板一块,连个缝都不让人钻啊!” “不见得。”江赫却反驳道。 在这么一个环环相扣的系统之中,他似乎抓住了什么,双眼熠熠发光。 “兄弟,你可別想不开了!” 彪哥和江赫搭档久了,一看江赫这个眼神就知道他想干什么:“咱们可是好不容易逃出来的,可別再想著反杀了!” 江赫微笑道:“原本我是觉得没希望了,但现在,我觉得希望很大~” 彪哥听了这句话,连忙开始拼命划船。 海水拍击船身,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小船摇摇晃晃,朝著80號边域急速而去。 他用实际行动在抗议。 只要船开得够快,就能甩开江赫的“送死”妄想。 好在,江赫没有打算立即行动,或者说,计划还只在谋划阶段。 吕地平倒是很感兴趣:“江老弟,能说说你的想法吗?我实在想不出这个系统怎么破?” “找最容易的破。”江赫沉声道,“很明显,最弱的就是【镜水】,只要斩杀掉【镜水】,这个系统就维持不下去了。” “【镜水】可不好杀。” “所以,我还需要吕大哥告诉我两点。”江赫盯著吕地平的大头道,“第一,除了落雨地,哪里还有【镜水】?第二,猎杀【镜水】的方法。” “这两点我正好都知道。”吕地平疑惑地道,“可是,这有什么用?有【贪官】在,你不可能杀得了【镜水】。” “【贪官】也一定觉得不可能。”江赫道,“但有时候不可能和可能之间,只差了那么一点点。” 他转头对闷头划船的彪哥道:“彪哥!” 陆文彪丝毫不想理会他,仿佛耳朵在这一刻聋了。 只有那艘小船,不断乘风破浪,一往直前。 “彪哥,你放心,我不是让你停船。”江赫笑笑,“打仗讲究万事俱备,咱们先回去补给一波,再找点帮手把这里给一窝端了!” 小船顿时缓了下来。 陆文彪欣慰地看著江赫:“兄弟,你成长了!” 第139章 守株待兔 三人小船晃晃悠悠,沿著海岸线慢慢前行。 也得亏是风平浪静的天气,不然隨便起个大风,这小船就得翻了。 不知不觉间,三人已达到了目的地:分布著【翁蛙】的滩涂。 刚进大雾,江赫却突然停了下来。 “等等!” “怎么了?”彪哥问。 江赫转头对吕地平道:“吕大哥,你的【地行】一次能带几个人?” “最多两个。”吕地平道。 “那刚好!”江赫分析道,“这里通往80號边域,就一个通道口。如果有人在通道里设埋伏,咱们插翅难飞。我觉得让吕大哥直接带我们钻过去,最稳妥。” “好!”吕地平想都没想,便答应了下来。 他催动起源能力,顿时全身黄土色的光芒朝著头顶匯聚。 他的大光头,像个灯泡一样亮了起来。 居然还有点刺眼...... 吕地平將他的大头顶在了鬆软的土地上,然后伸出两只手,对著两人喊道:“你们两个,一人抓住我一只手。” 话刚出口,他又连忙改口道:“不,江老弟,你抓我的手,陆老弟,你还是抓我的脚吧~” 彪哥刚想问为什么,突然瞥见了自己五个月的肚子,识相地闭上了嘴巴。 一切准备就绪,【地行】开启。 江赫只感觉到眼前一黑,自己就到了地底。 浓烈的泥土味扑鼻而来,带著粘稠的湿气。 在黑暗中,江赫只看得清吕地平发光的光头,像是无尽宇宙中唯一的太阳。 【地行】的过程是漫长的,江赫都感觉有些窒息了,才听到吕地平说了一声。 “到了!” 下一秒,光晕从他的头部周围盪开。 三人破土而出。 只是才钻出地面,三个人就愣在了原地。 “咱们是不是钻错路了?”彪哥指著漫天的大雾道,“80號边域应该没有雾。” 江赫也开始怀疑自己记错了位置。 “咱们四处走走。”他提议道,“可能我们就在边域边缘。” “好!” 三人从地底钻出来,然后选了个最有可能的东部方向,朝前走去。 陌生的区域,他们集中精力,防止有【诡】突然地靠近。 就这样冒著大雾大概走了五分钟,忽然脚下传来了熟悉的沙沙声。 低头一看,满地的黄色落叶。 “枯叶地!” 彪哥脸色一喜,但隨即又猛地一沉。 “枯叶地的大雾不是被驱散了吗?” 他们离开这里才不过七天,这片区域居然已经再度被大雾侵蚀! 两人面面相覷,心中都升腾起了不祥的预感。 “兄弟,咱们先找找有没有雾神庙?”彪哥道,“可能只是碰巧,这里也铺满了落叶。” 江赫点点头:“咱们小心点。” 落叶地上,三人小队开启了勘测之旅。 ...... 同样是在这片落叶地上,有著一座破败的神庙。 倾塌的石头散落了一地,在一旁还有一个深坑,深坑旁被挖出了一具白骨。 沙沙沙~ 一个人影从迷雾中走出。 是个长发男人,方形脸蛋,鬍子被颳得乾乾净净,特製的学术服上,“巫城启源”四个字异常显眼。 他看著那具白骨,然后又来到了神庙的石台前。 “时间差不多了。”他自言自语道,“你们也该回来了。” 落叶地上多风。 他伸出手打了一个响指,声音被风带向了迷雾中。 不一会儿,四道人影齐刷刷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三男一女。 他们的模样有些怪,皮肤蜡黄,甚至有些褶皱。 全身上下,散发出一股阴沉的气息。 如果有人能看到他们的眼睛,那一定会发现,这八只浑浊的眼珠子只有死人身上才会有。 这些,都是死人! 只是他们身上,流淌著一股微弱的光。 长发男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直接挥了挥手。 四道人影开始行动。 一个直接钻入了石台上的黑洞中,另外三道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江赫!”长发男咬牙切齿道,“这一回,你往哪里逃?!” 他兀自发了几句狠话,然后愤然转身,又遁入了大雾之中。 ...... 长发男大概永远也不会想到,自己布置的天罗地网,此时却赤裸裸地展现在了“被捕者”的眼前。 此时此刻,江赫三人恰巧猫在不远处的一处树干之后,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江赫只觉得背后冷汗涔涔。 倘若不是他多谨慎了点,此时此刻,他们可能已经死了。 “兄弟,又是来找你的!”彪哥小声道,“这人你认识吗?” 江赫摇摇头:“不认识,估计和之前那个叫叶鳶的是一伙的。” “我认识他!”吕地平突然道,“他叫东方拔。” “东方拔?!”江赫一愣。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一直想找的东方拔,最后居然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自己眼前。 “吕大哥,能跟我讲讲这个人吗?” “他之前来过几次猪场,我见过他。”吕地平道,“据说这个人是巫神身边的红人,但很少公开露面。” “他胸前那四个字是什么意思?” “巫城启源,是巫神亲自钦定的组织,专门用於科学研究。”吕地平道,“里面的人虽然在巫城没有官职,但都直接隶属於巫神管辖,而这个东方拔,据说就是巫城启源的总负责人。” “又是个厉害角色!”彪哥感慨道,“兄弟,这傢伙直接隶属於巫神,恐怕又是个a级!彪哥我走南闯北多年,见过的a级都没来追你的多!” “不,我感觉这个人並不强。”江赫摇头道,“但那四具死尸应该很强!” 吕地平接话道:“江老弟猜的不错,据传这个东方拔是个废能力者。” “废能力者?!” 彪哥的语调稍微高了一些,以表示自己的惊讶,但他立马又降低了声音:“不可能吧~一个废能力者怎么敢......” 话说到一半,就没再继续说下去了。 因为他看到了江赫。 如果自己没记错,江赫刚觉醒时,也是个废能力者。 这个世道怎么了? 废能力者一个比一个猖狂! 第140章 【星落】、【隔行】 彪哥还要再说,忽然感觉到后背凉颼颼的。 “危险!” 他抬起大粗腿,猛地踹开了江赫。 与此同时,一枚“流星”从天而降。 轰! “流星”撞击在了江赫原先站著的地面,散成了满天的星光。 枯叶地上,留下了一个深坑。 “咱们被发现了!” 彪哥利索地抽出刀,四下查看敌人。 只是白雾茫茫,哪里看得到人影? 反倒是头顶突然紫光流转,形成了一个法阵。 法阵忽明忽暗,形成了一个奇怪的图案。 轰隆隆! 下一秒,法阵中析出了大量包裹著紫光的石头,以极快的速度砸落。 千钧一髮之际,彪哥一百八十斤的身形爆发出最敏捷的速度,將江赫和吕地平推出了法阵。 轰轰轰! 轰轰轰! 石落的声音惊天动地,眨眼之间就堆成了一座两米高的小山。 三人脸色苍白,抬头看去,头顶又出现了一个法阵。 而且,隱约之间,头顶还有一个更大的法阵正在形成! “我认得这个源能力。”江赫沉声道,“叫【星落】!” “【星落】?”彪哥愣了愣神,“那不是a级源能力者孟星的专属源能力吗?” “没错!星空形成之时,万物都將陨落!”江赫望著头顶,道,“星空正在形成,咱们赶紧跑!” 彪哥一马当先,幻化成风,朝前狂奔。 江赫紧隨其后,吕地平不知因为是脑袋太大还是年纪太大,跑得太慢。 江赫见状,直接施展【心目】拽住了他。 坏消息是:“星空”的范围很大。 好消息是:它的形成速度很慢。 就这样狂奔了一分钟,终於看到了“星空”法阵的边缘,彪哥脸上一喜,脚下发力一跃而起。 圆滚滚的身形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 砰! 一道沉闷的声音响起。 彪哥停留在了弧线的中点,然后直直掉落在地上。 “彪哥!” 江赫连忙上前:“怎么样?” “有墙!”他捂著红肿的右脸,“前面有一道看不见的墙!” 江赫闻言,伸手朝前一摸。 果然,一道无形的墙就佇立在眼前。 “【隔行】!” “【隔行】?”彪哥瞬间忘却了疼痛,跳了起来,“铁山的源能力!半只脚跨进a级的源能力者!” 咕嚕~ 他吞咽了一下口水,颤声道:“难道刚才那四个,全部都有这种实力?” “不仅如此!”江赫道,“用【隔行】困住我们,给【星落】爭取时间,两者完美配合!” “靠!那谁顶得住?” “但东方拔绝对想不到,我们还多了一个人!”江赫望向了吕地平,“吕大哥,靠你了!” “明白!” 吕地平点点头,土黄色的气息从身上散发出来。 巨大的头颅猛地朝下,顶在了枯叶地上。 “快!” 江赫和彪哥两人各自抓住手脚。 【地行】开启,三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星空”正式形成。 整个枯叶地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就连风都停止了,所有的声响都被“星空”吞噬。 一个巨大的法阵悬浮在空中。 即使隔著厚重的大雾,依旧能看到它遮天蔽日的模样。 这一刻,枯叶地的天空,变成了紫色的浩瀚星海。 可惜,它终究是晚了一步。 阵下已空无一人。 沙沙沙~ 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从雾中传来。 东方拔急匆匆地赶来。 跟在他身边的,便是已经死去多时的铁山。 这位曾经在联盟北部区域享誉盛名的源能力者,此刻却成为了行尸走肉。 当看到三人凭空消失后,东方拔的脸色从未这样难看过。 他的脸阴沉得如同乌云密布的天空,眼底涌动出刺骨的冰冷。 自己召集四位顶级源能力者,布下天罗地网,引君入瓮。 没想到,居然还是让他逃了! “江!赫!”他一字一顿地道,“你还真是让我惊喜呢!” 他努力平復著起伏的胸膛,保持著镇定。 “不过,你又能逃去哪里呢?呵呵~” ...... 熟悉的泥土气味钻入鼻孔,三人在必死的牢笼中生生找出了一线生机。 地底浅表之下,【地行】的吕地平宛如一条地虫,在土中快速移动。 但这一回,江赫明显感觉到吕地平的速度慢了下来。 他的源能力开始不足了! 只是在地底之下,根本没有办法交流。 江赫只能担心地看著黑暗中那唯一的光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吕地平才猛然抬头,带领三人钻出了泥土。 洒落在神秘之海上的阳光,晃得他们睁不开眼。 “吕大哥!”江赫眯著眼睛,扶住了吕地平,“你怎么样了?” “呼~呼~呼~” 吕地平喘著大气,躺在了温热的沙滩上。 本来就布满皱纹的大头之上,筋脉根根凸起。 头顶,那像树根的东西全都耷拉在头皮上。 “我......我没事......” 彪哥赶忙上前,检查起吕地平的身体。 “源能力马上亏空了!”他转头对江赫道,“你还有源质吗?” “全吃了!” “我也没了!”彪哥皱著眉头道,“当时我觉得自己必死了,把遗產全给你了!” 吕地平虚弱地摆手道:“没关係......的,我休息......一会就好了......” 可是,他的大头上,凸起的筋脉像是老树根,已经爬满了他的头皮。 噗通~噗通~ 它们隨著心跳,正在一鼓一胀。 看著实在揪心。 江赫皱著眉头,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身后的大雾。 “彪哥,等我十分钟,我去去就回!” “你......” 彪哥的话还没说完,江赫已经衝进了迷雾中。 “江老弟......他干嘛去......去了?”吕地平道。 “他去找源质去了。” 吕地平的脑袋一时之间没有转过弯来,而且剧烈的头疼也让他没法思考。 在这一刻,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可能要回不去了。 天启城、妻子、女儿。 这些温馨的画面,开始在脑海中不断闪现。 “老哥,你別多想!”彪哥赶忙掏出了自己的储物袋,“虽然没有源质,但有彪哥我在,没那么容易让你掛的!” 第141章 我可太同意了! 五分钟后。 吕地平终於好受了些。 躺在鬆软的沙子上,他感激地看著陆文彪。 “陆老弟,谢谢你!没想到你的药比牧师还管用!” “我只是帮你压制一些痛苦而已,治標不治本的。”彪哥道,“不过你的症状有点怪,正常来说源能力消耗过大会陷入昏迷,並不会那么痛苦。” “我也不知道。我觉得和我的头有关係,自从从那座宫殿回来后,我的头总是会涨得想要爆裂开。” “等回联盟了好好检查检查。”彪哥道,“我听江赫说过他认识一个会探伤的。” 说起江赫,吕地平挪动著头,眼神担忧地看向了身后的大雾 “这片区域里面的是什么【诡】?江老弟会不会有危险?” “是【翁蛙】,问题不大。” “什么?”吕地平瞪大著眼睛,差点从地上蹦起来,“【翁蛙】的单体伤害很强,他一个人......” “我回来了!” 话没说完,一道身影从身后的雾中窜出。 不是江赫又是谁? “这么快?”彪哥有些惊讶,“还不到十分钟。” “凑巧,刚好碰到了两只。” 他展开手掌,两枚源质正瀰漫在白雾之中。 “彪哥,你快餵吕大哥服下,我去洗个澡。著急杀田鸡,身上沾了一身泥!” 將源质递给彪哥,他就踩著沙子冲向了湛蓝色的大海。 留下了目瞪口呆的吕地平。 “老哥,快吃了吧!” 彪哥將源质递到了吕地平嘴边。 吕地平回过神来,看著嘴边的源质正散发出冰凉的气息,感激地道:“谢谢!” 咕嚕~ 源质入腹,化成了丝线融到全身。 他顿时为之一振。 等到江赫洗完回来的时候,他已经从地上坐起来了。 “接下来怎么办?”彪哥看向江赫,“那群人找不到我们,肯定会找来这边。” 江赫点点头:“四具尸体之中,可能会有一个是擅长勘测的,咱们躲在这片区域,不保险!” 说著,他又看向了那艘船:“吕大哥,恐怕你回去的事要耽搁耽搁了。” “没事,这么多年了,也不差一时半会了。”吕地平摆摆手。 “咱们先上船!” 哗啦啦~ 小船又启航了。 神秘之海上,它如同一片树叶,朝著远方驶去,消失在了视野的尽头。 又过了片刻,几道人影从雾中窜出,来到了神秘之海的岸边。 东方拔站在最前面,听著海浪淘沙的声音。 他来晚了一步。 从沙滩上的痕跡来看,江赫他们確实来过这里。 只是,海平面上,已看不到他们的影子。 他又回头看了看大雾。 凌乱的脚印,通往了大雾深处,似乎是躲进大雾去了? 他眉头一皱,跨过了分界线。 浓郁的雾气扑面而来,吹动了他的长髮。 “嗯?” 刚进入迷雾,他就眉头一挑,发现了什么,起身朝著一个方向走去。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座“小山”,堆得有好几米高。 只是它不是普通的小山,而是肉山。 支离破碎的尸体,正散发出腐烂的气息。 东方拔一眼就看出,这些尸体是在边域人人闻风丧胆的【翁蛙】。 从这堆肉山来看,至少有数十只! “这么多【翁蛙】......”东方拔眼底抽动了下,“都是他们杀的?” 他有些不相信。 但这里除了他们又还会有谁? 现在,他有些明白为什么强如张颂和叶鳶,都悄然死在了这片大雾中。 “江赫,你的身上,到底还有多少惊喜!” 他冷哼一声,伸手打了个响指。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是那具女性尸体。 “给我找!掘地三尺地找!” ...... 神秘之海上。 小船像是被全世界遗忘的行者,孤独地前进著。 彪哥泡在海里充当发动机,泡得皮肤都起褶皱了,他才爬上来休息一会。 而江赫和吕地平坐在船上聊天,关於“猪场”周边的地形。 隨著吕地平的描述,江赫在脑海中清晰地勾勒出了以“猪场”为中心的周边地形图。 “猪场”南侧是东南西北四宫,它们区域大都为长条形,呈合围状將中间的神秘区域围住。 北宫的【灵官】叫做【妄官】,a级源能力者。 东宫的【灵官】叫做【恶官】,也是个a级源能力者。 南宫的【灵官】叫做【法官】,同样是个a级源能力者。 除却这几个地方,“猪场”周边均为未开拓的区域,分布著大量的【诡】。 根据吕地平多年的勘测,已明確【诡】种类的区域有十五处,未明確的有六处。 根据他对方向和距离的大致描述,江赫已將区域和【诡】一一对应了起来。 令他意外的是,有一块区域分布著【目虫】,有一块区域分布著【镜水】。 另外还有一片区域,吕地平是不明確的。 但他提到了地形的显著特点:苔蘚。 听到这两个字时,彪哥和江赫两人面面相覷,脑海中都冒出了【尸蛇】的模样。 “天无绝人之路!”江赫心中已经有了主意,“如今80號边域附近我们待不下去了,猪场那边也不安全,我们先到【目虫】所在的滩涂去躲一阵子。” 他顿了顿,继续道:“去这里一共有三个优点,一是这片区域距离猪场较远,东方拔找不到我们。二来,可以多获取一些源质!” “那片区域的目虫数量有些多。”吕地平担心地道,“我上次进去,一抬头看到大雾中浮著一群硕大的影子,看体型恐怕有不少c级!” “越多越好!”江赫道。 “越强越好!”彪哥道。 “......”吕地平一时无语,过了会才问道,“才说了两个优点,第三呢?” 第三当然是可以通过吞噬大量源质来快速提高自己的实力! 但这句江赫是在心里说的。 对吕地平,他只笑笑:“第三暂时想不出来了......” “目前来看,確实【目虫】所在的区域是危险係数最小的。”吕地平也很赞同,然后转头看向彪哥,问道,“陆老弟,你觉得呢?” “我?”彪哥指了指自己,“我可太同意了!” 第142章 举报 今日,天晴。 “猪场”为期一个月的大稽查终於结束了。 巫城启源的东方拔亲自带队,对“猪场”以及周边进行了排查。 猪场地底,驻房內,觥筹交错。 “砰!” “走一个!” “我先干为敬!” “妈的!东方拔终於走了!老子憋了一个月了!” “就是!仗著巫神大人给的一点小权力,天天当令箭使!一个废能力者,猖狂什么?” “要战绩没战绩,要源能力没源能力,还要靠女人保护,呵呵~” “他娘的,关键那个女的还那么漂亮!” “喝喝喝!鸟他干嘛!” 几杯酒下肚,猪场的驻者们个个口无遮拦,开始吐槽起来。 压抑过后,往往是反弹式的狂欢 可惜,狂欢只属於看守“猪”的管理人员,“猪”就没那么幸运了。 驻房外,是一望无际的黑暗。 黑暗中,零零散散飘著一些火光,那是关押“猪”的地方。 猪场分为地面和地下两块区域。 99%的时间,猪都被关在地底下。 从地底到地面,只有一前一后两个出口。 为了方便管理,护猪人员也被分成两拨。 一拨地位较低,驻扎在地底的驻房內,直接管理“猪”,一拨地位较高,驻扎在地面上。 此时此刻,酒精分子的热运动活跃起来,酒香从驻房內飘出,扩散到了地底的黑暗中。 摇曳的灯火之下,是一个个面无表情的人。 他们靠在土墙之上,木然地望著黑暗,宛如一只只待宰的猪。 但闻到了酒味,一些人呆滯的眼睛,还是放出了光。 “咚咚咚!” 离驻房最近的一个猪笼內,响起了敲打声。 “快开门!我要喝酒!我想喝酒!” 说话的是这个猪笼的新人,编號是x486。 然而铁门被敲得震天响,不远处的驻房內,酒杯碰撞声却没有停过。 “快开门!”他继续敲打著。 “別敲了!”笼內,一个壮汉冷声道,“吵到我睡觉了!” “都马上要死了,还睡什么?死了有的是时间睡!” “你踏马有种再给我说一句!” 狭小的笼中,火药味瞬间浓郁起来。 壮汉从墙角站起身,来到了x486的身前。 一高一矮,一壮一瘦。 从体型上,x486已经输了,而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被剥夺了源能力。 所以这是一场不用打就知道结果的衝突。 x486虽然莽,但他並不傻,他闭上了嘴,堆起了假笑。 “四哥,我就是太馋了,我......” “砰!” 沙包大的拳头,让他闭了嘴。 壮汉像拎小鸡一样抓住了他,想將心中无处发泄的负面情绪全部倾倒出来。 “砰砰砰!” “四哥饶命!我错了!#¥%……&*” 猪笼內惨叫声迭起。 眾人淡然地看著这场撕打,仿佛面前互相撕咬的,只是两只猪。 没人会在意猪的死活。 x486快要被打死了。 那蕴含著巨大力道的铁拳,对准了他的头颅。 这一拳下去,他即便不死,也会落个残疾。 而在猪场,残疾的“猪”会被立马处理掉。 他惊恐地看著那记拳头冲向了自己的面门,然后在距离自己鼻尖不到两公分的地方停住了。 拳头之所以停下来,自然不是因为壮汉良心发现了,而是有一双乾瘪的手,將他钳制住了。 这一回,一旁看戏的眾人终於有些不淡然了。 因为钳住壮汉的居然是这个笼中年纪最大的老头。 “放过他吧~”老头道,“大家都是苦命人,没必要这样。” “多管閒事!” 壮汉脸上横肉抖动,就要对老头子开打。 然而下一秒,老头不知怎么动了一下,壮汉就狠狠摔在了地上。 掀起的风,晃动著笼顶的火烛。 一时间,笼內的影子宛如小丑,在狭小的空间內舞动起来。 老头瘦弱的身影站在壮汉身前,居然无比高大。 “谢谢!”x486从地上爬起来,不住地对老头鞠躬,“谢谢!” 老头摆摆手,道:“没事~” 然后他又扶起了地上的壮汉:“你有没有事?” “滚开!” 壮汉甩开了老头的手,恶狠狠地瞪了他两眼,然后走向了墙角。 老头嘆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其实大家都是笼中鸟,这种时候应该团结在一起,而不是相互伤害。” “老头子,你活了一把年纪怎么还这么天真?”其中一人冷笑道,“现在所有人都没源能力,我们团结在一起有什么用?” “就是!白费力气不说,可能还死得更早!” “也不一定会死,不是有几个人被送进去又活下来了吗?” “就是!聚眾反抗是必死,不反抗好歹有一线生机。” ...... 猪笼內你一言,我一句,让老头不住摇头。 他嘆了口气,又坐会到墙边。 或许是因为声音太过嘈杂,驻房的门终於被打开了。 一个喝得醉醺醺的人走了出来。 “吵什么吵?” 猪笼內的声音戛然而止。 安静得只剩下火苗的窜动声。 “长官......”被打得鼻青脸肿的x486颤巍巍地举起手,“能给我喝点酒吗?我有酒癮,闻到酒香味,我就浑身发痒!” “???”喝醉的管理员愣了一会,开始哈哈大笑,“猪一样的东西,也配喝酒?” “求求你了!” “滚!” 管理员骂了一声,转身就要走回驻房。 x486忽然大喊道:“如果我要举报,能换一口酒吗?” “举报?”管理员回过头来,“你要举报谁?” “他!” x486將手指指向了墙边的老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老头身上。 老头起先十分错愕,忽然想明白了什么,像个气球一样瞬间萎靡了下去。 x486不敢看他,只低声道:“这个老头没了源能力,仍然能够轻鬆打贏那个壮汉,他以前肯定是个c级,甚至b级的源能力者!” “哦?我还以为这个笼里关的都是下等猪。”管理员的酒醒了几分,“原来还有只漏下的~现在上等猪稀缺,能找到一只,確实能换不少好处~” 第143章 管理条例第一条 x486闻言,顿时喜上眉梢,扯著红肿的嘴角道:“长官,我检举有功,那酒......” “你过来。” 管理员朝著他招招手,x486顿时开心地来到了猪笼门口。 “你去把那老头揪过来。” “我?”他面露难色,“我......我打不过他......” “我们在这,你怕什么?快点!”管理员不耐烦地道。 x486只好硬著头皮,尷尬地走到了老头的面前。 老头那道乾瘪的身体,像是失去了唯一的支撑,瘫软在地上。 但当他被拖拽时,那道身躯仍然一动不动。 x486的脸憋得通红。 “大爷,你救人救到底,再帮我一次吧?” 此话一出,就连猪笼中那群原先嘲讽老头的人也坐不住了。 那壮汉冷笑著对老头道:“你瞧?你刚才还说笼中鸟应该团结起来,你救的那只,现在咬你最凶!” 老头大概是真的心死了,既不反驳,也不说话,闭著眼宛如木头,任凭x486怎么拽他,都动不了一下。 x486只好面露难色地回到猪笼口。 “长官,我拉不动他。” “这点事都办不好!”醉醺醺的管理人员冷哼了一声,“还想要酒喝?” “长官,你刚才答应过我的!” “滚!老子什么时候答应过你!” 管理者从怀里掏出钥匙,然后打开了门,往猪笼的深处走去。 他没有看到,x486眼中那已经喷涌而出的怒火,烧红了他的脸。 拳头上,青筋暴起。 这是一双伤痕累累的手,它也昭示著x486曾经的不平凡。 事实上,不光是他,此时此刻,这个猪笼里的所有人,都紧盯著孤身一人的管理者。 他们虽然都已经失去了源能力,但不少人的身体素质已远超常人。 十几个人一拥而上,即便管理者有源能力傍身,也顶不住。 但这十几道充满杀气的目光,最终就只是目光,唯有x486一人,被这股怒火灼入了心,对准管理者的后脑勺,抡起了铁拳。 神经大条的管理者,丝毫没有发现。 机会! 宛如匍匐的猛虎,x486一跃而起! 砰! 一记闷声响起。 一跃而起的猛虎宛如被人锁了喉,在空中戛然而止,然后轰然砸落在猪笼地上,痛苦地开始打滚! “啊!!!” 霎时间,整个猪场都听到了这声悽厉的惨叫。 管理者也被嚇了一跳,缩了缩脖子回过头,看到了已將自己抓得满脸都是血痕的x486,顿时明白了缘由。 “你踏马居然想杀我?!” 他的表情也扭曲起来,从腰间抽出了皮带,对准x486就开始抽打。 一边打,一边骂道。 “就你踏马还想杀老子?猪狗一样的东西!屮!” 惨叫与皮肉绽开的声音交相辉映。 场面实在太惨。 地笼里所有人都吞咽著自己的口水,眾人纷纷庆幸刚才衝上去的不是自己。 在进入猪场之时,管理者就宣读过管理条例。 其中第一条就是:不要试图袭击管理者!否则烙刻在脑中的“惩罚”將激活,袭击者將承受非人能抵挡的头裂之痛。 现在,这一条有了例证。 x486的身上,皮带已经打得他皮开肉绽,但是他捂著的,还是他的头。 这说明,来自大脑的疼痛,远比皮肉之痛,还要剧烈! 管理者打了整整两分钟,才出了一口恶气,然后朝著x486吐了口浓痰。 “你们这个下等猪笼!都睁开猪眼看清楚了!”他指著x486道,“在这里,老子就是天!別说你们这群下等猪,就是上等猪笼里那些b级,也踏马没一个逃得过!” “另外!也別想著自杀!自杀的结果就和这一样!” 他扬起高傲的头颅,环视了一圈,走到了老头的跟前,醉醺醺地道。 “老头,你该感到庆幸,你马上就要解脱了!” 说完,一把捏住了老头的衣领。 管理者的体型,和x486差不多,但刚才x486拉老头纹丝不动,管理者却轻鬆地宛如提起一只老病鸡。 “走!” 他拖著老头,往猪笼门口走去。 所有人都自觉地靠著墙,一动不敢动,甚至都不敢看管理者。 但每一个猪笼里,总会有一两个不长眼的。 比如刚才的x486。 再比如眼前挡道的这位。 一个年轻人不知何时,竟躺在了地上,挡住了他的去路。 醉醺醺的管理者,又拉下了脸,握著皮带,往挡道的年轻人身上抽去。 “啪~” 响亮的声音响起。 只是那年轻人非但没有躲开,竟然还用手牢牢拽住了皮带。 “???” 管理者大概没想到,x486还在地上哀嚎,居然还会有人顶风作案反抗自己! 他的怒火,顿时升腾而起。 身上縈绕著一股蓝色的光晕。 这是源能力开启的標誌! 猪笼里的眾人知道:另外一场虐“杀”就要开始了。 今天的猪笼,註定会充盈著惨叫。 “屮!老子打死你!” 黑暗中,管理者蕴含著源能力的右腿,发出耀目的蓝光,他朝著挡在地上的年轻人狠狠踢去。 猪笼里的眾人都闭眼转过头,不忍再看。 两秒钟后。 预料中的惨叫並没有出现。 x486大概也疼晕了过去,没了声响。 整个猪笼里,安静异常,甚至能听到地下水滴落的声音。 滴答~滴答~ 眾人终於按捺不住好奇心,转过了头。 只见管理者的脚石化在了半空中。 他的头颅往下,並没有看向地上的人,而是看向了自己的胸口。 在他的胸口之上,一柄泛著绿光的短刀,正插入他的心臟。 而短刀的刀柄上,握著一只手。 属於那位年轻人的手。 猪笼里的眾人这才错愕地发现,他们好像没见过这位年轻人。 “轰~” 直到管理者倒地的声音响起,他们才反应过来:管理条例第一条没有生效! 管理者被杀了。 被一头关在猪笼里的猪杀了。 那位年轻人將短刀收回到身后,然后看向了眾人。 “大家好,我叫赤水工!” 第144章 彪哥 东方拔站在石洞口,目光深邃地望向洞外。 洞外,连绵不绝的雨,从浓雾中落下,拍打著地面。 他的旁边,还站著一个国字脸的男人——穿著雨衣的【贪官】。 “你的意思是说......”东方拔眉头一挑,“江赫可能拥有类似【天马】的御空源能力?” “没错,不然他不可能走出这里!” “御空源能力目前只存在於史料中,你要不再仔细回忆下?” “我也只是猜测。”【贪官】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我当时已经被它们控制了,我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感官,我回忆不出来!” 两人都沉默了下来,若有所思。 过了片刻,【贪官】想起了什么,转身回到洞中,出来时手里已端著一个炉子。 “这个是叶鳶的,还给你。” “谢谢!”东方拔將它收入怀中,然后看著【贪官】的肚子道,“它们对你的侵蚀又加深了。” “是的,现在我连洞里都要穿著雨衣了!”【贪官】的眼中射出凶光,“如果那两个人被我抓到,我一定要把他们的皮给扒了!” “你別再掉以轻心了,就是因为太小看了他们,我们才一直被动,连叶鳶也死了。” “呵呵,只是仗著点小聪明而已!”【贪官】道,“你现在什么打算?还要继续找他们吗?要我说,他们肯定已经死在这大雾里了!” “千万不要有这种想法!”东方拔连忙道,“不要中了他们的计,他们现在一定十分想让我们相信:他们已经死在了大雾里。” “你会不会太看得起他们了?” “绝对没有!”东方拔眨著睿智的眸子,“我能感觉到,那个叫江赫的,绝对不简单!他们肯定还躲在附近的大雾中,等待著一个时机。” “什么时机?” “一个能够让他们安然无恙地逃走,甚至是绝地反攻的时机!” “在这里?两个人反攻我们?”【贪官】抠了抠鼻子,嗤笑道,“你太看得起他们了!你再给他们十个人,他们也不敢再在我面前漏头!” “我刚才说了,不要再小瞧他们!” 东方拔异常严肃地看向【贪官】。 【贪官】刚抠完鼻屎,正打算贪上一口,看到东方拔一脸严肃的样子,只好將手从嘴边挪开,放在屁股后面擦了擦,然后收起轻蔑的笑意,道:“我知道了!” “这几天你要多留心些,別再天天睡觉了。”东方拔转过头,再次看向洞外的雨幕,“东南西北四宫,他们对你最熟,如果他们真的要搞事情,我觉得最有可能的就是你这边。” “知道了。” 【贪官】点点头,然后摸著自己的肚子,从洞里拿出了几个发霉的馒头。 “天色不早了,你饿不饿?”他將馒头递到东方拔面前,“要不要来点?” “......” 东方拔感到无语:“等会,我让猪场的人再给你送些好的过来。” “谢谢~”【贪官】笑著將发霉的馒头塞入口中,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它们也饿了,把猪也送一头过来吧~” 东方拔点点头。 短暂的敘旧结束了,他正准备离开。 但一道身影急匆匆地从雨幕中窜出,快步移动到了洞口。 “东方大人,发现他们的踪跡了!” 东方拔的眉头一挑:“在哪?” “距离这里北部的一处滩涂,大约有一百公里的距离。” “这么远?他们是怎么过去的?” “属下不知。” “那片区域的是什么【诡】?” “是【目虫】!” “【目虫】?”东方拔摸了摸下巴,“这种【诡】大都是c级以下,但体型大、数量多,而且滩涂应该没有躲藏之处,他们为什么会选择那里?” “不!那里十分適合他们躲藏!”那人道,“我们侦查发现,那里的【目虫】体积十分小,最大的也不超过一米。” “一米的【目虫】?” “千真万確!” 东方拔睿智的眸子眨动了两下,似乎抓到了什么。 “走!” 噠噠噠~ 他一头扎入了雨幕之中,任由冷雨在脸上胡乱拍打。 ...... 猪场,地底驻房。 几个护猪的管理人员吃饱喝足,瘫坐在椅子上,好不愜意。 “老周怎么还不回来?菜都要凉了!” “那傢伙,八成又在猪笼里撒气了~” “是啊,老毛病了,喝醉就喜欢打人。” “老赵,没酒了,再拿点!” “好嘞!” 老赵醉醺醺地起身,伸手在酒箱里翻找了起来,可是翻了半天,酒箱里空空如也。 “没酒了!” “没了?才弄了这么点?踏马的!我们都还没喝尽兴呢!” “差不多了~咱们毕竟在地底,比不了地面上那群。” “凭什么他们待遇就比咱们好?” ...... 驻房內,吵嚷了起来,老赵摇摇头,准备出去撒尿。 他正要打开门,忽然一个圆滚滚的胖子,打开了门。 “你是?”老赵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我怎么没见过你?” 胖子掛著童叟无害的灿烂笑容,道:“介绍一下,我是吴彪,刚来的猪场管理员!” “啥时候又派了个新人来?”老赵挠挠头,正要发问,便看到了胖子手中提著一坛酒,“酒?” “初来乍到,搞了坛五年陈酿给大家尝尝~” “五年?!” 身后的那群醉汉听到这两个字,都从椅子上嘣噠起来,连滚带爬地来到了胖子身边。 胖子轻轻开启酒盖,酒香顿时四溢。 “自从来了这个鸟地方,什么时候喝过这样的好酒!” “吴彪是吧?好兄弟!谢谢你的好酒!” “我想起来了!今天好像確实有一批新猪到场,你是和他们一起进来的吧?” 胖子哈哈笑道:“还是这位哥有眼光!等会多分你点!” “我也想起来了!” “还有我还有我!” ...... 驻房內,气氛又活跃了起来,一个个对著吴彪勾肩搭背,称兄道弟,纷纷表示相见恨晚。 尤其是听说吴彪只是下地底来镀镀金,过几天又会调到地上之后,这群人更是套起了近乎。 没多久,一声声“彪哥”已脱口而出。 第145章 笼中鸟 与此同时,地底,猪笼內。 眾人吃惊地看著化名为赤水工的江赫,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他为什么能对管理者发动攻击?” “管理条例第一条为什么没有生效?” “我记得刚才管理者已经开启了源能力,怎么被他一刀就干掉了?” “那是不是意味著,他的源能力没有被封锁?” ...... 这一刻,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充满了疑问,望著这个不速之客。 管理者尸体旁,那名老头也抬起头,怔怔地看著江赫出了神。 江赫將他扶起来:“老伯,刚才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哪句话?”老头一头雾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在这种时候,笼中鸟们应该团结在一起,而不是互相伤害。” 老头愣了一下,那原本已失去光泽的眸子,顿时闪亮了起来,但这道光只是闪动了一下,就再度熄灭了。 他自嘲式地摇摇头:“他们说的对。在有希望时,笼中鸟才可能团结,但当毫无希望时,它们只会將同伴先推入深渊。” 寂静的猪笼里,两人的对话被其他人听得一清二楚。 四周又开始了议论。 “呵呵~又来一个理想主义者。” “新来的,都有这个毛病,瞧,在他前面来的那个,现在还躺在地上昏迷著。” 那个曾被老头教训的壮汉,更是直接对江赫说:“小子,既然你刚才听到了老头的话,你也应该知道他的下场是什么?” 老头闻言,顿时想起了什么,连忙看向了猪笼门口。 由於管理者刚才开门没关,此时的猪笼门大开著,有两道身影正悄悄地走到门口。 “你们!你们想去干什么!” 老头大吼道,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望向了门口的两人。 那两人见被发现,顿时脚下一溜烟,跑向了不远处的驻房。 “小伙子,你快拦住他们啊!”老头对江赫道。 “我为什么要拦?” “他们是打算去告发你!”老头拍著大腿道,“你杀了管理者,你在这里没活路了!” “本来就没活路了!”江赫冷静地道,“所有这里的人,哪个有活路?而且,这里想去告发我的远远不止他们两个,我没办法拦住所有人。” 老头一时之间语塞了。 他看著冷静的江赫,完全猜不透这个年轻人的做法。 “小伙子,你到底是什么人?”他眼眸中的光又开始闪烁起来,“我刚才看你杀掉管理者,你的源能力是不是没被封住?” 江赫嘴角微微扬起。 名为【心目】的源能力,瞬间在这片漆黑的地底展开。 十几道无形之手,以他为中心瞬间展开,缠绕住了猪笼里的每一个人。 几乎在同一时刻,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怎么回事?我怎么动不了了?” “我被什么东西困住了!” “这!这是空间系的源能力!” ......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望向了江赫。 此时此刻,他宛如黑暗地底燃烧得最旺盛的烛火。 江赫心念一动,【心目】被撤回,猪笼里的眾人又都恢復了自由。 “你是来救我们的吗?”老头激动地道。 “不!”江赫摇摇头,“打开笼子的,只会是笼中鸟。” “你到底是谁?” “搅局者!” 沉默,无尽的沉默。 在这个下等猪笼之中,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唯有头顶的烛火发出了燃烧声。 “我想问下诸位!”江赫环视著眾人道,“距离那两个人去驻房报信已经多久了?” “有四五分钟了吧?”有人道。 “那请问,管理者来了吗?” 眾人都不是傻子。 这是距离驻房最近的一个猪笼,跑过去甚至都不用一分钟,如果驻房內的管理者收到了同伴被杀的消息,立马就会衝过来。 可到现在还没衝过来,这说明:驻房內一定出问题了!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冒出了一个念头:难道驻房里所有的管理者,都被杀了? “我想告诉大家的是,不仅这个驻房,整个猪场地底的管理者们,今天都醒不过来了!”江赫沉声道,“此时此刻,就是你们打破笼子的时候!” 烛光,照亮了每一个人的眼睛。 但他们仍然无动於衷。 “我再说三点。”江赫转过身,一边走向猪笼门口,一边说道,“第一,烙印在诸位脑海中的管理条例,並没有阻止大家逃入迷雾。第二,从猪场往西,穿过大约十五公里的混沌区域,就是一片没有迷雾的区域。第三,分布在两个地底出口的管理者,不到十人。” 三句话说完,江赫已经站在了猪笼门口。 恰在此时,一道异常嘹亮的男低音在地底激盪开来。 “兄弟!所有猪笼的门,全都开了!” 江赫点点头,笑著看向了猪笼內的所有人:“诸位,祝你们好运!” 话音刚落,江赫消失在了原地。 猪笼內,所有人望著空旷的门,有些恍惚。 大家都没有动。 或许是因为谨慎,也或许是因为害怕,亦或是他们早就习惯了等死。 但,当求生的希望被再次点燃时,总会有人去追求那渺茫的光。 第一个人动了,是那个老头。 老头在眾人的目光中率先走出了猪笼,外面是一片漆黑。 一眼望去,只有星星点点的烛光。 他知道,烛光之下,每一个人都在观望。 刚才那道贯穿了整个地底的男低声,足以让所有地底的管理者听到了,但此时此刻,管理者们仍未出现。 老头突然鼻子一酸,淌下两行浊泪。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大声喊道:“大家,快飞啊!” 一只老鸟先飞了起来。 翅膀扇动的声音,响彻了整个猪场的地底,传到了每一只鸟的耳中。 於是第二只飞了起来。 然后是第三只、第四只。 片刻之后,地底的鸟笼之中,所有鸟爭先恐后地从笼中飞出,纷纷涌向了通往地面的出口。 太阳在猪场的上空悬掛,阳光直射入了地底的出口,在黑暗地底形成了两道异常明亮的光柱。 那是光明,也是希望。 第146章 味道不对 滩涂区域,雾气蒙蒙。 东方拔踏入其中的一剎那,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此处距离猪场將近一百公里,他率领著小队一路直线推进,横跨了五个分布著不同【诡】的区域。 这五个区域分布的【诡】都已经探明。 最弱的一种叫做【大星】。 根据联盟官方图鑑记载,【大星】的等级大多数为d级。 但从刚才的勘测来看,此处的【大星】,基本都已达到c级的体型。 不仅如此,其余的五个区域中的【诡】,相较於官方图鑑记载的平均水平,均有30-40%幅度的增强。 以此类推,这片区域的【目虫】应当也適用这个规律。 但当东方拔放眼望去,根本看不到一头体型超过两米的目虫。 “东方大人!” 两个人从雾中显现出来。 “怎么样?找到他们了?”东方拔问。 “没有。” “没有?”东方拔沉声道,“给我详细说说这边的情况!” “是!” 其中一人行了个礼,继续道:“我们是在昨日发现这片区域的异常,在大人来之前,我们已经对这片区域进行了勘测。目前所知,超过两米的【目虫】只有一只,在东边大约两公里处,其余的小型【目虫】数量不详。” 说著,他从身后取出了一个袋子:“我们抓了一只。” 东方拔接过袋子,缓缓打开,一支漆黑的虫足瞬间从袋中伸出,伸向了他的脖子。 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虫足,將它扯了出来。 【目虫】本体直径不到十公分,上面的小眼珠子正死死地盯著他。 它显然是进入了猎杀状態,可惜它的体型太小了,小到面对一个废能力者,也產生不了威胁。 东方拔看著这只小【目虫】出了神。 作为巫城启源的总负责人,他对【诡】的研究十分深入,甚至比顶尖学府天启学院那些老教授都要深,但这么小的【目虫】,他確实是第一次见。 对科学的好奇心,让他十分细致地开始观察它。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表面上看,这【目虫】除了体积小之外,与其余的无异,看不出端倪。 於是他又拿出了一把刀,手起刀落,將【目虫】活生生地解剖了起来。 “嗯?” 他终於发现了一丝异样。 在【目虫】原本应该存在源质的地方,结构存在著明显的区別。 他无法確定原因,很有可能这是因为它实在太小了,小到不可能產生源质,所以结构也不同。 但敏锐的东方拔,还是觉得其中有蹊蹺。 他思索了片刻,突然从小【目虫】的本体上,挖下了一颗眼珠子,若无其事地放入了自己口中。 牙关闭合,啪嘰的爆浆声从他口中传出。 看到这一幕,旁边的人都惊呆了,脸上爬满了不可思议。 吧唧吧唧~ 咀嚼声十分微弱,此刻却是那样的清晰而刺耳。 他居然还在品尝! 几人感觉胃中翻江倒海,忍不住就要呕吐出来。 但东方拔却丝毫感觉到噁心,他甚至闭上了眼睛,全身心地感受著【目虫】肉在口中的变化。 他咀嚼得越久,眉头就皱得越深。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猛然睁开眼睛,然后一口將【目虫】肉吐到了地上。 “味道不对!”他沉声道。 “呕~” 旁边的几人已经乾呕起来,只不过出於敬业,强忍著问道:“大人是什么意思?” “这种【目虫】和正常的【目虫】比,缺少一种东西。” “大人不妨说得明白点?我们听不懂。” 东方拔没有再解释,因为他明白再往下解释,这群人也不会懂。 他深邃的目光,望向了层层的迷雾,仿佛想看透迷雾之后的真相。 旁边的人见他脸色阴沉地可怕,试探性地问道:“大人?” “还有其他发现吗?” “还有一个。”其中一人道,“我们在附近找到了一些零散的【目虫】尸体,所以判断大人要找的人来过这里。” “找!”东方拔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在这片区域的某处,一定堆著一群大型【目虫】的尸体!” “是!” 几人接到命令,又迅速分散到浓雾中去,只剩东方拔一人站在原地。 在这短暂的时间內,他想了很多。 他想起了海滩旁,那成堆的【翁蛙】尸体;想起了80號边域上,突然在【星空】下消失的几人;想起了稽兴城中,化成了怪物模样的江赫。 哧溜~ 他忽然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 猪场,艷阳高照。 这是天气极好的一天,却是猪场自建立以来最乱的一天。 当第一只猪从地底窜到地面的时候,这场史无前例的暴乱开启了。 地面的管理者后知后觉。 高强度的稽查之后,他们也陷入了短暂的鬆懈,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地面上已经到处是逃窜的猪。 “什么情况?他们怎么自己跑出来了?” “地下的那群饭桶都在干什么?” “快!赶紧报告队长!” “拦住他们!” ...... 霎时间,几个管理者开启源能力冲入了人群,高声大喊:“快停下来!再敢乱动者,死!” 但没人理会他们。 所有飞出笼子的鸟,都只有一个目的:逃!往西边逃! 猪场管理条例在这一刻形同虚设。 满地的猪都在狂奔,眨眼之间,已经有不少人跑入了大雾中。 管理者们都愣住了,他们抓的速度,相较於猪逃跑的速度,完全不在一个数量级。 杀鸡儆猴这一招,对这群人也起不了任何作用。 到后来,管理者们自己都放弃了,眼睁睁地看著一个接著一个人从他们身边经过,奔赴向茫茫的混沌之中。 而此时此刻,在地面的另一处,江赫静静地看著这一场骚乱。 “兄弟,搅局已经完成了,我们下一步去哪?” “去会会【灵官】。” “终於到报仇的时候了吗?”陆文彪的眼睛一亮,“那狗【贪官】的末日到了!走!” 他说著,也要往西边而去。 “等等,我们去北宫。” 陆文彪刚迈开的脚停在了半空,回过头诧异地道:“北宫?【妄官】?” 第147章 孤身入北宫 陆文彪以为自己听错了,疑惑地道:“兄弟,北宫是什么情况我们一无所知,甚至老吕也一头雾水,咱们不去找【贪官】,去找那鸟【妄官】干嘛?” 江赫望了望西边。 “因为有人在等著我们去西宫找【贪官】。” 陆文彪刚想问谁,但铺天盖地找他们的,除了东方拔还能是谁? “你不是故意放出风声,將他引到滩涂地去了吗?” 江赫点点头:“但东方拔很聪明,他在离开之前,在西宫的落雨地偷偷安排了尸体,我们如果这个时候进去,正中他的下怀!” “他怎么这么確定我们会去找【贪官】?” “我猜,他是猜的。” 陆文彪:“......” 江赫沉声道:“这个东方拔很聪明,一般人做事都只会预测最直接的后果,但他会布局。” “什么布局,不就是下套吗?”彪哥看了看江赫,“那不是跟你很像?你小子最会下套,你要是把心思花在泡妞上,多少女的要栽在你的手里!” “......”江赫白了他一眼,“彪哥,我们得抓紧了,我估计我们在滩涂那边下的套,没办法拖延他太久,一旦他反应过来,立马就会赶回来。” 他一边说著,一边朝著北宫方向走去。 脑海之中,却是另外一幅画面。 那是【首乌】同步传来的共享视野。 这只餵了眼珠子的【首乌】可是派了大用场了。 若非它,江赫觉得自己今天真的会直奔西宫。 毕竟,在这一个月的时间中,他已经在吕地平的帮助下,顺利找到【镜水】,並完成了猎杀,取得了源质。 通过【同流合污】,他已经取得了【镜水】的污化来源。 此时的他再次进入落雨地,他有把握悄无声息地击杀掉蛰伏在西宫的【镜水】,从而將那个稳定的三角系统破坏掉。 但现在,计划得变一变了。 几分钟后。 江赫三人已来到了北宫的边缘。 一旁,吕地平滔滔不绝將自己知道的信息全部说了出来。 但其实有用的就两点。 一、这片区域是以石头为主的地形。 二、北宫的【妄官】的源能力可能是精神类型。 “兄弟,信息太少了,我觉得把握不大,咱们真的要去吗?那可是a级的源能力者!”彪哥担心地道。 “不是咱们,是我。” “???” 彪哥怀疑自己听错了,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可一个人会听错,两个人总不可能听错。 吕地平也诧异地道:“江老弟,你要一个人进去?” “没错。”江赫点点头,“这里只有我一个人能进。” “为啥?”彪哥问道。 “根据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我大致猜到了【妄官】的特性。”江赫看著彪哥道,“彪哥,你还记雾神庙里的那座石像吗?” 彪哥又怎么会忘记,他一拍脑瓜,茅塞顿开:“你这么一说,还真的有点像!80號边域的人,因为信奉雾神,都主动捨弃了源能力!” “没错。”江赫点点头,“这是一种思维烙印!猪场的人被封锁源能力,包括不能攻击管理者的管理条例,本质上都和思维有关。” 吕地平的眼睛一亮:“你这么说起来,倒提醒了我。猪场的传送阵不在开拓区域,而是在迷雾边缘,所有被押进猪场的人,都必须在那里进行管理条例的宣读,然后才能进入猪场。照你的意思,传送阵区域其实和北宫是连在一起的?” “很有可能!”江赫点点头,“我们在80號边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这种思维烙印,是一种名为【执目】的诡的特有属性。” 听到这里,彪哥终於鬆了一口气:“我懂了,雾神庙的【执目】已经被你杀了,所以你......” 他没继续说下去,但江赫已经对他点了点头:“所以我一个人去!” “好!”彪哥没再继续坚持劝阻江赫,重重地点头道,“我相信你!” “江老弟,注意安全!”吕地平也点点头。 江赫微微頷首,朝著雾墙走去。 前途茫茫,充满了危险与未知。 今天,他將独自面对一位a级的强者,但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地停顿,而是直直跨过了那道雾墙,进入了北宫。 一瞬间,浓郁的大雾扑面而来。 雾墙宛如一道隔离带,將两块区域分隔得截然不同,脚下的地形陡然一变,变成了一片碎石地。 江赫决定將北宫暂时命名为碎石地。 碎石地也不都是碎石,还有不少的巨大石头。 这些石头上面的痕跡並不像自然风化形成,更像是受到大力,被人为捏碎的感觉。 “石头,又是石头。”江赫心想,“雾神庙中那头【执目】就藏在石庙中。” 会不会在这片碎石地上,也有一座石庙呢? 江赫决定先去传送阵旁看看。 根据吕地平所述,猪场的猪都要在那里接受管理条例宣读,那么很有可能,【执目】就在那里。 心中打定主意,他朝著传送阵方向缓缓走去。 ...... 滩涂,【目虫】区域。 东方拔站在【目虫】尸山面前,脸色铁青。 他果然猜对了,在这里,果然有成堆的【目虫】尸体。 从他的视线望过去,简直可以用“尸山尸海”来形容。 在朦朧的大雾衬托下,雾中到处隱出巨大的【目虫】尸体。 饶是有心理准备,他还是感觉到不可思议,更不用说他的几个手下,一个个目瞪口呆,连嘴巴都合不上了。 “这......这得有多少【目虫】?”其中一个喃喃自语。 “东方大人,你快来看这几只的尸体!” 听到声音,东方拔走了过去。 只见几只直径將近二十米的【目虫】整整齐齐地躺在那里。 “这种体型,绝对是c级!”那手下道,“而且,可能已经摸到b级了!” “这些,都是他们杀的吗?”另外一个手下道,“这种级別的,还这么多数量,就算是a级的源能力者来,也不可能那么快!” “確实太快了!”东方拔沉声道,“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 第148章 石台 东方拔就这样站在【目虫】的尸山上,闭上了眼睛。 这一刻,大脑之中关於江赫的一切信息都被调了出来。 他一边闻著腐【目虫】腐烂的味道,一边筛选著这些信息。 直到他睁开眼时,繁乱的脑海之中,只悬浮著一段最容易被忽视的信息:“根据调查,江赫第一次遇见的【诡】是【目虫】。” 这是一条东方拔早已掌握的信息。 它实在太普通,在有关江赫的其他资料中,不值一提,以至於一直被习惯性地忽略了。 但此时此刻,东方拔忽然觉得,这条信息或许才是最重要的那条。 混沌之中有那么多【诡】,江赫为什么偏偏选择了【目虫】? 很明显,这是一个有意的行为。 【目虫】確实偏弱,但那只是相对的。这里的【目虫】相较於周边区域的【诡】並不弱。 江赫选择这里的目的,绝对是另有原因。 东方拔感觉自己已经有些头绪了,但他还需要再验证一下心里的想法。 “你们几个,去附近的区域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一块区域有【尸蛇】,【尸蛇】一般存在地上长满苔蘚的区域。” “是!” “等等!再看看有没有【翁蛙】的区域。” “是!” 得令后的眾人,朝著各个方向消失在了大雾中。 至於东方拔,他也没留在原地,而是朝著另一个方向匆匆走去。 因为,他还要去一个地方。 那个地方,存在著一种名为【镜水】的【诡】。 ...... 碎石地上,江赫孤身一人在雾中穿梭。 这片区域也是长条状的区域,和西宫的落雨地有些类似,往正前方走过去,不久就能进入四宫合围的区域。 但现在显然不是进入核心区域的时候。 他沿著雾墙的边缘,走了好久,居然畅通无阻。 既没有遇到诡,也没遇到北宫的【妄官】,其他的人也一个都无。 顺著吕地平告诉他的方位,他悄然接近了传送阵。 这个传送阵製造得比较简陋,远没有方舟联盟官方督造的精致,就隨意地用几块石头围成了一个圈。 倒是在圈的四周,竖著几根石柱,上面似乎刻画著一些符號。 江赫不懂空间传送阵,他也没时间去研究这些,他要找的是【执目】。 “可惜那个血炉被抢回去了!”他心想,“不然能直接將它引出来!” 没了血炉,就只能靠经验了。 按照吕地平提供的信息,他很快锁定了猪场的管理条例宣誓点,令他欣喜的是,那里居然有个高高的方形石台。 “石台!” 江赫的眼睛一亮,仿佛自己又回到了雾神庙中。 “看来【执目】这种【诡】十分依赖石头。”他心中窃喜,“它八成就躲在这石台之下!” 谨慎起见,他绕著石台又巡查了一圈,没有发现【妄官】的踪跡。 和他预料的一样,作为北宫的灵官,【妄官】不可能在如此靠近迷雾边缘的地方。 这里明显只是北宫的附带业务。 確认无危险后,江赫来到了石台之上。 这个方形石台大概能容纳四五个人,表面有十分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跡,石台面十分平整。 他趴在石台上,恨不得拿个放大镜,將石台角角落落都检查一遍。 没找多久,他的嘴角就已微微扬起。 “找到了!” 他看著眼前那道微弱的缝隙,心中窃喜。 这道缝隙从石台之下一直贯穿到石台顶部,灰色的石台本体,起到了很好的掩饰作用,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道石缝。 所以,【执目】就藏在这石台之中! 事不宜迟,江赫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圆筒状木质容器,他將木盖鬆开后,一股刺鼻的血腥味从木筒中飘出。 里面,赫然是猩红的血液。 江赫的身体,早已充斥著【执目】的气味,他已经成为了它的同类,同类的血肉自然无法引出【执目】。 这一筒鲜血,是从彪哥体內放出来的。 虽然有些心疼彪哥,但他底子厚,放点血还能增加造血干细胞的活跃度。 江赫轻抬手腕,將木筒慢慢倾斜,然后將鲜血洒在了石缝之上。 啪嗒~啪嗒~ 血液在重力的作用下,渗透到了石缝之中。 几乎是在血液渗下的同一时间,江赫感觉到脚下的石台动了一下。 成了! 浓郁的人体“香”味,终於唤醒了石台中的【诡】。 石缝开始变大,从中钻出了猩红的软体组织。 这副模样,江赫可太熟悉了! 確实是【执目】无疑。 他眼珠子咕嚕一转,忽然拿起手中的木筒,將剩余的血液拋向了旁边。 哗啦~ 鲜血在旁边溅出了彗星状的一大滩。 那软体组织顿时从石缝中疯狂涌出,宛如一只巨大的舌头,疯狂地开始舔舐著石台上的鲜血。 哧溜哧溜~ 还发出了让人不適的舔舐声。 血液洒在石头上,即便是用清水冲刷都要好几次才能冲刷乾净,可【执目】的软体组织舔舐过的地方,一点血渍都无了。 为了儘快地將血渍舔乾净,石台的缝隙又撑开了一些,以便让更多的软体组织从中钻出来。 江赫冷冷地站在一旁看著,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调动起源能力,开启了【心目】。 剎那间,十几道无形之手在他身后展开。 他快速抽出身后的刀,往空中一拋。 短刀旋转了两圈,被无形之手牢牢抓住,然后对准了石缝,狠狠刺下。 刀身微颤,直入石台。 噗呲~ 那些疯狂的软体组织突然一顿,然后突然疯狂往石缝中回缩,与此同时,石缝也开始慢慢癒合起来。 江赫见状,催动【心目】兵分两路。 拿著刀的无形之手凭著感觉疯狂在石台中乱刺,另外几只將石台附近的石头给抓了上来,然后卡在石缝之中,阻止石缝的癒合。 石缝癒合的力道很大,但架不住江赫双管齐下。 过了十几秒钟,石缝癒合的速度骤然变缓,停了下来。 透过石缝,江赫朝里望去。 他看到了【执目】巨大的眼睛,浸淫在微弱的紫光之中,正死死盯著他。 第149章 狠人 一人一【诡】就这样对视著。 忽然,石台內部紫光闪动,那只巨目消失在了黑暗中。紧接著,石缝试图癒合的力道土崩瓦解。 江赫连忙驱动【心目】的无形之手去抓,可是迟了一步,他抓了一个空。 他跑上前,趴在石缝中往里望去,虽然里面很黑,但他还是看清楚了,石台之中有一个石头通道。 和雾神庙中如出一辙! 情急之下,他利用无形之手举起了几块大石头,狠狠砸在了石缝之上。 轰隆隆~ 失去了石中【执目】,这身石头躯壳变得十分脆弱,砸了几下,就砸出了一个坑。 江赫纵身一跃,冲入到石洞之中。 “快一点!再快一点!” 他不断催促著自己,肾上腺素刺激著大脑,大脑又不断產生电信號,顺著神经元直达双腿。 因为倘若追不上【执目】,那么它很可能会惊动石洞另一头的【妄官】。 这对於还在石洞中的江赫来说,太危险了。 噠噠噠~ 双腿抡得飞起,他又藉助著【心目】的力量,不断推进。 狂奔了大约五分钟,漆黑的石洞中,终於亮起一丝微弱的紫光。 紫光之中,【执目】的软体部分正附著在洞壁上,带动著巨目快速移动。 不得不承认,这种移动方式確实高效。 软体宛如潮水般沿著洞壁朝前推进,它將洞壁当成了轨道,化身成了一辆轨道列车,疾驰向前。 可惜,它遇到的江赫,而且是今天的江赫。 一个月前,江赫的【心目】只有四条无形之手,或许腾不出手来针对它。 但现在,他宛如千手的修罗,轻易地腾出了几只手朝著【执目】抓去。 移动的紫色列车戛然而止。 那只巨目的瞳孔猛然收缩,眼睁睁地看著那道身影跑到自己眼前,然后举起泛著银光的刀刃,对准了它的瞳孔。 隨著刀的不断逼近,它的瞳孔不断收缩。 在刀尖刺破角膜的前一刻,巨目的瞳孔收缩成了一个极致的小点。 噗呲~ 下一秒,针尖刺破了麦芒。 浑浊的液体从刀尖扩散开去,巨目的眼神开始溃散,缩小的瞳孔开始放大。 蠕动的软体也慢了下来,渐渐一动不动了。 它死了。 死在了“同类”的刀下。 江赫终於鬆了口气,北宫的第一战,是他胜了。 他拔出短刃,来到了【执目】的后方,找准位置后割了下去。 皮肉绽开,露出了一枚冒著浓郁雾气的源质。 不带丝毫犹豫,他將新鲜的源质一口吞下。 他已记不清,这是这一个月来吞掉的第几枚源质了。 这些天,他不是在吃源质的路上,就是在猎取源质的路上。 【同流合污】的加持,再加上彪哥针对性的体术训练,他的实力突飞猛进。 消化完这枚源质,他感觉到体內的源能力异常充盈,於是他用力抖动了几下,从身上抖下了一块“肉” 那块“肉”乍一落地,就显露出了本相。 是一只【首乌】。 体型比家养的老母鸡还要大上一点。 江赫一只手將它抓住,用虎口钳制住了它的鸟喙。 另一只手,则缓缓伸向了自己的眼睛。 他犹豫了片刻,然后咬紧牙关,用力一挖,挖出了一团模糊的血肉,塞进了【首乌】的口中。 咕嚕~ 【首乌】的鸟脖子上下蠕动,將属於江赫的血肉吞进了腹中。 下一秒,它的眼睛就变得灵动起来,一道神奇的“线”將它和自己的主人连了起来。 江赫的脑海中,浮现出了自己的脸。 那是【首乌】的视野。 “去吧!” 他鬆开了【首乌】,將它往石洞前方扔去。 呼呼呼~ 它扑腾起翅膀,朝著深处飞去,消失在了视野中。 “嘶~真疼~” 江赫捂著右眼,暗暗佩服自己。 这么狠的事,也就自己能做的出来。 他连忙调动起源能力,开启了【占巢】,从眼窝中分化出了一只【目虫】的眼睛。 还別说,吃了这么多【目虫】的源质,现在这只临时顶替的眼睛,已经具备了一定的视力。 虽然比不上原装的,但总比没有强。 稍微休整了下,他將注意力集中到了【首乌】的视野上。 幽暗的地底石洞中,它,正在一往无前。 第150章 再遇故人 阴沉的大雾下,一座石庙孤兀地立在碎石地上。 幽灵般的迷雾在庙中翻涌,浓郁得如同棉花。 石庙不大,只有几百平的占地面积,但它的院子不小,將整个石庙围在正中心。 庙里没有掌灯,看起来阴森森的,而在院子里,显然“热闹”得多。 形態各异的十二座石像,凌乱地分布在院子的各个角落。 忽然。 寂静的石庙中响起了一阵有规律的翅膀扇动声。 紧接著哐当一声,庙门被冲开,门上抖落了厚厚的灰尘。 一只漆黑的大鸟从庙中飞出,停在了院子的石墙顶上。 它歪著头,用左右两只眼睛观察著这座死气沉沉的石庙。 可惜,它並没有察觉到人类的气息。 本能的驱使下,它转过了身再度朝著迷雾中飞去,消失在了石庙上空。 混沌中的神庙再度恢復了平静,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安静得甚至能听到迷雾流动的声音。 但十几分钟后,神庙中缓缓走出了一个活生生的人——江赫。 他眉头紧皱,仔细地打量起这座石庙。 恍惚之间,他感觉自己又似乎回到了雾神庙中。 庙中空无一物,空空荡荡。 石板上,灰尘厚厚一层,显然是很久无人居住了。 若不是石庙外围仍然是满地的碎石,他甚至怀疑自己早已出了北宫。 【妄官】毕竟是人,是人就会新陈代谢,留下人类的痕跡。 这里久无人住,看来【妄官】不在这里。 於是江赫又走到了院子里,看向了那十二座石像。 他的第一反应:每座石像之中,都有一只【执目】。 它们的大小相差不大,但是形態各异,看不出具体的模样。 但总体的轮廓,都有些像人。 他走到其中一座之前,仔细观察起来。 “嗯?”他的眉头微微一皱。 整座石像浑然一体,居然没有石缝。 难道自己猜错了? 他略一思索,从身后抽出了刀,用刀把敲打了一下石像。 咚咚咚~ 石像內部发出沉闷的空腔震盪声。 內部是空的。 而且听声音,包裹著空腔的外围石层並不厚。 虽然没有石缝,但江赫还是觉得,这里面是【执目】。 他开启【心目】,利用无形之手托起了石像,然后高高举起,对准了另外一座。 一高一低,一上一下。 【心目】撤走的一剎那,空中的石像自由落体,两座石像的距离被迅速缩短。 轰! 石头与石头碰撞,沉闷的响声打破了神庙的平静。 两座石像都被撞得不轻,但並没有解体,而是摔在了碎石之上。 江赫走上前去,发现石像虽然没有崩裂,但上面已经布满了裂纹,就像碎鸡蛋壳。 他找了一处裂纹密集的地方,然后捡起一块石头,用力砸了下去。 砰! 碎石四溅,露出了中空的石腔。 里面果然有东西! 江赫神色一凛,反手握著刀,对准石像中的【执目】,毫不犹豫地就是一刀。 嗡~ 刀身颤动,发出鸣叫声。 但这把快绝的刀,却在距离目標不到一公分的时候停住了。 因为,江赫看清楚了,在石像內部的根本不是【执目】,而是一张人脸,一张他无比熟悉的人脸。 “兰姐?”江赫情不自禁地惊呼出口,看著石像中安若兰精致的脸庞失了神。 沉睡的安若兰听到了声音,缓缓睁开了眼睛。 “江赫?!”她看清楚了是江赫,忽然眼眶一红,“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永远都见不到你了!” 江赫却缓缓和她拉开了距离。 “你不是安若兰!”他冷静地道,“这是幻觉,是【妄官】搞的鬼!” 安若兰红著眼,似乎想要解释,但她最终没说出口,而是嘆了一口气。 “你不相信我,我很理解。”她轻声道,“我们中埋伏了,5號边域里,远比我们想像的复杂,我们被巫城的人暗算,全军覆没。” 她停顿了下,望向了其他石像:“看来大家都没死,只是被封在这石头里面了。” 话说完,她挣扎了起来。 那原本就支离破碎的石头,纷纷从她身上剥落。 顷刻之间,安若兰已恢復了自由身。 她的脸色有些憔悴,但明眸依旧充满灵性。 “谢谢你,江赫,你又救了我。”她道完谢后又跑向了身边的另一座石像。 砰!砰!砰! 有石头敲了几下之后,石像之中又露出了一个人。 居然是安泽! 不等安泽甦醒过来,她又急忙跑向了下一个石像。 一时之间,石庙的区域上空,迴荡起了不停的敲石声。 江赫冷冷地看著这一切,既没有上去帮忙,也没有伸手阻止,他只看著十二座石像一座座被破壳,露出了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第三个是孙震,第四个是之前稽兴城夺还战中和江赫搭档的假小子小光,第五个是圆滚滚的饭桶,第六个是...... 十二座石像,十二个人。 居然全都是江赫认识的人。 而且他清楚记得,这几人確实和安若兰组团去了5號边域。 一时之间,江赫的內心都有些动摇了。 安若兰並没有急著解释,她忙著將沉睡的队友唤醒,这恰恰十分符合安若兰的性格特徵。 倘若她一上来就对江赫解释个不停,反倒让江赫怀疑。 做完这一切,她又俯在安泽耳边,拍了拍他的脸,然后喊道:“哥!快醒醒!我们得救了!” 安泽迷迷糊糊睁开眼。 长期的沉睡,让他一时之间適应不了光,即使这光並不强。 “若兰。”他眯起眼道,“我不是在做梦吧?” “没有!你看,那是谁?” 安泽侧过头。 炫目的光渐渐散去,他终於看清了站著的那个男人。 “江赫?!” 他惊呼著刚想起身,突然脸色一变,身体像泄气的气球一样乾瘪了下去。 “那看来肯定是做梦了!”他哭丧著脸看著安若兰,“我们在5號边域,他们在80號,江赫怎么可能在这?” “安大哥。”江赫忽然开口道,“真的是我,我想念嫂子做的菜了。” “我真的没做梦?”安泽闻言又激动了起来,“那这回得让你嫂子多做点硬菜了!” 第151章 十二猴子 失落在迷雾中的石庙,从来没有这样热闹过。 十二座石像全部甦醒之时,这里仿佛变成了个菜市场。 大家你一言,我一句,都在感慨著自己还活著。 死里逃生,加上故交相逢,眾人脸上满是喜悦。 几个老熟人围在江赫身边。 “谢谢你!”孙震对江赫道,“不然我们可能被困在这石像中永远出不来了。” “睡得太久,肚子都饿了。”饭桶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这里有没有吃的?” “你这个体型,再饿十天半个月都饿不死!”安泽打趣道。 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但独独被围在中间的江赫没有笑。 他不仅没有笑,甚至整个人冷冰冰的,脸上似乎铺了一层寒霜。 安若兰心思比较细腻,见状收住了笑容。 “江赫,你还不相信我们吗?”她柔声地问道。 江赫看著她,严肃地道:“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 “英文flag的意思是什么?” “本意是旗帜,但也有反向预言的意思。”安若兰回答得毫不犹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你確实是安若兰。”江赫点头道,“在整个方舟联盟,能知道这个的,只有安若兰。” “我当然是!”她佯装有些生气,“我骗你做什么?” “我能再问一个问题吗?” “你问。” “云典哥的笔记本上,第二页的第二行的最后一个字是什么?” 安若兰:“......” “不记得了吗?”江赫道,“那本笔记本,你一直带在身边的。” 安若兰从自己怀里掏出了那本熟悉的笔记本,却迟迟没有打开。 “兰姐,我记得你说过,你已经把笔记本里的每一个字都记下来了。” “我看了不下一百遍。” “那请告诉我,第二页的第二行的最后一个字,是什么?” 大概是感觉到了他的咄咄逼人,一旁的几人都忍不住了。 “兄弟,你这有点太为难人了吧?”安泽道,“若兰就算看了一百遍,也不可能记得那么细 啊!” 孙震也打起了圆场:“江赫,你会不会太谨慎了些?要不换个问题?” “不,就这个。”江赫坚持道,“我確定兰姐知道这个答案。” 安若兰深吸了一口气:“我不是很確定,但我依稀记得,是一个【诡】字。” 听到这个字,江赫的嘴角终於扬起。 “对了?”安泽见到他这副表情,忍不住问。 江赫笑著摇摇头:“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我那本笔记本就翻过一次,怎么可能记得那么细?” “那你问什么?”安泽摸不著头脑。 “不是有笔记本吗?翻开来看看就知道了。” 眾人的目光,又看向了安若兰。 她看了看手里的笔记本,又看了看江赫,然后才缓缓將书翻到了第二页。 明眸闪动,她忽然长吁了一口气,然后將笔记本对准了江赫,纤细的食指,指在了第二行的最后一个字上。 “確实是一个【诡】字。”她说道。 眾人都伸过头去看。 那一行的末尾,確实是一个【诡】字。 “我妹也太强了!” 孙震苦笑著摇摇头:“若兰,你还是放不下啊~” “江赫,这一回总该相信我们了吧?” 眾人又齐刷刷地看向江赫。 江赫缓缓將目光从笔记本上收回来,看向了安若兰。 “我相信你们。”江赫顿了顿,道,“但我不相信你们的存在。” “???” 这句拗口的话一出口,所有人的头上都冒出了问號。 不等他们发问,江赫就继续说道:“其实第一个问题,flag的意思整个联盟除了安若兰之外,还有一个人也知道。” 他伸出食指,缓缓指向了自己:“我!” 大家都不说话了,安安静静地看著他。 “第二个问题,我问了一个我自己都不知道答案的问题。”他继续道,“但我心里预猜了一个,而我猜的那个字,恰好是【诡】。” 寂静。 石庙之中再度恢復了寂静。 所有人都站在那里,既不说话,也不挪动,好似一座座石化的雕像。 只有江赫走上前,將安若兰手中的笔记本给拿了过来,然后將它展开,面向了眾人。 “你们看看,这笔记本上写的都是些什么?”他用手指著页面道,“没有一句话是通顺的,全是乱码!除了最后一个【诡】字对上了,其余的內容甚至连不成一句话! “所以,你们这群人本质上都是我的思想幻化出来的產物!我知道的,你们都知道。我不知道,而你们应该知道的,你们也不知道。 【妄官】,这就是你的源能力吗?” 他说完,直勾勾地看向了安若兰,从瞳孔之中射出的目光,仿佛无坚不摧的利剑。 它刺破了思维的幻象,让十二个人都开始扭曲起来。 他们的脸搓揉起来,渐渐变了模样。 现在,站在江赫面前的,是十二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江赫”。 他们的身高一样,体型一样,甚至连头髮丝的捲曲度都一模一样,仿佛是用电脑程式复製粘贴出来的。 “你很聪明,江赫!”十二个“江赫”一齐开口,“可就算你识破了又如何?你已经陷入了我的【幽梦】之中,你將永远墮落在梦的最底层,出不去了。” “是吗?说的好听点,叫【幽梦】,其实就是让我陷入幻觉而已。” 江赫的嘴角微微扬起:“你肯定不知道,这方面,我可是老玩家了!” 第152章 【幽梦】 “老玩家?” 十二“江赫”一齐笑了起来,声音混杂在一起,產生了低频共振。 “哈哈!你是太看得起你自己?还是太看不起我这个a级的精神类源能力者?” “別吹了,还a级?”江赫轻蔑地抿嘴笑道,“我现在就站在这里,如果你真是a级,你就应该直接把我给秒了!” 话音刚落,十二个“江赫”的脸瞬间铺上了一层寒霜。 周围的雾气,也跟著下降了几度。 寒冷刺骨。 如果目光可以杀人,江赫已经死了。 “怎么了?还不动手?”江赫挑动著眉毛道,“让我猜一猜~你不动手是因为在梦里,你根本杀不了我!” 十二个“江赫”闻言,突然齐齐拔出了刀。 十二柄刀刃白晃晃的,磅礴的杀气繚绕著刀身。 他们用实际行动,来回应江赫的问题。 嗡嗡嗡~ 刀鸣声此起彼落,十二道身影一跃而起,高高举起刀刃,朝著中间的江赫全力劈下。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就连落刀的速度也分毫不差。 转眼之间,刀刃就来到了江赫的头顶。 然而,他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那些並不是刀,而是一股空气。 唰~ 十二把刀劈中了他,从头顶贯入,又从下腰劈出。 从理论上来讲,一个物体切一刀,会变成两块,如果切两刀,会变成四块。 那么如果切十二刀,最多会把一个人切成几块? 答案是134块。 但江赫中了十二刀,却还是完整地站在那里,甚至身上连一丝刀痕都没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他的脸上还掛著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事实证明,你確实杀不了我。” “你的胆魄,令人佩服。”十二个“江赫”终於开了口。 “谢谢。” “但我还是没想明白,你怎么敢这么篤定我没法杀你?你就不怕万一吗?” “原因我刚才说了:这方面,我是老玩家。”江赫將目光从十二个自己身上移开,然后环视起了整个石庙,“我想,我已经大致摸清了你的源能力【幽梦】。” “哦?说说看?” “我以前看过一个电影,名字叫《盗梦空间》,里面的主角可以通过某种方式,进入別人的梦。” “电影?是什么东西?”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种方式和你很相似。”江赫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此时你的本体,一定在北宫的某个地方沉睡著。” 他回头指了指身后的石庙。 “其实从我进入这个石庙的瞬间,我就开始做梦了。”他摊摊手,“在我的梦里杀了我,当然不可能。”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我的源能力岂不是很鸡肋?”十二江赫齐齐笑道,“只进入了你的梦,却对你无可奈何,那我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让我永远墮落在梦的最深处醒不过来。这样,我在现实之中將永远昏迷,变成活死人。”江赫立马接话道,“这才是身为北宫【妄官】的你,真正的杀人方式。” “你確实很聪明。”十二个“江赫”在同一时刻,露出了讚许的目光,“可惜,你就算想明白了,也已经晚了,我的【幽梦】一旦造梦完成,你就永远出不去了。” “是吗?” “是的,而且相较於其他的『糊涂』人,你会更加痛苦!他们会迷迷糊糊地永远生活在梦中,仿佛生活在原来的世界。而你,明知这些是假的,却仍然出不去,永远痛苦地活在梦里!” “可我已经想到了一个逃出去的办法。” “呵呵~”十二个“江赫”笑著道,“即便是a级的源能力者,一旦进入我的【幽梦】,也逃不出去。” “那是因为他们没找到破解之法。” “那你说说看?” 江赫將目光逐一略过每一个“江赫”的脸,说道:“只要杀掉你的本体就行了。” 第153章 我好像看到你了 空气又安静了几秒钟。 十二个“江赫”齐齐笑了起来,笑声叠加在一起,震耳欲聋。 “你既然知道自己在做梦,那就应该知道,你在现实中的本体,已经沉睡了。” “我知道。” “所以呢?你打算让你的同伴去找我的本体,然后让他杀了我?” “我觉得这么简单的漏洞,你应该不会让它存在。”江赫道。 “知道就好!”十二个“江赫”齐齐冷哼,“在我缔造的梦里,所有人都会沉睡。”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 “你不是很会猜吗?你再猜猜看?” “那我猜了哦~” 江赫用调侃的语气说道,然后摸著下巴,开始在石庙院中来回踱步,作出一副思考的模样。 “我之前去过西宫。”他分析道,“那里有一种诡叫作【镜水】,他和西宫的【贪官】相辅相成,產生了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 “哦?那你能活著出来,確实有两把刷子。”十二个“江赫”齐声道,“西宫的那傢伙,战斗力虽然强,可终究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应该是被你钻了空子,吃了没文化的亏,让你给跑了。”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贪官】和【镜水】的配合!” 十二个“江赫”的声音阴沉下来:“你想说什么?” “我就在想:会不会你和他一样,也十分依赖【诡】呢?” “呵呵,你还真是异想天开!你连这里是什么诡都不清楚!” “如果我不清楚,我又是怎么通过地道从传送阵到这个破庙的呢?”江赫反问道。 十二个“江赫”愣住了。 “你......你......” “是的,我杀了那头【执目】。”江赫道,“而且,我猜这里应该也藏著一头。” “呵呵,你能杀了它,只是碰巧没人命令它触动烙印而已!” “你说这句话,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已经承认自己十分依赖【执目】了?”江赫嘴角微微扬起。 “呵呵~自以为是的傢伙。” 江赫停止了踱步,他缓缓走到那十二道身影跟前。 “下面,我说一下我的猜测。”他正色道,“第一,你和西宫的贪官一样,需要和【执目】搭配,才能发挥你源能力的真正实力。 “第二,你和【执目】各自分工,【执目】让人沉睡,你的【幽梦】缔造梦境。 “第三,你的意识,现在就在这里。” 石庙上空,无声的惊雷劈落。 重重的迷雾被劈开了一道口子,一丝光亮在雾后显现。 呼呼呼~ 院子里颳起了大风,將沉积多年的灰尘,全部吹得一乾二净。 江赫撩拨了一下自己散乱的鬢髮,然后抬起了头。 头顶,那被劈开的浓雾左右分开,从缝隙中渐渐浮现出了一只巨大的眼睛。 它实在太巨大了,占据了半个天空,宛如死神的眼睛,蔑视著人间的一切。 这是江赫第一次在明亮的环境下看到【执目】的眼睛。 以瞳孔为中心,一圈又一圈的同心圆扩散开去,中间还分布著一些奇怪的纹路。 咕嚕咕嚕~ 巨大的眼珠子转动起来,对准了江赫。 而江赫,也毫不示弱,直勾勾地迎上了这道蔑视的目光。 两道目光碰撞在一起。 这一刻,仿佛时空静止,天地间只有这一人一目。 良久,江赫拔出了身后的刀。 “【妄官】,別白费力气了~”他將目光从巨目上移开,“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在疯狂命令【执目】影响我的思维,但很遗憾,它的思维烙印对我发挥不了作用。” “为什么?你是怎么做到的?!” “比起这个,你更应该想想,既然我对【执目】免疫,那此时此刻的我,到底是不是在真的沉睡呢?” 嗡~ 整个石庙,隨著梦境摇晃起来。 十二个“江赫”都瞪大了眼睛。 直到此刻,【妄官】才终於知道,江赫刚才说要杀掉他的本体的意思了。 “嘿嘿~对一个並没有沉睡的人施展【幽梦】,会发生什么呢?”江赫歪著嘴,饶有兴趣地道,“还是我自己说吧:那只能叫幻觉!在梦里,我做一些事,影响不到现实。但是在幻觉中,我做的事,都会投射在现实中!” “江赫,我承认你確实很会猜。”十二个“江赫”也从震惊中冷静了下来,“但是,幻觉和现实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即便它们存在映射关係,你也不可能在现实中找到我。”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江赫將刀平举在自己胸前,“你藏好了吗?我来了!” 他终於动了。 巨目之下,江赫的身影一往无前。 他的刀刃逼退了浓雾的雾气,刺向了它的第一个目標。 噗呲~ 刀身入体,刺中了站得最近的“江赫”。 没有预料中的鲜血,也没有惨叫。 这一刀悄无声息,却威力异常。 当江赫拔出刀刃的一剎那,【妄官】所化的“江赫”开始石化。 一层又一层的黑色石头,覆盖在身上,片刻之后,它又变回了一座奇形怪状的石像。 “看来不是这个。” 江赫拿起刀又走到另一个自己面前,毫不犹豫地出刀。 噗呲~ 又一个“江赫”倒下了,化成了石像。 “也不是这个~” 江赫说著又走向了下一个。 第三个、第四个...... 一直到十二个“江赫”全部化成了石像,他才暂时停了下来。 幻境没有消除,【幽梦】还在起作用。 这意味著,他还没有找到【妄官】。 “哈哈哈~” 石庙中迴荡起低沉的男低音。 “你是不可能找到我的!” 江赫举刀四顾,鹰目如探照灯掠过这片区域的每一个角落。 除了十二座石像,四周再也没有明显的特徵物了。 满地的石子,高耸的庙墙,老旧的石庙。 他纵身一跃,来到了石庙的顶端之上,然后闭上了眼睛。 只有呼啸的风,裹挟著雾气扑面而来。 “怎么?放弃了?”【妄官】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江赫缓缓睁开眼睛。 “我好像已经看到你了~” 第154章 猫鼠游戏 江赫提著刀,从庙顶一跃而下,轻轻地落在碎石地上。 他绕著石庙走了一圈,然后径直走向了庙的东南角,在一根石柱面前停了下来。 这是一根支撑柱,在东南西北四个角上都竖著一根,共同撑起了整座石庙。 江赫看著这根石柱,露出了微笑。 “找到你了!” 他猛地握紧手中短刃,用力砍下。 就在刀刃即將砍中石柱的瞬间,石庙突然发出了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那根石柱竟然长出了两只脚,朝前一跃,躲过了夺命的刀。 失去了支撑,这座失落在迷雾中不知多少岁月的石庙开始摇晃起来。 大块大块的石头砸落,发出隆隆的巨响。 轰~ 雾风拂过,尘土飞扬。 和80號边域的雾神庙一样,它也逃脱不了坍塌解体的命运。 一切再度归於沉寂。 但那场猫鼠游戏,才刚刚开场。 庙院里,那根长腿的石柱灵活异常,摇摆著朝庙门外逃去,而江赫在后面紧追不捨。 如此荒诞的场景,確实只能在梦里出现。 江赫看著一根石柱在自己前面扭来扭去的滑稽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笑声传到【妄官】的耳朵里,却宛如催命符。 他跑得更加起劲了。 “別跑啊!”江赫道,“你不是说我找不到你吗?” 【妄官】没有说话,只拼命奔跑。 “你一个a级的源能力者,连跟我正面刚的勇气都没有?”江赫继续嘲讽道,“跟西宫的【贪官】比,你真是个大水货!” 大约是受不了刺激,那根石柱忽然变得柔软起来,上半部分像橡皮泥一样扭转过来,对准了江赫。 “你不要得意得太早!我这就去现实世界把你给宰了!” “嘿嘿,你要是能回去,你早回去了!”江赫追得不紧不慢,“你以为我真不知道?现实世界中你也正满世界地跑呢!” “你!” 【妄官】不说话了。 他趁著江赫说话的间隙,纵身一跃,跳出了石庙的院子大门。 江赫紧跟其后,也衝出了门。 但是,衝出去的一剎那,他顿住了,脚步也隨之停了下来。 眼前的场景正在斗转星移,整个世界被扔进了洗衣机里。 它们杂糅在一起,扭啊扭,最终扭曲出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场景。 梦变了。 此时此刻,他正提著刀,站在了办公室里。 周围的同事都从工位上伸长了脖子,看向他。 “江赫?你怎么拿著刀?”同事张杰缓缓从工位上站起来,“你......你想干什么?” 江赫没想到【妄官】居然还有后招。 可惜,这一切都骗不了他。 他提著刀,沉默地將目光扫过了办公室里的每一个人。 自从来了异世界,这些熟悉又陌生的脸,他確实好久没有看到了。 在穿越的前一天,他还在这间办公室和这群同事们一起为即將上线的项目奋斗著。 时隔这么久,一切却仿佛还在昨天。 “江赫!”张杰又重复道,“你......你快把刀放下......这里是办公场......” 唰! 江赫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他。 那种压迫性的眼光,瞬间镇住了张杰,他还没说完的话,又生生憋了回去。 对於这位同事,江赫已经忍他很久了。 作为一名產品经理,不懂技术就算了,还天天改需求! 早上还是这个想法,晚上又是另一个想法。 往往因为他的一个改动,江赫又要加上两天的班。 这些也就算了,关键是张杰喜欢在主管那边打小报告。 所以在现实世界时,江赫没少和他刚。 而现在,在江赫自己的梦里,还有必要忍这口鸟气? 他提著刀走到了张杰的面前,笑容逐渐扭曲起来。 张杰嚇得从办公椅上蹦了起来,脸色惨白得如同白纸。 他一会儿看看江赫,一会儿又看著江赫手中的刀,身体不自觉地往后退。 “冷静!兄弟,你冷静点!有话好说!” “我跟你没什么说的!” 江赫冷哼一声,突然衝上前,明晃晃的刀让整个办公室炸开了锅。 “杀人啦!杀人啦!” “要出人命了!快点去叫主管!” “报警,快报警!” ...... 混乱、尖叫、恐惧,在狭小的空间內发酵、扩散。 张杰嚇得往办公室的门跑去,可他怎么可能跑得过江赫? 江赫一个大跨步,就抓住了他。 “大哥,你別杀我!”张杰哭喊著求饶,“扣你绩效的是主管,跟我没关係啊!” “哦。” 江赫淡淡地道,然后手起刀落。 “啊!!!” 一滩黄色的温暖液体,从张杰的裤襠中流淌出来,打湿了办公室的地板。 地板上写著五个红色的大字——大干一百天! 激烈的惨叫,让所有人又暂时停了下来,將目光投向了凶杀现场。 但並没有预料中鲜血四溅的场面。 “看来不是你。” 江赫拔出刀,转头四顾,眼光略过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暂时平静的办公室,又开始混乱起来,所有人一窝蜂往办公室门口跑去。 可没等他们跑出办公室,那道门就被一只鋥光瓦亮的皮鞋踢开了。 “你们都在干什么!上班时间一个个不在工位上工作,跑来跑去!这个月的绩效还要不要了!” 洪亮的声音,来自江赫的主管。 沸腾的办公室,再一次偃旗息鼓。 主管推了推眼镜,正要开口训话,突然就看见了拿著刀的江赫。 “江赫!你拿著玩具刀干什么?还不滚回去工作!” 他一边伸出手指指著江赫的鼻子,一边快步走向他。 “我说话你听到没!上个月给你打c级绩效是不是还不够?这个月是不是想拿个d?啊!” “我告诉你,明天项目再不上线,你就直接给我捲铺盖走人!” “公司不养你这种閒人!” ...... 他越说越来劲,甚至额头的青筋都凸了起来。 然后,他的脚碰到了被办公桌挡住的张杰尸体。 空气突然安静。 咕嚕~ 主管將呆滯的目光从张杰身上缓缓上移,挪到了江赫的脸上。 江赫正对他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 噗呲~ 那柄无血的刀,已穿过了他的心臟。 第155章 我是谁? 虽然没有血溅当场,但主管確实倒下了。 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眨眼之间,这间“温馨”的办公室,成为了凶杀现场。 在自己的梦里,江赫终於成为了主宰。 那股快意恩仇,很让人上头,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被调动了起来,差点都快要忘记自己现在其实正在寻找【妄官】这件事了。 他大跨步走到办公室门口,抬起一脚。 砰! 门关上了。 为了防止人逃跑,他又贴心地反锁。 反锁的声音犹如毒蛇钻到了每一个同事的耳朵里,一眼望去,每个人的头好像都变成了大白薯。 “嘿嘿~”江赫的嘴角越来越歪斜,“【妄官】,你跑不了了!” 杀! 江赫如虎入羊群,將屠刀挥向了每一位同事。 哀嚎声、求救声、骚乱声...... 所有关於死亡的声音,全部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团巨大的棉花,將杀意闷在了这间狭小的办公室內。 这场屠杀足足持续了十分钟。 最终,办公室的地板上,只站著江赫一个人的身影。 然而,【幽梦】还没有解除。 狡猾的【妄官】,仍然躲在这里。 江赫眯起眼睛,仔细地看著办公室里的每一样物体,没放过一丝一毫。 噠~噠~噠~ 他缓慢地在满地尸体的地板上踱步,一会儿碰碰放在工位上的绿萝,一会儿又摸摸隔壁女同事的零食袋。 “不是这个。” “也不是这个。” ...... 绕著办公室走了一圈,他走到了自己曾经的工位上。 熟悉的办公桌上,躺著已经磨损的键盘,27寸的电脑显示屏旁,还放著一块13寸的副屏。 左边放著厚厚一叠的资料,右边放著一个杯子。 江赫甚至能熟悉地感知到每一样东西的位置。 恍惚之间,自己似乎真的回到了现实。 他连忙摇了摇头,驱散了这种想法。 “你的【幽梦】確实有两把刷子。”江赫对著周围的空气道。 没有回应。 也不应该有回应。 江赫又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紧闭的眼皮底下,眼珠子仍在疯狂转动。 唰~ 眼睛再度睁开的同时,他已经从座位上跳了起来,跃上了办公桌。 他单手持刀,高举过头,锐利的刀尖,对准了头顶那盏led灯。 柔和的灯光,像是经歷了紊乱的电流,无规律地疯狂闪动起来。 不等江赫出手,那盏led灯突然从天花板上砸了下来,化成了一道白光,朝著办公室的大门衝去。 毫无疑问,精心偽装的【妄官】又被找到了。 哐当~ 脆弱的led灯和办公室的玻璃门碰撞在一起,散落了满地的玻璃碎渣。 “你跑不掉的!”江赫从办公桌上穿行而来,“我的眼睛,已经锁定你了!” “放屁!” led灯的怒吼,让整个办公室都振动起来。洁白的灯管从灯罩中伸出来,居然打开了玻璃门。 剎那间,世界再次扭曲起来,宛如被扔进了洗衣机。 江赫晚了一步,但他並不著急。 他静静地等待场景完成切换。 这一次,他的梦境来到了他熟悉的小村。 那股夹带著农村烟火气息的风,钻入了他的鼻孔。 阿嚏! 江赫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他低头看了一下自己,那身印著奋斗標语的工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破旧的衣服。 脚底下,熟悉的田间小路上,几只蚱蜢正在跳动。 江赫挠挠头,正要闭上眼睛,耳边却传来嘈杂的喊打声。 转头望去,一群村民正拿著锄头、铁锹朝他这边疯狂跑来。 “这个场景,怎么有些眼熟?” 江赫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稽兴城中,猎杀【尸蛇王】时的场景。 他本能地拔腿开跑,但跑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我为什么要跑?”他心想,“这是梦!而且,我现在也没有变成诡的模样。” 他提著刀,孤身面对杀气腾腾的村民大军。 “老江,快跟我们追!”开头的宋老二对著江赫喊道,“怪物朝那边跑了!” “老江?” 江赫还没反应过来,村民已快速从他身边掠过,朝著前方跑去。 “还愣著干什么?” 殿后的宋老三一把扯起江赫,一起跑了起来。 江赫这才惊醒过来,他看了看自己的手。 充满胶原蛋白的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黑黢黢、爬满老茧的手。 他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个疑问:“难道我不是我?” 紧接著,就是一个人一生中绕不开的终极问题:我是谁? 听到刚才他们叫自己“老江”,江赫开始回忆起村子里的人。 有姓李的,有姓王的,还有姓宋的。 但排来排去,好像就只有他们家是姓江的! 按照时间点来推算,这个时候爷爷已经过世了,老爸又在城里打工。 排除这两种可能,自己又是谁? 隨著村民的队伍一路奔跑,江赫的脑子越来越混乱,已经扎进这个牛角尖里出不来了。 满个脑子里,都迴荡著三个字:我是谁? 就这样,宛如行尸走肉地跑了几分钟。 直到头顶响起一声嘹亮的鹰叫声,江赫才猛然惊醒。 “好险!差点被他绕进去了!”他摸了摸头上的冷汗。 刚才在办公室里,他就差点杀得忘了自己的目的。 这一回,如果没有那一声鹰叫醍醐灌顶,他不知道自己要多久才能绕出来。 从这一点上来讲,【幽梦】和【不息】的副作用,有异曲同工之妙。 但从迷惑的强度来看,【幽梦】还要差得远。 回过神来的江赫,將刀缓缓提到胸前,然后对准了最近的宋老三。 前两次,【妄官】都没有幻化成活人。 但江赫还是打算先干掉活人。 这些会移动的人,是【妄官】最理想的出逃载体。 他眼中凶光一闪,正要动手,却听见耳边有人喊。 “追上了!” “快,大家围住他!” “別让他再跑了!” ...... 透过人群的缝隙,江赫看到了一个“怪物”。 它长著两条湿漉漉的触手,身上长满了黑色的羽毛。 第156章 耳目 那只“怪物”的眼神中,充满了迷惘。 它的胸口起伏著,看著眼前的村民们。 宋老二將手中的八卦对准了怪物,大声喊道:“大家听我的,我家祖上是斩妖的道士!大家一起上,不要怕!” “没错!而且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宋老三补充道。 玄学和科学,古代与现代。 截然不同的方法双管齐下,什么妖魔鬼怪自然都不在话下。 村民们围住了怪物,摩挲著手中的农具,准备一哄而上,乱刀將怪物砍死。 “上!” 战斗一触即发。 剎那间,各种各样的农具漫天飞舞。 江赫没有衝上去。 他站在最外围,看著那个迷惘而孤独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仿佛他又回到了那一天。 轰! 怪物被激怒了,它伸出两条粗壮的触手,开始疯狂挥舞,逼退了围困的村民。 它浑身的黑色羽毛倒立起来,呈现出极具攻击性的状態。 离得最近的宋老二被触手重重抽了一下,身体倒飞出来,跌倒在江赫的身边。 “嘶!好疼!”他捂著屁股齜牙咧嘴,正要站起来,就瞥见了还在围观的江赫。 “江赫!你在看戏吗!还不快上!” 宋老二大声喝道,正要再衝上去,忽然被江赫一把拉住了。 “你叫我什么?”江赫睁大眼睛问。 “???” “我说你叫我什么名字!” “江赫!”宋老二一把甩开他的手,怒声吼道,“你脑子是不是坏了!” 然后又冲了上去。 即使知道自己在幻觉中,但江赫还是愣住了。 “我是江赫?”他看向那只怪物,“那它是谁?” 这个疑问出现的一瞬间,他感觉到自己浑身瘙痒起来。 布满皱纹的手开始褪去老皮,稀鬆的头髮开始浓密,被压弯的脊柱开始变直。 眨眼之间,他从一个老农,变回了一个青年。 他抬头望向天空,一只黑色的鹰在天空盘旋。 “我有些明白了......”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抓住他了!” 人群中,宋老二的声音响起。 “大家一起上!” “往死里砍!” “压住它!” ...... 人群中,那只迷惘的怪物,终於被抓住了。 数不清的农具,將它牢牢按在地上,不能动弹分毫。 “我来斩下它的头颅!” 宋老二拿起镰刀,靠近了怪物的脖子。 他咬著牙齿,两只眼睛如猎鹰般犀利,黝黑的肱二头肌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镰刀被高高举起,又快速落下。 唰~ 破空之声响起,镰刀却停在了半空中。 “怎么回事?我怎么动不了了?” “我也是!” “是妖法!是妖法!” “我们完了!” 村民们纷纷叫喊了起来。 叫声唤醒了迷惘的怪物,它发现独独自己没有被禁錮。 於是它挣脱了束缚,拖拽著笨拙的身体,继续在夕阳下奔跑起来。 阳光洒落在黑色的羽毛上,那道身影被拉得越来越长,最终消失在了视野的尽头。 江赫站在田间,静静看著那道孤单的身影远去,却没有阻止。 直到看不见了,他才收回目光,看向了村民们。 和之前的赶尽杀绝不同,这一回,江赫不仅没有杀他们,甚至解除了源能力。 【心目】撤下的一剎那,村民们都恢復了自由。 但他们也不敢在贸然追过去了。 “那怪物妖法太强,咱们还是等警察吧!”宋老二说。 “对!警察有枪!” “听说还有纯种黑狗,那东西辟邪!” ...... 眾人议论了几句,就背著自家的农具作鸟兽散了。 江赫没有阻止,不久后,整片田野上,只剩他一个人了。 夕阳下,他孤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结束了!”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调转了刀刃的方向,然后刺向了自己的胸膛。 噗呲~ 短刀没入胸口,只留下一个刀柄在体外。 “咳咳!” 即使在梦中,那股疼痛的感觉仍异常强烈。 “啊!!!” 悽厉的惨叫,迴荡在村前的田野上。 一道漆黑的影子,从江赫背后脱离出来,跌落在地上。 它捂著胸口,肆意蜷曲著,宛如一堆墨乌的顏料。 “为什么!”影子惨叫著怒吼,“为什么你总能找到我!!!” 许是怒吼声太强烈,整个世界都摇晃扭曲起来。 田间笔直的阡陌,变成了双曲线。 犹如俄罗斯方块的稻田,变成了椭圆型。 甚至连浑圆的太阳,也跳起舞来。 【幽梦】被驱逐,幻境也隨著解除。 片刻之后,小山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漫天的浓雾、满地的碎石,和一座巨大的石像。 石像脚边,躺著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长髮男子,正捂著胸口,倚靠在石像上。 他真的太瘦了。 一米七八的身高,不到一百斤。 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深凹陷,两颗如死鱼眼的眼珠子,正死死盯著江赫。 “【妄官】,你好。”江赫道。 “咳咳!” 【妄官】咳出两口鲜血,他羸弱的生命,正在迅速流逝。 “为什么?” 临近死亡,他最想说的还是那三个字。 江赫指了指头顶。 硕大的石像上,正停著一只鸟。 它侧著头,正用它的眼珠子盯著【妄官】。 “认识它吗?”江赫问。 【妄官】本来想摇头,但当看到鸟的头顶长著漆黑异常的羽毛时,他终於有了印象。 “【首乌】?!” “没错。”江赫点点头。 “这里是......【执目】的区域,咳咳......怎么......会有【首乌】?” “你们那个叫叶鳶的可以让鸟当她的耳目吗?”江赫反问道,“为什么我不可以?” 耳目?鸟? 剎那间,【妄官】就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如此......”他居然笑了起来,胸口隨之剧烈地起伏,“我就说......没人能破得了我的【幽梦】......你是靠......作弊才贏的!” 江赫没有反驳。 “咳咳......” 知道了真相的【妄官】全身放鬆下来,他的脊柱,再也承受不住他身体的重量。 重力作用下,他的身体缓缓滑下,使他平躺在碎石地上。 他望著迷雾的天空,慢慢闭上了眼睛,但口中还在喃喃说著话。 “没人能破得了我的【幽梦】......” “没人能......” 第157章 天王 【妄官】死了。 他一生都在利用自己的源能力来造梦,但他又何尝不是在给自己造梦呢? 他沉迷於幽梦之中,渐渐脱离了现实,把梦当作了他生命的主旋律。 以至於现实中的躯壳,已经羸弱成这副模样。 这种枯瘦的面相,多见於吸毒者。 但於【妄官】而言,梦就是一种毒品。 江赫望著竹竿一样的尸体,缓缓摇了摇头,然后將目光移到了石像身上。 这座石像相当巨大,从他的角度望过去,只能看到半个身子。 更多的部分被隱藏在浓雾之后,只能看到黑压压的轮廓。 一看到石像,江赫就联想到【执目】。 北宫碎石地的浓雾未散,说明这里还有【执目】。 难道眼前这尊大石像中也藏著一只【执目】? 江赫的吞咽了一下口水,心中感慨:那也太大了! 莫非幻觉中占据半边天空的巨目,就是来源於它? 江赫不敢確定。 虽然同一种诡,实力和体型具有普適性的正相关关係。但【执目】擅长的是思维方面的影响,他不確定这种关係是否也適用。 略一思索,他便利用【心目】攀附上了石像,朝著石像的头顶爬去。 爬了大约五十米,他才终於看到了它的头部。 但仅仅看了一眼,他就愣住了。 它太清晰了! 和雾神庙中的模糊的轮廓不同,这尊石像的头部刻画得十分精细。 眼睛、鼻子、嘴巴等一应俱全,甚至连眉毛也被刻画了出来。 他的头上戴著一顶帽子,状似莲花盛开。 这种款式的帽子,在方舟联盟从未出现过,没有人知道它。 除了江赫。 因为这种帽子並不属於这个异世界。 江赫叫不出它的学名,只知道它俗名叫莲花法帽,常戴在佛庙中天王的头顶。 当然,更常见的是电视剧西游记中唐僧头上的那一顶。 这是一顶佛家的法帽,但联盟並没有诞生过佛教。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这是史前的遗蹟。 这是江赫第一次亲自接触到史前遗蹟,他心中对於这个世界和地球的联繫,又加深了几分。 稳了稳心神,他又仔细观察了下。 这座石像显然还是一个半成品,只雕刻了头部区域的细节,甚至头部也还没完全雕刻完成。 看模样,应该是佛庙里的天王。 不知因为什么原因,这座巨大的天王像才雕刻了头部就匆忙停止,只留下了岁月的痕跡。 可是,天王像一般不会单独出现,他通常伴隨著主佛一起出现。 想到此,江赫往四周极目瞭望。 白雾茫茫,什么都看不清。 他暂时收回目光,打算等会好好去查探一番。 但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那只【执目】。 它和【妄官】是紧密的配合关係,按照道理,它理应就在附近。 江赫贴近石像,想找到石头的裂缝,但从它的胸口一路往上到头顶,都没有明显的缝隙。 站在几十米高的天王顶上,风凉颼颼的。 “得找个办法引它出来。”他想。 【妄官】刚死,血液可能还具有未散去的人类气味。 但【妄官】身上,似乎存在某种屏障,可以减弱这股气息。 否则,江赫分化出来的【首乌】早就扑上去了。 这一点,西宫的【贪官】也有类似的情况。 江赫心中犹豫了片刻,还是打算试一试。 他缓缓走到天王顶的后方边缘,从莲花法帽的两瓣莲花中间探出头去,准备来个自由落体。 但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只见天王的后脑勺,赫然睁著一只巨大的眼睛! 那只巨目也发现了他,转动著眼珠子,朝上望来。 幻境中的对视,在这一刻终於具象化。 一人一诡,在几十米的高空中再度重逢。 “踏破铁鞋无觅处。” 江赫自言自语著,驱动著无形之手,拖拽著自己缓缓落下。 隨著他不断往下,【执目】的目光也同步移动。 江赫离得稍微远了些,得以看清了整个天王像的后半部分。 乍一看,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和正面那副庄严肃穆、不威自怒的天王模样截然不同,从石像背后望去,却是一副诡异的画面: 一尊独目邪神,正用它那只长满圆圈的眼睛,观测著这个世界。 一座石像,一前一后,前为佛,后为魔。 两者之间的界限,模糊又清晰。 而且,这只【执目】的巨目上,已经显现出了明显的纹路。 几个紫色的印记,以瞳孔为中心,分布在圆周之上,此刻正在闪烁著强烈的紫光。 即使他已经对【执目】的思维烙印免疫,但他还是有种神情恍惚的感觉。 “这只【执目】,不太一样!” 江赫心中,不自觉地冒出了这个念头。 “难道!” 他想到了什么,然后握紧了手中的刀,对准了【执目】。 【执目】的瞳孔开始收缩如针,它似乎明白这白晃晃的刀是什么东西,能够感受到它的威胁。 它眼中的紫光愈发强烈。 但它终究是诡,没法长出人类的脑子,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江赫不断靠近自己,看著刀尖刺入它的瞳孔。 噗呲~ 短刀没入眼球,一丝殷红,以刀尖为中心,开始扩散开去,犹如一块石头,打破了湖面的平静。 江赫为了保证能够杀死它,又接连捅了好几刀。 【执目】似乎也能感受到疼痛,开始疯狂转动起来,眼中的紫光忽强忽弱。 隆隆隆~ 整座天王石像开始震动起来,將江赫晃得像一个掛在长线上的电灯泡。 “嗯?” 江赫惊讶地发现,这座天王石像居然活了过来! 它正缓慢地迈开步伐,朝前走去。 隆隆隆~ 由於它的移动,原本坚硬的石块纷纷从石像上剥落,然后开始自由落体,朝地面坠落。 砰! 石块砸击地面,巨大的衝击力將它们震得四分五裂,变成了一地的小块碎石。 江赫想不到这【执目】居然能驱动石像,情急之下,提起刀猛刺。 每刺一下,紫光就弱一分。 接连刺了几十下,石像终於停止了。 但它停的不是时候,因为它刚抬起了腿。 於是,整座石像朝前倒去。 第158章 调虎离山 轰! 天王倒地的声音惊天动地,就连浓郁的大雾也被震盪开去。 偌大的天王石像碎成了石块。 有的大一些,有的小一些。 它们散落在碎石地上,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成为了新的碎石。 倘若不是亲眼见到它的坍塌,没有人知道这里曾经有一座几十米高的石像。 江赫轻盈地落在地上,成为了这场崩塌的唯一见证者。 等到尘埃散去,他才靠近石堆。 石堆之中,一只硕大的眼睛死不瞑目。 圆圆的眼珠子空洞地望著天空,在它的后方,连接著细长的软体组织。 这些猩红的软体,延伸到了天王石像的內部,而且扎入得很深,有几十米长。 江赫见状,心中突然在想:这些会不会就是石像的“血管”? 正是因为这些软体组织的驱动,石像才能像人一样行动。 那么给【执目】足够的时间,它会不会真的让石像活过来? 他觉得自己有些异想天开了。 呼呼~ 起风了。 风並不大,但是平时极难吹开的浓雾,此时却隨风飘散。 大雾失去了凝聚力,肆意地往四面八方逃窜。 它们钻过江赫的指缝,又拂过了他的脸颊,然后在他耳边轻声呼唤:雾散了~ 【妄官】死了,【执目】也死了,那么北宫自然就破了。 这道阻挡核心区域的墙,终於消失了。 江赫的目的也终於达到了。 他倒提著刀,跳到了【执目】的尸体旁,朝著源质所在之处狠狠刺下。 ...... 与此同时,在东北方的某处区域中。 东方拔狂奔在迷雾上。 他的身上带著伤,衣服也被划破了,飘逸的长髮也凌乱在风中乱舞。 隨著脚步不断靠近【镜水】分布的区域,他心中那股异样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有些不对劲! 因为就在不久前,他碰到了【占鰲】,经歷了一场恶战。 他没想到,在【目虫】区域和【镜水】区域之间,居然有一块区域是【占鰲】的地盘。 这种诡攻防一体,拥有著坚硬的外壳,还拥有强悍的攻击,关键是:它们拥有极强的领地意识。 当人类踏足它们的领地时,它们即刻会进入猎杀状態,而且增幅要比其他诡强得多。 东方拔为了赶路,选择直线推进,正巧就进入了【占鰲】的领地。 若不是身边有两具活死人,他现在已经死了。 而现在,虽然他成功杀掉了这头【占鰲】,但也因此耗费了大量的时间。 噠噠噠~ 他卯足全力,终於穿过区域之间的分界线,一头扎入到了一片全新的区域。 这片区域,分布著大量的水坑,也是【镜水】的棲身之所。 几年前,正是巫神大人派人从这里抓走了一只强大的【镜水】,关入到西宫之中。 这里,是它的故乡。 说实话,东方拔对这里不熟,这也是他第一次来。 但他和西宫的【贪官】私交甚密,所以对於【镜水】自然也了解不少,对这片区域也略有耳闻。 看著满地大小不一的水坑,他心中略一思索,又朝前狂奔起来。 平静的“镜子”被打破了,水花在他的脚下溅射开去。 半小时后。 他终於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东西:一头【镜水】的尸体。 它漂浮在水坑的水面上,已经发出了腐烂的恶臭,让人难以靠近。 但东方拔却好像什么都闻不到了,因为此时此刻,他的大脑需要处理更重要的事。 脑海中,所有关於江赫的线索都浮现了起来。 他大量猎杀【目虫】是为了什么? 他杀死一头【镜水】又是为了什么? 甚至很有可能,连遇到【占鰲】这种事,都是他留下的坑! 另外,还有【翁蛙】、还有【尸蛇】...... 东方拔竟然第一次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他的呼吸急促起来,强迫著自己的大脑超负荷运行。 忽然,他的脑中灵光一闪,所有的怀疑,在这一刻完成了闭环。 轰隆! 宛如九天惊雷在耳边乍响,他体內的肾上腺素以从未有过的速度疯狂分泌,带动著一股强烈的酥麻感,顺著脊柱中的神经直击大脑。 他呆立在了当场。 “糟了!中计了!”他猛然回头,望向了猪场的方向,“是调虎离山!猪场有危险!” 大雾中,东方拔又狂奔了起来...... ...... 江赫挖出了【执目】的源质,放在了自己的眉梢之间。 这枚源质品相极好,腾腾的雾气包裹著,甚至看不清它的本体样貌。 他找了一处稍微安全点的地方,坐了下来,然后將它吞入了腹中。 咕嚕~ 喉结蠕动之下,它顺著食管落入腹中,化成了丝线遍布全身。 与此同时,江赫感觉自己突然產生了失重感。 意识仿佛会自由落体般,跌入到了一个漆黑的空间中。 无边无际的黑暗,宛如浩瀚的宇宙。 一双巨大的眼睛,划破黑幕,睁了开来。 【神之双瞳】再一次出现在了江赫的眼前。 “我的预感是对的。”他想,“这头【执目】果然带有领域!” 第159章 【冥念】 【神之双瞳】开始扫射整个黑暗的空间,目光所及之处,黑暗都被驱散。 和前几次又有些不同,祂似乎有些困惑。 在经过360°全方位无死角的扫射之后,祂居然又重新扫了一遍。 当靠近江赫的位置之时,这两道目光进入了短暂的停顿。 祂似乎有所发现。 但最终,祂还是缓缓闭上了双目。 光芒消失,黑暗重现。 两段指示性的思维,浮现在江赫的脑海中。 【冥念:冥冥之思,蚀骨铭心】 【当你站在深渊彼岸时,腐朽的残躯將获得指引】 江赫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是他的第五次觉醒。 继【占巢】之后,他又获得了一个新能力。 从描述上来看,这应该是精神层面的能力。 结合【执目】的特性来看,【冥念】很有可能能够对人的思维產生影响,甚至直接在人的大脑表层烙下指令。 如果真的能够达到【执目】那种程度,那简直不要太强! 碰到来杀自己的,直接烙下“自杀”的指示,敌人就当场表演自刎。 碰到看得不爽的人,直接一记烙印,让他当场表演倒立撒尿。 要是碰到一个肤白貌美的美女...... 嘖嘖嘖,江赫都不敢想! 看来以后要重点开发这个源能力了。 当然,这些还都只是猜测,实际情况还得验证一番,以之前的经验来看,前期这个能力肯定达不到那么强的效果。 现阶段,如果能在战斗时,在精神层面对敌人產生短暂的干扰,就已经十分不错了。 想到此,他看向了乱石堆中露出的【妄官】的半只脚。 “对死人试试?”江赫心想,“巫城能製造活死人,应该就是靠【执目】的能力。” 他按照著【冥念】指示的方式,將手搭在了【妄官】的腿上。 【冥念】,开启。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剎那间,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开始疯狂活跃起来,数不清的念头从心底深处涌现。 这些念头,都开始具象化,化成了一串又一串凌乱的字符。 江赫心念一动,大量凌乱的字符开始重组,片刻之后,字符如潮水般褪去,只留下了一句话。 【人已死,诡已生,你將成为游荡在大雾中的亡魂】 字符化的思维產生,它们顺著江赫的手,涌向了【妄官】的尸体。 【冥念】尝试在【妄官】的大脑之中生根。 与此同时,江赫的源能力在疯狂消耗。 不多时,四分之一的源能力已经烧空,但那段思维烙印,却始终没有涌入【妄官】的身体。 试验,失败! 江赫只好收回了手,关闭了【冥念】。 “看来不是所有死人都能復活。”他心中喃喃自语,“肯定还需要满足其他条件。” 是什么呢? 他回想起了稽兴城中的三只眼杨仲,又回想起了80號边域中那群像【诡】一样的活死人,以及那个斩掉三尸的“尸仙”。 它们之间的共同点是什么? 它们和【妄官】之间的区別又是什么? 思索了片刻,他忽然有了想法。 於是连忙驱动无形之手,將乱石刨开,挖出了枯瘦的【妄官】。 唰~ 短刃微鸣,在尸体的下腹部割开了一道口子。 他定睛一看。 “果然是这样!”他在心中惊呼,“是那种白色的果冻状物质!” 三只眼杨仲暂且不论,但80號边域那群活死人和所谓的“尸仙”在下腹部位,都有那种白色浓稠状物质,而【妄官】却没有。 江赫断定,很有可能正是缺少了这样东西。 这恐怕又是巫城的一个核心机密了。 江赫从【妄官】的尸体旁站起来。 恰在此时,炽烈的太阳终於从雾后显现。 层层的诡计和迷雾,终究挡不住烈阳的光辉。 总有一天,阳光將重新照亮整片大陆。 江赫微微抬头,感受著渐亮的光落在自己的脸上,忽然就瞥见了那只【首乌】。 它还没有离去,正在上空盘旋。 江赫顿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再做个试验!” 他一边想,一边驱动著【心目】之手,朝天空抓去。 经过大量源质的吞服,【心目】的触及范围也有了很大提升,一把就將在低空盘旋的【首乌】抓在手中,拖到了江赫面前。 它歪著头,漆黑的眼睛中,倒映出江赫的身影。 江赫缓缓伸出了手,放在了它的黑头之上。 名为【冥念】的源能力,再度开启。 杂乱异常的字符又出现了,脑海中好像颳起了字符的风暴。 风暴之后,只留下了一句话。 【你將听从我的调遣,不再是一只只会吃人的诡】 字符化的思维烙印,隨著大量源能力的消耗,从他的手输送到了【首乌】的头部。 这一回很顺利,这串字符被係数传输了过去。 【首乌】忽然浑身一震,仰天长啸起来。 嘹亮的鸟鸣声,在碎石地上空迴荡。 “成了?” 江赫有些诧异。 【执目】的领域能力,显然只对人產生作用。 而继承自它的【冥念】,居然能对诡產生作用! 惊讶之余,他立马对【首乌】下了一道指令。 “给我往左飞!” 唰~ 【首乌】振翅起飞,居然真的朝左边飞去。 “往右!”江赫立马喊道。 它一个漂亮的转身,掉头又朝右边飞来。 试验,成功! 第160章 怒火反噬 江赫现在觉得冥冥之中有种天意,让他同时获得了【占巢】和【冥念】这两种源能力。 这俩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诡没有意识,那就人为注入“意识”。 虽然归根到底,它们仍然是没有脑子的傀儡,但对於江赫而言,拥有一头受控的诡,在大雾中简直不要太有用。 尤其是,这头诡还能为他提供视野。 想到此,他立马转头看向了后方。 隨著大雾的散去,北宫的墙已轰然倒塌。 被围在中央的核心区域,此时已是门户大开。 “给我飞!”他对【首乌】下达了新的指令,“给我看看,那里面到底藏著什么秘密!” 啪嗒啪嗒~ “忠心”的僕从接收到了主人的命令,扑闪著强有力的翅膀,朝著前方飞去。 ...... 猪场,形势刚刚开始扭转。 隨著暴乱的持续发酵,地面的管理人员们终於开始组织起有效的维序力量。 尤其是当西宫之內走出两具活死人之时,形势终於扭转。 猪场右边的混沌区域之上,一个“浩瀚”的星空已经形成。 另外,若干道无形的墙,阻挡住了逃窜的笼中乌。 虽然有一部分先飞的已没有被困住,但还没来得及逃出迷雾的人,此刻再度被囚禁在了笼子里。 什么叫绝望? 给予一个人希望,然后在他马上就要看到光明时,再狠狠地掐灭。 这种欲抑先扬的绝望,远比之前关在地底强烈得多。 他们望著头顶的星空,身体像泄了气的皮球,做了一些简单的反抗之后,都放弃了反抗。 结束了...... 可是,真的结束了吗? 人群中,一位绝望的青年紧紧握著胸口的掛件,抓得手指关节泛白。 “小雨,我爱你......” 两行热泪从他的眼眶中滑落,沿著脸上的褶皱,滴落在手背上。 啪嗒! 泪光乍现。 一丝蓝莹莹的光,也隨著散落在空气中。 青年看著蓝光呆住了。 因为,那是只属於他的特殊源能力,那是他早已被尘封的源能力! 怀著不可思议的心情,他催动起了体內的源能力,霎时间,他的眼睛发出了清澈的蓝光,像万里晴空,又像碧蓝湖面。 “我的源能力恢復了?“他不可置信地自语道,然后又看向了周边的人,大声道,“我的源能力恢復了!” 宛如一枚石子落入平静的水面,微小的涟漪荡漾开去。 涟漪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终於化成了千层巨浪,席捲了整片迷雾! 什么希望最强烈? 那必然是当万念俱灰之时,那道破开乌云的希冀之光。 “我的源能力也回来了!” “还有我!” “大家,一起反抗啊!” 浓雾中,星空下,亮起了各种顏色的光,所有人在同一时刻开启了他们的源能力。 当【执目】死去,被烙印在大脑中的枷锁终於被打开。 那压抑已久的绝望,终像沉睡的火山一样爆发了! “大家一起上!” “我们不要成为猪!我们要做人!” “齐心协力,杀光他们!” ...... 怒火开始反噬,刚刚稳定的局势发生骤变。 另一边,率先逃离的那一波人也纷纷发现了禁錮的解除。 当他们发现去占领猪场的传送阵,远比在充满诡的大雾中生还的机率高时,一部分人又转头杀了回来。 里应外合之下,大混战开启了。 而此刻,东方拔还在赶来的路上...... ...... 北宫边缘,等得快睡著的陆文彪终於亢奋了起来。 耳边是出逃者的喊杀声,眼前是正在快速消散的大雾。 这种种跡象都表明,江赫成功了。 “这小子真有一套!”彪哥拍著屁股,向吕地平招招手,“老哥,咱们赶紧去帮他!诡虽然杀了,但那个什么狗屁a级灵官肯定也发现了,江赫一个人可顶不住!” “对!【妄官】的危险係数可能比【贪官】还高!” 两人对望一眼,也跨入了北宫,去和江赫匯合。 而此时的江赫,眉头却又皱成了一个川字。 因为他的【首乌】在进入核心区域后,突然就失去了和他的联繫。 不仅无法提供视野,甚至连【冥念】的指令都无法下达了。 它很有可能已经死了,但江赫觉得,是核心区域的某些特性,切断了他与【首乌】之间的联繫。 他回想起了吕地平曾经说过的话:当他用【地行】想靠近核心区域时,心底就会油然而生一种恐惧,让他无法靠近。 看来,只有亲自走进去,才能够了解到巫城最核心的机密。 这招利用【首乌】探路的如意算盘,打空了。 思索了片刻,他还是打算和彪哥他们匯合后再做打算。 ...... 半小时后,三人组终於匯合在了一起。 当彪哥看到骨瘦如柴的【妄官】躺在地上时,他的大拇指不受控制地竖了起来。 “牛!”他佩服地道,“彪哥我很少服人,但对兄弟你,我不得不服!” “不过是钻了空子罢了。”江赫道。 “不用谦虚!再谦虚就有些虚偽了!” 江赫:“......” “对了,猪场那边怎么样了?大家的源能力是不是都已经恢復了?” “都恢復了,现在正在大乱斗!”彪哥点点头,“现在看来,兄弟你这线埋得真够深的,真是一套连著一套。我说你为什么要先杀【妄官】?原来早有安排!” “別吹了,赶紧告诉我,埋伏在西宫的活死人出来没有?” “出来了!”彪哥道,“就是之前咱们碰到的两个,一个a级的孟星,另一个是半只脚跨进a级的铁山。” “江兄弟,你真是预料的太准了!”吕地平扶著他的大头,也说道,“西宫真有埋伏!” “咱们还是要谨慎些!”江赫道,“既然那两具尸体从西宫出来,那就意味著东方拔已经发现了猪场出了问题,给它们下了指令。” 他顿了顿,感慨道:“东方拔的脑子转得比我预料得要快!他现在一定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第161章 天底下没有我陆文彪不敢的事! “接下来怎么办?”彪哥指著核心区域问,“我们直接进去吗?” “再等等。” “还等啥?等著那个东方拔杀回来吗?” 江赫摇摇头:“他回来没那么快,但他的命令可以先到达这边。” “啥意思?” “分两种情况。第一种,东方拔只猜到了猪场会暴乱,但没猜到北宫已被攻破。第二种,他现在已经猜到了北宫的事。” 彪哥看了看吕地平的大头,感觉自己的头也变得像他一样大。 “我猜是第二种?” “我不是让你猜。”江赫道,“我们只要进入其他三宫的任意一宫看看情况就知道了。” “我好像有些听明白了。”吕地平拍了拍自己的大脑瓜,“如果北宫破了,那现在除了稳住猪场,还有一件比它更重要的事!” 彪哥的单核cpu也终於通了,惊呼道:“保护核心区域!” “没错!”江赫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如果东方拔真的猜到北宫已破,那他一定会派人守住核心区,而在这里,除了那几具尸体外,最强的就是四宫的灵官。” 他顿了顿继续道:“所以为了稳妥起见,现在不是我们进入的时候,我们需要先去其他宫看看。” “兄弟,后面不用说了,我懂!”彪哥冷不丁地从身后拔出刀,刀尖直指东南方向的迷雾,摆出了衝锋的姿势,沉声道,“咱们冲西宫!” “冲!” 一行三人,朝著西宫的落雨地杀了回去。 ...... 哗啦啦~ 落雨地中,是永远下不完的雨。 仿佛有一台抽水泵,不断將地面的水吸到天空,然后再从空中拋下。 漫天的雨幕,將整块区域笼罩起来。 雨幕角落的石洞中,【贪官】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耳边是烦躁的声音,打搅了他的好梦。 他的起床气很重。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当他正要发作时,他忽然意识到了吵醒自己的什么东西。 是床头上那个八角铃鐺正在疯狂摇动。 铃铃铃~ 铃铃铃~ 这一刻,【贪官】游离的意识终于归位,他整个人一哆嗦,完全清醒了过来。 “什么情况?它怎么响了?!” 印象中,这个八角铃被掛在这里之后,从来没有响过。 好多年了,他甚至都快忘记它的存在了。 但他忘记啥都不敢忘记八角铃响意味著什么。 那是徵召令! 徵召四宫的灵官立即“进京勤王”! 【贪官】一个激灵,从石床上蹦了起来,连忙跳下了床。 “踏马的,贪睡真误事!”他扇了自己一巴掌,自责地道,“看情况这破铃已经响了不少时间了!其他三宫的傢伙肯定已经到了!到时候又是老子挨骂!” 来不及多想,他穿好鞋子,隨手拿了几个馒头,就朝洞口狂奔而去。 一边跑,他还一边从石墙上摘下一个挡雨的斗笠。 左手负责吃,右手负责戴。 左右开弓,手忙脚乱,然后一脚跨出了石洞。 噠噠噠~ 脚踩在水坑上,溅起了一滩滩污泥。 但【贪官】没跑几步,就停了下来。 他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异样。 於是,他摘下了他的斗笠,然后缓缓抬头望向天空。 黑压压的天空消失了,下了不知多少年的雨也停了。 大雾在稀释,乌云在消散。 陌生又熟悉的太阳虚影,就这样明晃晃地悬掛在他头顶,像是一个巨大的铜锣。 duang~ 仿佛有人敲响了这面巨锣,巨大的锣声在耳边炸响,让他呆立当场。 【贪官】万万没想到,自己只是睡了一会,天都变了! 雨停了,雾散了,那意味著【镜水】也死了! 人、诡、雨三者组成的系统,在顷刻之间破灭了。 “谁?!”他的喉咙发出低吼,“到底踏马是谁!” “当然是你爷爷我!” 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贪官】转头望去,只见稀释的迷雾中,钻出了一个圆滚滚的身影,身后似乎还拖著什么东西。 雨后的风吹过,將雾又吹散了些。 那道身影清晰地出现在了他眼前。 “是你!”【贪官】的眼角跳动了一下,“你还敢回来?” “怎么不敢?这天底下就没有我陆文彪不敢的事!” 彪哥冷哼一声,然后右手突然发力,从身后的雾中拽出了一坨黑漆漆的东西。 “接好了!彪哥我送你一份大礼!” 唰~ 那团黑漆漆的东西被他扔了过来,【贪官】见状,灵活地躲了开去。 啪嗒一声,那团东西落在了他原来站立的位置。 是一团黑乎乎的麵糊。 麵糊之中,还点缀著亮晶晶的晶体,在雨后的落雨地上,反射出耀目的光。 “【镜水】!”【贪官】惊讶地脱口而出。 “没错,就是你的老伙计!”彪哥笑道,“不过你放心,一家人就该整整齐齐的,它刚死不久,你加把劲,应该还能追上它的脚步。” “你踏马找死!” 【贪官】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a级源能力者的神威在这一刻释放了出来。 下一秒,他已衝到了彪哥面前,抬起就是一脚。 彪哥缩了缩头,灵活地躲了开去。 轰! 雾团被轰散,泥泞的水坑,瞬间化成了一个直径五六米的池塘。 一脚落空,【贪官】却用一个漂亮的转身,以不可思议的身法调转方向,身体猛地撞向彪哥。 彪哥来不及躲闪,被猛得撞了一下,身体像炮弹一样弹飞了出去,直入泥坑之中。 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贪官】弯膝上跳,身体跃至十几米的高空,然后对准了彪哥陷入的泥坑,全力飞踢过去。 轰! 原地又是一个直径几米的大池塘诞生。 但【贪官】脸上却突然露出了一丝疑惑。 正当他愣神之际,彪哥突然从他身后的泥坑里杀出。 手中的一点寒光先到,隨后刀出如龙。 “???” 【贪官】显然没有想明白,为什么彪哥突然能在地底悄无声息地移动了几米之远。 但他毕竟是a级的近战型源能力者,快速的反应和强大的肌肉控制力量,让他瞬间侧身躲闪。 然而,他没有看到,此时透明的空气之中,十几只看不见的手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第162章 好戏重演 【贪官】感受到了空间的束缚力。 他回想起了那个雨天,同样是这无形的束缚力,多次扰乱他的攻击,让他无法发挥出自己真正的实力。 只是,令他惊讶的是,才过了一个月的时间,这束缚力怎么会强了这么多?! 他侧身躲闪的身体,顿时迟缓了一下。 哪怕他立马调动全身肌肉去克服这股阻力,但终究比原来慢了半拍。 在近身搏杀中,慢半拍往往就意味著死亡。 彪哥的刀,距离他的后背中心只差几公分了! 【贪官】明白,自己再怎么躲闪都躲不开这把刀了,现在能做的是如何儘量减轻自己的伤害。 战斗的本能让他迅速做出了抉择。 他调动起腹部肌肉,將整个身体弓了起来,避开了自己的要害。 而彪哥的刀,也终於到了。 嘶啦~ 刀刃划破了他的雨衣。 接下来,它应该继续深入,直到刺进他的左肩,割出一道至少五公分的伤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接下来的零点几秒,【贪官】並没有感到刀刺入了他的身体。 与此同时,陆文彪的嘴角已微微扬起。 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正掛在他的胖脸上。 “不好!有诈!” 【贪官】的大脑中瞬间蹦出了这两个词。 更为要命的是,他不知道这个诈到底是什么,他只能靠著本能,一边藉助腰部的弓力扭转身体,另一边朝著陆文彪狠狠踢出。 砰! 这一下踢得结结实实,彪哥的身躯又倒飞出去,轰然落在了水坑之中。 只是这一次,飞出去的不光是彪哥,还多了另外一样东西。 雨衣! 灰黑色的雨衣落在污水坑中,数不清的水珠落在上面,而每一颗水珠都倒映出了【妄官】苍白的脸。 他终於理解了陆文彪的那抹笑意,但是晚了。 布满黑色褶皱的肚皮上,四张见了光的嘴巴开始蠕动起来。 【贪官】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被一点一点侵蚀。 在还能控制自己身体时,他看到了从泥坑中爬起来的陆文彪。 泥水湿透了他的全身,让他狼狈得就像一只落汤鸡。 落汤鸡笑著,將雨衣拿了下来,雨衣下露出了一把出淤泥而不染的刀。 这一回,【贪官】看清楚了。 那把刀和寻常的刀不一样,它的刀尖上,有著一个倒鉤。 所以,打从一开始,这把刀就不是衝著他来的,而是衝著他的雨衣来的。 “你们!!!”【贪官】发出了怒不可遏的声音,“给!我!去!嘰里咕嚕!@#¥%......” 后半句话,彪哥已听不懂了。 这也意味著【贪官】再度失去了理智。 被四嘴控制的【贪官】有多可怕,彪哥回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 他缩了缩脖子,仰天大喊道:“兄弟,接下来该你了!” 说完,直接原地蹦了三米高,然后一个优雅的后空翻,做出了跳水的姿势。 “老哥,接稳咯!我来了!” 砰! 儘管彪哥的跳水姿势足够標准,但架不住他的体型实在太大。 水坑之上,绽放起了一朵硕大的水花。 暂未消散的迷雾中,只留下了【贪官】孤零零一人。 他的腹部,那四张嘴露著白森森的牙齿,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都伸出躯体外,好奇地望著这片迷雾。 在它们的驱动之下,【贪官】踏著迷惘的脚步晃荡了一会。 直到发现確实没有“猎物”时,它们才舔了舔牙缝,慢慢又缩回到了腹中。 忽然,天空中响起了一声鸟鸣。 没有雨幕的隔绝,鸟鸣声十分嘹亮。 迷惘的【贪官】缓缓转头,望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啾啾! 又是鸟鸣声。 只是这一次不是一声,而是此起彼伏的声浪。 只见一片黑压压的乌云正快速朝他飘来,在乌云之中的,是一只又一只黑鸟。 他理解不了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清楚这些鸟为何朝他飞来? 所以他眼睁睁地看著这团乌云围住了自己。 下一秒,黑鸟们锋利的喙都对准了他,朝他啄下。 这一幕,似曾相识...... 刺啦~刺啦~刺啦~ 鸟喙啄下血肉的声音不绝入耳,眨眼之间,【贪官】身上已经布满了血孔。 鲜血从每个孔中流淌而下,血痕遍布全身,场面异常恐怖。 迷惘的【贪官】的眼神终於露出了一丝恐惧。 “滋溜滋溜~” 受到鲜血的吸引,腹中四嘴的舌头都舔不及了,它们早已经忘记这些都来自於它们的主人。 於是,它们纷纷张大著嘴巴,用白森森的牙齿,啃食起了主人的血肉。 这一刻,【贪官】的本我意识终於占据一席之地。 “啊!!!” 他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然后控制著不算熟练的身体,开始驱逐这团黑云。 这群【首乌】体型不大,战斗力也不强,但架不住数量太多。 即使【贪官】每次攻击都能杀掉几只,但他还是杀了好一会才將它们都杀完。 等到黑云散去,他的身体终於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吭哧吭哧~ 腹中四嘴,吃得满嘴血污,已经將他啃食成了一个血人,除了头部,全身上下已没有一块好肉。 “啊!!!” 【贪官】嚎叫起来,转头就往自己的石洞跑了起来。 但石洞门口的水坑中,一个人影从地底慢慢爬了出来。 不是陆文彪,又是谁? “彪哥!靠你了!”大雾中,江赫的声音从天空传来,“这傢伙肚子上的嘴巴能消化源能力,我们帮不上忙!只能靠你的体术!” “没问题!”彪哥紧了紧拳头,“你们就坐在板凳上欣赏我陆文彪最优雅的舞姿吧!” “啊!!!” 疯狂的【贪官】化成了一头野兽,朝著彪哥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轰! 两具身体碰撞在一起,彪哥再一次被撞飞了出去。 只是这一次,撞飞的力道明显小了很多。 他连忙爬起来,看到【贪官】身上,那四张嘴还在继续啃食他的身体。 “嘿嘿~看来我只要拖延住你就行了。”彪哥摸了摸自己五个月大的肚子,“实不相瞒,彪哥我这个体型,最擅长的就是持久战!” 第163章 诛杀【贪官】 现在,陆文彪知道眼前这个人不像人的“人”为什么叫【贪官】了。 他肚子上那四张嘴贪婪到快要將他的本体吃光了。 吧唧吧唧~ 森森的牙齿不断咀嚼著,听这声音,仿佛在吃什么山珍海味。 可怜的【贪官】的身体机能越来越弱,他愤怒地用手抓住其中一张嘴,想要將它从肚皮上扯下来。 可最终,就连他的手都被啃食得只剩骨头。 自噬一旦开启,就停不下来了。 事实上,这一场持久战並不持久。 不到一刻钟,【贪官】已经被啃得面目全非。 陆文彪气喘吁吁地瘫坐在水坑中,他的身上也掛了不少彩。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饶是变成了这幅鬼模样,【贪官】依然对他造成了大额的伤害。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好在这些伤都不致命。 彪哥捂著胸口第n次从水坑中站起来。 但这一次,当他站起来时,血肉模糊的【贪官】却倒下了。 啪~ 【贪官】倒在早已浑浊的水坑中,黑色的污泥沾满了他的身体。 血和泥混杂在一起,形成了奇怪的顏色。 彪哥见状,终於鬆了一口气,又重新坐回到地上。 他已经到极限了,再拖下去他就只能藉助江赫的【不息】了。 万幸,最后的底牌没有用上。 他抹了一把脸,將脸上的污泥抹掉一些之后,打算把江赫喊出来。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一声歇斯底里的声音从【贪官】身上传了出来。 他居然又从水坑里爬起来了! 彪哥一个机灵,连忙蹦了起来。 定睛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臥槽!这踏马什么玩意?” 眼前的【贪官】已经脱离了人的范畴,而是化身成了一团黑漆漆的怪物。 黑漆漆的皮肤和污泥混成一团,好似四条巨长无比的蛇缠绕在一起,看起来就像个线团。 “线团”的四个“线头”正张开著血盆大口,好像要吞噬掉整个天地。 “这是人是诡?” 彪哥紧了紧手中的刀,感到头皮有些发麻。 话音刚落,那怪物的四张嘴齐齐朝向了他。 “嗖~” 它浑身一抖,居然以一种异常奇怪的姿势从水坑中滑了过来,宛如一艘快船在劈风斩浪。 滑过之处,水花朝两边溅射开去。 速度之快,令人咋舌,眨眼间就衝到了彪哥面前。 砰! 一人一怪强烈地撞击在一起。 强悍的力道將彪哥掀翻在地,他正要爬起来,便发现“线团”突然散开来,数不清的线条从四面八方袭来,要將他重新裹成一个球。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彪哥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只能依靠本能去躲闪,可这些线条遮天蔽日,他无处可逃了。 “艹!完了!” 在这一刻,彪哥的单核cpu中,寄存器发生了溢出,他竟不知道该怎么做。 正当线条要缠绕住他时,忽然一双强有力的手从泥泞中伸出,先一步抓住了他的脚踝。 唰~ 他的身体骤然消失在原地,只剩下迷惘的四张嘴对著空气齜牙咧嘴。 ...... ...... 百米之外的一块大石头后面,吕地平和彪哥两人从地底下窜了出来。 就像两个萝卜出了坑,带出了大滩的污泥。 两人除了眼睛和牙齿是白的,其他都是黑的。 “老哥!” 彪哥一出地面,就抱住了吕地平的大头:“你就是我亲大哥!你稍微晚一点,我恐怕就变得和那【贪官】一样了!” “疼疼疼!”吕地平推开了彪哥,“是江兄弟提前做出了预判,让我早一步靠近你。” 彪哥转身,作势又要去抱江赫:“兄弟!亲兄弟......” “打住!”江赫连忙伸手阻止他靠近自己,“我刚洗乾净的,我不想再洗一次。” “......”彪哥自討无趣,缓缓收回了手,叉开话题道,“那到底是啥玩意?” 三人从石头后缓缓探出头。 由於大雾的消散,现在的视野开阔了很多,隔了百米远还是能看到那线团又重新蜷曲在了一起。 四张嘴巴高高扬起,不时地开合著牙关。 “兄弟,你书读得多,你说说看?” “我不知道。”江赫摇摇头,“但我觉得它的特性有点像诡。” “確实,见人就咬,碰到血简直就跟狗见了屎一样!”彪哥赞同地道。 “可是,诡和人怎么可能结合在一起?”吕地平疑惑地道。 “没啥不可能!”彪哥偷偷瞄了一眼江赫。 “咳咳......”江赫轻咳了两声,连忙道,“但我觉得它不一定是完整的诡。” “你是说它只是诡的一部分?” “对!”江赫指著那团东西道,“你们看,它的动作正肉眼可见地开始迟缓。我猜测它和【贪官】是寄生关係,现在宿主死了,它也活不长了。” “有没有可能,它只是没看到人,所以解除了猎杀状態,才迟缓了下来?”彪哥道。 “也不是不可能......”江赫道,“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它不像其他诡喜欢瞎逛,从彪哥你离开之后,它就一直蹲在那里。” “那怎么办?趁他不注意,一刀把它切了?” “用不著。”江赫指了指天空,“无论它到底是不是寄生的,只要它不跑,等到大雾散尽,它就会死!” “有道理!” 三人於是开始等。 这一等,就又是半个小时。 西宫落雨地的雾,散得比预料中的要快。 等到阳光破开雾层,太阳重新悬在这片土地上时,那团东西已经没了动静。 它蜷缩在水坑上,仍由阳光洒落在身上。 【诡】一生都没见过太阳,或许对它们来说,太阳的杀伤力,远比人类的攻击要强悍得多。 保险起见,三人又等了好一会,才慢慢靠近。 它確实死了,身体已快速腐烂了起来。 如果仔细看,还能看到它的身体组织正化成了一缕一缕的白雾,縹緲著消散在空气中。 “找找看有没有源质。” 江赫说著就想將它展开来,但它们抱得太紧,试了半天还是没成功。 彪哥见状,直接举起刀劈下。 噗呲~ 硕大的线团分成了两半,还未消化的血肉散落一地...... 第164章 活死人 江赫和彪哥两人倒腾了半天,最终得出结论:这破玩意是完整【诡】的概率不高於10%。 或许就跟江赫说的一样:它只是某头【诡】的一部分。 一旦承认这个事实,那可怕的猜想就接踵而至。 人,是怎么和诡“缝合”在一起的? 巫城尽研究些这种诡异的东西。 什么死人復活啊! 什么控制思维啊! 现在又多了个人诡情未了。 它们对於这方面的研究,已经远远超过了方舟联盟。 彪哥看了看江赫道:“兄弟,这个你有经验,你要不分享一下你的看法?” “我不知道。”江赫摇摇头,“但我们肯定在一点一点接近真相。” “说了跟没说一样。”彪哥嘆了口气,“西宫和北宫都破了,咱们下一步干嘛?把另外两宫也一起端了?” “来不及了,东方拔一定在全力往这里赶,我们现在去猪场!” “咋又跑回去了?” “去找帮手。” “帮手?什么帮手?哪里来的帮手?” “当然是帮助我们踏平核心区域的帮手!” 江赫说完,再次朝著猪场而去。 而此时,东方拔还在赶来的路上...... ...... 猪场的大混战,已经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 一群b级及以下的源能力者临死反扑,发挥出了强悍的战斗力。 猪场的管理人员,此时已死伤大半。 但这一场战斗中有两尊“神”,还是不死之“神”。 为了杀掉这两尊“神”,反抗者们已经接连损失了十余个顶尖战力。 但用生命换来的致命攻击对这两尊神却没有效果,它们永远不会倒下。 a级太强,尤其是能够布下浩瀚星空的a级。 大范围的【星落】之下,“陨石”已在地面上砸出了无数的巨坑。 有些石头下面,还未死的人在哀嚎著,也有些人身体被砸烂,只剩下一截腿躺在血泊中。 隨著战斗时间的拉长,眾人渐渐又在心底滋生出了无力感。 原本一往无前的气势,也渐渐低落了下来。 阴霾再度笼罩在整个猪场的上空。 隆隆隆~ 头顶的迷雾中,若隱若现的星海宛如一个巨大的漩涡,旋转起来。 下一波【星落】又要来了。 眾人的脸色惨白。 轰隆隆~ 第一块陨石从天而降,宛如天外流星般在浓雾中划过,在星空下形成了一道明显的轨跡,往人群中落下。 眾人开始四下逃窜,一个远程攻击类型的小老头身体素质太差,跑得太急,跌倒在地。 呼呼呼~ 他抬头望去,那枚陨石夹带著千钧之力,朝著他砸落下来。 小老头脸色白得如同一张蜡纸,但他无能为力,只能等待著死亡的降临。 轰! 陨石坠落,在湿软的地面上形成了一个大坑,掀起了一股气浪。 然而下一秒,小老头却颤巍巍地从巨石之后站了起来。 陨石没有砸中他。 並不是因为他命大,而是陨石在落下的过程中,诡异地偏移了一个角度。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石头会偏移,但老头觉得,一定和眼前这个胖胖的傢伙有关。 这个突然出现的胖傢伙有点肥,身上还掛著彩,但从他身上,散发出与猪场中的人截然不同的气息。 “唰~” 胖子忽然抽出了刀,然后將刀尖指向了头顶的星海。 “诸位!”他浑厚的声音钻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別管的那几个管理的杂碎了!大家跟我一起去杀了那个砸石头的!” “他杀不死啊!已经去了几拨人了!” 胖子大声道:“我们已经找到了杀死他的方法!这一回咱们倾巢出动,每个人砍一刀都能將他剁成肉泥,他怎么可能不死!” 沉默。 胖子的声音让现场短暂地沉寂了下来,只有头顶涌动的星海正蓄势待发。 终於,一个男人打破了沉默。 “可是......咱们没有那么多刀啊!” “那就用拳头!” 胖子从陨石上跳了下来,振臂大呼:“已经有人在扰乱星空,咱们抓紧上!” “拼了!” “世界上没有杀不死的人!连诡咱们都杀得死!” “没错!这石头才落了一颗就不落了,他说的可信!我冲了!” “大家跟上!” ...... 散乱的队伍,终於有了领导者。 当一盘散沙匯聚起来,就能形成无坚不摧的磐石。 而这块磐石,此刻正朝著星空缔造者而去。 ...... 另一边,两具活死人佇立在大雾中。 它们的周围,七七八八躺了十多具尸体。 星空缔造者孟星,正站在一个奇怪的法阵中央,全力催动著源能力,维持著浩瀚的星海。 他穿著一身长袍一动不动,散乱的白髮遮住了他枯槁的脸,全身上下散发出紫色的光。 而他的身边,则站著另一具尸体,铁山。 这位只差一步就能跨入a级的源能力者,赤裸著上身,蜡黄的皮肤上,还能看到布满著奇怪的纹路。 和孟星如入定般不同,此时的他双手疯狂变换著,身上縈绕著一层淡蓝色的光。 他在全力操纵著自己的【隔行】。 在他们身边,还有几个逃脱者在怒吼,他们双手左右撑开,正在对抗著两道互相逼近的无形之墙。 “远程攻击!快远程攻击!”其中一人大喊道。 “没人了!剩下的都是近战型!” “大家顶住!別被挤扁了!” “啊!!!” ...... 所有人头上青筋暴起,奋力对抗著两道无形之墙。 而他们的头顶,也渐渐浮现出了一个小法阵。 那是孟星空出手来准备顺手解决一下这几只烦人的苍蝇了。 一切尘埃,似乎又要落定了。 可就在这时,敏锐的铁山似乎发现了什么,他的手势极快地变换起来。 如果无形之墙有顏色,那么眾人就会看到,一个立方体的罩子,已从四面八方罩住了正在施法的孟星。 然而下一秒,孟星脚下的泥土忽然一松,一只手破土而出,抓住了他的脚踝。 【人已死,魂已飞,你已死去多时,请不要再做浊世的傀儡!】 一道字符组成的思维烙印,从地底下传到了这只手上,又从这只手传递到了孟星的脚踝。 第165章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当字符化的思维涌入孟星的一剎那,涌动的浩瀚星海忽然停了下来。 施法被暂时中断了。 脸色枯黄的法师瞪大著浑浊的双目,身体不受控制的剧烈抖动起来。 与此同时,他身上的紫色光芒忽明忽暗,整个星空也隨著忽明忽暗,如同在呼吸一般。 “有效!” 江赫的声音从地底下传出,紧接著他的身体破土而出,右手的刀直刺向孟星的下腹部。 孟星如同鱼白的眼珠猛然一震,一个小法阵顷刻之间在腹部形成。 錚! 刀与石相撞的声音,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法阵之中凭空析出的一小块石头,挡下了江赫的刀。 毕竟是a级的源能力者,即便只是一具尸体,即便思维被扰乱,孟星仍然在千钧一髮之际,守住了自己的命门。 然而刺向他的刀却不止一把。 几乎是前后脚,一柄无主之刃以一个神奇的角度从地底窜了出来,刺向了他的后腹。 孟星只来得及在身后结出法阵,但阵中已来不及析出石头。 噗呲~ 无主之刃穿透法阵,刺入了他泛黄乾瘪的身体。 他颤抖的身躯忽然顿住了。 呼~ 雾风拂过,头顶停滯的星海再度涌动起来,只是这一回,它们是因为消散。 脚底下,紫色的诡异法阵也暗淡下来。 一切发生得太快,所有人都愣住了,只有江赫的嘴角已微微扬起。 他成功了。 根据他的猜测,活死人的真正要害只有一个:他们下腹中那团白色的物质。 他驱动著【心目】,將刀刃缓缓抽出。 孟星乾瘪如同腊肉的伤口中,並没有流出血,而是冒出了一丝雾气。 和雾神庙中的那些普通尸体不同,孟星的伤口处並没有流淌出浓稠的白色物质。 这意味著,它或许已经彻底凝结成了固体。 江赫正欲再进一步,耳边忽然传来了惊呼。 “小心!” 嗖~ 一道破空声从头顶传来。 江赫猛然抬头,便看见一枚直径超过五米的陨石从天而降。 而此时,孟星身上再度消散的紫光又浮动了起来。 他还没死! 照这个角度砸下来,不光是江赫,就连孟星自己也会被砸。 江赫一瞬间就明白了。 这是孟星的自救,毕竟被这石头砸中,活死人孟星不一定会死,但他江赫一定会掛! “靠!真狠!” 江赫大骂一声,连忙朝著地底一缩。 早已徘徊多时的吕地平瞬间拉住了他,將他拉入地底。 轰! 迄今为止最大的陨石坠落了。 巨大的衝击力,直接砸入地底两三米深,星空缔造者更是直接被砸了个结结实实,整个人陷入了地底下。 撞击掀起了衝击波,將旁边的逃脱者们掀翻在地。 他们仓促著爬起来,惊讶地看著巨石,口乾舌燥。 “太......太恐怖了......” “这谁顶得住?” “咦?空气墙好像消失了?!” “真的消失了!” ...... 看来这一波【星落】,就连铁山都受到了波及,【隔行】暂时解除了。 眾人定睛看去,发现铁山已消失在了原地,他轻盈地跳跃著,落到了那块巨石之上。 紧接著双手不断变换,淡蓝色的光从指尖流淌而出,无形的墙再度降临在这片区域。 “快!大家分散站位!” “別被他再一波端了!” “我去左边!” ...... 逃脱者们迅速散开,但是显然铁山的【隔行】更快一些。 分散的几人刚跑了几步,就一头撞在空气墙上。 砰~ 砰~ 砰~ 接连不断的撞头声,清脆响亮。 几人被撞得晕头转向。 铁山双手一合,正要驱动墙开始挤压,忽然一道火红的光束盪开迷雾,直射向他。 与此同时,一个肥硕的身影从雾中窜出,他高高举起刀,高亢浑厚的声音从他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兄弟们!乾死他!” “杀啊!” 迷雾之中,大部队的逃脱者们终於赶到了! 眾人看到孟星没了踪跡,只剩铁山孤零零一人之时,更是信心大增。 “大家注意不要集中在一起!” “这傢伙的空气墙有数量限制,儘量分散他的注意力!” “气墙挡不住远程攻击!保护好远程源能力者!” 不知谁高声喊了几句,雷霆之师迅速行动起来。 这支散沙队伍,此刻却万眾一心,朝著铁山发起了最猛烈的进攻。 一时间,各种眩目的源能力绽放在这片土地之上。 而不远处,从地底钻出的江赫脸色苍白,捂著胸口喘著大气。 完成使命的彪哥连忙跑上来扶住了他。 “兄弟?你怎么样?” “不碍事~”江赫摆摆手,看向一旁的吕地平,“吕大哥,你怎么样?” “我没事!江兄弟,谢谢你帮我挡住了落石!”吕地平感激地看著江赫。 江赫鬆了口气:“没事就好,我还是小看孟星了,他这一招自杀性攻击是打算连你都一起砸死!” “他的脑子早就烂完了,没这种算计吧?”彪哥道。 “也有可能是他的战斗本能的延续。”江赫沉声道,“他应该还没死,要想彻底杀掉他,必须完全破坏他们下腹部的那种物质,或者直接將它挖出来!” 想到此,他忍痛深吸了一口气,又提声大喊道:“诸位!他的要害在下腹部!將它彻底破坏掉!” 眾人闻言,纷纷转变攻击方向,朝著铁山火力全开。 巨石上,铁山手势疯狂变换,已经到了肉眼都看不清的程度,都快冒烟了。 他在疯狂地操纵自己的【隔行】。 说到底,铁山其实和孟星一样,都是法师类型,而在这一刻,法师的劣势完全暴露了出来。 脆皮、移速低、怕近身、怕群殴。 最为关键的一点是:他的【隔行】本来就不是倾向於杀人的技能,存在著诸多的限制。 诸如製造一面距离地面一米的墙,直接將眾人切成两半的骚操作,他並无法实现。 所以隨著各个方向的攻击不断增多,他逐渐由攻击姿態转向了防御姿態。 他用空气之墙將自己牢牢地围了起来。 第166章 胜利之师 眾人一时之间无法靠近铁山,只能靠著远程攻击不断消耗。 但这点攻击对於不死人来说,形成不了实质性的伤害。 眼看又要僵持,人群之中忽然有人喊道:“他的墙是可以推动的!大家一起推!” “我来指挥!” “一!二!三!推!” 逃脱者们自发地开始分工,有负责推墙的,有负责远程攻击的,也有负责干扰和保护的。 眾人稳扎稳打,万眾一心,居然真的推动了透明的空气墙。 一时间,逃脱者们信心大增。 一旁的江赫见状,从地上站了起来:“时间不多了,我们抓紧时间解决战斗。” 吕地平皱眉道:“这傢伙不知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站在那石头上面。我们从地底过去的路行不通了。” “不用那么麻烦。从刚才大家的攻击来看,铁山的【隔行】只能挡住生命体。”江赫不急不慢地道,“那么就好办了!” 他深吸一口气,十几条同样透明的虫足在这片区域中伸展开来。 下一秒,他的身影已衝到了队伍中,来到了空气墙的外围。 如他所料,无形之手朝前一探,轻易就穿透了【隔行】。 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十几只幽灵之手穿过虚无之墙,伸到了铁山身边。 而其中一只,悄然捡起了掉落在一旁的一柄长枪。 “给我停下来!”江赫冷声喝道。 话音刚落,长枪突兀地凌空而起,直刺巨石之上的铁山。 这一枪平平无奇。 眾人只以为是哪个人扔出去的,连铁山也没有过多关注。 他本能地侧身想要躲闪,然而下一秒,四周的空间猛然被压缩,十几只手瞬间拉扯住了他。 他躲闪的身影一滯,长枪已贯穿了他的右臂。 铁山那快到出现残影的手猛然停住了。 白浊的双目中,似乎流露出了一丝诧异。 但更加令人诧异的是,贯穿右臂的长枪忽然速度瞬间降至零,紧接著以一个神奇的角度旋转,再度朝著铁山的双手刺去。 被【心目】束缚的铁山,全身猛然爆发出蓝色的光。 不知为何,江赫的【心目】效果大大减弱。 这一枪被铁山躲了过去。 但江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连忙催动著【心目】发动了下一次的攻击。 无主的长枪和没有生命的死人缠斗在了一起。 外围。 逃脱者们都惊讶於这突然的转变,有些发愣。 “这枪是谁扔的?” “怎么回事?它怎么会拐弯?” “我怎么感觉是有人在隔空操纵它?” “或许是透明人?” 眾人看著战斗,议论纷纷。 “你们还愣著干什么?看戏吗?”陆文彪忽然从人群中探出头来,大吼道,“现在墙消失了!还不赶紧上!” 逃脱者们这才回过神来。 长枪的缠斗,让铁山无法专心施展【隔行】,阻挡胜利的墙已经彻底消失了。 这支临时组建的队伍,终於吹响了衝锋的號角。 “冲啊!” “爷爷我憋屈太久了!我要乾死你!” “大家注意,优先攻击他的下腹部!” ...... 这一刻,被关押在地底的憋屈如同火山一般喷发了出来。 这群必死之人,终於看到了清晰且强烈的曙光。 他们一拥而上,宛如潮水般將铁山淹没了。 当一个法师失去法术,即便他是不死之身,即便他是半只脚跨进a级的顶尖源能力者,他的命运也已被註定。 这一波短暂的“火山”,足足喷发了五分钟。 当人潮散去,铁山的尸体已经支零破碎,下腹部那团白色的物质,也破碎地散乱在一旁。 那双浑浊的双目,终於闭上了。 他终於死了,或许,在一年之前,他就应该死了。 胜利的逃脱者们,很快发现巨石之下的孟星还没死,於是刚熄灭的火山再度猛烈爆发起来。 眾人挖的挖,抬的抬,將孟星从巨石下拽了出来,然后怒火再度吞噬了这位星空缔造者。 又是几分钟过去了。 战斗终於结束,逃脱者们开始大声欢呼起来,有的人放声高歌,有的人喜极而泣。 而江赫也终於长舒了一口气。 “贏了!”彪哥笑意盈盈,拍了拍江赫的肩膀,“一次性斩杀两名顶尖源能力者,这放在以前我都不敢想!” “我也不敢想!”吕地平也投来了佩服的目光。 “只是两具尸体而已。”江赫摆摆手道,“他们没有百分百继承生前的源能力,也失去了最为重要的大脑,不然我们没那么容易胜。” “你又谦虚了啊!” “我过去看看。” 江赫挤进了人群,来到了梦星和铁山的旁边,然后蹲了下来。 两具尸体的下腹部都被挖空了,里面的白色物体被破坏后,散落在附近。 他捡起其中一块,捏了捏,有些q弹,但固化程度已经很高,捏下去都有些吃力了。 这证实了他之前的猜测:这种物质的固化程度和尸体的“復活”品质有明显的正相关关係。 看著它上面飘散出的淡淡白雾,江赫若有所思。 而此刻,逃脱者组成的胜利之师们开始从喜悦中回过神来。 不知谁大喊了一句:“大家去占领传送阵!” 一群人又纷纷涌回了猪场。 至於剩余的猪场管理者们,早就趁著这个机会四处逃散了。 当逃脱者们再度踏足猪场之时,和煦的阳光正好照射在这片土地上,微风拂过,所有人都激动不已。 忽然,有一个人指著西宫的区域道:“咦?那边的迷雾怎么在消散?” 很快,激动的逃脱者们都注意到了这个现象。 又有一个人指著北宫的区域道:“还有那边,那边消散得更快,都要消散完了!” “这些区域不都是巫城控制的禁区吗?” “我听说这些区域都有巫城的人镇守著。” “那现在雾散了,说明他们已经被杀了?” “肯定是这样!” ...... 眾人產生了激烈的討论。 身为曾经的“猪”,这里的人或多或少都听说过核心区域的传闻。 大家都知道,如果他们此时还被关在地底,那么他们最终的命运都会被当成猪,然后被送入到那片死亡之地。 但现在不一样了。 胜利之师气势正旺,势要把巫城的所有一切都摧毁。 第167章 九层塔 势,是世界上带有玄乎色彩的东西,但它確实真实存在。 比如,一只股票接连突破前高,形成了上升趋势,那么它大概率短时间內会继续突破往上。 比如,一个人连续投中三分,手感上来了,大概率下一个在空中滑翔的球也会命中 再比如,一支连破三城的胜利之师,大概率会继续势如破竹直达敌人的心臟。 就像现在,逃脱者们组成的队伍士气正旺,又看到西宫和北宫被攻破,所以他们几乎毫不犹豫地就冲向了核心区域。 噠噠噠~ 凌乱的脚步声跨过了雾墙,这也是猪场的“猪”们第一次以这样的方式进入这里。 “往这里走!”有人喊道,“之前王小二说过,那破地方就在迷雾中央位置!” 王小二是少数从核心区域活著回来的人,但他也没活太久,两个月后就死掉了。 这件事,猪场的不少人都知道。 所以大家没有犹豫,纷纷大喊:“走!” 一群人快速在雾中穿梭。 过了不久,浓郁的大雾中浮现出了一栋建筑的影子。 这栋建筑物十分高大,即便隔著大雾,眾人还是感觉到那股宏伟的气息。 隨著眾人的快步推进,迷雾终於被拨开,恢宏大气的宫殿浮现在眼前。 宫殿占地面积很大,四周铺满了石板,石板上面坑坑洼洼,显然是经歷过岁月的侵蚀。 石板中间,在东西南北四个方向上,各有一条平坦的路。 宫殿由两栋建筑组成,最前面的一座最大,屋顶和墙体都是橘黄色的,门前还竖著许多根红色的柱子,虽然只有一层,但是十分高。 第二栋建筑在第一栋后面,位置很高,一眼望去仿佛是悬在第一栋的屋顶之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且它不止一层,这是一座塔! 而且是样式古怪的九层塔。 高高的塔身在大雾中若隱若现,充满了神秘与恢宏。 逃脱者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塔,一时之间都有些愣住了。 “大雾之中怎么会有这样的房子?” “是巫城建的吗?巫城的样式也不是这样啊!” “管它呢!咱们冲!” ...... 几个人带头之下,大部队就沿著石板路往宫殿那里冲。 然而还没跑几步,一道充满正义感的声音在宫殿上空响起。 “肃静!” 眾人抬头看去,只见第一栋奇怪建筑的屋顶之上,正站著两个人。 一个文质彬彬,竖著一头飘逸的长髮,穿著一身审判庭的制服,胸前捧著一本书。 一个则长的奇丑无比,双目凸出如死鱼眼,嘴巴一直咧开到耳朵根,穿著一件漆黑的斗篷,肩膀上扛著一把比他体型还要大镰刀。 那穿著审判庭制服的男子沉声道:“我是【法官】,你们擅自逃离监狱,已经触犯了法条,请你们立即回到猪场地底!” “哈哈哈!” 人群爆发出了笑声。 “什么狗屁法官?这种地方还有法条?” “最该审判的就是你们!” “別以为我们这里没人懂法!你们背著联盟將源能力者囚禁在这里,已经严重触犯了联盟的条例!” “別跟他废话,大家上!” ...... 眾人士气正高涨,哪里会被这两句空话嚇回去,直接抄上傢伙就是干。 黄色的屋顶上,【法官】嘆了口气,然后举起了胸前的本子。 “不遵法者,判死刑!” 话音刚落,一道金光从天而降,落入他的手中,赫然是一柄金光剑。 霎时间,他沐浴在金光之中,浑身上下散发出威严的气息,好像真的变成了一名胸怀正义的大法官。 【法官】左手拿著法典,右手持著惩戒之剑,从屋顶一跃而下。 恰在此时,冲的最快的一个中年男子已来到他跟前。 “给老子死!”那男子大喝一声,爆发出磅礴的力量,一拳轰向了【法官】。 【法官】却不躲不闪,直接將法典高举过顶。 神圣之光从法典中涌出,瞬间覆盖到了那男子身上。 男子的眼神在一剎那就忽然变了,身体猛地一顿。 他的拳头自然没有落下,而是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脸上流下两行浊泪。 噗通! 他居然朝著【法官】跪了下来,头缓缓低下,然后无声地抽泣起来。 三四十岁的男人,此刻却宛如一个做错了事的少年,身体伏在地上,似乎在进行懺悔。 “裁决结束,死刑!” 【法官】冷冷地喊出这几个字,然后举起手中的光剑,对准男人的胸膛毫不犹豫地刺下。 噗呲~ 光剑轻而易举地贯穿了男人的心臟,他死了,身体无力地倒在了地面上。 但不知为何,他的脸上居然浮现出一抹释怀的笑意。 突然的变故,给衝上前的逃脱者们敲响了警钟:屋顶上的这两个人,不好对付! “大家不要慌!”人群中有人喊道,“这傢伙的能力是单体型的,我们一起上,他没办法同时对付我们!” “对!都是纸老虎!” 大部队终於杀到了,【法官】见状,正气凌然地大喊道:“【恶官】,还不动手!” “嘿嘿~” 一阵极其阴森的笑声响起,紧接著,空气中瞬间瀰漫出死亡的气息。 呼啦啦~ 空气被割裂的声音强烈震盪开来,一柄巨大的镰刀拦腰斩向了身先士卒的逃脱者们。 “小心!” 眾人连忙拿起武器进行格挡。 砰! 巨大的力道从镰刀传递到了眾人身上,所有人感觉到手臂一麻,然后全都倒飞了出去。 一刀之力,恐怖如斯! 逃脱者们不得不暂时停下来,拉开了安全距离。 “我们合作。”【法官】看著镰刀,沉声道,“你牵扯住他们,我把最厉害的那几个先审判掉!” “不需要!” 【恶官】冷笑著,咧开了巨大的嘴巴,露出了口中宛如镰刀般的三十二颗尖牙。 “你要搞清楚现在的状况!现在另外两宫的灵官没来,只有我们两个,我们必须合作!” “我从不与人合作。”【恶官】冷声道,“包括你。” “你!” 【法官】发怒了,手中的光剑爆发出炽烈的神圣之光。 第168章 佛与寺 面对炽烈的光剑,【恶官】却丝毫没有妥协,他尖锐的牙齿发出森森的寒光。 “你有本事先把我【审判】了!” “你这个恶贯满盈的傢伙!”【法官】冷声道,“要不是为了完成任务,我第一个就把你【审判】了!” “呵呵~” 九层塔前,两位灵官居然先开始了內訌,合作就更谈不上了。 这对於逃脱者来说是个好消息。 眾人组织起攻击力量,队伍像潮水般涌向了宫殿,大战一触即发。 而此时的江赫三人,也隨之来到了核心区域。 进入之后,江赫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来自【首乌】的联繫。 它並没有死,一直在大雾中探索著这片区域的秘密,此时正繚绕在九层塔的上空。 它的视野传回到江赫的大脑中,让他的脸色愈发沉重。 “这是佛塔!”江赫肯定地道,“这里是一座寺庙!” “庙我懂,是供奉神的。”彪哥盯著若隱若现的九层塔道,“可佛是什么?也是神吗?” “差不多。”江赫道,“是不存在联盟大陆上的神。” 他刚说完,忽然又改口道:“不,可能是曾经存在这片大陆上的古神。” “现在真是越来越乱了,我那时候,哪里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神,就只有一个神。”彪哥感慨道。 事实上,现在官方认定的也只有一位神。 那就是將源能力赋予人类的神。 因为其他神大家都没见过,但这位“真神”,却是每一位源能力者觉醒时都亲眼见过的。 “吕大哥,你之前进过这里,请问你进的是底下那佛殿还是顶上的佛塔?”江赫盯著九层塔问道。 没有回应。 “吕大哥?” 江赫和彪哥都好奇地转头看向吕地平,只见此时他的脸色十分难堪,整个大头摇摇欲坠。 “老吕,你脸色不太对啊!”彪哥连忙扶住他,“是不是刚才被大石头砸出內伤了?” “不是,是我的头有点涨~”吕地平指著大脑袋道。 “源能力又用过头了?”彪哥连忙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块源质,递到了吕地平的嘴边,“赶紧吃一块。” 但是吕地平又將源质推了回去。 “也不是这个原因,老毛病了,忍忍就过去了。”他强撑著身体,將手从大头上挪下来,然后指向了九层塔,道,“我们之前去的是那里,但进入后的记忆,已经彻底从我脑海中消失了。” “那我们就直奔主题,直接去那座九层塔。” “怎么直奔?那两位灵官还在门口守著呢!”彪哥道,“而且老吕这状態,恐怕没法从地下过去。” “抱歉。”吕地平道,“我拖后腿了。” “没事!”彪哥连忙道,“反正也就两个a级,我和江赫一人一个,先解决了再直奔主题!” “......”江赫脑门冒出黑线,“彪哥,你是不是有些膨胀了?正面硬刚a级源能力者,咱们两个都没活路。” 彪哥笑嘻嘻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那就要靠兄弟你的小脑瓜了~快找找这两傢伙的弱点!” 江赫白了他一眼。 “也说不上弱点,但我认为他们两个在这里发挥不出来真正的实力。我估计,这四宫的设计理念是一样的,那就是將人和诡相互匹配,营造出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 他顿了顿,继续道:“【法官】就不用多说了,他的短板很明显,那就是源能力是单体型,我猜测如果是在南宫,他的审判范围会扩大。” ps:卡文了,今天先更个一千字不断更吧,对不起各位! 第169章 难不倒我彪哥! “我懂了!”彪哥一拍脑瓜,“所以要想干掉这些灵官,最关键的一步就是切断他和【诡】之间的联繫!就和咱们之前干掉【贪官】时一样!” “没错。”江赫点点头,“现在,他们都不在自己所管辖的区域,所以从理论上来讲,现在就是干掉他们最好的时机!” “这不会也是你计划的一部分吧?”彪哥倒吸一口凉气,“兄弟,你这套路真的是一套连著一套,环环相扣的连环套啊!” “想多了,我只是走一步看一步。” “那还有那个【恶官】呢?我怎么感觉他越杀越猛了?” 江赫朝前望去。 相较於【法官】的捉襟见肘,【恶官】显然更加適合一对多的场景。 他手中那巨大的镰刀,宛如压根没有重量,耍起来灵活度爆表。 攻击力强,敏捷度高,一眼望去,好像是在割草一样。 眨眼之间,已经有几名源能力者受伤,更有两人已经丟掉了性命,更让人心惊的是,这么高强度的战斗,【恶官】非但没有减弱攻势,反而越杀越猛。 战斗初期,一抹黑色火焰从他的镰刀上刚刚燃起。 此刻,这团火焰已经冲天而起,熊熊燃烧。 江赫的脸色並不好看:“以我多年玩游戏的经验来说,他的源能力可能是滚雪球的叠加型。” “啥游戏还能產生这种经验?”彪哥有些诧异地看著他。 “別管了!咱们先干掉【法官】!” “好!”彪哥点点头,然后看了看精神萎靡的吕地平,“老吕,你就在这里休息一会。” 吕地平点点头。 “走!” 两人开始加入战斗。 佛殿之前,战斗已经进入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两位a级的灵官杀红了眼,逃脱者们也是一鼓作气,战意十足。 江赫开启了【心目】,靠近了浑身冒著金光的【法官】。 【法官】正高举著自己的法典,见人就將神圣之光洒去,被金光罩住者,整个人会瞬间变得不一样,脸上或多或少地流露出悔恨的意味。 可惜,每当【法官】要用神圣之剑进行裁决时,总会受到攻击者的打断。 这让他十分窝火。 “彪哥,老套路!”江赫低声道,“这傢伙虽然是近战型,但我看是跟法术源能力者一个路子,我缠住他,你直接给他一刀。” “明白!” 话音刚落,江赫的十几条无形之手布成天罗地网,朝著【法官】撒去。 【法官】的脸色突然一变,正高高举起法典的手也停在了空中。 “彪哥!” 嗖~ 陆文彪早在江赫发话前就已经冲了出去,圆滚滚的身影和短刀合为一体,灵活地从人群中钻了出来。 泛著银光的刀刃,目標直指【法官】的心臟。 【法官】万没想到,这群逃脱者中居然还有空间系源能力者,他的瞳孔震动起来,浑身突然爆发出极为炽烈的神圣金光。 仿佛太阳落入了凡间。 此刻,只要是眼睛盯著他的人,都被这股强光刺到,短暂地失了明。 当然也包括彪哥。 噗呲~ 靠著记忆中的位置,彪哥还是在炫光之中挥出了自己的刀。 从刀上传过来的感觉来看,这一刀中了! 得手的彪哥一个翻滚后撤,连忙拉开了安全距离。 这道强光,只持续了短短的三秒钟。 等到耀光褪去,眾人的眼睛还没恢復过来。 但这种时候,即使只能看到白茫茫的一片,所有人都强行睁开了眼睛。 而江赫运气比较好,前面有个人刚好挡住了大部分的光线,所以他虽然也被炫目了,但好歹还能看得清。 好消息是:释放强烈金光的【法官】並没有趁这个机会主动进行攻击。 坏消息是,彪哥那一刀没有刺中要害,而且这股强光居然能够逼退江赫的【心目】! 在【法官】如同太阳燃烧之时,十几只无形之手像是被熔化了。 江赫立马心领神会:这种短暂型的强耀光並不是攻击技能,而是类似“驱散自身负状態”的能力。 这或许是【法官】的源能力的衍生应用。 四周,那群逃脱者们慌乱了起来,短暂失明之后,他们纷纷开始乱挥著手中的刀,就怕【法官】趁著这个机会靠近他们。 但由於眾人本来就挨得近,胡乱挥刀之下,不少人自己把自己人砍伤了。 “啊!他来了!他在砍我!” “我的手!我的手!” “別过来!!!” “老子砍死你!啊!” ...... 眾人乱作一团,场面一片大乱。 江赫见状,连忙大声喊道:“大家不要慌!现在在周围的都是自己人!” 话音刚落,【法官】的目光如箭一般,瞬间锁定了江赫。 在这一刻,江赫已经成为了他要审判的首要目標! 趁著逃脱者们还没恢復,【法官】高高举起了法典。 法典之上,神圣之光如同龙蛇冲天而起,然后盘旋著直衝江赫。 江赫神色一凛,立马跳脱了开去,但那金光仿佛有意识一般,已经將他牢牢锁定了。 但,能这样操纵源能力的,可不止他【法官】一人。 【心目】的无形之手,毫不示弱地从江赫身上散发出去,然后再度缠绕住了【法官】,狠狠將他往地面拍去。 砰! 【法官】的身体撞击在石板地上,他的施法被中断了。 “果然是你!” 他从地面上缓缓站起来,正义的脸庞之上浮现出一丝冷笑。 “敢冒犯审判者,判死刑!” 话刚出口,炽烈的金光再度从他身上猛然爆发出来。 “他又要爆发了!大家保护好眼睛!” 江赫大声提醒道,然后立马背过身去想要闪避。 然而下一秒,【法官】的声音已在耳边响起。 “审判,开始!” 江赫发现自己的双脚动不了了,法典之力如同镣銬,將“罪犯”钳制住了。 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他只剩一条路:开启【不息】。 他已经做好了殊死搏斗的准备。 然而,那柄审判之剑並没有刺入他的身体。 倒是耳边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我审判尼玛!滚!” 砰! 一道疾风从他身后吹过。 炽烈的金光消失了,束缚著的法典之力也消失了。 江赫得救了。 他转过身,便看见【法官】被踢出了十几米远,重重落在石板地上。 而他的身后,站著那个一百八十斤的熟悉身影——陆文彪。 “彪哥?!在这样的强光下,你怎么能......” “这点小事,难不倒我彪哥!”彪哥骄傲地说著,然后缓缓转过头。 风拂过了他稀鬆的头髮,在他的大饼脸上,居然架著一样东西。 江赫的瞳孔慢慢睁大,忍不住惊呼出口:“太......太阳镜?!” 第170章 钟响 “太阳镜?这名字不错。”彪哥摸了摸下巴。 “你怎么会有这东西?” “哦。我之前炼药的时候长时间盯著火堆眼睛有些难受,我就隨手捣鼓了下。”彪哥推了推眼镜,“怎么样?我觉得除了能挡光外,还能衬托衬托我的气质。” 江赫:“......” 挡光是真能挡光,但衬托气质確实有点瞎扯了。 彪哥是个实用派,秉承的是“能用就行”的理念,至於审美则完全不在线。 鼻子上那副太阳镜做工粗糙,两块镜片还被他特意磨成了三角形...... 另一边,【法官】齜著牙从地上爬了起来。 彪哥这一脚踢得重,把他身上的金光都踢散了,法典也掉落在一边。 怒火从他眼中喷射而出,他死死盯著彪哥和江赫,然后捡起法典,朝天一举。 霎时间,消失的审判之剑再度出现在手中。 江赫见状,连忙看向彪哥:“太阳镜还有吗?给我一副。” “你別说,还真有!”彪哥连忙掏出一副正方形的,“就是尺寸不一定適合你。” 江赫將它放在鼻子上,发现自己的脸確实比彪哥的大饼脸小了太多。 但这种时候,有的用就不错了。 “彪哥,以我推测,这傢伙发出这样的耀光非常消耗源能力,再来几次,他肯定顶不住!”江赫道,“咱俩分成两路,拖死他!” “可不止咱们两个!” 彪哥指了指身边。 逃脱者们此时都已渐渐恢復了视力。 “大家不要乱!” “用布绑住自己的眼睛!透过缝隙看!” “確实有点用!能看到模糊的影子!” “大家配合自己的耳朵,一起上!” ...... 噠噠噠~ 看到大家都义无反顾地冲了上去,江赫的把握又大了几分。 “走!” 他和彪哥一左一右,分成两路冲了上去。 石板上,【法官】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一群暴徒!”他咬牙切齿地道,“要是在南宫,哪轮得到你们在这里放肆!” 目光锁定著江赫,他刚刚要举起他的法典,可是【心目】的无形之手又悄然缠住了他。 现在,他已经没有选择了。 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一条路:爆发耀光,挣脱无形束缚然后杀掉江赫。 疯狂的金光,宛如火焰在他身上暴涨起来。 神圣的审判者,只能燃烧自己,將正义照射到这片大地上。 “啊!!!” 他怒吼著,整个人像化成了太阳,炽烈的光开始驱逐大雾。 这一次,他爆发得比前两次更加强烈。 即使隔著太阳镜,江赫还是感觉有些刺眼,但这一回他看清了,【法官】的脑勺后方正悬掛著一个炙热的圆盘。 乍一看,好似真的是太阳神下凡。 【法官】膝盖弯曲,然后纵身一跳,瞬间就落到了江赫的面前。 这一回,他选择了双管齐下,左手高举著法典,右手挥动著审判之剑。 由於耀光太强,那法典的捕捉金光,以及审判之剑此刻看起来就像隱形了一样。 而且这位法师的近战能力也不弱。 a级源能力者的压迫力,此刻达到了巔峰! 江赫感觉到自己刚流下的冷汗,瞬间就蒸发掉了,他不敢略其锋芒,只能往后拉开距离。 可人毕竟跑不过光,才跑了没几步,他就感觉到法典之力又缠上了自己。 不等他反应,审判之剑直接朝他刺来。 嗖~ 关键时刻,戴著三角太阳镜的彪哥从天而降,一屁股坐了下来,【法官】不得不放开江赫,转而和彪哥战斗在了一起。 而论起近战,这位a级的法师显然差了一些。 可当他的法典又困住彪哥之时,江赫又从背后杀出。 两个人就靠著太阳镜疯狂在死亡边缘反覆横跳...... ...... 这一次的耀光,持续了大概十秒钟。 等到光芒散去,满头大汗的【法官】已经气喘吁吁,他的动作也开始明显慢了下来。 彪哥心中一喜,大喊道:“趁他病,要他命!” “冲啊!” 周围的逃脱者们也已靠近了这边。 眾人顿时一哄而上,就要彻底终结这位南宫灵官的生命。 面对著来势汹汹的几人,【法官】脸上阴晴不定,似乎正在做某种决定。 忽然,他的脸上正义消散,邪恶滋生。 “【恶官】!”他隔空对著正在另一边奋战的【恶官】喊道,“老子认输了!” 听到这句莫名其妙的话,所有人都稍微愣了一下。 认输? 即便认输不应该是向他们认输吗?为什么要向【恶官】认输? 只有江赫,敏锐地感觉到了一丝异常。 “彪哥,快杀掉他!” 他大喊著,然后疯狂催动著无形之手瞬间將【法官】束缚住,猛地朝彪哥扔去。 彪哥立马心领神会,提著刀直接朝著【法官】的脖子抹去。 但是,他还是迟了一步。 一柄黑气腾腾的镰刀从天而降,瞬间斩断了彪哥的去路。 披著黑色斗篷的【恶官】已经挡在了面前。 “嘿嘿~”他咧著巨嘴,回头笑道,“你也会认输?你不是一直说邪不压正吗?” “少废话,愿赌服输,我既然说出口就不会抵赖!”【法官】將手中的法典收回到衣服中,冷冷地指著江赫和彪哥,“但现在,先宰了那两个!” “没问题!”【恶官】紧握著镰刀。 这一刻,死神镰刀和审判之剑终於打破了正邪之间的隔阂,站在了一起。 一个擅长群体战斗,一个单体爆发极强。 两位a级源能力者强强联手,互相补足了短板。 胜利的天平,在这一刻又严重倾斜了起来。 江赫的大脑,也开始疯狂分析著取胜之道。 而就在此时,一直头痛欲裂的吕地平忽然从地上支愣了起来。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脸上露出了一副惊恐的表情。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他將自己最后的所有力量,都分配给了自己的声带。 声带剧烈的颤抖起来,声音从他的嗓子眼迸发出来。 “小心钟声!!!” 话音刚落,九层塔中,突然传出了一声沉闷的钟响。 咚! 第171章 肉瘤 咚~ 巨大的钟声迴响在大雾中,仿佛整个天地都震盪了起来。 “啊!!!” 伴隨著钟声响起的,还有吕地平撕心裂肺的嚎叫。 仿佛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可怕的声音,他的全身颤慄起来,捧著他的大头疯狂撞击地面。 那地面可是硬质的石板,他居然撞得没有丝毫犹豫,甚至越撞越猛,直到撞得头破血流。 砰!砰!砰! 头颅撞击石头的声音,一下一下撞击在所有人的心头。 “老吕!”彪哥的心揪了起来,“你发疯了?!” “我的头好涨!我的头好涨啊!”吕地平脸上,血和泪混杂在一起,“它要裂开了!要裂开了啊!” 砰! 话刚说完,他又捧著大头撞向了地面。 这一下,撞得惊天动地,就连地面的石板都给撞裂了。 一个人得有多痛苦才会这样? 江赫不清楚吕地平为什么会如此,但他清楚一点:如果他再撞两下,他今天肯定没命! 得先阻止他自残! “彪哥,你先顶一会!我去看一下吕大哥!” “好!” 彪哥点点头,然后盯向了【法官】和【恶官】。 不知为何,这两人没有立即进行攻击,而是站在原地。 甚至,他们都收起了源能力。 审判之剑消失了,死神镰刀上瀰漫著的黑光也消失了。 “???”彪哥有些摸不著头脑,“什么情况?中场休息时间?” 他感觉到了一丝阴谋诡计,不敢轻举妄动。 而就在此时,九层塔中的钟声再度响起。 咚!!! 这一声,比刚才更加强烈,甚至连脑仁都跟著迴响起来。 彪哥的脸色铁青,连忙看向了吕地平。 果不其然,吕地平的表情极度扭曲,强烈的惨叫甚至化成了乾嚎,只看见他张著嘴,却听不到他的惨叫。 眼见著他又要撞头,江赫终於赶到了。 他一把拽住了他。 “吕大哥!你......” 话没说完,极致的疼痛,瞬间击垮了吕地平,他的身体瞬间绷直,全身抽搐起来。 而他硕大的头颅上,满头的青筋正在疯狂跳动,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膨胀。 江赫心中咯噔一声,连忙蹲下身查看起来。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吕地平的生命正在快速流逝! 他就要死了!被这两声钟声活活震死了! 江赫赶忙將左手搭在他的头颅上,开启了【不息】。 源能力顺著他的手源源不断地输送向吕地平,仿佛是有一个旋涡在不停吞噬。 趁著这个机会,他又用右手拔出了刀,对准了吕地平的头颅。 “吕大哥你別慌,我只是想看看,你的头里到底有什么!” 噗呲~ 锋利的刀瞬间划破了吕地平的头皮。 事实上,吕地平的头皮早已紧绷到了撕裂的边缘,当江赫的刀刚划开的一剎那,应力被释放,头颅自动拉扯出了一道大口子,直接从后脑勺贯穿到前额。 不知是因为刚才撞得太猛,还是因为其他原因,脑中的头骨已经碎成了小块。 透过血淋淋的口子,江赫直接看到了吕地平的大脑,它居然在跳动! 不,不是大脑在跳动,而是一团肉瘤。 它大约只有拳头大小,却像有生命一般在会呼吸。 恰在此时,九层塔的第三声钟声又响了起来。 咚!!! 整片大地都震盪起来。 这一声巨大的迴响,相较於前两次又提升了一个级別。 嗡嗡嗡~ 江赫感觉到自己的耳膜鸣叫起来,但最为关键的是:伴隨著钟声的响起,他看到那团肉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了两公分! 毫无疑问,这就是引起吕地平自残的罪魁祸首。 “吕大哥,你再忍一忍!”江赫挺起胸膛深吸了一口气,“我帮你做个手术!” 作为一个工科生,他对学医一窍不通,更不用说做手术了。 但有【不息】的支撑,他的心中充满了底气。 他缓缓將手伸进了那道大口子中...... 一分钟后。 啪嗒! 江赫从吕地平大脑中拽出了肉瘤,將它扔在了石板上。 噗通~噗通~噗通~ 它像是人的心臟,有力地跳动著。 但或许是因为失去了宿主,它的跳动迅速减弱,不到半分钟,它就一动不动了。 而拔除了肉瘤的吕地平,头居然开始慢慢缩小。 得益於【不息】的作用,在濒死状態下,他的大脑正在快速癒合。 江赫简单地处理了下吕地平的伤口,然后才看向了那团肉瘤。 肉瘤正在快速腐烂。 从强悍的生命力,到死亡,再到腐烂,这个过程仿佛被按下了加速键,快得让人惊讶。 他本来还想著解剖看看,但已经没必要了。 它已经腐烂成了一滩血水。 而且现在也不是研究的时候,他连忙转头看向战场,才发现战斗早已停止,逃脱者们和两位灵官正相互对峙著,谁也没有轻举妄动。 “???” 他疑惑地看向彪哥,便看到彪哥向他招了招手。 “什么情况?”江赫连忙跑道彪哥身边,指著两个灵官道,“他们怎么不进攻了?” “我也纳闷!”彪哥小声地道,“不止他俩,你看我们这边的人,也都收起了源能力!” 第172章 神之迴响 江赫环顾四周,果然发现周围人身上代表著源能力的光都消失了。 不仅如此,此刻所有人都紧皱著眉头,咬紧著牙关,仿佛在承受著什么东西。 一个人没施展源能力很正常,但所有人的源能力都停了下来,肯定是发生了什么。 彪哥挠了挠头:“是不是刚才的钟声导致的?” 江赫不敢確定:“你有没有什么异样?” “没有啊!除了耳朵有点痒~”彪哥扣了扣耳朵,“你呢?” 江赫也摇了摇头:“我的源能力是正常的。” 他看了看离得最近的一个人,刚想去问问什么情况,耳边突然又响起了钟声。 咚~ 这一声和前三声又不同。 之前是越响越高亢,这一声反而轻了不少,而且声音也不再是集中式的沉闷,而是有些悠扬。 就好像是新年伊始,元旦零点,电视台中响起的跨年钟声。 以九层塔为中心,钟声形成的纵波在空气中迅速传播,进入了每个人的耳朵中。 周围的人好像被解除了什么开关,眉头舒展开了,牙关也鬆开了,场面一下子又混乱了起来。 “我刚才怎么了?我怎么感觉有什么东西压迫著我!” “我的源能力怎么又不能用了!” “我的也是!” “我也是!” “咱们是不是又被封了?!” ...... 突如其来的变故,將所有人打入了冰冷的地窖。 他们都知道失去源能力意味著什么,所以他们开始拼命地想要唤醒自己的源能力。 另一边,【法官】和【恶官】却露出了诡计得逞的微笑。 “別费劲了!”【恶官】挥动著手中的巨大镰刀,“这是【神之迴响】,別说你们这群废物,就算是我这样的a级源能力者,都一样会被它【威慑】!” “【神之迴响】?【威慑】?” 听到这两个陌生的名词,江赫脑中灵光一闪,顿时將它们对应了起来。 九层塔中的钟声,对应了【神之迴响】。 钟声带来的一系列影响,对应了【威慑】。 而从目前的情况推测,【威慑】最大的影响就是:將所有人的源能力移除! “可是......”江赫看了看自己的手,感受到源能力的波动,“如果真是这样,那为什么我没有被【威慑】?” 他看向两位a级的灵官。 一个拿著没有黑光的镰刀,一个没有了审判之剑,强悍如他俩,都被移除了源能力,为什么单单他没有? 不等他思索出答案,墮入恶道的【法官】又举起了他的法典。 只是这一回,法典並没有发出金光。 “你们这群法外狂徒,能逃脱的了我的审判,但你们能逃脱的了神的审判吗?”他朗声道,“等第五声钟声响起的时刻,就是你们的死期!” 咚~ 话音刚落,九层塔钟激盪出了第五声钟响。 这一次的声音,再度降了一个度。 悠扬的钟声荡漾开去,传递到了每个人耳中。 眾人感觉又有什么开关被解除了,大雾中,微弱的光开始亮起。 “我的源能力好像有点恢復了!” “我的也是!但恢復得好慢!” “你们快看,他们两个怎么恢復得这么快?” ...... 眾人望去,只见两位灵官身上,一黑一金两种光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盈起来。 黑光缠上了镰刀,金光覆盖了法典。 “哈哈哈!”【法官】冷笑起来,“暴徒们,接受审判吧!【神之迴响】一共六声,三生三死,第五声响起,【威慑】开始解除,但源能力越强悍者,恢復得越快!” “诸位放心!”【恶官】的黑色斗篷飘动起来,“在第六声响起之前,我会悉数斩下你们的人头!” “別跟他们废话了,抓住这个神赐予我们的最好机会!先杀掉那两个人!” 嗖~ 一黑一金两道光,朝著江赫和彪哥急速而来。 而此时,所有人的源能力恢復都不足一成,可两位灵官至少已经恢復了三成。 a级的30%,对上b级的10%。 原本存在的实力差距,被进一步扩大。 此时此刻,所有的逃脱者心中,都只浮现出一个念头:输了!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两位同伴的死亡,而毫无还手之力。 镰刀和剑已经到了跟前。 “咱俩一人一个!”【法官】的审判之剑又重新浮现在他手中,“你去杀那个胖子,我来杀这个!” 【恶官】点了点头。 於是,死神镰刀挥向了陆文彪,审判之剑斩向了江赫。 江赫这边。 【法官】高高举起法典,脸上的笑意已经要满溢出来,他早已失去了审判者应有的严肃与正义,取而代之的是戏謔与疯狂。 “这一回,我看谁还能救你!” 他怒吼著,驱动著法典瞬间笼罩住了江赫,然后將审判之剑对准了他的心臟。 “审判!开始!” 噗呲~ 锋利的刃,轻易划开了人类的皮肉,声音微弱,却异常清晰。 两个人都停了下来,时间好像在这一刻停止了。 可当风轻轻拂过【法官】的制服时,他终於缓缓低下了头。 一柄明晃晃的短刃,就插在自己的胸口上。 滴答~滴答~ 鲜血,沿著刀刃滴落,钻心的痛疯狂袭击他的大脑。 但比痛苦更为强烈的是他的震惊与疑惑。 “为......为什么?”他喉咙一甜,吐出了一口鲜血,“为什么你的源能力......没有减弱?” 江赫缓缓鬆开了刀:“如果我说我也不知道,你信吗?” 【法官】摇摇头,口中不断重复道:“你没有被【威慑】......怎么可能!你没有被【威慑】!不.....可......” 砰~ 他终究没有说完,身体倒在了石板之上。 鲜血从胸口流淌而出,渐渐渗透进了他那身检察制式的衣服,然后染红了他手掌上的法典。 风大了一些,法典被吹开了。 第一页泛黄的纸张上,写著一句用笔手写的话。 这句话的字体歪歪扭扭,不像是一个成年人所写,更像是一个刚学会写字的小孩写上去的。 这句话是:“我叫赵公义,我长大后想成为一名主持正义的法官!” 第173章 法与恶的陨落 沉寂,死一般的沉寂。 逃脱者们原本都已经做好了目睹血洒当场的打算。 只是他们猜中了故事,却没有猜中主角。 一时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但他们很快就被另一边吸引了,纷纷將目光看向了【恶官】。 令人惊讶的是,近战能力爆表的【恶官】居然也已身中数刀,漆黑的袍子被割开了几道口子,鲜血正从口子上不断涌出。 而早应该被镰刀斩下头颅的陆文彪,却完好无损地站在他的面前。 【恶官】终於笑不出来了,尤其是亲眼见证了【法官】的死亡。 他死死盯住陆文彪,冷声道:“你也没有被【威慑】?” “哦。”彪哥耍了耍刀,“我只是一个无能力者,我都没源能力,那破钟对我有什么威慑?” “???”【恶官】的瞳孔猛然放大,“无能力者?你在开玩笑吗!” “爱信不信!不信拉倒!” 彪哥说完,又做出了攻击的姿態。 【恶官】这才发现,这个灵活的胖子身上,居然一点源能力的光都没有。 而且...... 好像从始至终,他的身上就没有亮起过代表源能力的光! 难道这个胖子说的是真的? 咕嚕~ 【恶官】吞咽了一下口水,才发现自己的口舌发乾。 他看了看躺在血泊中的【法官】,又看了看蓄势待发的彪哥,最后看了看周围的逃脱者们。 下一秒,他的身影已如鬼魅般飘散开去,手中的巨大镰刀大开大合,將目標对准了错愕的逃脱者们。 围观的眾人还在討论著彪哥话的真实性,忽然就看到死神镰刀挥了过来。 “不要让他杀人!”江赫瞬间惊醒,“他要通过杀人叠加他的源能力!” 彪哥忙不迭地追了出去,口中还在大喊著:“你这鬼小子不讲武德啊!” 嗖嗖嗖~ 【恶官】如四身板降临到人群中,犹如狼入羊群,眨眼之间已经斩杀了两人。 还在缓慢恢復源能力的逃脱者们终於反应过来,开始四下逃窜,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而杀人之后的【恶官】,身上的黑气被餵了柴火的火焰,瞬间窜起。 江赫猜对了,他的源能力確实是叠加类型。 只要再给他一点时间,或者再让他杀几个人,这位【恶官】將再度成为这片区域掌管死亡的神。 “嘿嘿~”他冷笑著,目光锁定了地面上那个还未来得及逃开的倒霉小子。 死神镰刀毫不犹豫地斩落。 然而,在刀刚要落下的那一刻,四周的空间中仿佛伸出了无数之手,牢牢牵扯住了他的身体。 【心目】,赶到了。 与此同时,陆文彪也从天而降。 死亡的威胁,第一次反转到了死神自己头上。 直到此刻,【恶官】才明白【法官】为什么会死。 他爆发出了全身的源能力,强行抵抗著那股空间之力,然后挥起镰刀,迎上了陆文彪的刀。 錚~ 两把刀互相鸣叫起来。 它们的主人又缠斗在了一起。 可这表面上一场一对一的短兵之战,实际上却是一对二的存亡之战。 无形之手无时不刻不在干扰著这一场战斗。 【恶官】在接连被砍了两刀之后,终於明白摆在自己面前的只有一条路:逃! 等到第六声【神之迴响】响起的那一刻,所有【威慑】都会被解除。 届时,恢復到顶峰能力的他,一定可以杀掉眼前这个胖子! 心中打定主意,他將一位a级源能力者最强悍的力道全部附著在了镰刀之上。 錚~ 镰刀再度啸叫起来,逼退了陆文彪。 他抓住这个机会,瞬间转身,死神的黑袍在空中绽开,如同一朵黑色的莲花。 噗嗤~ 然而伴隨莲花盛开的,还有刀刺破皮肤的微弱声响。 等这个声音传到【恶官】的耳朵中时,他已经跑出了三四十米。 风,夹带著雾,让黑袍猎猎作响。 胸口的冰冷终於让他意识到了不对劲,他低头望去,心臟位置上一个血色的窟窿正在往外疯狂冒著鲜血。 “咳咳~” 他咳出了一口鲜血,不得不停下他的脚步。 疑惑与难以置信同时爬上了他的脸,他缓缓回头,才发现鲜血在石板上画出了一条直直的线。 线的另一头,一个枪头仍然浮在半空中,属於自己的鲜血正从枪头上滑落。 滴答~滴答~滴答~ 宛如死亡的时钟在左右摇摆。 “咳咳~” 他將死神镰刀佇立在石板上,然后將全身的重量都倚靠在镰刀之上,看向了江赫。 “是......是你?” 江赫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就沉默地看著他。 “呵呵~” 【恶官】又笑了起来,他將目光缓缓从江赫身上移开,然后又看向了不远处的【法官】。 这对纠缠了数十年的冤家,终於在这一刻放下了对彼此的执念。 他们在同一天结束了自己生命,甚至连死亡的原因、死亡的伤口位置都一样。 “赵公义......我......我也输了......” 他的头慢慢低垂下去,但是,他站著的身躯,却仍未倒下。 恰在此时,九层塔钟的钟声响起。 咚~~~ 第六声【神之迴响】终於敲响,压迫在所有人类身上的【威慑】在这一刻消散了。 庙殿前,各式各样的光再度璀璨起来。 只有那道黑色的光,如同燃尽的火柴越来越弱,终於颤巍巍地摇晃了几下,熄灭了。 【法官】死了,【恶官】也死了。 至此,四宫宫主全部阵亡。 逃脱者们迎来了最辉煌的胜利,大家开始欢呼起来。 胜利之师势如破竹,已经无人能挡。 “这里的宫殿这么壮阔,巫城肯定藏了很多东西!大家跟我冲!” “我们要夺回我们自己的一切!” “踏平巫城!” ...... 他们没有任何犹豫,纷纷举著刀枪,冲向了佛殿。 江赫和陆文彪,则先回到了吕地平身边。 经过这么几分钟,吕地平恢復得十分乐观,头部被江赫划开的伤口已经基本癒合。 他的头颅也整整小了一个尺寸,或许是因为皮肤长期紧绷的原因,此时他脸上的皮肤充满了褶皱。 “没大碍了。”江赫道,“彪哥,要不你先看他一会?我要去九层塔。” “你一个人,太危险了吧?” 第174章 莲花台 江赫皱眉道:“等不及了,时间拖得有点长,东方拔估计距离这边不远了!” “好!”彪哥点点头,“你先去,我把老吕送到安全位置,我就来。” “那座佛殿里只有一些遗蹟。”江赫指著身后隱入雾中的九层塔道,“我直接去那座塔!刚才钟声就是从塔里传出来的。” 两人互相点了点头,然后开始分道扬鑣。 江赫孤身一人,踏著硬石板路,朝著九层塔而去。 而陆文彪则给吕地平猛灌了几口药,然后背著他朝著大雾之外狂奔而去。 啾啾~ 佛殿之中,一只黑色的鸟从屋顶飞了出来,然后直上云霄,繚绕著九层塔开始盘旋。 【首乌】已將佛殿內的画面,通过实时转译,同步给了江赫。 里面有几尊破碎的佛像,还有一些壁画石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只一眼,江赫就认出那是不属於这个时代的东西。 这里,是一处大型的古遗蹟。 江赫很想仔细地去看看,可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 相较於【首乌】在佛殿內进出自如,它却无法靠近那座九层塔。 这也是江赫直奔九层塔的原因。 噠噠噠~ 他绕开了人群,利用【心目】的攀附,不多久就来到了九层塔下。 站在塔底仰头往上望去,迷雾繚绕在塔腰间,塔顶若隱若现,仿佛是通天浮屠。 塔的层高也远比普通住宅要高的多。 这是一座石塔,外墙不知道用的是什么顏料,经歷过无尽的岁月仍然未褪色。 每层塔的塔沿是绿色的莲花,每层中间的塔身则是橘黄色的。 和寻常的塔不一样的是,塔身上並没有雕刻著佛。 而且除了最底下的一道门,整座石塔居然没有入口。 江赫收回目光,看向了眼前的这道门。 这是一道空门,没有任何阻拦,可能是因为时间太久,门已腐烂了。 他停顿了片刻,然后抬起脚跨入了其中。可刚进入九层塔,他就愣住了。 非是因为他看到了什么震撼的场面,而是因为他压根就没有看到钟! 硕大空旷的石塔內部,居然是中空的,他抬头望去,直接就看到了塔顶,哪里来的大钟? 可是如果没有钟,那刚才巨大的钟声是怎么敲响的? 隱隱之间,江赫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 他將目光移动到了塔中央的唯一的高台上。 这座高台是一个莲花台,一百零八瓣莲花瓣敞开著,露出了中间的平台。 按照江赫的理解,这上面应该坐著一尊佛像,但此时莲花台上空空如也,只在中央,升腾起一丝雾气。 而在高台右侧,则用不同的石头材质架著一座阶梯,看样子倒像是后来才建造的。 一旁,还散落著一些杂物。 “吕大哥他们来的地方,应该是这里。”江赫看著杂物的新旧程度,心中已经想像出了当时的场景。 猪场的猪,被一个接著一个送到这座塔中,然后沿著阶梯登上莲花台,最终在那里走到生命的终点。 如果自己没猜错,莲花台上就隱藏著巫城的秘密。 而且是一个需要四个a级灵官守护的大秘密。 这一刻,江赫的心跳抑制不住地跳动起来,心跳声通过胸腔传递到骨骼,然后又沿著骨骼绕过耳朵,直接作用到耳神经中。 咚~咚~咚~ 清晰的心跳声,仿佛来自这座佛塔。 做好了逃生的准备之后,他驱动著【心目】跃上了莲花台,然后一眼就看到了石台中央有一个黑洞。 裊裊的雾气,正从洞中升腾而起。 “难道又是【执目】?”见到这副场景,江赫心中一喜,“这么大排场,得是【执目王】吧?” 可如果真是【执目】,那为什么会有雾气飘散出来? 他带著疑惑,缓缓探出头,望向了石洞。 石洞中並没有【执目】巨大的眼睛,而是盛著一潭浑浊的液体,正在散发出白色的雾气。 这一回离得近,有几缕冰冷的白雾钻入到了他的鼻子中。 江赫的瞳孔猛然睁大,心中惊呼:“这气味,怎么和那些活死人下腹部的物质这么像!” 同样是白色浓稠状液体,同样都冒著雾气。 “难道......”江赫吞咽了一下口水,心中有了个可怕的猜测,“难道每一个被送往这里的人,最后都变成了活死人,然后被挖出了白浊的物质,放入到了这个洞里?” 不然,哪来那么多的白浊物质! 毕竟,一具尸体里也就下腹部鸡蛋大小那么一团。 想到此,江赫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 这招杀鸡取卵,到底杀了多少人!害了多少命! 他瞬间想到了吕地平。 或许吕地平就是因为没有转变成功,所以得以保留了一命。 可隨之而来的是一个更大的疑问:巫城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他皱著眉头仔细查看,忽然,石洞中的液体有规律地震动了起来。 咚~咚~咚~ 浓稠的液体晃动起来,石洞正中,一块黑色的石头浮出“水”面。 果然有东西! 江赫心念一动,【心目】的无形之手瞬间在莲花台上铺展开来,他调动其中一只,直接伸入黑洞,一把將那块黑石给捞了出来。 啪嗒~ 石头落在平台上,溅落了一地的白浊物质,它们瞬间汽化,化成了腾腾的雾气。 雾气繚绕之中,江赫也看清楚了黑石的模样。 一头圆圆的,一头尖尖的。 赫然是一颗直径大约五十公分的巨大石头心臟! 第175章 心臟 江赫的第一反应是:这是个石头模型还是一颗真的心臟? 如果是真的心臟,它属於谁? 如果是石头模型,那它为什么又要泡在液体里? 他的大脑开始疯狂运转,尝试將零散的一切都串联起来。 巫城在这片区域的四周布置了四位a级的灵官是为了什么? 他们在迷雾中偷偷开闢了一块区域是为了什么? 他们养了这么多“猪”又是为了什么? 有时候,要想明白一件事,正向推导是十分困难的,但如果抓住这件事的最大受益者,可能很多纷繁复杂的事情都会一清二楚。 比如,当一桩案子没有头绪时,想想案件的最大受益者是谁,往往能够倒推出真相。 再比如,当你的老板天天说是为了你好,要锻炼你时,想想老板含泪住进別墅的场景,往往就能明白他“锻炼”你的目的。 现在很明显,巫城费了这么大劲,都是为了这块石头心臟。 它,就是所有一切的最大受益者。 所以,这绝对不是一块普通石头,这应该是一颗真的心臟! 或者说,曾经是一颗真的心臟! 再结合白浊物质能让尸体重新活过来这一点...... 江赫瞳孔猛地一震,脑海中犹如惊雷炸响,一个可怕的猜想从心底浮现。 “他们是为了復活这颗心臟!” 霎时间,心臟强有力的跳动声,衝击著江赫的耳蜗,仿佛整座九层塔都隨著震盪了起来。 他吃惊地看著石头心臟,才发现心跳声不是来自於它,而是他自己。 是自己太过于敏感了...... 他长舒了一口气,压制住了自己的心跳,然后打算好好研究这块石头。 忽然,塔门外闯进了两个人。 “洛哥,我就说咱们不能隨大流。”一个竖著辫子的男人边走边道,“他们都去扫荡那座大殿了,这里反而没有人!” “你小子脑子確实灵光......咦,这里已经有一个人了!” 闯进九层塔的两人吃惊地望向了莲花台上的江赫。 “靠!还有一个比咱们更精的!”辫子男目光冷了下来,对江赫道,“喂!这里已经归我们洛哥了,你赶紧给我滚一边去!” 那位被称作洛哥的壮硕男人背著双手,十分享受这样的奉承。 可江赫不为所动,甚至忽略了两人。 “你耳朵聋了是吧?!”辫子男顿时叫囂起来,还调动起了源能力,身上浮现出了一股红色的光晕,“沙包大的拳头,你见过没有?” “等等!”洛哥突然打断道,“他有点面熟......是不是那个杀掉【法官】的人?” 辫子男揉了揉眼睛,瞪了好一会才摇摇头:“洛哥,我这个人脸盲,只认识美女......” 但是他脸盲,洛哥的却不是。 他连忙踢了辫子男一脚:“你小子赶紧给我闭嘴!確实是他!” 然后立马堆起了笑脸,对江赫喊道:“哥!你先捞,捞完剩下的我俩再挑~” 江赫也没空理他们,摆摆手道:“我不需要,你们自便吧~” “谢谢哥!” 被叫做洛哥的点头哈腰,表示感谢,两人隨即在九层塔里搜颳了起来。 江赫则蹲在莲花台上,继续查看起了石头心臟。 这块石头的质地十分奇怪,或许是常年被浸润在白浊的浓稠液体中,它看起来像是一块玉石。 轻轻敲打,声音沉闷,可以发现里面是实心的。 这么大的心臟,不可能来自人,很有可能来自某种巨型生物。 江赫首先想到的是某种大体型的【诡】。 他的脑子里,联盟官方图鑑中的各种解剖图自动在脑海中浮现。 可是虽然大部分的【诡】体型都挺大,但是诡的生理结构和人有很大的不同,心臟也是如此。 这颗心臟,拋开大小不谈,从形状上来看,和人类的十分相似,和诡的诧异比较大。 江赫一时之间,在联盟图鑑上找不到有哪种诡有类似的心臟。 而且巫城铺设了这么大的局,如果真的是来自诡,这种诡也应该十分神秘,图鑑不会收录。 除此之外,江赫还有第二种推测。 它,来自於“人”,或者说,来自於“神”。 理由有以下几点: 1.灵官將来自九层塔的钟声称为【神之迴响】,这里提到了神。 2.这里是一座佛塔,巫城选择这样的古遗蹟,很有可能这颗心臟和佛有关。佛也是神。 3.北宫里,那座巨大的天王像,应该和这里的寺庙有关。如果真有神,祂很有可能也拥有那样巨大的体型。根据身高推测,这样的巨人的心臟,差不多就是这块石头的大小。 江赫心中思索著,耳边忽然传来了辫子男的声音。 “洛哥,这边有壁画!” “哪?” 噠噠噠~ 两人朝著莲花台后方跑去。 片刻之后,两人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咦,画里的这些人,怎么都是光头?” “他们在干嘛?怎么对一块石头顶礼膜拜?” 江赫闻言,噌的一声站起来,从高台之上轻盈地落了下来,瞬间来到了两人身边。 “我看看!” “哥,你请!” 那个叫洛哥的连忙哈著腰让出了位置,还顺手將拉了拉辫子男,偷偷朝他使了个眼色,两人往后面缓缓退去。 而江赫眼前,一幅壁画缓缓展开在他的视野中。 第176章 迷雾?迷雾! 这幅壁画一共分成四个场景。 第一个场景,画的是一位身穿袈裟、头戴莲花法帽的得道高僧,正站在一片水域旁。这片水域並不大,但是很深,在中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之中伸出了许多的触手。 从体型上看,这只湖中巨兽十分庞大,隨便一只触手就比高僧还要大。 但这位得道高僧浑身散发出佛光,毫不畏惧,举起手中的禪杖,就要和湖中巨兽进行战斗。 第二个场景,这位得道高僧身上的袈裟破损,头顶的莲花法帽不知所终,就连禪杖也被折成了两半。 显然,他经过了一场生死之战。 这场大战的结果是:他胜了。 湖中的漩涡已经消失了,湖面风平浪静。他站在湖中央,高高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在它的右手上,赫然是一颗巨大的心臟! 第三个场景,是一座寺庙。寺庙香火鼎盛,裊裊的烟气繚绕在晴空之下,天上还飘著几朵祥云。 寺庙里,几十个和尚正在做法事。 他们席地而坐,相互挨近,围成了一个圈。 而在这个圈的中央,躺著那位斩杀湖中巨兽的得道高僧。 他似乎圆寂了。 第四个场景,还是刚才那个寺庙,只是此时在寺庙中央已经高高耸起了一座九层塔。 塔採用了透视的画法,塔中放著的是那颗巨大的心臟。 一群和尚守护在九层塔外围,双手合十,低头诵经。 ...... 看完这四个场景组成的壁画,江赫心中的一些疑惑迎刃而解,但他內心却无比地沉重。 这幅画,几乎是用直白的画面詮释了心臟和九层塔的详细来歷。 按照江赫常年看小说、刷视频的经歷来判断:这是典型的镇压。 就和法海將白素贞压在雷峰塔下是同一个套路。 一般来说,都是镇压什么旷世大妖、绝世魔头之类的。 但如果结合这个时代,事情就变得耐人寻味。 首先,这个时代並没有佛教,所以这幅壁画上所记载的,是史前文明。 根据现有的信息判断,这里和江赫穿越前的现实世界存在许多强相关的印记,但很显然,壁画上所记载的,並非江赫所处的二十一世纪。 因为在二十一世纪,如果发现了湖中巨兽,它面对的不会是一个得道高僧,而会是一群飞弹和飞机。 所以壁画所记载的年代很有可能就是文化大断层之前的文明。 而且,湖中巨兽和【诡】十分类似;那得道高僧的浑身发出的佛光,又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源能力。 安若兰曾经说过,在方舟联盟之前,曾经发生过源能力者的大混战。 很有可能,在文化大断层之前的那个时代,佛教是存在的。 这位得道高僧用源能力斩杀了湖中的【诡】,然后將它的心臟挖出。但这场生死大战耗尽了他的源能力,不久后他圆寂了,临死前他让寺庙中的人建起了九层塔將【诡】的心臟镇压在塔底。 这个推测很完整,但有一个令江赫心跳加速、呼吸急促的点: 这幅壁画中,没有画出浓雾!甚至,还画出了太阳和祥云! 方舟联盟一年级的官方教材,第一章的第一句就写道:自人类诞生之时,迷雾降临大陆。 这是联盟人尽皆知的常识。 虽然联盟的歷史並不长,但这种开天闢地的大事,只要人类没有被完全灭绝过,肯定会有一些蛛丝马跡被口耳相传地遗留下来。 但即便是联盟流传的野史和传说,也都是以大雾为背景的。整个方舟联盟,似乎从未有人怀疑过这一点。 但现在,这一点恐怕要改一改了。 因为这幅壁画中,出现了【诡】(湖中巨兽),却没有出现与【诡】相伴相生的迷雾。 如果它画得属实,那么在文化大断层之前的那个年代,可能並没有这场覆盖整片大陆的迷雾。 迷雾,是后来才出现的! 它和【诡】之间的关係,也並非是相互依存的! 想到这里,江赫的大脑甚至开始嗡嗡地颤抖起来。 这两点的牵扯实在太大,甚至已经开始动摇人类认知的根基。 而且,巫城的人早已控制了这里,这幅壁画並不难找,所以他们一定也看过这幅壁画,尤其是那位s级传奇源能力者——巫神。 说实话,江赫寧愿相信这幅画是经过神化崇拜之后,用夸张的手法雕刻的。 可是一想到巫城的人在看到这幅壁画后,居然想通过浸泡的手段来復活石头心臟,他就觉得事情可能是真的...... “呼~呼~呼~” 他深吸了几口气,平息著起伏的胸口,刚想转身去看看那颗湖中巨兽的心臟,耳边忽然激盪起一声巨响。 咚!!! 熟悉的钟声再度敲响。 江赫的耳膜剧烈震动,声波转化为电信號直接刺激到大脑皮层,他猛然朝著高台望去,只见那两个人居然趁他看壁画时,偷偷爬到了莲花台之上。 第177章 心跳 江赫在心里大骂一声,连忙驱动著【心目】跃上了高台。 “你们两个都干了些什么?” 没有回答。 钟声过后,两人宛如失了魂,像木头般呆立在原地,眼神之中透露出无尽的迷惘。 还未等江赫上前查看,两人忽然歇斯底里得叫喊起来。 “啊!!!” “啊!!!” 两声啸叫,此起彼伏。 声音沿著塔身盘旋而上,声音交匯在一起,引起了共振与干涉。 霎时间,江赫感觉自己好似置身於炼狱中,充耳都是万千亡魂的惨叫。 他连忙跑上前去,只见那个辫子男捂著自己的胸口,另一个则捂住自己的腹部。 看他们扭曲的表情,好像有什么东西正要从他们捂住的位置钻出来。 江赫立马想到了吕地平的大头,以及头颅內部的那团肉瘤。 难道听到钟声之后,身体內部都会长出肉瘤? 但为什么吕地平是头?而这两个人一个是胸口,一个是腹部,位置全都不一样? 江赫略一沉思,立马惊醒:源能力的聚集位置! 刚才辫子男曾调动过他的源能力,如果没记错的话,那团火红如血的光,正是从胸口散发出来的。 而吕地平的【地行】,毫无疑问头部是源能力的聚集位置。 钟声不知通过什么方式,將“种子”撤在了“土壤最肥沃”的地方。 它们在人体內生根发芽,然后渐渐长大。 大部分人抵挡不住它的野蛮生长,身体组织被破坏后直接死亡,只有凤毛麟角的人,才能像吕地平这样活下来。 比如现在,两人惨叫之后就直接倒地。 江赫蹲下身查看,发现两人已经失去了生命特徵,他们的生命流逝得太快,可以用暴毙来形容。 ~ 江赫拔出了刀,口中轻语:“两位,对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直接划开了洛哥的肚子。 刚划开皮层,就看见了一颗山核桃大小的肉瘤附著在臟器上。 隨著宿主的死亡,它也失去了跳动,此刻正在快速腐烂。 “果然没猜错!” 江赫验证了心中的猜测,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忽然將刀调转了方向,直接切向了下腹部。 嗞啦~ 刀划开了皮肤,一缕白色雾气从伤口处飘了出来。 “活死人?!”江赫惊呼出口,朝里面看得仔细了些。 只见尸体的下腹部已经形成了一个空腔,在这个空腔之中,白色的雾气正在慢慢產生。 “这些物质不是被人放进去的,而是人体自己產生的!”江赫瞬间想明白了这一点。 由於自己切开了一道大口子,所以这些雾气最终並没有凝结成浓稠的液体,而是挥发到了空气中。 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那神秘的钟声! 它能让活人体內產生肉瘤,它又能让死人体內长出浓稠状物质,甚至,它还被称为【神之迴响】,对人產生【威慑】。 可是...... 江赫又看向了自己。 “我也听到了钟声?为什么我没有受到影响?” “难道有地域限制?只有在莲花台上听到才会触发?” 江赫缓缓站起来,將目光投向了自己的脚底。 九层塔里空荡荡的,这钟声不可能凭空响起,它一定有声源。 这里没有藏身之处,或许,和【执目】一样,钟声的缔造者,也深埋在这座九层塔的地底下。 就像传说中封印的大妖。 江赫俯在莲花台上,想要找到一丝蛛丝马跡,但平台是由一块巨石打造而成,根本没有缝隙。 忽然,一股微弱的风拂过他的后背,他猛然回头,便看见尸体下腹部原本已散发到空气中的白色雾气,此刻居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缓缓流向了那颗心臟。 它们繚绕在心臟周围,然后穿过致密的石头表层,钻入到了心臟之中。 噗通~ 石头心臟微微颤动了一下。 紧接著,整座九层石塔也跟著晃动了一下。 咚!!! 震耳欲聋的钟声同步响起。 巨大的声浪衝击著江赫的耳膜,他感觉整座塔都在左右晃动,仿佛下一秒它就会开始倾塌。 直到此刻,他终於確认了钟声的来源,正是这枚早已化成石头的心臟! 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根本不可能產生如此大的力量。 唯一的解释就是:在吸收了无数的白浊物质之后,它已经开始復甦了! 江赫感到口乾舌燥。 湖中巨兽究竟是什么级別的【诡】?失去了完整躯壳之后,仅凭著一颗心臟居然还能存活,而且还能够发挥如此强悍的能力! 第178章 钟 毫无疑问,湖中巨兽就是a级的【诡】,甚至是只存在传说中的s级! 一旦它成功復甦,这里的所有人都將成为它重生后的第一顿饱餐。 包括江赫自己。 巫城的人三番五次想要致他於死地,他也绝对不可能让他们轻易得逞! 他双目紧紧盯著石头心臟,然后拔出了身后的刀。 手中银光闪动,他紧咬牙关,用尽力气朝著心臟用力刺下。 錚! 刀身强烈晃动,震得他手心发麻。 然而石头心臟上面,居然连一丝痕跡都没有出现。它的硬度和致密程度,远比钢还要强。 江赫又试了两下,都没有成功,只好作罢。 紧接著,他又驱动【心目】,將石头心臟举起二三十米的高度,利用它的重力和无形之手的牵引力,狠狠朝著地面撞去。 砰! 硬石地面被砸出一个深坑,石头心臟入地足足有十公分! 然而,它仍旧毫髮无损。 它的物理特性几乎都被点满了。 传统的破坏方式就那么几种,也许直接將它架在烧烤架上烤是最好的方式。 但现在江赫並没有这个条件。 他再次沉默了下来,脑子里闪过了一个又一个的念头,但大多数都被他拋弃了,等到最后,他的大脑中只剩下唯一的选择:將它带离这座九层塔。 其实这是一个冒险的举动。 一方面,根据壁画的內容,建造九层塔正是为了压制这颗心臟。现在將它带出九层塔,江赫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 另一方面,如果让它一直在这里生根发芽,它终有一天也將重临人间,甚至成为巫城操纵的傀儡。 在这种进退两难的抉择下,江赫选择拋弃过程直接抓结果。 他只要知道巫城是怎么干的,然后反著干就肯定没问题! 很显然,巫城是想留它在塔里復甦,所以將它带出九层塔,就是江赫的选择。 “呼~” 他深吸了一口气,驱动著无形之手將它牢牢抓住,然后朝著塔门外狂奔而去。 这枚被封禁了不知多少年的心臟,终於离开了它的位置,沉淀在它身上静止的岁月,也终於再度开始流动。 岁月如梭,乘风逐人。 一人一石从塔中窜出的一剎那,心臟似乎有了感应,又颤动了一下。 咚!!! 震天的钟声再度响起。 不知为何,江赫甚至能感觉到这次的钟声夹带著愤怒与怨恨。 九层塔外,白雾茫茫。 逃脱者们正从佛殿出来,刚刚奔到了九层塔前。 眾人认出是江赫后,都愣了愣。 方才的战斗大部分人都见识到了江赫的实力,顿时客客气气地对他行了个礼。 带头的一人走上前:“兄弟,你刚才在里面有没有听到钟声?” 江赫点点头:“听到了!大家的源能力有没有受到影响?” “没有,这回的钟声和刚才又有些不同。”那人说著朝身后挥了挥手。 一个禿顶中年男走上前来。 “这位是老胡,略懂乐理。”带头的人对江赫介绍著,然后对老胡道,“你自己来讲!” “是!”禿顶男道,“据我所听,这钟声每次都有些不一样,尤其是音色。但同一口钟,只能发出一种音色,最多只是响度不一样。所以在塔里应当有不止一口钟,而且每一口钟会对人造成不同的影响!” 带头的人点点头,接话道:“所以烦请兄弟告诉我们刚才是哪口钟响,我们好有针对性地將钟破坏掉!” “可是......”江赫苦笑道,“可是塔里面根本没有钟。” “不可能!”禿顶男大声道,“绝对不可能!” “我没有必要骗大家,大家可以进去看看。” 江赫其实很想告诉他们,钟声是由他身后的心臟引起的,但其中牵扯太多,一时半会根本讲不清。让他们亲眼所见,是最好的方式。 果然,不信的眾人开始绕过他,准备进入九层塔。 然而就在这时,刚刚沉寂不到一分钟的钟声再度响起。 咚! 咚!! 咚!!! ...... 与前几次不同的是,这次钟声不是只响一声,而是连续被敲响。 巨大的声音宛如被掀起的巨浪,铺天盖地地席捲这片区域。 大地在摇晃,迷雾被震散。 所有人捂住了耳朵,三三两两地跌倒在地翻滚。 江赫却仿佛失聪了一般,既没有捂耳朵,也没有抱著头,而是死死盯住了眼前的石头心臟。 “不是它!”他的声音被钟声淹没,但他还是在喃喃自语,“钟声......不是它发出的?!” 嗡~ 耳鸣声同步响起,他猛然回头,只看见九层石塔正在坍塌。 连绵不绝的钟声,终於推倒了这座千年石塔。 塔身在倾塌,石块在陨落,甚至连大地都在皸裂。 破裂的石板之下,一道巨大的身影慢慢浮现在所有人的眼前。 它太高了,江赫只能將目光渐渐往上移,直到头颅仰角接近九十度时,才停了下来。 透过迷雾,他终於看清楚了它的模样。 只是,看到它的一剎那,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瞳孔缓缓放大,嘴巴也在慢慢张开。 一座千年石塔倒了,一尊真佛诞生了。 迷雾之中,一位巨人双手合十,正俯视著底下的螻蚁苍生。 “佛......佛祖?!” 江赫惊呼出口,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和之前在北宫遇到的天王像不同,这回出现的不是石像,而是佛祖真身! 祂出现的那一刻,钟声终於停止了,被驱散的迷雾再度匯聚起来,將祂的上半身重新隱没在雾气中,更为祂增添了神秘。 只是江赫依旧久久没有回过神。 他能想像地底会出现一只【诡】,但绝对想不到居然会出现一尊真佛! 一时之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呆呆仰头望著。 恰在此时,真佛巨大的头颅推开迷雾,佛面朝下,重新在头顶浮现,一眼望去,好像一颗佛首悬在云端。 祂的目光扫射地面,然后锁定了江赫。 还未等江赫反应过来,一只佛手已衝破迷雾,从天而降,朝著他的头顶狠狠拍下。 第179章 弒神杀诡 你见过一套从天而降的掌法吗? 江赫现在见到了。 那只大手像拍苍蝇一样朝他拍落,掀起的雾风让他睁不开眼,那种压迫感让他瞬间惊醒。 他猛地打了个激灵,然后催动早已散发在空间中的【心目】,一把將自己拉开了。 轰! 佛掌擦著他的背落地,被压缩的空气朝著四面八方逃窜,將他掀翻了两三米远。 只是他成功逃脱了,但那群逃脱者们就没那么好运了。 这一掌,少说也拍死了七八只“苍蝇”。 有些人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拍扁了。 等到佛掌抬起时,掌中已是红白相混。 佛家说:诸余罪中,杀业最重,诸功德中,放生第一。 佛家有八戒,首戒就是不杀生。 但现在,这尊巨佛却杀得毫不犹豫,仿佛在做一件稀鬆平常之事。 祂头颅微微转动,另一只手又从头顶的大雾中直直拍了下来,对准的,依旧是江赫! 但江赫明白,祂针对的也许並不是自己,而是自己身后那颗石头心臟。 想到此,他头也不回地朝著北边狂奔起来。 轰! 佛掌又扑了个空。 坍塌的九层塔下,庄严肃穆的佛家寺庙,已经化成了生灵涂炭的修罗炼狱。 逃脱者们惨叫声此起彼伏。 但作为一支一直在死亡边缘徘徊的队伍,不少人开始冷静下来,组织起了反击力量。 “大家顶住!这就是巫城最后的底牌了!” “我们终將贏得最后的胜利!” “大家一起上!” 渺小螻蚁们的反击开始了。 他们爆发出最后的源能力,誓要將让这尊巨佛倒在迷雾之下。 然而,前仆后继的螻蚁们,才刚刚对祂造成了一点点伤害,悬浮在空中的佛首忽然张开了嘴巴。 咚!!! 一阵洪亮的钟声从祂口中传出。 天地又开始晃荡起来,迷雾再度被震散开去。 颂吟的佛號响起,无上的【威慑】降下。 那些冒著源能力特有光芒的身影,忽地像断了电的灯泡,齐刷刷地熄灭了。 死亡的阴霾,笼罩大地。 “我的源能力被封住了!” “快逃!快逃啊!!!” “不要过来啊!” ...... 失去了源能力的眾人,宛如蚂蚁般四处逃窜,可蚂蚁再怎么拼命跑,又怎么逃得过那尊通天之神? 轰!轰!轰! 大地再度颤抖起来,每震动一下,就有几条生命陨落。 真佛如擎天柱般的双腿,在炼狱之中穿梭,在造成肆虐的同时,已经逼近了江赫。 江赫忽然感到身后狂风大作,一抬头便见到一双大脚如泰山般压了下来。 他不得不急剎车,利用无形之手灵活地改变自己的走位,想要从中觅得一线逃脱的机会。 轰! 一脚踩落,他借力翻滚,急转九十度朝著另一个方向跑去。 然而,迎接他又是一双佛手。 一般来讲,体型越大就会越笨拙,但祂却表现出远超同体型的灵活性。 江赫被困住了。 他尝试突围了十几次,总共才移动了不到一千米。而且隨著时间的推移,祂的动作越来越灵活,逃脱的希望越来越渺茫。 不知为何,此时的江赫却渐渐冷静了下来。 他抬头仰天,那张巨大的脸正好从雾气中探出来。 一人一佛,天地相望。 “你到底是人?还是神?或者......”他心中暗暗反问道,“是【诡】?” 一时间,他的肾上腺素开始急剧分泌。 他一边灵活地躲闪著攻击,一边大脑疯狂运转,分析起心中的这个疑问。 这个疑问的答案,將直接影响到他下一步的动作。 如果是人,那杀掉他的可能性不小。 如果是【诡】,虽然击杀这种级別的可能性较低,但总归没有跳出他的认知范畴,杀掉它的希望虽然渺茫但是存在。 而如果是神佛这类完全超越他理解的存在,那他要击杀祂,就得弒神,他心中是半点把握都没有。 从当前的信息判定,江赫认为它是【诡】的可能性最大。 虽然祂长得跟诡完全搭不上边,也没有表现出诡的特性,但另外两种身份的不合理性更大。 为今之计,只能先当【诡】硬刚了! 心中打定主意,江赫瞬间转守为攻,十几只无形之手直接攀附上了祂的小腿。 他像一只爬树的猴子一样,灵活地往上爬去,顺道挥动著手中的刀,在祂身上留下了一些伤口。 令他感到意外的是,祂的皮肤比想像中要硬,刀划开皮肉,伤口也没有流血。 但他才微微晃了一下神,祂已像拍蚊子一样朝他拍来。 啪! 一击落空。 十几只无形之手,让江赫化身成了一只蜘蛛,灵活地在祂身上移动。 趁著產生的气流,他反倒又往上窜了几米。 他將刺杀的第一目標锁定为心臟。 “心臟?!” 想到这两个字,他忽然想到了个好主意。 他连忙利用一条无形之手,將石头心臟束缚住,然后晃荡到他的身下。 果不其然,那只原本准备拍向自己的巨手猛地转向,朝石头心臟抓去。 江赫的压力骤降。 趁著这个机会,他又往上窜了几米,来到了祂的大腿处。 而那只抓向石头心臟的手,自然也落了空。 此时此刻,江赫再度施展出“钓诡”神技,控制著诱饵在下面东绕西绕,牵扯住了祂的注意力。 也是在这个过程中,江赫发现祂或许没有想像中那么聪明。 即使他多次施展同一个假动作,祂也依旧会上当。 “有戏!” 江赫见状,信心大增。 一心二用之下,他迅速爬到了祂的后胸的背脊上。 为了抓住石头心臟,此刻祂正弯著腰,面朝黄土背朝天,这给予了江赫完美的机会。 他毫不犹豫地將刀刺入了祂的心臟。 咚!!! 短刀入体,钟声乍响。 那尊弯腰的真佛似乎感受到自己被耍,渐渐直起了腰。 迷雾被钟声盪散,祂缓缓转过头颅,准备望向背后给自己挠痒的“苍蝇”。 十度、三十度、六十度、九十度...... 等到祂完全转过来时,头颅已经旋转了整整一百八十度。 头颅中央,那双低垂的睥睨眼睛,聚焦在了江赫的身上。 第180章 歪打正不著 看到如此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江赫感觉到自己的背脊发凉。 透过祂低垂的双目,他看到了自己渺小的身影。 这种人类不可能做出来的动作,让他更加確信这尊巨佛的本质是一头【诡】。 他定了定神,趁著祂还没有动作,猛地双手握刀,用力往里送去,直到刀完全陷入祂的身体。 怕刀太短,触及不到祂的心臟,他又拔出了另一把刀,沿著同一个伤口往里送入。 噗呲~ 两柄刀都尽根没入,祂却依旧没有倒下,甚至,都没感觉出来祂受了伤。 这里,不是祂的要害! 江赫赌错了,祂只是表面上和人类似,其中的身体结构与人体並不相同。 正在他心中思索著祂的要害之时,忽然,四周的空气开始往头上涌去,他猛然抬头,便看见祂正张大了狮口。 咚!!! 巨大的钟声从祂喉咙底部被激盪出来。 强力的波动,夹带著磅礴的能量轰击在江赫的耳膜上。 他只感觉一声巨响,然后耳朵突然就听不清了,整个世界只剩下尖锐刺耳的耳鸣声。 他的耳朵聋了。 但也是在这个时刻,他终於看清楚了钟声的来源:祂的喉咙底部,悬掛著一个喇叭状的开口金属物。 隨著它的高频震动,洪亮的钟声不断被激发。 巨佛似乎不理解江赫对钟声的免疫,只一个劲地催动著喉底的金属,发出一波盖过一波的声浪,妄图【威慑】住眼前的螻蚁。 可声浪只吹乱了螻蚁的发,震聋了他的耳,那张被风吹歪的脸上,深邃的眼睛却射出了两道不屈的目光。 祂不知道的是,迎著浩大声浪的,不止是那两道目光,还有几只扭曲的无形之手。 它们像逆流而上的鲤鱼,扭抵抗著水流的衝击,渐渐游入了祂的嘴,然后抵达了终点。 錚~~~ 剧烈晃动的喇叭状金属被无形的力量束缚住了,它的震动频率迅速降低,声音由高亢转化为低沉,最终完全停了下来。 而在钟声消失的一剎那,江赫已经从祂的后背拔出了刀,奋力拋向了空中。 与此同时,早已等待著的无形之手一把接住了它,然后將它直直送入祂的口中。 巨佛似乎意识到了不对劲,张开的大口开始缓缓合上,两只灵活的巨手一只往嘴巴抓去,一只往江赫抓去。 然而,祂心心念念的石头心臟,突然在这个时刻从底下飞出,晃到了祂的眼前。 那两只巨手微微一愣,隨即改变方向,齐齐朝它抓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机会!” 江赫在心中大喊著,全力催动著【心目】。 利刃划过完美的弧线,挥向了祂的上顎。 而其余的几只无形之手,爆发出全部的力量拉扯住了那个悬掛的金属物。 两相配合之下。 唰~ 利刃割开皮肉,喉中之钟应声落下。 也是在这个瞬间,巨佛的上下顎终於咬合在了一起。 只是祂终究是晚了一步。 当口中的钟落下之时,祂巨大的身躯仿佛入了定一般静止了。 那双佛目中,光芒开始涣散,眼瞼也渐渐合上。 紧接著,僵直的硕大身躯开始朝地面倾倒。 呼呼呼~ 轰! 巨佛轰然倒地,大地为之震动。 但这是祂最后一次震盪这片大地了。 祂倒地之后,天地再度开始沉寂,迷雾重新匯聚。 渺小的江赫踏著巨佛的尸身,却感受不到这种静謐,他的耳边仍然充斥著耳鸣的嗡嗡声。 不过,他终於可以长舒一口气了。 因为,这回他蒙对了。 过度依赖钟声的巨佛,要害理应和钟有关。 他原本想,破坏祂的口钟必然会大大削弱祂的实力,但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居然直接找到了祂的要害。 人生有时候就是这样,总会在不经意之间给你一些小惊喜。 江赫苦笑著摇摇头,然后將源能力往自己破损的耳膜上匯聚。虽然【不息】在没有致命伤时治疗效果很缓慢,但有总比没有强。 接下来,他准备去找找这尊巨佛的到底有没有源质。 这显然是个大工程,毕竟祂的体积太大了。 於是他低头打量起祂巨大尸身,心中预估著可能的位置。 是在喉咙处?还是大脑处?亦或是下腹处呢? 江赫从祂的头颅处出发,走到了尸身的下肢,又从下肢走回到头颅处。 由於祂的头转过了一百八十度,所以虽然祂是正面坠地的,却仍然面朝著天空。 江赫原本打算从头颅动手,但再次看到这张庄严肃穆的脸,他的心底却涌出一丝异样。 “嗯?” 他揉了揉眼睛,仔细查看起佛首,然后与记忆中的画面开始对比。 似乎没什么不同,但似乎又有些不同。 到底是哪里不对呢? 带著疑问,他缓缓靠近尸身的头颅,可越靠近,那种心底的异样之感就愈发明显。 等到他走到头颅附近时,他终於想明白了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是嘴角! 刚才祂的嘴角是平齐的,甚至有些往下。 但此时此刻,祂的嘴角居然有些微微往上翘了。 可一具已经死去的尸体,怎么可能调整嘴角的弧度? “嗡~~~” 江赫大脑中,本已开始慢慢平息的耳鸣声再度如火山爆发般响起。 他將瞪大如铜铃的眼睛从祂脸上移开,然后看向了头顶的迷雾。 迷雾,没有一丝消散的痕跡,反而越来越浓了。 他一直將祂当作诡,可是如果祂真的诡,如果这片区域就只有祂一头诡,那为何迷雾不散?为何祂如死亡般僵直静止?难道...... 这一刻,他的大脑中迴响出了两个字。 【领域】! 这两个字出现的一瞬间,他的肾上腺素再度狂飆,一道酥麻的电流从脊髓直衝他的大脑! 江赫直接从尸身上蹦了起来,十几只无形巨手慌不择路地抓住一切能抓住的东西,將他拖离出即將形成的“深渊”。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吟唱结束,【领域】开启。 巨佛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只是眼瞼后面早已没有了眼珠子,取而代之的是深深凹陷的空洞眼窝。 眼窝之中,几条黑漆漆的触手爭先恐后地狂涌而出。 与此同时,一道磅礴的力量凭空出现,罩住了这片空间。 第181章 黑海 正与邪,佛与魔。 截然不同的两样事物,往往只有一线之隔。 前一秒还庄严肃穆的巨佛,下一秒就幻化成了恐怖的大魔。 黑黢黢的触手不仅从祂的眼窝中涌出,祂的口鼻、耳朵、甚至胸腔四肢在顷刻之间都缠满了触手。 它们伸长、缠绕,然后不断延伸,铺满了整个地面。 一眼望去,好似天地之间形成了一片黑海,“海上”还浮沉著一尊破碎的巨佛真身。 一派神佛陨落,世界末日的场景。 关键是,不仅地面化成了海,就连天空也开始出现异象。 白茫茫的雾开始被染成黑云,它们翻滚蜷曲起来,其中隱约还有雷电闪过。 所幸江赫先跑一步,此刻没有被黑海吞噬,但他在前头髮足狂奔,触手如潮水般朝著他追逐涌来。 他跑过佛殿,黄墙红顶的佛殿被潮水淹没了。 他跑过坍塌的九层塔,已化成废墟的九层塔也被淹没了。 不仅如此,在这片迷雾中倖存的逃脱者们,他们失去了源能力,尖叫著、哀嚎著,然后被触手拖入到了黑海之中。 此时此刻,江赫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逃出迷雾! 既然祂真的是诡,那祂就无法突破雾墙,只要跑到开拓区域,他就安全了。 慌乱中,他已无法辨认具体方向,只能认死一个方向狂奔。 就这样不知跑了多久,他回头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那黑海已经没有边际,整个天地都成混在一起,看不出明显的分界线。 在黑海中央,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慢慢形成,漫天的黑色触手从深渊中张牙舞爪地伸出。 看到这一幕,江赫瞬间想起了九层塔中的壁画。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原来,巨佛就是湖中巨兽,巨兽就是通天巨佛! 只是壁画中的得道高僧换成了江赫。 当亲自置身於恐怖的末日,江赫才真正体会到壁画中的和尚有多强。 这满世界的触手,真的是人类能抗衡的? 也许,只有s级传奇源能力者才能有一战之力。 江赫自认为自己还远远没到那个级別。 於是他跑得更快了。 可是跑著跑著,眼前的迷雾中突然出现了一堵墙。 抬头望去,墙一直延伸到头顶,根本看不出有多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他的心凉了半截,连忙驱动著【心目】往上摸去,果真摸不到尽头。 而且墙体光滑,甚至都没有著力的点,无法攀爬。 江赫在心中大骂一声,只好沿著墙体边缘继续跑。 这一跑又是十几分钟,墙体绵延不绝,压根没有尽头,而且他能明显感觉到这堵墙有弧度。 它似乎合围成了一个圈。 江赫不得不停下来。 他再回头望去,黑海之中已然惊涛骇浪。 巨大的漩涡,旋转著想要吞噬整片天地。 就连瀰漫在混沌之中的大雾,也已经被吞噬殆尽了。 现在除了光线比较暗之外,视野反倒十分清晰,他甚至能看到巨佛破碎的身体,被触手缠绕著在漩涡之中浮沉。 眼看著触手如潮水般已经涌到了他的脚下,他忽然瞥见了天空之中那只被他遗忘的【首乌】。 它孤独地翱翔在黑海之上,宛如死神之鸟。 “天空!” 江赫猛然惊醒。 要想不被铺天盖地的触手吞噬,恐怕只有像它一样飞到空中。 可惜,这只【首乌】太小了,不足以將他带到空中。 但这不是问题,他立马开启了【占巢】,源能力朝著手臂匯聚。 细胞在分化,羽翼在生长。 顷刻之间,一只翅展两三米的【首乌】啼叫著出生了。 它乍一落地,一道字符化的思维烙印,直接透过主人的手刻蚀在它的大脑中。 【带我逃出去!】 “啾啾!” 【首乌】仰天长啸起来,扇动著翅膀,直接一个旱地拔葱飞了起来。 江赫连忙抓住了它的脚踝,顿时感觉一股大力拽著他往天空飞去。 轰! 潮水也终於衝到了墙边,数不清的触手扑了个空。 它们似乎十分愤怒,纷纷伸出海面,可惜江赫早已飞得百米之高。 於是,它们又沿著墙往上延伸、攀爬。 江赫见状,微微鬆了口气。 【首乌】带著他笔直往上,视野开始迅速缩小,从天空往下望去,触手形成的黑海已经完全覆盖了墙合围的区域。 整片区域呈现一个十分规则的圆形,这意味著这堵墙就是圆形。 它太圆了,圆到好像是有人用某个圆盖罩住了这方天地。 亦或是.......一口钟?!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江赫就感到口舌发乾。 如果真的是一口钟,那岂不是头顶也飞不出去? 他猛然抬头,恰好看到黑云漫天,【首乌】带著他飞入了黑云之中,四周的视线,一下子被覆盖了。 看不见黑海,看不见天空,只有像棉花一样的云团不住地往后退。 江赫只能心中祈祷,祈祷不要被自己猜中。 在心理学中,有一个定律叫墨菲定律。 它揭示了一个神奇的现象:当某人越不想某件事发生,它最终就一定会发生。 比如现在,江赫越不希望自己猜对,可他却偏偏猜对了。 疾驰的【首乌】突然一个急剎车,啸叫了起来。 黑云之上,一堵光滑的绝望之墙,挡在了它的头顶。 盖在这方天地之间的,竟然真的是一口钟! 它密不透风地隔绝了江赫所有的生路。 望著光滑的墙壁,江赫感受到了深深的绝望。 恰在这时,黑云被一股力量驱散了。 苍穹之墙彻底显露在他的视线中。 只见百米开外,苍穹之顶下悬掛著一个喇叭状的金属物体。 江赫认识它。 不久前,它正掛在巨佛的喉咙底部,发出了【神之迴响】。 它似乎也认出了江赫,轻轻震动起来。 咚!!! 钟声又响了。 只是这一回,响的不仅仅是它,还有整个被罩住的空间。 於是,黑海在翻滚,乾坤在倒转,天空在晃荡。 磅礴的声浪,携带著毁天灭地的力量,要將这方天地震碎了。 江赫只感觉意识像被打散的蛋花,震散了...... 第182章 空心 咚~咚~咚~ 寺庙中,悠扬的钟声,如破晓的公鸡啼叫声,將黑夜驱逐,迎来了旭日的东升。 和尚放下手中敲钟的钟椎,然后坐在石沿上看著蔚蓝的天空发呆。 机械重复的一天又开始了。 睁眼、撞钟、吃饭、诵经、吃饭、诵经、诵经、诵经、睡觉...... 然后又是睁眼、撞钟、吃饭...... 庙里的生活,单调又枯燥。 和尚已经忘记自己当了多少天的和尚,也忘记自己撞了多少天的钟。 他甚至忘记自己的名字叫什么了,他只知道师兄一直叫他“空心”。 师兄还活著的时候,对他很好,有事没事总爱对他说话。 “空心,別看天空了,该吃斋饭了!” “空心,別坐著了,该念经了!” “空心,我溜出去一趟,师父问起来,你就说我去后山砍柴了!” “空心,我偷偷告诉你,我好像破戒了,我喜欢上了一个姑娘......” “空心,你说,我们为什么要当和尚?” ...... 为什么? 空心当然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他还是每天撞钟、吃饭、诵经、睡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直到有一天,失踪两年半的师兄突然回到了庙里,带著一头长髮、一壶酒和一把刀。 他醉醺醺地坐在空心的身边,第一次抬头仰望蓝天。 他说:“空心,我好羡慕你。” 空心將目光从天空收回,转移到了师兄的脸上。 那张脸上,已爬满了泪痕。 “师兄,你怎么了?” “我的这里好痛!”师兄指著自己的胸口说,“痛得好像要撕开了。” “我不懂~”空心茫然地摇摇头。 “你怎么会懂?你本来就没有心。”师兄抓著胸口道,“没有心就不会痛,就不用每天靠酒来麻痹自己,也不用想方设法地去忘记她。” 空心听著挠了挠头:“既然心那么痛,那为什么不把它拋弃呢?” “你说得对!” 师兄忽然站了起来,打碎了酒壶,拔出了刀。 “空心,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师父。”他把刀尖对准了自己的胸口,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师弟,“还有,千万不要去找自己的心!” 这是师兄对空心说的最后一句话,也是他最后一次见到自己的师兄。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还是撞钟、吃饭、诵经、睡觉...... 仿佛一切都没有变,但又有些不一样了。 除了看天空之外,他还多了一个习惯:摸著自己的胸口。 书上说:人不可无心。 但空心確实感受不到它的跳动。 他会呼吸,会吃饭,会流血,但是偏偏他的胸口不会起伏,也感受不到心的存在。 每当这个时候,他就会想起自己的师兄,想起师兄右手抓著的那颗跳动的心臟,想起他最后说的话。 这些画面,最终都匯聚成了一个问题:有心,到底是怎么样的? 有一天,空心终於来到了师父的禪房里,他问师父:“师父,为什么我没有心?我的心去哪里了?” 师父背对著他,端坐著,像是莲花台上的佛像。 “它丟了。” “丟哪了?”空心问。 “我不知道。” “哦。” 空心走出了师父的禪房,关上了门。 从这天起,他机械又枯燥的生活中,又多了一件事:思考自己的心丟在了哪里? 在每天撞完钟之后,他还是会坐在石沿上,但他不再望向天空,而是看著寺庙的墙。 寺庙的黄墙上,爬满了地锦。 每到冬天,它们就枯萎,到了春天,它们又发芽新生。 空心发现,无论春去秋来多少载,每年春天,它们都会顶著绿芽不断攀附往上,然后爬出墙外。 一如他的师兄。 墙困不住地锦,也困不住师兄。 空心虽然不明白自己的心丟在了哪里,但他想一定是在墙外。 终於,在某个清晨撞完钟后,他也踏著师兄曾经的足跡,走出了那堵墙。 ps:卡文中...... 第183章 浊世寻心 空心沿著山路一路向西。 他走过了竹林,走到了田间,田间有个耕地的农夫。 空心问:“请问你知道哪里能找到丟失的心吗?” 农夫摇了摇沾满泥巴的手,说:“我只知道镇里的集市上有卖鸭心、鸡心和猪心。” “有人心吗?” “那不好说......”农夫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道,“我听说张屠户背地里干黑勾当,他可能就会卖人心!” 空心问了集市的位置,拜別了农夫,又继续向西。 他走出了田间,走进了小镇。 镇里的小孩子们没见过光头,稀奇地围著他转。 一边转,还一边问:“你是和尚吗?” “是。”空心点点头。 “那你怎么不在庙里?” “因为我在找丟失的心。”空心回答道,“我听说集市里有人卖心。” 孩子们嬉笑著跑开了,一边跑还一边唱著歌:“稀奇稀奇真稀奇,有个和尚丟了心,找来找去找不到,想去集市买人心!” 空心跟著他们,来到了集市。 集市里好热闹,花花世界,让他目不暇接。 他看到了寺庙里看不到的人,也看到了寺庙中从未见过的东西。 与庙里每天枯燥乏味的撞钟相比,红尘的一切新奇有趣。 但空心没有忘记他要做什么,他走到了张屠户的肉摊前。 张屠户笑了起来:“你个和尚,是来买肉吗?” 空心摇摇头:“我想买一颗心。” “哈哈,我这里有三颗心,你想买哪一颗?” 空心瞅了眼摊位上的三颗心,然后指著中间那颗道:“我想买这颗人心。” 张屠户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周围流动的人群,也停了下来。 “和尚,你休要胡说!我这些都是猪心,哪来的人心!” “不对。”空心將中间的心拎了起来,“人心是歪的,它的心尖是朝左下方的。” 他又拎起了另外一颗心:“但猪心是直的,它的心尖是朝正下方的。” 周围的人都围了上来,大家盯著空心手中的两颗心,果然一颗是歪的,一颗是直的。 他们又拎起了第三颗心,它也是直的。 於是,他们又去周围的肉摊上找来了十颗猪心,它们无一例外,心尖都朝正下方,只有空心左手那一颗是歪的。 “和尚说的是真的!这真的是一颗人心!” “镇里这几年经常有人失踪,八成就是这狗屠户乾的!” “他要逃!大家拦住他!別让他跑了!” ...... 原本喧譁的集市,更加喧闹起来。 空心有些不解地看著他们,他只是想买回自己丟失的心。 他摸了摸那颗早已凉透的人心,又摸了摸自己没有心跳的胸口。 这时,人群中钻出了一位满头白髮的老婆子,她哭喊著一把夺过了空心手中的心。 “我的儿啊!娘终於找到你了!娘再也不打你骂你了,娘再也不逼你去做你不喜欢的事了,你回来吧!你回来吧!!!” “大娘,这不是我的心吗?”空心问。 “这是我儿子的心!这是我儿子的心!......”老婆子抱住它,口中不断重复。 “那我的心呢?我的心在哪?”空心又问。 可是老婆子疯了。 於是他站起来,对著围观的眾人逐个问道:“请问你知道哪里能找到丟失的心吗?” 大家都笑了起来,都说来了个傻和尚。 只有一个女人回答了他。 她说:“我只知道,我丈夫的心丟在了城里的烟花楼。” 於是空心又开始往西走。 他走出了小镇,跨过了小河,来到城里。 城里更热闹,烟花柳巷、鶯鶯燕燕。 空心流连在街头巷尾,他想起了师兄曾给他描绘的红尘世界,和这里一模一样。 他感觉自己丟失的心,一定也在这里。 “请问。”他拉住了一个身著绸衣的男人问,“烟花楼怎么走?” 男人愣了半天,才哈哈大笑起来。 “大家快来看,小和尚思春,想去烟花楼咯!” 空心不知道他为何笑,也不知道为何大家一起跟著笑,他被一堆人拥簇著,推进了烟花楼里。 在布满粉红色罗帐的屋里,空心第一次闻到了比檀香还要浓的香味,也第一次见到比花还要艷的女人。 “请问,你能找到我丟失的心吗?” “呜呜呜~” 女人只顾著低头啜泣。 “你怎么了?” “我看到你,我就想起了我的弟弟......”女人红著眼,低著眉,“我今年二十八,家住城外,父亲好赌,母亲生病,弟弟又年幼不懂事,我被债主逼著送进了烟花楼。” “哦。”空心道,“但是我想问的是这里有......” “你能带我走吗?”女人打断了他。 “去哪?” “去哪里都行!” “可是......” “我能帮你找回你丟的心!” 第184章 相信 空心被她的最后一句话说服了。 他带著她从四楼一跃而下,她身上的霞帔像红色的晚霞从天而降,美得不像话。 烟花楼下的窑客们都看呆了,烟花楼上的老鴇也看呆了。 他们看著那抹红色凌乱飘荡著,消失在了城市的尽头。 “啊?和尚带著姑娘跑了?”反应过来的窑客们说。 “啊!和尚怎么能带著我们家的姑娘跑了!”反应过来的老鴇说。 背靠黑白两道的烟花楼,从来没有跑过姑娘。 於是,几身黑衣,追向了那抹红霞。 按照故事的发展,和尚和女人应该从此浪跡天涯。 如果是喜剧结尾,那么他们会摆脱追兵,然后在路上相爱,挣脱世俗的枷锁拥抱彼此。 如果是悲剧结尾,那么他们会在路上相爱,然后被追兵追上,经歷生死磨难,天各一方,抱憾终生。 但空心没有心,他体会不到心像小鹿一样乱跳的感觉。 追兵也远比想像中来的快。 他们才刚逃出城,几个黑衣就变成了几十个白甲的守卫。 “喂,和尚!”带头的说,“放下她。” 空心摇摇头:“她要带我去找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个妓女的话你也信?” “我信。” 守卫们都笑了起来,女子躲在他身后,看著空心愣了神。 “她是不是对你说,她有个好赌的爹,生病的妈,年幼的弟弟,以及破碎的她?” “是的。” “她昨天倚在我身上时,也是这么说的。哈哈~”带头的又笑了起来。 “她对每个人都这样说!”周围的守卫们也跟著笑。 “可是。”空心看了看身后的女人,“她对每个人都这么说,不更能说明她说的是真的吗?” 守卫们不笑了。 有人说:“老大,我早就说过,不要和一个傻子爭论,在傻这件事上,我们都不是他的对手!” 也有人说:“老大,他既然要找心,咱们就把他的心挖出来!” 於是带头的拔出了刀,几十件白甲围住了那抹红霞,以及红霞之上的那轮黄色的太阳。 都说女人是用水做的,她又捂著眼啜泣起来。 或许是因为自己没跑成功而哭,也或许是因为和尚要死了而哭。 她对他们太熟悉,也知道他们的力量有多么强。 但当她再抬起头时,夕阳正隱没在空心的脑后,万丈霞光从他的身后延伸发散,像极了庙里显灵的菩萨。 “没事了。”空心说,“你可以继续带我去找丟失的心了。” 女人看著满地哀嚎的白甲,突然破涕为笑。 “你笑起来很好看。”空心道,“像庙里的花。” “谢谢你,和尚。我会帮你找到你丟的心。” “谢谢。” 於是空心带著女人继续往西走。 他们走出了城,又走入山林,然后又走入百里外的小镇。 女人找到自己的家时,那里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好赌的爹变卖了所有的家產,也变卖了救命的药钱,害死了生病的妈。 年幼的弟弟拿起了刀,又点起了火,结束了父子的命。 女人抱著烧黑的砖哭了起来,她说:以前,她的弟弟最喜欢缠著她唱歌。 “和尚,我给你唱歌好不好?” “好。” 於是女人就唱起了歌。 她的声音像驻足在庙墙上的百灵鸟,空灵而清脆,比撞钟的声音还要好听。 空心喜欢听歌。 她一直唱,他就一直听,直到她唱不动了,他就背起了她。 “和尚,我和每个人都说了我的故事,但只有你一个人相信了,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是因为我没心吗?” “不,是因为只有你拥有心。” 空心停了下来,用一只手托住她,然后用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我感受不到我的心跳。” 女人紧紧贴住他的后背,说:“这样呢?” 噗通~噗通~噗通~ 女人的心跳,从他的后背传到了他的心口,然后又从他的心口传到了他的手心。 “可是,这是你的心跳。” “我可以把我的心给你。” 空心的脚步一下子停住了。 他將女人从背上放下,转过身郑重地看著她:“你是不是在骗我?你是不是不知道我的心丟在哪里?” “我当然知道。” “那你现在就告诉我,我的心在哪里?” 女人指著西边:“我听说西边有个大湖,湖中有只巨兽,它最喜欢偷吞人的心,你的心肯定在那里!” “啊!”空心道,“我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也有人给你讲过?” “没有,你是第一个。” 女人鬆了一口气:“那你信吗?” “我信。” 於是空心又背上了女人,他们走出了小镇,又跨过了草地,一路向西。 他们走了好久,好久。 久到空心重新长出了发,久到他们的衣服褪去了色。 他们一起吹过春天的微风,也一起躲过夏日的暴雨,他们一起抚过秋日的落叶,也一起在冬日的落雪中走到白头。 寒来暑往、春去秋来。 终於有一天,他们找到了一片大湖。 百里外的人们都说,湖里住著一只巨兽,巨兽守著它的財宝。 无数的人曾在这里殞命,又有无数的人蜂拥而至。 “请问。”空心向湖边的人问道,“这只巨兽喜欢吞人心吗?” “它什么都吞。”有人告诉他,“还沉了好多船只,吞了好多財宝!” “谢谢。” “你也是来寻宝的吗?”有人又问。 “不,我来找我的心。” “我懂!每个人的心里確实都装满了財宝!” 可自从来了这边,女人的歌就不唱了,笑容也没了,连话都少了很多。 “明天!”空心告诉她,“大家都会坐船去湖中。” “你能不去吗?”女人问。 “你知道,我不可能不去。” “我可以把我的心给你。”女人多年未红的眼睛,又红了,“不,我的心已经给了你。” 空心又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它没有跳,我要去找它。” “你为什么一定要找它?!” “我想知道,有了心之后,我会怎么样?”空心看向女人,“以及,它会不会为你而痛?” 女人愣住了:“我?” “嗯。”空心点点头,“师兄说过,他的心因为一个姑娘像撕开一样痛。” 第185章 故事的后来 女人最终没有拦住空心。 在旭日还未升起之时,她从自己的手腕上取下了一个小铃。 “和尚,这个送给你。” “它不是你的护身符吗?” “现在,是你的护身符了。”她说,“我奶奶將它给了我,保护我遇见了你,现在我將它送给你,也保护你回来找我。” 空心的手腕太粗,她又將小铃做成了掛件,掛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捏住它晃了一下,说:“它和我很像。” “哪里像?” “我没有心,它也没有。” 没有心的和尚不会哭,没有心的铃鐺不会响。 等到天空吐出鱼白,大湖上的船也已准备起帆。 “和尚,如果你回不来,我就去找你。” “去湖里吗?” “无论是哪里!”女人说,“因为我把心给了你,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我会找到我的心的。” 初升的太阳铺在水中,半江的红色照红了两人的脸。 空心踏上了起帆的大船。 女人看著船越开越远,消失在了视野的尽头,但她还是望著。 湖边还有一个老头,他也像她一样望著。 “老伯,你也在等她回来吗?”女人问。 “是的,我在等她回来。”老头温柔地看向她。 “能给我讲讲你们的故事吗?我喜欢听故事。” 老头坐了下来,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以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庙里有一个和尚......” 这个故事很长,长到湖边开出了花,长到湖边下起了雪。 女人听得入了神,老头也讲得忘了我。 “后来呢?”女人问。 “后来的故事,就比较俗套了。”老头道,“和尚根本没有遇到湖中巨兽,那满世界的財宝只是有人故意散出去的谎言。 谎言將贪心的人都聚集到了湖中央,然后將它们都推入了深渊。没有底线的欲望,本身就是一个深渊,两个深渊叠加在一起,形成了更大的深渊。” “那个和尚呢?” “他也跳入了深渊。”老头道,“他虽然找到了他的心,但他被深渊缠住了,他在里面浮浮沉沉了好多年,好多年~” “好多年,是多少年?” “也许是一百年,也许是一千年,久到他自己都忘记了时间。” “那......他最后逃出去了吗?” “他逃出去了。”老头道,“他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让我猜猜......”女人摸著自己的下顎道,“他丟下了他的心?” “对!他发现那根本不是他的心,也只有丟掉那颗浑浊的欲望之心,他才能逃出深渊。” “那他的心在哪?” 老人突然温柔地握住了女人的手:“他的心,其实一直就在他的旁边。” 那时初升的太阳还铺在水中,半江的红色又照红了两人的脸。 老头忽然褪去了白髮,女人忽然褪去了红妆。 他变成了一个和尚,她变成了一个老婆婆。 老婆婆多年未红的眼睛,又红了起来。 她说:“我等到你回来了。” 他说:“我终於找到我的心了。” 两个人拥抱在了一起,他们的胸口,响起了同一声心跳。 噗通~噗通~噗通~ 等到旭日褪去,抱在他怀里的女人,已经变成了一颗心臟。 和尚挖开了自己的胸膛,將它放了进去。 叮~ 掛在他胸口的铃鐺,也响了起来。 “谢谢你,我终於想起我原来的名字了。”和尚说,“我叫江赫。” 第186章 撕开看看 找到自己名字的一剎那,整个世界突然开始扭曲起来。 初升的太阳消失了,大湖也消失了,江赫的光头上也长出了头髮。 等到他再度睁开眼睛时,他发现自己正站在散去的大雾中。 巨佛幻化的触手黑海,早已不见了踪跡。 只在江赫的脚边,留下了一个繫著红绳的小铃鐺。 江赫將它捡了起来,轻轻摇晃了一下。 叮~ 清脆的声音,像掛在窗边的风铃。 它,终究有了自己的“心”。 铃声过后,几幅画面像放电影般江赫的大脑中掠过。 第一幅是女人哭著挖出了自己的心。 第二幅是和尚一边抱著女人,一边捂著撕裂般疼痛的胸口。 第三幅是和尚向人打听起死回生之法。 接下来的几幅,倒是和九层塔中刻著的一模一样。 在画面的最后,和尚合十行了一个礼。 “谢谢你江赫。” “???”江赫一愣,“你在和我说话?” “是的。” “这是怎么做到的?!” “当你足够强之后,你会明白的。” 和尚和善地笑著,继续道:“我为了復活她,妄想藉助神力,没想到被执念污染,腐化墮落成了真正的无心之人。” “那尊巨佛就是你?” “是,也不是。”和尚缓缓转过了身,“谢谢你用这种神奇的方式,帮我找回本心,我如行尸走肉般在这个世界游荡了太久,我早应该去找她了。” “等等!”江赫下意识地想拉住他,才发现他只是一团虚无的意识,“能告诉我为什么大雾会突然降临吗?” “很遗憾,我不知道。”和尚没有停下脚步,“那是你自己该寻找的答案。” “那能告诉我......” 江赫的话还没说完,和尚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了。 哪有无终的曲,哪有不散的席? 江赫嘆了口气,再度回到了现实。 他將那串小铃鐺收起,打算放回自己的衣襟中,他拉开衣服的领口,忽然瞪大了眼睛。 “这......这是什么情况?” 嘶啦~ 他一把扯开了自己的上衣,只见左胸心口上,赫然有一道长长的伤口。 伤口还没完全癒合,但从疤痕来看,这不像是被刀划伤了,竟像是用手活活撕扯开的! 一瞬间,江赫想起了幻境中的最后一幕。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方式! 幻境和现实存在映射关係,或许在那个时刻,他確实也撕开了自己的胸口。 但由於【不息】的作用,他並没有死。 在幻境中,和尚將女人幻化的心臟装入了自己的胸口,如果映射关係成立,那江赫很有可能也顺手放了什么东西进去! “难道是......”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从地上嘣噠起来,开始低著头仔细地搜寻自己的四周。 十分钟后,他终於找到了他要找的东西:那颗石头心臟。 可惜,巨大的心臟已经碎了,石头碎片零乱地散落在地上。 江赫弯腰將碎片都收集起来,然后靠著记忆和裂缝的纹路,仔细地將它们拼接起来。 等到石头心臟復原,他才发现自己早已口舌发乾。 石头的最中间,少了一块。 而且少的那部分,大小和人的心臟一致,就连形状也一样! 他猛地站起身,又看向了自己的胸口,喃喃道:“难道我真的把它放进去了?” 他连忙將手放在胸口,闭上眼睛聆听著自己心臟的跳动。 噗通~噗通~噗通~ 强劲有力,没有杂音。 当然,也没有两颗心同时跳动的声音。 但將一颗不適於自己的心臟放入自己胸口,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会不会他也会变成像巨佛那样的怪物? 这一刻,他的大脑中思绪纷繁复杂,但最终这些思绪共同挤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重新撕开胸膛,將它取出来! 这个惊世骇俗、闻所未闻的方法,放眼整个联盟,恐怕没人能想得出来,甚至说出去也没人会信。 但他是江赫,他有【不息】。 反正现在都是靠著【不息】吊著命,索性趁机一起解决。 心中打定主意,江赫深吸了一口气,做好心理建设之后,將手伸向了还未完全癒合的伤口。 嘶嘶嘶~ 皮肉重新被撕开,强烈的疼痛直钻脑门,【不息】也在此刻疯狂运转。 江赫没有完全將伤口重新撕开,而是只撕开了一道口子。 低著头往里望去,还能看到鲜红的心臟在有规律地跳动。 作为一名理论知识丰富的学霸,他对人体构造也了如指掌。 在经过反覆、多次地確认后,他终於长长缓了一口气。 “还好~没放进去......” 他鬆开双手,伤口再度合上,【不息】的作用下,撕裂的胸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此时,江赫才发现自己背后早已被冷汗浸透。 “嘶~真疼!”他喃喃道,“下次得问问彪哥,看看他是不是能研究研究麻醉药......” 他瘫坐在地上,感觉自己的身体机能,已经濒临崩溃的状態。 奇怪的是,这回大脑却异常清醒。 他决定再撑一撑,毕竟现在还没找到彪哥。 另外,他感觉自己在幻境之中游荡了好多好多年,他不知道现实中过去了多少时间。 很有可能,东方拔已经赶到这边了! 机会难得,江赫打算靠著这半条残命,把这个罪魁祸首也给办了。 休息了片刻,等到疼痛感没有那么强烈了,他才缓缓地站起身,將自己掉落在周边的东西整理了一下,准备启程。 然而,当他拿起自己的储物袋时,突然感觉它在微微震动。 他咦了一声,打开储物袋往里看去,只见一缕紫色的光正在袋中流转。 “这是......”他將它从袋里取出,“【寻根】的令牌?!” 圆形的木盒子,此刻正在轻微而快速地震动,那震动的手感,差点让江赫以为是手机。 “这破玩意怎么突然震动了?” 江赫將木盒子缓缓打开,紫光顿时散发开来。 两行模糊的字显现在盒子的中央。 【二號根復甦了!】 【请各位速回!】 第187章 召唤 在这一刻,分散在联盟和边域各个区域的四十多块令牌全都震动了起来。 尘封多年的木盒子被纷纷打开,紫光流转的各个数字上面,都漂浮著同样的两句话。 在方舟联盟的主城天府城中,一道人影急冲冲地闯进联盟之主的房间。 “盟王,盒子有反应了!” 联盟之主猛地站起来,一把接过木盒。 数字8上,两行字悬浮著。 “老爷子情况怎么样?” “回盟主,暂时正常!” “我要去见他。” “但是如果消息属实,我怕他可能会对你造成危险!” “管不了那么多了。”联盟之主从背后的椅子上拿起外套,披在了自己身上,“我现在就过去,另外,你响应【寻根】的召唤,积极去碰头,但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 “是!” 噠噠噠~ 两个人从盟主府出门,一左一右,前往了不同的目的地。 与此同时,联盟东部迷雾的一座山头上,一个全身长满眼睛的老头將目光从遥远的宇宙中收了回来。 他全身的眼睛同时调转方向,看向了西边的迷雾。 受到他的影响,整座山头上的小土包也都裂了开来,密密麻麻的眼睛铺满了整个山头。 “小山丘。”他拍了拍屁股下的圆石,“你看到那股力量了吗?” 【山丘】轻轻晃动了一下,整座山头都摇动起来。 “我们是不是观测错方向了?”老头道,“不应该朝宇宙的深处观测,而是应该朝著......” 他话没说完,突然整个人愣住了。 全身的眼睛突然瞪得浑圆,每一只都流淌出了浑浊的泪。 唰! 他猛地站起来,从山头一跃而下,跳入了茫茫的迷雾中。 只留下那头迷惘的【山丘】,呆呆地望著西边。 ...... 同一时刻,在联盟的西边的迷雾中,盖著一间简易的木屋。 一个佝僂著背的老头怔怔地看著手中的木盒子。 紫光流转,照亮了他那明晰的眼眸。 他用满是皱纹的手颤巍巍地將盖子打开,一个数字“2”正在盒中熠熠发光。 两行同样的字,浮现在紫光中。 “二號根?”他低声喃喃自语。 “二號根!!!” 他忽然又重复了一遍,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佝僂的背猛地直了起来。 下一秒,满头的白髮突然全都转化为了黑色,全身如老旧树皮般的皮肤迅速转为紧绷。 然后变化的是五官和身体。 眨眼之间,他已经从一个形容枯槁的老头,变成了曼妙的少女。 少女猛地吸了口气:“確实是那股力量!” 话音刚落,她又开始变化,这一回,他变成了一只狗,然后是一只猫,再然后变成了一坨软趴趴的泥,再然后...... 他变得停不下来了,全身都抽搐起来。 但最后,他还是渐渐平稳了下来,重新变回了一个老头。 嘎吱~ 陈旧的木门被打开,他匆匆走进了木屋,里面黑漆漆地,看不到一丝光。 几秒钟之后,门又被重新打开。 只是这回从木屋里出来的已不再是老头,而是一匹类似马的诡异生物。 噠噠噠噠~ 它踏著蹄,像风一般朝著西边奔跑了起来。 不,比风更快,快到只剩下一道残影。 第188章 被证实的猜测 东方拔终於赶到了猪场。 跨过雾墙的那一刻,他就感受到了异样的静,静得能听到风声。 放眼望去,一个人影也没有。 然后,他就看到了北宫区域,迷雾已经散尽。 “北宫!”他的瞳孔微微震动起来,“就连北宫都被破了?!” 四大灵官,北宫的【妄官】实力最强,这也是他被安排在猪场和佛庙之间的原因。 它是中央佛殿首当其衝的要害之地。 东方拔原本以为,江赫会从西宫进入...... 想到西宫,他连忙往西边一看,顿时感到如坠冰窖,浑身发冷。 西宫的迷雾也散尽了,西宫也被破了! 一时之间,东方拔甚至感觉自己在做梦。 那可是两位a级的源能力者坐镇啊! 难道江赫还能连杀两位a级不成?! 可如果他真有那么强,为什么第一次进西宫差点被【贪官】宰了?为什么在面对追捕时,逃得狼狈异常? 诸多疑问在东方拔的大脑中搓揉在一起,最终,所有的疑问都验证了他大脑中的猜测:江赫能够对【诡】免疫! “而且。”东方拔在心中道,“是对曾经被他杀掉的同一种诡免疫!” 因为江赫在38號边域中杀掉过【目虫】,所以他能够在北边的滩涂区域杀光了所有的大型【目虫】! 因为他在38號边域中杀掉过【尸蛇】,所以他能够在稽兴城中面对【尸蛇王】而全身而退,甚至,【尸蛇王】的死亡都可能和他有关! 又因为他在80號边域杀掉了雾神庙中的【执目】,在北边区域杀掉了【镜水】,所以他才杀了个回马枪,把西宫和北宫给攻破了。 而东宫和南宫没有被破,就是最好的证据! 这两个宫中的【诡】,江赫都没有见过,所以他没有產生免疫。 另外,刚入西宫时,江赫等人就差点被【贪官】杀死,但他们居然就在短短的一个月之內反败为胜,驱散了西宫的迷雾。 这前后之间发生的最明显的区別就是:他们在北边区域杀掉一头【镜水】! 这一刻,所有的线索都完成了闭环。 他心中不愿相信的猜测,也终於被铁证证实。 东方拔双目灼灼地望著前方,看到东南两宫尚存,心中稍安。 “幸好还有两宫的灵官没有被钻空子,以他们的实力,应该没......” “嗯?” 话还没说完,东方拔忽然眼角抽动了一下。 他揉了揉眼睛,然后仔仔细细地看向中央佛殿区域。 虽然还不是很明显,但他確信:中央核心区域的迷雾正在开始消散! 轰隆! 宛如旱地一声雷,东方拔呆立在原地。 “怎......怎么可能?” “东宫的法官呢?南宫的恶官呢?” “还有......还有我那两具尸体呢?” “对了,尸体!” 东方拔终於想起了自己安插在这里的两具活死人,他连忙通过特殊的秘法召唤他们。 没有回应! 丝毫没有回应! “难道连它们也......”东方拔的眼神从方才的震惊,逐渐变为了惊恐,“不可能!四位灵官,两具傀儡!整整六个a级附近的源能力者!以他们的实力,绝对不可能!!!” “难道是联盟的人来插手了?!” “还是天府城的那位现身了?” “或者是......” ...... 在这个短暂且漫长的时间內,东方拔为了说服自己,编织出了无数的可能性。但最终,他睿智的大脑还是冷静了下来。 当排除掉所有不可能的可能之后,剩下的可能,无论有多么地令人难以置信,都是唯一的答案。 东方拔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平復自己骚乱的內心。 “你们两个!”他对剩下两具傀儡道,“给我去那块迷雾正在散去的区域!给我找到他们!” 嗖嗖嗖~ 活死人就像诡,他们不会思考,在得到指令之后,迅速地朝著中央核心区域奔去。 而东方拔则跑向了另外一个方向——传送阵。 第189章 逃脱 什么叫理智? 有人说,理智是认清客观事实,並尊重它。 比如,在面对不可战胜的敌人时,果断地选择逃跑。 但也有人说,人定胜天,有万分之一的概率,都有逆天的可能。 蚍蜉有可能撼动大树,蛇也有可能吞掉大象。 但东方拔是个相信科学的人,他对理智有著自己的一套判定方法。 他觉得,理智应该服从事件发生的概率。 当概率达到一定值之后,他会直接將它判定为必然事件。 比如现在,他决定直接跑路。 他甚至都不打算亲眼看看中央核心区域的情况。 因为如果一个区域內接连6位a级死亡,不管是不是江赫一个人干的,也不管是靠实力还是靠阴谋诡计,反正有一点很明確:这里存在他无法抗衡的因素。 中央区域的迷雾刚刚消散,说明战斗结束不久,这可能是他为数不多的跑路机会了。 噠噠噠~ 他一路狂奔,看到地面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其中不少是猪场的管理者,他们的死相悽惨无比。 从死亡时间来推断,在他刚刚被调虎离山之后,猪场的大动乱就开始了。这意味著自己被算计得明明白白。 他心中对必败的判定概率又上升了几分。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好在传送阵附近並没有廝杀的痕跡,从尸体的分布规律,东方拔判定江赫是从猪场往西和往南两个方向推进的,传送阵应该是他最后的目標。 果不其然,传送阵完整安静地佇立在原地,周围没有被侵入的痕跡。 东方拔来到传送阵旁,立马从怀里掏出了一块类似【烽火】的圆盘。 这是巫城仿製的【烽火】,样子不一样,但功能差不多。 他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圆盘上的印记。 空间系的道具运转起来,讯息通过空间隧道瞬间抵达了目的地。 接下来,只要等著传送阵另一头开启传送阵,他便能回到巫城。 东方拔是个严谨的人,他知道除了这里的传送阵,在80號边域也有一个。所以他会在出去之后的第一时间,將唯二的出口全都控制住。 滴答,滴答~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异常缓慢,每一秒对於他来说,都会增加变数。 他不时回头望向中央区域,迷雾消散的速度在变快。 他又不时感应著另外两具傀儡,它们都还“活”著。 直到传送阵亮起微弱的紫光,东方拔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 传送阵那头已经接收到了讯息,传送通道马上就要开启了。 他迫不及待地走入阵中,然后遥遥望著东南方。 “江赫!”他对著虚无的空气大声道:“从现在开始,我代表巫城將你定为一级的通缉者,你接下来將面对的是整个巫城对你的追杀!希望你还活著。” 滋滋滋~ 周围的一圈紫光流转起来。 这是传送阵已经准备完毕的標誌,传送通道已经开启,光幕即將形成。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谢谢你的关心。” 唰! 光幕终於冲天而起,隔离了两个空间。 可隨之而起的,还有地底下的泥土,以及泥土中的三个人。 隔空较量的两人,终於在狭小的光幕之內见面了。 江赫看了一脸震惊的东方拔,微笑道:“另外,还要谢谢你救我们出去。” 第190章 幻马 江赫和东方拔终於见面了,而且是在狭小侷促的空间內。 两人相距不超过五十公分,属於是触手可及的距离。 錚~ 一柄刀架在了东方拔的脖子上。 或许知道自己大势已去,东方拔震惊的眼神渐渐平復下来,看著眼前的三个人。 “江赫,我们总算见面了。” “你很冷静。” “当然。”东方拔苦笑道,“我只是一个废能力者,况且,除了脖子上的刀,我还感觉到了空间的束缚,我根本没有跑掉的希望。” “光幕已经升起,你想跑也跑不掉了。”江赫声线猛地一提,“告诉我,巫城到底想干什么!” “我说不说又有什么区別?横竖我都会死。”东方拔道,“以你谨慎的性格,你不会留著一个威胁,所以你一定会在传送前杀了我。” “长毛,你可能误会我兄弟了。”彪哥堆起了憨厚的笑脸,插话道,“他很和善,不喜欢杀人的,况且你还是利用价值很大的人。” “我只相信我的判断。“东方拔道,“不过,这个问题倒也不是什么机密,我可以告诉你答案。答案就是:我们想要拯救这个世界。” “???” 此言一出,不光江赫愣住了,就连彪哥和吕地平也愣住了。 “不信?”东方拔道,“一开始我也不信。” 当然不信,傻子才会信。 江赫和彪哥对视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的想法:一个人在知道自己必死时,是绝对不会坦白的,只有看到生的希望,他才会开口。 於是彪哥收起了刀。 “东方拔,我可以带你一起回联盟。”江赫道,“但在那之前,你得表现出足够的诚意。传送阵已经开始运转,从光幕升起到传送完成,最多只有两分钟,你现在只剩一分钟了。” “谢谢。”东方拔道,“但我没有骗你们。” 彪哥见状,暴脾气一下子就起来了。 “你们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是为了拯救世界?你们知不知道稽兴城死了多少人?你们在这里把人当猪又宰了多少人?” “为了大局,牺牲一些人是必须的。”东方拔道。 “我看你踏马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唰~ 彪哥刚收入身后不到十秒钟的刀又抽了出来,而且刀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贯穿了东方拔的右胸。 “你別以为彪哥我在跟你开玩笑!” 身中一刀,东方拔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刺中的根本就不是自己的身体。 他將目光来回在彪哥和江赫身上扫射:“我確实没骗你们,通往理想的路总是血腥的,为了理想,死几个人又如何?包括我,我不怕死。” 滋滋滋~ 传送阵运转愈发剧烈,空间通道已经彻底形成。 彪哥见状拔出刀,直接將东方拔的双手给剁了下来,然后刀尖对准了他的心臟。 东方拔没喊一声痛,反而是缓缓闭上了眼睛,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 彪哥没想到这个人的骨头居然硬成这样,只好看向江赫。 江赫缓缓点了点头,然后说出了传送之前的最后一句话:“东方拔,你確实是个绝对理性的人,但我觉得人有时候应该疯狂一把,再见!” 噗呲~ 话音刚落,彪哥的刀朝前一送,划破了巫城启源的特製学术服,然后直直刺穿了东方拔的心臟。 他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睁开了眼,看向了他的宿敌。 这是两个人第一次见面,也是最后一次见面。 “再见,江赫!”他扯了扯嘴角“你是一个可敬的对手。” 说完这句话,他的目光突然涣散,整个人失去了支撑。 与此同时,连接著两个地点的空间隧道终於彻底打通,传输开始。 光幕急速流转,在短暂的绚烂过后,彻底消散了。 传送阵上已经空无一人,包括东方拔的尸体,只留下了丝丝的血跡证明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偌大的猪场,再度恢復了沉寂。 滴答~滴答~ 时间在流逝,太阳在西斜,迷雾在散去。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从北边的迷雾中,窜出了一道影子。 影子的速度极快,它虽已窜过雾墙,但是身后拖出了一道长长的雾气。 好似战斗机穿梭云层之后留下的轨跡。 影子一路疾驰,终於在传送阵旁停了下来。 原来是一匹马。 但不是一匹普通的马,这匹马的样子极其怪异,它时而有八只蹄子,时而又变成了两只,再定睛一看又变成了五只。 而且不光是腿,它身体的各个部位都在变幻。 一会儿是一头双目,一会儿又是两头单目,仿佛隨著时间的流逝,它永远没有一个准確的形状。 但神奇的是它却始终维持著一匹马的模样。 变幻的马来到了传送阵旁,然后低头闻了闻地上的血跡。 它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突然掉头一跃而起。 它跳得极高,好像雄鹰在空中飞驰,然后落到了一处再平常不过的地方。 砰! 马蹄敲击地面,大地似乎感受到恐惧,微微颤慄起来,一枚白色的物质被震到了半空。 “啾啾!” 一声嘹亮的嘶鸣过后,马的身体上突然延伸出无数条黑漆漆的线条,缠住了那枚白色的物质。 它们像是有生命缠绕著,缠绕著,渐渐幻化出了一个椭圆形的球体。 球体上,线条又勾勒起来,逐渐勾勒出了一套完整的五官。 一双眼睛睁了开来。 “江赫,你说的对。”东方拔的声音从球体中传出,“人有时候確实应该疯狂一把!” 第191章 谋士以身入局 当光幕消失之后,江赫才发现自己並没有出现在传送阵的另一端,而是身处一片扭曲的黑色空间中。 这里和觉醒源能力时出现的黑色空间十分类似,但又有很大区別。 最大的不同是:这片黑暗中夹带著空间的潮汐力。 扭曲的空间,形成了引力。 而这片不见边际的黑暗中分布著数不清的蜷缩空间,它们形成的引力从四面八方拉扯著三人,要將这批不速之客给撕碎。 江赫猛地一个激灵,终於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连忙望向东方拔的尸体。 尸体漂浮在无尽的黑暗中,被引力捕获、撕扯。 由於光线的扭曲,从江赫的角度看过去,尸体扭曲成了一个球体,逐渐漂向了黑暗深处。 江赫回想著方才的点点滴滴,忽然大脑嗡的一声,终於明白了东方拔的真正用意。 “靠!我们中计了!” 东方拔確实是个极度理智的人,他从进入猪场的那一刻就已经在心里得出了必败的结论。 但同时,他从必败之中觅得了一线胜利的机遇,一个疯狂的计划也在他的大脑中形成。 他佯装要逃跑,实际上是用自己的身体当作诱饵,以身入局,来了一招请君入瓮。 因为江赫要逃出这里,只能通过两个已知的传送阵。 而这两个传送阵都已经被巫城控制,如果他东方拔先一步传送回联盟,那么江赫將被彻底困死在迷雾中。 所以江赫必定会抓住这个唯一的机会。 又因为传送阵只能单方面开启,所以江赫必然会等到东方拔和传送阵另一头对接后才会现身。 另外,基於江赫谨慎的性格,如果东方拔不一直站在传送阵中充当诱饵,那么他必然会起疑。 正是靠著这样一环扣著一环的推测,东方拔终於成功將江赫等人骗进了传送阵。 他深知自己不是江赫等人的对手,所以他选择了一个能100%杀死他们的方式:利用空间的潮汐力。 事实上,他传回去的讯息並不是:快接我回去! 而是:打开传送通道,然后摧毁它! 不稳定的空间隧道,足以撕碎a级以下的源能力者。 而完全被摧毁的空间隧道,撕扯之力愈加强烈,而且,由於通道的损坏,江赫三人將被永远困在虚无的空间中。 永无止尽的强大撕扯力,加上永无止尽的漫游,足以杀死任何一个人! 这就是东方拔从必败之中觅得的那线胜机。 【谋士以身入局,举棋胜天半子。】 此时此刻,江赫终於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確实小看了东方拔。 更为关键的是,此时的他还不知道,东方拔其实並没有死...... 现在,江赫被逼入了绝境。 他牢牢拉住了彪哥和吕地平,不让潮汐力將他们分扯开。 吕地平本来就是大病初癒,靠著【不息】吊著命,此时已经力竭晕了过去。 彪哥倒是还顶得住,正在张口说著话。 但江赫只看到他张口,却听不到他的声音,看口型,一半是在问候东方拔全家,另一半是在问江赫怎么办。 怎么办? 江赫也不知道怎么办。 这道题太难,完全超纲了,他也不知道解题方法。 空间扭曲產生的潮汐力越来越强,他感觉到有无数双手在撕扯自己,而且这种力道是身体內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被拉扯。 忽然,一股强悍的力量从右边袭来。 三人手拉著手,一齐被牵扯了过去。 江赫只感觉到全身火辣辣地疼,身体好像要自內而外地开始解体。 这波力道持续了不知多久,靠著【不息】的能力,江赫生生顶住了。 他吃力地望向两人。 彪哥皮糙肉厚,但也齜牙咧嘴很是痛苦,至於吕地平,则靠著从江赫体內抽走源能力,利用【不息】吊著一条残命。 “不行!”江赫望向四周,心中道,“这些大的蜷缩空间力量太大!要是碰到两三个叠在一起,即使有【不息】,也不一定扛得住!” 最为致命的是,这些蜷缩在黑暗中的空间,根本看不到。一眼望去,只能看到星空般深邃的黑。 只有在靠近时,江赫才能窥探到它们的模样。 是一个个透明、光滑、扭曲的球体。 他们只能在它们的牵扯之下,隨波逐流地飘荡在无垠的黑域中...... ...... 猪场,传送阵旁。 幻马和方才又有些不同。 它的背上伸出了粗细不一的线条,线条上方拖著一颗漆黑的人头。 和马的本体一样,人头也在不断变幻著,一会儿有五个鼻子,一会儿又有十只眼睛。 “东方拔。”马突然口吐人语,“【石心】已经消失,【二號根】已经復甦,所以,你都干了些什么!” 此话一出,整匹马疯狂变幻起来,周围的空间中,一股压迫从它身上扩散开去。 “巫神大人请息怒!”人头急忙道,“属下確实不知道【二號根】已经復甦!但我並未看到他们携带著【石心】,或许【二號根】还......” “自作聪明!”幻马怒喝打断道。“要是【二號根】丟了,你就永远不用活过来了!” “属下甘愿受罚!” “给我找!掘地三尺地找!” “是!” 第192章 放逐 黑暗,无尽的黑暗。 三人就像浩瀚海洋中的一叶孤舟,隨著洋流漫无目的地飘荡。 江赫已记不清自己究竟漂了多久,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参考,压根无法被准確度量。 或许已经过了五分钟,或许是一天,也或许是一个月,甚至是一年。 在这期间,他们一共躲过了81次强大的潮汐力。 其中,有16次是由三个及以上的蜷缩空间叠加形成。 甚至有一次,他们遇到了相互缠绕的九个蜷缩空间。 那种四面八方、自內而外的撕扯,足以撕碎任何生命。 或者说,这里本来就不是生命该出现的地方。 但是,三人还是顽强地活了下来。 能活下来主要有两个原因。 一、【不息】源源不断地製造源能力,又反过来锁住了三人的命。 二、江赫发现【心目】居然可以抵御潮汐力。 虽然不懂其中的原理,但当江赫为防止三人分散,利用【心目】的无形之手將所有人裹起来时,那疯狂的潮汐力居然减弱了。 尤其是三人裹成球体时,潮汐力的分布也变得均匀了些。 儘管还能感受到撕扯的剧痛,但肉体至少能保住不被撕碎。 当然,还有一个不可忽视的附加原因:【不息】带来的副作用暂时没有生效。 江赫感觉自己的意识十分清晰,没有墮入幻境的趋势。 这很有可能是因为他刚刚从幻境中醒来,也有可能是其他未知的原因。 总而言之,三人命不该绝。 但这是个好消息,同样也是个坏消息。 因为比死亡更痛苦的是:一直在等待死亡。 漫无边际的空间,永无止境的时间。 黑暗已化成一张绝望的大网,將他们死死网住,反覆的潮汐力一次又一次地撕扯著他们。 而对他们来说,这种痛苦永无止境,而且看不到一丝结束的希望。 这种痛苦就像一把锐利的刀,在他们的神经上来回切割。 隨著时间的推移,这种精神创伤会持续叠加,最终会让人在绝望的折磨中彻底精神崩溃,然后选择自杀结束自己的生命。 这几乎是一个必然的结果。 所以江赫必须在心理崩溃之前,找出一条生路! 可是,真的能找得到吗? 江赫转头看向身体两边。 吕地平昏迷了一路,他的身体机能太羸弱了,已经感受不到痛苦,这反倒是件好事。 彪哥则不一样,【不息】的副作用应该已经生效了。 此刻的他紧闭著双眼,身体蜷缩在【心目】包裹的无形球体中,居然露出了一脸猥琐的笑容。 不知道是陷入了什么顏色的幻境中。 江赫苦笑著摇了摇头,恐怕三人中,自己才是那个最该被担心的人。 他连忙稳了稳心神,回忆了一些美好的事情,妄图將绝望从心底驱逐。 恰在这时,第82次潮汐力来袭,疯狂的力量再度將他们牵扯了过去。 前方,等待著他们的还有第83次、84次......n次撕扯。 永无止尽...... ...... ps:甲流加卡文,先更点,痛苦ing...... 第193章 大事 迷雾、枯藤、老树。 西风微微吹开迷雾,显露出了一个古朴的传送阵。 传送阵不知已经佇立在这里多久,它的模样有些怪。 一半由样式古朴而讲究的阵石砌成,另一半则由一些不规则的零散石头拼接而成。 显然,它曾经损坏了,但有人將它重新修补好了。 传送阵中央还刻画著一个奇特的符號。 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来了,但今天,这里来了两个少年。 其中一个正伏在传送阵上,仔细地丈量著什么。量到一半,他还会时不时地掏出一本笔记本,皱著眉头翻阅著。 另外一位则坐在一旁,目光呆滯地望著眼前的枯树。 “我觉得差不多了。”那位少年合上了笔记本,对著一旁的少年道,“十三,你觉得咱们这回能不能成?” 十三茫然地摇摇头。 “真扫兴!” 少年努了努嘴,然后一瘸一瘸地走出了传送阵。 原来,他的左腿居然短了一截。 “准备开始了,十三,你走到那边去!” “哦。”十三点点头,也站起身来,一瘸一拐地走到了指定的位置。 原来,他的左腿也短了一截。 两个同样瘸腿的少年,都没有名字,他们一个叫十一,一个叫十三。 但今天,他们决定干一件大事来证明自己。 十一最后俯瞰了下整个传送阵,然后默默拿起了手中的一块石头,伸手將它放到了传送阵边缘的空位上方。 “十三,我石头放下的一瞬间,你就开始祈祷,听明白没有?” “没有用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没有用?”十一激动道,“你不想咱们一辈子都被当作筹码吧!” “......”十三沉默了片刻,“我试试。” “好!我倒数三个数。” “三!” “二!” “一!” 砰! 十一將石头准確无误地放置到了传送阵的位置上,与此同时,十三开始闭起双眼,祈祷著奇蹟的发生。 滴答~滴答~滴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然而什么都没发生。 西风拂过,將迷雾又吹得浓郁了些,隱没在迷雾中的枯藤,仿佛一只张牙舞爪的鬼怪,肆意嘲笑著两位少年的不自量力。 “我说过,没有用的。”十三道。 “可是明明我摆得和我哥笔记里的一样啊!” “传送阵不是只靠简单的石头摆放就可以的,你哥能成功,是因为你哥是个空间系源能力者,你呢?你算什么?一个废能力者!” “喂!你这么说是不是太伤人了!”十一声线提了起来,“你不是一样?你也是个废能力者!” 气氛紧绷了些,两位少年正值轻狂的年纪,火气都不小。 或许都是戳到了对方的痛处,两人都沉默不语,谁也不想理谁。 呼~ 风又大了些。 忽然,两人跟前的传送阵亮起了一道微弱的紫光。 “咦?!” “嗯?” 他们不约而同地转过头来,然后都不可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眨眼之间,传送阵上紫光已经大盛,一道光幕冲天而起。 三道蜷缩在一起的人影,出现在了阵中。 第194章 十绝之地 后来。 江赫都已经记不清自己经歷过多少次潮汐力的撕扯。 被禁錮在心底深处的绝望之魔,终於挣脱了束缚,彻底占据了他的意识。 它紧紧扼住了他的喉咙。 江赫快要窒息了。 也正是在这个崩溃的临界点,黑暗中出现了一缕光。 它就像摆在溺死之人跟前的一根稻草,代表著微渺而唯一的希望。 江赫毫不犹豫地抓住了它。 然后,他就忽然来到了这里。 熟悉的大雾、熟悉的光度、熟悉的气味。 长期的肉体和精神双重折磨下,让他感觉到一切都有些不真实。 一时间,他竟分不清这到底是幻境还是现实。 他茫然地望向四周,便看到了两位瘸腿的少年。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十一兴奋地大喊,“传送阵真的修復了!” 向来冷静的十三,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动,目光灼灼地望著江赫三人,问道:“你们是从联盟过来的吗?” 虽然暂时还搞不清楚状况,但江赫还是点点头:“算是吧......请问这里是几號边域?” “边域?这里不是边域。” “不是?” 江赫疑惑地看了看周围浓郁的大雾。 十一瘸著腿凑上前来:“这里被称为十绝之地。” 江赫没有听过这个名字,虽然光听名字就挺让人绝望的,但相较於被放逐在空间裂缝中的彻底绝望,这里简直就是天堂了。 他將陆文彪和吕地平放到一边的平地上,俯身好好检查了一番。 “呼~都还活著......” 他鬆了口气,然后伸手將彪哥的储物袋拿了出来。 掏出来的也不管是什么药,全往两人身上招呼。 “要不要帮忙?”十一从身后窜出头来。 这个少年大概十三四岁的年纪,比江赫还要小一些,脸上还蒙著一层未脱的稚气。 这样的年纪,理论上应该还在学校里上学,不知为何,居然来到了迷雾之中。 见到他一副热心的模样,江赫摇摇头:“谢谢,不用了。”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孔方。”十一又指了指一旁的十三,道,“他叫......” “不能说!”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十三打断了。 十三沉声道:“你別忘了这里的规定,我们只能用代號!” “哦......”孔方摊摊手,又看向江赫,“我代號十一,他是十三。” 自古用代號相称的,肯定不会是什么正经组织。 江赫也谨慎了些,说道:“我姓赤。” “赤大哥,能告诉我们这个传送阵通往哪里吗?” 这下轮到江赫懵了:“你们不知道?” “不知道。”孔方道,“这个传送阵已经废弃很久了。” “那你们是从怎么进入迷雾的?!” “这里以前还有一个传送阵的。”孔方说道,“但有一次我们去了迷雾深处,回来的时候它就消失了。” 稀奇。 听过老婆跟人跑的,但还是第一次听说传送阵跑了。 “所以你们就被困在这了?” “嗯,我们已经被困在这里半年了。” 结合这有限的信息,江赫基本已经在大脑中搭建出了事情的大致框架。 一支队伍,通过传送阵来到了十绝之地。 坏消息是:传送阵自己跑路了,他们被困在了迷雾中。 好消息是:他们又找到了一个破损的传送阵,然后不知怎么瞎折腾了一下,废弃传送阵居然真的运转了。 而被放逐在黑色空间的三人,恰好钻入了这条传送通道,来到了此处。 如此说来,这两位修復传送阵的少年,是这支队伍的天降救星。 甚至,也是江赫三人的救星。 孔方见江赫沉默不语,试探地问:“赤大哥?” 江赫回过神来,现编道:“我们也不清楚这个传送阵通往哪里,当时我们都被弄晕了。” 他指了指彪哥和吕地平,两人確实都在昏迷沉睡。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我猜测,应该是在天启城附近。” “天启城?”孔方惊喜道,“那个东部第一大城!十三,咱们这回真的有救了!” 十三沉默不语,但他紧握拳头,指关节微微泛白。 江赫当然是瞎扯的,但给他们一点希望,他们才会更加有激情修復传送阵。 等传送回去了,就算不在天启城也不碍事。 因为回到哪里不是重点,能不能回去才是重点! 孔方按捺住激动的心,道:“赤大哥,我们要將这个好消息告诉老大,你跟我们走吧!” “他们还没醒过来。”江赫指了指躺著的两人,“你们先去吧,我先检查一下他俩......” “没关係的,我帮你背一个,我们队伍里还有一个牧师。” 说著就走上前来,在彪哥身旁停顿了零点五秒后,果断走到了吕地平旁边。 “我背他吧......” “你的腿不太方便。”江赫笑道,“还是你们先去吧。” “没事,我背得动!” 热心的少年说著就要弯下腰,却被十三拉住了。 “十一,我们先回吧。” “怎么了?” 十三將他拉到一边,凑近耳朵低声道:“你没看出来人家压根就不想跟我们走吗?陌生的环境下,只有你这样的愣头会相信素未蒙面的陌生人。你真是白在这种地方待了这么久,一点长进都没有。” “喂!你不要总学我哥那样总是教育我。”孔方道,“论年纪,我还比你大三个月。” 不过吐槽归吐槽,他也知道十三说的是事实。 “赤大哥,那我们先去报喜了。”他朝江赫挥了挥手,“你们就在这边等我们。” “好!” 江赫也点点头。 两位少年转头进入到了迷雾之中。 江赫长舒了一口气。 迷雾之中,人心凶险,谨慎些总没错。 况且,他现在还在【不息】的濒死状態下,一旦解除,自己肯定又会陷入深度昏迷。 將三人的命都交在一群陌生人身上,確实太不明智了。 “只能先等彪哥醒过来了!” 他心中略一思索,施展【心目】再度將两人裹了起来,然后认准了一个方向,走入了迷雾深处。 第195章 甦醒 不知道为何,相较於迷雾被驱散的已开拓区域,江赫总感觉迷雾才能给他心安的感觉。 【诡】虽然危险,但它们没有智商,心眼极直,好打交道。 它们要不进入猎杀状態,见人就往死里懟;要不就是把你当兄弟,心甘情愿被你两肋插刀。 江赫一路专挑难走的路,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一片枯藤林中。 常年瀰漫的迷雾中,由於缺少必要的阳光,植物难以生存。 这片枯藤林的枯藤上没有绿叶,蜿蜒的藤蔓像蛇一样肆意蔓延在这片土地上。 但凑近细看,枯藤上表面覆盖了墨绿色的一层,好像长了一层绒毛。 这里鲜有人跡,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但越这样,江赫反倒越心安。 他朝著深处走去,直到找到一处满意的地点,他才停了下来。 这里是一块侧向凹陷的区域,可以抵御来自三面的攻击,而且周围枯藤也十分茂盛,是个理想的棲身之地。 “就这里吧~”他想。 唰唰唰~ 手中银光闪动,他从枯藤丛底部入手,用刀开闢出了一个隱蔽的通道,將彪哥和吕地平放放到了凹陷深处。 做完这一切,他又绕著四周走了一圈,並没有发现【诡】的痕跡,这才心中稍安。 他走回到两人身边,坐了下来。 直到此刻,他才终於肯放鬆下来了。 长期维持著【不息】,加上绝望的精神摧残,让他的神经紧绷得像一根快要崩裂的弦。 当放鬆下来之后,一股强烈无比的困意,化成了几十米高的巨浪,朝他袭来。 真的好想,好想好好睡一觉! “但还差一点!”他强撑著意识道,“江赫,再撑一会!” 可谁知道,这一撑,又是大半天过去了。 直到大雾中的光度开始降低,一阵熟悉的声音终於从耳边响起。 “我钱呢?我钱呢!” 彪哥的身体直挺挺从地上坐了起来,见到江赫在一旁,连忙拉住他:“兄弟,你快打我一巴掌,我肯定是在做梦,我赚的九千三百万联盟幣怎么都不见了?” 啪! 江赫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怎么样?清醒点没?” 彪哥连忙上下自摸了一番:“还是没找到啊!难道是刚才我们去灌云楼的时候被偷了?” 灌云楼是联盟最奢华的酒馆,只接待富贾名流。 看来这傢伙还没清醒。 江赫又伸出手,准备再给他一巴掌。 “你干什么?”彪哥双手捂住了脸颊,“我可没说让你再打。” “那我就让你好好清醒清醒!”江赫道,“联盟幣最大面额是一百,一张重1.1克,九千三百万联盟幣重量是......” “102300千克。” 彪哥脱口而出。 江赫:“......” 只要跟钱有关的,这胖子的cpu直接起飞。 江赫点点头:“这个重量,大概相当於1023个两百斤的胖子。” “兄弟,你说的胖子是不是在內涵我?” “我的意思是,你能带这么多钱在身上吗?”江赫拍拍额头,“这种有悖常理的事,只会出现在幻境中。” 彪哥沉默了,他的眼珠子咕嚕咕嚕转了两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好像確实是这么个理......” “想通了?” “那倒没有,我只是在回忆,我有没有可能把它兑换成了银庄券了?” “......” 江赫感到无语,心中想著要不要再给他来几拳。 但转念一想,要是彪哥陷入幻境跑开了,问题可就大了,於是他掏出了唯一一颗能够驱逐幻境的黄色药丸,然后往他的口中塞去。 “等等!”彪哥忽然道。 说完就低头开始解自己的裤带。 “你......你要干什么......” 彪哥没理会,解开三根裤带后朝里望了望。 “啊!”他惊呼道,“那確实是幻境,我现在醒过来了!” “???”江赫看了看手中的黄色药丸,又看了看彪哥,一头雾水,“你是怎么忽然醒悟了?” “在幻境中,我赚了大钱后早就换成金內裤了,而且从来不脱。”彪哥努努嘴,又繫上了裤带,心情有些低落,“现在看来,我真是黄粱一梦了。” “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你的成语越来越好了。”江赫收回药丸,“而且,咱们终於从那个鬼地方逃出来了。” 彪哥这才回过神来,开始打量四周。 ps:祝各位读者老爷新年快乐,蛇年大吉! 第196章 白面三爷 由於无能力者不需要恢復源能力,所以彪哥恢復得很快。 在经过和江赫短暂的交流后,他已经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拍拍胸脯,道:“兄弟,你大胆地睡!剩下来的交给彪哥我!” “好!” 江赫信任地点点头。 这个世界上,最让江赫信任的,也只有陆文彪。 交代好一切之后,江赫躺到了吕地平的旁边,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世界,然后关闭了【不息】。 嗡~ 大脑如同断电的cpu,所有二极体在这个瞬间失去了能源的供应,穿梭在其中的指令,也在这一刻彻底终止。 积累了许久的睏倦,只轻轻朝他一拍,就將他彻底拍晕。 江赫陷入到了前所未有的沉睡之中...... ...... 枯藤林外,一群人匆匆来到了传送阵旁。 带头的孔方一瘸一拐,跑得飞起:“三爷,他们就在前面!” 噠噠噠~ 凌乱的脚步声,最终在传送阵旁停了下来。 可传送阵旁,哪里还有人? “人呢?”孔方的表情一愣,“我明明让他们在这里等著的!” “十一,你是不是在骗我?” 一个阴柔至极的男子尖著嗓子道。 此人约莫五十年纪,体態肥胖,身上的肉全都耷拉下垂,像是一坨坨麵团掛在身上。 他的体重远超陆文彪,约莫著至少三百斤。 而且他明明满脸爬满皱纹,脸上却没有一根鬍鬚,甚至连汗毛都没有,白净异常。 更为诡异的是,他居然在脸上涂满了白粉,一眼望去,十分阴间。 听到他尖锐的声音,孔方的脸色惨白。 “三爷,我绝对没说谎!他们肯定是跑开了,毕竟咱们这种地方......” “咱们这是什么地方?!嗯?!” 三爷嗓门一提,突然用手捏住肚腩上那下垂的肥肉,往上一提。 在肥肉的夹缝中,居然夹著几个人形布偶,每个布偶上还写著数字。 他摸索著,將写著“11”的布偶拿了出来,白得像纸的脸上,露出一抹阴间的笑容。 孔方见状,豆大的汗珠瞬间疯狂地从毛孔中渗透出来。 “三爷!” 十三从人群中走上前,行了个礼道:“三爷,十一確实没有说谎!传送阵的的確確传了三个人过来,但那三人比较谨慎,他们不愿跟我们来,此刻定是躲藏起来了!” “我让你说话了吗!你是不是很想当好人?!” 三爷斑禿的眉毛猛地一挑,又用手掀起了肚腩侧边的肥肉,从夹缝中取出了一个写著“13”的布偶。 “我让你当好人!” 他尖叫著,夹起兰花指,狠狠地捏住了13號布偶的一条腿,用力一掐。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骼折断声响起。 十三的脸色瞬间煞白,他的脚以一个神奇的角度被无形的力量给折弯了。 “啊!!!!” 歇斯底里的叫声,在这片大雾中震盪、反射、衍射。 十三抱著腿在地上打滚。 而周围的人,都冷眼旁观,仿佛这是再稀鬆平常的一件事。 只有孔方见自己的兄弟为自己说情反被制裁,顿时开始求情。 “三爷,求求你放过十三吧!” “求情?”白脸三爷眉毛又猛地一提,“我最討厌有人求情!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是虚情假意!” 他的嗓音频率极高,尖得像针,刺入每个人的耳膜,直达大脑深处。 他再次掐起兰花指,对准了13號布偶的腿,又往反方向一折。 咔嚓! 骨骼折断声再度响起,十三抱著的腿,又朝著反方向折弯了。 撕心裂肺的惨叫再度提高了一个度。 像只白面猴子的三爷捂著嘴冷笑著,十分满意的欣赏著自己的杰作,口中还说著:“求情啊!你越求,我就越折磨他!嘻嘻~” 孔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求情也不是,不求也不行。 看著自己的兄弟遭受痛苦,他感到无比的后悔与內疚。 就在这时,头顶的浓雾突然被一股大力劈开,飞速朝两边退散,形成了一道漆黑的沟壑。 沟壑之中传来恐怖的气息。 下一秒,一道明亮的闪电宛如金蛇般在沟壑之中游动。 隆隆隆~ 雷电蓄势待发。 天生异象,所有人都朝头顶望去。 只见雷电涌动之下,一道英武的身影从沟壑中急速坠下,轰然落在了十三的跟前。 隨著而来的,还有一声洪亮的怒吼。 “燕三,给我住手!” 三爷肥硕的身躯一颤,情不自禁地往后踉蹌退去。 旁边的七八个人见状,立马使出全力扶住了他,才没让他摔倒。 他退了几步,才站稳了肥得流油的身躯,怔怔盯住了眼前这个英武的男人。 一旁,孔方见到来人的模样,眼眶顿时一红,连忙跑上前扶住了十三。 “十三,別怕!你哥来了!” “哥......” 十三强忍剧痛,紧咬牙关,奋力睁大著模糊的双眼看向身前的那道身影。 男人朝他微微点头,然后伸手指向白面三爷。 “燕三,我以前是不是说过,我不在的时候別动我弟一根手指头?!” 这句话夹带著愤怒,悬浮在头顶的沟壑仿佛有感应般,雷光疯狂涌动。 三爷的脸上,白粉都掉了一些。 但他还是挺了挺自己的胸膛。 “吴霆!你是不是没搞清楚状况?”三爷尖叫道,“你踏马敢对我大吼大叫?信不信我直接捏死你弟弟!” 他说著举起了手中的13號布偶,作势就要將它撕烂。 轰隆! 悬浮在半空的沟壑中,突然析出一道闪电。 它劈开了迷雾,照亮了迷惘。 然后极速落在了白面三爷身前一米处。 惊雷乍响,终於嚇得这位胖三爷摔倒在地,身后扶住他的人,全都被他压在身下,哀嚎起来。 他堆著的层层肥肉下,摔出了十几个不同数字的布偶,凌乱地散在地上。 吴霆厉声喝道:“你有本事试试看!我现在就杀了你!” “你敢!我死了,你弟弟也会跟著陪葬!” “你看我敢不敢!” 隆隆隆~ 半空的沟壑中,惊雷蓄势待发,誓要將这个三百斤的胖子,轰成渣渣。 白面三爷的脸愈发白了,他吞咽了下口水,不敢再轻举妄动。 第197章 对峙 气氛紧绷到了极致,空气中隱约能闻到一股焦味。 那是游离在低层空气中的大量负电荷在肆意游动。 白面三爷感到自己稀鬆的头髮都开始悬浮了起来。 这证明,雷电已经將他锁定。 只需正负电荷形成通路,那么万钧的雷霆之力,將悉数作用到他的身上。 但他知道,吴霆不敢动手。 他也知道,自己同样不敢动手。 两人就这样对峙著,谁也不肯先让一步。 直到一个善於侦查的男子匆匆赶来,才打破了这微妙的平衡。 “三爷!我在枯藤林外发现了踪跡!”男子道,“他们进枯藤林了!” “枯藤林!” 在场的眾人顿时都瞪大了眼睛。 “他们居然进那里了!” “那看来確实是刚来的人,这里谁不知道那边是禁区?”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看来十一和十三说的是真的!那传送阵真的通了?” ...... 眾人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像变脸似的,纷纷从刚才的满脸不信转变成了欣喜。 “三爷,兹事体大!如今我们这里唯一的空间系源能力者失踪数月,如果这两个小子真的修復了传送阵,那我们就有回去的希望了!” 三爷身边,其中一个人分析道。 “是啊三爷!如果把这两小子杀了,就真的没希望了!” “三爷,先不著急杀他俩!让他们再验证一番,再做定夺!” ...... 数不清的台阶,递到了白面三爷的脚底下,此时不下,更待何时? 脸上脱了粉的三爷终於收回了13號布偶,將它放回到肥肉的夹缝中。 “吴霆!不是三爷我怕你!”他夹起声音道,“咱俩的帐,我都给你记好了!以后再好好找你算!” “隨时奉陪!” 吴霆冷哼一声,大手一挥,空气中的正负电荷开始互相中和消散。 沟壑消失,迷雾重聚。 直到此刻,他才转身抱住了十三。 刚毅的汉子,眼神突然温柔起来,心疼地看著捂著腿的少年。 “阿弟,你怎么样?” “哥!”十三死死抓住了吴霆的手,“你让他杀了我罢!杀了我,你才能自由,才不用再为我去拼命!” “別说这种话!”吴霆佯装生气,“我答应爸妈会照顾好你的!你也別想著自我了结!这里是十绝之地,即便我恢復自由,我也逃不出去!” 听到这句话,十三那被疼痛灼烧的仇恨顿时消散下去。 “哥,你说得对!但我们不用忍太久了!”他忍著剧痛,压低声音道,“我们一定会修復好传送阵的!” “別说话了!我带你去找牧师!” 吴霆一把抱起了他,纵身一跃,消失在了迷雾之中。 见到死对头终於离去,三爷吐了两口浓痰,本想好好发作一番,但想到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只好暂时压下心中的怒火。 “三爷!”其中一个人凑上前来,“那三个进枯藤林的人咋办?” “咋办?还能咋办?”三爷冷哼道,“你们敢进去吗?” “我......不敢!” “你呢?你们呢?”他环视著四周道。 所有人都拼命地摇头。 “那你们说个屁!”三爷吃力地挪动自己的身躯,开始一边往回走一边说道,“太阳快要下山了,枯藤林中,將开满死亡之花。” “他们也真是命衰,刚来就进了那个鸟地方。除了老大,没有人能在开满死亡之花的枯藤林中活过一晚!” 第198章 花海 当“黑夜”与“浓雾”这两个词结合在一起的时候,就意味著死亡。 陆文彪守在江赫和吕地平的身前,打了个哈欠。 周围没有灯、也没有火,黑暗在这一刻攀升到了极致。 因为浓雾的遮蔽,月光基本不可能投射入雾。 但今天的视野却比较好,想必是雾层之上正悬著一轮满月。 “阿嚏!”陆文彪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然后上下摩擦著自己的双臂,“嘶!这鬼地方到了晚上是真冷!” 单薄的衣服,不足以抵抗低温。 即使是他这一身肥肉都有点顶不住,更不用说还躺在地上的两位深度昏迷患者。 陆文彪从储物袋中拿出了几块狗皮膏药似的东西,然后搓揉了一下,贴在了自己的胸口。 顿时,膏药散发出热量,驱散著寒冷。 “彪哥我的『暖爸爸』做的不多,需要省著点用,我先给你们贴一点。” 他边说著边给两人在胸前和胸后各贴了一块“暖爸爸”,然后又拿出刀,准备到旁边收集点材料,用来做一些简单的御寒之物。 他不敢走远,借著微弱的光线,找到了一处枯藤比较软的地方,拿起刀就开砍。 咔咔咔~ 快刀斩乱藤。 不多时就收集了不少,他又用刀將枯藤的皮给剥了下来,撕成了条状,然后开始了简易的编织工作。 手工天赋,开始在黑夜中显现。 当一个人沉心於某件事时,时间总是过得特別快。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陆文彪终於编织好了几张偏硬的御寒“被”,全部盖在了两人身上。 虽然是漏风的,但有总比没有强。 做完这一切,他又走出藏身之所,想再去找找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 然而,当他走出藏身所的一剎那,整个人突然愣住了。 只见前一秒还是漆黑一片的枯藤林中,转瞬之间已经开满了红色的花。 一眼望去,整片林子仿佛像著了火一样,將黑暗照得通红。 陆文彪顿时警觉了起来,提著刀缓缓靠近其中一朵。 这种花不是从枯藤上长出来的,而是直接扎根於地底的泥土,它的茎十分粗壮,像人的小手臂一般粗细。而且不止一根,是由两三根相互缠绕在一起。 这种花没有绿叶,只有巨大的花冠。花冠的模样奇形怪状,花瓣的数量也並不固定。 一眼望去,似乎每一朵花的模样都不一样。 譬如眼前的这一朵,从花蕊附近伸出了十几片长短不一的花瓣,这些花瓣不是薄片,而是类似多肉植物般十分厚实,大概有手指粗细,有几根是直的,有几根又是弯的。 又譬如旁边的那一朵,茎上面直接就是一个大鼓囊,肉乎乎的像个红色的大圆球。 再譬如后面的那一朵,花瓣直接是成千根细细的红丝垂在地上,隨风轻轻摇曳著。 但虽然它们的模样不一样,本体的组成却是一般无二。 无论是茎还是花冠,表面都十分光滑,像是有一层透明的厚重胶质裹在上面,看起来像琥珀,又像玉。 细细看去,似乎还有红色的发光液体在中间流动。 陆文彪走南闯北多年,从没见过这样的花。 一时之间,他也不確定这到底只是普通的植物,还是【诡】。 虽然他对联盟的官方图鑑记得不是很清楚,但印象中,似乎並没有植物类型的【诡】。 这个时候,他忍不住想:如果江赫在就好了~ 他回头望了望自己的兄弟,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差点原地蹦起来。 只见一朵大红花,正好从江赫和陆文彪中间的缝隙中窜了出来,像个红灯笼似的高高悬掛在两人的头顶。 红色的光印照在两人安详的脸上,怎么看都有些渗人。 陆文彪连忙又钻回了庇护所,检查了一下两人的情况。 呼吸平稳,心跳有力,可能是因为红光的关係,反而看起来血气十足,脸色红润。 他鬆了一口气。 “看来不是【诡】。”他心想,“不然它们应该早就进入猎杀状態了!” 毕竟这么近距离地靠近人类还不动手,和【诡】的本性太不匹配了。 这么一朵花就这么长在两人头顶,怎么看怎么彆扭,他握著刀很想直接来上一刀。 但谨慎起见,秉承著敌不动我不动的“不手贱”心態,他还是忍住了,静静地待在庇护所的出入口,执行著自己的守夜工作。 夜间的风有些大,风穿过枯藤林,红色的花左右一齐摇曳起来,似是一片火红的花海。 忽然,有几朵花合上了花冠,钻入到地底之下消失了。 又忽然,有几朵新的花从地底窜了出来,成为了这支队伍新的一员。 花海隨风起伏,像是一个个穿著火红衣服的小孩在跳舞。 在这个孤寂而无聊的夜里,这支舞蹈为陆文彪带来一丝快乐。 第199章 衰老 漆黑的夜,火红的花海。 陆文彪化身成了一名真正的舞者,扭著他的水桶腰,在花海之上舞动。 这一刻,无能力者的舞姿,真真切切地绽放在这片土地之上。 活了三十多年,陆文彪从未感觉如此酣畅淋漓过。 直到跳得累了,出了一身汗,他才停了下来,倚靠在一朵大红花旁休息。 “爽!” 他在心底吶喊著,撩起衣服抹了一把脸。 谁知这一抹,直接从脸上抹了一大堆东西下来。 “嗯?” 他凑近一看,发现抹脸的衣服上面,居然是密密麻麻的死皮! 小的和头皮屑差不多,大的有半个手掌那么大。 陆文彪捏起一块大的,凑近仔细瞧了瞧,厚厚的角质在花海红光的衬托下,还能看到一丝肌肤的纹理。 “这是我的?!”他瞬间警觉起来,“难道是因为我太久没洗脸了?” 他伸手往自己脸上摸去,果然摸到了毛刺的角质。 “不应该啊~”他撕下一片,心想,“我以前那么长时间不洗脸也没这样过~” 而且,蜕皮的区域还十分痒。 他用手挠了几下,忽然发现头顶也很痒,於是他又伸手抓了抓自己的头顶。 没曾想这么轻轻一抓,居然抓下来一把头髮。 彪哥的发量本来就稀少,每一根都弥足珍贵。別人或许不知道,但他隔几天就会用自製的护髮素好好呵护。 这几年来,发量虽然没有增加,但也没怎么减少过。 此时此刻,看到自己一手就薅下这么一大把,整个人差点从地上蹦起来。 “什么情况?!” 他不敢再抓,而是拿起刀,將泛著银光的刀面对准自己,借著花海的红光,倒映出了自己的脸。 看到自己的一剎那,陆文彪差点没认出来自己。 脸上到处是脱落的死皮,新生的皮肤上,居然布满了独属於老年人的皱纹。 法令纹出现了,鱼尾纹也出现了,额头大块的抬头纹,好像一条条被刀深深刻画在脸上的刀痕。 本来圆滚滚的脸,也像泄了气的皮球,软趴趴地掛在脸颊骨上。 头顶稀鬆的头髮,此刻也已花白了大半。 这哪里还是英俊帅气(自认为)的陆文彪?这分明是一个六七十岁的垂暮老人! 哐当! 彪哥一把扔掉刀,终於惊恐地认识到:自己跳了一支舞,竟跳过了数十年的岁月。 自己从一个精壮的小伙子,直接跳成了一个肥硕的老大爷。 “糟了!大意了!”彪哥心中咯噔一声,“中招了!” 他看向四周殷红的花,开得似乎更加艷丽了,它们也像他一样抖擞起来,肆意地舞动起自己的身躯。 他顾不了那么多,赶忙跑向了江赫和吕地平。 隔了不到三十米,他却跑得气喘吁吁。 这么一会儿功夫,自己的身体机能似乎又下降了不少。 “呼呼呼~” 他喘著粗气,扶在枯藤上往里望去。 只见枯藤皮做的“被子”下盖著的两人,也都发生了变异。 他们也在快速老去! 吕地平本来年纪就大,此时大概有七十多岁,江赫则稍微好一点,也有五十的模样。 两个人身上,像蛇一样脱落了一层皮。 ps:最近玩乾瞪眼瞪得眼睛都红了!甚至瞪通宵!过年了好不容易有点休息时间,却报復性地放纵了......小说也断更渣更了,每次想起都心有內疚,可每次一耍就控制不住双手啊! 第200章 【疫花】 按照这样的衰老速度下去,要不了多久,三人就会化成一堆枯骨。 陆文彪发现,那朵悬在两人头顶妖艷的红花,正在肆意舞动著。 琥珀色的胶质层內,泛著红光的液体快速流动。 所有的症状,都是从这种花出现之后开始的! 必须除掉它们! 七十岁的陆文彪,提起有些沉重的刀,对准那红花的径直接就是一刀。 滋滋滋~ 锋利的刀,切开了如手臂般粗细的花茎。 像是被切断了大动脉,汹涌的红色液体从断口处喷涌出来,溅了整整一地。 若非彪哥眼疾手快,提早一步將躺著的两人转移开,此刻这如鲜血的红色汁液,已经糊了两人一脸了。 理论上,植物没有痛觉。 但不知为何,飆著血的花茎,“痛苦”地蠕动起来,互相缠绕在一起的茎都分开了,像没有骨头的触手,往各个方向挣扎起来。 而被砍断的花冠,隨著红色汁液的流逝,迅速枯萎。 半分钟后,一朵如玉石般精致的花,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堆烂泥。 陆文彪紧握著刀,心中不禁嘀咕:怎么砍一朵花砍出了杀人的手感? 有没有一种可能,它们其实根本不是植物,而是一种动物呢? 但无论如何,这种生物不难杀,於是彪哥开启了割草模式。 儘管他的身体已不再年轻,儘管他挥刀的速度大不如前,但他依旧砍得乾脆利落。 几分钟后,方圆五米之內的花已全部被他切断。 一眼望去,仿佛是经歷了一场惨无人道的大屠杀。 花海变成了血海,“血流成河”这个词在这一刻具象化了。 泛著红光的液体在这片土地上流淌著,渐渐渗入地下,枯藤林再度暗淡了下来,被驱逐的黑夜重新覆盖在迷雾之上。 彪哥的瞳孔中,最后一丝红光消失了,面对迷雾之夜,他反倒长长舒了口气,缓缓坐了下来。 只是这屁股还没有坐热,一丝红光从他身后又亮了起来。 他猛然回头,顿时从地上蹦了起来。 只见腐烂的花朵烂泥中,重新绽放出了更多的红花。 在江赫和吕地平身下,四五朵红花从地底钻出,巨大的花冠恰好托住了两人的人体,將他们举到了半空中。 彪哥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他拖著苍老的身躯狂奔向前,想要將两人从花冠上拉扯下来。 只是用力一扯,居然没有將他们扯下来! 借著红光,彪哥看得清楚,在花冠和人体的接触部位,有无数根“毛细血管”死死勾住了两人的身体。 “果然是【诡】吗?!”年迈的彪哥心想。 恰在此时,浓稠如墨的黑夜中又亮起了一团红光,紧接著,第二团、第三团...... 星星之火,眨眼间就成了燎原之势。 黑夜重新被驱散,比刚才还要猛烈的血光冲天而起。 彪哥转头四顾,只见整片枯藤林都化成了花海,血色之花的数量,是刚才的两三倍之多! 他只感到头皮发麻,那仅剩的几根稀鬆的头髮,受到刺激纷纷自动脱落下来。 它们从他眼前飘过,轻轻落在布满皱纹的手掌上! “我踏马!” 彪哥心疼地看著自己的秀髮,大骂道。 不过跟小命比起来,这头髮不值一提! 既然砍不完,那就只剩一条路了——跑出这片鬼地方! 心中打定主意,彪哥手起刀落,直接將勾住两人的花砍断。失去了“血液”供应,它们迅速枯萎。 彪哥收起刀,弯下僵硬的腰,將两人一左一右扛在肩膀之上。 “嘶~好重~”他嘀咕道,“幸好不是我躺著,不然以彪哥我这体型,恐怕会被直接拋弃!” 也不知道哪个方向才能跑出去,他认准左边开始朝前奔跑。 得亏是老体术家,七十多岁的老身板仍能接化发,就是速度稍微慢了一些。 “兄弟们,你们撑住!”他咬紧牙关,边跑边喊,“彪哥我救你们出去!” 三把老骨头,离开花海,隱没到了夜色之中。 ...... 枯藤林外,孔方望著如鬼魅般的林子出了神。 这里叫作十绝地,其中一绝,就是枯藤林中的死亡之花。 他没见过那片死亡花海,但他听说过它的故事。 在他们刚来到这片区域时,它曾吞没了他们至少二十条生命。其中有一位刚跨入a级的源能力,也有一位治疗能力非凡的牧师。 它们只会在晚上绽放,然后在白天消失。 关於它的信息少之又少,据说它会在黑夜里释放死亡的瘟疫,將死亡散布在整片枯藤林上。 没有人能在开满死亡之花的枯藤林中活下来。 在第二天白天发现他们时,都已经被瘟疫侵蚀得只剩白骨。 於是,他们给它取了个名字:【疫花】。 “所以......”孔方想,“他们能在死亡的瘟疫下活下来吗?” 第201章 尸骨无存 孔方一直站在林子的边缘,直到夜幕褪去,视野由黑转白时,他才终於意识到:被传送阵送来的三人,已经死了。 虽然他不断告诉自己,在这样的地方,心必须足够狠,但他仍然感到有一丝惆悵。 毕竟,如果他没修復传送阵,这三个人就不会过来,他们也不会误入枯藤林丧命。 “別看了。”十三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他们已经化成白骨了。” 孔方回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十三和他哥吴霆就站在自己身后。 “你的腿怎么样了?” “不碍事。” 十三拄著一根木棍摇摇头。 但孔方看得清楚,那只被折断的右腿绑著厚厚的绷带,即使有牧师的治疗,没个十天半个月是不会好的。 “对不起......” “別跟我说对不起!”十三厉声道,“你没有对不起我,而且,这三个字在这里没有任何价值!” 同样年纪的两个少年,心境却已大不相同。 孔方想再说什么,却被十三打断了。 “咱们抓紧时间,儘快彻底修復传送阵!” “好!”孔方点点头,刚想转身,但隨即想到了什么,又看向了吴霆,问道,“吴大哥,有我哥的消息吗?” 吴霆摇摇头:“抱歉,暂时没有。” 孔方的眼神黯淡了些,隨即拿出他哥送给他的笔记本,紧紧拽在手心。 “开始吧!” 他淡淡说了句,然后走向了传送阵。 传送阵旁,石头散落了一地。 昨日传送阵虽然贯通了,但那些石头都是一次性的,要想让传送阵彻底稳定,需要使用能够承载空间之力的材料。 但万事开头难,有过一次成功的经验,接下来的事情就顺利许多。 两位少年趴在地上,埋头拾掇起了全队人的希望。 至於吴霆,他心疼地望了一眼自己的弟弟,然后走入了枯藤林。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要隨著队伍,去寻找那三人的白骨。 ...... 日升,旭日在浓雾中蔓延,让这片死寂之地有了瞬间的生机。日落,残阳在浓雾中暗淡,將诅咒区域印染成昏黄的招魂地。 在浓雾中,只能根据雾的顏色和亮度来判断时间。 日升日落,匆匆划过。 枯藤林外,孔方和十三焦急地等待著。 因为如果在天黑前不出来,那么很有可能吴霆等人组成的勘测小队就永远出不来了。 幸好,当大雾变成金黄之时,林中终於走出了几个身影。 “哥!” 看到吴霆出现,十三顿时鬆了一口气。 “吴大哥,怎么样?找到他们的尸骨了吗?”孔方也上前问道。 吴霆没有说话,而是朝后方示意了下。 只见几个人抬著一个简易的木架走了上来,木架上面还盖著两张用枯藤皮做成的“被子”。 孔方走上前,缓缓掀开了被子。 是三堆烂泥。 一堆多一点,两堆少一点。 乍一眼看,好像是隨意从地上挖出来的泥巴,但细细看去,可以发现上面还有一些死皮之类的东西。 “这三堆泥是他们三个?”孔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骨头呢?” “骨头也化了。”吴霆嘆气道,“我们发现他们时,他们已经成为了人形的三抔土。失去骨骼的支撑,我们也无法將它们完整地带出来,只能將他们堆成这三个泥堆。” 散布著死亡瘟疫的【疫花】,就连骨头都能腐烂成这副模样。 “这是他们的命。”吴霆嘆了口气,“我们还要把『尸体』交给老大,你们两个赶紧回去吧。” 说著,一行人抬著木架走入了迷雾。 孔方呆呆的看著三堆烂泥消失的方向,许久没有转身。 “这对他们是好事。”十三拄著木棍上前,轻拍孔方的肩膀道,“在这样的地方,死亡有时候比苟活更幸运,这是一种恩赐与解脱。”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四十五度仰望天空。 或许,这句话不光是在说江赫三人,也在说他自己。 雾层之上,太阳渐渐隱在了地平线之下,一轮满月又从雾海中浮起。 金光转变成了银光,夜幕再度降临。 枯藤林中,【疫花】如期绽放,代表著死亡的瘟疫,隨著红光悄然在大雾中蔓延。 又一夜过去了。 第二日,由於有了三堆尸泥的佐证,所有人对孔方和十三的认可度实质性地上升了一个台阶。 老大下令:所有人暂停探索,全力为修復传送阵做准备工作。 有人负责寻找阵石材料,有人负责搬运,也有人负责建造。 两人预估时间,將在五天后再次进行传送阵试验。 孔方全身心投入到修復工作中,但他时不时会抬头看看西边,那是江赫三人的死亡之地。 “他们都烂成泥了。”十三道,“你还看著那片林子干什么?” “我总感觉他们没有死。”孔方道。 “不可能的,即使是我哥进去也是死路一条。” 孔方低下了头。 就在这时,枯藤林中忽然急匆匆地跑出了一个人影,他面色惊恐,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 他一个踉蹌,失足跌倒在地。 孔方连忙上去扶起他。 “老八!你怎么了?这么慌张?” “泥......烂泥!”他神色慌张地道,“林子里又出现了三堆人形的肉泥!和昨天一模一样!” “什么!”孔方脑袋嗡嗡作响,“昨天不是都运回来了吗?怎么还会有三堆?会不会是咱们这里昨晚有人进去了?” “谁脑子不好使进那里!不行,我要把赶紧把这件事报告给老大!!” 老八说著,又匆匆跑向了营地,只剩孔方和十三在雾中凌乱。 第202章 人泥 枯藤林,一处低洼处。 十几个人面色沉重地围著面前的三堆尸泥陷入了沉思。 没有人说话,空气死一般地沉寂。 过了许久,脸上抹了两斤粉的燕三才终於开口。 “统计过了吗?我们这边有没有少人?” “回三爷!一个没少!” “你踏马是不是不会数数?!”三爷夹起嗓子道,“没少人?那三堆人泥是哪来的?是你拉的吗?!” 那人瑟瑟发抖,一个劲磕头:“三爷,绝对没数错!我一个一个数过去的!” 三爷掀起肥肉,挠了挠肚子。 那人还以为他要拿布偶,嚇得魂都没了,差点没把头磕破。 “滚!”三爷尖声道,“你们几个,把这三堆泥运回去。” “是!” 时至傍晚,一行人又走出了枯藤林。 此时,距离江赫三人消失已整整两晚,第三个死亡之夜,又悄无声息地降临了。 这一夜,孔方一夜未眠。 第二天天刚亮,他就一个翻身起床,走出了地窖。 营地旁,包括吴霆在內的勘测小队已经准备出发。 “吴大哥!”孔方跑上前去,道,“我想和你们一起去。” 由於枯藤林白天没有危险,於是吴霆点了点头:“好!” 一行人再度踏入了那片散播著死亡瘟疫的林子。 只是令他们没想到的是,队伍才刚刚进入枯藤林不到半小时,三滩聚成人形的烂泥就出现在眾人面前。 一个胖,两个瘦,和昨天一模一样! 区別是姿势有些不同。 勘测小队的所有人面面相覷,都感到头皮发麻,开始你一句我一句地猜测。 “昨天三爷特別交代过,所有人都在营地,晚上不得外出!” “没错!我站的岗,没有人出去过!” “刚出发前我还特意统计过,营地里没缺人!” “我踏马快疯了!哪里又多出来三个人?” ...... 眾多声音中,忽然有一个声音道:“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压根就不是人腐烂化成的?” 小队沉寂了两秒钟,这道声音顿时化成了主流。 “对!肯定不是!不然解释不通!” “连骨头渣都没有,腐烂可没那么快!” “可能是植物或者某些动物腐烂的吧!” ...... “可是......“孔方小声道,“它们为什么会成人形?上面的人类死皮又是咋回事?” “那就是有人在搞恶作剧!”有人反驳道,“上面的死皮肯定是谁从自己身上抠下来的!” “说起来,我昨天看到老五扣了一天的脚皮,还细心地收集起来!” “有猫腻!绝对有猫腻!我去把老五抓过来!” ...... 大家说得越来越离谱,但其实每个人都知道,他们只是不愿意相信那个事实,所以用各种荒唐的理由也编排,企图驱逐深埋在心底的恐慌。 说到后来,大家就將人泥收集起来,喧闹著朝营地走去。 孔方没有跟上,而是拿出笔记本,画了一张简易的地图。 枯藤林靠近营地,这里的地形基本已经勘测清楚。 他画出了林子的轮廓,然后又在人泥出现的位置做了个標记。 另外,他又在標记的旁边,简易地分別画出了三堆尸泥的姿態。 吴霆也没有走,一直静静地等到孔方合上笔记本,他才问道:“你在画什么?” “做记录。”孔方笑笑,“我哥教我的!他以前研究传送阵的时候,总喜欢把要点记录下来。” “他確实是这样的人。”吴霆嘆了口气。 “吴大哥,你说我哥还活著吗?” “我相信他还活著。” “我也相信!”孔方坚定地道,“他是空间系的源能力者,他一定能够找到回家的路!他答应过我的事,从来没食言过。” 吴霆看著这个和自己弟弟一般年纪的少年,轻轻拍了拍他的头。 但只有亲自走入过十绝之地,才会明白那里有多恐怖。 失踪这么长时间,生还的机率已无限接近於零。 或许,让这个少年永远保持著这一份执念,也是一件好事。 “吴大哥,你能带我去第一次发现三人尸体的地方看看吗?” “可以。” 两人於是一路深入,来到了一处隱蔽之处。 这里的枯藤被人工砍伐过,在靠近地面的茂密枯藤深处,有一个藏身之处。 “他们应该是躲在这里。”吴霆道,“我们在这里发现了他们的踪跡和那几张枯藤皮编织的被子。” 他又带著孔方往东走了三四百米,指著一处较为空旷的地方道:“我们就是在这里发现他们的尸泥的。” 孔方弯下腰,仔细观察了下。 泥土之上,早已没了人类活动的痕跡,仿佛这里根本没有发生过腐烂。 他翻开笔记本,又在简易地图上標记了位置,然后根据吴霆的描述,分別画上了简易的姿態图。 接下来,他又补上了最后一个点。 因为他昨天亲眼看到了那三堆人泥,所以他很快就完成了標註。 等到所有工作都做完时,他看著笔记本眉头已经紧紧皱起。 “嘶~”他咬了咬食指道,“吴大哥,你帮忙看看,有没有发现什么规律?” 吴霆凑上前来瞧了瞧,没有瞧出什么端倪,摇头道:“看不出。” “现在呢?” 孔方说著拿起笔,將三个点连了起来。 只见平面上的三个点,居然没有连成一个三角形,而是串成了一条直线。 “你有没有觉得......”孔方指著这条直线道,“它们在沿著直线前进,而且越来越靠近我们了?” 经过他这么一说,吴霆的眼睛一亮。 孔方將笔头放在发现“被子”的地方,然后又標记了一个点,他將这个点与最近的点连在一起。 这个点,赫然也在那条直线之上! “他们从这里开始逃。”孔方指著直线的起点道,“然后顺著东边一路走。第二天来到了这里。” 他指著第二个点道,然后手指又移动到第三个点。 “第三天他们来到了这。”他沉声道,“从点和点的距离看,他们跑得越来越快了!最快明天,他们就能跑出枯藤林!” 看著吴霆惊讶的眼神,孔方缓缓合上笔记本,说道。 “他们很有可能没有死!” 第203章 幽灵態 听到如此大胆的猜测,吴霆却摇摇头。 “虽然你的猜测有一定的道理,但如果他们还活著,他们去了哪里?这么三个大活人怎么会凭空消失?” “或许......”孔方沉声道,“他们化成了没有实体的幽灵?” “幽灵?” 听到这个不靠谱的解释,吴霆的头摇得更厉害了:“那这些人泥又怎么解释?难道他们白天从实体变成幽灵,留下一堆泥。到了晚上又从幽灵变回实体?然后不断在这两者之间进行切换?” “虽然听起来不可思议,但我觉得有这种可能!这种虚实转换的状態,叫做两相叠加態。” “两相叠加態?“听到这个新名词,吴霆愣了愣,“你哪边听来的?” “这是十三告诉我的......”孔方小声道,“他说有些奇特的东西,是存在两种不同状態的叠加的。它们会在特定条件下迅速固化为其中一种状態,比如......” “比如什么?” “比如你的闪电。”孔方的声音更小了,显然他对这个说法也没有很大的信心,他顿了顿,继续小声道,“十三觉醒的是废能力,所以他一直在偷偷研究你的源能力,我听他说过,某些闪电就有可能拥有两相叠加態。” 听到如此大胆的猜测,吴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你们很有想法,但我认为这是陷入了幻想主义!为了解释无法解释的东西,强行用另一个魔幻的理论来牵强附会。” “但这也是一种解释,不是吗?”孔方道,“作为一名废能力者,十三总想用通过自己的努力,来证明自己的价值,我很理解他,因为我也和他一样!” 他看著吴霆线条分明的俊朗脸庞道:“你和我哥都是那样的优秀,而身为弟弟的我们,却都是没有能力的废能力者。这样巨大的落差,已经足够让人难受。 “而现在,我们不光拖了你们的后腿,甚至还成为你们的累赘,变成了他们用来控制你们的筹码,我们不想这样!我们也想像你们一样优秀!也想成为有价值的人!” 孔方说到后来,越来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讲到后来,几乎是吼出来的。 听到这些话,吴霆的眼神也黯淡了起来。 相较於孔方开朗的性格,他弟弟那阴鬱的性格更加让人担心。 其实吴霆又何尝不知两位少年的想法?但现实如重重的锁链,已將他牢牢束缚住,纵使他拥有强悍的源能力,也挣脱不了。 他有时甚至痛恨自己这一身电闪雷鸣的源能力。 如果没有它,十三就不会被当做筹码来控制他。 想到这里,他长长地嘆了口气,然后拍了拍孔方的肩膀。 “我相信你们,那根据这个理论,我们什么时候能够见到这三个幽灵人?” 孔方指著笔记本上的直线道:“按照这个速度估计,我估计明天他们就能逃出枯藤林。或许出了枯藤林,他们就会固化为实体出现。” “好,那我们明天再看看!” 第204章 传送试验 日升日落,雾明雾暗。 第四晚来临时,孔方和十三都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动,想要去枯藤林中求证幽灵是否成为了实体。 但他们还是忍到了天明。 一大早,吴霆就带著两个少年再度进了枯藤林。 然而从这一天开始,人泥就突然消失了。 三人在林中找了一整天,一无所获。反倒是因为耽误了传送阵的修復,回来的时候被白面三爷骂了个狗血喷头。 接下来是第五天、第六天,仍然一无所获。 消失的三人,彻底成为了看不见的幽灵,在这个现实世界没有留下一丝痕跡。 所有人都逐渐忘了这件怪事,他们都將注意力放在了第七天的传送阵试验上。 只有孔方和十三,会在閒暇之余想起这件事。 他们一个看著笔记本上的直线陷入沉思,一个瞳孔发散著看向西边,都在进行著自我怀疑。 第七日,几乎整个营地的人都来到了传送阵附近。 经过七天时间的修復,原本破败的传送阵已经焕然一新。 它一半样式古朴,一半石头崭新。 在这片区域,要找到阵石的原材料十分困难,经过多次商定,最终选了一种十分坚硬的石头代替。 阵石的布置,完全照搬孔方之前成功的那次。 传送阵中央,还刻画著一个奇怪的符號。 瘸腿的少年,缓缓合上手中笔记本,然后从传送阵的地面上爬起来,朝著白面三爷点点头。 “可以了,三爷!” 由於首领和二爷很神秘,所以这里的日常事务一般由白面三爷主持。 他实在太肥硕了,光站著就很累。 此刻他坐在一把特大號的定製椅子上,翘著兰花指,捏著一块白手绢,轻轻擦拭了下额头的汗珠。 “既然准备好了,就赶紧开始吧~” “好!”孔方点点头,然后朝著十三示意了下。 十三心领神会,一瘸一拐走到了传送阵的东边。 “十三,和原来一样,我启动传送阵的一瞬间,你就开始祈祷。” “明白!” “好!”孔方走到传送阵的西侧,將手搭在了传送开关上,“现在开始倒计时!” 周围围著的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被困在这片十绝之地的阴霾,终於迎来了破开的曙光。 此时此刻,不光是十三,这里的所有人都在祈祷。 孔方清了清嗓子,大喊起来。 “三!” “二!” “一!” 倒计时结束,他轻轻按下传送开关,內部设计的槓桿结构將按下的微小位移瞬间扩大,一块传送石准確地落到了它的本位之上。 与此同时,十三紧闭双目,开始祈祷。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异常缓慢。 所有人都睁大著眼睛,死死盯住了传送阵。 甚至连白面三爷,也挺直了自己的背脊,目不转睛地看著,右手那条白手绢停在半空中,隨著雾风飘著。 噗通~噗通~噗通~ 心臟和时间的流逝彻底同步。 五秒钟过去了,没有反应。 十秒钟过去了,还是没亮起光。 直到六十秒后,所有人瞪大的眼睛开始乾涩,三爷悬著的右手开始无力。 宛如一个世纪长的时间终於过去了。 雾风轻轻拂过,传送阵上,安静得能听到心跳。 十三缓缓睁开眼,夹带著疑惑、惊慌等各种复杂的情绪,看向了孔方。 同样面露复杂神色的孔方也正看著他。 一时间,“失败了”这三个字,浮现在所有人的脑海中。 白面三爷脸上的肥肉瞬间耷拉下来。 “十一,你给我解释下?” “三爷!”孔方道,“可能效应是延后的,我们上次也是这么个情况。” “是~吗~”三爷故意拖长了声音,“那你说个时间?要多久?” 孔方此时心中已经没了底,只好往长了说。 “五......五分钟。” “好!我就给你五分钟!” 尖锐的嗓音化成了一道紧箍,隨著时间的推移逐渐缩紧。 孔方强压住內心的慌乱,朝著十三又点了点头。 一个继续祈祷,一个翻看著笔记本,一遍又一遍检查自己的错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然后化成了两人头上的汗珠。 所有人脸上的表情,从兴奋变成狐疑,然后又从狐疑变成失望,最后从失望变成了愤怒。 五分钟终於过去了,可传送阵上连一丝一毫的光都没有出现。 啪! 三爷猛地一拍椅子,刮著白粉的脸上,嘴角扬起:“时间到了!你们两个,还打算骗我们到什么时候?” “三爷,我们没有骗人,可能......可能是阵石的位置有一些偏差,请给我一天时间,我好好排查下!” “呵呵。” 三爷冷笑一声,直接掀开自己肚子第二层上的肥肉,从夹缝中掏出了两个布偶。 一个编號11,一个编號13。 孔方和十三的脸瞬间惨白,刚要求饶,一道身影已经挡在了两人面前。 吴霆的身体上隱约流转起闪电,神色无比严肃地看著白面三爷。 “燕三!有我在,我不允许你动他们一根手指头!” “哈哈哈!吴霆,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自己的定位?”三爷的眼睛都被挤得只剩一个小三角,他大笑起来,“你只不过是我们养的一条狗!你还真以为我怕你?!” 说著,他又伸手从自己的肉瘤间隙中掏出了一样东西。 是一条木质的锁链。 乍一看到这样东西,吴霆的脸色颓然一变。 “嘿嘿~”三爷翘著兰花指道,“我特意从老大那里求来的,就是为了对付你!” 他猛地一甩手,木质锁链像蛇一般,朝著吴霆而去。 第205章 【纫厄】 吴霆的脸色难堪到了极致,但他绝不能束手就擒。 他了解燕三,这个身体残缺的人早已心理扭曲,如果他被抓住了,那燕三一定会当著他的面疯狂折磨十三。 用一份折磨,得到两份极致的痛苦。 没有比这个更能让燕三兴奋了。 滋滋滋~ 名为【雷霆】的源能力被瞬间催动。 数不清的闪电从吴霆身上散发开来,迎向了那条木锁链。 与此同时,头顶的大雾突然裂开了一道漆黑的大口子。 水滴的破裂效应开启,携带著正负电荷的自由离子开始分层,一条闪电形成的雷蛇在黑暗中翻滚起来。 恐怖的异象又出现了。 轰隆隆! 一道惊雷从天空劈下,准確无误地击中了木质锁链。 磅礴的力量,將迷雾都震盪开去。 然而,木锁链並没有崩裂,而是沐浴在雷电之中。 闪电的千钧之力宛如泥牛入海,消失得一乾二净,甚至都没有延缓了一下它的速度。 吴霆的脸色铁青,眼看木锁链已到眼前,只好快速移动身形。 他的速度很快,身上又裹挟著闪电,看起来就像一道金光在雾中游走。 周围的人知道他的厉害,纷纷慌乱躲避,生怕无端被这股力量给牵连。 椅子上的白面三爷同样感到口舌发乾。 他不自觉地握紧了手,手中的布偶顿时受到挤压。 “啊!” “啊!!” 孔方和十三同时惨叫起来。 三爷的眼睛一亮,本有些心虚的底气,顿时又足了起来。 “妈的!都忘了我捏著他的命门了!” 他自我安慰著,忽然感到自己全身的毛都浮了起来,心底顿时咯噔一声,猛地抬头望去。 天空裂开的黑色口子中,雷蛇俯衝而下。 空气分子被电离成了自由离子,正负电荷之间的通路正式形成。 轰隆! 惊雷落下,一端连著天,一端连著燕三。 磅礴的电流流过他的身躯,然后又悉数钻入大地,这一刻,靠的近的几个人都感到了身体发麻,纷纷倒地。 狂暴的雷击持续的时间很短,但造成的危害极大。 白面三爷浑身的肥肉都抽搐战慄起来,身旁散落了一地的不同编號的布偶。 轰! 椅子经过雷电的洗礼,再也承受不住三爷的身躯,碎成了几截木棍。 他像一个铅球,轰然坠地。 与此同时,身上散发出一股香香的烤肉味道。 身旁的人想不到吴霆居然真的敢动手,场面乱作一团。 “三爷?三爷!” “吴霆!你踏马是不是神经病!你自己想死,別带上我们!” “我们都被布偶诅咒著,三爷一死,我们也会跟著死!” ...... 一群被布偶控制的人,居然自发围在了燕三的周围。 他们也许很怕头顶的惊雷,但他们同样也怕燕三被直接电死。 “三爷你怎么样?” “三爷你先別死!等解除了诅咒再死吧!” ...... “咳!!!” 燕三惊吸一口大气,从地上坐了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他一脸的惊恐,脸上抹著的白粉,经过雷击,此刻全部变成了黑色。 “吴!霆!”他尖锐地大吼起来,“你踏马怎么敢!我踏马要剁了你!” “滚!” 一声怒吼,围在他周围的人又都散开了,他咬著后槽牙,使出全身力气捏向手中的布偶。 “给我死!!!” 然而,意料中的惨叫並没有出现。 大雾中的吴霆,化成闪电已逃往远处。木锁链虽然速度很快,但它始终跟不上他的步伐。 头顶裂开的黑色口子也在缓慢癒合。 另外,传送阵上,两位少年也不见了踪跡。 而燕三的手中,编號11和13的两个布偶也已不知所踪。 它们,在那个短暂的间隙內,已经被吴霆夺走了。 都说人在极度愤怒的时候,反而会笑。 此刻的燕三竟然哈哈大笑起来。 他死死盯著吴霆消失的方向,夹著声音高声道:“吴霆,我早就猜到你会这么做!” 他又环视著四周的人:“还有你们!你们是不是也想拿走属於自己的布偶?!” 周围的人一会儿点头,一会儿又摇头。 “哈哈哈!你们还真以为这布偶是我一针一针缝出来的吗!”他猛地从地上站起来,身上流转出灰色的光,“睁开你们的狗眼看好了,三爷我的源能力叫——【纫厄】!” 霎时间,灰色的源能力猛然收缩,化成了一根虚擬的针。 左手一根,右手一根。 它们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自动疯狂穿梭起来,宛如一架缝纫机在高速编织。 不一会儿,两只布偶编制完成,出现在他的手上。 一个上面的数字是11,一个是13。 “吴霆!”黑脸燕三高声啸叫,“给我滚!回!来!” 焦黑的手猛地一捏,大雾中,那道急窜的身影顿时一滯。 “啊!!!” 悽厉的惨叫声,划破重重的迷雾,钻回到了传送阵旁。 燕三兴奋地狂笑著,不断加重手中的力道,两个布偶承受不住力道,身体扭曲起来。 “嘿嘿~嘿嘿嘿~吴霆,给你五秒钟,跪在我面前磕头!” 第206章 雷霆难脱 “五!” 倒计时开始。 那道闪电终於不再逃窜,与此同时,头顶消失的黑色口子再度出现,金蛇开始在雷云中攒动。 “呵呵!还想再劈我?!”燕三的黑脸上泛起狠意,十指如铁钳般绞紧布偶,“三!” “三爷,你好像漏了『四』......”旁边的人提醒道。 “滚尼玛的!我爱数几就是几!“三爷尖声大骂,手中搓揉起来,高声道,“二!” 手部的力道不小,布偶的四肢在搓揉中扭曲变形。 浓雾深处,悽厉的惨叫声猛地上升了一个度。 “啊——” “燕三!给我住手!!!” 吴霆的怒吼响彻天地,远处那道逃窜的闪电骤然折返。 头顶金雷滚滚,只是时间太短了,雷蛇还未成形。 “你太——慢——了!”燕三咯咯阴笑,拖长的尾音里带著戏謔,“一!” 最后的数字一出口,他突然將手中的布偶放到了嘴边,露出了参差不齐的黑牙,然后將布偶头颅放入口中。 牙关转动,他作势就要一口咬下。 “不要!!!”目眥欲裂的嘶吼与雷暴轰鸣同时炸响。 也是在这一刻,神奇且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眾人明明看到吴霆带著闪电还在浓雾远处,但下一秒,一团球状闪电突然如鬼魅般凭空出现在了面前。 仿佛他直接从一个点瞬间移动到了另一个点。 眾人还没来得及反应,球状闪电已经夹带著恐怖的力量撞向了燕三。 燕三没有躲避,他笨拙的躯体也没法让他躲开。 他圆球形的身躯和同样是圆球状的闪电猛地碰撞在了一起。 轰! 闪动的金光照亮了整片大雾,也照亮了每个人惨白的脸。 所有人此刻心中都冒出一个念头:燕三是不是真的死了? 然后就是:我是不是也要死了? 一秒钟后。 耀目的球状闪电忽然开始坍塌,头顶雷云中攒动的雷蛇也开始消失。 宛如有一个黑洞在吞噬著这万钧的雷霆之力。 顷刻之间,电荷消失,离子中和,大雾重聚。 眾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並没死。 之后,他们的目光才投向吴霆和燕三。 传送阵旁,一条木质的锁链,正死死锁住了吴霆,而燕三脸上惊恐的表情还未褪去。 过了一会。 劫后余生的燕三猖狂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吴霆!我就等著你主动送上门!没想到吧?老大给了我两根!” “啊!!!” 吴霆头上青筋暴起,英武的脸此时面目可怖,他使出全身的力气想要挣脱这道锁链。 可惜,从他身上溢出的源能力被锁链吸得一乾二净。 “別挣扎了!又不是第一次被捆!”燕三尖声笑道,“刚来的时候不就试过了?还不老实!我劝你还是留著点力气,好好看我怎么教训你那不成器的弟弟!” “燕三!”吴霆的语气忽然软了下来,“我们所有人出去的希望都在这两个孩子身上,我求你放他们一条生路!” “求我?我没听错吧?”燕三玩味地看著他,“我又没说我要杀了他们?我只是鞭策一下他们,让他们多努努力。嘿嘿~” 他眼中凶光一闪,指使著身边的人道:“你们几个,给我把那两个人带回来!” “是!” 狗腿子马不停蹄地跑向大雾。 燕三饶有兴趣地摆弄著手中的布偶,他十分清楚:这个等待的过程对於吴霆来说有多么痛苦。 他喜欢看到別人的痛苦。 “哎呀~”他故意嘆了口气,“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哟~这一回,是让腿再短一截呢?还是直接少一只手?” 吴霆脸色铁青,他正要说,迷雾中突然传来了狗腿子的声音。 “三爷!这里没他们的人啊!” 燕三一愣,尖声道:“你们是不是瞎?给我瞪大狗眼好好找!” “確实没有!他们两个好像逃走了!” “逃?” 听到这个陌生的词,燕三黑色的脸都被气笑了。 “他们是不是失心疯了?在我这里居然还想逃?”他看向吴霆,“那就只能先吃点苦头咯~吴霆,这可是他们自找的,你可別怪我~” 吴霆的心態早已乱了,他慌忙道:“燕三,你先別动手,让我去找他......” “给我堵住他的嘴!” “是!” 又有狗腿子走上前来,拿起一块破布,硬生生地塞进了吴霆的口中。 吴霆呜咽著,挣扎著,头上的青筋像蜿蜒的虫子,遍布了他的脸。 燕三满意地看著他,然后直接捏起布偶,狠狠地朝著它们的双手掐去。 “嘿嘿~嘿嘿嘿~” 那一刻,这位满脸肥肉的人肆意笑了起来。 从他脸上的表情可以看出,他十分享受这个施暴的过程。 那种变態的快感,让他陶醉起来。 他闭起眼睛,竖起耳朵,等待著听到来自两位少年的痛苦嘶吼,仿佛要接受美妙音乐的洗涤。 然而他等啊等,等啊等,那让他直衝灵魂的妙音却没有出现。 “嗯?” 燕三缓缓睁开眼睛,疑惑地看了看手中的布偶。 一个编號11,一个编號13。 没错。 於是他又用力掐去。 直到掐得手没了劲,布偶的手彻底弯折过来,还是没有反应。 “死了?”燕三喃喃地道。 他隨即双手一抖,那两个布偶瞬间化成了灰烬,消散得一乾二净。 与此同时,他的身上再度缠绕起了灰色的光。 【纫厄】再起。 灰色的针快速编织,两个全新的布偶再度出现。布偶之上,11和13两个数字清晰地出现在它们的身上。 布偶仍然能够形成,说明【纫厄】的联繫没有被切断,也意味著两人並没死。 布偶传递给本体的痛苦,足以让一个昏死的人重新被痛醒。 可如果他们没死,为什么没有他们的惨叫? 这一刻,燕三的脑子转不过来了。 第207章 出土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燕三忽然想到了什么,从地上隨意捡起一个布偶,然后用力一掐。 “啊!!!” 人群中某个人突然撕心裂肺地惨叫起来:“三爷!是我!饶命啊!” 燕三一愣,扔掉手中布偶,又捡起了一个,如法炮製。 “啊!!!”人群中又一个人嘶吼起来,“三爷放过我吧!” 满脸疑惑的燕三缓缓鬆开了手,喃喃道:“其他人没问题,就他们两个出问题了!” 他搞不清楚状况,只好看向一旁的吴霆。 “把他嘴里的东西给我拿掉!” “是!” 一人上前,拿掉了吴霆口中塞著的布,这位“苦主”终於可以开口说话了。 “吴霆,他俩到底去哪里了?” “呵呵~”吴霆冷笑道,“不知道!” “妈的!信不信我打死你!” “你知道,我不怕这个!” 燕三的脸憋得通红,这是这么长时间来,自己的【纫厄】第一次失效。 如果这种情况蔓延,越来越多的布偶失效,那等待他的將是什么? 毫无疑问,是所有曾被他奴役过的人们发疯似地报復。 这群人绝对不会让他轻易死去! 想到诸多酷刑会施加在他身上,燕三的黑脸开始变青,他的心头忍不住地发寒。 “给我打!给我狠狠的打!!!” 然而正当眾人要动手时,一个人突然上前道:“三爷,我觉得他確实不知道。你想,如果他知道布偶失效,刚才就不会冲向你了!” 他说的十分在理,周围的人纷纷点头。 “三爷,我觉得他们肯定还在这片区域!” “没错,除了这里,周围都是十绝之地,他们两个无能力者踏入就是去送死!” “我们再好好找一找!” “对!” ...... 燕三点点头,夹著嗓子狠狠道:“给我找!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 “是!” 眾人应诺,刚要散开去找。 就在此时,地面突然晃动了一下。 这个晃动虽然微弱,但不少人都察觉到了异常。 “嗯?刚才是不是地面动了一下?” “你也感觉到了?!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 “好像又动了一下!地底下有东西!” “我知道了!是他俩藏在地底下!” 唰唰唰~ 在场的所有目光,全部投向了脚底下的泥土中。 忽然,一抔土凸了起来。 这一回,所有人都看得真真切切。 “真在地下!” “他们要出来了!” 燕三的夹子声也高频震动起来:“给我抓住他们!別让他们跑了!” “是!” 所有人都开启了源能力,霎时间,各色各样的光在大雾中亮起。 唯有被重新塞住嘴的吴霆呜咽著,好像在喊:別出来!快逃! 可惜,他的话没人听得懂。即使能被人解读,但土壤阻断了声音的传播,地底下的人也压根听不到。 而隨著时间的推移,眾人围住的中央区域,那抔土凸起得愈来愈明显。 突然,仿佛像憋不住气的人拼命往水面游一般,地底下的湿土开始疯狂翻涌到地面上,眨眼之间,已经翻出了一个小土堆。 土翻得越来越快,土堆越来越高。 终於,一个头颅猛地从底下伸了出来,眾人看准时机,顿时一拥而上。 “彪哥我终於出来......臥槽!你们踏马要干嘛!” 嗖~ 头颅又猛地往地底一缩。 一拥而上的眾人扑了一个空,互相撞在了一起。 砰!砰!砰! 清脆的头颅碰撞声此起彼伏。 “嘶!我的头!” “妈的谁的头硬得跟块铁似的?” “抓到了没?” ...... 捂著头的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原地打转了几圈,愣是没看到人。 “我好像看到他又回地下去了。”有人道。 “我也看到了!但那个人好像是个光头?” “还是个土肥圆的光头!” 这句话一出口,忽然一道声音从眾人身后传来。 “你们踏马说谁是土肥圆?!” 循著声音,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了背后。 只见不远处的地面破了一处土,一个光头胖子正从地底下钻了出来。 这哪里是十一或者是十三? 两个人加起来怕是才能抵得上他一个。 不过这个体型相较於一旁的黑脸三爷,倒是小巫见大巫了。 眼见冒出来一个谁也没见过的人,大家都一头雾水,不明所以,纷纷將目光看向了燕三。 燕三挪动著肥胖的身躯,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光头胖子见到燕三,微微一愣:“靠!你们是不是眼瞎?这才叫土肥圆吧!” 第208章 衝突 听到这句话,燕三刚迈出的脚停在了半空中。 呼~ 雾风轻轻吹过,空气突然安静。 这三个字,单独拆开来,每一个对燕三来说都是禁词。 但眼前之人却一下子將三个全说了,而且是连在一起。 燕三的眼神,瞬间投射出了杀人的目光。 他正要发作,才发现来人不止一个,又有两个陌生人从他身旁的地底下钻了出来。 三个人,一胖两瘦。 明明十分脸生,但似乎在哪里见过? “啊!是他们三个!”人群中忽然有人道,“十一和十三说的那三个人!” “確实!三个陌生人,两胖加一瘦!和十一他们描述的一致!” “他们不是进枯藤林,七天没出来了吗?怎么还没死?” “还有那几堆尸泥是怎么回事?他们是怎么在【疫花】下活下来的?” ...... 人群好像炸开了锅。 大家从一开始的疑惑,逐渐变成了震惊,最后变成了惊恐。 这边在议论纷纷,那边逃脱的江赫三人终於鬆了口气。 江赫抬头看了看天空。 雾层之上的太阳正散发出温煦的阳光,零质量的光子以波的形式钻入大雾,然后开始衍射,最终照亮了整片大雾,也钻入了江赫的瞳孔。 虽然没办法直接看到太阳,但他切实感受到了太阳的存在。 “能看到太阳,真好~”他感慨道。 “兄弟你可別瞎扯了!你又不是那钟老头,还能透过云层看到太阳?”彪哥连忙打断道,“你还是赶紧朝前看看,咱们被包围了!” 江赫收回头颅,朝前看去,正好看到陆文彪鋥光瓦亮的脑门。 “彪哥,你剃光头挺好看的。” “......”彪哥感到那么一丝无语,他指了指一旁的吕地平,然后对江赫道,“老吕也是光头,咱们仨就你一个有头髮,我提议:你也剃个光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吕地平:“我赞成。” 这下子轮到江赫无语了。 三人互相调侃,嘻嘻哈哈,把燕三等人晾在了一边。 眼见自己被彻底无视,心胸狭隘的燕三如何能忍! 在这片区域,谁见了他不是恭恭敬敬地行礼,然后叫他一声三爷? 可这三个外来人,不仅出言不逊,而且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燕三的脸色愈发难堪,他咬牙切齿道:“给我把他们抓起来!” “是!” 得令的眾人纷纷开启了自己的源能力,朝著三人一拥而上。 只是下一秒,所有人都戛然而止,停在了原地。 “什么情况?我不能动了!” “我也是!” 他们哪里知道,看不见的手早已在这片区域上展开,悄然伸到了每个人的身边。 名为【心目】的源能力,束缚住了这一群乌合之眾。 见到这样诡异的场景,燕三一愣,刚想挪动身子往后退,却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也无法动弹了! “这是什么源能力?”他吃惊地问。 前方,閒聊的三人终於停了下来。 彪哥笑盈盈地走上前来:“杀人的源能力,没见过吗?” 第209章 威慑 光头彪哥晃晃悠悠地走到燕三的跟前,半路还顺手从其他人手里薅了两把刀。 一把藏在身后,一把放在了燕三短到几乎不可辨认的脖子上。 从来都是燕三把刀架在別人脖子上,这是他第一次被別人拿刀架著。 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滑落。 它们经过他的脸,被染得漆黑,然后沿著下巴流过脖子,又从脖子流到了他的身上。 一眼望去,燕三整个人身上好像画满了歪歪曲曲的黑线。 彪哥的刀微微朝前:“你是这里的老大?” “不是!我是老三!”燕三连忙道。 “那谁是老大和老二?” “老大没来,老二没了!” 彪哥闻言微微一愣,目光顺著燕三的肚子往下望去:“嘖嘖嘖~怪不得说话这么夹,原来是老二没了。” 燕三:“......” “既然老大没来,那你就是这里带头的。”彪哥突然贱贱一笑,“擒贼先擒王!我先剁了你!” 唰~ 刀往前一送,划开了那堆积的肥肉,一丝鲜血立马渗出。 燕三没想到眼前的人说动手就动手,连个狡辩的机会都不给。 他的脸瞬间变得惨白,立马用颤抖的声音道:“大哥饶命!” 他刚出口,四周被【心目】束缚住的其他人也都齐声大喊起来:“好汉饶命!別杀三爷!” 彪哥的刀停住了。 其实他没有立马宰了燕三的想法,他只是想迅速在一片陌生的边域中建立威信,站稳脚跟。 但这么多人为一个人求饶,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难不成此人还是个深得人心、绝世罕见的好领导? 彪哥愣愣地环视眾人,最后看向了江赫。 江赫朝他微微点头,然后走上前来,捡起了散落在旁边的布偶,仔细观察了下,突然瞳孔微张:“【纫厄】?” 听到这两个字,燕三原本惊恐的眼神,猛地转化成了惊愕:“你怎么知道我的源能力?!” “哦,我在一本野书上看过。” “放......” 燕三刚想大骂放屁,但忽然想起自己的小命还捏在別人手里,顿时堆起脸笑道:“这位小爷,我的源能力可是十分罕见的,你会不会看错了?” “確实十分罕见,所以官方没有记录。本来我也不信有这种奇怪的源能力。”江赫掂量了两下手中的布偶,“但现在我信了。” 他指著上面的编號道:“这些数字对应的是人的编號。之前我们碰到的两个少年,他们说这里只能相互称呼编號,我还觉得有点奇怪,现在我懂了,原来这里所有人都被你的【纫厄】奴役了。 而且我记得,只要操纵布偶的傀儡师死亡,那被奴役的所有布偶都將隨之死亡。” “原来是这样!”彪哥接话道,“怪不得这群人都替他求情,我还以为是个良心好领导,搞了半天,是奴役牛马的黑心阉人!” 唰~ 彪哥手腕用力,停著的刀又往前送去。 “两位爷饶命!” 燕三的声音又颤抖了起来。 得亏【心目】束缚住了他的身体,不然他早已双腿发软,瘫坐在地了。 而且听到江赫如此精准地说出【纫厄】的特性,他心中明了:这是专门衝著自己来的! 当下也不管丟不丟人,一口一个爷爷,道:“两位爷,哦不,三位爷!只要你们不杀我,从今以后,你们就是我的老大!” “呸!谁愿意做一个阉人的老大!”彪哥啐了一口,“你先把你们这边的情况给我详细讲清楚了。” “我一定知无不答!” “好,第一个问题:你们为什么进入这里?” ...... 几分钟后。 通过燕三的描述,江赫三人终於对这片区域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这片地確实叫十绝之地,地形主要以高耸的山为主。 围绕著中央区域,共计有十块区域,每一块都充满了巨大的危险,被称之为九死一生的绝地。 枯藤林是其中一绝。 这支队伍一开始有將近一百人。 和之前孔方说的一致,他们是通过传送阵进入的,但后来传送阵自动消失,他们就被困在此地。 为了寻找出路,他们开始探索迷雾,但最终伤亡惨重,死掉了大量的精锐,到现在只剩下四十六人。 四十六人中,大部分都是c级,甚至还有一些废能力者。 队伍的管理者一共三人,分別是老大,老二和老三。 其中老大十分神秘,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基本不露面。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是一位a级的源能力者。 老二一天到晚带著个斗篷,是之前队伍的管理者,实力至少也是b级巔峰,后来就失踪了。 所以管理的职责落在了燕三的头上。 由於当时的队伍成分复杂,经常发生內乱,於是燕三利用【纫厄】控制了队伍。 这支队伍当前的唯一目的就是:逃出去。 第210章 解除【纫厄】 江赫数了一下,在这里的一共有35个人。 这35个人没有一个能挣脱【心目】的束缚,基本可以认定都是c级及以下的源能力者。 如果彪哥这一刀下去,那这一片人都会跟著燕三一起死掉,十一和十三两位少年也不例外。 现在传送阵还未修復,出去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两人身上,可不能这么鲁莽。 考虑再三,江赫还是打算暂时放过燕三。 另外,要在这片区域中站稳脚跟,不仅需要足够的威慑,也需要笼络一下人心。 於是江赫思索片刻,对燕三道:“饶了你可以,但你要答应我们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解除【纫厄】,还所有人自由。” 此话一出,被束缚住的所有人眼睛瞬间一亮。 浓雾中,江赫整个人仿佛被一层圣光笼罩。 在这一刻,他们心中对江赫的评价只有一个词:救世主! 在这里当牛做马这么长时间,还时不时被变態的燕三折磨,现在突然来了三个人要解放他们! 不仅不要求回报,甚至之前他们还攻击过三人。 这种以德报怨的行为,不是救世主是什么?! 希冀充满了每个人的眼睛,他们纷纷看向了燕三。 燕三苦笑道:“爷,你有所不知,如果我取消了【纫厄】,他们这群人根本没法控制,到时候容易引发暴乱!” “?” 江赫催动【心目】,所有人像木偶一样,乖乖地被摆成了整齐的一排。 “你是在怀疑我的实力?” “不敢!不敢!” 彪哥提刀笑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没有实力只靠这些下三滥的手段来服眾?” “三位爷!解除也不是不行,但你们也得答应我一件事。”燕三支吾著道。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江赫道,“你放心,解除【纫厄】之后,我保你不死。” “感谢大爷!不知几位大爷怎么称呼?” “你们这里不是流行编號吗?要不你给我们也排个號?” “只有中了【纫厄】的才编號,三位爷自然不用。“燕三连忙訕笑道。 “噢,我叫赤水工。”江赫又指著彪哥和吕地平道,“这位叫吴彪,这位叫陈回。” “那还劳烦赤爷鬆开我,我好解除【纫厄】。” 江赫心念一动,【心目】撤去。 啪~ 失去支撑的燕三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这一回,可没人来扶他了。 他几次想站起来,但最终都没有成功,情急之下,只好坐著开始解除【纫厄】。 隨著源能力的调动,他身上的灰光开始涌动,散落在周围的布偶,全部颤动起来。 它们震得越来越快,直到解体,然后化成灰烬,消失在浓雾中。 幸福来得太突然,被解除束缚的眾人感觉到了强烈的不真实感。 “我们自由了?。 “怎么感觉是在做梦!” “老八,你怎么哭了?” ...... 暴乱並没有发生,更多的是惊喜与恍惚。 燕三见状也鬆了口气,对江赫道:“赤爷,你看我可以走了吗?” “走?著什么急!” 一听还有事,燕三刚落下的心又悬了起来:“你.....你们还要干什......什么?” “別害怕~”彪哥把刀收到身后,拍了拍燕三的肩膀道,“咱们现在是同盟,刚才听说你还有个老大,那咱们肯定要去拜会拜会。” 燕三鬆了口气:“小事!包在我身上,我跟老大关係铁得很!” “但我们是体面人,可不能空手去。”彪哥顿了顿道,“我们准备送他一份大礼!” “什......什么大礼?”可怜的黑脸三爷的小心臟又提了起来。 因为一般这么说,都是送人头。 “等著!”彪哥转过身,对头颅已恢復正常的吕地平道,“老陈,搭把手!” “好!” 在眾人诧异的眼神中,两人走到刚才钻出的地面窟窿前,然后手拉著手,一起钻入了地底。 地面,只剩下江赫一个人控制局面。 但现在的他已是人心所向,儼然成为了这支菜鸡队伍的领头羊。 他目光环视四周,然后看到了被木锁链锁著、口中塞著破布的吴霆。 江赫见此人英武不凡,是这里唯一被锁住的人。 这说明:他没有中【纫厄】。 布偶对他无效,只能通过其他的手段来控制他。 江赫略一沉思,走上前去,拔出了他口里的破布。 “咳咳~”吴霆咳了两声,弯著腰直接要给江赫磕头。 江赫连忙阻止:“你干什么?” 吴霆一脸感激地道:“恩公,我叫吴霆,感谢你救我弟弟脱离苦海!” “你弟弟是......” “十三!” 江赫这才想起,十三曾说过他有个哥哥。 “原来是十三的哥哥,別行次大礼,他还是我的半个救命恩人!对了,十三人呢?” 说起来,从刚才开始,就没见过十一和十三两人。 “他就在这里,我能感受到他的存在。”吴霆道,“请恩公帮我解开锁链,我要去找他!” “好!” 江赫点点头,正要动手,燕三突然大喊:“赤爷!请停手!” “嗯?”江赫疑惑地看向他。 “赤爷你有所不知,这傢伙实力强悍,直逼a级!如果没有这木锁链锁住,我怕他......” 后半句燕三没有说出口,他其实想说:怕江赫都不一定是吴霆的对手。 因为如今十三的【纫厄】已经被解除,吴霆再无后顾之忧。 完全体的他有多可怕?燕三光想想就胆战心惊。 “呵呵~燕三!你是怕解开了木锁我找你寻仇吧?”吴霆瞥了他一眼,“你放心,既然刚才恩公说保你不死,我绝不会对你动手的!我吴霆向来说到做到!” 这一句说得鏗鏘有力。 江赫望向燕三铁青的脸,就知道吴霆说得不假。 人群中也有人道:“赤爷!吴霆的人品確实信得过!” “对!我们可以作证!”又有人道。 江赫轻轻頷首,然后借了一把刀,直接往木锁链上砍去。 錚~ 谁知一刀下去,刀身震鸣起来。 木锁链只留了一道浅浅的痕跡,手中的刀却已经崩了牙。 江赫眉头一皱,提著刀看向了燕三。 第211章 虬结 燕三慌忙道:“赤爷!这是老大的东西,看著像木头,其实很坚硬,我没办法......” “嗯?”江赫挖了挖耳朵,又看了看崩牙的刀,“你说什么?我怎么没听清楚?” “我说......”燕三抹了把额头的汗,“我说我没办法袖手旁观!” “那就赶紧的吧~” “好嘞!” 他赔著笑脸,然后口中默默念叨了两句,那坚硬无比的木锁链突然就凭空消失了。 就连一丝粉末都没有留下。 见到这一幕,江赫瞬间明白:这木锁链是利用源能力生成的,並非真实道具。 他语气猛地一提:“阉三,你不会还有一根吧?” “確......確实有两根......”燕三道,“不过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用来捆赤爷的!” 江赫点点头,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你们老大的源能力是什么?” “赤爷,真不是我不告诉你,我確实不知道!”燕三尖声道,“我只知道被这个木锁链锁住,源能力就会被封。” “不是被封!”一旁恢復了自由身的吴霆忽然道,“是湮灭!” “湮灭?” “对!木锁链就像一个无底洞,所有作用在它身上的源能力都会被吞噬,然后湮灭得无影无踪。” 作为一名多次被木锁链照顾的“刺头”,吴霆对此深有体会。 他一边说著,然后走到江赫正面,直接行了一个大礼。 “恩公!救命之恩无以回报!以后有用得著吴霆的地方,我一定赴汤蹈火!” 看到他这么客气,江赫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吴大哥,你不用这样!我说过,十三也是我的救命恩人,你快去找十三他们吧!” 吴霆道了几声谢,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入了迷雾之中。 他前脚刚走,彪哥和吕地平两个光头就从地底的窟窿里钻了出来。 “大家来搭把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彪哥朝著眾人喊道,然后从地底下掏出了一个大傢伙。 乍一眼望去,像是一条黑不溜秋的大蟒蛇。 显然,这只是蟒蛇的一小段,还有更大的一段,还深埋在地底下。 眾人见状,都好奇地围了上去。 只见“大蟒蛇”直径大约有三十公分,头部稍尖,通体发黑,身上並没有鳞甲,倒是有一些植物的纹理。 但植物细胞一般都具有坚固的细胞壁,通常没有柔韧度,然而这“大蟒蛇”却像动物一样柔软。 眾人第一次见到这种生物,都有些发懵。 “还愣著干嘛?”彪哥抱起“大蟒蛇”,“赶紧来搭把手!” “哦!大家一起来!” “来来来,大家分散在两边,一起抱著用力!” “老五的脚摩擦力大,让老五打头阵!” ...... 在一片嘈杂声中,一群人齐心协力,拖住那“大蟒蛇”用力往外拔。 嘿咻~嘿咻~ 一场罕见的“拔萝卜”在迷雾中上演。 好消息是“大蟒蛇”表面不是湿漉漉的,手容易抓住。 坏消息是拔出地面已经好几米了,队伍都已看不到那个地底窟窿了,却还是一点没有到头的意思。 这群人都是源能力者,虽然不到b级,但同心协力之下,力道非同小可。 又拔了五分钟,眾人突然感觉手中一松,纷纷摔了个底朝天。 “大蟒蛇”终於出坑了! 眾人也顾不得痛,爬起来拍拍屁股就围了上去。 等到看清楚拔出之物的一剎那,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一条“大蟒蛇”,分明是几十条! 它们相互缠绕在一起,硕长的蛇身像头髮一样散开,但顺著蛇身往蛇头方位寻去,才发现这些“大蟒蛇”最终都匯聚在一团巨大的瘤上。 而在这颗巨瘤的旁边,又分散著大大小小十几个圆鼓鼓的囊肿。 这是一种没有眼睛,也没有嘴巴的【诡】。 它已经死了,此刻软趴趴地躺在地面上,一动不动。 见到这副诡异的模样,眾人又自发討论起来。 “靠!这是什么【诡】?长得这么古怪!” “看起来有点像......拖把?” “欸!你这么一说倒真的有点像!” ...... “这不是拖把。”人群中,江赫突然发话,“这是一种大家都知道的【诡】。” “我们见过?”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但全场所有人都在摇头。 “一片区域,就只有一种【诡】。”江赫微微一笑,“那这里的【诡】又是啥?” 人群中,脑子稍微好一点的立马反应过来:“【疫......疫花】?” “没错!这不是什么拖把,而是【疫花】在泥土之下的根!” 听到“根”这个字,眾人才反应过来,它的样子確实很像植物的根。 那些“大蟒蛇”是根须,而中间的那个大瘤子是连接茎的主结,根须从主结开始分散,深埋在地底之下。 只是,这根已经完全异化了,除了表面还有一点植物的纹理,其余的部分看起来更像是动物,正常人绝对想不到它居然会是根。 更何况,这里的人都没见过【疫花】。 第212章 这份大礼够不够诚意? “很多人都被它盛开在地面上的花给骗了。”江赫道,“其实它是一种不喜光的【诡】,所以白天躲在阴暗潮湿的地底。只有在晚上的时候,它才会靠近地表。 “如果此时感受到了人类的气息,那么它就会进入猎杀状態,从本体中伸出花冠。” “难道它是靠花冠吃人吗?”有人道,“我听说有些植物的花就像一个捕猎陷阱,一旦靠近就会被它吞进去?” “不对!”一旁的燕三插嘴道,“老大说过,这种花不会吃人,它会散播死亡瘟疫,中招的人会快速死亡腐烂!” “对对对!之前死掉的人都是第二天一早发现只剩下一堆骨头了!” “说起来......前几天发现的那几堆人泥又是怎么回事?” “仔细想想,那几堆人泥的体型,確实和赤爷三人十分接近!” 眾人討论著,然后都好奇地看向了江赫三人。 毕竟,那样的事情太诡吊,他们都很想知道真相。 感受到大家炽热的眼神,江赫也不卖关子,清了清嗓子。 “那几堆人泥確实是我们三个。其实准確来说,【疫花】散播的不是瘟疫,而是一种超激状態。” 江赫指了指自己的皮肤,又指了指彪哥的光头。 皮肤白白嫩嫩,光头鋥光瓦亮。 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常年在大雾中廝杀之人该有的肤色。 “【疫花】开后,会向空气中散发出大量的花粉。这些花粉本身就很微小,再加上夜晚的迷雾,视线很差,所以很难被察觉。” 江赫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继续道:“花粉会通过鼻孔进入我们的身体,我们的身体就会进入超激状態,进行快速的新陈代谢。从表象上看,和衰老十分类似,原有的旧组织迅速脱落,比如头髮、角质层等。” “那为什么之前的人第二天都烂成了白骨?” “他们不是烂成白骨的。”江赫指了指一旁【疫花】的根,道,“他们是被它拖入地底吃掉了。而且它光吃人不吃骨头,那些白骨都是它吐出来的。” 眾人闻言,都感觉到脊背隱隱发凉,忍不住离【疫花】的尸体远了些。 江赫继续道:“人在进入超激状態后,由於新陈代谢过快,人体根本无法供应足够的能量,所以没多久就会立马进入深度昏迷状態。这个时候,【疫花】的根就会將人拉入地底,吃干抹尽后再吐出骨头。 “另外,维持新陈代谢的能量和源能力无关,所以即使是高等级的源能力者,也会在中招之后迅速昏迷。反倒是和体型有一定关係。” “体型?”眾人看了看彪哥的大肚子,纷纷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对!吴彪虽然也进入了超激状態,但在我们刚被拖入地底时就迅速醒了过来。”江赫拍了拍彪哥道,“没有他,我们现在恐怕也成了白骨。” 此话一出,眾人看向彪哥的眼神都不太一样了。 因为他们最终能解除【纫厄】,逐本溯源其实是因为彪哥。 霎时间,一句接著一句“彪爷”在浓雾之中此起彼伏,彪哥倒是不害羞,挺了挺肚子全然接受,他的光头都亮了不少。 在地下的情况复杂又重复,江赫也就没有再往细了讲,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人群就迅速安静下来。 比燕三的【纫厄】控制还要管用。 “有关【疫花】的详细情况,大家都已经知道了。而且经过我们几天的地下摸索,也已经掌握了杀死【疫花】的方法。” 江赫说完又看向了燕三:“阉三,你刚才不是问我们要送的大礼是什么吗?那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我们可以帮助你们驱散枯藤林的迷雾!” “怎么样?这个礼有没有诚意?”彪哥拍了拍燕三的肚子问。 “有!有!有!” 燕三连忙道。 这一回,他確实说的是心里话。他们被困在十绝之地这么长时间,死了半数的人,却连一块迷雾都没有驱散。 枯藤林中的死亡之花,距离他们的棲息之地最近。 虽然白天没有危险,但到了晚上就是蔓延著死亡的禁地,它大大阻碍了对迷雾的探索。 说是眼中钉、肉中刺也不为过。 所以如果真的能驱散枯藤林的迷雾,那这群人的活动范围將大大增加。 这份大礼,確实够诚意! “赤爷!彪爷!陈爷!我这就带三位去见老大。”燕三笑著道。 “等等!我要先解剖下这个大傢伙,取个源质再走。” 江赫边说边从旁边借了一把刀,在眾人的围观下,走到了【疫花】旁边,仔细观察了起来。 眾人见他迟迟未动手,都有些疑惑。 “赤爷,从你刚才的描述来看,你对【疫花】颇有研究,难道你也不知道它的源质在哪里?” 江赫摇了摇头:“我对它熟是因为我曾看过它的资料,但因为它没有被收录进联盟官方的图鑑,所以没有解剖图。” “图鑑?是什么东西?” “联盟官方发布的图鑑你们不知道?” 江赫一愣,转头望去,才发现眾人全都一脸迷惘地摇摇头。 “不知道,没见过......” “这都不知道!”彪哥也十分诧异,“你们这群人不会都是文盲吧?” 人群中,大多数人都不好意思地摸摸头。 彪哥拍了拍自己的额头道:“那看来彪哥我在这里,也算一名知识分子了!” 江赫白了他一眼。 但说实话,这种情况確实出乎他的意料,他本以为就算没上过学的人,多少也都听过,甚至见过联盟官方发布的图鑑。 儘管它的收录率很低,但在大雾中它真的很有用。 或许,这批人是从山坳坳里走出来的吧~ 江赫也不再多想,回过神將目光锁定在了【疫花】的主结的肉瘤以及附近大小不一的囊肿上。 根据经验来看,在这些地方的可能性比较大。 手中银光一闪,江赫对准了主结的大肉瘤就是一刀。 锋利的刀刃划破了表皮,腥臭无比的液体瞬间从肉瘤中涌了出来。 第213章 难兄难弟 哗啦啦~ 像是自来水爆了管,液体从豁口处疯狂涌出。 谁也没想到这液体居然是暗红色的,顏色像极了充分氧化后的鲜血。 离得近的几人连忙后退,沾著泥的鞋差点踩进血泊里。 好在它没有刺鼻的血腥味,而是剧烈的恶臭,不然真的会被当作血。 “鲜血”的臭味太大,眾人都捏起了鼻子。 但江赫却好像没有闻到,等“鲜血”流净后,提起刀又踏入了血泊。 他使劲砍了几刀后,將大肉瘤从中间切成了两半。 只见肉瘤內部长满了细长的绒毛。 如果比喻一下,那就是有点像切开的百香果。 只是百香果內部的触鬚比较短粗,而【疫花】內部的则又细又长。 流干了腥臭的液体之后,绒毛像头髮般粘乎乎地全都耷拉在內壁上,看起来让人生理不適。 很难想像,这样丑陋的东西居然能开出像琥珀一样精致的花。 “彪哥,搭把手!” “好!” 两人钻进肉瘤,撩起绒毛像割韭菜般將它们齐根给割断了,一茬又一茬的毛被扔了出来。 “还挺滑的~”彪哥小声嘟囔了一句。 江赫的手一抖,有些诧异地看向彪哥:“你不会是打算拿它做假髮吧?” “嘶~” 旁边的人听到要拿这东西做假髮,顿时头皮发麻,纷纷倒吸凉气。 “咳咳~”彪哥假咳了两声,“说啥呢~这东西比头髮粗,做出来也不像。” 江赫缓了一口气:“那就好......” “不过我感觉可以用来做毛大衣。” 江赫:“......” 这傢伙可真是什么也不浪费啊! 两人忙活了半天,终於將绒毛清理乾净了,只是硕大的肉瘤空腔中,却空空如也,连个像样点的器官都没有。 这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巨大的消化器官。 “看来不在这里。” 江赫摇了摇头,便从肉瘤中钻了出来,绕著【疫花】的尸体又走了两圈,將目光锁定在根附近的那些囊肿上。 这些囊肿个头大小不一,大的直径超过一米,小的也有几十公分,圆鼓鼓的地集中在主根附近,看起来像是放大版的根瘤。 他提起刀,对准其中一个就是一刀。 嘶啦~ 刀横向在根瘤上划开了一道大口子,暗红色的“血液”像水一样倾泻而下。 而隨著液体倾倒出来的,还有一些器官和组织。 看起来像是肝臟之类的东西。 江赫见状心头一喜,终於咧开了嘴。 但此时在其他人眼中,他们只看到了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手里还拿著一把刀,嘴上还掛著笑。 看起来好像是杀人如麻的变態。 变態露出雪白的牙齿,转头看向眾人:“根瘤有点多,大家都帮帮忙!” 语气很客气,但结合这幅场景,眾人都感觉如果自己不答应,那刀就会朝著自己脖子抹过来。 於是大家也顾不上噁心了,纷纷围上前,拿起刀剑对准了根瘤。 “准备好了,赤爷!” “好!”江赫道,“大家切开根瘤后,找找源质在不在,根据我的经验判断,大概率就在其中。” “明白!” “动手吧!” 唰唰唰~ 迷雾之中,十几道银光闪动,正要斩落。 恰在此时,空气中突然漂浮起了大量的带电粒子,所有人都感到自己的毛髮浮了起来。 感受到这熟悉的感觉,一旁的燕三瞬间脸色泛白:“吴......吴霆!” 话音刚落,迷雾中深处突然飘出一个球状的闪电,眨眼间就来到了眾人面前。 雷团中,传来吴霆焦急的声音:“刀下留人!” 轰隆隆~ 雷霆之势,席捲全场,所有人都停下了刀。 下一秒,这团闪电开始消散,吴霆出现在江赫面前。 “恩公!请先別动手!” 亲眼见识到吴霆的力量,江赫才明白为什么燕三要將他捆起来。 “怎么了?”他问。 “恩公,我与阿弟二人血脉相连,能感受到彼此的联繫。我刚才一直在附近找他俩,但我总感觉他们像虚无縹緲的幽灵,明明能微弱感受到他们,却怎么也找不到。” 他一边说,一边转身指向一旁的【疫花】尸体:“就在刚刚,我感觉到这股联繫突然加强了数倍,而它就是从这东西身上发出来的!” “你的意思是十三他俩在【疫花】体內?” “是的!” 吴霆说得斩钉截铁,但江赫却还是有些难以相信。 “吴大哥,十三他们失踪的时候,【疫花】应该已经死了,它不可能去地面吞噬他们两个的。”江赫道。 “没错!我们当时就在地底下。”彪哥也开口道,“而且这东西怕光,白天深埋在地下,不会去地表的。” 吕地平也开口表示不可能。 不光三人不信,其他人也不信,但吴霆却坚定地摇摇头:“我的感觉不会错!恩公,我现在就把他们找出来!” 说完他借了一把刀,径直走向了【疫花】的尸体,在最大的那个根瘤面前停了下来。 “他们就在这里!” 嘶啦~ 白刃划开根瘤,暗红的血液和器官组织同时倒了出来。 砰!砰! 两道身影从根瘤中自由落体,落在地面上,溅起了半米高的“血花”。 虽然这两道身影已经被鲜血染得通红,但所有人都认出,他们確实是十一和十三! “阿弟!” 见到十三的一剎那,吴霆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他从恶臭的血泊中抱起了十三,然后將他脸上的污血抹掉:“你怎么样?” 十三猛地睁开眼睛,翻身疯狂呕吐起来。 “呕!!!” 从他口中吐出的,都是腥臭的“鲜血”。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孔方也醒了过来,同样捂著肚子开始狂吐。 两人吐得昏天暗地,又吐得交相辉映。 一个吐完,另一个接著吐,直到吐得胃里一点东西都没有了,依旧在那里乾呕。 十分钟后,胃部痉挛的两人终於停了下来。 “哥!” “阿弟!” 歷尽劫难的兄弟俩拥抱在了一起。 一旁的孔方看到这一幕,心里却有些难受。 他也想他哥了。 第214章 两相叠加態 孔方將目光从十三兄弟两人上移开,刚想望向迷雾深处,突然瞥见了江赫三人。 “赤大哥!”他脸上悲伤的情绪一扫而空,从地上嘣噠起来,“你们没死?!” “嗯,逃出来了。”江赫笑著点点头,“你们呢?怎么会在【疫花】的根瘤里?” “它是【疫花】?”看著盘根错节的根,孔方有些诧异,“对啊!我们怎么会在它体內?” “你们自己都不知道?” 孔方摇摇头,看向了十三。 吴霆也看著自己的弟弟:“阿弟,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十三也是茫然地摇摇头:“那个时候,三爷折磨得我们生不如死。” 他讲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双目带著怨恨看向了燕三。 “阿弟,我们不用再怕了。”吴霆指著江赫道,“恩公已经让燕三解除了【纫厄】的诅咒,你再也不用受折磨了!” 听闻此言,孔方和十三都愣住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们看向江赫,江赫点了点头,他们又看向了燕三,燕三尷尬地扯了扯嘴角。 “是真的!”孔方的双眸中发出激动的目光,“十三!是真的!我们真的不用受折磨了!” 十三突然淌下两行清泪,在满是血污的脸上异常清晰。 “阿弟,你继续说。” “好!”十三抹了抹脸,继续道,“那个时候哥你冲向了三爷,我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要断了,那个时候我就在想:就让我死掉吧!让我化成不会痛苦的幽灵去復仇!” “然后呢?”江赫问道。 “然后可能是疼晕过去了,我就失去了知觉,整个人浑浑噩噩的。” “我也是!”孔方道,“那种感觉就像意识都轻飘飘的,根本无法控制。” “嗯!”十三点头赞同,“最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感觉迷迷糊糊中有一双眼睛看了我们一眼,然后等我们睁开眼睛的时候,就是现在这副模样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听闻他们的敘述,江赫的眉头紧紧皱起。 他十分確信,那个时刻的【疫花】根本没有去到地面。 在白天,它深埋在几十米的地底下。这个厚度,孔方和十三两个废能力者也根本不可能穿透。 他忽然想起刚才吴霆的话,於是转头问道:“吴大哥,你刚才是不是说你突然感觉到十三出现在了【疫花】体內?” 吴霆点点头:“確实是!原本我只能感应到他若有若无的存在,可突然,那股感觉加强了数倍。” “所以就是在这个时刻出现在根瘤中吗......”江赫喃喃自语。 听到这里,眾人反倒愈发疑惑了。 这越听越玄乎了! “我觉得不可能吧!”有人指著迷雾深处道,“人怎么可能从那么远的地方突然出现在这里?” “就是!除非是空间移动这种顶级源能力!” “就算空间移动也不行!这【疫花】的根瘤表皮都没破,里面还都是血水,人怎么可能凭空穿进去?” “除非是没有实体的幽灵!” ...... 眾人你一言,我一句,纷纷表示不可能。 但听到“幽灵”这个词时,血泊中的孔方和十三面色突然脸色一变。 他们细微的变化被江赫敏锐地捕捉到了。 “怎么?你们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两位少年对望一眼,异口同声地从牙缝中挤出了五个字:“两相叠加態!” 听到这个名词,江赫的脑海中猛然想起了两个类似的名词:【波粒二象性】和【薛丁格的猫】。 死去的物理知识又开始袭击他的大脑。 “能解释下你们所说的两相叠加態吗?”他问。 “十三,还是你来说吧!”孔方道,“这是你提出来的。” 十三微微頷首,道:“两相指的是【幽灵】和【实体】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態,虽然很不可思议,但我认为在某些特殊情况下,这两种状態是相互叠加的。” “啥意思?”一旁挠了半天光头的彪哥实在忍不住了,“一个人总不可能又是实体又是幽灵吧?” “確实很难想像。”十三道,“所以通俗地讲:就是某些事物在某些特殊的情况下,会在【幽灵】和【实体】之间相互转化。” “我想起来了!”孔方忽然对江赫道,“赤大哥,你们之前是不是也进入幽灵態?” “我们?” “不是吗?”孔方道,“白天你们由实体化作幽灵,只留下一堆尸泥,但在晚上又重新变成实体,朝著枯藤林外跑。” “小娃娃脑瓜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啊!”彪哥接话道,“什么幽灵?我们只是白天被【疫花】困在地底下,晚上趁它接近地表的时候跑上来而已!那些尸泥都是急速代谢后脱落的老泥!” “啊?”孔方挠挠头,“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那为什么后面几天都看不到你们了?” “哦......”彪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前几天你赤大哥昏迷著,我也没好办法,只想著逃。后来你赤大哥醒了,他不想逃,就又杀回地下了。” 他踢了踢身旁的【疫花】,道:“诺,这不就是结果。” “原来是这样!”孔方挠挠头,“那確实是我脑补过度了......” “过大度了!”彪哥道,“什么幽灵不幽灵的,彪哥我的脚,一直实打实地踏在这现实的大地之上!” 显然,所谓的两相叠加態很难让人接受。 不光是彪哥,在场的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看到大家不信的眼神,孔方和十三两人也渐渐没了底气,低下了头。 但此时的江赫,成为了唯一的例外。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居然会在这片异世大陆上见到如此前沿的物理理论。 而且还是从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口中说出来的。 要知道当年关於光是粒子还是波的世纪之战中,多少顶级的物理学家进行了无数的交锋,最终才得出了波粒二象性这个结论。 而十三居然还知道叠加態! 这绝对不可能是他想出来的。 想到此,江赫突然沉声问道:“十三,你是不是捡到过什么古籍?” 第215章 会见老大 十三闻言一愣,隨即脱口而出。 “你怎么知道?” “这种理论我以前也在某些古籍上看到过。”江赫扯了一个谎,然后问道,“你的那本书还在吗?” 十三摇摇头:“很遗憾,它被留在了联盟那边,我没来得及將它带过来。” “这本书上用的语言也是联盟通用语吗?” “是的!” 这还是江赫第一次见识到联盟用语(即中文)的古籍,之前他从安若兰那边接触到的都是英文或者日文。 他记起安若兰曾经说过,联盟用语的古籍基本都被送往了联盟主城,只留下无法破译的外文古籍留在天启学院做研究。 现在看来,联盟那边知道的事恐怕比想像的要多。 江赫收回思绪,又问道:“我恰巧也对古籍很感兴趣,不知你那本书的名字是什么?” “它並不完整。”十三道,“我不知道名字、作者之类的信息,它只是很短的一个残卷。” “是学术型的古籍?”江赫又问。 “不是,是敘事类型的,看起来很像日记。但残卷东一点,西一点,根本拼凑不出来完整的故事,而且里面的內容我根本读不懂。”十三思索了片刻,继续道,“我记得里面有个女的姓林,还频繁提到一个我难以理解的名词。” “什么词?” “宏原子。” 听到这个词的一剎那,江赫死去的记忆被敲开了一块,尘封的时光碎片,纷至沓来。 如果这本古籍真的如他所想,那么这个异世界和现实世界之间联繫,可能比他想像的还要深。 “十三,咱们之后再多聊聊吧~”他收回思绪,道,“我对这方面也很感兴趣!” “谢谢你,赤大哥!”十三重重地点点头。 因为他的这些“异想天开”的想法,也不是没对人讲过,但听过的人最后都嗤之以鼻,甚至嘲笑他,除了孔方。 所以孔方是他唯一的好朋友。 但现在,又多了一个赤大哥。 今日对他来说,真是苦尽甘来的一天。 ...... 小插曲之后,解剖工作持续进行。 在多人参与之下,解剖的进程快了许多,但饶是如此,最后也是花了將近半个小时才终於找到了源质。 它位於某个根瘤和主根结的交接处,位置十分刁钻。 江赫详细地將它记录了下来,然后將白雾腾腾的源质收回到自己的囊中。 一行人就这样有说有笑地走回了营地。 穿出迷雾的一剎那,江赫一眼就看到了整片营地区域。 它小得可怜,保守估计也就半个操场那么大。和大部分边域一样,它主要是往地下发展,棲息之所都是地堡。 燕三带头走在最前面,但在以前,他走路都是別人抬著的,所以速度快。现如今轮到自己走路,没走多久双腿就发软,压根支撑不了他的体型。 所以走走停停,到营地之时已经到了正午时分。 “赤爷!彪爷!陈爷!”燕三走到一处地堡前,喘著大气尖声道,“你们先......先等我下,我进去稟报一下老大!他这个人脾气很怪!” 江赫三人点点头:“好!” 燕三抹了抹脸上的汗,然后掀开了地堡的门,肥硕的身躯一摇一摆地走了进去。 不多久,他的声音从地堡下传来:“三位爷!我们老大请你们进来!只请你们三个!” 三人互相对望了一眼,都有些谨慎。 毕竟地堡中的可是一位a级源能力者,而且他的源能力很有可能是將別人的源能力湮灭掉。 他们虽然带来了诚意,但毕竟扰乱了这里原有的管理模式。 这一趟下去风险不小。 但既然来了,三人自然是打算见上一面。有【不息】的保障,又有吕地平的【地行】逃命,还有彪哥这个强悍的体术大师压阵,总体来说,风险可控。 於是三人提起精神,跨入了地堡中。 地堡內部並不大,相较於其他边域,甚至可以用简陋来形容。 墙直接是泥土,都没用石头砌垒,不到二十平米的地方,就摆了一张泥床。 床上坐著一个穿著宽大斗篷的男人。 斗篷太大,遮住了他的全身,甚至连脸都看不清。 “咳咳......”男人咳了两声,”三位坐。” “坐?”彪哥挠了挠光头,“老哥,这里除了你屁股下的床,就没有坐的地方了!” “不好意思,年纪大了,记性不太好。” 男人说完,忽然身上冒出一道青光。 青光从他的身体流出,钻入了他底下的床,然后消散在了地底。 下一秒,三朵小苗突兀地从地堡地面的泥土中钻了出来。 它们快速生长著,嫩绿的茎秆不断拔高、变粗。 小苗的枝干开始缠绕变形,原本的翠绿色慢慢褪去,转而变成了木色。 片刻之后,三把別致的原生態木椅,出现在了江赫三人的身后。 第216章 进击 看著屁股后面的三把椅子,江赫三人都愣了愣。 尤其是,这三把椅子还根据三个人的体型进行了定製,彪哥的那一把明显大了一个號。 但想起吴霆被木锁链锁住的场景,三人却迟迟不肯坐下。 似乎是看出了他们的疑虑,燕三连忙道:“三位爷放心吧~只是普通的椅子,木老大要是想为难你们,就直接动手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 彪哥打了个哈哈,一屁股坐在上去,过了两秒,才对江赫使了个眼色。 得到肯定的讯息,江赫才放心地坐了下来。 “咳咳~”木老大又咳了两声,“听燕三说你们从【疫花】丛中活了下来,还杀掉了它的本体?” “是的,它的本体太大,我只取了源质出来。” 说著,江赫就要从储物袋中掏出那枚白雾腾腾的源质。 “不用给我看了,我相信燕三。”木老大打断了江赫,缓缓转头看向他,“那么,说说你打算怎么杀掉所有的【疫花】?” 噼里啪啦~ 地堡的土壁上,用作照明的简易火灯忽然剧烈燃烧了起来,昏黄的光芒迅速朝四周晕染开去。 男人斗篷下的样貌,终於被烛光照亮。 见到他的模样,江赫三人都感到心跳慢了半拍。 斗篷下,赫然是一张半人半树的脸! 光看左边的脸,木老大约莫六十岁,脸庞消瘦,皮肤红润。 但他右边的脸已经完全失去了人类的特徵,粗壮的藤蔓相互缠绕著,只有一颗浑圆的眼珠子突兀地从藤蔓中凸出。 老树皮的脸上,甚至还长著几片嫩绿的叶子。 顺著斗篷往下,可以看到他的身体也呈现出半人半树的状態,尤其是左半边的身体上,藤蔓直接插入泥床,深入到地底之中。 这样的人,还算人吗? 感受到三人的眼神,木老大自嘲地笑了笑。 面部肌肉牵扯下,那半张树脸居然也跟著动了起来。 “让三位见笑了,我在一次战斗中被毁掉了半边的身体,只能靠这样的方式继续苟活了......” “不好意思!无意冒犯!”江赫连忙道。 “还是讲讲你们的计划吧。” “好!” 当下,江赫便將【疫花】的特徵又讲了一遍。 讲到最后,他总结道:“所以要防止【疫花】的猎杀很简单,只要將花粉传播的途径截断就行。” “原来如此~”木老大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每个人都要呼吸,你打算怎么阻止花粉进入人体?用布捂住口鼻吗?” 江赫摇摇头:“普通的布缝隙太大,无法完全过滤掉花粉,所以我们要改良一下,做成面罩。” 他从身上扯下一块布,演示道:“面罩至少需要两层,而且中间还需要额外加两样东西:碳粉和浸湿的布。这样空气至少要经过四层才能进入我们的口鼻,基本可以过滤掉花粉。即使有少量的进入人体,也不会引发严重的超激状態。” 木老大沉默了片刻:“你说的这些东西,在这里倒都找的到,但是製作方面......” “交给他就行。”江赫指了指彪哥。 “好!”木老大萎靡的精神亢奋了一些,半人半树的脸上,那只突兀的眼珠讚赏地盯住了江赫,“但我想知道你帮我们的目的是什么?” “我们只有两个条件:一、所有斩杀【疫花】后获取的源质全部归我们。二、传送阵修復后,我们要第一时间获得传送权。” “我答应你们。”木老大没有丝毫犹豫,“但我听燕三说传送阵修復得並不顺利。” “多给十三他们一点时间,我相信可以的。” “好!” 木老大说著站了起来,宽大的斗篷下,露出了他半边的身体。 嘎吱嘎吱~ 隨著他的动作,组成身体的植物藤蔓像有生命般动了起来。 每一条藤蔓,就像人体的肌肉,在它们的牵动之下,木老大的动作十分灵活。 植物做成的身躯,已经和他完美融合在了一起。 “有问题和我说,我会儘量满足你们的要求!” “谢谢木老大!” “燕三,你让大家去准备製作面罩的原材料。“木老大又看向燕三。 “额......”燕三尷尬地瞥了眼江赫,然后凑到木老大耳边小声道,“老大,现在这群人不听我的了!” “不听你的没关係,听他的就行。”木老大指著江赫,嘴角微微扬起。 燕三:“......” 江赫三人从椅子上坐起来,朝木老大行了一个礼,然后走出了地堡。 狭小的区域周围,高耸陡峭的雾墙直衝天际。站在地面往天空望去,只能看到一小片的天空。 这种感觉十分压抑,好像每个人都是坐井观天的青蛙。 距离夜晚还有一段时间,江赫决定多头行动。 吕地平带队去收集布料。因为这里没有织布的设备,也没有棉花等原材料,所以主要是从每个人身上薅一点布下来。 彪哥则带队去收集碳粉。 这个比较简单,枯藤林中的枯藤就是不错的对象,烧了之后收集起来捣碎就行。 江赫则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悄悄靠近了雾墙,趁著没人看见,一头扎入了其中一处区域。 汹涌的迷雾扑面而来,仿佛一下子从人间跨入了炼狱。 十绝之地,每一个都充满了巨大的危险,所以他不敢深入,擦著分界线停了下来。 心念一动,【占巢】开启,九只袖珍版的【首乌】被分化了出来。 沙沙沙~ 它们围绕在主人周围扑腾著翅膀。 江赫一把將它们抓在手中,然后又开启了【冥念】。 指示性的思维,在脑海之中形成了一串字符。 【你將代替我,找寻迷雾深处的危险】 下一秒,字符传入了九只【首乌】的身体中,思维烙印在它们的大脑皮层被烙下。 此时此刻,它们已不再是只知道吃人的【诡】,而是成为了江赫在大雾中的使者。 “去吧~” 江赫一声令下,九只【首乌】分成九个方向,朝著大雾深处飞去。 第217章 传送阵 做好这一切,江赫又掏出了从【疫花】体內取出的那枚源质。 它正好可以补充刚才消耗的源能力,还可以获得【疫花】的气息,成为它的同类。 咕嚕~ 他將源质放入口中。 它沿著喉咙进入食管,然后化成了丝线,遍布全身。 脑海中,一段文字显现出来。 【同流合污:世道已污,同流而行】 【污化来源:疫花】 江赫缓缓睁开眼睛,又悄悄退出了大雾。 视野一下子又由暗转明,明晃晃的阳光,有些让他睁不开眼。 一旁,吕地平正在组织大家捐布,另一边,已经有人从枯藤林中砍伐了不少枯藤回来。 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赤大哥!”孔方的身影突然从一旁窜了出来。 “怎么了?” 孔方压低声音道:“我听別人说,你是个空间系的源能力者?一下子就把所有人都禁錮住了!” “算是吧......” “那我能请教你一些问题吗?”他的眼睛放出星星,但隨即又黯淡了下去,“本来我可以问我哥的,他和你一样,是这里唯一的空间系的源能力者,但他失踪了。” 在这种地方失踪,其实可以和死亡划上等號。 江赫也不会安慰人,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有问题儘管问吧,但我就是个三脚猫,有些问题我也不懂。” “谢谢!” 孔方从他的怀里掏出了那本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他翻到其中一页,上面画著传送阵的图案。 “赤大哥,今天我们修復传送阵失败了,我仔细比对过,我觉得我的传送阵布置没问题,你帮我看看?” 江赫看了看笔记本上的图。 但他確实对传送方面一窍不通,他只知道传送阵的布置是有严格要求的,而且还设有密钥等检验程序。 “十分抱歉。”他摇了摇头,“我对传送阵不太了解。但如果布置没问题的话,我可以给你提供一条思路。” “哪条?” “传送阵是建立在空间裂缝上的双向传输通道,但传送阵的开启权都在联盟那边,所以从我们这端是没办法直接开启的。” 听到江赫的话,孔方脸上疑惑的表情反而更深了。 “传送阵只能由联盟那边单方面开启吗?我怎么没听我哥说起过这个?” “这不是传送阵的常识吗?”江赫一愣。 “是吗?” “不是吗?”江赫被他搞得有点懵,“你肯定没有研读过传送阵相关的书籍!” 孔方红了红脸:“我確实没读过......那如果是单方面开启的,那我们不是没办法主动和联盟那边取得联繫了吗?只能等下次又传人过来的时候吗?” 理论上確实如此。 但这个传送阵已经废弃成这样,江赫心里也没有底。 毕竟,他也不是通过常规路径传送过来的,而是在空间裂缝中游荡著,突然闯进这道空间隧道中来的。 但从当时的场景来看,这条空间隧道是完整的,理论上存在传送阵修復的可能。 於是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仅剩的那枚【烽火】。 “你认识这个吗?” 孔方仔细观察了下,摇摇头:“不认识。” “这是可以逆向传输的东西,但只能传递讯息,不能传递实物。”江赫道,“所以我们可以用它主动向联盟发送信息,但它只能使用一次,所以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啊!”孔方忽然道,“这个我哥会!他研究的方向就是这个!” 江赫的眼睛顿时一亮。 【烽火】只能使用一次是目前修復传送阵最大的障碍,但如果有人能持续不断地通过传送阵传递讯息,那试错的成本將大幅降低。 可惜,孔方的哥哥已经失踪多时了。 第218章 坠神地 “你哥是在哪里失踪的?” “在那里!”孔方指著一个方向道,“那里被称为坠神地。” “坠神地?”听到这么吊的名字,江赫愣了愣。 “传闻是神坠落的地方。”孔方解释道。 江赫仔细搜颳起自己的记忆,但没有找到这个地名。他顿了顿道:“是和我们签订源能力契约的那个神吗?” “我也不知道。”孔方摇摇头,“老大已经派过三拨人去过那里,我哥就是第三拨。他们都说我哥死了,但我总觉得他没死!” 都说兄弟之间有神奇的感应。 就像十三和吴霆一样,或许孔方和他哥也有这方面的感应。 江赫不会安慰人,只好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如果他没死,我们会救他回来的!” “真的吗?” 孔方瞪大眼睛,怔怔地看著江赫,过了好一会,他才擦擦已经湿润的眼眶,道:“赤大哥,谢谢你!” “我还没救呢~等我救了再谢不迟!你现在还是再好好研究下传送阵吧。” “嗯!” 孔方点点头,合上笔记本又走开了。 另一边,营地旁已经点起了火,枯藤在噼里啪啦地燃烧,烟雾笔直地朝天升起。 它们一边往上飘,一边开始扩散,最终和周围的大雾混杂在了一起。 江赫走过去的时候,彪哥正在捣木炭。 “兄弟,你来了!”彪哥抓起一把,“你看看这个颗粒度怎么样?” 江赫放到眼前一看,才发现彪哥的手艺確实不错。 一方面,火候控制得很好,碳粉烧得十分松。另一方面,捣得也很用心,捣碎之后碳粉颗粒均匀且细小,这也意味著过滤的表面积比较大,过滤效果比较强。 “可以啊,彪哥!” “那就开始做样吧~” 於是彪哥从一旁拿起了布,又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个小包。 打开来一看,好傢伙,小剪刀、针、线一应俱全! 他连杀人的刀都搞丟了,这些东西却没丟! 从天启城出来后,两人一起经歷的磨难数都数不清了,这些手工小工具却被完整保留到了现在。 只见彪哥弯著腰,彻底沉浸在了手工的世界里。 江赫想起了初入38號边域的时候,彪哥也是这样子坐在椅子上,一把剪刀、一筒线、一根针,缝补著从【目虫】身上搜刮下来的內囊。 时间在这一刻开始模糊,记忆中的彪哥,和现实中的彪哥开始重合在一起,江赫不禁看得有些出了神。 “兄弟,你是不是又在看我的光头?”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彪哥忽然说了一句,將江赫拉回了现实。 江赫:“......” “你要是真喜欢,你也可以剃一个。”彪哥晃了晃手中的刀,“实不相瞒,彪哥我剪头髮的技术也不错。” 江赫:“......” 江赫持续无语,旁边的人却来劲了。 “彪爷!你还会剪头髮?能不能帮我剪两刀,这戳头髮一直挡住我的眼睛!” 江赫循声望去,只见此人的左眼被完全遮挡了起来,要是把头髮染成黄毛,就和当年的非主流一般无二。 “我也想!头髮太长不好洗,我想短一点!” “彪爷!我想剪个帅一点的!” ...... 一群人来了劲。 看来在这个地方,这种需求也挺大的。 彪哥沉默不语,只拿起一块碳,又捡起一块布,唰唰唰地写了起来。 眾人定睛看去,只见布上写著几个大字。 【快剪】 【15联盟幣/人】 一剎那,四周议论纷纷的声音戛然而止。刚才那几个嚷得最起劲的,不是抠鼻屎,就是望天空,全然不提剪头髮的事。 彪哥一愣,又把“15”划掉,在旁边写了个“10”。 然而,还是全场无声。 “你们......”彪哥眉头一挑,“不会是想让我白剪吧?” 那几人脸一红,支支吾吾地道:“彪爷,你这价格放在联盟確实实惠,可我们在这里都没钱......” 彪哥刚想说没钱可以用东西换,但眼光瞥见这群人,衣服破破烂烂,头髮像草窝,身上老泥都有五斤,估摸著穷得叮噹响。 眼见话题越扯越远,江赫赶紧说道:“彪哥,正事要紧,赶紧做面罩吧!” 彪哥长嘆一声,又低头开始了手工製造。 十几分钟后,第一只面罩样品诞生。 为了保证效果,彪哥还將枯藤围成了短圆筒状,放入到了口鼻位置上,用来存放碳粉和湿润的布。 乍一看,倒有点像简易版的防毒面罩。 江赫试戴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 在这方面,陆文彪从来不让人失望。 有了原型样品,接下来就是手工小规模量產了。 彪哥二话不说,拿起刚才那张理髮gg布,划掉了最下面一行,改成了【製造5个面罩者,免费快剪一次!】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起了作用,反正大家製造的热情高了很多。 彪哥將小包里的工具分给眾人,自己则当起了监工。 一时间,狭小的营地化成了小型手工厂,厂长陆文彪双手附在身后,挺著大肚子来回踱步,不时还指点两下。 时间一晃,已经到了傍晚。 西斜的太阳,早已被雾墙遮挡,昏黄的阳光將整片营地薰染得黄澄澄的。 彪哥的“血汗工厂”最终超额度完成了目標,每个人都至少配备了两个面罩。 这样在进入枯藤林后,即便不小心掉了一个,也可以迅速启用备用面罩,不至於直接休克过去。 做完这一切,木老大罕见地从地堡中走了出来,昏黄的光线下,他半人半树的身体有些渗人。 燕三將面罩递给了他:“老大,都准备好了!” 木老大用左手接过,仔细看了会,才讚赏地看向江赫。 “那打算今晚就行动吗?” “嗯!”江赫点点头。 “好!”木老大突然提声,对著眾人喊道,“那这顿战前饭,咱们吃点好的!” 眾人一听,眼睛里都冒出了精光。 有人迫不及待地问:“老大,是又可以吃肉了吗?” “吃肉!敞开了吃肉!” 得到確切的回答,营地之上所有人都欢腾起来。 江赫却满心疑惑。 肉?大雾里哪来的肉? 难道是【诡】的肉? 第219章 吃肉 寻常边域,一般物资会由联盟通过七天开启周期的传送阵进行传输。 如果上缴的源质多,或者开拓了新的区域,那么联盟那边还会传输点改善型物资过来。 但这里不同,这里是遗忘之地,原来的传送阵早已消失,现有的传送阵还未修復。 所以这里的物资,尤其是食物来源是个难题。 此时听到这里不仅有饭吃,居然还有肉,江赫顿时感觉到有些不可思议。 在他们三人还在疑惑之时,其他人早已欢叫著冲向了营地的角落。 只剩孔方和十三少数几人走在最后。 孔方笑嘻嘻地道:“三位大哥,托你们的福,今天我们又能吃肉了!” “你们吃的这种肉,它......正经吗?”彪哥压低了声音问道。 “当然正经!”孔方道,“你们不会以为是人肉吧?” “那倒不至於......”彪哥挠挠光头,继续小声道,“但有没有可能是【诡】的肉?”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东西怎么可能能吃!” “那是这里开启养殖业了?是养鸡养鸭还是养虫子了?” 孔方笑笑:“都不是!你们別猜了,猜不到的!跟著去看看就知道了~” 一旁的十三和吴霆也跟著点点头,三人才跟著一起走到了营地的角落处。 人群熙熙攘攘地围在一起,口水的味道飘得漫天都是。 但看到是江赫三人过来了,人群还是让开了一条道。 三人走到人群正中央,只见木老大和燕三两个人分別站在一个木质圆柱体的两边。 这圆柱体直径大约有两米多,高约一米,一眼望去浑然一体,半点缝隙都看不到。 它没有人工打造的痕跡,仿佛是从一棵巨树中间截了一段。 木老大示意大家安静,然后身上青光微微闪动,那圆柱体的顶部,木头宛如有生命一般,化成了藤蔓迅速褪去。 不多时,圆柱体变成了一口无盖的大木桶,桶里面飘出一股清香。 江赫看得清楚,木桶里装满了水,水中浸泡著一团黑黑的东西。 这团东西形状並不规则,通体呈现半透明的胶质,看起来有点像果冻。 它在水中央静静地漂浮著,隨著水的晃动,它也跟著在动。 “拿刀来!” 燕三大喝一声,旁边的人立马把刀递上去了。 此时,木桶底部忽然长出了一棵树苗,它在水中快速成长,逐渐托住了那团黑东西,然后慢慢將它托出了水面。 哗啦啦~ 水珠从它身上滑落,它的裙边上下晃动起来,弹性十足。 燕三双手托起刀,往身前一举,一条手臂粗细的藤蔓瞬间从木老大身上钻出,一把握住了刀柄。 唰~ 破空之声刚响起,那刀已快速斩落,那团黑黑的东西,瞬间被切成了两半。 人群顿时又喧闹了起来。 “这次居然给这么多!” “总算能多吃两口了!” “谢谢老大!老大真大方!” ...... 滋溜滋溜~ 舔舐的声音,充斥在江赫的周围。 江赫却盯著那团被切成两半的东西出了神。 一旁,孔方见江赫有些发愣,说道:“赤大哥,这就是我们的肉质来源,你猜猜它叫什么?” 江赫沉声道:“是太岁吗?” “啊!你居然知道?!” 太岁两个字一出口,不光是孔方,就连旁边听到的人,都感到意外。 “赤大哥,你真的是见多识广!”孔方佩服地道,“这玩意我们以前听也没听过,更不用说见过了!你居然一眼就看出来了!我们都管它叫黑太岁。” “它是哪来的?” “黑太岁是木老大从大雾里废了很大劲才带回来的。”孔方道,“那次死了很多人,二爷就是在那时候死的。” 第220章 开拓! 太岁,又被叫做肉灵芝,是一种充满神奇色彩的生物。 现代科学认为,它是大型粘菌复合体。 江赫虽然没有亲眼看到过,但是电视新闻中,经常有类似的报导。 印象最深的,是某女记者一本正经地介绍村民从井里捞上来的肉灵芝...... 一旁,彪哥却还是一脸疑惑:“这东西虽然看著还挺大,但也经不起你们这样吃啊~” “黑太岁被割掉一块后,自己又会重新长出来的。”孔方解释道,“而且,它的肉质十分鲜美,比一般的肉好吃多了!” “还能自己长出来?” “嗯,每次老大都只允许切一块,下一次再打开木桶时,消失的又会都长回来。” “那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彪哥道。 “什么?” “我把它切成两半,然后把两半分別放在木桶里,那过一段时间,它不就长成了两大块完整的? “然后我再把每一块又切成两半,再分別放在两个木桶中,如此周而復始,过个一年半载,不就可以规模养殖太岁了?” 江赫:“......” 吕地平:“......” 孔方、吴霆及十三等人:“......” “有问题吗?”彪哥摊摊手。 “没问题。”江赫忍不住伸出大拇指,“彪哥,你他娘真是个人才!” 理论上確实存在这种可能。 但还没等几人將这个想法告诉木老大,那边一群人已经拿著半块肉开始了烹飪。 在狭小的营地中,所谓的烹飪也就是將它切成块,放在火上烤一烤。 滋滋滋~ 肉被炙烤的声音,十分悦耳。 木老大挪动著他半人半树的身躯,走到了江赫旁边。 “你们刚才讲的,我都听到了。”他扯了扯嘴角,“想法很不错,可惜黑太岁也有『心臟』,只有拥有『心臟』的那部分,才能重新生长,所以你们的想法没办法实现。” 发家致富的想法再度破灭,彪哥也只能摸著光头嘆著气了。 “天色不早了,都吃一点,补充一下体力吧~” “谢谢老大!” 孔方道了声谢,就拉著十三跑向了人群,没多久,人群中传出了燕三尖锐的声音。 “喂!別多拿!每个人两块!” “我给赤大哥他们拿的!” “哦,那没事,多拿几块。” 不多时,孔方和十三就兜了几块烤好的太岁肉走了回来。 黑太岁本来黑色的胶质,已经被烤成了焦黄色,一股浓郁的烤肉味道钻入了几人的鼻孔。 只闻上一闻,就感到口舌生津。 “赤大哥,给!”孔方將烤肉递给了江赫。 “谢谢!” 雾墙之外,太阳已经落到了地平线之下,白昼结束,夜幕如潮水般开始席捲整片迷雾区域。 营地之上,温度瞬间下降。 但噼里啪啦的火柴燃烧声中,所有人却前所未有地满足。 ...... 一小时后,枯藤林外。 三十多人吃饱喝足,精神饱满地准备开始开拓枯藤林。 “诸位!”江赫站在人群最前方,“你们每人都有两个面罩,请大家务必將它保管好,等会我们进入之后,【疫花】会自动来找我们,我们要做的就是將它的本体从地底揪出来!” “好!” “刚才我已经和大家讲了【疫花】的弱点,它们的花冠和主体的连接处,存在著感光器官。感受到强光,它会短暂陷入迷失,然后我们需要將它的感官器官刺破,它就会对光线感知混乱,彻底成为任人宰割的鱼肉。” “明白!” “好!保险起见,大家一起行动,不要分散!” 江赫说完,转身一马当先进入了枯藤林中。 第221章 猎物与猎手 死亡之地、死亡之物、死亡之花。 枯藤林中,充斥著死亡的气息。 所有人都紧绷著神经,小心翼翼地踏入雾中。 夜晚的迷雾,视野变得很差,一眼望过去,都是灰濛濛的,好像四面八方都是幕布,瞳孔甚至无法聚焦。 而隨著死亡气息的蔓延,人肉的香味同样开始散发到迷雾中。香味钻入黑暗的地底,蠢蠢欲动的诡兴奋地甦醒过来,进入了猎杀状態。 它蠕动著根须,悄无声息地靠近了地表,一系列复杂的生物变化开始启动,琥珀般晶莹剔透的红花破土而出。 眨眼之间,枯藤林中已经开满了死亡之花。 花开之时,肉眼不可见的致命花粉,隨著花冠的摇曳开始侵入空气。 花粉的布朗运动无声地开启了。 如果將上帝视角锁定在这只地底猎手上,那么此时此刻,在距离地面不到两米的土层中,它的根须宛如一张天罗地网铺开在猎物的脚下。 只等著猎物掉入陷阱的一剎那,第一时间將他们拖入地底,饱食一顿。 都说诡没有智商,但此时的它,却像极了一个经验老道的猎手。 忽然,一个猎物倒下了。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第n个猎物纷纷倒在布满枯藤的泥土之上。 兴奋的猎手终於等到了收网的时刻,数不清的根须从泥土下窜出,缠绕住了每一个猎物。 然而,这一次和以往有些不同。 它还没来得及將猎物拉下地底,自己反倒被一股大力揪出了地面。 哗啦啦~ 鬆软的泥土从头顶落下,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令它畏惧的光。 “扔火!”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紧接著,数不清的火团朝它袭来。 花冠和主根结的连接处,它的感光器官犹如人的瞳孔一样开始收缩。 可惜,它收缩的速度太慢了。 大量的光线已经进入了它的体內,巨大的眩晕感如潮水般袭来。 “精明”的猎手,在这一刻陷入了僵直。 “好机会!快攻击!” 不知谁又大喊了一句。 话音刚落,雾中传来嗖嗖嗖的声响。 眩目的光团中,又闪烁出许多更加耀目的光。 它们划破了雾团,刺入了它的感官器官。 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光与暗在这一刻疯狂轮转,日月在头顶急速倒转。 “精明”的猎手,被紊乱的光线嚇得彻底无法动弹。 “成功了!”猎物们又在大喊,“快把根瘤全部破坏掉!” 数不清的脚步声迴荡在迷雾中,数不清的刀剑砍入了它的身体。 没有疼痛,没有哀嚎,只有不断流逝的生命。 第一只【疫花】,死了。 枯藤林上,响起了胜利的欢呼声。 “成功了!我们真的杀死了【疫花】!” “死亡之花不过如此!” “大家再接再厉!” ...... 眾人踏过了枯萎的花冠,继续朝著下一个地点前进。 在这一刻,到底谁是猎物?谁才是猎手呢? ps:停更了好些天了,但是大家不要慌!不会太监!不会太监!不会太监! 第222章 逃兵 万事开头难。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猎杀,眾人士气大增。 才走了不到一会儿,鲜艷的花又从地底下长了出来。 一群人如法炮製,又將一头【疫花】从地底骗了出来。 哗啦啦~ 泥土在枯藤地上翻滚,【疫花】的根须在雾中乱舞。 江赫看准时机,直接將【心目】驱动到极致,漫天的无形之手伸展开,和【疫花】的根须交相辉映。 可惜,一个是有智慧的,而另一个只会依靠本能。 他心念一动,每一条无形之手,都稳稳地抓住了一条根须,然后一齐发力。 像拔萝卜一般,將【疫花】从土坑里拔了出来。 还没等它反应过来,数不清的火把已朝它铺天盖地扔去。 迷乱的光,让它愣在原地。 眾人一哄而上,刀光剑影之下,第二头【疫花】轰然倒地。 迷雾中,江赫站在【疫花】的尸体上环视四周,层出不穷的花正从地底下钻了出来。 它们摇曳著红色的花冠,在夜色中舞动起来,將整片枯藤林化成了花海。 “大家小心面罩!”江赫高声提醒道,“它们都在往这边匯聚!” “赤爷放心!” “来一只,杀一只,来一对,杀一双!” “老子憋屈了这么长时间了,今天终於杀了个痛快!真他娘爽!” “我的大刀,已经饥渴难耐了!” ...... 眾人士气高昂,一手举著火把,一手举著刀。 火光映照在花海上,整片大雾都被晕染得通红。 江赫站在高处,看著每个人红润的脸,心里却愈发谨慎。 这个套路他可太熟了! 往往车开得最快、司机开得最上头的那一刻,就是最可能翻车的时候。 保不准等会又出现头【疫花王】! 他必须再谨慎些。 脑海中,有关於【疫花】的所有资料逐一闪过,他要確保自己没有漏下任何一个细节。 但自己毕竟是从非官方的“野书”上看到的资料,它既然没有被收录进官方图鑑,那就说明很有可能存在一些遗漏的特性。 他深吸一口气,大声提醒道:“大家不要上头!跟著我稳扎稳打!” “明白!” “这里花太集中了,我们去边缘位置。” 江赫从【疫花】的尸体上跳了下来,然后朝著花海的边缘跑去。 数不清的足底碾过花海,吧唧吧唧的声音,有些乾涩而刺耳。 花海被乱足踩踏,精致的花冠宛如一个个被踩烂的西红柿爆裂开来,鲜红的汁液溅湿了所有人的鞋。 不多时,江赫终於带队走到了花海边缘。 边缘的花比中央地带的要小了许多。 这就跟公园里餵鱼是一个道理。 实力强的都围在中间,实力弱的都被边缘化了。 时机已到。 江赫停下了脚步,大声道:“大家准备开始!” “是!” 一群人齐刷刷地倒了下去。 他们假装被花粉侵入,陷入了休克状態。 说实话,演技太烂,但架不住【疫花】没有脑子。 错误的猎杀信號,已经透过土层传递到了地底。 眾人躺在地上没多久,地底下的根须就如春笋般破土而出。 果然,这只的体型比较小,根须的直径不及刚才那只的一半。 见到软柿子,地上的演员都快压不住自己的嘴角了。 “收网!” 江赫一声令下,演员们瞬间翻身,反拉住了根须。 “这只小!让我来砍!” “是兄弟,就让我也砍两刀!” “大家用力!把它拔上来!” ...... 这一回,甚至都不用【心目】的协助,只靠著这群人的力量就將这头【疫花】从地底拉出了地面。 哗啦啦~ 湿软的泥土从它身上洒落。 借著火光眾人才看清,它只有刚才那些大傢伙三分之一的体型。 小【疫花】有些迷茫地望著周围的火团。 但下一刻,杀戮的光已经闪瞎了它的“眼”,这头弱小的【疫花】成为了砧板上的鱼肉。 “上!!!” 大雾中爆发出杀声,眾人一哄而上,乱刀砍向了僵直的【疫花】。 然而就在此刻,一朵巨大的花突然从地底钻了出来,直接高高托起了那头小诡。 与此同时,枯藤林的地底下,十几根粗壮的根须冲天而起。 霎时间,泥土乱飞。 眾人衝杀的阵型被瞬间打乱。 方才还气势汹汹精兵强將,顿时转变成了哭爹喊娘的穷寇逃兵。 不远处,江赫心中咯噔一声。 这头【疫花】有些不寻常。 它们一般只会对“昏厥”的猎物下手,面对蹦来蹦去的鲜活人类,它们会选择等待。 但这一头,却是在眾人准备猎杀小【疫花】时出现的。 而且奇怪的是,漫天的根须只是搅乱了地面,並没有选择去缠绕人类。 反倒是巨大的花冠突然收缩,像只手一样,將小【疫花】包裹在花冠中,往地底拖去。 江赫瞬间明白:它想回地底! 下一秒,【心目】开启。 漫天的无形之手瞬间束缚住了乱舞的根须,它下潜的动作顿时迟缓了下来。 “它要逃!”江赫大喊道,“大家抓住它!” 溃散的逃兵也渐渐发现这头大傢伙並没有对他们进行攻击,他们终於回想起江赫曾经讲过的【疫花】特性。 於是,逃兵再次衝上前,纷纷抓住了下潜的根须。 可惜,它的力气太大了。 江赫紧咬牙关,扭头对彪哥和吕地平道:“彪哥,你们两个到地底去!这傢伙有点大!” “明白!” 吕地平点点头,拉住彪哥,一头钻入了地底。 第223章 啜泣之声 双方陷入了短暂的僵持。 但诡不知疲倦,而人类的体力却会不断消耗,时间一长,必然分出胜负。 江赫头上已布满汗珠,源能力被大量的消耗。 他双目扫射地面,想要估计出这头【疫花】感光器官的位置。 忽然,吴霆裹著闪电劈开了迷雾。 空气中顿时充满了游离的电荷。 “恩公,我来了!” “来的正是时候!” 江赫心中大喜,顿时朝著地面喊道:“彪哥!你们找到要害位置,然后发个信號!” 没有回音,但他知道他们一定听到了。 果然,半分钟之后,吕地平带著彪哥猛地从地底钻了出来。 “就在这一块,但地底下我们无法靠近它的感光器官!”吕地平指著一旁道。 “交给我!” 吴霆冷喝一声,闪电之力开始匯聚在刀上。 一柄普通的刀,瞬间化成了一团异常耀目的光刃。 嗖! 他將光刃高举过顶,整个人化成了一道闪电急速朝著地面坠落,轰然钻入地底。 几秒钟后,闪电又从地底钻了出来。 “不对!” 吴霆沉声喝道,然后一个急转弯,闪电在雾中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再度钻入了地底 滋滋滋~ 一时间,闪电在这片土地上上下穿梭,宛如一条金蛇在游弋。 “不对!” “不对!” “还是不对!” ...... 当那片区域被金蛇翻了个底朝天,那头【疫花】却仍在蠕动。 雷团中,吴霆有些无奈地看向了江赫:“恩公,还继续吗?” 江赫吃力地拉扯住这个大傢伙,转头看向吕地平和彪哥:“位置没错吗?” “不会错!”吕地平道,“我確认了两遍,除非它挪动了本体!” “我们拉著它,它的本体不可能那么大幅度的移动!” 江赫的大脑在这一刻飞速运转。 他皱著眉扫射过每一处角落,最后把目光锁定在了中央的那个巨大花冠上。 大花冠中,小【疫花】由於被遮住了光,已经恢復了过来。 此刻正蠕动著根须,想往地底钻去。 江赫眼睛一亮,立马將手中的刀拋向天空。 与此同时,他分出一条无形之手,一把接住了飞刀,然后朝著中间的大花冠斩落。 噗呲~ 刀砍中了巨大的花茎,但它比整把刀的长度还要粗。 这一刀只砍断了它的一半。 伴隨著花茎中那鲜红的液体狂涌而出,花冠迅速枯萎。 它再也支撑不住小【疫花】的重量。 只听咔嚓一声,茎从断口处折断,枯萎的花冠轰然砸落。 小【疫花】从里面跌了出来。 碰到泥土的一剎那,它的根须瞬间扎入地底,想要钻回地底。 可它哪里还来得及? 吴霆已经来到了它的身前。 闪电之光,何其耀眼? 吴霆没有再给它机会,直接抬手就是一刀。 光刃刺破了它的感光器官,小【疫花】瘫软成了一堆烂泥。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而也正是在小【疫花】的要害被刺穿的同一时刻,枯藤地底突然传出了一阵怪异的叫声。 咕咕咕!!! 紧接著,眾人只感觉到一股大力掀来。 包括江赫的【心目】在內,所有束缚在这一刻被强行挣断。 一个硕大无比的黑影,嚎叫著从地底钻了出来。 泥土在跌落、枯藤在乱飞、大雾在退散。 眾人望著那道身影,头颅不断后仰,直到它的顶部陷入到了迷雾深处,头颅才停了下来。 它实在太大了! 尤其是在迷雾之夜中,模糊的环境赋予了它更为压迫的视觉衝击力。 咕咕咕!!! 钻出地底的【疫花】又啸叫起来,它挥舞著根须,盘在了小【疫花】的身旁。 它並没有选择大杀四方,而是將巨大的主根结从头顶的迷雾中俯探下来,靠近了小【疫花】。 然后蹭了蹭已经瘫软的小诡。 咕咕咕~ 高亢的啸叫转变成了低沉的鸣叫,从它的主根结中传出。 主根结四周硕大的根瘤,隨著低鸣有节奏地抽动起来。 见到这一幕,江赫的瞳孔瞬间缩成了狭小的针孔。 怎么回事?怎么感觉它在啜泣? 看著它蹭著小【疫花】的身体,就像是它在轻轻呼唤自己死去的孩子。 类似的场景,江赫在动物世界中看过很多次。 可是,诡是连普通动物的智商都没有的生物啊! 它们的繁殖方式至今也是个谜! 但是这副场景实在是太像了,江赫一时之间愣在了原地。 好在,场中还有头脑冷静之人。 此时大【疫花】俯下主根结,恰好將自己的要害暴露了出来。 吴霆將【雷霆】被催动到了极致 隆隆隆~ 头顶黑暗中,一道九天惊雷劈落。 即便隔著浓重的雾,这道闪电依旧照亮了夜空。 它將绝缘的空气电离成了导体,直接劈在了大【疫花】的感光器官上。 咕咕咕!!! 大【疫花】受到攻击,再度发出高亢的啸叫,主根结晃动了两下,往地底钻去。 “想逃!来不及了!” 吴霆冷喝一声,身影一闪,已经来到了大【疫花】的主根结上。 隆隆隆! 恰在此时,头顶再度劈落一道闪电,正好劈在他身上。 雾夜中,这道沐浴著雷电的身影,宛如雷神降临。 雷神挥动著光刃,直接將大【疫花】的感光器官整个给切掉了。 那硕大的身影顿时一滯,漫天的根须全都停了下来。 仿佛时间静止了一般。 江赫刚从惊讶中回过神,见到这副场景,顿时又倒吸一口凉气。 “快闪开!它要开启【领域】!” 【领域】两字一出,所有人仿佛都被泼了一盆冰水。 大家连滚带爬地朝后逃去。 吴霆也不逞能,直接化成闪电快步躲开。 【疫花】的资料本就不完全,更何况是从未记载过的【领域】。 江赫带著眾人连忙后撤拉开距离。 滴答~滴答~滴答~ 【领域】的吟唱时间在流逝。 十几秒钟后,眾人才敢回头望去。 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又过了几秒钟,黑暗中突然传来一阵坠落声。 轰隆隆! 枯藤林都颤动了几下。 江赫和吴霆相互望了一眼,心中都有些疑惑。 “吴大哥,你能不能放道闪电开开视野?”江赫道。 “好!” 吴霆点头,催动著源能力。 不多时,一道闪电在远处劈落,驱散了夜色,照亮了朦朧迷雾。 眾人看得清楚。 浓雾下,【疫花】硕大的黑影已经彻底瘫在了地面上。 【领域】,似乎没有生效? 第224章 狗 当江赫再一次站在这头大【疫花】身边时,他知道自己猜错了。 它並没有开启【领域】。 它之所以静止,只是因为被刺中要害,彻底进入了迷乱状態,无法动弹。 咕咕咕~ 低鸣声仍不断从它体內传出,它在彻底迷乱前,用最后的力气將自己的主根结紧挨著小【疫花】。 一大一小两头【疫花】就这样相互靠著,静静地躺一起。 它们周身的根瘤隨著低鸣微微颤动。 唰~ 吴霆挥动手中光刃,打算一刀结束它们的性命。 “等等!”江赫突然道。 吴霆收住了刀,有些不解地看向江赫:“恩公,怎么了?” “这头疫花有些古怪,我想好好看看。” 在眾人诧异的眼神中,他走到【疫花】身旁蹲了下来。 【诡】这种生物从诞生出来的那一刻,就只做一件事:吃人。 有些诡虽然拥有类似大脑的组织,但是它们不会思考。 所有的动作都靠本能在驱动。 但眼前这头大【疫花】却表现出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本能:护犊。 “护犊”,是绝大多数动物的本能。 动物虽然也谈不上多有智商,但它们拥有一定的思考能力。 比如老虎,它看到人类也像诡一样嗷嗷大叫,然后扑上去咬。 但除了这个,它还会捕猎,也会哺育小老虎。 这是和【诡】这种生物最大的区別。 江赫现在迫切地想知道:这头【疫花】究竟是不是在护犊! 在他心底深处,一个异常大胆的想法浮现出来。 他將手轻轻靠在大【疫花】的颤动的根瘤上,然后闭上了眼睛。 名为【冥念】的源能力开启。 数以万计的纷繁思绪,在大脑之中乱飞。 片刻之后,思潮平息。 黑暗中只留下一段字符化的思维烙印。 【如果你会思考,请挣脱思维的束缚告诉我!】 字符从江赫的脑海中钻出,然后顺著他的手係数送到了【疫花】的根瘤中。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睁开双眼。 时间在这一刻走得很慢。 一秒、两秒、三秒...... 四周十分安静,眾人都不明所以地看著江赫,但又不敢多问。 只有数不清的死亡之花,又从地底长了出来,正在摇曳著它们的身姿。 然而,江赫的【冥念】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激起一丁点的风浪。 “没效果吗?”他心里有些失落。 “会不会是因为它完全陷入了迷乱状態,所以做不出任何的反应?”他又想。 只是,纵使他在心里为它找出千万个理由,它还是没有丝毫反应。 两分半钟后,他终於放弃了。 “兄弟,咋样?”彪哥凑上前来,“看出什么来没有?” “没有。”江赫摇摇头。 “可惜了~”彪哥瞥了一眼【疫花】,“我也感觉这东西有些不对劲。” “你也看出来了?” “是啊!小时候我们住所附近有条恶狗,自从生了只小狗后,看见谁都想咬两口。”彪哥道,“我们那一块混著的人都被它咬过。后来有人趁它出去觅食,悄悄把那只小狗弄死了。” “然后呢?”有人问道,“那狗是不是发疯了,把所有人都咬了一遍?最后被打死了?” “没有。小狗死后,它就一直守著它,一步都没离开,直到最后活活饿死在小狗身边。”彪哥看了看身边这头大【疫花】道,“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总觉得在这【疫花】身上看到了那条狗的影子。” 听到彪哥这么说,江赫就知道不止自己一个人看出了古怪。 但他还是不能確认。 眼前这头肯定靠不住了,他於是又將目光瞄准了身旁的红色花冠。 “再抓一头!”他对眾人道,“这回不要刺破它的感光器官,等它受刺激后交给我。” “好!” 猎杀计划暂时结束,捕猎计划正式开启。 经过这么些时间,原本处於花海边缘的区域,此刻又开满了疫花。 於是江赫让彪哥又带人往外走了一段距离,自己则拿起刀快速地开始取源质。 他的动作十分利落,像一个主刀几十年的外科手术医生。 但在漆黑的迷雾中,在极难发现的角落上,那位奄奄一息的“病人”,正缓缓流淌出了两道液体。 液体並不是血红色,而是乾净透明的无色,它们全部混杂在一起,让人分不清。 第225章 反向烙印 很快。 江赫等人又从地底之下揪了一头【疫花】上来。 漫天的根须在黑夜中乱舞,迎来的却是致命的光晕。 当它被短暂地眩晕时,江赫从天而降,落在了它的主根之上。 手触碰它的那一刻,【冥念】再度开启。 纷繁的思海中出现了同样的字符型思维。 【如果你会思考,请挣脱思维的束缚告诉我!】 它无声地钻入了这头完整的【疫花】体內。 江赫屏住了呼吸,观察著身下巨兽的一举一动。 咚~咚~咚~ 漫长而悠远的心跳声,异常清晰。【疫花】身上根瘤的颤动,似乎也来到了同一个频率。 只是,这大胆的想法,註定只会是空想。 当【疫花】的感光器官逐渐適应了火光,这头僵直的诡终於恢復了行动力。 轰隆隆~ 巨兽再度开始翻滚大地,数不清的根须搅弄著大雾,它掉头就往地底钻去。 然而下一刻,一道亮度远超火光的惊雷击落。 目標:它的感光器官。 它註定回不去了。 滋滋滋~ 电流闪动,吴霆手持白刃如雷神般横空而出,仅仅一刀就准確无误地刺入了它的要害。 它的身躯在空中愣了两秒钟,然后轰然倒地。 戴著面罩的眾人又將它围了起来。 “兄弟,这回怎么样?”彪哥挠挠光头问道。 江赫缓缓摇头:“还是没结果。” “赤爷,恕我们眼拙......”有人问道,“我们实在看不明白你在干嘛?” “是啊是啊!刚才彪爷说的我们倒是听懂了,可就这么摸它一下,就能验证猜想吗?” “赤爷,不是大家不相信你~只是我们想开开眼界~” ...... 眾人你一言我一句地又开始议论。 “不懂就对了!”彪哥连忙打圆场,“总不能把疫花当人一样绑起来,又打又问吧?” 眾人频频点头:“还是彪爷英明,那请彪爷给大家讲讲到底是怎么样的?” 四周顿时开始起鬨:“好!好!好!” “.......”彪哥一时语塞,憋了半天才提起刀转过身,“咱们还是抓紧时间,天快要亮了!” 火光中,他的光头异常醒目。 ...... ...... 有了面罩的帮助,猎手与猎物之间发生了根本性的扭转。 枯藤林中,血流成河。 只是流的是【疫花】的血。 一眾人杀了个昏天暗地,直到黑夜如潮水般褪去,雾中亮起微微光亮之时,大家才收手。 这一夜,共计十五头【疫花】被斩杀。 其中收穫源质九枚。 而这一支实力並不强的队伍,罕见地实现了零死亡。 只有两人被【疫花】的根须误伤,还有两人的面罩不小心掉了,虽然及时换上了新的,但因为吸入了少量花粉,进入了短暂的“超激”状態。 而江赫,又在这个过程中进行了三次相同的测试。 他甚至將字符型思维进行了改进。 比如:【如果你会思考,请原地转三个圈】之类的。 可惜,所有的【冥念】最终石沉大海,没有一例有反应。 甚至,除了那头护犊的【疫花】外,其余的都没展示出类似的特性。 隱隱约约间,江赫感觉到或许那头是特例。 自己可能错过了一个绝无仅有的实验样本。 “唉~” 他长长嘆了口气,收回了自己的思绪。 趁著四下无人,將收集到的源质一一吞入腹中。 咕嚕咕嚕咕嚕~ 雾气腾腾的新鲜源质入腹,他整个人精神为之一振。 想不到这些【疫花】实力不强,但源质的品质却极好。 他感觉到自己的源能力储备又扩大了一截。 眨眼间,八块入腹,只剩手掌上那最后一枚了。 他盯著那枚从大【疫花】体內取出的源质,短暂地停顿了下,最后还是选择將它吞入口中。 咕嚕~ 喉结蠕动,源质顺著食管滑入腹中。 和其他源质一样,它化成了千丝万缕的丝线遍布全身。 但就在他要睁开双眼之时,突然一团光闯入了自己的思绪之海。 江赫突然浑身一怔。 因为那团光附著著一段他无比熟悉的字符:【如果你会思考,请挣脱思维的束缚告诉我!】 第226章 通信闪盘 【冥念】產生的字符型思维,兜兜转转,绕了一圈居然又返回到了自己脑海中。 这意味著什么? 江赫暂时还不敢断定,但有一点可以明確:这头【疫花】確实特殊。 因为中了他【冥念】的疫花不止一头,而只有从这头中取出的源质才出现了这种情况。 可为什么它会返回来呢? 虽说思维这种抽象的东西没有实体,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冥念】已经將它字符化了。 这是不是意味著,本应该被传输到【疫花】大脑皮层的字符,最后却被传输到了源质中? 另外,如果將这件事进行简化,那么可以概括成以下一句话。 【通过吞服源质,获得了一段字符型的思维】 而这句话,同样也是源能力觉醒的过程的概括! 神赋予的源能力,同样会在人的大脑中烙下描述源能力的字符! 两者虽然差別很大,但透过表象看本质,却有著惊人的相似之处。 想到这里,江赫沉默了很久。 他想不通,也不可能想通。 直到彪哥来找他时,他才回过神来。 “兄弟,干嘛呢?” “没干嘛,肚子有点饿了,吃了几块源质。” “......”彪哥白了他一眼,“从最开始遇到你小子时,我还以为我终於要发了,没想到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我却越来越穷了!”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江赫堆起笑脸道。 “这个成语我没听过,你给我解释解释,我记一下。” “你要不再找个学上吧~” “年龄早超了!” “哦,我忘了这里没有老年大学。” “老年大学?”彪哥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好生意!联盟前些年教育都没普及,这批人算算时间,刚好都是老年人了!这个市场肯定大。” 江赫:“.....” 彪哥还是那个彪哥,歷经生死,不忘初心。 ...... ...... 两人瞎扯了一通,天已经完全亮了。 死亡花海早已褪去,一群人大胜而归。 还没出枯藤林,留守的人就都迎了上来。 十三和孔方瘸著腿跑在最前面。 当他们看到所有人都活著时,除了喜悦,就是震惊。 “赤大哥!你们真的回来了!”孔方惊喜地道,“我就知道你们一定行的!” “哥,你们没事吧?”沉稳的十三也压抑不住喜悦,跑到了吴霆面前。 “没事,一点伤也没有。”吴霆笑著摸摸他的头,“恩公的计划周全,没出岔子!” 话刚说完,一道略显浑厚的声音从雾中传来。 “散播著死亡的瘟疫之地,从来没人能活著回来,但今天却没有一个人死亡。” 木老大戴著斗篷,缓缓从雾中现身。 “小兄弟,你们取得了我们这么长时间来,最大的一次胜利!” 江赫上前行了一个礼:“木老大,现在谈胜利还为时尚早,迷雾还未驱逐,但我们估计剩余的【疫花】数量已经不多,再过一两个晚上,应该就能开拓完成。” “好!”木老大爽朗地笑笑,半边藤蔓组成的脸狰狞可怖,“但现在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想要兄弟你帮忙参谋下。” “什么事?” “十一,你自己说!”木老大朝著孔方招招手。 十一就是孔方,孔方就是十一。 孔方原本喜悦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惆悵起来,他看向江赫,以一种异常严肃的语气开口道:“赤大哥,我哥没死!” “他回来了?” “不,是他传消息回来了!”孔方的眼眶瞬间泛红,“他被困在了坠神地,同行的人都死了,他也快撑不住了......” 江赫没想到,昨天还在安慰孔方,今天他哥就真的传回了消息。 如果这位空间系的源能力者真的能救回来,那传送阵的修復希望將大大增加。 他连忙问道:“確定吗?” “確定!” 孔方抹了一把眼泪,然后从自己衣襟中取出了一个东西。 是一个木质的圆盘,上面雕刻著古朴的纹路。 见到它的一剎那,江赫的瞳孔猛然收缩,心底浮现出两个字:【令牌】! 寻根组织的【令牌】和孔方手中的几乎一样,区別只是【令牌】上有数字,而孔方手中的没有。 “这东西,你哪来的?”江赫问道。 “它叫闪盘,我哥给我的。”孔方道,“一共有两个,他那里有一个,我这里有一个。我哥说,它运转的时候,可以形成一条通信链路,能够传输极其有限的信息。” 果然和【令牌】很像! 江赫很想刨根问底问个清楚,但现在所有人都看著,不是时候。 於是他只好道:“你继续说。” “嗯!”孔方点点头,“因为传输信息很有限,所以我和我哥进行了约定。我们设计了一张通信表,可以將信息简化成为【闪盘】的闪烁,然后接收方也可以根据闪烁来反向推出要传递的信息。” 听到这些,江赫愣住了。 没想到在这个异世界,居然有人已经开始研究通信协议了! 第227章 坟场 不得不说,孔方哥俩很聪明。 在传输信息极其有限的情况下,通过制定通信协议,可以有效地传递某些信息。 比如,將“我有危险”编译成“连续闪三下”。 单从这一点来看,【令牌】就要比【闪盘】高级。 【令牌】就能直接显示一句话出来。 但两者虽然不一样,本质却是同一种东西。 或者说,【令牌】是【闪盘】的叠代升级版本。 这种技术,在联盟相当罕见,至少江赫就从未听过。 所以很有可能孔方的哥哥知道寻根组织的一些情况。 枯藤林中。 孔方解释完又开始抹眼泪了。 “那你之后有再联繫你哥吗?知不知道你哥的具体位置?”江赫问。 “没有。”孔方摇摇头,“我联繫不到他了,我也不知道他在哪......” “木老大,你清楚吗?”江赫又转头问,“他们是你派出去的。” “如果他们没有走远的话,我能估摸出一个大概的位置。”木老大指著迷雾深处道,“他们在坠神地的坟场。” “坟场?” “对,传说中神坠落的坟场。” “木老大,告诉我你们的目的。”江赫沉声道,“进入这里是为了什么?去坠神地又是为了什么?” 沉默,如同无声的雾。 周围的人也都看向了这个半人半树的领头人。 虽然他们一直在执行木老大的命令,但他们同样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执行。 因为,驱动他们执行任务的,並不是正向的利益,而是反向的暴力。 但现在不同了。 江赫的到来,彻底打破了这个局面。 面对他的疑问,木老大没有再迴避。 沉默了片刻,终於开口道:“三十年前,就是从这里,走出了一个人,也是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从坠神地活著出去的人......” 三十年前,木老大还在联盟南边的云岭城中当一名默默无闻的“护工”。 所谓“护工”,就是帮助牧师打下手的角色。 联盟南边多山,地势复杂。 尤其是南边最高峰——望云峰更是横跨大陆与大雾,成为人跡罕至的凶险之地。 云岭城位於望云峰下的盆地中,虽说和联盟其他城市相比,规模並不算大,但在南边已经算是大城了。 因为地理位置的特殊性,这里发生的伤亡事件比较普遍,所以催生了不少牧师聚集。 彼时的木老大,刚觉醒源能力,但还不会合理运用它。 为了谋生,他选择当一名“护工”。 一切的改变,从一位病人开始。 病人是自己闯进牧师开的医馆的,在这之前,他已经闯过了五个医馆,可都没有人收治。 原因很简单,他得的不是外伤,也不是內伤,而是疯病。 牧师不会看疯病。 木老大所在的医馆,自然也不会。 將他赶走的任务,交给了年轻的木老大。 “我没疯!”疯子不断重复道。 “疯子当然不会认为自己是疯子。”木老大拖住他,像拖住一只小鸡,“否则,他就不是疯子。” “我真的没疯!我只是看到了神!” 木老大的手短暂地停顿了一会,便將他扔在了门外两百米开外的街角。 “你不相信我吗?”疯子问。 “我相信,因为我觉醒的时候就见过神。” “不是那个神!” “哦?那是哪个?” 疯子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木老大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和一位疯子聊了这么久。 他转身往医馆走去,耳边才传来了疯子异常冷静的声音。 “我虽然不知道祂是谁,但我敢肯定不是我们觉醒时的那位。因为,我看到的是...... “神的尸体!” ps:各位读者老爷,我要请几天假,这鸟工作太忙了,年底收官战之后,又是大战一季度,一季度没结束,又是半年红,简直没谁了!最近有编制考试,我准备上一波岸! 第228章 啃食 “神的尸体?!”年轻的木老大口中喃喃念著这几个字,好一会才继续问道,“可是......神也会死吗?” “会!”疯子斩钉截铁地道,“祂不仅死了,而且还变成了可怕的模样。” “什么模样?” 疯子仿佛是回想起了什么恐怖的场景,整个人战慄起来,从他的牙缝中挤出了几个字。 “祂的尸体上,爬满了虫子!” 虫子?是尸体腐烂的蛆虫吗? “可是神的尸体怎么可能腐烂?!”木老大想像著那幅画面道,“会腐烂的只会是人的躯体!” “不!那不是人,因为......”疯子顿了顿道,“因为祂的肉被虫子啃食了,又会重新长出来!它们一直啃,祂就一直长!我站在那里看它们啃了整整三天,祂的尸体依旧和刚死去时一样!” 木老大沉默了。 做“护工”这么些年,他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最顶尖的牧师,也没有办法做到这样的程度,何况,那还是一具尸体。 他穷尽了所有的想像,想要得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却发现最终只能得出和疯子一样的结论:那不是人的尸体,而是神的尸体! 不知道过了多久,年轻的木老大突然想通了:他掉入了疯子构建的场景陷阱中。 疯子构建的场景,自然不可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理解。 所以他理解不了太正常了。 他一边暗骂自己居然会被一个疯子牵著走,一边转身就准备离开,並且告诉自己:不再搭理这个疯子。 然而,疯子的一句话,却让木老大又停了下来。 疯子说:“我带回了虫子。” 木老大再次转身,便看见疯子正摊开了右手,在他的手掌上,真的躺著一条虫子。 死掉的虫子。 虫子大约手掌大小,通体黑色,但它的身上竟长出了油亮的黑色羽毛。 乍一看还以为是一只鸟。 但它没有翅膀,也没有头颅和四肢,身体之上还长出了几条长长的虫足。 “这是什么虫子?“木老大看著这种从未见过的生物,喃喃道。 “你碰一下它,你就会相信我说的。” 疯子向前,將诡异的虫子递到了木老大的跟前。 犹豫了片刻,木老大还是忍不住伸手触碰了一下它。 一瞬间,一幅场景自动刻画在他的脑海中。 只见浓郁的大雾之中,一具尸体躺在一个深坑之中。 数不清的黑色虫子爬满了祂的躯体。 就像成群结队的苍蝇叮在腐肉之上,疯狂地啃食著只属於它们的饕餮大餐。 这种虫子啃食的速度很快,隱藏在羽毛中锋利的嘴,一口就能啃掉一块肉。 祂的尸体被啃食得千疮百孔,但下一秒,这些坑坑洼洼的洞,就又长满了新生的肉。 年轻的木老大被这幅场景嚇得摔了一跤,脑海中的画面才渐渐散去。 “你也看到了吗?”疯子蹲在他的面前,“漫天的雾,满山的虫,和神的遗容?” 木老大吞咽了一下口水,猛地站起身,头也不回地朝著医馆跑去。 ps:今天更新一下,不然的话就算长期断更作品了。考试完之后我会继续更新的,谢谢大家的祝福。 第229章 七子 脑海中,有关於神之尸体的画面久久无法驱散。 年轻的木老大慌乱地跑回医馆,接连灌了两大勺的水。 直到两小时后,他才堪堪平復了自己的心情。 然而,当他闭上眼时,爬满虫子的祂又浮现了出来。 一连三天,那副场景非但没有驱逐出去,反而愈发清晰。 发展到后来,即使他没有闭上眼睛,祂都会占据他的脑海。 现在,他终於明白为什么疯子会去各个医馆求医了,因为他也感觉到自己马上要疯了。 精神接近崩溃边缘的木老大,浑浑噩噩地来到了医馆。 他原本想向牧师求助,却没料到一大早,医馆的门口已经围满了人。 木老大所在的医馆,在云岭城也算是小有名气,平时“生意”不错,所以才僱佣了两个护工。 只是平时“生意”再好,也从没有这样热闹过。 疑惑之余,他挤入了人群,只见医馆大堂中央,正躺著七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一个老头站在尸体的最前方,脸上阴云密布。 木老大认识他,这是云岭城西的王老头,家底殷实,本身又是一位b级源能力者,最大的爱好就是生儿子。 一把年纪了仍然生龙活虎,共生下了整整七个儿子。 令人羡慕的是,七个儿子全部觉醒成为了源能力者,在云岭城也算一段佳话。 但今天,这段佳话要成为歷史了。 因为他的七个儿子,都躺在大堂中央。 “冯北,无论什么代价,我都接受!我只要我的儿子活下来!” 王老头几乎是咬著牙说出了这句话。 这是一单大生意!但牧师冯北却高兴不起来,他俯著身,观察著每一个伤员的尸体。 第一个,是王老头的大儿子。他的腹部有个大窟窿,窟窿中血肉模糊,內臟缺失了不少,身体已经僵硬,体温已经散去。 第二个,是王老头的二儿子,云岭城小有名气的青年才俊,但此时他右上部分的身体被啃食了一半,早已死去多时。 第三个...... 第四个...... 冯北一直看到第七个,才发现了第一个活口。 可惜,这个也就吊著最后一口气了,胸口剧烈起伏著,口中发出急促的声音,像是一个破鼓风机。 冯北连忙调动源能力开始治疗,可惜才刚刚伸手,王老头最小的儿子就抽搐起来,然后惨叫著驾鹤归西了。 “王......王老爷......”冯北颤声道,“您的七个儿子,全部都死......死了!” “放你娘的狗屁!”王老头一把扯住冯北的衣襟,身上爆发出强悍的源能力,“给我治!治不好,老子弄死你!” “王老爷,他们都已经死了!你就算找到s级的牧师也无济於事!” “少踏马废话!我让你医你就给我医!医不好就给我死!” 冯北被硬生生按在地上,场面顿时混乱起来。 医馆一般没人砸,但王老头一天之內,七子俱丧。这份打击太过於强烈,此时的他已经彻底疯狂。 年轻的木老大混在人群中,他看著王老头满眼血丝的样子,木老大丝毫不怀疑他会杀了冯北! ps:对不起各位读者老爷,我又诈尸更新了。因为没更算长期断更,就诈尸更一千字...... 预计这月底恢復更新! 第230章 转生 半个小时过去了。 王家七子全部变成了冰冷的尸体,假装忙了半天的牧师抬起头:“王老爷,我实在是尽......” “唰!” 冰冷的刀,直直抵在了牧师的胸口,打断了他的话。 王老头脸色铁青:“我说了,医不好,你就死!” 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围了起来,见状都开口劝道。 “王老头,你不能不讲理吧!你的儿子都凉了!” “没错没错!他们又不是冯北杀的,你要发火也应该找凶手去啊!找个牧师算什么事?” “收手吧,老王!神来了也救不了你的七个儿子!” ...... 神? 听到这个字眼,人群中的木老大眼皮跳了一下。 脑海中,那幅爬满虫子的画面又浮现了出来。 恰在这时,一个熟悉的人影从人群中挤了进来。 是那个疯子! “谁说神救不了你的儿子?!” 疯子的声音顿时让骚乱的人群安静了下来,他看了一眼木老大,似笑非笑地走向了一脸懵的王老头。 “你刚才说什么?”王老头颤声道。 “我说,神能救你的儿子。” “你是牧师?”王老头问。 “不是。” “那你是神的使者?” “也不是。” 王老头的眼神瞬间又冷了下来:“那你是谁?” 还没等疯子回话,周围的人已经认出了他。 “这不是那个疯子吗?” “没错,昨天我看他还在街上乱叫。” “王老头,你不会病急乱投医,信了这疯子的话吧?” ...... 丧子之痛,已经让王老头伤心欲绝,此刻疯子居然还来捣乱,他的眼中凶光毕露,全身荡漾出源能力的光芒。 刀刃下的牧师被嚇得脸色惨白,就怕王老头大开杀戒,连忙颤声道:“王老爷,我看这疯子不太傻......要不咱们死马当活马医......试试?” “对!试试你就知道了。”疯子不紧不慢地掏出了一团黑色的东西。 是啃食神尸的虫子! 木老大见了差点跳起来,仿佛下一刻虫子就会活过来啃食他的身体。 在眾人的目光下,疯子拿著虫尸缓缓走向了疯子的大儿子——那具肚子上有窟窿、表皮已经出现尸斑的尸体。 “你想对我儿子做什么!”王老头从牙缝中挤出话来,“你手里拿的又是什么?” “它体內有神的肉。”疯子晃了晃手中的虫子。 “疯子!” 王老头大吼一声,怒气终於压抑不住,源能力裹挟著手中长刀,就朝著疯子横砍而去。 b级源能力者的杀意,在狭小的医馆中激盪开来,然而,长刀长鸣一声,居然被疯子生生夹住了。 空气异常安静,谁都没想到这个疯子居然有这般实力! 只见他迎著诧异的目光,將手中长满黑羽的虫子轻轻触碰了王老头的手背。 哐当~ 王老头好似中了什么魔咒,整个人在顷刻间失去了力气,瘫坐在地,手中长刀也应声落地。 他怔怔地盯著黑虫出了神。 在场的人除了木老大,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没了人阻挡的疯子,顺利地在大儿子身边蹲了下来,打算將黑虫放到尸体腹部的窟窿中。 “等等!” 突然,王老头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怎么了?你还不信吗?”疯子转头问道。 “不,我想请问下,你有几只虫子?你能救活我的七个儿子吗?” “只有一个。” “那......”王老头迟疑了片刻,指著另外一具尸体咬牙道,“我想让你救我最小的儿子!” 云岭城中传闻,王老头共有七个夫人。 结一个,生一个,然后离一个。 七子七母,各个不同。 但一直生到第七个,他终於停了下来,所以最小的儿子,是他最溺爱的儿子。 围在医馆中的眾人都开始唏嘘。 然后忽然想起七个儿子送到医馆时,小儿子是唯一一个还带气的,便在心中猜测:是不是在遇到危险时,这位父亲只护住了小儿子才没让他当场死亡? 七子同父,但不同命。 疯子却没有拒绝,起身走到了小儿子身旁,然后將虫尸塞入到了他的口中。 医馆內,眾人都好奇地盯著。 过了一会,见什么都没发生,便有人开口道:“都说疯病会传染,看来王老头也疯了,居然相信一个傻子的鬼话。” “都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什么也没发生,呵呵~”又有人道。 “还说是神?隔壁扯麵的都没这么扯过!” “就是,看看老王他的小儿子,什......咦?怎么好像有点不对劲?” 议论声停了下来,眾人闻声望去,恰在这时,王老头的小儿子身体突然抽搐起来。 那早已僵硬的躯壳,由於失去韧性,竟直挺挺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啊!他真活了?” 眾人被嚇了一跳。 牧师冯北更是擦了一遍又一遍的眼睛,口中不断重复道:“不可能!不可能!” 確实不可能。 但诡异的事情,才刚起了一个开端。 下一秒,小王的身体就像气球一样鼓了起来,身上的衣服全部都被撑裂,露出了他伤痕累累的身躯。 他的身体上,大大小小布满了五六个窟窿,而此时此刻,从这些窟窿里面,居然伸出了大团大团的白色组织。 看起来,像是凝固后的白猪油。 ps:恢復更新啦! 第231章 营救 “后来呢?”孔方听得出了神,追问道,“那个人活了吗?” “活了。”木老大扯动著半人半树的嘴角道,“但又没完全活。” “什么意思?” “他变成了一头没有意识,只知道吞食的怪物。” 留守的营地上,眾人听到木老大的描述,都在脑海中自行构建那幅画面。 “疯子告诉大家,死虫只能活人骨,只有找到活虫,或者神的尸体,才能真正救活王老头的小儿子。”木老大继续道,“不仅如此,连他其他六个儿子都能救活。” “这你也信?”江赫问。 “是在场的所有人都信了。”木老大道,“那一刻,所有人的眼前都出现了祂的尸体。” “之后呢?你们都去找了吗?找到了吗?” 木老大扯了扯嘴角,苦笑道:“没有找到,还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他扯下长袍,露出了他的半边枯藤缠绕成的身体,道:“我这半边身子,就是在找祂的过程中被【诡】吃掉了。” 眾人这才明白,原来木老大的伤是由此而来。 江赫沉思了片刻,道:“那个老王的小儿子呢?他最后死了吗?” “死了。王老头没找到神的尸肉。”木老大道,“而他儿子一直吃,什么都吃,一开始是吃饭,后来就开始吃鸡鸭猪。他嫌熟的吃太慢,就直接生吃。再到后来,他开始吃活人了,吃了几个后被人发现,给活活打死,烧成了一锅白猪油。” “王老头没保护他?” “王老头在进入大雾找寻神尸的过程中,死在了【诡】的腹中。” “所以到底有没有人吞服过活的黑虫,或者神的肉?”江赫问。 木老大摇摇头:“我不知道,听说有过。” “光凭一个听说,就让你这么多年过去了,还念念不忘地来找祂吗?”江赫一针见血地道,“或者说,除了能让人起死回生,祂还有其他的什么作用?” “你不会懂的。”木老大长嘆一口气道,“你不会明白祂永远浮现在脑海里意味著什么。无论吃饭、走路,还是杀人、睡觉,它都一直印刻在你所有意识的最前方。” 他顿了顿,眼神中突然露出了无尽的疲倦。 “我到今天都没有疯,已经是一个奇蹟了。所以我想终结它,我想亲眼看到祂的存在,然后让我立刻去死,我也愿意。” 狭小的留守地又安静了下来。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木老大是个精神被摧残了几十年的可怜人。 但他为了自己的执念,裹挟著一群人去寻找那虚无縹緲的坠神,同样也是个十足的可恨之人。 而现在,被裹挟的眾人终於知道了真相,也终於脱离了控制。 又有多少人还会跟著他去冒险前往坠神地呢? “我不会再强迫大家。”木老大环顾眾人,“我自己去坟场,如果十一的兄长还活著,我会带他回来。” 话音刚落,孔方就连忙开口道:“我也去!我要去找我哥!” “你一个废能力者,去送死吗?”一旁的十三连忙道,“这么多人进去都没回来,你觉得你行?” “你和你哥是自由了,但我哥呢?”孔方掏出通信闪盘,对十三大声道,“他在向我求救!他是我哥!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听到这些话,十三哑口无言。 因为在这里,也只有他最能体会到孔方此时的心境。 他瞄了一眼哥哥吴霆,张口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忽然,人群中江赫的声音响起。 “木老大,我跟你去。” “赤大哥!”孔方的眼神中顿时发出了光,“谢谢你!” “我之前答应过你的。”江赫对他说道,“而且,没有你哥的空间能力,我们要离开这里希望太渺茫了。” “赤兄弟,去坠神地可是九死一生。”木老大提醒道。 江赫点点头,然后看向眾人:“所以如果有人想和我们去的,就一起去,不想去的,就留在原地继续猎杀【疫花】。” 陆文彪顺势指挥道:“一起去的来这边,留在这里的去那边!” 人群顿时骚乱起来。 两分钟后,几乎所有人都来到了留守驻地的队伍。 在江赫身边的,居然只有孔方、十三、吴霆以及彪哥、吕地平几人。 江赫心中早有预料,也不多说,转头对孔方道:“你也留下。” “不行!我要去救我哥!” 十三连忙插话道:“你还不明白吗?你什么战斗力都没有,去了只会是累赘!” 孔方沉默了,事实的確如此。 他正要再说,江赫已提前打断了他:“好了,我现在布置一下任务......” ...... 江赫最终將吴霆和十三也留了下来。 毕竟,这块区域如果没有一个强者坐镇,容易再出乱子。 安排好一切,江赫三人也没有休息,时间拖延一分,孔方的哥哥就少一分生机。 事不宜迟,三人直接隨著木老大跨过雾墙,走向了虚无縹緲的坠神地。 坠神地在留守地的北边。 根据线索,要到达坠神地,需要经过北边的十绝地之一。 几人刚跨过雾墙,一股异常浓烈的雾气就扑面而来。 “阿嚏!”彪哥紧了紧衣裳,“这地方怎么阴森森的?” “因为这里被称作——枯骨地。”木老大提醒道,“诸位小心。” 第232章 枯骨地 枯骨地? 光听名字,就能想像这片区域將是一眼都望不到头的骷髏白骨。 这种地方,一般都发生过大规模死亡,诸如战役、屠城等。 怨气重,自然阴森森的。 “阿嚏!” 彪哥又打了个喷嚏,然后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片东西,搓揉了几下,贴在了胸口。 “还有几片,保暖用的,你们要不要?”他看向几人,问道。 江赫摇摇头:“给吕大哥来两片,我就不用了。” “果然是小伙子,身子骨就是好!”彪哥笑著给吕地平贴了两张,又看向木老大,“老木,你也来两张?” 木老大摇了摇半截木手:“不用了,我身体一半都是木头,木头是没有温度的。” 木头没有温度,但烧起来温度可高了! 当然,彪哥不会说这句话。 见好意没人领,他收回暖宝宝,又开口问道:“老木,你给咱们说说,这里有什么小【诡】,咱们得做好解决它们的准备。” “小诡?解决?你在说笑吗?”木老大沉声道,“这里的【诡】叫【骨戈】,碰到它们唯一的路就是——逃。” 江赫闻言眉头紧皱。 因为一个a级源能力者的实力他十分清楚,能说出这种话只有一种可能。 “这种叫【骨戈】的诡是群体型的?” 木老大投来讚许的目光:“没错。它们的数量极多,而且单体战斗力也十分惊人。我们已经试验过多次,逃还能有生机,但硬刚只有全军覆灭一个结果。” 呼呼呼~ 阴森的大雾,又扑向了三人的脸。 彪哥又连打了三个喷嚏,仍然驱不散那股阴冷。 木老大脚步没有停,朝前径直走去:“不过不要太过担心,我知道绕开它们的路,跟著我就行了。” 一行四人,在茫茫大雾中不断前行。 如木老大所说,他们確实研究过这条路。一路上,江赫看到了用碎石堆成的標记。 沿著標记的路一直走,走了將近一小时,真的没有遇到一头诡。 不仅如此,脚下也一直是湿软的泥土,压根没见到半根骨头。 阴森的枯骨地,似乎並不可怕。 “前面就能穿过去了。”木老大看著身旁的標记,道,“这是倒数第二个標记,最后一个就在两个区域的边界线上。” 他说完,半身的藤蔓突然朝著下肢缠绕,眨眼之间,原本的木腿旁边已经长出了五条木腿。 它们宛如人体的肌肉,牵动著木老大如脱韁的野马,呼啸而去。 嗖~ 人影一闪,原地就只留下了一道雾痕跡。 江赫三人面面相覷,没想到还能通过这种方式提高自己的速度,当即循著雾痕,也赶紧追了上去。 追了几分钟,在跨出某一步的一剎那,四周的能见度瞬间降低,脚下的湿泥土也瞬间变成了坚硬的地面。 江赫瞬间明白:在这一刻,他们居然穿过了雾墙,从一片区域跨入了另一片区域。 “什么情况?就这?”彪哥摸了摸光头,有些不敢相信,“说好的十绝地呢?” “刚才木老大说標记就在分界线附近,但......”吕地平环视四周,“这里並没有,看这雾痕,他还在前面!” 江赫点点头,低头看了看脚底。 和湿软的泥土不同,这片区域的地面呈现白灰色,而且质地十分坚硬,看起来倒有些像是汉白玉的材质。 “吕大哥,这种地方你的【地行】能发挥作用吗?” “我试试。” 吕地平调动源能力,倒转身躯,將头抵在汉白玉上。 【地行】开启! 砰! 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吕地平捂著头从地上爬起来。 “嘶~不行,地面太硬了。” “那我们岂不是失去了一种稳定的逃生方式?”彪哥道。 吕地平点点头:“对,所以咱们还是小心点。” 然而此时的江赫,却用手摸著汉白玉出了神,似乎在思索著什么。 “兄弟?”彪哥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一看你这幅样子就知道,你肯定有什么发现了!” 江赫抬起头来。 “我好像知道这个地方......” “你来过?”彪哥刚出口,连忙又改口道,“不对,你不会又是书上看来的吧?” 江赫点点头:“而且,也是从记载【疫花】的那本野书上看到的。” 第233章 【白渡】 多读书,多看报,少吃零食,多睡觉。 以前彪哥觉得这只是隨口说说的,但现在,他不得不承认,这他娘的简直是真理啊! 多看书有时候是真能救命! “兄弟,要不你出书吧?”彪哥看向江赫的眼神里充满了对知识的渴望,“把你看的那些野书整合下,保证大卖!” 江赫白了他一眼:“你也知道是野书?” “野书怎么了?根据我多年的经验,正书不一定是真的,但野书通常是又野又真!”彪哥笑道,“名字我也想好了,就叫《我在雾中鉴诡十年》。” 江赫:“......” 他也懒得理这傢伙,引开话题继续说道:“书上把这个地方称作不毛地,整片区域全是这种白色硬物质。这在边域极其罕见,所以我印象很深。” “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这里有什么诡?”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叫【白渡】。” “啾啾啾!” 话音刚落,一声嘹亮的啼叫声响起。 这声音听著就在耳边,三人被嚇了一跳,连忙朝右边望去。 只见一根根冒著绿色萤光的藤蔓划开浓雾,如遮天蔽日般朝著坚硬的地面戳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砰砰砰! 清脆的撞击声,夹杂著藤蔓断裂的声音不断在耳边炸响。 紧接著,一棵“大树”从天而降,轰然落在了江赫等人的正前方。 江赫看得仔细,那大树有五六米高,嫩绿的树叶长满了整个树冠。 满目的绿色大雾的灰白格格不入,而在主树干上,则浮现出了半张人脸。 “老木?”彪哥惊呼道。 话音刚落,那大树突然抖擞起来,枝繁叶茂的树冠迅速萎缩,绿叶转瞬间就全变成了枯黄的叶子,然后飘散落下。 仿佛在几秒之內,就经歷了春夏秋冬四季。 藤蔓蠕动,木老大半边残躯逐渐从大树中浮现出来。 “標记有变动!”他撕扯著浑浊的嗓子道,“原来应该在边界处的標记,移动了將近一公里!” 標记是石头堆成的,怎么可能自己会动? 江赫本能地感觉到事情有蹊蹺,但还没来得及细想,嘹亮的鸡鸣声已在头顶响起。 只见一团黑白相间的气团从浓雾中析出,黑白之气分明,又相互交融,形状更是变幻莫测。 时而聚集成团像鸟,时而又分散如水流。 木老大脸色一变,沉声提醒道:“是十绝地之一的【白渡】!没有实体,状似游魂!” “快往后退出雾墙!”江赫扯开嗓子道,“它们跨越不了区域!” “对!” 彪哥第一个响应,灵活的身体一个漂亮的后空翻,就隱没在了雾中。 江赫和吕地平紧隨其后,迅速从不毛地跨回了枯骨地。 也是在这一刻,数不清的【白渡】出现在四周,从黑白气团中传出的鸣叫声此起彼伏。 由於没有实体,也不清楚到底来了多少只,但能確定的是,肯定来了一大帮! 在江赫跨过雾墙前的一剎那,他看到这群【白渡】已经发起了攻击。 气团剧烈翻涌起来,挤出了一张又一张嘶吼的人脸轮廓,仿佛一瞬之间置身於一个挤满人头的诡异空间。 最为关键的是,江这些人脸居然都是他江赫的模样! 砰! 他跨过了雾墙,仿佛跨越了地狱的界线。 彪哥正挠著发麻的头皮,大声骂道:“艹!什么鬼玩意!怎么一张张全是我彪哥的脸?” “你的脸?”吕地平也惊魂未定,诧异地道,“那些不是我的脸吗?” 彪哥一愣,刚要再问,绿光从面前亮起。 一段木头从大雾中滚了出来。 “老木!” 他连忙向前,扶起那段木头,忽然脸色一变。 “你的头呢?!” 只见那段木头就如一节普通的木头,上面哪里有半分人类的痕跡? “这就掛了?你这a级也太水了吧?” “咳咳~” 木头中咳嗽声突然响起,断木好似逢春,嫩芽从断面长出。 绿光縈绕之下,新鲜的藤蔓疯狂生长起来,不多时就缠绕出了一个人形木头人。 “我没事!”木老大的声音从木头人的中传出。 第234章 具象化 “这种叫【白渡】的诡有一种很特殊的能力,它们能具象化自我的潜意识。”木头人嘴巴开合说道。 “具象化自我潜意识?”彪哥沉声道,“怪不得我看到的是我的脸,老吕你看到是你自己的脸。你呢?老木,你也看到你自己的脸了?” “不,我看到的是祂!” 虽然从口语读音中没有办法分辨他她它,但三人都知道,木老大指的是谁。 那是被具象化出来的神明! “那有什么办法干掉它们?”彪哥问。 “我不知道!【白渡】没有实体,寻常的攻击对它根本无效。” “那我们应该把吴霆带来的,他的雷霆肯定能杀这些鬼玩意!”彪哥拍著大腿道。 “杀了也没用,具象化的实体是傀儡。就算把它们的气团搅散了,过一会又会重新聚集起来。” 十绝之地,果然个个非凡。 一个比一个难搞。 101看书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那现在怎么办?重新在这片枯骨地里找一条通往坠神地的新路吗?” “恐怕只有这样了。”木头人点头道,“但標记动了,路估计都不对了!” 沉默混著大雾异常沉重,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心大如彪哥,也笑不出来了。 沉寂了几秒钟,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江赫。 “兄弟,现在只能靠你的脑子了!你那本野书上有没有记载,这鸟【白渡】的弱点是什么?” “没有!”江赫摇摇头,“只记载了一些奇怪的特性,和木老大描述的基本一致,不过......” 一听到这两个字,彪哥的眼睛猛地一亮。 “兄弟,一看你这副模样,我就知道你肯定有办法!有屁快放!” “我只有一个猜测,需要有人再进去一趟,帮我做个小试验。” 几人闻言,眼神齐刷刷地都看向了那个木头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了伤,木老大没有变回半人半树的模样,而是一直保持著植物人状態。 这个木头人五官清晰、关节灵活,除了一看材质就是木头之外,基本上和真人无异。 见眾人都看向自己,木老大也不推脱,微微頷首道:“赤兄弟,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个试验就交给我吧~” “不。”江赫却摆摆手,然后將目光看向了陆文彪,“彪哥,这个试验只能你去做。” “我?” “对!” “好。” 没有问为什么,彪哥就直接答应了下来。 一旁的木老大却有些诧异:“两位,我有必要提醒一下,在这之前,我们队伍曾两次误入这片区域,总计二十五人,只跑出去过一个人。” 他伸出木手指了指自己:“那个人就是我。” “进去的两拨人都是什么级別?”江赫问。 “四位b级,二十一位c级。”木老大道,“其中c级中有两三位都已半只脚跨入b级了,关键是,我还亲自带队,所以我太清楚这群【白渡】的杀伤力有多强了!” 说著这些话的时候,木头人並没有表情,语气也十分机械,但木老大的意思表达得十分清楚。 “这群【白渡】的等级,还没有经过鑑定。但以我的经验来看,应该有b级。聚集在一起,堪比a级!”木头人的头颅转向彪哥,“你达到a级了吗?” “我?a级?”彪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连e级都轮不上,我是个无能力者......” 听到这句话,木头人的下顎张得合不起来了。 他绝对想不到自己这支队伍中,居然还混著一个连源能力都没觉醒的白板! 更让他惊讶的是,他们居然打算让这块白板再进去做试验! 木老大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了。 第235章 试验 噠噠噠~ 一毛不拔的白色区域上,一道矫健的身影在雾中狂奔。 如果有人看见,一定会诧异於他的体型和他的速度。 但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在他身后,无数个“他”在追逐著他。 【白渡】就像无法驱逐的幽灵,时刻跟隨著它的目標。 陆文彪孤身一人,一边跑一边朝著四周张望。 忽然,头顶的白雾中,闪出了一道更为迅速的黑影。 一只浑身漆黑的鸟从天而降,张开锋利的喙,朝著陆文彪的光头啄去。 可惜,它惹错了人。 迎接它的是彪哥的大手。 吧唧一声,这只黑鸟已经被他捏在了手中,它挣扎了几下,然后身上开始冒出白雾,一命呼呜了。 “差不多了!” 彪哥自言自语道,然后一个急剎车停在了原地。 他没有回头,或者说不敢回头。 因为只要转过头去,他就能看到漫天的“陆文彪”都在朝他撕咬而来。 人在面对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东西”时,总会不自觉地感到恐惧。 他怕身体受不了这样的刺激,然后脱离自己的控制,所以索性眼不见为净。 “江赫啊江赫!”彪哥在心里不停地重复道,“希望这不是我最后一次相信你!” 唰~ 心中的话还没说完,一张熟悉的脸就突兀地从空气中析出。 和他面对面,他和它的鼻尖的距离不到一公分。 “艹!” 彪哥在心底暗骂一声,直接挥手就是一巴掌。 没有清脆的击打声,他宛如拍中了空气,从“自己”的头部穿了过去。 气团受到扰动,一颗头分成了两颗。 紧接著,数十颗头颅一起冒了出来,像极了一串人头“葡萄”。 饶是有心理准备,彪哥还是感觉到汗毛根根倒立。 他下意识地撇过头,然后发现自己的四周,已经挤满了“自己”的头颅,它们相互挤压著伸长脖子,从口中发出清脆的啼叫声。 平时照镜子的时候,他总觉得自己属於耐看型,越看越觉得帅。 比之江赫那小白脸,也是不遑多让。 但现在,他第一次觉得自己长得有些“噁心”。 眼看著它们挤得越来越近,彪哥终於顶不住了,他深吸一口气,然后闭上了眼睛。 呼~呼~呼~ 气团扰动起来,像是它们在耳边喃喃私语。 在接下来的时间中,陆文彪度过了一生中最漫长的三十秒。 就在他快要坚持不下去的那一刻,气流突然消失了。 紧接著啼叫声也消失了,世界仿佛这个掉入了水中,天地万物为之一空。 陆文彪缓缓睁开了眼睛。 熟悉的大雾,熟悉的汉白玉地面。 成群结队的【白渡】化成了空气,消散得不留一丝痕跡。 “呼~”他长舒一口气,“成功了!特么的比杀【诡】还累!” 他再也顾不上其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啾啾!” 突然,一声轻微的叫声从他肚子里传出。 “差点忘了!” 彪哥一拍光头,连忙伸手入怀,从肚子里摸出了一团黑漆漆的东西,居然是一只活的小黑鸟。 小黑鸟浑身墨乌,尤其是头部,更是黑得发亮。 它一见到陆文彪,对准他的手就是一嘴。 “嘶!” 彪哥吃痛,连忙按住它的喙。 但这一啄之下,自己的手背上已经有了一个绿豆大小的深坑。 他在心里默默骂了江赫几十遍,才用食指轻轻抚摸起黑鸟的头顶。 一下、两下、三下。 当第三下抚摸完成的一剎那,这只“暴躁”的黑鸟突然安静了下来。 仿佛从疯癲一下子恢復了理智。 陆文彪慢慢將它鬆开,它也不闹不咬,在他的手掌上跳动了两下,然后头一歪,振翅起飞,消失在了茫茫的大雾之中。 第236章 百密一疏 啾啾啾~ 黑鸟在白雾中穿梭,异常醒目。 不毛地上空的雾,异常阴冷,但它似乎异常享受这样的环境。 不知道飞了多久,这只黑鸟终於找到了一处落脚地。 它扑腾著翅膀,稳稳地落到一棵枯树上。 枯树不高,乾瘪的树皮掛在树干上,伸出的眾多分支隱没在雾中,望去好似一只张牙舞爪的鬼魅。 黑鸟停在了枯树的一根最粗壮的分支上,时不时歪头查看著四周。 它大概是飞得太久了,在確认没有危险之后,便把头靠在翅膀上,打算好好休息一会。 忽然,一阵细微的声音响起。 警觉的黑鸟猛地竖起脖子。 啾啾啾~ 它啼叫一声,正打算扇动翅膀来个原地起飞,却惊讶地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的爪子被抓住了。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它见到那枯萎不知多少岁月的死树,忽然活了过来。 像一头蛰伏多时的猎兽,瞬间发动了攻击。 可怜的黑鸟没来得及发出最后一声惨叫,就像只苍蝇一样,被拍得粉碎。 ...... 与此同时,留守驻扎地也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在以前,这里都是白天运动,晚上睡觉。 但为了猎杀【疫花】,这群倾巢出动的人累了整整一晚上,所以到了白天都开始补觉。 狭小的区域內,呼嚕声成了唯一的主旋律。 但並不是所有人都睡了。 孔方手里紧紧拽著通信闪盘,正眼巴巴地望向坠神地的方位,心里把所有能想到的祈祷都念了一遍。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十一,你去休息会吧~”吴霆的声音忽然从背后响起,“我听说你昨晚收到你哥的消息后,一晚上没睡。” “谢谢,吴大哥,但我睡不著。” 吴霆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也没有再多说多说什么,然后嘆了口气,走到了一旁的石头上。 留守地就屁大点地方,只要站在这块石头上,就能俯瞰到所有角落。 吴霆虽然也一晚上没睡,但他还不能休息。 因为就在江赫离开前,他被授予了一个重要任务——守住这片唯一的开拓地。 a级的木老大已离开,白面三爷的【纫厄】已解除。 他吴霆,是这里当之无愧的最强者。 至於【诡】,它们可没有办法突破雾墙的桎梏。 所以按理说这里已经没有危胁,但他仍不敢大意。 为了防止燕三搞破坏,吴霆把他独自一人留在了地堡的一间小屋里,並將其他的人也儘量均分到每个地堡的房间中。 另外,他还要守在这里,监视著这片开拓区域的一举一动,確保万无一失。 呼~ 风夹带著大雾的气息,拂过了吴霆的鬢髮。 然而,百密总有一疏。 在他看不到的角落里,一道人影正在快速地做著什么。 地底的黑暗中,亮起了一道灰光。 灰光之下,一张白得异常的脸,正露出了诡异的微笑。 ...... 枯骨地。 江赫、吕地平和木老大正在等待著陆文彪的归来。 算算时间,距离彪哥跨过雾墙已经快半个小时了。 这么长时间,基本可以对陆文彪宣判死刑了。 但江赫非但没有著急的意思,反倒是闭上了眼睛,好像睡著了。 木头人转动著关节,瞧了瞧试验的始作俑者,终於等不住了。 “赤兄弟!”他叫醒了江赫,说道,“以老夫的经验推断,彪兄恐怕凶多吉少了。” 江赫缓缓睁开眼睛:“確实差不多了。” “应该让我去的,我虽然杀不死这群【白渡】,但我至少能逃走。”木老大摇头嘆息,“一个无能力者,怎么可能活下......” “不!”江赫打断了他的话,“我的意思是,算算时间,他差不多要成功了。” “?” “走吧,我们再进去看看。” 江赫起身,不等木老大反应过来,率先穿过了枯骨地和不毛地之间的雾墙。 木老大看著江赫消失的方向,愣了整整十秒钟。 他发现,他越来越看不透这个叫做赤水工的年轻人了。 不,他从来就没看透过他。 第237章 群体的狂欢 三人重新跨入了不毛地。 熟悉的汉白玉地面和白色的浓雾混杂在一起,让人分不清哪半边是天,哪半边是地。 但漫天的【白渡】確实消失了,四周一片寂静。 “木老大,现在路变了,你还知道怎么去坠神地吗?”江赫问。 木头人指著右前方道:“那里!” “你这么確定?” “我能感觉到祂的气息。”木老大迟疑了片刻,道,“但之前的路是最安全的路,而且只要横穿两块区域就能到达。现在我也不確定我们还要走多久,还会碰到什么危险了。” 江赫点点头:“那我们就往你说的方向走。” “不用等彪兄吗?”木老大道,“浓雾没有驱散,说明【白渡】没有被猎杀完,如果再遇上,我恐怕保护不了你们两个。” “【白渡】就交给彪哥吧,他处理完会来找我们的。”江赫道,“现在去坠神地要紧。” 兄弟都不著急,木老大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点了点头。 三人朝著木老大所指的方向继续前进。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白茫茫的天地之间,突然出现了一团黑影。 黑影不大,比人还要小上几分。 木老大的木头之躯上,藤蔓瞬间疯长,青光闪动,一面巨大的木墙,已经立在了三人跟前,將他们牢牢护住。 与此同时,木头人甩动他的右手,那木质手臂完全从关节处脱离开来,分解成了十几根尖锐的木刺,朝著大雾中的黑影射去。 咻咻咻~ 破空声响起,悉数命中目標,却什么也没有发生。 木老大不敢大意,青光笼罩下,一条木质锁链从断臂处长出,然后像蛇一般游弋入雾,缠绕向目標。 然而,黑影还是一动不动。 “死物?”木头人回望了两人一眼,道,“靠近点看看?” “嗯!”江赫点点头。 於是木老大挪动著厚重的木墙朝前推进,迷雾之中,黑团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最终完全露出了它的本相。 是一团乾瘪的圆球。 圆球整体呈现暗红色,表面覆盖著网状的“血管”,纵横交错,看起来狰狞可怖。 圆球顶部破了一个大孔,像个没气的皮球,表皮都耷拉著塌陷在內部。 更为关键的是,圆球顶部的破裂处有明显的刀割痕跡。 换句话说,它是被人戳破的。 “是彪哥!”江赫嘴角微微扬起,“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肉球就是【白渡】!” “【白渡】?”木老大有些诧异。 他实在没有办法將这团东西和飘逸如游魂的诡联繫在一起。 “准確的说,它应该叫【白渡】的本体。”江赫补充道。 然后他靠近它顶部的豁口,朝里望去。 迎著白雾折射的光,他看清楚了它的內部结构。 “不会错的,你们看!”他伸手指向球內,道,“它內部空心,分为四个腔道,各个腔道相互连通,却又有瓣膜分割,这种结构能保证它吹出大量的气团。” “赤兄,你的意思是我们看到如游魂般的【白渡】是它鼓吹出来的空气?”木老大摇摇头,“不可能!空气怎么可能对我们造成实质伤害?” “单纯的空气当然不行,但如果这空气里混杂著一些微小的生物呢?” “和【疫花】的花粉一样?” “有点类似,但又不完全一样。”江赫道,“不知道你们发现没有,疫花、骨戈,白渡这三种诡都有些类似的共同点?” 木头人一拍自己的木脑门:“它们都是群体性的诡!” “没错!群体性的诡本来就比较少见,但这里一下子连著三片区域全都是,十分罕见!”江赫分析道,“而且,它们总是以一种意料之外的形態迷惑人类,隱藏本体。我猜测,【骨戈】也应该有类似的情况!” 他说完,看向完全木製化的木头人,问道:“木老大,十绝之地里是不是所有的诡都是群体性?” “你这么一说......好像確实是!” 第238章 哥带你去玩玩 江赫脑海中,那本记载了【疫花】和【白渡】的野书逐渐清晰起来。 这本书,他是好几年前在一间破书店看过的。 那间破书店里什么书都有,有些特殊的书老板还偷偷藏了起来。 他还记得自己刚进书店没多久,老板就神秘兮兮地靠近他,压低声音问他:需不需要加料小说? 江赫作为一个好学生,自然义正言辞地威胁他:如果不给他看,他就去联盟书刊管理会举报他! 老板一边感慨著世风日下,道德沦丧,一边认怂了,送了他几本“好”书。 当然,那本野书没包括在其中,那本书他是在陈旧书架那里找到的。 陈旧书架那里积压著许多连书皮都没有的书,有些是多年前发行后断刊的,有些可能压根就是孤本。 寻常的书,学校图书馆里有的是,所以江赫想看的就是这种老书。 这本野书,已经是残本了,封面没有,目录没有,作者信息也没有,属於標准的三无书籍,但江赫对它印象很深。 因为它上面记载的全部是官方图鑑中没有记载的奇特【诡】。 细细回想,应该有五六种。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骨戈】没有被记录,但【疫花】和【白渡】都有。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本书上记载的,全部都是十绝之地的【诡】?只是有几页在时间的长河中消失了呢? 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那是不是说明:这本书的作者来过这里? 这位神秘作者在多年前曾经走出了十绝地,並將自己看到的一些【诡】记录下来。 能从这样危险的地方走出去的,绝非等閒之辈! 江赫脑海中,一个接著一个谜团开始浮现,可惜现在不是细想的时候。 他回过神,將目光从【白渡】身上移开,道:“我们继续走吧!” 三人继续朝著坠神地的方向前进。 一路上,又碰到了两团大肉球,死法如出一辙,都被人戳破了表皮。 这是大雾中的彪哥,在为一行人保驾护航。 又走了大约半个多小时,忽然大雾的浓度又有了变动。 汉白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软嫩暗红的地面。 他们又来到了第三片区域。 ...... 与此同时,不毛地中,彪哥成了这片区域的主宰。 一切如江赫在试验前对他所说的一致:这群【白渡】只能对源能力者起作用。 虽然搞不清楚具体原理,但彪哥猜测,这群诡需要藉助“敌人”的源能力,才能具象化出具有攻击性的实体。 能进入这里的都是源能力者,毕竟,哪个无能力者会想不开来这片区域送死? 可它们偏偏不幸地遇上了他陆文彪。 彪哥已经连续除掉十头【白渡】的本体了,现在在他眼前的,是第十一头。 这头体型比较小,正像一个气球在鼓动著自己的身体。 它鼓起身体时,表皮上会竖起密密麻麻的小疙瘩,小疙瘩上又会张开带著绒毛的孔,將雾气都吸进去。 它压缩身体时,一团又一团的气,又从小疙瘩上的孔里喷出来。 见到彪哥的到来,它进入了猎杀状態,鼓动频率极高,恨不得立马將这个人类给吞噬。 可惜,黑白相间的气团,在靠近这个人类时,却只能嘶叫,產生不了实际威胁。 彪哥笑笑,反而收起了刀。 “这个体型差不多!” 这一回,他没有下死手,反倒是走到了大肉团面前。 “別喷了!”他拍了拍它,“在这里没人陪你耍吧?想去见见花花世界吗?走!彪哥我带你出去玩玩!” 说完,他抓住【白渡】的本体,將它抱了起来,然后扛到了自己肩膀上。 第239章 厄,再起 已开拓区,驻扎营地。 痛苦的哀嚎响彻大雾。 原本在睡梦中的人们,突然感受到了极致的痛苦。 有的人用头不断地撞击著石壁,撞得脑浆四迸。 有的人身体以诡异的角度扭曲,鲜血染红了全身。 有的人直接拿起刀,毫不犹豫地挥向自己的脖颈。 一时间,狭小的留守地成为了人间炼狱。 在这所有人里,只有实力最强的吴霆没有受到致命的影响。 虽然,他也感受到有双无形的手捏住了他的心臟。 他认识这种感觉,在他刚刚来到这里的时候,他就体会过。 那是燕三的【纫厄】! 在江赫离开之后,这头白面肥猪居然再度开启了这邪恶的源能力! 【纫厄】的建立,需要接触被施法者,可是,自己明明已经將他单独关起来了! 他是怎么做到一瞬间就控制了这里所有的人? 而且,吴霆確信自己没有接触过燕三,难道说【纫厄】的建立还有另外的途径? 吴霆想不明白,现在也容不得他想明白。 一旁,废能力者之一的孔方,已经疼得晕死过去,那他的弟弟...... “阿弟!” 他嘶吼著,化作一道闪电衝入了地堡之內。 一进地堡,刺鼻的血腥味就扑鼻而来。 这个房间里有七八个人,已经有五个直接一命呜呼,只剩下几个还在哀嚎著。 十一是他们之中受伤最轻的,只断了两只手。 没有了手的支撑,他挣扎著在地上爬不起来。 看到吴霆进来,十一连忙大呼道:“哥!你快走!去找赤大哥!” 可吴霆怎么可能会走,他一把抱起十一,心疼地道:“阿弟!你......” “是燕三!”十一忍痛道,“他这回下死手了!他之所以没有立即杀掉我,就是因为他的【纫厄】没有办法折磨你,他想以我为要挟,逼死你!” “我现在就去杀了他!” 吴霆怒吼著,身上雷霆闪动,爆发出强大的源能力。 “来不及了!”十一痛苦的语气突然软了下来,“哥!我求你!你快走吧!他会先逼死你,然后再杀了我!耗在这里,我们两个都活不了!” 吴霆又何尝不知道。 但是他也明白,只要自己一走,自己的弟弟就只剩死路一条。 “哥!!!” 十一声嘶力竭地怒吼起来。 噠噠噠~ 身后,一阵脚步声响起,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衝进了地堡,是老八。 “咳咳!”老八咳著鲜血,说道,“吴霆!三......三爷逼我带话给你,一分钟之內,让你自断四肢!” 唰~ 一道闪电在黑暗的地堡中亮起,宛如一道吐著蛇信子的雷蛇,游向了惊慌失措的老八。 “別杀我!別杀我!”老八嚇得趴在地上,不住磕头道,“是三爷!是他逼我的,跟我没关係!” “我要宰了他!!!!” “三爷还......还说,他已经躲起来了,你找不到他,让你別费劲去找他了......” “那你怎么替他传话的?告诉我!他在哪!”吴霆全身沐浴在雷电之中,“他如果敢动我阿弟,我找遍整片大雾,也要宰了他!” “我不能说......我不能......啊!!!” 话还没说完,老八突然全身扭曲起来,骨骼断裂的声音和惨叫声叠加在一起,唱起了一首死亡之歌。 老八口吐鲜血,倒地而亡。 与此同时,十一身上剧烈的疼痛再度袭来,这一回,他的双腿也被拧断了。 丧失了四肢的支撑,十一只能像条虫子一样在地面蠕动。 噠噠噠~ 紧接著,又一个人跑进了地堡,是二十一。 二十一看到老八的尸体,顿时嚇得瘫软在地,他似乎已经预料到了自己的结局。 但他没得选,只能传话道:“三爷说......已经超一分钟了,你再不动手,就不是断手断脚那么简......啊!!!” 话又没说完,二十一也惨叫著,成为了【纫厄】的亡魂。 第240章 迴转 第三片区域內,腥臭的风钻入了江赫的鼻孔。 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不知为何,他心底升起了一丝不安。 与刚才两块区域不同,这里到处都瀰漫著淡淡的血色。 这不是白雾,而是血雾,夹杂著恶臭味的血雾。 置身其中,好像来到了一片陈旧的屠宰场。 “这里我没来过。”木老大机械的声音说著,看向了江赫:“赤兄弟,你呢?” 江赫没有说话,而是蹲下身子,触摸著脚下的地面。 和不毛地坚硬的汉白玉地面完全不同,这里的地面十分软。 但它不是泥土的那种鬆软,而像是蘑菇的那种有弹性的软。 江赫拿出刀朝地面划去。 滋滋滋~ 地面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口子內部,还是一样的顏色,一样的材质。 “我怎么感觉,我们踩在什么生物上面?”向来说话很少的吕地平道。 江赫点头道:“我也有这种感觉,而且很抱歉,我对这片区域也一无所知。” 这意味著这將是一片全盲的领域,未知的风险,隨时可能要了他们的命。 “虽然我们没来过这里,但我们可以借鑑之前区域的情况。”江赫道,“这里的诡,应该也是群体型,而且极有可能,也有本体存在。” 他说完,对木老大道:“木老大,先麻烦你个事。” “你说。” “你看看你的木树根能够扎下去多深。” “好!” 木老大点点头,然后选了一处位置,调动起了源能力。 青光亮起,从木头人的胸口,钻出了一根细长的藤蔓,它像蛇一般朝著地面扎了下去。 隨著青光的不断闪动,木根不断往下延伸。 十分钟后,木老大终於开口了。 “我尽力了,木根扎入地底至少有一百米了,但......这片区域好像没有底。” “那应该不是生物。”江赫道,“即使有超过一百米体型的生物,这个长度的木根下去,至少也到它臟器了。” 木头人点点头,然后驱动著藤蔓往回收。 从藤蔓的末梢来看,没有血,也没有其他特殊的体液。 “那咱们往前走走看吧!”木老大道。 江赫点点头。 於是一行三人,踏著柔软的地面朝前走去。 ...... 与此同时,不毛地中,彪哥背著一大坨肉球不断前行著。 【白渡】的本体处於极度亢奋状態,疯狂地鼓动著身体。 黑白相间的气团被不断吹出,最后却起不了半点作用。 “別闹了!”彪哥没好气地道,“彪哥我带你去体验新生活,你给我安分点!” 【白渡】自然听不懂,只一个劲地鼓气。 “特么的,谁能想到有一天我会背著一只活【诡】!” 彪哥吐槽了两句,朝前走去。 忽然,周围的环境发生了改变。 汉白玉的地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片土地。 在这一刻,他背著这只【白渡】,跨越了雾墙,从不毛地重新回到了枯骨地。 背上的【白渡】仿佛受到了什么刺激,突然偃旗息鼓,一动不动了。 雾墙,对於【诡】来说就是不可逾越的鸿沟。 从理论上来说,它们只能在自己的区域中存活。 但也有例外,比如之前的【尸蛇】。 彪哥把它从背上放了下来,然后默默观察起了这只“不幸”的【白渡】。 或许也是千百年来,第一只跨越雾墙的【白渡】。 第241章 融合 滴答~滴答~滴答~ 时间在这一刻过得很慢。 事实上,这才是江赫要做的真正试验。 陆文彪摒住呼吸,观察著【白渡】的本体,它躺在枯骨地上一动不动,原本鼓动的身体完全静止了下来。 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又过去了。 它还是没有丝毫动静。 “失败了吗?” 彪哥心想,然后伸手触碰了下它的躯体。 如此近距离靠近一头诡,人肉的香味,足以让任何一头诡陷入疯狂,但它却毫无反应。 这基本可以断定:试验失败了。 雾墙的存在,区域的划分,像是刻意为阻挡【诡】的入侵、防止人类覆灭而设置的“规则”。 “树挪死,人挪活。”彪哥感慨地拍了拍【白渡】,“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们【诡】也跟树差不多,挪到另一块区域,就活不了。” 说完,他重新抽出了自己的刀,对准了它。 “不是彪哥我不够意思,要怪就怪你自己不爭气。好日子是指望不上了,还是让我给你一个痛快吧!” 唰~ 刀刃劈开雾气,朝著肉球挥下。 然而,就在这一刻,脑子向来转得不够灵活的陆文彪突然灵光乍现。 他的大脑在一瞬间完成了电信號的释放,生生地调动著手臂的肌肉,將刀停在了距离肉球不到一公分的地方。 然后,他手腕转动,將刀刃翻转,对准了自己的手掌,毫不犹豫地划去。 白刃割开血肉,鲜血从伤口处涌出,滴落在了【白渡】的躯体上。 一瞬间,那原本已乾瘪的肉球,忽然像是人在濒死之时缓过一口大气般,开始猛烈的“深呼吸”。 呼~呼~呼~ 黑白相间的气团,再度从【白渡】表面的小孔中疯狂喷出。 这头跨越雾墙的诡,居然从鬼门关被拉了回来。 於此同时,彪哥感到一道阴冷的风从背后吹来。 那是来自不毛地的大雾,在悄然侵入枯骨地。 两片区域的大雾,正在融合...... 陆文彪忘记了手掌的疼痛,惊讶地看著这一切。 “没想到......居然真的成功了!” ...... 几分钟后。 同样是在枯骨地中,另一处角落。 一只黑色的鸟从地面一跃而起。 它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在空中盘旋了两圈之后,扑闪著翅膀飞入了茫茫的大雾之中。 又过了几分钟。 还是在枯骨地中。 大雾深处,佇立著一棵死气沉沉的枯树。 枯树似乎也感受到了一丝异常,枯老的树枝微微晃动了下。 像是启动了什么奇怪的仪式般,它扎根的地下,湿软的泥土蠕动起来。 噗呲! 一道破空声响起,一根异常粗壮的白骨从地底戳了出来。 紧接著,第二根、第三根......第n根白骨如雨后春笋般破土而出。 眨眼间,这片湿土地,已经化成了森森的白骨林。 枯树摇曳之下,无数的白骨像被赋予了生命,开始动了起来。 它们错落有致地钻入地底,几秒钟后,又交叉著在不远处钻出地面。 靠著这种奇特的方式,白骨朝著大雾快速移动起来。 第242章 虐杀 已开拓区。 驻扎留守地。 吴霆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眼球的大出血,已经覆盖上了他的视网膜。 呼! 呼! 呼! ...... 剧烈的喘息声,也完全占据了他的听觉神经。 他就快要失去自己的听觉和视觉了。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他的四肢尽断,臟器也破损衰竭,如果不是因为心中的那股信念,他现在已经死了。 在他身边,围绕著七八个人。 在昨晚,吴霆曾和他们携手杀敌,在开满【疫花】的枯藤林中谱写了这支队伍迄今为止最伟大的胜利。 但谁曾想,天亮之后,这群“战友”却转而將刀挥向了自己。 当然,吴霆知道这群人也不是自愿的,他们只想活命。 他们都是那位厄运缔造者缝纫的玩偶傀儡,每个人都被死亡的提线所控制,身不由己。 他又何尝不是呢? 【纫厄】虽无法將他製造成傀儡,但他的身上,已经布满了千丝万线,让他动弹不得。 而这些千丝万线,来自自己的阿弟。 吴霆身旁,十一的状况也很不好。 为了防止他自杀,燕三將他的四肢拧断,又將他的嘴巴撕裂,除去了他的每一颗牙齿。 他现在能动的只有自己的脖颈。 於是他张著满是鲜血的嘴巴,一下又一下地抬起头颅,再一下又一下地將头撞向地面。 他想用这种方式儘快结束自己的生命,来解开哥哥身上的枷锁。 但他失败了。 看著哥哥奄奄一息的模样,他的眼泪和鲜血混杂在一起,无声地乾嚎著。 兄弟两人,都已完全失去了战斗力,来到了生命的最终时刻。 两人旁边,那七八个人虽都面露歉意,但他们没得选。 “哈哈哈!” 一阵熟悉的声音从地堡深处响起,脸上重新抹上白粉的燕三笑著终於现了身。 “吴霆!我说过,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燕三说著,晃动了下手中的玩偶,足足有七八个。 周围的那几个人见状,嚇得浑身发抖,跪在地上使劲磕头。 “三爷!三爷我错了!你饶了我!” “三爷!我已经按你的吩咐做了!这小子的肠子是我切断的!我以后一定为你当牛做马,绝对服从你!” “三爷!他的手是我断的!你就当我是一条狗,赏我一条贱命吧!” “三爷......” ...... 燕三得意的看著这一切,大声狂笑:“回来了!那熟悉的感觉都回来了!” 他缓缓走到吴霆两兄弟面前,蔑视地看著脚下的两只螻蚁。 “吴霆啊吴霆,你们这种人啊,就是太重什么狗屁感情。”他尖笑道,“换作是我,我第一件事就是先杀了自己的弟弟。如果你这么做,现在躺在地上的可能就是我咯~” 尖锐的夹子音,让奄奄一息的吴霆又亢奋了一些。 吴霆已经没力气再去反驳燕三了,在死之前,他只想再做最后一件事:杀掉燕三! 滋滋滋~ 微弱的电流,再度在他身上流动起来。 但原本应该瞬间爆发的闪电,却因为身体的破损,中断了。 “哟!还想著杀我呢?”燕三尖著嗓子道,“不过你觉得你这样还能杀的了我?!你还是省著点力气,看我怎么把你弟弟先折磨死!” 说著,他突然拉开了很远的距离,然后掏出了编號是“11”的玩偶。 燕三学乖了,或者说他仍然忌惮著吴霆。 这个距离,就算吴霆爆发出最后的力量,也杀不了他了。 他吴霆也明白这一点,於是將最后的目光看向了自己的阿弟。 恰在此时,十一也正抬著血目望向他。 兄弟两人的眼神在这一刻交匯,他们都瞬间明白了对方想做什么。 与其受折磨致死,还不如让吴霆用最后的闪电来给弟弟致命一击。 命运真是讽刺,兜兜转转,居然仍然要这位亲哥哥亲手结束弟弟的命。 但这是他们的选择,无悔的选择。 十一重重地点了点头,用无牙的嘴巴柔声道。 “哥,带我回家~” 第243章 灰烬 滋滋滋! 最后的【雷霆】终於爆发。 狭小的地堡中,电离的正负离子肆意窜动。 吴霆化成了一团球形闪电,然后又用电流包裹住了自己的阿弟。 转眼间,阴暗的地堡下亮起了两个“小太阳”,耀目的光让所有人都睁不开眼。 球状闪电中的十一被电流贯穿,【雷霆】带来的痛楚,丝毫不亚於【纫厄】,但他却没有露出一丝痛苦的表情。 兄弟两人对望著,在死亡来临之时,反而都露出了解脱的笑容。 滋滋滋! 用生命燃烧的闪电,在地堡中绽放著最后的神威,然后在某个瞬间,突然就消失了。 这种消失方式十分怪异。 明明上一刻还在爆发,下一秒就消失得一乾二净。 仿佛时间跳空了一个刻度。 地堡重回阴暗,壁灯摇曳著火苗也渐渐平息。 一旁,燕三揉了揉自己乾涩的眼睛,確认没危险后才敢走上前去。 但才走到一半,他就愣住了。 “人呢?” 地堡的地面上,本该被电焦的尸体並没有出现。 只有在坚硬的石头地面上,掉落了一些烧焦后的灰烬。 “人呢?!”燕三尖著嗓子吼道,“怎么不见了!” 旁边的几人被嚇得大气都不敢喘。 “三爷!肯定是烧成灰了!” “对对对!灰只有一点点,说明他们烧得乾净!火旺!” “地堡门我刚才就关起来了!三爷你看,门都没动过,他们绝对不可能逃走!” ......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都希望吴霆兄弟之死能够让燕三舒坦些。因为他一高兴,他们的命也就保住了。 燕三看了看地上的灰,又看了看厚重的石门。 这里只有一个出口,石门紧闭的情况下,除了幽灵,没人能够悄无声息地逃出去。 而且那两团闪电如此剧烈,即便烧得连灰都不剩,也不足为奇。 想到此,燕三终於鬆了口气。 没有了吴霆,这片区域將再也没有“法外狂徒”,所有人都是他的傀儡。 他阴笑著看向自己“忠实”的僕人们,尖声道:“你们几个,抬上这些尸体,跟我来。” “是!三爷!” 那几人脸上大喜,爭抢著从地上背起了尸体。 但活人有七个,尸体却只有五具,有两人空转了半天,背上仍是空空。 燕三犀利的眼神投射而来,两人瞬间有些慌乱。 “三爷!这两具尸体有点胖,我们帮忙托一下!” “不用了!”燕三冷冷地道,然后朝门外慢慢走去。 “谢......谢三爷!” 两人鬆了一口气,心中稍安。急忙跟了上去。 然而,还没走两步,其中一个背著尸体的人突然直挺挺地朝地面砸去。 砰地一声,连人带尸结结实实地摔在地面上。 几人被嚇了一跳,还以为他失足跌倒,连忙去拉。 可刚將他翻过来,便发现此人瞪大著双眼,已经七窍流血而亡。 眾人瞬间想到了什么,齐齐抬头看向前头的燕三。 恰巧,白脸燕三也回过头来,手中正捏著一个娃娃。 他耸耸肩,摊手道:“不好意思,本来打算杀掉这两个废物的其中一个,但人太多,我记不住號码,杀错了~嘻嘻~” 六人遍体生寒,尤其是刚才那两个没背尸体的人,嚇得脸色惨白。 他们绝不会想到,自己就在几秒前从鬼门关前绕了一圈。 “好了!现在每人都有用处了!”燕三又转过身,边走边道,“一人背一个,跟我走!” 几人敢怒却不敢言,只好背起尸体默默跟了上去。 一行人沿著地堡东拐西拐,终於在一间屋子前停了下来。 “进来吧!” 燕三淡淡说著,打开了石门,然后走进了屋里。 屋里布置极其简单,应该说,除了正中间的一口大缸,什么都没有。 隨著燕三打开木盖,一股熟悉的气味从缸里飘出。 眾人精神突然一怔。 那是属於太岁的独特气味。 第244章 割肉重生 大水缸中,涟漪荡漾开来。 黑太岁在水中静静地躺著,身体不自主地开始浮沉。 昨日它被割了一大块,用来犒赏全域人员,此刻还没恢復,硕大的缺口十分醒目。 背著尸体的六人,绝没想到燕三居然会带他们来这里。 要知道,这里以前都是木老大亲自把守的“禁地”,从没有閒杂人等进过这里。 他们看著水缸中的黑太岁,心中充满了疑问。 三爷为什么带他们来这里? 总不可能是因为他们有功,要单独奖励他们吃肉吧? 还没等他们想明白,燕三已经发话了。 “你们几个,把尸体都扔进去。” “???” 几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相互望了望,才確信耳朵並没有听错。 “没听清吗!快点给我扔进去!” “是是是!” 他们不敢违背燕三,只好將背上的尸体,纷纷扔进了大水缸中。 噗通噗通噗通! 尸体入水,水花四溅。 六具尸体,交叉著悬浮在水缸中,本来就满满当当的水溢了一地,溅湿了每一个人。 此刻,这只大水缸变得拥挤不堪,尸体的鲜血像花一样在水中绽放,不多时,清澈的水就变成了浑浊的血水。 噗~噗~噗~ 忽然,一连串的泡泡从缸底浮起,与此同时,缸中的水开始顺时针缓慢旋转。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缸底游动! 六人感到好奇,纷纷探身朝缸中望去,但由於血水浑浊,根本看不清缸中有何物。 恰在此时,一具尸体猛地被拖入缸底,紧接著,更加浓稠的鲜血在水下绽放。 直到此刻,终於有聪明一些的人反应过来了。 其中一人结巴著道:“是是是.......是黑太岁!它它它......它在吃尸体!” 噗噗噗! 又是一连串血泡浮起、炸裂。 紧接著,又一具尸体被拖入水下,以相同的方式彻底化成了血水。 在眾人诧异的眼神中,第三具,第四具......第六具尸体都先后消失了。 拥挤的水缸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静,只是那一缸清水早已浓成了血。 血水中,一团黑色的东西慢慢浮出水面。 六人看得清楚,那正是他们平时割肉吃的黑太岁。 它吃完六具尸体后,体型变大了不少,尤其是昨日割掉的一大块缺口,此时已经重新填满了新肉。 直到此刻,眾人才知道他们之前吃的太岁肉是来自哪里! 想起当时的肉香四溢,想起当时的大快朵颐,几人都感到腹中翻江倒海,纷纷乾呕起来。 “嘿嘿~当时吃的时候可都是抢著吃,怎么?现在嫌弃了?”燕三冷笑道,“赶紧给我去把所有尸体都搬过来!” 几人脸色惨白,但如果不听话,他们的下场就和这些尸体一样,也会变成黑太岁的肉,所以他们只能硬著头皮遵命。 地堡下,一场尸体大搬运开始了。 六个人搜遍了所有的房间,將尸体都搬到了大水缸旁边。 除了尸体外,还有两个晕厥但未死亡的人。 其中一个,就是十三孔方。 “三爷!这两个人怎么处置?” “我现在杀累了,先留他们一条狗命!”燕三懒洋洋地躺在石床上,把玩著手中的布偶,“你们几个,给我快点把尸体投进水缸!” “是!” 噗通噗通噗通! 噗噗噗!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尸体落水和血泡爆裂的声音,成为了地堡中的主旋律。 它们交替发声著,直到所有的尸体都消失得一乾二净。 大水缸中,饱食了眾多尸体的黑太岁浮出了血水面。 此时的它,已经长大到占满了整个大水缸。 第245章 【死棘】 江赫曾见过蔚蓝的珊瑚海,也曾相信海鸟和鱼相爱的意外。 但他绝对想不到有一天会在这样的地方见到血红的珊瑚。 眼前,浓雾繚绕。 第三块区域的地面上,血珊瑚海一望无际。 珊瑚是在不久前出现的。 彼时,江赫三人正在前行。 软弹的地面突然开始长出珊瑚的触角,它们生长的速度极快,还没等三人跑多远,就已经伸出地面两三米高,將整片区域都覆盖了起来。 这些珊瑚看起来软如绒毛,在雾气的推动下,宛如水下隨波漂流的水草,但当江赫的刀砍上去时,它们却坚硬如石。 第一眼见到这种“生物”,江赫就想起了【疫花】。 同样的类植物型的【诡】,同样的群体型,那极有可能,在地底下也蕴藏著破解它们的本体。 可惜,三人找了半天,非但没有找到,反而让这群血珊瑚进入了猎杀状態。 这种珊瑚的吃人方式很奇特,它们在发现目標后会进入红温状態。 珊瑚的顶部,会变得异常血红,然后又猛地变白。如此红白交替,仿佛是一个警示灯在闪烁。 与此同时,目標四周的珊瑚会迅速窜起,组成一个方形的牢笼,將人关在其中。 最后才会將牢笼拖入珊瑚海中,完成吞噬。 而且它们存在冗余机制。 比如,在牢笼刚形成的时候,木老大的木质身体上立马长出了八条腿,速度提升到了极致,想要逃出牢笼。 他確实逃出去了,但没想到的是,笼外有笼。 另外一个巨大的牢笼,早已在大雾深处形成。 最终,强如木老大这样的a级强者,也被束缚著拖入了珊瑚海中。 至於江赫和吕地平,就更不用说了。 此时此刻,三人已全部“入海”,分散著被珊瑚埋没了。 珊瑚海下,江赫却已渐渐冷静下来。 他的周围,牢笼並没有消失。 光线透过珊瑚丛间的缝隙,將他的脸印照的通红。 借著这些光,江赫看到这些坚硬的珊瑚上,正在渗透出腥臭的液体,这些液体很粘稠,像胶水般附著在珊瑚上,开始一点一点地將珊瑚间的缝隙给填补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江赫已经猜到:它们正在同化! 过不了多久,这种液体会將所有珊瑚连成一体,然后整片珊瑚重新变回软弹的材质,成为“新”的地面。 现在,他终於確定它们叫什么了。 【死棘】,死亡荆棘! 它的名字,同样出现在那本残破的野书上。 记载著它的这一页,刚好由於时间的侵蚀少了大半页,所以关於它的特性记录的十分有限。 但靠著残缺的內容,江赫很確信,自己碰到的就是【死棘】! 脑海中,有关於它的信息全部被摘录出来。 幸运的是,他知道它的弱点! 事不宜迟,他必须立马行动...... ...... 留守地,地底。 燕三笑盈盈地看著那大得占满整个缸的黑太岁。 它现在实在是太肥了,比燕三还要肥。 它的肉质变得十分厚实,看起来就像是一块鲜嫩异常的大肥肉。 燕三走上前去,拍了拍它。 “二爷,该醒了!” 第246章 二爷 “二爷?” 听到燕三叫出这个名字,还存活的几人都一头雾水,面面相覷。 二爷不是早在那场大勘察中战死了吗? 在这里,没有一个人能忘记那场大勘察。 那一次,全军倾巢而动,却死伤惨重。队伍总体伤亡率超过百分之四十,尤其是b级以上的精锐,死亡过半。 那一次,木老大重伤,恢復了將近一个月。而队伍第二號人物——二爷战亡,死不见尸。 同样也是那一次,原来的传送阵“跑”了,眾人正式被困大雾。 可以说,那是一场决定命运的大勘察。 对於这片驻扎留守地的人来说,那场大勘察唯一的欣慰就是:木老大带回了黑太岁。 自那时起,【吃肉】成为了许多人微不足道的精神念想。 但此时的地堡中,一切都在往匪夷所思的方向发展。 几名倖存者还在发愣,大水缸已经在燕三的呼唤下,开始晃动起来。 哗啦啦~ 缸中血水猛烈激盪,只听砰的一声,大水缸崩裂开来。 血水飞溅,涂满了地堡的每一面墙。 几人躲闪不及,被溅了个“人”血淋头。 刺鼻的血腥味,钻入了他们的每一个毛孔。 而地堡中央,黑太岁完整地躺在血泊中。 此时的它,和在水缸中有了些许改变,它的肉质边缘长出了裙边,仔细看能发现,这些裙边正在蠕动。 一旁,燕三似乎是早有准备,掩面遮住了自己的脸,没有被喷一脸。 但仍有几滴血红溅在了白面之上,说不出的阴冷恐怖。他看著黑太岁,尖声笑道:“嘿嘿,二爷,你还是这么暴躁~” “嘞號尸拿们尿......” 沉闷的声音,从黑太岁中传了出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倖存的几人如遭雷击。 “它......它居然在开口讲话!” “说的是人话吗?我......我怎么没听懂?” “等等!我好像知道了......”人群中,终於有脑子稍微灵光点的人猜到了,他哆嗦著声音道,“黑......黑太岁......就是二爷!” 此话一出口,黑太岁突然抖动起来。 “喝何合呵呵呵呵~” 断断续续的喘息声,开始清晰起来,到了后来,眾人终於听明白了,这是黑太岁在笑! “二爷,你怎么连说话都不利索了?”燕三尖著嗓子笑道。 “沃受,泥还是那么娘!”黑太岁说著忽然“站”了起来,后半句话的口齿也终於恢復清晰,“娘的!不当人太久,连怎么说话都忘了!” 唰! 话音刚落,黑太岁上半部分突然挤出了两团肉瘤。 肉瘤爆开,白浊的眼珠子混著粘液显露出来。 令人恐惧的目光,扫过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在场的几个活人,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精神衝击,不敢跟它的目光对视,全都低著头瑟瑟发抖。 虽然这位二爷在刚进入十绝地没多久就死掉了,但没有人会忘记他那暴躁的脾气。 与白面三爷的阴冷反覆不同,这位二爷是个直肠子,不高兴了就直接一掌拍死。 更为关键的是:眼前的这位“二爷”到底是人是诡? 第247章 吃点好的 珊瑚海中。 江赫的半只手臂上面,正密密麻麻地爬满了眼珠子。 忽然啪嗒一声,一团眼球从手臂上跌落,恰好落在脚下血红的珊瑚上。 乍一落地,眼珠子就像变戏法般伸出了数条长长的虫足。 它不是普通的眼珠子,而是迷雾中常见的【目虫】。 小【目虫】首先用虫足推了推自己的口器,將嘴边的一块肉推进了口器之中,然后才沿著珊瑚的缝隙钻入到珊瑚海中。 紧接著,一只又一只【目虫】从江赫的手臂上掉下来,朝著四面八方钻入到珊瑚中。 他的半条手臂已经血肉模糊。 所幸,这些小【目虫】比较小,啃的肉不多,但饶是如此,他的手臂上也已经露出了森森白骨。 狠人干狠活! 他散掉所有【目虫】后,额头已是冷汗涔涔,被一点一点生啃的感觉,確实痛苦。 他连忙再度催动【占巢】,让属於诡的血肉组织重新填满了手臂上的窟窿。 四周,【死棘】分泌红色粘液的速度正在加快。 那是它兴奋的表现。 不知道吕地平和木老大还顶不顶得住...... 做完这一切,江赫闭起了双目。 他的左眼之下,还残留著一条还未乾涸的血痕...... ...... 留守地,地堡中。 太岁二爷终於完全適应了“人”的身份,他的身体再度发生了变化。 黑太岁本体逐渐长出了矮小的四肢,整体的样子终於有了一丝丝人的模样。 但这种半人半太岁的状態,反倒比刚才更加让人害怕。 “太久没活动了,我都感觉身体不是我自己的了~”二爷活动了一下四肢,然后转头看向燕三,“小阉子,这个时候把我叫醒,是时候到了吗?” 听到“小阉子”这三个字,燕三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王么,我叫你一声二爷,是看在老大的面子上!” “哟吼,胆子见长嘛~”二爷的眼珠子軲轆转动,“怎么?还打算跟我动手吗?用你那个【纫厄】?” 燕三的扯动了下嘴角,脸色十分难堪。 “我提醒你一下,如果没有我的肉作为媒介,你的【纫厄】能起作用?”二爷伸出短手指了指旁边瑟瑟发抖的几人,继续对燕三道,“你现在还能捏你的破布偶,是因为几十號人一口一口啃了我的肉!这笔帐,我都还没和你算!” 此话一出,旁边发抖的倖存者们终於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睡梦中重新中【纫厄】了。 原来这一切的源头,都来自於昨日开拓枯藤林前的那场“犒赏”! 在那时,每个人都大快朵颐,殊不知死神的镰刀早已高高举起,悬在了每个人的头顶。 它在最肆意狂欢之时,悄然埋下了死亡的种子。 可惜,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始作俑者二爷冷哼了一声,没再继续懟著燕三,而是给了他一个台阶。 “算了!这件事先放一边,老大呢?” 燕三冷冷地道:“他应该马上就要到坠神地了。” “那我得快一点了~”二爷肥厚的身体仍在不断变化,他挪动身体走到了倖存者们面前,“不过在这之前,我还需要再吃点好的~” 滋溜~ 微弱且清晰的舔舐声在地底迴荡,却宛如晴天霹雳般炸响在眾人的耳边。 所有人齐刷刷地抬起头,错愕与惊恐同时掛在了他们的脸上。 “二......二爷,你......你在说什么?” “嘿嘿,吃死的,哪有吃活的鲜,我就先从你开始!” 话音刚落,二爷整块肉突然贴上前去。 倖存者们怎会坐以待毙?在面临死亡的威胁时,他们开始疯狂地在地底逃窜。 二爷扑了个空。 或许是因为刚恢復为“人”,他的动作还不是很协调。 但他並不著急,而是慢慢转过身。 “燕三,你报恩的时候到了!给我让他们停下!” “我,一个一个吃!” 第248章 退潮 【死棘】分泌的黏液迅速填充著珊瑚间的缝隙,此时一眼望去,整片珊瑚海已经连成了一体。 困住江赫的牢笼,也已经失去了笼子的模样。 【死棘】的分叉顶端闪烁著红光,已经死死钳制住了他的身体。 四四方方的牢笼,变成了“量身定製”的人形容器,誓要將所有的异类都埋葬在荆棘之中。 江赫没有挣扎。 一来,挣扎也没用,二来,算算时间,应该要起作用了。 他估算得很准,也是在同样的这个时刻,表面连成一片的血珊瑚海下,爬出了一只迷你【目虫】。 它实在太小了,小到可以在珊瑚的缝隙间任意穿梭。 忽然,它似乎找到了目標,细软的虫足攀附上了一株红得异常的【死棘】,然后將本体埋入到了浓稠的黏液之中。 窸窸窣窣~ 几不可闻的声音,从【死棘】的黏液团中传出。 不多时,这只小【目虫】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这株红【死棘】似乎受到了什么刺激,开始疯狂地由红转白,又由白转红。顏色循环交替变换著,像是报警灯在不停闪烁。 紧接著,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这株闪烁的【死棘】周围,黏液在快速消失,很快它的本体就露了出来。 不仅如此,在它周围的【死棘】也在快速“枯萎”。 它们仿佛受到了什么刺激,纷纷钻入了地底。 事实上,这只是庞大珊瑚海发生的一个小插曲。 “枯萎”的【死棘】也只是很小一部分。 但同样的小插曲,却在这一段时间內,同时在珊瑚海的各个角落奏响。 一只又一只的小【目虫】消失,一株又一株的【死棘】枯萎。 死亡的齿轮,终於在某个不確定的时刻悄然发生了逆转。 如果此刻有人能在空中俯瞰这片区域,那么他一定会看到,原本已经连成一片的珊瑚海正在如潮水般褪去,一如它们如惊涛般出现般迅速。 被束缚在人形容器的江赫,也终於感觉到,他的牢笼正在消失。 “呼~”他长吁了一口气,“还好成功了!” ...... ...... 在大雾的另一边,狭小的开拓地中,还未乾涸的血散发出刺鼻的血腥味。 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惨绝人寰的大屠杀。 而在地底的修罗场中,在这场大屠杀中仅剩的几个人,面临著更加恐怖的死亡威胁。 燕三隨意捏动著手中的布偶,一个原本在逃窜的倖存者突然脚下一软,重重地摔倒在地。 他的腿被凭空捏断了。 失去了双腿的他,却立马用手从地上爬了起来。 “三爷饶命啊!”他的脸摔得血肉模糊,但他还在一个劲地磕头,“三爷求求你放了我吧!求求你!求求......” 咚咚咚! 额头撞击坚硬的石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但燕三却冷冷地看著他,用尖锐如针的声音说道:“別求我啊~要吃你的不是我,是二爷!” 那人立马又转身,他的身后,半人半太岁的二爷正朝他缓缓走来。 “二爷!別吃我!我可以为你当牛做马!我可以帮你抓其他人!对!我可以帮你抓人吃!” “嘿嘿,你腿都断了,你还能抓住谁?你现在对我唯一的价值就是......哧溜~” 那人的脸色异常惨白。 他用双手支撑著拼命挪动自己的身体,可是,没有双腿的他註定难逃“虎”口。 距离越来越近了。 兴许是耗尽了力气,亦或是他终於认了命。 他终於不再逃窜,不再哭泣,也不再求饶,而是用恶狠狠地眼神环视了四周。 他先看向了冷笑的燕三,又看向了兴奋的二爷,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了墙角的几人身上。 他们全身蜷缩著发抖,正睁大著眼睛看向他。 “哈哈哈!!!” 他突然大声狂笑了起来。 “胆小鬼们!和我一样的胆小鬼们!”他恶狠狠地道,“第一个是我,下一个就是你们!不要再求饶了!不要再妥协了!不要再懦弱了! “往后退,是死路一条!往前进,大不了也是死路一条! “如果我们早一点同心协力,如果我们早一点放弃自相残杀,如果我们早一点放弃那卑微而自私的求生幻想,那阉人又岂能將我们这么多人同时虐杀! “睁大你们的眼睛看看吧!我就是你们的下场! “起来! “站起来! “站起......啊!!!!”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自己口中悽厉的惨叫声打断了。 太岁二爷已经抓住了他的身体,那厚实的身体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將他塞了进去。 咔嚓~ 太岁的“嘴巴”闭合,他已经被拦腰切成了两半。 直到死,他的目光中仍充满了恨,死死盯著角落里,那群蜷缩的倖存者们。 第249章 从內部瓦解 当一个人面临著100%概率的死亡时,一般他有以下两条路可以选择。 一、彻底绝望,坐以待毙。 二、在死之前拉一个垫背的。 阴暗的地堡下,烛光摇曳著。 二爷的咀嚼声,挑动著所有人脆弱的神经。 角落的倖存者中,终於有人在彻底绝望中甦醒了。 他选择了第二条路。 满脸血污的他,从阴暗的角落里站了出来,振臂大呼:“他说得对!横竖也是死!我寧可战死,也不愿意被那噁心的东西吃掉!” 此话一出,两道寒冷的目光投射过来。 一道来自燕三,他的白面扭曲一起,从牙缝中挤出了两个字:“找死!” 另一道目光来自半人半太岁的二爷,他扔下了手中零碎的残尸,发出了低沉的怒吼声:“你说谁噁心?!” 那刚站起来的男人脖子一缩,下意识地又想缩回墙角。 忽然,一只手扶住了他。 他有些发愣,转头望去,却看到在这一刻,被逼入绝境的倖存者们,终於全都站了起来。 “对!与其被他吃掉,不如战死!” “我不想再干那些噁心的事了!我想做个人!” “算上我!” “还有我!” 在这一刻,这群地底下自私又怕死的“老鼠”终於觉醒了。 “快!咱们要快!” “先不用管那怪物,我们集中精力杀这阉货!” “冲!在他虐杀所有布偶前杀了他!” ...... 幽暗的地底,烛光黯淡了下来,或者说,是属於源能力的光亮了起来。 不同顏色的光,朝向了同一个目標。 但燕三站在那里,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张,就连布偶也没有去拿。 甚至,一抹笑意正逐渐在他脸上浮现。 嗖~ 只见一道青光从他背后窜出,像青蛇游弋在空气中,直直撞上了那几道光。 碰撞的一瞬间,青光暴涨,其余顏色的光全部消失。 “老鼠”们定睛看去,才发现那是一条木锁链。 这是连吴霆都逃不脱的木锁链! 绝望,如同千钧大山,死死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燕三的嘴咧得更开了:“呵呵,你们还真以为能伤到我!” “大家上!横竖也是死!”有人大吼道,又要衝上来。 “等等!既然你们这么想活,我给你们一个机会!”燕三忽然道。 此言一出,那要衝上来的几人顿时又愣了愣。 “你们知道的,我这个不喜欢走路,喜欢有人抬著我走。”燕三笑意盈盈地对一旁喊道,“二爷,给我留四条狗吧?” “嘿嘿嘿~”二爷不语,只一味冷笑。 “你不说,我就当你默认了!”燕三又將目光投向眾人,饶有兴致地道,“但......你们这里有五个......” 一句话,让原本因绝望而团结在一起的队伍瞬间瓦解。 自私与怕死,再度涌上了“老鼠”们的心头。 他们的目光不再对准燕三,反倒是打量起了旁边的“队友”。 一致对外的锋利长矛,在某个时刻完成了翻转,对准了內部。 地堡中,自相残杀又开始了。 燕三很喜欢看这样的戏码,他饶有兴致地看著“老鼠”们相互廝杀。 但太岁二爷却有些等不及了。 他迫不及待想要吃肉了。 “让他们快点!我还赶著去找木老大,没时间了!哧溜~”他有些不满地对燕三道。 “哦,我差点忘了。”燕三目不转睛地看著好戏,伸手指向一旁,“那边还躺著一个昏死过去的,你去吃他吧~” 二爷循著手指的方向望去。 “燕三!你踏马再耍我试试!”他愤怒地道,“哪里有人?” 燕三闻言一愣,將目光从好戏上移开,然后朝墙边张望。 他清楚地记得,那里躺著的是孔方。 可是,烛光摇曳下,墙边哪里还有人影? “人呢?!” 他的目光扫过了地堡的每一个角落。 地堡並不大,而且“户型”方正,烛光照亮了角角落落。 但他惊讶地发现,孔方真的消失了。 而这间屋子唯一的石门,就在他身后不到三十公分处。 他確信,没有人曾衝过石门跑出去。 那孔方去哪了? 第250章 金蝉脱壳 江赫找到吕地平时,吕地平正双手紧紧握著一枚小珠子,蜷缩著躺在地面上。 他还保持著【死棘】牢笼消失前的状態。 江赫连忙上前查看,看到吕地平的胸口还在起伏,才鬆了一口气。 “吕大哥,快醒醒!” 吕地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江兄弟!我们......没死?!” “没死。” 劫后余生,吕地平的眼眶有些红肿,他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展开紧握的双手,將那枚小珠子放到嘴边轻轻吻了下。 “是我女儿给我的,”他朝著江赫笑笑,然后收回到口袋中,“江兄弟,是你把这群东西给除掉的?” “准確来说,杀死它的不是我,而是【死棘】自己。” “它的名字叫【死棘】?”吕地平喃喃道,“你的意思是它自杀了?” 自杀的人年年有,自杀的【诡】闻所未闻。 “也不能叫自杀,应该讲:它错误地把自己当作了敌人。” “有区別吗?”吕地平满头问號。 “当然有区別。【死棘】这种诡,其实类似杀毒系统,我们都被它標记成为了剷除对象。在发现標记比对不通过时,它会启动剷除程序,大约是扫描-隔离-刪除这一套。” 吕地平:“......” 看著他的表情,江赫就知道自己又讲超纲了。 吕地平挠挠头:“可是诡发现人类,本能就会进行攻击,你说的这种標记,在所有诡中都存在才对。” 江赫点点头:“確实,但这种诡是整个群体协调形成了系统。如果碰到其他类型的一群诡,它们会衝上来自管自地乱咬,而【死棘】的行动却不是杂乱的,而是有组织有纪律的,换句话说,这种群体型诡的背后,还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协调它们!” 江赫说完,眉头紧紧皱起:“会是谁呢?” 他忍不住看了看暗红色的柔软地面。 吕地平知道,这句话不是来问他的,那是一个人在思考时的自言自语。 比起这个,他现在更关心的是第三个同伴。 “对了!木老大!他被拖下去的地方我记得就在我旁边。” 吕地平环顾四周,然后朝著右边跑去:“应该就在这边,我去找!” 噠噠噠~ 脚步声响起,但没多久就停止了。 江赫循著脚步声往前走去,便看见吕地平正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堆烂木头。 木头人的四肢散落了一地,连头颅也滚落在一旁。 “木老大?”吕地平抱起躯干的原木,晃荡了下,“你还活著吗?” 没有回应。 “死了?” 吕地平有些难以相信,连忙上下查探了起来。 忽然,他在一道木头缝隙之间发现了一抹绿色。 “快看!”他鬆了一口气,指著绿色给江赫看,“它还有芽!” “我看看。” 江赫接过木头,眯眼望去,果然在那木头缝隙之中发现了一枚微小且沉睡著的绿芽。 “原来如此。” 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忽然抽出了手中的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刀斩落。 咔嚓! 木头断成两截,跌落在地。 吕地平的双眼瞪得像铜铃,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连忙捡起断木。 只见那枚绿芽正在迅速枯萎。 原本清脆的嫩芽,顷刻之间已经泛黄。 “你......你杀他干什么?”他不解地看著江赫,“我们需要靠木老大来指路。” “不用了,他没死。”江赫淡定地道。 “没死?那他去哪了?” “那里!”江赫指著前方道,“他来了一招金蝉脱壳。” 吕地平还想问,才发现江赫一直闭著的左眼已经睁开了。 眼窝中,一颗有些诡异的眼珠子微微转动了一下。 它和江赫的脸格格不入。 似乎並不像人类的眼球。 第251章 消失的他 呼哧~呼哧~ 陆文彪绝对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成为【诡】的搬运工。 在確认枯骨地和不毛地开始融合后,他又扛起那头【白渡】,继续向前。 江赫交代的试验还未完成,他还需要去一个老地方——枯藤林。 按照现有掌握的地形信息,枯藤林紧挨著枯骨地,但距离有点远。 陆文彪就这样背著“老伙计”,一边骂著背上的【白渡】,一边一步步往前走。 走了不知道多久,浓稠的大雾突然稀释了些,气温都往上窜了两度。 熟悉的枯藤林,终於到了! 他长舒了一口气,骂骂咧咧地將背上的【白渡】扔在地上:“你说你咋不长两条腿,让我骑一会呢?” “特么的!彪哥我顶天立地的男子汉,除了我儿子,你是第二个骑在我头上没被砍的!” “你的诡生已经圆满了!” 也不知道【白渡】是不是被他教训了两句,原本疯狂鼓动的身体迅速萎靡下来。 就这样假死了几十秒钟,忽然它喘了一口大气,萎靡的身体再度恢復了勃勃生机。 试验再次成功! 至此,这头【白渡】横跨了三片区域,成为了歷史上绝无仅有的特例。 而隨著它的恢復,枯骨地和枯藤林之间的界线开始模糊。 无形的雾墙在消失,分属两片区域的大雾在融合。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真踏马邪门!” 陆文彪吐槽了一句,捋了捋鸡皮疙瘩,再次將那头【白渡】背起来。 “阿嚏!我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揉了揉发痒的鼻孔,继续上路。 只是走了没多久,他背上的【白渡】又亢奋了起来。 “老实一点好吗?你得明白一件事情:我隨时可以换一头代替你!我......嗯?” 他说了两句,突然鼻孔里钻入了一股腥味。 常年在边域混,他太熟悉这个味道了。 那是人类的鲜血散发出来的气息,也难怪背上的【白渡】亢奋了起来。 陆文彪本能地感到不对劲。 因为这里是【疫花】所在的枯藤林,昨晚他就在这里斩杀诡,按理说现在是白天,不可能有人来这里猎杀【疫花】。 这个时间,大家都在休息才对。 他心头咯噔一声,连忙托著【白渡】加快脚步。 两分钟后。 一具残破的尸体静静躺在了他的面前。 尸体的四肢全都被切断,身体也存在著大量可怖的伤口,他的血液已经流干,整个人开始泛白僵化,看来死去有一会了。 “吴霆!” 陆文彪不可置信地看著尸体。 他没想到,半天前还生龙活虎的吴霆,此刻已经惨死在枯藤林中。 “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 陆文彪原本以为凶手是【诡】,但他很快发现吴霆的伤口都来自於刀剑。 诡不会用刀,所以凶手只能是人! 可是以吴霆的实力,全力催动【雷霆】的情况下,就算是碰到a级源能力者都能扛一会。 除了木老大,谁还能把他虐杀? “不好!营地有危险!” 陆文彪猛地站起来,隨手拖住【白渡】,朝著留守营地狂奔而去。 ...... 留守地。 五只阴暗老鼠的命保住了。 但保住他们命的不是二爷的仁慈,也不是三爷突然吃饱了,而是消失的孔方。 燕三虽然脑子不是很灵光,但他本能地感觉到事情的异常。 前有雷火之下,吴霆兄弟二人烧得灰都不剩,后又有孔方的诡异失踪。 前者还能解释,后者怎么都说不通! 一个废能力者,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从他白面三爷的眼皮子底下溜出去? 他必须弄清楚这件事! 於是,他从二爷的牙缝中,抠出了五人的命。 太岁二爷极度不满,为此两人还吵了一架。 二爷一口一个“小阉子,你个阉人!”,三爷一口一个“王么,你个孙子!”。 但最终,因为急著去找木老大,太岁二爷还是妥协了,他骂骂咧咧地走入到了浓雾之中。 而燕三,则带领著仅有的五只老鼠来到了地面。 “给我找!”他尖声喝道。 “是!” 阴暗而自私的老鼠,似乎早就忘了在不久前,他们曾经站起来过。 此时的他们佝僂著背,想要找出消失的“他”。 第252章 幽灵 留守驻扎地很小,“老鼠”们很快就找遍了每一个角落。 但他们没有找到。 在以前,没找到人他们肯定怕得要死,但现在,没完成任务他们反倒觉得庆幸,因为这意味著他们还有用。 在找到人之前,燕三不会杀了他们。 於是他们又聚回燕三身边。 “三爷,没找到人。” “一个废能力者,能到哪去!” 燕三的白脸气得微微发颤,他的眯眯眼缓缓扫过整片区域,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大雾深处。 “十绝之地,各个九死一生!也只有枯藤林相对安全一点。”他冷静地分析道,“现在是白天,他肯定跑进枯藤林里了!给我找!” “是!” “老鼠”们於是又朝著枯藤林跑去。 可或许是跑得太急,亦或是遭受大劫身心俱疲,跑在最前面的一人忽然重重朝地面砸去。 砰! 清脆的声音让“老鼠”们愣在了原地。 “没用的东西!”燕三尖声喝道,“快把他给我拖起来!” “是!” “老鼠”们连忙將摔倒的人扶了起来,却见到那人竟睁大著死鱼般的双目,已然七窍流血而亡! “三爷,他......他死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死了?”燕三摊摊手,“我都没动手!他怎么死了?” “应该是摔死的!”有人指著不远处的一块石头道,“肯定是摔倒的时候磕到头了!” 其余“老鼠们”纷纷点头。 在这一刻,他们心底都不约而同地升起了两股念头。 一股代表著唏嘘。感慨这人真倒霉,在大雾中这么长时间,躲过了诡的杀戮,也躲过了燕三的摧残,好不容易苟活到现在,却因为脚下一滑,草率地结束了自己的性命。 另一股代表著高兴。因为死了他一个,现在只剩四个人了!燕三身体肥胖,需要人抬著走,四个人缺一不可!这意味著每个人都拥有活著的价值了。 “没用的东西!”燕三又愤愤地骂了两句,“別管他了,你们赶紧去找!” “是!” “老鼠”们又都站了起来。 然而,在他们打算离开时,最后一个人他似乎发现了什么异常。 他疑惑的双眼死死盯住了尸体的腹部。 “他......他的肚子里有东西在动!”他厉声喊了起来。 眾人回头,果然见到尸体的肚子下確实有东西在动! 几人面面相覷,一把將尸体的衣物给撕扯开。 “嘶!” 撕开的一剎那,所有人全都瞪大著双目,倒吸一口凉气。 因为尸体赤裸的肚子白净异常,上面根本没有伤口! 但完整没有破损的肚子下,却有什么东西正將肚皮顶得高高隆起。 “是......是什么东西?” “它怎么进去的?或者说原来就在肚子里的?” “你们看,它还在动!” “管它什么东西!把他肚子剖开不就一清二楚了!让开!” 唰! 鋥光瓦亮的刀被拔了出来,其中一人示意眾人让开,然后握紧利刃,对准尸体高高隆起的肚皮一刀挥下。 噗呲~ 金属与皮肉摩擦的声音响起,一条血肉模糊的大口子横跨了整个腹部。 那人嫌看不清楚,拿起刀又竖著切了一刀。 肚皮下的鼓动果然消失了! 原本高高隆起的肚皮像泄气的皮球,瞬间瘪了下去。 那人又用刀尖將肚皮给掀开,其余三人围上前朝里张望。 然后,四个人都如石化般立在了原地。 愣了好几秒钟。 一旁,燕三已经挪动著肥胖的身躯走了过来,但他走得太慢了,忍不住开口问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没......没东西......” “什么叫没东西!你们是眼睛瞎了吗!”燕三喘著气,大骂道。 “三爷......我们的意思是,他的肚子里没东西!” “滚尼玛的!说话都说不明白!” 燕三终於赶到了,他一脚踢开了挡在他前面的人,啐了一口后,將目光投向了尸体的肚皮。 他也愣住了。 確实没东西! 尸体的肚皮里面,內臟全部一扫而空! 胃没了,肠子也没了,什么都没了! “去哪了?”燕三指著空洞的肚子,看向旁边的人,“我问你们,肚子里的东西去哪了?!” “三爷,我们挖开肚子的时候,就什么都没了.......” “你们踏马糊弄我呢!肠子怎么会无缘无故消失?被你们吃了吗?啊!”燕三夹著嗓子骂道。 “三爷!我们四个人,八只眼睛都看著,他的肚皮完好无损,连个小口子都没有!他的內臟是凭空消失的!” 围著的四人拼命点头。 可这种违反常识的事,燕三又怎么会信,他刚要发作,突然脑中灵光一闪。 密闭的空间?凭空消失? 这不就是孔方消失的剧情吗? 相同的诡事一而再,再而三地上演,仿佛有一头无形的幽灵,游荡在这迷雾之中。 恰在此时,一道阴风拂过。 燕三感到浑身汗毛瞬间倒立,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阿嚏!” 他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可不揉还好,一揉居然揉出了满手的血。 燕三还在疑惑,一滴什么东西落在了他的头皮上。 不光是他,其他人都感觉到了头顶的异样。 五个人齐刷刷抬起头朝天空望去。 高耸入云的雾墙將留守地围成了一口狭小的“井”,泛黄的光射入井口,刚好照在了一团红白相间的东西上。 这团东西正在自由落体。 它夹杂著鲜血,劈头盖脸地砸在了四人的头顶。 哗啦啦! 燕三被糊了一脸,脸上的白粉瞬间被染得通红。 他抓起那团东西定睛一看,发现居然是尸体消失的肠子。 肠子,还残留著未散去的体温。 第253章 片甲不留 好好的肠子,怎么会从尸体的肚子里凭空消失,又从天而降呢? “人”血淋头的五人慌乱地扯掉身上的红白之物。 恰在此时,又是一道阴风吹过。 突然,其中一人双手紧紧捂住了自己的胸口,整个人朝前跪倒在地上。 “呜......呜!” 满脸鲜血的他痛得说不出话来,他怀著怨恨的眼神,看向了燕三。 眾人见状,都明白了这个眼神代表著什么。 他们太熟悉了! 这是燕三在通过布偶捏人的心臟! 只是,当他们看向“红”面三爷时,却发现三爷手上抓著的只有肠子,根本没有布偶! 燕三迎著眾人的眼神,破口大骂:“你们踏马看我干嘛?不是我!” 可不是他又会是谁? 难道,这片迷雾之中,真的游荡著一只看不见的幽灵? “啊!!!” 在大家还在疑惑之时,那被捏住心臟的人终於顶不住了,他发出悽厉的惨叫声,然后一命呜呼了。 燕三见状,猛地想到了什么。 “快!给他开胸!看看他的心臟还在不在!” 几人反应过来,连忙提刀將尸体翻转面朝上。 果然,他的胸口和方才那无肠的肚皮一模一样,半点伤口都没有。 熟悉的诡异场景,又来了! 几人面面相覷,隨即又拿刀剖开了尸体的胸膛。 光线,从雾墙之外投射下来,泛血的刀刃反射的光斑,正好落入尸体的胸腔中。 可本该跳动的位置上,只剩一个漆黑的血洞。 他的心臟,被隔空摘走了! “哐当!” 那解剖之人踉蹌著后退了两步,手中的刀落在了地上。 恰在此时,一枚殷红的心臟从天而降,准確无误地落在了尸体的肚皮上。 它甚至还在跳动著! 这诡异的一幕,瞬间如落石打破了湖面的平静。 惊恐的眾人再也顾不得还残留在身上的內臟,发疯似地朝外跑去。 可怜燕三身体太肥,才刚吃力地站起来,其他人都已经跑远了。 “给我回来!!!” 他尖声喝道。 可贪生怕死的“老鼠”们又怎么还会回来,他们只想逃离这里,躲开那只恐怖的幽灵。 呼~ 阴风颳得更大了些。 它化成无形的利刃,插入了每个想要逃离者的胸口。 砰! 一只正在狂奔的“老鼠”倒下了,他在死之前,死死捂住了自己的脖子。 砰! 又是一只“老鼠”倒下了,他的胸膛乾瘪了下去,整个人被彻底掏空。 “別杀我!別杀我!!!” 最后一只“老鼠”眼见逃脱无望,对著空气死命磕头,妄图幽灵能够饶他一命。 可下一秒,他还在磕头的身体就停在了半空中,然后缓缓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狭小的留守地,突然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刚站起来的燕三,愣愣地看著空荡的区域。 滋滋滋~ 他的头顶,又传来了异响。 他缓缓抬起头,便看到了他一生中最匪夷所思的一幕。 空气中,一条接著一条扭曲的线条从虚无析出,无数的线条纠缠起来,像位大画家一般,凭空“画”出了各种红白的人体器官。 稀里哗啦的声音响起。 带著体温的器官全都落在了燕三的身上。 燕三终於颤抖起来,他惊恐地叫道:“谁?你到底是谁!” 回答他的只有阴冷的风。 “你到底是人是诡?!” 还是没有回应。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钱?还是源质?” “我们老大很厉害,他可以带我们出去! “等出去了,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什么!” ...... 燕三一连说了好多句,可回答他的始终只有阴冷的风。 这一刻,燕三终於崩溃了。 他喊出了內心唯一想说的话: “好汉,求求你饶了我!求......” 然而,求饶的话才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 燕三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因为,他感觉有一双手,正隔著头皮凭空伸入了他的大脑! 虚空之手微微用力,巨大的眩晕和疼痛,瞬间席捲他的全身。 他张大著嘴巴,乾嚎却发不出声音。 濒临死亡,他的身体再也不受自己控制。 下腹处,流淌出了黄色的液体。 他的身体上,灰白的光也亮了起来,那是【纫厄】不受控制地自主开启了。 灰光闪过,一只布偶,被“缝纫”出来。 上面写著一个数字。 十三! (ps:十三是吴霆的弟弟) 第254章 阉三,死 什么是最极致的痛苦? 有人说是凌迟处死,有人说是腰斩而死,但陆文彪知道,对燕三来说,他死亡之前一定经歷了一生中最极致的痛苦。 在瀰漫著大雾的边域,什么样的死法都有,但即便是见多识广的他,也第一次见识到如此惨烈的现场。 燕三肥胖的尸体已经面目全非,全身上下的皮肤东缺一块,西少一块,血肉模糊。 这是他活著的时候,一片一片自己撕下来的。 另外,燕三肥胖的身躯像个土堆堆在地上,双脚和双手被调换了位置,身上更是缠满了从肚子里被掏出来的“麵条”。 整个人看起来,居然有点像他自己用【纫厄】缝出来的布娃娃。 陆文彪看了直摇头,心中感慨:这个阉人一生都以虐人为乐,最终自己却死在了更惨无人道的虐杀上。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自己和江赫才离开半天,这里就发生了这么大变故? 吴霆死了,燕三也死了,甚至所有的人都死了! 凶手是谁?! 能瞬间屠杀这些人的,只能是a级源能力者,可木老大正赶往坠神地,不可能出现在这。 况且,不知为何,他总能感觉到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滔天的杀意。 陆文彪抬头望向这片狭小的开拓地,犹如一只青蛙,仰望著万丈高的天空。 阴冷的风在空中吹过,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心底不祥之感愈发明显。 “我得赶快去找江赫!”他心想,“他脑子好使,肯定能想到!” 陆文彪站起身,最后望了这片区域一眼,然后准备再度冲入迷雾。 恰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穿过雾墙,从雾中艰难地爬了出来。 “彪......彪爷!” 陆文彪猛然回头,便看见口吐鲜血的孔方正朝他用尽全力张开手。 至此,这场大屠杀唯一的倖存者出现了。 “孔方!你怎么了?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彪哥连忙抱起他,才发现孔方受伤十分严重。 “是十三!”孔方嘶哑著喉咙道,“是十三!!!” “你先別动!” 彪哥连忙掏出储物袋,把所剩不多的自製药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內服、外用,全部安排上。 “咳咳......”孔方咳著血,挣扎著想要站起来,“彪爷,快......快去追十三。” “你先別急!”陆文彪道,“十三不是一个废能力者吗?他能杀这么多人?况且,还有吴霆......” “燕三重新激活了【纫厄】,杀掉了吴大哥,十三受到刺激,化成了幽灵!” “幽灵?” “对!”孔方望向虚无的天空,“虽然我看不到他,但我知道他一定以另外一种状態活著!” 他说完,突然瞳孔一睁:“是幽灵態!” 听到这个名词,彪哥才猛然想起之前就听他提到过。 如果孔方所言属实,那空气中那股滔天的杀意难道就是十三发出来的? “彪爷,十三现在已经彻底癲狂!他杀掉燕三之后,一定会去杀二爷和木老大!” “等等,我脑子有些捋不动了。”彪哥拍拍脑门,“谁是二爷?” “彪爷,时间来不及了!你背著我,我边走边说!” “好!” 陆文彪的背上,又驮起了一样事物。 只是这一回,不再是【白渡】,而是另一位废能力者——孔方。 第255章 剧场 茫茫的迷雾中,两道人影朝著一个方向匆匆前进著。 突然,队伍戛然而止。 为首的江赫捂著眼睛,猛地停了下来。 【首乌】的视野,在穿越雾墙之后消失了! 人诡之间的“传输信號”被雾墙屏蔽了。 “这个熟悉的感觉......”江赫心中一颤,“大佛!” 九层佛塔区域,类似的情况就曾经发生过。 那这是不是意味著:前方的那堵雾墙之后,也存在像大佛一样的存在? 江赫眯著眼盯著前方,久久没有迈开脚步。 “怎么了?”一旁的吕地平有些莫名其妙,“咱们走错了?” 江赫摇摇头:“吕大哥,我有预感,前方是绝境之地,咱们这一去恐怕......” “没事的。”吕地平摸了摸胸口的小珠子,“没有你,我早就死了。” “好!” 江赫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拿起刀在地面上刻了一个箭头,又打了一个叉。 这是只有陆文彪才看得懂的记號。 “走吧~” 做好標记后,两人继续朝著前方奔走。 五分钟后。 当跨过分界线的一剎那,两人眼前的视野猛地一亮,紧接著一股霉味扑鼻而来,脚下的柔软地面也变成了坚硬的花岗岩。 这里的雾比想像中的还要稀,是江赫进入混沌区域以来,见过的最稀的雾! 阳光在雾间发生衍射,宛如一匹鬆散的巨大纱幔覆盖在这片区域之上。 帷幕深处,显露出一座巨大的黑影。 黑影呈现半球形,像个大碗倒扣在地面上,乍一眼看,有点像江赫公司隔壁那个新建的体育馆。 “咱们过去看看?”吕地平问 “等等!” 江赫没有急著前进,而是將意识集中到脑海中。 没有分界线的隔绝,【首乌】的眼睛已经將画面实时转播了回来。 它扑扇著翅膀,穿透重重迷雾,飞到了那座黑影上方。 確实是一栋建筑,而且穹顶封闭,浑然天成,像是一个小巨蛋。 “小巨蛋”不知道已经存在多少年岁,建筑外层已经蒙上了一层霉物,浑得发黑。 迷雾深处不可能有人类的建筑,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和九层佛塔一样,也是一栋古建筑。 江赫眉头紧紧皱起,他心念一动,催动著【首乌】在空中盘旋了一会后,往巨蛋的正门飞去。 他想试试能不能进內部勘察。 然而就在这时,他感受到了一股凌厉的目光直射心门。 【首乌】侧头望去,只见巨型建筑的大门前,一个人正缓缓抬起头。 在这一刻,那人的目光穿透层层迷雾射入了【首乌】的瞳孔,然后直接作用在了江赫的大脑皮层。 透过【首乌】的眼睛,江赫和他完成了隔空的“对视”。 江赫猛地打了一个寒颤,竟感觉浑身发冷。 这个人不是木老大,这片区域居然另有其人! 他是谁?!是木老大队伍的倖存者?亦或是另外的势力? 还没等他从短暂的发愣中回过神,那人忽然手腕翻转,朝天一抓。 江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首乌】共享的视野突然颤动起来,然后便彻底消失了。 只一个照面,他的“眼线”就被干掉了。 他连忙收回心神,一旁的吕地平正好奇地盯著他。 “你的眼睛......”吕地平关心地道,“在流血。” “不碍事。” 江赫擦了擦眼睛,心中却久久无法平静。 方才的惊鸿一瞥,又有迷雾繚绕,他没看清那神秘人的具体情况。 但他有预感:此人绝对不简单。 “吕大哥,那里有......” 他话才刚说了开头,就被打断了。 打断他的不是吕地平,而是一阵来自迷雾深处的洪亮声响! “请注意,我再重申一遍!本剧院禁止携带宠物进场!” 这声音分明来自迷雾深处,但给人的感觉却仿佛说话的人近在耳边。 吕地平完全没有心理准备,源能力都被嚇了出来。 “谁!是谁在说话?!” “我是剧院的守护员。”洪亮的声音回答道,“两位,演出马上就要开始了,请儘快进入大剧院。” 吕地平一头雾水,但本能告诉他这里充斥著巨大的危险。 他的身体已经缓缓后撤,准备隨时跨过分界线,回到【死棘】之地。 然而下一秒,他的脚就碰到了坚硬的墙。 墙?!这里怎么会有墙? 吕地平颤巍巍地转身伸手,摸向了眼前飘渺的迷雾。 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整张脸瞬间煞白。 “真的有墙!”他瞪大著眼睛看向江赫,“雾墙实体化了!” 江赫闻言,连忙也伸手去摸,果然碰到了一堵无形之墙。 “怎么办?”吕地平蹲下身敲打著坚硬的花岗岩地面,“这里地面坚硬,我的【地行】也行不通!” 实体化的雾墙和坚硬的地面,如同一个铁笼,已经彻底斩断了他们的后路。 “別著急!”江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將目光望向了天空。 他暗暗调动源能力,想分化出一只首乌往天上探路,但还没来得及动手,那道洪亮的声音又在耳边炸响。 “各位顾客,演出马上就要开始了,为了保证演出的顺利,现在剧场已经禁止离场,请还没进入剧院的顾客立刻从大门检票进入,谢谢配合!” 听到“剧场”、“演出”这几个熟悉的词汇,江赫和吕地平两人面面相覷。 在联盟,这太常见了。 但在大雾中,这甚至已经不能用罕见来形容了,应该称之为诡异。 毕竟茫茫混沌中,又有谁会去剧场看演出? 总不会是为那群没有智商的【诡】特意准备的? “两位!”大概是感受到了江赫两人的踌躇,那声音又响了起来,“你们的朋友已经进去了,如果你们不打算进剧场,那么我將启动清除程序。” 江赫闻言,眉头忽的一挑。 “你说的那位朋友,是一个木头人吗?” “十分抱歉,对顾客的隱私我们是十分重视的。” “那我再多问一句,如果你启动了清除程序,我们会怎么样?”他又问道。 这一回,那洪亮的声音没有响起。 过了好一会,才有脚步声从雾中传出。 噠噠噠~ 脚步声由远及近,一道身影拨开雾的帷幕,出现在了江赫身前。 当这道身影缓缓抬起头的那一刻,江赫和吕地平的瞳孔猛地收缩了起来。 “孔方?!”吕地平脱口而出。 “不,不是孔方!”江赫仔细盯著那人的脸,“是孔方他哥!” 两人长得七分相似,但仔细看確实有诸多不同。 只是此时孔方的哥哥只有头部还保留著人类的特性,他的身体早已模糊,身上缠满了数不清的活线虫,分不清哪个是手,哪个是脚。 与此同时,那道洪亮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如果清除程序启动,那么你们就会变成他的模样。”声音停顿了一下,继续道,“成为剧场的员工。” 第256章 这就是命 江赫想过无数次与孔方他哥相遇的画面,但绝想不到会是这样的场景。 空洞的眼、蜡黄的皮肤和满身的活线虫。 如果孔方看到这副模样,怕是当场就要崩溃。 现在,江赫心中泛起了诸多的疑惑,最突出的一个就是:这里到底是不是坠神地? 按照之前的消息,孔方他哥应该是被困在了坠神地,但唯一见过坠神地的木老大,对它的描述却和这里大相逕庭。 结合之前的种种,他心头的不祥预感愈发明显。 他望向身后的迷雾,想起了驻扎在留守地的眾人。 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两位顾客!” 洪亮的声音突然响起,又將他的思绪拉回。 “请抓紧时间进场吧!” 话音刚落,孔方他哥缓缓侧过身,然后微微弯腰,虫堆分化出了一只手,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我们去吗?”吕地平看向江赫。 “进!”江赫道,“既然木老大都进去了,我也想看看这到底是要演一出什么戏!” “好。”吕地平没有犹豫。 两人做好了打算,然后跟在孔方他哥身后,朝著大剧院走去。 这一段路並不长,眼看著大剧院就要露出真容,走在前方的孔方他哥突然停了下来。 这一停,停得毫无徵兆,吕地平差点一头撞上他的后背。 “怎么停了?”他好奇地问。 没有回答,孔方他哥自始自终就没有开过口,现在自然也不会。 他就像木头一样停在那里,唯一的动作就是抬头仰望著天空,似乎在观测著什么。 就这样停顿了十秒钟,突然,他身上的活线虫蠕动速度变快,一块圆盘形状的东西从虫堆里显露出来。 只一眼,江赫就认出那是【通信闪盘】。 活线虫將【通信闪盘】推到了半空中,然后上面就开始有规律地闪烁起了微弱的光。 “他在传输信息!” 江赫瞬间惊醒。 此时的空间中,必然已经形成了一道数据传输的通信链路。 加密的信息从这一端,跨越空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传递向了目標卯点。 在同一时刻,这片混沌迷雾的另一端,被陆文彪驮著的孔方欣喜地將闪烁著光的通信闪盘端在了手中。 “是我哥!”他惊喜地道。 “快给我翻译翻译,那边到底是啥情况?”陆文彪焦急地道。 “我哥说……他说……” “说什么!” “他说他快要死了……” 彪哥狂奔的脚步愣了愣:“这句不是昨晚就说过了?” “对……”孔方的欣喜化成了浓密的愁思,“收到的信息和昨天的一模一样。” 这不是一个好消息,陆文彪虽然自称头脑简单,但他的心思实则十分细腻。 “別担心。”他安慰孔方,“你哥应该还活著,他重发是因为:重要的事情要讲三遍的。” “还有这种说法?” “有的。”陆文彪朝前努努嘴,“你赤大哥告诉我的。” 孔方闻言,心里稍微好受了些。 “彪爷,咱们再快些,我担心那黑太岁和木老大匯合,到时候赤大哥恐怕……”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但陆文彪知道后半句是什么。 彪哥低头不语,卯足了劲狂奔向前。 …… …… 坠神地。 江赫看著孔方哥哥在【通信闪盘】旁那道落寞的背影,心中有股说不出的滋味。 “他发送的消息和上次孔方收到的是一样的。”江赫沉声道,“他应该已经死了有一段时间了,但可能因为还留有执念,所以死后还继续催动闪盘发送信息。咱们被这失去时效的信息给错误引导了。” “或许这就是命吧~”吕地平感慨道。 两人沉默了片刻,孔方他哥也停止了动作。 那通信闪盘又被满身的活线虫给“吞”了回去。 他继续朝前走著,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江赫两人也跟著他,终於穿过了层层的迷雾,来到了大剧院之下。 近距离看,这座“巨蛋”形建筑比想像中的还要大。 大概有二十米高,直径保守估计得有个两百米。 確实是座大剧院。 剧院大门口,毕恭毕敬地站著一位中年人。 大约四十出头,身上穿著漆黑的礼服,手里还提著一个木质鸟笼。 鸟笼中,江赫的【首乌】正侧著头盯向自己的主人。 它居然没死! 江赫却没有欣喜,因为,既然它没死,为什么共享的视野却无法传回他的大脑? 他的目光,停留在了那个浑然一体的木笼子上。 第257章 双生子 木笼子的各部件之间没有任何间隙,仿佛是木头自然生长而成,浑然融为一体。 即使再厉害的工匠,也断然做不出这如此完美的木笼。 看到它,江赫自然而然地想起了木老大。 因为只要藉助他的源能力,就能够轻易做出这样的木笼。 而且吴霆曾说过:木老大生成的木锁链有湮灭源能力的作用。 如果做成笼子,是否也有隔绝源能力的作用,从而切断了【首乌】共享的视野。 想到此,江赫朝著礼服中年男行了一个礼。 “请问,可否將这只鸟还给我?” 中年男笑笑:“当然可以,不过要等演出结束。” 他笑得很有亲和力。 借著衍射的阳光,江赫才看清了他的细节。 这个男人確实是人,不像孔方他哥那样充满了尸体的特徵。 他长著一张方脸,留了一撮八字鬍,皮肤虽然说不上红润,但绝不是死人的那种蜡黄,眼神也不浑浊。 他將手中的木笼放在了剧院门前的台阶上,然后看著江赫,扯开嘴角露出了一口黄中发黑的牙。 “宠物由我暂代保管,两位顾客,请入场吧~” “能问下是什么演出吗?”江赫问。 “经典戏目:双生子。” “双生子?”江赫脑海中浮现出了双胞胎的模样。 “是的,现在我来讲一下观看须知。 “第一,本剧能且只能两人组队一起观看。 “第二,本剧是多结尾式戏剧,在观看过程中,可自由选择不同支线。 “第三,本剧为沉浸式演出,演出期间无法退出,演出也无法停止。 “两位顾客,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江赫点点头,“但是你说这演出必须两个人组队看?” “是的,你们刚好两个人。”礼服男道,“但我推荐的是两个感情很好的兄弟一起看。” 江赫和吕地平对望了一眼,两人都想到了木老大。 木老大可只有一个人。 “那如果確实只有一个人呢?” “那他必须选择等待,等待另一位顾客的到来。” “那你之前说的已经进去的人……有两个吗?” “只有一个,他还在等他兄弟的到来。”礼服男笑道,“哦,我想他的兄弟已经到了。” 他刚说完,一道陌生的声音就从身后的迷雾中传了出来。 “妈的,还好赶上了!” 噠噠噠~ 紧接著,一连串的脚步声响起,一个诡异的“人”,出现在了江赫两人的面前。 他实在太诡异了,全身黝黑,四肢短小,哪里像人?倒像是一只无壳的王八。 那“人”见到江赫和吕地平,也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里还有两个人。 “你们还活著?” 江赫眉头猛地一皱:“你认识我们?!” “哦,不认识~”无壳王八突然转过身看向了礼服男,“快带我进去。” “好的,顾客,在进去之前我需要问你强调一下观看须知……” “不用强调了,我都知道,快带我进去吧!” “好的。” 礼服男礼貌地向他鞠了一个躬,然后又看向江赫两人:“两位稍等下,我先对他进行检票。” 说完便带著那无壳王八来到了剧院大门前。 门前有个拱形的“安检门”,但那怪人通过门后,这道门突然开始坍缩,变成了一个手环大小的圈圈,自行套在了怪人的手腕上。 “检票通过,祝你观看愉快!请进!”礼服男露出大黑牙道。 那怪人点点头,便挪动著粗短的四肢朝剧院里面走去。 走到大门口,却突然转身给了江赫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然后才消失在了剧院之中。 “他肯定认识我们!”吕地平道。 “不光认识,他还曾经来过这里!”江赫沉声道。 第258章 第一幕 连传送阵都已破损的混沌迷雾,意味著完全与世隔绝。 但就在这样一个地方,江赫却接二连三地看到了一副又一副从未见过的生面孔。 那这些人原来躲在哪里? 江赫想不通。 他看著那无壳王八消失的背影,总感觉自己在哪里见过他。 礼服男检完票,又走回到两人身边。 “两位顾客,轮到你们了。” “你们这个剧场有回头客吗?”江赫冷不丁地问。 “顾客的信息是保密的。”礼服男重复道,“请原谅我无法提供。” “这也要保密?!” “我们剧院是有规定的。”礼服男笑笑,“两位,请吧~” 他身体一侧,朝向剧院大门微微鞠了个躬。 江赫盯了这个中年男人几秒钟,最终放弃了,率先迈开脚步走向了剧院的大门。 刚才坍缩的拱形门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了。 在礼服男的引导下,江赫跨过了这道“安检门”。 就和刚才那怪人进去时一样,这道拱门突然再次开始坍缩,化成了一个手环浮现在了江赫的右手手腕上。 “检票通过!”礼服男露出黑牙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是什么?” “是入场凭证,观看演出时请不要將他取下来,否则会被驱逐出场。” 江赫將它放到眼前仔细看了看。 它的材质不是木头,更像是一种特殊的金属。 坏消息是:不容易取下来。 好消息是:江赫暗暗调动源能力,发现源能力並没有被湮灭。 而在它变成手环之后,大雾不知受到什么力量的牵引,开始朝著消失的拱门聚集起来。 下一刻,雾气中凭空析出金属物,一道新的“安检门”形成了。 “下一位!” 礼服男示意江赫进入,然后又让吕地平完成了同样的操作,又一个手环出现在他的手腕上。 “检票完成了,两位请往里走,祝你们观看愉快!” 礼服男完成了他的使命,笑著朝两人点点头,然后又走回到了他的“工位”上,继续等待著下一位顾客的到来。 他仿佛一个机器人,机械地完成自己既定的工作。 “你说……”吕地平看著他的背影,忽然道,“他到底是不是人?” “你觉得呢?” “我说不上来,但我了解迷雾,在这里根本不可能活著,就连最基本的吃饭喝水都保证不了。” 江赫没有回答,他沉思了片刻才嘆气道:“走吧~现在我们对这里了解得太少了,我们要找到木老大,既然刚才那怪人不止一次来过这里,那木老大也应该是这个剧院的回头客。” “好,走!” 噠噠噠~ 两人往前走了一会,来到了剧院的大门前。 那道陈旧的大门打开著,昏暗的光从门缝里投射出来,照亮了两人的脸。 “真是个剧院!”吕地平感慨道,“真大!” 確实很大。 即使是来自现代社会的江赫,也不禁感到有些意外。 这规模,完全可以容纳几百號人。 剧院中央是个硕大的舞台,但舞台周围却空荡荡的,就连一把椅子都没有。 不光没有椅子,也没有观眾,更没有看到木老大和刚才那个怪人。 难道这里不止有一个剧厅?木老大在另一个? 江赫心中一沉,刚想回头再问问那个礼服男。 然而就在此时,耳边却传来了一阵“嘎吱”声。 砰! 他转过头的一剎那,剧院的大门正好自动关上了。 与此同时,一股强光从剧院顶部投下。 突如而来的强光,瞬间涌入了两人本扩大著的瞳孔,瞳孔来不及收缩,任由刺目的光投射在视网膜上。 江赫只感到眼前一白,短暂地失去了视觉。 他连忙调动起源能力,生怕出现什么变故。 而就在此时,一个男人浑厚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欢迎观看【双生子】。” “第一幕:出生。” 第259章 婴儿 “哇哇哇~” 婴儿的啼叫声在空旷的剧院中响起。 然后,旁白散去,强光隱匿。 模糊的视野逐渐开始清晰。 透过手指缝,江赫终於看清楚了剧院中的情况。 舞台变成了一个房间,房间里有一张床。 一道光束从头顶倾泻而下,正投在床上,將灰白的床单照得明晃晃的。 床单上,躺著一个嚎啕大哭的婴儿,许是饿了,正舞动著自己的四肢。 “不对,不是四肢!” 江赫猛地挪开挡住视线的手,眯著的双眼也瞬间睁大。 如同镜子的虹膜上,倒映出了婴儿胡乱挥动的手脚,竟然足足有八肢! 四只手和四条腿,像极了肆意蠕动的八爪鱼。 “哇~哇~哇~” 大概是发现江赫,婴儿啼哭得更厉害了。 而且,这演出的观看体验也太沉浸了,江赫此刻就站在白床不远处,感到自己不像是观眾,更像是身处剧中。 一时间,他有些恍惚。 “吕大哥,你看看那婴儿。”他回头对吕地平道。 没有回应。 “吕大哥?!” 江赫终於感觉到了不对劲,转头去循,可是身后一片黑暗,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在方才那道眩光之下,吕地平居然凭空消失了! 此时此刻,这个偌大的剧院里,就只有他和白床上啼哭的婴儿。 “是幻觉吗?” 他的脑海中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不然这一切没办法解释。 能確定的是,自己的【不息】没有触发,所以这幻境是外部造成的。 兴许,从进入这片区域的一剎那,他可能就已经进入到了幻境中。 想到有可能是幻境,江赫反倒鬆了口气。 毕竟,他是这方面的老“专家”了。 “哇~哇~哇~” 婴儿的啼哭声愈发刺耳,江赫稳了隱心神,朝床走了上去。 光束下,婴儿的八只手脚正“张牙舞爪”。 隨著视线的慢慢推移,关於这位婴儿更多的细节展现在了江赫的面前。 四只手、四只脚,还有...... 两个肚子?! 江赫又停了下来。 从他现在这个角度看过去,已经能够完整看清这位啼哭的婴儿。 他这才发现,躺在床上的根本不是一个婴儿,而是两个! 准確地说,是一对连体婴儿! 他们有著各自的四肢,也有各自的头颅,但他们的身子和头颅,却紧紧贴合在一起。 原来【双生子】指的不是双胞胎,而是一对连体婴儿。 而且这对连体婴全身发黑,身上又黏糊糊的,模样说不出的诡异。 听说这种畸形儿存活概率很低,以前江赫只在新闻上听到过,这回算是开了眼了。 他绕著床走了一圈,正想上前看仔细些,耳边突然又响起了洪亮的旁白。 【张又生和张双生是一对连体婴儿。】 【今天,是他们出生的第一天。】 【他们的降生,让原来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隨著啼哭声的不断加剧,门外也响起了哭泣声……】 【……】 旁白散去,投射在床上的光束也开始移动。 光斑从床上慢慢移开,移动到了屋子另一边的破旧木门上。 黑暗吞噬了床,连体婴儿也同步隱没,就连啼哭声也消失了。 真的仿佛在看话剧般,帷幕落下,演员退场。 与此同时,腐朽的大门外,女人的啜泣声同步响起。 第260章 选择 “呜呜呜~” 女人的呜咽声虽然轻微,但却异常清晰。 光听哭声,江赫就能感觉到女人的悲痛之情。 这哭声的感染力太强,甚至於,他心底也油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悲伤。 江赫连忙稳住心神,將不属於自己的情绪给驱散。 紧接著,他便听见了一个男人悠长的嘆息声。 “唉~你先別哭了,我们再想想办法。” 门后女人的啜泣声小了下来。 “还能有什么办法?牧师都说了,这种情况……救一个都难,怎么可能同时保住他们兄弟俩!呜呜呜~” “那咱们就救一个吧~” 女人刚起来的啜泣声戛然而止,紧接著,门后传来女人尖锐的吼叫声。 “张一平!你居然要亲手杀掉你其中一个儿子!你还是个人吗?!” “那你说怎么办?牧师的话你都听到了,不放弃其中一个,两个都得死!” “我不管!我就要他们两个都活下来!” “你怎么想不通呢!”男人的声音也提高了两度,“保一个总比保两个好!” “我就是想不通!张一平!如果你要放弃你其中一个儿子,你就先杀了我!” “唉~” 男人没再说话,又长嘆了口气。 这口气嘆得极长,长到似乎过了几个世纪。 它包含了无奈、痛苦、纠结、担忧等等数不清的复杂情感。 作为旁听者的江赫,也不由地感到內心情绪涌动。 望著那道腐朽的木门,江赫可以想像门背后正站著一对在“深渊”里挣扎的年轻夫妇。 一个正在捂著脸哭,一个正在拍著额头嘆气。 就这样持续了一会儿,耳边再次响起了旁白的声音。 【双生子的啼哭声和妻子的呜咽声纠缠在一起,让这个家庭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纠结中。】 【他们必须做出一个选择。】 【他该怎么办?】 【……】 旁白声戛然而止。 紧接著,“演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女人的哭声停滯在空气中,男人的嘆息也凝固在门后。 剧院里所有的一切,都突兀地停了下来。 四周安静得没有一丁点声响,只有江赫强有力的心跳声。 咚咚咚~ “他该怎么办?”江赫回想起旁白的最后一句话,心想,“这是在问我吗?” 他记起进剧场前,礼服男曾经说过:这场剧是多结尾式,在观看的过程中,可自由选择不同支线。 如此看来,旁白的最后一句確实在问他。 可能根据江赫的选择,会往完全不同的两条支线推进。 这种方式,倒十分像江赫以前玩过的剧情游戏。 只是,通常这种游戏都会给出具体的选项。 例如: a:保其中一个。 b:冒险进行手术,保住两个。 但旁白却並没有给他选项,而是直接一句【他该怎么办?】 江赫皱起眉头,开始思索起来。 首先,能肯定的是连体婴儿的存活率確实很低。 这种严重的畸形,即便在医学发达的现代,也是个十分棘手的医学难题。 作为典型的工科男,江赫是一个理性主义者,如果让他选,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放弃一个,保住一个。 但现在的问题是:他该站在谁的角度去回答这个问题。 是他自己,还是那个嘆息的丈夫? 或者,问题中的那个“他”其实是“ta”。 毕竟,光听旁白,可不能確定他她它。 第261章 跳出局外 从方才的剧情对话分析,江赫判断戏中的丈夫偏向於保一个,而妻子则偏向於两个都保。 但,这场戏中除了他们,还有两个不容忽视的人。 那对连体婴儿。 假如站在他们的角度想,问题就更复杂了。 通常来说,人总是“利己”的,所做的选择应该都倾向於对自己有利。 但当情感混入之后,有些人往往会做出“利他”的选择,尤其是亲情。 亲情是这个世界上最纯粹的情感。 有句话说:如果可以一命抵一命,那么天堂將站满父母。 那么亲生兄弟之间的亲情呢? 作为双生子,他们会为了让手足兄弟活下去而选择自我牺牲?还是会为了自己活著选择结束兄弟的生命? 一时之间,江赫陷入了无尽的沉思。 四周静謐如流水,只剩那道光束照著腐朽的木门。 他不做出选择,演出就如同卡带的老旧默片,一直停滯著。 在这段时间內,所有相关的信息都在他脑海之中沉浮。 但这场剧太短,翻来覆去拢共就那么一点信息,可用信息太少。 或许应该把信息的范围扩大点? 这个念头一出,江赫就將进入这片区域以来所有的信息都捋了一遍。 然后,千头思绪如退潮般退去,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了一句话。 【我推荐这场演出是两个感情很好的兄弟一起看。】 这句话是礼服男说的。 江赫眼睛一亮,嘴角终於微微扬起。 “我明白了!这场剧的主题就是【兄弟】!” 连体的双生子是兄弟,要求观看演出的也要是兄弟,而且礼服男强调了要感情很好。 那么大概率,这场戏要考量的正是兄弟情。 想到这里,一切似乎都通了。 其实站在戏中任何一个人的角度去做选择都是不对的,作为一名观眾,就应该站在观眾的上帝视角去做选择。 只要跳出戏外,做选择就容易多了。 江赫清了清嗓子,终於开口道:“他该竭尽全力让两个孩子都活下来!” 话音刚落,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继续播放”键。 女人的啜泣声同步响起,男人的嘆息声也继续绵延。 旁白之声也隨之重现。 【纠结解决不了问题,这个家庭已经做出了选择。】 【他们决定將希望寄托在这位新换的牧师身上。】 【……】 简短的旁白散去,戏剧继续演出。 光束之下,腐朽的木门突然被撞开了,一男一女从门后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光斑照在他们身上,显露出了夫妻的真容。 江赫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两人全身发黑,身上没有衣服,就和那对连体婴儿一模一样。 当然,也有不一样的地方。 这对夫妻没有脸,头部光溜溜的,在光束下宛如一面镜子,看不到五官。 更让人头大的是,这两人衝进门不往床边去,反倒是衝著他江赫跑了过来。 “牧师大人!!!!”那女人边跑边哭,“求求您一定要救救我的两个儿子!” “我们愿意付出我们的所有!”男人也说道。 “包括金钱和生命!” “只要他们能活下来,让我干什么都可以!求求你了!” 噗通!噗通! 两声清脆的膝盖碰撞声响起,这两个怪人已经跪在了江赫面前。 江赫脑袋嗡的一声,一股不祥的念头在心底升腾而起。 “你们……”他吞咽了下口水,道,“是在求我吗?” 无脸夫妻点了点头。 “可是我不是一个观眾吗?!” 就在他疑惑之际,突然他感到一股源能力在他脚下波动。 头顶的光束也在这一刻照到了他的脚下。 下一秒,一团黑肉凭空从空气中析出,它快速蠕动起来。 江赫连忙快速翻滚身体逃开。 等他再抬起头时,那团黑肉已经变成了一个身高一米八的无脸人。 与此同时,旁白再次响起。 【年轻的牧师决定赌上自己一生的声誉,为双生子续命。】 第262章 戏里戏外 戏里和戏外的界限从清晰变成模糊,又从模糊转为清晰。 有那么一剎那,江赫觉得自己从观眾变成了戏中的年轻牧师。 直到他看著那对夫妻对著无脸人拼命磕头的样子,才確信他们求的另有他人。 所以刚才是巧合吗? 江赫不確定。 不过在幻境中,发生什么都不奇怪。 光束下,剧情再度往前推进。 年轻的牧师缓缓往左边走去,头顶的光束也隨著他一起移动。 当他走到床边时,双生子的啼哭声再次迴荡在剧院上空,夫妻的哀求声也已销声匿跡。 似乎是感受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双生的连体婴儿哭得更响了。 无脸牧师没有让人等太久,他绕著床走了一圈后,就找好了角度,然后突然伸出右手往空中一捏。 一把金属质地的手术刀就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强光下,那柄小刀发出异常耀目的光。 江赫被它晃了一下,等到他再往床看去的时候,牧师已经开始动手了。 刀光在闪烁,婴儿在嚎哭。 唰唰唰的呼啸声不绝入耳,那牧师动作快得让人目不暇接。 江赫也给人动过手术,他自认为自己已经足够简单粗暴,直接对著人的脑子就是一锤。 但见到这位无脸牧师的手段,他发现自己还是嫩了点。 在没有麻药,也没有源能力辅助的情况下,牧师居然拿著刀生切。 丝毫不管人的死活! 手起刀落之间,手术刀的呼啸声已经盖过了逐渐示弱的婴儿啼哭声。 不到三十秒,他就收起了刀。 “成了?” 江赫心中泛起了嘀咕,慢慢靠上前去。 床上的场景逐渐清晰。 张又生和张双生確实被分开了。 锋利的刀刃切开了他们相连的皮肉,两人的身子一侧,整齐地留下了刀划过的直痕。 两人的头颅也像西瓜一样被平直地切了一刀。 但意料中那飞溅的鲜血並未出现,灰白的床单上乾乾净净,一丝血污都没有。 甚至,这对兄弟被切割的部位连伤口都没有形成。 他们就安静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似是睡著了,又好像已经死了。 哐当~ 清脆的声音在静謐的剧院中响起,那是手术刀掉落的声音。 江赫回过神来,才发现那无脸牧师已经突兀地消失了,一如他突兀地出现。 然后,旁白再次响起。 【年轻的牧师终究还是太年轻了,他错误地判断了这场治疗的风险。】 【治疗失败了。】 【被强行分开的张又生和张双生,殞命在了他们出生的第一天。】 【隨著啼哭声的停止,这个家庭遭受到了沉重的打击,年轻夫妇的精神开始崩溃......】 【......】 听到旁白,江赫愣了愣,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双生子,死了?! 这剧情完全没有按照他预料的往下发展啊! 难道自己选错了?! 一连串的疑问从脑海中蹦了出来。 可惜,他现在来不及想了,因为隨著旁白的散去,剧情再度开始推进。 头顶的光束忽然一动,瞬间来到了他的头顶,將他整个人照得通亮。 紧接著,两道漆黑的身影从黑暗中猛地窜了出来。 “你个骗子!你拿了我们的钱,为什么没有救我儿子的命!” 是那妻子的声音。 “你害死了他们两个!我要让你偿命!” 丈夫的声音也在颤抖。 虽然他们没有脸,但光听声音就能感受到他们此时的愤怒。 “还我儿子的命!!!” 嚎叫声在剧场中激盪,从黑暗中窜出的夫妻,居然直直朝著江赫冲了过来。 下一刻,怒火实质化成了利刃。 无脸的夫妻手中,凭空长出了锋利的刀。 尖锐的刀尖,对准的是江赫的心臟。 第263章 第一幕完 变故发生得太突然,但江赫早已留了一个心眼。 在刀尖对准他的同时,他已调动源能力快速躲开。 神奇的事情又发生了。 在他原来站的位置上,一团黑肉又长了出来。 它长得速度极快,当夫妇的刀尖来到跟前时,这团黑肉已经长成了一个“人”。 紧接著,刀尖毫无阻力地刺穿了“他”的胸膛。 长刀整根没入,才刚刚化作人形的“他”还没来得及躲闪就重重往地上摔去。 砰! 清亮的撞击声盖过了所有的声音。 在“他”倒下的那一刻,时间静止,所有的画面都定格了。 头顶的光束开始慢慢发散。 旁白声再度响起。 【夜色渐浓,张家的钟连续摆敲了十下。】 【崩溃的夫妻发泄出了满腔的怒火,牧师也付出了他年轻的生命。】 【第一幕,完。】 【......】 咚!咚!咚! 隨著旁白消散,钟声同步响起。 它每响一下,黑暗就被驱散一分。 等到第十声响完,剧中的事物已烟消云散,熟悉的空旷剧院又整个呈现在了江赫的面前。 然后,他就看到了吕地平。 此时的吕地平正直挺挺地躺在舞台的正中央。 “这个位置!”江赫脑袋嗡的一声,“不就是那个牧师倒下的地方?!” 他的心底油然升腾起一丝不妙,连忙跑上前去。 只见吕地平牙关紧闭,双手捂胸。 在他的胸口,两个深不见底的窟窿正在往外涌出鲜血。 “吕大哥!” 江赫连忙伸手去探,发现吕地平的心跳已经停了。 但他身上的体温还没散去,应该是刚刚被刺中了胸口,生命在迅速流逝。 这一刻,无脸的牧师和吕地平两人的身影彻底重叠在了一起。 戏里与戏外,观眾和角色之间的界限彻底模糊。 江赫来不及多想,直接调动起【不息】,用手捂住了吕地平的胸口。 两人之间搭建起了一条源能力的通道,江赫感觉自己的源能力瞬间被抽走了一大半。 马上要湮灭的生命之火受到源能力的滋养,瞬间生生不息。 吕地平还在涌血的伤口快速癒合,停止的心臟再次跳动起来,血管中本已停滯的血液受到驱动,再次在全身循环起来。 “呼!!!” “死去”的吕地平猛地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了眼睛。 “吕大哥!”江赫连忙问道,“你还有意识吗?” 见到江赫的脸,吕地平虚弱地点了点头。 看来吕地平暂时还没有墮入【不息】的副作用中,但受到这么重的伤,反扑的幻觉一定会如潮水般汹涌。 江赫必须趁他还清醒时,了解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吕大哥,能告诉我谁刺伤了你吗?” “是……是戏里的人……咳咳!” “是那对夫妇?” “对……”吕地平虚弱地道,“他们求我救那对连体婴儿,咳咳,我就想著这只是一场戏,就……” 吕地平讲得很慢,但他还是坚持讲完了。 和江赫一样,在强光之后,吕地平也发现自己只有一个人。 他看到的演出和江赫看到的是一样的。 从双生子的哭泣,到年轻夫妇的嘆息。 然后,旁白里传来了选择。 吕地平是个有女儿的人,她很爱她女儿,所以他特別能够体会到戏里那对夫妻的心情。 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保住两个。 虽然出发点不同,但他和江赫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只是做完选择之后,两边的戏开始有了些许的不同。 吕地平发现,床上的双生子变成了两段相连的木头。 年轻的夫妇拼命求他救人。 他以为这只是一场戏,也错误地认为这是想让他执行自己做出的选择。 於是,他切开了那两段木头。 谁知下一秒,木头变回了婴儿。 张又生和张双生死了。 他的源能力在那一刻也没有发挥作用,那对夫妻的刀,也刺穿了他的胸膛。 第264章 第二幕 听完吕地平的陈述,江赫的思绪又回到了戏中。 当时,他其实也遇到了和吕地平一样的遭遇——那对夫妻的哀求。 不同的是,江赫脚下出现了无脸牧师,而吕地平那边则没有。 戏从这里分叉,一路由无脸牧师对双生子进行治疗,另一路则是吕地平操刀。 细细对比两边的一切,呈现出了惊人的相似性...... 或许,吕地平就是那位年轻的牧师! 也许在那一刻,江赫身边其实就站著吕地平,只是可能因为是幻觉,所以两人互相都看不见对方。 可是有一点江赫想不明白。 如果眼前的一切是幻觉,那么在现实中,到底是谁刺中了吕地平? 江赫脑海中闪过了很多可能。 有可能是吕地平受到幻觉蒙蔽自己刺自己,也有可能是另有其人,毕竟,进入剧场的除了他们,还有木老大和那个怪人。 甚至,也有可能是江赫! “对了!刀!”他抓住了关键点,“如果是我或者吕大哥,那么我们的刀一定沾了血!” 想明白这一点,江赫连忙伸手去抽自己的刀。 錚~ 刀身轻颤,雪白无痕,亮得都能照清他的脸。 他鬆了口气,不是他。 他收回刀,又俯身想去抽吕地平身后的刀。 然而就在这时,虚弱地吕地平开始喃喃道:“江兄弟,我好像看见我女儿了.......” 江赫明白,那是【不息】的副作用开始启动了。 “唉~”他嘆了一口气,“吕大哥,对不住了!” 说完,他就对著吕地平的脖子来了一肘子。 本就虚弱的吕地平瞬间昏死了过去。 在现在这种时候,与其被副作用控制做出一些不可控的事情,还不如让他昏沉地睡一觉。 毕竟现在,一切还都是谜团,不可控因素太多。 將他打晕后,江赫伸手就抽出了吕地平的刀。 錚~ 又是一阵刀刃的颤鸣声响起。 只是这一次,伴隨著刀鸣的,还有一道无比耀目的光。 江赫被晃了一眼,瞬间什么都看不清了。 “这个场景!”他瞬间明白了什么。 果不其然,他的耳边响起了旁白浑厚的声音。 【欢迎继续观看双生子。】 【第二幕:奇蹟。】 嗡嗡嗡~ 昆虫扇动翅膀的声音在空旷的剧场中响起。 然后,旁白消失,强光隱匿。 江赫短暂失去的视野逐渐恢復清晰。 舞台再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间灰暗的老旧木屋。 木屋天花板上垂著一盏灯,无数的飞虫正绕著灯飞舞。 这让江赫想起了小时候,奶奶家院子后面也有这么一间老木屋。每年惊蛰之后,当晚上点亮那盏暖黄的白炽灯时,数不清的虫子会如飞蛾扑火般扑向它。 江赫討厌那样昏暗的灯光,也討厌那样繁多的飞虫。 他下意识地用手去驱赶,才猛地发现手中握著的那柄来自吕地平的刀已经不见了。 而身下,昏死的吕地平也早没了踪跡。 “双生子都已经死了......”江赫心想,“这场戏要怎么演下去?” 他很快就知道了答案。 木屋中,旁白的声音再度响起。 【牧师的死亡惊醒了崩溃的丈夫,他带著妻子逃出了小镇。】 【但疯癲的妻子不愿意相信双生子的死去,她带走了他们的尸体。】 【他们听说深山中有一座神寺,决定去那里赎罪。】 【......】 第265章 神寺 老旧木屋外,是一望无垠的夜色,没有月光,只有屋內的灯微微照亮了院子里的台阶。 隨著旁白的消失,第二幕的剧情滚滚向前。 在院子的尽头,一束光如聚光灯从天而降,照亮了来人。 是那对夫妻。 江赫之所以能认出他们,不是因为他们那毫无辨识度的外貌,而是那对被抱在怀里的双生子。 他们在木屋外停下了脚步,然后突然跪了下来。 “无所不生的生命之神啊!”丈夫高高举起怀中的婴儿,“我们有罪!我们懺悔!” “但!”妻子忽然转折道,“我们祈求神救救我的孩子!” 嗡嗡嗡~ 飞虫扑扇著翅膀,自顾自绕著灯飞舞。 头顶的光发散了些,光与暗的分界线逐步推移,江赫才发现老木屋中间还有一个四方的平台。 方才旁白说这里是神寺,他自然联想到平台上应该供著一尊神像。 神像不会说话,屋外的夫妻就这样一直跪著,好像也是两座石像。 就这样不知持续了多久。 要不是飞虫一直在飞,江赫甚至以为剧情已经暂停了。 他回想起了第一幕发生的一切,忽然有了一个试验的想法。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对著屋外沉声道,“你们进来吧!” 话音刚落,那对如石像般的夫妇“解冻”了,他们对著地面嗑了两个响头,然后起身朝著木屋走来。 “看来观眾和角色之间的界线是重叠的。”江赫心想,“所以木屋里面应该还有一个角色!” 根据第一幕类推,江赫断定此时这个角色就和他在空间上重叠在一起。 他连忙朝著旁边快速闪开。 果不其然,一秒钟后,他站立的位置上,一团黑色的肉瘤凭空析出,快速蠕动起来。 它生长的速度很快,眨眼间已经长成了人的大小。 江赫猜对了,但他猜对了开头,却没猜中后续。 当那团黑肉將要化成人形的时候,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它突然开始坍缩。 坍缩的速度同样很快,一个鼻息的时刻,它就湮灭在了空气中。 “怎么回事?”江赫眉头紧皱,“这回怎么和第一幕里不一样?” 他还来不及多想,那对无脸的夫妇已经跨入了木屋。 嗡嗡嗡~ 飞虫们感受到了陌生的气息,纷纷开始逃散,一时间屋子里全部都是飞舞的虫子。 而隨著虫子的扩散,光亮与黑暗间的分界线进一步扩展。 灯光终於照亮了老木屋中央的平台。 神像“沐浴”著昏暗的灯光,也终於显示在江赫的视网膜上。 “???” 见到寺中神像的一剎那,江赫的头脑中却亮起了无数个问號。 他脑补过神像仙气飘飘的样子,也脑补过是一尊凶神恶煞的凶神。 甚至,他都想过祂可能是满是触手的域外邪神。 但他都猜错了。 因为四方平台上端坐的根本就不是神像,而是一座长满青草的坟堆! 坟堆大概有四五米高,望去就像一座小山。 也不知道是不是坟头青草的原因,数不清的飞虫爬在坟堆上,一眼望去,“漫山遍野”宛如蜂巢。 第266章 希望之光 江赫发誓自己从没见过眼前的这副场景,但他却感觉似曾相识。 虫子?神? 这两个词如果结合在一起…… “坠神地,王家七子!”江赫终於回想了起来。 木老大曾经描述过坠神地中,陨落的神尸上就爬满了飞虫。 只是飞虫的样子和他描述的有些出入,而且这里也只是一个坟堆,没有神尸。 但…… 他又看了看坟堆,心里突然想到:会不会坠落的神就被埋在这坟堆之中? 或许木老大有一点没有撒谎:这里真的是坠神地! 嗡嗡嗡! 想到这点,他感觉那漫天飞虫的样子似乎也有些改变。 突然,旁白声再度响起。 【张家夫妇將飘渺的希望全部寄託给了生命之神。】 【他们將双生子放置在了神龕之上,虔诚地祷告了七天七夜。】 【终於,希望之光瀰漫在了双生子身上……】 【......】 剧情刚刚暂停,便又继续推进。 江赫感觉自己短暂地晃了晃神,便感到光亮暗快速迭换了七次。 戏中,七天过去了。 神寺的平台前,张家夫妇也在神龕前跪了整整七天。 张又生和张双生两兄弟,就一直躺在神龕之上。 可这么多天过去了,两人还保留著死去时的模样,一点腐烂的痕跡都没有。 江赫现在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扮演什么角色。可能是神寺的守护人,也有可能只是个扫地的。 所以本著敌不动我不动的心態,他也站著不动。 於是,又这样等了好久,剧情仍然没有丝毫推动。 就在他快要等不下去的时候,突然,坟堆上的虫子好像感受到了什么命令,开始纷纷从坡上飞了出来。 嗡嗡嗡的声音铺天盖地,黑压压的虫群朝坟堆前的神龕飞去。 这场景,简直可以用遮天蔽日来形容。 虫群遮蔽了昏暗的灯光,整个剧场可见度直线下降。 但江赫还是看清了,这群虫子扑向了神龕上的双生子。 虫群如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两兄弟。 江赫看得头皮发麻。 心想:难道这就是旁白所说的希望之光? 这也太难理解了…… 虫群並没有停留太久,它们在神龕上停留了不到一分钟,又乌泱泱地飞回了坟堆。 昏黄的灯“拨云见日”,重新照亮了神龕,可神龕上,哪里还有双生子的身影?! 见到这一幕,江赫瞬间想起木老大曾描述的场景——虫子在啃食神的尸体。 他自然而然地联想到:双生子被这群飞虫啃食了! 这是一种食尸虫。 江赫连忙看向跪著的夫妻。 他们在看见双生子消失之后,已经蹭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张一平!”女人惊声尖叫道,“我的孩子们呢?他们人呢?” “你先別急!”丈夫指著坟堆道,“肯定是生命之神带走了他们!” 女人一把將丈夫推开,大跨步走到神龕前,像是疯了般寻找孩子的痕跡。 来回找了两遍,还真被她找到了什么东西。 她用两根手指將它捏起来,然后嚎啕大哭起来。 “你骗我!!!”她歇斯底里地叫道,“你看这是什么!那些虫子吃了我的孩子!” 她恶狠狠地说完,猛地转头“看”向了江赫,喉咙挤压出诡异的嗓音。 “你个骗子!” 第267章 神尸 女人又疯了,或许她从来就没有清醒过。 江赫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脸,没有五官、甚至没有毛孔,光溜溜地像一块黑色的圆石。 他突然觉得这样的样子有点眼熟。 “你为什么骗我!你还我的孩子!” 女人歇斯底里的声音从头颅中传出,江赫丝毫不怀疑,她会突然掏出一把刀捅向自己。 但她没有。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隔在他们之间。 剧情又暂停了下来,她和她的丈夫像石雕一样佇立在原地。 按照这个情况,旁白应该要介入来推动剧情了,但江赫等了两分钟,旁白並没有出现,唯有飞虫嗡嗡作响。 “又在等我推动?”江赫心想。 这不是一个好现象,这意味著【观眾】的参与度在不断加深。 他缓缓往后退了两步,心中思索著该说些什么,忽然,沉寂已久的夫妇动了起来。 女人猛地转身,艰难地爬上了四方平台,男人紧隨其后,也跟著爬了上去。 飞虫受到惊扰,纷纷闪避躲开。 与此同时,旁白终於响起。 【年轻的夫妇终於得到了指引。】 【他们循著希望之光,爬上了神龕,开始寻找他们的孩子。】 【......】 坟堆上,稀薄的雾气开始往两人手上凝聚,两把金属铲从虚空中析出。 唰! 男人和女人抓起铲子,就一把插入了坟头的泥土中。 土堆上,青草被拦腰切断,摇曳倒在泥土上。 下一秒,混杂著青草的泥土被铲子带了起来,高高拋到空中。 第一抔土被掀了起来。 昏黄的光线下,它划过一个完美的拋物线,啪嗒一声落在了黑暗中。 然后,第二抔土紧隨其后。 接踵而至的第三抔、第四抔...... 此时此刻,在腐朽的老木屋中,诡异的一幕正在上演。 两个无脸人不知疲倦地挖啊挖~ 挖啊挖~ 那坟堆虽然如小山般巨大,但水滴石穿,再大的山也架不住“愚公”的坚持不懈。它就这样被一铲一铲地削平了。 而那些被铲掉的土也落入黑暗,湮灭不见。 江赫忘记他们到底挖了多长时间。 他感觉时间明明很漫长,又感觉到仿佛就在一瞬。 终於,在某个瞬间,女人的铲子铲到了坟底。 一瞬间,霞光从坟底射出,照亮了整间木屋。 江赫第一次这么真切地感知到什么叫“霞光万丈”,他的心底不由自主地升腾起一股肃穆之意。 在这万丈霞光之中,一道影子渐渐浮现。 是一个躺著的“人”。 祂悬浮在霞光之上,宛如神话中走出的神明。 仰视著祂,江赫吃惊地说不出话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神尸真的存在! 嗡嗡嗡~ 祂浮现的一剎那,所有飞虫仿佛受到了召唤,一哄而上,爬满了祂的身躯。 此情此景,和木老大的描述简直是一模一样! 毫无疑问,这里,就是坠神地。 但震惊之余,江赫並没有忘记告诉自己:这是幻境!这是戏! 也许在很多很多年之前,那位从坠神地跑出去的疯子,见到的也是这同一齣戏。 哐当~ 哐当~ 铁铲双双掉落,张家夫妇终於寻到了神,他们虔诚地跪在地上,对著祂祈祷。 “伟大的生命之神啊!”男人道,“指引者没有骗我们,您真的存在!” “救救他们!”女人道,“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们!” 第268章 等价交换 【伟大的生命之神被执著感动,祂决定给予奇蹟。】 【但奇蹟的转变,需要遵循“等价交换”原则。】 【一命换一命。】 【他们必须做出一个选择。】 【他该怎么办?】 【……】 旁白声戛然而止,第二幕剧情的分叉点,再度摆在了江赫面前。 江赫感觉自己头很大。 他怎么知道怎么办?! 他现在对这里的摸索处在迷惘阶段,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来看这场戏? 但有一点他能现在確定:他不能陷入戏中。 否则,吕地平就是他的下场。 趁著剧情暂停,他打算先去看看神之尸体,【心目】的无形之手在木屋中蔓延开,將他高高举起。 江赫的身体,来到了和祂一样的高度。 飞虫都悬停在半空,近距离地看,有点像蚊子,和木老大的描述有出入。 大量的飞虫拥挤在神之尸体上,遮蔽了祂的真实模样。 江赫伸手驱赶,却发现祂周围的空间似乎被凝固了,有一层看不见的空气墙包裹住了祂的躯体,和笼罩在这整片区域周围的透明雾墙如出一辙。 看了一圈,他只好放弃,又回到了地面。 紧接著,江赫把木屋的角角落落都查了一遍。 一无所获。 他又想走出木屋去看看,但一堵透明墙拦住了他的去路。 这让他想起了以前玩游戏的场景:为了防止玩家去到未开发的场景,游戏会设定空气墙阻碍玩家的行动。 可是,幻境中真的需要空气墙这种设定吗? 另外,笼罩在坠神地上的透明墙又是为什么?那个时候,演出可没有开始,总不可能那个时候就进入幻境了吧? 他心中咯噔一声:难道这场戏其实不是幻觉? 这个念头一出现,江赫连忙摇摇头,暗示自己不要多想。 因为,如果不是幻境,那么眼前的人事物都是怎么產生的? 这不合理。 想了一通,一切又回到原点,摆在他面前的只有做出“选择”这一条路。 “既然是一命换一命……”他的眼神瞥向了张家夫妇,心想,“这不是刚好有两个?” 但这里可不止有张家夫妻两个,还有他和吕地平,所以必须要指代明確。 “我做出选择!”他停顿了片刻,指著张家夫妇道,“用他们俩的生命作为交换条件,拯救双生子!” 话音刚落,暂停的世界再度被按下了播放键。 虫群在飞,霞光在闪,年轻的夫妻正在祷告。 响亮的旁白声隨即从四面八方传来。 【等价交换的基础是等价,用来交换人命的只能是人命。】 【生命之神感受到了欺诈。】 【但奇蹟之轮已经启动,等价交换无法停止……】 【……】 嗡嗡嗡~ 旁白散去的一剎那,虫群从祂身上散发开来,扑向了满头问號的江赫。 “什么叫欺诈?!那两个人的命就不是命吗?” 他对著空气喊道。 可虫群的声音太响,盖过了他的声音,面对铺天盖地的虫群,他只好快速往后退去。 这旁白虽然说得文縐縐的,但他听明白了,这是要强行拿他和吕地平的命进行交换了! 江赫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他驱动起【心目】,漫天的无形之手护住了全身。 几个漂亮的躲闪,他已经来到了方台之下,抬头望去,刚好看到祈祷的两夫妻。 那两夫妻看到江赫过来,突然激动地站了起来。 “双生!是你吗?”女人带著哭腔道,“我的儿啊!你真的回来了!” “???” 江赫听得脑壳发晕,自己怎么又变成张双生了! 这女人实在是太癲了,说完就直接朝著他冲了过来。 “来!妈妈抱!” 她跑得太急,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正从高高的四方坟台上跳了下来。 啪! 沉闷的坠地声响起,女人重重地摔在地上。 剎那间,飞虫一拥而上,將她裹得严严实实。 而她的丈夫却对此视而不见,他呆呆地盯著左边的空气,从头颅中发出的声音带著欣慰,又带著不舍。 “又生!你也回来了!” “这样我和你妈就放心了。” “从今往后,你们两兄弟一定要相亲相爱。” “爸走了,再见……” …… 他说到后面两句的时候,飞虫已经將他团团围住。 同女人一样,男人也隱没在了虫潮之下。 虫潮来的快,去的也快,片刻之间,它们已从夫妻两人身上退去。 可倾巢之下,焉有完卵? 两人的身影早已湮灭在了虫潮之中。 看著这一切,江赫感到头皮发麻,但他却不退反进,快速移动到了四方坟台的左边。 如果他没猜错,吕地平应该就在这里! “吕大哥!”江赫高声喊道,也不管声音到底能不能传过去,“你听得到吗?” 没有回音。 或许是声音没突破壁垒,又或许是他仍在沉睡。 江赫又用【心目】包裹住了这方区域,想要保护“看不见”的吕地平。 嗡嗡嗡~ 虫群暂时被【心目】拖入到了“泥潭”中,无法靠近江赫。 他刚想喘一口气,眼前却如星星之火般闪烁起了绿莹莹的光。 光点很小,但数量极多。 是从那群飞虫身上发出来的。 江赫眯眼望去,只见那些飞虫在闪烁完绿光之后,形態发生了变化。 它们身上似乎长了一层木质的外壳。 而隨著外壳的出现,“泥潭”再也束缚不了它们,它们正在一点一点突破江赫的【心目】,慢慢朝他飞来。 看到这一幕,江赫的瞳孔震动起来,他见过这个场景! “源能力的湮灭!”他喃喃自语道,“木老大的源能力!” 同样是木质,同样是湮灭。 这群飞虫的外壳和木老大的锁链如出一辙。 “难道!”江赫锐利的目光穿透虫群,直指悬浮的神尸,“木老大也在这场戏里?他扮演了神?” 他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毙了。 在催动【心目】的同时,【占巢】也开始启动,他的肩膀上迅速分化出了一团软体,然后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这团软体蠕动起来,露出了中央一只硕大的眼睛。 它接收到了主人的指令,然后钻入到了木屋的地板石缝中消失不见了。 第269章 第二幕完 腐朽的木屋內,飞虫全部聚集在了左边的屋角,將江赫牢牢围得水泄不通。 要不了多久,【心目】会被完全湮灭,江赫將尸骨无存。 半空中,没有飞虫围著的神之尸体完全展露在空气中。 祂的身体上坑坑洼洼,布满了被啃食后的小洞。 但在霞光之下,这些小洞正在迅速补满。 木屋中没有其他人,祂正“贪婪”地修復著。 然而此时,从四方坟台之后的地板缝中,一团软体悄无声息地钻了出来。 它没有固定的形状,身体的任何位置都能作为附著点,它从地板下钻出,然后又攀附上了坟台。 飞虫声太响,而它蠕动的声音又微乎其微。 它就这样悄悄地爬上坟台,又钻入了封土,然后朝著坟底钻去。 【执目】,一种最喜欢石缝的诡。 也是第一次,被江赫分化出来。 在它离开主人之前,它就被注入了一道思维烙印。 【找到坟地的那个缝,堵住它!】 现在,这头“有意识”的诡瞒天过海,到达了它的目的地。 万丈霞光正从坟地的缝中射出来。 方才,无脸女人的一铲子,打开了这方神跡。 坟地的“封土”上,那道铲印清晰可见。 这种细缝,天然地对【执目】充满吸引力,更何况,这头小【执目】还带著“思想”。 没有丝毫犹豫与停留,它滋溜一声钻入了缝隙中。 然后本体眼珠固定身位,软体则像黏糊糊的橡皮泥一样糊在了铲缝上。 小小的【执目】来了一招鳩占鹊巢。 万丈的霞光被堵住了,整间木屋瞬间黯淡了下来。 悬浮的神之尸体离开了霞光,恢復进程戛然而止。 不光如此,祂的身体迅速转变成了黑色,身上原本快要填满的虫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糜烂。 转瞬之间,千疮百孔,腐烂成了一具可怖的傀儡。 嗡嗡嗡~ 失去了神的指引,这群飞虫如同蜂群失去了蜂后,变得毫无目的地杂飞乱舞。 而此刻,虫群中。 江赫看著近在咫尺的虫群突然散去,顿时鬆了一口气。 “赌对了!果然和光有关!” 看来刚才趁著剧情暂停时进行的全面勘测,也不是一无所获。 他又回头望了望周围的空气。 瞧不见吕地平,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受到保护。 也瞧不见神之尸体,祂已经彻底消散了。 就这样又守了片刻,虫群才完全散去。 它们不知道飞去了什么角落,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腐朽木屋內,安静异常,只有头顶那盏昏黄的灯,由於刚才虫群引起的风,仍在嘎吱嘎吱摇晃。 “结束了吗?” 江赫心想。 很显然,並没有。 因为木屋还没有消散,熟悉的大剧场也没有出现。 反倒是一道熟悉的声音传了进来。 “两位顾客,进场前我曾说过:剧场不允携带宠物。” “你们两人已违反剧场规则,现在將进行惩罚。” “请两位顾客引以为戒,不要再犯。” “......” 江赫认出了声音的来源,是那位身著礼服的中年男人。 隨著他的话音消失,所谓的“惩罚”也隨之开启。 江赫感到右手手腕一阵灼热,他侧目望去,才发现是那道在入场检票时作为“票根”的手环。 原来它是这个作用! 江赫连忙伸手想去摘掉它,可它又岂是那么容易被去除? 手环“灼烧”起来,发出火红的光,就像一团火在燃烧,他根本无法將它去掉。 不仅如此,手环还开始融入他的身体。 他感到从手环上钻出了无数丝线,正顺著手腕的神经和血管,朝他的心臟迅速袭来。 一股强烈的危险信號从脊髓冲入他的大脑,他本能地想调动源能力去抵抗。 然而,源能力如泥牛入海,被那些红色丝线吞噬殆尽。 又是湮灭?! 江赫心头猛颤,顿时明白了所谓的惩罚到底是什么。 等到丝线遍布他全身的一剎那,他的源能力將被彻底封锁,到时候他將彻底沦为砧板上的鱼肉。 他决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几乎是在一瞬间,他的大脑就完成了信息的处理和发送。电信號以每秒100m的速度从神经中枢出发,通过突触传递给了下一个神经元,然后再下一个,下下一个。 当这道信息到达执行器官的时候,才过去了30毫秒。 肱二头肌接到指令后,迅速调动肌肉纤维。 錚~ 鋥光瓦亮的刀被拔出,朝著他的右臂毫不犹豫地挥下。 此时此刻,手环的红线刚蔓延至整条右臂,正要钻入他的身躯。 唰~ 刀刃切开空气,也切开了皮肉。 当它停下来的一剎那,一条血淋淋的右臂刚好落在地上。 旁白的声音也再度响起。 【天边吐白,夜色退散。】 【生命之神重新隱没,屋外的辰鸡连续啼叫了十声。】 【第二幕,完。】 【......】 喔喔喔~ 屋外果然响起了鸡鸣声,这声音极具穿透力,夜幕震盪起来,被逐步驱散。 等到第十声鸡鸣响完,剧中的事物烟消云散。 虫没了,坟没了,屋子也没了。 就连那盏昏黄的灯也熄灭了。 熟悉的空旷剧场又完整地展现在江赫面前。 一旁,立下汗马功劳的【执目】躺在舞台上一动不动,丝丝雾气正从它身上升腾而起。 它已经死了。 所谓的惩罚,不仅针对江赫,也针对了它。 “吕大哥!” 江赫又想起了吕地平,忙转身去寻。 然而,在他四周数米范围內,哪里有半个人影? 吕地平压根就不在他身边! 也就是说,他刚才一直用【心目】保护这片区域,其实是保护了个寂寞。 为了防止【不息】的副作用,江赫在第二幕开始前就將吕地平击晕了,可他还是不见了。 最合理的解释就是:他在半途醒了过来。 江赫回想起了刚才第二幕中,在自己没有任何推动的情况下,那对夫妻突然受到指引开始挖坟。 现在想来,恐怕那时吕地平就已经醒了,是他做出了指引。 【不息】副作用,再加上极具沉浸感的戏目。 江赫都无法想像,在这样的双重幻境叠加之下,吕地平会做出什么。 第270章 【七子】 断臂处,血如泉涌。 动脉的断裂,使得鲜血隨著心臟的跳动有规律地往外滋。 江赫再度启用了【占巢】,断口处的细胞迅速生长、分化。 不多时,一条【目虫】的虫足从断口处长,堵住了伤口也代替了他的手臂。 做完这一切,他连忙朝著剧院的边缘跑去。 他得找到吕地平。 噠噠噠~ 他跑到中央舞台边缘,然后一跃而下,来到了观眾区。 虽然叫观眾区,但这里一把椅子也没有,空旷异常。 江赫沿著大剧院边缘跑了一圈,没找到他,倒是发现了隱没在黑暗中的一道门。 门上的字跡已经模糊,但还能辨认。 上面写著“退场”。 这里空间密闭,吕地平极有可能从这里走了出去。 走到门前,江赫试探性地伸手去推,没有碰到空气墙。 这意味著这是允许“玩家”进出的区域。 江赫略一思索,便跨过了退场之门。 门外,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边点著昏黄的灯。 这些灯不是火灯,这里也不可能有人点烛。 凑近了看,江赫发现灯罩中放著的是一种石头,像夜明珠般正发出萤光。 萤光照亮了掛在走廊墙上的画框。 这种布局像极了现代的电影院。 江赫侧头看向旁边身旁的画框。 框里的画早就腐烂成了一堆烂泥,但画框还没烂,框上还刻著“双生子”这三个字。 “所以这是宣传海报?”江赫心想,“那这个剧场应该不止双生子这一齣戏。” 於是他又往前走去。 悠长的长廊尽头,脚步声在迴荡。 走了大概两分钟,突然前方出现了一个人影。 江赫心中一喜,正要跑上前去,才发现人影和吕地平的身高体型並不相符。 噠噠噠~ 那人影似乎感受到了他,一瘸一瘸地朝他走来。 借著荧石之光,江赫看清了他的样貌。 一具蜡黄的尸体,除了头部之外,身体其他区域都缠满了活线虫。 和孔方的哥哥如出一辙。 他的身体左右摇摆,嘴巴大张著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喉咙里发不出一丁点的声音。 隨著他脚步的靠近,活线虫蠕动起来,一个圆盘从虫堆里被推了出来。 圆盘正面朝上,被托举在尸体的身侧,紧接著一个杯子被线虫推上了圆盘。 “这是......”江赫有些傻眼,“服务员?!” 尸体踉踉蹌蹌地走到江赫身前,然后身体微微弯曲,將手中的圆盘举过了头顶。 “还真是服务员!” 江赫万万没想到这大剧院还这么讲究,真配备了端茶送水的服务员。 但那杯子里什么也没有,金属杯子本身也已经烂穿了。 “谢谢,我不需要。”江赫摆了摆手。 服务员闻言鞠了个躬,又收起圆盘从走廊边缘略过他的身旁,继续漫无目的地沿著走廊蹣跚走去。 一人一尸擦肩而过,江赫转头望了一眼他的背影。 从尸体的蜡黄程度看,这个人应该和孔方他哥是同一批。 不知道这批人是不是因为看了剧场里的戏,才被“招募”成了员工。 江赫愈发担心起吕地平。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去,又走了一分钟,终於看到了一扇门。 门旁也掛著一个画框,框中海报烂成了泥。 江赫用右手那条虫足擦拭了下,才看清了框上的字。 【七子】。 看到这两个字,他心中一惊,瞬间想到了王家七子。 木老大讲的那段往事又重新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在这一刻,神之尸体、飞虫、王家七子等一系列字眼在他脑海中盘旋,他似乎对这个坠神地有些眉目了。 他缓缓將目光从框上挪开,又移到了门上。 这扇木门紧闭著,看上面腐朽的痕跡,已经很多年没打开过了。 伸手轻轻推去,门就开了一道缝,一股强烈的霉味从缝中传出。 江赫的鼻黏膜受到刺激,忍不住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阿嚏!” 声音激盪入內,空旷的剧场慢慢亮了起来,中央舞台上竟然整整齐齐地站著六道人影。 沉睡不知多少年的他们被吵醒了,一齐转头看向江赫。 双目对六人,江赫忍不住寒毛倒立。 这六人显然已经死去很久了,他们身上连乾瘪蜡黄的肉都无了,只剩下破碎的骨骼和空洞的眼窝。 就连身体上的线虫,也已失去了活力,偶尔才蠕动几下。 这场景,演恐怖片肯定是毫无问题了。 但江赫真正在意的是:这里只有六具尸体。 七减六,还剩下一具去哪了? 有没有可能,那剩下的其实就是王家的第七个儿子? 或许当年从这里逃出去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疯子,而就是王家最小的那个儿子! 木老大的故事真真假假,必然是为了隱藏极为关键的信息。 江赫有预感,自己就快要接近坠神地的核心秘密了。 嘎吱~ 他关上了门。 吕地平没在这里,他应该跑去了更远的剧场。 江赫又沿著走廊继续朝前,半路上,他遇到了几个新“招募”的员工,他们各司其职,就像螺丝钉一样支撑著剧场的服务体系。 大概五分钟后,他在第三个剧场的“退出”口旁停了下来。 与前两个一致,门旁也掛著一个方框。 江赫又用虫足拂去了框上的腐泥,三个模糊的字显现出来——【双生子】。 “又是双生子!” 他心中一愣。 一般来说,除了电影,其他的话剧、戏剧通常都只会安排一场,除非有特殊原因必须在同一时间內演出两场。 比如,单场观眾人数满了。 而【双生子】这场剧目的满载观影人数只有两人...... 想到这,江赫心中咯噔一声。 因为在此时此刻,同时看这场戏的有两对人。一对是他和吕地平,另一对是木老大和那个王八怪人。 “难道,木老大他们就在里面?!” 江赫缓缓侧身,往第三个剧场的门口挪动而去。 门打开著。 而且,恰在此时,一声惨叫从门內传出。 “啊!!!” 他连忙屏住呼吸,悄悄探出头往门內望去...... 第271章 第三幕 门內,一样空旷的剧场,一样硕大的舞台。 恍惚之间,江赫还以为回到了原来的剧场。 但朦朧中,一道闪电状的绿光缓缓蔓延开来,照亮了“闪电”两端的人影。 一个是手臂异化为“闪电”的木头人,一个是被“闪电”撕成两半的短肢怪人。 悽厉的惨叫,是从怪人的牙缝中挤出去的。 他张大著嘴巴,啪嗒一声拍在了舞台上,断成了两截,躺在地上如烂泥,一动不动了。 “果然是木老大!”江赫心中一凛。 没曾想误打误撞居然被他找到了剧场的另外一对“观眾”。 也是在这一刻,这对观眾也发现了江赫。 木头人猛地转头,那机械笨拙的木头颅中,射出两道绿莹莹的光。 “真的是你!”机械的声音如卡壳的磁带,“你怎么从【死棘】中逃出来的?” 见到自己已暴露,江赫也不再隱藏。 “木老大!”他厉声喝道,“你来坠神地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呵呵~”木头人的的声音毫无感情,“你猜一猜?” “和你的源能力有关,是不是?” 木老大没有没有回答。 倒是被撕成两半、早已死去的怪人,突然高高昂起了头颅。 “老大,这傢伙从破碎的传送阵里莫名其妙地跑出来,现在居然又能从剧里活著出来!这个人可特么的不简单啊!” 尸体突然诈尸,江赫的眼底抽动了一下。 这个怪人显然是熟人,但江赫实在想不起来他究竟是谁。 正常人被拦腰切成两半肯定活不了,但这傢伙却像没事人一样,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 不仅如此,他断掉的伤口处,黑色的肉团开始不断生长,居然在自动修復他的残缺。 此情此景,不是和【双生子】剧情中无脸牧师出现时一模一样?! 江赫眉头一皱,沉声道:“你的源能力也和这里有关?!” “嘿嘿嘿~”怪人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阴森的笑容,然后扬了扬下巴,厉声道,“老大!动手!” 滋滋滋~ 微弱的声音响起,木老大已抬起了自己的木质右臂,源能力催动之下,右臂縈绕著绿光快速生长起来。 顷刻之间,一支笔直的木枪在他手中生成。 木头人一把將它抓住,然后膝盖弯曲、腰身扭转、手臂投射,一道动作行云流水。 嗖! 木枪挤压空气发出巨响,朝著江赫射来。 好快的枪! a级源能力確实实力顶尖,隨手一投就有射手般的速度和力量。 但江赫没有躲,【心目】之手已经迎了上去。那准头极佳的木枪略过江赫,直直钉在了走廊的天花板上。 木头人虽然表达不出来诧异,但木头身愣了愣。 江赫虽然表面稳如老狗,但內心其实一点也不平静。 木老大的木枪在触碰到【心目】之手的那一剎那,像黑洞般將源能力都湮灭掉了。它就像一支破甲的利剑,贯穿了数条无形之手,留下了一个大洞。 不过,木枪也在这个过程中发生了移位。 “確实和那绿飞虫一样!” 江赫见状,心中愈发肯定木老大的源能力和这坠神地有联繫。 甚至......可能他的源能力就来自於这里! 而且,江赫看的清楚,在木老大的手腕上,也没有那道进场时的手环。 同样的,那怪人短腕上也没有。 两人的源能力都没有被封。 木老大手臂上,绿光又亮了起来,藤蔓弯曲生长,一道绿锁链已初具雏形。 恰在此时,一道强烈的炫光吞噬了黑暗,三人被迫停下了动作,洪亮的旁白声也再度迴荡。 【欢迎继续观看双生子。】 【第三幕:压迫。】 【......】 咕咕咕~ 咕咕咕~ 此起彼伏的蛙叫声在耳边响起,夏天特有的青草味取代了腐朽的霉味。 然后,强光散去,旧物消去。 江赫眯起眼睛,努力让自己的视线恢復。 眼前是一块菜地,嫩绿的苗正错落有致地种在土上。 菜地周边长著几棵鬱鬱葱葱的大树,微热的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此刻,他就站在菜地的埂上,看著眼前的一切,恍惚以为自己回到了小时候,跟著奶奶去地里的场景。 记忆里熟悉的一切又在蠢蠢欲动。 “还有第三幕吗?交换生命的等价契约不是被打断了?”他心中疑惑,“而且我明明已经离开了属於我的剧场。” “难道我进入的是木老大他们这个剧场的戏?” 江赫又谨慎起来。 因为这意味著:木老大和那个怪人也在这里,只是大家互相看不到。 咕咕咕~ 耳边,夏天的蛙叫声嘈杂异常,但他却没有感到任何烦躁,因为这是属於童年的声音。 极目远眺,仍是一片黑暗与虚无,只有眼前这片地是亮的。 像是电脑游戏为了省资源,特意只加载了这一区域。 【张又生和张双生两兄弟艰难地存活了下来。但父母的死,让他们成为了孤儿。】 【日升月落,斗转星移,两兄弟在这个小村里生活了七八载。】 【这方土地,是父母留给他们唯一的东西,也是兄弟俩能够活下去的粮食来源。】 【今天,张双生独自一人来到了这里。】 【......】 旁白声再次突兀的响起,第三幕的剧情开始了。 一个小孩模样的人,扛著一把锄头从黑暗中走出,跨入了菜地。 江赫一看就確定他是张双生,因为他的半边身子是平的,像被刀切过一样。 这是第一幕中,双生子被强行分开的后遗症。 张双生確实长大了,但他的仍然全身发黑。这种黑和非洲老哥那种黑不一样,他黑得有光泽,好像是在黑石外面镀了一层透明的胶质。 和他父母不同的是,他有五官,只是五官毫无特徵,似是在一张黑纸上隨意画了口鼻和双目。 他360°环视了一圈,然后放下了肩上的锄头。 一米一不到的瘦小身躯,锄头都比他高上几分,但他挥舞起来却是轻鬆异常。 在江赫的眼皮底下,他开始了除草。 第272章 放水 夏日炎炎,明明头顶没有太阳,仍是异常炎热。 江赫擦了把汗,走到大树下乘凉,而张双生则仍不知疲倦地劳作著。 地上种的植物有点像毛豆,但又不是毛豆。 这种豆类植物根系有根瘤,能起到固氮的作用,所以一般不需要除草,属於好生养的种类。 但张双生却將地里的杂草除得一乾二净。 除完草,他又马不停蹄地走到地埂边缘,准备从溪沟里取水浇灌。 哗哗哗~ 沟里的水从黑暗中流来,清澈见底。 张双生拿起锄头,在地埂上掘开了一道口子,溪水从口子流入到了他的田地中。 在这样炎热的天气下,有水滋润的庄稼,如饥渴的人喝到甘冽的水,精神都抖擞了几分。 做完这一切,勤劳的八岁小孩终於缓了口气,也走到大树下乘凉。 他恰好就站在江赫身旁。 江赫侧头近距离地看著这个瘦小又畸形的身影,思绪不由地回到了小时候那个炎热的夏天。 从始至终,两人都没说过半句话。 张双生並没有站很久,因为水才放了一小会就小了起来。他赶忙跑到溪沟旁,发现溪水已经乾涸。 下一秒,剧情暂停,旁白突起。 【地才刚刚湿润,水就被上流截断了。】 【同样的事情,在这些年间已经发生了无数次。】 【无父无母的孤儿,在这个小村里受过数不清的欺辱和压迫。】 【以往,双生子都没有反抗,他们也没能力反抗。】 【但今天,张双生决定站起来。】 【......】 唰! 旁白刚刚散去,身高不到一米一的少年猛地从地埂上站起身,握住锄头的手正在微微颤动。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他显然愤怒到了极致,扛起锄头就气冲冲地沿著溪沟往前走去。 这场戏以他为中心,隨著他的走动,原先的区域隱入黑暗,新的场景加载而出。 从江赫的角度看去,他和张双生事实上都没有移动,反倒是场景以他俩为参考系在不住后退,如同一张张往后切换的老旧默片。 他们跨过了一块田,又走过了一片地,顺著溪沟一路往上,终於在一片小塘前停了下来。 水是在小塘的出水口就被堵住了,塘边站著七八个人。 这些人全都没有脸,身上倒是穿著农作的服饰,正在小塘边嘮著嗑,有说有笑。 “哟!这不是张一平家的小娃娃!” 人群暂时安静了下来,纷纷转过无脸的头颅对准了张双生。 “怎么?今天就你一个人?” “你是弟弟还是哥哥?” “老张,亏你也姓张,还分不清他俩!左边瘸的是弟弟,右边瘸的是哥哥。这一看就是弟弟张双生。” 人群议论了两句,隨即所有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张双生紧了紧手腕,將锄头高高挥起,指向了小塘被挡住的出水口。 【你们为什么挡住出水口!】 “哦,是这个啊~”人群中有人道,“不好意思嘞,今天上游水库不放水,就这点水,咱们要用。” 【你们要用,我就不要用吗?】 “谁让你家的地在下游嘞~” “哈哈哈哈~” 一伙人又笑了起来。 张双生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江赫同样也不明白。 此时他就站在张双生身后,这些人笑的时候,好像也在嘲笑他。 另外,他还发现了一件比较奇怪的事情。 其他无脸人说话,都是直接发出声音,但张双生说话的时候江赫听不到,只能看到。 从张双生嘴巴里出来的话,会像电影的字幕一样转化为文字浮现在他的眼前。 【你们赶紧把水给我放开,否则......】张双生又说话了。 “否则怎样?!”人群中有人的语气也开始不善,“你能怎么样?” “小兔崽子,我们现在正式告诉你,不光是今天,从今往后,我们都不会把水往下放!” “没错!这片水塘我们承包了!” ...... 狠话,只有在你比別人强的时候才有作用。 没有一个成年人会怕一个八岁孩子放出的狠话,更何况,这里有七八个成年人。 瘦小的张双生被气得浑身发抖。 如果没有水,他的地就没有收成,没有收成,他和哥哥就会挨饿。 “喂!小怪物!”人群中又有人说道,“反正你们两兄弟也饿不死,就继续饿著唄~” “就是就是。”有人接话道,“你们以前没种地的时候,天天爬在后山的乱葬岗里,也没见你们饿死过!” 【我再问你们一句,放不放水!】 “要想水也可以,把昨天在后山挖到的东西交出来!” “对!交出来就给你水!” “双生啊~听张叔我一句劝,你主动拿出来大家还能给你水,你要是不主动,不光水没了,还要挨上一顿打,你还是赶紧交出来吧!” ...... 这群人的目的,终於显露了出来。 张双生却只回了一个字。 【呸!】 这一回,人群没有再回话,而是所有人都围了上来。 一米一的瘦小身躯,对峙上了七八个壮硕的成年人。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或许更准確地说:这是一场单方面的虐待。 张双生的锄头还没舞两下,就被击落在地。 紧接著,拳脚朝著他身上不断招呼。 噼里啪啦~ 乒桌球乓~ 江赫就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切,他虽然有些看不过去,但他不会动手阻止。 因为在这场戏中,他必须时刻清醒地保持著“观眾”的身份,沉浸入戏將带来不可预料的后果。 但他不得不佩服张双生,被殴打了这么久,这个小孩愣是没喊一句疼。 这场虐打,足足持续了三分钟。 无脸人停下来的时候,张双生已经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打死了?”有人问。 其中一个人走上前,探了探张双生的鼻息。 “好像真没气了!” “打死了也好!我来搜一搜他的身!” 另外一个人走上前,伸手在张双生身上摸索起来,摸了半天,他才站起身。 “不在他身上!” “那肯定在他那个傻子哥哥身上!我们去他家!” “走!” ...... 人群散了开去,仿佛他们打死的不是一个人,只是一条狗。 但在他们转身的一剎那,躺在地上的张双生突然活了过来。 他猛地站起身,用已经弯曲骨折的右臂指著人群。 【站住!谁让你们走了?!】 第273章 叠生 小塘边的人群停下脚步,又都回过头来。 无数的问號掛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他怎么还活著?老六,你刚才检查仔细了吗?” “人死没死我还能不知道吗?刚才確实是死了。” “那这踏马又是怎么回事?” “管他呢!再打一次就行了!” ...... 散去的人群再度围上了张双生,可怜的他还没来得及再说,就又被围住群殴了起来。 五分钟后…… “这回真死了吧?你们来確认下!”有人道。 “嗯,確实死了!”剩下的几个人检查后都说。 “走吧!去找他哥!” ...... 杀人凶手们纷纷站起身准备去寻找下一个迫害对象,但还是有眼尖的某个人发现了异常。 “等等!” “怎么了?”其他人的脚步又停了下来。。 说话那人缓缓走上前,径直略过了躺在地上的张双生,走到了江赫的面前,然后伸出手指朝前一指。 “你们快来看!他是谁!” 离去的眾人又纷纷上前將江赫围在了中间。 望著这些人光滑的脸,江赫的眉头紧紧皱起。 作为“观眾”,他已经努力让自己不掺入戏中,但有时候树欲静而风不止,戏中人偏偏要来惹自己。 这是在逼著他沉浸入戏! 江赫自然不会理会,他心念一动,【心目】已经推著他跳出了包围圈。 但在他跳起的一剎那,他惊奇地发现有一具尸体居然就躺在他的脚下。 尸体不是別人,正是张双生! “怎么回事?怎么这里也有个张双生!”人群中有人问道。 唰唰唰~ 七八个头颅又齐刷刷地朝后转去。 在他们身后,也躺著一个张双生。 “会不会是他那个傻子哥哥?” “你刚才自己说的!左边瘸的是弟弟,右边瘸的是哥哥,你睁开狗眼好好看看,这是左是右?” “真是张双生!那......那后面那个是谁?” ...... 小塘旁的人群骚乱了起来,虽然他们都没有脸,但从语气和体態中能感觉到他们的慌乱。 然而,这场荒诞的戏还仅仅只是开了一个头。 在他们慌乱之时,第二次被殴打致死的张双生又站了起来。 如果这些人有眼睛,那么他们此刻的眼神里一定充满了疑惑与惊恐。 “怎……怎么回事……” “他他他……” “老子偏不信邪!” ...... 暴虐的人群中,穷凶极恶的带头人一把捡起掉落在旁的锄头,对准张双生直接劈了过去。 但这一回,张双生没有躲避,而是伸手迎上了锄头。 啪! 夹带著成年人100%力量的锄头,竟然被一个八岁的小孩子稳稳截在了半空。 结局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一时间,小塘旁边安静得只剩下溪水的流动声。 “还在愣著干嘛!快点来帮忙!” 眾人反应过来,纷纷拿起镰刀等农具再度围了上去。 “这傢伙真的是怪物!” “杀死怪物!” “大家一起上!” ...... 张双生还是没有逃,也没有躲。 他虽然能接住一把锄头,但接不住从四面八方一起袭来的农具,他的身影再度淹没在了无情的暴虐之中。 这一回,他被砍得面目全非,惨不忍睹。 没有人能在这样惨绝人寰的情况下活下来。 村民们也终於砍得没了力气,停了下来。 “呼呼呼~” 夏天的热风下,力竭的喘气声此起彼伏。 “咱们走!去砍了他哥!” “对,一个是怪物,另一个肯定也是怪物!” “等等,还有情况!你们看那里!” ...... 所有人的头颅又齐刷刷地朝向同一个方向,在那里,作为“观眾”的江赫正皱眉看著发生的一切。 他们又慢慢围了上来。 江赫想到了什么,他侧身快速往后退去,眼睛则死死盯住自己脚下。 果不其然,又一个张双生正躺在那里。 江赫確定,在他离开之前脚下根本没有人,但当他逃离的一剎那,张双生就会凭空出现。 “又是这小子!”人群又骚乱起来。 “怎么这里也有一个?!” “三个了!三个张双生了!” …… 诡异的气氛压抑在这片小塘的上空,村民们来回望著三具张双生的尸体,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人生怀疑。 而当第四个张双生站起来的一剎那,这群暴虐者终於崩溃了,呼爹喊娘地四下逃窜,一溜烟全部闯入黑暗中消失不见了。 小塘边青蛙聒噪的叫声又喧囂了起来。 咕咕咕! 咕咕咕! 张双生呆呆地站著,没有说一句话。 同样站著的还有江赫。 他见过死而復生的尸体,也见过半人半诡的亡者,它们“復活”的方式都十分诡异。但诡异得像张双生这样的,確实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他不由得多看了几眼这位黑不溜秋的少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张双生终於动了。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用锄头挖开了被堵住的出水口,清澈见底的溪水再无阻拦,哗啦啦地倾泻而下,朝著下游欢快地奔腾而去。 他做的第二件事是搬尸体,搬的是自己的尸体。 一、二、三。 他將三个自己整齐地排列在一起,然后举起锄头开始刨地。 咚!咚!咚! 锄头一下又一下,不多时,塘边的土地里挖出了一个大坑。 然后,张双生將三个“自己”扔进了土坑,又將挖出来的泥土重新填埋了进去。 填到后来,他嫌土不够,又从其他地方刨了一大堆土全部堆在了土坑之上,形成了一个小坟堆。 嗡嗡嗡~ 不知哪里飞来了一只虫子,停在了新坟之上。 紧接著,世界被暂停,旁白声介入。 【张双生终於成功了,这是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站起来。】 【他已经收拾好了一切,但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的哥哥张又生此刻也遭受到了威胁,他必须去救他。】 【双生子,同日生,同日死。】 【……】 话毕,小塘的溪水继续往前流淌,双生子的剧情也滚滚向前。 羸弱的张双生扛起锄头,突然双腿弯曲朝天一跃。 死亡三次之后,他的弹跳力比之前强了很多。 这一跳直接將以他为中心视角的“戏”给带上了天。 作为观眾的江赫只感觉泥土地突然变成了灰濛濛的天空。 等到张双生落地的一剎那,江赫也隨著来到了后山乱葬岗。 乱葬岗下,一间破烂的茅草屋外,正围满了人。 第274章 假面 “打死他!打死他!” “把他拉出来!其他人进去搜!” “哎哟,这怪物还咬人!艹!” 杂乱的无脸人群叫囂著,涌入了本就摇摇欲坠的茅草屋。 屋子摇晃了几下就轰然倒塌了。 一个全身发黑的孩子被人从屋里拖了出来。 他长得和张双生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別就是:他被切的是右边。 毫无疑问,他就是双生子的哥哥——张又生。 张又生被围在中间,仰面朝天。面对施暴的村民,他没有丝毫害怕,反倒是咧开嘴笑了起来。 【嘿嘿嘿!】 江赫面前,又出现了张又生的字幕。 “他居然还在笑!看来我们打得不够狠啊!” “这种怪东西,就不应该出现在咱们村!” “上!往死里打!” 刚停下没多久的拳打脚踢,又要开始了。 但下一秒,张双生已扛著锄头从天而降,轰然落在了哥哥身边。 【给我住手!】 眾人都微微一愣,待到看清是张双生,顿时又都笑了起来。 “这傢伙从哪里冒出来的?” “来的好!来了刚好一起收拾!” “嘿嘿~今天就为咱们村除了这对怪物!” 人群一拥而上,很快就將双生子湮没了。 这一波人的数量,比小塘边还要多,共计有一十八个人。 不对,茅屋下还有一个。 哗啦~ 倒塌的茅屋被掀开,一个胖胖的村民从里面走了出来。 “没找到!不在茅屋里。”他说。 “不在里面会在哪里?”另一个人道。 “唉!你们几个先等等,別把他俩打死了!撬开他们的嘴再问问!” 暴行暂时停了下来,人群散开,露出了中间的奄奄一息的双生子。 但诡异的事情再次发生了。 在人群中央躺著的居然只有一人,另外一个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人呢?” “刚才还在的!” 十几个人摸不著头脑,四下张望寻找起来,他们的视线360°划过每一个角落,然后缓缓朝向了同一个方向。 在那个方向上,正在看戏的江赫眉头一皱。 他已经预料到要发生什么了。 这场戏,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模糊戏里和戏外的界限。 果不其然,这群人最后都纷纷將头颅朝向了他。 “是不是在那里!” “大家过去看看!” “別让他跑了!” …… 噠噠噠~ 十几號人迈著凌乱的脚步一齐围了上来,將江赫牢牢围在中心。 “又来了......”江赫皱起眉头,有些无奈地调动【心目】,无形之手支撑著地面,就要將他托出包围圈。 然而就在这个时刻,脚下的泥土突然裂开一道口子。 一条绿蛇突然从地下窜出,缠住了他的脚踝。 江赫猛然低头看去,那哪里是什么绿蛇?分明是一条绿色的藤蔓。 “木老大!”他的眼底微微颤动,“他就藏在这群人里面!” 江赫环视四周所有人,但每个人的脸都一样光滑,看不出谁像真正的木老大。 而就在他略微迟疑的短暂片刻,脚下的泥土中又突然窜出了十余条绿藤,它们相互缠绕著,想要编织成天罗地网,將他牢牢捆住。 江赫当然不会坐以待毙。 他知道木老大的实力,一旦被这些藤蔓缠住,他的源能力就会被悉数湮灭。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抽出了刀,朝著脚踝上的藤蔓砍去。 唰! 这一刀切得乾净利落,刀光闪过,藤蔓断裂。 【心目】的反推之下,江赫挣脱束缚一跃而起,瞬间跳出了人群。 在跃上半空的一剎那,他听到了一阵阴冷的笑声。 “嘿嘿嘿!终於找到你了~” 这笑声尖锐阴险,像蛇一样钻入耳蜗,让人不由自主地寒毛倒立。 循声望去,赫然是刚才那个在茅屋堆里找东西的胖男人。 “这个体型!这个声音!”江赫瞬间想起,“是和木老大在一起的那个怪人!” 他猜得果然没错,木老大和怪人都混在了戏中。 【双生子】这场戏剧儼然成了一滩浑水,木老大两人竟然打算趁著这趟浑水来除掉他。 他们没给他喘息的机会,在他正从半空落下时,那个胖胖的村民突然四脚趴地,然后两条粗壮的后腿猛地发力,像只青蛙一样高高跃到半空中,冲向了江赫。 与此同时,他光滑的脸也开始扭曲变宽,一道左右贯穿的缝逐渐裂开成了巨大的嘴巴。 一眼望去,宛如他整个人就只剩下一张嘴。 江赫见状,刚想调转方向往地面落去,便瞥见他下方的泥土里已经钻出了数不清的藤蔓。 嫩绿的叶子从无到有,粗壮的根茎从细到粗。 它们正在迅速生长、蔓延到这片区域的所有角落。 “嘿嘿嘿~你无路可逃了!”怪人的嘴巴发出含糊不清的话,已经来到江赫身前不到一米处。 “是吗?” 江赫下坠的身形突兀地悬停在了半空,早已散发在四周的无形之手已经迎了上去,隔空一握。 像田鸡一样的怪人身子也悬停在了半空中。 “???”怪人的大嘴扭动起来,含糊著道,“你的源能力没被封?” 江赫看了看自己柔弱无骨的“右手”,上面压根就没有手环。 他心中顿时明白:他们看不见他的本体! 在这场戏中,每一个观眾都戴著面具,互相看不到对方原本的模样。偌大的舞台,到处都是假面的猎手。 “老大!快动手!”怪人无法动弹,只能大声吼叫起来。 话音刚落,地底窜出两道木箭,一支飞向江赫,一支飞向怪人。 滋滋滋~ 木箭箭头尖锐异常,带著破甲之势,直衝江赫面门。 虽然层层的无形之手早已护在身前,但能够湮灭源能力的木箭势如破竹,一路贯穿了数条无形之手,最终在江赫身前不到一米处才完全停了下来。 而另一支直接射断了困住怪人的心目之手,將怪人解放了出来。 “滋溜~”怪人吸了一把口水,阴笑著朝著江赫张开了嘴巴。 下方,木已成林。 一小片由源能力催生而成的植物林正散发出磅礴的生机。 乱葬岗下,燥热异常。 第275章 【肉生】和【木生】 a级源能力者的实力確实令人汗顏,这满地的藤蔓就像一张网兜,只要猎物落入其中就会无处可逃。 【心目】的无形之手,因为要托住江赫,不得不接触地面,此刻也在被逐渐湮灭腐蚀。 他必须不停补充源能力来修復【心目】。 “他的源能力看起来不像空间系!”机械的声音从植物林中传出。 那是木老大在说话,但循声望去,却没有他的身影。 “管他娘的是什么力,吃进去都一样!” 怪人已经跳到江赫身旁,张开血盆大口,对准头颅一口咬下。 砰! 牙关猛扣,咬了个空。 江赫在空中灵活得如履平地,已经躲闪在一旁。 “飞行类型的源能力?”怪人含糊著道,“老大,快捆住他!” 嗖嗖嗖~ 数条木锁链从林中飞出,像蛇一样游弋向目標。 江赫连连后退,背后却突然砰的一声,撞在了空气墙上。 这方区域犹如一个牢笼,任凭笼中鸟如何飞,都飞不出去。 嗖嗖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又是几条木锁链飞了出来,一时间,天空之中到处都是漫天游弋的绿蛇。 隨著木锁链的数量越来越多,飞不出的笼中鸟被擒只是个时间问题。 “嘿嘿嘿~”怪人趴在一株巨木上,仰著头等待著猎物的落网,“江赫是吧?別跑了!老大的【木生】之下,不到s级的,见一个逮一个!” 直到此刻,江赫终於知道了木老大的源能力名字。 【木生】,万木而生。 他在空中將【心目】发挥到极致,但仍然抽空喊道:“那你呢?你的源能力又叫什么?” “嘿嘿嘿,还想套我话呢~你过来让我把你吃了,我就告诉你!” “好嘞,你接好,我来了!” 话音刚落,江赫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直朝著巨嘴怪人而去。 “???” “你还真他娘的识时务!” 怪人没想到江赫真自己送上了门,连忙张开大口迎了上去。 嗷呜~ 江赫被一口吞入。 但下一秒,鋥光瓦亮的刀从巨嘴的上面鄂钻了出来。 嘶啦~ 刀刃猛然转向,从上顎沿著脖颈划下,將怪人的巨嘴连同头颅整个切成了两半。 “看来你的嘴不够硬!”江赫冷笑道,拿起刀一通疯砍。 怪人被砍得七零八碎,东掉一块,西落两块,有些落在巨木上,有些则掉入了藤蔓林中。 头顶,漫天的木锁链又游来了,江赫只能再次开始逃亡。 而就在他离开巨木之时,一团黑肉已经活了过来,它的边缘迅速成长,不多时便连接上了散落的组织块。 就这样像贪吃蛇一块吞一块,碎块融合搓揉,一个壮硕的身影又在巨木上站了起来。 他和张双生一样,都是杀不死的怪物! “嘿嘿嘿!” 怪人阴冷的笑声迴荡在乱葬岗的上空。 “江赫,你中计了!你不是想知道我的源能力吗?我现在告诉你,它叫【肉生】!” 【肉生】这两个字出口的一瞬间,在空中穿梭的江赫身影一滯。 他感受到了来自后背的异样。 这种异样有点像【占巢】启动时细胞分化的感觉,但又有很大不同。 他能感觉到它在不断生长和分化,而且正往他的背脊里钻。 “是刚才吗?”江赫心想,“在我切碎它的时候,偷偷留了一块肉在我背上?” 眼中凶光一闪,他用右手的虫足往后一抓,顿时惊出一头冷汗。 才这么一会功夫,那团黑肉居然已经长成半人大小了! 照这个速度下去,要不了一分钟他就会被它完全包裹,他必须立马將它拔掉。 他驱动柔软的虫足牢牢捆住了肉瘤,然后用力往外一拔。 “啊~” 那黑肉瘤像根须一样扎入了江赫体內,疼得他忍不住惨叫出声。 可全力一扯,居然没把它扯下来! “嘿嘿嘿~你发现得太晚咯~”怪人已经恢復成了人形,趴在巨木上看著困兽之斗,“它已经扎入你的身体了!” 江赫疼得冷汗直冒,但他撕扯的力度一点也没有减弱,不仅如此,他还调动了两条无形之手,一齐拉住肉瘤,奋力往外拔去。 “啊啊啊!” 夹杂著愤怒的嘶吼声钻入了怪人的耳朵。 和白面燕三一样,他也喜欢听人绝望的惨叫,这对他而言就如同美妙的音乐。 他听得有些陶醉,正要缓缓闭上眼睛欣赏,但下一秒,他刚闭上的眼睛又猛地睁开了。 因为,【肉生】的黑瘤,居然真的被江赫拔起来了! 像是一株根鬚髮达的植物被拔出泥土,肉瘤上面千万条“根”裸露著,仍牢牢抓住江赫的背,不想被剥离出去。 “怎……怎么可能?”怪人有些汗顏,好一会儿才回过神,高声喊道,“拔!再用力点拔!肉已经长入你的身体里了!硬拔出来可就直接掛了!” “啊啊啊!” 回答他的,还是愤怒的嘶吼。 在【心目】的全力作用之下,黑肉瘤的根须开始崩断。 啵! 啵啵! …… 如多米诺骨牌般,一根根须断了之后,所有的跟著一起断。清脆的断裂声此起彼伏,那团黑肉瘤终於被整个剥离了下来。 离开了人体,它瞬间失去了活力,耷拉著成了一团掛满触鬚的死肉。 但江赫的背也遭受到了重创,仿佛被生生挖掉了半个身体,千疮百孔,深可见骨。 半空中,他的身体摇摇欲坠,朝著地面跌落而去。 包裹在他周围的无形之手也隨之消散了。 木老大的木锁链失去了【心目】的阻拦,变得畅行无阻,瞬间缠绕上了下坠的躯体。 砰! 连人带链,江赫轰然撞击地面。 他落的位置不偏不倚,恰好就在那群无面人中间。 无面人们被撞了个七荤八素,混乱之中,全部被掀翻在地。 “什么鬼东西掉下来了?” “好像是个人!” “是不是又是张双生那怪物!” …… 晕头转向的眾人站起身,又纷纷围了上来。 只见地面上有个大坑,坑有点深,坑里面似乎还躺著一个人,身上还缠上了木头锁链。 第276章 镰刀与锄头 “让开让开!” 怪人从人群外挤了进来,眾人见到是他,忍不住发问。 “咦?老王,你刚才去哪了?” “你管我去哪!” 怪人扭动著壮硕的身躯挤到中间位置,从外貌看,他已经和这群村民变得一模一样了。 他来到土坑前,支开人群,独自弯腰握住了木锁链,然后双手发力將江赫从坑里拔了出来。 “嘿嘿~看你还怎么......嗯?!” 话说到一半,怪人就愣住了。 木锁链的確將“江赫”锁住了,但锁住的人又不是江赫,而是半截长满虫足的软体生物。 软体生物显然已经死了,全身软趴趴的,上面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睛,全都空洞地注视著他。 “这是什么怪东西!”人群喧囂起来。 “怪物!真的是怪物!我就说张家这两兄弟是怪物!” “老王,你快看看它死了没?” 太岁二爷沉默不语。 这些村民不知道这种生物是什么,但他怎么可能不知? 这是边域中常见的诡——【目虫】。 目虫本体是个完整的大圆球,但眼前被木锁链锁住的这只却只有一半躯体。 它当然已经死了。 虽说在戏中,“观眾”都戴著假面,但再怎么假最少也得是个人,怎么可能变成【目虫】? 二爷的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这真的是江赫吗? 他挠挠头,不由地將目光看向了周边的藤蔓林。 此时,经过这么长时间的铺垫,藤蔓林终於遍布到了这场戏的每一个角落。 能够湮灭源能力的天罗地网,已经铺设完成。 林中,木老大轻微的机械声传了出来:“你確认下!” 二爷点点头,然后对周围的人喊道:“你们几个!快去看看张又生是不是也变成怪物了!” “老王......我......我们不敢......”人群中有人说道。 “怕什么?如果怪物真这么厉害,刚才怎么不反抗?它又怎么会被我们打死?” “对对对!”村民们听完顿时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咱们走!” 一群人全部散开,又跑到茅草屋前去了。 那里,正躺著傻笑的张又生。 支开了人群,二爷又环顾了下四周,然后脸部开始扭曲变形,异化成了一张巨嘴,居然一口將那半只【目虫】吞了下去。 咕嚕咕嚕~ 他的巨嘴开始鼓囊起来,发出了蠕动的声音。 但三秒钟之后,只听呕的一声,他又张开巨口將【目虫】给吐了出来。 “这不是人!”他扭曲的脸部开始恢復正常,口中含糊著对藤蔓林道,“老大,这不是他!” 话毕,藤蔓林突然抖动了起来。 “找!”木老大机械的声音从枯萎的林中传出,“他一定还在这里!” “对!林子都铺满了,他逃不出的!只要他敢使用源能力,老大你就能感受到!” 太岁二爷阴冷地道,然后將目光投向了茅屋旁。 那里,人群正在对张又生拳打脚踢。 “会是你们中的谁呢?”他逐一扫过每一张脸。 这群人除了身形有些不一样外,没有其他区別特徵,一眼望去,好像谁都不像,又好像谁都像。 他挑了几个身材比较像的,就缓缓走了上去。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不偏不倚,恰好又落在了人群之中。 轰! 眾人又被掀翻在地,二爷也差点摔倒。 定睛看去,只见一人肩扛锄头傲然而立,竟是失踪多时的张双生。 二爷的第一反应就是:是他! 刚才就是张双生突然失踪,然后发现了江赫。 现在江赫失踪了,张双生反而又重新归来。 这有点太明显了! 张双生就是江赫,江赫就是张双生! “嘿嘿嘿~”太岁二爷又阴笑了起来,“看我逼你现出原形!” 此时,人群又骚乱异常。 有人惊呼起来:“怎么回事?他......他不是变成多目怪死了吗?” 跌倒的眾人仰视著这个八岁的孩子,都害怕得往后退去,只有一人逆流而上。 “一群怂货!让王爷我来收拾他!” 二爷拿起一旁的镰刀,纵身一跃直接扑向了张双生。 手中,收麦的镰刀被高高举起,锋利的锯齿对准的是张双生的脖颈。 而张双生,扛著锄头一动不动。 两人的距离迅速缩短,就在二爷的镰刀要砍中他时,这位诡异的孩子终於动了。 他轻轻甩动手腕,肩上的锄头猛地一个大螺旋,直直劈向了二爷的脑门。 “砰!” 镰刀和锄头相撞,二爷竟然被反震著倒栽了个跟头。 他用一个略显狼狈的翻滚才稳住身形。手中,他的镰刀已经卷刃变形了。 “果然是你!” 二爷兴奋地笑著,然后双腿猛地发力,又扑了上去。 张双生站在原地,没有前进,也没有后退,他的脚下,哥哥张又生还在傻笑著,露出一口发黄髮黑的牙。 砰! 两人又对撞在了一起。 镰刀和锄头擦出了火花,碰撞的频次也越来越快。 几招下来,两人竟是不分胜负。 茅屋旁,四散的人群看著缠斗,害怕地不住往后退去。 “什么情况?老王居然有这身手?”有人诧异道。 “这不是关键的!关键是张双生那怪物!他怎么这么能打?” “他既然那么能打,刚才怎么不还手?” “老王能不能搞定他?要是搞不定,我们刚才打得那么狠,张双生肯定会杀了我们!” ...... 惊恐的情绪开始蔓延,眼看著施暴者们就要作鸟兽散,但就在他们將要转身逃跑的那一刻,缠斗终於分出了胜负。 嗖嗖嗖~ 一柄锄头在半空旋转了几圈,然后落在了村民跟前。 而锄头的主人,此刻已经被卷刃的镰刀割断了脖颈。 张双生闭上眼睛,缓缓倒地。 “贏了?贏了!”村民们欢呼起来。 “还得是老王啊!十几年的童子尿没白喝!” “誒,老王,你张嘴干嘛?” 二爷转过头,朝著人群冷冷地说道:“给我都他娘闭嘴!好好在旁边待著!” 人群中有些人小声嘀咕了几句,但最终都听话地没有上前。 太岁二爷又转回头颅,看向了躺在地上的双生子。 一人双目紧闭,一人咧嘴傻笑。 第277章 哥!!! “我说了,你逃不了的~” 太岁二爷看著死去的张双生嘖嘖冷笑,然后脸部扭曲变型,化成了深渊巨口,將张双生的尸体又吞了下去。 咕嚕咕嚕~ 巨嘴鼓动起来,似乎在“品尝”著口中人的身份。 没鼓动两下,二爷就再度张开嘴巴,將张双生吐了出来。 “呕~呸!真他娘的难吃!” 他又乾呕了两声,才缓过神对藤蔓林说道:“老大,搞错了,不是他!” 乱葬岗下所有的草木都无风动了起来,木老大机械的声音震动起来。 “找!!!!” “明白!” 二爷恢復回原样,又將目光对准了傻笑的张又生。 “是不是你呢?哧溜~” 他的手逐渐伸向了悲惨的小孩。 然而,二爷还没碰到他,头顶就传来一声呼啸,速度之快,嚇得他本能地往后翻滚躲闪。 “砰!” 一声巨响。 在他原来的位置上,一个一米一的身影傲立著。 死去的张双生,又出现了! 二爷有些搞不明白当前的状况了,他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站著的张双生,最后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但活了又如何?他能杀的了他一次,自然能杀第二次、第三次! 二爷冷哼著,伸手略过张双生,直接朝张又生抓去。 啪嗒~ 他顺利地抓住了傻笑的傻子,正想要拉过来,一只黑漆漆的手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腕。 【放开他!】 话语转化成的字幕,浮现在二爷的面前。 “呵呵~滚!” 二爷喝道,身后就要强行將傻子拖过来,但这一拖之下,自己的手腕居然纹丝不动。 “???” 他抬头看向张双生,发现他的眼睛正居高临下,以一种睥睨的姿態盯著自己。 被一个八岁小孩这样看著,他如何能忍?於是反手拿起旁边卷刃的镰刀,又朝张双生的脖子抹去。 “他娘的!给我死一边去!” 嗖~ 镰刀身虽已钝,呼啸声仍惊人。 眼瞅著刀刃距离脖颈不到五公分,张双生竟然仍无动於衷。 哥哥是傻子,弟弟估计也聪明不到哪去。 二爷的嘴巴又咧了开来。 錚! 镰刀碰到了张双生的脖子,但並没有像刚才一样切开皮肉,反倒是发出了金属的碰撞声。 剧烈的震动震得二爷的虎口都裂了。 但这点小痛他根本顾不上,他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张双生的脖子上。 那里,黑漆漆的皮肤表面,居然覆盖了一层金属质地的护颈。 镰刀切在上面,连个痕跡都没留下来。 “怎么回事?源能力吗?”二爷喃喃惊呼。 【我说了,放开他!!!】 无声的怒吼被释放,张双生以手为刀,直直切向了太岁二爷的手。 呲~ 皮肉被切开的微弱声音响起,然后是啪嗒一声,二爷原本抓著傻子的断手掉在了地上。 而此时张双生的手腕上已镀了一层金属,整只手真如一把银光闪闪的刀。 直到这一刻,二爷才明白眼前的这个孩子和刚才有些不一样了。 他连忙翻滚闪避开去,拉开了距离。 “老大!这是!” 木老大的声音有些颤动:“是【金生】!” “这能力可以!”二爷兴奋地笑了起来,断掉的手腕也已开始恢復,“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这剧情走向和前两幕都不太一样,张双生既然会【金生】,那他肯定不是江赫!我们先把他找出来!” “好!”二爷点点头,“老大你帮忙摁住他,我去解决他那傻子哥哥!” “我来!” 哗啦啦~ 夏天的风吹过,乱葬岗下新长的树沙沙作响。 张双生站在哥哥身前,不会后退半步,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但这一回的攻击不来自正面,也不来自背面,而是他的脚底。 【木生】启动,一株树苗破土而出,嫩叶才被风吹拂了两下,它就长出了粗壮的藤蔓,宛如一条绿蛇般游弋向了傲立的张双生。 另外,在张又生躺著的柔软地底,另一株树苗也在蓄势待发。 噗呲~ 傻子原本躺著的身体突然朝上一顶,一根手腕粗的木桩突然自地底钻出,稳稳地插在了他的胸口上。 傻子的笑容终於暂停了。 张双生无声的吶喊,也印照在每个人的眼眸前。 【哥!!!】 第278章 焚烧 张双生的话没有声音,只有字幕,但不知为何,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股悲痛与愤怒。 双生子,同日生,同日死。 哥哥已死,弟弟也不想活了。 他的黑脸在那一刻,瞬间镀上了一层金属,银光闪闪,好似铁面神將。 金属面具浑然一体,只露出了两个眼洞,愤怒的目光正从中激盪出来。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压迫我们?!】 【我们没有伤害任何人!也不是怪物!】 【但现在,我不介意成为一头真正的怪物!】 一贯沉默的张双生,喊出了一连串的压抑和愤怒。 他的怒火终於压抑不住了,沉沉的火山,终於爆发。 轰! 张双生的手凭空一握,跌落在旁的锄头似乎感受到了召唤,直直飞到了张双生手中。 锄头接触他的手臂,瞬间被镀上了一层金属。普通的农具发生了蝶变,成为一把浑然一体的“金”锄头。 此时,绿蛇般的藤蔓已经缠绕上了这位银面神將。 张双生的目光一斜,手中的锄头就直直斩落。 嘶啦~ 锄头铲过之处,藤蔓寸寸断裂,刚刚被缠住的铁面神將,已经恢復了自由。 “好锋利!”二爷汗顏道,“老大你的木头怎么跟豆腐一样!” “你快去確认张又生是不是江赫!” “收到!” 吱吱吱~ 木头疯狂生长,消失的藤蔓又冲天而起,林子化成了绿海,汹涌的“潮水”將张双生淹没了。 见到这样的场景,二爷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如此林潮,无人可挡! 看来老大认真了! 他稳了稳心神,然后一个跳跃落到了傻子张又生的旁边。 笔直的木刺正中傻子的心臟,他双目圆睁,已经死了。 事不宜迟,二爷的嘴巴立马扭曲化成了深渊巨口,他对准了傻子的头颅,正欲一口吞下。 但就在这时,他的面前出现了三个字。 【给我死!】 一股死亡的警觉冲入他的大脑,他本能地缩了缩脖子,一柄全金属的锄头刚好擦著他的头顶削过,直直落在他的身后。 他惊出一身冷汗,猛然转头,便看见汹涌的林潮此刻被生生破开了一个大口子。 口子中间,八岁的张双生正目露凶光,死死盯住了他。 “怎么可能!”二爷有些不敢相信,“老大的【木生】不仅没有封住他的源能力,甚至连林潮都被他破了?” 诧异之间,他略微走了走神,张双生的身影竟然在大口子中间消失了。 他环顾四周寻找,便听见木老大的提醒钻入耳朵。 “危险,头顶!” 太岁二爷刚准备抬头,就感觉到一道身影从天而降,重重地踩踏在了他身上。 轰! “啊~~~” 惨叫响起,二爷的身躯竟然被踩得四分五裂,爆体而亡。 事態的发展,已经严重出乎意料。 谁能想到,几分钟前还被一群村民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八岁孩子,此时此刻既已成长成了一头真正的怪物。 茅草屋后,一十八名压迫者被嚇破了胆。 “老王被他杀了!老王这么强都被他杀了!” “快跑......快跑啊!” ...... 人群叫囂著全都往黑暗之外跑去。 但滔天的杀意已经牢牢锁定住了每一个人。 张双生手一招,金属锄头自动召回到他手中,他扛起锄头纵身一跃,轰然落在了人群之中。 直到此刻,消失了许久的旁白终於响起。 【八年的压迫,终於唤醒了张双生的力量。】 【他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怒火灼烧著他的身体,他將用它焚烧所有的欺压者。】 【燃烧......燃烧啊!】 【......】 旁白之声带著余音,缓缓散去。 双生子的剧情滚滚向前。 现在,铁面神將准备大开杀戒。 而在不远处,七零八碎的太岁二爷又动了起来。 噗通~噗通~ 其中一块肉跳动了起来,从它身上蔓延出细长的黑肉,连接上了另外一块。 一块连一块。 太岁二爷又活了过来。 “踏马的!这傢伙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强!” 他含糊地啐了一口,然后生长的黑肉逐渐往旁边延伸,想要將死去的张又生顺带吞入身体。 “嗯?” 他突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拥挤的黑肉中连忙挤出了一枚眼珠子,让他恢復了视觉。 眼珠子咕嚕嚕转著朝旁边看去,突然瞳孔猛地收缩起来。 傻子正蹲著身子,居高临下地盯著他。 双目和单目对视著,相距不超过五公分。 一抹笑容,浮现在傻子的脸上。 二爷突然发现,这抹笑看起来,似乎並不傻...... 第279章 王么 “救命啊~救命啊!” “求求你,別杀我,別杀我!” “双生!你好好看看,我是你张叔啊!排起来,我可是你爸的表舅的表兄的二儿子!你可不能......啊!!!” ...... 乱葬岗下,人间炼狱。 彻底墮落成怪物的铁面双生,化成了死神,而他手中的锄头成为了催命的死亡之刀。 一十八个人,一十八条命。 他们曾在茅草屋前喧囂嘲笑,如今却各个人首分离,张大的嘴已发不出一丁点的声响。 当张双生將锄头从最后一人的胸口拔出时,乱葬岗又恢復了往日的寂静。 他缓缓抬头,头顶的光正扑洒在银色铁面上。 光亮,第一次照在了他的身上。 就这样像雕像般停顿了片刻,木老大的林潮又朝著他涌了过去。 …… 另一边,太岁二爷看著傻子的笑,所有破碎的黑肉都抖动起来。 “你……你……” 傻子將头颅凑近了二爷中间的那团组织,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轻微声音,说道:“別你你你了,我就是江赫!” 二爷七零八碎的肉全都抖动起来,还没完全形成的嘴巴猛地张大,从喉咙顶部嘶吼出惊呼。 “江……” 仅仅喊出了一个字,他的声音就戛然而止。 因为一道寒光闪过,傻子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把刀,无情的一刀,直接將二爷组织块上的嘴给切了下来。 没了嘴巴,二爷只能发出沉闷的呜咽声。 傻子又凑过头,轻声笑道:“我好像知道你是谁了?” 他从旁边捡起一块肉团,放在鼻子下用力嗅了嗅。 “这个肉品质略差,气味也很淡,虽然当时我没有吃,但我想应该不会错。” 他停顿了一下,一个字一个字地道:“黑太岁!” 破碎的二爷猛地一抖,呜咽的声音都暂时停了下来。 “看来我猜对了。”傻子將目光从肉团上移开,“那我再猜猜,你就是那个消失的老二!” 二爷沉默不语,他在努力分化生长。 可惜,他的肉团刚长大一些,就被傻子给切成两半。 肉团之间刚要连起来,又被傻子瞬间斩断。 “真神奇!世界上居然有如此神奇的源能力!平时化成黑太岁產出优质肉给人供给,关键时刻还能恢復成人型。” 傻子嘖嘖称奇,继续道。 “【木生】、【肉生】、【金生】,这些能力才是你们来坠神地的目的。 “你既然已得到【肉生】,那你之前肯定来过这里,並如愿带走了源能力,那你看的又是哪一场戏呢? “显然不是【双生子】,那是...... 【七子】? 是吧,老王?哦,不对,是王么。” 王么这两个字一出口,二爷仅有的那只独眼瞳孔已收缩如针,死死盯著傻子一动不动。 “想不明白我为何知道你名字?我这人吧,有些八卦,之前向人多问了一嘴。”傻子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其实我早就应该想到的。王么,么就是最小的意思,你就是王家的第七子,那个被神復活后变成吃人怪物的么儿。” “呜呜呜~”二爷呜咽著,不知道想说些什么。 傻子没有理会,他说的已经够多了。 现在,他要杀掉这头半人半诡的黑太岁了。 “王么,根据之前切割黑太岁的规律来看,你的再生只限於有心臟的躯块。”傻子將刀刃对准了中间那团组织,“我猜,应该是这块吧?” 没等黑太岁再发声,锐利的刀已经刺穿了那团肉。 不仅如此,傻子像做菜一样,丧心病狂地將这团肉切成了肉丁。 所有的肉团在那一刻停止了生长与蠕动,黑色的肉胶质也迅速变得浑浊。 毫无疑问,不死的黑太岁,死了。 傻子站起身,望向了另一边。 a级的木老大,终於压制住了初生牛犊的张双生。 第280章 千手 阴阳五行,相生相剋。 在这个瀰漫著浓雾的时代,这套中国古代朴素的唯物哲学理论无人得知。 但通过这会儿和张双生的对峙,木老大已经隱约悟出了这门哲学。 至少,【金生】是確实克【木生】的。 作为一名a级源能力者,他深知自己【木生】的特性,那些藤蔓生长到成熟状態,坚如磐石,刀枪不断。 但无坚不摧的它们,却被那把破锄头铲得如同一堆豆腐,连源能力的湮灭作用也被一併移除了。 能够湮没乱葬岗的藤林之潮,竟奈何不了一个八岁的孩子。 木老大很想大声喊:这踏马是八岁?! 但好在他稳住了,此时已经压制住了张双生。 现在只要牵扯出时间,等王么確认江赫死亡,这场戏剧就可以结束了。 林海之下,一团突兀的藤蔓反向生长,生长成了一个木头颅,朝向了后方。 “嗯?老二这傢伙在干什么?”看到后方的场景,木老大有些诧异地想,“这么长时间,怎么还是几块碎肉,没有恢復!” 他又朝著张又生看去,被木刺贯穿的张又生也直挺挺地躺著。 木老大稍微鬆了口气。 一十八名村民都已经死完了,这里唯一没有被分尸的,只有张又生。毫无疑问,唯一的全尸就是江赫。 “老二!你怎么样?!”他头颅中激盪出机械的声音。 没有回应。 “王么!” 他又喊了一声,可是仍然没有回应。 他心中咯噔一声,突然有种强烈的不安感。 心念一动,张又生尸体之下伸展出五根藤蔓,它们疯狂生长,组成了一双巨大的木手,一把將张又生抓住。 於此同时,一个木质方台突兀地升腾而起,托著张又生和破碎的二爷快速送到了木老大的跟前。 他首先看到了太岁的尸块,已经浑浊发臭,木老大的木头颅微微颤动了几下。 然后,他就看到了张又生。 此时的张又生双目圆睁,漆黑的身体上,露著一口泛黄的牙。 二爷和张又生都死了? 那又是谁杀了能够“重生”的太岁二爷? 木老大心头猛地一颤,突然想明白了什么,死死盯住了死去的张又生。 他的身上青光突然亮起,那双握住张又生的巨大木手收到催动,以千钧之力猛然握紧。 嘎吱嘎吱~ 木头颤动的声音爆发式响起,张又生的尸身顿时被挤压变形。 噗! 身体的爆裂声响起,张又生被挤裂了,黑色的肉团从巨大木手的缝隙中延伸出来。 五秒钟之后,这些黑肉突然摇身一变,全部化成一条条湿漉漉的虫足。 木老大心念一动,木手展开。 只见在木手掌心处,张又生变成了一只四分五裂的【目虫】。 “江赫!!!”他歇斯底里地怒吼起来。 “你在叫我吗?”一道声音从土坡上传来,“但在那之前,我觉得你有必要回头看看。” 木头颅一愣,猛然回头望去,张双生的锄头距离他的脑门已不到五十公分。 砰! 清脆的声音之后,【金生】的锄头直接铲进了木头颅,將它从藤蔓上切了下来。 木老大的头,像皮球,滚落在林海之中。 不远处,铁面双生剖开林潮,平举著双手,像个钢之炼金术士般控制著他的锄头。 滚动的林海顿时停了下来,乱葬岗下又恢復了寂静。 但这份寂静只停了不到十秒钟,滚滚的林潮又“汹涌”了起来,在那延伸段藤蔓中,又一个木质头颅钻了出来。 “以为我死了?” 机械的声音愤怒中又夹带著自负。 “那你们也太小看我的【木生】了!” 他机械地冷笑了两声,突然林潮之中青光大盛,一个藤蔓组成的巨大木头人在林海中站了起来。 木头人双手合十,从他背后瞬间延伸出了上千只木手,儼然是一尊千手巨神。 巨神睥睨地看著下方,一米一的张双生刚召回了自己的锄头。 “我是不想杀你!不是杀不了你!”巨神木口轻启,机械的声音迴荡在乱葬岗上空,“给我好好待著!” 他低吼了一声,千条木手直接轰向了那个八岁的孩子。 第281章 晋升S级? 千手之威,无人能挡。 即使有著天然的属性压制,张双生也顶不住这漫天巨手。 更何况,在不久前,他还只是个被普通村民施暴的孩子。 化作千手巨神的木老大蔑视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俯视向那片乱葬岗。 但他还是没有看到江赫。 “你以为躲在地底我就没办法了吗?”千手巨神冷哼了一声,数不清的手齐齐对准了地面,“我看你还怎么逃!” “谁说我要逃?” 江赫的声音又从乱葬岗的坡上传了出来。 千手巨神侧目望去,只见乱葬岗上一处坟头的土动了起来。 紧接著,砰的一声,一块棺材板连土一起被掀到半空。 张又生从棺材中直挺挺地站了起来。 傻子脸上还掛著笑,但这笑容已没有丝毫傻气。 “我就在这里!”傻子高声道,“哦,对了,这里还有一个人。” 他伸手往棺材一掏,居然掏出了一个无脸的村民。 村民显然还没死,但他似乎被催眠了。 “认识他吗?”傻子的笑中带著一丝玩味。 千手巨神没有作声。 “观眾要入戏,必须依託一个剧中角色。”傻子继续道,“我之前就在想,王么和那个胖村民融合在一起,但你木老大却找不到和你配对的剧中人,我思来想去,这个人得存在啊~” 木老大的千手巨佛终於有些缓了下来。 江赫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把刀,抵在了那无脸村民的胸口。 “根据我之前的经验来看,剧中人和观眾一旦附著融合,承受的伤害可是互相的,剧中人死,观眾也活不了。” 千手巨神终於开口了: “江赫,我承认我小看你了。从一开始灭【疫花】,到后来从【死棘】中逃脱,你都在出乎我的意料,更让我惊讶的是,你居然能在剧场的前两幕中活下来,甚至还基本摸清了剧院的规则,你真的很聪明。” 他用机械的声音继续道:“你给我的感觉就像一团雾,我看不透你的出现,也摸不清你的源能力,但有一点我现在十分肯定:你是专为这片大雾诞生的人才。” “谢谢夸奖~”江赫道。 “不客气!你之前已经猜到,我的【木生】来自这里,我现在可以准確地回覆你:是的。这是目前唯一一种不通过源质也能觉醒源能力的方式。” “你这么確定?” “当然!”木老大肯定地道,“我探索了几十年,才从各种传说中觅得一丝线索,幸运的是我成功了。” “那你既然已经获得了这么强悍的源能力,为什么还要再来这里?”江赫问。 “当一个人从一名废能力者突然摇身一变成为强大的a级强者时,那种压抑后爆发的感觉没经歷过的人是不会懂的。”木老大道,“人就是这样,拥有了財富就想拥有更多的財富,成为了强者就想变得更强。” 江赫闻言,声音都沉了几分:“你都已经是a级了,难道你想......” “没错!我想晋升为s级传奇源能力者!” 江赫沉默了下来。 从a级晋升成s级难如登天,不然联盟歷史这么多年,也不至於才出现三位记载的s级。 木老大目前展现出来的实力,已经十分强悍,倘若真的再获得坠神地的源能力,没准还真能跨入传奇序列! “我对你说这些,不是因为我怕你杀了那个村民。实话告诉你,他死了我不会受影响。”木老大停顿了会儿,继续道,“我说这些,是想和你合作。” “合作?” “没错,我喜欢和优秀的人才合作。虽然还不清楚你真实的源能力,但就像我刚才说的,你是专为大雾而生的。” “你是因为王么已死,凑不齐两个人继续看演出了吧?”江赫冷声道。 “你也可以这么认为”千手巨神微微頷首,“成功后,你我都能获得神之力!” “如果我拒绝呢?”江赫眉头一挑。 “那只能不好意思了~” 嘎吱嘎吱~ 千只木手齐齐握紧拳头,对准了江赫。 “我说过,你杀掉他,我也不会死。” “我猜也是。但是……” 江赫的嘴角突然一歪:“我想试试!” 噗呲~ 他手中白刃一送,整把刀没柄直入,贯穿了那无脸村民的心臟。 千手巨神的木头颅颓然扭曲,变得面目狰狞。 “你!!!” 机械怒火只说出了一个字,那尊巨神突然卡滯了。 紧接著,忽如一夜秋风来,绿色的藤蔓迅速转黄枯萎,硕大的千手巨神开始僵硬脱落。 千手骤停,禁錮消失。 【木生】再也压制不了【金生】。 一柄锄头掀开了枯萎的巨手,直直飞上天空,对准了巨神头颅轰然砸去。 轰! 枯萎的千手巨神被砸了个稀巴烂,枯木再也支撑不住他硕大的身躯,开始解体坍塌。 乱葬岗上,木屑纷飞。 第282章 同日生,同日死 当千手巨神倒下的那一刻,消失了许久的旁白终於响起。 【双生子的怒火,烧穿了压迫。】 【二十条施暴的生命,在这场大火中焚烧殆尽。】 【火鸟浴火,涅槃重生。】 【张双生被赋予了神之力量。】 【但此时的乱葬岗旁……】 【……】 洪亮的旁白停顿了下,江赫就感觉自己的身体从张又生身上剥离了出来。 观眾和剧中人的身份界限逐渐变得清晰,下一刻,江赫就发现张又生正躺在他脚下的烂棺材中。 旁白之声隨之继续响起。 【凭藉著未知的力量,本该早已死亡的张又生將生命延续到这一刻。】 【但现在,他终于坚持不住了。】 【他的生命正在飞速流逝。】 【双生子,同日生,同日死。】 【他们必须做出一个选择。】 【他该怎么办?】 【......】 第三幕的剧情终於来到了分叉点,整个世界都被暂停了下来。 唯有自由的观眾,才被赋予了行动的权力。 江赫猜得没错,当所有施暴的村民都死掉时,剧情才会再次推动。 他看了看自己半人半虫的身体,又看了看棺材中的张又生。 傻子张又生其实早就应该死了,但彼时的江赫附著在他身上,【不息】的力量硬生生地延长了傻子的生命。 现在两人被剥离,傻子的生命自然也走到了尽头。 旁白中,多次出现了【双生子,同日生,同日死】这句话,很明显,剧情的选择就是两个方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兄弟两人同时死,或者两人同时生。 他该如何选择? 江赫陷入了沉思。 因为同时死可以理解,只要等傻子一死,张双生再自杀就可以达成。 但要同时生呢?这里可没有第二幕中的神之尸体,又有什么力量能让张又生重生呢? “等等!” 想到这,江赫突然灵光一闪。 【不息】两个字在脑中迴荡起来。 “作为观眾,我无法直接对张又生施展【不息】。”他將目光移动到铁面双生身上,“但如果我附著在张双生身上,完全可以藉助他的身份进行治疗!” 想通了这点,他立马来到了铁面双生身边。 从之前的经验来看,要想快速进入戏中,最好能够和角色置於一样的境地。 江赫於是酝酿起了自己的感情。 但遗憾的是,他酝酿了半天还是没找到感觉,毕竟他是个独生子,从小就没有什么亲兄弟的羈绊之类的。 辗转了一会,他才突然想到了陆文彪。 也不知道这个胖子怎么样了? 在进入坠神地之前,江赫一路留下了標记。这些標记本来是为了给彪哥指路的,但在最后那个標记上,他註明了极度危险的信號。 不知道彪哥看到这標记是会扭头就走?还是义无反顾地衝进来? 脑海中浮现出那张大饼脸,江赫渐渐找到了感觉。 他连忙將大饼脸替换成傻子的黑脸,然后轻声道:“我做出选择!我要救张又生,我要双生子都活下来!” 话音刚落,第三幕的尾声正式上演。 暂停的世界恢復正常,江赫发现自己正拿著一柄全金属的锄头。 “成功了!”他心中一喜,“我和张双生融为一体了!” 稍微適应了下自己的身体,他轻轻一跳,整个人便轻盈地朝天空飞去,紧接著又准確无误地落在乱葬岗上的棺材旁。 “哥!” 张双生开口了。 这次出现的不是字幕,而是实实在在的声音。这也是江赫第一次真正听到张双生的声音。 “哥,我来救你!” 张双生伸出手臂,捂在了傻子的胸口,兄弟二人身体接触的一瞬间,名为【不息】的源能力瞬间开启。 江赫感到自己的源能力正在被抽离。 事实上,从刚才被太岁二爷重创时,江赫就已经靠【不息】在吊著命了,幸运的是副作用並没有出现。 自从上次从九层佛塔出来后,他感到【不息】的副作用似乎没那么强烈了。 这当然是件顶好的事情。 源源不断的源能力从他体內產生,然后又通过手传输向了傻子张又生。 这个过程说长不长,但说短也不短。 不知过了多久,江赫突然发现隨著源能力的输送,他身上镀著的金属正在慢慢消融。 铁面消失了,铁甲也无了,就连一旁的锄头也恢復成了普通农具的模样。 似乎隨著【不息】传输过去的,不光有他江赫的源能力,还有张双生的源能力。 这种情况江赫没有遇到过,他刚要仔细確认,突然耳边就听到了一声咳嗽。 “咳咳~” 【不息】之下,濒死的傻子终於活了过来。 江赫及时撤走了他的源能力,然而傻子身上却仍然繚绕著一股银色的光。 这些银光凝聚在他身体表面久久没有散去,直到某一刻,突然钻入他的身体。 黑色的皮肤开始褪色,银色的铁甲开始浮现。 傻子的双眸,从铁皮製成的头盔中睁开。 他的確復活了。 只是,他也变成了一个由铁甲组成的人。 第283章 第三幕 完 傻子再也不会笑了。 他脸部的肌肉纤维全部被替换成了银铁金属,他惘然地从烂棺材中坐起身来。 此时,天色渐暗,红霞映天。 第三幕最后的旁白终於响起。 【这是双生子八岁的最后一天,也是他们黑暗生活的最后一天。】 【往前看,这是旧时代的落幕。】 【往后看,这是新生代的开始。】 【红霞瀰漫,夏夜来临。】 【乱葬岗上的晚风连续吹响了十声。】 【第三幕,完。】 【......】 呼~呼~呼~ 乱葬岗上突然颳起了大风,江赫发现自己已经被自动剥离出了张双生的身体。 张双生牵起哥哥的铁手,迎著晚霞往前走去。 昏黄的霞光下,两人一米一的瘦小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江赫注视著他们的背影,直到他们走出了构建的世界,遁入了无尽的黑暗。 第十道呼啸的晚风终於刮完了,剧中的事物烟消云散。 乱葬岗没了,倒塌的茅草屋也没了。 就连昏黄的天空也黯淡消散。 空旷的剧场又完整地展现在江赫的眼前。 不过有些东西没消失——木老大的残木。 这些木头就堆在剧院的正中央,占据了比较大的面积。 好在,这些木头已经枯萎得只要轻轻一碰就能化成粉的程度。 江赫走上前,轻轻推了一下,残木轰然倒塌成为了一堆碎木屑。 在这堆碎木屑中,他找到了一段木头,它和其他的不一样,它並没有枯萎脆化。 木头上还有一条缝,借著昏暗的光,他往缝中张望,果然见到了一株沉睡的绿芽。 “果然和【死棘】那次一样!” 江赫目光一凛,直接对准木头就是一刀。 喀嚓~ 木头被断成两截,那株绿芽也迅速枯萎泛黄。 “果然都是来自坠神地的源能力!”江赫心想,“无论是【肉生】、【木生】还是【金生】,都拥有类似的效果。” 血珊瑚海中,木老大就来了一招金蝉脱壳,捨弃了那段搭载著他生命印记的木头。 那一次,一切的过程被江赫的【首乌】看得一清二楚。 在这里,木老大又故技重施。 江赫相信,此刻的木老大仍然在某个角落留存著生命印记的种子。 而且根据【死棘】中那次的情况推断,金蝉脱壳之后的木老大正是实力最羸弱的时候! 如果【双生子】的戏目还没结束,那么为了获取源能力,木老大留下的种子就应该还在这间剧场內! 想到这里,江赫在这间剧院中寻觅起来。 这一通找,找得是昏天暗地。 他將剧场的角角落落都翻了一遍,但並没有找到生命印记的种子。 “难道我猜错了?”他心中泛起了嘀咕。 他正准备继续翻找,剧场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噠噠噠噠~ 这声音,绝非剧场员工! 他连忙追到出口,正好瞥见一道身影从走廊尽头一闪而过。 在这里的活人,不是木老大就是吕地平。 这招不是跑路,就是调虎离山! 江赫在心中估量了一下,最后还是跟著人影跑向了走廊。 第284章 阴风 绵延深邃的走廊,宛如通往无尽深渊的暗道。 江赫一路狂奔,终於在转角追上了那道狂奔的身影。 是个熟悉的光头,吕地平。 “吕大哥!” 江赫喊了一声,吕地平的身体微微停顿了一下。 他回过头看了眼江赫,突然大呼起来。 “你不要过来啊!!!” 他的声音带著明显的哭腔,显然,他的精神已经来到了崩溃的边缘。 江赫怕他出事,直接施展【心目】,无形之手沿著走廊朝著他而去。 陷入幻境的吕地平却仿佛能看到无形之手,双眼死死盯著它,然后连滚带爬地跑起来。 “你放过我吧!” “我想回家!” “我的女儿都已经不认识我了!” “我好想她!” …… 他內心深处的情感,经过幻境的渲染,毫无保留地疯狂涌出。 眼看著【心目】就要抓住他,他突然一个九十度急转弯,消失在了走廊中。 “?” 江赫微微一愣,快速上前才发现这里居然又有一间剧场。 门大开著,吕地平是跑进了房间。 门旁掛著一幅早就腐烂的海报。 【双生子】三个模糊的字,就印在海报框上。 “怎么又是双生子?我又回来了” 他在门口查看了下,才確认自己並没有回到自己走出的第一间剧场。 也就是说,这是第三间上演【双生子】的房间! 江赫不禁想:这剧是到底是有多经典,值得安排这么多场次? 当然现在也不是吐槽的时候,他站在门外往门內望去,昏暗的灯光下,吕地平正蜷缩在剧场的角落。 確认没有其他人后,江赫走了进去。 “吕大哥?”他轻声地道,“我是江赫啊!” 他一边口头安慰,一边已驱动【心目】將他包围了起来。 双管齐下,吕地平自然无处可躲。 这个中年男人挣扎著暴跳起来,两行清泪夺眶而出,洒落在半空中。 他的手中,紧紧握著他女儿送他的小珠子。 【心目】终於抓住了他。 毕竟,失去了【地行】的他,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江赫將他拖到自己跟前,柔声道:“吕大哥,你放心,我答应会带你回去的。” 说完,他又给了一记强有力的肘击。 还陷在幻境中的中年男人,终於沉沉地睡了过去。 想到有前车之鑑,江赫又用刀將衣服割成了长条,將吕地平绑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才鬆了口气,准备先將吕地平带出房间,然后再去找木老大。 然而,就在他走出房间门的一剎那,他忽然感觉到一股阴风透过他的身体,吹入了剧场。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回头望去,剧场空荡荡的。 但这股阴风绝对不寻常,因为一般的风只会抚过人的表面,但他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这股风透过他的躯体。 甚至,他感觉风就在他的心臟前短暂地停留了一秒。 江赫停了下来。 他將吕地平放在门口,然后转身又走回了【双生子】的房间。 沿著舞台边缘,他决定对第三间上演【双生子】的剧场进行勘察…… 第285章 彪哥我来了 剧场的所有房间长得都一样,有时候確实给人一种错觉:其实上演三场【双生子】是同一个地方。 江赫绕著房间检查了一圈,什么都没有发现,那股阴风似乎也消失了。 他不信邪,又仔仔细细查了一圈,仍然是一无所获。 剧场的地形並不复杂,除了几处角落,事实上根本就没可藏身之地。 一切跡象似乎都在表明:是他多想了。 可真的多想了吗? 他陷入了沉思。 恰在此时,门口的吕地平突然大声叫了起来。 “幽灵!是幽灵!” 这声音十分响,响到整个剧场都在共振迴荡。 江赫连忙几个大跨步来到门口,只见吕地平紧闭双眼,脸上露出一副惊恐的神色,似乎在幻境中看到了什么东西。 【不息】的副作用是如此强烈,以至於这个中年男人都已经昏死过去了,居然还会受到影响说出“梦话”。 江赫怕吕地平出事,赶紧带著他走出了剧院的出口大门。 但在他脚跨出大门的一剎那,一声悽厉的惨叫响彻整个剧场。 这声音不是来自吕地平,而是来自他身后的第三间【双生子】剧场內! 他猛然回头,只见昏暗的舞台地板缝隙冒出了一丝绿色的萤光,一根嫩绿的树苗啪的一声,將舞台破开了一个大洞。 它像蛇一样快速游走生长。 “木老大!”江赫的瞳孔紧缩起来。 踏破铁鞋无觅处,想不到木老大的种子真的就藏在这里! 看来他还是捨不得【双生子】,所以挑了一间相同剧目的剧场留下了种子。 但他怎么自己跳出来了? 江赫本能地感觉到事情不简单。 “啊!!!!” 又是一声惨叫从舞台地底传出。 这一回,江赫听得很清楚:这不是木老大机械的声音,倒更像是那太岁二爷的声音! “难道他也还活著?” 无需猜测,答案立马揭晓。 只见舞台地板的破洞中,一段木头长出了脚,窜出地底快步跑了起来。 紧接著,一团黑漆漆的太岁肉也从洞口蠕动出来。 黑太岁已经分化出了五官,但他的脚还没长出来,只能蠕动肉团的裙边移动,速度跟蜗牛差不多。 “江……江赫!”太岁二爷的声音从肉团中传出,“求求你,別杀我!求……啊!!!” 他说了一半,突然又大声惨叫起来。 江赫眉头一皱:“你搞错了吧?不是我。” “不是你……还有谁……这里就……就你一个人!” 虽然江赫知道他说的不对,但確实,这里除了他们三个没有其他人! 那么究竟是什么力量在对太岁二爷造成伤害? 在那一瞬间,江赫想起了那股诡异的阴风。 “江赫!我求求……啊!” 又是一声惨叫,黑太岁的开始浑身战慄起来。 而木老大的绿芽已经长得十分茂盛,木头也已分化成了木头人,正狂奔著朝江赫而来。 江赫堵在门口,自然不会轻易放他过去,【心目】催动之下,无形之手直直抓向了木头人。 虽然源能力会被湮灭,但阻挠他一时半会不成问题。 江赫虽然搞不清谁在帮自己,但毫无疑问,这股神秘力量的目標是黑太岁和木老大。 现在,是杀死这两人的好机会! 他握紧手中之刀,打算正面硬刚木老大。 可今天,註定不再是他一个人孤身作战。 剧场的门外,一个灵活的身影不知从哪里突然窜了出来。 他的速度很快,快到江赫都还没来得及回头,就听到砰的一声,那道身影直接一脚踢在木老大的身上。 木头人瞬间被踢了回去,砸落在舞台之上。 来者转过圆滚滚的身体,对江赫露出一口白牙。 “兄弟!彪哥我来了!” 第286章 復仇 见到彪哥熟悉的脸,江赫又惊又喜。 喜的是和这个胖子並肩作战心里莫名踏实,惊的是在彪哥的手腕上附著著一个手环。 那是进入剧场的凭证。 “彪哥,我不是做了標记,让你別进来吗?” “啊?跑得太快,我没看清……” 江赫:“……” “啊!!!” 来自黑太岁的惨叫,將两人的思绪拉了回来。 极致的痛苦,让那团黑太岁肉扭曲了起来。 “江......江......” 太岁上挤出的眼珠,死死盯著江赫,仿佛要爆裂开来。 江赫却摊摊手。 彪哥见状,瞬间明白了什么意思。 “就你叫什么狗屁二爷是吧?”他脸沉下来沉声道,“取你命的確实不是我兄弟,而是你的仇人!” “谁!” “十三。” 听到这个名字,黑太岁的眼神中露出了迷茫,显然他没想起来十三是谁。 他当黑太岁已经太长时间了,对於十三这样存在感低的小兵没印象很正常。 倒是江赫瞪大了眼睛:“你说谁?” “十三!”彪哥指著黑太岁周围的空气道,“他进入幽灵態了!” 听到“幽灵態”三个字,江赫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你確定?” “我能確定个屁!这是孔方说的,本来我也不信,但你看看如果不是幽灵,那这算什么?” 彪哥指著黑太岁,道:“而且驻扎地那边出事了,人全死了,燕三就是被这种幽灵般的手段虐杀了。” 他说得简短,但江赫已经能想像出驻扎地的惨状。 “还有谁活著?”他问。 “除了孔方之外,就只剩幽灵態的十三了。”彪哥嘆了口气,“详细的我等会再跟你说,现在先把这俩傢伙搞定!” 他猛地推开江赫,一条藤蔓正好从舞台边延伸到他身边。 灵活的胖子抽出刀,直接手起刀落,刚刚要缠绕上来的藤蔓断成了两节。 “彪哥,他的藤蔓成型前比较脆弱,成型后很难砍断。”江赫提醒道。 “知道了!这鸟木头,表面上绿油油的,实际內心黑得跟碳一样,今天就把它砍了当柴烧!” 彪哥说得很狂,但身子还是微微靠近了江赫,用只有两人能听得到的声音小声道:“兄弟,这傢伙a级,咱们能打吗?” “能。” 简短的一个字,甚至不需要理由,陆文彪就已经冲了上去,优雅的舞姿在舞台上开始绽放。 砰! 木头人和胖子缠斗在了一起。 江赫又看向了一旁的黑太岁,此时的二爷已经来到了死亡的边缘。 胶质的太岁肉已经开始痉挛,肉团上的眼珠子也开始泛白。 忽然,这一整块肉像气球般爆裂开来,以舞台破洞口为圆心,呈现出辐射状的肉沫痕跡。 呼呼呼~ 阴风突然猛烈了起来。 在昏黄的灯光下,舞台上空的空间变得有些扭曲,一眼望去好像有若隱若现的线条在攒动。 江赫从这股扭曲中感觉到了一丝恨意。 太岁二爷已经死了,但这股恨意反而又上升了几分。 它没有离开那滩肉沫,而是继续盘旋著,盘旋著。 直到虚无中凭空析出了一团墨乌的东西,啪嗒一声掉落在了舞台上。 它的样子很奇特,比太岁肉还要黑上好几个度。 江赫还没来得及看清,它身上突然冒出了白色的雾气,转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呼呼呼~ 幽灵般的风,终於离开了这里,吹向了一旁的木头人。 第287章 困兽之斗 木老大陷入了自他晋升至a级之后,前所未有的危机之中。 从破碎传送阵中走出的人,各个不简单。 江赫如此,这位彪爷亦是如此。 在之前通过【白渡】所在的不毛地之时,他就知道彪哥是个无能力者。 无能力者,天生无法觉醒源能力,只能学习体术,所以实力的天花板受限。 但眼前的这个胖子,让他对这个群体產生了新的认知。 而且,他的【木生】最厉害的特性,恰好对无能力者是失效的! 几番缠斗下来,他居然被个无能力者压制了! 木质的身体缺乏灵活性,他想拉开距离,就会被胖子近身。 他想木质化成熟的武器,但总在未成熟阶段就被斩断。 最重要的是:他的种子还在幼苗期,长到能催动千手巨神的阶段,还需一段时间。 砰! 木老大又被一脚踹到舞台上,砸出了一个大洞。 在坠地前,他看到黑太岁的“心臟”化成了白雾。 相较於彪爷的拳拳到肉,那股游荡在虚无中的力量更令他感到恐惧。 而这个偌大的舞台,只有一个出口,地面也都是坚硬的花岗岩,此时的他,已是困兽犹斗,瓮中之鱉。 木老大似乎已经没有活路了,他现在只剩最后一个办法。 他將木质身体迅速生长分化成眾多的藤蔓,在舞台和花岗岩的缝隙之间游弋,朝著所有的方向分散开去…… …… 轰! 彪哥从天而降,也落入到了舞台下狭小的空间中。 银光闪动,未成熟的藤蔓被切得七零八落,但更多的则是隱藏在舞台之下,蔓延向了每一个角落。 彪哥也试著想钻下去,但这个空间太小,自己的酒桶腰被卡住了。 要想把所有藤蔓都砍断,只能把整个舞台掀个底朝天。 他连忙钻出地面,对江赫大声道:“兄弟,这老木头蔓延了整个舞台,你可把住门,別让他跑出去!” 江赫闻言,朝著偌大的舞台环视了一圈,顿时脑中灵光一闪。 “我知道他想干什么!”他大声道,“他想拖延时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拖延时间恢復实力吗?” “不!他是想拖延时间进入剧目!”江赫沉声道,“他想利用观眾的视野隔离,来混淆视听,达到他的目的!” “你能不能讲得通俗点?彪哥我刚进来这里啊~” “快把舞台给掀了!” 江赫说完,將【不息】產生的源能力全部都分配给了【心目】,所有的无形之手散发开来,伸入了舞台的破洞中,然后一齐发力,想將木老大的庇护板掀开。 也正是在这时,幽灵十三化成的阴风灌入了舞台下的缝隙中。 呼呼呼~ 在充满缝隙的舞台下,阴风的声响变大,似乎变成了嘶吼之声。 没多久。 砰的一声,一撮绿木从舞台下猛地窜出,疯狂地游向剧场的出口。 “找到了!”彪哥兴奋地大喊,“十三这傢伙靠谱!他又把老木头找到了!兄弟,你守住门,彪哥我来了!” 他简单的助跑之后,身体一跃而起。 但復仇的幽灵,早已快他一步缠绕上了木老大的身体。 那疯狂延伸的藤蔓猛地一滯,没有再继续往出口延伸,而是绕著一个点缠绕起来。 它缠得毫无规律,只机械地一圈又一圈,不多时,舞台上方已经长出了一个巨大的木球。 嘎吱嘎吱~ 木球在不断缠紧,它像是在努力保护自己,但无论缠得多大,它却拦不住能穿透实体的幽灵。 它越缠越大,越缠越紧。 直到某一刻,藤蔓开始断裂,木球开始坍塌。 轰隆隆的声音响起。 木球被剥落的木头全部砸向了舞台,半空中,只剩下一株嫩绿的芽在泛著光。 在阴风的“吹拂”下,绿芽颤动了几下,终於开始泛黄枯萎,直至完全死亡,变成了齏粉。 第288章 就在你面前 復仇之魂,终於將锐利的死亡之矛插入了每一个凶手的胸口。 阴风在偌大的剧院中呼啸著,奏响了英魂的輓歌。 直到现在,江赫仍然不敢相信十三变成了“幽灵態”。 他瞪著眼睛,想从那团虚无中看出什么端倪,但什么都看不见。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对著同样傻望著的彪哥问道:“你说孔方还活著,他人呢?” “他......”彪哥嘆了口气,“他找到他哥了......” 江赫一怔,孔方他哥半尸半虫的模样又浮现在脑海中。 最亲的哥哥成为了那副模样,这样的打击对孔方来说是毁灭性的。 “孔方还好吗?” “不太好。”彪哥道,“我先追著十三来了,他还在外面。” “我们先出去,我怕演出又要开始了。”江赫转头又朝著虚空招呼道,“十三?如果你能听得到,就和我出去吧~” 他说著就和彪哥两人走出了剧院。 出口处,昏沉的吕地平还紧皱著眉头,口中喃喃说著一些梦语。 “老吕这是怎么了?”彪哥问。 “又陷入幻境了。” 江赫用虫足捲住吕地平,拖著就来到走廊之上。 呼~ 一股阴风同步拂过,两人感觉到身体仿佛被“幽灵”穿透了。 “嘶~”彪哥抹了抹倒立的寒毛,“看来十三这傢伙跟上了。” “走!” 噠噠噠~ 走廊上,凌乱的脚步声响起。 三人一路狂奔,终於有惊无险地跑到了走廊尽头,来到了剧场之外。 一齣剧场,耳边就响起了人的慟哭声。 江赫寻声望去,看到不远处,孔方正抱著半虫半尸的哥哥掩面哭泣。 那些线虫蠕动著,不少已经爬到了少年的身上。 “孔方!” 彪哥见状连忙上前,將少年一把拉开,利索地將他身上的线虫给去掉,然后脸色突然一变,朝著江赫喊道: “兄弟,快来看看!虫子好像钻到他体內了!” 虫子入体,让人不自觉地想起了麵条狗,江赫赶紧上前,果然看到孔方身体上有不少小的血孔。 而此时的少年两眼空洞,只有止不住的泪水在不自禁地流下来。 江赫叫了数声,都没有將少年的魂给叫回来。 他活著的信念崩塌了。 吴霆和十三,孔方和他哥,这两对亲兄弟最终都天各一方。剩下来的,一个变成了復仇之魂,一个变成了行尸走肉。 “我来!” 彪哥抡起膀子,直接给孔方来了个面部按摩。 啪! 少年受不住力道,掩面倒地。 可那双空洞的双眼终究没有重新聚焦,倒是右脸红肿了起来。 彪哥见状,抡起膀子又要往左脸扇去,却被江赫拦住了。 “等一等。” “有啥好等的,我们以前都用这个方法,打痛了自然就醒了。”彪哥道。 “我有个想法想试一试。” 江赫说著走到了孔方哥哥面前,这位早已死去的空间系源能力者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身上的活线虫蠕动著。 江赫缓缓伸出手,放在了尸体的头部。 下一秒,【冥念】开启。 这种只对【诡】生效过的源能力,开始施展在诡异的尸体上。 一道字符形式的思维烙印从江赫的手中被传出。 【孔方就在你面前!】 第289章 阻隔 思维从指间透出,又钻入了孔方哥哥的大脑中。早已死亡的大脑宛如一个黑洞,將这段信息给吞噬了。 冥念完成,江赫伸回了手。 几乎是在他收回手的一剎那,缠满活线虫的尸体突然一颤,那早已浑浊的双眼转动了两圈。 “孔......” 乾瘪的声音从他的喉咙中传出。 “孔......方.......” 听到这股声音,失魄的孔方瞬间回过神,他转过头来,泪水夺眶而出。 “哥!!!” 少年不顾线虫,一把抱住了哥哥。 半虫半尸的哥哥也缓缓抬起头来,想要抱住孔方,但最终没有抱紧。 “对......对不......起......” “哥,是我对不起你!” 【冥念】似乎成功了,它让生死两隔的两兄弟再度以一种神奇的方式靠近彼此。 但哥哥和活人差距太大了,他自始至终都在重复“孔方”和“对不起”两个词。 重复了一会后,他推开了弟弟,然后裹住身体的铁线虫蠕动起来,將两样东西推了出来。 一方一圆。 方的是一个笔记本,圆的是通信闪盘。 哐当~ 隨著东西掉落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响起,孔方哥哥浑浊的眼珠再度定在了原地,口中也不再重复话语。 他又再度变回了剧场招募的员工。 孔方將方和圆捡起来,然后將自己的闪盘也拿了出来,將两个大小一般无二的圆盘倒扣在一起。 咔嚓~ 圆盘之间有微小的卡扣,分属兄弟二人的通信闪盘严丝合缝地组合在了一起。 孔方將它收回后,又翻开了哥哥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著一些空间系源能力者的心得,在笔记的最后,潦草的字体浮现。 那是哥哥在这片坠神地中记录的详细信息,以及他的遗言。 自进入这里以来,他似乎早就预料到了最终的结局。 孔方看著看著,哭乾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见到这副场景,江赫和彪哥两人都识趣地没有说话,而是静静站在一旁,等到这位少年重新振作起来。 就这样静了大概两三分钟。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声响亮的碰撞声。 砰! 几人立马侧头望去,可稀鬆的大雾中,什么都没有。 两人正好奇,又是砰的一声传来。 这一回他们確认了声音的来源。 “是从那堵空气墙上传来的!”江赫道。 “啥空气墙?”彪哥连忙问道,“我进来的时候什么墙也没有啊?” “这是单向墙,进的方向没有阻拦,但想出去它就会阻拦你。” “!” 彪哥神色一凛,连忙跑上前去確认,但空气墙完全透明,他没控制好距离,一头撞在了墙上。 砰! 碰撞声响起,与方才的一般无二。 “靠!上贼船了!”彪哥捂著头哭丧著脸。 话音刚落,第三声碰撞声又响了起来,彪哥抬头道:“碰撞声是我头顶传来的!” “是十三!”江赫立马想明白了,“是他想出去!” “他不是变成幽灵態了吗?难道这墙也幽灵都穿越不了?”彪哥道。 两人才说了两句话的功夫,十三忽然加快了碰撞频率,一时之间,砰砰砰的声音越来越密集,好像一个发疯的疯子在拼命地撞墙。 “冷静点!十三!”彪哥高声喊道,“咱们从长计议!” 砰砰砰砰~ 十三撞得更猛了。 虽然他现在处於幽灵態,但他会不会撞晕甚至撞死过去,谁也说不准。 “十三!你听到没有!” 彪哥又大声吼道。 “他听不到的。”孔方的声音响起。 江赫和彪哥回头望去,只见孔方收回了笔记本,已经来到了两人的身旁。 “你......” “我没事了。”孔方抹了一把眼泪,对江赫道,“谢谢!” “没事就好~”江赫鬆了口气,“你说他听不到?但刚才在里面我叫他出来,他跟著一起出来了。” “那是他的仇恨还没有完全释放,他想要去復仇。”孔方道,“十三之前和我討论过,如果人真的能进入幽灵態,那大脑也会由物质变成能量,而没有实体的大脑,思维是没有办法存在的,幽灵也就不会思考,他只会执行在进入幽灵態前那一刻的指令。” 他顿了顿道:“毫无疑问,这道指令就是復仇!” 第290章 坍缩 枯骨地,浓雾深处。 一株死气沉沉的枯树微微晃动起来。 乾瘪的树皮掛在树干上,伸出的眾多分支隱没在雾中,好像一头张牙舞爪的鬼魅。 咔咔咔~ 鬼魅突然活了过来,泥土下粗壮的根钻出地面,像人的脚一样將树给高高支撑起来。 乾瘪的树皮掉落下来,露出了树干上一双锐利的眼睛。 这是人类之眼,却长在了植物之上,看起来十分怪异。 但在这浓雾之中,无人有幸看到这一幕。 那如鹰一样的目光深邃地眺望向迷雾深处。 突然,一只黑色的小鸟衝出迷雾,出现在枯树面前。 它找到了落脚点,扑腾著翅膀就想停靠在枯树上。 只是它才刚落下,一阵疾风忽起。啪的一声,黑鸟被一双巨大的木手拍死了。 黑鸟的尸体落地。 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三只鸟了。 枯树似乎感受到了异样,但他没时间查清楚了。 “江!赫!” 如齿轮般的机械声音从枯树中响起。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我也该挪挪窝了! “我等了那么长时间,今天我必须得到神的力量! “谁也拦不住我!” 他一边说一边迈开了脚步。 树根化作了脚,支撑著枯树迷雾中走去。 可是,它走得实在太慢了。 “来不及了!” 不甘的声音从树干中发出。 他继续往前走,但每走一步,枯树上的树枝就掉落一部分。 几步下来,硕大的枯树已经变成了一个木质的小圆球。 咕嚕咕嚕~ 小圆球快速滚动起来,瞬间消失在了迷雾中,只留下了一地散落的枯枝烂根。 …… …… 剧场旁,碰撞声仍然在密集地响起。 十三其实已经死了。 他化作了一团只知道復仇的能量体。 “那他復仇完成了还会继续存在吗?“彪哥问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 孔方摇摇头:“不知道,刚才所说的一切也只是十三的推测而已。” “也许,復仇並没有完成。”江赫突然道。 “不可能吧?那块肉都烂了,木头也成粉了。” “黑太岁確实应该死了,那股化作白雾的东西就是他的本体,但木老大没出现这样的情况。” 江赫目光瞄向迷雾深处,继续道,“而且在进入这片区域前,我有几只耳目没有返回。狡兔会三窟,我觉得木老大的本体可能就藏在大雾的的某处。” “所以之前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木老大都是假人?” 江赫点了点头。 彪哥望了望头顶:“这老狐狸!那十三还能找到他吗?” “不用去找他,他自己会来到这里。他等了那么多年,不会放弃的。” 这一刻,江赫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的迷雾,和枯树的目光碰撞在一起。 沉默了片刻,十三撞击的声音仍然没有停歇的趋势。 孔方看著那股散发著滔天恨意的阴风,对江赫问道:“赤大哥,你对幽灵態也比较了解,你有办法让他再变回实体吗?” 江赫沉默了。 他的头脑中,叠加態、两相性、宏原子等一系列词都浮现了出来。 根据波粒二象性,实体的粒子和虚无的波是叠加的,粒子在微观角度既表现出粒子性也表现出波动性。 犹如薛丁格的猫,一直处在“生”与“死”的叠加状態,只有盒子打开的一剎那,它才会坍缩成为其中一种状態。 在现代量子力学中,“观测”行为会导致波按照波函数进行坍缩。在薛丁格的猫实验中,“打开盒子”就是一个观测行为。 也就是说:要让十三从幽灵態坍缩成实体,需要进行“观测”。 但毫无疑问,这里四个人,除了吕地平还闭著眼之外,其他的六只眼睛一直都在观测十三,十三却並没有坍缩。 所以要不这理论压根就不適合十三的情况,要不就是十三没有被真正的“观测”。 他需要某个真正的观测者! 想到此,江赫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他想到了两个“人”。 一个是s级传奇源能力者钟思钟老爷子,一个就是所有人在觉醒时都会被祂的双瞳所注视的神。 钟老爷子现在不在身边,而神之双瞳也只有在觉醒源能力时才会出现。 想到这,江赫对孔方问道:“我记得你之前说十三是个废能力者?” 孔方点点头:“嗯,我和他都已经觉醒过了,都是废能力。” “那我们得让他再觉醒一次!” “什么意思?” “剧院里藏著可以让人拥有第二源能力的东西,如果十三能再次和神签约,他有可能就会变回来,当然,我只说有可能。” “还有这样的好事!”彪哥闻言大喜道,“那彪哥我这种无能力者是不是也能迎来春天?” “不好说,我觉得可以试试!”江赫道。 孔方也有些兴奋,因为他也是个废能力者。 “但……十三现在无法思考,他还会有想要觉醒的意识吗?” 江赫嘆了口气:“听天由命吧~” 他话刚说完,彪哥突然神色一凝,瞬间做出了防御姿態, “有人来了!” 唰~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了几人的跟前。 他穿著一身礼服,赫然是这个剧场的守护者。 第291章 最终幕 礼服男还是保持著彬彬有礼的態势。 他向几人鞠了个躬,然后才开口道。 “诸位顾客,演出还没有结束,按照规则,一旦开始就无法中途退出。” “那是要我们回剧场?”江赫道。 “那倒也不必了,由於演出的混乱,现在【双生子】的戏目已经开始全域演绎。” “什么意思?”彪哥道,“听起来不像什么好事!” 礼服男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微微一笑,以异常洪亮的声音开口道。 【欢迎继续收看双生子。】 【最终幕:灵落】 【......】 旁白之声从守护者口中突然传出。 在旁白落下的那一刻,眼前的世界已经扭曲变形。 一道眩目的光闪过,等到睁开眼睛时,他已经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大雾消失了,剧场也消失了,彪哥和所有的人也都消失了。 就连十三撞墙的声音也无了。 天地之间,安静得只能听到江赫自己的心跳声。 眼前是静謐如水的夜色,头顶无月,却能感受到月光洒落在这个世界。 江赫发现自己正在一处山谷里。 山谷四面环山,借著月光依稀能见到山巍峨的影子。 谷底有一座坟墓,他就站在坟旁。 【张双生已经长大成年,但张又生却永远停留在了八岁那年。】 【冰冷的铁甲,困住的不止是他的躯体,还有灵魂。】 【日升月落,斗转星移。】 【为了能让张又生重新为人,双生子在浊世中游荡了十年。】 【但最后,他们还是回到了这里。】 【十八年前,他们的父母在这里將他们生下。】 【十八年后,一切似乎又要重头。】 【......】 突兀的旁白声响起,最终幕的剧情终於开始了。 江赫见到一个人从视野之外闯入,走到了坟墓旁。 只一眼,他就认出这是张双生。 才一会儿功夫不见,这个黑漆漆的傢伙已经长成了一米九的大个子,比江赫还要高上不少。 他的五官没有太大变化,但是眼神和之前判若两人,稚嫩褪去,深邃得让人看不见底。 唰~ 张双生手一抖,以他的右手中指为起点,一道银光闪过,熟悉的金属锄头已抓在他手中。 他高高举起,又重重落下,开始挖坟。 月光下,他不知疲倦。 倒是江赫,心中不禁疑惑:怎么又是坟? 这似乎是贯穿整个剧目的主元素。 这一回,他没有等很久,张双生挖土的速度远超之前,才过了一会儿,这偌大的坟堆已经被他铲得一乾二净。 只见坟中央,躺著一样奇怪的东西。 这是一个悬浮倒立的四稜锥,正散发著一股白色的雾气。 锥尖指向著墓地,有规律地上下浮动,浮动距离不超过一公分。 江赫正要凑过头去好好查看,张双生突然抡起锄头,用尽全力砸在了锥体之上。 十年过去了,这位少年的力量变得愈发恐怖。 这一锄头下去,爆发出剧烈的波动。 砰! 金属的碰撞声激盪在山谷中,江赫的大脑嗡嗡作响。 甚至,周围的场景都摇晃起来。 等他回过神来,再往坟堆里看去时,锥体已经消失了。 它可能是被打散了,也可能是被打入到了坟底。 因为此时此刻,坟墓的底部被敲出了一个大洞。 一缕缕白雾,正从洞中升腾而起。 第292章 围剿 白雾,又是白雾! 这个世界,总和这种虚无縹緲的东西分不开。 铁面双生俯下身子往坟底张望,从江赫的角度望去,他没有办法看清张双生的表情。 更何况,他黑漆漆的面部,本来就没什么表情。 张双生就维持看的动作好久好久,久到江赫以为剧情都暂停了。 江赫有些等不住了,好奇心驱使下,他缓缓走到坟底,也往里面望去。 洞里白茫茫的一片,仿佛是一片混沌。 但不知为何,这个洞给人一种无限深邃的错觉,坟底之下,仿佛有一个无限大的世界。 明明什么都没有,江赫却忍不住有些后怕,以至於他鼻子发痒,狠狠打了一个喷嚏。 阿嚏! 打喷嚏会闭眼,但等他闭眼之后再睁开眼,刚才在旁边张望的张双生悄然消失了。 “?” 江赫转头四顾,不见人影,他立即想到了什么,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好傢伙! 现在戏里戏外的界限都这么模糊了吗? 他只是看了一眼,直接就“夺舍”了! 他连忙坟底跳出来,然后在心里疯狂暗示自己不是张双生。 可还没等他“分割”开,谷底斑驳的林影突然骚乱起来。 下一秒,几十个人从林中钻出,包围了这片墓地。 无脸人又出现了。 这一回,他们手里或多或少都拿著兵器,显然是有备而来。 “张双生!”人群中有人喊道,“你个恶贯满盈的畜牲!这些年来,你滥杀无辜,多少人死在你手里!” “还记得我吗!”又一个无脸人喊道,“三年前,十里城外,李家婚宴!你个畜牲杀我妻子,还將我老祖宗口中冰魄抢走!灭祖之仇,不共戴天!” “还有我……” “我……” …… 几十个人的声音此起彼伏,听著各个和张双生都有深仇大恨。 江赫看著每个人都是没有五官的脸,这特么谁能认出来?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围著的人见了,顿时怒气滔天。 “大家別跟他废话了,一起上!” 一个无脸人叫囂著,直接挥动著手中的一把小铁锤。 小铁锤在空中幻化出大铁锤,当头砸下。 另一边,又一位无面人原地默念了两声,从他身上缠绕出了蓝色的草,朝著张双生缠绕过来。 越来越多的人都动手了。 一时间,幽暗的山谷中爆发出了绚丽的光。 这是源能力启用的標誌。 这也意味著,这回来围剿张双生的几十號人,居然各个都是源能力者! 被仇恨锁定的江赫冷静不下来了。 这和上一集差太多了。 上一幕,无脸人都是些村民,没一个会源能力的,哪像现在! 十年变的不只是双生子这对主角,还有群演也都升级了。 眼看著所有源能力都朝自己轰来,江赫无心硬刚,直接往后逃去。 【心目】拖拽之下,他瞬间来到了三十米开外。 他躲过去了。 准確地说,是他躲过去了,不是张双生躲过去了。 因为在那一刻,他和张双生潜意识產生了截然不同的想法。 一个打算躲闪,一个准备硬刚。 也正是这个不同的潜意识,使得戏里戏外的模糊边界再度清晰。 离魂的江赫,眼睁睁看著一群五顏六色的源能力砸在了十八岁的青年身上。 轰! 山谷轰鸣,地动山摇。 江赫不禁捏了一把冷汗。 这强度,张双生真的能顶住? 他很快知道了答案:张双生没顶住。 光芒散去,张双生躺在地上四分五裂,连眼珠子都蹦到五米开外。 他死的速度之快,让江赫有些措手不及。 第293章 灵落 江赫感到背脊发凉。 若是自己没及时脱离出来,现在东一块西一块的就是他了。 然而,张双生一死,周围的无脸人们非但没有鬆口气,反而精神高度紧张起来。 “快!大家快把他尸体给焚了,別让他再叠生了!” “再叠一次大家都要死!” “用火的呢?快上!快上!” ...... 人群顿时乱作一团,一些人衝上去捡起张双生的一块肉就猛砍,一些人则將尸块儘可能地分开,一些人直接从一旁砍断树木搬来了柴火。 人群之后,最核心的人物出现了。 这位无脸人双手一挥,顿时全身燃起熊熊烈火。 “张双生!”他的声音充满了怨恨,“今天我就要为我爹报仇!老子要把你烧成灰!” 他走到人群中央,双腿盘坐下来,源能力夺体而出。 轰! 火势冲天而起,无脸人化成了一个大火堆。 滚滚热浪从火堆上辐射开来,即使隔了不短的距离,江赫仍感受到满面滚烫。 这火太烈了! 远比自然燃烧的火要强。 “大家快扔!”有人喊道,“一块一块扔!” 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第一块肉划过天际,在火光照射下以完美的拋物线落入火堆中,瞬间湮灭成了灰烬。 眾人见有戏,又扔出了第二块。 紧接著,一块接著一块,张双生以一种令人匪夷所思的方式,被逐渐烧成灰烬。 江赫都有点懵了。 显然,这群人是有备而来,他们了解张双生能够再生的特点,所以打算用世间最炙热的火焰,焚烧一切重生的希望。 张双生真的会死吗? 江赫自然是不信,因为张双生是这场戏的主角。 但联想到最终幕的剧目名叫【灵落】,似乎又暗指主角最后的命运是死亡。 就在他猜测不定之际,他眼睛的余光突然瞥见了人群中的一个无脸人。 这个人虽然和其他人长得差不多,但他的行为举止和周围的人显得格格不入。 其他人都忙著焚尸,就他在东张西望,不时还靠近身边的人,好像在小声问著什么。 最为关键的是,他有时候还会情不自禁地摸自己的头顶。 这是彪哥禿头后的標誌性动作! 八九不离十,这个人就是陆文彪。 他第一次进入这场戏,还不懂剧中的游戏规则,稀里糊涂就被投映到了剧中。 这是个十分危险的行为,如果张双生重生,矛头对准的就是这群无脸人。 想到此,江赫连忙跑向了彪哥。 “踏马的!这到底什么情况!彪哥我真踏马是雾里看花,一头雾水!” 隔了老远,江赫就听到彪哥在大喊。 听到粗鄙之语中又夹杂著两个成语。 江赫確定不会错了。 这种类似“厕所里喝红酒”的雅俗乱配,只有陆文彪能干的出来! 江赫一边加快脚步,一边想著该怎么让彪哥重新从剧中脱离出来。 就在此时,人群中央的烈火堆似乎是受到了什么刺激,突然又暴涨起来。 火光冲天而起,由於靠得近,江赫感到身上的汗毛都蜷曲了起来。 转头望去,只见无脸火人已经完全湮没在火海之中,已看不清他半分影子。 与此同时,人群高呼起来。 “终於把他灭了!” “快听,他最后一块肉烧焦的声音是多么地悦耳。” “爹,娘!你们的大仇,我终於报了!” ...... “这么快就烧完了?”江赫有些不敢相信。 他转头四顾,確实每个人都在欢呼雀跃,原本四分五裂的张双生也没有了踪跡。 大仇得报的眾人们围著火堆,开始手舞足蹈,仿佛在进行著胜利之后的篝火庆宴。 也是在这个时刻,喧闹的世界被按下了暂停键。 高高跃起的人们滯留在半空中,等离子態的火焰也被定格成了照片,就连满头雾水的彪哥也静止了下来。 然后,浑厚的旁白声开始响起。 【十年的恩怨杂糅在一起,成为了那堆火最好的燃料。】 【张双生为了生而杀,又因为杀而死。】 【他的身体被仇恨焚烧殆尽。】 【灵落,灵落。】 【一灵落,万物生。】 【大仇得报的人们开始欢呼雀跃。但也有冷静的人发现了坟底的端倪。】 【......】 旁白之声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 耳朵旁的声音刚落下,双生子的最终幕继续上演。 火焰升腾得更加猛烈,庆祝的人群更加疯狂。 但正如旁白所说,有冷静之人已经从狂欢中清醒,迷惑著走向了正在冒著白色雾气的坟底。 江赫也已经靠近了陆文彪。 “彪哥!”他小声地喊了一声。 彪哥没有听到,但挠了挠耳朵:“人真的不能思考,一思考耳朵就发痒。” 无脸彪哥摸了摸头, 眼光扫过了篝火前的眾人,然后从江赫身上略了过去,小声嘆气道:“江赫啊江赫,你怎么不在我身边。” 就在一旁的江赫:“......” 戏里戏外的清晰界限,已隔绝了两个世界交流的通道。 江赫思索了片刻,看向了不远处的一个无脸人。为今之计,只能暂时先依託这个角色进入戏中,然后將关键信息告诉彪哥,最好是能一起把孔方和其他人一起脱离出来。 一念即此,他立即静下心来,努力让自己的心態靠近那个角色。 但他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我果然是比较適合代入主角吗?”他想。 “大家快来看!” 突然一声大呼,將大家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这座坟下怎么有个洞!”坟底旁的一位无脸人大声道。 “啊!我想起来了!刚才我们来的时候,张双生那畜生正在挖坟!” “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大家过去看看!” ...... 无脸人们开始渐渐离开了篝火,走向了坟底。 一时间,坟底周围密密麻麻围满了人。 只有彪哥一个人没有去凑热闹,远远地站在火堆旁不远处。 常年的战斗直觉,让他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意味。 而此时的人群,看著坟底的一片混沌陷入了討论。 “你们有没有看到什么?” “没看到啊~一片迷糊~” “里面会不会藏著什么东西?不然张双生为什么一直挖?” “啊!会不会是他那个全身是铁的傻子兄弟?咱们找了那么长时间都没找到他,会不会被张双生藏在里面了?” “你这么一说倒也有可能!我听说以前这兄弟俩就睡在乱葬岗上!” “咱们下去看看?” ...... 第294章 爷爷我成了 未知代表著恐惧,但有时候,未知也有著致命的诱惑。 无脸人们挤在坟里,已经有不怕死的跳了出来。 “我先下去!” 他大吼一声,甚至没有夹带一丝犹豫,直接跳进了坟底的洞中。 瀰漫的混沌瞬间將他淹没。 “喂!下面什么情况?”上面的人朝著洞里大喊。 然后,所有人屏气凝神,侧耳去听洞里传来的声音。 一开始静悄悄的。 忽然哗啦一声巨响,所有人都被嚇得往后退去,人挤人之下,倒了一大片。 哗啦~哗啦~ 巨大的声响迴荡在山谷中。 大家有些惊恐地看著混沌的坟底。 “什......什么东西在响?” “听著也不像是人的声音。” “我怎么感觉这声音有些耳熟?” “这么说起来......確实熟悉,好像是......” “火堆?” …… 无脸人们终於想起来似曾相似的声音,他们齐刷刷地侧头望去。 只见方才火人化成的火不仅没有熄灭,甚至变得愈发猛烈! 火势已冲天而起,將整片山谷照得通红。 “啥情况?周家的小火娃是不是疯了?人都烧完了,还在那起什么劲?” “喂!周火娃!咱们已经报仇了!你停了吧!!!” 哗啦~ 回答他们的是更猛烈的火。 这火烧得太烈了,烈到火已经从红色化成了青色。 热浪上涌,带动空气形成了炙热的风,吹得山谷咧咧呼啸。 这场大火烧得並不长久。 没有的谁的源能力能够维持这样炙烈的火。 一分钟后,火势锐减。 青色的火苗变成了黄色,黄色,然后又变成了红色。 在某个瞬间,不知哪里吹来一阵风,火堆终於熄灭了。 直到它完全熄灭,无脸人们才发现周火娃已经和张双生一样,也彻底消失了。 甚至连一点灰都没剩下,火堆正中央反倒比其他地方都要乾净,地面上躺著一块光滑如镜的圆盘。 那是由於地面的泥土受到烈火的烤炙,已经瓷化了。 “就......就这样死了?”人群中有人喃喃道。 “唉~年纪轻就是衝动,发起火来控制不住自己,可惜了~” “大仇得报,也算死而无憾了~” ...... 无脸人们各个摇头感慨起来。 但这份感慨只维持了十秒钟。 十秒钟后,大伙儿仿佛快速忘记了这档子事,一轰而散,纷纷转头又走向了那座裸露的坟。 只有一个无脸人留了下来。 “小周啊~我和你爹也算有交情。”那人边走上前边说,“虽然尸体没了,我总还要带点什么去见你的家人,给他们一个交代。” 他踏著还烫脚的土地,走到了火焰遗蹟的最中央,弯腰去捡那磁化的圆盘。 光洁如镜的圆盘照出了他的脸...... 另一方面,眾人已回到了坟中。 但他们刚回到这里就发现了不同。 在所有人都被火堆吸引的时候,坟地居然“吐”出了一些东西。 一个头、两条腿以及若干人体组织。 没有五官的头颅像个皮球,滚落在一旁。 但眾人还是认出,是那个方才跳下去的人。 “是他......他被什么东西杀了?” “看伤口好像是被撕烂的!” “他死前经歷了什么?怎么脸上还在笑?” ...... 眾人面面相覷,一时之间又是好奇又是惊恐,纷纷往坟底的洞中望去。 还是一片混沌。 只是这一回,这片混沌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几人还想看得仔细些,忽然混沌中的东西衝破迷雾,从坟底钻了出来。 “哈哈!爷爷我成了!” 嘹亮的声音响彻山谷。 一个人影从高高跃起,又平稳地落在了地面上。 第295章 坟底的力量 等到看清他的模样,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你!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你怎么又活了?” “如果你没死,那地上四分五裂的尸体是谁?” ...... 眾人一会看看地面上的残尸,一会又看看他。 一人一尸完全一样,正是刚刚跳下去的那位。 “我是我!”那人狂妄地道,“地面上的,也是我!” “啥意思?” “那是从前的我,我是现在的我!我在混沌中见到了神!”他突然一跃而起,“现在,让你们见识下爷爷的力量!” “轰!” 半空之中,耀目的源能力夺体而出。 黄色的光团凝而不散,绕著他不停转动。 他轻轻一挥手,黄色的光团迅速钻入地底。 下一秒,坚硬的土地被瞬间沙化,像水一样流动起来。 “!!!”人群中有人惊呼起来,“你的源能力怎么变得这么强了?” “化土为沙?我记得你爹死之前都没达到这个级別,他都已经是b级巔峰的源能力者了!难道你从地下一出来,就变成a级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 “愚昧!”那人笑了起来。 他手腕翻动,泥土化成的沙子突然活了过来,从地面一跃而起,然后化成了一只巨手,將他稳稳地托在沙台之上。 “哈哈!全身充满力量的感觉,真的是太爽......” “噗嗤~”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一道银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从远处飞来,直直贯穿了他的胸口。 他不可思议地低头看去。 胸口处,一个拳头大的血洞正在疯狂往外涌出鲜血。 “噗~” 刚晋升a级的幸运者口吐鲜血,然后,黄沙坍塌,身体坠落。 碰的一声。 过去的他和现在的他,转瞬间都成为了尸体。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眾人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但银光之中携带的那股死亡气息却无比熟悉。 “张双生!” 不知谁喊了一句,人群顿时炸开了锅,几十號无脸人一鬨而散,爭先恐后地从挖开的坟中往外逃窜。 正如他们所料,那道银光此时从天边划来,悄然落到了坟土之上。 银光隱去,人影显现。 满身银甲的张双生宛如天神降世,正居高临下地睥睨著眾生。 “他没死!他又叠生了!” “快逃!快逃!” “我想活著!” ...... 张双生还没动手,周围的无脸人们已经像见了鬼一样四处逃窜。 可是他们逃得再快,又怎么有张双生快? 被铁甲完全包裹的冷麵死神振臂一抖,手上顿时长出了一柄几十米长的镰刀,他隨手挥动之下,七八个人就被拦腰切成了两段。 坟堆旁,尸体越来越多。 原本几十个人包围一个人,变成了一个人包围几十个人。 此时的张双生仿佛一台没有感情的杀生机器,开始缔造山谷下的大屠杀。 他抬起几十米的镰刀,就像抬起一把没有重量的刀,轻盈地开启了第二波的收割。 只是这一回,他没有收割成功。 因为一只黄沙凝结而成的巨手,忽然从地底窜起,將他的镰刀挡了下来。 “张双生!”坟中,那倒下的尸体又站了起来。 黄沙填满了他的破碎的身体,从他胸口的窟窿处,沙子像水一样流淌下来。 “嘿嘿~你真的以为我死了?” 他冷笑道:“和你一样,我也获得了神的庇佑!我也杀不死!” 张双生没有废话,他抖动手中的刀,一股大力瞬间摧毁了黄沙巨手。 哗啦啦~ 流沙一地。 只是,在它消散的下一刻,又一只沙手形成了,它再次挡住了张双生的刀。 双方又对峙了起来。 直到此刻,四下逃窜的人群终於停了下来。 他们惊讶於张双生的恐怖,但更惊讶於从坟底回来之人的实力。 冷静下来的人们终於明白:坟底的混沌中,真的蕴藏著能让人变强的神之力! “我也要变强!” 这个念头如瘟疫般迅速蔓延到了每一个人心中。 逃窜的人群突然调转方向,齐刷刷地掉头涌向了冒著雾气的坟堆。 “我先来!” “滚开!我先下去!” “是我第一个到的!” …… 挖开的坟中,爭先恐后的人群乱作一团,他们撕扯著,一个接一个跳进了坟底的混沌中。 第296章 七手八脚 人类从未停止对力量的追求。 在唾手可得的力量诱惑下,几十號无脸人疯狂地钻入坟底之下,一个不留。 不到一分钟,原本被围得水泄不通的残坟已经空无一人。 所有人都被诱惑冲昏了头脑,只有陆文彪远远地躲在了百米开外的树丛中。 彪哥向来是个喜欢凑热闹的人,但这一回他选择远离。 远离的原因很简单:他旁边还站著一个无脸人。 “你真的是江赫?”彪哥的语气带著疑惑。 “你还在怀疑?谨慎是好事,太谨慎那就不一定了。”一旁的无脸人道。 “那你告诉我,我储物袋里放了一袋联盟幣还是两袋?” “啊?有钱吗?上次我翻的时候一分钱都没看到。” “你果然翻过我的储物袋!” “怎么了?”无脸人摊摊手,“我翻了好多次了,钱从没看到过,倒是找到一本用三层木盒隱藏的书,叫什么少......“ “別说了!”彪哥大手一挥,“我相信你了。” “哦。” 空气略微沉静了两秒钟。 不远处的坟堆旁,张双生和沙人的战斗正进入白热化阶段。 沙人虽然强,而且很难杀死,但几次攻击下来,已经完全被张双生压制。 前一秒他刚被砍下头颅,下一秒又从沙土中重生,再下一秒,他又被利刃拦腰斩断。 沙人已经彻底无暇再战斗,而是疲於“死-生-死”的循环之中。 “那铁人太强了!还好我跑得快!”彪哥情不自禁地摸摸自己的光头,转头对江赫道,“兄弟你又救了我一命,谁踏马能想到一块铁圆盘还能变成一个人?” 原来就在不久前,当火焰消失后,江赫一眼就认出遗蹟最中央的压根不是瓷化的土,而是百炼之钢! 这股大火不仅没有烧死张双生,反倒让他更上一层楼。 江赫深知叠生归来的张双生一定会大开杀戒。 关键时刻,他终於突破了戏里戏外的世界,投射到了其中一个无脸人身上,然后拉著还一脸懵逼的陆文彪躲到了一旁。 至於孔方、十三和吕地平三人,他没有发现三人入戏的痕跡。 现在只能祈祷他们稳住了。 “彪哥!”他对著陆文彪道,“上一场戏中,张双生把所有人都杀了,一个活口都不留,我估计这场也一样。” “那咋办?硬刚咱们能不能刚得过?” “这部戏叫【双生子】,不叫【陆文彪】!你知道什么叫主角吗?你见过什么戏一个不知名配角把主角刚死的?” “那赶紧跑啊!”彪哥道,“咱们还躲在这里干嘛?趁著他忙著翻土,溜之大吉。” “跑不掉的,和现实的剧场外一样,这片山谷也笼罩有空气墙,我们突破不了。”江赫沉声道,“所以你赶紧用我教你的办法脱离这具身体,回到观眾的角色。” “你的方法不顶用啊!” 吐槽归吐槽,彪哥还是闭起眼睛,努力让自己从无脸人的躯壳中脱离出来。 可没闭上十秒钟,一阵轰鸣声响起,又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猛地睁开眼睛,却发现了让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只见坟底的洞口像是某种生物的口器,正不断往外喷出“七手八脚”。 数不清的黑色肢体被未知的力量从洞中拋出,然后落到了洞旁。 被挖空的坟,顷刻之间已经堆满了断肢残体,它变成了一座尸体堆成的新坟。 新坟之下,此起彼伏的笑声从底下传来。 “我成了!我也成了!哈哈!” “全身都充满力量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我也突破a级了!” ...... 笑声还未消散,一道接著一道人影从新坟之中窜了出来。 第297章 A级源能力者团建 江赫单独面对过a级源能力者。 他也曾直面过两大灵官。 但一下子出现几十號源能力者,是他做梦都不敢想像的场景。 把整个联盟登记在册的a级都聚集起来,都不一定有这么多人! 这座坟简直可以称为:a级批量製造机。 在残坟之外,此起彼伏的狂笑声不断迴荡,每个人都在感慨自己力量的强大。 磅礴的源能力被压缩在这一方空间之中。 这也同时意味著:张双生的死期真的到了。 “哈哈~张双生!老子再也不怕你了!” 其中一人狂笑著,化作一道红光,直直撞向了正在和沙人战斗的张双生。 轰! 一撞之下,铁面双生倒飞出去。 沉闷的金属声宛如一口丧钟,敲响了催命的钟声。 “大家一起上!” “他不是能叠吗?让他叠!” “我们这么多a级,就算s级来了也照杀!” ...... 一道接著一道绚丽的光芒飞向了孤独的张双生。 一时之间,整片山谷流光溢彩,让人根本看不到彩光之下在发生什么。 一旁的江赫和彪哥看得都愣住了。 这大场面,梦里都见不到! “兄弟......”彪哥咽了一下口水,指了指坟的方向,“咱们要不要也去喝口汤?” “这获取源能力的方式也太简单粗暴了,我担心这汤有毒。” “这你就不懂了。”彪哥道,“这都是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有时候,馅饼就掉在你面前,就看你敢不敢捡!” “那你敢吗?”江赫问。 “天底下有我彪哥不敢的?我就是感觉这只是戏里面的假象,等结束了就黄粱一梦,一场空了。” “但是,木老大和那只王八二爷確实从戏里获取到了真实的源能力。”江赫补充道。 “那你的意思是......”彪哥语气一转,“试一试?” “我觉得可以让十三试一试。”江赫道,“他现在需要觉醒一次源能力,让神之双瞳对他进行观测。” 江赫说完环顾四周,想找找十三在哪里。 但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隨著庞大源能力的不断外放,整个构建出来的场景居然已经开始在扭曲了! 甚至有些地方已经开始了崩塌的趋势。 就好像游戏中爆发团战,占用的资源太大,电脑的cpu和显卡要吃不消了。 游戏中,这种情况最多卡一卡,掉掉帧。但这场双生子的剧中会发生什么,江赫心里没底。 一旁的彪哥显然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兄弟,我怎么感觉那边的树都在消失?” “这个世界渲染过度了。” “啥意思?” “要让团战赶紧停下来。”江赫沉声道。 他话音刚落,残坟旁如火如荼的团战居然真的停了下来。 漫天的彩色光芒在消散,一个接著一个无脸之人从光团中显现出来。 原本摇摇欲坠的剧中世界又开始稳定下来,一些扭曲的地方转为正常。 “哈哈哈!”人群中有人大声笑道,“张双生这畜生再强有什么用?我不信他这样还能再生!” 江赫和彪哥闻言,往人群中望去。 原本全身被火淬炼出来的铁面双生已经不见了踪跡,也不知道他是被什么方式消灭了。 毕竟,几十號a级源能力者一起上的手段,確实让人想像不出来。 第298章 宕机 世界短暂地安静了下来。 但一大堆a级源能力者聚在一起,註定不会平静。 世界稳定了不到一分钟,原本一致对外的无脸人们开始了骚乱起来。 力量增长之后,他们的脾气也隨之增加。 起初只是喉咙响一点,不多久就开始相互问候父母,再然后就直接动手了。 眩目的源能力光芒再度疯狂在残坟之前亮起,cpu和显卡的负载再度飆升。 江赫看到远处的空间又开始扭曲起来。 “兄弟,他们又打起来了!”彪哥道,“你看那边的天空都在跳舞!” “这次肯定没那么快结束,恐怕这个戏中世界要崩塌,彪哥,你赶紧从剧中脱身!” 江赫的语气异常沉重,彪哥也不敢再马虎,拼尽全力让自己回到观眾的角色。 时间过得很慢,但也过得很快。 不知道过了多久,內訌的团战突然停了下来,濒临崩溃的世界在临界点前又重新稳定。 內訌停止的原因不是因为这群无脸人决出了最强者,而是此时的天空突生异象。 山谷上空,一道若隱若现的影子正从虚无之中显现。 “那是什么?” “难道是张双生还没死?” “没死又能怎样?再叠生一次,我们再杀他一次!” “看著不像个人,倒像是一把......” “锄头!” ...... 这两个字出现的一剎那,虚无终於被驱逐。 一柄浑然天成的巨大锄头就这样从虚无之中析了出来。 无法杀死的张双生变成锄头又出现了。 那锄头占据了半边天空,然后在某一刻开始扭曲变形。 长长的锄柄长出了四肢,扁扁的锄头化出了五官。 一个全身泛著银光的巨人出现了。 轰! 他双脚落地的一剎那,原本濒临崩塌的戏中世界终於崩溃了。 崩溃的方式不是卡顿,也不是闪退,而是…… 融合! 是的,戏中世界扭曲崩塌,现实世界开始呈现。 双生巨人从戏中穿模到了戏外,他的身躯太过於高大,以至於大剧院都无法再容下他。 轰隆隆~ 森林在消失,剧院在坍塌,迷雾在入侵。 戏里戏外的界限彻底消失,两个世界融合在了一起。 等到尘埃落定之时,大剧院已沦为一堆废墟,而张双生站在废墟之上,宛如一尊神明。 “怎么回事?这里是哪里?”无脸人们喧闹了起来。 “我们刚刚不是在山谷里吗?” “树呢?山呢?怎么还起了雾?” …… 骚乱的人群显然没有办法理解发生的一切。 別说他们了,就是江赫这样见多识广的现代人也感到无比的诧异。 他没想到戏剧崩塌的结果居然是两个世界的融合。 更加令他吃惊的是,融合后那批无脸人再也不是无脸人了。 他们每一个都拥有了脸。 当然,不是红润的活人脸,而是像孔方哥哥一样的死人脸。 此时此刻,距离江赫身旁不到20公分的地方,就有一张。 那蜡黄乾瘪的人脸转过头,看向江赫。 空洞的眼窝明明没有眼珠子,但江赫还是能够感觉到他在看他,嘶哑的声音从尸体的喉咙中传出。 “兄弟……你哪位?” 看到此尸虽然皱巴巴的,但是体型和陆文彪十分相近,江赫瞳孔顿时巨震。 “彪......彪哥?!” 话音刚落,陆文彪的光头从尸体背后冒了出来。 “我在这!” 看到这个胖子並没有变成乾尸,江赫才长舒一口气。 第299章 打工仔们 江赫很快发现,自己身边不止一具乾尸,而是有两具。 看来在世界崩塌的前期,陆文彪终於成功从剧中人身上脱离了出去。 这两具尸体就是两人之前入戏的两人。 被“夺舍”的两位戏中人因长期被鳩占鹊巢,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瞪著空洞的眼眶挠著头,满头的问號。 江赫也懒得跟这两货解释,直接拉著彪哥跑到一边躲了起来。 剧场废墟之上,穿模的张双生已经开始暴走了。 由於体型的变大,他的动作略显笨拙。 但那只是观感上的,实际上,他挥手之时,指尖划过空气的速度远超平时,甚至能在雾气中划出一道白线。 轰! 一击之下,一眾无脸人变成的乾尸都急速往后散开。 戏里到戏外,变的是他们的样貌,不变的是他们的实力。 来自坟底的力量被保留了下来。 “大家一起上!”起头人喊了一句,几十號人又围了上去。 大战一触即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刚刚坍塌的大剧院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被源能力轰出来的石头碎片像陨石般散落向四面八方。 江赫直接开启【心目】当作屏障。 忽然,他的眼睛一亮。 在一处废墟后,孔方正悄悄探出头来。 这位机灵的少年也同时发现了江赫,朝江赫挥了挥手。 江赫鬆了口气,又和彪哥绕著剧院外围一圈,来到了孔方所在之处。 “赤大哥!彪爷!太好了,你们都没事!”孔方脸上大喜,“对了,等我下!” 他又弯腰掀开了脚边的烂木头,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中年男人正沉睡著。 吕地平也活著! “孔方,你小子真可以啊!”彪哥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还怕你和我一样,入戏太深了。” “当时我都懵了,就一直在看戏。”孔方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但情绪却转而又低落了下来,“但我没找到十三,十三不见了。” 確实不见了。 处於幽灵態的十三在最终幕开启之时一直在撞击空气墙,但现在已悄无声息。 看不见,又听不到,幽灵十三消失得无影无踪。 眼看孔方有些自责,彪哥连忙道:“这和你没关係,我估计他肯定是撞晕过去了,我撞过,那空气墙挺硬的。” “......”孔方顿了顿,开口道,“我在想,他会不会进那座坟里了。” 他说著用手一指大剧院的废墟。 从这个角度看去,果然能够隱约间看到废墟之中有一座残坟,较为浓郁的白雾正从坟中飘散出来。 那座坟,居然也跟著从剧里出来了! 一台现实的a级源能力者製造机器意味著什么? 这是足以顛覆整个联盟的大事。 江赫双目紧盯著残坟,眉头紧皱如刀。 而残坟旁,战斗的天平也开始倾斜。 巨大化之后的张双生防御力也大大提升,寻常的源能力对他造成的伤害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一番缠斗下来,有几具实力较弱的乾尸终於顶住不住了,其中一人迎面被张双生的铁手击中,惨叫之后,乾瘪的尸体顿时四分五裂。 “大家不要慌!” 眼看人群开始骚乱,有人用嘶哑的声音高声道:“大家都是从神那里获得的力量,他不死,咱们也死不了!” “对!之前那个玩沙子的死不了,咱们肯定也死不了!” “大家快看!” …… 眾人见到方才那个被拍得四分五裂的人突然从地面上漂浮起来。 分散在废墟各处的肉块上突然升腾起一股白雾。 紧接著,白雾之中的肉块突然蠕动起来。 一条接著一条线虫在雾中若隱若现。 下一秒,线虫群仿佛接收到了命令般,快速地沿著地面蠕动起来。 看起来,就像四分五裂的肉块长出了脚,迅速朝头颅匯聚。 不一会儿,一具被线虫包裹的尸体从地上站了起来。 见到这一幕,江赫的瞳孔猛地收缩,口中喃喃道: “员工!这群人都是剧场的员工!” 第300章 飞蛾扑火 在这片区域死亡的人,会被招募成为剧场的员工。 而员工是属於戏剧【双生子】之外的角色,无脸人则是属於戏剧之內的角色。 两个世界的角色此刻却显示出了强相关性。 这一刻,江赫心中突然有了更为大胆的猜测:有没有可能戏里戏外其实压根就不是两个世界,而是同一个世界? 剧中的每个角色,都是剧场的员工在扮演,只不过通过某种神奇的方式粉饰了一下。 甚至,就连主角双生子也都是员工“客串”的。 只是看这些员工的乾瘪程度,应该死亡已经很多年了。 想到此,江赫向孔方问道:“孔方,这些尸体是你们队伍之前的人吗?” “不像。”孔方摇摇头。 “肯定不是啊!你看他们连裤衩都烂没了,我估计死了十年以上了。”聪明的彪哥在一旁道。 江赫点点头。 他心中的一些疑惑正在慢慢解开。 “现在咱们怎么办?”彪哥问道,“就这么旁边看戏吗?” “对!继续看戏!”江赫道,“双生子这场戏,还没有结束!” 残坟旁。 看到四分五裂的队友復活,眾人都放下心来, “看!我就说咱们也是不死之身!” “对!咱们死不了,一起上!” “冲!” ······ 怕死的人和不怕死的人本质上已经不属於同一种物种。 斗志高涨的尸体们义无反顾地衝上前去。 更为激烈的战斗开始了,源能力的光耀开始驱散迷雾。 但一支统一管理的队伍,尚且会有逃兵,这么一支临时组织起来的復仇队,自然有人心怀鬼胎。 在其他人都在战斗的时候,有一个人假装被张双生击落,然后隱藏在废墟中,悄悄靠近了剧场中央的坟堆。 坟堆下,雾气裊裊。 他思考了大约两秒钟,然后一头扎入了坟洞中。 浓郁的雾气瞬间吞噬了他的身体。 聪明的人已经想到:既然进一次坟墓就能突破a级,那为什么不进入两次,三次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而也是在他进入坟底的一剎那,张双生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全身突然银光暴涨,逼退了眾人。 与此同时,他朝著坟堆伸出了手。 银光包裹之下,他的手突然变得很长,宛如一柄银枪直捣黄龙,伸入了坟底。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响起,刚刚进入的那人居然被张双生又抓了出来。 “放开我!不要打扰老子成为s级!” 那人被铁手抓著,挣扎起来:“等老子晋升了s级,老子就……啊!!!!” 铁手发力,那人惨叫起来。 紧接著,啪的一声,这具尸体已经被捏得四分五裂。 张双生摊开铁手,像捏碎一块饼乾般抖了抖手,將尸体从手掌抖落了下来。 碎块隨意地洒落在废墟之上。 没有人在意碎块,因为所有人此刻都在回味那两个字:s级。 一瞬间,一个人的小聪明蔓延给了所有人。 脑子灵光一点的,已经率先冲向了坟堆。 紧接著,几十號人蜂拥而动。 他们不再想报仇了,他们想要变强,变得更强! a级的诱惑,已经让人冲昏头脑。 s级的诱惑,没有人能够抵挡! 残坟上,如飞蛾见到火烛,爭先恐后地爬满了乾尸。 没有人注意到,方才被张双生捏碎的尸块正升腾起浓郁的白雾。 和之前一样,它们迅速地集结在了一起。 但不同的是,繚绕的白雾之后,显露出了和原来不一样的东西。 如果江赫没看错的话,那是一条尾巴。 第301章 【刺尾猫】 江赫至少揉了三遍眼睛,才终於確定自己没看错。 那確实是一条尾巴,而且是长满了骨头的尾巴! “兄……兄弟,我是不是眼花了?”一旁的彪哥揉打了自己两巴掌,“我怎么感觉我的眼睛有点不太对?” “彪爷,你没看错,我也看到了。”孔方说著,又看向了江赫,“是不是因为戏剧与现实融合导致的错乱?” 江赫没有说话。 因为白雾已经开始完全消散了,重组之后的尸体已经清晰地显露出来。 之前,重组后的尸体虽然被线虫包裹,但至少头颅还是人。 但现在,白雾之后的人已经不是人了,而是一只浑身长满骨刺的奇怪生物。 江赫见过这种生物,在联盟的官方图鑑中。 它叫作【刺尾猫】。 是一种诡。 “我怎么感觉这傢伙有些眼熟?”彪哥也察觉到了,“这不是诡吗?!” “没错!”江赫点点头。 “这算什么个事?!人怎么变成诡了?!” 江赫也不知道,但他觉得和那个坟墓有关。 残坟上,一心想晋升s级的眾人压根没有注意到这段小插曲,他们仍在爭先恐后地想到达地下,生怕被人抢了先。 而张双生则在拼命阻止这一切。 可惜,几十號人蜂拥在一起,他根本止不住,他只能抡起铁手,然后卯足了力气用力朝坟堆砸去。 轰! 这一击力道极大,整个剧院区域震动起来,气浪翻动,瓦砾纷飞。 江赫几人被气浪吹得睁不开眼,等到气浪散去,他们才看清楚剧院中心的情况。 用四个字形容:尸横遍野。 到处都是散落的尸块和石块。 浓郁的雾气正从石头缝隙中疯狂涌出,范围比刚才大了整整一圈。 江赫心中咯噔一声:通往坟底的通道,好像被砸崩了。 果不其然,张双生抬起巨手之后,大剧院中间开始发生坍塌。 一个直径超过五米的大洞形成,旁边洒落的尸块、石头全部塌陷落入其中。 哗啦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隨之升腾而起的是一团大雾。 这团大雾迅速朝四周弥散,不多时,原本雾气稀鬆的坠神地,能见度急剧下降。 “嘶~”彪哥来回搓了搓手臂,“温度都下降了!我怎么感觉像来到了混沌区域?” “这里本来就是混沌区域。” “说是这么说,但没有诡……”他话没说完,突然反应过来,“差点忘了,现在有了!” 或许是迷雾的侵蚀,那只重组的刺尾猫突然活了过来。 长满骨刺的尾巴摆动起来,开始在迷雾中晃荡。 “呜呜呜~” 迷雾中不合时宜地传来了哭泣声。 深夜的猫叫,就和婴儿啼哭声一般无二,让人毛骨悚然。 彪哥捋了捋自己的鸡皮疙瘩,说道:“以前不懂为什么猫叫像人哭,现在我是体会到了,这诡猫就是人变的!” “不对!”江赫突然道,“这不是刺尾猫的声音,这是……张双生在哭!” 迷雾之中,能见度已经降低,张双生的身影若隱若现,但眾人仔细望去,还是能看到这具铁之巨人,正像一个小孩子般在掩面哭泣。 哭了几声后,居然开始疯狂捶打自己的胸口。 他在捶胸顿足! 他在懊悔! 而能令他懊悔的事情只有一件:他砸烂了那座坟。 第302章 导演 “呜呜呜!” 张双生的哭声愈来愈响,窟窿下的白雾越来越浓。 忽然,一阵浑厚的声音响起。 【张双生错了。】 【他根本不了解坟墓中的力量。】 【他的错误,化成了一场浩劫。】 【来自坟墓的污染,將侵染每一个贪婪之人。】 【……】 消失了不知多久的旁白又出现了。 只不过可能是因为世界的融合,这一回,它不是以文字的形式出现,而是声音。 这声音,江赫很耳熟。 是那个礼服中年男,剧场的守护者。 而且这次时间也没有暂停,旁白出现期间,所有的一切仍在继续发生。 等到旁白散去,坟墓崩塌形成的窟窿中,一只不属於人类的爪子突兀地从地底伸出,抓住了窟窿的边缘。 “吼!” 嘹亮的啸叫声从洞中传出,紧接著一只独眼怪兽从洞中探出头来。 大雾瀰漫的坠神地,迎来了它的第二只诡。 而且是不同於刺尾猫的第二种诡。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头。 在它之下,几十头形態各异的诡正蠢蠢欲动。 在接下来的几分钟內,它们纷纷钻出地面,正式踏入迷雾乐园。 十分钟前还无诡的坠神地,此刻已游荡著数不清的诡。 江赫的脸色铁青。 因为在实际意义上,他们几个人类已经成为了瓮中之鱉。 四面隔离的空气墙、几乎没有掩体的空旷区域,以及几十头游荡的诡。 一旦这群诡进入猎杀状態,他们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兄……兄弟,怎么好端端的全都变成诡了?”稳健如彪哥,声音也在发颤,“咱们现在怎么办?” “两手准备!” 江赫指著被五花大绑的吕地平道:“现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已经破了,地行应该能起作用。” “他睡了那么久,醒过来会不会脑子还不灵光?”彪哥道。 “那就靠你了,你负责让他分清幻觉还是现实。”江赫道。 “好!那另一手准备呢?” “我去找那个礼服男人。”江赫锐利的眼光扫射大雾,“如果我没猜错,他就是双生子这部戏的导演,他知道怎么结束这一切!” “什么是导演?”彪哥一愣。 “现在没时间解释这么多了!”江赫转头又对孔方道,“你跟著彪哥,保护好自己!” “知道了,赤大哥!” “好,我出发了!” 江赫说完,转头遁入了迷雾中。 他跑得很小心,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很小。 坠神地区域並不大,但要找到一个人,仍然犹如大海捞针。 本来礼服中年男人是站在大剧院正门的,但现在大剧院已经被摧毁,此人已经消失无踪。 江赫当然不会像无头苍蝇一样找,他心中已经有了想法。 【不息】作用下,源能力源源不断地生成,然后又悉数传递到了他本就诡化的手臂上。 细胞的分化运动来到了极致。 他的身体上,鼓起了一个又一个黑色的疙瘩。 疙瘩蠕动著,然后摇身一变,成为了名为【首乌】的黑鸟。 它们接受到了主人的命令,振翅往四面八方飞去。 “剧场规定:禁止携带宠物。但愿现在这条规矩还有效!”江赫喃喃自语道,“现在,该你现身维护剧场的秩序了,导演!” 第303章 规则 十分钟后。 江赫在距离中央大剧院不到五百米的地方找到了双生子的导演。 中年礼服男仍然保持著彬彬有礼的状態。 他孤身站在大雾中,背部挺得笔直,右手边还提著一个木质的乌笼。 笼中,吞噬了江赫眼睛的首乌正侧过头,透过笼子的柵栏和自己的主人对视。 见到江赫,礼服男露出泛黄的牙齿,然后鞠了个躬。 “您好,顾客。” “剧场的规则失效了。”江赫开门见山地说道,“你並没有来抓我分出去的鸟。” “但您还是找到了我。” 中年人笑了笑,然后將手中的鸟笼递上前。 “如您所说,剧场的规则已经被打破,这是暂时替您保管的宠物,现在还给您。” 他刚说完,那只木笼忽然就消失了。 一瞬间,江赫就感受到和这只首乌的联繫恢復了。 它望了眼主人,然后扇动翅膀,又飞向了茫茫的大雾。 “顾客,请问您找我还有什么事?”礼服男道。 “既然携带宠物这条规则失效了,那么是不是意味著其他规则也同样失效了?” “您指的是哪一条?” “戏剧一旦开始,就无法中途退出。”江赫沉声道,“那么现在我想退出呢?” “您想通过什么方式退出?” “撤掉空气墙!” “很遗憾地告诉您,不行。”礼服男伸手指向迷雾,“双生子已经全域演绎,如果撤掉领域之墙,这群亡灵会蔓延到所有的区域。” “领域之墙?”听到这个词,江赫本能地想到了联想到了属於诡的【领域】。 “我习惯这么称呼它。”礼服男微笑道。 “那你的意思是: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我说过,规则已经打破,您想退出的话可以自己去寻找方法。或者您也可以等到结束。”礼服男道,“毕竟现在已经是最终幕了,接近尾声了。” 江赫沉默了下来。 礼服男的话,表面上看说了和没说一样,但仍然传递出了某些重要信息。 隔著浓雾两人对视著,谁也没有再说话。 趁著这个沉默的片刻,江赫已经將【双生子】这场戏剧在大脑中又重新演绎了一遍。 “顾客。”礼服男率先打破了沉默,“您还有其他事情吗?” “有!”江赫往前走了一步,“前三幕都交给了观眾选择剧情走向的权利,最终幕应该也有吧?” “自然,但现在剧情没有办法暂停下来,所以选择的方式和之前也会有不同。”礼服男微笑道,“从全域演绎的那一刻起,观眾无时无刻不在做出选择。” 江赫点点头。 “最后一个问题!”他深吸一口气,问道,“多结局的剧情是你制定的吗?” 听到这个问题,礼服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您为什么认为是我?我也只是一名剧场的员工而已。” “试试就知道了!” 在这句话出口的一剎那,江赫已经出手了。 无形之手已悄无声息地围在了礼服男的周围。 他心念一动,无形之手瞬间收紧,牢牢裹住了礼服男。 银光闪动。 江赫的刀已极速飞出,直插向礼服男。 第304章 万物生 和江赫的预料不同,礼服男根本没有躲闪。 泛著白刃的刀刺中了他的身体。 錚! 又和江赫预料的不同,刀没有刺入礼服男的身体,而是剧烈颤鸣起来,隨后断成了两节。 而礼服男依旧站在原地。 他没有躲,刀也没刺穿他,只划破了他的礼服。 “顾客,我说过,我只是剧院的一名普通员工。”他脸上依旧掛著微笑,“我也只有一件工作服。” 话音刚落,一道微弱的黑光开始在他身上流转,然后匯聚向了他的胸口。 令人惊讶的一幕出现了。 黑光弥散之后,被刀划破的黑礼服竟然已经恢復如初,甚至看不出一丝缝补的痕跡。 好似衣服中的每一条丝线都重新被无缝衔接上了。 江赫的眉头轻轻一挑,也停下了动作。 “能恢復丝线的能力。”他停顿了下,“不,应该是丝线重生的能力,我可以称它为【丝生】吗?” 听到这两个字,一直掛在礼服男脸上的微笑终於消失了,转而换上了一副异常严肃的表情。 “真叫【丝生】啊?”笑容转移到了江赫的脸上,“我瞎猜的。” “顾客,如果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礼服男说完就转过身去。 他转得十分轻鬆,仿佛此刻困住他的十余只无形之手不存在一样。 以江赫现在的实力,心目之手全力催动之下,就连a级源能力者都会受到明显的影响,但此刻它们却被完全无视了。 这是什么实力?! 饶是有心理准备,江赫还是愣了愣。 眼看礼服男就要走入迷雾,他连忙回过神来,大声道:“你不仅会【丝生】,你还会【木生】,刚才困住鸟的木笼就是证明!” 礼服男脚步略微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去。 江赫见状,继续大声道:“我猜,除了这两个,你还会【金生】、【肉生】、【土生】、【气生】、【火生】等等乱七八糟的一大堆生!” 礼服男的脚步终於停住了。 迷雾中,他缓缓转过头来,锐利如鹰的目光直直投向了江赫的瞳孔。 四目对视,江赫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 他的理智告诉他,不要去对视这股压迫的目光,但是他的意念支撑著他不要移开目光。 他做了个深呼吸,缓缓道:“照理说一个人不应该拥有如此多的源能力,所以我觉得或许可以给它们归总为一个名字,就叫......” “【万物生】!” 呼~ 这三个字出口的一剎那,迷雾中突兀地颳起了一阵大风。 浓郁的白雾被吹得四下乱窜,也吹乱了江赫的头髮。 “我说的对吗?”他问。 礼服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开口道:“你和之前的来的顾客都不一样。” “是我比他们聪明吗?”江赫笑笑。 “不光是聪明,而且不怕死。”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死不掉?”江赫往前走了两步,“所以我才不怕死。” “没有人会不怕死。” 礼服男轻飘飘地举起手,然后手指挥动。 他的身后突然迷雾散开,几头诡从雾中显现出来。 此时此刻,它们似乎不再是漫无目的游荡的亡灵,而是导演安排下的傀儡。 “你要杀我?”江赫道,“我可是顾客!顾客是上帝!” “上帝?很奇特的名字。”礼服男若有所思。 “上帝就是神!” “不,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神!”礼服男突然大声道,“只有恶魔!” 第305章 渴望 在方舟联盟,很少有人不相信神。 毕竟,每一个源能力者都曾与神签订了契约,获得了神之力量。 甚至可以说百分之九十九的源能力者都信仰神。 而礼服男,坐拥【万物生】这样逆天的源能力,算得上是神之力量的大馈赠者,照理说更加应该敬仰神。 但在他口中,神居然和恶魔划上了等號。 江赫想到了那座残坟。 几十號人从它那里获得了神之力,但他们最终也是在因为它变成了诡。 从这一点上来说,神確实有著恶魔的一面。 礼服男似乎是感觉自己有些失態,他又恢復成了那副彬彬有礼的神態,但眼神仍然死死盯著江赫。 【被污染的赌徒,被污染的空间。】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它们在获得力量的同时,失去了能够思考的理智。】 【唯一刻在它们脑海中的,是重新变回人的渴望。】 【......】 礼服男的语调高了起来,熟悉的旁白之声再次从他的口中传出。 这些话显然不是对江赫说的,而是对那些诡说的。 在他说完这几句旁白的一剎那,他身边的那两头诡突然精神一抖,体內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激活了。 它们的头猛然一转,目光已紧紧锁定了江赫。 “猎杀状態!”江赫沉声道。 礼服男点点头,道:“顾客,现在你已入局,你已不再是观眾,期待你在戏中优秀的表演。” 说完这句话,礼服男就直接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迷雾之中。 从此刻开始,江赫的对手不再是他,而是两头已经进入猎杀状態的诡。 这次,江赫没有再拦住他,而是目送著他离开。 一来,江赫明白,以自己现在的实力根本不是礼服男的对手,甚至都不一定能对对方造成伤害。方才那一刀,跟砍在一块铁上没任何区別。 二来,江赫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得到的信息。 他已经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隆隆隆~ 地面开始颤抖,两头进入猎杀状態的诡已经极速朝他冲了上来。 这两种类型的诡江赫是第一次见。 一头长得有点像狼,一头长得有点像猪。 狼全身充满绿色的褶皱,猪肚子上长满了牙齿。 一个速度快,一个力量大,都是那种一看战斗力就强悍的品种。 江赫深吸一口气,却没有躲闪,而是迎面刚了上去。 【心目】將他高高托起,他纵身一跃,已经跳到了牙猪的背上。 “嚕嚕嚕!” 牙猪叫了起来,开始疯狂顛动自己的身体,想要將人从背上顛下去。 但无形之手早已牢牢固定住了江赫的身体。 江赫没有拔刀,而是將手掌贴在了猪厚实异常的皮肤上。 【冥念】开启。 字符化的思维,在他脑海中形成。 【恢復理智吧!请不要忘记你也是人!】 思维烙印裹挟著源能力,以江赫的手掌为接触点,悉数涌入了牙猪的体內。 那发癲的牙猪突然一顿,迷惘的猪眼似乎变得清澈起来,动作也渐渐冷静下来。 但这里可不止他一只诡。 动作矫健的绿狼猛地一扑,撞向了江赫。 轰隆! 牙猪被撞倒在地,绿狼的血盆大口就停在江赫的头顶。 可惜,到口的猎物终究没能入腹,强有力的上下顎也没有合上。 全力催动的心目,將它暂时钳制住了。 江赫晃了晃因源能力枯竭而发晕的头,然后紧咬牙关,將手搭在了狼头之上。 【恢復理智吧!请不要忘记你也是人!】 同一道思维烙印传递向了绿狼。 和猪一样,狼也短暂地愣住了。 迷惘之中,它似乎想起了往事。 第306章 我来帮你 【冥念:冥冥之思,蚀骨铭心】 【当你站在深渊彼岸时,腐朽的残躯將获得指引】 这是【冥念】的描述。 现在江赫对这段描述的认识又深刻了几分。 目前为止,【冥念】能產生作用的对象只有三类。 一是他用占巢分化出来的诡,它们直接受他的驱使。 二是活死人,比如巫城派来追杀他的孟星,又比如孔方的哥哥。 三是活死人变成的诡。 但目前有一个例外:枯藤林中的那头诡异的疫花。 可如果它並不是意外,它会属於以上三类的哪一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毫无疑问,是第三类。 也许,那头护犊的疫花曾经也是一位爱子的母亲。 这种猜测已经十分大胆,然而此时江赫心中,更加大胆的猜测正在逐步形成: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三类的本质其实是相同的? 这是个顛覆性的猜测。 如果一旦成真,那么整个联盟的认知都將受到巨大的衝击! 除了巫城。 现在细细回想,江赫觉得巫城一定得到了重要的信息。 活死人、人和诡的结合之类的一系列诡异的探索,竟和坠神地有著很高的相似性。 冥冥之中,有一条若隱若现的线串起了这一切。 不过江赫现在来不及多想。 因为他施展的冥念虽然对这两头诡產生了作用,但这个作用显然是短暂的。 它们清澈的眼神又开始变得慢慢浑浊,过不了多久它们將再次进入猎杀状態。 此时此刻,显然是杀死这两头诡最有好的时机,但却不是当下最优的选择。 因为要彻底杀死一头诡,需要先找到它的弱点,而陌生的诡,就意味著弱点的未知。 江赫自认为自己没法在短时间內找到弱点,所以他选择了放弃。 趁著它们晃神的间隙,他略过诡,快速地遁入了迷雾中。 噠噠噠~ 藉助心目的拉扯,他跑的速度很快。 大团大团的浓雾扑面而来,又快速从他耳边略过。 事实上他並不是一个人在跑,在他周围,正有密密麻麻的一群首乌在保驾护航。 只是大雾太浓,它们又太小,小到微不足道,小到悄无声息。 但麻雀虽小,五臟俱全。 它们秉承著主人的指令,带领著主人弯弯绕绕,绕开了一头又一头游荡的孤诡,最终在大剧场的废墟之前停了下来。 那里正蹲著一个巨大的影子——张双生。 张双生实在是太大了,大到见首不见尾。 江赫只能看到他的下半身,其余的部分都隱没在了大雾之中。 此时的张双生竟然仍然在掩面哭泣,还没有从自己的错误中回过神来。 他的周围,仇家化成的诡已经全部游荡开去了,陪伴这位孤独主角的只有那座散发著大雾的塌坟。 解铃还须繫铃人,要结束双生子这部剧,当然还得从这位主角入手。 心目催动之下,无形之手托著江赫爬上了那巨铁人之躯。 铁的表面很光滑,但是他如履平地,迅速来到了巨人的头部区域。 张双生的脸几乎被铁甲完全覆盖,从铁面的眼窝处,正流淌出两行泪。 “张双生!”江赫提声喊道,“我来帮你了!” 第307章 无法逃脱 巨人的听力不太好。 江赫连喊了三声,张双生才止住了哭泣声。 硕大的头颅缓缓转动,看向了渺小的人类。 离得近了,江赫才看清楚:在巨人转动的时候,它颈部的关节处,金属在此消彼长。 挤压的地方消失,拉伸的地方再生。 靠著这种方式,坚硬的金属能做出任何柔软的动作。 江赫並看不到张双生深藏在铁面后的双目,但他知道,巨人在看他。 “你……是谁?” 铁甲后传出沉闷的声音。 “我是你的朋友!”江赫道。 “朋友?”巨人停顿了下,“我没有朋友。你刚才说你能帮我?” “当然!”江赫高声道,“我能帮你把你捅的窟窿给填上。” 巨人脚边,坟底的窟窿正疯狂涌出浓雾。 张双生沉默了片刻,才又开口道:“你打算怎么帮我?” “方法很简单,但在那之前,我需要得到你的一个承诺。” “你说。” “我希望你等会別杀我。” “好!”巨人点了点头颅。 得到了首肯,江赫才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字地道:我帮你的办法是:你自杀吧。” 安静。 无尽的安静。 除了坟底窟窿形成的雾风在呼呼作响,震耳欲聋。 这一刻的时间流逝很慢,慢到江赫都没发现自己的额头早已布满汗珠。 张双生的实力毋容置疑,一群a级活死人一起上,都奈何不了他。 面对这样强大的人,江赫说出这句话无异於自寻死路。 即使他有不息护命。 就这样沉默良久,张双生终於开口了。 “谢谢你,但是这个方法行不通。”他沉闷的声音中带著些许的失落,“你走吧,我不杀你。” 江赫长舒了一口气,却没有走,而是继续道:“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我试过很多次了。”巨人的头颅四十五度仰望天空,“我死不了,我的生命不属於自己。” 隔著铁甲,江赫仍能感受到那股深入骨髓的无奈。 但人类的悲欢並不相通,此时江赫心中反而欣喜无比。 因为他知道自己猜对了。 第一幕中,双生子只能活一个,但最后两人都死了。 第二幕中,等价交换,双生子又同时活了下来。 第三幕中,反覆强调了的正是本剧的核心主题:双生子,同日生,同日死。 显然,这条在最终幕中也同样適用。 现在,江赫只剩最后一个问题了。 他用无形之手拍了拍巨人的肩膀,当作了短暂的安慰,然后再次开口,语出惊人。 “你不是张双生,你是张又生,对吗?” 铁甲巨人猛地將目光从远处收回来,然后盯住了眼前宛如螻蚁般的人类。 这一回,江赫看到了他隱藏在铁面之后的双眸。 那是一道极其复杂的眼神。 仿佛夹杂了天地间所有的情绪,它们搅揉在一起,给人一种异常深邃的感觉。 看一眼,就宛如在时间的长河里飘荡了无数的岁月。 “你不是一个傻子。”江赫直勾勾地盯著他的双眸,道,“你只是停留在了八岁,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永远无法解脱,即使是死亡!” 江赫的目光灼灼,接著道:“双生子,同日生,同日死。你的哥哥不死,你就死不掉!” 第308章 没有人性 巨人看向江赫的眼神突然柔软了下来。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从你哭的时候。”江赫道,“张双生可不会哭。” “他確实不会哭,生下来的时候就不哭。”巨人感慨道,“我们两兄弟完全不同,我生下来的时候就哭得最响。” 从来没有朋友的傻子似乎是遇到了知己。 他看向江赫,问道:“你真的有办法让我死去吗?” “嗯!”江赫点点头,“但需要你自愿。” “我已经想了太多太多年了。”张又生的语调闪烁起来,“但在那之前,你能听我说说话吗?我从来没有朋友,也从没有人愿意和我说话。” 江赫心里其实很著急,他担心彪哥等人的安危。 在满是诡游荡的狭小区域,时间越长就越危险。 “能快点吗?”他问。 “不会太久。”张又生道,“我只是想说说话。” “好!” 江赫答应了下来。 他不得不答应,因为能让张又生死去的,只有他自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坟墓窟窿旁,沉默寡言的他打开了话匣,讲起了双生子的往事。 “我俩父母双亡,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相依为命。照理说,我才是哥哥,哥哥应该承担起照顾弟弟的责任。但现实却是他一直在照顾我。” 张又生嘆了口气,继续说道。 “我们两兄弟一胞而生,性格却天差万別。我懦弱胆小,他却坚韧果断。我记得我刚记事时,我每天饿得大哭。他不仅没有哭,而且还出去找食物。” 张又生说著又哽咽起来,他望向江赫,问道:“你知道两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要活下去有多难吗?” 江赫摇摇头,他想像不出来。 即使是在现代社会中,刚出生的婴儿如果没有人餵养,也只有死路一条。 更何况,这还是两个连体婴儿劈开来的“残疾”婴儿。 “刚开始的时候,我们还不会爬。每天饿了就睡,醒了就继续饿,如此反覆。也不知道饿了多久,我们却仍然没有饿死。”张又生说,“后来我们才知道,那是因为我们特殊的能力。” “我猜!你们不是饿晕了,而是饿死了!”江赫接话道,“但你们有重生的能力,所以过一段时间又活过来了,你们不是在醒和晕之间反覆,而是在生与死之间往返。” “你猜的对~”张又生頷首道,“死不可怕,可怕的是一直重复的死亡!” 江赫无法体会到无数次被饿死的感觉,毕竟他一天不吃饭就饿得浑身难受。 但他知道,那一定是无尽的绝望。 “终於后来的某一天,我们有了行动能力,我那个时候只知道哭,双生就独自去找食物。他很厉害,第一次就找来了一些餿掉的米饭,但那是我一生中吃过最美味的食物。 “我们没有再饿过去,但好景不长,村里的人发现他们餵狗的餿饭总是消失,他们养的狗饿得天天叫。终於有一天,双生被抓到了。他们狠狠打了他一顿!可他只是一个才刚学会走路的婴儿啊!” 讲到这里,这位顶天立地的巨人的身体颤慄起来。 “这个世界从来没有过人性!”他说,“但很可惜,我们当时还没意识到这一点。那时候双生其实已经被打死了,因为对成人的普通攻击,对於一个婴儿就是致命的。 “我是在第二天等到他回来的,死去重生的他还是带回了一些糟糠。他是个很刚毅的人,也从来不会为困难退缩,接下来,他仍然每天去找寻食物,就这样平静了几天,他又被人发现了,这一回.....这一回......呜呜呜~” 汹涌的回忆,彻底衝垮了心理的堤坝。 张又生哀嚎起来:“他们居然把他关起来,然后將飢饿的狗放了进去!那是十几条狗啊!每一条都长得比双生高大!” “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人性!”他咬牙切齿地重复道,“从来!没有人性!” 第309章 蚂蚁 那一天,村里充斥著漠视的嘲笑和疯癲的狗叫。 一声不吭的张双生被活活咬死了。 尸体就扔在村外的乱葬岗上。 没有人知道在死亡之时,这个弱小的孩子有多绝望。 许是天公悲怜,平地突降大雾。 这场大雾瀰漫了整整十天,张双生的尸体被曝在荒野也整整十天。 当枯坟上的渡鸟连啼十日之后,张双生再一次在这一片土地上站了起来。 墓碑旁,遗弃著一把锈跡斑斑的烂锄头。 他捡起了它,然后走向了被大雾笼罩的山村。 第十一日,大雾散尽。 但隨之散去的,还有十几条人命和狗命。 鲜血侵染了这片土地,也浸染了张双生手中的锄头。 锄头褪去了锈斑,他也褪去了稚嫩。 时间明明只过去了十天,但在他身上仿佛流逝了整整十年。 他踏著血土,回到了“家”,然后背起正在啃著泥土的哥哥,走向了山坡。 “我们去哪儿?”满脸污泥的张又生用含糊不清的“婴语”问。 “去远离活人的地方。”张双生清晰地道。 年幼的双生子重新找到了他们的住所。 一个远离活人的地方——乱葬岗。 乱葬岗上,飞舞著数不清的腐虫。 嗡嗡的烦躁虫响,反倒给了他们十足的安全感。 他们刨开了无人的坟堆,以坟为家,整日与死人做伴。 时间一晃几年。 这几年间,他们没有再经歷过死亡。 日子虽然苦,但却是他们一生中唯一一段平稳的日子。 本来,他们会在乱葬岗上长大、老去,然后入土。但是那几年气候异常,乾旱肆虐了大地。 除了村里的一处水源,其他地方都已濒临乾涸。 为了活下去,张双生不得不重新开垦起父母留下的那块土地。 那块位於村子最外围的地,虽然位置最差,但至少能够被水灌溉到。 它成为了两人的粮食来源。 事与愿违,他们想要远离活人,却又不得不和活人接触。 八年过去了。 村民们早就忘记了八年前的那场大雾,也忘记了八年前的那片血土。 人性的恶,像夏日的狂躁之风升腾而起。 终於有一天,张又生在乱葬岗上挖出了一块黄金,恰巧被一个村民发现...... 命运的齿轮再度转动。 水池旁,铁锄重铸,怒火燃起。 乱葬岗下,金银双生,浴火涅槃。 八岁的张双生成长为了可怕的杀者,八岁的张又生则被永远困在了铁甲中。 为了让张又生恢復,兄弟俩在浊世中沉浮了整整十年。 十年之间,张双生杀了无数的人,想了无数的办法,但最终都失败了。 希望与绝望,像是长满刺的刀,反覆刺痛著张又生脆弱的內心。 他的精神早已来到了崩溃的边缘。 最后,他们又回到了诞生之地,想从这里找到答案。 他们的生命由神馈赠,他们的结局自然也离不开神。 往后的故事,江赫都已经知道了。 “可是我们都被骗了!”张又生看著脚边的坟墓窟窿道,“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神,所有的一切,都只不过是祂无聊之时的一场消遣而已。” 这句话,礼服男也说过类似的。 “我不是很明白。”江赫道。 “你见过蚂蚁吗?”张又生突然问。 “这......很难有人没见过吧?” “蚂蚁是种很傻的生物,人只要扔一粒米下去,它们就会想尽办法將它搬到自己的巢穴里。”张又生道,“而它们不知道,当它们將这粒米搬进巢穴的那一刻,扔米的人正在笑著看著一切。它们暴露了自己的巢穴,一粒米就会为整个巢穴带去灭顶之灾。” 张又生顿了顿,道:“而这灭顶之灾,只不过是因为那个人觉得好玩。” 第310章 最终幕的选择 江赫理解张又生的意思。 神愚弄人,就像人愚弄蚂蚁。 “所以。”他低头望向下方的雾气腾腾的窟窿,“坟墓之下,真的是神吗?” “当然不是。” 江赫一愣:“那是什么?” “是祂扔下的那粒米。” 江赫感觉自己全身的寒毛瞬间倒立。 他环视迷茫的天空,透过厚厚的迷雾,好像能感觉到有一双更高维度的眼睛正在盯著这里。 就好像人在观察著蚂蚁,正在说著:“快来啊!快来吃这粒米吧!” “我讲完了。”张又生的话,又將江赫的思绪拉了回来,“谢谢你听我讲了这么多,现在,你可以告诉我怎么自杀了。” 话音刚落,迷雾中缓缓显现出了一道人影。 礼服男从天空缓缓降落,落在了张又生的肩膀上。 浑厚的旁白之音从他口中发出。 【十八年前,本该陨落的生灵没有死去。】 【十八年后,神之愚戏已到尽头。】 【双生子决定结束这一切。】 【他们必须做出一个选择。】 【他该怎么办?】 【……】 剧情滚滚,全域演绎的最终幕终於来到了分叉点。 礼服男和张又生都没有再说话,而是平静地看著江赫。 他们在等他做出最后的选择。 江赫的目光从礼服男身上移开,然后投向了张又生,又移向四周若隱若现的诡影,最终回到了礼服男身上。 礼服男脸上还掛著笑容。 “一开始,我以为你是导演。”江赫道。 “我说过,我不是。我只是剧场的一名员工。” “確实,你不光是导演,你还是演员,你还深入参与了戏剧的演出。” “你是指?”礼服男似笑非笑。 “从刚才我就有一个疑问。”江赫指著巨人道,“既然他不是张双生,那么张双生去哪了?” 他双目紧盯礼服男,道:“联想到你的【万物生】,我想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你,就是张双生!” 礼服男不置可否,脸上仍然掛著那一抹笑容。 江赫继续道:“其实从我们走进这片区域开始,双生子的戏剧就已经开始了。你利用你的源能力,生出了万物,布置出了戏剧所需的一切,然后再让剧场的员工们参与演出,当然也包括了你自己。” “很大胆的猜测。”礼服男微笑道,“我现在很好奇,你会怎么来结束这场戏?你该做出选择了。” “你给的提示已经很明显了。”江赫道,“最终幕的题目叫灵落。灵落,灵落,一灵落,万物生。灵落的是张又生,万物生的是张双生。只有张又生死去,才符合这最终幕的主题!” “这个你刚才说过了。”礼服男略带欣慰地点点头,“现在的问题是,双生子,同日生,同日死。他们没有办法死去。” “当然有!” 江赫將目光从礼服男上移开,然后看向了巨人身下的坟墓窟窿。 “正如你的旁白所说,双生子从这里生,最后也会在这里结束。” 他忽然清了清嗓子,正声道:“我现在做出选择:我要让张又生重新回到坟底!” “你確定吗?”礼服男的脸色阴沉了下来,“如你所见,进入坟墓的人可並不会死。” “確定!按照规律,第一次进入,能够获得神之力,但第二次进入,就会变成诡。而张又生,早在出生时就已经获得了神之力,所以他再次进入,就会变成诡!” 江赫顿了顿,继续道:“人杀不死,诡却可以杀死!只要取出它的源质就……” 他话没说完,突然就停了下来。 因为,此时巨人张又生的眼窝中,正汹涌地涌出泪水。 隨著泪水的涌出,他的身体也开始变小。 “阿弟!”他哽咽著对礼服男道,“放下吧~” 第311章 最终幕,完 附著八年的铁甲终於卸下了,张又生变回了一个八岁孩子该有的模样。 在江赫和礼服男面前,他显得有些矮小稚嫩。 和出生时一样,双生子的哥哥在哭泣,弟弟仍然一言不发。 但江赫能看见,礼服男的眼眶里已经湿润。 这位坚强刚毅的主角,始终在心底里有著柔软的一面。 “阿弟~”张又生慢慢走向坟墓,“不管再重演多少次,这仍然是唯一的结局,我真的好累,我也知道你也很累,咱们回家吧~” 礼服男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张又生再也没有犹豫,朝著雾气腾腾的坟墓纵身一跃。 喷涌的雾气將他瘦弱的身体吞没。 蚂蚁终於咬上了那粒米,高位者的凝视隨之而来。 几秒钟后,人诡转换。 一团乳白色的东西从窟窿里钻了出来。 它柔若无骨,体態和【执目】十分相像。 不同的是它並没有眼珠,顏色也有区別。 钻出窟窿之后,它突然蠕动分化起来,转眼间就化成了人形 没有任何器官的人形。 而这只是一个开始,它仍然在不断变化。 左手上长出了草,右手化出了骨。 腹部长出了血刺,胸口长出了肉瘤。 躯体的每部分都各论各的,毫无联繫,各自分化发展。 它不光分化,还开始成长。 呼吸之间已经从一个小孩模样变成了成人大小。 而且看这成长趋势,它正在越长越快。 窟窿旁。 礼服男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看著哥哥变成的诡,眼神复杂。 但江赫等不及了。 再等下去,这头诡可能就变成庞然大物了,猎杀的难度將急剧增加。 而且,彪哥几人还不知道啥情况。 分散出去的首乌也没有传回他们的踪跡。 他必须快点结束这一切。 “那个……我可以动手了吗?”他试探性地问。 “不用了。”礼服男收回目光,“你只要做出选择就行了,戏剧该结束了~” 他清了清嗓子,浑厚的旁白声从他口中传出。 【张又生跳进了坟墓。】 【灵从坟生,灵至坟落。】 【十八年,十八年!】 【螻蚁没法摆脱人制定的枷锁,但它仍然找到了摆脱宿命的方法。】 【灵落,灵落!】 【一灵落,万物生。】 【被污染的区域正在恢復,被侵蚀的人类重新甦醒。】 【坟墓旁的黑鸟连续啼叫了十声。】 【最终幕,完。】 【......】 礼服男念完旁白,眼眶中终於落下了两行泪。 下一刻,张又生疯狂生长的身体停止了。 正在往外吐著白雾的坟墓,突然转而开始回收大雾。 原本游荡在迷惘中的诡也重新聚拢回到坟墓旁边,密密麻麻围了一大圈。 隨著迷雾的消散,它们的身体隨之快速腐烂。 忽然,天空传来一声嘹亮的啼叫声。 一只全身乌黑的鸟从雾中钻出,落到了江赫的肩膀上。 是他的首乌! “啾啾啾!” 首乌啼叫了第二声,大雾顿时又稀疏了几分。 江赫瞬间明白,旁白中所说的黑鸟居然就是自己分化出来的首乌! 它居然也被安排在这场戏里了?! 可是,江赫从来没有用冥念来驱使首乌做这件事情,那么结论显而易见:指令来自礼服男。 “啾啾啾!” “啾啾啾!” …… 首乌啼叫得越来越高亢,大雾也散得越来越快。 等到第十声啼完,整片区域只剩下还未来得及散尽的依稀白雾。 而那几十头诡,连同张又生消失得一乾二净。 礼服男抹了把眼泪,开口道: 【感谢观看双生子!】 【你是这么多年来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看完全剧的人。】 【全剧终!】 第312章 谜语人 【双生子】这场戏终於完结了。 “很精彩的一部戏。”江赫感慨道,“你导演的剧情很好,你演得也很棒!” “谢谢,但我还是想说,我真的不是什么导演。”礼服男道。 江赫笑笑,没有反驳,而是问道:“那么请问有什么奖励吗?” “奖励已经给你了。”礼服男朝他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另外,领域之墙已经解除了。” “这確实是个不错的奖励。”江赫说。 “我说的奖励,不是指这个。而且解除领域之墙对你来说,恐怕不是一个好消息。你瞧,雾气又浓起来了~” 听闻此言,江赫下意识地望向脚边的坟墓窟窿。 它並没有隨著戏剧的结束而消失,但也没有朝外吐白雾。 白雾不是来自它,那只能来自…… 江赫瞬间惊醒,转头往远处看去。 果然,大量的白雾正从远方袭来,那是空气墙消失后,坠神地之外的区域侵蚀进来的。 “不同区域不是相互隔离的吗?”江赫诧异地道。 “如果它们其实就是同一个区域呢?” “同一个区域?” 江赫有些难以理解。 礼服男笑笑:“【双生子】的戏剧已经结束了,但双生子的未来,还在进行。” “你能不能说点人话?!整天神神叨叨的当谜语人!”江赫有点想骂人。 “我说的已经很明確了。” 江赫很想破口大骂:明確尼玛! 但他忍住了。 毕竟礼服男的实力他是知道的。 他也懒得和这傢伙打谜语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赶紧找到彪哥他们。 坠神地区域只有一座大剧院,其他地方都是平坦的地面,此时江赫分化的大量首乌正在空中盘旋。 但仍然没找到几人的踪跡。 眼看礼服男就要自顾自走了,江赫急忙叫住他:“等等!能不能告诉我,我的那几个朋友在哪?” 这一回礼服男没当谜语人了,他手朝下一指:“他们在下面。” 顺著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江赫脑子嗡的一声。 因为手指所指方向,赫然就是那个坟墓的窟窿! “他们下去了?!” “嗯。” 礼服男说得轻描淡写,江赫却已经嚇出一身冷汗。 进去意味著什么,他很清楚! 他可不想让彪哥变成奇形怪状的诡。 心中一急,他衝到坟墓窟窿边缘,低头往里望去。 和之前一样,仍然是深邃无比的混沌。 他刚想扯开嗓子大喊,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转头望向礼服男。 “双生子这场戏不是结束了吗?为什么这破洞还在?” “它本来就真实存在,无论是戏中,还是现实。” “那它的功能呢?” “自然也一样。” “艹!” 江赫终於忍不住国粹出口了。 “最后再提醒你一句,所有和双生子戏剧相关的,都已经消失了。你现在所能看到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包括我。” 谜语人说完这一句,突然纵身一跃,消失得无影无踪。 留下了一头雾水的江赫。 他又低声骂了两句,然后回到窟窿边缘,心中略一思索,他已祭出心目的无形之手朝里面探去。 第313章 生长,不停地生长 在江赫的源能力不断提升的同时,他的心目之手也比最初强了许多。 但它毕竟不是真手,无法提供触觉。 江赫的十几只手在窟窿中捞了半天,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摸到。 这个方法行不通。 他转念一想,朝著天空招了招手。 那只啼叫十声的首乌又飞到了他的肩膀上。 它的主人轻抚它,又將思维烙印传输到了它的脑中。 啾啾啾~ 得到指令后,它啼叫回应著,义无反顾地冲入了坟墓的窟窿中。 然而,鸟入混沌,如泥牛入海,杳无音讯。 首乌带著江赫的眼睛,但是它们之间的连结再度被隔绝。 江赫又失败了。 窟窿之下,仿佛是个高纬度蜷缩的空间,完全不可感知。 难道真要亲自下去一趟? 江赫的眉头紧锁,迫使自己的大脑冷静下来。 终於,在看到自己虫足状態的右手时,他的脑海中又涌现出了一个想法。 没有丝毫犹豫,名为【占巢】的源能力再度开启。 刚刚由【不息】诞生的源能力,甚至没来得及流转,就全部往江他的右手匯聚。 虫足模样的右手受到滋养,迅速分化起来。 它不断伸长,长度超过两米,三米,仍未停止...... 它不断长粗,直径超过手臂,大腿,仍未停止...... 隨著它不断生长,它的身上出现了一道道口子。在某一时刻,口子再也支撑不住,全部裂开了。 数十只眼珠子同时睁开,茫然地望向陌生的世界。 “呼!” 江赫深吸了两口气,才让自己缓过神。 源能力亏空得太严重了,这种竭泽而渔的做法本质上就是在作死! 这要是放在以前,他恐怕早就陷入幻境中了。 此时,他分化出来的右手,已经比他的身体还要大上不少。 虫足的长度至少有二十米,粗细也比江赫的腰还要粗。 乍一看,江赫的身体倒像是这只虫足的“掛件”。 这是一种十分神奇的状態,它明明很巨大,但又感觉灵活得和自己的手没有区別。 “希望这回能行!” 他心中想著,直接將这只巨大的虫足伸进了坟墓的窟窿中。 江赫的第一感觉是:下面的空间好大! 大到他根本摸不到底,也摸不到边。 驱使著虫足绕了一圈,什么都没摸到。 “还不够吗?” 他紧咬著牙,又將源能力悉数分配给了虫足。 於是,它又开始生长起来。 “不够,再长一点!” “还是不够,还要再长一点!” “还是不够,还是不够!” ......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江赫都快要忘记了时间,甚至连精神都恍惚起来。 有那么一剎那,他认为自己已经陷入了幻境。 终於,虫足末端传来了触感! 他猛地一个激灵,瞬间稳住了心神。 確实有触感! 软软的,像是团棉花。 用力戳一下,还有点弹性。 江赫心中大喜,连忙驱动虫足四下摸索起来,想要摸到彪哥等人的踪跡。 但他还没摸到,在坟墓之上,一道熟悉的机械之声从迷雾中传来。 “我木老大,又回来了!” 第314章 十诡 一根擎天巨木从天而降,位置不偏不倚,对准的正是江赫。 危急关头,江赫只好放弃继续探索,转而往旁边闪避开去。 轰! 合围至少五米的圆形木柱擦著他的身体轰然落地,掀起的风吹得衣服猎猎作响。 不等他回过神,又是一根巨木从天而降。 本能驱使下,江赫就催动心目之手迎面而上。 然而,无形之手刚碰到木头就开始消散。 能够湮灭源能力的【木生】大发神威了! 江赫不敢托大,只好避其锋芒闪避到了几十米开外。 与此同时,他右手的虫足终於完全从地底抽了出来。 百米长的虫足原地盘起,江赫的本体就坐在中央位置,被高高举在半空中。 乍一看,宛如一条百目巨蛇正扬起头颅。 “真稀奇!” 木老大的声音从巨木中传来。 话音刚落,巨木中央突然钻出几根藤蔓,它们交叉生长著,编织出了一张巨大的人脸。 “你已经获得神之力量了?”人脸开口道,“这算什么生?【目生】?” “当然!”江赫故意诈他,道,“我已经在这等你很久了。” “等我?你知道我还活著?” “还记得被你拍死的几只黑色小鸟吗?” 浓雾深处,枯骨地上。 黑鸟落地,枯树重起。 “那几只鸟是你……” “没错。” 江赫一边说,一边张开了他的左手。 隨著占巢的启动,一只首乌从手心长了出来。 啾啾啾! 它啸叫著直直衝向了木老大。 “真的是你!我就觉得奇怪,枯骨地怎么还会有像苍蝇一样的鸟!”木老大机械的语气中略带惊讶,“能化蛇,能生鸟,你这是什么生?” “纠正一下,不是蛇,是目虫。也不是鸟,是首乌。” “诡?” 木老大诧异的目光扫过江赫的虫足,又用藤蔓抓住了那只黑鸟,放在眼前仔细端详。 下一秒,他突然双目猛然圆睁。 “真是诡!你获得的是【诡生】?!” “嘿嘿~”江赫不置可否,阴冷地笑道,“以前你是a级,我怕你,现在可不一定了,大家都是一个级的。” 事实得到了佐证,木老大刚才如火山爆发般的怒火,瞬间被摁了下来。 巨木之上,藤蔓组成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既然你能诡生.....”他缓缓说道,“那就让你的诡和其他诡比较一番吧~” 江赫闻言微微一愣,隨即顿时想明白了什么。 巨蛇之上,他侧头望去。 从区域之外涌来的浓雾已经侵蚀到了这边,还未十分浓郁的迷雾之中,显露出了几个诡影。 此时,大理石地面上已经长出了血红的一层珊瑚。 珊瑚之上,又长满白森森的骨刺。 骨刺中间,又夹杂著许多正在鼓气的肉球。 【骨戈】、【白渡】、【死棘】齐聚一堂,同时出现在了坠神地区域。 而且不止它们三种,其他江赫之前並未见过的诡都出现了。 甚至......他还看到了【疫花】! 仔细数了数,正好整整十种。 江赫瞬间想起了【十绝地】的称號。 十绝地,正是对应这十种诡! 而且是十种可以相互渗透的诡。 第315章 你休想 江赫虽然早就通过试验得知十绝地中的诡能跨越区域,但十种诡齐聚一堂的场面,还是让人感到十分震撼。 联盟所有的公开资料都显示:诡之间有严格的区域划分。 对诡而言,雾墙就相当於之前笼罩著坠神地的领域之墙,属於地域型物理隔离。 地域的相互隔离,也將诡隔离开。 但现在这种隔离失效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江赫想起了礼服男的那句话。 【如果它们其实就是同一个区域呢?】 如果十绝地本质上属於同一个区域,那么十绝地上的诡有没有可能本质上也出自同源? 一念及此,江赫愈发觉得这十种诡叠在一起竟然莫名的协调。 比如,那【骨戈】的白骨,正蜷缩著將【白渡】的四腔体肉球护在其中。 又比如,【死棘】的血色珊瑚正在沿著白骨分叉延伸,遍布整副骨架。 这些诡不仅来到了同一片区域,而且彼此之间也不太有边界感,喜欢纠缠在一起。 “难道它们真的是同一种诡分化出来的?”江赫心中暗想,“而且,它们组合起来有点像……人体的內臟骨骼?” 可惜,这个大胆的想法暂时得不到论证了。 隨著大雾的瀰漫,它们已经嗅到了人类的气息。 刻录在基因中的本能,直接让它们全身亢奋,进入了猎杀状態。 十诡像浪潮般朝著江赫和木老大涌来。 “你把它们引过来,你自己也不想活了?”江赫沉声道。 “你既然知道我的本体藏在枯骨地里,怎么还会问出如此愚蠢的问题?”木老大冷笑起来,“我在这混沌迷雾中浸淫了几十年,要是没点隱匿手段,又怎么可能活这么久?” 他一边说著,巨木之上的人脸又渐渐缩回到木头之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希望我从坠神深渊中晋升出来后,你能成为第一个见证者~” 木老大的脸彻底消失了。 与此同时,巨木之下突然长出了根。 它们生长的速度极快,眨眼之间就已经长成了比人还要粗的发达根系。根系一齐发力,將粗壮的树干整个顶了起来,然后托著树干朝坟底的窟窿移动起来。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突破成为s级,甚至成神了! 一旁,十诡果然忽略了巨木,朝著江赫疯狂涌来。 但此时的江赫心中却有些窃喜。 “看来木老大没看过双生子的最终幕!”他心想。 被力量诱惑的木老大,和那些妄想晋升s级的人一样,都不清楚再进坟墓意味著什么。 事实上,江赫刚才故意说自己已经是a级,就是为了诱导木老大儘快进洞。 他必须表现得足够强势,强势到让木老大觉得一时半会无法解决自己。那么他木老大一定会选择先入洞晋升,再来解决他。 江赫了解木老大那几十年累积下来的欲望:他实在是迫不及待了! 现在,诱导显然奏效了。 不过,演戏要演全套。 江赫立马假装著急起来,高声喊道:“你休想得逞!” 与此同时,长满眼珠子的巨大“蛇”身终於动了起来。 第316章 十诡聚合 【木生】能够湮灭源能力,但它湮灭不了实体。 江赫的心目之手奈何不了木老大,不代表他长满眼珠的虫足不行。 百米长的巨足,灵活得就像自己的手。 江赫意念一动,虫足已经绕开汹涌而至的诡,一把缠住了木老大的巨木之躯。 巨木猛地一滯。 距离坟墓只有一步之遥! 力量的诱惑,已经不容许木老大再等待了。 江赫的阻挡,又在他迫不及待的心上烧了一把火。 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木老大捨弃了他巨大的木身。 一条长满绿叶的藤蔓从巨木上脱落下来,迅速生长成了人形木偶。 脱离了生命核心,那五六米粗的巨木迅速枯萎,在江赫虫足的挤压下,砰的一声,分崩离析。 碎木崩得漫天都是。 借著混乱,木偶义无反顾地跳进了坠神深渊中。 混沌吞噬了他的身体,宛如针入浩瀚之海,没有一点声响,也没溅起一丝涟漪。 “成了!” 江赫心中喊道。 在他拙劣的演技下,木老大终於改变了先杀他,再入坑的计划,转而选择了更“稳妥”的方案。 而这“稳妥”的方案,事实上是一条死路。 江赫总算是先消灭了一个威胁,但现在他丝毫不敢大意,因为十种群体类型的诡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他连忙驱动心目一跃而起,然后又將百米长的虫足给拉扯了回来,直接一记横向割草。 砰! 一股酥麻之意顺著虫足直击江赫的大脑。 【骨戈】的白骨之坚硬远超预期,白骨没被打断,倒是巨大的虫足被反震得生疼。 他赶忙转变战斗策略,想去攻击防御力较弱的【白渡】。 谁曾想数阵阴风从四腔肉球中吹出,江赫顿时感觉周围无数个自己浮现在空中,朝著自己挤眉弄眼。 不等他反应过来,底下突然窜起两只半球型的诡。 一只呈袋状,袋子內侧长满了细短的肉芽,全身湿漉漉的分泌著粘液,张开袋口就要请君入瓮。 一只呈长蛇状,表面充满了褶皱,正蠕动著要缠上来。 而这,只是群体中的两只出头鸟而已。 一对一,或许还有生还可能。 一对n,只有死路一条! 江赫不敢硬刚,连忙收回百米虫足,盘旋著將自己送入到高空之上。 居高临下地往下望去,密密麻麻的诡像大杂烩一样聚在他脚下,一眼都望不到边际。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或许是因为目虫的虫足本身属於诡,它们並没有直接对虫足动手。 他暂时是安全的。 但它们也没有坐以待毙,十种诡聚合在一起,相互之间的融合更加密切。 江赫观察了不到五分钟,它们似乎就找到了融合的最佳方式,一股脑儿地缠在了一起。 一个硕大的身影,渐渐从地面上站了起来。 诡不断聚集,它不断长高,而且正如江赫之前猜测的那样,它们的组合体越来越像......人! 森森的白骨经过长时间的生长,已经初步形成了人类上半生的骨架。 胸骨之中,四腔体的心臟在鼓动。 血色的珊瑚已经遍布了整副骨架,纵横交错,四通八达,看起来就像是血管! 另外,胸骨之下,人体的各个內臟也初具雏形。 第317章 根据真实改编 江赫尝试了两次攻击,最终都失败了,他没能阻止一群诡的结合。 骨架越来越高,也越来越像人。 两根硕大的骨刺从胸腔两侧刺出,双手骨骼已形成。 其中一种像白麵团一样的诡突然从地面聚拢起来,缠绕在了骨骼之上。 它像泡沫填充剂一样,迅速填充了胸腔的空隙,编织出了人形的上躯。然后又继续沿著手骨扩散,填出了完整的双手。 巨大的手在形成的一瞬间,就已经抓住了江赫的虫足。 它们用力往下一扯,位於高空的江赫顿时被拽了下去。 一人化十诡,十诡成一人。 在江赫下降的短短几秒钟內,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见过这样的场景。 不是在书里,也不是在几年前,而就在不久前! 从坟底出来的张又生,不正是全身乳白色的人形诡吗? 而且,彼时张又生不断分化,在被干掉前,已经分化出了白骨、血刺、肉瘤等等奇怪的部分。 现在细细回想,这些不正是【骨戈】、【死棘】、【白渡】等的雏形吗? 只是张又生是正向分化,而十诡是反向聚合。 两者的相关性之高,绝对不能用巧合来形容! “难道,张又生没死?”江赫脑子嗡嗡作响,“可那场戏已经剧终了啊!他怎么可能还存在?!除非……” 直到此刻,谜语人礼服男的那些哑迷再次全部浮现在江赫的脑海中。 礼服男说:“【双生子】的戏剧已经结束了,但双生子的未来,还在进行。” 他又说:“所有和双生子戏剧相关的,都已经消失了。你现在所能看到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包括我。” 轰隆! 江赫的脑海中里劈下了一道九天惊雷,让他醍醐灌顶。 他稳住下坠的身形,看了看坟墓的窟窿。 戏剧结束了坟墓依旧存在,就连功能都不变。 江赫又想起了礼服男。 戏剧结束了,这个神秘男人也没有变回被线虫缠绕的员工,而是维持了现状。 最后,江赫又看了看已经被白麵团覆盖的人形怪物。 如果它真是张又生,那么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 那场名为【双生子】的戏,其实是真实发生过的事! 想明白了这一点后,江赫再回忆起礼服男的那些谜语话,发现完全说的通了。 不光是礼服男,就连张又生最后的那段独白也可以理解了。 这一刻,江赫脑海中零散的谜团全部串了起来。 纷繁复杂的信息不断重组、融合,坠神地最核心的秘密已呼之欲出: 和戏剧演绎的完全一样,在很多很多年前,张又生和张双生经歷了一系列的变故,不小心將坠神地的力量释放了出来。 兄弟俩知晓了神之愚弄的真相,却因为被赋予了再生的力量,找不到摆脱的方法。 为了终结这一切,兄弟俩选择了和江赫一样的方法:跳入坟墓,自杀成诡。 按照兄弟俩的约定,张又生成诡后,由弟弟张双生进行斩杀。 因为同日生同日死的特性,他们最终都能死亡,从而摆脱神之愚弄。 但最后关头,张双生却没有动手。 他后悔了,他觉得肯定还有其他更好的解决办法。 於是,成诡的张又生持续分化,变成了十诡。 张双生则一直活了下来。他在坟墓上建了一座大剧院,然后通过自己生万物的能力开启了戏剧演绎。 他想通过重演的方式来找到一个更加完美的解决办法。 而这场浩浩汤汤的戏剧,一直持续到此时此刻。 第318章 我来助你 江赫不知道这件真实的事发生在多少年之前,但他觉得一定过了很久,很久。 在亘古悠长的时间长河中,双生子就以不死的姿態不断重复著。 他们想跳出神之愚弄,反而又跳进了时间的旋涡。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为了一丁点渺茫的希望,重复演绎著属於自己的往事。 现在,他们终於迎来了这一切的终结者——江赫。 “呼~” 想通了一切之后的江赫做了个深呼吸,他已经知晓了自己的使命——杀掉诡化的张又生。 此刻的张又生已经完全呈现出没有五官的人形,隨著越来越多的诡匯聚,它的体型仍然在不断增长。 它双手抓住江赫的虫足,又是猛地一拉,將他又往下拉了一大截。 “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 江赫强行稳住身形,对四周的空气说话。 他的声音並不响,但他知道礼服男张双生一定能听得到。 “这种级別的诡,我根本不是对手!倒是你的实力远胜於我,为什么不自己动手?” 果然,礼服男浑厚的声音从雾中传出。 “看来你已经想明白了,但很遗憾,如果我自己能动手,就不会等到你出现。” “......”江赫略一沉思,又道,“那能告诉我它的弱点吗?”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而且我也不能帮助你,这是祂的阴谋,祝你好运!” “......” 江赫有些头疼。 似乎没有办法了,只剩下硬刚一条路了。 恰在此时,巨人又猛地拽了一下。 他顺势直接冲了下去,借著巨大的力道,他直接瞄准了心臟的位置。 既然曾经是人,弱点无非就那么几个。 嗖~ 白刃亮起,钢刀入膛。 为了防止深度不够,他又尽全力往里送了送,搅动了两下。 然后拔出白刃,又凭藉心目之手瞬间移动到了巨人的太阳穴处,直接贯穿直入。 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速度极快,也很优雅,可惜收效甚微。 诡化的张又生连动作停顿都没有,直接双手合十,像拍苍蝇一样拍下。 砰! 江赫只感觉强风扑面,颳得脸生疼。 接下来的两分钟。 他又接连攻击了几次要害,最终得出结论:寻常攻击无效。 在不清楚弱点的情况下,这种攻击跟挠痒痒没区別,反而他几次陷入险境。 “不能这样下去!” 他拉开了距离。 此时,迷雾已经十分浓郁,张又生隱匿在迷雾之中,白色的身体和白色的雾混杂在一起,好像这头特殊的诡已经和大雾彻底融合了。 它成长的速度太快了,恐怕再过一会,江赫在面前就会跟只蚂蚁差不多。 怎么办? 他的大脑又迅速转动起来。 忽然,他脑中灵光一闪。 “冥念!他原本就是人,肯定起作用!” 事不宜迟,他立马將虫足盘成螺旋状,然后猛然发力,像弹簧一样弹射出去。 嗖~ 百米长的身躯在空中划过,宛如一条百目之龙在雾间游弋。 长龙翱游,转瞬即至。 冥冥之思,已悄然开启。 江赫一巴掌直接拍在张又生的脑门上,字符型的思维从掌心汹涌涌出。 【张又生,我来帮助你摆脱神之愚弄。告诉我,你的弱点在哪里?】 第319章 加大药量 物理攻击和精神攻击最鲜明的区別是:精神攻击无视物理模型,直击灵魂。 当字符化的思维疯狂涌入张又生的大脑时,这头不停膨胀的诡终於停了下来。 和江赫预料的一样,冥念果然起了作用。 他心中大喜,感到聚焦在自己身上那股目光消失了。 “张又生!”他在无脸巨人的头颅旁喊道,“如果你能听见我说话,请用手指指你要害的位置!” 张又生闻言,果真挥动起了手臂,朝著头颅而来。 只是不是一只手,而是一双。 呼呼呼~ 巨手挥动带起了雾风,吹得本来欣喜若狂的江赫瞬间如坠冰窖。 这不是来指方位的! 谁家好人指东西用两只手? 这明显是来拍蚊子的。 他急忙躲闪开去,一双巨手擦著他的衣角,啪一声拍了上去。 但江赫猜错了,张又生並没有打算拍死他,那双手是拍在了巨人的脑门上。 “呜呜呜~” 悠远绵长的呜咽声从白色巨人的体內传出,张又生居然双手抱头,仰天长啸起来。 江赫见状,眉头一挑。 以他多年看武侠剧的经验来看,这很像一个走火入魔、迷失心智的人被记忆唤醒时的表现。 看来冥念果然卓有成效。 於是他又大喊道:“张又生!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如果可以,请点点头!” 巨人没有听到,只继续抱头痛哭。 “张又生!!!” 江赫又高喊了几次,可惜都没有效果。 “看来得加大剂量!”他心想。 虫足发力,又將他拽回到了张又生的脑袋前,江赫手起掌落,又是一道思维烙印输入到巨人的脑袋里。 【张又生,请务必保持清醒!这是你解脱唯一的机会。请用手指出你的弱点!】 “呜呜呜!!!” 被打下思维烙印的张又生仿佛受到了更大的刺激,呜咽之声提升了一个强度,叫得江赫的耳朵嗡嗡作响。 然而,也就只是这样。 江赫见状,心想:“不够!还得继续加大剂量!” 於是他对准张又生的脑门又是一掌。 半分钟后。 “还是不够!还得加大!” 一分钟后。 “不够!还是不够!加!” 两分钟后。 “加!加!加!” ...... 十分钟后…… 如果大脑中的思维能被可视化,恐怕现在张又生的脑海中漂浮的全都是江赫输入的字符。 一波接著一波的冥念,犹如一道又一道在时间长河中的巨浪,不断衝击著筑河的堤坝。 张又生的呜咽声早已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以头撞地。 连绵不断的撞击声在大雾中迴荡,它的头颅也已经被撞得稀巴烂。白色麵团装的诡散落一地。 以这个频率和强度估算,要不了多久,它就会把头完全撞掉。 江赫不得不停下来。 再这么下去,张又生还没有指出弱点,他江赫就要因为源能力过度使用而陷死在幻境中了。 “失败了吗?”他眉间已皱成了一个川字,,“看来诡化之后,只能简单地保留了一点人类的执念,无法保留完整的思想。” “唉~” 他嘆了口气,打算放弃了。 然而就在这时,撞头声忽地戛然而止。 张又生猛地直起身,朝前爬行起来。 而它爬行的方向,居然又是那座被掀开的坟墓! 第320章 归巢 “三进宫?” 看著张又生往坟墓爬去,江赫的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这三个字。 都说负负得正。 进一次能得到a级的源能力,进两次就变成诡,確实符合这条规律。 那么按照数学上逻辑来推算,很有可能进入第三次结果会再次反转! 江赫感觉自己好像找到了正確打开这座坟墓的说明书。 地面上,张又生爬过之处,散落了一地的诡,画出了一条诡线。 它爬得很艰难,爬两步就要停一停。 似乎是精神状態在理智和无理智之间反覆横跳。 好在它本来就距离坟墓不远,爬了两分钟终於靠近了坟墓窟窿的边缘。 张又生伸出细长的手臂,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將手伸入了深渊之下。 然后趴在地上不动了。 “张又生,你怎么样了?”江赫来到它身边,大声呼喊道。 “呜~” 从它的身体中,传出了虚弱的呜咽声。 虽然听不懂它在讲什么,但江赫还是点头道:“好的!最后一段路我来帮你!” 心目开启,十几只无形之手一起拖住了张又生巨大的身体。藉助虫足的力量,江赫將巨人朝著窟窿中拖去。 问题是窟窿直径也就几米,但张又生的躯体已经远超窟窿的大小。 但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先把它的头懟进去再说! 早已乾涸的源能力池中,不息在疯狂运转。 再生的源能力这一回被全部分配给了心目,江赫使出全身的力气,咬紧牙关拖住巨人挪动。 它实在太重、太大了。 “啊!!!” 靠著吼声带来的爆发,他终於將巨人挪动了半个身位。 此时,巨人的头颅已垂在坟墓的窟窿之上。 “张又生!我直接按你的头,你不会怪我吧?”不等回答,江赫接著道,“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於是他把所有的心目之手都集中在了巨人的头部,猛地发力。 只听“砰”的一声,张又生的头居然被断掉了…… 头和身体之间,只剩下白面状的诡在艰难连接著。 江赫:“......” 他本想说声对不起,但来不及了。 白面已支撑不住巨大的头颅,呼的一声,张又生的头掉入了深渊之下。 几乎是在掉入的同一时刻,原本已经不再散发白雾的坟墓窟窿突然升腾起一股极其浓郁的雾。 这是江赫迄今为止见过最浓的雾。 浓到能见度基本降到了零,他的眼睛甚至看不见自近在咫尺的鼻子,他只感觉眼前白茫茫的一片,让人睁不开眼。 半分钟后。 浓雾终於稀释,视觉视野也开始恢復。 睁开的第一眼,江赫就看到诡化的巨人张又生已经完全不见了。 不止是它的头颅,还是它的整个躯体,自然也包括组成它身体的那些诡。 除此之外,好像什么都没改变。 按理来说,如果一片区域的诡全部消失,大雾就该散了。 但显然现在並没有。 “成了吗?”他心中泛起了嘀咕,又转头对著空气道,“张双生,我成功了吗?” 这一回,礼服男却没有了回应。 他刚想再问,忽然变故发生。 坟底的雾气猛地翻滚搅动,混沌深渊下突然伸出了一条白骨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缠住了江赫的身体。 “!!!” 变故实在太快,江赫根本来不及反应。 那白骨猛地一拽,將他也拽入了坟墓之下。 迷雾中,只留下他最后那半句没来得及说完的话。 “我tm......” 第321章 为何不拜? 坠落!不停地坠落! 江赫感觉自己就像断了线的风箏,在空中不停飘荡。 他想利用心目之手抓住点什么,却发现在这里,源能力完全失效了。 【心目】无法开启,就连他用占巢分化出来的百米长足也消失了。 手长出来了,眼珠子也长出来了。 甚至就连一直被动开启的【不息】,也停转了下来。 江赫能感觉到:他的腐旧躯壳已经被拋弃,新的身体已重新构建。 那种新生的感觉明明很好,但又让人惶恐。 拖拽他的白骨消失了,周围是一片黑暗,不见一丝光明。 这种感觉,和在空间裂缝很像。 他不喜欢这种无处著力,无法掌控自己的感觉。 在这样的环境中,很容易对时间失去概念。 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砰的一下,他感觉到自己终於坠地了。 地面十分柔软,撞著好像棉花,就是有些湿漉漉的。 江赫站起身,望向了四周的迷惘。 突然,黑暗中亮起了两束忽明忽暗的光。 圣洁的光似乎有一股魔力,在诱惑他去靠近。 江赫当然没有那么傻,他保持著足够的谨慎。 但他很快发现,就算他不靠近它们,它们也在主动接近他。 只眨个眼的工夫,那两束光就瞬移到了他的面前,然后紧紧锁定了他。 迎上它们的一剎那,他忽然明白了这两忽道明忽暗的光到底是什么。 是一双眼睛! 唰~ 两道光忽然聚焦,直刺入他的瞳孔。 那是一道能直击灵魂的目光,似乎能將灵魂深处的秘密都毫无保留地暴露出来。 江赫连忙闭上眼睛,从物理上阻隔了它的入侵,身体也不自主地往后退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此时,一道靡靡之音在他耳边响起。 “即见真神,为何不拜?” “真神?!”江赫闻言一愣,微微將眼睛睁开了一条小缝。 刺目的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温煦柔和的白光。 黑暗被彻底驱逐,神圣之光照在身上居然还暖洋洋的。 透过眼瞼缝隙,江赫看清楚了眼前的景色。 然后下一秒,他的双目猛然圆睁,不可思议地看著周围的一切。 “庙?!怎么又是庙?” 只见他不知何时已经身处一座檀香別院之中,周围正生起裊裊白烟。 他见过这种庙,小时候奶奶经常带他去村外的无尘寺。 这种布置,就和现代的佛庙一模一样。 靡靡之音又从身后传来。 “那你认为神应该住在哪里?” 江赫转过头去,发现一尊大佛就坐落在莲花台上,全身冒著金色的光。 祂的模样,和无尘寺中的佛祖一般无二。 唯一的区別是:这尊大佛是活的,慈眉善目,正微笑著看著他。 江赫心中咯噔一声:难道不息的副作用最终还是逃不过? 大佛用睥睨的眼光看著他,口中又重复道: “即见真神,为何不拜?” 江赫自然不会跪拜,而是开口问道:“你真的是神?” 大佛没有回答,而是微笑著反问道:“你觉得神不应该长这样吗?那......” 祂顿了顿,忽然周身金光大盛,整个佛身开始扭曲起来。 佛光消失了,取而代之是五彩的神光。 头顶的肉髻也散去了,换成了满头的白髮。 座下的莲花台扭曲变形,变成了一头青牛。 转瞬之间,佛祖已变成了一位鹤髮童顏的老道。 老道捋了捋白鬍子,笑道:“那应该长这样吗?” 第322章 幻神 老君! 江赫一眼就认出了老道的身份。 因为祂就跟自己记忆中的老君一模一样。 这不是重点,最关键的是:刚才衪问自己神应该长啥样时,江赫脑子里下意识想的就是老君! 青牛之上,老君笑道:“现在信不信我是真神了?” 江赫没有回答,心中对不息的副作用又確定了几分。 “怎么?还不信?那神还会长什么样?” 祂的话带有很强的引导性,江赫听了脑子里情不自禁又闪过了他认为神该有的模样。 果不其然,隨著他下意识的想像,眼前的神祇又变幻起来。 寺庙消失了,变成了高耸的白色罗马柱。 老君转身一变,已变成了身著黄金甲的外国老头。 这一回变动得有点大。 不光样貌大变样,就连国籍都变了! 西方老头刚刚定型,就又开始扭曲起来。 这一回,祂连物种都变了,直接从人变成了一只猴子。 猴子身穿黄金锁子甲,头戴凤翅紫金冠,一根闪著金光的棍子扛在肩上,威武堂堂。 不到一秒钟,祂又转变起来。 祂变得速度越来越快,整个身体仿佛化成了画画的线条,隨意勾勒组成了一个个江赫脑中的神。 变到后面,祂甚至变成了满身触手的诡异外神。 但最终,祂定格成了江赫最初见到祂的样子。 无尽的虚空中,一双如探照灯的眼睛占据半边的天空。 熟悉的神之双瞳又出现了。 而这,恰好是江赫下意识想到的最后一副神的模样。 有那么一瞬间,江赫感觉自己又开启了觉醒。 “你和之前来的人不一样。”神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他们心中的神只有一副模样,所求也只有一件事——获得神之力量!” 漆黑的虚无中,一团浓郁的白雾突然凭空而生。 它没有四处飘散,而是被困在一方空间內。 这方空间不停压缩,白雾也从气態变为了液態,最后凝固成了坚硬的固態。 “源质?!” 见到那枚白色晶体,江赫脱口而出。 它和源质確实长得一模一样! 神的声音再度迴响起来: “我將和每一位信徒签订契约,將我的力量借给你们!” 白色源质似乎有生命般,自动飘浮到了江赫的面前。 逆天的源能力,已经近在咫尺,唾手可得。 只要吞下它,他就能直接晋升成为方舟联盟的佼佼者。 没有人能拒绝这种诱惑。 在漫长的时间长河中,每一个爬进这里的人都选择了变强,无一例外。 但此时江赫的脑海中只迴荡著四个字:神之愚弄。 虽然一进宫確实会大大增加自己的实力,但江赫相信这绝对不是免费的午餐。 双生子就是最好的例子。 所以他迎上神之双瞳,深吸一口气,道:“我不需要。” “你不需要?”神的语气诧异了起来,“那你为何进入深渊之下?” “我是被人拖下水的。” “......” 沉默。 黑暗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过了片刻,祂才再度开口道:“那你想要什么?我都能满足你。” “什么都行吗?”江赫道。 “神,无所不能!” 第323章 蓝屏 无所不能的神? 江赫脑海中自然地浮现出经典的上帝悖论。 “那你能造一块自己都无法移动的石头,然后移动它吗?”他说。 黑暗中的沉默又开始了。 神若无所不能,祂必然能造出这样的石头。 但神若无所不能,祂必然也能移动这块石头。 这自相矛盾的悖论,足以从逻辑层面打破弄虚作假的牛鬼蛇神。 此刻,陷入逻辑悖论的真神陷入了夯机状態。 “需要我再换一个吗?”江赫试探著问。 “你再说一个。”祂终於又说话了。 “能告诉我一个大於2,但无法用两个质数相加所得的偶数吗?” 神:“......” “那我再换个简单的,我该怎么观测到暗物质?” 神:“......” “看来你並不是无所不能~那我再换一个你可能知道的。“江赫挠挠头,语气突然一沉,“这个世界的大雾和诡到底是怎么產生的?” “嗡~” 话音刚落,整个黑暗的世界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伴隨著刺耳的啸鸣声。 神之双瞳忽明忽暗,像是接触不良的手电筒,闪烁了几下后忽地熄灭了。 紧接著,黑暗中出现了星星点点的光,整个场景直接被撕裂开成线条。 置身其中,江赫感觉到天旋地转。 他突然有种错觉:自己似乎是捅了一个bug,导致这个世界“蓝屏”崩溃了! 扭曲的世界和刺耳的啸鸣持续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才慢慢恢復正常。 等到江赫再次睁开眼时,神已经消失了。 他发现自己置身於一片猩红之上。 红色的光正从脚下散发出来,照亮了四周。 这是一个类似洞穴的內部空间。 脚底下是猩红色的柔软地面,表面还湿漉漉的充满粘液,有点类似【死棘】所在的区域。 前后左右四个方位望不到头,倒是头顶能看到有一个发著光的小洞。 按照距离推算,那个小洞应该就是他掉进来的窟窿。 出口就在面前,江赫心中所向,不知不觉地调动了源能力伸开了心目之手。 “嗯?”他有些意外地看向自己的手,“源能力恢復了?” 隨著祂的消失,封印解除了。 他心中一喜,却没有立马出洞。 来都来了,刚好趁这个机会找一下彪哥几人。 想到这,【占巢】再度开启,十几只首乌被迅速分化了出来。与此同时,找人的指令也同步到达它们的大脑中。 他大手一挥,这群小鸟朝著四面八方一鬨而散。 耳目们开始工作,作为中枢的本尊则坐镇中央,静静等待著消息的到来。 只是这一等,就是十几分钟。 没有一只首乌飞回来。 他给首乌的命令是:沿著直线飞行,如果发现人,请立即沿著原方位飞回来。 现在一只都没有,只有两种情况。 第一种:它们都死了。 第二种:它们没找到人,仍然在继续朝前飞。 江赫倾向於第二种,他选择继续等待。 又过了几分钟,他终於等到了回音。 猩红区域深处,一道影子从视线之外闯了进来。 江赫嘴角刚要扬起,表情就凝固在了脸上。 回来的不是首乌,而是一只巨大的木手。 第324章 木诡 “木老大?!” 江赫连忙躲闪开去。 方才在地面上时,他就隱约有些奇怪:其他坠入深渊的人没过多久就化成诡爬了出来,而木老大却迟迟未出深渊。 没想到,他居然还在这里! 砰! 木手抓了个空,狠狠地砸击在猩红的地面上。 没有想像中的剧烈碰撞,木手好像撞在一团棉花上。 一击落空,木老大的第二只手又伸了过来。 直到此刻,江赫才终於看清了木老大的模样。 红光之下,失去人性的木老大已经彻底诡化。 此刻的它变成了一种诡异的怪物。 怪物由两部分组成。 中央部分是一口木质的棺材,棺材之上刻蚀著许多不可认知的符號,深入木质,正散发著幽暗的绿光。 其中棺材板正中央盘坐著半截木头人身,人身上缠满了木质锁链,將身体和棺材牢牢捆绑起来,似乎是在压制什么东西。 怪物的外围部分则是十只木手。 每只木手的一端都连接著中央的半截木头人,宛如一只巨大的爬虫,托著棺木移动著。 而且这些木手也非普通的人手模样。 在每条木手的中央位置上,浑然天成一个木平台,平台之上或跪或站或躺,都有一个人类大小的木头人。 这些木头人虽然样子不尽相同,但有一个共同点:它们的背脊位置都延伸出一条锁链。 十条锁链最终匯聚在一起,连接著棺木之上的那半截人身上,看架势,似乎是被中央之人奴役著。 儘管已经预料到木老大会变成诡,但是变成这样诡异的模样,確实是让江赫没想到的。 他略微一愣神,木诡再度出手了。 这一次,它的十条手一齐快速生长起来,直接盘旋在他的头顶,编织成了一个巨大的牢笼,轰然落下。 可木老大的手再多,也比不上他江赫的手多! 十几条无形之手分工合作,一些直接將他凌空托起,一些则迎上了头顶的木笼。 有形的手和无形的手碰在一起,江赫的眉头顿时一皱。 心目触碰到木头的那一部分,瞬间消散了。 这头木诡,居然完美继承了【木生】的湮灭属性! 而且湮灭的强度比木老大那时候还要强上几分。 心目之手只要一触碰到它,短时间內就被湮灭掉一大半。 这种特性的存在,对於每一个依仗源能力的人来说,都是致命的压制。 硬刚不行,江赫只好先进行闪避。 好在它並不那么灵活,动作总带著木头的那种机械僵硬感。 砰! 牢笼没能困住江赫,再一次砸在了如棉花般的柔软地面上,十只木手瞬间解体,又沿著四面八方向江赫缠去。 猩红的深渊中,猫鼠游戏已经开场。 几次攻击下来,江赫渐渐摸清楚了木诡的一些重要属性。 速度,是它最大的短板。 湮灭,则是它最大的依仗。 只要扬其短,避其长,再配合占巢实体化出灵活的虫足,要猎杀它,也並非难事!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它的弱点。 江赫的目光,投向了木诡正中的那口木棺上。 毫无疑问,那是最可能是弱点的地方。 虽然很多高等级的诡都会隱藏自己的致命区域,但从概率上来讲,把第一目標瞄准木棺,是最优选择。 第325章 PUA 心中打定主意,江赫几个灵活的闪避,直接靠近了那口木棺。 泛著绿色符文的棺身上,正散发出阴冷的气息。 他从身后掏出刀,准备发动攻击。 然而就在这时,木棺上锁著的那半截人体突然动了一下,刻蚀的符文瞬间变化。 象徵著死亡的木棺,此刻却冒出了生机勃勃的绿芽。 顷刻之间,那半截木人活了过来,它开始挥动了手中的木锁链。 绿光闪动,木链如蛟蛇般朝著江赫飞来。 江赫不得不后退。 他见识过木锁链的威力,被它缠住,源能力者就会变成一个普通人,成为诡的腹中餐。 利用心目,他猛地调转方向,利用惯性快速后退。 可他刚一转身,就发现自己身后竟已经站著十个形態各异的木头人。 这十人,正是十条木手上的十人。 它们从木手上被剥离了下来,身上连著木锁链,正流转出诡异的绿色纹路。 进入猎杀状態的木人,已经彻底將江赫的后路给堵死了! 江赫的脸色微微一变,脚下却没有停下动作。 利用心目的反托之力,他高高跃起,想从上方突围。 然而锁链晃动,其中一个木人也凌空而起,挡在了江赫的前面。 江赫眼中凶光一闪,直接抡起手臂就是一刀。 錚~ 金属质地的刀身颤鸣起来。 而那木人身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刀痕。 看来这木诡完美继承了木老大的各项属性! 成熟状態下的木质已经坚硬如铁。 眼看刀不行,江赫直接翻身给了一脚。 他虽不是体术高手,但全力一脚之力也绝非等閒,谁知这一脚就像踢在了铁板上。 木人纹丝不动,倒是他的腿被震得发麻,整个身体被反震了回去。 霎那间,木人身上已延伸出无数的藤蔓朝他袭来。 突围失败,江赫仓皇后退。 动作看似狼狈,但他心中已然想到了破解之法。 在落地的一剎那,他一个优雅的后滚翻,直接回退到棺木附近。 紧接著,一条长满眼睛的虫足从他身后的琵琶骨中钻出,瞬间抽向了木棺。 啪! 这一抽力道並不足,声音也並不响。 但它蕴含的真正杀伤力並非抽击的力道,而是裹藏在它內部的那道字符型的思维烙印。 【木老大,请保持清醒!我不是你真正的敌人,你现在应该尽一切办法,逃离这里!】 冥念被深深刻在了木诡的思维中。 那巨大的身体果然停滯住了。 木棺之上,那半截人身缓缓抬头,看向了头顶那个明亮的光斑。 那里,就是逃出深渊的唯一出口! 咧咧咧~ 冥念之下,那口被符文封住的棺材开始晃动起来。 江赫见状,直接又是一巴掌呼过去。 【如果棺木困住了你,请立即打开它!】 第二道思维烙印又输入到了木诡的体內。 木棺上刻蚀的绿色纹路疯狂流转起来,严丝合缝的棺材,终於裂开了一道口子。 绿色的液体从棺木缝隙中疯狂涌出。 “有戏!” 江赫心中大喜,眼看著棺木的口子开得越来越大,便继续用冥念疯狂pua木老大。 一连十二道思维烙印,悉数灌输向了这头陷入迷惘的诡。 崩溃终於来临。 咔嚓~咔嚓~咔嚓~ 隨著此起彼伏的崩裂声响起,锁住棺木的锁链全部断裂了。 与此同时,流转在木头上的绿色纹路失去了光泽。 生机勃勃的绿光消散,只剩下死气沉沉的朽木。 猩红之地,在这一刻又回到了寂静。 第326章 静默之域 冥念,冥冥之中就是为这坠神地而生。 现阶段,它的能力虽然不足以直接让一头诡毙命,但让它精神错乱,陷入僵直是完全可行的。 靠著冥念,江赫再一次获得了战斗的主导权。 木诡此刻像是枯萎的木头,木人倒地,木手低垂,动弹不得。 江赫提著刀走到了棺木之前。 棺木已门户大开,之前从其中涌出的绿色液体,也因为失去生机变成了一滩死水。 他侧头往里望去。 四四方方的棺木之內,充盈著浑浊的灰白色液体。 液体的密度应该挺大。 因为一具只有右半边的尸体,正漂浮其上。 江赫一眼就认出了它是木老大,它的模样就和江赫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样。 区別是那时候木老大利用木生填补了另一半的身体。 另外,可能是由於在液体中浸泡的时间啊有点久,木老大的半截身体表面已经產生瓷化,像是镀了一层薄薄的玻璃。 白色的雾气,正从尸体上散发著。 这是独属於迷雾的味道。 事久必生变,江赫没有过多停顿,甩手將刀扔给了背脊上的虫足。 虫足捲住刀,伸入棺木之內,对准木老大仅剩一半的大脑就狠狠刺下。 刺啦! 刀触碰到尸体,发出了玻璃碎裂的声音。 好在尸体的瓷化层还不是很厚,不足以挡下江赫全力的一刀。 瓷层以刀尖为中心龟裂开来,刀身整个没入木老大的头颅正中。 也就是在这一刻,尸体突然睁开了泛著绿光的独眼。 江赫见状,心臟猛地抽动了一下。 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沿著脊髓往上,直击他的大脑。 “不好!” 他全力催动心目,想往后快速撤退。 然而,原本隨心所动的心目之手居然一根都没有伸出来。 他体內的源能力空空荡荡,竟消失得一乾二净! “是领域吗?!” 他惊讶地望向復甦的木诡。 嘎吱嘎吱~ 棺木在缓缓合上,绿色的纹路在飞速流转。 十条低垂的手恢復了行动,剥离的木人正在重新站起。 而失去了源能力的江赫,就连锁命的【不息】也难以开启。 这一回,他可能真的会死! 真的到了这般死亡境地,他的头脑反而空前冷静。 脑海中数条可能的求生之路並行推演。 而吟唱完毕的木诡,正式开启属於它的猎杀时刻。 木锁链哗啦啦地响起,十个被锁住的木人快速朝著江赫逼近。 前后左右四个方位,都已被堵死,江赫已陷入了必死的绝境。 然而就在这时。 他的耳边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鸣叫声。 那群探路的首乌,乌泱泱地飞回来了! 这意味著,它们找到了这片区域还活著的人。 不仅如此,这群首乌之中还有一只明显体格大很多的。 虽然源能力被屏蔽,他和首乌之间的联繫也被斩断,但他还是瞬间认出,它正是自己之前投放入深渊之下的那只。 啾啾啾~ 它啸叫著,用它那只独特的右眼侧头望向自己的主人,而在它的身体之上,正插著一把浑然一体的银色锄头。 必死的绝境,终於迎来了一丝曙光。 第327章 掘墓人 江赫从未觉得首乌长得这么可爱过,也未曾想过在自己陷入绝境之时,居然是这群自己生出去的幼崽来帮助自己。 但首乌毕竟是没有智商的诡,它绝对不会捡一把锄头回来。 而且这锄头独一无二,天下只此一把。 江赫明白,这是张双生放空投下来助他破局了。 那个中年人能驱使首乌连续啼叫十声,自然也能让首乌带去属於他的那柄杀人利器。 江赫心中暗道了声谢,然后急忙衝上前,高高举起了手。 那只大首乌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召唤,漆黑的头颅转180度。 锐利的鸟喙张开,死死咬住了插在身体中的锄头,然后扭转脖颈將它生生拔了出来。 嗖! 它奋力一甩,浑然天成的锄头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拋物线。 这一刻,这柄锄头跨越了歷史的长河,从张双生手中,传递到了江赫的手中。 江赫稳稳地接住了它。 锄头透体冰冷,冰得让他的精神猛然抖擞。 恰在此时,木诡的猎杀同步而至。 行动最快的那位木人已到江赫跟前,木人的双手化成木锤,对著江赫当头砸下。 砰! 银锄与木刀相碰,却发出了金属间的沉闷碰撞声。 然而,阴阳五行,相生相剋。 在双生子的第三幕中,木老大的木生被金生完美克制,现在亦是如此。 两者分开之后,锄头完好无损,木刀却咔嚓声响起,断成了两截。 “有戏!” 江赫心中大喜,但看著其余九个木人也已杀到,脸色又铁青起来。 现在,虽然有能够破甲的利器,但他的胜算依然渺茫。 他的体术太弱了,没有源能力的加持,他只是延迟了死亡,却依旧无法逃出绝境。 “要是彪哥在就好了!他体术强、防御高,而且本身就是无能力者,加上这锄头,简直就是为木老大量身打造的掘墓人!”他忍不住在心中吶喊,“彪哥!你在哪?” “兄弟!!!” 江赫心中的呼唤刚刚落下,耳边居然真的传来彪哥熟悉的声音。 他猛然转头,便看见一个圆滚滚的身形正高高跃起。 那一刻,猩红血光照亮了那道一百八十斤的身影,宛如沐浴在圣光下的救世主降临。 江赫忍不住有些小小的泪目。 一方面,是这死胖子还活著,另一方面,他总是在自己陷入绝境的关键时候现身。 “兄弟!你快闪开!”彪哥大吼道,“这傢伙开启领域了!你顶不住!” 话音刚落,他已滚落到江赫身边。 圆滚滚的身体像陀螺旋转了几圈,赏给了每个木头人几下香香的脚底板。 砰砰砰! 身体如铁般的木人,居然被踢得连连后退。 陀螺最后在江赫身前停了下来。 “彪哥!”江赫欣喜地將手中的锄头递了上去,“用这把锄头!” “锄头?”彪哥眼睛的余光瞄了瞄,“谁家正常人打架用锄头?我是来杀诡的,不是来挖坟的!” “唉!你说对了!这就是用来给木老大挖坟的!”江赫道,“这诡东西虽然是木头,但寻常刀剑无法破其身,这锄头是它的克星!” “哦?!” 彪哥的眉头一挑,然后收回了已经卷刃的刀,一把接过了锄头。 “实不相瞒,彪哥我以前也经常挖……种菜,对锄头的正確使用,也略知一二!” 第328章 熟悉的那一脚 战斗一触即发。 无能力者陆文彪优雅的舞姿,再一次在边域之上绽放。 江赫不確定彪哥的种菜技术到底好不好,但他十分確信这胖子以前肯定经常用锄头干架! 铁锄在他手中灵活地旋转,时而当棍使,时而当枪捅,时而又当刀砍。 噼里啪啦一阵响,十个木人围死的绝境,硬是被这胖子杀出了一条生路。 “兄弟!你大胆地往前跑!”陆文彪抓住江赫,抡圆膀子將他给扔了出去,“往前跑!跑出它的领域范围!” “彪哥你小……” 砰! 江赫口中最后的“心”字没来得及出口了,就摔了个狗啃泥,脸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这死胖子扔起人来真的没轻没重! 好在这地面十分柔软,脸划过去还滑溜溜的,挺舒服的。 来不及细细品味,江赫一个翻滚直接起身,以百米跑的速度朝前拼命跑去。 四周,木诡十条虎视眈眈的手又怎么会轻易放跑猎物? 它们蜷曲著,像十条巨蛇游弋起来。 江赫只好开始蛇皮走位。 可在木诡的静默之域下,他就是个普通人,有好几次都差点被木手擒住。 好在陆文彪一直在他身后为其断后。 两人边撤边打,跑了大概百米远,终於看到不远处的地面上长出了半米多高的小树苗。 一眼望去,小树苗呈带状连绵延伸,像是圈巨大的篱笆,將中央的木诡围了起来。 “那就是它领域的边界!”彪哥用锄头抡开一只木手,喘著气道,“你赶紧跑出去!”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江赫边跑边问。 “我们不久前就遇到过它一次......哎哟臥槽,兄弟小心你右边!” 彪哥高声疾呼。 江赫侧边,一只巨大的木手竟悄然绕开其它木手,从另一个方位对他发动了攻击。 这一手颇有些神出鬼没的意味。 两人一直將注意力放在身后,压根没注意到木诡还留了一手。 眼看避无可避了,江赫只能挥起他的虫足打算硬扛一波。 就在此时,身后呼啸声突然响起。 他看见一柄锄头闪烁著血光,旋转著从身后飞出,撞向了木手。 与此同时,一股更大的呼啸声也从他背后袭来。 “这股熟悉的感觉......难道是!” 记忆中,这似曾相识的场景让他虎躯一震,他连忙扯开嗓子喊道:“彪哥!別……” 砰! 来不及了! 一股大力,轰击了他的背脊。 他只感觉整个人被撞得七荤八素,连胆汁都要吐出来了。 在他的身体飞起来的那一刻,他看到了彪哥还未来得及放下的脚底板。 熟悉的救人方式,熟悉的一脚,以及熟悉的力道。 江赫强忍著痛没叫出来,身体如弹珠般直接飞越了木诡的领域边界。 剎那间,熟悉的源能力疯狂地从腹下涌出,瞬间充盈了他的躯体。 他的源能力,回来了! 心目展开,他稳稳地落地。 而此时的彪哥,已拿回锄头又和木诡战斗在了一起。 “兄弟!”他抽空回头大喊道,“老吕他们就在前面,你先去找他们匯合!” “那你呢?” “我大概知道它的弱点在哪,我想试一试!” 第329章 线条 江赫本来还不放心,毕竟那可是一头拥有领域的诡! 而且诡化之前,它也曾是一位a级的源能力者。 但看到它被锄头削得木屑乱飞,江赫也就没有多言。 在静默之域中,除了陆文彪这个无能力者,谁进去都只能充当拖油瓶的角色。 不进去,就是对彪哥最大的帮助。 想明白了这点,江赫心中稍安,又站在旁边看了会,发现彪哥稳扎稳打,在锄头的帮助下已经占据上风。 木手都被他捶断了两条。 期间还有空回头对他喊道:“你快去找老吕!他们情况也不太妙!” “好!” 江赫再没有犹豫,朝前狂奔起来。 有了源能力的加持,他跑的速度很快,不多久便看到了吕地平和孔方。 吕地平的情况果然不太好,此时还躺在柔软的地面上。 孔方则蹲在旁边,见到有人跑来,正抬起头来。 “赤大哥!”见到来人,他惊喜地站起身,“真的是你!” “你没事吧?” “我没事。” “没事就好!” 江赫拍了拍小伙子的肩膀,然后蹲下身检查吕地平的状態。 身上没有伤口,心臟跳动有力,脸色也红润有光泽。 看来是还没从不息的副作用中甦醒过来。 江赫微微鬆了口气,转头问道:“你们怎么不在地面上待著,下来这里了?” “这说起来,还是因为......”孔方有些支吾地指了指地上的吕地平,“陈大哥.……” 孔方开始讲述起了江赫离开之后的事情。 彼时,江赫去找张双生后,陆文彪等人按照计划,解开了绑著吕地平的绳子。 靠著彪哥的一些“奇谋妙计”,吕地平捂著红肿的脸恢復了神志,从不息的幻境中解脱了出来。 解脱之后他意识到自己的责任重大,於是开启【地行】,带领眾人钻入到了地底之下,准备躲到安全的区域。 一开始,一切顺利。 可是吕地平刚从地狱门口转了一圈回来,此刻施展地行又消耗了仅剩的源能力。 他心中一急,竟在施展地行期间再度陷入幻境,带著几人在地下乱窜。 好巧不巧,一群人竟被阴差阳错地带到了这坟墓之中。 几人本想设法脱困,但他们一共三人,一个躺死掉线,一个无能力者,还有一个废能力者。 而且这里没有墙壁可以攀附。 这支队伍只能望著百米高的洞口望洋兴嘆。 然后,木老大掉下来了。 没多久,他就开始诡化成了怪物。 双方激战一番后,终於跑出了木诡的探测范围,再然后就是江赫掉下来的事了。 江赫听到最后,心中却还是有几个疑问。 比如:彪哥几人掉下来后,有没有受到那位自称“真神”的蛊惑? 再比如:彼时彪哥还没有得到张双生的锄头,他是怎么做到一拖二的情况下,全身而退的?甚至还可能摸索出了木诡的弱点? 大概是看到了江赫脸上的疑惑,聪明的孔方开口道:“赤大哥,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过来看这边。” 说著,他的手指向了自己身旁。 江赫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刚恢復的眼睛中有神经没搭牢。 因为孔方所指的方向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他疑惑地看向孔方,刚要再问,孔方已將手往前一推,然后口中呼唤起来。 “十三!赤大哥回来了!” 话音刚落,孔方身旁的空气突然扭曲起来。 一团接著一团的线条凭空而生。 它们捲曲蠕动著,像是虫子,又像是有人用笔在空间中乱画的涂鸦。 线条极其不稳定,变幻十分迅速,压根没有定型。 第330章 【纠缠】 杂乱的线条最终没能聚合成具体的形状,蠕动了几下就消失了。 无影无踪。 仿佛从来没存在过。 江赫蹲下身用手去触摸,可是只摸到了一团空气。 “这是十三?!”他有些不敢相信。 “嗯。”孔方点点头,“他现在能从幽灵態短暂地变成实体,但他的状態极其不稳定,而且只有叫唤他名字时会有反应。” 江赫闻言,轻声呼唤道:“十三?” 果不其然,虚无中再度析出了杂乱无章的线条。 线条疯狂跳动著,像是在回应他的呼唤,但最后还是扑腾著消散了。 江赫盯著虚空,才明白孔方让他看这些的意思:幽灵態要坍缩成实態,必须经过观测。 很明显,十三已经被观测过了。 而这位观测者,只能是那位“真神”! “所以你们都遇到了神吗?”江赫问。 “嗯!”孔方点点头,“不光是十三,还有我和彪爷都遇到了。至於陈爷他一直昏迷著,我不確定。” 江赫闻言,顿时紧张起来。 “那你们都被祂蛊惑了?!” 孔方又缓缓地点了点头:“祂的蛊惑能力太强,我一时没稳住心智,就……” “那彪哥呢?他也中招了?!” “嗯!听彪爷说他大意了。”孔方道,“我们后来发现各自遇到的神模样有区別,而且会变幻。我一开始看到的是神之双瞳,我没信,但祂后来变成了我哥的模样,我就中招了……” 幻神只会变成信徒心目中神的模样。 孔方能看到他哥,说明在他心目中,哥哥已经和神划上了等號。 兄弟之间的执念实在过於强烈,江赫可以理解,但他不理解彪哥。 陆文彪作为一个无能力者,都没亲眼见过神之双瞳,而且这傢伙滑头的很,又见识过深渊的可怕,他怎么也会中招? 江赫忍不住问:“彪哥看到了谁?” “他不肯说。”孔方摇摇头,“只说自己大意了。” “估计是什么见不得光的角色……”江赫嘆了口气,继续问道,“那你们都觉醒了什么源能力?” “彪爷说他是无能力者,觉醒不了,至於我……” 孔方说著,从衣服里掏出了一个圆盘。 圆盘转动,分成了两半,正是之前兄弟两人用来通信的闪盘。 意念一动,闪盘上顿时流转起紫色的光。 这一刻,近在咫尺的闪盘之间发生了通讯,同时闪烁起了相同频率的光。 “你……觉醒了和你哥一样的空间系源能力?”江赫惊讶地道。 孔方点点头:“它的名字叫【纠缠】,我现在已经不是废能力者了。” 空间系源能力何其罕见,能觉醒这样的能力应该要高兴,但联想到神之愚弄的存在,江赫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恭喜还是安慰。 想了想,他还是提醒道:“孔方,获得能力是有代价的,虽然还不清楚究竟代价究竟是什么,但你一定要有心理准备,还有最最最重要的一点:別再回到这个深渊里!不然你也会变成木老大那样。” “赤大哥,我晓得的。”孔方重重地点点头,“还有个好消息,觉醒之后,我发现了我哥笔记中关於传送阵的一些错误点,如果能再从这里出去,我有把握能修復好传送阵。” 第331章 最后的数字 “你能修復传送阵?!”江赫惊喜地道,“有几成把握?” “至少九成!” “这么高?” “嗯,觉醒之后,我才知道之前传送阵修復失败的原因就是缺少了某两个板块的同步联动,我的【纠缠】恰好可以做到!” “好!好!好!” 江赫一连说了三个好。 这確实是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 “现在就等彪哥把木老大干掉了。” “彪爷一个人搞得定吗?”孔方担心地道,“虽然我们已经猜到了它的弱点,但木老大的木头十分坚硬,刀没办法伤它太深。” “弱点是你发现的吗?” “不是,是十三的功劳。没有他的帮助,我们可能已经死在木老大手里了。” 孔方说著往旁边看了看,继续道:“十三肯定也遇到过神,进行了觉醒了,他从幽灵態变成了一团黑线。那时候彪爷带著我们几个逃命,但管不过来。还好关键时刻十三突然发动攻击,我们才得以逃脱。” “木诡的弱点是在木棺里吗?”江赫追问道。 “不是。它的弱点很奇特,与其他诡完全不一样。” 孔方说著將笔记本摊了开来。 在最新一页上,手绘著一幅十手拉棺简易图。 图上给每只木手分別標上了1-10的数字序號,另外,在中央木棺处,还写了两个字:领域触发。 整幅图的右侧还写著一串数字:2,7,3和一个问號。 “赤大哥你看,木老大变成的诡很巧妙,它故意把木棺暴露出来,让人误以为这里就是它的弱点,但人只要一靠近这里,就会落入十手的包围圈。而且即便真有高手伤害到了木棺,那么等待他的也將是全域的静默。” 江赫忍不住点头:“诡等级越高,越会隱藏自己的弱点,我確实小看它了!那你旁边这些数字是?” “这个就是根据十三黑线的攻击顺序推测出来的。”孔方指著画解释道,“你看,从这只手开始,我按顺时针给它们標了序號。如果隨意攻击木老大的手是没用的,但如果按照这个顺序去攻击……” “我懂了!”江赫道,“只有按照这个顺序去逐一毁掉它的木手,才能杀死它!这確实是前所未有的弱点类型!” “对!”孔方点点头,“十三按照顺序攻击了2號,7號和3號手,木老大果然逐步虚弱,我们才藉此机会逃脱,但很可惜,十三没能做出最后一击,就突然消散了。” 江赫闻言才明白,那个问號就代表了最后一个未知的数字。 “可恶!就差一点点!”孔方有些不甘心,又看了看幽灵十三,“十三的状態太不稳定了,那波攻击估计消耗了他所有的源能力,所以就成现在这样了。” 多愁善感的少年,说完又望了望远处。 远处,木老大化成的诡还没有倒下。 “唉~我找不到数字规律,猜不出最后一个数字是啥,所以只能靠彪爷一个一个试了,希望他能成功。” “不用那么麻烦了,对数字我熟得很!” 江赫笑著从孔方手里接过笔,直接在问號旁边写上了最后一个数字:5。 “你怎么猜出来的?!”孔方惊讶地问道,“它们既有单数,又有双数,而且大小也没规律。” “是质数!10以內只有4个质数:2,3,5,7。前三个已经有了,最后一个只能是5!” 他唰地站起身:“你们在这等我会儿,我去告诉彪哥!” 第332章 猎杀木诡 江赫来到彪哥身边的时候,彪哥刚好被木手击中,圆滚滚的身体像个皮球滚到了江赫的脚边。 “彪哥!你没事吧?” “???” 本有些虚弱的陆文彪听到声音,直接从地上窜了起来。 “怎么是你?!”他看著江赫,像是在看一个傻子,“你又回来干嘛?!快走快走~” 说著拎起江赫,就又要將他扔出去。 “別!我是来告诉你最后一个数字的!”江赫连忙大声喊道,“是5!最后那只手是5號手......” 彪哥一愣,但他的手太快了。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江赫已经被扔出去了。 “对不住了兄弟!”他略带歉意地喊道,“谢谢你提供的关键信息!” 说完就抡起锄头又冲了上去。 可怜的江赫因为源能力又被静默了,只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亲密接触柔软地面。 砰! 闷声响起,江赫落地。 “靠!这死胖子!” 他揉了揉自己的腰站起身。 不远处,陆文彪的猎杀行动已经开始。 不到一会儿功夫,江赫便看到木诡的一只手被锄头砸碎了。 攻击太激烈,木屑往四周乱飞。 其中不少恰好飞到江赫跟前。 仔细一看,居然半截木人的身体。 毫无疑问,它应该是对应2號手的木人。 轰! 不到半分钟,又是一道轰鸣声响起。 木诡的7號手也应声落地。 隨著两只手的缺失,它的行动速度明显变慢,但刚才损失的2號手,已经进入恢復阶段。 也就是说,必须在短时间內按照顺序迅速毁掉四只手,否则就要重头再来。 这逆天的弱点隱藏机制,几乎达到了无懈可击的地步。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形成这样特定的数字序列? 是不是存在一位上位者,在幕后编织著这一切? 此时,祂是不是正嬉笑著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一连串的疑问,让江赫有些透不过气。 而在这期间,彪哥已经毁掉了第三只手,木诡的机动性进一步降低,此时的它,在灵活的胖子面前,无异於一个活靶子。 江赫远远地看到陆文彪的舞姿在巨大的木诡身上起舞。 终於,一百七十八斤的身体高高跃起。 闪烁著银光的锄头被举过头顶,然后轰然劈下。 砰! 5號木手毫无招架之力,被锄头劈得寸寸断裂。 那一刻,木老大的生命终於走到了尽头。 木诡迅速枯萎,僵直的巨大身躯开始坍塌。 与此同时,领域解除。 江赫再度感受到源能力流遍了全身。 他迅速调用心目,来到了木诡跟前。 但他没见到陆文彪。 “彪哥!!!” “我在这!” 彪哥的声音从木堆中传出。 下一秒,锄头掀开了碎木,胜利者陆文彪从废墟中爬了出来。 “兄弟!到底是你脑子好使!”他笑著走到江赫身旁,“我都试了不知多少遍了,差点就放弃了!关键时刻,还得靠你这样的高材生!” “没有前面三个数字,我也推断不出来。” “有啥好谦虚的!你看,彪哥我给你带什么出来了?” 彪哥神秘一笑,摊开了左手手掌。 一枚晶莹的白色晶体正冒出浓郁的雾气。 “源质!”江赫眼睛一亮。 第333章 起源 毫无疑问,这是一枚带有领域的源质。 吞下它,江赫將再次获得一个源能力。 彪哥隨手一拋,便將这枚珍贵异常的源质拋给了江赫。 “送你了!” “白送吗?”江赫道,“要不我写张借条?” “得了吧,还借条?我早就看透你奸商的本质了!”彪哥道,“不过这枚源质有些蹊蹺,你仔细看看。” 江赫闻言,对著它吹了口气,將遮蔽视线的雾气吹散了些。 白雾之下,一枚晶莹剔透的晶体显露出来。 看著和普通的源质別无二致,就是品相看上去比较好。 他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彪哥,然后捏住源质往自己的眼睛靠近了些。 这一捏,果然发现了蹊蹺之处。 这枚源质居然有些软! 它並不是坚硬如石的晶体,而是介於胶质和晶体之间的形態。 “你偷……哦不,养过鸡吗?”彪哥突然问。 “我没有,但我奶奶家养过,怎么突然问这个?” “母鸡一般一次只下一个蛋,但如果把它的肚子剖开,你就会看到其实它体內藏著很多软壳蛋。”彪哥道,“这些软壳蛋之所以没有被排出来,就是因为它们还没有成熟。” 江赫瞬间明白了彪哥的言外之意:这枚软源质,可能就是那个没发育成熟的“软壳蛋”! 换句话说:源质可能和鸡蛋一样,也存在“发育”这个过程。 这个想法是顛覆性的。 因为如果它成真,那么很有可能源质並不是天生就存在於诡体內的,而是从无到有逐渐形成的。 想到这里,江赫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彪哥!你的源质是不是从那口木棺里取出来的?” “是的,就在木棺的底部。” “那木棺里还有人吗?你看到木老大的尸体没?” “啊?那里面躺著木老大?”彪哥摇摇头,“那里面什么都没有!” 江赫的大脑嗡的一声。 他想起了木棺中白浊且冒著白雾的液体,然后又想起了木老大尸体表面的那层玻璃状物质,最后將目光锁定在了手中的源质上。 液体、开始结晶、结晶初成、彻底硬化。 这似乎正好对应了源质从无到有的各个阶段! “难道,这才是源质的產生方式?!” 江赫感觉到自己终於触碰到了这个世界最核心的谜团。 但他同时又想起了巫城养的那批活死人。 它们的下腹处,也有白色的浓稠液体。 那会不会也是源质的雏形? 此时的江赫,表面平静无比,但脑海中早已翻起了狂风巨浪,有关於巫城和诡的事情一件一件浮现在眼前,那条串联起一切的线似乎又明显了一些。 直到陆文彪再度开口,他才回过神。 “兄弟?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江赫点了点头,但又缓缓摇了摇头:“我感觉有一点头绪,但我现在还没法確定。不过这枚源质,绝对和木老大有很大关係。” “那你赶紧好好研究研究!”彪哥道,“我先去看看老吕。” “好!” 陆文彪扛著锄头,走向了孔方几人所在的地方。 四下无人。 江赫深吸一口气,將这枚特殊的源质放入了口中。 源质入腹,化作丝线遍布全身。 他闭上眼睛,发现自己再度来到了那个黑暗世界。 一双巨大的眼睛,从黑暗中缓缓睁开。 第334章 【沉木】 距离上一次见到【神之双瞳】,还是在上一次。 那占据了半个天空的眼睛,扫射过每个角落。 “这才是真正的神之双瞳!”江赫在心中暗暗地道。 谁知他心中话音刚落,那两道探照灯似的目光瞬间锁定在了他身上。 祂似乎能感受到他的存在! 江赫连忙屏住呼吸,然后眯起眼睛对上了那道充满神性的目光。 它太亮了,亮到他的瞳孔已经缩得比针尖还要细。 在刺目的光晕下,他终究是没能看清那双眼睛。 但他总感觉,那道神的目光中夹带著些许困惑,也带著一丝谨慎。 与神的对视持续了大约十秒钟,祂才移开目光,最终缓缓闭上了双目。 光芒消失,黑暗重现。 一段指示性的思维烙印,牢牢刻蚀在了江赫的意识海中。 【沉木:沉沉之木,朽而腐之】 【当你捞起沉落在深渊下的朽木时,你將腐烂所有的希冀】 江赫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是他的第六次觉醒,他再一次获得了一个全新的能力。 结合木诡的静默之域和【沉木】的描述,江赫已经猜到了这个能力的特性。 它是一个“沉默”技能,能够对被標记的目標造成短暂的沉默禁魔。 即使放在游戏中,这也是个相当逆天的技能! 木老大这个大礼包送得有点大! 江赫心中的鬱结一扫而空。 他打算等会就找孔方去验证验证。 想到此,他最后看了一眼已经沦为废墟的木诡,然后站起了身。 但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他的脑海之中,突然闯进了几段不属於自己的画面...... ...... 第一段。 十一个人同时跪在地上,朝著天空朝拜。 他们前面有一个木桶,桶里面盛满了清澈的酒。 跪拜完成之后,他们拿起刀,纷纷划开了自己的手掌,然后將鲜血滴到了酒中。 最后,他们將木桶中的血酒均分成了十一份,接著一饮而尽。 ...... 第二段。 场景换成了浓郁的大雾。 十一个人显得胸有成竹,势在必得。 每个人都全副武装,准备在大雾中大展拳脚。 ...... 第三段。 鲜血与惊恐,涂抹在了每个人的脸上。 十一个人此刻只剩下了五个人。 他们仓皇地逃窜著,似乎有莫名的大恐怖,正在追赶他们。 慌乱之中,五人闯入了一处建筑。 建筑中央,坐著一尊千手神像。 ...... 第四段。 倖存的五人正在相互廝杀,千手神像却面露凶相。 鲜血飞溅,落在了神像的脸上。 祂咧嘴看著这场精彩的戏。 ...... 最后一段。 十一人,决胜出了最后的胜利者。 但他伤得很重,一半的身体都已经没了。 他能活著,本身就是一个奇蹟。 然后,神像的千手像活过来一样,缠绕在了倖存者的身上,组成了他的另一半身体。 ...... 这几段画面像电影般在江赫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江赫认出了最后的倖存者——木老大。 或许,木诡木手上的那十个木人,都曾经是木老大歃血为盟的兄弟。 又或许,那对应的2、7、3、5四个序號,正是那十一人中的其中四人。 但有一点江赫很確定:木老大一定对这件事念念不忘。 以至於它被固化到了源质之中,隨之一起来到了江赫的意识海中。 第335章 遗忘 江赫晃晃脑袋,將木老大的记忆碎片从脑海中驱散。 这位一生都在追求力量的贪婪者,最终將自己用生命做好的嫁衣,拱手让给了江赫。 或许,这就是神赐予他的愚弄吧~ 江赫转过身,快速找到了彪哥等人。 “赤大哥!你算的最后一个数字真是对的!” 孔方望向江赫的眼神中,充满了崇拜。 “我很喜欢数术,以后能教我一些数术的知识吗?” 江赫点点头:“下次一定!” “小孔啊,人总是要跟著优秀的人学习才能进步。”彪哥在一旁道,“你以后就跟著我俩学,找他学数术,找我学成语。实不相瞒,我现在的成语水平已经登峰著急!” “那叫登峰造极!” “差不多意思~”彪哥笑笑,岔开话题道,“现在还不是学习的时候,咱们得先从这里出去。” 眾人望向了头顶。 那里,是深渊的唯一出口。 “兄弟,这得靠你了。”彪哥对江赫道,“你搞几只大鸟,把我们驮上去。对了,给我的那只弄大一点,我怕它承受不住彪哥我这一身腱子肉。” “不用那么麻烦~” 江赫示意几人往旁边站站,然后將手伸向前一翻。 下一秒,占巢开启。 原本属於人体的细胞,在源能力的作用下开始分化,长出了坚硬的细胞壁。 细胞们紧密地结合在一起,一株小树苗在江赫的手掌心中钻出。 隨著源能力的不断消耗,它生长地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直到长得百米之高,占巢才停了下来。 “呼~” 江赫吐出一口浊气,道:“这根杆子,足够带我们出去了。” 望著一柱擎天的木桿,彪哥触景生情。 “唉~真羡慕有源能力的人,我特么就算被餵到嘴里都没能觉醒!” “说到这个......彪哥你到底看到什么神了?”江赫好奇地问,“居然把你都给骗了。” “骗我很难吗?”彪哥白了他一眼,“光栽在你手里的次数,就有好几次了!” 江赫:“......” “咱们赶紧上去吧!” 彪哥说著灵活地攀附在了木桿之上。 都说母猪难上树,但这位將近两百斤的胖子却灵活得像一只猴子。 他不仅自己爬,还背上了昏迷的吕地平。 “小孔,你记得叫上你兄弟,彪爷我先行一步!” 唰唰唰~ 他几个大跨步,已经爬了二三十米。 孔方则轻声呼唤著十三,然后紧跟著也爬上了木桿。 最后才是江赫。 只是他总感觉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事。 望著头顶那泛著白光的出口,他的目光似乎穿透出了神之深渊,看到了坟墓旁那个叫做张双生的中年男人。 “对了!张又生!”他终於想起来了,“他不是也落入这里了?第三次进入深渊,到底会发生什么?!” 想到此,他连忙对木桿上的几人喊道:“彪哥,在木老大之后,还有一个人掉进了这里,你们看到它了吗?” “啥人?”木桿上的陆文彪停下身子,“没看到啊!小孔你看到没有?” “我也没有。”孔方也摇摇头。 “不可能!我亲眼看到它掉进来的!”江赫眉头微皱,“而且我还是被它的白骨拉进来的!” “哪有什么破骨头!我可是亲眼看到你自己掉下来的。”彪哥道,“你是不是副作用发作,陷入幻觉了?” 第336章 主宰 幻觉? 江赫对幻觉太熟悉了,他知道那並不是幻觉。 但如果將它认定为事实,那这一切又作何解释呢? 难不成,第三次进入神之深渊就意味著彻底湮灭吗? 掛在木桿上,他向下俯视这片猩红的区域,妄图找到些蛛丝马跡。 但是,没有。 或许,这就是最终的答案。 神愚弄世人,第一次给予力量,第二次又夺取理智,第三次则彻底消失。 头顶,彪哥距离出口只有一步之遥。 他停下来问道:“那我们现在是出去还是?” “先出去吧!”江赫道,“现在外面的大雾应该已经散了。” “好!” 彪哥將背上的吕地平往上耸了耸,然后双脚用力,身体一跃而起,直接从洞口飞了出去。 那道壮硕的身影消失在了视野中。 这个洞好似有一张无形的膜,隔绝了两个空间。 好在一切顺利。 江赫鬆了口气,又帮助孔方也钻出了洞。 最后是他自己。 百尺竿头,他最后望了一眼这片区域,然后一跃而起。 经过分界线的一瞬间,猩红的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大雾气息。 他原本以为,彪哥和孔方正在坟墓旁等著他。 谁曾想迎接他的居然是几十头虎视眈眈的诡! “靠!” 他大骂一声。 打死他也想不到,外面的大雾不仅没有消散,反而还围著数不清的诡! 甚至,他还停留在半空中没落地,这群诡就已经像饿鬼般一拥而上,打算將送上门的可口食物撕得粉碎。 江赫脑子嗡嗡作响,求生的本能將他的源能力催发到了极致。 心目之手,反向內卷,將江赫牢牢裹挟成了一个蛹。 但比他动作更快的是一柄锄头。 银光流转,那锄头飞到他头顶,然后突然分裂成了数十根银色钢筋,如天女散花般洒下,將他牢牢罩了起来。 钢铁牢笼形成。 砰! 十几头诡一齐撞上来,却被笼子生生顶住了。 而穿著礼服的张双生,轻盈地落在了铁笼顶部。 “你还活著?!”江赫的声音有些发颤,“双生子,同日生,同日死!所以张又生还没结束吗?” “很显然,你没成功。”礼服男平静地道。 “可是那个时候张又生明明想爬进深渊……” “我不知道他意欲何为,但现在的结果很明確,而且......”张双生望向四周,“他已经和这片土地融合在一起了。” “什么融合?” 江赫有些懵,转头四顾,才发现彪哥几人就在不远处,也被铁笼保护著。 “从我哥掉进去的那一刻开始,我脚下的大地就活了过来。”张双生皱眉道,“我能感受到他的气息散布在这片区域的每一个角落。” “你的意思是......他变成了大地的主宰?” “或许,称之为大地之诡更加合適!” 话音刚落,地动山摇。 江赫感觉到突然身体一沉,自己正被什么东西推著快速上升。 但他確信自己正牢牢站在地面上。 所以,抬著他上升的,居然是整个平坦的地面! 呼呼呼~ 白雾化作风,往四周散去。 他上升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直到某一刻。 阳光划破迷雾,金乌高悬天际。 暖洋洋的阳光扑在他的脸上,照亮了他那张不可思议的脸。 他发现,自己居然被抬到了雾层之上。 第337章 【巨物】 这是江赫第二次来到雾层之上。 上一次,他是变成了首乌主动飞上去的,这一次却是被抬上去的。 即使已经见过一望无际的雾海,再见一次,他仍然感到无比的震撼。 至於彪哥和孔方,更是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倒是礼服男张双生平静依旧。 金乌当头,暴露在炙热阳光下的诡,像是吸血鬼见了阳光,疯狂骚乱起来。 没几秒钟就全部暴毙而亡。 它们的躯体快速腐烂,分解,然后形成了白色的雾,覆盖在了大地上。 直到此刻,江赫才明白大地之诡到底有多大。 江赫也不是没见过巨大的诡,比如s级传说源能力者钟老爷子座下的【山丘】,它的体型堪比一座山。 但此时如果把【山丘】放在这里,它也只能当一个弟中弟,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站在雾层层之上,江赫俯瞰向下。 目之所及,他所在平台至少有两三千米宽。 但是,这只是冰山一角。 在浓厚的白雾之下,隱约能够看到隱没的黑色区域,绵延万里,一眼都望不到边。 难以想像它完全站起身会是怎样的震撼! 见到这幅场景,江赫的大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一个名字:【巨物】。 【巨物】:传说中的诡。 在方舟联盟的官方资料中没有被提及,但是在民间却有过流传,它的传说充满了神秘的信仰色彩。 据说,天地间一共有九头【巨物】。 它们隱没在茫茫的混沌之中,拥有最强的评级:s级。 佇立在九个方位的【巨物】,周身都天然开启领域,在这片领域之中,迷雾浓烈到几乎成为液体。 它们的歷史和迷雾的歷史一样长。 距离现在最近一次的目击,已经是五六十年前了。 坊间流传,五六十年前,在方舟联盟的极北荒漠区域,曾有人见过【巨物】出现在天际。 其身高超过远超雾墙,如睥睨天下的主宰。 当然,极北荒漠本来就人跡罕至,甚至联盟都没有设立城区,看到【巨物】的人少之又少。 最后联盟官方鑑定为:蜃楼。 江赫作为一名爱看课外野书的学霸,从志怪书籍中见过这个名字。 如今想来,恐怕只有【巨物】才配得上这头大地之诡。 脑海里乱想了一通,周边的雾气又浓郁了起来。 诡无法离开雾,即使是大地之诡也一样。 但它和其他寻常的诡不同,它能够製造雾气,才短短的两三分钟时间,它暴露在雾层之上的身体表层,已经附著了一层白雾。 有了白雾,原本附著在它身上的小诡们又活蹦乱跳了,纷纷又將江赫几人围了起来。 “张双生!”江赫沉声道,“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我不知道。” “你不是谜语最多了吗?” “我只能说:你是关键。”礼服男道,“我暂时能护你周全,你需要再多想,再多想!” “想?” 江赫一愣,思绪又回到了【冥念】之上。 也不管大地之诡到底会不会受冥念影响,他直接开启字符化的思维,將双手一齐按在了地面上。 一瞬间,【冥念】再起! 第338章 程序,补丁 冥念十八道,道道唤其名。 携带著诸如弱点、死亡之点、要害、源质等字眼的十八道思维烙印,疯狂涌入地底,作用在大地之诡的精神层面。 霎那间,被不断抬起的大地突兀地停了下来。 冥念起作用了! 纵使是如此巨大体型的诡,仍然逃不出冥念的精神催眠。 “告诉我!张双生!”江赫口中喃喃重复,“我该怎么做?” 嗖~ 大地之诡终於做出了反应,一条白色的条状物突然呼啸而来。 江赫定睛一看。 好傢伙!又是那条把自己拖入深渊的白骨! 而且,它依旧是从深渊之下伸出来的。 不同的是,这一回它没有给江赫反应时间,就直接將他缠住了。 白骨发力,再次將他往深渊下拖。 “兄弟小心!” 一旁的彪哥见状,直接拿著锄头就要衝上来。 但此时的江赫,突然想明白了什么。 他大手一挥:“不要管......我~~~” 最后的一个字还飘荡在深渊上空,他已经二次归巢。 和第一次一样,四周一片黑暗。 原本猩红的光已消失不见。 他的身体如枯叶般飘落,在这个过程中,他终於想明白了。 其实张又生自始至终一直在重复:我的弱点就在这里! 细细回想,第一次的时候,它伸出手臂可能只是在示意:我的弱点在这里。 但阴差阳错地被江赫给整个塞进了深渊。 最后没办法,张又生乾脆直接把江赫也拉了进来。 现在第二次,张又生又做出了同样的事情。 这一回,江赫终於想明白了。 他不再挣扎,不再逃避,而是静静等待著“弱点”的到来。 现在,它来了! 黑暗中,一双巨大的眼睛缓缓睁开。 神之双瞳再度出现了。 空间共振,一道浑厚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既见真神,为何不拜?” 江赫直勾勾地对上了祂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避。 “你非真神,我为何要拜?” “无知小儿,狂妄!我怎么不是真神?那你说,真神应该长什么样?” 引导性的询问又来了,但江赫这回没有上当,而是淡淡道:“我觉得可能长得像头猪,猪的记性差,不然你怎么会忘记我呢?” “我见过你?”祂的语气带了点迟疑。 “当然!不久前,我还给你做了几道题,很可惜,你没答上来。” “神无所不能,怎么会有答不上来的问题?你说说看。” 听祂的语气,似乎真的忘记了之前的事。 这种感觉,江赫很熟悉。 当了那么多年的牛马,他几乎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祂似乎是一道程序。 每次触发,都会进行初始化。 於是,他又拋出了上帝悖论的灵魂一问。 果不其然,程序再次进入bug,祂又卡住了。 “太难了吗?要不我再换一个?” 江赫如法炮製,正要再来几道致命的问题,祂突然开口道。 “不用换了。” “嗯?” 祂的反应和之前有些不一样。 “我说不用换了。”神之双瞳上,光芒开始闪烁,“解决不了问题,我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滋滋滋~ 光从双瞳中扩散,黑暗的世界开始被照亮。 江赫也意识到:这段曾经崩溃过的程序,已经被打上了补丁。 第339章 猪神 眨眼之间,天地变换。 黑暗被驱逐,神祗在降临。 深渊下,外物生。 一个世界被构建了出来。 一座山、一座村、一间破屋。 以及,头顶的两轮红日。 江赫站在两轮红日中间,呆呆地看著眼前这个熟悉的场景。 嘎吱~ 清风拂过,屋子的门吹开了。 温煦的阳光透过残破的屋顶,照亮了屋中的场景。 一头衣衫襤褸的猪,正背对著江赫,疯狂拱食著什么。 吧唧吧唧的咀嚼声不断响起,刺激著人的神经。 似乎是感受到了门被风吹开了,这头猪停下觅食,直起背,缓缓转过头来。 恰在此时,一道阳光照射在他的脸上。 那不是一头猪,而是一个人。 一个邋遢的人。 江赫的心臟被猛地叩击了一下,似乎慢了半拍。 记忆最深处,封印的门被打开了。 他见过他! 就在小时候奶奶家村外的乱葬岗下! 那是一个夏天,刚上小学的他来到奶奶家过暑假。 有一天,村里人都在传:村外来了个疯子,捡到什么都直接往嘴里塞,最喜欢吃的,就是嫩嫩的小孩儿。 村里的大人都告诫自己的孩子,不要靠近那块区域。 然而,在那样的年纪,禁止就是代表著好奇,好奇就会催生胆量。 於是在某个下午,一群小男孩组队偷偷地出了村,来到了乱葬岗下。 而彼时的江赫,就是其中一员。 当年就是在这个地方,他看到了和现在同样的场景。 他已经忘记了后面发生的事。 但现在,模糊的记忆又都回来了。 他冷不丁打了一个寒噤,因为接下来,这头像猪一样的疯子会从破屋中挤出来,然后像老鹰抓小鸡般猎捕四下逃窜的小孩儿。 果不其然,屋內那疯子缓缓站起身,扭动著肥硕的腰挤过了门框,然后咧开嘴露出了一口黑黄的牙齿。 可惜,江赫早已不再是当年胆怯的小孩。 他十分清楚,那位偽神最擅长构建潜意识中的世界。 “嘿嘿嘿~不害怕吗?小朋友?” “小朋友?” 江赫低头环视自己的身体,发现自己已经变回了小孩子的模样。 他的旧躯已经凋亡,新的身体已经新生。 “我好饿!”疯子摸了摸自己的肚皮,“我真的好饿!能不能让我吃一口?” 江赫正要说话,耳边突然响起了一群稚嫩的声音。 “大肥猪!你是头大肥猪!” “肥猪要吃东西咯~” “我这里有臭鸡蛋,你要不要?” ...... 江赫发现,自己身边凭空出现了七八个小孩儿。 他们的样貌和名字,江赫忘记了十之八九,但此刻,他却觉得这些脸又无比的熟悉。 啪! 一阵呼啸声响起,几枚臭鸡蛋被扔了过去。 鸡蛋落地,黑色的蛋液洒了一地。 那疯子却像狗见了屎,迈著圆滚滚的身躯衝上前,趴在地上疯狂地张嘴舔舐著恶臭的鸡蛋。 吧唧吧唧~ 他吃得很香。 吃完又抬起头:“我还是好饿,你们还有吃的吗?” “呕~连这个都吃!” “我家养的猪都不吃!” “那你狗屎要不要吃?哈哈哈~” ..... 疯子茫然地抬起头:“狗屎好吃吗?在哪儿?” 第340章 找寻 听说有人要吃狗屎,所有小孩儿都哈哈大笑起来。 除了江赫。 他现在有些迷惘:祂到底想怎么解决他? 变成这头猪,然后吃掉他? 心中的念头一形成,猪男的目光突然凌厉起来。 “狗屎!你们都是狗屎!” “呸!你才是狗屎!”小孩儿们大骂起来。 “我好饿!我好饿!!!” 祂大叫起来,扭动起了肥硕的腰。 可是祂实在太胖了,胖到连几岁的小孩儿也追不上。 没跑两步,就气喘吁吁地蹲在原地。 “哈哈哈~” 童声此起彼伏,异常刺耳。 受到讥笑,江赫本以为祂会恼羞成怒,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祂居然坐在原地哭了起来。 “呜呜呜~” 啜泣之声伴隨著夺眶而出的眼泪,竟说不出的心酸。 那群嬉笑的小孩儿顿时止住了喧闹,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哭泣的祂。 这哭声確实很有渲染力,但江赫心中却在想:记忆中有这么一段吗? 好像没有,又好像有。 原本清晰的记忆又模糊了起来。 一旁,小孩们的態度已由之前的嘲弄转变为了慰藉。 单纯的他们开始七嘴八舌地安慰起来。 “喂!你別哭了!” “是啊是啊!我们不捉弄你了!” “我给你吃块糖,你別哭了行不?” …… 听到“糖”,祂立马止住了哭泣,瞪著一双泪眼婆娑的眼睛,道:“糖?我想吃糖!” “给!” 其中一个扔了块喔喔奶糖过去。 那可是当时小朋友中最受欢迎的硬通货。 祂连滚带爬地爬过去,连包装都没拆就將糖一口吞入腹中。 咕嚕~ 空气短暂地安静了三秒钟。 “怎么样?好吃吗?”扔糖的小孩问。 “他连纸都没拆,怎么可能好吃!” “就是!你看,他又哭了呢!” …… 吃完糖的祂又哭了起来。 “呜呜呜~呜呜呜~” 比刚才更加淒凉了。 小孩儿们都摸不著头脑。 “都给你好吃的了,你为啥还哭?” “我找不到它!只有吃掉它,我才不会饿!”祂抽泣地道。 “它,指的是什么?”小孩们好奇地问。 “它是本,是根,是一个人最核心的东西。”祂迷惘地望向四周,“可是我把它丟了!我变得好饿,我变得贪婪!我想找回它,然后吃掉它!” 这一段话,又岂是一群几岁的小孩能懂的,一个个都摸起了后脑勺。 有人问道:“那……它长什么样?我们可以帮你找找。” “我也不知道它长什么样~我一直走,一直吃,碰到什么样的东西我都吃!它有可能是臭鸡蛋,有可能是狗屎,也有可能是糖……可是我找不到!我实在找不到啊!呜呜呜!” 啜泣声愈来愈大,最后演变成了號啕大哭。 哭了一会,祂又继续站起来,挪动著肥硕的身体在地上拱著前进,像是一条蠕动的大肉虫。 祂拔起一手草,干嚼入口。 “不是它!” 祂又捡起一块石头,塞入口腹。 “也不是它!” 祂转念又去扒石头,没想到惊动了石头下一条白蛇。 白蛇还没来得及吐出蛇信子,就被祂抓住了。 “找到了!”祂大喜过望,提起白蛇就往嘴里送去。 “啊!!!” 这个举动嚇懵了围观的小朋友们,一个个都露出了惊恐的神情。 只有江赫呆立在原地。 同样的一行清泪从他的眼角滑落。 他想起了自己,想起了那些荒诞又真实的幻境。 他也曾这样迷惘,也曾这样寻找。 这一刻,祂的身影和记忆中的自己重叠在了一起。 第341章 阴阳 两个流著泪的男人,相互凝视在了一起。 天地间仿佛就剩下两人,如一个太极般旋转起来。 江赫情不自禁地走上前去:“你……到底是谁?” 祂说:“我叫江赫。” “你是江赫?”江赫愣住了,“那我是谁?” 祂的哭声戛然而止,一丝笑容已掛在祂的脸上:“你,是马上就要被解决的人~哈哈~” 祂的笑声愈来愈大,转瞬间已如洪钟,充斥著天地间所有的角落。 但是。 在这放肆的笑声之中,却有一股哭声格格不入。 是江赫。 他兀自仍在那里流泪啜泣。 “嗯?”祂停下了笑,问道,“你是在为自己即將到来的死亡感到哭泣吗?” “不是。”江赫摇著头,露出了无比迷惘的目光,“我只是忘记了我是谁?还有,我来这边做什么?” 肥硕的男人再也不笑了。 祂说:“你是江赫!” “不对!你刚才说你才是江赫!”江赫道。 “那是你中了我的愚弄。”祂说道,“我构建了你內心最深处的世界,然后找到了你的【本我】,才找到解决你的方法:阴阳。” 江赫却还是迷惘地摇摇头:“我不懂。” “你不需要懂。你只需要知道,我现在已经和你阴阳一体,我就是你的阴面,我成了第二个你,就像双生子一样。” “那你剥夺了我的身份吗?”江赫问,“我真的是江赫吗?” “......”祂有些头大,“第一,我没有剥夺你的身份。第二,你真的是江赫。” 祂说著抬起了自己的手臂,放到了自己的口边。 “你不用再装疯卖傻了,我现在证明给你看!” 肥硕的男人露出黑黄的牙齿,一口咬下。 撕拉~ 祂居然开始啃食自己的手臂。 肌肉被撕裂的声音不断响起,祂吃得津津有味。 吧唧吧唧~ “怎么样!”祂的嘴巴鼓囊著,“你的手臂是不是也跟著被吃掉了?” “啊?没有啊!”江赫道。 “没有?!” 祂鬆开牙齿,抬起头,却看到江赫的手臂確实完好无损。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祂低吼起来,“我明明找到了你的【本我】!你明明中了我的【愚弄】!” 不信邪的祂又开始啃食自己的双腿。 没多久,双腿连皮带骨,全进了祂的肚子。 可江赫还是完整地站在那里。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不可能!” 祂像条虫子一样蠕动向前,来到了江赫身前,然后死死地盯著江赫的眼睛。 但祂看到的,是一双前所未有迷惘的双眼。 “难道......”祂似乎明白了什么,喃喃道,“你......丟弃了【本我】?可如果你丟了,那你內心深处的【本我】又是谁!”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江赫捂著头叫了起来,“我不知道我到底是不是江赫!我也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更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见到江赫发疯的模样,愚弄失败的祂又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当你找不到意义的时候。”祂用带著蛊惑性的语气说道,“那么自我死去是最好的方式。” “啊!”江赫突然眼睛一亮,“你说的对!但我没有刀......” “没有刀,你有嘴啊~” 祂狡黠地笑著,然后抬起自己的另一只手放在嘴边。 “就像我刚才那样,一口一口吃掉自己!” 迷惘的江赫盯著自己的手臂,缓缓张开嘴巴,狠狠咬了下去。 第342章 坤乾 吧唧吧唧~ 咀嚼声又响了起来。 这是这一回,咀嚼声来自江赫。 “怎么样?好吃吗?” “不好吃~”江赫鼓著腮帮子道,“但我要吃!” 吧唧吧唧~ 不一会儿,一条手臂被他生吞下了肚子。 “继续~”引导性的声音接著响起,“光吃膀子,你可不会死,你需要吃一些更重要的东西。” “你说的对!”江赫扫了一眼自己的身体,“但我咬不到它们。” “谁说你咬不到?你再试试~” 满口血红的江赫闻言努力低下自己的头,朝著自己的肚子伸去。 隨著他的不断前伸,他的脖颈骨不断突破极限。 咔嚓咔嚓~ 骨头的爆裂声响起,像是一根弹簧被不停拉直。 不多时,他的脖子已长如蛇颈。 头掛在上面摇摇晃晃,宛如一颗晃荡的铁球。 但他没死。 他不仅没死,还一口咬住了自己的肚子。 嘶啦~ 利牙如刀,撕扯开了粗糙的肚皮。 彻底迷惘的江赫,开始享受饕餮盛宴。 吧唧吧唧~ “哈哈哈~你做的很好!”祂早已没有丝毫的神性,“再往上吃,再往……”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嗯?” 祂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祂感受到了不寻常。 祂缓缓低下头,看向了自己肥硕如球的肚子。 在圆滚滚的肚皮上,凭空消失了一块肉,多出了一个猩红的肉坑。 坑的边缘,还出现了一排整齐的牙齿印。 吧唧吧唧~ 咀嚼声仍在继续响起。 江赫又撕咬下了自己的腹中肉。 与此同时,在祂肥硕的肚皮上,同样消失了一块肉。 “你……”祂震惊地抬起头来,“你怎么能……” “我好饿!”长颈如蛇的江赫抬起头,露出红白牙齿,“我找不到它!只有吃掉它,我才不会饿!” 说完,又张嘴往自己的肚子掏去。 天地间没这样的狠人。 而听到这句熟悉的台词,祂终於恐慌了起来。 “明明我是阴,你是阳!明明是你中了我的愚弄!为什么?为什么!” 没人能告诉祂为什么。 回答祂的只有不停的咀嚼声和不断消失的肉。 “停下来,快停下来!”祂用引导性地语气说道。 但这一回,迷惘的江赫没有听从。 他兀自在那里啃食。 不管自己的死活,也不管祂的死活。 “我让你停下来!你听到没有!!!” 江赫没有停下,只呜咽著道:“我……要找到它~吧唧吧唧~” 神喜欢愚弄人,也只能愚弄人。 祂只能眼睁睁看著江赫吞掉自己,也吞掉了祂。 引导与怒吼,都无法阻止疯狂的江赫。 没过多久,腹中肉已被啃食一空。 常人这个时候已经死了,但江赫没死,祂也没死。 “不是它!” 阴阳两面的空腹者,又將目光瞄向了更靠上的位置。 没有丝毫犹豫,他一口咬向了自己的肝臟。 “啊!!!” 悽厉的叫声同步响起。 祂的声音颤抖起来:“你別再吃了!再吃,你会死的!” “不是你让我吃的吗?” 江赫牙关使劲,將肝臟生生扯了下来。 “啊!!!” 这一回,祂惨叫著捂住自己的胸口,在地上打起滚来,像是一条残缺的大虫子。 “不要再吃了!我放过你!” 祂的脸白如蜡纸,挣扎著站起来。 “解除【愚弄】!” 四周的空间开始震盪起来。 祂要亲手毁掉自己构建的世界。 晴空在变暗,山川在湮灭,房屋在弥散,猪一样的男人也在消失。 江赫內心深处的投影被关闭了。 天地间重新恢復了黑暗,只有一双巨大的眼睛在黑暗中闪动。 祂输了。 如探照灯的目光聚焦在了江赫的身上。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祂问。 江赫缓缓抬起头。 但他的眼中,仍然充满著迷惘。 “我好饿。”他说。 “我已经认输了,也已经解除了愚弄,你不用再吃自己了。” 江赫却好像没听到一般,又低头往自己的半截肝臟咬去。 嘶啦~ 肝臟被咬下的那一刻,那对眼瞳疯狂颤动起来。 “啊!!!” “我明明已经解除了愚弄,分割了阴阳!” “为什么?为什么你还能作用在我身上?” “求求你,我求求你別吃了!” “放过我!” “啊!!!” …… 第343章 神灭 祂死了。 愚弄世人的神,被江赫活活吃掉了。 惨叫已经悄无声息,如探照灯似的神之双瞳,像烧断了钨丝的灯泡,闪烁了几下,也永远闭上了。 隨之而散的,还有那片一望无际的黑暗。 猩红,重新占据了这方空间。 此时。 深渊之外。 快要被诡淹没的张双生突然停了下来,看向了自己的手。 那双千百年来亘古不变的手开始有了变化。 它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衰老,眨眼间已经老成了骨,老成了灰。 “结束了吗?” 他抬头望向了已经化成大地之诡的张又生,又问了一遍。 “哥,终於结束了吗?” 他没有听到来自张又生的回答,只听到了一旁陆文彪的狂喜声。 “我靠!这些诡都停下来了!他真的做到了!牛笔!” “大雾也在消散了!”孔方也欣喜地道,“我们得救了!” 疯狂的世界终於被按下了结束键。 一切都停了下来。 被束缚在巨物身上的白雾,也终於自由了。 温煦的阳光划破遮蔽,重新照在了大地之诡上。 数不清的诡在迅速腐烂。 陆文彪手中,那柄还留有他体温的锄头,也渐渐化成了飘渺的白雾。 他转头望向张双生,却被他的模样嚇了一跳。 这位彬彬有礼的礼服男此时已经苍老得如同一堆白骨。 双生子,同日生,同日死。 隨著大地之诡张又生的死亡,他也终於解脱了千年的愚弄。 跨越了时间长河的史诗巨作——【双生子】终於迎来了它真正的大结局。 张双生用仅剩的全部力气,说出了他一生的最后一句话。 “双生子……全……剧终……” 苍老的声音被风吹散了,隨之消失的还有他的身体。 轰隆隆! 大地没有了支撑,开始迅速下坠。 “快趴下!地面要塌了!” 彪哥最先反应过来,一把拉住吕地平和孔方,三人隨同地面一起下落。 原本伸出雾层之上的大地,再度跌落回雾层之下。 尚未来得及散去的浓郁大雾,再一次淹没了这方特殊的大地。 这场坠落,堪比自由落体。 直到轰隆一声巨响,彪哥感觉到自己的五臟六腑差点被震碎时,天地才终於平稳了下来。 “咳咳~” 他咳出一口鲜血,齜牙咧嘴地站起身,將身上的吕地平和孔方推开。 “嘶~亏的我彪哥我有这一身肉,咳咳~” “彪爷!你受內伤了”孔方焦急地道。 “没事,死不了~”他摆摆手,指著吕地平道,“你看好他,我去找你赤大哥。” 不等孔方再说,他拖著要散架的身体,走到了神之深渊旁。 他一眼就看出了现在的深渊和之前有明显的区別。 原本那深邃无垠的混沌消失了,內外两个世界此刻完全贯通。 而且深渊下还没有迷雾,猩红的光正在慢慢熄灭。 陆文彪趴下身体,伸头往洞里望去,突然身体如遭雷击,瞳孔迅速放大。 难以置信的神情爬上了他的脸。 他看见,在即將熄灭的血光之下,他的兄弟江赫,全身只剩下了一副空荡荡的骨架。 但他还没死,正抓著一颗跳动的心臟,往嘴巴送去。 第344章 救人 一个人如果没了內臟,那他百分之百不能活。 但现在这个人叫做江赫。 一个拥有【不息】的男人。 陆文彪想过无数种江赫破局的方法,但再给他猜一万次,他也猜不到会是眼前这样的局面。 一时之间,陆文彪颤抖的喉咙都已发不出声音。 顾不得自己要散架的骨头,他纵身一跃跳下了深渊。 砰! 不知是情急还是身体有恙,这个胖男人没有落稳,又结结实实摔了一跤。 但此刻的他已感受不到疼痛,瞪著布满血丝的眼睛,连滚带爬地来到了江赫身边。 “兄......兄弟......”他用发颤的喉咙小心翼翼地道,“你......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江赫抬起空洞的眼神,没有任何反应,只兀自將半个跳动的心臟往嘴里送去。 方才那么点时间,手中的心臟已经被啃食掉了一半。 神奇的是,他咽下喉咙的东西,並没有从空空的腹部掉出来,而是消失不见了。 更神奇的是,那半个心臟还在有规律地跳动著。 “你一定又陷入幻觉了对不对?”彪哥一把拉住他的手,“你別吃了!你等我,我还有一颗药丸!我还留了一颗药丸!” 他说著就往自己的储物袋里去翻。 但可能是太焦急了,也可能是储物袋里东西太多,亦或是他只有一只手在翻,一连翻了几次,他愣是没翻出那个药盒。 “妈的!都是些什么狗屁东西!” 急火之下,他愈发烦躁,將袋子里的曾经自己视为珍宝的东西全部扔到了地上。 “在哪!在哪!快他妈给我出现啊!” 撕拉~ 储物袋承受不住这股怒火,被撕扯了个稀巴烂,袋子里的东西仓皇地洒落了一地。 陆文彪终於看到了那个药盒子,他急忙蹲下身去拾。 药盒被手忙脚乱地打开,最后的浑黄药丸被取了出来。 他用最快的速度將它递向了江赫。 “找到了!兄弟,我找到了!快张大......” 陆文彪的话戛然而止,他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 方才他手忙脚乱,为了儘快取出药丸,竟然无意识地鬆开了抓住江赫的手。 就这么捡个药的工夫,江赫居然將最后半个心臟全部吞入了口中。 咕嚕~ 他的喉结蠕动,整颗心臟全部被咽了下去。 下一秒,江赫原本还站著的残躯,突然如烂泥般失去了支撑,仰面往后倒去。 彪哥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抱住,颤声道:“兄弟,你还活著吗?” 没有回应。 他伸手往鼻孔探去,感受不到任何呼吸。 怀里的,好像已经是一具死尸。 彪哥知道不息能锁血,但他不確定现在这种情况,江赫到底是不是活著! “兄弟!顶住啊!”彪哥大喊道,“你都还没娶过老婆!你可千万別死啊!” 还是没有回应。 情急之下,彪哥打算就地施救。 然而,隨著大地之诡的消散,这个洞里的猩红萤光越来越弱,此刻就快要熄灭了。 黑暗如流水,將彻底淹没这个区域。 彪哥知道,等他救完人,这里將伸手不见五指。 更何况,这人能不能救回来都还不清楚。 他只好將江赫背起,想要从洞里出去,但他很快又发现,没了江赫分化出来的木桿,他根本没法从这里面出去。 第345章 挣扎 陆文彪有些慌了,扯开嗓子朝著洞口大声喊了起来。 “孔~方~快来救我们!!!” 空旷的空间之內,从他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撞击到深渊之壁,又折返了回来。 回声產生共振,让人脑袋嗡嗡作响。 他一连喊了五声,终於看到洞口探出了一个人头。 是孔方。 彪哥见状,鬆了一口气:“小孔,你快去找根绳子!没绳子我们上不来!” “好!” 孔方点点头,正要离开,彪哥突然又喊住了他。 “等等!” “咋了?” “找结实点的,要能承受得住我的体重!” “我晓得的。” 噠噠噠~ 得令的孔方快步离开了,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传入洞中,让彪哥的內心稍安。 趁著这个时间,他將背上的江赫重新放了下来。 “兄......”他本刚要说什么,但看到放下来的江赫后,嚇得后退了两步,“我靠!这什么玩意儿?!” 在他背上的哪里还是江赫,有的只是一坨猩红色的肉。 没有五官,没有四肢,静静地趴在地上,像是一块刚刚从猪身上摘下来的肝臟。 没错,就是肝臟! 陆文彪解剖过无数的诡,放眼整个联盟,比他解剖知识强的也没有几个,所以他十分確信这是一副肝臟。 他虽然见过江赫化成诡,但从来没有见过他变成一块肝臟。 一时之间,他也不確定眼前的是不是自己兄弟。 他凑过头去,轻声问道:“你是江赫?” 话音刚落,那肝臟突然活了过来。 像是有只无形的手在搓揉著麵团,它被搓成了一个大球。 大球之上,又伸展出数十条腕足。 紧接著,猩红色的肝臟顏色突变,成为了黑色。 “【目虫】?!”见多识广的陆文彪瞬间认了出来,“兄弟,看来真的是你!” 刚刚形成的目虫挥动著虫足,又开始了变幻。 这一回,它身上长出了黑色的羽毛。 虫变鸟,足化翼。 它又变成了首乌。 彪哥见状连忙道:“停停停!快別变了!现在的状態正好,刚好驮著我一起飞出去!” 然而,江赫並没听到。 他的变化还在继续。 尸蛇、执目、木诡相继登场,转而又重新变回了目虫。 那块肝臟好似一块橡皮泥,变幻出了各种诡的模样,但又不仅仅是橡皮泥,它能转化隨意转化自己的材质。 它变化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后来,几乎成为了多种诡的叠加態。 陆文彪看著看著,眼角又微微湿润起来。 从这剧烈变化的体態中,他似乎看到了江赫在深渊之中不断挣扎的身影。 他又拿出了他那浑黄的药丸,往陷入疯狂的肝臟之中丟去。 ...... 地面上。 孔方找了半天都没找到绳子。 在这样的地方,又怎么可能会有绳子呢? 无奈之下,他去一旁砍了几棵小树,又用树皮將它们的头尾綑扎在了一起做了个简易的长杆,然后匆匆赶回到了洞口。 趴在洞口往里望去,里面的红光已经彻底熄灭了。 一眼望去,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彪爷!彪爷!”孔方急得衝著洞里大喊,“你还在吗?都怪我,我太慢了!” “我在这!” 一道声音从孔方的背后传来。 不知何时,彪爷已经自行从洞里出来了。 在他身旁,开膛破肚的江赫正躺在地上。 一团猩红的肝臟,正在他的胸腔中闪烁出別样的红光。 第346章 缝人 “彪爷,你们怎么上来的?” 孔方连忙跑上前,看著胸怀大开的江赫,一时竟说不上话来。 “放心吧,他没死。”陆文彪安慰道,“我就是被他带上来的。” “赤大哥都这副模样了,还怎么带你上来?” “只要他不死,他就有的是办法。” 彪哥说著又低头查看了下江赫的状况。 他的胸口被撕裂开来,里面的內臟清晰可见,最显眼的是一心和一肝。 那颗暴露在空气中的心臟,正在有力的跳动著,爆发出强劲的生命力,丝毫不像一个濒临死亡之人该有的心臟。 那副肝臟,只有拳头大小,似乎並不属於人类,但在猩红之光的闪烁下,它正在疯狂生长,逐渐填充著江赫空旷的身体。 “赤大哥他......真的能醒过来吗?”孔方还是觉得难以相信。 “没问题。”彪哥说的底气十足,“我看肝臟也长得差不多了,是时候了。” 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根针,又掏出了一团线。 “彪爷,你这是要做什么?” “帮他缝起来,好的快些。” “你是牧师吗?” “不是,他才是。”他点了点江赫。 孔方看著那根针,小声问道:“那你怎么会缝伤口的?” “缝人缝纫不都一个样~小孔,你帮我把他左右两边的肉给拉拢下。” 孔方:“......” 他有些无语,但还是照做了。 陆文彪把针在身上擦了擦,也不管江赫会不会疼,直接就开始了伤口的缝合。 左一针,右一针。 就在这样简陋的环境下,江赫的胸膛被慢慢地拉拢在了一起。 等到缝完之后,两人已满头大汗。 “呼~终於结束了~”彪哥鬆了口气,“怎么样,我缝得还可以吧?” “很整齐,也很漂亮,比我们之前那个牧师的手艺好多了。” “缝人还是手生了点。”彪哥自己却有些不太满意,“下次得多缝缝。” “咳咳~” 突然,刚刚合拢胸腔的江赫咳了两声。 两人大喜,连忙凑到他的脸旁,果然见到江赫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兄弟,你终於又又又又醒了!”彪哥抹了把眼睛,“还认识我吗?你的大债主!” “咳咳~彪哥......”江赫將目光从他身上移开,看向了四周的大雾,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大雾......散了,看来我......成功了!” “赤大哥,你成功了!双生子彻底结束了!”孔方在一旁道。 江赫点点头,又將目光移到了自己的胸腔上,眉头微微一皱。 “咋了兄弟?是不是缝得太紧了?我打的是自锁扣,你別乱动,越动越紧!”彪哥道。 “我只是感觉有些肝疼。” “疼就对了!都那样了怎么可能不疼!”彪哥將江赫轻轻扶起了一个角度,“而且我看你那肝臟很古怪,之前我刚下去的时候,看到你整个人都变成了一块肝,而且会变成各种模样。” 他將自己在洞里的所见所闻都告诉了江赫,听得江赫眉头大皱。 “兄弟,你在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是怎么把祂干掉的?”彪哥好奇地道,“恕我直言,祂的能力真的具有神的意味。” “確实,祂太强了。”江赫道,“但祂又弱的很,祂没有办法直接把人弄死,只能通过愚弄的方式,而我,抓住了那个漏洞……” 第347章 孤注一掷的闭环 时间倒回到半小时前。 当江赫和深渊之神站在太极的两仪眼上时,江赫终於惊醒。 他感觉到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往自己內心最深处探索。 作为一名拥有【冥念】的精神类攻击型源能力者,他对这方面十分敏感,他想抵抗。 但精神侵入又岂能像物理攻击般容易抵挡。 况且,当真实的记忆与强烈的迷惘叠加在一起时,那股灵魂的共鸣让江赫毫无招架之力。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祂和自己捆绑在一起。 生死只在一瞬之间。 就在祂终於找到江赫的“本我”之时,一个孤注一掷的骤然而生。 他决定替换“本我”。 “本我”,通俗点讲,就是一个人內心最真实的人格,也是最根本的人格。 这种根本性的东西,正常人是无法替换的。 但他是江赫,他能做到。 做到的方式其实很简单:利用【不息】强烈的副作用让自己进入幻觉。 而且这股副作用必须很强,强到能够与本我彻底分割开,让人陷入到彻底的迷惘中。 届时,祂捆绑到的,只会是一个虚假的、迷惘的“江赫”。 但这个孤注一掷的冒险方法有几个难点。 一是:如何能製造出如此强烈的副作用? 二是:自从佛塔一战,不息的副作用似乎已经被剔除了。他必须想办法让自己重新受影响。 三是:如何保证自己陷入彻底的迷惘后,能够反客为主,斩杀祂? 最后一点:事成之后,又如何让自己重新恢復意识? 在那个千钧一髮的关键时刻,他將破局点锚定在了他的心臟上面。 自佛塔幻境中,他找回心臟之后,不息的副作用就没有发作过。 他推断,心臟能够抑制他陷入幻境。 而心臟,也是决定人生死的核心器官。 所以,只要他开启不息之后,移除自己的心臟,那他就能进入极致的濒死状態,也就能製造出强烈的副作用。 而因为心臟被移除,它抑制幻境能力会消失,他就能顺理成章地受到强烈副作用的影响。 接下来,因为不息的锁命作用,他並不会死。 最后,他再给自己加了一道冥念:【自下而上吃掉自己的內臟,最后吃掉自己被移除的心臟。】 当心臟被吞下,不息的再生作用將重新让它恢復心跳,其他內臟也会开始再生。 而隨著心跳的恢復,抑制作用重新开启,他也终將恢復清明。 自此,一个疯狂的闭环形成。 这个想法虽然不是天衣无缝,但在那千钧一髮之际,江赫没有其他选择。 他毅然开启了不息,然后通过心目之手,將自己的心臟撕扯了下来,藏到了一边。 之后,一切也如他预料的那样,他陷入了彻底的迷惘,连自己是谁都给忘了。 深渊之神只是假迷惘,而他是真迷惘。 深渊之神见到捆绑没有奏效,就误认为是江赫丟弃了本我,祂的愚弄进行了空绑定。 但事实上,祂此时已经和另一个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迷惘者捆绑在了一起。 祂是真,他是假。 真对假,自然无效。假对真,效果斐然。 於是,当江赫一口一口吃掉自己內臟的时候,祂遭受到了致命的伤害。 第348章 离別 江赫的赌运向来不错。 这场豪赌,最终以他的胜利告终。 劫后余生之后,几人望著散去的大雾,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孤独。 又休息了片刻,江赫的身体渐渐恢復,疯狂的不息也渐渐开始平息。 他已经能够站起来了。 另一个好消息是:昏睡了几十章的吕地平终於甦醒了过来。 陷入幻境时,他还在大剧院中。醒过来时,已经时过境迁,沧海桑田。 在被陆文彪问及陷入了什么幻境时,吕地平坦言称自己去到了一个神奇的世界。 在那里,他见到了自己的女儿。 女儿已经出落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对他而言,这大雾一梦,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除了好消息之外,有一个坏消息:十三失踪了。 没人知道他是在什么时候走丟的,或许是在逃出深渊之后,或许他压根就没有跟隨孔方逃出深渊。 若有若无的十三,彻底迷失在了这场大雾之中。 孔方的心情很低落,当初一群人进入这里,最终剩下的只有他和十三。 往后几日,大雾散尽。 他开始发疯似地寻找十三。 这片区域出乎预料地大,隱匿在大雾中不知多少岁月的十绝之地,彻底暴露在阳光之下。 江赫四人找了將近半个月,最终还是放弃了。 最后,孔方也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 在后续的几天里,他的重心已经从寻人切换到了修復传送阵上。 依靠著哥哥留给他的笔记,以及江赫关於传送阵的一些理解,孔方渐渐掌握了自己的源能力——【纠缠】。 和他预料的一样,他的【纠缠】在修復传送阵时发挥了关键作用。 距离大雾驱散的第二十一日。 破败的传送阵终於被修復。 离別的时刻,到了...... ...... 传送阵旁,风有些大。 陆文彪捋了捋自己重新长出的寸发,面露不舍之色。 “小孔,你真的不打算跟我们一起出去吗?” “我打算再等一段时间。”孔方望向前方的枯藤林,枯藤之上已经冒出了新芽。 “其实我们也没著急要走。”彪哥道,“要不咱们留下来再好好找一找,没准能找到十三。” “不用了。”少年坚定地摇摇头,“咱们昨天不都说好了吗?” “唉~”彪哥长嘆了一口气,“可惜了,我的成语你还只学了两成。你的天赋很好,又努力,要是跟著我,假以时日,一定能继承我的衣钵。” “得了得了,就你那三脚猫的成语,不如直接送孔方一本成语词典。”江赫在一旁道。 “你懂个球!我说的不光是成语,是製药、是手工、是淬刀!” “这些你怎么从来都不教教我?” “术业有专攻,你不適合这个门道。”彪哥笑著拍了拍孔方的肩膀,“小孔就很適合。” 传送阵旁的几人又拌了几句嘴,离別的时刻终於到来了。 哪有常胜无敌,哪有人儿不去。 哪有无终的曲,哪有不散的席。 江赫三人站在传送阵中央,孔方身上紫光开始流转,蔓延到了传送阵之上。 【纠缠】启动,久封的传送阵也终於开启。 光幕冲天而起,隔绝在了孔方和三人中间。 直到最后要说再见的时候,彪哥才突然想起己方三人一直用的是假名字。 联想到过一段时间,孔方出去后想找三人,却因为是假名字而寻找不到的场景,彪哥连忙大声吼道。 “小孔,其实我的名字叫陆文彪!你记准了!出去后来找......” 最后的一个字终究没说完。 光幕之中,已空无一人。 第349章 坠神 江赫三人再度进入了空间裂缝中。 四周是一望无际的黑暗,只有传送阵的“隧道”正发出淡淡的歌光。 它像一条线,从这头延伸至无限远处。 三人就被穿梭在这条隧道中。 “咦?”彪哥突然道,“这次怎么这么慢?之前都是嗖一下,眼睛一闭一睁就到了。” 江赫点点头。 虽然他被传送的次数不多,但除了上一次之外,其余传送速度都很快。 “会不会跟距离有关?”吕地平望著黑暗道,“或者说,是因为传送阵刚被修復,所以效率不高?” 江赫说不上来原因,或许联盟对传送阵的研究,还只是冰山一角。 但他並没有感受到潮汐力的到来,至少说明现在他们是安全的。 “希望一切顺利。”他想。 ...... ...... 十绝地,传送阵旁。 送走三人之后,孔方感受到了极致的孤独。 这片天地之间,就只剩下他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也打算一走了之。 但联想到自己走后,十三就真的成为了孤魂野鬼,於是他按捺住了自己肆意的孤寂感。 “十三,你到底在哪里?” 他喃喃朝著虚无问道。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踏上了孤独的寻人之路。 这一找,又是十余天。 他最终把找人的区域缩小在了坠神地附近。 在某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苦寻多日的孔方终於找到了东西。 在剧场坍塌的废墟之下,他发现了一个十几平米的地下室。 这个地下室不是天然的岩洞,它具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跡。 这里曾经住过人。 经过粗略的勘测,孔方確信这个地下室的主人正是双生子中的张双生。 在漫长的时间长河中,张双生就是在这里孤独地生活了一年又一年。 站在地下室中,孔方仿佛和那道身影融合在了一起。 他才在这里十余天,就已经受不了那种孤寂,难以想像张双生在这里感受到了怎样极致的孤独。 一年復一年,看不到任何的希望。 感慨之余,他又想到了十三,於是他又仔仔细细地勘测起来。 很遗憾,十三並未找到,但他找到了一块岩板。 这显然是很重要的东西,否则张双生没有必要將它刻下来。 岩板之上,是一幅人体解剖图。 心、肝、脾、肺、肾,五臟俱全。 其中,肝臟之下有几行字注释。 【经过我长达百年的观察,我已確信,它是木肝。但我无能为力,我由它所生,註定逃不出它的束缚。】 【对於木肝的特性我还未研究清楚,但有一点我能確信:木肝继承了坠神的生长神力,它几乎能够生出万物,包括源能力。】 【我必须找到一个不被它束缚的人,来帮我结束这一切。】 ...... 除了在肝臟之下的这几段文字之外,岩板的最下方还写著几段字。 【混沌之前,有真神陨落。】 【传闻有人见到坠神坠入此地。】 【经过多方考证,坠神分裂成了多个臟器,各臟器继承了祂的力量。】 【目前所知,臟器共有五个。】 【我称它们为:根。】 ...... 在看完这段文字的一剎那,孔方的身体突然战慄了起来。 体內,那被木肝赐予的源能力蠢蠢欲动。 一股强烈的欲望,沿著脊髓袭击了他的大脑。 深渊之神已经死了,但祂的愚弄並没消失。 孔方缓缓拿出他的笔记本,在笔记本最后一页,將岩板上的五臟图抄录了下来,然后在每个臟器旁边写上了序號。 一號根:木肝。 二號根:心臟。 三號根:肾臟。 ...... 依此类推,他给它们都编上了號。 然后,他写上了他內心最强烈的想法。 【一號根已经復甦。】 【寻根!寻根!】 【我要寻找到所有的根!】 第350章 返回联盟 天启城外。 白酋咳出了第七口鲜血。 他的视线已经彻底模糊,他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快速流逝。 “队长!你快走!” 身边,一个浑身浴血的人正歇斯底里地吼著,然后义无反顾地衝上前去。 可他刚转身,就被一双利爪刺穿了心臟,倒地身亡。 他是白酋最得力的副队长。 今年,刚满十八岁。 “哇~” 白酋感到胸口一股鬱气突升,吐出了支撑住他的最后一口心血。 这位年过半百的小老头,仰面躺在了地上。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用模糊的视线望向了天启城外的天空。 那里,连绵万里的红霞,正如一场摧枯拉朽的海啸,要席捲这片清朗的天空。 “白队长~” 一个身著布甲的人走到了白酋的身边。 “我必须承认,你是个可敬的对手~但你区区一个b级源能力者,想阻挡我们无异於螳臂当车,安息吧~” 白酋漠无表情。 一个死人,又怎么还会有表情? 噠噠噠~ 凌乱的脚步声从他身边掠过,走向了白酋身后的天启城。 几分钟后。 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突兀地亮起了一道紫色的光。 尸堆外围,一个早已被毁掉的传送阵快速闪烁起来。 紧接著,三道胖瘦不一的身影出现在传送阵上。 “终於特么到了!” “彪爷我都尿急了!” “喔吼!终於回家咯!” ...... 陆文彪伸了伸懒腰,正要大抒胸怀,突然鼻子像狗一样耸动起来。 “咦,怎么这么浓的血腥味?” 他循著气味望去,便看到了不远处那满地的尸体。 “兄弟,快看!这里刚刚发生过大战!” 他推了推江赫,江赫却不理他,他又看了看吕地平,发现吕地平也没理他。 两人的视线,都直勾勾地望著他的后方,阴霾正縈绕在他们的眉间。 陆文彪猛地转头,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彼时,夕阳西下。 黄澄澄的太阳隱没在白云之后,將整片天空映照得红霞满天。 可这片红霞实在是太大了。 天空好像被人在中间划了一刀,左边万里无云,右边又霞光万里。 “这不是云......”陆文彪喃喃道。 “这是雾!”眉头紧皱的江赫终於开口。 “我们身后,是天启城!” 吕地平的声音振聋发聵。 几人回头望去,果然见到了高耸入云的天启塔。 只是,这座东部第一大城,此刻却呈现出异样的破败,哪里还有昔日的繁华? “怎么回事?”彪哥揉了揉眼睛,“怎么咱们离开了一段时间,连天地都变样了?是诡又捲土重来了?” “咱们先去那边看看。” 江赫带著满头的问號来到了战场之上。 他曾经隨同天启城的人作战过,所以一眼就认出躺在地上的人都是天启城的守卫军,竟然没有一具其他阵营的尸体。 这是极不寻常的。 他暗自猜测可能性,突然眼睛的余光瞥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白酋队长?!” 血泊之中,满头白髮的白酋双目紧闭。 江赫连忙上前,將满身肌肉的白酋抱了起来,一番检查后,发现他还有一丝微弱的生命体徵。 没有丝毫犹豫,【不息】瞬间开启。 磅礴的源能力疯狂涌入白酋体內。 缠绕在他脖颈前的死神镰刀,缓缓挪开了。 第351章 恩將仇报 白酋憋著一口气。 他的意识本来已经涣散,但想到天启城,想到自己的家,他久久无法咽下这口气。 也亏的有这口气,他撑到了不息的到来。 源能力进入体內的一剎那,涣散的意识突然又集中起来。 …… …… 白酋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的上午。 他缓缓睁开双眼,第一眼就看到了远处的天启塔。 第二眼,他看到了江赫。 “白队长,你终於醒了!”江赫欣喜道。 唰! 白酋的瞳孔一颤,直接从地上蹦了起来。 二话不说,直接捡起旁边的断剑朝江赫刺了过去。 砰! 断刃当然没有刺中江赫,彪哥的刀已经挡在了江赫身前。 “你个老头子咋回事?恩將仇报吗?”彪哥沉声道。 “呸!这个狗贼,我见一次杀一次!” 说完,白酋就想开启源能力进行强杀,只是他刚从鬼门关上饶了一圈回来,源能力空空如也。 强行调动之下,顿时天旋地转,整个人又扑倒在地。 陆文彪有些摸不著头脑,看向江赫:“兄弟,你是不是辜负了这老头的闺女,惹了一身风流债跑路了?” “……”江赫白了他一眼,“你以为我和你一样?” “那没理由啊~”彪哥挠了挠寸头,“我已经给他吃过刚取来的库存药丸了,他的副作用应该没那么强烈了。怎么见到你跟见到仇人似的?” 江赫也搞不清楚,他和白酋虽然只短暂地作战过一段时间,但两人的关係还不错。 他蹲下身,將白酋又平稳地放在了地面上。 “白队长,咱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咳咳~”白酋缓缓睁开眼,咬著牙狠狠道,“误会?你现在来装什么好人!怪我当初没看出你的狼子野心!” 说著,又想强开源能力搏杀江赫。 只是他真的太虚弱了。 而江赫听到这些话,脑海中已经预设了几个不同的场景。 他略一思索,道:“白队长,我想见安若兰。” “呵呵,你要见她还要问我?你不是昨天才在天启城盟主府中见过她?” “我见过她?”江赫愣住了,“你確定你没看错?” “我认错谁我也不会认错你!江!赫!” 一旁的彪哥连忙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別说昨天了,就算是一个月前,你也不可能见到我们,那时我们还在边域!” 白酋轻蔑地一笑,表现出明显的不信。 见他不像是在说谎,江赫头脑中突然联想到了一种可能。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白队长,任何事都有目的,如果如你所说,那我为什么还要救你?为什么还要花无谓的时间在这里骗你?” 白酋的眼角微微颤动,浑浊的眼神也变得清澈起来。 他仔细地看向江赫,从头打量到脚,又从脚打量到头,最后对上了江赫清澈的眼神。 就这样对视了十几秒钟,他突然开口道:“天王盖地虎?” 听到五个字,江赫的思绪顿时回到了从前。他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含义,於是开口道:“小鸡燉蘑菇。” 果然,白酋的眼睛猛地一亮。 口中又继续问道:“flag是什么意思?” “两个意思,原意是旗帜,后来引申为反向预言的意思。” 白酋闻言,挣扎地站起来,一把握住了江赫的肩膀,眼神之中满是欣喜与激动。 “若兰说的是真的!真的有两个江赫!” 第352章 三年 “两个江赫?!” 在场的几人都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没错!此时此刻在天启城城主府中,还有一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白酋肯定地道,“我本来是不信的,世上怎么可能有两个一样的人?” 他盯著江赫,顿了顿道:“但若兰说那肯定不是你,不仅如此,她还告诉我们鑑別你的方法。” “能告诉我详细的情况吗?”江赫皱眉道,“我总感觉我们离开了一段时间,整个联盟都不一样了?” “好,一切还要从三年前说起……” “等等,你说三年前?”刚开始讲,江赫就打断道,“你的意思是,我们待在边域整整三年?” “难道不是吗?”白酋有些懵。 …… 三年前,江赫和陆文彪进入80號边域,同期,安若兰等人进入5號边域,去探寻巫城的秘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5號边域属於危险等级最高的边域,由联盟直接接管,由联盟派军驻扎。 安若兰等人进入之后,表面上是为了做研究,实际上只是一招投石问路,目的是找到5號边域有没有巫城的內鬼。 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持续了相当长的时间。 安若兰等人不仅发现了內鬼,更是在大雾中寻找到了巫城的秘密基地。 消息重大,就在他们打算把消息传回联盟时,这些內鬼不知道哪里得到消息,连装都不装了,直接把桌子给掀了,5號边域自此陷入了大动乱。 巫城的人更是直接从大雾中杀出,杀了个联盟盟军措手不及,意图將联盟军全歼在边域。 关键时刻,还是原驻守5號边域的a级源能力者罗龙筑起千里冰墙,以一人之力阻挡千军万马,帮助残余部队通过传送阵逃离。 残兵回联盟后,紧急分散成小组往联盟各处传播消息。 几天后,巫城正式宣布反叛独立。 联盟长期生活在安全区域,內部无分裂,外部的诡又无法突破雾墙。 虽然近几年西部频频传出要独立的消息,联盟虽有准备,却未料偏居西南一隅的巫城居然已经发展到了如此强横的地步! 而且,巫城攻占的区域,会被大雾重新覆盖。 联盟人心惶惶,人人畏惧。 一时间,反叛军势如破竹,联盟西部区域全部被攻陷。 长达三年的大动乱开始了! 近两年,反叛军对联盟主城久攻不下,开始转变战略,打算先占据外围区域,最后再占领主城。 截止当前,北部已沦陷,东部和南部除大城之外,也基本都无了。 天启城是东部第一大城,实力强悍,距离西部又最远,本来是处於优势地位的。 但一年前,天启城中突然冒出了一支名为“雾神会”的教派。 雾神会自称信奉大雾之主能够得到庇护,从而能让人在大雾之中生存,不受诡的侵食。 在这样的时间点上,雾神会迅速吸引了大量的信眾。 天启城本已开始镇压,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自称拯救过天启城的人出现了。 他的名字叫:江赫。 第353章 天启大战 这个自称江赫的人,外貌形象、说话语气都和江赫一模一样。 他称自己从80號边域归来,已经彻底了解到巫城的阴谋。 不仅如此,他还掌握了在大雾中生存的方法。 他见到天启城城主孟南后,做了三件事。 1.揭露了当初自己在天启城斩杀尸蛇王的內幕,並和当初参战的人进行会晤。 2.邀请联盟官方、平民进入边域,展示自己在诡群中来去自如的能力。 3.展示自己能够让人起死回生的源能力。 三板斧下去,所有人都认可了他的身份。 鑑於他拥有巫城情报以及如此特殊的能力,城主孟南邀请他加入天启城,共同抵抗巫城大军。 另外,江赫能在大雾中生存的消息迅速在天启城民间流传,这和雾神会宣扬的如出一辙。 於是乎,雾神会公告宣称:江赫是被雾神选中的男人,是大雾之主在尘世的代言人。 一时间,江赫的声望达到了顶峰。 无论是天启城官方,还是民间,还是雾神会,全部都认可了这个男人。 他顺理成章地进入了天启城高层和雾神会內部。 不久后,因他在两者之间周旋,天启城全面取消了了打压雾神会的各项决定。 雾神会在天启城正式站稳脚跟,开始了疯狂的扩张之路。 过了数月,巫城正式入侵东部区域。 天启城作为作战中心,开始联合指挥东部几座城共同战斗。 起初,因江赫的情报和判断,东部捷报频传,联盟军气势如虹,势如破竹。 然而半年前虞昌城大战,天启城主力军接收到了错误的判断,在虞昌城內中了埋伏,导致主力军遭受重创。 不仅一下子死了三名a级源能力者,其他b级的更是多得数不过来。 自此一役,天启城伤了元气。 之后又大小经歷多次战役,败多胜少,半年下来,东部区域除了天启城外已全部沦陷。 在这段时间,以安若兰、安泽两兄妹为首的团队认为战爭失利和江赫的错误判断有很大的关係,要求城主府更换指挥团成员,暂停江赫的权力。 但没有被城主孟南採纳。 更为关键的是,天启城內的眾多民眾看著近在咫尺的大雾,陷入了极度恐慌。 他们觉得天启城必败,大雾终將入侵,於是將活命的希望寄托在雾神的庇佑上。 雾神会的势力越来越大,截止当前,天启城已有70%的人宣布加入雾神会。 江赫,更是被推上了“救世主”的位置。 在这种情况下,天启城高层已经骑虎难下,一旦打压江赫,必將受到巨大的反噬。 安若兰等人想要引入联盟主城的力量来制衡。 可短时间內,天启城的所有传送阵都被毁掉了。 天启城彻底沦为一座孤城。 直到一周前,巫城大军兵临城下,天启保卫战正式打响。 白酋作为作战五队的队长,负责在天启城东侧外围进行侦查。 这位五十多岁的小老头,率领著五队遭遇到了巫城的部队,最终全军覆没在了他们守护的天启城外。 讲完这三年来的点点滴滴,壮汉白酋居然眼睛红肿,几欲落泪。 第354章 从长计议 天启城下,江赫望著白雾漫天,久久不能平静。 三年,整整三年。 80號边域、四大灵宫、十绝地,他们虽辗转多地,事情一件接著一件,但自觉只过了不到两三月。 没想到,岁月宛如一个神偷,悄悄偷走了这么多年光景。 归来之后,联盟更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白雾渐渐变浓。 太阳衝破雾墙的遮蔽,温煦的阳光洒照亮了高耸入云的天启塔。 漫长的黑夜早已结束了,可是笼罩在大地之上的诡雾,又何时再明? …… 等到下午,外出的陆文彪终於赶了回来。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彪哥猛灌了一口水,“你们想先听哪个?” “坏消息吧。” “坏消息是现在天启城处於绝对防御状態,就算彪哥我人脉再广,现在也没办法混进城。”他说完看了看江赫和吕地平,“只能从天上走,或者从地底走了。” 往天上走,得看江赫。 往地底走,得看吕地平。 “天上目標太明显了!”吕地平摇头道,“还是走地底吧~天启城虽然是座建立在石头上的城市,但我想肯定有部分区域是直通地底的。” “老吕说的对!我的好消息就是:我已经探明了老吕的地行能够到达的点位!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有点深,不知道老吕吃不吃得消?” “没问题的!”吕地平当即拍拍胸膛,“我现在必须儘快回城!” “老吕你放心,我和天启城內已经联繫上了,城內现在还算安全,你老婆跟女儿肯定没事儿!” 吕地平老眼一红,看向了天启城的城墙。 一墙之隔,就是他这么多年来魂牵梦縈的家人。 “快告诉我,是什么地方?” “天启城的总水源——天水池。” “天水池?”江赫接话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水深超过百米!” “所以我说有点深啊!”彪哥道,“但也正因为它这么深,所以它的下半区域是在岩层之下。而且天水池的位置正好靠近外环,咱们只要从最靠近它的地方往下钻,距离不用太远,就能进入城內。” “太深了!”江赫摇摇头,反对道,“吕大哥的地形只能在地表移动,这么深恐怕钻下去就上不来了!” “我可以的!”吕地平从城墙上收回目光,斩钉截铁地道。 “老吕,这咱可不能逞强,要不我再去探探?” “不用了!再探,天启城就被攻破了!到时候我的家人......我可以的!” 看到他这么决绝,江赫也没再反对。 “好,既然这样,吕大哥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死的!” 別的人说这句话,或许只是说说,但江赫说出这句话,是有绝对的实力。 他真能从阎王手中抢人! 吕地平感激地点点头:“谢谢~” “但咱们还是得制定下计划。我虽然能保证吕大哥你死不了,但无论你是昏迷还是陷入幻觉,都有可能把我们置於其他危险中。” 江赫说完,又看了眼一旁。 那里,从鬼门关刚回来的白酋因身体虚弱,再度陷入沉睡。 第355章 靡靡之音 天启城,城西。 平日几乎无人的天水池旁,却有些喧闹。 “来来来,大家都满上!” 天水池临时驻屯队队长高军正高高举起了自己的酒碗。 围在他身边的是各小队的队长。 咕嚕咕嚕~ 烈酒入喉,高军的脸色微红。 “他娘的,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嘴巴都快淡出球了!” 他一出口,其他小队长顿时都附和起来。 “就是!这天水池有必要驻扎吗?把我们调来这里三个月了,什么鸟事也没也没有!” “都是天启学院那群书呆子给城主提的建议,这群死读书的,天天被关在学校里,懂个鸟的打仗!” “就是!就是!” …… 大家七嘴八舌,酒气从每个人的口中传出,縈绕在驻屯点的上空。 这支驻屯队人数不多,才一百余人,但分成了五支小队。 此刻有一大半人都在河边吃著烧烤喝著酒,只有十余人站在外墙之上,盯著周围的一举一动。 这十余人鄙夷地看著那群觥筹交错的人,暗暗骂了两句,然后猛地吸了一鼻子酒香,悄悄吞咽著自己的口水。 “你们想去吃的话,也去吧~” 忽然,一个沉稳的声音传来,来自第五小队的小队长——赵印志。 “额......队长,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我一个人盯著就行了,犯不著因为我一个人的问题,让你们也跟著受到孤立。”赵印志道。 “队长!我......” “要去就赶紧去,別婆婆妈妈的!” 十余人看著这位三十出头的小队长,稜角分明的脸上,天然盪出一股刚正不阿的气势。 但鼻子里闻著酒香,最终他们妥协了,朝赵印志行了个军礼,然后凑向了酒席。 “哟吼!这不是五小队的兄弟吗?咋了?你们赵队长今天怎么想通了?放你们过来喝酒了?” 五小队几人脸色微微一僵,有几个甚至当场就要转身。 “你们说什么呢!大家都是兄弟!”高军高声喝道,然后对第五小队的人招招手,“来,入座,喝酒!” 总队长都这么说了,其他人也都附和起来。 “高队教训的是!” “都是自家兄弟,来来来!” “满上!满上!” ...... 第五小队的人终於也融入了觥筹交错之中。 外环的城墙之上,唯有赵印志一个人还在坚守岗位。 忽然,他的眉头微微一挑。 因为平静如镜的天水池有了一丝不寻常涟漪。 这涟漪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哗啦啦~ 一道身影浮在水面之下,彻底打破了平静。 发现突发状况! 几乎是在一瞬间,赵印志的【子甲】已经开启。 从他的腹部开始,像龙鳞一般的甲片附著在他的身体之上,然后迅速朝著周身蔓延。 片刻之后,赵印志全身披鳞,只露出了一双炯炯有神的双眼。 他隨手一挥,一柄流光溢彩的鳞刀已握在他的手中。 “高队!”他放声大喝,“警戒!” 正在喝酒的百余人终於停了下来。 但下一秒,高军却哈哈大笑起来。 “赵印志啊,赵印志!你神经是不是绷得太紧了?你睁开你的眼睛瞧瞧,水下的到底他娘的是谁?” 哗啦啦~ 水底下的那道身影终於窜出了水面。 一个光著膀子的人宛如浪里白条,稳稳地浮在天水池的水面上。 他的左右手上,各抓著两条三十斤的大鱼。 “高队!”他高声笑道,“这天水池里果然有大鱼!咱们今天有口福了!” “哈哈哈~” 爽朗的笑声再一次瀰漫在天水池的上空。 刚刚停下来的觥筹,再度交错起来。 生火、烤鱼。 在天启城其他地方正在浴血杀敌的时刻,天水池旁奏响了靡靡之音。 只剩解除【子甲】的赵印志,嘆著气,摇著头。 第356章 起雾了 酒过三巡。 驻屯队百余號人横七竖八地躺了一片,枕著酒碗,鼾声此起彼伏。 高军靠在一棵柳树下,卸掉甲冑,敞著肚皮,好不愜意。 偌大的天水池旁,只剩下赵印志一人还清醒著。 眾人皆醉,唯他独醒。 他摇著头嘆著气,思绪已经飞到了千里之外。 那里,天启城的战士们正在浴血杀敌。 忽然,他眼睛的余光瞥见天水池水面又动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涟漪,是从池底翻上来的暗流。 一秒钟后。 一股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 赵印志几乎是本能地绷紧了身子,【子甲】瞬间裹住全身。 “警戒!!!” 嘶吼之声,瞬间惊醒了酣醉的眾人。 “警戒?!什么警戒?” “巫城的人打进来了?!” “別tm扯了!吵死人了!我还在睡觉!” ...... 摇摇晃晃的人群中,高军怒睁著双目,撑著树干站了起来。 “赵印志你他妈有病是不是?!”他踉蹌了两步,指著赵印志骂道,“一天到晚一惊一乍!你睁开你的瞎眼看看,我们这里少了谁?” 赵印志目光快速略过眾人,瞬间明白了高军所指。 那个抓鱼的浪里白条又不见了踪跡。 “抓鱼懂吗!嗯?”高军又仰面躺下,“別他娘地再来烦我了!” 赵印志脸色铁青,但鳞甲覆盖下,没人看得到他的脸色。 抱怨声里,眾人又倒头睡了过去。 而天水池的水面,又恢復了平静,只剩方才还未消散的涟漪,仍在相互干涉震盪。 赵印志感觉自己確实有些神经质了。 他嘆了口气,转身望向了外环城墙之外。 墙外是片开阔地,再远些就是连绵的矮山。 抬头望去,不知是不是错觉,那遮天蔽日的雾墙似乎又近了几分。 空气中瀰漫起了沉闷的气息,压得他有些透不过气。 他正要闭上眼睛做上几次深呼吸,忽然眼角跳动了一下。 “嗯?” 两三公里外的矮山脚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眯起双眼,想要看得再仔细些,但人眼的解析度已经到达了极限。 “会不会是巫城的人?”他心想。 他本能地想要去报告给高军,但方才的场景还歷歷在目,高军那不耐烦的眼神…… 说了又能怎样? 说不定又会被骂一顿。 赵印志嘆了口气,却也不敢放鬆,全神贯注地注视著矮山下的动静。 然而就在这时,身后突然水波炸破声响起。 “哗啦~” 他猛地转身,便看到一道银亮的弧线从水里窜出来。 一条足有一人长的大鱼高高跃起,漂亮的鱼鳞在阳光下熠熠发光。 原来是鱼...... 他鬆了口气,自嘲地笑了笑:“看来我这些天確实有些神经质了......” 可话音还未落,水面突然掀起巨浪。 那条大鱼还没落入水中,一张血盆大口猛然窜出水面。 赵印志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因为它实在太大了,大到如同一个巨锤,狠狠锤击著他的心臟。 那不是鱼。 而是...... “诡!” “是诡!” “警戒!警戒!警戒!!!” 然而,这震天的警戒声,却再也唤不醒酣醉的驻屯队。 天水池上空,起雾了。 第357章 进入天启城 地底之下,伸手不见五指。 吕地平的【地行】全开,带著江赫和陆文彪往地底深处不断钻去。 泥土混著碎石从几人脸颊边擦过,带著些许潮湿泥土的沉闷气息,让人透不过气。 【地行】只適合地层浅表,隨著深度的不断加深,吕地平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钻到后来,他的肩膀开始剧烈颤抖。 这是源能力枯竭的徵兆。 吕地平已经到极限了! 身后,江赫感受到了从手臂传来的震动,他瞬间明白这是让自己出手的讯號。 【不息】,启动。 翠绿色的光在地底绽放,沿著他的手,涌向了吕地平的身体。 生命之火,生生不息。 吕地平的身体一震,抖动的肩膀瞬间平稳了下来,往下的速度猛地提了几分,带著两人继续深入地底。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但从吕地平开始藉助不息之力的此刻开始,计划的不確定性已经大幅度增加。 江赫不確定副作用產生的幻境会如何影响吕地平,可能是完全错误的方向,也可能钻到更深的死亡地底。 虽然在出发前,彪哥给吕地平吞下了两颗浑黄药丸,用来抑制副作用。 但不息具有耐药性,江赫不敢打包票。 现在,他只希望一切顺利…… 又钻了大概一分钟。 突然,一股凉意顺著泥土渗了过来。 是水! 江赫心头一喜。 有水,就证明已经靠近水源了。 果然,几秒钟后,前方的泥土骤然变得稀软,冰冷的水瞬间裹住了三人。 江赫闭气往头顶看去,果然见到了微弱的光。 他们终於来到了天水池底! 一旁,被不息吊著命的吕地平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根弦,身体一软,意识彻底涣散。 他的使命完成了。 第一步计划,顺利完成,接下来是第二步:快速浮出水面。 水底下,江赫和彪哥对望了一眼,然后迅速开启了【占巢】。 绿光闪动,江赫指间忽然凭空出现了一株绿苗。 隨著源能力的不断餵养,绿苗迅速成长,眨眼间就化作一个木球,一个將三人都包裹在中央的巨大木球。 占巢分化出来的木头,密度远比人低,所以產生的浮力也要比人体大得多。 借著水的浮力,木球猛地向上窜去,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哗啦~” 水花四溅。 江赫感觉到包裹著他们的木球猛地腾空,然后又落下,最后又浮浮沉沉地晃动了几下,才最终平稳下来。 他悄悄打开了一条缝,新鲜的空气才涌入到木球之內。 “呼!终於到了!”彪哥深吸一口气,道,“憋得我肺疼,好像有些肿了!” 江赫也喘了口气:“咱们先別出去,我先观察下外面的情况。” 他调整了下自己的姿势,然后通过木球上的缝隙,朝外面望去。 然后,他的身体就愣住了。 “怎么了?”彪哥感受到了他的不对劲,“不会一群人就围在我们旁边,等著开盒吧?” “確实围著一群人。”江赫一边说著,一边解除了占巢,“不过,是一群死人!” 木球的上半部分终於消失了。 光,终於照进了木球之中,隨之涌入的,还有刺鼻的血腥味。 陆文彪也愣住了。 因为在他们周围,正浮著上百具的尸体。 他们都穿著联盟制式的衣服,有的少了手,有的断了腿,更多的则是没了半截身体。 內臟宛如溺亡的爬虫,三三两两掛在水面之下,將天启城的总水源染成了一片浑浊的红。 这里,刚经歷过一场惨无人道的屠杀。 第358章 一往无前 原本清澈见底的天水池,此刻宛如一座巨大的露天屠宰场。 “这些都是联盟的人……”陆文彪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刀,又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怎么这么冷?全是水雾!” “这不是普通的水雾。”江赫眯起双眼。 那种几乎能穿透皮肤的阴冷,他太熟悉了。 彪哥猛地吸了口气,细细品味了一下,脸色一变:“真是边域的诡雾!难道天启城已经……” “看来不止咱们盯上了天水池底这个突破口。”江赫沉声道,“巫城那帮人,比我们快了一步。水下极可能有诡,咱们先上岸!” 两人划著名半个木球,托起昏迷不醒的吕地平,迅速地登上了岸。 岸上的景象更惨。 撕碎的营地,滚落的酒碗,和满地的尸体。 甚至找不到一具完整的尸体。 而且和水面上的情况一样,这里没有一个巫城的人。 两人面面相覷,心中都冒出一个念头:巫城的实力可能远超想像! “看战斗痕跡,刚结束不久,他们肯定往中环方向去了。” “走!” 两人刚准备出发,忽然,尸体堆里突来一声极其轻微的甲片摩擦声。 “等等!” 耳尖的彪哥停下脚步,目光射向不远处。 那是一个浑身覆盖著鱼鳞的男人,血泊中,他又动了几下。 他还活著! 彪哥赶忙跑上前,俯下身子问道:“兄弟!你还好吗?能不能把你这面具摘了?” “咳咳!” 男人咳了两声,周身灵光闪动,那鱼鳞甲开始消散,暗红色的血液疯狂从甲冑中涌出。 显然,鳞甲挡下了外伤,却没护住他的內臟。 “你……咳咳……不是巫城的人……”他用双目充血的眼睛盯著陆文彪。 彪哥点了点头。 男人颤抖著手,从腰间拽下一块金属手牌,死死塞进陆文彪手里。 “赶紧……去告诉城主……巫城从水底突破……是……是因为有內奸指示……內奸是……是……咳咳咳!” 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狂吐淤积的血块。 “兄弟,你先稳稳,遇见我们,就意味著你死不了了!”彪哥连忙道。 彪哥身后,江赫探出头来。 拥有和死神抢夺生命的人出现了。 男人虚弱的目光越过陆文彪的肩膀,缓缓上移,最终定格在了正走过来的江赫脸上。 在那一瞬间,他涣散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是极度的恐惧,以及难以压制的愤怒。 “是……是……” “你是想说……”江赫平静地开口道,“那个人是我吗?” 男人疯狂地咆哮起来,將死之躯,居然强行开启了源能力。 伴隨著鲜血与愤怒,那消失的鳞甲又重新附著上了他的身体。 赵印志重新站了起来。 怒火之下,他的【子甲】失去了原来的光泽,取而代之的是:如血的火甲。 嗖~ 泣血的刀,在他手中长出,然后毫不犹豫地刺向了江赫。 砰! 陆文彪的刀,已经挡在了江赫的面前。 “兄弟,別衝动!”彪哥道,“他不是那个江赫!” 赵印志没有说话,用尽最后的力气,一往无前地刺向了敌人。 不带一丝转弯与犹豫,一如他那刚正不阿的一生。 然而,就在火刀一往无前的那一刻。 身后的天水池突然发出一声巨响。 轰隆! 原本平静的水面骤然炸裂,一道庞大的黑影带起了滔天巨浪。 黑影快绝,江赫只看到了那张满是锯齿状獠牙的巨口,一口將那个勇往无前的男人吞下了。 第359章 孔鱼 如血的火甲消失在了深渊巨口中,紧接著巨口闭合,吞咽声响起。 轰! 黑影落地,激起的泥浆溅了几米高。 直到此刻,两人才看清这怪物的全貌。 它像是一条鱼,体长超过十米,但周身没有一片完整的鳞片,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深邃圆孔。 那些孔洞隨著它的呼吸不断收缩、扩张,如同一张张嗷嗷待哺的嘴巴。 它身体的70%都是硕大的头部,身体和尾巴显得很小,尾部细长扁平,有点类似於鰻鱼。 “咕嚕咕嚕~” 它喉头来回蠕动,似乎是对刚才的食物意犹未尽,死鱼眼又投向了江赫两人。 人肉气息的刺激下,它全身的孔都颤动起来。 “这什么噁心玩意儿?彪哥我边域混了那么多年,还没见过这种像鱼的诡!”彪哥唾了一口。 “小心,它进入猎杀状態了!” 话音刚落,它的细长尾鰭朝泥土一拍,居然直接一跃而起。 它不仅在水下灵活异常,在陆地上居然也展现出了极不协调的灵活性。 陆文彪神色一沉,抽出身后的刀就冲了上去。 一人一诡之间的距离迅速缩短。 彪哥身形凌空跃起,长刃对著怪鱼的侧腹狠狠劈下。 然而,就在刀锋即將触及皮肉的剎那,那怪鱼周身的圆孔忽然猛地一缩。 “彪哥小心!”江赫在一旁大声提醒道。 “呼哧!!!” 下一秒,怪鱼身上成百上千个孔洞同时喷发,浓郁的灰色雾气如蒸汽般瞬间爆发。 “我@#¥%……” 彪哥的身影被淹没在了灰色蒸汽之中。 与此同时,江赫的心目之手已然穿透蒸汽,迅速將彪哥拽了出来。 砰! 彪哥狼狈地摔在地上,身上的衣服居然到处都是火烧的痕跡。 而他手中的刀,刀尖竟然被腐蚀掉了一截,切口更是参差不齐。 “这气体有腐蚀性!”彪哥一阵后怕,“彪哥我一身好皮囊差点就没了,兄弟,还得靠你!” “联盟官方的图鑑里,没有记录过这种类似鱼的诡,咱们小心些。”江赫道。 怪鱼一击未得手,收起了喷发的灰色蒸汽,死鱼眼再度紧紧盯著眼前的猎物。 它身上的孔洞合拢起来,隨著呼吸有规律地开合著。 “呼哧~呼哧~” “这傢伙有护体蒸汽,近身战斗恐怕不行,得靠远程的。” “交给我。” 心目开启,漫天的无形之手从他身后散发开来。 江赫將刀朝空中一扔,刀稳稳地凌空悬浮。 嗖~ 银光闪动,直刺向前。 猎杀者的身份在这一刻发生了反转。 怪鱼细尾一拍,张开血盆大口又冲了上来,只是这一回,它还没来得及吞下猎物,腹部就被刺了一刀。 受到刺激,它周身的圆孔再度收缩,紧接著,灰色的蒸汽疯狂涌出,將它的身体整个包裹起来。 呼哧哧~ 它像是个烧开的水壶,喷得根本停不下来。 江赫催动心目抽出刀,又猛刺了一刀。 一连刺了一十八刀,怪鱼才慢慢停下了喷发。 等到蒸汽散去,它已睁大著死鱼眼,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快救人!”彪哥连忙跑上前,“没准刚才那傢伙还活著!” 他拿起被腐蚀的刀,用力朝著怪鱼的肚子划去。 肚子被划开的一剎那,腥臭的液体哗啦啦地从鱼肚中流出,淌了满满一地。 隨黏液流出的,还有数不清的人体残肢。 这头闯入天启城的诡,犹如狼入羊群,竟然吃得如此饱腹。 第360章 上岸 江赫和陆文彪最终在鱼腹中找到了赵印志。 很可惜,这位年轻的战士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徵。 可能是由於【子甲】在最后关头护住了臟器,他的尸体並没有破损。 在腥臭的粘液包裹下,他僵硬的脸上仍然保留著那股凌然的正气。 “唉~惨是惨了点,不过相较於其他人,好歹还有个全尸。”彪哥感慨道。 江赫也点点头,然后移开目光,道:“看看这头诡有没有源质。” 两人开启了解剖工作。 这也是联盟歷史上首次对类鱼型诡的解剖。 他解剖得很仔细,也记录得很仔细。 手起刀落之间,已经將这条怪鱼大卸八块。 很遗憾,没找到源质。 但也不是一无所获。 “这不是尸蛇王回炉重造的死诡,它的肉质都很新鲜。”江赫捻起一块红色的肉块道,“也就是说,巫城已经找到了诡雾入侵的新方法。” “这群孙子,真是越来越邪了!” “还有一点:这东西虽然长得像鱼,但体內的构造和陆地上的诡差不多。” “啥意思?”彪哥一愣。 “意思是:它其实更像是一种陆地生物……” 话音刚落,迷雾瀰漫的天水池中忽然水声大作。 哗啦~ 哗啦~ 哗啦~ 沉闷的破水声此起彼伏,似乎是有大量的东西正窜出水面。 “啥情况?水底下怎么这么大动静?” “走,去看看!” 两人拖著昏迷不醒的吕地平,迅速朝著声音来源的方向而去。 此时的雾已经越来越浓了。 这片寧静的区域,已彻底被湮没在了诡雾之下。 两分钟后。 天水池岸边的一块巨石之后。 两人缓缓探出头来。 眼前的一幕,即使是久居边域的两人,也感到心头一沉。 只见数不清的孔鱼正从水下窜到岸上。 密密麻麻,少说也有上百只。 它们的体型大小不一,大的足有十来米长,小的也有三四米。 落地后,他们扭动著长尾往同一个方向爬去。 那个方位,正是天启城內环的方向。 “兄弟,我现在明白你刚才的意思了。”彪哥轻声道,“这些踏马的就是陆地生物!咱们得赶紧绕过去,得赶在它们前头!” “等等!” 江赫的双眼如同鹰隼,死死盯著天水池的中央,“我感觉水下还有个大傢伙!” “大傢伙?” 彪哥一愣,顺著江赫的目光望去。 大雾瀰漫之下的天水池,此时被这些孔鱼搅弄得天翻地覆,水花四溅。 但奇怪的是,在池中央有一处直径约百米的区域比较平静。 在那平静的区域边缘,巨大的气泡在疯狂翻腾。 “这体型......”彪哥喃喃道,“莫非是区域之王?!” “它要出来了!” 哗哗哗~ 天水池中央彻底沸腾起来。 一道巨大的黑影破开混浊的水面,从水底浮了上来。 水流从它身上溅落,露出了它真实的面貌。 江赫和陆文彪都猜错了。 那根本不是一头诡,更不是什么区域之王。 它,居然是一艘木质的潜艇! 第361章 故人 在这个源能力至上、科技断代的时代,潜艇本不该存在。 或者说,根本没有它的用武之地。 联盟之內虽也有大湖,但和现代的青海湖之类的相比,远远不如。 深度上,超过百米更是少见。 这种情况下,潜艇的需求基本为零。 所以,这潜艇不会是联盟製造的,它的缔造者只能是巫城。 因为巫城曾见识过那片未被污染的禁忌之海。 “咔吱~” 老旧的木头摩擦声响起,潜艇顶端的舱门缓缓开启。 紧接著,潜艇圆形封闭的外壳开始向两侧舒展,延伸出了两对巨大的船桨,伸入水中。 潜艇化作了一艘长著羽翼的船,稳稳浮在天水池上。 然后,一个人影缓缓从甲板上踱步而出。 见到他的一剎那,江赫的瞳孔猛地缩成了一道细缝,一旁的陆文彪更是差点惊呼出口。 “东方……拔?!”彪哥极力压制自己的声音,“这不可能!他不是死了吗?!” 上次猪场传送阵旁的那一战,彪哥可是亲手將刀刺入东方拔的心臟的! 更何况,东方拔的尸体也隨他们进入了放逐的空间裂缝中,他们亲眼见到他被潮汐力撕成了碎片,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但现在,东方拔却活生生地站在船头。 这种感觉,充满了强烈的不真实感。 “兄弟,这到底咋回事?” 江赫摇摇头:“我也不清楚。” 三年的光景,已经如同迷雾,裹挟住了太多的秘密。 他朝船望去。 此时的东方拔正站在船头,诡雾拍打著他的学术服。他张开双臂,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狂热。 “固若金汤的天启城,终究是破了!”他提声喝道,“巫城的勇士们,让联盟的荣光,淹没在这天水池下吧!” 噠~ 噠噠~ 噠噠噠~ 隨著他的吶喊,潜艇之內,走出了一个又一个人。 人数不多,满打满算也就十几號人。 雾风拂过船头,水涛拍打著船身,溅落成了无数的小水珠,隨风拍打在他们的脸上。 此时的江赫却只觉得浑身冰凉。 因为他看得很清楚:那一船人,除了东方拔之外,全是一群皮肤乾瘪的活死人! 他们身上没有任何生命波动,但江赫確信,他们的实力都在b级以上。 东方拔绝对不会带无能之师。 更何况,江赫在队列中看到了几副熟悉的脸孔。 其中一位,是曾经叱吒联盟西部的传奇法师,被尊称为联盟的“光明守卫”。 这位老爷子很多年前就跨入了a级,即使在同级別中,也是顶尖的存在。 但此刻,原本仙气飘飘的他却眼神空洞,法袍襤褸,乾瘪的手指死死攥著一根焦黑的长杖。 轰隆~ 船终於靠了岸,东方拔大手一挥,活死人大军正式上岸。 他们与上百只孔鱼一起,和谐地没入浓雾,迅速消失在通往內环的方向。 直到最后一点脚步声也消失后,躲在石后的江赫和陆文彪才回过神。 “兄弟,我刚才没看错吧?!”彪哥的脸色很不好看,“光明守卫都成了傀儡!巫城这回是打算往死里整了!” “没时间感慨了。”江赫猛地站起身,“咱们分头行动!你带著老吕,去找他的家人,然后想尽办法进入最內环。” “没问题,彪哥我人脉广!”彪哥背起吕地平,“那你呢?” “我要混入中环,儘快见到安若兰他们。” “好!” 两人又商量了下细节,然后迅速行动起来。 第362章 偏门逃难 江赫走在天启城外环的街道上,脚步极快。 在他的身后,是已经浓郁起来的大雾。 天水池在天启城西边,巫城必然从西门进攻。 在天水池偏西方向,还有一个偏门,江赫打算从偏门进入中环。 为了防止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他调动源能力,开启了【占巢】。 片刻之后,暗沉色皮肤被分化出来,完美附著在了他的左半脸上。 皮肤来自【执目】。 乍一眼看,江赫好像是个被火烧过毁容的难民。 他走得很急。 一路上,来自大雾的恐慌,已如瘟疫般在这座城中蔓延。 恐慌的人们在街道上逃窜。 “雾来了!诡雾降临了!” “巫城的人打进来了!” “雾里肯定有诡啊!” “大家快跑!进中环!城主肯定会派人死守中环的!” …… 尖叫声此起彼伏。 无数人发疯似地朝著偏门方向涌去。 一副世界末日般的景象。 江赫抵达偏门时,门外已经人山人海。 平日大开的车门,如今只开启了一道窄窄的通道,一群全副武装的灰甲守卫正在维持秩序。 “所有人准备好手中的通行证!一人一证!请提前准备好核验!”门口一位守卫在重复高声喊道,“每人限带20公斤行李!超出部分,全部销毁!” “大家排好队!不要挤!越挤越干扰我们的工作,越占用大家的时间!” …… 可是,骚乱的人群哪里听得进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所有人都爭先恐后地往前涌。 骚乱之中,忽然一道嘹亮的吼声响起。 “退后!给老子退后!”一名灰甲身上波动起了源能力,“我再说一遍!没有通行证,谁也不准过去!” “求求你!让我进去吧!”一个女人正跪在地上,哭喊道,“我孩子还在里面,我不回去,他会饿死的!” 那灰甲脸色阴沉:“我再说一遍,没有通行证,谁也进不去!” “我只是早上来外环买点便宜的蔬菜的啊!”女人仍在哭泣,“我只是忘记带通行证了!你去查,我的名字叫穆盈,登记在册的!” 她说著,想强行闯关。 “滚!”灰甲一把將她推翻在地,源能力剧烈波动起来,“再骚乱者,格杀!” 气氛一下子来到了肃杀的临界点。 女人捂著嘴,呜咽著流著泪。 周围眾人看到这一幕,有的咬牙切齿,有的兀自摇头嘆息。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了一阵狗叫声。 汪汪汪~ 眾人回头望去,只见一群衣著华丽的贵人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让一让!” 带头的一位中年人挤开人群。 “我们有通行证!到我们了!” 他说著,从怀里拿起厚厚一叠通行证,递给了灰甲。 “王队,这是我们黄家的通行证,一共十个人,名字和编號都对的上,后面就是黄家家主,请你核验。” 灰甲听到是黄家,脸色稍微和善了些,打开通行证对照著人逐一核验起来。 检查到最后一个,灰甲拿起了最后一本通行证:“一共十个人,怎么还多了一本?” 带头的管家笑著,指了指那条矮脚狗,道:“这是我们家富贵的~” 那狗听到它的名字,昂起头神气地叫了两声。 “给狗办通行证?”灰甲有些诧异,“这好像不符合条件吧~” “誒~能通的过,那就是符合条件,你瞧,信息都对的上。”管家打开通行证,道,“我们家主最喜欢它,它的命可比人值钱,所以……” “明白了!” 灰甲將通行证还给管家,然后大手一挥:“放行!” 第363章 暴乱 “感谢王队!” “汪汪汪!” 那矮脚狗昂起头,神气地叫唤了两声。 隨著队伍的分开,黄家十人一狗往通向中环的大门走去。 一旁,方才那女子的啜泣声愈发幽怨,与狗的囂叫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噗通一声跪下,挡住了黄家的路。 “黄爷!求求你带我过去吧!求求你了!” 紧接著,磕头声响起。 “让开!”黄家管家大声喝道。 “求求你们!我求求你们救救我儿子!” 管家侧头看了眼黄家家主,待看到黄家家主微微点头后,突然衝上前,將挡路的女人推开。 “滚!你儿子的命跟我们有什么关係!” 失心疯的女子却不依不饶,开始不停地磕头。 噗通~噗通~噗通~ 喧闹的大门口,这微弱的磕头声竟然愈来愈响,愈来愈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响到后来,它盖过了其他所有的声音。 一切都安静下来,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那叩击人心的磕头声。 逃难者们、守卫们、黄家人,甚至江赫,所有人都安静地看著这一幕。 然而,人会静,狗却不会。 那矮脚狗怒吼起来,狗吠声同样响彻城墙。 它突然挣脱狗绳的束缚,朝著那女子冲了过来,一把將她扑倒在地。 锋利的犬牙,撕咬向了这个满头鲜血的女人。 霎那间,静止的世界再度喧囂起来。 人们积压已久的怒火,彻底爆发了! “怎么还放狗咬人?!有钱人了不起吗!” “一条狗都能进中环,凭什么我们却要在这里等死?” “老子在天启城当了半辈子牛马,连张通行证都不发给我!艹!” “大家衝进去!与其留在这里被诡吃掉,不如衝进去大家一起死!” “冲!” ...... 愤怒的人群一拥而上。 原本杂乱的散沙瞬间凝聚成了一股洪流,涌向了城门。 黄家的十人慌了,急急忙忙想要过门进中环。 仗著人势的矮脚狗怕了,夹著尾巴嗷呜嗷呜想跑回主人的怀抱。 守护城门的灰甲们乱了,嘶吼著想要维持秩序。 但。 人群的愤怒声覆盖了一切。 他们红著眼,揪住了慌乱的黄家人,摔死了发抖的狗,又撞向了脸色惨白的灰甲。 局面的失控,只在一瞬间。 眼看著这股汹涌的人潮披荆斩棘,就要衝开城门,涌入中环,忽然两道极其强横的光自城墙顶端横扫而下。 “放肆!” 一名身著暗灰色甲冑的男人凌空跃下,直接落入人潮之中。 下一秒,一股强劲的狂风忽起,將冲在最前面的几十號人齐刷刷地掀翻在地。 人潮瞬间溃散。 “我是天启城b级巔峰的洛风!擅闯城门者,杀无赦!” 男人站在城门前,周身环绕的白光炽烈得耀目。 与此同时,城墙上又跳下了三位暗灰色甲冑的人。 这三人,在场的很多人都认识。 他们都是实力达到b级巔峰的强者。 而外环的这些人,绝大多数都是非能力者或等级微末的源能力者。 冰冷的声音迴荡在偏门上空,刚才还喧囂的动乱,瞬间偃旗息鼓。 第364章 奸商 在b级巔峰强者的威压下,洪流平息了下来。 眾人的眼神中,纷纷流露出了恐惧与犹豫。 他们你看看我,我望望你,开始审时度势。 然而,洪流之中,总会有几个不怕死的出头鸟。 “天启城的守卫就了不起吗!b级就能隨便杀人吗!”人群中,有一个年轻的男人突然嘶吼起来。 “没错!大家別被他唬住了!” “咱们有上千双拳头!咱们也有源能力者!怕什么!” “他们难道能把我们所有人都杀光?大家衝进去!” …… 原本平息的人流瞬间涌动起来。 犹豫与恐慌的人群,渐渐转变心態。 就差最后一把火了! 有一个实力稍强的源能力者,开始调动起源能力,將攻击目標锚定在了洛风身上。 他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声音冲天而起。 “大家,跟我……” “嗖!” 他的话说到一半,整个人周围却突然涌动起白光。 他像是被人死死掐住了脖子,嘴巴还在惊恐地一张一合,却发不出丁点声音。 下一秒,一道暗灰色的甲冑从天而降,像抓小鸡似的將这只出头鸟拎了起来,扔出了人群。 砰! 男人结结实实摔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一动不动了。 这一切发生地太快了,快到充满了极致的震慑力。 刚刚要再度喧囂的人群又愣住了,眼睁睁地看著灰甲在人群中闪动,如入无人之境。 在不到五秒钟的时间內,出头鸟们一只接著一只被清算,齐刷刷地悬掛在城门之上。 呼~ 风吹过,掛著的人晃荡起来。 见到这一幕,刚要涌动的人潮,终於彻底平静了下去。 闹剧结束了。 崩坏的秩序重新建立。 有通行证的人舒缓了一口气,挤到了队伍前头。 没通行证的则呆立在外围,看著身后渐渐浓郁的诡雾,面色沉重。 江赫站在外围,静静地看完了这一场闹剧。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了这场闹剧的结局。 没有实力的反抗,註定会失败。 他的目光瞥向了高耸的城墙,在脑海中演练著几种潜入方案。 正在这时,他的肩膀忽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一道透著贱贱意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兄弟……想要通行证吗?” 江赫一愣,侧过头去,看到一个八字鬍的小个子正迷起了他的小眼睛看著自己。 小个子拍了拍自己鼓囊囊的腰间,压低声音,道:“兄弟,我有路子,联盟內部流出来的真货,空白的,可以私人订製你的身份,要吗?” 这张脸,就差把“奸商”这两个字贴在脸上了。 江赫眉头一挑:“什么价位?” “不贵,十万联盟幣一张!”奸商贱贱一笑,“买命的,划算吧?” “十万?!” 这跟抢劫有什么区別? 江赫现在的兜里,连一百的联盟幣都翻不出来。 但他没有表现出惊讶,而是轻声道:“確定是真货?什么渠道来的?” 男人一听这语气,顿时觉得生意有戏,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凑近道。 “雾神会!” 第365章 再见雾神会 三年前,江赫和陆文彪两人在80號边域剷除了名为雾神会的神秘组织。 三年后,这个组织不仅没有消失,居然还发展到如此壮大的程度。 江赫略一沉思,微微点点头:“我信你一次,只是,你怎么相信我能拿出来10w联盟幣?这可是个大数目!” “不瞒您说,您虽然脸上有那么点瑕疵,衣服也很破烂,但我还是一眼就看出了您的富贵相!” “你还会看相?” “会一点点~”奸商贱贱地笑道,“江赫认识不?他现在可不仅是联盟东部作战委员会的常务委员,而且还是雾神会的雾神代言人,我见过他几次,嘖嘖嘖,那可真是贵气冲天!” 江赫: “……” “我瞧您和他有点像!” 江赫的心臟猛地一跳:“哪里像?我们的样貌?” “样貌么……虽然您也是英武非凡,但这方面反倒是最不像的。”奸商笑道,“相似的是您身上散发出来的大雾气息!” 江赫微微鬆了口气。 他还以为自己的偽装轻易就被一个陌生人识破了,现在看来,是这奸商猜到了自己是从大雾中回来的,所以口中生花,乱扯一通。 就跟现实中去商场买衣服一样,明明穿著像卖家秀,销售非给你吹成买家秀。目的就是为了生意成交。 “怎么样?爷!通行证买不买?” “买!” “爽快!”奸商往城门张望了下,然后转过身,“这里不方便交易,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远离了偏门,穿过巷道快步穿梭。 周遭的喧闹声小了下来。 在灾难即將到来之际,整个区域已经空无一人。 十分钟后。 两人在一座高耸的建筑前停下了脚步。 看著像是个教堂,占地很大,样子很新,应该刚修建完成的。 这里异常安静,与偏门附近的混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到了,爷,里面请!”奸商做了个请的手势。 嘎吱~ 教堂大门被打开,一股檀香味扑鼻而来。 当江赫的目光通过门缝略过教堂时,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只见这个教堂里面居然满满当当挤满了人! 人数相较於偏门附近,只多不少! 更为关键的是,偏门那里乱作一团,这里的却仿佛是个寧静的乐园。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站著抬起头,拱起手,正在虔诚地祷告著。 不光没有人讲话,就连教堂门被打开了,也没有一个人转头来看。 在这群信徒的最前方,树立著一个巨大金属打造的雕塑標誌。 一目三手。 和80號边域里雾神会的標誌一模一样! 巨大的金属眼球栩栩如生,带著睥睨的眼神看著整个教堂。 “他们……”江赫喃喃开口,“不打算逃了?” “逃?逃哪里去?”奸商道,“他们都没有通行证,进不了中环,只能祈求雾神的庇佑。” “那你呢?你不是雾神会的?” “我不是。” “那你带我来这干嘛?” “爷!您以为黄家那条狗的通行证是怎么办出来的?”奸商指著教堂旁边的一条通道道,“我刚不是说了吗?这空白通行证的渠道就来自雾神会!” “爷!咱们抓紧时间,这大雾可不等人啊~” 第366章 觅银 江赫跟著奸商穿过狭长的甬道,来到了一间房间前。 他示意江赫等一等,自己先推门入內,过了片刻又点头哈腰地出来了,然后示意江赫进去。 进到屋內。 正中央坐著个年轻男人,身穿一套裁剪得体的纯白神服,胸口和袖口都绣著精致的“一目三手”图案。 他坐在豪华的椅子上,指间把玩著一枚银光闪闪的钱幣,样子並不是联盟的货幣。 在他身后,则是两个身高接近两米的彪形大汉。 “爷,这位就是咱们外环三区的分会长,钱印大人。”奸商諂媚地介绍道,然后又转身对钱印道,“大人,这位就是买客。” 钱印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江赫一眼,开门见山地问道:“要几张?” “一张。”江赫答道。 “有钱吗?” “我都来了,自然是有。” 谁知话音刚落,钱印原本还算和气的脸突然一拉。 “放屁,你身上別说十万,连100都没有!” 江赫眼睛微微眯起:“你確定?” “当然!”钱印十分自信,“我不仅知道你没有100,我还知道你身上一共只有75元零5毛!” 江赫:“……” 他没想到,还真被这傢伙猜准了! 但他表面依旧平静,不露声色。 钱印冷笑著弹了弹手中的银幣,道:“没想到吧?我的源能力叫作【觅银】。凡是银质物品,在方圆五米內都逃不过我的感知。” “联盟幣的硬幣里掺了银,纸幣的防偽线也混了银,而且每种货幣的银含量还不一样,所以一个人身上带了多少钱,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说完,他猛地转头看向奸商,怒斥道:“下次能不能睁开你的小眼睛看清楚了!带个穷鬼回来,浪费我的时间!” “大人,我是感觉到了他身上的大雾气息……”奸商有些害怕,“能从大雾中活著回来的,应该有些家底!他……可能有源质!” 钱印眉头一挑,又看向江赫:“你有源质吗?” “没有。”江赫摊摊手。 “又一个空手套白狼的!”钱印冷哼一声,指著身后两尊彪形大汉,道,“你怎么敢来欺骗雾神会?他俩会教你做人!” 两名大汉同时朝前踏出一步。 源能力瞬间开启,一红一蓝两道光在房间內亮起。 “你觉得,这两个人能搞定我?”江赫微微一笑。 “他们都是c级巔峰的源能力者!” “看来你们雾神会也就那样。”江赫摇摇头,“连保鏢都只有c级。” “当然有很多高手,只是现在这种时候,別说c级了,哪怕是d级的觉醒者都会被抽调去前线,我这边有两个巔峰c级坐镇,足够了!” 他冷笑著看著江赫:“有实力的,早就拿到通行证进中环了!留下来的都是些废材,你不会想说,你能打的过我这两个保鏢吧?” 江赫噗嗤一笑,缓缓摇了摇头。 “给我上!” 大手一挥,一红一蓝两道身影衝上前来。 然而,他们的身影才跨出两步就停住了。 脚步如深陷泥潭,寸步难行。 江赫隨手摸出一个灰扑扑的储物袋,轻轻往桌上一扔。 “打开看看。” “我说了,我的感应从未出错过,你这破袋里不可能有钱!” “我没说里面是钱。” “不是钱?” 钱印终於觉察到了江赫不寻常的淡定,他看了看左右护法,然后走上前,伸手打开了储物袋。 袋口张开的一瞬间,钱印的动作就凝止了。 袋子里確实没有钱,而是缓缓爬出了一只诡异生物。 它长著一只巨大的独眼,独眼周围又延伸出三只柔软的触手。 这个形態,不就和教堂大厅里供奉的雾神標誌一模一样! 啪嗒~ 钱印手中的金幣掉落在地。 这位方才还不可一世的分会长,已双膝一软跪倒在地,额头上冷汗如雨下。 “您……您是总会那里派来的?” 第367章 接管 那独眼怪物顺著江赫的手臂缓缓爬到了他的肩膀上。 巨大的独目盯著跪在地上的钱印,柔软的触手在半空中诡异地扭动著。 它的身上,正升腾起了一缕若隱若现的雾气。 钱印的头更低了。 江赫笑笑,招了下手,那怪物便爬进了他的胸口。 这当然是江赫玩的一个小把戏。 他利用【占巢】分化出了一只【执目】,又为了保证其外形与雾神会的標誌一模一样,於是用【冥念】强行干预了它的姿態,让它的软体扭出了三只標誌性的触手。 毕竟,在80號边域的那尊雾神石像里,本来就藏著一头【执目】。 这一手“神物”的展示,顿时让钱印坚信不疑。 当然,他没看到,躲进江赫胸口的【执目】此时已经化成了淡淡的白雾。 这里毕竟不是大雾里,它只能短暂生存。 “咳咳!”江赫清了清嗓子,瞎编道,“现在大雾进城,天启城內外动乱,雾神会总会判断未来一段时间內,各分会之间的联繫可能会中断。总会决定派出特使,负责指导並全权接管分会事宜。” 钱印连连点头,但眼底深处还是掠过一丝疑惑。 “大人教训得是!只是……钱某平日里没少往总会送“香火钱”,总会的人我大都眼熟,但……我好像从未见过大人您……” “我刚从边域回来。” 江赫面不改色地道。 钱印先是一怔,隨即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雾神会起源於边域,本宗就藏在大雾中。 而江赫身上散发出来的浓郁大雾气息,不正好印证了这一点? 而且从边域归来的大人,地位可比城里的高多了! 钱印连忙哈腰道:“是属下多嘴了!大人快请坐!” 他快速站起来,把那张原本属於自己的豪华大椅擦了又擦,然后恭恭敬敬请江赫入座。 江赫也不客气,大剌剌地坐下,眼神带著一丝俯视感。 “大人,怎么称呼?” “姓江。” “江?!”听到这个姓,钱印正在倒水的手猛地一抖。 他又用眼睛的余光瞄向了江赫的脸。 乍一眼看,还真和“江赫”有几分相似! “现在咱们分会是不是已经和总会失联了?”江赫突然道。 “是,江大人。”钱印垂著头,苦著脸道,“旁边那大雾起来之后,我们的通讯就全断了,不过我已经派人进內环去了。” “好!从现在起,这个分会由我接手,你有意见吗?” “没!没没!”钱印连连摆手。 “那我现在布置下,第一件事,去把雾神会所有的资料整理一份给我,包括最近的联络资讯和动向。” 钱印挠挠头:“大人这些您不知道吗?” “我常年在边域,刚刚回来就被派过来了,对天启城这边的还不太了解,所以需要儘快了解情况。” “明白,我这就去办!” “第二件事,立马给我办理一张进入中环的通行证,我要进中环一趟。” “这容易,这容易!” 钱印赶忙从柜子里掏出一个合金盒子,从里面拿出了一张空白通行证。 “大人,咱用真实信息吗?” “你说呢!” “明白!我马上在帮您定製!” 钱印拿著空白通行证,走到一旁,招呼著奸商,一起忙碌了起来。 不多时,一份假的通行证递到了江赫的面前。 “大人,做好了!这加盖了我们雾神会的小章,天启城那边的人看了就会快速核验的。” 说完,又支开了小眼睛奸商,掏出了一本资料。 “这是咱们会的绝密资料。” 江赫接过证件和资料,都没瞄一眼,就匆匆站起身。 “在我回来之前,维持好分会的秩序。记住,没有我的指令,不要擅自行动。” 钱印连连点头:“是!” “还有,现在局势混乱,可能会有人趁机浑水摸鱼,如果有自称雾神会的人来,你们不要轻信!要是认错了人,耽误了总会的计划,后果不用我多说了吧?” 钱印被嚇得缩了缩脖子,忙不迭地应和。 江赫揣好证件,没再多看一眼,快步走出了密室。 穿过那间满是信徒的教堂时,那些麻木的祷告声依旧在迴荡。 他微微停顿了会,身形迅速消失在了教堂外。 第368章 熟人 排队,检票,验证,通过。 进入中环的流程行云流水。 而且,由於雾神会的印章,江赫感觉到天启城的守卫明显態度好不少。 这是个不好的现象。 因为这意味著:雾神会不仅在民间大肆笼络人心,而且在联盟內部也很有影响力了。 在天启城內,它的根系已经错综复杂,深深扎入到了天启城的各方各面。 中环內。 近在咫尺的大雾,已经逐渐蔓延到城墙边,寧静即將被打破,中环也开始骚乱起来。 当然,相较於外环的动乱,中环要好很多,很多人都准备往东边撤离。 街道上虽然也嘈杂,但总体秩序平稳。 江赫逆著人流,决定去找安若兰。 根据白酋之前提供的消息,自从安若兰和“江赫”闹矛盾之后,她就离开了內环,来到了中环。 具体的住址不清楚,但以江赫对安若兰的了解,她现在肯定已经赶到战爭前线了。 这里距离前线不远,他打算直接过去。 可就在他穿过一处广场的转角时,前方突然传来了喧闹声。 “雾神会在此办事,閒杂人等退避!” 一声暴喝响起。 又是雾神会? 江赫连忙翻看了钱印提供的资料,发现这附近果然有个雾神会分会。 中环二区分会。 他脚步微顿,悄悄走上前去,猫在一处角落里张望。 只见广场出口处,一个男人正挡住了一群身穿神服的雾神会成员。 那男子年纪约莫三四十,脸上却分明带著一股轻狂的气息。 看清他样貌的一剎那,江赫一愣。 居然是安泽! 进入天启城的江赫终於遇到了第一个熟人。 此时的安泽满脸怒容,对著周围的雾神会人员破口大骂:“你们这群杂碎!这种时候还在吃人血馒头! “大雾侵城,你们不组织人防御也就算了,竟然还在这里蛊惑人心,让人放弃抵抗,祈求那虚无縹緲的狗屁雾神? “现在应该一致对敌,把所有能调动的力量都用来战斗!” 安泽义愤填膺,骂得双目充血。 二区分会的会长是个阴鷙的中年人,闻言冷笑一声。 “安泽,你管得太宽了。我们是在救赎他们,我们雾神会的事情,轮不到你来管!” “天启城的事情,老子都管的著!”安泽怒道。 “呵呵,现在不是十年前!我再说一遍,滚开!” 说完,一群人就要衝过去。 安泽眼神一凝,周身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冲在最前面的五名雾神会成员身形陡然定格,无法动弹分毫。 【止水】发威了! 躲在一旁的江赫连连点头。 三年前,安泽的【止水】还能看到红色的丝线。三年之后,这个空间系源能力已返璞归真,化成了透明。 看来,三年来大家都在进步! “空间系,確实有点实力!”二区分会长阴笑道,“但我们雾神会別的不多,就是人多。上!” 嗖嗖嗖~ 人群中又窜出十个信徒。 他们波动起源能力又冲向了安泽。 安泽冷哼一声,【止水】的范围再度扩张,这十人也瞬间陷入了静止。 “不错!那再来十个呢?嘿嘿~” 又是十个人衝上前。 安泽咬紧牙关,源能力疯狂输出,又將这十人死死控在原地。 然而,第四批人又围了上来。 安泽脸色微微一变。 此时的他手心已经出现冷汗,驱动著空间丝线的双手开始微微颤抖。 这种范围性的空间压制,对源能的消耗是十分巨大的。 再多两个人,他就要撑不住了! 然而就在他准备转变策略之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他惊奇地发现,来自那群人的挣脱力消失了, 原本有些颤动的空间束缚力,竟然在瞬间变得稳如泰山。 仿佛有一道更为强悍的空间束缚,覆盖在这片区域的上方。 第369章 权力 安泽愣住了。 二区雾神会的分会长却还没察觉到异样。 他了解安泽,也明白力大砖飞的道理。他大手一挥,狞笑道:“给我继续上!全部上!” 刷刷刷~ 从他身后,瞬间又涌上来二十多名源能力者,齐刷刷冲向安泽。 然而,这二十多个人一靠近安泽,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不得动弹分毫。 甚至,安泽的脸色比刚才还要轻鬆。 五十三名源能力者,像五十三根木桩,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分会长终於感受到了不对劲。 “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能同时困住这么多人了?”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你突破a级了?!” 安泽內心也有些茫然,他自己知道他並没有突破。 但他清楚:肯定是有个空间系的高手在暗中帮助他。 於是他不露声色,故意笑著道:“你猜啊?” 嘴角,一抹轻狂的笑掛起。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分会长定了定心神,“你十多年没突破,怎么可能说破就破!” 他咬了咬牙,周身的源能力突然疯狂涌动起来。 【吶喊】,开启。 这是一种相当罕见的辅助型源能力,能通过特定的声波振动,让己方成员进入一种亢奋的状態。 而且是群体型。 “给老子动起来!杀了这个虚张声势的混蛋!” 分会长深吸一口气,隨即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 嗡~ 淡黄色的波动以他为中心,如同涟漪般迅速扩散到那五十三名“木桩”身上。 信徒们肤色瞬间转红,那是肾上腺素飆升的表现。 “啊!!!!” 【吶喊】一波接著一波,催动著“勇士”挣脱束缚。 分会长坚信,安泽的【止水】必然会被衝破。 可现实却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任凭他喊得再响,那五十三个人依然像木桩一样,纹丝不动。 “喊够了吗?” 安泽冷笑一声,身形如电,在那会长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已经一脚將其踹翻在地,短刃贴在了对方的脖颈处。 “让你那狗屁雾神会立即遣散!” 分会长虽然脸色惨白,但眼底竟然没有多少恐惧。 他斜著眼看向安泽,吐掉口中的血沫,嗤笑一声:“安泽,你的空间束缚確实厉害,但在这个世界上,有远比你的【止水】更强的束缚!它不是源能力,却要比源能力更有效,更直接!” “放你娘的狗屁!” 安泽手中的刀往前一推,刀刃顿时划破细嫩的皮肤,血丝涌出。 “我就问你,你遣散不遣散?” 话音刚落。 嗖! 一道快绝的人影自广场上空掠过,伴隨著沉重的落地声,一名身披灰红色盔甲的男人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灰红甲,代表著天启城的指挥部高层。 “林耀副指挥官?” 安泽眉头紧锁,显然认识来人。 林耀,中环作战副指挥长,也是中环区域除指挥长外的最高军事长官。 林耀那张威严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看了一眼四周,低声道:“安泽,巫城已经进攻,你快去前线。” “林指挥长,雾神会的人在散播谣言,动摇天启城的人心!”安泽指著脚下的分会长,“等我遣散了他们,我立马去前线!” “前线告急!”林耀的语气不容置疑,“你是空间系,现在前线急需你们这种控场的源能力者。现在,立刻,马上去前线!” “可是这些杂……” “没有可是!”林耀打断了安泽的话,又缓声道,“你放心!这里留给我处理!我会遣散他们的!” 安泽咬了咬牙,他看了看躺在地上冷笑的雾神会分会长,又看了看不容置疑的林耀。 “等我回来,別让我再看到你们!”他终於撤掉了源能力。 与此同时,躲在角落的江赫也心领神会地在同一时间鬆开了【心目】的压制。 五十三名信徒瞬间恢復了自由。 安泽最后狠狠瞪了那分会长一眼,隨即身形闪动,朝著前线战场的方向疾驰而去。 广场上。 雾神会中环二区的分会长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神服上的尘土,对著林耀微微欠身。 “多谢林指挥解围。” 林耀没有看他,只是转过身,冷声道:“大战在前,你们安分点!” “现在不是我们想不想安分的问题,而是一大群人抢著要加入我们雾神会~” “其他事我不管,但如果由於你们导致了中环被破……”林耀的眼神一凛,“那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明白!” 分会长拍拍手,一群人跟著他走出广场,消失在了街道尽头。 躲在转角处的江赫,目送著眾人的离开,呼吸却有些沉重。 那分会长確实没说错,有比空间扭曲更强的束缚力——权力。 权力既没有形,也不是源能力,但它却束缚住了无数的强者。 当权力和雾神会搅和在一起时,天启城已经开始从內部腐烂了。 江赫嘆了口气,隨即也离开广场,迅速追向了安泽。 第370章 我姓江 江赫在街上快速穿行。 可才一会儿功夫,安泽便消失在了路的尽头,而江赫已经来到了中环的外墙边。 头顶,浓郁的雾气已经压到了墙边上。 末日般的压迫感,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墙边,天启城的作战队伍已经围起了圈,身著灰色甲冑的士兵正在守著登墙的出入口。 作战指挥部就在中环的城墙之上。 他的目光沿著城墙往上移,背后却没来由地一凉。 “你是在找我吗?” 一道声音从江赫身后的阴影里传了出来。 江赫缓缓转过身,只见安泽正从一旁的墙后探出身来。 与此同时,【止水】已经延伸了过来。 “没错。” 江赫点点头,同步展开【心目】。 双方各自的无形之手再这一刻进行了握手。 安泽顿时直起身子,收起了那副轻狂的笑意,对著江赫行礼道:“刚才在广场,多谢兄弟暗中相助。” “举手之劳。”江赫淡淡地回道,“我也看不惯雾神会。” “这年头,敢直接跟雾神会叫板的人不多。”安泽露出钦佩的目光,“而且兄弟你的空间系能力实属罕见,不知怎么称呼?” “姓江。” “江?” 听到这个姓,安泽的脸色微微一黑。 “怎么了?”江赫本想相认,但看到安泽的脸色,又谨慎了些。 “江兄弟,你別误会!”安泽连忙道,“我不是对你有意见,只是现在一提到这个姓我就来气!” 江赫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因为江赫?” “没错!”安泽咬牙切齿地道,“雾神会那帮疯子拿著他的名头当大旗,因为那孙子,这狗屁神会现在快要彻底失控了!” 江赫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地乾咳两声。 听到咳嗽声,安泽不好意思地笑笑:“兄弟,不好意思,我不是针对你~看你这打扮,外地来的?” “嗯,来自青坛城。我老师以前跟天启学院有些渊源,现在天启城有难,老师让我一定要来天启城尽一份力。” 江赫瞎编了一套身份,语气诚恳,继续道:“临行前,老师让我到了天启城去找一位叫安若兰的教授。” “找我妹?”安泽愣了一秒,隨即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江赫的肩膀,“兄弟,你放心!你要找的人现在就在这上面的前线指挥部。” “是吗?!”江赫故作惊喜道,“那能否带我引荐下?” “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你在这儿等著,我现在就去找她!”安泽拍著胸脯,刚要走,突然又停下了脚步,道,“我妹这个人比较谨慎,不知兄弟有没有什么推荐书?或者交流函件之类的?” “这个老师倒没给,不过......”江赫顿了顿,道,“老师说我的学號是89757,安若兰教授一听便知。” 安泽不明所以地挠挠头:“我试试吧~” 说完就快步越过守卫,进入了登墙口,迅速登上了城墙。 江赫站在墙下,望著那堵將近三十米高的城墙,静静地等待著。 不到十分钟。 城墙上方就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江赫顺著声音看去。 只见一道熟悉的人影正从城墙上轻盈地落下。 她穿著一身暗灰色的作战服,满头青丝利落地扎成了马尾,脸上带著一丝疲惫,又夹带著一丝期待。 正是三年未见的安若兰。 第371章 冒牌货 外环三区,雾神会教堂。 麻木的眾人仍在祷告,而且,隨著时间的推移,来祷告的人反而越来越多了。 教堂內部,分会长钱印正躺在自己那间密不透风的私人钱库里。 钱库的地板上铺满了联盟硬幣,他半眯著眼,愜意地张开双臂,【觅银】的感应全开。 无数的银质波动在他脑海中跳跃,这种声音比他听过的任何声音都要让人感到快乐。 忽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平静。 “大人!大人!” 钱印眉头一皱,满脸不悦地从钱堆里爬起来,拉开厚重的铁门。 “毛手毛脚干什么?天塌了?” “外……外面又来了一个总会的大人!” “又来一个?” 钱印愣了一下,隨即脑子里瞬间浮现出江赫临走前的嘱託:如果有人假冒雾神会总会的人,务必擦亮自己的眼睛。 没想到,这假冒之人这么快就来了! “我倒要看看,来人的演技!嘿嘿~” 他心中想著,走出金库,来到了前厅。 前厅站著一个油腻的中年男人。 这人禿了大半个头,剩下的几缕髮丝横在头皮上,小一號的神服穿在他身上显得有些侷促。 还没等钱印开口,禿头男就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你就是钱印?动作怎么这么慢!不知道我来了吗?” “不好意思,敢问阁下是……” “老子是总会派来的特使!”禿头男自豪地道,“听好了,总会最高指示:这个分会从这一刻开始由我指挥!现在立刻煽动这片区域的信眾,就说天启城官方已经准备放弃外环!让他们去冲中环的门,闹得越大越好!” 钱印的眼神微眯。 这命令和江赫完全衝突了啊~ 江赫让他不要轻举妄动,这禿头男却让他煽风点火。 两人之中,必有一假! 他想起江赫身上的那只代表雾神標记的诡异生物,又看了看眼前这个除了油腻就是囂张的禿子。 只要是个智商正常的人,都知道谁是真特使! “特使大人~”钱印皮笑肉不笑地凑上前,“您看,也不是不相信你,主要是现在局势乱,总会那边有没有给您什么凭证?” “凭证?”禿头男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眼珠子一瞪,怒骂道,“老子这身衣服就是凭证!怎么,你眼睛瞎了,没看到我衣服上的標誌!” 他指了指自己胸口那代表著雾神会最高一级的標誌。 不等钱印回话,他目光一扫,贪婪地盯著內屋的方向:“听说你这三区油水厚,现在大雾將至,这些钱財需要全部上交给总会统筹!” 钱就是钱印的命根子,听出这禿头原来是来捞钱的,钱印冷笑一声。 “既然没凭证,那不好意思了~” 他对著身后的两名c级巔峰大汉挥了挥手:“给我扒了这冒牌货的衣服!扔出去!” “你敢动我?老子是总会的……” 禿头男显然没料到钱印敢直接动手,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那两名大汉摁倒在地。 撕拉~ 神服被撕,露出了他一身的肥肉。 “呵呵!还总会特使?”钱印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总会怎么会派这么弱的人来当特使?浑水摸鱼的冒牌货!” “你!你......” “继续打!” ...... 闹剧在继续,而此时此刻,天启城外环的大雾中,无数黑影在攒动。 东方拔负手站在雾中,闭上了双眼。 “大人,为何还不进攻?”一名穿著巫城服饰的男子低声问道。 “再等等。”东方拔望向城墙,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让雾神会的人再搅一搅~记住,我们现在的目標不是攻破中环,而是先把整个外环彻底污染!” “是,大人!” 第372章 偷天换日 天启城中环城墙,作战指挥部。 安若兰和江赫单独见面。 没有过多的寒暄,有的只是相互信任的眼神。 江赫將自进入80號边域之后,关於巫城的事都告诉了安若兰,並附带了钱印给自己整理的雾神会资料。 安若兰则將假江赫的一系列情况告诉了他。 良久的思考与推演之后…… “现在能確定雾神会背后的势力就是巫城,是巫城里应外合的攻城手段,必须立马控制他们!”安若兰道。 “现在他们的势力已经铺的太开了,要想短时间內控制,不太可能。”江赫道。 “我去说服城主!他一生都將天启城视作生命的全部,揭穿了那冒牌货,他一定会及时处理的!” “没用的,我怀疑城主已经在精神层面被影响,甚至被控制了。”江赫摆摆手。 安若兰沉默了片刻,眼神中忽然流露出一股杀意。 “那只能去杀了那冒牌货了!” 话一出口,她周身泛起了紫光,身旁,那几支普通的羽箭居然开始颤鸣起来。 感受到这股强烈的源能力波动,江赫脖子一缩:“你晋升到a级了?” 安若兰点点头,那双明亮的眸子里,虹膜瞬间变成了紫色。 一个a级的远程物理攻击类型的源能力者,其杀伤力是十分可怕的。 各何况,她的源能力是锁头神技。 从这层意义上来说,她確实有成功猎杀假江赫的资本。 “不妥,这只能作为下策。”江赫摇摇头,“你先把你源能力撤了吧~我总感觉脖颈凉颼颼的~” “那还有什么好方法?” “既然他能假冒我,那……”江赫说著,脸上附著的诡皮慢慢消失,露出了他本来的面貌,“我自然也能假冒他!” 安若兰愣愣地看著那张熟悉的脸,有些出神。 “怎么了?”江赫摸了摸脸。 “没……”安若兰慌忙挪开目光,“就是鬍子有些长了,冒牌货的鬍子剃得很乾净。” 她顿了顿,又接著道:“你打算怎么做?” “巫城在中环脚下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兵贵神速,他们既然没有立即进攻,说明他们的第一目的不是立刻攻破中环。” 江赫分析起来,又拿起了那份雾神会绝密资料。 “不管怎么样,我觉得会有一段时间的平稳期,趁著这个时间,我去给雾神会添一把火。” “你一露面,冒牌货肯定会知道,他一定会第一时间来杀你!”安若兰有些担心地道。 “那不是正好!我们两个就变成一个了!”江赫冷笑道,“现在特殊时期,刚好適合干这些浑水摸鱼的事,我先从外环动手,那边和雾神会总会的联繫断得差不多了。” “好!那我现在回城主府,儘量阻止雾神会总会和下面的联繫。” 两人又商议了一下细节,这场战前会晤接近尾声。 江赫重新用【占巢】附著上了诡皮,向安若兰告別。 然而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储物袋中,有东西嗡嗡嗡地振动起来。 无独有偶,安若兰也下意识地摸了摸了自己的腰间。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神中看到了同样的猜测。 一个取出储物袋,一个伸手向腰间。 他的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圆形木盒。 她的腰间,也取出了一个圆形木盒。 它们大小一样,形状一致,就连上面的纹理也分毫不差。 它们还有同一个名字:【寻根】组织的令牌。 第373章 会议厅 两人面面相覷,异口同声道:“你怎么也有这个?” 问题撞车,两人都短暂地愣了愣,江赫才道:“我先说。” “我这个是在80號边域中,从幽影城守卫队的一个副队长身上拿来的。”江赫道,“他当时要杀我,被我反杀了。” 安若兰点点头,道:“我这个是通过偽造身份,假装加入组织,才被赋予的令牌。我是49號,你是几號?” “我36號。”江赫道,“编號是不是跟入组织的时间有关?” “是的。” “那也就是说这个组织现在也就毛50个人?” “应该不到了。”安若兰道,“应该有不少死了,而且成员之间互相不知道对方,所以我暂时还不清楚到底有多少人。” 滋滋滋~ 令牌的振动,打断了两人。 两人对望一眼,同时打开了令牌。 紫色的光在令牌上流转开来,两行模糊的字显示在盒子的中央。 【发现四號根的踪跡!】 【请各位速回!】 紫光消散,圆盒合上。 “我上次也看到过这个提示,我记得那时是二號根!”江赫回忆道,“这个根是什么?” “你上次收到讯息后,没有去参加会议吗?” “没有。”江赫摇摇头,“我收到没多久,就被放逐去了十绝之地。” “后来呢?就一直没收到过讯息?按照规则,收到讯息后最快一天,最迟三天一定会通知开会的!” 江赫再度摇摇头:“没有,可能因为我在遥远的边域,距离太远,通讯不上?” “具体我也说不上来……”安若兰有些无奈,“我刚混进去,很多事情还很清楚。你问我说根是什么?我个人猜测,这些根应该和成神有关。” 成神? 这个说法,倒是和彪哥的说法相似。彪哥曾经讲过他小时候的事,那位12號令牌的拥有者就曾对小陆文彪讲过类似的话。 “我还有个疑问,上面提示【请各位速回】,这是要回哪里?你刚才不是说,寻根组织成员之间是相互不认识的吗?那难道所有人带著面具参加会议?” “这点我倒是清楚。”安若兰道,“速回不是空间意义上的速回,是让我们回【会议厅】。” 江赫瞬间会意:“虚擬的?” “嗯,是由1號令牌发起的多方通信群,所有令牌持有者都能接入交流,就像虚擬的会议厅。”安若兰比划了两下,“说起来你可能不太好理解,就是那种……” “不!”江赫打断道,“我很好理解!”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理解这种“群”了! 在来到这个世界前的打工生涯中,他的手机里到处都是这种工作群! 什么绿泡泡、蓝翅膀这些app里,消息数量永远是99+。 每天光“收到”都要发个十几二十次。 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在这个时代,居然也能实现“聊天群”的功能。 这种空间通讯的方式,可比联盟那半吊子的【烽火】要好用得多。 看来这位发明令牌的人是一位顶尖的“通讯”专家。 第374章 显圣 据安若兰所说。 三年前,这个被称为【寻根】的组织突然活跃起来。 算算时间,正好是上次【二號根】復甦之时。 在那之后,这个沉寂多年的神秘组织,再一次运转起来,从而被安若兰察觉到了。 由於它復甦的时间点和巫城叛乱的时间点比较吻合,於是安若兰便开始暗中调查,最终顺利加入了这个组织。 可惜,【寻根】的隱秘程度超出了她的想像,她並没有找到多少有用的线索。 由於收到讯息之后,会议厅一般会在一到三天之后开启,所以两人决定趁著这个时间,將雾神会的问题先搞定。 和安若兰分开后,江赫就循著雾神会资料上的指示,又从中环来到了外环。 重新来到西部的偏门附近时,这里的骚乱几乎已经不见了。 那几个守门的灰甲见到江赫从中环出来,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种时候,怎么还有人逆行? “你確定吗?”他们反覆重复道,“我们这个门隨时可能关闭!” 江赫点点头,问道:“怎么人少了这么多?” “有证的基本都进去了,没证的又能跑的,往东边跑了。没证又不能跑的,都去加入雾神会了。”守卫们回答道。 “谢谢!” 离开偏门后,江赫又回到了外环三区的雾神会分会。 宏伟的教堂门口,此时已经围满了人。 许多人双手合十,扬起头颅祷告著,人数比江赫离开时至少又多了50%。 绕开人群,他来到了钱印的办公室。 一进门,就看见一个光著身子的油腻禿头男跪在地上,五花大绑著嘴里还塞著一只臭袜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看样子刚被打过一顿。 “大人!您回来了!”钱印见到江赫回来,立马从豪华椅上站起身,“您坐这!” “这怎么回事?”江赫瞄了眼禿头男。 “这个是假冒您的死肥猪!”钱印抬腿给了禿头男一脚,將他踹翻在地,“您刚走没多久,就假冒总会的头衔来骗钱,被我一眼就识破了!本来打算直接打死,现在既然大人来了,您看怎么处理?是杀了餵猪,还是剁了餵鱼?” “呜呜呜!” 禿头男呜咽著挣扎起来,像只无脚的虫子在地上拱动著,双眼死死盯著江赫,仿佛在说:“你这个鳩占鹊巢的假货!” “闭嘴!”钱印抬起又是一脚。 真变假,假成真。 江赫看著禿头男畏畏缩缩的模样,感到有些好笑。 “不杀他!给他鬆绑!” “鬆绑?”钱印一愣,怀疑自己听错了。 那禿头男更是愣住了,瞪著双眼有些疑惑。 “对,鬆绑!我想和他单独谈谈。” 钱印本想说放人有危险,但联想到江赫的实力,他也就放心了,上前將禿头男的绳子解开,然后转身出门,顺带將铁门关上了。 直到此时,禿头男才终於回过神来。 他一把扯掉口中的破布,冷声道:“你个冒牌货!胆敢假冒雾神会的人!你还真的不怕死!” 江赫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你怎么確定我是假冒的?” “呵呵!老子是唯一被派来这里的特使!” 他一边说著,一边开启了源能力。 “刚才我是一时大意才被擒住!蠢货们,让你见识一下爷爷我真正的实力!” 砰! 他挥起拳头,砸向了江赫的脸。 江赫没有躲,嘴角甚至扯出了一丝笑容。 禿头男的拳头最终在距离他的脸不到十公分的地方停住了。 这一次,阻止他拳头的不是【心目】的无形之手。 而是诡皮蜕去后,露出的那张脸。 拳风吹开了江赫的双鬢的一剎那,禿头男脸色骤变。 “江......江赫大人!!!” 啪嗒~ 禿头男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 第375章 控制分会 禿头男跪在地上,身体抖个不停。 头顶的冷汗已將本来就没有多少的头髮浸湿,全部耷拉在地中海周围。 他怎么也没想到,在这个外环的小分会里,竟然撞见了江赫这尊大佛。 “江……江大人!我有眼不识泰山,我有罪!我该死!” 禿头男一边求饶,一边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两个耳光,打得清脆作响。 江赫摆摆手,示意他停下来。 “放心,要杀你就不会放开你了。”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禿头男抹了下被冷汗浸湿的几缕头髮,訕笑道,“主要还是我昨日还看到大人在內环指点江山,没想到您会突然出现在外环这破地方~” 江赫身体后仰靠在钱印那张宽大的豪华椅上,眼神突然深邃起来。 “指点江山?呵!你只看到了我在內环风光的模样,却没看到我在死亡边缘徘徊。” 禿头男一愣:“死亡?大人您在说笑吧?” “雾神会高层已经被渗透,现在有人准备借著这次大雾动乱,彻底顛覆雾神会的根基。”江赫隨口胡编著,脸色却严峻异常,“我这次来外环,是想来一招引蛇出洞,要把那几个的內奸全给揪出来!” 他说著,猛地倾身凑近禿头男:“现在內环总会已经靠不住了,我要重新掌控雾神会,你,明白吗?” “明白!明白!”禿头男虽然脑子还没转过弯,但面对江赫这张脸,他根本生不出半点质疑的心思,“大人您说怎么干,我就怎么干!” “很好。”江赫点点头,“目前外环和总会之间的联繫都已切断,我要趁这个时机,把外环的分会全都控制住,但我现在不能彻底露面,需要你协助我完成这个任务。” “我?!”禿头男有些不敢相信这种大好事砸到自己头上,忙不迭地答道,“属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很好,外环的分会分布很散,你带路,去把剩下的所有分会全部控制住。核心只有一个:彻底切断他们与总会的联繫,所有的指令,以后只能听我一个人的。” “没问题!”禿头男拍著胸脯保证。 江赫重新用诡皮覆上面部,变回了那个阴沉的特使。 推开门。 钱印正焦急地守在门外。 “大人。”钱印赶忙迎上来。 “给他穿上衣服,我有事要带他出去一趟。”江赫指了指身后的禿头男,“你在这里按兵不动,等我的通知。记住,若是总会有任何通讯接入,一概不理。” 钱印有些疑惑地看著这对真假特使,但看到方才趾高气扬的禿头男此刻点头哈腰的模样,也不敢多问,命人將神服还给了禿头男。 一分钟后。 江赫带著禿头男直奔外环一区分会。 一区分会是雾神会外环成立的第一个分会,也是最大的分会。 它靠近南门,所处位置也是外环最繁华的地段。 而此刻,这块最繁华的区域却寂寂无声,少能看到人影。 两人最终在一区的大教堂门口停了下来。 第376章 来晚了 一区的大教堂是圆顶型,场地大,规格高,像是个活动中心。 估摸著是哪个土木老哥的得意杰作。 禿头男整了整神服,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教堂。 和外面街道的死寂不同的是,此刻一区大教堂內反而喧闹异常。 数百名信徒在大厅集结,每个人都双手高举过顶,聆听著中央高台上,一个中年人的演讲。 那人看起来四十岁出头,身材匀称,气质温文尔雅,比起雾神会分会长,倒更像是一个教书先生。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 此人正是外环一区的分会长,严森。 此时此刻,他正在教堂里进行著大动员,呼吁雾神会的教徒们去外环散播【真言】。 见到江赫两人进来,他停下了演讲,目光锁定在了禿头男神服的总会標誌上。 “两位是?” “严会长,年纪不大,眼睛可不太好使啊~”禿头男抖了抖神服,大声道,“总会派特使大人来了,还不赶紧过来迎接!” 严森愣了愣,然后下了高台,走出人群,恭敬地道:“原来是总会的同僚,不知特使大人亲临一区,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禿头男指著江赫道,“总会指令,从现在起,外环一区分会由这位特使大人全面接管!” “全面接管?”严森听完,突然意味深长地一笑,“不好意思,你们来晚了,我现在恐怕做不了主。这件事,你们得问问现在真正掌管一区的人了!” 话音刚落。 呼——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股狂暴的劲风自教堂顶端垂直坠下。 一个庞大的黑影如天外陨石般飞来,目標直指禿头男的脑袋。 禿头男压根没有准备,已来不及躲避,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黑影压向自己。 然而,就在那黑影即將把禿头男拍成肉泥的关键时刻,突然一股无形的力量將他猛地往后一拽。 砰! 一声巨响,震得整个教堂嗡嗡作响。 大理石地面瞬间裂开,被砸出了一个直径两米的深坑。 禿头男瘫坐在几米开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裤襠隱约有点湿。 烟尘散去,一个壮硕得如同小山的人影出现在了坑洞中央。 此人全身都笼罩在极其宽鬆的雾神会神服中,头上戴著一顶硕大的蓑笠帽,帽子边缘垂下一圈厚厚的白布,遮住了他的样貌。 从刚才那一击的力量来看,估计这傢伙可能有b级巔峰的水平。 严森笑著道:“不是所有人都能冒充总会特使的,这位大人,才是总会亲自委派来接管一区的。” 那壮汉一击不成,缓缓站起身,双脚猛地跺地,身体再次腾空而起。 又是一招泰山压顶! 这一次的速度更快,力道更猛。 目標仍然直指禿头男。 “大人救我!”禿头男嚇得连滚带爬。 江赫心念一动,【心目】的无形之手再次在千钧一髮的瞬间拽开了禿头男。 轰! 地面再次崩碎,禿头男堪堪躲过一劫。 而经过这两次近距离的观察和碰撞,江赫已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位b级源能力者的异样。 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因为这个所谓的“特使”,根本不是一个人。 他只是一个活死人。 第377章 立威 江赫没想到的是。 迷雾中的活死人,不仅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天启城,更是接著雾神会的名头“死而復生”,成为统帅分会的上位者。 它的身上,仿佛木偶般延伸出千丝万线,被巫城牢牢拽在手心。 相较於活人,没有生命的它是巫城最最最忠诚的傀儡。 可惜,它今天遇到了江赫。 一个拥有【冥念】的男人。 而恰巧,傀儡在两次攻击都被化解后,將目標转移到了江赫身上。 它那庞大的身躯微微下蹲,猛地发力。 脚下的石坑再度崩开,整个人如同一头髮了疯的牛撞向江赫。 一旁,一区分会长严森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容。 他见识过它的实力,否则,他也不会乖乖將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一区分会拱手相让。 在他看来,即使是a级的源能力者亲临,也不一定顺利拿下这位“不爱说话”的特使。 江赫这种看起来略显单薄的身材,只要被撞上,下场只有一个——死。 轰!轰!轰! 傀儡每跨一步,整座教堂就跟著震动。 这一撞,夹带千钧之力。 然而,面对这开山裂石般的一撞,江赫並没有躲,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只是平静地伸出右手,掌心向前。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壮汉那几百斤重的躯体,在全速衝刺的状態下,竟然被江赫的一只手稳稳地按在了原地。 严森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无法理解,那种吨位的衝击力,怎么可能有人单手拦下?! 他如何知道,在常人看不见的空间里,江赫的周身早已散发出了十几只透明的【心目】之手。 这些无形的大手层层交叠,才在壮汉撞上来的瞬间,就將其爆发出的动能彻底卸去。 在触碰到傀儡身体的一瞬间,【冥念】开启。 一道字符化的思维烙印,顺著江赫的掌心,直接扎进了这具尸体之中。 【现在,你將听我差遣。告诉他们,我是唯一特使!】 蓑笠帽沿的白布之下,傀儡那灰色的瞳孔猛地震颤起来。 然后。 扑通一声,这位“尊贵”的总会特使,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双膝跪地。 由於力道太大,地面的大理石瞬间开裂。 “大……人!” 沙哑乾涩的声音从它的喉咙里传出。 壮汉低下了那颗硕大的头颅,对著江赫做出了臣服的姿態。 全场寂静,如同时间静止。 只有禿头男看到这一幕,眼中露出早已洞悉一切的眼神,嘴角微微扬起。 而一旁的严森,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写满了惊骇,甚至连身体都有些微微颤抖。 b级巔峰的实力他最清楚,而眼前这个男人,竟然只用一只手就挡住了这全力一击。 更为关键的是,才一个照面,就让b级特使直接跪地臣服! “你……你到底是谁?”严森的声音终於不再沉稳。 江赫收回手,没有理会他,只是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跪在地上的壮汉,然后示意了下一旁的禿头男。 禿头男立马会意,走上前凑到严森的耳朵旁,轻声道。 “你猜,能让特使瞬间臣服的还能有谁?” 严森是个聪明人,眼珠子咕嚕一转,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更加震惊的神情。 “难道?!” “没错!”禿头男笑著道,“现在,可以把一区分会的指挥权交出来了吗?” 第378章 进入会议厅 当江赫从外环最后一个雾神会分会教堂走出来时,天空已掛起一轮明月。 天启城外环分布著总共一十八个分会,现在已尽数落入了他的掌控之中。 得益於严森和禿头男的帮助,之后几个分会的掌控没有大费周章,进度比江赫预料的还要快上不少。 这里是外环东区。 即便已入深夜,四周依然嘈杂不堪。 远处时不时传来衝突声,失去秩序的人群在夜色中像无头苍蝇般乱窜。 大雾虽距离这里还很远,但那种压抑的气息已经提前笼罩了每一个角落。 江赫嘆了口气,正打算趁著夜色赶回中环去和安若兰匯合,忽然,怀中的令牌猛地震动起来。 嗡嗡嗡~ 他打开了木盒,令牌流转出紫色的光,两行字浮现其上。 【各位,零时將准时开启会议厅。】 【请做好准备。】 江赫一愣。 安若兰之前说会议通常在1-3天后开启,但这次不到一天就开始了,显然,这次的情况比较紧急。 此时距离零点预计不到半小时了。 江赫於是往西边跑了会,闪身钻进一处无人的楼房之中,然后找了个隱蔽的位置,等待新日的到来。 在明月升至天空最高点时,零点到达。 令牌十分准时地振动起来。 嗡~ 江赫之前向安若兰了解过会议厅的模式。 它和现代的聊天群十分类似,但又比较简陋。 它没法办法查看群成员,也不知道当前在线人数。 但有一点令江赫感到很吃惊:它能实时语音。 它会將某个人说的话广播到每个人的令牌中。而且说话的时候,令牌还会显示当前说话者的令牌號码。 这是一项连联盟官方都没掌握的划时代技术。 但据安若兰所说,这个功能的实现仅靠令牌是不行的,它依赖的是1號令牌拥有者的源能力。 只有1號令牌拥有者利用源能力开启通信隧道之后,语音功能才能启用。 言外之意:平时是个bb机,开会的才是个手机。 江赫收回思绪,缓缓开启了令牌。 【编號36。】 【是否加入会议厅?】 两行字显示在他眼前,他清了清嗓子,然后小声道:“是!” 【你已长时间失联,欢迎你重新回归组织。】 【请说出口令。】 看到这几行字,江赫不禁心中感慨:这令牌的完成度確实挺高,连用户校验都有。 不过还好只是口令,不是人脸识別,不然他就没办法浑水摸鱼了。 至於口令,安若兰已经告诉过他了,是通用口令。 他开口道:“寻根,寻根,神死根落,寻根成神。” 【口令通过。】 【正在进入会议厅……】 【你已进入会议厅,如果你要发言,请转动令牌半圈,关闭则反转半圈。】 江赫毕竟是鳩占鹊巢混进来的,他自然是不会轻易开口。 等了片刻,令牌之上,终於跳出了一个数字——1。 紧接著,一个中性的声音传出。 【1號:诸位,很高兴大家能准时到会,这次会议比较紧急。根据最新感测,四號根疑似出现。位置:东部天启城附近。】 【1號:请目前身处天启城附近的成员,反馈实地情况。】 【1號:会议结束后,我將公布比较精確的位置。】 【1號:现在解除禁言限制,开始发言。】 第379章 重磅消息 全场沉寂了片刻,似乎大家都在消化这条消息。 很快,令牌上跳了出来另一个数字:49。 这是安若兰的令牌號。 【49號:我是加入组织的新人,请问该如何判断根就在附近?是否存在某种特定的异象?】 江赫微微点头。 因为这也是他疑惑的问题。 另外,他发现通过令牌的声音会失真。可能是因为声音通过通信隧道之后频率会发生变化,导致人的声音都趋向於一个中性的声音。 安若兰刚说完,令牌上又浮现出了数字17。 【17號:我来告诉你。根若就在附近,必定天生异象。在边域,那一块区域必定会出现异常浓郁的大雾,而且雾中会诞生很强的诡。】 【49號:那如果不是在边域呢?】 【17號:谁知道呢?大概,会被大雾侵蚀?】 17號刚说完,25號立即开始发言。 【25號:我就在天启城,现在天启城確实被大雾侵蚀了!】 【25號:但请注意,天启城的雾是被巫城的狗东西们带过来的!】 【25號:我不知道参会的有没有巫城的人,如果有,我奉劝你们,最好有自知之明!想要拿下天启城,让巫神自己亲自滚过来拿!】 【25號:另外,我在此公布一个重磅消息:传奇s级源能力者钟思钟老爷子已经回到了天启城!诸位联盟的兄弟们,欢迎来天启城见证我们把巫城灰头土脸地打回去!哈哈!】 25號令牌拥有者越说越激动,一时间霸屏了会议厅。 令牌中,因为声音失真而有些诡异的笑声,迴荡在夜色之中。 这確实是个重磅的消息。 传奇s级源能力者钟思已经消失十余年,大多数人都认为他死了。 毕竟,他年纪已经很大了。 但如果他真的出现,那除非巫神亲临,否则巫城要拿下天启城,概率极低。 一时间,会议厅的聊天方向瞬间被17號令牌拥有者带偏。 原本的“寻根”討论,瞬间变成了对这条消息真实性的討论。 【33號:还有没有在天启城的,出来证实下消息!】 【29號:我多年前有幸见过钟老爷子,不知他身体可安康?】 【44號:巫城这群狗,毁我家乡!老子明天就去天启城!】 【22號:我也去!】 …… 会议厅,儼然变成了一个菜市场。 眾人你一言,我一句。 江赫手中的令牌上,紫光快速流转,上面的数字变了一个又一个。 但江赫注意到,还是有很多编號没有说过话。 尤其是10以內的,除了1號之外,其余的从来未出现过。 如果令牌序號是按照进入组织的时间来排序的话,前10个,应该是属於元老级的核心人物。 另外,彪哥曾经特意关照过的12號也没有出现。 江赫拿出笔记本,默默记下了每个人的发言要点和编號。 会议厅里,大家討论得越来越激烈,已经开始討论巫城的各项排兵部署,突然就在这时,令牌上闪起一道刺眼的紫芒。 剎那间,整个会议厅安静了下来。 那是1號行使了“禁言”的权限。 【1號:话题暂停。】 【1號:本次紧急会议的主题只有一个,那就是四號根。所有与此无关的情报,不允许在会议厅討论。】 【1號:我再重复一下,有没有人反馈下天启城实地的情况?】 【1號:如果2分钟內没有人发言,那我就默认为没有。现在重新解除禁言。】 会议厅重新开启。 但这一回,没有人再说话。 两分钟后。 【1號:既然目前暂无確定跡象,我公布下监测到的四號根粗略位置:天启城东郊附近。】 【1號:下个会议,將在明日零点再次召开。】 紫光消散,令牌瞬间熄灭。 第380章 识破 天启城外环西部,浓稠如墨的大雾深处。 东方拔缓缓合上手中的木盒。 紫光敛去,令牌恢復了原本的模样。 原本流转出来的数字【7】,慢慢消失了。 他竟然也是【寻根】组织的成员,而且是编號在10以內的核心人员。 合上令牌之后,他若有所思地望向门外的夜空。 “大人!” 他的身边,还站著一名穿著巫城服饰的人。 “那……关於钟思重新现世的消息,可靠吗?” 手下的语气中带著一丝忌惮。 毕竟,那位s级传奇源能力者如果真在天启城,那一场战斗很难贏下。 “你跟了我这么三年了,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东方拔冷笑一声,“动动你的脑子。如果钟思那老傢伙真的在,雾神会埋在城主府里的钉子早就传回消息了,还轮得到那个25號在会议厅里大放厥词?” 他转过头,看向天启城高耸的城墙。 “25號不过是想借著这个机会虚张声势,骗几个联盟的人到天启城,好延缓天启城被攻破的时间罢了。” “大人英明!”手下连忙躬身,隨后话锋一转,“那我们要不要加快进攻节奏?万一真的有支援从其他城赶来……” “不需要担心。”东方拔摆了摆手,“天启城已被大雾包围,对外的传送阵也尽数被我们的人毁坏。它现在就是一座孤岛。即便有人要来,也只能靠两只脚在雾里前行,等他们到了,天启城早就成了死城。” 他顿了顿,语气突然一转。 “倒是四號根意外出现在天启城东郊这个消息,来得有些不是时候。” “大人,这消息有没有可能也是编出来的?” “不管是不是编出来的,对於巫神大人来说,根的关注等级是最高的,自然也高於攻打天启城。” 他沉默了片刻,隨即下令:“让大军按原计划进行,继续逐步吞噬外环,不要急於攻城。我要亲自去一趟东郊。” “是!” 夜色之下,东方拔披上一件灰色的斗篷,身形一晃,消失在了翻涌的迷雾之中。 …… 天启城外环东部。 江赫站在空无一人的楼房楼顶,极目远眺。 今天晚上,很好的月光。 月光下,东部城门外,漫无边际的灰雾如一道数百米高的城墙。 天启城的三道城墙,已经十分高大,但在雾墙之下,显得是如此地矮小。 大雾带给人的,不只是一种极强的视觉压迫感,更是心理上的极度施压。 江赫站在风中,脑海中飞速盘算著。 片刻之后,他转身跳下楼顶,回到了东区那个刚被收服的雾神会分会。 分会大教堂中,虔诚的信徒们却都没有睡觉,还在祷告著。 江赫瞥了他们一眼,又进入了教堂顶楼。 半小时后。 教堂里陆陆续续走出了人。 首先是一號分区的严森,然后又是一脸油腻的地中海。 之后又走了两拨人。 他们沿著外环,急匆匆地奔向了各自的目的地。 最后走出教堂大门的是江赫,他抬头看了一眼东边的诡雾,然后缓缓朝前走去。 第381章 【物迟】 天启城东郊,原本是一片开阔的乱石岗。 此刻,这里却被一层灰雾覆盖著。 大雾侵蚀这里不过月余,此时的乱石之上已经爬出了青苔。 雾中,一道人影显现。 东方拔此刻已脱去了那身代表巫城的“巫神启源”长袍,换上了一套毫不起眼的灰色服装。 一头披肩的长髮,也已经扎了起来。 现在的他,看起来跟巫城没什么关係,倒更像是一个学院的教授。 他从踏入天启城东郊到现在,已经走了將近两小时了。 看著脚底下自己標记的记號,他的眉头紧紧锁起。 “又走回来了~”他环顾四周,喃喃道,“是迷宫吗?” 標记的碎石堆旁边,此刻矗立著几棵刚枯死的树,不同的是,他刚刚经过的时候,它在左边,而现在它出现在了他的正前方。 “迷宫?这里怎么会有迷宫?” 他不信邪地选定一个方向,身形如电,向前奔去。 二十分钟后,他又一次看到了那几棵熟悉的枯树。 “不对!这里距离天启城外环很近,不可能有这么个我们还不知道的迷宫!”东方仔细分析起来,“这种感觉,不像是被雾气遮蔽视野造成的,倒像是……” 他神色一凛,喃喃自语道:“空间环!” 那是空间扭曲到极致时,首尾相接的环。在这个环上走,无论怎么走,都会回到原来的位置。 东方拔只在巫城的启源图书馆中见过这个简短的名词。 没想到有一天真的能亲眼见证。 “这是四號根引起的吗?”他心想,“应该没有人能將空间扭曲成这样。既然是空间扭曲,那么……” 东方拔伸手入怀,摸出了一个极其考究的小木盒。 打开盒子,里面又分成了一十六个小格,每个小格子里,都放著一些暗红色的小零食。 他捏起了第12號格中的小零食,那是一片风乾的肉脯。 他面无表情地將它丟入嘴中,咀嚼起来。 “咕嚕~” 隨著肉乾下肚,他的身体上,散发出了一股黑色的光。 那是源能力开启的標誌! 眾所周知,东方拔是一个废能力者。无论是巫城还是天启城,这已经是公开且经过確认的资料。 但没人能想到,这位废能力者身上居然亮起了源能力的光。 “【物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东方拔低声轻喝,双手猛地向两侧虚拉。 嗡~ 一种极其沉闷的震动感以他为中心,呈圆环状扩散开来。 圆环所过之处,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但如果有运动的人或物经过这里,那么它必然会发现,这里所有物质的运动都会进入一种极度缓慢的“迟钝”状態。 就像陷入了沙海之中。 【物迟】之下,迷宫似乎发生了肉眼不易察觉的变化。 东方拔抬头看向远方。 他的眼神很犀利,仿佛通过层层的雾气,能够窥探到扭曲的空间环。 “看来我猜的不错,真的是空间扭曲。” 东方拔嘴角扬起一抹微小的弧度。 他全身散发著【物迟】的黑光,顶著自己製造的钝化领域,笔直地朝著一个方向走去。 这一回,他没有回到原地,终於走出了迷宫。 第382章 进攻 东方拔顶著【物迟】的黑光,终於走出了迷宫。 这里,就只是一片普通的乱石岗。 他循著空间扭曲的力量一路向前,突然前方出现了一片浓郁的雾团。 “终於找到了。” 东方拔眼中闪过一抹欣喜。 如此规模空间异动,又有浓郁的雾团,种种跡象都在表明,四號根真的在这里。 他略一沉思,身形一动,直接跨入了那团浓雾。 就在他脚掌落地的剎那。 嗖~ 一阵空间波动盪了开去。 东方拔的身影瞬间被雾团吞没,消失在了原地。 …… …… 天启城外环西部,天水池。 巫城大军总营前。 一名裹著宽大黑袍的人影,手里捏著一枚特製的通行令牌,急匆匆地穿过哨岗,来到了总营门前。 “我有紧急要务,必须立刻面见东方拔!”黑衣人带著面罩,嗓音沙哑。 营帐帘幕被掀起,东方拔的副手走了出来。 “东方大人不在营中,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 “这种关键时候,他又去哪了!”黑衣人语气不善,“能不能靠点谱!” “一切尽在大人掌握中。”副手淡淡地道,“你说吧,我会转交给大人的。” 黑衣人带著面具,看不出脸上的表情,但他从他的肢体动作能看出来,他在斟酌。 过了会,他长嘆一口气:“唉!走,进去说!” 两人进入营帐內,除了副手,还整齐地站著十几个人。 “这些?” “放心,都是死人,听不到我们说话的。” 黑衣人点点头,开口道。 “第一,是个坏消息:外环的雾神会已经完全失控,各区分会不知为何已全部脱离总会控制!” 副手的眉头微微一皱。 “第二,是个好消息:天启城官方现在压力巨大,为了镇压內乱,已经在东部外环线布置了超出负荷的兵力,现在最空虚的是北边!” “第三,”黑衣人顿了顿,“钟思现世的消息確认是假消息!” “好的。”副手点点头。 “告诉东方拔,快点进攻,现在利用外环雾神会进行煽动已经不受控了,如果现在不攻城,等天启城缓过气来,就难了!”黑衣人急切地道,“必须立即调整战略,趁现在,全面压上!” 副手沉思片刻,点头道:“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我立即通知东方大人。” 黑衣人嘆了口气,然后走出了营帐。 然而,就在他走出大营的一剎那,异变陡生! 咻——! 一道悽厉的破空声在浓雾上方炸响。 一道刺眼的紫光划破黑暗,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目標:黑衣人的天灵盖。 黑衣人见状立马躲闪,他的速度很快,但快不过那道紫光。 “啊!” 黑衣人惨叫一声,那支紫光箭矢连拐三个方向,贯穿了他的头颅,將他死死地钉在了地面上。 箭尾还在疯狂颤鸣。 听到动静,副手从营中奔出,见到黑衣人被贯穿的头颅,脸色巨变,猛地抬头看向天空。 只见漆黑的夜幕中,九道紫色的流星穿透了大雾,呈扇形划破长空,带著毁灭性的气势俯衝而下。 “是【锁定】!快联繫东方大人!快!” 他嘶吼起来,然后慌忙跑进营帐,朝著那十几具尸体跑去。 “【命令:进……】” 噗嗤! 他最终没说完话,声音戛然而止。 一支流转著紫光的羽箭,以一种诡异的弧度绕过了营帐的支柱,噗的一声,直接贯穿了他的喉咙。 副手双眼圆睁,双手死死捂住脖子,鲜血从指缝间狂涌而出。 他张了张嘴,想说出最后一个字,却只能发出微弱的赫赫声,隨后身体重重地向后倒去。 营外,九箭落地。 大雾之中,几里之外,一抹马尾在风中一闪而过。 第383章 攻守相易 九支紫箭的轰鸣之下,原本占据进攻主导地位的巫城大军,瞬间乱作一团。 领头人东方拔走了,副手又被一箭贯穿喉咙。 群龙无首,眾人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嗖嗖嗖~ 头顶,紫色羽箭又飞来了。 巫城的活人们开始逃窜。 然而,来的不止是箭,还有人。 “冲!杀光巫城这群杂碎!” 大雾中衝出了一群身穿盔甲的人,正是天启城的主力部队到了。 “杀啊!” 喊杀声在天启城外环的大雾中冲天而起。 战斗一触即发。 安若兰的身影如同一道银色的光,在大雾之中穿梭,稳稳地落在了大营中央。 她的视线扫过四周,最终定格在那具被钉死在地的黑衣人尸体上。 她走上前,伸手揭开了对方的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平日里看起来极其和蔼的圆脸。 此人赫然是天启城城主府负责后勤物资调配的二把手——陈令。 安若兰並没有惊讶。 事实上,此人是间谍的身份,她早已知道。 之所以没立马除掉他,等的就是今天诱导他出城通风报信。 陈令不知道,他的身上已留下了一道隱秘的【锁定】標记。 正是因为这道標记,安若兰才能跨越几千米迷雾,在视线受阻的情况下,完成对他的精准射杀。 也是因为他,安若兰才確定了东方拔所在营帐的位置,从而预估出东方拔副手的位置,完成关键的射杀。 现在,一切都太晚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安若兰已走进了营帐。 帐中没有活人,只有十几具尸体呈环形佇立著。 它们就像是石像,即便营帐外正在大战,依然一动不动。 安若兰见状,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若不是江赫先行一步摸清了这支队伍的底细,將关键情报告诉她,她绝对不敢兵行险招,突袭东方拔的大本营。 这些活死人的战斗力,她十分清楚。 而且,这十几具尸体有不少居然是在联盟有一定知名度的人,甚至还有几个a级源能力者! 可以预料,这群实力顶尖的活死人一旦联合进攻,简直可以用杀戮机器来形容。 安若兰抽出刀刃,目光逐一扫过每一张蜡黄的脸,突然,他看到了一张熟面孔,握刀的手不易察觉地僵了半秒。 那是一张曾经在天启学院意气风发的脸。 三年前,这位来自西部的杰出学者,曾带著独创的推演理论来到天启学院,与安若兰等人进行过深刻的学术探討。 那时候,他还在台上谈笑风生,可现在,他却成了一个没有自我意识的提线木偶。 安若兰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眼底已泛起紫光。 她走到这具熟面孔面前,將刀尖抵在了它的下腹部。 然后她按照江赫留下的活死人解剖指南,手起刀落,刀尖精准地刺入傀儡的下腹部。 嘶~ 刀刃滑动。 没有鲜血喷溅,露出的皮肉翻卷著,顏色灰败。 在那冰冷的皮肉之间,一团几乎已经凝固的白色物质显现了出来。 “真的有!” 安若兰有些惊讶,隨后用刀尖將那团白色物质挑出。 隨著这团东西脱离母体,那具原本僵直的活死人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便彻底瘫软在地,身体迅速开始腐烂。 而那团白色的物质,也开始升腾起白烟,渐渐消失了。 安若兰惊讶地看著这一切。 以往天启城每次抓住这种活死人,它们就会迅速腐烂,等到去解剖的时候,已经只剩一团烂肉了。 但现在,她终於確认了杀死活死人的正確方式。 第384章 请君入瓮 东方拔一脚踏出那团粘稠的雾团时,周身的压力骤然一轻。 然后,他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因为入眼不是夜幕的黑暗,而是阳光衍射下的泛著黄晕的大雾。 已经白天了! 而且,看这日光的猛烈程度,已是日上三竿了! 他明明感觉在那团浓雾中只待了不到一小时,可在雾团之外,竟然已经过去了一整夜。 “四號根引起的?但雾团里什么都没有啊!” 东方拔脸色阴沉,心中升腾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眼中精光闪烁,没有丝毫迟疑,立马从怀中掏出一块通体漆黑的木盘。 这是巫城仿製联盟【烽火】的通讯工具。 但此刻,这圆盘早已褪去了原本的顏色,变得如烙铁般通红。 这是巫城遭遇毁灭性打击的最高警示! 而且看样子,警示已经红了不少时间。 圆盘的警示本会有强烈的振动,但不知为何,它刚才居然没有振动。 “糟了!” 东方拔怒喝一声,再顾不得四號根,又从怀里掏出了那个装满零食的小盒子,从中拿出一块肉脯,投入口中。 几秒钟之后,他周身凝聚起了一股风。 风裹挟著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的残影,往西部大营的方向极速而去。 …… 然而,当他掠至天水池边缘时,他的身体猛地止住了。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个距离,他已经能感应到那十几具活死人了。 但现在,联繫断了。 这意味著,十几台顶尖战力的杀戮机器已经全部被毁! 这也意味著,他的副手在死前甚至没来得及下发激活活死人的命令! 东方拔感到头有点眩晕。 他队伍的人员组成、杀死活死人的方式等等,都是天启城绝对不可能掌握的信息。 天启城究竟是如何在不掌握核心信息的情况下,迅速突袭自己的大营?快到他的副手连最简短的激活指令都发不出来?! 东方拔佇立在天水池旁,死死盯著前方,背脊竟渗出一层冷汗。 “这种感觉……怎么会这么熟悉?” 迅速的偷家,精准的情报,甚至可能连四號根的消息都是调虎离山之计。 这种环环相扣的计谋,恐怕没有真正结束,还有最关键的一环。 透过层层的雾气,他能预料到:天启城的精锐们正如蛰伏的猛虎,正隱藏身躯守在大营之外铺开了天罗地网等待著猎物的到来。 他,就是那只终极的猎物。 一念即此,东方拔没有选择继续回营。 他深吸一口气,调头消失在了天水池旁。 …… …… 此时此刻,巫城大营附近的一处隱秘点。 安若兰正手持长弓,目光如炬地盯著前方。 和东方拔预料的一样,这里真的铺开了一张大网,所有人都在守株待兔。 “队长,已经过去那么久了,还没动静。”一名队员压低声音,“东方拔还会来吗?” “应该不会了。”安若兰收起长弓,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东方拔应该已经猜到我们在这里等他了。” 她的目光,投向了东边,在那里,大雾翻涌。 “江赫,如你所料,东方拔果然没有中计。”她心中感慨,“只是……他真的甘心就此收兵吗?” 第385章 【牙獠】 在天启城反转战局的时刻,江赫却仍然在迷雾之中。 他从一团浓郁的雾团中走出,抬头望了望天。 虽然看不清太阳,但他能从光晕判断出现在的时间。 “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他心中想著,然后从怀中掏出那枚【寻根】令牌。 果不其然,木盒的表面流转起了紫色光晕。 木盒开启,显示出两行清晰的文字。 【私密通信】 【现在,请你继续前行!】 文字上面,还漂浮著一个小一號的序號:1。 江赫双眼微眯。 这已经是他进入大雾中收到的第三条讯息了。 当他第一次看到【私密通信】四个字的时候,他就明白令牌的其实不只有群功能,也是能单独联繫的。 现在,1號令牌拥有者开启了和他的点对点私聊。 三天私聊信息,將江赫带到了这个地方。 “继续向前?” 收起令牌,他的目光朝前望去。 大雾之中,又出现了一个异常浓郁的雾团。 他略微犹豫了一会,便身形一晃,扎入其中。 一进去,他就感觉到这里雾气已经浓到了近乎液化的程度。 小水滴都浮在口中,能见度很低。 他迈开脚步,一路向前,走了不到一分钟,突然一股腥风从侧方吹来! “嘎吱嘎吱~” 迷雾中窜出了一头长相怪异的诡! 它的体型硕大如牛,浑身却没有皮毛,而是密密麻麻长满了白森的牙齿。 那些牙齿在雾气中上下翻动,发出咯吱咯吱的咬合声。 在牙齿之上,还零星分散著一些猩红色的腐肉。 它的背部则伸出了八根长达数米的尖锐长牙。这些长牙宛如蜘蛛的步足,灵活地撑在地面上。 “【牙獠】!” 江赫脑海中顿时浮现出它的名字。 这种诡虽然被联盟收录进了官方图鑑,但是多项数据不明,已多年未在边域被发现。 它的特点是攻击极其灵活,八根长牙都有独立的信息处理系统和驱动系统,八牙齐舞,无人能挡。 唰!唰!唰! 见到江赫,这头牙獠进入了猎杀状態,八根长牙带著呼啸声,以八种完全不同的姿態,扎向了江赫的心臟。 江赫却面色如常。 寻常人面对一头牙獠,相当於一对八。 但论起手多,这世界上恐怕只有目虫这类诡才比得上江赫。 他瞳孔中精光亮起。 【心目】,开启。 他站在原地未动,周身却猛然爆发出十六只巨大的无形之手。 每一对心目之手,缠住一根尖牙。 那八根即將触碰到他衣襟的长牙,顿时如入泥潭,都停在了半空中。 嘎吱嘎吱~ 【牙獠】全身的牙都咬合起来,它那八根无坚不摧的长牙在虚空中颤抖,却无法再进半分。 江赫阴沉著脸,缓缓走上前去。 “虽然还未清楚你的弱点,但我猜,应该在这边!” 他的目光锁定在了它的长牙根部,心目同步发力,居然生生將其中一根长牙给扯了下来。 顿时,白色的浓状液体从断口处涌出。 “跟螃蟹也差不多!” 他抽出长刀,打算將刀从断口处插入,直接捣毁牙獠的內臟。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江赫脚下的土地突然毫无徵兆地裂开无数道紫色的缝隙。 紧接著,一道光幕从地底深处冲天而起,瞬间將他和牙獠笼罩。 下一秒。 连同那头狰狞的牙獠在內,江赫整个人完全消失在了东郊的大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