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海克斯校园日常》 第一章:我选贤者模式 “我这法天象地的神通修炼了十几年,好像练岔了。” “怎么说?” “我练到现在,全身只有一个部位能变大,还不受控制。” “害,別提了,我也一样。” “哥,你知道有什么修炼圣地吗。” “难啊,现在是末法时代,哪还有什么洞天福地。” …… 林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 法天象地? 末法时代? 自己这是穿越到修仙界了? 他下意识地想去摸滑鼠,却摸到了一块硬邦邦的橡皮。 林远愣了一下,费力地从臂弯里抬起头,环顾四周。 阳光很毒,透过窗户照在课桌上,把试卷晒得暖烘烘的。 头顶的吊扇“呼呼”地转著,发出有些令人烦躁的声响。 这是一间教室,坐满了人。 男生大多留著短寸,女生扎著马尾。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圆润泛著油光的胖脸。 和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瘦得像猴精一样的背影。 刚刚討论著“法天象地”的,就是这两人。 看著这两张略显稚嫩,却又无比熟悉的面孔,林远的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卡顿。 隔著十几年的岁月,记忆深处的两个名字终於和眼前的人影重叠在一起。 胖的那个是同桌张凯,那个为了上白银能绝食三天的死党。 瘦的那个是前排的李候书,书包里永远藏著违禁品的傢伙。 这是哪? 林远记得自己昨晚还在出租屋里加班改代码,心臟突然一阵绞痛,然后就是无边的黑暗。 他低下头,看到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白校服,袖口上还有原子笔划过的痕跡。 桌角贴著一张课程表,右下角用透明胶带粘著一张便利贴,上面写著一行潦草的小字: “距离高考还有38天。” 38天? 重生了? 回到了十五年前? 林远转过头,看向窗户玻璃。 倒影里是一张清瘦苍白,带著黑眼圈的脸。 是十八岁的自己。 这时候的他,成绩在班里吊车尾,理综常年不及格,数学全靠蒙。 父母在外面摆水果摊供他读书,他却因为压力大和自卑,在这个阶段选择了自暴自弃,整天看小说打游戏。 最后,他考了个大专,浑浑噩噩过了半生。 “谁还在讲话?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讲台上传来一道带著浓重方言的怒喝,伴隨著粉笔敲击黑板的“篤篤”声。 张凯和李候书瞬间缩回了脑袋,假装在一本正经地看书。 老王犀利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刚睡醒的林远身上。 “林远。” 並没有想像中的暴怒和咆哮,老王的语气里只有无奈。 “你要是困了,就站后面听一会儿。” 换做是高一高二,半截粉笔头早就飞过来了,紧接著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 但现在,每一分钟都是黄金,老王不捨得把时间浪费在一个註定考不上本科的差生身上。 骂他,还得浪费口水和全班同学的时间。 班里没人回头看他,大家都在忙著自己的事。 在这个时间点,大家都在自己的泥潭里挣扎,谁也没空去关心一个掉队的人。 林远脑子还是木的,下意识应了一声。 老王? 只不过记忆里的老王早就地中海了,眼前这个……头髮还挺茂盛? 他还没完全从震惊中缓过劲来,身体却比脑子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的条件反射。 迷迷瞪瞪地抓起桌上的书,机械地穿过过道,走到了教室最后一排的墙根底下站好。 背部贴上冰凉的墙壁,那一激灵的冷意,终於让林远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他这才开始真正地打量四周。 熟悉的剥落墙皮,还有黑板上方那条鲜红的横幅—— 不苦不累,高三无味。 不拼不搏,等於白活。 空气中瀰漫著汗水和刺鼻风油精的味道。 放眼望去,整个教室不像是个学习的地方,更像是一个白色的战壕。 每个人的课桌上都堆叠著半米高的复习资料和试卷,只留下一条窄窄的缝隙用来看黑板。 所有人都埋首其中,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熟悉又陌生。 就在这时,他的眼前突然跳动了一下。 就像是电脑屏幕弹出了一个小窗口。 一行淡蓝色的字,安静地浮现在空气中。 【新的一周开始】 【本周海克斯科技已刷新(3选1)】 林远揉了揉眼睛。 那行字还在,隨著他的视线移动。 不是幻觉。 三个像扑克牌一样的方框浮现在眼前,简单朴素。 选项一(金色):【收割者】 效果:攻击將直接处决生命值低於10%的目標。 备註:死亡无处可逃。 选项二(银色):【存心失利】 效果:你在学校的任何测验中故意考0分,將获得200元现金奖励。 备註:放弃也是一种选择。 选项三(金色):【清醒头脑】 效果:当你开始学习时,能够迅速进入“心流”状態,且不会感到枯燥。 备註:进入贤者模式吧! 林远微微一怔,隨即反应过来。 这界面他太熟悉了。 前世作为社畜,每天累死累活下班后,唯一的精神寄託就是窝在出租屋里来几把云顶。 这不就是海克斯吗? 简单来说,就是给你发三张卡,让你从中选一张来强化自己。 只不过在游戏里,强化的是棋子。 而现在,强化的却是他这个活生生的人。 想到这里,林远的心臟剧烈跳动起来。 重生加外掛。 这一世要是还混不出个人样,那真不如导死得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激动的內心,目光扫向那三个选项。 然而下一秒,他的嘴角就开始疯狂抽搐。 这特么是碳基生物能想出来的? 处决低血量目標? 这万一碰个老太太,kd就变成正数了。 然后喜提银手鐲,从此吃喝不愁? 再看选项二。 交一次白卷给200块。 还剩下一个多月高考,接下来的所有考试都是针对性的模擬考。 为了两百块钱,公然交白卷? 爸妈怕不是要当场心梗,把自己腿打断! 目光落在【清醒头脑】上。 它不加智商,也不给过目不忘。 它只是让你“专注”。 林远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既然这一周的隨机池里,並没有刷出那种能直接带来合法收入的“经济类”海克斯。 那就只能回归本心,老老实实把眼前的事情做好。 重活一世,既然回到了这个节点,那就先把高考这关给过了,也算弥补当年的遗憾。 况且,学习这个概念,从来就不局限於课本和试卷。 “我选三。” 林远在心里默念。 第二章:亚索、校花与《男人装》 “铃铃铃——” 下课铃声响了。 老王前脚刚迈出门,教室里就响起一阵哈欠。 大部分人瞬间瘫软在了课桌上,抓紧这十分钟补觉。 只有几个精力稍微旺盛点的男生往厕所冲。 一些少年少女们窃窃私语,或是討论题目,或是低声轻笑。 空气中的紧张感稍微消失了一些,变成了一种昏沉的慵懒。 林远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小腿,从后排晃回了自己的座位。 屁股刚沾到椅子,一张胖脸就凑了过来。 “远哥,没事吧?” 同桌张凯一脸的惊恐,仿佛见到了鬼,伸出手想摸林远的额头。 “刚才老王叫你的时候,我看你双目无神,身体被掏空,我还以为你昨晚通宵过度,当场要在教室圆寂了呢。” 前排的李候书也转过身来,推了推鼻樑上厚得像啤酒瓶底的眼镜,一脸贱笑。 “滚蛋。” 林远没好气地拍掉张凯伸过来的手,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意。 虽然嘴损,但却是那段枯燥时光里唯一的调味剂。 “行了,別扯淡了。” 李候书突然贼眉鼠眼地四处张望了一圈,確定老王已经走远,才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把手伸进宽大的校服怀里。 “给你们看个提神醒脑的好东西,我刚从高二那帮孙子手里搞到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捲成筒状的书。 外面包著一本《高中地理》的封皮,偽装得天衣无缝。 但只要稍微一翻开,里面赫然是一本铜版纸印刷的时尚杂誌——《男人装》。 “臥槽!” 张凯的绿豆眼瞬间直了,比看见红烧肉还亮。 “这是哪一期的?我上次去报亭都没买到!” “最新的!柳言!” 李候书咽了口唾沫,颤抖著手翻到了中间的彩页。 “看看这球……” 两个脑袋瞬间凑到了一起,像是在研究什么绝密情报,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嘖嘖嘖……” 张凯发出了一阵没见过世面的惊嘆声。 “候子,你说这要是真的,手感得啥样啊?会不会爆炸啊?” 他看得口乾舌燥,突然转头看向林远,疑惑道:“远哥,你不来看看?这可是柳女神啊!” 林远瞥了一眼那本杂誌。 封面上,那个熟悉的女星穿著极省布料的泳装,確实很火辣。 但对於一个见惯了后世抖音黑丝、以及各种高清4k“老师”的重生者来说,这种程度的平面图片,內心真的很难再起波澜。 这就是青春啊。 那时候的男孩子,看个露背装都能硬半天。 “没劲。” 林远摇摇头,语气平淡,甚至带著一丝嫌弃。 “全是p的,硅胶感太重,磨皮磨得膝盖纹都没了。” “而且这张光打得有问题,显得腿短。” “……” 空气突然安静了两秒。 张凯和李候书同时抬起头,像看外星人一样看著林远。 “硅胶?磨皮?” 张凯一脸懵逼。 “远哥,你在说什么专业术语?这看著多带劲啊!” 李候书则是眯起眼睛: “现在的你,竟然进入了『心中无码,自然高清』的境界?还是说……” 他突然猥琐地嘿嘿一笑,凑到林远耳边: “你硬碟里有更猛的?借一部说话?我拿这周的作业跟你换!” 林远刚想把这货的脑袋推开,原本嘈杂的走廊似乎安静了一瞬。 一道倩影抱著一摞作业本,从门口走了进来。 同样的蓝白校服,穿在她身上却显出一种清冷的贵气。 宽大的外套难掩少女初长成的玲瓏身段,腰肢纤细,双腿修长,改短的裤脚下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脚踝。 阳光打在她脸上,皮肤白皙如瓷,透著满满的胶原蛋白。 尤其是那双眼尾上挑的瑞凤眼,清亮透彻,美得惊心动魄,又带著几分天然的疏离感。 苏清浅。 高三(2)班的班长,也是三中公认的校花。 成绩常年霸榜年级前三,家境优越,性格清冷,是无数男生夜谈会里的女主角。 当然,也包括前世的林远。 苏清浅目不斜视,径直走向讲台,將作业本整齐地放下。 路过过道时,带起一阵淡淡的洗髮水香味,像是柠檬草的味道。 张凯和李候书的视线瞬间被吸了过去,脖子跟著人家的步伐转动,连手里的《男人装》都不香了。 “唉。” 直到苏清浅回到第一排坐下,张凯才长嘆一口气,拍了拍肚子上的肥肉。 “我要是能追到苏清浅,让我这辈子不玩亚索都行。” 现在正是s4赛季,亚索这个英雄刚上线不久。 凭藉著那飘逸的身法和“只要e得够快,队友的问號就追不上我”的特性,快乐风男的名號正风靡全国。 对於这帮混跡在黑网吧的男生来说,放弃亚索,那绝对是堪比“断臂明志”的毒誓了。 “得了吧。” 李候书毫不留情地打击道,把杂誌重新塞回怀里。 “人家以后是要上清北的,將来不是进外企就是当高管。” “你?只能回家继承你爸的养猪场。” “靠!养猪怎么了?猪肉现在多贵!” 张凯不服气地嘟囔。 两人还在拌嘴,林远的目光却只是在苏清浅的背影上停留了一秒,便收了回来。 前世,他也像张凯一样,把苏清浅当成遥不可及的白月光,甚至连跟她说句话都会脸红半天。 但现在看来,那不过是少年时期荷尔蒙作祟罢了。 漂亮是真漂亮,但在这个即將决定命运的关口,女人只会影响他拔刀的速度。 “铃铃铃——” 上课铃再次响起。 这节是数学课,也是当初林远最头疼的科目。 以前这个时候,他早就趴在桌子上睡觉,或者拿出藏在书堆里的小说看了。 但今天,林远深吸一口气,从抽屉里抽出那本崭新的数学书,翻到了第一页。 “远哥,你不睡会儿?” 张凯见林远摆开架势,有些诧异。 “你不睡我可睡了啊。” “你睡吧,我看会儿书。” 林远头也没抬,手里握紧了一支原子笔。 他的视线落在书本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上。 这些曾经让他看一眼就头晕目眩的文字,此刻在他眼里,却是一个个等待被征服的关卡。 他心念一动,唤醒了那个选项。 贤者模式,启动。 第三章:达摩克利斯之剑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降噪键。 耳边嘈杂的蝉鸣和风扇声迅速远去,老师在讲台上的声音也如若蚊蝇。 原本黏在背上的燥热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凉。 空气中那股混合著汗水和风油精的味道也不再刺鼻。 杂念全消,大脑瞬间通透。 就像是生锈多年的齿轮突然被注入了润滑油,原本迟滯的思维瞬间运转如飞。 他低著头,死死盯著面前的数学课本。 那些曾经令人头禿的定义公式,此刻在他眼里竟然变得生动起来。 这就是贤者模式吗? 恐怖如斯。 既有飞机入睡法,又何尝不能来一个飞机学习法? …… 讲台上,数学老师正在黑板上奋笔疾书。 老张是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头,脾气暴躁,喜怒无常。 “啪!” 老张把半截粉笔头重重地拍在讲台上。 “看黑板!都给我看黑板!” 他指著那个复杂得像蜘蛛网一样的立体几何图形,唾沫横飞: “这道题,是去年江南十校联考的压轴题变种!” “我知道这题很难,很多同学根本找不准位置,不知道从哪里插进去!” 空气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像是一根绷紧的弦,隨时都会断掉。 老张毫无察觉,继续大声吼道: “你们要学会观察!要想求这个二面角,硬来是不行的!” “要有技巧!要学会寻找辅助线,只要这一条线插对了,整个局面就打开了!懂不懂?” 后排正在睡觉的张凯,似乎在梦里听到了什么关键词,猛地一激灵,嘴角掛著哈喇子就抬起了头。 “插……插哪?” 这一声,在诡异安静的教室里,响亮得如同惊雷。 “噗——” 坐在张凯前面的李候书肩膀剧烈耸动,发出一连串像漏气轮胎一样的声音。 紧接著,周围几个男生也实在绷不住了,低著头髮出压抑不住的“库库”声,甚至连几个女生的脸都憋得通红。 老张手里的粉笔“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 他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张凯!” 这一声怒吼,瞬间震住了所有的笑声。 教室里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缩起了脖子,大气都不敢出。 张凯被这一嗓子吼得彻底清醒了。 他茫然地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看著讲台上杀气腾腾的老张,腿肚子一软,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老……老张……啊不,老师。” “我看你精神头挺足啊?” 老张推了推眼镜,粉笔头砸在张凯的脑门上,留下一道白印。 “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插哪,那你上来!上来给大家指指,这条辅助线到底该怎么画!” 张凯捂著脑门,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看著黑板上那个跟鬼画符一样的立体几何,脑子里一团浆糊。 別说画辅助线了,他连哪个是a点哪个是b点都分不清。 要是在cs里,你让他闭著眼去b点下包,或者守住a大,他能倒著走过去不带撞墙的。 “老……老师,我……我不会。” 张凯低著头,声音细若蚊蝇。 “不会?” 老张气极反笑。 “不会你还有脸睡觉?!” “张凯,你自己摸摸肚子上那几层油!” “那些饭都吃到哪去了?全长在身上了?哪怕分一点营养给脑子,你也不至於考这点分!” 老张越说越激动,指著张凯的手指都在颤抖,唾沫星子喷了一地: “一天到晚除了吃就是睡,坐在那跟头死肥猪有什么区別?!” “废物!以后出了社会你能干什么?啊?” “听说你爸的养猪的?还真是名不虚传啊!” 静。 这话一出,全班的气氛彻底变了。 大伙们原本幸灾乐祸的心態瞬间消失。 这已经不是批评教育,这是赤裸裸的人格侮辱。 张凯死死低著头,身体剧烈颤抖著。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却不敢反驳一句。 当著全班同学的面被这么骂,他的自尊像是被人扔在地上狠狠踩了两脚。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无声的躁动。 前排几个女生嚇得脸色发白,低下了头。 男生们一个个眉头紧紧锁在一起,神色复杂地盯著讲台。 坐在前面的李候书猛地回过头。 他看著张凯颤抖的肩膀,藏在桌子底下的手死死攥成了拳头,一脸的愤愤不平。 甚至连苏清浅也停下了手中的笔。 她微微侧过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流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看著讲台上那个失態的中年男人,仿佛在看一个小丑。 这种毫无师德的言论,让她感到了生理上的不適。 空气静的可怕。 然而,却始终没有人敢真正站起来说哪怕一句话。 十七八岁,正是最叛逆的年纪。 要是换作平时,早就有人拍桌子跟老师硬刚了,哪怕背个处分也觉得是勋章。 但现在不一样。 现在是高三,是距离高考只剩38天的最后衝刺。 悬在头顶的那把名为“高考”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压弯了所有人的脊樑。 这个时候要是惹怒了老师。 会不会有影响? 会不会被取消考试资格? 会不会这十二年的寒窗苦读就因为这一时的衝动全毁了? 也许几年后,他们会意识到,挨处分记档案的严重性相当於早上没吃早饭。 但在十八岁这年,在这间四面围墙的教室里,这就是天大的事。 讲台上,老张骂完这一通,看著张凯那几乎要崩溃的样子,还有台下同学们带著敌意的沉默,心里的火气突然散了大半。 他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说得太脏了,有点过火。 作为老师,如此辱骂学生,这要是传出去,名声还要不要了? 老张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卡了一根刺。 那一瞬间,他也想说句软话,或者给个台阶下。 但他看著台下几十双盯著他的眼睛。 那种长期以来的架子,还有那该死的面子,让他根本拉不下这个脸去道歉。 怎么? 难道还要给学生道歉不成? 於是,老张硬著头皮,把到了嘴边的缓和话又咽了回去。 “行了!別在那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老张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既然你不会,就给我站到后面去听!” 隨后为了掩饰心虚,他迅速转移了火力,將矛头指向了张凯旁边的林远。 “林远!” “看什么看?难道你会吗?” 老张用教鞭指著黑板上那道复杂的几何题,厉声吼道: “你要是也不会,就陪他一起滚到后面去站著!” …… 其实,早在老张那一声张凯吼出来时,林远就已经从心流状態中被迫退出来了。 【清醒头脑】虽然能像降噪耳机一样过滤环境音,但也是有閾值的。 这种炸响的怒吼,就像是一把重锤,瞬间敲碎了那层隔绝外界的“薄膜”。 那一刻,潮水般的喧囂重新入耳。 所以,老张刚才骂的每一个字,林远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慢慢抬起头。 先是看了一眼旁边掉小珍珠的张凯,然后才把目光平静地移向讲台上的老张。 老张被这眼神看得心里莫名一毛,色厉內荏地吼道: “看什么看?哑巴了?” 林远看著这张唾沫横飞的嘴脸,突然笑了。 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少年清朗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响彻全场: “张垚,你妈死了?” 第四章:张老师的秘密(修改版) 轰——! 全班几十號人的脑子里瞬间炸开了一道惊雷。 李候书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苏清浅那双清冷的眸子瞬间收缩,满脸错愕地看著林远。 而作为当事人的张凯,整个人更是直接裂开了。 他张大了嘴巴,呆滯地看著身边的死党,甚至忘了呼吸。 “公若不弃……” 谁也没想到,平日里闷不作声的林远,开口就是这种核弹级別的狠活。 要知道,这可是十五年前。 那时候的学生,词汇库还很贫瘠。 骂人顶多也就是一句“傻逼”、“脑残”。 稍微带点脏字的“草泥马”都算是情绪失控了。 甚至还能反弹回去的。 而林远骂的四个字,在这个没被网络文化洗礼的年代,还没有成为网络上的口头禪。 最纯粹的口臭,最极致的享受。 这相当於降维打击了,炸鱼都不带这么炸的。 而且,他叫的还是全名。 讲台上的老张整个人僵住了。 这一瞬间的衝击力太大,导致他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几秒钟后,巨大的羞辱感才衝上天灵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全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 “你……你说什么?!” 他气得浑身发抖,手中的教鞭猛地举起,声音尖锐得破了音: “林远!你敢骂我?!你不想上了是吧?!给我滚……” “我上早八!” 林远没有丝毫退缩,反而上前一步,顺手的就像是在问饭吃了没。 这一次,声音更大。 “怎么?听不懂人话?” 林远盯著处於暴走边缘的老张,语速平稳得可怕。 “你身为人民教师,当著全班同学的面辱骂学生。” “那我问候一下你妈,有什么问题?” “你这把年纪活到狗身上去了?” 全班死寂。 针落可闻。 太狂了! 太狠了! 这是要把天捅破啊! “你……你……” 老张捂著胸口,气得眼前发黑,指著林远的手指哆嗦个不停,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教书几十年,从来没见过敢直接骑在他脸上输出的学生! “我什么我?” 林远根本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林远骂完要完蛋的时候,他却突然动了。 他一把推开挡路的椅子,在全班惊恐的注视下,大步走上讲台。 经过老张身边时,林远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你说我们是废物。” “行。” “那你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林远一把抓起讲台上的粉笔。 转身,面对黑板。 唰唰唰—— 粉笔在黑板上疯狂摩擦,发出刺耳又急促的声响。 断裂,换一根。 再断,再换。 没有多余的废话。 就是最快、最狠、最暴力的解题过程! 仅仅一分钟。 那个困扰了全班的压轴题,被林远像肢解尸体一样,拆解得七零八落。 “啪!” 隨著最后一截粉笔被狠狠拍在黑板上,一个充满杀气的答案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林远扔掉手中的粉笔头,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转过身,看著依然处於石化状態的老张。 “这就是你嘴里很难的题?” “连这种题都要讲半天,你也配说別人是废物?” 说完这两句,林远竟然又往前跨了半步。 那张脸几乎贴到了老张的鼻尖。 老张下意识地想后退,却发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林远微微侧头,凑到老张的耳边。 “你个屁眼兜不住屎的老东西……” 老张的瞳孔瞬间放大。 “你也不想这件事被別人知道吧……” 轰! 老张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 他原本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在一瞬间褪得乾乾净净,惨白如纸。 额头上的冷汗“刷”一下就下来了。 他……他怎么知道?! 自己老婆都不知道! 这个学生…… 老张看著近在咫尺的林远,就像看著一个披著校服的怪物。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对方退后一步,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隨后径直走下讲台。 回到座位,林远一屁股坐下,伸手拍了拍旁边早就嚇傻了的张凯。 “別哭了。” 教室里依旧一片死寂。 只有风扇呼呼转动的声音。 外面的蝉鸣叫个不停,像是结算的小曲。 所有人看著那个坐在后排的少年。 疯子。 但是…… 真他妈帅啊。 …… “那个……这节课剩下的时间,你们自习。” “把刚才讲的题……再消化一下。” 丟下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平日里威风八面的“张阎王”,就像是一只夹著尾巴的落水狗。 甚至还有点踉蹌地撞了一下门框,隨后逃也似的衝出了教室。 隨著教室门“砰”地一声关上。 全班那种紧绷到极致的气氛,才终於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鬆懈了下来。 虽然大家还是不敢大声说话,但无数道充满了敬畏、好奇、崇拜的目光,已经把林远扎成了刺蝟。 而作为焦点的林远,此刻却只是平静地转著笔,在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好险。 真的好险。 其实刚才那波操作,看似稳如老狗,实则全是运气。 那道立体几何题,他並没有开掛,也没有突然变成数学天才。 纯粹是因为刚才在【清醒头脑】下翻书的时候,恰巧看到了这一类例题。 大脑刚刚退出心流状態,那几个公式和解题套路就像刻在脑子里一样新鲜。 要是老张刚才出的是一道导数压轴题,或者解析几何的椭圆大题,那他现在估计已经在后面墙根罚站了。 这就是命。 连老天爷都看不惯这老登欺负人。 至於那个让老张瞬间破防的秘密…… 上一世,大概是在大家毕业三四年后的某次同学聚会上,有人喝多了爆出了这个惊天大瓜。 谁能想到,平日里动不动就训斥学生,大男子主义爆棚的老张背地里…… “噠。” 笔盖被林远单手弹开,露出笔尖,隨后又重重地扣了回去。 一下。 两下。 紧接著,他像是觉得单调。 隨手又从笔袋里摸出一支有些粗大的马克笔,硬生生往那个窄小的原子笔盖里捅。 不合適? 硬塞。 拔出来。 又换了一支红色的签字笔,再次毫无阻碍地插进那个已经被撑大的笔盖里。 再换一支铅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停下动作,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腕。 “还是老张厉害……” 他嘀咕了一句。 前世在这事曝光之后,张垚妻离子散,最后还丟了工作。 不过后面林远才了解到,他妻子巴不得跟他离婚,这老登还家暴。 …… 苏清浅盯著黑板,久久未移开目光。 这个解题思路,直接避开了繁琐的计算,直捣黄龙。 比参考答案上的还要好用。 这绝对不是运气,更不可能是自导自演。 毕竟老张发难纯属突发状况,谁能预料到? 她微微侧头,余光忍不住扫向后排那个少年。 扮猪吃老虎吗…… 好奇。 第五章:小王爷 果然,不出林远所料。 一直到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响,老张那边都安静如鸡。 没有全校通报批评。 没有叫家长。 甚至连那种“去办公室喝茶”的例行公事都没有。 老张仿佛突然间患上了选择性失忆症。 不仅彻底无视了这节数学课发生的事情,甚至连接下来几天的晚自习排班表都悄悄找人换了。 全班同学都觉得不可思议,在私底下议论纷纷,猜测林远是不是有什么通天的背景。 只有林远心知肚明。 背景? 並没有。 主要是因为老张这个插座太怕漏电了。 这种把柄就像是一颗埋在他裤襠里的地雷。 只要林远手里捏著引爆器,老张这辈子在他面前都得夹著尾巴做人。 …… 没有了老张的干扰,林远这一整天过得那叫一个充实。 甚至可以说,爽得飞起。 对於一个拥有三十多岁灵魂的成年人来说,能重回校园本身就是一种奢侈的幸福。 更何况,他现在还开了掛。 贤者模式疯狂运转! 从上午的语文英语,到下午的物理化学。 林远就像是一块脱水已久的海绵,被扔进了知识的海洋里,开始疯狂地吸水。 那种感觉,太丝滑了。 以前看一眼就头疼的英语单词,现在扫一遍就能记住拼写和词义。 以前绕得像迷宫一样的物理力学分析,现在在他脑海里自动构建成3d模型,清晰得就像是在玩模擬游戏。 这就是学霸的世界吗? 只要逻辑通了,做题真的会產生多巴胺! 这种高强度脑力衝浪的快感,甚至比当年通宵打lol拿五杀还要上头。 中午吃饭的时候。 食堂里人声鼎沸,空气中瀰漫著大锅菜特有的油烟味。 张凯看著坐在对面狼吞虎咽,右手还拿著一本《高中英语核心词汇3500》在狂背的林远,整个人都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义父……” 张凯小心翼翼地把盘子里的鸡腿夹给林远,眼神里满是担忧: “你……你真的没事吧?” “要是心里苦,你就说出来。” “虽然老张那事儿咱们贏了,但你也不用这么逼自己啊。” “你以前不是说,英语这玩意儿那是洋鬼子的鸟语,只有汉奸才学吗?” 而此时已经从哥字辈升级到父子辈的林远头都没抬,一边嚼著鸡腿,一边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 “abandon,放弃。” “absent,缺席。” “absolute,绝对的。” 背完这三个词,他才抬头看了一眼张凯,眼神清明得嚇人: “凯子,时代变了。” “以前不学,是因为学不会,觉得那是受罪。” “现在……” 林远咽下嘴里的肉: “你不觉得那种看著分数一点点涨上去的感觉,比打怪升级还要爽吗?” 张凯嘴角抽搐了两下。 疯了。 义父绝对是走火入魔了。 但他看著林远那认真的侧脸,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然也涌起了一股莫名的衝动。 要是自己也能…… 算了,这红烧肉真香。 …… 晚自习。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教室里的白炽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知了还在叫,但已经没有白天那么歇斯底里。 教室里很安静。 这种高三特有的压抑且专注的氛围,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但今天的氛围,又和往常不太一样。 不时有同学假装伸懒腰,或者借著去后面接水的功夫,偷偷把目光投向后排角落。 甚至还有几张折得皱皱巴巴的小纸条,在课桌底下飞快地传递著。 在这个班级里,林远的人缘其实一直不好不坏。 他不是那种呼风唤雨的风云人物,也不是那种被人孤立的怪胎。 在过去的两年半里,他的存在感更像是一团空气。 上课睡觉,下课去小卖部买烤肠,成绩吊车尾,跟谁都能扯两句。 但转头大家就会把他忘了。 用游戏术语来说,就是个標准的“路人npc”。 但今天,这个npc突然觉醒了,不仅单刷了boss,现在还要衝榜一。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班里的空气都变得微妙起来。 而在后排,林远对周围的目光和议论完全不知情。 他正趴在桌子上,手里的笔快得像是在画符。 他在刷理综卷子。 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的苏清浅,忍不住回头看了好几次。 她手中的笔尖悬在半空,微微侧头。 如果是以前,她或许根本不会注意到后排。 但今天早上那一幕给她的衝击力实在太大了。 那个站在讲台上的林远,和印象里那个只会睡觉的傢伙,怎么也重叠不到一起。 他在做什么? 苏清浅的目光越过几排桌椅,落在了林远的手上。 作为常年霸榜年级第一的学霸,苏清浅对“学习状態”太熟悉了。 这种专注度,骗不了人。 厚积薄发吗? 苏清浅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 她抿了抿嘴,那双好看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认真。 苏清浅轻轻转过身,重新看向自己的试卷。 原本有些烦躁的思绪,竟然奇蹟般地平静了下来。 连他都在拼命。 我也不能鬆懈啊。 …… 坐在第四排的周晓云,用原子笔尾巴戳了戳前桌的后背。 “哎,许伟,你快看后面!” “林远是不是中邪了?” “一下午了,他连厕所都没去过!” 被戳中的许伟是个戴眼镜的瘦高个,正因一道物理题抓耳挠腮。 他回头瞥了一眼角落里那个奋笔疾书的身影,小声嘀咕道: “你这一会儿回一次头的,频率有点高啊?” “该不会是春心萌动了?” “去你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周晓云脸一红,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手里的原子笔作势要扎他。 但隨即,她又忍不住偷偷往后瞄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了。 “不过……说实话啊,你以前没仔细看过林远吗?” “他其实长得挺帅的,属於那种有点痞的小帅。” “就是平时天天通宵,那个黑眼圈重的跟被人打了两拳似的,整个人萎靡不振的。” 周晓云托著下巴,若有所思地点评道。 “今天他这么一认真,精气神提起来了,居然看著还挺顺眼……” “比咱班那几个耍帅的强多了。” “切,装模作样。” 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从侧边传来。 说话的是学习委员陈家豪。 他看著林远的眼神里带著几分不屑和隱隱的敌意。 “这也都高三了,还能逆天改命不成?” “基础都没有,刷题有什么用?” “我看他就是做给別人看的,演给谁看呢。” “嘘……小点声,大班长。” 周晓云翻了个白眼。 “我觉得你也別对林远这么大敌意。” “话说回来,今天要不是小王爷刚好请病假没来,老张这会儿估计已经在骨科掛號了。” 听到“小王爷”这个外號,就连一脸傲气的陈家豪脸色都变了变,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许伟推了推眼镜,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以王野那暴脾气,要是看见张凯被骂成那样,绝对不是骂回去这么简单。” “老张今天属於是祖坟冒青烟,捡回一条命。” “所以说嘛。” 许伟嘆了口气,看著后排那个背影。 “虽然咱们平时跟林远他们玩不到一块去,但今天这事儿,我是真服气。” “张凯被欺负成那样,全班六十多號人,就林远敢站出来。” “这种时候能护著兄弟的,是真爷们。” “咱们也就別在这说人家了,都是同学,哪怕考不上大学,人家这人品没得黑。” 陈家豪张了张嘴。 但一想到上午林远的威慑力,他最终还是悻悻地闭上了嘴。 青春期的男孩子就是这样。 有时候討厌一个人不需要那么多理由。 仅仅是因为,我喜欢的那个女孩多看了你一眼。 第六章:在想我的小猪猪呀 “走了走了!今晚网吧包夜去不去?今天我请客!” “滚蛋,都快高考了,你自己去送人头吧。” “老公等等我!” …… 林远放下手中的笔,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在咔咔作响。 虽然脑子还在亢奋,但身体確实已经到了极限。 “义父,走著?” 张凯凑过来嘿嘿一笑。 “今晚去哪吃?校门口那家炒河粉还是麻辣烫?我知道有家新开的炸串……” “不吃了。” 林远一边收拾书包,一边摇了摇头。 “今天有点累,我想早点回家。” 张凯愣了一下。 “以前哪次下了晚自习你不拉著我去整点夜宵?” 不过看著林远那確实有些疲惫的神色,张凯也没再坚持。 “行吧,那你明天早上想吃啥?我也给你带一份,就当孝敬义父了。” 林远背起书包,和张凯勾肩搭背地走出了教室。 “隨便。” 走廊上全是涌动的人潮,路灯將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让林远感到一种莫名的踏实。 这就是活著的感觉。 这就是十八岁的感觉。 走出校门,和张凯那个方向相反。 林远熟练地拐进了一条有些昏暗的小巷子。 这条路,他上辈子走了整整三年。 穿过巷子,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热闹的夜市摊。 烧烤的烟火气,商贩的叫卖声,还有远处ktv传来的鬼哭狼嚎。 林远的脚步,在一处並不显眼的水果摊前停住了。 那里,一对中年夫妇正在忙碌著。 男人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工装外套,正在给顾客称苹果,虽然鬢角已经有了些许白髮,但腰杆依然挺得笔直。 女人繫著围裙,正在那小心翼翼地把有些磕碰的梨子挑出来放在一边,脸上掛著温和的笑容。 爸。 妈。 这两个字卡在林远的喉咙里,让他瞬间红了眼眶。 上一世,自从父亲查出那个病之后,这个原本还算硬朗的汉子,在短短半年內就瘦脱了相。 而母亲为了筹医药费,没日没夜地打工,最后也落下了一身的病根,还要忍受那些亲戚的冷眼。 而现在。 就在距离他不到十米的地方。 父亲还在有力气搬动那箱几十斤重的橘子。 母亲的脸上还没有那种因为常年愁苦而刻下的深深皱纹。 他们还年轻。 他们还健康。 哪怕生活苦一点,但只要人还在,这就比什么都强。 林远深吸了一口气,用力眨了眨眼睛,把即將涌出的泪水憋了回去。 他不想让父母看到自己这副样子。 调整好情绪,林远快步走上前,直接把书包往旁边的三轮车上一扔。 还没等正在忙活的父亲反应过来,他就一把抢过了父亲手里那箱沉甸甸的香蕉。 “爸,我来搬。” 正在称重的老林同志嚇了一跳,回头一看是自家儿子,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下了自习直接回家睡觉吗?这儿又脏又乱的,別把校服弄脏了!” 旁边的母亲听到动静,也连忙放下手里的活,笑盈盈地走过来。 “饿不饿?妈给你留了个烧饼,还热乎著呢。” “我不饿。” 林远轻轻鬆鬆地把香蕉搬到了摊位最显眼的位置摆好。 他转过身,看著眼前两人笑道。 “刚才在学校坐了一天,屁股都坐麻了,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妈,您歇会儿,这几箱橘子我来理。” 老林同志看著儿子那麻利的动作,愣了一下。 平日里这小子回到家不是喊累就是喊饿,今天这是怎么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虽然嘴上还在念叨著“別添乱”,但老林眼角的皱纹却忍不住舒展开来,嘴角也掛上了一抹藏不住的笑意。 他一边给客人找零,一边故意大声说道:“这是我儿子!” 林远听著父亲这有些笨拙的炫耀,心里暖烘烘的。 …… 忙活完收摊,一家三口骑著那辆除了铃鐺不响哪都响的电动三轮车,摇摇晃晃地回到了家。 家在老城区的筒子楼里,六十平米,两室一厅。 虽然家具都很陈旧,墙皮也有点脱落,但被老妈收拾得一尘不染。 一进门,那股熟悉的混合著花露水和樟脑丸的味道扑面而来。 “快去洗手,妈给你把菜热热。” 老妈系上围裙进了狭窄的厨房,不一会儿,饭菜的香气就飘了出来。 一盘青椒肉丝,一盘西红柿炒蛋,还有几个中午剩下的白面馒头。 对於吃惯了后来那些预製菜和外卖的林远来说,这就是人间至味。 他像是饿死鬼投胎一样,抓起馒头就往嘴里塞,吃得腮帮子鼓鼓囊囊。 …… 吃完饭,又听著老妈嘮叨了几句“早点睡”、“別老看閒书”,林远这才钻进了属於自己的小房间。 房间不大,墙上还贴著一张泛黄的周杰伦《范特西》海报,书桌上堆满了乱七八糟的试卷和磁带。 这一切,都充满了那个年代特有的质感。 林远呈“大”字型躺在有些硬板的单人床上,看著天花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嗡——嗡—— 扔在枕头边的手机,突然在寂静的房间里剧烈震动起来。 “滴滴滴——滴滴滴——” 林远猛地睁开眼。 这是qq的消息提示音。 那个时候还没有微信,智能机也才刚刚普及。 大部分学生回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登上一会儿qq,掛个等级,或者去空间偷个菜。 这么晚了,谁会找自己? 林远翻了个身,拿起那部屏幕都磨花了的诺基亚。 屏幕亮起,幽蓝色的光照亮了他有些疑惑的脸。 然而,当他看清屏幕上那个跳动的头像时,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那是一张很温暖的手绘头像,画的是一只抱著星星睡觉的小猫。 【宋宋】 林远的嘴角疯狂抽搐了一下。 一段尘封已久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臥槽。 我想起来了。 老子高三的时候…… 居然还在搞网恋?! 在这个年代,qq网恋可是高中生最时髦的娱乐活动。 对方比他大一届,今年刚上大一。 两人是在某个游戏公会的群里认识的,一来二去就聊上了,最后不知怎么就发展成了这种羞耻关係。 林远颤抖著手,点开了那个聊天框。 昨日。 23:45: 【宋宋】:宝宝!你在干嘛呀?(??w??) 【我】:在想我的小猪猪呀~偶好想你~ 【宋宋】:哼!谁是猪猪!你才是大笨猪!咬你一口!阿呜! 【我】:错了错了,宝宝是小仙女~ 【宋宋】:嘻嘻,这还差不多~抱抱!举高高!mua!(*╯3╰) 林远:“……”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第七章:那个夏天 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不是一条,而是连续的几下。 滴滴滴—— 滴滴滴—— 对面似乎是因为看到他头像亮了却没回消息,又发来了几条信息。 【宋宋】:宝宝?在吗? 【宋宋】:看到你上线了喔!怎么不说话呀? 【宋宋】:是不是今天复习太累了?还是又做模擬卷做到自闭啦?(o′?ェ?`o) 【宋宋】:没关係的,高三就是这样嘛,累了就早点休息,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宋宋】:我今天也好累哦,画了一天的图,手都要断掉了…… “唉……” 林远嘆了口气。 人家这么懂事,自己要是再装死,就有点太不是人了。 他盯著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犹豫了半天。 【我】:没自闭。 【我】:就是今天在学校复习了一整天,做了好多套卷子,脑子转不动了。 【我】:扛不住了,我先睡了。 发完之后,林远看著那几行冷冰冰的字,心里稍微有点过意不去。 於是他又补了一句: 【我】: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发完这条消息,林远像扔烫手山芋一样把手机扣在了枕头底下。 其实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作为一个活了两辈子的成年人,他怎么可能听不懂背后的潜台词? 人家姑娘是在撒娇。 只要他顺著话茬往下哄两句,今晚这天就算聊圆满了。 但问题是…… 版本不兼容。 “先这样吧。” 林远翻了个身,看著窗外那轮模糊的月亮,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 上一世,他对宋宋,其实一直都在撒谎。 就像刚才信息里对方问他是不是复习太累了。 当年的他,哪里是在复习? 每天不是打游戏就是看小说。 他把自己偽装成一个“虽然成绩暂时不好,但是非常努力”的形象。 他在她面前抱怨卷子太难,抱怨老师太严,抱怨睡眠不足。 以此来博取这个女孩的同情和鼓励,从而来逃避现实。 而这段关係最后的结局,也並不体面。 高考成绩出来的那天,纸终於包不住火了。 三百多分。 大专。 当他不得不把这个分数告诉宋宋时,他本以为对方会失望。 但女孩没有。 她反而在电话里小心翼翼地安慰他。 甚至还连夜给他查资料,帮他规划怎么走专升本的路子。 还信誓旦旦地说:“没关係的,只要你不放弃,我在未来等你,哪怕慢一点也没事。” 就这样,又过了两三年。 期间林远拒绝了面基的请求。 他很自卑,就像见不得光的老鼠。 爱吃醋,爱多想,占有欲强,无度的索取著对方的情绪价值。 但女孩也就这样愿意迁就。 用现在的话来说,这女孩是个恋爱脑。 后来,老林同志確诊了癌症。 家里天塌了。 医药费、化债。 还有那种一眼望不到头的绝望,彻底击垮了林远那点可怜的自尊。 他变得暴躁、阴鬱、敏感。 面对宋宋的那些关於未来的美好畅想,他只觉得刺眼。 他觉得自己就是烂泥里的癩蛤蟆,配不上那天上的月亮。 於是,他选择了最懦弱的方式——冷暴力。 他开始不回消息,开始敷衍,开始故意说狠话。 看著那个总是元气满满的女孩一点点黯淡下去,看著她的语气从焦急变成失望。 就这样。 宋宋被他亲手掐死在了那个夏天。 黑暗中,林远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句。 …… 窗外的树影斑驳地投射在窗帘上。 大部分舍友都已经拉上了床帘准备休息,只有角落里的一个铺位,还透著微弱的光。 宋温岁蜷缩在被窝里,双手捧著手机。 宽鬆的睡裙难掩少女玲瓏身段,隨著呼吸起伏,被子下隱约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微光打在她脸上,皮肤白皙如玉,透著少女特有的莹润质感。 一双水光瀲灩的桃花眼,睫毛长而卷翘,美得摄人心魄。 她眉头微微蹙起,眼眸里写满了担忧。 手机屏幕上,正是林远刚刚发来的那几行字。 【阿远】:扛不住了,我先睡了。 【阿远】: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这两句话,宋温岁反反覆覆看了不下十遍。 “……真的只是累了吗?”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手指无意识地在屏幕边缘轻轻摩挲。 作为女生的第六感,在此刻发出了警报。 高三复习,做卷子做到脑子转不动,这太正常了。 可是,宋温岁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太客气了。 也太冷淡了。 以前对方哪怕是复习再累,跟她聊天的时候也会插科打諢,讲讲情话。 可今天这几条回復,就像是例行公事一样。 “是不是我刚才话太多,打扰到他休息了?” 宋温岁咬了咬下唇,心里一阵懊恼。 她知道高三压力大,对方现在又处於关键期,自己这个时候还去烦他,是不是太不懂事了? “宋宋?还没睡呢?” 对铺的舍友起夜上厕所,看到宋温岁床帘缝隙里透出来的光,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啊……马上就睡了。” 宋温岁嚇了一跳,连忙把手机盖住,声音软软地回道。 等舍友重新躺下,宿舍再次恢復安静。 宋温岁重新点亮屏幕,手指在输入框里敲敲打打。 【那你好好休息,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刪掉。 太囉嗦了。 【是不是心情不好呀?】 刪掉。 万一他真的只是困了,这样问会不会显得自己很敏感多疑? 犹豫了半晌,她最终还是轻嘆了一口气,把所有打好的字都刪得乾乾净净。 …… 林远屏气凝神,试图集中意念。 “系统?” “深蓝?” “海克斯?” 毫无反应。 黑暗中,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汽车鸣笛响起。 他不死心,又试著在虚空中挥了挥手,像个中二病晚期患者一样,试图通过手势触发某种隱藏界面。 一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空气安静得有些尷尬。 “……” 林远僵硬地放下了悬在半空中的手,感觉自己现在的样子像个傻逼。 “算了,爱来不来。” 既然像个大爷一样请不动,索性也就不管了。 他重新躺平,双手枕在脑后,开始思考更现实的问题。 作为重生者,最大的金手指其实不是系统。 而是——先知。 “让我捋捋……” 林远眯起眼睛,大脑飞速运转。 按照重生小说的一贯套路,接下来他应该怎么做? 文抄公? 林远试著回忆了一下这十五年间最火的那几本网文。 《道诡》?《復甦》?《诡秘》? 名字他倒是都记得,经典桥段也能扯上两句。 但真要让他动笔…… 记不住啊! 哪有人能背下百万字小说的?! 那…… 买股票? 买比特幣? 这倒是条路子。 但他很快就泄气了。 就算比特幣还没起飞,他也没本金啊。 老林每个月给的生活费也就够吃食堂,连去网吧都要精打细算。 而且,他根本记不住那些妖股具体的爆发时间点。 万一买早了被套牢,或者买晚了进去接盘,那才是哭都没地方哭。 “那世界盃?” 林远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迅速黯淡下去。 上辈子他是个偽球迷,也就是世界盃凑个热闹。 最近这两届他倒是记得清清楚楚。 可问题是,现在是十五年前。 冠军是谁? 抱歉,完全没印象。 那种能记住每一场比分和赔率的重生者,大概率上辈子就是开彩票站的。 谁特么会去背十几年前的彩票號码? 第八章:苏清浅也喜欢我吗? 次日清晨。 “啪。” 一只手烦躁地拍在闹钟上。 林远顶著鸡窝头坐起身,看著周围熟悉又陌生的房间,在那一瞬间的恍惚后,眼神逐渐变得清明。 他真的回来了。 推开臥室门,客厅里静悄悄的。 这个点,老两口早就出门了。 为了抢到新鲜又便宜的货,他们每天凌晨三点就得爬起来去批发市场,无论颳风下雨。 餐桌上的防蝇罩下面,压著两根油条和一杯还有余温的豆浆,旁边是一张皱巴巴的五块钱纸幣。 那是今天的午饭钱。 林远鼻头有些发酸。 上辈子,直到父亲確诊那天,他才知道这个看似精壮的汉子到底忍了多久。 为了多省点钱,老两口在摊位上有时不捨得买热饭吃。 经常用早上带的馒头就著咸菜,或者稍微磕碰点的卖不出去的水果对付一口。 长期饮食不规律,加上搬运成箱水果的重压,硬生生把身体熬干了。 林远攥紧了那张五块钱,指节微微发白。 不管老林心不心疼那点检查费,哪怕是撒泼打滚,这个周末也必须把他架去医院做个全身体检。 癌症这东西,早发现和晚发现,那是生与死的区別。 这周必须把病灶给揪出来。 简单洗漱吃饭过后,林远推门走进了清晨的雾气里。 路边的早餐摊冒著腾腾热气,葱油饼和豆腐脑的香味混杂在空气中。 穿著蓝白校服的学生们骑著自行车呼啸而过,车铃声此起彼伏。 林远家离学校不算远,步行也就十五分钟的路程。 “滴——!” 就在快走到一个十字路口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汽车喇叭声。 紧接著,一辆黑色的奔驰缓缓减速,贴著马路牙子停在了他身侧。 在这个年代,能开得起这种车送孩子上学的家庭,在当地绝对算得上是富户。 周围骑车的学生纷纷投来羡慕或者好奇的目光,下意识地避让开。 林远还没反应过来,副驾驶的车窗就缓缓降了下来。 一张五官硬朗的脸探了出来,嘴里还叼著半袋鲜牛奶。 “老林!发什么愣呢?” 男生衝著林远扬了扬下巴,脸上掛著没心没肺的灿烂笑容,伸手拍了拍车门框。 “赶紧的,上车!哥带你一程,省得你腿儿了。” 是王野。 看著这张熟悉又年轻了十几岁的脸,林远愣了一下。 记忆瞬间重叠。 王野,也是他在高中时期最好的死党之一,也是班里名副其实的富二代,外號小王爷。 家里是搞工程的,平时出手阔绰,性格也豪爽。 上辈子林远最落魄的时候,这哥们儿没少借钱给他,甚至连欠条都没让打过。 只可惜后来林远为了生计奔波,联繫才慢慢少了。 “愣著干嘛?快点啊,后面堵车了!” 见林远不动,王野把牛奶袋子叼在嘴里,含糊不清地催促道。 “来了。” 林远回过神,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 既然有顺风车坐,傻子才走路。 他也没客气,弯腰钻进了那辆在这个年代豪气十足的轿车里。 …… 车子在校门口不远处停稳。 “谢了,李叔。” 王野隨手关上车门,和林远並肩走进了校门。 一路上,王野还在喋喋不休地盘算著这周要把段位打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踏进高三(2)班的教室。 原本充斥著早读声和閒聊声的教室,在两人踏入的那一瞬间,诡异地安静了两秒。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射过来。 有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的苏清浅,听到门口的动静,微微抬起头。 清晨的阳光洒在她那张清冷绝美的侧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当她的目光触及到二人时,眉毛下意识地蹙了起来。 王野回来了。 以他和张凯的关係,要是知道了昨天张凯受的那种侮辱…… 苏清浅轻轻嘆了口气。 今天这教室,怕是又要不得安寧。 “霍!” 王野被这阵仗嚇了一跳,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寸头。 “什么情况?我今天髮型乱了?还是脸没洗乾净?” 他莫名其妙地环视了一圈。 “这帮人怎么跟看猴似的盯著咱们?” 林远面色平静,就像没看到那些目光一样,径直走向最后一排的角落。 “喜欢你吧。” 他淡淡地回了一句,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把昨晚没做完的卷子摊开。 王野更纳闷了。 苏清浅也喜欢我吗? 王野是林远的前桌,也就是李候书的同桌。 转过身,一屁股坐在课桌边缘,两条长腿伸得老长。 “老林,你昨儿到底干啥了?” 王野一脸狐疑。 “凯子在qq上瞎嚷嚷说你懟了老张,具体咋回事他也没说清楚,就只顾著在那发哭脸表情包。” 他一边说著,一边隨手拍了拍后座正把头埋在书堆里装鸵鸟的张凯。 “哎,別装死。” “跟哥说说,昨天老张到底怎么作妖了?至於把老林逼成那样?” 李侯书也转了过来。 张凯从高高的书堆里慢慢抬起头。 看见是王野,他的眼圈一下子又红了,像是见到了撑腰的人,委屈劲儿瞬间上涌。 “野哥……” 张凯声音闷闷的。 “昨天数学课,我实在太困了就眯了一会儿……” “草!” 一声巨响。 王野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水杯都跳了起来。 周围原本就在偷偷竖著耳朵听这边的同学嚇了一哆嗦,纷纷侧目。 王野脸上的嘻嘻哈哈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戾气。 他平时虽然看著吊儿郎当,但最护短。 张凯虽然怂,虽然贪吃,但那是跟在他们屁股后面玩了两年的兄弟! 平日里他们自己骂两句“死胖子”那是暱称,那是开玩笑。 但一个老师,当著全班的面这么搞人格侮辱? “他真这么骂的?!” 王野瞪著眼睛,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死死盯著张凯。 张凯低著头,轻轻点了点头。 “嗯……” 王野“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椅子被他的动作带倒,“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野哥,你干嘛……” 张凯嚇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拉他的衣角。 “干嘛?我去废了他!” 王野一把甩开张凯的手,擼起袖子就要往教室外面冲,眼睛里喷著火: “什么狗屁老师?有特么这么当老师的吗?!” “老子现在就去办公室,把他腿给打断!” 第九章:西楚霸王 走廊上,前后门的玻璃窗瞬间被一张张好奇的面孔挤满。 隔壁1班和3班的学生听到动静,全都伸长了脖子往这边探头探脑。 有比较熟的直接偷偷钻了进来,找个位置当场吃瓜。 “臥槽,什么情况?打架了?” “那不是王野吗?” “牛逼啊,这是要造反?” 教室里,学习委员嚇得脸色惨白,想去喊老师却又不敢动。 李侯书和张凯死死拽著王野的衣角。 “別特么拉我!” 王野那股子从小在工地上耳濡目染的狠劲儿全上来了。 况且,狠话都已经撂出去了。 十七八岁的年纪,面子比天大。 周围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著,门口还有外班探头探脑的目光。 这时候要是缩了,还不被人笑掉大牙? 这股子少年特有的虚荣心,混杂著飆升的肾上腺素,瞬间顶上了天灵盖。 他一脚踢开挡路的桌子,杀气腾腾地直衝前门。 全班同学嚇得大气都不敢出。 “王野,站住。”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兀地穿透了嘈杂的空气。 苏清浅端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上,微微侧过身,冷冷地注视著正要衝出门的王野。 王野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转过头,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苏班长,这事儿跟你没关係,少拿鸡毛当令箭。” “老子今天心情不好,別给自己找不痛快。” “你要去打老师?” 苏清浅无视了他的威胁,语气平静。 “你家里有钱,打了也就打了,大不了赔点钱。” 说到这,她话锋一转,视线扫向张凯: “但他呢?” “事情闹大了,学校为了平息舆论,一定会找个替罪羊。” 王野愣了一下,隨即那股羞恼的火气更旺了。 “草!” 王野几步衝到苏清浅的课桌前,双手“砰”地一声撑在她的桌面上。 “少特么拿大道理压我!” 王野咬著牙,眼里满是桀驁。 “苏清浅,我知道你家厉害。” 王野居高临下地逼视著苏清浅。 “但在城南这一亩三分地上,你看谁敢管我的閒事?” “別以为你是女的我就不敢动你。”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心跳到了嗓子眼。 面对王野的挑衅,苏清浅的脸色终於变了。 她抬著头,那张白皙精致的脸上染上了一层寒霜,握著笔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虽然家境殷实,但毕竟是个还在读书的女生。 面对王野这种不讲道理的莽夫,气场竟然一时被压住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一只手毫无徵兆地从斜后方伸了出来。 修长有力。 如同铁钳一般,稳稳地扣住了王野的手腕,硬生生把他拽了一个踉蹌。 “行了,老王。” 一道声音带著几分调侃,恰到好处地插了进来。 王野猛地回头,眼里的凶光还没来得及收敛,就撞上了林远的眼睛。 林远太了解对方了。 上一世,把面子看得比命都重。 哪怕自己家里出事了,也坚持不让林远还钱。 王野现在其实已经是骑虎难下。 他是混,但他不傻。 从小跟著老爹在工地上跑,他也懂人情世故的。 苏清浅说得对。 真把老张打了,他王野顶多被老爹揍一顿赔点钱。 可张凯呢? 绝对会被学校当成典型开除。 那一瞬间,王野心里的火其实已经凉了半截。 但如果不动手,会被人说怂。 左右脑互博,然后就恼羞成怒了。 “跟女生逞什么威风?” 王野现在缺的,是一个台阶。 林远鬆开手,顺势揽住了王野的肩膀,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笑道: “这这么多外班的人看著呢,你还真想落个打女人的名声?以后还要不要混了?” 这句话瞬间戳中了王野的软肋。 身体紧绷的肌肉也出现了一丝鬆懈。 见火候差不多了,林远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稍微提高了一点。 “再说了,杀鸡焉用牛刀?” “对付这种人,还要脏了小王爷的手?” “昨天的帐,我已经替凯子算过了。” 林远一边说著,一边手上使了个巧劲。 半推半揽地带著王野转了个身,背对著苏清浅和门口的视线。 这一番话,给足了里子面子。 王野原本僵硬的身体彻底软了下来。 他心里其实鬆了一大口气,但脸上还是摆出一副“老子很不爽但给你面子”的表情。 他顺坡下驴,指了指讲台方向,骂骂咧咧道: “妈的……也就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说完,他狠狠地踹了一脚旁边的空桌子,这才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 一场风波,消弭於无形。 林远这才转过身。 他的目光落在了还端坐在座位上的苏清浅身上。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匯。 这是重生以来,林远第一次正眼看这位校花。 不得不说,十八岁的苏清浅,確实有让人神魂顛倒的资本。 平日里那张总是透著清冷疏离的脸蛋,此刻因为刚才的爭执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緋红。 那抹红晕染在细腻的肌肤上,就像是雪地里怒放的桃花。 那双眸子里还带著几分惊魂未定,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反而透出一股子既倔强又有些楚楚可怜的韵味。 看著既让人想保护,又忍不住想……欺负一下。 林远心头微微一跳,但隨即就被理智压了下去。 他没有迴避苏清浅的注视,反而坦荡地迎著她的目光。 “班长。” 林远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刚才,谢了。” 苏清浅愣了一下。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林远又上前了半步。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不过下次別这么虎了。”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苏清浅下意识地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还没等她开口,林远便又道: “中午有空吗?” “一起吃个饭吧。” “我有件挺重要的事想跟你聊聊。” ? 静。 同学们一时间脑子转不过来。 就好比大家正热血沸腾地看著《古惑仔》火拼,陈浩南都要提刀砍人了。 结果镜头一转,男主从背后掏出一束玫瑰花问对面大嫂约不约。 这特么是人能写出来的剧本? 走廊外,窗户玻璃被挤得吱吱作响。 隔壁班那群吃瓜群眾,此刻一个个表情精彩纷呈。 “臥槽……” 窗外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低呼。 “这哥们……是个狼灭啊。” “前一秒镇压暴走小王爷,后一秒直球约饭校花?” “吃瓜吃撑了,本来以为是动作片,结果是爱情动作片……” 而在教室里,最先绷不住的不是苏清浅,而是王野。 他看了看一脸淡定的林远,又看了看那个脸红得像番茄的苏清浅。 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直衝天灵盖。 在后世,一般被称为:“我成了你们play里的一环?” 王野气的直咬牙。 “不是……” “那我算什么?垫脚石?工具人?还是给你俩助兴的炮仗?” 王野越想越觉得离谱。 他觉得自己就像项羽,浑身上下充满了被大汉破楚的无力感。 转头看向张凯。 “这孙子什么时候看上苏清浅的?!” “我都不知道他这有贼心!连我都防?” “这也太阴了……老林这孙子绝对是被人夺舍了!” 张凯也是一脸懵逼的摇摇头。 结合这两天林远的表现来看。 义父他……莫不是什么陨落的天才? 班里其他同学看林远的眼神也变得极其复杂。 以前的林远是透明人。 这两天的林远不是人。 第十章:苏清浅的第一次 苏清浅的脑子现在像是一团被弄乱的毛线球。 她微微仰著头,看著面前这个神色坦然的少年。 在她的印象里,以前的林远是什么样的? 偶尔交作业的时候路过她身边,都会下意识地低下头,眼神躲闪。 甚至连跟她说句话都会脸红脖子粗,支支吾吾半天。 那时候苏清浅以为那是喜欢。 毕竟青春期的男生面对喜欢的女孩子,大抵都是这副怂样。 但后来她发现,林远不是针对她,他是面对所有稍微漂亮点的女生都这副德行。 说白了,就是怂,就是社恐,就是青春期荷尔蒙过剩导致的社交障碍。 可今天…… 看著眼前这个双手插兜,身姿挺拔的男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太从容了。 从容得让她感到陌生。 “他是在……追我吗?”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苏清浅自己迅速否决了。 作为从小被表白到大的女生,她太熟悉那些追求者的眼神了。 有的狂热,有的卑微,或是带著令人不適的贪婪和討好。 哪怕是隱藏得再好的人,在面对心仪对象发出邀约的那一刻,眼底深处也一定会藏著一丝忐忑和期希。 可林远没有。 苏清浅盯著他的眼睛。 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看不出丝毫的旖旎心思。 “不……” 苏清浅下意识地就要拒绝。 这是她的肌肉记忆。 “我要复习”这四个字都已经到了嘴边。 可话还没出口,鬼使神差地,那个拒绝的念头竟然动摇了。 如果是以前那个林远,她一定会拒绝。 但刚刚这两天的林远…… 他说有“重要的事”。 好奇心就像是一只小猫,在她的心尖上轻轻挠了一下。 是什么事? 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苏清浅深吸了一口气,將那句拒绝咽了回去。 她抿了抿有些发乾的嘴唇,声音努力维持著平稳: “好。” 眾人:? 这一声“好”,轻飘飘的。 却直接在每个人天灵盖上炸响了! “我……我是不是还在做梦?” 一个男生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得齜牙咧嘴。 “班长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上次我借根笔她都让我去找前桌借啊!” 陈家豪像是一尊风化了的雕塑。 他看著苏清浅那张带著红晕的脸,只觉得自己的青春在这一刻碎了一地。 凭什么啊! 自己每天早安晚安,嘘寒问暖,但苏清浅从来没有接受过一次自己的邀约。 难道深情就只能一败涂地吗?! 就在这时。 “铃铃铃——!!!!” 第一节课的上课铃响了。 紧接著,走廊尽头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 “都在这围著干什么?!不上课了是不是?!” 一道严厉的女声传来。 是英语老师刘慧。 这声音一出,比警察都管用。 原本挤在门口看热闹的隔壁班学生,瞬间像是受惊的兔子,一个个抱头鼠窜。 苏清浅也被这铃声惊醒。 她慌乱地低头避开林远的视线,迅速转过身,背脊挺得笔直。 “该上课了。” 故作镇定的说了一声,而后再没有看向对方。 只是那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根,在窗外透进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这种事,这么多人面前,还是第一次…… 林远倒是最淡定的一个。 他耸了耸肩,回了最后一排。 刚一屁股坐下。 旁边就传来了一道幽怨至极的目光。 王野歪著头,死死地盯著林远。 震惊、委屈、愤怒、不解…… 最后千言万语汇成了一句咬牙切齿的低语: “老林……” “你行。” “你真行。” “用兄弟去泡妞……” 王野竖起大拇指,手都在抖。 “想多了。” 林远一边从书包里掏英语书,一边回了一句。 “我对她没那个意思。” “找她纯粹是有正事要谈。” “哈?” 王野发出一声冷笑。 “老林,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你刚才那波操作,那是谈正事?” “现在你跟我说你对她没意思?你骗鬼呢?” 林远无奈地摇了摇头,翻开课本,懒得解释。 在这个青春期荷尔蒙过剩的年纪,男女之间只要多说一句话都能被传成緋闻,更別提他刚才那种级別的操作了。 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確有其事。 见林远不说话,王野只当他是默认了。 虽然心里还是觉得憋屈,但作为死党,八卦之心还是瞬间占领了高地。 王野凑过来,贼眉鼠眼地问道: “行吧行吧,就算你有正事。” “那你中午准备带她去哪吃?” “门口新开的那家必胜客?还是去左岸吃牛排?” “我跟你说,苏清浅这种级別的,你带她去吃火锅都显得有点掉价,得去那种有情调的……” 王野正掰著手指头数学校门口那几家稍微上档次的馆子。 林远头也没抬: “食堂。” 王野的手指头僵住了。 “哪?” “食堂二楼。” 林远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味道还行,量大管饱,送的可乐也够冰。” “……” 王野的眼珠子慢慢瞪大,瞳孔地震。 “臥槽……” 他死死地盯著林远,声音颤抖,恨铁不成钢: “老林……你特么是不是疯了?!” “你踩著兄弟我的脸,装了那么大一个逼!” “把校花都忽悠到手了……” “结果你带人家去挤食堂?!” 王野简直要抓狂了。 这就好比他为了掩护林远去偷塔,结果林远偷完塔不推水晶,跑去野区打了一只红buff! “义……义父。” “我觉得野哥说得对。” 张凯吸了吸鼻子,一脸诚恳地加入了劝諫队伍: “那家我昨天刚吃过,里面的姜块切得跟鸡肉一样大,不仔细看根本分不出来。” “你想想,万一班长一口咬下去,以为是肉,结果……” “这一口下去,爱情可能就断送在生薑手里了啊!” 林远:“……” 话音未落,坐在王野旁边的李候书,也猛地转过身来。 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优惠券,啪地一声拍在林远桌上。 “这是学校门口左岸的满减券!” 王野一看这阵仗,底气更足了。 “你是不是没钱了?啊?” 王野二话不说,直接把手伸进裤兜,动作粗暴地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真皮钱包。 “啪”地一声。 几张红彤彤的百元大钞被他拍在林远的大腿上。 “拿著!” 王野咬牙切齿,眼眶通红: “算我求你了行不行?” “別去食堂丟人!” 林远嘴角抽搐了一下,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都收回去。”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把这些东西推开。 刘慧很快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警告了一下眾人,这才安分下来。 林远则是鬆了一口气,拿出卷子,继续开始学习加刷题。 【清醒头脑】启动! 第十一章:借你妈用用 …… 计划赶不上变化。 苏清浅虽然答应了吃饭,但脑子还没坏掉。 去食堂? 在这种緋闻满天飞的节骨眼上,她还要脸。 “出去吃。” 苏清浅只回了三个字,態度坚决。 林远无所谓,反正有的吃就行。 但他有个很现实的问题——兜比脸乾净。 於是他转过身,理直气壮地把手伸到了还没缓过劲来的王野面前: “拿两百。” 王野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林远没工夫跟他扯皮,直接从王野手里抽走了两张红票子,然后在兄弟呆滯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带著苏清浅出了校门。 …… 校门口,川味小厨。 正是饭点,大堂里嘈杂喧闹,但这已经是学校附近相对能说话的地方了。 菜上齐了。 四菜一汤,家常便饭。 林远是真的饿了,拿起筷子就风捲残云,完全没有保持形象的自觉。 海克斯虽然好用,但副作用也同样明显。 仅仅一上午的高强度复习,就把他身体里的糖分消耗得乾乾净净。 苏清浅没动筷子。 她手里捧著一杯大麦茶,氤氳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 她一直在观察林远。 从进门到现在,林远没有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侷促。 没有殷勤地给她烫碗筷,没有小心翼翼地问她口味,更没有找那些蹩脚的话题来尬聊。 既然不是为了追她,那就是真的有事。 “吃饱了?” 苏清浅看著林远放下碗,终於开口打破了沉默。 “七分饱。” 林远靠在椅背上,极其没素质地打了个嗝。 “班长不吃?这顿可是花的王野的钱,不吃白不吃。” “我不饿。” 苏清浅放下手里一直捧著却没喝几口的大麦茶。 “把我约出来,到底什么事?” 她不想绕弯子。 这种被人牵著鼻子走的感觉,很不好。 林远看著眼前的少女笑了笑。 “行,那就不废话。” 林远吐掉嘴里的牙籤,语气突然变得正经起来: “我想借你妈用用。” “……” 苏清浅那张清冷的脸上写满了错愕,还有一丝被冒犯的微怒。 “林远,你有病?” “別误会,字面意思。” 林远摆了摆手,神色却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 “我爸最近身体不太对劲,总是咳嗽,还背著我偷偷吃止痛药。 “我想带他去医院,但你也知道,老一辈的人倔得像头驴,怕花钱。” “你母亲是市一院的院长对吧?” 苏清浅的瞳孔微微一缩。 “你怎么知道?” 哪怕是在学校的学籍档案里,母亲那一栏也只是含糊地填了“医务工作者”,连具体的单位都没写。 再加上苏父的刻意保护下,知道这事的人几乎没有。 “別用那种眼神看我。” 林远耸了耸肩,毫不犹豫地把锅甩了出去。 “王野那大嘴巴子你还不知道?喝多了连他爹穿什么顏色的內裤都往外抖,这种事对他家来说不算什么秘密。” 苏清浅喝茶的动作猛地一顿,差点呛到。 从小到大,周围的男生在她面前要么彬彬有礼要么故作深沉,谁敢这么大大咧咧地在她面前蹦出这种粗俗的词儿? 那张白皙如玉的俏脸上,不受控制地飞起两抹淡淡的红晕,带著几分羞恼。 林远则是心想以前的妹妹也太单纯了,这就破功了。 不过话糙理不糙,王家虽然跟苏家比不了,但也算是一个圈子里的人。 如果是在某些商务酒会上偶然听到,或者是父辈閒聊时漏出来的,倒也合情合理。 “所以呢?” 苏清浅重新审视著林远,语气缓和了一些。 “你知道我妈是市一院的院长,想干什么?” “借个条子。” 林远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我周末想带他去市一院做个全面检查。” 苏清浅微微皱眉。 “你想让我给你走后门插队?其实没必要找我妈,掛个普通號……” “不是插队的事儿。” 林远摆了摆手,无奈地嘆了口气。 “號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人。” “我要是跟他说带他去体检,花个百来块,他能追著我打,骂我不懂过日子。” 苏清浅愣了一下。 她家境优渥,生病了有家庭医生或者直接去特需病房。 “那你打算怎么办?” 她下意识地问道。 “这就得靠班长你了。” 林远身子前倾,看著苏清浅。 “我想请你帮我弄一张带有市一院抬头的批条,哪怕是张便签纸都行。” “只要有了这张纸,我就能回去忽悠那个倔老头。” 林远身子往后一靠,嘴角掛著坏笑。 “我就跟他说,这是我在学校表现优异,帮了班长的大忙。” “人家为了感谢我,本来是要给钱或者送礼物的,但我直接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然后呢,班长你实在过意不去,正好你妈妈是院长,手里有內部家属体检名额,就特批了一个送给我。” “到时候,只要你往医院打个电话,跟那边串通一下口供。” 林远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 “就让大夫见了我爸说一句『这是院长特意交代的』,这就齐活了。” 苏清浅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摩挲。 她静静地看著眼前这个侃侃而谈的少年。 这真的是个高中生能想出来的招数吗? 在她的认知里,同龄人遇到这种事,要么是跟家里大吵一架,要么是哭著求父母去医院。 可林远不一样。 这一刻,苏清浅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男生顺眼了不少。 百善孝为先。 一个费尽心思只为骗父亲去医院看病的男生,人品总归不会太差。 “行。” 苏清浅收回思绪,没再多废话。 而后她站起身,语气恢復了往日的清冷干练。 “用普通的纸写,你爸未必会信,去医院也不好使。” 她把单肩包往肩上一掛。 “明天早读课,我会把条子带给你。” “体检中心的王主任,到时候你直接去就行。” “没什么別的事了吧?” 苏清浅也不磨嘰,转身就走:“那我走了。” 她背脊挺得笔直,马尾在脑后轻轻晃动,步伐轻盈又利落,依旧保持著那副高冷校花的女神范儿。 就在她手刚掀开门帘,一只脚已经迈出去的时候。 “谢了班长!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要是你家破產了也別怕!儘管来找我!” “我偷王野的钱养你啊!!” 苏清浅那原本迈得优雅从容的步子,狠狠地踉蹌了一下。 她整个人差点被门帘绊个狗吃屎,手忙脚乱地扶住门框才勉强站稳。 苏清浅那张清冷精致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她猛地回头,那双漂亮的瑞凤眼狠狠地瞪了林远一眼,咬牙切齿地憋出一个字: “滚!” 说完,她像是逃命一样,掀开门帘冲了出去。 林远看著还在晃动的门帘,没心没肺地嘿嘿一笑。 这才像个十七八岁的姑娘嘛。 整天板著个脸装深沉,多累。 第十二章:三模要来了 “老板!打包!” 喊完这一嗓子,林远靠在椅背上,哼起了不知名的小曲儿。 回想上一世这会儿,自己会是个什么怂样? 说句话恐怕都得在肚子里打十遍草稿,人家稍微皱个眉,自己都能失眠三天。 有了两世为人的阅歷,现在的他至少面对同龄人透著一股子从容和自信。 这就是重生的快乐啊。 …… 学校马路对面的“锦绣书苑”。 这是学区內最高档的小区,寸土寸金。 为了让宝贝女儿中午能睡个好觉,苏父大手一挥,直接在这买了一间,专门用来午休。 苏清浅刷卡进门。 屋里冷气开得很足,甚至有些冷清。 一位中年女人迎了上来,手里还拿著一块热毛巾。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是家里的保姆,钟姨。 苏父生意忙,苏母医院忙,从小到大,苏清浅基本上是钟姨看著长大的。 钟姨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午饭已经热过一次了,现在吃吗?” 苏清浅换好拖鞋,把包递过去,摇了摇头:“不用了,钟姨。” “我在外面吃过了。” “吃过了?” 钟姨愣了一下,正在接书包的手都顿住了。 “嗯。” 苏清浅不自然地抿了抿嘴,往沙发上一靠。 “碰见个……同学,请客吃了顿便饭。” …… 回到教室,刚推开后门。 三双眼睛跟探照灯似的,瞬间锁定了林远。 “去哪吃了?” 王野第一个憋不住,急吼吼地问道。 “门口川味小厨。” 林远隨手把一兜回锅肉往王野桌上一扔。 “味道不错,尤其是这回锅肉,特意给你们打包了一份,够意思吧?” “川味小厨?” 王野愣了一下,隨即猛地一拍大腿,哀嚎一声:“操!” 旁边的李侯书也是一脸晦气,从兜里掏出一张五块钱,不情不愿地拍在桌上。 只有张凯缩著脖子,嘿嘿傻笑,伸手把那五块钱揣进兜里。 林远看著这一幕,脑子转得飞快,瞬间反应过来了。 合著这些吊人拿自己开盘口呢? “去你妈的。” 林远笑骂了一句,拧开矿泉水灌了一口。 “我赌的必胜客,老李赌的左岸,只有凯子这狗日的,赌了个苍蝇馆子。” 王野一脸肉疼。 “老林,你还是人吗?” 对於绝大多数的走读生来说,中午这一个半小时其实挺尷尬的。 回家吧,一来一回太折腾,刚躺下就得起。 不回吧,也没个去处。 稍微讲究点的,或者是刚谈了恋爱的小情侣,会去学校门口的奶茶店或者肯德基占个座。 点一杯劣质奶茶,插根吸管,能在那磨磨唧唧坐一个中午。 但林远这帮大老爷们受不了那个罪。 在他们看来,几个大男人挤在那个满是甜腻味的小店里,捧著个杯子干坐著,大眼瞪小眼,跟群傻逼似的。 有那閒工夫,还不如在教室里吹吹风扇,扯扯淡来得自在。 所以,午休时间的教室,往往就是他们这帮人根据地。 “行了,別嚎了。” 林远把椅子往后一拉,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瘫著,看著一脸肉疼的王野: “虽然输了钱,但你贏得了兄弟带回来的肉啊。” 王野哼了一声,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拆开了那个打包盒。 一股浓郁的香味瞬间瀰漫在教室后排。 “算你小子有点良心。” 王野抄起一次性筷子,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骂道: “妈的,这可是老子花两百块买的肉,必须得吃回本!” 张凯在旁边眼巴巴地看著,刚想伸舌头蹭一口,当场就被对方无情镇压了,只能在一旁乾瞪眼。 一盒回锅肉很快见底。 王野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隨手把盒子往垃圾桶一拋,抽出纸巾胡乱擦了把嘴。 “走,放水去。” 这也是高中男生特有厕所社交环节。 不管有没有货,课间总得去厕所溜达一圈。 哪怕是去闻闻味儿,也比在教室坐著强。 四人组勾肩搭背,浩浩荡荡地杀向走廊尽头的男厕所。 …… “铃铃铃————” 上课铃声再次响起。 四个人踩著铃声冲回了教室。 不过到了这个节骨眼上,老师们基本也不讲课了。 讲台上,那个戴著黑框眼镜的中年妇女把厚厚一沓试卷往讲台上一摔。 “课代表,把卷子发下去。” “这节课隨堂测验,做不完的晚上带回家接著做。” “还有,这周五三模,都给我收收心。” 白花花的卷子飞到了每个人的桌上。 教室里顿时响起了一片哀嚎声,紧接著就是翻动纸张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林远看著桌上那张卷子,思绪乱飞。 其实,上一世的他並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学渣。 甚至在高一的时候,他的成绩还能排在班级中游。 他的语文和英语一直不错。 坏就坏在理综和数学上。 这就是典型的跛脚马。 对於林远来说,那些复杂的函数曲线和物理受力分析图,简直比天书还难懂。 上一世就是因为这种严重的偏科,导致他越学越吃力,越吃力越不想学。 看著別的同学轻轻鬆鬆解出大题,而自己盯著题目半小时憋不出一个屁。 於是他开始跑进网吧打游戏,躲在被窝里看小说,qq上跟宋宋网恋。 久而久之,成绩一落千丈,彻底废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 距离高考还有一个月。 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对於那些基础全无的学渣来说,这一个月確实是垃圾时间,除了混吃等死別无他法。 但林远的底子还在,再加上海克斯。 语文和英语这两门主科,考的是语感和积累。 作为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的成年人,他的阅读理解能力和语言组织能力肯定是不差的。 只要花点时间把那些该背的古诗词和单词捡起来,这两科根本不用操心,甚至还是他的提分项。 真正的拦路虎,是理综和数学。 这两科讲究的是逻辑和计算,也是他上一世自暴自弃的根源。 但反过来说,只要能把这两块短板补齐,他的总分就能迎来一个恐怖的爆发式增长。 第十三章:给你们领个媳妇回来! 教室门被推开了。 班主任老王走了进来,脸色有些严肃。 他敲了敲黑板。 “通知个事儿。” 老王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在林远身上停顿了一秒。 “你们的张老师,刚刚向学校申请了长病假,要回家休养一段时间。” “在他回来之前,也就是高考前的这一个月,由隔壁班的刘老师代课。” 同学们窃窃私语,时不时瞥两眼后排的林远。 林远倒是波澜不惊,甚至想笑。 看来这老登是真怕了。 “走了好。” 林远在心里给老张点了根蜡。 没了这只苍蝇,这一个月能清净不少。 ……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 “老林,网吧走起?” 三人组发出邀请。 “不去,回家。” 林远乾脆利落地拒绝。 出了校门,他径直去了夜市。 帮著父母利索地收了摊,一家三口开著那辆沉重的电动三轮迴到了家。 母亲刘秀英炒了几个菜,一家人围坐在那张有些掉漆的摺叠圆桌旁。 父亲林建国吃得很香,但眉宇间总带著些愁。 酒过三巡,林建国放下了筷子,点了根烟,在那吞云吐雾。 “小远啊。” 他透过烟雾看著儿子,语气里带著几分试探。 “还剩一个月就高考了吧?” 林远扒了口饭,点了点头。 “差不多。” “那个……” 林建国弹了弹菸灰,看了一眼正在埋头吃饭的刘秀英,似乎是下了很大决心才开口: “爸妈也没別的意思,就是想问问你,你自己心里是个啥打算?” “我和你妈商量过了,你那成绩……咱们就不强求本科了。” 林建国嘆了口气,声音有些发涩。 “要是实在考不上,上个大专也行,学门技术,將来出来也好找工作。” 其实,老两口心里又何尝不难受。 毕竟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乡下人,一辈子吃了没文化的亏。 在他们朴素的观念里,家里要是能出个正牌大学生,那就是祖坟冒青烟,是真正光宗耀祖的大事,走在村里腰杆都能挺直几分。 刘秀英没说什么,但也擦了擦眼角。 林远心里一阵发酸。 “爸,妈。” 林远放下碗筷,顺手抽了张纸递给正在抹泪的母亲。 “这还没考呢,你们咋这就先替我认输了?” “放心吧,我有数。” 林远看著父亲的眼睛,语气认真。 “以前是我不懂事,没把心思放学习上。” “但这几天我算是突然开窍了,复习特別顺手。” “这周五就是全市三模,你们就等著看吧。” 林建国苦笑著摇了摇头。 “你就哄我们吧……” 虽然嘴上不信,但看著儿子那自信的模样,眼底还是闪过了一丝希冀。 “是不是哄你们,等到时候分下来就知道了。” 林远嘿嘿一笑,一边给老爹倒了杯酒,一边开始满嘴跑火车。 “再说了,光考个大学算啥本事?” “我直接给你们领个媳妇回来!” “到时候直接弄个大胖孙子给你们带。” 这一番插科打諢,把原本有些沉闷的气氛搅活了。 刘秀英破涕为笑,打了一下儿子的手背。 “你毛还没长齐呢就想著娶媳妇了?” 林建国也是被逗乐了,笑骂道: “行!你小子口气倒是不小!老子等著那天!” “只要你能领回来,老子就是把这把老骨头累散架了,也给孙子挣奶粉钱!” 吃完饭,一家人又閒聊了几句。 考虑到老两口明天还得爬起来去进货,林远催促著二老赶紧洗漱休息。 简单的洗漱过后,老房子重新归於寂静。 林远回到自己那张单人床上。 这一天脑力消耗巨大。 “呼……”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刚闭上眼准备睡觉。 “滴滴滴——” 糟了,怎么忘了这茬? 林远立马摸过手机打开,果不其然,是宋宋。 【宋宋】:你睡著了吗?(>﹏<) 【宋宋】:是不是在生我的气呀?我不该在你复习的时候那么吵的…… 【宋宋】:对不起嘛~ 他看著消息內容,只觉得头皮发麻。 但看著那句小心翼翼的“对不起”,林远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 明明心里委屈,却还要装作懂事乖巧的样子,生怕惹烦了他。 林远想了想,回復了过去。 【我】:没生气。 【我】:刚洗完澡,准备睡了。 消息刚发出去不到两秒,对面秒回。 【宋宋】:抓住一只还没睡的小懒猪!o(n_n)o 【宋宋】:没生气就好~嚇死了,我还以为你不理我了呢。 【宋宋】:对了对了,告诉你个好消息!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设计图,老师夸我了誒!说很有灵气! 紧接著,是一张像素不太高的照片。 是一张手绘的建筑草图,线条稚嫩但很有想法。 林远看著那张图,死去的记忆涌来。 他记得宋宋是学设计的,后来也確实成了一名优秀的设计师。 只是上一世,因为自己的自卑和敏感,总是阴阳怪气地泼冷水。 【我】:画挺好的。 【我】:线条很稳,透视也没问题,看来你们老师还是有眼光的。 【宋宋】:!!! 【宋宋】:嘻嘻,好开心~转圈圈~ 林远看著屏幕,无奈地笑了笑。 这姑娘,也太好哄了。 【宋宋】:那作为奖励,今晚陪我掛一会儿语音好不好?(??w??) 【宋宋】:好几天没听到你声音了,想听你说说话~就一小会儿! 语音? 林远挑了挑眉。 上一世的高三,他最喜欢的就是大半夜躲在被窝里跟宋宋掛语音。 那时候宋宋住在大学宿舍,舍友都睡了,她不方便说话,只能打字。 而自己就把头蒙在被子里,蒸得跟个桑拿房似的,还得刻意压低嗓子,在那喋喋不休。 讲学校里的破事,讲自己有多想她。 哪怕对方只能回文字,或者发几个表情包,当年的他也乐此不疲。 林远只老脸一红…… 【我】:今晚就算了吧。 【我】:我爸妈刚睡下。 【我】:而且今天一直在背书,想歇歇嗓子。 理由很充分,藉口很完美。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对话框上一直显示著“正在输入中”,断断续续了好几次,最后才发过来简简单单的一句。 【宋宋】:噢……好吧。(._.) 【宋宋】:那还是以叔叔阿姨休息为重!不能吵到他们。 【宋宋】:你也要好好休息,吃点金嗓子! 【宋宋】:那……跟我说啵啵,我想听!(づ ̄ 3 ̄)づ 第十四章:(??ω??)?? 看著屏幕上那行字,林远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他试著张了张嘴,最后硬是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不行。 真做不到。 林远无声地嘆了口气,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抵抗,把手指移向了键盘。 虽然有点敷衍,但总比装死强。 【我】:啵啵。 林远把手机隨手扔在床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呼……” 对於宋宋,或者说对於这段隔著网线的感情,现在的他確实还没调整好心態。 甚至就在刚才那一瞬间,某个念头也在他脑海里闪过。 网恋太不靠谱了,要不…… 趁著现在还没陷得太深,找个理由跟人家说开了? 发张好人卡,或者用高考衝刺当藉口,来个和平分手? 这样既不用每天绞尽脑汁地扮演纯情少男,也不用担心耽误人家姑娘的前程。 一了百了,乾净利落。 “操……” 想到这,林远突然笑了一声,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你他妈是不是越活越回去了? 小孩那叫网恋,成年人叫异地恋。 畏手畏脚的,那你重活这一遭有个屁用? 上一世用了最噁心的冷暴力把人家逼走。 那是懦弱,是无能,纯纯废物一个。 可这一世呢? 一切才刚刚开始,所有的遗憾都有机会弥补。 自己已经辜负过她一次了。 这两天,人家姑娘一定很內耗吧,按她那性子肯定开始胡思乱想了。 想到这里,林远又拿起手机,给对方发了条消息。 …… 宋温岁蜷缩在被窝里,双手捧著手机。 屏幕的萤光映照在她那张精致却难掩失落的小脸上。 她一直盯著屏幕,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 然而,手机轻微震动了一下。 跳出来的只有两个汉字。 【阿远】:啵啵。 宋温岁的睫毛颤了颤。 是高三太累了吗? 还是…… 觉得自己太粘人,让他厌烦了? 宋温岁鼻尖一酸,委屈得想哭。 却又不敢发出声音,只能把脸埋进枕头里, 就在这时。 手机突然又震动了一下。 她怔了怔,有些迟疑地再次看向屏幕。 下一秒,原本黯淡的眸子瞬间亮起。 【阿远】:早点睡,晚安(??w??)?? 宋温岁用力吸了吸有些发酸的鼻子,嘴角的弧度却不受控制地扬起,脸颊上梨涡浅浅。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隔著屏幕,在那颗小爱心上轻轻戳了一下。 就像是戳在了少年温热的脸颊上。 【宋宋】:嗯吶!宝宝晚安! 发完这条,她才心满意足地把手机放在枕边,拉过被角盖住半张脸,眼角眉梢都掛著甜甜的笑意。 这一夜,好梦。 …… 临江市第三中学,高三(2)班。 早读课的教室里书声朗朗。 空气中瀰漫著包子和豆浆的味道,混合著各种中英文混杂的背诵声。 还有几个混在里面偷偷唱歌的。 林远正拿著那本《必背古诗词》在囔囔。 这些死记硬背的东西还是得花功夫捡起来。 忽然,一道淡淡的香气钻进鼻尖。 林远抬头。 苏清浅正站在他桌边。 今天的她扎了个高马尾,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脖颈,校服拉链拉到最上面,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利落。 也没废话,她把一个信封轻轻放在了林远的课桌上。 “拿好。” 苏清浅的声音压得很低,显然是不想引起周围同学的注意。 林远眉毛一挑,放下书,拿起信封拆开。 里面是一张正儿八经的体检单,上面还有院长的私印。 而在“体检人”那一栏,已经工工整整地填上了“林建国”三个字。 字跡娟秀有力,一看就是苏清浅的亲笔。 “昨晚把你爸名字填上去了。” 苏清浅单手插在校服口袋里,语气平淡。 “省得你自己写字太丑,到时候露馅。” “另外,背面有个號码,是体检中心王主任的私人电话,去了直接打这个號,我都安排好了。” 林远看著手里这张纸条,心里不由得暗暗讚嘆。 这执行力確实没得说。 “谢了,班长。” 林远把信封揣进贴身口袋,衝著苏清浅咧嘴一笑。 “这份人情我记下了,回头请你吃大餐。” “免了。” 苏清浅瞥了他一眼,似乎对大餐两个字很敏感。 “复习去吧。” 苏清浅丟下这句话,转身走回了第一排。 “刷——” 三颗脑袋像是装了同步马达一样转了过来,死死锁定了林远。 “臥槽……” 王野深吸一口气。 他猛地凑过来,一把按住林远的肩膀,力道大得出奇。 “你……你他妈……” 王野语无伦次,手指著林远胸口那个刚揣进去的信封,又指了指第一排那个背影。 “那是什么?啊?那他妈是什么?!” “粉红色的……” 旁边的张凯终於回过神来,连手上的包子都不香。 “大清早的……当著全班的面……送情书?!” “而且还说悄悄话!” 李侯书推了推眼镜。 “我刚才看见了!班长那耳朵都红了!” “她说了啥?” 林远无奈地拍掉王野的手。 “不是,你们脑洞能不能別这么大?” “就是借了个复习资料,还回来了而已。” “放屁!” 王野低吼一声,眼珠子都红了。 “人家考多少分,你考多少分?她找你借复习资料?” “而且谁家藉资料用信封装回来?!那信封看著就不正经!” “而且刚才班长那个眼神……那叫还资料?那分明就是……就是……” 王野搜肠刮肚了半天,终於憋出一句话:“就是那种『这是咱俩的小秘密』的眼神!” “老林,你不够意思啊。” 王野一脸悲愤,感觉自己不仅钱没了,连世界观都崩塌了: “昨天我出钱让你们去吃饭,本来以为你是去当舔狗的,结果你特么一顿饭的功夫就上位了?” “这才过了一晚上,情书都送上门了?” “义父!” 张凯在一旁双手合十,满脸虔诚地看著林远。 “教我!求你了!只要你能教我这一手,以后你就是我亲爹!” 林远没好气地一人给了一脚,这群狗几把人,一天天大头儿子小头爸爸的。 骂走了这帮傻逼,他从书桌肚里抽出那本厚厚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擬》,翻到了数学卷。 接下来的整整一天,林远都在猛磕数学。 上午攻克代数,下午扫荡几何。 一张张写满算式的草稿纸被撕下,堆在桌角。 一直到窗外的夕阳將教室染成金红色,林远才缓缓停下了手中的笔。 他看著面前刚刚解出来的一道导数压轴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第十五章:男同学? 晚自习结束,林远直奔城南夜市。 到了自家摊位前,正好赶上收摊的高峰期。 “爸,妈。” 林远把书包往旁边一掛,二话不说捲起袖子就开始搬水果箱。 上一世,他这个时候应该早就溜去网吧或者吃宵夜了。 “咳咳……咳咳咳……” 搬完最后一箱苹果,林建国直起腰,猛地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脸涨得通红。 林远皱著眉,伸手去拍父亲的后背。 “没事,就是这两天夜里风大,呛著了。” 林建国不在意地摆摆手。 回到家,刘秀英去热饭菜。 林建国坐在那张摺叠桌旁,点了根烟刚想抽。 “爸,先把烟戒了吧。” 林远拉开椅子坐下,神色严肃。 “嗨,这就一根……” 林建国嘿嘿一笑,以为儿子是嫌烟味呛。 林远深吸一口气,手伸进怀里,摸出了那个信封,推到了父亲面前。 “这是啥?” 林建国一愣。 “体检单。” 林远盯著父亲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市一院的,不用排队,还是免费的。” “体检?” 林建国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下意识地把信封推了回来,连看都没看一眼。 “好端端的体检个什么劲?我不去!那医院全是骗钱的,进去没病也能给你查出病来。” “再说我身体硬朗著呢,除了咳两声有啥毛病?不去不去,浪费那时间干啥。” 典型的讳疾忌医,加上心疼钱。 林远早就猜到了这个反应。 “爸,这不是钱的事。” 林远放缓了语气。 他说自己前两天在学校帮了班长一个大忙,对方本打算直接给现金,结果被他拒绝了。 苏清浅实在过意不去,为了抵消这份人情,这才硬塞了这个名额。 听到对方要给钱,林建国的眉毛跳了一下,下意识地问:“多少钱?” “怎么也得个三五百吧。” 林远隨口胡诌了个数字,隨即把腰杆一挺,义正言辞道: “但我哪能收啊?同学之间互相帮忙那是应该的,要是收了钱,那性质不就变了吗?搞得我像图人家什么似的。” 听到这话,林建国愣了一下,隨即重重地拍了一下大腿。 “好小子!这话说的在理!” “咱人穷志不短!” 林远嘿嘿一笑,继续忽悠: “所以啊,她就觉得特別不好意思,觉得欠了我好大一人情还不上,心里过意不去。” “后来她一想,反正她妈是院长,这种內部体检名额在人家那就是签个字的事儿,不用花钱,还是健康关怀。” “爸,你说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要是再不收,是不是就太不近人情了?” “这……” 听到是还人情,又是院长这种领导的关係,林建国的態度软化了一些,但他还是犹豫: “我真没事,这止咳糖浆喝两天就好了……” 老头子还是倔。 林远看著父亲那躲闪的眼神,知道他在怕什么。 怕查出病来花钱,怕给家里添负担。 “行,你不信是吧?” 林远二话不说,直接掏出手机: “那我给班长打个电话,你自己跟她说你不去,让她把名额给別人。” “哎哎哎!你这孩子,大晚上的打什么电话!” 林建国刚想拦,林远的手指已经按下了拨通键,並且直接开了免提。 “嘟——嘟——”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餵?” 对面传来苏清浅的声音,那是种极具辨识度的音色 清泠泠的,像是深山里流淌过青石的泉水,透著一股子沁人心脾的凉意。 背景音很安静,偶尔传来几声纸张翻动的脆响,显然是在复习。 林远立马开口,语气里带著点无奈和求助: “班长,打扰你复习了,是这样,你给的那张体检单,我爸死活不愿意去。 “他说他身体好得很,不用浪费这个名额,非让我退给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苏清浅是何等聪明的人。 立马就反应过来了。 “叔叔在旁边吗?” 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明显多了几分礼貌。 林远把手机往父亲面前一递。 林建国嚇了一跳,结结巴巴地开口: “我是林远的爸爸……” “叔叔您好,我是苏清浅,林远的班长。” 苏清浅的声音变得清脆乖巧: “那个体检名额是我妈妈特批的內部福利,本身就是免费的。” “而且名额已经录入系统了,如果不去,这个资源也就作废了,没办法转给別人,那样反而更浪费。” “正好快高考了,林远在学校进步很大,您身体健康,他在学校也能更安心复习,您说是吧?” 林远在一旁听著,心里给对方点了个赞,这姑娘还挺会说话的。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林建国听得一愣一愣的。 “啊……是,班长说得对……” “作废了可惜,那我去,肯定去。” “给你们添麻烦了啊……” “不麻烦,那叔叔早点休息。” “哎哎,你也早点休息。” 掛断电话,刘秀英正好洗完碗走了过来,双手在围裙上隨意地擦了擦。 刚才的通话內容,她在厨房听了个大概。 看著丈夫手里那个信封,她也没了往日怕花钱的嘮叨,反而难得地硬气了一回。 “既然人家姑娘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你就去吧。” 刘秀英嘆了口气,眼神里透著担忧。 “你这咳嗽都拖了大半年了,我是真不放心。” “正好这次不花钱,查查也就当买个安心,別让儿子在学校还要跟著操心。” 前有院长特批的面子,后有老婆孩子的里子,林建国这下彻底没了拒绝的理由。 “行行行,我去还不成吗?” 林建国把信封小心翼翼地揣进贴身口袋,还用力按了按,生怕掉了。 “查查也好,省得你们娘俩整天在我耳边念叨。” 嘴上虽然还是那副倔强的口气,但他那原本紧锁的眉头,明显舒展了不少。 …… 苏清浅掛了电话,看著屏幕上结束通话的界面。 此刻的她穿著一身淡月牙白色的真丝吊带睡裙,外面松松垮垮地罩著一件同色系的薄开衫。 丝绸贴合著她略显单薄却玲瓏有致的少女身段,在檯灯暖黄色的光晕下,泛著一层柔和的珠光。 几缕髮丝垂在锁骨那处凹陷里,衬得那本来就白皙的皮肤更是如羊脂玉般。 没了在学校里那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清冷气场,此刻的苏清浅抱著膝盖蜷缩在宽大的椅子里,多了几分独属於少女的慵懒。 就在这时,房间门被人推开。 门口站著的女人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 即使回到家,身上那股子雷厉风行的气场也没卸下来几分。 李芸葵。 市一院的一把手。 “跟谁打电话呢?” 苏清浅闻言看了母亲一眼,把手机扣在桌上,拿起旁边的卷子继续复习。 李芸葵走到书桌旁,並没有立马离开。 而是靠在桌沿上,双手抱胸,审视般地看著女儿: “今天体检中心的王主任跟我匯报工作。” “说你昨天找他要了个加急的號,还特意嘱咐说是掛在我的名义下。” 苏清浅握笔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但脸上依旧波澜不惊: “嗯,是我要的。” “给谁的?” 李芸葵挑了挑眉,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苏清浅早就想好了说辞。 她抬起头,眼神坦荡。 “同学的父亲,那位同学在学校帮了我大忙。” 李芸葵听完,原本严肃的表情鬆动了几分。 她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 “行,王主任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正事说完,李芸葵刚准备转身出门,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脚步一顿,回头看了苏清浅一眼。 “帮了你大忙……” 李芸葵拉长了尾音,目光在女儿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转了一圈: “男同学?” 苏清浅心头莫名一紧,面上却眉头微蹙:“这跟性別有关係吗?” “我就隨口一问。” “快高考了,不要浪费时间在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说完,李芸葵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第十六章:谢谢你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很快。 黑板的倒计时数字每天都在变少。 五月的临江已经热起来了,教室顶上的老吊扇吹出来的风都是闷的。 整个高三的气氛也变了很多。 下课铃一响,走廊里没人疯跑打闹了,大家都拿著书在背。 连王野他们这几个后排平时最坐不住的,现在也老实了。 一个个皱著眉头拿著本书在那死磕,背了半天也没翻过页。 这种气氛是会传染的。 当周围所有人都在埋头苦读的时候,自己心里都得发慌。 其实像他们这种平时吊儿郎当的差生,心里也清楚,这时候再努力也考不上什么好大学。 但人就是这样,越是快要毕业了,越是破天荒地想学点什么。 哪怕是求个心理安慰,想著好歹混了三年,临了抱抱佛脚。 万一多考个几分,回家也好跟老爹老妈交差。 尤其是林远这些天的带头作用,让后排们也开始组成个小圈子,互相问问题。 而林远每天除了学习,晚上的固定节目就是陪宋宋聊会儿qq。 这一周他硬是把语数英加理综的所有知识点,像过筛子一样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虽然不敢说滚瓜烂熟,但起码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个完整的框架,不像之前那样一团乱麻了。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通过刷题来查漏补缺。 他现在心態放鬆了不少,哄小姑娘开心对他来说太简单了。 发发几个后世的土味情话,或者夸她两句,就能把对方哄得高高兴兴的。 看著屏幕上那些顏文字,林远也会跟著笑笑,一天的疲惫能消散不少。 …… 考完三模之后,难得迎来了双休。 这也是三中为数不多的人性化管理,並没有利用周六时间来补课。 这次考试林远自我感觉良好,估摸著能爆个大的,至少试卷差不多都写满了,就数学的最后一道压轴大题心里没底。 等下周一成绩出来就知道了。 周六清晨。 因为周末生意忙,刘秀英留在了水果摊照看生意,只有林远陪著父亲去了医院。 到了市一院门口,人很多。 大厅里乱鬨鬨的,空气里一股浓浓的消毒水味。 林建国下意识地想要去掏烟,手刚碰到口袋又缩了回来。 “爸,跟我来。” 林远拍了拍父亲的肩膀,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號码。 没过几分钟,电梯口走出来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医生,看著很斯文。 “是林远同学吧?” 王主任笑著走过来,目光落在林建国身上,主动伸出手: “这位就是林老哥吧?我是这里的负责人,姓王。” 林建国愣了一下,隨即反应很快,伸手握了上去: “王主任好,给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院长特意交代的。” 王主任很客气,寒暄了两句,领著他们直接上了三楼。 不用排队,不用挤窗口。 护士拿著单子,领著林建国一项项地做检查。 抽血、ct、彩超…… 全程都有人带著,效率非常快。 林建国以前看病也是排过长队的,知道这里的门道。 检查间隙,他坐在走廊椅子上,接过林远递来的水,感嘆了一句: “怪不得人都说办事得找关係,这確实不一样。”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检查做完了。 就在这时,王主任拿著几张刚打出来的片子走了过来。 他没直接找林建国,而是站在护士站那边,衝著林远招了招手。 表情有点严肃。 林远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走过去。 “咋样?” 王主任看了一眼远处的林建国,压低声音,指著手里的一张肺部ct片子。 “你看这儿。” 王主任指著片子角落的一个小白点。 “有个结节。” “凭经验看,情况不太好,有早期恶变的可能。” 听到这话,林远的手猛地攥紧了。 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真听到確诊的时候,还是慌了一下。 王主任指著片子上的阴影低声分析著。 按照他的说法,现在这个阶段只要做个手术切掉,治癒率几乎是百分之百。 要是再晚个半年一年的……那神仙也难救了。 林远深吸一口气。 万幸。 真的万幸。 这一世,赶上了。 林远声音有点哑:“那什么时候能手术?” “越快越好。” 王主任收起片子。 “我建议这几天就办住院。” “既然是院长打过招呼的,我帮你想想办法,爭取这两天给安排个床位。” 送走了王主任,林远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他用力搓了搓脸,挤出一个轻鬆的笑容,这才转身朝父亲走去。 “咋样小远?医生跟你说啥了?” 林建国见儿子回来,站起身问道。 林远走过去,像是平常聊天一样说道: “没啥大事。” “就是肺上有个小结节,医生说可能是以前抽菸抽的,有点发炎。” “王主任建议做个小手术把它切了,省得以后麻烦。” 手术? 林建国眉头皱了起来。 “要开刀啊?是不是大病啊?” “不是开大刀,是微创。” 林远比划了一下:“就是打几个小眼儿,不遭罪,过几天就能出院。” “人家专家都说了,现在切了就是个小手术,要是拖著不管,以后变严重了那就麻烦了。” 见父亲还在权衡,林远凑近了点。 “而且王主任刚才说了,这次住院能走內部关係,手术费能给免很多。” 林建国一听这个,心里的天平瞬间倾斜了。 他是个实在人,不怕疼,就怕花冤枉钱拖累家里。 既然是小手术,还能省一笔钱,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 “那……免完还要多少?” 林远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这种微创手术虽然技术成熟了,但耗材贵得嚇人。 全靠进口的切割吻合器,也就是医生口中的“枪”和“钉子”。 咔嚓一下,几千块就没了。 一台手术下来,光这一堆塑料和鈦金属就得一两万。 就算有医保报销,但进口耗材的报销比例很低,甚至有一部分是全自费。 加上住院费、药费,没个三万根本下不来。 但这实话要是说了,他爸绝对扭头就走。 “大概……三千吧。” 林远报出了一个父亲咬咬牙能接受,又不至於觉得便宜到像骗子的数字。 “要是没有这个內部名额,就得一万多。” “一万多?!” 林建国眼珠子都瞪圆了,倒吸了一口凉气: “抢钱啊这是!” “人家那是高科技,进口的。” 林远面不改色地胡扯。 林建国沉默了。 但一想到那原本的天价,他又觉得像是捡了个大便宜。 “行。” 过了好几秒,林建国重重地点了点头,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看著父亲那副肉疼却又坚决的样子,林远心里有些堵。 他知道,这事儿算是成了一半。 这只是开头,接下来还得把戏演全套。 要是等到时候结帐,护士把那几万块钱的真实单子往老两口面前一拍,这谎言当场就得穿帮。 “爸,你先坐会儿,我去给班长回个电话。” 林远晃了晃手机,找了个藉口。 “去吧去吧,好好谢谢人家。” 林建国连忙挥手:“说话客气点,別没大没小的。” 林远拿著手机,穿过走廊,推开了楼梯间的防火门。 这里没人,只有几个菸头散落在地上,空气有点闷。 他靠在墙上,长出了一口气,平復了一下心情,然后拨通了那个號码。 “餵?” 听筒那头声音依旧清冷,听不出太多的情绪。 但在林远听来,这声音却好听得紧。 他握著电话,声音有些低沉: “谢谢你。” 第十七章:苏班长的另一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似乎是被林远这突如其来的郑重给搞得有点意外。 对方沉默了两秒。 “你去医院了?” 她的声音少了几分清冷。 “叔叔的检查结果……” 林远靠著冰凉的墙壁,仰起头,看著楼梯间斑驳的天花板。 “没事,早期,能治。” 明明是个好消息,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鼻头却猛地酸了一下,眼眶瞬间就红了。 上一世,父亲確诊的时候已经是晚期。 那天也是在医院,也是这股消毒水味,但等著他的是天塌下来的绝望。 那种无力感,像块巨石一样压了他整整十几年。 电话那头一下子安静了。 苏清浅愣住了。 她也没想到,竟然真的检查出病了。 原本她以为林远只是求个心安,或者是因为什么小毛病才急著要去医院。 可听到早期这个字眼时,她心里莫名地颤了一下。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病,但能把林远逼成这种语调,肯定不是小事。 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只是打了个电话,动了动嘴皮子,安排了一个插队体检。 可就是这一个电话,似乎在冥冥之中,把一个人,甚至一个家庭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 听筒里传来林远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她能感觉到,他在努力克制情绪。 苏清浅没有说话,也没有掛断,只是静静地拿著手机。 过了好一会儿,林远才深吸了一口气,把胸口那种酸涩的劲儿硬生生压了下去。 “班长,还得厚著脸皮再求你帮个忙。” 苏清浅回过神来,轻声说道:“你说。” “我刚才为了哄我爸住院,骗他说因为你的关係,手术费只要三千块。” 林远苦笑了一声: “所以,我想麻烦你跟王主任那边打个招呼……” “到时候缴费单子能不能別直接给我爸看?或者……弄个假的单子糊弄一下?” 苏清浅的声音带著一丝不解: “既然医生都说了必须手术,如果让他们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们不是更会配合治疗吗?” 在她看来,生病了就要治,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钱永远没有人命重要。 “不行。” 林远回答得很乾脆,没有丝毫犹豫。 “班长,你不了解他们那一辈人。” “在他们眼里,不管什么早期晚期,只要沾上癌这个字,就是个死。” “我要是如实说了,我爸不会觉得庆幸,他只会觉得天塌了。” “他会觉得自己是个累赘,会整宿整宿地睡不著觉,那种心理压力,比病本身还要命。” “与其让他们提心弔胆,不如就让他以为是个小毛病。” “只要把手术做了,人好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电话那头的苏清浅久久没有说话。 她没想到,林远的心思竟然细到了这种地步。 过了好几秒,听筒里才传来她轻轻的声音。 “行,我明白了。” “谢了。” 林远声音沙哑。 “先別急著谢。” 苏清浅话锋一转。 “你马上就要高考了,去哪弄钱?” “这就不用班长操心了。” 林远笑了笑:“反正我不偷不抢,肯定能把这窟窿填上。” 苏清浅坐在房间里,眉头微微蹙起。 虽然不知道具体金额,但是她也能猜个大概,应该是几万块钱。 这笔钱对林远来说,是父亲的手术费,是压垮少年的稻草。 但对她来说,其实並不是什么拿不出的天文数字。 自己从小攒下的压岁钱,存在卡里都远不止这个数。 这一通电话,让她重新认识了这个男生。 为了不让父母有心理负担,寧愿自己一个人扛著几万块的债,还要撒这么大一个谎。 借给他? 这话在她喉咙口转了好几圈,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太难开口了。 两人说到底只是同学,顶多算是最近关係稍微近了一点。 突然开口说“我借给你”,会不会伤了他的自尊心? 而且……这么大一笔钱,要是真借了,两人之间的关係好像就变味了。 变得有些不清不楚,甚至带著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曖昧。 苏班长並不是对林远有什么特殊情感。 在她看来,这件事既然是她帮忙联繫的医生,那她就算半个知情人。 如今查出了病,若是只帮一半,看著同学为了钱走投无路,她心里过意不去。 况且这段时间,林远的变化她是看在眼里的。 那个以前上课只会睡觉的男生,最近连课间都在背单词,那种想要变好的劲头,不该被这几万块钱压垮。 她是真心想拉这个同学一把。 这大概是她这辈子最扭捏的时刻了。 苏清浅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你要是……要是实在周转不开,我可以先拿给你。” “等你以后工作了,有了钱再还我就行。” 林远握著手机,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种话,哪怕是亲戚之间都不一定说得出口,更別提是一个普通同学。 他知道苏清浅家境好,不缺钱。 但有钱是一回事,肯借给同学又是另一回事。 尤其是像她这种性格,平日里对谁都谈不上亲近。 林远心里涌过一阵暖流。 这姑娘,看著清冷,心肠是真的软。 甚至软得有点“傻”。 就不怕他拿了钱跑路? 林远嘴角忍不住上扬,露出一丝笑意。 “班长,谢了啊。心意我领了,但这钱真不用。” “再说了,我放著王野那个大户不宰,找你借什么钱?” “那小子浑身上下穷得只剩钱了,我要是开口,他估计巴不得拿钱砸我。” 紧接著,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吸气声。 坐在书桌前的苏清浅,整个人僵了一下。 对啊。 如果林远真的缺钱,找王野借,那是兄弟救急。 而找她借那算什么? 原本紧绷的肩膀一下子鬆了下来。 但紧接著,她的小脸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在她那张平日里清冷如霜的脸上,显得格外扎眼,反差极强。 自己这是在干什么啊? 明明人家有更好的解决办法,自己刚才还在那扭扭捏捏的样子。 她咬著下嘴唇,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两个人明明只是同学关係,自己刚才那番话…… 越想越羞耻,脚趾忍不住在拖鞋里抠了抠地。 为了掩饰这种尷尬,她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一点: “哦……对,对哦。” “也是,王野確实比较方便。” “那个……我还要复习……” 第十八章:赚钱 …… 林远回来的时候,王主任正低头写著医嘱。 见到林远,他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王主任压低了声音: “我刚才跟你爸都交代清楚了,放心吧。” “你是个孝顺孩子。” “戏我会陪你演全套的。” “床位我也给他预留好了,周一过来办手续,周二就能排上手术。” “至於缴费单……” 王主任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单子。 “回头你自己去缴费处理,假单子我也让人列印好了。” “谢谢王叔。” 林远双手接过缴费单,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看了看,上面的金额和他想的差不多,三万一。 远处,林建国已经准备好撤了。 虽然只是来做了个检查,但他那样子恨不得立刻逃离这里。 林远走了过去。 “爸,咱们回家吧?” 林建国却摆了摆手: “回啥家?这才几点?” “你妈一个人在水果摊肯定忙不过来,这周末人多,我去帮著搬搬货。” “爸,你这都要手术了……” 林建国眼睛一瞪,打断了林远的话。 “我现在能跑能跳的,閒在家里心里发慌。” 林远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劝阻的话咽了回去。 他了解父亲。 这一辈子操劳惯了,让他閒下来比让他干活还难受。 而且,如果现在强行把他按在家里,反而会让他胡思乱想。 “行,那你慢点。” 林远把父亲送上了公交车,表示自己在外面逛逛就回去。 看著公交车缓缓驶离,林远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 推开家门,林远径直走进自己的臥室。 他拉开书桌最底层的抽屉,摸出了一个带锁的铁皮月饼盒。 这是他前世的小金库。 “咔噠”一声。 里面零零散散地躺著一堆纸幣硬幣,有一百的,也有十块五块的。 这是他攒了三年的钱,有压岁钱,还有平时省下来的。 林远把钱全部倒在床上,仔细数了数。 “六百八十二块五。” 林远看著这笔钱点了点头。 对於重生的他来说,这六百多块钱,就是撬动三万块巨款的槓桿。 “足够了。” 林远把钱揣进兜里,转身出门。 …… 如果记忆没出错的话,今年苹果刚刚推出了ios7系统,並且极其强硬地加入了“icloud激活锁”功能。 这个功能在当时简直就是个核弹。 只要原本的机主没有退出帐號,一旦手机刷机或者恢復出厂设置,开机就会卡在“激活锁”界面,必须输入原id和密码才能使用。 否则,这台几千块的手机就是一块昂贵的板砖。 大部分手机店老板和黄牛根本不懂如何解开。 在他们眼里,这种有id锁的机器,就是尸体机。 回收价格通常仅几百元,主要用於拆零件售卖。 但林远知道。 再过不久,某种通过偽造dns伺服器绕过激活锁的技术就会彻底传开。 虽然不能打电话,但能当个itouch玩游戏、看视频、连wifi。 林远前世恰好做过两年it,同时也算个果粉,这个事件他印象深刻。 只要操作得当,一台几百块收来的“砖头”,十分钟就能变成二手机。 这其中的利润…… 林远摸了摸兜里的钱,大步走进了正午的阳光里。 …… 赛格数码广场。 刚一进门,一股热浪就扑面而来。 每一个柜檯后面的销售小妹都画著精致的妆,像是盯著猎物一样盯著过往的行人。 “帅哥,看手机吗?最新的三星note3!” “苹果5s现货!” 林远目不斜视,直接无视了门口那些光鲜亮丽的品牌专柜。 他的目標很明確——三楼的维修区和二手回收区。 上了三楼,环境瞬间变了个样。 只有一排排堆满了拆机零件和电烙铁的玻璃柜。 空气里瀰漫著松香和焊锡的味道。 林远穿过狭窄的过道,目光在各个柜檯上快速扫视。 最后,他在角落一家掛著“强哥精修”招牌的铺子前停了下来。 柜檯后面,一个脖子上掛著金炼子的胖老板正叼著烟,一边吞云吐雾,一边在电脑上玩著斗地主。 柜檯角落的一个塑料筐里,乱七八糟地堆著十几部手机。 林远伸手敲了敲玻璃柜面。 “咚咚。” 胖老板头都没抬,不耐烦地吐了个烟圈: “修手机排队,卖手机拿出来看成色。” “我不修也不卖。” 林远的声音平静: “你这有『砖头』卖吗?” 听到这话,胖老板终於捨得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上下打量了林远一眼。 他嗤笑了一声,眼神里带著几分轻蔑: “学生仔,玩得挺花啊。” “那种死人机除了拆屏幕和电池卖零件,屁用没有。” “你要那玩意儿干啥?拿回去当模型装逼?” “练手。” 林远面不改色,隨口扯了个理由: “最近在学拆机,想找几个成色好点的练练手艺。” 说著,他也不等老板答应,直接伸手从那个塑料筐里翻捡起来。 胖老板也没拦著,反正那堆破烂放那也是吃灰。 林远仔细的翻找著。 屏幕碎的,不要。 边框磕碰严重的,不要。 进水的,不要。 最后,他的目光锁定在了一部香檳金色的5s上。 这是去年刚出的“土豪金”,当时可是身份的象徵,炒到了五六千一部。 这部手机外观极新,连背面的贴膜都没撕乾净,只有边框有一点极其细微的划痕。 林远按下开机键。 屏幕亮起,熟悉的白色苹果logo过后,直接跳出了那个让无数人绝望的界面。 【激活iphone】 【此iphone已连结到apple id (k*****@hot)......】 “就它了。” 林远心中一定。 这种通常是小偷偷来后机主远程锁死的,或者是机主自己忘了密码乱试被锁的。 “老板,这个怎么卖?” 林远晃了晃手里的5s。 胖老板瞥了一眼:“土豪金啊?这屏幕值钱,你要给一千。” “一千?” 林远笑了,直接把手机扔回筐里: “老板,这机器进了id锁,主板就是废的。” “也就屏幕和总成值点钱,但你这后盖有划痕,屏幕是不是原装的还得两说。” “五百。” 林远报出了一个数字。 “多少?!” 胖老板瞪大了眼睛: “五百?光那个原装屏回收都得四百五!去去去,別捣乱!” “六百,不能再多了。” 林远从兜里掏出那捲皱皱巴巴的零钱,数出六张红票子,直接拍在柜檯上: “我全身上下就这么多,你卖我就拿走帮你清库存。” “你不卖,这机器放你这一年半载也是跌价,等6一出,这屏幕连三百都不值。” “而且……” 林远身子前倾,压低了声音: “这种机器,放手里多一天,就多一分风险,不如变现来得实在,您说呢?” 胖老板脸色变了变。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盯著林远看了几秒。 確实,这机器收回来也就花了三百块,是个小混混急著出手扔下的,明显不是他自己的。 放这儿確实烫手,而且拆零件卖也麻烦,还得等人来修。 眼前这学生虽然杀价狠,但给的是现钱。 “行行行,真特么晦气。” 胖老板不耐烦地挥挥手,一把抓过桌上的六百块钱。 “拿走拿走!以后別说是从我这买的啊,我不认帐。” “谢了老板。” 第十九章:第一桶金 出了赛格数码城,林远找了一家看起来环境稍微好点的网吧。 “开台机子,要配置最好的,再给我拿瓶水。” 坐在包厢的沙发椅上,林远深吸了一口气。 兜里只剩下几十块钱了。 “呼……” 林远活动了一下手指,熟练地打开电脑,下载刷机软体。 然后打开瀏览器,输入了一个在当今还鲜为人知的极客论坛网址。 他没有选择最简单的dns绕过,因为那个只能上网,不能当正常手机卖。 他要用的,是一个利用版本漏洞进行“半假激活”的偏门技术。 虽然还是不能插卡打电话,但可以完美进入桌面,甚至可以下载游戏和app。 这就足够了。 只要能进桌面,能玩游戏,这部原本500块的废铁,就能卖出itouch的价格,甚至更高。 屏幕的萤光映照在林远的脸上。 代码一行行跳动。 二十分钟后。 隨著电脑上一声清脆的“叮”响,连著数据线的手机屏幕闪烁了一下。 那个“激活锁”界面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一排排整齐的彩色app图標,以及那张经典的星空壁纸。 林远拿起手机,滑动解锁,流畅顺滑。 “第一步,成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拔掉数据线,林远並没有急著离开网吧,而是打开了当时的“58同城”。 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自用99新土豪金5s,急需用钱,当面交易!价格美丽,手慢无!】 標价:2800元。 备註:无指纹,不能打电话,其他全好。 2800元,对於一部正常的5s来说是白菜价,绝对有致命的诱惑力。 尤其是对那些虚荣心强又没钱的学生党来说。 发完帖子,林远靠在椅子上,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 接下来,就是等鱼上鉤了。 发完帖子没过十分钟,就有消息了。 “哥们,手机还在吗?2500我就在附近!” “是不是被锁了?我有朋友会解,2000。” “我是学生,送我吧……” 他直接略过了这些傻逼。 目光锁定在了一个头像是个非主流杀马特,id叫“冷少”的人发来的私信上。 【哥,2800我也不砍了,但我得验机,除了不能打电话,打游戏真的不卡吗?】 林远笑了。 这正是他要找的目標客户。 追求面子,兜里有点钱但不多的小年轻。 【我】:放心,除了不能插卡,这就是台touch加强版,指纹坏了不影响打游戏。不信你可以当面下了游戏试试,我在星河网咖,半小时內到过时不候。 【冷少】:马上!哥你千万別卖別人! 二十分钟后。 包厢门被推开,一个染著红头髮的小伙子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一看到林远桌上那台金灿灿的5s,眼睛都直了。 “哥……真机啊?” 林远没废话,直接把手机解锁递过去:“自己看,隨便试。” 红毛小心翼翼地接过手机,先是摸了摸那金属后盖的质感,又划拉了两下屏幕,那流畅度让他爱不释手。 他熟练地下游戏玩了两把,丝滑! “臥槽,真不卡!” 红毛激动了。 这可是5s啊! 拿出去只要不打电话,谁知道这玩意儿是残废的? 往桌上一拍,那就是面子! “怎么样?要不要?” 林远看了一眼时间。 “不要后面还有人排队。” “要要要!” 红毛生怕林远反悔,赶紧从兜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钞票,数了数,正好两千八。 “哥,这手机我要了!” “成交。” 林远接过钱直接揣兜里。 看著红毛美滋滋地拿著手机走了,他长出了一口气。 本金六百,两小时变两千八。 翻了快五倍。 但这还不够。 这只是第一桶金,想要凑齐三万,光靠这样一台台倒腾太慢了。 而且市面上的这种好成色的尸体机也没那么多。 他需要做一笔大的。 林远摸著兜里厚实起来的钞票,眼神闪烁了一下。 那个胖子手里,绝对不止那十几台破烂。 作为临江数码城的老油条,他手里肯定压了一批,正愁砸手里卖不出去。 如果能把这批货全部吃下来…… …… 三楼,强哥精修柜檯前。 胖老板刚做成一单换屏幕的生意,正哼著小曲数钱。 一抬头,看见林远又回来了,顿时一愣。 “怎么著?那破手机坏了?我可说了啊,离柜概不负责……” “没坏,卖了。” 林远把一瓶冰镇红牛放在柜檯上,发出一声脆响。 “卖了?” 胖老板瞪大了眼睛。 “你不是拿去练手吗?卖给谁了?卖了多少?” “两千八。” 林远伸出两根手指,语气平淡。 “啥?!” 胖老板手里的烟差点掉裤襠上。 他猛地站起来看著林远: “你忽悠鬼呢?就那个id锁的砖头,你能卖两千八?哪个傻子买的?” “那是以前。” 林远不紧不慢地掏出手机,把自己刚才在网吧拍的那张已经进入桌面的照片递给胖老板看。 “现在,它不是砖头了。” 胖老板盯著那张照片,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作为干这行的,他当然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你……你会解id锁?!” 胖老板的声音都变了调,看林远的眼神瞬间变了。 这可是id锁啊! 现在整个临江市都没几个能搞定! “软解,也是刚摸索出来的路子。” 林远收回手机,也没藏著掖著,直接把红牛推到老板面前: “老板,我不跟你兜圈子。” “我知道你这肯定还压著不少这种机器。” “与其放著吃灰等贬值,不如咱俩合作一把。” “你出机器,我出技术。” 林远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我给你解锁,解开一台,你给我两千块劳务费。” “至於你后面是卖两千八、三千,那都是你的本事,多出来的钱全归你。” “我一分不要。” “两千?!” 胖老板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 “兄弟,你这心也太黑了吧?!” “这破机器我收回来还得三四百成本呢!” “你动动手指头就拿走两千?那我赚啥?我这不是给你打工吗?” 胖老板一脸的不情愿,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在他看来,林远这就是在抢钱。 虽然技术值钱,但这要价也太离谱了。 林远却丝毫不慌,眼神平静地看著胖老板: “老板,帐不是这么算的。” 他指了指柜檯下那个落满灰尘的大纸箱: “这些机器现在躺在箱子里,就是一堆废铁。” “而且你也知道,电子產品这东西,跌价跟跳楼似的。” “等过两个月iphone6一出,这些5s就连拆配件都没人要了。” “咱们就按最低价两千八算,除去给我的两千,你是不是还能赚八百?” “如果你能卖个三千二、三千五,那你一台就能赚一千多。” “哪怕是卖新机的利润也没这么高吧?” “最关键的是……” 林远顿了顿: “你是坐地收钱,没有任何风险。” 胖老板沉默了。 他那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著,手里的烟烧到了海绵头都没注意。 他是生意人,虽然抠门,但帐算得比谁都精。 林远说得没错。 这些死机压在手里就是死钱。 如果真像林远说的,一台能赚个千把块,那这箱子里的三十多部手机,就是三四万的利润啊! “两千还是有点高……” 胖老板还在做最后的挣扎,试图压价: “一千五!一千五怎么样?我也得担风险啊,万一卖出去人家找回来咋办?” “一千八,一口价。” 林远退了一步,但语气不容置疑: “也就是我现在急著用钱,不然我完全可以花点时间自己去收货自己卖,到时候你就只能看著我赚钱了。” 听到“自己卖”这三个字,胖老板心头一跳。 他看著林远那篤定的眼神,终於咬了咬牙,猛地一拍柜檯: “成!一千八就一千八!” 既然谈妥了,胖老板也不含糊,直接弯腰把那个沉重的大纸箱子拖了出来。 “哗啦”一声把里面的手机全倒在了柜檯上。 除了刚才看见的,底下还压著好几部成色极新的iphone5s。 “都在这儿了,一共三十五部。” 胖老板搓了搓手,眼里闪著贪婪的光: “兄弟,你现在就开始?要是都能解开,我马上去取钱!” “借你电脑和数据线。” 林远没有废话,直接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了维修台前。 …… 第二十章:宋宋来啦 林远坐在电脑前,每隔几分钟,就会有一声清脆的“叮”响。 然后一部手机的屏幕亮起,露出那张星空壁纸。 胖老板在一旁看得眼花繚乱,嘴巴越张越大。 他原本以为林远解一台得费挺大劲,没想到跟流水线作业似的。 看著柜檯上一字排开,全都亮著屏幕的二十多部手机,胖老板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急促了。 “搞定。” 林远拔下最后一部手机的数据线,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手腕。 “这里一共二十二部,全是5和5s。” “剩下的4s版本太低,解了也卡,卖不上价,我就不费那个劲了。” “二十二部,按一千八算……” 林远拿起计算器,噼里啪啦按了一通,然后把屏幕展示给胖老板: “三万九千六。” “强哥,结帐吧。” 胖老板看著那个数字,肉疼得嘴角直抽抽。 快四万块啊! 他这小店一个月的流水也就这么多。 要一下子掏这么多现金给一个高中生,確实像割肉一样。 但转念一想,这二十二部手机只要一转手,自己还能净赚好几万…… 这买卖,太值了! “行!你等著,我去隔壁银行取钱!” 胖老板也是个实在人,他从保险柜里拿出一张卡,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 “帮我看会儿店!別让人顺走了!” 看著胖老板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林远靠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成了。 三万九千六。 不仅凑齐了老爸的手术费,甚至还有超出。 重生后的第一场仗,贏得乾脆利落。 没过十分钟,胖老板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怀里紧紧抱著一个黑色的塑胶袋。 “给!你点点!” 他把几綑扎得严严实实的红票子拍在林远面前: “四万整!剩下的四百不用找了,当哥哥请你喝水的!” 林远也没客气,拿起钱快速清点了一遍,抽出几张零用,剩下的贴身收好。 “谢了强哥,合作愉快。” 见林远要走,胖老板急了,一把拉住他: “兄弟別走!咱搞大点?我去外地扫货,你负责解,咱们垄断市场!” 林远却摇头泼了盆冷水: “这技术利用的是系统漏洞,论坛马上就传开了。” “过几天就是烂大街的白菜价,谁都会解。” 他拍了拍胖老板的肩膀: “咱们赚的就是这几天的时间差。” “听我一句劝,这两天抓紧把货全出了,千万別压手里,否则砸手里哭都来不及。” 胖老板嚇出一身冷汗,连忙道谢,转头就开始火急火燎地打电话出货。 出了数码城,林远隨手拦了一辆计程车。 “师傅,去市一院。” 坐在后座上,林远透过车窗看著这座十五年前的城市。 路边还没有那些横七竖八的共享单车,只有出租和冒著黑烟的公交车在抢道。 街角的报刊亭还开著门,掛满了花花绿绿的《知音》和《漫友》。 推著三轮车卖烤红薯和炸串的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 真让人怀念。 来到医院,林远把现金整整齐齐地码在了王主任的办公桌上。 对方也没有多问一句钱的来歷。 在王主任看来,既然是苏清浅亲自打电话安排的,这笔钱多半也是那位苏家大小姐的手笔。 他心里暗嘆这俩孩子关係不一般,面上却没露声色,拿起內线电话给收费处打了个招呼: “喂,小刘,有个家属去交押金,走绿色通道。” 隨后,两个单子交到了林远手中,一真一假。 …… 走出医院,林远去了水果摊,本想上去搭把手,却被二老强硬地赶了回来。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复习!” 没办法,他又逛了逛,买了点后世消失的小吃之后回到了家。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水泥地上,亮堂堂的。 虽然起得大早忙活了一上午,身体有些乏,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呼……” 林远鬆了口气,从兜里摸出手机。 熟练地按键解锁,登录qq。 刚一上线,“滴滴滴”的提示音就响个不停。 头像在不停闪烁,果然是宋宋。 消息是几分钟前发的。 【宋宋】:你在吗?(??w??) 【宋宋】:今天是周六誒。 林远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弧度。 还没等他回復,对面的消息又跳了出来。 【宋宋】:那个……虽然知道你马上要高考了,复习很紧张…… 【宋宋】:但是我真的好想听听你的声音(>﹏<) 【宋宋】:我们打个语音好不好? 紧接著,仿佛是怕林远拒绝,对面又急吼吼地补发了一条: 【宋宋】:就半个小时!真的! 【宋宋】:我不吵你,我就跟你聊半个小时,时间一到我立马掛断,绝对不耽误我家宝宝复习功课!拉鉤! 林远看著对方字里行间都透露著小心翼翼的语气,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其实对於现在的他来说,复习並不是什么苦差事。 有【清醒头脑】这个海克斯在,他的效率是常人的数倍。 而且今天刚刚解决了心头大患,心情正好。 “行。” 林远飞快回復了一个字,然后直接打了过去。 “嘟——嘟——” 还没响两声,电话就被秒接了。 “餵?阿远?” 听筒里传来少女软糯的声音。 像是三月里的风,又像是刚开瓶的橘子汽水,带著股沁人心脾的甜意。 哪怕是被诺基亚这感人的音质过滤了一遍,依然能听出那头掩饰不住的雀跃。 林远挑了挑眉,暗暗笑了一声。 这丫头,在qq上打字的时候宝宝叫得那叫一个顺溜。 真到了语音通话的时候,反倒怂了? 典型的线上重拳出击,线下唯唯诺诺! “嗯,是我。” 林远把手机贴在耳边,调整了一下坐姿,靠在椅背上。 “耶!” 宋宋在那头欢呼了一声: “这几天你回消息好慢,而且都不怎么跟我说话,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哪能啊。” 林远笑著看了一眼窗外明媚的阳光。 “这几天確实有点忙,加上快高考了,压力大。” “知道啦知道啦,所以我这不是只敢申请半个小时嘛。” 宋宋嘿嘿一笑,隨后声音变得软软的: “那……这半个小时,你只能陪我。” 林远听著这略显幼稚的情话,心里暗暗嘆了口气。 前世的自己,到底是有多混蛋,才会对这样的女孩冷暴力。 “好。” 林远轻声回应道。 “嘻嘻~”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宋宋就像个打开了话匣子的小百灵鸟。 她开始絮絮叨叨地讲著学校里的趣事。 讲哪个渣男劈腿被发现了,讲食堂今天的糖醋排骨没放糖,讲她新买的裙子到了但是腰稍微有点大…… 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放在以前,林远可能会觉得无聊。 但此刻,竟然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寧静。 林远没有打断她,只是静静地听著,时不时附和两句,或者开个玩笑逗得她咯咯直笑。 时间过得飞快。 “呀!”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宋宋的一声惊呼。 “怎么了?” 林远嚇了一跳。 “二十九分钟了!” 宋宋有些懊恼,又有些不舍: “怎么这么快呀……我感觉才刚说了两句话呢。” 林远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通话时间,確实,不知不觉半小时过去了。 “没得商量喔。” 虽然不舍,但宋宋的语气却很坚决: “说好了半个小时就是半个小时,不能赖皮。” “你现在可是高三衝刺的关键时期,每一分钟都很宝贵的。” “虽然我很想让你陪著我,但我更希望你能考个好大学。” 林远笑了笑,心中有些许暖意,被人这样惦记著的感觉真挺好的。 他轻声回道:“好。” “那……你去复习吧。” 宋宋的声音低了一些: “记得多喝水,別太累了。” “还有……我想你了。” 最后那几个字轻得像羽毛,划过心尖。 第二十一章:苏班长YYDS! 这周末过得,真跟按了快进键没两样。 除了必要的吃喝拉撒,林远基本就焊死在椅子上了。 有了【清醒头脑】的加持,解题的时候那是真爽,多巴胺分泌的快感比峡谷里拿个五杀还带劲。 至於宋宋那边,大概是周六那半小时的语音通话把血条奶满了。 这姑娘周日乖得不像话,全程没打扰他,就临睡前发了个软趴趴的“晚安”表情包。 …… 周一,凌晨五点半。 筒子楼里还是一片死寂,天都没亮透,只有远处早点铺拉捲帘门的“哗啦”声偶尔传过来。 林远轻手轻脚推开房门,客厅灯却早亮了。 门口俩鼓鼓囊囊的蛇皮袋在那杵著,林建国正站在边上,手又不自觉地往贴身口袋里摸。 哪怕林远把微创手术说得跟修指甲一样简单,但对於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汉来说,去大医院“动刀子”,那心里还是跟悬著块石头似的。 “爸,別摸了,证件还能长腿跑了?” 林远倚著门框,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带著呢,带著呢,我这不是確认一下嘛。” 林建国手一僵,笑著把手拿了出来。 林远又絮叨了几句打车和联繫王主任的细节。 刘秀英听不下去了,把一杯热牛奶往儿子手里一塞,一边替他整理那个总是翻出来的校服领子,一边碎碎念: “行了行了,我和你爸活了大半辈子了,又不傻,还能把自己弄丟了不成?你在学校把心收一收,別老惦记家里。” …… 高三(2)班。 林远屁股还没坐热,一张泛著油光的大脸就懟到了跟前。 “义父!救命啊!这回真要死人了!” 张凯嘴里还塞著半个肉包子,摆出个司马脸: “刚才我去抱作业,听说今天要出三模大榜!而且老王要按成绩重新排座位,甚至还要开家长会!这是要把我往绝路上逼啊!” 相比於张凯的鬼哭狼嚎,旁边的王野倒是淡定得一批,二郎腿翘得老高,手里捧著本修仙小说头都不抬: “慌个毛,再排还能把咱排走廊上去?” 林远乐了,没接话茬。 排座? 家长会? 这两个曾经让他头皮发麻的词,现在听著怎么就那么顺耳呢? 他隨手翻开课本,就在这时,视网膜猛地跳了一下。 虽迟但到。 【新的一周开始】 【本周海克斯科技已刷新(3选1)】 林远心头一热,眼神瞬间亮了。 上周的贤者模式爽得飞起,不知道这周会有什么好东西? 视线扫过选项,林远差点没绷住。 选项一(银色):【最佳好友】 效果:当你与顏值为s级的异性处於“贴贴”状態(距离<10cm)时,智力直接翻倍,记忆力提升200%。 备註:它是银色的原因是因为前置条件。 选项二(银色):【带薪拉屎】 效果:当你身处厕所隔间(且必须脱下裤子)时,思维活跃度飆升80%,且双腿无论蹲多久都不会发麻。 备註:厕所,永远是人类最后的避风港。 选项三(银色):【自信回头】 效果:当你把物品扔向垃圾桶后,只要瞬间转身不看结果,命中率强制锁定100%。 备註:真男人从不看爆炸。 上周还是金色传说,这周直接消费降级全是银色不说,画风怎么还跑偏了? 我要高考啊大哥! 自信回头。 帅吗? 確实帅。 但这他妈除了装逼有个毛用? 高考总不能把卷子揉成团扔了吧? 带薪拉屎。 思维活跃度80%確实炸裂,但这条件…… 蹲坑? 脱裤子? 闻著那股味儿文思泉涌? 我要是敢在高考考场上申请去厕所蹲两个小时,监考老师怕不是要把我当做弊抓起来。 最后,林远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选项一。 最佳好友。 智力翻倍,记忆力翻两倍。 这数值简直逆天。 但这条件也是离谱到家了。 s级顏值异性,还得距离小於10厘米? 10厘米是个什么概念? 那基本就是脸贴脸,呼吸都能喷脸上的距离。 在这个早恋抓得比扫黄还严的高三,大庭广眾之下跟异性贴这么近,那纯属自爆卡车。 但是…… 苏清浅。 她应该算的上s级吧? “赌一把?” 林远眯起眼,手指无意识地在课桌上敲击著。 刚才胖子说什么来著? 要按成绩排座位。 上一周他跟开了掛似的狂补,这次三模虽说数学最后一道压轴题有点悬,但整体手感那是相当丝滑。 只要分够高,就能优先选座。 要是能选到苏清浅旁边…… 虽然同桌的正常距离肯定大於10厘米,但只要成了同桌,那机会不是大把的有? 讲题凑近点不过分吧? 捡笔碰个头不过分吧? 而且这是被动,只要距离够了就能蹭buff。 所谓富贵险中求。 赌贏了直接起飞,赌输了大不了裸奔。 “我选一!” 林远在心里恶狠狠地默念。 我就赌苏清浅是那个s级! 就在这时,讲台上的老王把那沓卷子往桌上重重一扔,“啪”的一声把全班嚇一激灵。 只见向来板著个脸的老王,此刻脸上的褶子竟然笑开了花,他清了清嗓子。 “上课之前,先重点表扬一位同学。” 老王声音洪亮: “这次三模,题目难度不小,咱们班整体成绩都有波动。但是——”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八度: “咱们班出了匹黑马!” 全班同学耳朵瞬间竖了起来,几十双眼睛唰唰乱瞟。 “林远!” 他猛地抽出一张卷子: “语文118!英语125!数学108!理综195!” “总分546!” “咱们市今年理科一本模擬线是540分!林远同学,从上个月还在专科线挣扎,这回硬生生杀进了一本线!” 轰——! 教室里瞬间炸了锅。 所有人的表情都在那一瞬间凝固,紧接著就是不可置信的譁然。 “臥……槽?!” 旁边的张凯眼珠子差点瞪脱眶,抱著脑袋: “义父!你是不是背著我偷偷去开光了?” 前排的王野也把修仙小说扔一边了,扭过头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老林,可以啊!” 林远坐在那一地惊嘆声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546分。 这一周虽然开了掛,但他毕竟底子太薄,全靠语文英语这两门不用死磕逻辑的学科拉分,理综数学能救回及格线已经是极限操作了。 “安静!安静!” 老王敲了敲黑板,满面红光。 “这就是我要说的,只要肯努力,哪怕只剩一个月,奇蹟也是会发生的!林远同学这周的拼劲,大家都看在眼里!” 老王还在那滔滔不绝地灌鸡汤,但林远的注意力早就不在分数上了。 因为就在刚才老王念出分数的瞬间,前排那个清冷的背影微微颤动了一下。 隨后,苏清浅转过头来。 那双平日里波澜不惊的瑞凤眼,此刻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惊讶,隔著几排嘈杂的座位,遥遥地看向他。 就在两人视线对上的一剎那。 【当前距离:3.5米】 林远心头狂跳,差点没忍住从椅子上蹦起来拍大腿。 成了! 这波赌对了! 苏班长yyds! 第二十二章:三秒钟 “老师!” 就在老王准备按部就班地宣布后续成绩时,一道清朗的声音突然打断了他。 只见教室后排的角落里,一只手高高举起。 林远站了起来。 全班的目光瞬间“刷”地一下匯聚过去。 老王愣了一下,被打断讲话虽然有点不爽,但看在是林远的份上,还是和顏悦色地问道: “林远,什么事?” 林远迎著全班几十双眼睛,並没有丝毫怯场。 他指了指教室第一排。 “老师,我想给自己申请个奖励。” “我觉得我现在成绩虽然上来了,但基础还不稳,班长学习习惯和解题思路都是最顶尖的。” 说到这,他顿了顿: “所以,我想申请坐班长旁边,爭取高考稳住一本,衝击211。”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两秒,紧接著—— “吁——!!!” 一阵整齐划一的起鬨声差点把房顶掀翻。 这帮牲口,谁不知道那是个什么风水宝地? 以前没人敢坐,是因为不仅要有那个贼心,还得有那个抗压能力。 谁能想到林远竟然直接当著全班的面,骑脸输出? “这……” 讲台上的老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直球给整不会了。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苏清浅,又看了看一脸坦荡的林远。 若是换了別人,老王肯定当场一口回绝,甚至还得骂一句“心思不正”。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林远这周的表现那是浪子回头金不换,正是势头最猛的时候。 而且这理由找得那是相当冠冕堂皇。 “林远啊,你有上进心是好事。” 老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有些为难: “但你也知道,苏清浅习惯一个人坐,而且把你放第一排,万一影响她复习……” 老王这就是在踢皮球了。 他不想直接当恶人,但也不敢轻易答应,毕竟苏清浅可是学校的重点保护对象。 “那得问问当事人的意见。” 林远早就料到了这一出,他直接把目光投向了第一排那个背影,笑著问道: “班长,为了帮扶后进生,你应该不会见死不救吧?” 刷—— 全班的目光又像探照灯一样移向了第一排。 苏清浅坐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 她握著笔的手指微微紧了紧,白皙的耳根染上了一层极淡的粉色。 她没有回头,只是在几秒钟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后,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清冷平静: “只要上课不说话,不影响纪律,我没意见。” 成了! “行!那我还能说什么?” 老王见状,也是顺水推舟,大手一挥: “那你现在就搬吧!丑话说前头,要是让我发现你那是去捣乱的,立马给我搬回墙角去!” “得嘞!谢谢老师!谢谢班长!” 林远答应得那叫一个乾脆利落,转身就开始收拾。 旁边的张凯看著这一幕,那张胖脸瞬间垮成了苦瓜。 “义父……” 张凯拽著林远的衣角,眼神那叫一个幽怨,活像个被拋弃的怨妇: “你变了。” “你真的变了。” “你以前说过,我们要一起烂在后排,做彼此的天使。” “现在你飞升了,就要拋弃糟糠之妻了吗?” “滚你妈的。” 林远笑著骂了一句,顺手把那一摞做完的卷子拍在张凯桌上: “这些卷子留给你,沾沾喜气。” “你也努努力,我在前排等你。” 说完,林远头也不回地走向了第一排。 路过王野身边时,这位富二代死党咬牙切齿地憋出四个字: “……你是真骚。” 就当是讚美了。 在全班同学或羡慕、或嫉妒、或看戏的注视下,林远大步流星地走到了第一排。 拉开椅子,放下书包。 “哐当。” 林远一屁股坐下,侧过头,看著近在咫尺的苏清浅。 少女身上那股淡淡的柠檬草香气,瞬间钻进了鼻腔。 那个距离数值正在飞速跳动。 【距离:50cm……30cm……】 林远微微一笑,借著拿书的动作,身体极其自然地往苏清浅那边倾斜了一下。 脑袋凑到了苏清浅的胳膊旁,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班长,以后请多指教了。” 苏清浅正在写字的手微微一顿。 她侧过脸扫了林远一眼,眼神里带著几分无奈。 自己怎么就答应了…… “先把你的书摆好,別过界。” 苏清浅收回目光,语气依旧淡淡的,却隨手把自己的书立起来,往中间挪了挪,给林远腾出了一块更大的空间。 就在这一瞬间。 林远的肩膀几乎快要挨到她的校服袖子。 【距离:8cm】 轰! 那一瞬间,林远只觉得大脑深处仿佛有一层迷雾被瞬间吹散,世界在他眼中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扫了一眼苏清浅桌上那道还没解开的数学压轴题。 三秒钟。 只需三秒,解题步骤已经全部成型。 林远深吸一口气,感受著这种大脑超频的快感,看著身边的少女,眼神炽热得嚇人。 苏清浅並没有察觉到。 她正微蹙著眉,死死盯著卷子上那道压轴题。 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著圈,少女的烦躁肉眼可见。 突然,一只修长分明的手伸了过来。 那是林远的手。 他並没有说话,而是极其自然地从苏清浅的笔袋里抽走了一支红笔。 苏清浅一惊,刚想缩回手,却感觉身边那股温热的气息又逼近了几分。 林远的肩膀紧紧挨著她的肩膀,两人手臂相贴。 【距离:0cm】 “別动。” 林远的声音就在耳边。 只见他在苏清浅那画得乱七八糟的草稿纸上,乾脆利落地画了一条虚线。 “把g(x)拆成两个函数看。” “先构造一个h(x)=x-lnx,再……” “这一步就能省掉大概十五行的运算量。” “剩下的,就是送分题了。” 说完,林远把红笔往桌上一丟,身体顺势往后一靠,重新拉开了距离。 当然,控制在了10cm的边缘,没让buff断掉。 苏清浅愣住了。 她盯著草稿纸上那条红色的虚线。 这真的是林远想出来的? 三秒钟? 苏清浅猛地转过头。 “你……” “嘘——” 林远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指了指讲台: “老王看著呢,班长带头讲话,可是要扣分的。” 苏清浅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满肚子的疑问咽了回去。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林远,拿起笔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起来。 第二十三章:见家长 眾所周知,三八线是死的,但人是活的。 接下来的课,苏班长算是见识了什么叫无赖。 语文课: 林远:“班长,我书好像印错了,借你看一眼。” 说著,他的脑袋凑了过来。 苏清浅:“……你书是新的。” 林远:“这肯定是盗版。” 英语课。 林远:“班长,这单词我不认识。” 说著,身子又歪了过来。 苏清浅:“……这是初中的。” 林远:“我初中基础很差。” 整整一天。 只要讲台上的老师一转身,林远就抓住机会往苏班长那里贴。 蹭到buff了,又缩回去做两道题,跟他妈含羞草一样。 刚开始的时候,苏清浅还冷著脸赶了他几次。 但很快她就发现了,这傢伙推开了又会黏上来,脸皮厚的跟城墙一样。 再加上他那做题速度快的嚇人,看上去也不是乱做的,並不像故意在吸引她注意力。 折腾来折腾去,苏班长自己也累了,也懒得理他了。 只要这货不把脸贴到她脸上去,索性眼不见为净,把他当空气。 而坐在第三排的学委陈家豪,这几天只觉得自己快要心肌梗塞了。 作为学习委员,他以前从未正眼瞧过林远。 可现在这货不仅坐在他女神旁边,还越靠越近。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 林远一会儿把脑袋凑过去看人家书,一会儿戳戳人家的胳膊。 又或者在那悄悄说什么,逗得平日里高冷的苏大校花肩膀都一颤一颤的,明显是在笑。 “妈的!”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陈家豪狠狠在草稿纸上用力划了划,纸都破了。 他还有几次想站起来,想用学委的身份来管理一下纪律。 但他不敢。 那天林远当著全班的面骂的老张请假,那画面还歷歷在目,再加上一个武將王野…… 而且还有一点,班长比你学委大啊。 …… 这一周,对林远来说更忙了。 白天他在学校里疯狂学习,借著苏班长提供的buff加持,正在飞快提升自己的成绩。 晚上他就在医院和家来回跑。 老爹住院,老妈要摆摊,儘管二老一直让林远回去好好学习,但他可不听。 宋宋也察觉到了林远的状態,这些天没有过多打扰,只是每天晚上叮嘱他好好休息。 林建国的手术非常顺利。 因为发现的早,而且还是微创,那个埋在身体里的定时炸弹终於被拆除了。 那天林远靠在医院的楼道里,抽了很多烟。 老林术后恢復的很好,假的缴费单也成功骗过了老两口。 虽然林建国还在心疼那三千块,但看著儿子这些天忙前忙后的,心里也非常的欣慰。 至於周五的家长会,对於刘秀英(老爹住院没去)来说,堪称她这辈子的高光时刻。 刘秀英本来是抱著挨骂的心態去的。 坐在第一排的时候,她满脑子都想著待会儿老师要是点名批评林远,自己该怎么说。 结果整整一个小时,老王嘴里林远的名字出现的频率高的嚇人。 不过后面跟的全都是什么“黑马”、“奇蹟”、“天道酬勤”的字眼。 546分。 刘秀英整个人都是懵的。 周围有些穿著体面的家长,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羡慕、嫉妒、甚至还有几个凑过来要联繫方式,想请教一下。 但刘秀英哪会什么育儿经? 她只会傻笑。 笑著笑著,眼圈就红了。 …… 学生们都被赶了出来,一群人趴在栏杆上吹风。 “我刚刚好像听见老王提我名字了。” 张凯趴在门头偷听,脸色惨白。 “他说我还有很大的下降空间……这他妈是人话吗?” 林远靠在墙边,嘴里叼著根棒棒糖。 “知足吧,你爸现在没衝出来打你就算好事了。” 正说著,教室门开了。 家长们陆陆续续走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著职业装,气场十足的女人。 那种长期身居高位的气质,让她在人群中格外扎眼。 李芸葵,苏清浅的妈妈,市一院的院长。 苏班长正跟在她后面。 林远下意识站直了身子。 李芸葵刚走出门,目光就在走廊上那些男生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远身上。 没办法,这小子太显眼了。 单手插兜,嘴里叼著糖,甚至还衝这边笑了笑。 “妈……” 苏清浅察觉到了母亲的视线,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就是他。” 李芸葵眉毛一挑,踩著高跟鞋走了过来。 “阿姨好!” 林远主动把糖从嘴里拿出来,微微欠身,礼貌的挑不出毛病。 “我是林远,苏班长的同桌。” “我知道你。” 李芸葵打量了林远一眼,虽然算不上严厉,但也带著点审视。 “王主任跟我说了,你父亲的手术很成功,这几天你在学校医院两边跑,不容易。” “多亏了阿姨帮忙。” 林远语气诚恳: “要是没有您,我爸那个脾气,现在估计还待在家里吃药呢。这份情,我替我们全家谢谢您。”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李芸葵的目光收敛了几分,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举手之劳,既然清浅开口了,也是你们同学间的缘分。” 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听你们班主任说,这次你考得不错?还特意申请坐到了清浅旁边?” 旁边的苏清浅脸“腾”一下红了:“妈……” 李芸葵没有理会女儿,依旧盯著林远。 换做一般的小男生,被丈母娘……啊不,被成年人这么一问,估计早就慌得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了。 但林远是谁? 他不仅没慌,还顺著杆子往上爬: “是啊,阿姨,主要是我成绩也不太稳,我想著近朱者赤嘛。” “而且您放心。” “我这人脸皮厚,坐在班长旁边能帮她挡掉不少不必要的打扰,让班长更专心衝刺清北。” 李芸葵有点绷不住。 不必要的打扰? 合著你不是抱著这种心態来的? 还当上护花使者了? 她笑了,大概是太久没遇到这么跟她讲话的年轻人了。 “行,要是她下次成绩退步了,我找你算帐。” “保证完成任务!” 林远装模做样的敬了个礼。 又寒暄几句后,李芸葵带著苏清浅走了。 其实林远到底是抱著什么心態的,她也不在意了。 马上高考了,以对方刚过一本线的成绩来看,跟自己的女儿註定不会有交集。 第二十四章:窃贼手套 周末这两天,对刚打完翻身仗的林远来说,难得愜意。 父亲也出院了,活蹦乱跳的,身体倍棒。 刘秀英则是做了一大盘红烧肉,做为家长会的奖励。 林建国听了老婆在家长会上的经歷,也非常高兴,连连夸了林远好久,笑得合不拢嘴。 自家儿子真的能上本科了,还过了一本线,这让老两口非常的欣慰。 吃饱喝足之后,林远摸出了手机。 这一周忙前忙后的,倒是冷落了宋宋了。 刚一上线,宋宋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宋宋】:图片.jpg 【宋宋】:图片.jpg 【宋宋】:你看!这是我这周的作业!(≧?≦)? 【宋宋】:老师这次给了我a+!还说我有希望能去参加市里的设计展呢! 【宋宋】:宝宝你在干嘛呀?有没有乖乖复习?有没有想我?(敲打.jpg) 林远点开了图片。 看上去是一组建筑的速写,画的是一条巷子,光影画的非常的细腻,不过对他这个门外汉来说,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 【我】:牛逼。 【宋宋】:不准说脏话! 【宋宋】:真的吗?你真的觉得好看吗? 【宋宋】:开心!抱住狂蹭! 【宋宋】:为了奖励宝宝嘴这么甜,我给你唱一首歌! 紧接著,一条十几秒的语音就发了过来。 女孩的声音甜甜的,唱的是当时正流行的《素顏》。 虽然偶尔跑调两下,但宋宋又不是音乐生! 跑就跑了! 林远忍不住跟著嘴角上扬,又跟对方聊了一小时。 宋宋还在讲著大学里发生的琐事,林远就偶尔回两句骚话,逗得人家姑娘支支吾吾的。 …… 周一。 距离高考就剩二十多天了。 林远起了个大早,准时刷牙洗脸,心里想著今天的海克斯会有什么惊喜。 说来也气人,海克斯选项刷新在周一早上八点,但对於高中生来说,八点能算早? 所以每次他都在学校做选项,一点隱私感都没有! 走进教室,已经坐了不少人了。 不过今天倒是出现了些有趣的事情。 以前这个时候,后排那一帮傢伙不是趴在桌子上睡觉就是在看小说的。 但今天一个个拿著各个学科的书埋头死读。 显然,高考临近,这帮孙子也閒不住了。 “捲起来啦?” 林远笑著调侃了一句,走到第一排。 苏清浅还没来,一般是由她妈妈接送。 他刚拉开椅子坐下,身后就传来一道闷闷的声音。 “早。” 林远一回头,只见陈家豪顶著个黑眼圈,神色复杂的看著他。 周五家长会之后,学委同学竟然被家里人叨叨了几句,说你们班林远怎么怎么样,你也要向他学习。 陈家豪心想他过一本线又怎么样,跟我不还差的远,你们还说上我了? 委屈。 “早啊学委。” 林远也很自然的打了个招呼,这货其实人不坏,就是想得美。 “黑眼圈这么重,要注意节制啊年轻人。” “你……” 陈家豪气结,刚想开口,门口就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 苏清浅来了。 她今天扎了个丸子头,露出修长的脖颈,阳光照在她身上,把一旁的陈家豪直接看迷糊了。 她手里提著一袋热气腾腾的小笼包。 林远看著沐浴在晨光里的少女,托著下巴就来了一句: “班长,今天这丸子头漂亮啊。” 这话说的太直白了,要是搁在以前的话,苏清浅会直接让他滚。 但经过这一周的脱敏训练,她对林远已经免疫了。 看都没看对方,苏清浅径直走到座位上,把手中的包子递了过去: “吃你的包子。” 然后就自顾自的开始背书了。 “好嘞!” 林远嘻嘻一笑,拿著就吃了起来。 陈家豪在后面看的眼睛都直了,为什么苏清浅会给他带早饭啊! 凭什么! 其实这事得从上周三说起。 那天晚自习的时候,苏清浅被一道题给卡住了,苦思冥想了半天。 一旁的林远看不下去了,接著凑过去说了几句,就把那道题给解开了。 那一刻,苏清浅终於確定了,这货平时全是装的,分明就是在扮猪吃老虎。 林远则是一脸无辜。 一来二去,苏班长一有难题就去问林远,一方面也带著试探的意思。 那林远不乐意了,天天来问我是怎么个事?那你以后帮我带早饭吧。 就这样,白嫖到了每天的小笼包一份。 …… 【新的一周开始】 【本周海克斯科技已刷新(3选1)】 选项一(银色):【抖腿神教】 效果:当你抖腿时,大脑运算速度提升30%。 备註:它是你的cpu散热器。 选项二(银色):【转笔达人】 效果:当你手指转动笔桿时,专注力提升40%,逻辑思维能力小幅提升。 备註:转起来了! 选项三(银色):【窃贼手套】 效果:每天凌晨0点,隨机获得两件临时物品(一天)。 备註:品质完全隨机。 林远只扫了一眼,就把前面的两个选项排除了。 他现在的节奏很稳定,只要按部就班的复习就行了。 主要是第三个实在是太吸引人了。 品质完全隨机? 这就有意思了。 虽然他也知道一般系统的尿性,大概率是不会有什么好东西的。 但万一呢? 哪怕只是为了满足一下好奇心,他也觉得比前面两个死板的海克斯强。 “我选三。” 林远没怎么犹豫,很快就做出了选择。 不过这个海克斯得在凌晨零点才能生效,也只能老实等著了。 …… 晚自习结束,林远就迫不及待回了家。 先是跟宋宋发了发消息,对方安慰他快要高考不要紧张之类的。 之后互道了晚安,他放下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00:00 来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林远感觉自己的衣服两个口袋像是凭空多出了什么东西。 他眼睛一亮,把手伸进去一阵摸索。 两样东西。 一个摸起来像创可贴,另一个则是个小瓶子,里面有一些透明液体。 【深度睡眠贴】 备註:贴在脑门上,可以进入深度睡眠模式,醒来后神清气爽。 【超级口服液】 备註:喝完后可以进入亢奋状態,提升自身各个属性,持续一天。 第二十五章:大吉! 林远拿起两个物品反覆打量了一番,看上去没有什么特別的。 “嘖嘖嘖,可惜只能存在一天。” 窃贼手套海克斯上说的很清楚,这些临时道具只会存在一天,意味著如果不用就会消失。 “这是防止我囤货么……” 他苦笑著摇了摇头。 仓鼠党震怒! “算了,先用一个看看效果吧。” 那个超级口服液现在肯定不能喝,看起来跟兴奋剂一样,大半夜要是喝下去指不定得起飞。 正好留到白天去学习,拿来狠狠的做几套卷子。 至於剩下的这个睡眠贴…… 林远拿起那张【深度睡眠贴】,撕开包装对著脑门上一拍。 冰冰凉凉的,倒有点像退热贴。 还没等他躺下,一股睡意如同潮水般涌来。 “臥槽……” 他两眼一黑,直接断片。 …… “铃铃铃——!” 早上六点,闹钟准时炸响。 林远几乎是瞬间从床上坐了起来,反手就关闭闹钟。 要是放在之前,每次他起床都迷迷糊糊的,还得在床上窝五分钟。 但今天他只觉得神清气爽,脑子前所未有的通透。 “厉害!” 他摸了摸脑门,贴纸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洗漱,出门,上学! …… 到了教室,他就摸出了怀里的小瓶子,趁別人不注意一口灌了进去。 没什么味道,喝起来跟白开水一样。 但刚咽下去没两秒,一股热流就瞬间从胃里涌向四肢百骸。 轰! 一瞬间,全身上下的细胞就像全军出击一般,恨不得衝到操场跑个三千米。 尤其是再加上睡眠贴的神清气爽状態下,林远此时的状態可谓是达到了人生巔峰。 这时,苏清浅恰好来了。 她把手里的小笼包往林远桌子上一放,顿时眼前一花。 “谢了班长!” 林远的声音大的嚇人,抓起包子就往嘴巴里面塞,两口就吃掉一个。 还没等苏班长坐稳,一袋小笼包就被吃完了。 “你……” 苏清浅看傻了,这傢伙是怎么回事,昨天没吃饭吗? 林远没有理她,现在他只觉的自己强的可怕,反手从课桌里掏出卷子就开始做。 以前还得算半天的题目,现在一眼扫过去,脑子里瞬间蹦出答案。 刷刷刷刷—— 苏清浅刚拿出书准备背一会,就被这动静嚇到了。 她下意思的瞥了眼对方的卷子,选择填空几乎是一秒一个,而且都是对的。 “这傢伙……” 她看了看墙上的钟,才过去了十分钟左右。 他已经做到大题了?! …… 今天这一天,林远都没有找过苏清浅说话,而是一套卷子一套卷子的刷过去。 这倒是让苏班长有些不適应。 不过也可以理解,马上高考了,就连后排的王野张凯他们都在刷卷子呢。 林远为了不浪费这持续一天的buff,硬是把各科的卷子全部做了一遍。 回到家后,已经是筋疲力尽了,跟宋宋道了声晚安后,就呼呼大睡,过了零点也没醒。 第二天。 闹钟一响,林远差点没死床上。 浑身酸痛,脑子也昏沉沉的,看来这是昨天使用了口服液的副作用? 他咬著牙坐了起来,下意识往口袋里摸了摸,又是两样东西。 一个看起来像一个徽章,另一个则看起来像……彩票? 【小透明徽章】 备註:使用后,在人群中的存在感降低90%。 【好运刮刮乐】 备註:刮开后,获得一个持续一天的隨机运势buff。 林远乐了。 第一个暂且用不上,但第二个还真是有意思。 他拿起来就隨手一刮。 【大吉】:今日桃花旺盛,宜告白。 “桃花运?” 林远挑了挑眉,自己这些天天天搁在学校刷题,眼一睁一闭就是一天,哪来的什么桃花运。 不过脑子里下意识的浮现出苏清浅那张清冷绝美的脸。 有点意思。 他把徽章往胸前一別,又想了想,这玩意会不会影响我的桃花运? 索性又摘了下来放兜里了。 出发!新的一天! …… 来到教室,班上人都到的差不多了。 跟小王爷他们打过招呼,林远刚坐下来没两分钟,一阵柠檬草香味就飘了过来。 苏清浅来了。 今天她的心情似乎不错,马尾扎的高高的,还绑了个精致的小发圈。 习惯性的把小笼包放下后,她看了看一旁的同桌,眉头微微蹙起: “你怎么了?” 此时林远正摊在桌子上,脸色苍白,浑身上下都没劲。 口服液的副作用实在太猛了。 “可能昨天用力过猛了,班长,我身体被掏空了。” 林远有气无力的回应,抓起小笼包小口吃了起来,跟昨天判若两人。 他强撑著精神吃完了包子,但是疲惫感太重了,眼皮子不受控制的打架。 困意涌上心头,脑袋一点一点,像小鸡啄米一样。 终於,他没抗住。 脑袋一歪,顺势靠在了一个柔软的肩膀上。 苏清浅猛地浑身一僵。 她下意识的想把这傢伙推开。 可当她侧过头,看著那张充满疲惫的脸时。 举起的手怎么也落不下去。 想到这傢伙这两天帮自己解了很多题…… 鬼使神差的,苏班长並没有推开他。 少年的呼吸轻轻吐在她的颈窝里,有些痒,有些热。 …… “唔……” 林远被上课铃吵醒了,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还是很困。 入眼,就看到一截洁白细腻的脖颈,还能看清上面的小绒毛。 还有好闻的柠檬草香味。 等等! 林远猛地惊醒,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双清冷凌厉的目光。 气氛在这一刻凝固了。 等等,我今天是大吉! 林远心里暗暗鬆了口气,立马换上一副笑脸: “谢谢班长,比枕头舒服多了。” 苏清浅的脸一下红了。 她故作镇定的收回视线,推了林远一把: “睡醒了就起开。” 林远顺势坐直,伸了个懒腰。 不得不说,刚才这一觉睡得比深度睡眠贴还香。 再看苏清浅,正拿著语文书看著,他又凑了过去: “班长,你书拿反了。” 苏清浅一愣,隨后羞恼的瞪著他: “林远!” “在呢在呢。” 林远乾笑两声,意识到有点过火了,而且別的同学们也在后面看,窃窃私语了起来。 他想都没想,反手把兜里的小透明徽章戴上。 下一秒,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坐在后面死死盯著林远的陈家豪正咬牙切齿的看著他。 这傢伙刚才竟然睡在苏清浅肩膀上! 不过突然他眼神变得迷茫了起来,好像忘了什么事情,又继续开始复习了。 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其他人身上。 而正准备发飆的苏班长,突然感觉眼前的这个人没什么存在感。 那种想要追究的衝动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她眨了眨眼,最后只是轻哼一声: “复习去,別吵我。” 好险! 林远长舒了一口气,差点就被骂了。 这徽章还挺不错的,关键时候能派上用场。 第二十六章:无限繁殖的线面 有了小透明徽章的加持,这一天林远过得有些摸鱼。 因为昨天透支的太狠的缘故,今天身体还没有缓过来,课上他实在没忍住打盹,趴在桌子上睡觉。 要是换做平时,第一排这个位置睡觉那可是big胆! 但今天老师在讲台上,愣是没有看见在睡觉的林远似的,而是逮住了在后排吃辣条的李侯书。 “铃铃铃——” 下课铃一响,林远伸了个懒腰,感觉精神恢復了不少,顺手摘了徽章去走廊透透气。 然而存在感瞬间回归,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 回头一看,三人组都站在身后,一脸八卦的看著他。 王野道:“早上咋回事,你靠在苏清浅肩膀上睡著了?她还没动手抽你?” 一旁的张凯也是愤愤不平:“义父,成事了不告诉兄弟们,不厚道啊。” 李侯书推了推眼镜:“根据我的观察,班长虽然当时脸红了,但身体好像没有排斥反应,你这进度条有点快啊。” 看著三位儿子的眼神,林远也没想反驳什么,只是淡定的整了一下衣领:“收徒。” 张凯浑身一激灵,当场就要跪下,还好两人拉住了他。 …… 林远回到座位,把徽章塞回了兜里。 经过一节课的缓衝,苏清浅这会看起来已经好多了,正低头整理著错题本。 身体恢復的差不多了,林远就又开始了刷题之路。 不过写著写著,身体就不老实了。 他假装伸了个懒腰,身子一歪,肩膀就贴了过去。 “班长。” 苏清浅身子一僵,往旁边缩了一下。 “干什么。” “借个火……哦不,借点欧气。” 林远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这道题太难了,我脑细胞不够用,得蹭蹭学霸的光环。” 苏清浅眉头一皱,刚要生气,结果下一秒林远就缩了回去开始做题。 “哎呀有灵感了,谢谢班长!” 看著那个一脸严肃的侧脸,苏班长的一肚子气卡在喉咙,上不去下不来的。 最后只能狠狠瞪了对方一眼。 然而,没过多久。 林远笔尖一停,肩膀又贴了上来。 “又没灵感了……” 苏清浅这次学乖了,直接把笔捏在手里,作势要捅。 可那一瞬间,林远又“嗖”一下缩了回去,埋头苦写: “哎!我会了我会了!” 苏清浅:…… 用一句话来概括这个大吉的周二的话。 嗯……林远一直对班长进进出出的。 …… 下了晚自习后,林远照例帮爸妈收摊子,然后一起回家。 刚一登上qq,提示音就滴滴的响了起来。 【宋宋】:在嘛?(/w\) 【宋宋】:图片.jpg 【宋宋】:这是我今天在图书馆画的图,好难画呀,手都酸了(:3”∠) 林远刚想夸两句,就只见聊天框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他也没著急回,就等著消息,不过时间有点长。 像是在写了刪,刪了写,过了好一会才发过来几个字。 【宋宋】:那个……阿远。(???︿???) 【宋宋】:我有话想跟你说…… 【宋宋】:就是……虽然这时候问这个不太好,但是你最近复习的怎么样呀? 【宋宋】:成绩……有提高吗?(。﹏。*) 【宋宋】:对於高考,你有几成把握呀? 看著这几行消息,林远愣了一下。 两人虽然每天聊天,但大多是些八卦琐事,很少会问对方现实生活中的事情。 这也是林远重生以来,一直对宋宋有种熟悉又陌生的原因。 他可以感觉到少女的热诚,但他甚至不知道对方叫什么。 在林远的印象里,她从来不知道自己是一个学霸还是学渣,也从来没有过问。 上一世,他高考一塌糊涂,当时对方虽然安慰他,但语气明显能感觉到失落。 两人的学校最后隔著十万八千里,最后…… 回过神来,林远看著屏幕上那小心翼翼的语气,甚至能想像到电话那头,女孩生怕伤到他自尊心的模样。 她在考虑两人的未来,但又怕给他压力。 两世为人,林远自然能看出来对方想要知道什么。 如果猜的不错,这丫头应该是想让自己考到她的城市,但又不知道自己具体是个什么水平。 字里行间都带著期待。 毕竟如果林远是个学霸,那就有很多选择了。 他想了想,决定不拐弯抹角。 【我】:你在哪? 那边显然没想到林远会突然回这么一句,过了几秒才回復。 【宋宋】:誒?(°ー°〃) 【宋宋】:问这个干嘛呀…… 【我】:告诉我你在哪座省份,或者哪所大学。 【宋宋】:!!! 【宋宋】:真……真的嘛?(⊙_⊙) 现在的林远,无论去哪里上大学,都比前世要强得多。 说实话,重生回来的他,对於这段“恋情”其实很复杂。 哪怕是上一世,两人也是止步於网络,照片都没发过。 是的,很离谱。 当然了,大部分的原因在他自己身上,太过自卑。 现在对於林远来说,宋宋更像一个无话不谈的知己。 这其中也有愧疚的原因,毕竟上一世自己把人家伤的很深。 话说回来,他之所以这么直接问宋宋,是因为他確实也没想好要去哪里上大学。 既然自己现在也没有特別想去的城市和学校,那不如去个有熟人的地方,顺便正式和宋宋认识一下。 起码周末还能有人约出来吃个饭。 至於后面两人到底能不能在一起,这还真得看缘分。 是的,林远目前认为,他和宋宋其实还算不上真正的情侣。 毕竟你连你女朋友叫什么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这跟空中楼阁有什么区別。 【宋宋】:我在闽州! 【宋宋】:闽州大学! 【宋宋】:但是……闽大的分数线很高的,是我们省最好的几个211之一了…… 【宋宋】:要是太勉强的话,其实同城的其他学校也行……(???︿???) 宋宋也不傻,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林远的意思。 她此时正窝在被子里,捧著手机憨笑。 原来……他也是想奔现的呀。 巨大的惊喜感填满了少女的心房,她已经在脑子里想像出两人牵手漫步校园的场景。 “闽州啊……” 林远看到这两个字,脑子里立刻活跃起来。 那是一个位於东南沿海的省份,距离自己这江南地区其实不是很远。 印象里,那里湿气挺重,一到了回南天尤其明显。 满大街都是遮天蔽日的榕树,还有怎么喝也喝不完的茶。 噢对,还有无限繁殖的线面。 第二十七章:小王爷出事了 【我】:暂时还没有想好去哪,闽州的海鲜確实不错,我会考虑。 发完这条消息之后,宋宋沉默了一会,似乎是没想到林远这么干脆。 过了好半天,才回来消息。 【宋宋】:真的嘛?!那到时候我请你吃大螃蟹!(?>w<)? 【宋宋】:那……阿远(???︿???) 【宋宋】:你这次三模,具体考了多少分呀? 【我】:也没多少,546。 【宋宋】:546……(⊙_⊙) 【宋宋】:这个分数,在我们省其实已经过一本线了!阿远你其实很厉害嘛!(鼓掌.jpg) 【宋宋】:但是……如果要进闽大这种211的话,可能还差了那么一点点……大概三四十分的样子。(???︿???) 林远看著宋宋的消息,忍不住笑了笑。 看来这姑娘是真的很想让自己过去呀。 想了想,他决定逗逗人家。 【我】:偷偷告诉你个秘密。 【我】:其实这次三模我是故意控分的。 【我】:到时候高考了,火力全开,说不定考个七百多分。 消息发过去没两秒。 【宋宋】:噗……(?_?) 【宋宋】:吹牛!那是神仙! 【宋宋】:不过有信心是好事啦!那你加油哦!我在闽州等你!(握拳.jpg) 两人又聊了会,最终在宋宋的催促下结束。 互道了晚安之后,林远往床上一躺,也开始思考起来。 虽然自己嘴上说考个七百多分,但他心里清楚,这是不可能的。 距离高考只有二十几天了,就算他有海克斯提供辅助,但学习这件事说到底还是看天赋。 打个比方,清醒头脑的作用是让他专注,但是这世上总有些人自带此项能力。 尤其是那些高分学霸,一学起来就废寢忘食的。 事实上这几天他也並不是一帆风顺,有些题目做不来是真做不出来,再专注都没用,也只有偶尔蹭蹭班长才能灵光一闪。 但高考又没得蹭。 简单来说,海克斯让林远能够触摸到自己成绩的上限,儘可能的考出自己最高的分数。 但想打破上限…… 【清醒头脑】:不好意思,做不到。 他估摸著到时候高考结束,自己的成绩上个985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如果是要去闽州的话,那里確实也有一座很棒的院校。 想通了这些,恰好也到了十二点。 林远习惯的把手伸进口袋里掏了掏。 两样东西。 一颗糖果,一页纸。 【薄荷糖】:非常好吃的糖果。 【纸张】:可以写字,可以上厕所。 林远:…… 靠! 这就是隨机品质吗? 他气的直骂娘,但转头一想也反应过来了。 如果这个【窃贼手套】每天都能给他提供两个之前那样的物品,那怎么可能会是银色海克斯? 林远鬱闷的一口吃掉薄荷糖,躺下睡觉。 “欸,还真挺好吃……” …… 次日清晨,林远刚走进教室,还没来得及坐下,就被张凯和李侯书拖到走廊去了。 “你们干嘛?我不搞基啊。” 林远一脸懵逼,挣脱开两人: “大清早的成何体统?” “哎呀!出事了义父!” 张凯一脸焦急,指了指班里的座位。 “小王爷今天没来!” 林远顺著看过去,確实,按道理来说王野这个时候已经到了。 “没来又怎么了,说不定拉肚子了。” 他皱了皱眉头,这有什么好慌的。 “不是病假。”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李侯书神色凝重: “昨天半夜两点多,小王爷在我们的小群里面发了条消息。” “怎么了?” 林远心里咯噔一下。 他昨晚十二点就睡觉了,没看到消息,况且还是那么晚发的。 “他说家里出事了!” 张凯一脸担忧: “说这几天可能来不了学校,可能高考都不一定参加了。” 高考都不参加? 林远脸色瞬间一沉。 小王爷虽然平时吊儿郎当,家里也有钱,但是他对高考还是比较看重的,不至於摆烂。 这些天王野也在认真复习,三模的成绩也有提高。 这事绝对不小了。 “我也嚇了一跳。” 李侯书嘆了口气:“我当时还私聊他,他没回我,头像直接黑了,电话也打不通。” “义父,你说咋办啊?” “我们刚刚去问老王了,他也不清楚,这马上要高考了,这不搞心態吗。” 张凯急得直跺脚,虽然平时王野爱欺负他,但有事他是真上啊! 林远没有说话,转头看著楼下操场。 上一世,他这时候正自暴自弃,对身边的事情都不关心。 但隱约记得好像確实有这么回事。 高考前小王爷消失了十几天,再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变得沉默寡言的。 原本能上二本的他,最后好像就考了个民办三本。 想到这,林远眼神一凝。 既然重生回来了,小王爷的事也確实不能不管。 “別急。” 他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安慰道: “现在急也没用,我先去问问具体发生了什么。” 李侯书摇了摇头:“连老王都不知道……” 林远笑了笑:“我有办法。” …… 回到座位上,林远的表情有些沉重。 就连桌上苏清浅送的小笼包也没心情吃。 一旁正在背书的苏班长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按理来说,平日里这傢伙肯定会第一时间开始吃包子,然后笑呵呵的跟自己说两句不正经的话。 “怎么了?” 苏清浅放下书,声音不自觉放轻了些。 林远摇了摇头,转身面对她,眼神严肃: “班长,我想让你帮我打听个事情。” 苏清浅愣了愣,坐直了身体,轻轻点头:“你说。” “小王爷家里出事了。” 林远压低声音:“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但他可能连高考都来不了了,事情绝对不小。” 听到高考都来不了这几个字眼,苏清浅的瞳孔缩了缩。 放弃高考,这对高三生来说太严重了。 哪怕之前王野与她有过衝突,但是苏班长並没有放在心上。 “我想让你帮我打听一下。” 林远看著她的眼睛,语气诚恳。 “小王爷家里是做建材生意的,叫『盛源建材』,如果真出了什么事,你家里人应该能听到风声。” 如果王野家里的生意出现问题,苏家应该会知道內幕。 苏清浅看著林远那严肃的神情,很快也意识到了问题。 “我知道了。” “盛源建材是吧?” “对。” 她没有推辞,趁著早读老师还没来,竟然从包里翻出了一部手机。 苏清浅的手指飞快敲击,发完消息后就收了起来。 “谢了班长。” 林远鬆了一口气。 “不用谢,王野也是同学,我也不希望有人错过高考。” 第二十八章:毒气门事件 第一课刚开始不久。 苏清浅感觉到手机震动了一下,拿出来瞄了一眼。 隨后,她眉头皱起,撕下一张便利贴写了起来。 写完之后,迅速递给了林远。 林远深吸一口气,低头看去。 纸上的內容: 【市体育馆里有三个备战省运会的运动员晕倒了,送去医院確诊是急性中毒,已经封了馆。】 【矛头全指向了王野爸爸供应的那批板材,现在警察和质监局的人正在去盛源建材的路上。】 轰! 看到“市体育馆”、“中毒”这几个字眼,林远脑子“嗡”的一声。 他想起来了。 上一世確实有这么一件事,闹得沸沸扬扬的。 省运会毒气门事件。 当时所有人都在怒骂黑心商家,赚的黑心钱,害了运动员们的大好前途。 没想到小王爷家里是供货商? 但是…… 林远记得几年后这起案子翻了案。 真正导致中毒的,是施工方。 那个黑心的包工头,为了捞点油水,私自把胶水换成了剧毒的三无工业强力胶。 那种胶水,含有高浓度的苯和甲醛,被密封在板材背面,挥发期至少得八到十年。 想到这里,林远猛地抬起头。 还有时间,但是不多了,如果王野父亲认罪,那就来不及了。 他猛然转头,直勾勾盯著苏清浅。 对方被他盯的心里一慌:“你……干嘛?” “班长,救命的事情。” 林远语速快的惊人:“赶紧问一下你家里人,要一下王野他爸的私人电话。” “还有……” 他看了一眼讲台上的老师,又转过头。 “问到之后,把手机借我,我要马上打个电话。” 苏清浅看著林远的神情,虽然心里千般疑惑,但直觉告诉她,对方並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认真的。 “好。” 苏班长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一句,深吸一口气,顶著老师的压力开始低头髮信息。 很快,消息就回过来了。 “发过来了……但现在是上课时间……” 她话还没说完,林远一把拿过手机,站起来大喊了一句:“老师!我憋不住了!” 说罢,也不理会眾人的目光,拿著手机就急匆匆的跑出去。 张凯和李侯书意识到了什么,打了个眼神,也一起喊肚子疼。 刚一出门,两人就粘了上去。 “咋回事?” “义父,是不是有消息了,欸你这手机哪来的……” 张凯和李侯书刚凑上去,就被林远扒拉开。 他飞速拨通了简讯里的號码。 …… 盛源建材总经理办公室。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王大海正瘫坐在椅子上,双眼布满血丝,头髮乱成一团。 菸灰缸里的菸头已经满了。 而在办公室另一边,几名警察正在检查文件,旁边还有几位质监局的工作人员。 “王总,跟我们走一趟。” 为首的中年警官嘆了口气,拿著手銬走了过来。 “那三个运动员现在还在医院,作为唯一的供应商,你有重大嫌疑。” 王大海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可看著面前摆著的一份份检查报告,他只能无力垂头。 “我……” “你闭嘴吧!” 旁边一个带著安全帽的男人跳了出来,指著他就开喷。 “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超標了几百倍啊!你自己想赚黑心钱就別拉著我们一起死!” 此人是施工队的包工头。 被这么一骂,王大海又嘆了口气。 那批货確实是他为了省成本找的新渠道。 现在出了这种事情,他自己也觉得是买到了二手换新的板材。 这种板材本身大量含有旧胶,渗透进板身,又经过人为处理,简单来说就是买到毒板子了。 经过切割、打孔、安装后,內部危害物质释放,再混合进本身施工现场的气味里,闻不出来。 “刘经理。” 王大海惨笑一声,颤颤巍巍的站起来。 “出了这种事情,是我的问题,害了大家……” “爸!” 角落里的王野抬起头,眼眶通红,刚想衝过来就被两名警察拦住。 下一秒。 “嗡——嗡——” 王大海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號码。 “別接了。” 旁边的警察提醒。 王大海苦笑一声:“让我接最后一个电话吧,这个號码知道的人不多。” 警察看了看他那颓废的样子,还是点了点头:“开免提,別耍花样。” 电话刚一接通,没等他开口,对面就传来了一个年轻人的声音: “王叔叔,我是王野的同学,你別说话,听我说!” “不管现在警察问什么,先別认罪!” 王大海愣住了,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儿子。 王野也愣住了,这声音……怎么这么像林远? “或许不是板材的原因,可能是胶水的原因!” “一定要彻底检查一遍体育馆!” 轰! 这一连串的咆哮,让王大海顿时一激灵。 胶水?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了刚才还在骂他的施工经理。 只见对方刚刚还囂张跋扈的神情,立马变得煞白,神色慌乱。 只这一瞬间,王大海眼里直冒精光,立马发现了不对劲。 这个经理跟了他十几年,一直勤勤恳恳。 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家人会阴他一手。 “等等!” 王大海深吸一口气,死死盯著包工头,声音带著狠劲: “我要申请……彻查现场!” …… 电话里传来忙音。 林远缓缓放下手机,长舒一口气。 他知道这通电话打出去,一定会有风险。 你一个高中生,怎么会知道这些? 还好他说的足够委婉,到时候也想好了对策。 主要是时间来不及了,只要结果是好的就行。 王大海在临江能打下这么大一片家业,自然不是软柿子。 现在窗户纸被林远捅破,这老狐狸一定会咬死那个包工头。 “应该没事了……” 林远低声自语了一句,整理了一下情绪,转头看著身后一脸懵逼的两个人。 “行了,小王爷暂时没事了,回教室上课先。” 他摆了摆手,揽过两人回教室,完全不给他们讲话的机会。 这种事情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毕竟是人家的私事。 回去的路上,林远脑子里突然多了些触动。 隨著自己介入的事情越来越多,身边人的命运轨跡也会发生改变。 老爸的手术、班长的交集、王野的家事…… 或许未来的某一天,自己的先知先觉也会因为这些蝴蝶效应而慢慢失效。 第二十九章:嫂子 三人回到教室的时候,正好赶上下课。 林远走到座位,苏清浅正在低头做题。 察觉到林远回来坐下,她微微转头盯著他。 而对方只是乾咳一声,把手机悄悄还了回来。 “多谢班长。” “你干嘛去了?” 苏清浅接过手机追问,眼中带著疑惑。 林远看著那张近在咫尺的俏脸,无奈的摸了摸鼻子。 “也没啥大事。” 他避重就轻,用轻鬆的语气说道: “就是想起一些事情,给王野他爸提了个醒。” “就这些?” 苏班长显然不相信,刚才的林远那一脸沉重的样子,实在让少女好奇。 又盯著林远看了好几秒,对方始终没什么反应,这才放弃追问。 “不说別说。” 她声音瞬间清冷,把手机收回书包,头扭向一边。 这傢伙,明明借了自己的手机打电话,还什么都不说…… “班长……” “闭嘴,我要复习。” 苏清浅淡淡开口,打断了对方。 林远苦笑一声。 …… 晚自习的结束铃响起,教室里的人走的七七八八。 林远收拾了一下,伸了个懒腰准备回家。 今天一整天,苏班长都没搭理他,一次贴贴都没蹭到。 可恶啊! 就在这时。 “嗡——嗡——” 一旁也在收拾的苏清浅动作一顿,从书包里翻出手机。 是个陌生號码,有点眼熟。 她犹豫了一下,点击接听。 还没等她开口,电话那就传来一道兴奋的声音:“喂喂喂!是远哥吗?远爹!” 苏清浅的睫毛颤了颤,没有立即回答。 她转头看了一眼正准备走人的林远,隨后开口:“我是苏清浅。” “啊!班长啊……” “那个,林远在你旁边吗?我有话想跟他说!” 苏清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拿著手机皱眉,目光落在林远身上。 一旁的林远早被这动静吸引了,被她看的心里发毛,大概也猜到了是谁。 他嘆了口气,伸出手:“给我吧。” 然而,苏班长显然还在气头上,冷冷的盯著林远,把手机往后一缩。 她看著林远,红唇轻启: 开免提。 林远“……” 无奈之下,他只能投降,点了点头。 苏清浅这才满意的抿了抿嘴,把手机开免提放在桌子上。 此时,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了。 “喂喂喂!远哥!听得到吗?” 一开免提,王野的嗓门瞬间放大,震的林远脑阔疼。 “听得到,你小声点,咋呼什么呢。” “神了!神了!” 小王爷在听到林远的声音之后,再也憋不住,带著明显的哭腔。 这让一旁的苏班长都愣住了,王野的性子还没这么软。 她立马坐下来安静吃瓜。 “刚才我们把板材全砸开了!里面都是劣质胶水!” “然后警察又搜了搜,在地下配电房里还藏著几桶工业胶没销毁掉!那孙子赖不掉了!” “那狗玩意当时就瘫地上了!当场全招了!哭爹喊娘的抱著我爸的腿!” 一旁的苏清浅瞳孔剧烈震颤了一下,她下意识抬起头看向林远。 电话那头,小王爷还在继续宣泄情绪:“检测结果出来了!毒源就是胶水!我爸没事了!” “远哥……真的,今天要不是你的电话,这口黑锅我爸就背定了,我们家的生意就完蛋了!” “我爸刚才在局里又哭又笑,说你是我们王家的大恩人,这周末无论如何都要在聚丰楼摆上一桌!” “到时候一定要来啊远哥!” 林远听著王野激动的语气,笑了一声: “行了行了,再聊下去你別哭出来了,大老爷们的像什么样子。” “你跟叔叔说,周末我会去的,管饱就行。” “肯定啊!一定管饱啊!招牌菜都给你上一遍!” “我爸说了,以后你就是我亲哥!” 王野吸了吸鼻子:“对了远哥,这周我先不回去了,家里还有烂摊子要收拾,下周再回去上课。” “行,你自己看著办,別落下复习了。” “放心吧!对了,这是嫂子的电话?” 嫂子? 空气瞬间凝固了。 正在一旁吃瓜的苏清浅猛地一僵,原本白嫩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她下意识看向林远,又看了看手机,眼里满是羞恼。 但她没有开口,因为不好意思被別人发现自己在偷听。 少女一时间进退两难,在位置上憋红温了。 林远也是嘴角抽搐,这孙子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嗯,虽然这嫂子叫的挺顺耳的。 “咳咳!” 林远刻意的咳了两声,但小王爷显然没有意会到,还在滔滔不绝: “远哥你可以啊!发展的这么快了!那周末也叫上嫂子唄!反正都是自己人!” “王野!” 苏班长还是忍不住了,猛地伸手拿过手机,羞愤开口: “不要乱说话。” 电话那头的小王爷显然没想到还有这种情况,手机差点没拿稳,传来一声“臥槽”。 “班长……咳咳,班长也在啊,哈哈。” 苏清浅冷冷的瞥了林远一眼。 但少女清冷如霜的俏脸此刻像是被晚霞染红,一路烧到了耳根。 这种反差感让林远忍不住在心里笑了笑。 “行了,今天这事也得多谢班长,要不是她帮我问电话藉手机,我也联繫不上你爸。” 听到林远的话,苏清浅才稍微鬆了一口气。 电话那头的王野一听,马上来事: “班长多谢!真是人美心善!” “我爸说了,恩人必须到齐了!到时候也一起来吃个饭吧!” 苏清浅闻言微微一愣,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这种带著江湖气的热情让她感到陌生,但並不討厌。 她下意识抬眼看向林远。 对方正在静静的看著她,用口型无声地说:去不去? 面对林远的询问,苏班长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反而愣愣的看著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见苏清浅半天没反应,林远以为是不好意思拒绝,毕竟女孩子脸皮薄。 想到这里,林远开口:“好了好了,班长可是要考清北的,忙著复习……” 然而,话音未落,一道清冽的声音打断了他。 “吃饭的话……” “到时候……我看时间吧。” 第三十章:林远的第一次 嗯? 林远脑子一懵。 不是,你真去啊? “好嘞!就当你答应了啊班长!不见不散!” 电话那头的小王爷嘿嘿一笑,见好就收,果断掛了电话。 苏清浅见状迅速把手机收起来,转身就走,看都没看林远一眼。 到门口时,又顿了顿: “我先走了。” “还有……別让他乱叫。” 说完,少女的身影迅速消失在走廊拐角。 林远站在原地,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心情大好,走出校门的时候,夜风拂面。 风中带著初夏特有的燥热感。 让人格外舒坦。 …… 【宋宋】:阿远阿远!呼叫阿远!(o?v?)ノ 【宋宋】:有没有乖乖到家呀? 林远一回家,宋宋就如约而至了。 他笑了笑,翻了个身打字回復。 【我】:刚躺下,今天好累。 【宋宋】:心疼死我啦!(つ′w`)つ 【宋宋】:快来我怀里,给你充满电!(抱抱.jpg) 【我】:电充满了,满血復活! 顺著对方的话回復完,宋宋並没有像往常一样秒回。 顶部的“对方正在输入中……”不停闪烁。 过了一会,消息才弹出来: 【宋宋】:那个……阿远…… 【宋宋】:你有没有发现……最近我们之间,好像少了点什么呀?(???︿???) 林远挑了挑眉,一时间没懂啥意思。 【我】:少了什么? 【宋宋】:你都好几天……没有叫人家宝宝了……(???︿???) 林远一愣。 好吧……该来的总会来。 这些日子他虽然一直跟宋宋聊天,时不时也逗逗人家开心。 但由於重生的心態,一直没有叫过宝宝这种亲昵的称呼。 总觉得非常非常彆扭。 正思考著怎么办时,宋宋又发来了消息。 【宋宋】:以前明明每天睡觉前都会叫的…… 【宋宋】:是不是我不乖了……还是你不想理我了……(〒︿〒) 看著屏幕上的消息,林远无奈的嘆了口气。 但转头一想,自己这样逃避下去確实不是办法。 时间久了,宋宋肯定也会察觉到异常,到时候反而还不好解释。 想到这些,林远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某个重要决定。 隨后他捧著手机开始缓缓打字。 时不时闭上眼睛,有点不忍直视。 【我】:我不是不叫你宝宝了,是因为我把你放在心里了。 打完这些字,林远感觉已经燃尽了,羞耻的马上放下手机。 果然,对方立马回復。 【宋宋】:!!!∑(o_o;) 【宋宋】:阿远……你……(????w????) 【宋宋】:呜呜呜!你怎么突然这么会说话了!o(>w<)o 【宋宋】:虽然知道你在哄我,但是我好喜欢听呀!(转圈圈.jpg) 【宋宋】:哼!算你会说话!这次就原谅你啦!我也最爱宝宝了!mua!(づ ̄ 3 ̄)づ 看著满屏飞舞的表情包和顏文字,林远鬆了口气,算是把这妮子给哄好了。 【我】:乖,早点睡。 【宋宋】:嗯嗯!宝宝晚安!你也早点睡!要想我!(|3[▓▓] …… 周六。 林远正坐在阳台晒太阳。 父母早早出摊了,今天天气很好,水果卖的出去。 这些天还是老样子,高考一天天逼近,同学们每个人都在努力复习,林远倒是心態轻鬆。 他已经复习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重点攻克大题难题。 这不是时间可以堆出来的,或许可以看看周一的海克斯,所以他今天给自己放了个小假。 值得一提的是,窃贼手套这些天很不给力,给的几乎都是没啥用的日常用品。 唯二两件特殊物品,一个是扳手,修车速度提升。 林远拿它捣鼓了一下家里的三轮车,除了拧螺丝挺快的也没啥大用。 还有一个厉害点,是个望远镜,还自带夜视和热成像功能。 那天晚上他拿著这玩意趴在窗台,看隔壁邻居家的橘猫半夜偷偷溜进厨房偷东西吃。 至少让他改变了以后养猫的想法,还是有点用的。 下午的太阳是最舒服的,不那么毒,晒在身上暖烘烘的。 小王爷今天早上打电话说晚饭时间会过来接他,林远索性直接晒著太阳睡著了。 …… 临江市,“御景湾”別墅区。 “嗡——” 苏清浅正站在全身镜面前试衣服。 看到来电显示后,拿起手机接通,声音平静: “餵。”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浑厚的中年男声: “盛源建材的案子翻了。” “那天你找我要王大海的私人电话,就是为了这件事?” “是。” 苏清浅的声音比平时在学校还冷清。 “嗯。” 男人似乎已经习惯,继续道: “把具体情况告诉我。” 苏清浅也没有推辞,简单解释之后,对面沉默了一阵子。 “一个高中生么……” 男人的声音顿了顿。 “我今晚要出去吃饭。” 苏清浅看著镜子里面无表情的自己,突然开口打断了对方。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陷入长久的沉默。 大约过了半分钟,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和谁?” 高中三年,苏清浅只有一次在外面吃过饭,这还是保姆悄悄告诉他的。 苏清浅握著手机的手微微一紧,她抿了抿嘴: “王家人,在聚丰楼约了饭局,说是要当面感谢。”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半响,声音再次响起,意味深长道:“只是因为这个?” “对,答应別人了。” 苏清浅悄悄深吸了一口气,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跳这么快。 “呵。” 电话对面的男人突然轻笑了一声。 “既然你想去就去吧,记得別喝酒,结束了给司机打电话……” “不用了,同学会送我回来。” 苏清浅再次打断了他的话。 “……隨你。” 电话掛断。 苏清浅长舒一口气,隨后拿著手中的裙子愣愣的看著。 吊牌还没拆。 这应该是去年的时候买的。 而后她的目光转向梳妆檯角落,那里摆放著一张全家福。 背景是某个公园,一个小女孩正骑在男人的脖子上,旁边的女人挽著男人的手臂,脸上都洋溢著笑容。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家就变了。 一家人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房子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冷清。 她的童年也渐渐被各种各样的事情占据。 钢琴、奥数、舞蹈、画画、音乐…… 有时她觉得生活就像是一潭死水,机械麻木的重复著被安排好的道路。 周围的同龄人也彷佛都变得脸谱化。 討好、占有、嫉妒、羡慕、厌恶…… 紧接著,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她那原本有些空洞的眼神莫名闪烁了一下。 “咔噠。” 一声轻响。 苏清浅拿起一把剪刀,乾脆利落地剪掉了长裙上的吊牌。 第三十一章:你不是人啊 傍晚六点。 太阳刚刚落山,林远刚醒来没多久,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就听到楼下传来鸣笛声。 “嘀——” 一辆白色的埃尔法商务车停在了老小区楼下,引得路过的邻居大妈们纷纷侧目。 林远低头看去,王野正站在车旁兴奋的朝他挥手: “远哥!这儿!” 这货今天竟然穿了一身西装,不过搭配他那气质看起来流里流气的。 林远无奈的摇了摇头,隨后转身下楼。 刚一见面,他就忍不住道:“你今天要去相亲呢?” “嘿嘿!” 王野笑嘻嘻道:“今天不隆重点怎么行!” 说完,他嫌弃的看了看林远:“远哥啊,你好歹穿个衬衫啊,班长也会来呢。” 林远伸了懒腰:“吃饭而已。” 说罢径直走进车內。 不得不说,这车內饰確实豪华,坐起来也很舒服。 “行行行,你是我亲哥,穿裤衩去都行。” 王野翻了翻白眼,坐进副驾驶:“李叔,去御景湾!” 车子平稳启动,二十分钟后,停在御景湾门口。 这时天已经黑了,路灯刚刚亮起来。 王野一马当先开门准备下去迎接,可走一半人就僵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不远处的倩影:“臥槽……” “那……那是班长?” 林远也刚好下次,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一时间也屏住呼吸。 苏清浅静静的站在一棵树下,平日里的蓝白校服换成了一身淡蓝色的连衣长裙。 长裙的尺寸很合身,完美的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露出了精致的锁骨和如玉的手臂。 裙摆在晚风中轻轻飞舞,她没有扎头髮,一头秀髮隨意的披散在肩头。 微风拂过,髮丝轻扬。 整个人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子,清冷中透著惊心动魄的美。 这是王野同窗三年,第一次看苏清浅穿裙子。 这也是林远两世为人,第一次看苏清浅穿裙子。 “远哥……你一定要把嫂子拿下啊。” 王野缓了过来,眨了眨眼看向林远。 只有这种女人才配做我嫂子啊! 林远收回视线,没好气的看了王野一眼。 “把口水擦擦吧,前几天你还骂人家呢。” “错了错了,我等会给嫂子道歉!” 王野嘿嘿一笑,两人並肩上前。 苏清浅似乎听到了动静,微微转头看了过来。 她轻挽耳边碎发,迈步走了过来。 王野很会来事,三两步凑了上去: “苏班长今天真漂亮!” 林远也走了过去: “苏清浅你不是人啊。” 王野的笑容直接僵住,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你他妈在说什么呢,老子这样开了,跟团都跟歪来? 苏清浅闻言也愣住了,眼睛微微眯起,冷冷的盯著林远。 然而林远不慌不忙,笑看著眼前的少女道:“你是仙女下凡吧。” 王野:…… 苏清浅:…… 小王爷长舒一口气,隨后马上道:“对对对!远哥说得对啊,班长你今天可不就是仙女吗!” 苏清浅此时也反应过来了,刚才还冷若冰霜的表情瞬间破功。 “……油嘴滑舌。” 她別过脸轻声说道,但耳根却肉眼可见的变红了。 这是她第一次穿裙子出门见同学,心里还是比较紧张的。 被林远这么一闹,好像轻鬆了不少。 王野则是在旁边看著苏班长的反应,默默记下这招,准备以后用上。 “仙女请上车!” “李叔!聚丰楼走起!!!” …… 车停在聚丰楼门口,几人下车,李叔则去停车了。 他们在服务员的带领下直奔顶层的“帝王厅”。 推开包厢大门,里面金碧辉煌,王大海满面红光的走上前迎接,笑得合不拢嘴。 还有两个人也在,是张凯和李侯书,这次事件两人也有功劳,又都是王野的兄弟,就先到了。 不过这两货正拘谨的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到林远就彷佛看到了救星。 “爸!人都到了!” 王野大声吼道。 王大海笑容更盛,大手一挥:“好好好!快入座,今天咱都是自己人!不要客气!” 说完同时让服务员上菜。 张凯和李侯书立马起身,跟在林远后面入了座。 这两人刚才太紧张,坐下后才发现身穿裙子的苏清浅。 二人全都愣住了,一脸猪哥样,被林远一人给了一下才缓过来。 苏清浅安静的坐在林远身侧,落落大方的对王大海点点头: “叔叔好。” 王大海自然认出了这位苏家千金,笑著道: “清浅啊,上次见你的时候你还在上小学,真是女大十八变啊!越来越漂亮了!” “这次的事情也多亏了你的帮忙,对了,回去记得替我向苏总问个好!改天一定登门道谢!” 苏清浅礼貌点头回应:“叔叔言重了,这是举手之劳,我会把您的问候带到的。” 看这副大家闺秀的样子,王大海满意的点了点头。 再看看自家儿子……算了。 他深吸一口气,端起一杯酒站了起来看向林远,目光郑重: “林远同学。” “叔叔是个粗人,不会说什么漂亮话。” “这杯酒,叔叔必须先敬你!” “没有你的电话,我盛源的基业真的要毁在那个畜生手上了!” 一旁的王野也连忙起身,有模有样的倒酒。 林远此时也站了起来,手里端著茶水,並没有同龄人那样手足无措: “叔,您这就见外了。” 他面带微笑,语气诚恳: “王野是我铁哥们,你是他爸爸,那就是我叔。” “自家人遇上事了,哪有不帮的道理。” “再说了,盛源的底子厚,那是您这么多年打拼下来的,哪有那么容易毁了。” “就算没我,您也能逢凶化吉,我只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 王大海愣了一下。 他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了,什么人精没见过。 但眼前这个才十几岁的高中生,能把话说的这么漂亮,还是他第一次见。 “好!” 王大海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了。 “既然是一家人!那叔叔也不矫情了!” “在临江!有事儘管开口!只要不违法乱纪,叔给你兜著!” 说完,王大海一饮而尽,一旁的王野支支吾吾了两句,但感觉两人的频道跟他压根不是一个段位。 憋了半天最终也只能说一句:“多谢远哥!” 说罢,小王爷一口乾杯,毫不矫情。 林远也笑了笑,举起杯子:“那我就以茶代酒,敬叔叔一杯!” 张凯和李侯书看的一愣一愣的,还在犹豫自己要不要也站起来敬一杯。 而一旁的苏清浅早就跟在林远之后起身,端起一杯饮料,脆声道: “叔叔,我也借花献佛。” “盛源的底子乾净了,以后的路只会越走越宽,扶摇直上。” 张凯和李侯书看到大家都站起来了,两人连忙起身,端起杯子: “俺也一样!” 第三十二章:笼中鸟 隨著眾人落座,一旁的服务员也开始上菜了。 一道道硬菜端上来,气氛也很快活跃了起来。 张凯和李侯书这两货刚开始还比较拘谨,但开吃之后明显放开了许多。 只要转盘一停,鱼头肯定是对著这俩的。 两人也没什么话说,埋头使劲吃,腮帮子鼓鼓的。 相比之下,苏班长就显得格外文静,只夹了些清淡的菜,小口的吃了起来,时不时附和两句。 酒过三巡,王大海喝了不少,脸红红的像关公一样。 他放下酒杯,看著正在吃东西的林远问道: “小远啊,叔叔一直有个疑惑。” “你是怎么知道是胶水的问题的?” 此话一出,桌上的气氛都静了一下。 苏清浅也放下筷子看向林远,她也很好奇。 林远则抬头笑道: “这事说来也巧。” “我老家那边有个亲戚也是做装修的。” “前几年他们那也出过类似的事情,当时闹得很大,我印象很深。” “那天我就想到了这个,想著死马当活马医,没想到真被我蒙中了。” “原来是这样啊……” 王大海恍然大悟点了点头: “这就是命啊!老天爷要让你救我!” “来!叔再敬你一个!” 又一杯酒下肚,王大海突然把酒杯一放,满脸豪气的看向林远: “小远,叔叔是个实在人。” “这次你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这一顿饭肯定是不够的。” “你想要什么奖励,儘管提出来,千万別客气!” 林远笑了笑,並没有推辞。 他很清楚,这次王大海死里逃生,挽回的损失何止是用金钱衡量的。 要是人进去了,大概率整个盛源就得易主。 这份恩情太重了,如果自己什么都不要,那只会让別人更过意不去。 更何况,自己確实有一个事情需要解决。 想到这里,林远擦了擦嘴,表情也认真了起来: “叔,您都这么说了,那我要是再推脱,就显得我不把您当长辈了。” “这就对了嘛!” 王大海哈哈一笑:“爷们办事就得痛快!说吧!” 林远沉吟了一下,缓缓开口: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我爸妈是摆摊卖水果的,这么多年了,风里来雨里去的,挺不容易。” “我马上就要去上大学了,他们二老再这样奔波,我心里不踏实。” “所以如果您方便的话,能不能帮忙在市里找个门面?” “不用太大,也不用多好的地段,只要能让他们能有个安安稳稳的小生意我就知足了。” 话音落下,包厢安静了下来。 三人组愣愣地看著林远,显然没想到他会提出这种要求。 苏清浅的眼神颤动,侧过头看著林远。 少年眼神清澈诚恳,没有贪婪索取,只有对父母的关心。 苏清浅的心里涌过一股暖流,眼神多了几分欣赏。 她很清楚,林远就算狮子大开口,王大海也会毫不犹豫地同意。 她不相信林远不知道。 王大海更愣住了。 他想过对方可能会要钱、要车、要房子。 但他实在没想到这个回答。 他不相信眼前这个像个人精的小子不知道自己的身家。 王大海先前还怀疑过,对方是不是就是衝著挟恩图报来的? “啪!” 王大海猛地一拍大腿,酒意上头,眼眶有些微微发红。 “好样的!好小子!” “百善孝为先!但像你这样孝顺的,叔真没见过几个!” “什么小门面!你也太看不起叔叔了!” “正好叔在那个新开的盛世豪庭小区门口有一套商铺!离你家也近!” “本来打算租出去的,不租了!” “直接过户给你!明天就办手续!一百八十平!就算给你爸妈的养老钱!” 林远闻言,也没有推脱。 盛世豪庭的商铺,在未来可是临江市的中心商圈,寸土寸金。 一百八十平,这手笔不可谓不大了,放到以后起码价值几百万。 但这对盛源来说就是九牛一毛。 “叔,既然如此,我也就不矫情了。” “我替我爸妈谢过您!以后王野就是我亲兄弟!” “哈哈哈!好!” 见林远这么干脆,王大海笑得更开心了。 这顿饭一直吃到了九点才结束,王大海有点喝多了,被司机搀扶著先走了。 张凯和李侯书也在王野的安排下先回去了。 聚丰楼门口,王野正打算安排车过来將林远和苏清浅送回去。 但下一刻,两道刺眼的车灯直直照了过来,让三人睁不开眼睛。 一辆宾利停靠在苏清浅的面前。 “小姐,该回去了。” 车门打开,一个身穿西服的中年司机走了下来,微微躬身。 这一瞬间,林远清晰感觉到气氛不对。 苏清浅在看到司机的一瞬间,表情瞬间沉了下来,非常淡漠。 “我不是说了么,不用来接。” 她的声音像是冰渣一样,冷的不像话。 司机依旧保持著躬身姿势,语气不变: “苏总说了,太晚了他不放心。” 苏清浅的胸口微微起伏,眼中闪过无力。 她很討厌这种感觉。 “我知道了。” 她淡淡应了一声。 隨后少女转过身看向两人。 “王野,谢谢你的款待。” 说完,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林远身上。 “林远……我先走了。” “嗯,学校见。” 林远笑著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苏清浅抿了抿嘴,而后转身上车。 直到车开远了,小王爷才鬆了口气: “我的妈,刚才感觉嫂子变了个人一样。” 林远点了点头。 笼子虽好,但鸟儿想飞呀…… …… 林远回到家之后,等到父母回来,立马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一交代了。 起初,二老完全不相信,在他们的认知里,这种好事从来不会落到自己头上。 他们还以为林远被骗了。 直到林远拿出王大海的名片,並且再三確认之后,他们才彻底愣住。 刘秀英先是捂著嘴,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林建国也是眼眶通红,颤抖著点了根烟。 喜极而泣。 他们不怕苦不怕累,怕的是苦日子看不到头,以后给不了孩子好的生活。 而今天,儿子长大了,一下把家里的重担全扛了。 这一夜,林家註定无眠。 第三十三章:一方通行 周一早晨。 老两口一大早就起来了,翻箱倒柜的把压箱底的行头都拿了出来。 “我这衣服怎么样啊?” 刘秀英穿了件好久没穿的裙子,一脸纠结的看向老林同志。 林建国无奈深吸一口烟: “行!咋不行了。” “咱俩过去是接铺子去了,又不是去討饭。” 就在这时,林远刚好走出房间,看著略显紧张的二老笑道: “爸妈,別紧张。” “手续都办好了,你们去签个字就行了。” “那边也有人带著你们跑一遍的,熟悉熟悉就行了。” 正说著,楼下传来鸣笛声。 “走咯!” …… 终於搞定了家事,林远心情大好,哼著小曲进了教室。 刚一坐下,王野就从后面凑了过来。 “咋样?叔叔阿姨出发了?” 林远回头点了点头:“刚上车。” 正说著,门口传来一阵脚步。 苏清浅来了。 她今天换回了蓝白校服,头髮重新扎成了高马尾。 脸上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表情。 林远托著下巴,笑眯眯道:“仙女早上好!” 王野反手秒跟:“嫂……苏班长早!” 苏清浅的表情一顿,看了看两人,目光在林远的脸上停留了一秒: “早。” 说完,她坐了下来,从包里掏出了一个保温盒。 “咚。” 直接放在了林远桌上。 一旁的小王爷见状瞳孔地震,立马撤退。 这一看就像个什么爱心便当,自己可不想当电灯泡。 林远一楞,“这是?” 苏清浅目不斜视的盯著书本,淡淡道: “小笼包。” “家里阿姨做的。” 林远看著眼前精致的保温盒,心里纳闷。 平常来说苏清浅都是从校门口买的,怎么这次…… 他一边打开盖子,一边狐疑道: “班长,你该不会是为了我,特意吩咐阿姨……” “你想多了。” 话还没说完,苏清浅的身体微微一僵,声音瞬间冷了几分,直接打断了林远。 “今天不小心做多了,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 “吃不完也是浪费,顺手带来了。” 林远挑了挑眉,显然不会相信这么低级的骗术。 但他也懒得拆穿,低头就夹起一个吃。 “嗯!好吃!” 这浮夸的语气,显然是故意表演给苏清浅看的。 苏清浅的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语气冰冷: “吃你的吧。” …… 【新的一周开始】 【本周海克斯科技已刷新(3选1)】 选项一(金色):【一方通行】 效果:在大部分的生活场景中(食堂、图书馆、厕所),你总能获得一个“绝佳位置”或“通行权”。 备註:排队浪费了我们生命中的许多时间。 选项二(金色):【野蜂飞舞】 效果:你的双手灵巧度提升50%,並获得所有乐器亲和力。 备註:音乐是最高雅的艺术。 选项三(金色):【变色龙】 效果:你的体温自適应当前季节最舒適的范围,並且永远不会因为著凉等原因而发烧感冒。 备註: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臥槽……” 林远正吃著小笼包,差点噎著了。 此刻在他眼前浮现的三个选项金光闪闪,这可是第一次三连金! 他强压下內心的激动,眼神迅速扫过三个选项。 不得不说,这三个没一个废物。 【变色龙】的含金量自然不用多说。 这个【一方通行】也堪称生活外掛,去食堂不用排队,去图书馆不用占座…… 並且这里面还提到了“绝佳位置”。 它乍一看好像配不上金色,但打个比方: 你以后去厕所不仅每次都有坑位,並且那个坑位比你的脸还乾净…… 这就叫绝佳位置。 【野蜂飞舞】自然是不必多说,一看就是音乐类首选的海克斯,林远直接不考虑。 他这一世压根没有打算往这方面发展,也不感兴趣。 林远的目光十分纠结,在【一方通行】与【变色龙】之间来回横跳。 【变色龙】胜在稳定,冬暖夏凉,小病不侵。 大冬天別人裹得跟粽子一样,自己穿个裤衩子也可以出门溜达。 但是…… 林远的目光又移到了【一方通行】上。 感冒发烧虽然难受,但打个针吃个药也就好了。 冷了可以加衣服,热了可以开空调。 但要是错过了免排队权,那得多可惜啊! “我选一。” 选择完毕之后,林远並没有感受到任何变化。 大概类似於被动技能,到时候自然会体现出来。 他两三口把小笼包解决完毕之后,把保温盒还给了苏班长,抽了张纸擦嘴。 “林远。” 一旁的苏清浅突然开口了,声音轻轻的。 “嗯?” 林远转过头,一脸疑惑。 少女没有看他,依旧看著书本,状似隨意的问道: “你……你想好考哪所大学了吗。” 嗯? 林远眨了眨眼,没想到苏清浅竟然会问他这个。 他思索片刻,脱口而出:“闽州吧。” “我应该会去闽州上大学。” 苏清浅愣了一下,终於转过头。 “闽州?” 她的语气带著几分诧异: “以你的水平,冲一衝清北完全没问题。” “闽州第一的南厦虽然厉害,但无论排名还是资源都还是差了些。” “为什么要去闽州?” 在苏清浅看来,林远的势头很猛,深不可测。 之前每次一遇到不会的题目,对方都会凑上来帮她解决。 但她哪里知道,这是林远的海克斯特性罢了。 如果没有【最佳好友】,林远肯定是不如苏班长的。 林远闻言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鼻子。 我自己什么水平我能不知道吗,要是有你在我身边跟我一起高考,兴许还真能冲一衝清北。 而后他轻咳一声,表情认真道: “班长,选大学这件事,难道你不考虑点別的吗?” 见苏清浅露出疑惑的表情,林远开始缓缓道来: “比如城市环境,比如气候之类的。” “京华虽然好,但冬天太冷了,空气又干,还得整天吸雾霾。” “闽州就不一样了,空气够新鲜,也不冷。” “南厦又號称最美校园,听说出了门就是海。” “而且它本身也是老牌985,底蕴也不差。” 第三十四章:凤凰花开的路口 苏清浅听著林远讲了一大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在她的认知里,高考不就是考的越高,去的越好。 只挑学校,不看城市。 要不然多出来的分不是浪费了? 还没等她反驳,林远又话锋一转: “而且啊,班长。” “凡事都有万一啊。” “闽州有句话,三分天註定,七分靠打拼。” “万一……我是说万一啊,你要是没考上清北,你就没想过要去哪吗?” “你就没想过自己真正喜欢什么样的城市,什么样的生活?” 苏清浅张了张嘴,但她的大脑却一片空白。 喜欢……什么样的城市? 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从来没有人问过她这个问题。 父母只告诉她,必须完美,必须优秀。 老师只告诉她,目標只能是清北。 苏清浅下意识的低下头,看著便利贴上的字跡,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距离高考还有17天】 ……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飞快。 父母的水果店在王大海的帮助下生意红火,让老两口每天都充满干劲。 林远则是每天在班上游走於后排和座位之间。 时不时去帮助一下三人组,然后筋疲力尽的时候又回来找苏清浅“充充电”。 而苏班长照例的每天带小笼包给林远,时不时请教他一些难题。 两人的相处方式,也在这种默契中变得越来越自然。 “林远,你越界了。” “哦,借我靠会,刚才给那几个孙子讲题累死我了……” “……你压到我试卷了。” “阿巴阿巴阿巴。” “……” 嘴上虽然嫌弃,但少女却总会往里挪挪,给他的脑袋腾出来一块地方。 学委同志在后排看的咬牙切齿,却也无可奈何。 期间,【一方通行】的效果也被林远证实了。 每次去蹲坑的位置都是最乾净的,去夜市买点小烤串也从来不要排队。 期间,他故意测试了一下,专挑排队的时候买。 没曾想他一走过去,前面的客人要么就刚好领到了自己的,要么就突然不想要了。 张凯、王野、李侯书三人的成绩,也在林远的指导下突飞猛进。 他估摸著,张凯能上个二本了,小王爷能在公办二本里隨便挑。 李侯书本来就不差,这次应该能冲一下一本。 他坐到后排的原因纯粹是喜欢玩,但学习没落下。 宋宋每晚都在给林远加油鼓劲,絮絮叨叨了很多高考的小窍门,比如心態调整之类的。 这丫头实则比自己还要紧张,还打算给林远补补习,不过被他给拒绝了。 现在的他只要维持这个进度下去,南厦是肯定没问题的,不用再麻烦別人。 …… 终於 距离高考还剩最后六天。 今天是星期五,最后一次校內模擬考的成绩下来了。 老王走进教室的时候,脸色中带著欣喜。 这是最后一次摸底了,基本就是高考的预演。 不少人发挥的不错,尤其是后排的一些同学,成绩竟然都提了提。 卷子发下来,有人欢喜有人愁。 林远看著自己的总分,微微一笑。 总分:645 这个分数,南厦专业隨便挑了。 甚至还能摸一摸京华顶级学府的边。 “呼……” 他长舒一口气,下意识转头去看苏清浅。 然而。 对方正死死盯著卷子,神情复杂。 林远凑过去扫了一眼。 总分:688 全校第一。 但这个分数,很尷尬。 要是放在往年,这个分数就是妥妥的清北苗子了。 但按照今年的情况来看,这几乎就是清北的定档线了。 这意味著,她在六天后的考场上,容不得一丝失误,才有可能考上清北。 “这次大家都发挥的很好,尤其是林远,这次他的总分是645分,同学们要多向他学习。” 老王在讲台上侃侃而谈,眼中满是欣慰。 老师们常掛在嘴边的一句话叫做: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但王於聪这次发自內心的觉得,这群孩子是他带过的最好的一届了。 尤其是林远这样子的,典型的浪子回头金不换,到时候毕业后还可以弄到校园栏上宣传宣传。 只是可惜了苏清浅。 他看了一眼少女的神情,心里也忍不住嘆了口气。 今年形势严峻,清北的分数线比去年高了不少。 希望最后这几天能够好好保持心態吧。 老王话音刚落,底下就引来一阵骚动。 林远上次的三模分数提高了很多他们是知道的,但也只是过了一本线,没那么夸张。 没想到这次又进化了,直接杀进985。 一时间,不少人都没反应过来。 不过他平时的表现確实也没得说,每天就是埋头学,也就苏班长能跟他比一比。 “远哥牛逼!” 后排的三人组欢呼了一声。 林远笑了笑,回头抱了个拳,收穫三个中指。 这些天,除了日常学习之外,他又获得了一个新的海克斯。 【回元秘术】 效果:每次睡眠之中,都会缓慢恢復身体暗疾,逐渐改善体质。 备註:从现在开始养老。 这是一个银色海克斯,总体效果也算差强人意。 这一个以来高强度学习,確实让林远出现了腰酸背痛的情况,这种辅助类型的海克斯是必须的。 至於【窃贼手套】,这些天也是偶尔给他提供点特殊小物品,但大部分还是脸黑。 最让他绷不住的是有一天晚上,从口袋里啥也摸不出来。 【空气】:新鲜的大草原空气,可以让人心旷神怡。 林远边骂边对著手掌猛吸两口,要不然就浪费了可不是。 今天就是离校的时候了,高考前学校会提早五天放假,但今天恰好是周五,索性提前放了。 叮嘱了几句后老王就撤了,剩下的同学们在教室里嘰嘰喳喳的討论起来。 有对答案的,有討论志愿填写的,也有閒聊以后的大学生活的…… 今天格外热闹,兴许是少年们意识到,这是在校的最后一天了,心里多多少少有点感慨。 小学六年,初中三年,高中三年。 整整十二年的生涯,现在要进入一个崭新的阶段。 这把磨了十二年的剑,也將在六天后出鞘。 事实上,很多人的小学到高中的同学大部分都是一个圈子的。 一起长大,一起读书,说不定家里都离著不远。 但大学是个分水岭,五湖四海,谁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去向哪里。 苏清浅这会儿已经缓过来了,也听著大家的討论声怔怔出神。 林远看著窗外,思绪纷飞。 这一刻,他感觉很放鬆。 兴许是因为,他同时拥有了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 窗外的蝉鸣依旧喧囂,教室里的少年们怀抱憧憬。 也在这时,广播突然响了起来: …… 又到凤凰花朵开放的时候 想起某个好久不见老朋友 记忆跟著感觉慢慢变鲜活 染红的山坡 道別的路口 青春带走了什么 留下了什么 剩一片感动在心窝 时光的河入海流 终於我们分头走 没有哪个港口是永远的停留 脑海之中有一个凤凰花开的路口 有我最珍惜的朋友 …… 第三十五章:高考日 “餵。” 林远正发呆,旁边突然传来一声轻唤。 苏清浅正扭头看著他。 “怎么了班长?捨不得你的好同桌?” 他收回神,笑著看向对方。 “……自作多情。” 苏班长抿了抿嘴,已经习惯了林远这样子。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递给林远。 “这是我整理的……一些笔记。” “这几天回去……没事多看看,查缺补漏。” 林远低头看去。 这是一本封面纯白色的笔记,打开之后,里面的字跡娟秀工整,各个学科的都有。 他心里一暖,对著苏清浅点点头。 “班长大人,保证倒背如流!” 苏班长看著他收下笔记,表情又恢復了冷冰冰的样子: “加油。” “加油!” …… 接下来的这几天假期,就是所有高三学子最后的衝刺阶段。 当然,也有一种说法,高考前几天不要复习,可以去玩一下,放鬆放鬆。 毕竟该学的都学的差不多了。 这就智者见智了,两种说法都有道理。 林远自然是属於后者,他的成绩现在非常稳定,目標南厦肯定是没啥问题。 回去的第一天,就一觉睡到自然醒。 有了【回元秘术】的加持,这些天都睡得非常舒坦,身体里那些积攒了许久的酸痛感也在慢慢消失。 尤其是他发现,眼睛的黑眼圈好像还消掉了不少,这让他心情大好。 这几天宋宋明確表示了自己不会来找他,也不允许林远去找她,一切都以高考为重。 不过好处是,林母这些天做的菜一个比一个丰盛,全都是寓意好的那种。 什么“鲤鱼跃龙门(红烧鲤鱼)”、“鸿运当头(红烧狮子头)”等等,愣是天天不重样的。 再后来,小王爷一个电话打了过来,美其名曰去放鬆放鬆。 其实就是那几个货憋不住了,非要拉著林远去网吧。 三人组现在的成绩也都提高了一截,早就想著打打游戏犒劳自己了。 林远自然也没拒绝,毕竟重生以来还没去网吧打过游戏呢。 打完游戏之后,四个人一人买了瓶可乐,就坐在马路牙子上聊了起来。 他们对於去哪里上大学也没有个很明確的方向,听到林远要去闽州之后,纷纷表示附和。 男生就是这么简单。 一个电话叫你出来,你问他去哪? 不好意思不知道,先出来再说。 期间,苏清浅也给林远打了一次电话。 对方支支吾吾的,问了一句: “你真的要去闽州?” “怎么?你也想去?” “没有……我隨便问问。” 听著电话那头的忙音,他有些摸不著头脑。 最后一天是看考场的日子,林远很幸运的被分到了三中,也就是本校。 这就是主场作战了,运气不错。 他象徵性的在班级外晃悠了一圈,还顺便去厕所又体验了一下【一方通行】。 效果依旧很好,哪怕今天人满为患,还是能够精准找到一个乾净的坑位。 唯一可惜的就是三天前的新海克斯选择。 本来是高考前的最后一个海克斯了,林远当时准时起床洗了个澡,寻思能沾沾喜气。 好嘛,又是三个银色,而且用处都不咋地。 最后只能选了个看得过去的,聊胜於无了。 【急速快充】(银色) 效果:你的手机充电速度提高50%。 备註:我们的目標是,永不断电! 林远也逐渐发现了,这个海克斯系统没有他想像中的那么夸张,更多的是给予日常生活上的便捷。 除非等到后面运气爆棚,能够抽出金色以上的海克斯的时候再看看了。 【窃贼手套】依旧稳定发挥。 最后,该来的总要来。 在听了宋宋的加油语音之后,高考前的最后一晚,林远睡得很舒坦。 …… 高考第一天。 这一天的临江市格外安静,所有人都在为高考学子们让道。 大量警力出动,各个考点外拉起了警戒线,接送车队络绎不绝。 林远起了个大早,在吃完爱心早餐之后,马不停蹄的赶往考场。 二班的同学们匯聚在门口,一遍遍听著老王的最后嘱咐: “不会的题目先跳过!一定要注意审题!作文千万別跑题……” 林远打量了一番,苏清浅和三人组都不在这个考场。 期间还发生了高考必备项目,有的考生忘带证件或者走错考场了,哀嚎著被铁骑们送了回去。 …… 第一场,语文。 林远坐在了一个靠窗通风的位置,而且还避开了阳光直射,头上的风扇正对著他。 这就是【一方通行】的福利了。 卷子发了下来,他大致扫了一眼。 嗯…… 作文题目中规中矩,整体难度有点偏高。 主要难点集中在了阅读理解上。 他看了看,而后直接开始做题…… 下午的数学更是格外的难,林远也忍不住暗暗咂舌。 卷子刚发下来的时候,还能听到一些同学的低声哀嚎。 林远几乎是最后铃响了才交的卷,手腕都写的发酸。 第二天的理综和英语倒还好。 一切按部就班的进行。 提笔,答题,检查,交卷…… 高考第二天,下午。 隨著一道广播响彻三中: “考试结束,请考试停止答题。” 林远合上笔盖,看著满满当当的答题卡,长舒了一口气。 结束了。 今年的题目比往年都要难,数学几道大题出的尤其刁钻。 他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张清冷的面孔。 不知道她的情况怎么样。 前世的时候,自己彻底摆烂,高考睡大觉。 哪还记得题目是什么?也没有难易程度这个概念。 走出考场的那一刻。 外面的家长人山人海,將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鲜花、横幅、牌子…… 隨著人流向前的林远,恍惚间觉得他们这群人像一群得胜归来的战士们。 林远眯起眼睛,感受当下这个瞬间,嘴角扬起一抹微笑。 阳光刺眼,微风轻拂。 学子们跳跃奔跑,尽情释放著压抑的情绪,朝著家长们奔去。 大家都知道,自己的高中时代结束了。 不知不觉中,林远也跟著跑了起来。 他看到了两个熟悉的人影,站在门口翘首盼望。 第三十六章:周民河 “爸!妈!” 林远大喊一声,挥了挥手,拨开人群冲了过去。 “哎哎哎!” 刘秀英连忙迎了上来,拉住儿子的手: “累坏了吧?饿不饿?” 一边说著,一边拿出纸巾给林远擦汗。 林建国虽然没说话,但早就笑开了花。 下意识的递了根烟过去,又想起老婆在旁边,马上缩了回来: “考完就好,考完就好哈。” 林远喝了几口水,笑著说道: “放心吧,我挺好的,这次应该能考个好成绩。” “妈,今晚我要吃红烧肘子。” 刘秀英笑著答应,肘子早就解冻好了。 “林远!”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门。 林远转头看去,只见老王满头大汗的走了过来。 “王老师。” 老两口连忙打了个招呼。 老王笑著点点头,而后顾不上寒暄,马上对著林远开口: “怎么样?” “我看好几个学生都哭了,说数学根本看不懂!” “你做出来没有?” 林远点点头: “做出来是做出来了,確实难。” “呼……” 老王鬆了口气,紧绷著的肩膀沉了下去。 实在是不怪他,出来的同学脸一个比一个黑,这让他慌得不行,还以为全军覆没了呢。 “好!好!好!” 他激动的拍著林远的后背: “我就知道你小子行!” 告別了王於聪,一家三口打道回府。 这两天水果店关门歇业了,二老就是为了来接儿子高考的。 回到家,刘秀英火急火燎的钻进厨房,立马就开始做饭了。 不到半小时就做了一桌子硬菜,什么红烧肘子、糖醋排骨,清蒸鱸鱼…… 老爹林建国破天荒的开了瓶酒,非要拉著儿子喝两杯。 林远也没推辞,边吃边喝,而后跟二老聊著著接下来的计划。 对於他要去闽州上大学这件事,两口子没什么意见。 儿子这么大了,是该出去闯闯了,而且闽州那地方確实也不错。 不过对於林远说打算去南厦,老爹老妈还是笑著懟了他两句。 他们自然不相信林远可以考上,老两口对林远的印象还停留在一本线的阶段。 吃完饭之后,林远就钻进了自己房间。 刚一躺下,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他拿起来一看,嘴角微微上扬。 “餵?”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隨后传来少女小心翼翼的声音: “阿远……你到家了吗?” “刚吃完饭呢,想我啦?” “贫嘴!” 宋宋娇嗔了一句,而后语气又紧张了起来。 “那个……我看新闻上说,这次的数学好难,好多考生都哭了……” 听的出来,这姑娘很担心自己,怕自己也考砸了。 林远心里一暖: “放心吧!我这次稳的很!” “南厦应该没什么问题,到时候就等著你请我吃海鲜了。” “噗嗤。” 被林远这么一说,宋宋也鬆了一口气,而后笑道: “吹牛,你要是真的能考上南厦,我请你吃一个月海鲜都可以!” 少女能感觉到,对方並没有情绪低落,这就足够了。 高考只是一次考试,不能代表整个人生。 只要她喜欢的人开开心心的,考的不好也没关係。 “好啦好啦,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明天再陪我哦,早点休息。” 宋宋很懂事,她知道林远刚刚高考完,肯定不止这一个电话要打。 “行,你也早点睡。” 林远点点头掛了电话。 而后他想了想,又给苏清浅打了过去。 应该……没事吧。 “嘟——” “嘟——” “嘟——” 一声,两声,十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林远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不对劲。 以他对苏清浅的了解,就算考差了,也不至於不接电话的。 他不死心,又打了一次。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这下他的心猛地一沉。 林远想了想,给小王爷打了通电话。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彩铃刚响了一声,那边就秒接了。 “喂喂餵?远哥!臥槽那数学太难了啊!做不出来啊!” 听筒里传来了王野的声音,但背景音有点吵,混杂著敲键盘的声音和叫骂声。 显然是在网吧呢。 林远无奈的把手机拿远了一点,而后开口道: “行了,別逼逼了。” “你几个在一块吗?看见苏清浅没有?” “她跟你们在一个考场吗?” 电话那头的王野楞了一下: “嫂子?没看见啊,我们三个都在一中考场,嫂子可能去二中了吧?” “我们考完就直接来网吧了!抢机子要紧啊!打野我操你……” 林远皱著眉掛了电话,看来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会在哪呢……” 他脑子想著各种场景,都被一一排除。 而后林远灵光一闪,打了个电话给王大海。 “哈哈!小远啊!怎么想起给叔叔打电话了,高考顺利不?” “叔叔还得多谢你给王野补习啊,到时候来我家吃饭!” 电话那头的王大海心情格外不错。 “叔,高考挺顺利的,我这次打电话是想问个事。” 林远迅速进入主题。 “哦?什么事?” “您知道苏家的司机电话吗?” 是的,林远打算赌一赌,看看能不能顺藤摸瓜找到苏清浅。 从当时聚丰楼的情况来看,苏家对女儿的掌控欲很强。 苏清浅无论去哪了,司机应该都会跟著。 “苏家司机?周民河?” “您认识他?” “他给苏家当了十几年司机了,自然是知道的。” “叔叔能帮我要个联繫方式吗?” “……行,你等等。” 电话那头的王大海虽然一脸疑惑,但还是应了下来。 “电话是13xxxxxxxxx。” 不一会,王大海就打听到了消息。 “谢了叔,到时候一定登门拜访。” 林远掛断电话,转头拨打了过去。 “餵?”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跟那天在聚丰楼出现的司机声音一模一样。 “您好周叔,我是苏班长的同学,我联繫不上苏班长了,请问您知道她的去向吗?” 刚一接通,林远就礼貌问候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林远?” 关於海克斯的说明 这个一个说明章,有朋友们问海克斯是一直有效吗?是的,海克斯是一直有效的,如果是有时间限制的海克斯我会標註出来,目前都是永久有效的海克斯。 简单来说,主角是每周一获得一个海克斯,而不是將原有的海克斯刷新成別的。 暂时没有写时效海克斯的打算,但是想了想,如果这样写下去,海克斯会越来越多也不好,我的想法是,要么接下来开始一些时效海克斯,要么把海克斯同类型合併,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新的章节明天十二点发布。 第三十七章:滨江夜话 林远微微一怔。 自己还没说是谁,对方却能一口道破。 这说明什么? 看来苏家对苏清浅的掌控还要超出了自己的想像。 或许在那天自己找班长问王大海手机號的时候就被盯上了。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是我,周叔。” “既然您知道我是谁,那您应该也了解,我跟班长……算得上是朋友。” “她现在电话关机了,人联繫不上,我有点担心。” 电话那头的周民河沉默片刻,隨后嘆了口气: “小姐考砸了,现在在江边吹风。” 林远忽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您没跟著她吗?” “我就在她身后不到百米。” “周叔,她现在这个状態,一个人只会越想越偏……” “万一她钻牛角尖……” “周叔,告诉我她在哪。” …… 周民河靠在一个路灯下,看著远处那道蜷缩在江边石阶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作为苏家十几年的司机,他可以说是看著苏清浅这丫头长大的。 从当初那个扎著羊角辫,脆生生喊他“周叔叔”的小丫头。 到如今亭亭玉立,却也愈发清冷的大小姐。 他一直以来都知道,苏家对女儿的教育方式是有问题的。 但他只是个司机,拿著苏家的薪水养家餬口。 所以他什么都不能做。 “呼……” 周民河深吸了一口烟,彷佛下定了某个决心。 “滨江路,老码头。” “但是我丑话说在前头,我只给你半小时。” “时间一到,我就得把人带回去。” “谢了周叔!” 林远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掛了电话。 “爸妈,我出去一趟!” 还没等老两口反应过来,他就躥出门了。 “欸?这么晚去哪啊?” 刘秀英手里拿著刚切好的西瓜一脸懵逼。 …… 在【一方通行】的作用下,林远可谓是畅通无阻。 时间有点紧,他索性开著家里的三轮车,直奔目的地。 一路上绿灯通行,不到十分钟就到了滨江路。 林远跳下车,迅速的扫了一眼周围情况。 大晚上黑灯瞎火的,只有零零散散几个人在散步。 不远处,一辆宾利正停在路灯下,车窗降下一半,那是周民河。 这位开了十几年豪车的老司机,在看到林远的座驾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嘴角抽搐。 但他也没有废话,指了指石阶的一个方向,隨后升起车窗。 林远冲他点了点头,顺著他指的方向快步走去。 越往下走,江风的呼啸伴隨著海浪声愈发清晰。 终於,他在一级石阶上找到了那个身影。 苏清浅就孤零零坐在那里。 平日里那个总是挺直脊背的少女,此刻却缩成一团。 她双手抱著膝盖,把脸埋进臂弯,身体一抽一抽的。 压抑的抽泣声传来。 林远放慢了脚步,没有立刻上前。 离得近了,能听到女孩含糊不清的呜咽声。 他嘆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她旁边。 苏清浅的身子猛地一僵,哭声戛然而止。 她像是一头受惊的小鹿,慌乱的抬起头,满脸惊恐的向身侧看去。 借著月色,林远看清了那张脸。 狼狈,脆弱。 平日里那双清冷如水的眸子早已哭的通红。 当看清来人的那一刻,苏清浅的脸色变得异常精彩。 而后就像是条件反射一样,立马抹了抹眼泪。 “你来干什么。” 她吸了吸鼻子,將头扭向一边,语气平静。 “怎么了班长?我不能大晚上来看看江景?” 林远笑了笑,身子往后一仰,撑著双手,看著眼前的江面。 苏清浅没有说话。 她太累了,也懒得问对方为什么知道她在这。 也许真像林远说的一样,又或许是其他的原因,不重要了。 “高考考砸了?” 沉默片刻,林远主动打破尷尬,故意轻鬆的问道。 他心里清楚,如果只是因为这个原因,苏清浅可不会跑出来哭成这样,无非是开个话头而已。 闻言,少女摇了摇头,隨后又点了点头,让他不明所以。 “林远,最后一道大题我没做出来……” “爸妈说我没用,总是关键时候掉链子……” 林远闻言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的笑意也逐渐褪去。 看来根源在这里。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少女,语气认真: “所以,你躲在这哭,不是因为最后一道题。” “而是觉得自己的努力在他们眼里不值一提对吗?” 苏清浅没有说话,而是把头埋得更深,算是默认了。 林远见状嘆了口气,直接把她的脑袋从膝盖里拔了出来。 “別动,听我说。” 见对方要躲,林远加重了语气: “苏清浅,你是个聪明人,怎么现在这么蠢了?” “今天的题有多难我就不用说了,全省的考生都在骂娘。” “而且你不觉得你这道题没做出来是件好事吗?” 苏班长愣住了,睫毛上还掛著泪珠,一脸懵的看著他。 没考好还是好事? 林远笑了笑鬆开手,目光看向江面: “你想想,如果你真如他们所愿,考上清北,然后在他们的安排下继续你的人生。” “你走的每一步,都是他们铺好的路。” “你的每一个决定,都夹杂著他们的意志。” “当然了,我没说清北不好,但我们可以换个角度看看。” 说到这,林远转头盯著苏清浅: “大学你肯定是要去的,难不成你家里人把你关家里?” “你的分数我相信就算上不了清北,全国的名校也能隨便你挑。” “那你为什么不乾脆去个自己想去的地方,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呢?” 苏清浅听著这番话,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但很快又黯了下去。 “没用的,你不了解他们。” “就算没有清北,也有其他学校。” 林远看著她这副样子,眉头一皱。 “苏清浅,你已经十八岁了,法律上来说,你是一个拥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 “填报志愿的帐號是你的,密码是你的。” “我只能说到这里了,怎么做隨你。” “你也可以过著父母给你安排的生活,毕竟你们家確实富裕。” 林远说完之后,便不在多言,只是静静看著江面。 良久。 苏清浅抬起头,看著眼前的少年,声音沙哑: “林远。” “你为什么大晚上跑过来跟我说这些?” 听到这个问题,林远的表情微微一顿。 隨后他耸耸肩道: “班长,我这人最不喜欢欠別人人情。” “你给我的笔记,我都看了,帮了我大忙。” “这次的语文和理综我感觉能多拿不少分。” 苏清浅怔怔的看著他。 “……是这样吗。” “当然啦!” 林远咧嘴一笑,乾脆利落。 “难不成我大半夜骑个三轮出来吹风?” “噗……” 苏清浅被他这句话逗笑了,虽然眼角还掛著泪,但明显好了不少。 林远见状,知道差不多了,也该撤了。 有些话点到为止就行了。 於是他拍拍屁股站了起来: “行了,人情还完我也该回去了,我妈还切了西瓜给我吃呢……” 边说著,林远已经迈步走上石阶,摆了摆手: “班长,周叔还等著你呢,別让他太难做。” 看著少年的背影,苏清浅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江风依然在吹,但好像没那么冷了。 “周叔……” 苏清浅低声呢喃著这两个字。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不这么称呼周民河了。 苏班长的脑子也清醒了一些,明白了一些事。 为什么林远会知道自己在这?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联繫了周民河。 甚至……他是专门为了找自己,才打听到了周民河的联繫方式。 “骗子……” 苏清浅吸了吸鼻子。 她深吸一口气,一步一步往上走去。 路边,黑色的宾利还停在那里。 周民河脚边已经多了好几个菸头。 刚才林远走了,给他打了个招呼。 但苏清浅还没有上来,这让他有些著急。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石阶尽头。 “小姐!” 周民河眼前一亮,连忙掐灭手里的烟走了过去。 “周叔,让你担心了……” 苏清浅轻轻开口。 周民河愣住了。 第三十八章:海克斯的新功能 夏至刚刚过去,临江市的气温也达到了往年的峰值。 今天是高考查分的日子。 王於聪特意把全班同学叫回了学校。 这是为了防止有些心理承受能力差的学生查完成绩想不开。 毕竟在学校里有老师和同学们陪著。 机房里,空调开到了二十度,冷气嗡嗡作响。 几十双眼睛盯著眼前的电脑屏幕,网页一遍遍刷新。 “妈的,什么破伺服器!” 王野骂骂咧咧的,疯狂按著f5。 就在这时。 “出……出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整个机房瞬间安静了一秒。 隨后就是一阵噼里啪啦的敲击声。 “臥槽!!!!” 只见王野蹦了起来,脸涨的通红。 “518!老王!我518啊!” 要知道小王爷平时也就个450的水平,这次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李侯书也查出来了成绩,推了推眼镜,努力保持淡定: “……562,一本线稳过。” 张凯这货此刻正瘫软在椅子上,嘴里不断重复著: “465……465啊……” “呜呜呜……不用回家养猪了。” 465已经过了二本线了,这也是张凯这辈子考出的最高分数了。 四人组里有三个人都查完了,结果都皆大欢喜。 不过有人欢喜,就有人愁。 “啊啊啊!我可以上211了!” 周晓云尖叫了一声,捂著嘴哭了起来,旁边的闺蜜抱著她蹦蹦跳跳。 她的前桌许伟倒是脸色平静,这跟他估的分差不多。 “操……” “差三分……我就差三分……” 也有人面如死灰,差了几分,错过了自己的目標大学。 学委陈家豪也抱头痛哭,这次考试太难了,他也考砸了,无缘顶尖985。 王於聪早就预料到了这情况,和一些心態比较好的同学们一起过去安慰他们。 “远哥!你呢!” 王野回过神来,大嗓子朝著林远吼了一声。 紧接著,全部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两个人身上。 一个是拖著三人组一路高歌猛进,堪称最强黑马的林远。 一个是霸榜三年的苏清浅,三中最高的山。 现代最强对决史上最强! 大家都想知道,他们考的怎么样。 王於聪也来到了林远身后: “你小子愣著干啥,查查看呀!” 他比本人还急,不断催促。 林远笑了笑,不慌不忙地输入帐號密码。 考生:林远 总分:648 “嘶!” 王於聪直接倒吸一口凉气,狠狠拍了林远一巴掌: “648!” “这个分数,就算去冲一衝京华的一些985都有希望!” 周围的同学们也围了上来,看著屏幕上的分数满是震撼。 三人组又蹦又跳,直呼牛逼。 林远揉了揉肩膀,对这个分数还算满意。 这时候,大家又跑到了苏清浅那里。 王於聪也屏住呼吸,不敢说话。 苏清浅坐在电脑前,背脊依旧挺直。 考生:苏清浅 总分:675 “班长牛逼!” 大部分人热烈欢呼了起来,但也有人意识到了什么,开始惋惜。 675,这绝对足以傲视群雄。 “可惜了……” 王於聪嘆了口气。 “今年的清北线预估在685分左右……” 周围的同学们这才回过神来,纷纷安静了下来。 林远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站在她的身后。 苏清浅就倒在了最后一道压轴题上。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苏清浅会失落的时候。 没有人注意到,在她看到成绩的时候,原本紧绷的肩膀鬆弛了下来。 就像是卸掉了什么重担。 王於聪嘴里正酝酿著安慰的话。 不过还没开口,苏清浅先转过身,神色平静。 她看了看林远,又看了看王於聪: “王老师,我觉得没什么可惜的。” “这样也挺好。” 王於聪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过能放下自然是最好的,他最后点了点头: “復旦交大这些隨便你挑,有问题隨时问我。” 安顿好了这尊“大神”,老王心里鬆了口气。 他心情好了些,转头看向一旁的林远: “林远,你是怎么想的?” “648,这是个实打实的高分了。” “按照今年的行情,京理工、航大、或者是魔都那几所985,你都有机会冲一衝。” “想好去哪了吗?我建议你去京华吧,那里资源多,眼界也阔。” 周围的同学也纷纷竖起耳朵。 林远脸上掛著一副漫不经心的笑容,没有任何犹豫: “不用了老师,我想好了,去南厦。” “哪?” 王於聪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南大?你是说南陵大学?” 林远纠正道: “不是南陵,是南厦。” “闽州的那个南厦。” 王於聪闻言立马皱眉: “南厦大学虽然是闽省第一,但它去年的分数线才630左右。” “你这不是高分低报吗?” “老师,帐不能这么算。” 林远淡淡摇了摇头: “首先,我是自己想去闽州,那里挺好的。” “而且南厦的一些专业也是全国排得上號的,我这分可以隨便挑了。” 看著这小子一脸坚决的样子,老王最后也只能无奈嘆了口气。 “行吧,你別后悔就行。” 作为老师,他自然是希望林远能去更好的平台。 但既然对方已经有明確目標,况且南厦也確实是个老牌强校,也就不劝了。 他又看向王野三人,顺口道: “你们呢?” 三人组早就有了决定,一脸笑嘻嘻的,纷纷表示要跟著林远去闽州。 “……你们很喜欢吃沙县吗?” 王於聪懵了,不明白为什么都喜欢组团去闽州。 …… 查分结束了,大家陆陆续续的回家,把成绩告诉家里人。 林远走在路上,心情大好。 尘埃落定了,接下来就是填报志愿,然后去闽州报导了。 他想到了宋宋。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世,林远都不知道对方的姓名样貌,这次终於要见面了。 紧接著,他又想到了这半个月的海克斯选项。 海克斯面版发生了变化,这让他意想不到。 多了一个叫做“组合”的功能。 他这半个月,抽到的海克斯为: 【铁丝网】(银色) 效果:阻挡蚊虫叮咬。 备註:再也不怕蚊子了! 这对於即將去闽州的他来说,称得上神技。 那么为什么只有一个呢? 这就不得不提到新功能“组合”。 现在他每周一依旧会刷新三个新的海克斯供他选择。 但也可以选择將这一次的抽取机会兑换成“组合”。 什么是“组合”? 简单来说,他可以將两个同类型的海克斯合成为一个新的海克斯。 比如,他使用了第二次机会,將【回元秘术】与【急速快充】合成成了新的海克斯: 【眠息快充】 效果:每次睡眠之中,都会快速恢復身体暗疾与精神损耗,逐渐改善体质。 备註:这是一个合成海克斯。 可以看到,新的海克斯【眠息快充】,在【回元秘术】原有的基础上增加了精神损耗恢復的效果,並且增加了恢復速度,变得更加全面了。 这两个海克斯都属於恢復类海克斯,也是唯一可以进行“组合”的搭配。 似乎是因为“组合”海克斯的原因,並没有显示其品质与备註。 这也让林元暗自思索,以后对於海克斯的选择要更加慎重了。 不一定非要选择品质高的,使用“组合”功能也是一个不错的方向。 第三十九章:夏天的风(本卷完) 推开家门。 林建国坐在沙发上,手里捏著烟,皱著眉头。 老妈刘秀英则是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听到开门声,两人“唰”的一下同时转过头。 “怎么样啊?” 刘秀英立马迎了上去,语气紧张。 林建国没说话,但身子也不自主的往前倾,死死盯著林远。 林远换好鞋,先是走到桌子旁给自己倒了杯水。 咕嘟嘟喝了两口,这才在父母期望的目光下笑著开口: “648分。” 空气彷佛凝固了。 “咣当!” 林建国手里的火机掉在地上,颤颤巍巍的起身: “多……多少?” “啊!老天爷哟!” 刘秀英眼眶一红,一把抱住林远哭了起来: “我儿子出息了!呜呜呜……老林你听见没,咱儿子考了648!” 林建国也是激动的红了脸,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猛拍大腿。 “別哭了!这是喜事!赶紧打电话给亲戚们,到时候摆几桌!” 好不容易安抚好父母,林远溜回自己房间,给宋宋打了电话。 “嘟——” 只响了一声就被立马接通。 “餵?阿远?” 听筒里传来少女紧张的声音。 显然,宋宋也在为林远担心。 林远心里一暖,但嘴上却嘆了口气: “唉……” 听到嘆气声,电话那头的宋宋心里一紧,连呼吸都屏住了,而后小心翼翼安慰道: “是不是没考好呀?” “没关係的阿远,今年的题目那么难,大家都说考砸了……” “不管考多少分……大不了我……我去找你……” 听著少女的语气,林远还是於心不忍,装不下去了,笑出声来: “宋老板,你的钱包准备好了没?” “阿?” 宋宋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什么钱包?” “之前不是说我考上南厦,请我吃一个月海鲜吗?” 林远笑著打趣。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突然爆发出欢呼声: “天吶!你……考上了?” “648分,南厦专业隨便选。” 听到林远篤定的语气,那头的宋宋再也忍不住了,甚至能够听到她在床上兴奋的打滚: “啊啊啊啊!阿远你太厉害了!” “648分!” “好!一个月的海鲜没问题!我不仅请你吃海鲜!我还给你当导游!再带你去吃沙茶麵!” 少女此刻心情大好,立马嘰嘰喳喳的跟林远聊了起来。 提到即將到来的大学生活,还时不时传授些经验: “別怕挨处分记档案,那都是老师嚇唬你的,当然你要乖乖的,不能做坏事……” “可以去社团玩,社团比部门自由,还可以学习新东西,交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 “体育课记得早点抢选修课,要不然剩下的都是很累的项目……” 聊著聊著,宋宋的声音突然安静下来。 “怎么了?” 林远有些疑惑。 “阿远……” 宋宋的声音突然变小,软糯的语气里带著羞涩。 “啵。” 听筒里突然传来一声轻吻。 “……闽州见。” 下一秒,宋宋慌乱的掛了电话。 林远还保持著拿手机的姿势,怔住了。 “好好好,撩完就跑是吧?” …… 宋温岁红著脸,把手机扔到旁边,整个人埋进被窝里。 她紧抱著怀里的毛绒玩偶,在床上开心地滚来滚去。 那张白皙精致的脸颊红的嚇人。 滚著滚著,突然停了下来。 宋温岁慢慢从被子里钻出半个小脑袋,呆呆的看著天花板。 “648分……南厦大学。” 她低声呢喃著这几个字,眉眼弯弯,填满笑意。 在此之前,她的心里对这段感情一直充满忐忑。 两人隔著屏幕,靠著一条条消息交流,一通通电话语音,小心翼翼的维持著这段关係。 虽然跟对方在一起很开心,但总让她没有安全感。 宋温岁偶尔也会在被窝里偷偷掉眼泪。 如果阿远去別的城市,这段连面都没见过的感情,要怎么坚持下来呢? 她不敢去深想。 可现在…… 少年终於要跨越山海,切切实实的来到她的面前了。 她眼里充满了神采。 那是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宋温岁紧紧抱住玩偶,脑子已经开始不受控制的胡思乱想。 带他去吃好吃的,带他去看海,带他去……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要穿什么呢……” …… 转眼到了志愿填报的日子。 这对於很多家庭来说,其实是一件非常“热闹”的事情。 各种指南书籍被翻到破边,七大姑八大姨围在客厅能吵上半天。 但林家格外的和谐。 林建国和刘秀英很清楚,儿子既然能考出这个分数,那他的脑子指定比他们好使,全凭林远自己做主。 再者他们家和亲戚间的来往也比较少,又都是乡下人,也不会有什么人上门指指点点的。 林远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南厦大学的金融系。 这是他早就决定的。 一方面,金融系堪称南厦的金字招牌,单单拿这个专业来说,那是全国前十的存在。 除此之外,这个专业在他接下来的大学生活规划中,也能提供很好的助力。 服从调剂? 不服。 后来,老林同志说到做到,找了家酒楼办了场升学宴。 那天来了许多亲戚,有些甚至林远从来没见过。 平时那些有些势利眼的七大姑八大姨,此刻脸上全都换了副表情,笑得比自己家孩子考上了还开心。 围著林远一口一个“文曲星下凡”、“打小就看你有出息”。 林建国红光满面,端著杯子挨桌敬了过去,腰杆挺得比过去几十年都直。 刘秀英笑得合不拢嘴,红包拿到手软。 一顿饭下来,粗略估计有大几万。 这些钱他们都帮林远存了起来,当作以后大学的生活费。 事实上,老两口现在也不必为了钱发愁了。 水果店的生意越来越红火了,以前一天卖不完的水果,现在经常不够卖。 甚至还有几家固定的企业,专门找他们订购下午茶水果。 这里面自然是王大海的手笔了。 隨后的时间里,就是漫长的暑假了。 曾经有人说过,人生最愜意快乐的日子,就是高考后的那个暑假。 最好的朋友都在身边,未来的旅程让人充满遐想。 林远基本上跟王野他们混在一起,四个人经常约著去网吧通宵开黑,或者在路边摊擼串。 几人嘴里聊的都是接下来的大学生活,小王爷嚷嚷著要找一个漂亮女朋友,其它两人连忙点头表示讚许。 期间,林远还买了些专业书籍,提前预习接下来的课程。 作为重生者,在他考上南厦的时候,就意味著未来的时间线已经发生变动了。 他的先知先觉將不復存在。 未来会遇到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事…… 他也不知道。 这让他本能的產生了一丝紧迫感,想早点做些准备,但眼下只能学习。 【清醒头脑】依旧给力,他的专业知识在不断增长。 至於苏清浅。 自从那天晚上之后,两个人再也没过任何交流。 以前的时候,哪怕苏班长性子冷,但毕竟是同桌,林远还能凑上去聊几句。 可现在毕业了,两人自然就没了下文。 期间林远也发过消息,问对方报考了哪所大学。 但苏清浅並没有回覆。 他估摸著,可能是跟家里吵架了,手机指不定都被没收了。 盛夏逐渐走进了尾声,林远的录取通知书也到了。 这些日子里(一个半月),海克斯选项累计了六次。 其中,林远选择了两个海克斯,而另外四次机会兑换成了“组合”。 【窃贼手套】越来越摆烂了,已经连著好些天都没有给他好东西了。 每天不是空气就是沙子的,偶尔出现点特殊物品,也只能持续一天。 这让他有些后悔当初选择了这个海克斯。 他先是选择了一个同类型的海克斯,利用一次“组合”机会,將其合成了新的海克斯: 【周周有礼】 效果:你每周会隨机获得一样物品,存在时间一周,该物品至少拥有一样特殊词条。 备註:这是一个合成海克斯。 这个海克斯他很满意,虽然提供物品的时间变长了,但至少多了保底。 而后,他又选择了一个个和【铁丝网】同类型的海克斯,將其“组合”了一下: 【驱虫大师】 效果:部分小型节肢类生物无法近身周遭一米范围。 包括但不限於:蜘蛛、蟑螂、蚊虫、蜈蚣…… 备註;这是一个合成海克斯。 这个海克斯他太喜欢了。 闽州除了蚊子之外,蟑螂也是有的。 还是那种会飞的,个头比北方的大得多。 现在林远身上还有两次“组合”。 他可以不选择海克斯,將其换成“组合”保留起来。 毕竟有些海克斯是真的没啥用,就这样浪费有些可惜。 …… 八月底。 临江的暑气散去了些,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叶也微微泛黄。 在各奔东西前的最后日子里,班主任王於聪做东,在学校附近的一家大排档攒了个局。 那天晚上,全班同学几乎到齐了,把店里占的满满当当。 大家褪去了校服,换上了各自认为最好看的衣服。 女生们涂了口红染了发,男生们学著大人的模样给老王敬酒。 有人拿著麦克风鬼哭狼嚎的唱著《同桌的你》。 有人借著酒劲,去向暗恋三年的对象表白。 不少人哭的稀里哗啦,嘴里嘟囔著青春结束了。 林远则是在人群中含笑看著这一幕。 小王爷端著杯满场飞,越热闹的场合他越人来疯。 王於聪坐在主位上,平日里那张总是板著的脸,眼里也闪著泪花: “都好好的……上了大学之后……都好好的……” 苏清浅並没有来,没有人知道她去哪了。 散伙饭一直吃到了深夜。 当大家互相搀扶著走出大排档的时候,夜风正好吹过。 风里带著梧桐清香,混杂著烧烤味。 “老王!我们走啦!” “常联繫!” “再见啦同学们!” 伴隨著一声声此起彼伏的道別…… 高三二班的同学们,终於在十字路口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昏黄的路灯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属於他们的夏天,落下帷幕了。 毕业从来不是一场盛大的典礼。 它只是一阵再寻常不过的夏天的风。 却把一群人最闪亮的日子,永远地留在了那个再也回不去的盛夏。 而后不知是哪个女生,突然在晚风中轻哼起了一首歌: …… 夏天的风我永远记得 清清楚楚的说你爱我 我看见你酷酷的笑容也有 靦腆的时候 夏天的风正暖暖吹过 穿过头髮穿过耳朵 你和我的夏天 风轻轻说著 …… (本卷完) 第四十章:新生报导 这天下午,林远正躺在沙发上啃苹果。 “嘀嘀嘀——” 经典的qq提示音响起。 他拿起手机一看,是一个好友申请。 【“清风不语”请求添加您为好友。附加信息:林远同学你好。】 林远眉头一挑,点了同意。 刚加上好友,对方便甩了一个群邀请过来。 【“清风不语”邀请您加入群聊:南厦大学金融系3班新生群。】 他点击同意,进入了一个刚刚建立不久的qq群,人数还在不断增加。 他瞬间反应过来,这个“清风不语”的身份应该是助导。 大学里的辅导员通常要管理好几个班级。 而大一新生又没选出班干部的时候,都会配备一名或者两名大二的学长学姐来协助管理。 他们负责建立群聊、答疑解惑,以及引导新生开学报导。 群里的人数在三十人的时候停了下来。 “清风不语”直接开启了全员禁言模式,然后发了一个公告: 【助导-陈清清】:“@全体成员欢迎各位学弟学妹们加入南厦大学大家庭!我是你们的助导陈清清,大二学姐一枚。接下来的大一时光,將由我来带领大家熟悉校园。现在解除禁言,大家可以改一下群名片啦!” 紧接著,她又发出了一长串的报导需要带的材料清单。 公告发完,群里消息刷的飞快。 【王浩】:“收到!谢谢学姐!学姐辛苦了!求爆照!” 【李子涵】:“学姐好!想问一下咱们学校的宿舍是几人间的呀?有没有独立卫浴和空调?” 【助导-陈清清】:“放心吧,咱们南厦的住宿条件在全国都是排得上號的。统一四人间,上床下桌,独立卫浴和空调是標配哦!” 【谢海锋】:“太好了!不用去大澡堂子跟兄弟们坦诚相见了!” 【孙雅】:“学姐学姐,食堂的饭菜辣不辣呀?还有开学军训要多久?会不会晒得很黑……” 群里嘰嘰喳喳的,有人正经问问题,也有人发一些搞怪表情包,气氛还算融洽。 林远笑了笑,没有发消息。 他看了看时间,过两天就要上车出发了。 四人组都报了闽州的大学,大家都买了同一站高铁,一起拼车过去。 这几天二老总是拉著林远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嘱咐的话。 临走前,还塞了许多水果给他。 …… 闽州站。 出了站台的那一刻,一股湿热微风扑面而来。 这就是闽州的气候。 由於几人的学校並不在一起,接下来只能分头行动了。 “兄弟们,江湖路远,各自珍重了。” 小王爷装模做样的抱了抱拳,隨后立马破功: “等哥们安顿好了,请你们吃饭!” 李侯书点了点头:“隨时电话联繫,有事情群里说。” 张凯也一脸不舍的挥了挥手。 “行了,都在一个地方,搞得生离死別一样。” 林远笑著上前,和他们一一击掌。 “好好混,有空再聚。” 出了站台,林远打了个出租,直奔南厦大学本部。 付钱下车,將行李箱拎到人行道上。 刚一抬头,就被眼前的阵仗嚇了一跳。 不远处,南厦大学的校门上拉著一条醒目的横幅: “欢迎新同学!” 而目光所及之处,只能用人山人海来形容。 到处都是拖著行李箱的新生,提著桶和草蓆的家长。 还有举著各个学院牌子的迎新志愿者。 本来林父林母也想送林远来,硬是被他拒绝了。 林远深吸了一口气,拉著行李箱向前走去…… 南厦大学作为老牌强校,开学第一天的流程非常严格。 门口拉起了好几条警戒线,分出了好几条新生通道。 通道尽头都摆著一台机器,新生要先登记身份信息,然后再进行人脸识別录入。 这样子以后都可以用人脸出入校园和宿舍了。 林远的面前已经大排长龙了。 但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旁边原本一个堆放杂物的通道突然被两个保安清空。 其中一个保安大叔对著对讲机说了几句,隨后转头正好看到了林远,直接朝他招手: “那个同学,这边通道刚刚打开,这里也可以录入。” “谢谢叔。” 林远微微一笑,拉著行李箱畅通无阻。 身份证一刷,抬头看了看屏幕,人脸录入成功。 这就是【一方通行】的含金量。 走进校园,是一个巨大的林荫广场。 广场上搭满了各个学院的红色帐篷,密密麻麻的。 他扫了一眼,很快就找到了金融学院。 帐篷底下摆著一长排的桌子,上面有各个班级的牌子立著。 每个桌子后面都坐著一两位助导。 林远的目光逐一看过去: 金融1班、金融2班,很快就停在了中间的一张桌子前。 金融3班。 牌子后面正坐著一个扎著马尾的年轻女生。 她此时正低头核对著手里的新生名单。 看来这位就是之前新生群的那位助导学姐,陈清清。 “学姐你好,我是林远,三班的。” 林远走上前,將手里的录取通知书和一些材料递了上去。 听到声音,陈清清抬起头。 她先是愣了一下。 这些日子里因为有【眠息快充】的缘故,林远的身材好了很多,皮肤也越来越好。 他的五官底子本身就不差,身高又达到了一米八。 再加上重生回来的气质的原因,称得上一声帅哥。 “你好你好!” 陈清清回过神来,立马接过材料,然后在花名册上找了起来。 “林远是吧……找到了!” 確认完毕之后,她拿出一个透明文件袋,里面装著一卡通、新生手册,以及一个钥匙。 “这是你的校园卡和宿舍钥匙,別弄丟了哦。” 陈清清笑著嘱咐,顺便低头看了一眼表格。 “你的宿舍在南洋园区4號楼,302寢室。” “好的,谢谢学姐。” 林远礼貌道谢,伸手接过材料。 紧接著,陈清清转头一喊: “来活了!带个学弟去南洋4號楼!” “好嘞!” 话音刚落,一个晒得有些黝黑的男生志愿者就跑了过来,热情的接过林远的行李箱。 “学弟走著,我带你去认路!” 说著,他便带著林远朝著广场外走去。 在那里,正停著几辆校园四轮小白车。 车里没有坐人,堆放了不少行李。 “咱们学校比较大,还有大长坡,要是拎著行李箱走过去,得热死人了。” 学长一边解释著,一边给行李箱贴了个標籤。 “302对吧?” 林远点了点头。 而后学长將箱子放到了一辆即將开往南洋园区4號楼的车上。 “等著小白车装满了,就会统一拉到你们宿舍楼底下。” “到时候你直接过去凭著標籤认领就行了。” 林远点头道谢,而后跟著他,两人一前一后朝著宿舍楼走去。 第四十一章:302寢室 “学弟,我叫周鹏,大二土木的。” 带路的学长十分健谈,一路上喋喋不休,就跟导游一样。 “咱们南厦本部呢,依山伴海,面积大的离谱。” “我建议你到时候下载个地图,不然真容易走丟。” 林远笑著点点头,从路边的自动售卖机里买了两瓶水,递了一瓶过去: “谢谢鹏哥。” 周鹏神色一喜,接过水就喝了起来,对这个学弟的好感度拉满。 “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咱学校的布局。” 周鹏指了指他们来时的路: “那边是星澜广场和主教学区,大一大二的基础课、公共课基本都在那边的教学楼上。” “你们金融系的专业课,大二以后会搬到经济学院楼,在映月湖的东边。” 他转过身,又指了指正前方那片错落的建筑群: “前面这片就是生活区了。” “咱学校的生活区主要分为三大园区:翠微园区、观海园区、还有你要去的南洋园区。” 而后,他又指了指建筑群旁边的一小片楼栋: “那里其实也是一个区,不过占地面积小,人也少。” 林远看了看,周鹏指的那片方向的確只有几栋建筑。 “为什么?” 他有些不解。 “那里是特教区,是特殊教育学院的……特教你懂吗?” 周鹏用手轻轻的比划了一下耳朵和嘴巴。 林远恍然大悟,点了点头,然后懂事的闭嘴。 他自然知道什么是特殊教育学院。 顾名思义,是专门为了那些身体上存在某些先天或者后天残缺(如听障人士)的学生设立的特殊学院。 事实上,因为听不到或者讲不出,在计算机、设计等方面,他们往往有著常人难以企及的专注。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种特殊教育学院,在全国大学里的占比其实非常少。 顶尖学府之所以被称为顶尖,除了成绩之外,也体现在这种润物细无声的人文关怀中。 “特教区一般跟咱们不会有交集,碰到他们需要帮忙的时候,我们多点耐心就行。” 周鹏重新將话题扯了回来: “翠微园区女生多,你懂的。” “观海园区在半山腰,每天爬楼梯能累死人,不过景色是真的美,推开窗就是海。” “至於你要去的南洋园区嘛,那是最好的位置了!” “而且离超市、图书馆、食堂都很近,以后你就懂了。” 两人又走了十几分钟,视野渐渐开朗。 数栋灰白相间的宿舍楼出现在眼前 “到了。” 周鹏指著其中一栋宿舍楼,楼身有一个大大的“4”。 “南洋4號楼,这也是咱学校比较新的一栋宿舍楼了,目前只住大一新生。” 林远抬头看过去,楼下已经聚集了不少学生和家长,运行李的小白车也到了。 “行了学弟,我就送到这了。” “你去小白车那边找自己的行李箱,然后直接上楼就行,有电梯的。” “宿管阿姨在一楼的值班室,有什么报修问题可以找她。” “好,辛苦了鹏哥。” 林远笑著点了点头,而后转身走向了小白车,找到了自己的行李箱。 他单手一用力,直接將箱子拎了起来,轻鬆上楼。 在【眠息快充】潜移默化的影响下,他的体质现在已经很好了。 “301……302。” 林远在走廊停下脚步,看了眼门牌號。 门是虚掩著的,里面隱约传来交谈声。 “咔噠。” 林远推开了门,一阵空调冷气迎面扑来。 这是一个標准的四人间寢室,上床下桌,独立卫浴。 採光极好,外头连著一个阳台,带有洗衣机。 听到推门动静,两人齐刷刷转头看过来。 “最后一位兄弟到了啊!” 其中一个男生率先站了起来,中气十足。 林远打量了对方一眼。 这位兄弟染了一头张扬的黄毛,五官轮廓分明,穿著件宽鬆的潮牌t恤。 整个人透著一股豪爽劲儿,倒是和小王爷有点像。 值得注意的是,他的指甲很长,桌子旁还放著把木吉他。 而另一名男生则安静得多。 他带著一副黑框眼镜,皮肤很白,身形偏瘦,看起来有些內向。 感受到林远的目光,他只是略微拘谨地站起身,露出一个靦腆尷尬的笑容。 “你好,我叫郭瑋燁,闽州本地人。” 黄毛男生热情的迎了上来,十分自然的帮林远把行李箱拉了进来。 “兄弟是哪里人?刚才我和老吴还在猜这最后一位是哪路神仙呢。” “你们好,我叫林远,临江的。” 林远点点头回应,语气沉稳。 “江南来的啊。” 郭瑋燁接过话头,语气又热络了些。 “看来我是最后一位到的。” 林远打量了一宿舍,虽然只有两个人,但是三个床位都有行李了。 “嗨,那位兄弟去帮女朋友搬行李了,也是大一新生。” 郭瑋燁摆了摆手,转身指了指那个戴眼镜的男生: “这是吴量,省內泉城的学霸。” 吴量有些侷促地点了点头,声音不大: “林远你好,你的床位是靠阳台那个,刚才我拿抹布帮你把桌子擦了一下。” 林远眼睛微微眯起,而后笑了一声: “谢了,名字很不错。” 他走向床位,看向乾净的桌面,眉头稍微皱了皱。 一旁的郭瑋燁察觉到了林远的神情,挑了挑眉,没说什么。 林远先把行李放好,坐在椅子上休息了一下。 而后转身看向那把木吉他,隨口笑道: “这吉他看上去不错,平时玩音乐的?” 见到林远提起吉他,郭瑋燁眼中一亮,兴致又高了几分: “从小就弹了,这个吉他是比赛贏的。” “兄弟也会?” 林远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只是好奇问问而已。 两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的聊了起来。 一旁的吴量没有插话,只是坐在一旁听著,只有討论到高考成绩的时候才会说上几句。 “670分?” 林远在得知了对方的成绩后,也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 这成绩来南厦,那可真是高分低报了。 不过吴量隨后解释,自己不想离开闽州去外地上学,两人也理解的点了点头。 一旁的郭瑋燁此时心里鬆了口气,总算来了个聊的来的。 他是个自来熟的性子,刚才他跟吴量呆在一起,对方又比较靦腆,把他有些憋坏了。 就在这时,三人的手机同时响了。 林远打开一看,是班级群发消息了: 【助导-陈清清】:“@全体成员各位学弟学妹们,恭喜大家顺利完成报到手续,正式成为南厦大学的一员!” 【助导-陈清清】:“今天和明天是周末,大家这两天的主要任务就是好好休息,整理寢室,然后熟悉一下咱们的校园环境。” 【助导-陈清清】:“下周一上午十点,我们將在一教(第一教学楼)305教室召开第一次班会。届时我们的辅导员老师会到场,大家一定要准时出席,收到请回復!” 第四十二章:她来了 很快,屏幕就被一连串的“收到”刷屏。 林远也顺手回了一句。 就在这时,宿舍的门被人一把推开。 一个穿著白色短袖,浑身被汗水浸湿的男生走了进来。 “累死我了……这学校还真大,南方真的热的要死。” 郭瑋燁见状立马凑了上去: “锋哥帮女朋友搬完行李了?” 对方缓了口气,这才发现宿舍多了一个生面孔。 他立马衝著林远打了个招呼。 林远也点了点头,打量了对方一眼。 这位兄弟的五官很端正,只是皮肤有些黑。 由於出了不少汗,短袖紧贴在身上,隱约能看到健身痕跡。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一口大白牙,笑起来跟黑人牙膏似的。 整个人透出一股憨厚亲和的气质。 “是最后一位室友吧?” 谢海锋擦了擦汗,开始自我介绍起来: “我叫谢海锋,第一个来的,东省人。” “刚才去帮女朋友扛行李箱了。” 他的声音带著明显的北方口音。 林远也礼貌笑著回应,介绍了一下自己。 这下子,302的人都齐了。 “今晚聚一聚啊兄弟们!” 郭瑋燁一拍大腿: “我作为本地人做东,咱们去学校外面的大排档喝两杯!” 谢海锋和林远倒是没什么意见,只是吴量有些犹豫,表示自己喝不了酒。 “没事,你坐小孩那桌。” 郭瑋燁摆了摆手,气氛一时间融洽起来。 林远跟大家寒暄几句后,推开玻璃门走到了阳台上。 他拿出手机,准备给家里人先打个电话。 “餵?儿子,到了吗?宿舍环境咋样?同学都好相处不?” 刚一接通,老妈刘秀英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林远带著温和笑意,缓缓开口: “刚到宿舍,放心吧妈,宿舍条件很好,舍友都很好相处,我们今晚还打算去聚个餐。” 听到林远这么说,电话那头隱约传来林建国鬆了口气的声音。 “那就好,钱不够跟我们说,多跟同学们好好相处……” 又听了老妈嘮叨了几句,林远这才掛了电话。 紧接著,给宋宋打了过去。 “喂,阿远?” 宋宋甜甜的声音很快传了过来。 “宋老板,我到宿舍了。” 林远靠在阳台栏杆上,看著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是吗!你收拾好了吗?累不累?” “还行,没带多少行李。” “你呢?回闽大了吧?” “我前两天就回学校了!” 少女的语气软软糯糯的,透著开心。 林远打趣道:“那宋老板,我的海鲜什么时候能吃到啊?”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下来。 甚至能隱约听到对方急促的呼吸声。 闽大宿舍里,宋温岁紧紧握著手机,脸色通红,心跳“砰砰”加快。 她有些紧张,毕竟这是两人第一次见面。 可紧张归紧张,少女心里的悸动又何尝不烈。 “明……明天吧。” 宋温岁深吸一口气,声音小的跟蚊子一样: “明天刚好是星期天……你应该有空吧?” “有空。” 林远笑了笑,没有去戳破少女的窘迫。 “那明天我去闽大找你。” “嗯……那、那明天见!” 宋温岁结结巴巴的说完,马上掛了电话。 听著手机里的忙音,林远笑一声摇了摇头。 而后他打开了四人组的群聊,里面的消息已经刷屏了。 点进去一看,几乎全是小王爷的消息,还有他拍的一些照片。 林远一一看了下来,三人都顺利的入住宿舍了。 【我】:已到南厦。 【小王爷】:靠,远哥你终於来了,南厦妹子怎么样? 【书侯】:大学的女生真漂亮,好像跟高中完全不是一个段位的。 【凯子】:是啊是啊,好多腿…… 聊著聊著,三人的话题逐渐不正经起来,林远嘴角抽了抽,把手机收了起来。 “嘟嘟嘟——” 嗯? 谁会打电话给自己? 林远又拿出手机一看…… 苏清浅?! 他神色诧异。 自从那天晚上的夜谈之后,这位性子冷清的班长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发消息也不回,打电话也关机,最后的同学聚会也没来。 怎么今天会给他打电话? “餵?” 接通电话,林远试探性开口。 电话那头只有轻微的呼吸声,背景音里传来滚轮摩擦地面的声音。 足足过了五六秒。 听筒里才传来了那道久违的熟悉嗓音。 依旧清冷、空灵。 “林远。” 她的声音有点小,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班长大人?” 林远笑了笑,语气下意识回到了当初两人同桌的时候: “真是稀客啊,我还以为你失踪了。” “发消息打电话都不回,今天重出江湖了?” 面对林远的调侃,电话那头的苏清浅沉默了片刻,没有解释。 而后突然来了一句: “你到南厦了吗?” 林远怔了怔,不明白对方这句话的意思,不过还是解释了一下: “刚到宿舍没多久,你呢?去哪所大学了?” “我也刚到。” “哪?” 林远下意识隨口一问。 “南厦。” 轻飘飘的两个字,让靠在栏杆上的林远瞬间直了起来。 “你……” 他张了张嘴,瞳孔地震。 “你没开玩笑?” “没开玩笑。” 苏清浅的声音依旧平静。 “你爸妈能同意你来著?” 林远眉头皱的更深了。 “没同意。” “吵了一架,手机被没收了,所以一直没看消息。” 好好好。 林远明白了,难怪连毕业散伙饭都没来。 合著这是直接跟家里人掀桌子了。 “那你现在人呢?你爸妈送你来的?” 他继续追问。 “没有,我自己一个人来的。” 电话那头,苏清浅的声音顿了顿,透著些疲惫。 “你能不能来……帮我一下。” “你在哪?” 林远挑了挑眉。 “校门口的广场。” “有志愿者……” “他们不是真心来帮我的。” 简单的一句话,林远瞬间就懂了。 估计这会对方身边已经围了一圈献殷勤的“热心学长”。 苏清浅长得有多漂亮,他再清楚不过。 那种清冷绝尘的气质,哪怕在南厦也是天花板级別。 “行,我知道了。” 林远嘆了口气。 “找个人阴凉的地方,我马上过去。” “好。” 第四十三章:你为什么来南厦 掛了电话,林远推开阳台门走回了寢室。 他拿起宿舍钥匙揣进口袋。 “兄弟们,我去门口接个人。” 郭瑋燁眼睛一亮,敏锐的察觉到不对劲: “接嫂子啊?” 林远回头看了他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高中班长。” 说完,没等舍友们起鬨,他直接拉开门走出去。 “咔噠。” 门被重新关上,寢室里安静了下来。 郭瑋燁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砸吧了一下嘴: “口是心非,指定有姦情。” 一旁的谢海锋也笑了笑: “老林虽然话不多,但长得俊,而且气场也不一般,有女孩喜欢很正常。” “这倒是。” 郭瑋燁赞同的点了点头,语气多了几分正经: “我看人还是很准的,他虽然隨和,但骨子里有股沉稳的劲儿。” 一直没怎么讲话的吴量也小声附和了一句: “嗯……感觉他挺可靠的。” …… 林远已经走出了南洋园区,快步朝著校门口赶去。 广场上依旧人声鼎沸,红色帐篷连成一片。 边缘的一棵大榕树下。 苏清浅静静站在那里。 她今天穿著一件简约的白色雪纺衬衫,搭配著浅蓝色的修身牛仔裤,完美的衬托出了她高挑的身材。 一头乌黑的秀髮扎成了高马尾,露出雪白的天鹅颈。 那张绝美的脸庞上带著显而易见的疲惫,以及生人勿近的烦躁。 她的身边此时正围了三四个穿著迎新马甲的志愿者。 “学妹,你是哪个学院的呀?” “一个人拿这么大箱子多累啊,来,学长帮你。” “是啊学妹,这大热天的站在这一会得中暑了,我们加个qq吧,以后在学校里遇到什么事情隨时问我。” 几个男生你一嘴我一嘴,热情的有些过了。 苏清浅皱起眉,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带著冷意: “不用了,谢谢,我在等人。” “哎呀,没关係,我们……” 其中一个男生话还没说完。 一只大手突然从旁边伸了出来,稳稳的按在了苏清浅的行李箱拉杆上。 “不好意思各位学长,她在等我呢。” 眾人愣了一下,立马看过去。 只见一个身高一米八出头的男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对方长相英俊,身姿挺拔,虽然脸上带著和善的笑容,但眼神里却透著一股压迫感。 林远顺势一拉,將行李箱拽到自己身侧,然后往前迈步,刚好將苏清浅护在身后。 几个“热心学长”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有点心虚。 林远这副老成持重的做派,再加那浑然天成的气场,一看就不是好欺负的人。 “……原来有人接啊。” “那我们……先走了,学妹再见。” 几人尷尬的摸了摸鼻子,识趣的溜了。 见状林远这才转过身,低头看向身后的少女。 这么多天没见,苏清浅好像变瘦了点。 脸色也变差了,看来这些日子她在家被折腾的不轻。 “苏大班长,好久不见。” 苏清浅微微抬起头,看著眼前的林远。 她那一直紧绷的肩膀,微不可察的放鬆了下来。 “好久不见。” “真行啊你,一声不吭跑来闽州。” 林远一边失笑,一边递了张纸过去。 “擦擦汗,你是哪个学院的?我带你过去。” 苏清浅接过纸擦擦了额头的汗,低声回了一句: “管理学院,工商管理。” “那就在我们金融学院旁边,走吧。” 林远点了点头,拉动行李箱,转身在前面带路。 苏清浅默默跟在他身后。 不一会,两人便穿过人流,来到了管理学院的帐篷前。 负责招待的助导学姐正在热情地招呼。 林远让苏清浅把材料都拿出来,然后递了过去。 “工商管理1班……苏清浅。” 管院的助导学姐核对了一下名单,抬头看向苏清浅,眼中闪过一丝惊艷。 隨后她回过神来,將文件袋递了过去。 “这是你的校园卡和宿舍钥匙,你的宿舍在翠微园区2號楼,405寢室。” “谢谢。” 苏清浅礼貌接过。 “走吧。” 林远拉起行李箱,轻车熟路的朝著小白车停靠点走去: “先带你去宿舍安顿下来。” 將行李箱放上开往翠微园区的车之后,林远拿出手机看了看刚刚路上载的地图app。 很快,他就確定了翠微园区的具体路线。 “翠微园区在生活区的西边,小白车只拉行李不拉人。” 他收起手机,看了看身后的苏清浅。 见对方的脸色有些疲惫,林远放缓语气: “还能走吗?” “能。” 苏清浅点了点头,快步跟上林远的步伐。 两人並肩走在林荫路上。 刚开始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林远偏头看向身旁安静的少女,还是忍不住问出心里的疑惑: “所以,为什么选南厦?” 苏清浅的脚步顿了一下。 是啊。 为什么要来南厦? 她自己也不知道。 或许是因为当初…… “……因为离家远。” 沉默片刻后,她轻轻开口。 “而且南厦的管理系也很不错,不算委屈。” 林远心里寻思这两个理由完全就是藉口。 离家远? 那还有更远的呢。 南厦管理系不错? 她的分数还有更好的选择。 但既然她不想说,林远也不再追问。 他收回目光,心中的某种情绪,就像是被这南方的海风吹过一样,悄然化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欣喜。 “走吧,前面拐个弯就到了。” 又走了一会儿,宿舍楼出现在视线中。 林远停下脚步,指了指外墙上写著“2”的楼栋。 “这是二號楼。” 小白车已经把行李卸在了楼下的空地上了。 因为今天是报导日,所以女生宿舍的门禁对家长和帮忙搬行李的男生全部开放。 翠微园区並没有安装电梯。 这毕竟是老牌宿舍区了,南洋园区是新建的,另一个观海园区也没有电梯。 林远將苏清浅的行李箱找出来,而后单手握住拉杆,直接拎了起来。 “送佛送到西。” “再说了,你们女生宿舍平时可进不来。” 林远转头看向苏清浅,扬了扬下巴。 少女眸光动了动,没有拒绝。 “谢谢。” 她轻声说了一句,然后走在前面带路。 …… 终於,两人来到了四楼走廊。 “403、404……” 苏清浅在一扇门前停了下来,抬头看了看门牌號:405。 “到了。” 门里隱约传出几个女生的聊天声。 林远上前將箱子稳稳放在门口。 “行了,你赶紧进去洗把脸休息下吧。” “我就不进去了。” 苏清浅看著他,清冷的眸子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而后轻轻喊了一声: “林远。” “谢谢你。” “都是老同学,客气啥。” 林远摆了摆手笑道: “先撤了,有什么要帮忙的隨时联繫我。” 说完,他没有停留,转身下楼。 苏清浅一直看著对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 而后她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恢復了那副平静的模样。 伸出手,推开了寢室的门。 第四十四章:【对不起,我……】(修改版) 另一边,林远回到了南洋园区。 三人都在宿舍,谢海锋提议趁著吃晚饭前把宿舍好好打扫一下。 虽然是新楼,但是灰尘还是不少。 大家也都没意见,立马开始分工。 谢海锋和吴量去打扫阳台和厕所,林远和郭瑋燁则打扫室內。 “哗啦——” 阳台的门被关上。 郭瑋燁凑到林远身边,压低声音: “你觉得老吴怎么样?” 林远自然意会,平静开口: “人不错,可惜有点討好型人格。” 这也是为何林远一进宿舍,看到吴量帮自己擦完桌子时会皱眉。 这种人会习惯性的放低姿態去迎合別人,事实上也会给他人造成相处压力。 “对,我之前跟他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我隨便说啥他都点头哈腰,搞得我都不敢讲话了。” 郭瑋燁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林远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想要解决吴量这问题,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半小时后,大家都打扫的差不多了。 简单冲了个凉之后,大伙就准备出发。 郭瑋燁大手一挥,作为本地人,带著兄弟们浩浩荡荡杀向了南厦大学的美食街。 …… 南厦美食街——香辣鱼庄大排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店里今天的生意很热闹,坐满了刚刚报导的新生。 得益於林远的【一方通行】,四人没有排队。 “来来来,兄弟们,庆祝我们302的第一次聚会,乾杯!” 郭瑋燁熟练的开了几瓶酒,给林远和谢海锋满上。 吴量则是喝起了闽州的特色饮料——椰汁。 “乾杯!” 四只杯子碰在一起,眾人仰头就灌。 冰凉的液体驱散了南方夏夜的闷热。 几轮下去,再加上大排档的嘈杂氛围,话题也自然打开了。 “说真的,老吴这670的成绩,应该是我们南厦最高了吧?” 谢海锋一脸感慨: “我要是这分数,我爸能摆三天流水席。” 林远笑而不语,没有点破。 吴量捧著杯子,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没有没有,我就是死读书,其实我挺羡慕锋哥你,身材练的这么好。” “这有什么?你要是想,以后跟我去健身房打卡,保证一学期让你练出腹肌。” 谢海锋笑了笑,咧开一嘴大白牙。 林远坐在旁边吃花生,时不时也说上几句,不让场子冷下来。 “唉!说点正事。” 郭瑋燁突然身子前倾道: “刚才我翻了一下群名单,你们猜怎么著?” “怎么?都是男的?” 谢海锋啃著生蚝隨意接话。 他对这些不是很感兴趣。 “放屁,我们又不是土木。” 郭瑋燁一拍桌子大声说道: “咱们班一共28人,女生就占了16个啊!” 谢海锋哈哈一笑,举起杯子碰了过去: “那我就祝你马到成功了,反正我名花有主了,祝你们三都能脱单。” 此话一出,郭瑋燁立马掉转矛头向林远。 “老林,你这么帅,高中没少谈吧。” “校门口那个真不是嫂子?” 吴量和谢海锋都看了过来,眼里透出好奇。 “真不是。” 林远平静放下杯子: “单身狗一枚,以学业为重。” “滚蛋!” …… 一顿饭吃到了九点多。 回去的时候,林远让三人先回学校,自己表示有点事要办。 明天是星期天,也就是他和宋宋的第一次见面。 虽然两人在网上已经很熟了,但该有的仪式感还是要有的。 他先是去商场挑了一样价格合適的礼物,而后又买了一套新衣服穿。 顺带著,又去了苹果专卖店,给自己换了最新款的苹果手机。 诺基亚终於光荣退休了。 毕竟不仅屏幕有裂痕,而且还时不时卡顿一下,已经用了太久了。 搞定这一切,林远拎著购物袋回学校。 此刻夜色已深,迎新广场上的红帐篷已经空无一人了。 林远刚走到校门口的闸机处,脚步微微一顿。 在入口处,站著一个女孩。 她的身材十分娇小,穿著一身略显陈旧的衣服,脚边还立著一个大號的黑色行李箱。 那箱子甚至快要到她腰部了。 看起来像来报导的新生。 林远心中诧异,怎么会有人这么晚来报导? 女孩似乎是没有校园卡,也没有人脸录入,有些无助的站在门口。 她进不去,也不去找门卫大爷询问,就这么呆呆的看著学校里面。 林远见状,走上前去,掏出校园卡刷了一下。 “嘀——” 门开了。 “进去吧。” 林远侧开身子,顺手帮她把行李箱往里拉了一把。 臥槽!好重! 他心里暗暗吃惊,这是她能拿得动的? 对方似乎被林远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嚇了一跳。 她下意识抬起头看向林远。 林远也顺势看清女孩的长相,呼吸微微一滯。 那是一张极其清纯净澈的脸庞。 两道柔和的黛眉微微蹙著,一双杏眼清澈见底。 长长的睫毛不安地轻颤著,眼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慌乱。 挺翘的鼻尖因为夜风的吹拂微微泛著一点惹人怜惜的粉色。 像极了一尊精心雕琢的瓷娃娃。 单论容貌底子的惊艷程度,丝毫不输给苏大班长。 只是她的皮肤太白了,是一种类似长期营养不良的苍白。 视线微移,女孩身上穿著一件洗得发旧的浅灰色连帽外套,下半身是一条褪色的直筒牛仔裤。 这种由內而外散发出来的柔弱感,只是看上一眼,就能瞬间激发人骨子里强烈的保护欲。 林远愣了一下,但毕竟两世为人,很快回过神来: “是今天来报导的新生吗?这会估计都没人了,你……” 然而,女孩並没有回话。 她轻轻抬起手臂,手指在半空中悬停,似乎想比划什么。 但下一秒,她动作一僵,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而后女孩清澈的眼神黯淡了些,把手缩了回去,紧紧捏住衣角。 紧接著,在林远错愕的目光中…… 女孩往后退了半步,及其认真地衝著自己鞠了一躬。 林远被这阵仗搞得有些摸不著头脑。 啥情况? 自己不过顺手开个门禁,用得著行这么大礼吗? 也太客气了吧? “別別別,同学,使不得。” 林远连忙避开摆手,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他稳了稳心神,语气放缓了些: “现在太晚了,迎新的学长学姐都回去了,你是哪个学院的?知道自己被分到哪个宿舍区了吗?” 夜晚的校门口很空旷,只有路灯將两人的身影拉的修长。 面对林远的一连串提问,女孩依旧一言不发。 她低著头,时不时看看林远,又看看自己的箱子。 而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老旧的手机,在屏幕上敲敲打打。 紧接著她將手机递了过来,示意让对方看。 林远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小心翼翼的接过手机看向屏幕: 【谢谢你帮我。】 【对不起,我不会说话。】 第四十五章:夏侯昭(除夕快乐) 看著屏幕上的两行字,林远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女孩又伸出手轻轻拿回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按了几下,再次递了回来: 【也听不到声音。】 林远下意识的將目光看向对方的耳朵。 莹白小巧,却空空荡荡的。 她没有佩戴任何助听设备。 见此情形,林远在心里嘆了口气。 他很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对於听障人士来说,没有佩戴助听器,往往不是因为买不起。 而是因为佩戴了也无济於事。 这代表眼前这个娇弱的女孩,大概率是全聋。 此时此刻,林远也完全理解了女孩先前的举动。 大概是想打手语,但是又考虑到了林远可能看不懂,所以才笨拙的鞠躬。 林远摸出自己刚买的新手机,迅速打了一行字给对方看: 【你是特教学院的新生吧?这么晚到学校,有通知辅导员吗?】 女孩认真的看完屏幕上的字,点了点头。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隨后,她低下头在手机上继续敲打起来。 过了一会,她轻轻把手机递给林远看: 【班车晚点了很久,路上一直没打到车。】 【辅导员晚上家里有急事回去了,让我到了之后找班里的助导帮忙接一下。】 林远眉头一皱,继续打字: 【那你没叫助导来接你吗?】 看到这句话,女孩抿了抿嘴唇。 她低头慢吞吞地按著键盘,过了好半天才把手机递过来: 【现在太晚了,助导说不定已经休息了。】 【辅导员已经把宿舍发给我了,我自己慢慢找过去就可以。】 看著这两行字,再看看她那单薄的身板和旁边那个超级重的大號行李箱。 林远心中有些无奈。 这姑娘怕是有些社恐,懂事也让人心疼。 【南厦太大了,大半夜你一个人绝对找不到,我知道你们宿舍区在哪,我带你过去吧。】 看到这行字,女孩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她像是怕给林远添麻烦一样,低著头,脑袋摇的像拨浪鼓,连连摆著小手表示拒绝。 紧接著,她把手机揣进兜里,一把握住了行李箱的拉杆。 她深吸一口气,身子用力往前倾。 “嘎吱——” 行李箱艰难的移动了半米,就停住了。 女孩死死咬著下唇,纤细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泛白。 那张本就透著几分苍白的小脸,此刻因为强行发力而涨的通红。 隨后又迅速褪去血色,变得更加惨白了。 女孩呼吸急促,脚下一踉蹌,差点摔在地上。 她是真的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將这个箱子拉到校门口,已经耗光了她的体力。 林远不忍心看下去了。 他直接一步上前,一把將她的行李箱拿了过来。 女孩受惊般的缩回手,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抬头看向他,眼里满是慌乱。 林远则是单手稳稳握住拉杆,另一只手拿起手机打字: 【跟著我。】 屏幕的微光照亮了女孩错愕的小脸。 没等她再有什么反应,林远直接把手机揣回兜里。 他转过身,单手拉著行李箱,径直朝著特教园区的方向走去。 女孩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看著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抿了抿嘴唇,手指再次捏住了衣角。 犹豫了几秒钟,她终於还是妥协了。 她低著头,迈开有些发酸的双腿,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一路上,两人没有任何交流。 夜深人静的校园中,只有行李箱滚轮碾过路面的“骨碌碌”声。 林远走在前面,步伐稳健。 女孩则像是一个影子,隔著两三步的距离安静跟在他身后。 她走得很慢,显然是先前来学校时体力已经透支了。 林远虽然没有回头,但也不动声色地放慢了脚步。 这一趟路大概走了三十分钟。 两人顺利到达了特教园区。 林远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向气喘吁吁的女孩,再次掏出手机熟练打字: 【你的宿舍是几號楼?】 女孩喘著气,乖巧地从口袋中拿出手机,翻找了一下聊天记录,递了过去: 【特教园区3號楼,407。】 林远点了点头,用手机敲出【走吧】两个字给她看了一眼,隨后朝著三號楼的大门走去。 因为特教学院的特殊性,这里的基础设施是最完善的。 一楼不仅有著极其友好的无障碍坡道,还配备了宽敞的电梯。 林远走到电梯门口按下上行键。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林远將行李箱推进里面。 女孩也小心翼翼跟了进来。 在这个封闭空间里,她好像更加侷促了,整个人几乎贴在电梯最角落的扶手边。 双手捏著衣角,低垂著脑袋,只敢用余光打量林远。 很快,电梯到了。 林远拉著行李箱走在走廊里,数著门牌號。 而后,他在407门口停了下来,將箱子安置在门边,没有发出太大的噪音。 做完这一切,林远转头看向身后的跟著的女孩。 女孩走到近前,看了眼停在门口的行李箱,又看了看额头冒出细汗的林远。 紧接著,她又像之前那样,想对林远鞠躬。 这回林远可有经验了,一个侧身闪开,虚扶起她的身子,隨后打字道: 【不用这样,举手之劳。】 女孩愣了愣,小脸微红,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举动有些不妥。 她迅速拿出手机,低著脑袋,专注地在屏幕上打字,而后双手捧著递给林远: 【今天谢谢你帮了我,我叫夏侯昭。】 “夏侯昭……” 林远在心底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复姓夏侯,单名一个昭字。 这个听起来十分霸气的名字,倒是和眼前这个娇小的女孩形成了强烈的反差感。 林远微微一笑,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也拿出手机,快速打下一行字: 【我叫林远,金融系大一新生。】 【很晚了,快进去休息吧。】 夏侯昭认真看完屏幕上的字,点了点头,但並没有动。 她犹豫了一下,又在手机上快速打了几行字,紧张的递给林远: 【能不能加个qq好友。】 【我想请你吃顿饭。】 【我不想欠別人的人情。】 林远看著这三行字,不由得微微一愣。 他低头看著眼前这个连呼吸都透著小心翼翼的女孩,心里顿时明了。 这姑娘不仅极度社恐,骨子里还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独立和自尊。 她害怕麻烦別人。 刚才在校门口她寧愿自己拖行李箱也不愿意麻烦林远。 现在好不容易接受了林远的帮忙,如果不让她回报点什么,恐怕她心里会一直过意不去。 是个外柔內刚的性子。 林远忽然觉得,夏侯昭这个名字很適合她。 回过神来,他点了点头。 看到林远答应下来,夏侯昭如释重负的鬆了口气。 两人互相加了个好友,而后改完备註,林远便告別对方,先回寢室了。 第四十六章:出发!(除夕快乐) 回到302,已经接近午夜了。 谢海锋和吴量都已经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只有郭瑋燁还带著耳机在电脑前打游戏。 听到开门的动静,郭瑋燁摘下耳机,一脸好奇的看著林远: “老林,买点东西怎么用了这么久?” 上铺的谢海锋也探出脑袋: “是不是遇到啥麻烦了?” 林远隨手將购物袋放在桌子上,拉开椅子坐下来,这才开口解释: “没啥麻烦,就是回来路上遇到了个特教学院的新生,帮忙送到宿舍去了。” 眾人一脸纳闷,吴量也探出脑袋,不解的看向他。 林远反应过来,开口科普: “特教学院就是学校针对特殊人群开创的学院。” “比如那个新生是个听障人士,听不见也不会说话,我看她实在不方便,就帮忙送到宿舍了。” 此话一出,宿舍都安静了一下。 显然他们並不了解,学校还存在著这样一群人。 郭瑋燁本来还想调侃几句的表情瞬间严肃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那確实得帮一把,老林这事乾的没毛病!” 上铺的谢海锋也点了点头: “这种情况换谁碰上都不能不管,你这波仗义!给我们302爭光了!” 这时,吴量也小声开口说了一句: “远哥,你人真好。” “行了,碰巧遇上而已。” 林远笑了笑,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聊。 而后他站起身,从柜子里拿出换洗衣物,去冲了个澡。 躺在床上,林远摸出手机,熟练打开qq。 明天就是星期天了。 也就是他和宋宋约好的,在线下第一次见面的日子。 林远打开好友列表,看到宋宋的头像还亮著,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我】:宋老板?还没睡呢? 消息刚发出去没两秒,聊天框顶端就立刻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很快,宋宋的消息就回了过来: 【宋宋】:没呢,我刚刚躺下(^▽^) 【宋宋】:你今天刚报到完,收拾宿舍肯定很累了吧?(′?w?)?(._.`) 【我】:还行,晚上和室友出去吃了顿大排档。 【我】:倒是你大半夜还不睡,该不会是在发愁明天穿哪件衣服见我吧? 【宋宋】:才没有呢!你少臭美了!(〃>目<) 【宋宋】:我衣服多著呢,隨便套一件就行!( ̄^ ̄) 【我】:行,你套麻袋都好看。 【我】:早点休息吧。明天上午我去闽大门口接你。 【宋宋】:好噠~一言为定!(≧?≦)? 【宋宋】:晚安啦!(?︶?).?.:*? 【我】:晚安。 林远正准备锁上手机睡觉。 “嘀嘀——” qq的提示音再次响了起来。 他愣了愣,返回了消息列表。 在宋宋那个活泼的猫猫头下面,一个纯白色的简约头像跳动了一下。 备註是:苏清浅。 林远挑了挑眉,顺手点开。 【苏清浅】:宿舍收拾好了,今天多谢了。 【我】:刚躺下。 【我】:老同桌就別见外了。 【我】:南方气候湿热,刚来第一晚把空调温度调合適点,別感冒了,早点休息。 消息发过去后,那边大概过了半分钟才回过来。 【苏清浅】:知道了。 看著这三个字,林远拿著手机在屏幕前等了一会儿。 顶部的状態栏毫无动静,始终没有再跳出新的消息。 林远这才隨手將手机锁屏,塞到了枕头底下。 …… 翌日清晨。 林远已经起来了。 他轻手轻脚的洗漱了一下,打开柜子换上了昨晚刚从商场买来的新衣服。 剪裁得体的休閒装將他原本就挺拔的身姿衬托得更加修长。 整个人透著一股乾净清爽的阳光气息。 隨后,林远转身拿上昨晚挑选的礼物,准备出门。 可这一连串的动静,还是瞒不过另外三个傢伙。 最先爬起来的郭瑋燁顶著个鸡窝头,从床上探出个脑袋,顿时瞪大了眼睛: “臥槽!老林你大清早打扮的这么骚包,礼物都准备上了?” 听到动静,谢海锋和吴量也纷纷探头往下看。 谢海锋咧嘴一笑,立马跟团: “这还用问吗?昨晚还说自己单身狗,今天这架势绝逼是去见对象了啊!” “对。” 吴量也在一旁笑著附和。 林远没好气的白了他们一眼。 “睡你们的觉吧!” 他隨手拿起钥匙,推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还隱约传来起鬨声,林远摇头笑了笑。 迎著闽州的微风,迈步朝著校门口走去。 今天,可是个重要的日子。 …… 南厦和闽大虽然都在闽州,但並不在一个大学城里面。 两个地方大概隔著十几公里的距离。 毕竟是第一次来,林远也不確定这边的路况如何,不知道要具体花多久才能到。 为了保险起见,他就提早出发了。 毕竟是第一次见面,万一迟到了,难不成让宋宋在校门口乾等自己? 林远走到路边,顺手拦了一辆出租。 “师傅,去闽州大学。” “好嘞。” 司机师傅应了一声。 林远坐在后排,看著窗外的景色,思绪逐渐放空。 要和宋宋见面了。 要说不好奇对方的长相,那肯定是假的。 毕竟两人前世今生加在一起,在网上聊了很多年了,电话也打了无数次。 宋宋早就在林远的脑海里勾勒出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但他其实並没有像其它那些急於奔现的男生一样,对著女孩的外貌抱有一种近乎开盲盒般的期待。 对於林远来说,皮囊固然重要,但远不及两人之间那份真正契合的灵魂来得珍贵。 更何况相由心生,林远相信宋宋这样的好女孩,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再说了,他今天的心態,从一开始就不是衝著“见女朋友”去的。 林远始终觉得,感情这件事,不应该因为网上的几句甜言蜜语或者一时上头就轻易把两人绑定在一起。 哪怕他跟宋宋之间確实有著深厚的情感基础,甚至在某种程度上也心照不宣。 但他还是希望,两个人的关係能在现实中有个正式的开始。 先见面,了解一下彼此。 至於以后能不能真的在一起…… 顺其自然,看缘分吧。 反正都在同一个地方上学,来日方长。 如果真的是对的人,林远自然也不会因为两人因为网络结缘而排斥。 命中注定的缘分,不管以什么样的开头,最后总会走到一起。 第四十七章:相见(新年快乐) 周末的闽州,交通还算顺畅。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计程车停在了一个宽敞的广场前。 “到了,一共三十五。” 司机师傅踩下剎车,转头说道。 “好,谢谢师傅。” 林远付了钱,拿上装礼物的袋子,推开车门走下车。 和南厦大学一样,同为本地重点高校的闽州大学今天同样热闹非凡。 虽然已经是新生报到的第二天,但校门口依然人满为患。 林远环顾了一圈,最后在校门侧边找了个相对阴凉的树下站定。 他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上午十点,距离两人约定的十一点还有一个小时。 果然还是来得早了。 不过林远也不在意,他摸出手机,打开qq: 【我】:我已经到你们学校正门了。 【我】:你不用著急,慢慢收拾,我在大门右边那棵树下等你。 …… 与此同时。 闽州大学女生宿舍內。 原本还在穿衣镜前纠结的宋温岁,忽然听到桌上的手机“嘀嘀”响了两声。 她赶紧凑过去一看。 当看清屏幕上的消息时,小姑娘原本就透著几分红晕的脸颊瞬间更红了。 “啊?这么快就到了?!” 宋温岁惊呼了一声,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本来觉得已经打扮得差不多了。 可现在一想到阿远已经在校门口等著,她突然又觉得刚才挑的这件裙子好像不够好看。 头髮是不是也该再重新梳一下…… 见此情形,旁边的室友陈佳佳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哟哟哟,咱们宋大小姐的那个神秘男友,这么快就杀到校门口啦?” 另一个正躺在床上玩手机的室友也立马探出个脑袋,满脸八卦地跟著起鬨: “可以啊!离约定的时间还有整整一个小时呢。” “这大老远跑过来提前等著,看来人家哥们是迫不及待想见咱们岁岁了!” “哎呀,你们別乱说……” 宋温岁本就泛红的脸颊,此刻更是连小巧的耳垂都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陈佳佳走上前,双手按在宋温岁的肩膀上,把她重新推回全身镜前。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镜子里的女孩,嘖嘖称讚: “行啦,別瞎折腾了。” “你今天这身已经超级美了,又仙又御,再换能换出什么花来?” “真、真的吗?头髮没有乱吧?” 宋温岁看著镜子里的自己,还是有些没底气。 “美若天仙!” 床上的室友也大笑著附和: “赶紧涂个唇膏出门吧,別让人家等急了。” “对了,记得看准了,要是个大帅哥必须拿下。” “要是不靠谱,赶紧给姐妹们发消息,我们去救你!” 在室友们的连番安抚下,宋温岁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復了一下心跳。 她拿起桌上的浅色唇膏,小心翼翼地在饱满的唇瓣上涂抹了一层。 原本就精致的五官,瞬间又多了几分明媚生动的光泽。 隨后,她抓起自己的单肩帆布包。 又转过身,宝贝似的抱起桌上那个昨晚精心准备好的小纸袋。 “那、那我先走啦!中午不和你们吃饭了!” 跟室友们打了声招呼后,宋温岁推开门,脚步轻快又带著几分急促地朝著楼下跑去。 一路小跑出宿舍楼,迎面吹来的夏风也无法降下她脸上的温度。 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那个在电话里陪伴了自己无数个日夜的男孩子。 宋温岁的心跳就不受控制地越来越快。 闽大的校园也很大,从女生宿舍走到大门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宋温岁抱著怀里的纸袋,脚步时而加快,时而又因为胆怯而刻意放慢。 一路上,她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两人的种种交集。 那个隔著屏幕的男生,到底长什么样呢? 其实就像林远的心態一样,宋温岁心里也没有把外貌放在第一位。 她只是单纯迫不及待地想要见一见那个人。 那个在这些日子里默默占据了她心里最特殊位置的人。 穿过长长的林荫道,闽州大学的大门终於出现在视野中。 今天是报到的第二天,大门口依然人来人往,十分喧闹。 宋温岁远远地停下了脚步。 她躲在一处花坛边,深吸了好几口长气,努力平復著因为一路小跑而气喘的呼吸。 接著,她又低头仔细检查了一遍裙摆,顺手將鬢角的一缕碎发挽到耳后。 这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目光穿过人群,朝著大门右边望去。 那里有一排巨大的香樟树,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很快,她的视线就定格在了最大的那棵树下。 那里站著一个身形挺拔修长的男生。 他穿著一身休閒装,手里拎著一个精致的纸袋。 没有像其他等人的人那样焦躁地四处张望,也没有低头玩手机。 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斑驳的树影中,透著一股说不出的乾净清爽。 就像是夏日里的一阵微风。 宋温岁的心跳,在这一刻仿佛漏了半拍。 虽然从来没有见过面,也没有看过照片。 但在看到那个身影的第一眼,女生的直觉就无比强烈地告诉她——就是他。 宋温岁捏著帆布包的肩带,轻轻咬了咬下唇。 她鼓起勇气,踩著树荫下的光斑,试探性地朝著那个男生走去。 十米。 五米。 三米…… 隨著距离一点点拉近,原本正看著远处发呆的林远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他微微侧过头,转过了身。 映入眼帘的女孩穿著一身温柔的杏色碎花连衣裙,完美勾勒出她纤细而不失曲线的窈窕身姿。 微风拂过,轻盈的裙摆微微摇曳,露出一截白皙匀称的小腿。 脚下踩著一双乾乾净净的小白鞋,肩膀上挎著一个简约的帆布包。 整个人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扑面而来的青春活力,元气满满。 顺著那盈盈一握的腰身往上看去。 那是一张美到让人移不开眼的脸庞。 她的皮肤极白,像是细腻的羊脂玉,此刻双颊透著一层迷人的淡淡桃红。 眼波流转间仿佛揉碎了漫天星光,灵动又带著几分初见的怯生。 微挺的鼻樑下,涂著浅色唇膏的饱满唇瓣正微微抿著。 隨著她深呼吸的动作,露出若隱若现的洁白贝齿。 真正詮释了什么叫做明眸皓齿,娇俏动人。 没有浓妆艷抹,也没有刻意地凹造型。 她就这么安静的站在那里,怀里还宝贝似的抱著一个小纸袋。 林远的眼中不可抑制地闪过一抹惊艷。 第四十八章:岁岁平安(新年快乐) 在此之前,他们从未交换过照片。 甚至连高矮胖瘦这些也都没有聊过。 但在两人目光交匯的这一刻,林远的心底升起一种强烈的直觉。 她就是宋宋。 明明是第一次站在对方面前,完全陌生。 可当四目相对,熟悉感却如同潮水般涌来。 宋温岁停在距离他两步远的地方,一双小手紧紧攥著怀里的纸袋。 她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五官端正,乾净沉稳的男生。 突然间大脑空白,紧张得一时间竟然忘记了开口。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对视了几秒。 看著姑娘呆呆地望著自己,林远嘴角的笑意逐渐浮现: “怎么傻站著不说话?” 熟悉的声线,熟悉的语调。 听到这句话,女孩原本紧绷的肩膀放鬆了下来。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那双漂亮的杏眼弯成了两道月牙。 白皙的脸颊上浮现出两个甜甜的梨涡。 她抱著怀里的纸袋,声音如同浸了蜜一样软糯娇俏,带著几分雀跃与羞涩: “谁傻站著啦……” 女孩小声嘟囔了一句,虽然嘴上不承认,但脸颊上的红晕却更深了些。 看著她这副模样,林远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没有继续打趣,而是向前迈了半步,指了指她紧紧抱在怀里的纸袋: “还给我带东西了?” 听到这句话,宋温岁才回过神来。 她连忙把怀里的纸袋往前递了递: “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就是一点心意,当做我们的面基礼物啦。” 林远伸手接过纸袋。 他笑了笑,顺势將自己手里一直拎著的那个纸袋递了过去: “巧了,我也给你准备了一份,祝贺我们终於正式会师。” 宋温岁微微一愣,眼里闪过惊喜。 她小心翼翼地接过袋子抱在怀里,眼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 “谢谢阿远……” 抱著怀里的纸袋,宋温岁深吸了一口气。 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神色多了一丝认真。 她抬起头注视著林远,语气里带著几分郑重: “阿远,那我们就重新认识一下吧。” 只见女孩悄悄挺直了脊背,声音十分清晰软糯: “你好,我叫宋温岁。” “温和的温,岁岁平安的岁。” 说完,她抿著唇,直勾勾地看著林远,眼底藏著几分期待。 听著这个名字,林远在心底默默念了一遍。 温岁,温柔岁月,岁岁平安。 这名字简直就像是为眼前这个女孩量身定做的一样。 看著她这副郑重其事的模样,林远同样端正了站姿: “我叫林远。双木林,寧静致远的远。” 微风拂过,枝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在这个南方的盛夏,陪伴了彼此无数个日夜的两人,终於交换了彼此的名字。 宋温岁听著他念出自己的名字,耳根又是一阵发烫。 “嗯!林远,以后请多指教!” 看著眼前的姑娘,林远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某人之前可是天天念叨,说等到了闽州要请我吃大餐。” “今天我可是空著肚子来的。” 听到林远提起这茬,宋温岁眼底的羞涩顿时褪去了几分。 她轻轻扬了扬下巴: “放心吧,攻略我早就做好了!” “现在这个季节最適合吃螃蟹啦。” “今天我做东,带你去吃顿好的!” 看著她这副信誓旦旦的模样,林远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行,那今天就跟著宋老板混了。” 两人並肩走出了荫蔽。 虽然是第一次走在一起,但他们之间並没有那种初次见面的生疏。 一路上,两人隨意地聊著各自学校的见闻,就像是相识多年的老友。 半个多小时后。 在宋温岁的带领下,两人来到了一家位於老街区海鲜馆。 刚一进门,一股浓郁的烟火气便扑面而来。 两人在角落里挑了个靠窗的位置面对面坐下。 宋温岁招来服务员,不仅点了一大份这家店的招牌螃蟹,还贴心地搭配了几样闽州当地的特色小海鲜。 点完单后,她將菜单递还给服务员。 隨后双手捧著脸颊,眼眸带著几分笑意,看向坐在对面的林远。 不多时,热气腾腾的海鲜便端上了桌。 宋温岁熟练地套上一次性塑料手套。 她目光在盘子里扫了一圈,挑了一个最肥的蟹钳,开始认真地剥了起来。 小姑娘低著头,神情十分专注。 费了一番功夫,她將一块完整饱满的蟹肉剔了出来,然后直接放到了林远面前。 “你快尝尝,这家的螃蟹可肥了!” 宋温岁抬起头看著林远,满眼都是期待。 林远见状心头不由得微微一暖。 他拿起筷子將蟹肉送入口中。 “確实很好吃,宋老板眼光不错。” 林远笑著点了点头: “不过你也別光顾著给我剥,自己也快吃。” 宋温岁耳根微微泛红,乖乖地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啦……”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著天。 结帐的时候,宋温岁非常坚决,表示说好了自己做东就是她来付。 林远也没有去跟她爭抢。 他很清楚,大方接受对方的心意才是最好的尊重。 走出海鲜馆,下午的阳光依旧毒辣。 “吃得好撑……” 宋温岁悄悄伸了个懒腰,隨后转头看向身旁的林远: “阿远,附近有一条步行街,我们去那边走走消消食吧?” “没问题。” 林远点头一笑。 周末的街头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宋温岁手里捧著林远刚才顺路买来的果茶,乖巧地走在林远身侧。 两人的肩膀偶尔会不经意碰在一起。 就在这时,林远口袋里的手机忽然连著震动了好几下。 他停下脚步,摸出手机看了一眼。 是他们302宿舍的群聊。 【郭瑋燁】:老林,你啥时候回来啊?寢室这边有点热闹。 【谢海锋】:隔壁寢室的几个哥们刚才过来串门了,明里暗里说想竞选咱们班的班长,提前过来拜码头拉票的。 【吴量】:对,而且还有自称是大二大三的学长学姐,在挨个敲门推销校园宽带套餐,搞得我们都不敢隨便开门了。 看著屏幕上的消息,林远忍不住失笑。 果然,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大一新生的开学流程总是惊人的相似。 串门拉票选班长,还有扫楼推销校园卡。 这简直是每一届的传统保留节目。 大一必吃榜这一块。 第四十九章:遇见你真好(新年快乐) 宋温岁察觉到他停下脚步,乖巧地抬起脑袋: “怎么啦阿远?” 林远转过头看著女孩,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 “没啥大事,就是有人去我们寢室推销校园卡,还有隔壁宿舍的跑来串门拉票想当班长。” 听到这话,宋温岁眸子里闪过一丝瞭然。 她毕竟大二了,这些东西她也经歷过。 “那是得回去看看,刚开学正是大家互相认识的时候。” “那些推销校园卡的有些不太靠谱,你们要注意一点。” 说著,她四下张望了一圈,指著前面的街道: “阿远,那我们今天就先逛到这里吧?” “去前面那个路口打车,刚好我也要回宿舍收拾一下明天正式上课要用的东西啦。” 话虽如此,但宋温岁那双紧紧揪著帆布包肩带的小手,还是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 她微微低著头,眼睫毛轻轻颤了颤,眼底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失落。 明明才刚刚见面,一起吃了一顿饭,逛了一下街,怎么这么快就要分开了呢。 看著她这副模样,林远心底不由得一软。 “回去干嘛?” 林远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宋温岁微微一愣,仰起头呆呆地看著他: “可是……你宿舍那边不是有事吗?” “几个閒人而已,理他们做什么。” “好不容易才跟宋老板见上一面,哪有这么快回去的道理。” 听到这句话,宋温岁原本还有些黯淡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 她的小脸上又重新浮现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那要是回去晚了,耽误了这些事情怎么办?” “都是些小事。” 林远笑著摇了摇头,隨后指了指前面的一家奶茶店: “走吧,外面太热了,进去吹吹空调。” 宋温岁点了点头,跟在林远身侧。 两人进了店铺,找了个位置坐下,点了两杯冷饮。 “刚刚不方便,现在有时间看看宋老板给我的礼物了。” 宋温岁一听,小脸红了红,不过还是乖巧点了点头: “你看看喜不喜欢,我也是第一次送男生礼物……” 林远得到授意,慢慢的拆开包装。 纸袋里是一个天鹅绒盒子。 而后他轻轻打开,里面躺著一只造型精致的钢笔。 在钢笔旁边还有一张手写卡片。 林远將卡片拿起来,上面的字跡娟秀工整: “阿远,一支好的钢笔或许能陪你走过那些枯燥的课堂。” “大学生活正式开始了,要一起努力呀!” “——宋温岁。” 林远拿著卡片静静看著,一旁的宋温岁早就羞红了脸。 有种小学时候作文被老师公开朗读的感觉。 “我很喜欢。” “谢谢宋老板的礼物。” 林远將卡片的字看完,笑著对宋温岁说道。 而后轻轻將盒子收好,重新装进了袋子里。 听到林远这么说,宋温岁心里心里鬆了一口气。 而后她抬起头看向对方,一双眼眸弯成了月牙: “你喜欢就好呀……” 林远下巴微抬,示意了一下她旁边的纸袋: “那宋老板也看看我给你准备的礼物怎么样?” “对哦!” 宋温岁眨了眨眼,差点忘了这回事。 她倒是不在意,无论林远送什么她都会喜欢。 话虽如此,但少女还是满怀期待的轻轻拆开了包装。 看清里面的东西后,宋温岁愣住了。 盒子里面是一支专业手绘笔。 林远见状,轻声解释道: “你是学设计专业的,以后肯定要经常画画,就挑了一支画笔给你。” “希望我们的宋大设计师能够画出更好的作品。” 说到这里,林远的目光不由落在装著钢笔的纸袋上。 他们俩送礼物的思路一模一样,种类都撞到一起了。 还真是心有灵犀。 宋温岁自然也反应过来了。 她低头看了看画笔,又想起自己送给林远的钢笔。 脸上的红晕一路蔓延到了耳根。 这种冥冥之中的默契感,让她心里小鹿乱跳。 而后她小心翼翼摸了摸那支画笔,隨后抬起头,展顏欢笑: “阿远,这个礼物,我特別特別喜欢!” …… 两人坐在店里,一边喝著冷饮一边聊天。 不知不觉中,外头毒辣的阳光也柔和了下来。 林远看了一眼天色,提议道: “太阳变小了,要不去江边走走,吹吹风?” “好呀。” 宋温岁乖巧点了点头,小心把纸袋抱在怀里,跟著林远走出奶茶店。 闽州的夏末,风里带著一丝特有的水汽与凉意,迎面吹拂而来。 沿著江边步道,两人並肩而行。 宋温岁脚步轻快地踩著地上的石板路。 微风將她的裙摆轻轻扬起,美艷的不可方物。 “阿远,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走著走著,她突然看向林远,脆生生问道。 “嗯,我打算先在南厦搞个工作室下来,做点小生意试试。” 林远也没有隱瞒,將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做生意?” 宋温岁微微睁大眼睛: “你才刚上大一呢,学校会批给你工作室吗?” 闽大也有不少学生试图创业,可往往大部分就卡在了这第一步。 想在学校做生意,工作室是必不可少的。 这其中牵扯到许多因素,別说大一新生,哪怕是大二大三的学长学姐都不一定能搞定。 “放心吧,我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情。” 看著宋宋的神情,林远忍不住笑了笑。 “南厦大学一直对学生创业是有扶持政策的。” “既然有这块蛋糕,就得有人来吃。” 听著对方沉稳自信的话语,宋温岁轻轻点了点头。 虽然她不太懂这些,但是林远想做,她就支持。 “那……” “如果你真的把工作室搞定,那肯定需要招牌、设计logo还有海报什么的吧?” “別的事情我可能帮不上忙……但是你需要的话……” “这些设计类的事情都可以交给我!” 宋温岁一双美眸笑眯眯的看著他。 “那感情好,有咱们宋大设计师操刀,肯定好看!” 林远没有拒绝,看著眼前的少女,笑著点点头。 江风吹过,拂乱了她的几缕秀髮,遮挡了少女的视线。 林远下意识抬起手,替她將髮丝挽回耳后。 宋温岁的身子微微一颤,没有躲开。 她微微垂下眼帘,睫毛轻轻颤著。 “阿远……” 宋宋低声呢喃,声音软糯的快要融化在风里。 “嗯?” “能在这座城市遇见你,真好……” 第五十章:回寢室 两人又在江边慢悠悠地走了一段路,聊著关於未来的各种构想。 直到天色暗下来,林远这才带著宋宋走到路口。 他拦了一辆计程车,护著女孩坐进后排。 “到了宿舍记得发个信息。” 林远叮嘱道。 “知道啦,拜拜阿远~” 宋温岁眉眼弯弯地冲他挥挥小手。 看著车辆逐渐远去,林远这才收回目光,重新拦了辆车回宿舍。 半小时后,他回到了南洋园区,推开了302的门。 刚一进门,就发现宿舍里面格外热闹。 一个脖子上掛著工作牌,一副“学长”打扮的男生正站在寢室中间。 他手里拿著一叠宣传单,唾沫横飞地对著吴量疯狂推销校园卡。 吴量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满脸写著抗拒,但又不敢直接拒绝。 只能求助似的看向郭瑋燁和谢海锋。 郭瑋燁和谢海锋虽然有些不爽,但毕竟刚大一。 对这些打著官方旗號的人还是有些忌惮,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赶人。 而在林远的椅子上也坐著个寸头男生,正尷尬的看著这一幕。 “挺热闹啊?” 林远反手关门,声音不急不缓。 看到林远回来,那个“学长”眼尖,立马掉转矛头: “这位学弟刚刚回来?来来来,看看咱的校园卡……” “不用了。” 林远连传单都没接,直接开口道: “你是学校哪个组织的?” “哟,学弟防范意识不错嘛。” 对方听到林远这么问,非但没有心虚,还扯了扯脖子上的工作牌。 “我是大学生服务中心的,看见没?” “这不是刚开学,学校鱼龙混杂的。” “怕你们被外面进来的推销人员骗了,来帮忙指导学弟们开通校园网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是吗,那学校还挺贴心。” 林远似笑非笑点点头,从口袋掏出手机: “既然如此,那辅导员肯定也知道了。” “为了保险起见,我打个电话过去核实一下,要是没问题,今天就在你这办。” 一听要给辅导员打电话,对方脸色瞬间变了。 他眼神闪躲,乾咳两声掩饰著心虚: “那什么,导员平时那么忙,这种小事就別去打扰他了……” “既然你们信不过学长,那就算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手忙脚乱把宣传单收了起来,灰溜溜的跑了。 “臥槽,老林,牛逼啊!” 推销员一走,郭瑋燁立马跳了起来。 “合著那狗东西不是学校的人啊。” “那种牌子营业厅一抓一大把,隨便找个掛上就行了。” 林远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 “这种都是代理商找的校外人员,专门骗我们这些新生。” 吴量在一旁长舒了一口气: “远哥,还是你厉害,我都差点把身份证掏出来了……” 就在这时,坐在林远椅子上的那个寸头男生也站了起来。 他显然被林远刚才的操作给震住,態度明显客气了不少,主动递过来一根烟: “兄弟,我叫王浩,就住隔壁303的。” “我高中当过三年班长,这次也想竞选一下咱们班的班长。” “这不,提前过来跟兄弟们打个招呼,希望能多关照关照。” 意思很明確,来拜码头拉票的。 林远没有接烟,伸手轻轻挡了回去: “不好意思,不抽。” 接著,他看著王浩: “大家都是隔壁寢室的,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 “你既然有这个热心和能力,只要竞选流程没问题,咱们302肯定支持能干实事的人。” 这番话既给了对方面子,拉近了两个寢室的关係。 又没有把话说死,妥妥的打太极。 王浩本来也不是非要个绝对的承诺,听到林远这么上道,顿时眉开眼笑: “得嘞!有兄弟这句话就行,以后有什么用得著哥们的地方儘管开口。” “那你们先歇著!明天见!” 等王浩也离开了寢室,302重新恢復了清静。 谢海锋赶紧反锁上了门,而后看著林远竖起大拇指: “老林,我怎么感觉你不像个刚开学的大一新生?” “都是別人教的。” 林远打了个哈哈,隨口敷衍了过去。 “既然明天才开班会,那今天总算能消停会儿了。” 郭瑋燁一听没正事了,整个人直接瘫回椅子上: “老林,那照你刚才那意思,真打算把票投给隔壁那个王浩啊?” 林远听到这话,冷笑一声: “投个几把。” 另外两人都愣了一下,刚才还跟王浩称兄道弟,怎么突然就翻脸了。 “啊?那你刚才还……” 谢海锋有些摸不著头脑。 林远扫视了一圈舍友们,语气平静: “他既然口口声声说想为大家服务,那刚才就是他最好的表现机会。” “要是那时候站出来,帮吴量把骗子轰走,哪怕只是插嘴帮著解个围,这一票我肯定投给他。” 说到这,林远摇了摇头: “真遇上事儿了,屁都不放一个。” “等我把事情解决了,他倒是跳出来递烟拉关係了。” “这种人,指望不上。” 听完林远这番话,寢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臥槽,你不说我还真没反应过来。” 谢海锋一拍脑门。 “確实是这个理!妈的,这种怂包当了班长,以后咱们班有事估计他也是第一个缩头的。” 吴量更是用力点了点头:“远哥说得对,我也不投他。” 郭瑋燁笑笑什么都没说,显然林远跟他想到一起去了。 经过这一折腾,302的关係在不知不觉中被拉近了不少。 尤其是林远,隱隱约约已经成了这个小团体的核心。 “老林,你有想法不?” 就在这时,郭瑋燁突然对著林远提了一嘴。 另外两人也反应过来,眼睛一亮。 对啊,选谁都是选,干嘛不选个自己宿舍的? 到时候请假什么也方便。 而且以刚刚林远的表现来看,王浩在他面前就是个小学生。 林远听到这句话直接摇了摇头: “谁爱当谁当,我不去。” 三大班委没一个閒的,尤其是班长这个位置。 说好听点叫一班之长,说难听点就是免费保姆。 这种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他不打算做。 见林远没有意向,眾人也不再提起。 “对了,除了那个王浩,另外那个寢室有人来吗?” 林远见大家不说话,隨口问道。 他们班上虽然女生多,但男生好歹凑齐了十二罗汉,正好分满三个寢室。 “来过。” 郭瑋燁头也不回地说道: “301那个寢室……叫什么……钟书好像。” “不过那哥们看著老实多了,就说了句想为大家服务,呆了两分钟回去了。” 林远点了点头,心里大概有数。 事实上,以这个男女比例来说,男生怕是难当班长。 刚开学大家都不熟,大部分的情况就是男生投男生,女生投女生。 不过对他来说无所谓,只要能选出个正常人就行。 “行了,不说这事。” 林远话锋一转: “办宽带的事情,我们明天开完会一起去营业厅办就行了。” 三人也点点头,没有什么意见。 最后大家又聊了聊,话题转移到舍长身上。 大伙一致认同林远,而他也没有拒绝,点了点头应下。 舍长这职位,除了一学期偶尔过去开开会,屁事没有。 第五十一章:光合作用与花语手炼 事情商量的差不多,四人便一起去食堂吃饭去了。 不得不说,南厦作为省內重点高校,吃这一块確实没得说。 南洋园区光是食堂就有四座,川湘粤闽各式菜系应有尽有。 吃饱喝足,大伙回宿舍洗漱了一番,便早早爬上床准备睡觉。 明天还得去开班会,一个暑假过来,大家的时差还没调好。 当然了,男生宿舍的夜谈环节还是必不可少的。 大伙上聊天文地理,下聊歷史zz。 直到最后又把话题转移到了班上的十六名女生身上,嘰嘰喳喳说了半天。 “老林,你今天在外面逛了一天,有没有见到漂亮的?” 郭瑋燁调侃道。 “有肯定有。” 林远拿著手机,看著宋温岁发来的晚安表情包,回復了一句。 “行了,明天到了教室就知道了。” “赶紧睡吧,梦里啥都有。” 说罢,林远和宋宋互道晚安,准备睡觉。 闭眼之前,他突然想起了夏侯昭。 两人加完好友后,啥都没有说。 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请自己吃饭……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 【新的一周开始】 【本周海克斯科技已刷新(3选1)】 选项一(银色):【光合作用】 效果:当你的皮肤直接接触阳光时,体力恢復速度提升50%,飢饿感下降,且不会晒黑。 备註:做一株快乐的向日葵吧,你是太阳的宠儿! 选项二(银色):【战术后仰】 效果:当你坐在椅子上身体后仰超过45度时,气场提升50%,说服力小幅增加。 备註:这是一个大佬的標准坐姿。 选项三(银色):【喝水压惊】 效果:每当你拿起杯子喝水时,强制冷静10秒,且这口水必定不会呛到。 备註:让我喝口水先…… 周一。 林远刚刚起床,海克斯选项便出现在了视野內。 看著这三个海克斯,他摸了摸下巴,仔细查看了一番。 【战术后仰】和【喝水压惊】其实都不错。 但別忘了新生开学的第一个噩梦——军训。 闽州九月的太阳,可是真的能把人晒傻的。 哪怕有【眠息快充】恢復身体,那也是睡觉后的事情。 在这优先级下,自然是【光合作用】比较靠前。 而且另外两个的功能,其实对重生后的林远来说帮助不大。 隨著选项確定,林远忽然觉得身体轻盈了许多。 窗外的阳光此时正好照射在身上,效果立竿见影。 “有点意思。” 林远心念一动,自己还有两次“组合”机会,这【光合作用】也属於恢復类海克斯…… 但很快,他便放弃了。 【眠息快充】並没有反应。 “也许是组合过了吧。” 林远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 而后他摸了摸口袋,果然翻出了一件物品。 【周周有礼】今天也刷新了。 林远低头看过去,脸色有点绷不住。 这是一个手炼,粉粉嫩嫩的,一看就是女生戴的那种。 【花语手炼】 效果:可以查看他人的隨机信息一条,存在时间一周。 虽然看上去比较娘,但这词条能力真没得说。 林远想了想,这手炼好是好,但是就这样戴出去很容易被误会。 而后他索性將一件白色防晒衬衫套在身上,將袖口仔细扣好,刚好遮住了这串有些骚的粉色手炼。 “醒醒,別睡了,太阳晒屁股了。” 林远拍了拍床铺的栏杆,把还在睡觉的三人叫了起来。 郭瑋燁从床上坐起来,迷迷糊糊地去摸手机: “几点了……臥槽,九点了?” 他瞬间清醒,从床上弹射起步。 另外两人也连忙爬起来换衣服。 就在这时,几人的手机几乎同时震动了一下。 “叮咚——” 【助导-陈清清】:各位同学早上好!请金融三班全体同学,於上午九点半准时到达一教(第一教学楼)305教室参加第一次班会。 【助导-陈清清】:请大家带好笔和本子,不要迟到,不要缺席。 正穿著裤子的郭瑋燁看了一眼消息,顿时哀嚎一声: “不是说好十点吗?怎么又提早了?” 一阵匆忙洗漱后,三人总算是收拾得人模狗样了。 尤其是郭瑋燁,特意往头上喷了点髮胶,骚包的要死。 四人锁好门,浩浩荡荡地杀向主教学区。 不得不说,【光合作用】的效果確实牛逼。 一路上,郭瑋燁和谢海锋热得满头大汗,就连最瘦的吴量后背都湿了一块。 唯独穿著长袖的林远步履轻盈,不仅没出汗,反而觉得身上暖洋洋的。 紧赶慢赶,终於在九点二十五分来到305教室门口。 还没进去,就能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嘰嘰喳喳的说话声。 林远透过后门的玻璃窗往里扫了一眼。 教室是个中型阶梯教室,此时已经坐得七七八八了。 放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女生,金融系阴盛阳衰的特点体现得淋漓尽致。 “臥槽……” 跟在身后的郭瑋燁伸长脖子看了一眼: “咱们班这女生质量確实高!” “你看第二排那个穿白裙子的,还有倒数第三排那个短髮的,都不错啊。” “別堵在门口像个痴汉一样。” 林远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推开后门: “进去吧,別给咱们丟人。” 隨著后门被推开,原本有些喧闹的教室稍微安静了一瞬,数十道道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毕竟是第一次见面,302又是到的最晚的,大家还是挺好奇的。 面对这么多道目光的注视,四个人的反应各不相同。 走在最前面的林远一脸平静,目光扫视全场,毫无怯意。 他想看看花语手炼的效果,但可能是视线內人太多了,一时间没有什么变化。 不少男生跟他对视一眼,默默收回了目光,但心里也暗暗记下了林远。 霸气侧漏!找死! 林远身上半点汗都没有,整个人显得清爽乾净。 再加上端俊的五官与不俗的身高,还有一股从容不迫的气场。 瞬间让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女生们眼前一亮。 而林远身后的谢海锋也是一脸坦然。 他的目光倒没有与別人对视,而是始终在寻找座位。 作为一个有女朋友的人,他对这些鶯鶯燕燕早就免疫了。 锋哥真男人。 而郭瑋燁同学就不一样了。 这货一进门就故意挺胸收腹,还下意识捋了捋刘海。 跟他妈孔雀开屏一样,女生们也有不少目光被吸引过去。 平心而论,302的四人长得都不差,只是林远比较突出。 而吴量还是稳定发挥,低著头跟个鵪鶉一样跟在三人身后,眼睛都没往別处瞥一眼。 第五十二章:藏龙臥虎 四人看了看,最后一起走向了教室的倒数第二排。 刚一坐下,林远正准备拿起矿泉水喝两口。 而他却发现,一旁的吴量却罕见的抬起头,直勾勾盯著一个地方。 “啥情况?” 林远有些好奇,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 这一看,他大概明白了为什么。 在那群略显青涩的新生中,第二排有个女生格外扎眼。 她的脸上化著比普通学生要成熟得多的精致妆容。 鲜艷的红唇搭配高挑的眼线,身上穿著一件黑色修身雪纺衫,下身搭配一件白裙。 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不属於这个年龄段的高级感与成熟韵味。 平心而论,这名女生確实漂亮,再配上这身打扮,活脱脱一个御姐,在新生中绝对算得上焦点。 但在林远看来,或许是妆容过重的原因,他倒没有像吴量这样夸张。 毕竟他的审美现在可是被硬生生拔高了许多。 真要论起来,跟苏清浅那种浑然天成的清冷出尘相比,还是差了点意思。 在林远的认知里,也只有宋宋和夏侯昭能够与其相提並论。 似乎是察觉到了吴量的眼神,那名女生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 眼神中带著淡淡的疏离,面无表情地快速收回视线。 吴量顿时有种被发现的羞耻感,立马把头埋了起来。 而就在林远也在打量她的时候,袖口下的手炼微微发热。 一个半透明气泡出现在了她的头上。 【陈军妤】 【实际上是个重度社恐,最喜欢看的动漫是海绵宝宝。】 “咳……” 林远看到这些消息,刚喝下去的水差点没喷出来。 “远哥,咋了?” 旁边的吴量嚇了一跳,给林远递过纸巾。 “……没事。” 林远摆了摆手,拼命压住笑意。 这反差感还真不是一般的强。 就在这时,一个中年男人从正门走了进来,身后跟著助导陈清清。 同学们立马安静下来,乖乖坐好。 对於这群高中刚毕业的学生来说,老师这个身份依然具有著绝对的权威。 男人缓步走上讲台,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 而后目光环视了一圈,在確定人都到了之后,点了点头: “各位同学大家好。” “欢迎你们来到南厦大学金融系,我是你们的辅导员,王海波。” 说著,他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姓名和电话號码。 “站在我身旁的这位,你们也都认识了,是你们的助导学姐陈清清。” 陈清清笑著和大家挥了挥手,迎来一片掌声。 “以后遇到了什么麻烦,可以先找你们的清清学姐,解决不了再来找我。” 简单的开场白后,王海波神色严肃了几分,开门见山: “今天把大家叫过来,主要两件事。” “第一,大家轮流上台做个自我介绍,互相认个脸熟,毕竟以后大家要一起度过四年的时光。” “第二,我们要在这节班会上,通过毛遂自荐和投票的方式,把咱班的班委暂时先定下来。” 王海波顿了顿: “马上就要开始为期半个月的军训,大大小小很多事情。” “班级不能群龙无首,所以,希望有能力的同学们积极活跃一点,不要藏著掖著。” 听到要选班委,教室里的氛围变了一下。 不少有备而来的新生们都不自觉挺直了腰杆。 王浩此刻也目光炯炯盯著讲台,摩拳擦掌。 “好了,废话不多说。” 王海波看了一眼手錶,乾脆利落: “自我介绍和班委竞选同步进行,谁想第一个来?” 话音刚落,大家便左顾右盼,一时间没人好意思先上去。 就在这时,一个寸头男生站了起来: “导员,我先来吧。” 眾人循声望去,正是王浩。 这小子今天显然有备而来,打扮的人模狗样的。 他大步流星走上讲台,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先是在讲台上写下自己的名字,而后转身开口: “各位同学,学姐,导员好。我叫王浩,来自鲁省。” “我这人性格比较外向,平时就喜欢交朋友。” “高中三年,我一直担任班级的班长一职,积攒了非常丰富的经验。” “所以这次,我想竞选咱们金融3班的班长,希望能有机会继续为大家服务!” 这番话倒是挑不出毛病,配著他那不怯场的劲头,教室里很快响起了掌声。 王海波也满意点了点头,对於辅导员来说,这种敢於自我表现的学生总能留下不错的印象。 而林远则拖著下巴,饶有兴致地看著讲台上的王浩。 【王浩】 【高中三年担任班长期间,曾暗中私吞班费。】 原来是个畜生。 一旁的郭瑋燁撇了撇嘴,语气带著不屑: “看他那小人面相,指不定得干出什么私吞班费的事情。” 林远闻言当场就愣住了,转过头看了看对方。 不是哥们,你预言家啊? 你有掛还是我有掛? 讲台上,王浩开了个好头,王海波对他的积极性表示肯定: “很好,大家多向王浩同学学习,勇於上台。” “还有哪位同学想上来竞选班长或者其它班委的?大家可以踊跃一点,不要害羞。” 话音刚落,一个男生立马站了起来。 “导员,那就我来吧。” 眾人看过去,是一名身形清瘦的男生。 整个人安静沉稳,透著一股书卷气。 他迈步走向讲台,拿起粉笔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导员好,学姐好,同学们好。我叫钟书,来自赣省。” 钟书转过身,声音虽然不大,但十分清晰: “我也想竞选咱们班的班长。” 这话一出,原本已经坐回座位王浩,脸色微微一沉,目光有些警惕地看向了台上的钟书。 他自然知道男生里的这位竞爭对手。 钟书虽然文静,但也没有怯场,继续说道: “我可能没有王浩同学那么能说会道,但我做事比较细心,也很有耐心。” “高中时候我虽然只当过学习委员,但我很乐意为大家做好老师和同学之间的沟通桥樑。” “如果大家愿意相信我,我一定会踏踏实实地为大家做好后勤工作,和大家一起进步。” 这番话透著一股坦诚,教室里再次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而在台下,林远看著讲台上一脸乖巧的钟书,袖口下的【花语手炼】再次微微发热。 【钟书】 【十六岁获得全国青年组武术亚军,武学世家。】 妈的,这大学还真是藏龙臥虎。 林远的眼角抽了抽,看著清瘦的钟书,怎么也无法將“武术亚军”这个標籤贴到他身上。 第五十三章:金融三班不养閒人 谢海锋这时也转过头来,一脸纠结: “老林,虽然很不想给王浩那孙子投票,但这哥们看起来文弱弱的,真遇到事能行吗?” “你懂个屁,这叫深藏不露。” 林远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心里暗暗吐槽。 真遇到事,这哥们估计能一个打十个都不带喘气的。 讲台上,王海波也给出了中肯的评价: “很好,钟书同学踏实肯乾的態度非常难得。” 伴隨著掌声,钟书也走下了讲台。 王海波拿著保温杯,目光投向女生们,笑著说道: “咱们男生这边有两位同学站出来了,女生们呢?” “咱们班可是女多男少,可別让男生们把风头抢完了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此言一出,第三排立刻站起一名女生。 “导员,我来。” 女生的声音乾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只见她留著一头齐肩短髮,穿著简单的白t和牛仔裤,整个透著股颯爽干练的气质。 她轻快走上讲台,拿起粉笔写下了“张雅”两个大字。 “导员好,学姐好,同学们好,我是张雅,来自江南。” 张雅转过身,面对著台下几十號人,目光充满自信: “我要竞选的职位,也是班长。” 台下的王浩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 张雅微微一笑,条理清晰地开口: “我之所以站在这里竞选班长,主要有两个原因。” “第一,我在高中不仅当过班长,还担任过校学生会的文艺部部长。” “大大小小的晚会和活动组织过不下十场,我有绝对的信心能统筹好咱们班的各项事务。” “第二点,也是最实际的一点。大家也看到了,咱们班一共二十八个人,女生有十六个。” “如果选一个女生当班长,以后在下寢室收材料、统计女生信息、或者女生之间闹点小矛盾需要调解的时候,都会比男生班长方便得多。” 此话直击痛点,瞬间引起了台下诸多女生的共鸣。 不少女生心中暗暗点头,显然张雅已经打动了她们。 林远心里毫不意外。 就这个情况来看,只要女生选班长,並且搬出这套话术,几乎就是稳贏。 王浩也抿了抿嘴,心中无力。 这种局面没得打,除非他去变性。 就在这时,张雅的信息也浮现出来: 【张雅】 【性格雷厉风行,容易得罪人,喜欢女生。】 果然,这手炼就没有让他失望的时候。 林远此时已经顾不上所谓的竞选了,只想快点让下一个人上台,看看有没有瓜吃。 “班长这个位置確实需要张雅同学这种思路清晰的人。” “女生当班长,在我们金融系也確实有著天然优势。” 王海波带头鼓掌,掌声雷鸣,尤其是女生那边。 张雅微微鞠了一躬,回到座位。 “好了,班长的竞爭非常激烈,那其他职位呢?” 王海波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水,继续主持大局: “咱们班委可不止班长一个,还有团支书、学习委员、文艺委员、体育委员等等。” “大家別光盯著班长,其他职位也可以积极自荐嘛。” 接下来,教室里的氛围热烈了许多。 有著三人带头,其它同学也陆续上台。 林远此时已经看的乐此不疲了,比看春晚还过癮。 “大家好!我叫赵坤,来自东省!” “平时喜欢打篮球,想竞选咱们班的体育委员!” 【赵坤】 【外表刚猛,实则极度害怕虫子,晚上要抱著海豹玩偶才能入睡。】 好好好,不过海豹確实可爱,尤其是竖琴海豹,林远前不久还换了它做头像。 “大家好,我叫刘诗韵。” “我从小学习古典舞和古箏,想竞选咱们班的文艺委员。” 【刘诗韵】 【高中期间换过六任男友,鱼塘无数。】 哇,还有捕鱼达人。 “大家好,我叫孙博,平时喜欢听民谣,很高兴认识大家。” 【孙博】 【高中期间试图袭击校长,最后被保安制止。】 臥槽,这孙博是个人物。 “我叫李文静,想竞选学习委员……” 【李文静】 【重度强迫症患者,一直在想刚刚有没有把寢室门关上。】 “大家好,我叫钱宇,平时喜欢玩玩摄影和机车,以后大家想去市区兜风,隨时找我。” 【钱宇】 【喜欢装富二代骗女生。】 “大家好呀,我是童谣,我性格比较慢热,平时喜欢小动物和做手工,希望大家多多关照~” 【童谣】 【外表清纯可爱,实则是一名硬核女rapper,脾气极其暴躁,社交媒体粉丝二十万。】 “我叫李子涵,没什么特別的爱好。” 【李子涵】 【喜欢女装,经常出席漫展,正愁上大学如何瞒著舍友女装。】 …… 陆陆续续的,金融3班大部分同学都要介绍完毕了。 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三班不养閒人。 女装大佬、武將、超级二代、德鲁伊、炼金术士、电竞选手、厂牌达人、海王海后…… 林远看的那叫一个眼花繚乱,堪称人类群星闪耀时刻。 期间,陈军妤上台时,吸引了眾多男生的目光。 她只是轻轻开口说了一句: “大家好,我叫陈军妤。” 但也不知道谁先起鬨,掌声比他妈张雅选班长还热烈。 隨著陈军妤下台,同学基本都过了一遍,终於轮到了林远他们寢室。 “兄弟们,看我上去秀一把。” 郭瑋燁自信满满,第一个衝锋。 “大家好,我叫郭瑋燁,平时喜欢弹吉他,欢迎志同道合的朋友们一起玩音乐。” 【郭瑋燁】 【母胎单身至今,闽省吉他大赛第一名。】 好傢伙,林远倒是没想到,郭同学深藏不露。 紧接著,锋哥也上了。 “大家好,我是谢海锋,平时喜欢健身,来自东省。” 【谢海锋】 【健身狂人,纯爱战神。】 嗯,我锋哥还是一如既往的靠谱。 吴量也紧张兮兮的上台。 “大家好,我是吴量,泉城人。” 快速说完一句他就溜了回来,不少人甚至没听清楚。 林远倒是可以理解,他性子就这样。 不过吴量的信息就让他愣住了,心里直呼造孽。 眾所周知,字数越少,事情越大。 【吴量】 【喜欢陈军妤。】 不是,刚见了一面,就能让花语手炼给出这种信息啊? 没看出来这小子是个恋爱脑啊。 再说这姑娘可是个狠角色。 刚才上台就说了八个字,连个笑脸都没给,台下那群男生的巴掌都快拍烂了。 这妥妥红顏祸水,身边追求者恐怕会不少。 吴同学这段位……难搞哦。 第五十四章:心理委员 隨著吴量下来,全班的目光自然匯聚到了林远身上。 林远不慌不忙站起身,从容不迫的走上台。 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林远”两个字,字跡苍劲有力。 “大家好,我叫林远,来自江南。” 说完这句话,林远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张雅。 张雅也微微打量了林远一眼,毕竟是老乡。 虽然她不喜欢男生,但心里也不得不承认,林远的建模是三班男生里最好的。 身材挺拔,五官端正,整个人清爽乾净。 “平时爱好比较广泛,没什么突出的特长。”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我想竞选咱班的心理委员,希望大家支持。” 此话一出,台下同学们纷纷露出一副“又来一个”的神情。 王海波也忍不住笑著摇了摇头。 没办法,心理委员这个位置实在太香了。 刚才前面人轮番上去自我介绍的时候,就已经有四个人明確表示要竞选了。 算上林远,这是第五个。 新生们开学前多多少少在网上做过攻略。 心理委员这个位置,级別上跟其它班委平起平坐(除了三大班委),评优评选、拿综测分一样不少。 但实际中就是个虚职。 大家平时在宿舍打打游戏,谈谈恋爱。 谁没事去找心理委员谈心啊? 就算谁出了事情,那也是辅导员和学校心理諮询中心来解决,轮不到一个学生插手。 简直是摸鱼的一把好手啊! 当然了,林远並不是奔著这些综测分去的。 他单纯是想获得一个班委的职务,以便以后在南厦的发展。 比如翘课开假条、亦或者是与辅导员接触,至少会方便许多。 林远介绍完毕,台下就响起热烈的掌声,女生占大多数。 “老林,你这也是衝著摸鱼去的吧?” 回到座位刚坐下,郭瑋燁就嘿嘿一笑。 “这心理委员可不好抢啊,前面四个也挺会来事的。” “重在参与。” 林远喝了一口水,不置可否。 老乡啊老乡,別让我失望啊。 隨著林远落座,全班二十八人的自我介绍和竞选发言算是全部结束。 辅导员王海波重新站上讲台,让大家安静下来。 “看得出来,咱们班的同学不仅多才多艺,而且参与班级建设的热情非常高啊。” 王海波转过身,在黑板上將各个职位和对应的候选人名字列了出来: “尤其是班长和心理委员这两个位置,竞爭相当激烈。” “那咱们废话不多说,现在就开始进行不记名投票。” “每个人在纸条上写下你们心仪的各个班委人选。 “记住,不记名,所以大家不用有心理负担,公平公正。” “对了,不要弃票。” “写好后折起来,从后往前传。” 教室里顿时只剩下撕纸声和写字声。 “老林,这班长投谁?” “王浩肯定不投,钟书和张雅……” 谢海锋压低声音问道,另外两人也看了过来。 “投钟书。” 林远头也没抬,果断写下“钟书”两个字: “张雅已经把全部女生的票拉过去了,我们男生的这十二票投谁都没有用。” “况且团支书还没人竞选呢。” 三人恍然大悟,纷纷写下钟书的名字。 几分钟后,纸条收齐。 陈清清学姐负责唱票,王海波则在黑板上写“正”字计票。 “班长,张雅,一票。” “班长,张雅,一票。” 当张雅的名字出现第十五次的时候,大局已定。 最终,张雅以十六票的绝对优势,成功当选班长。 钟书获得了八票。 王浩只有舍友投他,加上自己就四票。 他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显然是觉得面子掛不住了。 王浩也意识到了,302寢室集体“背刺”了他。 钟书则是没想到林远他们全部投了自己,转头给了一个友好的眼神。 “好,班长由张雅同学担任。” 王海波点了点头。 紧接著是其他职位的计票。 “学习委员,李文静,一票。” …… 不出意外,李文静当选学委。 因为只有她一个人竞选,以全票通过。 隨后,王海波看著黑板,眉头微微一皱: “团支书怎么没人竞选啊?” 团支书作为班级里的“二把手”,平时要负责收青年大学习等等。 这可不是个好差事,到时候指不定得挨个敲门催青年大学习,自然没有人愿意。 王海波思索了片刻,目光在王浩和钟书之间扫过: “既然没人自告奋勇,那这样吧。 “刚才竞选班长落选的同学里,钟书的票数相对高一些。” “团支书这个职位,就由钟书同学暂时代理,大家有没有意见?” “没有!” 郭瑋燁幸灾乐祸的大喊了一声。 王浩脸色铁青,自己堂堂三年老班长不仅输给一个女生,现在连口汤都没捞到。 接下来归票环节照常进行。 体育委员——赵坤。 文艺委员——刘诗韵。 劳动委员——李子涵。 …… “接下来是最后一个班委,心理委员。” 陈清清学姐拿起剩下的选票,清了清嗓子,开始念名字。 “心理委员,林远,一票。” “心理委员,庄梦婷,一票。” “心理委员,陈国容,一票。” “心理委员,刘泽泉,一票。” “心理委员,孙博,一票。” 刚开始计票时,票数还算分散。 毕竟有五个人参与竞选,各自寢室的肯定会投自家人。 然而隨著陈清清手里票的不断减少,画风开始突变。 “心理委员,林远,一票。” “心理委员,林远,一票。” “心理委员,林远,一票……” 陈清清的声音就像是复读机一样,连续念了十几次林远的名字。 另外四个候选人大眼瞪小眼,满脸怀疑人生。 不是,大家都是来竞选摸鱼岗位的,我们好歹声情並茂讲了一大段。 凭什么林远上去就乾巴巴地说了几句,票数就断层碾压了?! “臥槽……” 坐在林远旁边的郭瑋燁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压低声音: “老林,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给全班女生塞红包了?这他妈是暗箱操作吧!” 谢海锋和吴量也是一脸不可思议。 他们当然投了林远,但满打满算也就302寢室这四票啊。 这多出来的这么多票是哪来的? 第五十五章:夏侯昭的邀约 林远神色也有些诧异,显然他也没预料到这种情况。 事实上,在投票的时候,底下的女生就嘰嘰喳喳的討论起来。 大致分成了三个部分: 顏值党、张雅党、庄梦婷党。 庄梦婷那边自然不用说,就她一个女生竞选。 顏值党们想的就更简单了,林远这么帅,投他一票养养眼。 张雅则是在刚才林远自我介绍的时候,知道了林远也是江南人,自然有亲近感。 既然大姐头跟著投林远了,自然有许多人跟票。 “心理委员,林远,最后一票。” 陈清清放下手里的最后一张纸条,微笑著看向黑板。 王海波放下粉笔,清了清嗓子宣布结果: “结果已经很明显了,林远同学当选咱们班的心理委员!” “啪啪啪——” 教室里再次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好了,大家安静一下。” 王海波端起保温杯,脸上露出了笑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咱们金融3班的班委班子算是正式成立了。” “希望这几位班委能够在接下来的四年里,起好带头作用,为大家服务。” 王海波看了一眼手錶: “今天班会就先开到这里。” “散会!” 隨著辅导员一声令下,同学们顿时热闹起来。 “老林,今天你高升心理委员,必须请客!” 郭瑋燁一把揽住林远的肩膀,囔囔著就要宰大户。 林远笑著推开他的爪子,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夏侯昭】:你今晚有空吗,请你吃饭。 他看著屏幕上的信息,眉头微挑。 终於来了。 【林远】:今晚有约,吃午饭吧。 【夏侯昭】:好,你在哪。 【林远】:一教305。 【夏侯昭】:我不知道。 【林远】:我去找你,就在你们园区食堂吃就行了。 【夏侯昭】:好。 收起手机,林远顺手拍了拍郭瑋燁的肩膀: “行了,今晚后街大排档,烧烤啤酒我全包了。” “臥槽!林委员大气!” 郭瑋燁眼睛顿时一亮,一旁的谢海锋和吴量也跟著乐了起来。 “不过中午这顿你们就自己去食堂解决吧。” “我中午约了人吃饭,得先溜了。” “约了人?男的女的?” 三人立马八卦起来。 “別瞎打听。” 林远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会他们。 而后道別三人,他快步走出教室,赶往特教园区。 …… 二十分钟左右,林远来到了特教园区的食堂门口。 相比於南洋园区,这里明显要安静许多。 正值饭点,食堂门口进进出出的学生不少,大多三五成群走在一起,时不时比划著名手语。 他站在路边,目光在周围的人群中搜寻著。 很快,就在一颗树下看到了夏侯昭。 她今天穿著依然朴素,洗得发白的浅色短袖略显宽大。 女孩低著头,乌黑的秀髮顺著脸颊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的两只手有些侷促地捏在一起,无意识地绞著。 视线似乎一直盯著自己的脚尖,时不时抬起头看看,像只怯生生的小鹿。 林远没有贸然走过去拍她肩膀。 毕竟夏侯昭听不见脚步声,估计会把人家嚇到。 他特意放缓了脚步,绕了个小半圈,从侧前方走进了她的视线范围內。 仿佛是察觉到了地上阴影的变化,夏侯昭轻轻抬起了头。 在看清来人是林远后,那张白皙如瓷的绝美脸蛋上迅速飞起一抹淡淡的红晕。 清澈的眼眸慌乱地挪开了视线,根本不敢与他对视。 原本就捏在一起的纤细手指,此刻更是不安地拽著衣角。 而就在这时,林远袖口下的【花语手炼】微微发热。 【夏侯昭】 【口袋里揣了五十块钱,这是一周的生活费。】 看著这条信息,林远脚下的步子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心里好笑之余,又没来由地生出几分酸涩。 这傻姑娘,穷得都快揭不开锅了,还要请他吃这顿饭把人情给还上。 林远神色如常地走到她面前,嘴角带著笑意。 非常自然地抬起手,在她面前轻轻挥了挥,算作打招呼。 夏侯昭红著脸仰起头看了他一眼,隨后连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她低著头,大拇指在屏幕上熟练地按动著。 几秒钟后,她將屏幕举到了林远面前。 【你想吃什么我请客。】 林远看著屏幕上那行简短的文字,同样拿出手机: 【走吧,去尝尝你们园区的食堂。】 夏侯昭点点头,安静跟在林远身侧。 特教园区的食堂不大,但打扫得非常乾净。 两人拿了餐盘,径直走向了橱窗。 这里的食堂並不像別的食堂那样大声吆喝著打菜。 面对走过来的两人,食堂大妈笑眯眯的看著他们,拿起勺子和餐盘。 林远没有讲话,隔著玻璃开始点菜: 红烧肉、炸鸡腿、土豆牛腩、番茄炒蛋。 大妈看著眼前这个高大帅气的小伙子,眉开眼笑。 不仅没顛勺,还特意给他多盛了几块肉。 林远又指了指米饭,比划了一个“满上”的手势。 林远最后又指了指旁边的紫菜蛋花汤,然后竖起两根手指。 大妈比了个“ok”的手势,动作麻利地盛好递了出来。 点完了自己的,林远转身示意夏侯昭点菜。 而夏侯昭此时已经在身后看呆了。 林远的餐盘里装的满满当当的,全都是大鱼大肉,她的杏眼里写满了惊恐。 这加起来得多少钱啊? 他怎么这么能吃…… 夏侯昭的大脑宕机了几秒,一只手下意识捂住装著五十块钱的口袋。 而后,感受到食堂大妈的目光,她回过神来。 手指颤抖著指了指角落里的清炒白菜,就没有再点了。 大妈也愣了一下,比了个手语: 【就吃这么点?不要点肉吗?】 夏侯昭立马摇了摇头,脸色因为窘迫涨的通红。 两人的餐盘被推到了一起,大妈在计价器上熟练地按了几下: 【30.00】 特教园区的食堂有著学校的特殊补贴,物价本就比其他校区要便宜得多。 即便林远刚才点了那么多大鱼大肉,两人加起来的总价也才三十块钱。 看到这个数字,夏侯昭的身体紧绷了起来,死死咬著下唇。 三十块钱…… 她口袋里一共就五十块钱,这是她接下来整整一周的生活费。 第五十六章:欠你二十七块钱 如果付了这顿饭钱,那自己接下来的几天可能只能顿顿啃馒头了。 可是,说好了是她请客还人情的…… 夏侯昭深吸了一口气,將手伸进口袋里。 摸索了好一会,才掏出一沓皱巴巴的零钱。 有十块的,有五块的,大多是一块钱的纸幣,被她小心叠放在一起。 就在她数著零钱的时候,林远突然上前一步,挡在了她和橱窗之间。 他拿出手机,敲了几个字,举到了食堂大妈面前: 【阿姨,我这盘子里的花菜多少钱?】 大妈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林远与夏侯昭,瞬间心领神会。 她伸出三个手指,比划了一下。 林远点了点头,转身看向夏侯昭。 他缓缓伸出手,从女孩那只拿零钱的小手里,抽出了三张皱巴巴的一块钱。 隨后,他自己又掏了二十七块,一起付了过去。 做完这些,林远看著愣在原地的夏侯昭,用手机打了一行字: 【今天你请我吃花菜,走吧,我快饿死了。】 女孩呆呆地看著屏幕上那行简短的文字。 她虽然听不见声音,也无法开口说话,但心思却细腻的很。 哪怕林远的举动再怎么自然,她也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明明说好了是自己请客的。 夏侯昭急忙攥紧手里剩下的零钱,上前一步,另一只手慌乱地想要去拉林远的衣角。 可林远已经端著餐盘闪人了,大步朝著用餐区走去。 夏侯昭的手僵在空中,眼眸里闪过一丝无措。 她咬了咬下唇,最终只能把零钱重新塞回口袋,端起自己的餐盘,慢吞吞跟了上去。 …… 林远找了个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 刚把满满当当的餐盘放下,夏侯昭就侷促地走了过来,坐在他对面。 刚一落座,她筷子都没碰,拿起手机就开始打字。 几秒后,她把屏幕推到林远面前,眼里满是认真与倔强: 【说好了我请你,剩下的二十七块钱,我给你。】 说著,她又开始摸索口袋,掏出零钱。 看著她把那一叠零钱重新掏出来,林远心里哭笑不得的同时又暗暗嘆了口气。 这份刻在骨子里的倔强和自尊,让人又心疼又无奈。 他自然没有接过这些钱,而是拿起了手边没用过的乾净筷子。 而后,林远直接夹起盘子里最大的炸鸡腿,放到了她的餐盘里。 接著,又拨了一大半红烧肉还有土豆牛腩,一股脑盖在了女孩的白菜米饭上。 又把另一碗紫菜蛋花汤推了过去。 做完这些,林远才拿起手机,敲了两行字: 【这二十七块先欠著吧,我不收现金。】 【刚才点得太猛,阿姨又实在太热情,我一个人根本吃不完,你得帮我分担一点,不能浪费粮食。】 夏侯昭看著自己盘子里堆成小山的肉,又看了看林远手机上的字,整个人都呆住了。 脸蛋瞬间涨得通红,连带著秀气的耳垂都仿佛要滴出血来。 这、这也太多了…… 而且这都是林远自己花钱买的肉,她怎么能占这种便宜。 女孩慌乱地摇著头,眼眸里写满了拒绝。 她急忙拿起自己手边的筷子,夹起那个大大的炸鸡腿,就想往林远的餐盘里送回去。 然而,林远早就预判到了,快速打了一行字递给她打断施法: 【我这人有严重的洁癖,你要是夹回来,这盘菜我就一口都不吃了,等下直接端去倒进泔水桶里。】 倒掉? 夏侯昭嚇了一跳,手里的筷子僵在空中。 炸鸡腿就这么悬在餐盘之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最终,她还是妥协了,小心翼翼把炸鸡腿重新放回了自己的餐盘。 倒掉太可惜了……会浪费粮食…… 可哪怕是妥协了,她还是没有立刻开始吃。 夏侯昭低著头,手指在屏幕上再次敲击著。 几秒钟后,她有些执拗地將手机重新推到了林远面前。 【我欠你二十七块钱,我会还的。】 林远无奈笑了笑,冲她点了点头。 看到对方点头,夏侯昭这才放鬆了下来。 重新拿起筷子,伸手轻轻把散落在脸颊旁的一缕乌黑秀髮挽到耳后。 她微微低著头,夹起一小块裹满浓郁汤汁的土豆,轻轻送进嘴里。 软糯的土豆和红烧肉的肉香在味蕾上散开,那种久违的荤腥味,让女孩咀嚼的动作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林远一边吃著自己盘子里的饭菜,一边用余光打量著坐在对面的夏侯昭。 她吃得很斯文,也很小口,像只安静小猫。 特教园区的食堂本来就安静许多,周围的学生们大都用手语交流。 两人面对面坐著,除了吃饭时发出的动静,完全没有任何交流。 为了打破这略显沉闷的气氛,林远试图找点话题: 【说起来,虽然算认识了,但我还不知道你是哪个专业的?】 察觉到突然出现在餐盘旁边的手机,夏侯昭停下了吃饭的动作。 隨后,她赶紧咽下米饭,为了以示尊重,十分认真地放下筷子,拿起自己的手机: 【特殊教育学院,艺术设计专业。】 林远点了点头。 艺术设计。 这个专业算是特教里比较热门的一类。 宋宋学的是建筑设计专业,倒是有点类似,都是设计学。 夏侯昭似乎不太擅长聊天,回復完之后,不知道该继续说点什么,只是侷促地看著林远。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吃饭。 林远看出了女孩的窘迫,他衝著对方盘里指了指,又指了指自己,做了一个“乾饭”的手势。 夏侯昭看懂了他的意思,微微鬆了一口气,再次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两人默契地保持安静。 夏侯昭吃得明显比刚才放鬆了许多。 虽然依旧小口,但咀嚼的频率却快了不少。 偶尔吃到一块特別入味的肉,女孩的眼睛会微微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林远吃完了自己那份,便靠在椅背上,神色慵懒地看著窗外偶尔经过的学生。 午后的阳光透过食堂的玻璃窗洒进来,刚好落在两人面前的餐桌上。 直到夏侯昭將那碗紫菜蛋花汤小口小口地喝完,这顿饭才算是彻底结束。 第五十七章:心理委员我不得劲! 放下筷子,夏侯昭拿出纸巾擦了擦小嘴。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吃掉了很多林远的饭菜,脸蛋又控制不住泛起一层红晕。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嘴巴,打下几个字,递给林远: 【我吃饱了,谢谢你。】 林远笑了笑,没有回覆她。 要不然这姑娘又得开始纠结了。 放好餐盘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食堂。 正午的阳光依然热烈,但偶尔吹过的微风却带著几分初秋的凉爽。 林远放慢了脚步,转过身看著身旁安安静静的女孩。 他拿出手机,敲下了一行字递过去: 【要不要送你回寢室?】 夏侯昭脸红地摆摆手,回復道: 【不用,我自己可以回去。】 林远点了点头,收起手机。 而后两人挥手道別,各自回宿舍去了。 …… 十几分钟后,林远回到了南洋园区。 刚推开寢室的门,就听到一阵喧闹声,伴隨著滑鼠键盘的敲击。 “锋哥!上啊!开大控他!臥槽你怎么大空了啊!” “別叫別叫,对面打野来抓了,快救我啊!” “草泥马的锐雯,q都能q歪来,不是傻逼是什么啊?” 郭同学和谢同学正戴著耳机在电脑前开黑。 而吴量则安静的坐在自己的桌子前,戴著降噪耳机,抱著本书看得入神。 听到开门的动静,正对著门口方向的吴量抬起了头。 当看到是林远回来了,他的脸色突然变得古怪。 小心翼翼看了一眼旁边正战斗爽的二人,確认他们没注意到之后,吴量这才悄悄摘下耳机。 他站起身,慢慢走到林远面前,扯了扯对方的衣袖。 迎著林远疑惑的目光,吴量欲言又止,眼神闪躲。 隨后,他指了指阳台的方向,压低声音: “远哥……你来阳台一下。” 林远心里疯狂打问號。 这小子扭扭捏捏像个娘们一样,搞什么? 隨即,他脑子里闪出今天班会上吴量身上的信息。 好傢伙,这小子不会想找自己当狗头军师吧? 林远心里暗暗发笑,但表面还是不动声色点了点头。 两人避开了双排的室友,推开阳台的门,走了出去。 阳台上,吴量双手扒著栏杆,脸红的跟番茄一样,憋半天没憋一句话出来。 “怎么了老吴?” 林远靠在墙边,故意打趣: “搞得这么神秘?” 吴量被林远这么一调侃,脸色又红了几分。 他支支吾吾半天,才像蚊子哼哼一样说出一句: “远哥……那个,你现在不是咱班心理委员了嘛……” “嗯,是啊,怎么了?你不得劲?” 林远忍著笑意,假装没听懂。 吴量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某种决心,但视线还是不敢看林远,只是盯著楼下的野猫: “就、就是……作为心理委员,你能不能……开导开导我?” “开导你?” 林远故作惊讶,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怎么了?想家了?” “不、不是!” 吴量急得连连摆手,磕磕巴巴地解释道: “是……是我好像……好像喜欢上別人了……” 说完这句话,他的脑袋低了下去,恨不得埋在胸口。 “行啊!这可是好事啊!说来听听,是哪个学院的?” 林远看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 吴量抬起头,紧张地搓了搓手,声音更小了: “就、就是……咱们班的那个……” “哪个?” 林远故意逗他。 “就、就是那个……陈军妤。” 这个名字一说出来,吴量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长出一口气。 “远哥,我今天一看到她……就觉得心跳很快,满脑子都是她……” “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林远看著眼前的这个纯情小楚南,心里嘆了口气。 “不是,你先冷静点。” 林远恨铁不成钢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看看你这样子,提个名字都能把脸憋成猴屁股。” “这要是真让你站陈军妤面前,你不得直接晕过去?” 吴量被戳中了软肋,脑袋垂得更低了。 “我……我也不想这样的……” “你这可不是一般的紧张。” 林远嘆了口气,双手抱胸看著他: “喜欢一个人是很正常的事情,没必要为此感到羞耻。” “你现在先告诉我,你到底是想让我开导你,还是想让我帮你出谋划策去追人家?” 吴量听到这句话,身体一颤,而后弱弱开口: “我……我想追她。” “但是……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听到这个回答,林远点了点头。 还不算无药可救,至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行,既然你想追,那就得一步步来。” 林远伸出一根手指: “首先,你得先练胆,把脸皮给我厚起来。” “练胆?” 吴量愣了一下,抬起头: “怎么练啊?” “很简单,克服恐惧的最好办法,就是直面恐惧。” 吴量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远哥……你想干什么?” “帮你练胆啊。” 林远丟下这句话,转身推开了阳台的玻璃门。 “先別推塔了,停一下!” 他一进门就拍了拍手,大声喊道。 郭同学和谢同学这时打的正起劲,听到声音纷纷摘下耳机回头。 “干嘛啊老林!正团战呢……” 郭瑋燁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远打断了: “咱老吴有喜欢的人了!是咱们班的陈军妤!” “他刚才在阳台上跟我说要追人家!” 林远的嗓门不大,但是信息量爆炸。 “臥槽?!” 郭瑋燁嚇得连滑鼠都甩飞了,立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臥槽?!” 谢海锋也一脸不可思议,转头看向吴量。 陈军妤虽然是班上最漂亮的,但吴量能有这个勇气,这是让他们想不到的。 而此时的吴量整个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在原地。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林远,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社死。 “远哥……你坑我……” 他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老吴!你深藏不露啊!” 郭瑋燁已经兴奋地扑了过来: “快快快!如实招来!什么时候看上的?” 谢海锋也跟著起鬨,满脸的兴奋。 吴量被两人一左一右架在中间,羞愤欲绝,拼命挣扎。 第五十八章:吴同学的脱单会议 “我不是!我没有!” 吴量被这一波操作搞得满头大汗,试图从“强人锁男”中挣脱出来。 “怕什么?感情都是慢慢培养的嘛!” 郭瑋燁不仅没鬆手,反而搂的更紧了: “老吴你可以啊,平时一声不吭,合著在这憋大招呢?” “就是就是。” 谢海锋也在一旁拍著吴量的肩膀,“別怂,这事哥们挺你。” 林远看著吴量被调侃的顶不住了,这才走上前去,將他从魔爪中救出来。 “行了行了。” 他將吴量按回椅子上,笑著说道: “怎么样?老底被揭穿,是不是也没那么可怕?” 吴量喘著气,愣了一下。 虽然觉得羞耻无比,但好像確实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林远见他这模样,继续道: “追女孩子嘛,最忌讳的就是自己一个人在那患得患失。” “既然你有这个心,兄弟们肯定会帮你一把,不过还得看你自己爭不爭气。” 说著,林远看了一眼时间: “好了,这事也不是一时半会的,咱晚点先去营业厅办个宽带,晚上吃饭再说吧。” 三人纷纷点头,这校园网確实太卡了,尤其是开黑的两人深有体会。 …… 不多时,四人来到了南洋园区的电信营业厅门口。 正是开学季,营业厅人声鼎沸的,挤满了新生。 林远自然不怕,带著三人一路畅通无阻的直接走到前台。 办理过程很顺利,四人商量一番,决定把卡给林远用。 林远自然没有拒绝,校园卡的套餐优惠可是出了社会就没有的。 事实上,有些社会人士还会托关係来办理学生校园卡,毕竟套餐价格是真香。 而怕麻烦的新生们,往往不知道这一点,一张卡推三阻四的,没人愿意拿去用。 出了营业厅,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天边掛著几抹晚霞,不少学生驻足拍照。 林远想了想,索性就直接出去吃饭得了,转头看向室友们,大手一挥: “走吧,出发!” “等一下,老林……” 谢海锋突然停下了脚步,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 “今晚这顿饭,能不能把我女朋友叫上?她的钱我单独出。” 这话一出,另外三人顿时停下脚步。 “锋哥你不当人啊!” 郭瑋燁瞪大了眼睛,痛心疾首地控诉道: “咱们今晚明明是准备给老吴开『脱单会议』的,你转头就把家属带过来撒狗粮?” 吴量听到这番话,脸又红了,啥也没说。 林远则是没好气笑了笑。 “行啊,叫上嫂子唄。” “今晚我买单,也就是添双筷子的事情。” “谢了老林。” 谢海锋眉开眼笑,立马拿出手机联繫对象了: “我让让她从女生宿舍那边直接过去,到时候直接跟我们匯合。” …… 四人溜达到了大学城后街。 这时正是饭点,灯火通明,街上烟火气十足。 林远找了一家生意火爆的烧烤摊,唰唰唰点了一大堆羊肉串、烤生蚝之类的,顺便要了箱啤酒。 刚把菜单递给老板,一道带著西北口音的女声突然从几人身侧传来: “海锋!” 听到这声音,谢海锋立马迎了上去: “你来啦!” 坐在桌子旁边的三人下意识转头看过去。 女孩留著一头乌黑长髮,穿著一件简单的修身短t恤和高腰牛仔裤,身材高挑。 最让人注目的是她的五官,精致立体,整个人散发著一股异域风情。 “嘿嘿,兄弟们,给大家介绍一下。” 谢海锋拉著女孩走到桌旁: “我女朋友,热依扎。” “嫂子好!” 郭瑋燁和林远率先反应过来,立马开口打招呼。 吴量本身跟女孩子交流的少,他则是拘谨地跟著喊了一声。 “你们好啊!海锋经常跟我提起你们呢。” 热依扎性格十分直爽,大方朝著眾人挥手。 林远坐在主位上,顺手拿了一套用开水烫过的碗筷递了过去: “初次见面,不知道嫂子口味,我就隨便点了一些。” “看有什么想吃的隨便加,今晚这顿算我的。” “谢谢。” 热依扎笑著接过碗筷,非常自然地挨著谢海锋坐了下来: “那我就不客气准备宰大户啦!” 很快,老板就端著一大盘烧烤和一箱啤酒走了过来。 几人纷纷开酒倒满,举杯碰了一下。 郭瑋燁擼了口串,迫不及待地说道: “对了,言归正传啊!” 说著,他捅了捅谢海锋: “锋哥,赶紧给老吴传授一下经验,你当初怎么把嫂子追到手的?” 然而,谢海锋却尷尬的挠了挠后脑勺: “说实话,我还真没追女孩子的经验。” “臥槽?” 郭瑋燁急了,指著热依扎控诉: “嫂子这么大个活人坐在这,不想教直说啊!” “真没有!” 谢海锋一脸无辜: “我和热依扎高中就是一个班的,平时就总一起玩,后来都考上南厦了,就自然在一起了。” “硬要说的话,我们这应该算是双向奔赴。” 郭瑋燁一听气的直发抖,该死的现充啊! 听到谢海锋的话,热依扎捂著嘴直笑。 “你们別听他吹牛,他当初怂得要死。” “明明互相都有好感,就是憋著不敢表白,最后还是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主动暗示他,他才敢开口的。” 林远也忍不住笑著摇摇头,这种还是太吃操作了,吴量肯定做不到。 “行了行了,锋哥这套属於老天爷追著餵饭吃,没有参考价值。” 他转头看向吴量,伸出一只手: “把你手机给我。” 吴量愣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递了过去。 林远点开一看,顿时有些无语: “不是,你这头像是什么玩意?纯黑的底色加一个阴阳太极八卦图?” 吴量结结巴巴解释: “这是我高三为了静心复习隨便找的……” 林远摇了摇头,指挥道: “第一步,先把你头像换成派大星。” “派大星?为什么?” 吴量一脸茫然。 “別问!照做就是了。” 林远懒得解释,直接把手机递迴去让对方改。 热依扎则是在一边帮林远解释起来: “女生加不熟悉的男生好友,第一眼看的就是头像。” “你搞个太极图,人家潜意识里就会觉得你这人古板。” 虽然她会错意了,但林远也没多说什么,点了点头。 听到嫂子都这么说,吴量哪里还敢犹豫,直接换上头像。 第五十九章:我没说要跟他讲道理 林远满意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开口: “现在你打开班级群,找到陈军妤。” “然后添加好友,验证消息就老老实实的打招呼,別整非主流的。” 吴量咽了咽口水,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快点发,別磨嘰。” 郭瑋燁在一旁疯狂催促。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在眾人的目光下,吴量终於按下了【发送】键。 过了一会,吴量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陈军妤”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过了!” 郭瑋燁怪叫一声。 吴量更是手里一抖,差点把手机摔了。 “她、她同意了。” “接下来怎么办?” 林远刚准备开口指点两句,坐在对面的热依扎突然笑了起来。 看著这个纯情的小男生,直接霸气伸出手: “手机拿来吧。” 吴量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 “这是要亲自下场带你上分了!” 谢海锋在一旁笑著起鬨,顺手把吴量的手机抽出来递给了自己女朋友。 热依扎接过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起来。 一边打字,她还一边给大家做现场教学: “你们男生啊,就是容易想太多了。” “刚加上好友,第一句话最忌讳查户口,或者没话找话。” “態度一定要自然大方,给人家一个顺理成章回覆你的理由就行了。” 吴量在一旁听著,但心里又好奇热依扎到底发了什么,神情扭捏。 “放心,今晚我帮你开个好头。” “接下来的就靠你自己了。” 热依扎察觉到他的不安,抬头开口安慰道。 吴量听到这番话,感激的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林远几人则交换了个眼神,互相笑了笑。 有嫂子代打,倒也省了不少麻烦。 “林远?”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 林远闻言转头,只见钟书站在他们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他穿著一件乾净的t恤,即使身处这种嘈杂夜市,整个人也看起来安安静静的。 “钟书?” 林远有些意外,笑著打了个招呼: “你也在这边吃饭?” “嗯,和舍友在里面那桌。” 钟书微微点头,脸上带著温和笑意: “刚才出来透透气,看到你们宿舍,就过来打个招呼。” 他目光扫过桌上眾人。 虽然性格比较静,但是钟书並不社恐。 面对几人投来的目光,他都一一点头致意。 “其实过来,也想给你们道个谢。” 钟书看著302眾人,语气十分真诚: “今天班委竞选,多亏了你们宿舍给我投票,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听到这话,自来熟的郭同学立马摆了摆手: “害!大家都是同学,不用这么见外。” “而且我们纯粹也看王浩那孙子不顺眼。” 谢海锋也点了点头: “是啊,別见外了。” 听到郭瑋燁的话,钟书有些好奇,轻声问道: “哦?王浩怎么惹到你们了?” 林远开口简单解释了一番。 “原来是这样。” 钟书听完,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如果我在场,一定会把那个校外人员赶走的,不会让他进寢室骚扰同学。” 郭瑋燁嘆了口气: “你是不知道,那傢伙死皮赖脸的,跟他讲道理根本没用。” 听到这话,钟书微微一笑,语气平静开口: “我没说要跟他讲道理。” 此话一出,桌上几人都愣住了。 唯独林远不动声色,心里暗自憋笑。 在场只有他清楚,眼前这看似温和儒雅的傢伙是个什么狠角色。 真要是让那个推销员碰上钟书,估计直接会被对方物理超度了。 “確实。” 林远笑著端起面前的酒杯,隔空衝著钟书敬了一下。 “对付那种不要脸的,自然不能讲道理。” 钟书自然没听出林远语气里的调侃,温和地点了点头。 “你们先吃,我就不打扰了。” 说罢,钟书朝著眾人挥手,便从容离开。 直到钟书淡出视线,郭瑋燁这才回过神来,忍不住吐槽: “没看出来啊,这傢伙刚才那句话,整个人气场都不一样了,跟要揍人一样。” “人不可貌相嘛。” 林远笑了笑。 经过这么一个小插曲,桌上的氛围並没有冷场。 吴量见钟书离开了,迫不及待看向热依扎手里的手机。 “嫂子……聊得怎么样?” 听到吴量的话,热依扎把手机递了回去,笑眯眯说道: “聊完了,今晚就先这样,你回去看聊天记录学习一下吧。” 吴量赶忙接过手机,迫不及待地看聊天记录。 旁边的郭同学和谢同学也凑了上去,三个男生挤成一团,盯著对话框內容。 聊天记录上,虽然陈军妤回復的消息较少,但还算融洽。 话题在聊到海绵宝宝上时,对方明显热情了一点。 “牛逼!” 郭瑋燁竖起一个大拇指给热依扎。 “嫂子不愧是嫂子。” 听到郭瑋燁的夸奖,热依扎有些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小意思,不过记住啊,今晚绝对不能再发消息了。” 吴量抱著手机,乖巧点点头: “明白明白!” “行了行了,老吴的终身大事算是迈出第一步了,接下来该走咱们大学生的常规流程了!” 郭瑋燁兴奋地搓了搓手,转身衝著烧烤摊老板大喊一嗓子: “老板!拿五个骰盅过来!” 一听要摇骰子,桌上的气氛又热烈了起来。 “来来来,都会玩吧?一是一切,斋的不算。” “输了的没废话,直接半杯走起!” 吴量弱弱举手:“我没怎么玩过这个啊……” “没玩过怕什么,今晚交点学费就行了。” “对了,你既然不能喝酒,到时候要喝一杯!” 谢海锋嘿嘿一笑,一边给热依扎倒酒。 郭瑋燁劲也上来了,转头看向林远: “老林,今晚我们联合起来,乾死对面这两个现充!” “行啊,奉陪到底。” 林远轻笑一声,拿起桌上的骰盅,手腕微微一晃,里面顿时传出“哗啦啦”的撞击声。 “啪”地几声轻响,五个骰盅同时倒扣在桌面上。 第一局惨烈的廝杀正式开始。 “五个六!” “六个六!” “七个六!” “八个一……” “老吴,你他妈在喊什么呢?” …… 第六十章:社团与部门 吃饱喝足,时间也到晚上九点半左右。 因为有热依扎这个女孩子在,眾人也没有真的往死里喝酒。 除了吴量这货喝饮料,几人也就喝了个微醺,点到为止。 谢海锋和热依扎黏腻腻地道了个別,之后四个男生就勾肩搭背回宿舍了。 …… 眾人回到了302寢室。 还没等大伙缓过神来,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人都在寢室吧?”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寢室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了一秒。 林远离得最近,顺手开了门。 门外站著的,正是辅导员王海波。 他一个人就溜达进来了,身后也没跟著其他人。 刚一进门,王海波就抽了抽鼻子,似笑非笑地看著四人: “喝酒了?” 郭瑋燁身体僵了一下,乾巴巴笑了笑: “导员……就稍微喝了一点……” 谢海锋和吴量都老实站起来打招呼,有点心虚。 林远则是一脸鬆弛,道了声导员好。 “行了行了,紧张什么?” 王海波看著三人如临大敌的样子,摆了摆手: “都上大学了,我又不是高中班主任,谁管你们喝不喝酒。” “寢室刚凑到一块儿,出去擼个串喝点小酒联络联络感情很正常,只要喝多了別发酒疯就行。” 听到辅导员这么开朗,另外三人鬆了口气,立马放鬆了下来。 “波哥英明!” 郭瑋燁顺著杆子爬,笑嘻嘻拍了个马屁。 林远笑著递了瓶没开封的矿泉水过去: “王导辛苦,这么晚还要查寢。” “职责所在嘛。” 王海波接过矿泉水,隨便找了个椅子坐下来,跟四人閒聊了几句家常。 哪里人、住的习不习惯、有没有什么困难之类的。 而后他神色正了正,直接切入主题: “今天过来查寢,主要就是认认门,熟悉一下。” “顺便通知你们一些事……” “明天晚上开始晚自习,大概持续一个月左右。” “军训在下周一开始,时间为半个月。” “这中间一周,暂时没有什么课程,主要是各个部门社团都会轮流在晚自习走班跑楼,白天就是纳新的时候。” “生活用品记得买好了,到时候军训买就来不及了。” “到时候你们助导也会在群里通知一下。” 交代完这些,王海波站起身: “大概就这些事情,你们少熬夜打游戏,我先走了。” “导员慢走!” 四人一起把王海波送出门外。 “不是吧,大学还要晚自习啊?” 郭瑋燁哀嚎一声,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高中老师不是说上了大学就彻底自由了吗?谁家好人大学还上晚自习啊!” 谢海锋也是一脸生无可恋,吴量倒没什么反应。 林远觉得很正常。 很多高校针对大一新生都会安排一段时间晚自习。 其实就是怕这帮刚脱离高中的牲口们一下子太放飞自我了,整出什么么蛾子来。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吴量突然开口: “导员刚才说,这几天有部门和社团纳新……你们打算加入什么部门或者社团吗?” 郭瑋燁一听就来劲了,立马直起身子,指了指身旁的吉他: “我肯定去音乐社,部门嘛……学生会太牛马了,我不想去。” “我也不去。” 谢海锋点了点头,跟著表態: “那些部门一天到晚开会跑腿的,纯纯免费劳动力。” “社团的话,我准备去健身社,平时擼擼铁保持一下身材。” 听到两人的打算,吴量也发表了自己的想法: “我打算加入个读书协会,感觉那里比较適合我。” 郭瑋燁听完,恨铁不成钢地嘆了口气: “你加个读书协会有屁用啊!你得去打听一下陈军妤去哪个社团啊!” 吴量被说的脸一红,支支吾吾半天。 郭瑋燁转头看向林远,好奇道: “你呢老林?” 林远略微思索了一下: “部门的话,我打算去校级的创新创业部看看,系级就不去了。” “创新创业部?” 谢海锋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去那干什么?” “了解点学校的政策,顺便认识点有想法的人。” 林远隨口答道。 其实他心里早有盘算,大学期间肯定是要自己搞点事情赚第一桶金的。 创新创业部能接触到不少学校的资源、人脉以及创业扶持政策。 “至於社团嘛……” 林远摸了摸下巴,笑著说道: “隨便加入一个就行了。” “啊?为什么?” 吴量有些不解,加社团不是应该选择自己感兴趣的嘛? 林远看了看他,悠悠地吐出一句: “当然是为了混晚自习的请假条啊。” 此话一出,寢室里瞬间安静了三秒钟。 “臥槽?还能这样?” 郭瑋燁爆了个粗口,一脸清澈愚蠢。 “可以的,每个社团都有假条,用来批晚自习的。” “就算那天不开活动,只要有假条就可以请假。” 谢海锋反应过来,立马接道: “所以,理论上我可以加入七个社团,这样一周都不用晚自习?” 林远摇了摇头笑道: “大部分社团的活动日都定在周六,你这样是没用的。” 郭瑋燁有些惋惜地嘆了口气,不过很快又精神了起来: “不管了,能混一天是一天,明天看情况多报两个,总能捞到几张假条!” …… 閒聊结束后,大伙们也不再多贫,轮流去卫生间洗澡了。 林远洗漱完靠在床头,手机里收到了宋宋的消息: 宋宋:【阿远,我感觉我大二要碎了!这课表是给人上的吗?!(╯°Д°)╯︵┻━┻】 宋宋:【从周一到周五排得满满当当的,早八连著晚课,连个喘气的机会都没有(:3”∠)】 宋宋:【我还想著开学了,多去找你玩呢……(???????)】 宋宋:【这下全泡汤了,我要被困在教学楼里了 o(╥﹏╥)o】 看著屏幕上连续弹出的消息,林远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我:【看来宋老板这学期是要在知识的海洋里溺水了。】 宋宋:【你还笑我!?(?^′?)?】 宋宋:【本来还想带你去吃一家超好吃的日料店的……现在只能等周末了(′-w-)】 宋宋:【对了,你们辅导员通知军训时间了吗?】 我:【通知了,下周一开始。】 宋宋:【Σ(っ°Д°;)っ这么快?】 宋宋:【你记得多囤点防晒霜!军训服一发下来先洗一遍,不然料子磨人得很。】 第六十一章:学习手语 我:【遵命宋老板!】 宋宋:【快去休息吧大一新生,晚安啦~(^▽^)】 我:【晚安。】 结束了和宋宋的聊天,林远突然想起了苏大班长。 也不知道她那性子,这两天在学校过得怎么样。 想到这,林远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我:【苏班长,这两天適应得怎么样了?】 消息发出去后,林远也没著急等回復,这会对方说不定睡觉了。 然而,几乎只过了半分钟,苏清浅就回復了: 苏清浅:【还好。】 看著屏幕上简短的两个字,林远脑海中不由想起了当初他们同桌的时候。 那时候的苏班长虽然也是清清冷冷的,但好歹两人坐久了。 偶尔林远开点玩笑,苏清浅还是会被他逗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甚至有一次自己还靠在她肩膀上睡著了,虽然是因为当时桃花运的原因。 但是好像一上大学,对方又恢復出厂设置了。 林远稍微一琢磨,心里就大概有了底。 估计是因为和家里人吵架了。 带著这种原因,再加上孤身一人来到南厦这个新环境。 潜意识里自然又把那层冰壳子裹严实了。 想到这里,林远心中暗暗嘆了口气。 我:【那就好,舍友呢?相处得如何?】 苏清浅:【还好。】 额…… 林远扯了扯嘴角,有点无语。 看来苏大班长不是很想聊天啊。 既然如此,他也不打算硬找话题。 我:【行吧,那你早点休息,有空一起吃饭。】 林远客套了一句,隨即准备锁屏睡觉了。 没曾想,对方竟然乾脆答应: 苏清浅:【好。】 苏清浅:【什么时候。】 他愣了好一会,有些哭笑不得摇了摇头。 刚才还冷冰冰的,下一秒就答应要吃饭。 不过话都说出口了,自然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我:【行,那就明天晚上。】 苏清浅:【嗯。】 我:【晚安。】 聊天到这就结束了,苏大班长肯定不会跟林远说晚安这么亲昵的话。 他轻呼了口气,熄灭屏幕,闭眼睡觉。 …… 第二天。(周二) 因为距离军训还有几天,再加上没课,大家都没什么安排。 一大早,谢海锋就跑了一趟快递驛站,扛了几个大箱子回来。 里面全是他快递来的健身器材,哑铃、健腹轮、臂力棒…… 这会儿他正光著膀子,在阳台铺了张瑜伽垫,举著哑铃吭哧练著。 郭瑋燁则是老网癮少年了,一打开电脑就是大乱斗。 林远也疑惑,这小子带了把吉他一直没弹过,不会生疏吗? 吴量则是安静的在桌子上看书,时不时拿出手机跟做贼似的打字。 “锋哥,你这呼哧带喘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寢室在拍什么动作大片呢。” 郭瑋燁趁著角色死亡的时候,摘下耳机忍不住吐槽。 谢海锋放下哑铃,嘿嘿一笑: “你懂什么,马上要军训了,不提前拉满身体状態,到时候太阳一晒你第一个趴下。” “再说了,我这身材练好了,我对象看著也赏心悦目不是?” “草尼玛!” 郭瑋燁受到暴击,翻了个白眼,继续把耳机戴上。 林远伸了个懒腰,从床上下来,去卫生间洗漱。 今天是没什么事情,跟苏清浅约的饭局也在晚上。 他今天打算去做一件事情。 …… 林远出了宿舍,一路来到了学校的图书馆。 因为还没正式上课,图书馆里面人並不多,冷气开的很足。 他径直走到检索机面前,输入了几个关键字,然后直奔语言和特殊教育类的区域。 目光在一排排书架上扫过,林远很快锁定目標,抽出了两本书。 《手语日常会话》和《手语基础教程》。 拿著这两本书,他找了个位置坐下。 其实学手语这件事,也並不是完全因为夏侯昭。 南厦这个庞大的校园生態里,特教学生的占比虽然不多,但是也不可小覷。 既然打定主意要搞点事情做,那眼光就不能局限在普通学生里。 要创业,最忌讳的就是沟通壁垒。 那些特教学生不仅是自己的同学,未来还可能是他的客户,甚至合作伙伴。 想清楚这些,林远直接翻开其中一本书,开始认真看了起来。 事实上,很多人对手语存在一个误区,以为手语就是比划动作。 其实並不是这么简单。 它是通过手形、位置、动作方向,甚至是面部表情的配合,以及身体姿態来传达信息。 手语是一门有著严密逻辑、独立语法和丰富词汇的视觉语言。 同一个手势,放在胸前和放在额头,表达的意思可能天差地別。 甚至手语里也有口语的存在,也就是简化词汇。 普通人学会了手语,也不一定能和听障人士正常交流。 就像人们讲话一样,比如简单的一句: 你吃饭了吗? 但是在经常使用手语的听障人群中,这些手势可能就会简化成: 吃了吗? 这会导致,初学者虽然掌握了手语,但是一时间难以进行高效沟通。 林远在【清醒头脑】的加持下,飞快吸收著书籍中的知识。 不知不觉中,时间飞快流逝。 窗外的光线从明晃晃的刺眼骄阳,逐渐变得柔和,最终染上了一层橘黄色的晚霞。 图书馆里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 当林远翻过《手语日常会话》的最后一页时…… 大脑退出了高强度的专注状態,一股飢饿感直衝神经。 他摸了摸肚子,掏出手机一看。 好傢伙,已经快六点了。 自己居然坐了一整天,午饭都没吃。 不过这一天收穫绝对巨大。 虽然还缺乏实际对话的练习。 但在庞大的词汇储备和清晰的语法支撑下,林远已经初步具备了和听障人士简单交流的能力。 他伸了个懒腰,身上骨头咯咯作响。 將两本书放回原处之后,林远掏出手机,给苏清浅发去信息: 我:【苏班长,去哪吃?】 苏清浅:【隨便。】 我:【等下要晚自习呢,那就在食堂凑合一顿吧。】 苏清浅:【好。】 我:【那我去你们翠微园区的食堂吧,还没吃过那里。】 苏清浅:【行,我去食堂等你。】 我:【ok。】 第六十二章:蒙多都比你亲切 翠微园区离南厦图书馆还是有点距离的。 当初迎新的那位学长还真没乱说,南洋园区確实去哪都方便。 大约走了二十分钟,林远这才来到了翠微的食堂。 先前两人已经打过招呼,在一號食堂吃晚饭。 一踏进这里,林远就感觉画风突变。 视野所及之处,几乎八成都是女生。 空气中散发著各种洗髮水或是香水的味道,耳边也全是女孩们鶯鶯燕燕的嬉笑声。 剩下的男生要么是来陪对象的,要么就是过来碰个桃花。 好在,林远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苏清浅。 没办法,苏班长的数值实在太能打了。 她今天穿著一件简约修身t恤,搭配一条浅蓝色的直筒牛仔裤,乌黑的长髮隨意披散在肩头。 静静站在靠近门口的一个立柱下,那股清冷脱俗的气场,就无形吸引了许多目光。 路过的不少男生纷纷侧目,女生也不例外。 这个世界上,谁都爱看美女。 但看著她那张冷若冰霜的脸,愣是没一个敢上去搭訕的。 就在林远盯著苏清浅看了一会后,他的手炼微微发烫。 【苏清浅】 【与宿舍关係僵硬,无法融入其中。】 林远看到花语手炼的信息,不由得愣了愣。 这姑娘昨天还告诉自己相处的还行,看来没说实话。 但很快,他也就猜到了其中缘由。 以苏清浅这寡淡的性子,再加上这些日子和家里人闹翻,也可以理解。 別人要是热情朝她打招呼,她冷冰冰的回应…… 再配上这张脸,大家大概率会觉得她清高或者摆架子。 想到这,林远快步上前,挥手打了个招呼: “久等了,班长。” 苏清浅闻声抬头,清冽的眸子看到林远之后泛起一丝波澜,但很快又恢復平静: “我也刚到。” 林远摸了摸肚子,已经顶不住了,苦笑道: “赶紧看看吃点啥吧,我今天午饭都没吃,饿死了。” 听到这话,苏清浅的眉头微蹙: “你干嘛去了?” “没啥,就是去图书馆呆了一天。” 林远隨口解释一句,没再多说。 而后他伸手指了指橱窗,示意她往里走: “走吧,再晚点只能吃剩饭了。” 苏清浅没多说什么,顺从地跟著他走向了打饭的窗口。 没有排队,两人顺利的打到饭,找个位置面对面坐了下来。 林远此时饿坏了,餐盘里装的满满的。 而反观苏班长,只点了一份清炒西蓝花,一份凉拌海带丝,外加一小碗紫菜蛋花汤。 米饭估计也就半碗的量。 “你减肥呢?也不胖啊?” 林远忍不住吐槽道。 苏清浅淡淡瞥了他一眼,低声回了一句: “够吃了。” “行吧。” 林远此时已经前胸贴后背了,拿起筷子就开始大快朵颐。 【清醒头脑】还是太消耗能量了,这会他恨不得把苏清浅那盘都吃了。 苏清浅小口吃著米饭,时不时看看对面狼吞虎咽的林远。 她不由得想起了当初两人第一次吃饭的时候。 那时候对方也是这样,一点包袱都没有,毫无形象可言。 但此刻在这个陌生的新环境中,再次看到这一幕的苏清浅竟莫名放鬆了些。 “怎么了?吃个饭心事重重的?” 林远自然察觉到了对方的心不在焉,脸上一副“我有心事”的样子。 听到林远的声音,苏清浅猛地回过神来。 她下意识避开了对方的视线: “没有。” “没有?” 林远放下筷子,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咱俩好歹也是老同学了,有什么事就说吧。” 而后他顿了顿,继续补刀: “是不是宿舍的问题?” 听到这话,苏班长握著手的筷子猛然一紧。 “你想多了。” 她抿了抿嘴,將目光转移到盘子里的西兰花。 “大家刚认识,只是还没习惯而已。” 林远撇了撇嘴,一脸的不信: “还嘴硬是吧?” 他身子微微前倾,盯著苏清浅的眼睛: “说说看,刚见面的时候你们怎么交流的?” 苏清浅被他盯的不自在,眼神闪躲: “就正常交流。” “他们跟我打招呼,我也跟他们打招呼。” 林远挑了挑眉: “来,你给我情景重现一下,你怎么回应的?” “现在假装我是你的新舍友,我们是第一次见面。” 说罢,林远清了清嗓子,故意夹起来: “同学你好漂亮啊!我叫某某某!” “你叫什么名字呀?以后大家就是舍友啦,多多关照!” 面对林远的这波离人很远的操作,苏班长很明显没反应过来。 不过她很快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努力回忆当时的场景。 紧接著,她精致的脸庞瞬间变得面无表情,搭配上原本清冷的气质,彷佛整个人覆上了一层霜。 苏清浅的目光平淡地盯著林远,红唇微启: “你好,我叫苏清浅。” “咳!” 林远刚扒了一口饭,险些没喷出来: “姐姐,你这叫正常回应啊?” “蒙多看上去都比你亲切吧?” “蒙多是谁。” “不用在乎这个,我说白了,我要是你舍友我都怀疑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谁还敢拿热脸贴你的冷屁股啊?” 听到林远这么说,苏清浅怔了怔,而后道: “我没有看不起她们……” “我知道你没这个意思。” 林远收起了笑脸,语重心长地说道: “咱俩好歹是老同学,我自然知道你的性子。” “但你的室友们可不知道啊。” “人家热情跟你打招呼,你这样回应別人,很容易让人误会懂吗?” 苏清浅沉默了。 其实这两天她也隱约感觉到了那种微妙的排斥感。 大家好像都是维持著表面的客套面对她。 见她这副模样,林远摇了摇头劝道: “行了,也没必要这样子。” “刚开学没两天,大家对彼此的形象还没固化,现在补救还来得及。” 听到这里,苏清浅微微抬眸。 “怎么做?” 林远擦了擦嘴巴,耐心支招: “很简单。” “等一下上完晚自习,你去超市买些吃的再回去。” “比如薯片啊,酸奶啊,水果之类的。” “买回去之后,態度温和一点,分享给室友们一起吃。” “俗话说吃人嘴软,女孩子之间的友谊,往往就是从零食和八卦开始的。” 苏清浅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谢谢。” “別跟我客气了。” 林远咧嘴一笑,指了指她面前的晚饭: “七点就上晚自习了,你再不吃完就来不及了。” 被林远这么一开导,苏清浅的心情似乎好了不少。 她拿起筷子继续吃饭,虽然依旧小口,但是速度快了不少。 第六十三章:跑楼走班与小富婆 一顿饭吃完,两人一起走出食堂。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路上都是吃完晚饭赶晚自习的学生。 林远看了看时间,朝著苏清浅挥手: “行了,上自习去吧,別忘了我跟你说过的。” 苏清浅轻轻点头,两人简单道別。 …… 晚自习的时间是晚上七点,林远这会正好踩著点到了一教305。 大伙都到的七七八八了,302的眾人霸占了后排靠窗的位置,郭瑋燁朝他疯狂挥手。 林远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老林,一整天跑哪去了?” 谢海锋顺势开口问道。 “跟老同学吃了个饭。” 林远打了个哈哈,隨口应付。 大一的晚自习,其实並没有什么学习任务。 毕竟课都没开始上,大家手里连本书都没有,自然没什么好学习的。 讲台上坐著张雅、钟书、李文静,帮忙管理班级纪律和考勤。 但事实上,只要不大声喧闹,基本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人管你干什么。 同学们也都以宿舍为单位围坐在一起,要么低头玩手机,要么小声聊聊天。 只有吴量这货真带了本书看。 不过他心不在焉的,目光时不时瞟向別处,显然在偷看某人。 就在此时,教室的前门突然被推开。 几个穿著正式的学长学姐们大步走了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看了过去。 “各位大一的学弟学妹们,大家晚上好!” 领头的一个学长走上讲台,笑容满面: “打扰大家几分钟时间,我们是系学生会自律部的。” “在这里,我想向大家简单介绍一下我们部门……” 这便是大学部门和社团里每年最忙的一天——跑楼走班。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门几乎就没关上过。 学习部、自律部、体育部、文娱部…… 一帮人接一帮人轮番登场。 嘴里说著无非就是什么“锻炼能力”、“评优加分”等等这些老话术。 为了拉拢新生,这些部门在简单介绍完之后,都会在黑板上写下一个群號。 或者让別的人直接举著二维码转一圈的。 “大家有兴趣的可以加一下我们的群,后续的面试通知也会在群里发布哦!” 底下的同学们有的犹豫观望,有的则掏出手机乖乖扫码。 吴量加入了学习部的群,郭瑋燁和谢海锋则是看都没看一眼,丝毫不感兴趣。 可他们一转头,林远正拿出手机对著二维码扫个不停。 不管是什么部门,来一个他扫一个。 郭瑋燁看傻眼了,忍不住凑过去问: “老林,你干嘛呢?” “不是说只加创新创业部吗?怎么啥群都加?” 另外两位舍友也疑惑的看向他,眼里满是不解。 面对舍友们的疑问,林远头都没抬,手指在屏幕上疯狂操作,极其淡定吐出四个字: “抢红包啊。” “啊?” 三人齐齐愣住,显然没跟上林远的脑迴路。 他这才放下手机,看著清澈愚蠢的舍友们解释道: “这些招新群刚刚建起来,为了活跃气氛,彰显一下实力,第一步是做什么?” “肯定是发红包迎新啊!” 话音刚落,林远手机屏幕上刚好跳出一个【外联部招新群】里的拼手气红包。 他眼疾手快,指尖一戳。 【你领取了文娱部部长的红包,8.88元】 林远將屏幕在三人眼前转了转: “看到没,不要白不要啊,多抢几个明天饭钱都有了。” 紧接著,郭瑋燁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立马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臥槽!” “快点拉我进群啊!” …… 隨著九点的下课铃声一响,大一的第一次晚自习结束了。 苏清浅隨著人流走出教学楼,晚风吹过,她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另外三个舍友下晚自习后就自然凑到了一起,打算直接回宿舍。 性格外向的李晓萌转过头看了看落单的苏清浅,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清浅,我们先回去了,你呢?” 女生之间那种微妙的磁场很敏感,另外两人都心知肚明这是一句客套话。 她们三人在这两天的相处中已经隱约成为一个小圈子了,但毕竟没认识多久,也不好意思直接不理苏清浅。 苏班长垂下眼帘,淡淡回了一句: “你们先走吧,我还有点事情。” “哦,好,那我们先走了,拜拜。” 三人朝她简单道了个別,挽著手回宿舍了。 苏清浅抿了抿嘴,调转脚步朝著园区的超市走去。 进了超市,看著琳琅满目的货架,她却犯了难。 她平时很少吃零食,对这些东西没什么概念。 “薯片、酸奶、水果……” 苏清浅回忆著林远的话,拿著一个购物篮在零食区逛著。 既然不知道大家具体喜欢吃什么口味…… 那就全买了吧。 小富婆展示了丰厚的底蕴。 黄瓜味、原味、番茄味的薯片各拿两包。 草莓、蓝莓、原味的酸奶拿了一大排。 路过进口零食区,又拿了几盒看起来包装很精致的巧克力和饼乾。 最后还去生鲜区提了两大盒切好的精品鲜果拼盘。 等结完帐之后,苏清浅手里已经多了两个满满当当的购物袋。 提手勒得她手指有些泛红,但她只是微微蹙了蹙眉,一路走回了寢室。 “咔噠”一声。 苏清浅打开了寢室的门。 原本寢室里的另外三名女生正围在一起,嘰嘰喳喳討论著今天晚上走班的部门,以及哪个学长比较帅。 听到开门声,三人默契的安静下来。 “清浅回来啦。” 其中一个叫王瑜的室友乾巴巴地打了个招呼。 “嗯。” 苏清浅习惯地用清冷的语气应了一声。 隨后,她深吸了一口气,顶著三人诧异的目光,將那两个巨大的购物袋放在了宿舍中间的公共桌子上。 做完这些,苏清浅抬起头,看著愣住的三人,嘴角努力扬起一丝弧度: “我刚才下自习去了趟超市……” “顺路买了点零食,大家一起吃吧。” 寢室里安静了两秒钟。 三人看了看苏清浅平日里宛如冰山的脸上罕见的一丝笑容…… 又看了看桌子上犹如两座小山般的零食堆…… 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哇!这是分给我们吃的吗?” 安静片刻,性格最活泼的李晓萌眼睛都亮了,忍不住走上前看了一眼袋子里的东西: “天吶,还有黑巧和草莓!清浅你也太破费了吧!” “没事,大家一起吃。” 苏清浅又硬著头皮补了一句。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再加上大家也就认识了两天,其实真没达到孤立苏清浅的地步。 见到苏清浅的这个举动,三人心里都鬆了口气,毕竟谁也不想让宿舍关係闹僵。 “那我们就不客气啦!谢谢清浅!” “清浅,你也吃呀,这个黄瓜味的薯片我最喜欢了!” “哎对对对,你快坐,我们刚才正聊到那个文娱部的部长呢……” 第六十四章:喵 南洋园区302寢室。 “臥槽!远!” “你真特么是个天才,明天食堂加鸡腿了。” 郭瑋燁美滋滋坐在椅子上,看著钱包余额。 今晚他跟著林远疯狂加群抢红包,硬生生抢了二十块。 谢海锋也乐呵呵点点头,正准备去阳台洗个脸。 就在这时,四人的手机先后响了起来。 林远拿出来一看,只见自己被人拉进了一个群聊: 【无內鬼】 他挑了挑眉,点进群成员扫了一眼。 群里刚好二十八个人,正好对应金融三班的人数。 “这啥群啊?” 郭瑋燁显然也注意到了。 “群主是班长。” 吴量推了推眼镜,默默开口。 话音刚落,群里就弹出了全体消息: 张雅:【@全体成员,大家进群先改一下备註哈。】 张雅:【同志们,这是咱们班的私密群,这里没有老师,没有辅导员,也没有助导。】 张雅:【大家都是自己人,放开聊!】 王浩:【。】 钟书:【1。】 李子涵:【猫耳萝莉探头暗中观察.jpg】 钱宇:【有没有什么好用的定製鞋柜推荐?我带过来的那几双限量版球鞋没地方塞。】 刘泽泉:【宿舍能不能养猫?】 陈国容:【喵!】 刘泽泉:【傻逼陈国容。】 …… 看著群里群魔乱舞,林远隨手將自己的备註改成了本名,然后设置了个免打扰。 作为过来人他心里清楚,这个才是真正的班群。 等到了平时上课需要点名打掩护之类的情况,这个群的真正作用就会发挥出来。 甚至到了考试周,遇上那种监考不严的水课,这群能瞬间变成参考答案共享中心。 当然了,这也得看一个班级的凝聚力了。 没再去关注群消息,林远拿上换洗衣物去卫生间洗了个澡。 十多分钟后,他擦著头髮走出来,发现手机上多了几条消息: 宋宋:【阿远,我今天好累哦~(╥﹏╥)】 宋宋:【满课!上了一整天的课,脑子都要转不动啦!(:3”∠)】 看著屏幕上熟悉的顏文字,林远忍不住笑了笑。 他拉开椅子,打字回復道: 我:【宋老板辛苦啦。】 我:【坚持就是胜利,实在不行明天去超市多买点核桃补补脑。】 宋宋:【去你的![敲打][敲打]】 稍微斗了两句嘴,宋宋的话锋一转: 宋宋:【阿远,你这周末有空没?】 宋宋:【我周末去找你玩吧!正好去参观一下你们南厦大学。】 我:【行啊,正好军训还没开始。】 宋宋:【嘿嘿,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你要来门口接我!(≧?≦)?】 宋宋:【先不说啦,我要去洗澡睡觉了,晚安!】 我:【遵命宋老板!】 我:【晚安。】 回完消息,一阵敲门声突然响起。 “砰砰砰。”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让四人愣了一下。 “波哥又来查寢了?” 郭瑋燁摘下耳机,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外头站著四个男生。 左边那个个子稍微高点,咧嘴一笑,挥手打了个招呼: “兄弟们,过来串个寢,我叫刘泽泉。” 旁边那个跟著附和,嘻嘻哈哈开口: “我叫陈国容。” 郭瑋燁本来就是个社交悍匪,一看是同班同学来串门,立马热情地侧过身子把人往里让: “哟,稀客稀客!快进快进!” 刘泽泉和陈国容进来后,林远也看清了后面两人。 一个是钟书,另一个是女装大佬李子涵。 他身上穿著件二次元t恤,一进门就四处打量了一下,似乎在寻找有没有同好。 在確认过302眾人的成分之后,李子涵不由有些失望。 可恶!怎么没有家人啊! 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衝著眾人打了个招呼。 原本就不大的寢室,一下子挤进来八个男生。 空间瞬间变得逼仄起来,但气氛却肉眼可见地热烈了。 眾人有的挤在椅子上,有的乾脆就盘腿坐在地上。 男生间的友谊就是这么简单粗暴,没有太多客套话,聚在一起吹吹牛逼,关係很快就近了。 而后他们乾脆打起了牌,输了的被按在地上做伏地挺身。 只是钟书有点离谱,一口气做了两百个不带喘的,把大伙们看傻了。 玩了两个小时左右,熄灯时间到了,301眾人这才告辞。 …… 接下来的两天,大一新生依旧閒的发慌。 白天的时候,林远照例去图书馆学手语。 到了第二天晚上的晚自习,跑班的队伍换了一批人马。 轮到校级各大部门登场了。 相比起之前系里的部门,校级部门显然更有排面,学长学姐们画大饼的技术也更加炉火纯青。 等创新创业部的干事一上台宣讲完,早有明確目標的林远便毫不犹豫地拿出手机,扫码加入了招新群聊。 接著第三天的晚上,直接变成各大社团的整活现场。 音乐社、轮滑社、动漫社、街舞社…… 唱歌的、跳舞的、cos的…… 各个社团轮番上阵,为了招人可谓是花样百出,把教室里的气氛烘托得异常热闹。 郭瑋燁毫不犹豫的加入了音乐社纳新群,谢海锋则是加入健身社。 林远想了想,索性扫码加入了音乐社。 反正是为了混假条,隨便加入一个就行。 一般大学里的音乐社人数是最多的,对面试的要求也不高。 社团本身就是一个兴趣爱好的鬆散团体,不像部门那么凝聚,一届就招几人或者十几人。 只要你愿意交个几十块的会费,人家巴不得你赶紧进来。 …… 周四。 隨著跑楼走班的落幕,部门社团的面试很快就到了。 一大早,林远还在洗漱,放在桌上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是创新创业部的招新群里发布了全体公告: 【@全体成员,创新创业部第一轮面试將於今天(周四)全天进行,地点在一教503教室。请有意向加入的同学安排好时间,按时前往指定教室参加面试。】 他扫了一眼,心里记下地址。 上午十点左右,林远来到了503的门口。 此时走廊上已经站满了一大片前来面试的新生。 少说也有四五十號人了。 第六十五章:部门面试的本质 有的人嘴里念念有词的在背稿子,有的三五成群聚在一起低声討论。 毕竟是校级部门,竞爭压力自然比系属部门大的多。 林远从门口负责签到的学姐那里交了刚刚填写的报名表,而后领了一张號码牌:42號。 隨后,他走到走廊一侧,老老实实排队。 这次【一方通行】並没有反应,没有强行开道,也没有人群自动避让的奇观。 林远稍微琢磨了一下,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逻辑。 大概是因为面试採取的是叫號制。 “得,好久没排队了。” 他笑了笑,倒也无所谓。 教室的门时不时打开关上,进出的新生们脸上表情各不相同。 大约快等了一个小时,一个掛著工作牌的学长探出头来: “下一批,41號到45號,进来面试!” 听到这句话,林远伸了个懒腰,迈著步伐朝著503走去。 …… 讲台前面並排拼著几张桌子,后面坐著三男两女。 他们胸前都掛著工作牌,看样子应该是部长和副部长之类的核心干事。 “按號码坐吧。” 中间那位气场最强的短髮学姐头也没抬,一边翻看手里的报名表一边说道。 林远扫了一眼座位,走到第二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另外四个新生则显得有些侷促,尤其在林远旁边的一名男生,手在腿上搓来搓去的。 “时间有限,大家就不必长篇大论地自我介绍了,报名表上都有。” 短髮学姐放下表,目光锐利地扫过眼前的五人: “群面就两个问题,大家按顺序轮流回答。” “你们为什么想加入创新创业部?” “以及,如果你们未来打算创业,你们觉得最重要的核心因素是什么?” 41號男生深吸了一口气,而后慢慢开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各位学长学姐好,我想加入咱们部门,主要是想锻炼自己的综合能力,多认识一些优秀的同学,拓宽交际圈。” “至於创业最重要的因素,我觉得是坚持不懈的毅力,我觉得只要不怕吃苦,敢想敢拼,就一定能有所收穫。” 林远闻言心里暗笑了一声。 標准的模板回答,主打一个假大空。 对面五人听得面无表情。 其中一个男生敷衍点了点头,在纸上隨便划了一笔。 “下一个,42號。” 短髮学姐將目光移向了林远。 林远则是一脸轻鬆,神態自若的回答: “我加入创新创业部的原因很简单。” “首先,我想了解一下南厦大学对於大学生创业的场地申请政策,以及创业的专项资金扶持。” “其次呢,也是想认识一些有想法的人,包括结交一些人脉资源。” 此话一出,讲台后的五人顿时齐刷刷看向林远,收回了懒散的神情。 这番回答显然不像个刚进学校的大一新生,成功引起了他们的兴趣。 坐在中间的短髮学姐愣了一下,语气多了几分认真: “第二个问题呢?” 林远笑了笑,继续回答道: “创业最重要核心就是变现逻辑和风险兜底。” “许多大学生刚开始创业最大的痛点就是喜欢脱离实际去追求所谓的与眾不同。” “在我看来,能赚到钱才是最重要的。” “创业的本质就是找到一个刚需,哪怕它极其微小。” “然后用最低的试错成本把它跑通,形成健康的现金流。” 话音刚落,教室里一片寂静。 旁边坐著的另外三名即將回答的新生直接傻了。 不是哥们,你把调子起这么高,我们怎么说啊? 我们兜里准备的词儿也是吃苦耐劳和锻炼交际啊! 讲台后方,先前那个满脸敷衍的学长早就坐直了身子,饶有兴趣的看著林远。 坐在正中间的短髮学姐也仔细端详了林远两眼。 而后她直接拿起红笔,在手里那张属於林远的报名表上,画了一个重重的红圈。 “金融三班,林远是吧?” 她点点头,转头看向下一位: “43號。” 被点到名的男生浑身一激灵,结结巴巴开口: “各位学长学姐好……我、我觉得林远同学说得非常对!我也……我也想搞现金流……” “噗。” 面试官里有个扎马尾的学姐没绷住。 接下来的时间,林远的回答明显给了其它人不小的压力。 另外两人回答的也是磕磕绊绊,明显紧张了许多。 十几分钟后,群面结束了,大家只要回去等通知就行。 林远神色自若地起身,衝著对面五人点了点头,推开门走出了503。 …… 回到宿舍,这时候只有谢海锋在。 吴量去学习部面试了,郭瑋燁则去音乐社。 值得一提的是,那把吉他也被他带了出去,看来郭同学是要认真了。 林远打算先回来休息一下,晚上再去音乐社面试,反正面试时间持续一天。 不过现在的锋哥情绪似乎不太好,一副气不打一处来的样子。 “怎么了这是?” 听到林远的声音,谢海锋抬起头看向他,彷佛找到了宣泄口: “老林我跟你说,真他妈无语了!” “我刚才路过体育部的纳新地点,寻思著乾脆去面试一下算了。” “结果你猜怎么著?” 谢海锋越说越激动,猛拍大腿: “上来问的问题跟体育屁关係没有。” “竟然问我如果咱们体育部临时有紧急活动需要你来搬东西干活,但你女朋友又刚好在这个时间约你出去看电影,你选哪一个?” 看著谢海锋这副模样,林远忍不住乐了。 部门面试题这方面,其实是有点说法的。 校级部门还好,毕竟直属团委老师管辖,每次有什么活动都得事先走一遍流程。 但系级部门是归辅导员管的,面试的问题也是学生们自己出。 一般这种情况,他们最爱搞这种所谓的压力测试和忠诚度服从性考验,问出的问题一个比一个抽象。 林远拉开椅子坐下,笑著安慰: “行了锋哥,犯不上。” “这个问题本来就没有答案。” “你想啊,你要是老老实实回答选女朋友,他们就会在心里给你打个叉,觉得你没有集体荣誉感。” “你要是回答选部门活动,那有些人又觉得你这人薄情寡义。” 谢海锋听得一愣一愣,满脸不解地问道: “老林,按你这么说,这面试怎么过啊?” 林远轻笑一声: “很简单。” “说白了就是看你顺不顺眼。” “系部门的面试標准,无非就是找个干活勤快,或者养眼的。” “男的够帅,女的够漂亮,进去后別是个结巴就行,基本稳了一大半。” “哪怕你刚才那个问题回答得像坨狗屎,他们也会大笔一挥让你过。” 谢海锋瞪大眼睛,愣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合著这帮人选美招苦力呢?” “对啊。” 林远点了点头,而后问道: “所以你怎么回答的?” 谢海锋摆了摆手: “我直接掉头就走了,回答个毛。” 说罢,他一边骂骂咧咧拿起哑铃,又去阳台猛练起来。 看著重新焕发活力的锋哥,林远摇头失笑。 第六十六章:【你说不收现金】 过了大概半小时,寢室的门又被推开。 郭瑋燁背著他那把宝贝吉他,大摇大摆走了进来,身后跟著吴量。 “兄弟们,拿下!” 郭同学刚一进门就开始报喜: “音乐社那几个负责面试的一听我弹完一段solo,直接两眼放光,当场就通过了。” “还问我有没有兴趣去乐队当吉他手。” 看著对方这副得瑟样,谢海锋笑骂道: “妈的,看把你骚的。” “老吴呢?” 吴量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推了推眼镜说道: “基本也没什么问题。” 看著两个顺利通关的室友,谢海锋不由有些鬱闷。 “老林,锋哥这是咋了?” 郭瑋燁把吉他放好,看著谢海锋那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有些纳闷。 林远靠在椅子上,笑著把刚才谢海锋在体育部的遭遇简单复述了一遍。 “臥槽,神特么搬砖还是陪女朋友看电影!” 郭瑋燁听完直接乐出了鹅叫: “锋哥,你直接说让女朋友过来一起搬东西啊,包过得!” “滚你妈的!” 谢海锋笑骂著把毛巾砸了过去。 闹了一番后,郭同学问起林远的情况。 林远淡定点了点头,他觉得过一轮面试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大家正聊的开心,郭瑋燁突然一拍大腿,从口袋掏出手机: “对了兄弟们!” 他一边在屏幕上划拉,一边衝著眾人说道: “刚才我跟老吴回来的路上,正好碰到几个学姐在路边拉人,宣传咱们南厦的表白墙,我就顺手加了。” (请记住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说著,他把名片发到了302的群里。 谢海锋一脸嫌弃道: “表白墙有什么好看的,全都是一群不敢要联繫方式的骚包在大海捞针。” 吴量也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对,还有自己捞自己的。” 听到两人的吐槽,郭瑋燁急了,刚想反驳几句。 而坐在一旁的林远却忽然心中一动,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没跟著调侃,而是默默掏出手机,直接发送了好友申请。 谢海锋和吴量不懂,但作为经歷过流量时代的重生者,他心里可太清楚这玩意的含金量了。 高中的表白墙或许还带著几分纯粹,但大学的表白墙,本质上完全是另一回事。 说白了,一旦把这东西推广开来,加上几千上万的本校学生好友,那就相当於垄断了一个极其精准的本地社区流量。 在大学里,这种墙往往不止一个。 什么“表白墙”、“万能墙”、“校园百事通”、“帮帮团”等等。 名字大同小异,背后基本都是脑子活络的在校学生在运营。 这些帐號的套路非常简单: 靠著帮人发发失物招领、二手交易,或者是捞人联繫方式、掛渣男渣女来吸引眼球维持活跃度。 等流量做起来了,就顺理成章地接一些驾校、校园网代理或者周边商铺的gg变现。 他打算先加一个研究一下,看看对方的內容热度。 每个学校的学生群体调性都不太一样,喜欢看的话题也各有不同。 趁著这个机会研究一下南夏的流量定位,也可以为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提供思路。 闹腾了一阵之后,大伙就各干各的去了。 晚上,林远在晚自习之前去音乐社面试。 面试过程很顺利,基本的做个自我介绍,对面的学长学姐就通过了。 …… 第二天,周五。 一大早,班级就弹出了辅导员的全体通知。 所有男生被叫到宿舍楼下集合,一起去学校的后勤处领取新生军训服。 作为大学的不成文规定,这种体力活自然全落在了男生头上。 他们不仅要在成堆的编织袋里找自己的尺码,还得把女生那份也一起带上,送到女生宿舍楼下。 一路上,大伙时不时吐槽这身老旧的迷彩服和硬邦邦的胶底鞋。 一进302的门,大伙纷纷拆开包装。 一股浓重的不知名的气味,直接把几人熏得直皱眉头。 “这味儿绝了,感觉像是在仓库里压了八百年。” 郭瑋燁捏著鼻子。 谢海锋二话不说,直接找了个大水桶,把衣服裤子统统塞进去,倒了洗衣液开始疯狂揉搓。 郭瑋燁和吴量也有样学样,端著盆直奔阳台的洗手池。 林远也手脚麻利地把自己的那套迷彩服搓洗了一遍,拧乾水分后,用衣架整整齐齐地掛在阳台的晾衣杆上。 刚擦乾手回到书桌前坐下,桌上的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伴隨著一声清脆的震动。 林远顺手拿起手机一看,是夏侯昭。 夏侯昭:【红包:27元。】 夏侯昭:【你说不收现金。】 看著屏幕上的消息,林远並没有接收红包。 他清楚对方的情况,那丫头的生活费本来就少,这红包里的钱都够她吃几天饭了。 不过夏侯昭这种自尊心极强的女孩子,直接拒收的话,很容易会伤害到別人,让对方误以为在施捨。 得换个思路。 林远靠在椅子上,稍加思索,而后回復道: 我:【我没绑银行卡,收不了红包,这钱会自己退回去的。】 我:【不过这笔帐確实得清一下,正好我最近在图书馆自学手语,光看书摸不到门道。】 我:【下次去图书馆,你做我一次陪练,咱们就算两清了。】 消息发出后,聊天界面大概安静了一两分钟。 而后,屏幕上方终於亮起了“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 夏侯昭:【好。】 夏侯昭:【时间定好了告诉我。】 夏侯昭並没有追问他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突然去学手语。 她的性子也许就是这样,不愿意麻烦別人,也不会过多去探究別人的事情。 看著对方的回覆,林远笑了笑: 我:【那就这周末吧,具体时间我到时候发你。】 回完消息,林远锁上屏幕,隨手把手机扔在桌上。 就在这时,隔壁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爭吵声。 “砰!” 似乎是什么重物砸在地上的声音。 紧接著,一个带著怒意的男声透过墙壁传了过来: “我特么花钱定製的鞋柜,放过道怎么了?” 这是钱宇的声音,那个冒牌富二代。 正在阳台洗衣服的谢海锋和郭瑋燁也停下了手里的活,两人对视了一眼。 第六十七章:能文能武钟支书 郭同学甩了甩手上的泡沫,立马趴到墙壁上竖起耳朵听。 “不是不让你放,但这鞋柜都快把阳台门给堵死了一半,我们进出都不方便。” 这回是王浩的声音,听起来明显压著火气。 “这又不是不能走!” “我这鞋子隨便挑一双都大几千,要是放外面坏了怎么办!” 钱宇的语气不仅没有收敛,还愈发囂张: “都別给我嘰嘰歪歪的,能住就住,不能住就换宿舍去。” “你他妈说谁嘰嘰歪歪啊?” 伴隨著体育委员赵坤的一声怒吼,紧接著就传来一阵桌椅碰撞的声音,显然要打起来了。 这动静一出,302的眾人坐不住了。 郭瑋燁手都来不及擦,兴冲冲推开门: “臥槽,这特么要干起来了啊,吃瓜去!” “吃个屁!赶紧拉架去!” 谢海锋也赶紧放下衣服,人高马大的几步跨出宿舍。 林远摇了摇头,和吴量起身跟了出去。 刚开学军训还没开始,这寢室矛盾就直接爆发了。 不过,林远並没有跟著谢海锋和郭瑋燁直接衝进303。 他一把拉住吴量,转身走向了另一侧的301寢室。 “远哥,你走反了。” 吴量一脸懵逼。 林远没顾上解释,直接走到301门前,一把推开半掩的房门。 此时寢室里,陈国容和刘泽泉正戴著耳机打游戏,李子涵在看番,钟书则安静地坐在桌前看书。 林远曲起手指敲了敲门板,快速说道: “哥几个,王浩他们寢室要干起来了,赶紧的,大家一起过去帮把手。” 听到这话,301的四个人也是一愣。 “臥槽,开学就干仗?” 刘泽泉是个热心肠,踩著拖鞋就带头往外冲。 眾人呼啦啦走出去的时候,钟书的反应倒是比较平静。 他先是拿起书籤夹在正在看的那一页,隨后合上书本。 作为练家子,钟书对这种普通男生之间的一时意气之爭看得很淡,自然也没什么紧张感。 他衝著门口的林远点了点头,便迈著稳健的步子跟上了大部队。 看著出门的眾人,林远神色淡定地跟在最后面。 他心里门儿清,这种男生之间的衝突,往往就是一口气顶在脑门上,谁也不肯服软。 这时候要是去拉架的人少了,场面根本控制不住,火气一上来指不定真就动手了。 但如果呼啦啦一下子围过去十来个同学,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男生们到303门口时,里面的气氛已经可以说是剑拔弩张了。 脾气火爆的赵坤,此时已经一把揪住了钱宇的衣领。 钱宇虽然脸色有点发白,但依旧梗著脖子。 王浩和另一个室友孙博正夹在中间,满头大汗地拼命拉拽,眼看就要按不住了。 “都先住手。” 一道温和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眾人还没反应过来,一直走在人群中间的钟书已经悄无声息地挤进了战局最中心。 赵坤正在气头上,感觉有人靠近,下意识地想要抬手推开: “別拦我!老子今天非……” 话还没说完,钟书看似隨意地伸出手,精准地扣住了赵坤的手腕。 也没见他怎么发力,只听见赵坤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本死死揪住钱宇衣领的手竟然不受控制地鬆开了。 紧接著,钟书借著一股巧劲,顺势往后一引。 赵坤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 这一手直接把在场的人都看愣了。 谢海锋和郭瑋燁对视了一眼,暗自咽了口唾沫。 来的路上,钟书大概了解了一下情况。 將两人分开后,他转头看向一旁惊魂未定的钱宇: “钱宇,既然住进了宿舍,大家就得互相迁就。你这个鞋柜確实太大了。” “我是班里的团支书,今天这事如果真闹大了,捅到辅导员那里,不仅柜子要被没收,你们俩还得在开学就背个处分,谁脸上都不好看。” 钟书顿了顿,目光淡淡地扫过那个鞋柜: “学校北门旁边的驛站,提供长期的私人储物柜租赁服务,环境也安全。” “你要是真怕这大几千的鞋子弄坏了,不如去那边租个柜子,这比你强行塞在寢室里引发眾怒要体面得多,你觉得呢?” 这番话有理有据,也给了对方台阶下。 再加上刚才钟书露的那一手,以及门口站著的十来人,钱宇还是服软了。 他有些忌惮的看了钟书一眼,最后乾巴巴挤出一句: “行,那我下去去驛站看看……” 一旁的赵坤揉了揉手腕,原本的火气也消散了大半。 虽然还有点不爽,但大家这会都在,他也不好意思再发脾气了。 站在门口的林远看到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钟支书果然给力! 能文能武的,这才是班长的最好人选嘛! …… 眼看打不起来了,大家也纷纷散去,各自回了寢室。 走廊上,林远和钟书並肩往回走。 “刚才那一手绝了啊,钟支书。” 林远笑著调侃了一句: “以前练过?” 钟书神色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模样。 他倒也没有刻意隱瞒,点了点头: “从小就练,我有个亲哥,叫钟武。” “一文一武?” 林远挑了挑眉。 “对。” “听名字你就知道我爸对我们俩的期望是什么了。” “老爷子本来是不让我碰这些的,就指望我能好好读书。” 说到这,钟书嘴角勾起一抹有些无奈的笑意: “但我那时候年纪小,心里多少有点不服气。” “凭什么他能练武,我就只能看书?” “所以我就背著老爷子,一边读书一边偷偷跟著练。” 林远听得津津有味: “然后呢?天赋异稟,逆袭打脸了?” “没那么多小说里的情节。” 钟书摇了摇头,语气中透著坦然: “前几年我们在决赛碰上了。” “我还是输给了我哥,只拿了个亚军。” 他轻轻舒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事实证明,专注和纯粹確实很重要。” “不过输了那场比赛后,我反倒释然了,老老实实收了心考上南厦,也算圆了老爷子的梦。” 听完这番话,林远不由得多看了这位同班同学一眼。 这位才是真正的隱藏大佬啊。 第六十八章:青春最美好的模样 转眼便到了周六。 上午十点左右,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林远换上了一身乾净清爽的休閒装,来到了南厦大学的正大门。 在门口阴凉处等了没几分钟,一辆计程车稳稳停在了路边。 车门推开,一个穿著浅蓝色百褶裙,搭配纯白色短袖t恤的青春身影轻快地跳了下来。 少女扎著个高高的马尾,白皙修长的双腿在阳光下格外晃眼。 她背著个小巧的帆布包,正踮著脚尖,明亮的大眼睛在校门口的人群中东张西望。 正是宋温岁。 林远笑了笑,从树荫下走出去,招了招手: “宋老板,这儿呢。” 听到熟悉的声音,宋温岁转过头,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她像只欢快的小鹿一样小跑过来。 “阿远!” 宋温岁跑到他跟前停下,眼睛里全是不加掩饰的欢喜。 她將手里拎著的两杯果茶递过去一杯: “喏,专门给你带的!” 林远笑著伸手接过,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谢了宋老板。” “哼,算你识相。” 说著,宋温岁又递过来一个小袋子,塞到林远的另一只手里: “还有这个,拿好咯。” 林远好奇掂了掂,开口问道: “这是什么?” 宋温岁眉眼弯弯,扬起下巴: “里面是一些军训用到的东西,我猜你应该没有准备,提前给你买好啦。” 听著少女的话语,林远心里流过一丝暖意。 他把袋子拎好,笑著开口问道: “那宋老板今天想去南厦哪里视察?” “我怎么知道呀,我也是第一次来好不好。” 宋温岁双手背在身后,小脑袋晃了晃,两个浅浅的梨涡浮现在唇边: “你是东道主,当然是你来安排啦!” 看著少女这副娇俏明媚的模样,林远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咬著吸管,下巴指了指一个方向: “那就先带你去我们学校的映月湖转转,那里风景不错。” “刚好离食堂也近,午饭带你去尝尝南厦的伙食。” “好~” 宋温岁乖巧答应。 两人並肩走进了南厦大学。 九月的阳光透过道路两旁的梧桐树洒落下来。 少女的脚步轻快,脑后的高马尾跟著一甩一甩的。 青春最美好的模样大抵就是如此。 一路上,宋温岁像个充满好奇的小孩,嘰嘰喳喳说个不停。 “阿远,你们学校这树好大啊,我们学校就没这么大呢。” “那边那个红色的建筑是干嘛的?图书馆吗?” “阿远你看你看,前面那个湖是就是映月湖吗?” 林远单手拎著袋子,悠悠跟在她的身侧。 他没有嫌烦,充当著解说员,回应著她的十万个为什么。 宋温岁偶尔为了避让过路的行人或是自行车,就会下意识的往林远身边靠。 两人的肩膀时不时轻轻擦过,总能带给林远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让他一路上飘飘然的。 这是许久没有触发的【最佳好友】。 走了一段路,太阳渐渐毒起来了。 宋温岁白皙小巧的鼻尖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原本白里透红的脸颊也因为微热泛起了粉色。 “呼,你们学校也太大了吧。” 宋温岁停下脚步,一边用小手扇风,一边把背上的小帆布包拿了下来: “热死我了,重物交给你保管啦。” 她理直气壮地把包往林远怀里一塞,语气娇憨。 林远稳稳接过,顺手掛在另一只手臂上。 说是重物,其实还没手里的袋子重。 “前面就到了。” 林远笑著扬了扬下巴,“走吧,去亭子里歇歇。” 两人顺著石板小路,来到了映月湖边的一处凉亭。 亭子建在水面上,四周垂柳依依。 “好凉快!” 宋温岁欢呼了一声,找了个乾净的木长椅坐下。 刚一落座,她就从兜里摸出一包纸巾,將自己身旁的位置认真地擦拭了一遍。 隨后仰起俏脸,衝著刚走进亭子的林远招了招手: “阿远,过来坐这儿。” 看著少女这副贴心的模样,林心里又是一暖。 这丫头,就不知道先给自己擦擦。 他走上前,將手里的袋子和帆布包放在石桌上,走到她身边坐下。 宋温岁显然心情极好。 她伸了个懒腰,双手撑在身体两侧,两条白皙笔直的小腿在半空中轻轻晃荡著。 虽然是夏天,但周末的映月湖畔很是热闹。 不远处的几棵大柳树下,零星散落著几个戴著耳机的学生,正在背四六级。 远一点的草坪上,三三两两的情侣正互相依偎著说悄悄话。 而离亭子不远的一处石阶上,有个戴著遮阳帽的男生正拿著根鱼竿在野钓。 下一秒,那男生的浮漂猛地一个下沉,他顿时激动得一把扬起鱼竿。 鱼竿瞬间弯成了满弓的形状,架势拉得极大,男生嘴里还兴奋地大喊: “臥槽,大货!绝对是大货!” 这动静把旁边路过的几个学生吸引住了,大家纷纷停下脚步,想看看钓了个啥。 结果伴隨著“哗啦”一声响,一只旧鞋子破水而出,缠著好几圈青苔水草。 围观的同学愣了一秒,隨后爆发出一阵毫不留情的鬨笑声。 那钓鱼的男生脸都绿了: “这哪个缺德玩意儿把鞋扔湖里了!” 宋温岁坐在亭子里目睹了全程,忍不住“扑哧”一声乐得花枝乱颤。 她捧著手里的果茶喝了一大口,隨后转过头乖巧看著林远: “哎,阿远,你们寢室的室友都好相处吗?” “还行,都是些有意思的人。” 林远笑了笑,喝了口果茶: “大傢伙都挺处得来。” 宋温岁皱了皱小鼻子,身子微微前倾: “那就好,马上就要军训了,每天肯定很累。” “我给你买的那个袋子里有几包防磨脚的创可贴,你穿军训鞋之前记得贴上。” 说到这,她又不放心地盯著林远的脸认真说道: “还有啊,防晒霜每天早上出门前必须涂! “你要是军训完黑成一块碳,以后走在路上我可不想承认认识你。” 林远看著少女那张近在咫尺俏脸,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知道了,宋老板。” “怎么感觉你现在比我妈还能操心。” “哎呀!你干嘛弹我!” 宋温岁捂著额头,娇嗔地瞪了他一眼。 但两个梨涡却怎么也藏不住。 第六十九章:食堂中的王见王 就在这时,一声猫叫突然从台阶处传来。 “喵~” 两人转头看过去,只见一只体態圆润的大橘慢悠悠溜达进了亭子。 南厦大学里的流浪猫都被学生们餵得极好。 这位学长(学姐)一点也不怕人。 一看到猫,宋温岁眼睛一亮。 她直接从长椅上下来,慢慢走到橘猫跟前蹲下: “咪咪,过来。” 橘猫似乎感受到了她身上的善意,主动凑上前。 毛茸茸的大脑袋在宋温岁的小腿上亲昵地蹭了蹭。 “哇,你好乖呀。” 宋温岁伸出手,动作熟练地挠著橘猫的下巴和耳后根。 小猫舒服得直接闭上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呼嚕呼嚕”的声音,顺势躺倒在石板上。 林远看著这画面,笑著开口问道: “宋老板这么喜欢猫?” “对呀。” “我家就是开宠物店的,我从小就是在猫狗堆里长大的。” 就在这时,林远袖子里的花语手炼微微发烫。 【宋温岁】 【在建筑设计领域天资聪慧,作品在闽州设计展获三等奖,暂未公布。】 看著这行信息,林远微微一怔。 没想到这丫头有这么高的天赋。 之前她告诉自己有希望去参加市里的设计展,没想到已经拿奖了。 “怪不得手法这么专业。” 林远收起思绪道。 “那是!” 宋温岁没察觉到林远的神情,骄傲地扬了扬的下巴。 两人就这么待在亭子里,一边逗著猫,一边閒聊。 不知不觉间,太阳已经悄悄爬到了正当空。 林远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他顺手拎起石桌上的袋子和帆布包,低头看向还蹲在地上逗猫的少女: “行了,宋老板,营业时间该结束了。” “走吧,刚好到饭点了,带你去见识见识南厦的食堂。” “这么快就中午啦?” 宋温岁这才意犹未尽地站起身。 听到要去吃好吃的,她的大眼睛里又满是期待: “好!要带我吃最好吃的食堂!” “放心,保证让宋老板满意。” 两人並肩走出凉亭,少女清脆的笑声和微风交织在一起。 …… 翠微园区二號食堂,歷来被歷届学长学姐们奉为全校伙食的天花板。 林远带著宋温岁上了二楼,点了几道最出名的招牌菜: 糖醋里脊、铁板肥牛,外加两盅清淡鲜美的广式燉汤。 两人找了个空位坐下。 “哇,这个糖醋里脊好吃!” 宋温岁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顿时鼓鼓囊囊的。 林远看著她这副吃货模样,不由得笑了笑: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宋温岁娇憨地哼了一声。 她歪了歪脑袋,顺手夹起一块自己盘子里的里脊肉递了过去: “阿远,你也吃~” 林远也没有扭捏,夹起筷子把那块肉吃了下去。 与此同时。 在食堂二楼另一侧,靠著落地窗的角落位置。 苏清浅正和寢室的三个室友坐在一起吃饭。 经过那天晚上之后,她和室友们的关係已经缓和了许多。 “清浅,你尝尝这个小炒肉,今天档口阿姨手抖,给了好多肉呢。” 坐在旁边的李晓萌用公筷夹了一块肉,放到了苏清浅的餐盘边缘。 “谢谢。” 对方微微頷首,那张绝美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浅笑,让同为女生的她都忍不住看呆了一瞬。 苏清浅正准备喝一口汤,眸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大厅。 忽然,她的动作微微一顿。 视线定格在了斜前方不远处的一张餐桌上。 那里坐著一个男生,正是林远。 而让她目光停驻的,不仅是他。 还有坐在他对面的那个女孩。 女孩扎著高高的马尾,穿著浅蓝色百褶裙,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明媚娇俏的青春气息。 即便是在美女如云的南厦大学里,这女孩的长相也绝对属於极其出挑的那一类。 此刻,两人正有说有笑。 苏清浅静静地看著那一幕。 握著汤匙的手指,在半空中微微停滯了片刻。 一向波澜不惊的心湖里,涌上了一股莫名的滋味。 苏清浅低垂下眼睫,默默收回了视线。 她將汤匙放进碗里,轻轻搅动了一下清汤,却忽然觉得没什么胃口了。 …… “好鲜!” “阿远,你们这的广式燉汤也好好喝!比我们学校食堂强太多了。” 另一边,林远自然没有察觉到苏班长的注视。 他正靠著椅背,含笑看著对面的少女。 过了一会,宋温岁吃完了,林远顺手递了张纸过去: “宋老板要是喜欢,以后可以经常来。” “南洋园区的食堂也不错。” “这可是你说的,一言为定!” 宋温岁接过纸巾擦了擦嘴,小腿在桌子底下开心地晃了晃。 忽然,她没忍住,打了个小小的饱嗝。 “嗝~” 声音不大,但在两人之间却听得清清楚楚。 宋温岁瞬间闹了个大红脸。 她赶紧用双手捂住嘴巴,有些羞的看向林远。 林远实在没忍住,肩膀微微耸动。 “不准笑。” 宋温岁放下手,脸颊两侧红扑扑的,娇嗔了一声。 吃过午饭后,林远便带著宋温岁继续在南厦大学里閒逛,累了就找个草坪坐下吹风。 对於宋温岁来说,只要是和林远待在一起,哪怕只是漫无目的地瞎晃悠,时间也总是过得格外快。 不知不觉间,天边的云彩已经染上了一抹橘红色。 也到了宋老板该回自己学校的时候了。 林远將她一路送到了南厦大学的正大门。 在路边等了没几分钟,一辆计程车稳稳停在了两人面前。 林远上前一步,替她拉开后座的车门,將一直帮她拿著的小帆布包递还了过去: “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到了寢室给我发个消息。” 宋温岁抱著自己的帆布包,却站在车门前没有上车。 她微微仰起头看著林远,晚霞的余暉洒在少女白皙的脸颊上,映出一抹惹眼的红晕。 “怎么了?” 林远看著她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低头问道。 “没……” 宋温岁深吸了一口气,声音细细的: “阿远,你……你把手伸出来。” 林远有些疑惑地挑了挑眉,但还是摊开掌心伸了过去。 下一秒,少女突然上前了半步。 宋温岁伸出小手,飞快將一个小物件塞进了林远的掌心。 紧接著,她一把將林远的手指合拢: “不许现在看!等我走了你再打开!” 丟下这句话,宋温岁像是只受惊的小兔子,猛地一头就扎进了计程车的后座里。 第七十章:男人!你变了! 计程车缓缓启动,很快便消失在视线里。 林远目送车辆离开,而后低下头,缓缓摊开手心。 掌心里,躺著一根编织的红绳。 很明显是手工编织的,还有些线头没有处理好。 红绳上串著一颗小巧的转运珠。 隱隱约约可以看到一个“远”字。 …… 回到寢室时,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周六晚上原本是有统一晚自习的。 不过好在各大社团的请假条今天都已经陆陆续续批下来了。 这种假条是统一发在群里的,类似於表格格式。 上面是所有音乐社的新生信息,末尾是社长签名和团委盖章。 林远回宿舍的第一件事,就是將照片直接发给了班长张雅请假。 巧的是,音乐社那边也还没准备好召开新生会议。 群里通知今晚並没有安排任何活动。 这也就意味著,今晚啥事没有。 谢海锋凭著健身社的假条请了晚自习,这会儿正光著膀子在瑜伽垫上做著伏地挺身。 郭同学也是音乐社的,他这会正在大乱斗。 整个寢室四个人,吴量什么社团都没报,就他去晚自习了。 “老林,回来了啊?” 听到开门声,谢海锋做完一组伏地挺身,从地上爬起来。 他的目光瞥向林远,视线落在了对方手中的小袋子上。 “哟?” 谢海锋眉毛一挑,凑上前来: “还拎著个袋子回来,这是去哪儿进货了?” “军训用品。” 林远隨手將门关上,走到自己的书桌前,將那个小袋子放了下来。 “军训用品?” 谢海锋一边好奇地凑了过来: “都买啥了?我看看。” 林远打开袋子,將里面的东西一一拿了出来: 三盒用来贴脚后跟的防磨创可贴,两包降温用的清凉贴和湿巾,以及一瓶防晒霜。 再往下掏,居然还有一盒金嗓子喉宝。 这些东西虽然都不贵重,但是確实將军训的方方面面考虑到了。 林远看著桌上的物件,心里一暖。 宋老板还是太贴心了。 “臥槽,你这准备得也太齐全了吧?” 谢海锋看著桌上的东西,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连金嗓子都有啊?” “我本来想隨便买两双厚鞋垫就得了。” “这玩意看著好像挺好,分我一盒唄?” 谢海锋越看越觉得实用,伸手就准备去拿一盒防磨创可贴。 啪。 还没等他的手碰到盒子,林远一把將三盒创可贴全部收了起来。 “想得美。” 林远毫不留情地拍开他的手: “学校超市里多得是,出门左转下楼自己买去。” 谢海锋一脸难以置信地看著他: “男人!你变了!” 林远笑了笑没搭理他。 开什么玩笑? 这可是宋宋专门给自己送来的! 就算林远有【光合作用】用不上,也不会隨便给別人。 “不给就不给。” 谢海锋撇了撇嘴,趴回了瑜伽垫上。 寢室里很快恢復了安静,只有郭同学的键盘声。 大傢伙各自做著自己的事情。 林远拉开椅子坐下,摸出手机发送了一条消息给夏侯昭: “明天下午两点,图书馆见?” 消息刚发出去没一会,对方就回復了。 夏侯昭:【好的,明天见。】 看著对方的回覆,林远安了安心。 过了没多久,宋宋也发来了消息,告诉自己已经平安到达寢室。 两人聊了一会,便各自准备洗漱睡觉去了。 …… 周日下午。 林远来到了南厦大学的图书馆正大门前。 在台阶下方一个阴凉处,他一眼就看到了那道安静的倩影。 夏侯昭安静地站在那里。 她今天穿著一件纯色短袖,搭配著一条牛仔裤。 衣服和裤子都看得出已经穿了很久,t恤的领口都有些松垮变形。 但却被洗得乾乾净净,没有一丝污渍。 大概因为听不见声音,她只是微微低著头,盯著脚尖发呆。 林远放缓了脚步,走到她身前。 察觉到眼前的光线变化,少女下意识抬起了头。 因为阳光有些晃眼,她忍不住轻轻眯了眯眼睛,精致的小脸透著几分可爱。 但看清来人是林远后,脸颊上又很快闪过一抹红晕。 她有些羞涩地抿了抿嘴唇,冲林远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紧接著,夏侯昭习惯性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准备像往常一样打字交流。 还没等她按下键盘,林远轻轻伸出手拦住了她的动作。 她有些茫然地停下手,抬起头怯生生看向对方。 只见林远笑了笑,慢慢抬起了双手,在半空中略显生疏地比划著名: 【下午好,等很久了吗?】 夏侯昭微微睁大了杏眼,眸中闪过一丝惊喜,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回过神来后,她放下了手里的手机,也本能地用手语给予回应。 只见少女白皙纤细的手指在半空中快速翻飞,动作极其熟练流畅。 那速度快得简直就像是在结印一样,让人眼花繚乱。 林远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他只觉得眼前一晃,手指嗖嗖嗖地就过去了,自己压根就没看懂她比划了什么。 气氛短暂地安静了两秒。 林远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慢吞吞地比划道: 【太快了,我没看懂。】 看著林远这副吃瘪的模样,夏侯昭愣了一下。 隨即,她嘴角浅浅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杏眼里也带上一丝笑意,不过很快转瞬即逝。 而后她放慢了速度,小手在半空中一顿一顿地重新比划了一遍: 【我也刚到不久。】 林远鬆了口气,这次总算看懂了: 【那我们进去吧?】 比划完,他还顺手指了指图书馆的大门。 夏侯昭轻轻点了点头,把手机重新揣回了口袋里。 两人並肩走上台阶,进入了图书馆。 大厅里十分安静,只有偶尔翻阅书页和细碎的脚步声。 虽然是周末,但南厦大学图书馆里依然有不少人。 林远带著夏侯昭在一楼的阅读区转了一圈。 最后在靠窗的一个偏僻角落里,找到了两个相对空著的单人沙发。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夏侯昭,用眼神询问她的意见。 【这里可以吗?】 夏侯昭看了一眼周围安静的环境,乖巧地点了点头。 第七十一章:【谢谢】 两人在沙发上相对坐下。 坐下之后,夏侯昭显得有些侷促。 她將双手乖乖地放在膝盖上,纤细的手指有些不安地轻轻绞在一起。 她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悄悄抬起杏眼看了林远一下。 可刚一接触到林远的目光,就飞快地移开了视线,有些羞怯地低下了头。 看著少女这副紧张的模样,林远拿出手机快速敲下了一段话: 【基础的手语我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只要你稍微慢一点,我基本都能看懂。】 【今天主要是希望你能陪我多对练一下,帮我找找熟练度。】 看完屏幕上的內容,夏侯昭轻轻点了点头,眼底的侷促消散了些许。 少女抬起白皙的双手,刻意放慢了速度: 【那我们慢慢来。】 对练正式开始。 起初,两人的交流非常缓慢。 夏侯昭像个极度耐心的老师,每一个手势都做得极为標准。 林远也学著她的样子,虽然偶尔会有些磕绊,但总能准確地用手语回应她拋出的话题。 从简单的问候,聊到校园里的风景。 隨著练习的深入,林远的动作肉眼可见地流畅了起来。 期间,为了能够看的更清楚,林远刻意將两人的手离得近了些,完美触发了【最佳好友】。 再加上【清醒头脑】的双重叠加之下,他的进步惊人,每分每秒都在精进。 察觉到对方的进度,夏侯昭眼底闪过一丝惊讶,手上的动作也不自觉地跟著一点点加快。 对练了一会儿后,林远忽然停了下来。 他思索了一下比划道: 【你们平时交流的时候,也必须要把每个词都比划得这么標准完整吗?】 夏侯昭目光紧盯著他的手部动作,看得很是仔细。 等完全看懂之后,她轻轻摇了摇头。 她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脸上的神情变得认真。 在夏侯昭心里,自己还欠著林远的钱。 陪他练习手语,是她目前用来“还债”的方式,自然容不得半点敷衍。 只是她这张清纯柔弱的脸庞,非但没有半点威严,反而透著几分乖巧惹怜的可爱。 夏侯昭抬起双手,耐心地向他解释: 【不是的,就像你们平时说话一样,手语也有很多口语化的省略。】 为了让林远看明白,她先是放慢动作,比划了一句教科书般完整的长句。 紧接著,她又动作轻快地將其中几个繁琐的多余词汇省去,行云流水地重新演示了一遍: 【熟练之后,只要能表达清楚意思,很多动作都可以略过,这样交流起来会快很多。】 比划完,她那双杏眼安静地看著林远,似乎在询问他有没有看懂。 林远恍然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接著他抬起双手,尝试著模仿夏侯昭刚才演示的简化版动作。 在双重状態的加持下,他只是稍稍回忆了一下,便十分流畅且准確地將那套动作比划了出来。 少了几分生硬,多了几分自然。 夏侯昭看著他的动作,心里暗暗吃惊。 她没想到林远学得这么快。 隨后乖巧地连连点头,给予了肯定。 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慢慢將那些生硬的词汇转化为口语化的动作。 练了一会儿,两人默契地停下来休息。 夏侯昭低著头,手指又有些无意识地绞在了一起。 她似乎在心里纠结著什么,悄悄抬起眼眸,偷偷看了林远好几次。 最终,心里的好奇还是战胜了胆怯。 少女微微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气比划道: 【你为什么会突然想学手语?】 看著少女好奇又胆怯的神情,林远温和地笑了笑。 他没有隱瞒,慢慢比划著名解释起来: 【我打算在学校里做点小生意。】 【特教学院的学生,同样也是我的同学。】 【如果不学会手语,以后要是遇到特教同学来做我的客户……】 【大家沟通起来多不方便,对吧?】 看著林远比划出的这番话,夏侯昭一下子愣住了。 她並没有想到,竟然是这个原因。 身为一名听障人士,从小到大,她感受过太多异样的目光。 虽然南厦大学的人文关怀做的很好,但特教学生和普通学生之间,本身就有一道看不见的隔阂。 事实上,绝大多数听障人群因为自身的缺陷,內心多多少少都会有些自卑。 他们害怕交流时的障碍与尷尬,害怕那些无意中流露出的异样眼光。 所以本能地会选择逃避,將自己封闭在只有同类人的小圈子里。 而普通人群也会因为沟通的不便,或者不知该如何自然相处,从而对他们避而远之。 这就像是一道无形的墙,把两个群体隔得涇渭分明。 但在林远这里,这道墙似乎根本就不存在。 没有居高临下的怜悯,也没有小心翼翼的施捨。 只有一份平等与尊重。 她对林远的印象,在这一刻发生了一种微妙的转变。 少女一直因为紧张而微微紧绷著的肩膀,不知不觉间放鬆了下来。 她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一字一顿地比划著名: 【你以后,一定会是个很好的老板。】 看著少女认真的模样,林远忍不住笑了笑: 【现在可算不上什么老板,最后还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呢。】 夏侯昭看著他的动作,轻轻摇了摇头。 她眼底透著一丝执拗的信任,彷佛在肯定林远。 两人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多说,而是重新投入到了手语的练习中。 时间悄然流逝。 不知不觉间,图书馆里的人也走了一大半。 林远看了眼时间,主动停下了动作,比划著名表示今天就先练到这里。 夏侯昭乖巧地点了点头,两人一起走出了图书馆。 路过旁边的一家饮品店时,林远停下脚步,去买了一杯常温的果茶。 他走回夏侯昭身边,將果茶递了过去,笑著比划道: 【今天辛苦了,这杯果茶算是谢礼。】 看著递到面前的果茶,夏侯昭有些受宠若惊,下意识地连连摆手想要拒绝。 但在林远不容拒绝的目光下,她最终还是红著脸接了过来。 少女將温热的杯子捧在手心里,伸出大拇指弯了两下。 【谢谢。】 第七十二章:军训开幕 告別了夏侯昭后,林远目送著少女捧著果茶的身影渐渐走远。 这才转身顺著林荫小道,一路走回了南洋园区。 推开寢室门,里面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 林远看了一眼qq,寢室群里十几分钟前发了消息。 谢海锋他们三个已经提前去食堂吃饭了,说吃完就直接去上晚自习。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嗡”地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弹出了一条未读的简讯提示。 林远点开看了一眼。 是一条来自学校创新创业部的通知简讯。 【林远同学你好,恭喜你顺利通过南厦大学创新创业部的第一轮面试。】 【请於后天晚上八点,准时前往第一教学楼503教室,参加部门的第二轮单独面试。收到请回復,谢谢。】 看著屏幕上的这段文字,林远並没有什么反应。 他乾脆利落地回復了“收到”两个字,然后將手机揣进口袋,顺手拿起桌上的钥匙。 转身带上门,朝著教室的方向走去。 …… 教室里这会儿已经坐了不少人,显得有些闹哄哄的。 刚走到后排,谢海锋就冲他招了招手,特意给他留了个空位。 林远走过去刚坐下没多久,辅导员王海波就拿著个保温杯走进了教室。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教室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讲台上。 王海波清了清嗓子,直奔主题: “同学们,大家晚上好。” “今天这节晚自习主要是跟大家强调一下明天军训的事情。” 他扫视了一圈台下的新生,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 “第一,军训服大家应该都已经领到了。 “明天早上八点整,所有人穿戴整齐,准时到南操场集合,任何人不许迟到。” “迟到的后果,你们自己去和教官解释。” “第二,这几天天气比较热,紫外线强。” “大家自己备好防晒霜,別觉得男生就不用防晒,到时候晒脱皮了难受的是你们自己。” 说到这,王海波语气又稍微缓和了一些,补充道: “最后一点最重要,安全第一。” “如果身体有什么特殊情况,比如有心臟病、哮喘,或者最近刚做过手术不能参加高强度训练的,今晚晚自习下课前,单独拿医院证明来找我请假。” “千万不要为了面子硬撑,明白了吗?” “明白了——” 台下的新生们稀稀拉拉地应了一声。 王海波点点头:“行了,剩下的时间大家保持安静,上自习吧。” ……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302寢室里就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闹钟声。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洗漱完,换上了那身绿色迷彩服。 林远贴好防磨创可贴,又简单涂了点防晒霜。 虽然【光合作用】不怕晒,但毕竟是宋老板的心意。 收拾妥当后,四人便一路朝著南操场走去。 此时的校园里到处都是穿著迷彩服的新生,远远望去绿油油的一片。 每个班级的方阵,都是採用“双教官”的配置。 也就是由一名现役军人,加上一名学校里的退伍兵学长共同带队。 这些协助训练的退伍兵学长,全都来自学校里的一个社团——八一社。 他们大多是大二或大三的学生。 对於这些退伍学生来说,带队军训不仅是任务,更算是一份相当不错的兼职。 学校每天会给他们发放两百块左右的补贴,这对於学生来说绝对算是一笔可观的收入了。 也正因为如此,每年新生开学季,八一社里的教官名额都非常抢手,內部竞爭还挺激烈的。 林远四人很快在操场西侧找到了自己班级的方阵。 钟书和张雅开始组织纪律,大家按照高矮顺序排好队列,队伍里嘰嘰喳喳的。 直到早上八点整。 伴隨著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几十名教官排著队伍跑步进入操场。 原本嘈杂的四周瞬间安静了下来。 队伍很快散开,各自分配到对应的班级。 走到金融三班方阵前的,是一高一矮两名教官。 主带队的是一名皮肤黝黑的现役军人,面容严肃。 旁边跟著的那位八一社的学长,虽然看著年轻些,但也同样板著脸站得笔挺。 两人走到方阵正前方停下。 主教官目光锐利地扫视了一圈队伍,大吼了一声: “立正!” 这中气十足的一嗓子,嚇得不少同学浑身一激灵,手忙脚乱挺直了腰板。 “稍息!” 教官背著手,冷冷地看著金融三班眾人,声音严厉: “从穿上这身皮开始,接下来的半个月里,你们就是我的兵!” “我的规矩很简单,只有八个字:服从命令,听从指挥!” “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 队伍里传出稀稀拉拉的回应。 教官眉头一皱,音调猛地拔高: “都没吃饭吗?大声点,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 这一次,新生的声音整齐洪亮了许多。 教官冷哼了一声: “现在,全体都有,军姿站立二十分钟!” 隨著这一声令下,为期半个月的大学军训正式拉开了帷幕。 才站了没多久,队伍里就已经有不少人额头开始冒汗。 站在林远旁边的吴量本身身体素质就不太好,此时汗水顺著脸颊直往下淌。 谢海锋倒是没什么感觉,他本就经常健身,这几天也在提前锻炼体能。 郭瑋燁则是中规中矩,虽然一开始也不適应,但没有吴量那么虚。 负责带队的教官打量了一眼,整个方阵就两个男生看上去最为轻鬆。 一位是我们的钟支书,他神情平静,站得非常笔直,纹丝不动。 另一个就是林远了。 在【光合作用】的加持下,阳光不仅没有让他感到难受,反而让他浑身舒泰,精神百倍。 漫长的二十分钟终於熬了过去。 隨著教官一声“原地休息”,方阵里顿时响起一片哀嚎。 大家纷纷鬆懈下来,揉腿的揉腿,擦汗的擦汗。 短暂的休息过后,紧接著又是枯燥的跨立、敬礼以及停止间转法练习。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直到上午九点整。 …… 【新的一周开始】 【本周海克斯科技已刷新(3选1)】 第七十三章:彩色海克斯!(求月票收藏追读!) 选项一(彩色):【大帝】 效果:你將获得清醒梦的能力。 备註:我不吃牛肉! 选项二(彩色):【天下有敌】 效果:输掉任意比赛,可获得冠军奖励等价货幣÷本轮参赛人数的补贴。 备註:满足了,美美撤离! 选项三(彩色):【天气之子】 效果:你每周有一次机会改变天气,范围为自身所处市级区域內,只能修改为当前区域內的合理天气,天气持续时间三天。 备註:雷公助我! 彩色! 终於出彩色了! 林远压住心中的激动,一边保持著標准的军姿,一边在脑海中仔细端详起这三个全新海克斯。 他首先看向了选项一。 “清醒梦……也就是俗称的控梦。” 林远在心里暗自嘀咕。 有了这个天赋,他每天晚上睡著以后,就相当於进入了一个完全由自己主宰的虚擬实境游戏里。 在这个世界里,他就是无所不能的神,想干嘛干嘛。 但缺点也显而易见。 梦会醒来。 如果最大程度的討论上限的话…… 不得不绕开的一个问题,便是梦境中的走向是否能够对应现实中的走向呢? 但他仔细想了想,其实这里面有个很简单的逻辑。 人无法想像出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如果林远想將清醒梦最大利用,在梦里预知未来走向之类的,很明显行不通。 说白了,清醒梦是根据林远清醒的意识来构筑世界观的。 就算推演出未来,那也是潜意识认为的结果,並不能代表现实世界的走向。 哦,但爽是真的爽。 就算只是做梦,但能够每天体验全知全能的感觉,还是配得上彩色这个位阶的。 隨后,他的目光移向了选项二。 乍一看,这绝对是个能够刷钱的神级海克斯。 但林远冷静下来,在脑子里稍微过了一遍它的计算公式: 冠军等价货幣÷本轮参赛人数。 假设他去参加个上万人规模的城市马拉松,就算冠军奖金有十万块。 平摊到一万人头上,最后也就只能拿到十块钱的补贴。 要想把这个海克斯的利用率最大化,只有两个办法: 第一,参加参数人数极少且奖金很高的比赛,第一轮就弃权。 第二,在一个比赛中儘量晋级,达到前八强或者四强的程度,就可以有可观收益。 这个海克斯的上限很高,下限也低。 如果自身本来就是某领域的大牛,参加一些竞赛,能够把这个海克斯的作用发挥到极致。 简单来说,这是个需要自己也足够优秀的海克斯,从而相辅相成。 最后,林远看向了选项三。 每周一次,改变自身所处市级区域的天气。 这个所谓的合理其实很好理解。 比如南厦大学所在的闽州,地处南方沿海,属於典型的亚热带季风气候。 要是他脑子一抽,非要在这里搞个六月飞霜,这显然超出了合理范围,肯定是不会生效的。 他只能在阴天、晴天、大雨、狂风这些符合闽州当地自然规律的天气里进行切换。 不得不说,单从逼格上来看,这个海克斯绝对配得上彩色。 呼风唤雨,操控天象。 但是…… 林远咂吧了一下嘴,仔细想了一番后,发现这玩意儿好像又没啥大用。 眼下他只能想到,弄场大暴雨出来直接让军训泡汤,大家回宿舍睡大觉。 但毕竟是彩色海克斯,自己可能还没有推演到它真正的上限。 得仔细琢磨琢磨才行。 眼下操场上人声鼎沸,主副教官还在虎视眈眈地来回巡视,动不动就大吼一嗓子。 在这种环境下,实在不是一个能静下心来仔细权衡利弊的时机。 林远深吸了一口气,暂时不做选择。 反正海克斯的选项只要不做出选择就会一直保留。 倒不如等晚上军训结束回了寢室,一个人安安静静的时候再做定夺。 收起心思后,林远重新將注意力放回了眼前的操场上。 九月份的骄阳似火,气温隨著时间的推移不断攀升。 主教官中气十足的怒吼声在方阵上方迴荡。 队伍里已经有不少人双腿开始打颤。 林远没怎么出汗,而且每一次动作都標准有力,在一群叫苦连天的新生里显得鹤立鸡群。 …… “全体都有,原地休息十五分钟!” 隨著主教官的一声令下,整个方阵瞬间垮了下来。 大家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东倒西歪地直接瘫坐在了人工草坪上。 302寢室的几个人自然而然地凑到了一块儿。 谢海锋一屁股坐在草坪上,拧开水壶,仰著脖子就是一顿猛灌。 旁边的郭瑋燁也像条咸鱼一样瘫著,一边用帽子扇著风,一边吐槽: “这教官也太狠了,我看隔壁方阵都休息两回了,咱们硬生生站到现在。” 老实巴交的吴量则是默默地掏出纸巾,疯狂擦著额头和脖子上的汗。 擦著擦著,吴量突然停下了动作,有些错愕地看著旁边盘腿坐下的林远。 “远哥,你不热吗?” 听到这话,谢海锋和郭瑋燁也齐刷刷地转过头。 只见林远神色如常,呼吸平稳。 额头上除了一层细密的微汗之外,整个人清清爽爽。 “臥槽,老林,你丫是铁打的吧?这大太阳烤著,你都不带喘气的?” 谢海锋瞪大了眼睛。 林远笑了笑,隨口扯了个理由: “可能帮家里干活习惯了,感觉还行。” “这叫还行?我感觉我都快被烤熟了。” 郭同学生无可恋地嘆了口气。 这个男生方阵是二班和三班在一起的,差不多三十號人。 放眼看过去,除了钟书和林远这两个傢伙面色正常之外,也就谢海锋这种经常健身的还能顶得住。 脆皮大学生这一块。 …… 短暂的休息过后,哨声再次响起。 接下来的时间里,眾人只能咬牙硬撑,整个上午就在漫长的操练中苦熬了过去。 中午,大家拖著疲惫的身躯去食堂匆匆对付了一顿,连午觉都没法睡,毕竟身上都是汗。 紧接著,下午的折磨便准时开始。 顶著毒辣的太阳,一整个下午的训练全耗在了枯燥乏味的站军姿和停止间转法上。 操场上到处都是教官的怒吼。 直到天色將暗,伴隨著教官的一声“解散”,第一天的军训才终於宣告结束。 金融三班的同学们如蒙大赦,拖著灌铅般的双腿,半死不活地回到了宿舍。 第七十四章:核桃 推开寢室的门,大伙哀嚎了一声,就像滩烂泥一样直接瘫死在了床上。 林远也装模作样叫了两声,赶紧去冲了个澡。 等他洗漱完毕时,三人连呼嚕声都快打出来了。 林远走到自己的书桌前坐下。 周围终於安静了下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 现在,是时候做出选择了。 【大帝】。 每天晚上都能在梦里当全知全能的神,听起来確实爽到飞起。 但假的就是假的,梦里的权势再滔天,醒来后面对的依然是现实。 沉溺於虚假的幻境,实在是在浪费自己的大好青春! 【天下有敌】。 这確实是个强悍的刷钱神技,但细细一想,现阶段却並不適用。 大学里的比赛,最典型的特徵就是“人多钱少”。 隨便一个比赛,报名人数动輒成百上千,可一等奖的奖金撑死也就几千块钱。 甚至乾脆发个荣誉证书打发了。 按这海克斯的除法公式算下来,自己去凑热闹哪怕拿了倒数第一,分到的钱估计连买瓶矿泉水都不够。 要想靠它发家,自己得去专门打“巔峰赛”。 可他现在刚上大一,哪有那么多时间精力? 最后,只剩下选项三【天气之子】了。 改变一座城市三天的天气。 林远大脑飞速运转。 表面上看,这玩意目前除了能让军训放假之外,好像暂时没啥用。 等等…… 天气…… “有了……” 林远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忍不住上扬。 如果是这样的话…… 只要操作得当,这能让他在南厦打下完美的基础。 至於具体该怎么做,他的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个雏形计划。 “就是你了。” 林远没有任何犹豫,在心里果断做出了选择。 …… 第二天。 郭瑋燁顶著鸡窝头,倒吸著凉气揉著浑身酸痛的肌肉。 谢海锋和吴量已经飞快地洗漱完毕。 就在三人手忙脚乱的时候,谢海锋一转头,却发现林远还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 “老林,你还睡呢?赶紧起啊!” 谢海锋急急忙忙地催促道,“再不走可真要迟到了!” 郭瑋燁也一边繫著腰带,一边跟著喊: “就是啊,赶紧的,咱还得去食堂啃个包子呢!” 听著室友们的催促,林远悠悠地在床上翻了个身。 他单手撑著脑袋,打了个哈欠,不紧不慢地说道: “急什么,我刚看了天气预报,说不定要下暴雨了。” 听到这话,郭瑋燁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他直接走到阳台门前,指著外面的大太阳: “下个屁的雨,你睁眼看看外头,那大太阳晒得跟火炉似的。” “不会下雨的远哥,天气预报也不准的。” 吴量也跟著附和。 然而,吴量的话音才刚落下。 一阵狂风毫无预兆地席捲而来,將阳台上掛著的衣服吹得猎猎作响。 正在穿鞋的三人愣了一下,齐刷刷地转头看向窗外。 只见刚才明明还烈日当空,不知道怎么回事,天色突然暗了下来。 乌云已经压在了南厦大学的上空,把整个校园遮得严严实实。 “轰隆——!” 还没等三人反应过来,一声惊雷猛地在半空中炸响。 紧接著。 “哗啦啦啦——” 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猛地砸在阳台的玻璃门上。 寢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郭瑋燁嘴巴微张,整个人都看傻了。 “臥槽……” 他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你这看的是哪家天气预报啊?” 林远拿起枕头边的手机晃了晃: “就手机自带的天气预报啊?” 三人面面相覷,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就在这时,四人的手机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出提示音。 距离书桌最近的吴量赶紧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辅导员在班级群里发通知了!” “说啥了?” 郭瑋燁赶紧凑了过去: 【紧急通知:因突发暴雨天气,今天的军训暂时取消。】 “嗷——!!!” 不知道是哪间寢室,率先爆发出了一声狼嚎。 而后就像是一根导火索,瞬间引爆了整个四號楼。 欢呼声顺著走廊和阳台,如海啸般在整栋男生宿舍楼里轰然炸开。 “臥槽!爽!!!” 谢海锋一把扯下刚穿好的迷彩服外套,连滚带爬地上了床: “龙王爷显灵了!” 郭瑋燁更是手脚麻利,一个箭步就衝到了电脑桌前。 他熟练地按下开机键,迅速戴上耳机。 吴量长长地鬆了一口气,从桌上抽出一本书翻看了起来。 看著室友们这模样,林远也忍不住笑了笑。 他靠在枕头上,右手拨弄著掌心里的两颗文玩核桃。 这对核桃自然不是他去古玩市场淘来的。 而是昨天【周周有利】海克斯所提供的新物品。 昨天军训人多眼杂,他一时间也不好拿出来看。 核桃入手微凉,盘起来手感极佳。 【財宝核桃】 效果:每盘十圈,获得一元。 林远听著窗外的哗啦啦的雨声,开始在心里默默算起帐。 十圈一块钱。 按照他现在盘核桃的手速,差不多两秒钟能利索地转完一圈。 一分钟就是三十圈,也就是三块钱。 如果连续盘上一个小时不休息,大约能赚个一百八十块。 理论上来说,要是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一样,二十四小时不吃不喝疯狂盘它,一天就能刷个四千多块钱。 但人毕竟是肉长的,不是永动机。 首先得拋开正常的吃饭睡觉时间。 其次,还得考虑到三天后的军训。 最关键的一点,是手部肌肉的承受能力。 核桃这玩意儿本身就有一定分量,需要五根手指不断地发力配合。 如果长时间高强度的盘,根本用不了一个小时,手指连带著小臂的肌肉就会发酸发胀,甚至抽筋。 不过他还有个海克斯【眠息快充】,可以恢復身体暗疾。 倒也不怕搞出个腱鞘炎来什么的。 可是真的很痛。 “细水长流就行。” 林远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他给出了一个比较中肯的方案: 接下来这一周,每天顺手盘一盘。 把有效时间控制在两三个小时左右。 这样一天下来,差不多能盘个三五千圈。 也就是能轻轻鬆鬆入帐三百到五百块钱。 第七十五章:下雨天了怎么办 宿舍里很快就安静下来了。 谢海锋这会已经睡著了,传出了轻微的鼾声。 吴量时不时掏出手机,像在给谁回消息。 这一幕自然被林远看到了,也不知道他和陈军妤聊的如何。 郭同学依旧打著大乱斗。 林远侧头看向阳台外面,现在雨没刚才那么大了。 但依旧连绵不绝,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他现在精神的很,完全没有半点睡意。 【眠息快充】还是太权威了,哪怕只睡了几个小时,他的精神状態足的嚇人。 昨天军训后留下的一些肌肉酸痛的症状也完全好了,跟没事人一样。 既然睡不著了,他索性下床洗漱。(谁之前说主角不刷牙来著?) 完事后,顺手拎起自己的椅子,走到阳台坐了下来。 把椅子往墙根一靠,双腿就这么隨意地搭在阳台边缘。 大雨在半空中织成了一道灰濛濛的雨帘,空气里瀰漫著一股被雨水冲刷过的清新味。 林远靠在椅背上,手中下意识的盘著核桃。 望著眼前的雨景,他忽然有点恍惚,想起了小时候在乡下的日子。 那会儿,他最盼望的就是这种下雨天。 因为只要雨一下大,爷爷就不用下地干活了,大人们只能在堂屋里抽著烟閒扯淡。 而他呢,就喜欢搬个小板凳坐在屋檐底下,托著腮帮子,看著雨水噼里啪啦地砸在院子的泥地里。 雨水打在泥土的味道很上癮,就像有人喜欢闻汽油味一样。 放在大腿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打断了林远的思绪。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宋宋:【阿远,外面下好大的雨呀(≧▽≦*)】 宋宋:【是不是今天取消军训啦?】 林远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了扬,单手敲字回復过去: 我:【我们辅导员发通知了,今天军训取消。】 那边几乎是秒回,显然是一直抱著手机在等: 宋宋:【嘿嘿,恭喜你得救了~】 宋宋:【我们当初军训都没下过雨呢qaq】 紧接著,又一条消息蹦了出来: 宋宋:【不过这雨下得好突然呀,天黑得像晚上一样,也不知道能下多久(?˙?˙)?】 能下多久? 整整三天。 他轻笑了一声,不动声色地回道: 我:【不知道呀,说不定老天爷可怜我,下个两三天呢?】 宋宋:【你想得美呀!( ̄▽ ̄)╭】 宋宋:【要是真连下两三天,那你们岂不是直接放小长假啦?】 我:【梦想总是要有的嘛。】 宋宋:【好叭好叭(?>?<?)】 宋宋:【先不和你说啦,这节课老师管的严,拜拜阿远~好好休息~】 看著宋温岁的回覆,林远回了一个“好”字后,结束了聊天。 林远就这么愜意地靠在椅背上,右手盘著那两颗財宝核桃。 不知不觉,一个小时过去了。 直到小臂的肌肉发酸,林远这才停下了动作,活动了一下手腕。 刚才还睡得死沉的谢海锋,这会儿坐了起来。 他睡了其实没多久。 军训突然取消的兴奋劲儿还没完全过去,这会儿反而睡不踏实了。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慢吞吞地走到阳台。 看著林远大马金刀地坐在凳子上赏雨,谢海锋乐了: “老林,你还挺有閒情雅致啊?搁这儿听雨呢,就差给你泡壶茶了。” 林远转过头,笑了笑: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看看雨挺好。” “你怎么不多睡会儿?” “睡不著了,越睡越清醒。” 谢海锋有些鬱闷地撇了撇嘴。 “现在兴奋劲儿一过,待在寢室里感觉无聊死了。” 他嘆了口气,目光在寢室里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了郭瑋燁床铺旁边那个吉他包上。 他走过去调侃道: “老郭,你这吉他大老远地带过来,怎么也没见你碰过一次?” “你小子不会是根本就不会弹吧?” 此时,郭瑋燁刚好推平了对面的水晶。 他一把摘下耳机,恰好听到了谢海锋的这句嘲讽。 郭瑋燁顿时被气笑了,没好气地看著他: “懒得弹而已,就吉他这一块,我已经闽州无敌了懂吗?” 谢海锋笑骂道: “滚,少吹牛逼了。” “还闽州无敌呢,反正在寢室无聊也是无聊,你现在掏出来弹一首,让兄弟们开开眼啊。” 这时候,坐在书桌前的吴量放下了手里的书看了过来。 阳台上的林远也转过头,饶有兴致地盯著他。 郭瑋燁一看这架势,寢室里三个人的目光全聚在自己身上了。 他挑了挑眉,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行,今天郭总就给你们露一手。” 说著,他拉开吉他包捧出木吉他。 先是隨手拨弄了两下琴弦试了试音。 原本他是想秀一段高难度的指弹炫个技的。 但转念一想,这种下雨天光弹不唱,总感觉少了点什么味道,乾巴巴的没意思。 於是他乾脆抱著吉他,溜达著走到了阳台。 看著外面的连绵雨幕,郭瑋燁清了清嗓子。 下一秒,他的手指在琴弦上轻快地扫动起来。 一段舒缓的和弦伴奏响了起来。 伴隨著阳台外淅淅沥沥的白噪音,郭瑋燁的嗓音跟著吉他声响了起来: …… 下雨天了怎么办 我好想你 不敢打给你 我找不到原因 …… 你还別说,平时看著咋咋呼呼的郭同学,这会儿抱著吉他唱歌,还真有那么几分忧鬱气质。 他的嗓音虽然算不上什么专业歌手,但带著点男生特有的清朗。 再配合上这应景的伴奏和外面的漫天大雨。 瞬间就把氛围感拉满了。 谢海锋原本还准备看笑话,结果他眼睛瞬间瞪圆了。 你小子还真会啊?! 紧接著立马掏出手机,对著郭瑋燁的背影就录了起来。 录完一段十几秒的短视频,谢海锋反手就发到了【无內鬼】里。 大雨天的,大伙儿全都被困在寢室里,正愁没乐子呢。 这视频一发进群,瞬间炸出了潜水的一大片人。 陈国容:【臥槽!郭总牛逼啊!】 庄梦婷:【来我们女生宿舍唱啊!】 王浩:【6。】 刘诗韵:【下次一起合奏。】 群里消息疯狂刷屏的同时,音乐声也顺著阳台飘了出去。 四號楼顿时热闹了起来。 “再来一个!兄弟牛逼!” “牛逼牛逼!” “老公我爱你!” 第七十六章:还行(元宵节快乐) 听到楼里此起彼伏的狼嚎,郭同学有些绷不住。 他立马收起吉他,对著一个方向大喊: “滚啊!我不是南通!” 谢海锋笑出鹅叫,低头看著班级群。 “老郭啊,班里好多女生在起鬨呢,都叫你去他们宿舍楼下弹两曲。” “行啊,只要宿管阿姨不赶人就行。” 郭瑋燁哈哈一笑,把吉他塞回包里。 这一曲子唱完,四號楼那帮看热闹的男生也纷纷散去了。 林远依旧坐在阳台上,换了只手盘著核桃。 雨丝偶尔飞进阳台,他也不在意。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林远拿出来一看,来电显示让他有些意外。 隨即,他按下接听键。 “是林远吗?”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一个熟悉的中年男人的声音,是周民河。 林远眼神一动,微微坐直身子,语气礼貌: “是我周叔,有什么事吗?” “没打扰你休息吧。” 周民河的语气心事重重,透著股愁劲。 “今天雨大,学校取消军训了,我这会正好閒著。” 林远盘核桃的速度下意识慢了下来。 “唉,今天找你是因为小姐的事情。” 周民把声音压低了几分,像是怕被听到一样。 “小姐高考完和家里闹僵了,苏总本来想让他去京华上学,小姐死活不肯。” “她一个人偷偷改了志愿去了南厦。” “苏总在气头上,把小姐的卡都给冻结了,她现在估计用的是这些年自己攒下来的零花钱过日子。” 林远听著眉头一皱,连生活费都被断了么? 周民河语气里满是无奈: “我知道你也在南厦,要是可以的话,周叔麻烦个事。” “你要是方便的话,有空帮衬点小姐,別让她在学校受了委屈没处说。” “有什么需要用钱的地方就告诉我,我打到你卡上。” “周叔,您太客气了。” 林远握著手机,语气平稳: “我和苏班长是老同学了,既然都在南厦,能照应的我肯定会照应。” 听到林远这番话,电话那头的周民河明显鬆了一口气: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那钱的事儿……” “钱的问题到时候再说吧,现在还没到那份上。” 林远委婉地挡了回去: “要是真遇上难处了,我再跟您联繫。” “行,小远,周叔记你个情。” “那先这样,不耽误你休息了。” 这一番交流下来,周民河对林远的印象好了不少,称呼也跟著变了。 “好的周叔。” …… 掛断电话后,周民河神情复杂。 说到底也是个过来人了,苏清浅为什么偏偏跑去南厦,他也能猜到一些。 多半就是因为这个小子。 这些天,李芸葵也已经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年轻啊……” 而后,他摇头笑了笑,不再多想。 小姐也已经成年了,有这种想法也是正常的。 只希望那小子能够顶住苏家的压力吧。 …… 林远收起手机,核桃重新在手上转动。 苏清浅那性子他最清楚,看著清冷淡然,实则骨子里也有一股倔劲。 不过,他此时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上次他教苏班长如何缓和宿舍关係之后,也有发消息问问情况。 不过不知道怎么回事,苏清浅一直没有回覆自己。 她虽然话不多,但这种已读不回的情况,除了在高考后被没收手机的时候,还是从来没有过的。 林远重新打开手机,进入二人的对话框。 我:【苏班长,怎么样了?】 歷史消息还停留在上次他发出的那句话。 依然没有回覆。 林远看著屏幕,多少有些纳闷。 这大小姐闹哪出呢?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选择直接打字追问,而是点开表情包收藏夹。 手指往下滑了滑,找出一个猫猫头表情包。 点击,发送。 我:【big胆!】 本来只是想试探一下,如果对方没空看手机,那这消息估计也得石沉大海。 结果屏幕顶端居然亮起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紧接著,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苏清浅:【还行。】 林远看到这回復,有点绷不住了。 怎么还是这么冷冰冰的样子? 自己好歹还教她怎么处理一下宿舍的人际关係,结果已读不回就算了,竟然又这样敷衍自己。 女人心海底针啊! 最近连面都没和她见过,应该没干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吧? 这又是哪里得罪这位班长了? 不过,一想到刚才周民河在电话里那番託付的话,林远无奈地嘆了口气。 算了,看在这位大小姐现在处於落难期,不跟她一般见识。 林远耐著性子,试探性地找起了话题。 我:【这些天过得怎么样?】 苏清浅:【还行。】 林远眼角微微一抽,不死心,继续打字。 我:【现在寢室氛围怎么样?】 苏清浅:【还行。】 林远深吸了一口气,手里的核桃被他捏得咔咔作响。 行,你高冷。 我:【昨天军训怎么样,吃得消不。】 苏清浅:【还行。】 林远:…… 他果断选择了摆烂,把手机静音。 聊不下去,根本聊不下去。 反正周民河交代的话他记在心里了,他就不信以后苏班长一直回这两个字。 还是赏雨盘核桃舒坦。 …… 过了半小时,郭瑋燁来到了阳台。 “你咋群里半天不吱声呢?” 郭瑋燁扒著阳台的推拉门: “社长在群里艾特全体成员呢,后天晚上在活动中心三楼开新生大会,你看到了没?” 林远挑了挑眉,手里盘核桃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刚才被苏清浅给搞破防了,直接把手机调了静音丟在一边,哪有空看什么社团群。 他拿起手机瞥了一眼。 果然,音乐社的迎新群里已经盖起了上百层的高楼。 全都是新生们在“收到”和各种表情包刷屏。 “没注意看。” 林远隨口回了一句,“后天晚上?” “对啊。” “行,知道了。” 林远点了点头。 “到时候一起去。” 后天晚上的社团迎新倒是小事,全当去凑热闹了。 今晚八点,他还得去参加创新创业部最后一轮的面试。 这才是正事。 第七十七章:第一个问题(元宵节快乐) 转眼,时间来到了晚上七点半。 林远走到阳台边向外看去。 相比於早上那种大暴雨,现在的雨势明显小了许多。 虽然依旧密集,但至少视线不再像白天那样受阻了。 应该是【天气之子】这个海克斯的“合理性”机制生效了。 毕竟如果一直保持早上那种级別的暴雨下满七十二小时。 別说南厦大学了,整个闽州估计都得被淹,直接衝上新闻头条了。 应该是系统开始自动平衡雨量,將这三天的降水以一种更符合自然规律的方式铺陈开来。 不过即便如此,这天也绝不適合出门溜达。 林远换了一身乾净利落的休閒装,顺手拿起了一把伞。 “这大晚上的,外面还下著雨呢,你这是要上哪去啊?” 郭瑋燁刚好打完一把大乱斗,摘下耳机有些纳闷地问道。 “创新创业部今晚八点最后一轮面试。” “这种鬼天气还去面试?” 谢海锋从床铺上探出个脑袋: “行吧,祝你面试顺利!” “加油远哥。” 一旁的吴量也说了一句。 “会贏的。” 林远笑了笑,推开寢室门走了出去。 校园里的路灯泛著橘黄色的光晕,往日里热闹的林荫道此刻空无一人。 一路踩著水洼,林远不紧不慢地来到了第一教学楼。 在一楼大厅收起雨伞,甩了甩伞面上的水珠后,他顺著楼梯径直往上。 来到了五楼的503教室门外。 比起初试时走廊里人挤人的壮观场面,今天的503门口显得宽敞了太多。 长长的走廊里,稀稀拉拉地站著十来號人。 这也正常。 一来,初试的淘汰率本来就高得嚇人,能杀进终面的基本都是有两把刷子的。 二来,今天这场雨,估计又临时劝退了几个意志不坚定的。 此时等在走廊里的这二十来號人,多少都显得有些狼狈。 有的人裤腿湿了一大截,正拿著纸巾皱著眉头擦拭。 整个走廊里的气氛显得有些压抑。 林远径直走向走廊最前面的一张课桌前。 桌后坐著个扎著马尾的学姐,正低头核对著手里的名单。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学姐你好,我来拿一下终面的號。” 林远客气地开口。 “哦,好。” 学姐回过神来,拿起手里的原子笔。 “叫什么名字?” “林远。” 学姐的目光在名单上扫了两行,很快找到了他的名字。 用笔在后面打了个勾,然后递过来一张写著数字的纸张。 “金融三班,林远是吧?你是16號。” “你先在走廊稍微等一下,或者去隔壁的空教室坐著也行。” “等会会有人出来叫號,听到名字直接进503就行。” “好的,谢谢学姐。” 林远接过號码看了一眼,顺手揣进了兜里。 他没有去隔壁的空教室坐著,而是隨便找了处位置靠在墙上。 右手插在裤兜里,摸到了那两颗財宝核桃,在口袋里无声地盘转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503教室的门时不时打开,有人满脸沮丧地走出来,也有人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 走廊里的人越来越少。 差不多过了二十来分钟,503教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下一个,16號,林远在吗?准备进场了。” “在。” 林远应了一声。 …… 503教室。 教室里的布置和初试时大差不差。 讲台前面並排拼著几张桌子,后面坐著的人也让林远颇为眼熟。 三男两女,阵容和一轮面试的时候一模一样。 不过,除了这五位核心干事之外,今天的面试席上还多了一个人。 在桌子的最右侧,坐著一位三十来岁的男老师,不动声色地打量著进门的林远。 看这架势,应该是创新创业部的指导老师亲自来终面坐镇把关了。 听到有人进门的脚步声,一轮那位短髮学姐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当看清走进来的人是林远时,眼睛顿时亮了一下。 她对这个叫林远的新生印象有点深。 在一轮面试的时候,这小子的表现简直是对其他新生的降维打击。 其余四人也是这样的反应。 “坐吧。” 短髮学姐开口说道。 林远走到教室中央的椅子前从容落座。 短髮学姐看了他两秒,隨后翻出了他的信息。 “金融三班,林远是吧?” 她的声音乾净利落。 “是我。” 林远微微頷首。 学姐点了点头,直视著林远的眼睛: “恭喜你能够来到终面。” “我们创新创业部歷来是整个学生会里选拔最严格的部门之一。” “这次招新,我们只要十个人。” 说到这里,她稍微顿了顿。 他想看看林远的反应。 而林远听到这番话后,表情丝毫没有变化,这让她心里暗自点头。 於是她继续说道: “接下来的面试流程很简单。” “你需要回答三个问题,其中两个由我们这几位学长学姐来出。” “最后一个问题,则由我们部门的指导老师,也就是陈老师来提问。” 短髮学姐微微侧身,向林远示意了一下坐在最右侧那位中年男老师。 陈老师闻言,对著林远微微頷首,目光中带著几分审视的意味。 “清楚了吗?” 短髮学姐转回头,再次看向林远。 “清楚了,学姐请问。” 林远微微一笑,做好了接招的准备。 短髮学姐见林远状態不错,也不再客套,直接拋出了第一个问题。 “那好,第一个问题是关於校园实体项目的落地和存活率的。” 她身体微微前倾: “现在的大学校园里,大家如果不想去食堂,基本都是靠门缝里塞的纸质外卖单,直接打电话给后街的老板订餐。” “去年,我们部门有个大三的学长,牵头搞过一个『校园外卖配送队』的项目。” “他的初衷很好,招募了一批勤工俭学的学生,专门帮后街的商家送餐进宿舍楼。” “但他只撑了两个月就破產了。” “失败的原因很现实,商家觉得利润本来就薄,不愿意给他多少抽成。” “而学生吃个七八块钱的炒饭,更不愿意额外多掏两块钱的配送费。” “最后人力成本全砸在自己手里。” “假设你现在就是这个配送团队的负责人,面对商家不让利、学生不愿掏钱的双重死局。” “你打算怎么做,才能让这个项目活下来,並且赚到钱?” 第七十八章:终面 这个问题一出,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林远。 这其实是一个非常典型的校园创业案例。 在没有外卖平台烧钱补贴的年代,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学生总想做跑腿中介。 结果最后全被现实教做人。 林远听完顿时就心中有数,略微思索了一番,组织语言道: “那位学长之所以会失败,是因为他给自己找错了定位。” 他声音平稳,条理极其清晰: “他把自己当成了跑腿的,在做极低效率的点对点。” “如果是我接手,我会立刻停掉所有散单业务。” “我要做的是需求整合。” 短髮学姐眉头微挑,似乎被这个词吸引了: “怎么整合?” 林远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步,做减法。” “我不会去给后街所有的商家送外卖,我只会挑选三到五家出餐最快、最受欢迎的店。” “然后去跟老板谈条件:如果我每天能给你带来五十份甚至一百份的集中订单,你能不能给我七折的批发价?” “老板绝对会同意,因为量大。” 紧接著,林远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步,改规则。” “我印发统一的外卖单到宿舍。” “不接电话散单,只接受简讯预订。” “而且必须在晚上九点前下单,十点钟统一配送到宿舍楼下。” 短髮学姐一愣,问道: “为什么这么做?” 林远微微一笑,继续开口: “因为通过简讯提前锁单,我把几十个零散的需求集中在了一起。” “商家不需要一锅炒一份饭,他可以一个大锅同时炒几十份。” “而我的配送团队,不需要为了几份外卖跑几栋楼。” “只需要派一个人,推著一辆小车,一次性把几十份外卖直接送到楼底下。” “我不收学生的配送费,他们原价买单,觉得省事。” “我也不收商家的配送费,我赚的是那百分之三十的批发差价。” “这就是我的方案。” 话音刚落,503教室安静了几秒。 坐在中间的短髮学姐眼神一变,从最开始的欣赏转换成了惊喜。 旁边的那位学长倒吸了一口气,忍不住低声嘀咕起来: “厉害……” 就连坐在最旁边的那位指导老师,此刻看向林远的目光也变了,开始感兴趣起来。 面对眾人神色的微妙变化,林远只是平静坐在椅子上。 他没觉得有什么好得意的。 刚才说的这套方案,在未来早就被各大外卖平台和社区团购玩烂了,早已被市场验证。 作为消费者平时稍微留点心,这套底层逻辑隨便就能摸个门清。 用来应付一个大学部门面试题,简直就是杀鸡用牛刀。 至於把细节讲的这么清楚,会不会被心思活络的人给白嫖过去? 林远其实压根没当回事。 一来,他压根就不打算去做校园外卖团队这种苦哈哈的赛道。 再说了,要是真有个人听懂了,还能在南厦落地搞出来的话…… 那感情好。 以后自己在宿舍懒得出门吃饭,点个外卖也能方便不少嘛。 “咳……”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位短髮学姐。 她平復了一下內心,重新开口: “第一个问题结束。” “接下来是第二个问题。” 她转头看向身旁戴著眼镜的一位男干事。 对方心领神会,点了点头接过话茬: “我的问题,是我们部门最头疼的一件事。” “拉赞助。” “我们创新创业部每个学期都要办几场大型活动。” “场地布置、请嘉宾、买奖品,动輒需要大几千块钱。” “但传统的拉赞助方式早就行不通了。” “后街那些餐饮店的老板,早就被烦透了。” “因为哪怕我们在海报上印上他们的logo,在横幅上写上他们的名字,也根本拉不来几个真实的顾客。” “现在都快没有人愿意给我们掏赞助了。” 男干事盯著林远的眼睛: “假如是你来负责这一块,你打算怎么做?” 听完这个问题,林远往椅背上靠了靠。 其实关於如何拉赞助,他脑子里自然是有办法的。 前世摸爬滚打那么多年,其实他兜兜转转换过很多职业,最后才成为码农。 但林远心里清楚,从刚才第一个外卖方案的表现来看,就已经足够让他入选部门了。 拉赞助这招,还真不能隨便被人学走了,毕竟自己以后也要用。 后续要是加入了部门,自己和那些赞助商成功对接的时候,再透露出来也不迟。 毕竟赞助商也不愿意隨便换个代理人。 一步快,步步快。 现在隨便给个能落地的方向对付一下就行了。 想到这里,林远语气隨意: “找后街那些小店拉赞助,方向本来就偏了。” “比如奶茶店,一杯奶茶利润才几块钱,当然抠门。” “要找就去找高利润的,比如大学城周边的驾校,或者四六级培训班。” 男干事愣了一下: “他们就愿意直接给钱?” 林远耸了耸肩,语气轻描淡写: “愿不愿意给,怎么去跟他们谈,那是后面的事情。” “但总之,去搞定一个客单价大几千块的驾校老板,从他手里掏出五千块经费的概率,绝对比那些餐饮店要高的多。” “大方向对了,剩下的无非就是执行而已。” 听到这个回答,男干事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其实这个回答,在他们的意料之中,先前有两位新生也是这么说的。 大概是因为回答第一个问题时,林远的表现抬高了他的期望,这才让他有些意犹未尽。 但他也没好意思开口问具体该怎么操作。 毕竟林远现在还不是自己人。 而坐在中间的短髮学姐,则是若有所思地多看了林远两眼。 作为部长,她的直觉很敏锐。 她隱隱感觉,这小子其实肚子里有实操方案。 只是懒得说罢了。 短髮学姐收回目光,深吸了一口气: “好,第二个问题也结束。” 说到这,她微微侧过身,把主导权交了出去。 “林远,接下来是最后一个问题。” “由陈老师亲自来问。” 话音落下,面试桌最右侧那位一直不动声色的男老师,慢慢拧紧了手里的保温杯。 他身体微微坐直,一双眼睛锐利地盯著林远。 相比於几位学生干部,这位指导老师身上的压迫感,显然要强得多。 第七十九章:羊毛出在猪身上(感谢各位) 陈老师眼神锐利盯住林远,缓缓开口: “最后一个问题。” “早些年,咱们南厦有个团队,在南洋园区申请了工作室,想做列印店。” “一开始的生意还行,但很快就陷入了和校外周边老店的价格战。” “一张纸从一毛降到八分,又降到五分钱。” “最后,这个项目在一学期內濒临破產了。” “但就在他们准备关门清算的时候,那个负责人做了个决定。” “他不仅没有把价格上涨,反而还让全校学生每人每天可以免费列印五张纸。” “结果这个濒临破產的列印店,不仅没有倒闭,反而在接下来的半年里稳住营收,蒸蒸日上。” 陈老师说到这里,身体往后靠了靠: “林远,你觉得,他是怎么把死局盘活的?” 这个问题一出来,另外几位学生干事都懵了一下。 作为部门的老人,他们自然知道这个事情。 可是之前问的第三题並不是这个啊? 林远静静听完,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有意思,好熟悉的套路。 隨后,他迎上老师的目光,开口说了七个字: “羊毛出在猪身上。” 陈老师原本锐利的眼神,在听到这七个字的瞬间,猛地跳动了一下。 林远没有理会另外几位干事疑惑的表情,声音平缓: “陷入价格战,是因为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赚学生的钱。” “但学生是穷的,对价格极其敏感。” “所以他换了思路,不再把学生当成客户,而是把学生当成了流量。” “免费列印纸,这个噱头足够把全校百分之八十有列印需求的学生全都吸引到他的店里。” “有了这么庞大且精准的大学生客流,他根本不需要靠那几分钱的列印费赚钱。” “他可以在列印店的电脑桌面上,强制植入商家的gg。” “或者要求学生关注某个公眾號才能激活免费列印的资格。” “学生得到了免费的纸张,商家得到了gg曝光。” “他赚的是gg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老师,我说的对吗?” 静。 503教室里,只剩下窗外绵密的雨声在啪嗒作响。 短髮学姐此时看著林远的眼神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林远这寥寥几句话,就是当年列印店起死回生的写照。 而陈老师此刻也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 他看著林远,眼神明亮得嚇人。 足足看了五六秒钟,才突然轻笑了一声。 “好一个羊毛出在猪身上……” 陈老师拿起笔,直接翻到了林远的信息页。 写下了两个字。 隨后他盖上笔帽,看著林远,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 “面试结束了。” “回去等通知吧。” “谢谢老师,学长学姐辛苦了。” 林远礼貌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503教室。 …… 南洋园区四號楼,302。 “老林回来了?” 听到开门声,正对著电脑疯狂走位的郭瑋燁头也没回地喊了一嗓子: “怎么样?那帮学生会没难为你吧?” 谢海锋也从上铺探出头,手里还捧著手机,一脸好奇地看过来: “我可是听说了,创新创业部的终面贼变態,老林你扛住了?” 林远走到阳台,把滴著水的黑伞撑开晾好,这才慢条斯理地走回室內。 “还行。” 他顺手拉开自己的椅子坐下,把兜里的两颗財宝核桃掏出来把玩: “没什么大问题,等通知就行了。” “臥槽,这么稳?” 郭瑋燁刚好推平了对面的水晶,摘下耳机转过身: “你这语气,听著像是你去面试他们一样。” 一旁在看书的吴量也跟著竖起大拇指: “远哥厉害。” 林远笑了笑,没有多做解释。 转身拿了套衣服,走进了卫生间。 十多分钟后。 林远擦著半乾的头髮走了出来。 刚走到桌前,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隨之传来一阵震动。 林远隨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嚯,宋老板来电了。 他拿著手机,推开阳台门走了出去。 “餵?”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 “阿远……” 听筒里传来少女娇憨软糯的声音。 似乎还有被子摩擦的窸窣声,这丫头估计是蒙在被窝跟自己打电话。 林远还以为有什么事情,问了一句: “怎么了宋老板?” 电话那头传来微弱的呼吸声。 过了片刻,宋温岁才小声嘟囔了一句: “没怎么呀……” “就是想听你声音……” 林远微微一愣。 他的眼神瞬间柔和了下来。 “就光想听声音?” 林远低声笑了笑,故意逗她。 电话那头的宋温岁似乎是被戳中了心思,呼吸微滯。 过了两秒,才传来她带著点羞涩的呢喃: “想见你。” 听到这三个字,林远心头一软,嘴角不自觉上扬。 而后,被子摩擦的声音又响了两下,宋温岁的声音再次传来: “阿远,你今天都在干嘛呀?” 林远手里盘著核桃,慢慢回应道: “今晚刚从学校的创新创业部面试回来。” 宋温岁闻言,轻轻“啊”了一声: “他们有没有故意刁难你?累不累?” 林远语气温和回应道: “没有,问题都还好,也不累。” “就是陪老师和学长学姐聊了聊天,顺便教了教他们怎么做生意。” 电话那头的宋温岁显然以为他在开玩笑,被逗得扑哧一笑,娇嗔道: “你就吹牛吧你……” 而后她像想起了什么事情,声音变得轻快了起来: “对了阿远,这周末你有空吗?” 林远拨弄了一下手里的核桃: “怎么了?宋老板有安排?” “嗯……” 宋温岁软软地应了一声。 “我这附近有一家沙茶麵,特別特別好吃。” 她顿了顿,语气里透著期待: “听说汤底特別浓,还能加好多好多料。” “我想周末带你一起去吃,好不好?” 林远闻言,想了想,周末確实也没什么事情: “好啊,到时候我去找你。” “周末这场雨应该也就停了。” “到时候一起去吃那家沙茶麵。” “嘿嘿,一言为定!” 电话那头的宋温岁嘿嘿一笑,语气雀跃。 第八十章:【天气之子】的正確用法 第二天,周四。 天色灰濛濛的,窗外的雨依旧下个不停。 不出所料,一大早,班级的群里就弹出了辅导员的通知: 【因为天气原因,今日的军训取消。】 消息一出,整个宿舍楼里隱隱传来一阵欢呼声。 南洋园区四號楼,302寢室里。 郭瑋燁和谢海锋这两个昨晚不知道组团双排到了几点,这会儿正裹著被子睡得四仰八叉。 吴量倒是习惯性地早起了,正坐在书桌前戴著耳机,默默背著四六级单词。 林远翻身下床,走进了卫生间。 洗漱完毕后,他顺手拿起了桌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早上八点半。 虽然下雨了,但是趁著今天没什么事情,林远打算出门买个笔记本回来。 他对电脑的配置没什么要求,毕竟他不怎么碰游戏。 比起厚重的游戏本,他现在更需要一台续航时间长的普通办公本,以后也能用得到。 大学城周边就有专门的数码城,这个点应该差不多刚好开门。 “远哥,要出门啊?” 戴著耳机的吴量余光瞥见林远在穿外套,摘下一边耳机小声问了一句。 “嗯,出去买个电脑。” 林远拉上外套拉链: “要带早饭吗?” “不用不用,我柜子里还有麵包能应付一下,你路上注意安全,外面风挺大的。” 吴量连忙摆了摆手。 林远出了校门,直奔大学城附近的数码广场。 雨天加上刚营业,广场里空荡荡的。 他径直走进一家惠普专卖店。 要买就买御三家,林远前世是个惠普发烧友。 见有客人进来,销售小哥眼睛一亮,立马凑上来: “同学,大一刚开学吧?看看这几款最新上的游戏本,宿舍开黑……” 林远直接摇头打断了他: “我不打游戏,不要游戏本。” 没等对方反应,他已经走到办公本专区,指著一台银灰色的轻薄本乾脆道: “就这款,续航够用就行。” “拿台未拆封的,现在验机。” 销售小哥张了张嘴,一肚子忽悠新生的话瞬间全被噎了回去。 卖了两年电脑,还是头回见这么干脆的学生。 “怎么?没货?” 林远微微挑眉。 “有!马上拿!” 小哥回过神,赶紧跑去库房抱了台新机出来。 开机通电,简单验机,刷卡付款。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连十五分钟都没用到。 接过装好电脑的双肩包,林远转身走出了数码城。 来南厦之前,他靠著解苹果手机id锁已经攒了將近一万块钱。 加上父母给的一千五生活费,买这台三千块的办公本绰绰有余。 …… 回到302寢室。 郭瑋燁和谢海锋终於醒了,正坐在床上顶著鸡窝头。 见林远背著双肩包回来,郭瑋燁眼睛一亮: “老林,买电脑去了?” 林远点点头,走到桌前拉开背包,把那台银灰色的轻薄本拿了出来。 谢海锋凑了过来,端详了两眼: “惠普啊,挺好看的。” 郭瑋燁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却忍不住摇了摇头: “好看是好看,干嘛不买游戏本?” “以后哥几个在宿舍开黑,你这都没法上车了。” 林远隨手插上电源开机,笑著回了一句: “我对游戏没什么兴趣,轻薄点带著方便。” “行吧。” 郭瑋燁耸了耸肩。 寢室里恢復了安静,只有吴量偶尔翻动书页的声音。 林远拉开椅子坐下,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起来。 连上宿舍的网络后,他熟练下载並打开了qq。 他今天准备先干一件重要的事情。 註册一个新的qq號。 在这个微信还没发展起来的年代,qq空间就是大学生最活跃的社交阵地。 林远很快搞定了註册流程。 在输入暱称时,他略微思索,敲下了五个字:南厦天气墙。 接著,他又在网上搜了一张南厦大学校门的风景照,裁切后设为了头像。 是的,他打算自己建立一个校园墙。 这几天,林远早就把学校里现有的几个校园墙摸清楚了。 基本知道了南厦的学生爱看什么內容。 但作为一个毫无粉丝基础的新號,想要在这些已经成熟的帐號里抢占流量,光靠发同质化的內容肯定行不通。 必须得有一个足够抓眼球的卖点来起號。 林远的思路很明確,先做天气预报。 他打算每周在这个qq空间里,发布一篇南厦未来三天的天气预报。 当然,林远也没打算表现得太离谱。 要是每次都百分百应验,迟早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概率得控制一下。 不过好在这个年代,天气预报还没有后世那般精准。 所以可操作的空间还是很大的。 其实最关键的一点在於预报的时机。 如果是普通的天气预报肯定没人看。 他要做的,是在反常的天气节点下定论。 比如最近明明是大晴天,全网天气预报都说没雨。 他偏偏要在空间里发明天会下雨。 然后在海克斯的干预下,让这场雨如期而至。 大学生都有强烈的猎奇心理和分享欲。 只要这种操作多上演几次,南厦天气墙的名声绝对能在学生群体里传开来。 久而久之,靠著这个独树一帜的特色,他就能迅速收割全校第一批粉丝流量。 有了这层基本盘,后续再慢慢拓展,开始接gg变现,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 不过,这周显然没法直接开张。 这场雨大家早有心理准备,现在发预报根本显不出本事。 想到这,林远也不著急。 他隨手完善了新qq號的个人资料,在签名栏敲下一行字: 【天气预报/表白/吐槽/失物招领/捞人,心诚则灵。(註:相信科学,拒绝迷信,本墙纯属娱乐)】 把空间权限设置为完全公开后,林远合上了电脑。 万事开头难,帐號既然建好了,鱼塘也就等於挖好了。 至於前期的引流推广,林远自然不打算自己一个人累死累活地去加好友。 他计划等下周找个合適的天气,发完第一条天气预报后,直接花点钱雇个学生兼职团队去搞地推扫楼。 到时候把印著qq號和噱头的宣传单,往南厦几个园区的寢室门缝里挨个一塞。 能花钱买效率的事,就没必要浪费自己的精力。 第八十一章:【想,可以吗】 做完这些,林远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去阳台给家里人打了个电话。 好些天没给家里打电话了,也不知道二老最近如何。 电话很快接通,听筒里传来老妈刘秀英的声音。 背景音里还夹杂著电子秤的报数声,以及老爸林建国招呼客人的动静。 “喂,儿子?怎么啦?” “没怎么,就问问你和爸最近怎么样,水果店还好吧?” 林远靠著栏杆,一边盘著核桃笑著回道。 “挺好的,刚上了一批秋季水果,买的人不少。” 刘秀英的语气里透著关切: “在学校怎么样?食堂的饭吃得还习惯吗?” “都挺习惯。” 林远耐心回道。 “那就行,生活费够不够花?刚开学用钱的地方多,不够的话下午让你爸再给你转点。” “够用的,妈。” 林远语气轻鬆: “钱的事你们不用操心,我自己有数。” 电话那头,老爸林建国洪亮的声音凑了过来: “小远,在外面別不捨得花钱,吃好点!” 听著二老的嘮叨,林远笑著连连应下。 又简单聊了两句家常,叮嘱二老注意身体后,他便掛断了电话,免得耽误家里做生意。 掛断电话后,林远顺手点开了qq。 四人组的群里这会儿正聊得火热。 张凯、王野和李侯书这三个傢伙,也都在各自的大学里因为暴雨停了军训,正閒得在群里疯狂发表情包。 看到林远冒泡,几个人立马起鬨,嚷嚷著开学好几天了都没聚过。 最后四个人乾脆敲定,等这周末找个地方一起痛痛快快地吃顿火锅聚一聚。 刚退出群聊,列表里跳出了一条消息。 林远有些意外,竟然是夏侯昭发来的。 其实这几天,他偶尔打开过两人的聊天框。 有几次都能看到夏侯昭“正在输入中...”的提示。 可等了半天,那边又归於沉寂。 这姑娘憋了好几天,最后终於把话发出来了。 夏侯昭:【你想在学校做什么生意。】 看著屏幕上的信息,林远愣了一下。 在他印象里,对方不像是会打听別人私事的人。 但他脑海中突然闪过对方平时略显拮据的衣著,林远顿时反应了过来。 这姑娘八成是手头紧,想找点事做。 想到这,林远快速敲字回覆: 我:【做些学生社群的事情,比如校园墙这种。】 我:【怎么了,是想找个兼职吗?】 那边回得很快: 夏侯昭:【想,可以吗。】 看著这条消息,林远略微思索了一下。 他並没有多嘴去问对方为什么不去申请学校的勤工俭学。 大学里的勤工俭学岗位向来都是狼多肉少,名额极其紧张,尤其是特教学院。 以夏侯昭那种不爭不抢的性子,大概率是很难爭取到的。 想到这,林远没有犹豫,直接在屏幕上敲字回覆: 我:【可以,等这阵子雨停了,我们找个时间细聊。】 那边很快回了消息。 夏侯昭:【好。谢谢。】 看著屏幕上有些生硬的字眼,林远並没有在意。 他知道,这並不是对方態度冷淡或是没礼貌。 因为听力上的障碍,听障人士从小无法依靠耳朵去感知说话时的轻重缓急。 在他们的世界里,缺乏对“语气”和“语调”的概念。 也很少会去使用“啊”、“呢”、“吧”这类的语气词。 所以他们聊天时,往往是直奔主题,只用最基础的词汇,看起来就会显得硬生生的。 搞定了夏侯昭的事,林远閒著也是閒著,顺手点开了苏清浅的头像,查看今天的好感度。 我:【苏大班长上午好。】 过了好半晌,屏幕上才蹦出两个字。 苏清浅:【有事?】 林远嘴角一抽。 我:【没事就不能找你?】 苏清浅:【没別的事我先忙了。】 得,你清高,你高冷。 林远翻了个白眼,当场宣布单方面破防。 说实话,他自己也有点搞不懂。 苏清浅这態度,怎么品都觉得透著股子“我就是不想理你”的彆扭劲儿。 倒更像是小女生在赌气似的。 “我哪儿得罪她了?” 林远百思不得其解。 …… 很快,时间到了晚上。 虽然外面依然阴雨连绵,但南厦大学音乐社的新生大会还是如期举行。 郭瑋燁这货是个耐不住寂寞的,早早就拉著林远出了门。 社团新生大会的流程其实还是很简单的。 教室里聚满了大一新面孔。 音乐社的社长和几位负责人轮流上台,简单介绍了自己和社团发展的歷史等等。 南厦音乐社有三个负责人和一个社长,负责人相当於社团副社长的位置。 一般大家各司其职,比如有一位负责人是乐队的队长,他专门管理乐队,社团这边他就少管。 四人三男一女,领头的社长是计算机系的学长,叫做谢欢。 “咱们社团没那么多规矩,大家既然聚在一起,就是为了玩音乐。” 谢欢在台上摆了摆手: “大家都上来走个过场,互相认识一下吧。” 接下来的自我介绍环节,新生们陆陆续续上台。 有的紧张得说话结巴,有的则恨不得当场给大家飆个高音展示才艺。 郭瑋燁简直如鱼得水,上去一通插科打諢,惹得台下不少人哈哈大笑。 林远倒是低调,上去中规中矩地报了个名字,没刻意出风头,主打一个走过场。 不过,他还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们班的文艺委员,刘诗韵。 她今晚打扮的很精致,一上台就吸引了不少男生的目光,自我介绍时声音更是甜得发腻。 林远对刘诗韵是有印象的,这位可是个海后。 不用猜也知道,音乐社这种盛產文艺男和帅哥的地方,绝对是她的重点目標。 她来参加音乐社,一方面是自己確实会乐器,还有一方面估摸著就是来找新鱼的。 自我介绍的环节结束后,社长谢欢笑著提议道: “大家要是没事,等下愿意的话可以一起去后街的大排档小聚一下。” 因为外面还在下著雨,新生们有的积极响应,有的则嫌麻烦婉拒了。 郭同学本来就喜欢音乐,也爱热闹,兴致勃勃地跟著大部队去了,刘诗韵也欣然赴约。 林远对此没什么兴趣,跟郭瑋燁打了个招呼后,他便独自回了宿舍。 第八十二章:我要把它存起来 回到302寢室,里面空荡荡的,吴量和谢海锋估计是去吃饭了。 林远刚把伞撑开放在阳台,兜里的手机就嗡嗡震动了起来。 刚一接听,听筒里就传来了宋温岁的欢呼声: “阿远!你快猜猜我遇到什么大好事了!” 宋老板的声音分贝不低,林远下意识把手机拿远了半寸。 他走到书桌前坐下,顺手盘起桌上的核桃,笑著调侃道: “买彩票中大奖了?” “哎呀,不是啦!” 宋温岁娇嗔了一句,软糯清甜的嗓音满是快要溢出来的欣喜: “是闽州设计展!之前我投递的那个设计作品,评选结果出来啦,我拿了三等奖哦!” 听到这话,林远的眼底闪过一丝瞭然。 其实,他早就通过那条“花语手炼”提前得知了这个结果。 闽州设计展在省內可是极具含金量的。 宋温岁能在这个级別的大展上斩获三等奖,绝对算得上是老天爷赏饭吃了。 不过,为了不破坏宋宋的分享欲,他自然得配合著演下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么厉害?” 林远故作惊讶,靠在椅背上: “咱们宋老板刚开学,就给自己弄了个开门红啊。” 电话那头传来宋温岁的甜笑声,显然这句话让她极其受用。 “本来我也没抱太大希望的,就是想去凑个热闹,没想到真选上啦!” “老师刚刚还专门给我打电话,说奖状和证书过几天就会寄到学校来呢!” “不仅这样哦!” 宋温岁语气里带著掩饰不住的小骄傲: “我的老师一高兴,还自掏腰包,给我转了两千块钱的红包当奖励呢!” 听著少女雀跃的语气,林远忍不住乐了。 他手里的核桃拨弄得咔咔作响: “那这两千块巨款,宋老板打算怎么花呀?”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隨后传来少女软绵绵的声音,带著几分认真的盘算: “我不买衣服,也不去吃大餐……我要把它存起来。” “存起来?” 林远挑了挑眉: “放卡里生利息?两千块也吃不了多少利息。” “才不是为了生利息呢……” 宋温岁的声音忽然小了下去。 听筒里的呼吸声停顿了一下。 少女支吾了半晌,才用软糯得近乎呢喃般声音小声开口: “我是想……先存起来,好给阿远买生日礼物……” 听到这话,林远盘核桃的手微微一顿,而后哑然失笑: “宋老板,我生日没这么快呢。” “我知道呀……” 电话那头,宋温岁的声音透著倔强和认真: “可是我想提早准备嘛,这是我自己赚到的第一笔钱,我想给你挑个最好的礼物。” 说到最后,宋温岁的声音又弱了下去,像是生怕林远会拒绝似的,小声地撒著娇: “反正钱我就先替你存著啦,阿远,到时候你可不许嫌弃呀。” 林远嘴角不自觉扬起,他靠在椅子上,声音温和: “不嫌弃。” “宋老板哪怕到时候就送我根棒棒糖,我也得供起来。” “噗嗤——” 电话那头传来宋温岁清脆的笑声,显然是被他给逗乐了。 笑过之后,她又满含期待地问起了正事: “对了阿远,这周末你们军训放假吗?” “还不清楚。” 林远想了想,回道: “等明天我去探探口风,看看到底怎么安排。” “好喔,那你要是放假了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 “放心吧。” 两人又顺著话茬閒聊了一会儿,互相叮嘱了几句后,这才掛断了电话。 没多久,寢室的门被人推开。 吴量和谢海锋收著伞,从外面走了进来。 “老林,怎么笑得那么骚?” 谢海锋顺嘴打趣了一句,隨后环顾了一圈寢室。 “咦,郭总呢?没跟你一起回来?” “他啊,跟音乐社的人去后街聚餐了。” 林远放下手机,隨口回道。 两人闻言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什么,毕竟刚开学社团聚餐是常有的事。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眼看著都快晚上十一点半了,外面的雨还在下,郭瑋燁却始终不见人影。 “怎么还没回来?” 谢海锋从上铺探出头,看了眼时间,有些担忧地嘀咕道。 林远皱了皱眉,正打算拿手机给郭瑋燁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砰砰砰——” 寢室门突然被人敲响。 吴量离门近,赶紧顺手拉开了门。 门口站著一个完全没见过的男生,正吃力地架著烂醉如泥的郭瑋燁站在门口,累得气喘吁吁。 “打扰一下,请问这是郭瑋燁的寢室吧?” 男生擦了一把额头上雨水,解释道: “我是音乐社的,郭同学今晚聚餐的时候喝得实在太多了,我看他路都走不稳,就乾脆把他送回来了。” “臥槽,怎么喝成这样了!” 谢海锋惊呼一声,赶紧下床和吴量一起上前,从那男生手里把郭瑋燁给接了过来。 一股浓烈的酒精味扑面而来,郭瑋燁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什么。 “麻烦你了同学,大雨天的还专门把他送回来。” 林远也走了过来,帮著把郭总扶到椅子上坐好,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男生道了声谢。 男生摆了摆手,笑了笑: “没事没事,顺路的事儿,我叫涂松,是计算机学院大一的。” “今晚大家高兴,郭瑋燁又比较闹,学长们可能灌得狠了点。” 林远点了点头,看著涂松半边身子都被雨水打湿了,赶紧从桌上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 “擦擦吧。” 涂松接过纸巾擦了擦脸,看郭瑋燁已经被安顿好了,便也没有多留: “我就先回去了啊。” 送走了涂松,寢室门重新关上。 林远转过身,看著瘫在椅子上人事不省的郭瑋燁,无奈地嘆了口气。 明天还要军训呢,不知道这小子行不行。 “锋哥,去打盆温水来。” “老吴,把垃圾桶拿过来,等一下吐了就完了。” 林远熟练地指挥著两人,开始收拾这个烂摊子。 两人赶紧照办,寢室里顿时一阵手忙脚乱。 谢海锋刚端著温水盆凑过来,瘫在椅子上的郭瑋燁突然身子一歪,乾呕了一声。 嚇得吴量眼疾手快,一把將垃圾桶懟到了他嘴边。 “呕——” 第八十三章:她怎么也在这? 好一阵折腾,三人才合力把吐了个乾净的郭瑋燁扒了外衣,像扔死猪一样扔到了他的床上。 “让他睡吧,估计明天也起不来。” 谢海锋一边洗手一边打了个哈欠。 “明天军训肯定还得停,正好让他歇著。” 吴量爬上床,点点头附和道: “锋哥说得对,明天说不定还是下雨。” 林远躺回床上,听著窗外的哗哗雨声。 別人不知道,但他心里可门清。 【天气之子】的三天生效期就要过去了。 “估计是晴天。” 林远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 第二天一早,周五。 当第一缕的阳光穿透阳台,直挺挺地照进302寢室时,杀猪般的哀嚎声响起。 “臥槽!出太阳了?!” 谢海锋从上铺坐起,看著窗外万里无云的晴空,一脸见鬼的表情。 还在宿醉头痛中的郭瑋燁更是把脑袋往被子里一钻,发出了一声绝望的闷哼: “杀了我吧……” 昨晚他之所以敢那么肆无忌惮地跟学长们拼酒,纯粹就是赌定了今天还会接著下雨。 只要下雨军训就得取消,他就能在寢室睡个天昏地暗来醒酒。 一想到等会儿要顶著快要炸开的脑袋,去大太阳底下站军姿,郭同学连死的心都有了。 现实总是残酷的。 眾人手机接连震动,王海波已经在班级群里发了全员通知: 【今天天气转晴,军训正常进行,所有人准时到操场集合!】 “行了,赶紧起来吧。” 林远从床上翻身下来,踢了一脚郭瑋燁的床栏,顺手把他的迷彩服扔了过去。 …… 302的四人踩著点赶到金融系的方阵集合。 连著歇了三天大假,大家猛地一穿上这身迷彩服,顶著大太阳站在这里,还真都有些不习惯。 尤其是郭瑋燁,脸色苍白地混在队伍里,整个人就像昨晚起飞了十次一样。 队伍刚整顿好,两个教官就走到了方阵最前面。 看著底下这群无精打采的大学生,主教官清了清嗓子大声吼道: “都没吃饭吗?一个个站没站相!都给我挺直腰板!” 这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总算给大伙提了点精神。 “这几天连著下大雨,咱们的训练进度已经严重落后了!” 他背著手,在队伍前面来回踱步,大声训话: “別以为歇了三天是什么好事,下周末就要进行军训的最终匯报表演了! “要是连个方阵都走不齐,我都没脸说你们是我带的!” 方阵里一片鸦雀无声,大伙儿心里都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为了把落下的进度补回来,从现在开始,咱们跳过基础复习。” “今天上午直接学踢正步!明天开始打军体拳!” “晚上留下来加练一小时!” 队伍里顿时响起一阵低声哀嚎。 郭瑋燁更是眼前一黑,差点没当场撅过去。 接下来整整一天,主教官说到做到,直接开启了魔鬼训练。 毒辣的阳光重新占据了南厦大学的上空,操场上全是踢著正步的方阵。 “一!二!一!” 口號声和踏步声此起彼伏。 郭瑋燁宿醉带来的头痛,加上大太阳底下的体力消耗,让他整个人虚汗直冒。 他每踢出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光是纠正顺拐就被教官单独拎出来训了三四次。 这一整天的连轴转下来,大伙儿的迷彩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到了休息时间,哪怕是平时再爱乾净的女生,也都直接四仰八叉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连聊天的力气都没了。 一直熬到晚上七点半,解散哨声终於吹响,整个方阵瞬间如释重负,垮倒了一大片。 …… 回到302寢室,另外三人累得连话都懒得多说一句。 草草洗漱完后,林远坐在椅子顺手就拿出了核桃,放在手里熟练地盘了起来。 今天这一整天的连轴转,全程都在踢正步。 这会儿总算能盘两下了。 转头一看,寢室里的另外三个人早就撑不住了。 尤其是郭瑋燁,直接瘫在床上,刚一沾枕头就睡著了。 吴量和谢海锋也强不到哪去,爬上床没两分钟,呼吸声就变得沉重起来。 林远摇头笑了笑,盘了一会儿核桃后便將它收起来。 他隨手关了灯,翻身上床,也跟著大伙儿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 周六。 晴空万里。 浑身的酸痛感和生物钟,把302寢室的另外三人从睡眠中唤醒。 林远早就醒来了,躺在床上盘核桃,顺便刷一下一些校园墙。 就在这时,大家的手机都不约而同的震动起来。 林远点开一看,是辅导员王海波在班级群里发出的全员通知: 【今天周六军训照常进行,不放假。】 【至於周天能不能休息,等后面教官的通知再確认。】 【大家抓紧时间洗漱,准时到操场集合。】 “靠!不是吧,连周末都不让人喘口气啊!” 上铺的谢海锋哀嚎了一声,捶了一下床板。 郭瑋燁双眼无神地望著天花板。 他现在还没缓过来呢,昨天一整天都没好好休息过,头现在还有点痛。 吴量倒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他只是默默嘆了口气,便一声不吭地开始换衣服。 林远摇了摇头,也跟著从床上坐了起来,准备洗漱。 就在他准备去阳台刷牙的时候,手机又收到一条信息。 是校学生会发来的通知: 【林远同学你好!恭喜你顺利通过最终面试,正式成为南厦大学校学生会创新创业部的一员!】 【请在今日內添加部门qq新生群(群號:xxxxxx),进群后请將备註修改为:专业+姓名!】 看到这条录取的简讯,林远的內心毫无波澜。 进个学生会的部门本来就是十拿九稳的事,早在他意料中。 而后他顺手加入了群聊,几乎是秒通过。 群名很直白,就叫【南厦大创部第十二届新生群】。 刚一进群,他点开群成员列表扫了一眼,群里一共就十五个人。 除了群主和四个掛著管理员头衔的高年级学长学姐,剩下的应该就是今年通过面试的大一新生了。 他隨手把自己的群暱称改成了“金融三班-林远”。 正准备退出群聊时,却不经意间在群成员列表里瞥见了一个熟悉的头像和名字。 林远的动作猛地一顿,眼神诧异。 “她怎么也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