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蛋我被疯批Alpha包围了》 第1章 你是我遇到过活儿最好的 y城,一家私立医院顶层的院长办公室內。 室內安静得只剩下中央空调的嗡鸣,以及—— "嗯…" 空气烫得惊人。 时然被迫趴在那张办公桌上。 那里,本该是温以蘅处理文件的地方。 而此刻的温院长,早已褪去了白日里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他俯下身,牙齿不轻不重地叼住时然后颈的腺体。 如果时然还是omega,此刻他后颈的腺体怕是已经红肿。 可在副本中,他是一个根本没有腺体的beta。 就算这样,他还是被折磨得软了腿。 饜足后,两人依偎在床上,温以蘅摩挲著怀里人后腰的腰窝。 “今晚就要见我家里人了,紧张吗?” 时然心不在焉地答道,“我应该紧张吗,他们会不喜欢我吗?” “至少,他们都不喜欢我。” 时然嗤笑出声,“那很没品了。” 温以蘅受用地扬了扬下巴,他喜欢时然和他同一阵线的感觉,更喜欢时然和他站在一起对抗全世界的感觉。 “今晚你穿那件银灰色的西装,衬你。” 时然懒洋洋地“嗯”了一声,但其实他根本没听进去温以蘅的话。 因为今晚这场温以蘅期待了已久的家宴,他根本不会参加。 他的攻略任务已经完成,是时候该离开了。 “温以蘅。” 时然很少这样直呼其名。 “嗯?” “你是我遇到过活儿最好的,真的。” 温以蘅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突兀的讚美,时然就跳下了床,朝浴室的方向走去。 “这些日子我过得真的很爽,辛苦你了。” 这是时然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等温以蘅反应过来,浴室已经响起了淅淅沥沥的水声。 “怎么,听起来跟告別似的?” 直到十五分钟后,终於察觉到不对劲的温以蘅敲响了浴室门。 没有任何回应。 他推开雾气瀰漫的浴室门,空无一人。 浴室內的窗户大开著,而时然的睡衣整齐叠放在洗衣篮上。 他忽然想起刚才时然的那些话。 那根本不是情话后的温存,就是告別。 一场精心策划、在他眼皮底下上演的告別! 他!竟!然!敢!就这么不辞而別?! “时然,你真是疯了。” 温以蘅的信息素猛地炸开,震得浴室玻璃嗡嗡作响。 而此刻,时然正飘在纯白色的结算空间里,对著庆祝他通关的烟花特效懒洋洋地比了个中指。 “大哥,下次能不能別传送得这么急啊?我鞋都跑丟了一只!” 系统无情地將浴室里的画面懟到他眼前。 画面里,温以蘅赤红著双眼,將整个奢华的浴室变成了灾难现场。 “不跑快点,现在他干碎的可就不是镜子了。” 时然不以为意地撇撇嘴,他都跑了五个副本了,早习惯了每次人间蒸发时那些alpha跳脚的样子。 温以蘅只是砸砸东西而已,算是小发雷霆啦。 想当初他离开傅砚深时,两小时內,整个港城都陷入了瘫痪。 那阵势才是真的骇人。 “行吧行吧,我五个副本都完成了,能回家了吧?答应我的两百万可別...” 他话音刚落,系统的白光就笼罩住了他。 【开始进行最终结算】 时然眼前五倍速闪过五段清晰的记录和数据流: 【副本一:顾宸。身份:高冷禁慾的商业巨擘。攻略完成度:100%。用时:两年零三个月。】 【副本二:程野。身份:混血美高娱乐圈顶流。攻略完成度:100%。用时:一年零七个月。】 【副本三:陆凛。身份:混不吝京圈紈絝。攻略完成度:100%。用时:一年零四个月。】 【副本四:傅砚深。身份:阴鬱暴戾港城黑道家主。攻略完成度:100%。用时:三年零一个月。】 【副本五:温以蘅。身份:白切黑病娇院长。攻略完成度:100%。用时:两年零四个月。】 【所有主线任务已完成,综合评分:sss。开始剥离副本,准备传送】 然而,就在此时,一连串猩红色的警告提示疯狂刷屏! 【警告!目標对象因攻略者非正常脱离,產生极端执念!】 【警告!发生不可逆数据坍缩!副本世界线与宿主原世界线发生强制融合!】 时然此刻早已陷入了睡眠,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与此同时,某个地下隱秘实验室里。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正清晰地投射著时然陷入沉睡的面容。 男人静立在主屏幕前,指尖无意识地轻点著操作台。 旁边一个研究员看著稳定下来的数据,激动地匯报,“贺总,潘多拉项目地最终阶段测试完成!恭喜您,实验成功了!” 被称为“贺总”的男人没有立刻回应。 一抹深不见底的微笑在他唇角缓缓勾起。 “是啊,我的小苒终於有救了。” (稳定更新中,每天两章~) (攻受全洁!问就是必须洁!不会隨意標记,五个攻都没有標记过其他人,哪怕是临时標记) (结局1vn还是1v1待定,先雄竞著吧) (攻受都疯批,如果看到接受不了的请善用退出键,感恩) 第2章 副本男主乱入了? 等时然在出租屋里醒过来,已经是十二小时后的事情了。 他只感觉做了个巨长无比的梦,头痛欲裂。 副本中那个魅魔beta已经不復存在,他变回了现实世界中的时然。 一个小有姿色的普通omega。 “唉..这一路的香艷甜辣,只有我自己知道啊。” 时然瘫在沙发上,怀里抱著他已经快十年没见过的小猫,只觉得恍如隔世。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下,是一条入帐简讯。 【xx银行】您的帐户完成交易人民幣+2,000,000.00。 时然看著那一长串零,终於鬆了口气。 可算是到帐了。 “两百万…” 他低声喃喃,点开手机里一个记录开支的备忘录,快速心算著,“补上之前icu的欠款,剩下的…估计也只够三个月的化疗费用。” 这笔钱,是他用將近十年的虚擬人生换来的。 一年前,他妈妈確诊了一种极其罕见的免疫系统疾病,特效药价格高昂且大部分需要自费,迅速掏空了他们家。 他爸爸去世的早,只能依靠刚大学毕业的时然。 他借遍了所有能借的钱,刷爆了信用卡,甚至抵押了家里那套老破小,依然杯水车薪。 就在他几乎绝望的时候,一个海外医疗机构联繫上了他,邀请他参与一项实验,承诺支付高额报酬。 他第一反应是遇到了骗子。 直到对方二话不说,先往他卡里打了五十万定金,说是“诚意金”,让他先解决眼前的困难。 那笔钱,时然还上了贷款的窟窿,才算没彻底崩盘。 走投无路之下,他签下了那份厚厚的保密协议。 之后便被带入一个高度保密的研究中心,再醒来时他变成了一个独特的“擬態beta”。 简单来说,就是他从一个omega变成了不能被標记的beta,可还是可以释放出omega信息素的味道。 就这样,他开启了穿梭在五个副本,攻略那些难搞到极致的alpha的离奇之旅。 每段副本的长度不一,加起来他几乎在这五个世界里花了十年时间,不过现在回到现实,居然只过去了五个星期。 还赚了二百五十万,倒是也不亏。 虽然直到现在,他也不明白这实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算了。 都不重要了,那些跟他恨海情天的男人,现在也只是沉睡在副本里的npc罢了。 他只关心一件事,就是妈妈的病现在有希望了。 嗡嗡。 手机突然震动,一个已经遥远到陌生的名字发来消息。 【时然,你是明儿返工吧?】 这是他大学关係最好的裴洋,俩人毕业后一起面试进了寰宇集团,虽然不在一个部门,也足够幸运了。 时然看著屏幕上的消息,忍不住哀嚎出声。 上班? 好小眾的词汇啊,给那几个祖宗当了这么多年的金丝雀,现在居然要回去写ppt… 还是傍大款好啊。 只是可惜,那些大款现在估计都恨透他了。 因为每个副本里,他都是在男主最爱他的时候瀟洒离开的。 他忍不住想,要是副本里的那些攻略对象又出现在自己面前.. 不不不,绝对不行。 五个男主的怨气都比得上邪剑仙了。 要是一起出现,他绝对活不过今晚。 他在家休整了半天,第二天早晨八点,准时出现在了公司的大堂里。 他盯著大堂里的公司標誌嘀咕,“寰宇..公司以前是叫这个名儿吗?” 太久远了,时然都忘记他公司叫什么了。 但他怎么记得在他第一个副本里,那男主有个公司叫寰宇呢,这么巧.. 他正想著,才突然发现他好像无意识地闯了大祸。 因为此刻,周围的所有人都是清一色的黑西装白衬衫,只有他..穿了一件十分醒目十分离谱的海绵宝宝黄色卫衣。 “时然,你想啥呢!” 他正想著,就被裴洋拉到了后排。 裴洋倒是没什么变化,一头捲毛白白胖胖的跟个小手办似的,现在小手办一脸崩溃地看著时然,“你这穿的是个啥,hr发了两遍邮件强调要穿正装!” 邮件..我连我qq號密码都想不起来了,还看什么邮件.. “没事儿吧,今天到底是有什么大事儿?这么兴师动眾?” “说是空降了个总裁,就是前段时间力挽狂澜救了咱们公司的大恩人。” “空降总裁?”时然笑著安慰裴洋,“那更没事了,等会儿大佬来了我就尿遁,没人会发现的。” 结果时然话音刚落,大堂就突然安静了下来。 大门方向传来脚步声,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路。 裴洋好奇地踮起脚,时然倒是兴致缺缺,毕竟他这几年见得最多的就是霸总。 温柔深情的、阴鬱偏执的、高冷疏离的、人夫的,他都能集邮了。 他无意地瞥过去,只见几位高管簇拥著一个身材挺拔的男人走来。 那人一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西装,每一步都像丈量过般精准。 时然没看清那人的长相,可眉头一皱,突然感觉腺体有点发痒,仿佛感知到熟悉的气味,躁动了起来。 怎么可能.. 现在市面上的抑制剂早就成熟了,几乎可以100%隔绝alpha的信息素了,不然他们这些小o哪有机会出来上班? 那为什么会突然有反应? 时然抬眼,正赶上那总裁从他面前经过,一股冷冽的雪松香气若有若无地飘过。 时然呼吸一滯。 我靠!!! 这总裁怎么和他第一个副本的男主长得一模一样?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时然下意识往裴洋身后躲了躲,一定是巧合! 而且刚才霸总目不斜视地从他面前走过,自己都穿得这么扎眼了,他都没认出来。 他一定不是副本中的那个顾宸。 "下面请顾总为大家讲几句。" 人事总监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大堂。 顾宸站在临时搭建的讲台上,声音低沉有力:"感谢各位的欢迎。" 时然悄悄观察著台上人,所有的细节都和记忆中分毫不差。 在那个世界里,顾宸也是这样,永远冷静自持,永远游刃有余,只有一次,他失態过。 就是时然离开副本的那天。 那是一场世纪婚礼。 教堂里宾客满座,万眾期待,可时然却在婚礼开始前溜走了。 只留下一张字条:“顾宸,我玩够了,换人嚕。” 当时系统提示音在时然的耳边响起:“任务完成,即將传送至下一个世界” 时然最后看到的,是顾宸捏著字条时指节发白的手,和.. 顾宸眼角的一滴泪。 像他那样的人,真的会哭吗? 肯定是看错了。 "希望大家共同努力。" 顾宸的结束语將时然拉回现实。 掌声响起,人群开始散去。 时然长舒一口气,看来只是长得像而已。 他跟裴洋转身一起去挤电梯,却没注意到顾宸在进入电梯前最后扫视人群的目光。 电梯门关闭的瞬间,顾宸开口道,“去查一下刚才没穿正装的那个员工。” 助理王诚愣了一下:“顾总,是要通报批评吗?” 顾宸有些不耐地摇摇头,“先去查,我要他的所有资料。” 王诚立刻点头,“好的。” 第3章 重逢 总裁专属电梯匀速上升,顾宸刚闭上眼睛,记忆就如潮水般涌来。 闪回到五年前的顾家老宅书房里。 那时母亲在病房里奄奄一息,他没办法,只能放下尊严去求那个男人,可换来的只有冰冷的一句反问。 “你真的要为了那个女人和顾家决裂是吧?” 他抬眼直视这个和他只剩血缘情分的男人,眼神中没有丝毫惧意。 “不是什么那个女人,那是我的母亲,你明媒正娶的妻子,是整个顾家唯一的当家主母。” 可对面的男人只是冷笑一声,眼中的怒意更盛。 “好,既然敢忤逆我,我就让你知道什么是顾家的规矩。” 顾宏远一怒之下,直接把他逐出了顾家,母亲也因此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机,撒手人寰。 他被流放到了一个海外的边缘项目,连年亏损,他无异於一颗弃子。 顾宏远以为他会就此消沉,但他错了。 母亲家族留下的一些微薄遗產,成了他的火种。 在海外无人问津的角落里,他像一匹受伤的狼,舔舐伤口,默默磨礪爪牙。 两年蛰伏,他在阴影里织就了一张顾宏远无法想像的网。 直到那个时机终於到来,寰宇因为顾宏远的刚愎和贪婪陷入了绝境,危亡之际,他回来了。 股东大会上,他力挽狂澜,成了寰宇新的掌舵人,直接把顾宏远踢出了董事会。 时隔多年的家宴上,那是顾宏远第一次正眼看他,三两句认可后,却塞给他一纸婚约。 “下个月你和这个beta结婚!” 在顶级alpha的圈层里,与beta联姻是奇耻大辱。 这无疑是对他的报復。 所以他把对这场婚事的所有不满都发泄在那个无辜的beta身上。 很不幸,那个beta就是时然。 婚后他视时然如空气,用冷漠和疏离刁难著这个什么都没做错的beta。 可时然会不顾他的冷眼,笨拙地刷著存在感。 直到那次胃痛发作,他在书房痛到蜷缩,时然竟敢靠近给他餵药,然后牵著他的手睡著。 那是他第一次闻到时然身上的味道。 多神奇,他一个beta竟然能散发信息素。 而这味道..清甜的无花果清香,像极了母亲画室里常有的气息。 就这样,他开始贪恋那股信息素,故意在应酬后带著酒气回家,把时然按在落地窗前索取。 清晨醒来又会恢復冷漠,时然从不会怪他的忽冷忽热,只会在他热的时候抓得更紧。 不过有些事情还是悄悄变了,比如餐厅的冰箱上多了不少拍立得。 记录著他们去北海道看雪,去威尼斯,去所有他曾嗤之以鼻的"情侣圣地"。 “我们重新办一场婚礼吧。” 车祸前三个月,他把钻戒套进时然手指。 砰。 电梯突然停稳的震动將他惊回现实中。 顾宸这才发现自己嘴角居然有一丝笑意,那种沉浸在幸福回忆里的、愚蠢的笑。 他立刻敛起神色,又恢復了一贯的冷脸。 “下午的大会,让那个人也参加。” 他要亲眼看看,下午时然走进会议室,发现主位上坐著的人是谁时,那张脸上会是什么神情。 就像两年前他在病床上醒来。 全世界都说"从没有听说过什么时然"时,那种天崩地裂的荒谬感。 王诚的效率很高,可当消息层层下达,每个人都琢磨出了不同的意思。 时然是销售部的,他的顶头上司张主管盯著这封邮件纳闷。 “这什么意思?总裁亲自点名要时然参加下午的部门大会?” “看来咱们这新总裁是要找人立规矩呢。” 站在一旁的部门副总监赵明解释道,“您没看见今儿那小子穿成什么样吗?全公司都是正装,就他搞特殊,新官上任三把火嘛..” 张主管这才心照不宣地点头。 一年前时然以管培生第一名的成绩入职时,赵明就颇有微词。 连信息素都控制不好的omega,凭什么能进入核心部门。 可没想到后来时然连续三个季度都是业绩冠军,这份梁子算是结下了。 张主管把烫手山芋扔出去,“你去通知他这事儿吧。” 赵明立刻忙不迭地接下了这个活儿。 而此刻的时然毫不知情,还在洗手间里换隔离贴。 早晨带的那个贴上了才发现过期了,他只能问同事借了个新的。 虽然贴的有点不太牢,不过凑合一下也够用了。 结果刚弄完走出洗手间,就撞上了赵明。 “誒时然,通知你一下,下午两点那个会,你也参加。” “我?我只是个初级销售..” 赵明却只是笑道,“公司要栽培新人嘛,別怯场!”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洗手间,只剩下时然独自鬱闷。 那种级別的会议连赵明去都是高攀,怎么会让自己一个大头兵参加? 难道是顾宸点名让自己去的? 不可能,他又不认识自己。 时然嘆口气,不知道赵明又要搞什么么蛾子。 他回去后赶紧找同事借了身正装换上,等赶到会议室时,后排已经全都坐满了。 “时然,这边。” 赵明在前排朝他招了下手,而他身旁的空位正对著主位的顾宸。 这也太像了.. 时然简直要怀疑副本里的角色是按照这位建模的程度。 赵明突然塞给他托盘,“去吧,给领导们分一下咖啡。” “啊?” 时然接过托盘,一脸懵逼,这不是秘书乾的活儿吗.. 可咖啡已经在手里了,他也只是勉强地笑了下。 不就是分咖啡吗,一杯、五杯、七杯、九杯... 时然的动作越来越流畅,当第十一杯咖啡安全落在財务总监面前时,他紧绷的后背稍稍放鬆。 “顾总,您的咖啡。” 最后一杯也稳稳放在主位前。 顾宸根本没有抬眼看他,完全是对待陌生人的態度。 呼..时然悄悄鬆了口气。 看来真是巧合,这个臭脸霸总根本就不认识他。 顾宸骨节分明的手接过杯子,无名指上那道戒痕在时然眼前一闪而过。 时然呼吸一滯。 想起离开那个世界前,自己確实把一枚素圈戒指套在顾宸手上。 “所以以后有其他omega围上来,你要怎么做?” 当时顾宸是怎么回应的? 啊,是把他压在落地窗上说... “小心!” 时然被突然的叫喊声拉回现实,不知道从哪儿突然伸出只脚来,直接绊得他整个人向前扑去。 完了。 他本能护住头脸,后颈却感觉一凉。 啪嗒。 本来就没贴紧的隔离贴刚好被桌角刮落,无花果香气瞬间炸开,带著奶感的甜味瀰漫全场。 会议室瞬间安静了,顾宸的身形也是一僵。 是他的味道。 真的是他的味道! 顾宸抬眼,发现这些alpha高管都盯著时然,眼中翻涌著赤裸裸的欲望,这是每个alpha最原始的生理反应。 顾宸本来就冰冷的脸色愈发难看。 时然这才意识到闯祸了,捂著后颈道歉,“对不..” 他话还没说完,只见顾宸猛地站起身。 下一秒,他被男人一把攥住手腕,在所有人震惊的眼神中直接拖出了会议室。 他踉蹌著想挣脱,却被直接推进隔壁的杂物间里。 门锁咔噠落下。 后背撞上储物架的疼痛让他闷哼一声。 "对不起顾总!咖啡我不是故意的..." “咖啡不是故意的?” 阴影笼罩下来,“那逃婚呢,也是不小心?” 时然瞳孔骤缩,脑內轰然炸响。 靠。 这个世界疯了。 第4章 杂物室play “顾总,您什么意思?” 时然的声音在发抖,顾宸的信息素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顾宸抬手撑在时然身旁的储物柜上,將他完全禁錮住,声音低哑地开口,“时然,这两年你玩得还快活吗?” “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放开我,顾总您认错人了...” 时然试图挣扎,他必须否认,必须逃离这个失控的局面。 “认错人?” 顾宸嗤笑一声,粗糙的指腹精准按在时然的腺体上。 时然瞬间失声惊叫,腿一软,几乎瘫倒在顾宸的怀里。 顾宸的呼吸陡然加重,一把扯开时然的衣领,露出那片泛红。 “告诉我,为什么你会突然变成了omega?” 时然能怎么解释? 他也是进入副本后才发现自己变成了擬態beta。 这种特殊体质简直是爽翻了,可以隨便撩人但不负任何责任。 所以他才会在副本里摇身一变成了魅魔。 只是他没想到,有一天副本里的人竟然杀到了现实世界中。 现在就如此真实地在质问著他。 时然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他现在只想把那个坑爹系统叫回来好好质问一番,不是说好放我回现实世界吗,这是啥! 而顾宸看著身下人仓皇的神色,眼中的怒意更浓。 “如果这个解释不了,那不如解释一下,为什么逃婚?” 时然呼吸一滯,他真的是顾宸..而且是拥有副本记忆的顾宸! “我..” 时然抬眼,可撞上顾宸眼神的瞬间就躲开了。 顾宸就这么紧盯著他,他恨自己此刻的期待,居然还在期待时然真的能说出什么难处,说当年他也是受人所迫。 可时然没有,时然只是无奈地垂下头,低低道,“对不起,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顾宸的眼神一点点黯淡下来,半晌,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饱含威胁的话: “时然,你的好日子就要开始了。” 说完,他转身摔门而去。 顾宸回到了会议室里,房间里的气压低得嚇人。 他当著所有战战兢兢的高管宣告,“时然以后不必留在市场部了。” 赵明立刻窃喜地抬眼,接话:“顾总英明!我就说omega根本不配在核心部门吧..” “从这一刻起,”顾宸冷冰冰地打断他,“他是我的私人助理。” 赵明的笑容僵在脸上。 所有高层都震惊地看向主位上的顾宸,包括他原本的秘书王诚。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时然站在门口,他显然听到了顾宸最后那句石破天惊的宣告。 顾宸头也不回,只是向后伸出手,示意他过来。 这个动作太过熟悉。 在他们还在一起时,每次时然闹脾气,顾宸都会这样伸手等他。 时然下意识向前迈了一步,又猛地停住。 “我不要..” 顾宸只是轻轻转过头,眼神危险地眯起,“三倍工资。” 时然瞬间噤了声。 三倍..他要跳槽多少次才能拿到三倍工资啊。 那就是每个月四万五..这样,妈妈的医疗费压力会小很多的。 而且,他其实没得选。 就算他收拾东西离开寰宇,顾宸不会放过他的。 无奈之下,他只能硬著头皮应下。 等会议结束他回到工位,整个人还恍惚著,只是机械地收拾著桌子上的东西。 “哟,这不是我们的海绵宝宝吗?” 同事李维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他是和时然同期进来的beta,却一直被时然的业绩压得抬不起头,早就心存不满。 这次听说了时然被叫去参加高级別会议还出了丑,立刻赶来嘲讽。 “收拾东西啊?不会是被开除了吧?” 市场部的几个同事也围了过来,赵明虽然还没回来,但他对时然的打压眾人有目共睹。 现在时然这副样子肯定是闯祸了,正是他们这些“赵派”落井下石的好机会。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阴阳著。 时然根本听不进去,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顾宸。 “时然!” 裴洋挤开围观的人群,“怎么回事?听说你被调岗了啊?” 时然抬起头,眼神涣散地点点头。 李维夸张地大笑起来,“呵,什么调岗..做什么梦呢!” “时助理。“ 一个冷静的男声打断了他的话。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一道气质干练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顾宸的首席秘书王诚。 而他身后跟著面如死灰的赵明,赵明领带歪斜,西装皱巴巴的,活像刚经歷了一场严刑拷打。 “赵总监?“李维惊讶道,“您不是去参加...“ 王诚面无表情地亮出一份文件:“顾总最新指示,赵明先生即日起不再担任市场部副总监职务。“ “什么?“ “怎么回事领导?“ 王诚直接当著赵明的面解释,“顾总说,寰宇集团不需要存在性別歧视的员工。” 那几个刚才还冷嘲热讽的都缩著脖子往后退了几步,生怕被连坐。 王诚不再理会骚动,径直走到时然面前,“时助理,手续已经办好了。“ 裴洋倒吸一口冷气:“助理?谁的助理?” 王诚微微笑著解释道,“是顾总的私人助理。” “我靠!时然你...你小子走大运了啊!” 时然无奈地垂下头,这运气给你要不要啊? 王诚转身看向时然,礼貌地笑道,“请跟我来。“ 时然心如死灰地跟了过去。 电梯里,王诚礼貌地递给他一瓶水,“顾总说,您可能需要这个。“ 时然接过水瓶,指尖轻轻一颤。 这是当年顾宸书房里常备的那个牌子。 副本里,他刚被强塞给顾宸时,顾宸完全视他如无物。 系统给他支招,说可以去书房看书,刷存在感。 他就抱著一本厚厚的的金融大部头,坐在顾宸对面的沙发上,假装看得入神。 其实他书里藏了个夹层,里面是修仙小说。 有一次,他正看到入迷的地方,紧张得手心冒汗,突然听到一声压抑的的闷哼。 顾宸伏在办公桌上,指节发白地按著胃部。 胃痛? 果然,霸总的標配顾宸一个也没少。 时然赶紧出去拿药,等他端著水回来时,顾宸已经疼得意识模糊。 吃过药后,顾宸伏在桌面上沉沉睡去,时然这才发现,他不知何时攥住了自己的手腕。 时然试著挣扎了两下,最后乾脆没抽回手,就那样半跪著任他抓著。 本想继续看他的修仙文,可没看几页就睡了过去。 他不知道的是,没过多久顾宸就醒了过来。 顾宸看著歪倒在自己腿边的时然,眼神一动。 散落在地上的金融专著里,赫然夹著一本《凡人修仙传》。 他忍不住轻笑出声,有些无奈,有些鬆动。 时然只知道,自那天以后,顾宸开始偶尔回应他的话。 甚至有时心情好,会默不作声地给他丟下一瓶水。 就是这个牌子。 电梯平稳上升带来的轻微失重感將时然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他低头看著手中这瓶水,指尖冰凉。 顾宸记得。 他连这种微不足道的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瓶水不是巧合,是顾宸的宣告。 你的过去,你的习惯,你自以为能抹掉的一切,我都记得。 別想和我装了。 “他还说了什么?“ 时然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王诚按下顶层的按钮,电梯开始平稳上升:“顾总说,游戏才刚刚开始。“ 尼玛..前途一片灰暗。 好凉快。 第5章 今晚来我家一趟 顶层到了。 电梯门无声滑开,一股极具压迫感的雪松冷香扑面而来。 时然脚步一顿,后颈腺体下意识地抽紧。 在副本里他是个beta,对信息素的感知钝得像块木头,只知道顾宸是s级alpha。 很强,具体多强? 全靠周围人惊恐的表情和夸张的形容脑补。 现在重新拥有了omega的腺体,才算有了实感。 他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后颈。 副本里那几个alpha都不约而同地有个小癖好,因为他是beta不能標记,反倒每次做的时候都要咬。 咬得又深又狠,模擬標记,仿佛要把他拆吃入腹。 现在好了,真有腺体了,还不得被他玩死。 他身前的王诚面不改色地敲了敲总裁办公室的门。 “进。” 里面传来顾宸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听不出情绪。 顾宸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视线钉在电脑屏幕上。 王诚恭敬匯报:“顾总,时助理到了。” 顾宸连眼皮都没抬,仿佛在处理什么天大的紧急事务。 只有他自己知道,屏幕上的报表早糊成了一片马赛克。 时然身上那股无花果香气的信息素,清甜诱人,像带著小鉤子钻进他鼻腔。 王诚识趣地转向时然:“时助理,您的工位在这边。” 他引著时然走向办公室角落。 时然抬眼一看,死了一半的心彻底死了。 那根本不能叫办公室,简直就是个玻璃橱窗。 给他打个曖昧的紫色灯光,他立马就能开播跳扫腿舞。 他的“办公室”是通透无比的玻璃墙,不大不小,刚好放下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台电脑。 玻璃隔间上方,还有个丝毫不低调的摄像头,正闪烁著幽微的红光。 很好。 金丝雀笼升级版。 王诚交代了几句便退了出去,还贴心地把门也关上了。 玻璃小隔间里,时然无奈地坐下。 他试图忽略顾宸的存在,可奈何此男的信息素无孔不入。 而与此同时,顾宸终於假装处理完了那份报表,无意地抬了下眼。 视线精准地落在那块监控屏幕上。 屏幕被分割成几块,最大的一块,清晰地映著玻璃隔间里的景象。 时然正对著电脑屏幕,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著。 这是他思考时惯有的小动作。 顾宸看著他又拿起手边的水,喝下时会习惯性地鼓起嘴。 每一个细微的近乎本能的习惯,都对得上。 就是他,千分之一万的,他绝对没认错人。 可为什么? 为什么车祸醒来后他发疯一样地找时然,得到的答案却是“查无此人”? 仿佛时然只是他病中一场荒唐的臆想。 而现在,这个人不仅凭空出现,还摇身一变成了omega? 到底发生了什么.. 顾宸的目光沉沉地锁在屏幕里那个身影上。 困惑,探究,还有一丝被压抑的、几乎要破笼而出的占有欲。 没关係,以后他们有的是时间。 下午。 办公室的空气里只剩键盘冰冷的敲击声。 时然轻轻打开玻璃门,拿著文件走出来。 “顾总?王助理说这里有份合同需要您签下字。” 顾宸抬眼,看他把合同摊在自己面前。 翻开的页角整整齐齐,关键签字处贴著醒目的萤光標籤,一支拧开盖的钢笔静静躺在旁边。 顾宸本想说做的还行,上手挺快。 可舌尖一滚,出口就变成了阴阳怪气。 “嘖,还是这么会伺候人。” 时然捏著文件夹边缘的手指一紧,此男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顾宸喉结滚了滚,试图找补:“没少花心思啊。” 因为语气过於生硬,简直越描越黑。 时然深吸口气,不生气,五险一金骂自己两句怎么了。 顾宸低声咳了下,转移话题道:“今晚你来我家一趟。” 时然一愣,脱口而出:“啊?顾总,这不太好吧..” 这是另外的价钱啊我靠! 顾宸玩味地挑眉:“晚上几个朋友来我家谈点生意,缺个端茶递水的。” 他眼神在时然身上溜了一圈,“你以为呢?” 我以为,我他妈以为你要睡我。 时然一个眼刀就杀过去了。 在副本里,顾宸后来惯喜欢逗他,被顾宸故意逗狠了他就这反应。 顾宸被这熟悉的眼神一瞪,非但没恼,反而嘴角漾起一丝弧度。 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贱,但男人嘛,都贱。 顾宸的心情莫名好了点,大手一挥,一张黑卡滑到时然面前。 “八点前到,去把自己收拾得像个人,我家不欢迎海绵宝宝。” 时然一脸无语地看著眼前人,心里已经亲切问候了顾家的八辈祖宗。 顾宸微微挑眉,后靠在椅背上,“有问题?” 真他妈给你装死了,以前在副本里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装呢? 时然心里骂骂咧咧地接过卡,资本家!万恶的资本主义! 结果下班到商场,刷卡机“滴”一声,屏幕跳出余额:300,000.00。 三十万? 时然瞬间,阳光明媚,春暖花开。 顾总?顾总是谁?那是行走的財神爷!是最完美的金主爸爸。 他正想著,手机突然弹出条微信好友申请。 头像黑乎乎的看不清,名字倒是很直接。 【顾宸】 他拿人手短,立刻狗腿子地点了通过。 那边发来消息,【秒过?】 时然殷勤地回了个卖乖的表情。 【顾总的申请,我当然秒过,您是金主爸爸。】 那边顿了几秒,回过来一句。 【除了钱,还有你在乎的东西吗?】 这问得太有水平了,任时然怎么想也想不出,顾宸是真的想问出个答案。 在他听来,这就是对他拜金的赤裸裸讽刺。 不过拜金怎么了,有钱能给妈妈治病,別说是殷勤两句了,就是让他再跟顾宸睡.. 怎么听起来像奖励自己似的? 时然理直气壮地回了句,【股份也行。】 那边没声了,时然转手把三十万全都转到了妈妈的帐户里。 只留了两千块去奥莱店里扫荡了几件大牌打折货。 好在他核心出装稳定,靠建模硬撑,哪怕是奥莱款也能穿出点老钱的贵气来。 从店里扫荡完出来,他美滋滋地忍不住想,这才第一天上岗就到帐三十万,三百万还会远吗!! 只要给顾宸伺候好了,多爆点金幣,妈妈就能一直接受治疗了。 前途一片光明! 好刺眼! 第6章 喝点丝瓜汤吧 晚上八点,y城南区的半山別墅灯火通明。 別墅后院巨大的露天泳池波光粼粼,映著香檳塔折射的碎光。 空气里混著高级雪茄的呛、名牌香水的腻,还有各种躁动的信息素。 以顾宸的性格是绝不可能组这种局的,全是何停张罗的。 何停这人,活著就为三件事:泡妞,开趴,以及泡著妞开趴。 纯纯现实版,plus氪金版的吕小布。 自从他发现了顾宸这栋带巨型无边泳池的半山別墅后,每个月都要来霍霍顾宸一次,直接把这当成了他的固定轰趴据点。 今晚来的,除了何停圈子里的那帮人精,还有最近在y城举办的时装周模特,压轴的几个名模全被他摇来了,场子里简直是熠熠生辉。 几个穿著当季限量的漂亮omega,眼神都不约而同地投向泳池边最扎眼的那位,轮番上去攀谈。 “顾总,这杯敬您…” 顾宸捏著酒杯,懒洋洋地陷在躺椅里,眼皮都懒得抬。 而何停今晚穿了件骚得没眼看的花衬衫,拽著另一个朋友晃晃悠悠地入场了。 “哟,顾总!”何停大剌剌地往旁边空椅上一瘫,“又躲这儿装深沉呢?” 另一个朋友周扬是做投资的,还正经点,笑著举杯跟顾宸碰了下。 “顾总,你们寰宇在东南亚那个新项目动静不小啊?” 顾宸抬了下眼皮,算是打过招呼,没接话茬。 何停是个閒不住的,脸上掛著贼兮兮的笑,八卦起来。 “哎,说点正经的,刚才老周刚问我还不信呢,你最近搞了个小o当贴身助理啊?” 周杨推了他一把,“话糙理不糙,但你这话也太糙了。” “哎呀,老顾你这是铁树开花了啊?看上人家了?还是想上人家了?” 顾宸眼皮依旧半垂著,不作声。 何停和周扬以为他懒得理这些八卦,毕竟每隔一段时间圈子里就会传出说谁被顾宸看上了,其实纯属是自己贴金炒作罢了。 何停正准备换个话题,顾宸却突然抬眼,开口道:“对啊。” 他啜了一口酒,喉结一滚,声音没什么起伏。 “因为看上了,所以想上。” 他俩瞬间安静了一秒,隨即爆发出心照不宣的鬨笑。 “我靠!这他妈什么神人啊..能让你看上?你就说他今晚来不来吧?” 顾宸轻轻点了下头,他俩就炸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顾宸没搭理他俩一惊一乍的,只是瞥了眼手錶。 已经八点了,怎么人还没到? 刚想到这儿,他口袋里的手机就震了。 时然带著点喘的声音撞进听筒,背景音乱糟糟的:“我到门口了,但是…” “我带你进去吧。” 一个陌生的透著殷勤劲儿的男声突兀地插了进来。 接著是时然似乎有些无奈的道谢:“哦行吧,麻烦您了。” 嘟——嘟——嘟—— 电话直接被撂了。 顾宸连个“餵”字都没来得及蹦出来。 他盯著暗下去的屏幕,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 何停端著酒杯凑过来,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哇哥哥,你这脸黑的跟被绿了似的?谁惹你了?” 顾宸一记眼刀甩过去,嚇得何停一哆嗦。 没等何停再犯贱,顾宸的目光就被入口吸引了。 时然终於来了,正穿过人群往这边走。 他身上穿的是下午刚在奥莱店买的那套拉夫劳伦,浅灰亚麻西装,內搭丝质菸灰蓝衬衫,领口隨意地鬆开一粒扣子。 他脸上没什么刻意的表情,甚至带著点刚应付完麻烦的无奈。 但灯光底下,那身恰到好处的行头和骨子里透出的那股劲儿,莫名有种低调的性感。 顾宸看著这样的时然,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太久没见了。 记忆里那个鲜活带刺、作天作地的小玩意儿,好像又回来了。 可没持续两秒,就看见了时然身后那眼神腻得能拉丝儿的alpha。 顾宸脸色瞬间结冰,“那穿得跟个发情火烈鸟似的是谁?” 何停眯眼瞅了瞅,嗤笑:“一搞房地產的暴发户儿子,最近兜里有俩子儿,飘得找不著北了。” 顾宸眼底的寒意更甚。 那边,时然显然被那火烈鸟缠烦了,礼貌地拒绝了和他喝一杯的请求。 那火烈鸟的脸上明显有点掛不住,闪过一丝恼羞成怒。 时然没再跟他纠缠,转身径直朝顾宸这边走来,隔著几步远就朝顾宸招手,“顾总!” 这声招呼,像是给了那火烈鸟一个泄愤的口子。 他盯著时然的背影,故意拔高了嗓门阴阳怪气。 “切!装他妈什么清纯!其实长得也就那样…还敢往顾总身边凑,也不掂量掂量自己什么货色!” 这话音不小,附近好几道目光唰地扫了过来。 时然无语地顿住脚步,好嘛哥们,这就破大防了啊? 心眼比屁眼小的东西。 而整晚都兴致缺缺坐在泳池边的顾宸,面色冰冷地站起身,朝那个骚粉男走去。 路过时然时,还把自己手里那杯威士忌塞给了他。 时然心中默默飘过两个字:完鸟。 那火烈鸟正骂得爽,突然感觉一股压迫感十足的信息素砸了下来,他猛地抬头,正对上顾宸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顾、顾总!” 火烈鸟脸上又惊又喜,他今晚可是託了好几层关係,才拿到的邀请函。 现在居然有机会能跟寰宇的顾总说上话,简直是天赐良机。 他麻利地从包里翻出张名片来,“顾总,久仰大名..我是晨星建筑公司的..” 可顾宸丝毫没有接的意思,只是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示意了下时然的方向,问道,“你和他认识?” 那人慌得声音都劈了叉,语无伦次,“不认识!顾总您別误会,我跟他可不熟!这种…这种妄想攀高枝的蠢货,我才不认识呢!” 顾宸微微偏头,目光扫过不远处端著酒杯略显无措的时然。 “你说他长得也就那样?还是说,他是妄想攀高枝的蠢货?” 火烈鸟再蠢也听出味儿了,冷汗唰就下来了。 “对…对不起顾总!我错了!我嘴贱!您大人大量…看在陆少的面子上..” 顾宸没再给他任何眼神,转身丟下句,“管不住,那就永远闭嘴。” 粉衬衫彻底嚇傻了,张著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顾宸的话音刚落,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两个保鏢,架起火烈鸟的胳膊,直接把人拖走了, 而此刻被全场目光凝视的时然,端著那杯威士忌还站在原地。 服了。 顾宸你这个逼男,这点破事儿,有必要闹这么大吗? 没事儿喝点丝瓜汤吧。 第7章 你还是不穿衣服最好看 骚粉男就这么被拖走了。 顾宸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迈著长腿走回时然面前。 目光毫不掩饰地从时然的头顶一路扫到脚尖。 时然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跟被扫了的二维码一样。 顾宸的目光在他耳后停留了一瞬,语出惊人。 “你还是不穿衣服的时候最好看。” 他的声音並未压低,刚好让周围竖著耳朵的人都听清, “噗——咳咳咳!” 不远处一个正在喝酒的宾客直接呛飞了。 时然:。。。 怎么在副本里没发现此男这么爱打嘴炮呢? 哦,在副本里有炮就直接打了。 狗!真的太狗了... 要不是为了医疗费,他一天也不想在顾宸身边多待。 可哪怕他后槽牙都快咬碎了,明面上还是一副听不懂的样子,“顾总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然后跟著顾宸走回了座位。 何停见他俩过来,脸上那看戏的贱笑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auv,我说顾老板,你这英雄救美排场挺大啊?” 周扬也跟著拱火:“就是啊顾哥,那小子好歹是跟你弟混的,你这下手一点情面不讲?” 顾宸斜他一眼,“是他的人?” 周扬愣了下,合著您不知道啊? “现在圈子里谁不知道,那是你弟身边最会摇尾巴的一条狗…” 顾宸不耐烦地打断:“別一口一个我弟,没血缘关係。” “害,说这话..谁不知道你俩比仇人还眼红。” 时然在旁边脑子转得飞快。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记得在副本里,顾宸的父亲好像確实再婚了,那边带了个儿子,和一个早就跟顾家生下的私生女。 但顾宸当时和家里近乎决裂,很少听他提起家里的事。 而且已经过去这么久,他实在记不清这些家长里短了。 他正琢磨著,何停这廝已经笑嘻嘻地端起酒杯冲他发难了。 “来!小助理,我敬你一杯!能把顾宸这万年冰山给撬开缝,你开个班吧,我第一个报名!” 时然举起酒杯,完全没注意拿的是刚才顾宸的那杯威士忌。 “我是顾总的助理时然,以后还请两位帅哥多多指教。” 顾宸没吭声,只是在旁边看时然喝下自己那杯酒,淡淡地挑了下眉。 但何停这小子敬完酒还是贼心不死,总要挖到点什么才肯罢休。 “嘿嘿,交代交代吧顾大少,你从哪儿认识的这么漂亮的小助理啊?给我也介绍一个唄。” 顾宸接过时然手中的酒杯,抿了口,淡淡道,“家里牵线的。” 何停和周杨顿时变了脸,对视一眼。 “家里?你家老爷子给你介绍的?別扯了..” 一旁的时然尷尬地扯了扯嘴角,你要真说起来当时还確实是家族联姻。 “谁不知道你家那位跟你合不来,不给你塞个beta不错了,还送个这么漂亮的小o?” 时然一惊:? 编剧老师你怎么跳了? 而顾宸因为这句话又想起当年那场僵持的家宴,顿时有点不爽。 他胳膊一伸,直接揽住时然的腰,把人按在了自己身边。 他抬下巴指了指旁边果盘里的草莓。 “餵我。” 时然身体一僵,腰上那手劲儿大得不容拒绝。 四周看热闹的眼神又都聚过来了。 这男的到底有完没完? 他闭了闭眼,默念“三十万三十万三十万…”。 然后认命地拿起叉子,叉起一颗草莓,递到顾宸嘴边。 顾宸满意地张嘴,慢条斯理地吃掉了那颗草莓,目光却一直流连在时然的脖颈上。 “嗯,挺甜。” 他意有所指,简直不要太明显。 时然內心疯狂翻白眼。 何停看顾宸这做派,也玩心大起,故意捏著嗓子学顾宸。 “哎,时助理,你也行行好,餵我一颗唄?” 他纯粹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想看看顾宸的反应。 然而,何停话音未落—— 只见顾宸长腿一伸,毫不留情地踹在了何停的躺椅上! 力道之大,角度之刁钻! “我——操!!!” 何停一声惊呼,连人带椅子四仰八叉地砸进了泳池里! dj都傻眼了,场內的音乐戛然而止。 全场寂静,只剩泳池里何停扑腾骂娘的声音。 何停小时候让他爹一脚踹进过水库,落下重度心理阴影。 从此恐水,是个彻头彻尾的旱鸭子。 时然心里暗骂一声,紧跟著也“噗通”一声跳进了泳池,几下划到呛水扑腾的何停身边,架住他胳膊往池边拖。 岸上的顾宸脸色瞬间铁青,攥著酒杯的手缓缓收紧。 他当然知道何停不会水,踹下去就是警告他,时然不是他们能调侃的人。 时然倒好,当著这么多人的面驳他面子! 而且… 你他妈什么时候学会的游泳?! 两年前跟自己说怕水,现在摇身一变成了游泳健將,蛙泳自由式並用,都敢跳下去救別人了? 顾宸越想脸越黑,周身的气压低得嚇人。 另一边,何停被时然连拖带拽地弄上了岸。 虽然肺都要咳出来了,可他却丝毫不恼,反而就著时然搀扶的劲儿,贱兮兮地笑。 “咳…咳咳…值了!挨一脚换美人救我一命,这波不亏!” 好,这下顾宸的眼神更冷了。 时然自己也浑身湿透地爬上来,丝质衬衫彻底黏在了身上,勾勒出纤细柔韧的腰线。 周围几个alpha的眼神瞬间就有点不对劲了。 顾辰眼神一暗,扯下自己身上的外套,走过去直接扔到了时然脑袋上。 时然被带著顾宸体温和信息素的外套罩住,愣了下。 “顾总..” 他拽下顾宸的西装,看见面前的男人不耐地別过脸去,冷冷道,“去楼上臥室换衣服。” “哦,臥…呃,顾总,臥室在哪儿?” 顾宸猛地回头,眼神没有一丝温度,低低地质问他,“做了二百遍的地方,你找不到了?” 时然深深吸口气,凶什么! 我他妈跟那四个也都做了二百遍好不好! 但面上,他只能低眉顺眼地说声抱歉,然后裹紧外套,麻利儿地转身跑走。 一踏进別墅的玄关,他就全想起来了。 因为这別墅和他当年离开时几乎没变什么,那张米白色沙发还在原位,他以前最喜欢没骨头似的窝在上面。 厨房也依旧宽敞明亮。 他想起那年生日,顾宸破天荒地亲自下厨给他做了个草莓蛋糕。 虽然找了大厨远程指导,可成品还是一坨,奶油糊得到处都是。 顾宸可能觉得太丟人,偷偷把那个丑蛋糕藏在了冰箱里,然后点了个贼贵的翻糖蛋糕送上门。 可没想到最后还是被他发现了。 他给那个丑萌丑萌的蛋糕拍了几十张特写,还发朋友圈炫耀。 “屏幕前的家人们觉得我吃掉会鼠吗?” 后来还有张拍立得,是他搂著一脸不情愿的顾宸和那个丑蛋糕的合影。 这张拍立得还被他强行贴在了冰箱门正中间。 那时候,他们冰箱门上贴满了四处旅行搜刮来的冰箱贴,还有他俩的各种拍立得。 有顾宸在富士山下板著张死人脸,他笑嘻嘻跳起来勾人家脖子的。 在威尼斯贡多拉上,他偷亲顾宸侧脸被抓包。 还有在巴黎街头,两人一起啃著巨大的可丽饼,嘴角沾著奶油,对著镜头傻笑… 而现在… 冰箱门上空空如也。 所有鲜活的,带著温度的痕跡,都被抹得一乾二净。 时然心里一沉,他知道,顾宸是恨他的。 恨他当初一句交代没有就消失,所以才把他存在过的证据都清理得这么彻底。 其实,顾宸是他的第一个副本,那时他还没那么游刃有余。 他不知道怎么去吸引一个冰山alpha,笨拙得很,只能拿出自己的真心去换,很多瞬间… 连他自己都分不清,是演技,还是真的动了情。 他以为任务结束,他走了,一切就清零了。 可他没想过,他扔下的那些真心,会把別人永远困在原地。 “先生您好。” 他正想著,一个阿姨迎过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顾总吩咐我带您上楼换衣服。” 时然这才回过神,跟著阿姨踏上楼梯。 第8章 他恨死我了 时然跟著阿姨来了二楼,可没想到顾宸的臥室还有密码锁。 这合理吗? 谁知道他密码是什么.. 生日吗? 那时然更是忘了八辈子了,可又不敢给顾宸发消息问。 此男现在就是个行走的炸药桶,一点就炸。 时然只好转头求助阿姨,“阿姨,你知道顾总的生日吗?” 阿姨认真想了想,然后自信地报了个日期。 “三月十七號!肯定没错,去年那天顾先生还给自己买了个小蛋糕呢,別的时候从来没见过顾总吃蛋糕了。” 时然忽然愣住在原地。 因为三月十七,是他的生日。 顾宸在他生日那天买了个蛋糕?图什么?咒他吗? 时然纳闷,鬼使神差地输入了这串数字。 “咔噠。” 门锁开了。 而与此同时,楼下的泳池边。 何停一边哆嗦著擦身子,一边还不忘嘴贱。 “老顾你个没良心的,我以后再也不给你办趴体了…” 顾宸挑眉,“奖励我?” 何停气得跳脚,“你你..就你家小助理能治得了你!” 顾宸没理他,低头抿了口酒,觉得这里的喧囂很是无聊。 他一想到现在那个湿漉漉的身影进了他的臥室,他身上的无花果香气和自己臥室里残留的信息素缠在一起.. 这念头一冒出来,就跟疯草似的长,堵得他喘不上气。 他猛地站起身,丟下句,“你们玩。” 何停在后边拖长音怪叫:“哎哟喂!这才几分钟就忍不了?我还以为您老人家性冷淡呢?” 顾宸懒得理他,转身朝別墅走去,一进门就碰上了下来的阿姨。 “少爷,刚才那位先生已经进您臥室了,我告诉了他密码。” 顾宸皱了下眉:“密码?” “是啊。”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阿姨没觉出哪儿不对,还笑呢,“那位先生问您生日,我就说了。” 顾宸转回身,声音低得嚇人:“他问你,我的生日?” 阿姨被他这脸色嚇得一哆嗦,“对,那位先生他不知道密码,我就…” 顾宸没再听下去,猛地转身,步伐又重又急地踏上了楼梯。 呵。好啊你时然。 这才多久!连我生日都忘得一乾二净了是吗?! 而此刻的臥室里,时然冲完澡出来,一边擦头髮一边打量这地儿。 “嘖,倒是一点没变。” 顾宸的臥室很大,色调是他一贯喜欢的冷灰,线条冷硬,一如他本人。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y城璀璨的夜景,窗边就是那张尺寸惊人的定製大床。 时然记得,那张床非常软。 软到每次顾宸把他扔上去时,他都会陷进床垫里,像跌入一片温暖的云。 而每次顾宸覆上来,抿著嘴在他身上挥汗如雨时,窗外那些细碎的霓虹就会落在他稜角分明的侧脸上。 帅得一塌糊涂,帅得他圈在顾宸腰上的腿会缠得更紧。 时然猛地闭上眼,甩了甩头。 “怎么他妈想起这些了..” 后颈的抑制贴被水泡发了,黏糊糊的难受,他顺手扯掉,团吧团吧扔了。 没了抑制贴,信息素瞬间窜了出来,漫得一屋子都是。 时然皱著眉走到衣帽间,想找件衣服换上,可入眼全是深色西装,简直像高级男装店的陈列柜。 时然扯了下嘴角,想笑。 以前这衣柜可不长这样,当时靠里那两排,全是他那些骚包行头。 他当时刚进副本嘛,从现实中存在感超低的小omega,一下子变成了跟豪门联姻的人上人beta。 穷人乍富你懂的。 他恨不得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 顾宸嘴上嫌他穿得像只开屏花孔雀,转头就请设计师给他做高定。 那些衣服死贵,顏色扎眼,版型夸张,但穿他身上就莫名变得合理,像是为他而生的。 当然,当时衣柜的角落里还掛了点不能给外人看的。 几根细蕾丝带子,透得跟没有似的黑纱睡裙..很成人。 现在倒好,他那点活色生香的痕跡被抹得乾乾净净。 有必要吗..真就恨我到这个地步了? 那些衣服可不便宜呢。 时然叨念著,隨手扯了件顾宸的衬衫套上。 布料蹭过皮肤,一股子冷冽的雪松味瞬间裹上来。 顾宸本来就接近一米九的身高,宽肩窄腰,雷打不动地每天健身,他的衬衫size宽大得能装下两个时然。 时然刚换上他的衣服,臥室的门锁一响。 下一秒,顾宸顶著那张冷冷的帅脸推门进来,视线跟刀子似的,钉在时然身上。 时然穿著他的衬衫,衣摆空荡荡地垂著,刚勉强盖住大腿根,两条笔直白皙的腿完全暴露在空气里。 领口也松垮地敞著,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和胸膛,没吹乾的髮丝垂落,整个人有种不自知的的慵懒。 “顾总,您怎么上来了?” 顾宸没回他的话,只是步步逼近,声音低得骇人,“我生日是哪天?” 时然被他逼得后退半步,那浓得快实质化的信息素压得他腺体突突地跳,发烫髮酸。 他张了张嘴,可现在再说正確答案,也於事无补。 “这两年,你过得很精彩啊。” 顾宸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游泳也学得不错嘛。” 顾宸猛地压近,两人距离近得呼吸都喷对方脸上。 “我的助理,穿著我买的衣服,当著我的面跳下去救別的alpha?嗯?” “不是..他是因为我才被踹下去的!而且他不会水,我担心他会…” 时然试图讲理,可顾宸只能听到刺眼的三个字,“担心他?” 他不再收敛,冷冽的雪松信息素轰地炸开,劈头盖脸把时然吞没了。 后颈腺体传来尖锐的刺痛,混著过电似的快感,窜遍全身。 时然腿一软,整个人直接栽进顾宸怀里。 顾宸顺势箍住了他的腰,能感觉到怀里人抖得厉害,呼吸又急又热地喷在他胸前。 那无花果的香气被激得更浓更甜,疯了一样往他鼻子里钻。 他又想起刚才泳池边那些alpha的眼神,一如那天会议室里,时然抑制贴掉落时,那些高层alpha的反应。 妈的。 他恨不得现在就把时然標记,永远地把他锁在自己身边。 这样再不会有骯脏的苍蝇围著他了。 顾宸心底的占有欲疯狂燃烧,他箍著时然腰的手臂骤然收紧,几乎要將他勒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低下头,滚烫的呼吸烫著时然耳朵,声音哑得嚇人:“时然,你是不是觉得,我真拿你没办法了?” “顾宸,你弄疼我了。” 不是“顾总”,是“顾宸”。 这句带著名字的控诉,短暂地刺穿了顾宸的理智。 他僵了一瞬,下一秒却勒得更狠。 带著报復和恨地收紧。 “疼?” 他低吼出来,压了两年的火和痛彻底爆发了。 “那你两年前在婚礼上扔下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疼不疼?!” 时然所有挣扎瞬间停了,身体僵住。 “你这两年在外面逍遥快活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疼不疼呢?日子过得太爽了?连我生日都忘得一乾二净了,时然..呵,时然。” 顾宸低声叫了两遍他的名字,最后一声轻得像嘆息。 又像是自嘲。 时然有些恍惚地怔住,两年..在顾宸的世界里,自己从离开他的副本到今天,是过去了两年时间吗? 好奇怪,如果按照副本来算,已经过去了八年。 如果按照现实来算,只过去了五个星期.. 为什么会是两年? 时然茫然地抬眼看对面人,在顾宸眼里,这表情无异於一贯的装傻,顾宸深吸口气,烦躁地放开了他。 半晌,他才背对著时然开口道:“时然,你既然敢回来,就別想我再放你走。” 这句话,冰冷决绝,带著宣判般的重量。 时然听著这句浸满恨意的话,嘴角扯了一下,心里一片冰凉。 果然。 他恨死我了。 第9章 三千你去请刘亦菲当代言人 自那晚的泳池事件后,顾宸像是彻底被激怒了,折腾起时然来简直是变本加厉,花样百出。 时然已经够伏低做小了,可架不住顾宸就是成心找他茬。 比如把一些地狱hard模式的项目丟给他一个小助理去完成。 “疾风车队的合约下个月到期,之前的谈判对方態度一直很模糊,你去一趟,把续约合同签了。” ? bruh,大哥。 你这和给我三千块,让我去找刘亦菲当代言人有什么区別? 你这跟给我五十块让我去请梅西来踢野球有啥区別? 他听说过这个疾风车队。 是寰宇前几年买下的一支顶级车队,这些年声名鹊起,但也正因为翅膀硬了,有几家新冒头的金主砸钱挖角,就有点看不上寰宇开的价了。 更关键的是顾宸让自己去的地方,赛车场。 那地方简直是是顶级alpha的聚集地,信息素混杂,把他一个omega扔到那种地方去,跟羊入虎口没区別。 “顾总,我对赛车和谈判都不熟,要不让法务的同事…” 顾宸终於撩起眼皮,冷颼颼地瞥他一眼。 “你的工作就是搞定我交代的所有事。” 时然试图讲条件:“那这么重要的项目谈下来..” 顾宸一眼看穿他的心思,淡淡道,“有奖金。” 时然顿时变了脸,“那我试试?” - 下午,极速赛车场。 时然刚从车里出来,就被空气里alpha信息素冲得一个踉蹌。 就这,还是他提前吞了三粒信息素隔绝胶囊,不然他能当场被诱导发情了。 他硬著头皮往里走,想先找车队经理办公室。 结果问了好几个工作人员,不是隨手瞎指个错方向,就是直接装看不见。 摆明了车队就是要给他个下马威。 他绕遍了场地,只剩角落一扇没標识的门。 他本想碰碰运气,结果门一开,他直接僵在原地。 巨大真皮沙发、酒柜、游戏机、水烟、4k大屏,甚至还有个室內游泳池。 几个穿著赛车服的alpha在打德扑,身上不知道是香水还是信息素,味儿冲得嚇人,气场又野又悍。 角落的沙发上,一个男人盖著眼罩小憩,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闪得晃眼。 “哟?” 一个银髮alpha挑眉,戏謔地上下打量时然。 时然长得確实扎眼,漂亮得让任何alpha看了都心痒。 “小o也敢往这儿钻?主动送上门啊?” 鬨笑声炸开,alpha们看猎物的目光毫不掩饰。 “抱歉,走错了。” 时然转身就想溜,他刚关上门,按摩椅上的男人一把扯下眼罩坐起来,露出张帅得毫无道理的脸。 “吵死了!” 他烦躁地看向门口,可惜早没人了。 只有一丝极淡的无花果香气,隨著关门飘散进来。 陆凛眼神一动,看向那帮狐朋狗友:“刚谁进来了?” “一个走错门的omega,长得倒好看的。” 银毛男隨口答,浑不在意。 “omega?” 陆凛的心又沉了下去,那对不上。 而且那个味道的主人,早就…他用力甩了甩头,颓然倒回按摩椅。 而时然惊魂未定地回到维修区,刚才估计是误闯了哪个富二代的窝吧,一个个儿的,味儿真足。 他正想著,一抬眼,总算逮到正主张经理。 车队的经理张猛是个大腹便便的东北人,上下打量了一番时然,嗤笑出声。 “你就是时助理啊?要不先体验体验咱们的速度唄。队长马上试车,你上去坐一圈,要是下来还能走直线,立马就签,怎么样?” 他指了指旁边那辆赛车,驾驶座上的队长李峰冲时然扬了扬下巴,笑容里也全是挑衅。 这纯属刁难。 普通人第一次坐这种专业赛车,別说噪音和速度,光是过弯就很可能把脖子给甩脱臼的好不好? 可时然一听这条件,反而鬆了口气。 就这?就这? 当时在傅砚深那个副本里,为了逃命,坐过比这狂野十倍的地下赛车,连枪林弹雨里旋转跳跃的直升机都试过。 相比之下,这简直是小儿科嘛。 但他还是深吸一口气,假装为难地问,我要是真坐一圈下来还能走直线,张经理可得说话算话啊?” 张猛嗤笑出声,“我吐口唾沫就是个钉!” 时然利索地爬进副驾,安全带咔噠一声扣紧。 队长李峰也愣了一下,没想到这omega答应得这么痛快。 行,那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速度。 时然刚想说准备好了,强烈的推背感已经把他按在座椅上,耳边掠过呼啸的风。 他抓住扶手闭上了眼睛,身体隨著过弯的节奏自然摆动。 他越来越兴奋,甚至有种坐在过山车第一排的刺激感。 而一旁的李峰也傻了,他怎么觉得这人一点儿不怕,眼神中还看到了一点…怀念? 几圈下来,赛车稳稳停住。 而时然也解开安全带,稳稳下车。 没吐,没晃,就髮型乱了点。 他走到车旁,对早已等著看笑话的张猛说,“李队的技术很可以啊,车也调得不错呢,就是后轮抓地力差了点哈。” 旁边听著的李峰直接说不出话来,张猛也傻了,时然没理会他们的震惊,把包里的合同啪地拍出来。 “车也坐完了,感受也交流了,现在我们可以谈续约了吗?” 张胖子脸上轻蔑收了不少,但还想耍滑头:“哎呀,续约是大事,条件方面…” “条件方面,顾总已经给出了最终方案。” 时然打断他,语气沉稳下来,条分缕析地给他讲道理。 “寰宇给的赞助金额、技术、赛事资源,全是业內顶尖,车队这几年成绩好是不假,但没寰宇砸钱砸资源,没去年亚洲赛那批空运的顶配件,你们能完赛?能登台?” 张胖子脸色变了,没想到这看著文弱的小助理,对车队底细、对手情况、甚至寰宇內部资源门儿清。 虽然也有一些新的公司向他们拋出了橄欖枝,但寰宇在赛车领域的根基和资源,確实不是新入局的公司能比的。 张猛额头冒汗,“时助理…这…” “顾总让我来,是带著诚意解决问题的。” 时然语气缓和了点,但姿態依旧强硬,“合同在这儿,签了,寰宇还是车队最硬的后盾,甚至…” 他顿了一下,拋出诱饵,“顾总说了,下赛季要是能卫冕总冠军,赞助额再加15%。” 打一棒子给个甜枣,时然这几个副本不是白混的,玩得溜熟。 张猛看著合同,又瞅瞅旁边神情复杂的李峰,心里天平彻底歪了。 他一咬牙,挤出笑:“顾总的诚意我们收到了!签!这就签!” 他接过笔,终於在合同上签了名。 时然心里鬆口气,后背其实早就被冷汗打湿了。 从接到这破活儿他就没停,午饭都没顾上吃,一直在查疾风车队的底裤,总算没白忙活。 “合作愉快。” 他收起合同,点点头,转身走人。 李峰看著时然背影,忍不住说:“这小子不简单啊。” 张猛也心有余悸:“顾宸身边果然没善茬!差点阴沟翻船!” 第10章 又是哪个野男人带你飆车了 寰宇总裁办公室。 王诚接到车队打来的电话,表情变得相当精彩,转头去给顾宸匯报。 “顾总,疾风车队已经签了续约合同,时助理正在回公司的路上。” 顾宸从文件中抬起头,眼中掠过一丝意外。 “哦?”顾宸放下笔,往后一靠,“他怎么做到的?” “听在场的人说…” 王诚小心挑著字眼,“是车队的人提的条件,说要是时助理能坐一圈李队长的赛车,下来没事儿,就签。” 顾宸的声音骤然冷下去,“时然真坐了?” “是的,顾总。” 顾宸敲桌子的手指猛地停住。 李峰开车什么疯样他清楚得很,时然还真敢往上坐? 王诚清晰感觉到老板气压骤降,赶紧补了一句。 “不过听说时助理下来確实没事,还挺专业地点评了一下车况。” ?怎么可能? 当年他坐自己副驾的时候,在市区里稍微开快一点,他都恨不得焊死在车把手上。 结果现在坐狂飆的赛车,下来后不仅没事,还能专业地点评? 要么是肾上腺素救了时然,要么就只有一种解释.. 在时然消失的这两年里,有人带他飆过车,还不止一次。 这人还很可能是职业的赛车手,那必是alpha无疑了。 时然。 你这两年过得可是有够精彩的啊。 他正阴著脸琢磨,时然就带著合同走进了办公室。 时然把合同往顾宸的办公桌上一放,笑道:“顾总,您看下没问题吧。” 顾宸没看合同,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死死钉在时然身上。 “呵…”顾宸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长本事了。” 本来还站在一边的王诚,相当有眼色,见状立刻悄悄退出了房间。 顾宸慢悠悠站起来,绕过桌子,一步步逼近时然。 时然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大哥,你又抽什么风? 他乾巴巴地客套:“没有没有,都是市场部之前基础打得好…” 顾宸垂眼盯著他,单手插兜。 “听说,你坐李峰的车跑了一圈?” “他们提的条件,为了展示诚意,我就…” “你就坐了?” 时然刚想说自己真没事,顾宸下一句话直接把他话打了回去。 “这两年你没少坐別人的车啊?嗯?” 那声“嗯”拖得又长又冷,醋意混著怒火,简直能把房顶掀了。 时然头皮发麻。 好傢伙。 原来此男的重点根本不是合同签没签成,而是他坐了谁的车。 不是..他真搞不懂,顾宸在意这些干嘛? 是觉得自己甩了他之后在外面快活,受不了? 好吧,是挺快活的。 “顾总,这就是个工作手段…” 顾宸俯身,双手撑在时然身体两侧的办公桌边缘。 “说,这两年你到底去哪儿了?都跟谁在一起?是哪个野男人带你飆车的?” 时然被这劈头盖脸的质问砸懵了,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几个副本里惊险又香艷的画面。 可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这他妈让他怎么解释?! 说其实不是一个野男人,是四个。 他只能眼神乱瞟地又搬出那句,“顾总,我不懂您在说什么。” 顾宸看著他这副明显心虚的样儿,邪火噌地窜上天灵盖。 他指著门口,从后槽牙里挤出几个字,“出去。” 时然小心翼翼地从桌上捞回合同,“那项目奖金..” 顾宸回头盯住他。 他很想问时然,如果不是为了钱,你是不是根本不会留在寰宇,也不会留在我身边? 可他没有问出口,因为他怕真的听到那个答案。 顾宸的睫毛抖了抖,沉声道,“隨这个月工资发放。” 时然这才如蒙大赦,抓起合同嗖一下就溜了。 他一跑出来,正碰上在门口站得笔直的王诚。 王诚显然是听到了刚才里面的动静,能让他们顾总情绪起伏这么大,时然也真是个人物。 时然有些尷尬地朝他笑了笑,“没事儿,他就这臭脾气。” 王诚愣了下。 嗯?不应该是我安慰你吗? 这omega,自我调节能力还怪好的。 时然怕顾宸又发癲,赶紧离开了顶楼,胃里空得直抽抽。 刚才在赛车场精神高度紧张,午饭又没好好吃,这会儿简直要虚脱,他点了份豪华外卖犒劳自己。 但现在顾宸正在气头上,在办公室里大吃大喝纯属找死。 有了。 二十分钟后,公司十六楼的楼梯间。 时然和裴洋並排坐在楼梯上,炸鸡啃得满嘴油光。 裴洋抹了把嘴,感激涕零。 “中午改bug改得昏天黑地,差点饿厥过去,你就发消息说有吃的,啥也不说了,都在鸡里了。” 时然摆摆手,这都小事儿。 裴洋压低声音,一脸八卦地问他:“对了,你这几天跟著顾总咋样啊?我听说他可难伺候了。” 时然仰天长嘆,一脸的生无可恋。 “咋说呢?我现在每天上班的心情跟上坟差不多,毕竟看见的都是死人脸。” “哈哈哈哈!”裴洋笑得差点呛住,“也就你敢这么说了,誒对,你前阵子休假是住院了?现在没事了吧?” 时然啃鸡腿的动作顿了一下,含糊道:“没事儿了。” 裴洋点点头,他俩又在楼梯间里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吐槽著领导同事在天堂。 殊不知此刻,总裁办公室里顾宸正死死地盯著监控里的两人,眼神阴沉得要命。 他抬手按內线叫王诚进来。 “通知下去,从今天起公司楼梯间不准吃炸鸡。” 王诚:? 你知道的,当规定太过具体,背后一定有个故事。 王诚也不多问立刻点头,“好的顾总。” “还有。” 王诚立马剎车转身:“顾总您说?” “查一下时然的病假记录,在哪家医院,所有相关资料,全给我调出来。” 王诚眼神中多了一丝微妙,也应了下来。 他轻轻带上办公室的门,顾宸转头,视线落在桌角的镜子上。 镜中映出一张寒气逼人的帅脸,確实看起来生人勿近,熟人更是滚开。 他扯动了下嘴角。 然后露出了个三分嘲讽七分不屑的僵硬笑容。 他脸色又冷下来。 什么死人脸..以前不是说最喜欢我冷脸干你吗? 而楼梯间里刚炫完全家桶的时然,刚出电梯就收到一条通知。 【行政通知】 即日起,公司所有楼梯间严禁食用气味浓烈的食品,尤其是炸鸡。 一经发现,按严重违纪处理,情节严重者予以开除。 时然看著这条通知,尤其是“炸鸡”两个字被特意加粗標註,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顾宸……你丫有病吧?! 他无声地抬头,正好跟头顶的监控摄像头对上了眼。 他咧嘴挤出个假笑,友善地问候了顾宸全家。 第11章 蔚蓝度假村事件 转眼间,时然上岗已经半个月了。 那帮一开始还对他嘰嘰歪歪的人,这会儿全都消停了。 因为但凡是经他手的活儿,甭管多棘手的烂摊子,他都能给你收拾得滴水不漏。 这也主要得益於时然跑了五个副本,伺候了那五位大爷练出来的。 这天,时然跟著顾宸参加一个紧急碰头会。 主题就一个:蔚蓝秘境这烂摊子怎么收场。 “蔚蓝秘境”是寰宇旗下最烧钱的顶奢线度假村,据点遍布埃及红海、冲绳、马尔地夫这些土豪扎堆的地方。 而眼下这口大黑锅,正好扣在了最新开张的峇里岛项目头上。 这项目试营业期间,寰宇砸了很多钱,请了无数顶流明星和网红造势。 结果没想到水花没溅起几滴,倒炸出个雷来。 爆雷的是新晋小花姜晚晚。 昨天凌晨,不知道哪个狗仔,在微博上放出十几张偷拍照。 全都是在蔚蓝度假村里拍的,角度刁钻,尺度极大。 標题也很搞事情:《寰宇顶奢?姜晚晚別墅私密春光大曝光!》 舆论当场就炸了,姜晚晚的粉丝疯了一样,把寰宇的官號给冲了。 蔚蓝秘境这种级別的度假村,標榜的就是顶奢和私密,结果还没开业就爆出了安保问题,有钱人谁还敢来? 所以今天一旱,公司高层立马火烧屁股地开了这个会。 时然在会上看著寰宇的股价库库往下跳,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太惨了,幸好没找顾宸要公司股份,不然现在全贬值了。 就是不知道这么烫手的山芋要塞给谁.. “时然。” 他正想著,顾宸低沉的声音骤然响起,他浑身一僵。 顾宸当眾宣布,“峇里岛这件事,你先带队过去,王诚给你打辅助。” 话音未落,会议室里一阵细微的骚动。 “顾总,时助理能力出色大家都看在眼里,只是他资歷尚浅,万一…” “是啊顾总,事关集团声誉和股价,是不是再斟酌一下人选?” “斟酌?” 顾宸眼神如冰刀扫过全场,“那诸位谁自告奋勇,扛下这颗雷?” 底下鸦雀无声,个个恨不得把头缩进文件夹里。 顾宸收回视线,看向时然。 “我有些事要处理,晚去一天而已,明天发布会前我会赶到的,就一天,別让天塌下来,你能做到吗?” 时然无奈地抬眼,顾宸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哪有拒绝的余地。 就这样,他和王诚两个被赶上架的鸭子,午饭都没吃就直接拎著行李箱直奔机场。 公务舱里。 时然一坐下就打开了笔记本开始研究。 舆情报告、度假村结构图、安保排班表、受邀宾客名单…… 王诚坐他旁边,若有所思地打量著他。 当初顾总破格提拔时然的时候,他只觉得顾总是故意的,就是为了惩治一下这个出格的小员工。 可这些天他早发现了,顾总对这个时然绝对不一般。 他正想著,旁边过道有人经过,不小心撞到了时然桌上的文件。 哗啦。 “啊,不好意思..” 路人也慌了,手忙脚乱地帮忙捡。 时然太阳穴突突跳,无奈地开口:“没关係,我自己来就行。”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他斜后方的位置,一个戴著黑色眼罩的身影忽然僵了一下。 程野刚从一个剧组连轴转结束,经纪人说给他找了个好差事,有个豪华度假村邀请他去体验,可以顺便休假几天。 他在飞往度假村的路上,半梦半醒之间,那个带著点无奈的声音,像根细针,精准地刺入他耳中。 这个声线和语气,就连咬字..都好像他。 但怎么可能呢? 程野烦躁地揉揉眉心,肯定是累出幻觉了。 前方,时然终於把文件拢好,重新埋头在文件海里。 三小时后,飞机终於落地。 舱门打开,热带的热浪裹著人群的喧囂涌入。 隔著vip通道的玻璃,时然也能看到外面黑压压的人头攒动。 王诚脸色发青地看向他,“外面不会都是姜晚晚的粉丝吧?” 时然没说话,但脑子里飞快闪过一个画面:他俩被粉丝团团围住,水泄不通,臭鸡蛋烂白菜.. nononono! 他俩压低帽檐,准备趁乱开溜,可闸门打开的瞬间,声浪如同实质的海啸般拍打过来。 不过不是质问,是震耳欲聋的尖叫和欢呼。 时然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嚇死人了。 看来只是撞上哪个明星的粉丝来接机了。 他迅速收回目光,拉著王诚往商务车地方向跑。 与此同时,程野正从另一侧的vip通道口走出来。 他戴著墨镜,嘴角习惯性地掛著一丝营业性微笑,喧闹、尖叫、闪光灯…… 这一切对他而言早已是麻木的背景噪音。 就在他漫无目的地扫过前方人群时,目光猛地停在了那个低头穿行的侧影上。 是他? 周围所有的声音都被瞬间抽离,整个世界变成一片刺耳的白噪音。 程野整个人顿住,身体比脑子更快地做出反应。 他拨开助理,就要朝那个背影衝过去。 “野哥!这边!车在这边!” 助理被他嚇了一跳,反应极快地死死拽住他的胳膊。 另外两个保鏢也立刻围过来,不动声色地用身体挡住了他的视线。 程野奋力挣扎,“放开我!” “程野!看这边!!” 粉丝的尖叫浪涛般涌来,更多的镜头懟到他脸上。 他几乎是被半架半推地塞进了保姆车里。 车门“砰”地关上,隔绝了外面震天的喧囂。 程野一把扯下墨镜,“刚才那个人就是他!我看到了!我真的看到了!” 小杨一边示意司机赶紧开车,一遍敷衍地回道,“好好好,是他是他。” “你別敷衍我,我看得清清楚楚,我不可能认错的。” 小杨嘆气,转头问两个保鏢大哥有没有看到,两人都是摇头。 “你看,大家都没看见嘛。” 小杨转过来看著他,斟酌著问出这句,“你跟我老实说,你最近是不是停药了?” 程野瞬间僵住,无力感涌上来。 他烦躁地靠回椅背,根本和他们说不通,所有人都告诉他,这世界上根本没有何易这个人。 没有你说的什么顶流何易,你也从来没再什么颁奖典礼上表白过。 你是万眾瞩目的明星,多少人巴不得你塌房。 你怎么可能公然宣布恋情呢? 你只是太累了,產生了幻觉。 你需要休息,需要心理治疗,需要坚持不懈地吃药。 何易? 那不过是你精神压力过大產生的幻觉罢了。 可,真的吗? 程野在一次次的治疗后问自己。 也许,何易真的只是自己的幻想罢了。 第12章 「我在呢」 而另一边,时然乘坐的黑色商务车已经抵达度假村。 他和王诚都没顾上check-in,直接去了指挥中心。 初步消息整理完之后,也有了一些脉络。 时然站在白板前,语速飞快地指挥各部门的分工。 公关、法务、信息组。 分工明確,没人废话,瞬间散开各忙各的。 时然一口气不敢鬆懈,跟王诚窝在一个酒店房间里,抓耳挠腮地憋明天的公关稿。 写了刪,刪了写,一直折腾到凌晨两点。 突然,王诚的手机铃声炸响,嚇了两人一跳。 他瞅了眼屏幕,脸色微变,赶紧坐直接了起来。 “顾总?” 电话那头传来顾宸冷淡的声音,“时然呢?他和你在一起吗?” 王诚眼神一闪,“他和我一起改公关稿呢,顾总..有什么事吗?” 顾宸沉默了几秒,刚才他给时然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 他的心越来越沉。 开始忍不住地担心,万一时然又消失了怎么办? 又像两年前那样人间蒸发,让他像个疯子一样掘地三尺怎么办? 越想他的脸色越难看,只后悔没有在时然的手机里装上追踪系统。 不过幸好,王诚的电话接通了,而且时然没有消失。 一颗悬到喉咙口的心才终於落地。 “那他手机为什么打不通?” 王诚捂住话筒,用口型对时然说:“顾总打不通你电话。” 时然摸出手机一看,果然没电关机了。 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接过手机,起身走向套房的阳台。 夜风微凉,他靠在栏杆上接起顾宸的电话,突然有些恍惚。 电话那头沉默著,仿佛能听到对方压抑的呼吸声。 “为什么不接电话?” “刚才忙著改公关稿呢,没发现手机没电了。” “以后不准关机,要保证我24小时能联繫到你,听懂了吗?” 顾宸的语气冷得嚇人,几乎是教训。 时然无奈应承:“好的顾总,我以后会注意。” 短暂的沉默后,顾宸的声音似乎缓和了一点,“我这边的事处理完了,明天下午的飞机..去找你。” 时然握著手机的手指紧了紧,找我吗? 明明是来处理工作,干嘛说得跟找我寻仇似的! 又是一阵沉默,比刚才更沉。 时然能听到电话那头顾宸似乎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像在犹豫。 “你知道..” 顾宸的声音带著点罕见的涩,“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也许是顾宸这片刻的异常,时然几乎是瞬间就想了起来。 今天是顾宸母亲的忌日。 顾母在他进入副本前就已经去世了,可听说她出身书香世家,人也温柔和善,只是和顾宸他爸的关係並不和睦。 听说当年也是金童玉女,佳偶天成。 可没过多久顾宏远就后悔了,后悔当年没有娶一个对他事业更有助力的豪门之女。 顾宸母亲也慢慢发现,她和这个唯利是图的圈子格格不入,日渐抑鬱消沉。 最后带著顾宸搬离了顾家,独自將儿子抚养成人。 长年的心结拖垮了她的身体,后来心臟出了问题,不过半年时间就走了。 时然记得在副本里,有天顾宸到凌晨才回家,满身酒气地推开了他臥室的门,嚇了他一跳。 他当时下意识地以为顾宸是想要索取,便像往常一样乖巧地凑过去,试图用亲吻和温存来討好。 可顾宸却攥住了他不安分的手。 下一刻,顾宸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了下来,將头深深埋进他的颈窝,轻轻地蹭著。 “別动,也別问我..就让我抱一会。” 时然怔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然后,他听见顾宸用气音,在他耳边低语:“两年前的今天,我妈走了。” 那一刻,时然才第一次感觉到,原来这个冰山一样的男人,也会痛,也会失控,也和所有人一样有著脆弱的软肋。 也许是想起了自己臥病在床的妈妈,时然很能感同身受。 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抬起,环住了顾宸的后颈,將怀中失魂落魄的男人抱得很紧。 “我在呢。”他听见自己轻声说。 他能感觉到怀里人僵了下,然后將他抱得更紧了。 时然对那晚印象很深,因为那是顾宸第一次对他袒露脆弱。 也是从那天之后,顾宸会和他睡在一起,之前哪怕是做了,事后顾宸也会回自己的房间的。 副本里的回忆突然涌上来,时然忍不住哽咽了下。 顾宸听著这边细微的呼吸声,忍不住低声唤道:“时然?” 时然喉头一哽,那句深埋於记忆深处的话脱口而出:“我在呢。” 顾宸攥著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 时然的声音太轻了。 轻得像一片羽毛,飘忽得让他几乎以为是酒精作祟下的幻听,或是自己过度思念產生的错觉。 他开口问,声音有一丝抖,“你说什么?” 时然张了张嘴,那句“我说我在呢”就卡在喉咙,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他那么恨我,从前虚情假意的那一套安慰,此刻只怕更显讽刺和可笑。 於是,时然只乾巴巴挤出一句:“我说,顾总您辛苦了。” 这句话像盆冷水,刚才的刚那点柔软瞬间冻得梆硬。 顾宸的声音重新冷得能冻死人:“掛了。” 忙音传来,乾脆利落。 时然尷尬地走回去,把手机还给了王诚。 王诚接过手机,调侃他:“顾总可没这么关心过我啊,真是寒了老將的心啊。” “那老將你替我把稿子弄完。” 王诚立刻认怂,“这恩宠,老將还是无福消受。” 凌晨三点半,公关稿总算定了最后一版。 俩人都困得够呛,王诚抽了个文件夹塞给时然。 “对了明天约了黑盾的人,资料给你。” 时然困得眼皮打架,“明天再说,真要猝死了。” 他拖著快散架的身子挪回房间,直接把文件丟在桌上,倒头睡了。 桌上,文件夹静静躺著。 封面上,“总裁 - 傅砚深”在夜色中悄然闪烁著。 时然睡得昏天黑地。 对即將到来的风暴,一无所知。 第13章 你又凶我 第二天一早,时然是被王诚哐哐砸门砸醒的。 他一开门,王诚面如死灰地站在门口。 “出事儿了,7號颱风突然转向,来峇里岛的航班全取消了。” 时然瞬间清醒过来,下午三点的对外发布会,顾宸要亲自镇场的,现在看来,泡汤了。 王诚抹了把脸,眼神带著孤注一掷的悲壮。 “你快收拾一下,只能你上了。” 临危受命的时然硬著头皮点点头。 下午三点差十分。 因为这破颱风,一切都乱套了,整个发布会后台简直像打仗似的。 时然扶著墙不停地做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就在这时,会场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几个黑压压的人影走进来。 为首的男人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西装,个子极高,气场沉得嚇人。 他神沉寂,扫过之处,空气都凝滯了几分。 是傅砚深。 他带著黑盾国际的人,提前到了。 时然背对著入口,正低头恶补稿子。 傅砚深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混乱的后台。 “嗡!” 时然后颈猛地一抽! 一股过电似的酥麻瞬间炸开,顺著脊椎一路疯窜下去! 陌生又熟悉的灼热感腾起,时然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靠!什么情况? 他上次有这感觉,还是在傅砚深那要命的副本里。 因为当时傅砚深在副本里差点死了,系统只能强行干涉,藉助时然的身体做容器,把他安抚了下来,后来时然就和他的信息素绑定了。 只要他们靠近对方,这种连结就会不可控地互相吸引。 可现在怎么会起反应呢?! 时然脸色煞白,感觉到信息素正在不受控制地逸散。 完了发情了! 还偏偏就在这种时候! 时然把手里的稿子塞给旁边的王诚:“你上!我不行了!” 没等王诚反应过来,时然已经溜走了。 而不远处的傅砚深脚步忽然顿住,他沉寂的信息素轰然甦醒,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瀰漫开。 傅砚深站在原地,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线,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 这可能是他这个月里说的第一句话。 “五分钟內,调全场监控,把每个人的信息素样本给我提取出来。” 他最心腹的手下k仔愣了一下,“是。” 十分钟后,发布会如期开始,只不过发言人变成了硬著头皮上来的王诚。 王诚顶著底下无数道能把人戳穿的目光走上台,沉声开口: “各位媒体朋友,首先我代表寰宇集团,向姜晚晚女士及其团队,以及所有关心此事的公眾,表示最深刻的歉意!” 台下快门声疯狂响起,幸好他发言条理清楚,態度也够诚恳,暂时把场子压住了点。 但记者提问环节,上来就火药味十足。 “你们寰宇號称顶级安保,结果连明星的隱私都保障不了,不是涉嫌虚假宣传?” 另一个记者语速更快,话里带刺地开口。 “有网友爆料,度假村部分员工私下贩卖偷拍照片,已经形成灰色產业链了,寰宇对此是否知情?” 王诚心里咯噔一下,幸好他跟时然演练过这些问题。 昨晚时然就觉得姜晚晚这事有点邪乎,黑热搜来得太快,怀疑是对家公司在背后推波助澜,要把事情闹大。 他回想著昨晚和时然准备好的话术,回答道,“这种说法是对我们寰宇所有员工的污衊,我们欢迎任何有实质证据的举报,一旦查实,必將严惩不贷!但如果只是网友的一面之词,抱歉,我们寰宇不接受这种子虚乌有的脏水。” 场下的记者们稍微安静了点,他刚鬆了口气,前排观眾席突然炸开一阵骚动。 只见几个狂热粉丝猛地站起来,手里居然提著几桶红油漆! 他们一边尖叫著“寰宇道歉!保护晚晚!”,一边奋力將桶里的红色粘稠液体狠狠泼向发言台! “去死吧!垃圾公司!” 王诚下意识抬手挡脸,完了! 这要是被泼个正著,明天的头条就是“寰宇高管发布会血溅当场”,整个事件性质就彻底变了。 电光火石之间,几道穿著黑色作战服的身影,从会场角落闪电般扑出来。 一个精准挡在了王诚的身前,用后背扛住了大部分泼过来的油漆。 另外几个把那几个闹事的粉丝摁倒在地,动作乾净利落,半点不拖泥带水。 与此同时,一股恐怖的信息素压力瀰漫开来。 会场里刚才还尖叫的、往前冲的,全定在了原地。 虽然王诚是个beta,但此刻,他也无比清晰地感知到了这股威压。 这些年跟在顾宸身边,他也见识过不少顶级alpha的压迫感,可都没有这次来得骇人。 信息素在这人的手中,儼然已经成为了一种武器。 他视线扫过会场,最后落在后台入口那个男人身上。 那个男人仅仅是站在那里,那股威压就已经把全场震得鸦雀无声。 王诚突然想起刚才时然的异常,难道也是因为这个异常强大的alpha吗? 而另一边,时然已经跌跌撞撞地衝进了后台的休息室里。 他反手锁上门,身体还在控制不住地发抖,那股灼烧感快把他理智烧没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个没完,他哆嗦著手摸出来。 是顾宸。 时然接起的声音都在发颤:“餵?” 顾宸的声音听起来很不快,“为什么发言人是王诚?” 时然想咽口水,可嗓子乾涩到根本咽不下,“我临时不太舒服..换人了。” “你知道这机会对你多重要,你又临阵脱逃了。” 顾宸显然是话里有话,这辈子他都过不去时然逃婚的坎儿了。 可时然这时候没心思管他的意有所指。 他都难受成这样了,还要被训,心里那点委屈劲儿都泛了上来。 他带著浓重鼻音软绵绵地抱怨:“你又凶我。”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下来。 几秒后。 顾宸的声音传过来,还是硬邦邦的,但明显放软了。 “哪里不舒服?” 时然意识濒临涣散,“很热…” “是发情了吗?你在哪里周围有人吗?” “休息室,就我自己。” “锁好门,別让任何人进去,等我。” 顾宸的语气几乎是在哄了,隨即很快掛断了。 电话一撂,顾宸立马把助理叫了进来,推了今天所有安排。 “给我搞架能飞的,包机,转机,私人飞机都可以,现在就要去峇里岛。” 助理从没见过自家总裁如此失態过,迅速点点头退下。 顾宸很快冷静下来,又拨通了另一个没有备註的號码。 “江医生,立刻去我私人信息素库取两瓶浓缩液来。” 时然的症状听起来確实是发情了,他必须立刻赶过去! 他绝不允许其他alpha的信息素沾上他。 电话那头,年轻医生不敢怠慢,这可是vvvip客户。 但按规定,提取vip客户的信息素得入库存档,还得找院长单独签字。 他拿著文件火急火燎衝进院长办公室。 院长轻轻推了下金丝眼镜,温和道:“好的,辛苦了。” 然后在“提取人”一栏签下名字,字跡漂亮工整,却透著一股冷气: 温以蘅。 第14章 对A,要不起 跌宕起伏的发布会可算是结束了。 酒店的总监控室里,灯光晦暗,映照出一张没有表情的冷脸。 傅砚深是很標准的那款alpha,一眼看过去就是顶级。 很男,很野,很不要命。 接近一米九的身高带来一种天然的压迫感,肩宽背阔,寡言沉默,整个人如同静默的山峦般佇立。 微卷的深棕色头髮隨意拢向脑后,露出极其立体的五官。 他家里有四分之一的拉美血统,深邃的眉眼,又糅合了东方骨相的精致与冷峻。 他左侧耳廓至耳垂处,一道浅白色的旧疤斜斜划过,触目惊心。 k仔抱著平板快步走来,“老大,分析出来了,確实提取到一种很特別的无花果香气..” 傅砚深指尖一顿,“他人在哪儿?” 可他眼底那点刚燃起的希冀,在下一句话时,瞬间熄灭了。 “不过数据显示这个气味..是个omega。” omega? 傅砚深眉头蹙紧,他怎么可能是个omega呢.. 如果时然是个omega,当年他就早把他標记了,怎么可能给他逃跑的机会! 他扯了扯嘴角,弧度冰冷又自嘲。 也是,当年他封锁了整个港城,掘地三尺,连根头髮丝都没找到。 现在他怎么可能主动出现在自己面前呢? 执念。 又是该死的执念在作祟。 要不是执念,他怎么会在所有人都否定时然的存在后,还满世界地找相似味道的beta。 哪怕只是不到50%的相似度,他也会亲自飞过去。 他不想错过哪怕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只要那个可能性指向的是时然。 “老大。”另一个手下適时提醒,“和寰宇那边负责人的会面时间到了。” 傅砚深没什么情绪地直接起身。 他的话真的很少,尤其是在时然离开后。 有时三天才会说出几个字,沉默古板无趣,一如时然来到他的世界前他的样子。 到会议室门口时,k仔又小声补充了一句。 “寰宇总裁因为颱风误机了,今天是他的私人助理和您谈。” 傅砚深的脚步顿了一下,因为一股极其微弱但却熟悉到让他颤抖的味道从会议室里传来。 他猛地停住,这味道比监控里残留的更清晰,更真实。 他无意识地攥紧了手心,心跳都失控了,仿佛回到了那个重伤的雨夜,回到第一次被无花果香气安抚的瞬间。 真的是他的小然吗? 他几乎是屏住呼吸,推开了门—— 门內,王诚闻声立刻站了起来,转过身来。 “傅总您好,我是寰宇的王诚,这次由我来跟您沟通安保方案的细节。” 不是他。 眼前是一张完全陌生的、属於beta男人的脸。 平凡,疲惫,带著点劫后余生的紧张。 beta,熟悉的味道,明明一切都对得上..可为什么? 傅砚深眼中的繾綣如退潮般迅速消失,被更深的冰冷和审视取代。 快得让王诚都怀疑自己眼花了。 “傅总?” 王诚被那眼神看得心里发毛,试探著叫了一声。 傅砚深面无表情地握了下手。 接下来的会谈,气氛简直是诡异。 王诚强打精神,表达了对黑盾团队刚才控场能力的感谢,尤其是挡油漆那位壮士。 然后开始討论后续安保升级的具体方案。 傅砚深听著,偶尔“嗯”一声,目光却总若有似无地落在王诚身上.. 或者说,是落在他的脖子上。 而且傅砚深居然破天荒地主动搭话,站在他身后的几个手下忍不住对视一眼。 “你觉不觉得..老大今天话有点密?” “何止密啊,我就没见过老大给过谁好脸色。” “老大该不会是看上这个beta了吧?” “嘘,別瞎猜老大的心思。” 他们哪里知道,他们强大冷酷的傅总,此时拼命拖延时间,不过是贪恋对面人身上那一点微弱的无花果香。 王诚也不是傻子。 他能感觉到这大哥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劲,怎么回事.. 他之前听人说黑盾的这个傅总很生人勿近的啊.. 难道,看上我了??? 不是吧,我一个beta出来打工,还能遇上这种事? 王诚不著痕跡地把话题拉回正轨,用最快的速度敲定了几个关键节点,果断起身。 “傅总,后续方案我们会儘快细化发给您这边確认,您看?” 傅砚深沉默了几秒,点点头。 可在王诚准备告辞时,他突然开口,“冒昧问一句,你身上为什么会有信息素的味道?” “嗯?” 王诚背脊瞬间绷直,omega的味道.. 难道是昨晚一直和时然待在一起,所以留下了味道? 他脑子转得飞快。 总觉得时然的异常和眼前这个男人有些关联。 於是他堆起无奈的笑容:“可能是今天发布会后台人太多了,beta对信息素不敏感,我都没注意,让您见笑了。” 傅砚深盯著王诚的眼睛,缓缓点头,“原来如此。” 王诚见他没追问,迅速告辞离开。 而傅砚深並没有走,只是站在原地,深吸了口气。 熟悉的无花果气息盈满他的鼻腔,他感觉身上的每一寸都被抚平了,可这味道越来越淡,直到彻底消散。 k仔快步走过来,“老大,y城又出现了一例无花果味信息素的痕跡,颱风已经过境,要不要给您订机票?” 傅砚深的眼神这才有了一丝波动,毫不犹豫地离开了房间。 身后两个手下对视一眼。 “你说大哥为什么对这个无花果味这么执著啊?这两年哪儿出现了这个味道,不管手里的事儿有多急,大哥都要第一时间飞过去?” “谁知道呢,能到这种程度..不是爱死了,就是恨死了吧。” “那肯定是仇家了啊,你看老大像是会爱谁的人吗?” “也是,咱老大要是喜欢谁..不行,画面太美了我不敢想。” 他俩默契地摇头嘆口气,也跟了上去。 机场,vip通道。 傅砚深带著一身生人勿近的低气压,大步流星地走向登机口。 与此同时,另一架私人飞机刚刚落地滑行停稳。 舱门打开,顾宸带著一身风尘僕僕的寒意,疾步走下舷梯。 他脸色阴沉,只想立刻赶到那个该死的休息室。 两条通道,在某个转角交匯。 两个同样高大,气场强大到令人窒息的alpha,毫无预兆地迎面遇上,顶级alpha的信息素无声地碰撞在一起。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压缩。 一边是硝烟铁锈,冰冷肃杀。 一边是雪松冷冽,沉静威严。 无形的风暴在两人之间席捲,附近几个路过的都下意识屏住呼吸,绕道而行。 傅砚深灰冷的眸子扫过顾宸焦急阴沉的脸,而顾宸锐利的目光刺向傅砚深。 没有任何言语。 势均力敌的压迫感在空气中拉锯。 下一秒,两人同时收回目光,面无表情,擦肩而过。 两个方向,背道而驰。 第15章 无法標记 顾宸出了机场后,黑色座驾直奔度假村而去。 车子还未停稳在度假村的停车场,恭候多时的王诚已经迎了上来。 “人醒了吗?” 王诚一边走一边语速飞快地匯报著,“还没有,医生初步判断是诱导发情,但诱因不明,可能是应激或者…” 顾宸抬手截断了王诚的话,直接一把推开了房门。 王诚识趣地没跟进去,只是轻轻带上门。 一旁的医生也没见过顾总这副模样,小声问道,“这时助理是顾总的什么人啊..可没见过顾总这样。” 王城若有所思地看著紧闭的房门,低声道,“不是咱们该操心的。” 房內。 窗帘紧闭,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壁灯。 时然陷在宽大的床上,不正常的潮红从颧骨蔓延到脖颈,眉头紧皱,显然很痛苦。 顾宸缓缓在床边坐下,从怀里掏出丝帕,一点点擦去时然额头的冷汗。 指尖拂过微烫的皮肤,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在只有他们二人独处的空间里,副本的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而来。 那些温存的低语,交缠的体温,毫无保留的信任像温暖的潮水,暂时淹没了恨意。 他俯下身,嘴唇近乎虔诚地印在时然乾燥的唇上。 很轻,带著失而復得的珍视。 就在他唇离开的瞬间,时然的身体猛地一颤。 像是被顾宸的信息素触发,时然紧闭的眼皮下眼珠剧烈转动,喉咙里溢出难受的呜咽。 “嗯,热…好难受。” 顾宸刚要直起身,就被时然圈住了脖颈,带了回去。 时然的眼睛半睁,可涣散得毫无焦距,只有纯粹的生理渴求。 他像寻找水源的鱼,急切地將自己的唇印上顾宸的嘴角,笨拙又热烈地索吻。 “好难受..帮帮我。” 顾宸浑身一僵,时然要他帮忙.. 他等这一刻等了多久? 两年。 这两年里多少次梦到时然,他那些失而復得的狂喜,都在醒来的那一刻消失殆尽。 可现在时然就真切地出现在他的怀里,灼热的呼吸就落在他耳侧。 他请求,让自己帮帮他。 他怎么可能拒绝? “我在。” 顾宸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所有克制隱忍都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不再是那个冷静自持的寰宇总裁,而是被本能支配的猛兽。 他反客为主,扣住时然的后脑,狠狠地吻了回去。 不再是刚才的轻吻,而是充满占有欲的深吻,仿佛要將人拆吃入腹。 他一边吻著,一边掏出那支提前准备好的浓缩信息素注射器。 他喘息著在吻的间隙低语,“我是谁?” 时然哪里还有什么意识,只是颤抖著又贴上来。 顾宸没听到想要的答案,也不恼,眼底闪过一丝偏执。 无所谓,他知不知道自己是谁都无所谓。 反正从今天起,他就是自己专属的omega了。 他的肉体,他的灵魂,都会打下属於自己的烙印。 他再也逃不掉了,他永远都会是自己的所属物,永远。 只是想到永远这两个字,顾宸就觉得自己的心臟几乎要跳出来。 上一次他心跳失控,还是终於將顾宏远踢出寰宇董事会的时候。 可现在,他更爽,更刺激,更像一个孤注一掷的赌徒。 “宝宝..” 他混著气声低喘著,固定住时然的后颈,毫不犹豫抬起手中的针管,刺向滚烫的腺体。 也许时然醒来会怪他趁人之危,恨他的霸道专横,可无所谓了。 他真的,真的一秒钟都等不了了。 从时然重新出现在他世界里的那一秒起,他就只有一个念头。 想把他彻底標记,完全占有。 用最原始最不可磨灭的方式,將他永永远远地打上自己的烙印。 现在,就是这一刻了。 针尖刺入皮肤的微痛让时然身体一缩,抱著顾宸的手臂圈得更紧。 “唔..” “乖,忍一下。” 顾宸的声音带著诱哄的沙哑。 “很快就不痛了,宝宝,很快…你就完完全全是我的了。” 顾宸刚要推注射器的针管,可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阻力,怎么也推不下去。 他眉头一皱,一股极其霸道的气息,从时然腺体的最深处猛然爆发出来。 两股顶级alpha的信息素在时然脆弱的腺体內猛烈对撞。 “呃啊——” 时然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身体剧烈地弓起又重重摔回床上。 顾宸握著注射器的手僵在半空。 “怎么回事..” 他特地带了浓缩液来,就是因为注射標记比齿痕標记更稳定,成功率更高,为什么还是失败了! 为什么!! 顾宸心中更大的疑问是,时然的腺体深处怎么会有另一个alpha的味道? 难道... 顾宸心一沉,立刻凑过去查看时然后颈的腺体。 可微微红肿的腺体之上除了刚才的针管口外,没有其他任何痕跡。 所以..是在自己赶到前有人提前临时標记了他? 而且这股气息..冰冷、铁血、硝烟瀰漫.. 顾宸猛地想起什么,是机场那个男人! 这个念头让顾宸的手一点点冷下来。 所以这意味著,在他顾宸的地盘上,时然被另一个alpha打上了骯脏的烙印。 而且这人,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走掉了。 “嗬……” 没有怒吼,没有咆哮,只有一声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的闷哼。 他看著床上失去意识的时然,眼神冰冷刺骨,带著一种被玷污了所有物的的病態痛苦。 顾宸的气息冰冷地拂过身下人的皮肤,“他怎么敢用他那骯脏的气息…弄脏你?” “別怕。” 顾宸的指腹缓缓摩挲著时然的嘴唇,带著一种扭曲的安抚意味。 “我会洗乾净所有他留下的痕跡,找到他,然后..亲手把他碾碎,” 伴隨著这最后一句低语,一股混合著森然杀意的信息素威压,在房间內轰然炸开。 一墙之隔的走廊里,王诚也是感知到了异常,脸色煞白地冲了进来。 可一推开门,只见自家总裁坐在床边,慢条斯理地擦拭著什么,背影却瀰漫著恐怖的森意。 王诚忽然想起了傅砚深。 那个同样强大到恐怖的男人。 那个同样和时然有著千丝万缕联繫的alpha。 他看著床上脸色更苍白的时然,眉头紧蹙。 时然..你到底是谁? 又有著什么秘密? 第16章 疯批全家桶 而此刻的时然根本不知道都发生了什么。 他的意识沉浮在一片混沌的黑暗里,微弱的光晕在前方亮起,渐渐凝聚成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光晕闪烁了一下,传来一个熟悉的欠扁声音。 【好久不见啊,你状態不佳啊?】 时然的怒火噌地就上来了,“啊啊啊你终於出现了!你他妈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副本结束了,顾宸还会出现在这里!” 光晕似乎嘆了口气,【你以为副本是纸盒子,关上了就万事大吉啊?才没那么简单呢。】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有些东西呢执念太深了,深到能烧穿盒子。】 “你是说顾宸他对我有执念,所以就从副本里跑出来了,你们他妈能不能唯物一点?!” 【不止是想见你,是他认定你和他存在於同一个世界,认定到他的世界都开始扭曲,塌陷,你们就像两团被水打湿的纸,粘在一起,撕都撕不开了。】 时然听得头皮发麻,试图理解:“所以我的现实世界和他的副本世界…融合了?” 【誒聪明,可以这么理解。】 系统光晕晃了晃,【其实世界之间本来就没有绝对的界限,尤其是当界限被他们那种程度的执念干扰的时候。】 时然猛地抓住系统话里的一个词:“你刚才说什么,他们?” 光晕诡异地沉默了一瞬。 “你別告诉我,现实世界里除了顾宸,还有別人?!” 系统用一种节哀顺变的语气慢悠悠地说道:【大哥,你攻略过几个alpha,心里还没数吗?】 时然心里瞬间飘过无数个“臥槽”。 不是顾宸一个疯批追过来了。 是批发!是超级加倍!是他妈的疯批全家桶!!!疯狂星期四!!! 时然的声音都在抖,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 【友情提醒,有些人你已经见过了哦,只是还没认出你。】 “当时进副本前你们怎么没说有这个风险??” 【这个我们是说过的哈亲亲,在你签的协议第十五条,第七十九点。】 时然两眼一黑,这下是真的被资本作局了。 他现在就是无比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非要在那些疯批面前刷存在感。 后悔当时离开的时候为什么不能体面一点,手下留情一点。 现在好了,冤有头债有主了。 系统光晕带著点幸灾乐祸地闪烁著,【好好享受吧,我们..有缘也许会再见,祝你好运啦。】 说完这句,系统的光晕渐渐变淡。 时然追过去,“別走啊!你给我回来..喂!” 时然绝望地看著彻底消失的光晕,他的潜意识重新回归了黑暗。 - 时然再睁眼,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头昏脑涨,恍如隔世。 “这是哪儿啊..” 他打量著周围的一切,屋里的陈设像是酒店的豪华套房。 他一转头就看见了不远处的书桌前,顾宸高大的身影背对著他。 这次顾宸把蔚蓝这么大的项目交给他,本来是给他个露脸的机会。 结果他可倒好,在会场突然发情了,搞得一团糟。 万一顾宸生气了,集团的董事会再一施压,自己这助理的位子还能保住吗? 要是没了这三倍工资,刚转入高级病房的妈妈可怎么办.. 时然想著,下定了决心似地掀开被子,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他站定在顾宸的身后,低声开口道:“顾总,对不起…让你失望了。” 顾宸的背影一僵,回头看向一脸无辜的时然。 他的心確实软了一瞬,这熟悉的带著依赖语气,几乎要击溃他强装的冰冷。 可下一瞬,他又闻到了那丝若有若无的,属於另一个alpha的信息素。 他的脸瞬间重新冻上冰霜。 时然被他眼里的怒火嚇得一哆嗦,完全摸不著头脑。 他哪儿知道顾宸在气什么。 还以为他是气自己控制不好信息素,又一次在重要场合搞砸了,给他丟了人。 时然硬著头皮保证:“你別这么看著我了,我以后会加倍吃抑制剂的!绝对不会再意外发情了,也不会再给你惹这种麻烦…” 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带上了恳求:“顾总,你可不可以,不要因为这个…就开除我?” 顾宸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他没想到,时然担心害怕的竟然是被开除? “你很怕我开掉你?”他声音听不出情绪。 “毕竟…”时然低下头,“不是哪里都能给我开三倍工资的,也不是哪个老板都像你这么大方。” “这就是你唯一在乎的?钱?”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弧度,“你到底需要多少钱?说个数字。” 时然虽然確实是为钱留下的,可被他用这种轻蔑的语气说出来,心里还是有些难受。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顾宸逼问,步步紧逼。 时然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只好生硬地转移话题,“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腺体怎么有点痛?” “你被诱导发情了,会场太乱,给你打了强效抑制剂。” 他没说真话,没提那个陌生男人的临时標记。 因为他確信,他一定有办法能抹去那个男人骯脏的標记。 然后,他会永久標记时然。 时然只要记住,自己是他唯一的alpha就好。 可顾宸哪里知道,此刻时然的心理活动是:在会场怎么会突然发情? 当时好像闻到一股特別冲的味道,有点像.. 时然瞬间僵成冰块。 那独特的广藿香菸草味——他妈不是傅砚深的信息素吗??!!! 他!当!时!在!场! 一股寒意从时然的脚底板瞬间窜上天灵盖。 在他攻略过的五个副本男主里,顾宸都算是好惹的,他顶多冷淡了点,捂一捂也就热了。 可傅砚深,他一定是,没有任何质疑的,是最难搞的一个。 时然跑路时就確信,傅砚深这辈子不会再爱任何人。 这就是傅砚深。 他的爱与恨都太浓烈。 时然有幸被他惊天动地地爱过,可现在..如果换成滔天的恨意呢? 时然倒吸一口凉气,这下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第17章 怎么又来一个? 顾宸还算是有点良心,给他叫了酒店的餐食上来。 精致的餐点很快摆满了小茶几,时然赶紧埋头苦吃。 食物很美味,但他味同嚼蜡,满脑子都是傅砚深已经出现的事实。 他机械地塞著食物,忽然听到顾宸的电脑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时然含糊地问:“顾总,你在看什么呢?” “新住进来的一个明星,”顾宸头也没抬,“拍好了宣传的vlog,特殊时期,我终审。” 好奇心驱使下,时然凑到顾宸的电脑屏幕旁瞄了一眼—— 轰! 又是一道灵魂天雷! 屏幕上定格的画面里,那张俊美得极具侵略性的脸… 程!野! 时然手里的水杯差点直接滑落,几乎是脱口而出:“程野?!” 顾宸这才侧过头,瞥了一眼瞬间石化的时然:“认识?” 时然尷尬地摆手,“呃…只是刷到过,挺帅的。” 他何止认识,还曾经被程野压在后台化妆间、颁奖礼休息室、甚至保姆车后座上疯狂索取。 不过最后程野下定决心在颁奖典礼上向他求婚时,他却笑著嘲讽了人家一波,然后一走了之。 他记得离开副本的当晚,程野就被经纪人带去接受心理治疗了。 因为每次隨著时然攻略成功离开副本,副本里所有关於他的痕跡都会被完全抹除。 唯一留下的,就是副本男主的记忆。 所以当程野全网都搜不到时然的信息,身边所有人都说根本没听过这个名字时,他彻底崩溃了。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精神分裂。 他被迫接受精神治疗,大把大把地吃药,可整夜地失眠让他精神衰弱,只好推掉了所有的工作。 他休息了一年多的时间。 直到那晚他失魂落魄地下楼买烟,远处刺眼的远光灯晃得他一愣。 然后就是刺耳的剎车声。 再醒来,他就在医院的病床上了。 不过肉体的痛觉似乎为他找回了些理智,他的臆想症开始好转。 工作行程也慢慢地走了起来,连轴转了半个月后,经纪人兴奋地跟他说。 “给你接了个好活儿,去峇里岛度假,住度假村还有钱拿。” 於是,他踏上了飞往峇里岛的飞机。 他浑然不知,他和那个他臆想出来的时然,此刻就在同一个岛上。 同一家度假村,同一层。 “你要一起吗?” 顾宸的声音把时然的回忆打断,时然应激地拉高声音,“啊?” “我说,半小时后他的团队会过来对宣传细节,你一起见见?” 时然头摇得像拨浪鼓,“我…我头还有点晕,我再歇会儿。” 说完,就一溜烟儿地跑回了床上。 顾宸看著时然仓皇逃窜的背影,眯了眯眼睛。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王诚的声音隔著门板传来:“顾总,程先生那边已经到顶楼会议室了。” 顾宸瞥了一眼床上的鸵鸟时然,沉声道:“知道了。” 他走出房间,和王诚一同朝顶楼的专属会客区走去。 走廊里舖著厚厚的地毯,脚步声几不可闻。 王诚一边走,一边低声匯报:“顾总,和黑盾国际的协议已经全部签好了,后续蔚蓝系列的安保都將由黑盾国际全权负责。” 顾宸微微頷首,隨口问道,“听说这次是黑盾的总裁亲自来签的?怎么没留他多住几天?” 王诚立刻回答:“我们按照最高规格预留了套房,不过傅总那边似乎有事需要处理,航线刚恢復就离开了。”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大概就是您落地岛上的时候。” 顾宸的脚步顿了下,他脑海中瞬间闪过那个擦肩而过的男人。 那个高大、冷峻、气场强大到令人侧目的男人。 顾宸心里浮现出一个极其不妙的猜想:“这个傅总…身上是什么味道?” 王诚脸上露出一丝茫然:“味道?这个,问我吗?” 顾宸眉头微蹙,“我是说…那个傅总,长什么样子?” 王诚努力斟酌著用词:“傅总很高,气场压迫感非常强,长相很英俊,是那种极具攻击性的类型,但..” 他犹豫了下,顾宸看向他,“但是什么?” “但很奇怪的是,虽然他给人的感觉很强硬,不过处事上又莫名让人觉得…嗯…还挺讲道理的?” 王诚自己也觉得这描述有点矛盾。 顾宸的指节无意识地收紧。 这个描述,完美契合了他在机场惊鸿一瞥留下的印象。 所以,是这个黑盾国际的傅总標记了他的时然。 不是什么隨隨便便的杂碎,是一个和他不相上下的强硬对手。 沉默在走廊里蔓延了几秒,气压低得让王诚有些不安,他小心翼翼地覷著顾宸的脸色。 半晌,顾宸才再次开口。 “立刻去查,查清楚这个傅砚深的信息素到底是什么味道,还有他在岛上期间的所有行踪,接触过哪些人,以及..是否接触过时然。” 王诚心头猛地一跳。 “好的,顾总。”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顶楼。 王诚正要推开会议室的门,顾宸却抬手示意他稍等。 透过门上的玻璃窗,他能清晰地看到会议室里的情形。 一个穿著宽鬆潮牌卫衣,压著顶鸭舌帽的年轻男孩正懒散地靠在椅背上,耳机掛在脖子上。 帽檐下的侧脸线条利落分明,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浑身散发著一种被惯坏了的劲儿。 旁边一个看起来是他经纪人的中年男人正苦口婆心地劝说著什么。 男孩却只是不耐烦地皱紧眉头,偶尔回懟一两句,態度相当不驯。 顾宸眼神微暗。 刚才王诚给他的资料里显示,这位新晋顶流程野,高中和大学確实都在美国念的。 这副做派,倒是很符合美高风格,张扬,自我,无所顾忌。 顾宸想到刚才时然对他的评价,挺帅的。 呵。 顾宸下意识地对这个程野升起一股莫名的敌意。 幼稚,自大,空有一副皮囊。 关键是,比自己年轻。 毛头小子。 第18章 前任pk 顾宸走进房间,程野的经纪人立刻过来和他打招呼,程野也跟著缓缓站起身。 顾宸这才发现,程野和自己竟然差不多高。 一头蓬鬆微卷的深棕色短髮,常年运动的小麦色皮肤,五官深邃立体,混血感十足,確实很野。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程野卫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锁骨处花体英文的纹身赫然在目——ryan。 同时,程野也打量著眼前这个男人。 沉稳强大,那种久居上位的气质几乎扑面而来。 他想起有次在保姆车里,他和时然刚做完,两人都大汗淋漓。 时然瘫在座椅上抱怨:“早说了不喜欢在车里做,腰都快断了…” 他当时就箍著时然的腰追问:“跟谁说的不在车里做?” 时然眼神闪烁,明显心虚。 他逼问起时然的前任,时然却打著哈哈想糊弄过去:“干嘛?炮友还有精神洁癖啊?” “只是好奇。” 时然撇了撇嘴,似乎有点无奈:“之前…是谈过一个。” 他其实没骗人,程野是他第二个副本,前面只有顾宸。 “谈了多久?” “两年吧。” “比我帅?” “你有病吧?” “比我操的你爽?” “滚你妈…” 时然笑骂著和他扭打在一起,喘息间,声音低哑,“他和你完全不是一种类型的…成熟老男人那掛的,无敌闷骚,在办公桌上一边线上会议一边做那种你懂吗?” “那你俩为啥分了?” 时然撇撇嘴,“用腻了唄。” 当时他被这话激得醋意大发,拉著时然又做了一次。 此刻,程野盯著面前对一切似乎都游刃有余的顾宸。 时然曾经谈过的…就是这样的男人吗? 他的目光扫过顾宸的左手,无名指处有一圈极浅的戒痕。 程野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扭曲的报復快感。 再强大成熟又怎么样,不也留不住想走的人? 这时,两边的沟通也接近尾声。 会议结束,程野主动朝顾宸伸出手,“合作愉快,对了,看顾总这么忙,家里人不生气吗?” 他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那圈戒痕。 顾宸面不改色地与他交握,手劲沉稳,声音平淡无波。 “我和爱人感情很好,不劳程先生费心。” 他身后的王诚一愣,爱人..老大你什么时候有爱人了? “程先生的纹身也很別致,伴侣?哦,不好意思,你们这行…好像不能谈恋爱吧?” 程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几分。 经纪人见状赶紧打圆场,“顾总说笑了,我们程野一直以事业为重!” 顾宸深深地看了程野一眼,率先走出会议室。 刚出门,一个嫵媚的身影便迎了上来,正是这次事件的主角,姜晚晚。 她的注意力原本全在程野身上,眼神热切。 但在看到顾宸的瞬间,眼底立刻闪过一抹惊艷。 “这位就是寰宇的顾总吧?”姜晚晚声音娇柔,主动伸出手,“久仰了,没想到您比杂誌上还要帅。” 顾宸冷淡地与她指尖轻触一下便收回:“姜小姐倒是和杂誌上差不多。” 姜晚晚碰了个软钉子也不尷尬,自然地將目標转向后面的程野。 “程野?本来以为要一个月后进组才能见到你呢。” 程野不耐烦地別过脸去,刚才他在会议室里和经纪人吵的,就是下一个戏要和姜晚晚搭档,姜晚晚那边提出可以合作炒cp。 他显然极其不情愿,也看不上姜晚晚这套。 最早他听说姜晚晚,就是圈內的一个朋友吐槽。 说他带的艺人被女主看上了,非要一起叫艺人一起去喝酒。 艺人不想去,但奈何人家腕儿大拒绝不得。 那个女主就是姜晚晚。 所以他想避免和姜晚晚的所有交集。 顾宸觉得无趣,面无表情地转身先走了。 王诚帮他预留了时然对面那间套房,可他没去,径直刷开了时然的房门。 一推开房门,就听到了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 顾宸鬆了下领带,饶有兴致地进了浴室。 时然背对著门口,丝毫没察觉危险的靠近,他甚至还在嘟囔著梳理现在的情况,“程野也在,傅砚深也在..要是被顾宸发现..” 顾宸就这么靠在门框上,欣赏著眼前的美景。 “被我发现什么?” “啊我草!” 时然被他冷不丁地嚇到,手里的沐浴球直接就砸了过去。 沐浴球还是擦著顾宸的手臂飞过,泡沫在他外套上洇开一片水渍。 “顾总,你!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 顾宸直接把西装外套脱了,迈步走进浴室。 “怎么了?以前一起洗的还少吗?” 时然语塞,又装了起来,“顾总您在说什么..” 顾宸捡起刚才的沐浴球,重新挤上沐浴露,“转过去。” 时然下意识地听话转身,温热的沐浴球落在他的后背上,力道不轻不重地擦拭著。 时然浑身不自在:“顾总,我自己来就行……” 顾宸却不理会他的抗拒,灼热的体温透过水汽传来,时然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一个滚烫的东西抵在了腰后…… 时然猛地往前缩了一下。 “我洗好了!” 他胡乱冲乾净身上的泡沫,直接推开顾宸跑了。 顾宸看著那落荒而逃的背影,认命地拧开了冷水开关。 时然逃到外面,心还在砰砰狂跳。 这男的又想干什么? 刚才去开会之前不是还冷冰冰的吗,这就想睡我了? 靠!对啊,就是因为恨我才想睡我的! 他努力平復呼吸,强迫自己去看工作消息。 没过没多久,浴室门再次被打开。 顾宸竟然大喇喇地裸著走了出来! 时然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了他那雄伟的下半身… 他攻略过的这五个男主,虽然都是顶级alpha,可论器的条件的话,顾宸绝对算得上是五大一! 时然结结巴巴道:“不是..顾总,你怎么不裹浴巾啊?!” 顾宸一脸坦然:“没看到。” 时然无语,只能跑去给他找来条乾净浴巾,递给他。 顾宸却不接,只是张开双臂盯著他,那眼神分明在说: 你来。 你妈的...时然硬著头皮走上前,抖开浴巾,环住他精壮的腰身给他围上。 刚洗过冷水澡的alpha,信息素非但没有被压下,反而因为欲望未得到疏解而变得更加浓烈。 搞得时然浑身燥热,手脚发软。 就在他好不容易要系好浴巾时,房门外突然传来王诚的声音: “时然?你见顾总了吗?有点紧急情况想匯报一下。” 时然手一抖,浴巾差点掉下去。 顾宸却异常淡定,对著门口的方向回道: “我在,但等下才能开门。”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我和时助理,在忙。” 时然猛地抬头瞪向顾宸,这什么虎狼之词啊! 顾宸看著他瞪圆的眼睛,反而像是被取悦了,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等顾宸换好衣服,就又恢復了那副冷峻的模样,让时然打开了房门。 王诚一进来就看到了地上那条浴巾,他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无事发生道:“顾总,技术团队那边反馈说姜晚晚的照片存在人为后期处理的痕跡,有点蹊蹺。” “继续查。” 顾宸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如果是有人自导自演,却让寰宇承受了股价波动和声誉损失,那寰宇会让她在这个圈子里彻底活不下去。” 第19章 深夜骚扰 姜晚晚再回到峇里岛,是受寰宇的邀请来协助调查。 她本来很不耐烦的,可一听程野也在岛上,她立马来劲了。 她对程野的兴趣呢,从见他第一面就有了。 那是个顶奢品牌的晚宴afterparty。 场子里觥筹交错,人人脸上掛笑,在名利场里游刃有余。 只有一个人例外。 程野独自窝在角落的沙发上,一身 oversize 的潮牌卫衣,冷帽压得很低,只露出线条凌厉的下頜和紧抿的薄唇。 浑身散发著“滚远点”的气场,和周围的虚情假意格格不入。 但偏偏,那股子又冷又野的劲儿,又格外吸引人。 姜晚晚碰了碰身边的经纪人,饶有兴致地问:“那边冷著脸的小帅哥是谁?新面孔?” 经纪人脸色微变:“你又看上哪个了?那可不是什么小奶狗,听圈里人说,那是条会咬人的狼狗,脾气爆得很,你別招惹他。” 越是这么说,姜晚晚眼底的兴趣就越浓。 她就爱这种带刺的,难啃的骨头才香。 当晚,她就託了相熟的製作人,要到了程野的私人微信。 可好友申请发过去,晾了她一整夜,才甩过来一条留言。 “工作找经纪人。” 后面跟串电话號码,然后直接给她拒了。 姜晚晚看著那条冷冰冰的官方回復,非但没生气,反而笑了起来。 真带劲。 拒绝她的人不少,但这么不给脸的,程野是头一个。 后来,当她听说有部剧在接触程野当男主,她立刻让经纪人去联繫了。 以她现在的咖位,接这种小成本轻喜剧其实是自降身价的。 但如果能和程野一起拍几个月戏的话… 这波不亏。 而现在她如愿以偿地留在了岛上,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开始了对程野的密集骚扰。 程野被烦得一个头两个大,给经纪人发消息轰炸他。 “我明天能走吗?真不想待了。” 经纪人几乎是秒回,立刻哀嚎:“咱们跟寰宇白纸黑字签的合同,现在拍拍屁股走人,违约金你付啊?算我求你了!” 程野骂了句脏话,刚摸出耳机想打两把游戏清静清静。 “咚咚咚——”房门响了。 他皱著眉透过猫眼一看,门外站著的正是笑靨如花的姜晚晚。 穿著条丝质吊带睡裙,领口低得没眼看,外边就虚虚搭了件外套。 意图不要太明显。 程野双臂环胸靠在门后,直接装死。 门外传来姜晚晚娇滴滴的声音,带著笑意:“程老师~別躲了,我都看见门缝底下的影子在动啦。”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门,高大身躯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有事说事。” “程老师对谁都这么凶啊?” 姜晚晚说著,身体就软绵绵地往前倾,直直地要往程野怀里栽,“哎呀…” 程野反应极快,在她靠上来的瞬间立即侧身避开,动作乾净利落。 姜晚晚扑了个空,踉蹌半步才扶著墙站稳。 她精心准备的香水味在空气中瀰漫开,甜腻得让人头晕。 “程老师不请我进去坐坐?咱们合作的那个戏,想跟你聊聊...” 程野纹丝不动,手臂横在门框上,像堵墙似的挡著:“有事这儿说。” 姜晚晚见状,压低声音:“程老师,你说要是让你的粉丝们知道,我深夜和你在酒店这么亲密,会怎么想呢?” 程野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你威胁我?” 她晃了晃手机,意有所指:“我哪儿敢啊,我是担心..从我走过来的那刻起,说不定某些照片就已经在狗仔的手里了,你想让他们发出去吗?” 程野很討厌被人威胁,尤其是被討厌的人威胁。 他盯著姜晚晚,眼睛危险地眯起。 之前姜晚晚被偷拍事件在微博上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他就怀疑过,说不定是这个女人自导自演的。 现在他几乎可以肯定了。 同样的烂招,还想用在他身上? 他嗤笑一声,慢条斯理地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什么。 姜晚晚瞬间变了脸色。 她没想到程野会来这一手,就在这时,她手机响了,铃声尖锐地打破了僵局。 她眉头不耐烦地蹙起:“餵?现在不行!那明天下午三点行了吧?” 她没好气地掛断电话,显然极其不爽,可並没有在程野面前发作。 她很快调整表情,往前凑近半步。 “程野,其实以我现在的咖位和资源,只要我愿意,完全可以一手把你捧成顶流,你这张脸,这气质,稍微运作一下,绝对能爆。” 她红唇微勾,话锋却陡然一转:“但如果你非要跟我对著干,未来的路,怕是会很难走呢,毕竟这个圈子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 程野听著这话,只觉得可笑。 他进娱乐圈纯属玩票,火不火?他压根不在乎。 那些虚名和热度,在他眼里还不如一把游戏来得实在。 “说完了?” 他扯了下嘴角,“捧我?就你?” 他上下扫了她一眼,“省省吧,那点资源,留著捧你自己找的小奶狗吧,这破圈子,我不想混了隨时可以走人,你以为我在乎吗?” 姜晚晚脸上的笑容彻底掛不住了,死死盯了程野几秒,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好,很好,看来程老师今晚没兴致,没关係..我们来日方长。” 说完,她踩著高跟鞋,转身离开。 程野砰地甩上门,反锁起来。 但周围还飘著姜晚晚身上的脂粉味,熏得他头疼。 他翻出从不离身的一瓶定製香水,对著空气猛喷。 直到整个房间都被那股无花果味淹没,他才缓过来。 他脑子里又不受控制地闪过在机场惊鸿一瞥的那个侧影。 真的不是他吗? 太他妈像了… 他又翻出两片帕罗西汀吞了下去,一遍遍地告诉自己。 他只是你压力太大想像出来的,就像一个游戏角色一样,根本不存在..根本.. 他越是这样勉强地试图说服自己,心里就越坚定一分。 怎么可能不存在呢? 那以前他做了二百遍是跟谁呢? 他在星光大赏休息室里吻到窒息的人是谁呢? 两家粉丝掐得不见天日是为了谁呢? 他不信,一定是这个世界哪里出了问题,不是他。 药物渐渐发挥作用,他不知什么时候睡著了。 而命运最戏弄人的地方就在於,刚才打给姜晚晚的那个电话,就是来自他朝思暮想的人。 他们如此近,他几乎要听到时然的声音,可还是错过了。 而此刻的时然就躺在他楼上那层的套房內,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 第20章 你的信息素太腻了 在时然第n次翻过身时,身后一道冷冷的声音响起。 “以前你没有睡眠障碍。” 时然尷尬地吞了下口水,瞥了眼一旁背对著他的顾宸。 以前在副本里他何止没有睡眠障碍,简直是睡神转世。 在家里的任何地方都能睡著,沙发上,书房里,甚至是阳台的躺椅上。 每天顾宸下班回家都要在家里找一圈,然后给人捡回臥室去。 这时候时然就会迷迷糊糊地假装殷勤一下,“你回来啦?吃饭了吗,要不..” 往往是话还没说完,他就又栽进顾宸的怀里睡著了。 等第二天醒来,居然还是在他怀里。 后来时然刷到一个视频,说其实抱著人睡一点也不舒服,被枕著的手臂会血液不通,发麻发酸。 他好奇地给顾宸发消息,问他是不是真的。 三秒后,顾宸回他,【假的。】 时然抱著手机在床上滚了半圈,继续卖乖,“难道是因为老公的肌肉比较大?给我看看[馋]]” 五秒后,顾宸发来一张上半身的自拍。 角度刁钻,只截到线条清晰利落的下頜和喉结,没露脸。 领口被稍微拉下了一点,颈侧一小片曖昧的红痕格外显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时然放大看了看,故意装傻问,“老公脖子上怎么红红的,是被蚊子咬的吗?” 十秒后,他的手机屏幕猛地亮起。 顾宸直接弹了视频。 时然一愣,手忙脚乱地接起来。 屏幕瞬间被顾宸那张没什么表情却极其英俊的脸占据。 他微微侧身半靠在宽大的皮质办公椅上。 镜头向下扫去,顾宸今天没穿西装衬衫,而是穿著那件时然给他选的黑色羊毛高领衫。 很微妙,材质柔软但顏色又很有距离感,剪裁良好,完美勾勒出宽肩窄腰。 完全是daddy。 但又骚得没边。 时然看得耳根一热,刚想花痴一下,就听见了背景传来的声音。 【那这个决议,其他董事还有意见吗?顾总您看..】 时然瞬间愣住,大脑宕机。 顾宸…在开会?! 那他刚才发的照片…还有现在这个视频…岂不是… 现场直播?! 屏幕里,顾宸伸手调整了下手机角度,更对准了他颈间的那处红痕。 然后,他抬起眼面色沉静地开口,“第三季度的部分需要重新测算。” 他说话时,指尖若有似无地摩挲著颈侧那处新鲜的曖昧红痕。 时然悄悄咽口水。 妈的,一边正经开会一边做这种下流事。 时然很吃这一套。 那边视频刚掛,他就把自己打包送去了顾宸的公司。 然后..加深了一下吻痕。 时然正想著当年的事,突然感觉到颈间的热气,猛地清醒过来。 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顾宸转过身来,近到几乎要亲上他。 时然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顾总..怎么了?” 顾宸的眼神幽幽地落在时然身上,他要被那股无花果香气搞疯了。 他就不该高估了自己,非要留下和时然睡一起。 现在他每次呼吸,都发了疯一样想亲上去,咬下去,彻底占有他。 可他这么失控,这么气急败坏的时候,时然呢? 还能一脸无辜地眨巴著大眼睛问他,怎么了顾总.. 他越想越气,咬著牙开口道,“你的信息素…” 时然屏住呼吸,“嗯?” “太腻了。” 顾宸的声音又冷又硬,带著一种刻意的不耐烦。 “甜得发齁,很烦人。” 时然眼神微变,没想到顾宸对自己信息素的评价,居然是太腻了。 但他嘴上却立刻懟回去:“顾总要是受不了,可以回你自己房里睡,我..睡相不太好的。” 微妙的几秒钟沉默。 仿佛顾宸真的在回想过去每个相拥而眠的夜晚。 然后他低低开口,“確实,你承认就好。” 时然被他这反应搞得一噎,僵硬地扯出个笑,兢兢业业地装失忆,“嗯?顾总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顾宸最烦他这副装模作样的样子,突然靠近问他:“你觉不觉得..这床有点不平?” 时然一愣:“没有啊。” 他话音刚落,顾宸的手就状似无意地从他腰际擦过,手腕抵著他的腰按了按床垫:“没有吗?” 时然浑身一颤,差点叫出声来。 这混蛋明知道他腰怕痒! 顾宸得寸进尺地支起身子,假装检查床垫,手指却沿著他的腰线缓缓游走。 时然咬紧下唇,身子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 “时助理...”顾宸俯身在他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惹得他一阵战慄,"你的身体好像很诚实。” “顾总。”时然声音发软,“这样不太合適...” “哪里不合適?” 顾宸的唇几乎要贴上他的耳垂,“以前你可是主动得很...” “我真的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时然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顾宸冷眼看著他表演,就在时然以为矇混过关时,身旁的男人突然一个利落的翻身,结实的手臂撑在他耳侧,將他整个人笼罩在身下。 “你...!”时然还没来得及惊呼,顾宸已经俯身吻了下来。 时然的大脑一片空白,起初还试图推开顾宸,可身体的本能很不爭气地占据了上风,只觉得浑身发软,根本使不上劲。 顾宸带著雪鬆气息的吻愈发深入,时然原本推拒的手也不知不觉地攀上了男人的后颈,回应著他。 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在晦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当顾宸的手掌抚上他腰间时,时然忍不住发出一声呜咽,身子不由自主地弓起,彻底沉溺在这个吻中。 可没想到这时顾宸却突然抽身,盯著身下人。 “现在,”顾宸的声音低沉沙哑,带著情动后的磁性,“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时然硬著头皮继续装:“这只能说明顾总您魅力太大...没有哪个omega能拒绝您的。” 顾宸冷笑出声,强迫自己起身。 再待下去,他恐怕真的会把持不住。 他起身下床,丟下一句:“时然,你的吻技变差了。” 说完就转身离开了房间。 时然气得咬牙切齿,我他妈那是被你突然亲懵了好不好! 我现在吻技一流! 他恨不得把顾宸拉回来证明一番,却又知道不能招惹这个男人,只好憋著一肚子气硬睡。 而顾宸开门离开后,动作有些僵硬地走向自己的房间,两腿之间涨得生疼。 就在他快走到自己套房门口时,脚步猛地一顿。 一种被窥视的的异样感袭来,顶级alpha的敏锐直觉让他瞬间警惕起来。 他猛地转头,目光扫向走廊尽头那扇落地窗。 对面楼的顶层天台,一个模糊黑影一闪而过! 速度极快,但顾宸確信自己看到了。 他眉头一皱,面色沉凝地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砰”的一声,房门被重重关上,在寂静的走廊里迴荡。 而房间里的时然,听到那声清晰的摔门声,气得在床上打了一套军体拳。 “混蛋顾宸!之前还他妈说巴不得我是个omega,说我的味道好闻得很,一天吸二百遍,现在倒好..真尼玛忘本,你他妈才腻呢!我还受不了你身上的老人味儿呢!” 时然对著空气好一通输出,喘了半天才平息下来。 被子上残留的属於顾宸的雪松香气悄悄瀰漫开,他不甘心地吸了吸鼻子。 妈的。 你的確实好闻。 第21章 春梦了无痕 第二天一早,时然没等闹钟响就自然醒了。 因为他居然做了个春梦,梦见顾宸大半夜又回了自己房间,还拉著他亲了好一会儿。 亲得他都燥热了,裤子都脱了,顾宸又冷脸要走。 他一看急了。 直接跳下床把人抱住了,说什么也不撒手。 给顾宸好一顿蹭,啄木鸟似的亲了个遍,死皮赖脸地就不让他走。 结果顾宸还是给他推开了。 妈的。 做个春梦还是萎的。 时然正在生闷气,王诚的消息就发来了,问他收拾好了没有。 差点忘了今天的正事,他俩约了姜晚晚调查细节。 下午,他和王诚准时去找姜晚晚,可时然只是远远地看她一眼,噌地就躲起来了。 因为姜晚晚身边..正是程野。 王诚注意到他的异常,“怎么了?不舒服吗?” 时然尷尬地挠挠头,“咱俩分工一下怎么样,我先去会议室里准备,你去请姜晚晚,行吗?” 王诚点点头应下了,可他看著时然快步离开的背影,还是若有所思地皱了下眉。 但又想著,总不可能时然和每个alpha都有点什么吧.. 算了,估计是他太多疑了。 他转身朝不远处的瑜伽馆走去,这是他们度假村给客人安排的体验项目之一,本来今天是程野的单人行程,可姜晚晚非要一起。 本来这是个疗愈项目,结果她全程嘴就没停过。 一会儿问程野感觉怎么样,一会儿还想上手指导。 程野眉头紧锁,几乎快要忍到极限。 就在这时,王诚走了过来,“姜小姐,时间差不多了,我们移步会议室吧?” 姜晚晚不耐烦地起身,嘆口气,“行吧行吧,真麻烦…明明是你们管理得不行,还要耽误我的时间,真是的。” 王诚客气地赔了个笑,“您放心,我们一定会给您个交代的。” 他说完这话,才注意到程野注视著自己的眼神,怎么.. 有点火热?oi? 你们这些alpha一个个的都怎么了! 他全然不知程野也是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才这么激动,只是有些尷尬地打了个招呼,转身领著姜晚晚离开了。 时然早等在了会议室里,提前准备好了录音笔和材料。 见进来的只有王诚和姜晚晚,才鬆了口气。 程野虽然没有傅砚深他们那么可怕,但能躲则躲,毕竟.. 那个副本,他离开得也很不体面。 姜晚晚没好气地坐在了对面沙发上,很不情愿地开口道,“你们想问什么,说吧?” 时然温和地笑道,“姜小姐,我们用录音笔做个记录,不介意吧?” 姜晚晚脸色僵了下,但没拒绝。 时然这才开始发问,问题一个接一个,时间、地点、行程…环环相扣,越问越深。 姜晚晚一开始还能对答如流,但慢慢被问烦了,在一些细节上开始前言不搭后语。 甚至到后来直接急了。 “我可能记错了,你们追问我干什么,我累了,需要休息!” 她猛地站起来,几乎是落荒而逃。 王诚看得目瞪口呆,“就这么走了?” 时然看著姜晚晚消失的方向,“虽然没套到什么確凿的证据,但现在可以肯定,她有问题。” 王诚也跟著点点头,就在这时,他俩的手机同时响了起来。 一打开才发现是工作群,说有新情况,指挥室集合。 去往指挥室的电梯里,王诚突然不经意地说起,“所以,当时机场的那些粉丝,是来接程野的吧。” 时然愣了下,也才反应过来。 对哦,当时他就觉得那些应援牌眼熟,原来是接程野的。 可王诚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些,时然警惕地答道,“程野..是那个明星吗,我不太关注娱乐圈,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有个小八卦,你不关注的话就算了。” 王诚故意卖个关子,时然嘖了声,“你话都说到这儿了..” 王诚笑了笑,压低声音道,“我有个朋友是心理医生,说程野是他们医院的病人,你敢信吗?” 时然心里一紧,心虚地敷衍著,“现在娱乐圈那些明星压力很大的,去定期疏解一下也正常吧,我都快被顾总逼疯了。” 王诚意味深长地笑了下,“不只是压力大哦,据说程野是他们院长的病人,而这个院长专攻的是精神分裂和臆想症的治疗..” 时然突然愣在原地,王诚后面说了什么他都没听进去。 精神分裂、臆想症? 在副本里的时候程野心理很健康啊,怎么突然看起心理医生了,难道是因为自己突然的离开,他接受不了,才… 时然的心突然被狠狠攥住了。 他当时以为离开副本就是结束,那些活在副本里的人都会像游戏里的npc一样陷入沉睡。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他们的生活还在继续,还在带著一颗千疮百孔的心活著。 他突然想起系统跟他说的那句话,执念。 他们认定了和你属於同一个世界,认定了你的存在,执念的力量甚至超脱了维度,撕裂了世界线之间的界限。 那该是什么样的执念呢? 时然正想著,电梯“叮”一声到了一层。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想程野的事。 他和王诚赶到指挥室时,里面气氛很是凝重,几个负责人都在,巨大的屏幕上正投射著一张清晰度极高的照片。 时然抬眼一看照片,直接愣住,因为屏幕上的人,居然是顾宸。 照片明显是偷拍的角度,顾宸穿著深色的真丝睡衣站在酒店走廊里,面色冷峻,似乎刚从一个房间出来。 靠,这不是昨晚他从自己房里出去的时候吗? 这怎么被人拍到的? 一旁的王诚也眼神很微妙,其他人或许看不出,可顾宸的房间是他亲自定的,这很明显是从时然房里出来的啊。 他们的顾总,怎么睡著睡著跑到时然房间里去了? 公关部的负责人见他俩来了,过来很快说明了情况。 “顾总今天上午收到一封匿名邮件,里面就是这张照片,对方开口要价一千万,要求今天下午五点前打到指定帐户,否则今晚这张照片就会出现在各大娱乐头条,而且..” 他有些犹豫地回头看了下顾总,顾宸没什么情绪地起身走过来,说下去,“而且他说他手里有更劲爆的照片。” 时然很难想像,劲爆这种词从顾宸的口中说出,很违和。 但他突然想到什么,更劲爆? 难道是…拍到了他们两人在同一张床上?! 还是拍到了他和顾宸的那个吻? 不知道为什么,时然脑子里突然闪过昨晚那个虎头蛇尾的春梦,脸唰地就红了。 他心虚地抬眼,结果正撞上顾宸紧盯著他的目光。 时然一愣,这时候才发现,今天的顾宸..好像有点不一样。 整个人瀰漫著一种隱隱的暴躁,跟欲求不满似的。 ? 等等。 顾宸脖子上那是什么! 他嘴角怎么好像也破了一小块.. 蛙趣,顾老板,昨晚丟下我结果自己去玩这么花啊? 嘖嘖嘖。 时然忍不住感慨地摇摇头,顾宸这是找谁发泄去了,也真是个人物啊,能给顾大总裁折腾成这样。 他正想著,指挥室一角突然有人喊了一句。 “定位到ip了,现在信號就在度假村外的一个旅馆里。” 时然还没反应过来,顾宸已经下了指令,“抓人。” 黑盾的人训练有素地出发,不到一小时,就带回了一个平头男。 第22章 跳樑小丑 这平头男三十出头的样子,此刻被反绑著手,丟在套房的地毯上。 房间里只剩下寰宇的核心人员,窗帘紧闭,气氛压抑。 顾宸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姿態优雅,可周身瀰漫著压迫感。 男人打量了一圈,还在奋力挣扎,“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我要报警!!” 顾宸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你以为你还有选择吗?” “我知道你们是寰宇的人,你想干什么!我会报警的,我去告你们!” “这不是境內。”顾宸缓缓打断他,声音低沉,“有一万种方法,可以让你无声无息地消失。” 顾宸这话一出,周围的几个高层忍不住对视了一眼,眼神忌惮。 就连时然,也很少见到这样阴沉而张扬的顾宸。 在副本里,顾家本就涉足一些灰色產业,尤其是顾宸后来向东南亚扩张,手段绝非表面那么光鲜。 此刻的顾宸,才显露出精英表象下令人胆寒的一面。 男人显然也被顾宸的话嚇住了。 就在这时,技术组组长敲门进来,走到顾宸身边低声匯报了几句。 顾宸脸色丝毫未变,冷笑出声,“不错啊,还知道提前设置好定时发送啊?挺有防备心的嘛。” 男人梗著脖子不吭声,想著拖延时间。 顾宸却不给他机会,继续质问道,“你硬碟里那些姜晚晚的私人照片,你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男人还在嘴硬,“解释什么,这只能说明你们寰宇的安保很垃圾!连我一个狗仔都防不住!” “那她经纪人给你转了五十万,还有指导你行动的那些聊天记录…也不能说明什么吗?” “你们怎么找到的?我明明都刪掉了!” 男人的脸上瞬间血色尽失,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现在真是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当初姜晚晚团队找上他时,他就该直接拒绝。 他虽然是狗仔,但一向是单打独斗偷拍爆料,从没干过这种和艺人团队里应外合,自导自演的事。 可对方开价太高,又反覆保证计划绝对安全,他才鬼迷心窍接了这活儿,没想到现在事情闹得这么大,居然惊动了寰宇整个安保团队来彻查。 他一看事情收不了场了,才开始害怕,拿到钱后没敢立刻飞回国,想找姜晚晚团队再敲一笔跑路费。 结果对方直接翻脸不认人,还骂他坐地起价,两边闹得不欢而散。 他一气之下,又偷偷溜回了度假村附近。 姜晚晚那边之前给过他一张通行卡,这卡还没失效,他想著乾脆自己干票大的,说不定能拍到更值钱的。 结果这一蹲守,还真让他拍到了寰宇总裁的劲爆緋闻! 这可比姜晚晚那点破事值钱多了! 他立刻欣喜若狂地发了勒索邮件,狮子大开口要一千万。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寰宇的人手段这么狠,直接把他老底都掀了! 顾宸盯著眼前面如死灰的男人,知道他也不是什么硬茬,心理防线这么容易就被击溃了。 没意思。 他眼神示意了下时然,让他接著处理后面的事。 时然没有和顾宸提前沟通过,可立刻默契地心领神会,走上前来。 其实现在局势已经很清晰了,但怎么把这事儿漂亮地处理完,还需要一些手段。 如果现在直接把所有锅都推给这个狗仔,舆论是不会买帐的。 搞舆论嘛,就得挑公眾人物才行,流量越大的越好。 所以最后还得把姜晚晚推出来。 刚才他也收到了技术组发来的聊天记录,这个狗仔已经和姜晚晚那边闹掰了,那就好办了。 现在只要让他反水,一起把姜晚晚锤死,就能扭转舆论了。 时然在男人面前蹲下,开口道,“其实这件事也怪不得你,狗仔嘛,就是吃这碗饭的,只是可惜,你这次选错了合作对象,你知道这半个月寰宇的市值蒸发了多少吗?总要有人为这些负责的。” 男人表情很是难看,眼前人说的没错,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緋闻炒作,而是涉嫌商业誹谤了。 如果寰宇追究起来,他是要蹲大牢的。 他也不蠢,立刻听懂了话里的暗示,急忙表態:“我…我明白!姜晚晚那边的所有记录我都留档了!都给你们。” 时然微微一笑,“不需要你给,我们已经掌握了,但这些还不够,我们要你当眾说出整件事的真相。” “当眾说出?那..那不成,我可以不露脸吗?” 时然摇摇头,“不露脸你就是我们寰宇隨便拉来的演员,你必须露脸,还要有你的身份证明。” 眼前的男人顿时面露难色,这无异於让他和整个圈子决裂,以后饭碗是彻底丟了。 时然適时地提出拉拢的条件,“锅需要有人背,姜晚晚那边不可能坐以待毙,只怕会用尽所有手段给你泼脏水的。” 狗仔闻言脸色一变,他早领教过姜晚晚那边的无赖,现在顾不上什么名声了,当务之急是先保命,別被送进监狱才行。 本来摇摆的他立刻表明了立场,“我都听你们的。” 时然回头和身后的顾宸交换了个眼神,顾宸满意地挑了下眉。 他没想到时然会处理得这么漂亮,这已经不是人情世故的范畴了,而是危机谈判和博弈.. 就算换成王诚,可能也做不到。 这两年,他到底是从哪里学会的这些? 而度假村外的海岸上,姜晚晚还美滋滋地和程野一起衝浪呢。 她的经纪人狂奔过来,脸色煞白。 “晚晚!出事了!” 姜晚晚被打扰了兴致,“什么事啊这么急?” “你过来!快过来我跟你说!” 李姐急得直跺脚,额头上全是汗。 “哎呀,我忙著呢!” “张继被抓了!” 姜晚晚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身体失衡,“扑通”一声,整个人直接栽进了海里! 她狼狈地从水里冒出头,也顾不得形象了,连滚带爬地上了岸。 “他不是早就拿钱回国了吗?!” 李姐又气又怕,声音发颤,“他一直偷偷躲在度假村附近,听说他昨晚偷拍了寰宇的顾总,还发了勒索邮件要一千万!结果现在人被寰宇的安保团队抓了个正著!” “他有病啊,去勒索顾宸干嘛!完了,全完了…” 李姐也是悔不当初,带著哭腔埋怨:“我当时就说了,这招太险了!你非不听!现在好了,怎么收场啊!” 姜晚晚脑海里一片混乱,她怎么会不知道这是一招险棋,可当时她实在被冲昏了头脑。 眼看著对家不知傍上了哪个金主,资源突然好了起来,而她偏偏被爆出了恋爱的緋闻。 虽然立刻否认了,但不少事业粉对她失望脱粉。 正好寰宇度假村邀请她来体验,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心里冒了出来,不如利用这次机会卖一波惨,彻底虐粉固粉? 团队里有人反对,觉得风险太大,容易玩脱。 但她当时被对家的势头和焦虑冲昏了头脑,坚持要做。 他们找到了这个以胆大出名的狗仔,让他配合演一出“跟踪偷拍未遂,女神受惊但坚强”的戏码。 事情一开始很顺利,张继按照计划行动,粉丝们果然群情激愤,数据立刻好看多了。 可她没想到这事会被无限放大,甚至影响到了寰宇的股价。 更没想到会惊动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寰宇总裁亲自前来处理! 张继还想敲诈她一笔封口费时,她果断拒绝了,她以为张继拿不到钱就会乖乖消失…… 谁知道这个蠢货!这个疯子! 他竟然转头去勒索顾宸!现在被人连锅端了! 完了。 她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惹上麻烦了。 第23章 彻底失望 两日后,峇里岛国际机场。 头等舱里,时然窝在柔软的座位上,点开微博。 热搜第一条依旧掛著那条:#姜晚晚自导自演爆隱私照詆毁寰宇 后面还跟著一个暗红色的“爆”字。 这热搜已经掛了两天,热度丝毫未减。 点进去最热门的就是那个狗仔的揭露视频。 视频里,他从头到尾交代了姜晚晚团队如何主动联繫他,如何一步步指导他潜入度假村、按照角度精心偷拍,甚至要求他“拍得性感一点”。 视频里他放出的截图和转帐记录都清晰无比,锤得不能再锤。 评论区风向已经完全逆转,几个嘴硬控评的粉丝很快被路人下场狂嘲,冲得自己刪了评论: “ 臥槽真是年度大戏!自己炒作还甩锅给酒店安保?这太骚了!” “之前骂寰宇骂得欢的脑残粉呢?脸疼不疼?” “这算商业誹谤了吧?建议寰宇直接告到底!这种艺人赶紧封杀!” “只有我好奇姜晚晚为啥要作这么大死吗?就为了炒cp?” “[回復楼上] 可能是看寰宇总裁太帅了想引起注意?结果玩脱了哈哈哈!” 至於姜晚晚,最新消息是已被警方带走协助调查。 而处於风口浪尖的寰宇集团,则在舆论最高点官宣了与东南亚政府合作的项目,股价不仅完全收復失地,还直接涨停。 时然满意地关掉微博。 这事儿总算是圆满收场了,有惊无险。 他看向一旁的顾宸,笑著凑近,“所以顾总那晚睡在我房间,是早就料到有狗仔在蹲,故意给他送素材的,真是神机妙算啊!” 顾宸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视线又落回手机屏幕上。 没有,我只是单纯地想睡你。 而此刻他手机上,正是从那个狗仔硬碟里恢復的....更劲爆的私密照。 技术员只点开第一张就嚇得赶紧关了,全部打包发了过来。 照片里,顾宸穿著睡衣站在度假村走廊的一间房门口。 身后的房门半开著,而有人正像树袋熊一样紧紧掛在他身上,双手揪著他的睡衣前襟,痴迷地吻著他。 他一手托著怀里人,一边微微低著头配合著。 即使画质粗糙,也能清晰地看到他脸上的浅淡笑意,和眼底几乎要溢出来的纵容。 而那个掛在他身上的人… 顾宸的摸了摸自己嘴角那处还没完全癒合的伤口。 他看向时然,冷冷地开口,“你真的..很牙尖嘴利。” 时然:??? 大哥,我他妈又怎么惹你了? 你不要每天隨地大小骂好不好? 就在这时,王诚凑了过来,“大合照发了,誒你怎么被挡得就剩个眼睛了?” 合照是项目组离开峇里岛之前,有人提议一起在度假村门口合个影,怎么说也是珍贵回忆嘛。 时然当时正好跟在顾宸的身边,挤在最后一排。 拍照的瞬间他想踮脚比个耶,结果没站稳,差点一头栽进顾宸怀里。 结果照出来就被前面的人挡了个严严实实,只露出了一双笑得弯弯的眼睛。 时然无所谓地摆摆手,嫻熟地拍马屁,“没事儿,我不重要,咱们顾总拍全乎了就行!项目圆满成功,他是主角!” 他並不知道,这张合照被同行的工作人员发到了朋友圈,配文:“也算是参与过几个亿的大项目了~[嘿哈]” 几分钟后,这条朋友圈被百无聊赖刷手机的程野划过。 他的手指原本已经滑了上去,却猛地顿住。 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迅速划了回来! 他点开那张大图,手指放大,再放大,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死死盯住照片最后一排,那个只露出一双眼睛的人。 即使只有小半张脸,那双眼睛…他不会认错! 是何易!绝对是他! 程野立刻打给了经纪人,问他,“哥我想打听个人,寰宇这次来峇里岛的项目组里,你帮我问个人行吗?” 电话那头的经纪人语气困惑:“怎么了野子,叫什么?我帮你去打听打听…” “何易。”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了几秒,“你怎么又…” “何易”这个名字,在过去两年里,几乎成了程野的一个魔咒。 他反覆提起,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关係疯狂寻找,可结果都是一样的——查无此人。 这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任何生活轨跡,没有任何社交媒体,甚至连一张清晰的照片都没有。 正因为这种近乎偏执的寻找,经纪人才会怀疑他压力过大出现了幻觉,软硬兼施地送他去看过心理医生。 现在他又提起这个名字,经纪人只觉得头痛。 “野子,咱们下午还有个拍摄,车已经在楼下等了,我们先…” “我现在没心情管什么杂誌了。” 程野打断他,语气异常坚持,“现在就查。” 经纪人知道拗不过他,嘆了口气:“行行行,我找认识的人问问…但你答应我,別抱太大希望。” 很快,一份名单发到了程野微信上。 他手指飞快地滑动屏幕,一个个名字看过去—— 没有。 连谐音相近的都没有。 希望像被针扎破的气球,迅速乾瘪下去。 但他还是不死心,“名单上没有,能不能帮我问问他们合照最后一排只露眼睛的那个人…他叫什么?” 经纪人这下更警惕了:“不是,你到底要干什么?打听人家工作人员这不合规矩…” “我只要知道他名字!哥!” “这我怎么开口..” “你就帮我问一句,他是不是叫何易?!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如果真的不是,我以后再也不提他了,行吗?” 对面沉默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回覆:“我刚问了,人家甚至都不姓何,而且是个omega,真是连边儿都不沾。” 程野握著手机的手指一点点失力垂下。 “又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 好不容易抓住的一点点虚无縹緲的希望,再次落空了。 过去两年里,类似的情景上演了太多次。 一个模糊的背影,一个相似的声音,一个记忆中对得上的细节。 每一次,他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扑上去,可每一次,结果都只能证明他只是个可笑的疯子。 他抬手,用力按压著刺痛的太阳穴。 “也许…他们说的都是对的。” 何易,根本不存在。 第24章 探望 时然他们回到y城后,顾宸发善心,给他放了三天假。 假期第一天,一大早时然就爬起来了。 从副本回来后,就一直忙著公司里的那些破事儿,都没来得及去医院看妈妈。 今儿他特地去买了妈妈最爱吃的糕团,大包小包地拎著去了医院。 时隔太久,他已经记不清病房是哪间了,问了一路才找到。 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妈妈还没醒。 因为吃药,她每天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 时然没进去,只是静静站在门外看著那个虚弱的身影。 在副本里顛沛流离了將近十年,他已经太久没好好看过妈妈了。 他正想著,身后走来了两道身影,是妈妈的主治医生,身后还跟了个年轻点的omega,应该是实习医生,看著挺清秀。 医生翻看著手里的病歷,开口问道,“是患者苏文心的家属吗?” “是,我是她儿子..医生,我妈怎么样了?” “你母亲,现在正处於关键期,接下来两个月必须按时完成所有的化疗,我们才能评估后续效果。” 时然心里一紧,他从副本里挣的那二百万刚还清了之前的化疗费和住院费,居然还要再化疗两个月.. 那只怕又是几百万出去了.. “那…两个月后呢?有机会好转吗?” “坦白说,以目前的医疗水平,还没有能够根治的方案,我们只能尽力控制,延缓进程。” 时然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他妈妈是原发性的免疫系统纤维化,这病很罕见,时然在副本里也借著有资源打听过,现在根本没有解法。 医生这话,其实和判了死刑没区別。 他勉强地点点头,转身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 而留在病房外的那个实习医生在他走后,小声问主治医生:“老师,您上周去开会,不是说欧洲那边有个最新疗法吗?为什么…” 女医生远远地看著病房里两人的背影,嘆了口气,“那疗法的一期临床效果是不错,但价格极其昂贵,至少需要几千万,普通家庭根本不可能承担。” “而且治癒率只有百分之三十左右,现在告诉他,除了给他一个够不著的希望和更大的压力,有什么用呢?” 实习医生闻言沉默了一下。 目光复杂地往病房里看了一眼,没再说话。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病房里,时然轻轻放下东西,看著病床上女人消瘦的侧脸。 他从来没见过妈妈倒下的样子。 他爸妈很早就离婚了,记忆里他爸总是在书房里画画,身上一直是很浓的墨水的味道。 他不喜欢这味道,更喜欢妈妈身上温柔乾净的皂香味。 也是他妈妈,靠著当医生那点微薄薪水,硬是一个人把他拉扯大。 为了多挣点钱,她每周末的上午都会跑出去坐诊。 半夜接到急诊电话也爬起来往医院赶,过年轮班从来都是她值班,就为了那点加班费。 巧的是,她工作的医院就是这家。 所以现在这个病房,甚至这层楼,好多医生都认识她。 她在这儿干了一辈子,救过不少人,最后自己却积劳成疾倒下了。 时然心里酸得发胀,要不是为了自己,妈妈也不会那么辛苦。 说不定就不会病倒,现在也不用受这罪了。 所以他一直对妈妈生病这事儿很自责。 当时看到那天文数字的治疗费,才会脑子一热,签了那份莫名其妙的“实验”合同。 他当时就想,无论如何,得把她治好。 现在钱是拿到手了,可没想到后续的破事一团乱麻。 本来该是虚擬人物的那几个alpha,居然因为什么世界线融合,来到了他的现实里。 果然,这世界上就没有好挣的钱。 他正想著,却发现妈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温柔地看著他。 “小然来了…” 妈妈的声音很虚弱,却带著笑意,“几个星期不见,怎么瘦了这么多?工作是不是太辛苦了?” 时然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赶紧低下头,闷声说:“没,就是最近有点忙。” 妈妈看著他,眼里满是心疼:“別太累著自己…然然,其实妈妈想过了,我这病治不好的,花钱就是个无底洞,要不我们还是出院吧,回家养养也一样…” “不行。” 时然猛地抬头,语气异常坚决,“医生说要先化疗两个月看看的,妈妈,钱的事你不用操心,我来解决。” 妈妈也愣了下,怎么感觉才几周不见,这小傢伙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变得更沉稳,更能拿主意了呢? 时然挤出一个笑容,语气轻鬆起来。 “妈,我跟你说个好消息!我前段时间参加那个大赛拿了一等奖!奖金有五十万呢!而且医生也说帮我们申请了医院的专项补助…没问题的。” 妈妈愣了一下,终於笑起来:“真的啊?我们小然这么厉害!真好…” 但笑著笑著,她的眼神又黯淡下来,轻轻嘆了口气。 “没想到在这儿工作了一辈子,最后倒要躺在这儿…”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回到时然身上。 “然然,其实妈妈现在没別的心愿,就希望能看到你有个著落,看到你安稳下来,妈妈就放心了。” 时然鼻子一酸,莫名地,他脑海里闪过了顾宸那张冷冰冰的脸。 他赶紧甩开这念头,陪著妈妈说了会儿话,等妈妈又疲惫地睡去,他才离开病房。 他现在要上班,没时间全天陪护,只能请护工。 护工的开支加上化疗费..时然忍不住嘆口气,任重道远啊。 第25章 顾宸他弟是陆凛? 时然刚出医院,手机就弹出条消息,是顾宸发来的。 【下午四点,收拾好在家等我。】 不是说放假了吗!怎么还有工作啊!!! 时然心里问候了一遍顾家列祖列宗,可没办法。 妈妈这儿还需要很多钱,给顾宸卖命是来钱最快的。 他只能认命地回復了个收到。 不知道此男又要搞什么么蛾子。 下午四点差五分,时然已经穿戴整齐,正准备下楼等著,门铃却突兀地响了。 “靠..” 大哥你也没说你要上门接啊?! 时然硬著头皮打开门,顾宸高大的身影就堵在门口。 “顾总?您怎么…” 时然话没说完,顾宸已经非常自然地侧身走了进来。 “呃…我家没有给客人的拖鞋,要不…” 时然赶紧堵在玄关,试图阻止顾宸深入敌后。 顾宸仿佛没听见他的推脱,神色自若地从西装內袋里掏出了一双崭新的一次性拖鞋。 ?!! 在时然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顾宸弯腰换上了拖鞋,走了进来。 顾宸打量著这齣租屋,平凡,普通,甚至有些寒酸。 很好,没有其他alpha的痕跡。 “收拾得还行。” 顾宸给出评价,语气听不出喜怒,“但太小了,公司附近有套公寓空著,离寰宇步行五分钟,你搬过去住。” 时然头皮一麻,“不用了顾总..我住这儿挺好的…” “方便我找你。”顾宸打断他,语气不容置喙,“省得每次都要跑这么远。” “我习惯这儿,街坊邻居都熟了…” “习惯可以改。” “但是我..” 时然搜肠刮肚想新藉口时,一团毛茸茸的雪球从臥室踱了出来。 顾宸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你养猫了?” 时然尷尬地点点头,顾宸若有所思地转头看向时然,“你还记得汤圆吗?” 时然一愣,他当时在副本里和顾宸也养了只奶牛猫,他图省事也起名叫汤圆了。 他哪里知道有一天顾宸会跟汤圆本尊见面呀! 而现在汤圆一听到自己的名字,立刻哼唧了两声。 顾宸眼神微动,试探地又叫了一声,“汤圆?” 汤圆很配合地喵了一声,迈著步子走了过来。 顾宸抬眼看向时然,声音听不出情绪,“所以..它也叫汤圆?” 时然心里咯噔一下,完了。 “呃…是啊。”时然试图矇混过关,“顾总也有宠物叫汤圆吗?” 顾宸的声音冷了下来,“养过一只笨猫,也叫汤圆。” “哦..真巧呢。” “不巧。” 顾宸打断他的话,站起身直视著他,“时然,你的演技很拙劣,你知道吗?” 时然硬著头皮问,“是吗?顾总,我演什么了?” 顾宸盯著他看了几秒,淡淡地別开眼,“不急,总有一天你会自己露出马脚的。” 顾宸冷哼一声,转身就往外走。 时然赶紧抓起包跟了上去,生怕这位爷再想起什么茬。 楼下狭窄的老旧小区里,一辆奢华的宾利安静地停著,简直是格格不入。 时然硬著头皮坐了进去,路上他小心翼翼地问:“顾总,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顾家老宅。” 时然惊讶地睁大眼:“顾家?您不是…” 他记得顾宸和顾家本家早就断绝了往来,关係势同水火啊。 不过他转念一想,顾宸现在执掌寰宇,那就是顾家的摇钱树,那些人肯定得巴结著他,关係说不定缓和了。 就在这时,顾宸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直接按了静音。 但对方极其执著,鍥而不捨地又打来。 顾宸眼底掠过一丝不耐,最终还是接了起来:“什么事?”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年轻女孩娇俏的声音,她声音不低,时然都能听清。 “哥哥~你怎么老是不接我电话呀?是不是又被哪个小妖精缠住了?” “在忙。”顾宸言简意賅。 顾景薇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但她是顾宏远背著他妈妈在外面乱搞的私生女,顾宸自然不会给她什么好脸色。 “那你快到了吗?哥哥你不知道,陆凛今天把他订婚的那个omega带回来了!” 顾宸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陆凛真订婚了?” “对啊!哎呀你快来嘛!” 顾宸听著顾景薇的抱怨,完全没注意到旁边如遭雷击的时然。 陆凛?? 顾宸他弟,是陆凛??!! 时然的大脑一片空白,那个被他死遁拋弃的京圈顶级紈絝,陆凛!!! 时然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 在五个副本中,陆凛对他的恨意绝对不是最强的,可他死遁了啊! 他当时非要抖个机灵,说尝试一下。 结果现在倒好。 一个死了的人今晚要作为他哥的助理,水灵灵地出现在他面前? 这也太扯淡了吧! 顾宸也掛断了电话,注意到时然的异样,问他怎么了。 时然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顾总您还有个弟弟啊?之前没听您提过…” “陆家那边的,不怎么来往。” 顾宸语气淡漠地解释,“他之前一直在c市,但听说是他喜欢的谁在那儿出了车祸,就搬回来了。” 时然这下嘴更干了,私密马赛顾老师,其实我就是你弟的那个死去的白月光.. 无论如何,今晚是绝对不能去了。 时然猛地抓住顾宸的手臂,“顾总,我突然觉得肚子好痛!我…我得去医院!现在就去!” 顾宸皱眉看著他,“刚才还好好的。” “可能是急性肠胃炎!疼死我了…” 顾宸冷眼看著他表演:“肠胃炎?老宅里有医生,马上就到了。” “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医院就行!” 时然连连摆手,挣扎著要去开车门。 顾宸一把按住他乱动的手,眯起眼睛,“你这么急著走,难道是有什么事瞒著我?要去见你的情哥哥不成?” 去见个屁,我是怕你们两个情哥哥见面了打起来。 顾宸紧盯著他,把他的手掰下来,“要么你跟我回老宅,要么我陪你去医院。” “不是,我..” “你?” 时然绝望地瘫回座椅,但转念一想。 不对啊,顾景薇刚不是说陆凛订婚了吗? 对啊!都订婚了!说不定人家早就move on了! 什么白月光不白月光的,都死了,难道还一直念念不忘吗? 陆凛那种一看就没有空叼期的阔少,身边鶯鶯燕燕不断的,说不定早就把他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对!一定是这样! 时然努力地自我安慰著,这时车子也平稳地驶入一片幽静奢华的別墅区。 最后缓缓停在了一栋气势恢宏的中式大宅门前。 第26章 陆少,订婚快乐 时然跟在顾宸身后下了车,悄悄打量著这顾家老宅。 老宅是开阔大气的中式庭院风格,没有金碧辉煌的炫富感,而是一种厚重內敛的气派。 一走进来,就能感觉到这是一个低调却壁垒森严的世界。 副本里他和顾宸都结婚了,也没来过这里,因为他作为一个beta根本不是顾家所承认的。 管家引著他们穿过气派而雅致的客厅,走向餐厅的方向。 一股无比熟悉的味道飘来,乌木沉香混著朗姆酒,冲得很,霸道奢靡,带著点玩世不恭的危险感。 这么骚包的味道,除了陆凛还有谁。 “哥哥!你可算是来了..” 一个穿著精致黑色小礼裙的女生迎了上来,一把挽住顾宸,然后视线被一旁的时然吸引。 “誒,哥哥居然也带人回来了?” 时然赶紧礼貌地打招呼:“顾小姐好,我是顾总的助理。” “助理?”顾景薇嗤笑,“长这么漂亮的助理啊..骗谁呢?” 顾宸没理她,目光直接看向客厅里头。 时然也跟著看过去,心跳骤停。 客厅奢华的丝绒沙发上,男人懒洋洋地靠著,旁边坐了个小omega。 就在这时,像感应到什么似的,陆凛猛地回头。 那双漂亮的的桃花眼,在掠过顾宸时只是淡淡一瞥,隨即钉死在了时然身上。 时间凝固。 陆凛几乎是从沙发上弹起来的,旁边的omega差点被他掀地上,懵懵地喊了声:“陆凛..” 可陆凛根本听不见,只死死地盯著时然。 那个他日思夜想,无数次在他梦里出现过的人,现在居然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时然几乎是本能地往后一缩,躲到了顾宸的身后。 顾宸冷著脸截断了陆凛的视线,开口道:“恭喜啊,还是第一次见你带人回来呢。” 顾宸的声音像一盆冷水,稍稍浇醒了陆凛一点。 他扯著嘴角冷笑:“哥你不也带了?这谁啊?眼生得很。” “我的人,你自然面生。” 陆凛的眼神肉眼可见地冷下来,“你的..omega?” 时然眼看著陆凛就要暴走,没想到是顾景薇出来打了个圆场。 她笑著推了把陆凛,调笑他,“哥,你是不是也觉得他和顾哥哥关係不一般,其实人家是哥哥的助理哦。” 陆凛低低地重复了遍“助理”两个字,情绪稍微稳定下来点。 时然硬著头皮开口道,“陆少好,我是顾总的助理..” 他本想说名字,又怕彻底激怒陆凛,於是话锋一转,说出了最不该提的话。 “恭喜陆少,订婚快乐。” 陆凛的眼神瞬间冰冷下来。 “你说什么?” 他不敢信这话是从时然的嘴里说出来的。 当年不是你在我怀里威胁我,如果敢娶別人就咬死我吗? 那对戒不是你他妈买的吗!还花了你两个月的工资! 陆凛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信息素又炸了。 顾宸眼睛微眯,不知道陆凛吃错了什么药。 兴许他只是单纯地討厌自己,恨屋及乌。 他拉著时然的手腕把人护到身后,“他说错了什么吗?” 两股顶级alpha信息素在空中猛地撞上。 就在这时,顾家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人都到齐了怎么还都站在这儿,开饭吧!” 时然回过身来,只见顾家老爷子不知何时已站在餐厅门口。 老爷子都发话了,眾人只好移步餐厅。 可餐桌上依旧是暗流涌动。 时然被安排在顾宸身边,正对著的就是脸色阴沉的陆凛。 他身边那位有点怯生生的omega也时不时地打量著时然。 老爷子清了清嗓子,目光投向顾宸。 “寰宇上半年的財报我看了,不错,尤其是东南亚那几个项目很亮眼。” 接著,老爷子的眼神掠过一旁的顾宏远,也就是顾宸的父亲。 “不过根基还是要稳,顾家这艘大船掌舵不易,有时候步子迈的太大,摔得也狠。” 时然垂著眼默默听著,当年顾宏远的失误不就是因为急功近利吗? 老爷子这番话,除了夸奖顾宸,言外之意也是敲打顾宏远。 说完,老爷子又看向陆凛,嘆了口气,“虽然你不是我的亲孙子,可现在也是一家人了,该收收心了,把心思放在正事上。” 陆凛被点名,目光终於从时然身上移开,心不在焉地“嗯”著。 “说起来。” 顾宸放下酒杯,声音平静无波,“听说你之前对疾风车队很感兴趣?” 陆凛看向顾宸,他本来就喜欢玩赛车,弄个自己的冠军车队更是他一直以来的梦想。 疾风这几年势头正猛,更重要的是,疾风是顾宸的。 他对这个名义上的哥哥没有半点好感,自从他妈嫁到了顾家,人生似乎就剩下一件事,爭家產。 可他对顾家那摊子生意根本没兴趣,而且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虽然顾宏远不待见这个长子,老爷子明显把顾宸当接班人培养的。 他一个根本没有顾家血脉的人,爭什么? 所以他连带著也对顾宸很不满,想把疾风从寰宇的手里抢过来。 本来谈的挺好都准备签合同了,结果听说寰宇派了个助理过去谈了一次,一个下午,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想到这,陆凛心底那股无名火就窜了上来。 “是啊,可惜慢了一步,还是跟寰宇续约了。” “商业竞爭嘛,常有的事。” 顾宸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视线落到时然身上。 “其实那次续约能这么顺利,多亏了时助理,是他亲自去车队谈的。” 陆凛的手忽然顿住,抬眼看向时然。 他突然想起那天在赛车场,消失在门口的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气… 原来那不是错觉?! “那天来车队跟疾风谈的人是你?” 时然僵硬地地点了一下头。 陆凛紧盯著时然,几秒的死寂后,他突然低低地笑出声来。 周围人分辨不出他这笑中是什么,可时然清楚。 离开副本前,他在陆凛的脸上见到过这样的笑。 自嘲,绝望,被命运戏弄的无奈。 时然完全猜对了,可他不知道的是陆凛为什么会反应这么大。 就像他不知道陆凛为什么下定决心要和一个陌生人订婚。 这不是什么偶然。 那天陆凛会去赛车,就是因为在家里和他妈大吵了一架。 他妈让他赶紧把婚事定下来,还强迫他去相亲。 他烦得受不了,叫上朋友来赛车场发泄了几圈,然后在休息室里眯了会儿。 刚有点睡意,就有人闯进了房间,掀起一阵骚动。 他烦躁地扯下眼罩,刚准备骂人,发现人已经走了。 留下的,只有那让他心跳停滯的熟悉味道。 他差点起身追出去,可朋友笑著说,是个omega。 他才顿住。 时然怎么会是个omega呢.. 而且,时然已经在那场车祸中死了。 於是他又跌了回去。 又一次,这已经是数不清第多少次落空了。 他受够了这种像狗等著主人回家一样,一次次希望破灭的感觉。 明明警方已经证实了无数次,时然死了,尸骨无存。 可他就是不肯信,一定要靠著这点虚无縹緲的幻觉活著。 太可笑了。 太可怜了。 他受不了这样的自己了。 於是那晚他回家后,自暴自弃地答应了他妈的请求。 无所谓,反正不是时然,和谁结婚都没差。 他妈塞过来一堆omega的照片,他心烦意乱,指了其中一个有几分像时然的,就是今天他带来的余思然。 就因为这么点相像,他对余思然几乎是有求必应。 今晚他妈虽然人在国外,可特意叮嘱他带著余思然一起回家,给爷爷看过,这亲事就算定了。 可谁想到,偏偏在这时候,时然出现了。 如果那天在赛车场,他就不管不顾地追出去了呢? 那他绝不会答应订婚,也不会从时然嘴里听到那句,“陆少,订婚快乐。” 他他妈一点都不快乐。 他只觉得命运给他开了个巨大的玩笑,傻逼的阴差阳错。 第27章 嫂子才带劲 顾景薇的眼神在三人之间来回打转,哪壶不开提哪壶。 “誒,我突然觉得..陆哥你这个订婚对象,长得跟时助理有点像呢,顾宸哥哥,你说是不是?” 顾宸的视线落在余思然身上,乍一看眉眼確实有几分相似。 可细看就完全不像了,时然的眼神总是劲劲儿的,从没有这样的乖顺和怯懦。 时然心虚地想喝口汤压压惊,可手却抖得厉害。 “哗啦——!” 手里的汤匙一下没拿稳,直接掉进了汤碗里,溅得他胸前瞬间湿了。 “不好意思。” 时然猛地站起来,慌忙道歉,手忙脚乱地拿起餐巾擦拭。 “烫到没有?”顾宸招手叫佣人,“带他去洗手间。” 时然窘迫得满脸通红,跟著佣人匆匆离席。 他狼狈地衝进客用洗手间,看著镜子里的狼藉,只觉得心力交瘁。 这还只是两个人的修罗场,就已经这么地狱,要是有一天五大门派围攻光明顶,他直接血溅当场得了。 时然沾湿纸巾,徒劳地擦拭著衬衫上的污渍。 污渍晕染开,反而更显眼了。 就在他对著镜子一筹莫展时,“咔噠。” 洗手间的门被人打开了。 时然心臟骤停,猛地回头。 陆凛已经堵在了门口,带著冰冷的压抑著狂怒的阴鷙。 时然下意识地闭上眼向后躲,可预想中的暴怒没有降临。 陆凛只是死死地盯著他,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漂亮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种茫然和不可置信。 “时然…真的是你?” 陆凛的声音嘶哑得厉害,他的目光贪婪地,一寸寸地扫过时然的脸庞,仿佛要確认眼前的人不是自己的幻觉。 “告诉我…” 陆凛的声音更低,更哑,带著一种近乎祈求的荒谬。 “一个死了两年的人是怎么又站在我面前的?!” 那双眼里翻涌著太多复杂的情绪:震惊、困惑、被欺骗的痛楚。 但最深处,竟然是一种几乎要將人淹没的歉疚。 时然忘记了挣扎。 他预想过陆凛的恨,他的暴怒,甚至预想过他可能早已忘记自己… 唯独没想到,会是这样一种混杂著巨大震惊和浓重歉疚的眼神。 “我…” 时然张了张嘴,喉咙乾涩得发不出声音。 他能说什么?说那是一场任务?说那场车祸是假的? 陆凛似乎也不需要他立刻回答。 他只是抬手,小心翼翼地抚上时然的脸颊。 指尖冰凉,带著细微的颤抖,轻轻划过时然的眉骨、颧骨、下頜… “我找遍了所有地方,你知道吗?” 陆凛的声音低得如同梦囈,“太平间,火葬场,甚至连那些荒郊野岭的乱葬岗我都托人打听过…他们都说车子都烧得只剩架子了,人不可能活下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才有勇气说出这句话,“我以为是我害死了你。” 时然怔在原地。 “如果不是那个该死的赌约,如果不是我骗了你,你就不会…不会…” 他哽住了,后面的话他再也说不下去。 巨大的自责如同枷锁,这些年一直將他困在原地。 时然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他试图解释,却又无从说起,“我...我没有怪过你。” 陆凛听到这句话,紧绷的肩膀猛地塌陷下去,像是终於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忽然想起什么,“那个订婚,是家里的意思,我不喜欢他,一点都不喜欢!真的,你信我!” 他语速好快,那么迫切地想要解释清楚,生怕晚了一秒时然就会误会。 “那就是给家里看的幌子!我隨时可以取消!只要你一句话,我现在就出去跟他们说清楚!” 时然愣住了,他没想到陆凛这么手忙脚乱地跟他解释,甚至说可以立刻解除婚约。 这种近乎笨拙的急切和坦白,和他记忆中那个玩世不恭,对什么都漫不经心的陆凛截然不同。 时然的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酸涩而胀痛。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 洗手间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顾宸冰冷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进来:“好了吗?” 时然一个激灵,想抽回被陆凛攥住的手腕,可陆凛抓的更紧。 “放手,顾总在外面..” “时然?”顾宸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催促和怀疑。 “来了!马上就好!” 他转头看向陆凛,皱眉道,“陆凛,我和你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放过我好不好?” 陆凛固执地不肯放手,紧盯著他,摇了摇头。 “不好。” 时然无奈地软下了语气,小声道,“我保证不会再跑了,好不好?” 他死死盯著时然的眼睛,似乎在判断这句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 终於,他极其缓慢地鬆开了手。 他往后退开半步,给时然让出了走向门口的空间,眼神依旧紧盯著时然。 低沉的嗓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偏执,砸在时然耳边: “你知道的,你只属於我。” 就像我,也只属於你。 时然眼神复杂地別开脸,语速飞快地交代他:“我先出去,你等下再出来。” 不待陆凛回答,时然已经转身,拉开了洗手间的门。 门外,顾宸高大的身影静静地佇立著,他敏锐地捕捉到空气中的味道,皱眉问道,“陆凛也在里面?” “陆少爷给我拿了毛巾,然后..” 时然还没说完,洗手间的门突然被拉开,陆凛悠閒地走出来,掛著慵懒的笑意,哪还有半分刚才沉痛的愧疚。 “然后我就顺带上了个洗手间,怎么?我尿尿也要给哥打报告吗?” 时然难以置信地看著陆凛,这变脸的速度也太快了! 大哥!刚才洗手间里那个大情种是谁! 顾宸直接无视他的污言秽语,迈开步子,绕过转角离开。 时然鬆了口气,刚想跟著顾宸离开,一只滚烫的手掌毫无预兆地从后面伸过来,精准地扣住了他的腰。 巨大的力量瞬间將他向后一带。 时然闷哼一声,后背撞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 陆凛高大的身影欺近,顺走时然的手机,他啪啪敲几下,笑著还回来。 “敢拉黑我你就死定了哦,宝宝。” 陆凛那张俊美得极具攻击性的脸上,终於又露出了熟悉的肆意的笑。 时然忍不住咒骂,“你..” 陆凛忽然低下头,声音低沉,“我不管这两年发生了什么,你既然敢再出现在我面前,这辈子我都不会放手了。” 他微微侧头,目光挑衅地扫了一眼顾宸离去的方向。 “哪怕你是我哥的人。” 时然下意识地反驳道,“你別胡说..我是你哥的助理!” “哦,所以..你跟他睡了?” “你胡说什么!” “没关係,嫂子才带劲。” 时然浑身僵硬,疯了!这两个人全他妈疯了! 他使出全身力气,猛地推开陆凛,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陆凛看著时然仓皇逃窜的背影,感受著空气中残留的无花果香气。 他站在原地,贪婪地吮吸著熟悉的味道。 这不是梦。 真好。 第28章 时助理多多指教 时然重新落座,他脑袋埋得低低的,恨不得当场隱身。 可陆凛根本不可能放过他,眼神灼热而玩味,带著一种猫捉老鼠般的势在必得。 就在他快被这视线逼疯的时候,手突然被人牵住了。 是顾宸。 那只手宽厚有力,带著一种奇异的的稳定感。 他並没有侧头看自己,似乎还在认真听席间的谈话。 但掌心的温度和无意识的摩挲却带著无声的安抚,时然紧绷的身体渐渐放鬆下来。 以前在副本里,顾宸也会带他参加一些宴会。 顾宸担心他不自在,就会像这样,一边游刃有余地和其他人应酬,一边静静地牵著他的手。 他有时候会故意玩顾宸的手,圈起他的手指曖昧地上 下-套弄,直到顾宸眼神微妙地转过来看他。 他还一脸无辜地问,“嗯?怎么啦?” 然后下场就是,晚上回了家他吃得嘴都酸了,顾宸也不肯放过他。 誒..怎么想起这么18+的画面了.. 时然强迫自己清醒过来,就在这时,对面的陆凛突然举起了酒杯。 时然两眼一黑,完了,这小子肯定没憋好屁。 果然,陆凛对著顾老爷子开口:“爷爷,我反思了一下,您说得对,我该跟哥哥好好学学。” 他视线轻飘飘地扫过时然,“所以我决定明天就去寰宇掛个职,跟在我哥身边学!您看行不行?” 时然猛地抬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去寰宇掛职?! 这疯子想干什么?! 一个顾宸已经够他喝一壶了,再加个陆凛? 顾老爷子很吃这套,笑得满脸褶子:“好好好!这才像话!顾宸啊,你弟弟既然想学,你好好带带他!” 顾宸冷眼看著陆凛那副假惺惺的样子,“好啊,我全力支持。” 陆凛举起酒杯朝他俩示意,“那以后还请哥和时助理,多、多、指、教。” 时然一抬眼,正好撞上陆凛嘴角那抹熟悉的恶劣的笑。 时然深吸一口气,完了。 他已经预见到未来在寰宇鸡飞狗跳的日子了。 - 晚饭结束,时然跟著顾宸逃回车里,总算清净了点。 顾宸没有说话,只是闭著眼靠坐在另一侧,气压很低。 就在这时,顾宸的手机突然亮起,是来自王诚的一封邮件。 顾宸点开邮件,越看脸色越是阴沉得可怕。 邮件是关於傅砚深的资料,极其详尽,包括黑盾庞大的势力版图,不仅限於安保,其触角深入军工、能源、甚至某些灰色地带。 而傅砚深本人更是个狠角色,据说他出身平凡,但曾经有从军经歷,手黑心狠。 报告里特別標註了傅砚深的信息素,顶级的广藿香菸草味。 一种极其罕见,极具侵略性的s级信息素。 就是这个味道。 那天顾宸在机场闻到的,和从时然腺体里爆发出的,都是这个味道。 顾宸捏著手机的手缓缓攥紧,信息素无声地在车里瀰漫开。 傅砚深,真的是他! 一个如此强大、危险、背景深不可测的男人。 是他在时然最脆弱的时候,留下了骯脏的临时標记。 他是怎么標记的?傅砚深的气息是如何喷在时然敏感的腺体上? 他是如何將自己的信息素注入进去的? 时然当时是什么反应,是痛苦的挣扎,还是…在信息素的控制下,不受控制地迎合? 更可怕的是,临时標记会带来生理上的牵引。 如果傅砚深再次出现在时然面前,那该死的標记会不会让时然本能地渴望靠近他? 只是想到这些,顾宸恨不得现在就把傅砚深碎尸万段。 他深吸一口气,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 傅砚深不是普通的对手,他需要更周密的计划。 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彻底清除那个该死的標记。 顾宸的声音因为压抑怒火而显得异常沙哑,“通知下去,这周五寰宇全体员工组织体检。” 时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命令弄得一愣:“啊?这么突然?” “每年都有例行体检。” “哦…” 时然正想著,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视频通话。 而且屏幕上的名字赫然显示著——陆凛。 时然两眼一黑。 你精神正常吗大哥? 陆凛现在百分之二百知道自己还和顾宸在一起,他就是故意的! 裁判,他是故意的!!! 时然想按掉,但顾宸已经看到了屏幕上的名字。 “你什么时候加的他微信?” 时然头皮发麻,只能老实交代:“就刚才在洗手间…他…” “接。”顾宸的命令简洁有力,“开外放。” 时然心里狠狠翻个白眼,在顾宸的注视下,只能按下免提接了起来。 时然怕他胡乱说话,一接通就客套地开口:“陆少爷,是找顾总有什么事吗,我把电话给顾总?” 这暗示的够明显了吧。 你哥就坐我旁边,你小子要是敢乱说话我嘴给你撕烂。 陆凛瞬间出现在屏幕上,嘴角依然掛著笑。 “找你,刚才你的领带是不是落下了?” 时然心头一跳,才发现自己的领带確实不见了。 “明天我去寰宇报导的时候,顺道给你带过去?” “哦…谢谢陆少爷…” “客气什么?以后都是同事了。”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曖昧,“对了时助理,你用的什么牌子的香水啊?” 时然突然僵住,因为他能感觉到顾宸冰冷的视线投了过来。 陆凛还故意又加了一句,“洗手间我就闻到了,很好闻誒。” 时然下意识否认,“我不用香水的!” “哦~那就是你信息素的味道咯?很特別…” 陆凛话音未落,一只手猛地伸过来,狠狠按下了掛断键。 是顾宸。 他脸色阴沉得要命。 时然无奈地挠挠头,感觉要不是现在前面有司机,顾宸当场就能把他给摁住標记了。 另一边,陆凛的车上。 看著被瞬间掛断的视频通话,陆凛非但没生气,反而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哈!爽!太他妈爽了!” 坐在他旁边的余思然被嚇了一跳,“什么事这么开心啊?” 陆凛看向余思然,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 他第一次见余思然的时候,也真以为这是个家世好、脾气好、没什么心眼的乖乖仔omega。 就在昨天,他一个朋友给他发了一些照片。 他才知道这位余少爷在国外玩得那叫一个花。 趴体、drug、滥交…几乎没什么不沾的。 现在回国了,想安定下来了,就找他这个门当户对的来接盘? 陆凛打量著眼前人,心里已经在盘算著要怎么解除婚约了,毕竟当时他会答应订婚,是因为真的以为时然已经不在了。 而且他跟家里早说好了,这婚约就是个表面形式,他不可能真的遵守的。 可现在,时然回来了。 一切都不一样了。 只是有点棘手的是,这个余思然的家底够硬。 他爸是y市的副市长,当时自己老妈也是看中了这一点,才非要撮合他俩。 如果强硬地跟家里提退婚,老妈肯定不答应。 而余思然完全不知道他心里在盘算什么,好奇地问,“怎么了吗?” 陆凛摇摇头,转头跟司机交代,“你送他回家,前面路口把我放下吧,我去车场跑一圈。” 余思然愣了下,“那我陪你一起去..” 陆凛直接打断他的话,“赛车场那地方太乱了,你受不了。” 他话音刚落,车子就停在了路边。 陆凛直接下车离开,留下一脸懵的余思然。 怎么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 刚才给那个什么时助理打电话的时候,不是挺热情的吗? 余思然突然想起饭桌上顾景薇的话,说他和那个打工仔长得像? 真是笑话,那是什么东西,也配和他比? 虽然他根本不是真的喜欢这个陆凛,可长得帅家世也不错,最重要的是对自己在国外那些事一无所知,绝对是个绝佳的结婚对象。 无论如何,都得先跟他订婚才行。 第29章 程少,救我 y城某顶级私人会所ktv包厢外。 一道低调的影子从车上下来,是姜晚晚,她明显单薄消瘦了不少。 短短几日,她沦为全网的笑柄,直接从云端跌落。 她手头的所有代言都被火速解约,违约金加起来已经上亿。 她几乎一夜之间失去了一切。 她知道,如果真的进了监狱,就再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所以她用尽了所有的人脉,可这种时候,根本没人会帮她。 今晚,她好不容易打听到一个有权势的王总在这里应酬,她立刻打车赶了过来,刚好在走廊尽头堵住了他。 “王总..” 王总闻声回头,一看是她,表情有些复杂。 以前姜晚晚还炙手可热的时候,他砸了好几百万,才换得美人和他吃一顿饭,现在.. 真是今非昔比了。 他有些不耐地甩开她的手,“晚晚啊,看不见我这儿有正事吗?以后再说。” 姜晚晚看著眼前的男人,紧身的印花衬衫,脖子上掛著条粗得晃眼的金炼子,浑身上下都散发著她曾经最看不上眼的“煤老板”气质。 可现在,这是她唯一的希望。 她下定决心一般哀求道,“辰哥,只要您帮我,我什么都愿意做!您知道的…” 王总听到她这话动作顿了下,混浊的眼睛在她脸上扫了几个来回,但下一秒,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哎呀,差点忘了我的正事了。” 他今天是求人办事的,迟到了可不行。 他不再和姜晚晚纠缠,直接甩开她的手,转身就推开了包厢门。 只留下姜晚晚一人在走廊里,无助地跌坐在地上。 连这条路都走不通了吗? 就在她万念俱灰之际,包厢门突然开了。 姜晚晚下意识抬头,却在看清走出来的人时,瞬间愣在原地。 怎么会是……程野? 他依旧是一身与这商务场合格格不入的休閒潮牌,双手插在裤兜里,神情淡漠。 今晚真是晦气。 程野被个所谓的朋友骗过来,说是组局玩,结果到了才发现是鸿门宴。 朋友带来一个对他点头哈腰的中年男,想借他家的路子往海外运点“不太乾净”的货。 对他家来说,这就是一句话的事。 但他跟家里那两位的关係早就僵了,让他去开这个口? 做梦。 他当场就撂了脸子,一分钟都不想多待。 只是没想到从包厢里一出来,居然撞上了姜晚晚。 程野眉头微皱,“你怎么在这儿?”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姜晚晚语气尖酸地回道,“程野?我之前还真当你是什么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呢,原来你也用这些下三滥的招数啊?” 程野没说话,那眼神像看垃圾。 姜晚晚被他这態度彻底激怒,声音拔高,“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不过也是个……” 她还没骂完,包厢门再次被推开 王总探出身来,却一眼看到了正指著程野鼻子骂的姜晚晚,他猛地一把將姜晚晚扯开。 “你胡说什么呢!程少也是你能编排的?!” 他转向程野,瞬间换上一副赔著小心的面孔。 “程少,对不起对不起,您千万別往心里去…还请您多美言几句,那批货…” 程野语气淡漠地重新插兜:“管好你的人,很吵。” 姜晚晚看著程野冷漠的背影,又瞥了一眼对著程野点头哈腰的王总。 连王总都要如此卑躬屈膝的人物.. 一个更大胆,也可能是唯一能救她的念头疯狂滋生。 她没多犹豫,直接快跑几步,在走廊转角追上了程野。 “程野!” 她声音嘶哑,也顾不得形象了,“求你…帮帮我!” 程野脚步没停,甚至连眼神都没给她一个。 姜晚晚紧跟在他身后,语无伦次:“我知道我之前错了,我不该招惹你…是我不对!但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顾宸他要弄死我…他这是要我的命啊!” 听到“顾宸”两个字,程野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终於停下,慢悠悠地转过身,带著点漫不经心的好奇。 “顾宸要弄死你?” 姜晚晚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他要把我往死里告!程野,不,程少…我知道你背景硬,只要你肯开口,顾宸他…” 程野打断她,“我为什么要帮你?” 姜晚晚一时语塞,“我..只要你帮我,我做什么都可以。” 程野眼睛眯了起来,“我对你毫无兴趣。” 但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不过能给顾宸添点堵,好像挺有意思的。” 姜晚晚几乎要喜极而泣:“谢谢!谢谢程少!我…” “別谢太早。” 程野眼神冷了下来,“你的事证据確凿,热搜都爆了几轮了,想全身而退是做梦,要想活命,只能..” 他没说完,但姜晚晚已经忙不迭地开口:“我明白!我已经找到了替罪羊,证据我来准备,一定做得乾净,你放心!” 程野淡淡地挑了下眉,没想到这个女人能如此乾脆地把別人推出去挡刀。 程野不再看她,双手插兜,懒洋洋地走了。 而那个被选中的可怜替罪羊,就是跟了姜晚晚六年的经纪人。 程野的行动迅速得惊人。 第二天下午,经纪人还在姜晚晚的公寓里,焦头烂额地试图联繫公关团队做最后的挣扎,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门一开,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察赫然出现。 “李女士,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经纪人瞬间脸色惨白,她下意识地回头看向姜晚晚。 姜晚晚就站在客厅中央,一副受了巨大惊嚇的模样。 在经纪人经过她身边的那一刻,姜晚晚用气音,飞快地说了一句:“我会照顾好你的家人的。” 经纪人的身体猛地一僵,不可置信地看了姜晚晚最后一眼。 隨后的审讯中,风向果然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原本指向姜晚晚的证据,全都变成了经纪人的手笔。 姜晚晚,这个眼看就要鋃鐺入狱的当事人,竟然真的从这场滔天丑闻中抽身而出了。 这些,都要拜程野所赐。 第30章 承认吧你也爱我 周五上午,时然准时抵达体检中心。 寰宇这次手笔惊人,竟然请了馥雅医疗来给他们全公司做体检。 这家机构的名字在上流圈子里如雷贯耳,医疗资源的品质和收费一样高,专为那些富豪显贵们服务。 体检的项目很多,好在工作人员的態度都无比亲切。 时然很快做完了大半,只剩下最后的腺体检查,在顶楼。 他刚走进电梯按下顶层的按钮,就在门即將彻底闭合的瞬间,一只戴著昂贵腕錶的手插了进来。 时然下意识地往后退一步,一种不祥的预感。 不会是.. 下一秒。 陆凛施施然踏进这方狭窄的空间。 妈的,怕啥来啥。 时然条件反射地扫过电梯顶角的监控,然后躲进了监控的视觉盲区里。 他知道陆凛不会干什么好事,但至少別被人家医院拍到,当成色情狂就好。 陆凛看著他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忍不住笑出声,“动作很熟练嘛,宝贝儿。” 电梯门缓缓合上,將他们二人圈禁在这密闭空间里。 陆凛向前逼近一步,微微俯身,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时然的脸上。 他瞥了眼显示屏上的数字,3。 “三层到顶层,需要大概…四十五秒。” 时然警惕地盯著他,此男,又要搞什么么蛾子.. “准备好了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话音落下的瞬间,不等时然发出抗议,陆凛捏著他下巴的手就微微用力,迫使他仰起头。 然后狠狠地吻了下来。 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更像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掠夺。 陆凛蛮横地碾过时然的唇瓣,扣住身下人的后脑勺,將他更深地压向自己。 “唔……!” 时然双手抵上陆凛胸膛试图推开,挣扎间,一股熟悉的朗姆酒信息素猛地在这密闭空间里炸开。 那气息带著明確的诱导意味,精准地勾住了时然腺体最深处的神经,瞬间衝垮了他的意志。 一股陌生又熟悉的热流猛地从小腹窜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推拒的力道也如同被抽走了骨头,软绵绵地失了效。 他抵在陆凛胸口的手,竟也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攥紧。 混乱的感官衝击中,记忆的碎片尖锐而混乱地刺入时然的脑海。 陆凛是他的第三个副本,紧跟在程野的副本之后。 在那个副本里,他白天是高级会所的侍应生,晚上就回到月租不到一千块的逼仄出租屋过活。 直到那晚陆凛和他的朋友们出现,他和朋友打一个烂俗的赌。 一个月內追到那个清冷的穷侍应生,但不能砸钱。 多么可笑又傲慢的游戏。 陆凛就这样假装落魄负债,然后被他捡回了出租屋。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陆凛的身份,但他不动声色地扮演著一个单纯善良,被落魄富家子打动的角色。 陆凛,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居然真的受得了住在他逼仄的出租屋里。 陆凛会顶著一张臭脸,笨拙地和他抢著泡麵碗里最后一根可怜的火腿肠,嘴里还嫌弃著:“时然,你他妈就不能买点人吃的东西,把我当狗养吗?” 时然一脚踹过去,却被他捉住脚腕。 “你不是我的狗吗?” 陆凛就乐顛顛地贴过去,笑道,“是,只做你的狗。” 冬天,没有暖气的房间冷得像冰窖。 他们裹在同一条起了球的旧毛毯里,身体紧紧挨著取暖,然后一起看那台二手笔记本电脑上的盗版恐怖电影。 陆凛一边挑剔著画质垃圾,剧情也弱智,一边又起了鸡皮疙瘩,悄悄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 结果谁也没想到,最恐怖的地方正好碰上了跳闸。 房间陷入黑暗,他俩尖叫作一团。 不知怎么滚在一起,亲吻,撕咬,翻滚,做得两个人都浑身淋漓。 陆凛最初的眼神带著戏謔和猎奇,后来慢慢多了一丝认真,甚至破天荒地开始患得患失。 他会因为时然多提到哪个alpha就不爽,还会笨拙地学著做他喜欢的菜,会在深夜加班回来时,和捡来的那只流浪狗一起固执地等在巷口接他。 有时候他看著一人一狗孤单的影子,会自嘲地跟狗子说。 完了,真给人做狗了。 那时候,一个月的赌约早已完成。 朋友笑他,別是把自己给玩进去了吧。 他不吭声,只是开始担心他隱瞒的身份会嚇跑时然。 如果时然知道他最初的接近,是因为那么傲慢的一个赌约,会不会离开他? 他开始后悔,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那么混蛋? 可他从不后悔招惹了时然。 和时然在一起的两个月是他人生中最快乐的一段时间,他已经习惯了睡著的时候怀里永远有一份温热,也习惯了有个人喜欢著分文不值的他。 他身边从来不缺人,可那些人都是带著目的来的。 为了名,为了钱,为了和陆少搭上线的虚荣感。 可时然不一样,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却还是施捨了自己爱。 陆凛不敢想时然把他的爱收回的那天。 所以他精心准备了一场坦白仪式,布置得浪漫而郑重。 他紧张地跟时然坦白了一切,紧张得不知何时掉下眼泪。 时然承认,那一秒他真的恍惚了下。 可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已经在他耳边响起。 他的任务已经完成,就在今天,他就要离开这个副本。 从今往后,陆凛只是他曾苦心攻略过的一个npc罢了。 於是他甩开了陆凛的手,“陆少,我玩不起你们有钱人的游戏,也不想玩。” 他直接转身跑出了出租屋,不准陆凛跟过来。 可陆凛没想到的是,这一走,他就再也没回来。 直到三天后,陆凛才知道时然遭遇了车祸,车辆起火,尸骨无存。 陆凛找遍了所有的地方,都没有任何关於时然的痕跡。 听说,他一个人在那个破旧的出租屋里又住了很久。 听说,出租屋街口的路灯下,总是有一个男人牵著流浪狗在等人。 不,不是流浪狗。 狗有了主人,就不再流浪了。 陆凛曾这么对它说,那自己呢,被丟下的那个人才是流浪的。 而时然根本不知道这些,他只是一时兴起尝试了一下死遁,还很满意於自己的演技。 被泪水泡过的回忆有点发咸。 时然不知什么时候鬆开了手,颤抖著环住了陆凛的脖颈,开始回应这个掠夺性十足的吻。 陆凛恍惚了下,然后他的吻骤然变得更加激烈。 他箍在时然腰间的手臂猛地收紧,几乎要將他揉碎在自己怀里。 吻变得更加贪婪,那是一种失而復得的狂喜。 狭小的电梯空间里,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唇舌纠缠的黏腻水声,以及信息素无声而激烈地碰撞、交融、撕扯……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沦中,时然的眼角,一滴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滑落下来。 它顺著脸颊的弧度流下,无声地滴落在两人紧密交缠的唇瓣之间。 微咸的湿意,像一道微弱的电流,击中了陆凛。 他猛地一顿,目光落在时然脸上。 陆凛的心口酸胀得发疼,却又被一种巨大的狂喜所淹没。 他的嘴角一点一点地向上弯起。 那不是他惯常的带著促狭和揶揄的玩味笑容。 那是一个真正的笑容。 像是跋涉了万里的旅人,终於在濒死之际看到了绿洲的清泉。 “承认吧,你也爱我爱得要命。” 他话音刚落。 “叮——” 电梯清脆的提示音响起,劈开了这方被情慾和泪水浸泡得滚烫的狭小空间。 顶楼到了。 第31章 这个他也是真喜欢 电梯门“叮”一声滑开,刺眼的光线猛地照进来。 外面走廊隱约传来人声和脚步声。 时然猛地抽迴环在陆凛脖子上的手,他几乎是手脚並用地推开了陆凛。 陆凛被他推得哐当一声撞在电梯墙上,震惊地看向时然。 “你想多了。” 时然根本顾不上看他,只丟下这句,就踉蹌著从电梯里逃了出去。 他真的是逃了出去,直到失魂落魄地衝进了检查间,还没回过神来。 “时先生对吗?” 护士拿著板子確认。 时然茫然地点点头,被指引著躺上一个类似牙科诊疗椅的设备。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边请,要提取一点您的腺体信息素,无创无痛,很快。” 他眼神发直地盯著天花板,整个人都是空的。 仿佛还停留在刚才的电梯间里,他也不知道刚才为什么会哭。 是想起了副本里的过去,还是来自陆凛熟悉的味道? 针尖刺入腺体的瞬间,只有一丝极其细微的刺痛感。 医生动作利落,很快完成了提取。 “好了,请按压一下棉片。” 时然点点头,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寰宇。 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前,他猛吸几口气,確认自己身上只有消毒水的味道,才终於推开门。 顾宸背对著他坐在办公桌后,没回头。 时然蹭到自己工位,开机,屏幕亮起照出他一张死人脸。 为什么心里会这么堵得慌呢.. 陆凛不就一个破npc吗? 当初那些甜言蜜语不都是任务逼著演的吗? 你都忘了吗?!现在装什么深情呢! 时然质问自己,可越是质问,那些出租屋里的回忆就越是汹涌。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只有几十秒。 “嗒。” 顾宸合上笔帽,声音不大,但嚇了时然一跳。 隔著玻璃隔断,顾宸目光沉甸甸地压过来:“出来。” 时然乖乖起身过去。 “体检完了?” 时然后背一紧:“嗯。” 顾宸的视线落在时然的脸上,看到他眼角的泪痕时愣了下。 忽然,顾宸朝他伸出手,越过桌面,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意味。 “过来。”顾宸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时然被他拉著,茫然地绕过了桌角。 下一刻,他猝不及防地被拉入了一个结实的怀抱里,直接坐在了顾宸的腿上。 顾宸看著他,语气说不上是嘲讽还是哄:“抽一点信息素而已,还哭了?” 时然的身体猛地一僵,有点不自在。 他不懂顾宸明明那么恨自己,为什么还总是有意无意地接近自己,比如现在。 顾宸抬手轻轻擦过他眼下,拭去那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湿意。 这突如其来的温柔比骂他还让他发毛。 时然其实想说,你不要这样对我好,我根本不值得。 副本里的温存都是我装的,现在留在你身边也不过是为了赚医药费,如果哪天他醒来,突然天降两千万,他绝对不.. 他真的会立刻辞职吗? 他惊讶於自己的犹豫。 他正想著,顾宸看著他有些无奈地开口,“还特地找了馥雅呢。” 时然抬眼,什么叫特地找了馥雅,难道顾宸这么大手笔地找这家来给全公司做体检,是为了.. “你找馥雅是..” 他话说到一半,又吞了回去。 简直自作多情得要命。 顾宸偏头看著他,“是什么?” 时然垂下脑袋,摇摇头,“没什么。” 顾宸今天似乎心情极好,顛了下坐在腿上的时然,贴近他的颈侧,语气软得不可思议。 “公司体检把你弄哭了,那我来赔罪,好不好?” 时然一愣,下意识地小声呢喃,“顾总..” 时然咬著嘴角別过脸去,顾宸一口一个“好不好”,他最受不了顾宸这样半哄半无奈的语气。 好像拿自己毫无办法,只能全都依著。 他所有的委屈和后怕,都在此刻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他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又热了起来。 真是的。 他也是为了救妈妈才进的什么破副本嘛,这些副本里的男人一个比一个难搞,稍有不慎,小命都没了。 好不容易搞完了五个副本,以为可以美美回家了,结果几个阎王一起找上门来了,那他找谁说理去! 要怪就应该怪那个系统! 他轻飘飘一句世界线融合,可不知道现在全乱套了! 每个都说绝对不会放过他,那你们一起来算了! 我就这一条命,你们自己分吧! 时然压抑了这么多天,甚至是这么多年的委屈一齐涌了上来。 他再也强撑不住,倏地软了下来,把脸埋进了顾宸的颈窝里。 他的眼泪扑扑簌簌地全落在顾宸的肩上。 顾宸感受著颈间微微发痒的温热,他的心像是被轻轻攥住又鬆开,连呼吸都变得很轻。 他甚至不敢想,这辈子他还会和时然有这样的时刻。 他知道他应该恨时然。 恨他当著所有人的面把自己拋弃,恨他明知道自己对一个人付出真心有多难,还那么轻易地践踏了。 他的自尊,他的骄傲,他的冷静自持都在告诉他,你该恨眼前这个人,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他也知道什么是真心被玩弄的感觉。 可他做不到。 他真的做不到。 他看到时然眼角泪痕的那刻,那因为委屈而抿住的嘴角,他就什么都想不到了。 只想把眼前人抱在怀里,用尽所有的温柔去哄。 就像现在,他简直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朋友,“好了,不是雷厉风行的时助理吗,怎么在办公室里偷偷掉小金豆呀?” 时然直接用他的衬衫擦眼泪,一拳捶在他胸口,“我才没有..” “好好,我看看掉了多少?” 顾宸歪著头去看怀里人湿漉漉的眼睛,拿过桌上的手机,反手给时然转了二十万过去。 “这么多,够了吗?” 时然怔怔地看著他的操作,然后很是为难地咬咬嘴角。 怎么办,时然心里想。 这个,他也是真喜欢。 第32章 他的时然,回来了 也许是因为全员体检,公司通知十一点就可以去吃饭了。 时然美滋滋地掐著点下了楼。 他离开后,办公室里只剩下顾宸,他拨通了一个电话。 那边传来一个恭敬的中年男声。 “顾总,我们已经有初步结论了,我们確实在他的腺体分泌物中检测到一种alpha信息素的残留,暂时不排除临时標记的可能性,不过..” 顾宸眼神瞬间冷下来,“不过什么?” “不过並不像是最近留下的,至少是一年前的標记结果。” 一年前?所以时然消失的这两年,是和傅砚深在一起? 傅砚深出现在峇里岛,只是为了黑盾的项目吗,还是..他还对时然念念不忘? 而且按照傅砚深的性格,怎么可能会只是临时標记时然呢? 顾宸沉默了几秒,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那有办法能洗掉吗?我指的是,在不损伤他腺体的前提下。” 李主任的声音充满了为难:“顾总,传统意义上的標记清除,无论採用什么手段,都会导致腺体结构性损伤..” “过去是空白,不代表现在不能尝试。” 顾宸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我需要基於最顶尖专业知识的判断,请你们院长亲自评估。” “温院长目前在国外参加峰会,下周才能……” “联繫他,资源不是问题,我只需要最安全的解决方案。” 那边也看出了寰宇对这事的决心,终於鬆了口。 “好的顾总。” 顾宸低低地“嗯”了声,利落地掛断了电话。 李主任放下电话,愁容满面地抓了抓本就不太富裕的头髮。 “这不是难为我吗,院长大人早就不处理医院的事务了,这让我怎么开口…关键是这个案例也太诡异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轻轻推开了。 李主任惊讶地抬头,看清来人时,眼睛瞬间瞪大了。 “院、院长?!您怎么提前回来了?” 门口站著一位身形高挑挺拔的男人。 他穿著一件质地柔软的浅驼色高领毛衣,外套一件深灰色羊绒大衣,臂弯里隨意搭著一条罗意威格纹围巾。 鼻樑上架著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眸温润含笑,整个人透著一股儒雅温和的书卷气。 来人正是馥雅医疗的院长,温以蘅。 他微笑著走进来,隨手將大衣和围巾掛在门后的衣架上,动作优雅从容。 “会议提前结束了,听说你这边接了个棘手的case?是寰宇送来的?” 李主任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点头如捣蒜。 “对对对!院长您回来得太是时候了!就是寰宇的顾总亲自吩咐的,让我们调查一个omega的信息素情况。” 李主任立刻把手里的检查报告递过去,温以蘅漫不经心地问,“omega?” 他翻阅纸张的手指修长乾净,动作不疾不徐,“这倒是很罕见。” “对,这个omega的信息素也很特別,是无花果味,顾总似乎非常在意他……”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院长翻动纸张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那份永远温和从容的笑容,凝固在他脸上。 温以蘅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张证件照上,照片里的青年眉眼乾净,漂亮而恣意。 他猛地抬头看向李主任,一向平稳的声线竟然有些颤抖,“你说,他是个omega?” 李主任也迟疑了下,这种基础问题他怎么可能搞错呢? “对啊,各项指標都明確显示他就是个omega,而且分化得非常完全,不会有错啊。” “他的病史呢,他有没有做过什么手术?” 依照现有的医学水平,通过精密手术摘除或抑制腺体,实现omega到beta的转换虽然艰难,但已有成功先例。 然而,逆向转化,让一个天生缺失成熟腺体的beta,变成一个分化完全的omega?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温以蘅当然知道这不可能。 他是这个领域的顶尖专家,他的博士论文就是关於腺体分化不可逆性的研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其中的绝对壁垒。 可正因如此,他才更加无法理解,更加震惊。 他的时然,他无数次在情动时噬咬著身下人的后颈,低语过,“宝宝你要是omega就好了,就能彻底属於我了……” 可现在,你告诉他时然突然变成了一个分化完全的omega? 这太荒谬了。 温以蘅深吸口气,合上了手中的体检手册。 他需要冷静,必须冷静。 他站起身,脸上已恢復了惯常的温润浅笑,“这个案例非常特殊,我会亲自牵头负责,辛苦你前期的初步筛查了。” “真的吗院长?”李主任脸上顿时涌现喜色,立刻问起,“那..我能不能也进研究小组,毕竟这个临床案例前所未闻..” 虽然眼前的院长比他还小几岁,可他亲眼见证过温以蘅在国际医学论坛上的风采。 当年温以蘅凭藉一项突破性的腺体再生技术研究一举夺魁,成为y大最年轻的教授。 后来离开学校后,创建了如今鼎鼎大名的馥雅医疗。 能跟著温以蘅做研究,是无数医者的梦想。 温以蘅轻笑著点了点头,又恢復了平常那副温润模样,“自然,这方面您是权威,李主任。” 他又和李主任寒暄了几句,回到了自己位於顶楼的办公室。 厚重的实木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温以蘅没有开灯,径直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繁华的城市夜景,车水马龙,霓虹闪烁,但他却视而不见。 他就这样站著,一动不动。 终於,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拨通了体检单上的那个电话。 嘟嘟.. 听筒里传来规律的嘟嘟声,每一声都像重锤敲击在他的心上。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他好怕接起的人真的是时然,可更怕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声音。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那边传来一道略带迟疑,却熟悉得让他心臟骤停的声音:“您好?” 温以蘅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您好?哪位?” 他害怕对方会掛断,急忙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不像自己:“请问…是时然先生吗?” 他的声音甚至在抖,连带著手臂,浑身抖在不自觉地抖著。 不得不靠在墙上,才能稳住几乎要失控的身体。 真的是时然。 是他的时然,回来了。 第33章 我最討厌背叛 时然接到这个电话时也很懵。 对面说是馥雅的工作人员,通知他体检报告有点问题,要再去检查一下。 时然立刻慌了,“哪个指標有问题啊医生?” 那边的医生沉默了下,问出了一个让他猝不及防的问题。 “近期您是否有过標记行为,这关係到一些激素水平的解读。” 啊..这种问题也是能直接在电话里问的吗? 但人家是医生,时然结结巴巴地回答:“没有,很久都没有过了。” 然后,时然似乎听到了那边仿佛鬆了口气,“很好。” 很好?什么很好? 体检出问题还好? 还是我睡不到alpha很好? 时然彻底懵了,这医生怎么怪怪的? “那明天上午十点,您方便吗?我这边直接帮您预约好了。” “哦,好的,谢谢医生。” 时然脑子一团乱麻,完全被这个噩耗打懵了,晕乎乎地就被安排了。 掛了电话,他连去吃饭的心思都没了。 医生为什么问他標记的事,他在现实世界可是纯洁的小omega一枚,一直安分守己,连临时標记都从没有过的。 他正纳闷著,突然一个带著张扬的声音突然响起,拦在了他面前。 “这么巧啊?” 时然一抬头,又是陆凛。 他下意识地就要转头跑掉,却被陆凛挡得死死的。 “誒,在电梯里你可不是这样..” 他声音不小,时然赶紧衝过去把他嘴捂住了。 陆凛见他这幅慌张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笑嘻嘻地凑近,“怎么愁眉苦脸的?被我哥骂了?” 时然现在没心情跟他斗嘴,蔫头巴脑地说:“接到了医院电话,说我体检报告有问题,明天还得去复查。” “你能有什么问题?” “我哪儿知道,那医生也神神秘秘的..明天去查就知道了。” “这样啊,那这个..” 陆凛拉长尾音,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纸盒,“这个会不会让你开心一点?” 时然定睛一看,居然是他最喜欢的那家开心果抹茶千层。 这家店堪称甜品界的爱马仕。 巴掌大的蛋糕敢卖到三百多,还巨难排队。 之前在顾宸的副本里,他什么时候馋虫上来了,只要稍微哼唧两声,顾宸就让人去跑腿了。 到了陆凛的副本,为了装穷他硬是忍著一次没吃。 每次路过那家店的橱窗,他都忍不住咽下口水说,等发工资了就买。 哦不对。 在陆凛副本里其实吃上过一次,就是陆凛和他坦白的那天。 不过那次简直食不知味,没吃两口就戏癮大发地哭著跑走了。 他此刻盯著蛋糕盒,眼睛亮了几分。 陆凛看著他这副模样,笑道,“想吃就吃唄,去我车上吃,没人看得见,尤其不会被我哥看到。” 最后那句话精准地击中了时然的顾虑。 他飞快地瞟了一眼四周,然后跟著陆凛上了他的跑车。 一坐进去,一股熟悉又浓郁的香水味就包裹了他。 时然心情好了点,下意识地调侃了一句,“你还用这一款香水啊?挺长情的嘛。” 陆凛闻言立刻顺杆爬,开始邀功卖乖:“何止香水啊,你看这纸巾,这副驾的角度,腰托,全是按照你的习惯调的,从来没让別人坐过,就等著你呢。” 时然白眼差点翻到天灵盖,“得了吧,跟我还装什么纯情小男孩儿啊?” 陆凛被他白了一眼,笑得更加灿烂。 “这样吧,以后你每天中午,或者任何时候想躲清静了,就来我车里怎么样?我保证!” 陆凛伸手,一本正经地做发誓状。 “我每天换著花样地给你买好吃的,以前咱俩没钱买的东西我现在都补给你,绝对比食堂那些垃圾好吃多了,怎么样?” 时然咬著叉子的动作顿住了,眼睛眨了眨。 他舔了舔嘴角的奶油,“你能有这么好心,那你图什么啊?” “我图什么?”他低声重复,依旧是一贯的不正经。 “我图你高兴,行不行?图能多看看你,图你別又突然跑了。”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轻,几乎含在喉咙里。 时然避开陆凛过於直白的目光,开始在心里盘算。 陆凛似乎对死遁的事並没有怀恨在心,如果能把这位爷伺候好了,他从兜里隨便漏点儿,也有个几十万了吧。 时然胡乱把剩下的蛋糕塞进嘴里,含糊道:“我考虑考虑,明天复查完了再说!” 然后他飞快地溜下车,头也不回地跑回了公司。 车里只留下陆凛,他很慢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靠在驾驶座上,闭上眼,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爽。 真他妈的爽。 时然真的回来了。 而且是以一种…他曾经无数次幻想过的最完美的形態。 一个可以被標记的omega。 他简直不敢想,永久標记时然的那刻,会有多爽。 而一路跑回办公室的时然,一推开门,就撞上顾宸那张冷脸。 时然有点心虚地避开顾宸的眼神,却被叫住了。 “过来。” 时然僵硬地走过去,但没敢靠太近,“嗯?怎么了?” “姜晚晚的事,听说了吗?” 时然昨晚也刷到了,说是本来都要判了,结果姜晚晚经纪人突然翻供,自己把所有事儿都揽下来了。 其实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姜晚晚找了个垫背的,中间怎么操作的不知道,但如果寰宇这边坚持要制裁她到底,她也逃不掉。 这么说来,现在就看寰宇的態度了。 时然不確定顾宸的立场,试探著问,“刷到了,咱们要做什么吗?” 顾宸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平静地落在时然身上,反问:“你觉得呢?” 时然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斟酌著用词,“其实…现在舆论已经平息了,股价也涨回来了不少,如果非要和姜晚晚那边彻底撕破脸,会不会显得我们寰宇…有点得理不饶人?”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观察著顾宸的表情。 “不可能。” 时然一愣:“嗯?” 顾宸站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一步步走向时然。 他的身影投下巨大的阴影,將时然完全笼罩。 “时然。” 他停在时然面前,眼神冷得嚇人,“你知道我最討厌什么。” 他微微俯身,几乎是在时然耳边低语,“背叛和失控。” 时然猛地一激灵,靠,这是点我吧?! 他心虚地低下头,突然觉得刚才去陆凛车里就是个错误,怎么说也是在公司的地下车库,顾宸很容易就能发现好不好! 时然硬著头皮,从善如流,“我明白了顾总,我这就去通知法务部,让他们继续跟进,务必追究到底!” 顾宸盯著他低垂的白皙后颈看了几秒,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重新走回座位。 时然立刻应声,退出了总裁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心臟还在疯狂地跳动。 此男是真的可怕。 他在心里对自己默念,在凑够妈妈的治疗费之前,一定不能被顾宸发现陆凛的事。 绝对…绝对不能真的惹怒顾宸。 第34章 怎么又来一个! 第二天一早,时然刚准备出门,门一拉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几乎堵住了整个门口。 陆凛。 他今天穿了件蛮低调的黑色高领毛衣,头髮隨意抓了抓,几缕不听话地搭在额前,反倒衬得那张脸更野了。 他斜倚在门框上,手里晃悠著车钥匙,很欠揍地笑道,“morning~” 时然嚇得差点把门甩他脸上,“你怎么来了?!” 陆凛挑眉,“你昨天都跟我说了今天要复查,这在我这儿,不就是明晃晃的邀请吗?” 他理直气壮得很,不过这行事风格確实很陆凛。 时然气得刚想反驳,手机就催命似的响了起来。 而且好死不死,打来的是顾宸。 时然头皮一麻,对陆凛做了个“嘘”的凶狠表情。 “顾总?” “收拾好了吗?我送你去医院。” 时然心里咯噔一下,怎么又来一个? “不用了顾总!我自己去就可以。” “我已经在楼下了,现在上去。” 然后电话直接被乾脆地掛断了。 我了个大靠啊,大哥你们能不能別这么霸总..什么事跟我商量一下会死吗? 旁边的陆凛把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非但没半点心虚,反而抱起手臂,露出一副“哦豁,有好戏看了”的表情。 “你他妈还笑!” 时然赶紧把陆凛往外推,急吼吼地命令他:“快!你快去楼上躲一下!顾宸马上就上来了!” 陆凛被他推得往后踉蹌半步,嫌弃地瞥了一眼老旧的楼道,撇撇嘴:“不去,脏死了。” “你他妈..之前出租屋比这破多了也没见你嫌弃。” 陆凛脱口而出,“出租屋有你,不一样。” 时然简直要被他气死,没办法,只好把人连推带搡地塞进了自己臥室,然后恶狠狠地警告他:“不准出声!等我走了再出来,听见没!” 说完,“砰”地一声狠狠摔上了臥室门。 陆凛撇撇嘴,“真凶。” 时然刚喘匀一口气,门铃就清脆地响了起来。 门外,顾宸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他扫过时然脸上的慌张,然后落在他有些乱的毛衣领口。 “你在做什么?” “我能做什么,刚才..”时然心虚地瞎编,“刚才给汤圆餵药来著,鸡飞狗跳的。” 此刻瘫倒在客厅的汤圆很配合地嚎叫了一声。 顾宸这才收回目光,言简意賅道,“走吧。” 时然赶紧抓起玄关上的背包,侧身就想溜出去。 可顾宸的脚步却没动,他的视线越过时然,落在了那扇紧闭的臥室门上。 “等一下。”顾宸忽然开口。 他眉头微蹙,总觉得空气中有一股不属於时然的气息。 像是..alpha的。 时然后背一僵,“怎么了顾总?” “昨天让你带回家的那份合同,下午开会要用,你去拿来。” 时然的大脑“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那合同在他床头柜上啊,他当著顾宸的面儿进臥室,岂不是.. “啊?那个合同我好像拿到公司去了吧?” 顾宸的眼神沉静无波,“你说家里安静,带回来核对,去拿。” 最后两个字,带著不容反驳的命令。 时然绝望地闭了闭眼,声音发虚:“那我进去找找,但我臥室有点乱..” 他僵硬地转身,一步步挪向臥室。 完了,不会这么快这哥俩就要打起来了吧.. 他站定在臥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拧开门刚闪身进去,一只滚烫的手猛地从门后伸出,將他狠狠按在了门板上。 “唔!” 时然惊恐地瞪大眼睛,对上了陆凛那双在昏暗光线下亮得惊人的眼睛。 陆凛的眼睛確实生得很好,浓黑的眉毛与深邃的眼窝几乎无缝衔接,欧美骨相可偏偏是瀲灩的桃花眼,眼裂长而眼尾略弯,是任谁见了都会印象深刻的那种漂亮。 不过此刻他虽然笑著,这双眼睛里却满是恶劣的,得逞的笑意。 “嘘——” 陆凛几乎是贴著他的耳朵,用气音低语。 “拜託也讲究一下先来后到吧,明明是我先来的,凭什么你跟他走啊?” 他的膝盖强势地挤进时然双腿之间,將他牢牢困在自己与门板之间狭小的空间里。 时然又急又气,拼命用眼神示意他,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赶紧放开。 陆凛却仿佛看不懂,反而得寸进尺地低头靠近。 高挺的鼻樑曖昧地蹭过时然的颈侧,像头標记领地的野兽,故意在那里反覆磨蹭,恨不得全染上自己的味道。 “你放开,你哥在外面……” 时然好不容易挣开一点他的手掌,可身体却因为信息素而微微发软。 “那你求我啊?”陆凛低笑,眼神坏得不行,“说句好听的。” “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这句不好听呢,换一句。” 陆凛恶劣地补充,湿热的气息钻进时然的耳廓,“求我的时候,该怎么叫,忘了?” 该怎么叫? 那些黏糊又羞耻的称呼瞬间衝进时然的脑海,在狭窄闷热,只有彼此喘息声的出租屋里,他被逼著带著哭腔一遍遍喊出的称呼…… 他现在是真的叫不出口.. 时然恨不得直接打开臥室门,让外面那个和里面这个打一架算了。 你俩谁贏了我跟谁走,也好过被这样公开处刑! 陆凛就这么瞧著他,看他眼睛里写满了“杀了我吧”。 他像是终於玩够了,心满意足地低笑著,“或者你说..检查完就来找我?说了就放开你。” “我..”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顾宸的声音,“还没找到?” 时然嚇得魂飞魄散,立刻低声答应了陆凛,“找找找!我检查完就回来找你!我求你了,快放开我!” 陆凛这才慢悠悠地鬆开了些许力道。 时然猛地推开他,手忙脚乱地抓起桌上的文件夹,冲了出去。 陆凛靠在门后的墙上,看著他那仓皇逃跑的背影,舔了舔嘴角。 “找到了,顾总,我们走吧……” 他甚至不敢抬头看顾宸的表情,顾宸显然闻到了一些味道,他眯起眼睛开口,“你家里来过人?” “呃,对..昨晚家里下水道堵了,找了个上门维修的,还有味道吗?我都喷了好多香水了!” 顾宸若有所思地盯了时然两秒,“为什么还不搬到公寓去?” 时然有些尷尬地笑起来,“房子合约没到期呢,违约金很贵的。” 顾宸直接掏出手机,点开转帐界面,抬眼等著时然报出一个数字。 时然连忙把他手按下去,“我们先去体检吧,约好时间了,总不能迟到对不对?” 顾宸这才面无表情地转身,率先走向电梯。 时然立刻腿软地跟了上去。 第35章 情侣头像 一出单元门,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就静静停在路边。 时然很狗腿子地快走两步,刚想给顾宸开后座的车门,顾宸低沉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 “今天我开车。” 时然动作一僵,“您亲自开吗?” 顾宸瞥了他一眼,“不然呢,你忘了自己科二掛了两次?” 时然尷尬地挠挠头。 那是当年好不好,后来在傅砚深和温以蘅的副本里他都被逼著去考过驾照,不过现在手里確实没本儿是真的。 而且他也不能开。 上次只是坐个赛车就被此男质问了半天,绝对不能让他知道自己早就会开车了。 於是时然乖乖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车子平稳地驶入车流。 顾宸开车和他的人一样,冷静、精准、掌控力极强。 狭小的空间里异常安静,顾宸的目光偶尔会扫过时然,注意到他眼神飘忽,一副心神不寧的样子。 他以为时然是在因为这个莫名其妙的复查焦虑。 但其实他知道,今天馥雅让时然去不过是深入检查腺体,却不能明著告诉他,才说是复查。 他难得主动开口,“这么怕?都是小问题。” “啊?” 时然正满脑子想著刚才差点被抓包的画面,嚇了一跳。 什么小问题,我和你弟偷情也是小问题吗? 顾宸目视前方,语气平淡。 “我体检也会有指標异常,很正常。” 时然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顾宸这是在…安慰他? “你什么指標异常啊?” 顾宸脸色微妙地看向他,“过大。” 时然顿时愣在原地,僵著脖子移开视线,“哦,那很厉害了。” 就这样诡异地沉默了三分钟后,时然突然开始自我检討,“顾总,你说会不会是因为我甜食吃太多了,所以才出问题的?” 顾宸握著方向盘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沉默了两秒。 就在时然以为他会说“那就戒了”之类的话时,却听到他开口,“別听他的。” “以后想吃,我给你买低糖的,味道也不错。” 顾宸的目光依旧看著前方,侧脸线条冷硬。 他甚至迟疑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或者我给你做。” “噗——咳咳咳!” 时然直接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惊恐地看向顾宸。 他又想起那次顾宸亲手给他做的生日蛋糕,最后出来的成品简直堪称生化武器。 顾宸的厨艺呢,可以总结为色香味弃权。 “我还想多活几年呢,算了吧顾总。” 顾宸被他笑得耳根微微发热,有点掛不住面子。 但看著身旁人那笑得亮晶晶的眼睛,嘴角无奈地向上弯了一下,低声斥道:“餵……” 语气里却没什么真正的怒意。 顾宸被他气得摇了摇头,刚想说什么,目光扫过时然的脖颈。 笑容瞬间凝固在了他的嘴角。 一个曖昧的红痕,就那么清晰地印在时然白皙的脖子上。 刚才在公寓门口光线暗,他竟没第一时间发现。 顾宸的眼神骤然冷了下去,方才那点轻鬆氛围瞬间荡然无存。 正好前方路口红灯,车子缓缓停下。 顾宸转过头,目光沉沉地锁住那个红痕。 时然也察觉到车內的气氛变了,只见顾宸突然双指併拢,直接伸过来精准地点在他脖子上。 指尖微凉,触感清晰。 “这里,”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怎么弄的?” 时然下意识地看向后视镜,镜子里,他脖子上明晃晃地招摇著一颗吻痕。 不用想,肯定是刚才陆凛疯狗似的在他脖子上留下的。 时然结结巴巴地找藉口,“过敏了,我一换季皮肤就有点敏感,一挠就红…” 顾宸的手指並没有移开,反而用指腹在那块皮肤上摩挲了一下,感受著那细微的凸起和温度。 “时然,不准骗我。” 他微微倾身,冰冷的雪鬆气息带著强大的压迫感笼罩下来:“不然下场会很惨的,你懂吗?” 时然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忙不迭地点头,“我没骗你..真的。” 我就是唬你,瞒你,欺你。 绿灯亮了。 后面的车不耐烦地按了下喇叭。 顾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最终收回了手,车子平稳地驶出。 时然僵坐在副驾上,大气不敢出。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偷偷瞥了一眼旁边面色冷峻的顾宸,做贼似地侧过身摸出手机。 是陆凛发来的一张照片。 光线调得有些昏暗曖昧,从下往上仰拍,很onlyfans的骚气视角。 照片里,陆凛只露出了线条流畅的下頜和带著坏笑的嘴角,而他的宝贝猫崽子汤圆,居然一脸享受地骑在他的肩头,甚至还用毛茸茸的脑袋蹭著他的脸颊! 靠啊,你这叛徒猫! 陆凛这狗东西到底给它灌了什么迷魂汤?! 谁知道有没有偷偷用猫薄荷洗澡! 他正要咬牙切齿地谴责这只没骨气的笨猫,下一秒,瞳孔地震。 他眼睁睁看著陆凛的微信头像,变成了这张人猫曖昧合照。 时然直接窒息:“你换头像干嘛?!!” 陆凛秒回,理直气壮:“不好看吗?[可爱猫猫头.jpg]” “好看个屁!你他妈赶紧换了!顾宸见过我家猫!!” 陆凛:“哦。” 一个“哦”字差点把时然送走:“哦什么哦?!赶紧换!” 陆凛:“你家猫贴过他没?” 时然气得翻白眼:“没有啊!躲都来不及!” 陆凛:“那我贏了。[得意叼玫瑰.jpg]” 时然:“你有病吧!赶紧换掉!” “那你求我,本来现在开车带你的应该是我好不好?现在我只能在家孤零零地等你,很不公平誒..” 时然恨不得穿过手机给他一拳。 “你那么喜欢开车就出去跑滴滴行吗?” “嘖,真没人情味儿…除非你跟我拍张更好看的,我就换。” 时然只想快点结束这场危险的对话:“等我体检完就拍!你先换了!” 陆凛:“哦。” 十几秒后,时然提心弔胆地点开陆凛的资料页。 头像果然换了。 不再是那张曖昧照片,变成了一个极其简洁的样式。 纯白色背景,中间一行醒目的黑色艺术字—— “这里应该有一张情侣合照,但还没拍” 时然一口老血堵在胸口,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这他妈跟没换有什么区別?! 甚至更欲盖弥彰了好吗?! 但好歹,好歹没直接放猫了,他只能这么绝望地安慰自己。 他这边脸色变幻莫测,时而咬牙切齿,时而生无可恋,全落在了旁边顾宸的眼里。 “工作消息?” 顾宸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比车里的空调还冷。 时然嚇得手一抖,慌忙锁屏,强装镇定地乾笑两声。 “没有,刷微博呢,刷到一个恋爱脑alpha发的弱智动態……” “什么动態?” “额..就是他非要把头像换成跟对象的合照,这不纯纯恋爱脑吗?” 顾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只说出一句,“到了,下车。” 第36章 老公你怎么在这儿 电梯平稳上升,电子屏上的数字不断跳动。 狭小的金属空间里,时然根本不敢看顾宸。 因为就是在这个电梯里,陆凛把他死死按在墙上,给了他那个长达四十五秒,几乎让他窒息的吻。 而此刻,顾宸就站在他身旁,距离不足半米。 冷静强大,但对此一无所知。 他不敢想,如果顾宸有一天知道了陆凛对他做过什么。 知道了刚才陆凛就在他的臥室里,种下了一颗新鲜的吻痕。 这吻痕还被他发现,然后搪塞了过去。 顾宸会不会杀了他.. 和陆凛。 只是这么想著,一种背德的快感就像电流一样窜过时然的脊椎。 不是..怎么爽起来了? 他真是…彻底被陆凛那个混蛋带坏了! 时然在心底狠狠唾弃自己,脸颊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 “叮——” 顶楼到了。 电梯门无声滑开,李主任早已恭敬地等候在门口:“顾总,没想到您也来了。” 顾宸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目光直接投向里面:“准备好了?” 李主任侧身引路,同时略带歉意地看向顾宸。 “顾总,接下来的检查您不太方便进去,请在休息室稍作等候。” 顾宸眉头微蹙,只是看了时然一眼,“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时然立刻乖巧点头,跟著护士去了旁边的准备室。 换上一身宽鬆的白色检查服后,时然被带进了一间看起来非常专业的检查室。 房间中央摆放著一张类似按摩床的设备,“请趴在这里,放鬆,露出后颈部位即可。” 时然依言照做,乖乖趴好,將脸埋在柔软的呼吸孔里。 他的心臟在胸腔里不安分地跳动著,为未知的检查,也为这完全被动,任人宰割的姿势。 不知过了多久,检查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又合上。 极轻的脚步声靠近,有人走到了检查床边。 时然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突然觉得自己像什么不可描述的电影主角。 来人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 然后,时然感觉到对方微微俯身,似乎是在调整仪器,又似乎...只是在靠近。 温以蘅站在检查床边,看著眼前这具纤细的身体,看著那截毫无防备暴露在外的脖颈,白皙,脆弱。 只是闻到那刻入骨髓的无花果香气,他的眼眶就瞬间滚烫髮热,视线模糊一片,几乎要控制不住地落下泪来。 他的乖乖..真的回来了。 他死死咬住口腔內侧的软肉,用疼痛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嚇到他,现在还不能。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专业,“別怕,只是常规检查,我会轻一点。” 他敢直接在时然面前开口说话,是因为他確信自己现在的声音,时然已经认不出了。 时然离开后,多少个日夜,他对著再也打不通的號码,对著空荡荡只剩下回忆的房间,嘶哑地哭喊、质问,直到彻底毁了嗓子。 眼睛也在那些泪流不止的彻夜难眠中被摧残,变得畏光。 然后每天一早,他又穿上西装,偽装成所有人眼中那个温文尔雅的院长,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样。 没有人能想像他这样的人,会为另一个人撕心裂肺。 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 时然听到这声音时其实微微怔了一下,但太紧张,並未深想。 他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温以蘅戴上无菌手套,冰凉的指尖轻轻落在时然的腰侧,那里恰好是时然最怕痒的地方之一。 时然身体不受控制地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就想躲开。 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仿佛被逗乐了的低笑。 “不好意思。”那个低哑的声音里听不出多少真正的歉意,“我不知道你这么怕痒。” 时然耳根发红,尷尬地把脸埋得更深了。 检查正式开始。 微凉的仪器触碰到腺体周围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颤慄。 但更多的,是这个医生的手指。 他的指腹隔著薄薄的无菌手套,轻柔地按压著腺体周围的每一寸肌肤。 那动作专业而仔细,却又莫名地有些曖昧和繾綣。 “你的腺体……” 那个低哑的声音再次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很敏感啊。” “啊?是、是吗?” 时然的声音因为趴著的姿势和莫名的紧张而有些发闷。 温以蘅调整了一下仪器,换了一个类似高频彩超的精密探头,轻轻抵在时然后颈的腺体上。 他的目光专注地扫描著屏幕,手指稳稳地操作著探头,状似隨意地开口: “你有过任何形式的標记行为吗,无论是临时標记,还是永久標记。” “没、没有。” 时然回答得很快,但很肯定。 他虽然在副本里玩得花,可现实中可是纯洁得很啊。 没有? 温以蘅操作探头的指尖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小骗子。 就在隔壁那间办公室里,他们就做过不止二十次。 你现在告诉我,你没有过標记行为? “那是否有过一些特殊情况?比如,在意识不清醒的情况下,像是断片或者昏迷后,醒来感觉腺体有不適?” 他问得委婉,但意思很清楚,是否被强行標记过。 时然愣了下,隱约觉得这医生的问题有点奇怪。 “嗯…前段时间,有一次异常的诱导发情,我晕过去了,醒来之后感觉腺体有点刺痛。” “诱导发情?” “对,很奇怪..顾总说,是帮我注射了强效抑制剂才稳定下来的。” 温以蘅的眉头微皱,將探头聚焦在腺体表面一个微小的的针孔上。 可他脸色微变,那分明是用於注射信息素的特製针头.. 温以蘅突然想起,不久前顾宸刚从医院紧急调取了两管浓缩液。 所以当时,顾宸是想强行標记时然?! 但因为时然腺体深处那个来歷不明的信息素烙印,他失败了。 这个推测让温以蘅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 他不敢想像,如果此刻躺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已经被顾宸成功標记的时然,他会不会当场失控。 仅仅是想到顾宸曾试图碰触,妄图独占时然,他就恨不得立刻让那个男人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他怎么能?! 他怎么敢碰时然?! 在时然消失的这两个月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他会从一个beta变成omega? 为什么他的腺体里会留下一个如此强大的,连顾宸都无法覆盖的alpha印记? 他又怎么会惹上顾宸,甚至到了对方试图强行標记他的地步?! 无数个疑问在他心中衝撞,连带著他的手都抖了起来。 时然察觉到了身后人骤然变化的低气压,小声问,“医生?” 他小心翼翼地侧过头,“我的腺体是有什么问题吗?” 温以蘅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嘆息般的语气低声道: “没有,你的腺体…很完美。”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那个在心底呼唤了无数次的暱称,轻轻滑出了唇齿:“乖乖。”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猛地炸响在时然的耳边。 时然的身体瞬间僵直,猛地回过头。 他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老公你怎么…啊,不是,你怎么在这儿?” 靠! 温以蘅的副本刚结束没多久,看见他居然还习惯性地叫了老公! 啊啊啊啊太丟脸了! 听到“老公”这两个字时,温以蘅眼底那点偽装的温和彻底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暗色。 他优雅地摘下了脸上的口罩,露出了那张清俊的脸。 “应该是我问你吧?” 他轻笑出声,“明明从我身边逃走了,怎么还捨得..回到我眼前呢?” 时然呼吸一滯。 完了,他笑了,此男彻底怒了。 第37章 疯批病娇阴湿男鬼人夫攻 温以蘅此人,也是个神人。 刚进入副本的时候,此男看起来简直是温和纯良。 对任何人都是温和有礼的,鼻樑上架著一副精致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眸总是含著三分温润笑意。 永远衣著得体,生活规律得像精密仪器。 几点起床,几点晨跑,几点用餐,都有严格的时序。 他就像个人机一样,能记住时然所有的习惯和小癖好,会在时然肝论文时默默端来切好的水果,甚至会冷脸给时然洗內裤。 简直是一款很標准的人夫。 时然和他在一起后,也很享受温以蘅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 开始依赖他,越来越习惯他的存在,甚至隱隱產生了“就这样在副本里一直待下去也不错”的念头。 可就在他几乎要完全沦陷时,锁链悄然缠上了他的脚踝。 起初是些不易察觉的细节。 温以蘅会无意地问起:“今天和你说话的那个是隔壁专业的吗?我看你们聊了很久。” 语气依旧温和,眼神却带著不易察觉的审视。 时然的手机开始频繁没电,或者信號不好,而温以蘅总会恰好带著充电宝出现。 他的行程被关心得密不透风,稍微失踪一会儿,温以蘅的电话就如期而至。 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但会一遍遍地追问他的位置,和什么时候回家。 时然终於意识到这並非普通的占有欲。 可当他试图反抗时,温以蘅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粗暴强迫,他只是收起了部分温柔,让时然清晰地感受到不听话的下场。 突然的沉默,不再准时出现的晚餐,或者是夜晚背对著他的身影。 这种冰冷的落差,比直接的爭吵更让人痛苦。 温以蘅是顶级的猎手。 他编织了一张名为温柔的巨网,用无微不至的好作饵,耐心等待著猎物沉溺、依赖,直到心甘情愿地成为他的困兽。 他享受的,正是这种將猎物一点点驯化,使其从身到心都彻底归属於他的过程。 甚至在副本里,时然一度陷入了精神错乱。 哪怕系统多次提示他任务已经完成,他也不敢离开温以蘅。 他甚至觉得温以蘅才是他活在这世界上的唯一依靠,是全世界唯一在乎自己的人。 他几乎已经精神崩溃。 幸好,最后系统给他看了一段影像,是在病房里静静睡著的妈妈。 他才终於想起,这是副本,是一个虚擬的世界。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那笔钱,是为了救妈妈。 最后他清醒地抽离了出来,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 可现在这个他最不想再打交道的男人,正死死地盯著他。 一如过去无数次,居高临下地盯著被手銬拴在床边的他时那种眼神。 温以蘅俯身靠得更近,温热的呼吸喷在时然的耳廓。 “这两个月,你的电话打不通,微信也註销了,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告诉我,乖乖,你躲到哪里去了?嗯?” 他的指尖下滑,轻轻触碰著时然后颈那散发著诱人清甜的腺体。 “还有这个...” 温以蘅的声音骤然变得喑哑,“为什么变成了omega?不打算和老公解释解释吗?” 时然被嚇得浑身一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时然大脑一片空白时—— 检查室的门被敲响了。 顾宸隱约听到了里面的动静,过来问道,“没事吧?” 这声音对此刻的时然来说简直如同天籟,他猛地弹起,跌跌撞撞地就扑向门口。 他一把拉开门,想也不想地扑过去,一头扎进顾宸怀里。 “我不想检查了...” 顾宸微微一怔,感受到怀里人不住的轻颤。 他下意识地收拢手臂,目光射向检查室內。 温以蘅慢条斯理地摘下了手套,那双隱藏在镜片后的眼睛,死死盯著依偎在另一个alpha怀里的时然。 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当著他的面,扑进另一个alpha的怀里?! 顾宸冷冷地看向温以蘅,“他娇气得很,检查结束了吗?” 温以蘅几乎要冷笑出声。 他娇气得很..呵。 我亲手伺候了两年的人,我能不知道他有多娇气? 事后哪次不是我把人抱去浴室,小心翼翼清洗乾净,再吹乾头髮塞回被窝? 水温稍烫一点就要哼哼唧唧抱怨,动作重了点就委屈地瘪嘴。 胃口更是刁钻,外面的东西嫌油腻不乾净,吃几口就放下,只肯吃我亲手做的。 为了让他多吃点,我变著花样研究菜谱,牛排要几分熟,鱼刺要一根根挑乾净,稍微不合心意就能给你绝食抗议。 我把他当祖宗一样供著,养得他娇气任性,无法无天。 结果呢? 结果现在他当著我的面扑进另一个男人怀里,你还跟我说什么,他娇气。 真是荒唐。 “顾总。” 温以蘅的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您是时先生的家属吗? 顾宸眉头蹙得更紧,“我是他的上司,他有任何问题,可以直接跟我沟通。” “上司?” 温以蘅极轻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很好。” 时然头皮发麻,根本不敢抬头看温以蘅。 温以蘅从桌上拿过一管试剂,递给顾宸,“时先生的腺体上现在有破口,近期身体激素会不太稳定,这个稳定剂每日注射1ml。” “那检查结果呢,什么时候能出?” “今天的检查其实还没结束,如果能继续,结果会出得更快一些。” 时然直接打断他的话,身子还抖得厉害,“不做了不做了。” 他仰起脸看顾宸,眼圈微微发红地哀求道,“我不想做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顾宸低头看著怀里人可怜兮兮的模样,沉声道:“今天就到这里吧。” “好的,顾总。” 李主任连忙应声,大气不敢出。 顾宸拥著时然,转身就要离开。 “时先生。” 温以蘅的声音再次响起,时然背影一僵。 他看著顾宸怀里的时然,一字一句地说道:“最近不能有標记行为,一定记得好好休息,別忘了注射稳定剂。” 时然猛地一颤,几乎站立不稳。 顾宸察觉到了,更加用力地扶住他,直接带著人快步离开。 检查室的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 温以蘅独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著那一丝清甜的无花果香气,混合著另一个alpha令人作呕的味道。 乖乖。 骗了我,扔了我,还跑到別人身边? 你怎么敢的?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肩膀微微颤抖,带著一种阴湿的疯狂。 “不过你回来了就好……” 他喃喃自语,舌尖舔过唇角,仿佛是狩猎前的兴奋。 “这次,你再也別想跑了。” 第38章 你家里藏人了? 回程的车子平稳地行驶著,时然却心乱如麻。 五个男主,顾宸、傅砚深、陆凛、程野,现在再加上一个温以蘅,全都已经出现了。 他们要是齐聚一堂…… 时然狠狠激灵了下,他简直不敢想那场面。 他正想著,顾宸突然开口,“今天別去公司了,你回家休息。” “哦。” 时然心里刚鬆了口气,下一秒脑子里突然炸开。 回什么家!陆凛还在家里! 要是顾宸非要送他上楼,甚至进去坐坐…… 时然立刻摆手,“我自己回去就行,顾总你不用送我了。” 顾宸侧头瞥了他一眼:“你脸色还很差。” “真的不用麻烦了..” 顾宸语气平淡,“我已经在送了。” 顾宸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时然,你到底在慌什么?” 时然心里咯噔一下,“我没慌啊我就是,就是不好意思总麻烦…” 顾宸淡淡地一句话冰冻时然,“你家里藏人了?” 时然心虚得如犯了错的边牧,看向窗外,“顾总这是什么意思..” 顾宸不理会他,只是加快了点速度。 完了。 时然赶紧去摸手机,想著给陆凛发个消息,让他麻利儿地滚。 结果一按屏幕,没电关机了! 他差点也跟著眼前一黑。 顾宸停好车,看他脸色煞白地拿著手机,“怎么了?” “没事,手机没电了。” 时然声音都在发颤。 “上去充。” 顾宸解开安全带,率先下了车。 时然跟在他身后,安静的楼道里,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臟疯狂擂鼓的声音。 顾宸看他紧张得手指都绞在一起,以为他还没从检查里缓过来,於是伸手拍了下他的背,“是检查的时候太痛了吗?” 不痛..就是碰上前夫了.. “没有,是我太敏感了。” 顾宸哪里知道实情,看著时然这副模样,眼神还软了几分。 “都结束了,没事了。” 这温柔对此刻的时然来说简直是火上浇油,他走到了家门口,哆嗦著手去按密码锁。 滴——错误! 滴——错误! 滴——又错误! 顾宸看著他连续输错三次,“怎么?不想让我进去?” 时然只能硬著头皮输入了正確的密码。 他抢先一步推开门,故意拔高声音:“顾总!您先回公司吧!公司那么多事还等著您处理呢!” 希望陆凛能听懂他的暗示,赶紧找个地方藏起来! 可顾宸却像是没听出他的逐客令,自然地跟著走了进来。 “不急。” 时然內心哀嚎:你不急,我急啊.. 顾宸鬆了松领带,像是在自己家一样隨意地走动起来。 时然的心隨著他的脚步忽上忽下。 顾宸走到客厅中央,目光扫过猫爬架。 汤圆大概是被陌生又强大的alpha气息惊扰,从窝里跳了出来,警惕地看著顾宸。 顾宸破天荒地蹲下身,似乎想摸摸它。 时然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陆凛刚刚抱过了汤圆,猫身上会不会沾了他的信息素?! 顾宸的手顿在半空,鼻尖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眉头再次蹙起:“这猫怎么……” 时然嚇得呼吸都快停了。 完了完了!要被发现了! 只听顾宸接著说道,带著点嫌弃:“看著笨笨的?” 时然:“……” 他一时不知该庆幸还是该无语。 顾宸的视线没在汤圆身上停留多久,就扫向了臥室,刚才来接人的时候他就觉得臥室有点蹊蹺。 时然见他朝著臥室走去,心跳几乎骤停。 他一个箭步衝上前,挡在了臥室门上。 “顾总!” 时然仰起脸,带著点可怜兮兮的意味,声音也放软了几个度,“其实…今天检查,没那么痛的。” 顾宸要开门的动作果然一顿,垂眸看向身下人。 时然见这招似乎有效,立刻演技全开:“但我一委屈,就第一时间想到了您..” 他知道顾宸很吃这套。 过了几秒,顾宸没什么波澜地开口:“这是一个助理应该说的话吗?” “嗯?” 顾宸的视线从他脸上移开,语气平淡地补充。 “我们不是老板和助理的关係吗?你说这话..不会太曖昧了吗?” 这下换成时然愣住了。 靠,你他妈在这儿装什么清高呢! 在峇里岛要跟我挤一张床的不是你啊! 把我拉你腿上哄的不是你啊! 隨叫隨到还车接车送的不是你啊! 时然心里百般辱骂,面上却是一脸的不知所措,“对不起顾总,是我越界了..” 顾宸也只是逗他,谁让他非要装失忆,还装得那么起劲儿。 不过他现在没空在意这些,他只是更好奇这臥室里究竟藏著什么。 於是下一秒,他就直接推开了臥室门。 “顾总!不行..” 时然嚇得魂飞魄散,直接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名场面来得这么突然吗? 可预想中的drama好像並没有发生,他颤巍巍地睁开一只眼,臥室里空空如也。 根本没有陆凛的影子。 顾宸的眼神如雷达般扫描了一圈,也没发现任何异常。 他眉头微皱地转过身看向时然,“什么不行?” 时然尷尬地胡编道,“我臥室都没收拾..太丟人了。” 顾宸话里没什么起伏,“以前在家里,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 时然心里莫名紧了下,一种很微妙的夹生感击中了他。 他俩就这样提心弔胆地周旋了半小时,时然用尽毕生演技装柔弱装睏倦,终於把这座大佛给劝走了。 听著电梯下行的声音,时然立刻衝去找充电器,就在手机开机的瞬间.. 咔噠。 身后没关好的门,又被人打开了。 陆凛站在门口,眼神阴沉地盯著他,时然此刻只关心一个问题,“陆凛?!你刚才躲哪儿去了?” 陆凛懒得解释,他刚才本来想著时然体检完身子不舒服,特地找了个会煲汤的朋友带他去超市。 要知道他那帮狐朋狗友里找个会做饭的有多难。 一听说他要给谁煲汤,还以为他把人家给撞进医院了,要献殷勤呢。 结果一听说是在追个omega,揶揄了他好一会儿。 从超市刚大包小包地买了食材回来,就在地下车库碰上了顾宸的车。 他赶紧先跑上了楼,就躲在楼上那层的楼道里。 结果这一蹲就是半小时。 半小时..他妈做一次的时间都够了。 时然还没来得及解释,陆凛已经大步跨进来,直接给他拦腰扛起。 “喂!陆凛你放开我!” 陆凛不理他的挣扎,径直走进臥室,把他扔在了床上。 “陆凛,你...” 时然被摔得晕头转向,刚要爬起来,陆凛已经压了下来。 滚烫的唇带著惩罚意味狠狠碾上他的。 “唔...” 这个吻充满了醋意和怒气,霸道又深入。 时然被吻得手脚发软,意识模糊,几乎缺氧才被放开。 陆凛抵著他的额头,呼吸粗重,眼神暗沉地盯著他红肿的唇瓣。 “你这儿也是出租屋,出租屋里要做什么,你没忘吧?” 第39章 被捉姦在桌了 陆凛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突然掏出了手机。 “你干嘛?!” 时然知道他没憋好屁,扑上去就想抢,却被陆凛轻而易举地摁住。 陆凛直接划开相机,熟练地把身下人翻个面。 时然就这么被他摆弄著趴在了床上,“你他妈到底要干..” 他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自己后颈的头髮被撩开了。 他的腺体就这么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白皙的皮肤上已经隱隱发红。 “陆凛!你他妈敢拍我试试!” 后颈对omega而言是比裸体更私密的领域,这简直是私房照。 “別动。” 陆凛低喝,膝盖施力压住他乱扭的身体,另一只手稳当地举著手机。 咔嚓!咔嚓! 连续几声快门清脆响起,伴隨著刺眼的闪光灯。 是的,陆凛这廝甚至故意开了闪光,確保拍得足够清晰。 “刪掉!陆凛你他妈快刪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时然气得眼睛都红了,陆凛压根没理他,自顾自欣赏著屏幕上的“杰作”。 照片里时然的后颈线条优美而脆弱,肌肤泛著情动的粉,整个画面呈现出一种被欺凌的脆弱美感。 他满意地勾起唇,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操作。 时然眼睁睁看著他把那张羞耻至极的照片设成了微信头像。 他甚至顺手点开了和顾宸的对话框,仿佛在欣赏效果。 时然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陆凛这狗发起疯来不管不顾,可没想到居然这么疯。 照片虽然是裁剪过了,昏暗光线下又曖昧得像网图。 可要是放大仔细看,不难发现图里人耳后的三颗小痣,斜斜地连成一线。 太具辨识度了。 要是被顾宸或哪个熟人看见…… “啊啊啊!陆凛!我杀了你!” 时然趁他不备,要扑上去抢手机。 可陆凛轻而易举地挡开他的攻击,把人牢牢压进床垫里。 先前那点醋意和怒火已被恶劣的得意取代。 “杀我?” 他低笑,凑近时然气红的脸,“以前不是最吃这套了?现在有我哥在,就玩不起了?” “跟你哥没关係!” “哟,还维护上我哥了?怎么,他標记你了?我看看..” 说著,他就要凑近了好好检查下时然的腺体。 时然狠狠肘击了他一下,也被他抬手挡住了。 他低下头,欣赏著时然无可奈何的模样,心情舒畅不少。 “我的omega,我拍张照炫耀一下怎么了?” 他故意用鼻尖蹭了蹭时然发热的腺体,感受著身下人剧烈的颤抖,嗓音低哑下去。 “乖彆气了,再气,我就只好做点別的,让你没精力想了……” 说完,不等时然反应,就再吻了上去。 时然徒劳地挣扎了几下,最终认命地瘫软下来。 好在陆凛並不想这样草率地標记他,只是折磨了一番他本就红肿的嘴唇。 而时然也不知什么时候累得直接睡了过去,体检的疲惫和接连的衝击榨乾了他所有精力。 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 他迷迷糊糊坐起身,一阵诱人的香气飘来。 谁在燉汤? 时然趿拉著拖鞋走去客厅,一开门,就看见陆凛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 他手里拿著个逗猫棒,一边逗汤圆一边嘘它小声点。 汤圆也是个没骨气的,被他溜得团团转,还直接倒地露出软乎乎的肚皮给他rua。 陆凛用气声跟汤圆说,“你说,我是不是他最喜欢的alpha,嗯?” “对啊,哪有人会喜欢我哥那种面瘫又难伺候的人啊?” “我就知道,他就是嘴硬死不承认而已。” “但你说…他怎么会突然变成个小omega了呢?” “不过没关係,他变成什么玩意儿我都喜欢,粘人精也行,小骗子也行……” 时然听著他傻了吧唧在这儿跟猫聊天,没忍住笑出声。 陆凛嚇了一跳,猛地回头,看见时然掛著笑靠在门边。 他立刻扔下逗猫棒凑了过来,不由分说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醒了?正好汤燉好了,吃饭吧。” 时然被他拉到餐桌旁,看著桌上摆著的几道卖相还不错的菜,有些惊讶。 尤其是中间那盅冒著热气的菌菇鸡汤,没点厨力是真做不出来。 “从哪家店买的?卖相不错啊。” 陆凛擼起袖子,一脸得意,“什么哪家店,本大厨亲手做的好不好?” 时然毫不掩饰自己的震惊,“真的假的?你怎么成料理鼠王了,以前不是只会煮泡麵吗?” 陆凛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人还不能进步了?就我这天赋,学什么不是手到擒来?” 时然眯眼打量他,忽然酸溜溜冒出一句。 “是谈了吧?谈了个想让你洗手作羹汤的omega?” “对啊,这不正谈著呢嘛?什么招都使了,煲汤做饭、当牛做马,可惜啊,人家就是不从我。” 时然没好气地摇摇头,“一顿饭就想收买我啊?” “那多少顿才够?我以后天天..” 陆凛话还没说完,只听门外突然传来一声。 滴—— 两人动作同时僵住。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密码门直接被人打开了。 顾宸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里还提著个精致食盒,能看出动作放得很轻,像是怕吵醒谁。 他下午给时然发了几条消息都没人回復,估摸著是睡著了。 忙完公司的事就叫王诚去买点吃的给时然送去,可又怕王诚摸不准时然的口味。 最后还是自己开车去了时然最爱吃的那家粤菜馆,打包了一份过来。 可他显然没料到,会撞上这一幕。 时然大脑“嗡”地一声,瞬间死机! 而陆凛的表情也缓缓变得玩味起来。 好嘛,撞上了。 他躲了一天,早就不想躲了。 顾宸脸上看不出喜怒,可声音低得骇人:“有没有人能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完了完了!被抓姦在桌了! 时然感觉四肢都僵硬了,只能硬著头皮开始胡编乱造,“顾总..那个,我睡醒了之后就看到王诚的消息,说知道我体检去了,托人给我带了饭过来..这不就..” 顾宸目光慢悠悠转向陆凛,“王诚能使唤你陆大少跑腿送外卖?” 时然眼看谎话编不下去,心一横,开始胡说八道:“本来不该跟您说这些的,但其实陆少爷他…最近在追王助理!所以特別积极!对吧陆少?” 他疯狂给陆凛使眼色。 顾宸微眯眼睛,看向陆凛:“你不是订婚了吗?” 陆凛在一旁被迫喜欢上王诚,看著时然急得要跳脚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他无奈扯扯嘴角,只能顺著这离大谱的剧本演。 他话里有话地答:“对啊,订婚怎么了?我娶一个omega再娶一个beta不行啊,哥你不知道,我从小吧就对beta有种怪癖,特喜欢。” 他说到后半句时一直盯著时然,意有所指地挑挑眉。 时然狠狠在心里翻个白眼,“对啊对啊,这种事放在陆少身上也正常的。” 陆凛:。。。 时然想赶紧结束这个话题,主动起身过来接过餐盒,很刻板地惊讶:“居然是小兰亭誒,顾总您怎么知道我最爱吃这家了!来都来了,不如一起吃点?” 陆凛嗤笑出声,“好一个来都来了。” 就这样,顾宸被时然半拖半拽地按在了餐桌边,旁边汤圆一脸看好戏地嚎了一声。 第40章 我和我哥你喜欢哪个? 场面一度十分尷尬。 三个人围坐在小小的餐桌旁,气氛诡异。 时然努力扮演端水大师,先是狗腿地给顾宸盛了碗汤,声音諂媚:“顾总您尝尝这个汤,陆总亲手..亲手买的呢。” 顾宸面无表情地接过。 对面的陆凛立刻不爽地“嘖”了一声,掛相掛得明明白白。 时然又手忙脚乱地给陆凛也夹了一筷子菜,试图安抚。 “陆少也吃,辛苦了都辛苦了……” 顾宸尝了一口碗里的汤,微微皱眉,“这是哪家的,怎么一股怪味?” 陆凛一听自己的汤被詆毁,顿时急了。 “你他妈会不会吃啊?” 他把自己面前那碗直接推给时然,“你尝尝,有味道吗?” 时然尷尬地端起碗,尝了一小口。 陆凛凑过来问,“怎么样?” 时然斟酌著用词,开口道,“很微妙的好喝。” 陆凛眉头一皱,“什么叫很微妙?好喝就是好喝。” 时然硬著头皮胡扯,“就是像香水有前后调,这个汤也是,刚入口..” 他话还没说完,身旁顾宸就直接开口了,“你才来公司几天,什么时候看上王诚的?” 陆凛理直气壮地回他,“一见钟情不行吗?真正的喜欢都是一见钟情的,对吧时助理?” 时然正低头扒饭,闻言差点噎住,“对,陆少说得有道理…” 顾宸瞥他一眼,“你对什么?你对谁一见钟情过?” 时然如临大敌,“没有啊,但..可以理解嘛。” 时然感觉到顾宸的气压更低了,赶紧把话题转移回陆凛身上,“誒陆少,王诚知道你喜欢他吗?他什么反应啊?” 陆凛一脸认命地看著他,他应该什么反应呢? 陆凛失笑出声,胡诌道,“我还没跟他挑明呢,不过看他对我不反感,就是总躲著我,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有男朋友了..” 陆凛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故意问顾宸:“哥,王诚好歹是你的人…我追他,你不会有意见吧?” 顾宸微微皱眉,“他只是我的助理,我有什么意见?” “哦~” 陆凛恍然大悟似的点点头,“那就好,对嘛..只是你助理而已。” 时然狠狠瞪过去一眼,警告他別再胡说八道。 陆凛却浑不在意,反而得寸进尺地笑起来,“说起来,我还不知道王诚喜欢什么样儿的呢,对了时助理,你理想型是什么样的啊?” 空气瞬间凝固。 时然嘴里那口饭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他乾笑两声,试图矇混过关:“啊?就普通人那样唄。” “普通人哪样啊?” 陆凛不依不饶,追问道,“高的矮的?胖的瘦的?性格呢?喜欢我哥这种冷冰冰的,还是我这种?” 顾宸虽然没有说话,淡漠的视线也落在了时然身上。 时然被他俩这么盯著,冷汗都快下来了。 他疯狂端水,硬著头皮开口道:“我喜欢那种…外表看起来有点冷,但对我很热情,又沉著冷静又有点痞气的。”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这描述简直精神分裂。 果然,陆凛立刻嗤笑出声:“你这说的什么四不像?这样吧时助理,我问你答,怎么样?” 时然狠狠瞪他一眼,你小子在这儿拱什么火呢! 时然深吸口气,试图转移话题。 “顾总那么忙..別浪费时间听我这些废话了..” 他话还没说完,顾宸就开口了,“了解下属,也是我的职责之一。” 时然在心里狠狠翻个白眼,你们兄弟俩都有病吧? “既然我哥都发话了,时助理..你喜欢多高的呀?” 时然两眼一黑,咬咬牙含糊道,“比我高就行,180以上吧。” 这倒是个安全牌,毕竟眼前这两位都是185+。 “那体型呢,是喜欢我哥这种猛男,还是我这种薄肌?” 时然:请不要物化自己!! “都好都好,有肌肉就行。” “嘖,时助理似乎没什么主见呢,那你喜欢主动追你的,还是你主动追他?” “追我的吧,我这个人比较被动。” 陆凛挑挑眉,故意看了眼顾宸,“哦~时助理喜欢对你热情似火的啊。” 时然恨不得一脚踹过去,让陆凛赶紧闭嘴,“可以了吧,菜都要凉了,我们..” “最后一个问题!时助理,你喜欢那种…十年只谈一次恋爱的,还是喜欢十年谈十场恋爱的?” 时然愣住,这算什么问题? 陆凛坏笑著解释,目光却瞟向顾宸:“这问题很重要啊,比如我哥这种心里装著个白月光的,你不介意吗?” 时然猛地怔住,下意识看向陆凛。 他怎么知道顾宸有白月光的? 其实陆凛才不知道当年发生过什么,毕竟那是顾宸副本里的记忆。 他就是听人说顾宸手上那道淡淡的戒指痕跡,是他当年的神秘白月光留下的信物。 看顾宸这么多年清心寡欲,想来是伤得不轻。 他故意提起这茬,就是想敲打时然。 你看,我这大哥心里装著个死人,对你不过是一时兴起,根本不是认真的。 可他万万想不到,顾宸心头的那个白月光,此刻正坐在他眼前。 陆凛见顾宸面无表情,不为所动,更来了兴趣:“哥,所以这真是你那位白月光留下的?这么爱啊?” 他只是想引诱顾宸说出在意过去的话,好让时然知难而退。 没想到,顾宸平静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真的开口了,“嗯。” “嗯?嗯是什么意思?嗯是回答哪个问题?” 顾宸的视线淡淡扫过时然,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两个。” 时然心里猛地一沉。 两个? 意思是,戒痕確实是白月光留下的,而且他也確实很爱.. 怎么可能,顾宸快恨死他了好吗! 时然正想著,顾宸已经將矛头对准了陆凛,“十年谈一次不好吗?难道要像你一样,一年谈十个?” “誒!我哪有!你別胡说八道坏我名声!” “你的名声还需要我来坏吗?谁不知道你陆少玩得花,”顾宸语气更冷,“换人比换衣服还勤。”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陆凛有些恼火。 “现在不是吗?家里订了婚,还在外面追同事?” 陆凛直接被噎住,莫名有些心虚地看向时然。 而此刻的时然,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 尷尬,太尷尬了。 顾宸每数落陆凛一条“罪状”,他的脚趾就在鞋子里抠紧一分。 因为陆凛那些风流韵事,他早听说过了,陆凛確实是玩得叫一个百无禁忌。 今天包场给这个小明星庆生,明天带那个小模特出海,虽然像他们这种顶级alpha不会隨意標记別人,连临时標记也不屑。 当时在副本里时然还嘲笑过陆凛很多次,你好歹以前也是个风流富二代啊,怎么还纯情小c男呢。 时然真的很想说一句,你俩別打了,因为真的0人在意。 你们哥俩要死要活的白月光,其实都是我。 陆凛憋了半天,梗著脖子问时然:“所以你到底选哪个?” 选哪个? 时然在心里问自己,是喜欢一个长情但心里有过其他人的,还是滥情但心里从来不留人的呢? 他又是哪一种呢? 他在副本里十年谈了五个,似乎也不遑多让吧。 他无奈地苦笑出声,“十年十次的吧,反正感情这东西,到最后不都那样吗?反正有人真的喜欢我,还是选个经验丰富的吧。” 陆凛一听,立刻扬起了笑,“对吧,谈得多的才知道怎么疼人呢,时助理是明白人啊。” 时然白他一眼,没注意一旁的顾宸看向他的眼神。 很复杂,一贯的冷漠中似乎糅杂了一些..不解和心疼。 就在这时,顾宸的手机响了。 他眉头微蹙,起身走到阳台去接电话,餐桌旁暂时只剩下时然和陆凛。 第41章 公费谈恋爱 顾宸刚一离开,陆凛就立刻原形毕露,直接一把攥住时然的手腕。 “好啊,又给我安了个王诚是吧?” 时然慌乱地要撤回手,“鬆手,他就在阳台,马上就回来了。” “回来又怎么样?” 陆凛眼神危险,反而抓得更近,“他刚才不都说了吗,我追他助理,他有什么好介意的,难道说..你不只是我哥的助理?” “陆凛你他妈真是个混蛋!” “我还有更混蛋的,你想试试吗?” 陆凛说著,眼神往下,意有所指。 时然嚇得猛地抽回手,心臟砰砰狂跳。 就在这时,阳台的门被拉开,顾宸接完电话走了回来。 “公司有点急事,我得先回去一趟。” 他拿起搭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转头看向时然,“你好好休息。” “好的顾总!您慢走!” 时然立刻站起来,恨不得亲自把这位瘟神送走。 顾宸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陆凛一眼:“你不走?” 陆凛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我这汤还没喝完呢,等会儿我帮忙把这些收了再走。” “这么懂事?” 陆凛摊摊手,“討好时助理,他才能帮我在王助理面前多美言几句啊。” 顾宸眼神沉了沉,转身离开了。 门关上的瞬间,时然腿一软,差点直接坐地上。 还没等他喘口气,陆凛已经扑了过来,把人圈住了。 “刚才说谁混蛋呢?” 陆凛咬牙切齿,低头就咬住了他的耳垂。 “嗯?我就让你看看,我是怎么犯混蛋的。” 休了一天假,时然又怀著上坟的心情去上班。 都怪陆凛,昨晚那傢伙怎么赶都不走,乾脆睡在了他家里。 早晨也是他送自己来的公司。不过为了避嫌,时然让他停在了离公司两公里的地铁口。 陆凛完全不理解,“还有两公里呢?你自己走过去啊?” “我骑车去啊,正好散散身上你的味儿。” 陆凛很恶劣地笑起来,凑过来蹭了蹭他颈侧那些红痕。 “味儿能散,你脖子上那些,准备怎么办啊?” 时然绝望地哀嚎,“你他妈还敢提!” 后视镜里,他脖子简直被糟蹋得没法看,深深浅浅全是印记。 这还只是露出来的部分,衣服底下更是惨不忍睹。 他今天不得不翻出件高领毛衣硬著头皮穿上。 陆凛就喜欢看他这副没好气的样子,“彆气了,要不你也给我种一个,就当扯平了。” 时然白他一眼,“別他妈一天到晚奖励自己。” “我昨天表现还不好啊?” 陆凛开始掰著手指数,“晚饭是我做的,碗是我刷的,晚上还伺候你洗澡…连汤圆的猫砂都是我铲的,这都不值一个奖励?” 时然转身就要下车,可一拉车门。 门被锁得死死的。 他回头瞪陆凛一眼,“给我开开。” 陆凛邪笑著摇摇头,努了努嘴,简直是明示。 时然看著他那副无赖样,知道不满足他今天是別想走了。 他认命般飞快地凑过去,在陆凛嘴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行了吧!快开…” 话没说完,后颈就被一只大手猛地扣住。 陆凛將这个蜻蜓点水的亲吻变成了一个深入而缠绵的深吻。 直到时然被吻得气喘吁吁,陆凛才意犹未尽地鬆开他。 “现在可以了。” 陆凛心满意足地按下了解锁键,“去吧嫂子,就这样带著满身我的痕跡去见我哥吧。” 变態!死变態! 时然骂骂咧咧地下了车,嘴唇又麻又胀。 他气得想踹车门,最后还是忍住了,毕竟踹一脚得赔二十万。 等到了公司,他刚到达顶层,就见王诚念念有词地从总裁办公室里出来。 时然上去叫住他,“怎么了你这是?” 王诚压低声音:“你来得正好!我总觉得,老板今天不太对劲。” 时然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看我的眼神特別奇怪!欲言又止的..” 时然心虚地別开眼神,对不住了哥们,估计是昨晚编的瞎话被顾宸听进去了。 他故作高深地凑近王诚:“呃,是不是因为最近你和陆少走得比较近啊?” “我跟他就没说过超过三句话!” 时然开始睁眼说瞎话,“我好像在公司贴吧里,看有人拍到你俩的照片了,下面评论还挺那啥的……” 王诚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时然继续忽悠,表情沉重:“听说陆少他对beta情有独钟,你嘛长得这么好看,不定就被盯上了。” 王诚的脸瞬间皱成了苦瓜。 想起之前在峇里岛,那个傅总看他的眼神也古里古怪,顿时悲从中来。 “不是..我一个beta,怎么净碰上这种事?” 时然语重心长地拍拍他的肩膀,“世道艰难,人心不古啊,自求多福吧王哥。” 说完,他留下原地凌乱的王诚,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顾宸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听到动静抬起头,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 看到他微微发肿的嘴唇,眼睛眯了下,“你被蜜蜂蛰了?” 时然尷尬地笑笑,“没有..早晨吃得有点辣。” 顾宸没再继续这个问题,只是问起,“昨晚,陆凛几点走的?” 时然强作镇定:“啊?您走了没多久,他就走了啊。” 顾宸微微蹙眉,“到现在还联繫不上他,等会儿有个项目启动会,他是主讲人。” 顾宸將手边的一份文件推过去。 这是一份和赛车联动的文化中心项目,时然越看越惊讶,没想到这项目体量这么大。 “这是…和疾风合作的那个项目?”时然抬头问。 “对,是陆凛主动跟家里提的,他想要主导这个项目,他本来就玩车,懂行,也有热情。” 时然小心翼翼地试探:“那…这个项目,我需要参与吗?” “疾风的续约是你谈下来的,项目组肯定需要你。” 他顿了顿,补充道,“重大事项直接向我匯报。” “好的顾总。” 时然表面应承,心里已经开始为未来水深火热的日子默哀。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两人起身前往大会议室。 没想到的是,陆凛居然已经到了会议室,还不知什么时候换了套西装,头髮也一丝不苟地梳起。 时然突然有种微妙的感觉。 刚才还在车里耍混要自己亲亲的人,现在人模人样地坐在这儿,只有他知道,陆凛身上飘著的是自己家里廉价沐浴露的味道,髮型也是用他的劣质髮蜡抓的。 这种当眾共享秘密的感觉,莫名让时然觉得心里有点痒。 but! 下一秒,时然就看到了他脖子上的那条领带。 那不是他不小心落在顾家老宅的那条吗? 当时陆凛还打电话说要还给自己来著,怎么现在自己戴上了?! 陆凛察觉到他的目光,非但没有心虚,反而露出一个欠扁的笑,“早啊,时助理。” 时然气得牙痒痒,这时王诚也进来了,陆凛看到王诚,非常配合地拋去一个极其风骚的wink。 王诚嚇得一个激灵,差点把电脑给摔了。 而顾宸刚好看到这一幕,低声咳了下,“注意影响。” 陆凛懒洋洋地回答,“乾柴烈火,很难克制的,哥。” 他们就位后,各部门的头儿都来了。 会议开始,陆凛那小子人模狗样地站到了投影前。 时然都没想到,陆凛讲得很好。 数据清晰,规划也有条理,连那几个最难搞的董事拋出的问题,他都能对答如流。 其中还有个外国董事是用英语提问的,旁边的翻译刚准备开口,陆凛已经自如地答了起来,语速快得飞起。 会议室里隨即响起几声讚许的低语。 时然这才想起来,在副本里陆凛只是装穷小子骗他,人家正儿八经是美国常青藤出来的。 他正走神,就听见台上陆凛点了他的名:“和疾风车队的对接,之后就辛苦时助理啦。” 时然赶紧点头:“应该的。” 陆凛满意地收回目光,继续往下讲。 时然低下头,他知道这项目就是个烫手山芋,更是陆凛这混蛋光明正大缠著他的藉口。 可他没得选。 为了活下去,为了医药费,他忍了。 第42章 嫂子开门,我是我哥 下午,企业內部通讯软体突然弹出一条新消息。 陆凛发的,消息內容十分官方,“后天下午三点,疾风车队场地初步勘察,请准时参加。” 时然鬆了口气,还好,是正事。 他手指飞快地敲了个回覆:“好的,收到” 下一秒,陆凛的下一条消息跟了过来,画风突变: “我哥现在在办公室吗?我能找你去偷个情吗?” 时然看到这行字,嚇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你疯了?!顾总那边说不定能看到聊天记录!赶紧撤回!!!” 那边顿了两秒,显然很不甘心地撤回了。 然后时然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 微信新消息,还是来自陆凛。 点开,还是那句话,甚至更直白了:“嫂子,偷情吗?” 时然无语望苍天,恨不得顺著网线爬过去把陆凛的嘴缝上! 怎么会有人能把这种话问得如此理直气壮?! 他咬牙切齿地回覆:“偷你奶奶个三角篓子的,还有,我不是你嫂子!” “哦,那我可以光明正大追你了?” 时然不搭理他,过了十分钟,陆凛又来骚扰他。 “午饭已ready,米其林三星,就等您临幸了~” 时然有点为难,毕竟那天刚被顾宸点了一下,“我今天不去了,你自己吃吧。” 那边带著怒气秒回一条,“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凭什么你准备饭我就得吃啊!” “那我带著饭去你办公室找你,咱们仨一起吃。” 时然两眼一黑,“你他妈疯了吧!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陆凛看著他的消息嗤笑出声,他刚才开完会,第一件事就是给时然张罗午饭,比工作积极多了。 他正看著手机笑得一脸荡漾,对面突然响起个冷冷的声音。 “笑这么开心,在和王诚聊?” 陆凛一抬眼,就撞上顾宸那张死人脸。 他心情好,也不计较。 “哥,以前没见你这么关心我的私生活啊?” “我对你的私生活没兴趣,只是提醒你,极速之心这个项目不是你用来玩票过家家的,b-7那个地块有多少眼睛盯著,別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顾宸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这里面的水很深,不是光靠砸钱或者你有热情就能搞定的。 陆凛毫不退让地迎上顾宸的目光,冷笑出声:“这个就不劳哥费心了,该怎么运作,我心里有数。” 顾宸的目光扫过陆凛手中的外卖餐盒,包装精美,估计比他一天的工资还贵,十足的二世祖做派。 然后他的视线落在了陆凛的领带上。 这条..似乎和时然那条一样,难道.. 顾宸很快在心里否定了另一个猜想,虽然昨晚在时然家里撞见陆凛时,他心里也猜想过,可他知道,时然不敢。 他知道欺骗自己的下场是什么。 所以顾宸沉默片刻,最终只是淡淡道:“你知道就好,別玩火自焚。” 陆凛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放心,烧不到你的宝贝寰宇。” 顾宸没再多言,转身离开了。 而办公室里的时然,手机刚跳到12点,他就蹦起来开溜。 结果正碰上走进来的顾宸,问他,“今天不在办公室吃了?” 时然身体一僵,“不了不了,我去楼下隨便吃点。” 他不敢说去车里,更不敢提陆凛。 顾宸只是淡淡“嗯”了一声,时然赶紧溜之大吉。 …… 地下车库,陆凛的车已经停在了老位置,时然戴好卫衣帽子,飞快地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他上车第一件事是去扯那条该死的领带。 陆凛笑著顺势抓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拉,就把人带到了自己腿上。 “这么急啊?饭都等不及吃,就要脱我衣服?” “你给我摘了!生怕你哥看不见是不是?!” 陆凛不以为然,“你说这个,他今儿確实看到了。” 时然立刻老实了,“然后呢?他没说什么?” “没有啊,就是很老登地敲打了我一通。” 时然神色正经了点,完全忘记还坐在人腿上这事儿,“怎么敲打你了?” “就是项目的事儿唄,要扩建必须要爭取b7那块地,但现在好几家都想出手。” “好弄吗?需要我这边准备什么?” 陆凛盯著眼前人,笑起来,“这么关心我啊?” 时然白他一眼,他心情反倒更好了,乖乖地解开了领带。 “满意了吧?” 时然这才鬆了口气,开始大快朵颐。 车內已经摆开了几个精致的食盒,里面是寿司拼盘,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 吃到一半,时然抬头,发现陆凛只是侧著头看他,眼神黏糊糊的。 “你不吃啊?” 陆凛就是那种你刚对他有几分改观,他就开始犯贱的类型。 “没事儿,爸不吃。” “滚。” 又吃了两口,时然含糊不清地问他:“所以这个项目你是认真的?別是三分钟热度,我们打工人可陪你玩不起。” “当然不是了,主要是为了能名正言顺跟你一起工作啊。” 时然拿筷子的手一顿,瞪向他。 陆凛立刻见好就收:“当然是认真的,不做出点像样的成绩,怎么有底气跟家里提退婚。” 时然愣了下,“你..要退婚啊?” “当然了,你都回来了。” 他说的太理所当然,时然反倒心虚地咳嗽起来。 “水,给我水。” 陆凛看著他这副鸵鸟样子,故意挑明,“这婚我必须退,因为本少爷现在已经有了想结婚的对象,就在我面前。” 时然继续装聋作哑,埋头拼命吃饭,腮帮子塞得鼓鼓的。 陆凛故意凑近些:“谁躲我就是谁。” 时然动作一僵,继续闷头咀嚼。 陆凛笑出声:“谁闷头吃饭就是谁。” 时然忍无可忍,抬起头狠狠瞪了他一眼,有完没完了。 陆凛笑得更加开心,得意地宣布:“谁瞪我就是谁!” 时然:“……” 他彻底无语了,没好气地说:“我吃饱了!” 说完他就下了车,还不忘把剩下的那盒肥美三文鱼顺走。 他刚下车没走出去几步,就好巧不巧,碰上了王诚。 王诚见他鬼鬼祟祟地,故意偷偷凑过来拍了下时然。 “誒我去...” 时然做贼心虚,是真的嚇得够呛。 “嗯?你不对劲啊,不去食堂,吃..”王诚瞥了眼时然手中的包装,一眼看出价格不菲,“好啊,偷偷吃这么好的?” 时然心虚地把三文鱼塞进他怀里,赔笑起来,“送你了,哥..全送你了行不行?” “这么大方?不是男朋友给你带的?” 王诚刚才可是看见时然从那辆路虎上下来的,虽然没看清车上的人,可隱约瞥见了个侧脸,大帅哥没跑了。 没想到顾总那么穷追不捨,人家居然早就有对象了。 他倒是好奇,是什么样的人能让时然拒绝顾总。 时然搪塞说是家里人给我带的,全塞给了王诚。 可时然怎么也没想到,王诚刚上楼就碰上了顾宸,顾宸盯著他手里熟悉的餐盒,皱眉道,“没去食堂吗?” 王诚懵了下,顾总从来不过问这些事的。 他隨口说道,“家里人给带了。” 顾宸都静了两秒,家里人。 陆凛,你小子还真有点东西啊。 第43章 车祸现场 下午,时然盯著电脑屏幕,眉头打结。 姜晚晚的事儿,顾宸的態度已经很明確了,可法务那边儿查了好几天,都没进展。 如果再不抓紧,等网上的热度消退,就很难翻盘了。 时然忍不下去,又去找了法务部的负责人一次。 李经理推了推眼镜,面露难色:“时助理,不是我们不尽力,对方在几个关键程序上卡著我们,您再耐心等等。” 又是这套说辞。 时然心里憋著火,却不好对著法务发作,只能扯出个理解的笑:“辛苦了,有消息请立刻通知我。” 他刚从法务部出来,正低著头琢磨有没有其他的路数,没留神迎面就撞上了一个结实的胸膛。 “嘖,投怀送抱啊?” 陆凛戏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时然一抬头,就看见陆凛双手插在裤兜里,正笑眯眯地看著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时然没什么精神地打了个招呼,想绕开他。 陆凛却再次挡住他的去路,歪著头打量他:“怎么回事儿啊小可怜儿?耷拉著个脑袋,被哪个不长眼的欺负了?” 他伸手想捏时然的脸,被时然没好气地拍开。 “没有,工作上的事。” 陆凛挑眉,眼睛里闪过一丝瞭然:“是因为姜晚晚那事儿?” 时然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陆凛得意地勾起嘴角,“这公司里,有什么事儿是我想知道却不知道的?怎么样,免费的线索要不要?” 时然狐疑地看著他:“你会这么好心?” “当然——”陆凛拉长语调,笑容变得有些恶劣,“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 “今晚让我去你家,我给你带好吃的,怎么样?” 时然:“……” 他就知道!这傢伙从来不做亏本买卖! 但在心里快速权衡了一下。 陆凛虽然动机不纯,但消息渠道確实灵通,而且好像也不亏什么,总比在这里干著急强。 “行吧。” 时然装作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但说好了,只谈正事!” 陆凛立刻做发誓状,“放心,只干正事。” 干就是正事啊。 晚上,陆凛提著大包小盒的空运海鲜出现在了时然家,一进门,他就把东西往厨房一放。 “东西我带来了,怎么做就看你的了。” 时然看著那张牙舞爪的帝王蟹,“合著你买来是让我做的?” “能者多劳嘛。” 陆凛笑嘻嘻地凑近,时然无奈,只好处理起那些海鲜。 陆凛就懒洋洋地靠在厨房门框上看著,时然那纤细的腰身和被围裙带子勾勒出的弧度,看得他喉咙发乾。 他悄悄贴了上来,下巴搁在时然颈窝里,“这么会做饭啊?” 时然被他弄得痒痒,“鬆手,碍事。” 陆凛非但没松,反而收紧了手臂,“这么凶,哪有像我这样主动上门送线索,还自带空运海鲜的?” 他说得倒確实没错,但奈何时然配得感极高,只是嗤笑出声,“谁让你贱的,那你別来啊?” “是是是,我贱,我活该,可谁让我就乐意往你这儿凑呢?” 陆凛低低地笑了,手开始不老实,在时然腰侧缓慢地摩挲。 时然被他亲得浑身不自在,“不是说好谈正事儿吗?” “不急啊,我们可以边做边聊…” 说著又要吻下来。 时然手肘直接往后狠狠一顶,这次结结实实撞在了陆凛的肋骨上。 “嘶——” 陆凛吃痛地笑出声,“谋杀亲夫啊?” 眼看人要炸毛,陆凛立刻见好就收,“好好好,我说还不行吗?” 陆凛这才收敛了几分玩笑神色,“我托人打听到,对方能量不小,直接打通了上面检察官,你肯定猜不到,是个小明星乾的。” “小明星?”时然蹙眉,“姜晚晚自己不就是?还能有谁?” “所以才奇怪,不过比较麻烦的是,他据说最近一直不在国內,所以…” 陆凛话还没说完,手机就响了起来。 “餵?你確定?好,盯紧了,我们马上过来。” 掛了电话,陆凛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巧了,刚接到消息,正好那人回国了,走,去看看是哪路神仙。” “现在?”时然有些错愕,“那这些海鲜怎么办?” “蒸著唄,正好回来吃。” 陆凛没给他思考的时间,已经拿起了车钥匙,不由分说地拉著他下楼了。 陆凛的车技一如既往的彪悍,一路疾驰,很快开到了城郊的高速上,跟上了前方一辆黑色跑车。 “就是前面那辆?”时然问。 “嗯,盯紧了。” 时然总觉得那车看著有点眼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他才不知道,车里坐著的就是他避之不及的程野。 程野紧握著方向盘,太阳穴突突地跳著,像是有根锥子在里面不断搅动。 他这两天在国外拍戏,就没睡过一个整觉,回来之后赶紧来找他心理医生,可偏偏赶上医生出国研討了,要下个月才能回来。 下个月? 他等不了那么久。 脑子里那些破碎的画面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 不行…得集中… 他强迫自己盯著前方的弯道,但视线却开始有些模糊,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妈的… 他低骂一声,感觉意识越来越涣散。 就在车子驶入弯道时,他手一滑,方向盘直接脱手了。 “我操他车飘了!” 陆凛看到前车走起了s形,骂了一句。 话音未落,只听“砰——!”一声巨响,前面那辆黑车直接懟上了防护墩,车头瞬间撞烂了,白烟直冒。 “妈的,还真撞了!” 陆凛猛打方向盘,一脚急剎。 两人立刻解开安全带衝过去查看情况,时然几步衝到驾驶座那边,安全气囊都撞出来了,里头那人也被血糊了半张脸, 就在这时,陆凛凑上前一步,原本被他挡住的路灯光漏进来,照亮了一片狼藉的车內,时然才看清车里人的样子。 “程野??” 时然脑中一片空白,陆凛回头看他,“你认识?” 时然已经顾不上他的话,他眼里只剩下程野那张惨白的脸,还有顺著下頜线往下淌的血。 无数和程野有关的碎片在他脑子里闪过。 海边那个冻得鼻尖通红的程野,捧著廉价蛋糕傻笑的程野,还有他消失时,程野那双彻底暗下去的眼睛。 时然此刻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无论如何,不能让程野出事。 程野是因为自己才有心理疾病的,是自己害了他。 时然猛地扑到变形的车门上,拼命地往外扒著,指甲瞬间劈了也感觉不到疼,他声音发颤地喊著,“程野!程野你撑住!” 陆凛看著他这副近乎疯狂的样子,皱了下眉,也上前帮忙。 车里,程野眼皮动了动,涣散的目光慢慢聚焦。 剧痛从全身各处传来,意识回笼的瞬间,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就这样吧,就这样结束好像也不错。 反正他在乎的那个人,早就不存在了。 活著,太累了。 他颓然地闭上眼,几乎要放弃挣扎,就在这时,他听到车外急促的呼喊和拉扯车门的声音。 有人在救他。 別白费力气了…他想说,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 可下一秒,他鬼使神差地再次睁眼,透过瀰漫的灰尘,看清了那个正在拼命撬开车门的人.. 怎么会是他?! 那张他以为这辈子只能在回忆里见到的脸,此刻就在他面前。 如此真切地喊著他的名字,让他活下去。 下一秒,他沾著血的手猛地攥住了时然的手腕! 力道大得嚇人。 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著血沫。 “不要走。” “求你..” 第44章 在意得要命 时然被他抓得生疼,却一动没动,只是红著眼睛更用力地去拽那扇该死的门。 “操!这门卡死了!” 陆凛低骂一声,和时然一起用力,终於把变形的车门硬生生撬开。 程野已经彻底失去意识,瘫在驾驶座上,但他沾血的手依旧死死攥著时然的手腕。 苍白的嘴唇无意识地反覆呢喃著同一句话: “不要走…” 时然几乎不敢听下去,他每重复一次,时然的心就紧一分。 很快,陆凛的人赶到了,很快开始清理现场,把昏迷的程野小心移上担架,送往私立医院。 时然在路边恍惚地看著这一切,直到陆凛走过来说要送他回去。 回程的车內一片死寂,他靠在副驾驶上,手腕连同整个身体,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程野怎么会把自己搞成这样? 当时在副本里,那个恣意张扬的,万眾瞩目的大明星去哪儿了? 如果今晚他和陆凛不在怎么办.. 时然完全不敢想后果,他只能紧闭著眼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 很快,车子停在了他家楼下。 沉默了一整路的陆凛转过头,盯著时然开口道:“你不想解释一下吗?” “解释什么?” “你和程野认识?” 时然下意识摇头,声音乾涩:“不…” “时然,”陆凛打断他,眼神冷了下来,“我不是瞎子。” 时然硬著头皮解释道,“他今晚要是真死了,咱们俩都脱不了干係!” 陆凛的声音拔高,“那也不至於让你这么拼命吧?!” “那什么至於?!” 时然猛地转回头,眼眶发红,“那是一条人命!陆凛!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就在我眼前!我能看著不管吗?!”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胸腔剧烈起伏。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衝进了楼道, 陆凛烦躁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短促刺耳的一声响。 时然一路跑回家,手腕上破皮处传来阵阵刺痛,程野浑身是血、的样子一直在他脑海里。 程野是因为他才来到这个世界的。 如果今晚真的出了什么事,那就是都是他害的… 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慄。 他就这样浑浑噩噩地在沙发上坐了很久,最后不知怎么睡了过去。 第二天他是被闹钟吵醒的,才发现自己竟然在沙发上蜷缩了一夜。 他醒来后的第一反应是看微博头条。 风平浪静,没有任何关於程野车祸的消息。 这太不正常了。 以程野的知名度,这种事不可能压得这么死。 是陆凛处理的? 时然苦恼地抓了抓头髮,算了,先上班吧。 他洗漱完,准备硬著头皮去上班。 一打开门,却发现门口放著个药店的袋子,是外卖送来的,里面是碘伏、棉签和纱布。 他愣了下,想起昨晚和陆凛的不欢而散。 行吧,还算他有点良心。 他以为陆凛那种冷漠的紈絝子弟,闹起脾气来根本不会服软呢。 他把东西拿了进来,简单处理包扎了一下手腕上的伤才去上班。 他怕被顾宸看出端倪,溜进办公室时故意把手缩进了袖子里,可没想到刚进去,顾宸就叫住了他。 幸好,顾宸只是交代了几件工作上的事,便让他走了。 时然悄悄鬆了口气。 幸好顾宸没发现,不然他深夜和陆凛去干这么危险的事,还闯了祸,少不了被顾宸骂的。 他刚要转身离开,却突然发现顾宸的嘴角有块淤青。 像是跟人打过架? 谁敢招惹顾宸啊.. 他纳闷,但没敢多问,先逃回了自己办公室里。 他不知道的是,门关上后,顾宸闭上眼,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其实他昨晚就知道陆凛和时然的事了。 当时他刚结束视频会议,就接到了手下的匯报。 “顾总,城南高速发生车祸,是陆少的人在处理后续。” 顾宸当时只以为是陆凛又胡闹出了事,可没想到手下接著说,“时助理也在他车上。” 顾宸抬起头来,“他受伤了?” “陆少没有受伤。” “我不是问他。”顾宸的声音冷了下来。 手下顿了一下,立刻回道:“哦,时助理手部受了点伤。” 顾宸的心猛地一沉。 他直接抓起车钥匙,一路找到了赛车场休息室。 陆凛正和几个狐朋狗友待在一起,但心不在焉地没跟他们一起玩,自己坐在角落里抽水烟。 顾宸面无表情地推开门时,屋里人全傻了。 圈子里谁都认识顾宸,也都知道顾宸和陆凛水火不容的兄弟关係,可还是第一次见他俩同时出现。 顾宸无视其他人惊讶的目光,直接把陆凛从沙发上拽了起来,拖出了休息室。 “你他妈干嘛?!”陆凛挣扎著。 顾宸一言不发,力气大得嚇人,猛地將他按在冰冷的工具架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疯了?!那种事为什么带他一起去?!” 陆凛被他按著,先是一愣,隨即嗤笑出声,“你还真是在意得要命啊?” “他受伤了?”顾宸不理会他的嘲讽,继续逼问。 “对啊,他为了救车里那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手破了。” 陆凛语气带著不爽。 “车里的人是谁?” 陆凛看著他哥这副因为时然而彻底失態的样子,一股恶劣的念头涌了上来。 他故意不说话,玩味地打量著顾宸。 他越是这样,就越说明他和时然之间不简单。 难道时然失踪的那两年,是和他在一起? 不可能啊,他根本没听说顾宸身边有什么人。 而且时然现在又是他助理?玩什么办公室cosplay呢? 陆凛故意激他:“车里是他拼了命也要救出来的人,你说重不重要?” 顾宸下頜绷紧:“名字。” 陆凛依旧不答,甚至挑衅地凑近了点问,“哥,你到底为什么那么在意啊?你跟时助理..什么关係啊?” 下一秒,顾宸的拳头直接挥了过来。 陆凛早有防备,侧头躲开,反手也是一拳。 两人的怒气瞬间被点燃,扭打在一起。 陆凛的那几个哥们听见隔壁的动静,也偷偷溜了出来,扒著墙缝一看,好傢伙..打起来了? “我靠..虽然早听说他俩不合,不至於下狠手吧?” “对啊?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是不是因为那个小助理啊,我听说他之前是顾宸的人。” “不可能吧,他俩都不像为了个omega爭风吃醋的人啊。” 时然:那是你们见识浅了。 最终,两人势均力敌地各自退开,脸上都掛了彩。 陆凛吐掉嘴里的血沫,脸上掛著恶劣的笑。 “反正你很快就会查到,我就告诉你吧,车里的人是程野,人家比你年轻,还比你帅,哥。” 顾宸没再说话,只是转身大步离开。 开车回家的路上,顾宸握著方向盘的手上青筋暴起,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一个傅砚深还不够,现在又冒出来一个程野! 那个乳臭未乾的臭小子.. 你到底为他拼命什么! 顾宸烦躁地回到家,冲了个冷水澡,可在黑暗中乾瞪眼了很久,怎么也睡不著。 时然为另一个alpha发疯了。 时然的手受伤了。 这两个念头反覆折磨著他。 最终,他烦躁地坐起身打开了外卖软体,下单了碘伏和纱布,地址填了时然家。 就在准备付款的前一秒,他指尖悬停,深更半夜的… 他手指一动,又默默地点了加价打赏的选项,输入了50元。 免得跑腿的把怨气撒在时然身上。 这个理由突兀地跳出来,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叮”一声,支付成功的提示音在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盯著屏幕上的提示,才惊醒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手机被他像烫手山芋一样扔回床头。 他向后倒进枕头里,陆凛那句话像鬼魅一样在他耳边阴魂不散地响起: “你还真是在意他要在命啊…” 操。 第45章 三角形具有尖锐性 第二天下午,陆凛准时开车载著时然去赛车场考察。 车里的气氛有些尷尬。 毕竟那晚的不欢而散后两人谁都没主动联繫过,而且更尷尬的是,车里除了他俩,还有.. 被顾宸特意安插来的王诚。 王诚更是坐立难安,埋头划著名手机,努力降低存在感。 陆凛从后视镜里瞥了眼后排,故意跟王诚搭话,“王助理之前坐过赛车吗?等会儿我带你兜一圈体验一下啊?” 王诚被点名,浑身一僵,硬著头皮开口道,“不用了陆总,我坐过山车都吐的,怕脏了您的赛车。” “真的假的?” 陆凛笑出声,“我不信,改天去游乐场我看看。” 王诚如临大敌地尬笑两声,求救地看向时然。 时然自然知道陆凛是故意的,之前在副本里,他和酒吧里的一个omega关係不错,经常晚场结束一起去便利店吃关东煮。 这事儿被陆凛知道了,连著好几天都提前去店里把所有关东煮都扫荡一空。 直到时然问店员才知道,有个帅哥每天定点来买好几大桶关东煮,除了陆凛还有何人。 不过时然想起副本里的事,脸色倒是软了几分。 那天晚上也怪不得陆凛,是自己先失控应激的。 时然清了清嗓子帮王诚解围,“好啊,改天公司团建一起去游乐场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怎么说,哥可以救你於水火,但水火怎么来的你別管。 他都给台阶了,结果没想到陆凛那廝居然回他,“嗯?时助理,我是邀请王助理呢。” 时然:你妈.. 时然尬笑两声,“呵,呵呵,呵呵呵。” 而旁边的王诚脸色更白了,赶紧解释,“我去了会出笑话的,还是算了。” 陆凛相当自然地调笑他,“这有什么?除了过山车,还有那么多项目能玩呢,约会圣地啊。” 约会二字一出,王诚直接准备跳车了。 时然看著驾驶位笑得一脸荡漾的陆凛,气得直接翻出手机给他发消息,“你他妈有完没完了?” 前排陆凛的手机一响,他隨意地拿起看了一眼,然后淡淡放下。 一个字都没回,誒鸽们儿直接无视。 时然眼睁睁地看著,直接气笑了。 王诚小声问他,“怎么了?没事儿吧?” 时然咬著牙答道,“没事儿啊,你说真是有意思,这世界上就是有人给了台阶都不下的哈。” 王诚一脸懵逼,前排的陆凛接了话,语气明晃晃的故意,“有人招惹时助理了啊?是谁呢..说出来我帮你出气啊。” 时然白他一眼,“是吗?陆总人这么好?” “当然了。” 陆凛从后视镜里和时然对视,故意拿那晚时然的话激他,“给我们时助理气死了怎么办,这可是活生生的一条人命,在我面前我能不救吗?” 时然两眼一黑,妈的,就不该招惹陆凛。 这小子欠揍起来是真欠揍啊啊啊! 而旁边的王诚才是真小丑,他纳闷地挠挠头,怎么就上升到人命的程度了..有这么严重吗? 还有,这车里不是香香的吗,怎么突然闻到一股醋味? 还有点..火药味? 很快,车子就驶入了赛车场。 王诚是第一次来赛车场,从车上下来还有点新奇地打量著周围。 陆凛见他这副模样,笑著凑过去,“能受得了这里吗?” 王诚愣住,时然无语,“他是beta。” “哦~” 陆凛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差点忘了,beta好啊,我就喜欢beta。” 时然懒得搭理他,直接朝车队p房走去。 王诚赶紧跟上时然,恨不得离陆凛八丈远。 陆凛看著两人並排走的背影,心里那点不爽又冒了出来。 他快走几步,极其自然地搭上王诚的肩膀,完全无视人家瞬间僵直的身体。 “走,我带你去看看这次准备参赛的新车,独家揭秘。” 他半推半揽地把欲哭无泪的王诚带向了另一个方向,成功地將时然一个人晾在了原地。 时然看著他们离开的背影。 行,陆凛,你真行。 他独自在这附近转了一圈,一直能听到不远处传来陆凛异常爽朗的笑声,和王诚磕磕巴巴的回应。 时然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但心里那股无名火却越烧越旺。 他终於忍无可忍,以查看赛场其他设施为由,暂时离开了p房。 他在看台区站了一会儿,吹著风,试图冷静下来。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一看,是陆凛发来的消息: 【躲哪儿去了?王诚说他想试试卡丁车,三缺一,来不来?】 时然冷笑一声,回覆:【陆总不是跟王助理玩得正开心吗?我就不去碍眼了。】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过了好一会儿,手机又响了。 陆凛:【更衣室门口集合。】 时然犹豫了下,还是朝著更衣室的方向走了过去。 更衣室门没关,时然刚推开门,一股浓烈而熟悉的信息素扑面而来,强势地包裹住他。 这显然是陆凛的地盘,到处都是他的气息。 时然的腺体立刻起了反应,开始发烫,泛起细微的麻痒。 自从上次在馥雅被检查过后,他的腺体就一直不太稳定,容易受到高浓度alpha信息素的影响。 要不是每天都注射那个稳定剂,估计连班都上不了。 陆凛正背对著门口,刚换下赛车服,只穿了件紧身的黑色背心,勾勒出流畅的背部肌肉线条。 听到开门声,他也没回头。 “王诚呢?”时然语气硬邦邦地问。 陆凛这才缓缓转过身,他额前的碎发有些湿漉,眼神又黑又亮,“哦,我让车队的人送他回公司了。” 时然有些意外:“考察结束了?” 陆凛没说话,只是迈步朝时然走来。 一步,两步。 时然下意识地后退,脊背却抵上了冰冷的门板,退无可退。 陆凛在他面前站定,手臂撑在他耳侧的门板上。 他低下头,灼热的气息混合著侵略性极强的信息素,喷洒在时然敏感的颈侧。 “时然。” 他开口声音低哑,带著压抑的火气。 “我他妈是不是给你脸了?” 第46章 喜欢我? 时然仰起头,直接呛了回去:“陆凛,你发什么疯?” “我发疯?” 陆凛嗤笑一声,积攒了两天的怒火全都发泄出来。 “就为了个程野,你跟我急赤白脸的!现在又给我甩脸色看,怎么?我在你这儿就这点分量?隨便什么阿猫阿狗都比我重要?” “你別他妈揣测我,我根本没说过这种话!” “你没说,你做了啊,那你说你为什么那么在乎程野?” 时然简直无语了,也专挑难听的说。 “我看人家长得帅不行吗,我就是想救他!等他醒了我还要去追他呢!你管得著吗?!” 陆凛信息素猛地炸开,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来:“时然,你、再、说、一、遍?” “说就说!” 时然被他信息素压得腿软,但梗著脖子吼回去,“你听好了!我他妈难道这辈子就只能围著你一个人转?!你算老几啊陆凛?!我凭什么只能喜欢你一个?!” “喜欢”这两个字像惊雷一样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 时然吼完自己也懵了,他…他刚才说了什么混帐话?! 陆凛攥著他手腕的力道骤然鬆了,他微微眯起眼:“喜欢我?” 他重复著,嘴角勾起一抹痞气又恶劣的弧度,“时然,你刚才说…喜欢我?” “我…我他妈那是口误!你有病吧?放开我!” 时然慌乱地想要挣脱,却被陆凛更用力地按在门上,动弹不得。 “口误?”陆凛低笑,灼热的气息喷在他耳廓,“骂得那么顺溜,吼得那么真情实感,你跟我说是口误?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啊?” “你不是吗?三岁小孩都干不出你这么幼稚的事,你明知道王诚他是顾宸派来的,还故意逗他,不就是想看我反应吗?” 陆凛被戳穿了心思,哼了一声,没否认。 “那你现在是什么反应?” 时然狠狠白他一眼,“我都要发疯了,你还要我什么反应?” 陆凛显然被他这句话取悦了,低低地笑出声,胸腔震动贴著时然的。 “发疯?”他凑得更近,声音带著蛊惑,“为我发的疯?” “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时然气得想咬他,偏偏整个人都被他禁錮著,动弹不得。 “我是不是贴金,你心里清楚。” 陆凛膝盖恶意地又往前顶了顶,他满意地眯起眼,“嘴上骂得凶,身体倒挺诚实,夹这么紧,是想让我干什么,嗯?” 时然头皮发麻,血液嗡地一下全衝上了头。 “陆凛你他妈…!” 他剩下的话被陆凛突然抵上来的唇堵了回去。 时然被他亲得缺氧,也发了狠地吻回去,牙齿不经意间磕在陆凛的嘴角。 “嘶...” 陆凛吃痛地偏开头,时然喘著气问他,“怎么了?” 他这才看清陆凛嘴角破了一块,这伤口...他猛地想起顾宸脸上如出一辙的痕跡。 时然皱眉,“怎么弄的?” 陆凛眼神一暗,他当然不会说实话。 难道要告诉时然,你那位好顾总为了你,像头髮疯的狮子一样衝进赛车场,就因为我让你的手受了点小伤? 一想到顾宸也这么在意时然,甚至不惜为他动手,陆凛就觉得胸口堵得慌。 一股无名火夹杂著强烈的占有欲灼烧著他。 “没事。” 他语气生硬地带过,再次吻住时然,比刚才更加用力,带著一种近乎发泄的意味。 “唔!” 时然被他吻得几乎窒息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 他猛地清醒过来,手忙脚乱地去掏手机。 陆凛的动作比他更快,看都没看来电显示,直接接了起来。 “餵?” 陆凛的声音带著点刚接吻后的沙哑,下意识地应了声。 手机屏幕上,清晰显示著来电人——【顾宸】。 时然嚇得魂飞魄散,猛地扑过去想抢回手机,却被陆凛坏笑著举高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顾宸冰冷的声音:“时然呢?” 陆凛故意回道,“在我旁边呢,怎么了哥,查岗啊?” 顾宸的声音冷得嚇人,“让他听电话。” “我说哥..有什么事儿你微信联繫不就行了,你这老打人家电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时助理有意思呢..” 他话还没说完,时然就跳起来夺回了手机,“誒顾总,您找我?”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疯狂示意陆凛闭嘴。 但陆凛你知道的,吃软不吃硬,被时然一威胁反倒来了兴趣,故意一把给时然抱了起来。 这姿势太糟糕了。 他单手托著时然的屁股,时然只能圈紧他的腰,还得搂著他脖子,才勉强没掉下去。 而且这一搂,他的腺体刚好就凑在了陆凛的脸侧。 电话那头,顾宸的声音冷得要死。 “为什么手机不在自己手里?” 他本来就不放心陆凛会出什么昏招,才让王诚跟著去,结果这才多久,王诚居然被他给打发回来了。 他气得一个电话打过来,接起的居然还是陆凛那臭小子。 他怒气值瞬间翻倍,恨不得立刻杀到赛车场来,守著时然。 而此刻就在陆凛怀中的时然,努力地让声音听起来正常,回道,“我刚去洗手间了,没拿手机..一回来就看到..唔。” 他话说到一半,没想到陆凛侧过头来,咬了下他的腺体。 那喷洒的热气,滑腻的触感..和几乎要刺进腺体的浓烈信息素,时然只感觉天灵盖一酸,直接呜咽出声。 电话那端的顾宸察觉到他的异样,皱眉道,“怎么了?” “没事,这儿的信息素太杂了..” 顾宸沉默了几秒,脸色更加难看。 “你最近腺体不太稳定,把你调离这个项目吧。” 时然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不用了顾总,我可以的。” 而对面的陆凛听见他这个回答也勾起了笑。 顾宸继续坚持,“我可以让王诚来替你,陆凛不会拒绝的。” 你也是个会出主意的,王诚已经承受了太多,还是算了吧。 “我没事顾总,陈经理他们要来了,我先掛了。” 顾宸应了一声,最后只道,“注意安全,有事隨时打给我。” “好!” 时然几乎是抢著说完,然后飞快按断了电话。 他伏在陆凛的肩上,大口喘气,后背全是冷汗。 下一秒,时然的屁股被狠狠捏了一把,耳边响起陆凛毫不收敛的夸奖。 “好宝宝,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所以捨不得离开项目对不对?” “滚,我那是不想临阵脱逃!跟你有什么关係!” “是吗?那时助理很敬业了,这么敬业我不得给点奖励吗?” 陆凛心情大好,直接掏出手机给时然转了88888,壕得没有天理。 时然义正词严地从他身上下来,嘴硬道,“別以为钱就能收买我!我才不是因为你..” 【支付宝到帐,188888】 冰冷的女声里洋溢著丰收的喜悦,时然顿时变了脸色。 他相当狗腿子地笑起来,“陆总,人家就是因为捨不得你才拒绝的嘛,咱们这个发奖金的活动,下次什么时候?” “看本少爷心情吧。” 他话音刚落,两人的手机同时震了下。 是项目群里车队经理在@他们:“刚才那个文件找到了,你们去哪儿了?” 时然可算是找到了时机开溜,拉开门就往外跑。 可刚才被折腾得太狠,刚迈出去就腿软得差点摔了。 “能走吗?要不我背你过去?” 他身后响起陆凛欠扁的声音。 时然狠狠白他一眼,强撑著虚浮的身子,还是自己走了过去。 第47章 给人做狗 维修房里,除了张猛和李队,居然还有两道身影。 时然还没认出是谁,陆凛已经拧著眉头走了上去,语气不善地开口,“你们怎么来了?” 顾景薇闻声回头,笑嘻嘻地凑过来,“哥都开始改邪归正了,我总不能一直游手好閒吧?” 陆凛又看向余思然,意思是,那他来干什么? 余思然见状,主动笑著解释道,“是我今天去找景薇有事,正好她说来找你,我就一起了..是不方便吗?” 陆凛下意识地看了时然一眼,皱眉道,“对啊..” 他话还没说完,时然就先开口了,“有什么不方便的,我们项目组热烈欢迎还来不及呢。” 余思然朝时然回了个笑,旁边的陆凛脸色依旧难看。 当时不都跟他说了会很忙吗,怎么还主动找来了。 就在这时,陆凛的几个朋友从休息室那边晃了过来。 其中一个不常来玩的alpha目光在几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时然身上,脱口而出就喊了一声: “嫂子好!” 空气瞬间凝固。 时然:?你没事吧大哥? 下一秒,他旁边那个银髮的alpha周辰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拍著大腿:“哈哈哈哈臥槽!你他妈…!果然猜错了!” 那个alpha一脸茫然,小声嘀咕:“这个…这个长得最好看,站凛哥旁边,身上还有凛哥的..” 陆凛额角青筋直跳,赶紧打断他的话,“搞什么你们几个?!” 周辰一边笑一边解释:“他没见过你家那位嘛,我们就跟他打了个赌,看他能不能凭直觉认出哪个是,结果还真认错了!” 时然在旁边两眼一黑,眼看著余思然的脸色难看了起来,真是无妄之灾。 陆凛也看出时然的不自在,心虚地看了眼时然,毕竟这又是在打赌。 在副本里他就是因为打赌才装穷接近时然的,要不是那个赌约时然也不会离开他。 陆凛冷著脸没好气地质问周辰,“有意思吗?一天到晚的光打赌,一点儿正事没有!” “凛子你装啥呢,之前不是你最喜欢打赌吗?” 陆凛语塞,“我..” 周辰唯恐天下不乱地看向时然,问陆凛:“对了,那这不是嫂子的话,我可要追了啊?” 陆凛直接恶狠狠地甩过去一个眼刀:“你他妈敢追一个试试!腿给你打断!” 周辰訕訕地躲开,“干嘛这么凶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订婚了呢!” 顾景薇也在一旁看热闹,眨著眼睛问:“对啊,陆哥为什么呀?时助理是有男朋友了吗?还是说…” 她拖长语调,意有所指,“是顾哥不允许?” 陆凛被问得烦躁,又不能明说,只能梗著脖子宣布:“他现在是我项目组的人!就是我的人!你们都別他妈招惹他!听见没有!” 周琛和另外几个朋友立刻发出夸张的起鬨声,“陆少占有欲好强哦!” “护得这么紧啊!” 他们嘻嘻哈哈地打趣著,没人注意到余思然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那晚在车上陆凛说以后会有些忙,他没想到会忙到连消息都不回,他实在受不了才去了顾家,正碰上顾景薇要来找陆凛,就一起了。 可没想到陆凛的这些朋友这么不识趣。 真是可笑,居然会把那个小助理和自己认错.. 余思然清了清嗓子,朝陆凛走过去,“不是一直说要带我跑一圈吗?不如就今天吧。” 陆凛以前可能隨口提过一句,可现在心里是一百个不情愿。 他还没来得及拒绝,没想到时然接过了话头,殷勤得很。 “好呀好呀,那正好让陆少带您体验一圈!” 他这话一出,陆凛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他死死盯著时然,你他妈就这么急著把我往外推?! 时然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硬著头皮,脸上掛著职业假笑。 这余思然的老爸是副市长,不伺候好他,这项目怎么进行? 陆凛气极反笑,扯了扯嘴角:“行啊,不过既然是体验,人多才热闹,时助理,你也一起吧。” 时然:“……” 他真想给自己一巴掌。 最终,三人还是坐进了那辆改装过的赛道版跑车。 余思然被陆凛请上了副驾,时然则默默爬进了后排。 引擎轰鸣响起,陆凛透过后视镜冷冷地扫了时然一眼,隨即猛地踩下油门! 车子如同离弦之箭般弹射出去。 “啊!!” 余思然坐在副驾,脸色瞬间煞白,手指死死抠著安全带。 而坐在后排的时然,除了头髮被风吹得有点乱,脸色如常,甚至有点无语地白了陆凛一眼。 幼稚,简直不要太幼稚。 陆凛瞧见时然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胸口那股邪火烧得更旺了。 你真的就一点都不在乎?! 还主动把我推到他身边? 陆凛气从中来,脚下油门踩得更深,车速再次飆升。 一圈跑完,车子猛地剎停在p房门口。 车门一开,余思然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衝下车,扶著旁边的墙壁就开始乾呕,狼狈不堪。 时然赶紧下车,上前递过一瓶水,“没事吧?” 陆凛也下了车,靠在车边,看著时然那副体贴入微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他还没开口质问呢,时然先指著他的鼻子骂回来了。 “你有病啊?!开那么快不要命了?!” 这突如其来的爆发让周围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刚吐完还在难受的余思然,和一旁看热闹的顾景薇、周琛他们。 空气瞬间安静,几个哥们儿眼神交换:臥槽,敢这么跟凛哥说话?不要命了? 余思然也轻轻扯了扯时然的袖子,示意他別说了。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被指著鼻子骂的陆凛,非但没有暴怒,反而笑出了声。 时然怒了。 他就知道时然心里其实是生气的。 还能为什么呢,肯定是吃余思然的醋唄。 那说明什么,说明他在乎自己唄。 嗨呀,你个小恋爱脑时然啊。 所以他心情大好地光速道歉。 “好好好我错了,你別生气啊…” 时然懒得再跟他废话,转身又去照顾余思然了。 陆凛哪儿知道,时然是怕他气走了金主,还给自己惹得一身脏。 周琛那几个哥们儿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表情管理几乎失控。 他们什么时候见过不可一世的陆少这么怂过? 这么心甘情愿地给人低声下气过? 嘖嘖,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第48章 喜欢是唯一前提 余思然实在晕得厉害。 陆凛本来想找人送他回家,可时然已经先一步连拖带拽地把他塞进了驾驶位。 “誒,我不..” 他刚要挣扎,时然在他耳边飞快地说了一句,“你去送他,我今晚给你留门。” 陆凛瞬间眼睛亮了,像被顺了毛的大型犬,“真的?” 时然只是扯了个笑,跟副驾驶的余思然热情地招招手,“路上小心哦,余少,下次见!” 陆凛心情瞬间多云转晴,哼著小曲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出一段距离,车厢內陷入一种微妙的安静。 余思然侧过头,声音带著点恰到好处的委屈,“你这几天好像很忙?都没怎么联繫我。” 陆凛目不斜视地看著前方,“嗯,项目上的事是挺忙的。” 余思然顿了顿,像是无意间提起,“对了,我爸前两天又问起我们的事了,他的意思呢,还是觉得我们先订婚比较好,稳定下来,婚礼倒是不急著办。” 他观察著陆凛的反应,继续道,“他听说你现在负责极速之心这个项目,还夸你有魄力,能担事呢。” 陆凛嗤笑一声,带著点自嘲:“是吗?难道不是觉得我没有金刚钻,硬揽瓷器活,瞎折腾?” “怎么会呢?” 余思然语气温柔,话里的意思却没那么简单,“b7那块地本来就是香餑餑,现在项目能落到自家人手里,我爸说,倒是给他省了不少麻烦,也放心。” 陆凛也不是傻子,立刻听懂了弦外之音。 他把车停在了路边,转过头看向余思然,“这么阴阳著说话有意思吗?” 余思然一愣,脸上那副温顺无辜的表情几乎掛不住:“嗯?什么意思?” “就咱俩,没別人,你就別装了吧?” 陆凛扯了扯嘴角,眼神里满是讥誚。 余思然依旧试图维持体面:“你是不是听別人说了什么?那都是误会…” 陆凛直接打断他,懒得再绕圈子,“我跟你直说了吧,余思然,咱俩没戏。” 余思然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什么意思?我们不是都已经…要订婚了吗?” “我会退掉的。”陆凛语气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为什么?就因为你要跟那个小助理在一起?他算什么东…” “跟他没关係。” 陆凛猛地提高音量,眼神冷了下去,“我不喜欢你,就这么简单,听懂了吗?” 余思然沉默了两秒,突然嗤笑出声,一反平时的温柔模样,看向陆凛。 “你觉得像我们这样的家庭,喜欢…是结婚的前提吗?” 陆凛轻蔑地笑出了声:“对你来说可能不是,但对我来说..” “喜欢,是唯一的前提。” 余思然盯著陆凛看了几秒,脸上没有任何被拒绝的羞恼,反而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无比平静,甚至带著点怜悯意味的笑容。 “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天真,陆少。” “喜欢?喜欢能帮你拿下b-7?你难道不明白吗?你拒绝的不是我,是你家为你铺好的路,你觉得他们会由著你这么喜欢下去吗?” “那你觉得我把你在国外那些事告诉我家里,他们会由著我和你结婚吗?” 余思然怔了下,恼羞成怒地撂下最后一句,“好,那你不妨期待一下,没了我们余家,你的项目,还能不能这么顺风顺水!” 说完,余思然直接拉开车门走了。 车里只剩下陆凛一个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余家! 今天闹成这样,余家肯定不会放过他,只怕项目也要受影响。 他知道,他今天太衝动了。 如果是在c市,他捅破了天,家里也能给他兜底。 可这里不一样,哪怕顾家財力雄厚,可政治根基太弱,根本斗不过余思然那个副市长老爸。 他深吸口气,缓缓抬起头。 他必须找到新的筹码,能撬动余家帮自己但不牵扯到余思然的筹码。 而另一边。 陆凛离开后没多久,顾景薇就悄悄拉著时然到了角落里。 自从上次在老宅,她就发现了这个时助理不一般。 她两个哥哥对这位都格外上心,尤其是陆凛,像是两人早就认识一样。 她今天来车队根本不是什么家里的任务,是想来凑个热闹,前线吃瓜罢了。 她扯了扯时然的袖子,凑过来八卦,“时助理,你是不是每天都能见到我哥啊?” 时然愣了一下,点点头:“嗯。” “那他身边有没有什么很亲近的omega出现啊?” 时然:“???” 很亲近..跟他偶尔亲两口的我这种算不算? 不过你不是他妹吗,关心这些干什么! 顾景薇看出他的震惊,连忙摆手:“哎你別瞎想!我就是纯八卦,我哥那个人对谁都冷冰冰的,我就是想知道什么样的人..能让他主动?” 时然摸不清顾景薇的用意,泛泛地回她,“顾总太忙了,性格也比较冷淡也正常…” 话还没说完,他兜里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拿出来一看,屏幕上闪烁的赫然是“顾总”两个大字。 顾景薇一脸狐疑地凑近,“嗯?你还说他不主动!” 时然尷尬道,“估计是工作上的事。” “那你开外放!” 等等,这剧情怎么有点眼熟.. 上次陆凛打来,顾宸好像也..你们兄妹俩,还真是一家子啊。 时然见她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只好认命地接起,点了外放。 电话那边传来顾宸冷淡的声音,幸好是问他公事。 “事情谈得怎么样了?” 时然一脸“我说吧”的眼神看向顾景薇,回道,“挺顺利的。” 顾宸应了一声,忽然问,“你现在跟谁在一起?” 时然老实回答:“我跟您妹妹在一起呢。” “她来添什么乱?” 顾景薇一听这话立刻变脸,好在时然眼疾手快地背过身去,死死地攥住了手机,“顾小姐来跟著学习一下。” “那正好,等会儿结束我过去。” 时然头皮一麻,赶紧拒绝:“不用了顾总…” “不是接你,难得你们都在,今晚一起吃个饭。” 时然嘴角一抽。 大哥,这理由找得也太生硬了吧! 你他妈和陆凛势同水火的,现在要上赶著一起吃饭了? 他还没来得及拒绝,顾景薇突然凑近手机,大声应道:“好呀好呀!我们去吃新开的那家日料吧哥哥!我定位子!” 时然震惊抬眼,电话那头的顾宸似乎也愣了一下,“嗯,你安排吧。” 说完,就迅速掛断了电话。 顾景薇一脸兴奋地冲他眨眨眼,“真是太阳从西边儿出来了,我哥居然主动要跟我吃饭,嘿嘿。” 电话刚掛断没多久,陆凛就开车回来了。 他脸色有点不对劲,时然看出来了,但没来得及上去问,顾景薇就先抢著宣布了:“哥!晚上大哥请客吃日料!已经说好了!” 陆凛看向时然:真的? 时然赶紧给他使眼色,眼神里写满了“快拒绝!” 陆凛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好啊,白蹭谁不吃啊。” 时然简直想一脚踩在陆凛鋥亮的皮鞋上。 你们顾家的三个,以后我发毒誓轮流用你们的名字。 第49章 三人修罗场 等他们仨离开赛车场时,顾宸的宾利已经静候在门口。 车窗降下,露出顾宸那张冷淡的帅脸。 他刚想跟时然说“上车”,话还没出口,顾景薇就像只欢快的小鸟,嗖地钻了进来。 “哥!等好久了吧?” 顾景薇完全没察觉气氛有什么不对,兴奋地开始嘰嘰喳喳。 陆凛全看在眼里,心里已经笑拥了,面上却故作遗憾:“哎呀,那时助理就坐我车吧?哥,等会儿咱们直接店里见?” 他说著,揽过时然的肩膀,往自己那辆更张扬的跑车上带。 顾宸看著他俩的背影,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顾景薇在他旁边兴奋地说个不停,从日料说到包包,眉飞色舞,可顾宸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的所有注意力都在前面那辆跑车上,一想到时然和另一个alpha同处一个空间內,他就气不顺。 尤其是陆凛那小子,没轻没重的,谁知道会对时然做什么。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越想越焦躁,顾宸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顾景薇在旁边小声问他,“哥,你在给谁打电话呀?” 顾宸低低道,“时然。” 顾景薇嘀咕著,“你好爱给时助理打电话哦。” 顾宸刚想反驳,结果..电话被掛断了?! 他又尝试打了两次微信通话,依旧无人接听。 顾景薇努力缓和气氛道,“没事啦哥,说不定是陆哥和时助理聊得太开心了,没看到呢。” 她不缓和还好,此话一出,顾宸气得几乎要把手机捏碎。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和陆凛的聊天框,消息还没发出去,他目光忽然顿在陆凛的头像上。 光线昏暗看不太清,但能感觉出很是曖昧。 这绝不是陆凛平时会用的风格。 “陆凛头像是谁?” 顾景薇闻言,也打开微信放大看,“哇塞,你不说我还没发现呢..看著像是谁的背影..太暗了,怎么有点像是被按在床上拍的啊?” 顾宸皱眉,“是他那个订婚对象?” “怎么可能!”顾景薇直接脱口而出,“今天他对余思然可冷淡了,还不如对时助理好呢。” “今天余思然也来了?” “对啊,他今儿正好来家里找我,我就带他一起了,不过陆哥带他兜风了一圈之后,他吐得太惨了,陆哥给他送回家了。” 顾宸听著这话,心里的不安却越发扩大。 他乾脆跟司机道:“超过去,开到他车旁边。” 司机得令,立刻踩油门加速。 而前面的陆凛看到追上来的车,嘴角一勾,来了兴趣。 他虽然是业余的赛车手,技术可不是盖的,几个灵活的变道,就轻鬆地將顾宸的车甩开了。 直到一个红灯路口,顾宸的车才终於停在了陆凛的斜后方。 透过后窗,顾宸隱约看到驾驶位的人侧过身,姿態极其亲密地倾向了副驾驶座! 那个距离,近得几乎要贴上去! 那小子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顾宸想都没想,一个电话就直接炸到了陆凛的手机上。 陆凛看著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语气慵懒又欠揍地接起,听著电话那头沉重呼吸声,他慢悠悠地补刀,“哥,谁踩你尾巴了?” 而副驾驶上,时然正抱著一盒陆凛早就准备好的水果捞吃得开心。 听见陆凛的话,还看他一眼,“谁啊?”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手机早就被某人偷偷摸走,还给调了静音。 更不知道此刻的顾宸已经快要气炸了。 陆凛开得快,他俩先一步到了店里。 这家新开的omakase最近在圈子里挺有名。 主厨是日本人,店里装修也雅致,原木色调搭配幽暗的灯光,氛围静謐而高级。 他们预定的是板前的位置,服务生带著他们进门,刚穿过玄关,时然的脚步就顿住了。 因为不远处角落那桌,坐著个熟悉的人。 温以蘅穿著件浅色毛衣,气质依旧清冷出眾,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 而他对面,坐著一个长相漂亮,气质有些乖的陌生omega。 时然眯了眯眼,有点眼熟,但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而温以蘅像是突然感应到什么异样,几乎是同时看了过来,正撞上时然,以及…他身边的陆凛。 时然心里莫名地梗了一下。 他也说不清为什么,可能是温以蘅的副本刚结束,总有种看前任无缝衔接的彆扭感。 他忍不住又多打量了那个omega两眼。 乖是乖,但绝不是温以蘅的类型。 温以蘅是那种白天穿白大褂人五人六,晚上床上玩得比谁都花的类型。 说白了,他就喜欢时然这种反差的,骚的。 陆凛觉出他不对劲:“看什么呢?熟人?” 时然回神,低声:“没,肚子好饿。” 他不想再和温以蘅有任何牵扯。 陆凛没再多问,搂著时然就往板前的位置走。 好死不死,正好在温以蘅斜前方。 彼此都能用余光瞥见对方,却又保持著微妙的距离。 温以蘅看似和对面人说话,但眼神控制不住地往那扎眼的一对儿身上飘。 他心里像塞了团湿棉花,闷得喘不上气。 今晚这顿饭是他家里以死相逼,他实在没辙了才来的。 对方是家里世交的孩子,又是他老师的亲学生,现在是实习医生。 人家和他的信息度匹配不错,但他实在提不起半点兴趣。 本来今天只是应付差事,没想到会碰上时然。 上次在医院,他身边还是那个姓顾的。 这才多久,就又换了一个? 而且看这个alpha的穿著气质,以及那种混不吝的囂张劲儿,恐怕家世背景也不简单。 “学长?” 陈言说了半天,发现对面的人根本没在听。 温以蘅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刚才说到哪里了?” 陈言摇头笑笑,“我说,我之前在医院好像见过那边..” 他话还没说完,温以蘅就瞥见时然站起了身,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他立刻也跟著站了起来,丟下句“失陪一下”,就跟了过去。 时然刚洗完手出来,一抬头就看见男人倚在走廊边,明显在堵他。 上次温以蘅这么堵他,似乎还是他和几个同门聚餐,手机调了静音。 不过二十分钟没回消息,温以蘅就杀了过来。 人前温温柔柔地把他领走,然后押进车里,在臥室里拷了一夜。 时然只是想起这些事,就觉得手腕有点发僵。 现在四目相对,气氛瞬间变得微妙。 第50章 乱成一锅粥了喝了吧 温以蘅看著他,依旧是温和的笑意,可话里酸得能蘸饺子。 “你换人的速度,倒是比我想像得快很多。” 时然抬起下巴,回敬道:“温医生也不差啊。” 温以蘅脸冷了几分,一想到刚才那alpha肆无忌惮搂著时然的样子,他就忍不住攥紧了手,连带著他压抑著的信息素也溢出来一些。 时然顿时觉得后颈的腺体有些发痒,像是有什么受到了召唤要喷涌而出一样。 不是吧,怎么这么敏感.. 时然很討厌这种还会轻易被对方影响的感觉,冷冷地看向温以蘅。 “又玩这套?有意思吗?” 温以蘅轻轻地笑起来,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这么敏感啊?上次给你的稳定剂,有好好用吗?最近..没有被標记吧?” 时然冷笑道,“温医生还真是关心病人呢。” “那是自然,不过病人如果不遵医嘱,一天换一个alpha,我们医生也没办法的。” 时然静静地看著他,没错,这很温以蘅。 能用温柔的笑顏说出最刀人的话。 明明他们都已经没关係了,可看著对方身边有了新的人,那点不甘心却抑制不住地冒了出来。 话一句比一句带刺,不扎对方一下就不平衡。 他俩正剑拔弩张,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就插进来:“哟,聊什么呢?这位是?” 陆凛走了过来,自然地把时然捞回怀里。 他下巴微扬,眼神带著审视直直落在温以蘅身上。 “给我体检的医生。” 时然轻轻推了陆凛一下:“走吧,他们也要到了。” 陆凛揽著他离开,可故意低头凑到耳边问,“前任啊?挺帅的,不过比我差点。” 时然抬头白他一眼,没好气地说,“行行行,你是五帅一。” “五帅一?你谈过五个?” “我谈过五十个,你满意了?” “五十个都没標记你?为我守身如玉?” “滚滚..”时然心虚地转移话题,气全撒在顾宸身上,“饿死了,顾宸出车祸了吗,怎么还不来?” 陆凛失笑出声,很虔诚地捧起了手,“接顾宸出车祸。” 他话音刚落,顾宸和顾景薇就走了进来。 他扫过板前那几个空位,最终定格在一张台面,上面放著时然的手机。 他极其自然地过去坐在了旁边,本来等著时然回来挨著他坐,结果 椅子突然被人拉开,一回头,是陆凛。 ??? 他低头看著桌上的手机,这分明是时然的啊。 陆凛仿佛才看到那手机似的,“咦”了一声。 “这不是时助理的手机吗?怎么乱放呢?” 说著,他殷勤地把手机给时然递了过去,笑得满脸坏水,“拿好了,可別让人误会了。” 时然一脸懵地接过来,誒..他手机什么时候跑那儿去了。 哦对,刚才陆凛帮他去借了个充电宝来著,然后就直接交给他去充电了。 但顾宸现在的眼神为何怪怪的,好像..想杀人? 陆凛憋著笑,抬眼看一脸阴森的顾宸,故意问道,“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啊哥,你们是路上堵了吗?” 顾宸只是淡淡地別过脸,“我对你脸色好看过吗?” 陆凛大笑出声,还碰了碰旁边的时然,“你说我哥这张死人脸,以后可怎么结婚啊,人家谁能受得了他?” 顾景薇一听可不干了,立刻维护起来,“我觉得大哥这样挺帅的啊,不像你,整天跟个猴子似的..” 时然在旁边看戏看得起劲,没想到两人突然都回头看向他。 陆凛一本正经地问他,“时助理,要是让你选,你选谁?” 时然:? 他有种来看免费庭审,结果突然变成被告的无辜感。 他尷尬地笑笑,“两位都很帅啦。” 其实他心里想的是,陆凛有病,顾宸更是病得不轻。 顾宸两巴掌,陆凛更是十巴掌! 陆凛刚要不依不饶地追问,开胃的先付就已经上来了。 时然小口品尝著碗里的鮭鱼子茶碗蒸,但完全食不知味。 温以蘅那若有似无的视线,还有隔了个陆凛都存在感极强的顾宸.. 这饭吃得简直像上刑。 顾宸的注意力全在时然身上,但没看两眼,陆凛就有意无意地挡住了他。 不是跟时然討论这鱼咋样,就是直接把自己盘里的海胆夹到时然那边,“尝尝,比刚才的甜。” 顾宸看著两人几乎贴在一起的侧影,脸色沉得能滴出水。 偏偏身边的顾景薇还在喋喋不休:“哥,这个金枪鱼好肥哦,我们下次去北海道玩好不好?” “食不言。” 顾宸冷冰冰三个字给她堵回去。 顾景薇立刻不满地哼了两声,“哥!陆哥说得对,像你这样就是没人会喜欢你的!你太凶了!还面瘫!” 顾宸面无表情地偏头看向她,淡淡道,“有吗?” 顾景薇狠狠戳了两下盘子里的三文鱼,“是不是这个世界上就没人能让你给好脸色..” 顾宸缓缓收回视线,看向不远处的时然。 也不是。 就在这时,坐在时然身边的那对情侣突然吃完走了。 顾宸立刻放下筷子,看准时机站起身。 他正要走过去,没想到另一个身影快他一步坐下了。 几人全一愣。 来的居然是温以蘅。 那小白兔omega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只剩他自己。 他像是没感受到桌上诡异的气氛,对大家微微一笑。 “不介意我坐这里吧?” 他语气自然,仿佛只是遇到熟人拼个桌,“主厨的手艺实在太好,我决定再加几道菜,一个人用餐未免太寂寞。” 陆凛眯著眼,毫不客气地打量著这个不速之客。 刚才在走廊没仔细看,现在才发现这位气质温文尔雅,一看就是那种受过良好教育的高知分子,跟他这种在赛车和派对上混跡的人完全是两个世界。 而且这傢伙看时然那眼神,分明是旧情未了,现在又主动凑过来… 陆凛心里一股混合著不爽和强烈占有欲的情绪涌了上来,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把手臂搭在了时然身后的椅背上。 而顾宸看著半路杀出的程咬金,咬牙道,“温院长,还真是巧啊..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你。” 温以蘅这才注意到顾宸,礼貌地回个微笑,可眼神却悄悄变了。 这是顾宸?上次陪时然来体检的那个alpha? 上次他和时然那么亲密,应该不是普通的上下级关係,可他怎么会也在这里? 所以..时然其实没有在和他俩曖昧,毕竟不会有人同时跟两个曖昧对象凑一桌吧? 殊不知正確答案是:你们仨!全是他曖昧对象! 现在板前的桌上,已经彻底乱成一锅粥了。 趁乱喝了吧。 第51章 爭风吃醋 主厨奉上接下来的菜品,是炭烤得恰到好处的和牛。 温以蘅尝过后,极其自然地温柔叮嘱时然:“这个三分熟,油脂感刚好。” 时然捏著筷子的手一僵。 陆凛眼神唰地就眯起来了,夹起一块更大的,放到时然的餐盘里,“来时助理,这块带点焦边儿的更香!” 。。。 这他妈是饭桌还是戏台?你俩能消停点吗? 紧接著是菌菇汤。 温以蘅尝了一口就侧过头:“汤底很清甜,但小心烫。” 陆凛立刻夸张地吹了吹自己手中这碗,递过去给时然。 就这样。 每道菜时然筷子还没拿起来,两边一个介绍,一个夹菜,已经各就各位。 眼看面前食物堆成小山,时然整个人两眼一黑。 一直冷眼旁观的顾宸终於冷颼颼开口: “他自己会吃饭。” 虽然话难听,但这波他站顾宸! 他趁机撂下筷子,站起来:“不好意思,我去下洗手间!” 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主角一走,板前剩下的三个alpha之间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最后,还是陆凛先捅破了这层窗户纸。 他晃著清酒杯,看向温以蘅,“温院长?我没记错的话,馥雅的院长也姓温吧?” 温以蘅从容地擦擦嘴:“是我,久闻陆少大名。”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这么年轻就接管了馥雅,还一表人才…还单身?哦!瞧我这记性..” 陆凛故作恍然大悟,“刚才那位漂亮小o,是您的伴儿?” 温以蘅笑著解释道,“只是家里长辈介绍的朋友,吃个便饭而已,我有喜欢的人了。” 陆凛故作惊讶:“真巧啊,我最近也在追人,那咱俩是难兄难弟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一直沉默的顾宸忽然开口:“是你头像那个?” 陆凛笑得一脸得意:“对啊哥,你这么关心我啊,这都看到了?” 他知道刚才顾宸给他打电话的时候肯定看到了,但他就是要欠揍地问一句。 果然,顾宸的脸色更难看了。 “別太招摇,当心被爸或者你订婚对象看到,有你受的。” 温以蘅这才听明白,他是听说过顾宸有个异父异母的弟弟,原来就是眼前这位…… 温以蘅抓住话里的关键词,“陆少订婚了啊?那刚才..” 那刚才怎么还搂著时然的腰,好一副亲昵的样子。 陆凛直接转移话题道,“誒我听说馥雅最近还进军了医美行业,我妈天天念叨著呢,温院长能不能..” 一旁的顾宸没心情听他们俩的閒篇,无奈地別过脸。 就在这时,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却突然亮了,居然是时然发来的: 【救命啊老大..】 他回头看向洗手间的方向,只见时然躲在屏风后,拼命朝他招手。 他都没察觉自己紧绷的脸色顿时缓和了两分,起身径直朝时然走去,完全没给时然说话地机会,就把人拉进了旁边空著的包厢里。 时然嚇得愣了下,“顾总..” 终於两人有独处的空间了,顾宸压抑了一路的怒意全翻涌了上来。 他一把將时然压在墙上,他真的很想直接质问时然。 你又是坐陆凛的车,又是惹得那两个alpha为你爭风吃醋,你到底清不清楚你是谁的人? 他抵著时然,声音又低又冷:“叫我过来干什么?” 时然眨眨眼,茶香四溢:“我想先溜…但又觉得丟下他们不太礼貌,老板..你说我该怎么办呀?” 时然很清楚,刚才在外面顾宸的脸色就已经很难看了,再不赶紧顺毛捋,给个甜枣,说不准以后他怎么报復自己呢。 顾宸盯著他,不吃这套,反而冷笑:“现在知道找我了?陆凛的车坐著爽吗?” 时然心里咯噔一下,“顾总,我也不想上他车的…可是我看顾小姐在你车上,我…” “那姓温的又是怎么回事?你们之前认识?” “不认识!真不认识!” 时然头摇得像拨浪鼓,栽赃嫁祸一把好手,“上次检查的时候,他看我的眼神就怪怪的…” 顾宸若有所思地抿紧嘴唇,从前时然还是beta的时候,这张招摇的脸就吸引过不少alpha。 现在有了这么甜的信息素,哪个alpha闻到了能一点反应没有呢? 顾宸欺身压得更紧,几乎是咬著牙低吼:“时然,你到底为什么变成了omega..很烦,你知道吗?” 对,是很烦。 烦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围上来。 时然被吼得缩了下脖子,什么叫变.. 他本来就是个纯种的omega好不好! 而且你烦什么!我又没招你惹你! 顾宸看著他这副委屈巴巴的模样,火气噌噌往上冒,信息素都溢出来几分。 时然察觉到空气中的味道,大著胆子释放出了一点自己的无花果信息素出来。 清甜的无花果味像绵软的鉤子,小心翼翼地缠绕上躁动的雪松,试图轻轻安抚。 顾宸猛地一怔,一种难以言喻的酥麻感从脊椎窜上来,抚平了他所有炸开的毛躁。 这么多年,无数omega主动地贴上来过,可从来没有谁的胆子大到敢用信息素勾引他。 这感觉居然如此的..让人上癮。 盯著时然,他心里的那些不爽突然变了味。 是omega…好像也不错。 时然见有效果,立刻乘胜追击,轻轻拽了拽顾宸的衣角:“我刚问过服务生了…有个后门可以溜,你带我走好不好?” 什么叫语言的艺术。 你带我走.. 顾宸喉结滚动了一下,一把抓住时然的手腕:“跟紧我。” 他拉著人疾步从后门走了出来,这次终於把人领回了自己车里。 “开车。” 等在车里的司机也是一愣,没想到上面的饭局结束得这么快。 “那顾小姐..” 顾宸冷冷地回了句,“不用管她,开车。”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把时然带走,立刻,马上! 一想到时然身上可能沾染了他们的味道,他就烦躁得想杀人,恨不得把时然锁进一个谁也找不到、谁也碰不到的地方。 想到这儿,他突然愣住了。 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猛地窜上头顶。 谁也找不到.. 难道时然消失的这两年,就是被某个產生了同样念头的alpha,偷偷藏起来了? 机场那个擦肩而过的侧影再次浮现。 是傅砚深?所以时然的腺体內才会留下属於他的烙印? 这个念头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地捅进了顾宸內心最脆弱、最黑暗的角落,並残忍地搅动起来。 失去… 又一次失去… 顾宸心臟紧得生痛,额头上都渗出冷汗来。 上一次他这样,还是母亲离世的那天。 那个在他怀中呼吸越来越弱,直到冰冷的身影,好像和时然渐渐重合,诡异地重叠在了一起。 那种熟悉的足以將他逼疯的失控感再次袭来。 时然察觉到身边人的异样,小声叫他,“顾总?” 顾宸猛地回神,对上时然的目光,“顾总,司机问你去哪里呢。” 顾宸有点恍惚,那种失而復得后更深的不安瞬间攫住了他。 他绝不允许时然再被任何人夺走,哪怕只有一丝可能。 他伸手死死攥住时然的手腕,“回別墅。” 別墅?不是应该送我回家吗,大哥! 我只是顺毛擼你两下,你別得寸进尺啊! “顾总,我有点累了..可以..” “回我別墅休息。” 时然噤了声,他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变脸了呢? 顾宸一只手紧抓著他不肯鬆开,另一只手掏出手机,给陆凛发了条消息,很难说这条消息里没有点恶劣的报復感。 【时然不舒服,我先带他回去了。】 另一边板前,陆凛还跟温以蘅在那儿假惺惺地试探呢,看清消息后脸瞬间黑了。 “操!” 他猛地站起来,黑著脸对温以蘅扔下一句:“別他妈在这儿跟我装了,时然早被我哥接走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温以蘅独自坐在原地,眼底掠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 看来这两兄弟,確实都对他的时然很上心呢。 第52章 我拿钱砸死你 时然几乎是被顾宸拽上楼的,一路跌跌撞撞推进主臥。 屋里黑得嚇人,只有门缝透进点光,勉强能看见家具的轮廓。 顾宸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衣服脱了。” 时然愣住了,下意识地抱紧自己:“啊?顾总…我…” 顾宸回头看他,冷淡得很,“要我帮你吗?” 说完顾宸就没再管他,扭头就进了浴室。 时然站在原地,此男到底要干嘛啊? 难道是今天在更衣室接电话,他察觉到不对劲了? 还是因为自己坐了陆凛的车,他吃醋了? 还是.. 时然一桩桩一件件地回想才发现,我靠! 今天他真是罪行不少,卷卷有爷名啊,怪不得顾宸直接暴走了。 早知道这样,刚才在店里就不该心软去哄他,更不该拿信息素勾引他。 这回来的一路上,他都能感觉到顾宸的信息素一直处於暴走状態,根本没平息。 他心一横,破罐子破摔。 又不是没见过,有什么好矫情的? 他咬著牙,迅速地解开了纽扣,衣物一件件滑落,堆在脚边。 顾宸正巧从浴室出来,看到他已经脱光,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只是命令道:“过来。” 时然就这样僵硬地被顾宸带进了浴室里。 温暖的水汽瞬间包裹上来,顾宸抬了抬下巴,指向那缸已经放好的热水:“进去。” “啊..顾总?” 时然的声音带著不解,可又被顾宸看得发毛,只好乖乖跨进热水里。 他脑海中闪过一些浴室凶杀案的可怕画面,顾宸不会今天就要解决了他吧? 大哥,我只是逃个婚而已,是很大的事吗? 好像是的。。。 就在时然已经开始找逃跑路线时,顾宸又进来了。 这次他直接在浴缸边坐下,拍了拍自己的腿:“靠过来。” 这又是哪一出,要直接抹脖子勒死我吗? 这才五十一章,我就要寄了吗? 时然犹豫著,慢慢將湿漉漉的后背靠上男人结实温热的大腿。 下一秒,一双带著滑润精油的大手落在了他的后颈。 是沐浴油,柑橘与香茅的清冽香气瞬间瀰漫开来。 时然猛地一颤,下意识就想躲:“顾总,不用…我自己…” 顾宸將他按回原处,力道大得不容抗拒。 然后那双带著薄茧的手开始在他背脊上游走。 揉搓过每一寸皮肤,尤其流连在最敏感脆弱的腺体附近。 浴室里的热气烘得人发晕,精油的香气氤氳著两人的信息素,黏糊糊的。 时然忍不住咽了下口水,“顾宸,你还好吗?” 他没叫顾总。 每次他喊出这个名字,顾宸的心总会不受控制地塌陷一分。 顾宸恨透了这种感觉,恨自己如此无能,轻易就被这两个字牵动所有情绪。 “我不好。时然,我一点都不好。” 时然屏住呼吸,不敢接话。 顾宸手上的动作没停,声音却低哑地继续:“我恨你,你知道吗时然,我恨不得杀了你。” 时然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原来顾宸真的..这么恨他。 可他不知道,顾宸心里的下一句是: 可我又那么爱你,爱得想把你杀了,然后自己也跟著死,就我们两个人烂在一起,谁也找不到,谁也分不开。 他偏执地揉搓著时然的身体,想把不属於他的气息全部覆盖掉,只留下乾净的,属於他的信息素。 时然僵著身体忽然转过来,他抬起湿漉漉的脸,看向顾宸颤抖著问:“顾宸,你真的…恨我?” 顾宸淡淡地別开眼,他不敢看这样的时然,只是多看一秒他就会忍不住吻下去。 於是他只是嘴硬地冷哼出声:“不然呢?难道要我爱一个背叛我,欺骗我,然后在所有人面前羞辱我,还丟下我一走了之的人吗?” 时然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 他早该知道的,顾宸恨他恨得要命。 他一时慌了神,甚至忘记了要装失忆,只是怔怔地吐出一句,“对不起..” 顾宸像是被这三个字刺激到了,猛地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怎么?你不会要告诉我,你爱我吧?” 他的语气满是嘲讽,可心里却可悲地期待著一个肯定的回答。 只要时然说“是”,哪怕只有一点点,他就可以既往不咎,可以放弃所有原则,他甚至愿意再为他举办一场更盛大的婚礼。 他什么都愿意,他就是可以如此轻易地为时然放弃所有底线。 可时然只是看著他,被那尖锐的讽刺刺得心臟紧缩。 原来自己能给出的爱,在顾宸眼里是如此可笑和廉价吗? 也是,从一开始自己不过就是塞给他的联姻对象。 他对自己的心动也只是起於醉酒后的泄慾,比起喜欢,他在顾宸的眼里更像是一件所属物。 可有一天,卑贱的所属物居然也敢背叛他,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將他的脸面撕下来践踏。 他怎么可能原谅自己呢? 怪不得他总是用那种冰冷的眼神看自己.. 时然躲开那灼人的视线,他根本无法回答顾宸的问题,只是重复著那无力的三个字:“对不起…” 顾宸感觉自己的心被这句话彻底碾碎了。 他几乎是咬著牙问:“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消失了两年,又突然出现..” 顾宸几乎是自暴自弃地问出了下一句,“是为了钱?” 连他自己都没察觉,他给出了一个最现实,但也最安全的答案。 至少能堵住时然,让时然不会真的说出那句,我根本不爱你。 这两个问题,时然一个也回答不了。 不过幸好,顾宸给了他一个退路。 时然苦涩地点了点头,顺著这句话滑了下去:“对,就是为了钱,对不起。” “你..你他妈除了对不起还会说什么?!” 顾宸的理智彻底崩断,他猛地扣住时然的后脑,狠狠地吻了上去。 这不是亲吻,是惩罚,是啃咬,是发泄。 带著血腥味的掠夺和嘲弄。 时然觉得自己像是在被这个吻公开处刑。 他僵硬著,一下都没有回应,只觉得嘴唇刺痛,口腔里瀰漫开铁锈味和泪水咸涩的味道。 属於顾宸的副本在他面前一页页闪过,他才惊觉,他其实什么都没有忘。 哪怕后来和不同的人经歷了那么多,但属於顾宸的第一份心动,他永远都忘不了。 顾宸终於鬆开了他。 大概觉得这样的单方面掠夺索然无味。 他冷冰冰扫了时然一眼,摔门走了。 时然瘫回水里,明明被热水包裹著,他却冷得打颤。 真他妈可笑。 他一直自欺欺人地跟自己说,留在寰宇,忍受这一切,是因为需要那笔高昂的医疗费。 可他自己心里清楚,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从再见到顾宸的第一眼起,他心底就忍不住翻涌著一个念头。 万一呢,万一这个男人对我还有爱..还放不下我呢? 呵。 要不是今天听到顾宸亲口说,我恨你,恨不得杀了你,他还一直抱著那么愚蠢的期待。 甚至那天他去医院看完妈妈,他还想过,要不要试著对顾宸开口,说出实情。 顾宸可能会念及过去的情分,愿意帮他。 现在想来,这念头就像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 人家早就把跟你有关的一切都清理乾净了,这还不够明显吗? 你还抱著可悲的幻想,以为能凭藉一点残存的情愫换取怜悯。 真的太可笑了。 而此刻,摔门而出的顾宸一路走到了外面的露台。 夜风冰冷,他却觉得浑身燥热。 他抖著手想点菸,可打火机愣是对不准。 “操!” 他低吼一声,把打火机猛砸进了黑暗里。 也许是因为这动作太大,眼眶里的泪水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落在他手背上。 他愣住在原地,眼泪? 真是罕见的东西。 对他来说,哭是最无能的表现,他从不允许自己掉眼泪。 他都记不清上次流泪是什么时候了。 是母亲在他怀里身体逐渐冰冷的时候? 还是顾宏远亲口说出那句,我寧愿没有你这个儿子时。 不,都不是。 他想起来了。 是两年前,时然离开他的那天晚上。 派出去的人一批批回报,毫无音信。 他独坐在黑暗里,失控、焦躁、恐惧… 他习惯性地去摩挲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却摸了个空。 时然送他的那枚戒指,不见了。 他像疯了一样,找遍了房间里每一个角落。 最后他跪伏在书房昂贵的丝绒地毯上,像一条丧家之犬般狼狈地四处摸索。 某一刻,他突然愣住了,因为清晰地感觉到,一滴冰凉的液体落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和现在一样,分毫不差。 又一次。 又是因为时然。 “需要钱,好啊,你不是需要钱吗?” “我他妈就拿钱砸死你。” 第53章 金丝雀上岗 等时然从浴室里出来,房间里早已没了顾宸的身影。 空气中残留著一丝极淡的的烟味。 他一时有些恍惚。 他记得顾宸是极少碰烟的,很久之前有次顾宸应酬时抽了雪茄,回来吻他,他当时被那陌生的菸草味呛得皱了下眉… 自那以后,顾宸身上再没出现过这种味道。 时然找了一圈,最后发现书房的门虚掩著。 顾宸背对著他坐在那张巨大的书桌后,只开了盏檯灯,光晕勾勒出他硬朗的肩线。 顾宸没回头,冷冰冰的声音砸过来:“站那儿当门神?” 时然尷尬地凑近,可没敢坐,就站在桌边。 “顾总…” 顾宸终於转过椅子,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你不是缺钱么?” 时然心里一紧,来了。 “我可以给你。”顾宸说得轻描淡写,“但有一个条件。” 时然不觉攥紧了手心,“什么..条件?” “听话。”顾宸盯著他,一字一顿,“每一句话。” 时然瞬间就懂了。 金丝雀嘛,老本行了。 在傅砚深那儿也干过,业务熟练。 “行啊。”他扯出个无所谓的笑,“无论我要多少钱都行吗?” 顾宸嗤笑一声,带著点嘲讽:“你是觉得我养不起你?” 时然摇摇头,对顾宸这种银行卡余额跟身份证號不知道哪个长的人,自己要的那点医药费,对他来说可能还不够一天赚的。 他深吸口气,哪怕现实也要说在最前面:“我需要一千万,可能还会需要更多。” 顾宸眉头都没动一下:“理由?” 时然胡乱编了个藉口,“之前欠了点债,利滚利,还不上了。” “那为什么不来找我?” 顾宸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脸色更沉了。 他妈的,他在问什么蠢话? 时然没吭声,顾宸烦躁地抓过手机,几下操作,然后把屏幕亮给他看:“转了。” 时然看著那一长串零,心臟咚咚跳。 有钱真他妈好。 “谢谢顾总。” 顾宸紧盯著眼前人,很恶劣地问他,“开心了?” 时然很勉强地挤出个笑来,他打工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就这么到帐了,他不该开心吗.. 可为什么只觉得不自在呢? 顾宸把手机放回桌上,往后一靠,抬了抬下巴,“过来,吻我。” 时然僵了一下。 顾宸抬眼看他,话里没有任何温度。 “听不见?” 他好冷漠,冷漠得让时然觉得陌生。 可顾宸对其他人不是一直都这么冷淡吗,怎么轮到你就受不了了? 时然一咬牙,还是俯身过去贴上了顾宸的嘴唇。 顾宸的嘴唇乾燥,温暖,確实带著一丝菸草的苦味。 所以刚才他离开,是去抽菸了? 顾宸没动,就这样任由他亲了几秒,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时然绷紧的身体和毫无温度的嘴唇。 真没劲。 他猛地偏开头,眉头拧得死紧:“行了。” 时然懵懵地直起身,“怎么了?” 顾宸扯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语气嫌恶:“噁心。” 时然眼神暗了下,但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站直了。 “三天之內搬过来。” 顾宸没看他,盯著电脑屏幕,语气不容置疑。 “可是顾总,我那边的房子还没到期…” “这是命令。”顾宸打断他,声音冷硬,“听不懂?” 时然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低声道:“知道了。” “出去。” 时然没再废话,转身就走。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靠在走廊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妈的,这钱真不好挣。 时然离开后,顾宸的眼神空洞地落在电脑屏幕上,可手指却不自觉地摩挲著嘴唇。 那里还残留著一点时然的温度和味道。 顾宸不自觉地轻轻舔了下嘴唇,然后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狠狠咬破了嘴角。 血腥味在他唇齿之间蔓延开。 他才强迫自己集中精神,重新看向屏幕。 屏幕上的文件,是关於傅砚深的。 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表,勾勒出那个男人庞大而危险的商业帝国。 顾宸的指尖在冰凉的触控板上滑动,眼神锐利而冰冷。 刚才在车里那个一闪而过的想法让他不寒而慄。 无论如何,他绝不能接受时然再从他眼前消失。 所以他和傅砚深,一定是有一笔帐要算的。 而且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如此强劲,如此旗鼓相当的对手了。 也许是顶级alpha的狩猎本能,这样抽丝剥茧地剖析对方,並谋划著名如何將其击溃的过程,让顾宸都忍不住兴奋了起来。 当晚,时然被迫睡在了顾宸家里。 时隔很久,他终於又躺在那张king-size的大床上。 但不同於以往的相拥而眠,这次他和顾宸都默契地背对著对方。 两人之间几乎可以再躺一个人。 时然迷迷糊糊地很快就睡了过去。 他好像又做了个春梦,这次更萎了。 他好像只是被人抱著,抱得死紧。 他想得寸进尺一点,对面却只是抱著他,最后什么都没发生。 而另一边。 温以蘅从日料店里离开后就直接回了家,客厅灯大亮著,显然早有人等在屋里。 “回来了?相亲的怎么样?” 温以蘅脱外套的动作都没停,声音没什么起伏:“就那样。” “就那样是哪样?” 温母放下茶杯,声音拔高了一点,“人孩子家教好,学歷高,信息素匹配度也合適,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跟他不合適。” 温以蘅言简意賅,径直走向酒柜。 “不合適不合適!每次都是不合適!” 温母噌地站起来,“那你说谁合適?!非要等你那个人是不是?要我说这人就是你编出来骗我的,根本不存在!” 温以蘅倒酒的动作一顿,他声音沉了下去:“他存在。” “行啊,那你把他带出来给我看看啊!叫什么?家住哪儿?是什么显赫人家我们高攀不起啊?” 温母几步走到他身后,语气咄咄逼人。 “我看是他见不得人吧,你把他吹得天花乱坠的,其实根本比不上人家陈言,对不对?” 温以蘅语气彻底冷了下来:“很晚了,我让司机送您回去。” “你別又想打发我..” “司机已经在楼下等了。” 温以蘅不容置疑地打断她,直接揽著她的肩,把人给送了出去。 “你…你真是要气死我!” 门“咔噠”一声关上,温以蘅扯开领带,烦躁地扔在沙发上。 脑子里全是那句:“他根本就不存在!” 存在。 不仅存在,今天还遇上了,亲眼看著他被两个alpha围著。 想到这儿,温以蘅就觉得一股邪火窝在心口。 他倒了杯威士忌,刚灌了一口,手机就“叮”地响了。 是陈言。 发来一张网红餐厅的图片,还有一条精心编辑的消息。 “这家看起来不错,下次有机会一起去试试呀~” 温以蘅正准备敲下“没空”两个字,又一条信息紧跟著蹦了出来。 “对了温医生,今天真的好巧哦!我在店里看到个客人,是我的病人。” 温以蘅的手指顿住了。 “就是坐在板前位置,长得特別漂亮的那个omega,我记得他…他家里人好像病了,正好是咱们老师负责的那个病例。” 嗡。 温以蘅感觉自己所有的不耐烦瞬间蒸发。 他立刻引用了那条餐厅的消息,“好啊那就这周末吧,我来预约。” 对面几乎是秒回,“好嘟好嘟,话说还有一部新电影我也想看,票我来买,別跟我抢了奥。”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温以蘅眼底,一片冷然。 说起来,他好像很少听时然提起家里的事情。 所以他一直隱瞒,是因为这可能会成为他的软肋吗? 难道说,他当时突然离开自己,也和家里人有关? 温以蘅嘴角勾起笑意,仰头將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喉结滚动,辛辣的液体一路烧灼到胃里。 不管怎么样,乖乖,都让我看看,究竟是你什么样的软肋吧。 第54章 发情期来临 这周六是个难得的大晴天。 最近的天气也算牛马友好,一到周末就暖洋洋的。 温以蘅提早开车到了陈言家楼下,没一会儿,陈言就出现了。 陈言显然是精心准备过的,穿著一件崭新的菸灰色大衣,衬得他身形修长。 看见温以蘅的车,他笑著一路小跑过来。 “学长,等很久了吗?” 陈言坐进副驾,手指无意识地整理著大衣下摆。 温以蘅將他的紧张和靦腆都看在眼里,只是温和地笑著,“顺路而已,別客气。” 陈言確实紧张得要命,手心都有些冒汗。 上次家里跟他说介绍了个相亲对象,对方条件非常好,让他务必重视。 他想也不想就拒绝了:“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包办这一套?打死我都不去!” 结果一听他妈妈说下去,“听说也是你们医学院出来的,现在自己开了家私立医院,年轻有为,叫..温以蘅?” 他瞬间愣住了。 温以蘅誒,那可是他们专业多少届学生口口相传的传奇学长。 本科全满分毕业,论文发到手软,后来出国深造,回国后年纪轻轻就当了教授,后来自立门户创办了馥雅,现在馥雅也已经是业內的標杆。 当年只能仰望的人,现在居然和自己有了联繫。 他几乎是立刻答应了这次相亲。 一切都很顺利,他们在日料店相谈甚欢。 学长比他想像的更温柔,更令人如沐春风,他简直不敢相信,他真的在和温以蘅约会…… 他更不敢信的事,学长还会再约自己出来一次。 他悄悄瞥了眼身旁人的侧脸,终於鼓足了勇气开口:“学长,其实咱们不是第一次见了,当年在学校我上过你的选修课,我每次都坐第一排来著..” 温以蘅闻言只是客气地笑了笑:“是吗?那真是巧。” 他的心思显然不在这久远的师生缘上。 他顿了顿,仿佛不经意地將话题引向真正关心的方向:“对了,上次听你提起,说在日料店偶遇了一位病人?” 陈言愣了一下,被这突兀的转折问得一怔:“哦,也不算病人……是他妈妈在我们医院住院,王主任是主治。” “哦?他妈妈是什么情况?” 温以蘅语气依旧隨意,握著方向盘的手指却微微收紧。 “是免疫系统方面的罕见病,挺麻烦的。” 陈言说到专业领域,语气认真了些,“现在在做化疗,但效果…不太乐观,前前后后治疗费用花了不少,房子好像也抵押了。” 温以蘅眼神微动。 “已经到化疗了吗,一点转机都没有吗?” 陈言眼神有些复杂,他回想起日料店那个omega,確实是只看过一眼也很难忘记的漂亮,难道……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小的刺。 陈言犹豫著开口,“学长,你们是…认识吗?” 温以蘅转过脸,对他露出一个毫无破绽的笑:“是我的朋友,听到你提起来,就多问两句。” 陈言这才鬆了口气,继续回答学长的问题,“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王老师上个月去欧洲参加学术会议,听说那边有一种新的疗法,还处於临床阶段,但是……” 他摇摇头,也嘆了口气,“费用是天价,而且渠道非常有限,所以没敢跟病人家属提,怕给了希望又落空。” 温以蘅的心臟猛地一跳。 这个会议他也参加了,还偶遇了王老师。 当时確实有一位老教授分享了一项免疫疾病的疗法,而最巧的就是,那位教授正是他当年在德国交换时的导师。 两人私交甚篤,至今还时有联繫。 当时他只是略有耳闻,没想到..现在居然成了救时然妈妈的一线生机。 而这个决定性的筹码,现在握在了他的手里。 他看著前方车流,镜片后的眼神闪过一丝疯狂。 没多久,车子停在一家很有格调的甜品店门口。 店里刚好在举办圣诞预热活动,门口立著牌子:情侣打卡拍照,免费获得拍立得相片一张,附赠特调饮品。 陈言鼓起勇气问温以蘅要不要一起参加? 温以蘅从善如流地笑著点头:“可以啊。” 店员很热情地指引著他们,对渐渐显影的成片相当满意,简直是讚不绝口。 “太完美了,我们能放我们店里的情侣墙c位上吗?” 陈言看著照片感觉像梦一样,笑著点了点头。 落座后,温以蘅有些心不在焉,陈言没注意到,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几款招牌蛋糕上了。 他每个都想尝一口,但一个人显然吃不完。 温以蘅看著他纠结的样子,忽然想起了以前。 时然会一本正经地把锅全推给他,“你想吃抹茶戚风对吧?你还想吃一个草莓岩盐巴斯克对吧?你还想吃一个..我看看,椰香糯米千层,哎呀温以蘅你怎么这么爱吃甜食啊!” 当然最后甜点上来,全都被时然一个人消灭了。 他只是想起时然,眼神就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 “学长?” 陈言的声音將他拉回现实,“你觉得我点哪个好?” 温以蘅回过神来:“喜欢的话,就都点吧。” 陈言开心极了,立刻招呼服务员点单。 但点心还没来得及送上来,温以蘅的手机突然震了下。 他瞥了一眼屏幕,脸色瞬间变了。 “不好意思。” 温以蘅倏地站起身,“我家里有点急事,我们改天再约吧,抱歉。” “学、学长?” 陈言完全懵了。 温以蘅却已顾不上任何风度,抓起车钥匙,大步离开了甜品店。 留下陈言一人茫然无措。 引擎发出低吼,温以蘅的车子冲入车道。 他单手操控方向盘,另一只手迅速在屏幕上调出导航,目標直指那个不断闪烁的定位红点。 手机发出机械的警报声: 【观察对象信息素水平异常。】 【状態判定:发情期。】 【定位信息已更新。】 终於……他终於等到了这一天。 第55章 强行標记 温以蘅的油门越踩越深,他恨不得直接飞到时然的家里。 从那次在医院给时然检查后,他就利用採集到的信息素样本开始监控时然。 时然的每一丝信息素波动,他都瞭然於心。 每晚,他都会独自坐在屏幕前,看著屏幕上猩红的线条,如同欣赏一件精心培育的艺术品。 当时然按照他的医嘱乖乖注入稳定剂时,那条曲线非但不会趋於平稳,反而会更加剧烈地波动起来。 因为那里面根本不是什么稳定剂。 是混合了他信息素的特殊诱导剂。 它悄无声息地冲刷,覆盖时然腺体內残留的其他痕跡,日復一日,让时然的身体对他的信息素產生深度依赖。 这一切,都是为了今天。 当发情期真正来临时,在药剂的长期铺垫下,时然的身体將不会对他產生任何排异反应。 届时,標记將水到渠成。 哪怕是强制標记。 而与此同时,时然本来想在家睡一会儿,下午就去医院看妈妈,结果居然睡著了,直到后颈的刺痛让他醒过来。 “我去..怎么回事?” 他连滚带爬地去找出抑制剂,甚至加了量。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他一路扶著墙过去走到了门口,但没有开门。 因为他透过猫眼,看到站在门外的人,是温以蘅。 真是服了,我家是什么打卡景点吗? 你们一个两个的,有完没完了? 时然抵著门板,有气无力地开口:“你来干什么?” 温以蘅又掛上了那副完美的笑容,哪有半分刚才赶来时的急切,只是抬起他路上买来的饭,笑道,“给你带了好吃的。” “没胃口,你回吧。”时然现在只想把他打发走。 “那天..” 温以蘅的声音突然多了一丝歉意,“在你朋友面前失態了,给你添麻烦了吧?对不起。” 时然愣了下,他没想到温以蘅会这么卑微地跟他道歉。 其实论起来,当初在副本里不告而別的人是自己,他才是那个该说对不起的人。 时然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开口,“你放门口吧,我今天不想见人。” 门外人沉默了几秒,才低低地开口道,“是不想见我吗?” 时然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体內呼啸的信息素几乎要淹没他,“不是。” 温以蘅有些自嘲地笑出声,“那都不能开门让我看你一眼吗?” 时然无奈,强撑著拧开了门锁。 他只想把东西拿进来,就迅速关上门。 但他显然高估了发情期的自己,几乎是开门的瞬间,温以蘅的信息素就铺天盖地压了过来。 “啊。” 时然腿一软,整个人直接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幸好温以蘅眼疾手快地抱住了他。 时然靠在温以蘅身上,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现在还是太敏感了,一丁点alpha的信息素都会让他失控。 温以蘅低头,温热的气息拂过时然滚烫的耳廓,镜片后的目光深不见底。 “你发情了?” 时然拼命地摇著头,想要挣脱,可根本使不上力气。 温以蘅搂著时然的手臂收紧了几分,隔著薄薄的衣料,几乎能感受到那皮肤下传来的滚烫温度。 他低下头,近乎贪婪地嗅著时然腺体散发出的诱人气息,半哄半诱地在他耳边问:“乖乖,我帮你舒服一点好不好?” “不要。” 时然的意志摇摇欲坠,但他仍凭著最后一丝理智抗拒,“你別碰我……” 可温以蘅非但没有鬆开,反而將怀里的人搂得更紧。 “你知道的,我捨不得让你难受。” 时然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后悔刚才片刻的鬆懈。 他明明知道温以蘅是多难搞的人,居然还放鬆了警惕..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他的意识已经越来越模糊... 昏迷前,他的最后记忆就是身体一轻,被打横抱了起来。 然后视野天旋地转,他好像被温以蘅轻轻地放在了床上。 完了。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温以蘅俯身,温柔地拂开时然额前被汗水濡湿的碎发。 “別怕,很快就不难受了…我会很轻的。” 他的目光落在时然枕边那盒熟悉的稳定剂上,欣慰地轻轻笑了起来。 “很乖嘛,有在好好吃药呢。” 长达一个月的慢性渗透,早已將时然与他的信息素紧密相连。 现在,只差最后一步。 只要標记完成,乖乖,你就彻底属於我了。 那些碍眼的人都不会再构成任何威胁。 温以蘅指尖轻轻抚过时然的脸颊,柔软的唇瓣,最终流连在敏感到近乎透明的腺体之上。 只要咬下去…… 温以蘅低下头,贴近那散发著诱人甜香的肌肤—— “咚咚咚!” 就在这时,房门却突然被敲响了。 温以蘅猛地抬头,谁? 难道是顾宸..还是上次见到的那个陆凛? 怎么偏偏是现在?如果不开门,他们硬闯进来怎么办? 时然的发情期可能两三个月都只有一次,如果错过了..下次他绝对不可能再让自己接近了。 怎么办... 温以蘅的额头甚至渗出了冷汗,好在,上帝眷顾了他。 门外响起一道陌生的男声:“快递!放门口了啊。” 他紧绷的神经才瞬间鬆弛下来,无声地吁出一口长气。 好险,好险。 可他没想到的是,等他再低头时,猝不及防地对上了时然写满震惊的一双眼睛。 时然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而此刻,他正死死地盯著温以蘅手的针管。 靠!他要强行標记自己?! 时然不知从哪爆发出一股巨大的力气,一把推开温以蘅,狼狈地滚到床尾。 “你他妈想干嘛!温以蘅你疯了?你给我滚!” 温以蘅被他推得跌坐在床上,却並不恼怒,“我想做什么…” 他缓缓向前倾身,声音依旧温柔,却毛骨悚然,“不是都看到了吗?” “你別过来!” 时然直接翻下床,想要逃跑,可他身上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对,摇人。 顾宸…陆凛…无论谁,快来人! 他手忙脚乱地在口袋摸索,却像是在噩梦里一样,怎么也找不到,“我手机呢?!” “是在找这个吗?” 对面的温以蘅慢条斯理地站起身,从兜里掏出时然的手机,还故意晃了晃,勾起一抹笑,“乖乖是想打给谁啊?” “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顾宸,还是那个像苍蝇一样围著你转的陆凛?” 时然浑身发冷,因为此刻温以蘅脸上的神色,他无比熟悉。 在副本中,每一次他试图逃跑时,温以蘅都是这样的眼神。 他太了解自己了。 每一个假动作都会被他识破,他知道自己的所有弱点。 就像刚才在门口,他示弱,低声下气,自轻自贱,都只为了骗取自己片刻的同情。 不对!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中了时然。 所以他刚才就是为了进来? 怎么会这么巧?怎么偏偏自己一发情,温以蘅就出现了? 时然猛地看向床头的那盒稳定剂,他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一阵寒意从后颈涌上来。 “温以蘅!你他妈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面对时然的质问,温以蘅脸上的笑容反而加深了。 他一步步逼近时然,“不愧是我的乖乖,很聪明嘛,你只要知道,无论我做了什么…都是因为我太爱你了啊,我怎么会伤害你呢?” 时然被他逼得跌坐在沙发上,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真的是..疯了。” 温以蘅直接將人压在了身下,不顾时然拼命地挣扎,死死攥住他的手腕,吐出的话还是温温柔柔的。 “你之前不是总羡慕那些omega吗?说有了腺体我就可以標记你了,你看,现在心愿要实现了,不好吗?” 时然冷冷地看著他,在副本中长久压抑的怨气,连带著发现自己又被玩弄的不甘全部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 “温以蘅。”时然死死地盯著他,“你今天要是敢標记我,我就死给你看!” 温以蘅愣了一秒,旋即又掛上那抹不明深意的笑。 “你知道的,死,是威胁不到我的。” 是吗?时然冷笑出声,他太知道温以蘅的软肋了。 死確实威胁不到这个疯子,但有一种东西可以。 恨,比爱更浓的恨。 第56章 不要招惹一个疯子 时然深深地舒了口气,语气突然变得平静。 他知道,接下来他说出的话可能会走向两个极端。 要么彻底激怒温以蘅,他会直接暴走,强制標记自己。 要么..温以蘅会从此恨透了自己,恨不得他生命中从没出现过时然这个人。 时然没有选择,他紧盯著眼前人,开口道,“温以蘅,我可以被任何人標记,但前提是..” 他还没说下去,温以蘅的脸色就是一变。 他下意识地要去捂时然的嘴,可太晚了,时然已经说出了口。 “前提是对方是个正常人。” 温以蘅僵住在原地,他近乎祈求地颤抖著开口,哪儿还有半分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样子。 “不要说了..乖乖,我们不说了好不好?” 时然见他这反应,反而攥紧手心,强迫自己说下去,“为什么不让我说?是因为我说中了吗?” 如果温以蘅仔细听,他会发现时然的声音也在抖。 “温以蘅,哪怕我今天死在这里,我也不要被你这个疯子、变態、杀人犯標记,因为一想到你,我就他妈觉得噁心!!” 温以蘅愣住在原地,脸色惨白。 “你说什么?” “我说,从你身边逃走是我做过最正確的决定,我从来不后悔,尤其是现在,我更觉得自己是对的,因为你从小到大,从头到尾都是一个自私的,不择手段的疯子!” 温以蘅不住地摇著头,颤抖著想要抬手去摸时然的脸,却被时然满脸嫌弃地躲开了。 温以蘅有些失神地喃喃自语,“乖乖,你一定是发情所以神志不清了…没关係,来,我让你好受点,好不好?” 时然看准时机,猛地从他手里夺过手机,快速在屏幕上编辑了消息。 他不知道顾宸和陆凛谁会先赶到,所以乾脆群发了一条。 【救我,快来我家】 他本来就发情了,现在清醒过来只是因为磕了过量的抑制剂。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越来越模糊,如果继续和温以蘅僵持下去,他很可能会直接昏迷。 到那时,温以蘅会对他做什么? 他连想都不敢想。 而对面的温以蘅终於抬眼,看向对面的时然。 他的乖乖,缩在角落里,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著他。 这种眼神他不陌生,在十四岁那年,他被怀疑亲手杀了生父的时候,那些人看他时也是这样的眼神。 他早习惯了那些人的冷眼和议论,可乖乖.. 你怎么能这样看待我呢? “我不信。”温以蘅不可置信地质问眼前人,“那你告诉我!当初为什么要和我在一起?!为什么给我那些错觉?!” 温以蘅几乎是吼出了最后一句,积压的痛苦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时然被他震得瑟缩了一下,但还是强撑著迎上温以蘅的目光。 “因为你是温教授啊!因为你的科研项目是全校最好的踏板,跟你在一起,我才能拿到推荐信,才能拿到那笔奖学金!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吗?!” “不可能!”温以蘅呼吸一滯,“那后来呢?毕业之后呢?!我们在一起那么久…乖乖,你怎么可能根本没爱过我呢?” “那是因为你这个疯子不肯放我走!你像个变態一样把我拴在你身边,你以为我是自愿的吗?” “变態…疯子…” 温以蘅喃喃地重复著这两个词,原来他视若珍宝的相遇、他小心翼翼维护的感情、他以为独一无二的羈绊…… 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利用。 他所有的爱,他奉上的真心,在对方眼里,不过是通往利益的阶梯和令人窒息的枷锁。 真是…可笑至极。 温以蘅缓缓別过脸,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又以一种更扭曲的方式重新凝固。 他没有暴怒,没有歇斯底里,只是迈著僵硬的步子,一步步走向了客厅。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外套,当他再次转向时然时,脸上竟奇蹟般地恢復了一贯的温文尔雅,甚至是温柔的笑意。 仿佛刚才的失控、质问和心碎都只是一场幻觉。 “你不用担心。” 他的声音平稳柔和,一如他平日里叮嘱病人,“我没有標记你,再过两个小时,发情热自己就会平復下去的,乖乖。” 这声“乖乖”叫得依旧自然亲昵,却让时然感到一阵寒意。 温以蘅很轻很轻地嘆了口气。 那嘆息声飘忽得如同窗外溜走的寒风。 “你不爱我也没关係。” 你的爱从来不是我爱你的必要条件。 他微微侧过头,余光扫过时然苍白被泪湿的脸。 “我会一直爱你。” 他顿了顿,“用我的方式,爱到你…彻底属於我的那一天。” 不是“爱到你爱上我的那天”。 是“爱到你彻底属於我的那一天”。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人绝望。 他不会放手,永远不会。 “照顾好自己..” 他停顿了半秒,镜片后的目光深不可测。 “也照顾好你妈妈。” 时然猛地抬起头看向他,他几乎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你…你说什么?!” 他挣扎著想从地上爬起来,想要衝过去质问温以蘅,他怎么会知道妈妈的事,可他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四肢软得如同棉花,他只能徒劳地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门口那个身影。 温以蘅没有回答。 他甚至没有再回头,只是轻轻带上了门。 “咔噠。” 落锁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公寓里重归死寂,只剩下时然自己粗重混乱的喘息。 他知道,这下他彻底惹怒了温以蘅。 第57章 垃圾的爱 温以蘅开车回家的路上,整个人异常平静。 可当他的车子驶入地下车库,他坐在黑暗中,整个人突然被抽空一般软了下去。 直到泪水太多,眼睛酸涩胀痛,他才忍不住皱了下眉。 他还是哭得太多了。 在时然离开后的这两个月,在时然出现前的二十八年里。 记忆始於酒气和拳脚。 那个应该被称作父亲的男人,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最大的爱好就是打他,和他妈。 喝了酒打,不喝酒也打。 皮带,板凳腿,抓到什么用什么。 哭没用,喊也没用,越喊打得越凶。 他学会不出声,咬牙忍著,眼睛盯著地上裂纹,心里在数数,数到一百,或者数男人喘气的次数。 后来他妈跑了,一声没吭,卷了几件衣裳就没了影。 他成了酒鬼唯一的出气筒。 身上的伤没好过,青的叠紫的。 十四岁那年冬天,男人又喝醉了,倒在门口。门外是条冻了一半的河沟。 温以蘅走过去,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抬起脚,把人踹进了冰窟窿。 扑通一声,冒几个泡,就沉下去了。 他回屋擦了擦鞋底,然后去敲邻居的门,“刘婶,我爸摔河里了。” 警察来了,问他话。 他低著头,说话断断续续。 一个没了妈、常年挨打成绩却很好的孩子,谁会怀疑呢? 他心里空荡荡的,没有怕,也没有后悔。 反倒觉得清净。 后来去了姑姑家。 姑姑看他成绩单,皱了皱眉,还是留下了。 他知道该怎么活:少说话,多干活,考试永远拿第一。 笑脸是多余的,但听话有用。 他像一件精心包装的商品,等著被需要。 他的心在那年冬天就冻住了,感觉不到疼,也感觉不到暖。 后来他考上医学院,名字印在红榜上。 他妈突然出现了,开著好车,穿著羊绒大衣抱著他哭,说对不起,说这些年多想他。 他知道,这女人后来嫁得不错,现在看他出息了,想来捡个现成的依靠。 他叫了妈,收了她的钱,互相利用,很公平。 感情是多余的东西,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用不上。 直到在大学里,他遇见了时然。 时然像那年河上的一块碎冰,划开了他惨澹的人生。 那时他已经是学校里最年轻的教授了,外表乾净,说话温和,偽装成社会期待的完美形象,谁都喜欢他。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內心深处早就腐烂了。 下课后,他习惯独坐在那片人工湖旁的长椅上看书。 那里人很少,安静而让他放鬆。 一个寻常的傍晚,夕阳將湖面染成暖金色。 他合上书,看见草坪上蹲著个学生,在餵野猫。 那学生很小心,放下吃的就退开,轻声说:“別怕,吃吧。” 终於,那只小猫抵不住食物的诱惑,快速叼起食物,蹭了蹭那学生的手指。 那一刻,他笑了起来。 温以蘅握著书脊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那个学生耐心地餵完了食物,然后亲昵地摸了摸那只小猫。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著这一切,却觉得整个人都被熨帖,抚平了。 从那天起,他去湖边看书的次数更多了。 有时他会偶遇那个学生,他知道了他叫时然。 当这个名字出现在他选课名单中时,一种近乎宿命般的颤慄感击中了他。 课上,他的目光总落在时然身上。 而时然似乎也对他颇有好感,课后常来问些问题。 他享受著这种特殊的靠近,但没有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直到那个暴雨的傍晚。 那天是期末论文的截稿日,规定五点前要交到办公室。 全班都交了,除了时然。 他知道时然一定会来,所以他一直等到很晚。 当时然浑身湿透地衝进办公室时,他的心悄悄落地了。 时然不停地道歉,他只是温柔地递上毛巾,“你知道..规矩就是规矩,你没有在规定时间交上来..” 他靠近时然,暗示的意味已经足够明显。 他贏了。 时然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颤抖著吻住了他。 他迅速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一吻结束,他看著怀里气喘吁吁的人,轻笑出声,“这就是你交给老师的期末作业吗?” 从此,一段隱秘禁忌的关係开始了。 时然住进了他家,他照顾著时然的一切,研究他喜欢的菜式,记住他所有的小习惯。 时然的存在,终於填补了他內心那个巨大的黑洞。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爱才够,只能用尽全力地去付出。 甚至当他们的关係被举报到主任那里时,他选择了主动离职,保护时然。 在所有时然和其他人的二选一里,他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时然。 当然相应地,他也不允许时然身边出现任何威胁。 那时他已经离开了学校,正在筹办馥雅。 有天他像往常一样去接时然,却正好撞见那位风评不佳的王教授,將时然单独留在教室里。 他看到男人靠近,目光流连在时然的后颈。 回家的路上,他问起那人是谁,並询问时然的论文进度。 確认时然的论文已经完成后,那个周末,他以散心为由约了王教授一起去爬野山。 清晨的山顶,寂静无人。 他站在崖边,语气平淡得像在討论天气,“听说你最近很关心时然?” 王教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离他远点。”温以蘅的镜片反射著冰冷的光,“如果还想保住你的职称的话。” 不过寥寥数语,王教授已是面如土色,保证再也不敢靠近时然。 温以蘅转身下了山。 一周后,搜救队在陡峭的山崖下发现了王教授的遗体。 官方调查结论是失足坠崖,所有人都接受了这个结果,除了时然。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看温以蘅的眼神里,多了一份恐惧。 可时间久了,这恐惧也被温以蘅的温柔融化了,他们又恢復了外人眼中艷羡不已的伴侣形象。 温以蘅觉得平淡的幸福终於降临,下定决心带时然见他的家人,定下他们的婚事。 可就在那天,时然离开了。 毫无预兆,消失得乾乾净净。 他甚至想过一了百了。 他买了去冰岛的机票,那是时然说想和他结婚的地方。 他想去完成这个约定,然后就在那片冰雪中永远睡去。 可没想到,飞机出事了。 他在剧烈的震盪中失去意识,手机屏幕停留在发给时然的最后一条消息: 乖乖,不管你在哪里,记住我爱你。 他都没想到自己还能再醒来,等他回到家,所有关於时然的痕跡全都不见了。 时然就像一场他做过的梦,梦醒了,无痕无跡。 他变成了真正的行尸走肉,哭到失声,哭到窒息,他脆弱得让自己觉得可笑,可笑像他这样的人竟然还有心。 直到一个月前那次出差,院里说收到了一个罕见的无花果信息素样本。 那一刻,他死寂的心猛地撞击了一下胸腔。 他连夜赶回国,看到照片上那张日思夜想的脸时,巨大的狂喜將他吞没。 第二天,当他推开检查室的门,他瞬间就红了眼睛。 狂喜之后,是冰冷的现实。 他的乖乖身边有了新的alpha。 但没关係…只要还没被永久標记,他就还有机会。 他终於等到了这一天。 一切似乎都很顺利,都怪那个该死的快递员! 如果不是那敲门声…… 呵。 温以蘅坐在黑暗的车里,发出一声极轻的自嘲冷笑。 你还在自欺欺人吗? 就算没有那敲门声,时然也不会乖乖被標记的。 在他眼里,你只是个疯子,变態,杀人凶手。 黑暗中,他缓缓抬起头。 不过没关係,乖乖。 你恨我也好,怕我也罢。 我现在是你唯一的希望,很快,你就会来求我爱你了。 第58章 二选一 温以蘅走了,可房间里还充斥著他的味道。 时然把家里的窗户全打开了。 冷风瑟瑟吹进来,他才意识到已经快十二月底了。 时然现在还有些后怕,但凡温以蘅再强硬一点,再无所顾忌一些,他早就已经被强制標记了。 温以蘅输就输在,还是太在乎自己了。 他是五个攻略对象里,最快爱上自己的。 当时系统告诉他温以蘅的心动值已经足以通关时,他还不敢信,觉得像温以蘅这样的人,这辈子都不会真心爱谁。 当时臭屁的系统还不著调地回了一句: 【对啊,这种人这辈子估计就你一个了。】 时然只是调侃地回了句,“认识我是他的福气好不好?” 现在想来,有时候真的很难界定,认识某个人究竟是命运的礼物还是诅咒。 还有温以蘅离开前的那句话.. 到底是自己精神错乱,还是他真的说了什么。 他怎么会知道妈妈的事? 时然越想越乱,索性先去冲了个澡。 出来之后,不適感倒確实缓和了不少。 汤圆似乎也感觉到他的异样,主动凑过来蹭著他的小腿,咕嚕咕嚕地哼唧著。 时然心下一软,刚蹲下身,汤圆就直接瘫倒,四脚朝天地露出肚皮。 “哼,easy小猫。” 他摸著汤圆毛茸茸的脑袋,忽然想起刚进入温以蘅副本的时候。 当时他对著系统提供的资料发愁了很久,因为温以蘅这个人,看起来温和谦逊,实则很难真的走进他心里。 他一边犯愁,一边在学校里乱晃,就在这时,一只流浪猫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那小猫眼睛和脸盘子都圆圆的,和汤圆如出一辙。 一瞬间,思念涌上心头。 他经歷了五个副本,已经快十年没见过真正的汤圆了。 不知道它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想他呢。 就在那时,那份突如其来的,柔软而真实的牵掛让他忘记了任务,他蹲下身,轻声逗弄著那只陌生的小猫。 他永远不会知道,就是在那天,他成功地闯入了温以蘅封闭的世界。 不是靠精心设计的剧本,不是靠系统提供的技巧,是他的灵魂,吸引了那个同样孤独的灵魂。 这或许就是宿命最令人唏嘘又巧妙的地方。 他正回忆著,房门忽然被敲响了,带著急切。 时然的心跳漏了一拍,应该不是温以蘅去而復返,那是谁.. 陆凛或者顾宸? 几乎是下意识的,在他起身去开门的那一秒,他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 是顾宸冷著一张脸站在门口。 果然,在硬幣拋出的那一刻,真正的答案就已经出现在心里了。 可他又立刻否定自己,怎么可能..顾宸人在飞机上呢。 果然,打开门门外站著的,是陆凛。 陆凛似乎来得极匆忙,额角甚至带著汗意,脸上也没有丝毫平日里的戏謔。 “到底出什么事了..” 陆凛一个箭步冲了进来,“没事吧?你那条消息什么意思?!” 时然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软。 “开个玩笑而已,看你和你哥谁更关心我,看来是你贏了?” 陆凛瞬间僵住,他像是没听清,又像是无法理解,抓著时然肩膀的手指微微颤抖。 好几秒后,他才把时然紧紧搂进怀里。 他脸埋在时然的颈窝,声音闷闷的,“你真是疯了,怎么能开这种玩笑…嚇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所以..”陆凛鬆开他的肩膀,低头看著他,“你更希望是谁来?” 时然一愣,他能怎么说,说我其实想的是你哥? 时然別过脸去,耸起肩膀笑道,“当然想的是你啦,这还用问?” 陆凛嘴角的笑意渐渐僵掉。 其实,他很了解时然的。 时然心虚撒谎的时候,都是不敢看著他的眼睛的。 就会像现在这样移开视线,轻笑著耸肩,假意掩饰。 时然心里的答案,是顾宸吧。 陆凛盯著眼前人,难得正色地开口道,“时然,你消失的这两年..到底去哪了?” 时然动作一顿,更心虚了,“什么去哪儿了..我就是来了y城啊,然后..” “然后和顾宸在一起了?” “你胡说什么?!” 时然猛地回过身来,欲盖弥彰地又补充了一句,“我跟他没可能的。” “是吗?” 陆凛的声音低低的,眼神缠在时然身上,“那如果有一天,要你在我和他之间选一个呢?” 可不待时然回答,陆凛突然笑了,那种他一贯不在乎一切的笑。 “算了,我怎么会问这么蠢的问题..” 更蠢的是,我甚至不敢去听你的回答。 时然怔怔地看著突然变脸的陆凛,只见他走到餐桌边拎起饭盒,打量道,“这什么?好香啊?” 时然顺势转移开话题,笑道,“你今天有口福了,我朋友给带的,咱俩一起吃吧。” “这么好?这次我哥不会来蹭饭了吧?” 时然撇撇嘴,心里显然还有点气那位到现在都没回消息。 “谁管他。” 时然不知道的是,两小时后,飞往港城的飞机才落地。 顾宸刚关闭飞行模式,弹出的第一条消息就是时然那条。 【救我,快来我家。】 他一个视频电话就打了过去。 而此刻的时然正被陆凛拉著打双人成行。 他其实早陪四个男人打过四遍了,只剩没跟陆凛打过,毕竟副本里他俩一个装穷,一个真穷。 陆凛发觉他操作比自己还牛,一脸怀疑地质问他是不是跟人打过。 时然刚要解释,就接到了电话。 他一看见屏幕上的名字,立刻心虚地抱著手机溜去了洗手间里。 视频那端是顾宸一如既往的臭脸,“出什么事了?” 时然有点尷尬地隨口编道,“没事儿..下楼拿外卖被锁外面了。” 时然眼看著顾宸从焦急到愣住,到无语,“东西收拾好了吗?” “差不多了。” 其实还完全没开始。 就在这时,时然突然听见背景音里的粤语播报,像是机场。 “你这是去哪出差了?” “德国,香港中转。” 顾宸的眼神闪烁了下,“別忘了,我回去要看到你已经搬过来了。” 时然不满地耷拉著嘴角,“知道啦。” “笑。” 时然一愣,“啊?” “笑。” 时然一脸懵地扯出个笑来,顾宸一脸不满意地淡淡道,“太傻了。” 时然难得被骂没跳脚,反而被顾宸冷脸下这么离谱的指令逗笑了,这下真乐起来,“不是顾总,你没事儿吧?” 顾宸看著屏幕里笑著的时然,默默按下了截屏。 两秒后,他才开口,“真没事吗?你发的那个消息。” 时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哦,没大事。” “所以是有事,说。” “你什么时候出差回来啊?回来当面跟你说。” “后天下午。” “那到时候说!” “嗯。” 奇异的沉默蔓延开,两人静静地对视了五秒,时然小声道,“您..还有什么事吗?” 然后下一秒,电话被利落地掛了。 靠。真无情。 顾宸那边断了电话,屏幕上突然弹出一个地址。 没有具体名称,只有一个坐標定位,附带著一条信息: 【福荣街132號地库,货梯密码7749。到了有人接。】 (话说大家现在更倾向1vn还是1v1结局捏,更喜欢哪个攻呢) 第59章 被玩阴的了 当晚,陆凛本来非要睡在时然这里,结果突然接了个奇怪的电话,就急匆匆地走了。 时然问他怎么了,他也只是眼神闪烁地什么都没说。 陆凛离开后没多久,时然手机震了下。 居然是他的好哥们儿裴洋发过来的消息。 【惊天大八卦!】 时然看了一眼,直接准备不回。 这小子平时就爱夸大其词,上次他说“公司绝密新闻”,结果是楼下新开的麵馆老板娘其实是员工家属... 但时然刚准备放下手机,他又发来一条。 【听说咱们老板娘进医院了,明儿股价估计又得暴跌了。】 老板娘?顾宸什么时候结婚了?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时然立刻甩回去一句,“別造谣我老大啊,顾总独美。” “哎呀,不是小顾总,是老顾总!他那个再婚的老婆,听说是闹自杀进医院了!” 时然一怔,上次顾宸带他回顾家吃饭,正赶上那个后妈在国外没回来,没见到面,怎么现在一出场就这么劲爆? 出什么事了? 时然这才想到陆凛刚才匆忙的离开,所以也是因为这个? 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给陆凛发了条消息,问他没事吧。 可一整晚,陆凛都没回復。 直到第二天,一到公司,就被通知要开个极速之心项目的紧急会议。 大会议室里,陆凛坐在主位,但整个人像被抽了魂儿一样,眼下一片乌青,胡茬也冒了出来。 “极速之心的项目先停一下,出了点问题。” 底下瞬间安静,时然也是心一沉。 他还指望著这项目做成了,年终奖能给他发个几十万呢! 怎么说停就停了啊? 底下的人也都是议论纷纷,陆凛敲了敲桌子,声音低哑,“最核心的那个b7地块,开发权被上面摁下了,说要重新审议。” 时然心里咯噔一下。 b7?那不是余思然他爹一手经办的吗? 余思然眼看著都要跟陆凛结婚了,给自己未来老公使绊子?图什么? 会议就这样草草结束,时然也是云里雾里。 他故意磨蹭到最后,想找陆凛问清楚,可没想到陆凛居然直接装看不见,从他身后走掉了。 时然急了,衝出去一把拽住他:“陆凛!” 陆凛回过头来,眼神有些复杂,“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你装什么?!b7到底怎么回事” 陆凛深吸口气,不敢看时然的眼睛,“你知道,有时候计划赶不上变化。” “你少糊弄我!”时然盯著他,试探开口,“你和余思然…还好吗?” 陆凛嘴角扯出个难看的笑:“怎么算好?我跟他结婚就算好?” “不是,那天你送他回去不还好好的?” 陆凛別开脸,“半路他就下车走了。” “为什么?” 陆凛喉咙动了动,那句“因为你,因为我他妈只想跟你结婚所以跟他闹掰了”几乎衝口而出,又被他咽了回去。 “这事儿你別管了,我会处理的。” “我也是项目组的!说好的二十万奖金就这么打水漂了?” “我转你。” 陆凛说著,就要摸出手机来,时然噌的一下就火了,“你有病啊?这是一回事吗?!” 陆凛盯了时然看了几秒,最后只留下一句,“我会解决好的。” 那一整个上午,时然心里都堵得慌。 他总觉得这事儿和自己有关,陆凛越是掩饰,就越有问题。 他犹豫半天,还是给余思然发了条消息过去:“余少,下午有空一起喝个咖啡吗?” 过了一会儿,那边回了: “在国外呢,回去得晚上了,到了要去朋友新开的酒吧捧场,要不…酒吧见?” 时然看著屏幕,顾宸明天才回来,今晚他还有时间。 行,酒吧就酒吧。 晚上,时然没告诉陆凛,自己按地址摸了过去,下午顾宸打来查岗他也没提这事儿。 那酒吧的门头不显眼,里面却別有洞天。 一看就是很烧钱很有品的那种装潢,一眼扫过去,儘是些打扮入时的网红和富二代。 时然想起之前陆凛跟他说的,余思然玩得很花。 之前他还不信,现在毫不怀疑了。 余思然就坐在二楼视野最大的环形卡座里,他一个omega却被眾星捧月地围在了中间。 今天的余思然確实和平时陆凛面前的判若两人。 穿了件深v的白色碎钻衬衫,扣子解到第三颗,正侧头和旁边一个alpha说笑。 时然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余少。” 余思然闻声抬头,看到时然,脸上绽开一个过分热情的笑容。 “哎哟来了,我介绍一下,这是时然!” 桌上的人眼神都有些探究,毕竟他们这个圈子很固定,很少出现陌生面孔。 余思然的笑有点曖昧,补充道:“顾宸,顾大少的私人助理,明白吧?” “哦——” “懂了懂了!” 一阵心照不宣的起鬨声响起。 时然被他们看得浑身不自在,压低声音说:“余少,我们出去聊聊可以吗?” “急什么?”余思然把他按在自己旁边,塞过来一杯shot,“先喝两杯嘛。” 时然无奈,只好跟著坐下。 很快,酒桌游戏开始,骰盅在眾人手中传递。 余思然这帮朋友本来就排外,听说了时然是顾宸的人后,都心照不宣地针对起时然来。 不过好在时然也不是生手,之前在陆凛的副本里,他就是在酒吧打工的,这些酒桌游戏对他来说就是小儿科。 几轮下来,他几乎没输。 只输给了余思然一次,也是故意报错点数,卖个人情。 “哈哈!时助理,你输了!”余思然显得很高兴。 “还是余少手气好啊,我认罚。” 时然端起面前那杯酒,很懂规矩地一饮而尽。 场子里的音乐声太震耳,时然完全没听到手机的震动,不知道已经攒了好几个来自顾宸的未接。 就在这时,余思然起身要去洗手间。 时然立刻抓住机会跟了上去。 通往洗手间的走廊里是拍照区,隔绝了大部分噪音,只有几个在打卡出片的网红。 余思然感觉到时然跟了过来,故意停下了脚步,他靠在墙上点了根烟,回头看时然,嗤笑出声。 “刚才是故意输给我的吧?就桌上那群废物,加起来都玩不过你一个。” 时然只是笑笑,没接这个话茬,直接切入正题:“余少,今天来找你是想问问,极速之心那个项目的b7..” 余思然有些不耐烦地吐出一口烟圈,“这事儿你跑来问我?不应该去问陆凛吗?这是他的项目啊。” 余思然语气陡然转冷,“怎么?是陆凛不敢找我聊,所以派你来的?” “没有没有,我也是项目组成员嘛,所以想找您了解下情况..” “也是,他那么宝贝你..怎么可能让你来低声下气地求我呢?” 时然脸色一僵,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 “余少,这里面有误会,我和陆凛……” “他都亲口跟我说要取消婚约了,你告诉我这是误会?” 时然是真没想到,陆凛居然真的提了退婚? 那他妈妈突然自杀闹进医院,也是因为.. 时然正想著,突然觉得眼前一阵眩晕,他下意识地扶住了墙。 更糟糕的是,他感觉后颈也燥热了起来。 “药劲儿上来了啊?” 余思然见状冷笑出声,一把抓住时然的手腕,“那走吧,带你去个好地方玩玩。” 时然想挣脱,可现在完全使不上劲儿。 妈的,被玩阴的了。 第60章 一步之差 其实论起来,余思然本来对陆凛这人没什么意思的。 他刚从国外回来的时候,家里说让他要么找点正经事做,要么就把婚结了。 他麻利儿地选择了后者。 第一次见陆凛是在茶室里,陆凛推门进来的那刻,他就决定这婚他结定了。 哪怕在国外他形形色色的alpha见了那么多,陆凛也是相当出挑的一个,他一眼就相中了。 於是那天他装得靦腆又温柔,嗓子几乎要夹冒烟。 陆凛对他似乎也挺满意,很快就约了下一次见面。 刚在一起的时候,陆凛对他真是有求必应,圈子里都传开了,说陆少浪子回头,渣男上岸了。 余思然也这么以为,直到那次陆凛带他回顾家,陆凛他哥带了个小助理来。 那是他第一次见陆凛那样的眼神,那种认定了,咬死了,疯狗一样的眼神。 也是从那天之后,陆凛就再没主动联繫过他了。 他等了又等,实在受不了才去车队找他。 没想到就是那天,他跟自己提了取消婚约。 真是可笑,就为了那个脸蛋不错的小助理? 他回家就添油加醋地把退婚的事告诉了他爸,他爸气得直接打电话质问陆母,第二天就对b7下手了。 他只是没想到,陆母会直接被气进医院,更没想到那个小助理会主动找到自己,说要聊一聊。 既然你都找上门了,可就別怪我了。 时然被他半拖半拽地拉向舞池,身体的异样感越来越强烈。 而周围那些路过的alpha也察觉到他的异样,像闻到血腥味儿的鯊鱼一样,全不怀好意地看了过来。 其中一个在看清他的脸后愣了下,立刻掏出了手机发消息。 【凛子,我好像在酒吧碰见你那个助理了,他被余思然拉著,看著好像被做手脚了。】 而此刻的陆凛正在医院里陪护他妈。 他妈人倒是脱离了危险,可一句话不肯跟他说,只是哭,哭得他一个头两个大,顾景薇怎么劝也不管用。 陆凛本来一筹莫展,一收到这消息,腾地就站了起来。 他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我有点急事得出去一趟。” 顾景薇见状又急又气,“哥,妈这刚醒过来,有什么天大的事不能等明天再说?!” 病床上的陆母也没想到这种时候他还会离开,又开始抽泣了起来,“去吧,你就当没有我这个妈就好了。” 陆凛穿外套的动作一顿,“妈,我一个朋友出事儿了,我必须去!” “朋友?不会又是时然吧?” 顾景薇脱口而出,“因为他,你和余思然闹掰了,妈气得进了医院!现在妈都这样了,你还因为他要走?” 床上的陆母悄悄听进去了时然这个名字。 陆凛来不及解释那么多,只能留下一句:“我很快回来!” 说完,他就转身衝出了病房。 而另一边,酒吧里。 时然已经被余思然拖到了一楼。 他想用力甩开,手臂却软绵绵使不上劲。 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他只能感觉到后颈的滚烫呼之欲出。 “余思然你疯了,你..” “我怎么了?”余思然凑到他耳边,“给你加点料,让你好好享受一下眾星捧月的感觉,顾宸的私人助理当眾发情…多劲爆的新闻啊!” 余思然的几个朋友也围了过来。 有人跟著不嫌事儿大地看戏,有人还是有点担心地小声道,“真的要做到这步吗,顾宸那边会不会…” “怕什么?”另一个瘦高个嗤笑一声,“顾宸是厉害,但你觉得他会为了个小助理跟余少翻脸吗?值当吗?” 他轻佻地扫了一眼几乎站不稳的时然,“说白了,不就是顾宸养的金丝雀嘛,还真当个宝了?” “就是,看他那样,快拍快拍,明天头条有了!” 舞池中央本来在扭动的男男女女也都停了下来,不少好事的都掏出了手机。 时然別过脸去,可余思然狠狠地捏著他下巴,强迫他抬头。 “躲什么?这么漂亮的一张脸,难道不上相吗?” 时然拼命地挣扎著,“你放开...” 余思然死死地抓著他,脸上的得意更加狰狞,“来嘛,让大家好好看看你——” 就在这时。 滋!!! 场內的dj音乐声戛然而止,一声极其尖锐的暴鸣猛地炸响! “啊!” “我操!什么声音!” 全场瞬间陷入一片混乱,突如其来的爆鸣声让所有人都痛苦地捂住了耳朵。 酒吧里一时咒骂声四起,连余思然都下意识鬆了手去捂耳朵。 一股强大冷冽的信息素猛地炸开,轰然席捲了整个空间。 几乎在这信息素爆开的同一秒,意识模糊的时然被拉入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 一件带著熟悉气息的西装外套当头罩下,將他严严实实地裹住,隔绝了所有令人作呕的视线。 那怀抱的手臂紧紧环住他,力道大得几乎要將他嵌进身体里。 是顾宸。 时然闻到熟悉的味道,紧绷的神经才骤然放鬆,他將滚烫的脸埋进顾宸怀里,然后失去了所有意识。 因为他知道,他可以放心交给顾宸处理后面的所有事了。 顾宸的视线缓慢而冰冷地扫过周围,像是在逐一记住每一个参与者的模样。 刚才还气焰囂张的那群朋友,此刻一个个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个瘦高个更是脸色发青,悄悄往人后躲。 余思然捂著后颈,脊背一凉,强作镇定地扯出个笑:“你怎么来了?我们跟时助理开玩笑呢…” “顾宸微微偏头,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听说,李市长明年就要退了。” 余思然瞳孔一缩,不明白顾宸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余副市长要是现在被爆出纵容亲属贪腐…你猜,他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再往前挪半步?” 余思然脸色骤变。 如果顾宸只是说他父亲贪腐,那很可能是凭空威胁。 可他说的是,纵容亲属贪腐..他手里一定掌握了什么。 余思然嘴唇哆嗦著反问:“你…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 顾宸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回去问问他,b7地块的开发权,到底卡在哪个环节了?让他好好考虑清楚,是保住现在的位子,还是用整个余家的前程来换。” 说完,顾宸没再给他一个眼神,直接打横抱起不省人事的时然,转身大步离开了现场。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余思然,瞬间跌坐在原地。 顾宸前脚刚离开,一声嘶哑的呼喊从入口处传来。 “时然!” 陆凛发了疯一样冲了进来,他扫过窃窃私语的人群,唯独没有找到他最想见的那个人。 “余思然!他人呢?!” 陆凛一个箭步衝上前,猛地揪住余思然的衣领,“你他妈对他做了什么?!” 余思然被他拽得一个趔趄,但失魂落魄地说不出话来。 旁边一个还算清醒的朋友,哆哆嗦嗦地指了指门口方向,“刚…刚被顾总带走了…” “顾宸?!” 陆凛心头猛地一沉,他来了?他先来了? 他一把甩开余思然,转头朝外面跑去。 夜晚刺骨的空气扑面而来,街道上车流穿梭,远处,一辆熟悉的黑色宾利正亮起尾灯,利落地匯入车流。 只留给他两道渐行渐远的红色尾灯,像是无声的嘲讽。 陆凛僵在原地,剧烈奔跑后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却空落得发疼。 他还是来晚了一步。 就这一步。 在他被家庭牵绊左右为难的时候,是顾宸,又一次以绝对强势的姿態,出现在了时然身边。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狠狠缠绕住他的心臟,几乎让他窒息。 他只是一时意气用事才和余思然决裂,没想到会连锁反应导致项目停滯,还害得时然也陷入危险.. 现在又被顾宸从天而降给带走。 一步行差踏错,最后天翻地覆。 (感谢宝宝们喜欢,欢迎多多催更和加书架哦!如果能五星好评,偶不胜感激t t) 第61章 求你,標记我 十二月的夜风像刀子般刮过车窗,车內的暖气开得很足。 顾宸看著瘫倒在自己腿上的人,时然浑身滚烫,却在不住地发抖。 他紧握著时然的手心里早已被汗湿,分不清是谁的。 他其实根本没有去德国,他的目的地就是港城。 昨天谈完事,本来在港城还有事要处理,但今晚时然的电话一直打不通。 他隱约有种不祥的预感,所以直接定了最快一班飞机。 起飞前,他让人锁定了时然手机的位置。 一落地,车就在等了。 一路过来,油门几乎踩进油箱里。 他不敢想,要是飞机晚点,或者路上多堵十分钟,余思然那个疯子会做出什么。 他赶到时,时然被眾人围观的画面还歷歷在目。 这念头让他攥紧了拳,指节发白。 “再开快点。” 顾宸的声音沙哑,司机不敢多言,將油门踩得更深。 疾驰的轿车驶入別墅,他抱著怀里人大步上楼,踢开臥室门。 直到他把时然放回那张宽大的床上,他悬著的心才终於重重落回原处。 时然的意识已经不太清醒,身体却还在药效下细微地颤抖。 他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在房间里瀰漫开来,顾宸引以为傲的定力摇摇欲坠。 他掠过时然潮红的脸颊和微微汗湿的脖颈,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 顾宸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转过身。 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先处理。 顾宸拿出手机,接连拨出几个电话,声音已经恢復了惯常的冰冷。 “酒吧今晚的所有监控和私人拍摄,我不希望在任何渠道看到。” 虽然他赶到的及时,可难免有漏网之鱼拍到了。 如果流传出去,只怕会对时然和整个寰宇不利。 想到这里,顾宸的面色更加难看,又开口道,“之前让你查的余副市长纵容亲属,插手城中村强拆的证据,整理好今晚给我。” 从陆凛开始接手“极速之心”项目那天起,顾宸就已经在暗中调查所有利益方的底牌了。 余思然父亲的这些污点,他早已掌握,只是原本没打算这么快动用。 这是他的习惯。 他要绝对的掌控,所有人的软肋都必须提前握在他手中。 所有人吗? 那他自己的软肋,又是什么呢?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窜入顾宸的脑海,他掛断电话回过身来,目光再次落在床上。 时然脸颊泛著不正常的潮红,压抑著在床上翻来覆去。 就在这时,时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嗡嗡震动了下。 顾宸的目光扫过去,屏幕上跳出一条信息: 【时然,你还好吗?】 是陆凛发来的。 顾宸伸手拿起手机,点开对话框。 幸好时然警惕,每次和陆凛聊完都会直接把聊天记录刪除。 顾宸盯著屏幕上的那条消息,他可以不回,装作没看到。 可为什么不回呢? 这么好的机会。 顾宸嘴角掠过一丝恶劣的笑意,不紧不慢地敲下一行字: 【他会没事的。】 几乎是信息发出的瞬间,陆凛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顾宸看都没看,直接掛断。 下一秒,陆凛的语音一条接一条地轰炸过来。 顾宸点开第一条,陆凛气急败坏的怒吼几乎要衝破听筒: “顾宸?!你要干嘛?!” 紧接著是第二条,“顾宸!你敢碰他试试!!” 听著陆凛跳脚的语音,顾宸按住录音键,语气平静得可怕: “怎么了?是谁踩你尾巴了吗?” 这轻飘飘的一句,精准地刺中了陆凛的痛处。 这是陆凛曾嘲讽过顾宸的话,现在顾宸原封不动地奉还给他。 屏幕那头的陆凛瞬间血压飆升,“你到底想干嘛?顾宸,你敢標记他,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 顾宸听著他的气急败坏,幽幽地回了一句。 “你还真是在意得要命啊。” 收到这条的陆凛直接气炸了,感觉自己每一拳都打在棉花上,憋屈得他想发疯。 而就在此刻,顾宸俯下身靠近床上意识模糊的时然,將手机凑到他唇边。 时然感受到他熟悉的alpha气息,他呜咽著,发出破碎的乞求: “顾宸…求求你……帮我……” 时然的声音痛苦,绵软,却带著全然的依赖。 顾宸精准地录下这一句,指尖一松,乾脆利落地发送了过去。 他甚至能想像到,电话那头陆凛听到这声音时,那瞬间血色尽失的脸。 另一边,正疯狂踩著油门的陆凛,点开了这条语音。 “啊——!!!” 一声痛苦至极的咆哮在车厢內炸开。 陆凛坐在黑暗中,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早知道,他就应该在见到时然的第一眼,就什么都不管不顾地把他標记了! 他恨自己为什么不够果决。 更恨自己这些年来,没有像顾宸那样,疯狂地积蓄力量。 如果他拥有顾宸那样的地位和手腕,余思然怎么敢轻易使绊子? 他不甘心就这样把时然拱手让人。 更不甘心让顾宸成为那个力挽狂澜,拯救项目於水火的人,这明明是他的项目! ----- 城市的另一端。 余思然失魂落魄地推开自家別墅大门。 客厅里灯火通明,他父亲还没休息,看到儿子这副模样,眉头立刻拧紧了起来:“又到哪儿鬼混去了?” 余思然被他爸的声音嚇得一抖,他踉蹌著上前几步,“爸…完了…出事了…” “慌什么!”余父呵斥道,说清楚,什么事?” “是…是三叔叔那件事…顾宸…顾家那个顾宸…他知道了!” 余父脸色微变,放下茶杯,“他怎么会知道?你招惹他了?” “我…我教训了他一个小助理,就是因为这个助理,陆凛才非要和我退婚的..结果没想到..顾宸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还直接拿三叔叔的事威胁我!” 余思然语无伦次地解释著,“他说…说如果我们不把b7给出去,就把所有东西都捅出去!” 余思然越说越怕,因为他知道顾宸真的有这样的实力。 余父沉默了。 久经宦海,他见过太多风浪,也摆平过无数麻烦。 恐惧在他眼底闪过一瞬,更多的是一种被冒犯的震怒。 “顾家的小子…”余父缓缓重复,声音冷得像冰,“年纪不大,手伸得倒挺长,口气也不小。” 显然,顾宸的威胁是精准的,打在了七寸上。 但这不代表他会像个毛头小子一样,被一句威胁嚇得就范。 余父看向还在惊惶中的儿子,语气斩钉截铁,“你去洗个澡,清醒一下,这件事,你不用管了。” 余思然下意识反问,“那..爸你要怎么办?” 余父转身朝楼上书房走去,只留下一句,“无论如何,都还轮不到一个小辈来教我做事。” 五分钟后,病床上的陆凛母亲接起了一个电话。 (嘿嘿有人要先到吃到一口老婆了,宝宝们喜欢的话多多催更和书评哦!数据很重要,偶会坚持写下去的!) 第62章 你不是我的Alpha吗? 而此刻別墅的臥室內,顾宸將时然的手机直接调成了静音,反扣在桌上。 世界清静了。 顾宸转过身,目光沉沉地落回床上。 时然蜷缩在凌乱的被褥间,药物的催化下他得不到缓解,显然极度痛苦。 空气中瀰漫的甜腻信息素,几乎要凝成实质。 顾宸的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 占有他。 標记他。 让他的气息里,从此只留下你的味道。 可理智如冰水般兜头浇下。 残留在时然腺体內的烙印还没被洗掉,现在强行標记,只怕成功率极低。 真是可笑。 他刚才在陆凛面前那么张扬,其实对自己想要的人,也根本无从下手。 他和陆凛又有什么分別呢? 顾宸带著一身低气压,几步走到柜前,取出了备用的强效抑制剂。 “忍一下,很快就好。” 顾宸的声音低哑,试图將抑制剂靠近时然颈后。 可没想到时然在看清他手中的东西后,猛地偏头躲开。 他被药物和本能烧得意识模糊,只觉得那抑制剂散发著令他抗拒的冰冷气息。 他不要抑制剂..抑制剂只是强行压製药效,会很痛苦的。 他胡乱地挥著手,滚烫的身体反而更紧地往顾宸怀里缩,“不…不要那个。” 顾宸一愣,哑著声音解释,“这不是我的信息素,是抑制剂。” 可他没想到时然更用力地摇了下头,“不要抑制剂,难受。” 顾宸的声音颤抖起来,“那你要什么?” 时然猛地抬眼,湿润的眼睛里全是本能的困惑和依赖,“你。” 顾宸拿著抑制剂的手僵在半空,看著怀里滚烫的不断往他身上蹭的时然。 他想標记他想得发疯,时然甚至都对他发出了邀请,他却不能標记。 傅砚深..都是那个该死的傅砚深! 顾宸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衝动,沉声道:“別动……听话。” 这句话,不知道是在命令时然,还是在警告他自己。 可他没想到,时然忽然攥住他的手,轻轻地问出了那一句,“为什么...” “你不是我的alpha吗?” 这句话击穿了顾宸最后的防线。 那一刻,他所有的理智都出逃了,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满足时然。 哪怕標记可能会失败,哪怕从今天起,时然会真正成为他一生的软肋,也无所谓。 “是。” 他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落下,带著破釜沉舟的决绝。 顾宸扔开抑制剂,玻璃管滚落在地。 他俯身,將身下人完全笼罩。 犬齿刺破皮肤的瞬间,这个永远冷静自持的alpha,感受到了一种从未体验过的灵魂战慄。 属於时然的清甜气息混合著他冷冽的信息素,疯狂地涌入、纠缠、烙印。 仿佛一个缺失已久的拼图,终於被严丝合缝地填满。 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信息素如何霸道地驱散那些令他厌恶的陌生气息。 如何与时然的信息素激烈地碰撞缠绕。 最终不可思议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一个全新的只属於他们的临时標记领域。 强大如顾宸,也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压抑的、满足的嘆息,撑在床单上的手,指节因为这极致的体验而微微颤抖。 作为一个顶级的alpha,这是他第一次標记属於自己的omega。 这种近乎灵魂绑定的深度连结,带来的巨大快感远超他任何想像。 他不敢想像,如果是永久標记时然,在他体內成结...该是什么样的快感。 而他怀里的时然,在那最初的刺痛过后,被这强大而熟悉的信息素彻底安抚。 体內翻江倒海的燥热和痛苦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充满的极致安全感。 他紧绷的身体彻底鬆弛下来,软在顾宸怀里,发出小猫一样细微的鼻音。 临时標记,成功了。 儘管时然腺体內的信息素理论上还未乾净,但顾宸那过於强大稳定的顶级信息素,以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强行覆盖了一切,完成了这次绑定。 空气中,清甜的花果香与冷冽的雪鬆气息交融,不分彼此。 虽然临时標记只能持续一周左右的时 间。 一周后,时然腺体中属於顾宸的信息素会自行消散,可他对顾宸的生理性依赖却不是轻易能抹去的。 顾宸看著怀里安然睡去的时然,他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拂过时然汗湿的额发。 他知道,有些界限,一旦跨过,就再也回不去了。 从这一刻起,他有了致命的软肋。 但他认了。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 深夜的公寓里,只有电脑屏幕散发著幽光。 温以蘅被一阵急促的警报声惊醒。 他皱眉,睡眼惺忪的脑子一时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他猛地从床上弹起,几乎是扑到电脑前。 屏幕上,那个他设置了最高优先级监控的信息素界面,正闪烁著刺眼的红色。 一行冰冷的文字映入眼帘: 【警报:监测对象腺体正遭受高强度信息素侵入…状態判定:临时標记进行中…】 温以蘅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眼睁睁地看著那行字刷新,变成了更残酷的一句: 【状態更新:临时標记已完成。】 【標记源信息素初步分析:属性 - alpha,特徵气味 - 雪松,强度等级 - 极高。】 温以蘅重重跌坐回椅子里。 雪松的味道,是顾宸。 顾宸標记了他。 他想起那天他试图標记时然时,时然是如何拼死抗拒的,甚至不惜伤害自己也要逃离他。 可现在呢? 呵。 温以蘅猛地攥紧了拳头,手背青筋暴起。 “乖乖……我陪在你身边一年零三个月……他才出现几个月?为什么?凭什么!” 他猛地抬手,似乎想砸了眼前的屏幕,却又硬生生忍住。 手臂僵硬地悬在半空,最终,只是缓缓落下。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所有的狂怒都被强行压制,沉淀为一种更偏执的冰冷。 “没关係……” 他对著空无一人的房间,像是自我催眠,“只是临时標记而已。” “只要他没有永久標记你,你就还是我的。” “乖乖。” (柿子真是限制了偶的发挥嘿嘿,只能校车开一开了) 第63章 生理反应 第二天一早,时然是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中醒来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顾宸放大的俊脸和坚实的胸膛。 他愣了两秒,不是吧,又做春梦了啊? 鬼使神差地,他的手就往下探去,隔著睡裤摸到了那蛰伏的轮廓。 “我靠…” 他小声嘀咕,手感真实得嚇人.. “誒,怎么感觉比之前梦里的还夸张了??” 他正研究著,一抬眼,对上了顾宸的眼睛。 顾宸幽幽地开口,嗓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满意吗?” 时然嚇得魂飞魄散,“嗷”一嗓子就想往后躲,结果后脑勺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床头板上。 “啊!” 他捂著脑袋齜牙咧嘴,隨即猛地愣住。 梦里怎么会痛?! 这不是梦! 他脑海中的记忆瞬间回笼,酒吧、余思然、被下药、然后…… 他正皱眉回想昨晚混乱的片段,身体却突然不受控制地一软。 一股奇异的源自腺体的引导感,让他不自觉地就往顾宸怀里凑了过去,甚至还依赖地蹭了蹭。 时然:“???” 他懵逼地抬眼,对上顾宸带著戏謔的目光,瞬间惊醒。 “你你你…!” 顾宸好整以暇地看著他,时然声音都在发颤:“你是不是把我…” 顾宸淡定地点了点头。 时然目瞪口呆,下一秒直接从床上跳起来。 “你怎么能趁人之危啊!我昨晚那是被下药了你知不知道!” 顾宸看著他张牙舞爪的样子,平静地陈述:“小说里,被下药不就是主角关係进展的关键节点么?” 时然在心里疯狂骂街:你他妈怎么知道你是主角?! 主角有五个呢!你算老几?! 他正要继续输出,顾宸身上那股熟悉的信息素又縈绕过来,他的身体立刻很没出息地背叛了意志。 哪怕只是临时標记,可他现在就像块被磁铁吸引的小铁片。 只要顾宸稍微释放点信息素,他就完全不由自主地想往顾宸身上靠。 时然气得脸都红了,一边抵抗著生理本能一边吼:“有你这么玩儿的吗!临时標记有什么了不起…放开我!” 可惜,他的反抗在信息素的绝对压制下,显得格外苍白无力。 他最终在顾宸戏謔的眼神中气冲冲地跳下了床,朝浴室跑去,“砰”地关上门。 真是服了.. 谁能想到去找一趟余思然,居然被下药了,还被顾宸给標记了! 虽然是临时標记,可没想到居然会这么敏感,他勾勾手指自己都受不了。 时然恨铁不成钢地把牙膏挤上,气鼓鼓地洗漱。 可刚刷了没两下,浴室门就被推开了。 顾宸无比自然地走了进来,站到他旁边的洗手池前,也拿起牙刷。 时然满嘴泡沫,含糊不清地抗议:“你等一会儿不行吗?” 顾宸侧头看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我和我的omega一起刷牙,有问题吗?” 时然:“……” 两人就这么並排挤在洗手台前一起刷牙。 时然看著镜子里诡异又莫名和谐的画面,突然想起副本里的一些回忆。 好像他又变成了那个无忧无虑的beta,每天只要討攻略男主的欢心就好。 可惜他不是,他只是一个卑微的小o,要上班打工,要努力攒钱付妈妈的天价医药费。 想到这儿,时然突然反应过来什么:“所以b7地块的事,余思然鬆口了吗?” 顾宸点了下头,语气篤定:“他会鬆口的。” “什么叫他会鬆口的?你干什么了?” 顾宸没回答他的这个问题,如果不必要,他不想让时然知道他那些灰色的手段,把老婆嚇跑怎么办? 他只是伸手,碰了下时然后颈还有些红肿的腺体,“还痛吗?” 时然下意识地瑟缩了下,只是被轻轻碰一下,他浑身就跟过电一样。 其实只是有点胀,倒是算不上痛。 但他哪会放过顾宸,眼珠一转,立刻齜牙咧嘴地惨叫起来:“我去..好痛啊!顾总,你必须得赔我精神损失费,真的,不用多..几十万就可以了。” 顾宸冷冷地吐出一句,“好拙劣的演技。” “哪里拙劣了?分明是你技术太差了好不好!” “我技术差?” 眾所周知,不要质疑一个男人的活儿不行。 “窗外的迎春都被你叫开春了,你说我技术差?” 时然愣了一秒,然后直接:“啊啊啊啊啊啊啊!怎么有人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种话?” 顾宸就这么看著他跳脚,时然气不过,故意一通攻击,“那也疼,疼得我现在都站不住,我说顾总你到底会不会標记啊?不会是第一次吧?” 顾宸神情微动,他还真是第一次標记omega。 像他这种级別的顶级alpha,骨子里反而对伴侣有著极高的忠诚度和从一而终的倾向。 就算是临时標记,也只会选择他认定的omega。 时然敏锐地捕捉到他那一丝微妙的心虚,立刻像发现了新大陆,凑过来叫囂起来:“哇!不是吧顾大总裁!你真没標记过別人啊?原来是个处啊?!” 他得意洋洋地叉著腰,围著顾宸转圈嘲讽。 顾宸也不恼,只是慵懒地靠著墙,一脸无奈又纵容地看著他。 然后,信息素悄无声息地释放。 下一秒,时然就很没面子地、自动地、手脚並用地掛到了顾宸身上。 等时然反应过来自己这丟脸的行为时,人已经变成无尾熊了。 “啊啊啊——!” 他发出一声羞愤的惨叫,一把推开顾宸,面红耳赤地衝出了浴室。 浴室里只剩下顾宸,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眼底终於漫上一丝久违的笑意。 直到这一刻,他才有时然终於回到他身边的实感。 而时然也没想到,自己昨晚刚被標记了,今天居然还要去上班。 “你有没有人性啊?果然是资本家..” 时然坐在副驾,叉著腰比资本家还横地控诉著资本家。 顾宸平时一贯是让司机开车的,可不知道为什么,標记后他就不喜欢他和时然的空间里出现其他人了,所以今天选择了亲自开车。 他瞥一眼又在耍威风的时然,淡淡道,“你不想上班?” “这还用问吗?” “那我们现在回家?再標记你一次。” 时然直接被堵得哑口无言,昨晚虽然断片了,可那些过於香艷的片段他还是有印象的。 顾宸见他老实了,不著痕跡地笑了下,“或者还有个选项。” 时然居然还真的期待地抬眼,结果听见顾宸一本正经地说,“我可以让你休產假。” “你有病吧!”时然直接嚇得抱紧自己,脱口而出,“你胡说什么呢?” 顾宸语气没有丝毫波动,“你不知道吗?刚开荤的alpha..是欲望最强的。” 时然立刻噤声了,心虚地开始低头刷手机。 顾宸瞥他一眼,无声地勾起了嘴角,突然想到什么,通知时然,“今天你就搬过来,下午我让人去把猫接回家。” 时然知道反抗无望,只是闷闷地哦了声。 “不乐意?” “我能有什么不乐意的?” 时然话里呛得很,“拿钱办事,你再標记我二十遍我都没招。” 他话音刚落,车猛地剎停在路边,顾宸偏头看他,“真的?” 时然:。。。 你们alpha开荤之后都有星银吧! (来一章甜甜小日常调剂一下嘿嘿,宝宝们喜欢的话多多好评和催更哦!) 第64章 根本控制不住 时然实在受不了此男,一到公司就溜进了茶水间,准备来杯咖啡醒醒神。 他刚按下咖啡机,王诚就一脸八卦地凑过来。 “有个天大的好消息和坏消息,你先听哪个?” 时然揉著太阳穴,“坏消息。” “不行!这个坏消息太刺激了,你再选一次!” 时然:? 他无奈地一边接咖啡一边自愿选择,“那先听好消息吧。” “好消息就是,b7那块地神奇地又放出来了!” 时然动作一顿,还真像顾宸说的余家鬆口了.. 他到底对余家做了什么? “所以坏消息呢?” “坏消息就是,竞標就在下周,你要忙疯了。” 时然猛地转身,居然这么快.. 他正皱著眉盘算工期,王诚却突然像小狗一样凑近他嗅了嗅,一脸疑惑,“你身上…怎么有股…顾总的味道?” 时然立刻惊醒,不著痕跡地后退一步,和王诚拉开距离。 “有吗?” 他僵硬地梗著脖子回道,“你闻错了吧,估计只是..” 他话还没说完,一个低沉的声音就从他身后响起: “早。” 时然惊恐地回头,看到顾宸正站在茶水间门口。 王诚赶紧打招呼,时然也硬著头皮,跟昨晚同床共枕的顶头上司装不熟:“早啊,顾总。” 顾宸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咖啡杯上,眉梢微挑:“时助理不是不喝咖啡吗?” 时然心虚地移开眼。 就在一小时前的早餐桌上,他才义正辞严地拒绝了顾宸递来的咖啡,结果转头就在公司接上了。 顾宸却不打算放过他,故意追问,“怎么?昨晚没睡好?” 时然在心里狠狠翻个白眼,对我昨晚没睡好,因为和你这狂徒在床上翻云覆雨不知天地为何物。 我昨晚睡得怎么样你心里没数吗? 在这儿装给谁看,哦..装给王诚看。 时然扯出个僵硬的笑,“睡得挺好的,天儿冷喝一杯暖暖。” 顾宸神色不变,走上前一步明知故问,“冷吗?时助理住哪里啊,要不以后我捎你一段?” 你这他妈不是废话吗!我就是从你车里跳下来的啊! 时然眼神示意他闭嘴,顾宸却恶劣地装作看不懂的样子,甚至得寸进尺。 他仗著王诚是个感知迟钝的beta,故意释放了一丝极淡的、带著雪鬆气息的信息素。 下一秒,“唔!” 时然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被顾宸一把捞住胳膊。 王诚也嚇了一跳:“时然你没事吧?” 顾宸抓著他的小臂,轻轻摩挲著故意问,“时助理今天不舒服吗?” 时然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恶狠狠道,“顾总..有个合同需要您签来著,咱们去办公室聊啊?” 说著,他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把顾宸拉走了。 茶水间里,只留下王诚一人茫然地吸著鼻子,喃喃自语:“到底是什么味道,怪怪的..” 时然把顾宸一路拖进了办公室里,本来想狠狠质问一番,可一抬眼对上顾宸的那张脸,他就什么重话都说不出来了。 顾宸微微挑眉,示意他到底有什么要说的? 时然气急,直接恨铁不成钢地冲回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这算什么事嘛! 现在信息素的驱使下,他对顾宸根本撒不了气。 他一记眼刀,使出来变成了嗔怒。 他冷言相逼,说出来变成了撒娇。 就连看著顾宸那张冰山脸,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扑上去亲他、抱他、睡了他! 靠! 而此刻,办公室外的顾宸饶有兴味地看著监控,看著时然抓狂挠头的样子,忍不住轻笑。 也没人告诉他,標记了之后omega对他的依赖会这么强啊。 有点爽啊。 可他没想到的是,三分钟后,本来应该开始看文件的他... 还在看监控。 顾宸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动滑鼠,点下了关闭键。 但在確认对话框弹出来的前一秒,他鬼使神差地点了最小化。 又过了两分钟。 他不知道是谁从他体內发出的声音。 “时然,过来。” 时然听到这声,浑身一激灵。 他猛地站起来,奔赴刑场,这次一定要爭气。 他要证明给顾宸看,標记怎么了? 只要我稍微使出点定力,你的信息素对我来说一点用都没有! 他雄赳赳气昂昂地推开门,汤姆猫一样走过来:“顾总,您找我什么事?” 顾宸看著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没说话,只是拿起一份文件,对著时然勾了勾手。 顾宸指著文件上某处,语气一本正经,“这个数你確定吗?” 时然故作镇定地走过去,试图保持安全距离,可顾宸身上的味道无孔不入地飘进他鼻腔里。 好好闻,好舒服.. 好想离得更近一点。 他被自己这没出息的想法嚇了一跳,赶紧甩头。 顾宸却像是无意般,將文件往自己这边又挪了挪。 时然只能又凑近了一点,本来就浓郁的信息素愈发缠人。 他甚至能感受到顾宸的呼吸,能回忆起昨晚他吻自己时的触感,靠!打住!!!! 怎么又开始了?! 时然想直起身,却发现自己像是被钉在了原地,甚至还不受控制地又往前倾了半分。 顾宸好整以暇地看著他,故意问道:“不舒服?” “没、没有啊!”时然立刻否认,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我特別好!吃嘛嘛香,身体倍儿棒!” “是吗?那这样呢?” 顾宸眼底闪过一丝恶劣的光芒,空气中的信息素骤然加浓。 “唔……” 时然眉头一皱,然后整个人完全不受控制地倒在了顾宸腿上。 他后颈的腺体立刻烫了起来,原本清甜的无花果香气被彻底引诱出来,变得浓郁而主动。 而顾宸缚在时然腰上的手不受控制地收紧。 好甜… 不同於往日那种带著青涩的清甜。 此刻从时然的无花果香气,仿佛熟透的果实被剥开。 淌出黏稠的,馥郁的蜜,带著一种只属於被標记后omega的成熟。 顾宸的眼神瞬间暗了。 捏住时然的下巴就要吻上去,可没想到时然却躲开了。 这突如其来的反抗让顾宸动作一顿。 就在这间隙,时然突然明白过来什么,原来.. 他才不是唯一被信息素支配的人! 顾宸也控制不了! 他嘴角立刻露出反败为胜的囂张,挑衅地盯著顾宸。 顾宸眼神一动,不信邪地再次凑近,试图用吻来压制他,可时然灵活地再次偏头躲开。 一次,两次… 如同一场心照不宣的的猫鼠游戏。 “好玩吗?” 时然一愣,“嗯?” 下一秒,顾宸的信息素轰然释放,彻底笼罩住怀中的时然。 “嗯……” 时然只觉得一股强烈的酥麻感脊椎直窜头顶,等他回过神来,已经被人亲得七荤八素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推开了。 “b7的那个事..”陆凛的声音戛然而止。 时然触电般从顾宸腿上弹起来,他根本不敢看陆凛。 顾宸冷冷地抬眼,“没人教过你要敲门吗?” 陆凛没理会他的话,只是撂下一句,“二十分钟后开会。” 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在办公室门关上的一瞬间,陆凛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反手一拳狠狠打在了墙上。 他闻到了。 空气中弥散著时然的信息素里,混杂著属於顾宸的味道。 他真的,该死地標记了时然!! 第65章 但我標记了他 时然看著陆凛离开的背影,整个人僵在原地。 怎么就这么巧...! 他手忙脚乱地抓起桌上的文件,“顾总,那个..我先回去准备会议资料了!” “那份。”顾宸低沉的声音响起,“是我的。” 时然尷尬地笑笑,丟下合同跑了。 顾宸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还残留著淡淡的笑意。 刚才陆凛问自己有没有空,他看到了,但故意没回。 他就是要陆凛闯进办公室里来,亲眼看到被標记后的时然对自己有多么地依赖。 二十分钟后,项目会议室。 极速之心的核心成员基本都到了,连顾宸也破天荒地来了。 陆凛宣布了b7地块重启以及竞標的事宜,听他的意思,这事儿现在只是有缓,最终能不能拿下,还要看这场竞標。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陆凛今天的状態很不对,整个人气压极低。 时然也发现了,他想著等会议结束,要找陆凛好好质问一番。 可没想到,散会后眾人陆续离开,顾宸却迟迟不走。 顾宸看向磨蹭著收拾东西的时然,故意问他,“怎么?真离不开我了?” 时然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低声嘟囔了一句“自恋狂”,快步离开了。 这一幕,分毫不差地落入了陆凛眼中。 直到会议室的门再次关上,他才转向顾宸。 “我没想到你真是这种人。” 顾宸慢条斯理地整理著袖口,头也没抬:“哪种人?” 他顿了顿,抬眸,“我不信,你喜欢的omega在你面前发情,求你標记他,你能拒绝。” “你终於承认你喜欢他了?” “我从来没有否认过,只是没必要向你们证明罢了。”顾宸不想和他纠缠这些,直接切入正题,“余家的事我会解决,你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陆凛嗤笑出声,“这本来就是我的项目!什么叫无谓的牺牲?你不就是为了抢功,好在所有人面前证明你比我强吗?” 顾宸抬眼看向陆凛,明明陆凛是站著的高位,顾宸的眼神中却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警示。 “你这个项目的成败,对我而言,不过是財报上几个点的盈利,我根本不在乎,顾家那些老东西的看法,我更不在乎,我在乎的,是时然。” 陆凛被他这番话钉在原地,没想到顾宸会如此直白。 顾宸冷静地看著他,“你去招惹余思然,招惹王诚,我都不关心,但时然不行,不管你是见色起意,还是真的动了心思,时然都不是你能碰的。” 陆凛愣了片刻,冷笑出声,“那我告诉你,我不仅对时然动了心思,我还是认真的。” 顾宸微微皱眉,一副同情的模样,“那很可惜了。” “可惜什么?” “可惜你现在没资格喜欢他了。”顾宸缓缓站起身,直视陆凛说下去,“从你选择和余思然不清不楚的那刻,你就不配说喜欢他了。” 陆凛被他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你懂什么?我和时然经歷过的那些,你这辈子都比不了!” 面对陆凛的激动,顾宸的反应平静得可怕,“是吗?但现在是我標记了他。” “那又怎么样?他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才是真的开心!跟你不过是为了钱罢了!” “但我標记了他。”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陆凛的怒火,“你他妈…!你除了这句还会说什么?!” 顾宸看著他失控的样子,只留下一句带著怜悯的劝诫: “陆凛,成熟点吧,过程不重要,结果才是一切。”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留下陆凛一个人,被那句“我標记了他”反覆凌迟。 下午,陆凛去医院接了母亲回家。 陆母的態度倒是缓和了不少,还让他留下一起吃个晚饭。 客厅的顾景薇见他来了,凑过来小声道:“哥你回来啦,对了,你跟时助理…怎么样啦?” 陆凛別开脸,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没怎么样。” “哥,你这进度不行啊!” 顾景薇兴致勃勃地继续说下去,“今天早晨我给大哥打电话,你猜怎么著?!” 陆凛心头莫名一跳,有种不祥的预感。 顾景薇已经迫不及待地公布答案:“接电话的居然是时然,一听就是刚睡醒!你说他们俩会不会...” 陆凛的脸色已经相当难看,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声响。 走进来的人,正是顾宸,而且好巧不巧,身边还跟著时然。 顾景薇立刻蹦起来,声音里满是调侃:“哇!大哥回来啦?哎哟,这真是…走哪儿都带著我们时助理呀?” 顾宸淡淡瞥了她一眼,没理会她的调侃。 他脱下大衣递给佣人,极为自然地接过了时然的外套,也递了过去。 而陆凛就坐在对面的沙发上,静静地看著这一切,並没有起身。 他突然想起两个月前,那时也是顾宸带著时然回来,他也是坐在这里,一切似乎都没有变。 只是他和时然,似乎再也回不去了。 晚餐就在这种诡异到极点的气氛中开始。 吃到一半,顾家老爷子擦了擦嘴角,忽然抬眼看向陆凛。 “你那个赛车的项目,我听说不太顺利啊?” 这话一出,桌上的人神態各异。 陆凛握著筷子的手猛地收紧。 他和余思然闹掰后,b7本来是直接搁置的,可不知道为什么,昨天凌晨又突然发了新公告,说很快就会公开招標。 他刚想开口回答说“是有点小问题..”,他母亲就先一步笑道,“怎么会呢爸,项目进展很顺利,最核心的b7地块已经拿下了。” 老爷子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两秒。 商场沉浮几十年,他什么看不出,但也没再问,只是点了点头,“那就好,吃饭吧。” 陆凛却再也吃不下任何东西,直到晚饭结束,他被母亲叫去书房里。 书房门关上,陆母脸上维持了一晚上的得体微笑终於卸下。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余家已经说了,咱们之前的误会都一笔勾销。” 陆凛眉头微皱,“条件呢?” 他太了解这些所谓的家族情谊了,无非是利益交换。 “怎么能叫条件呢?你和思然好好相处就是了,儘快把订婚宴办了。” 她走近一步,握住儿子冰凉的手,“妈妈知道你不情愿,但这是目前最好的结果,项目能成,你才能站稳脚跟,才能获得老爷子的青睞,你明白吗?” 陆凛闭上眼睛。 他就知道,余家的条件果然是这个。 那个给时然下药,想毁了他的余思然。 他当时掐死对方的心都有,怎么可能跟这种人订婚? 那岂不是在时然的伤口上撒盐,甚至成了帮凶? 他轻轻甩开母亲的手,“我不会和余思然订婚的,绝对不可能。” 陆母顿时眉头蹙起:“你別任性!思然那孩子温柔体贴…” “我只能说,你们还是太不了解他了。” 陆凛拿出手机快速调出几张照片,递给她。 屏幕上一张张全是在派对上模糊但糜乱的场景,而主人公赫然是那个她口中温柔体贴的余思然。 “这…余家竟然……” 陆母又惊又怒,更多的是为难。 一方面气余家的孩子確实不检点,另一方面,眼下的困局又实实在在需要余家的支持。 “我不会和余思然订婚的,但这个项目,我也必须做成。” “你不靠余家,你还有什么办法?”陆母脸色骤然一变,声音有些发颤:“小凛,你难道是想…” 陆凛没有回答,只是转身径直走了出去,直接离开了老宅。 (小陆总你先往后稍稍吧,我们其他几位要抬上来了,话说最近看狙击蝴蝶好上头,深情笨笨小狗的款我真的好爱,要不要给我们然然安排一个) 第66章 温医生,真是巧啊 半小时后,车场空旷的赛道上。 一圈,又一圈。 速度表指针不断攀升,巨大的离心力似乎要把陆凛的灵魂也甩出去。 只有这样极致的速度,才能暂时麻痹他。 顾宸那张居高临下的脸,老爷子欲言又止的敲打,母亲忧心忡忡的眼神…… 最后,定格在时然微微睁大、带著疑惑的漂亮眼睛上。 “吱——!” 刺耳的剎车声响起,跑车在赛道尽头猛地甩尾停下。 陆凛趴在方向盘上,他清楚,他需要力量。 需要足以摆脱余家掣肘、足以和顾宸抗衡、足以保护他想保护的人的力量。 现在,他只有这一条退路了。 这条他以为永远不会走的路。 他僵坐了很久,终於拨通了那个他从不主动联繫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终於被接起,那边传来一个沉稳却冷漠的男声。 “有事?” 陆凛声音乾涩得发哑:“爸。” 陆程磊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带著一贯的威压,“又闯什么祸了?” 陆凛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又。 总是这样。 从小到大,他在父亲的眼中永远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他是玩物丧志,是“丟尽了陆家的脸”,是父亲完美人生中最大的败笔。 他知道,一直都知道。 陆凛深吸口气,还是开了口,“y市这边,需要您打个招呼,疏通一个关係。” 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你不是只要玩你的车吗?什么时候也开始操心这些了?” 陆凛强忍住掛掉电话的衝动,他当时跟母亲一起离开陆家的时候,还放下过狠话。 说这辈子都不会再和陆家有任何关联,你也別来插手我的人生。 结果呢? 现在又这样低声下气地来求人了。 可他指关节捏得发白,心里却没有半分悔意。 从小到大,他用钱和权力摆平过无数的事,自尊这种东西从来都是明码標价的。 二十万梗著脖子不肯跪下,二百万就全爭著跪下了。 只是没想到有一天,他的自尊也被他亲手称了斤两,为了一个人,眼都不眨地推了出去。 “只要您这次帮我,之前您说的..我都答应。” 电话那头沉默了,这沉默比嘲讽更让人难堪。 几秒后,父亲的声音再次响起:“很好,记住是你自己选择的这条路,余家的手,不会也不敢再伸过去了。” 电话被乾脆地掛断。 交易达成,如此轻鬆。 轻鬆得让他心头髮冷。 --- 而另一边的老宅里,顾宸接了个电话后,也神色凝重地先离开了。 他说公司有点急事,让司机先把时然送回了家。 时然在路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等到了家里,反倒毫无睡意了。 他旁敲侧击地问顾宸几点能回来,顾宸说让他先睡,不必等了。 时然才放心地放下手机。 难得顾宸不在家,这是个好时机。 温以蘅那天的话一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虽然这几天都偷偷地跟妈妈打了视频,他还是不放心。 他决定今晚就溜去医院,看一下妈妈。 深夜的住院部走廊很安静,时然从病房外门上的小窗看见母亲已经睡了,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憔悴。 他鬆了口气,正准备离开,却在护士站附近看见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 时然心里咯噔一下。 等等...! 这不是那天在日料店里,坐在温以蘅对面的那个omega吗? 怪不得当时觉得有些眼熟,原来是在医院见过? 时然正想著,那位医生就转过身,看见他时也愣了下。 “誒,你是302房的病人家属吧,我记得..你叫时然?” 时然看著他白大褂上的胸牌,僵硬地回道,“对,小陈医生。” 陈言温和地笑著说:“阿姨这几天情况都挺稳定的,没什么问题。” “辛苦你了。” 他也只是客气地笑笑,合上病历本,似乎准备离开。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时然鬼使神差地开口:“陈医生,你这条项炼很特別啊,是情侣款嘛?” 陈言的脚步一顿,这確实是他买的情侣款,准备也送给温以蘅一条。 他有些靦腆地笑起来:“算是情侣款吧,我男朋友也是医生,所以选了带双蛇杖元素的,算是我们学医的一个小象徵。”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虚荣。 明明温以蘅和他只是吃过两次饭的关係,他就撒谎说人家是他的男朋友,可..他就是会忍不住在意。 在意学长对眼前这个漂亮omega过分的关心。 时然愣了下,笑道,“这么巧啊,你男朋友也是医生?” “对啊,你可能不记得了,有天咱们在日料店里见过一次的。” 说著,陈言掏出了手机,在他的透明手机壳內有张拍立得。 背景是温馨的圣诞装饰,画面里两个人並不算亲密,可陈言的神情实在曖昧。 时然努力挤出一个恍然的,带著祝福意味的笑容,“这样啊…你们很般配呢。” “谢谢你呀,你这么好看肯定也不缺人追啦。” 小陈医生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正好今天主任也在,她有事要和你说,跟我来吧。” 时然懵懵地点点头跟上,但此刻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温以蘅真的在和这个陈医生在交往? 这太方便了,方便到令人毛骨悚然。 陈医生每天负责妈妈的日常检查,简直是最了解她病情的人,而温以蘅.. “主任就在里面。” 陈言的话把他拉回来,他敲了敲门,示意时然进去,自己则体贴地留在了门外。 主任浅笑著朝时然点点头,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主题。 “你母亲的病情,下周我们会做最后一轮化疗,然后就可以进行评估了,这次的检查结果非常重要。” 主任顿了顿,確保时然在听她说话,“简单说,它关係到还有没有机会控制住病情,延长生存期。” 时然声音都有些乾涩:“那…结果大概什么时候能知道?” “需要时间分析和会诊,十天后吧。” 主任拿出一张便签,“留一个你的联繫方式,结果一出来,我会亲自通知你。” 十天。 宣判的倒计时。 时然恍惚地写下自己的號码。 似乎看出他的恐惧,主任的语气缓和了些:“別担心,如果检查的结果理想,那么后续只需要定期复查,像普通人一样生活很多年也是很有希望的。” “真的吗?” 时然猛地抬头,眼神终於亮了几分。 主任肯定地点点头,“所以,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持信心,配合治疗,等待结果。” 时然向主任连声道谢,这才退出了办公室。 一出来,他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深深吸了口气。 十天。 那这十天也太煎熬了。 他正想著,走廊前方就传来一阵笑声。 “学长,你真的不用特地跑一趟的…” 时然浑身一僵,他缓缓抬起头,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电梯厅旁,陈言正笑著和身旁的人说话。 而他身旁,那个穿著剪裁精良的深灰色大衣,身姿挺拔,脸上掛著永远温和得体笑容的男人.. 不是温以蘅是谁? 时然下意识地想要跑,可还没挪动步子,就被人叫住了。 “时然?这么巧?” 时然脚步一顿,硬著头皮缓缓回过身来。 四目相对,温以蘅的眼神里根本看不出任何惊讶,仿佛早就知道时然在这里一样。 他对著时然极其自然地笑了笑。 那是一个无可挑剔的社交性笑容。 没人能想像,眼前这个礼貌而疏离的脸,几天前曾发了疯一样地试图强行標记时然。 时然乾巴巴地扯出个笑来。 “是啊,温医生,真是巧。” 第67章 傅砚深的过去 陈言笑著走近,很自然地站到了温以蘅身侧。 “刚才我还跟时然聊起你了呢,没想到这么巧就碰上了!” 温以蘅看向他,“说起我?怎么会聊到我?” 他只是好奇,是不是时然主动提起的他。 陈言脸上掠过一丝羞涩,“就是…他问我,有没有在谈恋爱什么的…” 他边说边伸出手,轻轻挽住了温以蘅的手臂。 他其实是紧张的,他怕温以蘅会直接甩开他的手。 毕竟今晚温以蘅只是来归还他上次落下的围巾,是他非要留住人。 因为他知道时然还在主任的办公室里,他等待的就是时然看到这一幕的反应。 不过..时然的眼中,似乎並没有什么嫉妒? 更多的,是警惕和恐惧? 陈言微微皱眉,还没反应过来,温以蘅就不著痕跡地鬆开了他的手,走上前一步。 “听陈言说,你母亲病了?”温以蘅听起来真的像在关心一个朋友,“就住在这间医院?需不需要……我去探望一下伯母?” 时然却应激似地脱口而出,“不用了!” 陈言察觉到时然的態度有些生硬,便好心接话道:“学长,病人很快要最终化疗了,需要好好静养……” “陈医生!” 时然急促地打断他,怕他再多说一句。 “啊…不好意思。”陈言也意识到自己多嘴了,抱歉地笑道,“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先走了。” 他转身去拦电梯门,可温以蘅並没有离开,反而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开口道: “乖乖……” 这个称呼让时然浑身一颤,“这就是你一直隱藏的秘密吗?” 时然猛地抬起头,“温以蘅,你想干什么?” “最终化疗之后就是评估了吧?需要多久..我猜猜,十天?” 时然的呼吸一窒。 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温以蘅欣赏著他眼中的震惊与恐惧,“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你不还是需要我吗?” 时然几乎是脱口而出,“我只需要你离我远一点,越远越好!” 温以蘅闻言,极轻地嗤笑了下。 “你会需要我的,乖乖。” “学长?电梯到了!” 陈言站在打开的电梯门內,看著走廊里那两人过分亲密的背影,有些不耐地催促道。 温以蘅最后深深地看了时然一眼,然后转身走向电梯。 走廊重归死寂,只剩下时然。 温以蘅真的知道了妈妈的事,而且还和那个陈医生在恋爱,他要对妈妈做点什么..简直是易如反掌。 不行,他必须要考虑转院了。 等十天后结果一出来,他就行动。 嗡嗡。 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下,是顾宸发来的消息。 “知道你没睡,想吃什么,给你带回去。” 时然怔怔地看著屏幕上的消息,回復他。 【蟹黄汤包、羊肉串、烤茄子、椒盐皮皮虾、鹅肝寿司、舒芙蕾、手打柠檬茶、糖炒栗子、奶皮子冰糖葫芦、固体杨枝甘露、沙茶牛肉麵】 那边缓缓回过来个:? 时然没回他,只是收起手机,赶紧跑下了楼。 他必须赶在顾宸之前回家,不然被他发现了又少不了一通麻烦。 而另一边的车里,顾宸看著时然发来的那一长串菜名,最终,他只是无奈地摇了下头,截了张图,转发给王诚。 王诚几乎是秒回,小心翼翼地问:“顾总,是需要买哪个呀?” 顾宸声音平静无波:“全都要。” 王诚:? 他老大不是每天健身餐吗?怎么突然猪癮犯了? 不会是..失恋了吧??? 他突然想起早晨茶水间里,老板和时然之间奇怪的氛围,难道..老板表白了?然后被时助理给拒了? 所以现在暴饮暴食,自我放弃了? 天吶,老大你也太惨了。 王诚一脸同情地从床上爬起来,回道: 【好的顾总!】 顾宸盯著屏幕上的感嘆號,怎么莫名觉得有点悲壮呢? 他关掉手机,一抬眼就瞥见了车窗上自己的倒影,和嘴角那抹淡淡的弧度。 他微微一怔。 顾宸,你这是在开心什么? 就因为时然耍赖似的指使你,因为你又能为他做点什么吗? 真是…没出息啊。 他向后靠进座椅里,闭上眼,轻轻吐出一口气。 算了。 没出息他也认了。 他看向窗外,又想起刚才在老宅接到的那个电话。 號码没有存储,但那道带著浓重港城口音的声音,他一听就知道是谁。 蒋天雄。 那个曾经在港城叱吒风云的老牌帮会话事人。 如今却像条丧家之犬,被生生赶出了经营几十年的地盘。 而把他逼到如此境地的不是別人,正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傅砚深。 他上次临时去港城,就是为了见蒋天雄。 毕竟他是最了解傅砚深,也是最恨不得置他於死地的人。 见面的地点定在一处废弃的旧仓库,顾宸只带了两个绝对信得过的保鏢前去。 蒋天雄倒是没多寒暄,毕竟他也清楚顾宸是为了什么来的。 据他所说,傅砚深的出身很苦,是南边渔村出来的穷小子。 爹死得早,妈病著,有个姐姐读书倒是很好。 他十三四岁就去打黑拳,供姐姐上学,自己啃硬麵包,还一边照顾病床上的母亲。 “算是个孝顺仔。” 蒋天雄当时灌了口酒,哪怕是死对头,也忍不住讚嘆一句。 后来他姐在学校里被个有背景的混混盯上,非要用强的。 他姐反抗时咬掉了对方一只耳朵,跑了。 混混的老爹是当时港岛有势力的字头大佬,放话:要么交人,要么用他的命抵,不然就把他妈沉海。 傅砚深没犹豫,直接一头扎进了海里。 他姐知道了,疯了一样追过去,也跟著跳进海里要救他,可惜再没能上来。 如果真的两人都没了,倒也好了。 可偏偏傅砚深水性好,他自己浮了上来。 当时顾宸听到这里时神色微动,他不敢想,如果是他爱的人为了救他枉死了,他的后半辈子要怎么度过。 简直是..生不如死。 傅砚深也不例外,得知阿姐为了救他死了,一怒之下红了眼,一个人拎著根水管,追著那十几个马仔打。 “听说打到肠子都流出来,也没停手。” 就从那天起,傅砚深这个名字,在港城那片不见光的地界里,立住了。 蒋天雄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悔恨:“就在那时候我提拔的他,看他能打又有脑,想培养成我的左右手,没想到是养了头白眼狼!” 顾宸静静地听著,面上波澜不惊,心却一点点沉下去。 一个能从最底层爬上来,不惜背叛提拔自己的恩人,最终成功洗白上岸的人…… 其心性之冷酷坚韧,手段之縝密狠辣,绝对远超寻常的黑道头目。 而这样一个没有退路,也不信温情的人,居然盯上了时然。 “他,有什么弱点?” 顾宸问出他最关心的问题。 “当然是他最在乎的人了,他老母被他藏得好好,这么多年没一个人找得到,你就知道他有多在乎了,但其实他还有个软肋..” 蒋天雄压低声音,“听说他一直在找一个人,天上地下的找。” 顾宸身形一僵,“什么人,什么时候开始找的?” “这谁知道,反正找了很久了,痴情种啦。” 顾宸的心猛地沉下来。 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个人很可能就是时然。 如果时然被他找到,会不会直接被他带走藏起来,再次消失? 顾宸只是想到这个可能,攥紧的手心就几乎要捏碎。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给傅砚深这个机会。 港城是傅砚深的天下,他在那里处处都有限制,只能想办法让傅砚深被困在港城,没办法到大陆来。 这就只能靠蒋天雄了。 拿钱办事,这几日蒋天雄这条地头蛇確实给傅砚深製造了不少麻烦。 最狠的一招,就是不知从哪里搞到了傅砚深和境外势力勾结的铁证,直接捅给了警方,逼得傅砚深被审查,没办法踏足內地。 这也是顾宸最需要的,困住他。 可这只是权宜之计,总有一天.. “顾总,到了。” 司机的提醒声把他拉回来,顾宸揉了揉眉心,正准备下车,司机突然又开口道,“顾总,有件事..” “说。” “晚上我送时先生回家后..没过多久,他就又出门了。” 顾宸的面色一沉,“去哪儿了?” “时先生是打车走的,具体去哪里..需要查吗?” 车厢里瀰漫著压抑的沉默,半晌,顾宸才开口。 “先不用了。” (傅总is coming..之前有宝宝说陆和顾的剧情太多,是因为还没有完全展开,马上程野小狗和傅总就来了!老婆们喜欢的话別忘记加书架催更哦~偶会保持每天稳定更新的!) 第68章 十日为限 顾宸一下车,王诚已经带著买好的东西等在了门口。 显然是跑了不少地方,大冷天的额头上都是汗。 王诚立刻迎上来,“顾总,您要的都买齐了。” 顾宸微微点头,脸色因为时然偷跑出去的事並不好看,“辛苦了,你一起进来吧。” 一起进..哪儿? 王诚一愣,他可从来没进过老板家啊,这是要干嘛.. 不是老大,你失恋心情不好我可以理解,但我..我这领的是正经工资啊,你那些可是另外的价钱.. 他一边跟著进了別墅大门,一边盘算著怎么溜走,他正想著呢,不远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回来啦?”时然趿著拖鞋小步跑过来,很狗腿子地朝顾宸笑起来,“还真给我带了吃的啊?这么好。” 顾宸没应声。 一旁的王诚直接石化在原地。 谁能给我解释一下,这个穿著睡衣拖鞋出现在我老板家里的人,和早晨一本正经在我面前跟老板装不熟的,是同一个人吗? 屏幕前的家人们,请问我是他们play中的一环吗? 时然这时才注意到顾宸身后面色复杂的王诚,也是一惊,求助地看向顾宸。 老公!你说句话啊! 可惜,人就是他老公故意领进来的。 时然只能硬著头皮自己上去解释,“王助理啊..呃,不是,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顾总..” 他还没解释出个一二三,顾宸盯著他开口道,“洗澡了?怎么穿的我睡衣?” 王诚一整个刻板地惊讶。 好曖昧,我应该在哪里,我应该在床底,不是.. 本来手忙脚乱的时然直接放弃。 好嘛,这下不用解释了。 这跟直接告诉王诚,我和你老板睡了,有什么区別? 时然尷尬地回头看向顾宸,挤出个笑,“隨手拿的,你不喜欢我就换掉。” “谁说我不喜欢你了?” 时然:? 王诚:? 教了顾宸六年的小学语文老师:?你断句咋学的? 顾宸不理会他的震惊,只是接过王诚手中的东西,一边在桌上布菜,一边淡淡地问,“在家都干什么了?” 时然闻言心虚地跟在他身后,像条小尾巴:“无聊死了,打了两把游戏,都老八。” 顾宸抬眼反问了一句,“真的吗?” 时然眼观鼻鼻观心,凑到餐桌边转移话题,“哇塞,你真的都给我买回来了啊?你也太好了吧?” 旁边汗还没干的王诚:你们是人吗? 顾宸把餐盒一个个打开,推到时然面前:“吃吧。” 时然:?怎么感觉变成了边牧? 时然抿了抿嘴,坐下夹了个虾饺。 吃了四五个,速度明显慢下来,可顾宸还是盯著他,一副不吃完就手刃了他的眼神。 时然试图拉王诚一起,顾宸却眼神制止了王诚,冷冷道,“你点的,自己解决。” 王诚:那还我买的呢,我不能解决吗? 他审时度势,感觉出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非常有眼力见地开口道,“顾总,没別的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时然急了,绝望地喊他,“王助理....” 王诚小步伐倒腾地更快了,闷头竞走了出去。 时然现在他就是十分后悔,也不知道这个男人今晚发什么疯,吃两口算了嘛,哪儿能真吃得下啊。 顾宸就这么在对面看著他,一言不发。 空气安静得只剩咀嚼声。 “我真吃不下了……” 时然放下筷子,眼神飘向顾宸,“你帮帮我嘛..顾宸~” 顾宸因为这撒娇似的尾音抬了下眼,可什么都没说。 时然咬咬牙,直接走过去上最好用的一招,色诱。 “顾宸…”时然把声音放得更软,“我真不行了,胃要炸了。” 顾宸喉结滚了滚,时然温热的呼吸就落在他颈侧,带著沐浴露的淡香。 他手刚抬起来想揽住那截细腰—— “时先生!你那件羊毛衫不能机洗啊!” 阿姨洪亮的嗓门从洗衣房方向炸开,她举著毛衣衝到客厅门口,话戛然而止。 灯光下,时然正跨坐在顾宸腿上,睡衣领口歪到一边,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而顾宸的手停在半空,离时然的腰只有一寸。 三个人,六只眼睛,空气凝固了。 阿姨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挤出一句语无伦次的话:“我、我那个……手拿毛衣洗一下好了…” 时然触电似的弹起来。 “啊啊、哦!阿、阿姨你帮我分开洗吧!” 阿姨嘴角抽搐著,明显在憋笑。 她抱著毛衣连连点头,一边碎碎念一边倒退著溜回洗衣房“哎好,好,我懂,我懂……” 门轻轻合上,隱约传来压抑的闷笑。 时然尷尬地回头,只见顾宸脸色更难看了,冷冷地问他:“为什么突然洗衣服?” “就脏了,阿姨不在,我自己扔洗衣机了…” “脏了?” 顾宸往前一步,时然被迫后退,大腿抵上冰冷的餐桌边缘,“是脏了,还是沾染了哪个alpha的味道不敢给我闻?” 时然眼神躲闪著摇头,却被顾宸猛地捏住了下巴,力道不重,却让他不得不抬头。“时然,骗我很好玩吗?” “我没有……” “那你告诉我,”顾宸的拇指擦过他的下唇,动作温柔,眼神却冷得嚇人,“我不在的时候,你去哪儿了?” 时然浑身一僵。 “找陆凛了?”顾宸问。 “怎么可能!”时然脱口而出。 “那就是去找温以蘅。” “我没有!”时然声音发急,“不是我…” 不是我找的他,是碰上了..我也不算撒谎吧。 顾宸笑了。 那笑容没有一点温度,反而让时然浑身发冷。 他鬆开时然,往后退了半步,掏出手机。 “行。”顾宸划开屏幕,语气平静得可怕,“你不说,那我就只能让人查,从你晚上走出这个门开始,电梯监控、小区探头……你上了哪辆车,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我一查到底。” 时然脸色唰地白了。 他太清楚顾宸的能力,也太清楚他做得出来。 “不要..” 时然的声音在发抖,他垂下眼睛,睫毛颤得厉害。 “我会告诉你的,但能不能再给我一点时间。” “多久?” 时然咬牙回他:“十天,十天后…我什么都告诉你。” 顾宸没动,他只是看著时然。 忽然想起两年前婚礼前夕,时然也是这么看著他,说“明天过后,我就永远都是你的”。 然后第二天,教堂空荡,他一等再等时然都没有出现。 那之后七百多个日夜,他像条疯狗一样找遍所有可能的地方。 所有人都劝他算了。 他不听。 他不能信时然就这么消失了,不能信那些温存都是假的。 现在这人回来了,带著满身秘密,还敢跟他討价还价。 顾宸往前走了一步。 时然下意识想后退,但身后是餐桌,无路可退。 顾宸伸手贴上了时然的后颈,抑制贴下的皮肤微微发烫。 “时然,”顾宸低下头,鼻尖几乎抵上他的,“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 “十天后,如果你给不出我要的答案,或者这十天里你又耍花样…” 顾宸的拇指按在时然的腺体上,隔著抑制贴, 轻轻一压。 时然浑身一颤。 “我就不会再跟你讲道理了。” 顾宸说完,鬆开了手,转身走向书房。 时然顺著餐桌滑坐到地板上,把脸埋进膝盖。 肩膀轻轻抖了一下,又一下。 第69章 又订婚? 第二天,时然就被调离了极速之心项目组。 他不知道是陆凛的决定,还是顾宸。 这两天他们俩似乎都很忙,偶尔在公司里遇到了陆凛,他也只是匆匆地擦肩而过。 他听王诚说最近项目组里的人都在准备竞標,下班都没点儿了,不过好在最近的国际赛上疾风又拿了名次,名声大噪。 一切看起来都在顺利地运转,可时然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那晚在酒吧出事后,陆凛就几乎没跟自己说过话。 他是完全不知情,还是..那天发现自己被標记后,在生气? 所以是他把自己从项目组踢出来的? 无所谓了。 反正顾宸已经答应了,今年的年终奖包您满意。 项目交接后,时然被转到了一个听名字就充满爱与和平的——“星童互助”公益项目部。 听说之前是王诚在跟,缺人手就把他也调过去了。 他以为这种不盈利的公益项目都是閒差呢,可没想到一推开项目办公室的门,就看见王诚正对著一堆文件抓耳挠腮。 王诚看见他进来那刻,仿佛看见了救世主。 “老天开眼啊!终於有人来跟我一起受苦了!” 时然眼皮一跳:“受苦?” 王诚立刻正色,义正辞严,“苦什么?这是关爱自闭症儿童,多么有意义的工作!” 得,不打自招。 时然嘆了口气,开始翻看王诚推过来的项目资料。 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简单说,这个项目就是让y城附小的孩子们,去和几家特殊教育机构的自闭症儿童结对子,定期组织活动,一起玩耍、学习。 想法是好的。 但问题在於,附小那是什么地方? 最顶尖的私立,里面的少爷们非富即贵,从小就被捧在手心长大的小祖宗,让他们去帮助別人? 別说耐心了,能不惹出事就谢天谢地。 王诚已经对接了几次,被那群眼高於顶的家长和娇气包孩子搞得一个头两个大,活动方案改了八遍也没通过。 时然听他讲完,也是两眼一黑,確信自己又跳进了一个新的火坑。 当晚回家的车上,时然还在紧皱眉头研究儿童心理学。 他还担心自己的面部过於扭曲,结果一转头,顾宸的眉心也是拧著的。 这很少见,顾宸的情绪很少外露到让他都能轻易察觉。 时然忍不住凑过去闻,“出什么事了吗?你脸色好差。” 顾宸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了一下。 今天他確实有些头疼。 寰宇在东南亚的好几批货物不明不白地被海关扣押,理由千奇百怪,手续却都合法合规。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运气不好,但接二连三分明是有人蓄意针对。 查来查去,线索居然指向了傅砚深。 他没想到傅砚深能这么快察觉到是他,还反击得这么快,这么准。 要不是傅砚深现在被困在港城来不了大陆,只怕他们俩早就已经正面对决了。 他侧过头,“咔噠”一声乾脆地合上了笔记本电脑,隨手放到一边。 然后摊开了手掌,掌心向上,是一个等待的姿態。 时然很上道地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人也顺势又往顾宸身边贴了贴。 他还很狗腿子地释放出一丝甜香,在顾宸身边若有若无地縈绕开来。 顾宸紧绷的肩线微松,他很享受时然的主动,可同时也能感觉到自己对时然信息素近乎成癮的依赖。 他越来越难以忍受长时间闻不到时然信息素的状態。 有时短短两小时的分离,他就会开始烦躁,开始渴望时然的触碰。 可能也是因为,上次临时標记的感觉正在变淡。 他需要再次標记。 但麻烦的是,如果强制標记,极有可能对时然的腺体造成永久性的损伤,那..时然会愿意主动给自己標记吗? 他摩挲著时然的手背,问起,“你那个公益的项目怎么样,好做么?” 这一问,时然可算找著了宣泄口。 “別提了,全是魔丸,就是南村群童欺我和王诚老无力,明儿他非要带我去现场看看,要是明晚我没回家了,就是人被气没了..” 时然越说越激动,前排司机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笑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时然的声音戛然而止,转过头看向驾驶座的后脑勺。 司机赶紧道歉:“不好意思,时先生,我不是故意的…” 时然无奈地摆摆手,“没事儿,我知道你是真没忍住。” 顾宸原本紧绷的嘴角,忍不住向上弯了一下,他故意趁机问时然,“这么辛苦啊?那要不要把你调回陆凛的项目?” 时然几乎是立刻摇头,“我才不要。” 顾宸的话里听不出真假,“当初要把你调走,你不是还不情不愿的吗?” 时然一愣,顾宸可不知道,当时他问自己的时候,自己被陆凛顶在休息室的柜子上,上下其手.. 时然心虚地解释道,“人家都要竞標了,我去抢功多不合適,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拿下..” 顾宸却十分篤定,“会拿下的。” “嗯?是有什么內部消息吗?”时然转念一想,“也是,陆凛不是和余思然都要订婚了..” “余思然確实要订婚了,不过..不是和陆凛。就在我们上次回老宅吃饭那天,陆凛跟家里说了,绝对不可能和余思然订婚。” “那他的项目怎么办?” “是啊..他完全不顾项目也要拒绝订婚,你说到底是为什么呢?” 时然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他转移话题道,“那你为什么说竞標还能拿下?” “陆凛去求了他爸,余家没得选。” 时然一怔,他记得在副本里,陆凛和他爸的关係就很差。 有次在他们俩在路边的大排档喝醉了,陆凛歪倒在他怀里,口齿不清地骂,“他总说希望没有我这个儿子..呵,我还希望没他这个老爸呢。” “让我跟他低头?做梦。” 时然一时有些恍惚,那陆凛,现在又是什么让你低了头呢? “订婚宴就在后天,给我们都发了请柬。” 时然回过神来,“这么快?那他跟谁订婚了?” “林见深,省委林副书记家的独子。” 省委副书记,那是真正站在本省权力顶端的人物,对余家来说简直是…跃升。 怪不得会这么快就定下来了。 顾宸故意问,“要去吗?” 时然不以为意地摊手,“干嘛?请柬都发了,肯定要去啊,我还好奇这是林少个什么人物呢!” 顾宸嘴角溢出一丝满意。 不愧是他的人,和他想的完全一致。 第70章 怎么被相亲了? 两天后的清晨。 一股新的冷空气毫无预兆地南下,气温断崖式下跌,直逼零度。 但臥室內暖气却开得很足,顾宸已经在床边的书桌后工作了两小时。 床上那位,还裹著被子睡得昏天黑地。 时然窝在蓬鬆的鹅绒被里,只露出几缕翘起的黑髮,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顾宸扫了眼时间,敲了敲桌面示意时然起床。 可被窝里的人只是象徵性蠕动了两下,开机失败,又没声儿了。 “再不起,真赶不上了。” 时然这才惊醒,顶著一头乱毛迷迷瞪瞪地睁开眼。 昨晚他非要拉著顾宸看恐怖片,本想嚇人家,结果顾宸全程毫无表情,倒是他做了一晚上噩梦。 他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今天是余思然的订婚宴! 他烦躁地把脸埋回枕头里,声音闷闷的,“赶不上就不去了唄,多大点事儿。” 顾宸合上电脑,起身走到床边:“是不想去,还是不敢去?” “我有什么不敢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时然立刻炸毛,从被子里弹起来瞪他。 顾宸没接话,只挑了挑眉,朝门外示意了一下。 佣人应声推门进来,两人收拾妥帖出门。 订婚宴设在城郊一个私密性极高的庄园里,车还没开到地儿,在半山道上就被人家的排场给震了一下。 一水儿的黑色豪车,车牌號一个比一个嚇人。 等下了车,时然心里更是“嚯”了一声。 门口名车云集,空气里飘著钞票和权力混合在一块儿的特有味道。 他下意识挺直了背,挽上顾宸的手臂。 刚踏进灯火辉煌的主宴会厅,就碰上了何停和周杨他俩,也不知道俩alpha天天凑一起干嘛。 何停眼神在他俩之间曖昧地扫了个来回,“顾总,带家属来的啊?” 时然脸上有点掛不住,想把手抽回来,却被顾宸不动声色地夹紧。 顾宸瞥了何停一眼,语气淡淡:“还算不瞎。” 何停嘿嘿一笑,也不怕他。 几人正聊著,宴会厅前方的乐队忽然换了曲子,司仪热情的声音响起,宣布新人即將登台。 全场灯光忽然变暗。 一束追光打在旋转楼梯顶端,余思然挽著林见深的手臂,出现在光影之中。 他笑得无可挑剔,是標准的幸福模样。 而他身边的男人,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礼服,身姿挺拔,唇边噙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温和,得体,无懈可击。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对璧人。 可时然莫名想到了温以蘅,那个看起来温和,但其实又疯又阴湿,相当不好惹的男人,连带著他觉得这个林见深也不好惹。 两人缓缓走到舞台中央,台下响起不少祝贺声。 何停却凑近小声吐槽道:“余思然不是本来要跟你弟订婚吗,怎么换人了?速度够快的啊。” 周杨顺口接道:“酒吧那晚之后,两家不是就闹掰了吗,怎么可能还..” 何停猛地用手肘撞了他一下,示意他闭嘴。 何停知道那晚酒吧的事是顾宸压下去的,当面哪儿能提。 周杨立刻噤声,时然却好奇地转过头:“什么酒吧的事?” 何停顿时头皮发麻,打著哈哈想糊弄过去。 “没什么,就我一个..” 他没想到,顾宸会主动开口,相当坦然地承认:“那晚在酒吧,陆凛也来了,只不过...” 他顿了顿,侧头看了时然一眼。 “他到的时候,我已经带著你离开了。” 时然忽然愣住,那天晚上..陆凛也去了吗?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些混乱的画面,他忍不住想,如果那晚先赶到的是陆凛呢? 那他也会標记自己吗?那后来的一切是不是都会不一样? 所以这些天他一直躲著自己,也是因为余思然的事? 时然有些出神地想著,而台上繁琐的仪式也终於走完,接下来是一场小型的慈善拍卖。 拍卖的东西五花八门。 除了常见的艺术品和珠宝,也有一些隱形资源作为標的,这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时然懒得掺和这些,跟顾宸报备了一声,就溜去了自助餐檯。 他正看中了一枚马卡龙,刚要伸手拿,另一只戴著硕大翡翠戒指的手也同时伸了过来。 时然立刻缩回手,侧身让开:“您请。” “哎呀,谢谢你啦!” 时然闻声抬头,只见一位珠圆玉润,一看就没为生计发过愁的富家太太,开心地夹起那枚马卡龙,放进了自己的小碟子里。 她打量著时然,眼睛弯起来,显然对这份绅士风度很受用。 可这笑容没持续两秒,她就突然变了脸,嘴角一撇,长长地唉了一声。 时然头皮一麻,直觉告诉他此地不宜久留。 但脚还没挪窝,阿姨那哀怨的眼神已经精准锁定他。 “小伙子……”她声音颤巍巍。 时然纯粹是出於礼貌问了一句,“您还好吗?” 好傢伙,这句话就像拧开了水龙头。 阿姨抬起眼,眼圈说红就红:“小伙子,你不知道…阿姨我是心里苦啊!” 时然嚇得赶紧递上餐巾,只听阿姨恨铁不成钢地说下去,“你不知道,我家儿子最近失恋了,整天闷在房间里,茶不思饭不想,丟了魂似的…阿姨是担心他,怕他想不开啊!” 她说著,用真丝手帕按了按眼角。 时然瞬间一个头两个大,最怕陌生人突然的交心.. 他想找个藉口开溜,但对方泪眼婆娑地看著他,他只好乾巴巴地挤出几句安慰:“阿姨您別太担心,年轻人嘛,感情挫折难免的,说不定人家也不是故意跟他分手的。” 可能只是攻略成功了,换下一个副本了。 “可我是真的害怕啊。”阿姨突然想到什么,一把抓住时然的手腕,“孩子,我看你面善,还这么善解人意!要不你帮阿姨个忙,去跟我儿子聊聊天,开导开导他?” “啊?这…这不合適吧阿姨,我都不认识您儿子…” 时然目瞪口呆,试图把手抽回来。 “就当交个朋友!”阿姨的眼泪简直是收放自如,此刻又掛上了笑,“你放心,只要能让我儿子稍微振作一点儿,阿姨绝对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阿姨手上的翡翠戒指狠狠闪了下时然的眼睛,他的心臟很不爭气地猛跳了一下。 阿姨何等眼力,立刻趁热打铁掏出手机加了时然的微信。 好友申请秒过。 阿姨的微信名:【富贵花开】,头像是一朵怒放的牡丹,背景是豪宅客厅,位置是巴西。 哟,阿姨还挺新潮。 她立刻推过来了她儿子的微信: 微信名:【。】 头像是一片漆黑,朋友圈什么也看不出。 阿姨看著把人加上了,才终於如释重负地离开。 留下时然看著这个突兀的新联繫人,感觉荒谬又好笑。 他摇了摇头,把手机塞回口袋,准备出去透口气。 第71章 別丟下我 时然从侧门溜了出来,沿著小径漫无目的地走,不知不觉就到了人工湖边。 他在湖边坐下,刚准备跟妈妈视个频,身后就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找了一圈,没想到你会在这儿。” 时然几乎是立刻弹了起来,想找个藉口开溜,可手腕却被来人猛地抓住,是陆凛。 陆凛的掌心很烫,力道大得不容挣脱。 “为什么躲我?” 时然用力想抽回手,没成功,只能尷尬地扯出个笑:“哪有,陆少,你想多了。” “陆少…”陆凛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他盯著时然,“时然,你只叫过我两次陆少。” “一次是两年前,你离开出租屋的那天,你说陆少,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一次是我在顾家重新遇见你那天。” 他逼近一步,炙热的呼吸几乎落在时然脸上。 “每次都是为了推远我,这次呢?也要推开我吗?” 时然下意识地抬眼,撞上陆凛那双漂亮得过分的眼睛。 陆凛变了,从前那双眼睛总是亮亮的,蓄满阳光和不知天高地厚的衝动。 可现在黯了,丝毫找不出以前的神采了。 陆凛紧盯著眼前人,只是看著时然,他就很难抑制住自己的衝动。 他已经有多久没这样看过时然了。 最近这些天,在公司里碰到时然,他只是攥紧手心匆匆路过。 他只要想到余思然做出的事,就觉得自己根本没有资格见时然,也没资格再对他好。 他只能每天托王诚送饭,自欺欺人地隱瞒,又可笑地期盼时然能猜到是他。 他甚至跟著时然去食堂,远远看著,用那种难以下咽的饭菜就著时然的身影咽下,竟也觉得是偷来的甜。 可很快,连这样远远看著的权利也要没有了。 因为他答应了那个男人,等项目一稳定下来,他就要回c城,戴上另一副枷锁,走上那条安排好的路。 他只是想在彻底失去之前,最后赌一把。 他抓著时然的手腕將人拉得更近,低声问出那个问题,“时然,我们一起回c城好不好?我们重新再养一条小狗,买一栋带院子的房子,每天都待在一起,好不好?” 时然愣了下,可能是陆凛的话太有画面感,他被蛊惑得真的设想了这画面,幸福得简直不真实。 对,不真实。 他怎么可能丟下妈妈,怎么可能逃得出顾宸的手掌心呢? 陆凛也不可能一辈子和自己这样不明不白地在一起,他有他作为陆家独子的人生。 如果没有副本这个荒谬的错误,他人生的无数种结局中都不会出现自己这个人的。 而且如果有一天,这个错误被修正了呢? 他的记忆被一键清除,回到原本的世界线中,留下自己.. 时然不敢想,他只是垂下了脸摇了摇头,“很多事情不是我们想像的那样的,陆凛。” “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担心顾宸,那只是临时標记!你根本不喜欢他的,对不对?” 时然不吭声,他无法给这个问题一个否定的答案。 “你不可能喜欢他的!你们认识才多久..那我们在一起的一年半,就什么都不算吗?以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明明很开心的,你以前..” “陆凛,你要一辈子活在以前吗?” 时然的一句话让陆凛愣住在原地。 “你是不是怪我?” 陆凛的眼圈瞬间红了,“怪我那天晚上来晚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当时在病房里陪我妈,你知道的..” 可时然只是別过脸去不看他,他突然就慌了,紧紧地握著时然的手。 “时然,你別不看我,你看看我…” 他有些语无伦次地解释著,试图去抱时然。 “放开我..” 时然下意识地猛地一推,陆凛踉蹌著向后跌去。 手肘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甚至没有试图站起来。 就那样半跪在潮湿的草地上,重新拉住了时然的手。 “时然。” 他抬起头,温热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滚烫又冰凉。 “你別不要我。”他声音破碎,每个字都带著颤慄的哭腔,“別再丟下我一个人了…好不好?” 时然根本不敢去看陆凛,更不敢相信现在跪在地上,卑微地哭著求自己別丟下他的,是那个肆意张扬,目空一切的陆家少爷。 陆凛將额头轻轻抵在时然的腿侧,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是做过很多混蛋事,我改,我都改…只要你別不理我。” 两年前的伤口好像又隱隱作痛。 时然死讯传来的那天,他在昏暗的出租屋里坐了一整晚。 直到清晨,他们一起养的小狗来舔他的手心,他才有知觉。 被丟下的感觉真的太痛了,他已经体验过一次了,无论如何都不想再重蹈覆辙了。 他压抑了很久的眼泪再也止不住,颤抖著,他说出了连他自己都不敢信的话,“只要別不理我……” “你和他在一起也可以的。” 时然震惊地低头看向他,陆凛似乎也被他的眼神灼伤了,他自己都不信,他会说出这样践踏自尊的话。 可现在他心里就是这样想的。 只要时然不和他断了联繫,哪怕他一辈子不標记时然也好。 哪怕..是让他眼看著时然和顾宸在一起,他也是可以的。 时然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人,根本不知道说什么。 就在这时,他兜里的手机响了,是顾宸发来的消息。 问他在哪儿。 时然这才回过神来,猛地抽出了被陆凛攥著的手。 “我..我还有事。” 时然没有留下任何答案,只是慌不择路地离开了。 从湖边回来,时然整个人脑子嗡嗡的。 陆凛这到底是什么意思,自愿做小? 可自己又不是副本里的beta了,可以片叶不沾身,现在他是个omega啊,难道你们每天轮流临时標记我吗? 时然越想越头疼,赶紧去洗手间收拾了下,转身去拍卖场里找顾宸。 拍卖场设在庄园另一侧的小宴会厅,侍者引著时然入场,朝顾宸的位置走去。 顾宸看著他落座,眼神在他脸上扫了一圈,“去哪儿了?” 声音不高,但带著不容敷衍的质询。 “里面太闷,出去透了透气。” 顾宸没说话,手却很自然地伸过来,握住了他放在膝上的手。 掌心相贴,顾宸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 时然的手冰凉,而且在不易察觉地抖著。 “怎么回事?”顾宸捏紧了他的手。 时然心里一慌,硬著头皮瞎编:“饿的。” “你不是去吃东西了?” “没吃饱。”时然梗著脖子,把心虚藏在理直气壮后面。 顾宸盯著他看了几秒,似乎有些无奈,只是抬手招来侍者,很快,一份精致的热食送了过来。 顾宸把碟子往他面前推了推,手却一直没鬆开。 就这么在桌布的遮掩下,一直紧紧握著时然冰凉的手。 他不知道时然的手为什么冰冷,颤抖,也不知道落在时然手上那滴属於陆凛的眼泪。 纠结啊!感觉留下陆小狗看他委屈巴巴为爱当三也爽爽的,大家怎么说! 第72章 雄竞现场 拍卖会进行到后半段,一件拍品被呈了上来。 丝绒托盘里,一枚钻戒在射灯下折射出璀璨又冰冷的光华。 司仪介绍,这是某位欧洲皇室流传下来的珍品,工艺失传,独一无二,象徵著永恆与至高的爱。 时然的眼睛瞬间亮了,不是多感动,纯粹好奇这得值多少钱啊? 他从白堊纪开始打工都买不起吧? 顾宸侧目,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想要?” 时然立刻很狗腿子地点了点头,点完才觉得不对,这玩意儿能隨便要吗? 他赶紧找补:“就…看看,太贵了,看著玩。” 顾宸没吭声,转回了头。 竞价开始,起拍价就不菲,几个感兴趣的买家陆续举牌,价格很快被抬到了八百万。 就在这时,顾宸终於动了。 他举起手中的號码牌,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一千万。” 场內响起一片低低的譁然。 不少人回头看向这位年轻的顾氏掌权人。 时然也嚇了一跳,连忙在桌下扯顾宸的袖子,“你疯了?太贵了!不要了!” 顾宸任他扯著,只淡淡说了句:“圣诞礼物。” 时然一怔,还没反应过来这算什么理由,拍卖师已经开始询问:“一千万,第一次……一千万,第二次……” 眼看锤子就要落下,一个声音从侧后方不紧不慢地响起: “一千三百万。” 所有人循声望去。 举牌的是人正是余思然的那位未婚夫。 他坐在不远处,侧头看向身旁的余思然,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人都听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这戒指很衬你,送给你,当作我们的婚戒好不好?” 余思然配合地轻轻点了点头,周围立刻响起一片艷羡的惊嘆。 时然看著这一幕,眼神复杂。 这两位才认识多久啊,就能演得这么情投意合了? 顾宸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再次举起了牌子。 “一千五百万。” 顾宸话音刚落,前方那位林见深,微微侧过头来。 他的视线只在顾宸身上停留了两秒,就滑到了时然身上。 镜片后的眼睛,几不可察地亮了一下。 仿佛在沉闷的画展里,忽然瞥见一幅笔触截然不同,生气勃勃的作品。 而时然正巧抬眼,两人的视线不偏不倚地撞在了一起。 时然没避开他的眼神,因为他今天忘记戴隱形了,想看清这个被余思然骗的倒霉蛋长什么样,就只能很努力地盯著看。 他哪里知道,那林少就因为他这异於常人的平静,嘴角的兴味更浓了。 林见深缓缓回过身,再度举牌:“一千八百万。” 顾宸也不示弱,“两千万。” “两千两百万。” 两个男人,就这么隔著半个拍卖场槓上了。 价格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一路飆升,当顾宸报出“两千六百万”时,时然彻底坐不住了。 他一把按住顾宸还要举牌的手:“没必要没必要哥,我改天再送你一个素戒行不行,咱不较真哈。” 话一出口,时然自己先僵住了。 顾宸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绽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不是一直不承认吗?” 时然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你…你听错了!” 他矢口否认,眼神乱飘。 就在这时,拍卖槌落下。 “两千七百万,成交!恭喜林先生!” 全场响起礼貌的掌声,眾人瞩目之下,余思然掛著甜笑,压低声音道,“这么捨得下血本啊?未婚夫?” “一步到位,不是最省事吗?” 林见深脸上还掛著那副得体笑容,他对自己这个联姻的妻子可谓毫无兴趣,倒是刚才顾宸身边那位...更吸引他。 “走了。” 顾宸平静地起身说,“礼物下次补给你。” 时然懵懵地点头,“谢谢爸爸。” 顾宸回头,? 时然恍然大悟,狗腿子地笑道,“谢谢金主爸爸。” 顾宸嘴角笑意深沉,“没事,没差。” 时然跟著起身离场,手机却突然震了起来,他拿出一看是个陌生號码。 他有点犹豫,但还是按下了接听。 “餵?哪位?” 那边並没有任何声音,沉默得可怕。 时然微微皱眉,又问了一遍,“有事吗?” 那边依旧没有人说话,但隱约,时然似乎听到深重的呼吸声。 那种竭力压制,却难以平復的呼吸声。 他刚想再问问对面到底是谁,走在前面的顾宸就回过身来了,他连忙掛断了电话。 真是莫名其妙。 顾宸看著时然走过来,“谁的电话?” 时然不以为意,“不知道,估计是什么诈骗电话。” 可顾宸的眼神却微动,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手腕上的表,暗自记下了这个时间点。 两人沿著宴会厅外的走廊往外走,路过那面巨大的打卡墙时,时然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整面墙由新鲜空运的白玫瑰与水晶镶嵌而成,中央是林见深与余思然的烫金名字,灯光一打,璀璨得几乎晃眼。 “订个婚就搞这么大阵仗,”时然轻声感嘆,“那结婚得什么样?” 话说完,他往前走,却发现身边人没跟上来。 回头,顾宸停在原地,隔著几步的距离看著他。 走廊顶灯的光落在他肩头,明明灭灭,让他脸上的神情有些模糊。 “怎么了?”时然走回去。 顾宸看著他几秒才开口,“我在想,当年我们的婚礼。” 时然呼吸一滯。 其实他和顾宸有过两次婚礼。 第一次,是所谓商业联姻的仪式。 顾宸连面都没露。 时然独自一人,穿著不合身的礼服,走完了全部流程。 那时的顾宸,觉得这一切荒唐透顶,给这个被硬塞过来的beta伴侣好脸色? 这辈子都不可能。 可后来,那个在纽西兰南岛湖边,单膝跪地求婚时连指尖都在发抖的人,也是顾宸。 时然至今记得湖面吹来的冷风,记得顾宸像告股东书一样的誓词,记得自己点头时,顾宸眼眶里的湿意。 那时候的顾宸,被突如其来的幸福冲昏了头,甚至破天荒地发了朋友圈。 他恨不得向全世界炫耀,炫耀他的全世界。 第二次,是他们一起精心筹划的在瑞士的婚礼。 从迎宾板到请柬,从场馆穹顶的星光顶布置到誓词,每一个细节都是他们亲手操办的。 婚礼前夜,顾宸居然紧张得睡不著。 他握著时然的手说觉得一切都好不真实。 时然回握住他。 “至少我是真的,明天过后,我就完完全全是你的了。” 然后天亮了,时然不见了。 回忆的碎片带著尖刺,狠狠扎进顾宸此刻的胸腔。 他猛地上前一步,攥住时然的手腕。 “这两年,”顾宸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到底去哪儿了?” 时然被他拽得踉蹌,抬眼对上顾宸没有温度的眼神。 他张了张嘴,喉咙乾涩:“我……” 可他什么都说不出口,他没想到,顾宸深吸口气,第一次在他面前提到了那个名字。 “是傅砚深吗?” 时然脑中“轰”地一声,彻底僵住。 顾宸怎么会知道傅砚深?! 他知道了多少?是自己什么时候不小心露了马脚? 还是……傅砚深已经找过来了? 如果他知道自己和傅砚深的那些事.. 时然的慌乱和心虚,全都一丝不落地收进顾宸眼底。 “如果有一天。” 顾宸的声音嘶哑,一字一顿,像在凌迟自己,“要你在我和傅砚深之间,二选一。” 他顿住,深吸一口气。 “你…会选谁?” 时然彻底懵了。 他从未想过这个假设。 可他看得分明,如果现在不给顾宸一个確定的答案,自己连今晚都活不过。 “你。”时然听见自己乾巴巴的声音,“当然是你,顾宸,你在说什么啊?” 他在装傻。 顾宸看得清清楚楚。 可他太累了,他不想,也不敢在此刻深究了。 他只要这个答案。哪怕是假的。 顾宸死死盯著他,良久,手上的力道一点点鬆开。 “记住你说的话。”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朝停车场走去。 他不知道,仅仅几天之后,这个答案,就將时然亲手彻底推翻了。 最近刚开分评分有点低,宝宝们喜欢的话多多好评t t 第73章 魔丸和灵珠 第二天,时然就被王诚拉去了那个公益项目现场。 王诚说不能他一个人受折磨,必须让时然也见识一下。 时然很怀疑,此人就是为了报那晚在顾宸家里的仇。 路上王诚跟他同步了下进度,现在筛选过后,附小和特殊机构各留下两个小朋友,结成两对互助搭子。 今天是也是两边幼崽的第一次会面,约在了一个咖啡厅里。 王诚带著一脸“早死早超生”的决绝,率先踏了进去。 靠窗的大桌前,已经坐了两拨人,涇渭分明。 左边,两个附小来的“祖宗”。 两位是双胞胎,五官相似度99.999,性格相似度-9999。 简直一个是魔丸,一个是灵珠。 此刻王诚最头疼的魔丸穿著一身名牌,头髮用髮胶抓得根根朝天,在打游戏。 而灵珠穿著附小熨帖的制服,一本正经拿湿巾狂擦桌子。 右边,两个来自特殊教育机构的孩子。 一个男孩低著头,几乎要把自己缩进椅子深处,项目给他起的名字是小蜗牛。 另一个女孩,剪著利落的短髮,眼睛很大,好奇地看著周围,她是小刺蝟。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微妙的的尷尬。 王诚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挤出一个职业假笑:“小朋友们好,这位是时然哥哥,今天我们……” 他话没说完,魔丸噌地站了起来,怒发本来就衝冠了,“你是omega?” 时然一愣,点点头,“怎么了?” 魔丸闷哼一声,“我最近都不想看见omega!” 时然:? 不是吧,这年头连小孩儿都性別歧视啊? 可下一秒,时然突然乐了。 因为他发现这魔丸身上,居然散发著和他一样,同属於omega的味道。 敢情是刚分化成omega不满意,正跟自己较劲呢。 时然非但没走,反而故意紧挨著他坐下了。 魔丸猛地扭回头,“你干嘛!我说不想看见你!” “你不想看见omega的话,”时然转过脸,眨了眨眼,“那你连镜子都不照了?” 魔丸被噎得一口气没上来,愣是没找到词儿反驳。 毕竟他说得对,自己確实是个omega。 凭什么啊!小爷我明明该是拳打南山猛虎、脚踢北海蛟龙的顶级alpha!怎么会是omega?! 更可气的是—— 他看向一旁还在擦桌子的灵珠。 他那么弱不禁风,龟毛洁癖的人,居然是alpha! 啊啊啊啊这世界还有天理吗??! 他正气著,面前突然多了一块小蛋糕。 时然笑眯眯地把碟子推到他面前,试图用糖衣炮弹腐蚀他。 而敌人可谓是城门大开,毫不设防,直接抄起叉子就恶狠狠地戳了下去,库库开吃。 一旁的灵珠嫌弃地看著他,“你不是在减肥吗,你体脂率现在多少?” 魔丸腮帮子鼓鼓地抬头,含糊道,“体脂率是啥?” 灵珠无语地闭了下眼,直接点开魔丸的iwatch,“这个,就是你的体脂率。” 魔丸嚼著蛋糕凑近瞅了瞅,不以为意:“哦,才30。” 灵珠无语地別开脸,没想到是对面的小刺蝟开了口,“猪的体脂率是15,所以..你相当於两扇猪。” “噗——!!!” 正在喝果汁的时然差点呛得惊天动地。 魔丸眼睛瞪得比刚才还大,“你……你说谁是猪?!” 小刺蝟被他嚇得微微往后缩了一下。 灵珠合上书,冷静补刀:“从能量代谢角度,她的类比很准確,量词也使用正確。” “你怎么帮著她啊!?我回去要跟哥哥告状!”魔丸气得快炸了,猛地站起来。 灵珠无比淡定地看著他,“哥哥最公平公正了,不可能偏袒你。” 魔丸立刻要上天,王诚赶紧手忙脚乱地扑过去。 “哎哎哎!小祖宗冷静!坐下坐下!” 对面的小刺蝟幽幽来了一句,“这就是比过年的猪还难按吗?” 魔丸一听直接就要衝过来。 另一边,一直缩在椅子里的小蜗牛被他嚇到,手里的橙汁“哗啦”一声倒了,全泼在了魔丸的裤腿和鞋子上。 魔丸气得直接跳脚了。 “我这可是泰兰尼斯稳稳鞋!你赔得起吗!” 他特意把脚往前伸了伸。 小刺蝟目光落在魔丸那双昂贵的鞋子上,真诚发问,“你是小脑不健全吗?需要穿这种鞋子。” 灵珠还要精准补刀:“只是小脑吗?” 魔丸彻底炸了,“你!!!” 场面眼看就要失控。 王诚一个头两个大,加上时然,两个头四个大。 他俩各拦住一边,时然转头看向小刺蝟,蹲下身问她,“他的鞋子很贵,他想让我们知道这个,就像你刚才指出他可能小脑不健全,也是想表达你的观察,对吗?” 小刺蝟看著他,似乎有点意外。 他没有像其他大人那样急著说“不可以没礼貌”。 她抿了抿嘴,没承认也没否认。 时然又看向气得像只小河豚的魔丸:“她说你小脑不健全,是因为这鞋子可以帮你保持平衡,这是她的判断,你们都在说事实,只是事实碰在一起,不太愉快。” 魔丸喘著粗气,瞪著他,一时噎住。 这种“各打五十大板”的说法,让他满腔怒火有点无处发泄。 灵珠微微挑眉,看向时然的目光里多了点审视。 这个新来的哥哥,好像和之前那些要么巴结、要么说教的老师不太一样。 “好了,第一次见面,有点火花很正常..但人多也有好处,这家店有个六人套餐,可以免费送哈根达斯冰淇淋吃。” 四小只的眼睛都亮了下。 时然满意地点点头,“所以幸好我们人多,对不对?” 王诚在旁边一脸崇拜地看著时然,幼教竟在我身边啊! 时然朝他挑挑眉,哎呀,儿童心理学和alpha心理学没差的啦,哄的男人多了自然就会哄小屁孩了。 王诚简直要起来拜他一拜,结果听见时然凑近小声说,“好了,王助理你现在去买六个哈根达斯冰淇淋来。” 王诚:?这个剧情怎么有点熟悉? 王诚小声问,“能报销吗?” 时然拍拍他,“我让顾宸给我报了。” 王诚:好好好。 他赶紧起身跑向了柜檯。 对面的魔丸哼了一声,重重坐回椅子上,別过脸。 小刺蝟继续看向窗外,小蜗牛稍微放鬆了一点点手指。 时然在心里长长吐了口气。 就在这时,他手机一震。 他拿起来一看,是【富贵花开阿姨】 【小伙子,在吗?跟我家那个闷葫芦聊得怎么样啦?他有没有开心一点呀?】 差点把这茬忘了! 时然立刻点开那个沉寂的聊天框,记录还停留在刚加好友的打招呼界面。 时然硬著头皮,发过去一个开场白: 哈嘍?在吗? 石沉大海。 就在时然以为对方不会回復,准备跟阿姨匯报“任务失败”时,手机又震了。 耶耶耶程小狗要来了! 第74章 嘴硬哥 可对面只发来一个“?” 时然嘴角抽了抽,职业道德驱使他耐心回覆: 【时然】:是阿姨介绍我加你的,我叫时然,交个朋友。 这次回復得快了点,但內容更绝。 【。】:不需要。 三个字,乾脆利落,拒人千里。 时然对著屏幕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大哥,你以为我想吗? 我也是被赶鸭子上架的好吗! 但时然还是兢兢业业地没话找话:哇塞,你朋友圈背景是你养的小狗吗?萌啊——! 时然看著自己的消息都嗤之以鼻,真是有够茶的。 消息发出去,他都没抱太大希望,只盼望著对面赶紧给他拉黑了,然后他就能交代任务了。 可手机却很快震了。 【。】:嗯。 虽然只有一个字,但比起之前的“?”,简直是划时代的进步! 时然精神一振:我也超喜欢边牧!以前养过一只,但我那只很笨哈哈哈 这次,对面回復得不算快,但字数多了点: 【。】:然后呢? 有门儿!时然继续敲字,带著点自嘲: 【时然】:没有然后啦,分手了我没带走。 【。】:为什么判给那边了? 时然盯著这条笑出声,看来也不是木头嘛,还是挺有网感的。 【时然】:人家比较有钱,清汤大老爷的眼睛是雪亮的。 对面沉默了几秒,问: 【。】:那你不会想它吗? 想吗? 时然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有时候看到有人遛狗,只要是毛色有点像的,他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有次遇到一只特別亲人的边牧,他蹲下来摸了摸狗头,那狗子湿漉漉的鼻子蹭他手心,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摸著摸著,他就走神了。 想起多多。 那只他和程野一起养的笨狗。 笨狗其实特別敏感,还小心眼。 他要是摸了別的狗,多多就会闷闷不乐地趴在窝里,用那种“你外面有狗了”的眼神幽幽地瞟他。 给最喜欢的零食都哄不好。 非得时然用能腻死人的夹子音,抱著它揉半天,它才勉为其难地舔舔他的手,算是原谅。 后来他俩一起出门遛狗还被狗仔拍到过,粉丝对骂了几万条,殊不知两位正主也在床上打得火热。 唉,怎么想起他了? 最近时然还搜过很多次程野的近况,工作室还在照常更新物料,一切看起来都如常。 可也有敏锐的粉丝察觉到异样,非要他出来开直播。 时然正想著,王诚就端著冰淇淋回来了,他顺手放下了手机。 这一放就是一下午。 他没看到,那个沉寂的聊天框上,“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烁了很久。 最终,什么都没有发过来。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摄影棚內。 程野刚结束一组硬照拍摄,助理过来递上水。 “还行吗?身体还没好全呢,刚復工別太拼啊。” 助理看向他的眼神有些复杂。 两周前,他突然收到一个电话,是医院打来的,说程野出了车祸,嚇得他手机差点给手机摔了。 他赶到医院的时候,程野已经在重症监护室里了。 奇怪的是,肇事者找不到,目击者也没有,连是谁送来的医院都查不到。 更奇怪的是第二天早晨,他守在病床前,眼睛熬得通红,突然衝进来几个高大魁梧的黑衣人。 一看就是经过专业训练的,腰间鼓鼓囊囊,不知道揣了什么。 而被他们严密护在中间的,是一对中年夫妻。 男人一看就是杀伐果断,久居上位,旁边的女人倒是珠圆玉润,毫无狠厉气息。 还没反应过来,他就被请了出去。 怎么也没想到,这两位是程野的父母。 他只听程野说过一嘴,家里是做生意的,但没想到,是...这种生意啊?? 好啊,他辛苦拉扯了两年的臭小子,居然是黑道太子爷? 这世界真是个巨大的番茄小说。 “放心吧,我结实著呢。” 程野的话把他拉回现在。 但他还是不放心地去找了导演,说今天就到这吧。 而留在原地的程野喝了口水,顺手拿起手机。 微信还是没有新消息发来。 他闭上眼靠在椅背上,莫名有点烦躁。 他这是在等消息吗? 不可能,他怎么可能会对他妈妈硬塞过来的人感兴趣。 只是那个人说起也养过一只笨笨的边牧,让他想起了何易而已。 而另一边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和谁聊天的时然,陪著四小只度过了无敌燃脂的一下午。 等一个个都被接回了家里,他和王诚才孤苦无依地打车回公司。 回到顶层,时然发现顾宸没在办公室,就拐去了洗手间,反锁了门。 这里大概是整层楼唯一能喘口气的地方。 他深呼吸几次,才摸出手机,给妈妈拨了视频。 今天是最终化疗的日子,虽然最终结果出来还要再等几天。 响了几声,接通了。 屏幕里出现妈妈的脸,在病房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瘦削苍白,眼下有浓重的青影。 可一看到时然,她还是努力扯出个有精神的笑。 “小然。”声音有点哑,但很温柔。 “妈。”时然也挤出一个笑,把手机拿近些,“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好著呢,別担心。” 妈妈总是这样轻描淡写,目光细细描摹著屏幕里儿子的脸,“你怎么看著有点累?工作很忙吗?” “嗯,接了个新项目,跟小朋友打交道。” 时然放鬆了点,下意识地跟妈妈撒娇,“现在的小孩儿真的一个比一个难搞,闹得我头疼。” 妈妈只是听著,眼里漾开笑意:“你小时候也没好到哪儿去,皮得很,没有一刻是閒著的,追都追不上。” 时然鼻子一酸,“哪有,我小时候肯定比他们乖。” “是是是,我们小然最乖了。” 妈妈顺著他的话,笑容更深了些,只是那笑意牵动了虚弱的身体,让她低低咳了两声。 时然的心立刻揪紧了。 “没事,没事。” 妈妈摆摆手,缓了口气,“別怕,小然,妈妈会努力的。” 时然喉咙哽得厉害,只能用力点头,说不出话。 又絮絮叨叨说了几句,多是时然报喜不报忧的琐事,妈妈安静地听著,眼神一直很温柔。 直到护士进来提醒该休息了,视频才不得不掛断。 屏幕黑下去的瞬间,时然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 他咬住自己的手背,空旷的洗手间里,只有破碎的抽气声。 他真的好怕。 怕化疗后的评审结果不好,怕留不住妈妈。 就在他哭得视线模糊的时候—— “嗒。” 外面走廊里,传来一声极轻极清晰的脚步声。 时然猛地一颤,哭声瞬间噎住。 顶层的洗手间几乎不会有人来。 因为这层楼独立电梯直达,需要专属权限。 可是顾宸……顾宸今天明明不在公司。 那会是谁? 时然等了十几秒,猛地拉开了门。 门外,空无一人。 难道,是他听错了吗? 今日更新堂堂来袭,开分还是好低,宝宝们请拯救下心碎的我,顺手给个好评吧 第75章 相约狗咖~ 时然晚上睡前才想起来被自己晾著的那位。 他趁顾宸在洗澡,摸出手机回消息: 【白天有点忙,当然会想狗子了,有机会让我摸摸你的】 时然发出去才觉得这话有点歧义,你的什么,狗狗还是牛牛? 幸好对面並没有误解,但回了一句,【它走丟了】 时然心里咯噔一下,他真该死啊..还跟人家聊半天这事儿。 他努力挽救,【那改天有空去狗咖一起rua吧】 程野看到这条消息愣了下,缓缓回了句,【好】 他刚把手机放下,一道影子就炮弹似的撞进他怀里。 程野被撞得往后仰了仰,无奈地搂住怀里毛茸茸的小脑袋,“慢点。” 一个小傢伙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哥哥!你刚才看著手机笑了!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而此人,赫然是白天那个难搞的“魔丸”。 程野把他拎起来,放到旁边的沙发上:“別瞎猜。” 旁边连睡衣都穿得一丝不苟的灵珠推推眼镜,一本正经地发问:“哥哥,喜欢是什么感觉?” 程野被问得一怔,平时採访也经常会问到他的理想型什么的,可从自己的亲弟弟口中问出.. “喜欢就是……” 他脑海中闪过很多回忆,最后只是低低道,“喜欢就是世界会变得很小很小,小到……你好像只能感觉到你自己,和对方。” 魔丸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所以喜欢一个人就是世界末日?!” 灵珠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瞥了眼魔丸的后颈,问道:“那喜欢就是会想要標记吗?” 程野摇摇头,很认真地回答:“真正的喜欢,跟性別没什么关係。” 他顿了顿,“哪怕对方是beta,也可能会被吸引,会想靠近。” 程野看著眼前这两个明明还是小豆丁,却一本正经討论起“喜欢”,有些好笑。 “好了,你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百以內的加减法学明白。” 灵珠立刻挺直了小身板,“我都自学到三角函数了。” 魔丸则嘿嘿一笑,“我也熟练掌握计算器的应用了!” 程野无奈地揉了把他的脑袋,“明天我休息,下午去接你们放学?” 魔丸立刻高高举起手:“明天我们不去学校!最近有个活动…嗯,可以吃冰淇淋。” 程野微微皱眉,“这什么活动?” 灵珠在旁边忍无可忍地纠正:“是个公益项目,我们和特殊教育机构的小朋友互帮互助。” 说完,还瞥了魔丸一眼,意思很明显——文盲。 程野没当回事,只是点了点头:“好,那你们明天活动结束我去接你们,很晚了,该去睡觉了。” 魔丸心不甘情不愿地磨蹭著,程野看著他幽幽开口,“睡眠不足可长不高哦。” 魔丸一听,立马撒丫子跑回了臥室里,留下飘荡在空中的一句: “我先睡,我肯定比你长得高!!!” 而留下的灵珠无语地回过身来,朝程野甜甜地笑笑,温声道,“晚安哥哥~” 程野承认,那一刻他的不动產都动了下。 第二天,时然又被王诚拉去了活动现场。 王诚说这个项目没他不行,一路上好话说尽,还在附中门口给他买了串奶皮子糖葫芦贿赂他。 时然心情好,立刻拍了照发朋友圈炫耀。 【失败是成功之母,那你知道什么是成功之父吗?同事为了贿赂我给我买奶皮子糖葫芦就是成功支付~】 而附带的定位就是在附小的门口。 时然哪里知道,他隨手发的这条朋友圈,程野和顾宸都看见了。 程野心想:居然就在附中旁边?那接小屁孩的时候要不要顺便见一下。 顾总心想:带你吃那么多好吃的,怎么没见发过朋友圈?今晚去接一下吧,给你个惊喜。 时然对此 一!无!所!知! 他一整天几乎连手机都没碰,光顾著协调矛盾了。 今天的互助活动是读书会,小朋友分成两组,魔丸和小蜗牛一组,灵珠和小刺蝟一组。 基本是老师的问题刚拋出来,魔丸就会抢著答出一个错误答案。 他毫不羞耻,眼神里只有对速度的渴望。 结果毫无悬念,分数一边倒。 魔丸看著比分越来越落后,就跟小蜗牛急了。 “全都是我在答题,你怎么都不说话?” 小蜗牛只是把脸埋得更低,小声地嘀咕著什么。 可时然就坐在他旁边。 他听得清清楚楚,每一个问题,小蜗牛都在第一时间说出了正確答案。 他只是不敢,或者说不习惯在大家面前说出来。 时然正想著怎么帮他开口,老师又问出了新的问题。 “冬天窗户上的冰花,是结在室內还是室外呢?” 魔丸条件反射地就举起了手,可根本不知道答案。 他尷尬地卡壳了,时然在旁边笑著提醒他,“可以问问你小组成员的意见呀?” 魔丸这才看向小蜗牛,小蜗牛的嘴唇又在轻轻动了。 魔丸把耳朵几乎要贴过去,他听见了一个气音:“室內。” 魔丸立刻高声回答,“老师,是室內!” 老师立刻给予了肯定的眼神,“为什么是室內呢?” 魔丸腾地凑过来,听小蜗牛小声在他耳边说完,一脸骄傲地解释道:“因为室內温度高,有好多看不见的水蒸气,碰到很冷的玻璃就会直接变成冰!” “完全正確!而且连原理都解释清楚了,太棒了!” 老师毫不吝嗇地夸奖。 魔丸有点骄傲地环视一周,还有点捨不得坐下。 他扯了扯小蜗牛的袖子,一脸折服:“你怎么这么厉害,这都知道?” 小蜗牛一脸认真地问他:“你完全不读书的吗?” 可惜我们的魔丸连骂他都听不出来,用力地点了下头,“你怎么知道?这样吧,后面你知道答案就告诉我,我举手帮你回答!” 於是,后半程就出现了这一幕。 老师提问,魔丸秒举手,然后蹲下身听小蜗牛的答案,再作答。 最后居然把比分给追了回来,平局收场,两边都拿到了乐高的奖励。 魔丸凑过来一把搂住小蜗牛的肩膀,“今天多亏了你啊,走我们去那边拼,看谁拼得快!” 小蜗牛被他带得一个趔趄,却没挣扎,任由魔丸把他拖走。 他脸上有一点无奈,也有一点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时然看著两小只的背影,眼神莫名有点慈爱是怎么回事。 嗡。 手机突然震了下。 时然打开一看,是那个高冷哥发来的,一看信息,时然都傻眼了。 【你今天在附小附近吗?】 时然这才想到自己朋友圈带了定位,【对啊,你也在吗?】 【嗯,这附近有个狗咖,要去吗?】 时然抓著手机,简直要仰天长啸,这铁树怎么突然开花了??? 而对面的王诚也看著手机,確实眉头紧皱。 因为顾总突然问他,【你们今天几点结束?地址发我,別告诉时然。】 他认命地发过去个地址,一抬头正对上时然的眼神。 时然察觉出不对劲,走过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著我?” 王诚摇头如拨浪鼓“怎么可能?!” “真没有?” “绝对没有!” 时然这才半信半疑地坐回去,给高冷哥回了一句: 【好啊,那六点店里见】 哇呀呀 修罗场又要来了 我们程小狗终於要见到然然了 道心破碎的偶依旧求大家顺手给个好评,呜呜感恩 第76章 Ryan 时然想得很好啊,等家长把人都接走了,他就去跟失恋哥见面。 见面之后隨便安慰几句,就能找阿姨交差了。 只是他不知道,这一齣戏唱的是: 富贵花开巧设连环计,时然宝宝勇上断头台。 他跟王诚领著四小只出了学校,决定就在那家狗咖咖啡店门口等家长来。 程野看著魔丸发来的地址也愣了下。 不会..这么巧吧? 他从车里下来,远远地就听到了魔丸嘰嘰喳喳的声音,旁边还有两个年龄相当的小朋友。 他们身后站著一道修长的身影,程野觉得有点眼熟,走过去才看清。 “誒?你是那个..寰宇的工作人员?我们在峇里岛见过。” 王诚也是一愣,我去..这不是那个大明星程野吗? “程老师?好巧啊,你是来..?” 魔丸已经扑到了程野怀里,程野笑笑,“我来接他俩。” 王诚:??? 程野一看他这眼神,立刻解释道,“我弟弟。” “哦哦哦。” 王诚这才鬆一口气,恨不得立刻把这个八卦分享给去上洗手间的时然。 程野跟两小只说他约了朋友,让司机送他俩回去。 魔丸虽然有点不情愿,但还是答应了。 他俩刚走,程野就收到了时然发来的消息,【我在店里了,穿了件咖色毛衣,牛仔裤哈】 “咖色毛衣..牛仔裤..” 程野小声重复著扫视店里找人,一旁的王诚耳朵尖,脸色一变。 咖色毛衣..牛仔裤???!! 那不就是今天的.... 他刚要回头找时然去哪儿了,时然就大喇喇地从洗手间里笑著走了过来。 然后,在看到门口程野的那刻。 笑容瞬间冻结在脸上。 程野???!!!! 他怎么会在这儿? 程野也正看著他,或者说,是视线死死地钉在他身上。 世界安静了几秒。 “不是吧……” 王诚呆滯的喃喃自语打破了死寂。 所以程野等的人是时然??? 顾总你……你头顶怎么绿绿的啊!! 时然的大脑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他猛地转身,朝著后厨方向的侧门拔腿就跑! 程野根本来不及思考,长腿一迈就追了上去。 王诚眼睁睁看著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嘴巴还张著。 完了完了完了…… 而此刻,后巷。 时然心臟狂跳,根本不敢回头。 你妈的..怎么偏偏在这儿碰上程野了啊? 他不是应该在医院吗,哦,估计恢復好了。 那这恢復得也太好了吧,中气十足,矫健有力的。 时然一脸绝望地拼命往前跑,结果一抬头,巷子尽头是死路。 时然绝望地剎住脚步,猛地转过身。 下一秒,他就被人按在了墙上。 属於程野的 “真的是你……” 程野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指尖都在发颤。 他在梦里见过无数次,被所有人都否定的人,就站在眼前。 上次车祸醒来后,他无比清晰地记得那张脸。 可偏偏高速那一段的监控坏掉了,根本掉不出来。 他开始怀疑,怀疑是自己死前的自我安慰,就像现在,他怀疑自己又是在做梦。 可身下人的呼吸,温度,眼神都那么真切。 从来不是什么自己的臆想,他就是存在。 时然看著眼前人眼中的挣扎,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知道,完了。 程野抬眼,已经是一片湿漉漉,他甚至不敢大声说话。 怕惊醒了梦。 “何易,是你吗?” 时然愣了下,已经太久没有人这么叫过他了。 他喉咙乾涩,只能慌乱地摇头,“你、你认错人了…我不叫何易…” “认错?” 程野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全世界我都可能认错,你我怎么可能认错?!你脖子后面不是有三颗连著的……” 程野扳过时然的肩膀,却在看到时然后颈时猛地愣住。 抑制贴? 怎么会…… 难道真的认错了?可世界上真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连痣的位置都完全一样? 程野深吸口气,低低道,“对不起,我要確认一件事。” “什么?你別……” 时然还没反应过来,程野已经一把撕掉了他后颈的抑制贴! “啊——!” 腺体暴露在空气中,又被程野身上的气息猛然刺激,时然直接腿一软,差点摔在地上。 程野不可置信地盯著眼前人的后颈。 没有手术疤痕,一点都没有。 这不可能! 时然趁著他失神的空档,猛地抢回抑制贴,手忙脚乱地重新贴回去。 就在这时,巷子口传来一声压抑著怒火的低吼。 “你们在干什么?!” 顾宸的身影出现在巷口逆光处,脸色阴沉地走过来,一把將时然拽回自己怀里。 他低头看著时然惊惶未定的样子,“时然,你没事吧?” 时然只是摇了摇头,“我没事。” 一旁的程野听到顾宸口中的名字,下意识地重复:“时然?你叫时然?” 顾宸抬眼,看向程野的眼神充满了冰冷的讥讽:“怎么,你连他名字都不知道?” 程野皱紧眉头,这个名字…怎么有点耳熟? 想起来了。 从峇里岛回来后,他找人查过寰宇项目组的成员名单,顾宸的私人助理……就叫时然! 所以他就是顾宸的那个助理? 那当时那张合照最后一排的人..就是他! 只是因为他改了名字,又变成了omega,自己才没能找到他? 顾宸没再多看程野一眼,他搂紧时然,快步转身离开,只剩下程野一个人呆立原地。 何易,时然? 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不,不对…… 程野用力闭了闭眼,突然想起,他曾经问过这个问题。 “何易这是你的真名吗?” 怀里的人当时似乎顿了顿,在吻的间隙回他,“还有个英文名……” “叫什么?” 他追问,吻著对方的耳垂。 “ryan。” 那个名字,是那人用气声,混合著温热的呼吸,一点点渡进他口中的。 后来,这个名字变成了他锁骨下方的一处纹身。 然。 ryan。然。 何易就是时然。 几乎是想通的一瞬间,程野滚烫的眼泪毫无徵兆地落下。 不是幻觉,不是疯病,不是他濒死前可悲的自我安慰。 他真的回来了。 用另一个名字,另一种身份,换了一副……他甚至无法理解的身体,重新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程野没有去擦眼泪,任由咸涩的液体肆意流淌,直到脸颊开始发紧刺痛。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带著泪意。 他真的找到了。 他甚至开始庆幸,庆幸自己那场濒死的车祸。 或许就是那场灾难,才终於让老天心软,把人还了回来。 真好。 冰凉的风吹过后巷,吹在他湿漉漉的脸上。 程野却觉得,他终於,又一次真切地感觉到自己还活著。 (来了来了!!喜欢的宝宝多多催更好评捏!爱您!) 第77章 舔狗猎杀时刻 而此刻回家的车里,气压低得嚇人。 时然缩在副驾驶,余光小心地瞟著身旁的顾宸。 他正发愁要怎么跟顾宸解释,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是王诚发来的消息: 【你怎么样了?还好吗??】 时然很小幅度地敲字回復,【只能说死人微活】 【是老板他说今天要来接你,不让我告诉你的】 顾宸要来接自己? 时然一愣,下意识回头看向后排,一束包装精致的花安静地躺在那里。 他今天来接自己,还带了花,是惊喜吗? 可结果呢? 一来就撞上自己和程野在巷子里…… 时然尷尬地收回视线,看见王诚又发过来一句, 【我哪儿知道程野就是魔丸和灵珠的哥哥啊!他来接孩子,这不是巧了吗?!】 程野是他们的哥哥?! 时然眼睛滴溜溜一转,那也许..还能哄骗一下顾宸。 他放下手机,有点心虚地伸出手,试探性地碰了碰顾宸的手背。 结果顾宸直接面无表情地避开了他的触碰。 时然的心也跟著一沉。 “今天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 他话还没说完,顾宸就直接把车急停在了路边,转头看向他。 “时然,你到底还要招惹多少alpha?” “不是..我没有招惹他!”时然急急辩解,大脑飞速运转,“这些都只是…只是工作需要!” “工作?”顾宸嗤笑一声,“什么工作需要单独约在那种地方?” “他是我们那个项目小朋友的哥哥,来接孩子的!!” “那为什么只有你和他在后巷?” “我..”时然编著自己都觉得蹩脚的理由,“我想接触一下程野,让他做寰宇那个儿童公益项目的大使,所以才..”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顾宸抬眼看他,“你和他之前认识吗?” 时然当然要否认,“不认识!今天纯属意外!” 可他没想到,顾宸听了这个回答,面色更阴沉了。 顾宸的信息素直接炸开,冰冷、强悍,瞬间充斥了整个车厢。 时然被嚇得得浑身一颤,后颈腺体隱隱作痛,呼吸都有些困难。 “又在骗我。” 顾宸的声音低哑,有种平静的可怕,“时然,你嘴里到底有没有一句真话?” “我……” “他车祸那晚的事,你还要瞒我多久?” 时然瞳孔骤缩,他怎么会知道车祸的事? 是陆凛告诉他的? 时然知道瞒不下去了,慌乱改口:“我们…我们之前是认识,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真的不是你想的那种关係!而且我现在已经被你標记了!我怎么可能还去招惹別人!” “那只是临时標记!” 顾宸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偏执。 原来他真的很在意这个“临时”。 他在意它不够彻底,不够永久,不够……將时然牢牢锁死在自己身边。 时然被他吼得鼻子一酸,也提高了声音,带著颤抖的哭腔:“临时標记也是標记!那也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被alpha標记!顾宸,你他妈到底还想要我怎样?” 话音落下,车厢內陷入一片死寂。 顾宸握著方向盘的手紧了又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听不得时然带著哭腔的声音,就算他现在气得发疯,可心怎么也硬不起来。 僵持了不知多久。 顾宸重新启动了车子,然后做出了个连自己都意外的动作—— 他收敛了那些充满攻击性的信息素。 取而代之的,是一缕极其克制、甚至带著一丝笨拙討好的信息素,试探性地瀰漫开来。 时然愣住了。 他偷偷抬眼看向顾宸。 男人看著前方,侧脸线条依然冷硬,可那抹彆扭的信息素一直没有收回。 他在求和。 时然甚至很难把这两个字和顾宸联繫在一起。 而他向来是吃软不吃硬的,在吵架这件事情上! 所以顾宸態度一软,他也跟著没了脾气,低低地开口道,“我以后会注意的,,” 顾宸眼神一动,脱口而出,“你知不知道你对alpha有多大的吸引力?” 时然无辜地低头,“那要怪我吗?” 顾宸转头看他,可看到时然眨巴著眼睛一脸无辜的样儿,就什么都质问不出来了。 他恨铁不成钢地收回视线,嘆口气。 时然悄悄观察著男人的侧脸,看似乎鬆动了一点,才伸手点开了音乐,试图调节一下气氛。 结果车载的这个智障ai开口,“检测到车內情绪较低,將为您播放伤感歌单~” 上来就是一首,过火。 【怎么忍心怪你~~犯了错!是我给你自由~~~过了火!】 时然嚇得浑身一僵,赶紧切下一首。 结果下一首更是高手,痴心绝对。 【看见你和他~在我面前,证明我的爱!只是愚昧!】 顾宸的脸色愈发难看,时然手忙脚乱地请出了真神: 【你身上有他的香水味~~~是我鼻子犯的罪,不该嗅到他的美,擦掉一切陪你..】 音乐戛然而止。 顾宸切断音乐,淡淡地吐出一句,“你有什么话可以直说。” 时然欲哭无泪,你妈的傻逼ai,毁灭吧。 而另一边。 程野回到了家,但整个人还有些恍惚。 魔丸一看见他回来就扑了上去,转圈儿给他炫耀今天比赛贏的新乐高。 而灵珠则敏锐地看出自己老哥今天心情不佳。 其实他们坐车离开时经过咖啡店门口,正好看见了他哥追著那个大哥哥跑走的一幕。 所以,哥哥是喜欢那个时然哥哥吗? 灵珠若有所思地走过去,“哥,明天我们那个项目要家长一起参加,你来可以吗?” 程野下意识摇头,他哪有时间参加这种活动.. 可没想到灵珠小声道,“这样啊,可时然哥哥说..人不齐就没办法举办运动会了誒。” 程野猛地抬头,“你说谁?” 他突然反应过来,对啊..今天去接他俩的时候,寰宇的王助理也在,所以.. 这公益活动合著就是寰宇办的啊? 那岂不是可以有机会天天见到时然了! 程野立刻拉住正要一脸失望离开的灵珠,“你说巧不巧,哥哥明天休息..一定陪你们参加!” 魔丸一听也开心了,“好耶,果然哥哥最爱我们了!” 灵珠在旁边笑而不语,哥哥是最爱漂亮哥哥了吧。 五只舔狗围著老婆转的剧情已初现端倪哈哈哈哈 第78章 洗乾净等我来 第二天一早,市郊的彩虹儿童运动中心就相当热闹。 今天的公益活动是家庭运动会,时然和王诚都提前半小时到了现场。 王诚一边清点著物料,一边忧心忡忡。 “今天不会出什么乱子吧?我昨晚做噩梦,梦见魔丸把整个运动场给拆了。” 时然正在调试扩音设备,笑了笑:“不会吧?能出什么乱子?” 记住这句话。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喧譁。 只见一辆黑色的保姆车停在运动中心门口。 车门滑开,先跳下来的是灵珠和魔丸。 今天他俩都换上了校服的冬季运动装版,魔丸今天头髮没抓,顺毛倒像个奶糰子似的。 但他一下车就原形毕露,叉著腰对著车里喊: “哥!你快点!磨蹭什么!” 时然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吧…… 下一秒,程野从车里钻了出来。 王诚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程野?他怎么来了?所以他俩带的家长是..程野?” 时然下意识想往王诚身后躲,但已经来不及了。 隔著半个操场,时然都能感觉到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魔丸已经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时然哥哥! “这是我哥!”魔丸拽著程野的袖子把他往前拉,“他可是很厉害很厉害的大明星,你肯定认识吧?” 时然僵硬地笑笑,何止是认识啊,都负距离交流过那么多次了.. “又见面了呢,时然。” 程野把“时然”这两个字咬得很重,似乎是在適应,也可能是在提醒。 “程先生好。”时然乾巴巴地回他。 “別这么客气。”程野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现在还要在人前装不熟吗?” 时然耳根一热,正要说什么,另一边又有人来了。 是小蜗牛和他姐姐。 小蜗牛依旧低著头,几乎要把脸埋进衣领里。 而他身边的姐姐则完全是另一个极端,二十出头,一头亮粉色的齐肩短髮,一见到他们就热情地挥手: “嗨!你们好呀!我是苏玥,这是我弟弟小安——哦对,项目里他叫蜗牛是吧?” 她一看就是超绝大e人,完全自来熟。 当她看见程野时,突然瞪大眼睛,“我去,程野!真的是程野!天吶,我喜欢你好久了!我超话都十级了!” 程野也没想到这一出,礼貌地点点头:“是吗?谢谢你啊。” “真的假的啊..居然是程野,活的!” 苏玥激动地捂住了嘴,她確实是程野的粉丝,只是她没说..她是铁血毒唯。 对所有程野和其他人的cp粉都重拳出击那种。 这时候她还不会想到,今天她会遭遇多少暴击。 最后到场的是小刺蝟。 时然也是听王诚说才知道,小刺蝟的父母很早就去世了。 其实看她的性格完全想像不出,她算是自闭症儿童中很高功能,社会化程度相当高的了。 今天她家长来不了,就由时然来带她。 现在问题来了。 那程野到底是作为魔丸的哥哥呢,还是灵珠的哥哥呢? 两双眼睛都眼巴巴地看著他。 程野蹲下身问他俩,“你们都和谁一组来著?” 灵珠顿时不抱希望了,指著魔丸道,“他和时然哥哥一组。” 程野很满意地摸了摸灵珠的脑袋,“那今天哥哥就不陪你了。” 灵珠深吸口气,“我就知道!” 本来都起身的程野回头看他,“你说什么?” 灵珠苦笑著抿嘴摇头,“没事的哥,我的死活不重要的。” 而另一边,看著程野拉著魔丸走过来时,时然直接两眼一黑。 完了,今天绝对要出乱子了。 程野凑过来,肩膀都和时然贴在一起,笑道,“合作愉快啊,时然。” 时然不动声色地挪开半步:“呵呵,合作愉快。” 不远处的苏玥眼神微眯,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小野怎么和那个工作人员走那么近! 那可是个omega! 不过她又安慰自己,没事没事,小野是出了名的性冷淡,肯定只是为了比赛! 她哪知道,此刻的程野贴在时然耳边,低声问出那句。 “这次没有房卡要塞给我了吗?” 时然猛地抬眼,脑子里“嗡”的一声。 “房卡”。 这俩字儿像把钥匙,咣当捅开了某扇封死的门。 在和程野的副本里,他也是顶流,艺名叫何易。 选秀出身,转型演员,人设是“內娱最后一只纯情奶狗”。 而程野是混血模特转型,走的是“撕漫撕到现实”的bking路线。 两家粉丝掐得昏天暗地,热搜包年对线,属於王不见王,见面必撕的宇宙级对家。 也是稀奇,这样两个在热搜上一起出现过很多次的人,第一次见面居然是在年度颁奖礼上。 那天程野的出场顺序很靠后,做好了妆造,就躲回自己保姆车里补觉。 刚迷迷糊糊睡著,就被旁边“砰”一声关车门的声音吵醒。 他不耐烦地坐起身,看见隔壁车边站著个人。 那人只穿了身单薄的高定西装,冻得一个劲儿地跺脚,烦躁地摸遍全身,最后低骂了句什么,靠在车边点了支烟。 打火机“咔噠”一声,火苗窜起,映亮那张脸。 程野眯了眯眼。 何易。 他那传说中“呼吸都带奶味”的对家。 此刻这人叼著烟,微垂著眼瞼吐雾,跟屏幕上那个奶狗的形象判若两人。 有点意思。 程野降下车窗,手肘搭在窗沿,吹了声口哨。 “哟,对家,你好啊。” 这是他跟何易说的第一句话。 何易回头看见是他,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掸了掸菸灰,拉开车门就坐了进来。 “砰。” 门关上,带进一阵冷气和淡淡的菸草味。 程野都愣了:“我让你上来了吗?” “快冻死了。”何易搓了搓手,理直气壮,“蹭一下暖气,不会这么小气吧?” 程野看著他被冻得泛红的鼻尖和耳朵,忽然觉得这“对家”真人比照片生动一万倍。 不是那种精心调试过的漂亮,是带点刺、活生生的好看。 “你不知道咱俩是对家?” “所以呢?”何易侧过脸,眼睛在昏暗车厢里亮得惊人,“那咱俩现在应该干一架?” 程野喉结滚了滚。 操。 这句话配上他那张脸,莫名就沾了点顏色。 粉丝眼里王不见王的两个人,私下里…干得火热。 好像,也不错。 何易没待多久,暖气刚把身上那点寒气驱散,就推门下车了。 来去匆匆,像阵抓不住的风。 程野看著他消失在通道口,收回视线时,发现座位上多了一张房卡。 他们这次活动在岛上,是主办方统一安排的酒店。 1205,就在自己楼下。 程野盯著那张卡看了两秒,然后,揣进了自己西装口袋。 晚上颁奖礼,星光晃眼,粉丝尖叫几乎掀翻屋顶。 主办方故意造势,给双顶流提名了同一奖项,俩人同时被请上台,堪称世纪同框。 直播弹幕已经遮了全屏,两家大粉不要命似的刷礼物。 台下快门声和尖叫声混作一团,闪光灯连成一片银白色的海。 程野和何易並肩站在聚光灯下,面对无数镜头微笑頷首,完美得无懈可击。 就在主持人念串场词的间隙,程野微微侧头低声说: “房卡,落我车上了。” 何易目光依旧投向正前方,声音懒洋洋地递迴来: “那不叫落,是留给你的。” 程野嘴角的笑意倏地加深,他借著调整话筒的动作,又凑近半分: “洗乾净了,等我去干你。” 何易终於转过脸,对上他的视线。 舞台上强烈的光线落进他眼里,漾开一片细碎又张扬的光。 他极轻地挑了下眉,唇瓣微动,无声地回了四个字—— 恭、候、大、驾。 …… 回忆的潮水轰然退去。 时然看著眼前近在咫尺的程野,那张脸上带著和当年如出一辙的笑。 他心臟猛地一跳。 不得不承认,小狼狗的滋味,他有点想念了。 嗨呀每个副本我其实都想展开的,要不完结后番外写一写~ 第79章 这是恋综吗? 分组结束后,今天的家庭运动会正式开始。 主持人满怀激情地宣布,第一个游戏是两人三足。 这游戏太常见了,小孩儿都知道怎么玩,可架不住有人非要拉著时然示范一下。 魔丸一本正经地跳出来说,“哥,我真的会玩。” 程野把人按回去,“不,你不会。” 魔丸纳闷地看著他哥,今天哥哥好奇怪啊! 程野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绑带,蹲下身,朝时然招招手:“过来。” 时然磨磨蹭蹭地走过去,他还在想真的有这个必要吗,程野已经握住了他的脚踝。 肌肤相触的瞬间,时然微微一颤。 程野的手指修长有力,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 “够紧吗?” 程野忽然仰起头看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时然一哆嗦。 这个眼神,这句问话,他梦回.. 副本里程野用领带缠住他手腕时,也这样仰头问过:“够紧吗,宝宝?” 那时他眼角泛红,呼吸凌乱地点头。 此刻,在几十个摄像头和那么多双眼睛面前,程野居然…… 时然咬著牙,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可、以、了。” 程野这才满意地站起身,“那就好。” 时然在旁边默默翻白眼,你小子..今天是故意来找我茬的吧? 他正想著,程野就朝他伸出胳膊,示意他挽住。 时然嘴角一僵,“不用了吧。” “不是要团队合作吗?” 时然犹豫了半秒,最终还是僵硬地挽了上去。 不远处,苏玥的眼睛瞪得溜圆。 “程野这是..这是主动让人挽他手臂了吗?我没看错吧?” 王诚一脸麻木:“嗯。” “可他之前参加综艺的时候,女嘉宾不小心碰到他袖子,他都会避嫌的!” 苏玥的声音都在抖,“你可是有洁癖的啊!严重洁癖!哥哥!” “可能……”王诚试图找理由,“是游戏需要?” “对对对!游戏需要!” 苏玥猛点头,自我洗脑,“一定是这样!哥哥最敬业了,为了工作可以克服一切困难!呜呜呜他真的好专业……” 王诚:“……” 与此同时的场上。 程野和时然站在起跑线,他侧过头在时然耳边低声说:“你来喊节奏吧,毕竟..这个你比较擅长。” “我怎么就……” 时然质疑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又浮现在脑海。 昏暗的房间里,程野扣著他的腰每一下都又深又重,还要逼他用带著哭腔的声音数数。 只要他声音弱下去,或者数错了,程野就会停下。 等他受不了了,主动求饶,再带著哭腔重新数。 时然大庭广眾之下想起这些,耳朵瞬间红了。 程野全看在眼里,还明知故问:“怎么了,时助理?” 时然別开脸,清了清嗓子,“我,就喊一、二、一、二……这样行吗?” “嗯,你喊,我跟著。” 程野的手臂收紧了些,將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近。 示范开始。 出乎意料,两人的配合竟然很默契。 程野完全跟隨时然的节奏,步幅一致,仿佛本来就是一体。 他们顺利地走完了去程,绕过標誌桶,开始回程。 就在距离起点还有十几米时,程野忽然压低声音,开口道: “所以,顾宸和你到底是什么关係?” 时然心里一慌,怎么突然问这种问题! “他標记你了?” 程野的声音很轻,时然却因为被说中了,脚下节奏一乱。 左脚绊右脚,他整个人向前栽去—— 程野的手臂瞬间收紧,稳稳搂住他的腰,將人带进怀里。 属於时然的淡淡无花果香气撞了他满怀,香得他呼吸都停滯了一下。 时然慌忙想挣脱开,可程野缚在他腰间,“別动。” 程野的声音里带著笑意,“镜头拍著呢,时助理敬业一点。” 时然这才注意到,远处確实有摄影师在朝这边拍。 今天寰宇专门请了摄影来,本来只是准备拍点素材放进集团宣传片里。 现在居然白嫖到了顶流大明星程野,摄像老师恨不得现借几台设备懟著程野拍。 时然在镜头下又不能发作,只能僵著身体,任由程野半搂半抱地“扶”著他走完了最后几米。 一下场,时然立刻甩开程野的手,蹲下身去解绑带。 指尖有些抖,解了好几下才解开。 程野倒是不急,慢悠悠地自己解开了,还顺手拉了时然一把。 他笑著说,“看来我们默契还在。” 时然没接话,转身走向魔丸和小刺蝟。 苏玥在旁边已经看傻了。 哥哥只是怕同事摔倒所以才扶一下,这是很正常的肢体接触…… 对,很正常! 但是..全网都找不到几张程野笑著的图啊,怎么感觉今天隨手一抓拍都是乐著的呢? 一定是因为和他弟弟在一起,家人在身边谁不开心呢! 没毛病! 示范结束后,第一场比赛正式开始,正式赛中还是家长和小朋友组队。 程野直接给魔丸下了死命令,“不听我口令,你一个月没pad玩。” 魔丸顿时点头如捣蒜。 时然和小刺蝟也有商有量的,几局下来,两边的分数都没拉开什么差距。 休整了一会儿,主持人才继续cue流程。 “第二回合的游戏呢,需要每组的四个人一起紧密配合。” 主持人还特地把“紧密”二字咬得很重,时然一听,恨不得打电话给顾宸把自己抓回去。 可惜他並不知道,他“想念”的那位,已经在路上了。 简单来说,这回合的游戏是在报纸上站住脚。 从四张报纸,逐渐减少到两张、甚至是一张,只要四个人都还在报纸上,就算存活。 灵珠听完规则就提出了关键问题,“四个人的双脚都必须在报纸上吗?” “好问题。”主持人投去讚许的眼神,“不需要,只要身体的任何一部分在报纸范围內就可以,什么姿势都可以。” 时然这时候还没意识到这句“什么姿势都可以”是什么意思。 直到报纸减少到一张,这报纸只有a3大小,就算他和程野各抱一个小朋友都很难站住。 另一边王诚那组也面临了同样的难题。 魔丸突然跳出来,激动地喊:“我知道了!哥哥,我们可以叠罗汉!” 时然缓缓摇头,“咱们现在已经在叠罗汉了呀,难道要你哥哥把我也抱起...” 时然话说到一半,感觉到三道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了自己身上。 小刺蝟一脸期待地看著他,软软地问:“可以吗?时然哥哥?” “不是..”时然瞬间开始为难挠头,“这不科学吧,我也是个成年..” “人”字还没出口,身旁的程野已经有了动作。 程野长腿一迈,直接跨上了那张可怜的报纸。 然后转身,手臂一伸,直接揽住时然的腰和腿弯—— 把人轻鬆地抱起,或者说是扛在了肩头。 “啊!”时然惊呼一声,下意识抱住了程野的脖子。 程野抱得很稳,甚至轻鬆地掂了一下,抬眼看他,“这不就省地方了?时助理?” 时然感觉到无数摄像头对准了自己,耳根烫得快要烧起来,“你放我下来!” “別动,”程野手臂收紧,把他往怀里又带了带,“动了就掉下去了,算淘汰,你忍心让小朋友们输吗?” 时然气得咬牙,却不敢真挣扎。 不远处的苏玥,嘴巴已经张成了o型。 她手里的矿泉水瓶“啪嗒”掉在地上。 这、这、这……这真的是儿童家庭运动会吗?不是恋综吗? 程野对已经看呆的魔丸和小刺蝟扬了扬下巴:“愣著干嘛?上来。” 於是,场上就出现了这样一幕: 程野像个底座似的稳稳站在报纸中央,抱著满脸通红的时然。 背上趴著个猴儿似的魔丸,胳膊上还掛著个小树懒一样的小刺蝟。 画面诡异又和谐。 而刚赶到项目现场视察的顾宸,一进来看到的正是这一幕。 今日第二章美美来袭,掐指一算,小傅总后天上线! 喜欢的宝宝多多点催更和评论捏,很喜欢看大家的评论嘎嘎 第80章 装货消消乐 顾宸站在场边,死死地盯著程野环在时然腰间的那双手。 王诚眼角余光扫到入口那尊煞神,嚇得魂飞魄散。 顾总怎么来了! 我的老大啊,你这次怎么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他连忙连滚带爬地衝过去,“顾总!您怎么来了?” 顾宸没看他,视线仍钉在远处,“这就是你们精心策划的公益活动?” 王诚冷汗瞬间湿透后背,舌头打结:“顾总,今天是家庭趣味运动会,程野先生是那边两个小朋友的哥哥,都是、都是游戏需要!” 场地中央,时然忽然感到一道视线。 他心臟狂跳,猛地扭头看去—— 顾宸!!! 时然像被烫到一样剧烈挣扎起来:“放我下去!快放……” 程野非但没鬆手,反而將他搂得更紧。 他迎著顾宸冰冷的视线看回去,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挑衅。 他微微偏头,附在时然耳边低声道:“急什么?裁判倒计时还没结束呢,坚持住,时助理,为了孩子。” 你他妈.. 时然浑身僵硬,只能硬生生被架在火上烤,煎熬地听著裁判慢悠悠地数完最后五秒: “五、四、三、二、一!时间到!程野组完成挑战!” 话音落下的瞬间,时然用尽全身力气挣脱开来,踉蹌落地。 顾宸终於將视线从时然身上移开,落到身旁面如土色的王诚脸上。 “你也参加了游戏?” “啊对!有个家长没来,我顶一下!”王诚赶紧指旁边的小女孩。 顾宸命令道,“你退出。” “啊?”王诚彻底懵了,“顾总,您说什么?” 顾宸没废话,直接动手解西装扣子。 外套往后一甩,王诚手忙脚乱接住。 没了外套,就一件深灰衬衫裹身上。 肩宽腰窄,胳膊一抬,肌肉线条绷出来。 他一边挽袖子,一边朝时然那边走过去。 时然看著他过来,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顾总..” 没想到顾宸没理他,只是径直走到王诚那组的区域,戴上了象徵分队的手环。 时然眼睛都瞪大了“顾总,你……你要参加?” 顾宸这才撩起眼皮,看向他。 “这么有趣的游戏,我不应该亲自体验一下么?” 程野站在一旁,像是欣赏一齣好戏。 他忽然上前半步,凑近时然,带著歉意笑道:“不好意思啊时助理,刚才游戏太投入,抱你的时候可能有点用力。” 他顿了顿,目光在时然腰间逡巡了一下,“你腰不痛吧?” 时然猛地回头瞪他,程野你小子要不去打个唇钉吧,给上下嘴唇钉一起那种好不好? 果然,程野话音刚落,顾宸的气压肉眼可见地又低了好几度。 就在这时,主持人兴奋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响彻全场。 “太精彩了!恭喜程野组贏得第二轮游戏!目前一比一平局!接下来,將是决定胜负的第三轮挑战!” 他挥舞著手臂,介绍规则。 简单说,就是每组派个勇士上指压板,扛住。 扛多久,同组其他队友蒙眼找东西的时间就有多久。 扛不住喊停,时间就停。 时然这边,程野当仁不让。 另一组,顾宸已经脱了外套挽起袖子。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踏上那块布满狰狞凸起的蓝色垫子。 时然扯了扯旁边王诚的袖子,压低声音:“你怎么不拦著他点儿啊,他说参加就参加了?” 王诚脸都皱成苦瓜:“我哪儿拦得住!” 他心里哀嚎,本来好好的家庭运动会,现在好了,你们仨把日子过好得了! 开始计时。 沙袋一个个加上去。 时然和王诚在场边伸长脖子看。 奇怪,那俩站上去,居然面不改色。 魔丸一脸兴奋,“哥哥好厉害啊!居然能坚持这么久!” “这指压板…是假的吧?”王诚嘀咕。 “估计在硬撑,”时然小声说,“等会儿就不行了。” 这一等,就是三分钟,沙袋也加到了五十斤。 两人愣是都没吭声,但时然定睛一看,两位的额角都渗出了细密的汗,脖颈和手臂的肌肉绷得死紧,呼吸压得极沉。 时然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服了。 这两位到底在爭什么? 难道是爭我吗! 他实在看不下去,挤到裁判旁边:“老师,要不算平局好了?都按三分钟行吗?再站下去我怕出人命。” 裁判也正头疼,赶紧点头,拿起话筒:“由於两位家长表现都非常出色,经协商,两组寻宝时间均按三分钟计算!请两位……” “不用。” “不用。” 两个硬邦邦的声音,同时响起。 程野和顾宸对视一眼,空气都凝固了几分。 时然实在忍不下去,他几步冲了过来,一手拎一个,把人拉了下来。 “可以了..丟不丟人啊你俩!” 其实时然的力道对两个alpha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但他俩见时然真发火了,都下意识地跟著下来了。 两人脚底接触到平地时,都几不可察地缓了一下。 然后程野绷紧下頜线挤出个笑,“一点感觉都没有啊,我还可以再坚持十分钟呢。” 时然:“没感觉你抖什么?” 程野悻悻转过身去,“我~没~抖~啊~” 接下来,寻宝环节。 时然和苏玥被蒙上眼睛,魔丸和灵珠他们成了指挥的小军师。 程野和顾宸被罚下场边观战。 时然蒙著眼,本来就方向感一般,魔丸指挥起来还毫无章法,他连踩了好几次坑。 程野看著心机,忍不住在场边喊了一嗓子,“三点钟方向有坑!” 顾宸冰冷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右前方两步,避开障碍。” 时然眼前一片黑,被他们俩吵得左右为难,火大地回头吼了一句:“场外指导都闭嘴!” 两人同时消停了。 程野摸了摸鼻子,找工作人员要了条毛巾擦汗。 他超绝不经意地拉下衣领,露出了锁骨下方的那处纹身。 字母不大,但顾宸视力极佳,看得清清楚楚。 ryan。 不是常见的英文名。 发音……是“莱恩”?还是…… 电光石火间,一个音节撞进他脑海。 然。 他瞳孔骤然收缩。 程野……用“然”字纹身? 他们以前就认识? 能让一个alpha把名字刻在身上的程度,能是什么关係?! 顾宸心猛地一沉,时然,先是傅砚深,还有温以蘅..现在还来了个程野。 这两年,你过得也他妈太精彩了吧。 就在这时,哨声响了。 “时间到!清点宝物……恭喜时然组,以一件之差险胜!” 程野咧嘴一笑,领著魔丸和小刺蝟朝时然走过去。 魔丸直接扑上去抱住时然的腿,程野站在旁边,主动帮时然摘下了眼罩。 四个人站在一起,阳光洒下来,真是幸福得刺眼啊。 顾宸站在原地,看著那画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刚要抬步走过去,几个扛著摄像机的工作人员迅速围了上来。 “顾总!顾总留步!” “难得您今天参与我们的公益活动,能不能简单说几句,我们剪进宣传片里?” 话筒懟到面前,顾宸的步子被堵得死死的。 他只好先应付眼前的人,余光里他看到时然离开了场地,朝不远处的大楼里走去。 而跟在他身后的,正是程野。 小狗浅吃一下,毕竟之前太可怜了t t 第81章 小狗摇尾巴 “水呢?王诚说在这里啊。” 时然推开走廊尽头那间临时休息室的门。 他一眼看到墙角放著整箱的矿泉水,鬆了口气,快步走过去。 弯腰刚拿起一瓶,还没喝呢.. “咔噠。” 身后传来一声清晰的落锁声。 时然一回头,就看见程野靠在刚刚关紧的门板上。 他额前的头髮被汗打湿了几缕,隨意地搭在优越的眉骨前。 休息室很小,窗户关著,空气不流通。 程野身上好闻的海盐味不受控制地瀰漫开来。 时然几乎能感到腺体在抑制贴下突突跳动。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背抵住了冰冷的化妆桌沿。 “所以..”他声音压得很低,“顾宸就是你那个前任?你们复合了?” 时然一愣。 这才想起当时在副本里,好像是提过自己谈过一个闷骚老男人。 靠!但那时候谁能想到出了副本还会见到他啊! 程野几乎是咬著牙追问:“也是因为他,你才在颁奖礼上,那样耍我的?” 颁奖礼。 时然几乎要忘记的那些事,现在全都想起来了。 那是他离开程野副本的日子。 颁奖礼前一晚,饜足后程野不经意地问他:“如果我明天真的得奖了,我们就公开吧。” “那明天的热搜肯定很精彩了。” “我说真的。” 程野捧住他的脸,神情是从未有过的郑重。 “我也没开玩笑啊,”时然勾住他脖子,吻他下巴,语气轻快又敷衍,“我想公开很久了。” 时然想都没想就答应,是因为系统今天刚提示了他,攻略值已满,新副本已开启,明日就可撤离。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他只是没想到程野当真了。 第二天,颁奖礼现场。 当颁奖人念出程野的名字时,全场掌声雷动。 程野走上台,握著奖盃的手有些微的颤。 感言的前半段还算流畅,感谢公司,感谢导演,感谢粉丝。 然后,他停顿了一下,对著无数镜头,说出了那句引爆全场的话: “最后,我想感谢一个特別的、对我来说意义重大的人。” 台下瞬间安静,程野手心出汗,却还是坚定地,一字一句地说下去: “何易,我的恋人。” 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导播的镜头立刻扫向何易的座位——却是空的。 导播急了。 大屏幕上的画面开始慌乱地切换,可怎么也找不到那个本该在此刻成为焦点的人。 程野脸上的血色也一点点褪去,何易呢? 刚才他不是还在这里吗?! 就在这时,台下不知哪个工作人员喊了一句:“何易发微博了!” 程野几乎是衝下台,从助理手里夺过自己的手机。 屏幕亮起,弹出一条特別关注的推送。 只有五个字,一张配图都没有: “玩够了,走了。”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静止了。 嘈杂的人声、闪烁的灯光、经纪人焦急的呼喊…… 一切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程野站在原地,只有握著手机的指尖微微颤抖。 很快,微博热搜以恐怖的速度爆炸—— #程野颁奖礼公开表白 #何易退圈 #程野疑逼人公开致何易退圈 #程野 闹麻了 …… 那个夜晚,他捧著他视为新起点的奖盃,却被最爱的人,亲手推进了全网嘲弄的漩涡。 他彻夜未眠,直到清晨才浑浑噩噩睡去。 然后他似乎做了个很长,很沉的梦。 再醒来,他是在一张陌生又熟悉的床上。 明明周围的一切都还是从前的陈设,可他总觉得有什么变了。 他知道了。 衣柜里何易留下的几件衣服都不翼而飞了,与何易有关的一切,甚至是那只笨笨的多多,都不见了。 程野疯了一样地去找,高价寻狗,可没有一点线索。 更可怕的是,当他问起何易去哪儿了,所有人都是疑惑的。 “何易?谁是何易?” “你是不是没休息好啊,野子。” “从来没听说过哪个明星叫何易啊!” 就连微博上也找不到一条关於何易的消息。 似乎他只是自己的一场梦。 就是那时候,程野彻底崩溃了。 而此刻的时然回想起这些,想起自己是如何瀟洒离场的,他简直不敢看程野的眼睛。 “看著我!” 程野捏著他的下巴,强迫他看向自己,“是不是因为他?!玩我是不是特別有意思,何易?还是该叫你,时、然?” 时然被捏得生疼,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我…”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发不出像样的声音。 就在这时,程野忽然鬆开了捏著他下巴的手,转而用指腹,极其缓慢地擦过他潮湿的眼角。 “哭什么呢?” 他扯了扯嘴角,声音软了下来,“该哭的是我才对,不是吗?” “你知道那之后,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他贴近时然的耳朵,“每一天每一夜,我都在想,你到底去哪儿了,是不是我做得不够好,是不是我哪里惹你生气了……我像个傻逼一样,把你隨口一句公开当圣旨,结果呢?” 时然的心狠狠一缩。 “可就算是这样,我还是放不下你..” 他低下头,额头抵在时然肩上,滚烫的呼吸穿透衣料。 刚才还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的alpha,此刻肩膀竟在微微发抖。 “时然,我不管你到底叫什么..” 他抬起头,眼睛红得厉害,“但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他捧住时然的脸,眼神湿漉漉的,像只被雨淋透、终於找到主人却怕再次被丟弃的大型犬。 他问得小心翼翼,每一个字都带著颤音,“我不会怪你,也不问你消失的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离开,我们就像以前那样,好不好?我保证,我会比之前对你更好,更听话……” 他说著,试探地、轻轻地吻了吻时然的唇角。 吻很轻,一触即分,带著討好的意味,无异於小狗摇尾巴。 “好不好?” 他又问了一遍,声音更哑了,眼底的脆弱几乎要溢出来。 时然的心臟像是被那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又酸又胀。 程野见他没有立刻推开,再次低头吻了上来。 “唔……” 时然下意识地想偏头,却被程野捧著后脑固定住。 这个吻太温柔了,温柔得几乎带著某种献祭般的虔诚。 程野一遍遍地吻著他,舔过他微微发抖的唇,气息交缠间,是浓得化不开的眷恋和哀求。 “时然…宝宝…”程野在亲吻的间隙呢喃,声音含糊而滚烫,“回应我一下,好不好?就一下……” 在程野又一次深吻进来时,时然紧闭的牙关,不自觉地鬆开了。 这个细微的让步像是点燃了程野。 吻骤然加深,就在两人气息越来越乱,程野的手也开始不安分地顺著时然腰线往下滑时—— “篤篤篤。” 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嗨呀刚才写傅总给我写嗨了,差点忘记更新了嘿嘿 宝宝们多多催更和好评哦,爱你! 第82章 走投无路 敲门声后,门外传来王诚疑惑的声音。 “誒?这门怎么还锁上了?” 时然瞬间惊醒,下意识就要推开程野。 可程野的反应比他更快。 在时然睁眼的瞬间,一只温热的大手就覆了上来,捂住了他的眼睛。 视觉被剥夺,其他的感官瞬间被放大到极致。 唇上湿热的触感也是,程野甚至惩罚性地轻咬了他一下。 “时然?你没事吧?能听见吗?” 王诚提高了音量,还试图拧了拧门把,门把手发出“咔噠咔噠”的轻响。 时然浑身紧绷,嚇得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了。 化妆桌是正对著门的。 只要王诚叫人撞开门,一进来,他躲都没地方躲。 更可怕的是,如果顾宸结束了採访,也跟著找过来.. 他很可能直接一脚把门踹开。 程野却似乎很享受这种背德的快感,非但没有鬆开,反而就著捂住时然眼睛的姿势,更深、更重地吻了下去。 唇舌交缠的水声在寂静的休息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时然羞耻得头皮发麻,却因为被蒙著眼睛,身体竟可耻地又软了几分。 甚至从喉间溢出一声细微的的呜咽。 程野在时然通红的耳边用气音笑著说:“乖,別出声…他听著呢。” 说完,他低下头,在时然剧烈起伏的锁骨上,不轻不重地吮了一口。 “!” 时然猛地一颤,死死咬住下唇,才没叫出声。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似乎是去找人了。 覆在眼上的手终於鬆开。 时然猛地睁开眼,对上的就是程野那双盛满得逞的眼睛。 “你疯了!你知道有多危险吗..” 时然抬手想打他,手腕却被程野轻鬆握住。 程野轻轻地亲著时然的手心,目光一直在时然脸上流连,“別训我了,你知道我会更爽的。” 时然恨铁不成钢,“你小子..” 他笑著起身,离开前回头看了时然最后一眼。 “今天先到这儿,明天继续。” 门开了,程野的身影闪了出去,迅速消失。 时然腿一软,恍惚抬眼,看见镜中自己被亲得红肿的嘴唇,还有.. 锁骨处无比招摇的一颗吻痕! 靠..这要是被顾宸发现,那绝对是死刑立即执行。 不行,得在他来之前先溜掉。 时然立刻爬起来,趁著王诚还没找到人,偷偷离开了活动场地。 他打了辆计程车,还不知道要去哪儿避难,就收到了医院主任打来的电话。 “时然,你有空的话,可以来趟医院吗,结果出来了。” 主任语调里的沉重让时然心一沉:“好,我马上过去……结果不好吗?” 那边犹豫了几秒,“有点复杂,你来了再说吧。” 时然怔怔地掛断电话,改了目的地去医院。 一路上,他整个人像做梦一样,直到站在主任面前,听见那句: “很抱歉,化疗效果……很不理想。目前的方案恐怕需要调整了。” 时然耳朵里“嗡”了一声。 医生把化验单推过来,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时然根本看不懂,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钱白花了。 妈妈受的罪,白受了。 “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他听见自己问。 医生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时然没再多问,只是站起身机械地说了句“谢谢医生”,转身走了出去。 他躲进楼梯间的厕所,压抑的呜咽在狭小空间里迴荡。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妈妈? 他好累,真的好累。 一个人扛著这一切,在几个男人之间周旋算计,只为那一点救命的钱。 可到头来,钱花了,希望却要落空了。 这是什么命运开的玩笑吗? 他忍不住想,如果那个系统还在就好了。 把他和妈妈一起送到某个平静安寧的副本里,没有病痛,只有平淡的快乐。 哪怕是假的,也好过现在这么窒息的无望。 咚咚。 敲门声很轻。 时然猛地止住哭声,屏住呼吸。 “时然?” 是实习医生陈言的声音,隔著门板有些模糊。 “你在里面吗?主任让我找你,说可能有新方案,想跟你谈谈。” 时然猛地抬头,胡乱抹掉眼泪,迅速打开门。 陈言看到他通红的眼眶,欲言又止,最终只是低声说:“快去吧,主任在等你。” 时然几乎是跑著冲向了主任办公室。 办公室里,主任看见他匆忙衝进来,为难地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樑。 “时然,照理不该给你虚无的希望,但看在你妈妈也是我们院老职工的份上……欧洲那边有个针对性的新疗法,还在实验阶段。” 时然心臟揪紧:“有效吗?” “实验阶段,谁也不能打包票。” 主任坦诚道,“但前期数据……很有希望。” “我们参加!”时然立刻说,声音急切,“任何机会我们都试!” 主任嘆了口气:“问题是,这个试验名额全球只有三个,非常稀缺,而且要求参与者先行垫付一大笔参与及监测费用,这不在医保范围內……” “多少钱?” 主任沉默了一下,报出一个数字:“两百万,美金。” 时然瞬间愣住在原地。 “而且意向金必须在七天內到帐,才能进入候选池竞爭名额,晚了连排队的机会都没有。” 七天… 顾宸之前转给他的那些,现在只剩下大约八百万人民幣,远远不够。 可无论如何,他不都不能放弃这个机会! 这可能是唯一的机会了。 时然猛地抓住主任的袖子,眼神近乎哀求:“请您一定帮我留住这个名额!钱我会在七天內凑齐的,求您了,可以吗?” 他的声音在发颤。 主任看著他,眼神里多了一丝心疼。 她知道这么久以来都是这孩子在努力筹钱。 虽然不知道钱从哪里来,但两百万美金,还是太遥不可及了。 “谢谢您,真的太感谢了..还有一件事,” 时然艰难地补充,声音发涩,“可以不要告诉我妈妈吗?就跟她说,是医院爭取到的公益项目,好吗?” 主任看著他,最终心疼地缓缓点了点头。 离开办公室,时然没立刻去病房。 他又拐进洗手间,用冷水一遍遍拍脸,直到看不出任何哭过的痕跡。 他对著镜子,努力扯动嘴角,练习一个看起来轻鬆点的笑容。 不能垮。 至少在妈妈面前不能。 推开病房门,消毒水味里混著淡淡的饭菜香。 妈妈正靠著床头,和临床的老奶奶小声说话,脸色憔悴,但眼神温和。 “妈。” 时然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呢,今天小陈医生还推我出去晒了会太阳。” 妈妈反握住他的手,眼睛里是止不住的心疼,“小然,妈妈是不是……拖累你了?” 时然鼻子一酸,差点没绷住。 他赶紧低头,假装整理被子,声音闷闷的:“说什么呢,妈你好好的,我才有奔头,而且..我现在工作挺顺的,你就安心治病,別的什么都別想。” 时然看向临床的奶奶,“你看,有刘奶奶跟您作伴,多好。” 刘奶奶也笑眯眯地帮腔:“是啊,你儿子多孝顺,福气在后头呢。” 病房里短暂的温馨,像一层脆弱的糖壳。 只是剥开这层斑斕的糖纸,里面很可能是一枚苦药。 走出住院大楼,时然脸上那点强撑的笑意瞬间消失无踪。 他站在台阶上,看著车来车往,第一次感到这么无措。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是顾宸。 第83章 真的是傅砚深 时然过了好几秒才敢接起来。 男人冷硬的声音传来,“你去哪儿了?” 时然知道自己临阵脱逃,顾宸肯定不会开心。 他深吸口气,把喉咙里的哽咽压回去,谎话脱口而出:“明天要用的场地有点问题,我来协调一下。” 顾宸听出他的鼻音,皱眉道,“还在外面?” 时然低低道,“快结束了。” “要我去接你吗?” 顾宸总是这样,关心的话说出口,就要生硬地找一句什么来掩饰。 “別忘了,今天就是第十天了。” 时然的心猛地一沉,荒唐地冒出一个念头。 或许,他可以试著把妈妈的事告诉顾宸呢? 他之前总觉得顾宸是恨透了自己,但凡发现一点能拿捏自己的把柄,都绝不会放手。 所以一直不敢跟他透露妈妈生病的事。 但这些天他的感觉开始鬆动,他觉得也许顾宸会愿意无条件地帮他呢。 时然犹豫著开口,儘量让语气听起来隨意,隨意得像是个玩笑: “顾宸…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现在需要一大笔钱,很多很多,你会给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以为我养著你,是什么意思?” 时然的心跳漏了一拍,“真的?” “当然。” 顾宸似乎极轻地笑了一下,这问题简直毫无意义,时然要任何东西他都会给,更何况是他最不缺的,钱。 但他以为这是某种情趣,於是话锋一转,“但有条件。” “什么?” “永久標记。” 四个字,清晰冷静,甚至带著一丝理所当然,砸进时然耳朵里。 “永久標记了,你就是我的人,多少钱我都会给你的。” 时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刚刚升起的那点可笑希冀,被碾得粉碎。 他轻笑出声,听起来只是开了个不合时宜的玩笑。 “那还是算了,钱我还是自己慢慢挣吧。” 不等顾宸回应,他就仓促地掛断了电话。 但並没有回家的打算。 他不知道要回去跟顾宸交代什么,更不知道要找谁求助。 就这么迷茫地走了两条街,他拐进了一家看起来客人不多的清吧。 酒精或许能暂时麻痹这无边的痛苦。 一杯,又一杯。 时然的意识开始渐渐模糊,摇摇晃晃地飘回很久以前。 他想起刚升初中那年,姥爷重病,家里的积蓄也是花光了大半,甚至变卖了很多东西。 有一款他看中了很久的联名耳机,姥爷还没出事前,爸妈答应买给他当生日礼物。 可现在他知道家里的情况,没敢再提过这事。 不巧的是,那个和他一起上下学的朋友,刚买了这一款。 每天他都眼巴巴地看著,人家问他要不要试,他应激地一把推开。 “不用了。” 试过,会更想要的。 他结结巴巴地说家里有事,以后放学不能一起走了。 可有些东西他越是努力地逃避,越是会无意中从梦话里溢出。 生日那天早晨,他本已经不抱任何希望,醒来枕边有一个盒子。 就是那款耳机,他清楚地记得,要一千多块。 他大喜过望,问妈妈为什么买给他。 “那天下夜班回来,听见你说梦话,说什么耳机耳机的,就买了呀。” 很久以后,他偶然在妈妈抽屉里看到那三个月的排班表。 上面用不同顏色的笔密密麻麻做著標记,几乎看不到空白。 原本一周轮到一次的大夜班,她硬是排成了隔天一值。 他捏著那张纸,站在那儿,半天没动。 他突然明白了那段时间妈妈的小腿为什么总是浮肿,为什么只是等微波炉的几分钟都会睡著。 时然趴在吧檯上,平时死死压著的委屈,混著酒精一起翻涌上来。 “为什么都针对我……凭什么!” “我就想让妈妈好好的…怎么就这么难呢……” “为什么不能天降两千万啊…”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高脚凳就传来轻微的响动。 时然茫然地转过头,视线模糊中,看到有人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那人没说话,只是向酒保示意,为他点了一杯温水,推到他面前。 时然本来想喝,可想起被余思然害的事,一把推开了。 “我才不喝,你是不是也在里面下了药!” 时然的声音猛地拔高,吼出这句后又无力地瘫倒在桌上。 坐在他身旁的人呼吸停滯了下。 时然看这人似乎没什么恶意,像是找到了一个树洞,开始顛三倒四地诉苦。 说到最后,又孩子气地重复:“为什么不能遇到心软的神,直接给我两千万呢?” 他含糊不清地许完愿,下一秒,一张支票推到了他眼前。 时然迟钝地聚焦视线,上面写著一串让他眩晕的零。 他愣了几秒才猛地抬起头,醉意都被惊飞了大半。 这一次,他终於看清了身旁的人。 傅砚深?! 时然彻底僵住了,连呼吸都忘了。 他怀疑自己醉得太厉害,出现了幻觉。 可无论他怎么揉眼睛,眼前的男人都没有丝毫变化。 真的是傅砚深。 他就坐在那里,深色的西装外套隨意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吧檯顶灯只投下一束昏黄的光,將他深刻的眉骨和鼻樑切割得愈发凌厉。 另一半则浸在酒吧浑浊的暗色里,看不清表情。 时间被拉长,扭曲。 时然耳朵里嗡嗡作响,只能听见自己骤然失控的心跳,一声,一声,沉重地撞著肋骨。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死,发不出任何声音。 直到傅砚深伸出手,温热的掌心轻轻覆上了他的手。 时然条件反射地躲开,“你也是来欺负我的吗?” 他吸了吸鼻子,委屈又绝望地问,“你的条件…又是什么?” 傅砚深只是静静地看著时然,那目光沉甸甸的,藏著化不开的心疼。 “两千万而已,还需要…什么条件吗?” 简单的一句话。 时然所有偽装的坚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是他……真的是他。 那个曾说“我的一切都是你的,包括我”的傅砚深。 下一秒,时然猛地扑过去,不是拥抱,更像是坠落。 额头重重撞在傅砚深肩上,手指死死攥住傅砚深的衣服,攥得骨节发白。 哭声是压碎后漏出来的,闷哑,破碎,混著剧烈的抽气。 傅砚深的手臂环上来,收紧。 另一只手扣住他后脑,將他湿透的脸压向自己颈窝。 时然整个人完全被包裹住,被托举,他像个孩子似的捶著傅砚深的胸口。 “你为什么才来!为什么...” “对不起,然然,都是我的错。” 傅砚深闭上眼,声音贴著时然耳廓响起。 “对不起..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我的然然,过得很辛苦吧。” 他没有追问,没有责备,只有无条件的包容。 这就是他的爱,像海底的暗流,表面平静,內里却能吞没一切。 时然哭得脱力,身体一直顺著傅砚深的力道往下滑。 傅砚深就这样不知疲倦地托住他,將他完全揽进怀里。 不知过了多久,他昏睡了过去,脸上泪痕交错。 傅砚深小心地替他擦去眼泪,然后一把將人抱起,稳稳地拢在怀里,走出了酒吧。 黑色轿车早就等在酒吧门口。 车厢內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彼此尚未平復的呼吸。 前排驾驶座的人是傅砚深最亲信的手下,乌鸦。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灯光扫过时,老大的颊边一道湿痕反著微光。 乌鸦一愣,立刻垂下眼,握紧了方向盘。 傅砚深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回东城的那套房。” 车驶入流动的灯河。 傅砚深低头静静地听著怀里人的呼吸,只是呼吸都让他雀跃。 他悄悄地配合著时然的呼吸,一起浅浅地吐气,但可惜,他此刻做不到轻轻地吸气。 因为时然身上的无花果香气,隨著体温丝丝缕缕地渗出来,几乎要將他溺毙。 他喉结重重滚了一下,终於捨得抬眼,向后靠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两年了。 然然。 我终於找到你了。 (今天我们相聚在这里!就是为了恭迎——傅总!) (老婆们喜欢的话请顺手给个五星好评,不胜感激呜呜) 第84章 撑腰的来了 东城,夜色已深。 近郊一片安静的別墅区,其中一栋位置最深,被高墙和茂密树木环绕。 这是傅砚深名下一处產业,定期有人打理,但他本人极少过来。 傅砚深抱著人走进屋內,感应灯逐次亮起。 时然脑袋在他怀里睡得很熟,毕竟习惯了。 当时在东南亚边境危险的雨林里,他也是这样伏在自己怀里。 那时他的版图刚扩张到泰缅边境,动了当地家族的蛋糕。 谈不拢,对方直接动了手。 他本不让时然跟来。 金丝雀就该待在安全华丽的笼子里,而不是混乱的枪口下。 但他低估了自己,远离时然的时间一长,他的信息素根本压不住。 一次衝突后撤回来,他彻底失控了。 屋里能砸的都砸了,眼睛红得嚇人。 手下没人敢靠近,最后有人背著他,给时然拨了卫星电话。 他在短暂的昏迷后醒来,看见时然蹲在行军床边,正拿著湿布擦他胳膊上的伤。 “你怎么来了?” 时然抬眼看他,没好气地说,“来看看,谁这么不长眼动我的人。” 傅砚深愣住,忍不住笑出声。 从来只有他护著別人,第一次有人用“我的人”说他,还说得这么理所当然。 傅砚深怎么也赶不走他,时然就这么留下了。 在雨林里的那段日子是真不好过,尤其是据点暴露后,他们只能不停地换地方。 有时住废弃木屋,有时躲山洞,更多时候就在那几辆改装越野车上过夜。 车子的后座很窄,时然侧身蜷著,几乎完全嵌在他怀里。 车里气味混杂——汗、血、土,还有淡淡的信息素。 时然就在这气味里睡著,呼吸慢慢变沉。 一次交火后,他们在河滩休整,时然低著头帮他包扎肩上的伤,嘴唇抿得发白。 “怕了?”他问。 时然摇头,打好了手中的结,才抬眼看他:“只是在想,你死了,我怎么办?” 傅砚深心口像被什么撞了一下。 他伸手,擦掉时然脸上一点泥。 “不会的,我不会死。” 至少在护你周全之前,我不会。 这话没说,但时然像懂了。 他抓住傅砚深的手,握得很紧。 而此刻,怀里的时然无意识在他颈窝处蹭了蹭,傅砚深才回过神来,把人抱到了臥室里。 刚把人放下,时然口袋里的手机又一次震响。 跳动著“顾宸”的名字。 傅砚深瞥了一眼,伸手拿过,然后利落地拉入了黑名单。 本来他和这个顾宸没什么交集,黑盾承接寰宇的业务,也只是寻常合作。 但半个月前,情况变了。 蒋天雄手下的人突然反扑,他几个关键据点接连被端。 最麻烦的是,审查之后,他的大陆入境资格被暂时限制。 他觉得蹊蹺,一路查到底,居然是这个顾宸。 事出反常。 他让人往下查,线索最终清晰地指向了顾宸。 手下很快送来顾宸的资料。 关係网乾净,走得近的,似乎只有一个助理。 傅砚深不以为意地翻开文件。 目光落在助理资料页的照片上时,他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照片上的人,是时然。 只一秒,他就明白了。 这不是巧合。 顾宸的针对,恰恰证明了他的在意,一种超出寻常的、极具攻击性的在意。 傅砚深合上文件,眼底温度褪尽。 当晚,他便亲自去处理了通行证的问题。 他必须见到时然。 一刻也不能等。 傅砚深看著床上睡得並不安稳的人,转身拨通了个电话。 很快,一个身形纤细的男人敲响了房门。 是周谨,他和乌鸦算是傅砚深的左膀右臂。 就在傅砚深开门出去的瞬间,周谨瞥见了床上的人时,明显停顿了一瞬。 老大真带了个omega回来啊? 刚才乌鸦说的时候他打死都不信,別说是带人回来了,这两年老大方圆五米內都没有omega敢靠近吧。 “看清楚了?” 周谨立刻收敛表情:“是。” “他叫时然。” 这下周谨彻底愣住了,他就是时然? 那个老大找了整整两年的人! “我要知道他所有事,尤其是最近。”傅砚深的语气沉了下去,“查仔细一点,有没有人给他下药,或任何形式的逼迫。” “明白。”周谨点头,没有多问,转身离开。 傅砚深站在原地,又想起刚才在酒吧里时然浑身是刺的模样。 “你也给我下药了。” “你也是来欺负我的?” “你又有什么条件?” 时然每问一句,他的自责和心疼就多一分。 他不在的这两年,时然到底经歷了什么.. 没关係,现在我来了,没有人可以再欺负你了。 周谨离开后没多久,时然胃里翻搅得难受,意识不清地坐起来,直奔洗手间而去。 乾呕了几下,什么也没吐出来。 就在这时,一只手扶住他后背拍了拍。 他茫然抬头,看见傅砚深时还没反应过来,只是抬手狠狠揉了揉眼睛。 傅砚深没动,只是任由他看,抽了张湿巾递过去。 时然这才想起今晚在酒吧的事。 “都想起来了?” 傅砚深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低沉。 时然点了点头。 “所以..为什么需要两千万?” 时然身体绷紧。 又来了,他还是问了为什么,所以..连他也是需要条件的吗? 时然等著傅砚深后面的话,却没想到他只是继续问,“是有人用这个为难你?需要我帮你处理吗?” 时然下意识地抬眼看他。 傅砚深的姿態放得好低,连帮他这件事都在徵求意见。 他真的不需要自己用什么东西来换吗,不像顾宸.. 想到顾宸,时然反应过来,他彻夜不归,以顾宸的性格必然会追查到底。 那十天前那晚他去医院看妈妈的事怎么办? 他慌乱地抬眼,一把抓住傅砚深的手臂,“可不可以帮我一件事?但別问为什么。” 傅砚深看著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往前走了一步,揽住时然依旧虚软的腰,將他轻轻带向自己。 “我不需要问为什么。” “你只管给我命令就好,然然。” 这个久违的称呼,让时然最后那点摇摇欲坠的防线彻底溃败。 傅砚深手臂稍一用力,就把他打横抱了起来。 时然被他抱著走回臥室,傅砚深坐在宽大的沙发上,把自己放在他腿上,十足的倾听者姿態。 时然深吸口气,开始说妈妈的事。 说那场病,说天价的治疗费,说今天的绝望和新出现的渺茫希望。 他省略了很多,比如顾宸的逼迫,比如温以蘅的威胁,只含糊地说需要很多钱。 傅砚深始终安静地听著,但时然能感觉到,揽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在听到某些地方时会微微收紧。 傅砚深太聪明,也太了解他。 很久之后,傅砚深才开口:“我都听明白了,那让我来帮然然,可以吗?” 时然鼻子一酸,小孩儿似的撇著嘴点点头。 傅砚深抬手轻轻点了下时然的嘴角,嘴角有一丝很淡,但因为太久没出现而僵硬的笑意。 “放心交给我,嗯?” 傅砚深的语气也確实是在哄小朋友,“毕竟在藏好妈妈这件事上,我可是专业的。” 时然没忍住,轻轻地笑出声,终於点头。 “好了,去泡个热水澡,会舒服些,自己可以吗?” 时然酒意已散了大半,点点头,起身朝浴室走去。 水声响起,他听到门外傅砚深的脚步声,然后是低低的交谈声。 这声音让他觉得安心,可隱约也有些更深的不安。 傅砚深还是像从前那样对自己有求必应,可前提是.. 自己还是他的金丝雀。 如果有一天,他发现了和自己纠缠不清的其他人.. 这份温柔,会不会变成同样浓烈的恨呢? 这些无条件的给予,会不会也变成要挟自己的筹码呢? 第85章 易感期来了 时然不知道,此刻的半山別墅內。 一个顾总悄悄地碎了。 顾宸把再次自动掛断的手机狠狠砸在床上,发出一声闷响。 又来了,不告而別。 他又一次被丟下了。 像两年前婚礼那天一样,毫无预兆地消失。 而且这次更甚,自己还信以为真地给了他十天的时间,觉得这次他不会再开那么离谱的玩笑了。 结果呢? 顾宸心臟猝不及防地一阵尖锐的绞痛,他忍不住半跪在了地上,闷哼出声。 更糟糕的是他察觉到了身体的异样,他需要…… 他需要时然的信息素。 “来人!”他对著空荡的房间低吼,声音嘶哑。 守在门外的保鏢推门而入,被他此刻的样子惊得一愣、 “去查十天前那个晚上,时然自己溜出去到底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立刻去查。” “是!”保鏢不敢多问,转身疾步离开。 门重新关上。 顾宸脱力地靠向床沿,身体的颤抖却愈发明显。 那不是普通的发热,是更深层的生理渴求。 他抬手重重捂住眼睛,不得不绝望地承认一个事实 他易感期来了。 来得如此猛烈,如此不合时宜。 他从未经歷过这些,因为他没有標记过任何omega。 可对时然的临时標记打破了一切。 標记带来了前所未有的亲密与拥有感,也带来了此刻的折磨。 这就是代价。 他独自承受的,迟来的代价。 顾宸的人动作很快,只是可惜,痕跡早已经先一步被处理乾净。 天將破晓,他派出的人又回到书房,头垂得很低。 “顾总,所有渠道都试过了,但那晚的监控记录全都被重置了,手法非常专业,找不到任何破绽。” 顾宸缓缓抬眼,脸色分外苍白。 他一晚上注射了整整三支抑制剂,现在左臂完全是麻木的,可抑制剂只能强行將生理指標拉回安全范围,他的痛苦並没有减轻半分。 “所以,你们查了一晚上,告诉我什么都没查到?” “对不起,顾先生。” 顾宸闭上眼,指尖用力抵住眉心。 手法非常专业.. 说明时然的失踪根本不是意外,而是精心策划的。 时然那晚到底去见了谁?谁有这个能力,又有这个动机? 一个名字清晰地浮出水面。 “傅砚深,”他睁开眼,眸色沉冷,“他现在人在哪?” 保鏢迅速联络確认,片刻后回覆:“港城那边说他今早会有一个重要会议,原定的议程没有变动,应该..没有离开港城。” 顾宸不再信任这些人,抓过手机,直接打给了蒋天雄。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蒋天雄显然也是被吵醒有些不满:“顾生?这么早...什么事?” “傅砚深在哪儿?”顾宸没废话。 “他能在哪儿,我的人一直盯著他呢,昨晚还在港城。” 顾宸直接掐断了通话,可还是有些疑虑。 不是傅砚深,那会是谁? 程野?之前姜晚晚能临时翻供,就是程野的人做的,是他把时然带走了? 顾宸撑著桌面,慢慢站起身。 “派人去港城,亲自参加今早的活动,看看他有没有出席,还有...查一下程野。” 他走到窗边,窗外天色灰濛濛的,城市尚未完全甦醒。 时然,你到底去哪儿了。 城市的另一端,他要找的人正睡得香甜,只不过.. 是在另一个alpha的怀中。 傅砚深几乎一夜都没有合眼,只是这样抱著怀里人,就觉得像做梦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人才哼唧著醒过来。 时然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头顶传来低沉的声音,“醒了?” 时然顿时僵住,没敢动。 他能感觉到傅砚深的视线落在他脸上,专注得让人无处可逃。 哪有这么盯著人看的.. 他拉起被子,把自己整个蒙了进去。 被子外面安静了两秒。 然后,傅砚深很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隔著被子传来,闷闷的,震得时然心口发麻。 “躲什么。” 傅砚深的手隔著被子,揉了揉他大概埋著脑袋的位置,“现在知道不好意思了?” 被子里的人动了动,似乎是抗议,但还是没出来。 傅砚深也没再逗他,只是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將裹成蚕蛹的人牢牢圈在怀里。 窗外的光又亮了一些。 房间里很静,只有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时然在被子里闷了一会儿,终於探出头来,正看到清晨的光线刚好落在傅砚深脸上。 他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这样打量过傅砚深了。 傅砚深的长相是极具衝击力的那种冷峻顶级alpha。 轮廓深刻,鼻樑挺直,带著很明显的混血感。 眼窝有些深,睫毛很长,此刻半垂著,目光笼在他身上。 时然注意到他耳边那道浅浅的疤痕,不长,但位置很明显。 他记得在副本里的时候没有这道疤,於是下意识地伸出手,碰了碰那道痕跡。 “怎么弄的?疼吗?” 傅砚深任由他的手指触碰,甚至微微偏了偏头,方便他动作。 “没事,都没感觉了。” 傅砚深没有告诉他,是去年他收到消息,说在南美有一条无花果味的案例,他几乎没犹豫就飞了过去。 当地爆发了政变,线索也已经被证偽了,可他还是坚持要去见一面。 流弹乱飞的时候,子弹就擦著耳廓飞过,再偏一点,就会直接打穿他的太阳穴。 这道疤就这么留了下来,但他要找的人,依旧杳无音信。 时然忽然把脸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你总是说没事,我才不信。” 时然抬起头,凑到他受伤的那只耳朵边。 温热的呼吸混著气声落在傅砚深耳边,“那是不是…要靠近了说话,你才听得清?” 傅砚深身体僵了一瞬。 然后他喉结滚动了下,很慢地“嗯”了一声。 其实根本不影响。 子弹只是擦过,听力完好无损。 但他喜欢时然这样靠近他,像小动物一样对他说悄悄话。 时然笑了,哄著他说,“那我以后说话都离你近一点。” 傅砚深低下头吻了吻他,“好。” 他心里有点痒,只是因为时然提到了一句“以后”。 两人在床上腻歪了很久,直到房门被敲响。 “老大,我能进来吗?” 时然刚想说这声音有点耳熟,傅砚深就转头问他,“可以吗?” 时然一愣,立刻点点头,门外人才被放了进来。 周谨一进门,看到老大亲昵地抱著那个omega,嚇得脚步一顿。 尼玛..这是我能看的吗? 可他没想到,老大怀里那位笑著朝他眨了眨眼,开口道, “周谨?好久不见啊。” (哦莫,我们小傅总很受大家欢迎啊哈哈,但乾坤未定,五个都是黑马,为了老婆你们就捲去吧~) 第86章 我就是主人的狗 周谨顿时懵了,“我们认识吗?” 时然和傅砚深对视一眼,笑得像昏君怀里的祸水一样。 別说认识了,当年傅砚深刚把他捡回来的时候,最反对这门婚事的可就是周谨了。 “老大,他可是仲坤的人,你留下他那我就走人。” 当时傅砚深怎么回他的来著,哦,“那你滚吧。” 其实怪不得周谨,副本里时然的出现確实有些..太巧合了。 傅砚深第一次遇见他,是在一场內部拍卖会上。 傅砚深本来对这种事是提不起兴趣的,但听说今晚压轴的宝贝很罕见才来的。 他以为是顶尖的军火,可没想到最后被推上来的居然是个笼子,里面是个beta奴。 明明是beta但能散发出信息素,实属罕见。 他记得那个beta奴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看向他的眼神里有漠然,鄙弃,唯独没有示弱和求救。 他来了兴趣,出价三百万。 没想到对家的二把手仲坤非要和他对著干,最后竞到了一千万。 他很瀟洒地拱手相让,不值得,这世界上没有东西值得他花这么大心思。 他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没想到夜里,那双漠然又漂亮的眼睛,再次闯入他的梦里。 醒来,他的信息素躁动得几乎发狂。 再见到这个beta奴是在一场饭局上,仲坤做东,身边跟著新得的“宝贝”。 傅砚深第一眼就认出了他。 但同一个人,气质却天差地別。 昂贵的丝绸衬衫松垮地穿著,露出精致的锁骨。 眉眼经过描画,带著浑然天成的勾人意味。 他跟在仲坤身边,言笑晏晏,仿佛天生就该被养在这样的金玉堆里。 他主动来给自己敬酒,挑逗地释放出香气来勾住。 “浪货。” 傅砚深接过酒杯,指尖与他相触,一触即分。 他没想到,这场饭局是仲坤精心布置的杀局。 他手下的心腹反水,混乱中掩护著他逃到了港口的货柜里。 黑暗,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他背靠著冰冷的铁壁,呼吸粗重,意识开始涣散。 当时他真的以为,就要死在这里了。 那个beta奴出现了。 恍惚间他闻到那阵好闻的无花果香气,这次,不是梦。 没有丝毫犹豫,他就吻住了他。 暴烈被抚平,风暴眼中他归港了。 等他醒来,怀里人体温高得发烫,他叫醒了人冷硬地质问,“你是仲坤的人?” 没想到那个beta奴笑著回答,“以前是,但金丝雀又不是狗,不认主的,他已经死了。” 傅砚深眯起眼,“我需要的就是一条狗,一条能让我发泄的狗。” 对面人笑得好漂亮,他几乎慌了神,“那我就是主人的狗。” 那时的傅砚深还没想到,后来在这段关係里,真的做狗的另有其人。 他把时然带回了家,给了他一个比之前更华美的鸟笼,精心豢养。 他第一次感觉到,这世界上有一个东西完完整整地属於他是什么感觉。 除了暴动时的抚慰,他对时然的身体近乎痴迷。 他会一寸一寸地亲自清洗时然的身体,像欣赏一件艺术品。 他的话很少,时然却很爱嘰嘰喳喳。 哪怕他並不回应,也能自己话头不断地一直讲,偶然天马行空地说想要什么,第二天东西就送到了家里。 那时候,时然就会直接扑进他怀里,圈著他的腰像啄木鸟一样亲他,全然不顾他身后小弟惊掉下巴的表情。 他要放时然下来,时然只是皱皱眉,他就从了。 那时,傅砚深身边的所有手下,无论心里怎么想,面上都对时然的存在表示了绝对的服从。 老大难得对一个人如此上心,甚至纵容,他们自然知道该用什么態度。 唯独周谨不同。 他是最早跟著傅砚深打拼的心腹之一,头脑冷静,心思縝密。 时然出现得太过突兀,美得惊人,又恰好能安抚老大最危险的暴动期。 这一切在周谨看来,巧合得令人不安。 他私下动用关係去查时然的背景,结果却让他眉头紧锁——乾乾净净,查无可查。 就像这个人真是凭空出现,只为傅砚深而来。 周谨將疑虑匯报给傅砚深,得到的只是淡淡一句“知道了”。 於是,周谨只能將这份不安转化为对时然本人似有若无的刁难。 倒也不是什么出格的事,无非是时然想打听傅砚深行程时闭口不谈,时然偶尔出门时派的人格外“尽责”。 时然何等敏感,自然察觉,有时会故意在傅砚深面前软声告状:“周谨今天又不理我。” 傅砚深便抬眼看向周谨,周谨只能低头憋出一句:“属下不敢。” 时然就躲在傅砚深身后,对著周谨悄悄做个鬼脸。 他只觉得周谨这些无伤大雅的玩笑有趣,毕竟他是几个副本里唯一觉得自己的存在蹊蹺的人。 他没想到的是,后来雨林里傅砚深那次暴走,打给自己求助的人居然会是周谨。 周谨的语气还是一贯的不客气,“他需要你。” 时然立刻安排人去买机票,就在周谨要掛断电话时,时然忽然又开口,“哎,周谨。” “什么事?!” “你说……你老大这么离不开我,他是不是这辈子都离不开我了?” 周谨直接掐断了通话。 时然回想起副本里和周谨的那些斗智斗勇,忍不住笑出声。 只是可惜,副本的时间线融合后,周谨什么都不记得了。 而此刻对面的周谨看著老大怀里这位,脑子里还是只有那一个念头。 不对劲,一百分有一万分不对劲。 这人肯定有问题! 时然看著他又是这张犟种脸,故意开口道,“周谨,你是不是在想我这人很有问题,肯定会对你老大有威胁?” 周谨一怔,“属下不敢。” “你不敢?”时然嗤笑出声,叉著腰质问他,“你等下就要找人去调查我了,你有什么不敢的?” 周谨完全被说中,一时哑口无言。 而旁边的傅砚深就这么纵容地看著时然逗他,他喜欢看时然这副有他撑腰就无法无天的样子。 周谨看向他老大求助,结果老大的眼神完全粘在那位身上了,扣都扣不下来。 他无奈,只好闷闷地说,“老大,你交代的事都办好了,支票也准备好了。” 傅砚深只嗯了一声,问时然,“你有医生的帐户吗?我们直接把钱打给那边?” 周谨一听这话,更是要跳脚。 果然有问题!这人刚找回来,老大就给他花了两千万!!! 还打给什么医生? 老大!你不能被卖保健品的骗了啊! 他纠结了半天,终於开口,“老大,这笔钱咱们还是..” 结果他话还没说完,老大那边已经: 转帐成功~! 傅砚深抬眼看他,“怎么了?” 时然狐假虎威跟著抬眼,“怎么了!” 周谨把话全咽回去,好你们这对臭情侣!!! 他只丟下一句,“没事我先去忙了”,就訕訕离开了。 时然看著他气鼓鼓的背影,得意地朝傅砚深笑起来。 傅砚深忍不住戳了下他嘴角浅浅的梨涡,“玩够了?” “谁让他以前处处针对我的!我浅浅报復一下,傅老大不会生气吧?” 傅砚深对这声老大很受用地弯了弯嘴角,但想起什么,还是收敛了笑意。 “但有些事,確实有点蹊蹺..我身边所有人都不记得你了,还有这个。” 傅砚深的指腹落在时然的后颈,“你怎么会变成omega呢?” 时然一激灵,“不是说好不问我为什么的吗?” “我只是担心背后搞鬼的人,会伤害到你。” 时然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应激了,不过傅砚深说的確实没错,他们五个的出现是实验的bug,会不会哪天他们就修復了这个错误呢? 难道他们要再强制送回副本里吗? 只是他现在没时间考虑这些,更要紧的是解决的妈妈的事。 (谨子会成为最接近真相的人,lets期待一下吧哈哈) 第87章 他怎么会在这儿 时然下午就来了医院,这里消毒水的气味还是一如既往地刺鼻。 主任显然没想到,时然真能凑齐这么多钱。 可她推了推眼镜,开口却很为难。 “真不好意思,我们接到通知,那个名额的申请通道已经提前关闭了。” “满了?”他声音乾涩,“不是还有几天吗?” “具体情况我们也不清楚。”主任將支票轻轻推回,“但確实是关闭了。”” 这算什么?钱有了,希望却没了? 时然盯著那张支票,指甲陷进掌心。 “教授的全名是什么?”他抬起头,眼神执拗,“在哪个机构?我想……再试一试。” 主任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在便签上写下了一个名字,递了过去。 她顿了顿,委婉提醒,“但像他这种级別的专家,每天会收到无数邮件的,你要有心理准备。” 时然紧紧攥住那张便签纸,“谢谢您,主任。” 走出办公室,时然低头看著便签上的名字,韦伯……阿曼德·韦伯? 这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 一丝模糊的印象划过脑海,可他没时间深想。 回到车上,傅砚深一直等在那里。 他目光落在时然苍白的脸上,“顺利吗?” 时然摇了摇头,“名额已经满了,现在有钱也没办法报名了。” 他哽咽了一下,“但是我要到了教授的信息,他人在法国,我想…” 话没说完,傅砚深已经转过头对乌鸦开口:“定两张最近一班飞巴黎的机票。” “是,老大。”乌鸦立刻应下。 时然怔怔地看著他。“真的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当然。”傅砚深握住了他的手,乾燥而坚定,“很巧,找人这件事..我也很擅长。” 没有行李,没有周密计划,甚至没有確切的预约。 仅仅两小时后,时然已经坐在了飞往巴黎的头等舱里。 时然看著舷窗外逐渐缩小的城市灯火,又看向身旁闭目养神的傅砚深。 心臟某个地方,酸酸软软地塌陷下去。 虽然以前傅砚深对自己也是有求必应,可这次重新回到他身边后,简直是在纵容自己。 不让他问为什么,他就真的闭口不言。 上午在医院门口,担心会被陈言看到所以不让他陪同,他也毫无怨言地乖乖等在车里。 可他越是对自己这么好,心里的不安就越是蔓延.. 飞机降落在戴高乐机场时,巴黎下著小雨。 时然一路都很沉默,他无心欣赏风景,只反覆想著同一件事:这样贸然前去,真的能见到那位教授吗? 多亏了周谨。 就在他们飞来法国的几小时里,他就查到了消息,今晚韦伯教授会出席一个画廊的开幕式。 只不过这种开幕式都是邀请制,周谨还很贴心地发来一张偽造的请柬。 附言只有一句:“我只是给老大干活。” 时然无语,此人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当晚,画廊內名流云集。 傅砚深带著时然穿过人群,向工作人员简单询问后,得到了答覆:“教授在二楼贵宾室。但他正在会见重要客人,暂时不便打扰。” 傅砚深神色未变,递过一张名片,低声说了句什么。 工作人员看了看名片,又抬眼仔细打量他,態度立刻多了几分慎重。“请稍等。” 很快,对方返回,微微躬身:“教授同意稍后见面。两位请隨我来。” 他们被引至二楼,在门外就听到交谈甚欢的笑声,里面的客人显然和韦伯教授很熟。 工作人员敲了敲门,然后推开。 “教授,傅先生到了。” 听到动静,两人同时回过头来。 时然的呼吸,在看清对方脸的瞬间,彻底滯住。 温以蘅。 怎么会是他?他为什么在这里? 温以蘅的目光平静地掠过满脸震惊的时然,隨后落在傅砚深脸上,他嘴角很淡地勾了一下。 “时然,真巧啊,我们又见面了。” 巧? 时然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窜起。 傅砚深感觉到时然的异样,手臂在时然腰间收紧了。 几乎是在同时,一股强悍冷冽的信息素气息,悄然瀰漫在空气里。 这味道…… 本来坐在沙发上的温以蘅猛地起身,瞳孔微微一缩。 这是当时留在时然腺体里的那股信息素,如出一辙。 原来是他。 所以他是时然的..前男友?旧情人? 那顾宸算什么?那个姓陆的小少爷又算什么? “你们认识?” 韦伯教授也跟著站起身,有些惊讶地看著这微妙的气氛。 “何止认识。”温以蘅收回目光,看向教授笑著回答,“这位就是我刚才和您说的那位病人的家属。” 教授恍然大悟,主动朝时然走过来,用蹩脚的中文喊了他的名字,“时然,对吧?” 时然赶紧笑著点头,“是的,教授。您好。” 他抓住机会,急切地说明来意,“教授,我听说项目的申请已经截止了,但我母亲的情况非常紧急,您能不能……再考虑一下?任何条件我们都可以……” “其实这是不符合规定的,但是..” 教授回头亲昵地拍了拍温以蘅的肩膀,“谁让victor特地来求我呢,还带了我最喜欢的勃艮第老酒,他的面子,我总是要给的。” 温以蘅微微頷首,很是客气,“是老师您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没有怪我冒昧来打扰就好。” 老师? 时然这才想起,他以前听温以蘅提起过,他在欧洲深造时的导师,是一位在神经学领域极负盛名的教授…… 那个名字,正是阿曼德·韦伯。 怎么会这么巧? 可他为什么要帮自己呢? 而一旁的傅砚深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却並不作声。 他知道这个alpha来者不善,但如果他能帮时然解决这个难题,他不会逞一时之气。 但,也仅止於此。 如果对方目的不纯...他绝对不可能让步。 就在这时,韦伯教授忽然被时然身上极淡的气息吸引,他向前微微倾身问:“恕我冒昧…你的信息素,是无花果味的吗?” 这问题来得突兀,时然也是一愣。 他僵硬地点点头,“对,怎么了吗?” 教授眼神复杂地地摇头笑笑,“没什么,只是比较罕见而已。” 时然也没在意这些,只是想確认妈妈能参与实验。 “你放心,victor都和我说过了,我们会把你母亲纳入实验的,后续具体的安排,我的团队会直接与victor对接,再由他联繫你,这样可以吗?” 时然悬在喉间的那口气,终於颤颤巍巍地吐了出来。 他连声道谢:“谢谢您,教授!真的太感谢了!教授,那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说完,时然和傅砚深正准备离开,温以蘅却突然开口叫住他。 “时然。” “我们是不是该单独聊一下?” 时然转过身。 温以蘅已经走了过来,在距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站定。 傅砚深直接挡在了时然的身前,冷冷地和对面人的眼神撞在一起。 来了来了,年底真的太忙了。 老婆们喜欢的话顺手给个五星好评吧,开分太低了呜呜呜 第88章 训得一手好狗 傅砚深一步上前,將时然完全挡在自己身后。 他没说话,只是抬起眼,目光沉冷地压向温以蘅。 “有事?” 温以蘅轻轻推了下镜框,毫不示弱:“我在和时然说话。” “他现在和我一起。”傅砚深寸步不让,“有事,可以直接跟我说。” “跟你说?” 温以蘅短促地笑了一声,“好啊,那我倒想请教,如果今天不是我在这里,你带著时然赶过来,是打算用什么方式说服我老师呢?” 傅砚深並不理会他的挑衅,他其实做好了准备,只要能见到这位教授,任何条件他都可以答应。 他比任何人都更能理解时然,因为在他的世界里,也愿意用任何条件来交换母亲存活的机会。 “你纠缠时然到底想干什么?” “纠缠?” 温以蘅眉梢微挑,向前极缓地踏了小半步。 两个alpha之间的距离顿时近得令人窒息。 “那你现在又是以什么身份,挡在这里的?” 时然眼看著这两位剑拔弩张的样子,心里一紧,轻轻拉了拉傅砚深的袖口,靠近了贴在傅砚深耳边问他。 “傅砚深,你在那边等我,我很快就结束,好不好?” 傅砚深转头看向时然,神色才缓和了点,最终点头道:“儘快,我会在能看到你的地方。” 说完,他才转身走到了不远处的楼梯口,像护卫犬一样直勾勾地盯著这边。 “真是训得一手好狗啊,傅砚深……这又是你哪个前任?” 温以蘅的声音带著一丝玩味响起,但细听,简直酸得要命。 说话而已,有必要贴那么近吗?? 聋子吗? 刚才在贵宾室里,男人一出现,他就注意到了,这个人和之前的顾宸陆凛都不一样。 他更危险,也更內敛。 他周身有种浑然天成的凛冽气息, 不是训练场上的花架子,是真正从生死边缘滚过来的。 尤其是他的信息素,暴烈,生猛,完全是他本人精神体一样的存在。 这么多年他见过的信息素不计其数,最强势的就要数顾宸、陆凛,和眼前这位。 不是……这一个个的,怎么全都和时然有关啊? 时然没回他的问题,只是偏过头:“和你没关係。 温以蘅低笑一声,“和我没关係……你大概不知道,你腺体里残留的信息素,是谁帮你理乾净的吧?” 时然猛地转回头,“什么意思?” 温以蘅微微歪头,做出一个恍然的表情,“啊,看来你是真不知道,你的顾总背著你都做了些什么呢。” 他看著时然,依旧掛著那副温和的笑意,可他越是温柔,时然就越是胆寒。 “顾宸標记过你,对吧?临时標记也是標记,如果让他知道,你现在和这位在一起,你猜,他会不会发疯一样追过来?” “你要干什么?” 时然下意识地后退了一小步。 几乎就在同时,不远处的傅砚深骤然看了过来。 温以蘅因为时然的闪躲嘴角笑意僵了下,很快恢復自然,“放心吧,一个傅砚深已经够烦人了,我不会给自己惹麻烦的。” 时然犹豫著问出他最关心的问题,“温以蘅,我很感谢你帮我妈妈爭取到机会,真的,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明明当时在医院里,他还拿这事威胁自己,怎么现在又主动帮忙了? 为什么? 温以蘅也曾问过自己这个问题,答案其实简单得可笑。 其实只是陈言无意中提起的一句,“今天我在洗手间找到时然的时候,他哭得很厉害”。 就这么一句话。 他都能想像到,时然在洗手间里压著声音哭的样子,他会死死地咬著嘴角,眼泪大颗大颗地滴落,任谁看见了都会心疼。 他只是想到时然的眼泪,就再不忍心用妈妈的事要挟他了。 於是他自愿放弃了手中最大的那张牌。 毫无条件,甚至迫不及待地,將它轻轻推到了时然可能途经的路上。 他简直恨自己的心软,可面对时然,他毫无办法。 可他只是错开视线,並没有说出这些,他不需要时然的感恩戴德,他要时然需要他,依赖他,离不开他。 “你在巴黎住哪里?” 时然立刻抬眼,眼神警惕。 “教授都说了,实验有任何消息,都会通过我联繫到你,我和你住得近一点,不是很合理吗?” 时然与他对视片刻,终究败下阵来。 他低声报出酒店的名字,温以蘅这才微笑著点了点头,“好,晚点见。” 说完,他没再看时然,转身先走了。 温以蘅的身影一消失在楼梯转角,傅砚深立刻走向时然。 “没事吧?” 时然摇摇头,下意识地向傅砚深求助,“他问了我们住哪个酒店,可能也会住过来,怎么办?” “放心,我会二十四小时守著你的。” 傅砚深揉了把时然的脑袋,眼底划过一抹笑意,“就算是狗,我也是恶犬,会守护好主人的。” 时然没想到他听到刚才温以蘅的话了,非但不生气,还拿这个哄自己。 时然笑著嘆口气,“好了,主人现在累了,要回酒店休息了。 傅砚深笑著伸手,揽住时然的肩,带他离开。 回酒店的车上,时然窝在傅砚深的怀里睡著了。 他一路上都绷得太紧了,终於得到了肯定的答覆,疲惫感才涌上来。 而傅砚深坐在他旁边,手机屏幕亮著幽暗的光,上面是周谨刚刚发来的温以蘅的资料。 顶尖学府,少年成名,学术成果纍纍,履歷完美得毫无瑕疵。 但完美的人,往往都是偏执的。 他想起温以蘅看时然的眼神,那种专注,深处翻涌的疯狂,还有他对自己毫不掩饰的挑衅。 这个人出现在时然身边的时机,他帮忙的方式,都太不寻常。 绝对没那么简单。 -- 时然他们住的地方酒店位於左岸,离研究所不远。 周谨和乌鸦比他们此刻已经等在大堂。 时间已晚,傅砚深带著时然直接上了楼。 进房间前,他对周谨交代:“你们盯著点,等会可能会有人也入住这里。” 周谨一愣,已经接近凌晨了,真的还会有人来入住吗? 傅砚深已经关上了门。 周谨对著紧闭的房门,无奈地嘆了口气。 他转头看向旁边像根柱子一样杵著的乌鸦,一边下楼一边忍不住吐槽。 “我觉得那个时然肯定有问题。” 周谨压低声音,朝楼上方向指了指,“这一切都太巧了,你不觉得吗?简直就是杀猪盘。” 乌鸦面无表情地看著他,“你说老大是..?” “你能不能抓一下重点?” 周谨烦躁地抓了抓头髮:“而且很奇怪,他好像以前就认识我,老大也知道他认识我,但问题是我根本不记得他!这什么意思?有人把我记忆抹除了吗?” 他越说越觉得诡异。 “还有,老大找了那么久,一直说他是beta,结果现在找到的是个omega?这又算怎么回事?” 乌鸦默默从隨身的纸袋里掏出一根法棍麵包,递过去。 “饿吗?” 周谨:“我跟你说正事呢!” 他拍开麵包,继续自己的推理:“我觉得他出现得太巧了,巧得不自然,像是被什么系统安排好的一样!对,系统!” 乌鸦看著他,脸上终於有了点表情,一种纯粹的担忧。 他诚恳地问:“周谨,你是不是不想给老大交份子钱?我可以把你那份出了。” 周谨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放弃沟通。 就在这时,酒店大堂的旋转门转动。 一个华裔面孔走了进来。 浅灰色羊绒衫,身形清瘦挺拔,手里拉著一个小型行李箱,径直走向前台。 正是温以蘅。 他很迅速地办理了入住手续,拿著房卡,走向电梯,整个过程甚至没往大堂休息区瞥一眼。 周谨的吐槽卡在喉咙里,看著电梯门关上,才猛地吸了口气。 “我去……”他喃喃,“还真有人跟来啊?快通知老大!” 他哪里想到,这还不算完。 不到三分钟,旋转门再次转动。 又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戴著黑色鸭舌帽和口罩,帽檐压得很低。 他走到前台,低声询问了几句,然后也拿出护照,办理了入住。 周彻底看傻了,他一把拉住乌鸦,“不好了,老大那个宝贝真被人盯上了!” 来了来了!这次修罗场会是哪三位倒霉蛋捏 第89章 发情? 周谨也顾不上吐槽了,当机立断,朝著刚关上门的电梯衝去。 直到他看著电梯上的数字一路爬升,停在“7”。 “还真和老大同一层啊..” 他赶紧也进电梯跟了上去,想打探一下到底是哪个房间。 结果电梯门已开,就对上乌鸦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你他妈嚇死我了!” 乌鸦没理他的抱怨,只是抬了抬下巴,“看到了?” 周谨点头如捣蒜:“看到了!跟老大同一层,所以你刚才跟的那个也是?” “不只是同一层,就是老大那间的左右。” 周谨看著老大那间被围在中间的705,只觉得一股凉意直衝上天灵盖。 “我靠……”周谨喃喃道,“这下…真热闹了。” 与此同时,706房间內。 男人隨手將鸭舌帽扔在玄关柜上,镜子里出现一张熟悉的混血脸庞。 程野抬手揉了揉后颈,十个小时的飞行加上马不停蹄地赶路,確实够难熬的。 昨天上午他特地空出时间,想著送两个小朋友去公益活动能再见到时然,结果却被告知说时然请假了。 为什么请假,一问就是支支吾吾的。 那个顾宸也来了,看著状態很差,信息素完全是暴走边缘,跟一夜没睡似的。 看他的样子,也是来找时然的。 程野顿时觉得不对劲,发了好几条微信也根本没人回。 就在他心烦意乱时,一道笑意盈盈的声音响起。 “哟,为情所困啊?” 程母端著咖啡走来了,程野这时候可没心思应付她的打趣。 说起来,还要感谢他妈妈,谁能想到她给自己隨便介绍个相亲对象,居然就是找了这么久的时然呢,真的太巧了。 巧? 他哪里知道这才不是什么巧合。 他当时车祸后,他母亲就总觉得事有蹊蹺,便暗中调取了事发路段的监控。 结果发现,录像全都被人为处理过。 她更觉得不对劲了,於是动用了些非常规渠道,买回了一段未被彻底清除的碎片视频。 视频里,混乱的事故现场,一个清瘦漂亮的男孩,正拼命地扒著变形的车门,试图將程野从车里拖出来。 男孩脸上沾著灰,眼神里全是关心,甚至在救援人员赶到后,还坚持守在旁边,直到確认他被抬上救护车。 程母反覆看著这画面,眼睛越来越亮。 “这孩子好啊……长得这么漂亮,心肠还好。” 一个念头在她心里迅速成型。 “要是能进我家的门就好了。” 於是,她精心策划了一场偶遇,在一场订婚宴上成功加到了人家的微信。 她对自己这番行云流水的小连招相当满意,忍不住得意地笑起来,“怎么样?妈给你介绍的人,是不是最好的?” 她已经自顾自地开始畅想未来了,“你说你俩將来成了,再生个粉糰子,那得多好看啊!眼睛隨时然,鼻子也隨时然,嘴巴也隨时然……” 程野算是听明白了:“合著一点都不能像我唄?” 程母一脸嫌弃地瞥他一眼:“洋人脸看腻了,还是我们时然的东方脸高级,耐看啊。” 程野站起身,顺势问下去,“可惜人家不理我了,也不知道去哪儿了,要是有人能帮我我查查他现在在哪儿就好了。” 程母自然听懂了儿子的明示,保养得宜的脸上露出一丝玩味:“怎么?以前不是最不屑我和你爸这些手段吗?” “我是真怕他出事了。” 程母脸上的调侃这才慢慢收起,立刻让人去查了。 这一查不要紧,还真找到了时然的出境记录,就在刚才飞的巴黎。 而让她起疑的是,和时然一起飞的人是傅砚深。 这个名字他听过,港城这些年声名鹊起的后起之秀,手段凌厉,势力盘根错节,绝非善与之辈。 时然怎么会和他扯上关係? 不过她並没有告诉儿子这个男人的事,只是暗中多派了些得力的人手跟他一起去了法国。 而此刻酒店房间里的程野耳朵贴在墙边,试图窥探隔壁的动静。 可什么声音都没有。 “这隔音也太好了吧..” 他有些烦闷地站起身,准备直接去隔壁敲门,就在这时,突然听到隔壁传来一声隱约的呻吟。 更像是痛苦之下的哀嚎。 隔壁的房间里,时然整个人蜷缩在酒店柔软的大床上,后颈腺体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灼痛,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针在皮下穿刺、灼烧。 这感觉来得突然且凶猛,起初只是轻微的发热和心悸,他以为是旅途劳顿。 但刚才他洗澡时,傅砚深突然推开浴室门时,那股熟悉的信息素刚一靠近,时然就像突然被针刺中了一样。 “呃——!” 傅砚深脸色骤变,立刻走过去,可他越是靠近,时然的声音就越是痛苦。 “別,你別过来。” 傅砚深罕见地慌了下,“好好,我不过去,你还好吗?” 时然强忍著后颈的刺痛,自己扶著墙回到臥室里。 “腺体,我腺体好痛..” 傅砚深的第一反应是时然发情了,可发情应该更渴望alpha的靠近,怎么会如此抗拒呢? 他不死心地又试著靠近了下,可只要往前走一步,时然就痛得整个人都蜷缩起来。 无奈之下,他只能叫来了周瑾和乌鸦。 “你,过去试试。” 周谨一愣,隨即明白了傅砚深的意思。 他是beta,没有信息素,对omega的腺体不会產生刺激。 “是,老大。” 周谨小心翼翼地走近床边,儘量放轻动作,“时先生?您感觉怎么样?能听到我说话吗?” 时然模糊地“嗯”了一声,眉头依旧紧锁。 但当周谨靠近,甚至试探性地用手背碰了碰他滚烫的额头时,他没有任何不適的反应。 “好像……好一点?” 周谨不確定地回头看向傅砚深。 傅砚深的脸色更加难看。 这证实了他的猜测,时然此刻的腺体异常,极有可能与alpha信息素有关。 是对所有alpha信息素都產生了排斥反应?还是只针对他? 他当机立断,正准备带时然去医院。 “篤篤篤。” 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响起。 傅砚深眼神一凛,示意周谨去看看。 周谨透过猫眼,看清门外人后尷尬地回头做了个口型:“温以蘅。” 傅砚深走到门后,隔著一道门板,声音冰冷:“这么晚了,有事?” 门外,温以蘅的声音平静无波,“时然是不是不舒服?” 傅砚深没回答他,温以蘅补充了句,“傅先生,忘了告诉你,在国內我是他的主治医师,关於他腺体和信息素的情况,恐怕没人比我更了解。” 傅砚深眼神微动,沉默了几秒,终於还是打开了。 温以蘅的视线第一时间落在床上的时然身上,他径直朝床边走去,可他一靠近,昏沉中的时然仿佛感知到了什么,眉头痛苦地拧紧。 “不,不要,你別过来……” 温以蘅顿在原地,满眼心疼地轻声哄著,“我把信息素收起来,好不好..现在你的腺体很脆弱,需要立刻检查,就看一下,听话。” 时然迷迷糊糊地似乎反应过来是温以蘅,下意识地叫了他的名字,带著哭腔。 “温以蘅..” “是我。”温以蘅的声音更轻,缓缓靠近,“別怕,让我帮你看看,检查完了,才能知道怎么让你不这么难受,嗯?” 时然很低地嗯了一声。 温以蘅缓缓靠近时然,刚放下箱子,要伸出手—— “別碰他。” 傅砚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温以蘅动作未停,毫不相让:“傅先生,我是医生,不检查怎么確认情况?” 傅砚深垂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手背青筋隱现。 眼睁睁看著另一个alpha触碰时然的腺体,即便对方顶著医生的身份,他也根本无法接受。 傅砚深的脸色愈发难看,可现在为了稳定时然的情况,他只能忍著。 就在他无处发泄时,“砰!” 房间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撞了一下,紧接著是程野那带著怒气的声音穿透门板传来: “时然怎么了?!开门!” 显然,程野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再也坐不住了。 傅砚深肚子里本来就窝著火,此刻像是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宣泄口。 他猛地转身,大步走到门前,一把拉开了房门。 门外,程野一眼看到了温以蘅正俯身在时然床边,手还触碰著时然后颈。 他眼睛瞬间就红了。 “你们在干什么?!放开他!” 傅砚深本就阴沉的脸色瞬间结冰,又来一个是吧? 还真是热闹啊。 傅砚深的声音低哑冰冷,“滚出去。” 程野听见这话只是冷笑出声,感觉到对方的杀意,毫不示弱地也释放了信息素出来。 两股顶级alpha的信息素在狭窄的门口轰然对撞! 而床上本就极端敏感的时然忍不住死死抱住头,“啊——!”。 “你们能不能消停点!!!” 温以蘅暴走的厉喝从床边炸响。 (小然:你们不要打了啊,这样打我会死的t t) 第90章 我替然然,谢谢你们~ 五分钟后,酒店走廊里,三个顶级alpha面面相覷。 温以蘅无奈,先打破了沉默,“都自我介绍一下?” 温以蘅自顾自地开了头,“我叫温以蘅,是医生。” 他说完,目光便落在了程野身上。 程野被他看得不自在,没好气地开口:“程野,拍戏的。” 温以蘅挑了下眉,哦,混娱乐圈的。 接著,两人都將目光转向了气压最低的傅砚深。 傅砚深沉默了两秒,才从喉咙里滚出三个字: “傅砚深。” 没了。 程野一听就炸毛了:“就这?你干什么的?总得说清楚吧!” 傅砚深连眼皮都懒得抬,直接无视了他。 他盯著温以蘅,问出唯一关心的问题: “时然怎么样了?” 温以蘅朝紧闭的房门看了一眼,开口道,“时然的腺体陷入了急性应激紊乱,可能是他短时间內频繁接触了多个高级別alpha,或者,是长期处於某个让他精神高度紧张的信息素环境,都有可能。” 傅砚深和程野闻言,倒是都沉默了。 因为时然身边確实是顶级alpha环绕的修罗场。 “现在他的腺体很脆弱,任何alpha信息素,都会加剧他的痛苦,就像过敏。” “所以必须强制隔离信息素源。”温以蘅目光直直看向傅砚深,“你,搬出去住。” “不可能。” 傅砚深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让他把时然一个人留在这里,开什么玩笑。 温以蘅早料到他不会轻易妥协,就在这时,有人从不远处匆匆赶来。 是傅砚深联繫的私人医生赶到了。 这是一位beta医生,带著更专业的设备。 傅砚深生性多疑,他不可能只听这个温以蘅的一面之词,必须要找人印证才行。 可他没想到那个私人医生仔细检查后,得出的结论竟然与温以蘅完全一致。 甚至医生直接建议,“您三位,方便的话,都搬离这一层吧。” 温以蘅冷笑出声,看向傅砚深,“现在你决定一下,听哪个医生的建议吧。” 傅砚深脸色铁青,远远地看了一眼床上依旧不安稳的时然,最终挤出一句,“我会搬出来。” 很快,傅砚深搬到了对面空著的套房。 705房內只剩下昏睡的时然,以及那位beta医生和时刻盯著的周谨。 一整晚,705附近的三间房没有一个人睡好的。 第二天一大早,傅砚深接到周谨的消息,说时然醒了。 他刚打开房门,几乎是同时,705旁边的两扇门也先后打开了。 三个人手里都拿著东西,在走廊里打了个照面。 谁都没说话,但脚步都不由自主地加快,目標明確——705。 周谨顶著一夜没睡的憔悴脸,拦在门口,很是无奈:“那个…医生说他打了稳定剂,是好点儿了,但还是要避免信息素干扰的。” 三个男人不作声,只是都冷脸齐齐看著周谨。 周谨后背发毛,赶紧补充:“医生说短暂待一会儿可以,但绝对不能久,也不能激动,更不能再有信息素衝突了!” 短暂待一会儿。 三位一听这话,眼神又对上了,都想先进。 僵持了大概十秒。 温以蘅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一起吧,节省时间,也省得折腾病人。” 周谨见其他两人都没有异议,赶紧侧身让开。 三个人就这么前后脚进了房间。 时然已经醒了,靠坐在床头,脸色还是苍白。 他看见门被推开,先是看到傅砚深和温以蘅,眼里闪过一丝“果然来了”的无奈。 但当他目光扫到最后的程野时,明显愣住了。 程野?! 他怎么也在这里? “你?你怎么来了?” 刚进门的程野脚步一顿,他可是三个人里第一个被时然搭话的哦。 他心里那点憋闷,稍微散了一点点,很自然地绕开温以蘅,朝床边走去。 “我不应该来吗?” 程野在床边停下,微微俯身,“说好了第二天继续的,你怎么自己跑了?” 第二天继续。 时然瞬间回想起那天在休息室里发生的事,立刻心虚地別过脸去。 程野看著他那副心虚又故作镇定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他晃了晃手里提著的精致果篮,里面是洗好切好,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水果。 “刚睡醒,要不要先吃点水果?都是今早从巴黎近郊农场刚送过来的,很新鲜。” 程野的声音放软了些,將果篮往前递了递。 结果还没等到时然说什么呢.. “咳。” 一声极轻的咳嗽响起。 是傅砚深。 他站在原地没动,只是朝周谨抬了下下巴。 周谨立刻会意,早等在门外的人端著精致的早餐走了进来,手脚麻利地在旁边的桌子上摆开。 里面是热气腾腾的清粥,几样清爽开胃的中式小菜,甚至还有一小笼晶莹剔透的虾饺。 傅砚深这才开口:“怕你吃不惯西式早餐,让人去中餐馆买的。” 时然的眼睛果然亮了一下。 周谨在旁边得意地看著,老大这波稳了啊,说不定还能被夸两句呢。 可没想到时然还没伸手接过筷子.. “嗒。” 一声轻响。 一直站在后面不作声的温以蘅,不紧不慢地將他一直提著的食盒放在了床头柜上。 他动作从容地揭开盖子,一股鲜醇带著药材特有清苦回甘的香气,瞬间在房间里瀰漫开来。 里面是燉得汤色清澈却浓郁掛壁的鸡汤,隱约可见舒展的竹蓀和剔除了油脂的鸡肉。 一旁的周谨直接看傻了,我靠..还有高手?! 温以蘅慢条斯理地盛汤,笑道:“你现在身子太虚,肠胃也弱,刚醒不宜立刻进食。” 他盛好一小碗汤,转身,递向时然。 “还是先喝点汤吧,我借用了酒店的后厨,亲手燉的,你以前最喜欢喝这个了,对吧?” 以前。 这话一出,傅砚深和程野的脸色都更难看了。 时然尷尬地笑笑,“谢谢啊。” 程野不甘示弱地立刻接上:“要不然,我们换个酒店吧,这儿的床垫也太软了,你不是睡不习惯这种吗?” 时然梗著脖子他,好,这位更是重量级。 野桑,你直接跟他俩说咱俩睡过得了唄! 时然无奈地嘆了口气,“其实,你们不用这么关心我,我又不是坐月子休產假…” 他只是隨口吐槽,可没想到这几个字一出口,三个alpha的眼神都骤然变了。 也难怪,毕竟全法国最想让他休產假的人都在屋里了。 时然瞬间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尷尬地咳了一声,看向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傅砚深,试图转移话题:“那个你们可以先出去吗?我有点话,想单独跟他说。” 这个“他”,指的是傅砚深。 程野和温以蘅的脸色同时一沉。 温以蘅一副关切的语气:“你现在腺体还很敏感,单独相处,万一他的信息素……” “没关係。” 时然打断他,“他有分寸的,短时间没事。” 温以蘅的笑容缓缓收敛,只好和程野一起转身离开。 本来周谨要去送人的,结果傅砚深一抬手,主动走了过去亲自送他俩到门口。 傅砚深一手扶著门框,微微侧身来了句: “我替然然,谢谢你的鸡汤。”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程野又补了句: “和你的水果。” 话音落下。 “咔噠。” 房门被乾脆利落地关上,锁死。 门外。 程野和温以蘅站在走廊里,两张脸,铁青。 第91章 我对每个人都专一啊 门內,傅砚深关好门,朝床边走去。 他的脚步放得很轻很慢,一边走,一边观察著时然的反应。 他在小心地控制自己,不泄露一丝可能刺激到时然的信息素。 时然靠在床头,看著他这副谨慎又紧绷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朝他伸出了手。 “没关係的。” 时然的声音还有点哑,但很温和,“待一会儿真的没事,你別那么紧张。” 傅砚深这才鬆了口气,快步走到床边,在床沿坐下。 他看著时然苍白憔悴的脸,眼底是掩不住的心疼。 “还难受吗?” 时然摇摇头,主动握住了他的手,“好多了..” 他顿了顿,切入正题,“我在想,教授那边既然已经答应了,是不是也该安排把我妈妈接过来了?” “都安排好了,专机,医疗团队隨行,就等你开口。” 时然看著他,眼里终於有了点真切的笑意。 “谢谢。” 他低声说。 “不许再说谢我了。” 傅砚深拿起床头那碗还温著的小餛飩,轻轻吹了吹,递到时然嘴边。 “你知道的,我需要的从来不是你的感谢。” 时然怔了怔,顺从地张嘴吃下。 他当然知道傅砚深要什么。 要他的爱。 要他一心一意,毫无保留的爱。 可他怎么给呢? 他对每个人都一心一意算不算? 时然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朝紧闭的房门努了努嘴,“你说他们俩,现在是不是正扒著门缝偷听呢?” 他本是开玩笑,想缓和一下气氛。 可当他转头看向傅砚深时,却发现傅砚深脸上並没有笑意。 傅砚深只是静静地看著他,时然嘴角的笑意慢慢僵住,然后更心虚地垂下眼。 过了好一会儿,傅砚深才开口,听不出情绪: “他们俩和你的关係,也不可以问吗?” 时然的心猛地一沉。 他不敢看傅砚深的眼睛,“如果我说…不能呢?” 傅砚深静静地看著他,不发一言地餵完了碗里剩下的餛飩,转身离开前只留下一句。 “好好休息。” --- 与此同时,顾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內。 屏幕上的监控画面依旧停留在时然的那间玻璃办公室,只是画面中没了人影。 顾宸的西装外套隨意搭在椅背上,眼下难掩青黑的痕跡,他已经好几天没有睡过一个囫圇觉了。 时然还是毫无音讯。 他动用了所有能用的资源去查,可时然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特地派人去了港城,可得到的消息也是傅砚深照常出席了所有的活动。 所以..真的和他没关係吗? “叩叩。” 敲门声响起。 顾宸没抬头,只从喉咙里挤出冰冷的一个字:“进。” 王诚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份需要签字的文件。 这几天顾总的气压低得可怕,公司上下都噤若寒蝉。 他把文件放在顾宸手边,低声道:“顾总,这份补充协议需要您签字。” 顾宸机械地签了字,可王诚站在原地,犹豫了几秒,没走。 顾宸头都没抬,话里毫无起伏,“还有事?” “顾总,是关於时助理的事。” 顾宸捏著钢笔的手指猛地收紧,立刻抬眼,“是他有消息了?” “不是…”王诚连忙摇头,话说出口还是有些犹豫,“是前几天我偶然听到时助理讲电话,我不是故意偷听的,就是碰巧,觉得可能和他失踪有关……” “他说什么了?”顾宸打断他。 “我听到他妈妈好像生病了在住院,情况还挺严重的,本来我觉得是他的隱私,但没想到他会消失..我也怕他是走投无路,出什么事了..” 顾宸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妈妈生病住院? 怎么可能? 顾宸清清楚楚地记得,当年顾宏远要给他联姻时,说时然是顾家一个世交的养子。 那对夫妻早年因意外去世,时然是孤儿。 所以这些年他从来都没想过去查时然的身世,怎么会突然之间有了个生病的妈妈? 他自然想不通,他不过是副本中一个可怜的npc,他不知道时然真实的人生,也不知道世界线融合到底改变了什么。 但顾宸猛地想起时然失踪那天突然问他的问题。 “顾宸,如果我需要很大一笔钱,你会借给我吗?”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他以为是时然试探底线的把戏,或者是某种金丝雀的情趣,所以他用近乎羞辱的方式回应了他。 可现在你说,他是为了给妈妈治病吗? 如果真是为了救命,无论多少钱,哪怕要把寰宇掏空,他也不会犹豫的。 可时然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 时然明明知道,当年母亲的去世就是因为没能及时得到救治。 只要他开口,自己肯定会不遗余力地帮他的,可他还是没向自己求助。 顾宸猛地闭上眼,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开始恨自己。 恨自己对时然无法克制的控制欲,恨他不会体贴入微地爱一个人。 如果他当时哪怕只是多问一句“为什么需要钱”,时然是不是就会对他开口? 他简直不敢想,时然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气才问出那句话..却被他傲慢的一句话打回。 他真的..太混蛋了。 现在他只想立刻找到时然,他想道歉,祈求时然的原谅。 无论时然需要什么,他都愿意无条件地给。 他愿意去学著收起所有刺爱一个人。 所以..时然既然需要这笔钱,他最后到底找了谁呢? 顾宸抓起桌上的手机,直接打给了陆凛。 此刻,陆凛正坐在c城的茶室里,一身低调的中山装,与对面官员聊著老城开发。 道貌岸然,游刃有余。 这些天里,他顺利地拿下了b7地块的竞標,现在项目已经在稳步推进。 但因为答应了老头儿的条件,他不得不回到了c城,进入他曾经最鄙夷的政界,从头开始。 起初陆凛是抗拒的。 他最烦整天对著这些老狐狸赔笑脸、说官话、玩那些云山雾罩的文字游戏。 但真开始了之后,他意外地发现好像也没那么难受。 甚至,有点意思。 他发现自己在装孙子这事儿上,有著惊人的天赋。 他不仅很快適应,甚至能游刃有余地周旋其中。 就在这时,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来电显示——顾宸。 陆凛拿起手机,快步走到茶室外的廊檐下。 “稀客啊,怎么?跟时然吵架了,要我帮你哄哄不?” 顾宸没心情跟他绕弯子:“你最近见过时然没有?” 陆凛的声音依旧带著那股玩世不恭的调子,:“见了啊,天天见。” 顾宸的心猛地一沉:“真的?” “当然真的了。”陆凛的笑声透过听筒传来,懒洋洋的,“我天天晚上梦见他,梦里都不带重样的……” 顾宸直接掐断了电话。 看起来,陆凛也不知道时然的下落。 就在这时,王诚突然敲门进来,有了新的消息:“顾总,您刚让查的有结果了,温以蘅和程野最近都因为个人行程不在y城,具体去哪儿了还要查。” 顾宸猛地转过身来,“继续查他们最近几天的所有行程。” 王诚立刻应下,转身离开。 顾宸死死地盯著屏幕上空荡的小办公室。 他有种预感,他离时然越来越近了。 小顾同学可算跟上节奏了,话说想让我们小陆从政之后王者归来,风流俏政客,总感觉他和程野会很幼稚地斗天斗地哈哈哈哈 第92章 是不是叫什么男模啊 时然妈妈接到消息的时候,正靠在病床上,望著窗外那片没什么看头的天发呆。 “法国?” 她撑著胳膊想坐起来点,“主任,你可別逗我…我这样子,哪还能出那么远的门?再说,那得得多少钱啊?” 主任伸手扶了她一把,话说得很肯定:“当然是认真的,欧洲那边有个机构在尝试新疗法,你的情况正符合他们的要求,所以治病的钱、来回机票,全包!一分都不用掏。” “真的?可这也太突然了…” 她以前也是医生,虽然也听说过一些实验项目会全包医疗费,可没想到会这么刚好地落在自己头上。 天底下…真有这种好事? 主任见她逐渐接受了这件事,才继续叮嘱她,“签证特事特办已经送过来了,后天就有专门的医疗队陪著你一块儿飞,时然也先过去准备了,一切都不用担心。” 妈妈听到时然已经过去了才放鬆了点,小声嘀咕道,“这孩子,也不跟我商量商量..他自个儿去那么远的地方,人生地不熟的,可怎么办啊。” 妈妈哪里知道,时然在巴黎是人生地不熟,可有三个献殷勤的巴巴地围著他转呢。 两天后,飞机降落在戴高乐机场时,她还是觉得有些恍惚。 她这辈子本本分分,谁能想到这么大岁数居然还能飞到这传说中的法国来。 “阿姨,您慢点。” 周谨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很狗腿子地递过来一条羊绒披肩,轻轻披在她肩上。 “当心別著凉。” 妈妈有些受宠若惊,手指下意识摸了摸披肩的料子,而且这標誌好像是同事小年轻背过的lv,听说很贵的。 “哎呀,小周,这…这是牌子货吧,我不用这个。” 她连忙想把披肩拿下来,周谨眼疾手快,按住她的手笑道:“不贵重!阿姨,这都高仿的,不值几个钱!这是咱们…嗯,项目福利的一部分!” 妈妈看著他,忍不住感嘆,这项目的福利也忒好了啊。 从昨天开始,这几个年轻小伙子就守在病房,事无巨细地帮她打点行李。 一日三餐都是亲自准备好,甚至还给隔壁床的奶奶也准备了一份。 最殷勤周到的就属这个小周了,忙前忙后,事无巨细,问就是,“这都是我们项目的福利,阿姨。” 自己真是何德何能啊,被选中参加这么好的项目,那必须得爭气一点,不能拖累人家。 妈妈这么想著,拢紧披肩,在周谨的引导下,跟著人流走向海关通道。 而此刻机场出口,接机的人群熙熙攘攘。 时然正低头看手机,想確认航班的最新动態,结果一回头.. 只见温以蘅、程野、傅砚深三人,不知何时已在他身后站成了一个微妙的半弧形。 而且人手一大束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鲜花。 他们仨本来就长得惹眼,身形高挑,还都是气场强大的alpha,就这么杵在人来人往的出口. 旁边走过去的旅客没一个不多看两眼的。 时然觉得头皮发麻,他深吸一口气: “我说几位,真的…有这个必要吗?” 他早晨在群里已经反覆强调过:不用来接,真的不用。 是的,温以蘅给四个人拉了个诡异的群聊。 时然简直要怀疑,如果以后真的几个人一起过日子,温以蘅绝对会是那个每晚端著托盘让他翻牌子的。 结果他一说傅砚深会派车来接,另外两个更不同意了。 程野第一个跳出来:“那怎么行?第一次见伯母,我必须到场!这是礼貌!” 温以蘅紧隨其后,语气温和但不容反驳:“是韦伯教授让我亲自和阿姨对接的。” 时然看著屏幕,无语凝噎。 时然:“你们是连体婴吗?最近怎么干什么都要一起???” 无人应答,抗议无效。 於是,就有了现在机场出口这堪称奇观的一幕。 时然叉著腰目光依次扫过面前三个男人。 “我再说最后一遍,等会儿见了我妈,都给我正常点,不准说奇怪的话,不准做奇怪的事,不准嚇到她,听见了没有?” 三个高大的alpha齐齐点头。 时然还是放心不下,他看向最可能出状况的程野临时抽查,“程野,如果…我妈问起你和我是什么关係,你怎么说?” “那当然是男……” 他顿了一下,在时然骤然眯起的危险眼神中,硬生生拐了个弯,“男性好友啊。” 时然:“……” 时然转向温以蘅,“如果我妈问你一个医生为什么会亲自来接机?你怎么说?” 温以蘅神色不变,仿佛早已打好腹稿:“伯母,我和然然是旧相识……” 这声然然一出口,三道视线齐刷刷聚焦在他脸上。 温以蘅无奈,只好面不改色地改口:“我和时然以前就认识,这次阿姨来治疗,我正好在巴黎参加学术会议,顺路也是尽一份朋友的心意。” 时然这才点点头,最后,他的目光落到傅砚深身上。 傅砚深只是平静地回视他,眼神仿佛在说:我像是会乱说话的人? 时然想了想,確实,傅砚深平时的话就少得可怜,所以没问他什么。 又等了大约五分钟,出口处终於出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妈!”时然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去。 妈妈看见儿子,脸上的疲惫和忐忑顿时消散了大半,“小然!哎呀,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时然快步上前,仔细打量著母亲:“我没事儿,你路上累不累?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不累不累,都好著呢。” 妈妈拍拍他的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儿子身后格外醒目的那三位给吸引了过去。 三位气质迥异、但同样出挑的年轻alpha,一起来接自己,还每人手里捧著花? 妈妈愣住了。 这接机阵仗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还没等她开口询问,三人就掛著笑朝她走了过来, 而被三束花包围的时然妈妈受宠若惊,惊恐万分,分外惊恐。 三个alpha,三种截然不同的“帅”法,但都帅得不像日常生活中能隨便遇到地,结果还捧著花对你这么殷勤地笑著。 一个荒谬又无比合理的念头,突然在妈妈单纯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她后退两步,轻轻拍了拍时然的手臂:“小然啊……” 时然心头一紧:“妈?” 妈妈嘆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你跟妈说实话,是不是又乱花钱了?” 时然:“啊?” 妈妈用下巴示意了一下面前这三位,声音更低了,“这三位是你从哪儿请来的吧?”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那个是不是叫什么……男、男模啊?” 第93章 我从小就想当鸭 “妈——!!!” 时然这一声惊呼,调子都变了。 男模?!他妈怎么会想到那里去?! 对面三人离得有点远,没听清妈妈这惊世骇俗的发言,可周谨就在旁边。 他死死咬著后槽牙,脸憋得通红才忍住没笑出声。 妈妈见儿子反应这么大,还以为自己说中了。 “哎呀,妈不是怪你乱花钱……知道你是想让我高兴,这接机弄得有排场,但真不用这样!这得花多少钱啊?请一位就行了嘛,还请了三位……” 她越说越给自己说得信了,“確实,要不是请来的男模,怎么这么帅,还对咱们態度这么好呢,你別说服务確实不错哈。” 妈妈打量著对面,三人立刻都回以微笑,妈妈这下更信以为真了。 时然手忙脚乱地打断妈妈:“妈!不是!您误会了!他们不是男模,都是我朋友。” “你別唬妈妈了,你平时身边连个alpha都没有,怎么可能突然有三个这么帅的alpha朋友呢。” 周谨听见这句“你平时身边连个alpha都没有”,忍不住深吸口气。 阿姨,您还不知道您儿子过得是什么好日子吧。 时然本来还要继续解释,可转念一想,他们仨一块出现確实很难解释,为什么不顺著妈妈的意思说呢? 他当机立断,心虚地小声道,“被您看出来了,他们仨確实是我请来的……男模。” 妈妈一副知子莫若母的表情,“我就说嘛。” 时然眼看著再聊下去绝对出事,扶著妈妈就往外走。 幸好傅砚深让人开著库里南来的,回去的路上好险坐不下。 一个两个的都非要往车上挤。 到了酒店的房间里,阿姨见他们仨还没有离开的意思,主动过去打了招呼,“辛苦了孩子。” 他们仨立刻奉上最乖巧的笑。 妈妈忍不住感嘆,“是招人喜欢哈,我看了都开心。” 程野顺势问下去,“那阿姨,您看我们三个里面,您最喜欢哪一个呢?” 他这话一出,温以蘅和傅砚深也悄悄站直了点身子,这可是丈母娘大人的首次表態,至关重要。 时然狠狠瞪程野一眼。 可程野朝他眨眨眼,毫不收敛,甚至故意补充了句,“阿姨,我和时然是同岁哦,另外两位可都比他大不少。” 言外之意,我是鲜嫩的肉体,那两个老男人可比不过我。 可没想到妈妈摇摇头,反驳道,“我觉得呀,还是比然然大一些的好,大的会照顾人。” 温以蘅闻言,立刻给阿姨报以一个和善至极的微笑,“是啊阿姨,您想吃点什么吗?我等会儿就给您做。” 妈妈愣了下,有些惊讶,“你还会做饭呢?” 时然没眼看地別过脸去,他何止会做饭,他顛勺还很猛呢。 “对啊,阿姨..什么菜系我都会,您只管点菜。” 阿姨只是一脸可惜地看著他,嘆了口气,“唉,这么优秀的小伙子,你说你这么年轻,怎么就做这行了呢?” 温以蘅一愣,以为是阿姨心疼自己当医生辛苦,连忙笑著回道,“阿姨,我是从小就想做这个的,为人民服务嘛。” 妈妈一个刻板的震惊,结巴道,“你从小想做这个啊?呃,也行,人各有志,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嘛,对吧?” 温以蘅还一本正经地谦虚笑道,“阿姨,我资歷尚浅呢,以后会更加努力的,还得您多指导我。” 妈妈尷尬地笑笑,还挺上进的哈。 “那你们做这行现在收入怎么样啊?” 温以蘅一听就来劲了,丈母娘打听收入水平,这必须好好表现啊,他略带自豪地回道,“一个月工资十几万不成问题,主要是我还有自己的机构,算下来月入百万吧。” 妈妈不可置信地看著他,月入百万?!还有自己的机构,这可不是普通的男模了,这是產业链啊! 妈妈深吸口气点点头,“真不错啊,什么钱不是挣啊,对吧?” 温以蘅还附和道,“是啊,也就是挣个辛苦钱。” 阿姨:嗯,是挺辛苦的。 时然眼看著越聊越岔,但莫名其妙地还聊下去了,赶紧上前拉住妈妈,“妈,你刚飞了这么久,还是好好休息……” 时然话还没说完,傅砚深开口了,嘴角还掛著一抹因为不熟练有些僵硬的笑,“阿姨,请跟我来吧,房间给您准备好了。” 妈妈一听,嚇得退了两步挽住时然。 这,这还有什么附加服务吗?!!! 妈妈压低了声音问时然,“你跟妈妈说实话,到底花了多少钱请的他们?” 时然脸不红心不跳地解释道,“他们开业酬宾搞活动,点一个送三个,不贵。” 妈妈这才鬆了口气,正准备回自己房间,没想到程野很执著地又问了一遍,“阿姨,您还没说最心仪哪个呢。” 妈妈有点为难地看了眼时然。 时然硬著头皮解释,“服务评价,估计是要绩效考核什么的,他们这行很残酷的,你知道的妈妈。” 妈妈一脸瞭然地点点头,视线又扫过眼前三人,开口道,“都五星!五星好评!服务很到位!但要说最喜欢嘛……” 对面三人噌的都抬了眼,等著审判,可谁也没想到,妈妈来了石破天惊的一句。 “最喜欢的还得是我们周谨~” 本来在旁边看戏看得起劲的周谨瞬间石化,眼睁睁看著阿姨笑著朝自己走过来,很是亲昵地拍了拍自己的胳膊。 而与此同时,三记眼刀“唰”地一下,全钉在了周谨身上。 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那周谨已经美美死了十几个来回了。 他求饶地看向傅砚深。 老大,我错了老大,我真不是故意的啊,老大…… 时然一看这情形,头皮都快炸了,一把挽住妈妈的胳膊:“妈!房间就在隔壁!坐了这么久飞机肯定累了,您先休息!” 他几乎是用拖的,半强迫地把妈妈带走了。 “砰”的一声,房门关上。 客厅里,只剩下周谨和三位眼露杀气的alpha。 周谨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哭丧著脸看向自家老大,“老大这真不怪我啊!我就是严格按照您的指示,事无巨细地伺候阿姨,我哪知道…” 傅砚深面无表情地看著他,“这就是你伺候的结果?” “我……”周谨百口莫辩,只好转移矛盾,“老大,我觉得现在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您必须得知道。” “什么?” 周谨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般地快速说道:“阿姨她好像对你们的身份,有那么一点小小的误会。” 本来准备去隔壁献殷勤的温以蘅回过头来,“什么意思?” “嗯,就是,她以为你们三位,都是时然花钱请来撑场面的……呃…男模。” “男模???!!!” 温以蘅和程野异口同声。 只有傅砚深微微蹙眉,他看向周谨,“什么是男模?” 周谨一僵,大脑飞速运转,搜肠刮肚想找一个体面的解释:“就是…嗯,一种提供陪同服务的…” 他还没编完,程野已经脱口而出:“就是鸭!高级点儿的那种!” 说完,他猛地想起刚才温以蘅和阿姨那番驴唇不对马嘴的对话,突然反应过来什么,毫不客气地爆笑出声。 “所以刚才阿姨问你怎么年纪轻轻就做这行,你说从小就想做这个,为人民服务??哈哈哈哈!温医生,您这觉悟是真高,我是真比不了哈哈哈哈!” 温以蘅的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冷冷地瞥了捧腹大笑的程野一眼,精准反击,“彼此彼此,你也不过是阿姨眼中…最年轻的鸭而已。” 程野的笑声戛然而止。 傅砚深没理会他们俩的互相伤害,揉了揉眉心,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不在乎被叫什么,但这件事显然让时然为难,也让局面变得难以收场。 他直接拉开房门,迈著大步就朝隔壁房间走去。 温以蘅和程野见状,也立刻停止了內訌,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来了来了,老婆们別忘记点点催更和好评,爱您! 第94章 无花果信息素 “你说...你们三个,都是然然的朋友?” 妈妈的目光在三个男人脸上来回扫视,虽然三个人都重新给她做了自我介绍,可她还是不敢信。 三个这么出眾的alpha,同时出现在儿子身边,还殷勤得过分,能是普通朋友? 她最终看向时然,时然僵硬地笑笑,“对啊,都是我朋友。” 妈妈若有所思地別开眼,她这么多年阅人无数,一看这三位对时然的眼神就知道,绝对是有意思。 好小子,闷声不响的,眼光倒是不错。 一挑还就是三个,个顶个的出眾。 妈妈看向时然的眼神中多了一丝讚许。 时然:? 妈你这突如其来的欣慰是怎么回事? 妈妈站起身,笑著朝他们仨走过来,“不好意思啊,阿姨刚才误会了,真是辛苦你们了..这么远过来帮忙,有你们真是然然的福气啊。” 然然:妈,其实我也可以过得差一点的。 时然刚想说什么,后颈就又有些酸胀感。 他担心会在妈妈面前发作,赶紧找了个藉口,嘱咐妈妈好好休息,下午带她去见教授,就离开了房间。 果然,刚到走廊里,他腺体就痛了起来。 此时离他最近的温以蘅一把扶住了他:“怎么了?又不舒服了?” 时然勉强地摇摇头,脸色有些发白,“估计是上午一直跟你们在一块,又復发了。” 温以蘅抬眼看向对面的两人,已经下了结论,“他现在需要回房休息,下午去见教授,我陪著就好了。” 傅砚深眉头微蹙,看他当然不放心让时然和他单独待在一起,但时然此刻的状况確实更需要安静。 傅砚深看向一直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周谨,“下午你跟著,一起陪阿姨去见教授。” 周谨突然被点名,猛地抬头:“啊?我?” 温以蘅几乎立刻就要反对,让傅砚深的人跟在旁边,无异於在他身边放了个移动监视器。 傅砚深理由充分得让人无法反驳:“毕竟他可是阿姨最喜欢的。“ 周谨:……” 老大,您这话听起来我怎么像条狗似的? 下午,温以蘅亲自开车载著时然和妈妈,还有被硬塞来的周谨一起去机构见韦伯教授。 温以蘅开车很稳,一大半也是当年时然总是在他车上睡练出来的,他抬眼看了下后视镜里有些紧张地阿姨,露出一个让人安心的浅笑。 “阿姨您不用紧张,韦伯教授虽然名气大,但人很隨和的。” 妈妈绷紧的身子放鬆了点,“小温医生,你和韦伯教授..感觉关係很近啊?” “对,之前我在这读博的时候,导师就是韦伯教授。” 温以蘅语气温和地追忆,“那时候还经常去教授家里蹭饭呢,我的法餐都是跟师母学的。” “真好,”她感嘆道,声音柔软下来,“教授这么看重你,说明你肯定也很优秀…小温啊,这次真多亏有你在中间帮忙。” “阿姨別客气,能帮到您就好。” 温以蘅朝著后视镜笑了笑,“时然的事就是我的事。” 妈妈一愣,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却浮现一抹笑意。 也许是因为温以蘅的陪伴,妈妈的精神好了不少。 一路上看著窗外的风景,还会新奇地问那是什么地方,温以蘅跟专业导游似的,全都一一讲解。 时然在旁边假装睡著了,其实全听在了耳中。 確实,如果是选女婿的话,妈妈眼中的最佳人选估计就是温以蘅了。 程野太扎眼太年轻,傅砚深太沉闷太凶,只有温以蘅医生出身,收入稳定,待人接物都温和有礼,还很会照顾自己。 但老妈啊,那你是不知道他阴湿起来是什么样的。 没过多久,车子驶入一片安静的街区,停在一栋安保严密的灰白色建筑前。 门口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员见到温以蘅,立刻点头致意,连询问登记都省了,直接放行。 “dr. wen,教授在等您。” 他们穿过安静明亮的走廊,教授的办公室门虚掩著,里面隱约传来教授讲电话的声音。 语速很快,用的是法语。 温以蘅本来准备敲门,却在听到教授对话內容时,手停在了半空。 他法语很好,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个关键的词。 无花果信息素。 温以蘅的瞳孔微微一缩,教授在和通电话,为什么会跟人聊起时然的信息素? 他忽然想起那晚教授第一次见到时然,也问起了时然的信息素。 这是很冒昧的问题,教授也从来不是唐突的人,那为什么..他会如此在意时然的信息素呢? 而一旁的时然和妈妈都不明所以,周谨也只是觉得气氛忽然安静得有点诡异。 就在这时,里面的通话突然中断了。 紧接著,韦伯教授主动打开了门,“victor!你们到了!快请进,请进。” 他侧身让开,用的是英语,仿佛刚才那通电话不存在。 温以蘅脸上重新掛起无可挑剔的浅笑,侧身让妈妈先进。 “教授,打扰了,这位就是苏文心女士。” 教授热情地招呼,还亲自倒了水,“感觉怎么样?旅途还適应吗?” 有温以蘅的提前准备,接下来的整个流程都顺利得出奇。 教授简单询问了妈妈几个问题,便点头確认,带人去办了住院手续,明天一早就可以开始初步的检查和预处理。 妈妈也被这效率惊到了,连连道谢。 他们把妈妈安置在舒適的单人病房,嘱咐护士多加留意,然后才礼貌告別。 十二月的巴黎天气多变,等他们出来时,居然飘起了细密的雨丝。 温以蘅从隨身的包里拿出一把黑伞,啪嗒一声撑开,自然地罩在自己和时然头顶。 他回头,看了眼跟在后面的周谨,“下雨了,周先生要不先回去?车就在那边。” 周谨嘿嘿一笑,居然从怀里神奇地掏出了一件亮黄色的便携雨披。 他利落地抖开,套在身上,“没事儿,温医生!” 周谨拉好雨披,笑容灿烂,“我也有准备!你说巧不巧。” 温以蘅看著他,一时无语。 他不再多说,转身带著时然走进蒙蒙雨帘。 小温上分一下~ 第95章 兔老大的人 雨不大,窸窸窣窣地落在伞面上。 整个街道都变得湿漉漉的,映著昏暗的天光和街边橱窗的暖色灯火。 时然看著街上到处都是圣诞的布景,才想起明天就是圣诞节了。 最近真的太忙了,他完全忘记了圣诞节的临近。 圣诞..他忽然想起当时在拍卖会上,顾宸说要送自己的圣诞礼物。 自己从他身边逃走后,就再没听过他的消息了,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时然正想著,揽在他肩上的手突然紧了紧,他回过神来。 温以蘅轻轻地提醒他,“小心地上的水。” 伞下的空间不大,两人不可避免地靠得很近。 时然能闻到温以蘅身上那股被雨水气息稍稍浸染的温暖味道。 他忽然想起副本里,他和温以蘅刚在一起时,有次下雨他来接自己下课。 那时的温以蘅,是他们医学院的一个传奇。 年纪轻轻就是副教授,主讲那门號称“死亡选修”的《神经科学导论》。 他的通选课永远是最难抢的,每次他上课,最大的阶梯教室永远爆满,全都是慕名而来的旁听生。 而且每次课上的学生都爭著想做他课代表,因为那意味著能光明正大地加到他的微信。 温老师的微信起初和他的板书一样,严谨、简洁、一丝不苟,头像是个线条利落的神经元结构图。 不知哪天,上课前有人惊呼:“温老师的头像!!!他换头像了!!!” 大家纷纷点开温老师的头像,眼睁睁地看著他头像变成了一只表情拽拽、抱著半根胡萝卜的兔子。 正是爱宠大机密的兔老大。 这反差…也太大了! 无数个小群顿时炸开了锅。 “温老师是不是被盗號了?” “高岭之花私下竟是兔兔爱好者?这反差萌我死了!” “兔老大……是不是有情况啊?” 真正让猜测达到顶峰的,是一次手滑的意外。 课代表在课程大群里传送文件时,不小心“拍一拍”了温以蘅。 下一秒,所有群成员都看到了那条系统提示: 【李xx拍了拍温以蘅的脑袋发现都是兔老大】 群聊瞬间凝固了。 长达一分钟,没有一条新消息,仿佛全体掉线。 当晚,表白墙被一连串匿名投稿刷屏: “墙墙,匿死!收留今日为温老师心碎的梦o,兔老大究竟是何方神圣!” “全网悬赏兔老大本尊!求线索!” 就这样,兔老大成了全校人心中的一个迷案,直到那个雨天。 那天,时然记得格外清楚。 他刚结束下午的选修课,出了教学楼才发现下雨了。 他正犹豫是冲回宿舍还是等雨小点,一抬眼,就看到了雨幕中的那个人。 温以蘅撑著一把黑色的长柄伞,就站在教学楼侧边的海棠树下。 他穿著简单的浅灰色针织衫,身姿清雋,周围是奔跑躲雨的学生,而他安静地站在那里,与周围的喧囂格格不入。 许多目光或明或暗地落在他身上。 他看到了时然,隔著细雨和人群,很轻地笑了笑。 时然感觉自己的脸腾地热了。 他抱著书穿过人群,小跑到那把黑伞下。 细密的雨丝被隔绝在外,属於另一个人的乾燥温暖的气息笼罩下来。 “你怎么来啦?” 他声音小小的,带著点藏不住的雀跃。 温以蘅很自然地接过他手中的包,“来接你啊。” 两人並肩走入雨中。 他们没有牵手,甚至没有挨得很近,只是肩膀偶尔会因为步伐一致而轻轻碰触。 但那微小的触碰,却让时然的心尖酥酥麻麻的。 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惊讶、好奇、恍然、失落……像聚光灯一样跟著他们移动。 这种在眾目睽睽之下,共享著一个秘密的感觉,让时然的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膛。 雨水的气息,身边人乾净的味道,伞下这片小小的只属於他们两人的空间……一切都美好得不真实。 终於走到校门口那辆低调的轿车旁,温以蘅收了伞坐进来。 车门关上的瞬间,世界忽然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细微的呼吸。 时然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温以蘅的吻已经落下了。 时然被他吻得晕乎乎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他胸前的毛衣,书包都滑落到脚边也顾不上了。 不知过了多久,温以蘅才稍稍退开。 昏暗的车厢里,他深深地看著时然。 时然的呼吸还乱著,他缓了缓,忽然眨巴著眼一脸担心地问,“温老师…怎么办?这下表白墙又要哀鸿遍野了。” 温以蘅低低地笑了。 “那怎么办?” 他声音低沉,带著笑意,“谁让我早就是兔老大的人了呢。” …… “小心!” 时然正想著,一辆机车毫无预兆地从旁边巷子里窜出。 时然被嚇得魂飞魄散,身体本能地朝后躲闪,脚下却猛地一滑。 下一秒,他被带进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 温以蘅紧紧环住他,时然的脸颊紧贴著他的胸膛,隔著柔软的羊绒衫,能听到对方急促有力的心跳。 他自己的心跳也快得离谱。 砰砰砰地,分不清是因为刚才的意外,还是因为这个过於用力,久违的拥抱。 確实很久违了,这似乎是副本结束后,两人的第一个拥抱。 温以蘅的身子也僵了下,因为怀里时然的体温和重量。 他的手掌贴合著时然后腰的弧度,隔著一层衣物,仍能轻易丈量出怀里单薄了些的触感。 “你瘦了。” 时然一愣,最近接二连三的打击,他確实都没什么胃口吃饭。 他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温以蘅摸出手机,给时然发过来个连结,“点开看看。” 时然迟疑地打开手机,界面跳转,映入眼帘的是一份分类清晰的电子菜单。 【然然的私人食堂】 川菜、粤菜、本帮菜、西点、汤羹……种类繁多。 这些菜,无一例外,全是他爱吃的。 有些甚至是在副本世界里,他隨口提过一两次,连自己都快忘了的喜好。 “你……” 时然抬起头,看向温以蘅,喉咙有些发紧,“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 “你不见了之后。” 温以蘅的声音低低的,“我唯一能让自己不胡思乱想的时候就是待在厨房里,尤其是晚上。” 他没有告诉时然,很多个夜晚,他都是自己一个人在厨房待到天亮。 他照著回忆,一道菜一道菜地做。 想像著如果时然吃到了,会是什么表情,会不会嫌淡了,还是辣了。 做多了,一个人也吃不完,就拍下来,存著。 想著万一哪天,时然回来了,或者他想时然想得受不了的时候,能拿出来看一看。 时然盯著屏幕,才发现每道菜都配著一张高清的成品照片,看起来似乎是温以蘅自己拍的。 他的手无意识地滑动著屏幕,琳琅满目的照片在他眼前滚动,感觉有几百张。 这些都是温以蘅亲手做的吗? 那他到底独自度过了多少个那样的夜晚? 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对著锅灶復刻著记忆里的味道,然后一个人对著满桌的菜餚,食不知味? 时然只是想到那画面,就觉得心臟又酸又涨。 温以蘅见他有些失落,语气立刻轻快了些,“以后想吃什么,隨时找我点菜。” 他微微偏头,低头去寻时然的眼睛:“我一定把你重新餵得胖胖的,好不好?” 时然抿著嘴角,轻轻地点头,“好。” 温以蘅笑了,正想再说什么,一颗脑袋冷不丁从旁边探了过来。 “哎哟!两位看什么好东西呢?” 周谨一眼就瞄到了时然手机屏幕上的菜单,立刻大呼小叫起来。 “电子菜单?温医生你可以啊!这么多菜..那我饿了能点吗?我付钱的!” 他挤眉弄眼,试图衝散这两人之间过於黏稠的气氛。 温以蘅没什么温度地瞥了周谨一眼,手臂极其自然地滑下,重新揽住了时然的肩膀,带著他继续朝前走去。 只留下周谨无声地嘆口气,抬眼,冷冷的冰雨拍在他脸上。 他也知道自己不识趣,可他有什么办法呢? 那年杏花微雨,温太医和然然对影成双.. 老大,这个活儿我必须要干吗?!!!? 啊啊啊我来了!温太医的一点小甜饼奉上,宝宝们顺手给个好评吧,分数怎么会这么低t t 第96章 怎么转眼就抱上了? 他们继续沿著湿漉漉的街道往前走,又拐过一个街角,视野忽然开阔。 时然望著眼前静静矗立的摩天轮,忽然有点恍惚。 “这里,我们是不是来过?” 温以蘅点点头,“当时我们在巴黎最后一天就要来这里,但你论文要得急,就先飞回国了。” 时然这才想起来了。 在副本里,他们確实一起来过一次法国。 那次,温以蘅带自己去了很多他留学时待的地方。 留学时,温以蘅的条件没那么好,他不想用那个女人给的钱,除了奖学金,自己还在楼下的中餐店里打工,赚生活费。 他带时然去了他以前住的小公寓,在老街区一栋楼的顶层,需要爬狭窄陡峭的旋转楼梯才能上去。 房间很小,推开窗,几乎能碰到对面那户东欧人斑驳的红色屋顶。 家具简单到近乎简陋,但处处收拾得一丝不苟。 温以蘅后来把顶层的那间小公寓买了下来,陈设一如过去。 “有点寒酸,是不是?” 当时的温以蘅站在门口问时然,他把最不体面最真实的过去,坦然地摊开在时然面前。 他还带时然去学校的图书馆。 “这是我待得最久的地方,经常一待就是一整天。”温以蘅当时说。 他不是那种光芒四射的天才。 他的路,是用无数个啃著冷三明治的深夜、用咖啡因硬撑的清晨一步步丈量出来的。 踏实,艰辛,带著一种近乎严苛的的自律。 他把这条布满汗水和孤寂的来路,毫无保留地指给时然看。 对於他这样的人来说,共享不体面的过去,无异於把自己的心完全剖白给对方。 就是那时候,他已经决定跟时然求婚,一起度过接下来的人生了。 临走前,他们本来计划去杜乐丽花园,坐一次摩天轮。 票都提前买好了,可时然临时的论文通知打乱了一切,导师催得急,机票不得不改签。 那时他安慰时然说,“下次。” 可没想到,后来再没了机会。 摩天轮就这么一圈圈地空转,等了很久,很久。 久到以为再也不会有人提起。 “今天不如弥补一下遗憾。” 温以蘅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时空的迴响。 时然想起过去,很难不点头,他声音很轻地答应,“好。” 这个摩天轮只有夏季和圣诞集市时才开放,他们刚好赶上了。 只是很不巧,摩天轮里只能坐两个人。 周谨:? 他一咬牙,自己买了双人份的票,然后在工作人员略带同情的目光中,独自钻进了紧隨其后的那个座舱。 轿厢缓缓上升,巴黎在脚下铺展开来。 从摩天轮上可以俯瞰蒙马特高地,还有不远处的圣心教堂。 他们相对而坐,温以蘅看著对面人,深吸口气才终於开口,“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 “我在想一直以来我是不是都太自以为是了,或者说,是不是我珍惜你的方式错了。” 时然的呼吸微微顿了下,他想起温以蘅试图强行標记他的那天。 想起他的疯狂和失控。 其实那不是什么偶然,在漫长的副本里,他和温以蘅的关係也绝不健康。 温以蘅像一块被冰封了太久的土地,他没有被真正地爱过,所以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去正確地爱人。 他的爱里混杂著不安的试探,偏执的掌控和一种近乎笨拙的掠夺。 他需要在一次次的拉扯、伤害与和解中,反覆地確认,时然不会真的离开他。 不只是他,时然对他的占有欲也大得惊人。 他们像两只在黑暗里互相取暖又互相撕咬的兽,互相消化对方最黑暗的一角。 所以当时明明他已经攻略成功,却迟迟没有离开副本,他归结於是温以蘅不肯放手,其实是他自己不肯走。 时然总觉得,如果他走了,温以蘅的世界就真的塌了。 那种沉重的、被需要的感觉,有时比健康的平和的关係更让人无法挣脱。 温以蘅会在睡觉时把他銬在身边,其实只有时然知道,真正需要这副手銬的人是他。 离开温以蘅的副本后他回到现实,偶然半夜醒来,他会觉得手腕空落落的。 他分不清这是病態的戒断,还是穿越了世界线的依恋。 “我知道,我为阿姨做的所有事,可能会让你觉得有压力,但我真的…怕慢一步,就再也抓不住你了。” 时然静静地看著眼前人。 其实那时在医院重逢,温以蘅以母亲病情为筹码看似威胁他时,他就看穿了那不过是虚张声势。 温以蘅永远不会真的用这件事伤害他、要挟他。 最捨不得放手的人是他,但真把自己攥疼了最心软的还是他。 “乖乖。”温以蘅微微向前倾身,“所以再给我个机会,让我试著用你的方式珍惜你,还..可以吗?” 时然抿著嘴角,眼眶红红地扑进了他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 温以蘅稳稳接住他,但想起时然现在敏感的腺体,低声问,“不会痛吗?” “会。”时然委屈巴巴地在他颈窝里点头,环在他腰上的手却收得更紧,“但我现在想抱你。” 听到这句话,温以蘅的心简直都塌陷了,他把怀里人抱得更紧。 “我也想抱然然。”他闭上眼,声音沙哑,“很想很想。” 他们就这样静静地拥抱著,而跟在后面的周谨,透过玻璃看到上面抱在一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怎么转眼就抱上了?! 他抓耳挠腮,坐立不安,恨不得立刻打电话给老大,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等摩天轮终於落地,舱门打开,周谨一个箭步衝出去,就看到时然的手还环在温以蘅腰侧。 周谨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这绝对发生了什么实质性进展! 老大!你家被偷了啊!我盯不住啊! 而此刻,被周谨默默念叨的傅砚深,正坐在酒店套房的客厅里。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程野烦躁的踱步声。 程野正在和他经纪人血拼,“真不行,我这边有更重要的事,违约金该赔多少赔多少。” 他刚掛断电话,一转身,正好对上傅砚深的视线。 他嘖了一声,抓起外套:“我出去透口气。” 他拉开房门走进走廊,刚走出去几步,就感觉到了熟悉的被尾隨感。 从他落地巴黎开始,他就总觉得有人盯著自己了。 他打量了下周围,故意走向电梯,按下下行键。 就在电梯门即將关闭的最后一刻,程野忽然伸手,挡住了闭合的门缝,然后用力將门重新拨开! 门外不远处,两个正准备躲进消防通道的男人身形一僵,尷尬地顿在原地。 程野靠在电梯门边,抱著手臂,脸上没什么表情,“出来吧,跟了一路了,不累吗?” 那两人对视一眼,只好硬著头皮走过来。 程野的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我记得你,你是我妈的人。” “少爷。” 他俩有点心虚,毕竟夫人的命令是暗中保护,绝不能打扰少爷,更不能被发现。 这下任务算是搞砸了。 程野看著他们如临大敌的样子,反倒笑了一下,“行了,既然被发现了,正好我有件事要你们去办。” 他勾了勾手指,两人立刻附耳过来。 听完,两人面色都有些古怪,还是立刻点头应下:“明白,少爷。” 程野满意地直起身,“今晚听我指令行动。” “是,少爷!” 两人迅速转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第97章 註册结婚 时然和温以蘅回到酒店时,已经七点多了。 温以蘅担心他会感冒,先让他去冲了个热水澡,等时然洗好擦著头髮走出来,顿时愣住了。 套房的小餐桌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了。 不是酒店客房服务那种精致的摆盘,而是冒著热气的家常菜,香气瀰漫了整个房间。 温以蘅见他出来笑了笑:“洗好了?刚做好,趁热吃。” 时然走到桌边,看著这过分丰盛的一桌,“这…这么多,我们俩怎么吃得完?” 温以蘅绕到他身后,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毛巾,帮他继续擦著头髮。 “我太高兴了,没控制住,一不小心就做多了点。” 他故意很大度地提议,“要不叫上隔壁那两位一起?反正也吃不完。” 时然回头看他,“真的?不像你呀,主动请他俩来。” “我现在可是重新做人了,很开明的。” 时然哪里知道,他是心里憋著坏,就等著给那两位炫耀呢。 时然吹好了头髮,先去敲了程野的门。 程野开门见是他,眼睛瞬间亮了,“什么事?” “晚上要一起吃饭吗?” 程野刚要点头,就听到时然说:“温以蘅做了好多菜,我们吃不完,你要不要一起来吃点?” 程野嘴角立刻撇了下去,语气酸溜溜的:“他做的啊?” 时然没给他拒绝的机会,拉著他的胳膊就往外拽:“快来吧,真的好多!不吃浪费了!” 他又去叫了傅砚深,傅砚深只是沉默两秒,然后无声地关上了房门,跟了出来。 时然带著他俩一起回来,还没掏出房卡,房门已经从里面打开了。 温以蘅站在门口,身上换了件舒適的毛衣,脸上带著无可挑剔的主人微笑。 “都来了?別客气,正好,我和然然也吃不完。” 程野对他这幅反客为主的贤惠人夫姿態直接一个无语,谁跟你客气了…… 还我和然然~ 程野在心里狠狠翻个白眼,跟了进去。 四人围著小餐桌坐下,空间顿时显得有些侷促,温以蘅端出一壶热气腾腾的热红酒,很自然地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 “温医生真是周到,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你家呢。” 程野接过酒杯,忍不住刺了一句。 温以蘅不恼,反而微微一笑,“是然然想喝的,那我肯定要满足啊。” 时然闷头尝了一口,咂摸了下,誒话说哪里来的一股茶味.. 他是真的有点饿了,加上一桌子全是温以蘅照著他喜好做的,他吃完你的吃你的,每吃一口都忍不住摇摇晃晃地感嘆。 “真好吃啊..我怎么感觉你做饭比以前还好吃了..” 以前。 对面傅砚深的动作一顿,眼睛微微眯了下。 温以蘅几乎没怎么吃东西,大部分时间都含笑看著时然,小声提醒他:“还要吃吗?別又一站起来才说吃撑了。” 时然几杯热红酒下肚,喝得有点醉意,说话的尾音都不自觉带了点撒娇。 “怎么啦,你不是说我瘦了很多吗?那我多吃点,补回来呀。” “那確实。” 温以蘅完全是哄著的语气,“明天再给你做別的,嗯?” 这两位是旁若无人的恩爱上了,对面两个的筷子僵在空中半天了。 尤其是傅砚深,他周围的气压越来越低。 周谨回来之后跟他匯报得支支吾吾的,说两人单独上了摩天轮,下来之后,似乎亲近了不少。 何止是亲近了不少。 简直是如胶似漆。 时然忽然感觉到什么一样,转头看向窗外,立刻坐了起来,“誒,是下雪了吗!” 几人循声望去。 窗外,果然开始飘起细碎的雪花,算起来应该是今年巴黎的初雪。 时然立刻跑到了窗边,一把推开窗户,伸出手去接。 雪花落在他的掌心,迅速融化,只留下一点冰凉的湿痕。 他在y市待了很多年,南方城市难得见到像样的雪景,所以格外兴奋。 时然兴冲冲地跑向小厨房,抱著一瓶没开封的威士忌和几个玻璃杯回来了,脸颊因为酒精和兴奋显得红扑扑的。 他把酒和杯子放在桌子中央,“我们来玩游戏吧!玩…断手指怎么样?” 傅砚深抬眼:“怎么玩?” 他对这类聚会游戏显然很陌生,程野给他解释:“很简单,这个游戏又叫做我有你没有,比如我说我25岁以下,你俩都不符合条件,就要断,时然跟我同岁,就不用断,明白了吗?” 傅砚深看著他,冷哼一声,“那我说我190以上,你们也都要断?” 程野摇头,“nono,如果全场除了你没人符合条件,还是你自己断哦。” 傅砚深收回目光,点头道,“开始吧。” 温以蘅环顾一周,率先开口,“行,那就从我开始吧,我今天坐过摩天轮。” 话音落下,空气有瞬间的凝滯。 时然有点得意地晃了晃手指,“很好,这个我不用断哦。” 他真的是有点喝大了,只沉浸在自己不用断的喜悦里了,完全忽视了对面两个男人冷得能杀人的视线。 这哪儿是断手指啊,这是明晃晃的炫耀啊。 程野“嘖”了一声,手指毫不犹豫地断下一根,“行,算你狠。” 傅砚深没说话,断指的动作却乾脆利落。 下一个轮到程野。 他靠在椅背上,忽然勾了下嘴角,“我来个简单点的吧,我养过狗。” 程野挑眉,看向时然:“你呢?” 时然笑笑:“我当然不用了。” 温以蘅微微一怔,沉默两秒,断下一根。 傅砚深默默又断一根,这两回合下来,时然是一根没断,因为每个人说得都是跟他一起做过的事,可傅砚深却只剩下三根了,一下子处於劣势。 轮到傅砚深了。 他直接拋出一个王炸来。 “我在港城註册结过婚。” 这下温以蘅和程野都愣住了,程野咽下口水,“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吗?只有你做过的,你也要断的,你自爆啊?” “是吗?” 傅砚深抬眼看向对面的时然,三个人都紧盯著他,时然被嚇得酒都醒了点,“我…我也在港城註册结婚过。” 傅砚深幽幽来了一句,“这么巧啊?” 温以蘅和程野的眼神瞬间变了,温以蘅皱眉道,“怎么可能?你身份信息明明是单身啊?” 时然心虚地避开他们的眼神。 单身也分很多种的嘛,分手后还帮前任养狗是单身,老公没发现之前都单身也是一种单身…… 他確实和傅砚深在港城註册结过婚,就在他离开副本前没几个月。 他来到这个副本已经接近三年的时间,比其他任何副本的时间都长,可系统一直告诉他,攻略对象的心动值还差最后一点。 不管时然怎么努力,都弥补不上这最后一点的缺口,直到……他被绑架了。 傅砚深的一个仇家,他已经记不清名字了,为了报復傅砚深,偷偷策反了他的一个心腹,精心策划了这场劫持。 时然只记得自己当时走进一家便利店里,再醒来,就是被人绑在幽暗的地下室里了。 大概只花了三天时间,傅砚深就成功解救了他,他对这次绑架闭口不谈,时然也只从周谨的口中得知一二。 听说傅砚深三天三夜没有合眼,听说绑架他的人要傅砚深一换一,听说...傅砚深留好了遗嘱,他全部的家產全都给一个人。 时然故意问他,你留给谁了呀? 他只是深深地看著时然,轻声道,“我们结婚吧。” 签章盖在证件上的那一刻,系统的提示音在时然脑海中响起,[恭喜,攻略对象心动值已达满分,可隨时完结副本並离开] 时然当时愣住了,是傅砚深攥住了他的手,问他,“怎么了?” “没,没什么。” 傅砚深嘴角有一抹很淡的笑意,他眼睛居然有点湿,“然然,我们有家了。” 时然现在还记得那本证件,暗红色很古典很漂亮,盖章的工作人员说他们是天作之合,是他这么久以来见过最登对的。 可惜,两个月后,时然就离开了副本,那两本结婚证书,也隨著副本的结束一起消失了。 “所以,这次我不用断了吧。” 傅砚深的声音把他拉回来,程野没好气地点点头,“算你走运。” 时然想起副本里的事还是有点恍惚,藉机站起身,“我去下洗手间,很快回来。” 打起来打起来!!!!!! 第98章 被绑走了 时然扶著桌子站起来,身子晃了晃。 温以蘅立刻起身想扶,傅砚深也看了过来。 “没事,我自己可以。” 时然摆摆手,晕乎乎地往套房自带的洗手间走去。 门轻轻关上,洗手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时然用冷水拍了拍脸,稍微清醒了点。 他看著镜子里脸颊通红的自己,嘆了口气,不该喝这么多的,但好久都没有这么开心了,一时没控制住。 他正想著,头顶的灯光忽然“嗡”地一声熄灭了。 眼前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停电了? 时然愣了一下,在黑暗中摸索著朝门口走去,指尖刚碰到冰凉的门把手,门却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身影敏捷地侧身挤了进来。 “谁——?” 他还没来得及惊呼,一只手就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只手圈住他的腰,將他按在了墙上。 他刚要挣扎,熟悉的海盐气息隨著温热的呼吸落在他耳边: “嘘……是我。” 是程野。 时然紧绷的身体瞬间鬆懈下来,他皱起眉,抬手去掰程野的手,压低声音:“你怎么来了,嚇我一跳。” 程野没鬆手,反而靠得更近了些。 洗手间里一片漆黑,只有洗手台上时然手机屏幕发出的微弱光芒,勉强勾勒出程野近在咫尺的轮廓。 “灯怎么灭了?”外面传来温以蘅询问的声音,“时然,你没事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时然呼吸一滯。 几乎同时,程野低下头,吻住了他的唇。 猝不及防的触碰让时然浑身一僵,下意识地要躲,却被对方扣著后腰抵在冰冷的瓷砖墙上。 黑暗中,所有感官都被放大。 时然能清晰感觉到程野嘴唇的温度,还有那几乎將他完全笼罩的的alpha气息。 吻並不急躁,甚至有些温柔,却带著不容拒绝的意味。 时然的大脑空白了一瞬,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了程野腰侧的衣料。 “时然?” 温以蘅的声音又响起了,似乎离门更近了些。 时然猛地回过神,下意识想推开程野,程野却没放他走,反而借著手机的光,垂眸看著他。 他分明是在等,等自己回话。 门外,傅砚深冷静的声音插了进来:“周谨,去看看电路……时然,你没事吧?” “我没事!” 时然连忙扬声道,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就是有点黑,我马上出来。” 外面短暂的安静下来。 而门內,他话音刚落,程野的吻再次落了下来。 这一次,时然没有立刻躲开。 黑暗像一层曖昧的保护色,將两人与外界隔开。 这个隱秘的、只有手机微光见证的吻,带著某种难以言喻的刺激,让时然想起过去很多个和程野的吻。 程野的吻渐渐加深,时然被他圈在墙壁与胸膛之间,他被吻得有些腿软,呼吸也变得凌乱。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两三分钟,外面传来了周谨的声音,说马上就能来电。 程野这才缓缓鬆开他,额头抵著他的,呼吸有些不稳。 他抬手哑声问:“走吗?” 时然还没从那阵晕眩里回过神,茫然地看著他。 “去海边。” 程野低笑一声,攥著他的手腕,小心翼翼地拉开洗手间的门。 外面的客厅里,傅砚深和温以蘅正站在窗边说话,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程野拉著他,猫著腰,悄无声息地溜出了玄关,一路快步走到楼下。 直到他被程野塞进副驾驶,夜风吹在脸上,时然混沌的脑子才清醒了几分。 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他居然当著傅砚深和温以蘅的面,就这么跟程野跑掉了。 车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时然侧头看著身旁开车的人,心跳依旧快得不像话。 他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你能开车吗?” “怎么,不信我?”程野挑眉,“放心,我一点儿都没喝。” “我是说你车祸之后……” 时然的话戛然而止,一旁的程野却听到了,他猛地看向时然,“你说什么?” 时然有些慌乱地避开他的眼神,“没,我没说什么。” 程野却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他忽然反应过来什么,“是你对不对?那天晚上我出车祸时来救我的人,是你……对吗?” “我……” 程野又回想起那晚,濒临崩溃的他发现主治心理医生不在,他真的丧失了活下去的念头,尤其是他被压在狼藉的车残骸下时。 可就在那瞬间,他听到了时然的声音。 他一直以为那是自己的幻觉,是他对时然的思念太偏执,偏执到欺骗了大脑,可现在他才知道…… 那不是幻觉。 时然知道已经瞒不住他,只好点点头,“对,是我。” “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呢,这样我就能早点见到你…没关係,反正我现在都找到你了,不会让你跑了。” 时然靠在椅背上,有些无奈地笑著,“你都把我绑走了,我还能跑到哪儿去?” “自愿上车的,別乱说。”程野笑得理直气壮,“而且,你不是也绑过我一次,扯平了。” 他这话倒是没错,在副本里,时然也“绑”过他一次,那是程野二十二岁生日。 那天下戏很早,很少有人知道他真正的生日是哪天。 粉丝和大多数人庆祝的,都只是他身份证上那个被修改过的日子。 他没想到刚回到酒店,一推开门,时然就站在房间中央。 怀里抱著好大一捧花,笑得眼睛弯弯的。 他愣愣地问哪来的花。 时然说品牌方送的,借花献佛而已。 不然呢,我特地给你买花啊,对炮友来说太曖昧了吧? 他才不在乎这花儿是哪来的,重要的是时然来了。 其实从早上醒来,他就特別想见时然。 但发了好几条消息都没人回,所以一整天,他心里憋著一股莫名的烦躁。 没想到时然特地来了。 时然把花一扔,凑过来就亲他。 吻到一半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眼睛亮亮地说:“去海边吗?” 时然根本没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油门一踩飆过去。 十月底的海风冷得能刮骨头。 时然嚷嚷著要抽菸取暖,又说烟没了得去买。 结果一路小跑回来时,手里捧著一个小小的,有点劣质的蛋糕,脸蛋冻得通红。 程野眼睛一下就酸了,嘴上却骂:“这就是你买的中南海?” 时然凑过来,笑著把蛋糕递过来:“寿星最大,你说啥是啥。” “废话,”程野抬了抬下巴,“我不是寿星也最大。” 俩人交换了个心知肚明的眼神。 时然拿出打火机,笨手笨脚点蜡烛,嘴里还嘟囔:“便利店里最贵的蛋糕了。” 但风太大,火苗一次次被吹灭。 他忍不住笑骂:“是不是你人品太差啊?风都看不下去?” 程野没回嘴,只是盯著时然被风吹乱的头髮,看他较劲似的护著那点火光。 那一刻他脑子里就一个念头。 他想吻他,想公开,想告诉所有人:他是被爱著的。 终於,蜡烛颤颤巍巍地被点燃了。 时然眼睛一亮,赶紧催他:“快!许愿!” 程野闭上眼,想都没想就许了当时他心里唯一的愿望。 只是睁开眼时,蜡烛已经被风吹灭了。 他心里空了一秒,像被什么刺了一下。 但时然却笑得很开心,伸手抹了一把奶油就涂到他脸上,笑嘻嘻地问:“许的什么愿望?拿影帝还是发大財?” 没等程野回答,他就撞了撞程野:“放心吧,我跟神仙都打好招呼了,不管你许什么愿望,都给你安排,怎么样?” 他当时怔怔地看著时然,海风吹起时然额前的碎发,笑得肆意张扬,他轻声说,“好。” 他的愿望是,他想要永远和眼前这个人在一起,永永远远。 第99章 傅总怒了 车子就这样一路往海边开,窗外的建筑渐渐稀疏,没多久,远处就能听见海浪声。 多维尔小镇就在巴黎的第二十一区,程野把车停在路边,刚要解开安全带,手机突然响了。 他以为是傅砚深或者温以蘅打来的催命电话,没想到是家里的视频邀请。 程野看向身旁的时然,“那俩小傢伙可想你了,要不要打个招呼?” 时然一愣,“怎么…” 他话还没说完,程野已经接通了视频通话,屏幕那头很快亮起,一张熟悉的圆脸蛋先挤了进来,正是魔丸。 “哥!你是不是偷偷溜出去玩啦!还不带我们一起!” 程野直接把镜头一转,对准时然:“因为哥哥带了別人啊,你看是谁?” 魔丸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一亮:“誒?这不是你一直想见的时然哥哥吗!” 时然笑著跟魔丸打招呼,转头问程野,“你一直想见我啊?” 程野相当坦然地承认,“不然呢?” 时然对此人的厚脸皮嘖嘖两声,画面一晃,又挤进来一个人,时然愣了下,这不是富贵花开吗? 她一看见时然,立刻笑开了。 “哎哟然然啊,好久不见呀。” 时然被这阵仗弄得有点懵,下意识站直了,声音也乖了几分:“阿姨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哟你们这是在哪儿呢,冷不冷啊?”她关心地问,“你们跑海边干嘛,风大。” “他喝了点酒,我带他醒醒酒。”程野回得自然。 时然白他一眼,下意识地跟长辈告状,“明明是他把我绑来的。” 程野气笑了,“妈你看他这人,怎么好赖不分呢,哎呀你给我介绍这对象人可不行啊。” 妈妈嗤笑出声,声情並茂的学起来,“你不满意啊?我看有人倒是满意得很呢,是谁那天说,妈我实在受不了了,你帮我找找时然在哪儿吧~这不是你了?” 旁边的时然完全笑成一团,不知什么时候靠在了程野肩上,脸颊肉挤出一团,眼睛弯弯地看著屏幕里的妈妈。 时然忍不住想,为什么在副本里他都没带自己见过家里人,明明他妈妈这么可爱。 “好了臭小子,人给你找到了,那你照顾好人家。” 她又笑著补一句,“然然下次来家里吃饭呀,阿姨给你燉汤,我手艺可好了。” 程野一本正经地看向靠在他身上的时然,大言不惭,“最后一句我存疑,上次她包包子给我们吃,咬了一口,和馅儿还有两里地吧……” 屏幕里的魔丸也跟著添乱,“还有上次,妈妈在家做糖醋排骨,我一回家,还以为是炭烧小排呢。” 阿姨在旁边一把捂住魔丸的嘴,朝时然笑道,“別听他俩胡说啊然然,大不了阿姨下次请你出去吃。” 时然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笑著点点头。 视频掛断后,车里只剩下他们两个,可刚才热络的余温仿佛还在。 “我看你才是我妈的亲儿子,你知道他上次怎么说的嘛,说咱俩要是生个小孩儿,哪儿都像你就好了……” 时然敏锐地抓住重点,“不是,怎么就聊到孩子的事儿了?” “你不喜欢小孩吗?” “喜欢啊。” “那就对了嘛。” 时然一愣,伸手要去揍他,“哪儿有你这么偷换概念……” 程野一把抓住他的手,转为十指相扣,看著他笑,认真道,“我妈很喜欢你,真的。” “但比我还是差一点的。” 时然刚想反驳,程野已经笑了起来,“走吧,去看看海。” 时然转身下了车,程野从后备箱拿出厚厚的毛毯和两罐热咖啡递给他,“怎么样?比待在酒店有意思吧?” 时然捧著温热的咖啡,看著远处深色海面上倒映的星光,点了点头。 这一刻,天地之间只有带著咸味的海风和程野。 他紧绷的神经,终於得到了片刻喘息。 而二十分钟前的酒店套房里。 傅砚深看了眼手錶,眉头微蹙,这也太久了,时然怎么还没回来? 他直接站起身,走过去敲了敲门,“时然?” 没有回应。 他拧动门把手,门没锁,可里面空无一人, 人不见了。 傅砚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温以蘅也立刻走过来,看到空荡荡的洗手间,顿时回头看房间里。 他立刻反应过来,“程野也不见了。” 傅砚深也注意到了,他很难不联想到什么,周谨看到老大的眼神,直接一个激灵。 很久没见老大这么生气了。 “查酒店监控,现在就去。” 周谨连忙跑了出去,很快就推开门走了进来,脸上写满了为难。 “老大,人確实是被程野从洗手间带走的,方向暂时不明,但……” “但什么?” 傅砚深的声音已经带了怒意。 周谨咽了口唾沫,硬著头皮说:“但是…程野刚才发了条微博,定位是在巴黎北部的海边,还有一张配图。” 温以蘅也听到了,他打开自己的手机,那条微博並不难找,因为已经登上了热搜第一。 很简单的一条微博,没有文案。 配图是一张傍晚的海边,车灯打过来,地上两个人的影子被拖得很长很长。 评论区和粉丝已经炸了,都在猜测另一个影子究竟是谁。 傅砚深拿过温以蘅的手机,看到那条张扬的动態那刻,他的信息素不可自抑地波动了起来。 他找了时然那么久,小心翼翼,步步为营,生怕再把他嚇跑。 结果程野,居然用这种近乎儿戏的方式,轻而易举地把人从他眼皮底下带走了? 他的耐心从来都只是对时然而已,他已经忍了太久,从找到时然的那刻起,数不清的谜团,接二连三和时然有关係的alpha。 时然不让他问为什么,好,他不问。 可不问並不代表他不在意,相反,他在意得要命。 他在意温以蘅落在时然身上的手,在意程野提到的和时然的过去。 他不想看时然为难,所以独自吞下了这些,可现在呢? 这算什么? 他深深地闭了下眼,对周谨道,“去取车,现在出发。” 可没想到他话音刚落,周谨就接到了电话,他察言观色地小声道:“老大……那个,他们好像回来了,就在楼下。” 傅砚深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下楼。” 新年快乐宝宝们!这两天在外面玩嗨了忘记更新这章了,立刻奉上大家的评论我每一条都会看的!嘿嘿~爱你们,准备迎接傅总的怒火吧~ 还有我们小顾同学也在赶来的路上了!很快! 第100章 不粘人精 程野的车和傅砚深几乎是同时抵达的酒店门口。 时然裹著毯子从车上下来,本来掛著笑,一看到门口那道熟悉的高大身影时,瞬间老实了。 傅砚深就站在旋转门內的光影交界处,看到时然也没有上前迎接,这很少见。 完了,这波真的完了。 时然紧了紧身上的毯子,快步朝酒店大门走过去,试图缓和气氛,“怎么都在这儿,快进去吧,怪冷的。” 傅砚深不吭声,只是静静地看著时然,他的眼神好重,生生把时然看得软了,垂下了眼。 一旁的程野也注意到了,直接挡在时然身前,对上傅砚深的视线,“对啊,傅总这么晚还没睡啊,我以为老年人需要更多睡眠呢。” 傅砚深不理会他无意义的调侃,只是冷冷地看著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低沉开口,“谁允许你带他走了?” “允许?时然又不是你的所有物,你现在是什么身份在质问我呢?” 傅砚深没有回答,他只是看向了一旁满脸心虚的时然,这个问题应该时然来回答。 时然知道,这次是自己理亏,也是程野太胡闹,毕竟是异国他乡。 时然深吸一口气,抬眼对程野和温以蘅快速说道:“很晚了,我有点事想单独和他商量,你们早点休息吧。” 这是明確的下逐客令了。 “有什么事非得单独跟他……” 温以蘅一把拉住不服气的程野转身离开,程野对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拉我干什么,你把他拉走啊,不是你分得清敌我吗大哥?” 程野就这么骂骂咧咧地被拉走了,酒店大堂暂时恢復了安静,只剩下他们两人。 傅砚深依旧站著没动,可气压相当低,时然拉著他的袖口轻轻晃了晃:“我们回房间里说好不好?这里冷。” 傅砚深终於又垂下眼,目光落在他被冻得微红的鼻尖上,他溃败地轻轻嘆了口气,反手握住时然冰凉的手,一言不发,牵著他走向电梯。 套房內还残留著晚餐和酒局的气息,此刻却显得格外安静,静得让时然害怕。 傅砚深已经鬆开了手,走到客厅中央,背对著时然,他的肩膀线条绷得很紧,一动不动。 他忍了一整晚。 从发现人不见,到看到那条微博,再到此刻时然站在他面前,身上还带著程野的味道。 “你知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傅砚深终於开口。 时然没说话,只是慢慢靠近了一点。 “我在想,”傅砚深声音压得极低,“如果你又消失了,我要怎么办。” “傅砚深。”时然轻声叫他。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 他的话断在半空。 因为时然伸手,从背后轻轻环住了傅砚深的腰,把脸贴在他宽阔的背脊上。 动作很轻,却很直接。 “我知道。” 他的耳朵轻轻贴在男人宽厚的脊背上,能听到傅砚深胸腔里闷闷的心跳声,“所以我现在回来了。” 时然知道,傅砚深对自己很有耐心,但这並不意味著他是个有耐心的人。 在副本里,就连和自己一直斗天斗地的周谨都承认,和他在一起时的老大是最温和,最接近一个普通人的。 “对不起……”时然闷闷地说,“我知道我不该不说一声就走,我就是一时兴起。” 傅砚深身体微微一震,却没有转身,也没有推开他。 他忍了一晚上的情绪,在这个安静的、只有两人的空间里,终於到了临界点。 “他知不知道这样有多危险?” 他猛地转过身,“如果带走你的人不是他,你又像当年一样被人绑…” 他的话没有说完,那是失而復得后,再次面临失去的巨大恐慌。 时然被他眼中的情绪震住了,他知道当年的那件事对傅砚深的打击有多大,就是那次绑架后,傅砚深开始强迫他学一些防身术。 他练得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喊痛不想练了,傅砚深就每天都哄著他,有丁点儿进步都往天上夸,夸得周谨在旁边满脸问號。 也是因为那次被绑架,傅砚深的攻略值终於到达了满分。 系统当时跟时然说过,“告诉你个秘密,你是第一个成功攻略傅砚深的玩家。” “真的假的?你们一共多少玩家?” “这当然是机密了,不过你现在是最有希望通关的,我看好你,毕竟你连傅砚深都能搞定。” 后来时然才慢慢想通,也许傅砚深对他的爱早就已经满到几乎溢出的程度,却迟迟没有达到满分,是因为他的心有那么一个角落,因为姐姐的离开,早就永远封闭起来了。 而时然被突然绑架,唤醒了他最深层的恐惧,对至亲至爱的人在他面前消失的恐惧。 阴差阳错地,他才彻底攻略了傅砚深。 时然仰著脸,看著眼前男人紧绷的下頜线,他告诉自己,无论今晚傅砚深发多大的火,他都会哄。 时然抬起手,轻轻抚上傅砚深的脸颊,声音有点哑。 “是我不对,你別生气了好不好?他们也只是想让我开心一点,我没有想那么多……” “开心一点?你是觉得我不在乎你开不开心吗?如果我不在乎,从找到你的那一刻就可以把你带回港城,这些幼稚的,无理取闹的人根本不可能有机会接近你,你懂吗?” 傅砚深顿了顿,“还是说,和我在一起,你是不开心……” “不是的!”时然急忙否认,他踮起脚,试图用吻堵住那些伤人的话。 他的唇贴上了傅砚深紧抿的唇,这个吻起初是时然主动的,带著安抚的意味。 他试探著释放出了一丝信息素,发现后颈並没有刺痛,而傅砚深根本无法抗拒他,那一瞬间,他的信息素几乎失控。 时然轻轻“嘶”了一声,却没有退开,反而环住了傅砚深的脖子,他们都心照不宣,这是做点什么的前奏。 傅砚深猛地停下这个几乎要失控的吻,额头抵著时然,呼吸粗重。 “別闹,你现在受不了的。” 时然却不听他的,撒娇似的踮起脚要他抱得更紧,傅砚深条件反射似的把怀里人抱起,托住时然圈紧自己腰间的腿。 轻车熟路。 时然被吻得喘不过气来,可奇怪的是,他的腺体却没有任何不適,反而异常稳定。 傅砚深也怔住了,他低头,贴近时然的颈侧,停了几秒。 时然显然也感觉到了,眼睛微微睁大,隨即弯了一下。 “你看,”时然语气很轻,带著鼻音软软地说,“连我的腺体都最喜欢你。” 傅砚深闭了闭眼,胸腔里那股压了好几天的怒意,终於鬆动了一点。 他不会在此刻標记时然,因为不確定目前时然的腺体处於什么状態,標记行为可能会损害他的腺体。 可……他真的很想,很想。 傅砚深灼热的呼吸扑洒在时然的颈侧,他有点痒地在傅砚深怀里蹭了蹭,然后听见男人低哑的声音,“明天。” 他睁眼看著时然,“圣诞节,你必须跟我一起。” 时然点头:“好。” “全天。” “好。” “谁找你都不行。” 时然笑了一下,伸手抱住他:“知道了,粘人精。” “不许说我粘人精。” “好的,不粘人精。” 傅砚深沉默两秒,无可奈何地把怀里人抱得更紧。 一百章了!谁知道我这是在出海船上断断续续写的希望宝宝们看得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