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给世界一点工业震撼》 第1章 圣女的召见 斗罗歷2624年,教皇殿偏殿,烛火幽深。 身为武魂殿的圣女,比比东最近的心情並不算好。 虽然千寻疾那个畜生依旧高坐在教皇的位置上,但並不妨碍她暗中积蓄自己的力量。 只可惜,成效甚微。 上三宗里,昊天宗霸道横行,七宝琉璃宗富可敌国且笼络了大批自由魂师。 而两大帝国对武魂殿的警惕也日益加深,明里暗里的限制从未停止。 想要顛覆这个骯脏的世界,光靠现在的底蕴,还远远不够。 唯一的慰藉,大概就是武魂殿积年累月挖掘平民魂师的政策,终於到了收穫期。 无论帝国如何封锁,那些出身底层的泥腿子们,天然就信任给他们免费觉醒武魂的武魂殿。 借著书桌微弱的烛火,比比东神色淡漠地翻阅著眼前的卷宗。 这些都是各地红衣主教层层甄选上来,呈递给圣女殿下过目的“种子”。 “邪月,胡列娜……” “武魂和先天魂力都很不错。” 比比东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颇为兴奋。 这两兄妹算是相当不错的苗子。 而且他们的先天魂力也不低,按照惯例,这种兄妹一般都能產生武魂融合技。 而且胡列娜颇为合她的意,说不定还能早早就把下一任圣女给定下来。 带著期待,比比东翻开了下一页。 动作却在瞬间停滯。 “凌枢,武魂:爆弹枪。” 一个从未听闻过的器武魂名字。 比比东皱了皱眉,耐著性子往下看去。 隨后—— “咔嚓”一声脆响。 由坚硬沉香木打造的书桌一角,竟在她的手掌下硬生生缺了一块。 比比东猛地站起身,紫色的瞳孔中满是不可置信。 “先天满魂力十级?” “第一魂环未获取状態下,魂力具象化攻击,射程……接近一里?!!” “攻击威力,预估远大於昊天锤?” 比比东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她死死地盯著报告,视线来回在射程和先天魂力十级之间来回切换。 確认自己没有看错之后,比比东惊喜之下反而迅速冷静了下来。 她看著那一里的有效射程,喜上心头。 將昊天宗作为假想敌的武魂殿上下都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弓弩类的武魂她见过不少,但哪怕是封號斗罗级別的弓箭手,在低级时也不可能拥有这种夸张的射程和穿透力。 现在仅仅只是十级,就有如此射程? 那要是等他成长起来,隔壁昊天宗有什么优势? 横向对比此等天才,连刚刚发掘出来的胡列娜和邪月兄妹似乎也不是那么香了。 “人现在就在武魂城?” 比比东合上卷宗,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內迴荡。 “月关。” “联络一下那个发掘凌枢的枢机主教,把凌枢带进来见我。” …… 镜头流转,武魂殿那巍峨惨白的正门石阶下。 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 一个六岁左右的黑髮男孩正坐在台阶的阴影里,手里把玩著一枚子弹。 通体赤红,足足有他手指那么长的子弹在他指尖上下翻飞。 凌枢对著自己手中的子弹暗自感嘆。 “武魂,果然是神奇的力量。” 作为一个退休多年的战士,凌枢的上辈子退休生活主要是在冥王星看守永动机顺带度假。 但是永动机在第二次试运行的时候爆炸。 在意识的混沌过了之后,他发现自己没有了身体,还在一个老头的体內。 那个金头髮的老头说自己叫千道流,求著自己加入什么武魂殿。 凌枢这才反应过来,这是来到斗罗大陆了。 但是他当时没有肉体,所以只是和千道流做了一些安排。 凌枢抬起眼,看向武魂殿那歷史悠久,又颇为阔气的教堂。 他已经和千道流接上了头,走正常的推荐流程到了比比东桌前。 算算时间,比比东安排的人应该差不多过来接他了。 至於为什么通过枢机主教举荐的方式进入比比东的视野。 这是凌枢刻意而为之。 因为按照他的记忆,比比东在这个时间节点的一眾强者里,算是最笨那一个。 横向对比比她强的,脑子一般都比她聪明而且有些大病。 比如比比东的老师,千寻疾。 密室斗罗的赫赫威名让凌枢完全不敢赌对方会不会喜欢小男孩。 而比她弱的,则资源又没她好。 综合看下来,比比东不仅比较好忽悠,而且发展前景比较好。 最起码没有什么练废弟子或者密室学生的黑歷史。 更何况嘴里什么理论都没有的玉小刚都能把比比东忽悠地自愿给他吃软发,我忽悠不得? 只要千道流把他的事情说出来,比比东不可能会不重视他的。 果不其然,几乎是在日影刚刚西移的那一刻。 一个身著红色主教服的禿头男子就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 “凌枢,凌枢。” “菊斗罗阁下说圣女召见!” 凌枢转身,嘴角勾起,对著枢机主教点点头:“来了!” 通往教皇殿偏殿的长廊上,阳光透过高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將影子拉得很长。 带路的並不是普通的侍卫,而是那位大名鼎鼎的菊斗罗,月关。 这位封號斗罗此刻並没有摆什么架子,反倒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身边这个只到自己大腿高的小不点。 太镇定了。 一般的民间孩子,哪怕是有些天赋,进了这武魂殿也早就嚇得腿软,或者激动得面红耳赤。 但这孩子,却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小傢伙。” 月关那標誌性的柔媚声音响起,带著几分好奇: “你就不怕吗?我们要见的可是圣女殿下。” 凌枢抬头看了他一眼,脚步未停: “怕如果有用的话,我现在可以演一下。” “但显然,圣女殿下找我,是因为我有价值,而不是因为我会害怕。” 月关闻言,忍不住轻笑出声,那双桃花眼里多了几分喜爱。 是个聪明人,而且是个有趣的聪明人。 “你的武魂很有意思,爆弹枪……我倒是从未听说过。” “是某种暗器的变种吗?” 凌枢摇摇头: “它只是一种很送人上路的武器。” “武器的明暗之分,只是使用的方式不同而已。” 月关愣了一下,隨即笑得花枝乱颤。 “有点意思的小傢伙。” 说话间,两人已至殿前。 推开厚重的大门,比比东早已等候多时。 见到凌枢进来,这位圣女殿下並没有端著架子,反而主动走下了高台。 她看著眼前这个身世清白、天赋异稟的孩子,眼神中是不加掩饰的欣赏与示好。 “凌枢。” 比比东的声音温和,甚至带著几分亲切: “不用拘礼,在这里,你可以把这当成自己的家。” “我看了你的资料,很不错。” “但纸上的东西终究是虚的,我想亲眼看看,你的武魂。” 月关此时也站在一旁,手里捏著一朵不知名的花,眼神玩味。 他也很好奇,这个让圣女殿下如此重视的小鬼,到底有什么本事。 凌枢没有废话。 他抬起右手。 魂力涌动间,一把通体漆黑,造型古怪的金属造物凭空出现。 那並非斗罗大陆常见的任何一种兵器。 比东好奇地观察著凌枢手中的奇特武魂。 圆筒状的线条冷硬,充满了一种暴力的美感。 扳机连接著弹夹的恐怖尺寸甚至比凌枢整个手掌还要大,显得狰狞而冰冷。 比比东暗自点头:果然不凡。 她心头一喜,继续说道:“你发动攻击给我看看。” “需要目標。” 凌枢平静地开口。 比比东微微頷首,指向角落里一块早已布设好的测试板。 武魂殿及其下属学校的通用测试板。 这种金属的硬度,足以抵挡二十级强攻系大魂师的全力一击。 “三十米......不到?” 凌枢皱了皱眉。 比比东挑眉:“太远了?” 哪怕射程是虚报的,也不会如此夸张吧? 硬是多加了一个零? 凌枢摇摇头: “太近了。” “容易跳弹,误伤。” 比比东和月关都是一愣。 跳弹?误伤? 这小鬼在说什么? 但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凌枢已经抬起了手。 並没有像弓箭手那样需要拉弓蓄力,也没有像魂师那样需要发动魂环。 只是抬手,瞄准。 那种近乎本能的流畅感,让比比东眼神一凝。 “砰——!!!” 一声如同雷鸣般的巨响,瞬间在封闭的大殿內炸开。 那声音之大,甚至让毫无防备的月关手里的花都抖了一下。 紧接著,便是金铁交鸣的撕裂声。 只见那块厚达一指的铁板,中央瞬间爆开一个凹陷。 一个前后通透的手指粗细的弹孔,赫然出现。 而那枚子弹在穿透了铁板后,余势不减,竟直接钉入了后方由花岗岩砌成的墙壁之中。 烟尘瀰漫。 大殿內一片死寂。 月关瞪大了眼睛,看著那个恐怖的弹孔,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种穿透力…… 別说是二十级,三十甚至四十级的强攻系魂师,能不能做到都得打个问號。 而且最关键的是,太快了。 从抬手到命中,不到眨眼的功夫。 如果是偷袭…… 月关背后冒出一层冷汗。 比比东缓缓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她走下台阶,来到那块精金板前,伸出手指,抚摸著那个还在发烫的弹孔。 边缘光滑,是被极致的速度和动能瞬间撕裂的痕跡。 没有魂技。 仅仅是武魂本身的能力。 如同鱼会游泳,鸟会飞,只要武魂消耗魂力就能做得到的事情。 “这就是……爆弹枪。” 这种穿透力…… 哪怕是昊天锤,在十级的时候也做不到如此动如雷霆。 “魂力消耗呢?” 比比东关切地问道,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急切。 这是她最担心的问题。 凌枢收起武魂,感受了一下体內的魂力存量,给出了一个精確的数字: “以我现在的魂力总量,满状態下,可以打二十八发。” “没有办法连发,因为后坐力太大。” “打完需要冥想恢復。” “二十八发……” 比比东喃喃自语。 不少了。 对於一个高爆发的强攻系魂师来说,一场战斗能打出一下致命攻击就已经是有作用。 而凌枢有二十八次机会。 这简直就是容错率的神。 比比东看著凌枢,越看越满意。 身家清白,天赋卓绝,心性沉稳。 这不就是上天送给她的礼物吗? 甚至在那一瞬间,她的脑海里闪过一个极为大胆的念头。 如果这孩子能成长起来…… 为什么不能有一个圣子? 甚至是……未来的教皇? “很好,非常好。” 比比东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她蹲下身,视线与凌枢齐平: “凌枢,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亲传弟子。” “我会给你最好的资源,你也值得这些。” 凌枢看著这位未来的疯批女王,此刻却像是个温柔的邻家姐姐。 他点了点头,顺水推舟: “是,老师。” “好,好。” 比比东站起身,心情大好: “月关,带他去安顿下来,规格按照……最高標准,却什么直接从我的私库里拿。” “是,殿下。” 月关恭敬行礼,隨后带著凌枢退下。 临走前,凌枢回头看了一眼。 那位圣女殿下依旧站在那里,目光灼灼。 …… 大殿的门缓缓合上。 比比东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但眼底的兴奋依旧未曾消散。 她刚想转身回到座位上去细细规划凌枢的培养方案。 “嚯,果然是夸张。” 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突兀地在她身后响起。 比比东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只见那象徵著教皇威严的御座旁,不知何时站著一位金髮老者。 他负手而立,正看著大门的方向,那里是凌枢消失的背影。 千道流。 武魂殿的大供奉,当世三大极限斗罗之一。 比比东心中一紧,但很快调整好表情,恭敬行礼: “大供奉。” 她刚想介绍凌枢的天赋:“那孩子是……” 千道流却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 老者的眉毛微微一挑,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 “他还真来了。”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比比东愣住了。 “大供奉,认识他?” 千道流转过头,看著比比东,语气变得有些幽深: “姑且,算认识。” “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第2章 凌枢的前世 比比东瞳孔猛地一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难道是……神界下来的? 还是其他的什么? 没等她消化完这个信息,千道流的下一句话,更是像一道惊雷劈在她头顶。 “他来的那天,空间的缝隙可是在我眼前打开的。” “就在天使神像之前。” 千道流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神色复杂: “我最初还以为是天使神的意志。” “於是让他的灵魂附在了我身上,我们两个……谈了一会。” “他最初的状態明显不好,我也因此从他的灵魂中看到了一些东西。” 千道流目光深邃:“所以我才知道了,他的来歷。” 比比东彻底懵了。 她张大了嘴巴,平时的高冷与智慧此刻完全宕机。 比比东:“啊?” 千道流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却直接转移了话题: “他应该和你说了自己的武魂。” 比比东点点头,那把名为“爆弹枪”的武器,威力確实惊人。 “他的力量不止於此。” 千道流摇了摇头,眼中流露出一丝深深的忌惮,甚至是恐惧: “他曾给我展示过他力量一部分真正的面目。” “那是一片……我根本无法形容的浩瀚之物。” 老人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仿佛回忆起了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怖。 “钢铁无边无际,铺满了整个虚空。” “所谓的大日和星辰,在那钢铁洪流面前,似乎也只是任他摆弄的玩具,是燃料,是微不足道的火光。” “啊对,大日和星辰本质上都是一种东西……这也是他告诉我的。” 说著,千道流深吸了一口气,极力模仿著凌枢当时的发音,吐出了一个生涩而古怪的词汇: “戴森球。” 陌生的发音在空旷的大殿內迴荡。 比比东喃喃著这个陌生的名词,“戴森球......是什么东西。” 千道流这时却嘆了口气:“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 “那东西似乎是,把太阳一起困起来,以此来產生如同柴薪一般的能量。” 比比东顿时如遭重锤,她不可置信地看著千道流:“大日如柴薪?!!!” “这就是他真正的武魂?” 千道流苦笑一声,抬头看向头顶那座巨大的天使神像: “具体的,我也不不清楚,他那天和我说了很多,我只能理解这个。” “至於其它的......” “我完全理解不了他和我陈述的那些宏伟的概念。” “只觉得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甚至连天使神都不一定能达到的境界。” 大殿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良久,比比东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艰涩地开口: “那祂……为什么……” 她已经完全信了。 能让一位骄傲的极限斗罗,而且还是天使神的眷顾者,说出“天使说不定也比不上”这种大逆不道的话,那只能是被更高维度的力量彻底折服。 但是,拥有如此伟力的存在,为何要降临斗罗大陆这弹丸之地? 人类会特意跑去和蚂蚁窝里的蚂蚁玩耍吗? 说起这个,千道流的面色倒颇为古怪: “他似乎受了很重的伤,或者是某种规则的限制。” “所以不管怎么说,他目前的力量还真的就只有十级。” “而且……我试探地问过他,怎么样才能让他恢復力量。” “他的回答也颇为奇怪。” 比比东立刻追问:“是什么?” 这关係到武魂殿对待凌枢的最终態度。 是数之不尽的魂环? 还是天材地宝? 甚至是·····人? 千道流回忆著当时的对话,缓缓复述: “他说,要让所有人过上不用为生存奔波的日子。” “然后每个人都能干自己想干的事。” “做到了这些,他就能恢復力量。” 比比东顿时感觉一阵荒谬。 哪家的神恢復力量不要天材地宝,也不要信徒献祭灵魂? 居然是让所有人都过上好日子? 这是什么道理? 但隨即,作为武魂殿最杰出的天才,她转瞬就理解了这种行为的本质。 “这是神考?” “天生的神考?” 比比东瞬间明了。 虽然表现形式闻所未闻,但本质上来说,和斗罗歷史上记载的各种神位考核並无差异。 完成特定的、极难的任务,获得力量的反馈。 这就是神考! 她看向千道流,只见千道流也点点头: “和我想的差不多。” “这种神考的立意……也难怪能匹配得上他那种碾碎星辰的力量。” 比比东刚想皱眉,说这也太简单了些。 却在下一秒倒吸了一口凉气。 目前有记载的神考,全都是修己。 要么是获得神器认可,要么是击杀凶兽,要么是提升修为,或者是通过什么阶梯。 这些虽然难,但都有跡可循,只要拳头够大就能做到。 但是……让人人都过上美好生活? 让每个人都能干自己想干的事? 比比东只觉得有力使不出。 首先就是,哪怕比比东自己成了神。 那她怎么让自己治下所有人都吃饱饭呢? 成水稻神的神位是吧? 这不仅要解决饥荒,要解决战爭,还要解决人心。 哪怕把全大陆所有人都杀了,似乎都比这个神考要简单一点。 想通关节的比比东顿时沉默。 以神的立意而言,確实。 天使神和海神那种打打杀杀的考验,似乎都不够给凌枢的这个“愿景”提鞋的。 有那么恐怖的力量,却以福泽苍生为考验,倒也不足为奇。 这才是真正的“神”该有的气度吗? 许久,她看向千道流,眼神复杂: “那我们……” 千道流看著比比东,语气意味深长: “事到如今,还能不支持吗?” “他想要神考成功,武魂殿就是第一受益者。” “甚至,整个斗罗大陆都是受益者。” 老人转过身,遁入阴影,声音远远传来: “快去吧,你收了个好弟子。” “好好辅佐他。” “日后他若真能完成这宏愿,恢復真身。” “提携你这个『启蒙老师』一二,带你去看一眼那星辰之上的风景……” “想来,还是不成问题的。” 第3章 武魂殿的路,我要进入冰火两仪眼 夜幕深沉,教皇殿的偏殿內只点著几盏昏黄的魂导灯。 凌枢坐在宽大的紫檀木椅上,手里捧著一本关於基础魂兽图鑑的书,翻得不紧不慢。 虽然只是一具六岁的孩童躯体,但那份安静与从容,却让这间奢华的偏殿显得有几分压抑。 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 比比东走入殿內,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坐在书桌后的男孩。 听到动静,凌枢放下手中的书本,抬起头,语气平淡地喊了一声: “老师。” 比比东的脚步微微一顿,绝美的脸庞上闪过一丝极不自然的神色。 她苦笑著摆了摆手:“还请不要打趣我了。” “大供奉已经和我说了你的事。” 她走到书桌对面,目光复杂地看著凌枢。 哪怕是亲耳听千道流所说,她依然很难想像眼前这个看似稚嫩的少年,居然身负如此夸张的神考,更难以想像他前世的世界,以及他所经歷过的浩瀚。 天空之上,星辰之外,那所谓的“戴森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看著比比东眼底的敬畏与探究,凌枢神色一正: “不管怎么说,达者为师。” “我以前並没有接触过武魂这种力量,而你在这一道上,毫无疑问有资格成为我的老师。” 凌枢直视著她的眼睛,语气不容置疑,“况且,要完成我的事情,我也需要武魂殿的助力,尤其是你和千道流的助力。” 比比东挑了挑眉: “哦?既然你这么说,那是再好不过了。” 凌枢没有接话,而是径直走到一旁的茶水桌前,提起水壶,给自己和比比东各倒了一杯温水。 “別装了,” 凌枢端著水杯走回来,將其中一杯递到比比东面前,“我知道武魂殿的目標,我也知道你的。” 比比东看著面前的水杯,迟疑了片刻,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凌枢端著自己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继续说道: “武魂殿想干的事情很简单,说穿了,其实就是想造反,想一统大陆。” “但是,这很困难。” “武魂殿看似势大,实际上只是个纯粹的暴力机构。 你们不掌握生產,自然会被掌握了生產的宗门以及两大帝国死死拿捏。” 凌枢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哪怕你们能垄断全大陆百分之八十的平民魂师,但只要你们不从事生產——粮食、矿產、布匹、药材,这些维繫社会运转的命脉,就依然捏在帝国和那些底蕴深厚的宗门手里。” “靠纯粹的暴力去统治一个不属於自己的经济基础,这顶多算个军阀。” 凌枢顿了一下,给出了一个精准的侧写:“用你听得懂的话来说,应该叫流寇。” “流寇”两个字,如同一把尖刀,刺得比比东眉头猛地一跳。 她下意识想要反驳,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因为她知道,凌枢说得字字见血。 武魂殿看似繁花似锦,实则烈火烹油。 经济命脉被卡死,这就是他们最大的软肋。 比比东只能无言地嘆了口气。 凌枢没理会她的受挫感,话锋一转: “而你的个人目標,其实就是当上教皇,顺带把千寻疾给踹下去。” 他看著比比东骤然收缩的瞳孔,轻飘飘地补了一句:“最好,能让他死得万分痛苦。” 偏殿內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比比东面色一凝,连握著水杯的手指都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她死死盯著凌枢: “你怎么知道的?” 这件事,她藏在心底最深处,她谁都没有说过! 凌枢摆摆手,毫不在意她散发出的敌意: “我怎么知道的你別管。你只需要知道,我会帮你就行了。” 看著比比东逐渐收敛的杀意,凌枢在心底微微嘆了口气。 在这个时间点上,武魂殿確实已经是唯一一个比较靠谱的大势力了。 海神的势力確实不错,但怎么跨海过去、怎么接触都是个巨大的问题。 而在斗罗大陆本土上,挑来拣去,目前最好的平台居然真的是武魂殿。 往南看,星罗帝国的统治结构还是极其落后的封建制度,自家的皇子和皇后甚至要从小玩“吃鸡”这种野蛮的养蛊游戏,简直不可理喻。 而凌枢目前所处的天斗帝国,社会资源被各种宗门势力和高级学院死死把控。 不是说进不去,而是上限太低,要做成阶级改造和工业革命,所花的时间成本太高。 更何况,还不一定进得去。 上三宗的核心身份,就跟某种隱疾一样,只通过血液和性传播,外人根本无法触及核心权力。 没有昊天锤,进昊天宗没被当成细作就很不错了。 没有蓝电霸王龙,宗门能不能进都是个问题。 至於七宝,凌枢不觉得自己过去除了跟骨头和剑那俩当个保鏢当一辈子之外还有什么发展空间。 横竖比较起来,积极吸收平民作为基础力量、並且相对好忽悠的比比东,就很適合作为初期的靠山和合伙人。 凌枢收回发散的思绪,没有和比比东对视,而是看著杯中微微荡漾的水面: “我先和你说清楚,我们接下来要干嘛。你听完再做决定也不迟。” “首先,我会尝试治疗独孤博他儿子独孤鑫,以此来拉拢独孤博。” “独孤博?” 比比东愣了一下。 她在脑海中搜索了好一会儿,才终於想起来这个“毒斗罗”。 年纪一把才91级,武魂也不是很行。 总结:路边一条。 比比东皱起眉头,满脸不解:“他有什么用?” 凌枢无奈地嘆了口气。 虽然比比东的战力没得说,现在就算是大陆top10,上面还有大陆top3当靠山。 但她的智商、商业嗅觉包括政治素养,確实很符合被玉小刚那种“学渣兼渣男”玩弄在股掌之间的笨蛋美人人设。 说到底,这也是武魂殿的体制问题。 选圣女只考虑战斗力和天赋,从来不进行政治和婚恋教育。 要是武魂殿有正常的心理干预和婚恋教育,哪里还会有后来千寻疾关密室的破事? 但横向对比一下,好像整个大陆都没几个恋爱观正常的? 想到这里,凌枢突然释怀了。 於是他开始耐心解释道: “独孤博有一座药园,名为冰火两仪眼。 里面天材地宝多到你无法想像。” “而且独孤博本人也算是有特殊学识的人才,和我之后的计划有关。” 比比东眉头皱得更深了: “既然有那么多天材地宝,也懂毒药的知识。 那他怎么还治不好自己的儿子?” 比比东知道独孤博和他儿子的事情。 独孤博的儿子似乎中了某种不治之毒,独孤博为此可谓是费劲了心力。 如果冰火两仪眼真的像凌枢说得这么神乎其神,那为什么独孤博自己都手足无措? 凌枢平静地回復到:“因为他根本不会用。” 坦白地讲,来到这个世界后,凌枢对於斗罗大陆人在医学和药理学上的发展,只能用“绝望”来形容。 独孤博守著个堆满仙草的药园子守了快半辈子,结果自己儿子、孙女的毒都解不了。 原歷史中,他给唐三下了自己的剧毒,结果唐三没几个小时就用冰火两仪眼的仙草自己把毒给解了,简直是暴殄天物的实例。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这个世界存在“医疗辅助武魂”这种超脱了常理的逆天存在。 比如九心海棠、黄金树等武魂,可以直接对致命伤口进行瞬间癒合,甚至使断肢重生。 这种极其便利的力量,在文明初期的医学发展中占据了绝对的主导权。 这直接导致了整个斗罗大陆文明形成了严重的“路径依赖”——他们彻头彻尾地忽视了常规药理学、病理学乃至运动学的发展。 不然,號称怪物学院的史莱克,也不会到了万年以后,还在用“背石头负重跑”这种伤膝盖的低级方式来锻炼体能。 这种畸形发展模式的好处在於,起步的治疗下限不可思议地高,在初期就能通过魂技治癒各种棘手的外伤甚至先天畸形。 毕竟,治不好就把坏死的部位切了,用魂技催生重新长出来就行。 但弊端同样致命: 一旦遇到超常规武魂治癒范围之外的病症,比如独孤博他们家这种深入基因的复合毒素,或者各种未知的传染病和神经类病症,整个大陆的医师就只能两眼一抹黑。 同时,对药理学的全面放弃,让绝大多数人根本不知道冰火两仪眼里的宝贝到底有何等功效,甚至连冰火两仪眼这种聚宝盆本身的环境价值都一无所知。 不然,以独孤博目前连封號斗罗都不是的实力,怎么可能守得住这么一座连神明都会眼红的金库? 因为对於月关这种懂一点花草的封號斗罗来说,那地方可能也就是个长著些奇花异草的风景区,里面的魂兽甚至都不怎么强。 凌枢放下水杯,目光灼灼地看向比比东,表明了自己的最终诉求: “我要进入冰火两仪眼。” “这关乎著你以及武魂殿之后的命运。” 第4章 关於將来 “武魂殿要想摆脱流寇的命运,走出的第一步,也是你的第一步,更是我的第一步——就是获得整个大陆医药领域的绝对话语权。” “我脑子里,有不属於这个世界的种种知识。 只要让我进入冰火两仪眼,拿到一些原始素材,我就能建立流水线,批量地產出能够治癒平民痼疾、提升大眾体质的神奇药物。” “哪怕拿不到,我也能用前世的知识帮你们的医疗水平提高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程度。” 凌枢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蛊惑力,在空旷的偏殿內迴荡: “掌握了生与死的药剂,你们,就能成为底层平民眼中真正的神明。” 在凌枢前世的那个世界里,要控制一个时代,最经典的路线无非是参考那些古老教会的手段: 垄断医疗、垄断识字权与释经权。 然后在此基础上给底层的穷苦农民放高利贷。 当生老病死和思想经济都被牢牢锁死后,自然就可以依靠这些绝对垄断的资源,建立起一支直属於自己、且信仰狂热的武装力量。 武魂殿现在最大的问题就在於,他们空有一支庞大的魂师武装力量,却没有任何可以卡住大陆脖子的垄断资源。 比比东听著凌枢的宏大构想,眉头微微皱起,绝美的面容上带著几分怀疑: “你就那么自信?你的那种……药,真的有那么神效?” 凌枢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瞥了她一眼,语气中带上了几分轻鬆的调侃: “老师,你平时高高在上,肯定没注意过各地大斗魂场里,那些底层魂师最主要的死亡原因是什么吧?”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比比东愣了一下,眼神有些茫然。 她接触的都是封號斗罗级別的强者。 最次最次都是魂斗罗。 谁会去关心斗魂场里那些大魂师、魂尊是怎么死的? 技不如人被人打死,不就是唯一的死因吗? 看著她的表情,凌枢无奈地嘆了口气: “我来告诉你好了。大部分去参加斗魂的底层魂师,都因为穷,根本请不起拥有治疗系武魂的魂师。 而他们在斗魂中一旦负伤,就只能去求医问药,尝试各种乱七八糟的民间土方,最后伤口溃烂,死於各种各样的感染。” 比比东愣愣地看著凌枢:“所以……?” 凌枢放下水杯,缓缓竖起一根食指: “我的药,能把他们的伤亡率,控制在这个数。” 比比东看著那根手指,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思索了一下,试探著问道:“能够减少一成?” 如果真的能普惠全大陆的底层魂师,减少一成的死亡率,確实已经是极为了不得的神药了。 武魂殿本身也能增加一定的收入。 但似乎还是有些对不起凌枢刚才吹出来的“掌控生死的真理”的名头。 凌枢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减少一成。” “是变成一成。” 偏殿內瞬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那是比比东完全无法理解的概念。 哪怕是神明,恐怕都难以將全大陆魂师的伤亡干预到这种地步。 而在凌枢前世的歷史中,这种药物有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青霉素。 他前世歷史中在那场席捲全世界的残酷战爭中,青霉素的问世,硬生生將战场上因为伤口感染而导致的极高死亡率,压缩到了一个令人髮指的极低水平。 单青霉素救回来的人,恐怕比整个斗罗的人口都多。 它將曾经必死的致命感染,变成了只需打几针就能痊癒的小毛病,生动地詮释了什么叫做属於工业文明的神跡。 比比东彻底被震撼住了。 她只感觉脑海中有一道惊雷劈过,原本混沌的迷雾瞬间被驱散,茅塞顿开。 如果这种药真的存在,武魂殿確实能在一夜之间成为全大陆所有中低级魂师心中无可替代的无上圣地。 “不过……” 比比东很快抓住了盲点,“你怎么確定它有效? 或者说,怎么让全大陆的人相信它有效?” 凌枢摊了摊手,理所当然地说道: “只要我能治好独孤博儿子的毒,那让这位赫赫有名的毒斗罗来给我们背书,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 比比东一愣:“啊?你那种治伤口的药,还能解毒?” 凌枢摇摇头:“不能啊。” 比比东又有点听不懂了,绝美的脸上满是错愕:“那?” 凌枢轻笑了一声,带著老公关的沉稳: “不能解毒又怎么了? 老师,舆论是怎么运作的,看的是我们怎么讲故事。” “在外人看来,事实就是: 大慈大悲的武魂殿圣女比比东殿下亲自出手,解了连独孤博都束手无策的剧毒。 紧接著,圣女殿下悲悯世人,她研发的平民神药问世了。” 凌枢眨了眨眼睛,语气带著几分戏謔: “试问,连独孤博之子的绝症都能治好的圣女,她推出来的药,全大陆有谁会去怀疑它的药效?” 比比东听完这番有些无耻却又严丝合缝的逻辑,彻底震撼了。 凌枢掰著手指头,替她总结盘点: “所以在这一圈运作下来:你和武魂殿,得到了空前绝后的民望和源源不断的资金; 全大陆的低级魂师,拥有了廉价且能救命的抗生素;独孤博他儿子不用死了; 而我,则顺利进入了冰火两仪眼,拿到了我需要的生產资料。 你看,皆大欢喜。” 比比东坐在椅子上,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她看著眼前这个笑意盈盈的六岁男孩,內心翻江倒海。 她现在完全確信,凌枢果然对得起他身上背负的那场“天生神考”。 这就是前世的宿慧吗? 不仅拥有前所未有的、能够降维打击的攻伐武魂,更有著前所未有的、清晰到令人胆寒的破局大脑。 但比比东毕竟是比比东,短暂的失神后,她迅速抓住了事情的核心。 她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紧紧盯著凌枢:“这个计划完美无缺。 放在上三宗或者两大帝国,也一样跑得通。 只要你確定你能解决独孤博之子的病。 你选择在这时候拿出来交给我……”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而严肃: “那你想要什么东西?有什么,是只有我,或者是武魂殿才能给你的?” 凌枢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收敛,换上了极致的认真。 “当然。” “我需要你们护著我去星斗大森林一趟。” “极北也要去一趟。” 他直视著比比东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甚至是千道流,和我一起去。” 比比东愣愣地看著凌枢:“为什么要去星斗大森林和极北?” 她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 刚刚不是还在商量著怎么给底层魂师造抗生素,怎么拿捏独孤博去接管那个什么冰火两仪眼的事吗? 怎么话题突然跨越了几万里,直接跳到人类禁区去了? 凌枢沉吟了一会,並没有立刻解释:“这事比较复杂,我们后面说。” “但你放心,对你们、对武魂殿都有天大的好处。” 有些话现在確实没法细说。 他总不能直接告诉比比东,他去星斗大森林是去找两只野生的兔子。 而去极北之地,则是想凭三寸不烂之舌,忽悠某个活了七十万年的极北主宰搬个家,顺便来给他当个看守药园子的保安吧? 这种事说出来,哪怕是比比东这种疯批,大概也会觉得他脑子坏掉了。 於是凌枢抬起头,將话题重新拉回现实:“饭要一口一口吃,我们的第一步,还是先治好独孤鑫。” “所以,老师。” “我需要你明天派人,把独孤博本尊喊到武魂殿来。” 比比东思绪被拉回,闻言瞭然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以武魂殿的名义传唤,独孤博为了他儿子,就算再不情愿也一定会来。” 正事谈完,她站起身,顺手抚平了长袍上的褶皱,隨后转身就准备离开偏殿去安排人手。 “老师,等等。” 凌枢突然出声挽留。 比比东停下脚步,回过头,绝美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解:“怎么了?还有什么遗漏的细节?” 凌枢坐在宽大的紫檀木椅上,原本运筹帷幄的气场荡然无存,反倒摊了摊手,露出一脸无奈的神色: “你还没教我怎么修炼。” 偏殿內的空气突然安静了一下。 比比东微微睁大了那双紫色的瞳孔,红唇微张:“……啊?” 她呆滯了好几秒,才確信自己没有听错。 这个隨口就是“流寇论”,轻而易举把天下大势和各方利益算得一清二楚。 身上背负著什么“戴森云”浩瀚神考的“降维打击者”,居然……也有不知道的事情吗? 看著比比东那副看外星人一样的表情,凌枢理直气壮地嘆了口气: “我上辈子又没有魂力这种唯心的东西。” 他站起身,走到比比东面前,行了一个弟子礼: “我对这具身体里的能量运作一窍不通。 所以,关於如何冥想、如何提高魂力……” “还是请老师不吝赐教。” 对於比比东,凌枢还是比较相信的。 起码他觉得比比东应该不至於让年仅六岁的他去整什么负重跑。 负重跑都还是小事。 你看人家唐神王,他的蓝银草就是因为前期魂环太烂了,哪怕后面觉醒成为蓝银皇都不怎么用,只能掛著当个回蓝回血的被动。 听著这番话,比比东愣了半晌。 隨后,她那原本因为震惊和敬畏而一直紧绷著的肩膀,终於彻底放鬆了下来。 她看著眼前这个一本正经请教基础知识的男孩,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容驱散了她眉宇间常年盘踞的阴鬱,透出几分发自內心的愉悦与轻鬆。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切地感觉到,自己收了一个徒弟。 “好。” 比比东嘴角掀起明媚的笑意,重新走回书桌旁。 “那作为老师的第一课,我们就从最基础的冥想法开始。” 第5章 基於细胞学说的毒理学猜想 三日后,武魂殿的最高会议室。 武魂殿高层云集。 古老的建筑群沉淀著智慧与力量的气息,飞檐斗拱间仿佛承载著万年的厚重。 然而,这象徵著魂师巔峰的荣光,今日並未平等地洒在每一个角落,反而透著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会议室的气氛比往日更加凝肃。 厚重的包铜木门紧闭,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喧囂。 只有透过彩绘玻璃窗欞的几缕微光,在布满岁月痕跡的大理石地板上投下斑斕的光斑。 空气中瀰漫著沉水香悠远的淡香,却压不住在座眾人心头那股无形的、近乎躁动的气息。 圣女比比东最近似乎取得了什么了不得的重大发现,甚至惊动了供奉殿,让教皇千寻疾也大为惊异。 以至於立刻召开了这场最高级別的闭门议会,不仅教皇本人亲自出席。 甚至还极为反常地特意邀请了独孤博这种“边缘人士”旁听。 在教皇千寻疾一段简短且带著几分试探的开场白之后,坐在左首位的比比东缓缓站起身。 她没有长篇大论,只是目光扫过长桌两旁的红衣主教与长老,撂下一句清冷的话语: “接下来,就由我的新晋亲传弟子,凌枢,向诸位讲述我的发现。” 话音落下,眾位位高权重的强者们,齐刷刷地將目光投向了那个从阴影中缓缓走向会议中心的身影。 六岁,孩童的身高,步伐却稳得不像话。 会议室內瞬间响起了压抑的窃窃私语声。 “六岁的稚童?圣女殿下莫不是在开玩笑?” “我观他魂力波动微乎其微,怕是才刚刚觉醒武魂几天,他懂什么理论?” 凌枢对这些质疑充耳不闻。 他走到前端的黑板前,拿起一根粉笔,“篤”的一声点在黑板中央。 “世间的一切生物,包括在座的诸位,乃至十万年魂兽,其身体都不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凌枢的声音稚嫩,但那种平铺直敘的冷峻语气,却奇异地压住了全场的议论。 “它们都是由一种肉眼无法看见的、极其微小的基础单位构成的。” “我的老师,將其命名为——细胞。” 凌枢手腕翻转,粉笔在黑板上迅速勾勒出一个带有细胞核与双层膜结构的细胞草图。 “细胞最外部的成分,称之为细胞膜。 它就像是城墙,保护著內部的物质运作。” 他转过身,隨手將粉笔丟在桌上,拍了拍手上的粉尘: “以往的医师,认为毒素的作用机理是所谓的五行相剋、气血淤滯。” “但实际上,根本没有那么玄乎,它就是一种更为简单、更为本质的物理与化学反应。” 凌枢顿了一下,那双平静的眸子精准地越过长桌,锁定了坐在末尾的某位绿髮老人: “比如,大名鼎鼎的碧磷蛇毒。” 唰—— 全场的目光,瞬间隨著凌枢的视线,匯聚到了独孤博身上。 独孤博视若无睹。 凌枢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在大殿內迴荡: “该蛇毒的致命机制,就是通过极其猛烈的溶血性和神经性物质,强行击穿、破坏细胞膜。” “它进入血液细胞中,进而阻断神经细胞的信息传递,所以中毒者初期会出现头晕、麻痹的反应。” “隨后,它会进一步腐蚀血液,並杀死所有试图过来修復伤口的免疫细胞。” “所以,身中碧磷蛇毒的人,最终会化为一滩脓水。” 说到这里,凌枢似笑非笑地看著独孤博: “也正因为这种无差別的细胞破坏性,所以……碧磷蛇魂师,也会被自己的武魂毒素反噬。”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眾位长老和主教对著独孤博频频侧目,眼神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审视与恍然大悟。 “难怪他一头绿髮,连眼珠子都泛绿……” “我说他怎么整天一副病懨懨、行將就木的样子。莫非......” 由於独孤博脾气古怪叠加性格孤僻是出了名的。 所以也只有部分封號斗罗敢窃窃私语。 其它的枢机主教之类的,只会敬畏又夹杂著一些猎奇地瞥看一眼。 眾人的论调和那种高高在上的怜悯,夹杂著对这种顛覆性学术理论的震惊,如同针扎一般刺向独孤博。 独孤博瞬间红温了。 他本就苍白的脸色涨得紫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枯瘦的手背上甚至隱隱浮现出碧绿色的蛇鳞。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作为一个骄傲的毒道宗师,平时被质疑修为不行,独孤博动动手指就能让对方生不如死。 而他转头就能把这件事忘了。 但是被人当眾扒了底裤,暗戳戳地说明他自己会中自己的毒,甚至自己的毒都解不开,独孤博就会瞬间暴怒。 因为这是真话。 比比东不动声色地打量著独孤博憋的通红的脸色,心里颇为好笑。 凌枢提前和她说过这位的一部分请况。 世人皆知这位毒斗罗常常以脾气古怪闻名於世,却鲜少有人知道,这位是不折不扣的家人侠。 这辈子最看重的亲近的人,而且对朋友也是以真心相付。 至於为什么没有人知道,这你別管。 反正肯定不是因为没有朋友。 独孤博一生最得意的就是他的毒功。 依靠自创的修行法,把碧鳞蛇武魂修炼到了碧鳞皇蛇的境界,成为这个武魂前所未有的封號。 虽然在比比东眼里属於是路边一条。 更让他惊喜的是,他的儿子在毒这一道上面的天赋甚至比自己还强。 似乎是因为武魂遗传了独孤博的碧鳞皇蛇的一部分,独孤鑫在毒功的修行上可谓是一日千里。 魂力还没达到独孤博的境界,就快把自己给毒死了。 想到凌枢那一本正经地讲冷笑话的场面,比比东忍不住扬起嘴角。 但迅速平復了下去。 眼看眾人的討论声愈演愈烈,独孤博终於忍不住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刚想发作。 “肃静。” 坐在主位上的千寻疾淡淡地开口了。 虽然只有两个字,但属於教皇和超级斗罗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 独孤博忍无可忍,於是重新再忍。 千寻疾没有看独孤博,而是將目光投向了比比东,眼神中带著几分深邃: “圣女,既然是你提出来的全新学说。 那应当有能够说服眾人的证据。 单凭这孩子的一面之词,不足以立信。” 比比东点点头,神色从容:“这是自然。” 她宽大的袖袍一挥,一台造型奇特、由精密切割的水晶镜片和黄铜金属管组装而成的仪器,稳稳地落在了长桌中央。 “这是显微镜。通过特殊的晶体折射,可以將微小的事物放大数百倍。” 比比东淡淡地说道:“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取自魂兽体內的活性血液样本,诸位一看便知。” 一时间,会议室內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又充满求知慾。 高高在上的长老和主教们,排著队,一人一眼地凑到那个奇怪的仪器前。 紧接著,便是一声接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 “老天……血液里真的有东西在游动!” “那就是细胞?竟然真的存在!” 他们再次看向独孤博时,眼神已经变了。 不是质疑,而是確信。 “你们说,他会不会那方面也有点问题......” “谁也说不准呢......” 独孤博坐在末尾,看著前面那些大佬们一惊一乍的样子,心里简直像是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爬,心痒难耐。 但碍於身份和座次,他只能死死攥著拳头,耐著性子等到最后一个。 终於,轮到他了。 独孤博三步並作两步跨上前,將信將疑地凑到目镜前。 视野中,原本应该是鲜红液体的血液,变成了一个个清晰可见的、呈现双凹圆盘状的红细胞! 他大为震撼,连呼吸都停滯了。 隨即,一个疯狂的念头涌上心头。 他趁著眾人还在低声討论,悄悄逼出一丝比头髮丝还要细微百倍的碧磷蛇毒,顺著魂力悄无声息地注入了载玻片的样本中。 身后的几个主教对他在那磨蹭颇有微词,但独孤博此刻已经完全听不见外界的声音了。 他死死地、浑身肌肉紧绷地盯著显微镜下的微观世界。 他亲眼看到,那一丝毒素接触到红细胞的瞬间,原本圆润的细胞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溶解、破裂、死亡! 与凌枢刚才在黑板上描述的破坏机理,分毫不差! “轰”的一声,独孤博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如遭重锤。 他猛地直起腰,倒退了两步,不可置信地看向那个站在黑板前的六岁男孩,隨后又猛地转头看向比比东。 他只觉得自己自詡玩毒多年,居然还比不上一个年龄连他一半都没有的小丫头。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內心的狂澜,用魂力逼音成线,声音甚至带著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传到了比比东的耳中: “圣女殿下……既然您能洞悉此毒的本源……” “可……可有医治之法?!” 比比东连眼皮都没抬,只是嘴唇微动,同样以逼音成线冷冷地回了四个字: “散会再说。” 这四个字,像是一把带著倒刺的鉤子,死死地勾住了独孤博的心臟,让他彻底沦为了砧板上的鱼肉。 而此时,台上的凌枢已经开始了下一步的动作。 “由此可见,大部分常规疾病与感染的根本,都是由於细胞遭受了外界有害物质的破坏而导致的。” “在这种直指本源的思想指导下……” 凌枢从衣袖中,缓缓抽出了一管透明的玻璃试剂。 里面充盈著红色的液体,在窗外透进的微光下,宛如最上乘、最纯净的玛瑙,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泽。 “我的老师,比比东殿下,研製出了一种能够从细胞层面消灭外来感染源的药物。” “它能治疗许多甚至连治癒系武魂都束手无策的术后感染与溃烂。” 比比东適时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她环视一周,绝美的容顏上带著悲悯与毋庸置疑的威严,迎著眾人震撼的目光,缓缓开口: “此药若能在一线推广……” “预计能將武魂殿下属基层魂师的伤亡率,降至五成!” 轰——! 这一下,会议室內再也压抑不住了,彻底譁然! 几位负责武魂殿后勤与医疗援助的老资歷主教,当场激动得浑身发抖,甚至有人眼眶泛红,热泪盈眶。 那是多少条基层魂师的人命啊! 比比东面不改色,只是微微偏头,对著完成任务的凌枢温和地说道: “辛苦了,下去休息吧。” 凌枢微微躬身,深藏功与名,缓缓退出了眾人的视线。 而留在大殿內的眾位供奉和封號斗罗们,心头早已是一片火热。 他们对著比比东频频侧目,眼神中多了一份由衷的敬畏。 万万没想到,这位平日里只以杀伐果决著称的圣女,竟然在学术和药理上有著如此恐怖的能耐! 至於凌枢? 所有人理所当然地认为,圣女藉助一个六岁弟子的口来诉说,这是上位者展现深意、为弟子铺路抬身价的帝王术。 总不能……这种足以载入斗罗大陆史册的开创性理论,真的是一个刚觉醒武魂的六岁孩子发现的吧? 主位上,千寻疾看著威望在这一刻被推向顶峰的比比东,眼神明灭不定。 良久,他沉声开口: “肃静!” 大殿內瞬间鸦雀无声。 千寻疾站起身,声音洪亮地宣布: “鑑於圣女在学术与医疗领域做出了足以为武魂殿开创万世基业的贡献……” “本座在此提议,册封圣女比比东,为武魂殿副教皇!” “诸位,可有异议?” 台下眾人心知肚明,这项提议一出,比比东的教皇继承权便算是彻底板上钉钉了。 携此等惊世骇俗的威望,哪怕是供奉殿那边也绝不会有任何反对的声音。 自然,全场无一人异议。 这场足以改变斗罗大陆歷史进程的会议,在比比东权利加冕的確认中,落下了帷幕。 而在长桌最末端,一个无人在意的角落里。 独孤博死死盯著那扇早已关闭的大门,眼眶泛红,浑浊的老泪在眼底打转。 他枯瘦的手指紧紧抓著桌面,指甲甚至在上面划出了深深的刻痕,嘴里如同梦囈般喃喃自语: “鑫儿的病……” “终於有救了。” 第6章 万灵药 而在大殿中央,在眾位红衣主教与长老们的簇拥与恭维之下,比比东的眼神却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看著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此刻却满脸堆笑的老傢伙们,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昨晚偏殿里的场景。 “对於独孤博这种生性多疑的老毒物,直接跑过去跟他说『我们要救你儿子,拿冰火两仪眼来换』,他绝对是不信的。” 摇曳的烛火下,那个六岁的男孩语气平淡地拨弄著手中的茶杯: “因为他完全无法理解很多仙草的价值。 所以在他看来,冰火两仪眼里面的东西怎么可能和他儿子的命等价? 我们上赶著去交易,只会显得別有用心。” “我们不能去解释为什么我们会知道独孤鑫中了什么毒,为什么刚好能治,为什么偏偏找上他。” 比比东记得自己当时的疑问:“那该怎么做?” 凌枢微微一笑,那笑容里透著一种看穿人性的冷酷: “那就让他来求你。” “上赶著的买卖不是买卖。如果是免费给的,那別人一定会万分防备,甚至怀疑里面下了蛊。” “但如果是他千辛万苦、甚至拋弃尊严才求来的希望,那哪怕那真的是一杯毒药,他也会甘之如飴。” 思绪收回。 面对著供奉殿阁老们的笑脸和试探,比比东突然觉得眼前这一切都索然无味。 全场最聪明、最有权势的这群人,此刻正按照一个六岁孩子昨晚隨手画下的剧本,一丝不苟地进行著滑稽的演出。 …… 而在大殿二层,一处无人在意的暗色迴廊中。 千道流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下方的闹剧,一脸唏嘘地转头看向站在阴影里的凌枢: “你这借势弄权、操纵人心的手段,倒是高妙。” “不过,这等足以载入武魂殿史册的惊世功劳,你怎么全揽到她一个人身上了?” 凌枢靠在冰冷的石柱上,语气平静: “因为她才是武魂殿目前的『核心利益集团』代表。” “她和武魂殿本身的利益是高度绑定的。 我需要她的利益,但我目前和武魂殿的直接利益並不相关。” “要是我以一个六岁孩童的身份认下了这等开创性的理论,首先就要向千寻疾解释清楚我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其次,各方势力都会对我產生极大的防备与忌惮。 这不利於我初期的发育,没有比比东顶在前面当招牌那么方便。” 表面上是这么说,但凌枢在心底却默默嘆了口气。 各方势力的间谍渗透倒是小事。 主要是千寻疾那个畜生可是有著“密室斗罗”的赫赫威名。 为了自己未来的生命安全和冰清玉洁的“沟子”著想,还是低调点让比比东去吸仇恨比较好。 千道流听完他明面上的解释,却是无比唏嘘。 这傢伙又强又不装,只能说过於的成熟。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不过……” 老者的话锋一转,眼神有些疑惑: “你最后在台上拿出来的那管药怎么来的?” 凌枢耸了耸肩:“假的。 根本没造出来,那管玻璃瓶里装的,只是我抽出来的血而已。” 千道流瞠目结舌,堂堂极限斗罗差点没控制住表情: “……那你还敢当眾拿出来当做神药展示?!” 凌枢颇为奇怪地看了千道流一眼,仿佛在看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谁说我的血,就不能治病了?” 他指了指下方的黑板: “你听得懂我刚才在上面讲的关於细胞的东西吧?” 千道流沉重地点了点头。 “我刚才为了照顾他们的智商,讲得很粗浅。” 凌枢淡淡地说道: “实际上,除了物理性和化学性的损伤外,所有的病理性损伤。 比如说,神经毒素、血液毒素,包括各种感染源,想要破坏细胞,本身的作用机制都需要经过细胞膜上的『受体』。” “而人体在遭受过某种外源性感染或毒素之后,免疫系统就会產生一种专门针对这种毒素的『抗体』。” “抗体的部分结构,会对细胞受体进行完美的模擬,提前与游离的病毒结合,抢占位置,从而使得毒素失活。” “这就是所谓的免疫。” 千道流若有所思,但仍然眉头紧皱,抓住了盲点: “可你才六岁,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之前被碧鳞蛇咬过? 不然你的血里怎么会有蛇毒的........那叫什么?抗体?” 凌枢摇摇头:“不。” “这是因为,在降临之前,这具身体曾经注射过『万灵药』(panacea)。” 千道流再次瞠目结舌:“这种传说中能够包治百病的东西……真的存在?” 凌枢看著他,眼神中透出属於另一个高维文明的傲慢与理所当然: “为什么不存在?” “人类细胞上能够被结合的受体数量,是有限的。 这也意味著,人类能够感染的毒素、病毒、细菌、真菌的种类和侵入逻辑,也是有限的。” “既然是有限的,那只需要通过穷举法,製作一种能够对所有已知受体进行模擬的广谱抗体群,自然就能从物理和生物学层面上,解决几乎所有的外源性疾病。” 千道流彻底被震撼住了。 他仿佛又回到那天,他在凌枢的识海中亲眼看到那戴森球的场景。 那是凡人面对宇宙真理时的无力与敬畏。 他沉默了良久,隨即长长地唏嘘了一声: “当初空间裂缝开启的时候,能將你挽留在武魂殿……真是武魂殿的庆幸。否则……” 否则,若是让这等存在去了其他势力,武魂殿连怎么被时代碾碎的都不知道。 凌枢闻言,却轻轻笑了一声。 “这就是你对我有『需求』。” 他低下头,目光深邃地看著下方人群中心那个不可一世的比比东,声音幽幽地传到千道流耳中: “只要你们主动来求……” “哪怕我是一杯致命的毒药,你们也会甘之如飴。” 千道流微微一怔,隨即在这幽暗的迴廊中,发出一阵释然而豪迈的低沉大笑。 他看著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六岁男孩,眼中再无半分芥蒂。 “是毒是药,有什么区別?” “只要武魂殿能君临天下,老夫也认了。” 凌枢点点头,他对於千道流的反应早有预料: “接下来做好准备吧。” “仙品级別的仙草,十万年级別的魂兽,冰火两仪眼的修炼保底,都是囊中之物了。” 第7章 风波 武魂殿的会议內容在比比东和整个武魂殿上下的刻意推动下,很快进行了传播。 短短几天时间,关於“细胞学说”、“显微镜”以及能大幅降低伤亡的“平民神药”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席捲了整个斗罗大陆的高层圈子。 比比东“盗窃”了凌枢的一作,以武魂殿圣女、副教皇的身份,在斗罗大陆学术界和医疗界,迎来了史无前例的惊天发现。 一开始,各大势力只当是个笑话。 理论创新谁都会,每年总有几个脑子不正常的理论大师跳出来譁眾取宠。 但是,理论你能瞎编,实物你总不能凭空捏造吧? 武魂殿可是实打实地端出了显微镜这种闻所未闻的精密仪器。 最让人感到细思极恐的,是独孤博的反应。 这位毒绝天下的老怪物,在参加完那场会议后,不仅没有因为被当眾嘲讽“毒师噬主”而大闹会场。 反而像个孙子一样,安安静静地回到了落日森林,甚至有传言说他在会后多次恳求免检圣女。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比比东在毒理和药理上的突破,大概率是真的!真到连毒斗罗都被彻底折服了! 然而,並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份敏锐的嗅觉。 远在深山之中的昊天宗,对此嗤之以鼻。 “什么细胞不细胞的,不过是武魂殿为了拉拢那些低贱的平民魂师,搞出来的噱头罢了。”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花里胡哨都是纸老虎。一锤子下去,连人带药都给他砸成肉泥!” 傲慢的昊天宗长老们,在封闭的宗门里继续锻炼著他们的记忆,对外界的风起云涌不以为然。 星罗帝国边境,破之一族的驻地。 族长杨无敌看著手中刚送来的情报,冷哼一声,將纸条拍在桌子上。 “荒谬!” “老夫炼药几十载,翻遍了古籍,从未听说过什么细胞膜、受体!毒就是毒,药就是药!” “还妄言能把伤亡率降到五成?比比东这娘们吹牛也不打草稿!” 杨无敌摸著自己引以为傲的药炉,只觉得武魂殿这是在侮辱他这个炼药宗师的智商。 而在天斗城,七宝琉璃宗的议事大殿內,气氛却截然不同。 骨斗罗古榕和剑斗罗尘心,此刻的脸色都显得十分凝重。 “风致,这事透著邪门。 比比东就算了,千寻疾绝对不会拿武魂殿的声誉开玩笑。” 古榕皱著眉头,沉声继续道: “如果那个什么药真的能投入量產,武魂殿在底层魂师中的声望將达到一个无法企及的高度。 这对我们上三宗来说,很不好。” “没错,武魂殿如果继续做大做强,这会彻底打破大陆的平衡。” 主座之上,七宝琉璃宗宗主寧风致儒雅的脸上,却看不出太多的忧虑。 他手里把玩著两枚温润的玉石核桃,眼中闪烁著精明的光芒。 “两位叔叔不必过於担忧。” 寧风致微微一笑:“既然独孤博都没有发作,说明比比东手里確实捏著真东西。” “不管这药有多神,总归是需要大规模生產和销售的。只要是买卖,那就有的谈。” 他站起身,目光远眺武魂城的方向,语气中带著十足的底气: “我们七宝琉璃宗是商人。而商人嘛,就是凡事都可以商量的人。” “准备一下厚礼,我打算派人去武魂城,和这位新上任的副教皇殿下商量商量也不迟。” …… 与此同时,在天斗帝国某个偏僻小镇的酒馆中。 昏暗的灯光下,空气中瀰漫著劣质麦酒和汗水的酸臭味。 大名鼎鼎的“黄金铁三角”正围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桌旁。 玉小刚死死盯著手里那份从地下情报网买来的简报,双眼因为充血而布满了红血丝。 “细胞……受体……免疫……” 他嘴里神经质地念叨著这些对他来说完全陌生的词汇,一股难以名状的嫉妒和扭曲感像毒蛇一样啃噬著他的心臟。 为什么? 为什么比比东当初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不把这些惊世骇俗的理论告诉他?! 如果当年他能发表这些理论,他怎么还会被世人嘲笑为废物? 他玉小刚早就成为斗罗大陆第一理论大师了! 比比东,果然是个自私自利、不可理喻的坏女人! “小刚,你別看了。” 柳二龙看著玉小刚那痛苦扭曲的神情,心疼得无以復加,连忙伸出手按住他的手背,柔声安慰道: “武魂殿那些傢伙最喜欢弄虚作假,这什么学说,指不定是他们从哪里抄来的残篇断简缝合出来的,根本比不上你的学识。” 弗兰德也喝了一口闷酒,嘆了口气拍了拍老友的肩膀: “是啊小刚,你才是真正的理论大师。 比比东那种狠毒的女人,搞出来的东西肯定上不了台面,你別往心里去。” 在两位至交好友盲目的安慰下,玉小刚那原本破碎的自尊心,突然像吹气球一样重新膨胀了起来。 对啊,我是理论大师! 玉小刚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与疯狂。 他突然计上心头,一把抓住柳二龙的手,语气激动甚至带著几分癲狂: “二龙,弗兰德,你们说得对!” “我仔细研究了她这个所谓的『细胞学说』,里面关於生物微观运作的逻辑,分明就是受到了我那『十大核心竞爭力理论』中『武魂异体排斥与融合』的启发!” 柳二龙和弗兰德都愣住了。 虽然他们没听懂这两者之间到底有什么八竿子打不著的关係,但看著玉小刚重新振作起来,依然连连点头。 玉小刚咬著牙,嫉妒与贪婪彻底淹没了他那原本就不多的道德底线。 “比比东不过是个窃贼!她是通过偷学我的核心理论,才推导出了现在的成果!” “她背叛了我们的感情,现在还要窃取属於我的荣誉!” 玉小刚猛地站起身,因为用力过猛,甚至撞翻了桌上的酒杯,劣质的麦酒洒了一地。 他目光灼灼,仿佛自己真的是那个忍辱负重的受害者,义正言辞地宣告: “我要揭穿她!” “我要向全大陆的魂师界发表声明,我,玉小刚,才是这个理论真正的第一发现者!” 第8章 凌枢的武魂 与此同时,武魂城。 今夜,恰逢一轮皎洁的满月,清冷的银辉如同流水般倾泻在教皇殿连绵的琉璃瓦上。 当比比东终於结束了一整天令人作呕却又必须应付的各方权贵谈话,拖著疲惫的身躯回到偏殿时,却发现凌枢今天並没有像往常那样点起烛台看书。 而是独自坐在空旷的院子里,沐浴著月光,手里正拿著他的武魂,仔细地端详著。 那把线条冷硬、充满暴力美感的爆弹枪表面,正泛著幽暗的金属光泽。 枪身侧面,隱约刻著一串极不显眼的“i.a”暗纹。 凌枢的手指轻轻摩挲著那道暗纹,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眸里,罕见地带上了几分深沉的追忆,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狐疑。 比比东放轻脚步走了过去,看著沐浴在月色下的男孩,微微一笑,紧绷了一天的神经也隨之放鬆下来: “你似乎很喜欢月亮。” 凌枢头也不回,视线依旧落在那把枪上,声音平淡得听不出情绪: “喜欢和习惯,兼而有之吧。” 察觉到比比东走近,凌枢心念一动,隨手解除了武魂状態。 那把沉重的爆弹枪化作片片乌光,瞬间消散在空气中。 他转过头:“独孤博的事,谈好了?” 比比东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点了点头,语气中带著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轻鬆与感慨: “冰火两仪眼,以及独孤博本人,现在都是我们的了。” 一切都如凌枢昨晚所预料的那样。 在经歷了一整场会议的心理折磨和散会后的刻意晾晒后,独孤博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当比比东以一种高高在上却又施捨般的姿態,將那管掺了凌枢血液的“抗体”交给他时,那来自高维科技世界的降维打击,在斗罗大陆大放异彩。 仅仅一滴,独孤鑫体內那被视为绝症的神经毒素便被迅速中和。 独孤博激动得老泪纵横,当场对著比比东宣誓效忠。 而这位毒斗罗的臣服,更进一步、毫无悬念地坐实了比比东“医学先驱”的神级传闻。 然而,此刻的这位武魂殿新晋副教皇,在凌枢这个六岁的孩子面前,姿態却反而更像是一个匯报工作的下属。 比比东抬起头,静静地看著眼前的男孩,眼中莫名地生出几分唏嘘。 今天一天,那是怎样烈火烹油的盛况啊。 各路长老的疯狂示好,以往供奉殿里那些死死卡著她权力的反对派们,也都换上了一副諂媚的面孔,对她这位副教皇释放出最友善的信號。 这些权力、声望、敬畏……分明都是她以前做梦都想要得到的东西。 可如今真的握在手里了,她却只觉得索然无味,甚至觉得那些人的嘴脸无比滑稽。 因为她很清楚,赋予她这一切的,並不是她自己的天赋,而是眼前这个正百无聊赖看月亮的孩子隨手拨弄了几下棋盘。 凌枢对面色复杂的比比东只是平淡地点了点头:“那就好。” “今天之后,武魂殿圣女,以及副教皇比比东的名號,会彻底响彻整个斗罗大陆。” 凌枢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你马上就要名扬天下了,老师。” “几乎所有排得上號的大势力都会收到你的消息,而其他的宗门,也一定会想方设法地派人来和你接触。” “其中最快、也最主要的,应该就是七宝琉璃宗了。” 比比东闻言,收敛了思绪,郑重地点了点头。 “不过,”凌枢话锋一转,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那些都是我从冰火两仪眼出来之后,你才需要去头疼的事了。 现在,我们要解决一下我自身的问题。” 凌枢重新抬起右手,一缕微光在掌心凝聚。 “既然你已经是我的老师,那我需要向你展示一下,我这武魂的真正本质。” 他没有直接具现出那把爆弹枪。 而是將武魂卡在了一个“半成型”的诡异状態。 比比东震撼地看著凌枢的掌心——那里並不是一块正在成型的钢铁,而是一团正在疯狂蠕动、重组的黑色沙暴! “这是……什么东西?”比比东忍不住站起身,瞳孔微微收缩。 “在我的那个世界,它被称为,纳米武装。” 凌枢平静地咀嚼著这个对斗罗大陆来说如同天书般的词汇,隨后將那半成型的子弹递到比比东面前。 “你可以將它理解为——无数细小到肉眼无法看见的、能够隨著我的心意任意变化形態、且无坚不摧的微尘。” 比比东彻底呆住了。 隨意变形?无坚不摧的微尘? 凌枢看著那团蠕动的纳米群,眼神逐渐变得幽深而肃穆: “在这个武装列装的那一天,我对著我的战友,所有的同胞们下跪。” “我发誓,要为人类的自由与最伟大的梦想而战。”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跨越了星海与时光的厚重: “也因为这个至死方休的誓言,所以它在被製造之初,我便將它命名为『燃血黎明——烬誓』。” 凌枢手掌一握,那团沙暴瞬间凝固,化为一颗冰冷沉重的全金属爆弹。 “至於它现在为什么一直是一把爆弹枪的形態……” 凌枢自嘲地笑了笑: “因为我现在的魂力太弱了。 十级的魂力,大脑的算力也远未开发,我目前只能支持这团纳米武装,长时间维持在这种最基础的『爆弹枪』模板上。” 比比东彻底震撼住了。 她站在原地,苦笑连连,只觉得喉咙发乾。 她震撼的不仅仅是这超越常理的武魂,更是凌枢刚刚只言片语间透露出的、他前世的梦想与经歷。 哪怕仅仅只是站在这里听著,她都感到一阵心惊胆战。 那感觉,就像是一个常年生活在阴沟里的人,突然抬头,被迫凝视著一轮光芒万丈、正在疯狂燃烧的太阳。 在这样的灵魂面前,她那点可笑的“推翻千寻疾、顛覆世界”的復仇执念,简直渺小得如同宇宙里的尘埃。 偏殿內沉默了良久,比比东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波澜,找回了为人师表的状態。 “既然如此,我们確实该儘快为你获取第一魂环了。” 比比东正色道:“关於第一魂技的方向,你有什么想法?” 凌枢略一沉思,提出了自己的需求: “我需要一个能够夜视、且拥有极远视距的魂兽作为武魂的基底。” 他顿了顿,补充道:“最好,还要耐寒。” 说到这里,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前世某个在冰天雪地中与他並肩作战的战友。 凌枢的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吐出了一个名字:“比如说……雪鴞。” 比比东闻言,在脑海中快速检索了一下武魂殿的魂兽图鑑,点了点头: “雪鴞,精神与冰双属性飞禽类魂兽,视力极佳。这种魂兽在星斗大森林外围和极北之地边缘都有分布。” 她看了一眼凌枢那刚刚觉醒的稚嫩身体,给出了专业的建议: “你是先天满魂力十级,身体素质远超常人。 普通魂师的第一魂环极限是四百年上下,但以你的底子,年份我估计在六百年左右就很合適,不会有爆体危险。” 六百年? 凌枢微微一愣。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感受著体內那羸弱的气血,隨后嘴角再次勾起那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轻轻摇了摇头,拒绝了比比东的好意: “不急。” “关於魂环年限的事……等我从冰火两仪眼里面出来,我们再来討论吧。” 在敲定了关於第一魂环的暂缓计划后,院子里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些。 但凌枢並没有打算让比比东就此放鬆下来。 他转过头,月光將他那张稚嫩的侧脸勾勒出几分不近人情的冷酷。 “接下来,我们谈谈另一个潜在的风险。” 凌枢看著比比东,“你要小心你的前男友,玉小刚。” 听到这个名字,比比东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她那双原本清澈威严的紫色眼眸中,飞快地闪过一丝黯然与慌乱。 “那个傢伙顶多算是个跳樑小丑,他的言行影响不了武魂殿的根基,更別说影响到我。” 凌枢的语气就像是在评估一件毫无价值的垃圾,“但是,你,不一样。” 他那双仿佛能贯穿灵魂的深邃目光,直刺比比东的眼睛: “以他那可笑的自尊心和毫无底线的行事作风,看到你今天公布的学术成果,他大概率会直接跳出来。 向全大陆宣称你的学说都是受他启发的,或者乾脆说这是他创造的理论。” 在凌枢那极具穿透力的注视下,比比东心虚地撇开了视线,不敢与他对视。 “我不希望你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 凌枢冷冷地敲打道。 比比东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玉小刚那张总是带著几分忧鬱和清高的脸,神色越发黯淡。 但她还是咬著下唇,下意识地尝试著为曾经的爱人爭辩几句: “小刚他……他肯定不会这么做的。 他虽然固执,但绝不是那种窃取他人成果的人。”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根据他性格推导出来的必然事实。” 凌枢毫不留情地撕破了她的幻想: “你的这位前男友,本质上就是一个肚子里没多少墨水、整日愤世嫉俗,遇到事情却又不敢承担任何责任的懦夫。” 比比东猛地抬起头,下意识地反驳:“不是的!小刚他只是受限於……” “如果他真的有担当,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好——” 凌枢缓缓地从石凳上站起身来,小小的身躯却带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双黑色的双眼平静地看著比比东的眼睛: “那他现在为什么在外面和什么弗兰德、柳二龙鬼混,闯出一个狗屁不通的『黄金铁三角』的破名头?” “而不是像我一样,站在你面前,为你提供哪怕一丁点实际的帮助?” 比比东呼吸一滯,嘴唇颤抖著,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狼狈地偏过头去,躲避凌枢的视线。 凌枢乘胜追击,步步紧逼: “如果他那些被你视若珍宝的『十大核心理论』真的有一点半点的用处,为什么你现在连直视我的勇气都没有?” “嗯,老师?” 那一声带著淡淡嘲讽的“老师”,如同一把重锤砸在比比东的心口。 她彻底哑口无言。 看著比比东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凌枢眼中的冷酷稍微褪去了一些,嘆了口气,重新坐回石凳上。 “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凌枢的声音恢復了平淡, “毕竟,像你这种从小在武魂殿封闭式长大、涉世未深的小女孩,被那种满嘴空话的男人欺骗感情,是很正常的事。”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我只是提前和你说清楚他的本性。 不要到时候被他反咬一口,又偷偷地躲在被子里抹眼泪。这会显得我的合作对象很不专业。” 比比东原本正沉浸在被戳穿伤疤的痛苦与难堪中,但听到凌枢最后这两句话,整个人突然呆住了。 她呆呆地看著眼前这个坐在月光下、一本正经地教训自己、身高才刚到自己腰部的六岁男孩。 那种荒谬的反差感,瞬间衝散了她心头的阴鬱。 比比东忍不住“噗嗤”一声,莞尔一笑,绝美的脸庞在月光下显得生动无比,甚至带著几分母性的柔和。 凌枢皱了皱眉,对她突然的笑场感到有些不解:“怎么?” 比比东指著他那张稚嫩的小脸,笑得连肩膀都在微微颤抖: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一个小不点,居然老气横秋地说我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女孩』?” 凌枢看著笑得花枝乱颤的比比东,眼神中没有任何波澜。 他沉默了一会儿,任由夜风吹过庭院。 然后,他看著比比东的眼睛,用一种毫无起伏的陈述语调,缓缓开口: “我今年,六百九十四岁。” 比比东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瞪大了那双迷人的紫色眼眸,像看怪物一样看著凌枢。 “……啊?” 第9章 毒斗罗製取青霉素 自从比比东那场名动天下、堪称顛覆斗罗大陆医学界与学术界的“发布会”结束,已经过去了一个月的时间。 落日森林中心,冰火两仪眼。 终年瀰漫著极寒与极热交替气息的泉水边,凌枢穿著一件特製的白大褂,手里轻轻捏著一根透明的玻璃试管。 试管內部,正静静地流淌著一小截浅绿色的澄澈药剂。 站在一旁的独孤博,满脸狐疑地盯著那管液体,绿色的眉毛紧紧皱在一起。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凌枢晃了晃试管,迎著冰火两仪眼上方的微光观察著纯度,语气平淡: “这就是我老师当初在供奉殿里承诺过的,能把武魂殿下属基层魂师伤亡率减少至五成的神药。” 独孤博惊愕地张大了嘴巴:“就凭这个?” 他闭上眼睛仔细感知了一下,这管绿色的液体內部,根本没有任何魂力波动! 不仅没有魂力,甚至连一丝一毫属於灵丹妙药的药香都没有。 对於这东西是怎么弄出来的,独孤博可是全程看在眼里。 这一个月来,他根本看不懂凌枢到底在干嘛。 刚进冰火两仪眼的时候,凌枢向他要了他亲自编写的毒经。 独孤博本以为他要参悟什么绝世毒功,结果凌枢只是隨便翻了两页,然后就是一个劲地嘆气,看那表情,简直像是在看一本错漏百出的三流地摊文学。 隨后,凌枢就开始了自己极其诡异的捣鼓。 满地价值连城的仙草,凌枢只挑了几个独孤博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边缘杂草摘下。 剩下的时间,他全都在捣鼓著一堆让人眼花繚乱的玻璃器皿、生锈的铁罐子,甚至还让武魂殿从外面运了几大桶高浓度的烈酒进来。 最离谱的是,这小子居然还带了几个发霉长毛的甜瓜,当个宝贝一样天天盯著看。 然后还时不时收集独孤博的各种毒液。 对於这一点,独孤博倒没有什么异议。 根据独孤博和比比东达成的交易,在儘量满足凌枢要求的前提下,独孤博必须对他进行全方位的协助。 因为自从注射了那种带有抗体的药剂后,他的儿子独孤鑫已经彻底摆脱了之前那种半死不活的绝症状態。 不仅身体痊癒,甚至重新开始修炼之后,修为可谓是一日千里,进步神速。 而他的儿媳妇,也已经接近临盆。 孤独、偏激了一辈子的独孤博,在晚年反倒享受了一阵罕见的天伦之乐,连带著看凌枢这个古怪的小子都顺眼了许多。 但此刻,眼看著凌枢手里这管被称之为“青霉素”的玩意儿,独孤博还是真切地发出了灵魂深处的疑问: “这绿水,真的有效果吗?” 更深刻的疑问没有体现在独孤博心里: 感觉和別的东西没什么不一样啊? 凌枢停下手中的动作,瞥了一眼独孤博:“你看没看过我进谷之前,给你的那本册子?” 独孤博点了点头。 凌枢给他的那本小册子,据说是比比东副教皇亲自撰写的《关於如何製取青霉素的基础理论》。 在那本书里,比比东明確地提到: 在拥有了显微镜之后,她发现自然界中存在著无数微小的细胞生命——也就是所谓的“细菌”。 这些细菌为了爭夺生存空间,会存在极其残酷的相互廝杀与爭斗。 而如果能够提取出某种细菌用於灭杀其他细菌的“生物武器”,將会毫无疑问地在治疗伤口感染上取得奇效。 这也是比比东殿下敢在最高议会上放出“减少五成病患”豪言的根本底气。 也正是因为这本书里写的理论虽然惊世骇俗,但却言之过於有物、逻辑严丝合缝。 独孤博才会心甘情愿地放下封號斗罗的架子,给一个六岁的孩子打下手。 平心而论,独孤博在这个被命名为“青霉素”的药物製取过程中,可谓是帮助巨大。 但这其中最核心的超级青霉素製取原理,却完全超出了那本小册子的范畴,是凌枢这一个月来在冰火两仪眼的独家成果。 来到这里后,凌枢深入研究了一个一直被原著忽略的盲点: 为何在冰火两仪眼的范围內,寻常的药草和植物根本无法生长,瞬间就会枯萎,而那些天材地宝、仙草神物,却能在这里获得十倍乃至百倍的恐怖生长速度? 通过大量的对照实验,凌枢得出了结论: 这里存在著某种极其霸道的“过滤性能量场”。 只有具有特定高级魂力结构的植物,才会与这股能量场產生共鸣,从而享受十倍速的生长加成。 而那些没有这种特定魂力结构的普通植物,不仅无法获得魂力,反而会被能量场瞬间撕裂排斥。 但是,怎么才能知道、並且培育出这种特定的魂力结构呢? 凌枢的方法简单粗暴到了极点。 他直接將那些腐败发霉的甜瓜样本,放置在了仙草“望穿秋水露”的旁边。 在这个被冰火两仪眼能量场笼罩的死亡地带,普通的霉菌瞬间灰飞烟灭。但生命的进化总是充满奇蹟,在庞大基数的自然筛选下,最终存活並且疯狂生长的,自然就是凌枢需要的变异菌样。 他成功获得了一种能够通过能量场检验、且具备十倍速生长特性的“超级青霉菌”! 这种变异的超级青霉菌,不仅保留了灭杀其他细菌的特性,其內部甚至演化出了类似於仙草的魂力结构,能够完美地享受著冰火两仪眼的环境加成。 凌枢看著手中的试管,补充道: “而且,由於这种本地化的强行变异,导致这种青霉素甚至具有了我们在原计划中根本没有预想到的效果。” 青霉素的常规作用机制,是通过抑制细菌细胞壁的合成,从而导致细菌在繁殖期因细胞壁缺损而吸水膨胀、破裂死亡。 按照原本的青霉素的情况,其实是细菌的特供药。 但是在这里却不同。 独孤博听得一头雾水,眉头紧皱:“什么意思?” 凌枢转过身,直视著这位毒道宗师的眼睛: “意思就是,由於这种超级青霉素本身附带了仙草级別的魂力特性,在冰火两仪眼的力场刺激下,它为了爭夺生存空间,甚至会去主动分解、破坏其它的『有害魂力结构』。” “而在离开冰火两仪眼的力场后,这种菌体提取物则会陷入沉睡,不会呈现这种破坏特徵,只会单纯地去杀灭普通细菌。 所以,这管提取出来的青霉素不仅能当做常规的神药来治病救人……” 凌枢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如果我所料不错,这种经过仙草力场洗礼的超级分解酶,甚至能从根源上彻底拔除、並重构你体內那早已和魂力纠缠在一起的碧鳞蛇毒。” 独孤博闻言,整个人如遭雷击,陷入了深刻的震撼之中。 他死死盯著那管绿色的液体,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而凌枢看著他这副样子,心中却十分清楚,如果没有独孤博,这东西哪怕理论再完美,在目前的斗罗大陆也是绝对造不出来的。 在工业基础几乎为零的中世纪,青霉素提取最困难的一步,就是“酸化”和“有机溶剂萃取”。 这要求凌枢必须在没有任何工业设备的情况下,手搓出高纯度的乙醚以及各种复杂的有机萃取剂,这是一条足以让人绝望的科技树路线。 但是,有了独孤博,这一切工业难题就彻底被这不讲道理的玄幻世界给顛覆了。 这老头可是堂堂毒斗罗! 他对自己武魂中美杜莎蛇毒的酸碱度控制,简直精准到了分子级別。 在提取过程中,独孤博只需要武魂附体,对著烧杯里小心翼翼地“吐几口唾沫”,就能瞬间完成比最顶尖的离心机还要精准的酸化萃取! 他简直就是一个活生生的、拥有自我意识的“活体过滤液”和“高精度生化反应釜”! 而且,做出来的废液和实验废品,也能通过这老头的武魂剧毒进行瞬间腐蚀、降解再利用,连排污处理系统都省了。 看著独孤博那不可思议的表情,凌枢忍不住在心底发出一声长长的感嘆: “魂师,这种掌握著改写物理规则力量的群体,明明是这个世界最先进生產力的代表,却偏偏要把这股力量浪费在毫无意义的彼此杀戮和爭斗的泥沼中。 如果把封號斗罗都扔进工厂里去搞重工业,斗罗大陆早就衝出大气层了……” 独孤博此刻已经彻底被凌枢那套关於“能量场”、“魂力结构共鸣”和“超级变异”的理论给震撼得麻木了。 突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恍然意识到了一个极度违和的地方。 “等等……” 独孤博猛地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著眼前这个只有六岁的孩子: “你刚才说的这些关於冰火两仪眼力场、仙草变异、还有这超级青霉素的深层原理……那本你老师写的《基础理论》书里,根本就没写啊!” 那本书里记载的,明明只是最基础的细菌常识! 一个可怕到极点的猜想,在独孤博的脑海中疯狂蔓延。 他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颤抖:“该不会……” “哦,你发现了?” 看著独孤博那见鬼一样的表情,凌枢毫不避讳地点了点头。 “没错。” 凌枢那张稚嫩的脸上,浮现出与年龄极不相符的平静与深渊般的智慧: “震惊大陆的『细胞学说』,是我教给老师的。” “这管足以改变大陆格局的药剂,也是我的想法和手笔。” 独孤博双腿一软,险些跌坐在地上。 第10章 七宝的来访 又是一个月的时间,如同指尖流沙般悄然逝去。 武魂城,教皇殿偏殿。 这是七宝琉璃宗宗主寧风致与武魂殿新晋副教皇比比东的第二次面谈。 在一个月之前,寧风致就凭藉著商人极其敏锐的嗅觉,作为上三宗里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秘密造访过一次武魂殿。 当时,比比东坐在那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桌后,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提出了一个在寧风致看来堪称苛刻到荒谬的合作条件。 三七分成,武魂殿七,七宝琉璃宗三。 而且,药品的终端零售价格还被彻底限制死了,绝不允许有任何溢价炒作的空间。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富可敌国的七宝琉璃宗,在这场足以改变大陆格局的医药贸易中,彻底沦为了一个出苦力的“快递员”。 他们只能通过宗门耗费数百年铺设好的、遍布全大陆的庞大商路网络,给武魂殿当一个廉价的销售代理,其中的油水被压榨得少得可怜。 寧风致当时甚至產生了一种错觉,以为比比东根本就是毫无诚意,是在变相地下逐客令。 毕竟,在那场长达两个时辰的谈判中,这位武魂殿的圣女兼副教皇简直就像是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的金属傀儡。 无论寧风致如何引经据典、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剖析物流成本和市场风险,比比东都只有一句话: 咬死三七分成,雷打不动。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是堂堂上三宗的宗主。 最后,寧风致在心底已经宣告了这门生意的破裂,他甚至已经暗中筹划好,等回到天斗城,就要动用宗门的力量,大肆散布“武魂殿新药存在致命隱患”、“比比东沽名钓誉”的谣言,以此来打压武魂殿刚刚崛起的声望。 然而,就在他起身准备拂袖而去的时候,比比东却突然拋出了一个诱饵—— 她让寧风致无偿带上一批“青霉素”原液回去,在天斗城的大斗魂场进行小范围的试点。 同时,武魂殿底层的魂师也会开始对这药进行实验。 寧风致起初还只是一味 这一试,直接在天斗帝国的高层和底层魂师界掀起了惊涛骇浪。 坏消息是:比比东在最高会议上关於青霉素药效的言论,居然说谎了。 好消息是:她不是夸大了药效,而是严重低估了药效! 因为这玩意儿,在目前的斗罗大陆医疗体系下,简直就是降维打击级別的“百毒解”! 经过整整一个月的试点,这批被称为“青霉素”的药剂,无论是在武魂殿內部的基层魂师中,还是在天斗城最为混乱血腥的斗魂场里,都取得了堪称神跡的显著效果。 以往那些在擂台上受了重伤,大概率会因为伤口化脓、败血症而痛苦死去的底层魂师,在注射了这种药剂后,只要没被当场打死,几天后就能奇蹟般地生龙活虎。 不仅如此,就连以往被视为孩童杀手的烈性麻疹,在这种神药面前也如同土鸡瓦狗般被迅速扑灭。 最让天斗城那些达官显贵们陷入疯狂的是,这种药竟然连某些经常出没风月场所、讳疾忌医的贵族们染上的下半身隱疾,都能达到药到病除的恐怖疗效。 甚至有几位深受多年陈旧性肺癆折磨的魂师名宿,在这种神奇药物的持续作用下,肺部的阴影居然也有了彻底治癒的跡象。 这哪里是什么伤药,这根本就是从死神手里抢人的圣物! 於是今天,怀揣著喜忧参半复杂心情的寧风致,再次踏入了武魂殿的大门。 他现在已经彻底看清了这东西的真正价值。 这绝对是一款足以在斗罗大陆歷史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跨时代药物,它甚至能直接动摇那些拥有治癒系武魂宗门的统治根基。 而最让寧风致感到胆寒的,是这批药物的成本与规模。 这东西比比东给出的基础进价: 一剂只要区区一个金魂幣! 而且比比东还硬性规定了最高零售价,无论卖到多么偏远的行省,一剂绝不能超过两个金魂幣。 听起来,一两个金魂幣对於七宝琉璃宗来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但这背后的深意却让人头皮发麻。 比比东为了这次试点,隨手就批给了他接近三万金魂幣的庞大剂量! 三万剂! 这不是用炼丹炉一炉一炉熬出来的草药,这代表著武魂殿绝对掌握了某种闻所未闻的、极其成熟的流水线量產技术! 而且其產量,堪称夸张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这才是寧风致今天感到无比头疼的核心原因。 因为他之前犹豫了。 在波譎云诡的生意场上,事后的真诚与懊悔,连马靴底下的马粪都不如。 他错过了在武魂殿最需要渠道证明自己时,送上雪中送炭筹码的最佳时机。 而且,拋开商场上那套“先入为主”的规矩不谈。 更致命的原因是,这一个月的试点,不仅让七宝琉璃宗输得彻底,也彻底把“青霉素”的无上威名在整个天斗帝国给打出去了。 现在全大陆都知道武魂殿手里捏著能救命的神药。 更夸张的是,比比东不知道在暗中用了什么神鬼莫测的手段,竟然让向来脾气古怪、软硬不吃的毒斗罗独孤博彻底拉下了老脸。 这位堂堂封號斗罗现在简直成了武魂殿的御用推销员,逢人便夸青霉素是天下第一神药,甚至还用自己儿子的性命做担保。 寧风致站在华丽的偏殿外,深深地嘆了口气,整理了一下领口的玉佩。 原本他还妄想著能维持住“三七分成”的底线,但看现在这如日中天的架势,恐怕连两成都不好说了。 然而,当他抬起头时,那双温润如玉的眼眸底处,却飞快地闪过一丝冷厉的精光。 他寧风致执掌天下第一富有的宗门这么多年,今天可不是来引颈就戮的。 他既然敢来,自然准备了足以掀翻棋盘的后手。 果不其然。 当偏殿的沉重木门被推开,两人再次分宾主落座后,气氛在一开始就陷入了某种微妙的拉扯。 “恭喜副教皇殿下。” 寧风致面带如沐春风的微笑,主动举起面前的白玉酒盏,姿態摆得极低, “不仅荣升副教皇之尊,更研製出了此等福泽全大陆魂师的神药。 寧某这一个月来在天斗城,可是亲眼目睹了无数濒死之人因殿下的恩赐而重获新生。 这杯酒,寧某敬殿下。” 说罢,他毫不犹豫地仰起头,一饮而尽。 紧接著,他又连倒两杯,接连饮下: “这第二杯、第三杯,则是寧某为一个月前的短视与疑虑,向殿下赔罪。 还望殿下海涵。” 酒香在大殿內瀰漫,寧风致这番话可谓是滴水不漏,既捧高了比比东,又大方地承认了自己的失误,给足了武魂殿面子。 然而,端坐在主位上的比比东却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她没有去碰桌上的酒盏,也没有开口寒暄,那双深邃的紫色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在看一场劣质的独角戏。 大殿內的空气渐渐变得沉重起来。 寧风致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他放下酒盏,不再绕弯子,试探性地问道: “不知殿下今日召见,对於我们七宝琉璃宗全面代理青霉素在天斗帝国分销一事,態度如何?” 比比东葱白的手指在紫檀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清冷的声音在大殿內迴荡,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一成半。” 寧风致的心底猛地一沉,仿佛被一块巨石砸中。 从三成直接腰斩到一成半! 这意味著七宝琉璃宗不仅要承担庞大物流网的运输成本、仓储损耗,甚至还要负责沿途防范那些红了眼的盗匪和黑市商人的袭击。 而最后落在手里的利润,扣除这些开销后,甚至可以说是微乎其微的苦力钱。 “殿下,这个数字……未免有些太不近人情了。” 寧风致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换上了属於上三宗宗主的威严,“天斗帝国幅员辽阔,行省眾多。 想要將这批药物安全、迅速地铺开,不仅需要庞大的商队,还需要足够的魂师力量进行护航。 一成半的利润,甚至不足以维持这条防线的运转。 我们七宝琉璃宗是带诚意来的,殿下如此压价,岂不是將双贏的局面推向死胡同?” 他尝试著从各种商业成本、渠道垄断的角度进行游说,试图让比比东明白,离开七宝琉璃宗的商路,武魂殿根本没有能力在短时间內將药品铺满全大陆。 然而,无论他怎么说,比比东依旧是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样,不为所动。 “许你涨价到三枚金魂幣。” 寧风致当场就气笑了。 这tm是一枚金魂幣能弥补的吗? 你掌握著垄断性的行业,但是居然自己不往上抬价? 武魂殿做慈善呢? 最终,寧风致停止了这毫无意义的口舌之爭。 他低下头,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原本儒雅隨和的面容上,已经覆上了一层冷酷的政客面具。 他甩出了自己隱忍已久的杀手鐧。 “既然副教皇殿下如此固执己见……” 寧风致缓缓站起身,语气中带著几分惋惜与毫不掩饰的锋芒, “可惜了,这么好的一桩生意。或许,寧某只能去供奉殿,找教皇冕下亲自谈谈了。”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顿地补充道: “又或者,天斗帝国的雪夜大帝,若是知道了武魂殿掌握了这等足以改变军队战爭伤亡率的神药,可能也会对此……產生一些极其浓厚的想法。 南方的星罗说不定也会想一些东西。 殿下觉得,如果两大帝国皇室同时向教皇冕下施压索要配方,您这区区副教皇的位置,还能保得住这门独家生意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偏殿內的温度仿佛骤降至冰点。 比比东原本漫不经心的姿態瞬间收敛,她缓缓抬起头,那双绝美的眼眸中猛地爆发出宛如实质的恐怖杀意,死死地锁定在寧风致的脸上。 “你什么意思?” 第11章 论生產力 “你什么意思?”比比东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面对那宛如实质的杀意,寧风致却面不改色,甚至还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殿下息怒,寧某的意思其实很简单。” 他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却暗藏锋芒: “殿下又何苦为了些许利润,为难彼此呢? 寧某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介商人。” “商人嘛,自然是万事都可以商量的人。” 寧风致双眼微微眯起,拋出了自己的筹码: “比如说,若是殿下愿意將这药品的独家定价权交给七宝琉璃宗,或者,退一步,將利润分成调高至三成。” “那寧某与殿下之间,自然是合作愉快,无事发生。” 比比东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著他,葱白的手指缓缓地敲击著紫檀木椅的扶手。 寧风致看出了比比东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忌惮与动摇,知道火候到了,於是果断继续加码: “对了,听闻殿下最近新收了一名亲传弟子,天赋异稟,殿下甚是喜爱。” “刚好,我七宝商会的寻宝队,最近在海外极偶然地收到了一块六万年级別的龙种右臂骨……” 敲击扶手的声音猛地一顿。 比比东瞳孔微缩:“六万年?” 哪怕是武魂殿,六万年的魂骨也绝对算得上是极为珍稀的战略储备! 寧风致微笑著点点头,语气中充满了诱惑: “只要殿下今天点个头,寧某可以做主,將这块极品臂骨,在暗中赠予殿下的高徒,权当是长辈的一点见面礼。” “至於这块魂骨的巨额收购费用,我七宝琉璃宗一力承担,绝不让殿下沾染半点閒言碎语。” “殿下,您意下如何?” 大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比比东重新开始敲打著椅子的扶手,节奏却比刚才乱了几分。 她显然陷入了极深的权衡与深思。 寧风致是个人精,他看出来比比东確实被这套“大棒加甜枣”的连招打动了。 有些事不能逼得太紧,得留出消化的时间。 於是他十分识趣地主动站起身,微微躬身告退: “兹事体大,殿下可以慢慢考虑。 三日之后,寧某再来拜会殿下。” 看著寧风致那显得无比瀟洒从容的离去背影,比比东坐在阴影中,心头却不可遏制地燃起了一股被拿捏的无名怒火。 …… 当天深夜,偏殿的小院內。 “他真的是这么说的?” 凌枢坐在躺椅上,看著眼前这位深夜造访的副教皇。 此刻的比比东,哪还有白天面对群臣时那副高高在上、杀伐果决的模样。 她极力掩饰著眼底的怒火,但在凌枢那毒辣的目光下,却怎么也藏不住那一丝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吃了瘪的委屈。 看著这位在外人面前不可一世的女王,此刻却像个在外面受了欺负、跑回家找家长告状的小女孩。 凌枢的心里突然生出一种极其荒谬的既视感。 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某个蓝色的圆形机器猫,而站在他面前的,就是他那干啥啥不行、受委屈第一名的野比大雄。 凌枢在心底无奈地嘆了口气: 坏了,我还真他娘的是来自22世纪。 比比东没察觉到凌枢那诡异的眼神,只是不著痕跡地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白天的憋屈。 “嘶——” 凌枢摸了摸下巴,难得地皱起了眉头:“这倒是有点麻烦了。” 比比东心里一咯噔:“啊?”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凌枢露出这种觉得棘手的表情。 在她的潜意识里,这个背负著神考的六岁妖孽应该是全知全能的才对。 比比东顿时颇有些紧张:“这……难道连你也没办法?” 凌枢没好气地瞥了一眼院子角落的阴影处:“怎么会没办法?” 隱没在暗处的千道流,被凌枢这一眼看得老脸一红,逃也似地避开了目光。 天见犹怜,他千道流这辈子只会提著天使圣剑砍人,哪里干过低买高卖、和政客討价还价的买卖! 凌枢收回目光,转头看向比比东,语气中带著几分自我检討的理智: “只是我確实下意识地忽略了,你们这个落后的中世纪时代,还有『皇权税收』这档子破事。” “寧风致那小子打出的牌不是虚张声势。 他是天斗帝国太子的老师,凭藉七宝琉璃宗的財力,他確实有能力在朝堂上说动皇帝,在经济上对武魂殿进行封锁。” 比比东愣住了,似乎还没完全转过弯来: “啊?” 凌枢嘆了口气,耐著性子给她上起了政治经济学的第一课: “武魂殿在名义上確实是免税势力没错,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每年发给底层魂师的那海量津贴,资金和粮食都是从哪来的?” “是两大帝国按照协议拨给你们的!” “而现在,你手里突然掏出了青霉素这种能大幅减少军队和平民伤亡的战略级神药,两大帝国怎么可能不心动?” “如果你不分出一大块蛋糕给他们,或者七宝琉璃宗在中间挑拨离间,帝国很有可能以各种名义对武魂殿採取反制措施。 比如,卡你们的商路,断你们的钱粮津贴……” “反了他们了!” 角落里的阴影一阵扭曲,千道流终於听不下去了。 这位极限斗罗顿时急了眼,杀气腾腾地走了出来: “老夫这就提剑杀去天斗皇宫,把雪夜那小子的脑袋拧下来!” 凌枢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一盆冷水泼了过去: “你就算把天斗皇帝一家全杀了,能从他们尸体里变出钱粮来不成?” 千道流一噎,握著剑柄的手僵在了半空。 凌枢指著千道流的鼻子,言辞如刀,字字见血: “你今天仗著武力杀了天斗皇帝,明天整个天斗国內就会陷入诸侯割据的动乱。 后天,星罗帝国就会趁虚而入大举入侵,七大宗门立刻举旗响应成立反武魂殿联盟!” “先不说你能不能把全天下的人都杀光。 我就问你,这天下大乱的期间,谁来种地? 谁来收税? 谁来给你们武魂殿发一分钱的军餉和粮食?” “別忘了,你们引以为傲的几十万基层魂师,他们的父母妻儿、宗族亲属,可全都是这两大帝国的底层平民!” “不出三个月,不用別人打,断了粮的武魂殿自己就会因为发不出津贴而爆发內乱!” 千道流彻底歇逼了。 这位不可一世的极限斗罗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绝世武力,在凌枢描绘的这套严丝合缝的社会经济运转规律面前,竟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不仅是千道流,比比东也听得冷汗直冒。 说到底,这就是为什么昊天宗和武魂殿哪怕武力横压一世,连封號斗罗都有好几位,却依然只能和七宝琉璃宗这种辅助宗门平起平坐,甚至还要看两大帝国脸色的根本原因。 因为他们这群高高在上的魂师,確实不掌握真正的生產力! 根据昊天宗附属宗族族长,泰坦的原话,唐昊是昊天宗內唯一一个没有看轻铸造术的人。 这就意味著那个號称天下第一宗的昊天宗,整个宗门上下,居然只有唐昊一个人在正经打铁! 他们庞大的產业和花销,全靠附属宗门的上供和帝国的津贴养活。 这在本质上,和那些拥有自己封地、只知道收租子的大贵族没有任何区別。 一旦脱离了帝国庞大的官僚体制和税收网络,谁来负责压榨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给这些不事生產的魂师老爷们上供? 想通了这一层致命的逻辑,比比东眼中的怒火尽数化为了忧心忡忡。 她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 “所以……我们被死死拿捏了?只能答应寧风致那屈辱的条件了吗?” 凌枢点了点头,语气却出奇的平静:“就目前的社会结构而言,是的。” “而且,寧风致那小子绝对不会安分地等你三天。” “我要是他,为了確保万无一失,我现在就已经派人去秘密联络千寻疾了,越过你直接和千寻疾达成好处。” “他敢?!”千道流怒目圆睁。 “千寻疾他不敢,那供奉殿里的其他供奉呢?” 凌枢目光幽幽地看著千道流:“这可是白花花的、足以买下半个大陆的银子。” 他转头看向比比东,残忍地指出了她目前最大的政治软肋: “说到底,千寻疾才是实权教皇,掌握著武魂殿的最高行政权。 而你,无论声望多高,目前只是个副教皇、圣女。 在足够庞大的利益面前,教皇派系隨时可以强行越过你,去和七宝琉璃宗达成妥协。” 他瞥了一眼千道流:“到那时,你能怎么办?” “你能约束得了千寻疾,供奉殿的其它长老呢?” “你总不能一刀把自己的封號给杀了吧?” 比比东深深地嘆了口气,只觉得又一次被现实的无力感深深包裹。 那种无论怎么挣扎,头顶始终有一张看不见的大网死死罩住她的感觉,让她几乎窒息。 就在她闭上眼睛,准备咽下这口窝囊气的时候。 一只小小的手,突然伸了过来,毫无尊卑观念地拍了拍她那浑圆修长的大腿。 比比东猛地睁开眼,错愕地看著站在她面前的凌枢。 只见他用一种哄小孩般的语气说道: “不哭不哭。” 凌枢接下来的话,却瞬间点燃了她眼底早已熄灭的疯狂: “他们想要靠旧时代的规矩来拿捏我们,那我可以陪他玩的。” “老师,把心放进肚子里。” “还没有人能从我这里抢东西。” 第12章 分红 三天的时间,宛如指尖流沙,转瞬即逝。 阳光倾洒在武魂城宏伟的白玉大道上。 一辆篆刻著七宝琉璃塔徽记的奢华马车,在两队精锐魂师的护卫下,缓缓驶向那座象徵著大陆最高权力的教皇殿。 车厢內,寧风致端著一杯极品红茶,神色从容,甚至带著几分即將落子的愜意。 而这一次,为了以防万一,他的身旁不仅跟著数十名宗门精锐下属,更是將七宝琉璃宗的两大擎天白玉柱——骨斗罗古榕与剑斗罗尘心,齐齐带在了身边。 端的是一副猛龙过江、志在必得的架势。 “风致,你就那么有自信?” 古榕靠在柔软的兽皮靠背上,那张宛如骷髏般瘦削的脸上写满了好奇与些许诧异. “那帮傢伙向来行事霸道,这一次,怎么会这么好说话,任由你拿捏?” 哪怕是不理世事的剑痴尘心,此刻也微微侧目。 这一个月来,“青霉素”的威名早已如雷贯耳。 这等能从死神手里抢命的神药,其背后蕴含著何等滔天的利益,是个傻子都看得出来。 更何况,根据寧风致本人的说法,他甚至在第一轮谈判中傲慢地错失了雪中送炭的最佳时机。 武魂殿既然已经用试点证明了药效,把名声打出去了,又怎么会隨意鬆口,忍受七宝琉璃宗的趁火打劫? 但在三天前的那场交锋中,面对寧风致赤裸裸的威胁和利诱,那位强势的副教皇比比东,似乎真的被死死压住了。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古榕忍不住再次追问。 寧风致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智珠在握的笑意。 其实,这其中的逻辑並不复杂。 七宝琉璃宗若是单论武力,捆起来都碰不过武魂殿的一根指头。 但为何他们还能稳坐上三宗的宝座,甚至在这两大帝国的夹缝中混得风生水起,宛如一个国中之国? 七宝琉璃宗能以天下最羸弱的辅助系武魂,做到如今这个地位,靠的正是“因弱小而强大”的生存哲学。 以永远无法突破七十九级、终生无法获取第八魂环为惨痛代价,换来了这片大陆上最极致的辅助能力。 也正是因为这种毫无正面威胁的纯辅助特性,让两大帝国和各大势力都对他们放下了戒心。 得益於此,七宝琉璃宗顺理成章地染指了全大陆所有关於“后勤与辅助”的命脉產业。 医疗、粮食、兵器铸造、矿物冶炼、魂导器流通,甚至包括高阶魂师最紧缺的各种修炼资源,七宝商会都是毫无爭议的绝对霸主。 依靠祖辈们一代代拓宽的商路和积累的恐怖財富,他们做到了这片大陆上真正意义上的富甲一方。 七宝琉璃宗產业的繁杂与庞大程度,若是让寧荣荣穿越成薛宝釵,她第一时间绝对会怀疑是不是自己老爹破產了。 所以,面对这一次与武魂殿的交锋,寧风致有著绝对的底气。 寧风致端起手边的香茗,抿了一口: “真要硬碰硬地捆起来打,几个七宝琉璃宗加在一起,也打不过半个武魂殿。” 毕竟,武魂殿里的封號斗罗数量多到抽象。 七大宗门捆一块儿,大概也才能在封號斗罗的数量上,勉强达到他们的一半多一点。 “但是,如果这次提出『青霉素』这门生意的人是现任教皇千寻疾,那我们七宝琉璃宗没有任何机会。” 寧风致的眼神变得无比清明: “如果是千寻疾主导,他开出一成的利润,我就得认一成; 他要我们白干,我们甚至也得笑脸相迎。 毕竟说穿了,面对这种绝对垄断的神药,我们七宝去谈生意,本质上就是跪著要饭的。 而且就这要饭的门路,全大陆不知道多少宗门眼红得滴血还没资格呢。” “但,这次坐在谈判桌对面的,是比比东。这就大不相同了。” 古榕挑了挑眉:“哦?哪里不同? 她不都已经是明牌的下一任教皇、现在的副教皇了吗? 难道她和千寻疾不是穿一条裤子的?” 寧风致点点头,隨后又摇了摇头,笑得高深莫测:“对,也不对。” “她现在的身份,与其说是副教皇,不如说相当於帝国的『太子』。” 寧风致举了一个与天斗皇室极为贴切的例子: “太子有才能,固然是好事。 毕竟自己的继承人优秀,是每个掌权者都希望看到的事。望子成龙的心思,谁没有呢?” 古榕更疑惑了:“那为什么……” “但是!” 寧风致哈哈一笑,打断了古榕, “太子如果过於优秀,优秀到了功高震主,甚至在底层和百官中的威望超过了现任皇帝,那可就不是一件好事了。” “试问,这天底下,有哪个皇帝不喜欢自己在皇位上多坐几年? 要是权力的交接真的这么简单温情,天底下哪里还会有那么多父子相残、手足相杀的腌臢破事?” 古榕恍然大悟:“你就靠这个拿捏她?” “当然不止。” 寧风致摇动著手指,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武魂殿的封號斗罗数量多,这是他们横压天下的优势。 但在权力交接的敏感时期,这也是他们最致命的劣势。” 尘心头一回听这一说法,他睁开双眼,颇为诧异地看著寧风致: “封號斗罗数量多,还能是坏事?” 寧风致哈哈大笑:“这是自然。 剑叔、骨叔,你们假设一下。 如果將来我的孩子想要继承七宝琉璃宗的宗主之位,是不是需要你们两位点头认可? 是不是也得让我寧家的各路兄弟姐妹、外门执事们心服口服地认一认?” 古榕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寧风致继续说道:“但我们是商会。 哪怕我的孩子真的不成器,靠著宗门的底蕴,让他当个閒散的富家翁,吃不垮七宝。” “但是武魂殿不一样。” 寧风致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比比东想要顺利继位,她就得好好想想,怎么让供奉殿和长老殿里那么多桀驁不驯的封號斗罗同时满意! 千寻疾在位干得好好的,大家的利益都分得明明白白。 如果现在比比东凭著神药强势上位,自家的资源配额会不会被重新洗牌?” “退一万步说,那些封號斗罗如果现在就站队支持这位『新教皇』,结果惹得『老教皇』不悦,被穿了小鞋、排挤了怎么办? 封號斗罗也是人,他们手底下,那全是一张张要吃饭的嘴。” 古榕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顺著寧风致的思路,代入到比比东的处境稍微一想,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哪里是当圣女,这分明是坐在火山口上烤啊! 寧风致摺扇一展,做出了最终的总结:“自关节发劲,如屠夫解牛。” “牛之力固胜屠夫百倍,但也只能任由我们这些屠夫抽筋剥皮,充作嚼裹。” 古榕彻底明白了,他看著寧风致,感嘆道: “你们这些做生意的,心眼子是真的多。既然你把她算得这么死,那你今天还喊我们过来干嘛?当摆设吗?” 寧风致收起摺扇,神色恢復了凝重: “防患於未然罢了。 比比东虽然在政治上涉世未深、不通人情世故了些。 但她终究是封號斗罗中名列前茅的顶级高手。 更別说她手里还捏著青霉素这种神药。 万一这女人被逼急了,不顾一切地直接掀了桌子动用武力,我可就没得玩了。” 古榕闻言,哈哈大笑起来,但隨即还是很谨慎地问了一句: “那比比东现在简直是四面楚歌,她真的就没有別的破局手段了吗?” 寧风致自信地靠在软垫上: “除非她能在短短三天之內,用利益笼络住武魂殿大半的封號斗罗为她站台! 但如果她真有这等逆天的手腕和財力,那她怎么不直接带人逼宫、继任教皇呢?” ……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了巍峨的武魂殿大门前。 出乎寧风致预料的是,这一次武魂殿的接待规格极高,居然有人主动在门口迎接。 而且,来人还是一位老熟人——菊斗罗,月关。 月关今日穿著一身骚包的金色鎧甲,手里拈著一朵金灿灿的菊花,站在高高的石阶上。 看到寧风致下车,他立刻迎了上来,那张阴柔的脸上堆满了笑意: “哎哟,寧宗主,您可算来了。 副教皇殿下已经在里面恭候多时了,有请——” 寧风致心中颇为得意,看来比比东果然是屈服了,连平日里傲慢的菊斗罗都对自己如此客气。 在月关的引领下,一行人朝著武魂殿深处走去。 走在半路上,前方的阴影一阵扭曲,浑身笼罩在黑雾中的鬼斗罗鬼魅也悄无声息地出现了。 鬼魅和他们冷冷地打了个招呼后,居然也没有离开,而是像个押送犯人的狱卒一样,跟在月关身边一起往前走。 理由是:“副教皇殿下喊我也去旁听。” 寧风致颇为惊讶,但隨即,他那商人的大脑迅速做出了反应:这应该是比比东最后的挣扎与心理战手段。 他在心中冷笑连连:在商场和政治的谈判桌上占不到优势,就只能靠摇人、靠展示武力来给自己壮胆了。 想到这里,寧风致从容地后退了一步。 將自家的剑斗罗和骨斗罗不著痕跡地护到了身前。 没过多久,一行人就到达了目的地。 然而,出乎寧风致意料的是,月关並没有把他们带去上次那个隱秘的偏殿,而是直接推开了武魂殿那扇象徵著最高权力议事的、沉重的正殿大门! 大门敞开的一瞬间,里面似乎还有许多错落有致的人影。 走在最前面的尘心,眉头瞬间死死地拧在了一起。 作为顶级剑客,他本能地感觉到了一丝极其恐怖的危机感,但又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只能不动声色地握紧了剑柄,护著寧风致继续往大殿內迈步。 然而,刚一踏进正殿的门槛,寧风致、尘心、古榕三人,彻底僵在了原地! 入目之处,那一排排坐在太师椅上的,全他妈是他还年轻的时候就听闻的老熟人! 他的视线在一张张熟悉而又令人绝望的老脸上扫过: 二供奉金鱷斗罗、蛇矛斗罗、魔熊斗罗、刺豚斗罗、鬼豹斗罗…… 大半个武魂殿的封號,今天竟然全都集中在这个大殿里了! 只是一瞬间,寧风致的后背就被冷汗彻底湿透。 他那號称算无遗策的大脑瞬间宕机,第一个反应就是:中计了! 於是他转身就想跑! “砰!” 然而,还没等他付诸行动,身后那两扇沉重的包铜木门,被月关和鬼魅毫不留情地从里面死死关上,彻底切断了退路。 在气息的短暂对峙中,尘心和古榕只觉得浑身的汗毛在瞬间倒竖了起来。 仅仅是粗略一扫,在这大殿之中,魂力波动稳稳压过他们两人的超级斗罗,就不下五个! 寧风致僵硬地转过脖子,看著屋內那奢华到足以平推两大帝国的恐怖阵容,只觉得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发软。 “錚——!” 伴隨著一声清越的剑鸣,尘心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极度危机感,七杀剑瞬间出鞘。 古榕也发出了一声震天动地的龙吟,骨龙武魂附体,两人一左一右,將寧风致死死地护在身后,如临大敌。 然而,面对两大封號斗罗的应激反应,大殿內的那诸多平日里眼高於顶的武魂殿供奉和长老们,却仿佛根本没有动手的意思。 他们只是像看戏一样草草地瞥了一眼如临大敌的寧风致三人,隨后,便將那一双双热切、甚至可以说是充满了討好与狂热的目光,重新投向了高高在上的大殿主位中心。 寧风致顺著他们眾星捧月般的视线望去。 在那象徵著教皇至高权力的御座前方,站著一个年仅六岁、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白色礼服的男孩。 而当寧风致颤抖著目光,看清那个小男孩身后站著的那道宛如神明般渊渟岳峙的金色身影时,他那颗原本就悬在嗓子眼的心,隨著“咯噔”一声,彻底死了。 那是一个白髮苍苍却精神矍鑠的老者,哪怕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都仿佛散发著令天空臣服的神圣光辉。 武魂殿大供奉,號称“天空无敌”的极限斗罗——千道流! 连这个根本不问世事、足以左右整个大陆局势的老怪物都亲自出山站台了?! 这比比东到底施了什么妖法! 看著面如死灰、仿佛三观正在崩塌的寧风致一行人,站在中央的凌枢微微整理了一下领结,嘴角勾起一抹居高临下的冷淡弧度。 他那稚嫩却透著绝对掌控力的声音,在压抑的大殿內清晰地响起,瞬间压下了所有封號斗罗的呼吸声: “由於我的老师身体略有不適,今天的最高商务会议,由我代她主持。” 凌枢环视了一圈全场,目光最终锁定在摇摇欲坠的寧风致身上,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宣判某种真理: “既然人手都已经到齐了,那么,我们也不必再浪费时间了。” “开始吧。这一次会议的唯一主题是——关於青霉素的销售,以及在座各位,那属於你们的、不容任何人染指的分红。” 寧风致脑海里只觉得轰的一声炸开了话。 还真让比比东在三天拉拢到武魂殿的封號了! 千寻疾是死了吗?你就这么想让位? 第13章 买命 “寧宗主,別在那站著了,快坐。” 凌枢那平淡甚至带著几分稚嫩的声音在大殿內响起,寧风致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他僵硬地转过头,环视了整个大殿一周。 在二十多位封號斗罗的环伺下,大殿中央,唯独在凌枢的正前方,孤零零地摆放著一把椅子。 椅子由极其名贵的紫金沉香木打造,雕工繁复,確实很符合七宝琉璃宗宗主的尊贵身份。 但在此时此刻,这把椅子,简直就像是刑场上的断头台。 在一群犹如看著待宰羔羊的豺狼虎豹的注视下,寧风致强压著发软的双腿,带著他那两位同样神色凝重的封號斗罗,硬著头皮走到了所有人的视线中央,坐了下来。 周围那二十多道封號斗罗的目光,宛如实质般沉甸甸地压在他们的肩头。 寧风致那张常年掛著完美微笑的商人面具,第一次出现了些许控制不住的破功,脸部肌肉在微微抽搐。 “冷静……冷静。” 他在心底疯狂地对自己念叨著: “不能露怯,这大概率是比比东虚张声势的下马威。一旦认输,七宝琉璃宗就全完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將双手看似隨意地搭在椅子扶手上,儘量让自己的姿態显得放鬆且从容不迫。 然而,站在台阶上的凌枢,根本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更没有在意他那些掩饰內心慌乱的小动作。 凌枢直接拿起桌上的一份卷宗,开始当眾宣读: “根据副教皇殿下的初步商议与擬定,关於青霉素在全大陆销售的初步净利润分红,方案如下。” “总利润,教皇殿与诸位封號长老、供奉殿的冕下们,六四分成。” 此言一出,大殿內原本压抑的气氛顿时起了一丝微妙的波澜。 凌枢没有停顿,继续宣读: “而属於诸位长老和供奉的那一半份额,將根据诸位的修为境界、对武魂殿的歷史贡献、资歷以及本次药品推广中的功劳等指標,进行精准量化的二次分配。” “具体的份额数字,已经印在各位面前桌子上的那张白纸上了。” 念完这段话,凌枢放下卷宗,抬起头环视一周,语气平静: “诸位,对这个分配方案,可有异议?” 眾位封號斗罗纷纷低头看向自己面前的纸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紧接著,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在大殿內此起彼伏,隨后,这些高高在上的强者们相互对视,眼中皆是掩饰不住的狂喜与窃喜。 按照武魂殿以往的规矩,这种由教皇一脉研发出来的逆天神物,其產生的庞大利益理应全部收归公有。 白了,就是进了教皇私人的腰包,教皇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诸位封號斗罗在得知青霉素的恐怖前景后,本来的心理预期是: 准备拼著老命去抢几个“保卫商路”、“负责大区销售运输”之类的肥差,然后指望著能从教皇的手指头缝里抠点残羹冷炙出来。 甚至有个別心思极其活络、且缺钱的长老,在来之前就已经开始暗中盘算,是不是要趁著这次机会,彻底倒向比比东的阵营,以此来换取修炼所需的庞大財富。 毕竟魂骨,药浴,各种丹药,哪一个不要钱? 之前的情况打个比方,就好比菸草局突然无条件扩招了,而且工资翻倍,问你去不去。 你不去就早说,千万別拦著兄弟们发財。 但是现在,这位年轻的副教皇,为了彻底收买人心、统合武魂殿的高层战力,居然直接越过了那些繁琐的过场,明码標价地给眾位封號斗罗发钱了! 而且那纸上写的数字,庞大到了足以让封號斗罗都感到眩晕! 我勒个清汤大老爷呀。 谁会不想要钱? 你不想要钱就直说,把份额让出来,绝对没人会瞧不起你。 一时间,大殿內出奇的一致。 二十多位封號斗罗齐刷刷地摇头,表示绝无异议。 他们现在只希望这场破会议赶紧敲定。 眼见眾位封號斗罗被利益彻底绑上了比比东的战车,凌枢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既然內部分配没有异议,那就进入今天的正题吧。” 凌枢缓缓转过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直勾勾地盯向了坐在大殿中央的寧风致。 “接下来我们要討论的,是关於外部合作者……七宝琉璃商会的销售份额分配。” 明明只是一道属於六岁孩童的稚嫩目光,寧风致却在这一瞬间,感觉到了一股冻彻骨髓的刺骨寒意。 因为,隨著凌枢的视线转移,大殿內那二十多位刚刚被餵饱了利益、正处於极度亢奋状態的封號斗罗们,齐刷刷地转过了头,將那极具压迫感和贪婪的视线,死死地压在了寧风致三人的身上。 目光几乎凝成实质,直指七宝一行三人。 然而,寧风致毕竟是寧风致。 哪怕身陷绝境,他依然强撑著上三宗的骄傲。 他发出一声带著几分讥讽的轻笑,顶著二十多位封號斗罗的威压,抬头直视著凌枢: “怎么?武魂殿这是看生意谈不拢,就打算撕破脸,以势压人了吗?” 凌枢看著他这副强作镇定的样子,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何至於此。武魂殿一向是以理服人的。” “寧宗主,其实我应该谢谢你。 幸好你今天主动来了这里,倒也省得我以后再派人去七宝城跑一趟了。” 凌枢的语气突然变得无比森寒,一字一顿地说道: “因为,今天你不是来卖渠道的,而是要向我,买个东西。” 寧风致眉头一皱:“买什么?” “买七宝琉璃宗的命。” 此话一出,大殿內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黄口小儿!欺人太甚!” 古榕那暴烈的脾气再也压抑不住,一拍扶手怒视著凌枢。 尘心的七杀剑也微微扬起,发出刺耳的剑鸣,凌厉的剑意甚至在大理石地砖上割出了深深的白痕,似是隨时准备暴起伤人。 寧风致死死地压下狂跳的心臟,缓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努力维持著最后的体面: “寧某不才,却也是天斗帝国的当朝太师,七宝琉璃宗的宗主。 阁下不过是个六岁稚童,竟敢如此大放厥词、羞辱於我?” 他环视了一圈周围冷眼旁观的封號斗罗,厉声质问: “武魂殿如此行事,是想单方面撕毁协议,挑起与两大帝国和上三宗的全面战爭吗?!” “別把自己看得太重了,寧宗主。 也別拿什么天斗帝国来压我。” 凌枢站在高台上,就像是在看一个认不清现实的小丑,轻轻摇了摇头。 “我的老师三天前之所以会暂时吃你那一套税收威逼的把戏,只是因为她对经济战太陌生、太年轻了而已。 而我,最擅长的就是掀桌子。” 说著,凌枢隨手从旁边的案几上抓起一沓盖著武魂殿教皇金印的白纸,如同扔垃圾一样,甩手扔到了寧风致的脚下。 “寧宗主,收起你那套可笑的政治讹诈。自己看看吧。” “看看我武魂殿给出的『诚意』,到底能不能买得下你七宝琉璃宗的命!” 第14章 七宝分家 寧风致脸上的肌肉抽搐著,青一阵,白一阵。 最终,在周围那足以將他碾碎的目光逼视下,他还是弯下腰,屈辱地捡起了那几张白纸,飞快地瀏览了起来。 然而,才看了两行,寧风致的瞳孔就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他越看越心惊,心臟如同擂鼓般狂跳,呼吸彻底变得紊乱。 他一边死死盯著纸上那字字诛心的条款,一边像看魔鬼一样抬头看著凌枢,嘴里无意识地呢喃著: “不……这不可能……你们怎么敢……” 古榕见状,心中猛地一沉,急忙转头问道:“风致!上面到底写了什么?!” 寧风致面如金纸,嘴唇哆嗦著,根本回答不上来。 凌枢站在高处,发出一声怜悯的嘆息,主动替他解惑: “既然寧宗主嚇得说不出话,那我就好心告诉你好了,骨斗罗。” “这份擬定发往全大陆的公函上写著: 从即日起,武魂殿主动放弃天斗和星罗两大帝国的所有財政税收支援! 同时,武魂殿將独自承担两大帝国登记在册的所有底层魂师,每个月金魂幣津贴总数的……五成!” “啊?!”古榕大惊失色。 这武魂殿是疯了吗? 不要帝国的钱就算了,还要自己倒贴全大陆魂师一半的工资?! 这得是多么恐怖的一笔天文数字! 凌枢没有理会他的震惊,继续用那种冰冷而残酷的语调宣读著七宝琉璃宗的死刑判决书: “除此之外,公函上还写明: 武魂殿的青霉素销售按照正常帝国上屏进行纳税 “同时,青霉素在民间的销售权,武魂殿將彻底放开。 我们將与天下七大宗门,以及全大陆各大商会进行全面合作。 武魂殿只收取总销售额的四成,剩下的六成暴利,归为彼有。” 凌枢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吐出了最后半句话: “当然,由於寧宗主的傲慢……七宝琉璃商会,被永久排除在此次合作名单之外。” 轰! 这番话如同几百道九天神雷,直接劈在了古榕和尘心的脑门上。 两位身经百战的封號斗罗,此刻只觉得心头剧震,手脚冰凉。 青霉素明明是武魂殿一家独大的垄断生意,哪怕卖天价也有人抢著要。 而现在,凌枢的操作,简直就等同於武魂殿主动把手伸进自己的口袋,把本该属於他们的金山银海,硬生生地挖出来,大把大把地撒给了两大帝国、全天下的宗门和所有的商会!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绝对不可能会是一个脑残的“撒幣”策略。 那武魂殿平白无故散出去这么多足以买下半个大陆的恐怖財富,到底要干嘛?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 他们要用这无法抗拒的滔天利益,去堵住全天下人的嘴。 去换取武魂殿在对七宝琉璃宗痛下杀手、全面绞杀时,两大帝国和其他所有势力装聋作哑、袖手旁观的机会。 割其利以攘外,放其血以安內。 这就好比在一场生死决战前,统帅当著所有人的面,將国库里的金银財宝全部搬出来分给部下,以此来换取他们像野兽一样去撕碎敌人。 而现在,最让人绝望的是——他们七宝琉璃宗,正孤零零地站在这些已经被彻底餵饱、双眼发红的野兽包围圈的正中央! 想通了这其中关节的古榕,只觉得脊背一阵发寒。 他再次环视四周。 果不其然,那二十多位武魂殿的封號斗罗的目光中正散发著饿狼般幽幽的绿光。 但就在这令人绝望的死局中,寧风致却猛地抬起头,像是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吼: “不够!这根本不够!” 他浑身发抖,死死地盯著凌枢,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七宝琉璃宗拥有全大陆一半的財富和近三成的魂师附庸! 你以为单凭让出一些药品的利润,就能让两大帝国眼睁睁地看著我们被灭? 就凭纸上的这些东西,怎么可能够?!” 凌枢看著垂死挣扎的寧风致,竟然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对於魂师和贵族来说,金幣再多,也只是数字,確实不够买断你们七宝琉璃宗数百年的底蕴。” 他一边说著,一边將手缓缓伸向手腕上的储物魂导器,脸上露出一抹极度无奈、仿佛被人逼良为娼的惋惜表情: “唉,这东西我是真的不想在这个阶段就拿出来的……” 光芒一闪。 一朵硕大无朋、造型奇异的菊花,凭空出现在凌枢的手中。 这朵菊花呈现出一种瑰丽而深邃的紫色,最为奇异的是,它的每一丝花瓣看上去都毛茸茸的,。 整朵菊花浑然一体,虽然没有任何香味溢出,但它中央那高出花瓣足有半尺余的花蕊顶端,却在昏暗的大殿內,闪耀著令人目眩神迷的淡淡金色光彩。 此物一出,犹如一颗石子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几乎整个大殿內所有封號斗罗的目光,瞬间像被磁铁吸住了一般,死死地聚集在凌枢的手上。 眾位见多识广的长老们纷纷瞪大了眼睛,压抑不住地议论纷纷。 “那……那不是……” “天吶,那形態,那股独有的锐利气息……” “那是菊斗罗冕下的武魂本相?!” 就连站在台阶下方的月关本人,此刻也是满脸见鬼的表情。 凌枢没有理会眾人的震惊,而是居高临下地看著面无血色的寧风致,问道: “寧宗主號称识尽天下奇珍异宝,可认得此物?” 寧风致死死地盯著那朵散发著金光的菊花,指甲深深地抠进了掌心里,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名字: “仙品药草……奇茸通天菊!” “寧宗主果然好眼力。” 凌枢微笑著点了点头,开始如数家珍地背诵它的药效: “中性仙品药草,食之可气运四肢,血通八脉,练就传说中的金刚不坏之身。” “说得再具体一点,五十级以下的魂师,只要吃下一瓣,魂力起码能凭空暴涨四级,且没有任何副作用! 不仅如此,服用者的体魄强度和未来的修炼速度也会大幅度上升。 若是本身拥有花类武魂的魂师服下,甚至有极大的概率能让武魂產生良性进化!” 寧风致的眼角疯狂抽搐,强撑著最后一丝傲气反问: “就算这是传说中的仙品,那又如何? 这世上仙草凤毛麟角,就凭你手里的这一朵,就想收买两大帝国的皇室连著上三宗? 未免太异想天开了吧!” 凌枢看著他,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文盲。 他轻轻摇了摇头,用一种打破了斗罗大陆数十万年修炼常识的平淡语气说道: “我想寧宗主误会了。” “武魂殿的计划是:我们將会给两大帝国皇室的核心成员,每人发一份奇茸通天菊。当然,武魂殿內部的每位封號斗罗和核心长老,也都会有。” 寧风致被气笑了,笑声中带著浓浓的绝望:“区区一朵仙草,你拿什么给这么多人发?把花瓣碾碎了泡水喝吗?” 凌枢脸上的笑意彻底收敛,他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比万载玄冰还要冷酷,他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寧风致和在场所有人的灵魂上。 “谁告诉你,只有一朵的?” “是十斤。” 短短三个字。 整个诺大的教皇正殿內,瞬间死寂。 落针可闻。 仿佛连时间都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凌枢站在高台上,嘆了口气,用一种高高在上、仿佛在施捨乞丐般的眼神,俯视著寧风致三人: “我......的老师,在落日森林的冰火两仪眼中发现了这株仙品。 隨后,经过足足一个月的深入调查与环境解析,掌握了这东西的量產之法。” 如果不是寧风致非要尝试逼一下,凌枢是真的不想把它拿出来的。 这东西,本来是他打算藏一下作为杀手鐧的。 与此同时。 在度过了最初那令人窒息的死寂后,整个大殿內彻底炸开了锅。 二十多位封號斗罗级別的长老和供奉们交头接耳,面色涨红,激动得浑身发抖。 副教皇比比东殿下,在搞出了青霉素这种敛財救命的神器后,短短两个月的时间,竟然又有如此惊天动地的力作! 连传说中能让武魂进化的仙品药草都能论斤量產了?! 武魂殿,蒸蒸日上。 更有甚者甚至希望七宝现在就赶紧反抗,然后自己好在比比东副教皇面前显摆显摆。 而站在风暴最中心的寧风致三人,此刻已经彻底蒙圈了。 寧风致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跌坐在那把名贵的椅子上。 他愣愣地看著高台上凌枢那波澜不惊的稚嫩面孔,一股前所未有的、足以將他灵魂撕裂的后悔之意,如同海啸般油然而生。 他早就知道比比东不简单,也隱约猜到比比东背后可能有高人指点。 nnd,谁能想到这背后的高人居然能他妈的天才到这种连神明都要嫉妒的地步啊!! 连仙草都能搞量產。 此时此刻,寧风致恨不得立刻施展时光倒流,回到三天前的偏殿里。 他发誓,只要能重来一次,他当场就会用自己的天灵盖去痛击比比东的鞋底,大喊一声“一成就够了”! 这种足以摧毁整个世界经济体系的核武器,你们不早说?!!!! 在这令人绝望的沉默和如芒在背的恐怖杀意中,尘心和古榕对视了一眼。 哪怕是一心只有手中剑的尘心,此刻握剑的手也微微出汗了。 他很清楚,今天如果谈崩了,他们三个,是真的会死在这里,连一块骨头都带不回七宝琉璃宗! 但寧风致终究是寧风致。 在道心崩塌的边缘,他凭藉著极其敏锐的政治嗅觉,硬生生抓住了一线生机。 真正的杀招,怎么可能会在动手前还耐著性子跟你解释这么多? 比比东既然愿意摆出这么大的阵仗,把底牌都亮出来给他看,那就说明……这件事还有得谈! 武魂殿肯定也是因为不想真的在现阶段就举世皆敌、大出血去兑现那些恐怖的筹码,所以才愿意在他面前演这么一出“杀鸡儆猴”的戏码! 不然,以武魂殿的作风,他们刚跨进大门的那一刻,就该被二十多位封號斗罗群殴打断双腿了! 寧风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如同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只能拿命去赌的赌徒,颓然地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就在这时,凌枢那宛如恶魔低语般的声音,再次適时地响起: “开价吧,寧宗主。” “开一个,符合你们七宝琉璃宗现在的处境,能买下你们这条命的价码。” 寧风致死死咬著牙,嘴唇都咬出了血丝,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半成。我们只拿青霉素利润的半成。所有渠道和护卫成本,七宝琉璃宗全包。” 凌枢毫不留情地摇了摇头:“不够。你刚刚听到了,全大陆的渠道商,我们可是让出了六成。” 寧风致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七宝商会……每年纯利润的三成,无偿上缴武魂殿!” 这已经是割肉剔骨的代价了! 然而,凌枢只是故作迟疑地停顿了一会,依旧冷酷地宣判:“分量確实不错。但……还是不够。” 寧风致彻底崩溃了,他猛地抬起头,双眼通红地低吼道: “你到底要什么?!难不成你真的要我们七宝琉璃宗除名吗!” 凌枢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微笑。他身体前倾,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要你们七宝琉璃宗的直系血脉,分出一支……” “彻底併入武魂殿。” 轰! 此话一出,寧风致三人如遭五雷轰顶,满脸不可置信! 要钱也就罢了,武魂殿竟然要强行吞併七宝琉璃宗的核心传承?! 这等於是要在七宝琉璃宗的脖子上,永远拴上一条受制於人的狗链! 大殿內死寂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最终,寧风致仿佛在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看著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封號斗罗,看著那堆足以顛覆世界的量產仙草,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討价还价的余地。 他缓缓闭上眼睛,两滴屈辱的眼泪从眼角滑落。 “……好。我……答应你。” “明智的选择,寧宗主。” 凌枢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像是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 “滚吧。回去准备人员交接。” 他挥了挥手,大殿沉重的精金大门在一阵牙酸的摩擦声中,缓缓向两边敞开,露出了外面刺眼的阳光。 凌枢转过身,背对著他们,留下了最后一道冷酷的指令: “至於那块六万年的龙种右臂骨……既然带来了,就留下吧。 这东西带回去,挺沉的。” 第15章 肥料富含氮磷钾,仙草亩產一千八! 今晚,又是一个月夜。 银色的流光如水般从凌枢的指尖划过,那冰冷而理智的光泽。 又一次唤起了他脑海中关於前世那些钢铁巨兽与星际舰队的些许回忆。 他收拢思绪,將目光转移到眼前的场景,隨后,深深地嘆了一口气。 结束了白天正殿里那场腥风血雨、逼迫七宝琉璃宗割肉的政治闹剧后。 凌枢回到了比比东的偏殿——现在准確地说,这里已经被彻底改造成了由他全权掌控的“最高教务处”。 而此刻,这位手握生杀大权的六岁教导主任,正在检查他麾下两员大將的作业情况。 “根据有无核膜包被的细胞核,生物可以分为真核生物和原核生物……” “微生物可以分为细菌、真菌和病毒,其中细菌的基本结构是细胞壁、细胞膜、细胞质和擬核……” 昏黄的魂导灯下,之前还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副教皇比比东,此刻正毫无形象地趴在紫檀木书桌上。 她双手死死抓著头髮,满脸痛苦、眼底甚至带著几分血丝地盯著眼前那本几乎有词典那么厚的自编教材。 “凌枢……我今天晚上之內,真的要把这鬼东西全部背下来吗?” 比比东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令人心碎的哀求。 她从白天散会后,就一直被按在这里,死记硬背这本被凌枢称为“常识”的恐怖大部头。 然而,回应她的,却只有凌枢那平淡无情、令人绝望的点头: “嗯。” 比比东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觉得眼前发黑,险些当场昏过去。 “別抱怨了,老师。” 凌枢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毕竟你现在可是名满天下的『细胞学说创始人』、斗罗大陆医学界的指路明灯。 万一以后哪天有其他势力的学者来向你请教,你连这些基础知识都不会,到时候露馅了怎么办?” “其实你也不用完全死记硬背,主要在於理解性记忆。” 凌枢用手指敲了敲她手里的那本书的封面: “你现在看的这本,只是《生物·必修一》。 它大概只讲清楚了常见微生物的细胞结构,以及简单的分类和消杀运用。” 说著,凌枢又像变戏法一样,从桌子底下抽出一本同样厚重的新书,拍在比比东面前: “这一本是《生物·必修二》。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明天开始,三天之內我会把重点教完。 里面主要讲的是植物的生长发育与遗传变异。这周末,我们要进行摸底综测。” 比比东瞪大了那双绝美的紫色眼眸,不可置信地看著那本新书,声音都劈叉了: “怎么又来一本?!” “因为我今天早上,当著大半个武魂殿封號斗罗的面,当眾宣布了副教皇殿下发现了『量產仙草』的奥秘啊。” 凌枢理所当然地摊了摊手: “如果你想让千寻疾后面接著当教皇的话,那你倒是可以不用背。” 这顶沉重的政治大帽子扣下来,比比东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 她深深地、绝望地嘆了口气,认命地翻开了那本散发著油墨香气的《必修二》。 “没事的,看开点。” 凌枢毫无诚意地安慰道,“等我们彻底掌控了局势,以后这东西会作为全大陆的强制性范围教材,到时候所有人都要跟著你一起学。” 听到全天下的人以后都要受这份罪,比比东的心理终於平衡了,突然觉得好受了不少。 而坐在一旁另一张书桌后的独孤博,对这副场景早就见怪不怪了。 自从凌枢在冰火两仪眼和他摊牌后,这位毒绝天下的老怪物,也被强行抓过来一起上晚自习了。 不过,常言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横向对比一下我们接受武魂殿传统“继任者教育”的比比东同学——大概学过文学、哲学,物理数学一窍不通,生物化学一门不精。 脑子里除了打架就是怎么修炼,纯纯的九漏学渣。 我们的独孤博同学就截然不同了。 独孤家族世代玩毒,家学渊源深厚。 他本人更是对生物化学、药理毒理有著十分浓厚的求知慾,加上前半辈子漫山遍野地找毒草,积累了极其庞大的“课外生化实践知识”。 因此,在学习这一道上,独孤博同学可谓是如鱼得水、一日千里! 相比於学了两个月、还在“初一生物中期”磕磕绊绊、艰难背诵细胞器的比比东同学。 独孤博同学在短短一个月內,就已经融会贯通,修炼到了“初二巔峰大圆满”的恐怖境界! 距离踏上那高妙无比的“初三遗传学”大关,也不过只有临门一脚。 要不是他儿子刚痊癒,儿媳妇又快生了需要照顾,凌枢恨不得把他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栓在实验室里。 这可是斗罗大陆目前唯一能手搓有机溶剂、量產青霉素的高级科研牛马,当然是学得越深越好。 他儿子也不能放过。 “不过说真的……” 独孤博推了推鼻樑上凌枢给他用水晶打磨的“老花镜”,从书堆里抬起头,极其好奇地问道: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让那些仙草大规模增长的? 老夫在冰火两仪眼那宝地里待了这么多年,除了看著它们长,连移植都做不到啊。” 凌枢闻言,放下了手中正在写的“疾病传播学”:“这个嘛,你应该看过这本了吧?” 他指了指那本《生物·必修二》。 独孤博认真地点了点头。 比比东听到涉及仙草量產的机密,也顾不上头疼,好奇地支起了耳朵。 “仙草,名字听起来再怎么玄乎,说穿了,它也只是一种碳基植物。” 凌枢在黑板上画了一株草的简图: “植物要生长,本质上就需要进行光合作用,並且从外界汲取各种无机物来进行有机合成。 最核心的元素就是:氮、磷、钾。” “氮元素参与叶绿素和蛋白质的合成,让植物长得更茂盛; 磷元素可以促进根系发育和能量传递; 钾元素则可以增加植物的抗旱、抗病能力,让茎秆更强壮。” 凌枢用粉笔点了点黑板: “而冰火两仪眼的土壤,其基础肥力,其实根本就不够提供那么多天材地宝完全生长所需的庞大肥料。” “啊?” 一声极其错愕的惊呼从大殿角落的阴影里传来。 一直隱身旁听的千道流终於忍不住现身了。 这位老牌极限斗罗满脸的不可思议: “怎么会不够? 如果土壤肥力不够,那为什么那些传说中的仙草,偏偏会选择在那里扎根发芽? 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凌枢瞥了这个不学无术、只知道拜神的武夫老头一眼,冷笑道:“怎么不会?” “大供奉,你说的没错,理论上来说確实是这样的。 仙草们对於土壤肥力和能量的要求达到了一种近乎苛刻的变態程度。 如果最初的冰火两仪眼肥力不足,它们连发芽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最初由龙神陨落双龙陨落形成的冰火两仪眼,其土地肯定是极其肥沃、能量极其充沛的。” 凌枢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深邃: “但问题是,万年后呢?” 此话一出,在场的三位斗罗大陆土著顶流,全都愣住了。 “大自然是一个物质守恆的生態循环圈。 植物吸收土壤的无机物生长,被食草动物吃掉,动物死亡后尸体腐烂,被微生物分解,重新变成无机物归还给土壤。” 凌枢在黑板上画了一个闭合的循环圈: “但是冰火两仪眼,是一个死胡同。” “一株仙草如果不进行人为採摘,在那个极端能量场的保护下,它的自然生长周期会长得离谱,活个几千上万年都是等閒之事。 在这万年间,它们依靠著冰火两仪眼的立场,以十倍、百倍的速度进行生长……” “但它们只吃,不拉,也不死!” 凌枢重重地敲击著黑板: “这导致土地中的氮磷钾等无机物,正在以十倍速被疯狂抽乾!” 独孤博恍然大悟,喃喃自语地接过了话头: “但冰火两仪眼的魂力场,只是提供了一种能量辐射,它凭空变不出实打实的无机物分子。 因为那些肥料,必须来自於魂兽等有机物被自然降解之后的循环……” 凌枢极其满意地看著自己的“初二课代表”,点点头:“没错,独孤博同学总结得很到位。” “植物可没有什么『共同富裕、协商发展』的道德观念。 它们在那个极端环境里疯狂相互爭抢养分,抢不过的杂草瞬间就会被吸乾枯死。” “最终,冰火两仪眼里那点可怜的、依靠外界偶然掉落的飞鸟走兽尸体降解產生的无机物,和目前那几株仅存仙草的日常消耗量,达成了一种脆弱的平衡。” “这就是我们现在看到的冰火两仪眼——一个被几株超级植物彻底垄断了营养的死水潭。” “这也是为什么,落日森林里的魂兽別说十万年,连万年都很少的原因。” “一般的魂兽作为消费者,只能够垄断有机物。” “而仙草们,则在源头上作为无机物的消费者,却足以垄断整个生態链。” 比比东震撼得无以復加,她那极高的悟性让她瞬间明白了事情的本质: “所以……在那里,那些所谓的仙草,其实变成了另一种形態的恐怖掠食者?” “它们富集了整个生態系统的养分,將所有的无机物锁死在了自己的体內,却没有参与死亡循环。 所以冰火两仪眼的土壤其实会越来越贫瘠…… 以至於,冰火两仪眼现在根本无法孕育出新的仙草幼苗?!!” “全对。” 根据凌枢自己的记忆,冰火两仪眼中的仙草哪怕到万年之后还是那么多。 而被摘去的鸡冠凤凰葵和綺罗鬱金香可是直到两万年之后都还没长出来。 倒是地段不断萎缩的星斗大森林一直在出各种新货。 因为无论规模如何,星斗大森林始终都有完整的生態循环。 在脱离了自然的循环之后的十万年魂兽们,甚至会主动维持森林中的循环平衡。 魂兽吃下植物,之后因为斗爭或自然而死亡,化作无机物反哺给植物。 物质在这其中不断的循环,自然属於森林的生机也奔流不息。 而落日森林这边则是已经进入到垄断的局面了。 霸占了无机物的植物们產生灵智,在绝对不会產生改变的生態系统中,永远地享受著霸主的地位。 哪怕是以整个生態系统不得寸进为代价。 这就是仙草和冰火两仪眼的本质——被能量场裹挟著不得不妥协的物质场。 凌枢打了个响指,脸上露出了属於老师的微笑: “所以,想要量產仙草,其实根本不需要什么神之恩赐。” “只要我们能从外界,源源不断地给那个超级农田补充它们生长所需的氮、磷、钾等无机物,打破那个脆弱的物质平衡,利用它的十倍速能量场……” “我们就能把仙草,当大白菜一样种出来!” 独孤博只觉得困扰了自己半辈子的谜团被彻底点透,茅塞顿开。 “难怪!” 他猛地一拍大腿,“难怪我看你前不久在谷里,往那些新开垦的地里搅拌著那些散发著恶臭的……” 凌枢微笑不变,甚至还带著几分资本家的慈祥,拍了拍独孤博的肩膀: “没错。而且我看你们独孤家族在这个领域很有天赋,所以以后那个『搅拌无机物』的工作,我就外包给你们家了。” 而在大殿的阴影角落里。 那位一生追求光明与神圣的大供奉千道流,此刻却陷入了长久的、死一般的沉默。 他抬起头,看著窗外的明月,突然觉得,自己这大半辈子对“天材地宝、绝世仙草”那种高洁、神圣的完美滤镜……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了。 谁他娘的能想到! 传说中能让人脱胎换骨、生死人肉白骨的无上仙草。 它量產的终极秘诀,不是什么吸纳天地灵气的神仙水…… 而是大粪?! 千道流突然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既然仙草增產是依靠大粪——那我到底吃不吃呢? 第16章 基於生物仿生的毒功 青霉素彻底爆了! 儘管在发售前,比比东已经在心里做过无数次最高级別的市场预估,但当这东西真正开始铺货销售时,那如同海啸般的疯狂,还是彻底击碎了武魂殿所有高层的认知。 原本按照凌枢的计划制定的第一批一千万剂(折合约十万升)粗製青霉素,仅仅在全大陆各大主要城市的武魂殿分殿上架了三天,就被彻彻底底地搬空了。 连仓库里垫底的碎玻璃渣都被人扫得一乾二净。 首先陷入疯狂的,是各大斗魂场。 由於斗罗大陆尚武成风,魂师间实际的流血衝突极其频繁,斗魂场毫无疑问是青霉素倾销的热门中的热门。 这东西的效果,几乎能让擂台上的重伤魂师在绝望的感染中硬生生捡回一条命! 而比比东定下的、最高不得超过三个金魂幣的“良心售价”,更是让所有底层魂师恨不得卖铁买上十剂揣在兜里。 三个金魂幣是什么概念? 一个最低级的十级魂师,每个月都能从武魂殿白领一枚金魂幣。 这种近乎做慈善的价格,让青霉素就像是“並夕夕”一样,以最野蛮的姿態下沉並占领了最广泛的销路。 而在这股主要的底层採购潮之上,则是帝国各大贵族的疯狂扫货。 由於斗罗大陆本身的封建体制,导致各个大贵族都豢养著庞大的私兵。 哪怕拋开私兵受伤的军需不谈,单单是“能根治花柳病”这一条隱秘的疗效,你就说那些夜夜笙歌的老爷们想不想要吧? 而且贵族的目光更加长远且贪婪: 现在卖三个金魂幣,以后涨价了怎么办? 或者武魂殿断货了怎么办? 反正老子不差钱,直接拿麻袋装金幣,论车往家里囤! 而在两大帝国皇室和七大宗门的层面上,逻辑就更简单粗暴了。 作为战略级的救命物资,这两大巨头都是以“万”为单位起步进行扫货式採购的,完全是为了充实战略储备以备不时之需。 三重狂热叠加之下,倒不如说那一千万剂存货能硬挺过三天,还是因为武魂殿前期的物流和宣传差了点意思。 而当这一千万剂全部告罄之后,隨之而来的,是如同漫天暴风雪般飞向上级武魂殿的雪片般订单。 无数没有抢到货的宗门、大斗魂场,以及杀红了眼的贵族,以一种完全不差钱的蛮横態度,直接把黑市上的基础价格翻了几倍甚至几十倍,就为了求购到下一批现货。 民意汹涌之下,导致凌枢在下一批原液生產之前,直接拉著独孤博钻进了冰火两仪眼,开启了“两班倒”的加急生產模式。 甚至连高高在上的副教皇比比东,都被凌枢抓了壮丁,亲自跑到冰火两仪眼里面来帮忙打下手。 然而,哪怕是这样,產能依然处於极度供不应求的崩溃边缘。 主要原因则是,目前的製备仪器……或者说某位“人形製备仪器”,过於短缺了。 比如此刻,某位刚刚突破“初二生物巔峰大圆满”之境的毒斗罗同学,正瘫坐在冰火两仪眼的泉水边,怀疑人生。 “我不行了……真的一滴都没有了……” 独孤博脸色惨白如纸,脚步虚浮,原本红润的脸颊此刻深深地凹陷了下去,眼眶发黑。 “老夫的毒丹……都快被你们给抽乾了。” 凌枢穿著白大褂,手里拿著一个空烧杯,眉头紧锁地走过来: “不是,这才提纯了三十万升的萃取液,你就不行了?” “这种基础的工业萃取溶液,一般都是以『吨』和『万吨』为单位来计量的。你这效率也太低下了。” 眾所周知依靠武魂带来的剧毒,独孤博可以在一瞬间让千米之內生灵涂炭、寸草不生。 但是换算一下,这种產量堪堪达到一百升的合成能力实际上只適合高精生產线。 而在凌枢这里,他很明显是打螺丝的。 独孤博眼前一黑,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老夫是人!不是你嘴里那种什么都不用吃的钢铁机器!老夫是真的不行了!” 凌枢嘆了口气。 在这种製取能力遭到绝对物理限制的斗罗大陆,初期发展工业真是处处受阻。 別的不说,像独孤博这种本应该焊死在生產线上的“高精度生化反应釜兼萃取仪”,居然干了几天就会隨时罢工。 而他目前偏偏还找不到任何工业上的替代方案。 为了维持独孤博的运转,那珍贵无比的“奇茸通天菊”都快被独孤博当成大白菜一样一日三餐地嚼了,才勉强挤出来这么一点產能。 独孤博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藉助冰火两仪眼的极端魂力场冥想了一会儿,才终於把脸色勉强恢復了一丝血色。 他绝望地看向凌枢:“小子,真的没有別的办法了吗?” 独孤博百思不得其解: 看著源源不断的金魂幣入帐很爽,把仙草当饭吃也很爽。 明明是两种极致的快乐,为什么组合在一起,却让人感到如此的痛苦和生不如死呢? 凌枢看著他这副快要猝死的样子,摸了摸下巴:“办法嘛,有倒是有。” “你去外面偏房陪陪你儿媳妇吧,顺便喊你儿子独孤鑫进来换你的班。 他体內的毒素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虽然效率不如你,但也能顶一顶。” 独孤博脸色一正,猛地站了起来,咬咬牙道:“那还是老夫来顶吧!” 他最近刚刚新添了一个可爱的孙女,取名叫独孤雁。 为了孙女以后能有更好的生活,他独孤博六十多岁,正是该拼的年纪! 绝不能让大病初癒的儿子进来受这份洋罪! 凌枢却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没必要爭。” 独孤博双眼一亮,以为凌枢大发慈悲准备放假了:“哦?今天停工?” “你想多了。 我的意思是,反正到了后面產能进一步扩大的时候,你儿子也是要强制进来打卡上班的,不在於你替他顶这一时。” 凌枢用一种极其冷酷的资本家口吻补充道: “考虑到我们未来的產业布局,等你孙女独孤雁的武魂觉醒了,估计以后也要在这条流水线上待著。” 独孤博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心如死灰。 这他娘的算什么? 在武魂殿当黑奴就算了……怎么这黑心血汗工厂,还是带世袭制的?! 雁雁,鑫儿,是我这个当爷爷的对不起你们啊! 凌枢瞥了他一眼,幽幽地反问道:“怎么?奇茸通天菊,不想要了?” “……老夫休息一会就开工。” 独孤博长长地嘆了口气,再次向万恶的资本低下了封號斗罗高贵的头颅。 高傲的封建主义大贵族不得已接受了资本主义吸血鬼的邪恶剥削。 凌枢也跟著嘆了口气。 谁让全大陆最强、最精密的毒系魂师,就是眼前这条碧鳞皇蛇呢? 他现在想换个型號的工件都没地儿换。 “其实,一直保持这种高强度的毒素压榨,对你是有极大好处的。” 凌枢在一旁的水盆里洗了洗手,突然说道。 “你应该感觉到了吧,你体內的魂力最近不仅变得更加精纯,甚至还在隱隱增长?” 独孤博神色一怔,仔细感知了一下体內的状况:“照你这么说,也確实……” “老夫已经卡在九十一级很多年了,但最近这半个月,老夫竟然感觉那个坚不可摧的瓶颈,出现了鬆动!” “这是因为,你之前对於『毒』的运用,实在太粗糙、太原始了。” 凌枢毫不留情地批评道:“你空有封號斗罗的修为,却根本就不理解毒素为什么会產生作用!” 不远处,正在分拣药草的比比东和隱身在暗处的千道流,听到凌枢又开始“讲课”了,立刻探头探脑地凑了过来。 “这部分知识,本来是要在《生物·必修三》的后期才教你们的。 但既然说到这了,我今天就提前和你们说清楚。” 凌枢拿起一根木棍,直接在地上画了起来: “毒素的本质,根据其来源和作用机理,大概可以分为『生物毒素』和『化学毒素』两大类。” “你的碧磷蛇毒,属於典型的生物毒素。而生物毒素的主要致死成分,是极其复杂的『蛋白质』。” “蛋白质?” 独孤博像个好奇宝宝一样瞪大了眼睛。 “对,蛋白质。” 凌枢解释道,“这是一种空间结构极其复杂的有机高分子化合物。 最典型的就是你平时吃的鸡蛋,基础结构胺基酸由羧基和氨基通过脱水聚合组成。 它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在过酸、过碱,或者是高温和低温的极端环境下,极容易发生『空间结构变性』。 一旦变性,它就会彻底失去原本的毒理效果。” “啊?!”独孤博愣住了。 “简单点说就是,一旦你的对手有能力进行大规模的升温、降温,或者是其武魂本身带有强烈的天然酸碱性,你的碧磷蛇毒就会在瞬间被破坏结构,从而彻底失效!” 凌枢冷冷地指出了他毒功的致命软肋。 独孤博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回想起自己这辈子遇到过的几次生死危机,似乎確实是在面对那些拥有极热或极寒武魂的魂师时,自己的毒功总是大打折扣! “而你们独孤家毒功最大的问题,还不在於此。” 凌枢用木炭重重地在木板上画了一个叉: “你们最大的愚蠢在於,你们在修炼时,是在极其拙劣地对『碧磷蛇』进行生理擬態!” “你们在人工地復现一条毒蛇合成、並积累毒素的过程!” 独孤博满脸不解:“擬態兽武魂,本就该如此啊!这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去了!” 凌枢恨铁不成钢地看著他: “你不知道毒蛇是会种自己的毒吗?” “不信的话,你自己抓只碧鳞蛇咬他一口试试?” 独孤博如同五雷轰顶,整个人僵立当场。 凌枢继续无情地解剖著这套功法: “蛇类之所以不会被自己的毒素毒死,是因为它们在口腔后方,进化出了一个完全封闭、且与血液循环系统隔离的器官——『毒腺』!” “它们是依靠自身的毒腺来进行毒液的安全储存!而你们独孤家呢?” “你们这群蠢货,竟然把自己的奇经八脉、五臟六腑、甚至是整个身体血液循环系统,都当成了毒腺来使用!” “毒素隨著魂力流经全身,你们自然全身上下都会呈现出严重的中毒症状!” 凌枢看著被震撼得无以復加的独孤博,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 “不过,你误打误撞凝聚出的那个『毒丹』,理论上来说,方向是对的。” “在身体的某一处,专门確立一个高强度的『生物过滤网』。 將体內合成的蛇毒全部滯留、压缩在其中,形成毒丹。 而让纯净的魂力,顺利地通过奇经八脉流通全身。” “这就像是毒蛇將毒液安全地储存在毒腺里,只有到了遭遇强敌或觅食的时候,才通过特定的通道释放出来一样!” 独孤博只觉得一阵醍醐灌顶,困扰了独孤家族数百年的功法死结,竟然在这个六岁孩子的三言两语中,被彻彻底底地拆解得明明白白! 隨即,他猛地一愣,眼眶瞬间红了:“难怪……难怪雁雁和鑫儿……” “没错。” 凌枢一脸平淡地点了点头: “因为你们没有隔离毒素,导致毒素早已侵入了你们的基因和血液系统。 就像是糖尿病一样,你们的身体甚至开始主动运转这么一套流程。 所以你们家以后生下来的孩子,在胚胎时期就已经被高浓度的毒素浸泡了,自然生下来就带有剧毒。” 独孤博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两行老泪从凹陷的眼眶里滑落。 “行了,別在这上演苦情戏了。” 凌枢走到他身边,踢了踢他的脚: “我最近已经在思考怎么彻底解决你们家族这个遗传缺陷了。 等我弄出方案,你孙女自然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修炼。” 独孤博猛地睁开眼睛,眼底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热与生机。 为了孙女,別说是当黑奴,就算凌枢现在让他去吃屎,他估计都能眉头都不皱一下! “现在。” 凌枢的手臂挥舞,言简意骇:“干活!” 独孤博仿佛瞬间年轻了二十岁,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力气,雄赳赳气昂昂地重新投入到了万恶的流水线中。 看著重新运转起来的生產线,比比东凑到凌枢旁边,微微皱起绝美的眉头: “以目前来看青霉素的產量明显跟不上全大陆的需求。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凌枢沉吟了片刻,看著窗外的落日:“不急,先让子弹飞一会儿。” “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抗生素完全满足整个市场的庞大需求。 飢饿营销,才能把利润和武魂殿的声望维持在最高点。 之后,我们要推出新的替代產品来细分市场。” 比比东眼睛一亮:“比如说?” 凌枢微微一笑: “比如说,把奇茸通天菊的萃取液, 或者是把幽香綺罗仙品,等等等等…… 反正现在冰火两仪眼的整条生態链都在我们手上。 只要解决仙草的大规模產出问题,想怎么使用,都是我们说了算。” 比比东深深地看了凌枢一眼,內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直到这一刻,她才终於理解,为什么凌枢在刚进入武魂殿的最初阶段。 哪怕放弃其他的资源,也如此执著於要先收服独孤博、拿下冰火两仪眼! 一个原本在世人眼中除了长些杂草外一无是处的毒阵,在凌枢的手下,竟然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战略级作用! 那……如果把同样的开发逻辑,放到浩瀚无垠的星斗大森林核心区呢? 那如果是未曾有人涉足过、隱藏著无尽冰雪奥秘的极北之地呢? 那里,究竟还留存著多少足以顛覆整个斗罗大陆的宝藏?! 一想到这些,比比东的胸膛便忍不住剧烈起伏,眼底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狂热与期待。 凌枢看穿了她的野心,但却冷不丁地泼下了一盆冷水: “別高兴得太早。” “青霉素虽然是一种药效很夸张的革命性神药,但它並不是包治百病的神仙法术。” “而更大的问题在於,它的廉价和普及,本质上是在暴力掠夺传统医疗行业、以及那些拥有治癒系武魂宗门的暴利空间。” 凌枢的目光变得深邃而冷酷:“断人財路,如杀人父母。等著吧,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大批的传统医疗系魂师和经营医疗產业的宗门世家,跳出来找我们的麻烦了。” 听到有势力要来找麻烦,千道流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浑身的极限斗罗威压隱隱波动,手已经按在了虚无的剑柄上: “那简单!我们先下手为强,老夫今晚就带人去把他们……” “强个屁!” 凌枢毫不客气地打断了这位暴力狂大供奉: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一个能让武魂殿彻底变成医疗龙头的机会。” 第17章 医馆的联名上书与加特林 斗罗歷2626年,秋。 天斗城內,枯黄的落叶在宽阔的街道上打著旋儿,呈现出一副风捲残云的清秋景象。 这股突如其来的萧瑟秋风,不仅吹落了枝头的黄叶,也在某种程度上,昭示著这座天斗帝国首都中,某些古老而庞大的利益集团正在经歷的衰败。 天斗城,破之一族驻地,议事大厅。 “砰!” 一只上好的白玉茶盏被狠狠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这是什么意思?!” 身为天下第一宗昊天宗的外门长老,唐天曜平时向来自詡气度隨和,但此刻却难得地发了如此大的火。 他指著眼前的破之一族族长杨无敌,眼神中满是高高在上的轻蔑与愤怒,声音几乎是在大厅內嘶吼: “什么叫今年上缴宗门的岁幣,要减少五成?!你们破之一族是想造反吗?!” 面对这番劈头盖脸的训斥。 一直以性格强势、寧折不弯著称的杨无敌,此刻却只能死死捏著拳头。 他的声音里透著化不开的苦涩与疲惫:“长老息怒。但今年的帐目……確实如此。” 杨无敌深吸了一口气,尝试著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解释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今年武魂殿突然向市面上拋售了一种名为『青霉素』的神药,价格低廉得令人髮指,药效却堪称起死回生。 莫说是我们破之一族的產业,您出去看看,如今整个天斗城,甚至整个帝国的传统药铺和医馆,都不知道倒闭了多少家!” 杨无敌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著对面唐天曜那阴沉的脸色,语气越发无奈: “我们破之一族的秘制伤药,现在在市面上根本无人问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还好有往年老主顾定下的一些死订单尚未交付,勉强维持了些许进项。 否则,莫说是少交五成,只怕是连往年三成的利润都……” “够了!” 唐天曜粗暴地挥手打断了他的话,怒吼声在大厅內迴荡: “我大老远从宗门过来,不是来这里听你这些推脱的藉口的!”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杨无敌,如同在看一个毫无价值的废物,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 “昊天宗庇护了你们这么多年,养你们何用?!” 面对这种毫不留情的羞辱,杨无敌浑身猛地一颤。 他猛地咬紧牙关,面颊上青筋暴起,枯瘦的手背上甚至隱隱浮现出破魂枪的锐利魂力波动。 但隨即,那股足以与封號斗罗拼命的锐气,却像被抽乾了一样,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他垂下眼帘,选择了隱忍。 对於破之一族来说,这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哀。 小宗族在斗罗大陆的生存法则,就是如此残酷。 杨无敌何尝不想匹夫一怒,血溅五步,用手中的破魂枪在这傲慢的昊天宗长老身上戳出几个透明窟窿? 终究还是想想得了。 对面武魂品质,技术,包括魂力都不是自己能比的。 但打不打得过另说,起码不用站在这里受这窝囊鸟气! 可是,他怒了之后呢?破之一族上上下下几百口人怎么办? 斗罗大陆的实际情况就是如此冰冷:大宗族为小宗族提供政治和武力庇护。 昊天宗若是没了破之一族,顶多也就是损失了一个提供资金和丹药的“血包”。 可破之一族要是没了昊天宗的旗號,那就等於失去了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立足的保护伞! 只要你头顶还掛著“昊天宗附属宗门”的牌子,那就是打狗也要看主人。 在进行商业竞爭时,也不敢隨意下死手使绊子。 可一旦脱离了昊天宗,別说是祖上传下来的技术,就连族人的身家性命能不能保住都是两说。 正是因为死死占据了这种“绝对供需关係”的主动权,昊天宗的人普遍带著一种天然的傲慢。 他们从骨子里就看不上麾下四族这种“下九流”的营生,只把他们当成按时上供的提款机。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是去借也好,是去卖地也罢!” 唐天曜冷哼一声,下达了最后的通牒:“今年的岁幣,一个金魂幣都不能少!” 杨无敌咬碎了牙齿和血吞,喉咙里滚出屈辱的沙哑声音:“……是!” 听到这声妥协,唐天曜的面色这才稍稍缓和了一些,他端起旁边新换上的热茶,冷冷地说道: “嗯,知道大局就好。” “武魂殿这次的做派確实捞过了界,严重影响了我们昊天宗的利益,宗门自然也不会坐视不管。 不过那是上面宗主需要考虑的事。” 唐天曜放下茶杯,拍了拍杨无敌的肩膀:“但岁幣不能少,明白吗?” 杨无敌强忍著噁心,千恩万谢地送走了这位昊天宗的“上使”。 当大厅的门重新关上时,这位一生刚强的族长,终於忍不住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止不住地发愁。 “这可如何是好……” 青霉素的降维打击是全方位的。 从技术上来说,中世纪手工熬製的草药想要打贏现代工业提纯的抗生素,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整个斗罗大陆的医药市场,都因为武魂殿的强势入场而惨遭血洗。 破之一族能在这种海啸中不破產,已经足以证明他们炼药技术的深厚底蕴了,但想要填补昊天宗那庞大的岁幣缺口,根本是天方夜谭。 就在杨无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筹莫展之际。 管家突然神色匆匆地跑了进来,递上了一份烫金的拜帖。 “族长,九心海棠家族族长、当朝宫廷首席御医,叶展大人来访!” 杨无敌浑身一震,黯淡的眼底猛地爆发出求生的精光。 九心海棠! 那可是全大陆最顶级的治癒系武魂家族,也是传统医疗界真正的泰山北斗! 连他们都坐不住了吗? 杨无敌猛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快!大开中门,隨我亲自去迎接!” …… 而另一边,武魂城,教皇殿。 比比东坐在宽大的书桌后,看著手里由武魂殿暗探加急送来的密报,有些发懵。 往日里运筹帷幄的副教皇殿下,此刻面对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政治组合拳,感到了一丝棘手。 “宫廷御医叶展,联合天斗城七十二家大型医馆、以及三十多个拥有治癒系武魂的传统宗族,签署『千人书』,正在皇宫外集体上访雪夜大帝?” 比比东皱著眉头读著情报上的內容: “他们控诉武魂殿的青霉素是『透支生命潜力』的虎狼之药,长久使用会摧毁魂师的根基。 要求帝国皇室立刻出面,对武魂殿的药品进行严厉的资质审查……” 比比东揉了揉眉心,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如果在以前,她绝对会派月关和鬼魅去天斗城,把那个叫叶展的庸医暗杀在回家的路上。 但经过凌枢几个月的“政治经济学”薰陶,她已经明白,杀一个叶展,只会引来整个大陆传统势力的恐怖反弹。 这就是凌枢之前预言过的——传统既得利益者的反扑! 但是,面对这种利用帝国政治机器来耍流氓的手段,该怎么破局呢? 比比东放下情报,下意识地转头,目光看向了教皇殿后方那座守卫极其森严的偏殿。 那里,正有一股浩大而神秘的魂力波动在隱隱蛰伏、翻涌,甚至连周围的空气温度都在隨之剧烈地升降。 比比东深吸了一口气,將那份棘手的情报压在镇纸下,眼底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依赖。 “这种费脑子的事,还是等凌枢吸收完他的第一魂环……” “出关了再说吧。” 当比比东推开偏殿沉重的木门时,凌枢刚刚完成第一魂环的吸收。 偏殿中央,六岁的男孩静静地盘膝而坐。 一圈明亮到有些刺眼的黄色光环,正缓缓地缠绕在他的周身上下浮动。 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那浓郁的明黄色中,甚至隱隱透出一抹代表著千年魂环的深邃紫色。 而在男孩的身侧,一团如同黑雾般疯狂蠕动的纳米武装“烬誓”,正伴隨著他的呼吸,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金属摩擦声。 感知到有人接近,凌枢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冰冷的机械质感。 纳米黑雾瞬间收拢,隱入他的掌心。 “老师。” 比比东快步走上前,仔细打量著凌枢的状態,绝美的脸上带著几分关切: “魂环吸收完了?感觉如何?” 凌枢点点头,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著体內充盈的力量: “七百二十多年的墨羽鴞,不仅没有撑爆我的经脉,反而让我把魂力一举推到了十四级。” 为了防止这位背负著“武魂殿未来”的宝贝疙瘩出现任何意外,比比东压根没让凌枢亲自前往危机四伏的星斗大森林去猎杀魂兽。 开什么玩笑? 魂兽跑了还能再找,凌枢这种拥有降维打击恐怖大脑的人要是出了意外,被哪只不开眼的万年魂兽蹭破了皮,那武魂殿的工业化大业找谁去哭? 於是,比比东直接下令,派了两位魂斗罗级別的长老去星斗大森林外围扫荡。 硬生生把一只年份在七百年出头、完美符合凌枢要求的暗属性猫头鹰给活捉了回来,像杀鸡一样按在偏殿里让凌枢补了最后一刀。 听到十四级的魂力,比比东满意地鬆了口气:“那第一魂技呢?是什么效果?” 凌枢重新闭上双眼,心念一动,那圈黄中透紫的第一魂环骤然亮起。 “咕——”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能直接穿透灵魂的猫头鹰夜鸣声,在偏殿內幽幽响起。 “第一魂技,夜鸣。” 凌枢睁开双眼,瞳孔深处泛起一圈圈细密的声波纹路: “魂技发动期间,我能够通过发出声波,获取周围地形与活物反馈,也就是类似於蝙蝠的回声定位。 同时,我的听觉会得到大幅度强化。” 他转头看向偏殿外的一堵承重墙:“除此之外,在夜鸣状態下,我的视觉和墨羽鴞类似,可以直接观察到生物体內的魂力波动流向。” “总的来说,我还算满意。” 猫头鹰,本来就是他点名需要的魂兽种类。 因为凌枢心里比谁都清楚,对於“烬誓”这种本质上是纳米武装、能够具现出各种现代热武器的降维造物来说,去附加那些花里胡哨的进攻性魂技,纯粹是画蛇添足。 凌枢的武魂本质上来说,是他前世的纳米武器的具现。 只需要提高魂力,增加同时可以操控的纳米粒子的数量,那能够变化的武器数量只会越来越多。 一直以来拖著不吸收第一魂环,也是凌枢一直在等待著自己的服用仙草,儘可能地提高吸收魂环的年限。 既然武魂自己就能提供溢出的毁灭性杀伤力,那用魂环来弥补前期极其匱乏的侦查、索敌以及全天候作战能力,才是较为合理的状况。 “而且……” 凌枢缓缓抬起右手,让“烬誓”的黑色纳米粒子在自己面前疯狂聚拢、重组,声音里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狂热: “隨著魂力提升到十四级,我目前同时能够操控的纳米粒子数量,再次上升了一个台阶。 我现在……终於可以具现出这东西了。” 比比东愣愣地看著凌枢面前那团正在迅速膨胀、定型的庞大黑雾。 片刻之后,一尊散发著极致暴力美学的钢铁凶兽,轰然砸在偏殿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漆黑、粗獷、厚重的金属三脚架死死地抓地。 在三脚架上方,架著一挺宛如钢铁巨炮般的狰狞凶器! 足足八根冰冷粗壮的枪管呈环形排列,那夸张的口径和散发著机油味与死亡气息的弹链,无一不在无声地诉说著,它作为一台纯粹的“战爭绞肉机”的恐怖事实。 光是看著那黑洞洞的八轮枪管,身为封號斗罗的比比东,竟然本能地感觉到了一阵心悸。 那是一种顶级猎食者面对无法理解的毁灭力量时,下意识地不安。 “这……这是什么东西?” 比比东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有些发乾。 凌枢没有直接回答,他伸出那只属於六岁孩童的稚嫩小手,像抚摸情人般,轻轻地抚摸著那冰冷狰狞的枪管。 金属的触感,让他的眼神中浮现出些许对前世崢嶸岁月的追忆。 “外面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凌枢一边摩挲著枪身,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 “是宫廷御医,联合了天斗帝国的传统医疗魂师上书,闹出了个什么『千人血书』,要求雪夜大帝封杀青霉素,对吧?” 比比东愣愣地点了点头,这才想起自己来找凌枢的正事。 凌枢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温和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不用慌张,老师。” “在决定把青霉素卖出白菜价的那天起,我就提前想好了该怎么处理这群旧时代的医棍。” 他拍了拍身前这尊沉重的钢铁巨兽,发出“鐺鐺”的金属闷响: “只是这东西刚好在今天被我弄出来了。 有它在,倒是省了我很多去跟他们讲道理的功夫。” 比比东看著那充满压迫感的钢铁轮管,再次忍不住问道:“这到底是什么武器?” 凌枢单手握住握把,大拇指轻轻搭在发射按钮上,眼神幽深如渊: “它叫加特林机枪。” “而且,说来也巧。” 凌枢看向比比东: “最初发明这台高效的杀人机器的……” “也是一个心怀慈悲的医生。” 第18章 敲山震虎 天斗帝国首席御医,九心海棠的当代传人,辅助系魂师界当之无愧的代表人物之一——叶展。 最近这段时间,他可谓是这天斗城里风头无两的风云人物。 他忙里忙外,四处奔走,终於成功联合起了天斗城內的各大顶尖医馆。 甚至连一向孤傲、隶属於昊天宗麾下的破之一族,也被他以大义之名拉到了这辆对抗武魂殿的战车之上。 然而,此刻在叶家族地深处的內堂里,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阿展啊,你糊涂啊!你这么做,岂不是彻底把武魂殿给得罪死了?” 內堂中,叶展满头银髮的母亲愁眉苦脸地坐在黄梨花木的座椅上,连连嘆气: “你爹前些年走得早,如今咱九心海棠一脉,可就只剩你这一根独苗了! 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这可如何是好?” 坐在下首的叶展,原本在外面那副大义凛然的名医做派荡然无存,只剩下一脸掩饰不住的苦笑: “妈,您以为是我自己想出这个风头、去招惹武魂殿吗?” “只是……唉。” 叶展无奈地伸出手,指了指头顶上方的天花板——在天斗城,那个方向,代表著至高无上的皇权。 他端起桌上早已冷透的茶水,一饮而尽,仿佛要浇灭心头的憋屈。 叶展的母亲和坐在一旁的妻子顺著他的手势看去,瞬间噤若寒蝉。 婆媳俩对视一眼,眼角同时泛起了红晕,母亲抹了抹眼角,悲从中来: “你爹当年……也是这样……” 听著母亲的哭诉,叶展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回到了三天前,在那座奢华隱秘的府邸里的那次会面。 “公爵大人,您希望我能出面,带头联络天斗城內的各大医馆,去联名上访大帝?” 当时的叶展听到这个要求,满脸错愕与不解: “青霉素药效確实惊人,这是造福苍生的好事。 我们为何要无故上访? 更何况,若是青霉素无效,您何不直接上表陛下......” “叶御医!” 那位位高权重的朝堂公爵,毫不留情地粗暴打断了他的话: “你只需要以传统医道的名义,带头抵制青霉素就行了。 至於剩下的事,不是你该问的,也不需要你多问。” 公爵端起茶杯,轻轻撇了撇浮沫,语气慢条斯理,却字字诛心: “我记得,你的女儿叶泠泠,今年刚出生不久吧?” 叶展后背一凉,深深地低下了头:“……是。” “是个好苗子。” 公爵微微一笑,“日后等她到了觉醒的年纪,直接把她送进天斗皇家学院吧。 蓝电霸王龙宗的长孙玉天恆,日后也会进去就读。 皇家学院,会给她提供最好的保护。” 公爵放下茶杯,居高临下地看著叶展: “叶御医,你是个聪明人,不要不识抬举。” 身为一个脑子正常、在权贵圈的边缘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中年男人,叶展怎么可能听不懂这番话背后的意思? 女儿进皇家学院,是恩赐,更是变相的人质! 他这是被当成皇权的“白手套”了! 朝堂內部,甚至是雪夜大帝本人,绝对不希望看到武魂殿凭藉青霉素这种神药,在天斗帝国境內大肆出现霸占市场,甚至收买民心的情况。 但帝国又不希望在明面上直接和武魂殿撕破脸皮。 所以,他们迫切需要叶展这么一个“身份足够关键,但死活又不至於影响帝国根基”的替罪羊站出来。 以“学术爭议”和“维护传统医道”的名义发难,才是最完美的政治藉口。 就在叶展陷入痛苦的回忆中无法自拔时。 “老爷!不好了老爷!” 一名老管家连滚带爬地衝进內堂,声音都在发抖:“武魂殿……武魂殿派人来了!” “说是比比东副教皇殿下,希望见老爷您一面!” 內堂里的一家三口,面色瞬间变得惨白。 叶展到底是家主,心念电转,一把抓住管家的胳膊急促地问道: “他们现在在哪?你可曾注意过他们往哪边走了?!” 管家咽了口唾沫,颤声道:“他们送完拜帖就走了。 但老奴留意了一下……他们,他们好像直接往破之一族的药堂方向去了!” “破之一族?” 叶展脸色瞬间煞白,整个人如同脱力般跌退了半步,冷汗瞬间湿透了重衣。 破之一族是这次联名上书里脾气最硬、也是战斗力最强的一方。 武魂殿不去別的医馆,直接找上了破之一族,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杀鸡儆猴……武魂殿这是打算直接动用武力清算不成?!” …… 与此同时。 武魂城,副教皇殿的偏殿內。 比比东看著桌上天斗城传回的情报,有些好奇地看向坐在对面仔细书写著笔记的凌枢: “你只是让人去叶家送了张不轻不重的拜帖,然后故意把人手调去破之一族的驻地转了一圈。 你怎么就敢確定,这位宫廷御医一定会嚇得亲自跑来武魂城见我们?” 凌枢停下手中的动作,语气平淡地剖析道: “按理来说,作为天斗帝国宫廷御医的扛把子,叶展是根本没必要、也不应该亲自下场趟这趟浑水的。” “倒不如说,从利益逻辑上分析,他没有任何下场抵制我们的动机。” 比比东认同地点了点头。 论实力,叶展是名副其实的治癒系魂师第一人,足足七十五级的魂圣修为,让他的九心海棠武魂来到了一种堪称“肉白骨”的恐怖境界。 这种国宝级別的战略型辅助魂师,无论走到哪个大势力,都会被当成祖宗一样供著。 论人品与人脉,叶家世代行医,活人无数。 南北两大帝国、七大宗门,甚至包括武魂殿的不少长老,都欠过叶家的人情,绝不会有人故意去为难他们。 哪怕青霉素再怎么大卖,普通医馆可能会倒闭,但叶家这种专治疑难杂症和致命重伤的行业头部,其不可替代的地位根本无法被一种抗生素所撼动。 凌枢靠在椅背上,冷笑了一声: “既然他个人没有动机,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这次牵头抵制,根本就不是他个人意志所能决定的。” 隱没在角落里的千道流闻言,恍然大悟地冷哼了一声: “原来是帝国皇室在背后搞鬼! 老夫就说,区区一介辅助系魂师,哪来的狗胆敢对我们武魂殿大放厥词,原来是被当了枪使。” 凌枢点点头: “九心海棠这个武魂的传承极其邪门,自从叶展他爹死后,这世上就只有叶展本人拥有这朵海棠花了。” 坐在一旁旁听的独孤博,听到这种诡异的传承方式,颇有些同病相怜地嘆了口气: “也难怪他们家族的武魂传承如此单薄。 老夫当年也听说过,九心海棠这个武魂一脉单传,一世同时只能有两朵盛开。 不死一个,就绝生不出下一个。” “没错。” 凌枢点了点头,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叶展的死穴: “这既是他被皇室拿捏的软肋,也是他背后之人看重他的最大价值。” “因为,让斗罗大陆最顶级的治疗系武魂彻底失传——这个千古骂名,无论是雪夜大帝,还是武魂殿,谁都不敢轻易去担!” 由於斗罗大陆魂师界的生存环境极其血腥恶劣,那些缺乏自保能力的治疗系魂师们,为了生存,早就形成了一种极其隱秘的“抱团取暖”的行业默契。 一旦有大势力敢为了私怨而对他们赶尽杀绝,尤其是杀绝九心海棠这种图腾般的领军一脉,那必然会引发整个治疗系魂师群体的兔死狐悲。 他们会集体对这个势力拒绝提供任何医疗服务。 在这个旧时代,被所有治癒系魂师拉黑,几乎就等於判了整个宗门的死刑。 凌枢喝了口水,继续在笔记上的“奇茸通天菊量產”上写写画画: “所以,为了防止家族血脉和武魂传承在政治倾轧中彻底断绝。 一旦他发现我们武魂殿有越过皇室、直接动用武力清算破之一族的倾向时。” “他绝对会亲自登门,哪怕是跪在武魂殿的台阶上,也要把皇室逼迫他的话给说清楚,以此来换取我们对他女儿的网开一面。” 就在这时,偏殿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凌枢从椅子上跳下来,理了理领口,那张稚嫩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目光径直投向了偏殿那扇缓缓被推开的木门。 “不过在那位被嚇破胆的宫廷御医赶来之前。” “我们还是先面对一下这位更早抵达的客人吧。” 木门开启,一道身形如標枪般笔挺、浑身散发著不屈的刚毅身影,出现在了眾人面前。 凌枢看著来人,嘴角微微勾起: “我是真没想过,你居然会真的会来。” “杨无敌阁下。” 第19章 囚徒困境 副教皇殿的正厅內,气氛一时有些凝滯。 杨无敌如同一桿標枪般站在大殿中央。 他身材精瘦,面容冷硬,虽然深陷武魂殿的腹地,但那一身属於破魂枪的凌厉气势却不降反增。 他看著站在台阶上那个只有六岁的男孩,冷冷一哼: “你这小娃,为何用那种轻视的眼神看我?老夫行得正坐得端,有何不敢来?” 坐在一旁的独孤博,闻言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著这个像石头一样又硬又臭的老头,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 “哦?” 作为一个在斗罗大陆孤寡了几十年的资深犟种。 独孤博仅凭这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能无比精准地断定——对面站著的这货,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极品犟种! 脾气又臭,嘴巴又硬,死要面子活受罪。 凌枢淡淡地点了点头,没有接杨无敌的话茬,也没有继续往下说。 大殿內一时间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僵局。 一秒,两秒,半分钟过去了…… 坐在主位上的副教皇比比东,依旧保持著单手托腮、目光深邃的威严姿態,仿佛在审视著杨无敌的灵魂。 被一位顶级超级斗罗兼武魂殿实际掌权者这么死死盯著,杨无敌额头上渐渐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终於扛不住这股无形的心理压力,眉头紧锁地开口试探: “武魂殿特意送信请老夫过来,莫不是为了消遣老夫?” 杨无敌將目光迎向比比东,强装镇定:“敢问副教皇殿下,有何指教?” “……” 坐在王座上的比比东睫毛微微一颤,似乎这才如梦初醒般地回过魂来。 她发出一声充满疑惑的鼻音:“嗯?”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比比东端详了杨无敌许久,眉头微蹙,一副陷入了极度深思的威严模样。 就在杨无敌以为这位老谋深算的副教皇准备拋出什么惊天杀局的时候…… 比比东却终於绷不住了。 她用一种犹如清澈愚蠢的大学生般的求助目光,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凌枢,並极其熟练地使用魂力传音入密: “凌枢……我找他来干嘛的来著?” 凌枢:“?” 比比东理直气壮地继续传音: “我看你刚才不说话,还以为你是想玩什么心理战,故意给他点压力晾著他呢。 合著你也没词了?” 隱没在暗处的千道流:“?” “那现在,是不是该轮到我念台词了?” 这一下,连坐在下面旁听的独孤博都忍不住转过头了。 这位毒斗罗看著高高在上的比比东,眼神中三分鄙夷、三分震惊,剩下的四分则是深深的羡慕。 666,合著你自从装上了这个六岁的“外置大脑”之后,现在连主板都懒得通电,彻底放弃独立思考了是吧?! 在这令人绝望的清澈与单纯中,凌枢默默地嘆了一口气,心累地揉了眉心。 “算了,我来吧,老师。” 凌枢重新將目光投向杨无敌,原本那种无奈的神情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冷酷而精准的操盘手面孔: “杨无敌阁下,我……老师此番邀你前来,不是为了消遣你,而是为了救你一命。” “因为如果再执迷不悟,你们破之一族,命不久矣。” 杨无敌闻言大怒,属於魂斗罗的魂力轰然爆发: “竖子尔敢!你武魂殿是欺我破之一族无人吗?!” 凌枢的一句话,如同极其精准的手术刀,瞬间切断了杨无敌的怒火。 “如果破之一族真的底气十足,那你今天为什么是背著昊天宗,偷偷摸摸来这里的?” 凌枢步步紧逼: “昊天宗目前对武魂殿的態度可谓是水火不容。 他们是绝对不可能允许麾下的单属性四宗族和我们有任何私下接触的。 所以,你今天绝对是独自从天斗城脱身,甚至连你的族人都瞒著。” “否则,堂堂一族之长,来武魂殿这种龙潭虎穴,何至於孤身一人,连个隨从护卫都不敢带?” 杨无敌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顿时僵在原地: “你……你是如何知道的?” 凌枢嘆了口气,像是在看一个常识缺失的差生: “这还用猜吗?” “你们破之一族全族的生计,九成以上都是靠天斗城的那些药堂在支撑。 青霉素的降维衝击之下,你们的收入必然迎来了断崖式的暴跌。” 凌枢直视著杨无敌的眼睛: “但昊天宗那群满脑子只有肌肉的蠢货,根本不懂市场经济。 他们不仅没有给你们补贴,反而还在逼著你们照往常的数额交纳岁幣,对吧?” “如果不面临这种隨时可能破產、乃至族破人亡的绝境。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冒著被昊天宗清算的巨大风险,接下这张请帖?” 杨无敌张了张嘴,试图找出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来辩解。 但他乾涩的喉咙滚动了几下,最终还是在凌枢那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目光下,选择了屈辱的沉默。 “既然阁下今天是带著诚意和绝望来的,那我也就不欺瞒阁下了。” 凌枢双手背在身后:“刚才我说你们破之一族要族破人亡,並非危言耸听。 但现在,机会就在你手里。” 话题再次回到了这个禁区,但这一次,被扒光了底裤的杨无敌却罕见地保持了冷静: “此话怎讲?这是为何?” 凌枢不答反问: “依阁下所见,你觉得宫廷御医叶展牵头搞的那个『千人上书』、抵制青霉素的联盟,胜算如何?” 杨无敌挺起胸膛,沉声道: “叶太医德高望重,联合了天斗城几乎所有的名医。 此举顺应民心,自然是势在必得!” “顺应民心?一盘散沙罢了。” 凌枢毫不留情地嗤笑出声。 杨无敌眉头紧皱,反驳道: “你懂什么! 叶太医亲自跟我透了底,雪夜大帝不仅龙顏大怒,甚至已经在朝堂上考虑,要给青霉素单独加征重税!” “如果能落到实处,確实是个麻烦。” 凌枢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但若是……我们將青霉素在天斗帝国的分销权,主动流出一部分呢?” 杨无敌再次愣住了:“分销权……流出一部分?” 青霉素这种独家垄断的印钞机,武魂殿捨得分给別人?! “武魂殿在昨天深夜,已经通过暗线,向天斗城参与联名上书的三十家最大医馆的主事人,分別发出了一封密信。” 凌枢平淡的声音中,透著一股玩弄人性的残酷: “密信的內容很简单:若是在三日后的正午之前,谁能主动联络武魂殿。 我们武魂殿,便允许其成为青霉素在天斗城的特许分销商。” “当然,我们送去你们破之一族的密信,內容也是一样。” 杨无敌瞪大了双眼,呼吸猛地急促了起来。 隨即,他猛地咬紧牙关,狠狠地摇了摇头: “休想!老夫一诺千金,岂可为了些许阿堵物,做那背信弃义之辈?!” “你是高风亮节,那其他人呢?” 凌枢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那可笑的道德坚守: “青霉素在市场上到底有多好卖、利润有多恐怖,不用我教你算帐,我想你心里比谁都有数。” “你杨无敌清高,你不动心。 但你能保证,那三十家医馆的老板,面对这泼天的富贵,也都不动心吗?” 杨无敌刚想开口反驳“医者仁心”,却发现自己只能无力地张开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混跡商场多年,太清楚那些同行是什么德行了。 在足以让家族飞黄腾达的暴利面前,別说是几张轻飘飘的联名状。 就算是亲生父母,他们也能转手给卖了! “这就是最经典的囚徒困境。” 凌枢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只要有一家医馆叛变拿到了分销权,他就能靠著青霉素瞬间挤垮周围所有的同行。” “你猜猜看,这三天里,那三十个联盟骨干,晚上还能不能睡得著觉? 他们是不是每天都在怀疑,自己的盟友是不是已经偷偷联繫了武魂殿?” “如果最后,半个天斗城的医馆都在靠著卖青霉素赚得盆满钵满…… 你拿什么保证,这次所有人都会为了那个虚无縹緲的『传统医道』死撑到底?” 杨无敌被这套连环毒计逼得满头大汗,憋了半天,最后只憋出来一句苍白无力的: “公道……公道自在人心……” “在个屁。” 凌枢直接爆了句粗口,撕碎了他最后的幻想: “我问你,到了那个时候,满大街都在卖便宜管用的青霉素。 你们破之一族,如何自处?” “如果你们不卖,明年的岁幣,你们还能凑出几成? 五成,还是三成?甚至连半成都凑不到吧!” 凌枢语气平淡如刀: “到时候交不上钱,昊天宗那群高高在上的老爷们,会怎么看你们破之一族? 他们会体谅你们的苦衷吗?” 杨无敌面如金纸,高大的身躯在这一刻摇摇欲坠,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知道,破之一族,真的已经被逼上了绝路。 “言尽於此。倒计时只剩两天半了。” 凌枢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个可有可无的客人: “你先回去吧,想通了,再来武魂殿。我们隨时欢迎。” …… 回去的路上,夜风微凉。 走在武魂城的街道上,杨无敌却只觉得天都塌了。 他脑海中不断回放著凌枢的话,左右思忖、拼命推演,最后却只能绝望地发现——那个六岁小孩说的一点都没错! 那个所谓的千人联盟,在绝对的利益分化面前,简直就是一个一戳就破的笑话! 而更让他感到灵魂都在战慄和恐惧的,是这样一个极其精妙、狠辣的政治经济布局。 用最浅显的道理、最阳谋的手段將整个天斗医疗界玩弄於股掌之间的杀局…… 竟然只是由比比东座下的一个小小弟子,轻描淡写地说出来的! 那……坐在王座上一言不发、犹如深渊般凝视著他的武魂殿副教皇,比比东本人,该是如何的老谋深算? 该是如何的深不可测啊?! 回想起比比东那深邃的目光,杨无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难道,真的只能走背叛昊天宗这条路了吗……” 杨无敌望著天斗城的方向,长长地嘆息了一声,背影显得无比萧瑟。 …… 而与此同时,武魂殿的正厅內。 成功用心理战瓦解了破之一族防线的凌枢,转过头,看著还在为了自己不用念台词而沾沾自喜的比比东。 凌枢面无表情地拿起桌上的课表,拿起笔,在上面重重地添了一笔。 “老师,通知你一件事。” 比比东眨了眨清澈的紫色眼眸:“啊?什么事?” 凌枢头也不抬地冷酷宣判: “你以后的晚自习,除了《生物必修二》,多加一门课。” “《政治经济学与大眾心理学》。” “明天交一份五千字的『囚徒困境在宗门博弈中的应用』读后感给我。写不完,没饭吃。” 第20章 酝酿中的风暴 青霉素和医疗魂师的爭端如同风暴一般席捲了整个斗罗大陆。 天斗城,七宝琉璃宗的议事大殿內。 寧风致独自坐在一桌丰盛的残羹冷炙前,端起一杯年份极高的猩红美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著喉咙流下,却压不住他心头那股近乎撕裂的剧痛。 他在滴血。 不是因为亏钱,而是因为……竟然他妈的还在赚钱! 他万万没有想到,在被武魂殿生生割去了每年总利润的三成,且只能拿到青霉素极少份额的分销权后,七宝琉璃宗在这场席捲大陆的医药狂欢中,居然还是有得赚! 甚至因为那恐怖的销量基数,赚得还不少! 但这不仅没让寧风致感到庆幸,反而让他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悔恨与屈辱。 只要一闭上眼,他脑海里就会疯狂地计算: 如果当初自己没有自作聪明去拿捏比比东,如果能以最初的三七分成拿下独家代理,那现在七宝琉璃宗赚到的金魂幣,足以买下半个七宝! 悔恨之感,如毒蛇般啃噬著他的心臟。 但最让他痛苦的,还不是钱。 就在昨天,他的亲叔叔寧岱,带著婶婶和那一支近百人的旁系直系血脉,已经被武魂殿的车队接走,永远地离开了七宝琉璃宗的族谱。 那个场景,寧风致这辈子都忘不掉。 在得知了武魂殿那苛刻到极点的“吞併一支血脉”的要求后,整个宗门高层噤若寒蝉。 就在寧风致准备强行抽籤决定牺牲品时,这位平时在宗门里最不起眼的叔叔,却主动站了出来,叩响了他的书房。 “风致啊,让我去吧。” 两鬢斑白的寧岱拍了拍寧风致的肩膀,笑容里没有半分埋怨: “我这辈子,先天魂力只有可怜的三级,心也不在修炼上。 年轻时只顾著提笼架鸟、赏花玩乐,一事无成。 是族里一直养著我,让我这废人逍遥快活地过了大半辈子。” “现在族里有难,被武魂殿拿刀架在了脖子上,我身为寧家男儿,自然是不惜此身的。” 寧岱拉著妻子的手,笑著对寧风致嘱咐: “我自己过去。 回头你在族谱上,就把我记成是『叛逃』或者『分家』之类的名义,这样你在宗门里、在列祖列宗面前,也好交代一点。” “风致啊,你是有大本事的人,七宝琉璃宗的未来,还指望著你。 別觉得亏欠,这是叔叔我,这辈子唯一能为宗门做的事了。” 虽然叔叔一句话都没有责怪,甚至临走前还笑著说逢年过节会回天斗城看看。 但寧风致心里比谁都清楚,武魂殿的肉包子打狗,那一支血脉,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收得回来了。 他们將成为武魂殿牵制七宝琉璃宗最致命的质子。 坦白地讲,寧风致和这位叔叔之间,並没有什么特別深厚的亲情回忆。 但这种被人用阳谋按在地上摩擦、不得不割肉断尾以求自保的耻辱感,还是让他这个天下第一宗的宗主痛苦得几欲发狂。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了心腹略显焦急的声音: “宗主……” “武魂殿的副教皇比比东,又派人过来了。” 寧风致端著酒杯的手猛地一颤,眼底闪过一丝深不见底的疲惫与忌惮。 …… 与此同时,天斗帝国另一处名山之中。 玉小刚连同柳二龙,此刻已经被以极高规格的礼遇,请回了蓝电霸王龙家族的本宗。 深夜的书房內,烛火摇曳。 玉小刚满脸油污,头髮像鸡窝一样凌乱。 他死死盯著桌上那支正品的武魂殿青霉素,和旁边一碗自己熬出来的黑色药汁,內心的焦虑与烦躁几乎要將他逼疯。 明天,宗主玉元震就要亲自来视察他的“研究进度”了。 如果拿不出东西,他不仅会被宗门上下视为骗子,还会沦为最大的笑柄! 坐在奢华的客房里,玉小刚的心情却异常烦躁,甚至可以说是如坐针毡。 起初,收到家族信件的那一刻,他是极其亢奋的。 他天真地以为,自己借著“十大核心竞爭力”,强行蹭上的那波“细胞学说第一提出者”的热度,终於被族人认可了! 甚至是被他那个顽固的父亲、蓝电霸王龙宗主玉元震给认可了! 他以为自己终於洗刷了废物的耻辱,可以衣锦还乡了。 直到他趾高气扬地踏入宗门大殿,现实却给了他狠狠一记响亮的耳光。 没有任何人在意他那些写在纸上、狗屁不通的“十大核心竞爭力”理论创新。 族里的长老和长辈们逢人见面的第一句话,永远是带著审视的试探: “小刚啊,比比东那个震惊大陆的细胞学说,真的是受你启发的吗?” “你真的是那个微观理论的最初提出者吗?” 每当这个时候,玉小刚就会故作高深地点头,並拿出自己连夜偽造的几张“学术手稿”作为证据。 对方看后,立刻会换上一副极其热情的嘴脸,对著他一阵天花乱坠的吹捧,满足他那可怜的虚荣心。 但紧接著,图穷匕见的一句话,就会將他直接打入地狱: “既然这理论是你想出来的……那小刚,你能不能也为我们家族,製造出那个叫青霉素的神药啊?” 玉小刚一开始为了面子,脑子一热,硬著头皮夸下了海口,说这有何难。 直到宗门花重金从黑市上买回了几支武魂殿原装的青霉素实物,玉小刚亲眼见识並找人试药之后。 他才惊恐地发觉,这东西究竟有著何等不可思议的恐怖伟力! “能够同时治癒那么多种致命的感染和疾病…… 而且,它本身竟然没有任何魂力波动?!” 玉小刚握著试管的手在剧烈颤抖。 由於凌枢提取的超级青霉素,其附带的仙草魂力结构只有在冰火两仪眼的极端能量场中才会被激活。 所以在外界看来,这就是一管毫无魂力反应的凡俗之物! 但这正是它最恐怖的地方,也是它给整个斗罗大陆医疗界带来十级大地震的根本原因! 没有魂力反应,意味著它进入人体后,几乎绝对不会引发魂师体內魂力的自发性排异和抗拒等棘手情况! 这意味著,这东西不仅高阶魂师能用,低阶魂师能用,甚至连这个星球上那数以百万计、手无寸铁的普通平民,也能毫无副作用地使用! 再配上凌枢给青霉素制定的那堪称做慈善的超低零售价…… 这导致这种药物在市面上一经发售,瞬间脱销。 哪怕是没病的人,都希望能买上一两支放在家里当传家宝供著。 玉小刚这才恍然大悟,自己为什么会被家族像供祖宗一样重新请回来。 因为每天看著那源源不断的、如同汪洋大海般的金魂幣疯狂地涌入武魂殿的国库,蓝电霸王龙家族的这群老龙,看得眼珠子都快嫉妒得发紫了! 他们迫切地需要玉小刚这个“理论原作者”,来帮家族复製这台印钞机! 而现在最大的麻烦是——玉小刚自己的牛逼已经吹出去了! 这半个月来,他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按照自己以往那套“研究武魂”的逻辑,把市面上能见到的所有魂兽血液、奇花异草全都买了个遍,在几口大锅里疯狂地熬煮、勾兑。 结果熬出来的东西先不说药效,哪怕是有药效哪里有青霉素那等起死回生的神奇疗效? 他那一直以来被局限在中世纪玄幻水平的认知,让他压根就想不到、也没有能力去从“细胞、真菌提取”这种微观角度去破题。 玉小刚根本不知道,青霉素的技术壁垒,在这个世界是何等的让人绝望。 正常来说,青霉素的製取,代表著一个文明的工业和医疗技术正式向上迈去的一个绝对台阶。 再往上,意味著磺胺类药物、以及合成氨等大规模重化工结晶的製取。 磺胺类药物是第一种广谱抗菌药,在青霉素出现之前认为是最接近万灵药的药物。 而合成氨的工艺,则代表著大规模製取如“tnt”等烈性炸药的能力。 再往下,则代表著人工合成抗菌药和塑料、高分子材料等现代工业硬货的诞生。 说简单点就是可以开始抢石油了。 这背后,是人类文明经歷了几百年积累的物理知识、化学认知、庞大的工业工具机底蕴以及普及全社会的系统教育,共同浇筑而成的一面高不可攀的高墙! 在这个没有工业基础的斗罗大陆,即便是凌枢这种脑子里自带全套科技树答案的作弊玩家。 他也必须依靠封號斗罗的力量——用独孤博这种不讲道理的玄幻战力,將堂堂毒斗罗当成精密离心机和酸碱滴定管来强制作弊,才能勉强在冰火两仪眼里製取出粗製青霉素。 就凭玉小刚这种连元素周期表都没见过的“理论大师”。 他要是能在一个月內用几口铁锅把青霉素熬出来,那他何至於当什么理论大师? 而更让玉小刚妒火中烧的,是比比东的种种行跡。 他百分之一万確信这绝对不是比比东能造得出来的东西。 比比东没有那个脑子。 换而言之——她背后有人。 仅仅只是这个猜测就让玉小刚本身几乎失去理智。 会是因为那个人所以才和自己分手的吗? 他们认识多久了? 突然,在这令人窒息的绝境中,玉小刚那扭曲的自尊心和求生欲,碰撞出了一个极其疯狂且毫无底线的计策。 他伸出颤抖的手,拿起了那支正品青霉素。 “青霉素药效如此猛烈……哪怕被稀释,肯定也能保留部分疗效……” 玉小刚双眼布满血丝,嘴角勾起一抹癲狂的狞笑,如同一个彻底墮落的赌徒在自言自语: “若是……若是把这武魂殿的青霉素大量稀释,然后再掺入我用滋补草药熬製的药水之中混合……然后再贴上我玉小刚『独家改良版』的標籤卖出去,又如何?!” “不仅能交差,还能证明我的理论比比比东更胜一筹!” “反正都是打进身体里的,谁能查得出里面的成分?!” 在学术破產和被家族拋弃的恐惧面前,这位曾经道貌岸然的“大师”。 终於,毫不犹豫地跨过了道德的深渊,向著造假卖假的不归路,迈出了罪恶的第一步。 第21章 多年以前,偶然所得 当神色匆匆、满头大汗的叶展刚刚在武魂殿巍峨的阶梯前下了马车。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整理一下凌乱的衣冠,就看到一队人马主动迎了上来。 领头之人一身金甲,皮肤白皙,正笑吟吟地看著他。 “菊斗罗冕下?!” 叶展神色诧异,受宠若惊中带著几分惶恐:“怎么敢劳烦您亲自在此屈尊迎接?” 月关微微一笑,笑容如春风般和煦,却让叶展的后背直冒冷汗: “副教皇殿下知晓叶太医正快马加鞭往这边赶,怕下面的人衝撞了您,就特意吩咐我在这里候著。” 叶展闻言一愣。 原本悬在嗓子眼的心,不可思议地舒缓了不少。 武魂殿若是真的想藉机发难、清算他们叶家,大可直接派一队执法骑士去天斗城拿人。 如今却让一位堂堂封號斗罗在门口以礼相待,这样看来,武魂殿似乎並不打算为难自己。 “殿下已经等候多时了,还请叶太医隨我来。” 两人穿过长长的迴廊,来到了比比东的偏殿。 大殿內,比比东端坐在高位之上,看著眼前局促不安的叶展,微微頷首: “叶展阁下,九心海棠一脉悬壶济世,本座久闻大名。” “殿下折煞叶某了!诚惶诚恐!” 叶展只觉得浑身都仿佛被针扎一样不得劲,他扑通一声单膝跪地,声音甚至带上了几分颤抖: “殿下,天斗城千人上书之事……这、这都是误会! 叶某对天发誓,我属实没有任何要与武魂殿作对的心思啊!” 比比东看著他,轻轻摇了摇头:“快快请起。 我自然是知道叶展阁下的为人的。” 然而这话落在叶展耳朵里,却让他心头猛地一紧:完了!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先礼后兵? 难不成武魂殿准备直接动手,先把他稳住再斩草除根? 叶展嚇得膝盖一软,几乎要双膝跪倒,急忙拼命为自己辩解: “殿下明鑑! 您提出的细胞学说,叶某私下里研读过数遍,那是足以开万世太平的无上真理,我是打心眼里大力支持的! 那青霉素更是造福无数平民的神药!” “我……我牵头抵制,真的只是身不由己。 还望武魂殿高抬贵手,给九心海棠留一条活路!” 叶展心里比谁都清楚。 虽然现在武魂殿被天斗帝国借他的手在舆论上摆了一道。 但武魂殿依旧是这片大陆上最恐怖的暴力机器。 两大帝国和武魂殿真打起来,两边说不定还能掰掰手腕。 但在胜负未分之前,武魂殿只要隨便派出一个封號斗罗,想杀他叶展,绝对如杀鸡般简单! 而雪夜大帝是绝对不可能派重兵日夜护著他的。 因为大帝要的,恰恰就是武魂殿因为愤怒而断绝九心海棠的恶名! 但是我不想当政治的牺牲品,我不想死啊! 就在叶展低著头,恐惧到几乎不能自已的时候,却感觉双肩传来一阵柔和却不容抗拒的托力。 比比东用魂力隔空將叶展稳稳地扶了起来。 “叶展阁下,还请莫要多虑。” 比比东声音温和:“这次请你来,並不是为了兴师问罪的。” 叶展一脸茫然地抬起头,满头雾水。 比比东走下座椅,来到叶展面前。 在叶展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她手腕一翻,从储物魂导器中拿出一朵散发著淡淡金紫光芒的奇花。 “既然来了,还请阁下把这个拿好。” 叶展瞬间瞪大了双眼。 甚至连一直默不作声站在一旁的菊斗罗月关,都猛地瞪大了那双桃花眼,死死地看了过来。 “这……这是……” 叶展瞠目结舌,连呼吸都停滯了:“奇茸通天菊?!” “殿下,您这是何意?!” 比比东幽幽地嘆了口气,演技浑然天成: “这一株奇茸通天菊,乃是我多年前在一处险地偶然所得,一直珍藏至今。现如今,便赠予阁下吧。” 叶展颤抖著双手,仔细端详著这朵他以前只在家族古籍上见过的无上神物。 那浓郁的药香和流转的魂力,確实是差不多拥有百年以上药力沉淀的绝品仙草! “这……这太贵重了!叶某万万不能收!” 身为斗罗大陆最顶级的医疗系魂师,叶展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等仙草的价值。 这简直是可以当做镇宗之宝传下去的神物! 他绝对不能收。 一旦收了,那九心海棠家族不就等於彻底投靠武魂殿了吗? 比比东却將仙草强行塞进了他的怀里,语气中带著几分不容置疑的悲悯: “此番朝堂风浪骤起,你被裹挟其中,成为了別人手里的刀。 这局势,早已不是阁下想停就能停的了。” “而阁下身处政治漩涡的中心,空有医术,却缺乏自保的武力与保命的底牌。” 叶展闻言,痛苦地沉默了。 比比东拍了拍他的肩膀: “收下吧,阁下。 我知道阁下现在受制於人,为了保全家族,看不上、也不敢靠近我们武魂殿。 我身为副教皇,也不好直接插手天斗城內的朝政事宜。” “日后,若你在天斗城真的遭遇了帝国皇室的清洗和生命危险,將此物供出去献给雪夜大帝,或可保你叶家老小一命。” “你不必有心理负担,就当是……我比比东个人,结交九心海棠的一点礼物。” 叶展愣愣地看著眼前这朵散发著救命光辉的菊花,听著比比东那处处为他著想、甚至连退路都帮他想好的肺腑之言,只觉得心头猛地一酸,眼眶瞬间湿润了。 最终,他郑重地將其收入怀中,对著比比东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哽咽: “副教皇殿下高义!叶某铭记於心!” “九心海棠一脉,有朝一日,必不负殿下今日之恩!” 比比东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只是展现出一个上位者完美的宽容。 而此时,站在一旁的月关,看著互动的两人,心情可谓是百感交集、五味杂陈。 他现在的感觉非常奇妙且诡异——看著自己主子把跟自己武魂一模一样的绝世仙草拿去送人情。 他总有一种被送出去陪客一般的诡异同感。 临走前,叶展走到殿门口,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咬了咬牙,仿佛做出了某个违背阶级立场的重大决定,转过身深深一揖: “殿下今日真心待我,叶某斗胆进言,还望殿下一听!” 比比东点了点头:“阁下请讲。” 叶展深吸了一口气:“殿下,青霉素自是古往今来第一神药,但……它的价格,定得实在太低了。” “叶某此言,站在天下苍生的角度或许德行有缺,但还是请殿下为了武魂殿的安全深思。” “如此神药,利润本该独占鰲头。 如今卖得这般便宜,太多底层的泥腿子用得起,必然会动摇各方旧有势力的根基。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这对於武魂殿来说,或许不是什么好事。” 比比东看著他,幽幽地嘆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抹极其复杂的哀伤: “叶太医,其实你有所不知……青霉素,並非是我发明的。” “什么?!”叶展和旁边的菊斗罗同时大吃一惊。 比比东按照凌枢昨晚连夜给她写好的剧本,声情並茂地朗诵了起来: “研製出这种神药的,其实是我新收的那个亲传弟子,凌枢的父母。 那是一对隱世不出的天才医药学者。” “只可惜,怀璧其罪。 他们被仇人暗算迫害,双双殞命,只落得凌枢这一根独苗流落街头,最后被我武魂殿收留。” 说到这里,比比东眼底甚至配合地泛起了一层水雾: “而他父母临终前的遗愿,便是希望有朝一日,这全天下的穷苦人,都能用得起这种能够救命的药水。” “我何尝不知道,青霉素定下如此低价,必定会树大招风,引来整个斗罗大陆的忌惮与围剿。” 比比东扬起绝美的脸庞,语气坚定而悲壮: “但我比比东,寧可与全天下为敌,也绝不能愧对那个可怜的孩子!” 此言一出,叶展如遭雷击,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他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羞愧感如海啸般將他淹没。 人家武魂殿为了完成烈士的遗愿,为了天下苍生,寧可顶著全世界的压力亏本卖神药。 而自己竟然为了苟全性命,在这里劝人家涨价、去吸平民的血? 他叶展,简直不配为医! 叶展死死盯著怀里那朵奇茸通天菊,沉默了足足半盏茶的时间。 最终,他羞愧得无地自容,一言不发、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副教皇殿。 等到叶展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 比比东瞬间收起了那副悲天悯人的表情,拍了拍手,转头看向身侧目光呆滯的月关。 “怎么?” 比比东嘴角勾起一抹戏謔的弧度, “看到別人有仙草,自己这个跟著我出生入死的老人却没有,心里生出妒忌了?” 月关浑身一激灵,连忙单膝跪地:“属下不敢!殿下所做一切皆有深意,属下万死不辞!” 比比东微微一笑,走到他面前:“起来吧。別把这东西看得太重。” 月关心头一沉,苦笑连连。 只觉得这是比比东在敲打、打压他,让他不要恃宠而骄。 正要低头表忠心,却突然看到…… 比比东像变戏法一样,手腕一翻,从储物魂导器中又拿出来了一朵金光灿灿的奇茸通天菊! “这朵也是我多年前偶然所得,本来打算拿去收买破之一族的杨无敌的。” 比比东隨手把菊花扔到了桌子上。 月关:“……?” 没等他回过神,比比东手腕又是一翻,第三朵奇茸通天菊出现了! “这朵也是我多年前偶然所得,之前打算拿去收买七宝琉璃宗的。” 月关:“……??” 紧接著,第四朵! “多年前偶然所得,原本计划用来收买力之一族的泰坦的。” “多年前.....,用来收买……” 看著桌子上瞬间堆成了一座小山、跟菜市场卖大白菜一样廉价的“奇茸通天菊”,月关那张阴柔的脸庞彻底扭曲了。 月关:“……???” 臥槽! 臥槽!! 之前大殿上那个关於“量產仙草”的话,居然他妈的是真的?!! 比比东看著三观彻底崩塌的菊斗罗,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金粉: “现在,懂我的意思了吧?” “回去收拾一下,明天跟我走一趟落日森林的冰火两仪眼。” 月关两眼瞬间爆发出饿狼般的绿光,激动得连声音都劈叉了:“是!!多谢殿下隆恩!” 隨后,这位封號斗罗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疯孩子一样,欢天喜地、手舞足蹈地衝出了大殿。 待到大殿內空无一人,只剩下隱蔽在阵法后的自己人时。 比比东在椅子上坐下,回想起刚才自己那番声泪俱下的表演,多少觉得脸颊有些发烫,颇有些心虚地对著空气说道: “凌枢,你刚才让我按著你的剧本,去编造你父母惨死、立志悬壶济世的谎言…… 这样隨口诅咒你的生身父母,恐怕有些不太好吧?” 伴隨著一阵微弱的魂力波动,凌枢从偏殿后方的实验室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拿著一根试管。 他那张稚嫩的脸上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没事。” “我是人造人,没有父母。” “……” 刚刚端著一盆营养液走出来的独孤博,和一直隱没在暗处的大供奉千道流,同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两位在斗罗大陆呼风唤雨的顶尖强者面面相覷。 今天可真是开眼了。 第22章 天斗 斗罗歷2626年,深秋。 天斗城迎来了一副风捲残云的清秋景象。 虽然街道上依旧繁华,但那些隨风飘落的枯黄法桐树叶,却在某种程度上,无可挽回地预示著这座天斗帝国首都中,正在发生著某些深层的衰败与流失。 天斗皇宫,庄严肃穆的议政大殿內。 雪夜大帝端坐在高高的皇座上,正和他的內阁幕僚以及六部重臣们,討论著帝国今年的岁入情况。 在这个消息传递还高度依赖纸张、快马与信鸽的年代,是字面意义上的“车马很慢”。 对於还处在典型农耕文明时代的两大帝国来说,秋收,自然是每年雷打不动的头等大事。 於是,每年最重要的全国秋收统筹,以及来年国家大政方针的大概议程。 都需要在秋收完全结束、將近入冬的十月下旬,才正式在朝堂上拉开帷幕。 这也是天斗帝国每年最核心、最冗长的议程。 因为漫长的冬天几乎不兴兵、不动土,所以帝国运转一整年最大的事情,都会在这个节点被彻底敲定。 然而今年,除了例行的秋收之外,还有一项震动朝野、让所有財政官员如坐针毡的事。 “启稟陛下,今年全国秋收如常,各大行省未见大灾。” 財政大臣捧著厚厚的帐本,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內迴荡,却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乾涩: “各地的农业税、商业税也基本与往年持平。 就是今年……帝国各大主城的医疗税,有些……” 雪夜大帝眼神微微一沉,居高临下地看著眼前的臣子: “怎么了?” 財政大臣咽了口唾沫,硬著头皮报出了那个让人绝望的数字: “今年入秋以来的医疗税收……仅有去年的五成。 而且,还在持续暴跌。” 此话一出,偌大的朝堂上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在场的都是帝国高层,谁不知道这腰斩的税收意味著什么? 近十几年来,隨著武魂殿在全大陆各地的基层分殿不遗余力地推行“平民免费觉醒”政策,天斗帝国的財政支出正在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不断膨胀。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在那些偏僻的乡村荒野中,那些原本根本不应该被计入“魂师人口”、甚至在贵族眼里连“人口”都算不上的泥腿子们。 他们正在不断地觉醒出伴生魂力,並且拿著武魂殿的证明,名正言顺地从帝国里面领钱! 给低级魂师发放每个月一个金魂幣的津贴,这原本是帝国建国初期,为了保障贵族子弟能够衣食无忧而量身定製的“合法福利”。 可现在,这条法律,却正在成为拖垮帝国財政的最致命的绊脚石! 而最大的问题在於,这个绊脚石,雪夜大帝还不能停! 也不敢停! 天斗帝国要是敢带头停发底层魂师的津贴,南边的星罗帝国皇帝做梦都要笑醒。 毕竟他们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继续发钱,就能等著大批心怀怨恨的底层魂师跨过边境线,源源不断地流入星罗帝国,从而极大地增强敌国的国力。 虽然依靠著庞大的帝国底蕴和农业税,目前的收入还勉强足以覆盖这笔荒谬的支出。 但是朝堂上所有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帝国的財政,正在被武魂殿死死地拖入一个流血的泥潭中! 而现在,青霉素的出现,更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医疗產业原本是帝国重要的税收来源之一,如今却被武魂殿彻底垄断。 武魂殿一边赚著天斗帝国平民和贵族的钱,一边还在拿著天斗国库里发出去的金魂幣津贴来装好人! 面对这种足以动摇国本的恶劣消息。 皇座上的雪夜大帝,却出人意料地没有任何暴怒的反应。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看著那名瑟瑟发抖的財政大臣,平淡地点了点头: “朕知道了。退下吧。” 於是,天斗帝国今天这最重要的议程,就在这种诡异的平静中宣告结束了。 …… 然而,半个时辰后。 在皇宫深处、彻底隔绝了外界视听的內阁密室中。 “武魂殿,上三宗!一个个的,谁都不把朕放在眼里!谁都不把天斗帝国放在眼里!” 一声压抑著极度愤怒的咆哮,在密室的四壁间猛烈迴响。 一只极其名贵的琉璃玉盏被狠狠地砸在墙上,摔得粉碎。 “陛下息怒,保重龙体啊!” 一直站在旁边的帝国重臣,洛伦公爵,急忙单膝跪地,诚惶诚恐地劝慰。 雪夜大帝胸膛剧烈起伏,那双原本深沉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 他死死盯著眼前的公爵,嘴角勾起一抹极其骇人的惨笑: “息怒?洛伦,你哪只眼睛看到朕生气了?” “朕没生气!” “天斗城的医馆联盟土崩瓦解,那些曾经联名上书的医馆转头就去给武魂殿当了狗……朕,没生气!” “原本计划在今年朝堂上,借著医疗名义对武魂殿加征的特许税收。 因为那些能卖青霉素的医馆在暗中替他们游说阻挠,导致提案胎死腹中、寸步难行……朕,也没生气!” “武魂殿靠著那个什么狗屁青霉素,像抽血一样收拢了全帝国海量的金魂幣,导致今年国库出现巨大的財政亏空……朕,都没生气!!!” 洛伦公爵跪在地上,冷汗湿透了后背,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他该怎么接话? 现在是个长脑子的人都看得出来,这位隱忍多年的大帝,已经被这几个月来武魂殿在经济和政治上的连续降维打击,给逼得快要气糊涂了。 但是伴君如伴虎,他总不能真的不知死活地说一句“陛下没生气就好”吧? 足足过了半炷香的时间。 雪夜大帝粗重的呼吸声才渐渐平復下来。 他颓然地坐回那张没有外人在场的软榻上,仿佛在一瞬间苍老了几岁。 “武魂殿也好,上三宗也罢……本质上,他们都是一档子的事情。” 雪夜大帝的声音恢復了帝王应有的冷酷与理智: “在商场上玩弄心眼,在朝堂上权衡利弊,终究只是末道。 在这个世界,只有把能够毁天灭地的绝对武力牢牢握在自己手里,才是正途。” 洛伦公爵终於找到了插话的档口,连忙恭维道: “陛下圣明。您这些年大力推进天斗皇家魂师学院的建设,收拢各路天才,果然是高瞻远瞩,未雨绸繆。” 雪夜大帝却烦躁地摆了摆手: “远水解不了近渴。学院培养的都是些毛头小子,就算天赋再高,要成长起来也需要二十年的时间。 可帝国的底蕴,却等不了那么久了。归根结底,我们帝国掌控在手里的封號斗罗,还是太少了!” 他重重地嘆了一口气: “可是,封號斗罗这种怪物,可不会像地里的庄稼一样,浇点水就能凭空长出来。” 洛伦公爵听出了雪夜大帝话语中的杀机,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那……陛下的意思是?” “既然我们自己长不出来,那也不能眼睁睁看著別人的利剑越来越锋利。” 雪夜大帝缓缓睁开双眼: “那就让这群自詡高高在上的封號斗罗们……相互去碰一下吧。” “碰碎几个,这天下的局势,自然就平衡了。” 雪夜大帝站起身,走到书桌前,语气冰冷地下达了密旨: “洛伦,去。 以朕的私人名义,备上一份厚礼,请七宝琉璃宗的寧风致,还有蓝电霸王龙宗的玉元震,立刻进宫来见朕一趟。” 他顿了一下,手指轻轻扣在桌面上,敲击出死亡的倒计时: “另外,动用最高级別的皇家暗线,再往昊天宗的隱修地,秘密送去一封信。” “就说……帝国在南方的探子传回了確切密报。” “星斗大森林的核心区,有尚未化形的十万年魂兽……出没。” 第23章 七宝的价码 斗罗歷2626年,深秋。 当天斗帝国的雪夜大帝在皇宫密室中,冷酷地筹划著名如何利用十万年魂兽驱虎吞狼、並点名要召见七宝琉璃宗宗主时。 这位处於帝国权力风暴中心的寧风致,此刻,却出现在了一个全天下所有人都意想不到、也最不该出现的地方。 落日森林中心,毒瘴环绕的深谷之底。 “这……这是什么地方?!” 一向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七宝琉璃宗宗主,此刻站在一处悬崖边上,看著眼前极具视觉衝击力的震撼场景,声音无法克制地剧烈颤抖著。 站在他身旁的比比东,负手而立,淡淡地吐出五个字:“冰火两仪眼。” 寧风致深吸了一口气,看著眼前的景色,只觉得一阵强烈的精神恍惚。 在深谷的中央,蓝红两色的诡异泉水如同太极图般相互交织、涇渭分明。 空气中瀰漫著极寒与极热的交替气息,哪怕是以寧风致的修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令灵魂都在战慄的奇特魂力磁场。 而在那磁场的笼罩下,无数一眼看过去就让人觉得心惊肉跳的珍稀仙品,琳琅满目地扎根在泉水周围。 八瓣仙兰、圣魂草、九品紫芝、龙芝叶…… 凭藉著七宝琉璃宗天下第一的鉴宝底蕴,寧风致一眼就认出了这四种只存在於上古残卷中的绝世神物。 但,仅仅是这四种神物,当然不足以让富甲天下的七宝宗主失態到眼花繚乱的地步。 真正让他彻底愣住、甚至连呼吸都停滯的,是那漫山遍野、如同金色海洋般隨风摇曳的黄花。 “奇茸……通天菊?!!!” 寧风致僵硬地挪动脚步,猛地凑到离他最近的一株金紫色花朵前,仔仔细细、甚至动用魂力去反覆分辨。 当感受到那股极其纯正的仙品药力后,他整个人彻底僵住了,猛地回过头,像看疯子一样看著比比东,声音劈叉到了极点: “这一整座山……全都是?!!!” 比比东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甚至还好心地伸手指了指泉水对面的另一座山头:“不只是这儿。对面那一座山上,也是。” 轰隆——! 寧风致只觉得脑海中有一万道惊雷同时炸响,震得他头晕目眩。 来之前,当他收到武魂殿那张突如其来的请帖,被秘密邀请至落日森林会面时,他做足了心理建设。 他以为这是一场杀机四伏的鸿门宴,或者是比比东又打算藉机狮子大开口、敲诈七宝琉璃宗。 寧风致甚至连遗书都暗中写好,做好了被武魂殿永远留在这片森林里的最坏准备。 谁曾想,比比东竟然把他带到了这么一个堪称神跡的地方! 眼前这漫山遍野的仙草菊花海,毫不留情地给了寧风致那引以为傲的商人自尊心狠狠一记重拳。 这么多株奇茸通天菊! 这他娘的要是全拔出去卖了,把整个天斗帝国连皮带骨全买下来都绰绰有余了吧?! 作为一个聪明绝顶的政客和商人,寧风致当然不会天真地以为,比比东费尽心机带他来这荒山野岭,只是为了专门给他这个乡巴佬炫个富。 “比比东殿下,你带我来这里,到底是为了……” 比比东没有直接回答他那乾涩的提问,反而是转身朝著泉水不远处的一座新建木屋走去: “跟我来吧,有人要见你。” 两人一前一后,踩著满地的仙草,刚刚走到小木屋附近,里面就传来了一阵令人啼笑皆非的爭吵声。 “我和你说过很多遍了,月关长老! 这东西在本质上它就只是化肥而已,你怎么就不信科学呢?!” 木屋里,传来凌枢那极其无奈、仿佛在对牛弹琴的抓狂声音: “这种由氮磷钾组成的臭水就是仙草最好的催化剂! 我们目前的初始產量就这么点,你要是真这么喜欢原生態的,你就自己去外面的厕所里面掏! 不要在这里祸害我辛辛苦苦沤出来的草木灰行不行?!” 木屋的门被推开。 “凌枢,人带到了。”比比东面色古怪地看著屋內的场景,“你们这是怎么了?” 凌枢穿著一件沾了些泥土的白大褂,手里拿著一个铲子,指著旁边一脸委屈和倔强的菊斗罗月关,对著比比东大倒苦水: “你的这位菊长老,脑子简直是块木头! 他硬是觉得化肥里能催生仙草,是因为里面蕴含了什么天地灵气。” “他死都不愿意承认那些大粪里有他武魂需要的东西。 所以他最近一直在钻牛角尖,非要研究怎么直接吸收草木灰来修炼。” 月关悻悻然对著比比东行了个礼,但还是抱著草木灰不撒手。 他只能无奈地挥了挥手,任凭月关像抱著什么稀世珍宝一样,扛著那一麻袋草木灰,然后像赶苍蝇似的把他赶出了木屋。 赶走了閒杂人等,凌枢这才转过身,隨手將铲子扔进一旁的木桶里,在一旁的盆里洗了洗手。 他拿起一条毛巾擦乾双手,目光平静地看向站在门口、已经彻底石化的七宝琉璃宗宗主: “寧宗主,许久不见。” 寧风致一脸错愕地看著眼前这个只有六岁的男孩,又看了看旁边堂堂副教皇却如同跟班一样安静站著的比比东。 联想到男孩刚才那股毫无顾忌的抱怨,以及隱隱透露出来的、占据著绝对主导地位的態度…… 一个极其荒谬、却又极其合理的猜测,在寧风致的脑海中如同闪电般劈过。 “难道说……你就是那个…… ”寧风致指著凌枢,手指都在微微发颤。 凌枢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坦然地点了点头:“没错,不用猜了,就是我。” “不仅是外面的青霉素,包括外面那漫山遍野量產的奇茸通天菊,全都是我造出来的。” “之前在正殿里,老师背后的那些经济战和分配计划,也全都是我出的。” 凌枢隨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敲了敲桌面:“问完了吗?问完了就坐下,找你有正事。” 得到了预想中最离谱的回答,寧风致深吸了几口气,强行收敛起心中那如同翻江倒海般的震撼。 他努力维持著一宗之主的体面,在凌枢对面缓缓坐下。 “不知……阁下找寧某来,有何贵干?” 连寧风致自己都没发觉,他在潜意识里,已经用上了尊称。 凌枢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的废话: “找你来,是想借你的武魂,实验个东西。 我想看看,七宝琉璃塔,能否对我的武魂进行增幅。” “啊?” 寧风致愣住了,他的第一反应是这个深不可测的妖孽在开玩笑。 但隨即,他猛地转头看向比比东。 把七宝琉璃宗的宗主秘密绑架到这种最高机密的基地,甚至不惜暴露量產仙草这种足以顛覆世界的底牌…… 就仅仅是为了找他做一个武魂增幅的实验?! “不对啊,” 寧风致皱起眉头, “你们上次不是已经逼迫我们分出了一脉直系族人加入武魂殿吗? 你们完全可以找他们测试啊。” 比比东点了点头,语气凝重地解释道: “他的武魂极其特殊。 我们推算过,一旦他的武魂可以被七宝琉璃塔这种顶级辅助武魂增幅,那它所能爆发出来的威力,將会来到一个斗罗大陆前所未有的恐怖程度。” 寧风致顿时感觉到了这番话里的分量。 前所未有?从一位眼界极高的超级斗罗嘴里说出这四个字,那意味著什么? 难道,连比比东这种级別的战力,在那个被增幅的武魂面前都比不上吗?! 商人的天生敏锐,让寧风致瞬间意识到,自己很有可能要撞上一场前所未有的大运了。 但是出於本能的谨慎,他还是斟酌著问了一句: “既然如此重要……那会不会是因为他的武魂太过特殊、或者品质太高,导致根本无法被七宝琉璃塔增幅?” 虽然七宝琉璃塔號称天下第一辅助武魂,但在魂师界的常识中,確实存在一些属性相斥、或者品质高到离谱的特殊武魂,是无法被低阶辅助所强行干预的。 “不。” 凌枢摇了摇头: “我做过严密的对照实验。 我本人的肉体,以及我的武魂,在魂力层面上確实是可以被七宝琉璃塔兼容和增幅的。” “但是,你送来的那一脉七宝族人,他们做不到。” 凌枢双手交叉,撑在下巴上,目光犀利: “我的武魂內部,包含的信息密度和概念质量太大。 哪怕只是最低功率的具现,普通的魂尊、魂宗级別的七宝琉璃塔,其魂力输出功率也根本无法撬动我的武魂,强行增幅只会导致他们自己遭到反噬。” 凌枢直视著寧风致的眼睛: “要想撬动这种级別的重火力,必须要有更高浓度、更纯粹的同源魂力。 而整个大陆上,七宝琉璃塔修为最高的人,也绕不过你这位七十九级的宗主。 所以我才会让老师把你秘密请过来。” 寧风致面露极度震惊之色。 魂宗级別的辅助魂力,竟然连一个魂师级別的武魂都撬动不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武魂?! 短暂的震惊过后,寧风致迅速恢復了政客的本色。 既然对方有求於自己,那这就是谈判的筹码。 “如果……我真的能对你的武魂进行完美增幅……” 寧风致故意拖长了尾音,目光极其自然地瞥向了窗外那漫山遍野的奇茸通天菊。 凌枢怎么可能不知道这老狐狸在想什么,他爽快地点了点头: “事成之后,可以让你无偿带一株奇茸通天菊回去。” 出乎意料的是,面对这等仙草的诱惑,寧风致却微笑著摇了摇头:“不。” 他收回目光,双手放在膝盖上,身板挺得笔直,恢復了上三宗宗主的从容与锐气: “我看得出来,你们武魂殿所图甚大。 否则,你们绝不会將奇茸通天菊这种战略资源疯狂囤积在这里,却只在外界放出极其微小的风声,甚至连两大帝国都被蒙在鼓里。” 他转头看向比比东,目光灼灼: “对於现在的您来说,只要按部就班,那高高在上的教皇之位,不过是唾手可得之物,根本用不著这么急功近利地扩张底蕴。” 寧风致双眼微微眯起,拋出了自己那危险的推测: “我猜,你们是想让武魂殿更进一步……你们想要的,是彻底推翻两大帝国,取而代之,自己当皇帝?!”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比比东眼底的杀意如同火山喷发般暴起,整个木屋內的温度骤降至冰点。属於超级斗罗的恐怖威压瞬间锁定了寧风致的喉咙! 寧风致脸色微白,但却依然挺直著脊背,死死盯著比比东,没有退缩半步。 “收起来吧,老师。” 凌枢那平淡的声音適时响起,轻描淡写地驱散了那令人窒息的杀意。 比比东冷哼一声,收敛了魂力。 凌枢看著额头见汗的寧风致,嘴角勾起一抹看穿人性的微笑:“老师,你不用对他动杀心。” “如果他真的不想惹祸上身,他刚才绝对会把这个猜测烂在肚子里装傻充愣。 既然他敢当著我们的面把造反的话挑明了说出来……” 凌枢轻笑一声:“那就代表著,他在权衡利弊之后,想带著七宝琉璃宗,入伙了。” 寧风致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不置可否地微微一笑,试图在博弈中找回一点主动权: “阁下目光如炬。不过,造反可是诛九族的大罪,这可说不准。 七宝琉璃宗家大业大,可不能轻易陪著別人走钢丝。” “寧宗主,別装了。” 凌枢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的偽装: “从你踏入冰火两仪眼看到这些秘密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哪怕你什么都不问,在你走出这里的十天后,你就会因为毒发横死当场。” “你一死,七宝商会必然打乱,武魂殿连带著其它商会也会乘机抢占你们的生意。” “而你给我的那一脉,在二十年后,会成为武魂殿入主七宝的最好就扣。” 寧风致嘆了口气:“果然是这样。” 毕竟武魂殿,是真的可以凭藉这满山遍野的仙草,连带著青霉素的天价利润换一个对七宝强行出手的机会。 他早就猜到了武魂殿如此的可能性,所以来之前刻意留下了遗嘱。 而最大的悲哀,却是他甚至不能带著两位护宗斗罗中的一个前来。 因为这种程度的力量,对於铁了心要动手武魂殿来说,甚至不能作为阻碍。 但哪怕死了一个,对於七宝来说都是元气大伤。 凌枢站起身,走到寧风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我也不至於让你们单方面付出。” “看看吧,这是足以让你们为之而死的价码。” 在寧风致疑惑且警惕的目光中。 凌枢手腕一翻。 一株散发著奇异光晕的仙草,凭空出现在了凌枢的手中。 其外观雍容华贵到了极点,根茎和叶子如同翠绿的藤萝幔帐般细密精梳,而在那幔帐的顶端,赫然盛开著一朵金光闪闪、宛如用纯金雕琢而成的鬱金香! 一股沁人心脾、甚至让寧风致体內的七宝琉璃塔武魂都不由自主发出渴望悲鸣的香气,瞬间瀰漫了整个木屋。 “它叫,綺罗鬱金香。” 凌枢看著寧风致那猛然凝固的表情,宛如恶魔般在他耳边低语: “吃了这东西……” “它可以打破你们家族传承了千年的武魂诅咒,让你们七宝琉璃宗的直系血脉,彻底突破七十九级的桎梏。” “让你们,修出属於自己的第八环,乃至……第九环!” 噗通。 寧风致的心臟猛地一抽。 第24章 奇茸通天皇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寧风致的呼吸彻底停滯了。 他死死盯著凌枢手中那朵散发著绝世宝光的綺罗鬱金香,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七宝琉璃宗传承了千年、困死了无数惊才绝艷之辈的武魂诅咒,能够被眼前这株草打破? 七宝琉璃塔,能够再进一步变成九宝琉璃塔? 终於能够衝破七十九级的死局,让家族里诞生属於自己的魂斗罗,甚至是封號斗罗?! 如果这一切成真,那整个七宝琉璃宗,將会毫无爭议地彻底站上斗罗大陆前无古人的最强辅助系巔峰! 这等诱惑,足以让歷代七宝宗主从棺材里诈尸跳出来。 但,寧风致终究是寧风致。 在最初的极度狂热与心跳如擂鼓之后,他凭藉著极其恐怖的商人理智,硬生生地在悬崖边缘踩住了剎车。 “不对。” 寧风致猛地咬了一口舌尖,借著剧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的目光从仙草上移开,如鹰隼般盯著凌枢,接连拋出两个最致命的核心商业问题: “这东西的產量有多少?” “多久能生產出一批?” 见到寧风致面对这等诱惑竟然没有上头上当,反而是第一时间回归了冷酷的產能逻辑,凌枢眼中闪过一丝讚赏,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过,他还是选择了实事求是: “正常来说,如果不进行极端特殊的干预,这东西的年產量不能算很高。” 凌枢摊了摊手:“哪怕我在这里尝试了组织培养和扦插,目前存活下来的克隆成果也寥寥无几。 而且因为缺乏原株的某些核心底蕴,那些催生出来的二代鬱金香,其年份和药效,目前还根本达不到原株那么强。 真正有把握能让你蜕变的二代,目前就只有我手里这一朵。” 有一株原株。而且量產受阻,產量目前不算很高。 听到这个堪称“泼冷水”的回答,寧风致不仅没有失望,原本紧绷的肩膀反而彻底放鬆了下来。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放下了心头的一块大石。 “好,我明白了。” 寧风致整理了一下衣摆,郑重其事地看著凌枢和比比东,给出了最终的答覆: “七宝琉璃宗……將会全面加入武魂殿的阵营!” “啊?” 坐在一旁负责撑场面的比比东,一下子懵了。 她那双漂亮的紫色眼眸里写满了大大的疑惑。 什么情况? 刚才凌枢爆出了一个“產量极低、无法复製”的坏消息,怎么对面这个老狐狸非但没有討价还价,反而直接宣誓效忠了? 看著比比东那副清澈的模样,寧风致微微一笑,耐心地解释起了这其中的风投资本逻辑: “副教皇殿下,做生意的,最怕的不是条件苛刻,而是对方给你画一张大到没边的大饼。” “如果刚才阁下向我保证,这綺罗鬱金香能像外面的青霉素一样无限量產,能保障我七宝琉璃宗的直系血脉人手一朵…… 那我反倒会觉得不切实际,甚至怀疑你们是不是在用某种透支生命力的邪术做局,想要把我们七宝琉璃宗当做耗材。” 寧风致目光灼灼地看著凌枢: “但既然这东西確实存在,而且培育极其困难,那才符合天地至宝的客观规律。 稀缺,才意味著它有著无可估量的真实价值。” “而且,阁下刚才说的,只是『目前』的產量吧?” 寧风致的双目中闪烁著顶级商人的精明与野望: “既然你们已经掌握了仙草催生的方向。 我愿意倾尽七宝琉璃宗的財力来入股这项技术。 十年!哪怕等上十年之后,我坚信,这里的鬱金香產量,自然会是另一种令人振奋的气象!” 听著寧风致这番慷慨激昂的“十年宏图”,凌枢却面色古怪地点了点头: “寧宗主好气魄。不过……其实等个一年半载的,產量应该就很了不得了。” 寧风致一愣,有些疑惑:“一年?” 培育这种打破天地法则的神物,只要一年? 凌枢指了指脚下的大地: “冰火两仪眼的特殊之处就在於,在这个力场里,天材地宝可以以外界十倍的速度疯狂生长。” “但这仅仅是自然状態下。 如果我们用现代农业手段,供给它极其充沛的针对性养料,它的实际生长速度,其实远远不止十倍。” 寧风致大受震撼,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你们要把那么多奇茸通天菊集中种植在这两座山头上……” 凌枢点点头,微微一笑,再次拋出一个炸弹: “寧宗主,其实外面那一批满山遍野的奇茸通天菊,从种下去到现在,才长了三个月。” 寧风致猛地瞪大双眼,他猛地转过头,重新扫视了一遍窗外那漫山遍野、金光璀璨的菊花海。 “三个月?!” 寧风致的声音因为极度震惊而变得尖锐:“这叫三个月?!!!” 他堂堂七宝宗主,也算是阅宝无数。就外面那些奇茸通天菊散发出来的药力波动,他刚才粗略一估,起码也有一甲子(六十年)以上的火候了! 结果你告诉我,这玩意儿居然只有短短三个月的生长期? 那不就是从武魂殿刚刚开始筹备销售青霉素那个时间点种下去的吗?! 看著寧风致崩溃的表情,凌枢很满意这个装逼效果。 但他还是严谨地补充道: “不过,奇茸通天菊这种百倍速的恐怖爆產,目前並不是普適性的、可复製的农业规律。 其它仙草暂时做不到。” “因为这漫山遍野的奇蹟,其核心催化剂,並不全是化肥,而是月关长老。” 寧风致再次愣住:“菊斗罗?” 一旁终於听懂了的比比东,適时地点头接过了话茬,替弟子捧哏: “冰火两仪眼的能量场,確实可以让植物以十倍速生长。 而月关的武魂,恰好就是奇茸通天菊! 他在这个充满奇茸通天菊同源能量的宝地里,自然没有不接受这种共鸣加持的道理。” 仿佛是为了印证比比东的话。 就在这时,在冰火两仪眼中央那冰火交匯的核心地带。 一股浩瀚如海的磅礴魂力冲天而起! 伴隨著璀璨夺目的金紫色光芒,一朵通天彻地、甚至比教皇殿还要庞大几分的虚幻菊花,在深谷中冉冉升起,花瓣遮天蔽日,將整个冰火两仪眼都笼罩在了一层神圣的光辉之中。 寧风致感受著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脸色剧变: “这种压迫感?!这是……又一尊即將突破九十五级的超级斗罗?!!” 凌枢点点头,目光投射向那朵遮天蔽日的巨型菊花: “没错,那就是他的武魂真身。” “这三个月来,在冰火两仪眼中日夜修炼的月关,本身已经化作了一朵巨大无比的『阵眼』级別的奇茸通天菊。” “他通过自身九十五级的庞大魂力共鸣,不仅能藉助这满山的奇茸通天菊反哺自身、加速修炼。 同时,他逸散出来的武魂本源气息,就像是一个超级放大器,极大地促进了整个山谷里其它奇茸通天菊的疯狂催熟。” 凌枢给出了一个极其生动的生物学比喻: “就像是魂兽界中那些拥有领地光环的十万年植物系魂兽一样,他现在本身,已经区別於常规的人类魂师。” “硬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现在的月关……其实是一尊活著的『奇茸通天皇』!” 寧风致听得目瞪口呆,震撼之余,也只能发出一声长长的嘆息。 这种人与自然、武魂与环境完美契合的超级共鸣,实在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天大机缘。 这毕竟是人家菊斗罗的命好,他强求不来的。 不过,寧风致敏锐地捕捉到了凌枢话里的一个信息盲点,好奇地问道: “不过……凌枢阁下,你怎么知道十万年的植物系魂兽,会有这种恐怖的共鸣催熟效果?” “难道这落日森林的冰火两仪眼里,曾经还藏著一头十万年的植物系魂兽?” 凌枢摇摇头,目光幽深地看向南方:“这里没有。” “但我知道,星斗大森林的核心区里……有。” 寧风致:“?” 星斗大森林有十万年植物魂兽? 这种全大陆绝密的重磅情报,你是怎么用这种“今天天气不错”的语气隨口说出来的?! 没等寧风致细问,凌枢便收回了目光,將手里那株綺罗鬱金香递给了他。 “而且,寧宗主,你也不用去羡慕月关的机缘。” 凌枢摸了摸下巴,沉吟道: “既然綺罗鬱金香对你们七宝琉璃塔有绝对的进化效果,那等你们七宝琉璃宗彻底併入武魂殿的体系后,你们大可以参考月关的修行方式。” 凌枢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给这位上三宗的宗主画下了一个史无前例的终极修仙大饼: “等我们在这冰火两仪眼,用无机肥料给你们批量催熟、直接种出一大片綺罗鬱金香的花田之后。” “你们七宝琉璃宗的直系血脉,直接搬进去,在花田里面闭关修炼就行了。 到时候武魂共鸣加上环境催熟,別说第八环,量產封號斗罗都不是问题。” 寧风致捧著那株綺罗鬱金香,整个人彻底呆若木鸡。 他只觉得凌枢说的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是连成一句话,他就完全听不懂了! 什么叫……把仙草,种出一大片花田?! 寧风致双腿一软,差点给工业化老资歷跪下。 还好……还好今天自己选择了低头,及时买票上了这辆疯狂的工业化战车。 否则,若是让七宝琉璃宗继续冥顽不灵地对抗下去。 几年之后,面对武魂殿那种“流水线量產”的仙草和封號斗罗大军…… 寧风致打了个寒颤。 还好上车早。 第25章 他不一样 斗罗歷2626年,秋。 当两大帝国和武魂殿为了青霉素和权力在朝堂上绞尽脑汁时。 远在千里之外的星斗大森林核心区,生命之湖畔。 一场代表著目前斗罗大陆明面上魂兽最高战力的小会,正在静謐的湖畔召开。 参会的阵容极其豪华: 一只十万年的柔骨魅兔(阿柔)、一头十万年的天青牛蟒(大明),以及一头十万年的泰坦巨猿(二明)。 而他们召开这场“三堂会审”的目的,准確地说,是为了苦口婆心地劝导另一位同为十万年级別的同胞——不要想不开去送死。 “阿银,你为什么非要化为人形?” 化作美妇人模样的柔骨兔阿柔,愣愣地看著眼前那株散发著莹莹蓝光的绝美植物,满脸的痛心疾首: “人类的世界,就真的那么好吗?” “你难道忘了,那些贪婪的人类是怎么对待我们魂兽同胞的了吗? 我们辛辛苦苦吸收天地精华存在了十万年,为什么还要去当短命的人类呢?” 盘踞在湖水中的天青牛蟒大明,那巨大的牛首浮出水面,也跟著瓮声瓮气地附和: “阿柔姨说得没错。 阿银,那位沉睡著护卫在生命之湖底、深不可测的黑龙王大人曾经警告过我,我们魂兽一族的『主上』,在不久的將来就要甦醒了。” “到时候,我们魂兽一族必將迎来復兴。 你现在也有了十万年的修为,寿命悠长,又何差这一两万年的时间,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冒著被猎杀的风险去人类社会呢?” 如同山岳般魁梧的泰坦巨猿二明坐在岸边,挠了挠那颗巨大的脑袋,憋了半天,只能闷声闷气地憋出一句: “俺也一样。他们说得对。” 能让这三位平日里各自称王称霸的十万年霸主,凑在一起组成这个“防诈骗动员大会”,原因其实很简单。 因为他们这位名叫“阿银”的蓝银皇同伴,最近脑子想不开了。 她非要放弃十万年魂兽的强悍躯体,重修化为人形,去那个人类世界看一看。 在这个残酷的弱肉强食世界里,一路摸爬滚打长到十万年级別的阿柔三兽,自然不可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家同胞去人类的社会里送死。 在他们这漫长的成长过程中,不知道多少次亲眼见证了身边的同族、甚至是曾经的死敌,满身鲜血地倒在了那些两脚兽的屠刀之下。 而最让这些十万年霸主感到绝望的,並不是人类个体的强大,而是人类这个物种那堪称极其不讲道理的“成长进化速度”。 阿柔的脑海中,依稀还记得几万年前,当她刚刚踏入万年魂兽门槛的时候。 族中有一位极其强大的长辈,就是被几个浑身散发著邪恶气息、穿著简陋魂兽皮衣、手里拿著粗糙的削尖长矛、还带著几条猎犬的人类,给活活围猎杀死了。 失去了庇护的长辈,年轻的阿柔痛定思痛。 她躲进星斗大森林的最深处,发誓要艰苦修炼,决心一定要沉淀个几万年,等出山之日,定要横扫人类,为族人报仇雪恨! 结果等她好不容易熬到了十万年的境界,踌躇满志地钻出森林一看。 当年那些还在穿著破皮毛、拿木棍捅人的两脚没毛猴子。 现在居然已经穿上了精美的棉布衣服、甚至穿上了坚不可摧的金属鎧甲。 那些曾经不堪一击的人类,现在居然开始满山遍野地反过来搜寻十万年魂兽的踪跡了! 万年的柔骨兔打不过你们。 老娘熬到了十万年的柔骨兔,怎么他妈的还是打不过你们?! 那这十万年,我岂不是白修炼了吗? 然而,残酷的现实就是,名为“恐怖直立猿”的物种崛起,已经势不可挡。 以往在阿柔眼中强大无比的泰坦巨猿和天青牛蟒两族,也被人类强者杀得接近了灭族。 得亏她在这核心区偷偷庇佑著这两个遗孤,这才有了如今的大明和二明。 转眼间,连自己的女儿小舞都已经快二十万年了,而魂兽一族,却已经从根本上,彻底打不贏人类了。 在阿柔的眼里,人类这个物种,简直就是个开掛的怪物。 相比於前期有数量,中期有数值,后期有机制的恐怖直立猿。 斗罗大陆的魂兽一族,是不折不扣的“牢玩家”。 魂兽辛辛苦苦沉淀个十几万年,好不容易熬成了大boss。 然后出门被一个只修炼了六七十年的恐怖直立猿,当做路边一条踹死,抽筋拔骨爆装备……这是斗罗大陆常有的事。 而更让魂兽绝望的是,如果你这一波打不过人类。 那隨著人类经验和知识的累积,你往后就波波都打不过了。 一般在游戏里,被这种毫无平衡性可言、疯狂破坏环境的开掛角色打到破防的牢玩家,大不了也就是骂句脏话,然后刪號退游。 但是在斗罗大陆,玩不下去的魂兽,只能被迫退出生物圈。 “阿柔姐姐,大明,二明,你们的心意我懂。 但我……还是想要去人类的世界看看。” 被他们围在中间的蓝银皇阿银,那修长柔软的蓝金色叶片轻轻摆动了一下,散发出一种充满母性与温和的精神波动: “我感觉……他真的和別的人类不一样。” “怎么可能?!” 阿柔急得直跳脚,头顶上的两只兔耳朵竖得笔直,忍不住反驳道: “人类都是很邪恶、很贪婪的东西!他们根本没有感情,只有杀戮和算计!” 面对阿柔的怒火,阿银却像个陷入初恋的少女,好奇而又天真地反问道: “阿柔姐姐,那你说……他们会有多邪恶呢?” “这……这……” 活了十几万年的老兔子阿柔,被这个问题给问住了。 她伸出爪子挠了挠头髮,绞尽脑汁地调动著自己那贫乏的想像力,最后憋出一句在她看来最恐怖的形容: “他要是发现你是十万年魂兽化形,他……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把你杀掉!吃你的肉!吸你的魂环!” 蓝银皇沉默了一会,叶片上泛起一阵温柔的涟漪: “我相信他不会的。” 阿银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救药的信任与感动: “他不仅帮我赶走了那些来追杀我的高阶魂师,而且还亲自守在我身边,细心地帮助我疗伤。” “也正是因为他,因为他那双看著我时充满光芒的眼睛……让我想要去相信人类这个族群。” “这……这怎么可能?” 阿柔、大明和二明,三只十万年魂兽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覷。 尤其是阿柔,她整只兔子都陷入了极度的迷茫。 在她的认知体系里,弱肉强食就是这片大森林里唯一的真理。 人类作为猎食者,最坏的结果,也就是一刀把你杀了。 在深山老林里呆了一辈子的单纯兔子,根本就理解不了什么叫“英雄救美的套路”,什么叫“欲擒故纵的杀猪盘”,什么叫“圈养十万年魂环”。 在自然界,哪有掠食者在吃掉猎物之前,还会先跑过去帮猎物赶走其他天敌,甚至还花时间去给猎物舔舐伤口的? 阿柔那小小的兔子脑袋,显然处理不了这种极其复杂的人性偽装。 她甚至开始有些动摇,认真地顺著阿银的逻辑去思考: “难道……阿银说的那个人类,真的和外面那些只知道杀戮的恐怖直立猿不一样? 难道他真的是个好人?” 第26章 向北 七宝琉璃宗的宗主,被武魂殿那位冷酷的副教皇单独请去落日森林秘谈。 没有人知道在那片荒山野岭里,他们具体谈论了什么。 外界只知道,当寧风致回到天斗城的时候,这位向来温润如玉、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天斗国师,仿佛在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 他坐在马车里,整日眉头紧锁,总是一脸愁云惨澹、如丧考妣的悽苦之色。 为此,天斗城內许多相近的势力,甚至包括皇室的眼线,都在明里暗里地幸灾乐祸。 他们纷纷揣测武魂殿到底逼迫寧风致签下了怎样丧权辱国的霸王条款,才把这位天下第一富豪给压榨成了这副模样。 然而,寧风致关起门来笑得究竟有多大声,全天下只有剑斗罗和骨斗罗两位知情者知道。 这位顶级的政治影帝,就这样顶著一副“被迫害妄想症”的苦主面孔,在天斗城里招摇过市。 直到他满脸愁容地奉詔进入皇宫,接受了雪夜大帝的密令。 从皇宫出来后,寧风致回到宗门的第一时间,便启动了七宝琉璃宗最高级別的单线商路情报网。 一只毫不起眼的雨燕,带著一封用特製药水加密的绝密书信,就这样悄无声息地飞出了天斗城,直奔武魂殿而去。 …… 武魂城,副教皇殿偏殿。 “凌枢!” 隨著“砰”的一声,厚重的包铜木门被猛地推开。 一向注重仪態的比比东,此刻却形色匆匆,那绝美的脸庞上眉头紧皱,语气中带著掩饰不住的焦躁与愤怒:“出事了!” “有人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截胡,我们的机缘被別人抢了!” 偏殿中央的黑板前,正在给独孤博单独授课、讲解《有机化学基础》的凌枢,停下手中的粉笔,平淡地转过头:“什么事值得你这么大惊小怪?” 隱没在暗处的千道流也现出了身形,这位大供奉的脸色同样十分难看,他替比比东补充道: “你之前不是说过,你的下一步计划,是要去星斗大森林的核心区域吗?” “刚才寧风致动用最高密线发来急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天斗帝国的雪夜大帝,不知道用了什么极其隱秘的手段,竟然探查出了星斗大森林核心区一头十万年魂兽的准確踪跡!” 比比东快步走到桌前,双手撑著桌面,咬牙切齿道: “而且消息已经被雪夜大帝故意散布出去了! 上三宗现在全都收到了风声,尤其是昊天宗那边。 据说昊天宗的宗主和几位长老,已经先他们一步,秘密点齐人马出发了!” 坐在课桌前的独孤博闻言,震惊得连手里的水晶老花镜都掉在了桌上: “这怎么可能?星斗大森林核心区域有十万年魂兽的准確踪跡?!” 比比东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关於十万年魂兽出没的传闻,魂师界年年都有。但这一次绝对不一样!” “昊天宗不是傻子,雪夜大帝如果只是给个模糊的方位,他们绝对不会倾巢而出。 天斗皇室绝对是把那头十万年魂兽极其具体的活动范围给摸清了,应该是摸清了一部分。 否则上三宗的人员出动绝对不会这么果断迅速!” 听到这个分析,凌枢不仅没有露出任何慌乱的神色,反而极其赞同地点了点头。 由於人类魂师的探查范围和高阶强者的数量,对比起那片面积几乎等同於一个帝国的星斗大森林来说,实在是过於微不足道。 全天下谁都知道星斗大森林最里面有十万年魂兽,但问题是,具体在哪? 总不能让一个宗门的所有封號斗罗,拋下宗门基业,跑到那种危机四伏的原始森林里,花上几个月的时间去搜山检海地排雷吧? 参考地球,一头普通的成年雄性东北虎,其领地范围就不止一千平方公里。 一千平方公里什么概念? 香港才一千一百平方公里。 把香港清空然后放只老虎让你找。 你就找去吧,一找一个不吱声。 更遑论那些体型还没有猎犬大、诞生了极高灵智、还不需要极其庞大能量来维持生存的十万年魂兽霸主? 它们的领地范围,大得超乎人类的想像! 故此,虽然人类一直病態般地渴求著十万年魂环和魂骨。 但其实一直要等到一万年后,人类工业极度发达,將星斗大森林的生存面积大幅度缩减、挤压。 以至於十万年魂兽不得不產生领地的严重交叉、被迫形成所谓的“核心区”时,人类才能够通过仪器,相对准確地找到它们。 也是在那个时代,无数此前在辽阔森林里隱居苟活了十几万年的魂兽,才第一次被人类大规模杀伤。 而现在这个落后的中世纪,上三宗出动得如此果断,甚至不怕別人偷家,那必然是雪夜大帝给出的情报足够准確。 想到这里,比比东就不由得感到一阵心有余悸的庆幸。 还好凌枢之前手段雷厉风行,用仙草彻底把寧风致绑上了武魂殿的战船! 否则,要是没有这封密信示警,武魂殿被蒙在鼓里,恐怕等到昊天宗那帮人把十万年魂兽杀完了、吸收完魂环耀武扬威地走回天斗城,他们才能听到这该死的后知后觉的消息! “事不宜迟!” 比比东看向凌枢,焦急地催促道: “千寻疾作为教皇,在得知情报后,已经秘密点齐了长老殿的几位供奉。 连同他自己,正全速往星斗大森林那边赶去!” 千道流也一握拳头,周身激盪起神圣的金光: “没错,十万年魂兽绝对不能落入外人之手! 老夫这就带上裁决长老,我们也赶快出发,去把这头猎物抢回来!” 就在这两人战意高昂、准备去星斗大森林开启一场史无前例的“封號斗罗大逃杀”时。 “砰。” 凌枢隨手將粉笔扔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他皱起眉头,在短暂的思考过后,极其冷酷地摇了摇头吐出一个字: “不。” “我们不去。” 比比东和千道流同时愣住了,满脸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为什么不去?!”比比东急了。 “因为你们现在去星斗大森林,不仅迟了,而且愚不可及。” 凌枢那冷静得几乎不带一丝人性的声音,在偏殿內清晰地迴响: “首先,帝国给的坐標,在寧风致那里,但绝对不在千寻疾那里。 这就意味著,你们现在跑过去,要像无头苍蝇一样,去原始森林里额外花费大量的时间,追踪上三宗的足跡。” 凌枢走到比比东面前,目光直刺这位副教皇的灵魂深处,冷冷地拋出了第二个、也是最致命的一个政治盲点: “其次,退一万步讲。就算你们赶上了,遇到了十万年魂兽。” “谁出手击杀,是一回事。爆出来的十万年魂骨到底怎么分……那又是另一回事!” 凌枢的声音如同一把冰冷的手术刀,將武魂殿內部的利益纠葛精准剖开: “不是亲手击杀的魂兽,就绝对吸收不了它的魂环。 上三宗比我们都先走,想要抢到魂环是几乎不可能的。” “如果是想抢夺魂骨,那就必须杀人了。先不说打不打得过。” 凌枢扫了一眼比比东和千道流:“你们怎么確定魂骨在谁身上?” 轰! 比比东听完这番话,整个人如同被当头浇下了一盆冰水,瞬间愣在了原地。 她刚才被“十万年魂兽”这个充满诱惑的字眼冲昏了头脑,满脑子只想著不能让昊天宗抢去这种战略资源,急著想要去爭夺。 直到被凌枢这番极其残酷的利益分析一棍子打醒,她才猛地反应过来: 这根本就是一场稳赔不赚的买卖。 想通了这一点的比比东,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她看向凌枢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深深的敬畏: “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就这么按兵不动,静观其变吗?” 凌枢摇了摇头,走到偏殿墙上掛著的那幅巨大的斗罗大陆全境地图前,手指从星斗大森林的位置,一路向上滑去,最终停在了地图最北方那片白茫茫的未知区域。 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平淡:“虽然我不打算去走星斗这趟浑水,但我们还是需要动身的。”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服。 “先去冰火两仪眼,喊上月关。” “我们去极北。” 第27章 雪女永不为奴 极北之地。 这片字面意义上的生命禁区,此刻正裹挟著呼啸的寒风,在茫茫白雪中沉默地咆哮著。 零下四十多度的绝对低温,加上足以撕裂钢铁的恐怖暴风雪,让这里成为了全大陆所有碳基生物唯恐避之不及的地狱。 然而,就是在这片除了冰雪一无所有的禁区之中,今天却迎来了四位不速之客。 在换乘了数次特製的抗寒马车、足足赶了一个多月的路,又在没过膝盖的深雪中徒步跋涉了半个多月之后。 凌枢一行人,终於深入到了这片人类文明的绝对禁地——极北核心区。 “还没到吗?” 哪怕是拥有九十五级修为的副教皇比比东,此刻也不得不在外面裹上了一件厚厚的防风大衣。 她呼出一口白色的哈气,绝美的脸上带著几分在风雪中跋涉的烦躁,忍不住向走在最前面的六岁男孩发问。 凌枢同样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平静的眼睛。 他瞳孔中闪烁著“夜鸣”魂技的微光,声波与热成像在视网膜上飞速交织,隨口扫了一眼四周那白茫茫的冰原: “应该就在这附近了。別急,等去前面高空探路的千道流下来再说。” 话音刚落。 前方极远处的风雪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道清冷至极、却又带著些许恼怒的空灵女声: “人类!你休要得寸进尺!” 听到这极其人性化的声音,凌枢不仅没有拔枪,反而眼前一亮,冻得发僵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看来是找到了。运气不错。” “走,快点跟上。” …… 而另一边,距离凌枢他们数公里外的一座隱秘冰谷中。 背后延展出六根璀璨天使羽翼的武魂殿大供奉千道流,正悬浮在半空中,饶有兴致地和下方的一头十万年魂兽进行著对峙。 说是对峙,其实倒不如说是对方在单方面的绝望护食。 “老夫活了一百多年,走遍了大陆,倒是还真没见过你这种奇特的魂兽。” 千道流没有释放任何攻击性的魂技,只是像个在博物馆里看珍惜標本的老大爷一样,好奇地打量著下方的存在: “没有任何兽类的特徵反倒像是人类的特徵……你,似乎是这片冰天雪地自然孕育出来的雪灵之精?” 站在千道流正下方的,是一个外貌与人类女性毫无二致的绝美存在。 她拥有一头洁白如雪的长髮,一直从脑后垂到脚踝。 那一双天蓝色的眼眸空灵通透,仿佛能够看穿世间的一切风雪。 她那修长的娇躯完美无瑕,一袭洁白的连衣长裙虽然没有半分多余的装饰,却令她显得那么的高洁、冰冷且不可侵犯。 极北三大天王之首,雪帝。 “吼——!” 还没等雪帝开口,另一道狂暴的声音轰然响起。 伴隨著大地的剧烈震颤,一头体长超过二十多米、犹如一座移动冰山般的巨大北极熊,猛地从雪帝身旁的厚厚冰层中破土而出。 冰熊王小白护在雪帝身前,朝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口吐人言:“人类!这里是极北的核心,不属於你!滚出去!” 面对这头足有二三十万年修为的绝世凶兽,千道流却只是微微一笑,那双金色的眼眸中透著属於极限斗罗的绝对傲慢: “是吗?” 唰!唰!唰! 话音刚落,三道破空声骤然撕裂了风雪。 比比东、月关,带著被魂力包裹的凌枢,如同瞬移般,稳稳地降落在了千道流的身边。 千道流看著下方的雪帝和冰熊王,摊了摊手,笑容转冷:“那现在呢?这里属於谁?” 伴隨著比比东和月关那毫不掩饰的恐怖魂力威压席捲开来,原本还狂暴无比的冰熊王小白,声音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雪帝那双天蓝色的眼眸中,更是闪过一丝极度的凝重,连带著周围的风雪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雪帝看著半空中那三个最低都是九十五级超级斗罗、甚至还有一个气息深如渊海的极限斗罗的恐怖人类阵容,心里暗道一声不妙。 这三个人类强者,是半个月前突然出现在极北之地的。 而且他们的行进路线极其诡异。 他们不猎杀外围的魂兽,也不搜寻普通的资源,目標十分明確,就像是拿著一张极其精確的地图,笔直地朝著极北之地的最核心极点狂飆突进。 途中好几次经过那些十万年凶兽的领地,那些往日里脾气暴躁的霸主们。 都不约而同地在感受到这三股极其丧心病狂的魂力波动后,硬生生地缩在窝里装死。 而在他们正式踏入雪帝的绝对领地后,这三个人突然停下了脚步,开始像扫雷一样进行有目的的网格化搜寻。 雪帝一开始不知道这群人类怪物到底在找什么,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她自然是带著小白儘量躲著走。 但是,现在她躲不了了! 因为她惊恐地发现,这群人类的目標,根本不是猎杀十万年魂兽,而是她守护了將近十万年的那一株天地奇葩——九万年雪莲! 雪帝自己能化作风雪逃走,冰熊王也能跑。 但是,那株尚未成熟、还扎根在冰脉节点上的雪莲,它没长脚啊! 被人堵在了固定资產的刷新点上,这是何等的憋屈! 就在雪帝咬紧银牙,准备燃烧本源之力拼死一搏的时候。 那个被两位超级斗罗护在中间、穿著厚厚防寒服的六岁人类小男孩,却突然向前迈出了一步。 凌枢那双漆黑的眸子,越过满脸戒备的冰熊王,直截了当地锁定了那遗世独立的雪帝。 他呼出一口白气,语气中带著几分长途跋涉后的如释重负: “在这鬼地方找了足足快两个月……终於找到你了,雪帝。” 凌枢拍了拍身上冰冷的积雪,没有任何剑拔弩张的杀意,反而像是一个远道而来的跨国商人,平淡地摊开了双手: “別紧张。我大老远跑过来,不是来打架的。” “我是来,跟你谈一笔交易的。” “交易?” 雪帝冷若冰霜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极其人性化的嘲弄,周围的温度在她的怒意下再次骤降: “我可不记得,我们极北的魂兽,和你们这些只知道杀戮与贪婪的人类,有什么好谈的。” “是吗?” 凌枢眉头微微一挑。 他毫不在意雪帝的嘲讽,只是缓缓地抬起右手。 伴隨著手腕上储物魂导器的一抹微光闪过,一株被封存在透明玻璃容器中、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庞大魂力波动、且流光溢彩的绝世仙草,赫然出现在他的掌心之中。 那股极其纯正、毫无杂质的草木本源气息,瞬间穿透了呼啸的暴风雪,直衝雪帝和冰熊王的鼻腔。 凌枢看著对面那瞬间僵硬、眼神中流露出不可遏制渴望的两大凶兽,嘴角勾起一抹魔鬼般的微笑: “人类的面子你不想给。” “一株万年仙草,也不行吗?” 第28章 买一送一 当那株散发著奇异光晕的仙草刚刚暴露在风雪中。 雪女和冰熊王小白的目光,瞬间就像是被最强力的磁铁吸住了一般,死死地钉在了那个玻璃容器上。 “极致之冰?!!” 雪帝那双空灵的天蓝色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无法掩饰的极度震惊。 她死死盯著凌枢的手,声音甚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这是什么东西?!” “这东西叫八角玄冰草。是產自南方的一株万年仙品药草。” 凌枢语气平淡,仿佛手里拿的不是什么绝世仙草,而是一根大葱: “而且,我手上的这片,甚至都不是原株。 它只是一片用原株的叶子,经过人工组织培养做出来的『扦插子株』。” 凌枢隨意地摇晃著手中的玻璃管,看著对面呼吸急促的两大凶兽,嘴角微勾:“如何?” “这个筹码,够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了吗?” 雪帝死死盯著那片甚至连完整植株都算不上的仙草叶片,胸膛剧烈起伏。 作为冰天雪地里诞生的精灵,她太清楚这东西的价值了。 別的不说,光是那片叶子里蕴含的极致冰属性本源,就给她一种绝不亚於极北至宝“万年玄冰髓”的恐怖感觉! 但极北霸主的骄傲,以及对人类根深蒂固的不信任,还是让她强行压下了本能的渴望。 雪帝猛地转过头去,强迫自己不看那株仙草,声音重新恢復了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 “东西收回去吧。我们极北魂兽和你们人类,没什么好谈的。” “嘖。” 面对雪帝的嘴硬,凌枢没有生气,反而怜悯地嘆了口气。 他把玻璃管重新收回储物魂导器中,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拋出了一个惊天炸弹: “所以,你是准备就这么死在你的七十万年瓶颈上吗?”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不仅是雪帝如遭雷击,就连站在凌枢这边的千道流、比比东和月关三人,都猛地转过头。 千道流颇为好奇地看著雪帝: 照这话的意思……眼前这个像人类女人一样的魂兽,是一头六十九万年的凶兽。 雪帝的眼神瞬间变了:“你说什么?!” “別装了。 你要是对自己度过下一次天劫有十成十的把握,又何必苦哈哈地躲在这里,死守著这一株还没成熟的九万年雪莲捨不得服用?” 凌枢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她的偽装: “你现在的修为卡在六十九万年,迟迟不敢迈出那最后一步。 你现在不是在修炼,你是在熬日子,是在推著时间慢慢等死,对吧?” 雪帝彻底沉默了。 “所以,我不妨把话说得再明白点。” 凌枢重新占据了谈判的绝对高地: “你,连同你背后那株还没成熟的雪莲,一起跟我走。 作为交换,我带你去那个能够批量孕育出这株『八角玄冰草』的地方。 在那里,你可以得到足够的本源补充,百分之百度过你的七十万年天劫。” 雪帝陷入了极其痛苦的深思。 能孕育出那种级別仙草的地方,必然有著难以想像的极致之冰能量富集。 如果真的能去那里,她不仅能活下来,甚至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但…… 雪帝抬起眼眸,目光警惕地扫过凌枢身后的三名人类巔峰强者:“我凭什么相信你们?” “人类向来狡诈,谁知道你刚才说的话里,到底有几分真假?” 站在半空中的千道流眉头一挑。 他活了一百多岁,当然听得出来,雪帝这话的意思,分明是已经心动了,只是缺乏一个让她安心的保证。 然而,就在千道流准备开口发个武魂誓言之类安抚一下对方的时候。 凌枢却直接冷笑了一声,极其不屑地瞥了雪帝一眼: “保证?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你不要把话说得好像你现在还有得选一样。” 凌枢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资本家温和的面具被彻底撕碎,露出了血淋淋的獠牙: “我都不说你能不能突破七十万年天劫。就说他呢?” 凌枢指著旁边那头庞大如山的冰熊王小白: “你能不能破七十万年还是个未知数,但他那三十万年的天劫,如果没有奇遇,可是百分之百破不了的! 你难道忍心看著他死在雷劫之下?” 没等雪帝反驳,凌枢继续输出: “你觉得我像是什么大善人吗?” 凌枢伸手一指半空中那个宛如神明般的千道流,语气中透著绝对的武力强权: “还是你觉得,就凭你们两个,能打得过他?” 凌枢残忍地宣判了最终选项: “大不了雪莲我不要了,换成两根十万年的魂骨也不是不行。” 此言一出,冰谷內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选吧。” 半空中的千道流极其配合地冷哼一声,九十九级极限斗罗的威压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璀璨夺目的天使领域如同烈日降临,瞬间驱散了漫天的暴风雪:“生,还是死?” “人休想!” 雪帝牙关紧咬,属於极北主宰的骄傲绝不允许她束手就擒。 她双手在胸前一合,属於她的绝对领域也跟著悍然开启—— “帝寒天·雪舞耀阳!” 漫天的冰蓝色雪花疯狂飞舞,试图將那霸道的金色光芒冻结。 但这象徵著极北最强王者的领域,在千道流那光芒万丈、夹杂著一丝神性规则的神圣能量中,却如同沸水泼雪一般,开始迅速消融! 仅仅僵持了不到三秒,雪舞耀阳的边缘甚至开始出现了蜘蛛网般的碎裂痕跡! 雪帝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心神剧震。 这不仅代表著对方的魂力总量和境界比她高出了一个层次,甚至包括武魂品质,都丝毫不输给她引以为傲的极致之冰! 在抵抗的过程中,雪帝突然从那霸道的金色光芒中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古老、令所有魂兽都发自灵魂战慄的气息。 “这股气息……天使神?!” 千道流听到这声惊呼,也有些惊讶地停顿了一下:“哦?” “居然知道?” “不过也是,天使神还行走在世时,你应该也听过他的消息。” 眼看对方毫不掩饰地承认了神祇传人的身份,雪帝的心彻底沉到了无底的深渊。 打不过。这是绝对的降维碾压。 这说明她今天就算拼上七十万年的本源自爆,也难说能不能伤得到对方。 一个不慎,甚至连小白都要跟著她一起折在这个冰谷里,变成人类的魂环和魂骨! 千道流也没有进一步下死手,他只是保持著那种绝对碾压的姿態,静静地催动著天使领域,一点一点地侵蚀著雪帝的生存空间,瓦解著她最后的心理防线。 就在雪帝的领域即將彻底破碎,雪帝眼底闪过一丝决绝、准备下定决心燃烧本源同归於尽的千钧一髮之际。 忽然,“扑通”一声巨响,在雪帝身旁炸起。 “我愿意和你们走!” 那头宛如史前巨兽般庞大的冰熊王小白,对著凌枢一行人的方向,重重地匍匐在了冰层之上! “小白!你干什么?!”雪帝惊呼。 “母亲,你打不过他们的。我不能眼睁睁看著你死!” 冰熊王那庞大的身躯微微颤抖著,它那张狰狞的熊脸上带著令人动容的悲切与决绝。 它低下高傲的头颅,对著凌枢哀求道: “人类,求求你收手吧。我愿意献祭给你们当魂环,还请你们……放过我的母亲。” 雪帝愣愣地看著匍匐在地的小白,眼眶瞬间红了。 雪帝散去了周身破碎的领域,整个人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她抬起头看向千道流,又看向那个主导一切的六岁男孩,声音苦涩得如同嚼碎了的黄连: “停手吧。我……跟你们走。” “但,不要伤到他。这是我最后的底线。” 看著这史前巨兽为了保护“母亲”而卑躬屈膝,看著极北高傲的王者为了“孩子”而咽下屈辱。 这一副跨越物种的母子情深场景,让哪怕是千道流,內心也不由得有所触动。 他嘆了口气,吐息在空气中凝成白霜。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凌枢。 却看到凌枢从腰间取出第二个玻璃容器,连带著第一个拋给小白:“这是定金。” 第29章 变数 星斗大森林的这场声势浩大的猎魂行动,最终以一种说不上成功,但也绝对称不上失败的诡异结局,草草落下了帷幕。 当比比东带著极北之行的丰硕成果回到武魂城时,摆在她案头的,就是这样一份散发著浓烈血腥味和不可思议的情报战报。 “武魂殿、蓝电霸王龙宗、昊天宗,三方人马在星斗核心区遭遇,为了爭夺十万年魂兽大打出手,死伤惨重。” 比比东看著简报上的文字,眉头微微皱起,这完全在凌枢之前的预料之中,毫无新意。 她继续往下看,目光却突然一凝: “混战至白热化阶段,星斗核心区深处突然爆发恐怖威压。 一头此前从未有过记载的陌生黑龙魂兽破空而出,仅凭气息便將三方人马强行逼退。” 比比东顿感棘手。 “教皇千寻疾试图阻拦,被那黑龙魂兽隨意一爪击溃,重伤濒死,现已被长老殿连夜护送回城抢救……” 比比东拍手称快。 如此明確且大逆不道的態度,让一直站在旁边充当背景板的月关嚇得浑身一哆嗦。 他急忙压低声音,悄悄提醒道:“殿下,隔墙有耳,慎言啊!” 比比东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根本没理会他的提醒。 千寻疾最好是被那头黑龙一巴掌拍死才好,也省得她以后还要自己动手。 然而,当她带著愉悦的心情转过头时,却发现坐在书桌另一侧的凌枢,此刻正捧著那份情报的副本,眉头越皱越深,甚至连手里把玩的子弹都停了下来。 “凌枢,怎么了吗?” 比比东收敛了笑意,有些好奇地看著他。 这还是她自从认识这个六岁的妖孽以来,第一次在这个少年脸上看到如此凝重、甚至带著一丝不可控的惊骇神色。 “出问题了。” 凌枢將情报扔在桌面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声音低沉得可怕: “他不该在这个时代出现的。” 比比东满脸茫然:“啊?谁?” “如果这份情报上对於那头黑龙的外貌描述没有夸大其词的话……” 凌枢抬起头,那双深邃的黑眸中闪过一丝极度的忌惮: “那老师,我们现在的屁股下面,可能已经被埋上一颗足以炸平整个武魂城的核弹了。” 比比东眉头紧锁:“到底什么情况?” “它叫帝天。” 凌枢吐出了这个在两万年后足以让全人类颤慄的名字: “这是一头来自曾经的神界、真实修为高达八十九万年的绝世凶兽。” “它的本体真身名为,金眼黑龙王。” “龙神的代言人。” “什么?!” 隱没在暗处的大供奉千道流猛地现出身形,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彻底变了调。 “我没在开玩笑。” 凌枢看著这位极限斗罗,毫不留情地浇下一盆冰水: “目前的斗罗大陆上,没有任何一个人,包括你在內,能打得过他。” 千道流彻底愣住了:“这怎么可能?!” 他刚刚才在极北之地见识过六十九万年的雪帝。 根据雪帝的表现,他很难想像得到年份达到八十九万年的魂兽居然如此强大。 雪帝目前是六十九万年,二十万年之后。 不说人类的进步,光是千道流自己。 要是能投胎,千道流一家轮流献祭开启神考,高低能当上几千轮的天使神。 凌枢无奈地嘆了口气,打破了千道流那点可怜的武力自尊: “你用凡人的逻辑去揣测他,当然觉得不可能。 但他有龙神亲自赐下的『龙神爪』。” “这和你们这种依靠借用神明力量的神祇大祭司不同。。” 凌枢一字一顿地说道:“他是字面意义上的——半神!” 千道流顿时眉头死死皱起,倒吸了一口凉气。 身为天使神的最高祭司,他对於“半神”这个概念,有著全大陆最前沿的清晰认知。 半神,意味著他已经触摸到了世界法则的本质。 在真正的神祇下场之前,在这片斗罗大陆上,他,就是神! 比比东却没有被战力差距嚇倒,她敏锐地抓住了凌枢话里的核心盲点: “你刚才说,他是龙神的代言人?” “那龙神为什么会突然在这个时候,把这种级別的怪物派下来干涉下界?” “对啊!” 被比比东一提醒,千道流也突然反应了过来,老眼中闪过一丝惶恐: “龙神都下场了,那我们信仰的天使神是不是也……” 除了某位热衷於开掛的冰清玉洁神王之外,斗罗大陆的神明想要强行干涉下界,在法则层面上是相当困难的一件事。 別的不说,光是一个最基础的神考。 这种神明挑选继承者的合法仪式,到了最后关头,都必须要强行献祭掉一个九十九级的绝世大祭司来作为开启通道的柴薪。 罗剎神那种充满恶念的邪神搞献祭就算了,连海神和天使神这种標榜著光明与正义的神明,在继位程序上都要无情地烧掉自家最虔诚的祭司。 排除掉神祇本身不想管閒事的主观因素,那唯一的解释就是法则限制太大,这种代价是不得不做的。 可现在,既然连神界的龙神势力都顶著法则下场了,那会不会意味著神界要发生大战? 天使神会不会也要降下神諭? 凌枢摇了摇头,打断了他们的神学阴谋论: “不。龙神不是刚刚从神界『派下来』的。而是,她一直就没走。” “在人类诞生之前,她就在斗罗大陆里了。” “她受了致命重伤,这么多年来,一直苟在星斗大森林最核心区的一处生命湖水底,陷入沉睡疗伤。” 比比东越听越心惊:“既然在疗伤,那她为何突然在今天,让黑龙王帝天出手暴露实力?” 凌枢再次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手里把玩著子弹,大脑却在疯狂地转动,思考著这场严重偏离原著剧情的蝴蝶效应。 帝天早醒了一万年。 这绝对不正常。 不是,总不能是银龙王想通了。 在仔细钻研过后,她突然发现人类的发育速度有点逆天。 所以与其在两万年之后顶著整个人类世界打逆风局,乾脆现在就顶著重伤直接把人类当做路边一条踹死。 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这几个月辛辛苦苦攀科技树,岂不是成了催命符? “出大问题了。” 凌枢眯起双眼,看著天花板。 事態的发展,第一次超出了他的绝对掌控。 不过,冷静下来后,凌枢还是凭藉著理智,从战报的蛛丝马跡中找到了唯一的一丝安慰。 目前来看,唯一的好消息大概就是……帝天的这次出手,应该也受到了某种程度限制,他並不能肆无忌惮地爆发全力。 否则,凭他那八十九万年的半神修为去拍一个九十五级的教皇。 千寻疾现在的状態就不该是青一块紫一块。 而应该是东一块,西一块。 第30章 提刀上洛 些些飘扬的白雪,在没有风的夜里,静静地倾洒在武魂城的上空。 这毫无徵兆的初雪,苍白且淒冷,如同某种提早为將死之人而落的哀告。 不只是外面的街道,就连平日里守卫森严、灯火通明的武魂殿內部,今夜也安静得有些可怕。 当寧风致接到十万火急的密信,披星戴月地赶来,脚下踩著如同碎银子般的积雪,匆匆忙忙踏入那座属於比比东的副教皇偏殿时,他敏锐地察觉到,內部的气氛有些极其骇人的不对劲。 没有侍卫,没有侍女。 一种压抑到极点、仿佛连空气都要凝结成冰的无声肃杀气息,瀰漫在整个空旷的大殿之中。 “怎么了?” 寧风致环视大殿,却只看到比比东和凌枢两人。 他们相对而坐,中间隔著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桌。 凌枢手里拿著一支钢笔,正低著头,在一个厚厚的本子上心无旁騖地写写画画,似乎在核对著什么重要的数据。 而坐在他对面的比比东,双手交叠,十指紧扣。 很难说清楚她此刻到底是在闭目养神,还是在极力尝试压抑住某种即將喷薄而出的亢奋与杀意。 和往常截然不同的诡异氛围,让寧风致这位上三宗的宗主都感到一阵莫名的悚然和不適,但他只得硬著头皮开口问道: “殿下,凌枢阁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在这个时辰,如此紧急地喊寧某过来?” 凌枢停下手中的钢笔,抬起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通报明天的天气: “千寻疾死了。” “啊?” 寧风致如同屁股上装了弹簧一样,蹭的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满脸错愕: “教皇死了?!” “到底怎么回事?” 凌枢嘆了口气,像是在惋惜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之前在星斗大森林核心区的时候,教皇陛下被那个名叫帝天的黑龙魂兽伤了本源。 黑龙那一爪子不仅拍碎了他的五臟六腑,更要命的是,那股与天使武魂截然对立的极致黑暗属性,已经彻底压倒了他体內的光明魂力。” “我们用了所有的方法,最终却无药可治。” 寧风致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万万没想到,那个藏在星斗大森林核心区的十万年魂兽,竟然恐怖到了这种地步! 两个多月前,七宝琉璃宗在收到雪夜大帝的情报后,其实第一时间也派了剑骨两位斗罗跟著大部队去凑热闹了。 但深知自家对十万年魂兽根本没有什么竞爭力的寧风致,很明智地选择了在战场边缘ob。 结果,ob出来的结果就是: 堂堂武魂殿的九十五级教皇,被某头素未谋面的黑色龙种一巴掌拍成了重伤,连夜抬回武魂城后便一直昏迷不醒。 听到千寻疾重伤不治的消息,寧风致的眼底突然闪过一丝压抑不住的狂喜。 这不就说明,他提前押宝的政治盟友——比比东,马上就要正式上台掌权了吗? 这对他七宝琉璃宗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利好! 他刚刚整理好表情,准备开口说几句虚偽的哀悼之词。 寧某一则为殿下哀伤,二则为殿下道喜云云。 却听得凌枢看著手里的怀表,慢条斯理地吐出了最后一句话: “由於伤势过重,极致的黑暗魂力在体內反噬,痛苦万分,以至於教皇陛下生不如死。” “所以,武魂殿第一百八十五代教皇、比比东副教皇最敬爱的老师——千寻疾阁下。 將会在一个小时之后,因为魂力衝突,最终在密室中爆体而亡。” 寧风致那句“请殿下节哀”刚卡在喉咙里,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他骇然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那个低头看表的六岁男孩。 什么叫……他將会在一个小时之后自杀?! 寧风致愣愣地看向凌枢,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却看到凌枢不紧不慢地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卷早就写好、甚至盖好了教皇金印的华贵帛巾。 “万幸的是,由於比比东副教皇年少有为,威望卓著,武魂殿才不至於群龙无首。” 凌枢嘆了口气,展开那捲帛巾: “也因此,千寻疾教皇在『临终』前,深感欣慰,特意留下了这份亲笔遗詔。” “即日起,比比东继任教皇之位,统御武魂殿全境。” 凌枢將那份墨跡早就干透的“遗詔”推到寧风致面前,抬眼看向他,微微一笑: “如何?寧宗主。 想必有您这位帝国国师亲自做见证,如此妥当的后事安排,教皇陛下定会含笑九泉的。” 寧风致看著那份遗詔,大脑轰的一声,已经彻底反应过来了。 这哪里是什么重伤不治爆体而亡! 这是比比东要篡位! 这是明目张胆的政治暗杀! 这位年轻的副教皇,已经等不及想要坐上那万人之上的至高王座了。 所以她打算趁著千寻疾重伤昏迷的这个绝佳空档,直接在密室里物理超度了她的老师! 所有的线索在寧风致脑海中瞬间串联了起来——难怪今夜的雪下得这么安静,难怪整个武魂殿高层的防卫如此鬆懈,连个巡逻的人影都看不见! 但惊骇过后,寧风致却很快冷静了下来,甚至觉得好像也没有哪里不对。 倒不如说,在弱肉强食的魂师界,父慈子孝、顺利继承权力的,那才是极少数的童话。 他咽了口唾沫,转头撇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比比东。 却发现这位即將沾染恩师鲜血的准教皇,不知何时已经站起了身。 她双手聚拢在胸前,十指交叉,绝美的面容在昏黄的烛火下显得无比圣洁。 如同是在向神明虔诚祷告的修女一般,她的嘴角微微翕动,发出一种宛如宣判神罚般冰冷而庄严的低语: “因为他是神的用人,是与你有益的。” “你若作恶,却当惧怕,因为他不是空空地佩剑;” “他是神的用人,是伸冤的……刑罚那作恶的。” 听著这令人毛骨悚然的祷告,寧风致头皮发麻,他皱起眉头,压低声音问出了这场政变中最致命的那个漏洞: “那……大供奉呢?” 他问的是千道流。 这位九十九级的极限斗罗,是比比东能够当上副教皇的最大政治背书。 但同时,他更是千寻疾的亲生父亲。 这也是比比东想要执行这场弒师篡位计划的最大阻力。 无论千寻疾再怎么废物,千道流作为父亲,也不可能眼睁睁地坐视自己的亲生儿子被人暗杀。 “大供奉?” 凌枢將怀表塞进兜里,语气里带著一丝嘲弄: “他在冰火两仪眼,替我们看守著那两位从极北来的新客人。” “换而言之,他的不在场证明已经做好了。这就是他的——默许。” 鐺—— 鐺—— 象徵著午夜零点的武魂城教堂钟声,在漫天飞雪中,沉重地鸣出了十二道迴响。 凌枢抬起头,看向沉浸在祷告中的比比东,声音冷酷如铁: “时间到了。该动手了,老师。” 寧风致猛地转头看去,却发现刚才还站在那里的比比东,不知何时,已经彻底消失在了大殿之中。 只留下一阵夹杂著极度怨毒与嗜血杀意的阴风,捲起了窗外的一地残雪。 …… 而与此同时。 远在千里之外的落日森林,冰火两仪眼。 被强行“请”来做客的极北天王——雪帝和冰熊王小白,此刻正坐在温暖如春的木屋前,满脸好奇且戒备地看著那个负责看守他们的人类老头。 只见这位平日里威严神圣的极限斗罗千道流,此刻正孤独地跪在漫山遍野的奇茸通天菊中央。 他没有开启任何魂力防护,任由冰火两仪眼那刺骨的寒风和灼热的气浪交替吹拂著他的面庞。 他双目紧闭,双手死死地抓著地上的泥土,指甲里满是鲜血。 他颤抖著嘴唇,用一种仿佛被撕裂了灵魂般沙哑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向上天、向他信仰的天使神,痛苦地念叨著那段古老而残忍的经文: “祂说……『你带著你的儿子,就是你独生的儿子,你所爱的以撒……』” 在午夜钟声敲响的那一刻。 千道流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但还是继续念诵著。 “『往摩利亚地去,在我所要指示你的山上……把他献为燔祭!』” 这位代表著斗罗大陆光明与正义的裁决长老,这位九十九级的极限斗罗。 缓缓地仰起头。 两行浑浊而温热的清泪,顺著他那满是褶皱的眼角,无声地滑落,最终砸进了冰火两仪眼那孕育著新时代希望的泥土之中。 (第一部分,旧时代,完) (由於三少当年写武魂殿的时候应该是参考教廷,所以我直接挪用了圣经) (这一部分也算完啦。) 第31章 你的作业 五年后。斗罗歷2629年,春。 时光荏苒。依靠著天使传承魂骨自带的绝对“偽装”技能,年仅九岁的千仞雪,在武魂殿的暗中协助下,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替换掉了天斗帝国的大皇子——雪清河。 天斗城,某座拥有七宝琉璃宗產业背景的奢华大酒店,顶层绝对保密的豪华包间內。 已经彻底融入了宫廷生活、举手投足间满是皇家贵气与温文尔雅的“雪清河”,此刻正端著一杯红茶,目光微动,看著坐在对面的七宝琉璃宗宗主。 “寧宗主,您的意思是说……针对蓝电霸王龙宗的那个局,最近就要收网动手了吗?” 寧风致儒雅地点了点头,手里把玩著两枚核桃: “殿下,我之前应该和您详细復盘过。 为什么这五年来,武魂殿对於蓝电霸王龙宗那个叫玉小刚的废物。 在市面上大肆兜售劣质盗版青霉素的行为,一直视若无睹。” “甚至,我还奉了武魂殿的密令,在暗地里约束七宝商会,绝不干涉他们在这块假药市场上的扩张。” 千仞雪点了点头:“我记得您跟我说过。” “因为在武魂殿头两年的青霉素產能爬坡阶段,我们根本不可能满足星罗帝国六千万底层平民那庞大的下沉市场份额。” “所以,我们需要一些其他的、自以为是的『黑渠道』,来帮我们强行扩大青霉素这种概念在全大陆的影响力,顺便帮我们培养平民的用药习惯。” “殿下聪慧。” 寧风致讚许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商人的冷酷。 “这也是您的母亲,当今教皇冕下亲自定下来的宏伟方针。” 听到“母亲”这个词,千仞雪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忽然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自千仞雪记事起,那个女人留给她的印象总是冰冷与歇斯底里的。 然而,这五年来,她所看到的,却是一个將武魂殿推向了前所未有光辉的无上教皇。 医学界的顶点、平民魂师的救世主——武魂殿第一百八十六代教皇,比比东! 所有人都会相信武魂殿的第一百八十六代教皇比比东將会带领这个古老的集团走向前所未有的辉煌。 千仞雪深吸了一口气,將脑子里那些复杂的家庭伦理想法甩开,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既然是为了培养市场,那现在为什么突然要动手?” “也没什么特別的理由。” 寧风致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討论今晚吃什么: “简单点来说就是:猪养肥了,该宰了。” “蓝电霸王龙宗这五年靠著卖假药赚得盆满钵满,玉小刚那『假药大师』的名头也吹到了顶峰。 现在是时候把他们一脚踹下神坛,把那部分被污染的市场连本带利地吃回来了。” 千仞雪微微眯起双眼,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应该不止是商业围剿这么简单吧? 不然为什么我最近听到朝中大臣,甚至是后宫里的侍女,都在私下討论著这件事?” “青霉素不一直是我们和蓝电霸王龙宗的內部问题吗? 怎么这一次,武魂殿还要主动把天斗帝国这股官方势力给牵扯进来?” 寧风致讚赏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殿下目光如炬。 这一次针对蓝电霸王龙宗的抄底行动,武魂殿確实会主动让出一部分极其丰厚的利益给天斗帝国皇室。” “而交换的条件是:武魂殿希望藉此机会,將一个人名正言顺地送进天斗城,成为你这位『大皇子』名义上的附庸封臣。” “同时,以皇室伴读的身份,直接进入天斗皇家学院。” 千仞雪愣住了,满脸的不解:“为什么?” “天斗皇家学院虽然是贵族摇篮,但教学质量其实一般。 就算武魂殿想在我身边安插个封號斗罗当保鏢,以这种『封臣』的方式走,在朝堂上也是拿不到任何实权的。 这买卖太亏了。” 寧风致听到“封號斗罗”这四个字,忍不住摇头失笑: “不,殿下误会了。送过来的人,可不是什么空有武力的封號斗罗。” “送过来的人……是那位。” 千仞雪浑身一震,“蹭”的一声从天鹅绒沙发上站了起来,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 那一瞬间,千仞雪那双漂亮的偽装眼眸里,爆发出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那是三分久別重逢的惊喜,三分对妖孽智商的敬畏,以及……四分被血脉压制的、极其本能的恐惧。 总体的来说,如同小学生孤身一人在外地寄宿却看到教导主任的十分复杂。 “那……那他什么时候过来?” 千仞雪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发飘。 “我已经到了。” 一道清冷、平淡,却仿佛带著某种绝对理智的声线,在包间的阴影处幽幽响起。 不知何时,一个身形修长、穿著一身得体黑色劲装的少年,已经从阴影中缓步走出。 十一岁的凌枢,身形已经抽高了不少,那张原本稚嫩的脸上,五官愈发深邃冷峻。 他那双漆黑的眸子没有丝毫波澜,只是平淡地扫过了在场的寧风致和千仞雪。 寧风致十分识趣地站起身,微微欠身,行了一个近乎同级的礼节: “凌枢阁下。一路辛苦。” “凌枢!” 哪怕在天斗朝堂上再怎么偽装得沉稳老练。 在看到这个真正的主心骨时,九岁的千仞雪还是几乎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拋下了皇子的仪態,噔噔噔地就朝他跑了过去。 凌枢微微点头,算是回应了两人的招呼。 隨后,他看著越来越近、满脸惊喜的千仞雪。 凌枢抬起手,极其乾脆利落、且没有丝毫感情地吐出一个字: “停。” 千仞雪的脚步猛地一顿,本能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妙的杀气。 紧接著,在千仞雪逐渐惊恐的眼神中,凌枢不紧不慢地从腰间的储物魂导器里,抽出了一册散发著墨香味的厚厚本子。 千仞雪的眼神瞬间凝固。 那是比封號斗罗的杀气还要恐怖一百倍的东西。 凌枢將本子翻开,把那片完全空白的纸页懟到了千仞雪的眼前,声音冷若寒霜: “这是你还没离开武魂城时,我亲自给你布置的《初二物理:力学与魂力流转》寒假作业。” “告诉我,为什么整整一个月过去了,上面连一个字都没写?” 千仞雪那原本灿烂的笑容,瞬间死死地凝固在了脸上。 大皇子殿下额头的冷汗,“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眼看一场极其惨烈的“教导主任血洗天斗大皇子”的家庭伦理衝突即將爆发。 一旁的老狐狸寧风致眼观鼻鼻观心,极其熟练地抓起桌上的文明棍。 然后隨意找了个“宗门还有一炉铁没打完”的蹩脚由头,脚底抹油,迅速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当寧风致快步走到走廊的拐角处时。 身后的包间里,隱隱约约传来了凌枢那恨铁不成钢的深沉嘆息声: “不要和你妈一样,天天拿什么『政务繁忙、朝堂凶险』当藉口,欠著作业死活不写。” “你看看人家独孤博。 人家也是当爷爷的人了,还要整天在车间里熬药。 上个月都已经自学完《高三化学》开始独立写论文了。” 第32章 魂导器 豪华包间的门被重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囂。 虽然刚才因为“寒假作业”发生了一点点极度破坏气氛的不愉快。 但当千仞雪重新坐回沙发上,看著那个坐在桌前摆弄著一堆金属零件的少年时,她的心底依然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 她仔细地打量著这位名义上的“老师”。 在千仞雪这九年的人生记忆里,只要待在凌枢的身边,就会產生一种仿佛连天塌下来都能被他用算式和图纸顶回去的绝对安全感。 这种恐怖的安全感,甚至足以抚平她那位常年处於歇斯底里边缘的母亲。 五年过去了。 十一岁的凌枢已经褪去了孩童的稚嫩。裁剪得体的黑色劲装,將少年日渐宽厚的肩膀衬托得犹如一把绝世利剑的剑格,內敛,却透著隨时能斩断一切的锋芒。 似乎是察觉到了千仞雪那直勾勾的目光。 凌枢一边用极其稳定灵巧的双手,组装著面前那些由他亲手在车床上手搓出来的复杂金属配件,一边抬起头,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有事就说。別像个傻子一样盯著我看。” 被戳穿的千仞雪也不恼,她往沙发里缩了缩,好奇地问道: “你为什么突然要来天斗帝国?” “说不上突然。” 凌枢將一个弹簧精准地卡入机匣,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噠”声,“其实早在五年前,当你被確立要执行替换雪清河的『窃国计划』时,我就已经开始规划这一步了。” 千仞雪皱起好看的眉头,更加不解了: “为什么要亲自过来?甚至还要委屈自己,成为我这个『二皇子』的附庸封臣?” 作为被凌枢几乎一手“带大”的半个学生,千仞雪比这世上任何人都清楚,凌枢到底有著多么恐怖的怪物级天分。 暂且不提他现在十一岁就达到了三十二级魂尊的骇人修为! 光是看他这五年在武魂殿的日常待遇,就知道全殿上下到底有多器重这个少年。 他拥有武魂殿最高级別的权限,各种孤本古籍、绝世仙草、天材地宝。 凌枢只要开个口,供奉殿和教皇殿甚至会抢著给他送过去。 从他踏上修炼最基础的冥想法开始,都是当今教皇比比东亲自把手教著他运转魂力; 而千仞雪自己当年都需要去荒野中搏杀才能取得的魂环,凌枢只需要看一眼图鑑,她母亲就会立刻下令,让两位封號斗罗去星斗大森林把魂兽活捉回来。 要不是千仞雪明確知道凌枢是个没爹没娘的“人造人”,她甚至都要怀疑凌枢才是比比东亲生的种,而自己只是个充话费送的! 而这一次的调动性质却格外不同。 因为凌枢明面上的身份,是要成为“雪清河”的封臣。 武魂殿教皇最器重、被视为武魂殿下一代大脑的绝世天才,竟然成了天斗皇室的家臣? 这在外界看来,不就是武魂殿在明牌向天斗帝国低头示弱吗? 想到这里,千仞雪更加疑惑了: “天斗城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你特意放下武魂殿的基业跑过来?” “如果是为了武魂修为,那天斗城確实是个连狗都不来的垃圾场。” 凌枢头也不抬地给出了一击暴击: “天斗皇家学院那群贵族草包,对於武魂体系的摸索,连下四宗都不如,更別提和拥有极其完整传承的武魂殿相比了。” “但那些,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凌枢拿起一块极薄的金属外壳,进行最后的拋光,眼神深邃: “我想要的,是旧时代的知识。” 千仞雪愣住了:“知识?武魂殿的大图书馆里,什么上古孤本没有?” 凌枢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打断了她:“关於『魂导器』的製造图纸也有吗?” 千仞雪瞬间哑然。 “武魂殿九大供奉、五大长老、三十九位红衣主教。” 凌枢语气里带著一种深深的嘲弄和悲哀: “但这些人里,有谁知道怎么从零开始,製作哪怕是一个空间只有一立方米的最简单的储物魂导器吗?” 千仞雪彻底沉默了。 因为,真的没有。 “这东西,就像是这片大陆上,一头站在屋子里的大象。” 凌枢重新低下头,將最后几颗螺丝拧紧: “魂导器这种东西,明明功能无比强大,它改变了你们的物流、战爭甚至是生活方式,影响力如此巨大,价值连城。” “但全天下的魂师,竟然都只是把它当做『挖出来的神奇古董』来使用,却从来没几个脑子正常的人,去真正在乎过它背后的底层逻辑,去想过怎么逆向工程復刻它。” 千仞雪轻轻嘆了口气,重新將目光投向凌枢。 少年专注的身影,配合著那清冷温和的声线,正在向她阐述著一个她十几年来从未设想过的宏大世界观。 混合著窗外柔和的春光,以及空气中那一丝淡淡的机油与火药的奇特气味。 千仞雪在这异国他乡的深宫危机中,再一次体会到了那种几乎让她痴迷的、绝对的安心感。 她那五年里日夜紧绷的间谍神经,此刻终於彻底放鬆了下来,甚至让她感受到了一丝慵懒的困意。 凌枢没有注意到千仞雪的微表情,他依然沉浸在自己对於这个世界文明的解构中: “你大概从来没有思考过一个常识。” “天斗和星罗,这两个南北对立、打了上千年仗,甚至宣称是完全独立建国的庞大帝国。为什么……他们使用的是同一种文字?” 千仞雪眼皮微垂,像只慵懒的猫一样靠在沙发上,声音软糯:“这怎么了?” 凌枢停下动作,神色极其复杂地看著眼前这个快要睡过去的少女。 对於这群生来就处在一个语言统一的大陆上的人来说。 他们恐怕永远也无法理解,在他前世那个名为地球的地方。 因为语言、计量单位、人种和宗教的不同,曾爆发过多少次毁灭性的战爭,產生过多么恐怖的文明隔阂。 这种生而统一,却不自知的状態,真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与傲慢。 凌枢嘆了口气,继续说道: “书同文,车同轨,度同制。” “哪怕是最基础的长度和重量计量单位,星罗和天斗都一模一样,两国民间最多也只是有一些口音上的方言差异。” “这在社会学和歷史学上代表著一个绝对的真相——在现有的两大帝国诞生之前,这片大陆上,一定曾经存在过一个极其高度发达、且武力统一了整个斗罗大陆的超级政体。” 凌枢眼底闪烁著对科技的热情: “只是后来,那个超级文明可能遭遇了某种神战、或者是极其恐怖的灾变,导致了严重的文明断层。 过了不知道多少漫长的岁月,在那片文明的废墟上,才重新演化出了现在的两大封建帝国。” “而如今你们身上掛著的这些空间系储物魂导器,全都是那个上古超级文明遗留下来的残次品。挖一件,少一件。” “而如今,哪怕不是空间魂导器,就连普通的攻击性或者是防御性的魂导器都几乎失传了。” 千仞雪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所以呢?” “所以我这次来天斗,是因为你们皇室的宝库和学院里,恰好保留著一批最原始的上古遗蹟图纸。” 凌枢將手中的金属造物翻了个面: “如果计划顺利的话,结合我这五年的逆向解析,最多三年之內,我就能让武魂殿具备独立製造、乃至量產空间储物魂导器的流水线能力。” “不过,不管怎么说,搞科研终究只是顺带的附加任务,不是我的主要工作。” 凌枢將最后一块盖板合上,咔噠上膛:“我来天斗皇家学院,是为了儘可能地获取这批图纸。 同时,拉拢那些尚未被上三宗腐蚀的平民和贵族天才,加入我们未来的重工业兵工厂。” 千仞雪愣愣地点头,看著凌枢的侧脸。 而凌枢看著懵懂的千仞雪,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气。 还是要儘快统一这片大陆才好。 在你们这些旧人类被那虚偽的神界彻底分割成几个对立阵营之前; 在那头星斗大森林的银龙王伤愈復出、带领魂兽掀起灭世兽潮之前…… 工业的齿轮,必须以最快速度碾压过去。 魂兽和诸神,可不会在原地等人类慢吞吞地进化。 “咔嚓。” 隨著最后一个零件极其严丝合缝地组装完毕,一把通体呈现出深邃哑光黑色、造型精致小巧,却透著致命美感的復古手枪,稳稳地出现在了凌枢的手里。 凌枢调转枪口,將枪柄递给了千仞雪: “送你的。防身用。” 千仞雪下意识地接过这块沉甸甸的金属疙瘩,有些好奇地抚摸著上面冰冷的机械纹路: “这是什么东西?” “这也是魂导器。不过,我往里面加了一点东西。” 凌枢走到她身后,握著千仞雪的手,將枪口抬起,对准了落地窗外极远处、正停在广场喷泉雕塑上的一只麻雀。 “食指放在这里。扣动扳机,试试?” 千仞雪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扣下了扳机。 “砰——!” 一声並不算大的沉闷爆响在包间內炸开。 几乎在千仞雪扣下扳机的同一瞬间。 百米开外的那只麻雀,甚至连扑腾一下翅膀的机会都没有,瞬间炸成了一团血雾,连带著下方的坚硬大理石雕塑,都被轰出了一个恐怖的深坑! 千仞雪整个人都愣住了,她呆呆地看著手里这把毫无魂力波动的金属利器,心臟狂跳。 她极其清晰地感知到,刚才那一发的威力,甚至没有消耗她哪怕一丝一毫的魂力,但其爆发出来的破坏力,绝对不亚於一个三十多级魂尊的全力一击! 百米之外,瞬间致死! 凌枢指著枪身侧面,那里镶嵌著一颗散发著微弱光芒的空冥石: “这是我用残阵改装的微型储物魂导器弹匣。 我在里面封装了三百发特製的火药子弹。 你每打完一发,只需要用极其微弱的魂力激发一下这颗宝石,它就会通过空间跃迁,自动將下一发子弹装填进枪膛。” 凌枢看著千仞雪那双震颤的眼睛,声音变得温和了几分: “虽然这东西的威力,远远比不上你直接施展六翼天使武魂的攻击。” “但是你现在的身份是雪清河。偽装的限制,让你在绝大多数遭遇战中,根本不允许暴露天使武魂。” “一旦遇到贴身刺杀,在没有护卫的情况下,这把枪,就能作为你雪清河身份下,最致命的底牌。 它不需要暴露武魂,哪怕你装作被嚇破了胆,也能瞬间清空弹匣,把刺客打成筛子。” 千仞雪低头看著手中的手枪。 在枪身那温润的木质护手处,她敏锐地发现,那里用极其细致的手法,雕刻著一圈精美而隱蔽的“雪花”纹路。 抚摸著那冰冷中透著无尽暖意的雪纹,千仞雪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抹明媚至极的笑容。 她將手枪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仿佛那是什么比十万年魂骨还要珍贵的无价之宝。 …… 而与此同时,七宝琉璃宗,宗主大殿。 刚刚从天斗城赶回宗门的寧风致,连一口水都没来得及喝,便迫不及待地將一把造型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尺寸稍微大了一圈的黑色手枪拿在了手上。 寧风致双眼放光:“这东西,可比九宝琉璃塔好用多了。” 第33章 什么叫九宝有名? 剑斗罗尘心今天感觉莫名其妙。 清晨,他突然收到宗主寧风致的最高级別十万火急传讯,於是他二话不说,御剑迅速赶往宗主大殿。 紧接著没过多久,一直跟他有些不对付的老搭档、骨斗罗古榕,也用极其诡异的语气给他发了个暗號传音。 让他赶紧下山去找个医生过来,宗主好像疯了。 摸不著头脑的尘心只能拼尽全力,化作一道剑光落在了那象徵著七宝琉璃宗最高权力的宗主大殿前。 刚一推开沉重的大门,他就听到古榕正站在大殿中央,搁那苦口婆心地劝说著: “宗主啊,听骨叔一句劝,癔症也是病,咱得治啊!” “虽然我们现在和武魂殿的比比东不对付,但这天底下的名医也不少。 你堂堂上三宗的宗主,抱著一块黑漆漆的铁疙瘩傻笑,干嘛非得委屈自己、取笑老夫呢?” 而坐在宗主宝座上的寧风致,却只是一边摇头失笑,一边拿著一块丝绸,痴迷地擦拭著手里的一把黑色金属器物。 “剑叔,你来了?” 寧风致抬头看了他一眼。 尘心迈步走入大殿,眉头紧锁地看著这诡异的一幕:“这是怎么回事?” 古榕指著寧风致手里那个造型奇怪的铁疙瘩,一脸的一言难尽: “宗主刚才跟我说,他前不久去武魂殿开会,从比比东那个变態徒弟手里,买到了一个能彻底扭转我们七宝琉璃宗辅助系地位的『恐怖神器』。” “他甚至大言不惭地说,这玩意儿能发挥出相当於超级斗罗的全力一击!而且还不需要怎么消耗魂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尘心:“???” 作为天下第一攻击武魂的拥有者,尘心只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不需要魂力就能打出超级斗罗的一击? 你当这是神界传下来的超神器吗? 寧风致摆摆手,將那把手枪在指尖极其熟练地转了一圈: “剑叔,你別听骨叔瞎说。我脑子清醒得很,好得很。” 说罢,他又忍不住低下头,眼神拉丝地爱怜地抚摸著枪身上那冰冷的烤蓝纹路: “宝贝……嘿嘿,这可是能终结一个时代的宝贝。” 尘心盯著那个在那呵呵傻笑、平日里儒雅隨和的国师风度碎了一地的寧风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半晌后,他转过头,极其认同地看向古榕: “你说得对。风致好像確实是病得不轻。” 听到两位护宗斗罗的腹誹,寧风致有些不满地皱起眉头,“嘖”了一声。 “哎,剑叔,骨叔。我知道这超出了你们几十年的常识,你们都不信。” 寧风致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不如这样吧,我们打个赌。” 古榕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整个七宝琉璃宗都是你的,你和我们两个老骨头赌什么? 看来你確实是病得开始说胡话了。” 尘心也跟著嘆了口气,摇了摇头,转身就准备下山去请医生。 “如果我手里这宝贝发出的攻击,能一击让骨叔心服口服。 那我接下来要宣布的事,你们两个可都不许翻脸。” 半只脚已经跨出门槛的尘心,身形猛地一愣。 他缓缓回头,看向站在大殿台阶上的寧风致。 他和古榕对视了一眼,两人的脑海中同时闪过一个极其恐怖的念头。 “风致!你……你该不会真把七宝琉璃宗的家底给卖了吧?!!” 古榕大骇,背后的冷汗都下来了。 寧风致又“嘖”了一声,隨后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 “骨叔,你等会就知道了。” 说罢,他缓缓抬起右臂,將手中那把黑洞洞的枪口,径直对准了站在大殿中央的古榕。 古榕算是看明白了。 合著这是宗主搞到了个新玩具,想拿人当靶子试试水。 之所以选择自己而不是尘心,纯粹是因为他这个“天下第一防御”抗揍,不怕被玩具打死! 眼看这个已经四十多岁、平时稳重得滴水不漏的宗主突然玩心大起。 古榕无奈地嘆了口气,身上开始浮现出漆黑的骨甲:“风致啊,你也是个成家立业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幼……” 那个“稚”字还没说出口,古榕的声音就彻底卡在了喉咙里,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 因为,隨著寧风致召唤出自己的武魂。 那座被两位封號斗罗看了无数遍、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七宝琉璃塔,此刻竟然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辉! 那光芒之耀眼,甚至刺得两位封號斗罗都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两黄,两紫,四黑?!!!! 古榕几乎以为自己老眼昏花了。 四圈深邃的万年黑色魂环! 七宝琉璃塔哪来的八环?!! 然而,震惊还远未结束。 待他瞪大双眼去仔细看寧风致托在手心里的那座宝塔时,却发现那座塔的结构,似乎发生了某种逆天改命的变化。 “五、六、七……八、九?!!!” 尘心失声惊呼。 原本只有七层、散发著七彩生辉的武魂,竟然在顶端,又硬生生地拔高、生长出了两层晶莹剔透的塔身! 九彩的光晕流转其上,散发著一股几乎要突破这片天地法则的恐怖威压! 与此同时,那句標誌著七宝琉璃宗传承的古老魂咒,在大殿內悠然响起,却被篡改了最核心的字眼。寧风致低声诵念,声音中带著压抑了半生的狂热: “九宝转出有琉璃。” “九宝有名,七曰:九宝真身!” 轰两位见多识广的超级斗罗彻底愣住了。 什么叫九宝有名?! 一座硕大无比、散发著九彩神光的九宝琉璃塔虚影,轰然出现在了宗主大殿的穹顶之下,將整个大殿映照得宛如神跡。 但寧风致的动作並没有停下。 他双手握住枪柄,眼神瞬间变得冷酷如铁,仿佛一个正在计算弹道的冷血狙击手: “二曰:速!” 第八环闪烁,高达百分之九十的恐怖属性增幅,瞬间注入了手中的机械造物! 那把原本毫无魂力波动的黑色手枪,內部的机械结构开始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蓄势声。 “六曰:增!” 最强属性爆发,又是百分之九十的绝对增幅叠加其上! 枪口周围的空气,甚至因为无法承受这种不讲道理的概念叠加,而开始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隨后,隨著那象徵著魂斗罗境界的第八层黑光大作。 寧风致手中的枪械,几乎来到了一种无法压制的狂暴临界点,枪身的木质护手甚至发出了濒临碎裂的悲鸣! “八曰:速!” 第三次叠加,百分之九十的动能与初速二次增幅! 寧风致死死地稳住被后坐力预警震得发麻的右手,大喝一声: “骨叔!接好了!!” 古榕亡魂皆冒! 难道寧风致刚才说的……全他妈是真的?! 这根本不是玩具,这是真能杀人的凶器! 来不及多做思考,那股被锁定的恐怖死亡气息,让他瞬间做出了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练就的本能反应。他不计魂力消耗,直接掀开了底牌: “骨龙真身!” “第九魂技:御王骨!” “第八魂技:龙骨身!” 无数漆黑粗壮的巨龙骨骸破土而出,在古榕身前层层叠叠地构建出了足以硬抗超级斗罗第九魂技的绝对防御壁垒! 就在古榕的防御完全成型的后一秒。 几乎无法控制的寧风致,扣下了扳机。 砰——!!! 子弹出膛的瞬间。 寧风致的脑海中,迴响起了那个妖孽,把枪交给他时的话。 “寧宗主,受限於这个时代基础冶炼钢材的问题,我亲手打造的这批子弹,口径和装药量都被严格限制了。” “同时,因为底火化学工艺的瓶颈,为了防止你在施加高强度增幅的时候子弹直接在枪膛里炸膛,目前你使用的子弹底火,还达不到我想要的最佳燃速配比。” “所以,在不使用魂技的自然击发下,它的出膛秒速,只能勉强达到三百米左右。” 当时的寧风致,看著手里这个小巧的铁疙瘩,有些不满意地问那个少年: “初速三百米? 那在我用七宝……不,九宝琉璃塔进行多重增幅之后,它能达到击穿魂圣防御的境界吗?” 而凌枢当时的反应,是极其不屑地冷笑了一声:“魂圣?” “寧宗主,三百米的物理初速,被你的魂技以1.9倍的係数,连续进行三次乘区叠加之后,它的出膛速度將达到恐怖的两千米每秒!” “子弹和空气的摩擦甚至会让子弹本身融化,形成更恐怖的流体衝击。” “任何试图阻挡这一击的血肉之躯都会瞬间碳化,而伤者甚至在第一时间都不会意识到自己被攻击了。” 凌枢沉吟了一会:“用你听得懂的话来说。” “封號之下,一枪必杀之!” “你只需要担心开枪的时候手不会不断就行了。” …… 寧风致的思绪被拉回现实。 他被那恐怖的后坐力震得整条右臂瞬间失去了知觉,但他依然死死地盯著前方。 只见视线前方,没有绚丽的魂技光影,没有震耳欲聋的能量爆炸。 只有一道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细微死亡虚线。 “咔嚓——轰!!!” 古榕面前那引以为傲的“骨龙真身”外层防御,如同被烧红的钢针刺穿的豆腐一般,连一毫秒的阻挡都没做到。 一大片坚不可摧的黑骨瞬间崩碎、湮灭、彻底消失! 而在骨龙防御的最核心。 古榕满头冷汗,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他死死地盯著悬停在自己身旁前方不足半寸处、正镶嵌在那摇摇欲坠的最后一层“御王骨”外的那颗扭曲的金属弹头! 那弹头因为超音速摩擦空气產生了极度的高温,甚至把他的右手都烫的隱隱作痛! 他堂堂九十五级的封號斗罗,刚才甚至根本没反应过来,这东西是怎么瞬间跨越了三十米的距离,直接出现在他脸上的! 如果不是他老底尽出、三层终极防御叠加…… 刚才那一瞬间,他的防御几乎直接被贯穿了! “骨叔,如何?”寧风致放下冒著青烟的枪口,揉了揉脱臼的肩膀,颇为得意地说道: “我这……” 话还没说完,他双腿猛地一软,因为魂力被一瞬间极度抽乾,乾脆毫无形象地一屁股坐倒在了大殿的冰冷地面上。 但他依然咧著嘴在笑:“我没说谎吧?” 古榕心有余悸地散去了濒临崩溃的武魂,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他走上前,看著寧风致狼狈的模样,摇头失笑: “你这是怎么了?打一发玩具,把自己给抽乾了?” 寧风致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脸色苍白: “我没什么事,只是短时间內强行叠加第八魂技,导致魂力被瞬间剧烈消耗。” 他看著手里那把枪身上甚至被灼烧出了九宝琉璃塔暗纹的手枪,嘆了口气: “给这种纯物理的金属造物进行三次叠加增幅,消耗太大。 哪怕是我现在的修为,短时间內也只能打出四枪。” 古榕眼神复杂地看著寧风致手里的枪,回想起刚才那与死神擦肩而过的马赫级压迫感,他的双眼瞬间变得无比火热。 他咽了口唾沫,半是试探半是开玩笑地说道: “风致……你这东西,到底是怎么来的? 你该不会,真的把咱们七宝琉璃宗的祖產给卖给武魂殿了吧?” “不过话说回来……就凭这打破武魂诅咒的九宝琉璃塔,还有这能让辅助系秒杀魂斗罗的变態武器……你就算是真把七宝卖了,老夫我也捏著鼻子认了!” 大殿內,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尘心也走了过来,静静地看著坐在地上的宗主。 良久。寧风致抬起头,看著两位相伴多年的老伙计,幽幽地吐出了一句: “骨叔。你好像……猜对了。” 第34章 电池 清冷的月光如轻纱般洒在星斗大森林最核心的生命之湖上,一池的碎银子隨著微凉的夜风隨意晃荡。 一头银髮及膝的绝美女子,赤著如同白玉般的双足,隨意地踩在没有一丝涟漪的湖面上。 她的目光悠远而深邃,仿佛穿透了头顶的苍穹,不知道在注视著什么。 一阵夜风吹过,湖畔的阴影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如渊如峙的身影。 那是一个习惯穿著一身纯黑劲装、相貌十分英俊的男子。 他深深地低著头,那双散发著恐怖威压的金色竖瞳里,此刻却满是不解与疑问。 “主上。” 帝天的声音低沉而恭敬,“您的伤势尚未痊癒,为何要强行打破沉睡,提前出关?” 银龙王没有回头,她的目光依旧悠远,仿佛在自言自语,又仿佛在询问这片天地: “帝天,你说……我们魂兽,会有『来世』这东西吗?” 帝天:“?”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这位八十九万年的黑眼金龙王满心茫然。 合著您大半夜的不在湖底好好疗伤睡觉,跑出来站在水面上,就是为了在这里感慨龙生是吧? 但既然最高领导开口问了,他这位头號大將也不能不答。 如果是工於心计的龙,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就该诗兴大发。 嘆一句哲学意味的回答让自己和领导的距离跟拉近一点。 但文学素养不是很过关的帝天搜肠刮肚,只能硬著头皮憋出一句:“或许有吧。属下也不知。” 银龙王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气,那声音里透著无尽的沧桑与悲凉:“或许啊……” 她並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牵扯过久,反而是谈起了另一个话题。 “帝天,我昨晚在沉睡中,做了一个极其漫长且真实的梦。我梦到了两万年之后的斗罗大陆。” “我梦到,属於我们魂兽的生存环境被那些人类一步步地挤压、剥夺。 森林化为灰烬,同胞被当做资源的载体肆意屠戮和圈养…… 而我们,甚至连反抗都难以做到,只能在绝望中等待灭族。” 帝天摇了摇头,失笑道: “主上,您多虑了。梦境终究只是虚妄。 只要有您在,有人类无法企及的我们在,那种事情绝不可能发生。” “您现在最要紧的,还是保重龙体,继续疗伤为要。” 银龙王却轻轻地摇了摇头。 “不说这个了。梦境或许是虚妄,但我之所以强行提前结束疗伤,是因为我极其真切地感觉到……” 她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这个世界,被扰动了。” 帝天一脸懵懂:“世界,被扰动?” “斗罗星这个位面的界壁,在浩瀚的宇宙中並不算坚固。” 银龙王转过身,绝美的面容在月光下泛著神性的光辉: “有其他位面、其他世界的灵魂或者物质,隨著时空乱流偶然坠入此境,是常有的事。 他们就像是落入湖水的石子,或多或少都会对这个世界原本的轨跡產生各种各样的涟漪。”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忌惮: “但是,这次给我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前不久……准確地说,大概是十一年前的某一天。 处於深度沉睡中的我,感知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足以顛覆所有已知常理的恐怖。” 她从湖水中缓缓升起,居高临下地看著在她面前俯首的帝天。 “直觉告诉我,如果我们继续沉睡下去,那个梦境里的绝望,就会提前降临。” “所以,我们要提前行动了。” 银龙王的眼眸中燃起了冷酷的皇者之火: “我们要去统一整个星斗大森林,统一这世界上所有的魂兽。 隨后,全面对抗人类!” “去做吧,帝天。” “在那些虚偽的神界察觉並下场干预之前。” 帝天猛地抬起头。 视线中,银龙王那绝美的身姿在湖心中央,恰好与天际那硕大的圆月重合,带著一种难以言喻、令人顶礼膜拜的神性。 帝天浑身的血液在此刻沸腾,他兴奋得几乎灵魂都在颤慄。 伴隨著一声撕裂夜空的咆哮,一双遮天蔽日的硕大黑龙双翼轰然展开,將整座生命之湖的月光彻底遮蔽。 “吼——!!!!” 八十九万年的黑眼金龙王,不再隱藏。 他將自己那恐怖的威压,化作无形的实质魂力波动,第一次,毫无保留地对著斗罗大陆上的所有生灵,宣告了极道凶兽的降临! …… 而另一边。远在千里之外的落日森林,冰火两仪眼。 原本正在闭目养神的雪帝和冰熊王小白,脸色骤然剧变,猛地看向南方的夜空。 而盘膝坐在两仪眼正中、化作一朵巨大菊花吞吐天地灵气的月关,更是闷哼一声,突兀地睁开了双眼,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凌枢!” 毒斗罗独孤博慌慌张张地推开了那间象徵著武魂殿最高机密的实验室大门,连门框都差点被他撞碎。 实验室內,穿著白大褂的凌枢正拿著一支滴管,向一个巨大的金属容器中极其稳定地注入著某种酸性液体。 他听到巨响,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只是微微偏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门外惊慌失措的封號斗罗。 声音温和而平淡:“独孤博,发生什么事了,让你如此失態?” 独孤博一下子语塞,他指著外面,舌头都在打结: “我……这……怎么和你说……” 唰! 月关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实验室內,他的声音急促到了极点,甚至带著几分视死如归的决绝: “凌枢阁下! 我刚刚突然感知到一股极其恐怖、极其陌生的魂力气息! 准確地说,是对方主动且极其囂张地暴露了位置!” 凌枢放下滴管,皱起眉头。 在远距离的魂力感知和危机预警上,封號斗罗確实比目前的他敏锐得多。 月关焦急地走上前,挡在凌枢身前: “我根本感知不到对方的具体位置在哪,那股威压仿佛无处不在! 但如此不加掩饰的霸道做派,他很有可能是衝著我们冰火两仪眼的这块宝地来的!” 他急切地催促道:“你赶紧走!我留在这里借著奇茸通天菊的共鸣断后!快!” “不。” 伴隨著一阵冰冷的雪花,雪帝那清冷的身影悄然浮现在实验室中。 她对著如临大敌的月关和独孤博摇了摇头,那双天蓝色的眼眸中透著深深的忌惮: “对方不是往这边逼近,你感知不到具体位置很正常。” “因为,那个发送魂力威压的人,此刻远在星斗大森林的核心区。 那是一个……强大到连我都感到战慄的魂兽。” 独孤博和月关两人瞠目结舌。 对方隔著半个斗罗大陆的疆域,在星斗大森林爆发的魂力威压,他们在这远在北方的落日森林里,竟然都能如此清晰地收到?! 雪帝转头看向南方那深邃的夜空,喃喃道: “高阶魂兽之间,向来是依靠魂力爆发来相互表明地盘和彰显主权的。 估计不只是我们这里,现在……可能整个斗罗大陆的每一个角落,都收到了它的警告。” 她盯著星斗大森林的方向,目光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这样做的意思,是想向全天下宣告……整个斗罗大陆,都是他的领土。” 一直安静倾听的凌枢,在弄清楚了那股波动的来源后,便重新转过身。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桌面上的那个略显粗糙的金属造物,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包容且理智的弧度: “確实够狂妄的。” “不过,倒也確实有这份狂妄的资本。” “放鬆下来吧,他不是衝著我们来的。” 凌枢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面前那个巨大的金属铁盒子,语气中带著几分造物主般的平淡与从容: “还好今天刚好把这东西的最后一道工序做出来了。 否则,还真没法给他一个体面的回应。” “第一代电池,终於做出来了。” 他抬头,对著月关说道:“请老师,千道流,以及寧宗主过来吧。” “新的时代,將会由这东西开启。” 第35章 两仪电池与飞弹 外界,帝天那属於八十九万年绝世凶兽的狂暴威压仍在搅动著整个大陆的神经。 当比比东用了各种手腕和强权,终於带著千道流,从一帮子各种担惊受怕的封號斗罗以及各方势力如雪花般飞来的告急文书中抽身时。 她却发现冰火两仪眼的核心实验室里,早就塞满了人。 雪帝,寧风致,小白,独孤博,月关。 这些基本知道凌枢真实身份和底牌的武魂殿最高核心层,此刻全都聚集在这个充斥著刺鼻化学药剂气味的房间里。 他们正围著一个奇怪的东西,发出连连的惊嘆与倒吸凉气的声音。 “老师,快过来。” 看到比比东终於披著风雪到了,凌枢站在实验桌后,对著她招了招手,挥挥手: “后面你要登场和大部分封號讲述你的『新发明』,凑近点看。” 比比东终於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跟著千道流大步凑到近前。 却发现,摆在凌枢面前的,既不是什么铭刻著复杂法阵的毁天灭地的魂导炮,也不是什么散发著十万年柔光的绝世仙草。 那只是一个巨大的、灰扑扑的矩形铁盒子。 铁盒子的表面没有任何华丽的花纹,甚至有些沉重和笨拙,充满了最原始的工业粗獷感。 如果仔细听,还能听到盒子內部,似乎有某种粘稠的液体在因为酸性反应而发出轻微的“咕嚕”声。 甚至在盒子的顶部,还极其突兀地竖著两个正负极的金属接线柱,闪烁著冰冷的金属光泽。 月关一脸茫然,他感觉自己那属於超级斗罗的高傲常识,在这个六岁少年的工作檯前,又一次被无情地踩在了脚下: “阁下……这是个什么东西?”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凌枢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平淡地注视著这块开启新时代的基石。 在这位穿越者眼中,这不仅仅是个铁盒子,而是撕裂神明垄断的第一把钥匙。 他用一种文明导师特有的耐心与庄重,缓缓介绍道: “这是,第一代两仪魂力电池。” 在进入冰火两仪眼、並將其接管为武魂殿的最高级別农场之后,凌枢的脑海中就一直有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 冰火两仪眼的魂力,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在最初,他结合这片大陆的远古神话,以为冰火两仪眼那庞大的魂力来源,是单纯地依靠埋葬在地底深处的水龙王和火龙王的尸体在缓慢挥发。 但是,在实际接触了两仪眼那极寒和极端炽热的泉水,並对其进行了微观层面的观测之后,凌枢才发现里面的魂力呈现出一种极其恐怖的高度富集状態。 虽然也有一小部分魂力向著空气中自然逸散,但这极其微弱的挥发量,根本达不到能让整个冰火两仪眼的仙草都以十倍速生长的夸张程度。 尤其是现在,满山遍野的奇茸通天菊都被种上、甚至开始形成庞大的共鸣场之后,原本的能量供给应该捉襟见肘才对。 可违背常理的是,居然所有的植株都依然享受著那不可思议的生长增幅,能量根本没有枯竭的跡象。 那这源源不断、仿佛取之不尽的庞大魂力,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这个违背了能量守恆定律的问题,彻底勾起了凌枢作为学者的强烈好奇心。 在经过了连续几年日以继夜的採样、计算和底层逻辑解构研究之后,今天的最终成果终於在操作台上展现出来了。 “我还是不懂。” 月关直白地摇摇头,他那属於纯粹武斗派的脑子显然无法理解这种跨界的造物: “这东西到底和冰火两仪眼有什么关係。” “不。” 站在一旁的寧风致却双眼眯起,作为在场除凌枢外最精明的政客与商人,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这项技术的恐怖本质: “如果这里的魂力不是依靠自然逸散,就说明是魂力通过其它的某种物理手段被源源不断地『生產』出来的。” “而这种手段不需要任何魂师的人为参与,就能自动產生魂力!” “如果可以让这个过程停留在发生之前,那就可以对魂力进行储存!” 眾人齐齐一惊,整个实验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无比肃穆。 尤其是寧风致,他的呼吸甚至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他太清楚这个概念代表著什么了。 如果把这个世界的魂力比作水,那他们这些苦苦修炼的魂师,其本质更像是一个个容量有限的“水槽”。 平时,魂师只能通过冥想,从自然界这么一个流速缓慢的公共水龙头里汲取自来水,缓慢地储存在自身体內,然后在战斗的必要时刻,用魂技等方式泼洒花出去。 汲取的速度越快,那魂力恢復速度也越快,这叫冥想天赋。 水槽挖得越深,那能存储的魂力就越多,这叫魂力等级。 而魂力的不同输出方式,则代表了千万种武魂、魂技的差別。 而这种可以隨时调用、可以隨身“储存”的纯粹魂力,则代表著——你的水槽,比別人硬是凭空多出一个,甚至是几个! 其震撼之处,对於深陷武魂体系桎梏数万年的斗罗大陆土著而言。 绝对不亚於原始人类第一次编织出了能够携带水源的箱子。 就像是骆驼还在为了多喝几口水而开闢另一个胃。 海豹还在为了水下的捕猎而儘可能地扩张肺。 而人类直接掏出来水壶和氧气瓶,把生物百万年的进化压缩成工业几百年的进步。 自从有了凌枢给他的那把防身手枪之后,寧风致为了能在战斗中提升魂力总量、从而给枪械施加多重增幅来多开几枪,简直是到了朝思夜想、走火入魔的地步。 而现在,这个能让他、甚至是整个九宝琉璃宗的辅助系魂师,完全转变成手持重火力的强攻系魂师的曙光,就切切实实地摆在眼前! 凌枢讚赏地看了寧风致一眼,点点头: “经过很久的研究,我才发现,两仪眼魂力如此之多的奥秘,其实並不在於龙神遗骸的自然挥发,而在於泉水之间那极端的物理相互作用,就像是电池一样。” “电池?” 这个极其陌生的现代工业词汇,让月关,寧风致,甚至见多识广的千道流三人齐齐一愣,面露茫然。 而坐在一旁的独孤博,却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而站在人群后方的教皇比比东,则是眉头猛地一皱。 一种极其不好的、仿佛回到学生时代被教导主任隨堂抽查的绝望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凌枢毫不留情地转过视线,直勾勾地盯著尽力往千道流宽大翅膀后面躲藏的比比东,发出了灵魂拷问: “老师,你应该还记得电池的原理吧?” 堂堂武魂殿最高统治者比比东,瞬间汗流浹背,眼神疯狂躲闪。 好在,她最忠实的“同班同学”独孤博適时地站了出来,替她解了这尷尬的围: “老夫没记错的话,你上个学期给我的那本《高二化学》教材里面,提到过一嘴。” 独孤博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尽力回想著脑海中的知识点,宛如一个在学术研討会上发表讲话的老教授: “在酸碱溶液当中,金属因为化学活性不同,所以在进行相互连接的情况下,电子会发生定向移动。 从而產生电势差,进而形成电流。” 独孤博不愧是目前斗罗大陆唯一达到传说中“高三境界”的理科究极学霸。 短短一句话,就极其精准地解释清楚了原电池的工作原理,引得周围几位文盲封號斗罗侧目。 凌枢极其讚许地点头,对於这位优秀的课代表表示了肯定,隨后將话题重新引回武魂体系,解释道: “两仪泉的泉水,天然之间就类似於电池的两极。” “虽然它们本身没有过多的魂力向外逸散,但是依靠相互之间產生的『极寒』和『极热』的极端差值,进而產生了相当夸张的能量势差与魂力流动。” “而那些生长在泉眼交匯处的仙草,则在这个庞大的反应堆中,充当了那个经受魂力流动的『导线』!” “庞大的魂力洪流日夜不停地冲刷著它们的脉络,所以仙草的成长速度,才会如此的迅速而夸张!” “这,就是冰火两仪眼这片天地奇观,魂力取之不尽的真正来源。” 深入浅出的唯物主义解构,让在场的眾人恍然大悟。 独孤博的眼睛却突兀地瞪大了,他那被现代科学武装过的大脑瞬间想通了某个极其可怕的关节。 他死死地盯著眼前那个略显简陋的灰扑扑的铁盒子,声音发颤: “也就是说......” 凌枢点点头,揭开了这个盒子的真面目:“这里面,就相当於一个可以隨身携带的微缩版冰火两仪眼!” “阴极是『八角玄冰草』高浓度提纯的萃取液,而阳极则是『烈火杏娇疏』的萃取液!” 他拿起桌上的试管,轻轻地將一管黄色的萃取液倒进铁盒子中间的连接凹槽里: “只需要往里面加入『奇茸通天菊』的萃取液,来充当连接两极、催化反应的导线溶液。” “那么,” “纯粹的魂力,便应运而生!” “寧宗主,把手放过来。” 凌枢后退半步,指著电池顶部那两个粗大的金属两极,对著目光火热的七宝宗主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你直接提取魂力看看?” 寧风致早就迫不及待了。 他甚至顾不上维持宗主的威仪,急忙三步並作两步上前,將双手分別紧紧地贴在那冰冷的金属两极上。 几乎是接触的下一瞬,一股犹如实质般汹涌澎湃的魂力浪潮,就顺著他的掌心狂暴地冲入经脉,让他猛地瞪大了双眼。 那是一种极其纯粹、没有任何属性杂质的无主魂力。 原本对於辅助系魂师来说求而不得的海量魂力,此刻正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急切地渴求著往他的身体里疯狂涌动! 那股充盈感来得太快太猛,以至於寧风致的经脉都感到了胀痛,他不得不立刻召唤出九宝琉璃塔武魂,连续释放了几个高强度的增幅魂技,藉此来强行消耗这股快要把他撑爆的庞大能量。 寧风致感受著体內依旧盈满的魂力,震撼得无以復加: “这股能量储备……几乎相当於一个满状態魂斗罗的全部魂力!” 凌枢在一旁拿著记录板,平静地点点头补充道: “如果將里面的反应液完整消耗完毕,其总输出功率,大概是一个最普通的九十级封號斗罗上下的纯粹魂力。” 寧风致兴奋过后,商人的敏锐让他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发现了这个工业造物的致命缺陷: “这东西,是靠『烧仙草』来发电的吧? 而且我看这简陋的结构,反应一旦开启了,就根本没办法停下来。” “如果產生的魂力不能在短时间內全部吸收或者消耗掉,那就只能白白挥发浪费了。” “所以,这只是个用来验证理论的原型机。” 凌枢极其坦然地点点头,对於寧风致指出的缺陷毫不避讳: “刚刚你爽的那一下测试,就已经烧掉了相当於三朵绝世仙草浓缩提炼出来的精华。” “不过,烧仙草嘛。无所谓。” 凌枢將记录板隨手扔在桌上,摊了摊手,“反正这东西,我有的是。” 寧风致听著这番极其凡尔赛的豪言壮语,僵硬地转过头。 他透过实验室的玻璃窗,抬头看向外面那满山遍野、被武魂殿当作蓝银草一般肆意种植、隨风摇曳的野生绝世仙葩。 这位富可敌国的天斗首富,突然觉得一阵极其强烈的膝盖发软。 凌枢那双漆黑的眸子在昏暗的实验室內泛起了一层冰冷而极其理智的亮光。 “有了这东西充当超级能源中枢,我们就可以正式应对一下,星斗大森林那位半神跨越半个大陆传过来的挑衅战书了。” “我要给他,以及全天下的魂兽,上极其生动的一课。” “我要给他轰上一发飞弹!” 第36章 斗罗大陆动能飞弹发射计划 “我要跨越半个斗罗大陆,用他类似的手段,给他来一发天火一般的回敬!” 凌枢转过身,隨后抬起手,极其確信地指著人群中那位天斗首富: “最关键的核心环节,在你。寧宗主。” 被突然点名的寧风致一脸茫然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啊?我吗?” 这位刚刚还在为自己能多开几枪而狂喜的辅助系宗主,此刻满脑子都是问號。 回应一头八十九万年半神的挑衅,你点名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辅助系魂师当绝对核心? 悬浮在半空中的千道流也颇为惊讶地挑起眉头,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解: “你打算怎么做?” 他看著凌枢造出来的这个“两仪魂力电池”,原本还两眼一亮、战意沸腾。 作为天使神的最高祭司,他本身就拥有极其变態的恢復能力。 如果能带上这个有著整个冰火两仪眼仙草作为后备隱藏能源。 那他绝对有信心亲自飞到星斗大森林,去摸一摸凌枢嘴里那个黑龙王帝天的根底! 狂妄是需要后备隱藏能源的,而我刚好有。 只要不被那种级別的怪物一击秒杀,那依靠著源源不断的巨量魂力补给,他完全能够做到在核心区里七进七出、不停地消耗对方。 但是现在听凌枢这排兵布阵的意思,他不仅不打算派封號斗罗去近战试探,甚至还打算直接隔著十万八千里,给对面一个结结实实的下马威。 凌枢微微一笑,转身拿起讲台上的粉笔,在黑板上极其端正地写下了四个力透纸背的大字—— 动能飞弹! 眾人看著黑板上这四个字,面面相覷,满眼皆是属於中世纪土著的清澈与茫然。 “这是什么东西?” 比比东皱起眉头,代表眾人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凌枢没有立刻回答这个工程学名词,反而將粉笔扔回粉笔盒。 转身看向了站在角落里沉默不语的极北女王,拋出了另一个直指本质的问题: “雪帝。站在你们高阶魂兽的角度,你觉得,帝天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突然毫无顾忌地直接暴露自己的存在,並进行全大陆的魂力广播?” 雪帝一愣,似乎觉得这个问题过於简单:“我刚才已经解释过了呀。” “在魂兽的世界里,这是他在向所有生灵宣扬自己的绝对领地权。” 凌枢点点头,但隨即又极其乾脆地摇了摇头:“对。但也不对。” “从你们魂兽那原始的领地学说上来看,確实是这样的。” 他双手交叠,换上了一种冷峻语气: “但是,对於人类的社会结构而言,这其中的政治意味可完全不同。” “这是一种几乎是在我们底线上反覆横跳的试探性挑衅!” “他不可能不知道,人类才是目前这片大陆上掌握著城池、帝国和最高生產力的唯一主宰。” “在敌人的绝对版图內,毫无遮掩地暴露自身的存在,就必然会招致人类顶尖强者群起而攻之的可能打击。” 比比东那双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恍然,顺著凌枢的逻辑推演下去: “但在明知道会招致打击的情况下,他还是这么做了。” “这就说明,他对自己的半神实力有著绝对的信心,甚至根本没把我们这些封號斗罗放在眼里。” 千道流也跟著皱眉分析: “所以,这其实相当於在用这种看似狂妄、实则极具目的性的方式,在强行摸我们人类的底。” “他需要通过这种极端施压的方式,儘快確认人类目前最高战力的虚实。” 寧风致也彻底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像是我们在商务场上的第一次谈判见面。” “如果面对这种蹬鼻子上脸的试探,我们人类一方选择了沉默、露了怯。 那对方就会彻底看穿我们的外强中乾,接下来,就是毫无底线的得寸进尺!” 凌枢对於这几位土著高层的悟性表示了满意的点头: “没错。如果我们的回应不够有力、不能做到一锤定音的威慑,那引发的蝴蝶效应麻烦不小。” “首先,整个星斗大森林、乃至全大陆隱藏的各种十万年魂兽,都会在短时间內自发地聚集在帝天周围。” “因为在那些被人类压迫已久的魂兽看来,敢於公然挑衅全人类的帝天,就是那个能带领他们掀翻桌子、反抗人类暴政的绝世大哥。” 闻言,在场的所有人类强者都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一旦魂兽真的形成统一战线,那绝对是对人类不利的。 因为刚刚进入封號的,没有几个打得贏十万年魂兽。 “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问题。” 凌枢转过身,用指关节敲了敲黑板,声音在这安静的实验室內显得振聋发聵: “最大的问题在於,一旦我们不回应。 那人类在魂兽眼里『不可战胜』的神话滤镜,就被彻底打破了!” “原本那些只敢龟缩在森林深处的各种中低阶魂兽,会开始积极思变。 会试探性地从边缘村落开始,对著人类的领土发起反攻。 这种星星之火的暴乱,甚至根本不需要帝天亲自下达命令。” “而那些原本就频繁遭遇魂兽进犯的地方,防御压力將会呈指数级上升。 一旦防线崩溃,问题则更大。” 凌枢將目光投向了千道流,举了一个极其致命的例子:“比如说,远在海外的海神群岛。” 千道流下意识地反驳道: “海神岛上不仅有七圣柱守护,大祭司波塞西更是有著海神的绝对眷顾,海里的魂兽不敢……” “如果海里的魂兽不打海神岛呢?” 凌枢极其粗暴且理智地打断了这位极限斗罗的侥倖心理, “要是深海里的那些十万年海魂兽,在感知到帝天的號召后,直接放弃了有著神明庇护的海神岛。 转而调转枪头,去掀起海啸,疯狂进犯我们人类那毫无防备的漫长沿海城市线。 你们拿什么去防?!” (这是知乎博主反涓做的地图,因为斗罗大陆地图变动过好多次,我也是用这个版本写的,大家將就著看吧,侵私我刪。) 眾人心中皆是一惊,冷汗瞬间湿透了脊背。 原本在他们看来只是星斗大森林里一声可有可无的野兽咆哮。 经过凌枢这极其宏观的地缘政治解构,竟然突然变成了关乎整个人类文明生死存亡的末日危机! 哪怕是一向镇定的千道流也开始眉头紧锁。 他知道斗罗大陆上除了天使神之外,確实也存在著各种各样的神祇传承。 这些高高在上的神祇虽然不会坐视人类彻底灭亡,但受限於神界法则,他们也绝对不能过度干涉下界。 不死个几百万,神明估计都不会瞥一眼。 “所以,今晚,我们必须打回去!” 凌枢猛地一拍桌子,声音中透著绝对的肃杀与狂热: “並且,要用一种超越他们生物学认知、用一种连帝天那颗长了八十九万年的龙脑袋都看不懂的降维手段,狠狠地打回去!” 他环视一周。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武魂殿的教皇、极限斗罗,还是七宝琉璃宗的宗主,此刻都在用极其严肃的神情和动作,表达著绝对的服从与配合。 “而在这项前所未有的工程中,最核心的物理引擎,就是你了,寧宗主。” 寧风致猛地挺直了腰板,毫不犹豫地表態: “凌枢阁下儘管吩咐!我七宝商会哪怕倾家荡產,也一定全力配合!” 凌枢却摆了摆手,纠正了他的认知偏差: “七宝商会的財力和物流確实重要,但这绝不是重点。 我说的最重要,是指你,寧风致本人的武魂!” 凌枢拿起粉笔,在黑板上极其熟练地画出了一个呈现流线型、带有尾翼的巨大梭形草图。 “我的计划在理论上其实非常简单。” “在我的那个世界,这被称之为超视距地对地打击武器。” 凌枢用粉笔点了点那个圆锥体: “为了適应你们这贫瘠的工业基础,我们把它简单点说……这就是一颗,被放大了无数倍的、极其特別的超级子弹。” 寧风致看著黑板上的草图,他突然瞬间明白了凌枢为什么需要自己了! 凌枢没有给他发呆的时间,直接开始有条不紊地分配战略任务。 他转头看向比比东: “老师,我需要你动用教皇的身份,配合寧宗主。 在暗中以雷霆手段拉拢甚至直接绑架力之一族的族长泰坦,以及全大陆最顶尖的那些锻造世家大宗师。 在最短的时间內,为我手工打造出能够承受极端膛压的特定发射弹筒、密封舱以及这颗实心的高密度弹头。” “图纸我明天就会给你,让他们去七宝琉璃宗,我会亲自到现场。” “组成发射的部件,也就是枪管会造三份,而子弹则不计其数。” “一份枪管运到武魂城去进行组装,一份运到七宝琉璃宗的隱秘基地进行打磨。” “还有一份我们自己私下持有,以防不测。” 隨著凌枢在黑板上勾勒出的物流路线和工程节点,眾人那因为未知而恐惧的心渐渐落到了实处。 逐渐明白了各自在这台国家机器中负责的螺丝钉位置。 凌枢回过头,目光如电般直刺寧风致: “寧宗主,你是这个『动能飞弹』计划中最不可替代的一环。也就是第一级推进火箭。” “我会负责利用我的武魂,儘可能精確地计算这颗超级子弹的拋物线和落点轨道。 而你,则需要负责在它出膛的瞬间,用你的九宝琉璃塔,对其进行无保留的、绝对的动能加速!” 寧风致看著那在黑板上被標註出夸张尺寸和恐怖质量的巨大弹头,倒吸了一口凉气。 给那么大一坨实心钢铁施加接近七倍的恐怖动能增幅? 难怪为什么要电池之后才说能打回去。 原来是在这里等著我啊? “我记得,你的魂力现在卡在八十九级的巔峰,对吧。” 凌枢根本不给他退缩的机会,极其强势地安排道: “刚刚好。落日森林这边的綺罗鬱金香专属修炼花圃已经初具规模了。 你现在立刻给我进去闭死关修炼,借著仙草的共鸣,爭取在这两天內强行突破到九十级大关!” “至於你突破九十级需要的第九魂环,武魂殿会派人去星斗大森林给你现杀! 你身上缺的魂骨配置,也儘量担上。 能装的魂骨儘量全都装上,把你的魂力给我堆到极限!” 寧风致和比比东对视了一眼,后者极其痛快地对他点了点头。 表示武魂殿会无条件买单这笔极其昂贵的“航天经费”。 “因为斗罗大陆现在確实没有发射在太空中的定位卫星,无法进行中继制导。 所以,我打算直接丟石头!” 眾人齐齐一愣:“什么意思。” 凌枢沉吟了一会,他在黑板上画出来速度的计算: “根据现在的限制,我们这一颗子弹的出膛速度估计只会有两百三十多米每秒左右。” “经过寧宗主的增幅,如果他能达到九环,那速度会达到1840米每秒。” “在这个速度下,现在没有任何方式能够对飞弹进行纠偏,平地发射再通过第二次制导来打击是几乎做不到的。” 凌枢对著黑板重重一敲。 “所以我们只能丟石头。” “在整个天斗的高峰,也就是武魂城和七宝琉璃宗,把这一枚子弹打向比我们都低的星斗大森林!” 千道流听著这种前所未闻的离谱战术,整个人都麻了,但他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老夫不会质疑你的决策。毕竟,你脑子里確实拥有著我们这些凡人根本无法理解的恐怖知识。” 这位极限斗罗嘆了口气,有些担忧地看著黑板上那粗糙的线条: “只是……它的准確性和威力,究竟能达到什么程度?” “如果不够有力,是否还会让对方觉得软弱?” “並不会。” 凌枢摇摇头:“就像是帝天隔著半个大陆对我们发送了他的存在一样。” “在这个距离,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威慑。” 凌枢沉吟了一会: “硬要比喻的话,帝天的行为,就像是一头站在山下对著山的那边咆哮的老虎。 它的声音传到了山的这边,所以整座山里的人和野兽都会噤若寒蝉,心生恐惧。” “但我们的跨大陆打击行动,则像是在山巔,隔空给这只咆哮的老虎脸上,狠狠地扇上一个大嘴巴子!” 眾人若有所思,眼中渐渐亮起了恍然的光芒。 “这个巴掌的力气不一定大,也不一定能给那头八十九万年的老虎造成毁灭性的肉体打击,甚至可能只是擦著它的头皮飞过去、不一定抽得中正脸。” “但,这绝对能让那头老虎瞬间夹紧尾巴,停止咆哮,並在心里產生极度的猜疑与恐惧!” “因为,就像我们暂时搞不懂他的声音是怎么震慑山野的一样。 他那颗野兽的脑袋也绝对不可能知道……我们人类,是怎么隔著几千里的虚空,精准地抽上这一巴掌的!” “而且,大供奉,我可以向你保证,这一巴掌……绝对不轻。” 凌枢没有直接解释那些枯燥的动能公式,而是將目光转向了寧风致: “寧宗主,出去以后记得对著这老头开一枪。” 凌枢看著千道流,语气中透著一种残酷的浪漫: “你自己出去用护体罡气接一发就知道了,当物体的初速突破音障並发生质量叠加时,这东西到底有多恐怖。” 在大概地安排完事情之后,各人迅速离开。 布置完一切,凌枢看著桌上的图纸,突然有些自嘲地嘆了口气: “不过,和你们说句实话。 这种没有任何电子制导的纯动能武器,在我前世的那个文明里,几乎是最费力不討好、最落后的工业垃圾之一。” “在我的家乡,它甚至都称不上是一件合格的战略武器,最多只能算作是给落后土著开开眼界的大號玩具罢了。” 凌枢转过身,双手按在讲台上,语气中带著一种被时代限制的深深无奈: “因为这片大陆上的材料学、化学以及最基础的钢铁冶炼工艺完全是一片空白。 没有合格的无缝钢管,没有高能烈性炸药,所以我只能在弹筒和弹头的设计上进行极其憋屈的妥协。” “我甚至找不到一个足够好用的液態燃料。 所以我只能採取这种最原始的、用固体火药引爆初速,然后通过让寧宗主『力大砖飞』的强行物理加速方式。” “这里没有卫星,没有雷达。 所以它的落点准头,我也只能依靠纸笔,计算出一个极其粗略的拋物线轨道。 剩下全靠人工纠偏。” 凌枢两手摊开,在昏暗的灯光下,那个十一岁少年的身影,却散发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 “但,还好有你们这群拥有著超自然力量的高阶魂师。” 凌枢看了一眼周围这群站在斗罗大陆金字塔尖的顶级战力。 “所以,哪怕准头再差,哪怕工艺再粗糙!我也要把它打出去!” “哪怕是要榨乾整个冰火两仪眼所有的仙草底蕴!” “我也要给那位高高在上的霸主,送上这份跨越时代的工业大礼!” 第37章 小小的也很可爱 些许料峭的初冬寒风,穿过星斗大森林那茂密的冠盖,吹拂在帝天那布满纯黑逆鳞的魁梧身躯上。 今天星斗核心区的上空晴空万里,阳光毫无阻碍地洒在生命之湖上。 对於一头喜欢在云端翱翔的纯血真龙来说,这绝对是个让龙都觉得鳞片舒坦的好天气。 但站立在湖畔的帝天,此刻並没有沉浸在这愜意的天气中。 他微微皱起眉头,那双深邃且充满威压的金色竖瞳里,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態度,认真思考著关於这颗星球未来版图的事情。 经过这一个月的发酵,他现在脑海里只有一种极其强烈的感嘆——主上英明神武! 银龙王不愧是继承了龙神一半本源与至高智慧的半神。 她选择强行甦醒、並悍然掀桌子的这个时间节点,简直无可挑剔。 就在一个月前,当银龙王刚刚下达全图广播的法旨时,帝天在心底其实是颇有微词的。 在他那极其漫长且高傲的真龙寿命观里,天大地大,都不如自家领导疗养身体的进度大。 区区几只刚刚学会直立行走、寿命不过百年的没毛猴子,就算再怎么能蹦躂。 又怎么值得主上中断那极其关键的百万年疗伤进程,转而冒著伤势恶化的风险去强行干预外界局势呢? 然而,现实却用一种极其荒诞且残酷的方式,狠狠地给这位八十九万年的黑龙王上了一课。 一个月前,那声响彻整个斗罗大陆的龙吼,原本只是帝天用来宣示领地主权的常规操作。 他原本以为,这声带著挑衅意味的咆哮,会引来大批隱藏在各地的十万年魂兽的不满。 进而会有一群不长眼的凶兽跑来星斗大森林,为了爭夺地盘而对他发起血腥的挑战。 这样帝天刚好能名正言顺地展露一下自己的真龙霸气和绝对武力。 结果,就在他那声龙吼发出的第二天。 一头十万年级別的凶兽,就满身伤痕、跋山涉水地来到了这星斗大森林的核心区,只求见帝天一面。 帝天当时还以为对方是来找自己单挑的。 谁聊他龙躯一震,对方纳头便拜。 然后声泪俱下地开始疯狂上供自己领地里挖来的天材地宝。 那头巨兽念叨了半天,其核心意思翻译过来就只有卑微的一句话—— “我认你当牢大,求求你收留我、保护我!” 这荒谬的一幕,仅仅只是个开始。 在这短短的一个月里,帝天预想中的挑战者,仅仅只有某个暗金恐爪熊。 而剩下的,是一个又一个、拖家带口的十万年魂兽。 这些曾经在各自领地上称王称霸的绝对王者,在见到帝天那威武不凡的真龙之躯。 感受到那深不可测的半神魂力气息后,一个个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溺水者。 每一个急不可耐地赶著上前献殷勤、表忠心。 也正是得益於这些来自五湖四海的“诸侯”们的血泪控诉,一直苟在湖底闭关的帝天,终於彻底摸清楚了现在是个什么版本。 自从一万年前的某个时间,斗罗大陆online的策划加强了一下人类就一直忘记削。 以至於在这个超標怪泛滥的环境里,魂兽玩家已经开始集体玩不下去了。 简单点来说就是: 猿神牛逼。 人类的封號斗罗不仅满天乱飞,而且个顶个的能生 积年累月下来,那些高高在上的十万年魂兽闻著人味就要开溜。 那人类也有话说呀。 虽然我们人类成长快,但我们人数多呀。 以一个增益为代价换取另一个增益,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在极其久远的过去,帝天是不会去干涉人类猎杀魂兽的。 因为在这位纯血真龙老爷高高在上的视界里。 除了龙族之外,大地上跑的那些乱七八糟的魂兽,根本就称不上是自己的同类。 人类和魂兽打架,在他眼里,就跟一群红蚂蚁和一群黑蚂蚁在泥坑里互相撕咬一样,不仅毫无意义,甚至还觉得有些聒噪。 但是现在,对面的那群红蚂蚁,不仅进化出了能轻易捏死黑蚂蚁的恐怖力量,甚至已经隱隱將屠刀,举向了坐在泥坑旁边看戏的真龙! 人类,已经拿到了这颗星球生態位的绝对主导权! 银龙王领导在梦境中窥见的绝望预感,竟然全都是真的! 帝天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真的再给这群不讲理的恐怖直立猿两万年的安稳发育时间。 別说普通的魂兽了,说不定到那个时候,连他这位堂堂的黑眼金龙王,能不能活著多喘两口气,都得看那群人类今天的心情好不好! 一想到自己未来可能被抽筋拔骨、变成人类手里会发光的魂骨配件,帝天的逆鳞就根根竖起。 绝对不行! 必须在这个人类的科技和力量还没有彻底膨胀到不可阻挡的时代,就开始最残酷的全面抗爭! 身为龙神亲自带在身边教导过的龙王,帝天的脑容量和战略眼光,足以超越这片大陆上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低智商魂兽。 別的不说,他最起码会识字和穿衣服。 在摸清了人类的底细后,他对於魂兽未来的存亡,已经有了属於自己的一套宏大规划。 首先,必须打破魂兽对人类那根深蒂固的恐惧。 魂兽们要敢於反抗,最终,要像人类组团猎杀魂兽那样,去有组织地、成建制地反向猎杀人类天才! 其次,必须摒弃魂兽之间那一盘散沙、互相残杀的丛林法则。 要建立起极其森严的等级制度,进行跨物种的军事协作和战略配合。 不过,在这份宏伟蓝图开启的最开始。 他必须用绝对的强权,让所有活著的十万年魂兽,彻底从心底里承认他帝天的最高统治权! 而这份能够整合整个星球魂兽资源的神圣权力,则必须通过他们对人类发起的第一次雷霆反攻,来奠定威望! 於是,在今天这个阳光明媚的清晨。 帝天对著整个星斗大森林雄踞一方,战斗力突出的十万年魂兽们下达了召集会面的命令。 “帝天大人,各方领主,都已经到齐了。” 一道极其温婉、悦耳,仿佛能抚平世间一切戾气的声音,从他身侧的一只散发著极其纯净生命气息的翡翠天鹅口中传出。 帝天收回思绪,对著身旁这位极具声望的第一治癒系凶兽——碧姬,微微点了点头。 隨后,他缓缓转过身,將那冷酷的目光,投向了湖畔那群安静蛰伏的庞然大物们。 黑龙王那富有实质性压迫力的金色凝视扫过全场,让在场的每一个放在外界都足以引起人类哄抢的十万年魂兽,都不由得屏息敛声,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帝天没有立刻发表什么慷慨激昂的战前动员,而是將目光精准地锁定在了一株扎根在湖畔阴影中、浑身散发著幽暗气息的巨大妖树上。 “万妖王。” 帝天的声音如同闷雷般在湖面上炸响:“本座一个月前释放气息至今,最近这一个月里,可曾探查到有人类的高阶魂师,大规模进入星斗大森林的痕跡?” 那株被称作万妖王的恐怖树人微微晃动了一下枝丫,极其恭敬地低下了头: “回稟龙王。属下已经通过根系,沟通了星斗大森林外围所有开启了灵智的植物系魂兽网络。” “属下可以確信,这一个月来,確实没有任何封號斗罗级別的人类强者,敢於踏入森林半步。” 听到这个报告,在场的所有十万年魂兽都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甚至夹杂著几分快意的神情。 那些以往囂张跋扈、不可一世的人类封號斗罗,在帝天大人的威压面前,竟然连派人来试探的勇气都没有! 人类,彻底露怯了! 帝天极其沉稳地点了点头。 连人类最顶尖的封號斗罗都不敢对他的广播做出任何回应。 这足以证明,人类现在的最高战力,根本无法与他这位半神抗衡。 他甚至有些后悔,早知道人类这么外强中乾,主上何须等到今天才下令甦醒? 是时候,宣告新时代的降临了。 “吼——!” 帝天不再压抑体內的力量。伴隨著一声高亢的龙吟,那对遮天蔽日的纯黑龙翼轰然招展,八十九万年的半神威压,毫无保留地如海啸般向著四面八方疯狂释放! 狂风骤起,整个星斗大森林的树冠都在这股威压下瑟瑟发抖。 湖畔的眾位十万年魂兽,不由自主地齐齐跪伏在地。 他们仰起那庞大的头颅,用一种近乎狂热的朝圣目光,仰望著那位悬浮在天际、遮蔽了太阳的光芒、宛如神明降世般的黑龙之王。 只听得他那威严到极点的宏大声音,响彻云霄,震碎了天际的流云: “吾名,帝天!” “乃是至高龙神座下,金眼黑龙之王!” “从今日起,吾奉龙神之命,代行斗罗大陆万兽共主! 亦是,庇佑尔等、向人类降下神罚之王!” …… 与此同时。 远在千万里之外的天斗城,七宝琉璃宗的宗主殿的最顶层 踩著一地金属碎屑走入核心装配车间的武魂殿现任教皇,比比东。 她穿著一身华贵且不染尘埃的教皇长袍,踩著高跟鞋,走到那个被层层绝密法阵封锁的实验台前。 当她看清那个静静地躺在恆温防震支架上、被凌枢称作“將要改变整个世界格局的终极威慑武器”的真面目时。 这位不可一世的女教皇,那张绝美的脸上,极其罕见地露出了一副甚至称得上是滑稽的错愕与茫然。 比比东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指著实验台上那个甚至还没有她半个手臂长、呈现出极其诡异的流线型、前端尖锐到了极点的深灰色金属梭体。 她满脸不解: “不是……你们费了那么大的人力物力,甚至抽乾了七宝琉璃宗半个国库的极品精钢……” “造出来的这个所谓的终极大杀器。” “怎么……这么小?” 第38章 Man! “这只是极其粗糙的实心弹药。这才是真正的发射器。” 凌枢指了指大殿中央,那座连夜由力之一族大宗师手工敲打出来、早已被死死焊在地基上的庞大金属造物。 那是一根通体呈现暗金色的发射管,虽然看起来极其厚重,但其口径却只如同成年男子的腰身般粗细。 这根发射管並不是什么高科技產物。 坦白来说,除了表面密密麻麻地蚀刻著用於加固强度和传导魂力的微型魂导器阵法纹路之外,这东西的本质,和那种最原始的滑膛炮筒並没有多大的区別。 比比东、寧风致,包括被临时抓来充当搬运工的独孤博在內,此刻全都好奇地围在这座架设在七宝琉璃宗宗主殿最高层的“飞弹发射阵地”旁。 “这东西……真能跨越上千里的距离,打到星斗大森林的核心区吗?” 独孤博好奇地绕著发射器转了一圈,想要伸手去摸那暗金色的金属表面,却又有些不敢触碰,生怕触发了什么要命的机关。 一个月前,寧风致可是在他面前亲自展示了子弹有多离谱。 武魂殿的大供奉都连连惊嘆不错不错。 独孤博还没膨胀到觉得自己能比千道流牛逼的程度。 凌枢拿著记录板,头也不抬地点了点头: “发射的仰角和拋物线轨道,我早就算好了。 你们现在看到的这个架设角度,是完全被死死固定在承重墙里的。 就是为了防止在点火引爆的瞬间,巨大的后坐力导致炮筒发生过大的偏差偏移。” “作为没有泄压阀和缓衝器的代价,哪怕我们在铸造时掺入了极其珍贵的天外陨铁,这个发射器的极限寿命也开不了几炮。” 比比东俯下身,盯著旁边那枚极其沉重、却並没有想像中那么巨大的实心圆锥体弹药,用手比划了一下: “但是不管怎么说,对於要打一头八十九万年、体型如山岳般的黑龙王来说……这弹药也有点太小了吧?” 凌枢沉默了一会,停下手中的计算,突然转过头,用一种极其平静的目光盯著比比东,问起了一个极其致命的问题: “老师。你还记得,我在《高二物理》上册里教过的,动能的计算公式吗?” 堂堂武魂殿教皇、九十九级绝世斗罗比比东,呼吸猛地一滯。 她那绝美的脸庞上闪过一丝慌乱,顿时结巴了起来: “这个……公式啊……嘶~” 半天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的比比东,在弟子那毫无波澜的注视下,尷尬写满了脸。 最后只能尷尬地低下了高贵的头颅,试图把自己变成一只听不见看不见的鸵鸟。 凌枢盯著这只鸵鸟,深深地嘆了口气: “动能(ek)的计算公式是:二分之一质量(m),乘以速度(v)的平方!” “当寧宗主的九宝琉璃塔对这颗物理弹药施加速率增益的时候,能量是绝对不会凭空出现的。” “所以本质上来说,这种魂力增幅,其实就是在抽取魂师自身的魂力,来强制支付那多出来的庞大动能。” 一旁的独孤博听到这个公式,身为理科课代表的dna瞬间动了,他两眼一亮,迅速在脑海中完成了换算: “我明白了! 也就是说,对於寧宗主而言,他的九宝琉璃塔火力全开的情况下,可以对这颗炮弹进行高达將八倍的恐怖物理加速。” “但这同时也意味著,在这个『速度的平方』公式下,他需要在一瞬间,额外支付(8的平方减一)也就是整整63倍的恐怖能量,来维持这个极其违背物理常识的加速状態!” 凌枢极其满意地点了点头,给了独孤博一个讚许的眼神: “全对。” “所以,这颗炮弹绝对不能做得太重,也不能太大。” “一方面,是因为如果弹头重量过大、迎风面积过宽,那它在突破音障后產生的空气阻力会大到一种极其夸张的程度。 同时在出膛发射时也会非常麻烦,过大的质量反而会导致它在平流层迅速减速,从而丧失最终的穿透杀伤力。” “另一方面,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凌枢无奈地一摊手,指了指站在旁边跃跃欲试的寧风致: “万一把这颗炮弹做得太大,加速的瞬间需要的能量是个天文数字,直接把寧宗主给活活抽乾、烧死了咋办?” “目前整个斗罗大陆,能充当这种变態推进器的九宝琉璃塔,满打满算就他这么一个独苗。” “万一他炸了,难不成我们这项『天基动能打击』计划,还要再等个几十年,等他的后代成长起来吗?” 眾人听完这番极其现实的物理学推演,皆是深以为然地缓缓点头。 “烦请各位让一下。” 就在这时,月关那略显阴柔的声音从楼下传来,伴隨著一阵极其沉重的脚步声: “这东西死沉死沉的,要是顛坏了或者漏液了,那可就麻烦了。” 眾人侧身让开通道。 只见一个几乎和房间等高、与其说是个箱子,倒不如说是一面移动金属墙的巨大铁盒子,正被一团又一团金紫色的奇茸通天菊虚影从底下簇拥著,艰难地抬上了最高层。 “这是……两仪魂力电池?” 寧风致看著这个比在冰火两仪眼实验室里见到的那个原型机,足足大出十几倍的庞然大物,极其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怎么造得这么大?!!” 凌枢走上前,拍了拍那厚重无比的金属外壳,发出沉闷的迴响: “为了防止等会儿在极限加速的瞬间,你的魂力储备不够,导致武魂反噬对你產生不可逆的致死伤害。 我让力之一族连夜赶工,把电池的容量和外壳特意加厚了。” “当然,这不仅是电池,这也是经过极其冗余设计的生命维持系统。 里面储藏的液態魂力,起码装了相当於四个九十一级封號斗罗的全部总能量。” 寧风致咽了口唾沫,感觉心在滴血:“那里面的仙草反应液……” 凌枢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用一种极其土豪的语气说道: “区区几朵仙草而已,烧了就烧了。这东西没有你的命重要。” 寧风致闻言,对於武魂殿如今这恐怖的底蕴和败家程度,再一次发出了无力的感嘆。 凌枢极其熟练地打开电池面板,仔细检查了一遍內部的液压和能量迴路,確认没有任何问题之后。 他从两极的接线柱上,拉出了一个又一个贴满了微型聚灵法阵的金属贴片,极其粗暴地直接贴在了寧风致周身的各大魂力穴位上。 隨后,他转过身,看著那位因为即將创造歷史而兴奋得满脸通红、正在不停搓手的七宝宗主,微微一笑: “寧宗主,別搓手了。” 寧风致动作一僵,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凌枢指了指那根冰冷的炮管: “这东西的操作逻辑,和你之前用过的那把手枪大体相似,只不过当量放大了几千倍而已。” “这是人类歷史上第一次正式的超视距战略发射,不过你別太紧张。” “等会儿点火的瞬间,如果你觉得那股抽拉魂力的剧痛超出了你的承受极限,就立刻用意念斩断武魂连接,绝对不要硬撑。” 寧风致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带著几分对未知火器力量的兴奋,以及一丝对被抽成人干的不安。 他缓缓上前,將右手死死地按在了那根布满了魂导纹理的暗金色炮筒之上。 “准备好了吗?” 凌枢走到控制台前,手握著点火闸刀,眼神瞬间变得如冰川般冷酷,开始进行最后的读秒: “中和反应液注入!倒计时开始……” “十!” “九!” “八……” “等等!” 就在即將点火的千钧一髮之际,寧风致突然大喝一声,打断了倒计时。 凌枢的手指停在闸刀上方,眉头微皱:“怎么了?身体不適?” 寧风致看著那枚已经被填入炮膛、只露出一个冰冷尾部的实心弹头,深吸了一口气: “能不能请你……往这颗炮弹的弹头上,刻个字?” “刻字?” 凌枢愣了一下,显然没跟上这位封建贵族的脑迴路: “怎么会突然有这种极其浪费气动布局的閒情雅致?” 寧风致神色极其认真,那双阅尽千帆的眼眸中透著属於人类的绝对傲慢: “毕竟,这也是我们人类,对於那位不可一世的帝天,所做出的第一次正式回应。” “既然他不听人话,那总得让这件终极武器,代替我们人类,对他那颗野兽的脑袋说些什么吧?” 凌枢摩挲著下巴,沉吟了片刻,竟然觉得这个提议极具暴力美学: “也有道理。” “那刻什么字?” 寧风致將决定权交还给总设计师:“你是计划的总指挥,也是这件武器的创造者。你来定吧。” 眾人纷纷將目光投向凌枢。 凌枢看著眾人的目光,深邃的黑眸中闪过一丝恍惚。 这一瞬间,他仿佛跨越了时空的界限,回到了前世。回到了那座深埋在北极冰川之下的“守望者”战略核基地。 他的兄弟们,那些穿著防辐射服的战友们,也是这样用充满绝对信任的目光看著他。 期望他能够为那次肃清军阀的最终行动,发出那標誌著文明反击的终极信號。 凌枢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其冷酷、且充满了高维嘲弄的微笑: “有了。” 他迅速上前,单手將那枚极其沉重的实心炮弹从炮膛中抽出一截。 下一秒,漆黑的纳米武装“烬誓”如同拥有生命的黑雾般涌出。 化作一柄极其锋利的纳米刻刀,火花四溅中,极其精准而粗暴地在那极其坚硬的合金弹头空白处,深深地雕刻下了一个极其讽刺的汉字—— 【慢!】(man!) 看清那个字的瞬间,大殿內的眾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暗自惊嘆。 这不仅是在嘲讽一头几十万年凶兽的反应速度,更是人类文明对魂兽那漫长且毫无意义的进化史,所发出的终极嘲笑! 凌枢没有任何迟疑,再一次將刻好字的弹药狠狠地塞回了炮膛最深处,猛地锁死发射舱门: “那么。各单位,准备好。” 寧风致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他只觉得此刻自己的大脑前所未有的冷静。 那是属於人类理智的光辉。 九彩的光晕瞬间衝破了大殿的穹顶! “九宝转出有琉璃!” 两黄,两紫,五黑。 九个魂环,凭空在寧风致脚下显现。 他紧闭双眼,声音低沉而狂热,宛如在吟唱毁灭的咒语: “九宝有名,七曰:九宝真身!” 轰! 一尊硕大无比、散发著镇压天地威压的九彩琉璃巨塔虚影,瞬间將整个发射阵地完全笼罩。 发射膛底部的底火开始急剧预热,致命的高温让周围的空气开始剧烈扭曲。 …… 而与此同时。 远在千里之外,星斗大森林的核心区,生命之湖畔。 帝天正悬浮在半空中,用那充满了煽动性与霸者之气的目光,俯视著下方那群乌泱泱的十万年凶兽。 “看看你们如今这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的生活吧! 这从来就不是我想要的未来!” 低沉而极具穿透力的龙语,在每一头魂兽的脑海中炸响。 下方的魂兽们仰起头,眼中满是敬仰与渴望。 …… 武魂城,发射阵地。 “二曰:速!” 寧风致猛地睁开双眼。 隨著庞大魂力的极其狂暴的灌注,炮筒上那密密麻麻的魂导器纹路被瞬间激活,发出刺眼的暗金色光芒。 整个发射装置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蜂鸣。 …… 帝天高举起那布满黑色龙鳞的右臂,声震九霄: “我们被那群卑劣的人类压迫的日子,已经够久了!” “我们要团结在一起,用鲜血和獠牙,去驱逐人类! 让他们重新回到那在泥土里刨食的无知时代!” 魂兽们的眼中,开始放出极其残忍的嗜血红光。 …… “六曰:增!” 寧风致浑身青筋暴起,背后的两仪魂力电池开始疯狂运转,抽取著相当於几位封號斗罗的海量能量。 源源不断地注入他的体內,抵消著那恐怖的反噬! …… 帝天那双金色的竖瞳中燃烧著熊熊野心: “这是我们唯一一次復兴的机会!” “如果你们之中有人懦弱、不敢抓住它。 那么,就让我来完成这伟大的行动!” 下方的十万年魂兽们发出了一阵阵震耳欲聋的狂热欢呼。 …… “八曰:速!” 发射管的表面已经因为极致的魂力压缩而变成了暗红色,空气中瀰漫著极其刺鼻的金属焦糊味。 …… 帝天彻底展开了那遮天蔽日的黑色龙翼,仰天咆哮,將气氛推向了绝对的高潮: “让战爭开启吧!” “从极北那终年不化的冰雪天空,一直覆盖到南海的无尽边际!” “让海洋为之沸腾!让群星为之坠落!!” “吼——!!!” 下方的魂兽们彻底陷入了疯狂,扬天发出撕裂苍穹的咆哮! 十万年级別的暗金恐爪熊,熊君,更是直立起身躯,挥舞著那足以撕裂空间的恐怖利爪,发出了极其狂暴的怒吼,响应著王者的號召。 …… 武魂城。 在寧风致的脚下,那象徵著封號斗罗境界的、黑中透著极其深邃血红色的第九魂环,终於毫无保留地闪耀而起! 寧风致死死咬著牙,眼角甚至因为极度的用力而渗出了血丝,他用尽毕生所有的力气,发出了这足以载入人类史册的最终咆哮: “九曰:倍!!!” 九宝琉璃塔,第九魂技开启! 所有属性增益,瞬间在原有的基础乘区上,极其不讲道理地再次翻倍!!! …… 星斗大森林。 帝天居高临下,眼神中透著俯视眾生的冷酷,完成了他这辈子最巔峰、最完美的演讲收尾: “即便流尽我的最后一滴鲜血,我也要看到我们再次被解放!” “如果我不能从你们的失败中拯救这个世界……那就让这个世界,在我的彻底燃烧吧!!!” 整个星斗大森林的氛围,被这番极具史诗感的演讲推向了绝对的最高潮! 无数强大的魂兽用极其狂热的目光看向帝天那雄壮无敌的身影。 它们在这一刻,无不確信这就是它们命中注定的真龙天子! 这位八十九万年的半神,必將带领魂兽一族走向前所未有的巔峰! 忽然。 正沉浸在王者荣耀中的帝天,那无坚不摧的黑色龙鳞上,突然感觉到了一阵极其尖锐、仿佛能刺穿灵魂的微弱刺痛。 他那双金色的竖瞳猛地瞪大,甚至因为极度的收缩而变成了针尖状! 他胸腔內那颗极其强韧的龙心,突然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起来。那是一种源自几十万年进化出来的、对最致命危险的本能预警。 它在疯狂地尖叫著提醒他,有某种能够重创,甚至抹杀他的绝对危险,正在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极速接近! 帝天猛地转过头,恐怖的半神精神力如同雷达般疯狂地扫射著周围的空间。 但他除了蓝天白云,什么都没有看到。 视野中,根本没有任何敌人的踪影。 …… 极远处的森林边缘。 一声极其低沉、縹緲的,似乎来自极远极远处天际的沉闷迴响,传入了正在低头吃草的阿柔的柔骨兔耳朵里。 因为作战能力在十万年魂兽中並不突出,加上性格相对温和,阿柔並没有去核心区近距离瞻仰帝天那极具煽动性的誓师演讲。 虽然远方的核心区此刻正传来一阵阵吵闹的魂兽咆哮,但这声极其违和的沉闷雷响,还是引起了她敏锐的注意。 阿柔抬起头,那双红色的眼睛有些好奇地看向声音传来的北方天际。 “奇怪……天上没有乌云啊。是这个春天的第三场雨要来了么?” 在这片古老森林的气候常识里,这个时节如果打起了这种闷雷,那可是会立马带著瓢泼大雨落下的。 阿柔单纯的思维还在隨意地发散著。 紧接著,她听到高空中,突然传来了一种极其诡异、极其刺耳的奇怪声响。 那是一声极其尖锐的、仿佛是死神的哨子被吹响般的悽厉异响。 而且,那音调在一瞬间变得越来越高,越来越尖利! 就好像天上有什么体型庞大的恐怖怪物,正在以一种足以撕裂空气的绝对速度,极速靠近这片大地! 隨后。 打雷了。 不过,这声足以震碎耳膜的惊天炸雷,不是在天上响起。 而是在核心区的大地上,轰然炸开! 轰——!!!!! 整片星斗大森林的大地,在这一瞬间,如同发生了十级大地震般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恐怖的震动夹杂著极其恐怖的物理衝击波,瞬间將核心区那片原本风光旖旎的生命之湖周围的树木,摧枯拉朽般夷为平地! 短暂的死寂过后。 片刻之后,阿柔那长长的兔耳朵里,只听到了核心区方向,传来了无数十万年魂兽极其惊恐、且急切到了极点的悽厉呼喊: “帝天大人!!!!” “不好了!帝天大人……坠落了!!!” 第39章 下一步 斗罗歷2629年,春。 三月下旬的天斗城,明丽的春光如温热的泉水一般,静静地倾泻在这座古老而庞大的帝国首都。 身居內陆的天斗城並没有南方水乡那种过於黏腻的湿润。 得天独厚的自然地理条件,让来自海神群岛的季风暖流在跨越山脉后。 刚好携带著適宜的水汽惠及天斗平原的大片农田,同时又不至於让天斗城的街道出现“回南天”那种一贯的阴冷潮湿。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生机勃勃,充满了帝国中枢的繁华与安寧。 然而,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天斗皇家学院的最深处。 作为天斗皇家学院这一届名义上的“同学”,由千仞雪完美偽装的二皇子“雪清河”。 此刻正百无聊赖地坐在书桌前,用一种充满好奇与探究的目光,盯著对面那个正在全神贯注抄录一本破旧古籍的少年凌枢。 多亏了斗罗大陆的文字传承在漫长的岁月中並没有发生断层,这些年代久远到几乎无从考证的古籍,对於现在的他们来说依然可以无障碍地解读。 那些讲述著上古魂导器基础物理原理、被当今魂师视为“奇技淫巧”的落灰书籍们。 此刻正通过生锈的铁链和厚重的封皮,被死死地锁在这间常年不见天日、完全没有外人涉足的“古籍借阅室”的最深处。 如果没有凌枢这个拥有高维文明视野的穿越者意外降临的话。 按照原本的歷史轨跡,这间屋子里的书籍,起码要在四千年甚至一万年以后,斗罗大陆被日月大陆的魂导科技按在地上打时,才会迎来除了他之外的第二个阅读者。 空旷的借阅室角落里,阴影微微扭曲。 那是奉命在暗处警戒的鬼斗罗。 他正毫无保留地释放著封號斗罗级別的魂力屏障,將这间屋子与外界彻底隔绝,確保连一只苍蝇的振翅声都传不出去。 两人这才得以卸下偽装,以极其放鬆的真实身份进行对话。 “你最近的心情……似乎很好?” 千仞雪单手托著腮,看著凌枢那极其流畅的抄写动作,忍不住出声打破了平静。 凌枢手中的钢笔微微一顿,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有些惊讶的光芒: “有这么明显吗?” 废话!我这几天的作业一个字都没动。 结果你天天喜笑顏开地泡在图书馆里。 把脑子里那些关於作业的怨念强行甩开,千仞雪正了正神色,压低声音再次问道: “所以,那件事情……真的彻底解决了?” 凌枢放下钢笔,极其愜意地向后靠在椅背上,点了点头。 “后续大供奉亲自飞了一趟星斗大森林的核心区,在高空尝试去確认过了。 那颗被寧风致加到了马赫级別的超音速动能弹,似乎是刚好打到了那位半神帝天的身上。” 凌枢偏过头,看著千仞雪那微微睁大的漂亮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冷酷且充满战略意味的微笑: “既然威慑已经传达,所以我们也就没有必要弄巧成拙地去进行第二次打击了。 剩下的,就让那位活了八十多万年的黑龙王自己去猜吧。” “让他在无尽的思维中去猜,我们到底是怎么隔著半个大陆打过去的; 又是用什么锁定手段,精准地打到他头上的。” “他那颗野兽的脑袋脑补得越多,对人类的科技力量就越感到深不可测,这就对我们越好。” 凌枢將双手交叉放在身前:“这能够有效地將他的报復行动死死地按在摇篮里。 起码在摸清楚我们的底细之前,他是不会轻举妄动的,最多有点试探罢了。 这样一来,也有利於我们接下来在人类社会內部的全面收网行动。” 千仞雪听著这番令人毛骨悚然的战略心理学,好奇地倾下身子问道: “那么,下一步要干什么?” 凌枢嘆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化作一片肃杀: “虽然目前依靠著那发瞎猫碰上死耗子的『天罚』,从帝天手里强行爭取到了属於我们人类的喘息窗口期。” “但这个窗口期到底有多长、那头黑龙什么时候会反应过来,谁也不知道。” 他將手里的纸笔重重地在桌面上磕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闷响: “攘外必先安內。所以我们要儘快动手了。蓝电霸王龙宗真的蹦躂得太久了。” 千仞雪一愣,回想起这几年来武魂殿的商业布局,有些疑惑: “可是,之前我们不是已经利用正品青霉素的產能和渠道优势,对他们的医药產业进行过极其严厉的制裁和封锁了吗?” 凌枢点了点头,极其客观地承认了对手的难缠。 他隨手从旁边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武魂殿暗线传回的绝密卷宗,直接滑到了千仞雪的面前: “制裁是制裁了。 但对方那群老不死的阁老,应对危机的方式极其聪明,甚至可以说深諳断腕求生之道。” 千仞雪翻开卷宗,一目十行地扫过上面那些触目惊心的黑市交易流水。 凌枢伸出手指,在卷宗上点了两下,极其冷酷地剖析著蓝电霸王龙宗的应对策略: “一方面,他们极其果断地把一切研发假药的罪名,全都推给了一个只有二十九级、在宗门里原本饱受排挤的大魂师——玉小刚。 然后通过內部的审判,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甚至玉小刚本人收到的到底是审判还是奖赏都不好说。” “另一方面,在明面上捨弃了医药產业后。 他们又私下里在天斗帝国的各大黑市,疯狂地撑起属於自己的黑手套势力。 利用那些底层帮派,继续大肆散布他们提纯失败的盗版青霉素,赚得甚至比以前在明面上卖药还要多。” 千仞雪看著卷宗上那些触目惊心的零,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与冰冷的杀意。 “所以,陪他们玩了五年的猫鼠游戏,我已经腻了。” 凌枢极其从容地合上卷宗,像是在宣布一窝蚂蚁的死刑: “我们已经联合了天斗,打算就在今天,直接进行物理出击。 不给他们留任何反应的时间。” “而且就在今晚。” 凌枢抬起眼眸,直勾勾地看著面前的“雪清河”,语气平静: “天斗帝国极其受宠的大皇子雪洛川殿下,也会跟著我们一起走。 毕竟这是他能在父皇面前表现的不多机会。” 凌枢谈了口气:“很遗憾,他將会『极度不慎』地被一群流窜的流寇悍匪所伤,重伤难愈,不治身亡。” 千仞雪握著卷宗的手猛地一紧,瞳孔瞬间收缩。 这是要直接动手杀皇子了?! 你动手怎么这么快? 凌枢完全没有理会千仞雪的震惊,继续有条不紊地念著接下来的恐怖剧本: “在大皇子不幸薨逝之后。天斗帝国一向温文尔雅的二皇子——雪清河殿下。 他將会悲痛欲绝,在雪夜大帝面前发下毒誓,定要为兄长报仇雪恨。” “隨后,在二皇子殿下『兢兢业业、抽丝剥茧』的强力调查之下。 所有关於那些悍匪的资金流水、武器来源以及幕后主使的铁证矛头……都將会极其精准地、毫无破绽地指向蓝电霸王龙宗!” 凌枢看著千仞雪那张已经完全呆滯的脸,微微一笑: “剧本写到这一步,我们的连环目的,就大概完成了。” 凌枢隨手拿起那支钢笔,在半空中画了一个极其完美的闭环: “明面上来说,武魂殿为了拉拢你这位刚刚痛失兄长、且在朝堂上最有可能被立为储君的皇子,必然会打著『正义』的旗號出大力气帮你剿匪。” “而坐在皇座上的雪夜大帝,在失去了最心爱的大儿子后,同样也陷入了狂怒。 他迫切地需要一把足够锋利的刀,来帮他狠狠地对付、甚至是彻底剷除蓝电霸王龙宗这个尾大不掉的宗门暴力集团。” “於是,在我们的多方暗中作用和推波助澜下。” 凌枢的眼神中透著一种极其邪恶的政治美学: “武魂殿和天斗皇室,这两个原本互相提防的死敌,就能够以一种极其名正言顺的姿態,顺理成章地『狼狈为奸』。” “这样一来,皇室赚了面子和中央集权。 而武魂殿,则会在这一盘宏大的绞肉局里,名正言顺地出兵,一举端掉蓝电霸王龙宗的主脉基业。 完美闭环。” 千仞雪被这番极其狠辣、將天下大势玩弄於股掌之间的阳谋惊出了一身冷汗。 但她毕竟是接受过严格精英教育的皇位潜伏者,很快便皱起眉头,指出了其中的隱患: “但是,雪夜大帝不是傻子! 等大皇子的丧事一过,他绝对会反应过来。 身为帝王,他怎么可能坐视武魂殿借著这个机会一家独大?” “而且,上三宗同气连枝,其他宗门看到蓝电霸王龙宗被灭,必然会產生极其严重的兔死狐悲情绪,引发剧烈的朝野动盪!” 凌枢极其讚赏地点了点头,对於千仞雪的政治嗅觉表示肯定: “没错。所以当蓝电霸王龙宗倒下后,天斗朝堂的局势会迅速发生两极分化。” “一部分感到恐惧的宗门,会为了自保,拼命加强和天斗官方的联繫。 比如明面上一直和武魂殿不对付的七宝琉璃宗,寧风致那个老狐狸一定会趁机作秀。更加紧密地將宗门绑在皇室的战车上,充当雪夜大帝用来制衡武魂殿的筹码。” 千仞雪恍然大悟,心底不禁生出一股彻骨的寒意。 雪夜大帝做梦也想不到,他用来制衡武魂殿的终极底牌七宝琉璃宗。 其实早在前不久,就已经被眼前这个六岁的小孩用几朵仙草和一发子弹,连皮带骨地彻底买断了。 “而另一部分趋炎附势的下四宗和中小势力,则会彻底倒向势头如日中天的武魂殿阵营。” “在这场极其庞大的利益交换与权力洗牌之下。” 凌枢直视著千仞雪的眼睛,语气极其篤定: “你,雪清河! 將通过这场为兄报仇、平定宗门叛乱的滔天大功,极其完美地在朝堂上亮出你的獠牙与手腕! 彻底进入雪夜大帝考察继承人的核心视野,並且,最好在今年的朝会上,直接被册封为不可动摇的帝国太子!” “而在你成功上位、稳固了储君之位后。 为了安抚『出了大力气』却在朝堂上受到排挤的武魂殿势力。” 凌枢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就可以代表天斗皇室,名正言顺地,把一块拥有绝对自治实权的封地丟给我。” “按照天斗皇室的惯例,这块封地一般而言,会是靠近极北边境、或者是与星罗帝国接壤的战乱频发那种极其贫瘠的垃圾地方。” 凌枢看著千仞雪,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只要拿到那块属於我的工业封地。 这样三四年以后,隨著我在边境囤积起足以掀翻桌子的重兵与军工生產线…… 我,就是这天斗朝堂上,最坚定的『太子党』了。” 千仞雪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个只有十一岁、却已经把未来十年的帝国版图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少年。 她的心跳没来由地漏了半拍。 “所以……” 千仞雪咽了口唾沫,声音不知为何变得有些轻柔, “你费了这么大的周折,不惜挑起皇权更迭和宗门灭门…… 就是为了,要代表武魂殿,在朝堂上给我站台?” 听到这种极其缺乏宏观格局的恋爱脑发言,凌枢极其无语地嘆了口气,缓缓地摇了摇头。 这丫头跟她妈一个德性。 他站起身,將那份沾满了鲜血与阴谋的卷宗隨手塞进公文包。 进而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位未来的帝国太子,给出了一个极其傲慢、却又透著绝对真理的回答: “你想多了。” “我的意思是……” “等我拿到封地,到那个时候……” “我支持谁,谁,就是天斗帝国的太子。” 就在这时,凌枢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 他突然想到了一件极具戏剧性、甚至有些好笑的事情: “说起来,蓝电霸王龙宗那个被推出来当替罪羊的二十九级废物大魂师玉小刚。 似乎……还是你母亲比比东当年的初恋情人。” 凌枢的手指在空气中轻轻一划,一抹黑色的纳米粒子瞬间凝聚,极其丝滑地在指尖具现出了一枚黄澄澄的特製金属子弹。 他將那枚子弹轻轻拋向半空,又稳稳地接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今天,似乎正好就躲在天斗城內。” 说罢,凌枢不再理会还在消化这庞大信息量的千仞雪。 他转过身,抱起桌上那摞已经抄录好核心数据、价值连城的上古魂导器古籍。 极其细心地抚去书架和封皮上面的灰尘,確认完好无损后,他在大步离开。 隨后,伴隨著鞋底踩在木地板上的沉稳声响。 这位十一岁的文明导师,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这间昏暗的古籍借阅室。 千仞雪看著那个少年消失在门外的背影,突然理解了。 她突然理解为什么母亲当年会瞎了眼喜欢玉小刚那个只会纸上谈兵的废物了。 因为对於她们这种生来就在权力漩涡中挣扎的女人来说,太渴望一个拥有“智慧”的依靠了。 只不过,母亲找了一个假的大师。 而自己,遇到了一个真正的神明。 千仞雪嘴角微微勾起,在空无一人的借阅室里,用极其微不可闻的声音,轻声呢喃: “就像是她喜欢上玉小刚一样。 我也会喜欢你呀。” 第40章 取死之道 星斗大森林,核心区。 阳光和煦,明媚的春光穿透了繁茂的枝叶,在地面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如果忽略掉核心区边缘那个深不见底、將周围一切植被瞬间气化的恐怖环形陨石坑,这本该是一个极其寧静美好的清晨。 生命之湖深处,被隔绝了水流的静謐空间下。 那头不可一世的黑龙王,此刻正低垂著高傲的头颅,与水底那位银髮及膝的无上存在进行著极其压抑的谈话。 “帝天,你的伤如何?”银龙王空灵的声音中带著一丝罕见的凝重。 帝天沉默了片刻,没有用言语回答,隨后,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展开了背后那对庞大的黑色双翼。 只见其中一侧的龙翼,早已不復往日那遮天蔽日、无坚不摧的雄壮与华美。 一个极其骇人的巨大空洞,从龙翼的中部粗暴地贯通而过。 那並不是被某种锋利的魂技切开的平滑创口。 而是呈现出一种极其惨烈、仿佛被什么极其恐怖的钝器强行撕裂、挤压而出的爆炸性空腔。 这恐怖的贯穿伤势余势不减,直直地在帝天那引以为傲的真龙肋骨处,也开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血洞。 大片大片坚不可摧的黑色龙鳞因为那恐怖的物理衝击波而发生大规模的碎裂、脱落,露出里面翻卷的暗红色血肉。 这种伤势,如果放在其它任何十万年魂兽的身上,哪怕是暗金恐爪熊,也绝对是当场暴毙的致命伤。 得益於八十九万年半神之躯那近乎变態的生命力,在生命之湖底这短短一个月的极品环境疗养下,黑龙王那濒临崩溃的身体,才勉强有了肉芽蠕动、缓慢痊癒的跡象。 “那一下……並不算很致命,毕竟没有命中要害。” 帝天收起龙翼,那双暗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极力压抑的痛苦: “我现在已经几乎痊癒了。” 银龙王看著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微微点了点头,但眼底的忧虑却丝毫未减。 “但我还是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发动这种攻击的。” 帝天深吸了一口气,回想起一个月前的那一幕,这位活了八十多万年的半神,声音中依然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心有余悸: “那一下的速度之快,快到了连我这种级別的精神力,都只能在它临近的最后千分之一秒,勉强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残影。” “几乎是在我看清它的一瞬间……不,甚至连反应的都没传递到躯干的下一个瞬间,它就已经击中了我,並且直接撕裂了我的防御。” 帝天死死地盯著自己的掌心。 “我在那道诡异的攻击临身之前,其实就已经有极其强烈的本能预感了。” “但最让我感到战慄的是,我的精神力感知范围內,根本没有任何敌人的痕跡。 没有魂力波动,没有杀气锁定。” “起码,在整个广袤的星斗大森林里面……没有。” 银龙王那双紫色的眼眸也因为这个结论而突兀地瞪大: “你的意思是,这道攻击,是从星斗大森林以外……极其遥远的地方,直接打过来的?” 这代表著,对方的打击距离和隱蔽层级,已经彻底超过了他们作为神级之下最高生物的观测范围。 如果连敌人从哪里发动攻击都无法被观测,如果连敌人的面都见不到就会被瞬间重创,那还谈何防御? 还谈何去猎杀人类的城池? 总不能让整个魂兽一族的顶尖战力,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像缩头乌龟一样,死死地躲在生命之湖的结界壳里不敢露头吧? 帝天面色阴沉,极其屈辱地沉默点头。 他伸出那布满黑色鳞片的利爪,小心翼翼地拨弄著脚下的一块碎石。 在那块碎石上,静静地躺著一枚前不久才被他忍著剧痛,从自己肋骨深处的伤口里硬生生剜出来的…… 一枚小小的、甚至还没他龙牙大的一块金属残片。 这就是超高速的马赫级飞行和极其恐怖的物理撞击之后,原本那颗巨大的实心弹药碎裂开来,对帝天造成的二次弹道伤害。 正是因为这些极其细小、却携带著恐怖动能的异物。 如同附骨之疽般深深地卡在了帝天的血肉纹理,甚至嵌入了他最坚硬的龙骨里。 这种万分麻烦的细小颗粒死死地镶嵌在帝天的身体中,才导致了他这位半神之躯的伤口,癒合得如此之慢。 也就是帝天狠心將创口不停地扩大,最终把所有的残片隨著血流清理乾净,才得以癒合。 否则对於其它的魂兽,这將是伴隨他们一生的钢铁的吻痕。 说到底,会丟石头还是太超模了。 “而且我有一种感觉。这种完全没有魂力附著的打击,並不是对方的全力。” 银龙王皱起眉头,绝美的面容上满是不解:“你的意思是?” 帝天沉声开口,声音里透著一位资深统帅的战术直觉: “对方,似乎只是在给我们一个警告。” “不然,如果真的是奔著杀我来的,这种恐怖的暗器,怎么可能只送这一颗过来?” “换做是我,若是要对一个足以威胁种族存亡的强敌出手,一定会在瞬间全力以赴,倾泻所有的火力,以至於让对方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留不下。” 银龙王点了点头,结合魂师界那些所谓唐门暗器极其珍贵的製作成本,说起了另一个符合传统魂师认知的可能: “会不会是因为,这种级別的恐怖造物,对於人类来说也极其难以炼製 。他们掏空了底蕴,也只能送这一颗过来虚张声势?” 帝天却极其果断地摇了摇头,打破了主上的侥倖心理: “不太可能,王。” “人类造出来的那些工具和器物,向来都是有一,就有二。” “他们既然能造出一颗这种极其精密的金属造物,就绝对能通过那种叫做工匠的群体,造出成百上千颗!” “而且,您看这个。” 他用龙爪极其轻柔地,把那枚从骨头里剔出来的金属残片,拨到了银龙王的眼前。 银龙王低下头,当她的目光触及那枚金属残片表面的瞬间,那双紫眸极其震颤地瞪大了。 在那块已经被高温和剧烈摩擦扭曲得不成样子的残片边缘,极其清晰、极其刺眼地雕刻著一个属於人类的文字。 一个【慢】字。 触目惊心。 这几乎是將他们这种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猎手,当成极其愚蠢的靶子来戏耍的极致嘲讽! 哪怕是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当再次看到这个字时,帝天的心底依然不可遏制地再一次生起了想要毁灭一切的暴怒情绪。 但仅仅一瞬,这股怒火就被他极其理智地迅速消化、强行压制了下去。 毕竟,他现在的命,不只是他自己的,更关乎整个魂兽一族復兴的希望。 他绝对不能被人类这种低劣的激將法冲昏了头脑。 他冷眼看著那枚残片,极其冷静地得出了最终结论: “这个字,应该就是他们在发射前,故意刻上去的。” “所以他们应该是有绝对的把握命中我,才会刻下嘲讽我们的话。” “要是我继续大规模活动,这东西落在哪里就不好说了。” 银龙王倒吸了一口凉气。 人类……到底在这万年里,偷偷进化出了什么极其恐怖的怪物? …… 与此同时,不知处於何等高维空间,也不知时间流逝了多少万年之后。 神界,海神殿。 原本端坐在神座之上、享受著万族信仰与无尽荣光的修罗神兼海神——唐三。 此刻,他突然从神座上猛地站起,那张向来以冰清玉洁、悲天悯人著称的面容上,此刻却因为极度的恐慌与愤怒而彻底扭曲,怒目圆睁! “是谁?!谁在下界干扰因果?!!” 唐三死死地捂住胸口,发出一声极其失態的咆哮。 作为掌控著斗罗星命运走向的神王,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极其清晰地感觉到,那支撑他在这神界至高无上地位的“既定过去”。 那条属於他成神的唯一正確时间线……正在从底层逻辑上,被某种极其蛮横、不讲道理的钢铁齿轮给彻底绞碎! 他赖以生存的时空,正在极其剧烈地崩塌,彻底变得不稳定起来! 如果放任不管,他在这个未来时空的神位,將会如同无根之木般瞬间烟消云散! 他顿时心头一紧,冷汗浸透了华贵的神袍。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迅速动用修罗神的神权,將庞大的神识如同利剑般强行投射到下界的斗罗星上。 隨后,他犹如一个溺水之人,拼命地沿著那条正在崩坏的时间长河逆流而上,试图去寻找那个改变了所有命运轨跡的罪魁祸首。 然而。 当他那不可一世的神识,逆流到“斗罗歷2632年”这个极其关键的时间节点时。 却仿佛撞上了一面由绝对的物理法则与唯物主义真理构成的无形铁壁,被极其粗暴地死死卡住,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唐三咬紧牙关,神识被反噬得剧痛无比: “该死的!那个时间点,那个位面的星球意志居然还在进行绝对干预?!” 他根本无法看清那个时间点到底发生了什么,只隱约看到了一片被钢铁堡垒和枪炮洪流覆盖的大地,以及一面將诸神拒之门外的工业旗帜。 他收回神识,在空旷的海神殿內沉默了许久。 隨后,这位向来喜欢將一切掌控在手中、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偽善神王,面目狰狞地盯著下界虚空: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用了什么妖法……” “阻我成神道途,乱我既定命运!” “你,已有取死之道!!!” 第41章 罗剎神 难得的一晚圆月。 有些微冷的寒风吹拂著天斗城外一片突出来的荒凉山岗。 两道人影借著夜色掩护,居高临下地俯瞰著眼前这座繁华帝国的阴暗面。 两人就这么面无表情地注视著天斗城外的某一处暗巷。 那里的下城区人群如同下水道里的暗影一般无声流动,虽然密集,却称得上极其诡异的安静。 一身利落劲装的寧玉死死地捂住鼻子,眉头紧皱,满眼好奇地看著身旁的凌枢。 作为七宝琉璃宗里极其少见的武斗派魂师,这位十八岁的少女並没有辅助系那种柔弱的气质。 那身紧致的夜行衣下,勾勒出她极其高挑的身材,四肢修长且蕴含著爆发力,隱隱透出属於常年锻炼才有的流线型肌肉轮廓。 在得知了今晚的清剿计划之后,她是硬生生通过天斗皇室的渠道自己溜进来的。 寧风致实在拗不过这个性格火爆的侄女,加上她十八岁就达到四十三级魂宗的修为,在宗门年轻一代里也绝对算得上是上乘水平。 於是,宗主干脆就把她安排在了凌枢的旁边当个贴身护卫。 寧玉好奇地打量著这个比自己小了七岁的少年。 在出发之前,一向儒雅稳重的族叔寧风致,曾极其严肃地专门给她交了个底。 如果能够打得好关係的话,就儘量放下身段去促进;如 果实在聊不到一块儿去,那也必须保持最绝对的恭敬与正常相处。 因为,他是整个七宝琉璃宗的贵人。 寧玉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从那位智多星族叔嘴里,听到对一个同龄人如此不可思议的评价。 “凌枢阁下,下面就是黑市吗?” 寧玉强忍著反胃的噁心感,低声发问,“怎么这么臭?而且感觉人也很少。” 凌枢目光平静地看著这个好奇的姑娘:“没去过黑市?” 寧玉愣愣地点了点头。 凌枢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地进行著属於地下世界的常识科普: “黑市为了掩人耳目和出入方便,一般都会选择道路四通八达、而且官方人烟稀少的地方。” “比如说,这里。” 凌枢说著,伸出手指往正下方那条散发著恶臭的深沟指了指:“ 我们脚下旁边的这条主干道,就是天斗城的排污总管道。” “整个天斗城几百万人口的污水、排泄物,以及种种垃圾,都会顺著地下水网匯聚到此。 各种各样的人就是靠著这种天然的物理恶臭遮盖,来掩人耳目。” 寧玉听到脚下就是全城的化粪池总闸,脸色瞬间变了一阵青白。 “至於你觉得人少,其实是地下交易的正常现象。” 凌枢有条不紊地解释道: “因为买卖双方都很小心。 那些大笔的金魂幣交易,一般都是提前约好接头暗號。 到了这恶臭的实地,只是为了交钱拿货,確认无误后转头就走,绝不停留。” “至於那些散户的小笔交易,最多也就是打著手势讲两句价,不合心意就立刻警惕地离开。” “你平时从那些地摊话本里看得到的、为了爭抢一件货物而在黑市里大打出手的弱智场景,在这里几乎不会存在。 毕竟大家都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赚钱,低调和活命才是第一准则。” 寧玉受教地点了点头:“那我们蹲在这里是......” 凌枢把视线推向远方那个被重重包围的暗巷口:“等武魂殿的执法队清场。” “我目前的武魂杀伤力太大。 一旦在这里提前暴露火力,打草惊蛇让那些大鱼跑了,后续的追捕就麻烦了。” 寧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心里对这个年仅十一岁的少年越发心生好奇。 她甚至从来没听过这位传说中“武魂殿教皇唯一弟子”亲自出手的战绩。 凌枢伸手在腰间摸索了一下,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个四四方方、表面刻著简单纹路的金属小盒子,递了过去: “我把这个原型机给你。待会下面要是真的打起来了,你就第一时间把这个地方往里按。” “然后把手放上去,里面会有极其高浓度的无主魂力出来,足够支撑你多放几个高阶魂技。” 寧玉瞪大双眼,满脸的不可置信:“啊?!!!” 突兀地。 就在这荒凉山岗的阴暗角落里,一只毫无血色、苍白如纸的枯瘦手掌,毫无徵兆地从虚空中伸了出来。 一道极其尖锐、仿佛两块生锈铁片相互摩擦的阴冷声音,在两人耳边炸响: “是吗?” 凌枢和寧玉同时瞪大双眼。 两人的反应极快,几乎是瞬间向后暴退,极其默契地拉开了十几米的绝对安全距离。 只见那原本空无一物的月光下,不知何时站著一个极其高大的来者。 他穿著一件仿佛用鲜血浸泡过的血色长袍,全身都包裹在一件极其夸张的立领猩红色披风之內。 那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甚至瞬间盖过了下方的下水道恶臭。 那个诡异的男人並没有急著追击,他只是颇有些好奇地把玩著刚才从凌枢手里顺过来的那个金属小盒子。 他极其隨意地按下了那个启动按钮。 隨后,那双被血光充斥的眼眸突兀地瞪大,闪过一丝极其生动的惊讶: “哦?居然真的有魂力啊?” “这种不需要魂师本身就能储存能量的把戏……在我的那个年代,都已经几乎绝跡了。” 凌枢死死盯著眼前这个浑身散发著实质化杀气的怪物,大脑在瞬间完成了身份检索,他认出来眼前这人是谁了。 杀戮之王! 准確地说,是被血红九头蝙蝠王强行寄生、鳩占鹊巢的九十九级绝世斗罗——唐晨! 这个本该永远被困在地底杀戮之都当个嗜血疯子的怪物,怎么会突然跑出结界,出现在这天斗城的下水道上面?! “嗯?” 看著凌枢那极其冷静、甚至连武魂都没有召唤出来的平淡反应,杀戮之王颇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嘴角的笑容变得越发残忍: “你这小鬼倒是有点胆识。 而且……你怎么不尝试大声喊一下,那个一直躲在暗处保护你的小傢伙呢?” 听到这句话,凌枢在心底极其无奈地暗自嘆了口气。 得,这一次是他自己托大浪了。 出门觉得只是清理个黑市的蓝电霸王龙宗余孽,居然只带了鬼魅那个敏攻系封號斗罗暗中护道。 以鬼魅那点微末的道行,对上这种半神级別的怪物,现在估计已经被一巴掌拍晕,去下水道里享受无忧无虑的安眠了。 如果有命回去的话,下一次出门,高低得弄根铁链子,把千道流那个极限斗罗死死地焊在自己的裤腰带上。 凌枢皱起眉头,那双漆黑的眸子中没有丝毫恐惧,只是平淡地直视著对方: “杀戮之王,敢问你为何不在你的地盘待著,却要来到这世俗之处?” 穿著血色长袍的男人听到这个称呼,却极其诡异地笑了起来,他一边笑著,一边缓缓地摇了摇头。 那动作僵硬得就像是一个极其拙劣的提线木偶: “不,我可不是杀戮之王。” “你把我在下界好不容易选中的继承者都给彻底拐跑了。 现在我屈尊降临,借著这具破败的躯壳站在你面前,你这个聪明的小鬼……却认不出我是谁了?” 凌枢:“???” 在极其短暂的懵逼之后。 凌枢的大脑疯狂运转,瞬间將所有的线索串联。 继承者?被拐跑了?比比东! 想通了这一层逻辑,凌枢反而彻底不慌了。 他极其从容地站直了身体,用一种哪怕是面对神明也依然高高在上的俯视目光,看著眼前这具血色躯壳。 “原来如此。” 凌枢语气平淡,就像是在確认一个极其无趣的科学现象: “你是,罗剎神?” 第42章 罗剎神的委託 在清楚眼前这个神是比比东神考背后的那位罗剎神后,凌枢瞬间不慌了。 虽然罗剎神在神界是掌控各种恶念的一级神祇,但恰恰是因为对方的位置太高,反而不会在这个时候对他这种凡人动手。 一方面,现在的神界执法者——初代的修罗神,还不是后世那位极其双標、热衷於操纵下界的唐神王。 初代的修罗神是真正会秉公执法的。 罗剎神身为恶念之神,本就处处受限,他完全没有必要为了凌枢这么一个小卡拉咪,去硬吃修罗神的越界神罚。 另一方面。 在凌枢看来,诸多神明之间那所谓的“相互约束不干涉下界”的铁律,其实根本就是一个偽命题。 准確地说,是这群神明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高效地干涉下界。 斗罗大陆飞升出去的这些神明,在行走人间、建立信仰的时候,手段都太单纯、太匱乏了。 罗剎神散播恶念的方式,就只知道教唆人去物理杀人。 海神收集信仰,真的就是单纯地去海里杀几头作乱的海兽,庇佑海上万民。 天使神也真的就是挥洒光辉,去悲悯苍生。 但凡当年的天使神懂得在人间稍微圈一下地,让武魂殿给底层的贫农放点高利贷,然后顺理成章地实行土地兼併。 最后再借著神权把控住全大陆的盐铁专营权和铸幣权。 武魂殿早就一统世界了,哪里还轮得到天斗和星罗这两大帝国在这里割据? 凌枢抬起眼,平静地看著眼前这具被罗剎神念附体的血色躯壳: “那么,罗剎神阁下,找我有何贵干?” 附身在唐晨躯壳上的罗剎神,那张苍白僵硬的面容上,肌肉极其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 隨后,他用一种极其无趣、仿佛失去了所有乐子的神態,撇著嘴: “看来你知道这具身体和我的事。” 周围的空气仿佛因为这尊恶念之神的注视而变得粘稠。 罗剎神盯著凌枢,那双充斥著猩红血光的眼眸里,带著一丝审视与探究: “我来是想问你。有没有兴趣继承罗剎的神位。” 凌枢果断拒绝:“没兴趣。” 夜风中,那件血色的宽大披风微微猎动。被拒绝的罗剎神並没有表现出任何被冒犯的狂怒。 反而极其人性化地嘆了口气,那嘆息声中夹杂著浓浓的无奈: “我就知道。” 似乎是对这个答案早有预料,罗剎神那僵硬的脖颈微微扭动了一下,提出了退而求其次的要求: “那拜託你帮我找个继承者吧?” 凌枢闻言,整个人不由得愣了一下。 传说中主管世间极恶、阴险狡诈的罗剎神,竟然是这么好说话的吗? 罗剎神那庞大的神识,轻而易举地洞察了凌枢此刻所想。 他那张苍白的脸上扯出一个怪异的表情: “既然你不想,我又为什么要强迫你当我的敌人?” “大家接个善缘嘛。” 眼看凌枢的眼神中依然带著理性的防备与不信。 罗剎神显得有些无奈,他微微扬起下巴,猩红的目光隱晦地指了指那浩瀚无垠的深邃夜空,语气中透著一丝憋屈: “有人在天上看著呢。” 凌枢恍然大悟。 修罗神在。 这就不奇怪了。 在確认了自己处於绝对安全的法则保护下后,凌枢的姿態变得更加放鬆。 罗剎神收回瞭望向天空的视线,看著眼前的少年,继续拋出了交易的筹码: “你答应的话,我就给你一个很有意思的情报,你说不定会感兴趣。” “我也会给你让你满意的报酬。” 夜色下,凌枢的嘴角微微勾起,那张年轻的脸庞上浮现出了一抹被勾起兴致的微表情。 凌枢挑眉:“哦?” 罗剎神的声音突然压低,仿佛生怕惊动了这片天地间某些未知的存在,极其凝重地吐露出了一个惊天隱秘: “有个没你这么强,但全盛时期说不定比我还恐怖的存在的残魂,也来到这边了。” 凌枢那舒展的眉头,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骤然深深地皱起。 比斗罗神界的一级神祇还要强大? 但是却只剩下了一缕残魂? 不会是伊莱克斯吧? 他在心底飞速盘算著这个名字代表的重量,面色愈发冷峻。 他沉声追问:“具体是谁?” 附身在唐晨身上的罗剎神,却极其遗憾地摇了摇头,那双猩红的眼眸中也透著一丝未知的茫然: “我不知道。” 没有等凌枢继续追问,那股笼罩在荒凉山岗上的恐怖神威,突然开始如潮水般急剧退散。 罗剎神留下了最后一句庄严的神音: “但,契约已成。” 紧接著,一股微弱的灼热感传来。 凌枢的右手上,凭空出现了一道血色的痕跡。 【罗剎神的委託】 找一个让我满意的继承人。 奖励:神赐魂环。 凌枢静静地看著手背上的血色痕跡,颇有些意外。 上面没有写明任何时间限制,仿佛哪怕他拖上个十年八年也无所谓; 而且,那项能够打破常理的“神赐魂环”奖励,规格也確实不错。 几乎是下一瞬。 没有任何力量的波动,那披著猩红披风的苍白人影,就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一般,极其突兀地从凌枢的面前彻底消失了。 仿佛他从来没有来过。 而直到此时,凌枢的耳边才突然传来了寧玉极其急切地呼喊声: “凌枢阁下!你没事吧?!” 这位七宝琉璃宗的姑娘手握著那个金属盒子,满头大汗,惊慌失措地左右张望: “刚刚……刚刚站在那里的那个人呢?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与此同时,一道如同鬼魅般的黑色身影在寧玉身侧突兀地浮现。 一直隱藏在暗处负责警戒的鬼斗罗,此刻满脸的茫然与警惕。 他皱起眉头,四下探查著周围的气息,疑惑地问道: “什么人?” 他刚刚明明一直守在这里,一秒钟都没有离开过。 在他的精神力感知中,这片山岗上除了凌枢和寧玉,根本连个鬼影都没有。 “不,我没事。” 凌枢缓缓地从地面上站起身来,对著满脸错愕的两人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下方那座散发著恶臭的黑市暗巷。 在得知了那场悬在全人类头顶的八年倒计时后,凌枢那原本打算温水煮青蛙、徐徐图之的战略耐心,被彻底清空了。 “鬼斗罗。麻烦你走一趟。” 凌枢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冷硬,“去告诉执法队,不用清场了。 直接封锁黑市的全部外围出入口,一只苍蝇都不要放出去。” 鬼魅皱起眉头,有些不解地確认指令:“撤退?” 凌枢摇摇头,面无表情地迈开了脚步。 “不。我们直接进去。” 伴隨著话音落下,武魂瞬间激活。 一团极其深邃、宛如实质般的黑色浓雾,毫无徵兆地从凌枢的体內狂涌而出。 一黄,两紫。 三个超越了常规年限的魂环,在黑雾中依次浮现,那强烈的魂力波动甚至晃得一旁的寧玉有些睁不开眼睛。 就在这三个魂环浮现的瞬间,那枚深紫色的第二魂环,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刺眼光芒。 第二魂技——擬態偽装。 黑雾犹如一场无声的微型风暴,瞬间席捲了凌枢的全身。 站在一旁的寧玉,只觉得眼前的世界仿佛和自己隔了一层无比轻薄、却又坚韧到无法言喻的黑色帷幕。 在这层帷幕的笼罩下。 她惊骇地看到,那个原本面容清秀、体型削瘦的少年,在一瞬间发生了极其恐怖的质变。 那双原本漆黑如墨的眼眸,在月光下闪烁著某种冰冷的、属於金属造物特有的无机质冷光。 他的声音,仿佛跨越了霜月之上那上万年的冰冷真空,在黑雾的包裹下,传出了最后一句属於人类的呢喃: “已经没有时间了。” 在被清冷月光彻底笼罩的荒凉山岗上。 当黑雾散去。 一层极其冰冷、严丝合缝的玄黑色纳米装甲,如同他的第二层皮肤一般,极其完美地覆盖在了他的全身。 隨著凌枢平稳的呼吸,那些由无数微小纳米粒子构成的坚硬鎧甲,也在表面產生著极其微小且致命的金属流体波动。 人类歷史上第一位接受了完全基因链dna编辑、诞生於月球基地的终极杀戮兵器。 代表著人类科技最高巔峰的单兵人造之神——代號“坚城”。 在这一刻,第一次。 对著这个尚且处於冷兵器和原始武魂时代的稚嫩世界,毫无保留地露出了他那足以碾碎一切的钢铁獠牙。 他的声音在严丝合缝的面甲下发出一阵极其沉闷的机械嗡鸣: “我要赶著去……” “杀死那场,八年后的雨。” 斗罗歷2629年,春。 距离那场註定淹没世界的未来大洪水降临。 还剩八年。 第43章 晚安 明月高悬。 天斗城外,恶臭瀰漫的黑市深处。 在一个由厚重油布临时搭建的大棚高台上。 作为这一片黑市名义上的负责人,也是蓝电霸王龙宗刻意扶持的白手套兼打手,秦风正神色不安地在原地来回踱步。 这一整片暴利的地下假药市场,都是属於蓝电霸王龙宗的產业。 按照惯例,凭藉著上三宗的赫赫威名和暗中打点的金魂幣,天斗城的官方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他今天,不知为何,右眼皮一直在狂跳,心里总是縈绕著一股挥之不去的、仿佛被什么致命毒蛇盯上的心神不寧。 果不其然。 不出片刻,就有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小弟连滚带爬地衝上了高台,脸色惨白如纸。 “风……风哥!不好了!” “天斗帝国城防军和武魂殿联合组成的执法队,正在全副武装地强行封锁黑市的各个主要出口!” 秦风闻言,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察觉到了极其严重的不妙。 黑市这种地方,时不时就会面临官方例行公事的扫荡,这本是常態。 但这一次,不仅有武魂殿的圣殿骑士亲自下场参与,而且最要命的是,身为负责人的他,在事前竟然连一点风声都没有收到! 这意味著,上面那些收了钱的保护伞,要么是被控制了,要么是直接把他们当成了弃子! 秦风当机立断,展现出了一个黑道头目应有的狠辣: “速速派人,去仓库把这几天刚熬出来的那批假青霉素货底,全给老子倒进下水道里毁掉!” 小弟满脸肉痛,犹豫道:“可……可是风哥,那批货价值好几万金魂幣啊……” 秦风猛地转过身,一把揪住小弟的衣领,双眼通红地大吼:“想活命就按我说的做!” “东西赶紧摧毁,一滴药水都不能留!然后把帐本直接往地下深处埋好。” “你,立刻派个人去密室通知玉溪明阁下,喊他不要恋战,立刻带人突围……” 突然。 就在秦风下达指令的这一瞬间,他那常年在刀口舔血锻炼出来的直觉,突然心有所感。 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连灵魂都要被贯穿的极度刺痛感,毫无徵兆地在他的眉心正中央疯狂凝聚! 几乎是出於求生的本能,秦风下意识地將头颅猛地向左侧偏转了半寸。 一声极其低沉、仿佛在极其遥远的地方炸开的闷响,从他背后的阴影中传来。 一颗秒速达到足足五百多米、突破了音障的超音速金属弹头,几乎是擦著他的脸颊极速掠过。 那恐怖的动能摩擦空气產生的高温,直接在他的脸颊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甚至散发著焦糊味的灼烧血痕。 “噗嗤”一声。 那是弹头穿透血肉极其微弱、却又极其骇人的响声。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刚刚还在和秦风说话的那名小弟,那颗大好的头颅就像是一颗被铁锤砸中的熟透西瓜一样,在秦风的面前瞬间爆裂开来! 红白相间的粘稠物溅了秦风一身。 秦风亡魂皆冒,体內的魂力轰然爆发。 四十三级魂宗的修为毫无保留,伴隨著两黄两紫四个魂环的浮现,一头残忍的电光狼武魂瞬间附体,让他的肌肉和反应速度达到了巔峰。 秦风惊骇欲绝地猛然转头,顺著弹道袭来的方向看去。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百米开外、一处原本空无一物的废弃水塔之上。 在那里,一个穿著极其怪异的玄黑色全覆盖式金属鎧甲的人影,正因为刚刚发动了攻击,而从一种极其完美的隱身擬態中被迫解除了偽装,缓缓暴露在月光之下。 秦风死死地盯著那个金属怪物,冷汗如瀑布般狂流,却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对方是怎么摸到这么近的距离的? 对方是怎么发动那种无声无息却又威力绝伦的攻击的? 他居然连一点魂力波动都没看清! 而且,那种呈现出极其冰冷流线型的诡异鎧甲,还有对方手里端著的那把造型奇特、冒著淡淡青烟的黑色管状武器,他这辈子闻所未闻! 但有一点秦风极其確信。 从那个鎧甲人影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不带丝毫感情的冰冷气质来看,这绝对是一个杀人如麻、將生命视为草芥的终极屠夫。 来者不善! 但既然对方刚才那一击稍微偏了一点、没有直接爆了他的头,那就说明对方或许还有所顾忌,或者还有得谈。 秦风强压下內心的恐惧,一边疯狂地积蓄著魂力准备防御,一边大声试探道: “这位阁下!不知深夜造访,究竟为何而来?” 水塔上的凌枢,在面甲的掩护下,没有发出任何回话。 那把冰冷的枪口依然稳稳地指著这边。 秦风咽了口唾沫,继续拖延时间: “既然阁下刚才没有直接下死手杀我,那何不坐下来商量商量? 无论阁下想要多少金魂幣,我秦某人都……” 这一次,凌枢终於回话了。 面甲下传出的声音没有任何花哨的电子合成音,只是一阵极其沉闷、通过金属共振发出的冰冷机械音,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死寂: “商量什么?” 几乎就在凌枢开口的同一瞬间。 在秦风上方、那临时大棚的黑暗穹顶之中,一道极其狂暴的苍蓝色雷光毫无徵兆地乍现! 伴隨著雷光,一道极其阴冷且高傲的声音,如同惊雷般滚滚劈下: “商量一下,你今晚怎么死!” 一直凭藉著魂力屏障死死躲在暗处、寻找最佳出手时机的蓝电霸王龙宗执事——玉溪明,终於等到了猎物暴露位置的这一刻! 他毫不犹豫地完成了武魂附体,两黄、两紫、一黑。 五个最佳配比的魂环在他脚下疯狂律动。 尤其是那深邃的万年黑色魂环,此刻正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眼黑光。 第五魂技·雷暴! 面对从天而降、来势汹汹的万年级別毁灭雷霆。 水塔上的凌枢,面甲下的神色却没有丝毫改变,他甚至连躲避的动作都没有做。 他只是有些无聊地嘆了口气,沉闷的声音在雷鸣中显得极其清晰: “终於出来了。” 轰——!!! 狂暴的苍蓝色雷霆,以摧枯拉朽之势,极其精准地贯穿了水塔上那个黑色鎧甲的身影。 剧烈的爆炸瞬间產生,极其恐怖的高温和衝击波,將整座废弃水塔直接炸成了漫天飞舞的碎石和齏粉。 高台上,烟雾瀰漫,电光肆虐。 秦风看著那被雷霆完全吞没的身影,长长地鬆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了下来。 他喃喃自语道: “死了吗?被玉大人的万年魂技正面击中,就算是魂帝也得脱层皮吧。” 然而,刚刚从半空中落下的玉溪明,那双充满雷电的瞳孔却猛地一缩。 “不对!” 他根本没有感受到任何击中血肉实体的触感! 他劈中的,只是一团极其纯粹的、由未知能量构成的黑色雾气! 就在玉溪明察觉到不妙的同一个瞬间。 在距离水塔爆炸点左侧足足十米开外的一处阴影角落里,极其突兀地响起了一道空灵而清脆的少女咒词: “七宝转出有琉璃。二曰:速!” 伴隨著咒词,一座流光溢彩、散发著极其纯正辅助光辉的七层宝塔虚影,凭空出现。 七宝琉璃塔?! 玉溪明脑海中刚刚升起一阵极其荒谬的疑问——七宝琉璃宗的人怎么会和这种来路不明的杀手混在一起? 但他已经没有时间去思考了。 因为他眼角的余光,极其惊恐地看到,在那个七宝琉璃塔少女的身边,再一次如鬼魅般解除了隱身擬態偽装的凌枢! 之前站在水塔上那个,竟然只是一个极其逼真的视觉幻影! 代表著天下第一辅助武魂的强大增幅魂力,化作一道绚丽的流光,极其精准地匯聚於凌枢手中那把爆弹枪的枪口之上。 內部的火药底火在魂力的催化下,达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临界值。 在秦风那因为极度惊骇而彻底凝固的目光中。 一抹极其微弱、却又仿佛代表著死神凝视的红外线雷射,极其稳定地穿透了烟尘,死死地锁定在了他的眉心正中央。 这一次,凌枢没有给他任何偏头的机会。 “砰!” 宛如平地骤起一声极其沉闷的惊雷。 经过七宝琉璃塔百分之五十的初速增幅过后。 那枚动能发生指数级叠加、秒速足足达到七百五十米的高爆弹头,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 对著这名作恶多端的黑帮头目,降下审判! “嘭!” 在玉溪明极其惊恐、甚至连救援都来不及的目光中。 秦风那颗硕大的头颅,在被马赫级弹头击中的瞬间,直接如同一个被重锤砸中的番茄一般,彻底炸成了一团血雾。 他那具失去了头颅的无头尸体,因为神经的最后反射,在原地僵硬地抽搐了两下,隨后重重地跪倒在地。 喷涌的鲜血,瞬间染红了月光下那宛如玉质的忠义堂! 而那道代表著绝对死亡和不可锁定抗拒的红外线光点。 在击毙秦风之后,没有丝毫的停顿,正在以一种极其冷酷、平稳的匀速轨跡,缓缓地扫向了刚刚落地、惊魂未定的玉溪明。 要跑! 绝对不能被那把诡异的武器锁定! 玉溪明作为蓝电霸王龙宗的精英,战斗素养极高。 他极其果断地再一次疯狂催动了自己的第五万年魂环。 第五魂技·雷暴! 他直接將这极其消耗魂力的大范围攻击魂技,不计代价地砸向了凌枢和寧玉所在的方位,试图用雷霆的强光和爆炸来干扰对方的瞄准视线。 顾不得查看战果,他脚下的第四魂环紧接著亮起。 第四魂技,蓝电神龙疾! 玉溪明化作一头苍蓝色的雷电怒龙,极其粗暴地直接撞破了身后那堵厚重的承重墙壁,拼命地催动著体內剩余的所有魂力,向著黑市的深处疯狂逃窜。 为了摆脱那如影隨形的死亡威胁,他的第三魂环也隨之点亮。 第三魂技,雷神之怒! 在雷神之怒的加持下,他的速度瞬间提升百分之百,魂力爆发提升百分之百! 在双重极速魂技的叠加下,他整个人犹如一道真正的苍蓝色闪电,在错综复杂的黑市暗巷中极速穿梭,带起一阵狂暴的劲风。 站在凌枢身旁的寧玉,只觉得眼前雷光一闪,甚至连对方逃跑的轨跡都无法用肉眼捕捉清。 她那张俏丽的脸上满是焦急,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极其急促: “凌枢阁下!对方速度太快了,不会让他给借著地形跑了吧?” 凌枢没有说话。 那层覆盖在他全身的玄黑色纳米装甲上,犹如实质般的黑雾再次剧烈涌动。 他极其隨意地將手中那把刚刚完成击杀的爆弹枪扔向半空。 在黑雾的包裹与疯狂重组下,那把爆弹枪的枪管极其不可思议地被瞬间拉长,口径急剧缩小。 身上浮现出极其精密的光学瞄准镜,一把专用於超远距离狙杀的高精度狙击步枪瞬间成型! 但凌枢似乎透过夜鸣的声波雷达,察觉到了对方那极其诡异的雷电移动轨跡。 他握著狙击枪的手微微一顿,似乎是在极其短暂的一瞬间,进行了一次极其理智的火力评估和战术更换。 那长长的狙击枪管,在寧玉极其惊恐、甚至有些无法理解的眼神中。 並没有稳定下来进行瞄准。 而是犹如一头吞噬钢铁的怪兽,在那团黑雾的疯狂蠕动下,枪管被极其野蛮地瞬间撑大、加粗! 最终变成了一个粗大无比、口径夸张到令人髮指的圆筒形发射器! 而在那粗大的管口,赫然露出一颗极其狰狞、带著尾翼的锥形高爆弹头! rpg(火箭推进榴弹)! 寧玉看著那个粗大得简直不像单兵武器的炮筒,一双美眸瞪得浑圆。 她回想起刚才,仅仅是增幅那一发小小的爆弹枪,那种瞬间抽拉魂力的感觉,就几乎瞬间抽乾了她这名四十三级魂宗快一半的魂力储备! 现在换成这么粗……那等会儿扣下扳机的瞬间,不得直接把她整个人给活生生榨成人干啊?! “愣著干嘛?” 凌枢那透过面甲传出的、极其沉闷且冰冷的声音,在寧玉的耳边无情地响起,打断了她的恐惧。 “加buff。” 寧玉咽下一口充满铁锈味的唾沫,头皮发麻。 但军令如山,她只能硬著头皮,將另一只手死死地按在凌枢丟给她的那个“两仪魂力电池”上,尽力从中极其贪婪地汲取著那庞大的无主魂力,以此来补充自身的消耗。 隨后,她咬紧牙关,极其绝望地再次召唤出七宝琉璃塔,几乎是带著哭腔大喊出声: “七宝有名……二曰,速!” 砰——轰!!! 伴隨著一声震耳欲聋、足以將周围玻璃全部震碎的恐怖气流爆响。 那枚粗大无比的高爆火箭弹,拖著一条极其长长且明亮的橘红色尾焰,在七宝琉璃塔极其狂暴的初速增幅下,犹如一颗坠落的流星,极其蛮横地撞破了重重废墟的阻碍。 与那抹正在暗巷中极速奔跑、试图利用地形卡住凌枢视野盲区的苍蓝色雷光,极其精准、且毫无悬念地正面碰撞在了一起! 轰隆隆!!! 震天动地的剧烈爆炸,在黑市的深处轰然炸开!冲天的火光瞬间照亮了半个夜空! 处於爆炸绝对核心的玉溪明,只觉得世界在这一瞬间顿时上下顛倒。 一股极其狂暴、根本无法用肉体抗衡的恐怖衝击波。 夹杂著上千度的高温和无数锋利的金属破片,极其残忍地將他引以为傲的护体雷电瞬间撕裂! 他那引以为傲的魂王之躯,在这纯粹的工业暴力面前,就像是一个破布娃娃一般。 被极其无情地撕扯、拋飞,最终重重地砸在了一堵残破的石墙上,浑身骨骼尽碎,鲜血狂喷。 等到玉溪明从剧痛中极其艰难地找回一丝微弱的意识,试图睁开被鲜血模糊的双眼时。 那个穿著极其诡异的黑色鎧甲、犹如从地狱走出的杀戮兵器,不知何时,已经犹如鬼魅般来到了他的面前。 玉溪明一边咳著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鲜血,一边挣扎著尝试用断裂的双臂支撑起身子。 但他绝望地发现,一只冰冷且极其沉重的金属战靴,已经极其无情地死死踩在了他那塌陷的胸口上,让他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而一个黑乎乎、散发著刺鼻硝烟味的冰冷枪口,正居高临下,毫不留情地指向了他的眉心。 玉溪明仰著头。 视线中,那道宛如死神般冷酷的黑色审判身影,极其完美地与天空中那轮清冷的满月重合在了一起。 (请朋友用ai跑的,但感觉不如封面的质感) 面甲之下,那阵极其沉闷、没有丝毫感情波动的声音,如同丧钟般敲响: “祝你好梦。” 砰。 这是这位蓝电霸王龙宗精英,在这个世界上,听到的最后一点声音。 確认目標彻底死亡后,凌枢极其隨意地收回了踩在尸体上的战靴。 他微微抬起头。 黄色的魂环闪烁。 第一魂技·夜鸣! 声音在脑海中极其清晰地构建出了一幅周围的立体地形图。 在视野之外,周围那纵横交错的暗巷中,正传来一阵阵极其杂乱、且止不住如同潮水般密集涌来的沉重脚步声和魂力爆发的光芒。 那是这一片黑市区域內,被外围武魂殿和城防军的包围圈逼得走投无路、尝试突围无望后,犹如困兽犹斗般的眾多亡命魂师们。 他们此刻正被刚才那巨大的爆炸声所吸引,犹如闻到血腥味的鬣狗群,正挥舞著各种武魂,疯狂地朝著凌枢所在的这个核心区域涌来! 试图做最后的殊死一搏! “数量还真不少……” 凌枢开了,语气中却听不到丝毫的慌乱,反而带著一丝极其理智的庆幸。 “还好鬼魅那傢伙办事还算靠谱,把那些棘手的高端魂帝和魂圣都在外围暗杀清理乾净了。剩下的,不过是一群乌合之眾罢了。” 凌枢深深地嘆了口气,仿佛是在对接下来的加班工作感到一丝无奈。 他缓缓举起右臂。 那层覆盖在手臂上的黑色纳米武装,如同沸腾的沥青般极其剧烈地涌动、增殖起来! 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与机械重组声中。 那把刚刚完成狙杀的武器,被极其野蛮地彻底改造、拉长! 一挺足足有八根粗壮枪管呈环形排列、散发著极其恐怖的机油味与死亡气息的战场绝对绞肉机——加特林重机枪,在月光下瞬间成型! 那八个黑洞洞的枪口,仿佛深渊巨口,冷酷地对准了那些犹如潮水般涌来的魂师人群。 面甲之下,凌枢那极其沉闷、不带有一丝人类情感的机械音,在空旷的废墟上空,下达了最无情的最终指令: “反抗者……” “死!” 第44章 弗兰德 昨晚,雪珂並没有睡好。 或者说,整个天斗皇城的极少数知情人,在昨夜都未曾真正合眼。 城外传来的滔天震盪,绝非寻常魂师交手时那种沉闷的魂力碰撞,而是一种撕裂空气、极其纯粹且暴力的物理轰鸣。 那连绵不绝的炸响声,顺著冰冷的夜风一路蔓延进天斗城的高墙,震得她寢宫內的琉璃窗欞整夜都在发出细微的悲鸣,也让这位金枝玉叶的公主在床榻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而当清晨的第一缕极其惨白的阳光刚刚刺破地平线时,起床之后的雪珂却匆匆得到了一个足以让天斗帝国发生十级大地震的消息。 “大哥死了?” 雪珂只觉得大脑在瞬间被抽乾了所有的血液,眼前的世界出现了极其短暂的眩晕。 站在她面前的二哥雪清河,那张向来温文尔雅的面庞上,此刻极其完美地覆盖著一层深不见底的沉痛与悲愴。他 眼眶微红,甚至连垂在身侧的双手都在微微颤抖,將一个痛失长兄的皇子形象演绎得毫无破绽。 一旁的雪星亲王面色铁青,用一种极其乾涩、甚至是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冷酷语调,客观地解释著现场的情况。 一击毙命。 脑部中了一发极其隱蔽且威力巨大的弩箭。 那根冰冷的精钢箭矢直接绞碎了雪洛川的大脑。 伤势之惨烈、发难之迅速,让隨行的护卫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等抬回宫里的时候,人已经彻底凉透了,就连当朝最顶级的治疗系魂师叶太医,也只能无力地摇了摇头。 听完这番犹如死亡判决书般冰冷的陈述,雪珂双腿一软。 她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整个人犹如断了线的木偶一般,颓然地跌倒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而另一边,天斗城外。 胡列娜,瞪大眼睛,看著眼前的场景,极其艰难地咽下了一口泛著酸水的口水。 作为教皇比比东的亲传弟子,武魂殿的黄金一代,她和她的哥哥邪月今天被分配到的任务,是极其边缘且较为安全的——清扫战场。 不过,虽说是名义上负责清扫战场。 但实际上搬运尸体、搜刮战利品、掩埋痕跡等各项繁杂的任务,都有专门的底层后勤人员去做。 上面把他们兄妹俩安排过来,其实真正的目的只有一个: 就是让他们在这种大局已定、相对比较安全的状况下,提前见见血,適应一下真实世界的残酷法则。 但当他们真正踏入这片区域时,印入眼帘的景象,还是让这位年仅十一岁、从小在武魂殿的象牙塔里接受精英教育的少女,感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触目惊心。 这根本不是战场,这就是一个单方面的屠宰场。 半座蓝电霸王龙宗暗中控制的黑市,在昨夜那场极其不对等的火力倾泻下,几乎被完完全全地夷为平地。 建筑的残骸早已看不出原本的形状,只剩下一个个焦黑的深坑。 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內臟破裂后的腐烂味道,混合著空气中那股挥之不去的、极其刺鼻的硝烟与火药味,构成了一种极其噁心、直衝天灵盖的上头气味。 被高爆弹头和机枪火力极其野蛮地撕裂、炸飞的残肢断臂,以及那些根本无法辨认归属的內臟碎块,犹如廉价的碎肉般到处都是,胡乱地掛在焦黑的断壁残垣上。 这极其具有视觉衝击力的地狱绘卷,瞬间击溃了胡列娜的心理防线。 她的胃酸犹如沸腾的开水般剧烈上涌,喉咙一紧,隨即“yue”地一声,弯下腰极其狼狈地吐了出来。 站在她身旁的哥哥邪月,以及同学焱,此刻的脸色也苍白如纸,捂著口鼻,强忍著胃部的痉挛,状態根本没比胡列娜好到哪去。 陪伴並负责保护他们来此的菊斗罗月关,並没有去安抚这些受惊的孩子。 他站在一处高高的废墟上,目光极其悠远地扫视著这片犹如被天罚犁过的焦土,那双向来高傲的桃花眼里,此刻却写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 没有高阶魂技的绚丽光影,没有强者对决的惊天动地。 仅仅只是一场纯粹的、单方面的物理屠杀,就能製造出如此恐怖的破坏力。 月关在心里极其沉重地嘆息了一声:“可畏啊。” 与此同时,天斗城內的一处隱秘据点。 昨夜那响了一整晚的、极其沉闷的枪声和炸药轰鸣声。 几乎让寧玉的耳朵直到现在都还处於一种严重的耳鸣状態中。 但她站在一旁,连大口喘气都不敢,更別提有任何抱怨的意见。 她只是像一只受惊的鵪鶉一样,极其敬畏、甚至带著几分恐惧地瞥了一眼站在前方的凌枢。 察觉到了寧玉那极其不自然的视线,凌枢停下手里的动作,回过头,那双毫无波澜的漆黑眸子看向她,语气平淡地拋出一个疑问: “怎么?” 寧玉浑身一激灵,连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就……就是……” 寧玉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里还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颤音。 “场地都已经毁成那个样子了,他们……还有打扫战场的必要吗?” 按照武魂殿的作战计划,目前確实已经进入到了收尾的清扫战场环节。 但寧玉只要一回想起昨晚那座犹如被几十门重型大炮来回犁过一遍的废墟场地,她就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那种连泥土都被烧焦的地方……真的还能有活人吗?” “我的武魂威力比较大。” 凌枢的回答极其客观,甚至像是在陈述一个极其普通的物理常识。 “所以昨晚的火力覆盖下,很有可能有人根本不敢和我们进行正面交战。 而是逃出我的感知范围,选择提前躲进地道或者掩体里藏起来了。” 寧玉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昨晚她一直咬牙硬撑著没睡,不断地透支著自己的体力,纯粹是为了给旁边这个十一岁的大爷提供七宝琉璃塔的属性增益。 但问题是……你来之前,也没说你的武魂威力大成了这种足以改变地形的夸张地步啊? 一回想起凌枢昨晚端著那挺犹如钢铁巨兽般的加特林,以及那个口径大到离谱的火箭筒疯狂倾泻火力的恐怖画面,寧玉就忍不住打了一个极其剧烈的寒颤。 昨晚那一战,她起码用光了六盒极其珍贵的“两仪电池”,那种近乎压榨式的过度魂力支出,让她现在的身体都处於一种极其不正常的、精神上的亢奋状態。 不过,凡事都有两面性。 这种极其大规模、高强度的魂力汲取和输出循环,也极其霸道地扩充了她原本有些狭窄的经脉。 她现在甚至无比確信,自己马上就能衝破43级的瓶颈,甚至在未来的一两年內,超过五十级大关也绝对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但是,凌枢那犹如屠夫般极其冷酷、高效的杀人手段,还是让她感到了深深的触目惊心。 这世上,哪里有器武魂的破坏力能夸张成这种不可理喻的程度? 寧玉此刻毫不怀疑。 自己哪怕以后修炼到了七十级的魂圣境界,在现在的凌枢面前,估计也跟路边一条差不多。 而且,更让她感到细思极恐的是,那种能极其稳定地储存庞大魂力的奇物。 在他手里,似乎已经完全成为了可以批量製造的消耗品! 武魂殿什么时候掌握了这种技术? 寧玉极其敬畏地偷偷看了凌枢的背影一眼: 武魂恐怖如斯,本身实力又深不可测,手里还掌握著这种足以顛覆整个魂师界认知的、跨时代的魂力储存恐怖技术。 这也难怪,向来眼高於顶的寧风致宗主,会极其郑重地交代她: 此人,是整个七宝琉璃宗的贵人。 “有话就说。” 察觉到寧玉的目光,凌枢极其冷淡的声音再次响起。 寧玉连忙收敛心神,极其恭敬地问道:“那我们现在是……?” “去见一位偽装成玉小刚的人。” 凌枢將手里刚刚组装好的金属配件塞进储物魂导器,极其平淡地回答道。 说著,他直接迈开步子,极其果断地推开了前方那扇紧闭的审讯室大门。 门被推开的瞬间,刚好和里面被两名武魂殿精锐死死押送著、正准备带进审讯室的一名人犯撞了个照面。 那人穿著一身极其不合身的宽大斗篷,脑袋被按得很低,试图掩饰自己的面容。 凌枢停下脚步,极其平淡地抬起眼眸,目光犹如实质般落在这个被押送的阶下囚身上。 他看著对方那副狼狈的模样,极其无奈地嘆了一口气: “我其实早就该想到的。” 凌枢的声音在这昏暗的走廊里显得极其清冷,带著一丝对於这种低级偽装的嘲弄: “昨天在天斗城里的那个『玉小刚』,是你。” 他看著那张缓缓抬起、满是苦涩与绝望的方正脸庞,极其冷酷地念出了对方的真实身份: “史莱克学院院长——弗兰德。” 第45章 审问囚犯 审讯室內的空气极其浑浊,瀰漫著一股发霉与乾涸血跡混合的铁锈味。 头顶那盏昏黄的魂导灯忽明忽暗,將冰冷的审讯椅和墙壁上的刑具拉出极其扭曲且骇人的阴影。 凌枢面无表情地推开沉重的铁门,大步走入。 他径直走到审讯桌前,极其隨意地將一份文件扔在桌面上,冷冽的声音在这封闭的压抑空间內迴荡: “弗兰德。” “你因製造、贩卖假药,以及涉嫌诈骗、毒害天斗帝国青年等多项重罪被捕。” 凌枢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你可知罪?” 被死死锁在精钢座椅上的弗兰德,那张极具標誌性的鞋拔子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他极其傲慢地冷冷一笑,哪怕沦为阶下囚,依然带著一种自以为是的孤高: “成王败寇罢了。” 他极其轻蔑地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个只有十一岁的少年,眼神中满是不加掩饰的嘲弄: “武魂殿是真的没人了吗?居然派你这种毛头小子过来主审。” 看著对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凌枢极其平淡地嘆了口气。 这一声嘆息落在弗兰德耳朵里,却成了无计可施的软弱表现。 他顿时变得更加得意,身体向后靠了靠,极其囂张地挑衅道: “別浪费时间了,赶紧给我上点什么皮鞭、烙铁之类的吧。 反正你这种小鬼,也就只能有这点唬人的本事了。” “你想从我嘴里套出情报?做梦。我是绝对不会出卖小刚的。” 站在凌枢侧后方阴影里的寧玉,静静地听著两人的交锋。 凭藉著七宝琉璃宗的敏锐情报嗅觉,她大概已经梳理清楚了目前的状况。 凌枢原本想要抓捕的真正目標是玉小刚,而眼前这个老男人,只是为了掩护目標撤退而主动留下来假扮的诱饵。 所以,现在极其需要通过审讯来撬出玉小刚的真实去向。 寧玉微微皱起好看的眉头,觉得事情有些棘手了。 凌枢阁下確实年少有为,在外面杀伐果断,是一尊冷酷的杀戮机器。 但在这方寸之间的审讯室里,面对这种老油条,他似乎……还是有些缺乏经验了呀。 审讯工作中最让人头疼的,就是这种做好了必死觉悟的硬骨头。 因为对方的思想觉悟极其扎实,再加上本身似乎是个高阶魂圣,魂力不低,肉体的恢復速度极快。 虽然各种极其残忍的严刑拷打早晚能撬得开对方的嘴,但在这种爭分夺秒的追捕战中,让对方强行拖住了时间,就会造成种种预料之外的恶劣变数。 寧玉悄悄地用眼角的余光瞥了凌枢一眼。 难道……他特意带自己进入这间极其机密的审讯室。 就是为了让自己在这个时候察言观色、主动支个招帮他一把,但他自己又不好意思开口求助? 自以为想通了这其中关节的寧玉小姐,那一双笔直的大长腿微微交叠。 她自信地微微一笑,刚准备展现出自己善解人意的一面,开口提供几个七宝商会逼供的阴狠法子。 然而,凌枢那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声音,却抢先一步,极其突兀地在审讯室內再次响起: “你是不在意。那,柳二龙呢?” 这个名字一出,犹如一道极其精准的晴天霹雳。 寧玉极其敏锐地发现,原本还满脸不屑的弗兰德,那张鞋拔子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褪去了,整个人瞬间紧绷。 凌枢没有理会他的异样,只是极其客观、犹如背诵百科全书一般陈述著对方的底细: “『黄金铁三角』中的杀戮之角。” “蓝电霸王龙宗二当家玉罗冕的私生女,隨母姓。” “倾慕玉小刚,同时,也是玉小刚在世俗意义上事实的恋人……” “够了!” 弗兰德极其粗暴地怒吼出声,打断了凌枢的陈述,他那双眼珠子死死地瞪著凌枢,呼吸变得极其粗重: “二龙她早就在你们根本找不到的地方了……” “是吗?” 凌枢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其冷酷的弧度,反问的语气中透著绝对的掌控力 “那你觉得,我是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的?” 弗兰德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凌枢极其隨意地拉开一张铁椅坐下,慢条斯理地拋出了那个足以引发朝野地震的重磅炸弹: “你被锁在这里,大概还不知道。 就在昨天晚上,天斗帝国的大皇子雪洛川殿下,在围剿黑市逆徒的时候,极其『不慎』地被暗箭所伤。” “当场毙命。” “痛失爱子的雪夜陛下已经彻底陷入了狂怒,下令不惜一切代价彻查蓝电霸王龙宗。” 凌枢那深邃的眸子如同看死人一般盯著弗兰德: “而很遗憾。 面对帝国的滔天怒火,为了尽力拖延时间,这位柳二龙小姐…… 已经被她的家族极其果断地交了出来,作为平息怒火的诚意。” 弗兰德的瞳孔剧烈收缩,他猛地挣扎起来,带动著审讯椅上的精钢锁链发出极其刺耳的哗啦声。 他死死地盯著凌枢,犹如一头髮狂的野兽: “你敢动她一根手指头试试?!我弗兰德绝对和你们武魂殿不死不休!!!” “哦?” 凌枢微微偏过头,仿佛发现了一个极其有趣的微观现象: “你,喜欢她?” 弗兰德心中猛地一惊。 坏了,关心则乱,刚才极度的情绪失控,让他不小心把心底最深处的秘密给暴露了。 而一直熬了一宿、原本处於精神亢奋后遗症中的寧玉,在那一瞬间突然来了十二分的精神。 她极其敏锐地竖起了耳朵,眼神在弗兰德的脸上来回扫视。 有瓜!还是极其狗血的三角恋大瓜! 凌枢极其遗憾地摇了摇头,语气中透著一丝悲悯的嘲弄: “你对你的兄弟,倒是忠心得很。” “所以在审讯柳二龙的时候,我和她极其直白地提了一个交易: 只要她肯出卖你,把这起假药案的所有主谋罪名全都推到你头上。 武魂殿就可以网开一面,放过玉小刚一条狗命。” “毕竟,与其去杀一个二十九级的废物大魂师。 让你这个拥有魂圣修为的史莱克院长作为主犯被处死,对两大帝国来说,显然有分量得多,也更好交差。” 听到这里,弗兰德整个人顿时如坠冰窟,万念俱灰。 他太清楚二龙的性格了。 那个女人其实一直都死死地深爱著玉小刚,为了小刚,她连命都可以不要。 “不过……这样也好。” 弗兰德无力地垂下头,极其淒凉地喃喃自语,心头涌起一阵无法言喻的酸楚与苦涩。 既然二龙做出了选择,那他乾脆打算顺水推舟。 把所有的话头和罪名都死死地揽到自己身上,用自己的命去换他们两人的周全。 结果,还没等他开口认罪,却听得凌枢那极其平淡的声音再次响起: “但是,她拒绝了。” 弗兰德猛地抬起头,满脸的错愕与一愣。 凌枢极其隨意地撇了撇嘴,仿佛在讲述一个极其荒谬的笑话: “不仅拒绝了,而且极其出人意料。 她似乎……其实真正在心底喜欢的人,是你。” “在面对那张足以免死小刚的契约时,她反覆强调。 说她自己和玉小刚才是这起假药案的绝对主犯。 而你弗兰德,只是一个被他们兄妹俩无辜牵绊进来的局外人。” 弗兰德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呼吸彻底停滯。 二龙……喜欢的是我? 她为了我,居然放弃了小刚?! “可惜,我们动用了各种手段,她也极其固执地表示不清楚玉小刚的確切逃亡位置。” 凌枢极其遗憾地嘆了口气,把玩著手里的钢笔: “作为审讯官,我们也很难判断,她在极度恐惧下说出的这番告白,到底是真是假。” “不过,在审讯的最后,她强撑著最后一口气,托我给你带个话。” 凌枢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彻底陷入呆滯的弗兰德。 极其刻意地模仿著那种女性临死前的绝望与深情仪態,冷冷地吐出了一句杀人诛心的话: “她说的原话好像是……” “希望弗老大,忘了我。下辈子……我再嫁给你。” 站在阴影里的寧玉,听完这番极其悽美的临终告白,忍不住极其同情地摇头嘆气。 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 “不……不……不是真的!这绝对不是真的!!!” 弗兰德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极其野蛮地彻底摧毁。 他极其崩溃地在铁椅上疯狂扭动,泪水犹如决堤般涌出,那张老脸上满是极度的悔恨与绝望。 凌枢不为所动,极其冷酷地补上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是不是真的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她拒不配合,所以已经有另外一群极其缺乏耐心的审讯官,去接手她的牢房了。” “我只能希望,这位刚烈的柳二龙小姐……能在被他们彻底玩坏之前,多撑一会儿吧。” “我说!我说!!!求求你们住手!!!” 听到“被玩坏”这三个字,弗兰德彻底疯了。 他撕心裂肺地嚎啕大哭,极其卑微地祈求著,將保守的秘密毫无保留地全部吐了出来: “小刚他根本就不在蓝电霸王龙宗的领地!” “他借著黑市的暗道逃出去了,他现在已经往南方的星罗帝国首都……星罗城逃去了!” 极其乾脆地將兄弟的底细卖了个乾净后,弗兰德犹如一滩烂泥般彻底瘫倒在冰冷的铁椅上。 “求求你……放了她……有什么刑罚冲我来……” 他双眼无神地看著昏暗的天花板,极其淒楚地喃喃自语: “二龙……是我对不起你……是我瞎了眼,没能早点发现你的心意……” 凌枢极其漠然地注视著这副小丑般滑稽的挣扎。 他没有任何犹豫,极其乾脆利落地合上了手中的记录板,金属夹子发出“啪噠”一声清脆的脆响。 “感谢你的配合,弗兰德先生。 这个情报,极其有价值。” 凌枢转过身,在弗兰德那极其崩溃、带著祈求的眼神中。 用一种毫无波澜、极其冰冷的语气,毫不留情地揭穿了这齣荒诞喜剧的真相: “顺带一提。” “我刚刚跟你说的那些关於柳二龙被抓、以及她深爱著你的话……” “全都是我隨口编的。” “你那自詡深情、一厢情愿的付出,和刚才那种自以为是的自我牺牲一样,简直可笑到了极点。” 说罢,凌枢根本不理会弗兰德那瞬间呆滯的表情。 直接一把拉过旁边已经完全听愣了、甚至三观都有些崩塌的寧玉,大步走出了这间瀰漫著绝望的审讯室。 沉重的铁门被极其无情地重新关上。 只留下弗兰德那意识到自己被彻底玩弄后,犹如野兽般极其绝望、无能的狂怒咆哮,在冰冷的地牢深处久久迴荡: “我要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