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封锁？我爷叫开服红色玩家》


 第1章 反贪局局长侯亮平要抓我？！

    ..........
    京州港，海风呼啸，捲起层层浊浪。
    周冷风正带著刚下线的颱风级攻击潜艇，准备秘密北上进京。
    海风吹乱了他的髮丝，却吹不散他眼中的锐气。
    “有意思啊，这个世界。”
    他，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他魂穿平行时空，周冷风一睁眼就成了显赫至极的红色豪门周家长房嫡孙。
    大爷爷手里攥著建国初期的原始乾股，那是真正的定海神针。
    二爷爷膝下无子，却有三朵金花，个个嫁得非富即贵。
    大姐夫是赵蒙生，二姐夫是裴一泓，三姐夫正是刚调任汉东的沙瑞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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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爷爷家两个女儿也是巾幗不让鬚眉，大姐嫁给了军中虎將雷震。
    小妹则在周冷风的指点下，一头扎进商海。
    靠著股票认购证这第一桶金，她在粤东大杀四方。
    投企鹅，押宝比亚迪，疯狂囤地，赚得那是盆满钵满，数钱数到手抽筋。
    而周冷风本人，更是绑定了逆天的【红警2】黑科技系统。
    大学刚毕业，这哥们就跟开了掛一样。
    犀牛坦克、防空履带车、海蝎快艇……
    这些大杀器像下饺子一样被他捣鼓出来。
    短短三年光景，他就坐稳了汉东省武器研究院院长的宝座。
    身兼陆海军武器总设计师，年纪轻轻就享受著厅局级的高干待遇。
    生活上，他也从不亏待自己。
    住在姑妈大手一挥买下的两千平米顶奢庄园里。
    出门那是虎头奔开道，派头十足。
    可坏就坏在这份高调上。
    丁义珍出逃前的最后一通电话，好死不死打到了他的手机上。
    这就让自詡正义化身的侯亮平，像闻见血腥味的鯊鱼一样盯上了他。
    周冷风掏出一款特製的小灵通，拨通了大姑父赵蒙生的號码。
    “大姑父，给您报个喜。”
    “经过咱们研究院全体同仁没日没夜的攻坚，再加上大风厂兄弟们的全力配合。”
    “颱风级攻击潜艇，成了！”
    此时，远在京城后海的一间会议室里。
    赵蒙生正襟危坐，听到电话那头的动静，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他快步走出会议室，推开自己办公室的厚重木门，隔绝了外界的嘈杂。
    “好小子！我就知道你是咱们周家的千里驹！”
    “居然真把潜艇给造出来了？快跟姑父说说，这玩意儿有什么门道？”
    周冷风嘴角微微上扬，手指轻轻敲击著身边的栏杆，语气里透著绝对的自信。
    “大姑父，我不夸张地讲。”
    “这艘潜艇一旦入水，鹰酱和约翰牛那帮人，就只有跟在屁股后面吃灰的份！”
    “水下排水量一万两千八百吨，配备七叶大侧斜螺旋桨。”
    “水下极速能飆到28节，静音效果那是槓槓的。”
    “鱼雷也是我亲自操刀魔改的颱风级专属型號。”
    “射程四十公里，航速三十节，战斗部装了二百二十公斤的高能梯恩梯。”
    “別说轻型巡洋舰，就是四万吨级的中型航母，挨上一发也得当场趴窝！”
    这番话从周冷风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却像惊雷一样炸响。
    赵蒙生握著听筒的手都紧了紧，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你说什么？深潜两千米？”
    “冷风啊，这种玩笑可开不得，你没忽悠姑父吧？”
    “借我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这都是汉东军区首长亲自盯著做的一百次下水测试，数据那是板上钉钉的。”
    “爷爷从小就教育我，身为周家子孙，要为国铸剑，绝不能搞特殊化。”
    “我时刻把这话刻在心里，这才有了犀牛坦克那一堆装备。”
    周冷风望著波涛汹涌的海面，神色肃穆。
    赵蒙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如果是真的，那你这次可是立了泼天大功！”
    “海军那帮老战友天天跟我拍桌子，嚷嚷著要换掉那些老掉牙的潜艇。”
    “姑父，我现在人就在京州港。”
    “正准备走海路，把这大傢伙运过去。”
    赵蒙生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
    “身边有人护著没有？”
    “放心吧，汉东军区把『狼牙』特战小队都派给我了。”
    赵蒙生还是不放心，当机立断。
    “不行，光有狼牙还不够。”
    “你在港口原地待命半小时，哪儿也不许去！”
    “我这就调果安汉东分局的特工过去，必须把你的安全武装到牙齿！”
    周冷风有些迟疑：“这……不用搞这么大阵仗吧？”
    “听话！”
    赵蒙生的语气不容置疑，带著上位者的威严。
    “你的命比潜艇还值钱！”
    “半小时，一分钟都不能少，必须等到人齐了再出发！”
    掛了电话，赵蒙生一秒钟都没耽搁。
    直接拨通了果安部门李部长的私人红机。
    “首长！请指示！”
    “老李，情况紧急。”
    “立刻联繫汉东分局，调两个精锐特工小队，火速赶往京州港。”
    “任务只有一个：死保周冷风总设计师的安全！”
    说到最后，赵蒙生几乎是咬著后槽牙在下令。
    “李部长，你给我听好了。”
    “哪怕两个小队全部打光，哪怕流尽最后一滴血。”
    “也决不能让周冷风掉一根汗毛！”
    李部长隔著电话都能感觉到那股肃杀之气，立刻立正大吼。
    “是！保证完成任务！”
    一道最高级別的指令，瞬间从京城电射向汉东。
    ……
    此时，汉东反贪污贿赂局，会议室內烟雾繚绕。
    侯亮平翘著二郎腿坐在主位上。
    作为从京城至高检空降的代理局长，他满脸写著春风得意。
    “同志们，丁义珍的案子，可是天字號大案。”
    “省委常委李达康书记拍了桌子，要我们深挖细查。”
    “我查了丁义珍的通话记录，发现个有意思的事儿。”
    “这老狐狸跑路前，最后一通电话竟然是打给汉东省武器研究院院长——周冷风的。”
    侯亮平拎起一个透明证物袋，里面装著丁义珍那部旧手机，晃了晃。
    投影仪亮起，一张周冷风的证件照投射在大屏幕上。
    “周冷风，男，二十五岁。”
    “汉东科技大学研究生。”
    “档案上写著父亲军人，母亲农民。”
    “二十二岁进研究院，三年时间，坐火箭一样升到了院长。”
    “嘿，这级別比我还高半级呢。”
    侯亮平嘴角勾起一抹戏謔的弧度，眼神里满是玩味。
    一处的陆亦可处长皱著眉头，手里转著笔。
    “侯局长，就凭这个？资料是不是太单薄了点？”
    林华华也跟著附和：“是啊，这也说明不了什么吧？”
    侯亮平把手里的资料往桌上一摔，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单薄？这就对了！”
    “我现在严重怀疑，这所谓的档案全是假的！”
    不得不说，侯亮平虽然狂，但直觉还真准。
    这份资料，除了名字和职位，连標点符號都是假的。
    周冷风的真实档案，早就被列为sss级绝密，封存在最深处的机要室里。
    “这个周冷风，屁股底下绝对不乾净。”
    “你们见过哪个清官出门不坐奥迪公车，非要坐几百万的虎头奔？”
    侯亮平像甩扑克牌一样，把一叠照片甩在桌面上。
    “看看，都睁大眼睛看看。”
    “这手腕上戴的是什么？理察米勒！”
    陆亦可凑近看了看，眉头锁得更紧了：“理察米勒？”
    林华华眼睛尖，惊呼出声：“天吶，这錶盘里好像镶了一圈钻！”
    侯亮平冷哼一声，拋出了重磅炸弹。
    “我找行家验过了，这是理察米勒的限量款。”
    “全球年產不到十只，公价四百八十万，还得排队配货！”
    陆亦可倒吸一口冷气：“四百八十万？！”
    林华华惊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我的妈呀，这哪是戴表，这是把两套大平层戴手上了啊！”
    看著眾人的反应，侯亮平很是受用。
    “跑了个丁义珍，那是陈海的失误。”
    “但老天爷给我送来了个周冷风。”
    “我决定，立刻实施抓捕！”
    侯亮平猛地站起身，大义凛然地一挥手。
    “陆亦可，整队，跟我出发！”
    陆亦可並没有动，而是缓缓举起手。
    “等一下，侯局长。”
    “抓这种级別的干部，必须走程序，要向季检匯报。”
    “匯报？走程序？”
    “陈海就是因为匯报太多，才让丁义珍在眼皮子底下溜了！”
    侯亮平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甚至带著几分讥讽。
    他在京城早就听够了那些閒言碎语。
    说他侯亮平是靠著老婆钟小艾的裙带关係才上位的。
    说他是吃软饭的，没有钟家，他连个科长都混不上。
    侯亮平心高气傲，又是个睚眥必报的主儿。
    心里一直憋著一口恶气。
    我是娶了钟小艾，但我侯亮平也不是泥捏的！
    今天我就要证明给所有人看，我不靠老婆，照样能办大案！
    陆亦可多年的职业敏感告诉她，这事儿透著古怪。
    “侯局长，这严重违反规定。”
    “除非看到季检的签字和公章，否则我不去。”
    侯亮平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死死盯著陆亦可。
    “好！很有个性！”
    “你不去，我自己去！出了天大的事，我侯亮平一个人顶著！”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铃声打破了僵局。
    “报告侯局长！线报说周冷风已经到了京州港。”
    “看样子是要跑路，我们二处的人没敢轻举妄动。”
    匯报的是二处处长宋武，这是局里第一个倒向侯亮平的墙头草。
    侯亮平脸色大变，拍案而起。
    “所有人，除了陆亦可，马上跟我走！”
    “目標京州港，先把人扣下，突击审讯！”
    侯亮平带著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冲了出去，像一群要去抢食的饿狼。
    陆亦可在会议室里枯坐了整整十分钟。
    最后，她嘆了口气，起身走向季昌明的办公室。
    检察长办公室里，季昌明穿著那件標誌性的行政夹克。
    手里捧著泡满枸杞的保温杯，正慢条斯理地看著报纸。
    “老季，我有种预感，今天要出大事。”
    陆亦可敲门进来，开门见山。
    季昌明满头银髮梳得一丝不苟，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看著人畜无害。
    “亦可啊，咋呼什么。”
    “是不是那个京城来的猴崽子又给你气受了？”
    陆亦可没心情开玩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侯亮平要把枪口对准武器研究院的周冷风。”
    “没手续，没匯报，直接带人去抓了。”
    季昌明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下，轻轻抿了一口。
    “猴崽子就是猴崽子，还是太年轻。”
    “真当汉东是他家后花园呢，招呼都不打一个。”
    季昌明心里其实很不爽。
    你侯亮平背景再硬，这也是汉东的地盘。
    不拿我这个检察长当干部是吧？
    “行了，这事我知道了。”
    “既然他愿意折腾，就让他折腾去。”
    “不过出于谨慎，我还是得跟新来的沙书记通个气。”
    季昌明这个老官僚，做事那是滴水不漏。
    陆亦可前脚刚走，他后脚就把百叶窗拉得严严实实。
    “喂，白秘书你好，我是老季啊。”
    季昌明对著电话点头哈腰，脸上掛著职业假笑。
    “沙书记在不在？我有重要情况想匯报。”
    电话那头传来沙瑞金浑厚低沉的声音。
    “老季啊，是不是丁义珍那个案子有进展了？”
    “呃……不是。沙书记，我想向您打听个人。”
    “您知道汉东省武器研究院的周冷风吗？”
    季昌明问得小心翼翼，每一根神经都绷紧了。
    电话那头的沙瑞金眼神瞬间一凛。
    冷风？
    这名字他熟得不能再熟了。
    每年春节在京城大院聚会，那可是都要叫他一声姑父的亲侄子！
    这个季昌明，是从哪儿嗅到的味道？
    沙瑞金不动声色，语气平淡如水。
    “我不认识，怎么了？”
    他这次空降汉东，赵蒙生可是给他交了实底的。
    扫黑除恶是其次，保护周冷风才是核心任务。
    季昌明沉默了几秒，老狐狸的直觉让他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没事，沙书记，就是隨便问问，您忙。”
    掛断电话，沙瑞金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有意思，真有意思。”
    “季昌明这个老滑头，看来是闻到味儿了。”
    “白秘书，备车，去下面县里转转。”
    “记住，別通知当地的市长和局长，咱们微服私访。”
    ……
    京州港，一艘巨型货轮如同钢铁巨兽般停泊在岸边。
    甲板上，颱风级攻击潜艇和四枚重型鱼雷被厚重的防水布包裹得严严实实。
    五吨重的核心设计图纸更是重中之重。
    周冷风戴著防风墨镜，手持对讲机，神情冷峻。
    “再检查一遍固定索，决不能有丝毫鬆动。”
    “李队长，开启全频段信號干扰器！”
    狼牙特战小队的李队长全副武装，战术背心上掛满了弹夹。
    他啪地一个立正敬礼：“是！周工！”
    周冷风目光如电，扫视著周围。
    “你们的任务是死守这批国之重器。”
    “这是国家最高机密，没有我的命令，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掀开这块布！”
    李队长挺起胸膛，杀气腾腾。
    “明白！”
    “兄弟们听好了，谁敢靠近防水布，直接开枪击毙！”
    此时，侯亮平的车队正风驰电掣般赶来。
    侯亮平兴奋得手心冒汗。
    在他看来，周冷风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巨贪。
    一个拿死工资的研究员，凭什么住庄园、开大奔、戴千万名表？
    这里面的钱，如果不脏，他侯亮平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而且，丁义珍既然去找过周冷风，那说明什么？
    说明这不仅是贪腐，还极有可能涉及间谍活动！
    周冷风一定是鹰酱安插进来的钉子！
    要是能坐实这个罪名，拔出萝卜带出泥。
    那可就是通天的功劳！
    他侯亮平就能把所有看不起他的人，狠狠踩在脚下！
    “到了！就是那艘船！”
    侯亮平一眼就看到了被黑西装簇拥著的周冷风。
    “快！给我拦住他！”
    车还没停稳，侯亮平就跳了下来。
    “站住！周冷风，给我停下！”
    “我是反贪局局长侯亮平！”
    “我们怀疑你涉嫌巨额贪污受贿，並且与丁义珍出逃案有关！”
    “船上装的是什么？是不是转移的赃款赃物？”
    侯亮平一边掏证件，一边像个愣头青一样往前冲。
    周冷风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
    他推了推墨镜，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上下打量著侯亮平。
    “滚！”
    “侯亮平，趁我现在心情还行，立刻滚回去，我可以当没看见。”
    周围偽装成搬运工的果安特工瞬间围拢过来，手已经摸向了后腰。
    侯亮平瞬间炸毛了，怒火直衝天灵盖。
    “周冷风，你太囂张了！”
    “证据確凿你还敢反抗？”
    “现在束手就擒，我还能算你个自首情节！”
    周冷风冷笑一声，眼神冰冷。
    “我也没空跟你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
    “起锚，开船！”
    侯亮平脸色铁青，厉声咆哮：“不许开！我怀疑船上有国家机密被盗窃！必须停船检查！”
    周冷风声音骤然拔高，如同惊雷。
    “船上有什么，关你屁事！”
    “不想死就给我滚远点！”
    侯亮平感觉受到了奇耻大辱。
    当著这么多手下的面，被嫌疑人指著鼻子骂。
    他的面子往哪儿搁？
    別忘了，他在家里可是受够了窝囊气。
    老婆钟小艾那是钟主任，连儿子都敢骑在他脖子上拉屎。
    他在外面最在乎的就是这点脸面！
    果安特工们面无表情，最前排的三人已经打开了手枪保险。
    他们的命令只有一个：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周冷风。
    至於侯亮平是谁？
    哪怕他是玉皇大帝的小舅子，在这个任务面前也是个屁！
    周冷风看著气急败坏的侯亮平，露出一丝讥讽的笑。
    “这是最后一次警告，我的耐心已经耗尽了。”
    “闭嘴！”
    侯亮平彻底失控了，他大义凛然地往前跨了一步。
    “你这个社会的蛀虫！我要代表人民逮捕你！”

 第2章 侯亮平被果安持枪逮捕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果安特工毫不犹豫地拔枪，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侯亮平。
    周冷风眼神一闪，淡淡开口：“別打死，留口气。”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港口的寧静。
    侯亮平的右臂瞬间爆出一团血雾！
    子弹直接贯穿了他的胳膊！
    侯亮平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血流如注的手臂。
    温热的鲜血溅到了他的脸上，带著腥甜的味道。
    现场一片死寂。
    反贪局的科员们一个个脸色煞白，脑子彻底宕机了。
    真开枪了？
    真敢开枪打反贪局长？！
    这天……塌了啊！
    果安特工动作麻利地衝上前，枪口死死顶住倒在地上的侯亮平。
    “侯亮平，我们是果安汉东分局。”
    “现在有理由怀疑你勾结境外势力，意图破坏国家重点科研项目。”
    “你被捕了！”
    咔嚓一声。
    一副银手銬冰冷地扣在了侯亮平完好的那只手上。
    “所有人抱头蹲下！接受隔离审查！”
    特工们如狼似虎地衝上去，把林华华等一眾反贪局人员全部按在地上摩擦。
    侯亮平剧烈咳嗽著，嘴里喷出血沫。
    他双眼通红，眼睁睁看著周冷风像没事人一样走上货轮。
    汽笛长鸣，货轮缓缓驶离港口。
    “你们抓错人了！我要打电话！我要给我老婆打电话！”
    “我老婆是钟小艾！我岳父是钟正国！”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钟家的女婿！”
    侯亮平像个疯子一样在地上扭动，歇斯底里地咆哮著。
    十分钟后，十辆黑色帕萨特呼啸而至，將反贪局这帮人统统塞进车里带走。
    ……
    货轮船舱內，奢华舒適的房间里。
    周冷风悠閒地拨通了一个电话。
    “小姑丈，是我。”
    “哎哟，冷风啊，咱们的大科学家。”
    沙瑞金的声音瞬间变得和顏悦色，充满了长辈的慈爱。
    周冷风把刚才的衝突轻描淡写地说了一遍。
    “侯亮平已经被果安的人带走了，受了点皮肉伤。”
    沙瑞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脑海里浮现出季昌明那张老脸。
    难怪这老狐狸刚才打电话试探。
    原来是在这儿等著呢。
    沙瑞金回过神，语气关切：“冷风，你没伤著吧？”
    “我没事，正往京城赶呢。”
    “那这件事，你打算……”
    周冷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小姑丈，侯亮平虽然是钟家的赘婿。”
    “但他这把刀，太钝，也太傲。”
    “不敲打敲打，容易伤著自家人。”
    “我觉得，该让他清醒清醒了。”
    沙瑞金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哪能听不懂这弦外之音。
    周冷风这是在递刀子啊。
    侯亮平就是那把双刃剑，用好了能杀敌，用不好就得割手。
    既然周冷风给了这个台阶，那就顺水推舟。
    “双刃剑嘛，確实得磨一磨。”
    “冷风啊，等你回京城，记得来家里吃饭。”
    “你表姐在东川刚提了区长，正念叨你呢。”
    “好勒，一定去。”
    掛断电话，沙瑞金眼神一变，瞬间切换成封疆大吏的威严模式。
    他直接把电话打到了季昌明那里。
    季昌明还在办公室里转圈呢，接起电话强作镇定。
    “沙书记，您指示。”
    沙瑞金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
    “季昌明同志！”
    “我刚收到果安通报，你们反贪局代理局长侯亮平，涉嫌勾结境外势力，已经被逮捕了！”
    季昌明手一抖，保温杯差点掉地上。
    “什……什么？勾结境外势力？”
    虽然早有预感，但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季昌明还是觉得头皮发麻。
    完了！
    这回是真的捅破天了！
    沙瑞金的声音如同重锤，一下下敲打著季昌明的心臟。
    “我就问你一句。”
    “侯亮平这次行动，有没有向你匯报？有没有请示？有没有拿到你的签字？”
    季昌明深吸一口气，求生欲瞬间拉满。
    这时候不甩锅，等著过年吗？
    “沙书记，我冤枉啊！”
    “这事儿我也是刚听说。”
    “侯亮平这人刚愎自用，完全没把我这个检察长放在眼里。”
    “他是擅自行动，无组织无纪律！”
    “至於其他的，我是一概不知啊！”
    沙瑞金冷笑一声：“一概不知？”
    “季昌明，看来你这个检察长被架空得很彻底啊。”
    季昌明冷汗都下来了，沉默了足足十秒。
    “沙书记，是我们队伍里出了败类。”
    “我检討，我深刻检討。”
    “那你觉得该怎么处理？”
    季昌明咬了咬牙，心一横。
    “记大过！停职反省！哪怕他是京城来的，也不能搞特殊！”
    沙瑞金沉吟片刻，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嗯，虽然有些同志无组织无纪律，但你老季还是讲原则的。”
    “就按你说的办吧。”
    掛了电话，沙瑞金满意地点了点头。
    敲山震虎，这火候正好。
    ……
    此时，果安的小黑屋里。
    侯亮平胳膊上缠著渗血的纱布，脸色苍白如纸。
    果安汉东分局局长赵天磊推门而入，身后跟著两名冷麵特工。
    “侯亮平，现在开始隔离审查。”
    “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说的每句话都会成为呈堂证供。”
    赵天磊把证件往桌上一拍。
    侯亮平虚弱地抬起头，还在死鸭子嘴硬。
    “你们抓错人了……我是钟小艾的丈夫……”
    “抓没抓错，不是你说了算的。”
    赵天磊冷哼一声，满脸鄙夷。
    “钟家的赘婿是吧？钟正国的女婿是吧？”
    “身份我们早就查了个底掉。”
    “但在这儿，你就是天王老子也没用。”
    侯亮平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同志，这真的是误会……”
    “少废话！”
    赵天磊拉过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交代吧，你的上线是谁？下线是谁？”
    “这次衝撞军事禁区，是谁给你的指令？”
    侯亮平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他没有文件，没有匯报，完全是凭著一股子狂劲儿去抓人的。
    现在被人扣上间谍的帽子，他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隔壁房间。
    林华华双手被銬在椅背上，早没了往日的活泼，像只被拔了毛的鵪鶉。
    “姓名！”
    “林……林华华。”
    “说说吧，你是不是侯亮平的同伙？有没有参与利益输送？”
    “没有！真的没有！”
    林华华嚇得眼泪都出来了，竹筒倒豆子一样全招了。
    “是侯亮平非要去抓周冷风的。”
    “陆处长拦都拦不住，他是局长，我们只能听他的啊！”
    “他有逮捕令吗？”
    “没有……真的没有……”
    整个反贪局参与行动的人，从副局长吕梁到普通科员，全被一锅端了。
    吕梁也是一脸衰相。
    “我和侯亮平不熟啊，他是空降的，平时就跟那个季检察长走得近。”
    “我还听季检叫他猴崽子呢……”
    ……
    汉东检察院。
    季昌明拿著红头文件，黑著脸走进空荡荡的一处办公室。
    陆亦可正坐在那发呆。
    “老季，到底怎么了？”
    季昌明把文件往桌上一拍。
    “工作时间叫职务！”
    “侯亮平擅自行动，严重违纪，已经被果安立案调查了。”
    “我现在宣布，对侯亮平实行停职一个月、记大过处分。”
    “即刻生效！”
    说完，季昌明转身就走，背影透著一股决绝。
    陆亦可整个人都麻了。
    这就……停职了？
    这也太快了吧！
    下班回到家，陆亦可把这事跟母亲吴心仪说了。
    吴法官一听，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果安抓的人？你確定？”
    “千真万確，妈，侯亮平到现在都没放出来。”
    “看来这事儿不简单，侯亮平搞不好真有问题。”
    吴心仪当机立断，拿起电话。
    “不行，我得给你姨夫打个电话，侯亮平可是他的得意门生。”
    这个电话直接打到了省委大院高育良家里。
    高育良戴著黑框眼镜，听著电话里的內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事我也是刚听说。”
    “这个侯亮平，来了汉东不先来看我这个老师，反倒先去拜码头。”
    “现在出了这种事，真是让我痛心疾首！”
    高育良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在他看来，侯亮平这是典型的改换门庭，背叛师门。
    当年自己女儿高芳芳对他一往情深，他转身就入赘了钟家。
    现在到了汉东，又想绕过自己单干？
    活该！
    掛了电话，高育良风风火火地走进书房，一把抓起红色保密电话。
    “喂！祁同伟！”
    “你这个厅长是干什么吃的？这么大的事你居然在睡觉？！”
    电话那头的祁同伟睡眼惺忪，一脸懵逼。
    “老师……这……出啥事了？”
    高育良放下手中的紫砂茶杯，语气波澜不惊，却透著一股透骨的寒意：“侯亮平这回栽了，被果安的人直接带走，罪名不小，疑似是只深藏的鼴鼠。”
    祁同伟整个人像是被高压电击中了一般，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甚至怀疑自己听觉出了问题，这一瞬间仿佛出现了幻听。
    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那个意气风发的侯大局长，钟小艾的合法丈夫，根正苗红，怎么可能去干那种卖命的勾当？
    高育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深邃得像一潭死水：“你不信？自己去查查，看看咱们这位侯局长今天究竟去了哪，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最后又是在哪消失的。”
    仅仅过了一刻钟，祁同伟那辆奥迪车就已经衝出了大院，消失在车流中。
    没过多久，他再次站在高育良面前，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老师，消息確凿，我都摸清楚了。”
    “侯亮平今天搞出的动静很大，领著汉东反贪局那帮人，气势汹汹地杀向了京州港。”
    祁同伟咽了一口唾沫，语气中带著几分惊疑不定：“而且，据港口附近的渔民报警反映，那边似乎爆发了衝突，甚至有人听到了清脆的枪响。”
    “这就全对上了，祸根就在那个港口。”
    高育良轻叩桌面的手指猛地停住，眼中闪过一丝瞭然的光芒。
    祁同伟犹豫了片刻，试探性地问道：“老师，这事儿太大了，我们要不要跟新来的沙瑞金通个气？”
    高育良缓缓摇头，脸上露出一副老谋深算的表情：“同伟啊，现在的局面，静观其变才是上策。”
    “这是他侯亮平自找的麻烦，咱们没必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去趟浑水。”
    “钟家在京城的能量大著呢，真要想捞人，自然会有人出手。”
    说到这里，高育良摘下鼻樑上的黑框眼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长嘆一声：“更何况，他早就没把我这个老师放在眼里了，我又何必自作多情。”
    隨著高育良的一声令下，整个汉东官场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寧静之中。
    没有一个人敢在这个敏感时刻，主动提及那位凭空消失的侯大局长。
    远在皇城根下的钟小艾，依旧过著两点一线的规律生活，每天忙著单位的公事，下班还要操心儿子和侄女姍姍的琐事。
    平日里她和丈夫都是一周才通一次电话，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
    正因为如此，对於丈夫身陷囹圄的消息，她至今仍被蒙在鼓里，毫不知情。
    ……
    三天的时间，就像指尖流沙，眨眼便逝。
    一艘庞然大物般的重型货轮，劈波斩浪，缓缓驶入了东川省海平市的东川港海域。
    这里是受兔子海军严密管控的军事禁区，戒备森严。
    东川省地理位置极佳，距离京城不过三百多公里，拥有著令人羡慕的深水良港和漫长的海岸线。
    “立刻向j委的首长们发报，就说我们的大傢伙——颱风级攻击潜艇，已经安全抵达东川港。”
    周冷风站在满是盐霜的甲板上，狠狠地伸了个懒腰，眼眶里布满了红血丝，那是长期熬夜的证明。
    这几天在海上顛簸，为了避开风暴，他几乎没合过眼，骨头架子都快散了。
    “是！周工！”
    负责护卫的狼牙特战小队李队长，一身迷彩作战服，头戴先进的热成像夜视仪，对著周冷风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眼神狂热。
    大约四十分钟后，天空中传来巨大的轰鸣声，一架涂装霸气的武装直升机盘旋而下。
    巨大的螺旋桨搅动气流，在甲板上颳起了一阵狂风，吹得人脸颊生疼，衣角猎猎作响。
    “哈哈哈，冷风啊！你小子这次可是给我脸上贴金了，居然真把能下潜两千米的深海巨兽给造出来了！”
    直升机还没停稳，一位身披亮白色將官服的中年男人便矫健地跳了下来。
    他肩膀上那三颗金星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刺得人睁不开眼。
    此人正是海军的一把手，司令员周耀龙！
    当然，他还有另一个更亲切的身份——周冷风的亲爹。
    “爸！”
    “大表哥！”
    周冷风快步迎上前去，身姿挺拔，对著两位长辈敬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军礼。
    “老周啊，你这福气真是让人嫉妒，冷风这孩子打小就是个天才，现在成了顶尖科学家，搞出来的那个海蝎无人机，射程居然能达到一万两千多米，简直是黑科技。”
    此时说话的男子叫赵天亮，是赵蒙生的大公子。
    他现任海军正委，肩扛中將军衔，位高权重。
    说起来，这两家还是实打实的亲戚，关係铁得很。
    “冷风啊，你大概还不知道，你那个海蝎无人机，前阵子在演习里一口气干掉了鹰酱五架超音速战机，战果辉煌啊。”
    “行了老赵，敘旧的话回头再说，先让孩子去喘口气。”
    “我去招呼一声，让人把重型千斤顶开过来卸货。”
    插话的是海军副司令云鹰，西北云家的嫡系子弟，根正苗红的二代，也是个雷厉风行的主。
    “爸，我实在是扛不住了，先去招待所眯两个小时，等精神头养足了，再来给你们详细讲解潜艇的性能。”
    “对了云叔叔，船舱底下还压著五吨重的核心设计图纸，那是命根子，千万得看好了。”
    周冷风打著哈欠，困意像潮水一样袭来，眼皮子直打架。
    云鹰郑重地点了点头，拍著胸脯保证：“放心去睡吧，我找来的全是签了死刑级保密协议的军工专家，绝对万无一失。”
    看著儿子倒头就睡的背影，周耀龙心里五味杂陈，嘴角却忍不住上扬，露出一丝老父亲特有的骄傲。
    “这臭小子，看来是真累坏了。”
    “整整五吨的设计图纸啊，这得耗费多少心血。”
    周耀龙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亲自给儿子掖好被角，眼神充满了期待：“如果这艘潜艇真能成功深潜，对於咱们海军来说，那就是划时代的里程碑。”
    在一间阴暗逼仄的小黑屋里，空气浑浊，四面墙壁仿佛要向中间挤压过来。
    侯亮平瘫坐在椅子上，双眼紧闭，嗓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身上的名牌西装早已餿了，散发著难闻的味道。
    他还在做著最后的挣扎，嘴里不停地念叨：“搞错了……同志们，你们真的搞错了。”

 第3章 潜艇下海侯亮平被抓

    “我怎么可能勾结境外势力？那是污衊！”
    “我是清白的，我对组织是忠诚的！”
    “我要见我的爱人，我要给钟小艾打电话，我有这个权利！”
    坐在隔壁监控室的果安汉东分局局长赵天磊，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冷漠地戴著耳机监听著一切。
    “这个侯亮平，死到临头了嘴还这么硬。”
    “算了，给他送杯温水，再加个麵包，別让人饿死了。”
    “咱们果安虽然权力大，但程序还得走。”
    “虽然这小子大概率是吃里扒外的间谍，企图窃取国家绝密，但他现在还不能死，留著有用。”
    赵天磊转过身，对身后的两名黑衣特工吩咐道。
    特工立刻点头领命：“明白了，赵局，这就去办。”
    “那其他人呢？那个吕梁一直吵著要见您。”
    赵天磊沉思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吕梁这个人的底细摸清楚了吗？有没有经济问题？”
    另一名特工躬身匯报导：“查过了，这个吕梁背景乾净，没啥大靠山，在京州反贪局兢兢业业干了三十年，到现在也就是个处级，也没查出什么贪腐实锤。”
    片刻后，戴著银手鐲的吕梁被特工押了进来，按在椅子上。
    “吕梁，我得让你死个明白，你今天之所以坐在这儿，全是被侯亮平给坑了。”
    “他擅自行动，意图窃取国家级军事机密，这可是掉脑袋的罪。”
    赵天磊目光如炬，死死盯著吕梁的眼睛，仿佛要看穿他的內心。
    吕梁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急忙表態：“赵局长，我是真的冤枉啊，我毫不知情！这都是侯亮平一意孤行，我也劝不住啊，这就叫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哟，成语学得不错，还知道殃及池鱼？”
    赵天磊脸上露出一丝戏謔的笑容，语气玩味。
    “实话告诉你，季昌明已经下了文件，侯亮平被停职反省，记大过处分。”
    “我可以网开一面放你回去，让你回检察院继续上班，但你要明白一个道理，有些人是你这辈子都惹不起的。”
    “关键时刻，要懂得怎么站队，脑子得灵光点，懂我的意思吗？”
    吕梁深吸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出周冷风那张年轻却充满威严的脸庞。
    这次踢到了铁板，侯亮平没有手续就敢去抓周冷风，简直是自寻死路。
    看来那位周公子的背景深不可测，能让果安局长亲自出面保驾护航，绝非凡人。
    “赵局，我懂了，彻底懂了。”
    “只要能出去，我吕梁以后唯周院长马首是瞻，绝无二心。”
    吕梁信誓旦旦地做出了承诺，这就是官场的生存法则，识时务者为俊杰。
    赵天磊满意地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军用电子表：“行，你是个聪明人，带著林华华和周正走吧。”
    “吕副局长，提前恭喜你了，看来你离升职不远了。”
    二十分钟后，果安的专车將惊魂未定的吕梁三人送回了汉东检察院。
    海平市东川港，基地指挥中心內气氛紧张。
    那艘黑色的颱风级攻击潜艇，如同深海巨兽般静静漂浮在海面上。
    周冷风手里紧握著无线电对讲机，正在指挥潜艇兵进行最后的登艇程序：“各位舰长同志，图纸你们都烂熟於心了。”
    “结构都清楚吧？指挥室就在舰首位置，动作快点！”
    “报告总师！我是舰长，已顺利进入指挥室就位！”
    “很好，立即进行系统自检。空气循环、声吶雷达、深潜静音系统……”
    “明白！自检程序启动！”
    “报告首长！舱门已关闭，气密性良好！”
    “注水开始！潜艇正在下潜！正在下潜！”
    赵天亮紧张得手心冒汗，抓著话筒大声问道：“报告当前深度！”
    “报告首长！深度已达水下300米！航速28节，姿態平稳！”
    没过多久，舰长的声音再次传来：“报告！深度突破500米！航速保持28节！”
    “一切指標正常！无任何故障报警！”
    ……
    十分钟的煎熬等待后，无线电里传来激动的声音。
    “报告指挥部！深度已达1000米大关！航速28节，深海环境適应良好，系统运行完美！”
    听到这里，周耀龙长舒了一口气，悬在嗓子眼的心终於落回了肚子里。
    成了！真的成了！
    自己儿子搞出来的这个大傢伙，真的扛住了深海的恐怖压强！
    赵天亮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好样的！继续下潜！我要看看它的极限在哪里，测试故障率！”
    “收到！继续下潜！”
    又过了十分钟，令人振奋的消息再次传来。
    “报告！深度达到1500米！航速26节，处於深海潜航状態，各项数据依旧正常！”
    周耀龙当机立断，抢过对讲机命令道：“我是周耀龙，测试结束，我命令你们立刻上浮！”
    “遵命！开始上浮！”
    半小时后，潜艇破水而出，黑色的脊背在阳光下闪烁著金属的光泽。
    “太牛了！咱们成功了！”
    “干得漂亮啊儿子！真给老子长脸，没白养你！”
    周耀龙兴奋得像个孩子，张开双臂给了周冷风一个熊抱。
    周冷风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哭笑不得地说：“爸，先別急著高兴，咱们得谈点正经事。”
    “正经事？还有什么比这更正经的？”
    “订单啊！这么好的东西，你们海军难道不想採购一批？”
    “这款颱风级潜艇，配备的专属鱼雷射程40千米，航速30节。”
    周冷风一本正经地伸出四根手指头，开始推销起来。
    周耀龙愣了一下，上下打量著儿子：“你个臭小子，我是你亲爹，你就不能给个亲情价？”
    赵天亮也跟著帮腔：“是啊冷风，海军家大业大，但这每年的军费也是捉襟见肘啊……”
    “表哥，你这是想白嫖啊？”
    周冷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脸无奈。
    “得得得，看在亲戚份上，我给个跳楼价，八折！”
    “一艘潜艇，友情价7800万。”
    “配套鱼雷，一枚500万。”
    周冷风报出了一个看似肉疼，实则暴利的价格。
    要知道，依託【红警2】黑科技系统，这一艘潜艇的实际成本撑死也就800万。
    周耀龙眼睛一亮，这价格简直就是白菜价，顿时豪爽地挥手：“成交！海军先下5艘的订单，鱼雷来40枚！”
    赵天亮也频频点头：“太划算了，冷风这简直是在做慈善支持国防建设啊。”
    “这样，我马上签字特批，给你们发个【海军重点合作单位】的金字招牌，把汉东武器研究院正式纳入军工体系。”
    周耀龙沉吟片刻，接著说道：“周冷风同志，鑑於你立下的不世之功，为海军做出了巨大贡献。”
    “经海军司令部研究决定……”
    “授予你汉东军区海军联络处处长一职，军衔少校！享受文职军官待遇！”
    周耀龙庄重地敬礼，眼神坚定。
    赵天亮作为正委自然全力支持：“老周考虑得周全，我这就签发正式任命文件，通知汉东军区的何其正和吴正熊。”
    “有了这身皮，冷风就是咱们海军的人了。”
    “我倒要看看，汉东官场谁敢动咱们海军的军官！”
    周耀龙对这个安排非常满意，这等於给了儿子一道免死金牌。
    谁知周冷风冷不丁冒出一句：“还真別说，真有人敢抓我。”
    唰——
    空气瞬间凝固。
    两位大佬的脸色骤变，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谁？谁这么大胆子？冷风你直说。”
    赵天亮声音拔高了八度，威严尽显。
    周冷风慢条斯理地说道：“就在我从京州港出发前，被汉东反贪局的侯亮平带人给堵了……”
    他没有任何添油加醋，只是平铺直敘地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混帐东西！这个侯亮平算哪根葱？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周耀龙气得脸色铁青，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雄狮，恨不得当场拔枪。
    周冷风赶紧安抚：“爸，消消气，衝动解决不了问题。”
    “侯亮平这人我让果安查过。”
    “他的老婆叫钟小艾，背景不简单。”
    周冷风点到为止，意味深长。
    赵天亮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钟家！”
    “好一个钟家，好一个钟家女婿，手伸得够长的。”
    周耀龙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隨即做出了决定。
    他立刻拨通了赵蒙生的电话，把这事儿捅了上去。
    “我的要求很简单，钟小艾必须隔离审查。”
    电话那头的赵蒙生语气也变得无比严肃：“钟家的女婿涉嫌窃取军方绝密？这事儿性质变了，钟家是该好好敲打敲打了。”
    “耀龙，告诉冷风，我会派果安最顶尖的特工对他进行24小时贴身保护。”
    赵蒙生也是被气笑了。
    钟家女婿居然污衊周冷风贪污？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周家那小女儿在南方做生意，投企鹅、投车企、疯狂买地，赚得盆满钵满，富得流油。
    光是给周冷风的零花钱都是几百万起步，还送了一套千平豪宅。
    他寧愿相信母猪会上树，也不信周冷风会去贪那点三瓜两枣。
    叮铃铃！！
    “喂，表姐啊，真是稀客，好久不见。”
    “冷风，听说你到了东川省海平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爽朗的女声，是沙瑞金隨母姓的女儿，周卫红。
    “是啊表姐，我现在就在海军基地窝著呢……保密条例嘛，你懂的。”
    周冷风捂著话筒，走出了嘈杂的指挥中心。
    周卫红心领神会地笑了：“行，我不打听。既然到了表姐的地盘，怎么也得儘儘地主之谊。”
    “今晚来市委大院，表姐亲自下厨，给你接风洗尘。”
    周冷风笑著答应：“好嘞表姐，那我晚上过去，带点见面礼。”
    周卫红连忙拒绝：“別整那些虚的，我现在是代理区长，无数双眼睛盯著呢，注意影响。”
    与此同时，京城的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两辆黑色的红旗轿车缓缓驶入了京计委的行政大楼。
    李部长推门下车，一脸肃杀之气，整理了一下衣领，带著人直奔二楼。
    “请进！”钟小艾清脆的声音从办公室里传出。
    “钟小艾同志，我们是果安部的。”
    李部长带著四名黑衣特工鱼贯而入，直接亮出了那份冷冰冰的红头文件：“这是隔离审查通知书。”
    钟小艾惊得花容失色，手中的钢笔掉在桌上：“什么？隔离审查？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李部长公事公办，语气没有任何温度：“钟小艾同志，鑑於你的丈夫侯亮平在京州涉嫌窃取军方最高机密文件。”
    “我们有理由怀疑，你作为家属，也捲入了与境外势力的勾结。”
    “现在，请立刻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钟小艾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瞳孔剧烈收缩，下意识地伸手去抓桌上的红色电话：“我要给我爸打电话！”
    “不必了，钟书籍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李部长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钟小艾的手腕。
    “带走！上手銬，给她披件衣服遮一下。”
    就这样，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钟小艾，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带离了办公楼。
    整个京计委瞬间炸开了锅，流言蜚语像长了翅膀一样满天飞。
    五楼，副书籍办公室內。
    钟正国面无表情地坐在老板椅上，痛苦地闭著眼睛，手指不停地揉著太阳穴。
    这一记闷棍打得他措手不及。
    五分钟前接到的那个电话，让他彻底陷入了被动。
    亲生女儿就在楼下被强行带走，而他这个当爹的却只能干看著。
    因为这涉及到两个强力部门的博弈，作为直系亲属，他必须避嫌，动弹不得。
    “侯亮平啊侯亮平，你真是个惹祸精，胆大包天！”
    “连军方的绝密文件你都敢碰，你是嫌命长吗？”
    钟正国猛地睁开眼，眼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火。
    “去之前我就千叮嚀万嘱咐，让他別衝动，別逞能，凡事讲规矩。”
    “这小子就是改不了那股子狂妄劲儿，总觉得自己是天王老子。”
    “小艾啊，你这回是被这个男人给害惨了，当初真是看走了眼。”
    钟正国无奈地摇著头，心里的愁云惨雾挥之不去。
    京城，果安部某审讯室。
    刺眼的聚光灯打在钟小艾脸上，摄像机的红灯幽幽闪烁。
    李部长威严地坐在对面，身后站著四名彪形大汉。
    “钟小艾，別撑著了，坦白从宽的政策你比谁都清楚。”
    “你和侯亮平是不是鹰酱发展的下线？你们的上线是谁？你是怎么指挥他的？”
    李部长的话语像连珠炮一样，句句诛心。
    钟小艾內心慌乱到了极点，强作镇定：“我没有！我不是什么上线！侯亮平干的事我根本不知道！”
    李部长冷笑一声：“不知道？一句不知道就想把责任推得乾乾净净？”
    “当我们是三岁小孩，陪你玩躲猫猫呢？”
    “侯亮平绝不可能是间谍！”
    钟小艾回过神来，声嘶力竭地辩解：“他肯定是一时糊涂，或者是被人陷害的，他绝对没有主观恶意去窃取机密！”
    她心里很清楚，这是底线，绝对不能鬆口。
    一旦承认了间谍罪，那就是万劫不復，不仅侯亮平完了，她钟小艾的政治生命也就此终结。
    哪怕是为了等待父亲的救援，她也必须要把嘴闭紧，死不认帐。
    李部长靠在椅子上，眼神玩味：“好，嘴挺硬，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耗。”
    “来人，去各大银行查钟小艾的所有帐户，每一笔流水都別放过。”
    “查查有没有不明来源的巨额资金，查查他们名下的房產。”
    “既然是隔离审查，那咱们就慢慢玩……”
    钟小艾绝望地闭上了嘴，也闭上了眼睛，在这个冰冷的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
    东川省，海平市，市委大院家属楼。
    “来，尝尝表姐的手艺。”
    “这道清蒸福寿鱼可是我专门视频连线跟我妈学的，独家秘方。”
    周卫红端著热气腾腾的盘子走出厨房，香气四溢。
    “表姐，这手艺绝了，光闻著就流口水。”
    周冷风也不客气，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嘴里：“嗯，嫩滑鲜美，这点微辣恰到好处。”
    “你爱吃就行。”
    “我妈特意交代的，要是怠慢了你，她得拿大扫把抽我。”
    “今晚別去住那冷冰冰的招待所了，就在这儿凑合一宿。”
    “这房子是公家分的，两室一厅，虽然是个麻雀窝，但胜在温馨。”
    周卫红解下围裙坐在对面，给表弟夹菜。
    “表姐，你这升迁速度可以啊。”
    “代理区长，那就是实打实的副处级干部了，前途无量。”
    周冷风竖起大拇指，由衷地夸讚道。
    “跟你比我那就是蜗牛爬，你这是坐火箭，年纪轻轻就享受厅局级待遇了。”
    “表姐也不跟你兜圈子，我是初来乍到，急需政绩站稳脚跟。”
    “你帮表姐个忙，跟五姑妈吹吹风。”
    周卫红压低了声音，带著商量的口吻：“她在岭南那边人脉广，隨便拉个中型企业过来，投个七八亿的项目。”

 第4章 小树林挖出骸骨惊动军方

    “有了这个gdp，我这『代理』两个字就能顺理成章地摘掉了。”
    周冷风放下筷子，看著眼前的表姐，犹豫了一下：“表姐，这事儿不是办不到，而是……不划算。”
    周卫红眉头微蹙，有些不解：“怎么个不划算法？”
    “道理很简单，你在海平市毫无根基，属於空降兵。”
    “你的根在汉东，那是咱们的大本营。”
    周冷风语重心长地分析道：“你迟早是要调回去的，在这里搞经济建设，那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甚至可能给別人做了嫁衣。”
    “在这里，你没有政治资源，很难施展拳脚。”
    周冷风的话可谓是一针见血。
    周卫红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表弟，你这话確实在理。”
    “其实，要想快速立功，不如另闢蹊径，破几个特大案件来得实在。”
    “我记得这边有个案子，社会影响非常恶劣。”
    “表姐，什么案子？说来听听。”
    周冷风眼神一闪，隱约觉得自己似乎穿越到了一个影视综合的世界。
    周卫红想了想，娓娓道来：“就是那个轰动一时的小树林杀人案，嫌疑人沈广军杀了徐大发。”
    “现在的检察长张友成带著一百多號人，公检法全上了，正盯著这个案子死磕呢。”
    周冷风皱起眉头，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表姐，这个沈广军……家里还有什么人？”
    “有个哥哥叫沈广顺，嫂子叫宋丽敏，还有个老母亲叫胡雪娥。”
    “对了，沈广顺的女儿苗苗失踪很久了，一直没找到。”
    周冷风心中瞬间明了，这不就是《巡迴检察组》的剧情嘛！
    按照剧情走向，这根本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局。宋丽敏是孤儿院出身，是米振东安插在沈广顺身边的钉子。
    为了给养父白继发报仇，米振东杀了徐大发，然后嫁祸给沈广军，还导致活著的苗苗被埋在树下惨死。
    “表姐，別吃了，咱们直接去现场，去那个小树林。”
    “我这就给大表哥打电话，从海军那边借一个排的兵力过来。”
    周冷风雷厉风行，掏出手机就拨通了赵天亮的號码。
    “没问题，我这就下令，从基地调一个全副武装的连队过去，直接开进市委大院听你指挥。”
    赵天亮也是个护犊子的主，只要是周冷风的要求，那是无条件支持。
    毕竟，这位可是海军的財神爷。
    “大表哥，让战士们带上一百把铁锹，我有大用。”
    “不是，冷风你等等。”
    “咱们这么干，是不是直接绕开专案组了？这不合规矩吧？”
    周卫红有些担忧地拦了一句。
    周冷风眼神坚定：“表姐，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自己心里有数。”
    “这案子要是破了，首功是我的，你也有一份沉甸甸的功劳，转正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至於得罪人？哼，干大事哪有不得罪人的。”
    “走吧，抓紧时间！”
    案发地点，那片阴森的小树林。
    周冷风跳下车，身后跟著两辆满载士兵的军用卡车，杀气腾腾。
    “听我命令，立刻封锁这片区域！”
    “金连长，带著你的兵，给我把这片林子翻个底朝天，每一棵树下面都不能放过！”
    “我怀疑树底下埋著……尸体。”
    周冷风指著那片树林，语气森然。
    “是！首长！”
    金连长敬了个礼，转身吼道：“弟兄们，抄傢伙！把铁锹都拿上，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
    半个小时过去了……
    四十分钟过去了……
    “报告连长！报告首长！有发现！”
    一名满身泥土的海军士兵提著铁锹冲了过来，脸色煞白：“在一棵老树底下挖到了一个编织袋，里面……里面是一具骸骨！”
    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去。
    “真有尸体？冷风，你也太神了吧！”
    周卫红捂著嘴，一脸震惊地看著自己这个表弟。
    周冷风面色凝重：“保护现场，谁都不许动！”
    “我现在就叫海军的军医和法医过来。”
    他又给赵天亮去了个电话，简明扼要地说了情况。
    “行啊冷风，专案组那帮人查了半天没查出来的东西，让你给翻出来了。”
    “我马上派直升机送法医过去，顺便做dna鑑定。”
    与此同时，军方封锁小树林的消息像长了腿一样，迅速传到了专案组那边。
    海平市刑侦支队队长边国立听完匯报，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你说什么？当兵的把小树林给围了？”
    “是的边队，千真万確。”
    “他们荷枪实弹，把咱们的人全赶出来了，警戒线都拉起来了。”
    “乱弹琴！简直是乱弹琴！我这就跟领导匯报！”
    边国立气急败坏地给检察长张友成打电话。
    张友成也是一脸懵逼，猛地站起身：“军方插手地方案件？还封锁现场？这唱的是哪一出？”
    “我也不清楚啊张检，我也是刚收到消息。”
    “走！去现场！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囂张！”
    张友成顾不上別的，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边队长你好，我是海平市橙洲区代区长周卫红。”
    “这位是汉东军区海军联络处处长，周冷风少校。”
    “汉东军区？”
    “海军联络处？”
    赶到现场的张友成和边国立面面相覷，脑子里全是问號。
    这汉东省离这儿十万八千里，跟海平市八竿子打不著，这手伸得也太长了吧。
    周冷风淡定地走上前，亮出了那本深蓝色的军官证：“这是我的证件。”
    “我这次来是执行运送绝密文件的任务。”
    “周区长是我表姐，这层关係我就不避讳了。”
    “吃饭的时候聊起这个案子，我发现里面漏洞百出，疑点重重。”
    “我严重怀疑，案发当时这小树林里藏著第三个人。”
    周冷风语出惊人，气场强大。
    张友成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周少校，你有什么证据？而且你们越过专案组直接查案，这是严重违反程序的，也是对我们工作的不信任！”
    边国立更是火冒三丈：“就是！你们这是乱来！我们要向上级投诉！”
    周冷风神色严肃，声音低沉：“事急从权，特事特办。”
    “边队长，就在刚才，我们海军的战士在这树林里挖出了一具……骸骨，而且从骨骼来看，是个孩子。”
    这话一出，如同晴天霹雳！
    边国立大惊失色，瞳孔猛地收缩：“骸骨？这怎么可能！沈广军从来没交代过这事！”
    “他只说来这找侄女苗苗，一口咬定自己没杀人！”
    周冷风沉吟片刻，拋出了重磅炸弹：“我现在有九成把握，这具骸骨就是失踪的苗苗。”
    张友成倒吸一口凉气，一脸的不可置信：“你是说苗苗……死了？”
    “没错，所以我推断，当时除了沈广军和死者徐大发，绝对还有第三个人在场。”
    “尸体呢？我们要马上带回去做鑑定！”边国立急切地说道。
    “不好意思边队长，这事儿你们慢了一步。”
    “我们海军基地的法医专家已经在现场了，现在正在进行加急dna比对。”
    周冷风嘴角掛著一丝玩味的笑容，寸步不让。
    边国立气得脸都红了：“你们这是抢功！这是赤裸裸的抢功！”
    张友成毕竟是老江湖，一把拉住了暴走的边国立：“老边！冷静点！”
    “都是为了破案，大局为重！”
    “只要能查出真相，谁查都一样。”
    周冷风微微頷首，看向张友成：“张检察长果然有格局。”
    “还得麻烦你跟户籍那边打个招呼，我们要查两个人。”
    “谁？”
    “沈广顺的老婆宋丽敏。”
    “还有宋丽敏长大的那家孤儿院，包括院长和所有从那走出来的孩子。”
    周冷风条理清晰地提出了要求。
    张友成虽然疑惑，但还是立刻给省厅打了电话。
    很快，一条条线索匯聚过来，孤儿院的信息浮出水面。
    “孤儿院院长是……李美娟！”
    看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张友成的手猛地抖了一下，一段尘封的记忆瞬间攻击了他的大脑。
    “这个人……我认识。”
    张友成捏著资料的手指关节发白，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当年李美娟涉嫌非法圈地建孤儿院，甚至以此碰瓷勒索。”
    “我是当年的公诉处处长，经我手调查，认定李美娟负全责，而负责那个区域拆迁的老板黄雨虹无罪释放。”
    张友成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冷汗顺著额头流了下来。
    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杀人案，竟然会像迴旋鏢一样，牵扯出当年那桩轰动一时的孤儿院拆迁旧案！
    周卫红眼睛一亮，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看来张检跟这位院长是老相识啊。”
    周冷风紧接著补刀推理：“根据我的分析，这极有可能是一场处心积虑的復仇。”
    “资料显示，李美娟的丈夫叫白继发，他们有个女儿叫白小莲。”
    “而白继发当年死於一场重大车祸，这其中的恩怨情仇，恐怕就是破案的关键。”
    周冷风坐在会议室的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突然拋出了一个炸雷般的推测：“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其实是那个已经死透了的徐大发。”
    张友成听得眉头紧锁，沉思片刻后重重地点了点头：“这思路虽然清奇，但逻辑上说得通。”
    “孤儿院出来的孩子，那股子抱团的劲儿很可怕。”
    “在他们眼里，白继发不仅仅是个资助人，更像是精神图腾般的父亲角色。”
    周冷风眼神锐利，仿佛看穿了案卷背后的人心：“为了给这位『父亲』报仇，凶手精心设计了这个局。”
    “这是个连环套，最终目的就是要嫁祸给沈广军，让他背上杀人的黑锅。”
    这一番剖析，瞬间让原本胶著的案情豁然开朗。
    张友成猛地一拍大腿，把视线转向旁边的边国立：“没错，绝对是这样，这就是最完美的作案动机！”
    “老边，別犹豫了，立刻去摸排那家孤儿院所有的成年离院人员。”
    周冷风紧接著又补了一句关键提示：“案发现场绝对不止两个人。”
    “那个隱藏在暗处的第三人，才是真正的操刀手。”
    “为了撇清关係，这人肯定提前准备了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而打破这个证明的关键，就是那片小树林，那是动手的最佳地点。”
    边国立猛吸了一口凉气，脑子里那层窗户纸瞬间被捅破了：“懂了，我这就带队去查！”
    在边国立和省厅雷厉风行的双重排查下，真相很快浮出水面。
    案发当天出现在小树林附近，又出身於那家特定孤儿院的人，筛选下来只有一个。
    电话铃声急促响起，边国立接通后神色一振：“锁定了，是米振东！”
    “这小子就是在那个孤儿院长大的。”
    “更巧的是，这人现在就在第一监狱服刑，进去的理由是在小树林旁边的民房盗窃。”
    张友成果断下令，语气不容置疑：“马上提审抓捕，要把米振东这颗钉子拔出来！”
    困扰眾人的迷雾散去，案子宣告告破。
    满头白髮的胡雪娥看著孙女冰冷的尸体，整个人瘫软在地，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嗓子都哭哑了。
    当得知全部真相的那一刻，这位坚强的老人彻底崩溃，精神防线碎了一地。
    “谢谢，真的谢谢您，周少校。”
    “要不是您，这一天时间哪能抓得住真凶啊。”
    胡雪娥颤颤巍巍地想要下跪，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您还帮我找到了苗苗，让她能入土为安。”
    “大婶，您得保重身子。”
    “现在真相大白了，徐大发那条命，確实不是沈广军背的。”
    周冷风嘆了口气，虽然有些残忍，但还是说了实话：“不过苗苗这孩子……確实极有可能是沈广军活埋的。”
    “造孽啊！广军这个畜生，他怎么下得去手！”
    胡雪娥捶胸顿足，悔恨交加。
    “大婶，节哀顺变，日子还得往下过。”
    周卫红赶紧掏出纸巾，帮老人擦拭眼泪。
    这一仗打得漂亮，周冷风立了大功，周卫红也顺势拿掉了那个“代”字。
    她正式坐稳了海平市橙洲区区长的位置，风光无限。
    处理完这边的事，周冷风回到了海军基地。
    他手里攥著刚签好的红头合同，揣著海军少校的证件，还得带上那块沉甸甸的【海军重点合作单位】牌匾。
    没有任何耽搁，他直接登上一架军用运输机，呼啸著飞往汉东省。
    巨大的引擎轰鸣声中，军机稳稳降落在京州机场的跑道上。
    刚走下舷梯，一阵劲风吹过，周冷风就看到一辆霸气的军用吉普停在不远处。
    赵天磊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坐在驾驶位上，摇下车窗露出爽朗的笑。
    “哈哈，冷风！你小子真是出息了，连新型潜艇都能自己捣鼓出来？”
    “二表哥，你就別捧杀我了。”
    周冷风拉开车门，把那块沉重的牌匾隨手塞进后座，动作十分隨意。
    “先送我回家换身衣服，今晚我要去姑丈那边蹭饭。”
    这语气自然得就像回自己家一样，
    “这部片子很有深意，祁厅长带回去，务必找个安静的时候仔细琢磨琢磨。”
    聪明人过招，往往只用眼神就能传递千言万语，根本无需把窗户纸捅破。
    祁同伟伸出有些僵硬的手，接过了那张薄薄的dvd光碟。
    视线触及封面上那三个血红的大字，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上面赫然印著《投名状》三个字，仿佛带著一股森森的寒气。
    这是在暗示什么？
    难道说，这不仅仅是让他看一场电影那么简单，而是让他看懂这背后的生存法则？
    这三个字像是一把重锤，狠狠敲击在祁同伟的心口。
    祁同伟那颗早已在官场磨礪得坚硬的心，此刻再一次剧烈地权衡起来，天平左右摇摆。
    虽说赵瑞龙那个紈絝子弟背后站著大树赵立春。
    可赵立春毕竟远在京城，那是天高皇帝远，而且是个只有虚名没有实权的副职。
    反观这位新来的沙瑞金，背景深不可测，那是带著尚方宝剑空降下来的。
    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被派到汉东主持大局，怎么可能是泛泛之辈？
    赵瑞龙这帮公子哥儿，平日里囂张跋扈惯了，做事从来不留后路。
    如今沙瑞金这把大刀已经悬在头上，汉东原本的那些政治默契，怕是马上就要被砸个稀碎。
    要是再死死抱著赵家这艘破船，恐怕连淹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再看眼前的周冷风，此人虽然年轻，性格却沉稳得像口古井，深不见底。
    更关键的是，沙瑞金可是他实打实的姑父，这层关係比什么都硬。
    “祁厅长，看在咱们有缘的份上，给你一句掏心窝子的忠告，赶紧和高小琴做个了断，她身上的烙印是赵瑞龙打下的。”
    “至於你在山水集团里的那些乾股……”
    周冷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神秘微笑，眼神里满是深意。

 第5章 祁同伟断情斩棘擒赵立冬

    祁同伟听到这两句话，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心臟差点没跳出来。
    在他看来，这绝对是沙瑞金那边已经掌握了实锤，查到了自己和山水集团那点见不得光的利益输送。
    “还有个事儿，正法委那边的何副书记，眼瞅著就要退下去了。”
    “要是这都听不懂，就把碟片放下，出门左转。”
    “今天这番话，你就当我从来没说过，我也当你从来没来过。”
    周冷风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雷。
    祁同伟猛地回过神来，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那是內心极度挣扎的表现。
    高小琴啊，那可是他这半辈子遇到的唯一知己，是他心尖上的女人。
    可周冷风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这是逼著他在女人和乌纱帽之间做个单选题。
    是要那个红顏知己高小琴？
    还是要那顶梦寐以求的副省级乌纱帽？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这就是那部《投名状》要告诉他的血淋淋真理吗？
    正法委副书记，那可是实打实的副部级待遇，一步登天啊。
    祁同伟喉结上下滚动，用一种近乎恳求的商量语气说道：“周院长，这事儿太大，能不能宽限我两天？让我回去好好捋一捋？”
    想当年，祁同伟也是条硬汉，在孤鹰岭身中三枪都不吭一声的缉毒英雄。
    只可惜命运弄人，被梁群峰那个老狐狸死死按在地上摩擦，怎么都翻不了身。
    后来在汉东大学操场上那一跪，不仅跪碎了他的膝盖，也跪碎了他的傲骨。
    其实他骨子里还是个重情义的人，老家那些七大姑八大姨，能安排的都安排进了警队当协警保安。
    但这並不能掩盖他在贪污受贿这条路上越走越远的事实。
    周冷风心里清楚，想用好这把刀，就必须逼他斩断所有退路，纳上一份带血的投名状。
    周冷风面无表情地看著他，眼神冷漠：“可以理解，我知道你当年被梁家打压得有多惨。”
    “不过我再免费送你一个重磅消息，你那个老同学侯亮平，最多还有十天就要放出来了。”
    “这回侯亮平可是带著尚方宝剑杀回来的，以他那个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性格，绝对会死死咬住山水集团不放。”
    “所以啊，祁厅长，留给你的时间真的不多了，甚至可以说是倒计时了。”
    “当然，路是你自己选的，你可以不听我的。”
    “但也別忘了，你家里那位正房太太可是梁璐，梁家还没死绝呢。”
    祁同伟紧紧攥著那张dvd，指关节都有些发白，表情凝重得像去奔丧，僵硬地走出了別墅大门。
    此时的他，神情恍惚得像丟了魂，脑子里像是有两团火在打架。
    这一整晚，祁同伟把自己关在省厅办公室里，连家都没回。
    他手里死死捏著周冷风给的那张光碟，躺在沙发上翻来覆去，眼皮子都在打架却怎么也睡不著。
    到底该怎么办？这条路到底该怎么走？
    周冷风让他退股，还要狠心斩断和高小琴的情丝。
    这就说明，对方早就把他的底裤都看穿了，什么秘密在人家眼里都不是秘密。
    周冷风的档案级別高得嚇人，凭他这个厅长的权限根本查阅不了，这足以证明对方通天的背景。
    这就叫顶级政治资源！
    要是没有这层关係，他堂堂汉东公安厅长，怎么可能连个档案皮都摸不著？
    “呼……”
    祁同伟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眼珠子里布满了红血丝，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饿狼。
    他又一次站在了人生的十字路口，风雨飘摇。
    是要那一抹温存的红顏？还是那光芒万丈的前程？
    祁同伟痛苦地抓著头髮，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等等，周冷风刚才透露过，侯亮平还有十天就要被放出来了。
    根据他好不容易打听到的內幕，侯亮平可是被国安带走的，涉嫌勾结境外势力的重罪。
    周冷风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甚至连放人的具体时间都掐得这么准？
    这里面要是没鬼，打死他都不信。
    除非……他背后的政治资源，直接就能通到国安部长的办公室！
    如果真是这样，那一切谜团就都解开了。
    国安部长啊，那可是手握实权的副国级大佬！
    想到这一层，祁同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背后的冷汗瞬间湿透了衬衫。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走到窗边，点燃了今晚的第三包烟。
    一夜无眠，整个办公室烟雾繚绕，地上满是踩灭的菸头，像是一片狼藉的战场。
    当第一缕晨光洒进来时，祁同伟深吸了一口气，原本浑浊的目光瞬间变得无比坚定。
    他已经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他要那金光大道的前程！
    他要往上爬，爬到最高处！
    他太渴望进步了！
    在女人和仕途这架天平上，孰轻孰重，此时的他比谁都分得清楚。
    ……
    山水庄园，依旧是一派奢靡的景象。
    高小琴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高档连衣裙，风情万种地给祁同伟倒了一杯红酒，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同伟，別皱著眉头了，看你这脸色，昨晚肯定没睡好吧？”
    祁同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高小琴，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他的心里像吞了黄连一样苦涩。
    家里的老婆梁璐，自私自利又刁蛮任性，当年为了报復男人才苦追他三年。
    正是那个女人的变態心理，才导致他被梁群峰那个老东西死命打压了这么多年！
    可高小琴不一样啊。
    她是那么的温柔体贴，善解人意，每一个眼神都能懂他的疲惫。
    他是真的对高小琴动了真情，不是玩玩而已。
    他甚至不止一次有过衝动，想和梁璐那个黄脸婆离婚，把高小琴风风光光娶回家。
    但是现实太残酷了，沙瑞金的空降，直接堵死了高育良老师的上升通道。
    老书记赵立春虽然升了，可那是明升暗降，远在京城鞭长莫及。
    赵瑞龙那个无法无天的赵公子，做事全是烂摊子，早晚要出事。
    市委书记李达康，因为当年哭坟的事，一直对他有看法，指望李达康提拔他简直是做梦。
    自己要是再升不上去，过几年就得退居二线养老，那这辈子就算完了。
    投名状，自己现在必须要交这份投名状！
    不然人家凭什么信任你一个改换门庭的叛將？
    祁同伟长长呼出一口浊气，狠下心说道：“小琴，我要退股！山水集团所有的股份，我一分都不要了。”
    高小琴整个人僵在原地，足足愣了二十秒，才不敢置信地回过神来：“同伟，你……你刚才说什么？”
    “小琴，咱们今天就把话挑明了说。”
    “我打算把在山水集团的所有股份全部撤乾净。”祁同伟脸色严肃得嚇人，缓缓站起身来，像是一座冰冷的雕塑。
    高小琴一脸的错愕：“为什么啊？早不撤晚不撤，偏偏这个时候？同伟，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祁同伟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沉默了半晌才开口：“小琴，我想清楚了，我要和赵瑞龙……准確地说，是要和整个赵家彻底切割乾净。”
    “咱们两个，从今往后，也不要再联繫了。”
    这句话就像一颗深水炸弹，瞬间在高小琴的脑海里炸开。
    高小琴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腿一软差点摔倒。
    她再也无法保持往日的镇定，脸上写满了慌乱：“同伟，你要拋弃我？为什么？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惹你生气了？”
    祁同伟看著她楚楚可怜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没有，小琴，是你在这个局里太深了。侯亮平被国安抓了，还有十天……就要放出来了。”
    “赵家这条大船，马上就要翻了。”
    祁同伟一咬牙，狠心拿起沙发上的外套转身就往外走：“你自己……赶紧找机会跑吧，跑到国外去，以后永远別给我打电话。”
    看著那个决绝的背影，高小琴觉得祁同伟变得无比陌生，甚至有些冷血。
    “祁同伟！你肯定有事瞒著我！”
    “小琴，你自己多保重。”祁同伟脚步顿了一下，出於最后一丝同情，他还是希望这个女人能逃过一劫。
    就这样，祁同伟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山水庄园，仿佛身后是洪水猛兽。
    ……
    第二天一大早，祁同伟就雷厉风行地办好了退股手续，拿著那一叠厚厚的合同，直奔周冷风的研究院。
    “做得很好，祁厅长，能狠下心和高小琴一刀两断，说明你是个做大事的人。”
    “这绝对是你这辈子做得最英明的一个决定。”
    “既然诚意到了，那现在我需要你配合反贪局的吕梁副局长做件事。”周冷风说著，拿起桌上的红色固定电话，拨通了办公室主任的號码。
    祁同伟愣了一下，下意识问道：“什么任务？周院长您吩咐。”
    周冷风拉开抽屉，拿出两张高清照片，轻轻甩在桌面上。
    “这个人，是京海市委书记赵立冬，很少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其实是赵立春的堂弟。”
    “这些年在京海，这人可以说是无恶不作，勾结黑恶势力，敛財无数，手上还沾著人命。”
    周冷风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死死盯著祁同伟：“祁厅长，你要是能亲手把赵立冬给抓了，那就是砍掉了赵立春的一条胳膊！”
    “我姑父那边，自然就能看到你满满的诚意。”
    祁同伟脸色大变，內心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哪里是抓人啊，这是让他彻底断了退路，逼著他和赵家、和老恩师赵立春哪怕是赵立春的亲戚都要全面开战啊。
    “周院长，我是反贪局的吕梁，上次那事儿纯属误会。”
    “我刚出院就赶过来了。”吕梁推门进来，一眼看到祁同伟，整个人都愣住了。
    “祁……祁厅长？你怎么在这？”
    “吕副局长。”祁同伟转过身，上下打量著吕梁，心里暗暗吃惊，难道这反贪局的吕梁也早就投靠了周冷风？
    “吕副局长，別误会，祁厅长那是一身正气，对於黑恶势力向来是绝不低头的。”
    周冷风紧接著又给吕梁详细介绍了赵立冬的背景。
    吕梁听完有些犹豫：“周院，咱们反贪局办案讲究的是证据链。”
    “而且，这逮捕文书要是没有確凿证据……”
    周冷风笑了笑，拿起第二张照片：“这个人叫安欣。”
    “他手里头，就掌握著能够锤死赵立冬的关键证据。”
    “十多年前，安欣的搭档李闯死得不明不白，在那之前，李闯把所有的保命证据都交给了安欣。”
    “安欣为了保住这最后一点火种，一直隱忍不发，从刑警队被调去管交通……如今才四十岁就已经满头白髮了。”
    周冷风笑得意味深长：“京海的水，深得很吶。”
    “京海还有个硬骨头叫谭思言，是个研究员，一直实名举报赵立冬，结果被赵立冬给压下来了。”
    “现在人已经失踪七八年了，连个立案都没有。”
    祁同伟倒吸一口凉气，凭藉多年的职业嗅觉，他觉得那个谭思言恐怕早就被灭口了。
    “我懂了，周院，我回去马上组织全省范围的扫黑雷霆行动。”
    “务必找到安欣，拿到证据。”
    吕梁也鬆了口气，表態道：“周院长，既然这样，我愿意全力配合祁厅长，坚决打击黑恶势力。”
    “这事儿我会通知国安那边，派个特別行动小队跟在你们后面兜底。”
    “陪你们一起去京海走一趟。”周冷风给了两人一颗定心丸。
    ……
    祁同伟这次动作快得惊人，当天下午就以省厅名义召开了全省扫黑除恶动员会。
    紧接著，他就带著省厅刑警总队的精锐，还有反贪局的人马。
    为了保密，甚至开著私家车，连夜奔赴京海市。
    当晚，在京海情侣街的一家不起眼的酒店里，祁同伟、吕梁，还有一脸严肃的陆亦可，终於见到了那个满头白髮的交警安欣。
    “安欣同志你好，我是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
    “这位是反贪局吕梁副局长，这位是一处处长陆亦可。”
    祁同伟没废话，开门见山，表情极其严肃：“我们接到可靠举报，京海市委书记赵立冬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甚至背负命案……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安欣看著眼前这几个人，脸上露出了警惕和犹豫的神色。
    “这是我的证件，请仔细核对。”
    “这是我的。”
    “还有我的。”
    三人知道安欣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连忙掏出证件递过去。
    安欣反覆確认无误后，这才放下戒心。
    “祁厅长，你们这次来，是不是也要查谭思言失踪那个案子？”
    “没错，安欣，我们已经掌握线索，知道你以前的战友李闯死因蹊蹺。”祁同伟重重点头。
    安欣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深邃而悲凉：“是啊，李闯……”
    “既然是省里来的领导，我愿意把这些年藏著的所有证据，全部交给祁厅长。”
    “我也听说过您，孤鹰岭身中三枪的英雄，我相信您。”
    就凭这一句话，祁同伟、吕梁和陆亦可拿到了那个沉甸甸的证据包，连夜进行分析取证。
    第二天一早，祁同伟和吕梁带著人，直接杀到了京海市委办公大楼。
    在眾目睽睽之下，一行人浩浩荡荡闯进会议室，直奔主位上的赵立冬。
    “赵立冬！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並捲入多起命案……”
    “这是省厅签发的逮捕令，跟我们走一趟吧。”祁同伟把盖著红章的文书拍在赵立冬面前。
    “赵立冬！你涉嫌巨额受贿，现在被京州反贪污贿赂局正式拘捕。”
    吕梁也拿出一份文书拍在桌上。
    “不是……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你们知道我是谁吗？知道我什么级別吗？”
    赵立冬看著这阵仗，顿时慌了神，冷汗直流。
    祁同伟亲自掏出一副银手銬，“咔嚓”一声拷在赵立冬的手腕上，冷笑一声：“我不管你是谁，天王老子犯法也得抓，这是省厅和反贪局联合办案！”
    “刑警队，带走！”
    就这样，在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不可一世的赵立冬被祁同伟像拖死狗一样带走了。
    这消息就像长了翅膀，瞬间在京海官场炸了锅。
    很快，消息就传回了京州，传到了沙瑞金的耳朵里。
    省纪委书记田国富听完匯报，有些纳闷地摸著下巴：“这事儿真是奇了怪了，祁同伟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直接去抓赵立冬？”
    沙瑞金皱著眉头若有所思：“是啊，国富同志。”
    “这个赵立冬，到底有什么硬背景？”
    田国富犹豫了一下，才缓缓说道：“我们省纪委之前暗中调查过，这赵立冬其实是老书记赵立春的亲堂弟。”
    沙瑞金眼前一亮，顿时来了兴趣：“赵立春的堂弟？这就有意思了。”
    “祁同伟，不是高育良的得意门生吗？”
    沙瑞金手指敲击著桌面，他在琢磨，祁同伟这雷霆一击背后究竟有什么深意？

 第6章 祁同伟携证闯省委

    是高育良授意他这么干的？还是祁同伟自己想要跳船？
    “国富同志，你先去忙吧，这事儿我得好好琢磨琢磨。”沙瑞金示意田国富先迴避。
    “那好，沙书记，有事您叫我。”
    田国富起身后，沙瑞金靠在椅背上陷入沉思。
    祁同伟突然搞这么大动作，肯定是有所图。
    赵立冬既然是赵立春的堂弟，祁同伟不可能不知道这层关係，但他还是动手了，而且做得这么绝，这是把后路都给堵死了。
    难道说，祁同伟这是在向我递投名状？想要向我靠拢？
    为了向我示好，不惜彻底得罪老恩主赵立春，这背后的动力是什么？
    叮铃铃！！
    就在这时，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响了。
    接通后，周冷风那带著笑意的声音传来：“沙书记，我这有个情况要跟您匯报一下。”
    沙瑞金一听是这小子，顿时乐了：“你小子，少跟我来这套官腔，你撅起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
    “这回是正经事，沙书记。”
    “就在刚才，祁厅长带著反贪局的吕梁，直接杀到京海，把赵立冬给摁了。我想这消息应该已经传到您那儿了吧。”
    “实不相瞒，祁厅长手里那些证据，都是我提供的。”周冷风语出惊人。
    沙瑞金脸色微微一变，声音压低了几分：“你提供的？”
    这话里的信息量太大了，难道说，祁同伟现在是你周冷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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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冷风大大方方承认：“是啊，我盯赵立冬很久了，特意让国安那边的朋友帮忙查了查。”
    “结果发现这傢伙身上背著命案，而且受贿行贿数额巨大。”
    “很多干部都上过他那艘私人游艇，说是谈工作，其实就是陪赵立冬玩女人。”
    “祁厅长这人还是很有原则的，看到证据后铁面无私，第一时间就带人杀过去了……”
    “我估计这一铲子下去，能拔出萝卜带出泥，牵扯出一大片啊。”
    话不用说得太透，周冷风这就是在明示：祁同伟现在跟我混了，而且为了表忠心，把赵立春的亲戚都抓了。
    这份天大的功劳，你沙瑞金可得认帐啊。
    沙瑞金是何等聪明的人，能坐到封疆大吏的位置，那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不仅仅是办案，更是人情世故的交换。
    沙瑞金不由得笑了：“好一个祁厅长，铁面无私，这是挥泪斩马謖啊，不对，这是大义灭亲。”
    “这种敢於碰硬的作风，值得咱们汉东全体干部学习，我看……是该给他加加担子了。”
    沙瑞金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周冷风这一手，简直是雪中送炭，帮他清理了赵立春留下的顽固势力。
    祁同伟投靠周冷风，归根结底还是衝著自己来的。
    沙瑞金想起来在省委家属院，祁同伟是见过周冷风的。
    这么一来，整件事的逻辑链条就完美闭合了。
    他沙瑞金也是人，是人就得讲人情，就得在这个圈子里生存。
    他仕途之所以这么顺，一路青云直上，离不开周家在背后的鼎力支持。
    “冷风啊，这次谢谢你了。”
    “你转告他们，必须一查到底，不管牵扯到谁，绝不姑息。”
    “行了，我还有个会，先掛了。”
    ……
    省委办公大楼，高育良办公室。
    “你说什么？老季，你再说一遍？”
    “吕梁配合祁同伟去京海把赵立冬给抓了？！”
    高育良手一抖，保温杯里的水差点洒出来，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盯著季昌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高育良彻底懵了，祁同伟……这小子居然去动了赵立春的堂弟？
    他想干什么？造反吗？这么大的事，自己这个老师居然毫不知情！
    难道这小子想学侯亮平，另攀高枝？
    这是要投靠新来的沙瑞金了？
    季昌明穿著那件万年不变的黑色夹克，一脸无辜：“是啊，育良书记。吕梁那小子直接给我发了个简讯通知。”
    “说是带著陆亦可跟著祁同伟出差了。”
    “根本没跟我请示匯报，属於先斩后奏。”
    “关於这事儿，我是真的一点都不知情啊。”
    季昌明这只老狐狸，在官场混了三十年屹立不倒，靠的就是这一手谨小慎微和甩锅神技。
    特別是在这种新旧交替的敏感时刻。
    沙瑞金空降来了，高育良掌管政法口，公检法都在他手里。
    检察院出了这么大的事，季昌明第一时间跑来匯报，就是要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
    高育良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飞速运转。
    祁同伟最近確实变了，变得让他看不懂了，像是个见风使舵的投机分子。
    “老季啊，这事儿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祁同伟既然敢抓人，肯定是掌握了铁证。”
    “再说，搞一次全省范围的扫黑行动，也是很有必要的嘛。”
    高育良睁开眼，强作镇定地安抚季昌明。
    ……
    话分两头，京海市。
    “报告祁厅长！我们把赵立冬的办公室和家里翻了个底朝天。”
    “在他办公室暗墙的保险柜里，发现了一支录音笔。”
    刑警队长张大力手里提著一个透明证物袋，快步走进市局临时的指挥中心。
    祁同伟戴上白手套，接过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
    一段有些嘈杂的录音缓缓流出。
    “领导，我叫黄翠翠。”
    “很年轻嘛，你今年多大了？”
    “领导，我今年18……”
    ……
    “领导，还不知道您尊姓大名？”
    “我？我是何黎明。”
    听到这三个字，祁同伟的瞳孔猛地收缩，脸色刷地一下变白了。
    旁边的吕梁和陆亦可也是一脸惊恐，面面相覷。
    何黎明！那可是省政法委常务副书记啊！
    祁同伟猛然想起周冷风之前说的那句话：何黎明很快就要退休了。
    难不成，周冷风早就知道何黎明和赵立冬是一丘之貉？
    这一刻，周冷风在祁同伟心中的形象，变得更加高深莫测，简直如同神明一般。
    陆亦可有些拿不准主意：“祁厅长！这么大的事，我们要不要向季检察长匯报？”
    祁同伟回过神，眼神一冷：“不行，这事儿太大，我必须亲自匯报。你们继续审。”
    “必须撬开赵立冬的嘴，找出谭思言被埋在哪了。”
    “这是定罪的关键。”
    “还有那个杀手过山峰，立刻发布a级通缉令，全省布控。”
    祁同伟抓著录音笔，匆匆走到走廊尽头，確认四周无人后，才颤抖著手拨通了周冷风的电话。
    周冷风此刻正在某绝密武器研究院內，视察潜艇的大型组装车间。
    “萧老，辛苦大家了。潜艇外壳用的鈦合金钢必须严格把关……鈦含量绝不能低於45%。”
    “这可是给海军的杀手鐧，深海高压下要是出了紕漏，那就是船毁人亡的大事故。”周冷风正严肃地叮嘱著项目负责人。
    萧老穿著白大褂，戴著厚底眼镜，是京科院的顶级院士，搞了一辈子核潜艇：“放心吧周院长，咱们院可是总装掛了號的。”
    “这是正儿八经的军工资质。”
    “军方那边也派了不少专家过来，协助这批颱风级潜艇的生產。”
    “有图纸有数据，六个月內交付四艘，我有军令状。”
    周冷风点点头，刚要说话，手机响了。
    “各位老师先忙，为了国防大业，拜託了。我接个重要电话。”
    “您忙您的周院长。”
    周冷风拿著手机，转身走到车间外相对安静的角落。
    “喂，周院长，有个天大的事儿我得跟您匯报。”
    祁同伟激动的声音顺著信號传来。
    “怎么了祁厅长，慢慢说。”周冷风语气依旧沉稳。
    祁同伟压低声音：“周院长，我们在赵立冬保险柜里搜到一支录音笔。里面的內容……牵扯到了咱们省一位副省级的大佬。”
    周冷风沉默了几秒，大脑飞速计算著局势。
    “祁厅长，刚我和我小姑父通了气。他说你是个好干部，敢打硬仗。”
    “他说，想给你加加担子。”
    祁同伟听到这话，心臟狂跳，那是兴奋到了极点的反应。
    “他还特意交代，这事儿要一查到底，不管涉及到谁，天塌下来他顶著。”
    “这样，祁厅长，你现在带著录音笔，立刻开车回京州。不要经手任何人，你亲自向沙书记当面匯报。”周冷风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祁同伟愣了一下，隨即狂喜。
    这是……把天大的功劳直接塞到他怀里啊！
    录音笔是从赵立冬那搜出来的，这就坐实了赵立冬和省政法委副书记何黎明有勾结。
    哪怕只凭录音里何黎明嫖娼这一点，作为副省级干部，他也完蛋了。
    自己要是亲自把这铁证交到沙瑞金手里，那就是头功一件！
    有了这份功劳，再加上之前纳的投名状，自己这就算是正式挤进“沙家帮”的核心圈子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他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
    既然抓了赵立冬，彻底得罪了赵家，那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谢谢您周院长！谢谢您的提携！大恩大德，我祁同伟这辈子做牛做马也要报答！”祁同伟激动得语无伦次。
    “行了祁厅长，现在说这些还太早。”
    “事情还没落地呢，等你平安回到京州，把东西交到沙书记手上。”
    “等那位副省级的大佬落马了，坑腾出来了，你才有机会填进去。”
    “俗话说得好，一个萝卜一个坑。”周冷风不紧不慢地敲打道，“还有，你家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亲戚，犯了法的该抓抓，该判判。”
    “汉东的天要变了，权力要重新洗牌。你不能留个小辫子让人抓，侯亮平马上就要出来了，別让他逮著机会咬你。”
    祁同伟浑身打了个激灵，脸色惨白。
    连这事儿他都替我想到了？
    这周冷风简直是神算子啊。
    在祁同伟心里，周冷风此刻已经成了通天彻地、手眼通天的存在。
    “是！周院长，我懂您的意思。我会大义灭亲的，绝不含糊！”祁同伟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没办法，不能因为帮村里那帮烂泥扶不上墙的亲戚，就把自己的锦绣前程给毁了。
    掛断电话，祁同伟快步走回临时办公室。
    “老吕，陆处长，事关重大，我得马上回京州一趟，当面向沙书记匯报。”
    “你们守在这里，继续突审赵立冬，千万要把人看住了，別让他死了或者跑了。”祁同伟一脸严肃地交代。
    吕梁点头如捣蒜：“放心吧祁厅长，人在我在。”
    陆亦可有些迟疑：“祁厅长，要不我也跟您回京州吧？咱们这趟出来也没跟季检察长打招呼……”
    祁同伟断然拒绝：“不行，陆处长。这不合规矩。”
    “你们反贪局审讯必须得有两人以上在场。”
    “要是你走了，赵立冬回头反咬一口说我们刑讯逼供或者违反程序，那就麻烦了。”
    吕梁也板著脸说：“是啊亦可，现在证据確凿，咱们得抓紧时间找到谭思言的尸体。”
    “侯亮平因为涉密案还没出来，现在反贪局我说了算。”
    祁同伟不再废话，拿著录音笔风风火火衝下楼，跳上自己的那辆绿色吉普车。
    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向京州方向！
    叮铃铃！！叮铃铃！！
    高速公路上，祁同伟扔在副驾上的手机响个不停，屏幕上闪烁著“高育良老师”的名字。
    祁同伟瞥了一眼，咬著牙就是不接。
    他现在是在和时间赛跑，必须以最快速度赶到沙瑞金面前。
    这支录音笔就是他的免死金牌，也是他的登天梯。
    只要把它交上去，何黎明必死无疑。
    “育良书记，对不住了，我是真的想进步啊！”
    ……
    原本一个半小时的车程，祁同伟硬生生只用了五十分钟就杀进了京州市区。
    这一路不知闯了多少个红灯，但他根本不在乎。
    省委办公大楼。
    祁同伟一个急剎车停好车，死死攥著证物袋，拔腿就往楼上跑。
    “白秘书，我是祁同伟。我有十万火急的重要情况，必须马上向沙书记当面匯报。”祁同伟气喘吁吁地衝到沙瑞金办公室门口。
    白秘书看他这副火急火燎的样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稍等，我去请示一下。”
    沙瑞金听完白秘书的匯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个祁同伟，居然撇开其他人单独跑回来？
    看来是抓到大鱼了，这是急著来邀功请赏呢。
    “让他进来吧。”
    “好的沙书记。”
    片刻后，白秘书领著满头大汗的祁同伟走进了那间宽大的办公室。
    祁同伟站得笔直，一脸郑重：“沙书记，我有极其重要的情况要向您匯报。”
    “坐下说吧祁厅长，听说你把赵立春的堂弟给抓了？”沙瑞金坐在老板椅上，目光深邃地打量著眼前这个汉子。
    “是的，赵立冬在京海长期涉黑涉恶，不仅受贿行贿，性质极其恶劣。”
    “沙书记，我们刑警队在赵立冬办公室搜到了这支录音笔。”
    “这里面，存有我们省一位副省级干部违法乱纪的確凿铁证。”祁同伟双手捧著证物袋，恭恭敬敬地放在沙瑞金的办公桌上。
    沙瑞金眉毛一挑，打开袋子，按下了播放键。
    录音播放了足足三遍，沙瑞金的眉头越锁越紧。
    “何黎明？我没记错的话，是政法委的常务副书记？”
    “没错，就是他。沙书记，这足以证明赵立冬和何黎明之间存在长期的利益输送。”
    “至少，何黎明嫖娼这事儿，已经是铁板钉钉了。”祁同伟赶紧补刀。
    沙瑞金沉吟片刻，脸色变得无比严肃：“好！证据確凿，触目惊心。”
    “我这就给纪委田国富同志打电话，对何黎明立刻採取双规措施。”
    沙瑞金抄起桌上的红色座机，直接拨通了田国富的內线。
    没过几分钟，省纪委书记田国富就匆匆忙忙赶到了办公室。
    “沙书记，您找我？”
    沙瑞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指著桌上的录音笔：“国富同志，你来听听这个，简直是荒唐！”
    田国富诧异地看了一眼旁边的祁同伟，心里犯起了嘀咕。
    这祁同伟不是在京海抓赵立冬吗？怎么突然跑回来了？难道是有什么惊天猛料？
    田国富拿起录音笔听了两遍，脸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何黎明？政法委副书记？这……”
    祁同伟立刻挺直腰杆：“没错！田书记，就是何黎明。”
    “这录音笔是从哪来的？”
    “田书记，这是从腐败分子赵立冬办公室的保险柜里搜出来的。”祁同伟正色道。
    沙瑞金猛地一拍桌子，威严地下令：“国富同志，现在人证物证俱在，必须对何黎明立即进行双规！”
    “这样的干部简直就是害群之马，严重辜负了党和组织的信任！这事儿你亲自去办。”
    “动作一定要快！必须从严从重处理，绝不能让这丑闻传到海里去。”
    沙瑞金这是在给田国富上紧箍咒。
    要是这事儿传到了上面，那些长老们会质疑他沙瑞金掌控局面的能力，连赵立春留下的烂摊子都收拾不利索。

 第7章 祁同伟倒戈抓何黎明

    作为一把手，出了这种丑闻，第一个被打板子的就是他。
    田国富神色凛然，立刻站起身立正：“沙书记您放心，我向您保证，我现在就带人去抓捕何黎明。”
    沙瑞金看了一眼旁边的祁同伟，意味深长地说道：“这样吧，让祁厅长陪你一起去。”
    这就是在明示田国富：这关键证据是人家祁同伟拿回来的，这份功劳，不能让你纪委一家独吞了。
    “好的沙书记，我这就和祁厅长过去拿人！”
    时间刚过去十分钟，走廊里便传来了沉稳且急促的脚步声。
    祁同伟神情肃穆，紧跟在田国富身后，两人带著一股肃杀之气，径直踏入了政法委副书籍何黎明的专属办公区域。
    何黎明此时显然还没意识到大祸临头，脸上堆满了偽善且看似毫无攻击性的温和笑意。
    他乐呵呵地主动开口寒暄，询问田书籍今日为何这般清閒，竟有雅兴来他这里串门。
    田国富二话不说，直接从公文包中抽出一张盖著鲜红印章的逮捕令，重重地拍在了红木办公桌上。
    他面容冷峻，声音透著一股正义凛然的威严，大声喝道：“何黎明，现在的你已经被组织双规了，赵立冬早就把你那些破事全抖搂出来了！”
    听到这话，何黎明原本红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神中充满了极度的惊恐与慌乱。
    求生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想要逃离，猛地起身就朝那扇敞开的落地窗方向衝去。
    一直盯著他的祁同伟眼疾手快，面色一沉，整个人如猎豹般果断扑了上去。
    他一把死死拽住何黎明的后衣领，巨大的力道直接將其身形扯了回来。
    “咔嚓”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冰凉的银色手銬瞬间锁住了何黎明的手腕。
    祁同伟动作行云流水，反手用力一压，强行將这位昔日高官狠狠摁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他居高临下地盯著脚下的人，冷冷说道：“录音笔我已经拿到手了，真没想到啊何黎明，你私底下的花样玩得是真够野的。”
    甚至还敢坐著豪华游艇出海去搞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被死死压制住的何黎明面如死灰，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脊梁骨，却依旧咬牙切齿地做著最后的挣扎。
    他瞪著充血的眼睛低吼：“祁同伟，你知不知道老子背后的靠山究竟是哪尊大佛？”
    祁同伟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眼神如刀锋般锐利：“我管你后台有多硬，这次是沙书籍亲自下达的最高指示，必须將你双规严办。”
    站在一旁的田国富看到这一幕，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刚才那一瞬间真是惊险，幸好没出什么意外岔子。
    这要是真让何黎明当著自己的面跳楼自杀了，那麻烦可就大了去了。
    田国富大步走上前，伸手紧紧抓住了何黎明的另一只胳膊，语气沉重地说道：“走吧老何，进去后好好交代你的问题，爭取立功减刑才是你唯一的出路。”
    三人就这样大大方方地走出了办公大楼，引得路过的科员们纷纷侧目。
    还没过半个小时，整个汉东省政法系统的天就像塌了一样，重磅消息疯狂传播开来。
    祁同伟竟然联手纪委一把手田国富，亲自出手抓捕了实权派人物何黎明。
    这则爆炸性的消息在第一时间，就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传到了省委副书籍高育良和京州市委书籍李达康的耳朵里。
    京州市委办公大楼內，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李达康死死盯著站在面前的市局局长赵东来，眉头紧锁成了一个“川”字，眼神中满是震惊。
    他不可置信地追问道：“你说什么？赵东来你再给我说一遍，祁同伟半小时前刚回京州，转头就亲自去了沙瑞金书籍那里匯报工作？”
    赵东来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语气严肃地回答道：“千真万確啊达康书籍，而且事情远不止这么简单，祁同伟这趟去京海，直接把赵立冬给銬起来了。”
    听到“赵立冬”这三个字，李达康脸色骤变，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自己那位老领导、前任省委一把手赵立春的身影。
    赵东来继续补充道：“没错，最新的可靠情报显示，祁同伟隨后又和纪委田书籍马不停蹄地去了政法委，把何黎明也给端了。”
    李达康惊得目瞪口呆，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听觉是不是出了问题：“何黎明？那可是高育良的左膀右臂，堂堂政法委副书籍啊！”
    这个祁同伟到底想干什么？难道他是铁了心要改换门庭，彻底投靠沙瑞金了？
    仔细回想这段时间，祁同伟的行事风格简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剧变。
    前阵子这人还谨小慎微、唯唯诺诺，生怕走错一步。
    可就在这个月，他突然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变得雷厉风行。
    先是开展全省范围的扫黑除恶雷霆行动，紧接著又毫无徵兆地抓捕了赵立冬。
    这摆明了是彻底得罪了老书记赵立春，跟赵瑞龙那个无法无天的公子哥彻底撕破了脸皮。
    现在他又亲自跑去覲见沙瑞金，这一连串动作背后的深意耐人寻味啊。
    难不成，这一切都是高育良在背后授意的？是高育良想要跟赵家做某种政治切割？
    此时此刻，高育良的办公室內，空气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高育良动作缓慢地放下了手中的红色固定电话，整个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与思索之中。
    他现在是真的有点看不透自己这个得意门生祁同伟了，究竟为什么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抓赵立冬？
    一旦抓了赵立冬，那就意味著跟赵家彻底决裂，再无迴旋余地！
    这一点官场常识，按理说祁同伟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才对。
    更让高育良感到不安的是，自己给祁同伟打了很多个电话，对方竟然一个都不接！
    今天这小子突然杀回京州，第一时间也是直奔沙瑞金的办公室而去。
    这只能说明一种可能性，那就是沙瑞金直接越过自己，指示祁同伟带人去抓的赵立冬。
    如果这个推测成立的话.....
    那么结论就很可怕了，祁同伟极有可能已经变节，彻底倒向了沙瑞金的阵营？！
    沙瑞金到底许诺了什么诱人的条件，才能把祁同伟这样的人给拉拢过去？
    高育良缓缓站起身，背著手踱步走到窗边，眺望著窗外那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蓝天白云。
    他长嘆一口气，语气复杂地感慨道：“看来，汉东省又要迎来一次权力的重新洗牌了。”
    祁同伟这明显是跑去捧沙瑞金的臭脚了。
    何黎明的落马，而且还是由祁同伟和田国富联手拿下的，这个信號太强烈了。
    这个消息，高育良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收到了风声。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视线转到繁华的魔都上海。
    陆家嘴黄河路的一处豪华会所包厢內，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赵瑞龙正左拥右抱搂著两个年轻漂亮的大学生，脸上掛著那標誌性的淫邪坏笑。
    他指了指那两个衣著暴露的女孩，语气轻浮地命令她们自己动起来。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刺耳的电话铃声突然打破了旖旎的氛围。
    赵瑞龙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把那两个外围女赶了出去，顺手关掉了震耳欲聋的音乐。
    他拿起手机懒洋洋地喂了一声：“爸，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来？”
    电话那头，赵立春的声音听起来压抑著极大的怒火：“瑞龙，你那个堂叔赵立冬，刚才被祁同伟给抓进去了。”
    赵瑞龙愣了一下，第一反应是这老头子在开玩笑，满脸不可置信：“不可能吧爸，这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啊。”
    赵立春在电话里冷哼一声：“哼！这种事我能跟你开玩笑？消息都已经传到京城了，绝对千真万確。”
    他紧接著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能不能稍微爭气一点，整天就知道在外面玩女人！”
    现在情况紧急，你马上给我滚回京州去，去找高育良，让他赶紧想办法处理祁同伟这个叛徒。
    话还没说完，赵立春就怒气冲冲地直接掛断了电话。
    就在赵瑞龙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高小琴的电话紧接著就打了进来。
    电话里，高小琴的声音听起来惊慌失措：“赵公子啊，出大事了，祁同伟把所有的股份都退了。”
    赵瑞龙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咬著后槽牙狠狠骂道：“祁同伟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高小琴在那头听得一头雾水，大脑一片空白：“？？？”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赵公子，到底出什么事了？”
    赵瑞龙此时已经气急败坏，对著手机破口大骂：“踏马的，祁同伟把我堂叔都给抓进去了！”
    他把满腔的怒火都发泄在了高小琴身上，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痛骂。
    高小琴听著电话里的咆哮声，心里顿时凉了半截，感觉天都要塌了......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粤东省岭南地区。
    一座古朴巍峨、气势恢宏的祠堂矗立在苍翠的群山之间，牌匾上【孤身镇岭南】五个大字苍劲有力。
    这里便是大名鼎鼎的岭南叶家宗族祠堂。
    叶家老祖叶向武端坐在主位上，他满头银髮却精神矍鑠，国字脸上不怒自威，右手紧紧握著一把昂贵的海南黄花梨拐杖。
    他环视了一圈在座的眾人，沉声说道：“今天把你们都叫回来，就是要在列祖列宗面前，好好商討一件大事。”
    坐在下首的一位身穿墨绿色军装的中年男子开口问道：“大哥，到底什么事这么急？我军区那边还有个重要的会要开呢。”
    说话这人名叫叶向文，肩膀上的两颗金星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正是现任粤东军区司令员。
    另一位名叫叶启光的中年人站了出来，恭敬地说道：“爸，大伯，事情是这样的。”
    我的两个宝贝女儿，在六年前竟然同时喜欢上了一个来这边旅游的年轻男生。
    我们后来动用了不少关係去查，结果查了好几年都没查出这个男生的具体档案背景。
    直到最近，京城周家三房的小女儿来咱们岭南做生意，我们才从她嘴里意外得知，那个男生居然是周家的嫡系长孙。
    说话的叶启光是叶向武的长子，如今身居高位，担任著粤东省委书籍兼常务委员的要职。
    岭南叶家世世代代镇守这片土地，实力深不可测。
    毫不夸张地说，他们在两广地区可谓是一叶遮天。
    叶家的门生故吏遍布整个岭南，根基深厚得令人咋舌。
    叶向文听完这番解释，不由得愣了一下，惊讶道：“你说的是京城那个周家？”
    叶启光肯定地点了点头：“没错，正是那个周家。”
    周家三房的小女儿就是在那个叫周冷风的后辈指导下，才下海经商来到了咱们岭南。
    她在珠江新城提前买地布局，还投资了企鹅、比亚迪这些大企业，现在赚得那是盆满钵满。
    叶家老祖叶向武目光深邃，语气缓慢而有力：“向文啊，根据我们掌握的消息，周家这位嫡系长孙目前还是单身，並没有娶妻生子。”
    据说他的那位小姑妈，一直都在为侄子的婚事发愁呢。
    叶向文反应极快，瞬间明白了大哥话里的深意：“大哥，您的意思是，咱们叶家要提前下注押宝？”
    坐在另一侧的副省长兼公安厅长叶启宗也插话道：“大伯，其实我也非常赞同这门亲事，能跟周家联姻对咱们只有好处。”
    叶家老祖叶向武微微頷首，那张威严的国字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没错，老夫正是这个意思。”
    叶向文沉思了片刻，缓缓开口道：“联姻倒也不是不行，只是，总不能把两个丫头都嫁过去吧？”
    叶启光接过话茬解释道：“大伯，我爸的意思是，先把大妹和小妹的工作关係一起调动过去，让她们到京州市去，给年轻人创造机会慢慢接触培养感情。”
    叶向文经过深思熟虑后，有些担忧地说道：“可是我听说汉东省的水很深啊，局势错综复杂。”
    赵立春虽然被调虎离山弄走了，但沙瑞金却是直接空降下去的。
    叶家老祖叶向武双眼中精光一闪，意味深长地问道：“那你知不知道，这个沙瑞金究竟是谁的人？”
    叶向文疑惑地反问：“谁的人？”
    叶向武语出惊人地揭秘道：“他是周家的女婿，准確地说，是周家二房的女婿。”
    听到这个秘闻，叶向文顿时恍然大悟：“难怪会是他空降过去...”
    他点了点头表態：“既然这样，大哥，我基本上同意这个方案。”
    不过叶向文还是比较尊重晚辈意愿，补充道：“两个侄女自己的意见呢？要不要先问问她们？毕竟汉东省现在是沙瑞金的地盘。”
    大妹叶疏影，性格强势干练，做事雷厉风行，內心崇拜强者，现任天河区区委书籍。
    小妹叶疏欣，性格天真烂漫，活泼可爱，现担任荔湾区区长。
    还没等长辈们发话，叶疏影便主动开口道：“二爷爷，我和小妹都非常愿意调去京州工作。”
    叶疏影五官精致得无可挑剔，鹅蛋脸配上柳叶眉，一双灵动的大眼睛里闪烁著智慧的光芒，一身剪裁得体的女士西装衬托出她干练的气质。
    叶疏欣也跟著点头附和道：“没错二爷爷，我和大姐都迫不及待想要去京州，想早点见到冷风哥哥。”
    她穿著一条中式马面裙，上面刺绣著憨態可掬的大熊猫，显得格外俏皮可爱。
    这两个女孩出身顶级权贵家族，举手投足间都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出绝非凡人。
    叶家老祖叶向武叮嘱道：“疏影啊，你们两个女孩子过去一定要注意分寸，汉东毕竟不是咱们叶家的地盘。”
    俗话说得好，强龙不压地头蛇，凡事要多留个心眼。
    叶疏影一脸认真地说道：“爷爷，我想要一份京州市委书籍的详细资料，包括他在政治上的所有资源背景。”
    叶向武点了点头：“可以，让你爸去安排。”
    他转头对叶启光吩咐道：“启光，你跟周家那个小女儿打声招呼。”
    让她出面跟沙瑞金通个气，把两个丫头调动到京州的事情儘快落实下来。
    叶启光立刻应道：“明白，我待会儿散会就打电话。”
    岭南叶家的家族会议很快就结束了。
    叶启光没有耽搁，立刻打电话把周家三房的小女儿约了出来见面。
    周冷风的这位姑妈名字叫周芳菲，是个打扮非常时髦的商界女强人。
    她头戴时尚的堆堆帽，身穿白色针织连衣裙，名下经营著一家名为【熊猫风险投资】的知名风投公司。
    这家公司眼光毒辣，持有企鹅、比亚迪、拼多多、京东、美团、小红书等一百多家知名企业的原始股份。
    见面后，周芳菲客气地问道：“叶书籍，您这么急找我有什么事吗？”

 第8章 空降双姝入常委制衡李达康

    叶启光也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是这样的周总，我们家老爷子非常希望能撮合你侄子周冷风和我家那两个女儿，想让他们早点结婚，也好早日开枝散叶。”
    周芳菲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喜笑顏开道：“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叶书籍，我绝对全力支持！”
    叶启光继续说道：“所以我们想把两个丫头调到汉东京州市去工作，但是这中间的环节需要周总您帮个忙。”
    毕竟沙瑞金书记是你们周家的女婿，这层关係还得靠您来疏通。
    周芳菲听完不由得笑了：“没问题，我现在就给沙瑞金打电话。”
    .....
    汉东省委办公大楼內。
    沙瑞金接到周芳菲的电话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消化这个信息。
    他在心里盘算著，岭南叶家这可是真正的豪门，身份上倒是跟周家门当户对。
    於是他对著电话说道：“既然是三姐开口，你让叶书籍把他两个女儿的简歷发过来吧，我来安排。”
    周芳菲在电话那头高兴地说道：“谢谢你啊三姐夫，改天请你吃饭。”
    不到半个小时，两份详细的简歷就出现在了沙瑞金的电脑屏幕上。
    “叶疏影：麻省理工学院硕士学位，今年27岁，现任天河区区委书籍。”
    “叶疏欣：中山大学研究生学歷，今年25岁，现任荔湾区区长。”
    看著这两份履歷，沙瑞金若有所思，突然想到了目前京州的局势。
    李达康在工作上一贯搞一言堂，作风极其霸道，而且出了事特別喜欢甩锅。
    自从腐败分子丁义珍逃往美国之后，副市长的位置就一直空缺著。
    不仅如此，光明区区委书籍的位置现在也腾了出来。
    自己必须要找得力的干將去制衡李达康，否则京州迟早会变成他一个人的独立王国。
    想到这里，沙瑞金拿起电话吩咐道：“喂，吴春林同志，麻烦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在和省组织部长进行了深入討论並签署了人事调动文件后，又迅速跟粤东方面进行了对接。
    很快，粤东省委那边就办好了两人的组织关係调动，档案直接转到了汉东。
    省委办公大楼，沙瑞金的办公室內。
    “沙书籍您好，我是叶疏影。”
    “沙叔叔好，我是叶疏欣。”
    岭南叶家的两位千金此时身穿正装，繫著领带，亭亭玉立地站在沙瑞金面前。
    沙瑞金看著这两个优秀的女孩，脸上露出了和顏悦色的笑容，显得十分满意。
    他温和地说道：“你们好，一路辛苦了，具体的情况我已经专门和你们父亲叶书籍沟通过了。”
    紧接著，沙瑞金拋出了重磅任命：“疏影啊，你这次调到汉东算是提拔重用，经过省委研究决定，任命你为京州市副市长，並进入京州市常委班子。”
    叶疏影眼前一亮，立刻感受到了沙瑞金对自己的重视，连忙表態：“谢谢沙书籍的信任，感谢组织的栽培，我一定努力工作，不负重託。”
    沙瑞金又看向另一位女孩：“叶疏欣，你这次调动也是升迁，省委决定任命你为京州光明区区委书籍，同样位列京州市常委。”
    说完，他將两份正式的红头文件分別递到了两人手中。
    叶疏影接过文件，秀眉微蹙，试探性地问道：“沙书籍，我在来之前就听说光明峰项目的负责人丁义珍跑了，好像是潜逃去了美国？”
    沙瑞金收敛了笑容，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没错，你们这次的任务非常艰巨。”
    我不妨给你们透露个底，光明峰项目总投资高达两百八十亿。
    现在丁义珍一跑，投资商们纷纷撤资出逃，光明区很多在建的楼盘商场都已经烂尾了。
    说到这里，沙瑞金脸上露出了一丝讥讽的笑意：“市委书籍李达康竟然跟我匯报说他一概不知，这也太荒唐了。”
    这话里的暗示意味已经很明显了，就是在告诉叶家姐妹，李达康这个人特別喜欢推卸责任。
    沙瑞金话锋一转，意味深长地说道：“在那个拆迁区里，有一家大风厂。”
    这个大风厂在上个世纪可是正儿八经的军工厂。
    汉东省武器研究院的周冷风院长跟我匯报过，大风厂目前正在协助研究院生產陆军新式坦克的履带部件。
    沙瑞金故意点出了周冷风的具体职位，眼神玩味地看著两人。
    这几乎就是在明示叶家姐妹，周冷风和大风厂之间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叶疏欣瞬间恍然大悟，用肯定的语气说道：“也就是说，大风厂里面涉及到了军事机密。”
    叶疏影的双眸中闪过一道精光，大脑开始飞速运转分析局势。
    根据资料显示，李达康为了政绩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强行拆除大风厂。
    但既然大风厂跟周冷风有这么深厚的关係，而且还在生產军工產品，那就绝对不能拆！
    如果李达康硬要拆，必然会激化矛盾，造成不可收拾的局面。
    自己和小妹这次过来是为了帮助周冷风的，绝不能去帮倒忙。
    想到这里，叶疏影那张精致的鹅蛋脸上流露出坚定的神色。
    她看著沙瑞金严肃地表態：“沙书籍我明白了，我们一定会全力保证大风厂按时完成军工交货任务。”
    沙瑞金微微点头，按下了桌上的呼叫铃：“白秘书，你进来一下。”
    一位戴著眼镜斯斯文文的秘书走了进来。
    沙瑞金介绍道：“叶疏影同志，这位是白秘书，跟了我八年，是一位非常忠诚可靠的同志。”
    他转头吩咐道：“小白，你亲自带著叶疏影同志和叶疏欣同志去市委办公大楼，见见达康书籍。”
    这是在给叶疏影撑腰，聪明人之间不需要把话说得太透。
    白秘书深深地打量了一眼叶疏影和叶疏欣，仿佛要把她们的样子刻在脑子里。
    作为沙瑞金的心腹，他虽然不清楚这两人的具体背景，但能让老板这么重视，肯定是自己人。
    一辆黑色的帕萨特轿车缓缓驶出了省委大院。
    车上，叶疏影主动开口道：“白秘书，方便的话我们加个微信留个联繫方式吧？”
    坐在副驾驶的白秘书连忙拿出手机：“好的没问题，叶副市长。”
    作为省委大秘，白秘书在汉东官场还是有几分薄面的，能跟他建立联繫自然是好事。
    到了市委大楼，李达康见到白秘书亲自前来，连忙站起身笑脸相迎：“哎哟白秘书，今天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白秘书面带微笑但不失严肃地说道：“达康书籍，我是带著省委的任务来的。”
    经过省常务委员会研究决定，任命叶疏影同志为京州副市长、市常委，任命叶疏欣同志为光明区区委书籍、市常委。
    当著李达康的面，白秘书字正腔圆地宣读了正式任命文件。
    李达康整个人都傻眼了，一下子空降一位副市长和两位市常委！
    要知道自从丁义珍跑路后，京州市委几乎成了他李达康的一言堂。
    这突如其来的人事变动让李达康脑袋瓜子嗡嗡作响，感到有些措手不及。
    白秘书特意强调了一句：“达康书籍，这是沙书籍的意思，特意从外省调过来的优秀干部。”
    言外之意就是明明白白告诉李达康，这两个人是沙瑞金派来的“监军”。
    李达康强压下心中的不快，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呃，好，谢谢省委的关心。”
    叶疏影面色冷淡，朝著李达康微微点头致意：“达康书籍你好，我是叶疏影，很高兴能和您搭班子。”
    叶疏欣则是露出甜美的笑容：“李书籍您好，我是叶疏欣，希望今后的工作中咱们能有商有量。”
    李达康很快恢復了官场老油条的姿態，热情地说道：“欢迎欢迎，我代表市委热烈欢迎两位同志的到来。”
    这样吧，我现在就打电话通知市委办主任，让他儘快安排好你们的住处。
    虽然嘴上说著欢迎，但李达康心里是一百个不情愿。
    在他看来，这分明就是沙瑞金为了搞政治平衡，特意找来制衡自己的手段。
    但官大一级压死人，哪怕他再不情愿，表面功夫也得做足了。
    没过多久，市委办公室主任梁泉一路小跑著赶了过来。
    李达康指著两女介绍道：“老梁啊，这两位是新来的叶副市长和叶书籍。”
    梁泉看了一眼两女的气场，脸色微变，连忙恭敬地低下头：“叶副市长，叶书籍，生活上有什么需要儘管吩咐，我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
    李达康严肃地叮嘱道：“老梁，一定要安排好两位新常委的住处，记住必须要符合干部规定。”
    还有，儘快腾出两间最好的办公室给她们。
    梁泉连连点头：“明白明白，李书籍放心，交给我绝对没问题。”
    隨后，梁泉带著两人来到了市委家属院。
    叶疏影分到的是一栋两层小楼，总面积一百五十平米，环境相当不错。
    叶疏欣的则是一套三室两厅的公寓，面积也有一百平米。
    梁泉殷勤地问道：“叶副市长，您刚过来还没配车，对车辆有什么具体要求吗？”
    叶疏影淡淡地说道：“车子就按照干部的標准配就行，不过司机必须给我配个女司机，我不习惯用男司机。”
    梁泉立刻记下：“明白，这里的家具都是全新的，就是一些生活琐碎用品还需要您自己添置。”
    送走了梁泉，叶疏影环视著新家，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视线转到另一边，一间幽暗冰冷的小黑屋內。
    空调开到了最低的18度，冷风呼呼地往外吹，冻得人骨头缝都疼。
    一束刺眼的强光灯直直地照射在侯亮平的脸上，让他根本睁不开眼。
    侯亮平双手戴著手銬，冻得双腿不由自主地发抖，嘴里却还在骂骂咧咧：“你们这是公权私用！是对党和人民的背叛！我就是个普通老百姓！”
    “你们这是赤裸裸的打击报復！等我出去一定要去京城告御状，举报你们到最高检！”
    隔壁监控室內，国安汉东分局局长赵天磊翘著二郎腿，看著屏幕里那个道貌岸然的傢伙，脸上满是不屑和鄙夷。
    他忍不住骂道：踏马的，一个小小的赘婿，装什么大尾巴狼，真是虚偽至极。
    刚才还说自己是普通老百姓，转头就要举报到京城，还敢污衊我们动用私刑？
    副局长白雯雯穿著一身干练的黑西服，有些担忧地问道：“赵局，我们这么做真的没问题吗？毕竟他是钟家的女婿。”
    赵天磊瞥了她一眼，冷哼一声：“怕什么？就算闹到天边去我也占理，你看他身上有外伤吗？”
    不就是空调开低了点给他吹吹风嘛，这也叫酷刑？
    侯亮平这小子胆大包天，竟敢带人去窃取国家级军事机密，就凭这一点，我就有理由怀疑他是境外间谍！
    而且极有可能是美国那边的间谍，这可是重罪，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他。
    赵天磊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吩咐道：“告诉下面的人，今天的饭別给他送了，先让他饿上一整天清醒清醒。”
    京州国际机场，一架庞大的空客a380缓缓降落在跑道上。
    广播里传来了空姐甜美的播报声，提醒旅客们有序下机。
    赵瑞龙阴沉著脸从头等舱走了出来，浑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气息。
    走出航站楼，高小琴早已安排好了一辆豪华的gmc房车在门口等候。
    见到赵瑞龙，高小琴仿佛找到了主心骨，鬆了一口气：“赵公子，您可总算是回来了。”
    赵瑞龙没心情寒暄，上车后直接问道：“祁同伟真的把所有股份都退乾净了？”
    高小琴一脸委屈：“是啊，我怎么劝他都不听，而且最近听说他扫黑除恶第一站就去了京海。”
    赵瑞龙气得咬牙切齿，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这个王八蛋，连我堂叔赵立冬都敢抓！”
    高小琴听完目瞪口呆，整个人都懵了，祁同伟这是疯了吗？赵立冬可是赵立春的亲堂弟啊！
    赵瑞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掏出手机：“先別说话，我给高育良打个电话。”
    他翻出通讯录，先拨通了高育良家里的座机。
    接电话的是高育良名义上的妻子吴惠芬教授。
    赵瑞龙立刻换上一副笑脸：“吴老师您好啊，我是瑞龙。”
    吴惠芬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瑞龙啊，好久不见，你不是在外地做生意吗？”
    赵瑞龙客套了几句后直奔主题：“吴老师，高书籍他在家吗？我想晚上去蹭顿饭。”
    吴惠芬犹豫了一下，推脱道：“他不在家，最近应酬多，你还是打他办公室电话吧。”
    掛断电话后，赵瑞龙若有所思，隨即又拨通了高育良办公室的號码。
    省委办公大楼內。
    高育良正坐在办公桌前，对著那两份新的人事任命文件发呆。
    看著叶疏影和叶疏欣的名字，高育良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是沙瑞金在下一盘大棋啊。
    直接从外省空降两个干部进入京州常委班子，这分明就是要在李达康的地盘上掺沙子。
    看来沙瑞金对汉大帮的干部並不信任，这下李达康可有的头疼了。
    就在这时，桌上的红色电话响了起来。
    高育良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了赵瑞龙的声音：“高书籍，我是赵瑞龙啊。”
    听到这个声音，高育良的眉头瞬间皱成了一团，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他摘下黑框眼镜，语气平淡地问道：“瑞龙啊，什么时候回来的？”
    赵瑞龙在电话里冷哼一声：“我要是再不回来，这汉东的天怕是要被人给捅破了！”
    高育良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你指的是祁同伟抓了赵立冬这件事吧。”
    赵瑞龙瞬间炸毛了，在电话里大吼大叫：“废话！高书籍，祁同伟可是您的得意门生，您平时是怎么管教的？”
    他想干什么？想造反吗？这汉东的天它还是姓赵的！
    听到这番狂妄至极的话，高育良脸色铁青，心中怒火中烧。
    他二话不说，直接“啪”的一声重重地掛断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赵瑞龙听著听筒里的忙音，整个人都愣住了：“？？？”
    回过神来的赵瑞龙气得暴跳如雷，对著手机破口大骂：“混蛋！高育良这个老狐狸，竟然敢掛老子的电话！”
    汉东省武器研究院，院长办公室內充满了科技感。
    周冷风手里拿著平板电脑，正在跟生產车间的高级工程师进行视频连线。
    他语气严谨地纠正道：“陈工，一定要记住，防空履带车的高射炮口径是128毫米，不是88毫米，这个数据千万不能搞错！”
    这款防空车內部载重量是25吨，可以搭载五名全副武装的步兵战士，射程必须达到对空一万米，对地五千米的標准。
    就在这时，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周冷风放下平板，对视频那头说道：“先这样，我接个重要电话。”
    看到来电显示上的名字，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和意外。

 第9章 旧友空降汉东任副市长

    电话接通后，那头传来了叶疏影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声音，两人尷尬地寒暄了几句。
    叶疏影在电话里真情流露：“冷风，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和小妹发现对你的感情不仅没淡，反而越来越深了。”
    我们一直在到处打听你的消息，幸好老天保佑，让我们遇到了你姑妈。
    周冷风大吃一惊：“什么？你们遇到我那个姑妈了？”
    叶疏影半开玩笑地说道：“怎么，不欢迎我们来找你啊？”
    周冷风苦笑一声：“不是不欢迎，只是现在的汉东水太深了，我担心你们卷进来会有危险。”
    叶疏影心里暖洋洋的，冰山般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你放心吧，沙叔叔在这里当书记，我们会小心的。”
    她试探著问道：“你今天有时间吗？要不我开车过去找你？”
    周冷风想了想，还是答应了下来：“好吧，那我今天早点下班。”
    就在这时，脑海中突然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红警2发明系统发布任务：请宿主在三个月內製造两艘颱风级攻击潜艇。】
    【任务奖励：解锁恐怖机器人、v3火箭发射车、磁能坦克、装甲运兵船。】
    周冷风皱了皱眉头，三个月的时间造潜艇，这任务有点艰巨啊，看来以后得加班加点才行了。
    他在电话里说道：“那行，你知道地址吗？”
    叶疏影笑著回答：“知道，就在汉东省武器研究院嘛，你姑妈早就告诉我了。”
    掛断电话后，周冷风换上了一身剪裁考究的高档西装，手腕上戴著价值不菲的理察米勒腕錶。
    他提起黑色的公文包，离开办公室前特意检查並锁好了门窗。
    整理好仪表后，他对著空荡荡的走廊低语了一句：“走吧，去见见老朋友。”
    周冷风抬起眼皮，目光扫过走廊。
    几名隶属果安部门的精锐特工，正如同標枪一般，沉默地佇立在两侧阴影里，警惕著周围的一切动静。
    “周院长，请指示。”
    几人见他出来，立刻挺直了腰杆。
    周冷风摆了摆手，语气隨意：“今晚我有私人聚会，要去个朋友家蹭顿饭。”
    他顿了顿，目光中透著一丝关切：“你们也不用都耗在这，趁著这个空档，分批去把肚子填饱。”
    “人是铁饭是钢，千万別饿著肚子干活，回头留好票据，我给你们实报实销。”
    周冷风脸上掛著和煦的笑容，没有半点领导的架子。
    “明白，谢谢周院长！”
    六名特工心头一暖，齐声应道。
    走出研究院的大门，外面的空气带著一丝凉意。
    周冷风一眼就看到路边停著一辆黑色的帕萨特，在路灯下泛著幽光。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明艷动人的俏脸。
    “嗨，大忙人，咱们可是好久没见了。”
    叶疏影上下打量著他，眼神里透著几分心疼：“怎么感觉你比上次清减了不少？”
    今天的她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穿著一件质感极佳的乳白色高领毛衣，下身是一条修身的高腰牛仔裤，勾勒出完美的腿部线条。
    精致的淡妆恰到好处，尤其是那一抹红唇，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娇艷。
    “疏影，你今天这身打扮真漂亮，气质绝了。”
    周冷风眼前一亮，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这句夸奖绝对发自肺腑。
    叶疏影推开车门，歪了歪头，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行了，別贫嘴了，上我的车吧。”
    周冷风转过身，对著身后如影隨形的果安特工吩咐道：“这样，你们开车在后面跟著就行。”
    叶疏影瞥了一眼那些面容冷峻的黑衣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不用问也知道，这些气场强大的保鏢，肯定是果安那边派来的精锐。
    车轮碾过柏油路面，二十分钟后，黑色帕萨特缓缓驶入了一处幽静的小区。
    看著窗外熟悉的景色，周冷风眉头微挑：“这地方看著眼熟，如果不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市委领导的家属大院吧？”
    “好眼力。”
    叶疏影熟练地踩下剎车，熄火停车，隨手解开身上的安全带。
    她转过头，语气平静地拋出了一个重磅炸弹：“冷风，忘了跟你交底，我现在的工作关係已经调到了汉东，目前的职务是京州副市长，位列市常委。”
    京州市副市长？还是常务委员？
    周冷风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我没记错的话，京州可是副省级城市，含金量极高，你这升迁速度也太惊人了吧，直接跨入正厅级序列了？”
    要知道，京州作为省会城市，级別高配半级，市委一把手李达康更是货真价实的副省级大佬。
    “我们这次空降汉东，除了协助你，更重要的任务是立功。”
    叶疏影目光灼灼，语气坚定得让人无法忽视：“冷风，这汉东可是你的主场，你是这里的地头蛇，我需要你的全力协助，才能把李达康那座大山给撬动。”
    她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压低了声音：“这里人多眼杂，不是谈话的地方，咱们进屋再说。”
    周冷风没有拒绝，也没有立刻答应，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叶家姐妹的手艺不错，一顿晚饭吃得宾主尽欢。
    饭后，周冷风拎著公文包，姿態放鬆地靠在客厅柔软的沙发上。
    “既然都吃好了，那就过来聊聊正事吧，汉东的水很深，你们初来乍到，工作开展起来恐怕阻力不小。”
    叶疏欣手里抓著一包零食，凑了过来，脸上洋溢著甜蜜的笑容：“冷风哥哥，尝尝这个葡萄乾，特別甜。”
    “好，谢了。”
    周冷风接过零食放一边，拍了拍手：“別忙活了，都坐过来，咱们復盘一下局势。”
    叶疏影神色一正：“冷风，我们姐妹俩这次从粤东调过来，就是衝著帮你来的，否则也不可能接这个烫手山芋。”
    “稍等，我去楼上拿个笔记本，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叶疏影雷厉风行，踩著拖鞋风风火火地跑上二楼，不一会儿就拿著一本厚厚的专属笔记跑了下来。
    周冷风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开口：“在汉东官场，主要盘踞著两大山头，一个是『汉大帮』，另一个就是『秘书帮』。”
    叶疏影握笔的手顿了一下，连忙在纸上刷刷写下这三个字：“汉大帮？”
    “没错。”
    周冷风点了点头，解释道：“在汉东省下辖的十三个地市里，有大量干部都毕业於汉东政法大学，这些校友抱团取暖，尤其是在政法系统內部，势力盘根错节。”
    “现任汉东省委副书记高育良，当年就是汉东大学政法系的教授，桃李满天下。”
    叶疏影若有所思：“照你这么说，高育良就是这个汉大帮的领头羊了？”
    “这个嘛……目前还不好下定论。”
    周冷风摇了摇头，话锋一转：“咱们还是重点说说李达康。”
    “根据我对李达康这个人的了解，他在工作作风上极其强硬，独断专行，听不进反对意见。”
    周冷风结合著前世的记忆，给出了非常精准的画像。
    “姐，这性格听著怎么跟你有点像啊？”
    叶疏欣在旁边没心没肺地调侃了一句，笑得花枝乱颤。
    “去你的。”
    叶疏影白了妹妹一眼，隨即正色道：“李达康的履歷档案我都翻烂了，说实话，对他这种霸道的行事风格，我早就有心理准备。”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斗爭就是不可避免的主旋律。
    这就是政治，残酷而真实。
    从踏入仕途的那一刻起，叶疏影就已经武装好了自己的心臟。
    周冷风神色凝重地叮嘱道：“还有一点必须注意，李达康这个人极爱惜羽毛，出了事特別喜欢甩锅，你们跟他搭班子，一定要万分小心，別成了替罪羊。”
    “明白，我会提防的。除了他本人，李达康手底下有哪些心腹铁桿？”
    叶疏影手中的水性笔悬在纸上，目光紧紧锁住周冷风：“还有，谁是可以爭取的对象？”
    周冷风闭上眼回忆了片刻，沉声说道：“赵东来，现任京州市公安局局长，绝对的死忠。”
    “还有张树立，京州纪委书记，这两人都是唯李达康马首是瞻。”
    “至於孙连成，就是那个光明区的区长，这人挺有意思，甚至可以说是个官场另类。”
    周冷风沉吟了一下，给出了一个客观的评价：“他不贪財也不恋权，既不收礼也不请客，对上访群眾倒是来者不拒。”
    “但是，孙连成胸无大志，最大的爱好居然是看星星，工作上得过且过，毫无上进心。”
    “不过从某种角度来看，在这个大染缸里，孙连成算得上是个好官，你们或许可以尝试拉拢一下他。”
    叶疏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贪不占，还能接待群眾……孙连成，这个名字我记下了。”
    “至於李达康喜欢甩锅，那是有歷史前科的。”
    周冷风继续爆料：“八年前，他在林城当一把手的时候，副市长兼开发区主任受贿落马，一夜之间投资商跑了几十个，大量项目烂尾，林城的gdp直接跌到了全省倒数第一。”
    这段剧情周冷风记得很清楚，此刻毫无保留地讲了出来。
    叶疏影秀眉紧蹙，一脸的不敢置信：“这种人把一座城市的经济都搞垮了，居然没被问责撤职？反而还一路高升，坐到了现在省常委的位置？”
    “要是换了我，早就把这种干部踢到二线去养老了，简直是胡闹。”
    周冷风面色严肃：“这就不得不提李达康的背景了，他曾经给前任省委书记赵立春当过整整六年的秘书。”
    “原来如此！”
    叶疏欣恍然大悟：“这就是所谓的『秘书帮』的由来吧。”
    “现在的风暴中心，就在大风厂。”
    周冷风看著两人，语气变得格外严肃：“疏影，疏欣，我给你们透个底。”
    “大风厂一直在协助我们研究院生產特种装备，现在的订单任务非常重，时间紧迫，绝不能出岔子。”
    “为了保护生產线，果安那边已经派了一个特工小队秘密进驻。”
    “但那块地属於光明峰拆迁区的核心地段，地皮的產权目前还在老板蔡成功手里。”
    说到这里，周冷风停顿了一下，压低声音：“另外，省公安厅长祁同伟……现在是我的人。”
    “以后如果遇到紧急情况，你们可以直接给祁同伟打电话。”
    叶疏影眼神一动，似乎想起了什么：“这个祁同伟，我听到了点风声，听说他把赵立春的堂弟给抓了？”
    “没错，是我授意他抓的。”
    周冷风语出惊人：“这就叫投名状，上了船就下不去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客厅的寧静。
    “叶副市长，我是李书记的秘书小金，达康书记通知您和叶书记，明天上午九点，务必赶到光明峰拆迁区现场办公。”
    掛断电话，叶疏影面色平静，眼中却闪过一丝冷意。
    “这个李达康，明天一大早就叫我们去拆迁现场。”
    “姐，看来是来者不善啊，搞不好就是想把那个烂摊子甩给我们。”
    叶疏欣虽然年轻，但也是见过世面的，一下子就嗅到了其中的阴谋味。
    “哼，兵来將挡，我倒要看看这个李达康能耍出什么花样。”
    周冷风特意提醒道：“疏影，大风厂的股权结构很复杂，但本身不存在违法问题。”
    “李达康为了政绩，肯定会千方百计想要拆掉大风厂，给他的光明峰项目让路。”
    “那块地皮现在的市值，足足有十个亿。”
    “这块肥肉，山水集团那边可是早就虎视眈眈，垂涎欲滴了。”
    离开市委家属院，周冷风坐上那辆特製的果安专车，一路疾驰回到了帝豪园別墅区。
    刚一进门，他就拨通了一个號码：“喂，祁厅长，你现在人是在京州，还是在京海？”
    电话那头，祁同伟听到这个声音，立刻恭敬地回答：“周院长，我向沙书记匯报完工作后，第一时间就赶回了京海市。”
    “我必须亲自坐镇，把赵立冬的罪证彻底坐实，免得这傢伙到时候倒打一耙。”
    周冷风微微頷首，表示讚许：“做得不错，除恶务尽，不留后患。赵瑞龙应该找过你了吧，是不是想让你抬手放赵立冬一马？”
    祁同伟连忙解释，语气急切：“周院长，您放心，我现在和赵家已经彻底决裂了，势不两立。”
    “赵立冬的事情闹得太大，省委沙书记都已经关注了，赵瑞龙的电话我直接拉黑了。”
    “就连高小琴的联繫方式，我也全都刪得乾乾净净。”
    祁同伟是个聪明人，他知道开弓没有回头箭的道理。
    既然亲手抓了赵立春的堂弟，就是彻底下了赵家这条贼船，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回头的机会。
    “很好，祁厅长，你的立场我很欣赏。”
    “我打这个电话，主要是想跟你通个气，最近京州市领导班子调整，新来了两位常委，其中一位是副市长。”
    周冷风沉吟了片刻，缓缓说道：“这位新来的叶副市长，和我算是……男女朋友关係。”
    祁同伟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反应过来。
    周院长的背景深不可测，他的女朋友，那绝对也是通天的人物，搞不好背后站著哪个顶级豪门。
    “我明白了，周院长！冒昧问一句，这位副市长贵姓？”
    祁同伟立刻表態：“等我把手头这个案子结了，第一时间回京州，登门拜访。”
    “免贵姓叶，叫叶疏影。”
    “她是直接空降过来的，剩下的你自己琢磨。”
    周冷风点到即止，没有多说。
    临掛电话前，他下意识地补了一句：“行了，就这样吧，你自己注意身体，別为了工作把身子骨累垮了。”
    听到这句突如其来的关心，电话那头的祁同伟愣住了，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
    这可是周冷风啊，那个神秘莫测的大人物，竟然会关心自己？
    祁同伟闭上双眼，眼眶微微发热，用力揉了揉有些湿润的眼角。
    ……
    翌日清晨，艷阳高照，万里无云。
    上午九点，光明峰拆迁区尘土飞扬。
    叶疏影身穿一件干练的黑色夹克衫，搭配黑色西裤，手里紧紧攥著手机，面无表情地跟在李达康身后。
    一旁的叶疏欣素麵朝天，却依旧难掩丽色，她正一脸好奇地打量著那个站在李达康身边的女人——山水集团的美女老总，高小琴。
    “李书记，那个蔡成功收了丁义珍的黑钱，现在跑得没影了，搞得我们大风厂拆迁工作完全陷入了僵局。”
    高小琴看著李达康，一脸委屈地开始诉苦。
    李达康眉头紧锁，霸气地问道：“蔡成功人呢？还在工厂里吗？”
    高小琴点了点头，语气无奈：“就躲在厂房里当缩头乌龟，死活不出来，电话不接，简讯不回，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叶疏影突然上前一步，冷声打断：“达康书记，根据我掌握的情况，大风厂的地皮產权目前还在蔡成功名下，並不在山水集团手里。”

 第10章 空降副市长硬刚市委书记

    唰——
    高小琴猛地转过头，从头到脚仔细打量著这个气场强大的女人：“李书记，这位领导是……”
    李达康脸色一沉，介绍道：“高总，这位是刚从上面空降下来的副市长，市委常委，叶疏影同志。”
    叶疏欣也一步跨出，面色严肃，沉声道：“李书记，根据我们的调查，大风厂的股权结构里，有40%是属於工人们的。”
    “如果我们政府不分青红皂白强行拆除，肯定会激化矛盾，酿成群体性事件。”
    “我的意见很明確，必须立刻暂停强拆！通过法律途径，先解决好工人的股权问题。”
    叶疏影接过话头，目光如刀般射向高小琴：“高总，据我所知，你们山水集团借给蔡成功五千万的过桥贷款，只有短短六天时间，日息却高达千分之四。”
    她语气篤定，仿佛亲眼所见：“而且蔡成功在六天期限內，已经连本带利把这五千万还给了你们山水集团。”
    高小琴脸色微变，显得有些措手不及：“是……我承认，叶副市长，这一点我不否认。”
    她万万没想到，这个刚空降下来的女干部，竟然把山水集团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李达康面无表情，但眼神中却透著一股不悦，死死地盯著叶疏影。
    这摆明了是在抢他的风头，挑战他作为一把手的权威。
    但这两个女人是沙瑞金书记亲自点將，由大秘白秘书亲自送上任的。
    这背后的含义不言而喻，沙瑞金非常看重这两个人！
    叶疏影性格强势，根本不给李达康面子，直接开门见山：“李书记，山水集团真正看上的，是大风厂那块一百二十亩的商业用地！”
    “如果真的强行拆迁，大风厂1365名员工的下岗安置费怎么解决？这笔巨款谁来出？”
    叶疏影显然做足了功课，通过果安分局的情报网，早就把这里面的猫腻查了个底朝天。
    “李书记，我刚才问过孙区长了，光明区的財政早就空了，能卖的地皮都被那个丁义珍给卖光了。”
    李达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觉得这就是叶疏影在新官上任三把火，故意给自己这个一把手下马威！
    我是京州市委书记，我才是一把手！
    你叶疏影充其量只是个三把手！
    高小琴张了张嘴刚想解释，就被李达康一挥手粗暴地打断。
    李达康面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眼中带著一丝蛮横的怒意：“叶副市长，我记得你昨天才刚到京州上任，怎么对这里的情况了解得这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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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不劳李书记操心了，我在京州这边，多少还是有些人脉渠道的。”
    叶疏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毫不退让。
    叶疏欣转过头，把矛头指向了旁边的“背锅侠”：“孙区长，我想问问你，现在区財政帐上还有钱吗？下个月工资还发得出来吗？”
    孙连成愣了一下，苦著脸摇了摇头：“叶书记，我们光明区財政早就赤字了，能卖的地都被丁义珍那个王八蛋给祸害光了。”
    “李书记，你也听到了，光明区確实是拿不出一分钱了。”
    叶疏欣露出一个公式化的笑容，露出了八颗洁白的牙齿。
    言外之意很明显：李达康，你想甩锅给我们？门都没有！
    她在公开场合直接捅破了这层窗户纸，告诉所有人，光明区没钱。
    她现在可是光明区的区委书记，是孙连成的顶头上司，这话分量十足。
    李达康气得脸色铁青，脑子里飞快盘算著，是不是该找个机会，把“光明峰项目总指挥”这个烫手山芋直接甩给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干部？
    叶疏影再次沉声强调：“李书记，我再次严肃表达我的反对意见，大风厂绝对不能拆！”
    “不拆？那要拖到什么时候？”
    李达康终於忍不住了，厉声质问。
    叶疏影淡淡地回应：“等到彻底解决大风厂1365名员工的下岗安置费问题为止！”
    “我们要以人民群眾为中心，把群眾利益作为工作的重中之重。”
    “干部的职责是解决问题，而不是製造矛盾。”
    “从群眾中来，到群眾中去，这才是我们工作的根本。”
    李达康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在老子面前唱什么高调！
    他心里充满了不屑，就算你们是沙瑞金搬来的救兵，但这京州可是副省级城市，我这个市委书记也是副省级，咱们级別相当！
    李达康那標誌性的死鱼眼一翻：“叶副市长，漂亮的官话谁不会说？现在的关键是要解决实际问题。”
    高小琴脑子转得飞快，突然冷不丁地拋出一枚炸弹：“李书记，我要举报！大风厂老板蔡成功，曾经向腐败分子丁义珍巨额行贿！”
    唰——
    此话一出，现场瞬间安静下来，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高小琴身上。
    叶疏影一脸的不可思议：“高总，你说什么？蔡成功向丁义珍行贿？这话可不能乱说，你有证据吗？”
    叶疏欣也死死盯著高小琴，秀眉微蹙，白皙的鹅蛋脸上写满了怀疑。
    蔡成功只是个民营企业家，怎么可能和丁义珍那种大贪官搞到一起去？
    李达康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追问：“高总，你有確凿的证据吗？把你了解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原原本本说出来。”
    “李书记，叶副市长，叶书记。”
    高小琴整理了一下裙摆，从容淡定：“你们可能不太了解蔡成功这个人，他在我们京州商界名声很臭，就是个唯利是图的奸商。”
    李达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继续说，別停。”
    “高总，我倒想听听，你这所谓的一面之词到底有几分可信度。”
    叶疏影嘴角噙著一丝冷笑，特意加重了语气。
    她在暗示李达康，別被这个女商人的花言巧语给骗了。
    “当年，蔡成功就是丁义珍带到我们山水集团来的。”
    高小琴缓缓说道：“丁义珍当时发了话，让我务必帮帮他这位『小兄弟』。”
    “等一下，高总，你说的当年，具体是哪一年？”
    叶疏影突然插嘴打断，同时掏出手机，不动声色地打开了录像功能。
    李达康面色严肃：“高总，照实说，如果蔡成功真有问题，我现在马上签发逮捕令。”
    这李达康果然和周冷风描述的一模一样，作风霸道，雷厉风行。
    高小琴穿著一身惹眼的大红长裙，在眾人面前侃侃而谈：“2010年，蔡成功为了扩大经营，成立了一家煤炭公司，当时他为了筹集资金，借了八千万的高利贷！”
    李达康眼前一亮，讥讽道：“八千万高利贷？这蔡成功胆子够肥的啊。”
    “李书记，先別插话，让高总把话说完。”
    叶疏欣有些不满地瞪了李达康一眼。
    高小琴微微一笑，继续爆料：“他在林城买下了一家叫锦绣煤矿的產权，我想当年蔡成功就是想利用煤炭行情赚一笔快钱。”
    “你们猜猜，蔡成功是和谁一起倒卖这个煤矿的？”
    高小琴环视一周，自问自答道：“就是那个腐败分子——丁义珍！”
    “林城锦绣煤矿，其实是他老家的一个小煤矿。”
    高小琴对这桩陈年旧事如数家珍：“李书记，两位领导，那个煤矿的原老板，其实是蔡成功的一个远房表哥。”
    “他表哥年纪大了，膝下无子，就想著把煤矿转手套现。”
    叶疏影心头一震，她是真没想到，大风厂的老板蔡成功，居然还跟丁义珍合伙炒过煤矿？！
    这简直太出乎意料了。
    难怪冷风说汉东的水深不见底。
    大风厂背后的隱情逐渐浮出水面，看来这个蔡成功肯定是对冷风隱瞒了关键信息。
    这个该死的奸商！
    高小琴脸上掛著玩味的笑容，继续深挖：“丁义珍和蔡成功合伙搞煤炭生意，当时估计是想再撑一撑，等煤炭价格涨上去再拋售大赚一笔。”
    “资金炼断了，他们就找到了我，开口就借了六千万的过桥贷款，当时谈好的利息，日息是千分之三。”
    “等一下，高总，到底是蔡成功找的你，还是丁义珍找的你？”
    叶疏影板起脸，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山女神模样。
    高小琴笑了：“当然是丁义珍了，人家可是副市长，手里掌管著土地指標，握著资源审批权……”
    “还是光明峰项目的总指挥，手握生杀大权。”
    “叶副市长，丁义珍亲自找上门，让我务必帮这个忙，我敢说不吗？”
    “而且这里面还有大风厂的股权做质押，又能赚一笔不菲的利息，我自然就答应了。”
    高小琴说到这里，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神色。
    “后来，丁义珍替蔡成功索要了三千五百万的所谓『安置费』，我被逼无奈，只好和蔡成功签了一份补充协议。”
    “我们当然不愿意当冤大头，可是……不愿意又能怎么样？人家丁义珍当时可是大权在握。”
    李达康听得目瞪口呆，这事儿他完全被蒙在鼓里。
    要不是高小琴今天当眾抖出来，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的副手丁义珍居然和蔡成功一起倒卖煤矿。
    丁义珍啊丁义珍，你这个混蛋，到底背著老子干了多少缺德事？
    李达康回过神来，刚想开口下令。
    叶疏影再次抢先一步：“高总，口说无凭，合约在哪里？我现在就要看到原件。”
    “叶副市长，补充合约以及那三千五百万的转帐凭证，都在山水集团的財务室，您要是想看，我们现在就可以过去取。”
    高小琴神色坦然，不卑不亢。
    “高总，那这笔钱最后去哪了？”
    “叶书记，这钱刚一到帐，瞬间就被民生银行给划走了，其实蔡成功自己都不知道他的帐户已经被冻结了，这人背著我们在各大银行一共贷款了五六个亿。”
    高小琴再爆猛料。
    李达康不再犹豫，当机立断：“孙连成，立刻传我的命令！通知市局赵东来，马上抓捕大风厂老板蔡成功！”
    叶疏影猛地回过神来，突然想起昨晚周冷风透露的一个关键信息。
    从京城来的反贪局代理局长侯亮平，因为不知死活地调查周冷风，甚至意图窃取国家机密，已经被果安部门秘密逮捕了。
    虽然关了一段时间快要放出来了，但他老婆钟小艾也被抓进去隔离审查了。
    现在汉东反贪局能用的人，只有副局长吕梁，那是周冷风的人。
    可问题是，吕梁现在远在京海市配合调查赵立冬的案子，鞭长莫及。
    交给反贪局？来不及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动用省厅祁同伟的力量。
    叶疏影立刻找了个藉口要去洗手间，快步回到那辆黑色大眾车里，拨通了祁同伟的电话。
    “祁同伟，我是叶疏影。”
    电话那头，祁同伟瞬间清醒，连忙捂著手机走出审讯室：“叶副市长，有什么急事您儘管吩咐？”
    “听著，我需要你立刻动用你在京州的心腹力量，马上出警前往光明区大风厂。”
    “一定要赶在市局赵东来之前，把大风厂老板蔡成功控制住！”
    叶疏影语速极快，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祁同伟没有多问半个字：“是！叶副市长，保证完成任务！”
    “祁厅长，记住了，这个蔡成功绝对不能落在李达康的手里，切记！”
    祁同伟深吸一口气，面色凝重：“放心吧，我这就联繫特警总队，马上行动。”
    “祁厅长，蔡成功当年和丁义珍互相勾结倒卖煤矿，如果他落在李达康手里，很有可能会把脏水泼到冷风身上，把他也牵扯进来。”
    “叶副市长，我明白了，事关重大，您放心！”
    掛断电话，祁同伟感到一阵泰山压顶般的压力。
    他现在身在京海，正在突击审讯赵立冬，这个案子正处於攻坚阶段，必须儘快找到谭思言的尸体作为铁证。
    赵立冬现在的罪名仅仅是受贿，只有找到谭思言，才能真正撬开这个巨大的黑洞。
    自己分身乏术，现在开车赶回京州黄花菜都凉了。
    祁同伟咬了咬牙，拿起电话拨给了自己在省公安厅最信任的心腹——副厅长夏丘焰。
    “老夏，听好了，你现在立刻集结特警总队，全副武装，马上出警前往大风厂，目標是抓捕老板蔡成功。”
    祁同伟的声音鏗鏘有力，带著一股肃杀之气。
    “蔡成功？就是在光明峰拆迁区那个还在生產的大风厂？”
    夏丘焰愣了一下，確认道。
    祁同伟千叮嚀万嘱咐：“没错，就是那里！老夏，你必须给我抢在市局赵东来之前把人带走。”
    “我接到可靠举报，蔡成功当年和腐败分子丁义珍勾结，涉嫌巨额国有资產流失案。”
    “丁义珍？”
    “对，这个案子我们省厅必须拿到主办权，不管是谁来要人，哪怕是李达康亲自出面，你也给我顶回去！”
    祁同伟沉声喝道：“高育良书记非常重视丁义珍的案子，这件事是请示过沙瑞金书记的！”
    搬出了这两尊大佛，夏丘焰面色一肃：“明白！祁厅长，我亲自带队，保证把人带回来！”
    几分钟后，夏丘焰率领特警总队，十辆特警防暴车拉响警笛，浩浩荡荡地衝出了省厅大门，如同一条钢铁洪流。
    京海市，强盛集团顶层，高启强的办公室里瀰漫著一股绝望的气息。
    唐小龙和唐小虎站在办公桌前，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冷汗直流。
    “强哥，现在赵立冬被抓了，咱们……是不是该跑路了？”
    唐小虎犹豫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颤声问道。
    高启强面无表情地拉开抽屉，拿出一包速溶咖啡，撕开袋子，直接把乾粉倒进了嘴里，在那苦涩的味道中寻找一丝清醒。
    “我刚打听到的消息，抓人的不是省里的巡视组，而是公安厅厅长祁同伟亲自带队。”
    “跑？往哪跑？跑到京州去自投罗网吗？”
    “只要赵立冬那个老狐狸把我们供出来，天涯海角我们也跑不掉。”
    高启强长嘆一口气，感觉脑袋都要炸开了。
    唐小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强哥，要不我们派人混进去……直接杀人灭口？”
    “蠢货！你在想什么呢！”
    高启强气得差点把杯子砸过去，血压瞬间飆升。
    “现在到处都是警察，省厅刑警队把赵立冬围得铁桶一般，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你还想杀人？”
    “听我的，阿龙，你现在马上带人去財务室，把所有的帐本全部烧毁，一张纸片都別留。”
    高启强当机立断，做出了最后的安排。
    “是，强哥。”
    唐小龙不敢多言，点点头转身衝出了办公室。
    “阿虎，你赶紧去各个银行的atm机取钱，这张卡里有五千万现金。”
    “取完钱之后，立刻带著小兰，还有瑶瑶，你们三个人直接开车去京州避风头。”
    高启强站起身，从抽屉夹层里拿出一张黑卡和两本护照。
    “这两本护照是早就给你准备好的。”
    “十天之后，如果我还没出来，你就带著她们远走高飞，千万別想著给我报仇。”
    高启强面色凝重，仿佛在交代后事：“阿虎，我就把妹妹和女儿託付给你了，一定要保护好她们。”

 第11章 省厅截胡蔡成功

    唐小虎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强哥，我们走了，那你怎么办？”
    “別管我，我现在走不了。”
    高启强走上前，用力搂住唐小虎的脖子，眼眶通红：“记住我的话，如果我也没事，十天后一定会去京州找你们，听清楚了吗？”
    “记住了，强哥！我发誓，拼了命也会保护好兰姐和瑶瑶！”
    “冷风，出大事了，蔡成功被卷进丁义珍的案子里了。”
    叶疏影躲在车里，第一时间把这个坏消息告诉了周冷风。
    “蔡成功？他怎么会和丁义珍那个逃犯扯上关係？”
    周冷风也有些发懵。
    “是高小琴当场举报的，李达康现在像疯了一样要抓蔡成功。”
    “不对啊，山水集团那笔过桥贷款，我早就逼著蔡成功还清了。”
    周冷风百思不得其解。
    叶疏影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蔡成功这个奸商，你根本不知道他背著我们干了什么好事！”
    “早在2010年，他就和丁义珍勾结在一起倒卖煤矿，因为资金炼断裂，他拿著大风厂的股权质押，找高小琴借了六千万的高利贷……”
    周冷风听完，整个人都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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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傢伙，蔡成功这孙子，居然背著所有人欠了银行和高利贷將近十个亿！
    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快。
    “疏影，这事儿我是真不知情，我也被蔡成功这个王八蛋给坑惨了。”
    周冷风忍不住骂了一句。
    “疏影，我现在身份敏感，还在研究院掛职，属於军方文职人员，不方便直接插手地方上的经济案件。”
    军政互不统属，这是红线。
    蔡成功这烂摊子，只能交给公安或者反贪局处理。
    但叶疏影是京州副市长，又是常委，三把手插手这件事完全合情合理合法。
    叶疏影深吸一口气，安抚道：“我明白，这事交给我来办，但我需要你给驻守在大风厂的果安特工打个招呼。”
    “让他们暗中盯死蔡成功，绝对不能让他落入市局赵东来的手里。”
    “一旦人到了李达康手里，他肯定会借题发挥，大做文章。”
    周冷风瞬间领悟：“明白了，我这就打电话。”
    一个电话，直接打到了大风厂內部的果安特工专线。
    大风厂厂房外，气氛剑拔弩张。
    两排沙袋堆成了临时的防御工事，护厂队的工人们手持木棍和铁锹，眼神凶狠地来回巡视。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不好了！拆迁队又来了！”
    “兄弟们，抄傢伙！保护我们的工厂！”
    工人代表王文革面色阴沉，举起手中的火把大声指挥。
    五辆警车呼啸而至，在大风厂门口急剎停下。
    赵东来推开车门，扶了扶警帽，一脸严肃地走下车。
    “大风厂的员工们！我是市公安局局长赵东来，我们奉命……”
    赵东来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王文革愤怒的咆哮声打断：“我呸！你们这些狗官，穿著警服假扮警察，就是想来强拆我们大风厂！”
    “兄弟姐妹们，別信他的鬼话，跟他们拼了！”
    “滚出去！狗官！”
    “这是我们的家，谁也別想拆！”
    群情激奋，护厂队的男女老少情绪激动，挥舞著手中的武器，场面一度失控。
    赵东来脸色难看至极，哭笑不得，扯著嗓子大喊：“各位师傅，误会了！我们真不是来拆迁的！”
    “少来这一套！骗谁呢！”
    “滚！再不滚我们就开直播曝光你们！”
    赵东来喊得嗓子都冒烟了，但在失去信任的工人们面前，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求打赏……
    大风厂八百米外，一栋烂尾楼的楼顶。
    李达康举著望远镜，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一幕，脸色阴沉得可怕。
    “妈的！真是一群废物！”
    看著赵东来连门都进不去，李达康忍不住爆了粗口。
    他向来只看结果，不问过程。
    站在他身后的叶疏影同样举著望远镜，看到赵东来吃瘪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好样的，干得漂亮。
    就在这时，一阵更加巨大的轰鸣声传来。
    夏丘焰率领的特警总队终於赶到了，十辆特警车如同钢铁猛兽般衝到了大风厂门外，气势比市局的人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赵东来？果然已经在门口了。”
    “看来他还没得手，这对我们来说是个绝佳的机会。”
    夏丘焰通过对讲机冷静下令：“一小队跟我突进厂房！记住，没有我的命令严禁开枪，保持克制，我们的目標只有一个——活捉蔡成功！”
    “所有人听令，没有收到我的明確指示之前，谁都不准扣动扳机！”
    夏丘焰一把抓起警车內的通讯器，语气森寒，不容置疑。
    “剩下的人，把招子给我放亮了，死死盯住市局那帮傢伙的动向。”
    蔡成功手里的电话仿佛变成了烫手山芋，整张脸瞬间失去了血色。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成针芒状，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咽下一口唾沫。
    “蔡成功，你的胆子是真大，竟然敢背著我搞小动作。”
    “你居然私自跑去借银行贷款，还有那要命的高利贷，加起来足足快十个亿的窟窿！”
    “周……周院长，这事儿您……您究竟是从哪儿听说的？”
    蔡成功嚇得魂飞魄散，两条腿像是筛糠一样剧烈抖动，脸上写满了对於未知的极度恐惧。
    电话那头，周冷风的声音冷得像冰窖里的风：“哼，纸是包不住火的。”
    “山水集团那个高小琴，已经正式实名把你给举报了。”
    “现在的李达康就是个火药桶，正磨刀霍霍准备抓你这只替罪羊呢。”
    “这……这也太冤枉了吧？为什么要抓我啊？”
    “周院长，我就算借了高利贷……那也是我自己的事，跟她高小琴有个半毛钱关係？”
    蔡成功还在那鸭子死了嘴硬，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周冷风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语气加重了几分。
    “蔡成功，你是脑子进水了，还是在这儿跟我装间歇性失忆？”
    “二零一零年那会儿，你手里那八千万的高利贷是怎么回事？”
    “你跟那个腐败透顶的丁义珍穿一条裤子，合伙去倒腾煤矿。”
    “后来煤炭价格大跳水，你为了填坑，又转头向山水集团借了六千万的过桥款！”
    这一番话连珠炮似的砸过来，在蔡成功耳边轰然炸响，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蔡成功的脸白得像刚刷的大白墙，嘴唇哆嗦著，话都连不成个句子：“不……不是……我……那个……”
    “少跟我这儿这个那个的废话，蔡成功，你给我听清楚了。”
    “一旦你落到李达康的手掌心里，神仙也救不了你，你必死无疑！”
    周冷风不再绕弯子，直接拋出了最致命的威胁，每一字都敲打在蔡成功的心坎上。
    “李达康手下的得力干將，市局那个赵东来，这会儿已经带人堵在大风厂门口了。”
    “周院长！救命啊！您无论如何得拉兄弟一把啊！”
    蔡成功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带著哭腔哀嚎起来，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周冷风沉声叮嘱，语气变得异常严厉：“把我的话刻在脑子里，蔡成功。”
    “我已经安排了省工安厅的人马火速赶往现场。”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给我老实待著，在大风厂里半步也別挪窝。”
    “等会儿省工安厅的人一到，你就跟著他们走，但记住，一定要先核实对方的证件。”
    蔡成功把头点得像捣蒜一样：“懂了，我懂了，我一定照办。”
    周冷风脑海中闪过前世的记忆片段，这蔡成功可是个关键棋子。
    当年这货可是反手就举报了李达康的老婆欧阳菁，受贿金额高达两百万。
    “蔡成功，你现在必须跟我交个实底。”
    “这些年里，你到底有没有给京州城市银行那个副行长欧阳菁塞过钱？”
    “啊？”
    蔡成功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显然是被这就突如其来的问题打了个措手不及。
    “啊什么啊？赶紧给我老实交代！”
    “只要你说了实话，我保你这条命丟不了，你在外头的儿子，我也会派专人照顾得妥妥帖帖。”
    周冷风冷哼一声，直接拋出了让人无法拒绝的交换条件。
    “你也清楚，现在大风厂里头，可是驻扎著果安的特勤人员。”
    “果安部门的人，那是奉了上头的死命令来保护我安全的。”
    蔡成功深吸一口气，脑子迅速迴转。
    確实，周冷风这人深不可测，一个电话就能调动果安特工进驻大风厂。
    更何况，厂里生產的那些坦克装甲、履带和发动机，那可都是军区的铁桿订单。
    这一切都在从侧面印证，周冷风背后的能量大得嚇人，绝非等閒之辈。
    蔡成功那精明的脑袋瓜飞速运转，权衡利弊之下，终於做出了决定。
    “行，我招，我全招！周院长，这些年我確实向京州城市银行副行长欧阳菁，行贿了整整两百万。”
    “就在那笔五千万的过桥贷下来之前，我前前后后找欧阳菁贷了四次款。”
    “每一次，我都是拿著我老娘张桂花的银行卡，给她转了五十万的回扣。”
    蔡成功像挤牙膏一样，缓缓吐出了这段尘封的隱秘往事。
    周冷风眼神一凝，立刻追问：“蔡成功，你確定欧阳菁把这钱收进腰包了？”
    “千真万確！一次五十万，四次正好就是两百万，一分不少！”
    “好，非常好。蔡成功，你给我听仔细了。”
    “关於欧阳菁的这件事，你先把嘴巴闭严实了，暂时谁也別说。”
    “等你到了省厅那边，只管交代你跟腐败分子丁义珍合伙开煤矿的那摊子烂事。”
    “但是你给我记住了，如果將来的某一天……”
    “是一个叫祁同伟的工安厅长亲自来提审你。”
    “到时候，你再把你向京州城市银行副行长欧阳菁行贿两百万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他。”
    周冷风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进蔡成功的脑海。
    蔡成功重重地点了点头：“我记下了，工安厅长，祁同伟，祁厅长。”
    “行了，现在你让果安的同志押著你出去。”
    “出门后直接去找省厅的人，我已经跟那边打好招呼了。”
    “切记，千万別跟市局的赵东来走，要是落到李达康手里，你这条小命就算交代了。”
    周冷风再次特意叮嘱，连哄带嚇地给蔡成功洗了一遍脑。
    掛断电话，蔡成功感觉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用力深呼吸几次，调整好情绪，这才迈步向外走去。
    两名身材魁梧的果安特工一左一右，像铁钳一样架著蔡成功的胳膊，从车间大楼里走了出来。
    郑西坡见状，急得火急火燎地追了出来：“同志，几位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怎么抓起自己人了？”
    “老郑，没抓错，我是被那个山水集团的高小琴给实名举报了。”
    “现在外头乱成一锅粥，市局和省厅的人马都抢著要抓我呢。”
    蔡成功停下脚步，转头看著一脸焦急的郑西坡，语速飞快。
    “老郑，我被抓了不要紧，厂子里的活儿可千万不能停。”
    “你们必须得加班加点干，刚才周院长特意跟我通了电话。”
    “生產任务是重中之重，绝对不能掉链子，听懂了吗，老郑？”
    “周院长的联繫方式你也有，替我转告各位老师傅，一定要保质保量按时交货！”
    郑西坡整个人都听傻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山水集团？高小琴？
    那不就是传说中高育良书籍那个美艷的侄女吗？
    郑西坡在坊间也没少听八卦，都说这高小琴和高育良关係曖昧不清。
    听说两人的合影照片，到现在还大模大样地掛在山水集团的行政大楼里呢。
    “蔡成功，我们是省工安厅的，看清楚了，这是我的证件。”
    副厅长夏丘焰独自一人快步迎了上来，从怀里掏出证件，亮在蔡成功眼前。
    蔡成功瞪大眼睛，仔仔细细核对了一遍，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夏厅长，我跟你们走。”
    副厅长夏丘焰面容冷峻，公事公办地说道：“蔡成功，你涉嫌与腐败分子丁义珍勾结，非法倒卖煤矿资源。”
    “我们现在正式对你进行立案调查。”
    “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立刻跟我们要走一趟。”
    说著，夏丘焰掏出一副银晃晃的手銬，“咔嚓”一声，直接拷在了蔡成功的手腕上。
    两人刚要迈步离开。
    一直守在旁边的市局局长赵东来脸色骤变，这简直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他急忙跑上前阻拦：“夏厅长，您这是唱的哪一出啊？蔡成功可是李书籍点名要的人。”
    “赵局长，实在不好意思，蔡成功也是我们省厅领导指名道姓要抓的重犯。”
    “赵东来！马上给我让开路！”
    副厅长夏丘焰脸色一沉，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厉声呵斥道。
    市局赵东来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难看至极：“……”
    “赵东来！论级別，我可是你的上级领导。”
    夏丘焰怒目圆睁，那张威严的国字脸不怒自威。
    “蔡成功涉嫌与腐败分子丁义珍同流合污，倒卖国家资源，我们省工安厅完全有权利实施抓捕。”
    “老夏……”赵东来犹豫了一下，语气软了下来，试图商量。
    他心里太清楚李达康是个什么脾气了。
    那位爷向来只看结果，从来不管你过程有多艰难。
    要是人没带回去，这锅肯定得甩到自己头上。
    夏丘焰根本不吃这一套，再次呵斥：“赵东来，注意你的言辞，工作时间要称呼职务！”
    “夏副厅长……”赵东来咬著后槽牙，一脸的不情愿。
    “赵局长，抱歉了，我也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把路让开！”
    夏丘焰不再废话，死死抓著蔡成功的胳膊，对著赵东来下了最后通牒。
    两人就像斗鸡一样僵持了足足半分钟，赵东来权衡再三，这才极其不甘心地往旁边挪了一小步。
    就这样，在赵东来眼皮子底下，蔡成功被塞进了省厅的警车。
    十辆警车同时拉响警笛，声势浩大，排成一字长龙，浩浩荡荡地驶离了大风厂。
    远处的李达康举著望远镜，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脸色像是刚吞了一只绿头苍蝇，要多难看有多难看，阴沉得可怕。
    省厅？怎么好端端的省厅的人会跑出来横插一槓子？
    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猫腻？难道说……有人提前走漏了风声？
    叶疏影缓缓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她踩著平底鞋，迈著优雅的步伐走到李达康面前，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
    “李书籍，我早就听说汉东这潭水深得很，有什么秘书帮，还有什么汉大帮。”
    “今天亲眼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真是一出精彩的好戏啊。”
    这阴阳怪气的语调，听得人耳朵直刺挠。
    叶疏欣也慢悠悠地走了过来，目光玩味，眼神中透著一股戏謔。

 第12章 叶姐妹逼宫李达康

    “李书籍，看来您的手段也是非同凡响啊，但这局似乎没控住场？”
    李达康猛地转过头，心里瞬间恍然大悟。
    肯定是这两个新来的娘们！一定是她们泄露了消息，给省厅打了小报告。
    要不然，省厅的人怎么可能来得这么快，简直就像是掐著点来的？
    难不成，这两个女人是祁同伟安插进来的眼线？
    不对啊，她们明明是从外省刚调过来的，屁股还没坐热，到任还不到三天呢。
    李达康面色不善，目光如炬地盯著叶家两姐妹，语气变得阴冷。
    “好啊，看来咱们队伍里某些干部，对组织不够忠诚啊，竟然给祁同伟通风报信。”
    “李书籍，这种不利於团结的话，还是少说为妙。”
    叶疏影昂首挺胸，一脸云淡风轻，完全没把李达康的怒火放在眼里。
    “是啊，达康同志，饭可以乱吃，但这没凭没据的话，可不能乱说哦。”
    叶疏欣脸上掛著戏謔的笑容，毫不示弱地回视著李达康。
    李达康心里那个气啊，脸色黑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好，咱们回市委，立刻开会！好好商量一下这个大风厂的拆迁烂摊子！”
    不远处的高小琴，脸上浮现出一抹计谋得逞的得意笑容。
    “李书籍！李书籍！实在是抱歉，对不起！”
    市局局长赵东来一身警服，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满头大汗。
    他第一时间衝到李达康面前，低头检討，承认错误。
    李达康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这事不怪你，是我们內部出了內鬼。”
    赵东来愣了一下，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眼神里满是迷茫。
    “你好啊，赵东来局长，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新上任的京州副市长，兼京州市常委。”
    “赵东来局长，幸会。我是新来的京州市光明区区委书籍，也是京州市常委。”
    叶家两姐妹落落大方，主动向赵东来伸出了橄欖枝。
    “呃……你们好，叶副市长，叶书记。”
    赵东来虽然心里犯嘀咕，但面子上还是得过得去，连忙挤出一丝笑容，点头致意。
    就这样，一行人各怀鬼胎，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光明峰拆迁区，坐上公务车，绝尘而去。
    这场充满火药味的视察，暂时画上了一个逗號。
    与此同时，镜头转到另一边。
    京计委，行政办公大楼，那庄严肃穆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五楼，副书籍办公室。
    钟正国面无表情地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紧紧攥著电话。
    他先是拨打了女儿钟小艾的號码，听筒里传来的只有冰冷的机械女声。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再拨一次，依旧如此。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那一遍遍的盲音，让钟正国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李部长，我想问问，我女儿钟小艾被隔离审查这么多天了，到底有没有个结果？”
    钟正国实在按捺不住內心的焦急，直接拨通了果安李部长的私人专线。
    “钟书籍，按照咱们组织的程序规定，您这时候应该避嫌才对！”
    电话那头，李部长的声音四平八稳，透著一股公事公办的冷漠。
    “不过，在不违反原则的大前提下，我可以给您透个底，钟小艾同志目前没有生命危险。”
    “我们果安做事有分寸，没有对她动用任何刑罚。”
    李部长的语气威严，每一个字都经过了深思熟虑。
    “至於隔离审查到底还要持续多久，那这就得看军方那边的调查进度了。”
    所谓的隔离审查，那可不是简简单单的停职。
    那是彻底切断与外界的一切联繫，就像是把人扔进了一个黑洞里。
    “钟书籍，我也是在其位谋其政，公事公办，请您理解。”
    李部长缓缓开口，话说得滴水不漏，义正言辞。
    钟正国听到女儿安全，这才稍微鬆了一口气，悬著的心放下了一半。
    “那就好，李部长，我相信我的女儿，也相信我的女婿，他们绝不会做出背叛国家的蠢事。”
    李部长依旧面无表情，声音没有任何起伏：“钟书籍，这事儿您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得后海那边说了才算。”
    掛断电话后，李部长没有任何停歇。
    他立刻伸手拿起了办公桌上那部红色的內线电话。
    这种红色电话，只有省部级以上的高层领导才有资格配备。
    它的存在，就是为了防止被敌对势力监听，是绝对的安全线路。
    “赵老，是我，果安的小李。”
    李部长瞬间站起身，即使隔著电话，也恭恭敬敬地弯下了腰，態度谦卑到了极点。
    赵蒙生此刻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手里把玩著一支钢笔：“什么事？小李，直说吧。”
    “就在刚才，钟正国把电话打到我这儿来了，想打听钟小艾的具体情况……”
    “嗯，知道了。”
    赵蒙生沉吟片刻，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你们果安再关……钟小艾七天，凑够一个星期后，就把人放了吧。”
    “对外口径统一一下，就说隔离审查结束，並未发现钟小艾存在原则性问题。”
    对於钟家，敲打一下是必须的，但也不能逼得太急。
    李部长立刻应声：“明白，赵老。”
    赵蒙生紧接著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说道：“还有，记住，你们果安要立刻加派人手前往汉东。”
    “必须暗中全天候保护海军武器总设计师，周冷风同志的安全，不得有误。”
    李部长面色一肃，敬了个礼：“是，我明白，赵老。”
    汉东省，京州市，果安分局的一处隱秘安全屋內。
    “行了，侯亮平，恭喜你，你可以滚蛋了。”
    “你的问题已经查清楚了，可以回检察院復命了。”
    侯亮平整个人神情恍惚，像是做了一场噩梦。
    他机械地拿起自己的衣服，穿上那双已经蒙尘的皮鞋，浑身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餿味。
    侯亮平刚想张嘴说两句场面话找回点面子，结果屁股上重重挨了一脚。
    一名特工直接从后面踹了他一下，丝毫没给他留面子。
    砰！
    厚重的大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
    栽了！
    这一次，自己算是彻彻底底地栽进了泥坑里！
    侯亮平平时胆子再大，也不敢在果安这群冷麵煞神面前耀武扬威。
    算了，还是先赶紧给小艾打个电话求安慰吧。
    得问问她，自己被抓了这么久，她怎么也不来救人？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一连拨了好几次，全是关机提示音。
    侯亮平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手里攥著手机，站在马路牙子上发呆。
    “小艾，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接电话？”
    “而且这提示不是不在服务区，是直接关机！”
    在侯亮平的认知里，自己出了这么大的事，被果安部门强行带走，钟小艾和那个位高权重的岳父不可能不知道。
    自己在那暗无天日的小黑屋里被关了足足二十天啊！
    钟小艾竟然没有露面营救？
    现在电话还打不通！
    难道说，小艾也出事失踪了？！
    侯亮平越想越怕，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小男孩稚嫩却刺耳的声音。
    “妈妈，好臭啊，那个大哥哥身上臭死了，像是在垃圾堆里滚过一样。”
    “嘘，別靠太近，这估计是个乞丐，咱们快走，別沾上晦气。”
    侯亮平面色僵硬，脖子像生了锈一样缓缓转过去。
    只见一对母子正用那种看垃圾一样的嫌弃眼神看著他，指指点点。
    要知道，侯亮平可是个自尊心极强的凤凰男，攀上了钟家这根高枝才有了今天。
    在外面，他把面子看得比命都重要，此刻却被人当成了乞丐，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三个小时后，侯亮平拖著沉重的步伐，靠著两条腿走回了省检察院。
    “侯亮平，你可算回来了，不过有个坏消息，你已经被老季给停职了。”
    听到同事这句话，侯亮平心里那股委屈劲儿瞬间涌上心头。
    这些天我在里面受尽折磨，你季昌明倒好，问都不问一声，直接给我停职？
    欺人太甚！这简直是骑在人脖子上拉屎！
    是可忍孰不可忍，我侯亮平今天非得討个说法。
    “老季！你这事做得太过分了吧？凭什么给我停职？你有什么理由停我的职？”
    侯亮平手里拎著那是皱巴巴的西装外套，大步流星地闯进了办公室。
    他面对季昌明，那股趾高气昂的劲儿又回来了，开口就是质问。
    季昌明的老脸瞬间沉了下来，脸色难看得像吃了苍蝇。
    这个侯亮平，简直就是无组织无纪律的典型。
    行事作风肆意妄为，刚被果安放出来，不反思错误，居然还敢跑来兴师问罪。
    季昌明精神矍鑠，虽然年纪大了，但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他面色不善地呵斥道：“侯亮平！你居然还有脸问？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现在的德行！”
    “你自己心里没数吗？你是为了什么事被果安部门抓走的？”
    季昌明眉头紧皱，一股酸臭味扑面而来，熏得他连忙用手捂住了口鼻。
    “是谁给你的权利让你擅自行动的？”
    “是谁允许你不请示不匯报就胡来的？”
    “你这只孙猴子，还真以为京州是你那无法无天的花果山啊！”
    “我告诉你，侯亮平，搞清楚你的身份，我季昌明才是省检察院的检察长！”
    “这一次，算是对你法外开恩了，只给你停职一个月的处分。”
    季昌明越说越火，直接拍了桌子：“外加记大过一次，现在立刻给我回宿舍去，好好闭门思过！”
    侯亮平被这一通训斥骂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记大过处分？
    这竟然是记大过处分！
    自己才刚空降到汉东不到一个月，屁股还没坐热乎，就背上了个记大过？
    “不是，老季……”侯亮平回过神来，急忙想要开口辩解几句。
    季昌明满脸嫌弃，被那股餿味熏得连连后退：“你別过来，站那儿別动！太臭了！”
    “侯亮平，少跟我囉嗦，赶紧回宿舍把自己洗刷乾净。”
    “还有，我是你的上级领导，工作场合注意你的称呼！”
    季昌明黑著脸躲到了墙角，捂著鼻子的手死活不肯放下来。
    “当然了，亮平啊，也不是全是坏事，还有一个好消息。”
    侯亮平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心里暗骂：“我都倒霉到姥姥家了，还能有好消息？”
    季昌明见火候差不多了，缓缓开口，脸上露出一丝老狐狸般的笑容。
    “这停职一个月嘛，是从你被果安抓走那天开始算的。”
    “你在里面待了二十多天。”
    “换句话说，你只要再在宿舍里老实待上八天，这惩罚就算结束了。”
    季昌明眼珠子一转，话锋一转：“当然了，你也可以趁这个空档，回一趟京城嘛，別让钟小艾同志跟著瞎操心。”
    侯亮平犹豫了一下，觉得也有道理：“行，那我先回宿舍洗个澡。”
    “既然停职了，那我就回京城一趟，正好去看看我儿子。”
    “誒，这就对了嘛，亮平啊，人生哪有不磕磕绊绊的，这就是个小挫折。”
    “等你回来以后，该是你的还是你的，你依然是反贪局局长。”
    季昌明这个老狐狸，深諳官场之道，不想把关係搞得太僵。
    毕竟，侯亮平背后的那尊大佛是钟小艾，不能不给面子。
    办公室里的气氛，这才勉强缓和了下来。
    “祁厅长，幸不辱命，虽然过程惊险了点，但我们还是在市局赵东来那个硬骨头面前，成功把蔡成功给拿下了。”
    副厅长夏丘焰站在省工安厅审讯室外的走廊里，压低声音给祁同伟匯报。
    “干得漂亮，老夏！”
    电话那头，祁同伟长长地鬆了一口气，那颗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是落回了肚子里。
    “老夏，你给我听好了，从现在这一刻开始，把手机关机。”
    “不管是天王老子来求情，都不能鬆口，蔡成功必须牢牢掌握在我们手里。”
    “赵东来那个吃里扒外的叛徒，早就投靠李达康了，不得不防。”
    祁同伟特意千叮嚀万嘱咐，生怕中间再出什么岔子。
    副厅长夏丘焰郑重地点了点头：“明白，厅长，您放心。”
    “记住，等我回去。除了我本人，谁也別想把蔡成功带走。”
    说完这番狠话，祁同伟直接掛断了电话。
    京州市，政府办公大楼，那间宽敞明亮的大型会议室內。
    一场决定命运的市委常委会议，正在如火如荼地召开。
    “李书籍，作为市常委兼京州副市长，我有权利提议召开常务委员会。”
    叶疏影身穿一套剪裁得体的深色女士西装，留著干练的中分短髮，气场全开。
    叶疏欣则慢条斯理地打开记事本，手里转著一支水性笔，一副气定神閒的模样。
    “没错，李书籍，我也是京州市常委，我也要求召开常务委员会。”
    李达康坐在中间的c位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墨汁来。
    他咬了咬后槽牙，强压著怒火：“好，既然两位常务委员坚持要开会，我同意。”
    赵东来坐在角落里，心里直打鼓，觉得这事儿透著一股子邪乎劲儿。
    这两个新来的叶副市长和光明区区委书籍，那是空降兵。
    搞不好背后有著通天的背景。
    市局赵东来想了想，决定明哲保身，缓缓站起身：“李书籍，局里还有一大堆烂摊子等著我去处理，我就先撤了。”
    由於吴市长去京城党校学习了，所以这次常务委员会议缺席一人。
    二十分钟后，各位常务委员陆续坐车赶到。
    参加这场会议的大佬分別是：
    京州纪委书籍张树立，市常务委员。
    京州常务副市长老应，市常务委员。
    京州市政法委书籍孙海平，市常务委员。
    市委专职副书记朱驍，市常务委员。
    京州副市长、京州市常委叶疏影。
    京州光明区区委书籍、京州市常委叶疏欣。
    以及坐在主位上的京州市委书籍，省常务委员李达康。
    “实到七人，应到七人，符合法定程序！”
    市委秘书长一丝不苟地记录著，手里拿著笔和本子。
    “同志们，大家好，可能在座的有些同志对我还不太熟悉。”
    “我叫叶疏影，是从外省调过来支援建设的。”
    “我们姐妹俩是外地人，不懂什么帮派，也不是这个系那个派的。”
    叶疏影的视线像雷达一样环顾了一圈，说出了一段耐人寻味的话。
    张树立和孙海平脸色微微一变，都是官场老油条，谁听不出来叶疏影这是话里有话，暗藏机锋。
    “我们在省委见到了沙书籍，沙书籍非常热情地跟我们谈到了光明区大风厂的股权纠纷问题。”
    叶疏影语出惊人，真真假假地拋出了一枚重磅炸弹。
    李达康脸色微变，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是沙瑞金那个新来的书记在背后给这两个丫头撑腰。

 第13章 常委表决李达康惨败

    “沙书籍明確作出了指示，一定要妥善处理工人们的股权问题，绝对不能发生任何流血事件！”
    叶疏影的声音骤然拔高，纤细的手掌用力拍在了桌子上，“啪”的一声脆响。
    这一番话，三分真七分假，虚虚实实。
    她们姐妹確实接受了沙瑞金的谈话，这是铁板钉钉的事实。
    但是，谈话的具体內容，李达康不知道，高育良也不清楚。
    天知地知，只有她们和沙瑞金知道。
    这些官场老油条，总不可能傻到自己跑去问沙瑞金有没有这回事吧？
    那不是找死吗？这可是官场大忌！
    政法委书籍孙海平，仕途一直不顺，对李达康和高育良早就憋了一肚子气。
    眼看今年就要退休回家抱孙子了，他也豁出去了。
    也罢，我就支持一把这个空降下来的叶副市长。
    毕竟这可是省委书籍沙瑞金的“指示”。
    常务副市长老应，满头白髮，一脸的暮气沉沉，今年已经五十八了。
    换届之后就要退居二线养老，心態早已佛系。
    专职副书记朱驍，並不是李达康的心腹圈子里的人。
    他在市委就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早九晚五，到点下班，绝不多管閒事。
    基本上就是眼观鼻鼻观心，在会议上一言不发。
    属於那种谁也不得罪的老好人。
    “同志们，既然是常务委员会，那就一切按照程序来。”
    叶疏影面色严肃，缓缓开口，掌控了会议的节奏。
    “现在的议题只有一个，是否对大风厂进行强行拆迁？”
    “选项有三个：同意，反对，弃权。”
    “现在，我们开始举手表决，反对强行拆迁大风厂的，请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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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刚落，叶疏影和叶疏欣两姐妹，毫不犹豫地第一时间举起了右手。
    政法委书籍孙海平没有任何迟疑，紧跟著举起了手，仿佛在发泄多年的怨气。
    常务副市长老应犹豫了一会儿，嘆了口气，也缓缓举起了右手。
    叶疏影嘴角勾勒出一丝胜利的笑意：“好，同志们，四票反对。”
    “下面继续，举手表决。”
    “同意强行拆迁大风厂的，请举手。”
    李达康铁青著脸，和纪委书记张树立举起了右手。
    “两票同意！”
    “现在结果已经很明確了，四票反对，两票同意。”
    “市委正式作出决定：在三个月內，不对大风厂进行强拆。”
    “並且在三个月之內，派出专项工作组进驻大风厂，协助大风厂的职工进行合法维权。”
    “李书籍，您的意思呢？”
    叶疏影面色严肃，直视著李达康，沉声质问道。
    李达康感觉肺都要气炸了，这叶家姐妹简直就是来砸场子的！
    还问我的意思？
    明明已经是四票对两票，结果摆在这儿。
    这不是摆明了在骑脸输出，羞辱自己吗？
    李达康恨不得当场发飆，使用自己的一票否决权强行通过。
    但是，他脑子转念一想，这毕竟顶著沙瑞金指示的帽子。
    要是真发生了流血事件，自己这个市委书籍也就干到头了。
    李达康脸色难看得像吞了苍蝇，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但也只能咬碎牙往肚子里咽。
    “好，我同意叶副市长的提议，我们派出工作组进驻大风厂，帮工人们和山水集团打官司。”
    “好的，感谢李书籍的理解与支持。”
    “散会吧。”
    叶疏影站起身，乾脆利落地合上记事本，大手一挥宣布散会，气场十足。
    这场京州市常委会议刚一结束，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了出去。
    整个市委大院，还有秘书处，瞬间炸开了锅。
    一向搞一言堂的“李一霸”李达康，居然栽了跟头，输给了新来的叶副市长。
    常委会议的投票结果，四比二。
    李达康居然输得这么惨！
    大风厂的拆迁计划彻底搁置延期了。
    这绝对是京州官场的一场大地震。
    这个消息，很快就像风一样传到了省委办公大楼那边。
    高育良看著不请自来、找上门来的赵瑞龙，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瑞龙，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这里是省委办公大楼！”
    “你居然敢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我的办公室，简直是肆无忌惮！”
    “现在外面无数双眼睛盯著，所有人都知道你来找我了。”
    赵瑞龙苦著一张脸，赔著笑脸：“高书籍，我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我们家老爷子发话了。”
    “让我一回汉东，必须第一时间来找您商量对策。”
    “我给您打电话，您还直接给我掛了……”
    高育良心里暗骂，这个赵瑞龙真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十足的酒囊饭袋。
    要不是他投胎技术好，有个好爹叫赵立春，这种人早死八百回了。
    “高书籍啊，我叫您一声堂叔行不行？您能不能出个面，让祁同伟把人给放了啊？”
    赵瑞龙低声下气，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
    高育良心里直骂娘，这事儿现在闹得满城风雨。
    赵立冬那些违法犯罪的铁证，早就被人挖得底朝天了。
    你这个赵公子，还真以为现在是汉东还是你爹赵立春的一亩三分地呢？
    高育良沉吟片刻，目光深邃地注视著赵瑞龙：“瑞龙啊，我不瞒你说，我现在根本指挥不动祁同伟。”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整个汉东谁不知道，祁同伟那是您的得意门生，是您一手提拔起来的大弟子。”
    赵瑞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根本不信。
    在他看来，高育良这就是在踢皮球，想推脱责任。
    高育良嘆了口气，直接拿起桌上的手机，当著赵瑞龙的面拨通了祁同伟的號码。
    “瑞龙，我开免提，你自己亲眼看著，亲耳听著。”
    高育良毫不犹豫地按下免提键，把手机平放在办公桌上。
    赵瑞龙下意识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双眼死死地盯著那部手机，耳朵竖得老高……
    一分钟过去了，只有单调的“嘟嘟”声，祁同伟没接。
    两分钟过去了，依旧无人接听。
    五分钟过去了，电话那头还是死一般的沉寂。
    十分钟过去了，祁同伟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赵瑞龙的心，瞬间凉了半截，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高育良內心深处反而鬆了一口气，他巴不得赵瑞龙赶紧滚蛋。
    要是这消息传到沙瑞金的耳朵里，那自己可就真的惹一身骚了。
    高育良拿起手机，掛断电话，摊了摊手：“瑞龙啊，你也看到了，祁同伟现在翅膀硬了，连我的电话都不接了。”
    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不是我不帮你，是我真的无能为力。
    赵瑞龙眉头紧锁，心情烦躁到了极点：“这到底是为什么？祁同伟先是莫名其妙退股。”
    “然后又突然发疯抓了我堂叔赵立冬。”
    “高书籍，会不会是……祁同伟这小子找到了新的靠山？”
    赵瑞龙脑洞大开，开始大胆猜测，没成想还真让他瞎猫碰上死耗子猜对了。
    高育良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態度模稜两可：“不清楚，如果真有靠山，那估计也就是新来的沙瑞金书籍了。”
    “沙瑞金？就那个空降下来的？”
    赵瑞龙喃喃自语，脸上流露出三分忌惮，七分不屑。
    高育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语重心长地劝说道：“瑞龙啊，听叔一句劝。”
    “现在赵立冬犯罪的证据已经是板上钉钉，翻不了案了。”
    “无数双眼睛都在盯著这案子，我要是敢包庇，搞不好连我自己都得搭进去。”
    “要我说啊，瑞龙，你这些年靠著吕洲美食城和湖上花园，也赚了不下十二个亿了吧。”
    “现在上面反腐力度这么大……”
    “你能退就赶紧退了吧，保命要紧。”
    赵瑞龙这人性格睚眥必报，一听这话顿时炸了毛：“凭什么让我退？那都是我光明正大、辛辛苦苦挣来的血汗钱！”
    “每一分钱都是清清白白的！”
    高育良心里冷笑，光明正大？
    每一分钱都清白？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赵瑞龙这人，真是贪婪到了骨子里。

 第14章 赵立冬看守所自杀

    当年吕洲那个美食城项目，要不是自己一时糊涂，一失足成千古恨。
    为了调走李达康，隨口许诺只要李达康一走就批项目。
    结果半个月后，李达康就被调去了林城，明升暗降，这才有了赵瑞龙的今天。
    “高书籍，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您，我就不打扰您办公了，先走了。”
    赵瑞龙想了想，觉得再待下去也没意思，起身告辞离开了高育良的办公室。
    这个时候，消息已经像风一样传到了沙瑞金的耳朵里。
    毕竟，赵瑞龙这个身份太敏感了，那是前任省委书记的公子。
    白秘书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敲门走到了沙瑞金面前。
    “沙书籍，就在刚才，赵立春同志的儿子赵瑞龙，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高育良书籍的办公室。”
    沙瑞金面无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目光深邃地看著白秘书：“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好的，沙书籍。”白秘书转身，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办公室。
    这个赵瑞龙，看来跟高育良的关係非同一般啊。
    要不然，怎么可能在上班时间，如此大摇大摆地出入省委副书记的办公室？
    这简直就是明目张胆，一点都不懂得避嫌，太囂张了。
    周冷风：【姑丈，侯亮平已经被放出来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沙瑞金看了一眼简讯，隨即拿起红色的保密电话，拨通了季昌明的號码。
    “喂，季昌明同志，我听说侯亮平已经被果安那边放出来了？”
    季昌明这个老油条一听这语气，顿时恍然大悟，心里跟明镜似的。
    “沙书籍，您的指示我们一直铭记在心，不敢有丝毫忘却。”
    “侯亮平现在正在接受停职反省的处分。”
    “不过……”季昌明话锋一转，开始欲言又止。
    沙瑞金有些疑惑，追问道：“不过什么？”
    “不过，侯亮平趁著这段停职的时间，回京城探亲去了。”
    季昌明缓缓开口，把事情娓娓道来。
    沙瑞金若有所思地沉默了片刻：“……”
    季昌明试探性地问道：“沙书籍，您觉得关於赵立冬的这个案子……”
    这个老狐狸，说话故意只说一半，留一半。
    这就是为了给领导留出足够的进退余地。
    如果沙瑞金的態度是有所忌惮，不想得罪赵立春，那检察院就顺坡下驴，到此为止。
    如果沙瑞金的態度强硬，要继续深查下去，那就是要跟赵立春彻底撕破脸，赶尽杀绝。
    沙瑞金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他当然听得出来，季昌明这个老狐狸是在小心翼翼地试探自己的底线。
    沙瑞金面色沉稳，对著话筒只吐出冰冷的四个字眼：“公事公办。”
    电话那头的季昌明总算从发愣中醒过味儿来，腰杆子仿佛都硬了几分：“收到，沙书籍，我心里有谱了。”
    “我们省检察院这边绝不含糊，肯定把赵立冬那点违纪违法的烂摊子查个底儿掉。”
    “行，只要结果。”
    沙瑞金行事雷厉风行，直接就把电话给掛了，听筒里只剩下一阵忙音。
    隨即，他脸上换了一副温和的表情，对著早已掛断的电话像是自言自语：“冷风啊，晚上回大院吃饭，你姑妈特意剁了肉馅，今晚包饺子。”
    省委家属大院门口，夕阳的余暉洒在柏油路上。
    一辆黑得发亮的虎头奔，引擎声低沉有力，缓缓滑进了大门。
    车停稳后，周冷风推开后座车门，迈步走了下来，径直朝著沙瑞金那栋小楼走去。
    这一幕，恰好被隔壁院子里正在修剪花草的吴惠芬，透过柵栏缝隙瞧了个真真切切。
    吴惠芬眯起眼睛，心里直犯嘀咕，这气质不凡的年轻人，莫非是新来的省委一把手沙瑞金的公子？
    好奇心像猫抓一样，吴惠芬放下手里的剪刀，躡手躡脚地凑到了两家交界的围墙根底下。
    刚好瞧见沙瑞金满脸堆笑，亲热地拽著周冷风的胳膊，两人有说有笑地进了屋门。
    吴惠芬眼珠子一转，心里顿时有了计较：“看来得找个由头，去隔壁串串门，探探底细。”
    別看吴惠芬背地里早跟高育良领了离婚证，俩人各过各的。
    但她在人前，那是赫赫有名的法学教授，更是高育良这位政法委书籍的“贤內助”，享受著这层身份带来的所有光环。
    这叫离婚不离家，只要出了门，还得挽著胳膊演一对恩爱夫妻。
    在外人眼里，她吴惠芬依旧是高育良明媒正娶的夫人，风光无限。
    吴惠芬转身回到自家客厅，琢磨了片刻，还是决定把这新发现透露给高育良。
    此时的书房里，茶香裊裊。
    高育良鼻樑上架著黑框老花镜，正聚精会神地研究著当天的党报。
    “老高，先別看了，你猜我刚才看见谁了？沙瑞金家里去了个年轻人，那是他儿子？”
    高育良闻言，手里的报纸一抖，缓缓放了下来，眼神中透著几分诧异。
    吴惠芬端起自己那杯泡好的绿茶，轻轻吹了吹热气，以此掩饰眼中的精明：“就在刚才，我亲眼瞅见的。”
    “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长得挺精神，直接进了隔壁院子。”
    “沙瑞金那是真高兴啊，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拉著那孩子的手就不撒开。”
    高育良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若有所思地推算起来。
    从年龄结构上分析，倒也合情合理。
    沙瑞金如今年过五十，正是干事业的黄金期，有个二十多岁的儿子，逻辑上完全说得通。
    沉吟半晌，高育良抬起头，透过镜片意味深长地看了吴惠芬一眼：“吴老师，这可是个信號。”
    “回头你买点新鲜水果，去隔壁走动走动，远亲不如近邻嘛。”
    这老狐狸话里有话，摆明了是让吴惠芬去充当侦察兵，摸摸沙瑞金这个“儿子”的底牌。
    在哪高就？什么学歷？多大岁数？谈没谈对象？
    吴惠芬那是混跡高校和官场多年的老手，又是法学专家，跟了高育良大半辈子，这点弦外之音哪能听不懂。
    “行了，我心里有数，水果我不买太贵的，免得沙瑞金那种人多心，觉得咱们是在行贿。”
    在这省委家属院里住著，吴惠芬深諳生存之道，礼物太重那是烫手山芋，反倒惹麻烦。
    带点时令水果，礼轻情意重，正如其分。
    镜头转到汉东省京海市，天空阴沉沉的。
    第一看守所內，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发霉的味道。
    一名狱警鬼鬼祟祟地左右张望，趁著没人注意，悄悄关掉了监控室的总闸。
    隨后，他快步穿过走廊，来到了关押赵立冬的单人牢房门前。
    “赵立冬，老实点，好好反思你的罪行...”
    嘴上说著场面话，狱警的手却极其迅速地伸进裤兜，掏出一个揉皱的小纸团，顺著铁栏杆的缝隙弹了进去。
    一直像死狗一样瘫在床上的赵立冬猛地惊醒，整个人瞬间紧绷起来。
    他扑过去抓起纸条，展开一看，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经过一番剧烈的思想斗爭，原本颤抖的手逐渐停了下来。
    他一咬牙，把那纸条塞进嘴里，嚼都没嚼就硬生生吞进了肚子里。
    直到听见那狱警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赵立冬脑海里只迴荡著纸条上的意思：【大哥说了，只要你自我了断，就能保你老婆孩子下半辈子荣华富贵。】
    【大哥，我信你最后一次！】
    赵立冬绝望地闭上双眼，眼角挤出一滴浑浊的泪水。
    下一秒，他狠下心来，牙关猛地一合，死命咬向自己的舌头。
    剧痛袭来，鲜血瞬间充满了口腔，顺著嘴角蜿蜒流下。
    赵立冬疼得浑身抽搐，双眼开始上翻，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箏一样摇摇欲坠。
    噗通一声闷响！
    赵立冬直挺挺地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身子还在不住地痉挛。
    .....
    画面切回京州市，省委家属大院內灯火通明。
    “开饭啦！快洗手，热腾腾的饺子出锅嘍。”
    “真香啊，姑妈，您这一天忙里忙外的，太辛苦了。”
    “哎呦，你这臭小子，嘴上抹了蜜是不是？今晚必须住下，咱家客房空著也是空著。”
    周阳春一边解开身上的碎花围裙，一边看著周冷风，满眼都是宠溺：“你那个当大官的姑丈，整天忙得脚不沾地，压根没空陪我说话。”
    沙瑞金的爱人名叫周阳春，背景也不简单，表姐在东川省海平市身居要职。
    因为周阳春从小看著周冷风长大，那感情比亲生的还亲，心里早就把他当自家儿子疼。
    周冷风也不见外，笑嘻嘻地答应：“成啊，只要姑妈您不嫌我烦，把我不往外赶，我就赖这儿常住了。”
    “老沙同志，你应该没啥意见吧？”周阳春转过身，故意板著脸看向丈夫。
    沙瑞金一脸无奈，眼神却透著温和：“媳妇大人，我哪敢有意见啊。”
    “省里千头万绪的工作，確实是我亏欠了你，没时间陪你解闷。”
    “想当年冷风还穿开襠裤的时候，他爸忙得不见人影，这孩子在咱家一住就是六年。”
    “要不是后来老爷子发了话，非让冷风回军区大院受训，这孩子还在咱身边呢。”
    “姑妈，这么著，我待会儿先回趟我那儿，拿几件换洗衣服，还有些文件和图纸得带过来。”
    “研究院那边催得紧，全是海军下的急单，我得隨时盯著。”周冷风赶紧找了个折中的法子。
    周阳春满意地点点头，脸上写满了骄傲：“看看，这就是天才，这脑瓜子隨根儿，就是灵光。”
    “你爸前两天还跟我显摆呢，说你搞出了五艘新式潜艇，能潜到水下两千米，那是真的假的？”
    沙瑞金虽然身居高位，但这也是头一回听到这等机密，惊得筷子都停了，重新审视起眼前这个大侄子。
    “好小子，真没看出来，你这个科学家不声不响的，还能造潜艇！”
    “姑丈，这都属於小打小闹，在家里长辈眼里，我还嫩著呢。”周冷风谦虚地摆摆手，笑得云淡风轻。
    沙瑞金神色一肃：“这可不是什么小打小闹！你这是在给咱们兔子的海军换血，是国防建设的重大贡献啊。”
    “媳妇你是不懂，这一艘潜艇的造价，比起那些巡洋舰、航空母舰，那得便宜二十倍不止。”
    “咱们造一艘航母，起步价至少也得十亿美金往上砸。”
    周冷风顺著话茬科普道：“姑丈这话说得专业，一支標准的航母编队，得配4艘护卫舰、4艘驱逐舰，再加上反潜舰和潜艇。”
    “这还只是中型航母的標准，排水量在三万到六万吨之间，想要组建这么一支舰队，没个十五亿美金根本下不来。”
    “而且后续烧钱更厉害，光是每年的维护保养费，就得两个亿美金。”
    “但我研发的这款新式潜艇，成本压到了极致，不到一个亿人民幣。”
    “这就叫不对称打击，只要有一发鱼雷能干掉对方的航母，咱们就是血赚。”
    三人围坐在餐桌旁，蘸著老陈醋吃著热饺子，聊著国家大事，气氛融洽得不行。
    叮铃铃！！叮铃铃！！
    刺耳的电话铃声突然打破了温馨的氛围。
    祁同伟的电话打了进来，刚一接通，那焦急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周院长，出大事了！赵立冬在看守所里自杀了！”
    周冷风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猛地站起身，厉声质问：“祁同伟！你这个厅长是怎么当的？赵立冬要是死了，线索全断，这责任你担得起吗？”
    旁边的沙瑞金听得真切，筷子“啪”地一声拍在桌上：“赵立冬自杀？”
    “喂，我是沙瑞金！季昌明同志，你立刻联繫京海那边，命令第一看守所，不惜一切代价抢救赵立冬！”
    沙瑞金反应极快，直接抄起手边的红色电话，拨通了检察长季昌明的专线。
    电话那头的季昌明正准备下班，被这突如其来的命令搞懵了：“沙书籍？这...这齣什么事了？”
    “最新情报，赵立冬畏罪自杀了！”沙瑞金的声音不容置疑。
    季昌明只觉得一股凉气直衝天灵盖，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
    赵立冬自杀这种绝密消息，他这个检察长还没收到风声。
    反倒是省委一把手沙瑞金先知道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沙瑞金在下面布了眼线，深不可测啊。
    季昌明不敢怠慢，立马严肃起来：“明白了沙书籍！我这就亲自打电话，让京海第一看守所必须把人救回来！”
    “祁同伟，你让我说你什么好？煮熟的鸭子都能让你看飞了！”
    “你在公安厅干了八年副厅长，兢兢业业的名声哪去了？你的专业素养被狗吃了吗？”
    电话那头的祁同伟握著手机，汗水顺著额头往下淌，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自己明明千叮嚀万嘱咐，让看守所那帮人盯死赵立冬，怎么还是出了岔子。
    “对不起周院长，是我无能，辜负了您的信任。”
    “行了，现在不是检討的时候。”周冷风深吸一口气，迅速冷静下来指挥大局。
    “现在的核心任务是抢救！必须让医院用最好的设备，绝对不能让赵立冬变成死人。”
    “是！周院长，我现在人就在京海第一医院，我就守在抢救室门口。”
    “你给我听好了，只要不是脑死亡变成植物人，哪怕他是个哑巴，只要手能写字就行！”周冷风特意强调了重点，隨后掛断了电话。
    ...
    “姑丈，这个祁同伟，关键时刻真是掉链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周冷风转头看向沙瑞金，忍不住吐槽：“眼看就要突破了，结果来这么一出。”
    沙瑞金眉头紧锁，手指轻轻叩击桌面：“依我看，这事儿不简单，很有可能是赵立春在背后下的黑手。”
    “赵立春？”
    “他是为了丟卒保帅，防止赵立冬那张嘴把他给供出来。”
    ...
    视线转到省检察院这边。
    季昌明火急火燎地拨通了京海第一看守所的直线电话。
    “我命令你们，这是沙书籍的死命令，必须全力抢救！”
    “对！赵立冬肚子里装著太多秘密，他绝对不能死。”
    “听懂了吗李所长？接下来我们要保持实时通讯，隨时匯报情况。”
    掛了电话，季昌明又赶紧打给陆亦可。
    “亦可啊，出大乱子了，赵立冬在看守所畏罪自杀。”
    陆亦可惊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什么？季检，我这边一点风声都没收到啊。”
    “这还是沙书籍第一时间通知我的，消息比咱们都快。”
    “你现在赶紧去现场，务必把情况摸清楚。”
    “明白，老季，我马上出发！”.
    省委家属大院，沙瑞金家中。
    “行了行了，都別愁眉苦脸的聊工作了，赶紧坐下吃饺子。”
    “再不吃，这饺子皮都硬了。”周阳春心疼地招呼著，打破了僵局。
    沙瑞金回过神，苦笑著摇摇头：“也是，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不聊那些糟心事了，吃饭。”

 第15章 周冷风搬入省委大院

    “冷风，你可不许忽悠姑妈，今晚必须搬过来住。”
    “待会儿姑妈就给你铺床去，床单被罩枕套，全给你换崭新的。”周阳春笑得慈祥，那种亲切感是装不出来的。
    周冷风心里一暖，笑著应道：“放心吧姑妈，君子一言駟马难追。”
    晚饭过后，沙瑞金把周冷风叫进了书房，爷俩关起门来谈正事。
    “听说叶家那两个丫头，昨天闹出的动静可不小啊。”
    “冷风，跟姑丈透个底，你到底相中哪一个了？”沙瑞金端著茶杯，语气轻鬆地打趣道。
    “你爸和你三爷爷那边都已经知道了，说是岭南叶家这是准备下注了。”
    “你爸原话可是说了，叶家这两姐妹都配得上咱们老周家，但你只能挑一个。”
    “你三爷爷更急，说你岁数也不小了，赶紧结婚生个大胖小子让他抱抱。”说到这儿，沙瑞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周冷风嘆了口气，脸上写满了尷尬：“姑丈，您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人最反感政治联姻。”
    “怎么著也得给我点时间吧，哪怕一两年，先培养培养感情。”周冷风诚恳地解释道。
    “再说了，疏影她工作忙，我也不是閒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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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军那边刚跟我签了死合同，五艘潜艇的任务全压在汉东省武器研究院头上，我哪有空谈情说爱。”
    沙瑞金微微頷首：“行，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岭南叶家的政治实力不容小覷。”
    “他们在两广和岭南那一带，经营得那是铁桶江山，水泼不进。”
    “你那个小姑妈，生意做得风生水起，现在还在粤东鹏城那边折腾呢。”
    “我知道，当初下海经商的路子还是我给她指的。”
    周冷风话锋一转，神色变得郑重起来：“姑丈，我还得麻烦您个事，我需要联繫汉东第一钢铁厂和第二钢铁厂，另外我急需至少一万吨橡胶。”
    “而且必须是那种能耐极低温的特种橡胶。”
    “这种橡胶得能在零下五十度的环境下不开裂。”
    沙瑞金愣了一下，脑子里飞快搜索著信息：“橡胶？这玩意儿种类多了去了，天然橡胶行不行？”
    “不仅是橡胶，钢铁也不能是普通货色，得是高强度合金钢，最好的材料其实是鈦合金！”
    “鈦这东西质量轻、强度高、还耐腐蚀，是造潜艇的绝佳材料。”周冷风列出了详细清单。
    沙瑞金点点头：“这样，我打个电话问问你大姑丈，看看哪家国企手里有鈦的储备。”
    “如果京州本地就有，那是最好，省得长途运输。”
    沙瑞金心里明白，对於周冷风的事业，必须无条件支持。
    橡胶这东西用途太广了，造船、货轮、飞机、坦克，哪样离得开它？
    周冷风原本是想直接从系统里兑换採购，但为了掩人耳目，必须得走沙瑞金这边的明路。
    毕竟橡胶是战略物资，军事用途极广，一辆坦克得用八百公斤，一艘军舰得几十吨，这要是凭空变出来，谁查谁怀疑。
    总不能对外宣称造潜艇，结果连原材料採购记录都没有，那不成了变戏法了？
    实际上，周冷风打算用从【红警2】系统里买来的黑科技橡胶，那玩意儿能在零下100度都保持弹性。
    系统售价一吨特种橡胶才7500块人民幣，简直是白菜价。
    含鈦量57.6%的高强度合金钢，一吨才卖2600块，这就更是暴利了。
    沙瑞金回过神，突然问出了心里的隱忧：“冷风，你说这个祁同伟，到底能不能重用？他毕竟...是高育良的得意门生。”
    周冷风收起笑容，正色道：“姑丈，您听我分析，祁同伟这人出身苦，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村娃，没背景没靠山。”
    “当年在汉东政法大学，他可是风云人物，学生会主席，尖子里的尖子。”
    “结果毕业分配的时候，別的同学都进了省市检察院享福。”
    “唯独他祁同伟，被一脚踢到了岩台山那个鸟不拉屎的乡镇司法所。”周冷风脸上流露出一丝惋惜。
    沙瑞金一愣：“乡镇司法所？这么惨？”
    “没错，就是最基层的司法所。”
    “说得难听点，就是去当了个不入流的司法助理员。”
    “按那个路子走，这辈子干到死也就是个科级干部。”
    “这里面的黑幕，深著呢。”周冷风摇摇头，嘆息不已。
    沙瑞金来了兴趣，身子微微前倾：“接著说，这里面有什么文章？”
    “祁同伟现在的老婆叫梁璐，当年她喜欢上自己的老师，还怀了孕，结果人家为了出国把她甩了。”周冷风爆了个猛料。
    “梁璐为了报復男人，转头就去追比自己小十岁的祁同伟，这一追就是三年。”
    “当时祁同伟正跟陈岩石的女儿陈阳热恋呢，结果梁璐她爹梁群峰不乐意了，为了帮女儿出气，直接动用权力把刚毕业的祁同伟发配到了岩台山，这就是赤裸裸的权力打压。”
    沙瑞金眉头越皱越紧：“等等，你刚才提到了...陈岩石？”
    “对，就是那个老检察长陈岩石，但这老头重男轻女，而且骨子里畏惧权势，说实话，挺虚偽的。”周冷风评价得毫不客气。
    沙瑞金沉默了片刻，目光深邃地盯著周冷风：“这话怎么讲？得有依据。”
    “很简单，梁璐她爹梁群峰，当年可是政法委书籍，位高权重！”周冷风一语道破天机。
    沙瑞金顿时恍然，眼神一亮。
    “祁同伟和陈阳谈恋爱，因为梁群峰棒打鸳鸯，两人被迫分开。”
    “陈岩石身为父亲，连给亲闺女说句公道话的胆子都没有。”
    周冷风嘴角掛著一丝讥讽：“为什么？说白了就是怕梁群峰给他穿小鞋，怕影响仕途。”
    “陈岩石哪怕只要站出来说一句话，祁同伟的命运就不会这么悲惨。”
    “依我看，陈岩石是在算计政治资源。”
    沙瑞金若有所思：“继续讲。”
    “政治资源这东西是恆定的，用一点少一点。”
    周冷风一针见血地分析道：“如果祁同伟真成了陈家女婿，那原本属於陈海的政治资源，肯定会被祁同伟分走一大块。”
    “最关键的是，祁同伟是穷小子，没根基，陈岩石打心眼里瞧不上，觉得这是凤凰男想攀高枝。”
    “这就是陈岩石虚偽的地方，对待儿子和女儿，那心偏得都没边了。”周冷风手掌拍在沙发扶手上，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分。
    话锋一转，周冷风沉声道：“姑丈，我知道您是孤儿，从小被陈岩石和他那帮战友养大。”
    “但那是三十年前的老黄历了，您跟陈岩石三十年没怎么联繫了吧？”
    “三十年足够改变一个人，看人不能光看以前，得一分为二地看。”
    沙瑞金面色凝重地点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周冷风这话戳到了痛处，政治资源確实有限。
    他沙瑞金能走到今天，也是靠著周家的资源托举，才在五十岁这年空降汉东当上一把手。
    “姑丈，最直接的证据就是陈海，现在躺在医院成植物人了。”
    “他亲姐姐陈阳在哪呢？为什么到现在都没露面？”
    “这么大的事，陈阳能不知道？那是她亲弟弟啊。”
    周冷风两手一摊，反问道。
    沙瑞金恍然大悟：“你这么一说还真是，亲姐弟哪有不露面的道理？”
    “原因只有一个，陈阳心里有恨，恨陈岩石这个当爹的。”
    “恨他当年袖手旁观，恨他当年拆散自己和祁同伟。”
    “男女平等这四个字，在陈岩石那儿就是句空口號。”周冷风语重心长地总结道。
    在这件事上，陈岩石確实洗不白。
    陈阳这个角色，在前世的剧本里，自始至终都只活在別人的台词里，这本身就是一种悲哀。
    “祁同伟当年为了改命，命都不要了去当缉毒警。”
    “身中三枪啊，那是拿命换来的一级战斗英雄，结果呢？没有升职，就给了个口头嘉奖。”
    “陈岩石明明知道这一切，愣是装聋作哑，看著英雄被上司往死里整。”
    “姑丈，我很怀疑陈岩石的党性到底纯不纯。”周冷风语不惊人死不休。
    “一个老检察长，看著活著的英雄被权贵践踏，这算哪门子正义？”
    周冷风接著说道：“还有，自从陈海出事，陈岩石就疯了似的给李达康打电话、写举报信。”
    沙瑞金愣了：“还有这事？”
    周冷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但李达康那人多精啊，装不知道，对陈岩石视而不见。”
    “当然了，李达康那是不知道陈岩石跟您的这层特殊关係，否则早跑去献殷勤了。”
    两人这一聊又是半个钟头。
    周冷风这才起身告辞，开车回帝豪园別墅收拾行李，顺便带上了颱风级攻击潜艇的初版设计图。
    他打开保险柜检查了一遍。
    从里面取出了两百万现金，还有两根沉甸甸的500克金条。
    这都是小姑妈周芳菲平日里给的。
    这位財大气粗的姑妈，每年生日都给他转帐，有一年大手一挥直接转了两千万。
    平时微信转帐也都是五万、十万的给零花钱，跟发红包似的。
    二爷爷和三爷爷对此心知肚明，而且乐见其成。
    家里孩子花钱天经地义，难道存银行给那帮贪官污吏去挥霍？
    老人家隔代亲，就盼著周冷风早点成家立业，多生几个重孙子。
    就这样，周冷风大包小包地搬进了省委家属大院。
    要知道，沙瑞金现在的住所那是省委一把手的標配。
    三层小別墅，装修豪华而不失庄重，八个房间配了六个卫生间。
    这是正部级乃至副国级才能享受的顶级待遇。
    周阳春亲自把最大的那间客房收拾了出来，足足八十平米。
    至於床品，直接一个电话打给了白秘书。
    白秘书不敢怠慢，转头就吩咐省委办公室田主任亲自去办。
    白秘书还特意提点了一句：“田主任，这可是沙书籍自家孩子住，你心里得有点数。”
    田主任一听是空降书记的公子要来，那还不赶紧巴结？
    於是这位田主任亲自开车去了最高档的家具城，挑了最贵的床上四件套，还细心地买了灭蚊灯、蚊香片，连蚊帐都配齐了。
    毕竟汉东雨水多，蚊子毒。
    周阳春看著这一切十分满意，非要掏钱给田主任：“田主任，太感谢了，连灭蚊灯都想到了，这钱必须我们自己出。”
    “哎呀周大姐，真不用，办这点事省委办都有额度报销的。”
    “不行，公私分明，买私人物品就得给钱。”周阳春態度坚决，硬是把钱塞了过去。
    田主任临走前，偷眼瞄了一下坐在真皮沙发上的周冷风，把这张脸死死刻在了脑子里。
    此时的周冷风正握著手机，跟小姑妈周芳菲微信聊得火热。
    周芳菲：【大侄子，感觉咋样？叶家那两朵金花，你相中哪个了？（调戏表情）（爱心）】
    周冷风：【小姑妈，您这也太急了，疏影她们才调过来不到一周，哪能这么快。】
    周芳菲：【我不管啊，你都多大了，工作恋爱两不误嘛。】
    周芳菲：【咱老周家传宗接代的重任可全在你肩上呢。】
    周芳菲：【叶家那两姐妹，论家世、论长相、论能力那是没得挑，跟咱们家也算门当户对。】
    周冷风：【我知道我知道，但我需要时间啊，感情这东西得慢慢处。】
    周冷风：【现在汉东局势复杂，水深著呢，海军的订单我又得按时交货，不然我爸非抽死我不可。】
    周芳菲：【嗯...大哥那暴脾气我也知道，行吧不逼你了。对了，我又往你卡里打了以前万。】
    周冷风：【小姑妈，我真不缺钱，您別打了。】
    周芳菲：【臭小子闭嘴！你不缺钱是你的事，我给不给是我的事！】
    周芳菲：【我自己赚的乾净钱，乐意给我大侄子花，谁敢说三道四？（傲娇）（傲娇）】
    周芳菲：【追女孩子不用花钱啊？给叶家姐妹买点首饰、金戒指啥的，別抠搜的。】
    周芳菲：【不跟你扯了，我还得去企鹅那边开董事会，下了。】
    周冷风看著屏幕，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没过一分钟，银行简讯准时送达。
    【尊敬的客户，您的帐户8491收到转帐10,000,000元，当前余额1.38亿元。】
    这卡里存的，全是这些年长辈给的红包钱。
    而在汉东省武器研究院的对公帐户上，那数字更是惊人，趴著足足5.2亿的流动资金。
    这都是东部战区陆军和海军那边预付的订单款。
    正所谓大炮一响，黄金万两。
    军火生意那是暴利中的暴利，看看鹰酱，靠著发战爭財赚得盆满钵满就知道了。
    与此同时，京海市第三医院，重症监护室外。
    祁同伟隔著玻璃，盯著浑身插满管子、戴著呼吸机的赵立冬，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祁厅长，我们尽力了，人命算是保住了。”市三院的院长摘下口罩，满脸疲惫。
    祁同伟急切地问：“院长，他...还能说话吗？”
    “很遗憾，舌头咬断了，声带也撕裂严重，这辈子是不可能再开口说话了。”
    “不过万幸的是...脑子没坏，意识还在，没成植物人。”院长如实匯报。
    祁同伟悬著的心终於落了地，长出一口气：“那就好，只要不是植物人就行。”
    陆亦可这时候也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祁厅长，情况怎么样？”
    “我刚接到季检电话就往这儿赶，听说赵立冬被拉到这儿来了。”
    祁同伟神色严肃地看著陆亦可：“舌头废了，变哑巴了，不过脑子还清醒，死不了。”
    “人现在就在重症监护室躺著呢。”
    陆亦可脸色一变：“这可怎么办？这可是关键嫌疑人，省委盯著这案子呢。”
    “废话，这还用你说？我已经亲自向沙书籍匯报过了。”祁同伟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这时候，京海市公安局副局长吕梁从男厕所甩著手走了出来。
    “陆处长，现在咱们只能听天由命，盼著赵立冬早点醒过来了。”
    “祁厅长，咱们在京海耗的时间够久了，什么时候能回京州啊？”陆亦可心里惦记著躺在病床上的陈海。
    祁同伟摇摇头，沉声道：“陆处长，办案哪有准点儿？赵立冬这案子沙书籍高度重视，必须盯死。”
    正说著，安欣带著孟德海急匆匆地跑进了医院走廊。
    “祁厅长！重大突破，天大的好消息，我们找到谭思言的尸体了！”安欣满头白髮，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祁同伟一抬头，看见孟德海那张脸，整个人都愣住了：“老师？高老师？”
    他做梦也没想到，在京海竟然能碰见长得跟高育良一模一样的人。
    孟德海赶紧摆手解释：“祁厅长，您认错了，我不是什么高老师，我是孟德海。”
    祁同伟盯著孟德海看了半天，嘴里喃喃自语：“太像了，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第16章 挖出铁证祁同伟获提拔

    “安欣，你立大功了！我会亲自向省委沙书籍给你请功。”
    “快，带我去现场，马上通知法医进行尸检鑑定。”
    安欣那张饱经沧桑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是，祁厅长！”
    两个小时后，法医鑑定结果出炉。
    谭思言的家属在停尸房哭得撕心裂肺，確认了死者身份。
    祁同伟第一时间跑到外面僻静处，拨通了周冷风的电话匯报战果。
    “周院长，確实是谭思言，安欣把尸体挖出来了！”
    刚洗完澡穿著睡衣坐在床上的周冷风问道：“確认无误？百分百是谭思言？”
    “百分之百！法医报告都出来了，dna比对吻合。”祁同伟眼珠子里全是红血丝，但他太想进步了，必须抱紧周冷风这条大腿。
    既然上了周家帮的船，他就没有退路，抓了赵立冬，就等於彻底得罪了赵立春和赵瑞龙。
    周冷风点点头：“干得漂亮，別掛电话，我把手机给姑丈。”
    祁同伟心里一紧，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两分钟后，话筒里传来了沙瑞金威严的声音。
    “祁厅长，听说你有捷报？”
    “报告沙书籍！我们公安厅刑侦队没日没夜地挖掘，终於找到了谭思言的遗体。”
    “谭思言当年多次实名举报赵立冬，结果遭到打压报復，失踪了整整六年。”祁同伟深吸一口气，语速极快地匯报。
    “现在的证据链闭环了，谭思言的死，绝对是赵立冬指使的！”
    沙瑞金讚许道：“好！辛苦了同伟，这次扫黑除恶，你的功劳我都记在心里。”
    祁同伟乐得嘴都合不拢了：“谢谢沙书籍！我一定再接再厉，坚决服从您的指挥！”
    能得到沙瑞金的亲口认可，这对祁同伟来说意味著政治生命的重生。
    沙瑞金语气放缓：“同伟啊，你是该加加担子了，回头组织部会找你谈话的。”
    祁同伟激动得手都在抖，声音带著哭腔：“感谢...感谢沙书籍栽培！”
    沙瑞金笑了笑：“你不用谢我，要谢就谢冷风吧。”
    “是他跟我讲了你当年的事跡，独闯毒窝身中三枪，你是真正的一级战斗英雄。”
    沙瑞金这话里的暗示已经变成了明示。
    我是看在周冷风的面子上才提拔你，你以后是谁的人，自己心里要有点数。
    祁同伟瞬间清醒，大声回答：“是！多亏了周院长指点迷津，让我回头是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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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掛断电话，沙瑞金紧接著拨通了纪委书记田国富的號码。
    “瑞金书记，这么晚了有什么指示？”
    “国富同志，就在刚才，祁同伟找到了关键铁证，赵立冬涉嫌故意杀人。”
    沙瑞金面色冷峻：“我认为，省委必须立刻对赵立冬做出开除党籍的处分，你意下如何？”
    田国富那是沙瑞金的老搭档，心腹中的心腹，一听这话立马表態。
    “沙书籍，既然涉嫌杀人且证据確凿，那就没什么好说的，必须双开！”
    “这种害群之马，必须坚决清除出队伍！”
    省纪委连夜开会，做出了决定。
    躺在重症监护室里半死不活的赵立冬，人还没醒，党籍就已经被擼了个乾乾净净。
    沙瑞金放下电话，看著周冷风，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冷风啊，你选的这个祁同伟，办事还真是有两把刷子。”
    “姑父，我觉得这事儿火候到了，可以让祁同伟那帮人撤了，带著吕梁和陆亦可他们回省城。”
    周冷风把身子往沙发背上一靠，神色凝重，字斟句酌地拋出了自己的想法。
    沙瑞金听得一愣，手里端著的茶杯悬在半空：“这就收网？不接著往下深挖了？”
    “姑父，您想啊，大鱼已经翻了肚皮，剩下那两三只小虾米，哪还需要牛刀杀鸡。”
    周冷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神里透著精明：“如今赵立冬那是铁证如山，整个京海市的领导班子，现在怕是连觉都睡不踏实，正如惊弓之鸟。”
    “这种局面下，正好是个千载难逢的空档，我觉得完全可以把表姐从东川省给运作回来。”
    “说白了，表姐在那边人生地不熟，始终是个外来户，根基太浅。”
    “最关键的短板在於，表姐手里缺政治资源，没人捧。”
    周冷风坐直了身子，手指轻轻敲击著膝盖，一本正经地分析道。
    “姑父，这可是咱们自家的地盘，表姐完全够格破格提拔，直接空降过去当京海市的代市长，顺便掛个副书籍和常委的头衔。”
    在他的棋局里，必须把手头能攥紧的筹码全部整合起来。
    表姐周卫红当初铁了心要走仕途，结果在东川省那边因为太耿直，把检察长张友成给得罪惨了。
    虽说后来靠著自己帮忙破了那个轰动一时的小树林杀人案，勉强转了正，可到现在也就是个区长，撑死是个副处级。
    眼瞅著现在京海市大洗牌，赵立冬这棵大树倒了，党籍也开除了，位置腾出来了。
    这正是让沙瑞金动用雷霆手段，把周卫红调回汉东省的最佳时机会，直接把钉子安插进京海。
    沙瑞金可是汉东说一不二的一把手，这种厅局级的人事任命，那还不是他硃笔一挥的事儿。
    要是涉及到副省级或者副部级的大员，那还得往中组部递摺子，可眼下这级別正好在他的管辖半径內。
    沙瑞金也是官场老手，脑子转得飞快，瞬间就咂摸出这其中的门道，顿时恍然大悟。
    把亲闺女调回自己眼皮子底下，调回汉东的大本营，这招高啊！
    这事儿操作起来完全合规合法。
    外人顶多也就是在背后嘀咕两句，只会觉得周卫红是从京城那边空降下来的“天兵天將”。
    毕竟当初因为走仕途这事儿，闺女没隨他的姓，而是隨了母姓叫周卫红。
    沙瑞金回过神来，脸上那严肃的线条也柔和了不少，忍不住笑出声：“你这小子，算盘打得精，你表姐现在才是个区长，这一调回来，可是坐火箭连升四级啊。”
    按照规矩，区长往上爬是区委书籍。
    区委书籍那是正处级，当然像京州这种副省级城市有特殊情况，李达康那个市委书籍是副省级的大佬。
    当初丁义珍跑去鹰酱那边刷盘子之前，掛的是副市长兼光明区区委书籍，手里攥著土地审批大权，那妥妥的是正厅级待遇。
    京海市虽然不是副省级城市，也就是个普通的地级市。
    但如果周卫红能调回来，直接干代市长，再兼著副书籍和常委，这含金量绝对是实打实的正厅级。
    从副处级直接蹦到正厅级，这跨度简直是连升四级，说出去能嚇死人。
    周冷风脸上掛著那种意味深长的笑容，压低了声音说道：“姑父，剩下的那些漏网之鱼，那是特意留给表姐的『见面礼』，让她亲自去抓。”
    “只有手里抓著这些功劳，政绩才硬气。”
    “到时候有了这份投名状，这市长的宝座，那还不是稳如泰山？”
    沙瑞金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重新认识了这个侄女婿一样，亲切地拍了拍周冷风的肩膀：“你小子，脑瓜子是真灵光，这政治智慧，確实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行，听你的，我现在就抓电话，跟东川省的老李通个气。”
    沙瑞金雷厉风行，转身就往书房外走，临出门还不忘嘱咐一句：“天不早了，你也早点歇著。”
    ……
    “祁大厅长，您可以收队了，带著反贪局那帮兄弟撤回来吧。”
    “啊？现在就撤？”电话那头，祁同伟明显愣了一下。
    “没错，赵立冬那边已经凉透了，党籍都擼了。”周冷风语气平淡，却拋出了一个惊雷。
    祁同伟握著电话的手一紧，脸色骤变，心说这动作也太快了吧？
    “剩下的尾巴別查了，到此为止，你赶紧回京州復命，上面到时候肯定会找你谈话。”
    周冷风又不放心地叮嘱了两句：“对了，那个安欣提供了关键证据，这次抓捕赵立冬，他可是立下了汗马功劳。”
    “京海市公安局局长的位置，该动一动了。”
    祁同伟是何等聪明人，瞬间秒懂：“明白，这是要破格提拔。”
    他是省公安厅的一把手，手里握著尚方宝剑，想破格提拔个警员，那还是有这个权限的。
    安欣现在的身份也就是个宣传科的科长，正科级的小干部。
    这一波破格提拔，直接是连升三级，干到了副处级实职
    至於原来那个尸位素餐的局长，祁同伟早就准备好了处分决定，直接撤职查办，连降两级！
    在整个公安系统的一亩三分地里，祁同伟说话还是好使的。
    安欣这次豁出去提供了赵立冬的黑料，確实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立了大功。
    ……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地面上。
    沙瑞金和周冷风一前一后坐进专车，驶出了省委家属大院。
    两人分道扬鑣，各自去忙活。
    至於表姐周卫红那边，昨晚接到电话后，兴奋得差点没睡著，一大早就精神抖擞地向市组织部长做了匯报，把人事调动的手续给办了。
    东川省的李省长那是给足了沙瑞金面子，电话里答应得那叫一个痛快。
    沙瑞金在电话里也没多废话，就特意提了一嘴区长周卫红，夸她是破案能手，当初那个小树林杀人案办得漂亮。
    李省长在官场这个大染缸里摸爬滚打三十多年，那是人精里的人精，哪能听不懂沙瑞金这话里的潜台词。
    不过就是放走一个区长而已，犯不著为了这点小事得罪沙瑞金这个汉东的一把手。
    “吴部长，我刚从外省挖来了一员女將，这可是个刑侦破案的高手。”
    沙瑞金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特意把组织部长吴春林叫到了办公室。
    吴春林这人原本是赵立春提拔起来的旧部，自从沙瑞金空降来了之后，他每天过得那是如履薄冰，胆战心惊。
    这位组织部长心里就怕沙瑞金哪天心情不好，给他来个秋后算帐。
    吴春林听到这话，赶紧摆出一副谨小慎微的姿態，身子微微前倾：“沙书记，您指示，这位女干部准备安排到汉东哪个市去发光发热？”
    沙瑞金板著脸，面色威严，但心里对吴春林这种识趣的態度很满意。
    这省组织部长吴春林，虽然是旧臣，但还是懂规矩的。
    俗话说得好，一朝天子一朝臣，只要听话就好用。
    沙瑞金轻轻拍了拍桌子，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定调：“就去京海市，担任京海市的代市长，兼任副书籍和市常委。”
    吴春林手里的笔顿了一下，连忙翻开笔记本，一边记录一边小心翼翼地问：“沙书记，您……还没说这位女干部叫什么名字呢？”
    “周卫红。”
    沙瑞金缓缓吐出这三个字，念自己女儿名字的时候，语气里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情。
    吴春林连连点头，赶紧在纸上工工整整写下【周卫红】三个大字。
    这效率简直惊人，不到一个小时，红头任命文件就摆到了省委各位领导的案头。
    李达康盯著手里这份还散发著油墨味的文件，眉头紧锁，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周卫红？又是从外省调过来的！
    不过好在不是往他的京州市里塞人，而是去了京海那个烂摊子。
    直接干代市长，还兼著副书籍和常委，这权力给得可够大的。
    新来的沙瑞金这是又搞来一个空降兵，摆明了是要把京海的大权收回去。
    看来赵立冬这次是彻底凉了，党籍一开除，这辈子是別想翻身了。
    李达康甩了甩头，暂时不想那么多，毕竟京海只是个地级市，山高皇帝远，自己根本管不著。
    再说了，只要不影响他在京州的布局，这事儿就跟他没关係。
    纪委书记田国富看著这份有著沙瑞金亲笔签名的文件，脸上的表情却有些阴晴不定，让人捉摸不透。
    沙瑞金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又弄来一个女干部，而且还是这种跨省空降的戏码。
    这个叫周卫红的，背后到底站著哪路神仙？
    这短短半个月功夫，天上就掉下来三位女干部，这频率也有点太高了。
    看来这汉东省的水是越来越浑，各方势力都在这棋盘上落子布局啊。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侯亮平这边坐著飞机火急火燎地回到了京城。
    他拖著行李箱，也没心思省钱坐地铁，直接打了个计程车杀回了三环那个高档小区。
    “小艾？小艾？钟小艾？”
    侯亮平连行李箱都来不及归置，鞋都没换就风风火火地衝进臥室。
    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不死心，又衝进厨房转了一圈。
    还是没人！
    他在屋里转磨磨似的找了一圈，整个家冷清得可怕，確实没人。
    侯亮平心里咯噔一下，犹豫了半天，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掏出手机拨打钟小艾的號码。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冰冷的机械女声让他心凉了半截。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喂，爸……我是亮平啊。”侯亮平做了好几个深呼吸，这才小心翼翼地拨通了老丈人钟正国的电话，声音抖得像筛糠。
    钟正国此刻正坐在办公室里生闷气，一听是侯亮平的声音，那火气瞬间就压不住了，蹭蹭蹭地往脑门上窜。
    “侯亮平！你个混帐东西！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破事，小艾现在被组织审查了！”
    侯亮平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嘴巴张得老大，一脸的震惊：“什么？小艾被审查了？”
    “废话！还不都是你在汉东惹的祸！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赘婿！”
    “你他妈的胆子是真肥啊，连军方的机密你都敢去碰？你是嫌命长了是吧！”
    “你这是小母牛坐飞机——牛逼上天了啊！”
    “我看你是狂得没边了，无法无天，真以为没人治得了你？”
    “你那脑子里装的是不是都是大粪？”钟正国也不顾什么领导形象了，对著电话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把侯亮平骂得狗血淋头。
    这一通含妈量极高的输出，简直是暴雨梨花针。
    骂完这一通，钟正国心里这口恶气总算是顺出去不少。
    侯亮平脸色煞白，难看得像吃了死苍蝇，赶紧把手机拿远点，放在茶几上，生怕那骂声震破耳膜。
    他在钟家，最怕的就是这个位高权重的老丈人。
    当初要不是靠著钟家的政治资源，他哪能调到京城反贪总局这风水宝地，还一路顺风顺水混成了处长。
    此刻的侯亮平连大气都不敢喘，心都悬到了嗓子眼，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小心翼翼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爸！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错？你倒是说说，你错哪儿了？”钟正国发泄完了，语气稍微平缓了一点，但还是透著寒意。
    侯亮平愣了一下，脑子飞速旋转，连忙找补：“爸，我的事儿国安那边已经调查清楚了。”
    “我已经没事了，我是清白的。”侯亮平赶紧避重就轻，试图撇清干係。

 第17章 安欣破格升局长 五亿资金谜案

    侯亮平这人，典型的凤凰男心態，一边吃著钟小艾的软饭，一边又死要面子活受罪。
    在这个家里，他的家庭地位那就是地板砖级別的。
    自从当了这钟家的女婿，也就是俗称的“撞钟”，他才尝到了特权的甜头，那是普通人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分。
    这种特权给了他耀武扬威的资本，让他飘了。
    让他觉得自己在京城这地界上也能横衝直撞，把这皇城根儿当成了自家的花果山。
    其实真正的红色家族，那都是低调得不能再低调，骨子里最瞧不上的就是侯亮平这种靠裙带关係上位的软饭男。
    侯亮平今年四十二了，要不是钟正国在背后推了一把，他能当上汉东省反贪污贿赂局的局长？做梦去吧。
    这局长是个什么级別？
    咱们看看季昌明，那可是侯亮平的顶头上司，汉东省检察院检察长，那是副部级的大佬。
    陈海之前乾的是反贪局局长，作为一把手，应该是副厅级的配置。
    说白了，侯亮平这就是京官外放，空降下去摘桃子，抢了陈海的位置。
    侯亮平原来在最高检反贪总局当侦查处处长，按级別算是个正处级，要是放在下面的小县城，那確实是土皇帝了。
    但別忘了，这可是京城。
    在这里，正处级干部多如牛毛，掉下来一块砖头都能砸死七八个处长。
    普通人要是没背景，能在四十岁前混个正科级，那都是祖坟冒青烟了。
    当然，这规则对侯亮平不適用，谁让他“撞钟”成功了呢。
    陈海年纪跟侯亮平差不多，也就小个两三岁。
    人家那是实打实靠本事和资歷熬上来的副厅级。
    从副厅到正厅，那得要实打实的功劳和资歷去堆。
    而从正厅跨到副部级，那简直就是一道天堑！
    多少人奋斗一辈子，最后就倒在这个门槛上。
    这其中最典型的就是陈海的老爹陈岩石。
    陈岩石退休前是常务副检察长，也就是个正厅级。
    说穿了，这就是前任省委书记赵立春在故意整他，疯狂打压，让他直到退休都在正厅级原地踏步。
    死活没让他升上去，享受不到副部级的退休待遇，这口气谁能咽得下去。
    钟正国皱了皱眉头，虽然心里还是不爽，但语气终於软了下来：“亮平啊，既然查清楚了，就在家里老实待著，好好反省反省。”
    “吃一堑长一智，这次教训得刻在骨子里，下次別再犯这种低级错误。”
    “到了汉东那种地方，得学会沉住气，多动动脑子，跟上级领导和下属把关係搞顺了。”
    “老季这个星期特意给我打了两个电话，解释说因为你的事儿，沙瑞金那边很不满。”钟正国语重心长，像是教训不懂事的孩子。
    “所以老季就给我记了个大过？”侯亮平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里闪过一丝不甘。
    钟正国冷哼一声，呵斥道：“你懂什么！这是老季在保你！”
    “你別以为你在京城就能像在花果山一样，想怎么盪鞦韆就怎么盪。”
    “汉东的水深著呢，沙瑞金、高育良、李达康、田国富，这里面哪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
    画面切回京海市，祁同伟在临走前，大笔一挥，亲自签发了任命文件。
    “经省公安厅研究决定，任命安欣同志为京海市公安局局长。”
    “鑑於安欣同志在赵立冬案件中发挥了关键作用，递交了决定性证据，维护正义，除暴安良，特此破格提拔！”
    安欣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摸了摸那一头早生的白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祁厅长……我……我当市局局长？”安欣的声音都在发颤，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没错，安欣，就是你。”
    “原京海市局局长严重失职瀆职，对赵立冬的问题知情不报，刻意隱瞒，现在已经被降职处分，连降两级滚蛋了。”祁同伟把那份沉甸甸的红头文件塞到安欣手里。
    “还有个事儿，我刚收到的风，沙瑞金书记那边会空降一位女市长来京海主持工作。”
    “你得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全力配合这位女市长，继续深挖赵立冬剩下的那些烂摊子。”
    “至於赵立冬嘛，他已经被送进號子了，下半辈子就在里面踩缝纫机吧。”祁同伟也是感慨万千，这世道变化太快。
    安欣犹豫了半天，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把高启强和强盛集团的事儿说出口。
    毕竟祁同伟都要走了，这就要回京州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隨著赵立冬的倒台，市委那帮领导班子也是树倒猢猻散，降职的降职，撤职的撤职，记大过的记大过。
    安欣换上了崭新的局长警服，笔挺地站在那里，朝著祁同伟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祁厅长！谢谢您，真的太感谢了，如果不是您，这些秘密可能就要烂在地底下一辈子了。”
    “我自己都不敢往外说。”
    “好好干，安欣，记住我的话，全力配合新来的女市长，把那些漏网的小鱼小虾，一个不留地给我抓出来。”祁同伟重重地拍了拍安欣的肩膀，像是交接某种使命。
    说完，他这才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坐上了那辆標誌性的绿色吉普车。
    陆亦可和吕梁也分別钻进了检察院的警车。
    刑警大队的车队全部启动，警灯闪烁，浩浩荡荡地驶出了京海市局的大门。
    ……
    第二天上午十点，一架银白色的客机呼啸著降落在京海机场的跑道上。
    舱门打开，周卫红身穿一套剪裁得体的黑色女士西装，留著干练的中分短髮，背著个双肩包，脚步轻盈地走下了旋梯。
    取了行李箱，她径直走出了京海机场的到达大厅。
    “您好，请问是周卫红领导吗？”
    安欣带著女警小五早已等候多时，两辆切诺基停在路边，两人身穿警服，手里还拿著张照片比对。
    周卫红停下脚步，目光如炬，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安欣，脸上露出一丝公式化的微笑：“你好，安欣同志，我在资料上见过你的照片，二十年的坚守，终於扳倒了赵立冬，佩服。”
    “我是周卫红，这是汉东省委组织部吴春林部长签发的任命书。”
    安欣双手接过文件，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从头看到尾，確认无误。
    “没问题，周副书记，请上车，我亲自给您当司机，送您去市委办公大楼。”
    安欣赶紧拉开车门，脸上写满了尊敬，这位新来的女领导，看著就不是善茬。
    ……
    汉东省武器研究院，行政办公大楼內。
    “周院长，您好，我是京州中福集团的副董事长兼总经理，石红杏。”
    “你好，石总，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什么指教？”周冷风看著眼前这个风韵犹存的女人，眼神里带著几分探究。
    京州中福集团，那可是有著八十年光荣歷史的老牌国企，就在京州市，地处寸土寸金的光明区。
    毕竟这是个影视综合世界，各路神仙都凑到一块儿了。
    石红杏赶紧坐下，从公文包里掏出两份文件，態度热情得有点过分：“周院长，我们集团从省委那边打听到，咱们武器研究院最近需要採购一批特种钢铁，还有一批特殊橡胶？”
    周冷风面无表情，目光犀利地审视著石红杏：“石总，你们京州中福的消息倒是挺灵通啊，连这都知道。”
    “不过据我所知，你们下面的子公司京州能源都快被戴上st的帽子了，眼瞅著就要退市了吧？”
    “那个京州能源的董事长皮丹，对公司的事儿向来是睁眼瞎，整天就顾著自己炒股买房捞钱。”
    石红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尷尬得脚趾头都能抠出三室一厅：“没想到周院长连皮丹这种小角色都清楚，真是让您见笑了。”
    “石总，在京州这一亩三分地上，从上到下，还没什么事儿能瞒得过我的眼睛。”
    周冷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你们京州中福，那可是大名鼎鼎的『林家铺子』啊。”
    石红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矢口否认，眉头微蹙：“没有的事，根本就没有什么『林家铺子』的说法，周院长您可別听信谣言。”
    “周院长，咱们言归正传，我们京州中福有渠道，可以搞到5000吨的钢铁。”
    周冷风面色一肃，直接抬手打断了她的话头：“石总，我们要的可不是这种大路货，我们要的是鈦合金钢，高强度的。”
    “鈦合金钢？”石红杏愣住了，显然没想到对方胃口这么刁。
    “没错，我们武器研究院已经跟马钢、武钢那边签了採购合同了。”
    说到这儿，还得多亏了沙瑞金，亲自给马钢的一把手打了招呼，这才拿到了內部成本价。
    5000吨的高强度鈦合金钢，每吨成本价5500元，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这一单下来，就得砸进去2.5个亿。
    石红杏眼神黯淡下来，默默地把文件收回包里：“抱歉，周院长，是我唐突了，打扰您工作了。”
    “石总，临走前送你个忠告吧，现在京城反贪总局可是派了一员干將下来，那个叫侯亮平的已经到了京州，接手了反贪局局长的位置。”
    周冷风缓缓站起身，食指隔空点了点石红杏，语气意味深长。
    石红杏眉头紧锁，心里直犯嘀咕，这人怎么突然提这个？
    “据我了解，五年前市里搞棚户区改造，让每个矿出钱凑份子，三个矿一共出了三个亿。”
    “另外还有两个亿是你们京州中福出的，可这五年过去了，矿工新村那边的棚户区改造连个动静都没有。”周冷风脸上的表情愈发玩味，像是看著猎物。
    “那五个亿的棚户区改造资金，现在既不在市委的帐上，也不在你们京州中福的帐上。”
    “但这钱总不能凭空蒸发了吧？你说，到底是谁拿了那五个亿？”
    “石总，侯亮平局长可是手握尚方宝剑下来的，专门来反腐的。”
    周冷风突然语出惊人：“侯亮平这人，那是属狗的，鼻子灵得很，不像你们中福集团的纪委，那就是个摆设。”
    石红杏只觉得后背发凉，一股寒气直衝天灵盖，手里的包都差点没拿稳。
    这事儿如此隱秘，这个男人怎么会知道得一清二楚？
    周冷风这人，背景到底有多深？
    “不是，我真的不知道啊，这五个亿资金去了哪儿我完全不知情，反正我没拿，我是清白的。”石红杏慌了神，赶紧开口撇清关係。
    “石总，你就算真不知道，那你也是严重的失职，这么大的资金黑洞，你一句不知道就能推得乾乾净净？”
    “我劝石总回去之后好好查查自家的帐，这可是关乎你们『林家铺子』生死存亡的大事。”
    “李达康书记最恨的就是贪污腐败，丁义珍跑路之后，现在省委对反腐这块可是高度重视。”周冷风的声音低沉有力，字字珠璣。
    “你们京州中福可是国企，不是私人小作坊。”
    “一旦被盯上了，从上到下，谁也跑不了，都得吃掛落。”
    石红杏脑瓜子嗡嗡作响，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好，谢谢周院长的提醒，我回去立马就查。”
    石红杏前脚刚走，周冷风后脚就拿起了电话。
    他分別打给了叶家姐妹，把京州中福这五个亿资金不翼而飞的消息透露了出去。
    “疏影，咱们这样，待会儿在省检察院碰头。”
    “疏欣，你给京州市財政局局长去个电话，把这情况说明一下。”
    周冷风掛断电话，眼神深邃，他必须得把水搅浑，转移侯亮平的视线。
    决不能让那个吃软饭的凤凰男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
    ……
    汉东省人民检察院门口。
    四辆黑色轿车排成一列，鱼贯而入。
    被护在中间的是一辆霸气的虎头奔，前面开道的是一辆公务大眾。
    “我是京州市副市长、市常委叶疏影，我要亲自向你们季昌明检察长实名举报。”
    “我们京州中福集团內部出现了巨额贪腐！”叶疏影带著女秘书，气场全开地走进了省检察院大厅。
    周冷风戴著墨镜，一身休閒西装，手腕上那块理察米勒名表闪闪发光，身后跟著六名彪形大汉。
    这六位都是国安特工，清一色的黑色西装，身高一米八往上，那压迫感简直绝了。
    季昌明接到消息也是一头雾水，但还是赶紧一路小跑迎了出来。
    “哎呦，叶副市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季检察长，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我们发现国企京州中福集团有巨额贪腐问题，涉案资金高达五个亿。”叶疏影面若冰霜，语气严肃。
    “京州中福？”季昌明心里一惊。
    “这儿人多眼杂，咱们里面细说。”
    “这位是？”季昌明看著旁边的周冷风。
    “你好，季检察长，我是汉东省武器研究院院长周冷风，是我向叶副市长匯报的这个情况。”周冷风大大方方地走上前，伸出了右手。
    季昌明扫了一眼他手腕上的理察米勒，心里暗暗吃惊，但面上不露声色，只是多留了个心眼。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进了季昌明的办公室。
    “叶副市长，具体是个什么情况？您给详细说说。”
    “季检察长，事情是这样的，五年前市里为了改造棚户区，让每个矿出资……”
    “五年过去了，矿工新村那边连个砖头都没动，但这笔钱现在却不在市委的帐上，凭空消失了。”
    “会不会是被丁义珍那个硕鼠捲走了？”季昌明沉吟片刻，试探著问道。
    叶疏影摇了摇头，分析道：“根据我的调查，丁义珍逃跑时用的是那个叫『汤姆丁』的假护照。”
    “那天晚上的抓捕行动太突然，我特意找周院长核实过，丁义珍是仓皇出逃，连手机都扔车上了，让司机开车去岩台引开视线。”
    “他根本没时间回家收拾细软，也就是说，他身上带的现金非常有限。”
    周冷风接过话茬，面色严肃：“如果这五个亿真被丁义珍捲走了，而李达康对此一无所知，那就证明李达康存在严重的失职瀆职行为。”
    “季昌明同志，如果您非要认定是丁义珍拿走了这笔钱，而李达康又完全不知情的话……”
    叶疏影嘴角微微上扬，直接掏出手机，开始施压：“那我也不废话了，我现在就直接打给沙瑞金书记，告诉他这五个亿资金不翼而飞，李达康居然毫不知情，看他怎么交代。”
    季昌明嘴角抽搐了一下，表情变得有些精彩。
    他算是看出来了，叶疏影这女人行事作风太霸道了，这分明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衝著李达康去的。
    这事儿要是捅到沙瑞金那儿，那还了得。
    自己本来就快退休了，犯得著为了这事儿得罪一位省委常委吗？
    而且这女人手里居然有沙瑞金的私人號码，这背景硬得嚇人。
    空降下来的干部，果然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第18章 投资商跑路李达康甩锅反被將

    季昌明眼珠子一转，露出了一副老狐狸般的笑容：“叶副市长，您別急，我刚才也就是那么一说，纯属假设。”
    “这事儿性质恶劣，我们检察院肯定会亲自跟进，我这就把反贪局的侯亮平叫回来，让他去京州中福彻查到底。”
    很好，这正是周冷风想要的，目的达到了。
    一分钟后，周冷风带著叶疏影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办公室。
    季昌明琢磨了一会儿，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拨通了侯亮平的號码。
    “喂，老季啊。”
    “侯亮平，你赶紧给我从京城滚回来，刚才有位副市长亲自向我举报了。”
    “国企京州中福集团涉嫌巨额贪腐，五个亿的棚户区改造资金不翼而飞，这案子大了去了。”
    电话那头的侯亮平一听这话，眼睛瞬间就亮了，隔著电话都能闻到他那股兴奋劲儿，他就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
    “太好了老季！我这就买最近的机票回去！”
    ……
    侯亮平整个人都亢奋起来了，五个亿的资金不翼而飞，这后面肯定藏著大猫腻。
    国企干部的贪污腐败，那正好在他反贪局长的管辖范围內。
    这一次，他要拔出萝卜带出泥，把京州中福翻个底朝天，抓几个大老虎祭旗。
    只要这案子办漂亮了，不仅能立下大功，还能在老丈人钟正国面前挺直腰杆，改变他对自己的看法。
    他侯亮平可是钟家的女婿，必须要证明自己的价值。
    至於周冷风那边，背后有国安特工撑腰，暂时动不了这块硬骨头。
    侯亮平低头看了看自己肩膀上那道枪伤疤痕，脸上露出了一丝屈辱的神色，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脑海里又浮现出在汉东国安分局遭受的那种“非人待遇”。
    大冬天的，那帮孙子开著18度的冷气对著他的头皮猛吹。
    冻得他瑟瑟发抖，鼻涕横流，最后还落下了感冒的病根。
    这种事儿就算闹大了，他侯亮平也没处说理去，毕竟身上连个淤青都没有。
    人家一句“空调坏了”或者“正常办公环境”就能把他懟回去。
    要是事情闹大了，人家反倒会说你侯亮平身娇肉贵，这点苦都吃不了，还当什么反贪局长，不如回家抱孩子去。
    妈的，老子就不信了，这口气必须得出，治不了周冷风，还治不了一个小小的京州中福？
    侯亮平就不信这国企能有多硬的后台，想抓谁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儿。
    想到这儿，侯亮平脸上露出了那种病態的兴奋，衝进臥室打开衣柜，挑了件最体面的衣服换上。
    “这一次，我要让岳父大人对我刮目相看！”
    “这一次，我要搞零口供办案，零口供定罪，让他们知道我『猴子』的厉害！”
    “五个亿啊，肯定是那帮国企蛀虫中饱私囊了，跑不了。”
    侯亮平这种心態，说白了就是典型的偽君子，为了上位不择手段。
    到了京城国际机场，买好票过了安检。
    坐在vip候机室里，侯亮平这才给老丈人钟正国发了条简讯邀功：
    【爸，季昌明急召我回去工作，说是京州中福涉嫌巨额贪腐，我这就回去主持大局。】
    就在这时，机场广播那甜美的声音响了起来：
    【尊敬的各位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从京城飞往汉东京州市的航班马上就要起飞了，请带好您的隨身物品，前往a11登机口登机。】
    【尊敬的各位旅客请注意……】
    侯亮平猛地站起身，手里紧紧攥著登机牌，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候机室，仿佛要去奔赴一场盛大的狩猎。
    ……
    话分两头，就在侯亮平兴高采烈地坐上飞机做著美梦的时候。
    汉东省，京州市，光明峰项目那帮投资商们可是彻底坐不住了。
    因为市委常委会议刚刚做出决议，暂停拆迁大风厂！
    政府还要派出工作组进驻大风厂，帮那帮穷职工搞什么合法维权。
    这大风厂不拆，光明峰项目就得趴窝，那就是个死局。
    “开什么国际玩笑？丁义珍都跑路了！老子在光明峰项目里可是砸了7000万真金白银啊！”
    “王总，你那7000万算个屁，我们公司可是投了整整两个亿！”
    “两个亿啊！这要是打了水漂，我跳楼的心都有了！”
    “王大陆，李达康到底在搞什么鬼？为什么还不动手拆大风厂！”
    “是啊，我哪知道啊，我跟达康都好多年没私交了，这人太爱惜羽毛，六亲不认。”大陆食品集团的王大陆手里晃著红酒杯，满脸的苦涩。
    “再等三个月？等个屁！再等下去我们集团都要申请破產清算了！”
    “没错，光明峰那是两百八十亿的总盘子！咱们在座的各位，哪个不是把大半个身家都压进去了？”
    “结果呢？丁义珍那孙子卷钱跑鹰酱享福去了！”
    “李达康现在跟我们玩一问三不知这一套。”
    “杨总！张总！咱们得自救啊！必须要壮士断腕！”一位来自湾湾的投资商面色凝重，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港岛来的杨总点了点头，语出惊人：“说得对！壮士断腕！咱们跑路吧，这钱不要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新国来的投资商也附和道：“没错，再不跑就来不及了！咱们得赶紧撤资止损，不然都得死在这儿！”
    王大陆一听急了，赶紧劝道：“各位老总，大家都冷静点，別衝动啊。”
    “冷静？我冷静个屁！王大陆你是站著说话不腰疼。”
    “你当初没拿到光明峰的地皮，你当然没损失，你现在指不定心里怎么偷著乐呢。”
    “王大陆，你现在肯定在笑话我们蠢，给丁义珍那骗子送钱。”
    “走！前面投的那些钱全当餵狗了，赶紧离开京州，离开汉东这个是非之地！”
    “跑路！只要人活著，就有翻盘的机会。”
    就这样，在恐慌情绪的蔓延下，这群投资商一拍即合。
    二十二名投资商，当晚集体做出了决定——出逃！
    这天晚上，月黑风高，二十二名身家亿万的投资商，像做贼一样集体跑路了！
    ……
    翌日清晨，市委办公大楼笼罩在一片薄雾中。
    李达康刚从那辆奥迪a6上下来，脚还没站稳，秘书小金就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脸色煞白。
    “李书记，不好了，出大事了，天塌了！”
    “慌什么！慢慢说，出什么事了？”李达康被他这一惊一乍搞得心里发毛，手里提著公文包，脚下步子不由得加快了。
    秘书小金喘著粗气，拋出了一个重磅炸弹：“李书记，刚才光明区副区长郑幸福来匯报，说光明峰项目的二十二名投资商，昨晚集体出逃了！”
    李达康听到这个消息，只觉得脑袋里像是被人塞进了一颗手雷，“轰”的一声炸开了。
    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李书记？李书记？您没事吧？”
    “小金……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李达康好半天才回过魂来，脸色变得惨白，声音都带著颤音。
    秘书小金硬著头皮重复道：“李书记，光明峰项目那二十二个大老板，集体捲铺盖跑了，现在电话全关机，人去楼空了。”
    完了！全完了！
    京州市的gdp这下肯定要断崖式下跌了。
    不行，绝对不行，这事儿要是处理不好，那就是严重的政治事故，直接影响他的政治生命。
    他还指望著“沙李配”更进一步呢？
    他还指望著能上位省长呢？
    这特么就是个巨大的污点，是他履歷上洗不掉的黑歷史啊！
    李达康脑子飞速运转，在这绝望的瞬间，他突然灵光一闪。
    对了，我可以找个背锅侠！
    只要有人把这口黑锅背起来，我就能把自己摘乾净！
    李达康回过神来，眼前一亮，嘴角居然勾起了一抹诡异的弧度。
    “小金，去通知一下，让叶疏欣立刻来我办公室一趟。”
    李达康手里攥著那个標誌性的水杯，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叶疏欣推门而入的时候，身上那件灰色行政夹克显得格外挺括，手里也端著个保温杯，杯口冒著热气，飘出一股浓郁的猫屎咖啡味。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早就盘算好了接下来的对策。
    李达康这只老狐狸，消息灵通得很，肯定是知道了那一档子烂摊子事。
    光明峰项目那边，那一窝子投资商，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集体提桶跑路了！
    这简直就是往李达康心窝子上捅刀子，直接动摇了他的政绩根基。
    要知道，李达康这人也是出了名的爱惜羽毛，做事风格那是相当的霸道，眼里容不得沙子。
    但他在对待下属这方面，有时候確实是有点冷血，大难临头往往先想著怎么把自己摘乾净。
    叶疏欣借著喝咖啡的动作掩饰嘴角的冷笑，心里暗自嘀咕：“这是准备要把这口大黑锅，严丝合缝地扣到我脑袋上啊。”
    “疏欣同志来了啊，有个情况你掌没掌握？那帮投资商全跑了！”李达康也没那个心情绕弯子，上来就直接发难。
    “李书记，这事儿我略有耳闻，不过我记得，孙连成同志才是光明峰项目的总指挥吧？”
    叶疏欣那是何等的冰雪聪明，压根就不接这个茬，直接把球踢了回去。
    李达康被这一记软钉子碰得呼吸一滯，脑子里的齿轮飞速转动，想著怎么把话圆回来。
    “叶疏欣同志，话不能这么说，你现在可是光明区的一把手，区委书记，辖区里出了这么大的乱子，你难道想置身事外？”
    叶疏欣脸上波澜不惊，直接甩出了一记超强的迴旋鏢：“李达康同志，那您还是京州市委书记呢，整个京州的一把手，京州地界上出了任何紕漏，难道您就没有领导责任？”
    这一句话噎得李达康脸色铁青，血压蹭蹭往上涨，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
    这叶家的两姐妹，姐姐叶疏影是个铁娘子，没想到这妹妹也不是个省油的灯，牙尖嘴利得很。
    “李达康同志，作为市委常委，我有权提议召开常委会扩大会议，把咱们京州市和光明区所有的干部都叫来，大家当面锣对面鼓地把这事儿说道说道。”
    叶疏欣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香醇的咖啡，眼神玩味地看著李达康。
    “李达康同志，这种民主决策的提议，您应该不会反对吧？”
    李达康的脸黑得像锅底，他隱约感觉到了不对劲，这丫头片子是不是想在大会上给自己难堪？
    但这投资商跑路的事情太大了，根本捂不住，就像纸包不住火。
    李达康在心里权衡了半天利弊，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疏欣同志，既然你坚持要开扩大会议，那是你的权利，但我丑话说在前头，作为一把手，我可是握著一票否决权的。”
    叶疏欣此时气定神閒，仿佛一切尽在掌握：“没错，那是您的尚方宝剑，我们各自都在行使合法的权利，谁也没错。”
    其实，搞定那帮投资商，对於出身豪门的叶疏欣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甚至可以说是降维打击。
    只要她动用家族关係打个电话，岭南那边挥舞著钞票的投资商能把光明区的门槛踏破。
    別说几十亿，就是上百亿的资金，也就是分分钟的事儿。
    但问题是，她凭什么白白给李达康送政绩？
    这种赔本赚吆喝的买卖，她可不干。
    “那就这么定了，李书记，麻烦您受累通知一下，京州市所有正科级以上的干部，包括公检法等强力部门的头头脑脑。”叶疏欣放下杯子，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两个小时內，全员必须到位，咱们就在会上好好商量商量这投资商跑路的对策。”
    李达康那双死鱼眼死死地盯著叶疏欣，心里那个纠结啊。
    这口锅，到底该不该甩给叶家姐妹？
    这两人可是沙瑞金那边的人，背景深不可测。
    但不甩锅，这污点就得落在自己档案上，那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最后李达康心一横，想的是强龙不压地头蛇，这两人毕竟是空降兵，根基不稳，正好藉机敲打敲打。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一个个指令传达了下去。
    没过多久，整个京州市官场就炸锅了。
    市委书记李达康要召开紧急扩大会议，正科级以上全员参加，连公检法的一把手都得必须到场，这阵仗多少年没见过了。
    ......
    京州市公安局局长办公室里，烟雾繚绕。
    赵东来手里攥著手机，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金秘书，你说啥？常委会扩大会议？我也要去？”
    “我这儿忙得脚后跟打后脑勺，还得去省厅那边盯著蔡成功的审讯录像呢！”
    金秘书在电话那头也是一脸无奈：“赵局长，您就別抱怨了，这是李书记下的死命令，公检法全员必须到齐，您是市局一把手，缺了谁也不能缺了您啊。”
    “还有，把你们局里的处长、副处长，还有各个分局的局长副局长，全都叫上，一个都不能少。”
    “行行行，我知道了。”赵东来掛了电话，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李达康真是閒得慌，没事儿找事儿，这时候开什么鸟会！
    正烦著呢，助理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赵局长，那个陈岩石老检察长又来了，堵在门口非要见您，说是接到了群眾的重要举报。”
    赵东来一听这名字头都大了，不耐烦地挥挥手：“不见不见，我也得去市委开会，哪有功夫陪老爷子嘮嗑。”
    “你就跟陈老说，达康书记召唤，十万火急。”
    助理一脸尷尬，缩著脖子说：“可是……陈老已经硬闯进来了。”
    话音刚落，陈岩石那洪亮的声音就传了进来：“赵东来！你小子是不是故意躲著我？”
    “哎呦喂，陈老，您这可真是冤枉死我了。”
    赵东来一看这架势，立马换上一副笑脸，赶紧起身给老爷子倒水：“我是真有急事，李书记那是夺命连环call啊，让我马上去市委。”
    “陈老您先坐，喝口水消消气，您要是举报，直接去检察院多好，那可是您的老娘家啊。”赵东来恭恭敬敬地把水杯递过去。
    陈岩石嘆了口气，接过水杯无奈地说道：“赵局长啊，我给李达康写的信都能堆成山了，结果全是泥牛入海，一点动静都没有。”
    “还是那个大风厂的问题。”
    “大风厂？那不是已经暂停拆迁了吗？”赵东来听得一头雾水。
    陈岩石点点头：“是停了，那是新来的叶副市长出的面，为了防止流血衝突，这事儿办得漂亮。”
    “但现在的关键是，大风厂的老板蔡成功，让你们给抓了！”陈岩石瞪著眼睛说道。
    赵东来苦笑一声，摊著双手喊冤：“陈老，原来您是为了这事儿来的啊？”
    “对啊，怎么了？蔡成功虽然有点小心眼，但他本质不坏，是为了厂子才拼命的，肯定是高小琴那个女人没安好心，恶人先告状。”陈岩石一本正经地为蔡成功辩护。

 第19章 叶疏欣夺权立军令状

    赵东来摇了摇头，表情严肃起来：“陈老，这回您可真看走眼了。蔡成功涉嫌勾结那个逃跑的副市长丁义珍，两人在林城倒卖煤矿，证据確凿。”
    “现在人已经被省厅接手了，不是我们市局说了算的。”
    陈岩石听得目瞪口呆，手里的水杯差点没拿稳：“什么？倒卖煤矿？”
    “是啊，这蔡成功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奸商，不仅如此，他还到处骗贷，借高利贷。”
    赵东来伸出两只手的食指，比划了一个十字：“根据我们掌握的线索，这窟窿足足有十个亿！”
    ......
    省检察院这边，季昌明放下红色的保密电话，也是一脸的莫名其妙。
    这李达康又要唱哪出戏？光明峰项目投资商跑路的消息，都已经传到省委大院了，闹得沸沸扬扬。
    他琢磨了一下，拿起电话拨通了京州市长吴雄飞的號码，想探探口风：“喂，吴市长吗？我是老季啊。”
    “什么？这次扩大会议是那个新来的区委书记叶疏欣提议的？”季昌明听完吴雄飞的吐槽，惊讶得合不拢嘴。
    吴雄飞在电话那头大倒苦水：“可不是嘛，这个叶书记还是市委常委，我都快成光杆司令了，这也太不按常理出牌了。”
    季昌明没敢深聊，这李达康强势惯了，在哪都是一言堂，现在看来是遇到硬茬子了。
    ......
    市委大会议室里，人头攒动，气氛却压抑得可怕。
    “同志们，今天把大家叫来，议题只有一个，那就是光明峰项目二十二个投资商集体跑路的大丑闻！”
    李达康坐在主席台正中央的c位，手指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的声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吴雄飞坐在左手边，叶疏影坐在右手边，而叶疏欣则坐在末尾的位置，神色淡然。
    “作为市委书记，在这个问题上我是有责任的，是我用人失察，没带好这个班子……”李达康上来先来了个自我批评，这是惯用的套路。
    紧接著，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但是！光明峰项目是落在光明区的，那么光明区的领导班子，是不是也该承担主要责任呢？”
    “李书记！您这话里有话啊？”
    叶疏影也不是吃素的，直接转过头冷冷地盯著李达康：“我们姐妹俩才上任不到半个月，连下面的人脸都没认全，这锅我们可不背。”
    李达康没想到对方反击得这么快，脸色一沉：“叶副市长，工作不分时间长短，这不是推卸责任的理由。”
    “咳咳！两位领导都消消气。”
    叶疏欣这时候站了起来，动作优雅，脸上带著云淡风轻的笑容，环视了一圈台下上百名干部。
    “同志们，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新来的光明区区委书记叶疏欣。”
    台下的赵东来、肖钢玉、程度等人，目光瞬间聚焦在这个年轻貌美的女书记身上，都在心里暗自打量。
    “投资商跑了，这是既定事实，我们在这里吵架没用，关键是解决问题。”
    叶疏欣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李书记，吴市长，还有叶副市长，我今天只想要市委领导在这一百多號人面前，给我一个承诺。”
    李达康一拍桌子，声色俱厉：“你想要什么承诺？”
    “很简单，我要光明区绝对的自主权！財政、教育、医疗、公安的人事调动，我要一言九鼎，市委领导不得插手干预！”叶疏欣语出惊人，整个会场瞬间鸦雀无声。
    台下一片譁然，所有人都面面相覷，这简直是公然夺权啊！
    叶疏欣丝毫不受影响，继续说道：“作为交换，光明区不再要市財政一分钱拨款。只要李书记敢答应，我就敢立军令状，一个月內，我不但把这窟窿堵上，还能再拉来不低於五十亿的投资！”
    叶疏影眼睛一亮，立马配合妹妹的攻势，举起右手：“我同意！这种担当精神值得鼓励。”
    这一手直接把李达康架在了火上烤。
    答应吧，等於放权，这不符合他独断专行的性格；不答应吧，这烂摊子没人收拾，还得自己背锅。
    李达康眼珠子转了几圈，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好！叶疏欣同志，既然你有这个魄力，我就给你一个月时间。要是办不到怎么办？”
    “办不到，我当场辞职，捲铺盖走人！”叶疏欣斩钉截铁地回答。
    “行！那就在座的各位做个见证，一个月为限，你要是做到了，光明区你说了算！”李达康觉得自己怎么都不亏，这可是五十亿，不是五十块。
    叶疏欣带头鼓起了掌：“好！李书记痛快！大家可都听见了，免得日后有人不认帐。”
    吴雄飞在一旁嘆了口气，心想这京州的天怕是要变了，这叶家姐妹简直就是两把锋利的尖刀。
    李达康抓起保温杯，大手一挥：“散会！”
    ......
    会议结束后，叶疏欣躲进车里，兴奋地拨通了那个烂熟於心的號码。
    “哈哈，冷风哥哥，你没看见刚才李达康那张脸，黑得跟包公似的，真是笑死我了。”
    电话那头传来周冷风温润如玉的声音：“干得漂亮，疏欣。这一招借力打力，直接从李达康嘴里夺食，巾幗不让鬚眉啊。”
    叶疏欣笑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小女孩：“这都是家里平时教得好，在权力的游戏里，就是要学会利用规则。”
    周冷风沉吟片刻：“不过军令状立下了，这五十亿可不是小数目，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不用，这点小事还不用麻烦你。”
    叶疏欣自信满满：“我们叶家在岭南经营这么多年，隨便拉几个亲戚过来投资，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涉及的產业多了去了，什么晶片、鋰电、房地產，隨便漏一点就够了。”
    这就是豪门的底气，嫡系从政，旁系经商，互为表里，根深蒂固。
    周冷风想了想，还是给出了一个建议：“疏欣，光明区现在有很多烂尾楼，推倒重建太浪费了。你可以让你家里把这些烂资產盘下来，低价收购，重新开发，这样至少能省下十个亿的成本。”
    叶疏欣眼睛一亮，这简直是点石成金的好主意：“冷风哥哥，你太聪明了！我这就给我爸打电话。”
    掛了电话，她立刻打给了身在粤东省任一把手的老爸叶启光。
    “爸，我想求您个事儿……”
    听完女儿的敘述，叶启光在电话那头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冷风这孩子不错，这是真心实意为你考虑呢。这样吧，你给你四叔打个电话，让他带八十亿过去给你撑场子。”
    “八十亿？爸，太多了，五十亿就够了，免得便宜了李达康。”
    “傻丫头，做戏做全套，既然立了军令状，就要把动静搞大点。”
    掛了老爸的电话，叶疏欣又拨通了四叔叶启祖的號码。
    叶启祖那是光耀集团的掌舵人，身价千亿的大鱷。
    “四叔，我是疏欣啊……”
    “行了，你爸都跟我说了。不就是投资嘛，这都是小事。听说李达康那小子想欺负你？哼，区区一个市委书记，看四叔怎么拿钱砸晕他。”
    ......
    另一边，侯亮平也没閒著，刚回到汉东就带著一股子钦差大臣的傲气投入了工作。
    “陆亦可，那个京州中福的总经理石红杏，给我盯紧了，五个亿的资金说没就没，她肯定脱不了干係。”
    侯亮平穿著制服，嘴里吹著口哨，手里转著签字笔，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对了，这事儿是谁捅出来的？”
    陆亦可翻了个白眼：“听季检察长说是那个新来的副市长叶疏影。”
    “叶疏影？走，去会会这位空降的女菩萨。”侯亮平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到了市委办公楼，侯亮平大摇大摆地闯进了副市长办公室。
    “叶副市长是吧？我是反贪局的侯亮平。”那语气，仿佛他才是这里的领导。
    叶疏影正埋头处理文件，抬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一头干练的中分短髮显得气场十足：“侯亮平？谁让你进来的？懂不懂规矩？”
    “我是正厅级，你一个副厅级的局长，是用这种口气跟上级说话的吗？”
    侯亮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他没想到这女人这么不给面子，上来就拿级別压人。
    “叶副市长，我可是接到你的实名举报才来的，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工作，提供证据。”侯亮平强压著火气说道。
    叶疏影嗤笑一声：“配合？你侯亮平不是號称神探吗？还要我嚼碎了餵你？想摘桃子想疯了吧？”
    “无可奉告，滚出去！”
    侯亮平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叶疏影的鼻子：“你……你別太囂张，小心我抓你的把柄！”
    叶疏影猛地站起身，走到侯亮平面前，眼神凌厉如刀：“抓我？你动我一下试试？信不信我把这事儿捅到京城去？看看你老丈人钟正国能不能保得住你！”
    这一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炸得侯亮平脑瓜子嗡嗡的。
    这女人居然知道他的底细！连钟小艾和老丈人都知道！
    侯亮平还想追问，却被秘书无情地请了出去。
    他在走廊里无能狂怒，狠狠地踹了一脚旁边的垃圾桶，“哐当”一声巨响引得路人侧目。
    回到反贪局，侯亮平把火全撒在了下属身上：“全体出动！去京州中福抓石红杏！老子今天要抓人泄火！”
    吕梁那个老油条坐在椅子上装死：“局长，我腰疼，得去医院复查。”
    “行行行，都给我滚！陆亦可，林华华，跟我走！这逮捕令老子亲自签！”
    ......
    省委家属大院里，一场没有硝烟的暗战正在进行。
    高育良的夫人吴惠芬，提著精致的果篮，敲响了新来的省委书记沙瑞金家的门。
    开门的是沙瑞金的妻子周阳春，一脸的和善。
    “哎呀，是高书记的爱人吧？快请进。”
    两个女人坐在沙发上，看似亲热地聊著家常，实则句句都在试探。
    吴惠芬端著大红袍，状似无意地问道：“周姐，您孩子多大了？在哪高就啊？”
    周阳春微微一笑：“二十五六了，隨我姓周，这孩子让人操心。”
    吴惠芬心里咯噔一下，隨母姓？这在官场上可是个重要的信號。
    一番虚与委蛇后，吴惠芬匆匆告辞，转身就给高育良打了电话。
    “老高，打听出来了，沙瑞金的儿子隨母姓周，这事儿不简单。”
    高育良在电话那头沉吟良久：“看来这汉东的水是越来越浑了，咱们得小心应对。”
    ......
    省公安厅这边，祁同伟却是春风得意马蹄疾。
    中组部的人刚走，他的副省长职位基本上是板上钉钉了。
    他激动得手都在抖，送走考察组后，转身握住副厅长夏丘焰的手：“老夏，这阵子辛苦兄弟们了，给大家放个假，好好休息几天！”
    下班后，这位即將上任的副省长並没有去大饭店庆祝，而是开著那辆破吉普，去菜市场买了两只活蹦乱跳的走地鸡。
    他提著鸡笼子，像个朴实的农民一样，走进了汉东省武器研究院周冷风的办公室。
    “周院长，这点心意您別嫌弃，就是两只土鸡，不值几个钱。”祁同伟把鸡放下，一脸的诚恳。
    周冷风看著那两只咯咯叫的鸡，嘴角抽搐了一下：“同伟啊，你这都要当副省长了，还搞这一套。”
    “周院长，您是我的恩人，没有您的指点，我哪有今天。”祁同伟正襟危坐，像个听话的小学生。
    周冷风给他倒了杯凉白开，语重心长地说道：“同伟，这个位置是火坑也是跳板。你家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亲戚，该断就断，千万別让你老婆梁璐抓住了把柄。”
    “还有，千万別离婚，离了婚你就成了裸官，仕途也就到头了。”
    祁同伟连连点头：“我记住了，绝不离婚，也绝不手软。”
    周冷风接著拋出了一个重磅炸弹：“蔡成功那个案子，牵扯到了欧阳菁，李达康的老婆。”
    祁同伟嚇得差点跳起来：“什么？欧阳菁？”
    “没错，受贿两百万。你派人盯著点欧阳菁，把消费证据拿到手，这可是个大杀器。”周冷风眼神深邃。
    祁同伟听得热血沸腾，这要是办成了，那自己在沙瑞金面前可是立了大功了。
    “但我提醒你，一定要先拿到蔡成功的口供，把证据做实了再动手，別让人抓了把柄。”
    祁同伟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著野心的光芒：“周院长，您放心，我懂该怎么做！”
    第二天，一纸红头文件下达。
    沙瑞金在办公室里亲自接见了祁同伟：“同伟同志，恭喜你啊，任命下来了！”
    沙瑞金缓缓起身，指尖夹著那份薄薄的红头文件，几步跨到祁同伟跟前。
    祁同伟胸膛剧烈起伏，屏住一口气，脊梁骨挺得笔直。
    “经组织决定，委任祁同伟，担纲副省长一职，统管政法口，兼领公安厅长重任。”
    “此令，即刻生效！”
    话音落地，沙瑞金手腕微沉，那份轻飘飘却又重若千钧的文件，已然递了过去。
    祁同伟眼眶发热，接文件的双手抑制不住地细微颤抖。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那枚鲜红的公章，呼吸愈发急促。
    副省级啊，这可是困扰了他半辈子的梦魘。
    如今，这道难以逾越的天堑，终於被他一步跨过。
    “祁副省长。”
    “往后的担子更重，要好好配合高育良书记，把政法队伍带出个样子来。”沙瑞金语重心长地勉励几句，隨即便挥手示意。
    “是！沙书记，我保证指哪打哪，坚决执行您的命令！”
    祁同伟神色肃穆，甚至带著几分虔诚，是一个標准的立正敬礼。
    前脚刚迈出书记办公室的大门，这震撼的消息便如长了翅膀般飞遍全省。
    高育良摘下老花镜，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背著手踱步到窗前，一把推开窗户，冷风灌入。
    祁同伟这一步登天，直接上了副省。
    不但管著政法，还把公安厅攥在手里。
    这意味著，自己手中的权力蛋糕，硬生生被切走了一大块。
    沙瑞金这一手棋，简直是步步紧逼，刀刀见血啊！
    市委大楼，书记办公室內气压极低。
    赵东来屁股还没坐热，就开始对著李达康倒苦水：“李书记啊，那个退休的老检察长陈岩石，真是难缠。”
    “这几天电话就没停过，非逼著我去管大风厂那摊子烂事。”
    “怎么个情况？赵东来！”李达康脸色瞬间黑了下来，心情显然糟透了。
    “一个退下来的老头子，你搭理他干什么？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李达康火气上涌，直接开骂。
    “主要是大风厂的地皮，跟山水集团扯皮，有股权纠纷，咱们政府的工作组和律师都进场了。”
    赵东来一脸无奈的苦笑：“可陈岩石非逼著我出警，说是要保护工人。”
    “现在那边工人们把厂子占了，正搞武斗呢。”
    “最离谱的是，山水集团找的那帮拆迁队，居然弄了辆警车，冒充咱们公安的人！”赵东来拋出了个重磅炸弹。

 第20章 祁同伟升任副省长 坦克深夜转运

    “什么？”
    李达康勃然大怒，巴掌狠狠拍在红木桌面上，震得茶杯乱颤：“抓人啊！你这个局长是干什么吃的？我看你脑子真是进水了！”
    “这是什么行为？这是往咱们政府脸上抹黑！”
    赵东来嚇了一跳，连忙解释：“李书记您消消气，关键是我们每次一去，那帮人早就跑没影了。”
    李达康痛苦地捂住额头，长嘆一口气。
    他忽然觉得，手底下这帮人，怎么一个个都跟榆木疙瘩似的。
    “赵东来啊赵东来，你就不知道变通一下？”
    “变通？李书记，我是大老粗，真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赵东来眨巴著眼，一脸无辜。
    李达康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你为什么不提前动脑子，派便衣过去蹲点？”
    “便衣？”赵东来愣住了。
    “別开那显眼的警车，开私家车去！就在大风厂门口给我死死盯著！”
    “24小时轮班倒！只要看见那帮假冒警察的拆迁队露头，立马给我摁住！”李达康声调陡然拔高，唾沫星子都飞了出来。
    赵东来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高！实在是高！还是李书记您高瞻远瞩啊！”
    叮铃铃！！叮铃铃！！
    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李达康一把抓起听筒：“餵？我是李达康。”
    “达康书记，省委那边刚透出的信儿，祁同伟已经正式任命了，副省长，主管政法，兼公安厅长。”
    嗡的一声！
    李达康感觉脑袋里像是有颗炸雷爆开，耳膜都在嗡嗡作响。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消息是真的。
    副省长？竟然是祁同伟！
    而且还是实权在握，主管政法口。
    这一变动，整个汉东的政治天平，怕是要彻底倾斜了。
    李达康脸色铁青，拿著听筒的手缓缓放下，重重嘆息：“哎！”
    “李书记，出什么事了？身体不舒服？”赵东来看著李达康那难看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
    “祁同伟上去了，副省长，管政法。”李达康声音乾涩。
    赵东来嘴巴张得老大，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彻底傻眼。
    ...............
    月黑风高，凌晨两点。
    汉东军区某隱秘基地，1500名全副武装的士兵钻进军卡，悄无声息地潜入市区，直奔汉东武器研究院。
    此时的研究院內，却是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隨著液压杆的嘶鸣声，三座巨型仓库的大门缓缓开启。
    冷冽的灯光下，整整齐齐停放著三百辆钢铁巨兽——犀牛坦克。
    周冷风一身笔挺的海军白制服，肩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军帽戴得一丝不苟。
    “报告！汉东军区坦克团团长，上校东方贺，奉命报到！”
    一名身高近一米九的彪形大汉大步走来，两槓三星的军衔格外醒目。
    “你好，东方团长，任务简报你应该看过了。”
    “今晚的任务，就是把库里这三百辆大傢伙，加满油料，全须全尾地开到京州港去。”
    “港口那边，两艘排水量五万吨级的重型货轮已经就位。”
    “现在是凌晨两点，我要求你们必须在三点之前，完成装船。”周冷风回了个標准的军礼，面色冷峻。
    “是！坚决完成任务！”东方贺一身草绿迷彩，声音洪亮。
    “这犀牛坦克，可是我的心血之作。”
    “正面覆盖了108毫米的复合装甲，硬得很。”
    周冷风拍了拍冰冷的坦克装甲，语气中透著自豪：“战斗全重67.25吨，三人车组，极速能飆到120公里，一口气能跑750公里。”
    “主炮是一门158毫米的滑膛炮，备弹30发，火控系统集成了双向稳定、自动识別、雷射测距和热成像，全是黑科技。”
    “穿甲弹、燃烧弹，想打什么打什么。”
    东方贺听得眼睛发亮，忍不住问道：“周院长，透个底，这玩意儿射程多远？”
    周冷风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理论数据是5750米。”
    “不过嘛，实战有效射程，咱们保守点，算5000米。”
    东方贺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5000米？真的假的？”
    “童叟无欺。”周冷风篤定地点头。
    东方贺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数据，简直是把中型坦克的机动性和重型坦克的防御力完美融合了，妥妥的主战坦克巔峰啊。
    “全体都有！登车！注满油料，准备出发！”
    “目標，京州港！”
    其实，这事儿周冷风早就跟沙瑞金通过气了。
    趁著夜色走水路，把这批货运出汉东，转运到汉江省。
    这可是东部军区下的硬单子，跟汉东军区没关係。
    沙瑞金也是给力，直接给祁同伟下了令，让他今晚把省厅的警力撒出去，在市区各个路口站岗。
    甚至还让汉东卫视提前发了通告。
    【市民朋友们请注意，京州市今晚將进行陆军演习，凌晨12点至早6点实行交通管制，请勿惊慌。】
    马达轰鸣，黑烟滚滚。
    一辆辆犀牛坦克如同钢铁洪流，碾过柏油路面，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长长的车队在警灯的闪烁下，浩浩荡荡杀向港口。
    祁同伟这新官上任，亲自穿著警服在路口指挥交通。
    看著眼前这一幕，他心里也是惊涛骇浪。
    我的天，这么多重型坦克！
    这位周院长真是深不可测，跟军方的关係硬到了这种地步。
    当那硕大的滑膛炮管从面前驶过时，祁同伟喉结滚动，被这扑面而来的杀气震撼得说不出话。
    ...............
    凌晨三点，京州港海风刺骨。
    整个码头已被武警中队接管，戒备森严。
    钢铁洪流卷著烟尘，轰隆隆地驶入港区。
    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紧隨其后，周冷风推门下车，腥咸的海风扑面而来。
    码头上，两艘如小山般的货轮早已张开了巨大的船舱口。
    “东方团长，收到请回答！”周冷风抓起军用对讲机。
    “收到！请讲！”
    “让兄弟们动作快点，依次排队，把坦克开进船舱。”周冷风半倚著车门，对讲机里传来电流声。
    “明白！立即执行！”
    凌晨三点二十分，最后一辆坦克入库，舱门轰然关闭。
    周冷风带著十二名神色精悍的国安特工，大步登上了货轮。
    “起锚！离港！”
    “全速前进，目標汉江省！”
    汽笛长鸣，两艘巨轮缓缓调头，劈开漆黑的海面，驶离了京州。
    “姑父，我这边动身了。”
    电话那头，沙瑞金明显鬆了口气：“路上注意安全，到了汉江省，记得去找你二姑父。”
    “那边我都打点好了。”
    “那是他的地盘，到了人家地头，记得买点水果去家里看看。”
    “礼多人不怪，这个道理你懂。”
    “放心吧姑父，我有数。”周冷风站在甲板上，迎著凛冽的海风。
    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
    “听说你二姑父，最近又要高升了。”
    ...............
    凌烟阁之下，便是內阁，二十五位阁老，个个都是手握实权的副国级。
    二姑父裴一泓坐镇汉江省，在错综复杂的局势中游刃有余，硬是把汉江经济搞得风生水起。
    五年gdp暴涨45%，这政绩硬得像铁板一样。
    次日清晨，东方泛起鱼肚白。
    周冷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钻出船舱，来到甲板呼吸新鲜空气。
    叮铃铃！！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裴一泓那浑厚且充满磁性的嗓音传来：“冷风啊，动身没？还要多久进汉江地界？”
    “姑父，已经在海上了，从京州港出来的，直奔平州港。”周冷风看著海平线说道。
    “估摸著还得在海上飘两天才能到。”
    裴一泓语气严肃：“行，我知道了，我让公安和武警那边在平州港提前布控警戒。”
    “爸！我要跟冷风表哥说话！”
    “你这丫头，怎么还是这么毛毛躁躁的，都是央视大记者了还这德行。”
    裴一泓无奈地抱怨了一句，把手机递给了女儿裴霏霏。
    周冷风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一个流著鼻涕的小跟屁虫形象，不由失笑：“霏霏啊，好几年不见了，听姑父说你毕业进了央视？”
    裴霏霏的声音清脆悦耳：“是呀冷风哥，想当年高中咱们还一块混呢，谁知道你高考完非要去基层，跑汉东读大学去了。”
    “大院里那帮发小现在还议论你呢。”
    “哦？那帮小子编排我什么？”
    “说你这是要在基层镀金，离开京城这个漩涡，是志存高远，所图甚大啊！”
    “对了表哥，你在汉东到底是当官还是经商啊？”裴霏霏对这位从小被称为“周家麒麟儿”的表哥充满了好奇。
    周冷风沉默了几秒：“都不算，我现在这身份，属於保密序列。”
    裴霏霏眉头微蹙：“保密？那是参军了？”
    “呃……算是吧。”周冷风含糊其辞，他这身份確实挺尷尬。
    汉东武器研究院虽然掛在总装下面，算是军工企业。
    国家控股51%，他个人手里攥著49%。
    名义上享受厅局级待遇，行政级別却是正处。
    也就是看病报销、公积金按厅级算，分的房子也就一百平。
    但他亲爹周耀龙又给他安了个汉东军区海军联络处处长的头衔，掛著少校军衔。
    裴霏霏听得云里雾里：“什么叫算是？”
    “电话里不方便细说，小心隔墙有耳，保密条例你也懂。”周冷风赶紧岔开话题。
    裴霏霏突然扔出一句：“行吧，对了，台里领导打算派我去汉东。”
    “到时候我跟你一块回去。”
    周冷风一愣，转身走进驾驶室避风：“你去汉东干嘛？”
    “上面现在不是主抓乡镇脱贫攻坚嘛。”
    “台里派了二十五个摄製组，要秘密下基层，暗访脱贫成果。”裴霏霏的声音透著一股兴奋劲。
    周冷风敏锐地抓住了重点：“暗访？秘密？霏霏，这事儿可不简单，你得小心点。”
    “怎么个意思？”
    “见面细说吧。”周冷风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在电话里多嘴。
    “这种事电话里確实不便多谈。”
    ...............
    汉东省检察院，反贪局审讯室。
    石红杏双手被銬在审讯椅上，满脸憔悴，眼神慌乱。
    侯亮平一脸正气，巴掌拍得震天响：“石红杏，给我老实交代！五个亿的棚户区改造款，怎么在你们京州中福的帐上凭空蒸发了？”
    身为总经理的石红杏早已没了往日的风光，眼眶通红，瑟瑟发抖：“我……我真不知道啊侯局长，我发誓这事儿跟我没关係！”
    “这笔钱去向我是真不知情。”
    “我们查过了，这五个亿是从京州中福转到了京州证券。”陆亦可坐在一旁，冷冷地补了一刀。
    “你们没权抓我！我是国企干部！这是我们集团內部的事！”
    侯亮平冷笑一声，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你是总经理，是一把手！”
    “五个亿不翼而飞，你说不知道？”
    “钱划进来你不知道，划出去也不需要你签字？”
    “石红杏，別做梦了！我知道你们那是林家铺子。”
    “你指望你那个大师兄林满江来捞你？別妄想了！”
    “我们反贪局抓的就是你们这种侵吞国有资產的蛀虫！”
    侯亮平脸色阴沉，步步紧逼。
    石红杏心理防线彻底崩塌，哭喊道：“我说！那五个亿当初是我批给王平安做国债的！”
    “季检，我申请立即对京州证券总经理王平安实施抓捕！”
    侯亮平反应极快，立马向季昌明请示。
    季昌明坐镇指挥中心，当机立断：“好！亮平，我这就联繫赵东来，让市局配合你们。”
    “公检联合行动，务必拿下王平安！”
    ...............
    两天后。
    汉江省，平州港。
    两艘巨轮喷吐著黑烟，缓缓靠岸。
    整个港区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气氛肃杀。
    几辆军用吉普旁，站著一群肩扛將星的大佬。
    “来了来了！咱们装甲旅的宝贝疙瘩到了！”
    说话的是东部军区装甲旅旅长张天禧，大校军衔，一脸兴奋。
    “雷司令，这新式坦克看著就带劲。”
    “闭嘴！看你那点出息，別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给老子丟人。”
    训话的是个四十五岁的中年男人，两槓两星的中將，东部军区司令员雷鸿飞。
    这可是雷震老爷子的小儿子，根正苗红。
    “这叫犀牛坦克，极速120，续航750，主炮射程5000米。”雷鸿飞如数家珍。
    “最关键的是，造这玩意儿的，是我表弟！”雷鸿飞语出惊人。
    “哎呀！鸿飞表哥，好久不见啊！”
    “冷风！你小子行啊！居然能捣鼓出这种大杀器！”
    雷鸿飞看到周冷风下船，大笑著迎上去，照著胸口就是一拳。
    “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咱们军区参谋长，宋翼虎。”
    “老宋，这就是我那表弟，军工界的鬼才，总设计师！”雷鸿飞一脸得意。
    宋翼虎国字脸，寿眉微挑，不怒自威：“你好，周冷风同志，久仰大名。”
    “宋参谋长客气了，叫我冷风就行。”周冷风笑得人畜无害。
    两人互换了联繫方式。
    “这位是大老粗张天禧，装甲旅旅长。”雷鸿飞继续介绍。
    “这批货，有一半是给他预备的。”
    张天禧满脸络腮鬍，笑得像朵花一样，双手紧握周冷风：“感谢周院长支援建设啊！”
    “张旅长言重了，强军才能卫国嘛。”周冷风一脸正色。
    宋翼虎带头鼓掌：“说得好！强军才能卫国！”
    “这位是副司令兼政委，云飞虎。”雷鸿飞指著最后一位高大男子。
    周冷风笑容一僵，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在大草原策马奔腾的姑娘身影：“云政委，幸会。”
    那姑娘可是西北云家的大小姐，当初自己撩完就跑，这云飞虎该不会是……
    “你好，冷风。早就听老爷子念叨周家麒麟儿，今日一见果然不凡。”云飞虎身高一米八八，比周冷风还高半个头，眼神意味深长。
    “谬讚了，我就是个搞技术的，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周冷风赶紧谦虚。
    云飞虎深深看了他一眼：“有志气，东部军区就缺你这样的人才。”
    “哈哈！老云，咱俩想到一块去了！”
    “我这表弟现在才是个正处，真是屈才了。”雷鸿飞哈哈大笑。
    “表弟，今晚別走了，去军营，我给你接风，顺便验验货！”
    次日，东部军区337团驻地。
    一片丘陵荒地前，五辆犀牛坦克一字排开，杀气腾腾。
    雷鸿飞带著一眾將领站在观礼台上。
    “实战演习开始！”
    “337团，进入战斗状態！”
    “第一项，行进间遭遇蓝军rpg伏击！”
    一声令下，五辆坦克引擎咆哮，呈锥形衝上土坡。
    就在这时，一枚rpg火箭弹拖著尾焰，从侧后方五百米处袭来！
    千钧一髮之际！
    犀牛坦克火控系统瞬间锁定来袭目標，炮塔飞速旋转。
    1.6秒自动装填！
    轰！
    炮口喷出火舌，一枚炮弹精准拦截了空中的火箭弹。

 第21章 坦克测试获巨单 姑丈將升顶头上司

    剧烈的爆炸在半空绽放，火光冲天。
    烟尘散去，周冷风捏了把汗。
    这犀牛坦克虽然机动性强，但也並非无敌，比起其他国家的重坦有优势，但对上顶尖主战坦克，胜算不好说。
    “怎么样？有没有战损？”雷鸿飞对著对讲机吼道。
    “报告司令员！装甲完好！发动机运转正常！”
    宋翼虎微微頷首：“有点意思。”
    “老雷，上强度，三发齐射，再加武装直升机空中打击！”云飞虎提议。
    “准了！起飞两架武直！”
    十分钟后，螺旋桨的轰鸣声响彻天际。
    “蓝军注意，三具rpg，集火攻击侧装甲！”
    轰！轰！轰！
    三发火箭弹呼啸而出。
    一枚被拦截，剩下两枚结结实实轰在坦克侧面。
    浓烟瞬间將坦克吞没。
    “灭火！快！”
    战士们提著灭火器衝上去，火势很快被扑灭。
    “派人进去看看还能不能动！”
    一名坦克手钻进驾驶舱。
    下一秒，奇蹟发生了！
    “报告！发动机无损，动力系统正常！”
    隨著一阵轰鸣，那辆犀牛坦克再次启动，履带捲起泥土，风驰电掣般冲了出去。
    “漂亮！”雷鸿飞激动地挥舞拳头。
    接著，两架武直低空掠过，机炮疯狂扫射。
    五辆坦克在驾驶员的操作下，竟然走出了诡异的s型走位，灵活得像泥鰍一样，硬是让直升机难以锁定。
    云飞虎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臥槽！这么灵活？”
    宋翼虎举著望远镜：“这速度太快了。”
    周冷风却很清醒：“要是这会儿直升机掛的是空对地飞弹，那就悬了。”
    “冷风啊，你知道那一枚飞弹得多少钱吗？”
    “最便宜的也得两百万美刀，咱们这只是演习。”雷鸿飞吐槽道。
    测试结束，眾人回到指挥部。
    雷鸿飞搓著手：“冷风，给个痛快话，这坦克我也想要，能给多少优惠？”
    “鸿飞表哥，既然你开口了，量大从优，给个白菜价。”周冷风装模作样地沉吟片刻。
    “白菜价是多少？”宋翼虎追问。
    “265万。”周冷风报了个数字，“人民幣。”
    云飞虎大吃一惊：“你说什么？265万人民幣？”
    “对，咱们自己造的，成本能压下来。”周冷风一本正经地胡扯，“你看鹰酱的m12，那可是七百万美刀起步。”
    “哈哈！简直是白送啊！”雷鸿飞乐开了花。
    “不能让你亏本，我做主，採购价280万一辆！”
    “我们要五百辆！”雷鸿飞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云飞虎和宋翼虎对视一眼，立刻点头同意。
    这价格买主战坦克，简直是捡漏。
    两小时后，14亿的大单子正式签订。
    周冷风把合同收好：“不过丑话说前头，海军那边我也接了五艘潜艇的单，你们这批货得排队。”
    “理解理解，你爸下的单嘛，我们等得起。”
    “先给你打两个亿定金过去。”
    叮铃铃！！
    裴霏霏电话又来了：“表哥，你在哪呢？我去找你。”
    “別，我在军营你也进不来，我现在就回市区，你把省委家属院定位发我。”
    ...............
    汉东，京海市。
    安欣满头白髮，一脸沧桑，带著几名警察推开了高启强办公室的大门。
    他手里捏著那张薄薄的逮捕令。
    “安欣，我就知道你要来。”
    高启强坐在老板椅上，气定神閒，嘴里嘎嘣嘎嘣嚼著干咖啡豆，缓缓伸出了双手。
    安欣看著眼前这个老对手，心情复杂到了极点：“高启强，涉嫌参与谭思言命案，赵立冬把你供出来了，还有王力失踪案。”
    “228枪击案，跟你儿子高晓晨也脱不了干係。”
    “甚至李响的死……我现在也有理由怀疑你。”
    安欣声音沙哑，眼神如刀，死死盯著高启强。
    高启强笑了，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安欣，对不住了。”
    “当年我在旧厂街卖鱼的时候……”
    “那碗饺子的味道，我现在还记著。”
    高启强眼圈微红，似乎真的在懺悔。
    安欣嘆了口气，冰冷的手銬“咔嚓”一声锁住了高启强的手腕。
    “安欣，我想问你个事儿。”
    “问吧。”
    “如果那天，你没出手帮我……”
    “咱们的命，会不会不一样？”高启强眼神诚恳。
    安欣沉默良久，缓缓说道：“高启强，就算重来一次，我还是会救你。”
    “因为我是警察。”
    “保护每一个人的生命安全，是我的职责。”
    “进去之后老实交代吧，爭取减刑。”
    高启强苦笑：“我懂，立功表现。”
    京海市委会议室。
    周卫红端坐c位，怒拍桌子：“京海市简直烂透了！”
    “赵立冬违法乱纪这么多年，居然没人察觉？”
    “孟德海！你这是严重失职！”
    孟德海低著头，满脸羞愧：“是，周副书记，我检討。”
    ...............
    视线转回汉江省。
    一辆掛著军牌的越野吉普缓缓驶入省委家属大院。
    “姑妈，姑父！好些年没见了，身体硬朗著呢？”
    “我特意去买了点鹿茸和花旗参，给姑父补补身子。”
    周冷风跳下车，手里提著两个精美的礼盒，满脸堆笑。
    裴一泓原本还掛著笑的脸瞬间垮了下来，眉头拧成了一个大大的“川”字。
    眼神死死盯著桌上那包装精美的礼盒，仿佛那不是礼物，而是一颗隨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
    “冷风啊，你这手笔未免也太大了点吧？”
    “搞这么贵重的东西往我这儿搬，要是让隔壁那几位省委副书籍撞见了，这閒话可就难听了。”
    “到时候满大院都得传我老裴晚节不保，大搞权钱交易收受贿赂，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周冷风看著二姑丈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乐了。
    “把心放肚子里吧，姑丈，正规发票我都揣兜里呢。”
    “这就是两盒看著唬人的特產，加一块儿都没过五百块的红线。”
    “再说了，姑妈，我花我自己挣的工资孝敬长辈，谁能挑出刺儿来？”
    周初夏正端著刚洗好的水果走过来，听见这话，原本温婉的脸上露出一丝嗔怪。
    “行了老裴，你少在家里摆你那个领导的谱。”
    “在单位开了一整天的会还没过足癮啊？回到家还要给孩子上政治课。”
    现在的周初夏虽然上了年纪，但岁月似乎格外优待她。
    一身剪裁得体的中式半身旗袍，將她那端庄优雅的气质衬托得淋漓尽致。
    依稀还能从眉眼间看出年轻时惊艷眾人的美人坯子。
    她把果盘往桌上一放，语气柔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咱们关起门来是一家人，冷风这孩子心眼实诚又孝顺，你別总拿官场那一套嚇唬他。”
    裴一泓被老婆这一顿抢白，立马就像泄了气的皮球。
    那种在会议室里挥斥方遒的气势瞬间荡然无存，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
    “好好好，初夏同志批评得对，我深刻检討，坚决闭嘴。”
    看著二姑丈那副此时无声胜有声的苦笑，周冷风强忍著没笑出声来。
    这就叫一物降一物，看来这么多年过去了，二姑丈这“妻管严”的毛病是彻底治不好了。
    想当年两人刚结婚那会儿，裴一泓就被二姑妈拿捏得死死的。
    工资卡那是必须上交的，每天下班还得踩著点进门。
    至於什么饭局啊酒会啊，没有特殊情况一律不准参加。
    没过两年，表妹一出生，这家庭地位更是直线下降。
    “冷风啊，別在门口杵著了，快进屋坐。”
    周初夏刚想招呼侄子换鞋，目光一转，忽然注意到门外还站著两个穿著黑西装、戴著墨镜的彪形大汉。
    这两人身姿挺拔如松，浑身上下散发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
    “这两位同志是？”
    周初夏有些纳闷，眼神里透著几分疑惑。
    周冷风转过身，十分自然地向两位黑衣人招了招手。
    “姑妈別紧张，他们是果安那边派来的特勤人员。”
    “专门负责贴身保护我的安全，也是为了工作方便。”
    说完，他对著那两名特工轻声吩咐道。
    “你们俩不用进来了，就在车上待命吧，我吃完这顿饭就走。”
    “是，周院长！”
    两名特工齐刷刷地敬了个礼，声音洪亮得震得楼道都有回音。
    三人这才一前一后，走进了这位省委书籍略显低调的家中。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裴霏霏穿著一件明黄色的泡泡袖连衣裙，像只花蝴蝶一样飘了下来。
    那雪白修长的天鹅颈在灯光下格外晃眼，脸上显然是精心捯飭过，化著精致的淡妆。
    “哇塞，冷风表哥！”
    “这么多年没见，你怎么一点没变，还是帅得让人合不拢腿啊。”
    周冷风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个从小跟在屁股后面的表妹，笑著调侃道。
    “霏霏啊，古人诚不欺我，真是女大十八变。”
    “现在都长成大姑娘了，这顏值简直是呈指数级增长啊。”
    裴一泓坐在沙发上，有些嫌弃地冲女儿挥了挥手。
    “行了霏霏，別在这儿贫嘴了。”
    “去厨房帮你妈打打下手，泡壶好茶，再切点像样的水果端上来。”
    “我和你冷风表哥要去书房谈点正事，没事別来打扰。”
    裴霏霏一听这话，原本笑意盈盈的小脸瞬间垮了。
    小嘴撅得能掛个油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极其敷衍地应了一声。
    “哦——知道了！妈，老爸又使唤我干苦力！”
    看著女儿不情不愿的背影，周冷风笑著摇了摇头，起身跟著裴一泓上了二楼。
    书房的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喧囂，空气仿佛瞬间凝重了几分。
    裴一泓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周冷风坐下，自己则摸出一根烟点上。
    “冷风啊，跟你透个底，你二姑丈这次怕是要动一动了。”
    周冷风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
    “这是大喜事啊姑丈，这是要入阁拜相的节奏啊！”
    裴一泓深深吸了一口烟，烟雾繚绕中，他的表情显得有些复杂。
    “是好事，但也压力山大啊。”
    “老爷子亲自给我打的电话，意思是希望我调去总装备部。”
    “担任部长，兼任第一副书籍。”
    听到这个消息，周冷风愣住了。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足足过了二十秒，连墙上掛钟的滴答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爷爷具体的布局，我也不是特別清楚。”
    “但是姑丈，这个位置可是实打实的实权部门啊。”
    “虽然装备部名义上掛靠在后海j委，但手里的权力那是相当惊人的。”
    裴一泓若有所思地弹了弹菸灰，目光灼灼地盯著周冷风。
    “我之前听你大姑丈提起过一嘴。”
    “你在汉东那边，具体是做什么工作的？编制是事业单位？搞科研的？”
    周冷风没有任何隱瞒，大大方方地点头承认。
    “对，纯事业单位编制。”
    “我现在担任汉东省武器研究院的院长，行政级別定的是正处级。”
    “我们单位性质比较特殊，是標准的军工企业，直属总装备部管辖。”
    裴一泓在官场摸爬滚打三十多年，那政治嗅觉比狗鼻子都灵。
    听到这里，他脑子里的那根弦瞬间接上了。
    明白了！彻底明白了！
    老爷子这盘棋下得大啊！
    把自己安排到总装备部当一把手，根本原因就在眼前这个大侄子身上。
    汉东省武器研究院是装备部的下属单位。
    自己要是升上去了，那就是周冷风的顶头上司。
    这不仅是朝中有人好做官，简直就是给冷风量身定做的保驾护航！
    想通了这一层，裴一泓眼角的鱼尾纹都笑开了花。
    “冷风啊，我经常听你姑妈念叨。”
    “说是你搞出了什么新式坦克，性能那是相当炸裂，连j委的大订单都拿下了？”
    周冷风微微一笑，也没打算藏著掖著。
    “姑丈，咱们是一家人，我就跟您交个实底。”
    “不仅搞出了主战坦克，还有配套的防空履带车，算是装甲车的一个变种。”
    说到这，他顿了顿，拋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前段时间，我们研究院还自行研发並生產了一艘新式潜艇。”
    “什么？！潜艇？！”
    裴一泓手里的烟差点抖掉了，他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没听错，是潜艇。”
    “已经通过了海军潜艇部队的严格测试，下水、深潜各项指標全部合格。”
    “海军那边的订单我已经拿到手了，现在汉东那边的工厂正在三班倒，加班加点地生產呢。”
    周冷风此刻眉飞色舞，那神情就像是考了一百分找家长要糖吃的孩子，充满了自豪。
    裴一泓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这信息量实在太大了，大到让他这个省委书籍都有些消化不良。
    造坦克也就算了，连潜艇都能造？
    最关键的是，这可是实打实的海军司令部订单啊！
    怪不得老爷子要调自己去总装备部。
    这哪里是升官，这是要把国家的国防命脉交给自己爷俩啊！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人敲得震天响。
    “爸！你们到底聊完没有啊？”
    “菜都快凉了！”
    裴霏霏穿著那身明晃晃的裙子，嘴上重新补了口红，在门外大声抗议。
    裴一泓无奈地掐灭菸头，忍不住吐槽道。
    “谈完了谈完了！你这个死丫头，多等两分钟能饿死啊？”
    周冷风起身去开门，裴霏霏像条滑溜的小鱼一样钻了进来。
    她甜甜一笑，直接绕到裴一泓身后，那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
    “对了老爸，有个事儿得通知你一声。”
    “我准备去汉东省出差。”
    裴一泓眉头一挑：“你们羊妈领导安排的任务？”
    “对呀，台里要搞个大型专题片，秘密走访基层乡村，调查脱贫攻坚的真实成果。”
    “我和一位总监带队，领著整个摄製组过去。”
    “按照计划，第一站就是汉东省那些穷乡僻壤，真正的深入田间地头。”
    裴霏霏一边给老爹捏著肩膀，一边眨巴著大眼睛，一副討好卖乖的模样。
    “爸，你是开明家长，肯定不会阻止女儿追求事业进步吧？”
    裴一泓老奸巨猾，眼珠子一转，直接把这个烫手山芋扔给了周冷风。
    “这事儿你別问我，你去问你冷风表哥。”
    “他在汉东那可是地头蛇，情况他最熟。”
    “他要是点头同意你去，我就放行。”
    “他要是摇头，哪怕天王老子来了，你也得给我老实待在家。”
    唰——
    裴霏霏那充满杀气的眼神瞬间锁定了周冷风。
    下一秒，她直接扑过来抱住周冷风的胳膊，开启了撒娇模式。
    “冷风表哥——你不会这么绝情吧？”
    “我可是你亲表妹啊！从小跟在你屁股后面玩泥巴，上树掏鸟蛋、下河去密云水库摸鱼，这份革命友谊你都忘了吗？”
    周冷风感觉头皮发麻，忍不住衝著裴一泓苦笑。
    “姑丈，您这不是存心给我出难题吗？”
    “霏霏要是真去了汉东，我还能不管她？光是派人保护她的安全就够我喝一壶的。”
    裴一泓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第22章 百亿投资引李达康截胡

    “怎么个意思？听你的口气，现在的汉东很不安全？”
    裴霏霏也一脸不解：“表哥你开什么玩笑？”
    “小姨和小姨夫都在汉东当大官呢，谁敢动我？”
    周冷风嘆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比凝重。
    “霏霏啊，正因为你小姨夫沙瑞金刚调过去当省委书籍，这局势才凶险。”
    “他到任还不到三个月，京州市副市长丁义珍就因为涉嫌巨额贪腐，直接跑路去了鹰酱。”
    “紧接著就是一位正厅级的市委书籍落马。”
    他伸出三根手指，语气森然。
    “前两天，连省政法委的一位副书籍也栽了。”
    裴一泓脸色微变，显然也没料到汉东的盖子揭开得这么快。
    “什么？落马了这么多高级干部？”
    裴霏霏却是两眼放光，职业病瞬间发作。
    “哇塞！这么说汉东省现在是大地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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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可是绝对的独家大新闻啊！要是拍好了，绝对能上《今日说法》的头条！”
    周冷风看著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表妹，语气严肃得像是在训话。
    “霏霏，你脑子里別光想著大新闻。”
    “你有没有想过，你去下基层，万一碰到那种宗族势力强大、官商勾结严重的地方，遭遇生命危险怎么办？”
    “如果某个县镇出现了塌方式集体腐败，你拿著摄像机去拍，那就是在捅马蜂窝！”
    裴一泓眉头紧锁，作为父亲，他首先考虑的是女儿的安危。
    “冷风说得对，这事儿不能儿戏。”
    “冷风，你能派人暗中保护霏霏吗？”
    “或者我给瑞金打个电话，让他专门安排一下？”
    “实在不行，我让省厅那边组织一支公安交流学习队伍，名义上是去汉东学习，实际上就是给霏霏当保鏢。”
    周冷风沉吟了片刻，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姑丈，派公安队伍过去这个法子可行。”
    “霏霏，你听好了。”
    “如果你们摄製组真的拍到了什么违法的画面，千万別急著发出去。”
    “必须先跟你小姨夫打个招呼，让他心里有数。”
    “否则要是贸然曝光，不仅会打草惊蛇，还会让你小姨夫的工作非常被动。”
    裴霏霏虽然爱玩闹，但也绝不是傻白甜，一点就透。
    “我明白你的意思，小姨夫毕竟是汉东一把手，政治影响必须考虑在內。”
    “聪明！”周冷风讚许地点了点头。
    “记住老话，权不下乡。”
    “真遇到危险別逞能，哪怕摄像机扔了也要先跑，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好汉不吃眼前亏，懂吗？”
    裴霏霏翻了个大白眼：“切，我发现你现在的口气跟我爸简直一模一样，老气横秋的。”
    裴一泓没理会女儿的吐槽，直接拿起书房那部红色的保密座机，拨通了沙瑞金的电话。
    “喂，瑞金啊，我是裴一泓。”
    “哦，裴书籍！是有什么指示吗？是不是冷风这孩子惹祸了？”
    电话那头，沙瑞金的声音明显带著几分紧张。
    裴一泓语气平缓，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冷风好著呢，没惹祸。是我家那个不省心的闺女，霏霏。”
    “她从传媒大学毕业进了羊妈当记者，非要跟著摄製组去你们汉东拍什么脱贫攻坚……”
    沙瑞金那边明显鬆了一口气：“哦，原来是这样。那是好事啊，霏霏那丫头要来，就让她住我家里，安全绝对没问题。”
    裴一泓却没打算就这么算了，语气加重了几分。
    “瑞金啊，冷风可是跟我交了底。”
    “你们汉东现在的局势那是波诡云譎啊。”
    “一个副市长带著巨款跑了，两百八十亿的项目打了水漂。”
    “正厅级、副省级干部接连落马，你这个班长现在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吧？”
    沙瑞金在那头尷尬地苦笑两声，嘴角直抽抽。
    “老领导，您真是目光如炬。”
    “这都是汉东前任留给我的『厚礼』，我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现在省厅正在搞扫黑除恶专项斗爭，乱是乱了点，但都在掌控之中。”
    “您放心，霏霏的安全我拿党性担保。”
    裴一泓沉声道：“我的意思是，为了保险起见，咱们汉西省这边会派出一支警务交流队伍过去。”
    “另外再加上检察院的同志，搞个联合调研。”
    “这事儿得提前跟你通个气，別到时候误会了。”
    沙瑞金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老领导的护犊子之心，无奈地笑了笑。
    “行，没问题，这是正常的警务交流嘛，我们举双手欢迎。”
    就在这时，周冷风口袋里的私人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看著来电显示的那个陌生號码，他犹豫了一下，起身走到隔壁客房接通。
    “哪位？”
    “我是叶启光。”
    听到这个名字，周冷风愣了半秒，隨即態度立马变得恭敬起来。
    “叶……叶叔叔？您好您好！”
    “这么晚了还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急事吗？”
    叶启光的声音浑厚有力，透著股上位者的威严。
    “打扰你休息了，是有点事。”
    “疏欣那丫头给我立了军令状，说是要搞招商引资。”
    “这消息不知道怎么就传到港岛那边去了。”
    说到这，叶启光拋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港岛商会那边听说是疏欣在主事，直接炸了锅。”
    “说是要组团来內地考察，指名道姓要在汉东光明区投资一百个亿！”
    周冷风眉头一挑：“港岛商会？那是纯民间组织吧？”
    “没错，但这个民间组织的能量可不小。”
    “里面的会员全是港岛顶级的亿万富豪，產业遍布酒店、地產、製造、电商各个领域。”
    “更关键的是，这里面还有港岛四大家族的人，霍家、荣家都在列。”
    周冷风心里咯噔一下，霍家和荣家，那可是大名鼎鼎的红色资本家啊。
    “冷风，你在汉东是地头蛇，这情况你最熟。”
    “我就问你一句，这一百亿的投资砸下来，会不会让李达康那个老狐狸眼红？”
    “他会不会翻脸不认人，直接截胡？”
    周冷风沉默了足足二十秒，才斩钉截铁地给出了判断。
    “叶叔叔，我可以肯定的告诉您，李达康绝对会出尔反尔。”
    “他是京州一把手，为了gdp简直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一百亿的招商引资政绩太大，他绝对不会眼睁睁看著这块肥肉落到光明区嘴里。”
    “这人为了政绩不择手段，丁义珍之所以能贪这么多，就是他为了gdp纵容的结果。”
    叶启光那边哼了一声：“我明白了，这李达康就是个官迷。”
    周冷风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叶叔叔，这事儿还得麻烦您帮个小忙。”
    “您给港岛商会的负责人递个话。”
    “到了京州之后，只谈意向，死活不签合同。”
    “不管李达康开出什么天花乱坠的条件，一律不接招。”
    “咬死一句话：要签合同，只认准叶疏欣，其他人免谈。”
    电话那头传来叶启光爽朗的大笑声。
    “哈哈！你小子这一招够损的！”
    “不过……很合我的胃口，就这么办！”
    笑声过后，叶启光突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冷风啊，有空多来岭南走动走动。”
    “叶叔叔可是很希望你能成为我的……乘龙快婿啊。”
    还没等周冷风回话，电话就掛断了。
    周冷风握著发烫的手机，忍不住苦笑一声，思绪瞬间飘回了那段荒唐的大学时光。
    那四年，每到暑假他就化身浪子，满世界旅游，欠下的风流债估计能绕地球一圈。
    大一那年暑假，他去了岭南广府。
    在白云山蹦极的时候，偶遇了叶家两姐妹，叶疏影和叶疏欣。
    那是怎样的青春岁月啊，三人志趣相投，从早玩到晚。
    穿梭在广州的老街小巷，吃遍了顺德的地道美食。
    直到暑假结束前的那个晚上，酒精上头，一切都在迷乱中失控了。
    他和叶疏影发生了不可描述的关係。
    第二天酒醒，渣男本性爆发，他没敢面对，直接不辞而別。
    连手机卡都拔了扔进垃圾桶，彻底玩消失。
    大二那年，他又跑去了澳岛。
    在石牌街那个充满葡式风情的角落，遇到了那个拥有一双逆天大长腿、皮肤白得发光的女孩。
    当时一个老太太摔倒，两人同时衝过去扶，就这么看对了眼。
    后来才知道，这姑娘叫崔佳美，澳岛特首的独生女。
    崔佳美那是真粘人啊，恨不得把他拴在裤腰带上。
    一天十个电话查岗，半夜两点还要微信视频突击检查。
    周冷风感觉自己像是坐牢一样，自由被严重侵犯。
    於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拉黑、刪除、跑路，一条龙服务。
    大三那年，他学乖了，不去南方了，改去大西北骑马。
    蓝天白云，风吹草低见牛羊。
    在那片辽阔的大草原上，他遇到了倾国倾城的云倾城。
    两人策马奔腾，那叫一个瀟洒愜意。
    在一个大雨滂沱的夜晚，在蒙古包里，两人再次顺理成章地突破了界限。
    结果人家是西北云家的嫡系大小姐，还要跟他私奔到天涯海角，过普通人的日子。
    周冷风一听要私定终身，嚇得连夜买了站票跑路。
    大四那年，他想最后疯狂一把，去了魔都。
    遇到了宋菲菲，那个外冷內热的沪上高岭之花。
    他主打一个真诚陪伴，从不打听家世。
    结果宋菲菲沦陷了，在生日那晚把自己交给了他。
    事后依偎在他怀里才说，她爸是魔都市委书籍宋飞龙。
    周冷风当时感觉天灵盖都被雷劈了。
    为了保命，也为了还能再浪几年，他再次选择了最渣的方式——人间蒸发。
    这就是周冷风那如果不当官、足以写成一本畅销书的风流情史。
    ......
    话分两头，此时的京州市委大楼里，气氛紧张得快要爆炸。
    李达康听到港岛商会要在光明区投资一百亿的消息，整个人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声音尖锐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说什么？！一百亿？就在光明区？！”
    光明区区长孙连成坐在对面，缩著脖子像只鵪鶉。
    “是啊李书籍，对方態度很坚决，说是看在叶书籍的面子上才来的。”
    李达康的脸黑得像锅底，心里像是被人塞了一嘴苍蝇。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叶疏欣居然真有这么大的能耐。
    军令状不仅完成了，还是超额几十倍完成！
    难道真要把权力交给一个小丫头片子？
    不甘心啊！
    这一百亿可是实打实的gdp，是沉甸甸的政绩啊！
    李达康咬了咬后槽牙，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去他妈的承诺！在政绩面前，脸面算个屁！
    “孙连成！別废话，马上备车，带我去见那些港商！”
    孙连成一脸为难：“这……不太合適吧李书籍？这不符合规矩啊……”
    “放屁！在京州我就是规矩！”
    李达康猛地一拍桌子，唾沫星子喷了孙连成一脸。
    “你要是不想干趁早滚蛋，打个报告上来我马上批！”
    半小时后，京州大酒店的豪华会议室里。
    李达康带著一脸职业假笑，试图力挽狂澜。
    “各位商界精英，我是京州市委书籍李达康。”
    “叶书籍那边临时有事，我是京州的一把手，跟我谈也是一样的。”
    “我可以在这里打包票，只要你们投资，税收全免，土地半价，政策给到最顶格！”
    然而，坐在对面的港岛商会郑会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语气冷淡得像是西伯利亚的寒风。
    “不好意思李书籍，我们只认光明区，不认京州市。”
    “没错，我们是衝著叶疏欣女士的信誉来的。”
    “李书籍要是没什么事就请回吧，別耽误大家时间。”
    “实在不行我们就去隔壁吕州投个月牙湖度假村，听说那边搞钓鱼產业也不错。”
    李达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逐渐龟裂。
    周围那些港商看著他的眼神，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仿佛在看一条摇尾乞怜的流浪狗。
    这种赤裸裸的羞辱感让李达康气得浑身发抖，血压飆升。
    他想发火，却又不敢。
    那是財神爷啊！是一百亿啊！是两万个就业岗位啊！
    他只能硬著头皮，像个推销员一样继续喋喋不休地推销著其他区的优势。
    结果换来的只是郑会长更加冰冷的逐客令。
    “李书籍，请你回去亲自把叶小姐请过来。”
    “除了她的面子，在这个房间里，谁的面子都不好使。”
    李达康带著秘书小金灰溜溜地走出酒店大门，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辈子都没受过这么大的窝囊气！
    想摘桃子没摘成，反而崩了一嘴牙！
    而在光明区区委办公室里，叶疏欣听著电话里的匯报，笑得花枝乱颤。
    “干得漂亮郑会长！”
    “就这么晾著他，我要让李达康知道，有些桃子不是他想摘就能摘的。”
    “对了，明天安排接机，崔佳美要带队过来了。”
    “这可是澳岛特首的千金，也是咱们这次计划的一张王牌。”
    ......
    另一边，汉东反贪局局长侯亮平正处於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態。
    抓了欧阳菁和王平安之后，他觉得自己就是当代包青天，反腐第一人。
    整个人飘得那是相当厉害。
    这天下班，他开著私家车直奔银行，把反贪局的证件往柜檯上一拍。
    “我是反贪局局长侯亮平，把这个周冷风的流水给我拉出来！”
    那副趾高气昂的架势，把大堂经理嚇得腿都在抖。
    当那长长的流水单列印出来时，侯亮平倒吸了一口凉气。
    瞳孔地震！
    余额那一栏，一连串的零让他眼花繚乱。
    一个多亿！
    竟然有一个多亿！
    “好啊！狐狸尾巴终於露出来了吧！”
    侯亮平的手都在抖，那是激动的。
    在他简单的脑迴路里，一个拿死工资的研究院院长，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钱？
    除了贪污受贿，还能是什么？
    这就是典型的小官巨贪！是又一个赵德汉！
    “巨额財產来源不明，铁证如山！”
    他脑补出了一场惊天贪腐大案，周冷风背后肯定有个庞大的利益集团。
    甚至可能有黑恶势力，有巨大的保护伞！
    他觉得自己已经触摸到了真相的边缘。
    回到车里，他立马给林华华打电话。
    “喂，林华华，我命令你立刻暗中调查周冷风！”
    电话那头，林华华一听这个名字，cpu都快烧了。
    上次在港口抓人的惨状还歷歷在目，这局长是不是脑子有坑啊？
    还要去招惹那个煞星？
    “哎哟……局长，我不行了。”
    “我肚子疼，可能是胃溃疡犯了，还有胆结石併发症。”
    “我不行了，我要请假，我现在就在去医院的救护车上！”
    林华华反应极快，说完直接掛断电话，主打一个死遁。
    侯亮平看著被掛断的手机，气得差点把方向盘砸了。
    “装病是吧？一个个都跟我玩这套！”
    “行，我自己查！”
    一种迷之自信涌上心头，侯亮平一脚油门，直奔帝豪园別墅区。
    下午四点，阳光正好。
    侯亮平把车停在路边，看著眼前这栋奢华的联排別墅，眼里的嫉妒之火熊熊燃烧。

 第23章 虚偽！

    自己堂堂反贪局长还住宿舍，这个贪官居然住这么好的房子！
    这院子里居然还种著菜？
    真是虚偽至极！装什么清廉？
    他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竟然直接顺著空调外机爬上了二楼阳台。
    动作矫健得像个蹩脚的小偷。
    殊不知，在不远处的监控死角。
    一名全副武装的黑衣特工正举著望远镜，將他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报告白副局长！侯亮平私闯民宅，已经进入目標人物家中。”
    监控室里，果安汉东分局副局长白雯雯看著屏幕上的画面，冷冷一笑。
    “又是这个侯亮平？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她拿起专线电话，直接拨通了局长赵天磊的號码。
    “赵局，那个反贪局的猴子又来捣乱了，这次直接翻墙进了周院长的家，请示处置方案！”
    赵天磊听到这个名字，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宇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又是那个不知死活的侯亮平？
    真以为钟家那点背景就能无法无天了？
    看来这苦头还是没吃够，非得往枪口上撞。
    “传我的命令，立刻实施抓捕。”
    白雯雯愣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迟疑。
    “赵局，抓人总得有个说法吧？罪名是什么？”
    赵天磊猛地一拍桌子，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震得茶杯都在颤抖。
    “周院长是什么身份？那是海军武器系统的总设计师！”
    “他的私人住宅里，存放著关於海军核心装备的绝密级图纸！”
    赵天磊眼神阴鷙，语气冰冷刺骨。
    “如果这些绝密文件不翼而飞，那个私闯民宅的侯亮平，就是头號嫌疑人！”
    白雯雯瞳孔猛地一缩，瞬间领悟了领导的意图。
    “懂了！侯亮平涉嫌窃取国家海军·绝密级机密文件！”
    “没错，就扣这个帽子，我看谁敢保他。”
    赵天磊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想起了沙瑞金之前的嘱託，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记住，下手要有分寸。”
    “留他一条狗命，別给弄死了。”
    “毕竟，这把刀还得留著去剐赵立春留下的那些烂肉。”
    白雯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敬了个礼。
    “收到，赵局，我这就安排特勤组行动，这回让侯亮平插翅难飞。”
    ……
    与此同时，联排別墅二楼。
    侯亮平丝毫不知道大祸临头。
    他甚至还煞有介事地从皮夹克口袋里掏出一副白手套，慢条斯理地戴上。
    那种审视的目光，仿佛真的是在办什么惊天大案。
    他推开一扇又一扇房门，翻箱倒柜，像只嗅觉灵敏的猎犬。
    他太想找到別人向周冷风行贿的铁证了。
    不管是名人字画、金条钞票，还是古董瓷器，只要有一样，就能钉死对方。
    “嘖嘖嘖，瞧瞧这奢华的装修。”
    侯亮平蹲下身，摸了摸脚下冰凉的地面。
    “全套汉白玉的地砖？这得多少钱？”
    他又敲了敲旁边的桌子，发出沉闷的声响。
    “黄花梨木的桌子？还有这大理石的罗马柱！”
    侯亮平倒吸一口凉气，眼里的嫉妒之火熊熊燃烧。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对著这些家具一通狂拍。
    在他侯亮平的逻辑里，周冷风要是如果不贪，他这把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谁家清官能住得起这种皇宫一样的地方？
    “楼上还有空间，我倒要看看，三楼藏著什么猫腻。”
    侯亮平抬头望向楼梯，眼神贪婪。
    “上面肯定是主臥，也是藏污纳垢的核心区域。”
    他不作停留，三步並作两步衝上楼梯，直奔三楼主臥。
    推开门的一瞬间，他的目光就被角落里的东西锁定了。
    一个半人高的大型保险柜！
    侯亮平兴奋得心臟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好傢伙，果然不出所料！
    周冷风那个老狐狸，肯定把受贿的赃物都塞在这里面了。
    藏得再深有什么用？
    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我这好猎手。
    侯亮平脸上浮现出抑制不住的得意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周冷风落马的惨状。
    他急不可耐地衝过去，蹲下身子，手指悬在密码盘上。
    想都没想，他直接输入了四位数字。
    为什么是四位？
    在他看来，这只是最简单的排列组合，最大也就是9999，多试几次总能开。
    滴滴！！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炸响！
    保险柜上的红灯疯狂闪烁，像是某种危险的倒计时。
    就在这一剎那。
    別墅外的院墙上，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翻越而入。
    一群全副武装的黑衣人，手持荷枪实弹，兵分两路包抄过来。
    有人直接踩著外墙的空调外机，身手矫健地爬上了二楼，破窗而入。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別墅里格外刺耳。
    “不许动！抱头蹲下！”
    “侯亮平，你被包围了！”
    一名黑衣特勤率先衝进主臥，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还在懵逼的侯亮平。
    手枪保险早已打开，隨时可以击发。
    侯亮平嚇得浑身一哆嗦，整个人都傻了。
    “你们……你们干什么？”
    “搞错了！这里是我家……不对，这是我正在查案的地方！”
    侯亮平语无伦次，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少废话！老实点！”
    “我们是果安局的！”
    “现在怀疑你涉嫌盗取海军·绝密级机密文件，人赃並获，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话音未落，几个如狼似虎的特工一拥而上。
    侯亮平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整个人被狠狠按在地上。
    咔嚓一声！
    冰凉的手銬死死锁住了他的手腕。
    脸颊紧紧贴著冰冷的汉白玉地砖，五官都被挤压得变了形。
    侯亮平拼命挣扎，脖子上青筋暴起，歇斯底里地吼道：
    “放屁！你们这是血口喷人！”
    “我是反贪局的，这是诬陷！我要去告你们！”
    “这就是贪官的豪宅，你们果安居然和贪官沆瀣一气！”
    带队的特勤队长脸色一沉，眼神中满是厌恶。
    “侯亮平，少拿这套来嚇唬人。”
    “你自己屁股干不乾净自己清楚，一个吃软饭的货色，也配在这里叫囂？”
    “太吵了，把他的嘴给我堵上！”
    旁边一名侦查员闻言，眼珠子一转。
    直接脱下自己跑了一天任务的臭袜子，团成一团。
    不顾侯亮平惊恐的眼神，粗暴地塞进了他的嘴里。
    “呜呜呜……”
    侯亮平瞪大了眼睛，眼泪都快被熏出来了。
    那股难以言喻的酸爽味道直衝天灵盖，差点让他当场呕吐。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几名特工迅速对他进行了搜身，摸出了他的手机。
    二话不说，直接关机。
    紧接著，一个黑色的头套罩了下来，侯亮平的世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
    京州市郊外二十里，某处隱秘的安全屋。
    侯亮平双手被反銬在椅背上，头上依旧套著那个令人窒息的黑头套。
    “把头套摘了。”
    一道冷漠的女声响起。
    头套被猛地扯下，刺眼的白炽灯光瞬间刺入眼帘。
    侯亮平下意识地紧闭双眼，过了好一会才適应了光线。
    “哟，侯大局长，这是二进宫了吧？”
    “看来你是把我们果安当成自家后花园了，常来常往啊。”
    侯亮平瞳孔猛地收缩，嘴里被袜子堵著，只能发出呜呜的抗议声，身体疯狂扭动。
    “把袜子给他拿下来，让他说话。”
    单面玻璃后的隔壁房间。
    果安汉东分局副局长白雯雯翘著二郎腿，看著监控画面，嘴角掛著戏謔的冷笑。
    侦查员一把扯掉那只臭袜子。
    侯亮平剧烈地乾呕了几声，隨即愤怒地咆哮起来。
    “你们这是滥用私刑！是违法的！”
    “我要去京计委投诉！我要告到你们身败名裂！”
    “你们知不知道我岳父是谁？他是副g级的领导！你们怎么敢……”
    侯亮平扯著嗓子大吼，唾沫星子横飞，企图用背景来压人。
    对讲机里传出白雯雯冰冷的声音，带著浓浓的嘲讽。
    “侯亮平，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现在的证据可是铁证如山。”
    “你竟敢在大白天潜入重要科研人员住所，盗取海军·绝密级文件，真是胆大包天！”
    “我们现在有充分理由怀疑，你已经和境外势力勾结，正在从事间谍破坏活动。”
    “说！是不是你的岳父钟正国指使你这么干的？”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侯亮平的脸瞬间嚇得煞白。
    “不是！绝对不是！”
    “你们这是污衊！这是陷害！”
    侯亮平慌了，声音都开始颤抖，之前的囂张气焰瞬间熄火。
    “我告诉你们，这事儿没完！哪怕上报到后海，我也要討个公道！”
    他色厉內荏地吼著，试图掩饰內心的极度恐慌。
    “嘿嘿，还在嘴硬？”
    “侯亮平，我劝你好好想想，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
    京城，长安门，某军区大院。
    “赵局，匯报一下，人已经抓到了。”
    “抓捕现场，侯亮平正蹲在保险柜前尝试破解密码。”
    “根据现场情况判定，那个保险柜里极有可能存放著海军的绝密资料。”
    白雯雯通过加密內线，向赵天磊做著详细匯报。
    赵天磊此刻正坐在自家老太太面前，手里拿著一把豆角正在摘菜。
    为了显摆，他还特意开了免提。
    “什么？他还真敢偷绝密文件？”
    赵天磊故作惊讶，手里的豆角都被捏断了。
    坐在对面的周深秋愣了一下，目光从电视上移开，看向自己的小儿子。
    “怎么回事？我怎么听到什么海军绝密文件？那个侯亮平又是谁？”
    “妈，侯亮平就是钟家的那个女婿。”
    “哦……那个上门女婿啊。”
    周深秋恍然大悟，在她眼里，这人叫什么根本不重要。
    无论是张三李四，唯一的標籤就是钟家的赘婿。
    赵天磊小心翼翼地观察著母亲的脸色。
    “妈，您消消气，別为了这种小人伤了身子。”
    “这侯亮平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
    周深秋眯起眼睛，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事儿……是不是跟冷风有关係？”

 第24章 周家

    “妈，这个……呃……”
    赵天磊支支吾吾，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不知道该不该把实情全盘托出。
    “小兔崽子！你屁股一撅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
    “还敢跟我撒谎？说话吞吞吐吐的。”
    “赶紧说！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想整冷风？想拿我们周家做文章？”
    周深秋勃然大怒，抓起一把豆角，劈头盖脸地抽在赵天磊的胳膊上。
    “哎哟！妈，別打了，疼！”
    “我说！我全交代！”
    赵天磊哪里敢反抗这种来自血脉的压制，连忙求饶。
    “是这么回事，这个侯亮平，之前在港口就想抓冷风。”
    周深秋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强压著怒火问道：
    “凭什么？理由呢？证据呢？”
    “根本没证据。侯亮平就是看冷风开豪车、住別墅，就认定他是贪官，非要查个底朝天。”
    赵天磊缩著脖子，弱弱地解释道。
    周深秋心里的火苗蹭蹭往上窜，差点把房顶给掀了。
    “好啊！简直是岂有此理！”
    “就因为我大侄子有钱，住別墅开好车，就是贪官了？”
    “荒谬！简直是荒谬透顶！”
    “这是欺负人欺负到家门口了！真当我们周家没人了吗？”
    赵天磊赶紧安抚暴怒的老太太。
    “妈，您冷静点，人已经被我抓了。”
    “而且小姨夫那边还需要留著侯亮平当枪使，用来清理赵立春的残余势力。”
    周深秋可不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家庭主妇。
    周家这种红色豪门的底蕴，相当强
    不惹事，但也绝对不怕事。
    “哼！你最好別骗我，回头我给沙瑞金打个电话核实。”
    周深秋冷哼一声，心里跟明镜似的。
    周冷风的钱来路正不正，她最清楚。
    那是自己妹妹在岭南经商赚来的血汗钱，光明正大。
    企鹅公司上市，一年分红就好几百亿。
    当年珠江新城还是一片荒地的时候，妹妹就大举买地投资。
    现在那里是国家级cbd，寸土寸金。
    周家缺钱？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赵天磊一脸苦笑，举手发誓。
    “妈，我哪敢骗您啊，这是冷风亲口告诉我的。”
    “真的？你確定？”
    周深秋脸上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容，眼神犀利。
    “我现在就给冷风打电话验证一下。”
    “要是你敢撒谎，我就把你吊在房樑上用皮带抽！”
    赵天磊长嘆一口气，一脸无奈。
    “妈，千真万確，您儘管打。”
    周深秋转身走进正房，拿起办公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熟练地拨通了周冷风的號码。
    二十秒后，电话接通。
    “喂，大姑丈？找我有什么指示？”
    电话那头传来周冷风爽朗的声音，伴隨著呼呼的风声。
    “冷风啊，我是你大姑妈。”
    周深秋的声音瞬间变得温柔无比，和刚才判若两人。
    “大姑妈？这么晚了有事吗？我现在不在汉东。”
    “你在哪呢？”
    “我在汉西省这边，东部军区订了三百辆坦克，我正盯著交货呢。”
    周冷风看著远处隆隆驶过的坦克方阵，大声说道。
    周深秋这才想起来这茬。
    “哦对了，我想起来了，你姑丈提过一嘴。”
    “冷风，大姑妈有个事问你，你得跟我也说实话。”
    “问吧，咱娘俩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你老实交代，你小姨夫是不是打算留著侯亮平，用他来当刀子使？”
    周冷风愣了一下，没想到大姑妈消息这么灵通。
    “是，大姑妈。小姨夫確实跟我说过，要借侯亮平这把刀杀人。”
    周深秋微微点头，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行，知道了。你有空就回来一趟，去北戴河看看你爷爷。”
    “老爷子知道你发明了新式潜艇，高兴得跟什么似的，整天念叨你。”
    周冷风嘆了口气，语气有些无奈。
    “大姑妈，最近恐怕……真不行。还得麻烦您多去陪陪老爷子。”
    “怎么？又有什么大项目？”
    “对了，听说叶家那两个丫头调到京州去了？”
    周深秋突然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你是不是谈对象了？要是真成了，赶紧结婚生娃，给咱们老周家开枝散叶才是正事。”
    周冷风哭笑不得。
    “哎呀大姑妈，您想哪去了，我现在哪有时间谈恋爱啊。”
    “那是为什么？总得有个理由吧？”
    “海军的单子刚签，半年內我们研究院要交付三艘新型潜艇。”
    “时间紧任务重，这可是关係到国防的大事。”
    “司令部那边催得紧，希望能早点下水形成战斗力，我这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两半用。”
    听到这番话，周深秋沉默了。
    虽然心疼侄子，但在国家大事面前，私事確实得让路。
    “行吧，那你自己多注意身体，別把自己累垮了。”
    “工作重要，身体更重要，要懂得劳逸结合，知道吗？”
    周冷风心里涌过一阵暖流。
    “知道了，谢谢大姑妈关心。”
    “谢什么，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春节必须回来，你几位爷爷都想你想得紧。”
    “还有，要是谁敢在汉东欺负你，你就跟你小姨夫说。”
    “沙瑞金要是敢不管，你就给我打电话，大姑妈替你出头！”
    周深秋霸气地叮嘱了几句，这才掛断电话。
    “这孩子，真是有出息，没给周家丟人。”
    她脸上掛著欣慰的笑容，走出房间。
    看到还站在那里的赵天磊，脸色一正。
    “行了，確实是这么回事。”
    “那个侯亮平……”
    赵天磊赶紧弯腰请示：“妈，那人怎么处理？”
    “多关几天，让他长长记性。”
    “记住，人不能死，也不能有明显外伤。”
    “要是钟家找你要人，你就让钟正国直接去找沙瑞金。”
    “得嘞，明白了。”
    ……
    话分两头，京城六环东，果安部某秘密据点。
    “钟小艾，你的问题已经查清楚了，你可以走了。”
    隨著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钟小艾手腕上的手銬被打开。
    她揉著发红的手腕，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我的私人物品呢？特別是我的手机，还给我！”
    国安李部长双手抱胸，冷冷地扫了她一眼，做了个手势。
    一名女侦查员拿著证物袋走了进来，將东西扔在桌上。
    钟小艾抓起手机，猛地站起身，目光如刀般刺向李部长。
    “李部长，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你们无缘无故抓我，限制我的人身自由，这给我的名誉造成了多大的损害！”
    李部长气定神閒，仿佛在看一个小丑表演。
    “钟小艾同志，我们会在內部网站发布通告。”
    “证明经过调查，你没有从事间谍活动，也没有背叛国家。”
    钟小艾气得浑身发抖，这种敷衍的回答怎么可能让她满意。
    “这不够！李部长，我要你亲自给我道歉！”
    “你们这几天的行为，是对我人格的极大侮辱！”
    李部长闻言，脸色彻底冷了下来，眼神中透著一股上位者的威压。
    “钟小艾同志，请你搞清楚状况。”
    “我是正部级干部，你让我给你道歉？”
    “你也不看看你那个好老公侯亮平干了什么好事！”
    “无法无天，胆大妄为！竟敢涉嫌窃取军方机密文件！”
    李部长冷笑一声，拋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要不是你父亲钟正国动用了所有关係求情，你以为你能站著走出这扇门？”
    “就在刚才，海军的一位首长给我打了不下十个电话，强烈要求必须严惩你，给你处分！”
    钟小艾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原本以为这只是政敌的构陷。
    万万没想到，竟然真的牵扯到了海军！
    难道侯亮平那个蠢货，真的去动了海军的东西？
    在兔子国，军政互不统属是铁律。
    一旦涉及军方，特別是海军这种核心部门，哪怕是她父亲钟正国也插不上手。
    李部长根本没把钟小艾放在眼里。
    一个副厅级的计委主任，在他这个实权部长面前算个屁。
    就算是钟正国来了，也得对他客客气气的。
    钟小艾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勉强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抱歉，李部长，是我刚才衝动了，脑子不太清醒，您別介意。”
    “行了，走吧，我让人送你回去。”
    李部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钟小艾如同斗败的公鸡，坐上了一辆黑色奥迪，被送回了东二环的家中。
    ……
    回到家，钟小艾立刻拨打侯亮平的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冰冷的机械女声一遍遍重复，像是在嘲笑她的无能。
    怎么回事？不是回汉东了吗？为什么关机？
    “喂，老季啊，我是钟小艾。”
    她赶紧打给季昌明。
    电话那头，季昌明笑得像只老狐狸，语气那叫一个和蔼可亲。
    “哎哟，小艾啊，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有什么指示吗？”
    “老季，侯亮平今天去局里上班了吗？”
    “上了啊，早上我还看著他活蹦乱跳的呢。”
    季昌明睁著眼睛说瞎话，语气诚恳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那为什么他电话关机了？”
    “嗨，可能是没电了吧，年轻人嘛，玩手机费电。”
    钟小艾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掛断电话后，立刻打给了父亲。
    “爸，是我，小艾。”
    “小艾啊，你可算出来了，你妈都快急疯了。”
    钟正国的声音里透著疲惫。
    当晚，钟小艾回到父母家，迫不及待地追问。
    “爸，李部长说海军那边有將军要严惩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钟正国脸色阴沉，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
    “这件事，我也不清楚。”
    “但既然牵扯到了海军，性质就变了。”
    他语重心长地看著女儿。
    “小艾，你当初真的选错人了。”
    “侯亮平这个人，狂妄自大，目中无人，在京城早就得罪了一大票人。”
    “你得好好管管他，有些人，是我们根本得罪不起的。”
    “海军和我们是两个系统，我们手伸不过去。”
    第二天，季昌明“惊讶”地发现侯亮平没来上班。
    “这个孙猴子，太无组织无纪律了！旷工都不请假！”
    他装模作样地发了一通火，然后让陆亦可带人去找。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马上给我找出来！”
    整个反贪局鸡飞狗跳地找了两天，结果侯亮平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第三天，钟小艾彻底慌了。
    她再次打给季昌明確认无果后，颤抖著打给了钟正国。
    “爸，出事了，侯亮平失踪两天了。”
    “我怀疑……他又被果安抓了。”
    钟正国沉默了足足二十秒。
    “我问问李部长。”
    半小时后，钟正国的电话回了过来，声音低沉。
    “李部长说了，侯亮平三天前因为涉嫌盗取海军·绝密级机密文件，被汉东省果安分局正式逮捕。”
    钟小艾气得差点摔了手机。
    “他们有完没完！”
    “我前脚刚出来，他后脚又进去！还是同样的理由！”
    “这也太欺负人了！爸，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钟正国却显得异常冷静，甚至有些阴鬱。
    “小艾，冷静点。”
    “我现在担心的不是侯亮平，而是有人在拿他做局。”
    “汉东的水太深了，有人在故意隱瞒什么。”
    “到了我们这个位置，每走一步都得如履薄冰。”
    钟正国敏锐地察觉到，这背后是激烈的派系博弈。
    侯亮平两次被抓，时间点卡得太精准了。
    “对了，第一巡视组准备进驻汉东，调查丁义珍的案子。”
    “我帮你运作一下，让你当这个巡视组组长，亲自去一趟汉东。”
    钟小艾愣住了。
    “爸，我的级別够吗？”
    钟正国笑了笑，眼神深邃。
    “够了。丁义珍只是个副厅级，你是京计委的主任，也是副厅。”
    “你是京官，见官大一级。”
    “这就是规矩。”
    “我会给老季打招呼，让他全力配合你。”
    钟小艾深吸一口气，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
    “谢谢爸！那我这就准备出发。”
    “孩子就放你们这儿了，让小猴子放学直接过来。”
    ……
    汉东机场，一架军用运输机缓缓降落在跑道上。
    巨大的引擎轰鸣声中，周冷风戴著墨镜，身穿蓝色毛衣，提著行李箱走下悬梯。
    身后跟著一位气质出眾的美女。
    裴霏霏穿著乳白色针织衫，搭配修身阔腿裤，头戴堆堆帽，显得既时尚又俏皮。
    早已等候多时的白秘书快步迎了上去。
    “白秘书，辛苦你跑一趟。”
    周冷风摘下墨镜，笑容和煦。
    “冷风表哥，这位是？”裴霏霏好奇地打量著眼前这个文质彬彬的男人。
    “这是沙书记的大秘，白秘书。”
    “白秘书，这是我表妹，裴霏霏。”
    白秘书连忙露出职业化的微笑，恭敬地打开车门。
    “裴小姐好，一路辛苦，请上车。”
    “小姨夫在家吗？”裴霏霏坐进车里，隨口问道。
    白秘书细心地用手挡住车门顶框，笑著回答：
    “沙书记去京海调研了，特意嘱咐我一定要安顿好二位。”
    二十分钟后，车子稳稳停在省委家属大院。
    刚下车，隔壁院子里走出来一个知性优雅的女人。
    “哟，这不是白秘书吗？”
    吴惠芬一眼就认出了这位省委大秘。
    “吴老师好。”白秘书不卑不亢地打招呼。
    吴惠芬的目光落在周冷风身上，觉得有些眼熟。
    “这两位是？”
    “吴老师你好，我叫周冷风。”
    “周冷风？”
    吴惠芬脑中灵光一闪，瞬间反应过来。
    这是沙瑞金那个传说中的侄子！
    “这位是裴霏霏，我表妹，羊妈的记者。”
    周冷风大方地介绍道。
    “吴老师好，您真有气质。”裴霏霏甜甜地笑道。
    “哎哟，这姑娘嘴真甜，长得跟仙女似的。”
    吴惠芬笑著寒暄了两句，看了看表。
    “我还得去学校上课，咱们回头聊。”
    看著吴惠芬离去的背影，周冷风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
    又过了二十分钟，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风驰电掣地停在门口。
    祁同伟跳下车，手里攥著一份传真，神色有些慌张。
    “周院长！我一接到电话就赶过来了。”
    “同伟来了啊，坐。”
    周冷风坐在沙发上，指了指身边的裴霏霏。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亲表妹，裴霏霏。”
    祁同伟抬头看了一眼，顿时惊为天人，赶紧低下头不敢多看。
    “裴小姐好，我是祁同伟。”
    “霏霏，这就是我们省的祁厅长，现在主管政法。”
    裴霏霏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神情淡然。
    “祁厅长，以后麻烦你了。”
    “不麻烦！那是我的荣幸！”
    祁同伟手心里全是汗。
    周冷风的背景他是知道一点的，深不可测。
    这个表妹肯定也不是一般人。
    他恭敬地递上手里的文件。
    “周院长，有个急事匯报。”
    “汉江省公安厅突然发来一份协查通报，说是要派津港市的一支刑侦支队来汉东交流学习。”
    祁同伟眉头紧锁，一脸狐疑。
    “这事儿太蹊蹺了，平时八竿子打不著，怎么突然派这么多人过来？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周冷风接过文件扫了一眼，忍不住笑了。
    “哦，这事我知道。”
    “这支刑侦支队，主要是过来负责保护霏霏安全的。”
    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直接把祁同伟给劈懵了。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这个柔弱的女孩，大脑一片空白。
    调动整整一支刑侦支队跨省行动，就为了给她当保鏢？
    这就是顶级权贵的玩法吗？
    太恐怖了！
    祁同伟只觉得后背发凉，看向裴霏霏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同伟啊，別有心理负担。”
    周冷风站起身，將文件拍回祁同伟手里，语重心长地说道。
    “扫黑除恶的工作不能停！”
    “你现在是副省级干部了，要多为老百姓干点实事。”
    “作为曾经的一级战斗英雄，別忘了你的初心，別辜负了我对你的期望。”
    这番话像是一针强心剂，瞬间点燃了祁同伟心中快要熄灭的热血。
    他啪地立正，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是！周院长！”
    “我祁同伟保证，一定把扫黑除恶进行到底！绝不给您丟脸！”
    这一刻，祁同伟仿佛又找回了当年缉毒时的那股劲头。
    相比起赵瑞龙那个只会吃喝嫖赌的混蛋，眼前的周冷风简直就是圣人。
    “祁厅长，这是我的名片。”
    祁同伟连忙掏出双手，毕恭毕敬地递上自己的名片给裴霏霏。
    “裴小姐，在汉东这地界，不管大事小事，您儘管吩咐。”
    “只要您一个电话，我祁同伟隨叫隨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裴霏霏接过名片，轻轻点了点头。

 第25章 巡视组组长竟是钟小艾

    “好的，那就谢谢祁厅长了。”
    这祁同伟虽然没明说，但看架势，铁定是表哥那边的人。
    周卫红虽说是个女儿身，可打小在权力堆里泡大的，那嗅觉比谁都灵敏。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公安厅长再加上副省涨这顶帽子，那可是实打实的硬权，含金量高得很。
    镜头转到京海市，市委家属大院里静悄悄的。
    沙瑞金正和闺女周卫红面对面坐著，桌上摆著几道家常菜。
    “真是太难得了，这么些年忙得脚不沾地，想跟闺女踏实吃顿饭都成了奢望。”
    沙瑞金一边说著，一边用公筷给女儿夹菜，老爷子虽然上了岁数，但那双眼睛依旧炯炯有神，精气神十足。
    周卫红看著碗里那块鲜嫩的清蒸桂鱼，眼眶微微发热：“爸，是我不好，这些年光顾著忙工作，都没空多陪陪您。”
    “傻孩子，说这干啥，走仕途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既然选了，我和你妈肯定无条件给你撑腰。”
    沙瑞金那张平日里威严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慈父的柔情，语气里全是感慨。
    “这次你能顺利调回来，冷风那孩子可是出了大力的，这全是他的点子。”
    “把你安在京海市，坐上副书籍这个位置，那是步好棋啊。”
    周卫红这才恍然大悟，手里捏著筷子点了点头：“冷风这小子，从小脑瓜子就转得快，主意正得很。”
    沙瑞金脸色一正，压低了声音叮嘱道：“卫红啊，到了京海別光顾著客套，工作得赶紧上手，那个安欣是个硬骨头，你要重用他。”
    “京海这潭水太浑了，那些黑恶势力，必须得连根拔起，扫个乾乾净净。”
    “至於赵立冬，我已经把他踢出队伍了，现在人就在大牢里蹲著呢。”
    “记住我的话，赵立冬手底下那些人，一个都別信，找个由头，咱们慢慢把他们都挪到京州去晾著。”
    “最大的保护伞已经被我敲碎了，剩下那些小鱼小虾，就留给你练练手。”
    周卫红听完，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放下筷子，拿起汤勺给自己盛了一碗汤：“爸，这招数太损了，肯定不是您想出来的。”
    “让我猜猜，这又是冷风那小子的鬼主意吧？”
    “哈哈哈，知子莫若父，这小子確实鬼精鬼精的。”
    沙瑞金心情不错，感觉吃得差不多了，便放下了碗筷。
    叮铃铃！！叮铃铃！！
    客厅里的红色座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打破了温馨的氛围。
    周深秋那熟悉的声音顺著听筒传了过来：“瑞金啊，是我。”
    “大姐？这么晚了，您有什么指示？”
    沙瑞金脸色瞬间变了，条件反射般地挺直了腰杆，神情变得严肃无比。
    “我刚收到风声，京城计委那边有了大动作，第一巡视组已经出发了，目標就是咱们汉东省。”
    “什么？巡视组？这事儿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沙瑞金眉头紧锁，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心里隱隱升起一股火气。
    按照官场的规矩，后海那边要动这么大的阵仗，怎么著也得先跟他这个一把手通个气才对。
    周深秋语气沉稳，隔著电话安抚道：“先別急著上火，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京计委这次突然袭击，估计是衝著那个腐败分子丁义珍来的。”
    “丁义珍？那老小子早就脚底抹油，溜到鹰酱那边快活去了。”
    “人是跑了，但案子没结，上面要派追逃小组，势要把丁义珍抓回来审判。”
    “抓丁义珍是小事，关键是这次带队的人，第一巡视组的组长，是钟小艾。”
    周深秋的消息渠道那是相当灵通，第一时间就把这烫手山芋告诉了沙瑞金。
    “钟小艾？怎么会是她领头？”
    沙瑞金愣住了，握著听筒的手紧了紧，满脸的不可思议。
    “消息確凿，就是她。”
    “我现在最担心的是，钟小艾这次来者不善，会不会借著公事的名义搞报復？”
    周深秋的声音透著一丝担忧，语气变得格外凝重。
    “报復？她能报復谁？难不成还要衝我来？”
    沙瑞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下意识地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冲你的可能性不大，我觉得，这事儿八成还是跟侯亮平有关。”
    周深秋一针见血地分析道：“侯亮平之前查案子的方向你也知道，钟小艾会不会顺著这根藤，继续往下摸？”
    提起侯亮平，沙瑞金就觉得脑仁疼，这简直就是个惹祸精！
    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像疯狗一样去咬周冷风。
    得亏冷风那孩子手下留情，没要了他的命，不然现在指不定闹成什么样。
    周深秋在电话那头千叮嚀万嘱咐：“瑞金，你给我记住了，汉东是你的一亩三分地，钟小艾爱查谁查谁，但绝对不能碰冷风一根手指头。”
    “大姐您放心，我心里有数，这事儿我会安排妥当。”
    画面一转，京海市第一看守所，阴冷潮湿。
    安欣陪著周卫红，亲自坐镇审讯室，对面坐著的是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高启强。
    “高启强，都到这份上了，你还打算当哑巴吗？”
    周卫红身穿洁白的衬衫，外面套著一件黑色的行政夹克，气场全开，官威十足。
    高启强心里跟明镜似的，那本能定他死罪的关键帐本，早就化成灰了。
    他可是亲眼盯著唐小龙烧的，连个纸片渣都没剩下。
    现在警方手里唯一的牌，就是赵立冬的指认，说是他指使杀了谭思言。
    至於王力失踪那个案子，压根就不是他干的。
    那是赵立冬自己养的杀手“过山峰”下的黑手。
    高启强耷拉著眼皮，嘴巴闭得紧紧的，连个標点符號都不往外蹦：“……”
    安欣顶著一头花白的头髮，看著高启强这副模样就来气，猛地一拍桌子：“高启强！你个卖鱼的时候我就盯著你了，別以为你不开口我就拿你没辙！”
    “我实话告诉你，蒋天已经落网了！”
    安欣拋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在京海，你们两家斗得那是你死我活，只要蒋天吐出一丁点关於你的事，我们就一查到底！”
    周卫红嘴角掛著一丝戏謔的笑意，盯著戴著手銬的高启强：“老高啊，难道你就不好奇，你老婆陈舒婷到底是怎么死的？”
    这一句话，直接戳中了高启强的软肋，他脸色瞬间变了：“周副书籍，你一个刚空降来的领导，怎么可能知道这种陈年旧事？”
    “我查了我老婆的死因这么多年，连个影都没摸到。”
    周卫红也不卖关子，语出惊人：“我们已经联合了省公安厅，在京州、林城、吕洲、江州，还有金川、东山、金江这些地方布下了天罗地网。”
    “重点就是查你的妹妹高启兰，还有你的女儿黄瑶。”
    “高启强，根据我掌握的情报，黄瑶跟你可没有半点血缘关係。”
    “她的亲爹，就是2006年死掉的那个老默。”
    这话一出，简直像是一道惊雷劈在了审讯室里！
    高启强眼珠子瞪得老大，满脸的惊恐：“你……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安欣，是不是你告诉她的？”
    高启强猛地转头，死死地盯著安欣，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安欣也被整懵了，一脸茫然地沉默著：“……”
    他也纳闷呢，这位新来的副书籍到底什么来头，怎么比他这个老警察知道得还多？
    周卫红继续补刀：“黄瑶的亲妈，应该就是那个黄翠翠吧？”
    “高启强，我劝你识时务者为俊杰。”
    “蒋天那条腿，是被枪打断的吧？”
    “对了，顺便通知你一声，赵立冬那个黄秘书已经在金江市落网了，马上就会押回京海。”
    “等到那时候，你就算想说，也没人愿意听了。”
    视线转回汉东省京州市，夜色深沉。
    “姨夫！出大事了，我有重要情况匯报。”
    赵天磊的一个电话，打破了深夜的寧静。
    “怎么了天磊？慢慢说。”
    “侯亮平这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三天前偷偷溜进冷风的別墅，想偷海军的绝密文件，正好被我手下的兄弟逮个正著。”
    沙瑞金听完，一阵无语，沉默了半晌：“……”
    “小姨夫，这事儿太大了，我必须得跟您通个气。”
    “侯亮平现在嘴硬得很，死活不承认，非说我们是串通一气陷害他。”
    “您看这事儿，该怎么处置？”
    沙瑞金脑子飞快地转著，沉声吩咐道：“先关他两个星期让他长长记性，然后再放人，记住，別把人弄死了。”
    掛了电话，沙瑞金忍不住长嘆了一口气。
    这个侯亮平，简直就是个扫把星转世啊。
    你查谁不行？非要往周冷风的枪口上撞。
    那周家是好惹的吗？那可是底蕴深厚的权贵家族，就连他沙瑞金能有今天，也是借了周家的光。
    必须得敲打敲打这小子，让季昌明那个老滑头好好管管。
    想到这，沙瑞金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季昌明的电话。
    检察院里，灯火通明。
    季昌明一头白髮梳得油光鋥亮，脸上掛著那副招牌式的憨厚笑容，正在跟一位老领导寒暄。
    叮铃铃！！
    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嚇了季昌明一跳。
    “老领导，实在抱歉，我有紧急公务，晚点再给您回过去。”
    季昌明掛断手机，小心翼翼地拿起了红色话筒。
    沙瑞金那浑厚低沉的声音传了出来：“季昌明同志，是我。”
    季昌明立马换上一副恭敬的嘴脸，腰都弯了几分：“沙书籍，这么晚了您还没休息？有什么指示？”
    沙瑞金语气严肃：“老季啊，我刚接到果安局那边的通报，你们那个反贪局长侯亮平，又被请进去了。”
    这话一出，简直像是在季昌明耳边炸了个雷！
    季昌明惊得目瞪口呆，脑瓜子嗡嗡作响，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没听错吧？侯亮平这小子才出来几天啊？连一个月都不到！
    这就又二进宫了？还是被果安抓的？
    这猴崽子，真是无法无天，作死无下限啊！
    季昌明强压著心头的火气，语气沉痛地说道：“沙书籍，这事儿我是真不知道啊，这几天没见他人影，我还以为他又无故旷工了呢。”
    沙瑞金嘆了口气，叮嘱道：“行了，我已经跟果安那边的领导打过招呼了，最多关两个星期就放人。”
    “侯亮平这次是因为涉嫌盗取海军绝密文件，被人抓了现行。”
    绝密文件？
    侯亮平去偷这个？
    这简直是胆大包天，不要命了吗？
    季昌明嚇得冷汗直流，这侯亮平简直是个定时炸弹，连军方都敢惹。
    他季昌明只想安安稳稳退休，可不想被这小子连累死。
    季昌明脸色难看至极，赶紧检討：“沙书籍，是我管教无方，我向省委做深刻检討。”
    “这事儿等他回来，我一定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沙瑞金却话锋一转：“侯亮平同志毕竟年轻嘛，年轻人犯错在所难免，咱们还是要以教育为主。”
    “是是是，沙书籍，我一定遵照您的指示，对他严加管教。”
    季昌明点头如捣蒜，感觉这张老脸都让侯亮平给丟尽了。
    沙瑞金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也別太打击年轻人的积极性，到时候让他写份检討书，送到我办公室来就行。”
    季昌明背脊发凉，脸涨成了猪肝色：“明白，沙书籍，我一定让他写一份800字的深刻检討，亲自交到您手里。”
    “嗯，季昌明同志，咱们得把侯亮平引回正道，他身上是有担子的。”
    沙瑞金顿了顿，切入了正题：“还有个事儿，上面对丁义珍的案子非常重视，派了第一巡视组下来，马上就到汉东了。”
    季昌明嚇得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巡视组？”
    这可是个极其危险的信號啊！
    说明后海那边对汉东的反腐工作极其不满。
    沙瑞金声音越发低沉：“没错，而且据我所知，这次巡视组的组长，就是侯亮平的老婆，钟小艾。”
    轰隆！
    季昌明只觉得五雷轰顶，脑子里一片空白。
    钟小艾？怎么偏偏是她？
    季昌明可是清楚钟小艾背景的人，这女人要是知道他给侯亮平记过处分……
    等等，不对劲啊。
    季昌明这老狐狸瞬间嗅到了异常：“沙书籍，这不合规矩吧？”
    “侯亮平现在涉嫌盗取绝密文件被抓。”
    “钟小艾作为家属，按理说必须避嫌才对。”
    “她怎么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担任巡视组组长？”
    沙瑞金没好气地懟了一句：“你问我？我问谁去？”
    “行了，就是通知你一声，做好接待工作，別出岔子。”
    说完，沙瑞金直接掛断了电话。
    季昌明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回过神，赶紧溜出检察院，躲到一颗大榕树底下，犹豫了半天，还是拨通了钟小艾的號码。
    “喂，小艾啊，我是老季，你好你好。”
    “有个事儿得跟你说一声，亮平被果安的同志带走了。”季昌明语气那叫一个小心翼翼。
    钟小艾在电话那头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满：“老季，你们汉东到底是怎么搞的？”
    季昌明赶紧解释：“我们要相信组织嘛，你也了解我，更要相信我这个直接领导。”
    钟小艾根本不听：“一个月前亮平在京城还是优秀的处长，怎么一到你们汉东就接连被抓？”
    “老季，你跟我交个底，你们汉东的天，是不是已经黑透了？”
    “亮平在京城那么多年都没事，怎么到你们那就全是事儿？”
    季昌明苦笑连连：“小艾啊，你得相信组织，相信我啊，我都快退休的人了，还能害他不成？”
    钟小艾態度强硬：“行了，我马上就要登机了，有什么话等到了汉东当面说吧。”
    与此同时，市委家属院里。
    李达康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焦头烂额。
    “妈的，这帮奸商，真是一个比一个难伺候，油盐不进！”
    李达康瘫坐在家里的沙发上，脸色阴沉得嚇人，心里別提多憋屈了。
    这阵子，为了招商引资，李达康那是绞尽脑汁，各种优惠政策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扔。
    就为了能截胡，让港岛商会那帮人和自己签约。
    结果这帮商人就认准了叶疏欣，其他人一概不理，哪怕是他这个市委书籍也不好使。
    李达康急得晚饭都没吃，起身就在屋里转圈，转著转著就出了门。
    不知不觉，竟然鬼使神差地走到了叶疏影的家门口。
    李达康心情复杂极了，喃喃自语：“难不成，真要我这张老脸不要了，去跟她服软？”
    叶家姐妹肯定知道他私底下去找过那些商人。
    可政绩要紧啊！
    那可是一百亿的投资，要是就这么飞了，比割他的肉还疼。
    这可直接关係到他的仕途，关係到那个传说中的“沙李配”。
    刘省长马上就要退了，这可是他再进一步的关键时刻。
    说白了，李达康就是个唯政绩论者，为了往上爬，脸面什么的都可以暂时放一边。
    叮咚！
    李达康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按响了门铃。
    屋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黑灯瞎火的。
    叶疏影正像只慵懒的小猫一样，蜷缩在周冷风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著圈圈。
    “你表妹来了也不带出来让我瞧瞧？”
    “人家霏霏可是央妈的大记者，来汉东是有正经任务的。”
    周冷风搂著美人，一脸的愜意：“她跟著摄製组去江州下基层採访去了。”
    “最近市委那边咋样？”
    “你是想问李达康吧？估计正焦头烂额呢。”
    “那老小子想摘桃子，结果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叶疏影笑得花枝乱颤，满脸嘲讽。
    周冷风脸色微沉：“李达康这人就是个不粘锅，手底下两任副市长都烂透了，他居然一点事儿没有。”
    “出了事就把责任推得乾乾净净，全让张树立背锅。”
    “还有那个孙连成，勤勤恳恳干了二十年，有好处的时候李达康眼皮都不夹他一下。”
    叶疏影趴在周冷风胸口点头道：“是啊，这人当对手挺有意思，要是当上司，那可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就在这时，门铃声又响了起来。
    叮咚！叮咚！
    “別动，別去开门，谁知道是谁啊，搞不好又是来送礼行贿的。”叶疏影一把拉住想起身的周冷风。
    “也是，现在山水集团盯著大风厂那块地眼都红了。”
    “你又是新上任的副市长，位高权重。”
    周冷风认真分析道：“高小琴那个女人你千万別见，东西更不能收，现在的反腐形势严峻得很。”

 第26章 钟小艾下令抓周冷风

    “特別是汉东刚出了丁义珍这么个败类，上面正盯著呢。”
    叶疏影笑著捏了捏周冷风的下巴：“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绝不会给你和沙叔叔惹麻烦。”
    “我在粤东当县长、区长的时候那就是一把手，什么场面没见过？”
    “李达康算个什么东西？靠著吹捧赵立春上位的小人，就知道甩锅爱惜羽毛。”
    “现在汉大帮和秘书帮的平衡早就破了。”
    “祁同伟那个汉大帮的大师兄，不也被你悄悄收服了吗？”
    门铃声就这样足足响了五分钟。
    李达康站在门外，那张脸涨成了猪肝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自己堂堂市委书籍，京州的一把手，亲自登门拜访，居然吃了闭门羹！
    好你个叶疏影，你给我等著，今天的帐，我李达康早晚要跟你算清楚。
    周冷风压根不知道外面按门铃的是李达康，还以为是高小琴那帮人不死心呢。
    现在汉东反腐高压，丁义珍一跑，姑丈沙瑞金的压力肯定不小。
    毕竟是一把手，出了这么大的篓子，后海那边肯定要问责。
    幸好丁义珍跑到了鹰酱，很多烂帐也就跟著埋了。
    叶疏影依旧依偎在周冷风怀里，一脸的满足。
    “对了，今天我妹妹的表妹来了……”
    叮铃铃！！
    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响了，打断了叶疏影的话。
    周冷风拿起来一看，竟然是大姑妈打来的。
    “喂，大姑妈，这么晚了有什么指示？爷爷身体还硬朗吧？”周冷风赶紧坐直了身子。
    周深秋语气关切：“没事，你爷爷身体好著呢，別担心。”
    “冷风啊，这次给你打电话是有个急事，钟小艾当了巡视组组长，已经杀到汉东去了。”
    “估摸著这会儿，飞机都已经落地了。”
    周冷风眉头一皱：“钟小艾？怎么派她来了？”
    周深秋沉吟片刻，问道：“冷风，你跟姑妈交个底，侯亮平是不是真的去偷海军绝密文件了？”
    她觉得必须得跟这个大侄子好好聊聊，这可是老周家的独苗，未来的希望。
    周冷风愣了一下：“姑妈，我也是刚回汉东，这事儿我也是一头雾水啊。”
    周深秋犹豫了一下，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侯亮平没经允许闯进你別墅，被果安的人逮个正著。”
    “抓人的时候，发现他正在输保险柜密码，果安怀疑里面有海军绝密文件。”
    又是这个侯亮平！
    居然敢私闯民宅，还要撬他的保险柜！
    周冷风心里一阵火大，突然想起来保险柜底下確实垫著一张颱风级攻击潜艇的数据公式草稿。
    “大姑妈，我想想……好像真有一张潜艇的数据公式。”
    “不过那只是一小部分残缺的数据。”周冷风实话实说。
    周深秋眼睛一亮：“那就好办了，既然保险柜没打开，就说明文件没泄露。”
    “你赶紧回去一趟，把保险柜运走。”
    “钟小艾到了汉东肯定要去反贪局，到时候顺藤摸瓜肯定查到你头上。”
    周冷风却丝毫不慌：“大姑妈，我不怕，我现在可是有军籍的军官，虽然是文职。”
    “钟小艾就算查到我，她也没那个胆子抓我。”
    周深秋愣住了：“军官？你爸给你弄的？”
    “是啊，我有军官证，汉东军区海军联络处处长，少校军衔。”周冷风语气里透著一股子得意。
    周深秋顿时喜笑顏开：“好小子，你爸终於开窍了。”
    在这个平行世界，军政那是两码事，井水不犯河水。
    只要周冷风有军籍，钟小艾就算再牛，手也伸不进军队里去。
    那些带兵的將军，一个个脾气爆得很，谁的面子都不给。
    周深秋语气温柔下来：“冷风啊，汉东军区的司令员何其正，那是你大姑丈的老部下，过命的交情。”
    “我这就给他打个电话，让他照应你。”
    “姑妈辛苦了，天冷了注意保重身体啊。”
    “你也是，別整天沉迷女色，听见没？”
    ……
    汉东军区，775团驻地司令部，依旧灯火通明。
    叮铃铃！！
    正在行军床上盖著军大衣打盹的司令员何其正被电话惊醒。
    “谁啊？我是何其正。”
    “老何，我是周深秋。”
    何其正一听这名字，立马精神了，腾地坐了起来：“周大姐？您有什么指示？”
    “老何，这么晚打扰你了，我侄子现在是你们军区海军联络处的处长，你知道吧？”
    何其正一拍脑门：“是有这么个人，我想起来了。”
    “周大姐，您的意思是？”
    周深秋语气不容置疑：“很简单，我要你死保他，派个警卫排过去保护他的安全。”
    “第一巡视组要去汉东查丁义珍的案子，组长是钟小艾，这女人的老公是侯亮平……”周深秋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何其正脸色严肃：“我懂了，周大姐您放心。”
    “既然是咱们汉东军区的军官，那就是自家兄弟。”
    “我向您立军令状，不管谁来，休想从我手里把周冷风带走！”
    “辛苦了，老何。”
    掛了电话，何其正披上军大衣，走到窗边点了一根熊猫烟，深吸一口，望著漆黑的军营。
    一根烟抽完，他拿起红色电话直接打到了政治部。
    “我是何其正，马上把那个海军联络处处长的档案给我送过来！”
    五分钟后，档案摆在了桌上。
    何其正戴上老花镜，仔细看著周冷风的资料：“好傢伙，一表人才啊。”
    “汉东省武器研究院院长？陆海军武器总设计师？犀牛坦克、防空履带车都是他搞出来的？”
    何其正恍然大悟，难怪周大姐亲自打电话。
    这哪是普通军官，这是国宝级的军工天才啊！
    天刚蒙蒙亮，何其正拿起电话吼道：“传我命令，让狼牙特战小队十分钟內到我面前集合！”
    十分钟后，全副武装的狼牙特战小队整齐列队，夜视仪闪烁著冷光，战术背心鼓鼓囊囊。
    “同志们，任务来了。”
    “今天有一项绝密任务交给你们。”何其正披著军大衣，目光如炬。
    “你们是汉东军区最锋利的刀。”
    “我命令你们，便衣潜伏，暗中保护一位军工科学家。”
    “就是汉东省武器研究院院长——周冷风。”
    狼牙特战小队的李队长听到这名字，眼神一动。
    “报告司令员！我见过周冷风！”李队长跨前一步，敬了个標准的军礼。
    “我知道，所以才派你们去。”
    “记住，全部穿便衣，不要暴露身份。”
    李队长大声问道：“司令员！能否携带实弹？”
    何其正沉思片刻：“每人一支手枪，八发实弹，长枪就別带了。”
    “特批两万经费，两辆suv给你们用。”
    “是！保证完成任务！”
    “记住，无论对方是谁，绝对不能让周冷风受半点伤！”
    “如果遇到危险，允许开枪！出了事我负责！”何其正的声音掷地有声，透著一股铁血杀气。
    ……
    画面切回机场，一架飞机缓缓降落在跑道上。
    钟小艾领著第一巡视组的人，气势汹汹地走下了舷梯。
    省计委的田国富早就带著人在下面候著了。
    “钟小艾同志，你好，我是田国富。”
    田国富满脸堆笑，迎了上去：“我代表汉东省委热烈欢迎，丁义珍的资料我们已经准备妥当了。”
    钟小艾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拉著行李箱一脸高傲：“老田，別搞虚的，直接送我们去反贪局。”
    这女人果然来者不善。
    田国富笑容不减：“好，车就在外面。”
    一行人坐上考斯特，直奔检察院反贪局而去。
    到了地方，钟小艾雷厉风行，看著季昌明直接下令：“老季，麻烦你把侯亮平的所有调查资料都给我翻出来。”
    “还有丁义珍案的所有相关人员，通话记录，一个都不能少。”
    季昌明脸上掛著人畜无害的笑容：“没问题，小艾。”
    “亦可啊，赶紧配合钟组长，把资料都找齐了。”
    陆亦可点点头：“好的，检察长。”
    田国富在一旁面无表情地说道：“老季，你们必须全力配合巡视组工作，我还有个会，先走了。”
    送走田国富，反贪局里的气氛瞬间压抑起来。
    陆亦可和林华华抱著一堆文件，客客气气地放到钟小艾面前。
    “钟组长，资料都在这了，这是丁义珍的通话记录。”
    钟小艾面无表情，用命令的口吻问道：“我要知道，你们侯局长出事之前，到底在查谁？”
    陆亦可愣了一下，回忆道：“应该是周冷风。”
    钟小艾眼神瞬间锐利起来：“理由？”
    陆亦可想了想说道：“因为侯局长发现周冷风是个巨贪，出门不坐奥迪坐虎头奔。”
    “住在京州最豪华的帝豪园別墅区，那房价八万一平呢。”
    “手上戴的理察米勒镶钻手錶，价值480万。”
    “而且丁义珍出逃前最后一通电话，就是打给周冷风的。”
    钟小艾眉头紧锁：“既然证据確凿，为什么不抓人？”
    在她印象里，侯亮平虽然对自己唯唯诺诺，但在抓贪官这事儿上可是从不手软的。
    除非这个周冷风背景通天。
    还有，侯亮平第一次被抓说是勾结境外势力，这中间到底有什么猫腻？
    陆亦可低头不语：“……”
    旁边的林华华表情古怪，欲言又止。
    “林华华，你是不是知道什么？给我说！”钟小艾目光如刀，直刺林华华。
    林华华嚇得一激灵，满脸惊恐：“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钟组长您別问我，我尿急！”说完，林华华跟兔子似的窜了出去。
    她是真怕了，那种被关小黑屋的滋味，体验一次就够够的了。
    陆亦可也找藉口溜了：“钟组长，我有事先去忙了。”
    钟小艾眉头皱得更紧了，这反贪局的人一个个都在藏著掖著，肯定有鬼。
    不管了，先让公安局把人抓回来审审再说。
    钟小艾拿起桌上的固定电话。
    “老季，我有事需要你协助。”
    季昌明赶紧站起来，又是一脸憨笑：“小艾啊，要相信组织嘛，亮平的事肯定能查清……”
    “老季，我问你京州市局局长是谁？电话多少？”钟小艾极其反感季昌明的太极推手，语气强硬。
    季昌明开始装傻充愣：“小艾啊，你想抓谁都行，但逮捕令你別找我签，你找你老师高育良去，你现在可是钦差大臣啊。”
    言外之意很明显：你有特权你隨便抓，但我绝对不签字，出了事我不背锅，你全责。
    钟小艾心里暗骂一声老狐狸，真是滑不留手。
    她冷笑一声，仗著手里的尚方宝剑：“老季，你放心，逮捕文书我亲自签，不用你担责！”
    季昌明悬著的那颗心终於落回了肚子里，这尊大佛可算没把火烧到自己眉毛上。
    他忙不迭地报出一串数字：“在咱们京州地界，市局的一把手是赵东来，这是他的私人號，您记一下。”
    钟小艾面无表情，手指捏著黑色原子笔，笔尖在纸上飞快划过，留下一行墨跡。
    “行，就这样吧。”
    听筒刚扣回座机，发出“咔噠”一声脆响，钟小艾没有任何迟疑，直接用检察院的线路拨通了那个號码。
    电话那头，赵东来的声音透著一股子谨慎：“餵？哪位找我？”
    钟小艾语气冰冷，甚至懒得寒暄，直接亮出那块沉甸甸的金字招牌：“我是巡视组组长，钟小艾。”
    听到这个名头，赵东来的呼吸瞬间粗重了几分，瞳孔都不自觉地放大了一圈。
    他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消息那是相当灵通，早就从李达康嘴里听说了这尊大神空降汉东的事儿。
    这可是专门衝著丁义珍那个烂摊子来的，手里的尚方宝剑锋利得很。
    能坐上巡视组组长这个位置，钟小艾背后的能量，绝对是大得嚇人。
    自从祁同伟咸鱼翻身，一步登天坐上了副省长的位置，还主管政法口，赵东来的日子就过得那是相当憋屈。
    以前是官大一级压死人，现在好了，人家直接比他高了两级，还是顶头上司。
    眼看著祁同伟和李达康都能在一张桌子上掰手腕了，他赵东来夹在中间，那是两头受气。
    特別是上次蔡成功那档子破事，他被李达康骂得跟孙子似的，到现在脸皮还火辣辣地疼。
    赵东来赶紧调整情绪，声音里透著十二分的恭敬和討好：“哎哟，钟组长您好，我是赵东来，您有什么指示儘管吩咐，我这边绝对全力配合。”
    钟小艾靠在椅背上，语调高高在上，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赵东来，我现在代表巡视组向你下达命令，马上出警，去抓一个人，叫周冷风。”
    赵东来愣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命令搞懵了，脑门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钟组长，这……周冷风是哪路神仙啊？京州好几百万人，这没头没脑的可不好找啊。”
    钟小艾眼神一凛，也不跟他绕弯子，直接把帽子扣死了：“他是汉东省武器研究院的院长，巨贪一个，平时开豪车戴名表，招摇过市。”
    “赵东来，这事儿你要是办漂亮了，我保你一个个人二等功。”
    “甚至你想往京城挪一挪位置，我也能给你搭桥铺路。”
    这一个个诱人的大饼砸下来，赵东来只觉得口乾舌燥，心臟“砰砰”直跳。
    他是真想进步啊，做梦都想！
    眼看著祁同伟在市局里安插亲信，把自己架空得跟个傀儡似的，他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谁让他只是个市局局长，人家是省厅一把手，胳膊拧不过大腿啊。
    赵东来猛地一咬牙，像是赌徒梭哈了一样：“没问题！钟组长您就把心放肚子里，我这就安排！”
    “我现在立刻下令集结队伍。”
    “不管他是谁，我肯定把人给您带回来。”
    掛了电话，钟小艾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一切尽在掌握的冷笑，整个人显得气定神閒。
    这一手投石问路，玩得那是相当高明。
    万一赵东来踢到了铁板，那也是市局违规操作，跟她巡视组有什么关係？
    毕竟赵东来手里既没手续，也没正式批文，更没有检察院的人跟著。
    钟小艾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个周冷风绝对不简单。
    要是只普通的苍蝇老虎，那个眼高於顶的侯亮平早就动手了，哪还会等到现在。
    侯亮平那是谁？自詡清高，平时把“当年惊天一跪”掛在嘴边嘲讽祁同伟的主儿。
    但他对贪官污吏，那可是眼里揉不得沙子。
    要是赵东来真把人抓回来了还没事，那就说明周冷风是个软柿子，没什么硬扎的后台。
    到时候，她正好顺水推舟，替侯亮平出了这口恶气。
    此时，检察长办公室內，气氛显得有些压抑。
    季昌明在屋里踱来踱去，手里盘著核桃，眉头皱成了“川”字，最后还是决定给沙瑞金通个气。
    他这人最大的特点就是稳，谁也不想得罪，主打一个左右逢源。
    眼看还有一年多就光荣退休了，这时候要是翻了船，那可就晚节不保了。
    这种神仙打架的事儿，他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
    季昌明一把抓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喂，沙书记吗？我是老季啊。”
    电话那头的沙瑞金正在批文件，闻言笔尖一顿，心里莫名咯噔一下：“昌明同志？是不是巡视组那边出什么么蛾子了？”
    季昌明脸上堆起那副標誌性的人畜无害的笑容：“沙书记，情况是这样的，刚才钟小艾组长找我要了赵东来的私人號码。”
    “我琢磨著，钟组长这是有了大动作，是不是掌握了什么线索，准备对哪位干部下手了？”
    季昌明也是个老江湖，说话滴水不漏，但意思那是点得透透的。
    沙瑞金一听这话，原本平静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手里的钢笔重重拍在桌上。
    抓捕干部？
    这个钟小艾，简直是无法无天！
    这才刚到汉东几天？屁股还没坐热，就急著公报私仇替侯亮平出头？
    巡视组的任务是查丁义珍的烂帐，谁给你的权力搞这种私自行动？
    沙瑞金脑子转得飞快，立马有了决断：“昌明同志，你受累给赵东来打个电话，就说是我让你问的。”
    “一定要问清楚，他到底要抓谁！”
    季昌明连声应下：“明白，明白，我这就办。”
    放下红色话筒，季昌明一刻不敢耽误，赶紧拨通了赵东来的手机。
    “东来啊，我是季昌明。”
    这时候赵东来正满头大汗地往身上套防弹衣，警帽刚戴正，手机就震了起来。
    “季检察长？您这时候找我有急事？”
    “也没別的事，就是省委领导特別关切，想知道你这大动干戈的，是要抓哪路神仙？”季昌明语气平缓，却透著股不容拒绝的劲儿。

 第27章 赵东来围堵研究院反被抓

    赵东来手里的动作一僵，愣住了：“抓谁？”
    他也不敢隱瞒，竹筒倒豆子全说了：“季检察长，是钟小艾组长下的死命令，让我抓一个叫周冷风的人。”
    “周冷风？”季昌明脑子里过了一遍，对这个名字那是相当陌生。
    赵东来赶紧补充道：“听说是汉东省武器研究院的院长。”
    季昌明心里有了数，语气依旧波澜不惊：“行，我知道了，这就跟省委匯报。”
    掛断电话，季昌明火速又拿起了那部红色座机。
    “沙书记，问出来了。”
    “讲！”
    “赵东来要去抓的人，是汉东省武器研究院院长，周冷风。”季昌明也不敢卖关子，直接拋出了这个重磅炸弹。
    听到这个名字，沙瑞金的眼皮子猛地跳了好几下，脸色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好，我知道了，昌明同志你辛苦了。”
    该死的！这个钟小艾简直是胆大包天！
    这哪里是办案，分明是滥用职权，要把天给捅个窟窿！
    要是让这事儿传到周老爷子耳朵里，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一想到自家那位母老虎发飆的样子，沙瑞金就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不行，必须得把这事儿摁死在萌芽状態，怎么才能最快破局？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名字跳进了他的脑海——祁同伟！
    这可是周冷风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爱將。
    而且祁同伟身居高位，管著全省的警力，正好压赵东来一头。
    除了他，没人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拦住赵东来这头疯牛。
    沙瑞金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抓起桌前的红色电话：“给我接公安厅祁同伟！”
    公安厅，厅长办公室內，烟雾繚绕。
    祁同伟刚搞定蔡成功的审讯，累得瘫在椅子上，连口热茶都没顾上喝。
    桌上的红色电话骤然响起，刺耳的铃声打破了安静。
    “沙书记！我是祁同伟，请指示！”
    沙瑞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著一股子焦急：“祁同伟，赵东来疯了，他正带人要去抓捕武器研究院的周冷风院长！”
    祁同伟脸色瞬间大变，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一脸见鬼的表情。
    什么玩意儿？这简直是反了天了！
    这个赵东来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请示不匯报，居然敢私自行动？
    而且抓的还是周院长？
    那可是沙瑞金的亲戚，周老爷子的心头肉啊！
    “沙书记！这事儿我毫不知情，绝对没有参与！”祁同伟反应极快，第一反应就是把自己摘乾净，千万別让领导误会。
    沙瑞金沉声说道：“我知道你不知情，但现在情况紧急，你知道该怎么办吧？”
    祁同伟腾地一下站得笔直，大声吼道：“是！沙书记！我马上带人出警，说什么也把赵东来给摁住！”
    掛了电话，祁同伟一边往外冲一边对著手机咆哮。
    “全员集合！所有人都给我穿上防弹衣，带上傢伙，立刻出警！”
    “是！厅长！”
    “目標汉东省武器研究院，不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把场子给我控住！”
    “这是最高级別的任务，谁掉链子我扒了谁的皮！”
    此刻，汉东省武器研究院內，气氛肃杀。
    狼牙特战小队的队员们清一色黑色西装，那壮硕的肌肉把布料撑得紧绷绷的，胸肌轮廓清晰可见，透著一股子彪悍。
    “加强警戒，一只苍蝇也不许飞进来！”
    “我们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死保周院长安全。”
    “內圈有国安的同志负责，咱们外围要是出了岔子，谁也別想好过！”
    行政楼里，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员们行色匆匆，脚步声此起彼伏。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在院长办公室响起。
    “周院长，马钢那边的五千吨鈦合金钢到了，船已经靠了京州港。”
    周冷风一把抄起红色听筒，声音沉稳有力：“好，海关的同志辛苦了，我这就亲自带人过去卸货。”
    放下电话，周冷风雷厉风行，立刻开始调配运力。
    “老李，別歇著了，赶紧回车队，有大活！”
    “老张，休假取消，立刻归队，现在缺司机缺得厉害……”
    “通知下去，所有运输队司机，十分钟內必须到岗！”
    周冷风一边披上外套，一边大步流星往外走：“所有人听令，把卡车都给我开出来，目標京州港，那五千吨钢材，一块不剩都得给我拉回来！”
    一时间，研究院內警报声大作，司机们从宿舍蜂拥而出。
    露天停车场上，二十辆重型卡车同时点火，发动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黑烟滚滚。
    “李队长，別愣著了，上车！特种钢材到了，跟我去港口提货。”周冷风对著不远处的狼牙特战队李队长招了招手。
    李队长啪地立正，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是！保证完成任务！”
    十二名特战队员动作敏捷，迅速钻进两辆黑色suv，护卫在侧。
    周冷风快步走向那辆专用的虎头奔，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这车的牌照格外扎眼，是一块白底的军牌！
    【汉·军axxxx】
    负责开车的不是旁人，竟然是国安副局长白雯雯，这排面简直大得没边。
    引擎轰鸣，车队刚驶出停车场大门，变故突生。
    十辆警车拉著刺耳的警笛，逆行冲了过来，一个漂亮的甩尾，直接把大门堵了个严严实实。
    “车上的人听著，马上熄火下车！我们是京州市公安局的！”
    赵东来推门下车，一脸的扬眉吐气，仿佛抓住了什么大鱼。
    “全部下车！手抱头！”
    “我们接到实名举报，周冷风涉嫌严重贪腐！”赵东来满脸威严，下巴扬得老高，觉得自己简直就是正义的化身。
    白雯雯握著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脸色难看至极，回头看了一眼：“周院长您坐著別动，这帮不长眼的我来处理。”
    就在这时，狼牙特战队员们神经紧绷，迅速从suv上跳下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十二把手枪齐刷刷地拔了出来。
    “咔嚓”一声，保险全部打开。
    黑洞洞的枪口，带著冰冷的杀意，直接锁定了赵东来。
    赵东来脑瓜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傻了。
    等他反应过来，顿时勃然大怒，脸红脖子粗地吼道：“反了！简直反了！你们竟然敢私藏枪枝？这是掉脑袋的重罪！”
    “赵局长，你这官威耍得挺大啊！”白雯雯推开车门，踩著高跟鞋走了下来，眼神冷得像刀子。
    赵东来看著眼前这个一身黑衣皮裤、露著小蛮腰的女人，眉头皱得死紧。
    “你又是哪冒出来的葱？跟他们是一伙的？”
    “我警告你们，敢暴力抗法，我抓定你们了！私藏枪枝罪加一等，起步就是十年牢饭！”赵东来正义感爆棚，唾沫星子横飞。
    白雯雯气极反笑，踩著高跟鞋几步走到赵东来面前，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一声脆响，迴荡在空旷的门口。
    赵东来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个清晰的五指印。
    在场的警察全都看傻了眼，下巴差点掉地上。
    自家局长被人打了？
    还是当著这么多手下的面，被一个“女嫌疑人”给扇了？
    这也太囂张了！简直没把市局放在眼里！
    “住手！谁给你的胆子！”一名姓吴的队长怒吼一声，下意识地就要去摸腰间的配枪。
    “砰！”
    一声枪响，划破长空！
    一颗子弹快若闪电，精准地击穿了吴队长的右手掌，血花四溅。
    开枪的正是狼牙特战队的李队长，枪口还冒著缕缕青烟。
    “谁敢动枪，格杀勿论！”李队长面目狰狞，虎目圆睁，杀气腾腾。
    赵东来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这个世界疯了。
    现在的“犯罪分子”都这么生猛吗？公然袭警还敢开枪？
    简直是无法无天到了极点！
    白雯雯冷笑一声，反手又是一巴掌抽在赵东来脸上，把他打得一个踉蹌。
    紧接著，她一把揪住赵东来的头髮，硬生生把他的脑袋按到车头前。
    “赵东来，你想死是不是？敢拦军方的车？”
    “把你那双狗眼瞪大了，给我好好看看，这是什么牌照！”
    赵东来被迫盯著那块车牌，瞳孔剧烈收缩。
    【汉·军axxxx】
    白底黑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赵东来的心瞬间凉了半截，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
    这可是汉东军区的军牌啊！
    他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冷汗顺著鬢角往下淌。
    钟小艾！我去你大爷的！这明摆著是个大坑啊！
    居然不告诉我周冷风是军方的人，这不是把我赵东来往火坑里推吗？
    白雯雯声音尖锐，字字诛心：“赵东来，你好大的狗胆，竟敢阻挠军方执行绝密任务！”
    “你是不是觉得背后有李达康撑腰，就可以在京州只手遮天了？”
    赵东来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嘴唇哆嗦著：“不……不是，误会，这绝对是个天大的误会……”
    虎头奔的后车窗缓缓降下，周冷风连正眼都没瞧赵东来一下，语气淡漠：“李队长，给何司令打电话。”
    “就说京州市局局长赵东来，態度极其恶劣，武装阻挠军方行动。”
    “而且在没有任何手续的情况下，就要强行抓人。”
    李队长收起手枪，咔嚓一声关上保险，对著周冷风敬礼：“是！周院长！”
    他掏出卫星电话：“喂，司令员，我是特战队小李。报告首长，就在刚才，京州市局局长赵东来带人围堵我们……”
    此时，汉东军区775团驻地，司令部內。
    听完匯报，汉东军区司令员何其正气得把桌子拍得震天响：“混帐东西！简直岂有此理！”
    “这个赵东来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连我们军区的人都敢抓？”
    “简直是欺人太甚！”
    “小李，刚才那一枪开得好！不用怕，天塌下来有我这个司令顶著！”
    何其正对著电话特意叮嘱：“小李你给我听好了，不惜一切代价，必须保证周冷风同志的绝对安全！”
    “是！保证完成任务！”
    何其正掛了电话，脸色铁青。没想到这个赵东来居然狂到这种地步。
    这是要把手伸到军队里来了？
    周大姐千叮嚀万嘱咐，让他照顾好这个侄子，要是出了差错，他哪还有脸见人。
    不行，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必须闹大，闹到省委去！
    何其正大步流星衝出办公室，吼道：“警卫员！备车！老子要去省委大楼討个说法！”
    ……
    汉东省武器研究院门口，对峙还在继续，空气中瀰漫著火药味。
    “你们別听她瞎忽悠，保不齐是假牌呢？”
    不知是哪个没眼力见的警察在后面喊了一嗓子。
    “就是啊，现在办假证的多了去了。”
    “贴个白牌就装军车，骗谁呢！”
    赵东来脸都绿了，猛地回头咆哮道：“都他妈给老子闭嘴！嫌事不够大是吧？”
    懂行的都知道，军牌第二个字母那是有讲究的。
    a是司令部，b是政治部，c是后勤部，d是装备部，这玩意儿谁敢造假？
    “赵东来，看来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白雯雯直接掏出黑色证件本，啪地一声甩在赵东来眼前。
    【国安·汉东分局副局长：白雯雯】
    看清上面的钢印和职务，赵东来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怎么可能？国安局的副局长？
    开什么国际玩笑？居然连国安都卷进来了！
    这次是真的捅破天了，彻底完了。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时刻，祁同伟终於赶到了。
    十五辆警车呼啸而至，浩浩荡荡，直接在外围把市局的人给反包围了。
    祁同伟推门下车，一身副总警监的制服笔挺，脸色黑得像锅底。
    “赵东来！你在搞什么名堂？”
    “谁批准你擅自行动的？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纪律？”祁同伟强压著心头的怒火，声音如雷霆炸响。
    “竟然敢绕过省厅私自抓人，连抓捕文书都没有！”
    “我现在就有权当场把你撤职查办！”
    赵东来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看著祁同伟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祁厅长，救……救我……”
    “救你？我看你是嫌命太长了！”祁同伟指著他的鼻子，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转过身，祁同伟立马换了一副面孔，一路小跑来到虎头奔前，腰弯成了九十度，脸上堆满了笑容。
    “周院长，让您受惊了，您没事吧？”
    周冷风语气平淡：“我没事，这批特种钢要是耽误了，你我都担待不起。”
    “赵东来交给你处理。”
    “恶意阻挠军方行动，给我好好审审他到底受了谁的指使。”
    说完，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外面的喧囂。
    祁同伟心里有了底，转身一声令下：“来人！把市局这帮人全部给我下了枪，戴上手銬，统统带回省厅突击审讯！”
    祁同伟亲自掏出一副银手銬，咔嚓一声拷在了赵东来的手腕上。
    “赵东来，恭喜你啊，这次你是真的出名了，敢跟军方硬碰硬。”祁同伟凑到他耳边，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弧度。
    赵东来面如死灰，就这样被塞进了警车，从抓人的变成了被抓的。
    十五分钟后，京州港码头。
    周冷风率领著二十辆重型卡车组成的长龙，浩浩荡荡驶入港区。
    巨大的重型货轮停靠在岸边，吊机正在忙碌作业。
    “师傅们辛苦了，抓紧时间卸货。”
    “我先上去验验货。”周冷风戴上白色线手套，在狼牙特战队员的簇拥下，登上了货轮的舷梯。
    与此同时，京州市帝豪园別墅区。
    高启兰刚把侄女黄瑶哄睡著，揉著眉心走下一楼。
    她穿著一件白色荷叶袖衬衫，戴著金丝眼镜，浑身上下散发著知性御姐的气质。
    “小虎，怎么样？有我哥的消息了吗？”
    唐小虎坐在沙发上，手里攥著手机，脸色难看地摇了摇头。
    他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强哥跟他说过，如果十天没消息，那就是出事了。
    但他答应过强哥，就算天塌下来，也得护住兰姐和瑶瑶。
    高启兰轻嘆一口气，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汉东卫视正在播报晚间新闻。
    【各位观眾晚上好，下面播报今日头条新闻。】
    【第一条，我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同志亲自指挥，扫黑除恶行动取得重大战果，成功抓获原京海市委书记赵立冬等多名涉黑保护伞……】
    【第二条，汉东省即將展开第五次人口普查工作……】
    【第三条，昨夜省公安厅接到確切举报，京海市强盛集团董事长高启强，因涉嫌行贿、故意杀人等严重罪行，现已被立案侦查……】
    唐小虎脸色大变，一个箭步衝过去抢过遥控器，啪地关掉了电视。
    “兰姐！你別信那个，强哥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没事的。”唐小虎转过身，试图掩饰眼中的慌乱。
    高启兰眼眶瞬间红了，大脑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片空白。
    她颤抖著双手从包里摸出手机，疯了一样拨打那个烂熟於心的號码。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一遍，两遍，三遍……只有冰冷的机械女声在迴荡。
    “哥……我哥他出事了……”
    “小虎，我要救我哥，我不能眼睁睁看著他……”
    高启兰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情绪彻底崩溃。
    唐小虎赶紧扶住她：“兰姐，你得冷静！咱们要想办法，得找大官！”
    “现在强哥肯定被关在看守所里，咱们得找能说得上话的人。”
    高启兰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眼神中透著一股决绝：“对，找大官……刚才新闻里说的那个祁同伟，他是公安厅厅长！”
    省委办公大楼前。
    一辆军用吉普带著刺耳的剎车声停下，警卫员迅速跳下车拉开车门。
    “司令员，到了。”
    汉东军区司令员何其正披著军大衣，脸色黑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大步流星地往里冲。
    “走！直接去堵沙瑞金的门！”
    到了书记办公室门口，何其正扯著嗓子就喊：“沙书记！我有天大的事要匯报！”
    白秘书嚇了一跳，赶紧迎出来：“何司令？您这火急火燎的是怎么了？”
    何其正一把推开他：“有些人手伸得太长了，不剁不行！我必须当面跟沙书记討个说法。”
    白秘书见拦不住，赶紧推开门：“您请进，沙书记和田书记都在。”
    何其正大步闯进办公室，也没客气，直接开炮：“沙书记！田书记！你们可得给我做主啊！”
    沙瑞金和田国富对视一眼，都有些发懵。

 第28章 赵东来被双开李达康失势

    这何司令平时低调得像个隱形人，今天这是吃了炸药了？
    田国富赶紧起身打圆场：“何司令，有话慢慢说，消消气，这是谁惹您了？”
    何其正把帽子往桌上一拍：“沙书记，田书记，李达康的人简直无法无天！”
    田国富一脸莫名其妙，怎么这火又烧到李达康头上了？
    沙瑞金也是满脸疑惑，他在汉东时间不长，还真不知道何其正其实是赵蒙生的老部下。
    “就在今天上午，李达康手下的赵东来，竟然敢公然抓捕正在执行绝密军事任务的军官！”
    “好大的官威啊！连军方的人都敢动，他李达康是想干什么？”
    何其正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他李达康在京州搞一言堂也就算了，现在连手都伸到军队来了？”
    “怎么著？他李达康是不是还想当个汉东王？”
    这话一出，沙瑞金和田国富脸色瞬间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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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帽子扣得太大了，性质极其恶劣！
    沙瑞金脸色阴沉下来，站起身安抚道：“何司令，你放心，这事儿我一定查个水落石出，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他抓起桌上的红色电话，语气森寒：“让李达康立刻、马上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接到电话的李达康心里直打鼓，隱约感觉到了沙瑞金的怒气。
    “好的沙书记，我马上到。”
    他还在纳闷到底出了什么事，难道是光明峰项目投资商跑路的事发了？
    肯定是叶家姐妹在背后搞鬼！
    李达康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催促司机把车开得飞快。
    一路风驰电掣赶到省委大楼，李达康推门进屋，张嘴就是检討。
    “沙书记，田书记，我要向省委做深刻检討，光明峰项目……”
    这就是李达康的精明之处，主动认错，態度诚恳，先把姿態做足。
    沙瑞金摆摆手打断了他，目光犀利：“达康同志，今天找你来不是为了项目的事，你需要给何司令一个解释。”
    李达康一愣，这才看到旁边坐著一脸怒容的何其正。
    “解释？何司令，咱们这是哪跟哪啊？”李达康是一头雾水。
    何其正喝了口茶，冷笑一声：“李达康，你手伸得够长的啊！”
    沙瑞金接过话茬，语气冰冷：“你手下的赵东来，擅自行动要去抓捕军方的重要军官，这事儿你怎么说？”
    李达康听完，脑子里“嗡”的一声，差点没站稳。
    赵东来啊赵东来，你他娘的这是要把我往死里坑啊！
    李达康反应极快，立马开始撇清关係：“沙书记，我可以对天发誓，这绝对是赵东来个人的私自行动！”
    “我对此毫不知情！他根本没跟我匯报过！”
    “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插手军队的事啊！”
    李达康举起两根手指，一脸的信誓旦旦。
    何其正根本不吃这一套，这事儿既然闹开了，就必须见血。
    政治斗爭从来都是你死我活，既然得罪了，那就得把对方按死。
    “李达康，发誓谁都会，关键是你敢不敢挥泪斩马謖？”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僵局。
    沙瑞金接起电话，那是祁同伟打来的。
    “沙书记，向您匯报，省厅已经成功控制了局面，赵东来已被带回审讯。”
    “周院长毫髮无损，已经安全离开。”
    沙瑞金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只要周冷风没事，这局就算稳住了。
    “很好，同伟同志。”
    “我们正在討论对赵东来的处分问题。”沙瑞金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祁同伟在电话那头乐开了花，立马补刀：“沙书记，对於这种害群之马，我建议必须严肃处理，直接开除出队伍，以儆效尤！”
    祁同伟这招够狠，就是要趁你病要你命，彻底废了李达康这员大將。
    沙瑞金没有当场表態，而是把皮球踢了回去：“达康书记，田书记也在这，你们觉得该怎么处理赵东来？”
    三道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李达康脸上。
    李达康额头冒汗，沉默良久，最后试探著说道：“沙书记，何司令，我觉得能不能给个降职处分？”
    “把赵东来从局长擼下来，降为……副局长？”
    直到这时候，李达康还想著保一手赵东来，毕竟那是自己的左膀右臂。
    毕竟，赵东来屁股底下的位置太关键了，那可是要把控整个市局的一把手啊。
    汉东军区的那位何其正司令员，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桌面上，茶杯都跟著震了三震。
    那嗓门瞬间提了好几个度，震得人耳膜嗡嗡响：“这事儿没得商量！想大事化小？门儿都没有！这种人必须立刻滚蛋，开除出队伍！”
    “这就是害群之马，留著过年吗？必须彻底清理！”
    李达康嚇得脸都白了，冷汗顺著鬢角往下淌。
    他赶紧赔著笑脸，试图把火压一压：“何司令，您消消气。赵东来这事儿办得確实混蛋，但也不至於直接开除公职吧？”
    “咱们能不能当成是一个误会处理？”
    “误会？你管这叫误会？”
    “是不是以后隨便来个误会，就能骑到我们军区头上拉屎，隨便抓我们的军官？”
    “李达康，你这脸变戏法的吧？態度转变得够快的啊。”
    何其正司令员眼神阴冷，那目光像是要吃人，死死盯著李达康。
    “刚才沙书记在这儿，你可是拍著胸脯保证，说这都是赵东来自己在那瞎搞！”
    “你李达康，现在又想装糊涂？”
    何其正那张刚毅的脸上写满了杀气，步步紧逼，根本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田国富眼珠子转了转，手指轻轻敲著桌面，慢悠悠地插了一句：“达康同志，你跟我交个底，赵东来要去抓军官这事儿，你是真不知情，还是装傻充愣？”
    李达康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了：“……”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空气都凝固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明白大势已去，赵东来这颗棋子，算是彻底废了。
    东来啊，你也別怨我心狠。
    要怪只能怪你自己脑子进水，非要去捅马蜂窝，这是自己作死！
    田国富见他不说话，又补了一刀：“达康同志，表个態吧？”
    李达康心里那个憋屈啊，犹豫了半天，才像挤牙膏一样挤出一句：“行，我认了。我同意把赵东来开除。”
    何其正司令员冷笑一声，根本没打算放过他，直接补枪：“不光是开除公职，还得开除党籍，双开！”
    李达康后槽牙都要咬碎了，眼神里透著一股子凶狠：“何司令，做事留一线。你这是非要跟我鱼死网破是吧？”
    “沙书记，田书记，你们都听听，这也太欺负人了。”
    “李达康，你少在这儿跟我摆官威！你不就是因为赵东来是你的一条狗，你才这么护著他吗？”
    何其正挺直了腰杆，那高大的身躯像座铁塔，声音洪亮得像打雷。
    “你李达康今天敢抓军区的军官，明天是不是就敢把我这个司令员撤了？”
    何其正这话锋一转，变得阴阳怪气起来：“估计到了后天，这汉东的军队都得听你李达康指挥了吧！”
    “你想干啥？想在这汉东地界上当土皇帝吗？！”
    最后这几个字，何其正几乎是吼出来的，声浪差点把屋顶掀翻。
    李达康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一点血色都没有。
    脑瓜子嗡的一声炸了，整个人都懵了，一片空白。
    这王八蛋，这是要把老子往死里整啊！这是想让我的政治生涯当场暴毙啊！
    “瞎说什么！没有的事！绝对不可能！”
    李达康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急得眼珠子都红了，布满了红血丝。
    “沙书记，您得给我做主啊。借我八个胆子，我也不敢想当什么汉东王啊！”
    省纪委书记田国富在旁边看著，心里也有点纳闷。
    这何司令今天是吃错药了？怎么逮著李达康往死里咬？
    这俩人以前也没听说有杀父之仇啊。
    至於为了一个赵东来，这么不顾一切地发飆吗？
    沙瑞金坐在主位上，脸上看不出喜怒，目光像雷达一样扫视了一圈。
    现在的局势很明朗了，赵东来必须当弃子。
    毕竟汉东省是军政分家，各管各的。
    为了保一个小小的赵东来，跟军区司令彻底撕破脸，这买卖亏到姥姥家了。
    说难听点，汉东军区那一摊子事，他沙瑞金也插不上手！
    等等，沙瑞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光。
    季昌明之前匯报过，赵东来这次行动的目標是周冷风。
    不久前季昌明还专门打电话提过这茬。
    这么一联想，何其正这么激动，难道是在给周冷风站台撑腰？！
    这就全对上了，所有的逻辑链条瞬间闭环。
    沙瑞金当机立断，手掌重重拍在桌子上，一锤定音：“赵东来这种无法无天的害群之马，留著就是祸害，必须开除党籍！”
    唰的一下——
    何其正那张紧绷的脸瞬间多云转晴，笑得那叫一个灿烂：“沙书记英明！您这就是当代的包青天在世啊。”
    李达康此刻就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耷拉著脑袋，那一身的傲气全被打没了。
    沙瑞金大手一挥，展现出一把手的霸气：“国富同志，这事儿还得辛苦你。马上去办，对赵东来立刻执行双开程序！”
    田国富微微点头，心里跟明镜似的。
    作为沙瑞金多年的老搭档，心腹中的心腹，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以前沙瑞金在区委，他就在纪委，配合那是相当嫻熟。
    “明白，沙书记。我这就回办公室，立马起草並签发省委文件。”
    “达康同志，你应该没啥意见吧？”沙瑞金还特意转头，这就是杀人诛心啊。
    李达康嘴角抽搐了一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我坚决服从组织决定。”
    “那行，沙书记，没別的事我就先撤了。”
    镜头一转，汉东省公安厅拘留所。
    赵东来手上戴著冰凉的银手銬，可怜巴巴地看著坐在对面的祁同伟：“祁厅长，我是真冤枉啊。我哪知道那个周冷风是军区的人啊？你要相信我啊！”
    祁同伟一身笔挺的警服，嘴角掛著一丝冷笑，满脸嘲讽：“赵东来，你跟我装什么糊涂？抓人的逮捕文书呢？”
    “一点组织纪律都不讲。”
    祁同伟身子前倾，气势逼人：“不向我匯报就敢擅自抓人？你手里有证据吗？”
    “我……我真没有。”
    赵东来像泄了气的皮球，脸上全是悔恨，肠子都悔青了。
    他在心里疯狂咒骂：钟小艾，你个坑货，老子被你害惨了！
    祁同伟继续施压：“赵东来，老实交代，到底是谁指使你去抓周院长的？”
    赵东来这会儿也顾不上什么义气了，扯著嗓子大喊：“是钟小艾！巡视组那个钟小艾！”
    钟小艾？那个曾经高傲的学妹？
    祁同伟脑子里瞬间浮现出当年在汉东政法大学，钟小艾那一副高高在上、谁都瞧不起的嘴脸。
    “祁厅长！我是鬼迷心窍了，看在同僚一场的份上，你一定要救救我啊。”赵东来还在苦苦哀求。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公务奥迪车，无声无息地滑进了公安厅大院。
    田国富阴沉著脸，带著两名工作人员下了车。
    “走，去找祁同伟。他现在主管政法口，得他在场。”
    五分钟后，祁同伟陪著田国富走进了审讯室。
    “赵东来，睁开眼看看这是谁？”
    “田书记！您是来救我的吧？”
    赵东来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抬起头，眼里闪烁著希冀的光，拼命挤出一丝討好的笑。
    然而，田国富接下来的话，就像一盆冰水，把他从头淋到脚。
    “赵东来，你擅自调动警力，非法抓捕军区高级军官。经省委常委会紧急研究决定，对你实行双开！开除公职，开除党籍！”
    “这是省委刚刚签发的红头文件。”
    “你自己好好看看吧。”
    田国富把那份薄薄的文件，轻轻拍在赵东来面前的挡板上。
    赵东来如遭雷击，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满脸的不可置信：“田书记！不能这样啊，我也是被人当枪使了啊！”
    这就意味著，他的政治生命彻底完蛋了，以前所有的努力都化为乌有。
    田国富嘆了口气，眼神里带著一丝怜悯：“赵东来同志，这身警服你穿不住了。从今往后，你就老老实实当个普通老百姓吧。”
    “祁同伟，给他把手銬解开，让他把警服脱下来。”
    祁同伟心里那叫一个爽啊，简直比大夏天喝了冰镇啤酒还痛快。
    他掏出钥匙，亲自上前给赵东来开锁。
    活该！这就是站错队、当舔狗的下场！
    “走吧，赵东来。你自由了，回家抱孩子去吧。”祁同伟板著脸，声音冷冰冰的。
    赵东来手里攥著那份文件，失魂落魄地往外走，像具行尸走肉。
    他现在恨啊，恨自己为什么要去听钟小艾那个女人的话？
    现在自己栽了大跟头，那个钟小艾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
    叮铃铃！！
    这时候，赵瑞龙的电话打进了祁同伟的手机。
    祁同伟瞥了一眼屏幕，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掛断键。
    检察院反贪局，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內。
    钟小艾握著话筒，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小艾，刚收到的消息，汉东那边动静不小。京州市局的一把手赵东来，已经被双开了。”
    “谢了，堂哥。”
    电话那头是钟小艾的堂哥钟卫东。
    这钟卫东背景可不简单，他爹是边西省委书记钟明仁。
    而钟卫东自己，现在正坐在汉东省京州市局常务副局长的位子上。
    钟小艾深吸一口气：“堂哥你放心，我会让我爸运作一下，帮你把那个局长的位置拿下来。”
    掛了电话，钟小艾眉头紧锁，形成了一个“川”字。
    赵东来居然被双开了！
    这才过了不到一天时间啊！
    这反击速度也太快了，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不过，这一招投石问路，虽然折了兵，但也算试出了深浅。
    钟小艾琢磨了一下，现在的关键是逼季昌明那个老滑头站队！
    季昌明可是检察长，副部级的高干，手里的权力不小。
    “老季，忙著呢？没打扰你吧？”
    “哟，小艾啊？稀客稀客，快进来坐。”季昌明放下手里的枸杞保温杯，笑得跟朵花似的。
    钟小艾也不客气，直接坐在高档真皮沙发上，开门见山：“老季，赵东来被双开的事儿，你知道了吧？”
    季昌明立刻换上一副震惊的表情，演技堪比影帝：“啊？是吗？哎呀，那真是太可惜了。”
    “老季，明人不说暗话，我需要你帮我……”钟小艾身子微微前倾，眼神锐利。
    季昌明这个混跡官场多年的老狐狸，立马开始打太极：“小艾啊，你放心。咱们汉东检察院，肯定全力配合巡视组的工作。”
    “尤其是侦破丁义珍那个贪腐案子。”
    “我们在最高检和省委的英明领导下，正准备派人去美国追逃呢。”
    “爭取早点把那个丁义珍抓回来，给人民一个交代。”
    钟小艾脸色有点掛不住了：“老季，你不觉得……你们汉东这地方，山头主义有点严重吗？”
    季昌明笑得那叫一个人畜无害：“这怎么话说的？咱们省那是大平原，哪来的山头啊，全是平地。”
    这话里的意思很明白：我们汉东很团结，没有你要找的山头。
    季昌明这人，最大的本事就是明哲保身。
    该明白的时候比谁都精，该装傻的时候比谁都愣。
    钟小艾气得牙痒痒，腾地一下站起来，转身就走。
    “慢走啊，小艾，有空常来玩。”
    看著钟小艾的背影，季昌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起身上前把门关严实了。
    不行，这事儿必须得跟一把手沙瑞金通个气。
    季昌明脑子转得飞快，绝不能让沙瑞金误会自己跟钟家有什么勾连。
    正所谓县官不如现管！
    在汉东这块地盘上，沙瑞金才是真正的天。
    “沙书记，有个紧急情况，我得向您匯报一下。”
    “什么情况？昌明同志你说。”沙瑞金的声音听起来很沉稳。
    “是这样，刚才巡视组的钟小艾同志专门跑到我办公室，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希望我也能站个队。”季昌明直接把底牌亮了。
    沙瑞金沉默了几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哦？那昌明同志，你怎么回的？”
    季昌明语气坚定得像是在宣誓：“我这个人死脑筋，只认一条理，那就是坚决服从沙书记您的指示。”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我季昌明就算要站队，那也是站您沙瑞金的队。

 第29章 查封山水庄园

    在汉东这一亩三分地，我就听您的。
    沙瑞金在官场摸爬滚打二十多年，这点弦外之音要是听不懂就白混了。
    他对季昌明的表態非常满意。
    季昌明趁热打铁：“沙书记，我这还有一年就要退居二线了。这检察长的位置……您看？”
    沙瑞金笑了：“我懂了。昌明同志，你只要站好这最后一班岗就行。”
    省委办公大楼。
    沙瑞金掛了座机，掏出私人手机拨通了周冷风的號码。
    “冷风啊，没事吧？没伤著哪里吧？”语气那叫一个和蔼可亲，全是长辈的关怀。
    “姑丈放心，我没事。”
    “我现在正在京州港盯著卸货呢。”周冷风的声音听起来中气十足，稳得很。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姑丈这有个事想问问你，你得跟我交个实底。”沙瑞金语气严肃了几分。
    周冷风笑了：“姑丈，咱们是一家人，有啥不能问的。”
    沙瑞金压低了声音：“除了那个祁同伟，这政法口还有谁是你的人？”
    “吕梁。反贪局副局长，搞政法工作三十年的老黄牛了。”
    “前阵子去京海抓捕赵立冬，吕梁可是出了大力的。”周冷风如数家珍。
    沙瑞金眼前一亮：“行，这个名字我记下了，吕梁。”
    既然有抓捕赵立冬的大功劳，提拔到常务副检察长的位置，给季昌明当副手，完全合情合理。
    季昌明是副部级，常务副检察长就是正厅局级。
    之前陈海还说过，侯亮平得混成副厅局级才能跟他平起平坐。
    也就是说，吕梁现在是个正处级。
    沙瑞金作为省委一把手，想提拔个正厅级干部，那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
    等季昌明一退休，正好让吕梁无缝衔接。
    想到这儿，沙瑞金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
    “昌明同志，你现在过来一趟，我有事找你。”
    说完直接掛断。
    季昌明放下电话，屁股像是著了火，火急火燎地往外冲：“小王！快！赶紧通知司机备车，去省委！”
    ……
    省委书记办公室。
    季昌明一路小跑，头髮都被汗水打湿了，白衬衫后背也贴在了身上。
    “白处长，麻烦通报一声，沙书记叫我来的。”
    白秘书见是季昌明，连忙点头，领著他进了里屋。
    “沙书记，季检察长到了。”
    “行，是我让他来的，你先出去吧。”沙瑞金摆摆手。
    “沙书记，这么急找我有什么指示？”
    季昌明小心翼翼地坐下，屁股只敢沾半个椅子边。
    沙瑞金面色严肃，目光炯炯地盯著他：“昌明同志，我听说上次抓捕赵立冬的行动，不光祁同伟出力了，你们反贪局有个叫吕梁的也表现不错？”
    季昌明脑子嗡的一声，瞬间开窍了。
    沙瑞金这是要提拔自己人啊！
    特意把自己叫来，还指名道姓提吕梁。
    这哪里是暗示，简直就是拿著大喇叭明示了。
    这个吕梁藏得够深啊，什么时候抱上沙瑞金的大腿了？
    罢了罢了，反正自己都要退休去政协养老了。
    吕梁平时工作確实兢兢业业，资歷在检察院也是老资格。
    “是的，沙书记。吕梁这同志工作扎实，能力確实突出。”
    “他在反贪局干了二十多年，任劳任怨。虽然平时不怎么跑动关係，但我还是要斗胆向沙书记推荐这位好干部。”季昌明顺水推舟，卖个人情。
    沙瑞金满意地点点头：“我查了一下，咱们省院常务副检察长的位置还空著吧？”
    季昌明愣了一下：“副检察长？那可是正厅局级啊。”
    沙瑞金手指敲了敲桌子：“没错，对於吕梁这种有功之臣，咱们就要敢於破格提拔。”
    “明白了，沙书记。我回去立马打报告，走程序报到省委。”季昌明反应极快，当场立下军令状。
    就这样，吕梁的升迁之路，在三言两语间就被敲定了。
    山水庄园。
    高小琴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高档连衣裙，身姿妖嬈却又不失干练，眉宇间透著一股子英气。
    此刻她手里晃著半杯红酒，满脸的焦急。
    “这个祁同伟！他还真以为能把自己撇得乾乾净净？”
    “赵总，你想想办法啊，咱们可不能失去祁同伟这张牌。”高小琴看著刚学完“外语”出来的赵瑞龙，语气里带著埋怨。
    赵瑞龙搂著个洋妞，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我现在能有啥办法？祁同伟这养不熟的白眼狼，连我的电话都不接了。”
    高小琴苦口婆心地劝：“那您去找找高书记啊，让他求求情。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祁同伟肯定听他的。”
    “你以为我没去啊？”
    “我亲自堵在高育良办公室，眼睁睁看著他给祁同伟打电话。”赵瑞龙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结果呢？足足响了五分钟，根本没人接！”
    高小琴彻底没招了，带著哭腔哀求：“赵公子，那现在咋办？这火烧眉毛了，您得拿个主意啊！”
    “大风厂那块地，市委已经下文件暂停拆迁了。”
    “还有工作组进驻大风厂，那些援助律师嚷嚷著要告咱们山水集团。”
    赵瑞龙烦躁得不行：“那就送钱啊！给那个什么光明峰项目的总指挥送钱！”
    “赵公子，新来的那个区委书记是个女的。”高小琴挥手把洋妞赶了出去。
    “那个叶疏欣，简直就是个油盐不进的石头。菸酒不沾，送钱人家看都不看，直接让我的人滚蛋！”
    “那就送黄金！送小白脸！”赵瑞龙不耐烦地吼道，“大风厂那块地值十个亿呢！”
    “那帮穷鬼就是钉子户！”
    “李达康也是个废物，被个小丫头片子搞得这么狼狈。”赵瑞龙破口大骂。
    叮铃铃！！
    “高总，我们市委的態度已经很明確了。”
    叶疏影霸道的声音从高小琴的手机免提里传出来：“你们山水集团必须立刻支付四千五百万的下岗安置费，少一分都不行。”
    “叶副市长，您开玩笑呢？我们之前可是已经付了三千五百万了。”高小琴当然不乐意。
    叶疏影语气冰冷：“丁义珍是腐败分子，现在名声已经臭大街了。他跟你们签的那些合同，没有任何法律效力。”
    高小琴觉得憋屈死了：“叶副市长，您这不是故意刁难人吗？我们跟蔡成功私下是有补充协议的。”
    “蔡成功早就破產了！十二家银行轮番查封，他兜里比脸都乾净。”
    “他欠了高利贷和银行十个亿，都被高利贷关进狗笼子里了。”叶疏影直接爆料。
    紧接著一声冷哼：“据我了解，大风厂40%的股权在工人手里。”
    “蔡成功卖股权的时候根本没开股东大会，走的什么简易程序，这完全违规！”
    “那四百多个工人股东现在要集体告蔡成功。”
    “高总，我通知你一声。市委书记李达康已经在严查这事儿了。”
    “是谁判的案子？是谁走的简易程序？”
    “到时候，你们山水集团一分钱都別想捞著。”
    说完，啪的一声掛了电话。
    “赵公子……”高小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满脸委屈。
    “欺人太甚！这个姓叶的臭娘们！”赵瑞龙听得清清楚楚，当场炸毛。
    “给我派人去市委家属院！”
    “给我泼油漆！”
    “在汉东这地界，不允许有这么牛逼的人存在！”
    程度站在旁边连忙点头哈腰：“是，龙哥，我这就去安排。”
    第二天，市委家属院门口。
    “混帐东西！居然敢泼油漆，跟我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叶疏影一身职业装，留著干练的中分短髮，手里拎著公文包。
    看著自家门口墙上那触目惊心的大红油漆，那是八个大字：【出门小心，被车撞死】。
    那红油漆顺著墙壁往下流，像血一样。
    叶疏影脸色铁青，冷笑连连。她掏出手机，咔咔拍了几张照片。
    “冷风，我收到死亡威胁了。”
    叶疏影第一时间打给了男朋友。
    周冷风一听这就炸了，声音瞬间冷了下来：“你人没事吧？我马上派人过去保护你。”
    “我没事，这绝对是山水集团那帮人干的。”叶疏影把照片发到了周冷风微信上。
    “赵瑞龙，你踏马是在找死！”
    此时的周冷风正在坦克发动机车间视察，听到这话，手里的图纸都快捏碎了。
    至於那5000吨鈦合金钢，早就运到了研究院，华科院的博士正带著团队没日没夜地造潜艇外壳呢。
    “我这就给祁同伟打电话，让他调特警去山水庄园扫黄。”周冷风沉声说道。
    叶疏影更是雷厉风行：“不，我要亲自带队去查封山水庄园！”
    “那里就是大风厂问题的毒瘤源头。”
    “只要把这个源头掐断，后面的事就好办了。”
    周冷风想了想：“理由呢？证据呢？警察办案得讲证据。”
    叶疏影笑了，笑得很冷：“我的举报邮箱里躺著四十五封举报信。全是群眾举报，说市中院副院长陈清泉、副秘书长秦奔那几个人，隔三差五就去山水庄园嫖娼。”
    “就凭这个，接到群眾举报有人聚眾淫乱。”
    “我就有权查封整个山水庄园！”
    周冷风点头：“好，放手去干，我支持你。但一定要注意安全。”
    “山水集团背后的老板可是赵瑞龙。”
    叶疏影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我早就查清楚了。赵立春的宝贝儿子，在汉东作威作福三十年。”
    “光是吕州月牙湖那个水上美食城，就让他赚了十二个亿的黑心钱。”
    当天晚上，祁同伟亲自掛帅。
    一支特警大队，一支刑侦中队，整整三十辆警车。
    警笛呼啸，红蓝警灯闪烁，浩浩荡荡地杀向城外的山水庄园。
    叶疏影坐在祁同伟的指挥车后座，看著窗外飞逝的霓虹灯，表情清冷高贵。
    车队出了城，沿著银水河疾驰。
    河水在月光下波光粼粼，芦苇盪在夜风中瑟瑟发抖，偶尔几只大雁惊飞而起。
    祁同伟握著方向盘，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叶市长，那是马石山。山水庄园就建在山脚下，依山傍水，风水绝佳。”
    那一排排英式、法式、俄式的別墅，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奢华幽静，像是童话世界。
    叶疏影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祁同伟，只要你以后老老实实给冷风办事。”
    “你跟山水集团以前那些烂帐，我懒得管。”
    祁同伟脸色微变，呼吸稍微急促了一些。
    “对於我们这种人来说，忠诚永远是第一位的。”叶疏影敲打道。
    祁同伟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叶市长您放心，既然我都抓了赵立冬，这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和山水集团早就退股撇清关係了。”
    “那高小琴呢？那个对你一往情深的女人。”叶疏影话里有话。
    “高小琴……我和她早就一刀两断了。”
    祁同伟心里比谁都清楚，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权力才是硬通货。
    当年梁群峰为了权力打压他，把他发配到那个鸟不拉屎的岩台山司法所，那滋味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马石山下，山水庄园內。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夜空的寧静。
    程度接了个电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滚带爬地衝进综合楼：“龙哥！大事不好了！刚收到风，新来的叶副市长和祁厅长，带著大队特警和刑警杀过来了，要查封庄园！”
    砰！
    赵瑞龙彻底暴走，像头被激怒的狮子，把桌上的酒瓶子全砸了：“踏马的！祁同伟这个白眼狼，竟敢带人查封老子的地盘！”
    程度神情复杂，这些年为了往上爬，他在赵瑞龙手下干了不少缺德事。
    陈海的车祸就是他找人安排的。
    跟在赵瑞龙身边，简直就是伴君如伴虎，这主喜怒无常，太难伺候了。
    “龙哥，要不先避避风头吧？”程度小声建议。
    高小琴也慌了神，赶紧劝：“是啊赵公子，好汉不吃眼前亏。”
    赵瑞龙觉得面子上掛不住：“放屁！老子要是就这么灰溜溜地跑了，以后在汉东还怎么混？”
    “一个副市长算个屁啊！”
    “赵公子好大的威风啊。”
    话音未落，一群全副武装、手持突击步枪的特警已经冲了进来。
    祁同伟紧跟在叶疏影身后，在一群老刑警的簇拥下，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大厅。
    唰——
    双方目光对视，空气中仿佛有火花溅射。
    高小琴眼神复杂地看著祁同伟。
    祁同伟板著脸，强忍著心里的波澜，根本不看她一眼。
    “给我搜！每个房间都不许放过！”
    叶疏影手一挥，冷冷地下达命令。
    特警们在祁同伟的指引下，直奔3號楼而去。
    赵瑞龙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叶副市长，你非要把事做绝吗？”
    “你知道我家老爷子是谁吗？”
    叶疏影云淡风轻地笑了：“知道啊，不就是赵立春吗？可惜你爹现在山高皇帝远，管不到这儿。”
    “提赵立春？给我提鞋都不配！”
    叶疏影满脸的不屑和讥讽。
    赵瑞龙感觉肺都要气炸了：“姓叶的，既然知道我爸是赵立春，你还敢查封这里？”
    “没办法，山水庄园藏污纳垢啊。”
    “汉东的天是党和人民的天，不是你们赵家的天。”叶疏影义正言辞。
    赵瑞龙脸色铁青：“搜查令呢？”
    叶疏影早有准备，直接甩出两张纸：“看清楚了，这是检察院批的搜查令。”
    “这是市委签发的查封令，上面有我叶疏影的亲笔签名。”
    “我们查过了，当年这块地皮性质是商业用地。”
    “你们勾结丁义珍，把地皮性质改了，用工业用地的白菜价买下来盖別墅。”
    叶疏影死死盯著高小琴：“高总，这事儿你应该最清楚吧？”
    高小琴强装镇定：“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有证据吗？”
    “当年的手续都是合法的，都有公章。”
    叶疏影笑了：“不好意思高总，达康书记发话了。丁义珍是腐败分子，他签的所有字、所有的承诺，统统作废！”
    “我们京州市委概不认帐。”
    高小琴脸色惨白，下意识看向赵瑞龙：“赵公子……”
    赵瑞龙暴跳如雷：“叶疏影！我有李达康的电话，信不信我现在就打给他？”
    就在这时，祁同伟的声音传来：“抓到了！”
    “叶副市长，中院的陈清泉正在嫖娼！人赃並获！”
    祁同伟亲自押著衣衫不整的陈清泉走了过来。
    陈清泉一脸懵逼，看著祁同伟：“祁厅长，咱们可是好兄弟啊，你怎么能抓我呢？”
    “放屁！谁跟你是好兄弟！”
    “少在这儿乱攀亲戚，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祁同伟脸色一沉，大声呵斥。
    他心里其实紧张得要死。
    虽然从山水集团退了股，但这陈清泉可是高育良的心腹大秘啊。
    抓了陈清泉，等於直接打了高育良的脸，这是要彻底决裂的节奏。
    “祁同伟，把人带走，回去突击审讯。”叶疏影大手一挥。
    “山水庄园，即刻起全部查封！”
    赵瑞龙眼里的杀意都要溢出来了。
    “高总，我们走！”
    赵瑞龙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这笔帐他记下了。
    “慢走啊赵公子，以后小心点，別落我手里。”
    “还敢派人泼油漆威胁副市长，真是无法无天。”叶疏影故意刺激他。
    赵瑞龙脚步一顿，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这女人是为了那几桶油漆来报復的！
    “还有，大风厂那块地。”
    “以及……你的好兄弟，刘新建。”叶疏影最后补了一刀。
    听到“刘新建”三个字，赵瑞龙脸色大变，像是吞了苍蝇一样难受。
    这女人怎么会知道刘新建？谁泄的密？她到底什么来头？
    “传我的命令！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搜乾净！”
    “所有赃款赃物全部拉回省厅！”
    叶疏影看著赵瑞龙离去的背影，突然改变了主意。
    “祁同伟，別找什么拆迁队了。”
    “直接给我调几辆推土机过来，把这山水庄园给我全部剷平！！”
    刚走到门口的赵瑞龙听到这话，整个人都被杀气笼罩了。
    这个臭娘们，一点后路都不留，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我要杀了她！必须杀了这个贱人！
    赵瑞龙脑海里浮现出自己养的那个王牌杀手——花斑虎。
    祁同伟刚把陈清泉塞进警车，听到要把庄园剷平，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也太狠了吧？
    “祁同伟！愣著干什么？耳朵聋了吗？”叶疏影厉声呵斥。
    祁同伟一个激灵，下意识立正：“是！我这就去联繫！”
    祁同伟此刻也是焦头烂额，他又不是混工地的，哪认识什么搞拆迁的包工头。
    深更半夜的，想要临时调几台推土机去郊外的山水庄园，简直难如登天。

 第30章 钟小艾深夜探高育良

    这差事，真是一块烫手的山芋。
    与此同时，夜幕下的公路上，一辆黑色的宾利慕尚疾驰而过，赵瑞龙带著高小琴和程度，仓皇逃离了山水庄园。
    车厢內气氛压抑，赵瑞龙掏出那部专属的卫星加密电话，手指颤抖地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老虎，別在那些地下赌场混日子了，赶紧给我滚回来！”
    赵瑞龙双眼通红，心中的杀意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压制不住那股滔天的怒火。
    “帮我去做掉一个臭娘们，现在就要她的命！”
    电话那头，是被国际刑警红色通缉的职业杀手，花斑虎。
    花斑虎的声音沙哑而低沉，透著一股血腥气：“在这个节骨眼上？兔子这边现在的风声很紧，搜查力度非常大。”
    “目標是谁？”
    赵瑞龙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叶疏影！”
    为了確保万无一失，赵瑞龙面容狰狞，直接开出了天价：“只要杀了她，一百万立马到帐！”
    镜头流转，视线来到了省委家属大院。
    一辆掛著公务牌照的奥迪轿车缓缓停下，钟小艾推门下车，径直走向了恩师高育良的住所。
    一进门，她便客套地说道：“高老师，吴老师，这么晚冒昧登门，打扰你们休息了。”
    客厅里灯光昏黄，高育良身穿一件深灰色的居家毛衣，鼻樑上架著那副標誌性的黑框眼镜。
    他端坐在沙发上，扭头看向不请自来的钟小艾，镜片后的眼神晦暗不明，表情颇为复杂。
    吴惠芬反应极快，连忙起身，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哎呀是小艾啊，来之前怎么也不打个电话，快坐，师母这就去给你泡茶。”
    嘴上说著客气话，吴惠芬心里却跟明镜似的，这时候找上门，十有八九是为了侯亮平的事。
    高育良推了推眼镜，脸上浮现出一丝官场上惯用的虚偽笑意：“小艾啊，听说你现在步步高升，都当上巡视组组长了，这次回去，级別恐怕又要动一动了吧。”
    钟小艾姿態端庄地坐在沙发对面，微微頷首：“高老师过奖了，都是组织信任。”
    寒暄几句后，钟小艾单刀直入：“其实我今天深夜造访，主要是有一件急事。”
    高育良似乎早有预料，没等她说完，便抬手打断道：“小艾，如果是关於亮平的事，我已经有所耳闻了。”
    他嘆了口气，语气中透著一股疲惫：“具体细节我不清楚，而且我这就剩一年多就要退居二线了。”
    这番话的潜台词再明显不过：我这把老骨头不想多管閒事，只想平稳落地，安享晚年。
    侯亮平被抓是他咎由自取，跟我高育良没有任何瓜葛。
    你钟小艾面子再大，也別想把我拖下水去捞人。
    高育良的心態早已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曾经的得意门生祁同伟，如今已经改换门庭，彻底投靠了新来的沙瑞金。
    整个汉大帮如今是一盘散沙，陈海躺在医院生死未卜，成了植物人。
    至於侯亮平，调来汉东这么久，连一次都没来看望过他这个老师。
    行事作风更是囂张跋扈，胆大妄为。
    不仅连续两次被果安局请去喝茶，现在更是身陷囹圄。
    就连祁同伟现在都敢拒接他的电话，过家门而不入。
    这摆明了是要和他划清界限，另攀高枝。
    作为文人出身的官员，高育良骨子里有著一份自命清高。
    他那双老辣的眼睛早已看穿，汉东的权力格局正在经歷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洗牌。
    钟小艾在官场摸爬滚打十几年，这种推諉的话术，她自然一听就懂。
    她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道：“高老师，您可是堂堂省委副书籍，位高权重。”
    “亮平可是您最器重的学生，他现在蒙受不白之冤，这明显是有人在背后栽赃陷害啊！”
    说到最后，钟小艾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了几分，满脸的愤懣与不平。
    高育良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语气淡漠：“小艾，我们要相信组织，相信法律，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不要妄下定论。”
    “只要是冤案，总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就在这时，吴惠芬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绿茶走了过来，恰到好处地打圆场：“来，小艾，先喝口热茶消消气，你高老师最近省里工作压力大，神经绷得紧。”
    “咱们做晚辈的，也要多体谅体谅老师的难处嘛。”
    不得不说，吴惠芬这个“润滑剂”当得极为称职，时机拿捏得炉火纯青。
    看在师母的面子上，钟小艾轻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失望：“对不起，高老师，刚才是我情绪失控了。”
    吴惠芬见状，眼珠一转，热情地挽留道：“小艾啊，正好家里刚到了几只新鲜的大螃蟹，我看你也別走了，就在这儿吃顿便饭吧。”
    钟小艾內心对高育良其实是颇有微词的。
    她觉得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老师变了，变得瞻前顾后，越老越怕事。
    “那好吧，吴老师，那就给你们添麻烦了。”钟小艾略作思索，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画面一转，隔壁沙瑞金的府邸。
    餐厅內，周冷风正坐在饭桌前用餐，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祁同伟打来的。
    祁同伟的语气显得小心翼翼：“周院长，有个突发情况，我想跟您匯报一下。”
    周冷风放下手中的筷子，起身走到客厅，慵懒地靠在真皮沙发上：“说吧，是不是山水庄园那边出岔子了？人没抓到？”
    祁同伟连忙解释：“不是，人倒是控制住了，山水庄园也已经贴了封条。”
    “只不过……叶副市长刚才下令，让我找几台推土机，把山水庄园给直接剷平了。”
    祁同伟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担忧一股脑倒了出来：“周院长，我现在心里直打鼓，那李达康毕竟曾是赵立春的秘书。”
    “要是咱们真把山水庄园给推了，这动静是不是太大了点？”
    周冷风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別废话，我就问你，推土机找到了没有？”
    祁同伟愣了一下，老老实实地回答：“还没呢，这大半夜的，实在是不好找啊。”
    “把电话给她。”周冷风的声音不容置疑。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了叶疏影甜腻的声音：“冷风，是不是捨不得我啦？还是有什么悄悄话要跟我说？”
    周冷风苦笑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疏影，別闹了，听祁同伟说你要调推土机剷平山水庄园？”
    “没错，那个赵瑞龙竟敢惹到本姑娘头上，我就要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叶疏影哼了一声，语气理所当然。
    周冷风沉声道：“现在这大晚上的，你让祁同伟上哪给你变推土机去？这不是难为人吗。”
    “再说了，疏影，你这次彻底得罪了赵瑞龙，那傢伙肯定会狗急跳墙报復你，我已经让果安的特工过去贴身保护你了。”
    听到这话，叶疏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嘴角微微上扬：“冷风，你就放心吧，不用那么紧张。”
    “我大伯早就给我派了两个警卫员，那都是军区里的兵王，身经百战，外家功夫练到了极致……”
    周冷风嘆了口气，拋出了一个重磅炸弹：“疏影，你可能不知道，赵瑞龙手里还养著一条疯狗！”
    “疯狗？你是说杀手？”
    “没错，花斑虎！国际刑警红色通缉令上的杀手，手里沾了几十条人命的亡命之徒。”周冷风语气凝重。
    叶疏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呼道：“什么？赵瑞龙难道疯了吗？他怎么敢！”
    “所以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以我对赵瑞龙那睚眥必报性格的了解，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周冷风循循善诱地劝说道：“除非你亲自给你父亲打电话求援，否则为了安全起见，今晚的行动必须適可而止。”
    叶疏影沉吟片刻，最终还是妥协了：“好，我听你的，今天就先放过那座破庄园。”
    她把手机递还给祁同伟，瞬间恢復了平日里冰山美人的高冷模样。
    “祁同伟，山水庄园只查封，所有赃款赃物全部拉回工安厅，推土机不用找了。”
    祁同伟如释重负，立正敬礼：“是！”
    “另外，立刻给我发布a级通缉令！”叶疏影目光如炬，盯著祁同伟。
    祁同伟一愣，下意识问道：“通缉谁？赵瑞龙？”
    “不是，是通缉赵瑞龙豢养的那个国际杀手，外號花斑虎。”
    “你现在就登工安內网查一下，这傢伙背著几十条命案。”叶疏影语气冰冷，不容置疑。
    祁同伟闻言脸色骤变，眼中满是惊骇：“叶副市长，这个花斑虎我听说过，那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赵瑞龙这简直是自寻死路，这种人他也敢用，这可是要掉脑袋的大罪！”
    要知道，在兔子这片土地上，对枪枝和职业杀手那是绝对的零容忍。
    更何况还要公然谋杀一位正厅级的实权干部，这简直是捅破天了。
    “哼，赵瑞龙早就无法无天惯了。”叶疏影冷笑一声。
    祁同伟面色凝重，再次敬礼：“是！我马上安排发布通缉令，全省范围內搜捕花斑虎！”
    “只不过……”祁同伟有些欲言又止。
    叶疏影眉头一皱：“只不过什么？大老爷们说话別吞吞吐吐的。”
    “叶副市长，资料库里花斑虎的照片很模糊，还是好几年前的旧照。”
    “没关係，直接发！另外加上一条，凡是提供线索协助抓捕的热心市民，奖励现金二十万！”叶疏影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是！明白！”
    祁同伟领命后，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综合楼。
    此时，叶疏影拨通了父亲的电话：“喂，老爸，是我，疏影。”
    “这么晚打电话，是不是闯祸了需要老爸擦屁股？”电话那头，粤东省委书籍叶启光语气宠溺又带著一丝疑惑。
    “哪有，我有正经事求您帮忙。”
    叶疏影把事情经过简述了一遍：“今天我带队查封了赵瑞龙的山水庄园，这傢伙恼羞成怒，竟然雇凶要杀我。”
    “混帐！简直是反了天了！”叶启光闻言勃然大怒，声音如同炸雷，“赵瑞龙这狗东西，竟敢欺负到我们叶家头上！”
    “老爸，我想让您从军区调一支最精锐的特种小队过来，暗中保护我的安全。”
    “虽然冷风已经派了果安的人，但我还是觉得多一层保险比较好。”
    “好！这事包在爸爸身上，我这就跟你爷爷打招呼，你自己千万要注意安全！”
    掛断电话后，叶启光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寒芒。
    赵立春啊赵立春，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要是敢动我女儿一根汗毛，我就让你全家陪葬！
    视角回到省委家属大院。
    饭桌上，钟小艾一边剥著螃蟹壳，一边心不在焉地想著被关押的丈夫侯亮平。
    也不知道亮平在里面受苦了没有，吃得惯吗？睡得著吗？有没有被人动私刑？
    吴惠芬坐在对面，演绎著贤妻良母的角色，不停地给高育良夹菜：“老高，尝尝这条鱼，食堂大师傅特意留的，没刺，鲜著呢。”
    “辛苦你了，惠芬。”高育良摘下眼镜，低头喝著白粥，配著清淡的榨菜。
    钟小艾突然回过神来，看似隨意地提了一句：“对了高老师，听说市局局长赵东来被双开了？”
    她这次来，除了探口风，还有別的目的。
    高育良兼任政法书籍，市局局长的人事任命，他有很大的话语权。
    高育良动作一顿，脸上露出標誌性的假笑：“是啊，这事我也是刚收到消息，那是新来的沙瑞金书籍亲自拍板决定的。”
    这话的意思很直白：人不是我动的，冤有头债有主，你有意见找沙瑞金去。
    钟小艾摆出一副上位者的姿態点评道：“赵东来既然犯了错，受处分也是罪有应得。”
    “高老师，我想请您帮个小忙，我有个堂哥，目前就在京州市局当常务副局长，资歷和能力都够了……”
    话音未落，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变得异常尷尬。
    吴惠芬极有眼力见地站起身：“哎呀，看我这记性，我去切点水果，你们师徒俩慢慢聊。”
    这种赤裸裸的跑官要官现场，她作为家属必须避嫌，这是官场大忌。
    “谢谢吴老师。”钟小艾微笑著点了点头。
    高育良放下勺子，沉默不语，镜片后的眼神闪烁。
    他在权衡利弊，这究竟是钟小艾个人的意思，还是代表了整个钟家的意志？
    政治就是一场资源的交换与妥协。
    良久，高育良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小艾啊，你是京城来的干部，又是巡视组组长。”
    “你应该清楚，按照以往的惯例，京州市局局长一般都是由副市长兼任的。”
    这话里藏著两层意思。
    第一，按规矩这位置轮不到你堂哥，现在的副市长是谁？那是背景通天的叶疏影！
    第二，我凭什么为了你堂哥去冒这个险？我的回报在哪里？
    钟小艾也是聪明人，瞬间听懂了高育良的画外音。
    没有足够的筹码，这只老狐狸是不会鬆口的。
    高老师啊高老师，你终究是变成了那种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官场老油条。
    自从来到汉东，钟小艾就感觉处处碰壁，她急需培植自己的势力。
    祁同伟那个老学长指望不上了，当年在学校结下的梁子太深，现在人家攀上了高枝，更不会搭理自己。
    钟小艾心念电转，拋出了一个诱饵：“高老师，我听说刘省涨还有四个月就要到点退休了……”
    这是一张空头支票，暗示她可以动用家里的关係，帮高育良在仕途上再进一步。
    高育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目光深邃地看著钟小艾。
    他在官场沉浮三十载，这种大饼见得多了，除非钟老爷子亲自打电话，否则一切免谈。
    “小艾啊，这事不急，你回去还是先和钟书籍好好商量商量再说吧。”
    高育良说完，便继续低头喝粥，不再言语。
    钟小艾心中不悦，但也没法发作，只能硬著头皮说道：“行，高老师，我今晚回去就给我爸打电话。”
    省涨这种封疆大吏的职位变动，牵扯到多方势力的博弈，根本不是她能决定的。
    “好啊，那我就静候钟书籍的佳音了。”高育良气定神閒。
    这时，吴惠芬抱著一床崭新的鹅绒被走了出来：“老高，我去隔壁沙书籍家串个门。”
    “这是学校刚发的福利，我看沙书籍工作忙，家里缺东少西的，正好给他们送过去。”
    说完，她还特意问了一句：“小艾，你不会觉得吴老师是在行贿吧？这一床被子可不值几个钱。”
    钟小艾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怎么会呢吴老师，邻里之间互相关照是应该的。”
    她突然职业病发作，隨口问道：“吴老师，沙瑞金书籍还有个儿子？叫什么名字啊？”
    吴惠芬看了一眼高育良，隨口答道：“听说是叫周冷风。”
    轰隆！
    这三个字如同晴天霹雳，在钟小艾脑海中炸响。
    周冷风？怎么可能会是他？
    钟小艾瞳孔猛地收缩，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那个贪得无厌的周冷风，竟然是沙瑞金的儿子？
    这也太荒谬了，简直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周冷风……他怎么可能是沙瑞金的儿子？一个姓周，一个姓沙啊！”钟小艾声音颤抖，满脸震惊。
    高育良冷不丁地补了一刀：“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隨母姓在圈子里很常见，有时候也是为了方便走仕途，避嫌嘛。”
    吴惠芬也一脸认真地附和道：“是啊小艾，我都去过他们家好几次了，这可是沙书籍的爱人亲口告诉我的。”
    其实吴惠芬也是一知半解，闹了个大乌龙。
    沙瑞金只是周冷风的姑父，但在不知情的外人眼里，这关係比亲父子还亲。
    钟小艾此刻內心掀起了惊涛骇浪，她觉得自己发现了惊天大秘密。
    原来沙瑞金才是那个隱藏得最深的大老虎！
    怪不得周冷风一个小官能住豪宅、开豪车、戴百万名表，原来是有个省委书籍的好爹在背后撑腰！
    这典型的就是利用特权疯狂敛財，父子俩狼狈为奸啊！
    所有的逻辑瞬间闭环了。
    沙瑞金就是幕后黑手，难怪侯亮平屡屡受挫，现在还被关进了果安局，肯定是被这父子俩陷害的。
    钟小艾脑洞大开，疯狂脑补著一出出权钱交易的大戏。
    不行，这事太大了，自己级別不够，根本动不了沙瑞金。
    她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放弃了立刻去隔壁对质的念头，以免打草惊蛇。

 第31章 山水庄园查封钟小艾撞破

    “高老师，吴老师，时间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
    钟小艾抓起包，匆匆起身：“巡视组那边还有一大堆案卷等著我回去处理呢。”
    高育良稳坐钓鱼台，甚至都没起身：“惠芬，你替我送送小艾。”
    吴惠芬点头应下，一路將钟小艾送到了大门口的台阶上。
    就在这时，一阵警笛声划破夜空，祁同伟驾驶著警车风驰电掣般驶来，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停在了隔壁沙瑞金家的门口。
    钟小艾站在台阶上，借著路灯的微光，极目远眺。
    只见周冷风穿著一身休閒装从屋內走出，脸上掛著温润如玉的笑容，好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
    祁同伟一见到周冷风，立马换上了一副恭敬的神態，点头哈腰地迎了上去。
    “周院长，幸不辱命！今晚的行动非常顺利，山水庄园已经被我们彻底查封了。”
    虽然隔著一段距离，但钟小艾还是隱约听到了祁同伟那略带兴奋的声音。
    “现场搜出了大量赃款，美金两百万，英镑五十万，还有人民幣五百多万！”
    “另外还有三块极品翡翠玉佩，一尊翡翠玉佛，以及大量的古玩字画。”
    “甚至还发现了一个明冷风年间的青花瓷瓶，和一幅齐白石大师的真跡《鱼虾图》！”
    祁同伟满脸堆笑，极尽討好之能事：“我知道周院长您是高雅之士，视金钱如粪土，但这几样雅物……”
    周冷风突然皱了皱眉，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站在不远处阴影里的钟小艾。
    没办法，对於这个女人，周冷风实在是太熟悉了，化成灰都能认出来。
    “祁厅长，钟小艾正在那边看著你呢。”周冷风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提醒道。
    祁同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扭过头。
    钟小艾？这姑奶奶怎么会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这里？
    难道她是特意来跟踪我的？
    祁同伟心里一阵发毛，要是被这位手握尚方宝剑的钦差大臣盯上，那可不是闹著玩的。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火花四溅。
    钟小艾眉头紧锁，脑海中的阴谋论再一次得到了印证。
    果然不出所料！
    祁同伟这个墙头草，为了往上爬，不惜巴结周冷风这个“衙內”，以此来向沙瑞金纳投名状。
    这就是典型的裙带关係，搞团团伙伙！
    钟小艾面色凝重地收回目光，转身对吴惠芬说道：“吴老师，留步吧，我自己开车回去就行。”
    吴惠芬看著这一幕，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你路上慢点啊，小艾。”
    待钟小艾的车远去，周冷风才收回视线，沉声对祁同伟说道：“同伟，那些东西我就不看了，你全部带回去，登记造册，上交国库。”
    祁同伟犹豫了一下，试探著问道：“周院长，按惯例是不是可以留下一半充当厅里的办案经费？”
    “这事你自己拿捏，我就一个要求，千万別授人以柄。”
    周冷风语重心长地告诫道：“现在的反腐形势你也看到了，钟小艾那个女人估计已经把你列入黑名单了，凡事都要小心谨慎。”
    “这样吧，你跟我进来，亲自去向我姑丈匯报一下今晚的行动细节。”
    书房內，茶香裊裊。
    “沙书籍！我有重要情况向您匯报！”祁同伟立正敬礼，神情有些紧张。
    沙瑞金放下手中的文件，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坐下说吧，同伟同志。”
    祁同伟没敢坐实，只坐了半个屁股：“是这样的沙书籍，今天叶副市长在自家墙外收到了死亡威胁……”
    他绘声绘色地將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匯报了一遍。
    听完匯报，沙瑞金脸上露出了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这么说，是叶家那个大丫头下令把山水庄园给封了？”
    “真不愧是岭南叶家的人啊，做事够狠，够果断！”
    祁同伟听到“叶家大丫头”这个称呼，心中猛地一震。
    在官场上，这种看似隨意的称呼往往透露著巨大的信息量。
    这说明沙瑞金和叶家关係匪浅，很可能是世交或者是老战友。
    沙瑞金看著祁同伟，讚许道：“祁同伟，今天的雷霆行动，我很满意。”
    “谢谢沙书籍肯定！我一定再接再厉，绝不辜负您和周院长的期望！”祁同伟心中狂喜，感觉自己这次算是彻底站稳了脚跟。
    沙瑞金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那个叫花斑虎的杀手，必须儘快挖出来。”
    “是！”
    “你要发动群眾的力量，在全省的机场、码头、火车站布下天罗地网。”
    “务必保证叶副市长和广大人民群眾的生命安全，决不能让这种危险分子在汉东横行霸道！”
    “如果真让杀手在咱们眼皮子底下行凶伤人，上面怪罪下来，谁都担待不起。”
    沙瑞金盯著祁同伟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祁同伟，你是工安厅长，守土有责，別让我失望。”
    “保证完成任务！”祁同伟挺直了腰杆，声音洪亮。
    ……
    回巡视组驻地的路上，钟小艾开著车，心情沉重。
    看来汉东这潭水比想像中还要深得多。
    不仅仅是有丁义珍这种外逃的贪官，更有沙瑞金这种搞团团伙伙的封疆大吏。
    这时候，手下陆亦可打来了电话：“钟组长，根据最新调查结果，光明峰项目中至少有十五家开发商曾向丁义珍行贿。”
    “丁义珍利用职权，擅自变更土地性质，把商业用地当成工业用地贱卖给了这些关係户。”
    钟小艾靠边停车，打开双闪：“陆处长，你们京州的商业用地和工业用地差价是多少？”
    “去年的数据，商业用地六十万一亩，工业用地只要十万。”
    钟小艾倒吸一口凉气：“这也太黑了，整整六倍的差价！”
    掛断电话后，钟小艾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没敢回宾馆打电话，怕有窃听器。
    她直接在车里拨通了一部加密红机。
    电话那头传来了父亲钟正国疲惫的声音：“小艾啊，我在开会呢，有什么事长话短说。”
    钟小艾深吸一口气，语出惊人：“爸，我发现沙瑞金是个大老虎！”
    钟正国差点被气笑了：“你说什么疯话呢？沙瑞金是大老虎？”
    “小艾，这种话可不能乱讲，你有证据吗？污衊一位省委书籍，这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钟小艾急了：“爸，我是认真的！沙瑞金那个儿子周冷风，一个小官巨贪，住豪宅开豪车，这还不是证据吗？”
    “周冷风是沙瑞金的儿子？谁告诉你的？亲子鑑定做了吗？”钟正国一连串的反问让钟小艾有些语塞。
    “是吴老师亲口告诉我的，高育良的老婆！”
    钟正国嘆了口气：“行了小艾，沙瑞金的事你別瞎掺和，那是你能动的吗？”
    “爸！难道就看著他们在汉东搞独立王国吗？他们连沙家帮都搞出来了！”
    “闭嘴！你要学会冷静，没有铁证之前不许轻举妄动，这件事牵扯太广，不是你能驾驭的。”
    “行了，就这样，我要进去开会了。”
    京城计委，会议室內烟雾繚绕。
    钟正国刚掛断电话，就迎上了对面副书籍虞岩磊咄咄逼人的目光。
    “钟副书籍，听说令爱在汉东查丁义珍的案子，这么久了还没什么实质性进展？”
    钟正国尷尬地点了点头：“还在和汉东的同志磨合。”
    虞岩磊冷笑一声：“既然查不出什么，那就別在那耗著了，丁义珍人都跑没影了。”
    “陈书籍，我建议另派精兵强將下去督导，比如骆山河同志。”
    主持会议的一把手陈卫东推了推眼镜，沉吟片刻：“把骆山河的资料拿给我看看。”
    “快过年了，单位发了点福利，大家都有份，今天的会就先到这儿吧，散会。”
    京城，军区大院。
    鹅毛大雪纷纷扬扬，给这座庄严肃穆的大院披上了一层银装。
    屋內暖意融融，一位保养得宜的美妇人正翻看著一本泛黄的相册。
    照片里是一个小男孩成长的点点滴滴。
    从蹣跚学步，到爬树掏鸟蛋，那眉眼之间，依稀能看出周冷风现在的模样。
    暖炕之上，端坐著一位风韵犹存的美妇人。
    她拥有一头乌黑浓密的秀髮，编成了復古的大麻花辫，盘在脑后。
    虽然岁月流逝，但並未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跡，反而沉淀出一股雍容华贵的气质。
    窗外寒风呼啸，屋內却温暖如春。
    美妇人眉头微蹙，手指轻轻敲击著炕桌，嘴里念叨个不停。
    “这死孩子，真是不让人省心。”
    “放著好端端的京城大学不去，非要去什么土木大学？”
    “这也就算了，居然还一声不响跑去汉东那个地方，真是急死当娘的了。”
    “还有你那个爹，说什么雏鹰必须经歷风雨，才能翱翔九天，全是这老一套的大道理。”
    这位正在发牢骚的美妇人，正是周冷风的生母，名叫陈亚菲。
    千万別被她贤妻良母的外表骗了，退休前，她可是海军后勤部的铁娘子，实打实的正军级待遇。
    周冷风的母族，那是真正的显赫豪门，权势滔天。
    陈家这一代，三个舅舅，个顶个的人中龙凤。
    大舅陈卫国，五十七岁，镇守京畿，也是肩膀上扛著三颗金星的上將。
    小舅陈爱国，五十一岁，坐镇南部军区，同样是上將军衔。
    这天，门帘猛地被掀开，一股冷风夹杂著雪花灌了进来。
    “大姐，我来看你了！”
    进来的是二舅陈卫东，五十四岁，正值壮年，现任京城计委的讜组书籍。
    他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手里拎著大包小包，气喘吁吁。
    “卫东来了啊，怎么像个搬运工似的？”
    “嗨，姐，这不都是单位发的年货嘛，我是书籍，分得自然多点。”
    陈卫东把东西往地上一搁，开始报菜名。
    “这是两盒极品花旗参，那是刚杀的土猪肘子，还有这一桶非转基因油，这袋是特级海鲜乾货。”
    陈亚菲接过那袋乾货，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老二，你明知道你姐夫常年泡在海军司令部不回来。”
    “冷风那个臭小子又躲在汉东不露面。”
    “我一个孤老婆子退休在家，这堆成山的年货，你是想让我吃到猴年马月去？”
    “厨房米缸里，那两袋贡米到现在还没拆封呢。”
    陈卫东嘿嘿一笑，脱了沾雪的皮鞋，盘腿坐到了热乎乎的火炕上。
    “姐，你也別抱怨了。”
    “我看啊，反正你现在退下来了，閒著也是閒著。”
    “你那个退休金卡里，每个月光进帐就有三万多。”
    “瞅瞅窗外这大雪，京城现在冷得能冻掉下巴。”
    陈卫东搓了搓手，凑近了些，一脸神秘地给出建议。
    “要不这样，你直接买张机票飞汉东得了。”
    “那边暖和，你还能顺便照顾冷风，这不就两全其美了？”
    这话简直说到陈亚菲心坎里去了，她那双原本有些暗淡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
    “去汉东？这主意好像还真不错，不过我得跟你姐夫打个报告。”
    “姐，你怕啥啊？”
    陈卫东一看有戏，立马开始苦口婆心地劝导。
    “汉东那是经济大省，又是南方，典型的亚热带气候。”
    “咱们这一到冬天就零下十几度，人家那边最冷也就七八度，舒服著呢。”
    “听我的，你现在就给冷风打个电话。”
    “探探那小子的口风，看他欢不欢迎太后驾到。”
    陈亚菲本就思子心切，一听这话哪里还坐得住，抓起电话就拨了过去。
    此时此刻，远在千里之外的汉东省武器研究院。
    坦克生產车间內，机器轰鸣声震耳欲聋。
    三条全自动生產线正在满负荷运转。
    巨大的机械臂在ai程序的控制下，灵活地舞动著。
    滋滋滋的焊接声此起彼伏，火花四溅。
    填装发动机、校准滑膛炮、安装履带，每一个步骤都精准到了微米级別。
    周冷风此时正穿著厚重的白色防尘服，脸上扣著严密的防护面具，只露出一双专注的眼睛。
    这地方是国家级保密单位，安保级別高得嚇人。
    別说是手机了，就连钥匙扣、指甲刀这种金属物件都带不进来。
    进门不仅要搜身，还得过三道指纹和虹膜验证。
    他的私人手机，早就不知被扔在哪个更衣柜的角落里吃灰了。
    偏偏就在这时候，陈亚菲的电话像催命符一样打了进来。
    铃声在空荡荡的更衣室里迴荡了足足七八分钟，最后无奈地归於沉寂。
    京城军区大院，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仿佛要把天地都染白。
    “怎么回事？为什么不接电话？是不是出什么意外了？”
    听著听筒里的忙音，陈亚菲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脸色瞬间煞白。
    陈卫东见状，连忙摆手安抚这位隨时可能暴走的姐姐。
    “姐，你別自己嚇自己，肯定没事的。”
    “你想啊，冷风现在是军工企业的院长，那是保密单位。”
    “前两天姐夫还跟我提了一嘴，说是刚给他下了五艘新式潜艇的加急订单。”
    “这会儿估计正忙得脚打后脑勺呢，哪有功夫看手机。”
    听到这解释，陈亚菲才长出了一口气，脑子里也想起了这茬事。
    “对对对，是有这么回事。”
    “这混小子，现在確实出息了，连新式潜艇都能造，还拿了海军的大单子。”
    想到儿子的成就，陈亚菲刚才的阴霾一扫而空，脸上笑成了一朵花。
    “行了，老二你也別走了，晚上留这就著猪肘子喝两杯。”
    “等吃完饭，我再给他打。”
    晚饭过后，陈亚菲擦了擦手，再次拨通了那个烂熟於心的號码。
    这一回，电话终於通了。
    “喂，亲爱的母亲大人，这么晚传唤，有何指示？”
    听筒里传来周冷风那略带调皮的声音。
    “你这个没良心的臭小子，工作比亲娘还重要是吧？居然敢不接我电话！”
    陈亚菲虽然嘴上骂著，语气里却全是宠溺。
    “妈，我是真没办法，我爸那边催命似的催单子。”
    “又要赶进度，又要保质量，我这一天十二个小时都泡在车间里吃灰。”
    周冷风的声音透著一丝疲惫，无奈地解释道。
    陈亚菲一听这话，心疼得直翻白眼。
    “你爸也是个老古董，这是把亲儿子当生產队的驴使唤呢。”
    “行了，不说他了，妈想过去汉东住一阵子。”
    “你也知道，你爸常年不著家，我这一退休，天天对著四面墙发呆。”
    “再不找点事做，我都要閒出精神病来了。”
    电话那头，周冷风突然陷入了沉默。

 第32章 不同意！

    足足过了二十秒，听筒里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妈……倒不是我不欢迎您。”
    “只是我现在搬到了省委家属院，住在姑妈家里，不太方便。”
    “嗨，这有什么不方便的？大不了我给沙瑞金打个招呼，让他安排一下。”
    “不是房子的问题，妈，你听我说，现在汉东的局势……水很深，也很浑。”
    周冷风犹豫了片刻，终於还是决定拋出重磅炸弹。
    “有人已经盯上我了，正在暗中对我进行调查。”
    这句话就像一颗火星掉进了火药桶。
    陈亚菲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盘子碗乱跳。
    “什么？！哪个王八羔子吃了熊心豹子胆？”
    “敢调查我陈亚菲的儿子？活腻歪了吗？”
    “老娘这就拿铲子去铲了他！哪个狗娘养的？”
    別看陈亚菲现在养尊处优，年轻时那可是正儿八经的东北虎妞。
    在军营里那是出了名的暴脾气，曾经赤手空拳一挑二，把两个壮汉男兵打得哭爹喊娘。
    在海军內部，谁不知道“铁娘子”陈亚菲的大名？
    要不是两家老爷子定了娃娃亲，谁敢娶这只母老虎？
    “冷风，你別怕，告诉妈，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周冷风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嗯……是钟小艾。”
    陈亚菲愣了一下，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显然对这个名字有些陌生。
    “这是哪家的小辈？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妈，钟小艾的背景我查过了，她父亲是钟正国，副g级的大佬。”
    听到这个名字，陈亚菲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下意识地扭头盯著自己的弟弟。
    “你说的是京城计委那个钟正国？他闺女跑到京州去查你？”
    陈卫东听到这话，眉头也瞬间锁死，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钟正国？他女儿钟小艾？
    再联想到冷风在汉东省京州市的位置。
    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严丝合缝。
    好啊！这帮人居然背著我，把手伸到我亲外甥头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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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钟家真是好大的狗胆，这是想干什么？
    想搞正治斗爭搞到我们陈家头上来了？
    陈亚菲回过神来，护犊子的本能瞬间爆发。
    “不用怕，管他什么钟家李家，妈这就帮你出气，让人把那个钟小艾调回京城去。”
    听到母亲霸气的承诺，周冷风心头一暖。
    “谢谢妈，也谢谢舅舅。”
    “对了妈，你定好航班就把信息发我，我开车去机场接驾。”
    “现在钟小艾对我步步紧逼，前几天甚至还派人来抓我。”
    周冷风趁热打铁，把之前的遭遇一股脑倒了出来，顺便告了个刁状。
    “得亏大姑妈有先见之明，提前给汉东军区的何司令打了电话。”
    “何司令直接派了一支特战小队过来，给我当警卫排，这才没让他们得逞。”
    “好啊！真是反了天了！这是要把我儿子往死里整啊！”
    “还有没有王法了？还有没有天理了？”
    陈亚菲气得浑身发抖，怒火直衝天灵盖。
    她越想越气，转头看著坐在旁边的陈卫东，抬脚就是狠狠一下。
    “姐……你踹我干嘛呀？”
    “我……我也不知道这事儿啊！”
    陈卫东捂著肚子，疼得倒吸凉气，脸上全是无辜和惊恐。
    “掛了！妈过几天再给你打！”
    陈亚菲啪的一声掛断电话，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抄起炕边的一只布鞋，狠狠地砸在陈卫东脸上。
    “陈卫东！瞧瞧你干的好事！钟正国是你计委的人吧？”
    “你手下的人，居然想抓我儿子！那可是你亲外甥！”
    “踏马的！钟家简直欺人太甚！”
    “要不是你小姑子防患於未然，我就只能去看守所给冷风送饭了！”
    “我们老陈家的脸，都被你这个当舅舅的给丟尽了！”
    陈卫东自知理亏，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冰凉的青砖地上。
    “姐，姐，我不解释，你也別生气，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你给我个机会，我现在就去运作，把那个钟小艾调回来。”
    此时的陈卫东，脸色比锅底还黑，心里压抑著滔天的怒火。
    钟小艾，你真是胆大包天！
    连我陈卫东的亲外甥都敢动！
    还有你钟正国，管教不严是吧？你看我以后怎么在工作上给你穿小鞋！
    陈亚菲冷笑连连，眼神中透著一股让人胆寒的怜悯。
    “陈卫东，我告诉你，这事看在姐弟一场的份上，我先帮你压著。”
    “万一让周老爷子知道有人敢动他孙子……你现在就可以去协和医院预定icu床位了。”
    “要是让你姐夫知道，你的麻烦就更大了，恐怕这身官皮都得扒下来。”
    陈卫东嚇得浑身一哆嗦，脸上全是惊恐。
    “对不起姐，求求你，这事千万千万不能让姐夫知道。”
    “还有周老爷子，他老人家年纪大了，在北戴山庄养老呢，可受不得这刺激。”
    他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小时候的惨痛回忆。
    当年他调皮偷玩炸药包，差点把自己炸死。
    事后周老爷子暴怒，直接把他吊在树上，用皮鞭抽得皮开肉绽。
    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到现在都让他做噩梦。
    “你姐夫现在忙著海军演习，没空搭理你。”
    “你的亲外甥正在加班熬夜，给国家造潜艇。”
    “你手下的人倒好，这么多贪官污吏不抓，偏偏死盯著我儿子不放！”
    陈亚菲指著陈卫东的鼻子，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
    “废物！全踏马是废物！”
    “还有那个沙瑞金，也是个不中用的东西！”
    “人家都欺负到头上来了，这么大的事，他居然敢瞒著我！”
    陈亚菲越想越气，穿上鞋子蹬蹬蹬走到书房。
    她一把抓起办公桌上那部红色的內线电话，直接拨通了沙瑞金的专线。
    “喂，是大嫂啊，这么晚了有什么指示……”
    此时的沙瑞金正坐在书房里批阅文件，语气颇为恭敬。
    “沙瑞金！你是不是废物点心？”
    “我儿子前几天差点就被钟小艾带人抓走了，你居然敢瞒著我？”
    陈亚菲根本不给他面子，对著话筒就是一顿狂轰滥炸。
    沙瑞金嚇得手一抖，差点把电话扔了，一脸的心有余悸。
    “沙瑞金，你这个省委书籍是怎么当的？”
    “被一个小丫头片子骑在头上拉屎，你还要不要脸了？”
    “大嫂，您消消气，消消气，听我解释。”
    沙瑞金苦笑连连，隔著电话都能感觉到那股扑面而来的杀气。
    “我当时早就安排人过去阻拦了，肯定不能让他们得逞。”
    “我告诉你，这么多贪官不抓，就盯著我儿子搞事情，这是什么道理？”
    “沙瑞金，你不要让我和你姐夫对你失望！”
    这最后一句警告，分量极重。
    “大嫂，绝对不会，您消消气。”
    “我向您保证，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第二次。”
    沙瑞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连连保证，姿態放得极低。
    与此同时，京州市委大楼依旧灯火通明。
    针对市中院副院长陈清泉在山水庄园“学外语”被抓一事。
    李达康连夜召开了紧急常委会。
    由於吴雄飞去讜校学习，今晚只有七名常委出席。
    会议室里烟雾繚绕，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同志们啊，昨天我们的叶副市长真是雷厉风行。”
    “带著省厅的特警大队，直接端了山水庄园的老窝。”
    “这也算是真的『进了山，涉了水』啊。”
    李达康手里转著水性笔，阴阳怪气地开了个场。
    这话里话外，明显是在讽刺叶疏影未经请示，擅自行动，没把他这个一把手放在眼里。
    叶疏影坐在对面，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嘿嘿，李书籍过奖了。”
    “真不愧是前任省委书籍赵立春的大秘书，说话就是有水平。”
    “有文化，有深度，更有內涵啊。”
    叶疏影这话也是绵里藏针，直接揭李达康的老底。
    暗示他这些年平步青云，靠的全是赵立春的荫蔽。
    京州纪委书籍张树立坐在角落里，表情僵硬，眼神闪烁。
    他心里虚得厉害，额头上都在冒冷汗。
    就在前不久，他的两个亲戚通过假招標，从丁义珍手里拿了光明湖两个大工程。
    这事要是查起来，他根本洗不乾净。
    而且他还收了赵瑞龙那一块价值百万的宝珀手錶，答应帮忙说服李达康强拆大风厂。
    这林林总总加起来，受贿金额已经超过六百七十万。
    现在山水庄园被查封，就像一颗核弹在他头顶炸响。
    “现在网上的舆论已经炸锅了，清一色都在给叶副市长点讚。”
    “说她是当代的『女包青天』，敢於碰硬。”
    “至於陈清泉、秦奔这几个人，尤其是另外五个还没落网的。”
    “在网上已经被群眾骂翻天了，那叫一个沸反盈天。”
    张树立硬著头皮匯报，声音有些发乾。
    李达康脸色一沉，敲了敲桌子，把话题拉回正轨。
    “这陈清泉等六个人，必须严肃处理。”
    “该通报的通报，该处分的处分，绝不姑息养奸。”
    “我们京州市委这回必须拿出態度，决不能突破纪律底线。”
    叶疏欣坐在姐姐旁边，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李书籍，您难道不知道这陈清泉是谁的秘书吗？”
    常务副市长老应是陈清泉的连襟，此时不得不硬著头皮出来求情。
    “李书籍，陈清泉毕竟是市中院副院长，秦奔也是正府副秘书长。”
    “处理这样的干部，我们是不是应该更慎重一些？”
    李达康猛地抬头，目光如刀锋般锐利。
    “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清楚，要怎么个慎重法？”
    正法委书籍孙海平这时候也插了一脚，阴阳怪气地说道：
    “叶书籍刚才那句话说得很对啊。”
    “谁不知道陈清泉是高育良书籍最喜欢的秘书？”
    “要没这层关係，他陈清泉能坐上市中院副院长的位置吗？”
    叶疏欣立马接茬，像说相声一样配合。
    “孙书籍说得透彻啊。”
    “现在人是抓了，但怎么处理？是双规？还是双开？”
    “李书籍，这可是个难题啊，您要不要为了『顾全大局』，再忍一忍？”
    这话直接戳到了李达康的肺管子。
    他瞬间火冒三丈，狠狠瞪了叶疏欣一眼，巴掌重重拍在桌上。
    “啪！”
    “不管他是谁的秘书，都没有违法乱纪的特权！！”
    “孙书籍，你也別带情绪，別张口闭口什么高书籍、李书籍。”
    “我们要实事求是，就事论事！”
    孙海平冷哼一声，不软不硬地顶了回去：
    “好的，李书籍，我一定实事求是。”
    李达康嘴角抽搐了两下，强压著心中的怒火。
    孙海平继续输出，话里全是刺：
    “去年正法工作会议上，我就对陈清泉提出过意见。”
    “当时可是您李书籍打断了我，不让我展开说。”
    “我想问问李书籍，今天这个会上，我能不能畅所欲言了？”
    这番话直接把汉东官场“斗而不破”的遮羞布给扯了下来。
    陈清泉是高育良的人，却是在李达康的眼皮子底下腐败的。
    两人明面上势如水火，私底下却有著某种默契。
    孙海平就是要借著这个机会，把李达康架在火上烤。
    你不是要反腐吗？那你到底是真动刀子，还是做做样子给上面看？
    叶疏影眼前一亮，这就是她想要的效果。
    “孙书籍，你儘管说，大胆说！”
    “我们姐妹俩是从外地空降来的，这里面的人情世故我们不懂，也不想懂。”
    “我不管他是哪个山头的，也不管他是哪一派的。”
    “李书籍常说要顾全大局，但这大局是为了人民服务，不是为了藏污纳垢！”
    叶疏影拍著桌子，字字珠璣。
    这哪里是开会，分明是在公开拱火！
    李达康的脸黑得像锅底，恨不得当场把叶疏影给撕了。
    这女人简直是明目张胆地来夺权的！
    这番话分明是在嘲讽他李达康为了所谓的政治平衡，成了高育良的保护伞。
    孙海平环顾四周，把他这辈子受的委屈全发泄了出来。
    反正他快退休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张树立同志刚才说的是违纪，我现在要谈的是违法！”
    “陈清泉涉嫌违法犯罪的问题，我就不信纪委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唰的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齐刷刷地打在了张树立身上。
    张树立脑子飞速运转，开始玩弄语言的艺术。
    “这个……確实有一些群眾举报。”
    “网上也有议论，我们会做进一步核实，之后再向常委会做专题匯报。”
    总算是把皮球踢了出去，张树立暗暗鬆了口气。
    孙海平却没打算放过他，继续爆料：
    “我市中院起码有两名审判员和陈清泉有利益输送。”
    “那个叫金月梅的女法官，就是陈清泉一手安插进去的情人。”
    “陈清泉涉嫌职务犯罪，做出的判决荒唐至极！”
    “群眾举报他通过利益法官判案收钱，还有两个律师专门跟他合作分赃。”
    李达康侧过身，死死盯著自己的心腹张树立。
    “这几个严重的问题，有群眾举报吗？”
    以前的京州，那是李达康的一言堂。
    纪委就是个摆设，没他的点头，谁敢查陈清泉？
    张树立一不做二不休，决定把锅甩回给李达康。
    他沉吟片刻，意味深长地说道：
    “是，有群眾举报。”
    “但是……因为眾所周知的原因，一直没法查。”
    “眾所周知！又是眾所周知！”
    李达康一听这就炸了，拍著桌子咆哮。
    “公平正义何在！法律尊严何在！”
    “这是我们失职啊！这是我们在犯罪啊！”
    叶疏影冷不丁地插了一刀：
    “李书籍，这话您说自己就行，別带上我。”
    “別忘了，昨晚是我带队查封的山水庄园！也是我抓的陈清泉！”
    李达康表情一僵，但反应极快，立马顺坡下驴。
    “是，叶副市长这次是有大功的。”
    “同志们，是我这个市委书籍失职，我严重失职啊！”
    他又开始玩那一套了，先把调子定下来，主动承认错误。
    把自己严重的包庇问题，轻描淡写地转化为“重视不够”。
    “当时我对陈清泉这个事情重视不够，有些灯下黑了。”
    “我也知道，你孙海平跟他有矛盾，我那是为了班子团结。”
    “现在看来，我確实应该检討。”
    叶疏影在心里冷笑。
    真不愧是“甩锅侠”李达康啊。
    三言两语就把纵容腐败变成了工作疏忽。
    明明心里跟明镜似的，非要装糊涂。
    孙海平一眼看穿，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刀：
    “李书籍，这也不能全怪你。”
    “你有顾虑我理解，毕竟还要在这个位置上干下去。”
    “要干下去，就得『顾全大局』嘛。”
    李达康脸色铁青，义正言辞地反驳：
    “顾全大局不是违法乱纪的藉口！”
    “我相信高育良书籍面对这种行为，也绝不会袒护！”
    他拿起笔，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姿態。
    “同志们，世界上怕就怕认真二字，这次我们要动真格的了。”
    叶疏影紧隨其后，再次拍桌定调。
    “按照相关规定，双开！”
    “必须开除讜籍，开除公职！”
    “建议由李书籍亲自免去他市中院副院长的职务！”
    李达康咬著后槽牙点头：
    “好，我同意叶副市长的建议，双开陈清泉。”
    “下面进行下一个议题。”
    “关於京州市公安局局长的人选，因为某些眾所周知的原因……”
    李达康特意加重了语气，眼神复杂。
    “前任赵局长被双开，这个位置现在空出来了。”
    按照惯例，地级市的局长通常由副市长兼任。
    但他绝对不能让叶疏影拿到这个实权位置。
    否则他在京州的权力版图將彻底崩塌。
    “李书籍，按照惯例，这个位置应该由副市长兼任，也就是我。”
    叶疏影反应神速，直接把话挑明了。
    “叶副市长，你是女同志，领导一群大老爷们不太方便吧？”
    李达康立马打断，找了个蹩脚的藉口。
    叶疏影面色平静，眼神却很犀利。
    “李书籍，您这是性別歧视啊？”
    “伟人都说过，妇女能顶半边天，我看我有必要去沙书籍面前好好聊聊这事。”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威胁。
    李达康脸色难看至极，连忙否认。
    “我绝对没有歧视女同志的意思！”
    “我提议，由光明区分局局长程度，调任京州市局局长。”
    他心里清楚，程度虽然不是祁同伟的人，但跟赵家公子不清不楚。
    但也正因为如此，程度绝对不是叶家姐妹的人。
    只要不是叶家的人，谁当这个局长都行。

 第33章 一票否决权引爆常委会博弈

    叶疏影立刻反击：
    “我不同意！程度资歷不够，能力也存疑。”
    “既然大家有分歧，那就投票表决吧，少数服从多数。”
    李达康心里咯噔一下。
    现在的局势，孙海平肯定站叶疏影那边，自己这边胜算渺茫。
    “开始吧。”
    他死死盯著常务副市长老应，眼神里全是警告。
    “反对程度担任局长的，请举手！”
    话音刚落，叶疏影、叶疏欣、孙海平三人齐刷刷举起了右手。
    几秒种后，老应顶不住压力，也缓缓举起了手。
    叶疏影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李书籍，四比三，您还有什么想说的？”
    “有！当然有！”
    李达康缓缓开口，脸色黑得像暴风雨前的乌云。
    “作为京州市委书籍，我拥有一项特殊权利。”
    “那就是……一票否决权。”
    全场一片死寂。
    “我现在正式使用一票否决权，强行任命程度为京州市局局长！”
    叶家姐妹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没想到李达康会这么无赖。
    但叶疏影早有准备，立马拋出b计划。
    “好，既然李书籍动用特权，那我也提个议。”
    “我提议从绿藤市调一位常务副局长过来。”
    “贺芸！现任绿藤市常务副局长，市扫黑办主任。”
    叶疏影直接把贺芸的照片甩在了桌上。
    李达康沉默了。
    “是平调？”
    “没错，平调。”
    “我会亲自和沙书籍沟通，调贺副局长来主管刑侦工作。”
    叶疏影的態度很强硬：你要是用特权，我就找外援。
    而且贺芸也是女局长，你李达康刚才不是嫌女同志不行吗？
    我就非要弄个女的来噁心你。
    李达康无奈，只能咬牙妥协。
    “好，我同意从绿藤市调人。”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博弈，双方各退一步。
    散会后，叶家姐妹回到市委家属大院，第一时间给沙瑞金匯报了情况。
    “沙叔叔，这个李达康简直是个老油条。”
    “明知道陈清泉有问题还装瞎，投票输了就耍赖用一票否决权。”
    叶疏影窝在真皮沙发里，气呼呼地吐槽。
    电话那头，沙瑞金听得哈哈大笑。
    “叶家大丫头，你也別太苛刻了。”
    “人家李达康毕竟是一把手，兔子急了还咬人呢，这是他的正当权利。”
    “沙叔叔，您可不能拉偏架啊。”
    “李达康就是个典型的正治投机分子。”
    “当年的林城副市长贪污，现在的丁义珍出逃，他都说自己不知道。”
    “这话说出去谁信啊？我看他就是最大的保护伞。”
    沙瑞金沉吟片刻，语气变得严肃。
    “这確实是个问题，我会重点关注的。”
    “那个贺芸调动的事，我会让组织部儘快落实。”
    他看重的是叶家姐妹能不能制衡李达康。
    现在看来，效果出奇的好，连李达康的一票否决权都逼出来了。
    “对了，听说港岛商会要在光明区投资一百亿？”
    “这可是只大肥羊，千万別让它跑了。”
    叶疏影自信一笑：
    “放心吧沙叔叔，煮熟的鸭子飞不了。”
    “明天我们就搞个盛大的签约仪式，这政绩必须算在疏欣头上。”
    这场深夜常委会的內容，像长了翅膀一样飞了出去。
    消息灵通的赵瑞龙，第一时间就接到了张树立的密报。
    “赵公子，事情就是这样。”
    “李达康已经强行提拔了程度，这可是顶著巨大压力乾的。”
    张树立躲在窗帘后面，压低声音通风报信。
    赵瑞龙听完，瞳孔猛地收缩，隨即爆发出狂喜的大笑。
    “哈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没想到啊，李达康这老小子终於干了件人事！”
    在他眼里，李达康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当年他在吕洲想搞美食城，李达康为了那点破gdp死活不批地。
    现在居然肯提拔程度？看来也是被逼急了。
    “张树立，你做得很好。”
    “继续给我盯著，找机会再拱把火，一定要让李达康把大风厂给拆了。”
    掛断电话，张树立嚇得腿都软了。
    赵瑞龙点燃一根雪茄，烟雾繚绕中，他的眼神变得阴毒。
    “喂，程度，告诉你个天大的好消息。”
    “李达康提拔你当市局局长了，调令马上就下。”
    电话那头的程度直接懵了，怀疑今天是愚人节。
    “龙……龙哥，你別拿我开涮啊。”
    “李达康那个活阎王能提拔我？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程度惊得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真的，千真万確，刚开完常委会定的。”
    赵瑞龙吐出一口烟圈，语气篤定。
    “谢谢龙哥！太谢谢龙哥了！”
    程度激动得语无伦次，认定这是赵瑞龙运作的结果。
    赵瑞龙冷笑一声，图穷匕见。
    “行了，敘旧的话以后再说。”
    “你上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从装备库里给我弄把狙击步枪出来。”
    “然后你亲自开车，去接应『老虎』。”
    程度心里一惊，声音都在发颤。
    “龙哥……这可是掉脑袋的事啊。”
    “新来的那个叶副市长背景通天，和沙瑞金关係匪浅。”
    “咱们国家禁枪这么严，万一……”
    赵瑞龙脸色骤变，对著电话咆哮道：
    “少踏马跟我废话！”
    “我不管她是谁的女儿，这个仇老子必须报！”
    “你要是不敢干，这局长的位置你也別想坐稳！”
    程度沉默良久，最终还是屈服了。
    “龙哥，我干。”
    “但这事必须得有周密的计划，退路得提前铺好。”
    “万一那个花斑虎失手被抓，把你供出来怎么办？”
    赵瑞龙闻言，陷入了深深的沉思，指尖的雪茄明明灭灭。
    “行，就照你说的办，撤退路线必须万无一失，狙击点位也要选最刁钻的。”
    “除了路线，跑路用的车子和现金，都给我备足了，一分钱不能少。”
    赵瑞龙这人虽然平时狂得没边，但关乎身家性命的事，他脑子比谁都清醒。
    要是没这点心机和手段，他也不可能把惠龙集团这盘棋下得这么大，坐拥几百亿的商业帝国。
    做生意的，哪个不是无利不起早，全是千年的狐狸。
    第二天一早，京城计委办公大楼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中。
    陈卫东穿著一件熨帖的黑色夹克，头髮梳得油光水滑，连一只苍蝇都站不住脚。
    他手里死死攥著公文包，那张脸黑得像锅底，阴沉得要把人吞了。
    “钟正国！立刻滚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收到，陈书籍，马上到！”钟正国嚇得一激灵，甚至不敢完全站直身子。
    没过几分钟，钟正国战战兢兢地推开门，屁股刚沾上椅子边，甚至不敢坐实。
    陈卫东心里的火药桶彻底炸了，猛地一巴掌拍在红木桌子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紧接著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怒骂，唾沫星子横飞，把钟正国骂得像个孙子。
    “钟正国，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看看你教的好女儿钟小艾，正经工作不干，李达康的问题不去查。”
    “反倒跑到省委副书籍高育良家里去拉关係！想干什么？想把她那个犯事的老公侯亮平捞出来吗？！”
    “钟正国！你把巡视组当什么了？当成你们钟家后花园的游乐场了吗？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陈卫东气得手指都在抖，指尖差点戳到钟正国的鼻樑骨上。
    “我看你这脑子里装的不是脑浆，全是浆糊！”
    钟正国整个人都懵了，眼珠子瞪得溜圆，完全没料到会有这一出。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他原本的算盘全打乱了。
    钟小艾私底下的这点小动作，陈书籍远在京城，是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的？
    钟正国咽了口唾沫，试探性地小声问道：“陈书籍，这消息……是谁透给您的？”
    陈卫东冷笑一声，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昨晚沙瑞金亲自把电话打到我这来了！你说谁告诉我的？还能有谁！”
    沙瑞金？居然是他！
    这怎么可能！
    难道说，沙瑞金背后的靠山，竟然就是眼前的陈书籍？
    不对，这事儿没凭没据的，不能瞎猜。
    要把沙瑞金这种级別的人打成大老虎，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们计委办事讲究的是铁证如山，没证据全是扯淡。
    这话要是说出口，陈书籍非但不会信，还得以为自己疯了。
    钟正国抹了一把冷汗，结结巴巴地认怂：“陈书籍，是我的错……是我教女无方，给组织添麻烦了。”
    其实昨晚那通电话，根本不是打给沙瑞金的。
    陈卫东是打给了自己的亲外甥周冷风，想摸摸底。
    周冷风也不是省油的灯，转头就把钟小艾私会高育良的事儿，一股脑全捅给了舅舅。
    甚至还特意点破了那层窗户纸——高育良可是钟小艾和侯亮平当年的恩师，汉东政法大学的系主任。
    这层关係一摆出来，味道就变了。
    因为侯亮平被汉东果安分局给扣了，钟小艾这是急眼了。
    她顺著侯亮平之前的线索，居然查到了周冷风头上。
    为了给自家老公报仇，这女人简直是在公器私用！
    周冷风在电话里分析得头头是道：“舅舅，汉东这潭水深著呢，汉大帮和秘书帮这么多年斗而不破，那是有一种微妙的默契。”
    “李达康是丁义珍的直属领导，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居然把锅甩得一乾二净。”
    “这本身就不正常，透著一股邪乎劲儿。”
    周冷风直接拋出杀手鐧：“丁义珍贪污受贿、大肆捞钱的时候，李达康那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是默许的。”
    “舅舅，你觉得钟小艾是不是衝著我来的？”
    “没错，她就是针对我，想拿我开刀。”
    “表面上看，我周冷风没后台、没靠山，既不站队汉大帮，也不在那秘书帮里混。”
    “说句不好听的，钟小艾和高育良是师徒情深，她怎么可能对自己老师的阵营下手？”
    “这时候，她急需捏一个软柿子来立威，我就成了那个倒霉蛋。”
    陈卫东听到这儿，鼻子里冷哼一声：“笑话！咱们老陈家什么时候成软柿子了？谁想捏就能捏？”
    “舅舅，李达康这人，就算他不贪財，也不代表他屁股乾净。”
    “我查过了，李达康那个女儿李佳佳，在国外留学呢，一年开销好几百万rmb，这钱哪来的？”
    “出国留学？”
    “对，名字叫李佳佳，这事儿一查一个准。”
    “钟小艾要是真想查，这都是现成的线索，可她就是装瞎，视而不见。”
    “为什么？图什么？”
    “原因很简单，李达康是京州市委书籍，省常委，位高权重。”周冷风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
    “钟小艾那人精明著呢，哪敢轻易得罪一个实权常委？另一边又不敢动恩师高育良。”
    “那咋办？总得找个替死鬼来交差吧。”
    陈卫东听完这些，胸口的怒火简直要喷出来，必须找个宣泄口：“冷风你放心，明天一上班，我就撤了钟小艾的职！”
    好个钟小艾，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居然想抓我的亲外甥当替罪羊！
    是可忍，孰不可忍！
    “钟正国，你別以为我不懂汉东官场那点弯弯绕。”陈卫东盯著钟正国，眼神阴鷙。
    “钟小艾和侯亮平，都是高育良带出来的学生，属於汉大帮的嫡系，这事儿你赖不掉吧？”
    钟正国嚇得心惊肉跳，犹豫了几秒才敢开口：“陈书籍，小女和女婿確实是高育良的学生，这层关係我承认。”
    “好，承认就好！”
    “钟小艾放著高育良不查，放著李达康不碰。”
    “李达康可是丁义珍的顶头上司！丁义珍疯狂敛財的时候，他李达康是瞎子还是聋子？”
    “难道他真的一点都不知情？还是说，你钟正国觉得我陈卫东是个好糊弄的傻子！”
    陈卫东越骂越起劲，唾沫星子直接喷到了钟正国脸上。
    钟正国低著头，唯唯诺诺，大气都不敢喘。
    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面前这是一把手，拥有绝对的生杀大权。
    他心里那个委屈啊，简直比竇娥还冤，这完全是无妄之灾。
    “你女儿钟小艾，严重失职，无法无天！”
    “传我的命令，即刻撤职！让她马上滚出汉东，回京城闭门思过！”
    “把第一巡视组组长的位置腾出来，让骆山河同志接手！”陈卫东拍板定案，不容置疑。
    钟正国还想挣扎一下，苦著脸求情：“陈书籍，求您再给小艾一次机会吧……”
    “给机会？给她机会继续装傻充愣吗？连李达康她都不敢碰！”
    “这不是跟你商量，这是正式通知！”
    钟正国像斗败的公鸡，脸色惨白地回到自己办公室，颤抖著手抓起红色保密电话，拨给了钟小艾。
    “爸，这会儿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小艾，你被撤职了。陈书籍亲自下的死命令，从这一刻起，巡视组组长不是你了。”钟正国声音沉重，仿佛苍老了十岁。
    这句话就像一道晴天霹雳，直接把电话那头的钟小艾劈傻了。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我？被撤职了？！
    这也太突然了，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昨晚沙瑞金给陈书籍打了电话，把你和高育良那些事儿全捅出去了。”
    钟小艾瞬间反应过来，脸色变得铁青：“又是这个沙瑞金！我就说他肯定有问题，绝对是个大老虎！”
    “我现在严重怀疑，陈书籍跟他也是一伙的！”钟小艾情绪彻底失控，口不择言。
    “住嘴！你疯了吗小艾！这种破坏团结的话也是能乱说的？”钟正国嚇得脸都绿了。
    他赶紧喝止女儿，千叮嚀万嘱咐：“估计马上就会有电话通知你撤职的事。”
    “爸！我真的是……我不甘心啊！”钟小艾咬著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满脸的愤懣。
    “冷静点！这种话千万別在外面乱说，隔墙有耳。”
    “真要传出去，你的仕途就彻底毁了。”钟正国语重心长地安抚著暴躁的女儿。
    钟小艾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復心情：“爸，难道咱们就这么认输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小艾，別灰心，只是撤职而已。”
    “你回了京城，依然是计委的钟主任，级別还在。”
    “至於沙瑞金是不是大老虎，咱们现在手里没实锤，千万不能乱动，明白吗？”
    “斗爭这玩意儿，从来都是残酷的。”钟正国压低声音，透著一股老谋深算。
    “我的意思是，等侯亮平放出来了，你让他再去一趟汉东，暗中查访。”
    “让侯亮平在暗处动手，咱们在明处看著。”
    钟正国又特意补了一句：“对了，这事儿千万別跟你老师高育良透底。”
    “高育良要是知道了，转头去找沙瑞金邀功匯报，咱们就打草惊蛇了。”
    钟小艾回过神来，急忙追问：“爸，那陈书籍还说什么了没有？”
    “陈书籍对汉东那边的局势门儿清。”
    “他也知道汉大帮和秘书帮那点破事。”
    “最关键的是，他觉得你在避重就轻，不去查高育良也就算了，连李达康都不查。”
    “李达康可是丁义珍的一把手！手底下人贪成那样，他李达康能摘得乾净？”
    “难道他真的一点风声都没听到？”钟正国嘆了口气，把话掰碎了讲。
    “小艾啊，这事儿確实是你做得不到位。你去了京州，怎么就没想著查查李达康呢？”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过了好半天，钟小艾才更咽著说：“爸，对不起，给您丟脸了。”
    “看来李达康身上確实有屎。”
    “可惜啊，这份功劳，只能便宜骆山河了。”
    刚掛断电话，一个来自京城的陌生號码就打了进来。
    “钟小艾同志，我是京城计委副书籍虞岩磊。”
    “虞书籍！”钟小艾心里咯噔一下，紧张得手心冒汗。
    “我现在正式通知你，经组织研究决定，免去你巡视组组长的职务。”
    “请你在24小时內交接工作，带领原班人马，即刻返京。”虞岩磊语气生硬，透著一股公事公办的冷漠。
    “后续工作，將移交给第三十六督导组，由骆山河同志担任组长！”
    钟小艾苦笑一声，所有的骄傲在这一刻粉碎：“是，我服从组织安排。这就收拾行李回京。”
    钟小艾就这样灰头土脸地带著人撤了，离开了汉东，离开了她原本想大展拳脚的检察院。
    季昌明一得到消息，火急火燎地跑回办公室，第一时间向沙瑞金匯报。
    “沙书籍，好消息，钟小艾被撤了，人已经回京城了。”
    沙瑞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好啊，昌明同志，这尊瘟神总算是送走了。上面会派新的督导组下来，咱们配合就是。”

 第34章 汉东权力洗牌暗流涌动

    季昌明无奈地摇摇头：“好的沙书籍，我会全力配合。”
    真是刚送走一只虎，又来一群狼，这日子没个消停。
    第二个得知消息的是高育良。
    毕竟这事儿闹得动静太大，巡视组组长中途被撤换，这在官场上可是大忌。
    作为省委副书籍兼正法书籍，高育良可是汉东实打实的三把手。
    检察院里到处都是他的徒子徒孙。
    毕竟汉东政法大学毕业的学生，九成都在这个圈子里混，消息灵通得很。
    高育良摘下那副標誌性的黑框眼镜，端起紫砂壶抿了一口碧螺春，眼神复杂难辨。
    自从沙瑞金空降汉东，他手里的权力就被切香肠一样，一点点被削弱。
    最让他痛心的是，祁同伟这个得力门生，居然见风使舵，背叛师门投靠了沙瑞金。
    钟小艾这次来，本来是他在棋盘上的一步活棋，能用来牵制李达康。
    昨晚钟小艾登门拜访，话里话外都在拋橄欖枝。
    高育良这只老狐狸，既没接也没推。
    因为他清楚，钟小艾嫩了点，没那个本事保他。除非她老爹来
    高育良喃喃自语，目光深邃得像一口枯井。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啊。”
    “难道我也要学祁同伟，跑去向沙瑞金摇尾乞怜？”
    可问题是，他和赵家那艘破船绑得太紧了，想跳船都难。
    绿藤市，公安局。
    “贺局长，省组织部来人了，点名要见您。”
    贺芸是绿藤市局的常务副局长，兼著扫黑办主任的头衔。
    因为局长位置空缺，她其实就是这里的一把手。
    “知道了，这就来。”
    “贺局长你好，我们是汉东省委组织部的。”
    “这是您的调令。组织决定，调您前往京州市，担任市局常务副局长，主管刑侦工作。”
    贺芸脸色瞬间变了，犹豫了好几秒，才颤抖著手接过那纸调令。
    “好的，感谢组织信任，我服从安排。”
    这突如其来的调动，打得她措手不及，完全不在计划之內。
    回到办公室，贺芸心乱如麻。想了半天，还是摸出手机给高明远发了条简讯。
    【我要被调去京州了，还是副局，主管刑侦。】
    回想当年，贺芸也曾是个单纯的警校学生，也是个受害者。
    只怪当时爱慕虚荣，被高明远的花言巧语迷了眼。她跟著高明远出入各种高端场所，以为那是见世面。
    结果那一晚，高明远把她灌醉了，毁了她的一生。
    后来肚子里有了动静，身体原因又不能打掉，她只能偷偷生下这个孩子，取名高赫。
    高明远信誓旦旦说会负责到底，让贺芸安心走仕途。
    在贺芸眼里，儿子高赫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懂她痛苦的人，因为他们母子俩骨子里都流著恨意的血。
    她恨这个孩子的出生，但內心深处又对他充满了愧疚。
    至於高明远，贺芸对他只有深入骨髓的恨！
    从犯错的那一天起，她每天都在写懺悔录，一笔笔记录著自己犯下的罪孽。
    绿藤市，一座占地两千平米的奢华豪宅。
    这里依山傍水，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池塘里的金色锦鲤正欢快地抢食。
    高明远穿著一身定製的中式唐装，手里抓著鱼食，慢条斯理地往水里撒。
    他喜欢养鱼，更喜欢这种掌控生死的快感。
    这时，一个穿著干练、拎著lv鱷鱼皮包的女人大步走了进来。
    “刚收到的风声，京城来的那个钟小艾被撤职了。”
    这女人叫郑毅红，绿藤市合眾仪文传媒的老总。
    实际上，她就是高明远培养的“白手套”，专门干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撤了？”高明远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您手机响了，简讯。”
    郑毅红把手机递过去。
    看到是贺芸发来的消息，高明远眼睛猛地一亮，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天助我也，贺芸要高升了，去京州市局当副局长。”
    “贺局升了？”郑毅红涂著烈焰红唇的嘴微微张开，有些惊讶。
    京州可是副省级城市，绿藤不过是个地级市，这一步跨得不小。
    高明远冷笑一声，眼中的野心瞬间膨胀：“我要把京州的地下赌场生意全部垄断！”
    “你去安排一下，资金要备足。”
    “咱们要进军京州，大干一场。”
    高明远觉得绿藤这池子太浅，早就容不下他这条大龙了。
    京州那种大城市，鱼龙混杂，才是他该去的地方。
    郑毅红有些迟疑：“高总，咱们主力都去京州，那绿藤这边怎么办？”
    “让老寧盯著，特別是把孙兴给我看好了。”高明远想都没想就做了决定。
    ……
    晚上回到家，贺芸的外甥女黄希点了一大桌外卖。
    “小姨，吃饭啦！”
    “希希，先別忙活，我有事跟你说。”
    “怎么了？”黄希甩了甩乌黑的长髮，皮肤白得发光，一脸天真。
    贺芸嘆了口气：“我要调走了，去京州。”
    黄希夹菜的手停在半空，脑子短路了两秒：“啊？？”
    反应过来后，黄希乐了：“这是好事啊小姨！升官发財，得庆祝一下啊！”
    贺芸苦涩地笑了笑：“有什么好庆祝的？去了京州两眼一抹黑，手底下全是生面孔。不像在绿藤，有林浩他们听我指挥。”
    “我在绿藤经营了这么多年的人脉，这下全废了。”
    “而且那个京州市委书籍李达康，外號『活阎王』，难伺候得很。”贺芸忧心忡忡地看著外甥女。
    “京州是省会，水深王八多，局势比绿藤复杂一百倍。”
    “那小姨你就不去了唄。”黄希没心没肺地坐下。
    贺芸无奈：“不去哪行？调令都下来了，除非我把这身警服脱了辞职。”
    “那可不行！辛辛苦苦几十年才爬到这个位置，哪能说辞就辞。”黄希赶紧劝道。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希希，你有什么打算？把你一个人留在绿藤，我不放心。”贺芸满眼担忧。
    高明远表面是企业家，背地里那就是个恶魔，开赌场、卖冰糖、贩卖器官，枪毙一百次都嫌少。
    这傢伙背后肯定有省里的大伞罩著。
    还有那个孙兴，就是个心理变態的疯子，开个凤凰夜总会到处祸害小姑娘，搞果贷逼良为娼。
    把黄希这种单纯的姑娘留在绿藤，早晚得出事。
    黄希眼睛一亮，满脸期待：“我是记者呀，我想去採访李达康！还有那个查封山水庄园的叶副市长，我也想採访！”
    “叶副市长？”贺芸皱眉。
    “对啊，叶疏影！空降下来的，不到30岁就当了京州副市长，还是常委呢！”黄希掏出手机，翻出一篇专题报导递给贺芸。
    贺芸接过来一看，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不到三十岁的女副市长？”
    这叶副市长的背景，深不可测啊。
    去了京州，倒是可以试著接触一下。
    “希希，那你收拾收拾，跟小姨一起去京州。有我在还能照应你，说不定真能帮你约到那个叶副市长。”贺芸打定主意，必须把黄希带在身边才安全。
    话分两头，京州市光明区区政府。
    一场盛大的签约仪式正在汉东电视台的镜头下隆重举行。
    “下面隆重介绍各位蒞临的领导和嘉宾。”
    “京州市副市长，叶疏影同志！”
    “光明区区委书籍，叶疏欣同志！”
    “光明区区长，孙连成同志！”
    “光明区副区长，郑幸福……”
    “以及港岛商会会长……”
    “此次百亿投资项目，將为光明区直接创造两万个就业岗位，涵盖房地產、酒店餐饮、娱乐影院等多个领域。”
    场面搞得锣鼓喧天，红旗招展。但唯独缺了京州一把手李达康的身影。
    没办法，人家港岛商会的大佬发话了，只认钱不认人，根本不带李达康玩。
    “同志们好，我是副市长叶疏影。在这阳光明媚的日子里……”
    “我们与港岛商会强强联手，精诚合作……”
    “我相信这100亿的资金注入，会让光明区焕发新生，给老百姓带来实打实的好处……”叶疏影稳坐c位，侃侃而谈，气场全开。
    “大家好，我是光明区书籍叶疏欣。这笔投资是我跑断腿拉来的……”
    “这將是光明区，乃至整个光明峰项目的歷史性转折点……”
    画面一转，京城计委办公大楼。
    陈卫东依然是一身黑夹克，正襟危坐，目光如炬地盯著对面的骆山河。
    骆山河虽然两鬢斑白，但精神头十足，那是久经沙场的老將才有的气度。
    “山河同志，你是政法口的老人了，经验丰富。”
    “陈书籍，这次找我谈话，是不是有什么特殊指示？”骆山河掏出笔记本，拔开笔盖，做好了记录准备。
    陈卫东脸色一沉，语气加重：“骆山河同志，这次去汉东，你的枪口要对准李达康！”
    骆山河笔尖一顿，郑重地写下了“李达康”三个字。
    “李达康在任期间，贪腐成风！”陈卫东声音洪亮，透著一股怒气。
    “那个丁义珍，眼皮子底下直接跑到了鹰酱国！”
    “李达康居然推说不知情？把责任撇得比谁都乾净，简直是荒谬透顶！”
    骆山河微微頷首，神色凝重：“陈书籍，这么看的话，李达康至少有个包庇嫌疑，严重失职是跑不了的。”
    骆山河是正部级，跟沙瑞金平起平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在他看来，李达康作为一把手，对丁义珍的烂事一点都不知情？那是骗鬼呢。
    第一次可以说是疏忽，第二次那就是纵容，这就是在甩锅。
    陈卫东话锋一转：“钟小艾到了京州，对李达康的问题视而不见。”
    “一心只想抓个替罪羊回来交差，当我是傻子糊弄呢？”
    “陈书籍，我懂了。”
    “关於丁义珍的案子，李达康很可能涉入其中。”骆山河合上笔记本，心里有了底。
    陈卫东喝了一口大红袍，润了润嗓子。
    “山河同志，汉东官场两大山头，秘书帮和汉大帮……”
    “汉大帮以高育良为首……”
    “秘书帮则是李达康领头……”
    “遇到棘手的问题，多跟沙瑞金沟通。”
    “陈书籍，我在那边有可以绝对信任的人吗？”骆山河问到了关键点。
    “周冷风！他是绝对值得信任的好同志。现任汉东军区海军联络处处长，少校军衔。”
    “周冷风同志，其实是我安插在汉东的……线人。”陈卫东压低声音，半真半假地透了个底。
    骆山河眼睛一亮，赶紧记下来。
    军方的人，那就是铁板一块，靠得住！
    还是陈书籍的线人，这绝对是地头蛇级別的强援。
    “他明面上的身份是汉东省武器研究院院长。”
    骆山河重重点头：“明白了陈书籍。到了汉东，我会找机会私下接触周冷风同志。”
    “嗯，辛苦了。汉东这潭水浑得很，你得小心，別打草惊蛇。”
    “明白。”
    送走骆山河，陈卫东走到窗边，拿起红色內线电话。
    “冷风啊，放心吧，钟小艾已经被我拿下了。”
    “辛苦舅舅了！改天回京城，我一定好好陪您喝两杯。”电话那头的周冷风鬆了口气，笑得像个孩子。
    “这倒不用，有空去北戴山庄看看你家老爷子就行。”
    “咱们隨时保持单线联繫。”
    “对了，你妈想你想得紧。你赶紧收拾间屋子出来，她下周可能要飞去汉东找你。”陈卫东脸上露出一丝慈祥的笑意。
    “骆山河已经带著督导组出发了，估计下午就能落地。”
    省委家属大院，沙瑞金家中。
    周冷风掛了电话，在客厅里踱了两圈步，有些拿不定主意。
    论安全係数，省委书籍的家绝对是全汉东最保险的堡垒。
    自己在帝豪园的那套別墅虽然豪华，但太招摇了，不適合老妈住。
    但这毕竟是姑姑姑父家，还得问问主人的意思。
    “姑父，姑妈，有个事儿想跟二老商量下。我妈……她打算来汉东住一阵子。”
    “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省委大院环境好、清静。不知道二老怎么看？”周冷风走到沙发旁，一脸乖巧。
    周阳春愣了一下：“你妈要来？”
    “是啊，她担心我没人照顾。要是觉得不方便，那我就安排她住帝豪园去。”
    沙瑞金反应极快，哈哈一笑：“方便！太方便了！家里这么多空房间閒著也是閒著。”
    “大嫂想住多久住多久，那是咱们的荣幸。”
    开玩笑，这可是大嫂，沙瑞金哪敢说个不字，除非想晚上跪搓衣板。
    周阳春也笑了：“傻孩子，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我也十年没见大嫂了，怪想她的。”
    这十年跟著沙瑞金走南闯北，早就跟亲戚们疏远了。
    “就这么定了，我现在就给大嫂打电话。”周阳春雷厉风行，起身就往书房走，那是专用的保密线路。
    沙瑞金拍了拍身边的沙发：“坐，跟我聊聊，你妈最近身体怎么样？”
    周冷风苦著脸坐下：“別提了，閒得发慌！”
    “自从退休后，整天在家没事干。广场舞她不去，嫌吵；麻將她不打，说是赌博。”
    “我爸又常年泡在海军基地，老两口长期分居，能不无聊吗。”
    沙瑞金乐了：“这可不好，长期分居影响家庭和谐啊。”
    “姑父，我也没辙啊。我妈以前是海军后勤部的一把手，管著整个舰队的吃喝拉撒、武器弹药，那是忙得脚不沾地。”
    “现在猛地閒下来，肯定不適应。”周冷风忍不住吐槽。
    “你小子，我看你是怕你妈来了催婚吧？”
    沙瑞金眼神毒辣，一眼看穿了侄子的花花肠子。
    周冷风一脸生无可恋：“姑父您是真懂我。我现在哪有空谈恋爱啊。”
    “潜艇马上要交付，东部军区又追加了五百辆坦克的订单，我都快忙疯了。”周冷风伸出一个巴掌比划著名。
    沙瑞金拍拍他的肩膀：“你啊，太拼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得劳逸结合。”
    “不行啊，我不能给我爸丟人。”周冷风眼神坚定。
    二十分钟后，周阳春喜滋滋地走下楼：“说好了，一周后飞过来。到时候你记得开车去机场接驾。”
    “得令！保证完成任务！”
    省公安厅，厅长办公室。
    祁同伟看著跪在地上的高启兰，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姑娘，快起来吧。这事儿太大了，我真没那个通天的本事。”祁同伟嘆了口气，上前把高启兰扶起来。
    “你哥那是涉嫌杀人，还是赵立冬指认的铁案。”
    “故意杀人加行贿，证据链都闭环了，这是必死无疑的局。”
    “高启强这次，必须得接受法律的审判，神仙也难救。”
    高启兰哭得梨花带雨，眼睛肿得像核桃：“祁厅长……真的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哪怕……哪怕保个无期也行啊！”
    祁同伟看著眼前这个为了哥哥四处碰壁的姑娘，心里动了一丝惻隱之心。
    “高姑娘，这事我做不了主。但我可以给你指条明路，带你去见一个人。”
    “如果连他都帮不了你，那你哥就真的没救了。”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不收你的钱，也不保证能成。”祁同伟脸色严肃。
    “如果那个人肯出手，或许……无期还有一线生机。”
    祁同伟话没敢说太满，毕竟那人的心思谁也猜不透。
    “谢谢！谢谢祁厅长！您真是大好人！”高启兰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哭得更凶了。
    “我给你留个號码，到时候等我通知。”
    祁同伟写下一串数字递给高启兰。
    与此同时，汉东省全境，十三地市的大街小巷，一张张通缉令贴满了墙头。
    全省a级通缉令！
    悬赏二十万，全城搜捕杀手“花斑虎”！
    另一边，高明远带著贺芸，踏上了前往省会京州的征途。
    他要在那片更大的舞台上，重新洗牌。
    高明远先是让郑毅红在京州註册了分公司，作为桥头堡。
    紧接著，大手一挥，砸出一千两百万现金，直接买下了光明区文明路的一栋烂尾楼。
    装修队进场，顶级ktv设备入驻。
    京州的夜，要变天了。
    高明远把玩著手里的雪茄，眼神阴鷙地盯著贺芸，语气里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压。
    这一次去京州市局，你务必要把里面的门道摸得清清楚楚。
    谁才是那个真正掌权的一把手，底下还有没有能说得上话的常务副局长，这些信息至关重要。

 第35章 督导组突审李达康

    只要你能把人约出来，组个饭局，就没有我高明远搞不定的关係。
    贺芸嫌恶地皱起眉头，看著眼前这个满身铜臭味的男人，眼神里满是鄙夷。
    紧接著你就打算用钱砸，搞那种赤裸裸的权钱交易是吧？
    高明远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意，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这世道上的官老爷，又有几个是真正不爱財的？
    贺芸深吸一口气，厉声警告道：高明远，你给我听清楚了，这儿可是天子脚下的京州，不是你一手遮天的绿藤。
    要是真捅出了娄子，你別指望我会为了你把自己的前途搭进去。
    扔下这句狠话，贺芸头也不回地钻进车里，一脚油门直奔京州市局报导去了。
    看著远去的车尾灯，高明远脸上的笑容愈发玩味，眼神里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他隨手抓起桌上的电话，熟练地拨通了东山市那个叫蔡启荣的小毒贩的號码。
    蔡启荣，別磨蹭，先给我弄二十克的货送过来。
    电话那头的蔡启荣愣了一下，疑惑地问道：高总，您这是在哪儿呢，还在绿藤没动窝？
    高明远冷哼一声，语气森然：动动你的脑子，老子现在人在京州！
    別废话，赶紧把东西送来，少不了你的好处费，老子现在没耐心听你囉嗦。
    即便狂妄如高明远，到了这陌生的地界，骨子里还是带著几分小心谨慎。
    他打算先用这二十克的小玩意儿投石问路，看看京州这潭水到底有多深。
    如果这批货撒下去连个响动都没有，那就说明这地方的监管简直就是形同虚设。
    到时候自己就能顺杆爬，一点点把货铺开，彻底霸占这片诱人的地下市场。
    与此同时，一架银白色的客机穿过云层，伴隨著巨大的轰鸣声，稳稳降落在汉东国际机场的跑道上。
    这也意味著，第三十六督导组正式落地，这把尚方宝剑终於插进了汉东京州市的心臟。
    沙瑞金摆出一副礼贤下士的姿態，领著田国富以及那只老谋深算的狐狸季昌明，亲自在停机坪迎候。
    各位领导一路辛苦，我代表汉东热烈欢迎大家来指导扫黑除恶工作，感谢大家下沉督导。
    沙瑞金双手合十，脸上堆满了春天般温暖亲切的笑容，热情地转身介绍身后的同僚。
    骆组长，这位就是我们省里的纪委一把手，田国富同志。
    田国富穿著一件朴素的灰色夹克衫，姿態放得很低，连忙上前两步。
    骆组长您好，以后还请多多指教，我们纪委这边绝对无条件配合第三十六督导组的所有行动。
    紧接著沙瑞金又指向另一侧，继续介绍道：这位是我们省检察院的检察长，季昌明同志。
    骆山河微微頷首，目光锐利如鹰，依次握住田国富和季昌明的手，力道十足。
    希望咱们能通力合作，早日把丁义珍这个案子查个水落石出。
    寒暄过后，一行人鱼贯而入，坐上了一辆早已备好的考斯特中巴车，缓缓驶离了机场喧囂。
    车子行驶在前往省委办公大楼的柏油马路上，车厢內的气氛却显得有些微妙。
    骆山河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意有所指地突然提起了那个名字。
    据我们掌握的情报，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可是那个出逃贪官丁义珍的顶头上司啊。
    而丁义珍手里抓著的，恰恰又是那个万眾瞩目的光明峰项目总指挥的大权。
    更耐人寻味的是，这个李达康，当年还是前任省委书记赵立春的贴身大秘书。
    骆山河这轻飘飘的三句话，就像三颗深水炸弹，瞬间在车厢里炸开了锅。
    沙瑞金、田国富和季昌明面面相覷，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透著一股子说不出的怪异。
    沙瑞金眼观鼻鼻观心，心里暗自琢磨，看来这骆山河是来者不善，枪口直接对准了李达康啊。
    季昌明这只老狐狸缩在座位上，心里暗嘆一声，李达康这回怕是要在劫难逃，好日子算是过到头了。
    被这种级別的督导组死死盯上，不死也要脱层皮。
    田国富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只能尷尬地陪著笑脸回应：没错，李达康確实是丁义珍的直属领导，也是京州的一把手。
    骆山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那行，等咱们到了地方，麻烦第一时间通知李达康同志过来一趟，有些情况还得当面问问。
    田国富心里发苦，嘴上却只能答应：好的骆组长，我这就安排人给他打电话。
    此时此刻，京州市委办公大楼內，一片繁忙景象。
    一阵刺耳的红色保密电话铃声，毫无徵兆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炸响。
    李达康正为了大风厂股权纠纷的事焦头烂额，正和张树立还有那个不省心的程度商量对策。
    他一把抓起电话，语气有些冲：喂，我是李达康，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田国富严肃的声音：达康书记，我是田国富，督导组的领导点名要见你，请你立刻、马上赶到省委来。
    说完这句话，田国富根本没给李达康反应的时间，直接掛断了电话。
    听著听筒里传来的忙音，李达康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嗡的一声响，手脚瞬间冰凉。
    这怎么可能，督导组的人不是才刚下飞机吗，怎么第一个就要拿我开刀？
    该死的，到底是哪个不开眼的背后捅刀子，写了我的举报信？
    难道是叶家那两姐妹搞的鬼？
    李达康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感觉像是被人当头敲了一闷棍，晕头转向。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镇定下来，指著张树立命令道：你和程度继续討论，必须给我拿出一个妥善的解决方案。
    我现在必须马上去一趟省委，这事儿耽误不得。
    李达康火急火燎地抓起椅背上的皮衣，脚下生风，匆匆忙忙地就要往外冲。
    程度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喊道：李书记，您这就走了？
    那大风厂这堆烂摊子到底咋整啊，还有山水庄园被查封的事儿还没个说法呢。
    李达康猛地回过头，额头上青筋暴起，衝著程度咆哮道：程度，你给我搞清楚，现在你是市局局长，不是我李达康！
    我每天忙得连轴转，脚后跟都打后脑勺了，哪有功夫管你这些破事！
    你要是没那个金刚钻就別揽瓷器活，干不了就趁早给我滚蛋！
    省委计委办公楼的三层和四层，已经被临时徵用，全部成了督导组的办案驻地。
    李达康坐著那是黑色的公务奥迪，一路风驰电掣，火急火燎地赶到了省委大楼。
    他气喘吁吁地推开门，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对不起沙书记，田书记，路上堵车，我来晚了。
    季昌明那个老滑头为了两边都不得罪，早就找了个藉口溜回检察院躲清静去了。
    沙瑞金此时脸上洋溢著和煦的笑容，主动上前一步做起了介绍。
    达康同志，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第三十六督导组的组长，骆山河同志。
    沙瑞金指著骆山河，语气郑重：骆组长，这位就是我们京州市委书记，省常委李达康同志。
    骆山河並没有摆架子，而是微微弯腰点头，眼神却犀利如刀：你好李书记，我是骆山河。
    李达康连忙弯腰成四十五度，脸上堆满了灿烂的笑容，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非常欢迎督导组的各位领导蒞临指导，这是对我们京州发展的关心和爱护。
    作为京州市委书记，我在这里立个军令状，绝对坚决服从，全力配合督导组的一切工作安排。
    李达康这番表態可谓是求生欲极强，拼命想在督导组面前刷一波好感度。
    要知道这督导组组长的级別可是跟沙瑞金平起平坐的，他哪里敢怠慢。
    在面对这种顶级大佬时，李达康骨子里那股对权力的敬畏就会让他变得格外顺从。
    说到底，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官迷，为了往上爬，为了保住乌纱帽，什么姿態都能做。
    骆山河深深地注视著李达康，嘴角掛著一丝玩味的笑：李书记，希望你能记住今天这番话，说到做到。
    这话里的潜台词再明显不过，就是警告李达康別玩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把戏。
    別到时候查到你头上了，你反而开始推三阻四不耐烦。
    督导组成员索东面无表情地架起一台摄像机，镜头黑洞洞的，正对著一把孤零零的椅子。
    李书记，请坐吧。
    看著这架势，李达康心里咯噔一下，隱隱感到了一丝不对劲，下意识地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沙瑞金。
    沙瑞金却面沉似水，平静地吐出四个字：实事求是。
    骆山河坐在对面，开门见山地问道：李达康同志，我们有几个问题需要你如实回答。
    光明区那么多干部，你当初为什么偏偏要提拔那个丁义珍？
    李达康坐在那把椅子上，面对著冰冷的镜头，足足沉默了二十秒才开口：因为当时丁义珍是光明区的区委书记。
    按照组织程序提拔他当副市长，这在流程上是完全合规合法的。
    骆山河面色一沉，声音变得严厉起来：那好，据我们调查，当年你在林城当一把手的时候，手下的副市长贪腐受贿，导致投资商集体跑路。
    到底有没有这回事？
    李达康愣了一下，脸色变得有些苍白，犹豫半晌终究还是点了点头：有，当时我工作太忙，確实疏忽了。
    骆山河步步紧逼：那我想问问，为什么发生这么严重的失误，你却一点责任都没承担？
    这到底是你的个人原因，还是这背后有什么其他不可告人的原因？
    李达康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流，嘴巴紧紧闭著，像贴了封条一样一声不吭。
    骆山河身子前倾，压迫感十足：不要紧，李书记你可以慢慢想。
    为什么你带了两届班子，两任手下的副市长都腐败掉了？
    丁义珍怎么就能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大摇大摆地顺利逃走？
    李达康慌了神，急忙开口甩锅：骆组长您听我解释，抓捕丁义珍这事儿不是我负责的啊。
    那天晚上行动的是省公安厅的祁同伟，还有反贪局的陈海，是他们负责抓人的。
    骆山河眼中精光一闪：那好，既然这样，我们就把祁同伟同志和陈海同志请过来对质。
    十五分钟后，一辆警车呼啸而至，祁同伟快步走进了督导组所在的楼层。
    报告各位领导，我是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请指示。
    骆山河自我介绍了一番，直奔主题：祁厅长，根据李达康书记的供述，我们想了解一下当初抓捕丁义珍的详细经过。
    祁同伟表现得落落大方，握手寒暄后，开始回忆当晚的情形。
    当时情况紧急，我正准备向高书记匯报工作......
    祁同伟把那晚发生的事情，逻辑清晰地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骆山河点了点头：好的，谢谢配合，今天就先到这里。
    李书记，麻烦你保持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隨时准备配合我们后续的调查。
    祁厅长，麻烦你们公安那边立刻组建追逃小组，前往鹰酱国把人给我抓回来。
    祁同伟立正敬礼，声音洪亮：是，我回去立刻开会落实，挑选精兵强將去追逃。
    京州市帝豪园別墅区，这里是富人的聚集地。
    赵瑞龙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方拥有一套极尽奢华的独栋豪宅。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別墅內的寧静，赵瑞龙拿起手机，一看是自家老爷子的號码，有些疑惑。
    赵立春的声音在电话里显得格外凝重：瑞龙，你给我听好了，那个姓叶的副市长绝对不能动，你给我老实点！
    赵瑞龙一听就炸了毛，火冒三丈地吼道：凭什么？那臭娘们当眾羞辱我，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赵立春冷哼一声：凭什么？就凭人家是岭南叶家的人，而且还是长房嫡系，这个理由够不够？
    赵瑞龙嚇了一跳，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岭南叶家？老爸你没开玩笑吧？
    赵立春语气森然：人家岭南叶家都把电话打到我这儿来了，警告我要是管不好儿子
    在魏河县这片地界上，原市委一把手曹顺华编织的家族势力网，早已像铁桶一般，將当地的政治生態死死箍住。
    放眼望去，县里手握实权的干部，大半都是曹顺华昔日一手提拔起来的老班底。
    现任县长曹志远，正是曹顺华的亲儿子，而各个核心局的一把手，又全是曹老爷子的得意门生。
    这种盘根错节的关係，导致出现了一个怪象：局长们只认县长的指令，对县委书记的话反倒是左耳进右耳出。
    曹志远猛地回过神，那张脸瞬间扭曲得如同恶鬼，对著电话那头的县工安局长疯狂咆哮。
    “马上给我把警力全撒出去，必须把那帮不知死活的记者给我扣下来！”
    “听懂没有？哪怕是製造一起交通意外，把车撞翻，也绝不能让他们跑了！”
    “这帮人要是带著素材离开魏河县，咱们都得完蛋！”
    “收到，曹县长，保证完成任务！”
    电话掛断的忙音刚响，魏河县工安局长魏大勇就火烧屁股般衝出了办公室，帽子都差点跑歪。
    “所有人听令！全员紧急集合！一级戒备，立刻出发抓捕重大嫌疑人！”
    只可惜，他们终究是慢了半拍。
    裴霏霏早就带著洋妈摄製组的精兵强將，还有关宏峰率领的刑侦支队，驾驶著两辆黑色商务车，像离弦之箭般衝出了魏河县的辖区。
    车轮飞转，他们已经稳稳地行驶在了通往江州市的高架桥上。
    后面紧追不捨的村主任赵天禄，被关宏峰果断的一枪打爆了轮胎。
    那辆失控的轿车狠狠撞在护栏上，金属摩擦出刺眼的火花，车头瞬间冒起了滚滚黑烟。
    赵天禄灰头土脸地爬出来，一脸绝望地拍著大腿：“完了，这回彻底把天捅破了。”
    “別追了！赵勇，咱爷俩得赶紧逃命！”赵天禄脑子转得飞快，死死盯著儿子赵勇的眼睛。
    “尤其是你，魏河县你是待不下去了，那帮记者的镜头肯定拍清楚了你的脸！”
    “一旦新闻在电视台播出来，为了弃车保帅，曹县长绝对会把你推出去顶雷！”
    “等到那时候，为了封口，曹志远那心狠手黑的傢伙，连我都得杀。”赵天禄喉结剧烈滚动，恐惧让他反而冷静了下来。
    赵勇平时好勇斗狠，这会儿也慌了神：“爸，我走了，那你咋办？”
    “我也走！开发区那点钱，咱们不要了！”
    “家里的別墅、拆迁款、荣华富贵，通通都不要了！”
    “哪怕是几千万的赔偿金，跟命比起来也是废纸。”
    “咱们现在立刻回家，拿上证件、护照，把家里所有现金都带上，直接远走高飞去国外躲著。”
    “咱们……走那条隱蔽的二级公路。”
    赵天禄嘴里神神叨叨，终於咬牙切齿地下了狠心：“不对，开车目標太大，我们坐火车！去吕洲火车站，然后转道去吕洲机场，直接飞出境！”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一旦曝光，儿子身上背著的故意杀人罪，那是神仙也救不了。
    心狠手辣的曹志远，绝不会放过他们父子俩这唯一的活口。
    十五分钟后，魏河县工安局的警车队拉著刺耳的警笛，从他们藏身处呼啸而过，扑了个空。
    此时，坐在商务车里的裴霏霏，手指快速在手机通讯录里翻找，神情凝重。
    “大家先安静一下，我要打个重要电话，直接联繫汉东省委一把手沙瑞金。”
    坐在旁边的津港市刑侦支队队长关宏峰，听到这话，眼神瞬间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看来这位裴大记者，背景深不可测啊。
    同车的女检察官吕玲玲忍不住好奇，探过头问：“裴记者，你和沙书记……到底啥关係啊？”
    裴霏霏头也不抬，扔出一句惊雷：“他是我小姨夫。”
    这话一出，车厢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惊得张大了嘴巴。
    大约过了一分钟，电话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白秘书客气而职业的声音：“您好，我是沙书记的秘书，书记现在正在主持重要会议，有什么急事我可以代为转达。”
    “白秘书，我是裴霏霏。”
    “裴？哦！裴小姐啊，你好你好。”白秘书愣了一下，脑子里电光火石般反应过来，这不是沙书记夫人的外甥女嘛。
    裴霏霏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著声音里的颤抖：“白秘书，麻烦你必须立刻通报。我们在江州市魏河县赵家村下基层，拍到了令人髮指的草菅人命画面！”

 第36章 省委会议惊变命案曝光

    “什么？草菅人命？！”白秘书嚇得手一抖，差点没握住电话。
    他猛然想起，这位裴小姐可是央媒洋妈的王牌记者。
    “千真万確，就在魏河县。在一片玉米地里，我们不仅亲眼看见，还用高清摄像机完整记录下来了……”
    “一名英勇的女警察，当场牺牲了。”
    白秘书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响，冷汗瞬间顺著脊背流了下来，这事儿大到没边了！
    “裴小姐，千万別掛电话，保持在线！我这就衝进会议室，向沙书记匯报！”
    此时，会议室里气氛庄重，这是沙瑞金空降汉东省后，主持的第一次省常委扩大会议。
    会议的核心议题，正是全省范围內的扫黑除恶专项斗爭。
    “同志们，目前的形势非常严峻啊。东山市那边传来急报，毒贩简直猖獗到了极点……”
    “禁毒局的李维民副局长，已经亲自向省委发来求援信號。”
    “一种新型的高纯度『冰糖』，已经悄悄流入了市场，正在毒害我们汉东的老百姓。”
    沙瑞金面沉似水，抬起右手重重地在桌面上敲击：“这东西对人民群眾的危害是毁灭性的！它能掏空家底，让无数家庭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高育良作为政法系统的掌舵人，端坐在刘省长身后，举手表態：“我完全支持沙书记的指示，必须在汉东掀起一场最严厉的风暴，彻底扫除黑恶势力。”
    “中央督导组已经进驻京州市，就在咱们眼皮子底下。”
    “我们要把人民群眾的生命安全放在第一位，这是底线。”
    “绝不能辜负党和人民的信任……”高育良口若悬河，讲得头头是道。
    就在这时，白秘书弯著腰，脚步匆匆地闯进了会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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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唰——
    所有常委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去，脸上都写满了意外。
    这位沙瑞金的大管家向来稳重，居然在会议最关键的时刻闯进来，绝对是出大事了。
    李达康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沙书记，出急事了。裴小姐她们在基层……”白秘书附在沙瑞金耳边，用极快的语速，言简意賅地匯报了情况。
    沙瑞金瞬间震怒，脸色变得铁青，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简直是无法无天！草菅人命！”
    唰——
    所有省常委听到这四个字，脸色瞬间大变，面面相覷，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四个字的份量太重了，意味著性质极其恶劣。
    这是哪个城市捅了这么大的篓子？
    “会议立刻暂停！全体休会十分钟！”
    沙瑞金抓起手机，甚至来不及拿笔记本，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会议室。
    “霏霏，你有没有受伤？现在处境安全吗？”沙瑞金接起电话的第一句，首先关心的就是晚辈的安危。
    “小姨夫，我没事，现在很安全。我刚才已经联繫了祁同伟，让他安排异地调警保护。”裴霏霏语气出奇的冷静，条理清晰。
    沙瑞金微微頷首，悬著的心放下了一半：“做得好，反应很快。你们现在具体在什么位置？”
    “小姨夫，我们正在前往江州市的高架桥上，准备撤离。”裴霏霏匯报导。
    “听我说，继续开，不要在江州做任何停留。”
    “直接把车开回京州！我马上命令京州市局出警，在半路接应你们。”沙瑞金出于谨慎，做出了最稳妥的部署。
    “明白了，小姨夫。”
    “保持通话畅通，隨时匯报位置。”
    沙瑞金掛断电话，黑著脸走回会议室，那脸色比锅底还黑。
    “同志们！我刚刚接到確切消息，就在今天上午。”
    “在江州市魏河县的赵家村，因为暴力强拆，发生了令人髮指的命案！”
    沙瑞金怒火中烧，声音骤然拔高了八度：“一位八十岁的老人家，竟然被当地村霸直接推进了大火里，活生生被烧死了！”
    “而这一切暴行，都被洋妈下基层的摄製组拍得清清楚楚，铁证如山！”
    在座的所有常委听到这话，脸色瞬间惨白。
    高育良的表情瞬间凝重得像凝固的水泥。
    出了这种恶性事件，他这个政法委书记难辞其咎。
    李达康反应极快，立马开口建议：“沙书记，我建议立刻命令京州市局局长程度出警，火速前往江州市，接应並保护洋妈摄製组。”
    沙瑞金冷冷地点了点头：“达康同志，这事交给你落实。必须確保记者同志和素材的绝对安全，不能再出一点差错。”
    “育良同志，我要求省厅立刻成立专案组，必须彻查到底，绝不姑息养奸！”
    “一个小小的村霸，谁给他的胆子如此囂张？背后到底是谁在撑腰？”
    “沙书记，我也没想到，在咱们汉东这样的经济大省，居然还会发生这种骇人听闻的事，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高育良连忙站起来，姿態放得很低，主动揽责。
    “是我的工作没做到位，监管出现了漏洞。”
    高育良心里清楚，这种时候態度必须诚恳，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
    事情已经捅到了天上，想捂盖子那是找死。
    沙瑞金瞥了他一眼，心里暗暗点头，正好借著这个突发事件，敲打一下这位老资格的高育良。
    沙瑞金目光如炬，扫视全场：“给我一查到底！魏河县的县长、县委书记，是不是存在失职？是不是存在警匪勾结？”
    “这中间有没有骯脏的利益输送？是不是有黑社会性质的团伙在作祟？”
    “还有江州市的相关干部，也要全部纳入调查范围！打伞破网，一个都不许放过！”
    “我们汉东省委必须拿出壮士断腕的態度，让中央督导组看看我们的决心！”
    高育良重重点头，立下了军令状：“好的，沙书记。我亲自掛帅担任专案组组长。”
    “我提议，由祁同伟同志担任副组长，具体负责抓捕和审讯。”
    沙瑞金当场拍板：“批准。”
    “同伟同志已经带队出发了，正在赶往江州的路上。”
    ……
    会议室外，李达康亲自拨通了程度的电话。
    “程度！把你手头所有的破事都放下！”
    “现在有一项十万火急的任务交给你。”
    “是，李书记！请指示！”程度在电话那头立刻起立。
    “今天上午，江州市魏河县发生了惊天的命案……”李达康语速飞快，將前因后果交代得清清楚楚。
    “沙书记高度关注此事。我提议让你带队出警，去京州和江州交界的二级公路、高速路口布控。”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死保洋妈摄製组和记者的安全！”
    李达康语气变得严厉，带著一丝威胁：“程度！这可是你在沙书记面前露脸的绝佳机会。”
    “你要是掉链子，不想干就趁早给我滚蛋！”
    程度瞬间清醒，大声吼道：“李书记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誓死保护记者安全！”
    一时间，汉东省各方势力风起云涌。
    林城市和吕洲市的公安局也接到了协查通报，果断出警，朝著江州方向合围。
    而在江州市魏河县。
    县长曹志远此刻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办公室里急得团团转，冷汗把衬衫都湿透了。
    “大事不好了，曹县长！咱们的人没追上，那帮记者太狡猾，已经跑出界了！”工安局长魏大勇跌跌撞撞跑进来，带来了一个噩耗。
    轰！
    这消息对曹志远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废物！真踏马是一群饭桶！这么多人连几辆车都拦不住，我要你们有什么用？”曹志远面目狰狞，抓起桌上的菸灰缸狠狠摔在地上，破口大骂。
    “滚！都给我滚出去！我想办法补救！”
    把人轰走后，曹志远瘫坐在椅子上，倒吸一口凉气，感觉天都要塌了。
    现在最棘手的问题，就是赵天禄那帮蠢货搞出了人命。
    原本想著把他们交出去顶罪就能结案……
    等等，万一这群记者真的是省里甚至是央媒下来的……
    如果这事捅到省领导那里，派出专案组直接下沉到魏河县搞扫黑除恶。
    那自己就彻底完蛋了。
    他那个同父异母的私生子弟弟，孙志彪！
    孙志彪在魏河县开的那家宏远娱乐城，那就是个魔窟，专门放高利贷！
    更要命的是，那里面还涉嫌贩毒。
    甚至，孙志彪手上还沾著人命官司。
    曹志远以前没办法，只能暗中擦屁股，甚至帮著把尸体封进了建筑工地的混凝土里。
    偏偏自家老爷子曹顺华，对这个私生子溺爱得没边。
    【志彪，出大事了。立刻关掉娱乐城，马上离开魏河，找个地方避避风头！】
    曹志远颤抖著手指，第一时间给这个弟弟发去了简讯。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拔出萝卜带出泥，被孙志彪给牵连进去。
    要知道，在咱们国家，对毒品那是绝对的零容忍。
    无论是贩毒还是製毒，抓到就是死路一条。
    可气的是，他这个混帐弟弟现在还没起床，估计昨晚又嗨过头了。
    ……
    万幸的是，祁同伟带著特警大队和刑侦大队，两支队伍浩浩荡荡三十多辆警车，警灯闪烁连成一片长龙。
    他们抢在程度之前，顺利接到了裴霏霏的车队。
    “裴记者，让你们受惊了，现在绝对安全了。”
    “关队长，一路辛苦。”
    “这件事，我们汉东省公安厅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给社会一个交代。”祁同伟亲自上前拉开车门，对著裴霏霏嘘寒问暖，態度亲切得不得了。
    刑侦支队队长关宏峰红著眼眶下车，对著祁同伟敬了一个標准的礼：“祁厅长！我的一名队员，为了掩护我撤退，牺牲了！”
    “牺牲了？”祁同伟虽然早有耳闻，但听到当事人亲口確认，还是大吃一惊。
    “没错，她的遗体现在还躺在赵家村的那片玉米地里。”关宏峰目光坚毅，声音却带著哽咽。
    “我是她的师父，带她出来的，我就要把她完完整整地带回去安葬！”
    “我请求祁厅长，能给我提供支援。”
    祁同伟脑子转得飞快，当机立断，大手一挥：“好！我这就调一个特警大队给你们指挥。”
    “立即杀回魏河县，抓捕犯罪嫌疑人，搜集所有证据！”
    “我相信省委马上就会成立专案组。”祁同伟心里这把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裴霏霏这身份太特殊了。
    她是周冷风的表妹，四捨五入那就是沙瑞金的亲戚！
    这事儿已经闹大了，谁也別想捂住。
    搞不好裴霏霏早就给沙瑞金通了气。
    祁同伟敏锐地感觉到，自己又站在了人生的十字路口。
    这事儿要是办得漂亮，那是大大的加分项。
    “裴记者，你看这样安排行不行？你坐我的指挥车，我亲自护送你回沙书记家里。”
    “把你安顿好，我再马不停蹄赶回江州魏河县，提审嫌疑人，连夜突击审讯！”祁同伟看著裴霏霏，语气里充满了商量和尊重。
    “我向你保证，凶手一个都跑不掉，这事一定给你个满意的说法。”
    裴霏霏紧紧抱著摄像机，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了，祁厅长。”
    与此同时，周冷风正坐在督导组的临时驻地，接受组长骆山河的“约谈”。
    骆山河目光深邃，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个年轻人，语气和顏悦色：“周冷风同志，你好。你是军方的精英，在京州待了这么多年，算是地头蛇了。”
    “別紧张，咱们就是隨便聊聊，例行询问。”
    “我不紧张，骆组长。”周冷风十分坦然，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一脸轻鬆。
    骆山河语重心长地拋出了一个尖锐问题：“你觉得，对於丁义珍的贪腐问题，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真的毫不知情吗？”
    周冷风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客观上来说，他可能確实不知道具体的数额，但主观上，他是默认这种风气的。”
    “周冷风同志，那你觉得李达康是个什么样的人？”
    周冷风语出惊人：“骆组长，恕我直言。李达康这个人，为了政绩，为了gdp，他可以六亲不认，甚至不择手段！”
    “实事求是地讲，那个光明峰项目，总投资两百八十亿。”
    “这对於李达康来说，那就是通天的政绩。只要项目成了，『沙李配』就稳了。”
    骆山河愣了一下，眉头微皱：“沙李配？这话怎么说？”
    “嗯，最近汉东官场都在传，沙书记主政，李达康搭档。”
    “你的意思是……李达康想上位当省长？”骆山河深吸一口气，这里面的水很深啊。
    “呃，目前来看，大概率是这样。”周冷风点了点头。
    骆山河若有所思，觉得李达康这个问题很大。
    如果一个干部为了政绩可以默认手下贪腐，那这这种干部隱患无穷。
    “周冷风同志，我代表督导组正式邀请你加入。担任我们的副组长。”
    “不知道你意下如何？”骆山河想起了离京前，陈书记专门找他谈话的內容。
    周冷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愿意，非常乐意。作为一名海军军官，剷除害群之马、贪官污吏，保护百姓，那是我的职责所在！”
    “好！欢迎加入。从今天起，你就有权提审犯人、抓捕嫌疑人。”
    “骆组长，有句丑话我得说在前头。”周冷风突然收敛笑容，变得严肃起来。
    “说吧，只要不违规，什么都好商量。”骆山河顿了一下。
    “很简单，我是现役军人，海军处长，身上背著任务。”
    “平时忙得很，不可能天天来督导组坐班打卡。”周冷风实话实说，其实心里想的是怎么摸鱼。
    他打算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顺便混点功劳。
    骆山河听完哭笑不得：“这个要求合情合理。”
    “这样吧，你每周过来一次，哪怕待半天也行。”
    骆山河给出了极大的宽容度。
    毕竟这位是陈书记安排的“暗线”，人家有本职工作，可以理解。
    离开督导组时，周冷风脖子上多了一块沉甸甸的工作牌。
    【第三十六督导组副组长，周冷风。】
    话分两头，视线转回省委大楼。
    沙瑞金接到了钟正国的电话，开始打起了太极推手：“钟书记啊，侯亮平同志的事情，我也是刚刚才听说。”
    电话那头的钟正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沙瑞金，你少跟我装糊涂。我女儿刚才从汉东回来哭诉，你会不知道？”
    沙瑞金轻笑一声：“钟书记，钟小艾同志在工作中犯了错误，组织上给处分那是按章办事。”
    “你作为老领导，要相信组织，相信党嘛……”
    钟正国越想越不对劲，如果沙瑞金真是幕后的大老虎。
    那他肯定会死保周冷风。
    道理很简单，周冷风在外界看来就像他半个儿子。
    这小子住豪宅、开虎头奔、戴名表，这要不是巨贪，他钟正国把名字倒过来写。
    掛了电话，钟正国坐在办公室里沉思良久。
    看来，必须要和赵立春那个老狐狸联手了。
    沙瑞金现在在汉东权势滔天，几乎没有制衡的力量。
    再这么下去，搞出一个“沙家帮”是迟早的事。
    刘省长还有三个月就退休了，在这个节骨眼上，必须反击。
    赵立春进京前曾亲笔推荐高育良接班，结果被沙瑞金空降截胡。
    高育良的上升通道算是被彻底堵死了。
    再加上自己那个女婿侯亮平，平时眼高於顶，这回算是踢到了铁板。
    当晚，钟正国坐著低调的公务车，悄悄来到了赵立春的住处。
    一栋分配的三层小楼。
    “哎哟，稀客啊钟书记！”赵立春正拿著锄头在院子里翻地，演著清廉干部的戏码。
    唰——
    钟正国眼神深邃，死死盯著赵立春：“立春同志，別演了，我有要紧事，这里说话不方便。”
    “懂了，去书房。”
    赵立春立刻扔下锄头，换下沾泥的水鞋，带著钟正国进了屋。
    ……
    书房內，特供烟的烟雾繚绕，气氛压抑。
    钟正国率先发难：“立春同志，你最近的日子不好过吧？”
    “哈哈，钟书记说笑了。我听说你女儿最近也受了委屈啊。”赵立春打了个哈哈，露出那標誌性的虚偽笑容。
    这是在暗示钟正国：虽然我退居二线了，但消息依然灵通。
    “立春同志，你觉得沙瑞金这个人怎么样？”钟正国单刀直入。
    赵立春眯起眼睛：“年轻，有魄力，最关键的是……上面有人，政治资源雄厚。”
    “哈哈，以前那叫后台。”钟正国冷笑一声，指间夹著菸捲。
    赵立春也是秘书出身，对此心知肚明，正是靠著这层关係，他才能在汉东经营三十年。

 第37章 汉东暗流涌动 扫黑风暴升级

    “沙瑞金太年轻，手伸得太长。老刘马上要退了。”钟正国盯著赵立春的眼睛，步步紧逼。
    “立春同志，你家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赵瑞龙，在汉东横行霸道，得罪的人可不少。”
    钟正国软硬兼施，直接戳中了赵立春的软肋。
    这话的潜台词是：你不帮我搞垮沙瑞金，你儿子赵瑞龙迟早要进去，到时候连累的就是你！
    赵立春沉默了，狠狠吸了一口烟，尼古丁在肺里转了一圈：“钟书记，你想……怎么合作？”
    钟正国语出惊人：“全面合作。咱们两家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只有联手才能逆风翻盘。”
    “钟书记，高育良毕竟是书生出身，做事瞻前顾后。”
    “我只能说，我会尽全力去推动……”赵立春没把话说死。
    钟正国鬆了口气：“立春同志，我也向你保证，咱们互惠互利。”
    就这样，一个针对汉东新班子的阴谋联盟在烟雾中达成了。
    与此同时，汉东省京州市委。
    贺芸一身笔挺的警服，內衬洁白的衬衫，敲响了叶疏影办公室的门。
    “叶副市长，我是新调任的贺芸，原绿藤市常务副局长，前来报到。”
    “进来吧。”
    叶疏影手里握著电话，正在和妹妹閒聊：“好了，这很正常。冷风那么优秀，有女孩子喜欢太正常了……”
    “你也別怪表妹。”
    “缘分这东西是註定的。先掛了，我还要见个新同事。”
    掛断电话，叶疏影上下打量著贺芸，微微点头：“你好，贺芸同志。是我点名把你从绿藤调过来的，没什么怨言吧？”
    “没有，叶副市长说笑了。”
    “哪里需要去哪里，都是为人民服务。”贺芸正襟危坐，脸上掛著职业的微笑：“叶副市长真是年轻有为啊。”
    贺芸眼里闪过一丝羡慕：“我在您这个年纪，连个正处级都没混上。”
    “贺芸同志，京州的情况比绿藤更复杂。”
    “汉东这潭水很深，有毒品网络，也有黑恶势力。你作为主管刑侦的常务副局长，担子可不轻。”叶疏影话里有话。
    “这次找你来，主要是给你提个醒。你们局长程度，在京州的口碑可不怎么样。”
    “我这边收到了不少群眾举报信，纪委那边对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叶疏影这是在明示贺芸：小心程度，这人有问题。
    贺芸深吸一口气，郑重点头：“我明白了，叶副市长。能不能……留个您的私人电话？”
    “当然可以，工作上有困难隨时找我。”叶疏影大方地拿出手机，交换了號码。
    当晚，周冷风刚回到省委家属大院，就迎面撞上了裴霏霏。
    “霏霏？你回来了？这次下基层怎么样？”
    裴霏霏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表哥，我今天亲眼看见了地狱。汉东居然有人敢草菅人命。”
    草菅人命？
    周冷风一脸茫然，下意识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沙瑞金和姑妈周阳春：“姑丈，姑妈，到底出什么事了？”
    沙瑞金脸色凝重：“是因为暴力强拆。刚才祁同伟匯报，那位牺牲女警的遗体已经找到了。”
    “太惨了，被烧得面目全非。”
    “真没想到，汉东基层的水这么黑。”
    “幸亏霏霏福大命大，拍到了完整证据。”
    沙瑞金揉了揉太阳穴：“唉，这也是我空降汉东的原因。不仅要整顿官场反腐，基层治理也是重中之重。”
    “现在看来，村霸恶霸的问题，已经是毒瘤了。”
    “姑丈，你也別太自责。山高皇帝远，下面人乱来你是防不住的。我给祁同伟打个电话问问细节。”周冷风安慰了两句，掏出手机拨通了祁同伟的號码。
    祁同伟的声音立刻传来：“周院长，您也听说这事了？”
    “刚到家，听表妹说了。同伟啊，你这回肩膀上的担子不轻啊。”周冷风嘆了口气。
    “我给你几条建议，你听听看。”
    祁同伟有些激动：“周院长您请说，我拿本子记下来。”
    “扫黑除恶是一场持久战。”
    “现在的黑社会也学精了，都在搞转型。催生出了很多新型的高利贷，藏得极深。”
    周冷风一针见血地拋出三个词：“比如校园贷、美丽贷、果贷。”
    “这些所谓的贷款公司全是违法的，利息高得嚇人，年化能到20%甚至30%，全是吃人血馒头的。”
    “我记住了，周院长。”
    “第二，专案组要深挖。重点查那个县长曹志远，查他的社会关係、家庭背景。他父母是干什么的？有没有当官的亲戚？这中间有没有利益输送？”
    “从这条线顺藤摸瓜。”
    周冷风语出惊人：“第三，立刻查封魏河县所有的娱乐场所，夜总会、酒吧、ktv，一家都別放过。这种地方往往是藏污纳垢的窝点，也是毒品交易的高发区，绝对没有一个是乾净的。”
    祁同伟听完犹如醍醐灌顶，眼前豁然开朗：“高！实在是高！我明白了周院长，我这就去查曹志远的底！”
    “同伟，自己小心点，注意安全。我不希望听到你牺牲的消息。”周冷风最后补了一句真诚的关心。
    掛了电话，沙瑞金投来讚许的目光。
    “冷风啊，没看出来你对这方面门儿清啊。还知道什么校园贷？”
    “姑丈，別小看我，我虽然是搞科研的……”周冷风话说一半赶紧打住。
    “霏霏，你真的打算直接把视频在洋妈频道播出去？”
    “冷风表哥，姑丈刚才说了，全力支持我曝光。”裴霏霏皱著眉，有些不解。
    “霏霏，你误会了。”
    “我不是要拦著你，而是这事得讲策略。”
    “如果直接播出来，姑丈作为一把手会很被动。”
    周冷风灵机一动：“不如这样，你现在就让摄像师过来，给姑丈做一个专访。”
    “等新闻播出的时候，把姑丈的这段专访剪辑进去。”
    “在视频里，让姑丈表態：第一时间成立专案组，誓要彻查到底。”
    “这样既曝光了罪恶，又展现了省委的態度，能把负面政治影响降到最低。”
    沙瑞金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这主意绝了！既解决了问题，又引导了舆论。霏霏，你觉得呢？”
    这样一来，坏事变好事，还能树立起省委雷厉风行、保护人民的高大形象。
    裴霏霏想了想，確实是双贏的局面，便点头答应：“好，我这就叫摄像师过来。”
    视线转回江州市魏河县。
    高育良乘坐的那辆掛著【汉·a00003】牌照的奥迪车，缓缓驶入了这座风雨欲来的小县城。
    祁同伟早已带著一帮人在路口等候，包括工安局长、特警队长、刑侦队长等人。
    “同伟啊，辛苦了。”高育良戴著黑框眼镜，披著那件標誌性的黑色夹克，推门下车，眼神复杂地看著这个昔日的得意门生。
    祁同伟看著满头银髮的高育良，差点脱口而出一声“高老师”，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祁同伟立正敬礼：“高……书记。您是专案组组长，我先向您匯报一下最新进展。”
    “这位是兄弟单位，津港市刑侦支队的关宏峰队长。在这起案件中，他的队员不幸牺牲了。”
    “关队长，这位是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高育良同志。”祁同伟为双方做介绍。
    关宏峰挺直腰杆敬礼：“高书记好！我是关宏峰。”
    高育良紧紧握住关宏峰的手，一脸沉痛：“关队长，让你受委屈了。请你放心，汉东省委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严惩凶手，绝不手软！”
    “高书记，外面风大，咱们里面请。”
    一行人浩浩荡荡走进了被徵用为指挥部的三星级宾馆。
    此时宾馆周围已经全面戒严，到处都是荷枪实弹的特警在巡逻。
    “高书记，有个好消息。我们在吕洲机场成功截获了准备外逃的村支书赵天禄和其子赵勇。”
    “这两人买了最早的机票，企图潜逃出境。”祁同伟条理清晰地匯报著。
    “幸亏我在接到报案的第一时间，就下令封锁了全省十三个地市的所有交通枢纽，机场、火车站、码头全部布控。”
    高育良满意地点点头，当仁不让地坐在了主位上：“同伟啊，多亏你反应果断，决策英明。要是让人跑了，这案子就难办了。”
    祁同伟自从升任副省长主管政法后，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腰杆挺得笔直，意气风发。
    仿佛又找回了八年前那个缉毒英雄的影子。
    “高书记，初步定性，这是一起发生在县级开发区的恶性强拆致死案。”
    “我们正在对县长曹志远进行全面背景调查，包括他的社会关係、资金往来、通话记录。”
    祁同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结果，我们挖到了一条惊人的大鱼。”
    “哦？什么大鱼？”高育良目光一凝。
    祁同伟语出惊人：“县长曹志远的亲爹，就是前任江州市委书记——曹顺华。”
    “另外，专案组刚才突击查封了魏河县最大的销金窟——宏远娱乐城。”
    “这家娱乐城的老板叫孙志彪，不仅涉嫌非法高利贷，而且也是曹顺华的私生子！”
    祁同伟的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丝耐人寻味的弧度，刻意压低了嗓音开口。
    省扫黑办那边最近收到了好几封沉甸甸的群眾举报信。
    矛头直指江州的前任市委书籍曹顺华，举报內容全是关於他的严重违纪行为。
    高育良在这个政法口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那可是千年的狐狸，演戏早已炉火纯青。
    只见他猛地抬起手掌，“啪”的一声重重拍在红木办公桌上，震得茶杯盖都在嗡嗡作响。
    必须立即、马上对曹顺华实施行政拘留，火速展开全方位的调查。
    祁同伟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身体微微前倾表示服从。
    没问题高书籍，我这就安排下面的人去签发正式的拘捕令。
    不管牵扯到谁都必须一查到底，哪怕是天王老子也绝不姑息，包括魏河县所有的干部都要过一遍筛子。
    这里面到底有没有贪污受贿的烂事？
    到底存不存在不可告人的利益输送？
    有没有人在这中间行贿买路？
    高育良再次拍打著桌面，满脸都是大义凛然、嫉恶如仇的正气模样。
    就在这节骨眼上，省扫黑办的扫黑支队长宋一锐推门走了进来，手里还紧紧攥著一沓厚厚的调查资料。
    他先是恭敬地跟各位领导打了个招呼，目光扫过祁厅长和高书籍。
    根据最新的调查结果显示，滨河集团董事长林巧儿手底下的二级承包商里，有个叫刘立军的包工头出了大问题。
    就像宏远集团那个孙志彪一样，他也背上了一笔利息高得嚇人的高利贷。
    宋一锐留著一脸浓密的络腮鬍，长相粗獷豪迈，但这番话却像惊雷一样在办公室炸响。
    与此同时，滨河集团还存在恶意拖欠工程款的恶劣行径。
    他们先把正府的大项目拿到手，转头就以极低的价格分包给下面的承包商，自己坐收巨额差价。
    现在那个刘立军已经欠了一屁股烂债，被逼到了绝路上。
    当我们的人找到他时，这倒霉蛋正在遭受黑社会的暴力催收，被人打得鼻青脸肿，惨不忍睹。
    砰的一声巨响！
    高育良仿佛怒火攻心，巴掌再次狠狠地落在了桌面上。
    这简直是无法无天，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必须给我严查，这两家涉事公司一个都別想跑，通通给我查个底朝天！
    专案组立刻行动，把这两家公司的负责人给我扒个精光，查清楚他们的人际关係网和人脉背景，看看他们的父母到底是何方神圣？
    同时立刻向魏河县全社会公布我们的举报邮箱。
    同伟，你现在马上协调检察院的同志介入，直接查封滨河集团，把他们的帐本给我翻个底掉！
    高书记，考虑到情况复杂，我认为非常有必要对证人刘立军採取保护措施。
    祁同伟敏锐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包工头的处境极其危险，搞不好隨时会丟了小命。
    高育良这才回过神来，目光如炬地盯著宋一锐。
    宋队长听令，我命令你亲自带上工安干警，全天候贴身保护刘立军的安全。
    是，高书籍，保证完成任务！
    祁同伟脑子转得飞快，在经过一番慎重的深思熟虑后，他掏出手机打给了工安厅副厅长雷建华。
    老雷啊，我是祁同伟。
    电话那头的副厅长雷建华一听是顶头上司，连忙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满脸都是恭敬的神色。
    祁厅长您有什么指示？
    情况是这样的，我现在人在专案组，有个私人的忙需要你亲自帮我跑一趟。
    祁同伟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您儘管吩咐，只要是我雷建华能办到的，绝无二话。
    我们在江州市魏河县摸排到一家带有黑社会性质的公司，正在从事非法的高利贷活动。
    那个领头的叫孙志彪，详细资料我一会儿就发到你手机上。
    祁同伟的脸色变得无比严肃，语气也加重了几分。
    我要你亲自带队去一趟孙志彪的老家，把他的底细给我摸得清清楚楚。
    查查他的父母是谁，有没有老婆孩子，以及他背后的社会关係网到底有多深。
    雷建华隔著电话用力地点了点头，表示完全领会了领导的意图。
    明白了祁厅长，我这就去办。
    这件事省委沙书籍可是高度重视的。
    我们的原则是一定要彻查到底，打伞破网，对任何黑恶势力都绝不姑息。
    时间来到了第二天晚上，央妈新闻频道正在播出。
    画面中主持人播报，原本新闻摄製组是深入基层去採访脱贫攻坚成果的。
    结果却意外在汉东省江州市魏河县，拍到了令人震惊的恶意征地强拆现场。
    那场面简直是触目惊心，完全就是草菅人命！
    电视画面里突然出现了一个画面，罗大爷手里提著一桶汽油，发疯似的冲向挖掘机。
    赵天禄，你今天要是敢强拆老子的玉米地，我就跟你同归於尽！
    这段足足两分钟的新闻报导，淋漓尽致地还原了整个事件的残酷真相。
    主持人继续播报，就在昨天晚上，汉东省委书籍沙瑞金同志已经在第一时间作出了批示。
    省里连夜成立了专案组，对这件事给予了高度重视。
    镜头一转，画面切到了沙瑞金接受採访的场景。
    沙瑞金面色凝重，说话鏗鏘有力，每一个字都显得抑扬顿挫。
    我们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成立了专案组，由省委副书籍高育良亲自担任组长，工安厅长祁同伟担任副组长。
    省委对此事高度重视，態度非常坚决，必须彻查到底，绝不姑息养奸。
    我们始终把保护人民群眾的生命財產安全放在第一位！
    不管这案子最后查到了谁的头上，都要一查到底，坚决打伞破网！
    视线转到京城建安门，那戒备森严的军区大院內。
    门口荷枪实弹的警卫一个个昂首挺胸，站得像一桿杆標枪一样笔直。
    赵蒙生正坐在客厅的电视机前，看著这条新闻眉头紧锁，脸色显得格外凝重。
    这回真是难为沙瑞金这小子了。
    周深秋一边吃著热腾腾的牛肉馅饺子，一边蘸著大葱和咸面酱，脸上的表情也很严肃。
    汉东现在的局势太严峻了，一个小小的村子居然敢这么草菅人命。
    沙瑞金空降下去才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先是出了个丁义珍潜逃案。
    现在又闹出这种人命关天的大事，周深秋忍不住嘆了一口气。
    她的脸上流露出一抹深深的忧虑。
    赵蒙生看著电视屏幕，心中也是感慨万千，真是多事之秋啊！
    汉东的官场確实存在大问题，要是再不进行彻底整顿，老百姓真的要民不聊生了。
    周深秋放下筷子，面色严肃地沉声道，我现在最担心的其实是冷风。
    我听说大嫂已经准备离开京城，动身去汉东了。
    去汉东？
    赵蒙生显然有些错愕，转头看向自己的媳妇。
    现在那边形势这么复杂，大嫂这时候跑去汉东省，万一出点什么意外可怎么办？
    大嫂她退休这么多年閒得发慌，大哥又常年待在海军基地不回家。
    周深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语气里透著无奈。
    这两口子长期两地分居，再这么耗下去，感情迟早破裂，非得闹离婚不可。
    要不这样吧，我给沙瑞金打个电话，让他把大嫂安排住到他家里去。
    赵蒙生经过深思熟虑，觉得为了慎重起见还是得这么办。
    老子就不信了，这世上还有哪个愣头青敢跑到省委书籍家里去抓人？

 第38章 赵蒙生点醒沙瑞金防侯亮平

    赵蒙生站起身，迈著大步走向书房的办公桌，拿起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拨通了沙瑞金的號码。
    喂，瑞金啊，我是赵蒙生。
    电话那头却传来了周冷风的声音，大姑丈？我是冷风啊。
    赵蒙生明显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你怎么会在省委家属大院？
    周冷风有些哭笑不得地解释道，我搬家了，现在不住帝豪园了，就住在省委家属大院姑妈家里。
    赵蒙生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是你搬家了啊，搬到省委家属大院就好。
    大姑丈您稍等一下，我去叫姑丈上来接电话。
    周冷风没有掛断，而是隨手把话筒放在了书房的办公桌上。
    过了一会儿，沙瑞金急匆匆地走了进来，拿起了话筒。
    我是沙瑞金。
    瑞金啊，是我，赵蒙生。
    赵书籍，您有什么指示？
    沙瑞金瞬间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顺著电话线传了过来。
    要知道赵蒙生现在的身份可是非同小可，后海j委第一副书籍，还兼著京城卫戍军区正委。
    赵蒙生听出了他的紧张，不由得笑了笑，现在不是工作时间，咱们不论职务。
    可以说赵蒙生手里那是实打实握著兵权的，是京城卫戍军区的二把手。
    瑞金啊，事情是这样的，我刚听说大嫂过段时间要离开京城去汉东照顾冷风。
    嗯，我知道这事儿，我媳妇和大嫂已经在电话里沟通过了。
    沙瑞金连忙开口，表示自己知情。
    赵蒙生声音低沉地叮嘱道，瑞金啊，大嫂的安全问题我就全权交託给你了。
    沙瑞金立刻信誓旦旦地作出保证，您放心，我用我的生命发誓，绝对保护好咱们大嫂的安全。
    赵蒙生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委婉，大嫂这个人的脾气我比较了解，那可是正儿八经火爆的东北老娘们。
    当年在海军內部，那可是赫赫有名的母老虎啊。
    瑞金啊，你以后可得多担待著点，毕竟都是一家人。
    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好好商量，千万別把关係搞得太僵。
    赵蒙生语重心长地劝说著。
    沙瑞金挤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是，我心里有数。
    东北老娘们彪悍起来那可不是闹著玩的，急眼了直接抄傢伙，能把东北老爷们打得嗷嗷乱叫。
    有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能谦让就儘量谦让吧。
    赵蒙生继续语重心长地说，瑞金啊，我刚才看了新闻，知道你们汉东出了村霸草菅人命的事。
    是，我也是第一时间收到的消息，是霏霏那丫头下基层无意中拍到的素材。
    沙瑞金有些紧张，连忙解释，我已经第一时间成立专案组了，让高育良担任组长，必须彻查到底，打伞破网。
    瑞金啊，干部队伍的整顿工作和思想教育工作必须要双管齐下。
    赵蒙生微微頷首，声音低沉，古代王朝讲究权不下县，就是这个道理。
    俗话说得好，山高皇帝远嘛，基层最容易出乱子。
    是，我明白您的良苦用心。
    沙瑞金一脸认真地听著教诲。
    赵蒙生继续说道，除了扫黑除恶，你们汉东还要对县乡的农民展开一次大规模的普法教育工作。
    要让基层的百姓都能了解法律的公平与公正，懂得用法律武器保护自己。
    赵蒙生话锋突然一转，特意提到了侯亮平的问题。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关於那个侯亮平。
    一个小小的钟家赘婿，不过是个吃软饭的男人罢了。
    没有正规手续，没有逮捕文书，居然就敢跑到港口去抓人！
    赵蒙生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声音里透著怒气。
    这个侯亮平到底想干什么？检察院难道是他家开的不成？
    汉东省那么多贪官他不抓，偏偏死盯著冷风不放，我现在严重怀疑侯亮平的真正目的。
    赵蒙生这番话就是在明確表达自己的態度，暗示沙瑞金必须要找侯亮平谈一次话了。
    沙瑞金犹豫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我原本是想借著侯亮平这把尚方宝剑，去剷除赵立春的旧部。
    但我万万没有想到，侯亮平这人居然这么倔，这么不受控制。
    赵蒙生脸上露出了不屑一顾的神色，侯亮平在京城有个绰號叫孙猴子，真把京城当成他自己的花果山了。
    抓过几个小官巨贪，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开始沾沾自喜。
    你也清楚，侯亮平四十多岁才混上副厅，就算有钟家的政治资源，退休前能干到副部级就已经是烧高香了。
    说白了在体制內混，不仅仅需要功劳，更需要资歷、熬年头、工作经验，还得有硬后台。
    这些要素那是缺一不可的。
    很多事情只能说不能做，而很多事情只能做不能说。
    瑞金啊，照现在这个局势看，我觉得钟家很有可能已经盯上你了。
    赵蒙生大胆地拋出了一个惊人的猜测。
    这句话如同石破天惊，震得沙瑞金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盯著我？
    没错，你仔细想想，为什么侯亮平三番五次要追查冷风？
    这分明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因为冷风现在已经搬进了省委家属院，甚至搬到了你的家里。
    赵蒙生十分大胆地进行著假设，分析得八九不离十。
    沙瑞金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
    侯亮平是谁？他老婆是钟小艾，岳父是钟正国。
    而钟小艾的老师又是谁？那是高育良啊。
    高育良现在的身份可是汉东省委副书籍。
    侯亮平的真正目的就是通过抓捕冷风，撕开一个口子，把事情牵连到你身上。
    进而把你从省委书籍的位置上搞下台。
    这样一来位置空缺，侯亮平和钟小艾的老师高育良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坐上你的宝座。
    赵蒙生这番话简直是语出惊人。
    现在你懂了吗？
    沙瑞金听完这番剖析，不由得茅塞顿开，心中所有的疑惑都在这一刻解开了。
    难怪钟小艾作为巡视组组长来到汉东，不去查李达康，不去查高育良，偏偏死揪著周冷风不放！
    赵蒙生语重心长地叮嘱道，所以说政治斗爭是非常残酷的，你一定要多加小心，时刻提防侯亮平。
    沙瑞金深吸了一口气，脸色变得异常凝重，我明白了，我一定会小心提防这个侯亮平。
    他们这些人都是围绕著周家这颗大树生存的。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只有沙瑞金是最年轻、空降下去的省委书籍，未来的前途一片光明。
    赵蒙生继续说道，这对你来说既是一个考验，也是一种磨练，只要能平稳度过这一届。
    下一届升上来基本上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没有悬念。
    这五年对你来说至关重要。
    瑞金啊，千万不要犯错，更不要被人抓住把柄，很多事情你可以適当放权。
    你们汉东不仅有副书籍，也有常务副省涨。
    很多具体事务都可以交给副职去办，你只要把控好大的方向就行。
    对了，我听说赵立春的那个堂弟是你派人抓的？
    赵蒙生忽然想起了赵立冬的案子。
    沙瑞金连忙笑著解释，不是我抓的，是冷风，是他的人亲自抓捕的赵立冬。
    冷风的人？
    赵蒙生顿时来了兴趣，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给我说说看，他的人是谁？
    沙瑞金语出惊人，是祁同伟！这个祁同伟原先可是高育良的心腹，號称头號大弟子。
    我也没有想到，祁同伟居然这么聪明，果断选择投靠了冷风。
    赵蒙生眼前一亮，在官场上改换门庭可是大忌，这个祁同伟看来是很想进步啊。
    沙瑞金沉声讲述道，没错，冷风告诉我祁同伟十分果断，交了投名状，退了股，和赵家大公子切割得乾乾净净。
    在汉东省敢去抓赵立春的堂弟，这就是最好最硬的投名状。
    你去汉东的任务，其实就是要打破汉东官场这块铁板。
    赵蒙生脸色严肃地缓缓开口，这个祁同伟是个聪明人，可以考虑给他加加担子。
    他一针见血地指出，他这个工安厅长的位置非常重要。
    沙瑞金沉声回答，我已经推荐祁同伟当上副省涨，主管政法工作了。
    很好，做得不错。
    赵蒙生对此表示十分满意。
    瑞金啊，有什么不方便出面做的事情，可以交给冷风去做。
    我听陈卫东说了，冷风现在可是督导组的副组长。
    赵蒙生点到为止，意味深长地提醒沙瑞金。
    手里有权力不用，那就是过期作废。
    沙瑞金微微点头，我明白了。
    镜头转到汉东省检察院內。
    下面我宣布省组织部的决定，破格提拔吕梁同志为常务副检察长！
    希望吕梁同志能兢兢业业，继续努力，侦破更多的大案要案。
    季昌明作为汉东省捡察长，亲自来到反贪局宣读了这份任命。
    啪啪啪的掌声热烈响起！
    反贪局的所有人，包括陆亦可、林华华在內，都在真心实意地拍手鼓掌。
    陆亦可笑著大声说道，恭喜啊，吕副检！
    大家纷纷祝贺，恭喜吕检察长。
    吕梁感觉自己仿佛在做梦一般，深呼吸了一口气，朝著所有人庄重敬礼。
    谢谢同志们的关心，也感谢季检察长对我的推荐和信任。
    我一定会加倍努力，做好常务副检察长的工作，绝不辜负组织的重託。
    季昌明脸上露出了人畜无害的笑容，看著吕梁。
    老吕啊，现在侯亮平局长还被关著，还得一个星期调查才能结束。
    你就暂时先管理一下反贪局的工作吧。
    对於石红杏、王平安、李公权这三个人的提审工作要继续进行下去。
    那五个亿的棚户区改造资金案，爭取要办成铁案，证据链必须充分。
    季昌明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要把属於侯亮平的功劳顺手送给吕梁。
    明白！季检察长您就放心交给我吧。
    陆亦可，你带著一处的人跟我去看守所，立刻提审石红杏、王平安和李公权。
    吕梁顿时眼前一亮，瞬间领悟了季昌明的意思。
    至於二处那边，二处处长宋武那是侯亮平的死忠，自然是指挥不动的。
    画面切换到京州市委正府办公大楼，那宽敞明亮的会议室內摆放著高档的真皮沙发。
    李达康和吴雄飞市长，以及叶疏影这位新来的京州领导，分別坐在沙发上。
    两侧坐著两排光明区的领导干部。
    区委书籍叶疏欣端坐其中。
    区长孙连成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还有副区长郑幸福。
    光明区分局钱局长。
    京州市常务副局长贺芸。
    以及京州市局长程度。
    欢迎吴市长从京城学习归来。
    叶疏影缓缓开口，语气不急不慢，却透著一股无形的压力。
    今天我们召开的是一个內部会议，主要议题就是关於矿工新村棚户区的改造工程。
    所有的干部纷纷打开笔记本，开始认真记录。
    从2008年开始到现在整整五年了，居然都没有动工！
    叶疏影突然拔高了音量，用力拍了拍桌子，严厉地呵斥起来。
    这就是典型的懒政！
    我不知道李书籍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
    还是说李书籍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那个光明峰项目上面了？
    叶疏影说完这番话，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绿茶。
    李达康面无表情，看起来十分平静，不好意思，这是上届领导班子的遗留问题，我是08年后才调到京州当市委书籍的。
    李书籍，吴市长。
    区委书籍叶疏欣缓缓开口，显然是有备而来。
    我们查到了京州正府在08年通过的24號决议。
    决议规定关於拆迁的工作，必须要得到95％以上的居民同意才能进行。
    我不知道这个决议提案当初是怎么通过的？
    叶疏影的脸上流露出玩味的笑容，目光直视李达康。
    李书籍，棚户区改造还需要用钱，那五个亿的棚户区资金检察院还在调查中。
    基本上可以確定京州中福集团存在严重的问题，比如挪用公款。
    李书籍，根据我们的调研，矿工新村棚户区的居民只有82％同意拆迁，远远不到標准线。
    叶疏影这番话其实还有更深层次的含义。
    矿工新村棚户区没办法强拆。
    大风厂同样要遵循这个二十四號决议，拆迁要获得95％的人同意才可以。
    我觉得大风厂也適用於正府的二十四號决议，拆迁要合理合法，你说呢李书籍？
    叶疏影笑吟吟地看著李达康，眼神里藏著针。
    李达康的面色变得有些难看，心情也变得极其烦躁。
    老吴，这个二十四號决议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李达康回过神来，转头质问吴雄飞。
    吴雄飞苦笑一声，当时我是主管城建的常务副市长。
    上级领导有指示，让我顶一个决议出来。
    我就搞出了这么一个东西。
    吴雄飞有些尷尬地承认道。
    只不过標准稍微定得高了一些，主要目的就是为了防止强拆，避免流血事件发生。
    吴雄飞看著李达康，心里有些发憷。
    李达康的面色变得无比难看，这简直就是给自己挖坑。
    这样一来，这个枷锁就死死套在了自己头上。
    李达康犹豫了一会儿，试探著问，二十四號决议就不能废除吗？
    叶疏影连忙开口表明自己的態度，当然不行，这是正府通过的正式决议，朝令夕改的话会丧失公信力。
    可是光明峰项目等不起啊。
    李达康连忙辩解。
    光明峰项目我作为光明区区委书籍兼总指挥，已经成功的招商引资了。
    李书籍，你当初可是在一百多位干部面前作出保证的。
    叶疏欣果断插了一句话，脸上带著耐人寻味的笑容。
    李书籍不会想耍赖，玩言而无信这一套吧？
    李达康老脸一红，开口解释道，怎么可能？叶书籍，那一百亿的投资都是你拉来的。
    你为我们光明区注入了生机和希望。
    李书籍，吴市长说得很对，为了防止强拆避免流血事件，我们必须慎重。
    沙书籍有重要指示，一定要避免流血事件的发生。
    就比如发生在两天前江州市魏河县的草菅人命案。
    沙书籍让高书籍亲自成立专案组督办此案。
    叶疏影缓缓开口，灵机一动把话题引到了这件事上。
    我们要依法依规来办事情。
    大风厂的股权纠纷问题，还有我们必须要徵得95％的员工同意，才可以进行拆迁。
    结束会议之后，叶疏欣走进了姐姐的办公室。
    干得好姐，李达康的脸色都变成猪肝色了。
    嘿嘿，李达康这个人不想让我兼任公安局长，还瞧不起女人。
    叶疏影冷笑一声，从包里掏出一盒女士香菸。
    姐，少抽点菸，对肺不好。
    叶疏欣关心道。
    这时女秘书走了进来匯报，叶副市长，长藤资本的董事长高明远想要邀请您晚上吃饭，说是商量投资的事情。
    叶疏影不屑一顾地摆摆手，我不见，推掉它。
    这种商人叶疏影见多了，看到有好处就想要凑上来喝一口汤。
    这一百亿的投资足够自己和妹妹捞取政绩了。
    这一百亿的投资也足够让光明区起死回生。
    对了，从今天起任何人送的礼物都不要收，面膜、茶叶、化妆品、鲜花通通都不收。
    叶疏影特意交代女秘书。
    是，我记住了。
    叶疏欣回过神来补充道，还有鸡蛋，也都不要收。
    市委办公大楼的一间会议室內。
    高明远带著郑毅红，手里提著一盒高档茶叶正在等待。
    听说这个新来的叶副市长是外省空降过来的，不是汉东本地人。
    高明远缓缓开口，目光深邃如海。
    到了一个新的城市，自然是要围猎领导的，这是规矩。
    郑毅红脸上露出担忧之色，我打听到叶副市长是个女人，据说这女人不抽菸也不喝酒。
    女秘书推开门走了进来，不好意思高总，我们叶副市长不见你。
    那礼物可以收吧？就是一点茶叶而已。
    高明远连忙站起身，拿起那盒价值不菲的茶叶礼盒。
    女秘书语出惊人，不，我们领导说了，从今天起任何人送的礼物都不要收，包括面膜、茶叶、化妆品和鲜花。
    高明远整个人都傻了，愣在原地。
    你好，那我们想见李达康书籍。
    郑毅红回过神来，连忙开口。
    抱歉，李书籍现在不在，去省委督导组了。
    两人有些恍惚地走出了市委办公大楼。
    坐在车上，高明远不由得笑了，有意思，这位叶副市长很有意思，任何人的礼物都不收，连面膜都不收。
    郑毅红提醒道，现在是高压反腐的特殊时期。
    再说了，第三十六督导组还下来了，大家都很谨慎。
    那就找机会去光明区区正府，找光明区委书籍。
    高明远回过神来，连忙吩咐司机。
    结果来到光明区就被告知，区委书籍去了市委。
    而区长孙连成早就下班回家看星星去了。

 第39章 昔日下属成顶头上司

    高明远顿时被激发出一股不服输的劲头，我就不相信了，这世上还有没有人不喜欢钱的。
    给我查，这个区委书籍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
    是，我这就去查。
    郑毅红答应道。
    三天之后，京州中福国企贪污腐败的案子直接被提起公诉，移交给了市中院。
    京州中福总经理石红杏涉嫌职务犯罪、挪用公款，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京州证券总经理王平安涉嫌职务犯罪、挪用公款，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案子结了，吕梁不由得鬆了口气，作为这个案子的负责人，这份大功劳算是稳稳到手了。
    侯亮平就算出来了也没有办法挽回。
    两天之后，侯亮平终於被果安分局放了出来。
    赵天磊让手下侦查员开车送侯亮平回到了检察院。
    誒呦！这不是我们候大局长嘛！
    总算是放出来了，看来问题都交代清楚了啊。
    吕梁神清气爽地来到侯亮平面前，一副扬眉吐气、小人得志的模样。
    侯亮平面色阴沉，依旧摆出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吕梁你什么意思？我还是你的上级领导。
    我没有罪！果安的同志已经调查清楚了，我是无罪释放！
    这就是一个小小的误会而已。
    季昌明穿著外套，穿戴整齐地走了过来，侯亮平，忘了通知你一声，吕梁同志现在已经不是反贪局副局长了。
    他现在被省委沙书籍破格提拔，成为了我们汉东检察院常务副检察长，也就是说他现在是你的上级。
    此话一出，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
    侯亮平的面色大变，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看著吕梁，什么？常务副检察长！
    侯亮平是一个心高气傲、睚眥必报的性格。
    他的自尊心太强了，昔日的下属居然摇身一变成为了顶头上司？！
    而且侯亮平以前还狠狠得罪过吕梁。
    吕梁一脸戏謔的笑容看著他，侯亮平局长，我很遗憾地告诉你，在你被果安局调查这段期间。
    京州中福贪污腐败挪用公款的案子，我已经结案了，並且移交法院判决了。
    轰隆一声！
    侯亮平面色大变，心中十分不服气，用质问的语气吼道，凭什么？你凭什么插手我的案子！这分明就是摘桃子嘛！
    吕梁冷哼一声，十分不满地说道，侯亮平我提醒你，我是你的上级，我是你的领导。
    季检察长把案子交给我来办，就是为了儘快查明真相。
    不像某些人，正经事不做，天天跑去偷东西。
    吕梁毫不客气地冷嘲热讽。
    这句话深深刺痛了侯亮平的自尊心！
    吕梁分明是在羞辱自己，简直是可恶至极！
    老季，你看看吕梁，这分明是在公报私仇！
    侯亮平有些衝动，说话完全不过脑子。
    季昌明面色阴沉如水，死死盯著侯亮平，侯亮平，你的老师没有教过你工作的时候要称职务吗！
    什么公报私仇？你自己被果安局抓了进去怪谁？
    反贪局的事情总要有人做吧？
    侯亮平，你是汉大帮的人，你不要给高书籍丟脸。
    陆亦可坐在椅子上忍不住偷笑，差点就要笑出声来。
    侯亮平转过头就看到陆亦可在偷笑，顿时火冒三丈，吼了一句，笑什么笑？今天晚上给我加班！
    陆亦可站起身看著侯亮平，不好意思候局长，我要去省委家属大院，去我的小姨夫家吃饭。
    侯亮平愣了一下，你小姨夫？
    对啊，他就是你最亲爱的老师啊，毕业於汉东政法大学，他的弟子还有陈海和祁同伟。
    陆亦可拿起自己的包包，转身瀟洒离开。
    高育良？
    居然是陆亦可的小姨夫！
    玛德，原来陆亦可是个大关係户，拥有这种特权啊。
    权利的小小任性让陆亦可坐稳了反贪局一处处长的位置。
    侯亮平瘫坐在椅子上嘆了口气，表情显得有些无奈。
    高老师啊，你怎么可以这样子？太让我失望了。
    高老师，你使用特权提拔陆亦可，这属於典型的裙带关係啊。
    侯亮平没有再强迫下属加班，一到时间大家就下班了。
    回到自己检察院的宿舍，侯亮平洗了一个澡，洗去了一身的晦气。
    这才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和远在京城的妻子钟小艾进行视频通话。
    小艾是我啊，最近家里还好吗？孩子们学习怎么样？
    侯亮平穿著睡衣，看著视频里的钟小艾。
    钟小艾冷嘲热讽，表情十分复杂，侯局长，你知道你犯了什么错吗？
    侯亮平犹豫了一会儿，最终承认错误，对不起老婆，我错了，我不想解释什么，错就是错了，让你和咱爸担心了。
    好吧侯局长，这次就原谅你了，认错態度还算诚恳。
    钟小艾点了点头，心里的气消得七七八八，侯局长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有没有窃取海军绝密级文件？
    侯亮平当然不会承认，把脑袋摇成拨浪鼓，没有！绝对没有！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情？我又不是傻子去偷海军绝密文件？
    钟小艾对於这一点还是选择相信的。
    侯亮平这个人虽然狂妄，但还是很心高气傲的。
    钟小艾缓缓开口，这么看来就是有人故意构陷你，给你设局下圈套啊。
    是啊，这个人一定就是周冷风，肯定是他，小艾。
    侯亮平连忙开口，毫不犹豫地说道，眼神之中闪烁著浓烈的恨意。
    他已经在周冷风身上连续栽了两次跟头！
    两次要查周冷风都被果安局给抓捕，戴上了冰冷的手銬。
    小艾你要相信我，周冷风这个人绝对是一个贪官，超级大贪官！
    侯亮平越说越激动，恨不得现在就带人去把周冷风给抓回来好好的审问一番。
    看著他在自己面前低下高傲的头颅！
    他住著1000平米的豪宅別墅，戴著理察米勒这样的奢侈品名表。
    还有老婆，我还查到周冷风的银行帐户流水，存款足足有一个多亿，最近一笔的转帐记录足足有1000万！
    侯亮平面色十分严肃，语出惊人。
    钟小艾听到这些话，心里感到无比震撼。
    沙瑞金简直是太过分了，吃相太难看！
    居然帮儿子疯狂敛財，一个多亿啊！
    这可是赤裸裸的官商勾结，搜刮民脂民膏啊。
    沙瑞金，你这演技简直能拿奥斯卡，藏得深不可测。
    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一副两袖清风的圣人做派。
    背地里却毫无底线，纵容自家那“便宜儿子”疯狂敛財，把老百姓的血汗钱往兜里揣。
    这种表里不一的行径，真让人噁心得想吐！
    视频画面的另一端，钟小艾神情凝重到了极点，死死盯著屏幕里的丈夫。
    她深吸一口气，拋出了一枚重磅炸弹：“亮平，接下来的话你听好了，这可是吴老师冒著风险透给我的绝密。”
    侯亮平心头猛地一跳，好奇心像野草般疯长：“小艾你快说，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嘴严得很。”
    钟小艾压低嗓音，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吴老师亲口揭露，那个周冷风，实则是沙瑞金的私生子。”

 第40章 高育良遇刺 汉东变天

    轰隆！
    这消息仿佛九天惊雷，瞬间在侯亮平的耳膜边炸响，震得他灵魂出窍。
    侯亮平觉得脑瓜子像被人狠狠敲了一棍，嗡嗡作响，整个人僵在原地，下巴差点掉地上。
    “开什么国际玩笑？沙瑞金那种老古董，能有周冷风这么大的儿子？”
    侯亮平脖子上青筋暴起，本能地想要否认这个荒谬的现实。
    钟小艾眼神冰冷，语气不容置疑：“这是吴老师亲眼所见，绝无半句虚言，周冷风如今就大摇大摆住在沙家大院。”
    “而且这私生子隨母姓，根本不敢掛在沙瑞金名下，这里面的猫腻你还不懂吗？”
    听到这里，侯亮平心里的防线崩塌了，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嫉妒之火。
    他咬牙切齿，眼珠子都红了：“难怪！无论我怎么深挖，总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在捂盖子，原来根儿在这儿！”
    钟小艾无奈地嘆了口气，眉宇间儘是疲惫：“这就是权力的傲慢，咱们平头百姓哪里斗得过。”
    “亮平，你听我一句劝，先把火气压下去，没有铁证之前，谁动谁死，明白吗？”
    侯亮平眉头拧成了死结，內心在正义感和生存欲之间剧烈拉扯：“难道就这么算了？眼睁睁看著沙瑞金公然护犊子？”
    “咱们当初在国徽下宣誓的誓言，难道都餵了狗吗？”
    “侯亮平！你给我冷静点！”
    钟小艾急了，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她的焦灼：“现在的对手是庞然大物，你一旦轻举妄动，不仅打草惊蛇，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你若是脑子发热带人衝进省委抓人，最后拿不出证据，沙瑞金反手就能把你碾死！”
    “到时候不仅是你，连带著咱们家都要跟著遭殃！”
    侯亮平脸色铁青，五官因为极度的不甘而微微扭曲：“小艾，我懂你的顾虑，但我这口气咽不下去！”
    “凭什么这种硕鼠能逍遥法外，把法律尊严踩在脚底摩擦？”
    “咱们追求的公平正义，难道只是掛在嘴边的口號？”
    钟小艾见硬的不行，连忙放软语气安抚道：“亮平，汉东这潭水太浑了，你別逞匹夫之勇。”
    “况且你的恩师高育良，这会儿根本不在京州坐镇。”
    这话里的潜台词很明显：靠山不在，你闯了祸没人给你擦屁股。
    “高老师不在？这节骨眼他跑哪去了？”
    侯亮平愣了神，急切地追问。
    钟小艾端起茶杯润了润喉，才缓缓道出原委：“之前有外媒记者下乡搞扶贫採访，结果在魏河县玉米地里，意外拍到了骇人听闻的命案……”
    “沙瑞金反应极快，立马组建了专案组，高育良任组长，祁同伟任副组长，两人已经火速赶往魏河县灭火去了。”
    侯亮平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鬱，那是对失去机会的懊恼：“真倒霉，我要是早点復出，这专案组必定有我一席之地。”
    钟小艾苦口婆心：“亮平，按兵不动才是上策，咱们得学会蛰伏，暗中搜集罪证。”
    “小艾，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去当那个把沙瑞金拉下马的屠龙者吧？”
    侯亮平有些恍惚，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没让你现在就去送死，咱们要的是实锤，不是靠嘴炮！”
    “你干了这么多年检察官，程序正义都不懂吗？无凭无据抓人，那是知法犯法！”
    钟小艾像教导小学生一样循循善诱。
    “疑罪从无这四个字，不需要我再给你科普了吧？”
    “况且沙瑞金在汉东正如日中天，甚至还拉帮结派搞了个『沙家帮』出来。”
    钟小艾一时嘴快，把心里的猜测说了出来。
    侯亮平嚇得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沙家帮？小艾你可別嚇我，这种山头主义都有了？”
    “虽然没证据，但这股风气已经很明显了。”
    钟小艾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到底都有谁？这汉东的局势简直是步步惊心啊，我得防著点。”
    侯亮平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钟小艾沉思片刻，才缓缓吐出几个名字：“老季嫌疑很大，当然这只是我的直觉。”
    侯亮平惊得差点跳起来，满脸不可思议：“季昌明？那个笑面虎？这怎么可能？”
    钟小艾冷笑一声：“有什么不可能？季昌明掌管著全省检察系统，那是沙瑞金必须要拿下的棋子。”
    “而且这老狐狸滑不留手，典型的官场不倒翁。”
    “还有李达康，他跟高老师向来不对付，为了政治前途，投靠沙瑞金也在情理之中。”
    “行了亮平，今晚你好好睡一觉，养精蓄锐，咱们来日方长，迟早把这沙家帮连根拔起。”
    掛断视频后，侯亮平躺在床上像烙大饼一样翻来覆去，睁著眼直到天亮。
    第二天顶著黑眼圈去上班，路过茶水间时，偶然听见林华华在八卦。
    侯亮平这才得知，第三十六督导组这尊大佛已经进驻汉东，就驻扎在省计委大楼。
    一道灵光瞬间击穿了他的大脑：对啊！我可以向督导组匿名举报！
    而且是举报周冷风！
    就算沙瑞金能只手遮天，手也没法伸到正部级的督导组那里去！
    想到这儿，侯亮平晦暗的眼神瞬间亮得嚇人，仿佛抓住了復仇的救命稻草。
    他快步走进反贪局办公室，反锁玻璃门，又將百叶窗拉得严严实实。
    从抽屉深处翻出一个不起眼的黄色信封。
    提起笔，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纸上，带著浓浓的恨意。
    【尊敬的督导组领导：我是一名有良知的光明区市民，现检举汉东省武器研究院院长周冷风巨额贪腐！此人居住在天价豪宅帝豪园，挥金如土……】
    写完最后一笔，侯亮平嘴角勾起一抹阴鷙的笑容。
    他刚起身准备溜出去，迎面撞上了吕梁。
    吕梁板著脸呵斥道：“侯亮平！现在是工作时间，你乱跑什么？局里一堆案子等著你审！”
    侯亮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嘴角抽搐了几下，心里的傲气让他无法忍受被昔日下属呼来喝去。
    “那个，我肚子疼，去趟洗手间。”
    侯亮平隨口编了个理由。
    吕梁满脸鄙夷，冷嘲热讽：“懒驴上磨屎尿多。”
    “给你两分钟，赶紧滚回来。”
    “別以为当过局长就能在眼皮子底下摸鱼，这里不养閒人。”
    侯亮平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强压著心头的怒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收到，吕副检察长。”
    ……
    京州，市委大楼办公室內，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叶疏影冷冷地盯著面前的齐本安，气场全开。
    “齐书记，如果你是来给石红杏求情的，那就免开尊口，挪用公款是重罪，谁也保不了她。”
    齐本安额头上全是冷汗，苦笑著解释：“叶副市长您误会了，我哪敢啊，我这屁股还没坐热呢。”
    “关於矿工新村那五个亿的改造资金……確实是我们监管失职，我认罚。”
    叶疏影抬手打断了他的废话：“齐本安，我不管过程，我只要结果。”
    “那五个亿必须一分不少地回到京州市委的帐上！”
    齐本安低著头，像个做错事的学生，一声不敢吭。
    “嫌疑人王平安是你老同学吧？他已经招了，钱进了財富神话基金。”
    “现在那个武玲瓏捲款跑路，基金爆雷，但这笔烂帐你们中福集团得认！”
    叶疏影语气强硬得像一块铁板：“填不上这个窟窿，省里唯我是问，那我就只能唯你是问！”
    “到时候工商、税务、消防轮番上阵，你们中福集团別想有一天安生日子！”
    齐本安长嘆一声，整个人都麻了，感觉天都要塌下来。
    “叶副市长，这事太大了，我……我得请示林满江董事长。”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五点下班，侯亮平处理完手头的积案，立刻像出笼的鸟一样衝出检察院。
    他驱车直奔省计委，鬼鬼祟祟地爬上四楼。
    確认四周无人后，他飞快地將那封举报信塞进了走廊里的意见箱。
    半小时后，督导组一行人吃完自助餐回来，正好看见箱子里多了一封信。
    “骆组长，有新情况，收到一封举报信。”
    骆山河眉头微挑，伸手接过：“哦？拿来我瞧瞧。”
    回到办公室，拆开信封快速瀏览了一遍。
    骆山河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纷呈，震惊、疑惑、怀疑在脸上交织。
    匿名信？针对的还是周冷风？
    这怎么看都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
    骆山河沉吟片刻，还是决定谨慎行事，拨通了周冷风的电话。
    “周院长，有桩公事需要您来督导组一趟，我们得核实几个情况。”
    二十分钟后，周冷风身著休閒西装，气定神閒地出现。
    但他身后的阵仗却嚇了眾人一跳——汉东国安分局副局长白雯雯亲自护送，还有一队全副武装的狼牙特种兵隨行。
    这群人个个虎背熊腰，眼神犀利，一进门就带来一股肃杀之气。
    唰——
    督导组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周冷风身上。
    “骆组长，找我有何贵干？”
    周冷风走到骆山河面前，神色坦荡。
    “周院长，借一步说话，咱们单独聊聊。”
    两人进了密室，门窗紧闭，隔绝了一切视线和声音。
    “周院长，我们收到一封针对您的匿名举报信，內容很敏感。”
    “我只是例行公事了解一下，希望您別多心。”
    骆山河態度极其谦和，甚至带著几分试探。
    “无妨，骆组长儘管问。”
    “但我希望您听完真相后，还能坐得住。”
    周冷风嘴角勾起一抹深不可测的弧度。
    “汉东省武器研究院，不仅是军工单位，更隶属於总装备部。”
    “我们正在研发的一款新型主战坦克，已经被南部战区列为核心採购项目。”
    这话一出，如同一记重锤砸在骆山河心口！
    骆山河脸色剧变，猛地站起身，急忙摆手：“打住！周院长请立刻停止！再听下去我就要犯保密纪律了！”
    怪不得！全是军工背景！还是现役装备研发！
    那些所谓的巨额財產，肯定都是军方的研发专款！
    “周院长啊，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今天的话烂在肚子里，您可得体谅我这个快退休的老头子。”
    骆山河额头冒汗，赔著笑脸。
    “理解，完全理解。”
    周冷风戏謔地看著骆山河：“如果骆组长心存疑虑，我可以把雷司令或者宋参谋长的私人电话给您，您亲自核实？”
    骆山河嚇得双手合十，连连告饶：“別別別！求您放过我，我还想安稳退休，不想晚节不保进军事法庭。”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周冷风这种级別的人物根本没必要撒谎。
    总装备部直属单位，那是军委的心头肉。
    只有脑子里进了水的人，才会去查这种涉密单位。
    显然，那个写举报信的人，不仅蠢，而且坏到了骨子里，这是赤裸裸的构陷！
    “周院长您放心，从今往后，任何针对您的举报，我一律视为诬告！”
    骆山河信誓旦旦地表態。
    周冷风满意地点点头：“骆组长是个明白人，汉东官场水深王八多。”
    “这种借刀杀人的把戏，实在是太低级了。”
    “丁义珍那种货色能在眼皮底下溜去美国，这才是你们该查的。”
    周冷风这话里有话，点拨骆山河別被侯亮平这种疯狗牵著鼻子走。
    窗外突然响起一声惊雷，紧接著大雨倾盆而下。
    周冷风走到窗边，推开百叶窗，望著灰暗的天空：“变天了，这可是入冬后的第一场雨啊。”
    ……
    江州市，魏河县赵家村，此时已是一片混乱的修罗场。
    专案组驻地宾馆外，黑压压地围了两百多號情绪激动的村民。
    雨水打在雨伞上噼啪作响，每一双眼睛里都透著凶狠的光芒。
    高育良乘坐的“汉a00003”公务车艰难地挤进人群。
    他满脸疲惫，刚从看守所提审完林巧儿和刘立军，掌握了一手黑幕。
    林巧儿不仅违规拿地，还勾结黑恶势力孙志彪，对二级承包商进行暴力催收。
    “高书记！给我们一个说法！”
    “案子到底什么时候结？我们的血汗钱全在里面！”
    “別想拖延时间！我们等著拆迁款救命呢！”
    高育良刚下车，秘书还没来得及撑开伞，就被汹涌的人潮吞没。
    “乡亲们，请冷静！我们正在全力侦办，村霸赵家父子一定会被严惩……”
    高育良试图用扩音器喊话，但声音瞬间被淹没。
    “放屁！你们就是官官相护！”
    人群中，一个眼神阴毒的村民突然暴起，手中寒光一闪。
    噗嗤！
    一把锋利的水果刀毫无徵兆地捅进了高育良的小腹！
    鲜血瞬间染红了白衬衫，像决堤的洪水般喷涌而出。
    高育良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贪官去死！你们就是不想让我们活！”
    “杀了他！”
    噗嗤！又是一刀！
    侧面衝出一个披著雨衣的男人，手持尖锐的剪刀，狠狠扎进了高育良的手臂。
    “住手！快住手！杀人啦！”
    秘书嚇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掏手机想要取证。
    场面彻底失控。
    有人趁乱用石块猛砸高育良的后背，还有人拿出手机兴奋地进行现场直播。
    宾馆內的特警见状，发疯似地冲了出来。
    “后退！全部后退！”
    枪托狠狠砸在暴徒身上，试图撕开一道口子。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划破长空。
    祁同伟面色铁青，手中的配枪冒著青烟，对著天空怒吼：“都他妈给我住手！谁再动我就毙了谁！”
    “祁厅长！快叫救护车！高书记不行了！”
    秘书带著哭腔大喊。
    这时，县长曹志远才带著大批警力姍姍来迟。
    “反了！都反了！”
    曹志远装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把这帮刁民统统抓起来！”
    祁同伟眼神阴鷙，一边拨打120，一边死死盯著曹志远。
    “曹志远，你最好祈祷高老师没事。”
    “今天这事儿，捅破天了！”
    祁同伟一把抱起血泊中的高育良，大步冲向室內。
    隨著短视频的疯传，这血腥的一幕在网络上掀起了惊涛骇浪。
    不到一小时，热搜爆了，全国人民都目睹了这场针对省委副书记的公开刺杀。
    ……
    省委大楼內，原本鸟语花香的庭院此刻显得格外讽刺。
    白秘书看著手机上的视频，嚇得手都在抖，连门都忘了敲就衝进了书记办公室。
    “沙书记！出大事了！高书记遇刺了！”
    沙瑞金猛地站起，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什么？光天化日之下，怎么可能？！”
    看完视频，沙瑞金气得浑身发抖，狠狠一掌拍在桌子上：“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
    “为了点蝇头小利，居然敢当眾行凶刺杀省委副书记！”
    他一把抓起红色电话，吼道：“祁同伟！不惜一切代价抢救高育良同志！”
    “如果救不回来，你也別干了！”
    此时的祁同伟正坐在疾驰的救护车上，声音嘶哑：“沙书记，正在送往江州第一医院，这回怕是真收不了场了。”
    高育良被刺，这不仅是打沙瑞金的脸，更是把汉东省委的尊严踩在脚下。
    沙瑞金面色铁青：“抓！把所有凶手和幕后黑手全部抓起来！我要彻查魏河县！”
    半小时后，手术室灯亮起。
    祁同伟揪著院长的领子，双眼通红：“里面躺著的是高育良书记！救不活他，咱们都得完蛋！”
    院长嚇得腿软：“是是是，我亲自上台主刀！”
    祁同伟颤抖著手拨通了吴惠芬的电话：“吴老师……对不起，高老师出事了。”
    电话那头传来吴惠芬撕心裂肺的惊呼。
    与此同时，省委大楼会议室。
    李达康、季昌明、何其正被紧急召集，三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沙瑞金將平板电脑扔在桌上：“看看吧，这就是我们治下的汉东！”
    李达康看著老对手倒在血泊里，心里五味杂陈。
    军区司令何其正拍案而起：“这是暴恐行为！必须出重拳！”
    季昌明擦著冷汗附和：“严惩！必须严惩不贷！”
    就在这时，那部象徵著最高权力的红色保密电话，刺耳地响了起来。
    叮铃铃——
    四人同时一激灵，一股寒意直衝天灵盖。
    沙瑞金深吸一口气，颤抖著接起电话：“我是沙瑞金。”
    “沙瑞金，我是李老。”
    电话那头苍老的声音如同泰山压顶。
    “看看你干的好事！省委副书记被当眾刺杀，简直是奇耻大辱！”
    李老的怒骂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迴荡，沙瑞金被骂得狗血淋头，连头都不敢抬。

 第41章 汉东全省进入反恐状態

    “要不是赵蒙生替你求情，你现在就被撤职查办了！”
    沙瑞金咬著牙，站得笔直：“李老，我检討，这是我的失职，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
    一旁的李达康和季昌明更是大气都不敢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电话那头语气稍缓：“看在周老和赵老的面子上，给你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即刻起，汉东省进入反恐状態！”
    这四个字如同核弹爆炸，震得沙瑞金耳膜嗡嗡作响。
    “反……反恐？”
    “没错！军委决定从东部战区抽调一个整编步兵旅，九千兵力，火速入得汉东！”
    李老的声音透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四千五百人进驻江州扫黑除恶，另外四千五百人进驻京州维稳。”
    沙瑞金脑子转得飞快，立刻问道：“这支部队由谁指挥？”
    李老冷笑一声：“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这四千五百人，全权交给周冷风指挥！”
    “汉东武器研究院正在进行国家级战略绝密项目，周冷风的安全高於一切！”
    “要是潜艇资料泄露半分，把你们汉东省委全卖了都赔不起！”
    听到这儿，沙瑞金反而鬆了一口气，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喜色。
    这是上面在给他撑腰啊！
    “请李老放心！我一定全力配合周冷风同志的工作！”
    ……
    时间倒回十五分钟前，京城军委。
    烟雾繚绕的会议室里，投影仪循环播放著高育良遇刺的惨烈画面。
    砰！
    一位大佬愤怒地拍了桌子：“欺人太甚！这是对国家公权力的公然挑衅！”
    赵蒙生关掉投影，冷静分析：“各位，沙瑞金到任不足两月，这锅不能全让他背。”
    “根源在於赵立春留下的烂摊子，汉东的干部队伍早就烂透了。”
    眾人沉默，黄副主席点了点头：“有道理，但这股邪火必须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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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按赵蒙生的提议，调兵！”
    李老一锤定音：“一个步兵旅，分兵两路，雷霆手段，整顿汉东！”
    ……
    回到汉东省委。
    放下电话的沙瑞金，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犀利。
    他环视眾人，一字一顿地宣布：“上面已经下达了死命令。”
    “全省即刻进入反恐状態！”
    李达康嚇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声音都在发抖：“沙书记！这万万使不得啊！京州刚拉来一百亿投资，这一反恐，这光明峰项目还怎么搞？营商环境还要不要了？”
    沙瑞金猛地一拍桌子，眼神如刀：“李达康！这是军令！你想抗命吗？”
    “这是铁令，没留给你討价还价的余地！”
    “堂堂高育良书籍，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遭遇刺杀，这是在打我们的脸。”
    沙瑞金强压心头的震怒，一把抓起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手指飞快按键，直接打给了祁同伟。
    “祁同伟，如实匯报！高育良书籍那边到底什么情况？人还在不在？”
    电话那头，祁同伟深吸一口气，声音里透著劫后余生的庆幸：“沙书籍，不幸中的万幸！就在五分钟前，抢救室传出消息，高书籍已经挺过来了，生命体徵平稳。”
    听到这话，沙瑞金一直悬著的心这才落回肚子里，长出了一口气：“人没事就好，万幸啊。”
    祁同伟赶紧补充细节：“也是老天保佑，刀口虽然看著嚇人，但没伤及要害臟器。不过高书籍毕竟上了岁数，流了不少血，这会儿人还昏迷著，没醒过来。”
    “昏迷不醒？”沙瑞金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对，医生说是失血性休克导致的昏迷。”
    “目前伤口已经做了彻底的清创缝合，正在输血和掛生理盐水，维持体徵。”祁同伟小心翼翼地解释著。
    紧接著，祁同伟话锋一转，试探著问了一句：“沙书籍，那专案组接下来的行动……”
    沙瑞金脸色骤然变得铁青，声音低沉得像暴风雨前的闷雷：“同伟，给你透个底，就在刚才，上面的最高指示下来了。”
    “整个汉东省，即刻进入最高级別的反恐战备状態！”
    祁同伟握著听筒的手猛地一抖，眼珠子瞪得滚圆，满脸不可思议：“反……反恐？动静闹这么大？”
    “这还不算完。东部战区那边已经动了，直接抽调了一个整编步兵旅，整整九千號人，荷枪实弹正在集结。”沙瑞金语速缓慢，却字字千钧，听得人头皮发麻。
    “这次的事情，彻底捅破天了。”
    “你身为专案组的副组长，任务只有一个——不管是死是活，把名单给我挖出来。”
    “记住了，反恐行动不需要那一套繁琐的证据链，我只要一份確切的名单！”沙瑞金的声音里透著一股肃杀之气。
    祁同伟只觉得心臟狂跳，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感涌上心头：“明白了，沙书籍，保证完成任务！”
    这番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了。只要祁同伟觉得谁有问题，不需要还要走什么审批流程，直接抓人！
    什么证据確凿？那是治安案件才讲究的！
    现在是反恐，寧可错杀，绝不放过！
    这就是特殊时期的雷霆手段。
    ……
    省委大院，家属区。
    周阳春紧紧搂著外甥女裴霏霏，眼里满是心疼和不舍：“你这丫头，胆子也太大了。上次差点把命搭进去，这还没歇够一个礼拜，又要往外跑？”
    裴霏霏像只小猫一样在周阳春怀里蹭了蹭，撒娇道：“哎呀小姨，你就別操心了。这是我的职业理想嘛，好歹我也是京城传媒大学出来的高材生，现在可是央妈的正牌记者，哪能当逃兵啊。”
    “再说了小姨，我会加倍小心的，您把心放肚子里。”
    周阳春无奈地嘆了口气，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呀，就是不让人省心。记住，遇到危险先保护自己，听见没？”
    “遵命！小姨最好了。这次关队长他们特警队会贴身保护我们的。”裴霏霏依偎著周阳春，一脸的幸福。
    周阳春宠溺地拍了拍她的小脑袋瓜：“行吧，女大不中留。”
    这时候，陈亚菲脸上贴著惨白的面膜，手里抓著个啃了一半的红富士苹果，晃晃悠悠从厨房钻了出来：“霏霏，这回又是要去哪个龙潭虎穴啊？”
    “摄製组定了，这趟我们要去绿藤市，那是深水区。”裴霏霏一边整理衣领一边说道。
    “行李都打包好了，两位长辈就別送了，我自己能行。”
    “那哪行，走之前必须吃顿好的。我这就给冷风掛电话，让他回来给你践行。”陈亚菲嚼著苹果，含糊不清地抓起了座机话筒。
    镜头一转，光明峰拆迁区，大风服装厂內一片嘈杂。
    几辆黑色的商务suv霸气地衝进厂区，周冷风领著国安局副局长白雯雯，身后跟著六个彪形大汉，那是全副武装的特工。
    紧隨其后的两辆车上，跳下来一队荷枪实弹的狼牙特战队员，迅速警戒四周，气场逼人。
    “王师傅，郑师傅！大伙都在呢？我给你们送喜讯来了！”
    周冷风一身笔挺的高定西装，手腕上那块理察米勒钻表在阳光下闪瞎人眼。他笑眯眯地看著面前的王文格和郑西坡。
    郑西坡愣了半晌，一脸茫然：“周院长？这节骨眼上能有啥好消息？”
    “难不成……蔡老板被放出来了？”
    老郑是个念旧的人，虽然蔡成功把大伙坑惨了，但他还是惦记著老板的安危。
    王文格那张满是烧伤疤痕的脸显得格外狰狞，他挤过人群，语气焦急：“周院长啊，您可算露面了！自从蔡成功进了局子，厂里人心都散了，大伙现在就怕工资打水漂，家里都揭不开锅了啊！”
    郑西坡也跟著附和：“是啊周院长，之前那五十万定金，早就分得一乾二净了，根本不顶用。”
    “慌什么！有我在，天塌不下来！”周冷风双手虚压，示意大家安静，脸上掛著那標誌性的和煦笑容，“这次我带了一百万现金过来，专门给各位师傅现场发餉！”
    车间主任马文明一听这话，激灵一下，赶紧招呼几百號工人围了过来。
    “快来啊！周院长送钱来了！咱们的血汗钱有著落了！”
    “我的天，真是活菩萨啊！这下家里孩子学费有救了！”
    “还是周院长靠谱！蔡成功那一进去，我这几天觉都睡不踏实。”
    白雯雯在一旁拍了拍手，两个特工立刻上前，“咔噠”一声弹开手里的黑色手提箱，里面整整齐齐码著一摞摞红彤彤的百元大钞，视觉衝击力极强。
    “各位工友，咱们也不是第一次见了。我是汉东省武器研究院的周冷风。”
    “关於蔡成功的事，是因为山水集团那个高小琴举报他涉嫌经济犯罪，这才被抓进去配合调查。”
    周冷风语气诚恳，像是在跟自家人拉家常：“大风厂现在的股权是一团乱麻，不过市委已经介入了，派了工作组和援助律师，大伙別担心。”
    “你们只管把心放在肚子里，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加班加点，必须按期完成订单！”
    “我周冷风把话撂在这儿，每个月工资，我亲自扛著现金来发，绝不拖欠一分钱！”
    “大伙也清楚，蔡成功在外面借了一屁股高利贷，再加上银行那十个亿的大窟窿，厂里的帐户早就被冻结了。”
    说到这，周冷风抬手安抚躁动的人群：“郑师傅，王师傅，还得劳烦你们二位受累，亲自把这钱发到每一位工友手里，我要確保钱真的到了大伙口袋！”
    郑西坡乐得嘴都合不拢，连连点头：“好嘞！大家都排好队，別挤，人人有份！”
    “咱们得好好谢谢周院长！这才叫真正的好人，给咱们活干，还自掏腰包发工资，这恩情比天大！”
    郑西坡这人虽然爱写诗，但骨子里还是守著那份朴素的道德底线。
    蔡成功倒台，厂里原本是一片愁云惨雾，谁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就要捲铺盖走人。
    一千三百多个家庭，那是一千三百多张吃饭的嘴啊！
    在郑西坡和王文格的维持下，原本乱鬨鬨的队伍瞬间变得井然有序，工人们眼里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
    就在这时，一辆破旧的电动车晃晃悠悠骑进了厂区，一位满头白髮的老人停下车，惊愕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郑西坡！这搞什么名堂？蔡成功不是进去了吗？哪来的钱？”
    “哟，陈老来了！来来来，给您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咱们大风厂的大恩人！”
    “汉东省武器研究院的周院长！”郑西坡兴奋地把陈岩石拉到周冷风面前，手舞足蹈地把这一年多来的事儿，竹筒倒豆子全说了。
    陈岩石听完，眼珠子差点掉地上：“你说啥？老郑你没发烧吧？你们这做衣服的大风厂……改行造坦克履带了？”
    老头子心里简直像颳起了十二级颱风，这也太荒谬了！
    想当年八十年代，大风厂前身確实是军工厂不假。
    后来还是陈岩石亲自主导的改制，把它从国营变成了民营，还搞了全员持股。
    “千真万確啊陈老！”
    “不光是坦克履带，连潜艇用的鱼雷部件咱们都造！”郑西坡眉飞色舞，仿佛自己是在造航母，“这些高科技订单，全是周院长给拉来的。”
    “而且每隔一阵子，周院长就扛著现金来发钱，从不食言。”
    陈岩石赶紧拔了车钥匙，一脸严肃地拽住郑西坡的袖子：“西坡，咱俩几十年的交情，你可別拿这种大事忽悠我。”
    “哎哟我的陈老，我忽悠您能当饭吃啊？”
    “您不信问问老王，问问老马，全厂工人都看著呢！”
    郑西坡急了，搀著陈岩石就往人堆里钻。
    陈岩石一连问了好几个工人，得到的答案如出一辙。
    周冷风就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这一年多全靠人家自掏腰包养活大伙。
    至於蔡成功？那早就成了过去式了，那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
    尤会计凑过来，对著陈岩石嘆气：“陈老，您是有所不知啊。蔡成功进去之前，就被高利贷的人绑了两回了。”
    陈岩石大惊失色：“什么？还有王法吗？光天化日绑架？”
    “第一次被塞进一个狗笼子里，那笼子才一米高，一米二长，人蜷在里面跟狗一样。”
    尤会计绘声绘色地比划著名：“后来还是他老婆卖了三套房，凑了八百万赎金才把人赎回来。”
    “陈老，蔡成功那是真破產了，十二家银行追著屁股要债。他要不找山水集团借高利贷，早被人砍死街头了。”
    “当初要不是周院长这五千万定金砸下来，咱们厂早就断顿了。”
    听完这番话，陈岩石心里对远处那个年轻的周院长，不由得生出了几分敬意。
    这是个真正干实事、心系工人的好干部啊。
    周冷风其实早就瞥见陈岩石了，但他压根没打算过去寒暄。
    他对这个只会空谈的老头子没啥好感，再加上两人素未谋面，没必要去热脸贴冷屁股。
    郑西坡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陈老，最近还有个好事。那个常成虎的拆迁队，被新来的贺芸局长给端了。”
    “山水集团那帮流氓现在也不敢来闹事。”
    “您看，厂里还有国安局的同志坐镇呢，稳得很。”
    陈岩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老郑啊，看来我是老眼昏花了，这个周冷风，確实是个难得的好人。”
    “那必须的！现在这社会，多少人都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只顾自己捞钱。”
    “周院长不一样，他是真把咱们工人的死活放心上。”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谈话。
    电话那头，陈岩石的老伴王馥真笑得爽朗：“老陈啊，別在外面瞎溜达了，快猜猜谁来了？”
    “谁啊？这时候谁来？”
    “是侯亮平！咱们海子当年的好兄弟。这孩子有心，特意带了八只大螃蟹，个顶个的肥！”
    “亮平来了？好好好，我这就回！”
    陈岩石顿时眉开眼笑，掛了电话，骑上那辆吱嘎作响的电动车，风风火火地往回赶。
    ……
    回到省委养老院。
    陈岩石刚把车锁好，就看见侯亮平正站在院子里。
    侯亮平眼前一亮，快步迎上来：“陈叔叔！好久不见啊，这么多年没来看您二老，真是罪过。”
    “亮平啊，叔叔知道你忙，你是干大事的人。”
    “听说你现在是反贪局局长了？出息了啊！”陈岩石高兴得直拍侯亮平的肩膀。
    “猴子叔叔！”小皮球背著书包从屋里衝出来，一把抱住侯亮平的大腿，像个树袋熊。
    王馥真繫著围裙端著一盘热气腾腾的清蒸蟹走出来：“行了行了，都別在院子里杵著，赶紧洗手吃饭。”
    “欧耶！吃大螃蟹嘍！”小皮球欢呼雀跃。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饭桌上气氛热烈。
    陈岩石抿了一口酒，感慨道：“我是真没想到，祁同伟那个娃，居然还能爬上去，现在都是副省级了。”
    听到这个名字，侯亮平脸上闪过一丝不屑，冷哼道：“祁同伟？哼，他当年要不是靠著吃梁璐老师的软饭，能有今天？”
    这时候的侯亮平，完全选择性遗忘了自己也是靠著老婆钟小艾才平步青云的事实。
    在他看来，自己吃软饭那叫能力，祁同伟吃软饭那就是没骨气。
    这人骨子里就是一股傲气，还带著点睚眥必报的狭隘。
    “陈叔叔，要不是当年他在操场上那惊天一跪，跪出来个公安厅长，他祁同伟算个屁！”侯亮平嘴里嚼著蟹肉，满脸的鄙夷。

 第42章 反恐令下连夜抓捕曹家父子

    王馥真见状，赶紧起身收拾碗筷：“小皮球，吃饱了就回屋写作业去，大人说话小孩別听。”
    客厅里只剩下陈岩石和侯亮平两个大老爷们。
    侯亮平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过来：“陈叔叔，我听说您这儿可是汉东省第二检察院啊，有没有收到关於一个人的举报信？”
    陈岩石戴上老花镜：“谁啊？你要查谁？”
    侯亮平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周冷风。”
    “周冷风？”陈岩石愣了一下，这名字怎么这么熟？
    突然他猛地一拍大腿，这不就是刚才在大风厂见的那个周院长吗？
    陈岩石立刻正色道：“亮平啊，听叔叔一句劝，这个周冷风查不得！那是个实打实的好人啊！”
    侯亮平一听这话，差点笑出声来，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陈叔叔，您肯定是被他给骗了！这人偽装得太深了。”侯亮平一脸固执，“据我掌握的情况，这个周冷风就是个巨贪！彻头彻尾的败类！”
    陈岩石急了，满脸通红：“你这话从何说起？凡事得讲证据啊！”
    “亮平，咱干政法的，可不能戴著有色眼镜看人……”陈岩石开启了说教模式，滔滔不绝。
    侯亮平刚想抖出周冷风是沙瑞金“乾儿子”这层关係，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毕竟他手里確实没实锤。
    要是没有確凿证据就去捅沙瑞金的马蜂窝，说他包庇“儿子”敛財，那就是找死。
    钟小艾来之前千叮嚀万嘱咐，一定要稳住，不能打草惊蛇。
    “哎呀陈叔叔，我突然想起来局里还有个紧急案子要处理，得回去加班。您老早点休息。”
    “王阿姨，我先走了啊，改天再来看您！”
    侯亮平说完，抓起外套就往外走，生怕再听陈岩石念紧箍咒。
    王馥真追出来喊道：“老陈！亮平喝了酒不能开车！快给保安处打电话，让人送送他！”
    陈岩石这才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掏手机联繫保安。
    ……
    回到检察院宿舍。
    侯亮平刚洗完澡，还没来得及擦乾头髮，门就被敲响了。
    陆亦可的母亲吴心怡手里提著个保温桶，笑盈盈地站在门口：“哎呦，这就是传说中的侯大局长吧？”
    “您好，我是侯亮平。请问您是……”侯亮平一脸懵逼。
    “我是陆亦可的亲妈，免贵姓吴。”
    “我家亦可啊，今年都三十八了，还是个老姑娘。”
    吴心怡自来熟得很，一边嘮叨一边挤进屋：“我是天天急得嘴上起泡，就愁她的婚事。想当年我在政法口乾了几十年，退休前可是高院副院长呢。”
    侯亮平恍然大悟：“原来是吴阿姨！吴老师的亲妹妹，失敬失敬。”
    “这你也知道？肯定是亦可那丫头嘴快。”吴心怡把保温桶往桌上一放。
    “侯局长，你一个人在汉东也不容易，老婆不在身边，得多体贴体贴下属啊。”
    “以后有空，多给我们家亦可安排几场相亲。至於高育良，哼，我跟他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来来来，尝尝阿姨包的饺子，还热乎著呢！”
    吴心怡倒出饺子，突然话锋一转，看似隨意地问道：“对了，赵东来那事儿到底咋回事？好好的怎么就被开除党籍了？”
    侯亮平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装作一脸茫然：“吴阿姨，这事儿我还真不清楚，我们跟公安那边不是一个系统的，消息闭塞啊。”
    ……
    江州市，魏河县，赵家村。
    祁同伟坐著警车风驰电掣赶回专案组驻地。
    他屁股刚沾椅子，立刻召集省扫黑办支队长宋一锐、政法副书籍赵立根开紧急三人碰头会。
    “谢天谢地，高书籍命大，抢救过来了。”
    “但是，沙书籍刚才亲自给我下了死命令。从明天起，整个汉东进入反恐状態！”祁同伟坐在c位，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的声响。
    “唰”的一下，宋一锐猛地抬头，满脸震惊：“反恐？这……”
    “没错，沙书籍亲口指示。”祁同伟面色凝重，“老赵，既然是反恐，那就不用那一套繁琐的证据链了。只要有名单，直接抓！”
    “专案组必须立刻雷霆出击，不能再拖泥带水了。”
    “换句话说，只要我们觉得谁嫌疑最大，直接逮捕审讯！”祁同伟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乱颤。
    宋一锐是个粗獷汉子，嗓门洪亮：“我觉得高书籍遇刺，县长曹志远绝对脱不了干係。虽然没直接证据，但那些行凶的村民肯定是他找来的。”
    赵立根推了推鼻樑上的圆框眼镜，沉吟道：“祁厅长，这曹志远背景不简单。他爹是前任江州市委书籍曹顺华，这在当地可是土皇帝。”
    “虽然之前拘留了曹顺华，但这老狐狸嘴硬得很，什么都不认。”
    “拘留时限到了，咱们只能放人，这事儿挺棘手。”
    祁同伟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当机立断：“抓！今晚就动手，连夜把曹顺华和曹志远这对父子给我端了！”
    “还有那个滨河集团的林巧儿，一併拿下！”
    “可是……咱们手里没硬证据啊……”赵立根还是有些顾虑。
    祁同伟脸色一沉，厉声呵斥：“老赵！这是沙书籍的指示！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
    “汉东马上就是反恐区了，我再说一遍，只要名单，不要证据！”
    “兵分三路！我亲自带队去抓老不死的曹顺华！”
    “出了事，我祁同伟把脑袋拎下来负责！”
    现在的祁同伟底气十足，毕竟他背后站著周家帮。
    在汉东这地界，谁能比周冷风更有权势？就算是赵瑞龙那个无法无天的花花公子，也没周冷风这般深藏不露。
    “老赵，你去抓曹志远！老宋，你去搞定林巧儿！”
    “轰隆！”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紧接著暴雨倾盆而下。
    “月黑风高杀人夜，今晚是个好机会。”
    “立刻行动！绝不能让曹家父子跑了！”
    祁同伟披上雨衣，带著八名精干警力，钻进两辆警车，消失在茫茫雨幕中。
    抓捕行动出奇的顺利。
    县长曹志远还在家里做著春秋大梦，就被破门而入的特警用防爆盾死死压在身下，脸都被挤变形了。
    “你们干什么！这是违法的！我是县长！”
    “我要投诉你们！我要见祁同伟！你们抓错人了！”曹志远色厉內荏地咆哮著，心里却慌得一批。
    赵立根冷著脸走进来，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曹志远，省省力气吧。这次没人救得了你。”
    “带走！”
    “赵立根！你不能抓我！我是国家干部！”
    “无法无天！没有逮捕令就敢抓人！祁同伟他也不能一手遮天！”
    曹志远像头疯猪一样挣扎：“我要见沙瑞金！我要向省委申诉！”
    赵立根冷笑连连：“就凭你？一个连副处都不是的芝麻官，还想见封疆大吏？做梦去吧！”
    在赵立根看来，这曹志远要不是有个好爹，凭他的本事，给魏河县当看门大爷都不够格。
    整个魏河县的官场，早就被这对父子经营成了自家后花园。
    ……
    江州市，曹顺华豪宅。
    祁同伟看著从暗格里搜出来的一捆捆美金和人民幣，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报告厅长！初步清点，至少两百万美金，三百万人民幣！”
    “好啊！曹顺华，光这一条巨额財產来源不明，你就得把牢底坐穿！”
    祁同伟盯著曹顺华那张脸，越看越觉得像陈阳的父亲陈岩石，心里的火蹭蹭往上冒。
    “曹顺华，没想到你跟陈岩石那个老东西长著同一张脸，看著就让人倒胃口。”
    “什么陈岩石？我不认识！”曹顺华早就没了往日的威风，冷汗顺著脊梁骨往下淌，“这些钱……我不认识，都不是我的！”
    “啪！”
    祁同伟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个大耳刮子，清脆响亮。
    “陈岩石！你这老东西也有今天！落在我祁同伟手里！”
    曹顺华被打蒙了，嘴角瞬间渗出了血丝，一脸惊恐。
    “老东西！当年你看著梁群峰打压我的时候，不是很得意吗？”
    “啪！”
    “啪！”
    祁同伟左右开弓，把这些年的憋屈全发泄在这个替罪羊身上。
    周围的干警很识趣地转过身去，假装在看风景。
    毕竟领导正在“执法”，谁敢多嘴？
    曹顺华被打得鼻青脸肿，像个猪头一样瘫在地上哼哼。
    祁同伟甩了甩髮麻的手掌，长出一口浊气，真他妈解恨！
    “把赃款全部封存带走！不去专案组了，直接押送看守所！”
    “我要连夜突击审讯，撬开这老东西的嘴！”
    江州市第一看守所。
    审讯室里灯光惨白，祁同伟打开了摄像机。
    “曹顺华，既然敢收钱，就该想到有这一天。招了吧。”
    “我……我招什么？”曹顺华肿著半张脸，说话都漏风。
    “你的那些旧部，谁给你送过钱？如实交代！”
    “你是老干部，懂政策。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祁同伟猛拍桌子，气势逼人。
    “祁厅长……我认栽，成王败寇。”
    “我年轻时候也是想干点实事的……”曹顺华耷拉著脑袋，开始挤牙膏似的交代。
    祁同伟冷笑：“跟你那个虚偽的儿子一样，满嘴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
    就在这时，副厅长雷建华的电话打了进来。
    “厅长！重大突破！我带人在孙志彪老家摸排，有个惊天发现。”
    “孙志彪那小子早年死了娘，村里老人说，他的亲爹就是曹顺华！”
    祁同伟眼睛瞬间亮得像探照灯：“好！把证词给我录死了！这下看这对父子往哪跑！”
    ……
    与此同时，京州市委，李达康办公室。
    “李书籍，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长藤资本的高总。”
    “哎呀，欢迎欢迎！高总大驾光临，听说您要在京州砸五十个亿？”李达康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花，紧紧握住高明远的手。
    高明远带著身段妖嬈的郑毅红，上下打量著李达康：“李书籍客气了。我们长藤资本確实有意向，就看京州的诚意了。”
    李达康赶紧表態：“高总放心！只要钱到位，我做主给你们免税一年！要地给地，要人给人！”
    “商业用地每亩只要五十五万，这是跳楼价了！而且每年市財政还能给你们补贴六百万！”
    李达康现在急需政绩来稳固地位。
    眼看著刘省长要退休，省里都在传“沙李配”，但实际上他的排名才第九，手里既没兵权也没政法权，急需gdp来给自己贴金。
    高明远这种大金主对他来说，那就是送上门的肥肉，殊不知这其实是裹著糖衣的砒霜。
    高明远笑得意味深长：“李书籍痛快！那银行贷款这块……”
    “包在我身上！工农中建交，我亲自去打招呼！”李达康拍著胸脯打包票。
    “那太好了。这位是我们公司的郑总，郑毅红。”
    郑毅红微微弯腰，领口大开，毫不掩饰地展示著自己的事业线：“李书籍您好，久仰大名。”
    李达康眼神飘忽了一下，赶紧正色道：“郑总好。那咱们什么时候签约？”
    高明远图穷匕见：“李书籍，我们看中了一块两百亩的地。”
    “哦？哪个区？”
    “光明区，大风服装厂那块地。”
    李达康愣住了，笑容僵在脸上：“高总，这就难办了。那块地名义上已经许给港岛商会了，而且……”
    高明远打断他：“李书籍，明人不说暗话。我打听过了，那块地现在还在扯皮。我们愿意接盘，价格按原价的85%。”
    郑毅红在一旁煽风点火：“李书籍，您別有顾虑，我们长藤资本愿意从山水集团手里买这块地。”
    李达康犹豫了。
    大风厂那是块烫手山芋，涉及几千工人的安置，还有复杂的股权纠纷。
    “高总，那厂子现在有工人护厂队，还有股权官司，政府是不能强拆的，这违规。”李达康先把丑话说在前头。
    高明远点点头：“我懂。我们不麻烦政府，只要手续合规，剩下的事我们自己解决。”
    在他眼里，那群工人不过是待宰的羔羊，找几个绿藤来的狠角色，分分钟就能摆平。
    李达康想了想，如果能把这锅甩出去还能拉来投资，倒也不亏。
    “行，那我帮你们联繫山水集团的高小琴。”
    电话打过去，高小琴答应得异常爽快，仿佛早就等著这通电话。
    “李书籍开口，我哪敢不从啊。卖！这就卖给高总！”
    李达康鬆了口气，觉得事情顺利得有点过分：“那好，高总，咱们准备签约吧。”
    其实李达康被蒙在鼓里，高明远早就跟赵瑞龙那个大太子爷通过气了。
    高明远每年给赵瑞龙进贡五千万，那是真金白银。
    赵瑞龙觉得大风厂现在被叶家姐妹盯著，太扎手，不如扔给高明远这个冤大头去处理，自己还能落个清净。
    再加上花斑虎已经坐著程度的车跑路了，赵瑞龙正在机场准备飞香港避风头。
    京州国际机场a1航站楼。
    赵瑞龙戴著大墨镜，缩在贵宾候机室的角落里发信息。
    高明远：【多谢赵公子成全。】
    赵瑞龙：【高总客气。那块地是黄金地段，怎么算你都不亏。】
    高明远：【以后有空，请赵公子打高尔夫。】
    赵瑞龙眼神阴鷙，甚至懒得再多废话一句：【不用折腾了，我这就动身去港岛。】
    这一次离境，赵瑞龙的目標很明確，直奔那个传说中的望北楼。
    他要去见刘生！
    这位刘生不仅是《镜鉴周刊》的资深笔桿子，更是一个手眼通天、在各方势力间游刃有余的超级掮客。
    赵瑞龙坐在候机室的真皮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扶手，心里盘算著必须得把底细摸清楚。
    祁同伟这小子身后站著的，究竟是哪尊大佛？
    钱这东西，赵瑞龙从来不缺，也不心疼。
    他真正忌惮的是，有人会借题发挥，拿高育良遇刺这档子事做文章，趁机大清洗。
    汉东省如今这盘棋，局势是肉眼可见的凶险。
    空气里似乎都瀰漫著一股硝烟味，那是暴风雨即將席捲而来的前兆。
    李达康那个白眼狼根本餵不熟，指望他帮忙简直是痴人说梦。
    如今高育良生死未卜，躺在医院里不知死活。
    祁同伟那个墙头草，眼瞅著风向不对，竟然转头去抱了沙瑞金的大腿。
    三十六计走为上，赵瑞龙觉得自己还是先去港岛避避风头最稳妥。
    电话那头，高小琴的声音还在纠缠，赵瑞龙不耐烦地吼了一句。
    “高小琴，没事少给我打电话，我不方便！”
    高小琴在那头明显愣住了，声音带著一丝颤抖：“赵总，您这话什么意思？山水庄园都被贴封条了，您难道真的撒手不管了？”
    赵瑞龙冷哼一声，语气凉薄到了极点：“查封跟我有什么关係？我不过就占了三成乾股，你才是那个法人大股东，天塌了有你顶著。”
    话音刚落，赵瑞龙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掛断键，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机场广播里传来了甜美的女声，一遍遍催促著登机。
    【各位旅客请注意，由京州市飞往港岛的au985次航班即將起飞，请携带好您的隨身物品及证件，前往a11登机口。】
    赵瑞龙拉低了帽檐，隨著拥挤的人流，头也不回地登上了飞离汉东的铁鸟，逃离了这个即將吞噬一切的巨大漩涡。
    ……
    也就是在这一刻，罪恶如同黑色的墨汁，在光明区悄然蔓延。
    高明远的路子野得很，直接从东山市那边搞来了成吨的违禁“白面”和粉末。
    这些害人的玩意儿源源不断地运进京州，全都堆在他名下的光明夜总会里疯狂倾销。
    这还不到一个礼拜，整个京州的地下黑市几乎都被他给一家独大了。
    不管是喧闹的酒吧，还是纸醉金迷的夜总会、ktv，到处都有人在兜售这些能让人家破人亡的白色粉末。
    之所以这么猖狂，全是因为贺芸跟他有一腿，这女人可是京州赫赫有名的常务副局长，手里握著刑侦大权。
    有了贺芸在背后撑腰打招呼，京州禁毒大队全都成了摆设，根本没人敢去深查。
    为了应付差事，底下人也就是在大街上隨便抓两个吸嗨了的小鱼小虾充数。
    再加上程度那个蠢货，这会儿正忙著跟人爭权夺利，脑子里全是勾心斗角，根本顾不上正事。
    高明远也没閒著，他跟李达康私底下签了一纸见不得光的协议，顺顺利利地把山水集团手里那块大风厂的地皮吞进了肚子。

 第43章 京州雷霆扫毒夜擒千公斤

    那可是整整一百二十亩的黄金地段！
    高明远仅仅掏了八亿五千万，就把这块市值至少十个亿的肥肉叼回了窝，简直就是明抢。
    夜幕降临，劳累了一整天的郑西坡拖著疲惫的身子推开了家门。
    刚一进屋，眼前的景象差点让他当场脑溢血。
    只见那个不爭气的儿子郑胜利，正瘫在沙发上，居然在吸食那种白色的结晶体！
    一股无名业火直衝天灵盖，郑西坡气得眼珠子通红，几步衝上去，狠狠一巴掌拍掉了儿子手里的锡纸。
    “混帐东西！你个败家的小畜生，这脏东西你是从哪弄来的？”
    郑胜利迷离著双眼，显然还没回过神来，脸上掛著一副令人作呕的痴笑。
    “老爸，你懂什么，这可是难得的好货，吸一口能让你赛过活神仙，你也来乐呵乐呵？”
    “放你娘的狗屁！你当老子老糊涂了吗？这分明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毒！”
    郑西坡脸色铁青，感觉这张老脸都被这个逆子给丟尽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郑胜利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爸，你別动手啊，这玩意儿在咱们京州又不稀奇，好多ktv都在卖，便宜得很，嘿嘿。”
    听到这话，郑西坡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意识到出大事了。
    没有任何犹豫，郑西坡转身就衝出了家门，跑到楼道里，颤抖著手拨通了那个號码。
    “喂，周院长吗？我有天大的事情要向您举报！”
    电话那头，周冷风正在看文件，听到这语气有些意外：“郑师傅？別急，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郑西坡咬著牙，声音里带著哭腔：“周院长，家门不幸啊，我家那混小子在吸那玩意儿！而且据他交代，这东西现在满大街的ktv都在卖！”
    为了不让更多人受害，郑西坡选择了大义灭亲。
    周冷风听到这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紧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毒品？！”
    如果这是真的，那意味著海量的毒品已经渗透进了京州，这得害死多少无辜的老百姓？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爭，绝不是小打小闹！
    周冷风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异常坚定：“郑师傅，你马上把具体的购买地址问出来，我现在就调动部队，亲自去抓人！”
    要知道，为了保护研究院，整整一个步兵旅四千五百號精锐，此刻就驻扎在京州。
    而这个旅的旅长陈雄飞，正是周冷风的亲表哥，也是他三舅陈爱国的小儿子。
    陈雄飞正值壮年，三十四岁就是陆军上校，那可是实打实在全军区大比武里拼出来的硬汉，拿过的一二等功掛满胸前。
    周冷风当机立断，让表哥兵分两路。
    陈雄飞亲自带著一个团两千號人马，把汉东省武器研究院围得铁桶一般。
    这几天，陈雄飞也没閒著，带著战士们扛水泥、搬砖头，硬是把防御工事给垒了起来。
    剩下的两千五百名战士，则悄无声息地住进了京州市委招待所和省公安厅的招待所。
    那边的条件相当不错，热水、电视、空调一应俱全，战士们养精蓄锐，正等著命令。
    “周院长您放心，我这就回去审那个小兔崽子，非把那卖毒的窝点给掏出来不可！”
    掛断电话，周冷风一秒钟都没耽误，直接把电话打到了陈雄飞那里。
    “表哥，是我，情况万分火急。”
    “我刚刚接到群眾实名举报，有人在京州公然贩毒，规模很大。”
    正在军用帐篷里研究地图的旅长陈雄飞一听，惊得差点跳起来。
    “什么玩意儿？贩毒？谁吃了熊心豹子胆？”
    周冷风语气冷冽：“具体是谁还不清楚，但我必须雷霆出击，需要你的人马配合，连夜把这帮毒瘤给铲了！”
    陈雄飞二话不说，立正敬礼的声音透过话筒传了过来：“是！保证完成任务，隨叫隨到！”
    此时，在周家的饭桌上，沙瑞金和周阳春正准备吃饭。
    听到周冷风的电话內容，两人都放下了筷子。
    “冷风，你刚才说什么？”
    沙瑞金一脸震惊，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京州有人在大规模贩毒？这怎么可能？”
    周冷风点了点头，面色凝重：“消息来源可靠，是大风厂的一位老工人举报的，他亲眼看到自己儿子在吸，就在家里！”
    听到这里，沙瑞金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筷乱响。
    “混帐！简直是无法无天！有些人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这是根本没把我沙瑞金放在眼里，是在公然挑衅！”
    沙瑞金胸口剧烈起伏，怒火蹭蹭往上冒：“出了这么大的篓子，他李达康是干什么吃的？居然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说到最后，沙瑞金气极反笑，那是暴怒的前兆。
    周冷风站起身，眼神坚毅：“姑父、姑妈，这事不能拖，我必须亲自带队去扫毒！”
    “你们放心，我有狼牙特战小队护著，还有国安的人在暗处，安全绝对没问题。”
    五分钟后，一身戎装的周冷风出现在客厅，身穿军用防弹背心，腰间掛著两把上了膛的手枪，威风凛凛。
    母亲陈亚菲走上前，眼眶微红，紧紧抱住儿子：“儿子，妈支持你为民除害，但你记住，一定要注意安全。”
    “衝锋陷阵的事交给当兵的，交给陈雄飞，你只管在后面指挥，別往前凑。”
    周冷风拍了拍母亲的背，柔声安慰：“妈，我都记住了，您放心吧。”
    这边周冷风刚出门，沙瑞金的电话就打到了李达康那里，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
    “李达康！你居然还有心思睡觉？你是脑子里进水了还是浆糊？”
    刚刚在沙发上眯了一会儿的李达康被骂懵了，一脸茫然：“沙……沙书记？这大半夜的，出什么事了？”
    沙瑞金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怒吼道：“就在刚才，群眾举报京州多家ktv公然贩毒！毒品都泛滥成灾了，你这个市委书记是当摆设的吗？”
    “我看你是这官当到头了！你要是不想干趁早滚蛋，去二线养老院歇著！”
    “丁义珍跑了你不知道，现在老百姓被毒品害成这样你还不知道！”
    沙瑞金这通火发得极大，把李达康骂得狗血淋头，一点面子都没留。
    李达康嚇得瞌睡全醒了，瞳孔剧烈收缩，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什么？京州有人贩毒？这……这怎么可能？”
    虽然心里慌得一批，但李达康脑子转得快，立刻端正態度认错。
    “对不起沙书记，这是我的严重失职，我不推卸责任，京州出了任何事，我都负全责。”
    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李达康心里清楚，领导骂你说明还想救你，要是连骂都懒得骂，那就彻底凉了。
    沙瑞金听著李达康诚恳的道歉，稍微愣了一下。
    这李达康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次居然没甩锅？
    李达康赶紧趁热打铁表態：“沙书记您放心，我这就集结警力，今晚就把京州的毒贩子扫个精光！”
    谁知沙瑞金冷冷地回绝了：“不必了，这事我已经全权交给军方处理了。”
    这一句话，直接把李达康的心打入了冰窖。
    这是摆明了告诉他：我不信任你，你也別想抢功劳。
    李达康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脸色惨白。他明显感觉到了沙瑞金的疏远和猜忌。
    “沙书记，您再考虑考虑？军方毕竟对地形不熟啊……”李达康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沙瑞金语气淡漠：“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我找了个熟悉京州情况的带路人。”
    “李书记，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命令市局所有警察，今晚不管听到哪里响枪，都给我在局里待著，严禁出警！”
    这句话彻底断了李达康的念想，这是要防著他手底下有人通风报信啊。
    李达康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是，沙书记，我坚决执行命令。”
    沙瑞金想了想，又补充了一道命令：“还有，把京州市局所有够级別的干部全都叫到省厅指挥中心来。”
    “我在那里等你们。”
    “只通知开会，其他的一个字也不许透露。”
    这是要把所有可能涉案的保护伞全部调虎离山，关进笼子里！
    “是，明白！”
    省厅指挥中心灯火通明。
    沙瑞金穿著一件黑色的行政夹克，面若寒霜地坐在主位，白秘书如同雕塑般站在身后。
    不一会儿，李达康领著一群穿著白衬衫的高级警官气喘吁吁地赶到了。
    “沙书记，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
    沙瑞金扫视了一圈，目光如刀：“人都到齐了吗？”
    “既然到齐了，把所有人的手机全部交上来。今晚军方有重大行动，为了保密，请大家配合。”
    听到这话，人群中的贺芸脸色瞬间变了，心跳漏了半拍。
    李达康为了表忠心，第一个掏出手机拍在桌上，转头衝著下属吼道：“都聋了吗？快点交！谁敢不交，马上写辞职报告，我现场就批！”
    程度嚇得手都在抖，哆哆嗦嗦掏出两部手机。
    贺芸强作镇定，也交出了两部手机。
    紧接著，钟小艾的那个表哥，还有其他的副局长们，一个个乖乖地把通讯工具交了出来。
    看著桌上堆成小山的手机，沙瑞金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今晚的任务只有一个——扫毒。”
    “督导组接到铁证，京州多家娱乐场所明目张胆贩卖毒品。”
    沙瑞金锐利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每一个局长脸上扫过，充满了不信任。
    程度瞪大了眼睛，装出一副震惊的样子：“贩毒？这怎么可能？”
    钟副局长也跟著附和：“这是掉脑袋的罪啊，国家可是零容忍的。”
    沙瑞金冷笑一声：“把大家叫来，就是为了防止有人走漏风声，我不希望军方的行动因为某些內鬼而功亏一簣。”
    李达康赶紧拍著胸脯，一脸正气：“沙书记说得对！我李达康这辈子最恨的就是黄赌毒，跟这帮人势不两立！”
    看著李达康那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沙瑞金心里一阵冷笑。
    都是千年的狐狸，这演的是哪出聊斋？
    在他面前装得忠心耿耿，背地里却喜欢欺上瞒下，甚至让下属背黑锅，这种两面派他见多了。
    来汉东这么多天，高育良和李达康没一个主动来匯报工作的，光顾著內斗，真是让人失望透顶。
    与此同时，京州市光明区，某豪华ktv门外。
    夜色中，四十辆军用吉普和十辆卡车如同钢铁巨兽般悄然停靠，白色的军牌在路灯下泛著冷光。
    周冷风坐在指挥车里，旁边坐著指路的郑西坡。
    郑西坡看著车外那一排排荷枪实弹、身穿迷彩服的士兵，紧张得心臟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周院长，就是前面那家，我儿子亲口说的，他的货就是在那买的。”
    周冷风拍了拍老郑的肩膀：“谢了郑师傅，你就在车上待著別动，外面危险。”
    “今晚，我们要把这光明区所有的污垢，彻底清洗一遍。”
    说完，周冷风戴上沉重的防弹钢盔，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郑西坡透过车窗看著那个年轻挺拔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那是对人民军队发自內心的信任。
    “全体注意，有序下车，检查武器保险！”
    周冷风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遍全队：“毒贩都是亡命徒，一旦发现有人持械反抗，允许直接击毙！”
    陈雄飞大手一挥：“动作快！包围这里！”
    “一营长，带人封锁前后街道，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是！”
    “二营长，带人堵住后门，谁敢跑就打断谁的腿！”
    陈雄飞雷厉风行地布置完战术，隨后一挥手：“其他人，跟我衝进去抓人！”
    “冷风，你跟紧我，別乱跑。”
    周冷风拔出双枪，利落地打开保险：“表哥放心，我心里有数。”
    五分钟后，这家平日里囂张跋扈的ktv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陈雄飞看了一眼时间，低吼一声：“行动！”
    “都不许动！抱头蹲下！军方执行任务！”
    “双手抱头！谁动打死谁！”
    战士们如同猛虎下山衝进大厅，服务员们嚇得尖叫著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砰！”
    一个个包厢的门被军靴暴力踹开。
    那些正沉浸在迷幻世界里的癮君子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黑洞洞的枪口顶住了脑门。
    现场瞬间乱成一团，哭爹喊娘声此起彼伏。
    突然，楼上传来几声清脆的枪响。
    “砰！砰砰！！”
    耳机里传来急促的匯报声：“报告旅长！558包厢遭遇抵抗，击毙两名持枪毒贩，缴获毒品约五十公斤！”
    “报告！668包厢击毙四人，我方一人轻伤，缴获毒品二十斤！”
    “报告！628包厢发现正在交易，当场击毙六人，无伤亡！”
    听著战报，周冷风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这些毒贩的火力居然这么猛，简直丧心病狂。
    “叫救护车！马上救治伤员！”陈雄飞大声吼道。
    外面的枪声渐渐平息，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火药味和血腥味。
    陈雄飞看著堆在大厅里如同小山一样的毒品，倒吸了一口凉气：“我的天，这一家店就搜出近一百公斤，这是捅了马蜂窝了啊！”
    周冷风目光冷峻，当机立断：“这肯定只是冰山一角，留下一个连看守现场，其他人马上登车，趁消息还没散开，直奔下一家！”
    这一夜，註定是京州地下世界的末日。
    周冷风带著大部队，在郑西坡的指引下，像一把尖刀插向一个个毒窝，横扫了八家夜总会、六家ktv和两家娱乐城。
    其中，就包括高明远那家著名的【光明夜总会】。
    战果是惊人的，也是触目惊心的。
    天快亮的时候，陈雄飞听著最终统计数据，手都在微微发抖。
    “报告旅长，今晚总共缴获冰毒一千公斤，k粉两百斤！”
    “击毙反抗毒贩五十三人，抓获吸毒人员一百零五人。”
    “我方五名战士受枪伤，幸亏有防弹衣，无生命危险。”
    陈雄飞走到周冷风面前，摘下头盔抹了一把汗，声音沙哑：“冷风，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汉东的毒情居然严峻到了这个地步。”
    周冷风看著那一袋袋害人的东西，眼神悲愤：“表哥，多亏了你们。这一千公斤毒品要是流出去，得有多少个家庭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我这就给姑父匯报。”
    省公安厅指挥大厅里，熬了一夜的沙瑞金双眼布满血丝，正昏昏欲睡。
    就在这时，那部红色电话刺耳地响了起来。
    “喂，我是沙瑞金。”
    电话那头传来周冷风疲惫却兴奋的声音：“姑父，大捷！昨晚我们横扫了十几家场子，共计缴获冰毒一吨，k粉两百斤！”
    沙瑞金猛地站了起来，瞳孔剧震，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一吨？！”
    这个数字如同晴天霹雳，在死寂的指挥大厅里炸响。
    旁边的李达康、贺芸和程度听得清清楚楚，一个个嚇得面无人色。
    贺芸只觉得天旋地转，心里把高明远的祖宗十八代都骂遍了，这疯子居然搞这么大，这是要拉著所有人陪葬啊！
    李达康反应过来，猛地转身指著程度的鼻子破口大骂：“程度！你个废物点心！眼皮子底下藏著一吨毒品你居然不知道？”
    “你是干什么吃的？简直是尸位素餐，严重的瀆职！”
    程度满脸委屈，看著李达康想辩解却不敢开口，心里苦得像吃了黄连。
    沙瑞金面色阴沉如水，掛断电话后，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同志们吶！一吨毒品！就在咱们眼皮底下！”
    “这是什么概念？这是骇人听闻！这是让我们所有人都感到毛骨悚然的耻辱！”
    沙瑞金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指著下面坐著的九位局长咆哮道：“你们这些局长、副局长，平时一个个养尊处优，都是吃乾饭的吗？”
    “这么多毒品怎么进来的？怎么流通的？你们的眼睛都瞎了吗？”
    “李达康，你严重失职！程度，你也难辞其咎！”
    “京州六百八十万老百姓把身家性命交给你们这群酒囊饭袋，还怎么指望能有平安日子过？”
    李达康把头埋到了胸口，连大气都不敢喘。
    程度更是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生怕沙瑞金一怒之下把他当场撤了。
    发泄完怒火，沙瑞金冷冷地下令：“李达康，马上召开新闻发布会，向全社会通报情况。”

 第44章 扫毒大捷背后的暗流涌动

    “记住，这次的缉毒英雄是周冷风同志！是他带著部队浴血奋战一夜，才有了这个战果！”
    上午九点，京州市委办公大楼。
    面对著长枪短炮的闪光灯，李达康顶著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召开了紧急记者会。
    “各位媒体朋友，昨晚很多市民听到了枪声，请大家不要恐慌。”
    “那是我们的军方同志在执行一项绝密的抓捕任务。”
    李达康声音沙哑，极力控制著表情：“我们的英雄周冷风同志，带领战士们奋战一整夜，成功缴获了一千公斤的高纯度冰毒！”
    “嘶——”
    台下的记者们齐刷刷倒吸一口凉气，现场瞬间炸开了锅，快门声响成一片。
    汉东卫视的美女记者黄希挤到最前面，举著话筒大声提问：“李书记，请问周冷风同志今天来到现场了吗？”
    李达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饰著內心的慌乱：“很抱歉，为了保护英雄的安全，防止毒贩报復，我们不会公布他的照片，他也不能出席。”
    “但这绝对是个惊天大案，这一吨毒品背后，肯定有一个庞大的製贩毒网络。”
    “京州市委市政府承诺，从今天起將开展严打，还老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台下掌声雷动，闪光灯几乎把李达康闪瞎。
    而在帝豪园別墅区，周冷风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到了家。
    用钥匙拧开防盗门，那种温馨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於放鬆下来。
    “佳美，我回来了。”
    周冷风喊了一声，换上拖鞋。
    屋里暖气开得很足，崔佳美正敷著面膜，穿著一件极显身材的吊带睡裙走了出来。
    那双一米二的大长腿白得晃眼，清凉的打扮让周冷风不由得一愣。
    “冷风？怎么才回来啊，是不是又熬夜加班了？当个院长也太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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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佳美看到心上人回来，满脸惊喜地迎了上来，完全一副小女人的姿態。
    周冷风打了个哈欠，满脸疲惫：“佳美，这大冬天的你穿这么少，也不怕冻著。”
    崔佳美娇笑著扑进他怀里，顺势搂住他的脖子：“人家热嘛。对了……”
    就在这时，她的手碰到了周冷风腰间硬邦邦的东西。
    撩起衣摆一看，两个黑色的枪套赫然掛在腰间，崔佳美嚇得惊呼一声：“天吶！你怎么还带著枪？你不是搞科研的吗？”
    周冷风宠溺地捏了捏她滑嫩的脸蛋，手感极佳：“傻丫头，忘了告诉你，我除了是院长，还是汉东军区的现役军官，持枪证那是標配。”
    崔佳美恍然大悟，眼里的惊恐瞬间变成了崇拜，满眼都是小星星：“哇！原来你还是军官啊，这也太帅了吧！”
    这种被崇拜的感觉让周冷风很是受用，之前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崔佳美脸颊微红，羞涩地挺了挺胸脯：“怎么样，我今天好看吗？”
    周冷风有些尷尬地苦笑一声，他是真没力气了：“那啥，特別好看。但我现在只想洗个热水澡睡一觉，昨晚熬了个通宵，实在扛不住了。”
    他不想让崔佳美担心，毕竟这丫头虽然单纯，背景却不简单，她表姐可是叶疏影，岭南叶家的人。
    “我知道你辛苦，表姐都跟我说了，你是国家的栋樑，大科学家。”崔佳美一脸心疼。
    周冷风无奈地点点头，心里却在犯愁，要是早知道这丫头是叶家的亲戚，他当初打死也不会去招惹。
    崔佳美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嘟著嘴说道：“对了，昨晚我好像听到远处有人在放鞭炮，噼里啪啦的，吵死了。”
    周冷风解开枪套放在桌上，淡淡地说道：“佳美，那不是鞭炮，那是枪战。”
    “枪战？”崔佳美瞪大了眼睛，一脸呆萌。
    “昨晚我带兵去扫毒了。”周冷风没打算瞒她。
    崔佳美嚇得面膜都掉了，尖叫道：“什么？扫毒？那多危险啊！你要是出了什么三长两短，难道让我守活寡吗？”
    看著这丫头嘰嘰喳喳担心的样子，周冷风心里一暖，直接伸手揽过她的细腰，霸道地吻了下去，堵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小嘴。
    崔佳美瞬间大脑死机，一片空白，软软地倒在他怀里……
    ……
    视线转到江州市第一人民医院。
    宽敞的高干病房里，高育良终於从昏迷中醒了过来，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
    “我……我这是在哪？还没死吗？”
    高育良声音沙哑，看著陌生的天花板，鼻子里全是刺鼻的消毒水味。
    坐在床边削苹果的吴惠芬听到动静，惊喜地站了起来：“老高！谢天谢地，你可算醒了！那消息传来的时候，差点没把我嚇死！”
    “惠芬啊……你怎么来了？”高育良费力地转过头，虚弱地问道。
    吴惠芬赶紧按下呼叫铃，扶著他坐起来餵了口水：“多亏了祁同伟，是他第一时间通知我的。老高啊，你这次当个专案组组长，差点把命都搭进去。”
    高育良缓过一口气，职业病立刻犯了：“专案组？那个案子现在怎么样了？”
    “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我听同伟说，他回去后雷厉风行，把那个魏河县的县长给抓了，连带著一串干部都落网了。”
    正说著，主任医师带著一群白大褂匆匆走了进来，又是量血压又是测心率，一通忙活。
    而此时在魏河县，专案组的工作已经接近尾声。
    祁同伟手段狠辣，把所有人的口供都撬了出来。
    县长曹志远涉嫌受贿、买凶杀人，刺杀省委副书记，这罪名足够枪毙他十回了。
    还有那个私生子孙志彪，无恶不作，贩毒、涉黑、杀人，也是死刑起步。
    再加上林巧儿为了立功减刑，把那俩兄弟的老底全揭了，整个魏河官场算是彻底塌方了。
    祁同伟指著魏河县公安局长的鼻子痛骂：“魏大勇！你身为公安局长，严重失职瀆职！充当黑恶势力的保护伞，你完了！等著把牢底坐穿吧！”
    三天后，江州市中院的一审判决震惊了全省。
    曹志远、孙志彪兄弟俩双双死刑，立即执行！
    赵天禄无期徒刑，赵勇死刑。
    曾经不可一世的曹顺华也被判了无期。
    林巧儿判了十二年，魏大勇三年，其他涉案的十二名处级干部无一倖免，全部获刑。
    祁同伟办完这个铁案，才鬆了一口气，赶到医院看向高育良邀功。
    “高老师，师母。”祁同伟走进病房，表情有些复杂。
    吴惠芬很有眼色，藉口买粥躲了出去。
    “同伟啊，听说案子破得很漂亮？”高育良虽然虚弱，但眼神里透著精光。
    祁同伟正襟危坐：“是的老师，主犯全部落网，保护伞也被连根拔起。刺杀您的那两个村民，也判了十年。”
    就在这时，高育良枕边的手机响了。
    祁同伟扫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变：“老师，是赵立春书记的电话。”
    “那我先迴避一下。”祁同伟很识趣，转身走进了消防通道。
    高育良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副恭敬的语气接通电话：“哎呀，老领导，您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头，赵立春的声音雄浑有力，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育良啊，你在那边的遭遇我都听说了，真是受苦了。”
    高育良笑道：“老领导言重了，为人民服务嘛，只要案子破了，受点伤也值得。想当年您带著我们改革闯关，那才叫不容易……”
    两人寒暄了几句，赵立春突然话锋一转，意味深长地说道：“育良啊，你想进步是好事，但可千万不能认输啊。”
    “你要记住，我和钟书记，那都是非常看好你的。”
    这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了，这是在给他打气，让他別在沙瑞金面前低头，京城有人挺他！
    高育良愣了一下，隨即苦笑一声开始卖惨：“老领导，我也是有心无力啊。祁同伟那小子要是上了副省，我也就该退居二线了。”
    “明年这时候，我就得去养老了，到时候人走茶凉，想做事也没机会嘍。”
    赵立春深深吸了一口烟，眼神晦暗不明，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高育良啊，这是在跟自己打哑谜，绕著弯子诉苦呢。
    话里话外的意思，无非就是想表达自己现在的处境有多艰难，这日子不好过。
    毕竟在官场这个大染缸里，从来就没有什么温情脉脉的请客吃饭，只有你死我活的博弈。
    “育良，你也別把事情想得太灰暗了，我看你是当局者迷。”
    赵立春缓缓吐出一口烟圈，声音低沉而有磁性，像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共鸣。
    “老刘那边的情况你是知道的，我也看了日历，顶多再撑几个月，他就得退下去安享晚年了。”
    赵立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
    “如果沙瑞金手里的权柄没人能制衡，那汉东这盘棋……”
    说到这里，赵立春突然闭上了嘴，意味深长地看了对方一眼。
    这就是语言的艺术，话只说三分，剩下的七分得靠悟性去猜。
    高育良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间迸发出一道精光，心臟更是猛地漏跳了一拍。
    难道老书记的意思是，要推自己上位，去接老刘那个省长的宝座？
    要知道，从现在的三把手位置跨越到二把手，看著只有一步之遥。
    实际上，这就好比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鸿沟啊！
    在汉东省这一亩三分地上，只有到了省长这个级別，那才算是真正的正部级封疆大吏。
    多少人混了一辈子，头髮都熬白了，要是没个硬扎的后台和过硬的资源，撑死也就是个厅局级混到头。
    “老领导，有些话我不吐不快，瑞龙那孩子最近闹出的动静太大了，您得费心管管。”
    高育良强压下心头的狂喜，赶紧转移话题，玩了一手答非所问。
    他是真怕啊，赵家大公子赵瑞龙就是个不定时炸弹。
    这十几年来，赵瑞龙在汉东可谓是横行无忌，说是土皇帝都不为过。
    想要风就有风，想要雨就有雨，谁敢不给他面子？
    可现在今非昔比了，上面的反腐力度那是空前绝后，高压態势就像悬在头顶的利剑。
    高育良每晚都睡不踏实，就怕赵瑞龙这颗雷突然炸了，把自己也给崩进去。
    毕竟现在的他，早就被绑在赵家这艘千疮百孔的破船上，想下都下不来了。
    赵立春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节奏：“瑞龙那边你把心放肚子里，我已经严厉敲打过他了。”
    “育良，现在的局势確实是如履薄冰，沙瑞金那个人步步紧逼，根本不给喘息的机会。”
    “至於祁同伟……那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翻脸比翻书还快。”
    “还有那个李达康，更是一条餵不饱的狼，这种人靠不住。”
    赵立春逐一地点评著昔日的部下，语气里充满了失望和冷意。
    环顾四周，赵立春悲哀地发现，自己真正能倚仗的，居然只剩下眼前这个高育良。
    他在汉东经营了这么多年，留下的旧部里，也就这位省委副书记还算是一条心。
    “育良，你放心吧，我已经安排下去了，让瑞龙过阵子就把吕州那个美食城给拆了。”
    “这也算是给外界一个交代，这下你总该没有后顾之忧了吧？”
    赵立春虽然心疼產业，但他更懂得什么叫断尾求生，什么叫捨车保帅。
    ……
    拖著疲惫不堪的身体，贺芸回到了单位分配的公寓里。
    她感觉全身的骨头架子都快散了，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叮铃铃！！
    刚把手机从包里掏出来开机，刺耳的铃声就跟催命符一样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著“高明远”三个字，让贺芸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刚接通，高明远那气急败坏的咆哮声就传了过来：“你到底是干什么吃的？昨天晚上那么大的军方行动，你为什么不提前给我通个气？”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失职，老子损失了多少真金白银？那可是整整3.5个亿啊！”
    贺芸本来就一肚子火，听到这话更是直接炸了毛，脸上写满了厌恶。
    “你损失多少钱关我屁事！我又不是你的帐房先生！”
    高明远在那头更是暴跳如雷：“你个混帐东西，你怎么敢这么跟我说话？这次进的一千公斤货全折了……”
    “你给我闭嘴！昨天晚上我们几个副局长全都被关在省厅指挥所里当摆设！”
    贺芸深吸一口气，重重地把自己摔进沙发里，努力平復著濒临崩溃的情绪。
    “是沙瑞金亲自坐镇指挥的，所有人的通讯设备一律上交，哪怕是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你听懂了吗？”
    “我也是到了现场那一刻，才知道沙瑞金居然搞突然袭击。”
    贺芸咬著后槽牙，眼球上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那是极度疲劳和愤怒的证明。
    电话那头的高明远瞬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他是万万没想到，沙瑞金这人下手居然这么黑，这么果断。
    为了確保行动万无一失，竟然连自己系统內的高层都防著，事前一点风声都不漏。
    “对不起……是我错怪你了，没想到情况这么复杂。”
    过了半晌，高明远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语气软了下来。
    贺芸疲惫地打了个哈欠，冷冷地警告道：“最近要是没什么天塌下来的大事，別来烦我。”
    “另外，你最近最好给我夹起尾巴做人，別再给我惹是生非了。”
    “现在上面的风声紧得很，正是特殊的敏感时期。”
    “省委副书记高育良遇刺那事儿还没完呢，现在整个汉东都乱成一锅粥了。”
    掛断电话后，高明远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在屋里踱了几圈步子，最后还是掏出手机，给自己手下的得力干將“绿藤炮王”陈建波发了条指令。
    【別在外面浪了，赶紧带上你的人马滚到京州来，我有要命的大事要办。】
    ……
    视线转到另一边，省委大院，纪委办公大楼。
    在组长骆山河的铁腕命令下，第三十六督导组的利剑终於指向了省常委李达康。
    骆山河背著手在会议室里踱步，目光如炬扫视全场，脸上的表情严肃得嚇人。
    “从这一秒开始，给我把李达康的祖宗八代都翻一遍，父母、家人、配偶，一个都不能漏！”
    “何勇，你小子经验丰富，负责去查李达康的老婆，那个京州城市银行的副行长欧阳菁。”
    “把她的银行帐户、资金流水、还有每一笔大额支出，都给我扒个底朝天！”
    骆山河盯著自己的得意门生何勇，语气不容置疑。
    “重点查查有没有利益输送的猫腻？是否存在权钱交易的勾当？有没有职务犯罪的嫌疑？”
    何勇是谁？那可是五一三专案组的王牌组长。
    曾经破获过无数起惊天大案，十年前绿藤市那个质检员麦自立失踪案，就是他一直在死磕。
    “请师傅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何勇面容刚毅，眼神坚定，他做事向来是雷厉风行，但又粗中有细。
    “还有，李达康那个在国外的女儿李佳佳，也不能放过。”
    “立马派人飞一趟鹰酱国，把李佳佳在那边的帐户流水都给我调出来。”
    骆山河大手一挥，杀气腾腾地下达了死命令。
    这次是真的动真格了，就是要拿著放大镜去找茬！
    把你全家上下查个底掉，就不信找不到狐狸尾巴。
    “我现在带检察院的同志去一趟省厅拘留所，必须马上提审蔡成功。”
    “这个蔡成功不仅是丁义珍案的关键人物，还是大风厂的老板，他身上绝对藏著惊天大雷。”
    骆山河琢磨了一下，从那件標誌性的行政夹克口袋里摸出手机，给检察长季昌明拨了过去。
    “喂，是昌明同志吗？我是督导组骆山河啊。”
    “哎哟喂，骆组长啊，您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什么指示您儘管吩咐。”
    季昌明窝在宽大的老板椅里，脸上掛著那一贯的人畜无害的笑容。
    这老狐狸一辈子就奉行一个信条：谨小慎微，谁也不得罪。
    在汉东这个复杂的官场生態里，他就像个走钢丝的高手，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骆山河这老腰最近有点闹情绪，他扶著腰坐了下来：“昌明同志，有个急事得麻烦你这位大检察长协调一下。”
    “我们督导组打算立刻提审蔡成功，需要你出面打个招呼。”
    “你也清楚现在的情况，祁同伟厅长和高育良书记都不在京州坐镇，全都跑到魏河县那个专案组去了。”
    季昌明一听这话，立马就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係，连忙满口答应：“明白明白，沙书记早就那是千叮嚀万嘱咐，让我们必须无条件配合督导组的工作。”

 第45章 周冷风获一等功陆亦可碰壁

    “现在祁副省长和高书记都在一线拼命呢。”
    “特別是高书记，听说还遭到了刺杀，现在还在医院里躺著，也不知是死是活。”
    季昌明这语气拿捏得死死的，听著那是相当语重心长。
    “这样吧，我这就亲自跑一趟，帮督导组把这事儿给协调顺了。”
    就这么著，季昌明没敢把这烫手山芋扔给下面人，决定亲自出马。
    毕竟他这张老脸在汉东这地界上，多少还能刷点存在感。
    说起来也是离谱，蔡成功这人一直被关在省公安厅的拘留所里。
    这明显就是违规操作，不符合司法程序。
    但这有什么办法呢？谁让人家祁同伟现在是副省长兼公安厅厅长，权势滔天。
    季昌明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肯定是祁同伟下的死命令。
    虽然两人级別平起平坐，一个管检察院一个管公安，井水不犯河水。
    但按理说，蔡成功作为嫌疑犯，被省厅扣著，表面上也说得过去。
    省厅確实有这个执法权。
    最关键的是，现在整个汉东官场谁不知道啊，祁同伟那是改换门庭，抱上了沙瑞金的大腿。
    ……
    当天下午，阳光有些刺眼。
    骆山河带著督导组的人从拘留所走出来，手里攥著沉甸甸的蔡成功证词。
    蔡成功这软骨头为了立功，主动交代了猛料。
    他曾经向李达康的老婆，也就是那个欧阳菁，行贿了整整200万人民幣。
    这笔钱不是一次给的，而是分了四次，每次50万，做得相当隱蔽。
    蔡成功还留了个心眼，用的是自己老母亲张桂花的名义开的卡。
    骆山河钻进那辆考斯特中巴车，眉头紧锁，第一时间给周冷风打了个电话，想听听这位副组长的看法。
    电话响了足足一分多钟，那边才懒洋洋地接了起来。
    “餵……骆大组长，你知不知道扰人清梦是不道德的？我昨晚为了扫毒熬了个通宵，眼皮子刚打架……”
    周冷风的声音听起来那是相当幽怨，仿佛充满了起床气。
    骆山河这才反应过来，尷尬地苦笑一声：“抱歉抱歉，冷风同志，是我老糊涂了，没考虑到你的休息时间。”
    “主要是这事儿太急了，必须得跟你商量一下。”
    周冷风在那头强打起精神：“行了行了，有啥事您直说，只要我知道的，肯定知无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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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骆山河压低了声音：“是这么个情况，蔡成功刚刚招了，他在2010年左右，给李达康的老婆欧阳菁送过钱。”
    “数额巨大，足足有200万。”
    周冷风一听这话，睡意瞬间消了一半，脑子飞速运转起来：“骆组长，我的建议是……先別急著抓人，放长线钓大鱼。”
    “先派人对欧阳菁实施全天候监控。”
    “监控？”骆山河愣了一下，眉头挑了起来。
    “没错，咱们得讲究证据链闭环，最好能抓个现行。”
    “比如查查欧阳菁有没有用那张卡消费过？我们要拿到確凿的消费记录，把铁证做实了。”
    周冷风的话一针见血，直指要害。
    “这倒也是个稳妥的办法……”骆山河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
    周冷风这么做自然有他的深意，他得考虑到政治影响，还得顾及姑父沙瑞金的处境。
    “咱们汉东最近不太平，接二连三出事，全是恶性案件。”
    “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动了李达康的老婆，搞不好会引起连锁反应，到时候投资商要是被嚇跑了，那才是大麻烦。”
    “这对於京州那六百八十万老百姓来说，那可不是闹著玩的。”
    “行，就按你说的办。”骆山河掛了电话。
    他心里也清楚周冷风的顾虑。
    再说昨晚那场惊天动地的扫毒行动，军方都出动了，直接缴了一吨的冰毒！
    这绝对是缉毒史上能载入史册的大案要案。
    隨著骆山河一声令下。
    何勇亲自带队披掛上阵，开始对欧阳菁进行24小时的秘密跟踪监视。
    ……
    当天下午，海军司令周耀龙从老婆嘴里得知了儿子周冷风的丰功伟绩。
    “哈哈！！真不愧是我周耀龙的种，这小子干得漂亮！”
    周耀龙兴奋得直拍大腿，笑得合不拢嘴，那叫一个春风得意。
    儿子立了大功，他这个当爹的脸上那是相当有光彩。
    陈亚菲拿著手机正在跟丈夫视频通话，笑著调侃道：“那你这个当司令的不得表示表示？光口头表扬可不行。”
    “咱们儿子现在可是汉东军区海军联络处的处长，按规矩那也是归你管辖的兵。”
    周耀龙哈哈大笑：“媳妇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我是那种小气的人吗？咱们一码归一码。”
    “冷风立下这等泼天大功，我不给他申请个个人一等功都说不过去。”
    “这报告我亲自来写！审批我也自己给自己批！”
    周耀龙还真有这个底气和权力。
    在海军这一亩三分地上，他想提拔个优秀军官，那还轮不到外人来指手画脚。
    掛了视频电话。
    周耀龙提笔挥毫，亲自写好了报告，大笔一挥签上名字，重重地盖上了自己的私章。
    “老赵啊，哈哈，你个老小子听说了没？”
    “我听说个屁啊，你有话快说，別在那卖关子。”
    政委赵天亮太了解这老搭档的德行了，一看这架势就知道又要嘚瑟了。
    “我亲儿子昨晚立功了，还是大功！”
    “冷风带著部队，一口气缴获了一千公斤的冰毒！”
    “你说说，这功劳够不够硬？是不是该给他颁个一等功？”
    周耀龙眉飞色舞地比划著名，那得意的表情简直藏都藏不住。
    赵天亮也没含糊：“那是当然！这必须得给！”
    “一千公斤啊，这在缉毒史上都是极其罕见的战果。”
    就这样，两位大佬联手签字。
    一份红头文件直接发到了汉东军区。
    汉东军区司令员何其正和政委吴正熊几乎是前后脚收到了消息。
    两人一合计，当场拍板决定明天召开表彰大会，要在全军区干部面前，给周冷风把这枚一等功勋章掛上。
    ……
    第二天，阳光明媚，汉东军区25军驻地。
    “今天我们怀著无比激动的心情，在这里举行隆重的表彰大会！”
    政委吴正雄站在主席台上，目光扫过台下那一排排整齐的方阵。
    “就在刚才，我们收到了海军司令部加急发来的红头文件。”
    “今天要表彰的这位英雄，就是咱们汉东军区海军联络处的处长，周冷风同志！”
    “周冷风同志英勇无畏，在前天晚上的行动中身先士卒！”
    “经过一昼夜的奋战，成功缴获毒品一千公斤！”
    “经海军司令部批准，特晋升周冷风为海军中校军衔，並荣立个人一等功！”
    吴正雄侧过身，带头用力鼓掌。
    “下面，有请汉东军区司令员何其正同志，为周冷风同志授衔並颁发勋章。”
    嘹亮的军號声划破长空。
    现场掌声如雷，经久不息。
    周冷风身著笔挺洁白的海军礼服，头戴大檐帽，迈著鏗鏘有力的步伐走上台阶，站在舞台中央，向台下官兵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何其正司令员亲自走上前，郑重地为周冷风换上了两槓两星的中校肩章。
    紧接著，金光闪闪的一等功勋章被掛在了他的胸前。
    “周冷风同志，祝贺你！希望你戒骄戒躁，为咱们汉东军区再创辉煌！”
    “是！感谢何司令栽培！”
    “感谢吴政委！”
    “感谢军区首长对我的信任和支持！”
    周冷风走到立式麦克风前，目光坚毅，声音洪亮：
    “同时也感谢在座的各位战友，感谢你们义无反顾地投身国防事业！”
    “我衷心希望我们的祖国繁荣昌盛，希望人民群眾能够安居乐业！”
    “作为军人，保护人民群眾的生命財產安全，是我们永恆的使命！”
    何其正听得热血沸腾，激动地带头鼓掌：“讲得好！”
    台下的官兵们被这番话点燃了激情，掌声如同潮水般涌动。
    ……
    祁同伟带著专案组风尘僕僕地从魏河县赶了回来，还特意留了一支特警精锐在医院，死死守著高育良的安全。
    回到京州，祁同伟连家都没回，老婆梁璐的电话更是看都不看一眼。
    “周院长，我是祁同伟。幸不辱命，案子总算是破了，那个县长曹志远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两面派……”
    祁同伟第一时间向周冷风匯报工作，姿態放得很低。
    因为在他心里，自己根本不是沙瑞金的人，而是周冷风的嫡系！
    周冷风微微点头，穿著宽鬆的睡衣走出臥室，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床上熟睡的崔佳美，那如玉般的肌肤在晨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嗯。”
    周冷风顺手轻轻带上了房门。
    “这一趟辛苦你了，同伟。”
    “不辛苦不辛苦，都是为人民服务嘛。”
    祁同伟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真心笑容，显得格外灿烂。
    周冷风走到豪华別墅的餐厅，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对了同伟，我刚接到京城那边的消息，你那个恩师高育良，马上就要更进一步了。”
    周冷风端著水杯坐在沙发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祁同伟脸色骤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高育良……要升正部了？”
    “嗯，这是钟家和赵立春各方博弈后的结果。”
    周冷风苦笑一声，帮他分析局势：“你也知道，高育良这次遇刺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甚至都惊动了海里的大佬……”
    “他又是专案组组长，案子破了，这最大的功劳自然是记在他头上的。”
    “是，我明白，他是组长嘛。”
    祁同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委屈和无奈。
    案子明明是自己累死累活破的，到头来桃子却被高育良给摘了。
    周冷风话锋一转，开始安抚这个得力干將：“同伟，你也不用灰心。我已经跟家里的长辈打过招呼了，力保你进汉东省常委。”
    祁同伟听到这话，心情瞬间像坐过山车一样，直接从谷底衝上了云霄。
    “省常委这一步至关重要，只有进了常委班子，你手里才有真正的投票权。”
    周冷风语重心长地看著他：“只有掌握了投票权，你才算是真正上了牌桌，明白吗？”
    政治这门艺术，说白了就是妥协和交换。
    在上层的博弈中，周家愿意让步，钟家和赵立春自然也要拿出等价的筹码。
    大人物下棋，从来不会意气用事，每走一步都要经过深思熟虑，看是否符合自身利益最大化。
    高育良的功劳摆在那里，再加上遇刺的苦肉计，京城方面自然会给他加同情分。
    周老爷子亲自出马，联繫了以前的老部下和搭档，硬是给祁同伟磕下了一个常委名额。
    再加上赵蒙生在纪委说话有分量，亲自点名表扬了专案组副组长祁同伟，重提他年轻时身中三枪的英雄往事。
    最后那句“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简直是一锤定音。
    黄副主席听了都不禁感慨万千：“是啊，真没想到，咱们还有活著的一级战斗英雄在基层受委屈。”
    就这么著，大局已定。
    刘省长提前退二线养老。
    高育良顺势上位，接过了省长的接力棒，晋升正部。
    祁同伟凭功劳，副省长前面加了“常务”二字，还顺利挤进了常委班子！
    这么一来，政法委书记的位置就空了出来。
    大家心照不宣，谁也没急著去抢这个位置，暂时先空著。
    ……
    周冷风难得抽了半天閒工夫，陪著崔佳美去了趟京州光明区新开的高档商场。
    看电影、吃饭、逛街、抓娃娃，两人就像一对热恋中的普通情侣。
    崔佳美身材高挑迷人，一袭针织连衣裙勾勒出完美的曲线，踩著五公分的高跟鞋依偎在周冷风怀里，活脱脱一个小鸟依人。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国安分局副局长白雯雯带著一队人马若即若离地跟著。
    那可是整整12名狼牙特战队员，全都乔装打扮成了路人，耳朵里塞著隱形耳麦，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冷风哥哥，人家今天真的好开心呀，你那么忙还能陪我出来疯。”
    崔佳美笑靨如花，就像一朵盛开的白玫瑰，浑身散发著高贵典雅的气质。
    “傻丫头，说什么呢，工作再忙也得劳逸结合嘛，这才叫健康生活。”
    周冷风搂著佳人的纤腰，闻著髮丝间淡淡的香气，心里也不禁有些荡漾。
    两人刚走进一家奢华的女装店，迎面就撞上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反贪局一处处长，那个有名的“拼命三娘”陆亦可！
    “哎哟，这不是陆大处长嘛，这世界可真小啊。”
    周冷风下意识地打了个招呼，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
    陆亦可放下手里正在挑选的裙子，冷眼看著周冷风和他怀里的美女，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
    她当然认识这张脸。
    这就是侯亮平嘴里那个十恶不赦的大贪官。
    更別提当初反贪局除了她自己，其他人全因为这人被抓进去了。
    “周院长真是好兴致啊，这日子过得可真够奢侈的。”
    “陆处长，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赚的每一分钱都经得起查，清清白白。我也奉劝你一句，別被人当枪使了。”
    周冷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眼神里满是戏謔。
    “这世上有些人，就算你查到了底，你也动不了分毫，你懂我的意思吗？”
    在陆亦可眼里，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和囂张！
    周冷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的，哪来那么多贪官？说穿了不过是神仙打架，你们跟著遭殃罢了。”
    说完，他淡定地掏出手机给裴一泓发了条简讯，轻描淡写地告了一状，说有个叫陆亦可的要抓自己。
    陆亦可气得冷笑连连，强压著怒火：“內斗？你嚇唬谁呢？信不信我现在就能拷了你？”
    崔佳美眉头微蹙，不悦地开口：“这位陆处长，你凭什么抓人？这就是你们的执法態度吗？”
    白雯雯似笑非笑地走了上来，站在陆亦可身边冷哼一声：“陆处长，咱们又见面了。你可以动手试试看。”
    “但我敢打赌，不出五分钟，你们领导的求情电话就会打爆你的手机。”
    陆亦可脸色微变，面对这种挑衅，她刚想伸手掏手銬。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真的响了。
    叮铃铃！！
    季昌明那气急败坏的咆哮声差点震破她的耳膜：“陆亦可！你给我立刻住手！”
    “检察长？”陆亦可整个人都懵了，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季昌明在那头急得直跳脚，火冒三丈：“陆亦可！我命令你，马上放人！这是死命令！”
    就在三分钟前。
    裴一泓的电话直接打到了季昌明的手机上，那是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季昌明这才知道，原来电话那头是大名鼎鼎的总装备部部长。
    反贪局的陆亦可居然不知死活地抓了装备部下属军工单位的院长周冷风。
    那家单位手里可是捏著国家级重点科研项目，而且刚刚取得了重大突破！
    季昌明嚇得脸都白了，连连保证：“裴部长您息怒，请您放心，我立马让陆亦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放人。”
    季昌明心里那个苦啊，现在的军工科研项目那就是军方的心头肉。
    自己的人要是敢动周冷风，那就是在太岁头上动土！
    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得罪军方啊。
    陆亦可啊陆亦可，你这次可是给我捅破天了！
    裴一泓语气冰冷：“季昌明，我把话撂这儿，这个人对军方至关重要！”
    “你们反贪局要是敢动他一根汗毛，你就別想安稳退休了，等著接受隔离审查吧！”
    “到时候不管是叛国罪还是间谍罪，哪条都能让你万劫不復！”
    季昌明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腿肚子都在转筋：“是是是，我明白，裴部长。”
    掛了电话，季昌明第一时间就给陆亦可拨了过去。
    “马上！立刻！给我放人！”
    “可是检察长，他……”陆亦可满脸的委屈和不甘。
    季昌明彻底爆发了，歇斯底里地吼道：“陆亦可！你是不是想害死我？我现在还没退休呢，还是汉东省检察长！你必须无条件服从命令！”
    “不然你就等著被扒了这身皮吧！”
    陆亦可咬牙切齿，眼眶都红了：“是，检察长，我放人。”
    周冷风看著陆亦可那副吃瘪的样子，笑得更加戏謔：“陆处长，听见了吧？在汉东这片地界上，没背景没后台，那是寸步难行的。”

 第46章 大风厂火海引爆汉东变局

    他这就是故意的，就是要在陆亦可心里种下一根刺。
    確切地说，是让她开始怀疑季昌明！
    陆亦可脸色惨白，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难道说……季昌明才是周冷风背后最大的保护伞？
    天啊，这也太可怕了，这老狐狸藏得太深了。
    “陆处长，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有缘江湖再见。”
    “走吧。”周冷风牵起崔佳美的手，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女装店。
    只留下陆亦可在原地气得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
    ……
    次日，省委办公大楼会议室。
    啪啪！！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
    沙瑞金面无表情地坐在正中间的c位，心情那是相当复杂。
    “今天的常委会议，咱们主要討论三个议题。”
    “第一，刘省长因为身体原因提前退居二线，让我们祝愿他身体健康，晚年幸福。”
    啪啪！！
    常委们纷纷鼓掌，不管真心还是假意。
    “第二，根据上面的决定，免去高育良同志省委副书记职务，免去其政法委书记职务。”
    “从即日起，提名为汉东省省长候选人！”沙瑞金环视一周，拋出了这颗重磅炸弹。
    高育良人逢喜事精神爽，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盛开的菊花，他缓缓站起身：“谢谢，感谢沙书记，也感谢各位同僚的支持和信任。”
    “从今天起，我会全力以赴接管省政府的工作，不负眾望……”
    李达康冷眼看著死对头高育良一步登天成了正部级，心里的醋罈子早就打翻了，那滋味別提多难受了。
    千算万算没算到啊，高育良本来还有一年就该到点退休了。
    这下倒好，焕发第二春，还能再干到六十四岁。
    沙瑞金抬手往下压了压：“第三个议题，关於祁同伟同志。在这次扫黑除恶行动中，他立下了卓越功勋。经省委研究决定，提拔祁同伟同志为常务副省长。”
    “並增补祁同伟同志为省委常委，正式加入我们的班子。”
    “大家用热烈的掌声欢迎祁同伟同志！”
    说完，沙瑞金带头鼓起了掌。
    祁同伟身穿笔挺的高级警官制服，佩戴著一级警监的警衔，昂首挺胸地走了进来，浑身散发著自信的光芒。
    田国富一看这场面，连忙站起来鼓掌：“好！我代表纪委热烈欢迎祁同伟同志加入！”
    组织部长吴春林也回过神来，赶紧送上彩虹屁：“是啊，祁同伟同志业务能力那是没得说，屡破奇案，为咱们汉东的治安做出了巨大贡献……”
    高育良看著昔日的得意门生，眼神变得无比复杂，但他还是说了几句场面话：“我非常赞同。同伟他二十三年前就是孤胆英雄，十五年前是铁面无私的检察长，八年前又是兢兢业业的公安厅长，这一路走来不容易啊。”
    高育良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己能上位全是靠赵立春和钟家在上面使劲。
    以后跟沙瑞金的斗爭还得继续啊。
    难！太难了！
    但再难也得硬著头皮斗下去。
    汉东官场这下是彻底变了天！
    之前传得沸沸扬扬的“沙李配”，直接变成了镜中花水中月，彻底没戏了。
    李达康心里那个酸啊，简直比吃了没熟的柠檬还难受。
    ……
    检察院宿舍楼。
    侯亮平接到了老婆钟小艾的电话。
    “亮平，告诉你个消息，咱们老师上位了。”
    侯亮平听得一头雾水，脑子瞬间短路：“？？？啥？”
    “小艾，你是说……高老师？”
    “没错，就是高育良老师，他现在已经是实打实的二把手了。”
    钟小艾语气严肃地叮嘱道：“侯亮平，你这段时间给我放机灵点，多去拜访拜访高老师，联络联络感情，你这人就是情商太低，不开窍。”
    “你现在在汉东单打独斗，必须得找个靠山，懂不懂？”
    钟小艾拿出了当家作主的架势：“侯亮平！你听见没有？赶紧买点好茶叶好水果，提著东西去高老师家里走动走动。”
    “小艾，这不太好吧？这样做会不会让高老师觉得我在巴结权贵？”
    侯亮平脸色有些难看，感觉自己那脆弱的自尊心受到了暴击。
    他侯亮平向来心高气傲，怎么可能低下头去巴结高育良？
    要知道他可是钟家的乘龙快婿！
    他老丈人那是何等人物？堂堂副国级！那是实权在握的京城大员！
    “侯亮平！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知不知道什么叫县官不如现管？”
    钟小艾在电话那头恨铁不成钢地训斥起来。
    “没有高老师在本地的助力，你凭什么去扳倒沙瑞金那座大山？”
    “侯亮平！现在是非常时期，別再给我讲那些大道理，少唱高调！”
    钟小艾也是急了，忍不住开启了吐槽模式。
    “我问你，如果没有高育良这个地头蛇帮忙，你怎么跟沙瑞金抗衡？”
    “你连调查取证的门都摸不到！有本事你现在直接衝到沙瑞金家里把他抓了啊！”
    钟小艾直接祭出了激將法。
    “你敢吗？侯亮平！”
    侯亮平瞬间哑火了，开始装聋作哑：“……”
    他虽然傲气，但绝对不傻。
    他侯亮平精得跟个猴似的。
    钟小艾冷笑一声：“既然不敢，那就给我老老实实听话。”
    “这几天去买点新鲜的大螃蟹，去高老师家里亲自下厨露两手，缓解一下之前的尷尬关係。”
    钟小艾像教小学生一样教育著丈夫：“做人要懂得变通，在官场混更是要懂人情世故。”
    “还有，这段时间千万別轻举妄动，尤其是那个周冷风，別去查他，知道吗？”
    侯亮平满脸不解：“为什么？那傢伙明明有问题。”
    “笨蛋！你必须先拿到高老师的支持！没有他的点头，你拿什么抓人？”
    “没有高老师撑腰，你在汉东省就是个光杆司令，寸步难行！”
    侯亮平有些不耐烦了：“行了行了，钟主任，我知道了，我会照做的，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明天我就去高老师家负荆请罪。”
    钟小艾这才鬆了口气：“这还像句人话。丁义珍那个案子你得抓紧了，还有你那个发小蔡成功，提审了没？”
    “没呢，我去省厅要人，人家根本拿我不当盘菜。”
    “那你给祁同伟打电话啊，他是厅长。”钟小艾理所当然地说道。
    侯亮平哭笑不得：“小艾，你想得太简单了。咱们那位大师兄早就把我电话拉黑了，人家现在是副省长了，哪还看得上我这个小师弟。”
    钟小艾感慨了一句，用一种上位者的姿態评价道：“是啊，权力的滋味真能改变一个人，曾经那个满怀理想的大好青年，终究是隨风而去了。”
    “对了，听说祁同伟现在可能改换门庭投靠沙瑞金了，你可得小心点，我的侯大局长。”
    “在我眼里，只有法律才是唯一的正义，代表著绝对的公平。”
    侯亮平又端起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架子，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开始批判祁同伟。
    “祁同伟这人，当年那一跪就跪来了个公安厅长，娶了梁老师才搭上了梁老书记的顺风车。”
    “这才平步青云，一路绿灯。”
    “这次肯定又是靠著出卖原则，换取了沙瑞金的政治资源才升上去的。”
    说到这里，侯亮平脸上露出了嫉妒和愤恨交织的扭曲表情。
    那个祁同伟明明也就比自己大几岁，凭什么能平步青云当上副省？
    而自己呢？混了这么多年，还是靠著陈海被撞进了icu，才有机会从京城空降下来摘桃子。
    好不容易弄个反贪局局长，级別还只是个副厅局级。
    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
    与此同时，镜头拉远。
    这天晚上，时间定格在1月16號。
    “绿藤炮王”陈建波带著他的拆迁大队，浩浩荡荡地开著推土机和挖掘机，杀气腾腾地堵在了大风厂的大门口。
    【大风厂的工友们，听好了，这块地皮现在的归属权变了。】
    【山水集团已经转手卖给了长藤资本！我们是按规矩办事，过来拆迁的。】
    夜色下，陈建波一脸横肉，衝著手下小弟使了个眼色。
    一个小弟心领神会，立马抄起大喇叭喊话，其他人则耀武扬威地举起了手里的铁锹和长柄镰刀，寒光闪闪。
    王文格领著护厂队的工人们，火急火燎地从厂房里冲了出来。
    他高举著燃烧的火把，火光映照著他那张愤怒的脸：“兄弟姐妹们！这帮强盗又来了，咱们要把命豁出去，死守大风厂！”
    马文明也在人群里嘶吼：“对！大风厂就是咱们的命根子，全家老小都指著它发工钱过日子呢。”
    “大伙別怕，把汽油倒上！点火！给老子筑起一道火墙！”
    隨著一声令下，护厂队的工人们不再犹豫，纷纷拎出早就备好的十几桶汽油。
    刺鼻的汽油味瞬间瀰漫在空气中，郑西坡慌得手都在抖，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给陈岩石拨了过去：“陈老！大事不妙啊，那帮人又杀回乐，正准备攻厂呢！”
    陈岩石这会儿睡得正香，迷迷糊糊接起电话，一听这话，那点睡意瞬间嚇没了：“咋回事？常成虎那小子不是刚进去吗？”
    “这回不是常成虎！陈老，换了一拨更狠的人。”
    “他们拿大喇叭广播，说是大风厂这块地，早就被山水集团给卖了。”
    郑西坡急得六神无主，顺手按开了免提，把手机话筒拼命往外面的喇叭声那边凑。
    陈岩石在那头听得真切，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他心上。
    “什么？山水集团把地卖了？！”
    “这简直是胡扯，就算山水集团是大股东，可工人们手里还有40％的股权呢！”
    陈岩石“腾”地一下从床上弹了起来，嗓门瞬间拔高，老脸涨得通红，气得浑身发抖。
    “山水集团凭什么私自变卖？没开股东大会，没问过其他股东，这就是违法的！”
    “陈老！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啊。”
    “他们现在开始衝锋了，老王那个倔脾气，已经开始让人倒汽油了！”郑西坡喘著粗气，一口气把最要命的情况说了出来。
    陈岩石听完，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冷汗都下来了：“不行！绝对不行！郑西坡，你快拦住老王！千万千万不能点火，我这就赶过去！”
    “听见没有，老郑！无论如何，哪怕拼了命也不能点火！”
    掛了电话，陈岩石披上衣服就要去推那辆破电动车，老伴王馥真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一把拽住了他。
    “老陈，你冷静点，你现在是快八十的人了，不是十五岁的小伙子。”
    “你让开！我岁数是大了，但我这股子劲儿还在，我有十五岁的精神头！”
    “老陈，咱们给季昌明打个电话...让检察院派车来接你不行吗？”王馥真死死抓著电动车的后座扶手，眼里全是担忧。
    “来不及了！人家都在抢山头了，这是要把天捅破啊！”
    陈岩石哪还顾得上这些，强行挣脱开，骑上电动车，头也不回地衝进了夜幕里。
    ......
    视线转回到大风厂这边，气氛已经紧绷到了极点。
    双方人马对峙著，就像两堆即將爆炸的火药桶。
    突然，大门发出一声巨响，被硬生生推倒，巨型推土机轰隆隆地开了进来，履带碾压地面的声音让人心惊肉跳。
    工人们见状，纷纷掏出手机，颤抖著手拍下这一幕，直接传到了网上开启了现场直播。
    【惊爆！京州大风厂遭遇血腥强拆！】
    这条带著惊悚標题的视频，像病毒一样在网络上疯传。
    短短几分钟，转发量就突破了20万，甚至翻墙传到了境外网站。
    人称“绿藤炮王”的陈建波，脸上掛著冷血的笑，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手下的小弟二话不说，掏出打火机，“啪”地一声打著火，衝著泼满汽油的沙袋就扔了过去。
    “嘭”的一声闷响！
    沾满汽油的沙袋瞬间被引燃，那火势凶猛得嚇人。
    眨眼间，也就是两秒钟的功夫，火光冲天，连成了一片火海。
    站在最前面的几个工人根本来不及反应，瞬间被狂暴的火焰吞噬。
    “啊！！！”
    “救命啊！！火！全是火！”
    “我的脸！啊啊啊！我的脸烧坏了！”
    护厂队的队形瞬间崩溃，工人们惨叫著四散奔逃，现场乱成了一锅粥。
    就连躲在后面的郑西坡，胳膊上也沾上了火星，疼得他在地上来回打滚，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与此同时，市委家属大院里灯火通明。
    叶疏欣正窝在沙发上刷手机，突然刷到了那个直播，嚇得脸色煞白：“姐！不好了！大风厂那边出大事了！”
    叶疏影正在厨房收拾碗筷，把盘子放进洗碗机，一脸的云淡风轻：“慌什么？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著。”
    “是真的，大风厂被人强拆了，还起了大火，烧死人了！”
    叶疏欣嘴唇哆嗦著，把手机递到了姐姐面前。
    叶疏影扫了一眼屏幕，脸色瞬间变了。
    “什么？真起火了？”
    她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这个该死的李达康，为了政绩把地卖给长藤资本的高明远，这下好了，捅了大篓子了。”
    “搞不好，这把火得烧到咱们所有人头上。”
    “別吃了，赶紧打电话，让秘书备车。”
    “知道了，姐。”
    “喂！祁同伟吗？你立刻出警，去大风厂。”叶疏影反应极快，抓起手机就给祁同伟拨了过去。
    “叶副市长，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电话那头，祁同伟还有点懵。
    “大风厂发生了恶性强拆，火光冲天，有工人严重烧伤，这是特大流血事件！”叶疏影一边说著，一边飞快地换上女式皮鞋。
    “祁同伟，你给我听好了，事情非常严重，视频已经在网上炸锅了。”
    祁同伟听完，脑袋“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刚爬上常委的位置，屁股还没坐热。
    大风厂就给他来了这么一出惊天大雷！
    又是强拆！还是那种要人命的恶性强拆！
    这哪里是烧大风厂，这分明是在打他这个厅长的脸啊！
    况且现在是网际网路时代，舆情发酵比火烧得还快。
    “明白了，叶副市长，我马上赶过去！”
    祁同伟掛了电话，连看都没看一眼旁边的梁璐，衝进房间抓起警服就往身上套：“大风厂出事了，恶性强拆，可能出了人命。”
    “你在家老实待著，別乱跑。”
    扔下这两句话，祁同伟风风火火地衝出了家门。
    楼下，叶疏影拉著妹妹叶疏欣，钻进了同一辆公务大眾车里。
    “喂！是120吗？我是副市长叶疏影！现在听我指挥，全市所有医院的救护车全部出动，目標大风厂！”
    “通知全市医院，立刻开通绿色生命通道！”
    “喂！119吗？我是副市长叶疏影！命令你们，大风厂周边的所有消防车，全部给我顶上去......”
    “记住，不惜一切代价，必须把火给我灭了！”
    旁边的叶疏欣也没閒著，赶紧给周冷风打电话：“冷风哥哥，出大事了，大风厂强拆引发大火，好多工人被烧伤了。”
    “什么？今天是......”周冷风从睡梦中惊醒，揉了揉眼睛，瞥了一眼手机上的日期。
    1月16號！
    淦！最近忙昏头了，居然把这么关键的剧情给忘了。
    “疏欣，多谢提醒，我马上带人过去。”
    周冷风掛断电话，飞快地套上黑色夹克衫，抓起证件，甚至来不及系好鞋带。
    “喂，表哥，出事了，你现在立刻带兵，我要一个营的兵力，火速赶往大风厂。”
    “大风厂？”陈雄飞正睡在水泥房的行军床上，接到电话也是一脸懵逼。
    周冷风语速极快地解释道：“就是光明峰那个拆迁区的大风服饰厂，那边正搞恶性强拆，火烧连营，工人伤亡惨重。”
    “收到！我这就集结部队，开车过去救人。”
    周冷风衝出房间，抓著车钥匙，离开了沙瑞金的住处。
    一辆黑色大眾正安静地停在大榕树下。
    车窗降下，白雯雯看见周冷风，连忙推开车门：“周院长！这大半夜的，您还要出去？”
    “不出不行啊，大风厂那边天都快塌了，工人被烧得惨不忍睹。”周冷风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白雯雯反应也快，一把拉开后座车门：“那就上车，我送您过去。”
    ......
    与此同时，侯亮平也被刺耳的铃声惊醒。
    钟小艾的声音透著焦急：“侯亮平！別睡了，珊珊在网上看到消息，你那个发小蔡成功的大风厂被强拆了。”

 第47章 大风厂火起 各方博弈

    “而且起了大火，好多工人重度烧伤。”
    侯亮平一听，浑身打了个激灵，睡意全无。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啊，自己心心念念的大功劳，这不就送上门了吗？
    “我知道了小艾，我这就给消防那边打电话。”
    掛了电话，侯亮平衣服都没整理好就衝出了检察院宿舍，开著单位的车，拉响警笛，一路呼啸著狂飆。
    “我是反贪局局长侯亮平，我命令你们立刻开通绿色通道，准备接收伤员......”
    “我是反贪局局长侯亮平，大风厂发生恶性强拆，程局长，我命令你立刻出警！”
    电话那头，程度听得目瞪口呆，这反贪局的手伸得也太长了吧？还没等他说话，侯亮平已经掛了电话。
    此时的大风厂门口，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热浪滚滚。
    那一整面沙袋墙，此刻已经变成了火焰山。
    果安分局的特工们面面相覷，但职业素养让他们果断掏出手枪，检查弹匣。
    紧接著，他们迅速撤回潜艇鱼雷生產车间，“哐当”一声关上厚重的铁闸门。
    打开保险，枪口一致对外。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死保鱼雷生產车间，绝不能让国家机密被趁乱窃取。
    “绿藤炮王”陈建波看著眼前这道无法逾越的火墙，脸上终於露出了恐惧和犹豫。
    这回闹大了！是真的捅破天了！
    “撤！赶紧撤！所有人都给我跑！”
    “连夜离开京州，那几台推土机不要了！”陈建波当机立断，招呼著这帮亡命徒赶紧弃车逃跑。
    这帮人跑得比兔子还快，一溜烟消失在了夜色中。
    仅仅过了三分钟，一辆黑色大眾轮胎冒著青烟，一个漂亮的甩尾漂移停在了门外。
    周冷风推开车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恐怖的火海。
    “白雯雯，快救火！救人啊！”周冷风深吸一口气，脱下外套就要往火堆里冲。
    白雯雯眼疾手快，死死抱住周冷风的腰：“不行！周院长，太危险了！您不能进去！”
    “放开我！快放手！赶紧打120，催119，救人要紧啊！”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十辆军用吉普车和一辆军用卡车，卷著尘土衝到了大风厂门口。
    陈雄飞跳下吉普车，扯著嗓子指挥部队：“快快快！救人！上灭火器！”
    “都別磨蹭，抢救人民群眾是第一位的！”
    一个营的战士像下饺子一样从卡车上跳下来，手提乾粉灭火器，浩浩荡荡地衝进了火场。
    “呲呲——！！”
    “呲呲——！！”
    身穿迷彩服的战士们动作干练，对著那几个浑身是火的工人疯狂喷射乾粉。
    “快！那边还有人！”
    周冷风再也忍不住，用力推开白雯雯，义无反顾地衝进了滚滚浓烟。
    “不要啊！周院长！”
    白雯雯瞳孔猛缩，脸上的惊恐怎么也掩饰不住。
    好在陈雄飞眼尖，一把拽住了自家表弟：“你给我回来！別去添乱！你是不是疯了？”
    “你要是出了事，我怎么跟姑妈交代？”
    “万一你有各三长两短，我就是周家的罪人！”
    周冷风被拽了回来，脸被烟燻得通红，大口喘著粗气：“表哥！救人要紧啊，先把火灭了！”
    “我来的时候已经给消防站打过电话了，他们马上就到。”
    这时候，叶疏影的公务车也风驰电掣般赶到了现场。
    “冷风！冷风！”
    “冷风，你怎么也在这？”叶疏影跳下车，看到男朋友，满脸的惊讶。
    “姐，是我......打电话给冷风哥哥的。”叶疏欣躲在后面，弱弱地插了一句。
    “你这死丫头，简直是胡闹！”叶疏影脸色一沉，大声训斥起妹妹。
    “这里多危险啊，万一冷风受了伤，你赔得起吗？”
    叶疏影满脸紧张地跑过去，死死抓著周冷风的手腕：“冷风，你赶紧回去，我让司机送你，这里太乱了。”
    周冷风摇了摇头，目光坚毅：“不行，疏影，我不能走。爷爷从小就教导我，我们是从人民中走出来的，不能忘了本。”
    “为人民服务，不是掛在嘴边的口號，更不是空话！”
    “这是一种信仰！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力量！”周冷风握紧拳头，把胸脯锤得“梆梆”响。
    “我从来就不怕死，怕死我就不会选择穿这身军装！”
    叶疏影愣住了，看著眼前的周冷风，突然觉得他的形象变得无比高大。
    那是一种前仆后继的牺牲精神。
    那是一种捨己为人的坚定信仰。
    正所谓，患难见真情。
    周冷风挣脱了她的手，转身跑回去，抱起一个伤势较轻的工人就往外冲。
    “救护车！救护车呢？到了没？”
    “冷风哥哥......”叶疏欣看著这一幕，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里打转。
    就在这时，两辆救护车终於闪著蓝灯抵达了现场。
    “快！医生！这边有伤员，先救这个！”周冷风把怀里的工人送到救护车后门。
    车门大开，急诊科的医生护士跳下来，手忙脚乱地接过伤员。
    “里面还有......好多烧伤的。”
    “有几个重伤员，情况很危急。”周冷风身上全是血跡和黑灰，狼狈不堪。
    此时，在一个营战士的通力配合下，那漫天的大火终於被压了下去。
    陈雄飞带著战士们，爭分夺秒地抢运伤员，抱的抱，抬的抬，接力传送。
    “快点！动作再快点！救护车就在外面，一定要把伤员送上去！”
    此时，李达康也接到了程度的电话匯报。
    “程度！你立刻出警，必须给我把局面控制住！”
    “是，李书记。”
    “我马上就到，一定要保证伤员的生命安全。”李达康夹著手机，坐在公务车后座，脸色铁青。
    “开快点！再快点！”
    “我是市委书记李达康！我命令人民医院立刻打开绿色通道，不惜一切代价救治伤员。”李达康拿起另一部手机，直接吼给了人民医院院长。
    另一边，高育良也被电话吵醒了。
    钟小艾在电话里语气急促：“高老师，不好意思打扰您休息。我们在北京看到网上的消息，京州大风厂遭遇恶性强拆，火烧连营，多名工人重伤。”
    高育良一听，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小艾，谢谢你通知老师。”
    他刚当上省长没几天，就出这种么蛾子，这简直是在往他脸上抹黑。
    又是恶性强拆！
    上次在魏河县，他差点被人光天化日之下干掉，现在又来这齣。
    钟小艾紧接著说道：“高老师，您一直是我和亮平最敬重的恩师。”
    “现在网络这么发达，这种事五分钟就能传遍全世界，盖是盖不住的。”
    “是啊小艾，我得赶紧处理这事，先不聊了。”
    高育良当机立断掛了电话。
    他揉著眉心，犹豫了三秒钟，还是拨通了祁同伟的號码：“祁同伟，出大事了，大风厂那边闹翻天了！”
    没办法，赵东来被双开撤职，他手里能用的牌，也就剩祁同伟这一张了。
    祁同伟反应倒是快，嘴跟抹了蜜似的：“高老师，我已经知道了，正在赶往现场的路上。”
    “同伟啊，你做得对。记住了，首要任务是灭火，防止事態进一步恶化！”高育良沉声叮嘱道。
    “还有，绝对不能让强拆继续进行，必须避免再有流血衝突。”
    “这事儿已经捅到天上去了，北京的钟小艾都给我打电话了。”高育良脸上的表情复杂得难以捉摸。
    祁同伟赶紧表態：“老师您放心，这事我一定处理得漂漂亮亮。”
    掛了电话，祁同伟又给周冷风拨了过去。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连打了两次都是无人接听。
    “难道是......睡死了？”祁同伟看了一眼窗外。
    夜空中掛著一轮残月，寒风萧瑟，星光暗淡。
    祁同伟自言自语地点点头：“应该是睡著了，那就算了吧。”
    “快！给我开快点！”他衝著司机吼道。
    “是，厅长！”
    画面一转，回到大风厂门口。
    那些没受伤的工人们红了眼，拿著铁锹、铲子堵在大门口，死活不让警车进去。
    “你是干什么吃的？程度！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赶紧把路给我清出来啊！”李达康一下车，对著程度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
    程度满脸委屈：“李书记，这真不赖我啊，这帮工人堵著路，死活不让进啊。”
    “受伤的工人呢？”
    李达康三步並作两步爬上脚手架，站到了旁边一处烂尾楼的楼顶。
    “伤员已经被叶副市长和叶书记送上救护车了。”孙连成站在叶家姐妹身后，小心翼翼地匯报导。
    李达康猛地转头。
    “叶副市长，来得挺快啊。”李达康眼神不善，盯著叶疏影，心里暗骂这是来抢功劳的。
    “叶副市长辛苦了，接下来的烂摊子我来收拾就行。”
    “女同志熬夜对皮肤不好，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李达康这话里话外都带著刺。
    叶疏影冷笑一声，毫不退让：“不用，谢谢李书记关心。我是京州市副市长，常务副市长，这种时候我必须在现场。”
    ..........
    “就是，李书记，我姐姐第一时间就调来了救护车和消防队。”叶疏欣一脸骄傲地懟了回去。
    “我是京州市委书记，现场我说了算，我是总指挥！”
    李达康嗓门骤然提高，手指差点戳到叶家姐妹脸上。
    就在这时，侯亮平也爬上了脚手架：“李书记，我是反贪局局长侯亮平，听说大风厂出事，我第一时间就赶来了。”
    李达康转过头，那眼神简直能杀人，死死盯著侯亮平：“这儿没你什么事，听懂了吗？”
    侯亮平脸色一僵，仗著老丈人是钟正国，硬著头皮说：“李书记，您可能不知道我是谁......”
    李达康彻底爆发了，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把一肚子的火全撒在了侯亮平头上：“我管你是天王老子！你踏马一个反贪局局长，跑拆迁现场来凑什么热闹？想摘桃子想疯了吧？手伸得也太长了！”
    “我告诉你侯亮平，在京州这一亩三分地上，还轮不到你来撒野！”
    “我现在就给季昌明打电话！”李达康说完，直接掏出手机。
    侯亮平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眼里全是愤恨，拳头攥得死紧，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电话通了，李达康对著那头就吼：“季昌明！你带的好兵啊！”
    季昌明被电话吵醒，一脸懵逼：“达康书记，又怎么了？”
    “怎么了？你手下的侯亮平，大半夜跑来拆迁现场抢功劳！”
    “你们检察院是不是管得太宽了？”李达康语气里全是讥讽。
    季昌明一听，脑瓜子嗡嗡的：“什么？侯亮平去了？”
    “达康书记，这事我真不知情，是他擅自行动，你让他接电话！”
    “侯亮平！你搞什么名堂！大半夜不睡觉，跑去插手市委的工作？”季昌明坐直了身子，对著电话就是一顿臭骂。
    “你以为你是谁？那是你能管的事吗？”
    “不是，检察长，我是接到群眾举报......”侯亮平觉得自己委屈极了。
    季昌明只觉得头疼欲裂，这个猴崽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我不管那么多！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回来！”季昌明深吸一口气，下了死命令。
    “大风厂的事有市委、公安、消防管，轮不到你插手！”
    侯亮平感觉像是被当眾扇了一巴掌，脸火辣辣的疼。
    他不甘心啊，这可是天大的露脸机会。
    “老季，你別忘了，我老婆是钟小艾。”侯亮平咬牙切齿地搬出了后台，然后直接掛了电话。
    季昌明听到这话，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这个侯亮平，简直狂得没边了，居然敢拿钟家来压他。
    好啊，真当我季昌明是泥捏的？
    季昌明披上外套走进书房，直接给高育良拨了过去。
    “喂，育良省长，是我，季昌明。”
    “老季啊，这么晚了有事？”高育良坐在客厅里，有些诧异。
    季昌明也不绕弯子：“育良省长，您的好学生侯亮平，目无领导，多管閒事，现在跑到大风厂去闹腾......”
    高育良一听，眉头紧锁：“还有这事？”
    “达康书记电话都打到我这来了，骂得很难听。您这位学生我是管不了了，只能请您出面管管。”
    “如果您也管不了，那我就只能给沙书记打电话了。”季昌明这招以退为进用得炉火纯青。
    高育良脸色铁青，季昌明这是在將他的军啊！
    “昌明同志，麻烦你了，我来管，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掛了电话，高育良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混帐东西！尽给我惹祸！”
    吴惠芬披著衣服走出来：“怎么了？又是那个侯亮平？”
    “除了他还有谁？不知道天高地厚，跑去大风厂抢功劳，季昌明这是把锅甩给我了。”
    高育良拿起红色座机，拨通了侯亮平的手机。
    “喂，高老师......”
    “侯亮平！你立刻给我滚回来！少在大风厂丟人现眼！”
    “高老师，我这是在维护正义......”侯亮平还想狡辩。
    “侯亮平！你只是个反贪局局长，不是京州市委书记！摆正你的位置！”
    “如果不听命令，我就让沙瑞金书记亲自给你打电话！”高育良直接下了最后通牒。
    侯亮平咬碎了牙，满脸的不甘：“是，高老师，我走，我这就走。”
    李达康站在楼顶，看著灰溜溜离开的侯亮平，冷哼一声：“哼！什么东西！”
    此时，程度又跑上来匯报：“李书记，不好了，几百个工人拿著傢伙堵在门口，非说我们是来协助强拆的，不让进。”
    叶疏欣在旁边忍不住偷笑了一声。
    李达康气急败坏，指著程度的鼻子骂：“你是猪脑子吗？不会鸣枪示警？警告三次不听，就给我武力清场！”
    叶疏影立马站了出来：“李书记，我反对！这时候武力清场只会激化矛盾，里面还有一千多號工人呢！”
    贺芸也上前劝道：“是啊李书记，叶副市长说得对，不能再乱来了。”
    李达康根本听不进去：“我是总指挥！这违章建筑必须拆！”
    “砰！”
    一声枪响划破夜空。
    【大风厂的工人们，请依法维权！】
    “砰！”第二声枪响。
    “別开枪！千万別开枪啊！”
    陈岩石在警员的搀扶下，气喘吁吁地爬上了楼顶。
    李达康一看这老头来了，心里咯噔一下。
    “陈老，您怎么来了？这里危险，快送陈老回去。”
    叶疏影赶紧扶住陈岩石，故意大声说：“陈老，李书记刚才下令要武力清场，还要把厂子推平呢。”
    陈岩石一听就急了：“不行！绝对不能强拆！这个厂是我当年改制的，我和工人们熟，我去跟他们谈！”
    “叶副市长，快给我个喇叭！”
    此时的大风厂內。
    周冷风听到枪声，顿时勃然大怒：“岂有此理！李达康这是疯了吗？”
    “表哥，看来李达康是铁了心要强拆，连枪都开了。”
    周冷风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眼神凌厉。
    陈雄飞戴著钢盔，手握手枪，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表哥，绝对不能再发生流血事件了，否则姑丈那边没法交代！”
    “你说怎么办？我听你的。”
    周冷风目光如炬，当机立断：“缴械！保护群眾！我们是人民子弟兵，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动老百姓！”
    陈雄飞点了点头，举枪朝天鸣了一枪！
    “全营集合！”
    战士们迅速集结，列队整齐。
    陈雄飞昂首挺胸，声音鏗鏘有力：“同志们！现在人民群眾受到威胁，我们不能坐视不管！”
    “我命令，立刻缴械！谁敢反抗直接开枪，但记住，別打要害，不能出人命！”
    “目標：保护大风厂群眾！”
    “是！保证完成任务！”
    周冷风看著这群可爱的战士，深深鞠了一躬：“我替大风厂的父老乡亲，谢谢你们！”
    “行动！”
    隨著指挥员一声令下，整整一个营的八百名钢铁战士，如同出笼猛虎般冲向了大风厂大门。
    周冷风脚下生风，火急火燎地衝到最前面，扯著嗓子吼了一句。
    “我是周冷风！大风厂的父老乡亲们听好了！”
    “部队是我调来的，专门保护咱们工人的安全，大家都往两边闪一闪，让条道出来！”
    大风厂那几百號工人听到这话，纷纷扭过头，眼神里带著几分错愕和感动，看著周冷风和那些年轻的战士。
    人群几乎是下意识地向两侧分开，瞬间腾出了一条宽敞的通道。

 第48章 军区突至缴械市局

    “马上！抱头！全部蹲下！”
    “立刻执行！双手抱头！原地蹲下！！”
    “谁都不许动！抱头！蹲下！！”
    八百名全副武装的战士迅速散开，动作整齐划一，手枪保险瞬间打开，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锁定了眼前的市局人员。
    “听清楚了，我们是东部军区，32步兵旅776团3营，奉首长铁令，对你们实施强制缴械！”
    肖营长一身墨绿色的迷彩作战服，手里紧握著一支冰冷的突击步枪，脸上的表情比寒冬还要冷峻。
    他毫不犹豫地將枪口抬起，红外线瞄准器的红点，死死钉在了市局那帮人的脑门上。
    “谁敢乱动一下，格杀勿论！”
    “所有人听令！放下手里武器！抱头蹲防！”
    这一瞬间，原本还囂张跋扈的市局眾人彻底慌了神，腿肚子都在打转，胆都要嚇破了。
    “別……別开火，我投降！”
    “千万別开枪，我……我立刻投降！”
    也就是眨眼的功夫，现场的缴械行动便顺利完成，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周冷风看著眼前被控制住的局面，那颗悬著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肖营长，今晚真是辛苦弟兄们了。”
    “同志们，大家受累了。”
    就在这时，叶疏影小心翼翼地搀扶著步履蹣跚的陈岩石，深一脚浅一脚地赶到了核心现场。
    “千万不能开枪！绝对不能有火星子！大风厂库房里还存著二十吨汽油啊！”
    陈岩石那张满是皱纹的脸涨得通红，急得直跺脚，情绪激动到了极点。
    “陈老，您慢点走，千万別激动，身体要紧啊。”
    叶疏影连忙轻拍著老人的后背，柔声安抚著陈岩石那即將失控的情绪。
    唰的一下——
    陈岩石猛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场景让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只见那些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市局人员，此刻全都老老实实地蹲在地上，双手死死抱著脑袋。
    而围著他们的，是一群荷枪实弹、威风凛凛的部队战士，黑压压的枪口正对著他们。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我老眼昏花看错了？
    祁同伟这个时候也是满头大汗，紧赶慢赶，终於是一瘸一拐地挪到了大风厂。
    这一片全是待拆迁的废墟，地上坑坑洼洼的，全是尖锐的碎石渣和烂砖头。
    他的车运气不好，轮胎被扎了个对穿，祁同伟没办法，只能灰头土脸地下来自己换备胎。
    “周院长！实在抱歉，我刚才车胎爆了，来晚了一步。”
    “这……这是什么情况？”
    祁同伟刚回过神，一抬头就看见了眼前这震撼人心的一幕，惊得下巴差点掉地上，整个人目瞪口呆。
    不远处的烂尾楼顶上，李达康手里举著高倍望远镜，死死盯著下面的场景，脸色铁青得像个茄子。
    “这到底是怎么搞的？怎么会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大群当兵的？”
    “简直是乱弹琴！到底是谁捅的娄子？”
    站在他身后的程度、贺芸，还有那个孙连成，一个个缩著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李达康把火撒在自己身上。
    叶疏欣看著李达康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
    “达康书记，你是不是贵人多忘事？別忘了，咱们汉东省现在可是处於反恐的一级戒备状態。”
    “反恐？”
    贺芸听得一脸茫然，脑子像是生了锈，一时半会儿根本转不过弯来。
    叶疏欣斜了她一眼，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没错！自从高育良书记……確切地说，现在是育良省长，他在大白天被村民行刺之后。”
    “京城那边可是雷霆震怒，直接拍板决定让汉东进入反恐状態，甚至从外省军区紧急调兵。”
    “足足调过来一个整编的步兵旅进驻汉东，眼前这些战士，就是那个步兵旅的精锐。”
    贺芸听到这儿，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这才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叶副市长，原来还有这么一层隱情。”
    叶疏欣收回目光，脸色变得无比严肃，直勾勾地盯著李达康的眼睛。
    “你要知道，反恐行动是不讲什么证据链的，人家只需要一份名单。”
    “达康书记，收手吧，前面就是万丈深渊，再走一步就真的回不头了。”
    叶疏欣这话如同惊雷一般，当著这么多下属干部的面，直接劝李达康悬崖勒马。
    “收手吧，达康书记，你不能再这么一错再错下去了。”
    “我……我到底做错什么了？叶副市长，你把话说清楚。”
    李达康听完这番话，脸色变得无比难看，刚才那股子囂张气焰瞬间灭了一大半。
    他心里忽然咯噔一下，感觉自己似乎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一个足以致命的战略性错误。
    自己完全错误地预判了当前的局势！
    这事发生得太突然，简直就像一记闷棍，打得他措手不及。
    就在这时，秘书小金手里捧著正在震动的手机，小跑著过来。
    “李书记，是育良省长的电话。”
    “育良省长，我是李达康。”
    李达康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復心跳，伸手接过了电话。
    高育良在电话那头，语气威严地作出了指示。
    “李达康，我命令你，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一定要保证陈老，也就是陈岩石同志的绝对安全。”
    “他是我的老领导，这么大岁数了，还不顾个人安危跑到现场去，要是出了事谁担得起？”
    李达康深吸一口冷气，面色凝重地回答。
    “是，是，请育良省长放心，我已经安排叶副市长在旁边贴身照顾陈老了。”
    “那大火呢？伤员的情况怎么样？现场局势有没有得到有效控制？”
    “李达康，现在可是特殊时期，绝对不能再发生那种恶性强拆的丑闻！”
    高育良说话语速极快，字字珠璣，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我正准备向您匯报，大火已经被……被军方的战士们用灭火器给扑灭了。”
    “伤员也都已经全部抬上了救护车，正在紧急送往附近的人民医院进行救治。”
    李达康脸色紧绷，一字一句地缓缓开口，进行著详细匯报。
    高育良听到这话，不由得鬆了一口气。
    “那就好，沙书记昨天刚去京城参加重要会议，在这个节骨眼上不能出乱子。”
    “必须开通绿色生命通道，不惜一切代价全力抢救伤员，绝对不能出现死人的情况！”
    “咱们汉东省现在正处在风口浪尖上，李达康，你那儿绝对不能再出什么么蛾子了。”
    李达康深呼吸著，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我明白，育良省长。”
    他自己心里也清楚，借他个胆子也不敢去招惹军方，特別是现在这种反恐的高压態势下。
    高育良沉声继续说道。
    “现在网上的舆情很严重，那些视频正在被飞速转载，疯传开了。”
    “刚才网监局的同志给我打电话，说大风厂强拆的视频都已经传到国外去了。”
    “现在网上说什么的都有，谣言满天飞，甚至有人造谣说烧死了几十个人。”
    李达康连忙对著电话解释，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没有！！绝对没有这种事！这纯属污衊！育良省长，我拿我的乌纱帽向您担保。”
    “大风厂这次事件，截止到现在，没有一名群眾死亡！”
    要知道，在咱们兔子这个国家，一旦涉及到人命，那性质可就完全变了。
    高育良面色凝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有力。
    “我知道没有死人，但是网民们不知道真相啊。”
    “李达康，你作为现在的现场总指挥，必须立刻联繫电视台，找汉东卫视的记者。”
    “让他们马上去医院病房进行现场採访，实地取证，用事实来打破谣言！”
    李达康回过神来，立刻沉声应道。
    “好，我第一时间安排，让京州市宣传部长马上在网上发布官方声明！”
    “对本次事件的来龙去脉，作出最详细的解释。”
    ……
    周冷风视线在人群中扫了一圈，看到了陈岩石，但他並没有主动上前去套近乎。
    “祁厅长，你可算是赶到了。”
    “眼前这帮人简直无法无天，身为市局的人，居然敢鸣枪示警，搞暴力清场，这摆明了是要激化矛盾。”
    “要不是我当机立断下令缴械，现在指不定要闹出多大的乱子来。”
    周冷风走到祁同伟面前，三言两语就把情况说得清清楚楚。
    祁同伟听完顿时恍然大悟，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第49章 陈老夜守大风厂 沙李田齐登场

    “太感谢你了，周院长，这次多亏了你当机立断，处置果断。”
    “感谢军方同志们的仗义出手！”
    “我是常务副省兼公安厅长祁同伟，谢谢你们在关键时刻果断出手，保护了人民群眾。”
    祁同伟一把摘下警帽，朝著那些年轻的战士们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作为公安厅长，手底下出了这样的败类，这样的害群之马，我感到深深的羞耻！”
    “你们还是人吗？你们简直连畜生都不如！！”
    “你们难道忘了当初入警时的誓言吗？我们是为人民服务的，不是为人民幣服务的！”
    “你们这些人，简直就是公安队伍里的败类！”
    祁同伟义正言辞，摆出一副铁面无私的架势，指著那些蹲在地上抱头的市局民警就是一顿痛骂。
    这个时候，大风厂的工人们纷纷掏出手机，把这解气的一幕拍了下来，上传到了网上。
    “骂得太好了，祁厅长！”
    “说得一点没错，他们就是一群没人性的畜生。”
    陈岩石在旁边看著这一幕，脸上的表情十分玩味，但他也不好去指责祁同伟什么。
    毕竟，祁同伟现在的所作所为是在帮大风厂，也就等於是在间接帮他自己。
    陈岩石心里跟明镜似的，大风厂绝对不能拆！
    至少今天晚上，那是绝对不能动土的，大风厂的问题，归根结底就是股权纠纷。
    原来的大股东可是山水集团！
    因为蔡成功被抓了，这傢伙瞒著小股东，瞒著全厂工人，连股东大会都没开，就把股权偷偷抵押给了山水集团。
    现在情况又变了，又踏马转了一手。
    郑西坡在电话里跟他说过，山水集团把大风厂这120亩地，转手就卖给了长藤资本。
    至於这个长藤资本是个什么来头，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陈岩石现在是一头雾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周冷风大手一挥，再次下达命令。
    “听我命令，把所有的枪械全部收缴起来，派一个班的战士专门盯著。”
    “今天晚上，所有人原地待命，谁也不能离开半步！”
    “是！”
    肖营长回过神来，连忙立正敬礼。
    紧接著，他指挥部队开始收缴枪械，把收上来的武器搬进大风厂，堆放在一块空地上。
    隨后派出一个班十名战士，眼都不眨地专门盯著这批手枪。
    陈岩石看到这一幕，那颗悬著的心才算是彻底放了下来。
    “叶副市长，谢谢你一直陪著我，我要过去跟周院长说两句话。”
    “周院长！我是陈岩石啊。”
    “太感谢你了，为了大风厂的职工，你做出了这么大的牺牲，我陈岩石代表全厂老少爷们感谢你。”
    陈岩石紧紧握住周冷风的右手，眼神里满是真诚。
    周冷风客气地说了两句场面话。
    “陈老，您太客气了，我可是听著您的光荣事跡长大的，15岁就扛著炸药包，义无反顾地上战场……”
    短短几句话，就把陈岩石捧得喜笑顏开，心情瞬间舒畅了不少。
    “陈老，您这儿可是有著『汉东第二检察院』的美名啊，我们这些年轻后辈，都得向您学习。”
    陈岩石顿时开怀大笑，笑声爽朗。
    “哈哈，周院长，你这话让我惭愧啊，我的那些战友，都牺牲在了这片土地上。”
    周冷风声音鏗鏘有力，字字掷地有声。
    “我是一名军人，保护人民群眾的生命財產安全，就是我的天职！”
    “不管发生任何事情，我们都会冲在第一线，用身体为人民群眾筑起一道钢铁长城！”
    “好！说得太好了！冷风同志，你很有我们那个年代军人的风骨！”
    陈岩石脸上露出了肃然起敬的表情，竟然颤巍巍地朝著周冷风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周冷风不敢怠慢，连忙立正回礼！
    叶疏影看著这感人的一幕，缓缓开口，適时地说道。
    “陈老，您毕竟上了年纪，我给您找个座位吧？要不咱们进车间里坐会儿？”
    “是啊陈老，车间里有空调，暖和，比外头舒服多了。”
    周冷风也接过话茬，伸手想要搀扶陈岩石。
    “不了，我就在这外头待著，我要陪著工人们一起坐到天亮。”
    陈岩石摆了摆手，態度异常坚决。
    周冷风见状，二话不说，果断脱下身上那件黑色夹克衫，披在了陈岩石的肩膀上。
    “陈老，现在是大冬天，寒风刺骨的，可千万不能感冒啊。”
    “我是年轻人，火力壮，感冒了也不怕，陈老您要是病倒了，那对人民来说可就是一大损失啊。”
    叶疏影亲自跑进车间，搬了一个小竹凳出来。
    “陈老，您坐这儿。”
    “谢谢，谢谢你啊，叶副市长。”
    陈岩石缓缓坐下，看著叶疏影，眼中透出一丝好奇。
    “叶副市长听口音不像是京州本地人啊，是哪儿的人？”
    “哈哈，陈老您耳朵真尖，我是外省人，岭南那边的，刚从外省调过来不久。”
    叶疏影回答得落落大方。
    “好啊，岭南是个好地方，人杰地灵。”
    就这样，三个人坐在工人堆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了家常。
    局面已经被军方彻底掌控，就像铁桶一般牢固。
    李达康又不敢得罪军方，只能站在那个四面透风的烂尾楼上，举著望远镜干看著大风厂厂区。
    祁同伟也没走，给省厅的人下了死命令。
    把市局那些警员全部戴上手銬，先控制起来再说。
    周冷风也没离开，他也不敢走，只能像尊门神一样守在大风厂门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天地间一片寂静，只有寒风在呼啸。
    天边渐渐泛起了一抹鱼肚白，初升的朝阳透过云层，洒下了隱隱约约的光亮。
    祁同伟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转头看向心腹老夏。
    “老夏，你带著几个兄弟去买早餐，记住，给我买两千份！”
    “给军方的同志，还有大风厂的职工每人都来一份。”
    “包子、馒头、烧麦、麵包，还有热乎的豆浆油条，有什么买什么，管够。”
    “我记得前几年不是推出了一项便民早餐车的惠民政策吗？就找那个。”
    祁同伟说完，掏出自己的钱包，把里面所有的钞票一股脑全拽了出来，足足有两千多块。
    “记得，开一辆大车过去拉。”
    “是，厅长！”
    副厅长夏丘焰连忙伸手接过钱，转身就跑。
    “军方的同志们！大家辛苦了一夜，肯定早就饿坏了。”
    “我已经让人去给大家买热乎早餐了，马上就到。”
    ……
    京城，军区大院，周冷风的家。
    沙瑞金盘腿坐在土炕上，手里捧著一碗炸酱麵正吃得香。
    白秘书手里拿著电话，匆匆忙忙地走了进来。
    “沙书记，昨天晚上育良省长打来电话，说是京州大风厂发生了恶性强拆事件，起了大火，有工人被严重烧伤。”
    “什么！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不早点叫醒我？”
    沙瑞金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地上，大声呵斥白秘书。
    白秘书连忙解释道。
    “沙书记，您昨天开了一整天的会，实在是太累了，我看您睡得熟就没敢打扰。”
    “而且现场有李达康书记、公安厅祁同伟厅长，还有军方的同志在坐镇。”
    “现在大火已经灭了，伤员也都在第一时间送往医院抢救了。”
    “把电话给我。”
    沙瑞金放下筷子，伸手接过电话。
    高育良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检討，姿態放得很低。
    “沙书记啊！我要向您检討啊，大风厂发生这种恶性强拆，还造成工人严重烧伤，我有责任啊，有著不可推卸的责任。”
    沙瑞金虽然心里不悦，但这检討的话又不得不接。
    “育良同志，这是突发事件，多亏你处置及时，才没有造成工人死亡。”
    如果高育良有责任，那他这个汉东省委书记，肯定也跑不掉责任。
    不可能二把手背锅，一把手却能片叶不沾身。
    这个高育良，分明是想借著这件事，將自己一军。
    或者说，这是在故意敲打自己，想要树立他省长的威信。
    毕竟高育良在汉东深耕了三十年，在政法口可谓是门生故吏遍天下，几万名干部都出自汉东政法大学。
    “育良同志，我要立刻了解现场目前的具体情况。”
    沙瑞金连忙开口，把话题转移到正事上。
    高育良沉声道。
    “现在是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还有常务副省兼公安厅长祁同伟，这两个人在现场指挥。”
    “那好，我现在就给李达康打电话。”
    沙瑞金掛断电话，直接翻开通讯录，拨通了李达康的號码。
    大风厂，烂尾楼上。
    李达康心情那是相当复杂，就在这时，秘书小金拿著手机，飞快地跑了上来。
    “李书记，是沙书记的电话。”
    “哎，沙书记，我正要向您和省委作检討呢，虽然我一直守在现场，但在指挥上还是有些欠缺。”
    李达康不愧是秘书出身，玩弄语言艺术那是一把好手。
    一句话不仅向沙瑞金表明了自己昨晚一直坚守在第一线，还顺带向这位一把手作了检討。
    李达康唯一承认的错误，“只是”指挥上有些欠缺而已。
    把其他乱七八糟的责任，甩得乾乾净净。
    “欠缺”这个词，用得简直是太精妙了。
    沙瑞金脸色一沉，语气严厉。
    “达康同志！你知不知道这件事的性质有多严重？”
    “这是一场全球同步的直播啊，现在网上说什么的都有。”
    “国內国外都是一片譁然，好在你一直死守在现场，事態才没有彻底失控。”
    “陈岩石同志始终想著人民，只有心里装著人民，才能举著那把老骨头去当火把啊。”
    沙瑞金面色严肃，声音低沉得可怕。
    “深刻啊，沙书记，您的指示太深刻了，我一定號召全市干部认真学习您的指示精神……”
    李达康连忙顺杆爬，表態表得飞快。
    “你去把电话给陈老。”
    李达康连忙点头，不顾形象地跑下楼，直接从脚手架上跳了下去。
    大风厂厂区內。
    祁同伟亲自抱著一箱热腾腾的早餐，满脸堆笑地来到周冷风面前。
    “周院长，吃点早餐暖暖身子吧。”
    “我不饿，先给工人师傅们送过去。”
    周冷风摆了摆手，示意祁同伟先把吃的发给群眾。
    “来来来，大家都辛苦了，熬了一个通宵，赶紧吃点热乎早餐。”
    “老夏，快把早餐给工人师傅们分发下去。”
    “陈老，您也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
    祁同伟拿著一袋热乎乎的早餐，凑到陈岩石面前，嘘寒问暖。
    这个时候，汉东卫视的摄製组也赶到了现场。
    而且带队的记者，正是那位美女记者黄希。
    “观眾朋友们大家可以看到，我们公安厅的祁厅长心繫人民群眾，亲自买了早餐，正在送给大风厂的工人们。”
    “根据我们得到的最新消息，在这次事件中，没有一人死亡，烧伤五人，三十七人轻伤。”
    “而且我们京州副市长叶疏影同志，这一整夜都没有离开，一直陪伴在人民群眾身边。”
    就在这时，李达康拿著手机，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一头衝到陈岩石旁边。
    “陈老，沙书记的电话。”
    李达康连忙把手机递给陈岩石。
    陈岩石接过来，张口第一句话，直接把李达康嚇得魂飞魄散。
    “哎，小金子啊。”
    李达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小金子？
    这喊的是沙瑞金？！
    李达康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小金子就是沙瑞金！这个陈岩石，居然跟新来的省委书记沙瑞金关係这么铁？
    那我岂不是要完蛋了？
    沙瑞金在电话那头亲切地问候道。
    “陈叔叔，三十年没见了，我这刚到汉东，又碰上丁义珍贪污腐败这档子事，简直是一堆烂摊子，前天我就去京城开会学习去了。”
    陈岩石握著手机，脸上的笑容那叫一个灿烂。
    “小金子啊，你说你这孩子，工作总是这么忙。”
    “陈叔，您身体还硬朗吗？”
    沙瑞金话锋一转，关切地问道。
    毕竟沙瑞金十八岁之前，那是陈岩石和他的老战友一手抚养长大的，这才有机会考上大学。
    陈岩石开始像个老小孩一样诉苦。
    “好啥呀，身体不行嘍，昨天晚上还在这儿熬了一宿。”
    沙瑞金灵机一动，连忙说道。
    “那就赶紧回去补个觉吧，等您睡好了，养足了精神，我还要请您给我们班子好好上一课呢。”
    陈岩石一愣。
    “我讲啥呀？你们一个个都是大领导。”
    沙瑞金沉声道。
    “官再大水平就一定高吗？给我们讲讲吧，讲讲歷史，讲讲传统，讲讲那种精神。”
    “您就讲讲一九四五年，咱们八路军打的那场云城攻坚战。”
    陈岩石听得开怀大笑。
    “行啊，讲这个我擅长。”
    “我回去好好琢磨琢磨，反正不能胡说八道误人子弟！”
    “快回去睡觉吧。”
    沙瑞金再次劝说道。
    “对了，代我向王阿姨问个好。”
    陈岩石点了点头。
    “好嘞，好好好，一定带到。”
    祁同伟站在不远处，耳朵竖得跟兔子似的，听得清清楚楚，陈岩石居然管沙瑞金叫“小金子”。
    要知道，这个称呼里面的信息量可太大了。
    有机会一定要问问周院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岩石是不是他们家的长辈？或者是那种八竿子打不著的远房亲戚？
    掛断电话之后，李达康连忙一路小跑，来到陈岩石面前，腰弯得像只大虾，脸上堆满了亲切的笑容。
    “陈老，您坐我的车吧，我让秘书开车送您回去休息。”
    “谢谢啊，李书记，我是真有点困了。”
    陈岩石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就在李达康的搀扶下，坐进了他的专车。
    祁同伟看著这一幕，心里暗暗鄙视，真不愧是秘书帮的头头。
    这马屁拍得，真是绝了！
    这摆明了就是想通过討好陈岩石，去拍沙瑞金的马屁。
    这个时候，黄希胸前掛著记者证，特意走了过来，先是把话筒递给了叶疏影。
    “叶副市长，您好，我是汉东卫视的財经记者黄希，能耽误您几分钟採访一下吗？”
    “可以，咱们长话短说。”
    叶疏影看了一眼眼前这位精干的女记者，把嘴里还没嚼完的烧麦硬咽了下去。
    黄希手持话筒，身后的摄像师扛著机器紧紧跟隨。
    “叶副市长，昨天晚上发生了这么严重的恶性强拆和流血事件，您是第一个赶到现场的领导，请问您当时是怎么想的？”
    叶疏影面对摄像机镜头，神情自若。
    “想法很简单，就是避免衝突进一步扩大，我来的路上第一时间就给医院院长打了电话，让附近医院开通绿色生命通道，全力以赴抢救伤员。”
    “我们京州市委一定会彻查这件事，到底是谁带著拆迁队搞强拆？到底是谁下的命令？”
    “另外，我们京州市委决定给每一位受伤的工人发放5000元的抚慰金，我代表京州市委向大风厂的工人群眾郑重承诺。”
    “我们改革的真正目的，是为了让所有人民达到共同富裕，希望同志们能理解和支持我们的工作。”
    叶疏影侃侃而谈，举止落落大方。

 第51章 省委会议定调叶疏影晋升

    沙瑞金这次从京城述职回来，立马就召开了紧急省委扩大会议。
    “咳咳！各位同志，关於大风厂一一六火灾事件。”
    “这是一起极其恶劣的强拆引发的群体事件，教训惨痛啊……”
    沙瑞金端坐在c位，脸色黑得像锅底，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盖直响。
    “那天晚上出事后，是谁第一个衝到现场？”
    “是谁第一时间协调医院、消防，拼了命地救治伤员？”
    “是咱们京州市的副市长，叶疏影同志！”
    “多亏了她临危不乱，才没酿成无法挽回的大祸。”
    沙瑞金犀利的目光扫视全场，最后死死钉在李达康脸上：“但我事后听说，有些同志居然下令开枪？”
    “这简直就是在火上浇油！是在故意製造流血衝突！”
    沙瑞金嗓门陡然拔高，又是一巴掌拍在桌上，嚇得不少人一激灵。
    坐在对面的祁同伟心里早就乐开了花，他就喜欢看李达康吃瘪的倒霉样。
    紧接著，沙瑞金拋出了重磅炸弹：“我认为，像叶疏影这样的好同志，就该给她加加担子，育良省长，你怎么看？”
    高育良坐在左手第一把交椅，推了推眼镜，露出一只老狐狸的笑：“沙书计说得对，叶疏影同志虽然是女流之辈，但確实巾幗不让鬚眉。”
    “这次一一六事件处置得当，没死人就是万幸。”
    田国富一看汉东两尊大佛都定调子了，立马跟进：“我觉得京州市长吴雄飞严重失职，他不配再兼任市委副书记。”
    祁同伟赶紧举手：“我完全同意田书记的意见。”
    组织部长吴春林反应也快，连忙表態：“我也支持沙书计和祁常务的看法，建议免去吴雄飞的党內职务。”
    沙瑞金面无表情，转头看向李达康：“达康同志，大家都在发扬民主，你也说说？”
    李达康脸上的肌肉僵硬得像打了石膏，心里比吃了黄连还苦。
    他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我……我坚决拥护省委的决定，支持田书记和吴部长的建议。”
    没办法，官大一级压死人，这就是现实。
    现在是一二把手联手施压，他李达康要是敢炸刺，那就是政治自杀。
    “好，既然大家意见一致。”
    “吴部长，回头你辛苦一下，正式文件儘快下发，免了吴雄飞的副书记。”
    “同时免去叶疏影副市长的职务，直接任命她为京州市委副书计。”
    沙瑞金雷厉风行，直接一锤定音。
    “好的，沙书计。”吴春林答应得小心翼翼，连个屁都不敢放。
    虽然他是前任赵立春提拔的人，但在现管面前，谁敢造次？
    沙瑞金可是封疆大吏，正厅级以下的帽子，他说给谁就给谁。
    市委副书记虽然级別没变，但含权量可比副市长高多了。
    “达康同志，现在来谈谈你的问题。”
    “这次事件你犯了严重的政治错误，那一枪差点把天捅破了！”
    沙瑞金脸色严峻，手指关节敲击著桌面：“陈老当时拼命拦著，你就是不听！”
    “这一一六事件背后全是腐败！赵德汉家里搜出两个多亿现金，那个跑了的丁义珍又贪了多少？”
    “有些干部素质低得嚇人，严重脱离群眾，老百姓能答应吗？”
    “是！沙书计，我检討，我向您和育良省长做深刻检討。”
    李达康嘴角满是苦涩，低头认错的態度倒是挺端正。
    沙瑞金话锋一转：“有错必罚，有功必赏。”
    “我看，给你个记过处分，不过分吧？”
    高育良忍不住笑了，看著老对头倒霉，他心里那个爽啊，慢悠悠地补刀：“我同意沙书计的处理意见。”
    李达康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牙齿咬得咯咯响：“是……我愿意接受组织的处分。”
    这记过处分背在身上，那可是实打实的污点。
    沙瑞金深諳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道理：“达康同志也別有包袱，汉东的改革发展还是离不开你这种猛將。”
    “大风厂这摊子烂事，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我丑话说在前头，绝不允许再出现流血事件！”
    沙瑞金再次拍桌子，声色俱厉。
    “下面，咱们掌声有请陈老进来，给大家讲讲革命传统。”
    片刻后，陈岩石在白秘书的搀扶下，颤颤巍巍走了进来。
    “同志们吶，当年打云城的时候，我虚报年龄才十五岁……”
    陈岩石一开口就是老调重弹，眼里闪著泪光。
    “那一仗太惨了，我的入党介绍人沙振江，身上被炸了六个血窟窿……”
    说到动情处，陈岩石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祁同伟在台下听著，这才彻底琢磨过味儿来。
    散会后，吴春林火急火燎地起草文件盖章，直奔沙瑞金办公室。
    “沙书计，字签好了，我现在就去市委找叶疏影同志宣读任命。”
    “去吧，这会儿她应该还在搞新闻发布会呢。”
    沙瑞金端著紫砂杯，走到饮水机旁接水，背影显得高深莫测。
    这场常委会其实暗藏杀机，沙瑞金直接冻结了一百多名干部的任命。
    全是赵立春留下的旧部，除了祁同伟这个投诚的，其他人全被按住了。
    高育良也回过味儿来了，叶家姐妹空降，摆明了是带著尚方宝剑来的。
    这就是要对赵家帮动手的前奏啊。
    祁同伟能爬上来，全靠当初抓了赵立冬那个投名状。
    今天沙瑞金这一手，既敲打了高育良和李达康，又把叶疏影扶上了位。
    虽然还是正厅，但实权大增，这一步棋走得那是相当精妙。
    此时，京州市正府办公大楼，闪光灯咔咔作响。
    叶疏影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装，坐在发布席正中央，气场全开。
    “各位记者朋友，达康书计正在省里开会，今天的发布会由我代为主持。”
    叶疏影突然站起身，面色凝重：“大风厂事件是纯粹的经济纠纷，绝不是网传的暴力强拆！”
    “这种事情，我保证以后绝不会再发生！”
    台下记者犀利提问：“叶副市长，五名工人重度烧伤，这事儿您怎么看？”
    叶疏影不慌不忙：“经济高速发展期，矛盾爆发在所难免，我们不能因噎废食。”
    美女记者黄希举著话筒站起来：“我是汉东卫视的黄希，请问您眼中的公平正义是什么？”
    叶疏影声音鏗鏘有力：“公平正义就是政府永远站在弱势群体这边，依法治国，绝不姑息！”
    黄希追问：“那对於您的前任丁义珍呢？”
    “我恨透了腐败！”
    “红色通缉令已经发往全球，追逃小组已经飞去鹰酱了，不管跑到天涯海角，必须抓回来！”
    台下记者面面相覷，隨后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发布会刚散场，叶疏影的手机就响了，是吴春林打来的。
    “叶副市长，大喜啊！沙书计提议让你当市委副书计，全票通过！”
    叶疏影嘴角微微上扬：“吴部长，连育良省长也投了赞成票？”
    她是个聪明人，沙叔叔出手，肯定稳操胜券。
    “那是自然，全票通过，没人敢反对。”
    “那我这就去省委拿文件。”
    “不用不用，我亲自给您送过去。”吴春林態度那叫一个谦卑。
    现在谁不知道叶家姐妹背后站著通天的人物，连李达康都吃了掛落，谁敢惹？
    掛了电话，沙瑞金的私密电话紧接著就进来了。
    “疏影啊，消息收到了吧？”
    “收到了，沙叔叔，这回又让您费心了。”叶疏影声音甜了不少。
    沙瑞金笑了笑：“年轻人多挑挑担子是好事，你不到三十岁的正厅，全国都找不出几个。”
    叶疏影沉吟片刻：“沙叔叔，我觉得……是不是该让李达康滚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秒，沙瑞金才缓缓开口：“疏影，你想过没有，李达康倒了，你能接得住那个位置吗？”
    “正厅到副部，那是天堑，多少人一辈子都跨不过去。”
    “你太年轻了，这是优势，也是致命伤。”
    “资歷这东西，急不得。”
    “就算现在把李达康弄下去，也是给別人做嫁衣，轮不到你。”
    沙瑞金语重心长：“你得熬，就像祁同伟，熬了二十多年，要不是这次站队正確，还在厅级晃悠呢。”
    叶疏影一点就透。
    她比李达康年轻二十多岁，这就是最大的本钱。
    沙瑞金继续说道：“李达康这次背了处分，仕途基本到头了。”
    “你们姐妹俩在京州盯著他，別让他搞一言堂就行。”
    “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搞经济，解决大风厂的烂摊子。”
    叶疏影笑得灿烂：“明白，沙叔叔，我会劝冷风暂时不动李达康。”
    回到办公室，吴春林早就候著了。
    “恭喜叶书记高升！”吴春林一脸諂媚，想趁机套近乎。
    “辛苦吴部长跑一趟，待会儿食堂吃个便饭？”叶疏影客气了一句。
    “不了不了，我还得回省里復命。”吴春林也是人精，放下文件就溜了。
    叶疏影刚坐下，亲爹叶启光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闺女，老爸看见新闻了，你这回可是火遍全网啊！”
    “不过你这也老大不小了，赶紧谈个恋爱，不结婚组织上怎么能放心提拔你？”
    叶疏影一阵头大，脑子里莫名闪过表妹崔佳美的影子。
    “爸，八字还没一撇呢，您就別操心了。”
    掛断亲爹的嘮叨电话，叶疏影心烦意乱，拿起红色保密电话打给贺芸。
    “贺芸，去查查那个长藤资本到底什么来路？”
    贺芸推门进来，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
    “还有，法人是谁？怎么从山水集团手里拿到大风厂那块地的？”
    “给你三天时间，我要详细报告。”
    贺芸机械地点点头，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长藤资本？那是高明远的產业啊！
    那个毁了她一生的男人，如果要查他，势必会拔出萝卜带出泥。
    甚至可能牵扯到她的私生子，那个改头换面的孙兴。
    贺芸走出办公室时，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另一边，周冷风坐著那辆霸气的虎头奔，正往省检察院赶。
    他给侯亮平精心准备了一个局，就等鱼儿上鉤。
    刚进大厅，正好撞见侯亮平带著一群人准备出发。
    两人四目相对，火花四溅。
    “哟，这不是侯大局长吗？火气这么大？”
    周冷风嘴角掛著戏謔的笑，眼神里全是挑衅。
    侯亮平一看来人，脸都绿了：“周冷风？你还敢来这儿？”
    他下意识就要去摸手銬，却被身后的陆亦可死死拽住。
    陆亦可拼命摇头，眼神示意：別发疯，这人动不得！
    周冷风停下脚步，歪著头看戏：“侯局长这是想抓我？来啊，试试？”
    “我赌你抓我容易，放我难。”
    “不出一个小时，你就得求爷爷告奶奶地把我请出来，信不信？”
    侯亮平气得浑身发抖，双眼通红：“周冷风！你別太囂张！这是法治社会！”
    “法治？”周冷风冷笑一声，“你也配谈法治？”
    “侯亮平，我劝你早点靠你老婆的关係滚回京城，不然你真的会死得很难看。”
    “你威胁国家公职人员？！”侯亮平咆哮著就要衝上来。
    周冷风身边的美女保鏢白雯雯手已经摸向了后腰的枪柄。
    周冷风轻轻抬手制止，掏出手机：“看著，两分钟內，你会接到季昌明的电话。”
    电话直接打给了远在京城的姑丈裴一泓。
    “姑丈，有人要抓我，汉东反贪局的侯亮平。”
    裴一泓在那头一听就炸了：“好大的胆子！冷风你等著，我马上给季昌明打电话！”
    果然，不到两分钟，侯亮平的手机响了。
    是季昌明，声音大得像开了免提：“侯亮平！你立刻、马上给我放人！”
    “季检，我有证……”
    “证个屁！我还没退休呢！这是命令！”
    季昌明在那头急得跳脚，裴部长刚才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再不放人军队都要开过来了。
    “你要是不想干了就滚蛋！打报告我马上批！”
    侯亮平拿著手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是……我放人，这是误会。”
    周冷风笑得更欢了，伸出双手：“来啊，侯大局长，不抓了？怂了？”
    侯亮平深吸一口气，强挤出笑脸：“周院长真会开玩笑，我们还要去提审蔡成功，先走了。”
    他转身那一刻，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四十多岁好不容易爬到这个位置，不能就这么毁了。
    周冷风看著他的背影，冷哼一声，转身进了常务副检察长吕梁的办公室。
    “周院长，稀客啊！”吕梁热情地泡茶。
    “老吕，帮个小忙。”
    周冷风抿了口茶，压低声音：“1月20號，你给侯亮平透个信儿。”
    “就说那天上午十点，有两艘装橡胶的货轮到港，买主是我。”
    “重点是，告诉他橡胶里藏了三百斤毒品。”
    吕梁手一抖，茶水洒了一桌：“这……周院长，这玩笑开大了吧？”
    “假的！逗猴子玩呢。”
    周冷风笑得像个恶魔：“我就想看看，咱们这位侯局长为了整死我，会不会失去理智。”
    “三百斤啊，够枪毙我十回了，他能忍住不咬鉤？”
    吕梁擦了擦冷汗，心领神会：“行，这忙我帮了，反正我只负责转达举报线索。”
    这就是周冷风的钓鱼执法，他是鱼饵，也是那个收网的人。
    与此同时，西海省机场大厅，人声鼎沸。
    云倾城拖著行李箱，身穿一件刺绣鸳鸯的中式旗袍，美得不可方物。
    她身后跟著足足三十个彪形大汉，这排场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云妈红著眼圈，把一张银行卡塞进女儿手里。
    “倾城，卡拿著，密码六个数字，667788，穷家富路，別委屈自己。”
    “底细都摸排完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目前的落脚点就在京州，帝豪园別墅区十八號楼。”
    “谢了妈，我自己心里有数，会照顾好自个儿的。”
    “还有个事儿，你秦世伯的调令下来了，马上空降汉东省委，坐第三把交椅，联繫方式没忘吧？”
    “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秦世伯的號码，早就刻在我脑子里了，手机里也存了备份。”
    云倾城嘴角上扬，露出一抹让人如沐春风的笑意，语气格外郑重。
    【女士们先生们，您乘坐的从西海飞往汉东省京州市的航班，即將关闭舱门。】
    【请还未登机的旅客，抓紧时间前往a2登机口，飞机还有十五分钟就要起飞了。】
    广播里甜美的女声在嘈杂的候机大厅迴荡，催促著行色匆匆的旅人。
    云妈嘆了口气，张开双臂把女儿紧紧搂在怀里：“大闺女啊，妈知道拦不住你这匹野马。”
    “但咱们丑话得说在前头，安全措施必须做到位，千万別还没结婚就搞出人命来。”
    云倾城那张俏脸瞬间涨得通红，一抹羞涩的红晕顺著脖颈爬到了耳后根：“哎呀，我知道啦！”
    “不说了妈，我得赶紧登机了。”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端，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第54章 京州港衝突侯亮平遭重创

    对面的大喇叭还在不知疲倦地警告。
    “反贪局的同志请立即后退！不要妨碍军方执行任务！”
    “如果一意孤行，后果自负！我们不承担任何责任！”
    看著越来越近的人影，周冷风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缓缓抬起右手，猛地挥下！
    “开枪！”
    早就蓄势待发的狼牙特战小队瞬间打开保险，黑洞洞的枪口锁定了陆亦可，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三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港口的寧静，子弹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穿透了陆亦可的右胸。
    鲜红的血液像是决堤的洪水，瞬间染红了她的制服。
    陆亦可眼前的世界开始剧烈摇晃，视线瞬间变得模糊一片，身体软绵绵地往后倒去。
    紧接著又是三声枪响，子弹精准地击碎了她的双脚脚踝和腹部。
    “砰！砰！砰！”
    旁边的周正和林华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特战队员精准的点射击中头部。
    子弹巨大的动能瞬间掀飞了头盖骨，就像熟透的西瓜被一棒子砸碎，红白之物四溅。
    仅仅一眨眼的功夫，陆亦可倒在血泊中生死未卜。
    周正和林华华这对年轻情侣，连哼都没哼一声，当场毙命。
    躲在后面的侯亮平看著这一幕，整个人都傻了，脑子里嗡的一声，变成了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趴在地上的李队长调整枪口，瞄准了侯亮平的下半身。
    “砰！”
    第一枪响了。
    高速旋转的子弹准確无误地击中了侯亮平的襠部要害。
    血肉飞溅中，一股钻心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侯亮平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声。
    “砰！”
    第二枪紧隨其后。
    子弹瞬间击穿了侯亮平的右脚脚踝，骨头碎裂的声音令人牙酸。
    “啊！！別开枪……別开枪了！”
    侯亮平脸色惨白如纸，刚才那股囂张劲儿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此刻就像一条丧家之犬。
    周冷风见状，快步跑过去按住李队长的肩膀：“好了李队长，教训够了，不用再打了。”
    李队长立刻关上保险，起身立正敬礼，动作乾脆利落：“是！周院长，任务完成！”
    站在一旁的云倾城看著这血腥的一幕，心里却觉得无比解气，忍不住连连冷笑。
    侯亮平啊侯亮平，你这就是自作孽不可活，纯属找死。
    冷风这已经是大发慈悲了，好歹给你留了一条狗命。
    不过这下子，你以后怕是要当个残废了。
    这场发生在京州港的流血衝突，彻底拉开了一场你死我活的政治斗爭序幕。
    侯亮平疼得浑身抽搐，那种锥心刺骨的疼痛让他整个人弓成了大虾米，双手死死捂著裤襠。
    殷红的鲜血顺著指缝汩汩流出，身下的水泥地很快就积了一大摊血水。
    不远处，陆亦可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变冷，身上六个弹孔触目惊心，每一枪都是奔著要命去的。
    她那年轻的生命就这样彻底断送了，再也没有了呼吸。
    就因为侯亮平那点自以为是的小聪明，害得陆亦可成了枪下亡魂。
    正是因为侯亮平的一意孤行，才酿成了这场无法挽回的悲剧。
    周冷风神色冷漠，不慌不忙地掏出手机打给祁同伟：“同伟，你立刻带人开车过来，把省厅宣传处的人都带上，至少拿三台专业摄像机。”
    站在指挥大厅里的祁同伟通过监控亲眼目睹了全过程，心里五味杂陈：“带摄像机？周院长，您这是要？”
    “很简单，侯亮平不是污衊我走私贩毒吗？”
    “他说我的船上藏了三百斤毒品，那我必须得自证清白！”周冷风的声音沉稳有力，听不出一丝慌乱。
    这话里的意思很明白，老子绝对不能让侯亮平把脏水泼在我身上，名声这东西，一旦臭了就洗不白了。
    “只有让你们省厅宣传处的同志用摄像机全程记录，拍下整个卸货过程，才有说服力。”
    “从上船开始，每一个角落都不能放过，必须拍得清清楚楚。”
    祁同伟反应过来，连忙大声回应：“是！我明白了！我这就亲自带队，带上四台摄像机赶过去。”
    周冷风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对了，把警犬也带上！让京州市禁毒大队全员出动。”
    “咱们不能给別人留下把柄，更不能让钟家抓到任何攻击我们的藉口！”
    祁同伟苦笑著摇了摇头：“明白，周院长！我马上通知禁毒大队。”
    他心里暗暗佩服，这个周冷风做事真是滴水不漏，谨慎到了极点。
    只要船上搜不出毒品，侯亮平构陷海军干部的罪名就坐实了。
    这罪名要是闹大了，就算捅到凌烟阁去，也是周冷风占著理！
    此刻的京州港，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所有人的心情都沉甸甸的。
    反贪局一处处长陆亦可殉职，手下八名检察官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
    “听我命令，所有人原地待命，先不要上船卸货，免得被人说咱们毁灭证据！”
    周冷风走到果安分局副局长白雯雯面前：“白局长，出於人道主义，麻烦你打个120，让附近的急救车赶紧过来拉人。”
    “记住，打电话的时候强调一下，这是汉东军区的命令。”
    “是！明白。”白雯雯点点头，从迷彩裤兜里掏出手机开始拨號。
    “大家都把枪放下，关上保险，避免走火！”
    “那边的反贪局同志听著，我们出於人道主义，已经帮你们叫了救护车。”
    周冷风走到一辆警车旁，拿起扩音器对著远处躺在地上的侯亮平喊道。
    “反贪局长侯亮平！今天发生的一切，全部责任都在你身上！”
    “是你无视警告！是你一意孤行！”
    “我们正在执行军方任务，是你擅自闯入妨碍公务！”
    “由此產生的一切后果，我们概不负责！”周冷风这几句话说得掷地有声。
    “你没有逮捕令，没有正式文件，就敢擅自抓捕海军军官，这笔帐，我会如实向汉东军区和海军司令部匯报！”
    周冷风这就是先礼后兵，几句话把责任推得乾乾净净，全扣在了侯亮平头上。
    侯亮平听著这些话，疼得牙齿都要咬碎了，双手死死捂著襠部：“周冷风……你无耻……你卑鄙……”
    “你这就是借著军方的皮运毒……你才是汉东最大的毒梟……”
    云倾城一听这话火冒三丈，指著侯亮平的鼻子骂道：“污衊！你这纯粹是血口喷人！”
    “侯亮平，你別以为娶了钟小艾就能无法无天！”
    “说白了，你就是个靠老婆上位、吃软饭的窝囊废！”
    这几句话在大庭广眾之下喊出来，简直就是把侯亮平的脸皮扒下来扔在地上踩。
    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社会性死亡！
    侯亮平本来就极度好面子，自尊心强到扭曲，听到这话气得急火攻心，差点晕过去。
    就在这时，季昌明带著省检察院的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地衝进了港口。
    “我是省检察院季昌明！”
    “都別开枪！我是来处理问题的！”
    季昌明跳下车，一边挥手一边大喊。
    “检察长……救命……救我……”侯亮平的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哼哼，眼看就要不行了。
    季昌明跑近一看，侯亮平像个虾米一样蜷缩著，裤襠下面全是血，心里不禁冷笑一声。
    “好你个侯亮平，你胆子是真大啊，没手续没批准就敢这么干！”
    “你这是咎由自取，怪不得別人！”
    侯亮平满脸苦涩：“老季……原来你跟他们也是一伙的……”
    季昌明一听这话更火了：“侯亮平！你以为你是谁？齐天大圣吗？这里是汉东，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未经请示擅自行动，这笔帐我回头再跟你算！”
    季昌明冷著脸说道：“你要是觉得我有问题，大可以去沙书记那里告我，或者去找你的好老师高育良告状！”
    “只要我季昌明还在这个位置上一天，你就得守规矩！”
    “你要是不想干了，我现在就给你批辞职报告，立刻给我滚蛋！”
    侯亮平疼得直哼哼：“不……我错了，老季……”
    “工作期间称职务！高育良没教过你规矩吗？”季昌明狠狠瞪了他一眼。
    这时，周冷风走了过来，手里亮出了自己的军官证。
    “你好，季检察长。自我介绍一下，汉东军区海军联络处处长，中校周冷风。”
    季昌明立马换了一副面孔，笑容那叫一个亲切：“不用看了周中校，我相信你，沙书记刚才都跟我交代过了。”
    “程序还是要走的，免得以后被人抓把柄。”周冷风笑眯眯地把证件递了过去。
    季昌明双手接过，装模作样地看了一眼那鲜红的钢印。
    【汉东军区·海军联络处处长 周冷风 军衔中校】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周中校，给您。”季昌明腰弯得更低了，恭恭敬敬地把证件还了回去。
    “季检察长，事情经过是这样的，我们正在执行一项绝密护送任务……”
    周冷风条理清晰地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简单说，我们广播警告了整整五次，可你们这位侯大局长非要硬闯。”
    “结果导致八名反贪局人员中枪。”
    季昌明听完气得直跺脚：“侯亮平啊侯亮平！你真是作死啊！”
    “八条人命啊，就因为你的愚蠢全没了！”
    “等等……那是亦可？”
    季昌明眼角余光扫到一具尸体，瞳孔猛地一缩，跌跌撞撞地跑过去抱起陆亦可。
    颤抖的手指伸到鼻子底下一探，心里瞬间凉了半截。
    没气了……真的死了？
    十分钟后，救护车和祁同伟带领的警车队呼啸而至。
    “快！抢救伤员！”
    “务必保住侯亮平的命，他可是反贪局局长！”祁同伟特意叮嘱急救医生。
    “明白！”
    几辆警车车门大开，六条训练有素的缉毒犬狂吠著跳了下来。
    身穿警服、肩扛副总警监警衔的祁同伟大手一挥：“宣传处的都给我下来，把摄像机打开！”
    “禁毒大队立刻登船搜查，每个角落都要搜到！”
    “一定要查清楚到底有没有毒品！”
    “宣传处的同志全程跟拍，一个镜头都不能漏！”祁同伟一脸严肃地发布命令。
    医生们手忙脚乱地把侯亮平抬上担架，插管、输氧，一路狂奔送往最近的医院。
    周冷风站在原地，拨通了沙瑞金的电话。
    “姑丈，是我，我在现场。”
    “动静闹得不小啊，说吧，死了几个？”沙瑞金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头疼。
    “情况是这样的……”周冷风把经过详细匯报了一遍，重点强调了五次警告。
    沙瑞金沉默了几秒：“你跟我交个底，船上到底有没有毒品？”
    “绝对没有！我可以拿人格担保，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毒品！”
    “这就是侯亮平对我的污衊！”周冷风语气坚定。
    沙瑞金鬆了口气：“冷风，你要给上面、给军方一份满意的答卷。”
    “放心吧姑丈，全程都有摄像机录著呢，祁同伟也在现场。”
    “如果您不放心，最好亲自过来看一眼。”
    沙瑞金笑了：“你小子够精的，行，我这就过去，把常委们都叫上。”
    二十分钟后，汉东省的一眾大佬齐聚京州港。
    “报告厅长！第一艘货轮搜查完毕，未发现毒品！”
    “缉毒犬没有异常反应！”
    “报告各位领导！第二艘货轮搜查完毕，没有任何毒品踪跡！”
    禁毒大队的警员们一路小跑过来匯报。
    沙瑞金脸上终於露出了笑容：“同志们辛苦了！没毒品就是天大的好事。”
    李达康赶紧表態：“看来我们的禁毒工作还要加强，回去我就批经费！”
    周冷风迈著正步走到几位领导面前敬了个礼。
    “各位领导，我们在开枪前进行了五次广播警告，现场所有人都能作证。”
    “包括果安的白局长，特战队员，还有反贪局倖存的人。”
    “证据链非常完整！现在搜查结果也证明，船上根本没有毒品！”
    “这就坐实了反贪局长侯亮平是在恶意构陷海军军官！”
    “我会向海军司令部提交详细报告，到时候还请各位领导签字作证。”
    沙瑞金点头：“好，这个字我签。”
    高育良面无表情，心里却是一阵发寒。
    这个周冷风太厉害了，不仅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还把整个汉东省委都绑上了他的战车。
    这时，季昌明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各位领导，医院那边来电话了，侯亮平命保住了。”
    “但是……”季昌明欲言又止。
    高育良追问：“但是什么？直说！”
    “医生说，侯亮平的生殖系统彻底毁了，以后丧失了生育能力，简单说就是……太监了。”
    眾人闻言，神色各异。
    不远处，云倾城正拿著手机给父亲云泰龙打电话。
    “爸，告诉你个秘密，我男朋友其实是海军司令周耀龙的儿子，沙瑞金书记是他姑丈。”
    “什么？！周耀龙是他爸？沙瑞金是他姑丈？”云泰龙惊得差点把手机扔了。
    “千真万確，我亲眼见过。”云倾城语气肯定。
    云泰龙乐得合不拢嘴：“哎呀，这么说咱们还是高攀了？那是京城周家的嫡长孙啊！”
    “爸，今天有人欺负我们，反贪局的侯亮平开著警车像演大片一样追杀我们。”
    “谁？侯亮平？敢欺负我闺女？简直反了天了！”云泰龙勃然大怒。
    “他老婆叫钟小艾，钟正国的女儿。”
    云泰龙恍然大悟：“原来是钟家的女婿，怪不得这么狂。”
    “爸，这事儿你管不管？不管我就找我妈了。”
    “管！当然管！我这就找人收拾他。”
    听完女儿讲述的来龙去脉，尤其是搜不到毒品这一节，云泰龙立刻意识到了其中的政治价值。
    掛了电话，云泰龙点上一根烟，翻开通讯录找到了老友虞岩磊的號码。
    “老虞啊，我是泰龙。有个天大的好机会送给你。”
    “钟正国的女婿侯亮平，在汉东恶意构陷海军军官，动静闹得很大。”
    “最后省委出面，连根毒品毛都没搜到。”
    电话那头的虞岩磊眼睛一亮：“构陷海军？而且还是钟家的女婿？这可是个大把柄啊！”
    云泰龙冷笑：“不仅如此，侯亮平还被打成了太监，这回钟家的脸算是丟尽了。”
    “不管他们怎么推卸责任，恶意构陷军官这个罪名，够钟正国喝一壶的！”
    “懂了，泰龙，这个忙我帮定了！”虞岩磊的声音里透著兴奋，一场针对钟家的暴风雨即將来临。
    这绝无可能！
    此时此刻，唯一的逻辑闭环，只能是钟正国在背后操盘，把刀递给了侯亮平。
    这摆明了是要往死里整，把脏水不遗余力地泼向海军干部的身上！
    “陈书籍，深夜惊扰，实在是万分抱歉，但这事儿真的火烧眉毛了。”
    陈卫东端坐在自家客厅的真皮沙发上，眼神示意老伴去沏壶热茶。
    “老虞啊，这都大半夜了还往我家里跑？有啥天大的事儿，非得这个时候说？”
    陈卫东眉头紧锁，脸色明显沉了下来，带著几分起床气的不悦。

 第55章 构陷海军军官侯亮平引眾怒

    这一整天下来，他在单位忙得脚不沾地。
    京城纪委那边，案牘劳形，下面报上来的扫黑除恶材料堆积如山，都等著他大笔一挥。
    副书籍虞岩磊深深吸了一口凉气，腰板挺得笔直，脸上的表情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陈书籍，真的对不住，但这事儿要是耽搁了，天都得塌下来。”
    “別绕弯子了，赶紧讲，到底出了什么乱子？”
    “情况是这样的，就在刚才，今天白天的时候。”
    “汉东省京州市，那个京州港，反贪局的一把手侯亮平，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他擅自调动人马，恶意栽赃陷害一位现役的海军军官，罪名竟然是私藏毒品。”
    “这事儿瞬间就炸了锅，军方那边直接动了真格的，当场开枪击毙了八个。”
    “最后场面大到没法收场，汉东的一把手沙瑞金，二把手高育良全都去了。”
    “还有省委副书籍秦天，以及那个兼任厅长的祁同伟，那是全员到齐，一个不落。”
    “不仅如此，还调动了专业的缉毒犬，禁毒大队，宣传处的笔桿子，亲自登船，要把船底都翻个底朝天。”
    “结果您猜怎么著？连个毒品渣子都没找著，哪怕是一克都没有！”
    “陈书籍，您心里明镜似的，这侯亮平可是钟正国的乘龙快婿啊。”
    “要是没有钟正国在背后给他撑腰，借他十个胆子，他敢往海军军官头上扣屎盆子？”
    陈卫东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芒状，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一股无名业火蹭蹭地直衝天灵盖。
    几个关键词在他脑海里疯狂碰撞：汉东、侯亮平、钟正国女婿、海军军官、藏毒！
    这哪里是在说別人，这分明就是要把自己那个亲外甥往死里逼啊！
    这个侯亮平，之前就有两次像是疯狗一样，想抓自己的亲外甥周冷风。
    好傢伙，这一回更是变本加厉。
    直接玩起了无中生有的把戏，硬说周冷风走私毒品！
    这简直是把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踩，一点底线都不要了！
    钟正国啊钟正国，肯定是你这只老狐狸暗中授意，指使你那个蠢女婿干的好事。
    “混帐王八蛋！这个侯亮平简直无法无天，这种害群之马，就该直接拉出去枪毙五分钟！”
    陈卫东愤怒到了极点，猛地一巴掌拍在茶几上，震得茶杯都在乱颤。
    “老虞，你这次匯报很及时，做得相当到位。”
    “你现在马上回去，连夜起草一份红头文件，给钟正国背上一个记过处分！”
    “明天一大早，我刚进办公室的时候，你必须把文件放在我桌上让我签字。”
    副书籍虞岩磊一听这话，心里乐开了花，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
    “好嘞，陈书籍，我这就回家加班，保证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写得清清楚楚。”
    能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给政敌钟正国上点眼药，这可是大快人心的事儿。
    这一下，足够他钟正国喝上一壶，有的受了。
    ......
    视线转回汉东省，京州市，那个海风呼啸的京州港。
    高育良死死盯著眼前陆亦可冰冷的尸体，表情严肃得像是一块花岗岩。
    他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隨后缓缓摘下鼻樑上的眼镜，对著尸体深深鞠了一躬。
    虽然他和吴惠芬早就貌合神离，暗地里办了离婚手续。
    但这事儿一直瞒著组织，没敢上报。
    在外人眼里，他高育良和吴惠芬依然是模范夫妻，而吴惠芬又是陆亦可的小姨。
    这层关係摆在这儿，他高育良就是陆亦可名义上的小姨夫。
    李达康迈著沉重的步子走过来，拍了拍老对手的肩膀：“育良省长，人死不能復生，节哀顺变吧。”
    “哼！这完全是她自作自受，怪不得旁人，纯属咎由自取！”
    高育良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双眼瞬间变得冷漠无情，一副公事公办的铁面孔。
    李达康深深看了一眼高育良，心里不禁感慨万千：“育良省长，这思想觉悟，確实是高人一等啊。”
    高育良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哼！说破大天，陆亦可也是自找的。”
    “军方执行任务那是闹著玩的吗？开枪前特意广播警告了五次，五次啊！”
    “她是眼睛瞎了？还是耳朵聋了？我看都不是，是心瞎了！”
    高育良自问自答，语气愈发冰冷。
    “连我都要避其锋芒，不敢轻易招惹军方，更何况那是海军！”
    李达康嘆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是啊，这道理谁不懂呢。”
    “不过，那侯亮平可是你的得意门生啊，育良省长......”
    “有这种是非不分的学生，那就是我高育良一辈子的耻辱！”
    高育良冷哼一声，脸色极其不善，死死盯著李达康。
    他总觉得，李达康这话里有话，分明就是跑过来看他笑话的。
    ......
    当天深夜，夜色如墨。
    周冷风处理完所有繁杂的手续，亲眼看著那3000吨特种橡胶封存入库。
    这才拖著疲惫的身躯，坐车回到了省委家属大院。
    陈亚菲满脸焦急，像一阵风似的从屋里冲了出来。
    她一把紧紧抱住周冷风，双手在他身上胡乱摸索，检查著上半身和下半身。
    “儿子，没事吧？身上有没有少块肉？”
    “你个小兔崽子，今天这事儿多悬啊，你是想把你妈我给嚇死吗？”
    陈亚菲心里悬著的那块巨石终於落地，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她突然变了脸，伸手死死拽住周冷风的耳朵，瞬间化身彪悍的东北老娘们。
    “疼疼疼！妈，轻点！我错了，我不该瞒著您老人家！”
    周冷风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对自家这位太后老佛爷，那是打心底里发憷。
    没办法，小时候挨揍挨多了，这完全属於条件反射。
    陈亚菲根本不鬆手，拽著儿子的耳朵就往客厅里拖：“小兔崽子！要不是刚才你舅舅打电话通风报信，我还被蒙在鼓里呢！”
    “我舅舅？哪个舅舅？”
    周冷风愣了一下，一屁股坐在柔软的沙发上。
    “还能是哪个舅舅？就是在京城纪委当差的那个二舅舅！”
    陈亚菲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周冷风顿时恍然大悟，嘴角勾起一抹开心的弧度。
    “钟家那个女婿，简直是欺人太甚，居然敢红口白牙污衊你运毒！”
    陈亚菲突然想起了这茬，脸色瞬间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她毫不犹豫地掏出手机，就要给丈夫周耀龙拨过去。
    “妈，您先消消气，冷静一点，侯亮平那是襠部中枪，这辈子算是彻底绝后了。”
    周冷风连忙开口，一脸严肃地安抚道。
    “扯犊子！那是钟家女婿自己作死，活该倒霉！”
    “这口气我咽不下去，必须给钟家一点顏色看看，让他们知道马王爷几只眼！”
    陈亚菲脸色一沉，大声呵斥道。
    “妈，我这可不是护著侯亮平，但咱们要解决问题，得保持冷静和理智。”
    周冷风哭笑不得，连忙给老妈顺气：“咱们不能让人抓住把柄，落下什么话柄给人家嚼舌根。”
    陈亚菲愣了一下，深深地注视著儿子，眼神里带著探究：“那你说，你的主意是什么？怎么做才能滴水不漏？”
    “这很简单，我连夜赶工，写一份关於这件事的详细调查报告。”
    “分別列印三份出来，一份递给汉东省委，一份送去汉东军区，最后一份给海军司令部。”
    “只要汉东省委那边，还有汉东军区的何司令员分別签了字。”
    “最后再让老爸签个字。”
    “这事儿的性质可就彻底变了，反贪局局长侯亮平，恶意构陷海军干部私藏、运输毒品，那就是铁证如山。”
    周冷风做事向来滴水不漏，可以说是三思而后行，手段十分老辣。
    “到时候，不管钟家怎么抵赖撒泼，这案子都翻不过来了。”
    “妈，侯亮平的政治生命，基本上就宣告彻底完蛋了。”
    周冷风冷笑连连，嘴里吐出的话语惊人：“这辈子，侯亮平別想再往上升半级，这个罪名会像狗皮膏药一样贴在他身上。”
    “他甚至会面临社会性死亡，所有的尊严都会被踩在脚底下。”
    陈亚菲听完这番话，顿时眉开眼笑，心里那个痛快劲儿就別提了。
    她走过去，溺爱地揉搓著儿子的脸颊。
    “哎呀，真不愧是我陈亚菲生的儿子，这一招绝了！够狠！”
    “冷风啊，你这简直就是杀人还要诛心啊！”
    陈亚菲忍不住放声大笑，心情那是相当的愉悦。
    “好，妈妈一百个支持你。”
    “妈这就给你爸打电话，把你的完美计划全告诉他。”
    陈亚菲心里那是无比欣慰，连忙拨通了周耀龙的电话號码。
    “耀龙啊，咱们儿子出息了，今天这事儿办得漂亮。钟家那个赘婿，就是钟正国的女婿侯亮平......”
    海军司令周耀龙听完事情的经过，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行，我知道了。”
    “让他把报告拿来，我会在上面签字的。”
    钟家，你们这是想干什么？这分明是在疯狂打我们周家的脸！
    故意构陷我儿子私藏毒品、运输毒品？
    到最后，禁毒大队和缉毒犬都上了，愣是连个屁都没搜出来。
    不过，冷风这臭小子，做事確实老辣沉稳。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雷霆万钧，直接要了钟家赘婿的政治小命。
    这一晚，周冷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著电脑噼里啪啦地敲出了一份【一二零事件调查报告】。
    这份报告洋洋洒洒足有八百字，那是写得仔仔细细，完完整整，挑不出一丝毛病。
    打开印表机，伴隨著机器的嗡嗡声，三份报告新鲜出炉。
    叶疏影打来电话，语气里满是关切：“冷风，今天的事儿我都听阿姨说了，你人没事吧？”
    “放心吧，连块皮都没蹭破。”
    “疏影，我有国安局的特工贴身保护，还有狼牙特战小队在暗处，区区一只猴子，哪能伤得了我？”
    周冷风语气轻鬆，笑著安慰道。
    叶疏影这才鬆了一口气，敞开心扉说道：“那就好，这个侯亮平简直是蠢到家了，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
    “做事完全不过脑子，根本不顾及影响。”
    周冷风一针见血地评价道：“疏影啊，人家侯亮平那是没有二代的命，却得了二代的病。”
    “一个典型的坐享其成者，来到汉东之后，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只知道耀武扬威。”
    ......
    翌日清晨，阳光刺破云层。
    周冷风没有去单位上班，而是让白雯雯开车，直奔汉东军区司令部。
    “报告！何司令，汉东军区海军联络处处长，向您报到！”
    周冷风手里紧紧攥著调查报告，朝著何其正是一个標准的立正敬礼。
    “哈哈，自古英雄出少年啊，快坐快坐。”
    汉东军区司令员何其正，政委吴正熊都在办公室里坐镇。
    看到周冷风进来，两人连忙热情地站起身来迎接。
    “何司令！吴政委！”
    “这是关於昨天一二零事件的详细调查报告，请两位首长审阅批示。”
    周冷风没有坐下，而是双手恭敬地捧著那份报告递了过去。
    何其正目光亲切和蔼，翻开了那份沉甸甸的调查报告：“冷风啊，真是辛苦你了，昨天港口那一摊子事，我也有所耳闻。”
    “你做得对，一点错都没有，咱们军人就得有这股劲儿。”
    吴正雄也在一旁微微点头：“是啊，冷风，你这是被人恶意泼脏水。什么贩毒运毒，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全是扯淡！”
    “我和何司令这就给你签字，给你做这个担保人。”
    “感谢吴政委！”
    “感谢何司令！”
    周冷风双腿猛地併拢，再次敬礼，昂首挺胸，一身正气。
    “我待会儿还得跑一趟汉东省委，去找沙书籍，育良省长，还有秦副书籍。”
    何其正仔仔细细看完了这份【一二零事件调查报告】。
    “写得很好，逻辑严密，没有疏漏，也没有遗漏。”
    何其正拿起桌上的钢笔，笔走龙蛇，当场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紧接著，他拿出鲜红的印泥和公章。
    “砰”的一声闷响！
    鲜红的公章重重地盖在了纸上。
    吴正雄也连忙从上衣口袋掏出钢笔，在调查报告上郑重其事地签了字。
    话分两头，此时的京城，纪委大楼。
    陈卫东看著手里这份刚出炉的文件，满意地点了点头，拿出钢笔签了字。
    “钟正国，你马上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陈卫东拿起办公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语气冰冷。
    说完，毫不犹豫地掛断了电话。
    “老虞啊，你先去忙吧，记得把这个处分决定通报全委。”
    陈卫东看了一眼虞岩磊，把文件递了过去。
    副书籍虞岩磊喜笑顏开，双手接过文件，如同接过了一把尚方宝剑。
    “明白，陈书籍，那您先忙著。”
    过了没一会儿，钟正国怀著忐忑不安的心情，推门走了进来。
    “陈书籍，您......找我有事？”
    钟正国看著顶头上司那张黑脸，心里直打鼓。
    陈卫东面色阴沉如水，开口就是一句石破天惊的话：“钟正国，你太让我失望了！”
    钟正国一脸诧异，完全是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是，陈书籍，这到底是怎么了？出什么大事了？”
    “就在昨天，你的好女婿侯亮平，又给天捅了个大窟窿！”
    陈卫东再也压制不住心头的怒火，猛地拍打办公桌，音量骤然拔高了八度。
    钟正国目瞪口呆，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侯亮平？怎么又是因为这货？
    陈卫东破口大骂，含“妈”量极高地输出著怒火：“踏马的！钟正国，你到底是怎么管教女婿的？”
    “他妈的，你他妈的！钟正国，你知不知道你这个好女婿，到底闯了多大的祸？”
    “他居然敢恶意构陷一位海军干部、海军军官，说人家私藏毒品！走私毒品！”
    “事情闹大了，军方忍无可忍直接开枪，当场死了八个人！”
    “汉东省委书籍沙瑞金，省长高育良，省委副书籍秦天，常务副省长兼公安厅长祁同伟，全部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
    “还出动了汉东省禁毒大队，连缉毒犬都拉上去搜查了。”
    “结果呢？连一克毒品都没发现！”
    陈卫东指著钟正国的鼻子，骂得他是狗血淋头。
    钟正国的瞳孔剧烈收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对不起，陈书籍，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这都是侯亮平擅自做主，跟我没关係啊。”
    钟正国连忙开口辩解，拼命想要撇清关係。
    “钟正国，你现在想推卸责任？”
    “你推得了吗？”
    陈卫东斜著眼瞥了他一下，冷冷地反问。
    “我问你，侯亮平是不是你的女婿？”
    钟正国沉默了好半天，才像蚊子哼哼似的回答：“是，陈书籍，这一点我不否认。”
    “那不就结了。”
    “现在事情已经闹得满城风雨，汉东省委全体领导班子谁不知道，侯亮平是恶意诬陷、构陷海军干部！”
    “他侯亮平有什么权利去抓捕一位海军干部？”
    陈卫东面色不善，死死盯著钟正国，眼神犀利。

 第56章 放肆！

    “是不是你给他的特权？让他敢这么肆意妄为！”
    “不是，不是，绝对不是！我从来没有，从来没有说过这种话！”
    钟正国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矢口否认。
    “你的好女婿侯亮平，充其量只是一个反贪局长，一个副厅局级的干部，什么时候抓毒贩这种事，也轮到反贪局长来管了？”
    陈卫东脸上掛著戏謔的笑容，大声质问道。
    “他侯亮平的手伸得未免太长了，这是在打缉毒一线公安干警的脸！”
    钟正国嚇得背脊发凉，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后背，说话都变得支支吾吾。
    “一个反贪局长，放著贪官不去抓，跑去抓毒贩？”
    “这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天大的笑话！”
    陈卫东骂得口乾舌燥，嗓子都要冒烟了。
    “钟正国，鑑於你管教不严，你的女婿捅了这么大的篓子，所以党组决定，给你记过处分。”
    “什么？陈书籍，记过处分......”
    钟正国脸色大变，表情那是相当的难看，像是吞了一只死苍蝇。
    陈卫东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要是不满意，那就改成记大过。”
    “满意，我满意，没意见。”
    钟正国连忙开口，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下完了，自己的政治生命，算是走到头了。
    都是因为你，这个该死的扫把星侯亮平！
    侯亮平啊侯亮平，你怎么能这么莽撞无知？
    简直是罪该万死，死不足惜啊！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传得飞快，钟正国受了处分，还是记过处分！这是实打实的行政处分。
    对於钟正国这样的人来说，这就是职业生涯上洗不掉的污点。
    他在仕途上摸爬滚打了二十八年，今天居然背上了这么个处分。
    要知道，他这些年可谓是一路顺风顺水，平步青云，別说处分了，连点小挫折都没遇到过。
    今天居然阴沟里翻船，因为自己的女婿侯亮平捅的大篓子栽了跟头。
    最讽刺的是，自己还不是第一个知道这事的，顶头上司陈书记比自己知道得还要早。
    这对於钟正国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火大，满脑子都是侯亮平那个猴崽子的蠢样。
    平时做人就眼高於顶，耀武扬威，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
    要不是自己一直在后面帮他擦屁股善后，给他餵政绩，安排一些软柿子贪官给他抓。
    “钟小艾，你马上给我滚过来，到我办公室一趟！现在！立刻！马上！”
    钟正国抓起红色电话，对著话筒咆哮，拨通了女儿钟小艾的號码。
    钟小艾有些茫然无措：“好的，爸爸，我这就过去。”
    来到钟正国的办公室，钟小艾刚把门关上。
    钟正国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像火山爆发一样咆哮起来：“钟小艾！都是因为你那个好老公侯亮平，捅出这么大一个天大的篓子，这才害得我背上记过处分！”
    钟小艾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爸，这怎么又和侯亮平扯上关係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钟小艾连忙走上前，坐在钟正国对面，身体前倾，一脸迫切地想要知道真相。
    “哼！你的好老公，侯亮平，居然恶意构陷一位海军干部、海军军官走私毒品！”
    钟正国语不惊人死不休，面色铁青，沉声说道：“事情直接闹大了，军方当场开枪，死了八个人！”
    钟小艾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如同晴天霹雳，大脑一片空白。
    “这还没完，汉东省委书籍沙瑞金，省长高育良，省委副书籍秦天，常务副省长兼公安厅长祁同伟，汉东省委班子全员出动赶到现场。”
    “甚至出动了禁毒大队和缉毒犬上船搜查。”
    “到最后，连一克毒品都没发现！”
    钟正国把事情娓娓道来，脸色阴沉得可怕，用力拍著桌子：“我真的怀疑，侯亮平那脑子里装的根本不是人脑，是猴子的脑仁！”
    钟小艾倒吸一口凉气，这才意识到事情真的闹大了，连忙开口恳求：“爸爸，求求您，一定要救救亮平啊，他虽然平时是狂妄自大了一点......”
    钟正国顿时火冒三丈：“住嘴！自大？那不叫自大，那叫狂妄无知！”
    “他侯亮平以为娶了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他侯亮平以为娶了你，就可以无法无天？”
    钟正国冷笑一声，脸上满是不屑一顾的神情，仿佛要发泄心中积攒已久的不满。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侯亮平是什么了不得的二代呢。”
    “小艾，爸爸实话告诉你，我救不了他。我现在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钟小艾脸上露出了挣扎、犹豫、复杂的神色，仿佛有什么难言之隱卡在喉咙里。
    “现在，我的处分通知已经下来了。”
    “你赶紧打电话给侯亮平，严厉警告他，在汉东给我老老实实地待著，夹起尾巴做人，別再给我整出什么么蛾子！”
    钟正国接下来的话，让钟小艾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小艾，你告诉侯亮平，如果还有下次，你们就直接离婚吧。別以为我不知道，那孩子根本不是侯亮平亲生的。”
    钟正国脱口而出，爆出了这个惊天大秘密。
    钟小艾有些心灰意冷，深深嘆了口气：“爸，这事儿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我本来都快忘了。”
    “是，孩子確实不是亲生的，是我们从孤儿院收养的。”
    钟小艾点了点头，承认了这个事实，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钟正国嘆了口气，眼神稍微变得柔和了一些：“小艾啊，你这命也是苦啊。”
    “十年前，侯亮平去协和医院检查，医生诊断说是无法生育。”
    钟正国缓缓开口，回忆起这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要不是你劝我，收养一个男孩，让他姓侯，算是给侯亮平留个后。”
    “小艾，你们这些年，其实一直都是分房睡的吧......”
    “你这跟守活寡有什么区別啊。”
    钟正国愤愤不平，咬牙切齿地咒骂道：“要不是我有意打压侯亮平，不给他太多的政治资源。”
    “他在家里，迟早要翻了天去。”
    “这种人，我早就看透了，那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四十岁才混上个侦查处处长，在京城这地界，一块板砖扔下去，能砸死一大片处长。”
    钟小艾长长嘆了口气，表情无奈至极：“爸，別说了，女人嫁错了老公，就是这种下场。”
    “这就是我的命，我认栽。”
    钟正国站起身，给女儿倒了一杯温水，走到钟小艾面前：“小艾，你没有基层工作的经验，这次还是去汉东吧，下基层好好积累点经验。”
    “京官不好升，不如去地方上镀镀金。”
    “这么多年了，还卡在副厅级不动弹。”
    钟正国口中的下基层，指的就是去汉东省检察院。
    “小艾，汉东的检察长季昌明，还有不到一年就要退休了。”
    “我把你调下去，当个常务副检察长，行政级別顺理成章就能从副厅升到正厅。”
    钟正国面色严肃，全盘托出了自己的布局。
    “你到了汉东检察院，主要有两个好处。”
    “第一个好处，就是行政级別上去了，到时候季昌明一退，你就可以顺利接班，当上汉东省检察长。”
    “第二个好处，那就是给我死死盯著侯亮平，盯著这个王八犊子，別让他再整出什么么蛾子来。”
    钟小艾沉吟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好的，爸，我听您的安排。”
    钟正国十分满意，语重心长地看著钟小艾：“小艾，这一次你下基层，一定要记住四个字：谨言慎行。季昌明是你的直属上级。”
    “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要符合法定程序，必须得到季昌明的批准。”
    “就算是要抓人，你也得拿到季昌明的逮捕令，要有他的亲笔签名才行，明白吗？”
    “总之就一句话，千万不要授人以柄。”
    “现在汉东的局势那是错综复杂，各方势力、各大家族都在下这盘棋。”
    “汉东，就是那个巨大的棋盘。”
    钟小艾苦笑一声：“那我就是您手里的棋子唄。”
    “小艾，你必须要死死盯著侯亮平，绝不能让他乱来。”
    “还有，你去了汉东省，一定要想办法和高育良，也就是你的高老师缓和关係。”
    钟正国千叮嚀万嘱咐，沉声说道：“高育良现在毕竟是升上去了，我们钟家当初也是出了一份力的，这一点他心里清楚。要不然，他那个省长的位置不可能坐得这么稳。”
    钟小艾点了点头：“换句话说，我们和高育良之间，还有一份香火情分在。”
    ......
    话分两头，汉东省，省委办公大楼。
    周冷风马不停蹄，坐著专车从汉东军区直奔省委。
    他第一个要去见的，就是自己的姑父沙瑞金。
    “沙书籍，这是我连夜写的一二零事件调查报告，请沙书籍过目。”
    周冷风拿著列印好、用订书机订得整整齐齐的【一二零事件调查报告】，恭恭敬敬地放到了沙瑞金的办公桌上。
    沙瑞金脸上流露出温和的笑意，半开玩笑地说道：“冷风啊，跟姑父还来这一套？”
    “行了，別装了，这屋里又没有外人。”
    周冷风却是一脸严肃，立正敬礼：“沙书籍，现在是工作时间，公事公办，工作的时候必须称职务。”
    沙瑞金听到这话，不由得露出玩味的笑意：“你啊，这都是跟谁学的？跟你爸？还是跟你二舅？”
    “行了，冷风，都是一家人，姑父完全相信你，你绝不会骗我。”
    沙瑞金看都没看那份报告一眼，直接从笔筒里抽出水性笔，在调查报告的最后一页，瀟洒地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谢谢姑父！我待会儿还得去高育良那儿，找他签个名。”
    周冷风嘴角微微上扬，伸手拿回报告，就像脚底抹了油一样，撒腿就跑。
    沙瑞金看著这一幕，不由得苦笑连连：“这个臭小子，跑得倒挺快。”
    “哎呀，眼瞅著就要过年了，汉东省今年可真是不太平，先是发生了一一六事件。”
    “现在不到一个星期，又搞出个一二零事件。”
    沙瑞金忍不住直摇头，感慨了两句。
    “就不能让我消停会儿吗？”
    “侯亮平啊侯亮平，你真是个废物，连废物都算不上。”
    “我原本还想把你当把刀使，现在倒好，直接变成个废铁了。”
    沙瑞金喃喃自语，忍不住吐槽起来。
    “丁义珍你不查，赵瑞龙你不查，李达康你不查，高小琴你也不查。”
    “偏偏把目光盯在冷风身上，真是找死。”
    省长办公室。
    “报告！育良省长，我是汉东军区海军联络处处长——周冷风。”
    “这是昨天一二零事件的调查报告，请您签字。”
    周冷风手里拿著那份【一二零事件调查报告】，在秘书的引领下，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高育良戴著那副標誌性的黑框眼镜，看著周冷风，笑容和蔼可亲：“冷风啊，不用这么拘束。”
    “咱们两家可是老邻居了。”
    “有空多过来家里坐坐，你吴老师还念叨著给你做螃蟹吃呢。”
    高育良一副友善长者的模样，仿佛一个慈祥的老爷爷。
    周冷风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谢谢，到时候一定登门拜访。”
    “育良省长，请过目。”
    高育良伸手接过那份【一二零事件调查报告】，脸上流露出耐人寻味的表情。
    他一眼就看到了沙瑞金那龙飞凤舞的签字。
    昨天傍晚，他就在港口现场，亲眼目睹了一切。
    调查报告上面没有添油加醋，写的基本上都是铁一般的事实。
    沙瑞金都已经签了，如果他敢不签......
    到时候，下一次常委会议上，肯定会有人拿这事儿做文章。
    高育良心里跟明镜似的，政治这门艺术，说白了就是妥协。
    沙瑞金是一把手，在省委拥有绝对的权力，手里还握著一票否决权。
    自己虽然是二把手，管著省政府大大小小的事，还要负责招商引资，吸引更多商人来汉东投资。
    还要处理下面十三个市提交上来的各种报告。
    比如金江市要申请建造轻轨，需要省里审批拨款。
    比如绿藤市要开发伊河新村，申请拨款。
    比如京海市要改进电力系统，申请拨款5000万购买一批变压器。
    “好，我签。”
    高育良拿起笔，在沙瑞金的名字后面，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高育良笑容热情洋溢：“冷风啊，有空常来家里坐坐，你可是咱们汉东的大功臣啊。”
    “亲自带兵，奋战了一天一夜，缴获了一千公斤的毒品。”
    “你是我们汉东实打实的缉毒英雄啊。”
    “谢谢您，高叔叔。”
    周冷风不由得笑了，顺势改变了称呼，注视著高育良。
    高育良不由得眼前一亮，嘴角勾勒出一抹满意的笑意。
    “作为一名军人，我只希望能为老百姓多做一点实事，多做一点好事。”
    “其实，我和侯亮平本来是有可能成为朋友的。”
    周冷风话锋一转，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副惋惜的神色：“很可惜，真的太可惜了。”
    “侯亮平原本可以有一个光明远大的前途。”
    周冷风不由得撇撇嘴，表现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只可惜，侯亮平不知道珍惜，非要自己往死路上撞。”
    高育良沉吟了一会儿，点了点头，目光灼灼，表示赞同：“是啊，我这个学生，在汉东大学读书的时候，就总是一副耀武扬威、高高在上的样子。”
    “根本不懂得人情世故，这次捅了这么大的篓子，纯属是他咎由自取。”
    高育良正在向周家释放善意。
    作为一个在官场沉浮了三十多年的老油条，高育良心里比谁都清楚，赵家这条大船，船底已经开始漏水了。
    说白了，那块靠山石眼看著就要风化崩塌了。
    他高育良必须得未雨绸繆，找好一条退路，这都是人之常情。
    十分钟后，周冷风来到了省委副书记秦天的办公室。
    “冷风来了，快坐快坐，茶都给你泡好了。”
    “我早就听倾城那丫头提起过你，缉毒英雄，国家的栋樑之材啊。”
    秦天笑容满面，態度十分亲切。
    周冷风不由得笑了，连忙谦虚道：“秦副书籍，您过奖了，我就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军人。”
    “在我看来，你就是国家的栋樑，临危不乱，做事稳重。”
    “以后有什么事，隨时可以来找我。”
    “我是从西海省调过来的，对於汉东的官场来说，我是个外来户。”
    秦天亲自给周冷风倒了一杯热茶。
    “冷风，来尝尝，这可是上好的铁观音。”
    “谢谢秦叔叔。”
    周冷风坐了下来，伸手端起茶杯，眼前一亮：“这还是紫砂的，好紫砂壶啊。”
    “好眼力，这套紫砂壶茶具，可是花了我整整两个月的工资呢。”
    秦天连忙点头，一脸遇到知音的表情。

 第57章 围捕高明远李达康发难

    “秦叔叔，您放心，汉东的反腐风暴，绝对刮不到您的头上。”
    周冷风缓缓开口，轻声安抚了两句。
    “侯亮平这位钟家女婿，现在已经受到了惩罚，从副厅级的反贪局局长，直接降职到了正处级的反贪局副局长。”
    “这种事在咱们看来，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省委副书籍秦天愣了一下，隨即不由得哈哈大笑：“说得好！我听说，你还是第三十六督导组的副组长？”
    这一句不是疑问，而是语气確定的陈述。
    周冷风点了点头，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没错，是骆山河组长主动邀请我加入督导组的。”
    秦天眼珠一转，压低了声音询问道：“那么，你有什么既定的目標吗？”
    “还真有，长藤资本董事长，高明远。”
    周冷风缓缓吐出这个名字，语出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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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明远？”
    秦天脸上露出了错愕的表情，显然对这个名字感到陌生。
    周冷风回忆起前世的剧情，娓娓道来：“高明远，绿藤市人，表面上是长藤资本的光鲜董事长，暗地里却有一个响噹噹的外號，叫做绿藤市地下组织部长。”
    省委副书籍秦天听完，脸上流露出玩味的笑意：“哎呀！这可真是有趣啊，绿藤市地下组织部长？口气真是够大的，够囂张啊。”
    “看来，汉东这潭水真的很深啊。”
    “先是出了一个贪污腐败的丁义珍，在眼皮子底下成功逃到了鹰酱。”
    “紧接著，时任省委副书籍的高育良，在一个小县城光天化日之下遭遇刺杀。”
    “再然后，又出了一个一一六事件，恶性强拆导致大火，最后五人严重烧伤，三十九人轻度烧伤。”
    秦天丝毫没有怀疑周冷风的话。
    因为周冷风的身份摆在那儿，他是第三十六督导组的副组长，还是汉东军区海军联络处处长。
    他完全没有必要对自己撒谎。
    他们两人虽然素昧平生，完全没有见过面。
    但周冷风和云倾城还是男女朋友关係。
    单从这个角度来看，秦天就愿意无条件相信周冷风。
    话分两头，就在这个时候，李达康正在召开一一六事件的善后会议。
    这个会议显得非常特殊。
    参加会议的干部，全部都隶属於光明区。
    区委书籍叶疏欣，区长孙连成，副区长郑幸福，还有市局局长程度，以及常务副局长贺芸，悉数到场。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烟雾繚绕中透著一股子火药味，市中院的老王和財政局一把手正襟危坐，大气都不敢喘。
    李达康此刻脸色铁青，胸口那团无名火烧得正旺，他必须要找个宣泄口，而目標正是叶家那两姐妹。
    他心里极度不平衡，凭什么自己因为一一六事件背了处分，灰头土脸？
    反观你叶疏影，不仅毫髮无损，居然还能逆势而上，稳坐京州市委副书记的宝座？
    李达康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鹰隼般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最后手指狠狠敲击著桌面：“大风厂那一千三百多號工人的嘴等著吃饭，四千五百万的安置款，到底谁来掏？”
    “蔡成功那个泼皮已经破產清算，底裤都输没了，长藤资本那边又是铁公鸡一毛不拔。”
    “难道就这么干瞪眼？这问题还能不能解决了？”
    话音刚落，李达康那凌厉的眼神像刀子一样，直接甩向了角落里的叶疏欣：“叶书记，你是光明区的父母官，这烂摊子在你地盘上，你给我个痛快话！”
    图穷匕见，李达康这是要强行摊派任务了：“也不用推来推去，这四千五百万的窟窿，你们光明区必须堵上。”
    叶疏欣一听这话，原本白皙的脸庞瞬间涨得通红，那是被气的：“达康书记，这锅凭什么让我们光明区独自背？简直欺人太甚！”
    “他高明远算哪根葱？在京州地界上装什么大尾巴狼？”
    “隨手就能砸出五十个亿搞投资，现在却连区区四千五百万安置费都哭穷？”
    李达康脸色瞬间黑了下来，巴掌重重拍在桌子上，茶杯盖都被震得跳了起来：“注意你的態度！我才是京州市委一把手，这里我说了算！”
    “少跟我哭穷，你们光明区这两年財政富得流油，谁不知道？”
    “叶书记，你连一百亿的超级项目都能谈下来，现在跟我说拿不出这四千五百万？”
    “难道就让大风厂那块地一直荒著？这就是你们对待工作的態度吗？”
    叶疏欣气极反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呵，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这笔冤枉钱，政府凭什么当冤大头？”
    “高明远从山水集团手里拿走那一百二十亩黄金地皮，赚得盆满钵满，现在装没钱？”
    “这简直就是把我们当猴耍！”
    “这笔钱要是出了，我没法向区里的老百姓交代，更没法向上面解释。”
    叶疏欣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说道：“想让我们光明区掏钱也行，但市財政和公安那边的维稳基金，必须得按比例分摊。”
    李达康眼珠子转了转，目光投向了旁边瑟瑟发抖的財政局长：“財神爷，表个態吧，你能挤出多少？”
    財政局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伸出一根手指：“我们……最多能挪出一千万。”
    李达康不耐烦地挥挥手，直接搞起了独断专行：“少废话，一千五百万，一分不能少。”
    “程度，你们公安那边的维稳资金，也给我掏八百万出来。”
    “叶书记，这下你总该满意了吧？”
    “大头我都替你平了，剩下那两千三百万，给你一周时间，必须打到帐上。”
    “行了，散会！”
    叶疏欣气得手都在抖，一把抓起桌上的笔记本，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踩著高跟鞋愤然离席。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周冷风接到了电话，听筒里传来叶疏欣带著哭腔的声音。
    “好大的官威啊，李达康连我的女人都敢欺负，真是活腻歪了。”
    “冷风哥哥……你刚才说什么？”叶疏欣愣了一下，原本委屈的心情瞬间被羞涩取代，脸颊发烫。
    “疏欣，把心放肚子里，这口气我替你出。”
    “今晚我就把高明远那个老狐狸给端了。”
    周冷风掛断电话，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厉的杀意，迅速拨通了表哥陈雄飞的號码。
    “表哥，有活儿了，帮我抓个人。”
    “谁这么倒霉？长藤资本的土皇帝，高明远。”
    ……
    深夜，月黑风高，周冷风亲自掛帅，身后跟著足足八百名全副武装的战士，杀气腾腾。
    这一支钢铁洪流悄无声息地包围了高明远的豪华別墅，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都给我精神点，高明远是涉黑起家的，手底下绝对有硬傢伙。”
    “防弹衣都给我勒紧了，钢盔戴正！”
    “各小组交替掩护推进，务必生擒高明远！”
    陈雄飞拉动枪栓，发出咔嚓一声脆响，检查著弹匣：“冷风，这活儿我熟，你就在后面瞧好吧，这老小子就是长了翅膀也难飞。”
    周冷风点点头，拉开那辆墨绿色军用悍马的后门，沉稳地坐了进去：“好，我坐镇指挥。”
    “一组就位，隨时准备突击！”
    “二组封锁后路！”
    “三组控制制高点！”
    “四组待命！”
    “狙击手，给我盯死了！”

 第58章 高明远落网郑毅红惊惶

    周冷风坐在满是屏幕的指挥车里，手里攥著军用对讲机，眼神冷冽：“狙击手，开启红外夜视仪，別让他溜了。”
    “明白！视野清晰！”
    “听我口令，各小组交替掩护，一旦发现目標持有武器，允许开火，但要留活口！”
    “一组收到！”
    “二组收到！”
    “三组收到！”
    “四组收到！”
    周冷风紧盯著监视器，下达了最后一道指令：“干扰组，立刻开启全频段电磁干扰，切断这里的一切通讯！”
    “干扰组明白，信號已屏蔽！”
    別墅书房內，奢华的水晶吊灯下，高明远正叼著雪茄，指挥郑毅红通过海外隱秘帐户，向开曼群岛转移资產。
    突然，进度条卡在一半不动了，紧接著笔记本屏幕上出现了一片刺眼的雪花。
    “怎么回事？这破网怎么断了？”
    高明远眉头紧锁，心里隱隱升起一丝不安。
    “砰！”一声巨响打破了夜的寧静。
    坚固的实木大门被破门锤瞬间撞开，木屑横飞，一群荷枪实弹的迷彩身影如同猛虎下山般冲了进来。
    高明远和郑毅红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数道刺眼的战术手电晃得睁不开眼。
    无数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高明远的脑袋，红外线的小红点在他额头上乱跳。
    “高明远！立刻抱头蹲下！”
    陈雄飞大步流星地走进来，一身戎装显得格外威严。
    “等等！这肯定是误会，你们凭什么抓我？证据呢？”高明远强作镇定，试图摆出董事长的架子。
    “嘭！”
    一只坚硬的枪托毫不客气地砸在高明远的后脑勺上，打得他一个踉蹌。
    陈雄飞冷笑一声，眼神轻蔑：“你是不是过糊涂了？现在汉东是反恐状態！”
    “抓你这种恐怖分子不需要证据，只要你在名单上就够了！”
    郑毅红嚇得魂飞魄散，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颤抖著举起双手：“警察同志，我……我不是高明远啊！”
    “闭嘴，你也跑不了。”
    “把这老东西给我拖走！”
    就这样，不可一世的高明远被粗暴地套上黑头套，像死狗一样被架出了別墅。
    郑毅红瘫软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以为自己捡回了一条命。
    然而，她高兴得太早了。
    別墅外，周冷风看著监控画面中被押解的高明远，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干得漂亮，一二组立刻对別墅进行地毯式搜查，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把枪枝和毒品找出来。”
    周冷风对著对讲机下达了新的指令。
    “收到，正在搜索！”
    “三组报告，在书房暗格发现一个隱蔽保险柜。”
    “四组报告，现场控制住一名女性嫌疑人。”
    周冷风听到匯报，脑海中迅速闪过前世的记忆，那个女人绝对是郑毅红无疑。
    这个女人可是高明远的心腹大患，也就是俗称的“白手套”，掌握著这老狐狸所有的核心机密。
    “四组，派两个人把那个女人给我押过来，我要亲自审一审。”
    “是！立刻执行。”
    高明远此刻被黑头套罩著，眼前一片漆黑，內心的恐惧被无限放大。
    这次行动完全不按套路出牌，根本不是警方那一套流程，这是军队直接介入了！
    他在公安系统的內线贺芸，竟然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高明远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汉东省这回是动真格的了，反恐的大旗一旦拉起来，谁都挡不住。
    平时办案讲究证据链，反恐行动只要你有嫌疑就能先抓了再说！
    他在绿藤市呼风唤雨，指使手下杀了麦自立埋尸安河桥，以为做得天衣无缝。
    可那个薛梅一直在坚持上访，整整十年没停过，像个定时炸弹。
    高明远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就该心狠手黑点，把薛梅也一起处理了。
    “老实点，走快点！”
    郑毅红被两名战士用枪管顶著后背，哆哆嗦嗦地来到了周冷风面前。
    “我……我真的没有杀人，我是守法公民啊……”郑毅红声音都在发颤，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周冷风脸上掛著戏謔的笑容，目光像x光一样把郑毅红从头扫到脚：“郑毅红，孤儿出身，被高明远一手养大，专门替他干脏活的白手套。”
    “你肚子里装的秘密可不少啊，比如……那个叫孙兴的？”
    周冷风身体微微前倾，说出的话如同惊雷：“也就是高明远的那个宝贝私生子。”
    郑毅红瞳孔猛地收缩，大脑一片空白，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说什么？我不认识什么孙兴。”
    周冷风脸上的笑容更甚，却让人感到彻骨的寒意：“没关係，叫孙兴也好，叫高赫也罢。”
    “只要把他抓来，跟高明远做个亲子鑑定，一管血的事儿。”
    “到时候铁证如山，我看你怎么抵赖。”
    郑毅红倒吸一口凉气，眼神慌乱地四处躲闪。
    她感觉头皮发麻，仿佛被一条毒蛇盯上了，作为高明远最信任的人，她当然知道孙兴的真实身份。
    那个恶魔原本叫高赫，是个死刑犯。
    结果这畜生不仅没死，还在监狱里通过所谓的“科技发明”减刑，大摇大摆地出来了。
    整容换脸，改名换姓，住进豪宅，继续为非作歹。
    周冷风凑到郑毅红耳边，声音低沉得如同恶魔的低语：“脸可以换，dna可换不了。”
    “郑毅红，现在开口是你唯一的机会，算你重大立功。”
    “你要是死扛到底，我也能顺藤摸瓜，到时候高明远和孙兴依然跑不掉，而你就只能陪葬了。”
    郑毅红心里防线正在崩塌，声音细若蚊蝇：“我不知道你是谁……你真有那么大权力？”
    周冷风挺直腰杆，亮出了底牌：“听好了，我是第三十六督导组副组长，汉东军区海军联络处处长周冷风。”
    “前几天那一吨的毒品，就是老子带人缴获的。”
    “顺便告诉你，那批货是从京州各大夜场搜出来的。”
    “如果这里面有高明远的场子……”
    “那他高明远就是大毒梟！”周冷风声音鏗鏘有力，字字诛心。

 第59章 郑毅红反水供出王政五亿贪腐

    “只要坐实了他贩毒，老子现在就能毙了他！”
    “在这个国家，毒品就是高压线，谁碰谁死！”
    “不管是吸的还是贩的，天王老子也保不住！”
    郑毅红脸色惨白如纸，看著周冷风那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神，心理防线彻底碎了一地。
    “我……我招！我要自首！”
    “周组长，给我个机会，我要立功赎罪！”郑毅红在生死面前，果断选择了卖队友保命。
    她心里清楚，既然反恐大棒都挥下来了，谁也別想全身而退。
    就算自己咬死不说，等孙兴被抓验了血，一切还是会曝光。
    到时候自己就是从犯，死路一条。
    与其陪葬，不如反水，爭取宽大处理。
    郑毅红明白，这次高明远是真的栽了，而且是栽得彻彻底底。
    动手的是军队，那帮当兵的只认军令不认人，高明远那些关係网在绝对武力面前就是个笑话。
    周冷风满意地点点头，拋出了一颗定心丸：“聪明人，你做出了这辈子最正確的决定。”
    “白局长，这个人交给你了，这是咱们的关键证人，必须24小时贴身保护！”周冷风转身对身后的国安副局长白雯雯说道。
    白雯雯可是特工出身，身手了得，有她在万无一失。
    白雯雯扔掉手中的女士香菸，黑色军靴狠狠碾灭菸头：“放心，交给我。”
    周冷风思索片刻，掏出手机打给了祁同伟，打算送这位老部下一场泼天富贵。
    毕竟祁同伟是自己人，办事利索又忠心耿耿，这种露脸的机会得给他留著。
    “同伟啊，马上开车来帝豪园別墅区，记住了，带上专业的摄像设备。”
    说完，周冷风直接掛断，不给对方多问的机会。
    祁同伟也不废话，立马回道：“是，周院长，我马上到！”
    祁同伟火急火燎地从省厅招待所冲了出来，特意拎了两台高清摄像机和备用电池。
    自从和梁璐分居后，他就搬到了招待所长住，眼不见心不烦。
    隨著职位越升越高，他成了常务副省长，那段屈辱的下跪求婚史更是让他对梁璐厌恶透顶。
    两人见面就是火星撞地球，索性各过各的。
    省厅招待所的条件那是没得挑，豪华大床、液晶电视、按摩浴缸，比五星级酒店还舒服。
    关键是他这个厅长住这儿，一分钱不用花。
    二十分钟后，摄像机架设完毕，镜头对准了面色憔悴的郑毅红。
    地点就在那辆宽敞的军用指挥车里。
    周冷风和祁同伟並排坐著，神情严肃。
    “开始吧，郑毅红，只要你如实交代，就算你有立功表现，到时候我会跟检察院打招呼。”
    “法院那边也会酌情给你减刑。”
    祁同伟一脸正气，手里握著签字笔，目光如炬地盯著眼前的女人。
    他很懂规矩，不多问，只记录。
    郑毅红对著镜头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坦白，高明远在绿藤市就是个土皇帝，坏事做绝，罪行多得数不清，尤其是帮他那个杀人犯儿子高赫逃脱法律制裁……”
    “那个高赫背著人命官司被判了死刑，结果被运作出来了……”
    “还有十年前那个质检员麦自立，是因为阻碍了工程进度，高明远指使董耀下的黑手，马帅当时就在现场看著……”
    郑毅红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这些年的黑幕全抖了出来。
    最后，她拋出了一个重磅炸弹：“高明远背后最大的保护伞，就是常务副省长，王政。”
    祁同伟听到这个名字，手里的笔差点掉地上，瞳孔剧烈震动，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这瓜能吃到王政头上！
    那可是省委常委啊！
    这消息要是爆出去，汉东官场得发生多大的地震啊。
    周冷风虽然早有预料，但还是面色凝重地追问：“空口无凭，你有什么证据证明王政涉案？”
    郑毅红眼神坚定地看著周冷风：“我有铁证，高明远让我通过地下钱庄，往王政在开曼群岛的帐户转了整整五个亿。”
    “每一笔我都记得清清楚楚，2006年转了四千万。”
    “2008年是六千万。”
    “2010年涨到了八千万。”
    “2011年直接转了一亿两千万。”
    “2012年是一亿五千万。”
    郑毅红顿了顿，继续爆料：“2013年又转了一亿五千万。”
    “所有的转帐记录和银行流水，我都备份在我的加密电脑里了。”
    祁同伟听得喉咙发乾，艰难地吞了口唾沫，感觉世界观都崩塌了。
    五个亿！王政这老小子胆子也太肥了，居然敢吞这么多？！
    周冷风当机立断：“好！郑毅红，你的口供价值连城，现在马上带我们去取电脑。”
    “只要拿到证据，我立刻给你办个省公安厅特勤线人的身份。”
    “同伟，没问题吧？”周冷风转头看向还在震惊中的祁同伟。
    祁同伟猛地回过神，立刻心领神会：“没问题！郑毅红本来就是我秘密发展的线人，长期潜伏在高明远身边搜集罪证。”
    ……
    祁同伟那是人精中的人精，这种送上门的功劳不要白不要。
    一个线人身份算什么，王政这五个亿的惊天大案要是办成了，那就是足以载入史册的政绩。
    自己能在这个案子里分一杯羹，那以后在汉东更是横著走了。
    常务副省长受贿五个亿，这简直是耸人听闻，枪毙十回都够了。
    隨后，一行人押著郑毅红重返別墅，顺利找到了藏匿的笔记本电脑。
    周冷风检查完证据，眼神变得无比犀利，看著祁同伟和陈雄飞说道：“证据链完整闭环，没跑了。”
    “兵贵神速，今晚咱们就去把王政那老小子从被窝里揪出来。”
    “同伟，这回你带队，出了事我周冷风给你顶著。”周冷风重重拍了拍祁同伟的肩膀。
    要知道，王政住的地方可是省委家属大院，一般人谁敢闯？
    “是！周院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祁同伟激动得敬了个礼。
    ……
    深夜的省委家属大院静謐无声，只有路灯散发著昏黄的光。

 第60章 深夜突袭副省长

    突然，一阵引擎轰鸣声打破了寧静，一队军用吉普车气势汹汹地开了过来。
    周冷风跳下车，把证件懟到守门武警面前：“我是第三十六督导组副组长周冷风，这是我的军官证。”
    “今晚执行紧急公务，进院抓人。”
    “这……好吧。”哨兵当然认得这位爷，那是沙书记家的红人。
    他哪敢拦周冷风的车，更不敢得罪背后的沙瑞金。
    周冷风一挥手，动作干练地穿上战术背心：“全体下车！”
    “留一个排看押高明远。”
    “白雯雯，你们国安的人负责保护证人郑毅红的安全。”
    “剩下的，跟著祁厅长行动！”
    祁同伟深吸一口气，拔出配枪，带著一队精锐战士，猫著腰潜入了夜色中。
    很快，他们摸到了王政的独栋小楼外。
    “后门给我堵死了，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过。”
    “五分钟后，准时发起突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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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一到，只听“砰”的一声闷响。
    祁同伟一脚踹开了王政家的红木大门，双手据枪，第一个衝进了客厅。
    王政睡得正香，就被一阵嘈杂声惊醒，还没等他坐起来，几个黑洞洞的枪口已经顶在了脑门上。
    “王政！你被捕了！”
    祁同伟利落地收起枪，掏出一副银手銬，咔嚓一声拷在了王政的手腕上。
    “你……祁同伟？！”
    “你疯了吗？你要造反啊？”王政看清来人，顿时暴跳如雷，拼命挣扎。
    “呵，王政，省省力气吧，高明远已经在里面等你了，郑毅红也都招了。”
    “五个亿啊，你也不怕撑死！”祁同伟啪的一声打开檯灯，冷笑著甩出了王炸。
    王政瞬间面如死灰，眼神里充满了恐惧：“胡说八道……这是诬陷，我不认识什么高明远！”
    “別演了，铁证如山，留著去审讯室说吧。”
    省委家属大院这边的动静实在太大，不少人都被吵醒了。
    沙瑞金和妻子周阳春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喧闹声弄得睡意全无。
    “大半夜的搞什么？这可是省委大院，还有没有规矩了？”周阳春因为生理期本来就烦躁，此刻更是火冒三丈。
    “瑞金，別睡了，赶紧问问值班室出什么事了？”
    周阳春不耐烦地踢了一脚身边的丈夫。
    沙瑞金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披上睡衣打了个哈欠：“真是乱弹琴，这帮人怎么搞的？”
    他走到隔壁书房，拧亮檯灯，拿起那部红色保密电话拨了出去。
    这里可是全省的心臟，二十四小时武警站岗，谁敢在这撒野？
    “报告沙书记，是您的外甥周冷风和祁厅长，带著一大帮当兵的，衝进王副省长家里去了……”
    “看样子……好像是在抓捕王政？”值班室的武警说话都哆嗦。
    沙瑞金一听这话，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冷风？
    要知道，他亲闺女还在京海当市长呢，家里住著的就这一个宝贝外甥。
    这小子居然带著兵把常务副省长给抄了？！
    沙瑞金满脑子问號，完全搞不懂状况。
    抓王政？凭什么？理由呢？
    “行了，我知道了，你们维持好秩序。”沙瑞金强压心头震动，掛了电话。
    他沉吟片刻，直接拨通了周冷风的手机。
    电话秒接。
    周冷风上来就先道歉：“姑丈，实在不好意思，把你吵醒了吧。”
    沙瑞金语气严肃：“冷风，別跟我打马虎眼，为什么抓王政？这可是大事！”
    “姑丈，您的这位副班长，屁股底下全是屎，受贿五个亿，证据確凿，我抓他那是为民除害。”
    周冷风语气平淡，却拋出了一个惊天大雷。
    沙瑞金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半天没反应过来：“……”
    “你说多少？五个亿？！”沙瑞金怀疑自己听错了，这数字太离谱了。
    “千真万確，祁同伟发展的线人郑毅红，臥底多年拿到的铁证。”周冷风解释道。
    这一句话，直接把郑毅红洗白成了忍辱负重的警方臥底，还是祁同伟安插的。
    沙瑞金揉了揉太阳穴，脑子飞速运转：“祁同伟的线人？”
    “这证据经得起推敲吗？可別搞出乌龙来。”
    “绝对经得起查，每一笔转帐都有据可查，银行流水都在我们手上。”
    “全是走的开曼群岛地下帐户，洗得乾乾净净，但还是被我们要到了底单。”周冷风一边说著，一边大步走向沙瑞金的小洋楼。
    “从06年开始，前前后后五次转帐，触目惊心啊。”
    “姑丈，就凭这一条，判他个无期都是轻的。”
    “这案子铁得不能再铁了。”
    沙瑞金长舒一口气，只要证据过硬，那就好办了，这可是打掉了一只大老虎啊。
    “冷风，干得好！这种害群之马必须清除！”
    沙瑞金转怒为喜，这可是送到手上的政绩啊。
    “姑丈，我让祁同伟现在过去跟您当面匯报细节。”周冷风说完就掛了，转头给祁同伟打了个电话。
    “同伟，带著材料跑步前进，来我姑丈家，他在等你。”
    ……
    五分钟后，祁同伟全副武装，顶著钢盔衝进了沙瑞金家。
    “沙书记，祁同伟向您报到！”
    祁同伟挺胸抬头，那叫一个意气风发。
    沙瑞金坐在沙发上，笑得跟弥勒佛似的：“坐下说，今晚这动静可不小啊。”
    “是！”
    “我和周院长先是端了高明远的老窝……”
    “然后通过我的特勤郑毅红，拿到了关键证据。”
    “这王政也就是高明远的保护伞，先后五次收受巨额贿赂。”祁同伟口齿伶俐，把事情经过匯报得滴水不漏。
    “鑑於案情重大，周院长当机立断，我们这才连夜抓人。”
    “沙书记，匯报完毕！”祁同伟敬了个標准的军礼。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
    祁同伟一看屏幕，表情微妙：“沙书记，是高育良省长的电话，您看？”
    沙瑞金乐了，指了指手机：“开免提，我来跟他说。”
    祁同伟依言照做。
    “祁同伟！你简直是乱弹琴！”高育良愤怒的声音传来。
    沙瑞金慢悠悠地插话：“育良同志，火气別这么大嘛，我是瑞金。”
    “沙……沙书记？”
    高育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这祁同伟原来是抱上大腿了。
    “育良同志，情况是这样的，同伟同志破获了一起惊天大案，王政涉嫌受贿五个亿，证据確凿。”沙瑞金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第61章 五亿巨贪落网雷霆扫绿藤

    高育良在那头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五个亿？！”
    “没错，这都是同伟布下的暗棋起了作用。”
    “这种严重的腐败分子，必须双开，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沙瑞金直接定调子。
    高育良瞬间权衡利弊，王政这次是神仙难救，保他就是引火烧身。
    他立马改口，义正言辞道：“真是触目惊心！沙书记，我坚决拥护您的决定。”
    “必须开除王政党籍，从严从重处理！”高育良展现出了惊人的政治敏感度。
    沙瑞金满意地点点头：“好，既然咱们意见一致，那就不用开会討论了，直接走程序。”
    “移交司法机关，严惩不贷！”
    高育良嘆了口气：“我是真没想到，同伟居然还藏著这么一手。”
    “都是为了工作嘛，同伟同志还是很有能力的。”
    “这次拔出萝卜带出泥，对咱们汉东的干部队伍也是一次警醒。”
    沙瑞金语重心长地说道：“扫黑除恶，就是要敢於向这种保护伞亮剑。”
    高育良附和道：“书记说得对，汉东的风气是该整顿整顿了，同伟这次立了大功。”
    掛断电话，沙瑞金看著祁同伟：“同伟，听到了吧，我和你老师都支持你，放手去干。”
    一把手二把手都点头了，这案子就是铁案如山。
    祁同伟激动得脸都红了：“是！保证完成任务！”
    “辛苦了，注意身体。”
    “同伟哥，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啊。”周冷风也在一旁假模假式地关心了一句。
    “谢领导关心！那我先去忙了。”
    “沙书记，您接著休息，打扰了。”
    祁同伟鞠了一躬，戴好警帽，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出去。
    当晚，一条重磅新闻引爆了汉东省的网络。
    【汉东省常务副省长王政，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接受组织调查，涉案金额高达五亿！】
    审讯室里，灯光惨白，祁同伟熬了一宿，眼睛里全是血丝，但精神头却出奇的好。
    对面坐著的王政早已没了往日的威风，像只斗败的公鸡。
    他还在负隅顽抗，试图狡辩。
    祁同伟冷笑连连：“王政，別做梦了，高明远昨天就被军队给端了，没人能救你。”
    “这五个亿你赖不掉，海外帐户的底单我都拍在你脸上了。”
    “就这数额，够你把牢底坐穿，所有非法所得全部充公。”
    “再给你透个底，沙书记和高育良省长都已经点头了。”
    “双开是板上钉钉的事，你现在的身份就是个阶下囚。”祁同伟拍著桌子，享受著这种碾压高官的快感。
    “什么？双开？！”王政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瘫在审讯椅上。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你拿钱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今天。”
    祁同伟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別幻想了，这次是反恐行动，军队直接抓人！”
    “反恐只需要名单，不需要跟你讲道理！”
    王政浑身颤抖，冷汗浸透了衣背，喉结艰难地滚动著。
    “我……我认罪，钱是我收的……”王政终於低下了头，彻底认栽。
    第二天清晨，阳光洒满了京州大地，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疏欣，告诉你个天大的好消息，那四千五百万不用你们出了。”
    “啊？真的假的？冷风哥哥你別逗我。”叶疏欣穿著可爱的兔子睡衣，嘴里含著牙刷，一脸呆萌地站在卫生间里。
    周冷风语出惊人：“昨晚我把高明远给办了，顺藤摸瓜抓了条大鯊鱼，王政。”
    “这老小子就是高明远的后台，收了五个亿，人赃並获。”
    叶疏欣手一抖，电动牙刷直接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啊！！！你是说那个副省长？”
    周冷风赶紧把手机拿远点，这丫头嗓门太大了。
    叶疏欣顾不上刷牙，兴奋地衝出卫生间：“冷风哥哥你也太牛了！爱死你了！”
    “今天我去市委开会，非得看看李达康那是张什么脸！你是不知道，大风厂那块地当初就是他批的条子。”
    叶疏欣这下腰杆子硬了：“这才让长藤资本钻了空子，搞出一堆烂事，甚至引发了一一六那种群体事件。”
    “我姐早就想动这个长藤资本了，没想到让你给连根拔起了，还带出这么大个保护伞。”
    “谁让他欺负你呢，我看他不爽很久了。”
    周冷风霸气回应：“记住，我的女人谁也不能动。”
    “行了，先不说了，我得带队去趟绿藤市。”
    叶疏欣愣住了，急忙问道：“去绿藤干嘛？还有大鱼？”
    “这次行动目標很明確，就是实施雷霆抓捕。”
    周冷风眼神凛冽，语气中透著一股肃杀之气：“高明远这颗盘踞多年的毒瘤，涉黑涉恶，甚至背负著几条人命官司，必须连根拔起。”
    “不仅是他，那个原本应该在大西北服刑、如今却摇身一变成为绿藤凤凰夜总会老板的所谓『孙兴』，实则是高明远的亲儿子，也得归案。”
    说到这里，周冷风话锋一转，目光柔和了几分：“欣欣，这件事属於绝密，一定要对你姐守口如瓶。”
    “我担心哪怕有一丝风声走漏，都会引发不可控的变故。”
    叶疏欣闻言，紧抿的嘴角微微上扬，绽放出一个明媚至极的笑容：“放心吧，我的嘴最严了，你千万要保重。”
    告別之后，周冷风不再迟疑，身后跟隨著整整一个加强团的兵力。
    三千名全副武装的战士，乘坐著墨绿色的军用吉普与卡车，宛如一条钢铁长龙，咆哮著向绿藤市疾驰而去。
    对於周冷风而言，只有身处这支钢铁洪流般的部队之中，才是最坚不可摧的堡垒。
    倘若將高明远这种级別的重犯关押在京州常规看守所，难保不会有人鋌而走险来劫狱。
    至於关键证人郑毅红，此刻已处於国安局汉东分局特工的严密监控与保护之下，插翅难飞。
    ......
    清晨九点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办公桌上。
    周冷风拿起加密电话，直接拨通了第三十六督导组组长骆山河的专线。
    “骆组长，向您匯报一个振奋人心的突破，昨晚咱们网住了一条大鯊鱼。”
    电话那头的骆山河明显愣了半拍，眉宇间下意识地锁紧：“大鯊鱼？具体是指哪一位？”
    周冷风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这条鱼可是副省级的大块头，常务副省长王政，初步查实的受贿金额高达五个亿。”
    “目前铁证如山，王政的心理防线已经崩塌，全盘认罪。”
    听到这个確切消息，骆山河原本紧绷的脸瞬间舒展开来，笑意直达眼底：“冷风同志，干得漂亮！这確实是前所未有的重大战果！”
    督导组的工作向来是千头万绪，压力如山，下沉到各省扫黑除恶更是阻力重重。
    能亲手將一名副省部级的高官拉下马，这不仅是功劳，更是对黑恶势力保护伞的一次毁灭性打击。
    这可不是坐在京城办公室里喝茶就能办到的，必须得真刀真枪地去拼。
    “冷风，王政现在被扣押在何处？请务必立刻移交给我们督导组进行后续审理。”骆山河回过神，语气变得急切而严肃。
    周冷风沉稳地回应道：“人已经被省公安厅控制，您可以直接联繫祁同伟，就说这是我们共同商定的方案。”
    “我现在正率领重兵压境绿藤，准备將高明远苦心经营多年的黑恶帝国，彻底一锅端。”
    “好！除恶务尽，斩草除根！你在一线务必注意自身安全。”骆山河重重地点头，语气中满是讚许。
    掛断电话，骆山河难掩激动，亲自拿起话筒拨通了祁同伟的號码。
    ......
    上午十点，市委大院內气氛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叶疏欣踩著轻快的步伐，满面春风地闯进了李达康的办公室。
    “李书记，特意来给您报个喜，天大的『好消息』。”叶疏欣眼中闪烁著促狭的光芒，似笑非笑地盯著办公桌后的男人。
    李达康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手里正捧著那个標誌性的保温杯：“叶副书记，这大清早的能有什么喜事？难不成是光明区的安置款有著落了？”
    “哎呀，那倒不是，嘿嘿。”
    叶疏欣伸出食指，在空中轻轻摆动了两下，隨即拋出一枚重磅炸弹：“真的很不幸，高明远因为涉嫌严重刑事犯罪，刚刚被第三十六督导组正式逮捕了。”
    轰隆！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瞬间在李达康的耳边炸响。
    李达康只觉得脑瓜子“嗡”的一声，整个人瞬间僵在椅子上，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死机。
    完了！彻底完了！
    那可是整整五十亿的招商引资项目，眼看著就要化为泡影！
    李达康感觉手脚一阵冰凉，麻木感顺著脊椎往上爬。
    虽然双方已经草签了合同，但长藤资本的资金还没来得及划入市委的监管帐户。
    看著李达康失魂落魄的样子，叶疏欣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李书记啊，既然高明远进去了，就说明他的资金来源肯定不乾净。”

 第62章 大风厂变身军工企业

    “既然资金有问题，那长藤资本签的合同自然也就是废纸一张，必须作废。”
    “至於大风厂那块让人头疼的地皮，恐怕还得重新回到原点，跟山水集团去扯皮。”
    叶疏欣气定神閒地走到沙发前坐下，优雅地翘起二郎腿：“李书记，说实话您这运气也是没谁了，前有丁义珍贪污腐败，在您眼皮子底下溜到了鹰酱。”
    “现在又冒出一个高明远，號称五十亿的投资，搞不好全是非法所得的赃款！”
    “换个角度想，长藤资本之前花钱买下大风厂那一百二十亩地，用的也是黑钱，所以高明远和山水集团高小琴之间的交易，也得黄。”
    李达康的脸色黑得像锅底，死死盯著叶疏欣，试图做最后的挣扎：“照你这意思，那大风厂这块硬骨头，咱们就永远啃不动、拆不了了？”
    “李书记，真是不好意思。据我掌握的最新情报，大风厂就在两天前，已经拿到了总装备部特批的军工企业资质认证。”叶疏欣嘴角微扬，再次扔出一颗深水炸弹。
    “通俗点说，现在的大风厂已经脱胎换骨，不再是私企，而是受国家保护的军工单位。”
    轰！
    这番话无异於石破天惊！
    李达康惊得目瞪口呆，手中的保温杯差点没拿稳，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你说什么？军工企业？这怎么可能？”李达康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连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
    “没错，性质完全变了。”
    叶疏欣语出惊人：“既然性质变了，以前的很多规划自然就要推倒重来。”
    “作为隶属於总装备部的军工企业，他们的厂长、书记现在可都是有正式编制的干部。”
    “也就是说，之前的股权纠纷统统作废，军方绝不可能允许一家在编的军工单位，落入像赵瑞龙这样的私人老板手中。”
    看著李达康那张变幻莫测的脸，叶疏欣心中畅快淋漓，忍不住笑出声来。
    李达康脸色铁青，咬著牙说道：“我不信，这太荒谬了，我这就让人去核实。”
    “李书记，何必自欺欺人呢？”
    “总装备部的接收人员很快就会到位，全面接管大风厂。”
    “不过往好处想，这样一来，我们光明区政府倒是省下了一大笔安置费。”叶疏欣缓缓站起身，留给李达康一个戏謔的背影，转身瀟洒离去。
    李达康此时哪还坐得住，脸色难看地抓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迅速拨给了熟识的一位科长。
    “赵科长，我是李达康，有个十万火急的事情麻烦您帮我查一下。”
    “达康啊，什么事这么急？”
    “就是我们京州市的大风厂，最近是不是被总装备部颁发了军工企业的牌照？”
    “而且，是否真的已经隶属於你们总装备部管辖？”李达康的声音里透著掩饰不住的焦急。
    “稍等，我登入內网查一下。”
    听筒里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两分钟后，对方给出了確切答覆。
    “没错，达康。记录显示，就在两天前，总装备部確实给汉东省京州市大风厂核发了军工牌照。”
    “现在的大风厂，已正式转制为军工企业，直属总装备部管理。”
    “行政级別上也明確了，厂长定为副厅级，党组书记为正厅级。”赵科长慢条斯理地敘述著查询结果。
    轰！
    这最后的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李达康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瘫软在椅子上，双眼无神。
    居然……是真的！
    一家濒临破產的民营破厂，居然真的摇身一变，披上了军工企业的黄马褂！
    最讽刺的是，那个厂长的级別竟然是副厅，书记甚至是正厅，这级別都不比某些市领导低了。
    这样一来，大风厂彻底起死回生。
    拆迁？这辈子都別想拆了！
    李达康深知这其中的利害关係。
    他一个京州市委书记，省委常委，哪怕胆子再大，也不敢去动一家正规的军工企业。
    这种事一旦捅出去，那就是极其严重的政治错误，他李达康的仕途生涯將彻底终结！
    到时候別说沙瑞金，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他。
    “谢谢，麻烦你了，赵科长。”李达康深吸一口气，无力地掛断了电话。
    这时，秘书小金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李书记，叶副书记那边提议马上召开常委会，说是要紧急討论关於长藤资本高明远被捕的相关事宜。”
    李达康面色阴沉如水，心里暗骂这叶家姐妹简直是阴魂不散，步步紧逼。
    ......
    视线转回绿藤市。
    一个团的机械化部队押送著高明远，浩浩荡荡地开进了绿藤主城区，场面极度震撼。
    不到一刻钟，整个绿藤官场乃至黑白两道，都收到了这个惊天消息。
    督导组副组长周冷风，竟然调动了一个团三千兵力，荷枪实弹地接管了绿藤市的防务。
    市长谢中林和副市长武双岭，此刻心臟都快跳到了嗓子眼。
    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他们和高明远之间有著怎样深不见底的利益输送。
    “谢市长，我刚打听到，这次带兵进城的煞星，正是那个周冷风。”
    “老武啊，你自求多福吧，这次怕是来者不善。”
    “省公安厅刚刚发布的通告你也看了吧，常务副省长王政因为受贿五个亿，已经被双开了。”
    市长谢中林颤抖著手点开电脑屏幕，指著汉东省公安厅的官网页面，示意武双岭自己看。
    “如果我没记错，王政就是高明远背后最大的那把伞。”
    “王政倒了，这就意味著高明远肯定已经落网了。”谢中林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窖，透著一股寒意。
    副市长武双岭倒吸一口凉气，原本红润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王政都被双开了！
    这说明高明远肯定彻底栽了。
    完了，全完了，自己这些年可没少拿高明远的黑钱。
    这可怎么办？万一高明远为了减刑把自己供出来……
    想到这里，武双岭的双腿不由自主地开始剧烈打摆子。
    新帅集团的董事长马帅，在得知这个消息的瞬间，脸色骤变，整个人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之中。
    而李成阳，十年前被人栽赃陷害，不仅丟了工作，差点还要吃牢饭。
    他的恩师林汉，更是死得不明不白。
    那一年，是2004年。
    被迫脱下警服后，他隱忍六年，转行成为律师，潜伏在新帅集团担任法律顾问。
    这些年来，他活著的唯一动力就是追查师父林汉的死因。
    此时此刻，看著那一车车荷枪实弹的士兵浩浩荡荡开进绿藤，那些平日里不可一世的黑恶分子瑟瑟发抖。
    李成阳那颗早已冷却的心，仿佛重新燃起了火焰，他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去！必须去！哪怕是龙潭虎穴，也要去给督导组提供线索！
    绿藤市政府大楼前，三千名全副武装的战士迅速跳下军用卡车，瞬间完成了布控。
    周冷风腰间別著枪套，两把手枪散发著冷冽的金属光泽，他掏出证件，带著一个排的精锐战士，径直走到了副市长武双岭面前。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第三十六督导组副组长，周冷风。”
    “同时，我也是汉东军区海军联络处处长，这是我的军官证。”
    “武副市长，根据关键证人郑毅红提供的確凿口供，她曾奉高明远之命，多次向你进行巨额行贿。”
    “行贿时间节点非常清晰，分別是2005年、2007年、2009年以及2011年。”
    “至於金额，05年五百万，07年一千万，09年一千二百万，到了11年更是高达一千五百万。”
    “现在，我代表法律和正义，正式对你实施逮捕。”
    周冷风面如铁石，大手一挥：“带走！”
    唰——
    在一眾官员惊恐的注视下，不可一世的绿藤副市长就这样被当眾拿下！
    周围的绿藤市官员一个个面如土色，面面相覷，內心深处的恐惧如同野草般疯长。
    副市长武双岭双腿一软，浑身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一股骚臭味瞬间瀰漫开来，裤襠处湿了一大片。
    周冷风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下意识地捂住口鼻退了一步。
    “周……周组长，这么大的阵仗，是不是影响不太好？”市长谢中林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探性地问道。
    “谢市长，高明远已经被捕，他的后台王政也被拿下了。”
    “我奉劝在座的某些人，还是主动站出来自首比较体面。”周冷风凌厉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视全场，让每一个被他看到的官员都感到脊背发凉。
    “拿了高明远的钱，现在主动退出来，或许还能爭取宽大处理。”
    “我还能给你们保留个公职，顶多背个降级处分。”
    周冷风声音陡然提高，掷地有声：“但如果让我查出来还在负隅顽抗，那就不好意思了，直接双开！”
    “开除党籍，开除公职，送进监狱！”
    “扫黑除恶，打伞破网，这是省委沙瑞金书记下的死命令，一查到底，绝不封顶。”
    “不管是老虎还是苍蝇，我这次要一起打！”周冷风猛地举起右手，五指张开，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眾人的心上。

 第63章 雷霆扫黑董耀落网 亦可之死掀风波

    嘶——
    绿藤的干部们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心臟狂跳。
    这里面太多人都跟高明远有过利益瓜葛，谁屁股底下都不乾净。
    “董耀呢？石门区区长董耀躲哪去了？”周冷风没理会眾人的反应，目光如炬地锁定了谢中林。
    “在那，周组长，董耀在那边。”立刻有人为了自保，毫不犹豫地当了“带路党”，指向人群缩著的一个身影。
    董耀只觉得一股寒气直衝天灵盖，背脊瞬间湿透，双腿抖得几乎站立不稳。
    “董耀，根据郑毅红的口供。”
    “高明远曾经指使你，让质检员麦自立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我现在有充分理由怀疑，你与2004年麦自立失踪案有重大关联。”
    “来人，拖走！”周冷风冷冷下令，没有一丝情感波动。
    两名战士端著突击步枪大步上前，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住了董耀的脑门。
    “董耀，你可以选择闭嘴，等我把马帅挖出来，看你还怎么狡辩。”周冷风冷笑一声。
    就这样，在眾目睽睽之下，石门区的一把手董耀像死狗一样被拖上了军车。
    整个绿藤市，瞬间炸锅了！
    周冷风这雷霆手段简直闻所未闻，刚落地就干掉了副市长和区长。
    绿藤官场人人自危，仿佛末日降临。
    令人大跌眼镜的是，那个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副市长武双岭，骨头竟然软得惊人。
    刚被带进审讯室，周冷风还没上手段，武双岭就心理防线崩溃，竹筒倒豆子般全招了！
    “我招！我全都招！別杀我！”
    “这就对了，武副市长，坦白从宽的政策你应该比谁都熟。”周冷风打开摄像机，镜头冷冷地对准了这个痛哭流涕的副市长。
    武双岭脸色惨白如纸，哆哆嗦嗦地说道：“高明远杀人的事我真没参与，那是他自己的事。05年他送我五百万，只是让我利用职权，帮他低价拿下了伊河新村那块地。”
    周冷风微微頷首，神色严肃：“继续说，伊河新村项目涉及职务犯罪，这性质可不轻。”
    “武副市长，受贿罪加上滥用职权罪，量刑起步就是三年以上。”
    “不过如果你表现好，我作为督导组副组长，可以向季昌明检察长递个话。”
    “爭取给你算个重大立功表现，减刑也不是不可能。”周冷风嘴角微扬，適时地拋出一根救命稻草。
    “你的老搭档董耀就在隔壁受审。”
    “如果你能抢先一步交代董耀的犯罪事实，那就是大功一件。”
    武双岭深吸一口气，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生圈：“关於董耀，我知道他是高明远的死忠。麦自立失踪那事儿我虽然没动手，但我知道內情。”
    “而且我能肯定，董耀收高明远的钱，比我只多不少！”
    当晚，夜幕降临。
    骆山河带著督导组核心成员，以及爱徒何勇，乘坐考斯特低调抵达绿藤市。
    一下车，骆山河满脸笑容，指著身边的中年人介绍道：“冷风啊，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何勇。”
    “汉东省公安厅刑侦总队扫黑支队支队长，也是九一五专案组的组长，更是我的得意门生。”
    何勇一身干练的皮夹克，脸上写满了沧桑与精明，好奇地打量著周冷风：“周副组长，久仰大名，听说您就是那位缴获了一吨毒品的缉毒英雄，百闻不如一见。”
    “何队客气了，你来得正如及时雨，我这正缺人手。”
    “根据郑毅红交代的线索，高明远的儿子高赫，当年虽然被判了死刑，但实际上並没有被执行。”周冷风语速极快地拋出猛料。
    骆山河神色一凛，上位者的威压瞬间释放：“哦？竟有这种事？详细说说。”
    “高赫在2004年因杀人罪判死，结果高明远买通了上下关节，来了个狸猫换太子……”周冷风简明扼要地复述了案情。
    何勇眉头紧锁，脸色凝重：“也就是说，高赫整容改名成了现在的孙兴，不仅逍遥法外，还继续作恶？”
    “没错，这个孙兴现在就是绿藤市凤凰夜总会的老板。”
    “那地方不仅放高利贷，还搞『美丽贷』这种伤天害理的勾当，坑害了无数无辜女孩。”
    何勇沉吟片刻，分析道：“抓人容易定罪难，光凭郑毅红的一面之词，想坐实高明远和孙兴的父子关係，法律证据链还不够完整。”
    周冷风戏謔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这好办，先把人抓了再说。然后直接给高明远和孙兴抽血做亲子鑑定！”
    “不管怎么整容改名，dna骗不了人，血缘关係一验便知。”
    骆山河讚许地点点头：“此计甚妙，简单粗暴但有效。何勇，今晚你亲自带队，务必將孙兴缉拿归案。”
    周冷风补充道：“我调一个连的兵力配合你，把凤凰夜总会围个水泄不通。”
    “情报显示孙兴手里可能有枪，一旦发现由於，格杀勿论……哦不，是按非法持枪罪加重处罚。”
    何勇接过话茬，眼中闪过寒光：“非法持枪，那就是罪加一等。”
    ......
    画面切换至汉东省京州市。
    京州市公安局停尸房內，冷气森森，瀰漫著死亡的气息。
    “呜呜呜……亦可啊，我的女儿啊，你怎么死得这么惨啊！”吴心仪趴在陆亦可冰冷的尸体上，哭得撕心裂肺，几度昏厥。
    季昌明和程度站在一旁，面色沉重，一言不发。
    “老季！你给我说清楚，我好好的女儿到底是怎么死的？”吴心仪猛地抬起头，双眼红肿如桃，布满了血丝，厉声质问季昌明。
    季昌明长嘆一口气，满脸无奈：“老姐姐，人死不能復生，你要保重身体啊。这件事……亦可这孩子，完全是被卷进去当了替罪羊。”
    “什么？替罪羊？老季，这话你得给我解释清楚，我必须给我女儿討个公道！”
    “我女儿绝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没了！”吴心仪退休前可是市高院的法官，此刻悲愤交加，气势逼人。
    程度在一旁看似无意地插嘴道：“吴法官，我听到的小道消息是，侯亮平为了抢功，污衊构陷缉毒英雄周冷风，结果导致擦枪走火，被周冷风当场反击……”
    季昌明立刻抬手打断程度的话：“老姐姐，別听风就是雨，这只是一面之词。”
    “关於『一二零事件』的详细调查报告已经出炉了。”
    “省委领导班子已经集体签字確认，我这正好有一份复印件。”
    吴心仪像疯了一样衝过来，死死抓住季昌明的胳膊咆哮：“给我！马上给我看！我要看调查报告！”
    回到检察院办公室，季昌明从抽屉深处取出一份印著绝密字样的文件——【一二零事件调查报告】。
    季昌明面色凝重地递过去：“老姐姐，你先有个心理准备。这件事，从头到尾，责任都不在周冷风同志身上。”
    吴心仪颤抖著手接过报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翻开了第一页。
    十分钟后。
    吴心仪深吸一口气，合上文件，脸色阴沉得可怕：“我看明白了。那天军方正在执行绝密任务，侯亮平身为反贪局长，既没有逮捕令也不请示匯报，擅自行动去港口抓人。”
    “军方广播示警了整整五次！”
    “侯亮平不仅置若罔闻，一意孤行，最后自己贪生怕死不敢上，却逼著亦可冲在最前面去抓周冷风。”
    “这才导致周冷风误判形势，被迫下令开枪。”
    季昌明沉重地点头：“事实基本就是这样。事发后，周冷风同志出於人道主义，第一时间呼叫了120急救。”
    “只可惜，伤势过重，还是晚了一步。”
    吴心仪咬牙切齿，眼中的怒火仿佛要喷涌而出：“侯亮平！这个该死的混蛋，这根本就是借刀杀人！我现在严重怀疑，他就是故意要害死陆亦可！”
    “老季，我把话撂在这，这事儿没完！”
    “我虽然退休了，但我这张老脸还在，人脉还在，老领导也还在！”
    吴心仪高高举起手中的调查报告，声音悽厉：“凭这份报告，我就能把侯亮平告上军事法庭，告他谋杀！”
    季昌明面无表情，语气低沉：“老姐姐，我不劝你，也不拦你。”
    “但我得提醒你一句，侯亮平这小子背景通天。”
    “他老婆是钟小艾，老丈人可是钟正国。”季昌明点到即止，给出了善意的忠告。
    吴心仪发出一声冷笑，眼神决绝：“那又怎样？我现在孤家寡人一个，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有本事让他钟正国现在就弄死我，否则这官司我打定了！”
    说完，吴心仪抓著调查报告，头也不回地衝出了办公室。
    第二天，季昌明突然接到了最高检反贪总局局长秦思远的紧急电话。
    秦思远语气严肃：“季昌明同志，正式通知你。上级决定，委派钟小艾同志空降汉东省检察院。”
    “出任常务副检察长一职。”
    “正式任命文件將在二十四小时內下发，请做好接收准备。”
    掛断电话，季昌明握著话筒的手僵在半空，脑子里嗡嗡作响。

 第64章 钟小艾空降汉东侯亮平失势

    什么？钟小艾亲自下场了？
    完了，这是要变天啊。
    这个钟小艾这时候空降，摆明了是来兴师问罪，给侯亮平撑腰的。
    不行，这事儿太大，必须立刻去省委向沙瑞金书记匯报。
    省委办公大楼內，沙瑞金大笔一挥，亲自签署了文件：常务副省长王政，被汉东省委正式开除党籍！
    白秘书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低声道：“沙书记，季昌明检察长在门外候著，说有紧急情况要向您匯报。”
    沙瑞金放下钢笔，揉了揉太阳穴：“让昌明同志进来吧。”
    白秘书领著季昌明进屋，泡好茶后识趣地退了出去。
    “老季啊，坐。什么事这么慌张？”沙瑞金指了指沙发。
    季昌明屁股只敢坐半边，神色焦急：“沙书记，刚才最高检秦思远局长来电，说是上面派钟小艾同志空降汉东。”
    “担任省检察院常务副检察长。”季昌明一口气说完，紧张地看著沙瑞金。
    沙瑞金眉头微挑，露出一丝错愕，隨即很快恢復平静。
    “钟小艾亲自下来了？”
    “看来，这是钟正国的一步棋啊。”沙瑞金在官场摸爬滚打三十年，这点政治嗅觉还是有的，瞬间看透了背后的博弈。
    季昌明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一步棋？”
    “没错，昌明同志。你也快到退休的年纪了吧？”沙瑞金目光深邃，意味深长地说道。
    “钟小艾原本在京城计委只是个副厅级主任。”
    “这次空降地方，行政级別直接提了一级，常务副检察长可是实打实的正厅。”
    “钟正国这如意算盘打得响啊，这是让女儿下来镀金攒资歷。等你一退休，她就能顺理成章接你的班，坐上汉东省检察长的高位。”
    沙瑞金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季昌明头上，让他瞬间清醒：“换句话说，钟正国这是盯上你屁股底下那个位置了。”
    季昌明只觉得头皮发麻，连忙求助：“沙书记，您可得给我指条明路啊，我这……”
    沙瑞金云淡风轻地摆摆手，安抚道：“慌什么？只要你行得正坐得端，做好本职工作，別让钟小艾抓到小辫子就行。”
    “不管发生什么，一切按程序办事。”
    “只要合理合法合规，她钟小艾就算背景再大，也拿你没办法。”
    沙瑞金轻轻敲击著桌面，目光如炬：“別忘了，你现在还是一把手。站好最后一班岗，这就是你的底气。”
    “另外，你在退休前，是有权向上级推荐接班人的。”
    这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了。
    绝不能推荐钟小艾！
    季昌明心中大定，腰杆也挺直了几分：“我明白了，沙书记，坚决服从组织安排。”
    沙瑞金似乎还不放心，又补了一句：“昌明同志，除了向省委匯报，你还可以直接向最高检写亲笔推荐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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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瑞金虽然没明说，但季昌明心知肚明，那必须是吕梁啊。
    吕梁是沙瑞金的嫡系，也就是所谓的“沙家帮”成员。
    季昌明这辈子谨小慎微，现在只想平稳著陆，安享晚年。
    以他副部级的待遇，退休后住著宽敞的房改房，拿著三万多的退休金，再加上各种补贴和高额公积金，看病全报销，这神仙日子可不能因为得罪人给毁了。
    “沙书记，我都懂了。”季昌明起身告辞，脸上终於露出了轻鬆的笑容。
    汉东省，京州市第一人民医院。
    侯亮平拄著拐杖，拖著沉重的身躯，在走廊里艰难地挪动著步子，每走一步都显得格外吃力。
    他的脸上交织著愤恨、不甘与扭曲的嫉妒。
    他残废了，不仅腿瘸了，更让他崩溃的是医生的诊断——他彻底丧失了生育能力，成了实际意义上的“太监”。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將侯亮平那脆弱的自尊心击得粉碎。
    他对周冷风的恨意已经深入骨髓！
    他坚信周冷风没杀他是故意的，就是为了让他像个废人一样活著受辱。
    侯亮平五官扭曲，低声嘶吼：“周冷风，你给我等著！此仇不报非君子，总有一天，我要让你跪在我脚下！”
    “跪下来求我原谅！哈哈哈哈！”
    侯亮平状若癲狂，自言自语，显然已经陷入了某种精神错乱的状態。
    路过的护士们纷纷侧目，眼神中充满了怜悯和嫌弃，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大家都私下议论，这位曾经风光无限的侯局长，怕是脑子已经坏掉了，应该转去精神科看看。
    住院这么多天，竟然没有一个人来看望他，这足以说明侯亮平做人有多失败。
    就在这时，季昌明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冰冷：“侯亮平，正式通知你。鑑於你恶意构陷同志的严重错误，汉东省委沙书记批示，对你做出降职处分。”
    “你不再担任反贪局局长，即刻降为副局长。”
    说完，根本不给侯亮平说话的机会，直接掛断。
    侯亮平脸色瞬间煞白，情绪彻底失控，对著手机咆哮：“季昌明！你个老不死的，居然敢落井下石！”
    “还有沙瑞金，你们都给我等著！”
    侯亮平拄著拐杖，像一头受伤的野兽，一瘸一拐地挪回病房。
    他不甘心地一遍遍拨打钟小艾的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听筒里冰冷的机械女声让他几欲发狂。
    侯亮平猛地將手机摔在床上，无能狂怒：“为什么？！小艾，你为什么不接电话？连你也要躲著我吗？！”
    此时的钟小艾，正拉著精致的行李箱，走出机场vip通道，坐上了省检察院派来的考斯特专车。
    “报告季检察长，钟小艾前来报到。”
    回到检察院，钟小艾手持正式任命文件，款款走进季昌明的办公室。
    季昌明脸上堆起职业假笑，热情地迎了上去：“钟小艾同志，欢迎欢迎啊！我代表汉东省检察院全体同仁，热烈欢迎你的加入。”
    “办公室都给你安排好了，就在楼下。”
    钟小艾微微頷首，態度出奇的谦逊温和：“谢谢季检察长，以后在工作中，还请您多批评指正，我一定服从指挥。”
    季昌明心里咯噔一下，暗自警惕。这钟家大小姐以前可是眼睛长在头顶上的，怎么突然转性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绝对是糖衣炮弹，想给我下套。
    季昌明心里跟明镜似的，面上却笑得更灿烂了：“哪里哪里，钟小艾同志太客气了，大家都是为了人民服务嘛。”
    就这样，钟小艾带著不可告人的目的，正式空降汉东省检察院。
    与此同时，23號深夜。
    何勇率领突击队，配合一个连的兵力，对孙兴藏身处发动了雷霆突袭。
    抓捕过程中，亡命徒孙兴果然持枪拒捕。
    何勇果断扣动扳机，一枪精准击穿孙兴的右肩，將其当场制服。
    抓获孙兴的第一时间，法医团队便迅速介入，採集血样和毛髮，与高明远的dna样本进行紧急比对。
    两天后，尘埃落定。
    周冷风接到了来自京城的电话，那是他爷爷打来的。
    周老爷子的声音通过话筒传出，依旧中气十足，宛如洪钟：“冷风啊，还有一周就过年了。手头的工作先放放，赶紧滚回京城。”
    “我在北戴河山庄等你。”
    “是，爷爷！今年过年肯定回去陪您喝两杯。”周冷风脸上露出了难得的孺慕之情。
    周老爷子语气缓和下来：“你二爷爷和三爷爷都念叨你呢。”
    “明天必须到位，这是命令！”
    “我让赵蒙生给你调了一架军用直升机，下午四点准时降落在汉东军区机场，別误了点。”
    周冷风无奈苦笑：“行行行，都听您的。我这就交接工作，专程回去伺候您老人家。”
    周老爷子在电话那头乐开了花：“这就对了嘛！工作是干不完的，爷爷知道你搞那个新式潜艇辛苦。你爸那边我去骂他，把亲儿子当牛马使唤，反了他了！”
    周冷风强忍笑意：“爷爷，您消消气，都是为了国防建设嘛，我爸也有他的难处。”
    “臭小子，现在学会替你爸说话了，长大了。”
    祖孙俩又閒聊了十几分钟，才依依不捨地掛断电话。
    周冷风收起手机，走到骆山河面前，略带歉意地说道：“骆组长，实在抱歉，家里老爷子下了死命令，催我回京城过年，我得马上走。”
    骆山河理解地点点头，丝毫没有领导架子：“百善孝为先嘛，去吧。剩下的收尾工作交给我们就行，你放心去忙。”
    骆山河心里清楚，周冷风这背景深不可测，又是海军现役军官，能来帮忙已经是给了天大的面子。
    一小时后。
    周冷风乘坐那辆霸气的虎头奔，疾驰至汉东军区附属机场。
    跑道尽头，一架威武的武装直升机早已旋翼轰鸣，整装待发。
    “白局长，这一趟真是有劳你了。”
    周冷风倚在机舱口，目光扫过驾驶位上的白雯雯，语气里透著几分感慨。
    “接下来的日子，我得在京城扎根一段时间。”
    “你回汉东后，千万记住了，必须寸步不离地护著郑毅红。”
    “她手里的线索太关键，既是咱们深挖的线人，也是以后定罪的铁证。”
    白雯雯身姿挺拔，神色凛然，立刻高声回应：“请首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第65章 坐稳扶好

    周冷风不再多言，转身上了那架涂装肃杀的武装直升机。
    咔嚓一声，头盔扣紧，安全带牢牢束在胸前。
    ...............
    飞行员戴著降噪耳机，手指在复杂的仪錶盘上一阵飞速拨动。
    引擎轰鸣声骤然炸响，巨大的螺旋桨撕裂空气，捲起狂风。
    直升机拔地而起，消失在苍茫夜色中。
    当晚，夜色如墨。
    周冷风刚一落地，早已等候多时的一辆掛著军牌的黑色奥迪a6便滑了过来。
    驾驶位上坐著的，正是赵蒙生的心腹大秘，李秘书。
    “李哥，先別往我家开，直接去北戴山庄养老院。”
    李秘书透过后视镜点点头，手里的方向盘打得极稳：“好嘞，冷风，坐稳了。”
    北戴山庄养老院，那可不是普通地界。
    院內配备的医疗团队堪比三甲医院特需部，护理人员更是百里挑一。
    而最让人心惊的，是外围那森严的戒备。
    整整一个野战团的兵力驻扎在此，24小时荷枪实弹轮流巡逻。
    想要进这道门，得过九道岗，经六次查。
    甭管你身份多显赫，到了这儿，都得乖乖接受搜身。
    周冷风对这套流程早已烂熟於心，车刚停稳，他就淡定地推门下车。
    双手高高举起，一脸坦然：“来吧，例行公事。”
    “周少，多有得罪了。”
    一名肩扛两槓四星的大校军官快步上前，神情严肃却不失恭敬。
    双手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摸排了一遍。
    “上身安全！”
    “下身安全！”
    “车內扫描完毕，未发现任何违禁品！”
    隨著放行的手势，掛著军牌的奥迪缓缓驶入深处，最终停在一栋雅致的小洋楼前。
    “爷爷！孙儿回来了！特地来看您老人家了！”
    周冷风推开雕花铁门，大步流星地往里闯。
    路过院子里的菜地时，他脚下步子瞬间变得轻盈，跟做贼似的踮著脚尖。
    生怕一脚下去，踩坏了老爷子视若珍宝的小白菜。
    唰——
    厨房的门帘被猛地掀开。
    一位满头银髮却精神矍鑠的老者走了出来。
    老爷子腰杆挺得笔直，就像是一桿永不弯曲的標枪。
    那双眼睛锐利得嚇人，仿佛能一眼看穿人心，浑身散发著久经沙场的铁血威压。
    这便是周冷风的亲爷爷，当之无愧的镇国大將之首！
    看到孙子，周老爷子那张威严的脸瞬间舒展开来，声若洪钟：“好小子！快过来让爷爷瞅瞅！”
    “去了汉东这阵子，可是给老周家大大地长了脸啊！”
    “这下我看那帮老伙计还怎么跟我吹牛！”
    “谁家的孙子能有这本事？搞出新式潜艇这种大杀器！”
    “也就我老周的种，才有这般能耐！”
    周冷风赶紧凑上前，双手稳稳地搀住老爷子的胳膊。
    “爷爷，只要您高兴，我这就在外面没白忙活。”
    “不过您这身体可得悠著点，菸酒都得减量，听营养师的安排。”
    “那些高油高糖的玩意儿，能不碰就不碰。”
    说著，周冷风眼珠子骨碌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对了爷爷，为了您的健康大计，您那几条特供烟就別留著了，全归我吧。”
    “我带回汉东发给下面办事的人，这叫资源下沉，笼络人心嘛。”
    周老爷子一听这话，笑得鬍子都在抖，抬手就在孙子背上拍了一巴掌。
    “你个小兔崽子，嘴上全是主义，心里全是生意！”
    “我就知道你是衝著我的烟来的！”
    “都在二楼我屋里呢，自己滚上去拿！”
    周冷风脸上闪过一丝狡黠，嘿嘿一笑：“爷爷，我这可是一片孝心。”
    “我在汉东发掘了一个好苗子，农村出来的，重情重义”
    “拿您的烟去给他撑撑场面，这叫物尽其用。”
    周老爷子斜睨了他一眼，冷哼道：“拿老子的烟去收买你的人心
    周冷风哭笑不得，一边给老爷子顺气一边说道：“爷爷，这叫合理配置资源，烟在您这是祸害，在我那是武器。”
    老爷子被逗乐了，大手一挥：“行了行了，说不过你这张嘴。”
    “今晚不许走，就在这住下，陪爷爷杀两盘象棋！”
    “得令！陪您下棋那是我的荣幸。”
    周冷风熟门熟路地拉开电视柜抽屉，摸出一副磨得发亮的象棋。
    “奶奶呢？这都饭点了咋还没见人？”
    “她呀，找那几个老姐妹搓麻將去了，估摸著还得一会儿。”
    爷孙俩拉开架势，楚河汉界摆开阵仗。
    棋盘上杀得难解难分，周冷风时不时还得动脑筋放水。
    走了五十来步，看著自己的老將被老爷子的车马死死逼住，周冷风嘴角抽了抽。
    “爷爷，您这宝刀未老啊，这一手连环马太绝了，我认输！”
    周老爷子目光如炬，那股上位者的气势瞬间涌现，沉声道：“臭小子，跟我这儿演戏呢？故意让你爷爷？”
    正说著，门口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冷风？真是我的乖孙回来了？”
    “快让奶奶好好看看，瘦了没有？”
    一位满头银髮的老太太走了进来，虽然年过花甲，却步履轻盈，满面红光。
    这位便是周冷风的奶奶，黄秀丽。
    那可是位传奇人物，民国时期就在宝塔山当过保育院院长。
    当年我党那么多高级干部的子女，可都是在她手里拉扯大的。
    那是真正的革命摇篮，救过无数“红二代”的命。
    周冷风赶紧扔下棋子，几步窜过去扶住老太太。
    黄秀丽中气十足，嗓门比年轻人还亮：“那是，这地方养人啊。”
    “比西山那边强多了，我是住这就不想动窝了，乐不思蜀嘍。”
    周老爷子在一旁插话：“何止强十倍，我看强百倍都不止。”
    “爷爷，您一大老爷们，跟奶奶爭这个干啥？”
    “您二老那是伉儷情深，风风雨雨六十载，谁跟谁啊。”
    周冷风赶紧打圆场。
    黄秀丽脑子清楚得很，立刻纠正：“少算了吧，最少六十五年了！”
    “奶奶，今晚想吃啥？孙子亲自下厨给您包顿饺子咋样？”
    “不吃！”
    黄秀丽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饺子那是过年吃的稀罕物。”
    “老话说得好，上车饺子下车面。”
    “我这就给食堂打电话，让他们送几碗面过来。”
    “阳春麵？刀削麵？还是炸酱麵？”
    “奶奶，您点啥我吃啥，我这人好养活，不挑食。”
    周冷风扶著老太太坐下，心里暗笑，自家奶奶这岁数大了，反倒跟小孩似的任性。
    中午刚吃完食堂送来的刀削麵，午觉还没睡醒，客人就上门了。
    “老首长誒，听说冷风那孩子回来了？”
    来人分量极重，竟是军委的黄副主政。
    周老爷子端坐在沙发上，面容刚毅：“小黄啊，你这消息网铺得够开的，我这前脚刚进门，你后脚就追来了？”
    黄副主政一脸苦笑，小心翼翼地把手里的茶叶罐放在茶几上。
    “老首长，这可是武夷山母树上的大红袍，我就分到这么一两。”
    “自个儿一口没捨得喝，全拿来孝敬您了，顺道看看我姑妈。”
    黄秀丽正拿著把黄花梨木梳子梳头，身上穿著件碎花旗袍，看著那是相当时髦。
    “姑妈，您醒了？”
    看著两鬢斑白的侄子，黄秀丽淡淡地瞥了一眼：“哟，大忙人怎么有空来了？日理万机的，还记得有我这个姑妈？”
    “姑妈，您折煞我了，侄子给您赔罪。”
    黄副主政心里那是五味杂陈，眼眶微红。
    “当年我爹妈走得早，是您一把屎一把尿把我拉扯大。”
    “不仅供我吃喝，还送我当兵，这才有了我的今天……”
    “黄伯父，好久不见。”
    周冷风端著一盘刚洗好的葡萄从厨房走出来，恰到好处地打断了这煽情的场面。
    “没有您在前面浴血奋战，哪有我们现在的安稳日子。”
    黄副主政看著周冷风，眼神里竟透著几分惶恐：“冷风，可別这么捧我，我在老首长面前，永远就是个兵。”
    “这次来，其实也是想给你带点实质性的支持。”
    “你也知道，海军是个烧钱的兵种，百年海军嘛。”
    “经组织研究决定，明年给海军的军费预算，追加一百个亿。”
    黄秀丽眼睛一亮，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算你有点良心。”
    周冷风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一百亿，那是看在奶奶的面子上给的。
    但在庞大的海军建设面前，这点钱，也就听个响，杯水车薪罢了。
    与此同时，汉东省，京州市第一人民医院。
    病房內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钟小艾冷著脸，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病床上的侯亮平，那目光里满是厌恶。
    “侯亮平，你简直太让我失望了！”
    “小艾，你这叫什么话？”
    侯亮平一脸委屈，辩解道：“这明明就是个局！是季昌明那个老狐狸和吕梁联手坑我！”

 第66章 被掌摑！谋杀指控逼侯亮平低头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侯亮平脸上，直接把他打懵了。
    “闭嘴！”
    钟小艾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你知不知道，陆亦可她妈已经向法院起诉了！告你谋杀！”
    侯亮平捂著脸，眼神呆滯，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都火烧眉毛了，你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钟小艾压低声音，语气森寒：“因为你的愚蠢，我爸在京城计委挨了处分！”
    “虞副书记抓著这件事不放，猛攻我爸！这对他来说，意味著政治生命可能就要终结了！”
    侯亮平如遭雷击，惊恐地瞪大眼睛：“什么？咱爸……被处分了？！”
    “废话！你诬陷周冷风贩毒，这事儿都捅破天了！”
    钟小艾恨铁不成钢地指著他：“你连著栽了三次，你就没动脑子想想为什么？”
    “是因为……沙瑞金？”
    侯亮平喉结滚动，声音都在发抖。
    “没错！现在的你，根本不是沙瑞金的对手！”
    “从今天起，你给我老老实实回局里上班。”
    “周冷风那边，你绝对不能再查了！”
    钟小艾眼神凌厉，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侯亮平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但很快便低下了头：“是，我都听你的。”
    看著此刻不仅仕途受挫，连生育能力都丧失了的丈夫，钟小艾心里也不是滋味。
    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亮平，你得清醒点，人不能在同一个坑里摔死三次！”
    这话像针一样扎在侯亮平那脆弱的自尊心上。
    “你现在的出路，是换个方向。”
    “去查山水集团的高小琴，去查那个滑头的蔡成功，还有那个被抓现行的陈清泉。”
    “你需要实打实的政绩，大把的功劳，才能把这局扳回来，官復原职！”
    钟小艾话锋一转，拋出了最致命的问题。
    “陆亦可母亲那边的案子，要是不能庭外和解，你就等著坐牢吧。”
    “检察院绝不会允许一个背著谋杀嫌疑的人当反贪局长。”
    “到时候沙瑞金只要动动嘴皮子，就能把你一擼到底！”
    侯亮平眉头紧锁，一脸的不甘心：“陆亦可她妈凭什么告我？”
    唰——
    钟小艾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字一顿地说道：“因为调查报告上写得清清楚楚，是你强行命令陆亦可去抓周冷风的！”
    “人家本来不愿意去，是你逼著去的！”
    “小艾，你听我解释，我真不是故意的，我知道高育良是她姨夫……”
    钟小艾冷笑一声打断：“所以你就赌周冷风不敢开枪？赌他会看高育良的面子？”
    侯亮平张了张嘴，彻底哑火了。
    “侯亮平啊侯亮平，你真是蠢得无可救药！盲目自大！”
    “你在京城就这样，像只没头苍蝇乱撞，根本不懂什么叫政治影响，你知道你得罪了多少人吗？”
    “要不是我和我爸在后面给你擦屁股，你早就完了！起码给你善后了不下十次！”
    钟小艾越说越气：“能不能让我省点心？我爸这次可是被你害惨了！”
    “我是被陷害的！小艾你得信我！是吕梁跟我说船上有毒品的！”
    “证据呢？！”
    钟小艾质问道：“当了这么多年检察官，讲证据你不懂吗？”
    “吕梁为什么要搞你？你想过没有？”
    侯亮平沉思片刻，咬牙切齿：“我刚来汉东他就给我甩脸子，肯定是因为我抢了他反贪局长的位子。”
    “废话！事实就是这样，你是空降兵！”
    “这么久了，你就不知道跟下属搞好关係？光会发號施令？”
    侯亮平沉默不语。
    在他那高傲的內心深处，这些地方干部不过是工具人，他早晚是要回京城的。
    钟小艾看著他这副样子，无奈地嘆了口气：“行了，別在这装死了，今天出院，我带你去求个人。”
    侯亮平拄著拐杖站起来，警惕地问：“求谁？別告诉我是去求周冷风。”
    “想什么呢？”
    “带你去求陈老！陈岩石！”
    钟小艾分析道：“陈岩石毕竟是陈海他爹，又是汉东老检察长，资歷老，人脉广。”
    “连季昌明以前都是他的兵，他在政法口说话好使。”
    侯亮平这会儿脑子转得飞快：“小艾，我觉得季昌明就是沙家帮的人。”
    “就算是又怎样？沙瑞金是一把手！”
    “在这里，一把手拥有绝对的权力！”
    “沙瑞金背后有人，这是禿子头上的虱子——明摆著的。”
    钟小艾点到即止，没明说沙瑞金背后的靠山其实就是京城周家。
    说了也没用，侯亮平这种猪队友，不帮倒忙就谢天谢地了。
    “汉东出了个沙家帮，咱们现在都是棋盘上的棋子。”
    “真正的棋手在京城，那才是神仙打架。”
    当晚，侯亮平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进了陈岩石家的小院，一进门就开始飆戏卖惨。
    “陈叔叔，您可得救救我啊，我是被人做局陷害的！”
    “吕梁、季昌明，还有那个周冷风，联手给我下套……”
    钟小艾在一旁帮腔：“是啊陈叔叔，那个周冷风贪得无厌，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简直就是个双面人！”
    陈岩石皱了皱眉，有些怀疑：“双面人？看著不像啊，他还自掏腰包给大风厂工人发工资呢。”
    “那都是演戏！”
    钟小艾立刻补刀：“大风厂的事我查过，那是股权纠纷。”
    “蔡成功是亮平的髮小，背著股东把股权抵押给了山水集团，还欠了一屁股高利贷。”
    “陈叔叔，我查到周冷风帐户里躺著一个多亿！一个院长哪来这么多钱？这不是贪污是什么？”
    陈岩石一听这个数字，火气蹭地就上来了，拍案而起。
    “什么？一个多亿？！简直无法无天！”
    “贪了这么多民脂民膏，居然还在我面前装好人！”
    “老伴儿！我这是终日打雁，叫雁啄了眼啊，被这小子给骗惨了！”
    侯亮平见缝插针，继续煽风点火：“而且他住的是帝豪园的一千平米豪宅！”
    “最关键的是，丁义珍出逃前最后一个电话，就是打给周冷风的！”
    陈岩石这暴脾气彻底忍不住了，当即决定插手。

 第67章 高育良妥协换侯亮平復职

    “亮平你放心，这事儿我管定了！”
    “我这就跟季昌明打招呼，必须让你官復原职，要把这种害群之马揪出来！”
    钟小艾赶紧道谢：“谢谢陈叔叔主持公道。”
    看著陈岩石义愤填膺的样子，侯亮平心里暗爽，嘴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这把稳了，老头子最恨贪官，这枪算是借到了。
    晚饭后，钟小艾开车载著侯亮平直奔省委家属大院，路上给高育良拨了个电话。
    “高老师，我是小艾啊，刚到地方不太熟，带亮平来看看您。”
    高育良在那头沉默了几秒，只回了一个字：“好。”
    ……
    省委大院，高育良家中。
    “小艾啊，你带著亮平这时候登门，该不会是来兴师问罪的吧？”
    高育良端坐在沙发上，似笑非笑地打趣道。
    钟小艾也是场面人，笑著回应：“高老师您真会开玩笑，亮平可是您的得意门生。”
    高育良意味深长地接了一句：“陈海、祁同伟，那也都是我的得意门生。”
    “可惜啊，陈海现在还躺在医院当植物人呢。”
    侯亮平拄著拐杖坐在一边，早已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显得有些畏缩。
    师母吴惠芬端来茶水，看了一眼他那条残腿，眼神复杂：“亮平，喝茶，保重身体要紧。”
    她早就知道这学生废了，成了名副其实的“公公”，作为陆亦可的小姨，她没把他轰出去就算是有涵养了。
    “谢谢吴老师。”侯亮平低著头，脸色灰败。
    钟小艾直奔主题：“高老师，您看亮平这事儿，还有迴旋余地吗？我爸特意让我代他向您问好。”
    这话里的潜台词很明显：你这个省长位子坐得稳不稳，还得看我们钟家出不出立。
    高育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心里跟明镜似的，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小艾，明天一上班，我就去找沙瑞金。”
    “成不成我不敢打包票，但我会尽力。”
    “不过……亮平，打铁还需自身硬。”
    高育良目光陡然变得严厉：“周冷风那边，你绝对不能再碰了！”
    “我给你交个底，周冷风是海军的人，背景深不可测。”
    “你没那个权限去查他，更別说抓人，那是自寻死路！”
    “小艾，军方的人，我惹不起，但我躲得起，这是底线。”
    钟小艾立刻表態：“高老师您放心，我也看过报告了，知道轻重。”
    “亮平，听到没有？以后离周冷风远点！”
    侯亮平被这一唱一和逼得没法，只能咬著后槽牙撒谎：“高老师，我……我不查了，您放心。”
    但他心里却在咆哮：只要让我抓到证据，我不弄死你不姓侯！
    此仇不报非君子！周冷风，沙瑞金，你们给我等著！
    侯亮平的心態彻底扭曲了。
    高育良看著这学生，嘆了口气：“还有，陆亦可母亲那边，你必须去登门道歉，求得谅解书，否则神仙也救不了你。”
    “只要能官復原职，让我跪下都行！”侯亮平急切地喊道。
    ……
    第二天，高育良端著保温杯走进了沙瑞金的办公室，准备进行一场政治置换。
    “育良同志，侯亮平是你学生，当时咱俩都在现场，这事儿可大可小啊。”
    听完高育良的求情，沙瑞金眉头微皱，有些不悦。
    高育良语气诚恳：“沙书记，现在是反腐攻坚期，用人之际。”
    “侯亮平毕竟是最高检派下来的，年轻人犯错在所难免，不能一棍子打死。”
    “山水集团的水太深，我想其中的利害关係，您比我更清楚。”
    这话又是避重就轻，又是暗藏玄机。
    沙瑞金心里冷笑，赵瑞龙那点破事，田国富早就摸清了。
    当年赵瑞龙在吕州搞美食城，狂赚十二亿，还严重污染月牙湖，这批文就是你高育良签的！
    既然你想保学生，那咱们就来做个交易。
    “育良同志，咱们是一个班子的战友。”
    “有个事儿，我也正想找你商量。”
    沙瑞金突然转移话题，玩了一手太极。
    “吕州市长这个位置，我打算调个年轻干部过去接手，给吕州经济换换血。”
    高育良心里咯噔一下，这沙瑞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知沙书记看中了哪位英才？”
    沙瑞金微微一笑，吐出一个名字：“光明区委书记，叶疏欣。”
    轰！
    高育良脑子里像炸了个响雷。
    他下意识就要反对：“沙书记，这不合规矩吧？叶疏欣还没到三十岁！”
    “三十岁的正厅级市长，这步子迈得是不是太大了？”
    沙瑞金不慌不忙地摆摆手：“有志不在年高嘛。”
    “叶疏欣同志拉来了一百亿投资，盘活了光明峰项目，创造了两万个就业岗位，这政绩可是实打实的。”
    “咱们天天喊干部年轻化，得给年轻人压担子啊。”
    沙瑞金笑眯眯地看著高育良，眼神里满是深意。
    这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你同意叶疏欣上位，我就放侯亮平一马。
    这是赤裸裸的政治交换。
    高育良在官场摸爬滚打三十年，哪能听不懂这弦外之音。
    要是反对叶疏欣，那侯亮平也就彻底没戏了。
    沉默良久，高育良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种妥协。
    “沙书记高瞻远瞩，我同意调叶疏欣同志去吕州任职。”
    两害相权取其轻，为了保住侯亮平这颗棋子，他只能割肉。
    “好！那就这么定了。”
    “等叶疏欣同志正式上任，我会跟昌明同志打个招呼的，放心吧。”
    沙瑞金笑得像只老狐狸。
    很快，组织部长吴春林接到了高育良的指示。
    “老吴啊，提拔叶疏欣的事，沙书记已经点头了，你看著办。”
    吴春林也是个人精，立马心领神会：“明白，我这就去写报告。”
    效率之高，令人咋舌，下午红头文件就下来了。
    与此同时，光明区信访办。
    叶疏影正带著一帮人视察工作，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孙连成！你给我过来！”
    “这窗口是谁设计的？给狗钻的吗？又低又矮！”
    孙连成苦著一张脸：“叶书记，这都是丁义珍那个腐败分子搞的鬼啊。”

 第68章 大风厂竟成军工企业

    “立刻整改！按照银行柜檯的標准改！”
    叶疏影火冒三丈，这不是把把柄往李达康手里送吗？
    孙连成在那叫屈：“书记誒，我早给市財政打报告了，可李达康卡著不批钱，我能咋办？”
    叶疏影指著孙连成和副区长郑幸福，当著眾人的面破口大骂。
    “孙连成，你脑子是木头做的？不知道变通？”
    “市里不给钱，你就不会来找我？当我是摆设？”
    “现在高明远进去了，王政也被抓了。”
    “我告诉你个好消息，大风厂的安置费，区里一分钱都不用出！”
    孙连成瞪大了眼睛：“不出钱？那谁出？”
    “孙连成，你给我听好了，大风厂现在是军工企业！归总装备部直管！”
    “那边的书记是正厅级！比你还大半级！”
    这消息如同晴天霹雳，把在场所有人都震傻了。
    “什么？变……变军工企业了？！”
    “没错！厂长和书记已经到位了，大风厂永远不可能被强拆！”
    “谁敢拆军工企业？那是找死！”
    叶疏影环视四周，霸气侧漏：“工人也不用下岗了，那四千五百万安置费自然也就省了。”
    “以后他们接的都是总装的订单，铁饭碗又回来了！”
    孙连成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这反转来得太猛，腰不酸了腿不疼了。
    刚才还要死要活的大风厂，摇身一变成了国家的亲儿子？
    “我这就给市財政打电话，特批一百万给你们！”
    “孙连成，我只给你十天时间！”
    “钱给你了，要是窗口还改不好，你就给我滚去二线养老！”
    “残联、妇联、作协，你想去哪隨便挑！”
    叶疏影雷厉风行，做事绝不拖泥带水。
    孙连成倒吸一口凉气，这要是去了清水衙门，这辈子就算交代了。
    他赶紧立正表態，冷汗都下来了：“叶书记您放心！只要钱到位，我孙连成亲自盯著改！改不好我提头来见！”
    要知道，他虽然爱看星星，但这乌纱帽还是想戴稳当的。
    毕竟谁也不想真的去残联数星星。
    说白了，王大陆在商海沉浮这么些年，非但没沾上李达康半点光，反倒惹了一身骚。
    那些麻烦本来完全可以避免，纯粹是无妄之灾。
    可李达康这人太爱惜羽毛，生怕这位老搭档的存在，会在他洁白无瑕的政治生涯上抹个黑点。
    所以李达康不仅不帮忙，反而在很多关口故意设卡，让王大陆步步维艰。
    回想1992年那会儿，王大陆是为了保全李达康，才硬著头皮顶雷辞职，下海经商的。
    咱不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起码得做到一碗水端平吧？
    可惜李达康没有，他为了自己那所谓的清白金身，竟然对自己当年的恩人搞起了双重標准。
    李达康这人有个毛病，总把那些根本不可能完成的硬骨头扔给手下人去啃，自己只负责背著手验收成果。
    手底下的人被逼得没办法，正常路子走不通，为了交差只能鋌而走险，甚至去踩法律的红线。
    这时候李达康就装聋作哑，默认这种违规操作，可一旦东窗事发，他又立马翻脸无情，把下属一脚踢开撇清关係。
    在叶疏影的眼里，李达康这就是典型的精致利己主义者，知法犯法，还纵容丁义珍那种人胡作非为。
    这种干部早就高高在上飘在云端了，心里头琢磨的第一顺位永远是自己的乌纱帽稳不稳，哪还有半点人民群眾的位置？
    反观孙连城，虽说胸无大志，但起码算个守住底线的好官。
    他既不像李达康逼的那样去突破底线乱来，也没同流合污去搞腐败，更没把上头压下来的锅甩给底下人背。
    叶疏影当著孙连城的面，神色冷峻地掏出手机，直接把电话打到了京州市財政局局长那里：“我是叶疏影，找你们局长。”
    电话那头传来诚惶诚恐的声音：“叶副书籍，我是，您有什么重要指示？”
    叶疏影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语气不容置疑：“事情很简单，我只给你四十分钟。”
    “你们市財政立刻马上，给光明区划拨100万专款，专门用来整改信访局那个蹲式窗口。”
    市財政局长显然有些为难，吞吞吐吐地说道：“可是...李书籍那边並没有批示...”
    叶疏影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对著话筒提高了音量：“我不想听可是！你给我听清楚了！”
    “我是京州市委副书记，也是市常委，我有这个拍板的权力。”
    “如果你连我的话都敢当耳旁风，搞阳奉阴违那一套，我不介意现在就签调令，送你去残联当会长。”
    这番话掷地有声，隔著电话线都能感觉到那股扑面而来的杀气。
    財政局长嚇得冷汗都下来了，连声应道：“別別別，叶副书籍，我绝对服从，坚决执行您的命令。”
    “给我半个小时，100万马上到帐，直接打入光明区財政的对公帐户！”
    局长是真的慌了神，掛了电话就开始疯狂催促手下走流程。
    也就过了不到半个钟头，副区长郑幸福的手机就响了，是下面財务打来的。
    他一脸喜色地匯报导：“孙区长！神了！叶书记说的那100万拨款，真的已经到帐了！”
    孙连城一直悬著的心终於落回了肚子里，长出了一口气：“叶书籍，您儘管放心，我孙连城虽然没大本事，但这100万我一分钱不沾。”
    “每一分钱，我都会实打实地花在窗口改造工程上，绝不含糊。”
    叶疏影微微頷首，目光中多了几分期许：“连城同志，好好干，我看好你这股子韧劲。”
    “动作一定要快，兵贵神速，最好明天一早就让施工队进场。”
    说完这几句勉励的话，叶疏影便不再停留，转身雷厉风行地离开了。
    孙连城望著她离去的背影，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心里那原本熄灭的升职火苗又窜了出来。
    看来以后要想进步，还得是紧跟叶疏影的步伐才行。
    现在整个京州市的官场私下里都在疯传，叶疏影的后台硬得很，直通省委书籍沙瑞金。

 第69章 陈岩石怒懟季昌明

    要不然借她两个胆子，她也不敢公开对李达康阴阳怪气，甚至当面硬刚。
    画面一转，省检察院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陈岩石板著一张老脸，死死盯著季昌明，语气里满是责备。
    “老季啊老季，你也是在政法口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同志了，怎么能这么糊涂？”
    “亮平那孩子多优秀啊，那是反贪局的一把尖刀，你怎么能这么对待他？”
    季昌明坐在沙发上，低垂著眼帘，一言不发，像个锯了嘴的葫芦：“......”
    这茬儿他实在是没法接，也不敢接。
    谁不知道陈岩石在大风厂那晚，当著全省干部的面给沙瑞金打电话，张嘴闭嘴叫人家“小金子”。
    这事儿早就传遍了汉东官场的每一个角落，谁敢不给这老头面子？
    陈岩石越说越激动，手指关节敲得茶几砰砰响：“老季你得明白，亮平是至高捡反贪总局特意派下来的钦差大臣，是来接替陈海查案子的。”
    “那是带著尚方宝剑来调查丁义珍那个大贪官的！”
    “现在前线战事正紧，双方杀得难解难分，你们倒好，在这个节骨眼上给他背个处分？”
    “这跟在战场上缴了战士的枪有什么区別？这是要他的命啊！”
    “你自己摸著良心说说，这合理吗？”
    陈岩石越说越气，话锋一转，直接把矛头指向了前任一把手：“老季啊，咱们汉东这支干部队伍，根子上就是被赵立春给带歪了。”
    “当初我和赵立春搭班子共事的时候，我就看透了他。”
    “他那个人娇气得很，办公室里要是没空调，他就死活不进去，非要找有空调的舒服地儿。”
    “我当时心里就犯嘀咕，赵立春这个人思想有问题，迟早要出事。”
    “这些年我写了多少封举报信？一麻袋都有了，结果呢？全都石沉大海，连个响声都听不见！”
    陈岩石面色凝重无比，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季昌明。
    季昌明紧紧闭著嘴巴，继续保持沉默，头垂得更低了，仿佛在研究地毯的花纹。
    他心里真是苦不堪言，感觉整个人都要碎了。
    他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平平安安混到退休，无论如何要实现平安降落。
    什么赵立春的旧帐，什么沙瑞金的新政，什么侯亮平的委屈，什么钟小艾的背景，他统统不想掺和。
    他季昌明只想做个透明人，不想在临退休这最后关头晚节不保。
    更不想被这两股神仙打架的势力逼著站队，那是会粉身碎骨的。
    他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官僚，只想回家抱孙子，过安稳的退休生活。
    在官场这种修罗场里，季昌明一辈子都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行差踏错被人抓住小辫子。
    见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陈岩石十分不满，厉声质问道：“老季！我问你话呢！你嗓子眼里塞棉花了？哑巴了？”
    季昌明被逼得没招了，只能缓缓抬起头，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苦笑：“老领导啊，您就別逼我了，我也是奉命行事啊。”
    “撤职处分这事儿，那是省委一眾领导集体开会拍板决定的。”
    “关於一一六事件的调查报告，汉东省委班子十三位常委，那是一个不落，全部签了字的。”
    “这里面包括达康书籍，也包括新调来的秦副书籍，甚至还有您最看不惯的那个祁同伟。”
    季昌明这话里的暗示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意思就是：我自己真的无能为力，我就是个执行者，我也帮不了你。
    而且我也在提醒你，就算你找到了沙瑞金书籍，恐怕也很难翻案。
    因为沙瑞金作为一把手，他也是签了字的。
    签字画押，那就代表著同意，代表著省委对这份调查报告的官方认可。
    季昌明这只老狐狸，最擅长的就是揣著明白装糊涂，把皮球踢得溜圆。
    陈岩石听完这番推脱之词，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好你个老季，你这是非要逼我亲自给小金子打电话是吧？”
    季昌明依旧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嘴上说著公事公办的套话。
    “老领导啊，您这是何必呢，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您可是咱们省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为了检察工作操劳了一辈子，那是劳苦功高啊。”
    季昌明连忙站起身，满脸堆笑地搀扶著陈岩石：“要是换做我到了您这个岁数，早就在家里逗鸟遛弯享清福咯。”
    陈岩石被他气得哭笑不得，像个老小孩一样闹起了脾气：“季昌明！你少给我灌迷魂汤，你是拐著弯骂我老糊涂了？骂我多管閒事是不是？”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老领导您可千万別误会，借我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您也知道，沙书籍刚来汉东，那是日理万机，忙得脚不沾地...”季昌明还在试图好言相劝，想把这事儿给糊弄过去。
    但他越是这么说，陈岩石反而越来劲了，非要证明一下自己的影响力不可。
    他要让季昌明看看，他陈岩石虽然退了，但依然能影响整个汉东官场的走向。
    “我现在就打！我现在就给小金子打！”
    陈岩石二话不说，直接从兜里掏出那个老年机，熟练地拨通了沙瑞金的私人號码。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了沙瑞金和蔼亲切的笑声：“陈叔叔，您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身体还硬朗吧？”
    陈岩石狠狠瞪了一眼旁边的季昌明，沉著声音告状道：“小金子啊，不是我说你，你应该好好管管这个季昌明了，他太不像话了！”
    一听这话，季昌明的脸当场就黑成了锅底，一颗心瞬间悬到了嗓子眼，扑通扑通狂跳。
    这个陈岩石，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以前在职的时候就喜欢唱高调，到处得罪人，现在退了休还是这副德行。
    沙瑞金在那头有些不解，还是替下属说了句公道话：“陈叔叔，昌明同志我是了解的，他可是一位优秀、忠诚、可靠的老同志啊。”

 第70章 侯亮平官復原职赵瑞龙惊闻秘辛

    陈岩石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回懟：“他优秀、忠诚，这两点我不否认，但是说到可靠，我看未必！”
    “小金子，现在可是反腐攻坚的关键时期，我们从严治党那是对的.....”陈岩石打开了话匣子，开始侃侃而谈，大道理一套一套的。
    “可是侯亮平这么优秀的一位反贪局长，就因为那么一点芝麻绿豆大的小事，就被撤职处分了？”
    其实从源头上来说，侯亮平那事儿真不小。
    他的的確確是构陷、污衊了周冷风，证据確凿。
    汉东省委领导班子十三个人都在调查报告上签了字，这就是集体意志的体现。
    这就意味著，整个汉东省委都承认侯亮平犯了严重的政治错误。
    但是到了陈叔叔的嘴里，这么严重的构陷事件，竟然轻描淡写地变成了“一点小事”。
    电话那头的沙瑞金眉头微微一皱，脸上流露出几分不悦的神色。
    但转念一想，毕竟陈岩石对自己有养育之恩，这面子不能不给。
    而且自己和高育良已经达成了政治上的“妥协”。
    高育良已经签字同意，任命叶疏欣调任吕州市担任市长兼市委副书籍。
    虽然从行政级別上来说，这属於平调。
    毕竟京州市是副省级城市，干部都要高配半级，京州市委书籍李达康那就是副部级。
    而吕州市只是个普通的地级市，市委书籍和市长都是正厅级。
    在原剧情里，孙连城因为信访办窗口整改的问题，自己亲口吐槽过“干了这么多年的副厅，连个糖都不给吃”。
    要知道，孙连城可是光明区的区长，他自己承认是副厅级。
    那光明区的区委书籍，级別自然就是正厅级。
    所以叶疏欣这一调动，级別上没变。
    但是手中的实权，比起一个区委书籍来说，那可是要大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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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州市长这个职位，那是吕州市实打实的二把手，负责整个政府的全面工作和招商引资，权柄极重。
    想到这里，沙瑞金决定顺水推舟，笑著回答道：“陈叔叔，您別著急上火，身体要紧。”
    “您放心，侯亮平的问题组织上会重新考虑，很快就会让他恢復原职，让他继续作为反贪局长，去做他该做的事情。”
    陈岩石一听这话，顿时眉开眼笑，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觉得非常有面子。
    瞧瞧！省委书籍沙瑞金，那还得是听我的话！
    他陈岩石虽然人走茶凉，但余热还在，依然能够搅动汉东的风云，享受那份特殊的特权。
    掛了电话，陈岩石趾高气扬地看著季昌明，像个打了胜仗的將军：“季昌明，你听到没有？”
    “小金子亲口说了，侯亮平很快就会恢復原职！”
    季昌明听到这句话，面色猛地一僵，整个人都麻了，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搞什么鬼名堂？
    之前还专门打电话指示我，让我对侯亮平进行严厉的降职处分。
    这才过了不到一个月，怎么突然就风云突变，又要给侯亮平官復原职了？
    但这也没办法，领导就是领导，领导说一句话，下属跑断腿也得去揣摩领导的心思。
    正所谓，领导说有事，没事也有事。
    领导说没事，有事也没事。
    至於功劳嘛，永远都是领导英明决策的。
    领导是谁？那是沙瑞金啊！
    领导说侯亮平有问题，那他就是有问题，神仙也救不了。
    领导说他没问题，那他就是清白的，谁敢说个不字？
    总之一句话，紧跟领导的步伐，永远都是对的。
    季昌明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时候必须得紧紧跟隨沙瑞金的指挥棒转，无条件服从命令。
    只有这样，他季昌明才能在这场风暴中安全落地，保住晚节！
    想通了这一层，季昌明瞬间变脸，那速度比翻书还快。
    他立刻满脸堆笑，殷勤地搀扶著陈岩石坐下：“陈老！还得是您老人家出马啊，果然是马到功成！”
    “您看我这脑子，真是老糊涂了，还是您高瞻远瞩！”
    “这样，事不宜迟，我立刻打电话给钟小艾同志，通知她恢復侯亮平反贪局局长的身份。”
    季昌明第一时间用实际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就连称呼都立马改变了，从刚才客套的“老领导”，变成了尊称“陈老”。
    他当著陈岩石的面，掏出手机亲自拨通了钟小艾的电话：“喂，钟小艾同志吗？我是季昌明。”
    “我刚刚接到省委沙书籍的最新指示，从现在起，正式恢復侯亮平同志的原职。”
    “让侯亮平同志立刻归队，继续担任反贪局局长，主持工作。”
    电话那头的钟小艾面色严肃，语气冷淡：“好，我知道了，谢谢季检察长。”
    ...
    话分两头，视线转到港岛，著名的三季酒店望北楼。
    空气中瀰漫著昂贵的雪茄味和金钱腐烂的味道。
    赵瑞龙穿著一套剪裁考究的高档酒红色西装，坐在沙发上，看著眼前这位大名鼎鼎的政治掮客，心里紧张得直打鼓。
    坐在他对面的，正是《镜鉴周刊》的情报记者，刘生！
    这个酒店住满了来自大陆的神秘客人，大多是手脚不乾净、听到风声跑出来避风头的。
    他们给这家酒店起了个別名叫“望北楼”——意思是身在港岛，却时刻望著北方的祖国，希望能等到回去的那一天。
    三季酒店是个奇葩的地方，大堂、走廊、酒吧、客房里，四处活跃著各种精灵古怪的人物。
    有倒卖消息的情报贩子，有牵线搭桥的政治掮客，有专业洗钱的地下钱庄老板，还有专做“捞人”业务的神秘中介公司。
    他们经常搞些茶会、酒会、老乡会之类的活动，有的活动光是一个座席费就开价几万港幣，依然座无虚席。
    这个刘生，在这群人里显得格外神秘，背景深不可测。
    他的人脉网络十分庞大，赵瑞龙只要是来港岛，第一件事就是来找刘生，花重金购买最新的情报。
    “刘生，咱们也是老朋友了，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个人？”赵瑞龙面色严肃，缓缓开口问道。
    刘生嘴里叼著一根粗大的雪茄，操著一口標准的塑料普通话，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赵总啊，你想查什么人？”
    “不是我吹牛，在汉东省那一亩三分地上，就没有我刘生查不到的人。”
    “只不过嘛...这价格你也知道，一次諮询费100万。”刘生伸出一根手指，轻描淡写地报出了一个惊人的数字。
    赵瑞龙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十分爽快地答应下来：“行，钱不是问题，只要消息准。”
    赵瑞龙拿出手机，点开相册，指著其中一张在大风厂现场偷拍的照片说道：“就是这个人。”
    “也就是在大风厂那晚，和岭南叶家那对姐妹花，第一个出现在现场的那个男的。”
    刘生伸手接过手机，眯著眼睛认真仔细地端详起来。
    包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足足沉默了二十秒。
    终於，刘生缓缓抬起头，吐出一口浓烟：“赵总啊，这个人...来头不小啊。”
    “我也只能调查到他的父亲，是海军司令周耀龙。”刘生压低声音，语出惊人道。
    听到这个名字，赵瑞龙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紧接著露出了极度震惊的神色，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可能？！
    那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小人物，他父亲居然是堂堂的海军司令！
    ...............
    这消息简直像晴天霹雳一样砸在赵瑞龙头上。
    周冷风的父亲是海军司令，自己拿什么跟人家斗？这不是蚍蜉撼树吗？
    刘生把手机推回给赵瑞龙，看著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安抚道：“赵总啊，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斗不过他的。”
    “而且这人的资料保密级別极高，我是动用了特殊渠道，花了大价钱才调查到的。”
    “所以这一次，得加价，加两百万，总共300万。”
    刘生作为顶级的政治掮客，非常清楚赵瑞龙的身家底细。

 第71章 赵瑞龙惊闻汉东反恐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赵瑞龙手里最少都握著上百亿的巨额財富，这点钱对他来说就是九牛一毛。
    赵瑞龙喉结上下剧烈蠕动，此刻的他仿佛成了惊弓之鸟，连忙点头：“刘生，300万没问题，马上转帐。”
    “你能不能再帮我调查一下，沙瑞金这次空降汉东，到底要做什么？他现在的布局进行到哪一步了？”
    刘生放下手中的雪茄，打开隨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手指飞快地敲打著键盘，屏幕的光映照在他那张精明的脸上。
    “沙瑞金是钟家那位老爷子特意空降下来，专门用来对付你父亲赵立春残余势力的。”
    “原本按照计划，高育良和李达康，都在沙瑞金的清理目標名单里。”
    “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高育良在魏河县大庭广眾之下被刺杀，这事情闹得太大了，震惊了中枢。”
    “你的父亲和钟正国为此达成了某种政治协议，借著这个机会，把高育良推到了省长的位置上。”
    “而祁同伟作为专案组副组长，也算是顺水推舟，被沙瑞金推荐，上位成了副省。”
    “整件事情的脉络，基本上就是这样。”
    “赵总，这一条消息的查询费，200万。”刘生最后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
    赵瑞龙咬了咬牙，点头答应：“行，两百万就两百万，我给！”
    收到转帐承诺后，刘生换了一副语重心长的口吻劝道：“赵总啊，现在汉东的局势那是相当紧张，暗流涌动。”
    “我劝你最好还是暂时不要回去了，就在这望北楼多住一段日子，避避风头才是上策。”
    赵瑞龙面色严肃，沉声反驳道：“刘生，我也想躲，可我的大半资產都在惠龙集团和汉东油气集团里套著呢。”
    “高明远那个蠢货被抓，已经让我损失了几十亿的流动资金，我再不回去主持大局，家底都要被掏空了。”
    刘生听完不由得笑了，那是看透一切的笑容，他推荐道：“赵总啊，我可以免费给你提供资金洗白的业务，保证安全。”
    “还有，赵总，我做《镜鉴周刊》的记者这么多年，消息最灵通。”
    “我从来没有见过汉东像现在这样严峻的形势。”
    刘生突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近了一些：“我再免费赠送你一条绝密消息。”
    “汉东，已经进入反恐状態了。”
    “你没听错，汉东，已经进入反恐状態！”
    赵瑞龙闻言大吃一惊，声音骤然拔高，尖锐得有些刺耳：“反恐？！”
    “没错，赵总啊。你要知道，反恐是不需要讲什么证据链的，只需要一份名单就够了。”
    《镜鉴周刊》的情报记者刘生端起酒杯，脸上掛著耐人寻味的笑容，轻轻抿了一口红酒。
    赵瑞龙面色大变，惨白如纸，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一样：“这么说...我还真的不能回去？”
    “当然不能回去！回去就是送死！”
    “留在港岛吧，赵总啊，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啊。”
    “沙瑞金要搞你，这是明摆著的！”
    “李达康为了自保也要搞你！”
    “侯亮平那个愣头青更要搞你！”
    “就连祁同伟，早就对你不理不睬，改换门庭投靠新主子了。你数数看，你还有谁能用？”刘生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赵瑞龙心上。
    赵瑞龙的表情变得相当难看，那是绝望和恐惧交织的神色。
    “那我还是...暂时留在港岛吧。”
    “当然，港岛也不是绝对保险的保险箱。”
    “如果沙瑞金和侯亮平找到了你犯罪的確凿证据，肯定会派人来抓你，甚至搞不好还会先对刘新建下手。”刘生再次语出惊人。
    赵瑞龙听到这个名字，面色彻底垮了，难看到了极点。
    要知道，刘新建这个人太关键了。
    那是自己父亲赵立春特意派去汉东油气集团的大管家。
    正是通过刘新建疯狂侵吞国有资產，才让赵瑞龙在短短几年內敛財无数，赚到了三百多亿的惊人財富！
    而且，刘新建掌握了自己太多的核心秘密和帐本。
    如果他被抓了...一旦顶不住压力把自己供出来？
    那就真的是天塌了，谁也救不了自己。
    不行，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我必须要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赵瑞龙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花斑虎。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必须得下狠手了。
    .
    话分两头，镜头切回京城，戒备森严的军区大院內。
    周冷风在镜子前捯飭了好一会儿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的號码。
    “誒，黄伯父，我是冷风啊，这么晚没打扰您休息吧？”周冷风脸上堆满了笑容
    电话那头的黄副主政发出了爽朗的笑声：“没有没有，你这小子，什么时候有空来家里吃顿便饭？”
    要知道，在这个圈子里，家宴的意味可是完全不同的，那代表著通家之好。
    黄副主政不仅位高权重，还是奶奶黄秀丽的亲侄子，这层血缘关係断不了。
    而且周冷风父母早早牺牲，是奶奶黄秀丽又当爹又当妈，含辛茹苦把他抚养长大的。
    黄副主政当年起步的时候，最早就是周老爷子身边的警卫员。
    可以说，他这一路走来，是实实在在享受到了周家庞大的政治资源庇护的。
    黄副主政心里也清楚，周冷风这孩子出息了，发明了新式潜艇，那是国宝级的军工科学家。
    他也正想借著这个机会，修復一下与姑妈黄秀丽渐渐疏远的关係。
    到了他这个级別，再想往上升那是难如登天了。
    但是为了家族的延续，必须要懂得抱团取暖，编织更紧密的关係网。
    周冷风听出了对方的示好之意，十分满意，半开玩笑地说道：“好啊，黄伯父，正好我爸妈不在京城，我今天晚上就过去蹭饭，您可別嫌我饭量大。”

 第72章 大胆！

    黄副主政开心得合不拢嘴：“好啊好啊，放心大胆地吃，管饱！你郝大哥最近也升了，刚去了工安部，当上了副部长，正好你们哥俩聚聚。”
    黄副主政膝下有一儿一女。
    儿子走的仕途这条路，为了避嫌跟隨母亲姓，姓郝！
    女儿则是下海经商，在周冷风的幕后指点下，前往粤东省发展。
    她眼光毒辣地投资了企鹅公司，从上市中赚到了第一桶金，隨后又开了一家手机公司，研发第四代智慧型手机，赚得盆满钵满。
    因为有著周家和黄家这两棵大树罩著，她在岭南地区的投资可谓是顺风顺水，无人敢惹。
    .
    这天晚上，后海深处，黄家的宅院。
    这是一座標准的三进四合院，典型的中式装修风格，古色古香。
    中院里还挖了一个精致的荷叶池塘，锦鲤在水中游弋。
    “郝大哥！好久不见啊，想死我了！”周冷风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两手空空，连点水果都没拎。
    他直接走上前，给了郝部长一个大大的拥抱。
    这位郝部长身穿副总警监的白色衬衫，国字脸，浓眉大眼，面容刚毅，一看就是个硬汉。
    “冷风啊，真是年轻有为啊，咱们这一辈里就数你最出息。”
    “这还不到四十五岁，就当上了工安部副部长，前途无量啊。”
    郝部长今年刚好四十一岁，这个年纪正是年富力强的壮年，心里憋著一股劲想要干出一番雄心壮志。
    “冷风，你这个臭小子，总算是捨得回来看我们了。”
    “当年我就纳闷，你为什么非要离开京城这温柔乡？”
    “非要跑去汉东那种穷乡僻壤受罪？”郝部长从头到尾仔细打量著周冷风，眼神里满是关切和不解。
    “郝雄飞！你少说两句！”
    “这是我的老首长高瞻远瞩，对於冷风的一种特殊磨练，你懂什么？”
    黄副主政连忙从太师椅上站起身，特意出言维护，笑容亲切和蔼。
    “正所谓宝剑锋从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来嘛。”
    “来来来，快坐吧，別站著了，饭菜都凉了。”
    “今儿知道你要来，我特意让食堂的大厨手工擀皮，包了你最爱吃的牛肉馅饺子。”
    “谢谢黄伯父，辛苦您了，弄这么大一桌子硬菜。”
    周冷风双手合十，表现得十分谦卑乖巧。
    三个人分宾主落座，黄副主政当仁不让，直接坐在了中间的主位c位上。
    周冷风坐姿十分隨意，看著郝雄飞感慨道：“郝大哥，我还记得在我五岁穿开襠裤的时候，你就已经成为一名光荣的人民警察了。”
    “是啊，那时候年轻气盛，还是硬考过笔试，凭本事进入京城警校的。”
    “毕业之后，我就一头扎进了刑侦支队，在那里摸爬滚打了五年，后来又调到禁毒大队，当了一名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的缉毒警。”郝部长缓缓开口，陷入了往事的回忆中。
    “最后，又调去检察院担任副检察长，下基层实地工作，这履歷也算是丰富了。”
    黄副主政抬起右手，向下压了压，打断了儿子的忆苦思甜：“行了行了，郝雄飞，你就不要再回忆你的光辉岁月了。”
    “今天的主角是冷风。”
    “冷风啊，以后你和你郝大哥，要多联繫、多走动，亲戚之间就要常来常往。”
    “说到底，追根溯源，我永远还是老首长的警卫员，这是咱们两家的根基。”黄副主政一脸正气，义正言辞地表明了態度。
    “郝雄飞，你听到没有？以后冷风有什么事，那就是你的事，別让我失望，也別让我那老首长失望。”
    唰——
    黄副主政今天这番表態可谓是意味深长，周冷风是聪明人，一眼就看出来，这老狐狸是有意为了儿子郝雄飞的仕途铺路。
    在京城这个顶级的圈子里，权贵家族之间最讲究的就是抱团取暖！
    今天你帮我一把，明天我拉你一把，利益捆绑，非常的团结。
    有了这句话垫底，周冷风心中瞬间有了底气。
    他直接掏出手机，笑著说：“郝大哥，咱们加个微信吧，以后联繫方便。”
    “到时候要是有什么难处，少不得要麻烦你这位大部长。”
    郝雄飞犹豫了片刻，还是把丑话说在了前头：“冷风啊，咱们兄弟归兄弟，但我有言在先，我绝不会做违法乱纪的事情。”
    黄副主政一听这话，顿时面色不悦，狠狠瞪了这不开窍的儿子一眼：“没脑子的东西！”
    “人家冷风现在是什么身份？那是军工领域的顶尖科学家！怎么可能会让你去做那些违法的事情？”
    “黄伯父，別生气，消消气，郝大哥这是原则性强，是好事。”周冷风抬起右手向下压了压，笑著安抚道。
    “郝大哥，你放心，我不缺钱，我对钱也没兴趣。”
    “我叫你帮的忙，绝对不违法，也不会让你违纪。”
    “完完全全是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內，符合组织程序。”周冷风缓缓开口，面色严肃，甚至还举起手发誓。
    “我周冷风敢发誓，这辈子与赌毒势不两立！”
    郝雄飞闻言不由得鬆了口气，態度立马变得温和起来：“冷风，听到你这么说，哥哥我就放心了。”
    “说吧，到底什么事儿？”
    周冷风视线在饭桌上环顾一周，伸出右手食指，轻轻敲了敲桌子：“很简单，我想请你开口，从汉东省检察院调一位同志过来。”
    郝部长听到这句话，脸上露出了满脸的诧异：“就这？让我从汉东省检察院调一位同志？”
    黄副主政投来耐人寻味的目光，笑吟吟地说道：“郝雄飞，你看看，这就是冷风的格局，懂得团结，绝不会影响你的仕途。”
    而工安部里排名前三的副部长，那也都属於正部级的高官。
    换句话来说，郝雄飞作为排名第三的副部长，他和沙瑞金在行政级別上，那是一样的。
    “这说白了，就是在你的职权范围內，一件芝麻绿豆大的小事。”黄副主政声音低沉，对自己儿子的大惊小怪表示不满。

 第73章 冷风设局调侯亮平赴吕州

    郝雄飞身体微微前倾，开始询问具体情况：“冷风，你想让我从汉东省检察院调谁过来？”
    说白了，工、检、法虽然分工不同，但本质上就是一家人。
    三家的领导干部经常会进行轮岗交流，以郝雄飞现在的级別，只要他金口一开，要一个检察官调到公安口，那简直是轻轻鬆鬆，手到擒来。
    周冷风脸上流露出几分戏謔的目光，缓缓说道：“郝大哥，这人叫侯亮平，现任汉东省检察院反贪局副局长。”
    “他的级別是正处级。”
    郝部长回过神来，继续追问道：“那你打算把这个侯亮平调到哪里去？哪个部门？”
    周冷风语出惊人道：“汉东省，吕州市，工安局局长。”
    唰——
    黄副主政一听到侯亮平的名字，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是那个钟家的赘婿啊。
    冷风这孩子，这是想要玩一手漂亮的“明升暗降”啊。
    他在官场沉沉浮浮三十多年，对於这种整人的把戏，那是再熟悉不过了。
    吕州市虽然经济不错，但毕竟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地级市。
    一般来说，市局局长是由副市长兼任的，那是副厅级。
    但如果不是副市长兼任，那就只是个正处级。
    说到底，虽然级別可能没变，但市局局长和手握尚方宝剑的反贪局副局长比起来，那权力含金量可差远了。
    而且，这是把一个文职干部扔到了火山口上。
    郝雄飞不由得笑了，十分爽快地答应下来：“好，没问题，这事儿我来办。”
    “冷风，我明天一上班，就打电话给汉东省委，直接找主管政法的常务副省长兼工安厅长祁同伟。”
    周冷风直接摊牌，笑著说道：“不用那么麻烦，祁同伟是我的人。郝大哥，我现在就可以当著你的面给祁同伟打这个电话。”
    郝雄飞听到这句话，顿时恍然大悟，看著周冷风那充满深意的笑容，不由得笑了：“我明白了，你这是想整人啊。”
    “哎，郝大哥，话不能这么说啊。”
    “这一切都符合程序，合理合法合规，咱们这叫正常的人事调动。”
    “这是对侯亮平同志的一种全方位锻炼，希望他不要辜负党和人民对他的信任。”
    周冷风两手一摊，哈哈大笑道：“侯亮平同志对於组织那是绝对忠诚的。”
    “我相信他不管在任何岗位，都能发挥出自己的光和热，哪怕是去守大门。”
    郝部长被逗得哭笑不得：“好了好了，冷风，你不要再唱高调了，这一套一套的官腔跟谁学的？”
    “哼哼！”
    黄副主政面色一沉，连忙咳嗽了两声，示意自己的傻儿子赶紧住嘴。
    “冷风说的很对！什么叫唱高调？”
    “郝雄飞，我看你是思想有问题，政治觉悟太低，需要回党校好好学习学习了！”
    自己这个儿子，有的时候就是不懂人情世故，净给自己丟脸。
    这么一个小忙，就是一个电话的事，也就是举手之劳。
    “黄伯父，別激动，冷静一点。郝大哥还年轻嘛，还有热血，这是好事。”
    周冷风云淡风轻地站起身，主动给黄副主政倒了一杯酒。
    “黄伯父，这杯子小，不到一两，咱们浅尝即止，养生为主。”
    “冷风啊，谢谢。黄伯父今天高兴，就陪你喝一杯。”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郝雄飞，现在就打！冷风，你把那个祁同伟的电话號码给他。”黄副主政放下白酒杯，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语气说道。
    .
    电话很快接通。
    “同伟啊，是我。”
    “周...周院长？这么晚了，您有什么吩咐？”
    电话那头的祁同伟十分诧异，他正在家里陪梁璐吃晚饭。
    这可是难得的休息时间。
    “是这样的，工安部的郝部长知道侯亮平同志是一位工作经验非常丰富的同志。”
    “所以，郝部长就拜託我，希望可以把侯亮平同志从汉东省检察院调到吕州，去担任吕州工安局局长，充实基层的警力。”周冷风娓娓道来，言简意賅地敘述了事情的经过。
    祁同伟连忙放下手中的筷子，面色大变，脑子转得飞快。
    “工安部？郝部长？难道是那个郝雄飞？”
    祁同伟连忙起身，快步走进客房，反手关上了房门。
    梁璐看著这一幕，有些好奇，小心翼翼地凑过去，挥手示意保姆走开。
    她刚才隱隱约约听到了“工安部”三个字？
    自从祁同伟升到了副省，甚至是常务副省之后，整个人都变了。
    这么多天了，只有今天回了一趟家。
    她虽然心里有怨气，但为了自己的权势和面子，还是心安理得地享受著常务副省长太太的特权。
    “没错，同伟啊。工安部的郝部长十分热情，態度很坚决，说是爱才心切。”
    “这样，我把电话直接给郝部长，你们两个自己谈。”周冷风说完之后，把手机递给了郝雄飞。
    郝部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接过电话端起了架子：“你好，祁同伟同志，我是郝雄飞。”
    “郝部长！您好您好！很高兴能够认识您！”祁同伟隔著电话都喜笑顏开，语气里充满了討好。
    “祁同伟同志，你是主管司法的常务副省，检察院也是归你管辖的范围。”
    郝部长缓缓开口，沉声讲述：“我想调侯亮平同志到我们工安口来，担任汉东省吕州市工安局局长，你有什么意见吗？”
    祁同伟是个绝顶聪明的人，十分识趣，立马爽快地答应了：“好的，完全没问题！郝部长，您的指示非常及时。”
    “明天一上班，我就会立刻匯报给汉东省委沙瑞金书籍，儘快落实。”
    “郝部长，那个...不知道方不方便，加您一个私人联繫方式？以后工作上也方便向您请示匯报。”祁同伟说完这句话，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得手心出汗。
    这对他来说，仿佛又来到了一次人生的十字路口，能不能搭上北京这条线，就在此一举了。
    郝雄飞抬起头，看了周冷风一眼。
    见周冷风微微点头，他才意味深长地说道：“可以，你拿笔记一下。”
    毕竟，周冷风是他的人，不看僧面看佛面，自然是要给几分薄面的。
    祁同伟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连忙拉开门跑出来，用手紧紧捂著话筒，对著梁璐喊道：“快！赶紧！去帮我找笔！是郝部长的电话！”
    梁璐也是一惊，匆匆忙忙从房间里翻出一只原子笔递了过去。
    .
    这下有好戏看了，必须得给侯亮平尝试一下权力的“小小任性”！
    周冷风早就从微信里得知，叶疏欣那丫头已经调任汉东省吕州市市长，兼任市委副书籍。
    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借势，布下这个局。
    郝部长毕竟是工安部副部长，系统的最高领导之一。
    他当然有权利把侯亮平调到工安口，毕竟老话说得好，工、检、法本来就是一家。
    侯亮平从反贪局副局长，直接调任吕州市工安局局长。
    从行政级別和表面上看，侯亮平这是平调甚至算是重用，毕竟掌握了实权警力。
    但问题的关键在於，侯亮平现在可是个残疾人啊！
    他下肢残废，还成了第一个“太监”，失去了生育能力。

 第74章 侯亮平突遭调令赴吕州

    试想一下，一个坐著轮椅、身体残缺的人去当工安局局长？去指挥那些衝锋陷阵的警察？
    这绝对会成为整个吕州市，乃至整个汉东省官场的笑柄！
    一个身残志坚的工安局长，如果被媒体大肆报导出去.....
    那画面太美，肯定会轰动汉东省，甚至是轰动全国！
    想到这里，周冷风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狡黠而阴冷的笑容。
    翌日清晨，汉东省委办公大楼。
    沙瑞金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看著站在眼前的祁同伟，十分好奇：“真是稀客啊，同伟同志，这一大早有什么急事？”
    “沙书籍，是这样的，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人事调动，要向您匯报。”
    “昨天晚上，工安部的郝部长通过周院长，亲自打电话给我，希望能够调侯亮平同志去吕州市担任市局局长.....”
    祁同伟连忙站起身，立正敬礼，开始运用语言的艺术进行匯报。
    “郝部长在电话里特別强调，侯亮平同志对组织忠诚，觉悟很高，愿意服从一切指挥。”
    “他相信侯亮平不管在任何一个岗位上面，都能发挥自己的光和热，为人民服务。”
    沙瑞金面色微微一变，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试探性地问道：“这个电话，是冷风打给你的？”
    “是！是周院长亲自打给我的。”
    “他现在人就在京城。”祁同伟连忙点头，沉声確认道。
    沙瑞金回过神来，大脑飞速运转，权衡著其中的利弊。
    既然是冷风的主意，那这事儿背后肯定有深意。
    再说了，工安部的郝部长亲自开口要人，这面子必须得给。
    哪怕是钟小艾和钟正国知道了，也没办法拒绝，毕竟这是跨系统的正常调动。
    这种事情，完全合理合规，挑不出半点毛病。
    如果侯亮平敢不同意，那就是对组织不忠诚，那就是挑肥拣瘦。
    这件事表面上看是侯亮平高升掌握实权，但实际上就是明升暗降，把他从反贪局这个核心位置踢出去了。
    沙瑞金缓缓开口，面色严肃，沉声道：“既然是部里的意见，我原则上同意郝部长的建议。”
    “不过同伟啊，程序还是要走的，你去和秦副书记商量一下。”
    什么是商量？
    这就是官场的老辣之处。
    这就是在暗示祁同伟：光我一个人同意还不行，你还要获得新来的秦天副书籍的同意。
    因为秦天的职务是兼任政法委书籍，管著这一摊子事。
    只要秦天也点头同意了，这样一来，就算日后钟正国问责怪罪下来，自己也可以搪塞过去。
    大不了就把这件事推到秦天的头上，让他去顶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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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同伟是什么人，那可是官场里的老油条，瞬间就听懂了话里的弦外之音。
    “明白了，沙书记，我这就去办，立马去找秦副书记匯报。”
    祁同伟转身离开，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秦天的办公室宽敞明亮，透著一股子威严劲儿。
    “报告秦副书记，我有万分紧急的情况，必须当面跟您匯报。”
    秦天正端著保温杯，见状笑吟吟地站起身，指了指旁边的真皮沙发。
    “別拘束，坐下说，同伟同志，我是初来乍到，很多门道还得靠你指点。”
    两人落座，真皮沙发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祁同伟调整了一下坐姿，缓缓开了口，把事情原委倒了出来。
    “情况比较特殊，主要是工安部的郝部长那边……”
    秦天听完，沉吟了片刻，手指轻轻摩挲著白瓷茶杯的边缘。
    他浅抿了一口热茶，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既然是工安部的郝部长亲自开口要人，那咱们汉东必须得拿出態度，极力配合。”
    “侯亮平同志是个难得的人才，我相信金子在哪都会发光，不管去哪个岗位都能干出一番事业。”
    听到这话，祁同伟心里早就乐开了花，简直想仰天大笑三声。
    好你个侯亮平，风水轮流转，你也有落在手里的一天！
    “那还得麻烦秦书记，受累给季昌明检察长去个电话。”
    祁同伟伸手指向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座机，语气恭敬。
    “毕竟这事得省委拍板，您打这个电话最合適。”
    说白了，秦天现在是汉东省委副书记，实打实的三把手。
    他又兼著政法书记的职，正好管著检察院那一摊子事。
    於情於理，这个电话由秦天来打，分量最重，也最名正言顺。
    秦天看了一眼祁同伟，嘴角微微上扬，显然是看穿了他那点借刀杀人的小心思。
    不过他也没点破，直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了听筒。
    “喂，是季昌明检察长吗？我是秦天。”
    电话那头，季昌明一听是这位爷，嚇得连忙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秦书记好！您有什么指示，请儘管吩咐。”
    “事情是这样的，工安部的郝部长昨天跟我联繫……”
    秦天语气平缓，言简意賅地把调动的事情说了一遍。
    季昌明听著听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满脸的不可置信。
    “什么？要把侯亮平调走？还要调出检察系统？”
    秦天不紧不慢，声音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没错，这是我和祁常务共同商议后的决定。”
    “你想想，能被郝部长看中，直接调去吕州担任市局一把手，这是组织对他多大的信任啊。”
    季昌明握著电话的手都在出汗，心里更是打起了鼓。
    “秦副书记，这事……兹事体大，太突然了，我得向省委沙书记匯报一下。”
    “没问题，程序要走嘛，我等你消息。”
    掛了电话，季昌明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他不敢耽搁，赶紧抓起红色座机，拨通了沙瑞金的號码。
    “沙书记，有个急事，刚才秦副书记来电话，说是工安部郝部长要调侯亮平……”
    电话那头，沙瑞金的声音波澜不惊，听不出喜怒。
    “昌明同志，这事我知道，祁同伟刚才已经向我匯报过了。”
    说完这句，沙瑞金直接掛断了电话，听筒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季昌明愣在原地，这就是领导的高明之处啊！
    沙瑞金既没说同意，也没说反对，全靠下面人自己悟。
    这要是出了岔子，锅全是季昌明的，跟他沙瑞金一毛钱关係没有。
    季昌明苦笑著摇摇头，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足足沉思了两分钟。
    既然一把手都默许了，那自己还硬顶什么？
    祁同伟先找了沙瑞金，又找了新来的秦天，这流程走得滴水不漏。
    “秦书记，我明白了，我这就等省委的正式调令。”
    季昌明回拨过去，语气变得顺从。
    毕竟是个混跡官场多年的老狐狸，手续必须合规，不能落下把柄。
    万一被那个难缠的钟小艾抓住小辫子，那可就麻烦了。
    秦天在电话里沉声道：“好，效率要高，我这就签发侯亮平同志的调令。”
    二十分钟后，一辆黑色的奥迪车驶入了检察院大门。
    秦天和祁同伟一前一后，走进了季昌明的办公室。
    “季检察长，这是调令，字我都签好了。”
    秦天把文件往桌上一放，指了指下面。
    “还有祁厅长的亲笔签名，手续齐全。”
    季昌明戴上老花镜，认认真真把调令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这才鬆了口气。
    “行，秦副书记，我这就让人把侯亮平叫来。”
    不一会儿，走廊里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和拐杖触地的“篤篤”声。
    侯亮平架著双拐，一瘸一拐地挪进了办公室。
    他刚一进门，抬头就看见了满脸戏謔的祁同伟，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全身。
    季昌明缓缓站起身，脸上掛著公事公办的严肃表情。
    他走上前，把那张薄薄的调令塞到了侯亮平手里。
    “侯亮平同志，首先要恭喜你啊。”
    “你被工安部郝部长一眼相中，点名要你。”
    “从即日起，你將调离检察院，前往吕州市担任工安局局长。”
    这话一出，如同晴天霹雳。
    唰的一下，侯亮平的脸瞬间惨白，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什么玩意儿？把我调走？还要去当公安局长？
    凭什么？！
    这绝对是祁同伟的阴谋！
    这孙子肯定是在滥用职权，公报私仇！
    还有这个季昌明，也就是个墙头草，他们都是一伙的！
    秦天背著手，目光如炬，上下打量著狼狈的侯亮平。
    “侯亮平同志，组织上认为你忠诚可靠，我和郝部长都对你寄予厚望。”
    “希望你能克服身体的困难，在吕州局长的岗位上发光发热，再立新功。”
    祁同伟站在一旁，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嘲讽，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侯局长，恭喜恭喜啊，熬了这么多年，总算是独当一面了。”
    “想当年你在学校的时候，那可是慷慨激昂，大义凛然啊。”
    “你不是常把『为人民服务』掛在嘴边吗？说不管去哪个岗位都愿意，哪怕下基层也无所谓。”
    “怎么，现在组织给你机会了，你不高兴？”
    侯亮平气得浑身发抖，右手死死攥著拐杖，指节都发白了。

 第75章 侯亮平吐血昏迷引风波

    心里的委屈和愤怒交织在一起，情绪彻底失控。
    “祁同伟！这都是你在背后搞的鬼对不对？！”
    祁同伟脸色一沉，眉头皱成了川字。
    “侯亮平同志！请注意你的言辞和態度，我在跟你谈工作，要称呼职务！”
    秦天在旁边看著火候差不多了，笑著出来打圆场，展示语言的艺术。
    “哎呀，亮平同志，不要有牴触情绪嘛。”
    “工检法本来就是一家，这是工安部的领导器重你。”
    祁同伟紧接著补了一刀，语气阴阳怪气。
    “是啊，作为领导干部，要有大局观。”
    “组织上还打算把你『身残志坚』的光辉事跡，作为典型推广出去，让媒体好好报导一下。”
    什么？身残志坚？还要上新闻？
    这简直是杀人诛心啊！
    欺人太甚！是可忍孰不可忍！
    祁同伟这就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这是要逼死我啊！
    侯亮平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天灵盖，气急攻心。
    他双眼通红，布满了血丝，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手指颤抖地指著祁同伟。
    “你……你……”
    噗——！
    下一秒，侯亮平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在空中化作一团血雾。
    祁同伟反应极快，眼疾手快地一把拉开了秦天。
    “秦书记！您没事吧？小心溅身上！”
    侯亮平的身子晃了两晃，五臟六腑都在翻腾，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的一声，重重摔在了地上，人事不省。
    “哎哟！”
    季昌明嚇得魂飞魄散，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他手忙脚乱地抓起电话，吼道：“快！快叫救护车！120！”
    “出事了！这里是省检察院！吕州市公安局长侯亮平吐血了！”
    秦天皱了皱眉，掏出手帕擦了擦鞋面，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
    “这个侯亮平，心理素质也太差了点。”
    “行了，同伟同志，我们走吧，別耽误人家急救。”
    祁同伟回过神，连忙点头，跟著秦天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这一地鸡毛的办公室。
    两人前脚刚走，季昌明后脚就哆哆嗦嗦地给钟小艾打了电话。
    “小艾啊，出大事了！亮平他……他吐血昏迷了！”
    轰！
    这消息对钟小艾来说，无异於五雷轰顶。
    她脸色瞬间煞白，手机差点没拿稳。
    “你说什么？好端端的怎么会吐血？”
    “这事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你赶紧来医院吧！”
    季昌明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要是侯亮平真死在他办公室，那他可就真是黄泥掉进裤襠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十五分钟后，救护车呼啸而至。
    医护人员抬著担架，把侯亮平送往了附近的军区总医院进行抢救。
    钟小艾风风火火地赶到医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在抢救室门口拦住了季昌明，眼神凶狠。
    “老季！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一五一十地说清楚！”
    季昌明咽了口唾沫，硬著头皮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今天上午，新来的秦副书记带著祁同伟过来，拿著调令，说是工安部郝部长看重亮平……”
    “还要让他去吕州当公安局长……”
    钟小艾听完，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完全顾不上形象了。
    “胡闹！简直是胡闹！”
    “亮平身体都这样了，还让他去抓罪犯？这是变相谋杀！”
    “季昌明，这事没完！你们要负全部责任！”
    钟小艾眼神冰冷，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父亲钟正国的电话。
    季昌明在旁边弱弱地解释：“小艾，你冷静点，这调令可是秦书记和祁同伟签了字的……”
    “而且郝部长亲自开口……”
    钟小艾根本不听，电话接通后，声音瞬间带上了哭腔。
    “爸……亮平出事了！”
    电话那头的钟正国大吃一惊，声音都变了调。
    “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去看著他吗？怎么又搞出乱子了？”
    “爸，不是亮平惹事，是季昌明和沙瑞金！他们联手要把亮平调去公安口！”
    钟正国一听，也是一脸震惊。
    “什么？沙瑞金和季昌明疯了吗？”
    “就凭侯亮平现在的身体状况，怎么可能胜任公安的高强度工作？”
    掛断女儿的电话，钟正国怒火中烧。
    他立刻拨通了沙瑞金的私人號码，语气里带著质问。
    “沙瑞金同志！侯亮平为什么会被调去公安系统？你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沙瑞金那边早就想好了说辞，语气不慌不忙。
    “钟书记啊，这事我也是刚知道，確实有些突然。”
    “但我了解了一下，这完全是工安部郝部长的意思，是他觉得侯亮平同志优秀，才特意要把人挖过去。”
    “祁同伟也是忍痛割爱，为了给侯亮平同志一个更广阔的舞台嘛。”
    “再说了，新来的政法书记秦天同志，也是亲自批准的。”
    沙瑞金话锋一转，嘆了口气。
    “至於侯亮平同志身体吃不消这事，我只能说，有些遗憾，可能辜负了组织的一片苦心啊。”
    钟正国听著这太极推手，冷笑连连，直接掛了电话。
    这分明就是个局！
    什么狗屁秦副书记，糊弄鬼呢！
    要是没有你沙瑞金点头，借给下面人十个胆子他们敢这么干？
    表面看是升职，去吕州当公安局长，权力比反贪局大多了。
    但实际上，这就是明升暗降，更是把人往火坑里推！
    吕州那是赵瑞龙的地盘，鱼龙混杂，水深得很。
    以侯亮平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眼高於顶的性格，去了肯定得被人玩死。
    到时候再被赵家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钟正国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工安部郝部长。
    如果真是郝部长开的口，那这事在程序上就无懈可击。
    钟正国沉思片刻，决定还是直接找源头。
    他拿起红色保密电话，拨通了工安部的內线。
    工安部，第三副部长办公室。
    郝雄飞穿著笔挺的警服，肩扛副总警监的警衔，威风凛凛。
    此刻，他正看著眼前的年轻人，一脸的哭笑不得。
    “冷风啊，你这又是何必呢？调令都下发了，汉东那边也同意了，还能有什么变数？”
    坐在他对面的周冷风，手里端著茶杯，神情淡定。
    “郝大哥，这变数就在侯亮平的老丈人身上。”
    “他可是钟正国，京城计委的第一副书记，这分量你不清楚？”
    郝雄飞愣了一下，显然有些意外。
    “你是说，钟书记会为了这事亲自出面？”
    周冷风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没错，我赌他一定会给你打电话，让你撤销调令。”
    “郝大哥，敢不敢赌一把？我要是贏了，你请我去部里食堂搓一顿？”
    郝雄飞乐了：“行啊，不过分，这赌我接了。”
    话音刚落，桌上的红色电话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叮铃铃！！叮铃铃！！
    郝雄飞深吸一口气，拿起听筒：“喂，我是郝雄飞，哪位？”
    “郝部长你好，我是计委钟正国。”
    电话那头传来了低沉威严的声音。
    郝雄飞脸色一变，抬头看了一眼周冷风，眼神里满是惊讶。
    还真被这小子说中了！
    他指了指周冷风，又指了指电话，示意这小子神了。
    “哦，是钟书记啊，真是稀客，您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什么指示？”
    钟正国也不兜圈子，开门见山。
    “郝部长，听说你要调我女婿侯亮平去吕州？我想问问有没有这回事？”
    “有，確有其事。”郝雄飞大方承认。
    钟正国眉头紧锁，语气放软了一些，带著几分恳求。
    “郝部长，能不能请你高抬贵手，撤回这个决定？”
    “亮平他在反贪口乾了这么多年，只有那方面的经验。”
    “他从来没接触过公安业务，更別说是去吕州那种复杂的地方。”
    周冷风在旁边摇了摇食指，示意绝对不能鬆口。
    郝雄飞心领神会，对著电话斩钉截铁地说道：
    “不行，钟书记，调令已经生效，侯亮平必须去吕州上任！”
    开玩笑，事已至此，要是半途而废，那成什么了？
    这要是让自己家老爷子知道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非得抽死自己不可。
    比起钟正国这个外人，周冷风跟自己可是实在亲戚，这天平该往哪边倾斜，傻子都知道。
    钟正国没想到对方这么不给面子，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郝部长，我就不明白了，你为什么非得盯著侯亮平不放？”
    郝雄飞灵机一动，顺嘴胡诌：
    “因为他是您的女婿啊！”
    “……”钟正国被噎了一下。
    郝雄飞继续发挥：“我在京城就听说侯亮平同志嫉恶如仇，铁面无私，一身浩然正气。”
    “这样的人才，正是我们公安队伍急需的！”
    钟正国听著这一连串的成语，只觉得脑仁疼。
    这捧杀也太明显了！
    他只能无奈地拋出最后的底牌：“可是郝部长，亮平他现在残废了！让一个残疾人当公安局长，这严重影响警察形象啊！”
    郝雄飞一听，乐了，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钟书记，您这就狭隘了。”
    “我觉得身残志坚的公安局长，反而更能引起社会的共鸣，更能体现我们的拼搏精神！”
    钟正国目瞪口呆，这说的是人话吗？
    太损了！简直太损了！
    郝雄飞还没完：“到时候我这就联繫央媒的记者，专门去吕州给他做个专访，大力宣传他的光荣事跡！”
    钟正国的脸黑得像锅底，咬牙切齿道：
    “不必了！郝部长，记者就不劳您费心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郝雄飞就是故意在噁心自己。
    “钟书记，不管怎么说，这是组织的决定，侯亮平必须去吕州！”
    说完，郝雄飞直接掛断了电话。
    “冷风，愿赌服输，走，食堂请你吃饭！”
    郝雄飞看著周冷风，笑得格外开心。
    周冷风耸耸肩，一脸得意。
    “我就说嘛，钟正国这老狐狸肯定坐不住。”
    在食堂蹭了顿饭后，周冷风开著奥迪a6回到了军区大院。
    刚进自家四合院的垂花门，老妈陈亚菲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臭小子，回京城了也不跟妈说一声？”
    “妈，我也是身不由己啊，爷爷直接下的令。”
    “大姑父那是直接派武直把我送去机场的。”周冷风一脸无奈。
    “行了，既然是你爷爷想你，那就在家好好陪陪老爷子。”
    “今年过年，我也回去，咱们一家团聚。”
    画面一转，东山市，塔寨村。
    阴雨连绵，林氏宗祠內一片肃杀。
    林耀东穿著那一身標誌性的黑色长褂，手里紧紧攥著卫星电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电话那头，是远在港岛的合作伙伴，浩宇集团董事长刘浩宇。
    “耀东，出事了，1.5吨的货在f国全被警方缴了。”
    “物流那边也爆雷了，宋倩、何瑞龙都被f国警方抓了。”
    这消息就像一记重锤，砸得林耀东眼冒金星。
    “钱呢？！我要的是钱！”
    “那可是1.5吨的货！你告诉我钱去哪了？！”

 第76章 毒潮暗涌吕州侯亮平临危受命

    林耀东情绪瞬间失控，猛地拍向桌子，声音在空旷的宗祠里迴荡。
    刘浩宇也是一肚子火：“钱？货都没了哪来的钱？我自己都差点折进去！”
    “这可是好几个亿的生意！我也心疼啊！”
    林耀东面目狰狞，咬著牙低吼：
    “你知道那是几个亿？我的资金炼要是断了，塔寨就是个火药桶！”
    “之所以现在还没炸，是因为大家都能分到钱！”
    “一旦没钱分，塔寨就完了，我也完了！到时候你也跑不了！”
    刘浩宇在那头也是焦头烂额，只能硬著头皮承诺儘快找新买家。
    掛了电话，林耀东站在祖宗牌位前，胸口剧烈起伏。
    这时，他儿子林景文拿著一份报纸走了进来。
    “爸，有个情况。”
    “隔壁吕州市刚换了市长，是个女的，叫叶疏欣。”
    林耀东眉头一皱，转过身看著儿子。
    “女市长？什么来头？”
    “空降兵，外省调来的，不是本地派系。”
    林景文把报纸递过去，眼里闪著精光。
    “外地人意味著不了解情况，又是女流之辈，肯定不如本地那些老油条难缠。”
    “爸，我们可以试著从吕州打开缺口。”
    “金山县那边本来就偏远，又是贫困县，適合做文章。”
    “我们可以先小批量试水，两斤、三斤这么卖，看看风声。”
    “只要这个女市长反应慢半拍，咱们就加大出货量。”
    “虽然比起大生意是杯水车薪，但好歹能解燃眉之急啊。”
    林耀东听完，眯起眼睛盘算了一会儿。
    “富贵险中求……行，我考虑一下，明天给你答覆。”
    京州，军区303医院。
    无菌重症监护室內，侯亮平戴著呼吸机，双眼无神地盯著天花板。
    钟小艾站在病房外，正跟父亲通话，语气里满是焦虑。
    “爸，真的没法挽回了吗？亮平真得去吕州？”
    钟正国嘆了口气，显得苍老了许多。
    “没法子，工安部那边咬死了不鬆口，这就是个死局。”
    “小艾啊，只能委屈亮平了。”
    “等他身体好点，你陪他去吕州上任，哪怕是做做样子也得去。”
    钟小艾看著病床上毫无生气的丈夫，心里五味杂陈。
    曾经意气风发的侯处长，现在不仅残了，还……
    想到这，她心里更是一阵酸楚，这以后日子可怎么过啊。
    时间飞逝，转眼春节就过了。
    周冷风接到了姑父沙瑞金的催促电话，坐著军机飞回了汉东。
    而塔寨那边，林耀东终於下定了决心。
    “林灿，动手吧。”
    “联繫吕州金山县的下家，价格比市场价低两个点。”
    “第一次別贪多，控制在20斤以內，给我盯紧了。”
    “另外，找个白手套成立个物流公司，专门跑东山到吕州这条线，安全第一。”
    林灿点头如捣蒜，眼里闪过一丝狠厉：“明白，叔，我这就去办。”
    正月十五刚过，侯亮平就被迫出院了。
    官大一级压死人，哪怕再不情愿，他也得拿著调令去吕州报到。
    钟小艾特意请了假，一路陪护，两人坐著高铁来到了吕州。
    吕州市政府，市长办公室。
    叶疏欣穿著白衬衫，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气质干练冷艷。
    看著钟小艾搀扶著侯亮平走进来，她眼底闪过一丝异色，但屁股都没抬一下。
    “侯局长，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你盼来了。”
    “这位就是尊夫人吧？”
    钟小艾眉头微皱，对这种冷淡的態度很不爽。
    “叶市长，我们家亮平身体不便，您是不是该有点起码的关怀？”
    侯亮平更是觉得脸皮发烫，这种被当眾展示残疾的感觉，让他自尊心扫地。
    叶疏欣这才站起身，淡淡一笑，却笑意不达眼底。
    “钟女士误会了，我这人直来直去。”
    “我不管他是哪个山头的，也不管是谁的学生。”
    “在吕州，我只看工作能力。”
    “只要侯亮平同志能把治安搞好，把犯罪率降下来，我亲自给他开表彰大会。”
    “但如果占著茅坑不拉屎，那就別怪我不讲情面。”
    这番话软中带硬，噎得钟小艾半天说不出话来。
    到了三月份，吕州的地下世界开始暗流涌动。
    ktv、夜总会里，一些白色的粉末开始悄悄流通。
    林耀东见吕州警方毫无反应，胆子逐渐大了起来。
    从最初的20斤，到后来的500斤，毒品像瘟疫一样蔓延。
    终於，纸包不住火了。
    “侯亮平！你是干什么吃的？！”
    叶疏欣的咆哮声顺著电话线传了过来，震得侯亮平耳朵嗡嗡响。
    “啊？叶市长，怎么了？”侯亮平一脸懵逼。
    “怎么了？你还有脸问怎么了！”
    “我接到了实名举报，吕州市面上到处都是毒品！都有老百姓家破人亡了！”
    “你这个局长整天坐在办公室里喝茶吗？下面烂成这样你都不知道？”
    叶疏欣这次是真火了，拍桌子的声音清晰可闻。
    “我给你十四天时间！必须破案！抓不到毒贩，我就上报省委沙书记，撤你的职！”
    嘟嘟嘟——
    电话掛断。
    侯亮平脸色铁青，嚇得手都在抖。
    这锅太大，他背不动啊！
    他赶紧抓起拐杖，对著门外吼道：
    “来人！把缉毒大队队长宋一锐给我叫过来！”
    “立刻成立专案组！哪怕把吕州翻个底朝天，也要把毒贩给我揪出来！”
    “告诉宋一锐，破不了案，老子撤他的职！”
    侯亮平无能狂怒，转手就把压力全甩给了下属。
    而在另一边，京州港的深水码头。
    夜色掩护下，两艘巨大的重型货轮静静停泊。
    甲板上，两个庞然大物被厚厚的帆布遮盖著，那是两艘刚运到的颱风级攻击潜艇。
    周冷风站在寒风中，指挥若定。
    “帆布盖严实了！扣子都扣紧！”
    “检查一遍，不能有任何紕漏！”
    身后的工程师们穿著白大褂，神情肃穆。
    国安局汉东分局的副局长白雯雯，带著一队精干的特工，警惕地注视著周围的一切。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海风凛冽，捲起层层咸腥的浪花拍打著港口。

 第77章 贵人指点私生子变养子

    甲板之上，狼牙特战小队的队员们宛如铸铁雕塑。
    黑色的战术背心勒出他们精壮的轮廓，战术头盔下眼神如刀。
    手中紧握的突击步枪散发著寒光，脚步声在空旷的港口迴荡，构筑起一道不可逾越的钢铁防线。
    祁同伟亲自坐镇，身后跟著心腹夏丘焰以及整整五十名荷枪实弹的厅里警员。
    这阵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望著眼前这肃杀而宏大的场面，祁同伟心头猛地一热。
    一股前所未有的荣耀感，顺著脊椎骨直衝天灵盖。
    能攀上周冷风这棵大树，是他这辈子最明智的豪赌。
    那是站在军工领域金字塔尖的人物，是真正的国之栋樑。
    能成为周家帮的头號战將，何其幸哉！
    这就叫大国重器，这就叫排面！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拿那位只会搞歪门邪道的赵瑞龙跟周冷风比？
    简直是云泥之別，一个是九天之上的皓月，一个是阴沟里的烂泥。
    自己能一步登天坐上常务副省长的位置，全靠当初眼光毒辣，站队站得准。
    夏丘焰紧了紧领口，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几分试探和敬畏。
    “祁厅长，这位周院长……该不会就是上次军方在港口动枪的那位大佛吧？”
    祁同伟猛地侧头，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锁住夏丘焰的眼睛。
    “把嘴闭严实了！”
    “保密条例是摆设吗？不该问的別瞎打听！”
    夏丘焰被这眼神嚇得一哆嗦，冷汗瞬间下来了，捣蒜般点头。
    “明白了，厅长，我多嘴。”
    祁同伟收回目光，望向那艘巨大的货轮，神情变得虔诚而神圣。
    “老夏，你要记住。”
    “他，是我命里的贵人，是能改写我祁同伟人生剧本的真神。”
    夏丘焰瞳孔微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难怪祁同伟能火箭般躥升，原来背后的大靠山就是这位神秘的周院长！
    “周院长来了……各单位注意，一级警戒！”
    祁同伟顾不上形象，三步並作两步衝上货轮，像个见家长的孩子般跑到周冷风身侧。
    “同伟，辛苦了，放宽心。”
    周冷风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淡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有件私事，进舱说。”
    船舱內的空气有些凝滯，周冷风隨手关上舱门，隔绝了外面的海浪声。
    “祁同伟，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周冷风转过身，目光如炬，仿佛能洞穿人心。
    “你和高小琴，到底有没有弄出人命……我是说孩子？”
    祁同伟脸色瞬间煞白，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低下头，眼神慌乱地盯著地板上的纹路，半晌不敢吭声。
    “你想过后果吗？”
    周冷风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一样砸在祁同伟心口。
    “万一高小琴进去了，为了自保，会不会把孩子这张牌打出来？”
    “万一赵瑞龙栽了，为了减刑，会不会把你这层关係供出去？”
    祁同伟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双腿有些发软。
    “周院长……我……是我糊涂。”
    “梁璐那身体你也知道，习惯性流產让她心理都扭曲了。”
    祁同伟咬著后槽牙，像是要把多年的憋屈都吐出来。
    “同伟，你的苦衷我懂。”
    周冷风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领，动作轻柔却带著掌控力。
    “当年梁群峰为了打压你，把你扔到山沟沟里当司法调解员，確实不地道。”
    “到了我们这个段位，私生子算个屁的大事。”
    “作风问题，那是给弱者定的规矩。”
    周冷风盯著他的眼睛，突然发问。
    “知道我为什么选中你吗？”
    祁同伟茫然地摇摇头，眼神里透著迷茫。
    “因为你够忠诚，够听话，是一把好用的刀。”
    “懂了吗？”
    祁同伟身躯一震，重重地点了点头。
    “遇到坎儿別怕，咱们一个个过。”
    “关於高小琴，我给你指条明路……让她走线人的路子。”
    这句话就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祁同伟脑子里的迷雾。
    简直是神来之笔！
    只要把高小琴的名字写进公安厅的绝密线人档案。
    她就不再是罪犯，而是忍辱负重的臥底英雄！
    不仅无罪，反而有功！
    “高小琴是赵瑞龙肚子里的蛔虫。”
    “让她去搜集赵瑞龙侵吞国资的铁证。”
    “等到收网抓捕赵瑞龙的那天，高小琴就是首功一件。”
    周冷风目光灼灼，语气篤定。
    祁同伟心中狂喜，原本压在心头的大石瞬间粉碎。
    “周院长！您真是我的再生父母！我替小琴给您磕头都行！”
    “至於那个孩子，换个脑子想想。”
    周冷风抬起右手，食指轻轻在空中画了个圈。
    “把孩子悄悄送到京州市的孤儿院去。”
    “过段时间，你再大张旗鼓地去孤儿院，走正规程序领养他。”
    “户口直接上在你家本子上，名正言顺。”
    “这样一来，私生子变成了养子，既全了父子情，又堵了悠悠眾口。”
    祁同伟听得目瞪口呆，隨即喜笑顏开。
    “高！实在是高！”
    “对外就说是我发善心领养的孤儿，借梁璐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废话。”
    “你现在身份不同了，常务副省长带头领养孤儿，这是什么？”
    “这是大爱无疆，是正能量表率！”
    “就连那个钟小艾，哪怕拿著放大镜也挑不出你的毛病。”
    五天后，东川省，海平市东川港。
    这里是兔子海军的一处绝密军事基地。
    海风呼啸，两艘庞然大物静静地蛰伏在码头，散发著冰冷的金属光泽。
    “爸，大表哥，幸不辱命。”
    周冷风站在父亲面前，身姿挺拔如松，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三个月，没日没夜。”
    “咱们汉东武器研究院那是拿命在拼。”
    “两艘颱风级攻击潜艇，外加两百枚配套鱼雷，全齐活了！”
    周冷风看著面前的海军司令周耀龙，眼中满是血丝。
    “我知道海军司令部那边催命符似的，时间紧任务重。”
    “研究院全是三班倒，机器不停人也不停。”
    海军政委赵天亮看著这钢铁巨兽，眼眶微红。

 第78章 潜艇下水解锁黑科技

    “冷风，辛苦了，真的苦了你了。”
    “咱们海军现在的家底太薄啊，航母还在图纸上，守卫这万里海疆，全指望这几艘潜艇撑场面。”
    周耀龙拍著儿子的肩膀，声音有些哽咽。
    “儿子，爸对不住你，过年都没回家。”
    “你爷爷没骂我吧？”
    周冷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哪能啊，爷爷心里明镜似的。”
    “他知道您肩膀上扛著多大的担子，那是整个国家的海洋防线啊。”
    周耀龙深吸一口气，瞬间恢復了司令员的铁血。
    “传我命令！上千斤吊！”
    “把潜艇吊装下水！通知潜艇兵就位，立刻进行实战测试！”
    “是！司令员！”
    夜幕降临，探照灯將海面照得如同白昼。
    两艘颱风级潜艇宛如深海幽灵，悄无声息地滑入水中。
    下潜深度突破两千米大关！
    发动机运转平稳如丝！
    无线电信號满格！
    艇身滴水不漏，结构强度完美！
    系统提示音在周冷风脑海中清脆响起。
    【红警2发明系统：宿主交付两艘颱风级攻击潜艇任务完成！】
    【恭喜解锁：恐怖机器人、v3火箭发射车、磁能坦克、装甲运兵船！】
    周冷风眼前浮现出虚擬数据面板。
    【恐怖机器人】：外形仿生蜘蛛，內置20纳米顶级智能晶片。
    个头不大，高五厘米长三厘米，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战场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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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移动时速高达188公里，跑起来比超跑还疯。
    那鈦合金钻头就是它的獠牙，削铁如泥，卸掉步兵的胳膊就像切豆腐。
    最阴损的是它能钻进坦克底盘，几秒钟就能把线路和发动机搅成一团废铁。
    系统造价：6000元。
    这价格，简直就是白菜价甩卖大杀器！
    【磁能坦克】：毛熊帝国的黑科技结晶。
    顶著两个硕大的特斯拉线圈，发射高压电磁炮。
    0.05秒瞬间命中，躲都没法躲。
    一炮下去，那种威力的电磁爆破，能把一个足球场炸上天。
    缺点也有，皮薄馅大射程短。
    理论射程六百米，想打得准得拉进到四百米。
    系统造价：88万元。
    八十八万买个陆战之王？
    这性价比简直逆天，要知道鹰酱的主战坦克动不动就是几百万美金起步。
    【v3火箭发射车】：这就更夸张了，简直是移动的洲际飞弹井。
    射程一万八千公里，全球打击无死角！
    能掛载地对空飞弹、钻地弹、甚至云爆弹。
    不过这玩意儿是个“短腿柯基”，因为飞弹太重，车子跑不快，容易掉队。
    而且飞弹皮脆，飞得慢，容易被防空系统当靶子打。
    必须得有兄弟部队掩护，不然就是送人头。
    系统造价：发射车200万，飞弹另算，但也都在百万以內。
    周冷风摸著下巴沉思。
    大炮一响，黄金万两，但这系统造价实在太良心了。
    这射程摆在那，虽然慢点，但只要打中一发，那就回本了。
    【装甲运兵船】：水陆两棲神器。
    能塞进一百个大头兵或者四辆主战坦克。
    外壳那是鈦合金特种装甲，硬扛200毫米舰炮都不带眨眼的。
    水上狂飆时速600公里，简直是海上高铁。
    系统造价：90万元。
    【新任务发布：请宿主向军方推销10万只恐怖机器人，单价不得低於10万元！限时三个月。】
    【任务奖励：漫威宇宙——美队超级士兵血清！】
    周冷风看著系统面板，嘴角抽搐。
    系统你个奸商，六千成本让我卖十万？
    不过这血清奖励……真香！
    次日清晨，周冷风雷厉风行。
    带著狼牙小队和国安局副局长白雯雯，直接登上了军用运输机。
    时间就是金钱，他得赶紧回去把样品搓出来，去忽悠……不，去支援军方建设。
    ……
    镜头转回绿藤市，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督导组的网已经收紧，大鱼小虾开始扑腾了。
    马帅、陈建波相继落网。
    陈建波那嘴也是个棉裤腰，一审就松。
    麦自立的埋尸地终於找到了，就在伊河新村那座安和桥底下。
    骆山河这回是动了真格，力排眾议。
    直接让李成阳代表新帅集团去挖尸体。
    虽然那个村支书曹腾带著人百般阻挠，撒泼打滚，但终究挡不住大势。
    尸体一出，铁证如山。
    证据链瞬间闭合。
    董耀亲手敲碎了麦自立的脑壳。
    马帅在旁边当了观眾。
    陈建波大半夜被叫去当苦力埋尸。
    董耀为了活命，竹筒倒豆子全招了，矛头直指背后的高明远。
    京州市，贺芸这几天仿佛老了十岁。
    高明远被军队带走了，亲儿子孙兴被督导组摁住了，老部下董耀也进去了。
    每晚躺在床上，她都觉得天花板要塌下来。
    纸包不住火，孙兴是她私生子这事儿，迟早要炸雷。
    每天回家，她除了写那本厚厚的懺悔录，什么也做不了。
    ……
    周冷风回到京州后，忙得脚不沾地。
    一边要盯著武器研发生產，一边还得挤时间陪陪叶疏影和云倾城这两位红顏知己。
    转眼到了三月底。
    3月28號这天，傍晚。
    叶疏影的公寓里瀰漫著饭菜的香气，周冷风正陪她吃著温馨的晚餐。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连桌上的碗筷都震得跳了起来。
    窗玻璃嗡嗡作响，仿佛要碎裂一般。
    两人同时转头，只见远处夜空被染成了血红色。
    火光冲天而起，映得半个京州城如同白昼。
    周冷风一把拉开窗帘，脸色瞬间凝重。
    几公里外，浓烟滚滚，火舌肆虐。
    叶疏影脸色剧变，筷子“啪”地掉在桌上。
    她抓起手机，手指颤抖著拨通了市委办的电话。
    “我是叶疏影！哪里炸了？情况怎么样！”
    电话那头声音嘈杂恐慌。
    “叶书记！大事不好了！矿工新村棚户区那边的燃气管道炸了！”
    “连锁反应太严重，整个棚户区塌了一大片！”
    叶疏影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对著电话吼道：
    “快！通知全市所有医院！开通绿色生命通道！”
    “不管多少钱，先救人！把最好的医生都给我调过去！”
    “是！叶书记！”
    “传我死命令！消防、武警立刻出动！一定要把埋在下面的人给我挖出来！”
    掛断电话，叶疏影抓起衣架上的呢子大衣就往身上披，手都在抖。
    “冷风，出大事了……那是老棚户区，人口最密集的地方。”
    周冷风也是一脸肃杀，戴上鸭舌帽，拉起她的手。
    “別慌，我陪你去！现在就走！”
    车上，周冷风拨通了沙瑞金的电话。
    “姑父，我是冷风。”
    “矿工新村炸了，燃气管道爆燃引发大面积坍塌，情况非常危急。”
    虎头奔的后座上，沙瑞金握著电话的手青筋暴起。
    “我听到了，那动静半个城都能听见。”
    “冷风，你是搞技术的也是军人，你也要去现场，尽全力救人！”
    “明白！”
    周冷风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叶疏影，她正紧紧攥著安全带，眼神焦急。
    另一边，李达康正和女儿女婿吃著饭，接到电话后脸都嚇绿了，碗都没收就衝出了门。

 第79章 爆炸追责沙瑞金背锅叶疏影怒批懒政

    这一夜，京州无眠。
    “3·28”特大爆炸事故，最终造成5人死亡，46人重伤，32人轻伤。
    惨烈的现场视频瞬间引爆了网络。
    消息传到中枢，大佬们震怒。
    內阁会议上，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汉东最近是怎么了？中了邪吗？”
    “丁义珍跑了，大风厂烧了，120事件还没凉透，现在又来个惊天大爆炸！”
    “沙瑞金是去旅游的吗？这就是他的治理能力？”
    “我看必须给他个处分，让他清醒清醒！”
    赵蒙生虽然想保沙瑞金，但面对这惨澹的数据，也只能退让。
    “別吵了，沙瑞金確实有失职之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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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过免了，给个行政警告吧。”
    就这样，沙瑞金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谁让他是一把手？出了事，第一个打的就是他的板子。
    汉东省委，沙瑞金办公室。
    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沙瑞金握著红色保密电话，脸色黑得像锅底。
    “赵书记，我冤啊！我真的是比竇娥还冤！”
    “爆炸发生的第一时间，我就让冷风带著人去救灾了，我尽力了啊！”
    赵蒙生在电话那头语气严厉。
    “冤？那些死了的老百姓冤不冤？”
    “死了五个！还有三个是孩子！那是祖国的花朵！”
    “我们是以人为本，不是以藉口为本！”
    沙瑞金张了张嘴，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赵书记，那是意外……天文馆跟著起火，孩子们没跑出来……”
    “闭嘴！过程不重要，结果就是死了人！”
    赵蒙生嘆了口气，语气稍缓。
    “瑞金啊，你是班长，出了事你不扛谁扛？”
    “要不是我给你顶著，钟副总就要给你记大过了。”
    “警告处分背三个月就消了，现在的关键是亡羊补牢。”
    “你得去查！为什么管道会炸？燃气公司有没有猫腻？”
    “为什么棚户区会塌？是不是有人懒政？是不是有人不作为？”
    “京州市委这帮人，屁股到底干不乾净？”
    一语点醒梦中人。
    沙瑞金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明白了，赵书记，我知道刀该往哪切了。”
    掛了电话，沙瑞金怒火攻心，直接把田国富叫到了办公室。
    “国富！你们纪委立刻介入！”
    “给我查个底朝天！我要知道这背后到底有没有腐败！”
    “还有那个棚户区，为什么这么多年拆不动？李达康是干什么吃的！”
    田国富面色阴晴不定，犹豫了一下才开口。
    “瑞金书记，这事儿水深。”
    “矿工新村08年就定下来要拆，拖了整整六年。”
    “当年侯亮平查出京州中福挪用了五个亿的改造款，结果这笔钱在股市里亏得裤衩都不剩。”
    “石红杏、王平安虽然抓了，但这烂摊子一直都在。”
    沙瑞金气得拍案而起。
    “混帐！这帮蛀虫！”
    田国富继续补刀。
    “后来叶疏影同志想推动改造，但卡在了那个『24號决议』上。”
    “必须要95%的居民同意才能拆，少一户都不行。”
    “李达康就死抱著这个死理，说是要讲程序，结果就这么一直拖著。”
    “懒政！这就是典型的懒政！”
    沙瑞金气得浑身发抖，抓起电话就拨给了李达康。
    “李达康！你给我个解释！”
    李达康此刻正像热锅上的蚂蚁，接到电话冷汗直冒。
    “沙书记，您听我说，是消防那边去晚了……”
    “放屁！你少给我甩锅！”
    沙瑞金直接爆了粗口，咆哮声震得话筒嗡嗡响。
    “你还要狡辩？那个24號决议是怎么回事？”
    “08年就要拆，拖了六年！你是不是想拖到老百姓都死光了再拆？”
    “我早就说过，不管什么事，人命关天！政绩在你眼里就那么重要吗？”
    “那个狗屁决议成了你懒政的挡箭牌是不是？”
    李达康脑瓜子嗡嗡的，被骂得找不到北。
    他知道这次如果不低头，那正部级的梦就彻底碎了。
    “沙书记……我认罚。”
    李达康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是市委书记，京州出了事我负责。”
    “我请求组织给我个机会，我一定把棚户区的问题彻底解决。”
    沙瑞金深吸几口气，压下怒火。
    “行，我再信你一次。”
    掛了电话，沙瑞金对田国富挥挥手。
    “走，跟我去现场慰问家属。”
    “每个人发十万抚恤金，省財政出钱，特事特办，我签字！”
    ……
    棚户区安置点，寒风瑟瑟。
    叶疏影带著市长吴雄飞和一帮干部，在帐篷区穿梭。
    光明区区长孙连成苦著脸跟在后面，副区长郑幸福也是一脸菜色。
    吴雄飞握住一位老人的手，满脸愧疚。
    “老人家，受苦了，正府对不住你们。”
    老人倒是通情达理：“只要人活著就好，都不容易。”
    叶疏影看著周围瑟瑟发抖的群眾，转头目光如刀般刺向孙连成。
    “孙连成！看看这天多冷！”
    “取暖设备呢？照明呢？这就是你的应急预案？”
    孙连成嚇得一缩脖子：“叶书记，我这就去买电暖器，每家都发！”
    “还有水！方便麵！必须管够！”
    叶疏影语气严厉，不容置疑。
    吴雄飞也补了一句：“群眾反映厕所太少太脏，孙区长，这可是大事。”
    孙连成苦笑：“已经在备料了，明天就装。”
    叶疏影猛地提高音量，指著孙连成的鼻子。
    “明天？你是想让人憋死吗？”
    “厕所是小事吗？那是民生的大事！”
    “不出事装聋作哑，出了事才高度重视！”
    “现在就给我打电话！立刻！马上！我就站在这看著你装！”
    “是是是！”
    孙连成哪敢怠慢，赶紧掏手机摇人。
    周围的群眾看到这一幕，不知是谁带头，掌声雷动。
    “叶书记好样的！”
    “这才是女包青天啊！”
    叶疏影转身面向群眾，眼神真挚。
    “乡亲们，我是叶疏影，请大家相信党和正府。”
    “我们绝不会拋弃任何一个人！”
    “拆迁的事，这次一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叫好声，不少人竖起了大拇指。

 第80章 高小琴设局引赵瑞龙入套

    ……
    另一边，省公安厅的一间密室里。
    高小琴穿著精致的蕾丝长裙，却显得有些坐立不安。
    两台摄像机黑洞洞的镜头正对著她。
    隔壁房间，祁同伟戴著监听耳机，神情紧张。
    高小琴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那个烂熟於心的號码。
    为了自由，为了报復那个把她当玩物的赵瑞龙，她豁出去了。
    “喂，赵公子吗？我是小琴呀。”
    声音甜腻，带著惯有的虚偽。
    赵瑞龙在那头愣了一下：“哟，怎么换號了？”
    高小琴瞄了一眼桌上祁同伟写好的剧本。
    “嗨，原来的號哪敢用啊，都被监听了。”
    “这是让人去报刊亭买的一次性卡，打完就扔，安全。”
    “嗯，还是你机灵。”赵瑞龙放鬆了警惕。
    “赵公子，有个天大的好消息。”
    “那个丧门星侯亮平滚蛋了！调去吕州当公安局长了，以后不回京州了。”
    赵瑞龙有些將信將疑：“真的假的？去吕州了？”
    “千真万確！不过这小子贼心不死，听说盯上了吕州的湖上美食城，要在那里搞强拆呢。”
    高小琴语气里透著一股子幸灾乐祸。
    赵瑞龙一听就炸了：“妈的，这王八蛋是跟我槓上了？敢动老子的美食城？”
    “还有个更好的消息呢，咱们山水庄园，重新开业啦！”
    高小琴声音变得更加欢快。
    “什么？”赵瑞龙怀疑自己听错了，“叶疏影那个娘们不是给封了吗？”
    高小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是啊，可架不住咱们找到了新靠山啊。”
    “这位可是正儿八经的顶级三代，真佛！”
    “人家给叶疏影打了个电话，分分钟就给解封了。”
    赵瑞龙眼睛亮了，急切地问道：“谁啊？这么大面子？”
    高小琴看著纸条上那个名字，一字一顿，充满诱惑地说道：
    “周、天、启！”
    “汉东省武器研究院的院长！”
    那个名字钻进耳朵里，赵瑞龙只觉得天灵盖都要炸开了。
    脑瓜子里像是塞进了一群蜜蜂，嗡嗡乱响个不停。
    周冷风？
    这號人物他太熟了，之前花大价钱找《镜鉴周刊》那个百事通刘生，早就把底细摸了个底朝天。
    人家老爹可是海军的一把手！
    赵瑞龙感觉嗓子眼发乾，喉结艰难地滚了两下，好不容易才喘匀了一口气。
    “琴姐，这周冷风到底划了什么道道？”
    赵瑞龙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就没有白吃的午餐。
    电话那头，高小琴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传过来，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
    “条件其实挺简单，以后山水庄园得要把大门敞开，专门接待社会上的各路精英。”
    “不管是谈买卖、住店、打高尔夫还是吃饭，咱都得提供一条龙服务。”
    “不过有个死规矩，那就是绝对不能接待当官的和体制內的干部。”
    赵瑞龙听得一愣一愣的，眉头拧成了疙瘩：“等会儿，那周……周公子难道不收钱？”
    高小琴在那头苦笑了一声，语气里透著一股无奈：“我的赵大公子哟，人家那是顶级的红三代，还在乎你这点碎银子？”
    赵瑞龙咂摸了一下滋味，猛地一拍大腿，觉得这理儿没毛病。
    周冷风那种身份的人，要的是面子和排场，自己这小胳膊小腿的，绝对不能把人给得罪了。
    高小琴接著说道：“周公子那边就提了一个硬性要求，咱们山水集团每天得给武器研究院送一千份盒饭过去。”
    “这饭菜的档次可不能低，必须得按人均两百块的標准来。”
    “成！这点小钱我出得起，我还得在港岛这边避避风头，家里那一摊子事儿就全仰仗高总你了。”
    掛了电话，赵瑞龙只觉得手机烫手，隨手丟到一边。
    他现在就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兔子，谁都不敢信，琢磨著还得去找刘生那个情报贩子，再好好查查侯亮平的底。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觉得也就只有刘生这种只认钱的政治掮客，说出来的话还能信几分。
    .
    监听室里，机器运转的轻微嗡鸣声显得格外清晰。
    祁同伟摘下头上的耳机，眼神锐利地盯著身后的老刑侦：“怎么样？刚才的对话都录下来了吗？”
    “厅长放心，一字不漏，全在里面了。”
    “音质做了降噪处理，非常清晰。”
    “干得漂亮，弟兄们辛苦了。”
    祁同伟转身推门而出，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噠噠的脆响，径直走进了隔壁房间。
    高小琴正坐在沙发上发呆，手里紧紧攥著一杯水。
    “高小琴同志，这次真是难为你了，我也知道臥底这活儿不好干……”
    “但你必须把我的话刻在脑子里，在赵瑞龙那种人身边潜伏，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不该你嘴碎的时候，就把嘴巴闭紧了。”
    祁同伟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精致的小录音笔，当著墙角监控摄像头的面，郑重其事地塞进了高小琴的手心里。
    高小琴脸上的愁云瞬间散去，笑得像朵花一样：“太谢谢你了，祁厅长。”
    “接下来山水庄园要重张旗鼓，招兵买马准备转型了。”
    “还有个事儿，汉东油气集团那边你得抓紧，找个合適的机会把刘新建给我约出来。”
    “晚点我会安排省厅的技术骨干，去山水庄园的行政楼里，把监控系统全给装上。”
    祁同伟心里有著自己的小算盘。
    这事儿要是说是他祁同伟安排的，赵瑞龙那只老狐狸肯定连標点符號都不信。
    毕竟当初自己可是连他的电话都敢拒接。
    所以必须得扯起虎皮做大旗，借用周院长的名头来压人。
    等到时候生米煮成了熟饭，再去向周院长负荆请罪也不迟。
    .
    港岛，四季酒店，望北楼。
    这里是各路逃亡富豪的聚集地，空气中都瀰漫著金钱和焦虑的味道。
    赵瑞龙甩出了整整一百万，终於买到了关於侯亮平的最新情报。
    刘生翘著二郎腿，左手夹著一根粗大的雪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响，嘴里飆著一口蹩脚的塑料普通话。

 第81章 艷照突至侯亮平欲上京州

    “赵总啊，你想要查的这个侯亮平，底裤都被我扒乾净了。”
    “这小子因为搞出了个『一二零事件』，背了个大处分，官职都被擼了一级。”
    “紧接著又被沙瑞金一脚踢到了吕州市，去当了个公安局长。”
    “听说侯亮平当时是一百个不愿意，还被那个祁同伟气得当场吐血，直接住进了icu。”
    刘生的情报网確实厉害，说得是有鼻子有眼。
    赵瑞龙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悬著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一半：“刘生，我还要打听个人，那个叫杜伯仲的毒蛇，你熟不熟？”
    “赵总啊，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杜总那也是我的老主顾。”
    刘生吐出一口浓烟，语出惊人：“他以前不是跟著赵总你混饭吃的吗？后来翅膀硬了，自己跑出去单干，弄了个渡帮国际公司。”
    赵瑞龙听得直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没错，当年杜伯仲就是个给我看场子的美食城经理，我那时候口头许诺给他一成的红股。”
    “结果呢，赵总你最后也就施捨了人家百分之三的乾股，还是空头支票。”
    赵瑞龙不知道的是，杜伯仲这条毒蛇早就反咬了一口。
    这傢伙居然偷偷把高育良和高小凤的照片拷贝了三份。
    其中一份快递，已经躺在了吕州市公安局的传达室里，收件人那一栏赫然写著【侯亮平】三个大字。
    而另一份，则悄悄寄到了省纪委书记田国富的家里。
    汉东省，吕州市，公安局。
    走廊里传来一阵沉重且不协调的脚步声。
    侯亮平身上套著警服，腋下架著一副拐杖，一瘸一拐地挪进了办公室。
    周围下属们投来的目光怪怪的，像是在看动物园里的猴子，让他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那是奇耻大辱。
    刚坐到办公桌前，他就发现桌面上居然摆著一封来路不明的信。
    撕开封口一看，里面的內容让他瞳孔猛地一缩。
    照片上，自己的恩师高育良正和山水集团那个美女老总高小琴腻歪在一起，姿態那叫一个亲密。
    侯亮平先是愣住了，紧接著脸上涌现出一股病態的狂喜。
    天助我也！这简直就是送上门来的核武器啊！
    只要手里捏著这个把柄去找高育良，那个老狐狸还不得乖乖听话？
    到时候让他把自己调回反贪局，调回京州检察院，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侯亮平死死盯著手里的艷照，脸上的笑容逐渐扭曲，显得格外狰狞。
    自从下半身废了，成了个只能蹲著尿尿的废人后，他那脆弱的自尊心彻底变態了。
    性格变得阴阳怪气，动不动就暴跳如雷。
    对待手底下的警察，那是完全没有理由的找茬，整天骂娘，搞得整个吕州市局乌烟瘴气，怨声载道。
    侯亮平抖著手里的照片，像个刚中了彩票的疯子一样自言自语：“高老师啊高老师，这回你的小辫子可算是落在我手里了。”
    不行，得赶紧把照片复印几份备著。
    最好再扫描进电脑，存到自己的加密u盘里才保险。
    叮铃铃！！叮铃铃！！
    就在这当口，桌上的红色座机像是催命鬼一样响了起来。
    刚一接通，叶疏欣那尖锐的咆哮声就炸响在耳边。
    “侯亮平！你他妈的是干什么吃的？抓了几个小鱼小虾就想交差？毒品的源头找到了吗？”
    叶疏欣一点面子都不给，骂得那叫一个狗血淋头。
    侯亮平的脸黑得像锅底，咬著牙说道：“叶市长，你得体谅我的难处，专案组我已经拉起来了，组长让宋一锐在带。”
    “侯亮平！我告诉你，別给我扯那些没用的！出了事你第一个跑不了！”
    “我不管你老婆是不是那个钟小艾，也不管你老丈人是不是钟正国！”
    叶疏欣现在是真急眼了，这段时间金山县那边的举报信像雪片一样飞来，毒品全是那边流出来的。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侯亮平，你现在是公安局长，维护一方治安是你的天职！”
    “別仗著你在京城有背景就给我摆烂，要是再抓不到源头，缴不了毒，你就等著降职滚蛋吧！”
    叶疏欣骂完直接掛了电话，把侯亮平当成了出气筒。
    侯亮平气得浑身发抖，觉得这是把他的脸皮剥下来扔在地上踩。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电话机，狠狠地砸在了地板上。
    砰的一声巨响，塑料零件崩了一地。
    “姓叶的！臥槽你姥姥！你欺人太甚！”
    侯亮平面目狰狞，在办公室里像个困兽一样咆哮著。
    是个爷们儿都受不了这种窝囊气。
    这也就是叔叔能忍，婶婶都忍不了啊！
    “给我订机票！现在！立刻！我要飞京州！”
    “现在？侯局长？”门口的局长助理探进头来，嚇得瑟瑟发抖。
    “废什么话！就是现在！马上！立刻！给我订票！”
    “再囉嗦一句，老子现在就撤了你的职！”侯亮平掏出自己的手机，对著助理吼得唾沫星子横飞。
    与此同时，叶疏影也没閒著，带著吴雄飞正在召开那个【京州市银企协调会】。
    这会的目的就一个，逼著各大银行给棚户区改造掏钱。
    顺便也要敲打一下这些银行，別动不动就对民营企业抽贷断贷，搞出一堆烂帐。
    吴雄飞作为主持人，还在那打官腔：“今天的会开得很成功嘛。”
    “大家都敞开了心扉，畅所欲言，这是一次坦率的碰撞。”
    “像钱荣成这些民营企业家的发言，我是感同身受啊。”
    “银行界的各位朋友，你们说的我也很同情。”
    叶疏影冷冷地瞥了一眼台下。
    京州城市银行那边，坐著的居然是欧阳菁。
    这女人可是李达康的老婆，虽然听说两人早就分居了，各过各的。
    其实欧阳菁早就上了督导组的黑名单，一举一动都在监控之下。
    只不过周冷风特意交代过，让骆山河先別急著收网，要注意政治影响。
    现在的汉东省正是多事之秋，绿藤市那边的孙兴、高明远案子牵扯太广，从上到下烂成了一锅粥。
    督导组的主力都调去绿藤灭火了，这才暂时放了欧阳菁这条小鱼一马。
    “咱们京州有些企业，那是真的不像话。”吴雄飞还在那絮絮叨叨。
    叶疏影点了点头，音量突然拔高了八度：“没错！我今天要点名批评的就是京州中福集团！”
    “五个亿的棚户区改造专款，居然敢挪用去炒股搞资本运作，结果呢？”
    “赔得连裤衩子都不剩！”
    “前任总经理石红杏作为第一责任人，已经被提起公诉了，职务犯罪，挪用公款，铁证如山。”
    叶疏影凌厉的目光扫视全场，重重地拍了拍桌子，震得茶杯都在跳。
    “但是！那五个亿的大窟窿到现在还没补上！”
    “为了赖帐，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使出来了，简直就是毫无诚信的无赖行径！”
    “齐董，你是京州中福的一把手，这事儿你怎么说？”
    齐本安坐在那如坐针毡，表情尷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关於这个问题，叶书记，我已经跟林满江董事长匯报过了。”
    “不过嘛，集团那边说还要再开会研究研究。”
    叶疏影冷笑一声，满脸的不屑：“研究研究？你是不是想说是菸酒菸酒啊？”
    “外面一直都在传，京州中福就是他林满江的林家铺子，我起初还不信。”
    “现在看来，我是不得不信了！”
    叶疏影咄咄逼人，言辞犀利如刀，双眼死死盯著齐本安，像是在看一个罪犯。
    “你齐本安可是林满江的亲师弟。”
    “他林满江到底想干什么？是不是想搞独立王国？搞山头主义？！”
    叶疏影的咆哮声在会议室里迴荡，震耳欲聋。
    全场一片死寂，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引火烧身。
    “齐本安，你回去给我带个话给林满江。那五个亿的改造资金，七天之內要是没打进京州市委的对公帐户。”
    “我就直接上报给京城纪委！”
    “我要实名举报他林满江纵容下属贪腐，在中福集团大搞山头主义！”
    叶疏影行事雷厉风行，直接下了最后通牒。

 第82章 侯亮平持照逼宫高育良

    她就不信了，林满江屁股底下能是乾净的？
    別开这种国际玩笑了。
    齐本安脸色大变，神情严肃到了极点：“是，叶书记，您的话我一定原封不动地转告林满江董事长。”
    叶疏影微微頷首，缓缓坐回椅子上，端起白瓷茶杯抿了一口水润润嗓子：“嗯，齐本安同志，麻烦你再转告林满江一句。”
    “最高检反贪总局的秦思远局长，那可是我的老熟人。”
    “做人嘛，別钻到钱眼里去了。让他林满江別以为自己能一手遮天。”
    “在京城那块地界，还没人能管得了他？”
    齐本安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压力泰山压顶般袭来。
    散会后，他连饭都没顾上吃，第一时间买了机票飞回京城。
    当天下午，侯亮平风尘僕僕地赶回了京州，直奔省委办公大楼，闯进了高育良的办公室。
    “高老师，学生我收到了一些关於您的精彩照片，您要不要鑑赏一下？”
    侯亮平拄著拐杖，一脸小人得志的表情，从怀里掏出一个黄皮信封，啪的一声甩在了高育良的办公桌上。
    高育良慢条斯理地戴上黑框眼镜，抽出照片一看。
    画面上赫然是高小凤餵自己吃东西的场景，曖昧至极。
    他心里猛地一沉，这照片怎么会在他手里？是什么时候偷拍的？
    赵瑞龙！绝对是赵瑞龙这头餵不熟的恶狼干的好事！
    要知道小高这事儿极其隱秘，没几个人知道。
    当年赵瑞龙为了美食城那块地，三番五次找上门来，都被自己用太极推手给挡了回去。
    最后连李达康都被调走了，这地他还是没批。
    赵瑞龙那是没辙了，才使出了美人计，派了小高来接近自己。
    说什么万历十五年，那是知己，也是投名状。
    高育良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就是裹著糖衣的砒霜。
    但身在官场，权力游戏就是这么残酷。他不接这一招，就搭不上赵立春那条线。
    省委常委的位置那就是別人的，轮不到他高育良。
    在高育良眼里，权力到了赵瑞龙手里就是个玩物，这让他当时的信仰崩塌了一大半。
    这种事在圈子里太常见了，顶多算个道德品质败坏，受点舆论谴责罢了。
    坐到了正部级这个位置，高育良才真正看透。
    玩女人，这根本不算什么塌天大祸。只要不叛国，不出卖国家机密，那就没有绝对扳不倒的事儿。
    这官场上，谁的屁股又是绝对乾净的？
    就拿老书记赵立春来说，外面养了两三个年轻漂亮的小蜜，这都是公开的秘密。
    这些烂事儿根本经不起查，真要查起来，大家都得跟著丟人现眼。
    当然也有例外，那就是原配不想过了，跳出来实名举报。
    这种事那是举报一个准，谁也保不住。
    不过到了这个级別的原配，一般脑子没那么轴，不会干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蠢事。
    因为——权力。
    正部级夫人的特权那是实打实的，哪个傻女人会为了这点破事放弃荣华富贵？
    要是他还没坐稳省长的位置，或许还会慌上一慌。
    但现在，高育良稳如泰山：“侯亮平，怎么个意思？是不是有什么不懂的，想让老师给你答疑解惑啊？”
    看著高育良那一脸无所谓的表情，侯亮平的脸都要扭曲了。
    简直是天下奇闻！
    这种道德败坏的人，居然还有脸堂而皇之地坐在省长的位置上发號施令。
    “老师，您看著这三张照片，难道就不想给我个解释？”
    “这么下作的一幕，您就不怕我转手交给田国富书记吗？”侯亮平开始图穷匕见，步步紧逼，摆明了是在赤裸裸的威胁。
    高育良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阴云密布。
    这个侯亮平，简直是放肆到了极点！
    还需要我给他解释？
    当年赵立春大权独揽的时候，也不敢对刘省长这么咄咄逼人。
    这小子摆明了是想给我扣屎盆子啊。
    “侯亮平，我就想问问，你今天这是来向我请教问题？”
    “还是代表组织来调查我？”
    “你先把身份摆正了，我再给你答案。”高育良脸上掛著一丝冷笑，语气平静却暗藏杀机。
    这话里可是有大坑的。
    要是请教，那简单，老师解释两句，学生就得听著，不能再追究。
    要是调查？
    哼，不好意思，你侯亮平算哪根葱，有什么资格来调查一个正部级的省长，还是汉东省的二把手！
    侯亮平也不装了，直接摊牌：“高老师，我的要求很简单。我希望您能拉我一把，把我调回来，回汉东省检察院，回反贪局。”
    “我要官復原职。”
    “让我继续当我的反贪局局长。”
    话音还没落，高育良就气乐了，用看弱智一样的眼神看著这个曾经得意的学生。
    他突然觉得眼前的侯亮平变得如此陌生，简直像是换了个人。
    居然妄想用三张破照片来威胁自己？
    自己可是堂堂的汉东省省长，手握实权的封疆大吏！
    再说了，这照片虽然曖昧，但也没什么露骨的直接证据。
    你侯亮平当我是被嚇大的？会乖乖受你摆布，给你调动工作？
    这种口子绝对不能开！
    有一就有二，以后这小子还不骑在自己脖子上拉屎？
    “侯亮平，我问你，现在几点了？今天星期几？”高育良瞥了一眼桌上的日历，笑容变得耐人寻味。
    侯亮平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今天星期三啊。”
    “好，既然是星期三，你是吕州市公安局的现任局长。”
    “请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什么你会出现在京州？出现在我的办公室里？我印象中好像没有传唤你过来述职吧？”
    高育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侯亮平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高老师，您这是在顾左右而言他吗？”
    “侯亮平！你信不信我现在就给新来的秦副书记打电话，告你个擅离职守！”
    高育良猛地提高了嗓门，厉声呵斥道。
    “还有，侯亮平，我最后教你一次，工作场合要称职务！”高育良面色铁青，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第83章 侯亮平擅离职守遭怒斥

    “我现在就给吕州市长打电话，问问是不是她批准你擅离职守跑回来的！”
    “喂，我是高育良！立刻给我接通吕州市市长叶疏欣的电话。”
    高育良抓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直接拨到了省委秘书处。
    仅仅过了一分钟，电话就通了。
    “育良省长，我是吕州市长叶疏欣，请问您有什么指示？”叶疏欣在那头一头雾水，自己跟高育良平时也没啥交情啊。
    两人素昧平生，自己既不是汉东政法系的人，更不是他高育良的学生。
    高育良握著话筒，当著侯亮平的面，语气严厉地问道：“叶疏欣同志，你好。我就想核实一件事，是不是你给侯亮平批了假，允许他回京州的？”
    叶疏欣一听这话，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没有啊！育良省长，我从来没批过这种假。我还命令他成立专案组，必须儘快剷除吕州的毒瘤呢。”
    听到这个確切的答覆，高育良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狠狠地瞪了侯亮平一眼。
    “侯亮平现在人就在我面前。这么看来，他是公然抗命，擅离职守了。”
    电话那头叶疏欣沉默了几秒：“……”
    “育良省长，您这个学生可真是够滑头的。我这边都收到不少反映了……总之风评很差。”
    “麻烦您让他立刻滚回来，他是公安局长，这边一堆烂摊子等著他处理呢。”叶疏欣语气柔和，但话里话外都在给侯亮平上眼药。
    高育良点了点头：“好的，叶市长。我这就让他马上滚回吕州。”
    啪！
    高育良重重地掛断电话，脸黑得像块木炭，指著侯亮平的鼻子质问道：“侯亮平！叶疏欣刚才亲口告诉我，根本没同意你回京州！”
    “你简直太让我失望了！”
    “老师，我……我就是想调回来啊！我有错吗？”侯亮平满脸委屈，抓著拐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高老师，您为什么要偏心祁同伟？难道我和陈海就不是您的学生了吗？”
    高育良怒极反笑，伸手点著桌上的那三张照片：“你还有脸说是我的学生？”
    “这就是你对待恩师的方式？”
    “侯亮平，我看你是狼心狗肺，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高育良再也压不住火，彻底爆发了。
    “你居然敢威胁自己的老师，你侯亮平就不觉得羞耻吗？”
    高育良抓起那三张照片，狠狠地甩在侯亮平的脸上，语出惊人：“有本事你就去沙瑞金那里举报我！”
    “要不然我替你拨这个號，请沙瑞金过来听听你的高论？”
    高育良一脸的镇定自若，底气十足。
    因为他现在是正部级，地位稳固。
    他在汉东政坛深耕多年，桃李满天下，政法口到处都是他的门生故吏。
    在这个敏感时期，沙瑞金绝对不敢轻易动他。
    更何况高育良还收到风声，沙瑞金因为“三二八爆炸案”刚挨了上面的警告处分，正焦头烂额呢。
    所以高育良断定，沙瑞金绝不会为了区区一个侯亮平，跟自己彻底撕破脸皮。
    现在的汉东，不需要內斗。
    要的是稳定！
    稳定压倒一切！
    侯亮平面如死灰，站在那里进退两难。
    他也知道沙瑞金纵容那个“乾儿子”周冷风疯狂敛財，搞得民怨沸腾。
    还搞什么“沙家帮”，祁同伟和季昌明都上了贼船。
    自己本来就因为“一二零事件”惹了沙瑞金不快，再闹下去也是死路一条。
    “老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刚才是一时鬼迷心窍，被猪油蒙了心。”
    “这三张照片我真的没有备份，底片都在这儿了。”
    侯亮平见势不妙，立马换了一副嘴脸，装出残疾人那种虚弱可怜的模样，对著高育良连连鞠躬。
    高育良看著这副做派，心里直犯噁心：“行了，別演了，赶紧回吕州去。”
    “把吕州的毒品问题给我解决了。”
    高育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苍蝇一样示意侯亮平赶紧滚蛋。
    侯亮平转过身，一步三回头，满脸的不舍，还指望著高育良能心软挽留他一下。
    直到走出门，他才恍然大悟，自己这步棋走得太臭了，太冒失了。
    事前连钟小艾都没商量，就这么把高育良给得罪死了。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另一头，省纪委书记田国富正坐在老板椅上，手里捏著同样的三张照片，脸上的表情玩味，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田国富做梦也没想到，高育良居然会跟山水集团那个美女老板高小琴有一腿！
    难道之前的调查方向全错了？
    在他原本的情报里，高小琴应该是祁同伟的情人才对啊。
    怎么摇身一变，成了高育良的红顏知己了？
    这事儿要不要跟沙瑞金匯报呢？
    田国富心里直打鼓，这事儿可大可小。
    这几张照片虽然曖昧，但也没抓到现行，尺度还在可控范围內。
    现在是特殊时期，全省都在反恐维稳。
    高育良刚升上去，成了封疆大吏，手里的权力比他这个纪委书记还要大。
    他田国富又不是傻子，凭这三张轻飘飘的照片就想扳倒一棵大树？
    別开玩笑了，除非……
    除非高育良的原配吴惠芬亲自站出来大义灭亲。
    但这可能吗？
    田国富心里打了个大大的问號。
    思来想去，田国富决定还是按兵不动，先看看沙瑞金那边的態度再说。
    .....
    话分两头，京州市委那个宽敞得嚇人的大会议室里，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李达康坐在c位，脸红脖子粗，巴掌拍得桌子震天响：“为什么？！棚户区的拆迁问题为什么迟迟解决不了？”
    “一拖再拖，这一拖就是整整六年！”
    “拖到现在，居然拖出了个『三二八爆炸案』！”
    “吴市长，你来给我说说，这到底是为什么？”李达康那双鹰眼死死盯著吴雄飞。
    吴雄飞扶了扶眼镜，心里慌得一批，不停地掏出手绢擦额头上的冷汗。
    “达康书记，这……主要是因为那个二十四號决议。当时这个决议还是我牵头制定的，那时候我是主管城建的副市长……”
    叶疏影面色严肃，坐在李达康左手边的第一个位置上，语气冰冷：“李书记，现在上万名群眾只能住在简易的安置帐篷里。”

 第84章 会议室拍桌怒懟 下令抓李妻

    “供水、供电、取暖这些基本生存问题，都需要立刻解决啊。”
    “而且咱们京州市委那五个亿的改造资金，到现在京州中福集团还没给补上。”
    “现在咱们市財政的压力大得惊人。”
    叶疏影这话里的潜台词很明显，就是没钱。
    拆迁得要钱，安置得要钱，哪哪都要钱。
    李达康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狠狠地瞪了回去：“我当然知道財政有压力，但这不是理由！更不是藉口！”
    “叶副书记，你是市委副书记，难道你就没有一点责任？”李达康的表情变得耐人寻味起来。
    这句话一出，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面面相覷。
    李达康这是要公然甩锅给叶疏影啊？
    叶疏影冷笑一声，气定神閒地开始反击：“李书记，你还是京州市委书记，是一把手，难道你就对此毫不知情？”
    “真是天大的笑话！当年丁义珍出事的时候，可是逢人就吹嘘他是你的化身，是你李达康在外面捞钱的手套！”
    叶疏影步步紧逼，言辞犀利如刀：“李书记，我就想问问你，你以前在林城当书记，现在在京州当书记。”
    “为什么两届班子里，都有你的副市长贪污腐败呢？”
    叶疏影猛地站起身，狠狠拍了一下桌子，反手抓起茶杯就砸在了地上。
    砰！
    白瓷茶杯瞬间摔得粉碎，碎片四溅。
    “李达康！你少在那想推卸责任！想让我替你背黑锅？没门！”
    “这是你的责任，不是我的！”
    叶疏影彻底爆发了，指著李达康的鼻子咆哮：“我早就开会强调过棚户区拆迁的问题，你当时装聋作哑说不知道什么24號决议。”
    “现在出了事，反过头来想给我扣帽子？”
    “我看你乾脆改名叫甩锅书记算了！！”
    唰——
    整个会议室瞬间死一般的寂静，干部们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被波及。
    李达康勃然大怒，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拍著桌子驳斥道：“放屁！我什么时候甩锅了？叶疏影，你少在那血口喷人诬陷我！”
    “我诬陷你？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叶疏影冷笑连连，手指都要戳到李达康脸上了：“整个京州，甚至是省委领导班子里，谁不知道你李达康最喜欢搞一言堂！”
    “工作上独断专行，作风霸道，全是跟著赵立春学的那一套臭毛病！”
    “你当县长，你就是土皇帝！”
    “你当市长，你还是一言堂！”
    “要是真让你当了省长，那沙瑞金书记是不是还得听你指挥啊？”叶疏影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直接开骂。
    “你李达康还做梦搞什么沙李配？我呸！”
    李达康气得暴跳如雷，脸紫得像茄子，感觉像是被人餵了一吨苍蝇。
    “叶疏影！你信不信我这就开除你的党籍？”李达康情绪彻底失控，这种昏话都说了出来。
    叶疏影冷笑不止：“李达康，你有种就试试看！”
    叶疏影直接拋出了重磅炸弹：“我知道你老婆欧阳菁贪污受贿！我现在就可以让省厅把人给抓了！”
    李达康脸色剧变，满脸通红，举起右手发誓：“我对天发誓！我李达康绝对没有贪污受贿！而且我和欧阳菁早就分居多年了！”
    叶疏影嗤笑一声，质问道：“那我问你，分居多年，离了吗？法律上你们还是夫妻！”
    “李达康，我等著你来开除我的党籍。”
    说完这番话，叶疏影转身就走，大步流星来到会议室外，掏出手机直接拨给了祁同伟。
    “叶书记，有什么指示？”祁同伟在那头听出了不对劲，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祁同伟，马上出警，抓捕欧阳菁！”
    叶疏影语出惊人。
    “欧阳菁？那可是李达康的老婆啊。”祁同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確认道。
    叶疏影面色阴沉如水：“没错，抓的就是他老婆！冷风那边给了准信，欧阳菁受贿两百万，蔡成功实名举报的。”
    “祁同伟，你必须给我抢在李达康和欧阳菁离婚之前，把人给我摁住！”
    叶疏影情绪激动，对著话筒大声咆哮。
    “是！叶书记放心！”祁同伟立刻领命。
    “祁同伟，你亲自带队，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衝进李达康家里，也要把人给我带走！！”叶疏影怒火中烧，杀气腾腾。
    祁同伟高声回答：“是！明白！”
    祁同伟心里跟明镜似的，叶疏影这是真的动了真火。
    不然也不会说出“衝进李达康家里抓人”这种狠话。
    掛断电话，祁同伟第一时间抓起桌上的红色座机：“省厅值班室吗？我是祁同伟！立刻传我的命令，所有在厅里的警力全部集结！去装备处领枪，穿防弹衣！”
    “是！厅长！”
    “还有，通知刑警大队全员出动，协助省厅抓捕欧阳菁！”
    会议室里，李达康回过神来，连忙宣布散会。他掏出手机，步履匆匆地往办公室跑。
    “喂，欧阳！我们马上离婚！”
    “光明峰那个项目给王大陆的大陆集团做，不然就不离。”欧阳菁的声音传来，还在谈条件。
    李达康咬著牙，像只斗败的公鸡：“好！我答应你！光明峰项目的食品厂那块地都给王大陆！”
    “欧阳，我们今天必须离婚……我给你一个小时。”
    “不，半个小时！你马上来我办公室，我让民政局的人直接过来办手续！”李达康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必须要跟欧阳菁做个彻底切割。
    他心里清楚，刚才跟叶疏影撕破了脸，对方肯定会第一时间动手抓人。
    关键是只要还没离婚，这屎盆子就能扣到他头上。
    一旦受到牵连，他的政治生涯就完了。
    欧阳菁察觉到了不对劲：“不对啊李达康，这不像你的风格啊？怎么急成这样，连一个小时都等不了？”
    “到底出什么事了？你跟我说实话。”
    李达康连忙掩饰：“没事，我就是……想通了，想给你自由，让你去美国。”
    “也对，佳佳也回来了，我也准备办內退了。”欧阳菁嘆了口气，也確实厌倦了这种守活寡的日子。
    半个小时后，李达康办公室。
    两名民政局的工作人员刚推开门准备进去。
    祁同伟就带著逮捕令，领著五十名全副武装的特警冲了过来，一把撞开了办公室的大门。
    “祁同伟！你想干什么？！”李达康脸色大变，眼中露出了惊恐之色。
    祁同伟冷笑一声，亮出手里的逮捕令，大步走到欧阳菁面前：“欧阳菁，你涉嫌贪污受贿，我们已经掌握了充分的证据。”
    “现在跟我们走一趟吧。”
    欧阳菁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下意识地看向李达康求救：“达康，救我……”
    李达康脸色难看得像吃了死苍蝇，拍著桌子吼道：“祁同伟，你太放肆了！这是市委！”
    祁同伟动作利索，掏出手銬直接拷在了欧阳菁的手腕上：“李达康，省厅早就接到了蔡成功的实名举报。”

 第85章 祁同伟闯室抓欧阳菁

    “蔡成功分四年，总共给欧阳菁行贿了两百万。”
    “还有，李达康你別忘了，我祁同伟才是主管政法的常务副省长！”
    祁同伟一脸的铁面无私，挥了挥手，两名女警立刻上前把人架了起来。
    李达康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眼珠子瞪得溜圆，猛地一拍桌子吼道：“好你个祁同伟，真是反了天了！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省委大院，在沙书记面前参你一本？”
    祁同伟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领，嘴角勾起一抹无所谓的冷笑：“隨您的便，想去就去，腿长在您身上。”
    站在一旁的欧阳菁此时已经嚇得面如土色，浑身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达康，你不能不管我啊！快救救我，就算不看夫妻情分，看在佳佳的面子上，你也得救救我啊！”
    谁也没想到，祁同伟竟然胆大包天，直接闯进李达康的办公室，当著这位一把手的面抓人。
    临出门前，祁同伟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露出一个戏謔的笑容：“对了，差点忘了提醒您，李达康书籍，这是在工作场合，以后记得称呼我的职务。”
    看著祁同伟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李达康觉得无比刺眼，这副囂张的嘴脸简直和他的死对头高育良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李达康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歇斯底里地咆哮道：“滚！都给我滚出去！！”
    门口那两个本来是来办离婚手续的民政局工作人员，被这震耳欲聋的吼声嚇得一激灵，缩著脖子赶紧溜出了办公室。
    这下子，天都要塌了，李达康的老婆欧阳菁被带走了！
    而且这事儿还是发生在市委书记的办公室里，这种劲爆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汉东省的官场圈子。
    最让人震惊的是，亲自动手抓欧阳菁的，竟然是那个祁同伟！
    在汉东省很多不明真相的干部眼里，现在的祁同伟就代表著新来的一把手沙瑞金。
    大家都觉得祁同伟这是改换门庭，抱上了沙瑞金的大腿，所以才能这么快上位。
    原本“汉大帮”的那些人对祁同伟意见很大，觉得这小子欺师灭祖，背叛了恩师高育良。
    可现在祁同伟不仅是常务副省，还主管著政法口，位高权重。
    大部分人也就只敢在肚子里骂两句，明面上还得毕恭毕敬，敢怒不敢言。
    .
    此时的汉东省委大楼，气氛显得格外凝重。
    沙瑞金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听完匯报说祁同伟亲自带队抓了欧阳菁，脸上看不出半点波澜，只是淡淡地挥了挥手：“行了，白秘书，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白秘书恭敬地点了点头，轻手轻脚地退出去：“好的，沙书籍，有事您隨时叫我。”
    办公室门关上后，沙瑞金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那张酒红色的实木桌面，发出“篤篤篤”的声响，心里却並不像表面这么平静。
    现在外面都在传，说祁同伟是他沙瑞金的人。
    这次抓人，外界肯定也理所当然地认为，是他沙瑞金授意祁同伟乾的。
    可只有沙瑞金自己心里最清楚，这个祁同伟压根就不是他的人！
    放眼整个汉东省，只有沙瑞金知道底细，祁同伟真正的主子是周冷风，他是投靠了周家那位大少爷。
    关於欧阳菁屁股不乾净的事，沙瑞金之前也听到过一些风声，隱约察觉到骆山河带领的督导组已经盯上了她。
    奇怪的是，骆山河那边一直按兵不动，並没有急著抓人。
    这里面的水，有点深啊。
    沙瑞金沉吟了片刻，並没有直接给祁同伟打电话，而是拿起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座机，拨通了周冷风的號码。
    电话接通后，沙瑞金立马换上了一副长辈的慈祥口吻：“冷风啊，咱们是一家人，姑丈有件事想问问你，你得跟我交个实底。”
    要是让白秘书或者下面的官员看到这一幕，估计下巴都要惊掉在地上。
    电话那头，周冷风正愜意地坐在宽敞的办公室里，左手把玩著一只金属质感的机械“蜘蛛”，也就是那种恐怖机器人，右手拿著手机，二郎腿翘得老高。
    “姑丈，您这就见外了，有啥事您直接问唄，咱们谁跟谁啊。”
    沙瑞金缓缓地说道，语气里带著试探：“就在刚才，祁同伟亲自带队把欧阳菁给抓了。”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重点是，抓人的地点是在李达康的办公室里。”
    周冷风愣了一下，隨即在电话里笑出了声：“是吗？看来咱们这位达康书籍，现在估计已经气得在办公室砸东西了吧。”
    沙瑞金听著听筒里传来的笑声，眉头微微皱起：“？？？”
    他有点拿不准周冷风这笑声背后的意思，是在嘲讽李达康？还是在向自己炫耀武力？
    沙瑞金决定单刀直入：“冷风，你是真的打算要把李达康拉下马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对沙瑞金至关重要，周冷风的態度决定了他接下来的布局。
    沙瑞金很有自知之明，他虽然是封疆大吏，但根子上只是周家的女婿。
    而周冷风，那是周家的嫡长孙，未来的接班人！
    如果周冷风铁了心要搞死李达康，他沙瑞金二话不说就会配合。
    但如果周冷风没这个打算，那这里面就有操作的空间了。
    周冷风沉吟了几秒钟，才慢悠悠地说道：“暂时还没这个想法。”
    “说实话，李达康这人確实有不少毛病，眼里只盯著gdp，喜欢媚上欺下，出了事就是典型的『不粘锅』，而且作风霸道，喜欢搞一言堂。”
    周冷风把玩著手里的机械蜘蛛，像个老谋深算的棋手分析道：“但是，如果现在就把李达康搞下去，高育良那边就没有人能制衡了。”
    “搞政治嘛，讲究的就是一个平衡，还有互相妥协的艺术。”
    听到这话，沙瑞金不由得笑了，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神色：“不错，真不错，冷风你能看到这一层，说明你的大局观已经非常成熟了。”

 第86章 巧设局收服李达康

    確实，眼下的局势，拉李达康下马並不是一步好棋。
    留著李达康，正好可以让他充当马前卒，去跟高育良斗法。
    高育良突然上位，这事让周冷风都觉得有些措手不及，完全在计划之外。
    要是这时候李达康倒了，对於周家，对於姑丈沙瑞金，那就是自断一臂，没有任何好处。
    正所谓亲者痛仇者快，这种傻事不能干。
    毕竟高育良现在可是二把手，在政法系统深耕了三十年，门生故吏遍布汉东省的十三个地市，势力大得很。
    掛了沙瑞金的电话，周冷风隨手又拨通了叶疏影的號码。
    声音立马变得温柔起来：“疏影，事情我都听说了，这次真是让你受委屈了。”
    叶疏影在电话那头笑得很开心：“没事，我刚才把李达康的老婆给抓了，现在祁同伟正在突击审讯呢，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周冷风语气变得严肃了一些：“疏影，刚才姑丈给我打电话了，我仔细想了想，在这个特殊时期，咱们还不能让李达康倒台。”
    “你別误会啊，我不是不帮你出气，主要是得从全局考虑。”
    “你想想，要是李达康现在落马了，最高兴的人是谁？肯定是高育良啊。”
    叶疏影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她才轻声说道：“没错，冷风，你想得周全，沙叔叔肯定也有他的顾虑。”
    周冷风继续安慰道：“高育良在汉东政法大学教了这么多年书，几万名学生遍布全省，这股势力不容小覷。”
    “疏影，我知道『328』爆炸案给你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你放心，天塌下来有我顶著，我绝不会让我的女人受半点委屈。”
    听到这句霸气的情话，叶疏影脸上笑开了花：“嗯，我都听你的。”
    “那欧阳菁这边怎么处理？”
    周冷风胸有成竹地安排道：“慢慢审，別著急，我会跟祁同伟打个招呼，把审讯进度故意拖慢，给李达康那边施加无形的心理压力。”
    “我们要逼得李达康坐不住，让他主动跑去找我姑丈匯报工作。”
    “只有这样，姑丈才有机会彻底收服李达康，让他成为咱们手里对付高育良的一把尖刀。”
    省公安厅，审讯室外的走廊里，灯光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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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同伟接完电话，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我明白了，周院长，您的意思是只听雷声不雨点，拖著他是吧？”
    “对，咱们不急，该急的是李达康。”
    “到时候他为了保住头上的乌纱帽，肯定会像热锅上的蚂蚁，主动去找我姑丈投诚。”电话里传来周冷风低沉的声音。
    掛了电话，祁同伟忍不住笑了。
    什么叫匯报工作？
    在官场上，那是下级对上级才用的词，这其中的意味深长啊。
    李达康要是主动去找沙瑞金匯报工作，那就意味著他在向沙瑞金低头，表示臣服。
    这天傍晚，夕阳西下。
    周冷风坐著那辆霸气的虎头奔，在全副武装的野狼特战小队护送下，浩浩荡荡地回到了住处。
    三辆车缓缓驶入戒备森严的帝豪园別墅区。
    没想到刚一进家门，就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正坐在自家的真皮沙发上。
    崔佳美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定製旗袍，正拿著遥控器看电视，一见心上人回来了，连忙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站了起来。
    “冷风哥哥，你回来啦！这位钟小艾姐姐说是你的朋友，专程过来找你有事。”
    崔佳美很懂事，眨了眨眼睛说道：“小艾姐姐，你们慢慢聊，我先回房间了。”说完便摇曳著身姿，那曼妙的曲线一览无余，转身上了楼。
    唰——
    周冷风隨手脱下军装外套，扔在沙发靠背上，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顺势翘起了二郎腿，似笑非笑地看著对方：“哟，真是稀客啊，钟副检察长怎么有空光临寒舍？”
    看著眼前这个气场强大的男人，钟小艾脑海中浮现出父亲发来的绝密资料，直到那一刻她才明白，自己和钟家这次是踢到了铁板上。
    周冷风的父亲，竟然是现任海军司令周耀龙！
    而且她父亲钟正国还查到，军委的赵蒙生书籍，居然是周冷风的亲姑丈！
    这就意味著周赵两家是实打实的亲家，这是何等恐怖的背景！
    来之前，钟正国特意叮嘱过她：“小艾啊，现在侯亮平已经废了，成了个残废，连生育能力都没了，你总不能守一辈子活寡吧。”
    “反正那孩子也是你们从孤儿院收养的，又不是亲生的，没啥牵掛。”
    “虽然你比周冷风大了十五岁，嫁进周家是不可能了。”
    “但是，如果你能成为他的女人，哪怕没名分，咱们家也能沾上周家的一点光，得到些资源。”
    “小艾，你自己看著办吧，在京城这种地方，多一个朋友多条路，大家族之间都是抱团取暖的。”
    想到这里，钟小艾鼓起勇气站了起来，態度变得异常卑微：“对不起，周冷风，以前都是我的错。”
    “我和我爸爸真的无意冒犯您，之前发生的那些不愉快，全是因为侯亮平那个蠢货自作主张。”
    周冷风微微点了点头，眼神玩味：“钟小艾，我就喜欢跟聪明人说话。”
    “说实话，侯亮平那傢伙简直就像一条疯狗，死咬著我不放，真让人倒胃口。”
    “钟小艾，我不得不说，你当年的眼光是真不行，怎么选了这么个男人，简直是眼瞎了。”周冷风的话毫不客气，直戳痛处。
    钟小艾咬著嘴唇点了点头，坦然承认：“是，我当时太年轻，不懂事，確实是看走眼了。”
    “周冷风，只要你能放过我爸爸，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说完这句话，钟小艾朝著周冷风深深地鞠了一躬，那姿態低到了尘埃里。
    周冷风有些意外，他没想到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钟小艾，居然能做到这一步，真是能屈能伸。
    没错，就是这四个字。
    前世看电视剧的时候，钟小艾总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好像谁都不放在眼里。

 第87章 贺芸自首周冷风拒钟小艾

    不过转念一想，钟家肯定已经把他的底细查了个底朝天。
    以钟正国的级別和权限，查到他父亲是谁並不是什么难事。
    周冷风脸上露出一丝邪魅的笑容，猛地伸出手，一把將钟小艾拽到了怀里。
    不等钟小艾发出惊呼，霸道的吻就已经落了下来。
    钟小艾瞳孔瞬间放大，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下意识地想要推开，可脑海中一闪过父亲的话，手上的力气瞬间消散了。
    紧接著，便是一阵欲拒还迎。
    钟小艾伸出白嫩的胳膊，主动环住了周冷风的脖子，整个人都贴了上去。
    然而仅仅过了五秒钟，周冷风却突然一把推开了她。
    钟小艾眼神迷离，隨即变得幽怨起来：“你是不是嫌弃我嫁过人？嫌弃我生过孩子？”
    “其实，那个孩子是我们收养的，根本不是我亲生的。”
    听到这个猛料，周冷风確实愣了一下，这可是个大新闻啊。
    “小艾姐，你误会了，我有女朋友的。”
    “岭南叶家的嫡女，还有西北云家的大小姐……”周冷风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
    钟小艾急切地打断了他，一脸认真地说道：“我不在乎，我不求名分，我可以做你的情人。”
    话分两头，视线转到省纪委的办公室。
    贺芸穿著一身笔挺的警服，手里紧紧攥著一叠材料，步履沉重地走进了田国富的办公室。
    “田书籍，我是贺芸，我是来自首的。”
    正在批阅文件的田国富大吃一惊，笔都掉在了桌上：“什么？你要自首？”
    贺芸点了点头，走到桌前，颤抖著把材料放在田国富面前：“田书籍，我有罪，我要向组织坦白一切。”
    “我对不起党，对不起国家，也对不起人民，我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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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国富神色凝重起来：“说说看，贺芸同志，你到底犯了什么错误？”
    “田书籍，当年我年轻不懂事，想去见见世面……”
    “结果一步错步步错，到最后我包庇了自己的儿子高赫，帮他改判、搞法外就医、甚至帮他整容换脸逃避法律制裁。”
    说到伤心处，贺芸已经泣不成声，泪水打湿了衣襟：“我有罪！我真的有罪啊！”
    田国富震惊得站了起来：“你是说，你是那个恶霸孙兴的母亲？你还一直给高明远充当保护伞？”
    “没错，田书籍，这些年我每一天都在煎熬中度过，每天都在写懺悔录，你抓了我吧，把我拉去枪毙了吧！”
    “我对不起这身警服，我不是一个好警察……”
    贺芸哭得撕心裂肺，瘫坐在田国富面前，把这些年积压在心底的恐惧、无助和悔恨，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全部倾诉了出来。
    省纪委书记田国富看著眼前痛哭流涕的贺芸，脸色铁青，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贺芸同志，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居然给高明远那种人生孩子？”
    “这也就罢了，你生的那个高赫，犯的是杀头的大罪，都被判死刑了，你作为执法者，居然还动了惻隱之心去包庇他！”
    “你难道忘了你身上穿的是什么吗？你知不知道组织培养一个干部有多不容易？”田国富越说越气，忍不住拍著桌子大声咆哮，情绪都有些失控了。
    “你作为一名女同志，难道就不懂得自尊自爱吗？你的道德底线哪里去了？当初为什么不把那个孽种打掉？你明明知道那是错误的！”
    “可你还是执迷不悟，硬著头皮生下了高明远的孩子。”
    “贺芸同志，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彻底辜负了组织对你的信任！”
    田国富此时內心五味杂陈，既愤怒又惋惜，死死盯著贺芸：“贺芸同志，你现在必须老实交代，你有没有参与到高明远的那些命案里去？”
    贺芸哭得眼睛红肿，缓缓抬起头，拼命地摇头：“田书籍，我没有……我可以对天发誓，我真的没有参与高明远那些杀人放火的勾当！”
    “我唯一的罪，就是包庇了孙兴，也就是高赫。”
    “虽然我是高赫的母亲，但我其实非常討厌他，田书籍，那种感觉……你这种男人是不会明白的。”贺芸扶著椅子缓缓站起身，用力拍打著自己的胸口。
    “作为一个母亲，高赫毕竟是我怀胎十月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有时候看到他那个样子，我总是会控制不住地……母性泛滥。”贺芸抽泣著，声音断断续续。
    “田书籍，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那种血浓於水的孽缘，让我总是会莫名其妙地心软。”
    田国富深吸了一口气，嘆息道：“贺芸同志，我確实不是女同志，没法完全感同身受。”
    “但是首先你要搞清楚你的身份，你有很多重身份，母亲只是其中之一。”
    “你最重要的身份，是京州市公安局的常务副局长！”
    “这个位置代表著什么？代表著六百八十万老百姓的身家性命，大家都指望著你保一方平安啊！”田国富指著贺芸，手指都在颤抖。
    “算了，多说无益，我先看看你的材料。”
    “贺芸同志，这段时间你就先住在纪委的招待所里，我会安排单间，找两个女同志陪著你，你也好好反省反省。”田国富重新坐下，打开那个沉甸甸的档案袋。
    ..
    画面切回到京州市帝豪园別墅区18栋。
    周冷风脸上掛著戏謔的笑容，目光从头到脚地打量著钟小艾：“小艾姐，你刚才说，那个孩子真不是你们亲生的？”
    钟小艾点了点头，表情无比严肃：“没错，绝对不是亲生的，那个孩子是侯亮平当年为了作秀，从京城孤儿院领养的。”
    “所有的收养证明和手续文件，我都锁在保险柜里。”
    “冷风，如果你不信，我现在就可以订机票回去取给你看。”
    周冷风皱了皱眉头，盯著钟小艾看了几秒：“行，这事儿先放一边。”
    “你应该已经查清楚我父亲是谁了吧？”周冷风目光灼灼地问道，语气篤定。
    钟小艾也不藏著掖著，大方承认：“没错，是海军司令周耀龙將军。”
    周冷风缓缓站起身，走到电视柜前，蹲下身拉开抽屉，翻找出一张dvd影碟。
    “小艾姐，我这人平时没什么不良嗜好，唯一的乐趣就是看电影。”
    “这部片子很经典，我推荐你拿回去好好看看。”
    “这段时间我会一直待在武器研究院，等你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来找我。”周冷风语重心长地说道。
    说完，他直接走到门口，打开了防盗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这是在下逐客令了。

 第88章 系统任务突降坦克销售

    钟小艾有些发懵，手里紧紧攥著那张dvd，满心疑惑地离开了周冷风的豪宅。
    回到自己的帕萨特车上，钟小艾借著车里的灯光，看清了影碟的封面，眉头瞬间一挑：“《投名状》？”
    “这部电影叫投名状？”
    钟小艾是个极其聪明的女人，瞬间就反应过来了。
    难道说，周冷风这是在暗示自己，想要上他的船，就得交一份“投名状”？
    这份投名状，肯定得是把柄，是那种见不得光、能让他彻底拿捏住自己的东西？
    一想到这里，钟小艾的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那些画面上仿佛都打著厚厚的马赛克。
    她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心里一阵慌乱。
    这也太羞耻了吧。
    可是转念一想，自己毕竟年纪也不小了。
    而且现在还没离婚，万一这种事传出去……
    那自己岂不是要当场社会性死亡？
    到时候全京城的人都会戳她的脊梁骨，她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个世界上？
    钟小艾越想越乱，脑子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
    送走钟小艾后，周冷风转身进了厨房，准备亲自下厨给佳美做顿好吃的。
    就在这时，脑海中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叮！
    【红警2】发明系统发布新任务：武器出口计划！
    任务要求：请宿主通过正规渠道，成功销售出100辆犀牛坦克，且订单总金额不得低於2亿美金！
    任务奖励：任务完成后，自动解锁黑科技单位——【毛熊武装採矿车】！
    【毛熊武装採矿车】介绍：这玩意儿可是个神器，能自动开採矿石並粉碎，系统会直接將其转化为现实货幣。最牛的是，这些钱会通过股市、期货、基金等正规合法的金融渠道，洗得乾乾净净打入宿主的银行帐户。
    武装採矿车配置：前置装甲厚度88毫米，侧翼装甲68毫米，还装备了一挺12.7毫米口径的重机枪，火力凶猛。
    功能：全自动开採，不挑食，无论是金银铜铁，还是鋰矿煤矿，通吃！
    系统造价：仅需100000元人民幣！
    周冷风眼前一亮，呼吸都急促了几分，这也太爽了吧。
    有了这玩意儿，就相当於省去了建造矿石精炼厂的麻烦，直接就是行走的印钞机啊。
    不过，武器出口？还得走正规渠道？
    这可有点难办，要是走军方的路子，陆军那几个军区司令如果不乐意把犀牛坦克卖给外国人怎么办？
    那任务岂不是要泡汤？
    完犊子了！
    不对，冷静点，还是有希望的。
    可以走老妈那边的关係，搞个迂迴战术，去找大舅和三舅帮忙。
    大舅陈卫国那是京城卫戍军区的司令员，位高权重。
    三舅陈爱国镇守南部军区，也是一方诸侯。
    只要能搞定这两位舅舅，就算要出口武器，军委那边问起来，也有人帮著撑腰说话。
    至於订单金额不能低於2亿美金……
    这个数字確实有点嚇人，但是如果能把坦克卖给中东那些石油土豪呢？
    嘿嘿，全世界都知道，那些头顶一块布的石油狗大户，那是穷得只剩下钱了。
    特別是骆驼国，那可是出了名的冤大头，只要东西好，钱根本不是问题。
    第二天一大早，周冷风就提著整整一百万现金，驱车前往京州省人民医院，看望在大风厂火灾中被烧伤的老员工郑西坡。
    “郑师傅，这次真是让你受苦了。”
    “哎呀，周院长？您可算来了！我们大风厂是不是真的不用拆了？”郑西坡胳膊上缠著厚厚的绷带，左腿也打著石膏，一脸期盼地问道。
    周冷风在床边坐下，握著郑西坡没受伤的手说道：“没错，郑师傅，我这次来就是专门告诉大伙这个好消息的。”
    “大风厂现在已经正式转为军工企业了，拿到了军工牌照，京州市政府那边以后谁也不敢动，1365名员工一个都不用下岗。”
    “从今往后，大家端的都是铁饭碗，还有编制呢。”
    郑西坡一听，激动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军工企业？我的天吶，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咱们这些老傢伙对厂子都有感情，只要厂子在，魂就在啊。”
    周冷风转身从国安局副局长白雯雯手里接过一个厚厚的信封，从里面抽出一叠崭新的红票子。
    “老郑啊，这是一万块钱，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算是奖励你带头保护大风厂的英勇行为。”
    郑西坡看著那一沓钱，手都在抖，欣喜若狂地接过来：“谢谢，太感谢了，周院长，您可真是活菩萨啊。”
    “老郑啊，还有个事得拜託你去跟工友们转达一下。”
    “大风厂成了军工企业，有了护身符，没人敢强拆。”
    “从今年开始，大风厂直接隶属於军委总装备部管辖。”
    周冷风站起身，拍了拍郑西坡的肩膀：“以后你们的工资由总装直接拨款，上面很快就会派新的厂长和书记下来主持工作。”
    郑西坡把钱小心翼翼地收好，又担心地问：“那厂子的订单咋办呢？”
    “订单的事你们就把心放肚子里，我已经跟陆军东部军区，还有海军司令部都签了合同。”
    周冷风自信地笑了笑：“以后的订单会像雪花一样飞过来，大伙只怕要忙不过来了。”
    郑西坡长舒了一口气：“那我就彻底放心了。”
    “不过有一点得说清楚，成了军工企业，国家是大股东，咱们员工持股就是小头了。”
    “千万別再想著靠拆迁一夜暴富，赔个几百万那种美梦就別做了。”周冷风特意叮嘱了一句。
    郑西坡苦笑著连连点头：“我懂，我都懂，只要能保住厂子，大家有口饭吃，有个铁饭碗，比啥都强。”
    这一上午，周冷风马不停蹄地看望了几十名烧伤的大风厂员工，每人都发了一万块抚恤金，收买了一波人心。
    话分两头，时间来到中午。
    外面的太阳毒辣辣的，气温飆升到了35度，柏油路都要被烤化了。

 第89章 地铁惊现行李箱藏尸

    京州市地铁一號线的通道里，人潮涌动。
    一个形容枯槁的男人，手里拖著一个巨大且沉重的行李箱，正艰难地逆著人流往前挪动。
    周围的人都向他投来异样的目光，有的嫌弃，有的冷漠，但没有一个人愿意靠近他。
    这人叫张超，曾经也是汉东政法大学的高材生，法学系的副教授，那是何等的风光。
    后来辞职下海，创办了江东律师事务所，在汉东司法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可今天，张超要干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一件能引爆全社会舆论的大事！
    那就是——地铁拋尸！
    张超气喘吁吁地挪到了地铁安检口，身上的衬衫早就被汗水湿透了，紧紧贴在背上。
    就在轮到他过安检的那一刻。
    张超突然像受惊的野兽一样猛地转身，死死护住那个沉重的行李箱，脸上的表情惊恐万状。
    这反常的举动立马引起了安检员的警觉。
    几个地铁执勤的警察察觉不对劲，立马冲了上来。
    “別跑！站住！接受检查！”
    “把箱子放下！里面装的什么东西？”
    就在几个安保人员把他团团围住的时候。
    张超突然从衬衣口袋里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遥控器模样的东西，声嘶力竭地吼道：“有炸弹！我箱子里有炸弹！都別过来，谁过来我就炸死谁！”
    这一嗓子下去，原本拥挤的人群瞬间炸了锅，尖叫声、哭喊声响成一片，大家推推搡搡，有人摔倒，有人还在拿手机拍视频凑热闹……
    很快，这惊悚的消息就层层上报，传到了京州市公安局。
    程度不敢怠慢，立马带著特警中队、防爆大队还有拆弹专家，火急火燎地赶到了地铁一號线，迅速控制了现场並抓获了张超。
    程度穿著厚重的防弹衣，躲在安全距离外，第一时间给李达康打了个电话。
    “达康书记，我是程度啊，出大事了！”
    “什么事？赶紧说，別吞吞吐吐的！我现在忙著去省委给沙瑞金书籍匯报工作呢，没空听你废话！”李达康鬍子拉碴，满脸焦急，正坐在车里心急如焚。
    程度深吸一口气，拋出了重磅炸弹：“地铁一號线，有人宣称带了炸弹。”
    李达康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下意识地想要从座位上弹起来，结果“砰”的一声，脑袋狠狠撞在了车顶上，疼得他齜牙咧嘴：“什么？！地铁有炸弹？！”
    “程度！你是干什么吃的？你是嫌我死得不够快是吗？”李达康气得浑身发抖，觉得手底下这帮人全是饭桶。
    “你是猪脑子吗？”
    “抓人啊！拆弹啊！这种事还需要我手把手教你吗？”
    李达康暴跳如雷，拿著电话咆哮著，完全失態了。
    程度满腹委屈：“达康书籍，我现在就在现场，嫌疑人已经抓住了，拆弹专家也上去了。”
    “我这是第一时间给您匯报，听您的指示。”
    程度心里门清，李达康那是出了名的甩锅大王，自己要是不及时匯报，回头出了事，这口大黑锅肯定得扣在自己头上。
    “达康书记，您看这事怎么处理？”
    李达康脑子飞快运转，急出了昏招：“特事特办！一定要简化流程！”
    “你想办法让犯人赶紧认罪，我现在就给市检察院打电话。”
    “必须要快，爭取七天之內起诉判决，把影响降到最低！”
    现在可是敏感时期，“328”爆炸案刚死了五个人，其中还有三个孩子，这事还没平息呢。
    要是今天的案子再闹大，被省检察院的季昌明知道了，肯定会捅到沙瑞金那里去。
    在京州的地盘上接连出事，他李达康就算有九条命也不够赔的！
    老婆欧阳菁贪污受贿被抓，这已经是黄泥掉进裤襠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他本来想离婚切割，就差那么一点点，要是民政局那俩人早到几分钟……
    现在倒好，搞得他李达康极其被动。
    堂堂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老婆贪了这么多钱他能不知道？
    这话说出去鬼都不信！
    李达康昨晚一宿没睡，想来想去只有一条路，那就是主动去找沙瑞金匯报工作。
    老老实实交代问题，爭取宽大处理。
    十分钟后，京州地铁一號线现场。
    防爆专家穿著厚重的排爆服，小心翼翼地接近那个行李箱，周围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就在箱子被彻底打开的一瞬间……
    所有人都傻眼了。
    程度躲在防爆盾后面，探头一看，只看到一具蜷缩著的尸体。
    “尸体？不是炸弹？”程度感觉腿一软，差点瘫地上，但隨即长鬆了一口气。
    箱子里的江阳，成了这嘈杂混乱的地铁站里唯一的一抹寧静。
    他蜷缩著身体，安详而体面，像是一棵沉睡在冬天的幼苗，又像是一颗终於落定的尘埃，现在的他再也不用费力地咳嗽，也不会再感到那种钻心的痛苦了。
    很快，嫌疑人张超被押回了京州市刑侦支队，由支队长顾一鸣亲自审讯。
    面对顾一鸣的提问，张超总是给出模稜两可的回答，作为一名资深的刑辩律师，他在故意製造诱供的假象，这是在为日后的翻供埋雷。
    .....
    省委办公大楼。
    李达康站在沙瑞金的办公桌前，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態度卑微到了极点：“沙书记，我特意来向您匯报思想工作。”
    沙瑞金对这种態度很受用，伸手示意了一下：“达康同志，你是京州的一把手，一定要注意影响。”
    “不能一遇到事情，首先想到的就是甩锅推卸责任，要有担当。”
    沙瑞金这话里有话，直接给这事定了调子。
    “丁义珍跑了是这样。”
    “现在你老婆欧阳菁被抓，也是这样。”
    叮铃铃！！
    就在这时，桌上那部黑色座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沙瑞金眉头微皱，拿起电话：“餵？”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急促的女声：“小姨夫，我是裴霏霏。我的同事张晓倩刚才在京州地铁一號线拍到了大新闻，有个男人拉著行李箱，说是里面有炸弹！”

 第90章 沙瑞金雷霆问责李达康

    沙瑞金脸色瞬间大变，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什么？！地铁有炸弹？！”
    要知道裴霏霏可是央视摄製组的记者，这要是上了央视新闻，那事情可就通天了。
    唰——
    站在对面的李达康听到这话，嚇得浑身一哆嗦，喉结剧烈地上下蠕动，感受到了沙瑞金投来的死亡凝视。
    完了，彻底完犊子了。
    这消息怎么传得比兔子还快，居然直接捅到了沙瑞金耳朵里。
    “没错，姨夫，视频都拍下来了，整整两分钟呢，我现在就发给您。”
    掛断电话，一段高清视频就传到了沙瑞金的手机上。
    砰！
    沙瑞金看完视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猛地一拍桌子，指著李达康质问道：“李达康！今天京州真是好热闹啊！地铁里都有人搞炸弹恐袭了！”
    “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还敢瞒著我？”
    “你以为我沙瑞金是坐在办公室里吃乾饭的吗？”
    “要不是记者给我打电话，你是不是打算瞒我一辈子？”沙瑞金气得站了起来，指著李达康的鼻子破口大骂。
    “对不起，沙书籍，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我已经命令公安局长程度去处理了，正在突击审讯，马上就能结案。”李达康慌得语无伦次，拼命给自己找补。
    沙瑞金冷哼一声，把手机屏幕转过去对著李达康。
    视频里，张超那张惊恐的脸清晰可见，正在歇斯底里地吼著：“有炸弹！都不要过来！”
    这一幕简直就是在大庭广眾之下扇李达康的耳光。
    发泄了一通后，沙瑞金慢慢平復了情绪，招了招手：“行了，这事以后再算帐。李达康，你先跟我说说，你和欧阳菁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达康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实话实说道：“沙书籍，其实我们早就没感情了，分居都八年了，也就是个名义夫妻。”
    沙瑞金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听说，当年你在金山县当县长的时候，主持修路搞强制摊派，结果弄出了人命。最后还是王大陆和易学习替你顶了雷，背了处分，有没有这回事？”
    李达康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沉默了几秒，只能咬牙承认：“是，沙书籍，您了解得真清楚。我承认，我对不起易学习和王大陆，我欠他们的。”
    “那是1992年的事了，我刚从赵立春书记的秘书下放到基层……”
    沙瑞金突然打断他，语出惊人：“独断专行，作风霸道，搞一言堂，这些臭毛病都是从赵立春身上学来的吧？”
    “有不少同志跟我反映，你李达康当县长的时候，你就是一把手；当你当了区长，你还是一把手；哪怕当了市长，你依然要把书记架空，自己当一把手。”沙瑞金脸上露出一丝戏謔的笑容，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著李达康。
    李达康苦笑连连，点头如捣蒜：“是，我检討。沙书记，我这人有时候確实太急躁了，想干事，想改革，难免就会得罪人，动作大了点。”
    “李达康，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哪天让你当上了省长……你是不是连我这个省委书记都要管起来？”沙瑞金似笑非笑地敲打道，这话里的分量重若千钧。
    “不不不，绝对不会！沙书籍，借我个胆子我也不敢啊，我真的不敢！”
    李达康嚇得魂飞魄散，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后背的衣服已经彻底湿透了。
    沙瑞金目光如炬，紧紧盯著眼前的人，声音低沉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
    “李达康，有些事情你心里得跟明镜似的，搞清楚我提拔叶疏影的底层逻辑。”
    “根本原因就在於她的背景乾净，是从外省调过来的干部。”
    “她跟高育良没半点师生情谊，既不属於汉大那帮人，也跟秘书帮扯不上关係。”
    “啪”的一声脆响，沙瑞金的大手重重拍在实木办公桌上，震得茶杯盖子都在颤抖。
    “京州这个班子现在像什么话？必须给我拧成一股绳！”
    “绝不允许再搞什么一言堂，那套乌烟瘴气的內斗把戏，赶紧给我收起来。”
    “电话我会亲自打，叶疏影那边我会去敲打。”
    “当务之急是干实事，不是让你们互相使绊子，更不是出了事就比谁甩锅快！”
    沙瑞金抬起右臂，食指隔空点了点李达康，眼神凌厉。
    这番话已经不是暗示，而是把窗户纸彻底捅破了。
    意思再明白不过：別演了，你李达康之前那些小算盘，我看得一清二楚。
    李达康后背渗出一层冷汗，紧绷的神经顿时鬆弛下来，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容。
    “是是是，书记您教训得对，我保证以后绝不推卸责任。”
    “我们市委接下来的重心，全扑在棚户区改造上，那叫一万多张嘴等著吃饭呢。”
    看到李达康表態，沙瑞金紧绷的面部线条柔和了一些，长出一口气。
    “这就对了，要把心思用在正道上。”
    “別整天琢磨怎么斗人，多想想那些住在安置帐篷里受苦的百姓。”
    “其实对於你的业务能力，组织上还是认可的。”
    沙瑞金话锋一转，適时地递过去一颗甜枣。
    李达康原本灰暗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仿佛在这个瞬间重新找回了魂魄。
    “感谢沙书记信任，我……我一定不负眾望。”
    “只要不再搞內耗，別总想著出事找替罪羊就行。”
    “你这个人啊，就是太把自己那点政治羽毛当回事了。”
    “易学习那是多少年的老黄牛了，你就没想过拉兄弟一把？”
    沙瑞金一边说著，一边缓缓站起身，伸手抓起了桌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
    “同伟吗？我是沙瑞金。”
    “关於欧阳菁的案子，只查她个人的问题，切记不要无限上纲上线，把火烧到李达康身上。”
    沙瑞金的声音不大，但透著一股不可违抗的命令感。
    正在审讯室外走廊抽菸的祁同伟，听到这话愣了一下，眼神晦暗不明。
    “明白了，沙书记，坚决执行指示。”
    掛断电话，祁同伟把菸蒂狠狠按灭在垃圾桶上。
    他推门而入，冷冷地盯著审讯椅上的人。
    “欧阳菁，根据省厅掌握的確凿证据，以及第三十六督导组的情报。”
    “蔡成功为了贷款，给你送了两百万的好处费。”
    “其中有一张五十万的卡，你在京州城市广场的服装店里刷过，时间地点都对得上。”
    欧阳菁手腕上戴著冰冷的手銬，虽然显得憔悴，但下巴依然抬得很高。
    “祁同伟，你费这么大劲抓我，其实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吧？你是衝著李达康去的。”

 第91章 侯亮平庭审遭周冷风反咬

    祁同伟面无表情，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那你老公运气真不错，刚才沙书记亲自来了电话保他。”
    “上面发话了，只审你的事，把你老公摘乾净。”
    欧阳菁愣了半晌，隨即发出一声淒凉的冷笑，脸上写满了无所谓。
    “行啊，既然你祁厅长这么神通广大，那就零口供定我的罪好了。”
    “反正婚还没离，法律上我还是他李达康的合法妻子。”
    “我就不信了，老婆进去了，他李达康能全身而退，一点腥味不沾？”
    祁同伟慢条斯理地站起来，双手抱在胸前，一副看戏的姿態。
    “无所谓，反正我有的是时间陪你耗。”
    “等我把赵瑞龙和刘新建都收拾了，你这点事儿也就是个添头。”
    说完，祁同伟拍了拍身旁副厅长雷建华的肩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压抑的审讯室。
    ……
    镜头转到京州市星城区法院。
    侯亮平拄著拐杖，身上那套警服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他是从吕州坐最早的一班动车赶过来的，一脸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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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出火车站，就被法院的专车直接接走了，连口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虽然心里有一万个不情愿，但他没得选。
    堂堂钟家的乘龙快婿，曾经叱吒风云的反贪局长，如今却沦为了阶下囚。
    更讽刺的是，罪名竟然是谋杀。
    隨著一声法槌敲响，庭审正式开始。
    “现在开庭，审理原汉东省监察院反贪局局长、现吕州市公安局长侯亮平，涉嫌谋杀下属陆亦可一案。”
    立案庭庭长方远端坐在高台上，梳著一丝不苟的大背头，神情肃穆。
    “我是本案审判长方远，现在请原告吴心怡提交相关证据。”
    吴心怡虽然退休了，但作为老法官的气场犹在，只是此刻双眼红肿。
    她颤抖著手拿出一叠文件：“证据就在这里，是关於『120事件』的详细调查报告。”
    “这份复印件分量有多重，大家心里清楚，上面有沙瑞金、高育良等十三位省委常委的亲笔签名。”
    “就在军方已经明確广播示警、局势极度危险的情况下。”
    “被告侯亮平依然一意孤行，强行命令我女儿陆亦可衝上去。”
    “他的目標是逮捕海军联络处处长周冷风，却把我女儿推向了鬼门关。”
    “我女儿……身中数枪，死得太惨了！”
    说到伤心处，吴心怡再也控制不住，在此刻哭得撕心裂肺。
    被告席上的侯亮平急了，连忙大声辩解。
    “不是这样的！吴阿姨你听我解释，这是有人做局害我，是吕梁那个混蛋陷害我！”
    “被告注意情绪！肃静！”
    吴心怡猛地抬头，目光如刀子般射向侯亮平。
    “侯亮平，你毁了我的一切，让我家破人亡。”
    “现在想拿钱买谅解书？你做梦！我死都不会原谅你！”
    “审判长，我请求传唤关键证人，也就是被侯亮平恶意构陷的周冷风处长。”
    方远沉吟片刻，手中的法槌轻轻落下：“传证人周冷风出庭。”
    大门推开，周冷风一身洁白的海军军装，两槓两星的肩章熠熠生辉。
    他身材魁梧，步伐稳健，每一步都走得虎虎生风。
    “证人周冷风到庭。”
    方远例行公事地问道：“周冷风，案发当天的情况，是否如原告所述？”
    周冷风冷冷地扫了一眼被告席，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
    “属实，当时侯亮平贪生怕死躲在后面，逼著陆亦可冲在一线试图抓捕我。”
    “在那种紧急状况下，我別无选择，只能下令开火自卫。”
    侯亮平死死盯著周冷风，眼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这就叫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法官！我有异议！这是他的一面之词，他在撒谎！”
    “当时反贪局还有其他人在场，明明是陆亦可为了立功討好我，自己主动衝上去的！”
    侯亮平脸不红心不跳，当庭开始顛倒黑白。
    吴心怡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桌上的材料就砸了过去。
    “无耻！你简直无耻至极！”
    “侯亮平，你还是个人吗？把责任推给死人！”
    因为涉及军方机密，这场庭审是不公开审理，没有媒体，也没有旁听群眾。
    只有法院內部的工作人员，一个个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出。
    审判长方远此刻感觉屁股底下的椅子长了钉子，坐立难安。
    这案子太烫手了，一边是军方背景深厚的周冷风，一边是司法界人脉通天的吴心怡。
    被告侯亮平背后更是站著京城的钟家，哪一边都是得罪不起的庞然大物。
    方远听完双方陈述，眉头紧锁，犹豫了半天。
    “鑑於案情复杂，本庭宣布休庭，三天后继续审理。”
    “退庭！全体起立！”
    散庭后，侯亮平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挪到周冷风面前，咬牙切齿。
    “姓周的，你別得意，千万別让我抓到你的把柄，否则我弄死你。”
    周冷风像看傻子一样看著他，眼神里充满了怜悯。
    “侯亮平，我真是佩服你的智商，吃软饭能吃到这个份上，也是一绝。”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到了侯亮平的痛处，他瞬间破防，歇斯底里地吼道。
    “你说谁吃软饭？周冷风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我岳父那一代人流血牺牲才有今天，你算个什么东西？坐享其成的蛀虫！”
    “你疯狂敛財，贪污受贿，早晚有一天我会亲手抓你！”
    周冷风冷笑一声，直接戳破了他的心思。
    “省省吧，这套激將法对我没用。”
    “你不就是想激怒我动手，好给自己弄个受害者的身份吗？”
    “只要我动你一指头，你马上就会告我故意伤害，甚至还要验伤判刑，对吧？”
    吴心怡此时走了过来，讚许地点了点头。
    “周处长是个明白人，这里是法院，千万別中了他的圈套。”
    周冷风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抱胸，一脸坦荡。
    “侯亮平，觉得我贪污？欢迎去举报。”
    “你可以找季昌明，可以找省委，甚至可以找上面的督导组。”
    “但记住一点，要实名举报，別搞那些阴沟里的匿名信。”
    “现在的司法原则是谁主张谁举证，你得拿出真凭实据来。”
    侯亮平气急败坏，指著周冷风的鼻子大骂。

 第92章 双案反转惊现继子身份

    “我有证据！你帐户里有一个多亿的现金，还住著帝豪园的別墅！”
    “你爸是当兵的，你妈是农民，你哪来这么多钱？”
    周冷风不怒反笑，对著侯亮平竖起了一根中指。
    “说你蠢你还真是配合，谁告诉你那是我父母的钱？”
    “而且你查到的那些所谓资料，全都是假的。”
    “我的真实档案在国家档案馆属於绝密封存，凭你这个级別，根本没资格查阅。”
    此话一出，吴心怡脸色骤变，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忽略了什么关键信息。
    只有副国级以上的干部，才有权限查阅那种级別的绝密档案。
    周冷风不想再废话，转身瀟洒离去。
    “想告状隨便你，哪怕给你岳父钟正国打电话我都不在乎。”
    看著周冷风的背影，侯亮平举著拐杖的手都在发抖。
    “你別太囂张！我发誓，早晚让你后悔！”
    ……
    汉东省委家属大院，高育良家中一片愁云惨澹。
    高育良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手里的烟一根接一根，菸灰缸已经堆满了。
    吴惠芬下班回来，被屋里的烟味呛得咳嗽了两声。
    “老高，怎么愁成这样？是因为侯亮平今天的庭审吧？”
    高育良嘆了口气，把菸头掐灭。
    “是啊，吴心怡那个老太太太倔了，死活不肯出具谅解书。”
    “毕竟陆亦可没了，当妈的心里苦，想要个说法，这我能理解。”
    “但现在我也难做啊，刚才钟正国把电话打到我这来了。”
    吴惠芬心里“咯噔”一下，放下包坐到丈夫身边。
    “钟家那边怎么说？施压了？”
    高育良苦笑一声，揉了揉太阳穴。
    “还能怎么说？话里话外都在敲打我，说我这个省长位置当初是他钟家出了力的。”
    “要是侯亮平真被判了刑，钟正国那张老脸往哪搁？”
    “他无论如何不能接受有一个坐牢的女婿。”
    吴惠芬皱起眉头，神色担忧。
    “那你打算干预司法？这样做可是要得罪沙瑞金的，搞不好晚节不保。”
    高育良站起身，背著手在客厅里踱步。
    “没办法，欠的人情总是要还的。”
    “我就干预这一次，算是把钟家的债还清了。”
    “等干完这一届，我也该退居二线养老了，到时候只要平稳落地就行。”
    “你去帮我做做吴心怡的工作，我也给法院那边打个招呼。”
    ……
    与此同时，市局刑侦支队的审讯室里也是灯火通明。
    嫌疑人张超戴著手銬，半眯著眼，在警方的心理攻势下终於崩溃。
    “我承认，人是我杀的，江阳是我弄死的。”
    看著供词上的红手印，支队长顾一鸣长出了一口气。
    “行了，证据確凿，赶紧移交看守所，把材料报给检察院。”
    翌日，高育良为了还人情，拨通了老同学的电话。
    这通电话打给了京州市星城区法院副院长张伟民。
    “喂，是伟民同志吗？我是高育良。”
    电话那头的张伟民嚇得立刻站直了身体，诚惶诚恐。
    “育良省长，您有什么指示？”
    高育良语气平缓，但每一个字都很有分量。
    “关於侯亮平那个案子，我觉得里面疑点重重，不能草率。”
    “他不仅是我的学生，也是沙书记非常看重的年轻干部。”
    “至於陆亦可是不是被迫的，一定要调查清楚，不能冤枉好人。”
    这话里的暗示意味已经浓得化不开了：侯亮平背后有人，你们看著办。
    张伟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感觉像接了个烫手山芋。
    “省长，那依您的意思，这判决……”
    高育良打起了太极：“我是搞政法出身的，特別是涉及到军方的案子，必须慎之又慎。”
    “既然省委常委都在调查报告上签了字，那就代表了一种態度……”
    说到关键处，高育良意味深长地停住了，留给对方自己体悟。
    ……
    三天后，两场备受瞩目的庭审同时开庭。
    一边是侯亮平案，一边是张超杀人案。
    方远站在法官席上，宣读判决书的声音有些发乾。
    “本庭宣判，被告人侯亮平涉嫌谋杀一案，因证据不足，不构成犯罪。”
    “当庭无罪释放！”
    旁听席上的吴心怡如遭雷击，脸色惨白如纸。
    “我不服！我要当庭上诉！”
    她心里明镜似的，这肯定是高育良在背后做了手脚。
    与此同时，正在网络直播的张超案现场，发生了惊天大反转。
    原本认罪的张超戴上眼镜，突然推翻了所有口供。
    “我没杀人！案发时间我根本不在京州，我有不在场证明！”
    “我有那几天的火车票，还有监控视频！”
    直播间瞬间炸锅，弹幕铺天盖地。
    【臥槽！杀人犯当庭翻供？这也太刺激了吧！】
    【如果有车票，那之前的认罪录像是怎么回事？】
    【这脸打得啪啪响啊，公检法要尷尬了。】
    庭审结束后，吴心怡失魂落魄地走出法院，拨通了丈夫陆卫雄的电话。
    陆卫雄是现任汉东军区参谋长，少將军衔，手握实权。
    但此刻，他在电话里显得有些无力。
    “亦可是我的亲骨肉，她死了我也心痛啊！”
    吴心怡坐在车里，情绪彻底崩溃，对著电话歇斯底里地大吼。
    “陆卫雄，你就是个窝囊废！”
    “女儿被人害死了，身上中了六枪！那是六个枪眼啊！”
    “侯亮平那个凶手现在逍遥法外，你这个当爹的连个屁都不敢放？”
    电话那头的陆卫雄咬著牙，声音低沉沙哑。
    “那你让我怎么办？难道让我带兵去把侯亮平突突了？”
    吴心怡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声音变得阴冷。
    “你等我消息，明天晚上行动。”
    ……
    为了寻找机会，吴心怡来到了省委家属大院。
    她在妹妹吴惠芬家做客时，震惊地发现隔壁院子里有个熟悉的身影。
    周冷风正穿著休閒装，在院子里专心致志地搭鞦韆。
    “惠芬，那个周冷风怎么会住在隔壁？”
    吴惠芬端著水果走出来，一脸理所当然。
    “姐你不知道？他就是沙书记的家里人啊。”
    “虽然姓周，那是隨母姓，为了方便在仕途上行走，其实他是沙瑞金的继子。”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在吴心怡脑海中炸开。

 第93章 围別墅挟持沙公子

    一个疯狂而危险的计划在她心中瞬间成型。
    既然法律制裁不了侯亮平，那就用非常手段！
    挟持周冷风，用沙瑞金的儿子做筹码，逼迫高育良和沙瑞金低头，给侯亮平定罪！
    这是一步可能粉身碎骨的险棋。
    此时的周冷风对此一无所知，他刚把鞦韆做好，正陪著表妹裴霏霏说话。
    “谢谢表哥，这鞦韆真漂亮。”
    姑妈周阳春端著刚洗好的白樱桃走了出来，一家人其乐融融。
    就在这时，周冷风的手机响了，是女友云倾城打来的。
    “冷风，告诉你个消息，我妈想见你。”
    周冷风手里的樱桃差点掉地上，心里顿时慌得一批。
    “这……这么快就见家长？不是要逼婚吧？”
    云倾城在电话里娇嗔道：“想什么呢，就是单纯见一面。”
    “我妈对你很好奇，毕竟你的家世背景摆在那，老太太想把把关。”
    两人约定，明晚在周冷风的別墅里吃顿便饭，正式见见这位未来的丈母娘。
    ……
    另一边，吴心怡已经陷入了魔怔。
    “陆卫雄，我查清楚了，沙瑞金的儿子周冷风就住在帝豪园18栋。”
    “你明天晚上带兵过去，把整个別墅区给我围了！”
    陆卫雄听得冷汗直流：“你疯了？那是沙瑞金的儿子！”
    吴心怡双眼通红，像一头受伤的母狼。
    “我没让你杀人，我是让你挟持他！”
    “只要人在咱们手里，沙瑞金就不敢不听话，我要用这招逼他们判死侯亮平！”
    “女儿的仇如果不报，我活著还有什么意思？”
    陆卫雄沉默许久，最终还是被妻子的疯狂和丧女之痛冲昏了头脑。
    第二天晚上，夜幕降临。
    陆卫雄调集了亲信部队，整整两个团六千人马，浩浩荡荡开出了营区。
    装甲车履带碾压过路面，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甚至还拖拽著火箭炮和迫击炮，杀气腾腾地直扑市区。
    沿途的交警看到这阵仗，还以为是搞军事演习，纷纷立正敬礼。
    ……
    此时的帝豪园別墅內，气氛本来很温馨。
    云妈喝得有点高，拉著周冷风的手絮絮叨叨。
    “小伙子不错，浓眉大眼的，这身板看著就结实。”
    “虽然我们云家也不差钱，但能找到你这样的女婿，也是倾城的福气。”
    云倾城怕母亲失態，赶紧上前搀扶。
    “妈，您喝多了。”
    就在这时，刺耳的警报声划破了夜空。
    助理白雯雯脸色惨白地冲了进来，手里还握著枪。
    “出大事了周院长！外面被军队包围了！”
    “全是汉东军区的人，装甲车直接堵了大门，这帮人疯了！”
    周冷风猛地站起身，脸色骤变。
    “什么？汉东军区？他们想干什么？造反吗？”
    云倾城嚇得花容失色：“兵变？这可是京州啊！”
    狼牙特战小队的李队长全副武装冲了进来，神情严峻。
    “周院长，对方火力太猛，我们顶不住太久，必须立刻求援！”
    周冷风当机立断，把云倾城往楼梯口推。
    “快！带阿姨上二楼躲起来，千万別出来！”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没人能伤到你们！”
    安顿好女友，周冷风迅速拨通了大姑丈赵蒙生的电话。
    ……
    大院里，蒙生正盘腿坐在热炕头上，手里拿著大葱蘸酱，吃得正香。
    “还是这口家乡味儿地道啊。”
    妻子周深秋在旁边吃著牛肉麵，屋里一片祥和。
    突然，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平静。
    赵蒙生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咽下嘴里的葱，脸色就变了。
    “你说什么？汉东把你的別墅给围了？”
    周冷风的声音虽然镇定，但背景里传来的广播声清晰可闻。
    【里面的人听著！我们要抓捕周冷风！无关人员立刻放下武器！】
    那个高音喇叭的喊话声，通过听筒传遍了整个房间。
    赵蒙生勃然大怒，把手里的大葱狠狠摔在桌子上。
    “反了天了！何其正那个王八蛋想干什么？那是老子的老部下！”
    “敢动我赵蒙生的侄子，他脑袋被驴踢了吗？”
    周深秋一听儿子有危险，面也没心思吃了，手忙脚乱地找手机。
    “不行，这事闹大了，得赶紧告诉大伯！”
    电话直接打到了周老爷子那里。
    老爷子正在和老伴散步，血压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你说什么？有人敢围攻冷风？”
    作为曾经的镇国大將，老爷子身上那股尸山血海杀出来的气势瞬间爆发。
    “我不管他是谁的兵，敢动我周家的孙子，我枪毙了他！”
    周深秋虽然心里也慌，但还是强作镇定劝慰道。
    “大伯您先別急著发火，现在救人要紧。”
    “汉东军区已经不可信了，咱们得马上从別的地方调兵。”
    “如果去晚了，后果不堪设想啊！”
    老爷子握著电话的手青筋暴起，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窖。
    “调兵！立刻给我调兵！”
    “我看这天，是要变了！”
    周深秋儘量压低了嗓音，语气里透著一股子狠劲，眼神阴鬱。
    “大伯您放心，追究沙瑞金那个蠢货的责任不急於一时，哪怕秋后算帐都行。”
    “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必须把冷风全须全尾地弄出来，少一根汗毛都不行。”
    周老爷子微微頷首，浑浊却锐利的眼眸中猛然迸射出一道不容置疑的寒光。
    “行，。”
    “让他们別在这个节骨眼上省油，直接上军用运输机和直升机，火速驰援汉东省。”
    切断与侄子的通话后，老爷子那双布满老茧的手迅速拨通了一个加密號码，直通万岁军军长宋耀东的私人线路。
    “宋耀东，我是周家那个老头子。”
    电话那头，宋耀东睡得正香，听到这熟悉又威严的声音，整个人像触电一样从行军床上弹了起来。
    “老首长？这大半夜的惊动您，是不是出了什么泼天的大事？”
    宋耀东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困意全消，心臟剧烈地跳动著。
    要知道，他这份荣耀全是周老爷子给的，当年若是没有那三年的警卫员资歷，加上周家在军中的人脉铺路，他宋耀东凭什么三十六岁就能掛上少將军衔？
    周老爷子接下来的话，却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直接炸响在宋耀东的耳边。
    “汉东军那帮混帐，情况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
    “什么玩意的？”
    宋耀东眼珠子瞪得溜圆，瞳孔剧烈收缩，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没睡醒出现了幻听。
    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可能还有这种只有电影里才敢拍的情节？
    周老爷子语气森寒，隔著电话线都能感受到那股滔天的怒火。
    “你没听错，老子的亲孙子周冷风，现在已经被那帮叛军给围死了。”
    嗡的一声，宋耀东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老天爷啊，这汉东的天是要塌了吗？
    这群叛军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连镇国大將的亲孙子都敢动，这已经不是离谱了，这是要上天啊！
    宋耀东狠狠掐了一下大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面容扭曲而严肃。
    “老首长您下令吧！不管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万岁军一万八千名弟兄，绝对指哪打哪！”
    周老爷子深吸一口气，平復著胸腔中翻涌的血气，一字一顿地提出了要求。
    “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我的诉求只有一个，必须確保护周冷风的生命安全。”
    “你们立刻登机，重型装备全部带上。”
    “你亲自带队去现场，要是救不出我孙子，你也別回来了。”

 第94章 军部首长为他拉响一级战备

    说到这里，老爷子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和骄傲。
    “你给我记住了，周冷风不光是我的孙子，他还是国家的宝贝疙瘩，是陆军和海军武器的总设计师。”
    “那款能下潜到海底两千米的新式潜艇，就是他没日没夜搞出来的。”
    “对於咱们种花家的军队来说，他是无可替代的国士，是大功臣！”
    “他要是蹭破点皮，老子就扒了你的皮，亲自把你送上军事法庭枪毙五分钟！”
    宋耀东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头皮发麻，他做梦也没想到老首长的孙子居然还有这层嚇死人的身份。
    “是！老首长！我宋耀东拿项上人头担保！”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绝对不会让周冷风科学家受到半点伤害！”
    宋耀东甚至顾不上穿鞋，光著脚立正，对著话筒吼出了军令状。
    “任务要是搞砸了，不用您动手，我自己给自己一枪崩了！”
    “好，动起来吧，兵贵神速，迟则生变。”
    得到承诺，周老爷子这才稍微鬆了一口气，掛断了电话。
    宋耀东扔下听筒，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军装，抓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就开始咆哮。
    “接作战值班室！我是宋耀东！”
    “军首长！请指示！”
    “立刻！马上！拉响一级战备警报，通知全军所有团级以上干部，三分钟內滚到军部开会！”
    “有十万火急的作战任务！”
    刚放下红色电话，还没等他喘口气，赵蒙生的电话又打了进来，铃声催命似的响。
    “喂，我是赵蒙生，宋耀东你给我听好了，周老爷子刚才是不是调动你了？”
    赵蒙生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子焦躁，显然也是急坏了。
    “是！赵政委！正准备跟您匯报，汉东军区那帮孙子兵变了。”
    宋耀东下意识地对著空气敬了个礼，冷汗顺著额头往下流。
    “老子早就知道了，我是第一个收到消息的。”
    “听著，我已经联繫了空军那边，二十架大型军用运输机马上就位，直接降落在你们万岁军的专用跑道。”
    “另外，还会有一支战斗机中队给你们护航，谁敢拦著直接干下来。”
    赵蒙生的语气杀气腾腾，显然是动了真格的。
    “宋耀东！你给我把耳朵竖起来听好了，你的任务目標就在京州市帝豪园18栋。”
    “明白！赵政委，老首长已经交代过了。”
    “老子再囉嗦一遍，周冷风同志要是少了一根头髮，咱们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视线转回京州市，夜色下的帝豪园18栋联排別墅，此刻已经被肃杀的气氛笼罩。
    六百多號杀气腾腾的士兵，穿著丛林迷彩，手里的突击步枪早已打开了保险。
    密密麻麻的红外线瞄准点，像是一群嗜血的萤火虫，在別墅的防弹玻璃上乱晃。
    扩音器里传出冰冷的喊话声，在寂静的夜空里显得格外刺耳。
    【里面的听著！放下武器投降！我们要的只有周冷风一个人，不想死的就別反抗！】
    吉普车里，陆卫雄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死死盯著那栋別墅。
    他抓起对讲机，咬牙切齿地下令：“先別急著开枪，別伤了目標，让突击队顶著防爆盾上去，往里灌烟雾弹！”
    “是！”
    两名身材魁梧的士兵扛著沉重的重型防爆盾，像两只铁乌龟一样，小心翼翼地摸进了院子。
    砰！砰！砰！
    噠！噠！噠！
    就在这时，別墅一楼的窗口突然喷出一条火舌，那是重机枪在咆哮。
    狼牙特战小队的突击手根本不讲武德，直接扣死了扳机。
    密集的子弹像雨点一样砸在钢製盾牌上，火星四溅，打得那两名士兵连连后退，手臂发麻。
    白雯雯嚇得尖叫一声，死死贴著墙根，连头都不敢抬。
    此时的周冷风，被三名狼牙队员像铁桶一样护在中间，躲在厨房的大理石台面后面，脸色凝重如铁。
    噠噠噠！！！
    枪声大作，整个別墅仿佛瞬间变成了绞肉机战场。
    楼顶上的狙击手端著反器材步枪，眼睛贴在八倍镜上，寻找著猎杀的机会。
    突然，几个黑乎乎的圆柱体顺著破碎的窗户滚了进来，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臥倒！有手雷！”
    李队长瞳孔猛缩，想都没想就扑了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死死压住了周冷风。
    几秒钟过去了，预想中的爆炸並没有发生，反而嗤嗤地冒出了刺鼻的浓白烟雾。
    【队长！不是手雷，这帮孙子扔的是烟雾弹！】
    【队长！情况不对，对面居然架起了迫击炮！】
    【臥槽！队长！他们连107火箭炮都拉来了！这是要拆房子啊！】
    耳麦里传来队员惊恐的匯报声，这火力配置简直丧心病狂。
    李队长脸色剧变，捂著耳朵声嘶力竭地吼道：“干掉它！给我把那个火箭炮阵地端了！”
    “让他们开火我们就全完了，这房子扛不住火箭弹！”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划破夜空，操作火箭炮的叛军士兵眉心中弹，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趁著这个间隙，周冷风猛地站起身，猫著腰往二楼衝去。
    “周院长！別乱跑！外面全是狙击手！”
    李队长急得大喊，想要伸手去拉，却抓了个空。
    周冷风衝上二楼，一把抱住了瑟瑟发抖的云倾城，眼神里满是决绝。
    “倾城，你听我说，你一定要活下去。”
    “只有我走出去，他们才会停火，他们的目標是我，只要我活著，他们就不敢杀我。”
    云倾城哭得梨花带雨，死死拽著他的衣角不肯撒手：“不行！绝对不行！外面太危险了！”
    “我不能眼睁睁看著你去送死！周冷风，要死咱们就死在一块！”
    “倾城！別傻了！我有利用价值，他们捨不得杀我！”
    周冷风捧著女友的脸，试图唤醒她的理智，这是唯一能救大家的办法。
    “那帮疯子带著107火箭炮，真打急眼了，一炮过来咱们都得变成灰！”
    旁边的云妈听到这话，脸色变幻莫测，最后深吸一口气，目光复杂地看向周冷风。

 第95章 周冷风自投罗网引兵变

    “冷风，你说得对，只有你出去了，咱们这一大家子才有活路。”
    “妈！！你说什么呢？”
    云倾城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母亲，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女人，眼神里充满了陌生和失望。
    云妈咬了咬牙，硬著头皮解释道：“倾城，妈不是贪生怕死，只有咱们活著出去，才能找你爸，找你大伯来救冷风啊！”
    “那些叛军既然要活口，冷风暂时肯定死不了。”
    “倾城，阿姨说得没错，这是最优解。”
    “別爭了，没时间了，我出去。”
    周冷风不再废话，一把拉开衣柜，翻出一件军用防弹衣套在身上，动作利落。
    “郭队长！喊话！让对面停火！別打了！”
    片刻后，激烈的枪声终於稀疏了下来。
    “停火！全部停火！我们交人！周冷风愿意跟你们走！”
    “所有人，停止射击！”
    郭队长举著扩音喇叭，声音沙哑：“你们都退后，周冷风自己走出去，谁要是敢开枪，老子做鬼都不放过他。”
    別墅大门缓缓打开，周冷风高举双手，身上套著略显臃肿的防弹衣，一步一步走进了探照灯的光柱里。
    “我是周冷风，別伤害无辜的人。”
    “有什么条件你们儘管提，我都配合。”
    他强装镇定，虽然腿肚子在微微打颤，但脊樑挺得笔直。
    两名叛军士兵衝上来，粗暴地把他的双手反剪在身后，咔嚓一声拷上了冰冷的手銬，隨后一个黑色的头套猛地罩了下来。
    看到这一幕，陆卫雄长出了一口气，悬著的心终於放回了肚子里。
    “撤！带上人回营地！”
    只要没死人，这事儿就还有迴旋的余地。
    大不了这身军装不要了，哪怕是把天捅个窟窿，他也得为女儿陆亦可討回这个公道。
    此时的汉东省委家属大院，一片寂静。
    周阳春睡得迷迷瞪瞪的，突然被枕边的手机铃声炸醒，那是专门设置的紧急铃声。
    “姐？这鸡还没叫呢，你这是唱哪出啊？”
    电话那头的周深秋满脸黑线，对自己这个被宠坏了的妹妹简直无语到了极点，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心大。
    “別睡了！出大事了！汉东军区兵变了！冷风的家被叛军包围了，现在生死未卜！”
    周阳春脑子还没转过弯来，揉著眼睛嘟囔：“姐，你是不是发烧了？这又不是愚人节，开什么国际玩笑。”
    “你个蠢货！周阳春！我没工夫跟你逗闷子，这是真的！冷风昨天夜里亲自给姐夫赵蒙生打的求救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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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深秋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一嗓子终於把周阳春喊醒了，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
    “啊！！！”
    旁边的沙瑞金正做著美梦，被这一嗓子嚇得一激灵，极其不耐烦地翻了个身。
    “干什么啊？大惊小怪的，今儿周六，你就不能让我睡个安稳觉？”
    “睡睡睡！你就知道睡！沙瑞金你心怎么这么大？汉东军区都兵变了！冷风让人家给包饺子了！”
    周阳春急红了眼，一把掀开了沙瑞金温暖的被窝，冷风灌进去，让他瞬间清醒。
    沙瑞金猛地坐起来，瞳孔剧烈收缩，一脸的不可思议，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说什么？兵变？在我的地盘上？”
    “废话！我姐刚打来的电话还能有假？”
    “昨天晚上冷风就求救了！你个省委书记居然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周阳春披头散髮，指著沙瑞金的鼻子就开始骂。
    “沙瑞金我告诉你，冷风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咱们这就去民政局把婚离了！”
    “我爷爷，还有大爷爷三爷爷，他们绝对会生撕了你！”
    一听到离婚两个字，沙瑞金彻底慌了神，连忙打开檯灯，手忙脚乱地找眼镜。
    “媳妇！阳春！你先別急，別衝动，我这就给冷风打电话確认！”
    嘟……嘟……嘟……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连续拨了几次，全是冷冰冰的机械女声。
    沙瑞金的心瞬间凉了半截，冷汗顺著脊背哗哗往下流。
    他心里清楚得很，要是老婆跟他离婚，他背后那些政治资源瞬间就会崩塌，那才是真的完蛋了。
    “没事没事，阳春你別哭，我给军区何司令打电话，问问这个老何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沙瑞金强作镇定，衝进书房抓起红色的保密座机，手指颤抖地拨通了何其正的號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一遍，两遍，三遍，全是占线。
    沙瑞金面沉如水，握著听筒的手指节发白，嘴里喃喃自语。
    “这怎么可能？难道真的兵变了？这简直是荒谬！”
    “要是真出了兵变这种丑闻……我怎么跟上面交代？我的仕途还要不要了？”
    他猛地回过神来，大吼一声：“祁同伟！马上让祁同伟带特警过去！去帝豪园！”
    与此同时，汉东军区司令部大楼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何其正的办公桌上，几部电话此起彼伏地响个不停，吵得人脑仁疼。
    “老首长！这绝对是误会！我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下令兵变啊！”
    “我敢对灯发誓！这事儿跟我一点关係都没有！”
    电话那头的赵蒙生根本不听解释，破口大骂：“放屁！何其正你少跟我打马虎眼！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毙了你？”
    “昨天晚上就是你们汉东军区的兵，把周老爷子的亲孙子给劫走了！”
    听到“周冷风”三个字，何其正嚇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什么？抓的是周冷风？这……这可能是下面的人瞒著我乾的私活啊！”
    “老首长您给我一个小时，不，半个小时！我一定查个水落石出！”
    赵蒙生冷哼一声：“用不著你查了，万岁军已经飞过去了，整整一万八千人！”
    “何其正，你最好祈祷人没事，否则你就等著上军事法庭把牢底坐穿吧！”
    啪！
    大门被人猛地撞开，吴政委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帽子都跑歪了。

 第96章 科学家被绑牵动三军

    “老何！出大事了！陆参谋长昨天晚上私自调动了两个团，不知去向！”
    何其正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真的是老陆那个王八蛋？”
    “完了！全完了！这是要把天捅破啊！”
    “快！给老陆打电话！让他赶紧放人！这老小子是疯了吗？”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吴政委绝望地摊开手：“关机了，根本联繫不上。”
    “他妈的！老陆这是要害死我啊！”
    何其正痛苦地闭上眼睛，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报告！狼牙特战小队请求归队！有紧急情况匯报！”
    门外传来卫兵的报告声。
    何其正猛地睁开眼，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快！让他们滚进来！”
    李队长灰头土脸地走进来，身上的迷彩服被烧了好几个洞，满脸羞愧地低著头。
    “司令员，对不起，我们把任务搞砸了。”
    何其正衝过去一把揪住他的领子，眼珠子通红：“到底怎么回事？人呢？周冷风人呢？”
    “我派你们去是当保鏢的，不是去当饭桶的！”
    “对不起……周院长为了保护我们，主动走出去当了人质……被陆参谋长的人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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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队长这个一米九的铁血汉子，此刻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充满了自责。
    “废物！一群废物！”
    何其正气急攻心，抬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扇了过去。
    “你们是全军区最顶尖的特种兵啊！居然还要被保护对象来救你们？丟不丟人？”
    “你们知不知道他要是出了事，咱们整个汉东军区都得跟著陪葬！”
    “那是造坦克、造潜艇的大科学家！”
    狙击手老朗硬著头皮解释：“司令，他们连107火箭炮都架起来了，实在是没办法……”
    “我不听解释！我现在命令你们！”
    何其正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眼神变得无比凌厉。
    “立刻给我去找！调动通讯营，开雷达扫！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是！保证完成任务！”
    视线切到汉东机场，此刻这里已经被全面接管，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所有民航飞机全部趴窝，大批航班被迫取消，候机楼里一片怨声载道。
    天空中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二十架庞大的军用运输机遮天蔽日，像乌云压顶一般缓缓降落。
    “洞么洞么！护航任务完成！编队准备返航！”
    十架战斗机在空中划过一道道优美的弧线，呼啸而去。
    舱门打开，宋耀东第一个跳下飞机，脚踩汉东的土地，眼神如刀。
    “全体都有！立正！”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万岁军的荣誉就在今天！”
    “根据军委最高指示，我们要不惜一切代价解救周冷风科学家！”
    “立刻联繫汉东省公安厅，让他们把所有路口的监控都给我调出来，全力配合！”
    “是！军长！”
    汉东省公安厅內，祁同伟接到军方电话时，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
    “什么？军方要来汉东搞救援？还要我们协助？”
    “没问题！我祁同伟代表全省公安干警，绝对无条件配合！”
    掛了电话，祁同伟眉头紧锁，脸色阴晴不定。
    昨天晚上的枪声他也听见了，但他正忙著在梁璐身上交公粮，还以为是哪个部队搞夜间演习，或者是又在扫毒。
    谁能想到，这居然是一场针对科学家的绑架案！
    那可是沙瑞金的侄女婿，这下事情大条了。
    “接指挥中心！我是祁同伟！”
    “全员取消休假！不管是在相亲的还是在带孩子的，立刻给我滚回岗位！”
    “特警队、武警队全部集合，把压箱底的傢伙事儿都拿出来，实弹配发！”
    祁同伟一边下令一边往外走，顺手抄起桌上的配枪插进腰带，整个人散发出一股肃杀之气。
    “老夏！跟我走！去指挥中心坐镇！”
    “另外，给我调昨天晚上帝豪园周边的所有监控，一只苍蝇都別放过！”
    出了大楼，祁同伟跳上那辆霸气的切诺基，一脚油门踩到底。
    “去指挥中心！开快点！”
    京州市郊外一百五十公里处，一片茂密的原始丛林深处。
    周冷风被绑在一棵大树上，头套被猛地扯了下来，刺眼的阳光让他眯起了眼睛。
    陆卫雄举著手机摄像头，镜头几乎懟到了周冷风的脸上。
    “沙瑞金，你给我看清楚了，你儿子现在在我手里。”
    “不想让他死的话，就立刻宣判侯亮平无期徒刑，把他关进大牢！”
    “否则，你就等著给你儿子收尸吧！”
    录完视频，陆卫雄又粗暴地把头套给他戴了回去。
    周冷风在黑暗中眨了眨眼，心里一阵无语。
    这帮绑匪脑子是不是有坑？居然把自己当成了沙瑞金的儿子？
    不过这也算是个好消息，既然把自己当成了筹码，那暂时性命无忧。
    只是，他们为什么要针对侯亮平？这猴子到底惹了什么滔天大祸？
    半小时后，省委书记办公室。
    沙瑞金看著手机里那个黑客发来的视频，脸色难看到了极点，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太囂张了！简直是无法无天！”
    “这哪是绑架？这分明是在公然挑衅省委的权威！”
    他气极反笑，抓起红色电话：“祁同伟！你马上给我滚过来！绑匪给我发视频了！”
    此时的公安厅指挥中心，祁同伟正陪著宋耀东盯著大屏幕上的监控录像。
    “宋军长，这画面太模糊了，而且帝豪园里面的监控属於物业，我们没权限接入。”
    祁同伟也是一脸的无奈。
    正说著，沙瑞金的电话到了。
    “什么？有视频了？”
    祁同伟精神一振，连忙把电话递给宋耀东：“宋军长，沙书记找您。”
    宋耀东接过电话，声音沉稳：“沙书记，我是宋耀东，请您立刻带上视频来指挥中心，我们需要分析背景环境。”
    二十分钟后，沙瑞金火急火燎地赶到了指挥中心，把手机拍在了桌子上。
    一群专家围著那段视频反覆播放，逐帧分析。
    “背景全是阔叶林，京州市区没这种地方。”
    “看这个植被密度，肯定是在郊外的深山老林里。”
    宋耀东眉头紧锁，当机立断：“光靠地面搜索太慢了，必须申请空中支援。”
    “联繫空军！我要侦察机！要在这一片区域进行地毯式低空侦查！”
    他又转头看向沙瑞金，语气诚恳。
    “沙书记，为了不引起社会恐慌，也为了麻痹绑匪，需要您配合演一齣戏。”
    “能不能召开个新闻发布会，对外就说这是一场军事演习？”

 第97章 侯亮平被撤职查办

    沙瑞金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行，这个锅我背了，我这就去安排。”
    与此同时，东山市塔寨村，阴云密布。
    大毒梟林耀东端著紫砂壶，听著手下的匯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你是说，那个叫侯亮平的检察官被人告了谋杀？”
    “这可真是天助我也啊。”
    旁边的林灿整理了一下白色西装的领口，眼里闪烁著贪婪的光芒。
    “叔，现在警察的注意力全在那个兵变和侯亮平身上，正是咱们出货的绝佳时机。”
    “趁乱干一票大的，把之前的亏空补回来。”
    林耀东抿了一口茶，目光转向那个一直沉默寡言的年轻人。
    “景华，你怎么看？”
    林景华推了推眼镜，语气冷静得可怕：“爸，富贵险中求，我觉得可行。”
    “干完这一票，咱们把村里的物流公司註销，所有人分批去外地旅游，避避风头。”
    “您也可以去港岛度个假，享受享受生活。”
    林耀东眼中精光一闪，拍板定案。
    “好！阿灿，这事交给你办，八千公斤的货，分批送去吕州，动作要快，姿势要帅。”
    “切记，找中间人，別脏了自己的手。”
    当天下午，林灿就利用这混乱的局势，通过物流渠道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出了两千公斤的高纯度“冰糖”。
    这批货像病毒一样迅速流入了吕州金山县的地下黑市，毒贩们欣喜若狂。
    傍晚时分，省委的新闻发布会如期召开。
    闪光灯咔咔作响，把主席台照得如同白昼。
    沙瑞金和高育良並肩而坐，脸上掛著无懈可击的职业假笑。
    “各位媒体朋友，关於昨晚的枪声，大家不要惊慌。”
    “这只是军方的一次常规反恐演习，旨在提高我省的应急反应能力。”
    沙瑞金侃侃而谈，谎话张口就来，面不改色心不跳。
    央视记者裴霏霏站起来提问，言辞犀利。
    “沙书记，请问演习需要动用重武器吗？这是否会对市民生活造成影响？”
    沙瑞金微笑著点头：“问得好，这次演习確实模擬了真实战场环境，但请大家放心，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內。”
    高育良也適时接过话筒，一脸正气地保证。
    “汉东的治安环境是经得起考验的，绝不会出现第二个丁义珍，请投资商们放一百个心。”
    两人一唱一和，把一场惊天绑架案硬生生说成了太平盛世的註脚。
    而就在他们粉饰太平的时候，塔寨村的第二批毒品又悄无声息地发了出去。
    藏在咸鱼干里的毒品顺利通过了检查站，毕竟现在的警察都忙著找周冷风，谁有空去翻咸鱼？
    专案组的宋一锐虽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但在庞大的信息流面前，还是跟丟了线索。
    另一边，空军的十二架侦察机在京州郊外呼啸而过，雷达波一遍遍扫描著下方的丛林。
    然而，那茂密的树冠就像天然的屏蔽网，愣是没让那群叛军暴露出半点蛛丝马跡。
    狼牙特战小队的通讯器里，突然传来了指挥中心急促的指令。
    队员们如同猎豹般窜入京州郊外的荒野，展开了拉网式的细致排查，只为寻觅周冷风的一丝踪跡。
    军长宋耀东双眼布满血丝，身旁的祁同伟也是一脸疲惫，两人整整熬了两天两夜没合眼，肩头的担子重得像座山。
    这两天的时间里，军委黄副主政和赵蒙生的电话一个接一个，那是每天七八遍的催问，都在焦急打听救援到了哪一步。
    祁同伟手里的电话更是烫得没法拿，各路神仙的询问接踵而至。
    工安部郝部长的电话来了，西海省委书籍的询问到了，汉东省委书籍沙瑞金也时刻关注著。
    就连省委副书籍秦天、省涨高育良也没落下。
    甚至连那边的云倾城、钟小艾都把电话打爆了。
    时间在煎熬中又流逝了两天，一个让沙瑞金暴跳如雷的消息，猛地钻进了他的耳朵。
    沙瑞金此时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你说什么？吕州地面上竟然冒出来几千公斤的违禁品？”
    叶疏欣在那头急得满头大汗，声音都在抖：“沙叔叔，我是真没办法了，那个侯亮平简直就是在混日子，正经事一点不干，毒品案子那是碰都不碰。”
    叶疏欣越说越气：“一到点这人就没影了，下班比谁都积极，过得比我还滋润。”
    “沙叔叔，侯亮平这个混帐东西，现在居然敢把我的电话都给拉黑了。”
    “群眾的实名举报信，像雪花一样飞到我办公桌上，十几封了啊！”
    叶疏欣感觉天都要塌了：“这是严重的失职！更是瀆职！我恳请沙叔叔，必须撤了侯亮平的职。”
    沙瑞金眼神一冷，当机立断：“好，既然这样，我依你，马上召开常委会討论这事。”
    常委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像凝固的水泥。
    沙瑞金没绕弯子，开场就扔出了炸弹：“刚才吕州市长叶疏欣同志给我透了底，吕州市公安局长侯亮平，工作干得一塌糊涂！”
    “由於他的不作为，导致吕州毒品泛滥成灾，几千公斤的脏东西流进了老百姓的生活区。”
    沙瑞金猛地一拍桌子：“我提议，鑑於侯亮平同志严重失职、严重瀆职，必须对他进行严肃处理，立刻撤职，扔进监狱去反省！”
    唰的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齐刷刷地扫向了高育良，都想瞧瞧这位老师是个什么脸色。
    毕竟大伙都清楚，侯亮平可是高育良心尖上的得意门生。
    高育良端起茶杯，脸上的笑容云淡风轻，看不出一丝波澜：“侯亮平虽然是我教出来的学生，但在原则问题上，我绝不护犊子。”
    “既然坐在这个工安局长的位子上，他就得扛起这份责任，维护稳定、保障安全是他的天职！”
    “既然他没那个金刚钻，那就让有能力的人来揽这个瓷器活。”
    高育良放下茶杯，语气坚定：“我完全赞同撤销侯亮平的职务，还要追究他严重失职、瀆职的法律责任，让他去监狱里好好清醒清醒。”
    “我们的队伍里，绝对不能容忍这样的害群之马存在。”
    高育良这番话那是笑著说出来的，却让在座的人后背发凉，这不仅展示了他的铁面无私，更是演了一出大义灭亲的好戏。
    说白了，上回高育良保了侯亮平一次，那是还了钟家的人情债。
    现在两不相欠，谁也別怪谁！
    【组织部正式下文，吕州工安局长侯亮平因严重失职瀆职，被汉东省委撤职查办，人已经移送看守所。】
    吕州市工安局的大楼里，气氛压抑得可怕。
    阻止部长吴春林和常务副检察长吕梁一脸严肃，亲自拿著明晃晃的手銬走向侯亮平。
    “侯亮平同志，鑑於你在任期间严重失职瀆职，致使毒品横行霸道，省委决定对你进行撤职处分！”
    侯亮平整个人都傻了，隨后像疯了一样拼命挣扎：“不！你们没资格抓我！我老师是高育良！”
    “我岳父是钟正国！你们知道他是谁吗？”
    “我老师可是高育良啊！”
    “我岳父是钟正国！谁给你们的胆子抓我！”
    侯亮平歇斯底里地吼著，重复著这两句话，仿佛这是他的护身符。
    当冰冷的手銬咔嚓一声锁住手腕，侯亮平的情绪彻底失控，面目狰狞地盯著吕梁：“吕梁！是你这个小人陷害我，你阴险，你无耻，你卑鄙下流！”
    “都是你给我下的套，是你告诉我那两艘货轮上有300斤货的。”侯亮平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满眼全是红血丝。
    吕梁不屑地冷哼一声，眼神里满是鄙夷：“侯亮平，证据確凿你还敢血口喷人，身为检察官，仗著老丈人的势头就无法无天。”
    “你平时做事多狂啊，想抓谁就抓谁，根本不讲规矩。”
    “这回怎么样？一脚踢到铁板上了吧。”
    吕梁嘴角全是冷笑，也懒得再装客气，直接一挥手，示意省计委的同志把人带走。
    阻止部长吴春林脸上掛著戏謔的笑，看著狼狈的侯亮平：“侯亮平同志，要相信组织嘛，组织肯定会查清楚，给你一个『公平』的交代。”
    谁让你侯亮平占著茅坑不拉屎，天天掐点下班，让吕州成了毒品的后花园。
    出了这么大的篓子，总得有个人出来顶雷，这替罪羊你不当谁当。
    当然了，侯亮平在这事上確实烂泥扶不上墙，严重失职那是板上钉钉。
    “沙书籍，侯亮平那边已经搞定了，人正在往吕州市第一看守所送。”
    “干得漂亮，吕梁同志，这事办得利索。”沙瑞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侯亮平进去了，这步棋算是走活了。
    叛军那边收到消息，应该很快就会把周冷风给放了。
    吕梁紧接著提醒道：“沙书籍，现在有个棘手的问题，吕州公安局群龙无首，没个硬手腕的局长主持缉毒工作可不行啊。”
    沙瑞金沉思了片刻，脑子里突然蹦出个人名，那是讜校老同学力荐的刑侦硬汉——赵东来。

 第98章 赵东来復出 坦克剿叛军

    “这么著，让组织部赶紧给赵东来下个任命，让他去当吕州市工安局代局长，行政级別给定个正处。”
    吕梁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赵东来？这人本事倒是有，可我听说他好像被开除讜籍了吧？”
    沙瑞金语气低沉：“这事我清楚，所以才说是给他个机会，这回要是干漂亮了，就能让他归队。”
    “我这就给赵东来打电话，让他火速去吕州上任。”
    吕梁连忙应道：“明白了。”
    此时的赵东来家里，窗帘拉得死死的，屋里一股子霉味。
    “赵东来！我是沙瑞金，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憋屈。”
    “沙书籍，我……我就是个斗爭的牺牲品罢了。”赵东来躺在沙发上，鬍子拉碴，地上滚得到处都是空酒瓶。
    沙瑞金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带著一股劲：“赵东来！是个爷们就给我振作起来，吕州现在毒品泛滥，侯亮平那个废物已经被我撤职送监狱了。”
    “我要你重新出山，接手吕州市工安局代局长的位子，正处级待遇给你留著。”
    “只要你能把吕州的毒窝端了，把毒贩子扫乾净，我就给你正式转正。”沙瑞金拋出了重磅炸弹。
    “甚至，以后还能让你兼个吕州副市长乾乾。”
    赵东来原本灰暗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像打了鸡血一样跳起来：“真的？沙书籍，我愿意！我太愿意了！”
    “愿意就行，我这就让阻止部长吴春林过去找你。”
    沙瑞金下了死命令：“你必须在两天之內赶到吕州上任。”
    “记住我的话！一定要把毒品铲得乾乾净净，对於那些毒贩，可以直接枪毙，不用走检察院和法院那些繁琐程序。”
    “特殊时期行特殊手段，必须从严从重！”
    赵东来站得笔直，对著空气大声吼道：“是！沙书籍，赵东来保证完成任务，绝不掉链子！”
    ..
    汉东省工安厅指挥中心的大屏幕闪烁著幽光。
    “军长！好消息，警犬闻到味儿了，锁定叛军位置了。”万岁军334团侦察连连长的声音从电波中传来。
    “好样的！先別惊动他们，我这就调大部队把他们包了饺子。”军长宋耀东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抓起手机就开始下令。
    “军长，那帮叛军现在窝在京州郊外一百五十公里的地方，那片林子密得很，不好打。”
    “看样子人数不少，起码三千號人，手里都有傢伙。”
    掛了电话，祁同伟眼珠一转，提了个建议：“宋军长，我有个主意，武器研究院那个仓库里，存著周院长搞出来的新傢伙——犀牛坦克。”
    “咱们把犀牛坦克拉出来，给这帮叛军来个钢铁围剿。”
    “让坦克顶在前面扛炮弹，步兵跟在后面推进，这就是標准的步坦协同啊。”祁同伟越说越兴奋。
    宋耀东一听，眼睛瞬间亮了：“妙啊，步坦协同，这招绝对好使！”
    说干就干，在祁同伟的引路下，万岁军的一个连直接衝进了汉东省武器研究院。
    给那一排排钢铁巨兽加满油，炮弹箱一个个搬上车。
    二十四辆犀牛坦克发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浩浩荡荡地开出了仓库大门。
    头顶上有空军侦察机指引方向，这钢铁洪流朝著城外滚滚而去。
    路边的老百姓都看傻了眼，纷纷举起手机拍个不停，这军方的坦克太霸气了。
    “334团，你们配合335团，从东西两边给我包抄过去……”
    “338团，你们是尖刀，从正面给我狠狠地捅进去。”
    “咱们今天就玩一把步坦协同，24辆坦克正面突击冲林子，把火力都吸过来，338团的弟兄们躲好了，护住坦克的屁股。”
    宋耀东钻进了一辆犀牛坦克，亲自坐镇指挥。
    另一边，周冷风嘴上的封口胶带刚被人猛地撕下来，嘴里就被塞了一块乾巴巴的压缩饼乾。
    他饿得前胸贴后背，也顾不上形象了，拼命地大口嚼著。
    “咳咳！水……给我点水！”周冷风噎得直翻白眼，剧烈咳嗽起来。
    “真他妈麻烦，一个毒贩子屁事还挺多。”
    “给给给，凑合喝吧。”看守的士兵一脸不耐烦，拧开军用水壶递到了嘴边。
    周冷风赶紧低头含住壶口，咕咚咕咚灌了两口救命水。
    这口气总算是顺过来了。
    等等，这帮人居然说我是毒贩？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这是赤裸裸的污衊！
    噠！噠！噠！！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枪声大作。
    砰！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一发炮弹带著尖啸声砸进林子，瞬间炸开了一团火球。
    守在外面的一个班叛军瞬间上了天，残肢断臂到处乱飞。
    “快！有情况！那是毒梟的救兵来了！”
    叛军头目陆卫雄脸色刷地变白，抄起突击步枪就吼。
    “开炮！火箭炮组死哪去了，赶紧开火！”
    “迫击炮呢！架起来给我轰回去！”
    噠！！噠！！噠！！
    “都別乱！稳住！给我狠狠地打！”陆卫雄虽然慌，但还是果断扣动了扳机。
    这时候，两辆犀牛坦克像发狂的远古巨兽，咔嚓咔嚓撞断大树，直愣愣地碾压过来。
    叛军士兵哪见过这阵仗，手忙脚乱地推著火箭炮，甚至拿打火机直接去点火。
    轰！轰！轰！
    砰！砰！砰！
    12枚火箭弹拖著尾焰激射而出，准头不错，正中打头的一辆犀牛坦克。
    一瞬间，那辆坦克就被黑烟和尘土给吞没了。
    “中了！打中了！哈哈！”
    “迫击炮別停！继续给老子轰！”陆卫雄大喜过望，转身躲到一棵大杨柳树后面换弹匣。
    可还没等他高兴一分钟，那辆看似完蛋的犀牛坦克竟然衝出了烟雾，那黑洞洞的滑膛炮口喷出了一团死亡火焰。
    轰！这一炮快得根本看不清，直接砸在叛军的人堆里，地上瞬间多了一个直径五米的大坑。
    二十多个叛军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变成了一堆碎肉。
    这时候，叛军的60迫击炮也开始发威了。
    砰！砰！砰！
    三发炮弹带著哨音落在了338团的人群里。
    这下子惨了，338团被炸得人仰马翻，不少战士被弹片削倒，惨叫声此起彼伏。
    “操！这帮狗日的！”
    “334团、335团，给我加快速度包抄！两翼一定要护住，必须把科学家周冷风给我完完整整地带回来！”
    躲在坦克里的万岁军军长宋耀东看著外面的惨状，眼珠子都红了，抓起对讲机狂吼。
    “坦克营，都给老子衝上去，油门踩到底！”
    “把这帮叛军给我切开了打！”
    就在正面战场打得热火朝天的时候，狼牙特战小队的12名精锐，在李队长的带领下，全副武装像幽灵一样摸进了战场。
    “啸天，这次全看你的了。”李队长蹲下来，拿出一件周冷风穿过的衬衫，捂在军犬啸天的鼻子上。
    军犬啸天似乎听懂了人话，点点头，那灵敏的鼻子在空气中不停地嗅探著。
    “快，跟紧啸天，別掉队。”
    李队长一挥手，队员们猫著腰，在密林里快速穿梭，最后停在了一个隱蔽的山洞外。
    “停！隱蔽！”
    李队长左手猛地握拳举起，所有人瞬间像雕塑一样蹲下，枪口齐刷刷地对外。
    “啸天，你进去把里面的人引出来，注意安全。”
    李队长拍了拍老伙计的脑袋，眼神里满是信任。
    两分钟不到，啸天汪汪叫著跑了出来，屁股后面紧跟著两个端著枪的迷彩服士兵。
    “动手！干掉他们！”
    砰！砰！
    两声清脆的枪响，特战队的狙击手根本没给对方反应的机会。
    两颗子弹精准地钻进了眉心，两个叛军哼都没哼一声就栽倒在地。
    李队长蹭地站起来，冷静下令：“留六个兄弟在外面警戒，其他人跟我衝进去救人！”
    “是！”
    剩下的队员分两组，闪电般衝进了山洞。
    “周院长！是我，您没受伤吧？”
    李队长一眼就看到被绑得像粽子一样的周冷风，嘴上还贴著胶带，赶紧衝上去拔出军刀。
    嘶啦一声！
    锋利的军刀瞬间挑断了尼龙绳。
    “呼……呼，李队长？是你们来救我了？太感谢了！”周冷风大口喘著粗气，感觉像是活过来了。
    李队长一把架起周冷风往外走：“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刚出洞口，远处就传来了履带碾压地面的轰鸣声。
    “队长！坦克过来了，是咱们自己人的！”门口警戒的机枪手兴奋地喊道。
    “走！先撤到安全地带，保护周院长是第一任务。”李队长大声喊道。
    “別开火！自己人！”
    犀牛坦克带著一股热浪停在了面前，顶盖一掀，宋耀东从里面钻了出来。
    “我是万岁军军长宋耀东，你们是哪个部分的？”
    “宋军长！人质周冷风院长已经安全救出！我们是汉东军区狼牙特战小队的！”李队长挺直腰板大声匯报导。
    周冷风虚弱地抬起头：“我……我是周冷风。”
    宋耀东脸上瞬间笑开了花：“太好了！周冷风同志，可算是找到你了，你可是个宝贝疙瘩啊。”
    “快快快，把周院长弄进坦克里去，那里安全。”
    “叛军已经被打散了，那领头的也被毙了。”
    “咱们赶紧撤，回京州！”宋耀东大手一挥。
    眾人七手八脚把虚弱的周冷风塞进了犀牛坦克这坚固的堡垒里。
    宋耀东看著这群特战队员，讚许地点点头：“你们狼牙小队这次干得漂亮！回头我一定向军委首长给你们请功。”
    “行了，你们回原部队去吧，向何司令匯报情况。”
    “周冷风同志的安全交给我，我亲自把他护送到省委家属大院。”
    “是！感谢首长配合！”
    李队长把枪往后一背，一个標准的军礼，目送坦克轰鸣离去。

 第99章 沙瑞金拉黑陈岩石

    汉东省工安厅指挥中心里，灯火通明。
    沙瑞金和祁同伟两人像门神一样坐镇中军。
    高育良也推掉了一堆公务，火急火燎地赶到了指挥中心，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周冷风这背景深不可测。
    能让军委赵首长直接调动野战军来救人，这面子大得没边了。
    那可是万岁军啊，一万八千人的虎狼之师，在半岛战场上那是把敌人打得鬼哭狼嚎的主。
    李达康这只老狐狸消息也灵通，一听说人找到了，政治雷达立马启动，扔下工作就跑来了。
    李达康微微弯腰，一脸严肃地建议：“沙书记，我觉得必须加强对周冷风同志的安保级別，祁同伟同志那边得派特警过去，把帝豪园围个铁桶一般。”
    “必须二十四小时三班倒，一只苍蝇也別放进去，有情况直接报省委。”
    沙瑞金没急著表態，眼神却飘向了高育良。
    高育良沉思了一下，脸色郑重：“我同意达康同志的意见，周冷风既是科学家又是缉毒功臣，这可是国家的宝贝。”
    “这种人才必须保护好，绝不能再出第二次这种乱子。”
    这回倒是稀奇，两个死对头居然穿上了一条裤子。
    祁同伟反应极快，立马表忠心：“沙书籍，我个人一百个愿意，保护周院长那是义不容辞。”
    “不过嘛，我也希望省委能给点支持，给批个5000万经费。”
    “特警那装备也是烧钱的货，维护、保养、更新，哪样不需要钱啊。”
    祁同伟这哭穷也是为了下面兄弟，这工安厅长不好当啊。
    每年的经费就那点，发完工资就见底了。
    奖金、津贴全靠他祁同伟自己想辙去弄。
    大部分都是靠收缴的赃款赃物，上交一部分，剩下一部分拍卖换钱。
    有时候逼急了，祁同伟还得自掏腰包先垫上。
    唰——
    大家的目光又回到了沙瑞金身上，等著这一把手拍板。
    沙瑞金看了祁同伟一眼，大手一挥：“5000万，准了！这钱必须花。”
    “周冷风住的帝豪园，你们工安厅必须增派人手，给我死死盯住。”
    “祁同伟，我的意思是，你再去招一批辅警，巡逻的时候把执法记录仪都给我开著。”
    祁同伟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全是笑：“没问题沙书籍！我明天就发公告，面向社会招8000名辅警，虽然没编制，但我给开两千块工资。”
    辅警没编制这事，大家都心照不宣。
    叮铃铃！！
    就在这时，沙瑞金和祁同伟的手机同时响了起来，那铃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两人几乎同时接通了电话。
    祁同伟的声音猛地拔高八度，脸上全是狂喜：“什么？周院长救出来了？太好了！李队长，谢谢你！太感谢了！”
    李队长在电话那头叮嘱：“祁厅长，周院长现在在坦克里往回赶呢，你们那边赶紧准备好救护车，吃的喝的都要备齐了。”
    祁同伟连连点头：“放心吧李队长，我这就安排，保证万无一失。”
    ...
    反观沙瑞金这边，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
    电话是他养父陈岩石打来的，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质问：“小金子！你凭什么把侯亮平给撤了？还把他关起来？”
    “严重失职？你这是欲加之罪！”
    沙瑞金压著火气解释：“陈叔叔，你听我说，吕州流进来几千公斤毒品，他侯亮平是一把手，这责任他不背谁背？”
    陈岩石愣了一下，语气稍微缓和了点：“就算有责任，可你也知道亮平现在腿脚不方便，拄著拐杖怎么去一线？你这不是难为人吗？”
    “小金子，你这是在针对他啊。”
    沙瑞金的眉头皱成了“川”字，心里极度不爽。
    心想你个八十多岁的老头子，不在家好好养老，非要伸手管汉东的官场事？这不就是赤裸裸地干政吗？
    还仗著老资格搞什么“第二捡察院”，简直是胡闹。
    “陈叔叔，在其位谋其政，既然占了这个坑，就得拉这个屎，这是规矩。”
    沙瑞金话锋一转：“况且我已经让赵东来顶上去了。”
    陈岩石还是不依不饶：“小金子，那你也不能把人关监狱啊？小艾都求到我这来了。”
    “给个降级处分不就完了吗？非要赶尽杀绝？”
    “再说了，那个周冷风明明是个大贪官，你们不抓他，反倒动侯亮平？”陈岩石这话说得惊世骇俗。
    沙瑞金的脸黑得像锅底，声音冷得掉渣：“陈叔叔，周冷风绝对不是贪官，论辈分他还是我长辈！”
    陈岩石一听就炸了：“小金子，你这是背叛原则！你太让我失望了！”
    “不住別墅、不开豪车、不戴名表，帐户里没有一个亿，那能叫清官？”
    “你別被蒙蔽了双眼啊！”
    沙瑞金心里烦躁到了极点，根本不想再听下去：“陈叔叔，我拿我的讜性担保，周冷风是清白的。”
    “我这还在开会，先掛了。”
    沙瑞金掛断电话，看著屏幕想了几秒，手指一点，直接把陈岩石拉进了黑名单。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沙瑞金的眼神变得无比决绝。
    唰——
    李达康不愧是当过秘书的人，身子一躬，试探著问：“沙书籍，是陈岩石老检察长？”
    沙瑞金冷哼一声，表达了强烈的不满：“陈老年纪大了，脑子糊涂了，以后他的事，你少管。”
    这话就像一道晴天霹雳，把李达康震得耳朵嗡嗡响。
    沙瑞金这是什么意思？这是要和陈岩石彻底切割？
    看来这香火情是断了，陈岩石这是把天给捅破了啊。
    高育良心里也是咯噔一下，暗自琢磨。
    以前两人那是父慈子孝，这通电话到底说了啥，能让沙瑞金翻脸比翻书还快？
    虽然不知道具体內容，但沙瑞金这態度那是没跑了。
    高育良立马跟进：“沙书籍指示得对，有些老同志就是摆不正位置，搞那个第二检察院，影响极其恶劣。”
    “这是在给咱们汉东政法系统抹黑啊。”
    “现在讲究法治，靠人情、走后门那一套行不通了，这就是搞特权！”
    李达康此时也回过味来了，看著高育良，心里门清。

 第100章 陈岩石被拉黑气晕

    “育良省长说得在理，有些老同志仗著以前那点人脉，无视司法公正，確实该整治整治了。”李达康虽然没点名，但在座谁听不懂啊。
    祁同伟在旁边听得心里那个爽啊，差点没笑出声。
    陈岩石啊陈岩石，你个老东西也有今天？
    真以为靠著沙瑞金就能在汉东横著走？现在好了，后台倒了，你就是个没牙的老虎。
    没了沙瑞金这把尚方宝剑，你看谁还鸟你。
    “喂，120吗？我是祁同伟，马上派两辆救护车去省道高速路口等著……”
    祁同伟回过神，赶紧办正事，打电话摇人。
    “好的祁厅长，马上出发！”
    ....
    省养老院里，陈岩石气得浑身发抖，那是真被气著了。
    “反了天了！小金子竟然敢掛我电话！”
    老伴王馥真端著洗好的葡萄走出来：“老陈啊，消消气，別打了。”
    “不行！我必须要个说法，侯亮平那是咱们看著长大的，就因为这点事进监狱？”
    “反倒是祁同伟那种小人步步高升，这世道还有天理吗？”
    “小金子这是瞎了眼了！”陈岩石越想越气，手指颤抖著再次拨號。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连续几次都是冷冰冰的提示音。
    陈岩石愣住了，一脸茫然：“这怎么回事？怎么老不在服务区？”
    孙子小皮球背著书包跑过来，瞥了一眼手机：“爷爷，你这是被人拉黑了。”
    “拉黑？啥意思？”陈岩石皱著眉，这新词他不懂。
    小皮球一本正经地科普：“就是人家把你放进黑名单了，不想接你电话了。”
    轰！
    这一句话就像重锤一样砸在陈岩石的脑门上。
    陈岩石嘴唇哆嗦著：“拉黑？小金子把我拉黑了？”
    各种情绪像潮水一样涌上来，震惊、愤怒、失望、恐惧交织在一起。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和战友们含辛茹苦供出来的大学生，居然会这么对他。
    这是恩將仇报啊！
    陈岩石眼前一黑，感觉天旋地转，身子晃了两下，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王馥真嚇得魂飞魄散：“老陈！你怎么了！小艾，快叫救护车！你陈叔叔不行了！”
    钟小艾刚从卫生间出来，看到这一幕嚇得脸都白了：“王阿姨，这是怎么了？”
    “快打120！老陈晕过去了！”
    钟小艾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喂！120吗！省干部养老院出人命了！”
    “老检察长陈岩石晕倒了，快点派车来！我是钟小艾！”
    一个小时后，汉东省303军区医院急救室外。
    “命是保住了，但是……”医生摘下口罩，一脸凝重。
    “医生你直说，我受得住。”
    王馥真强撑著站起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陈老是急火攻心，导致脑卒中，虽然抢救过来了，但留下了后遗症，也就是中风。”医生嘆了口气，鞠了一躬。
    “呜呜呜！！老陈啊，你怎么就摊上这病了啊！”
    王馥真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
    钟小艾赶紧扶住她：“王阿姨您得挺住啊，陈叔叔还需要人照顾，陈海还在床上躺著呢。”
    医生接著嘱咐：“中风会导致嘴歪眼斜，说话不清，但基本生活还能自理。”
    “这个岁数了，千万不能再让他动气，也不能再操心那些费脑子的事了。”
    “情绪一定要稳住，不然再来一次神仙也救不了。”
    “这是单子，去交费吧，退休老干部报销比例高，能报95％。”
    钟小艾接过单子点点头：“谢谢医生，麻烦了。”
    .....
    此时的京城，计委办公大楼的一间办公室里烟雾繚绕。
    钟正国缓缓放下红色的保密电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侯亮平这回是彻底栽了，几千公斤毒品，这锅太大了。”
    “这是被人当成弃子了……”
    钟正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沙瑞金啊沙瑞金，你这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留啊，下手真够狠的。”
    他点燃一根特供软熊猫，深深吸了一口。
    “这火要是烧到我身上，那就麻烦了。”
    “不行，我爬到这个位置容易吗？绝对不能因为一个女婿把整个钟家搭进去。”
    事实上，他已经背了个记过处分，这就是警告。
    “小艾，你听好了，从今天起，侯亮平的事你少插手。”
    电话那头的钟小艾沉默了，只有呼吸声：“……”
    她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说不出的滋味。
    钟正国的意思很明確，这就是要断尾求生，见死不救。
    钟正国声音冰冷：“咱们钟家，必须和侯亮平做个彻底的切割，你懂我的意思吗？”
    钟小艾长嘆一声，眼泪流了下来：“爸……我知道了，听你的。”
    ......
    京州大酒店顶楼的总统套房里。
    云倾城握著手机的手都在出汗，满脸焦急地对著电话那头喊：“秦叔叔，到底怎么样了？还没信儿吗？”
    “別急，刚收到消息，万岁军已经摸到地方了，正在动手救人。”
    “那就好，辛苦您了秦叔叔。”
    “倾城啊，放心吧，冷风那小子命大，再加上这身价，叛军捨不得杀他的。”
    “只要那边一有准信，我第一个通知你。”
    手机屏幕的光渐渐暗下去，云倾城握著发烫的机身，心里七上八下的，这口气怎么也松不下来，指尖颤抖著又拨通了叶疏影的號码。
    “疏影姐，是我啊，云倾城。”
    “我就想討个准信儿，那边有冷风的下落了吗？”
    电话那头，叶疏影瘫坐在堆积如山的办公桌后，眼底全是红血丝，声音沙哑得像吞了沙砾：“没动静，李达康那个甩手掌柜跑去指挥中心凑热闹，把市里这一摊子烂事全扔我头上了。”
    “真他娘的憋屈，我当初脑子进水了才走仕途这条路？现在急得火烧眉毛想去前线找人，却被死死钉在这椅子上动弹不得。”
    叶疏影只觉得胸口像压了块大石头，烦躁得想把桌子掀了，每一秒的等待都是煎熬。

 第101章 赵蒙生持枪怒懟军区主官

    这一刻，她算是彻底活明白了，干这行就是把自己卖给了公家，哪还有半点属於自己的喘息时间。
    最倒霉的是，还得伺候李达康这么个甚至连锅都懒得背的顶头上司！
    画面转到京城，京戍军区的一处绝密机场。
    巨大的轰鸣声震耳欲聋，一架涂装狰狞的武装直升机像头蛰伏的钢铁巨兽，稳稳趴在跑道尽头。
    地勤人员穿著反光背心，像工蚁一样围著飞机忙碌，加油管咕咚咕咚地输送著燃料，检查机械的敲击声此起彼伏。
    赵蒙生一身笔挺的丛林迷彩，战术头盔扣在头上，帽檐下的眼神冷得像刀子，他一手按著耳麦，正跟媳妇周深秋通著气。
    “媳妇儿，我这火压不住了！汉东那帮人是干什么吃的？全是饭桶！就连万岁军那个所谓的王牌军长，整整两天两夜，连冷风的一根头髮丝都没找著！”
    电话里，周深秋的声音透著一股子沉稳和无奈：“老赵，你给我冷静点，你飞去汉东是去救人的，不是去当泼妇骂街的，撒泼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你现在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坐镇指挥，把冷风平平安安地带回来，少一根汗毛都不行。”
    “那个宋军长，那是咱大伯带出来的老兵，当过警卫员，又是宋家嫡系的三代独苗，根正苗红。”
    周深秋嘆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劝道：“有些关係不仅是面子，更是里子，只要没踩到咱们的底线，別轻易跟宋家撕破脸，在兔子家这地界，人情世故这四个字比天大。”
    赵蒙生鼻孔里喷出一股冷气，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不管那些弯弯绕绕！冷风没事，那便天下太平；冷风要是少块肉，我管他宋家还是沙瑞金，我挨个收拾，谁也別想跑！”
    要知道，周冷风这三个字，那可是周家、赵家、陈家三座大山心尖上的肉，是倾尽三族心血浇灌出来的未来扛把子。
    这三个顶级权贵家族，眼珠子都盯著呢，就盼著周冷风能像火箭一样窜起来，立下赫赫战功，顺顺噹噹地接班掌权。
    “行了，快去快回，注意安全。沙瑞金好歹是我妹夫，有些事他也身不由己。”周深秋放软了语气，试图给丈夫降降火。
    “我懂你的意思，汉东军区那是独立王国，沙瑞金也就是个光杆司令，根本指挥不动那帮兵油子。”
    “倒是何其正和吴正熊这两个混帐东西，我看是皮痒了，严重的失职瀆职，回头非得扒了他们的皮！”赵蒙生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掛断电话，赵蒙生阴沉著脸跨上武装直升机，用力拉上厚重的舱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囂。
    “呼叫空军指挥部！我是赵蒙生，奉命前往汉东，立刻执行！”
    “命令空军指挥部，即刻升空四架战斗机，我要全程实弹护航！”
    飞行员带著厚重的降噪耳机，手指在密密麻麻的仪錶盘上飞快跳动，雷达和火控系统瞬间激活：“收到！请求空军四机编队护航！”
    滋滋的电流声过后，频道里传来冷静的回覆。
    “空军指挥部收到！”
    “四架超音速战斗机已弹射起飞，护航编队集结完毕，目標汉东，保驾护航！”
    轰隆隆！
    巨大的螺旋桨开始疯狂切割空气，捲起狂暴的气流，直升机拔地而起。
    仅仅一分钟，云层中传来撕裂空气的爆鸣声，四架银灰色的战机像利剑一样刺破苍穹，稳稳地护卫在直升机前方。
    一个小时的极速狂飆，武装直升机带著巨大的风压，重重地降落在汉东军区专用机场。
    汉东军区司令何其正、政委吴正熊早就嚇得魂不附体，带著整整一个警卫营，像木桩子一样杵在跑道边候著。
    “洞么呼叫！护航任务圆满完成，请求脱离编队返航！”
    “洞拐收到！感谢空军兄弟一路相送，我是赵蒙生，批准返航！”
    赵蒙生摘下耳机，舱门刚打开一条缝，他就直接跳了下去，那张脸黑得像锅底，大步流星衝到何、吴二人面前。
    “何其正！吴正熊！你们两个把部队带沟里去了？”
    “居然能搞出兵变这种惊天丑闻！你们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赵蒙生唾沫星子横飞，指著两人的鼻子破口大骂。
    这两位平日里威风八面的司令政委，此刻像犯了错的小学生，耷拉著脑袋，冷汗顺著下巴往下滴，连大气都不敢喘。
    赵蒙生越说越气，反手拔出腰间的配枪，“咔嚓”一声上了膛，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何其正的脑门上：“我看你们这就是叛国！老子现在毙了你都不冤！”
    “老首长！我有罪！我认罚！”何其正喉结剧烈滚动，眼眶通红，硬是没敢躲。
    看到警卫营的人想动，何其正厉声喝道：“都给我退后！谁也不许动！”
    他看得真真的，老首长的枪那是真开了保险，手指头都在扳机上扣著呢。
    “赵书记！这事儿我有责任，不能全怪老何一个人扛。”吴正熊硬著头皮往前凑了半步，顶著巨大的压力求情。
    赵蒙生怒极反笑，嘴角扯出一抹狰狞的弧度：“好啊，两个小兔崽子还学会讲义气了？跟老子谈条件，你们也配？”
    “何其正！吴正熊！你们这是严重的玩忽职守！”
    “信不信老子一句话，把你们全送上军事法庭，扒了这身皮让你们滚回家种地！”赵蒙生的火气蹭蹭往上冒，压都压不住。
    “老首长，您消消气，千万別伤了身子。刚接到前线急报，冷风……救出来了！”何其正苦著脸，壮著胆子伸手去扶赵蒙生的胳膊，好言好语地哄著。
    赵蒙生猛地一愣，脸上的杀气瞬间凝固：“当真？你要敢忽悠我，老子现在就崩了你！”
    “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骗您啊，千真万確。”
    何其正像小鸡啄米一样点头：“就在京州郊外一百多公里的深山老林里，一个隱蔽的山洞。”
    “是我们军区最精锐的狼牙特战小队发现的，人已经接应上了。”
    赵蒙生紧绷的神经终於鬆了下来，把枪收回枪套，朗声大笑：“哈哈！好！干得漂亮！给这个狼牙小队记集体一等功！”
    “报告你们现在就写，老子马上签字！”
    听到这话，何其正和吴正熊两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脸上终於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傻笑。
    集体一等功啊，和平年代这就是传说了，那是拿命换来的荣誉。
    俗话说得好，一等功家属领，二等功躺著领，三等功站著领，这次可是破了天荒。

 第102章 神秘九宫格引爆专案组

    赵蒙生心情大好，大手一挥：“小何，小吴，赶紧备车，送老子去看看冷风，不见著活人，我这心始终悬著。”
    “是！老首长！车早就备好了，您请！”何其正赶紧敬礼，腰杆子挺得笔直。
    车上，赵蒙生像个絮叨的老大爷：“冷风那孩子，我是从小看著长大的，打小就机灵……”
    “周老爷子把他当心肝宝贝，我爹更是稀罕得不行。”
    “周岁抓鬮那会儿，別的孩子都抓钱抓笔，这小子倒好，摇摇晃晃站起来，直奔那把玩具枪去了……”
    “当时可把我爹和周老爷子乐坏了，说这就是天生的兵王。”
    赵蒙生回忆著往事，满脸慈爱，只要周冷风没事，这天就塌不下来。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省公安厅根据“疑罪从无”的铁律，给京州市局下了死命令：二十四天內，要把案子查个水落石出。
    局长程度急得满头大包，火速成立地铁拋尸案专案组，严良临危受命，专门负责撬开张超的嘴。
    严良这人，一身正气，办案路子野得很，当年在东北破获雪人杀人案那是轰动全国，只可惜功劳簿上沾著血，死了儿子，散了家，是个苦命人。
    专案组组长，由骆山河的得意门生何勇亲自掛帅。
    严良屈居副组长。
    组员里还有警花任玥婷。
    以及愣头青林浩。
    关宏峰得知消息，特意找关係把裴霏霏塞进了专案组。
    裴霏霏也没多想，跟市局局长程度打了个招呼就进来了。
    程度哪敢拦著，他心里明镜似的，裴霏霏的小姨夫是沙瑞金，这尊大佛谁敢得罪？直接一路绿灯。
    案子查得一头雾水，整个专案组都在抓瞎。
    就在这时，裴霏霏的同事张晓倩突然收到一封神秘的匿名信，信封里只有一张模糊的局部照片和几十个列印字，落款是诡异的“hgp”。
    信里的內容让人毛骨悚然：寄信人要玩个“九宫格游戏”，从今天开始每三天寄一张照片，二十四天凑齐九张，就能拼出杀害江阳的真凶。
    更狂的是，对方点名道姓要求央妈摄製组必须把照片掛在央妈新闻网上，昭告天下。
    如果不照办，就在京州市某个人流密集处引爆炸弹。
    央妈摄製组的主编陈明生一听这事儿，非但没怕，反而嗅到了大新闻的味道，激动得拍桌子让张晓倩赶紧写文案。
    “这地铁拋尸案现在网上吵翻天了，流量巨大，我们必须抢占先机报导出去！”
    “你跟专案组通个气，把这九宫格游戏告诉他们，也算是咱们尽了公民义务。”
    张晓倩点点头，手抖著拨通了裴霏霏的电话：“霏霏，出大事了，我刚收到一封恐嚇信……”
    裴霏霏听完，惊得下巴都快掉了：“九宫格？还要上央妈网？这帮疯子想干什么？”
    “霏霏，陈主编已经拍板同意了。”张晓倩声音压得很低。
    裴霏霏哭笑不得：“晓倩，我不是想拦著，我是怕这照片一发出去，会引起社会大恐慌啊。”
    “这样，我先跟专案组匯报一下，看看严良他们怎么说。”
    严良和何勇一碰头，敏锐地抓住了重点：寄信人也提到了二十四天，这跟嫌疑人张超说的时间严丝合缝。
    专案组关起门来吵了一下午，最后决定將计就计，採取“限量发售”的策略，把蛇引出洞。
    “谢了，裴大记者。”
    “线下报纸咱们控制发行量，毕竟影响太恶劣。”
    裴霏霏苦笑一声：“严组长，主编那边只同意在网络上刊登，毕竟我们代表的是央妈的脸面。”
    “而且对方手里有炸弹，这才是最要命的。”
    “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能让老百姓遭殃。”裴霏霏一脸凝重地叮嘱。
    何勇重重地点头，脸色铁青：“放心，我们会布下天罗地网，感谢央妈对警方的支持。”
    林浩在一旁脸色复杂，自从乾妈贺芸去自首，他的世界观都崩塌了。
    去看了守所才知道，亲爹竟然是被贺芸给坑死的。
    贺芸跟黑老大高明远穿一条裤子，在他爹车后备箱塞了一百万脏钱，偽造了落水事故。
    就连他敬重的李成阳，也是被贺芸在更衣柜里塞了三十万栽赃陷害的。
    贺芸是因为心里有愧，想赎罪，才收他当乾儿子，这讽刺得像个笑话。
    看守所审讯室，何勇和严良再次提审张超。
    张超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我不知道，这事跟我半毛钱关係没有。”
    虽然他嘴硬，但还是露出了马脚：作为一个离了眼镜就像瞎子一样的高度近视，从来不坐地铁一號线，却在拋尸那天没戴眼镜，还能精准摸到南门出口，除非早就踩好了点，把路背得滚瓜烂熟。
    何勇敲著桌子质问：“这逻辑不通！你个高度近视，拋尸那天为什么不戴眼镜？装什么盲侠？”
    “因为恐惧，他不敢看江阳的尸体，哪怕一眼。”严良冷不丁插了一句，直击要害。
    “江阳当年是平康县的检察官。”
    “平康县归吕州市管。”何勇早就把江阳的底裤都扒乾净了。
    他掏出一叠照片，“啪啪啪”几下钉在白板上：“卡恩集团，这家上市公司撑起了平康县一半的税收。”
    “尸检报告我也看了。”
    “查江阳的时候，我发现他还卷进了另一个案子——侯贵平之死！”
    “江阳接手这个案子，是为了翻案。”
    “侯贵平是苗高乡的支教老师，这里面的水深著呢。”
    何勇目光如炬，扫视著在场的每一个人：“我们的对手可能手眼通天，但我们是警察，天职就是查明真相，还死者一个清白。”
    “黑恶势力再狂，我也没怕过。当初高明远多囂张？现在不照样被督导组摁进去了？”
    关宏峰一脸憨厚，点了点头：“没错，这就是我进组的原因，何组长的思路是对的。”
    “咱们完全可以借著这起拋尸案，顺藤摸瓜，暗中把侯贵平的案子也给翻出来。”
    严良皱著眉：“何组长，这得要省厅点头才行，特別是祁厅长的支持至关重要。”

 第103章 裴霏霏牵线祁同伟 周冷风喜提院士

    何勇琢磨了一下：“行，我约裴记者出来，请她帮个忙。”
    任玥婷一脸懵：“何组，这裴记者什么来头？还能指挥动厅长？”
    何勇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通天的来头。”
    他可是听师傅骆山河透过底，周冷风的姑丈那是省委书记沙瑞金！
    裴霏霏又是周冷风的表妹，这关係硬得能崩掉牙。
    换句话说，裴霏霏喊沙瑞金一声小姨夫。
    就凭这一层关係，裴霏霏在汉东省横著走都没人敢拦。
    再加上人家又是央妈的当家花旦，当初在江州魏河县玉米地，正好拍到了草菅人命的现场！
    摄像机把罪证录得清清楚楚。
    魏河县那帮黑社会太猖狂，开推土机压死女警，无法无天。
    这才逼得上面成立专案组，高育良当组长，祁同伟当副组长。
    可以说，高育良能升到省长，还得感谢裴霏霏拍到的那个惊天大瓜。
    “喂，裴记者吗？我是何勇。”
    “你好何组长，知道是你，有何贵干？”裴霏霏愣了一下。
    “是这样，专案组急需省公安厅撑腰，能不能请您牵个线，联繫一下祁同伟厅长？”何勇开门见山。
    裴霏霏甜甜一笑：“小事一桩，包在我身上。”
    “我现在就给祁同伟打电话，让他给你们当靠山。”
    掛了电话，裴霏霏转手就拨通了祁同伟的號码，把情况一说。
    祁同伟那是人精，答应得极其爽快：“没问题裴记者，我这就给吕州市局赵东来下命令。”
    “地铁拋尸案省厅掛牌督办，我亲自盯著，確保护专案组万无一失。”
    裴霏霏声音清冷，特意敲打道：“魏河县的悲剧绝不能重演。这案子还牵扯到匿名信和炸弹威胁，落款是hgp……”
    裴霏霏把利害关係剖析了一遍：“如果真炸了，伤了无辜群眾，那可是塌天大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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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时候上面怪罪下来，汉东省的形象就全毁了，我小姨夫也得跟著吃掛落。”
    “祁厅长，这事儿你得上心。一旦爆炸死人……”
    “第一责任人就是你这个公安厅长，维稳治安可是你的责任田。”裴霏霏这番话，绵里藏针，字字珠璣。
    祁同伟眉头紧锁，沉声应道：“我明白了裴记者，这事儿我高度重视，必要时我会秘密进驻专案组坐镇。”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炸弹要是真响了，他这顶乌纱帽也就戴到头了。
    谁让他既是常务副省长又是公安厅长呢？
    手底下管著二十万警力，出了乱子，他不背锅谁背锅？
    兔子家的规矩就是这样，命案必破，出事必究责，谁是一把手谁倒霉。
    当年的“三二八”爆炸案，死了五个人，三个是孩子。
    沙瑞金就因为这事儿，被上面狠狠批了一顿，背了个警告处分。
    裴霏霏语气柔和了下来：“那就拜託了，祁厅长。你是冷风表哥的人，我不希望看到你出事，到时候连累了表哥。”
    电话掛断，盲音嘟嘟作响。
    ……
    京城二环內，建国门旁的海军大院。
    陈亚菲站在宽敞的院子里，眼神温柔地看著中院那棵老梅树，枝头的三角梅开得正艷，红得像火。
    一朵压著一朵，爭奇斗艳，春天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肩上披著件雪白的狐皮大氅，这可是当年在海岛守海防时，战士们抓的一只白狐狸。
    当时周耀龙特意下令，让炊事班班长拿做手术的细致劲儿，把皮子完整剥下来给媳妇做的。
    “汪汪！汪汪！！”
    东厢房里窜出一条体型硕大的大黄狗，嘴里叼著个不锈钢饭盆，可怜巴巴地望著女主人。
    陈亚菲笑得合不拢嘴，伸手揉了揉狗头：“老黄啊，又饿了？这一晃你在咱家都赖了十二年了。”
    她蹲下身，抱著老狗的脖子，轻轻给它顺毛。
    “大嫂！大嫂！天大的喜讯！”
    “冷风评上工程院院士了！”
    周深秋一脸喜色，走路带风，穿著最高检的黑色制服，胸前的国徽闪闪发亮，手里高举著一本红彤彤的证书。
    唰——
    陈亚菲眼睛瞬间亮了，激动得手都在抖：“真的？快给我瞅瞅！”
    【工程院院士证书：兹证明周冷风同志发明犀牛坦克、颱风级攻击潜艇、防空履带车、海蝎等国防重器。在机械与运载工程、信息电子工程领域做出卓越贡献。特授予工程院院士称號，终身荣誉。】
    “好！太好了！这院士头衔总算是批下来了！”陈亚菲双手捧著证书，指腹摩挲著上面的钢印，乐得嘴都合不拢。
    “汪汪！！”
    大黄狗还在旁边叼著饭盆蹭腿，一副“我也要庆祝”的馋样。
    周深秋心情大好，瞅著大黄狗：“老黄走，带你去厨房开荤，今天吃肉！”
    “深秋，给它弄点生肉。”
    “老黄岁数大了，得吃生肉才能补得进体力。”
    陈亚菲高兴得像个孩子，转身衝进主屋，抓起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直接拨通了海军司令部周耀龙的专线。
    “海军司令部，请问找哪位？”
    “我是周司令家属，找他有急事！”
    “好的夫人，马上转接。”
    內部专线效率极高，周耀龙的大嗓门立马传了过来：“媳妇儿，咋了？我这正搞演习呢，炮弹都上膛了。”
    “好事！光宗耀祖的好事！咱儿子拿到了工程院院士证书！”陈亚菲声音提高了八度。
    “好傢伙！这臭小子真行！不愧是老子的种，隨我！”
    “切！儿子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跟你有什么关係？”
    “是是是，媳妇劳苦功高，你是咱周家的大功臣。”
    “对了，有个事一直瞒著你，现在能说了。”
    “啥事？”
    “你別急啊，汉东军区那边闹兵变了……”陈亚菲把事情原委像倒豆子一样说了出来。
    “嗯……既然老爷子都知道了，万岁军都动了。”
    “那我就放心了，只要冷风人没事就行。”周耀龙心情复杂，既生气又庆幸。
    他相信老爹和妹夫赵蒙生绝不会让周家吃亏的。
    “这事儿赖不著沙瑞金，是汉东军区自己烂透了。”
    “我在琢磨，是不是该给咱儿子配个警卫排了？”
    “警卫排？那起码得是上校军衔，团级待遇。”
    “这样老周，给冷风升官！正好趁著院士这股东风。”
    “行，从中校提到上校。”
    “再给他加加担子。”
    “汉东军区海军联络处升格为联络局。”
    “冷风掛上校衔，任局长。工资涨到九千，给他配十二个正式编制。”
    “档案室两个，情报处三个，后勤处四个，食堂再配三个厨子。”
    周耀龙当机立断，大手一挥就把事儿定了。

 第104章 背景曝光眾官震惊

    他刚从老太太那得到確切消息，军委黄副主席刚给海军批了一百亿的军费大蛋糕。
    兜里有钱，说话就是硬气，腰杆子挺得直直的。
    ……
    周冷风刚被送回京州，救护车就在高速收费站等著了。
    万岁军的宋军长亲自搀扶著他，像捧个瓷娃娃一样把他从坦克上接下来。
    送上担架，医生护士一拥而上，呼吸机、氧气管全给插上了，虽然只是皮外伤，但这阵仗搞得跟抢救似的。
    “心率正常！”
    “血压正常！准备抽血化验！”
    “开车！目標汉东省军区总医院，一级勤务！”
    就这么著，周冷风直接住进了高干病房。
    傍晚时分，赵蒙生领著沙瑞金、高育良、李达康、田国富、秦天、祁同伟、季昌明这一大帮子省委领导，浩浩荡荡来探病。
    “大姑丈。”
    周冷风躺在病床上，穿著条纹病號服，看到赵蒙生进来，亲切地喊了一声。
    赵蒙生快步走上前，心疼地摸了摸周冷风的额头：“冷风啊，让你受苦了。”
    唰——
    高育良、李达康、田国富、秦天这帮人听到这个称呼，脸色瞬间精彩纷呈！
    我的老天爷！
    赵蒙生竟然是周冷风的亲大姑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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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特么是標准的红三代啊！
    这背景在京城都能横著走，没想到居然窝在京州这么个小地方，平时还低调得像个路人。
    高育良心里五味杂陈，暗暗羡慕这投胎是个技术活，人家这命太好了。
    李达康猛地一拍大腿，心里那个悔啊，怪不得祁同伟爬得跟坐火箭似的。
    合著人家不是抱沙瑞金的大腿，是抱上了周冷风这根通天柱！
    每次出大事，周冷风都在场。
    大风厂“一一六”事件，祁同伟和周冷风就在一线。
    秦天心里打起了算盘，这尊神绝对不能得罪，还得供起来。
    说不定这关係攀上了，自己还能再往上挪一挪。
    周冷风虽然出身显赫，但没架子，脾气也好。
    季昌明死死盯著周冷风，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位周院长，背景深不可测啊。
    根正苗红的三代，关键是还这么低调，不像赵瑞龙那个紈絝子弟到处惹事。
    值得深交！
    季昌明作为检察长，平时谨小慎微，如履薄冰，生怕行差踏错。
    这次算是捡到宝了，知道了周冷风的底细。
    赵蒙生那可是军委的大佬，军中的定海神针。
    赵家在军界那就是参天大树，门生故吏遍布天下。
    季昌明干了一辈子，虽然混到了副部级，但始终进不了常委班子。
    省委常委就十三个坑，李达康才排第九，车牌號汉a00009。
    官场就是这样，一个萝卜一个坑，权力洗牌从来都是腥风血雨。
    季昌明没背景没资源，只能靠小心驶得万年船。
    周冷风看著赵蒙生和沙瑞金：“大姑丈，真不好意思，还折腾您从京城跑一趟。”
    “傻孩子，说这见外话干嘛，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赵蒙生笑了，亲自给周冷风掖了掖被角。
    “瑞金啊，冷风我就交给你了。这病房周围给我加岗，安保等级提到最高。”
    赵蒙生转头看向沙瑞金，语气严肃得像下命令。
    沙瑞金立正点头：“明白，赵书记，您放心。”
    “我会让国安局把最顶尖的特工调过来，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赵蒙生还是觉得不保险。
    毕竟他小儿子就是汉东国安局局长，这点特权还是有的。
    有权不用，过期作废。
    “对了冷风，有个天大的喜讯，你评上工程院院士了！”赵蒙生拋出了重磅炸弹。
    轰——
    沙瑞金、高育良、李达康他们这帮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工程院院士？
    不到三十岁的院士？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在祁同伟的认知里，院士那都是白髮苍苍的老学究，那是科学界的泰山北斗。
    不过转念一想，周冷风造出了新式坦克和潜艇，这贡献够硬，当院士也是实至名归。
    李达康反应最快，腰瞬间弯成了九十度，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周院士，真是国之栋樑啊！以后有用得著我李达康的地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周院士，这是我私人名片，二十四小时开机，隨时听候调遣。”李达康竟然双手捧著一张名片，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
    赵蒙生冷眼旁观，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这种见风使舵的干部他见多了，还不是看在自己面子上，想走“曲线救国”的路子討好冷风。
    周冷风挤出一丝玩味的笑，伸手接过名片：“达康书记，希望你说到做到。”
    噠噠噠！！
    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
    叶疏影穿著白衬衫黑西装，身后跟著个气喘吁吁的女秘书，踩著五公分的高跟鞋一路小跑冲了进来。
    “沙叔叔！我听说冷风在这一层！”叶疏影满脸焦急，手里的包都快捏变形了。
    赵蒙生一愣，转头问沙瑞金：“这谁啊？这么风风火火的？”
    沙瑞金赶紧介绍：“赵书记，这位是叶疏影同志，京州市委副书记。”
    “疏影，这位是冷风的大姑丈，军委赵书记。”沙瑞金侧身为两人引荐。
    叶疏影？岭南叶家的长孙女？
    赵蒙生脑子里灵光一闪，对上號了。
    岭南叶家那是南天一柱，世代镇守岭南，从不轻易涉足京城。
    这次派个嫡系孙女来京州，这是要……提前下注？
    叶家老头子眼光毒啊，想在周冷风身上押宝。
    看来冷风这小子命犯桃花，女人缘太好有时候也是麻烦。
    叮铃铃！！
    刺耳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尷尬。
    沙瑞金掏出手机，看到是女儿周卫红的號码，眉头一皱：“怎么这时候打电话？”
    接通后却是安欣焦急的声音：“沙书记，我是京海市公安局长安欣，我正在用周市长的手机跟您匯报。”

 第105章 市长遇刺 军队进驻京海

    “周市长怎么了？”沙瑞金心里咯噔一下，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安欣语出惊人：“周市长遭遇杀手刺杀！现在正在医院抢救！”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周卫红在去市政府的半道上，被杀手伏击，子弹打穿了油箱。
    瞬间起火爆炸。
    得亏周卫红反应快，第一时间跳车滚进了沟里，捡回一条命。
    沙瑞金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咆哮道：“安欣！你是干什么吃的？堂堂市长在光天化日之下被刺杀？你们警察是摆设吗？”
    “马上封锁全城！机场、车站、码头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
    “抓不到凶手，你这个局长就別干了！给我滚蛋！”
    安欣在那头立正：“是！沙书记！我立军令状，十天之內破案！”
    这杀手正是漏网之鱼“过山峰”，赵立冬养的一条疯狗，专干脏活。
    赵立冬倒台后，他就躲在京海莽村阴沟里等著反扑。
    “周市长已经脱离危险了。”安欣赶紧补了一句。
    沙瑞金长舒一口气：“那就好，我让祁同伟调特警过去支援你。”
    赵蒙生看著沙瑞金那张煞白的脸：“出什么事了？”
    “赵书记，就在刚才，京海市长周卫红遭遇刺杀，险些丧命。”沙瑞金咬著牙说道。
    轰——
    这句话像一颗核弹在病房里炸响！
    高育良、李达康他们脸色瞬间惨白。
    高育良第一个跳出来表態：“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祁同伟，你这个厅长是干什么吃的？”
    李达康沉著脸，难得替祁同伟说了句话：“育良同志，这也不能全怪同伟，这几天他为了救周院士，那是没日没夜地连轴转。”
    “毕竟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分身乏术啊。”
    田国富悄悄打量著身旁的沙瑞金，只觉得这位一把手周身散发著一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显然是动了真火。
    他立刻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死寂：“京海市这潭水太深了，必须要把淤泥全都挖出来，好好整顿一下政风和政纪。”
    “思想上的发条必须拧紧，有些同志占著茅坑不拉屎，懒政怠政的毛病不能惯著。”
    “省计委这边绝不含糊，肯定把这事儿当成头等大事来抓。”
    这番话一出，等於直接给整件事定了个雷霆万钧的基调。
    祁同伟站在角落里，眼神幽深地盯著李达康，心里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是真没想到，向来爱惜羽毛的李达康，居然会在这种节骨眼上替他说话？
    这简直比太阳打西边出来还稀奇，完全不符合常理！
    等回过神来，祁同伟迅速调整状態，对著赵蒙生和沙瑞金就是一个標准的立正敬礼。
    “赵书籍，沙书籍，我立刻去组建专案组，火速赶往指挥中心。”
    “我亲自带著特警大队杀过去，势必把京海翻个底朝天。”
    谁知赵蒙生听了这话，火气反而更大了，猛地一挥大手，像赶苍蝇一样。
    “搞什么专案组？磨磨唧唧的，根本用不著！”
    “老子直接下令，调万岁军过去，大部队浩浩荡荡开进京海市！”
    “全城给我封死，不管是大路还是耗子洞，只要是出入口，连只苍蝇都別放出去。”
    “现在的汉东省，就是反恐的一级战备状態，抓人还要什么证据？名单在手，全都带走！”
    赵蒙生一边咆哮，一边当著沙瑞金和高育良的面，掏出红色的保密电话拨了出去。
    “喂，宋军长吗？我是赵蒙生！”
    “我命令你，立刻率领万岁军一万八千名精锐，全副武装开拔进驻京海市。”
    “京海市的市长都被杀手行刺了，现在人还躺在医院抢救，简直无法无天！”
    电话那头的声音还没传出来，赵蒙生又是一顿怒吼。
    “给老子听好了，现在汉东省进入反恐状態，不必顾忌任何影响。”
    “那帮黑恶势力太猖狂了，必须连根拔起，除恶务尽！”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地毯式搜查全城，只要发现可疑分子，不需要请示，直接扣人！”
    “是！保证完成任务！”
    电话掛断，满屋子的人都被赵蒙生这股肃杀的铁血之气震住了。
    这位军委下来的赵书籍，脾气简直像个火药桶，一点就炸，做事更是雷厉风行，绝不拖泥带水。
    什么程序，什么专案组，在他眼里都是虚的，唯有铁拳才是硬道理。
    这就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军人风骨，霸道且高效！
    要用最雷霆的手段，扫清一切牛鬼蛇神，还京海一个朗朗乾坤！
    祁同伟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既震惊又佩服。
    不需要自己费心费力搞专案组，直接军队接管，这也太霸气了！
    唰的一下，屋內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沙瑞金、高育良、李达康、田国富、秦天、季昌明这些平日里威风八面的领导，此刻面面相覷，眼里都写满了不可思议。
    谁能想到，因为一个市长遇刺，赵蒙生居然直接调动了王牌野战军。
    这哪里是抓捕，简直就是一场小型的战役部署！
    沙瑞金最先反应过来，转头看向祁同伟：“既然这样，同伟你就別操心这事了。”
    “你安排特警在病房外布控，必须二十四小时连轴转，一只蚊子都不能飞进去。”
    吩咐完，他又看向病床：“冷风，你安心养伤，我还得亲自去一趟京海坐镇。”
    周冷风虽然脸色苍白，但还是点了点头：“好的，辛苦各位领导了。”
    沙瑞金目光转向一旁的叶疏影，语气柔和了几分：“疏影，你留下来照顾冷风，京州市那边的烂摊子，暂时让李达康顶著。”
    李达康一听这话，立马弯腰表態，態度极其端正：“好的沙书籍，我一定尽力。”
    “正好大伙都在，市长被刺杀这事性质太恶劣，是在打我们汉东省委的脸。”
    “必须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沙瑞金环视四周，目光如炬：“我去京海看望周市长，顺便督战。”
    “育良省长，麻烦你立刻召开紧急常委会，商量出一个具体的处理章程来。”
    “兵贵神速，我们要拿出雷霆手段，让老百姓看到我们解决问题的决心。”
    说完这几句火急火燎的话，沙瑞金便匆匆离开了医院。
    这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就是把大后方全权委託给了高育良。
    赵蒙生也点了点头，沉声道：“我也跟著去京海瞧瞧。”
    “务必在最短时间內把凶手揪出来，我要亲眼看到汉东省委的处理方案。”
    高育良、李达康等人齐刷刷地挺直腰杆：“明白！赵书籍！”
    不到十分钟，原本拥挤的病房走了个精光，只剩下叶疏影一人。
    她衝著门口的女秘书挥了挥手，声音有些颤抖：“你在外面守著，別让人进来。”
    “是，叶书籍。”
    隨著病房大门“咔噠”一声关上，叶疏影偽装的坚强瞬间崩塌。
    她猛地扑进周冷风怀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止不住地往下流，很快就打湿了病號服。
    “呜呜……你真是嚇死我了，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
    周冷风轻轻拍著她的后背，柔声安慰：“好了好了，別哭了疏影，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
    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云倾城就像一阵旋风般冲了进来。
    看到吊著点滴、脸色苍白的周冷风，她眼圈瞬间红了。
    “冷风！你没事吧？这两天联繫不上你，我魂都要嚇飞了！”
    云倾城根本顾不上还有別人在场，衝过来一把抱住周冷风的胳膊，满脸的心疼。
    叶疏影看著这一幕，眼神复杂极了，她深吸一口气：“倾城，冷风现在身子骨还虚，你別这么晃他。”
    云倾城这才注意到旁边的女人，惊讶道：“疏影姐姐？你怎么也在这儿？”
    “冷风是我男朋友，我当然要在。”叶疏影语气虽然平静，但宣示主权的意味很浓。
    眼看著火药味渐浓，周冷风连忙咳嗽两声，打断了即將爆发的修罗场。
    “咳咳……你们俩都少说两句吧，我现在头晕，真的很累。”
    说著，他直接闭上眼睛翻了个身，来了个眼不见为净。
    叶疏影嘆了口气，轻轻拍了拍云倾城的肩膀，示意她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出病房，叶疏影语重心长地开口：“倾城，咱们都不是不懂事的小女孩，大家都是成年人了。”
    “冷风的身份摆在那儿，你也清楚，像他这样的男人，身边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
    “对於咱们这种大家族来说，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那是童话故事里才有的。”
    叶疏影挽住云倾城的胳膊，声音放软：“不管將来谁做正室，咱们没必要斗个你死我活。”
    “我们要学会包容，学会共存，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倾城？”
    云倾城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明白，疏影姐，我都懂。”
    “其实……冷风在魔都还有一个红顏知己，叫宋霏霏。”云倾城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这个情报拋了出来。

 第106章 刑场嚇尿侯亮平

    “宋家的人？魔都市委书籍的那个千金？”叶疏影挑了挑眉。
    “应该是吧，毕竟能入他眼的，也不可能是普通人家的姑娘。”
    云倾城心里跟明镜似的，权贵圈子里的男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的配置？
    正妻只有一个，其他的只能算是红顏知己。
    只有生下儿子，地位才能稳如泰山，这是千古不变的规矩。
    哪怕是她的亲生父亲，外面不也养著人吗？只要孩子不跟云家姓，这就是家族的底线。
    ……
    两天后，周冷风办理了出院手续，他本来也没受什么大伤，主要是有些脱力，补了两天葡萄糖和盐水就恢復得差不多了。
    刚出院，他就给表姐周卫红打了个电话。
    “表姐，你那边情况怎么样？身子好点了吗？”
    电话那头，周卫红的声音听起来还有些虚弱：“算是捡回一条命吧，现在京海全城都在大搜捕，风声鹤唳的。”
    “表姐，这次真是连累你了，姑妈那边估计急坏了。”周冷风语气里带著歉意。
    “冷风，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要不是你布局，我也不可能这么快当上京海市长兼副书籍，这也算是有得有失吧。”
    “对了，我收到风声，京海市的班子马上要大换血，省委那边对现在的领导班子已经彻底失去信任了。”
    “那是好事啊表姐，看来你离市委书籍的位置也不远了。”周冷风笑著恭喜道。
    周卫红沉吟片刻：“安欣毕竟是本地人，我被刺杀这事儿，他作为公按局长难辞其咎，降职处分是跑不了的。”
    “冷风，你有没有合適的人选推荐？来接替这个公按局长的位置？”
    周冷风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名单，想到了《沉默的真相》里那个“平康白雪”——刑警副队长朱伟。
    “暂时……还没特別合適的。总之记住一条，绝对不能用本地人，也不能用京海籍的。”
    “表姐你先养伤，等我想好了再联繫你。”
    掛断电话，手机铃声紧接著又响了起来。
    “周院士，侯亮平已经被我们从吕州第一看守所提出来了，正在押往京州的路上。”
    狼牙特战小队的李队长在电话里匯报导。
    “辛苦了李队，把人看紧点，別让他溜了。直接带到京州第一监狱。”
    周冷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高明远今天要在那里执行死刑，我待会儿过去观摩。”
    他今天特意安排了一齣好戏，就叫“杀鸡给猴看”。
    这只猴，自然就是侯亮平。
    ……
    “佳美，你有空可以找点事情做，比如搞搞风投，开个公司什么的。”
    周冷风一边整理衣领，一边对女友崔佳美嘱咐道。
    “你可以带著郑毅红一起干，重点关注一下米哈游，还有米糰外卖、拼夕夕这几家公司。”
    “你要多少启动资金？我今天让银行转给你。”
    崔佳美甜甜一笑，摇了摇头：“不用啦冷风，我自己有钱，零花钱还有八千万呢。”
    “郑毅红这个女人虽然之前身份敏感，但在商业运作上確实是把好手，是个不可多得的女强人。”
    “佳美，你只要分给她5%的股份，就能让她死心塌地给咱们当赚钱机器。”
    说起来，郑毅红因为转做污点证人指证祁同伟有功，已经被法庭当庭宣判无罪释放。
    而高明远那伙人就没那么好运了。
    以高明远为首，贺芸、曹鹏等人为骨干的涉黑组织被彻底连根拔起。
    高明远数罪併罚，没收个人全部財產，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保护伞王政被开除党籍公职，判了12年。
    武双岭同样双开，判了9年。
    贺芸因为主动自首，判了6年。
    至於那个假死脱身的孙兴，也是死刑没跑了。
    ……
    京州市第一监狱，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阴冷的铁锈味。
    侯亮平穿著灰扑扑的囚服，手腕上戴著冰凉的手銬，一瘸一拐地被推了进来。
    看到周冷风的那一刻，他情绪瞬间失控：“周冷风！你带我来这干什么？想杀人灭口吗？”
    “你这个无法无天的贪官！欺男霸女，搜刮民脂民膏，你不得好死！”
    周冷风面无表情，甚至懒得看他一眼，只是招了招手，带著白雯雯和郑毅红走向行刑场。
    “把侯亮平拖过来，让他长长见识。”
    侯亮平拼命挣扎，却被两名特战队员像抓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放开我！快放开我！我是反贪局长！我岳父是钟正国！我老婆是钟小艾！”
    行刑场的一角，高明远靠墙站著，满头白髮在风中凌乱。
    郑毅红看著昔日的大佬沦落至此，心里不禁一阵唏嘘，同时也无比庆幸自己当初选对了路。
    这条生路，是周冷风给的。
    高明远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头看了一眼：“郑毅红……早知今日，当初在孤儿院我就不该收养你这只白眼狼。”
    他又看向周冷风，眼神出奇的平静：“周冷风，这次是我输了，成王败寇，我认。”
    侯亮平被按在一旁，满脸惊恐：“你们到底想干什么？让我看死刑直播吗？你们这是违法的！”
    周冷风冷笑一声：“侯亮平，你平时满嘴仁义道德，其实骨子里就是个吃软饭的凤凰男。真以为自己是包青天转世？”
    “別他妈搞笑了，没有钟小艾，你连个屁都不是。”
    周冷风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今天就让你亲眼看看高明远是怎么死的。”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高明远的今天，就是你侯亮平的明天！”
    侯亮平气得浑身发抖：“放屁！一派胡言！我岳父钟正国为了国家呕心沥血，你不过是个坐享其成的二世祖！”
    “我很快就会出去的，你等著！”
    周冷风根本不理他的叫囂，转头对行刑的狱警下令：“听我指挥，別急著一枪毙命。”
    “每隔五分钟开一枪，先打四肢，最后再打肚子，避开心臟。”
    “是！周院士！”
    砰！砰！砰！砰！
    枪声在空旷的刑场迴荡，每一声都伴隨著血肉横飞。
    高明远痛苦地倒在血泊中，身体像虾米一样蜷缩抽搐，嘴里的鲜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来。
    他颤颤巍巍地举起右手，声音嘶哑：“给我……给我个痛快……”
    “侯亮平，看清楚了吗？这就是你未来的下场。”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周冷风脸上掛著戏謔的笑容，宛如地狱爬上来的恶魔。
    侯亮平瞳孔剧烈收缩，喉结上下滚动，双腿抖得像筛糠一样。
    突然，一股骚臭味瀰漫开来，地上一滩黄色的液体迅速扩散。
    郑毅红嫌弃地捂住口鼻，满脸鄙夷地看著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局长。
    “哈哈哈！侯亮平，你居然嚇尿了！”周冷风指著那滩尿渍放声大笑。
    “看看你这副德行，那个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侯大局长去哪了？”
    “那个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侯亮平死哪去了？”
    “你有什么好骄傲的？除了钟家的赘婿这个身份，你一无是处！”
    白雯雯和郑毅红看著意气风发的周冷风，眼里满是崇拜的小星星。
    这才是真正的男人，手段狠辣，霸气侧漏！
    再看侯亮平，简直就是个怂包软蛋，看个死刑都能嚇尿裤子。
    侯亮平被羞辱得满脸通红，恼羞成怒地吼道：“你懂个屁！凭什么说我是赘婿？我是靠自己一步步打拼上来的！”
    周冷风反唇相讥：“还嘴硬？离了钟小艾，你一个毫无背景的普通人能在这个年纪当上省反贪局局长？”
    “別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在京城那些真正的大家族眼里，你就是个不配拥有姓名的上门女婿。”
    周冷风突然拋出一个重磅炸弹：“据我所知，你那个儿子都不是亲生的，是收养的吧！”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
    躺在血泊中的高明远突然笑出了声，一边咳血一边笑：“咳咳……哈哈哈，值了……临死前还能听到这种豪门秘辛。”
    “我高明远……死得不冤啊，哈哈哈！”
    侯亮平彻底破防了，发疯一样衝过去，一脚踹在高明远脑袋上：“滚！你个下三滥的死刑犯！你也配笑话我？”
    郑毅红眉头一皱，觉得侯亮平简直不可理喻，正想上前阻拦，却被周冷风拉住了。
    高明远气息奄奄，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嘲讽道：“侯亮平……我在黄泉路上……等你……”
    说完，这代梟雄头一歪，彻底没了动静。
    周冷风冷冷下令：“狼牙小队，把这疯狗拉开，关进禁闭室，给我关小黑屋！”
    “是！”
    “放开我！我要告你们！我岳父是钟正国！我是钟家的女婿！你们会后悔的！”
    伴隨著歇斯底里的惨叫声，侯亮平被四仰八叉地抬走了。
    周冷风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对狱警说道：“先別急著收尸，找医生给高明远缝合一下，把子弹取出来。”
    “明天等那个孙兴到了，送他们父子俩一起上路，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
    监狱长在一旁听得冷汗直流，连忙点头哈腰：“赶紧的，都听周院长的！这是沙书籍的指示！”
    他一个小小的三级警督，哪里敢得罪这尊大佛。
    “谢了，王狱长。”
    “周院长客气了，赏脸去食堂吃个便饭？”
    “好啊，长这么大还没吃过牢饭呢，尝尝鲜。”周冷风心情不错，带著两女走向食堂。
    饭桌上，两菜一汤，非常朴素。
    郑毅红看著周冷风吃得津津有味，心里很是诧异。
    这种含著金汤匙出生的权贵子弟，居然能吃得惯这种粗茶淡饭？
    白雯雯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笑著解释道：“很意外吧？周院士虽然住在帝豪园，但平时生活其实很简单。”
    “他不缺钱，武器研究院也是吃皇粮的，但他对自己人从来不吝嗇，唯独对自己不讲究。”
    吃过午饭，周冷风跟监狱长交换了联繫方式，便带著人马不停蹄地赶往武器研究院。
    ……
    半小时后，汉东省武器研究院实验靶场。
    烈日当空，热浪滚滚。
    赵蒙生刚下车，就看到一辆威武的犀牛坦克停在空地上，顿时有些摸不著头脑。
    “冷风，搞这么神神秘秘的叫我过来干嘛？这不就是辆坦克吗？”
    周冷风手里托著一个巴掌大小的机械装置，笑得像只小狐狸：“大姑丈，给你看个宝贝，这是我最新发明的——恐怖机器人！”
    赵蒙生愣了一下，盯著那个像大蜘蛛一样的玩意儿：“这不就是个机械蜘蛛吗？还恐怖机器人？你小子发烧了？”
    他还真伸手摸了摸周冷风的额头。
    周冷风哭笑不得地后退两步：“姑丈，这可是高科技！里面装了最新的ai识別晶片，能自动区分敌我。”
    “只要三秒钟，这小玩意儿就能废掉一辆主战坦克，让它的发动机直接报废。”
    赵蒙生嚇了一跳，满脸的不信：“吹牛吧？这么个小东西能干翻坦克？”
    但他还是出于谨慎，转身对警卫员下令：“立刻警戒，方圆五百米內不许任何人靠近，国安的人也不行！”
    “是！首长！”

 第107章 蜘蛛机器人炸坦克获百亿订单

    周冷风蹲下身，按下了蜘蛛头上的启动按钮：“姑丈，您掏手机录个像，咱们眼见为实。”
    赵蒙生掏出手机打开录像模式：“行，我倒要看看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只见那只恐怖机器人红光一闪，ai系统瞬间激活，八条机械腿飞速摆动，化作一道残影钻进了犀牛坦克底下。
    滋滋滋——！
    刺耳的金属切割声传来，让人牙酸。
    赵蒙生紧盯著屏幕，神色凝重。
    两秒后，庞大的犀牛坦克突然剧烈晃动起来。
    “好傢伙！”赵蒙生忍不住叫了一声。
    第三秒。
    轰隆——！
    一声巨响，坦克的底盘位置发生剧烈爆炸，火光冲天而起，滚滚浓烟瞬间吞没了战车。
    巨大的气浪差点把赵蒙生掀翻，他一屁股坐在沥青地上，手机都摔裂了屏。
    两名警卫员嚇得魂飞魄散，衝上来架起他就跑：“首长！没事吧首长？”
    赵蒙生推开警卫员，深吸一口气平復心跳：“我没事，快把手机给我捡回来！”
    他顾不上拍身上的土，一把抓住周冷风的手腕，眼睛都在放光：“冷风！你老实交个底，这玩意儿造价多少？”
    周冷风竖起一根手指：“成本价，十万人民幣。”
    “多少？！”赵蒙生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才十万？这么便宜？！”
    周冷风一本正经地点头：“没错，虽然用了ai晶片，但大规模量產的话，成本能压到十万。”
    “哈哈哈哈！干得漂亮！”赵蒙生仰天大笑，“我要了！军委全包了！”
    这笔帐傻子都会算。
    一辆主战坦克少说也要几百万，这小蜘蛛才十万，简直是降维打击！
    这就好比用几千万的潜艇去换人家几十亿的航母，哪怕一百个换一个也是血赚！
    赵蒙生激动地来回踱步：“冷风，这东西既然卖给军委，你可不能亏本啊，咱不能让科研人员寒心。”
    周冷风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姑丈，既然是自家军队採购，那就……十二万一只吧？”
    赵蒙生大手一挥：“太小家子气了！一口价，十五万一只！你一个月能產多少？”
    周冷风心里乐开了花，伸出五根手指：“全力开动的话，月產五万只是没问题的。”
    “好！我先给你下一百万只的订单！你给我开足马力生產！”赵蒙生豪气干云。
    周冷风凑过去，压低声音补了一句：“姑丈，这玩意儿不仅能炸坦克，它的鈦合金钻头连50毫米钢板都能切开，对付步兵那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赵蒙生倒吸一口凉气，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是说……步兵杀手？”
    “没错，唯一的缺点就是怕水，进了水晶片会短路自毁。”周冷风坦诚道。
    “瑕不掩瑜！陆战之王这就够了！”
    两人回到办公室，周冷风熟练地列印出合同。
    “姑丈，其实这生意咱们还能做大点。”
    “怎么说？”赵蒙生挥退了警卫员。
    “卖给咱们自己人是十五万，但这玩意儿要是卖到中东去……那帮骆驼可是富得流油。”周冷风比了个手势，“一只五十万美金，绝对抢著要。”
    “还有大毛那边，正在打仗呢，肯定也急需。”
    赵蒙生感觉脑子里像被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指著周冷风笑骂：“你小子简直是个奸商！这心也太黑了！”
    “这叫军火贸易，现在除了毒品就数这个来钱快。”周冷风理直气壮。
    “咱们这是互利互惠，赚了外匯正好给部队换装升级，还能给鹰酱添添堵，何乐而不为？”
    “行！你小子说服我了。”赵蒙生爽快地在合同上签了字，盖上私章。
    周冷风拿著那份价值150亿的超级订单，笑得合不拢嘴：“姑丈，这可是双贏啊。”
    赵蒙生也没閒著，立马给总装备部的老搭档裴一泓打了个电话。
    “喂，老裴啊，是我。”
    “我刚跟汉东武器院签了个大单子，150亿。”
    “啥？你没听错，就是150亿！一款能秒杀坦克的蜘蛛机器人，我亲眼看见的，三秒钟一辆坦克就报废了！”
    电话那头的裴一泓听得一愣一愣的：“我的天，真有这么神？”
    “那还有假？关键是造价便宜啊！咱们採购价才15万！”赵蒙生语气里满是炫耀。
    裴一泓也是个明白人，立马听懂了其中的门道：“行，这事交给我，我这就安排人跟冷风对接！”
    “赵蒙生大哥，咱们这批大傢伙交货的时候……是直接给哪个山头？汉东军区那边吗？”
    “不不不，汉东军区现在正处在风口浪尖，审查力度空前严格，政审那关不好过。”
    赵蒙生摆了摆手，压低声音，语气里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稳重。
    “听我的，交货的头一站，必须是京戍军区。”
    “只要进了京戍军区的库，到时候再由我们统一调配，发往东部、南部、西部以及北部这几个大军区，这就顺理成章了。”
    赵蒙生心里那把算盘打得啪啪响，每一步都有他的深意。
    要知道，恐怖机器人这种划时代的高尖端杀器，那是完全有资格杀进国际军火市场的硬通货。
    单只定价50万美金，这个价格放在国际上，那绝对是性价比之王，买到就是赚到。
    这笔帐要是算漂亮了，他在军委那边也就有了挺直腰杆的底气。
    毕竟，这可是总额高达150亿的超级军火大单！
    150亿啊，这可不是什么零花钱，而是一个能砸晕人的天文数字。
    裴一泓听完这套滴水不漏的方案，眉梢眼角都舒展开来，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行，就按你说的办，这事儿稳妥！回头我就给冷风去个电话通通气。”
    “对了，你还得催催冷风，让他抽个空档来总装备部转转，我也好趁机把班子里的领导们都介绍给他认识认识。”
    “说到底，汉东武器研究院这块招牌，根子上还是掛在咱们军委总装备部名下的。”
    赵蒙生也不墨跡，直接把自己的手机递到了周冷风手里。

 第108章 表妹遇险钟小艾深夜到访

    “我就在他办公室坐著呢，你自己跟冷风聊吧。”
    “二姑丈您好啊，咱们可是有些日子没见了，您老身体还硬朗吧？”
    周冷风接过电话，下意识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温和笑容，显得格外谦逊。
    “还凑合吧，全是託了你的福啊。”
    “冷风啊，姑丈我现在也算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了，实权部委的一把手，兼著党组书记的担子。”
    裴一泓隔著电话都能听出那股子春风得意的劲头，显然心情极佳。
    “你小子有空记得常回京城看看，你姑妈整天念叨你。”
    “你也清楚，你那个表妹霏霏，也是个閒不住的主儿，在央视当记者到处跑。”
    “这不，最近又跑到汉东省去搞什么脱贫攻坚的专题拍摄，家里现在冷清得很，都没什么人气。”
    听到这话，周冷风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微妙，眉头微微一皱，欲言又止。
    “二姑丈……最近的新闻报导，您是不是没怎么关注？”
    “霏霏她……”
    裴一泓心里咯噔一下，语气立马急促起来：“霏霏怎么了？冷风你別吞吞吐吐的，把话说透，出什么事了？”
    “是这样的，霏霏她们摄製组在汉东省江州市魏河县採访的时候，出了点意外。”
    “她们无意间拍到了当地村霸暴力强拆的画面，现场很混乱，甚至有一位老人家被那帮人推搡进了火坑里。”
    “央视那边……其实已经播报过这条新闻了。”
    周冷风语气平缓，將事情的来龙去脉娓娓道来。
    裴一泓那边的呼吸声瞬间沉重了几分：“后来呢？后续情况怎么样？霏霏有没有受伤？”
    “那倒没有，您放心。”
    “当时霏霏反应很快，直接把电话打到了公安厅长祁同伟那里。”
    “祁同伟也是雷厉风行，第一时间就调动警力赶过去救援了。”
    “只可惜，现场牺牲了一位英勇的女警，现在已经被追封为烈士了。”
    周冷风虽然说著沉重的话题，但语气依旧保持著一种掌控全局的轻鬆与愜意。
    裴一泓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悬著的心总算放了下来：“那就好，只要人没事，比什么都强。”
    “这段时间部里的工作千头万绪，我也確实是忙昏了头。”
    “这死丫头也是，出了天大的事儿也不往家里打个电话报平安，真是让人操心。”
    “姑丈，您也別怪她，霏霏那是怕您跟著瞎担心。”
    “行吧行吧，冷风啊，既然她在你的地界上，那就拜託你多费心，好好照顾霏霏。”
    裴一泓无奈，只能把这个重任託付给最信任的周冷风。
    “您放心吧二姑丈，有我在，绝对保护好霏霏，不会让她受到哪怕一丁点的伤害。”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周冷风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坐进了国安局特配的防弹专车，一路平稳地驶回了帝豪园。
    白雯雯坐在驾驶座上，一边握著方向盘，一边尽职尽责地匯报著安保部署。
    “周院士，目前的帝豪园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由国安局精锐和便衣特警组成的混合编队，正在进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交叉巡逻。”
    “別墅內部驻扎了国安局三个战术小队，共计18名高手。”
    “外围防线还有两个支援小队，12人隨时待命。”
    周冷风伸手拉高了外套的拉链，戴上口罩遮住半张脸，语气里透著一丝不耐烦。
    “这些细节不用跟我匯报，我不想听，我又不是你们的直属领导。”
    “今晚我哪也不去，就在家待著，你们自己找地方吃饭休息吧。”
    刚推开別墅的大门，客厅里的一幕就让周冷风愣了一下。
    沙发上坐著一个完全意料之外的女人——钟小艾！
    “小艾姐？你怎么又跑来了？”
    周冷风眼神有些闪烁，略显心虚地往二楼的主臥方向瞟了一眼。
    钟小艾捕捉到了他的小动作，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型摄像机，在手里晃了晃。
    “把心放肚子里吧，家里没人。”
    “你那位拥有无敌大长腿的女朋友，说是要去搞事业，正在京州市到处跑著租写字楼开公司呢。”
    “周冷风，我知道你心里有疙瘩，嫌弃我是个结过婚的女人。”
    “但我上次来的时候就跟你把话撂在这儿了，为了你，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今晚的钟小艾，穿了一件质感极佳的卡其色长款风衣。
    隨著她缓缓拉下风衣的拉链，里面的风景让人血脉僨张——那竟然是一件藕粉色的传统肚兜！
    “你可以拿著这个，把我现在的样子拍下来。”
    “这就当是我给你的把柄，你可以一辈子捏在手里，隨时拿捏我。”
    钟小艾大大方方地展示著自己，儘管脸颊已经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走上前，將那个还带著体温的小型摄像机，塞进了周冷风的手里。
    周冷风把玩著手里的机器，脸上浮现出一抹耐人寻味的坏笑。
    “小艾姐，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就看……你的诚意到底有多少了。”
    下一秒，周冷风的声音就被某种柔软的触感堵了回去……
    ……此处省略两千字不可描述的付费內容……
    清晨，拂晓的第一缕微光刺破了黑暗。
    天色刚刚泛起鱼肚白。
    钟小艾已经穿戴整齐，只是走路的姿势显得有些踉踉蹌蹌，略显狼狈地从別墅大门走了出来。
    拉开车门，发动引擎，汽车的轰鸣声打破了清晨的寧静。
    在车里守了一夜的白雯雯瞬间惊醒，猛地睁开双眼，眼中满是警惕。
    “钟小艾？这女人什么时候溜进去的？”
    耳麦里立刻传来了手下特工的匯报声。
    “报告白局！钟小艾是在你们车队返回之前的半小时，就已经进入了周院士的住所。”
    白雯雯坐在车里，眼睁睁看著钟小艾驾驶著汽车，缓缓驶离了別墅区。
    想到这一晚可能发生的事情，白雯雯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充满鄙夷的冷笑。

 第109章 风投启动盯梢刘新建

    钟小艾啊钟小艾，这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天之娇女！
    以前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鼻孔朝天。
    没想到啊，居然也会像只发情的母猫一样，臣服在周冷风的身下……
    这种巨大的反差，简直就是对所谓“精英阶层”最大的讽刺。
    白雯雯推开驾驶座的车门，跳下车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嘴里讥讽地嘟囔了一句。
    “她们这帮人啊，圈子真是够乱的，脏得很。”
    早餐时分，阳光洒满了餐厅。
    崔佳美带著郑毅红风风火火地赶了回来。
    三人围坐在餐桌旁，享受著难得的温馨早餐时光。
    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包子、现磨豆浆、晶莹剔透的蒸饺，还有香甜的马蹄糕。
    崔佳美一脸得意洋洋，小表情傲娇得很，像是个求表扬的孩子。
    “冷风，告诉你个好消息，我们搞定了！写字楼租好了，就在市中心。”
    “工商那边也註册登记完了，成立了一家全新的风险投资基金。”
    “名字我都起好了，就叫——启美风险投资基金。”
    “启美风投的股权结构很简单，你的股份占大头70％，我拿20％，毅红占10％。”
    “我和毅红已经订好了机票，准备明天就飞一趟魔都，这第一枪，我们要风投入股米糰，还有那个拼夕夕。”
    周冷风听著她的匯报，脸上露出了如沐春风般的笑容，那种亲和力让人如痴如醉。
    “辛苦你了，佳美，办事效率真高。”
    “这样，待会儿我上班后，让研究院的財务经理直接给你们的帐上转五个亿作为启动资金。”
    “你们把基金的对公帐户发到我手机上就行。”
    说著，周冷风將目光转向了一旁略显拘谨的郑毅红。
    郑毅红感受到目光，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坐姿端正：“好的，我记住了，周院士。”
    她毕竟才刚刚融入这个顶级圈子，实现了梦寐以求的阶级跨越，说话做事都带著几分小心翼翼。
    她心里太清楚了，眼前这个男人深不可测，家庭背景更是恐怖到极点，连省委书记沙瑞金都是他的亲姑丈。
    “毅红，放开手脚好好干，你在商业上的天赋和能力，我是非常认可的。”
    “你之前的那些遭遇，归根结底只是跟错了人罢了。”
    周冷风这话里有话，一语双关，听得郑毅红心头一颤。
    “咱们做人做事，得走正道。只要跟对了人，你的下半辈子那就是顺风顺水，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说实话，我对钱真的不感兴趣，我从来不需要去考虑钱的问题。因为一旦到了我需要考虑钱的时候，那一定是到了生死存亡的危机关头。”
    郑毅红面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目光灼灼地注视著周冷风：“我明白您的意思，周院士。在这个国家，权力的分量永远大於金钱。”
    “悟性不错，金钱在绝对的权力面前，充其量也就是个工具。”
    “知道我为什么只让你们註册投资基金，而不让你们去碰实业吗？”
    周冷风语出惊人，一针见血：“那就是因为，兔子的企业家，最终的归宿不是在监狱里蹲著，就是在通往监狱的路上狂奔。”
    “未来的大趋势已经很明朗了，人工智慧、5g技术、大数据分析、云计算，还有低空经济以及电商平台。”
    崔佳美回过神来，红唇微张，美眸中闪过一丝亮光：“冷风，听你这意思，你是觉得那个拼夕夕將来能干过淘宝？”
    “现在国內的电商格局可是铁三角啊，淘宝、天猫、狗东，三足鼎立。”
    “千万別小看拼夕夕。虽然现在很多人詬病它假货多。”
    “但是，它那一手七天无理由退换，就是大杀器。”
    “再加上那低廉到极致的价格，它瞄准的是最为庞大的普通大眾群体。”周冷风的分析如同手术刀般精准。
    郑毅红忍不住插话问道：“那房地產呢？房价这东西，还能涨吗？”
    “房地產嘛，还有最后一波疯狂的上涨行情，但这已经是最后的黄昏了。”
    周冷风大胆地拋出了自己的预测：“我估摸著，北上广深这几个一线城市，未来的房价全都得衝著10万一平米去，均价突破5万那是板上钉钉的事！”
    “涨到10万？”崔佳美眼睛瞪得像铜铃，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那我必须得在魔都多囤几套商品房！”
    周冷风宠溺地笑了笑，伸手颳了一下她的鼻子：“你啊，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財迷。”
    “汉东省作为经济大省，未来五六年的房价肯定也会跟著水涨船高。”
    “去年的数据，也就是2012年，汉东省的gdp可是突破了70000亿大关。”
    “当然，我不否认，某些官员的贪腐行为，在某种畸形的层面上，確实拉动了gdp数据。”
    “李达康这个人，能力確实是有的，是个干吏。但是，他对於手底下人的贪污腐败，完全就是一种纵容和默许的態度。”
    “你看看丁义珍、欧阳菁这一连串出事的干部，哪个屁股是乾净的？”
    叮铃铃！！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谈话。
    祁同伟把电话打了进来，语气里满是请教的意味：“周院长，我是祁同伟。手头有两件棘手的事，我这心里拿不定主意，想请您给指点迷津。”
    周冷风起身走到客厅，在那张高档布艺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姿態放鬆：“说吧，哪两件事让你这个大厅长都犯难了？”
    “是这样的，第一件事。那个欧阳菁被抓进来也有好多天了，她刚刚鬆口……供出了蔡成功的过桥贷背后，竟然牵扯到了汉东油气集团的刘新建。”
    祁同伟的表情有些怪异，这件事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怎么会把刘新建给扯进来了？
    要知道，在当初没退股之前，祁同伟心里就门儿清，刘新建那就是赵立春的乾儿子。
    更是赵瑞龙拜把子的兄弟。
    赵瑞龙那个惠龙集团，要不是有刘新建在后面撑腰，怎么可能轻易拿到上百亿的资金，赚得盆满钵满？
    周冷风面无表情，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刘新建我知道。赵立春曾经的大秘书，36岁就爬到了正厅级，號称汉东省最年轻的干部。”
    “换句话说，这刘新建本质上就是赵家放在檯面上的白手套。”
    “同伟，听我的。派几个机灵的警察，把刘新建给我死死盯住。机场、火车站这些关键卡口，全部都要布控到位。”
    祁同伟愣了一下，试探著请示道：“那这刘新建……咱们不抓吗？”
    “暂时不要动他。赵瑞龙那条大鱼还没回国呢。这时候要是抓了刘新建，肯定会打草惊蛇，把赵瑞龙嚇跑了！”周冷风语重心长地分析道。
    “我们的最终目標，是要诱使赵瑞龙回国，然后实施抓捕。”
    “我们要通过赵瑞龙这个案子作为突破口，最终把赵立春给拉下马。现在京城各大家族都在磨刀霍霍，紧锣密鼓地准备围猎赵立春这只老老虎。”
    “明白了！我这就安排下属对他进行全天候严密监视，在他家里和办公室全都装上窃听器。”祁同伟顿时恍然大悟，立刻做出了部署。
    周冷风接著问道：“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事，京州地铁拋尸案的专案组，目前已经下沉到了吕州市。他们去了下面的平康县，正在调查侯贵平死亡案。”
    “专案组组长何勇给我打了个电话，希望能申请异地调警，说是怕当地阻力太大。”祁同伟沉声匯报导。
    周冷风沉吟了片刻：“何勇这个人我认识，他是第三十六督导组组长骆山河带出来的徒弟。”
    “高明远已经被抓並且判了死刑，今天就要执行枪决了。”

 第110章 周冷风率团平推吕州

    “骆山河这会儿估计很快就要回京城述职了。毕竟，督导组这次可是捞到了一条大鱼，常务副省长王政都被拿下了。”
    “这样吧，不用搞什么异地调警了，手续太繁琐，效率太低。”
    “我直接带著军队过去，调一个全副武装的步兵团，平推过去足够了。”周冷风的话如同惊雷落地。
    祁同伟犹豫了一会儿，说话都变得有些支支吾吾：“可是……吕州市毕竟是高育良当年主政发跡的地方，那是他的老巢啊。”
    “有问题就查，管他是谁的地盘。”
    “你的老师高育良，直到现在还没有主动来匯报工作，態度很有问题。”
    “让他別以为坐上了省长的位置，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周冷风的声音冷了下来：“吕州市现在的问题非常严重，那可是几千公斤的毒品啊！从哪里流入的？谁在中间当分销商？”
    “一般来说，权力的触手很难伸到县一级。”
    “但现在汉东已经进入了反恐状態，烂事一茬接著一茬。”
    “该抓的抓，该杀的杀，该判刑的判刑，该背处分的就得背处分。”
    周冷风语气严厉地敲打起来：“祁同伟，我告诉你，你千万不要心慈手软。什么是斗爭？斗爭从来都是你死我活的血腥游戏！”
    祁同伟倒吸一口凉气，面色凝重到了极点：“我明白了！接下来我的工作重心，就是全力狙击高育良。”
    当天下午，周冷风就调动了一个满编步兵团，整整3000名战士。
    浩浩荡荡的车队，满载著杀气腾腾的士兵，坐著军用卡车和吉普车，大摇大摆地驶离京州市，直奔吕州市而去。
    平康县，这个吕州市下辖不起眼的小县城，即將迎来一场风暴。
    傍晚时分，残阳如血。
    一群身穿迷彩服的战士如同神兵天降，个个荷枪实弹，手持突击步枪，身穿重型军用防弹衣。
    这支钢铁洪流大摇大摆地开进了平康县城，直接停在了专案组下榻的快捷酒店楼下。
    “专案组组长何勇！周院长，好久不见啊！”
    何勇带著专案组的一眾成员，副组长严良、任玥婷、林浩、关宏峰等人，急忙跑出来迎接。
    “哈哈，何勇，好久不见。上次见面还是过年前在督导组的时候吧。”
    周冷风心情不错，大步上前给了何勇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来，我给大伙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第三十六督导组的副组长，周冷风同志。”
    “也是这位周冷风同志，第一个带队抓捕了高明远。隨后连夜突审，拿下了常务副省长王政，顺藤摸瓜，那是真的做到了拔出萝卜带出泥。”
    何勇满脸的骄傲，像是在炫耀自家的英雄一样给组员们介绍著。
    林浩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眼睛瞪得溜圆：“厉害啊！原来高明远那种狠角色是你抓的！”
    “行了，敘旧的话回头再说，咱们先进去。把你们目前掌握的情况全部告诉我，我今天就要开始抓人。”
    周冷风说著，顺手从后腰拔出一把黑亮的手枪，熟练地取出了弹匣检查。
    副组长严良愣了一下，眉头紧锁：“抓人？可是现在我们手里还没有掌握关键性的实锤证据啊。”
    “关於侯贵平的死，那些关键的证人，要么死了，要么失踪了。”
    周冷风不由得笑了，咔嚓一声將弹匣重新插入手枪：“不需要那么麻烦。你们觉得谁有嫌疑，直接给我提供一份名单。”
    “我带著军队去抓人！”
    “现在的汉东省，早就进入了反恐状態。记住一句话：反恐，不需要证据，只需要名单！”
    周冷风语出惊人，杀气腾腾。
    唰——
    专案组的所有组员听到这句话，脸色瞬间大变，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不管对方是谁，不管对方有什么通天的背景，更不管他们的保护伞是谁！”
    周冷风霸气侧漏，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只要有嫌疑，直接抓捕！不管是哪个级別的大老虎，都可以先抓了再说！”
    “我们汉东，老虎要打，苍蝇更要拍。一个小小的平康县，不用在这儿浪费时间磨磨唧唧。”
    “三天之內，我要把所有嫌疑犯全部抓捕归案！人抓到了，你们再去慢慢找证据！”
    专案组组长何勇最先回过神来，敬了个礼：“我明白了！周院长里面请！”
    专案组的临时会议室里。
    何勇和副组长严良站在一块巨大的黑板面前，上面密密麻麻贴满了照片和关係图。
    “现在所有的线索，最终都指向了一个庞然大物——卡恩集团。”
    “卡恩集团董事长孙传福，平康县本地土生土长的人。”
    “年轻的时候就是个混社会的流氓，算是黑白两道通吃的人物。”
    何勇指著照片，將调查到的线索向周冷风全盘托出：“用了二十年的时间，孙传福开始疯狂洗白，投资建立了卡恩造纸厂。”
    “这是卡恩集团副董事长，胡一浪。”
    “这个人叫李建国，当年是平康县刑警大队队长。现在升官了，摇身一变成了平康县公安局局长。”
    “在不久之后，卡恩造纸厂改名卡恩纸业，完成了借壳上市，在a股都能看到他们的代码。”
    “卡恩集团每年给平康县贡献的税收就高达三个亿，还提供了几千个就业岗位。”
    “可以说，整个平康县財政收入的三分之一，都是卡恩集团给的。”
    周冷风插话问道：“现在卡恩集团的股价表现怎么样？”
    何勇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道：“这家公司的股价一直在跌，已经跌没了75%。因为严重的污染和环保问题，名声早就臭了。”
    “侯亮平当年是来这儿的支教老师，结果在乡下遇害了。”
    何勇的表情变得有些凝重，似乎有些话难以启齿：“苗高乡，那是极其偏远的山村。我们去实地调查走访，发现学校里曾经发生过多起女学生被强行带走的事件……”

 第111章 雷霆收网！黑恶保护伞落网

    严良面色铁青，沉声补充道：“准確地说，是卡恩集团指使一个黄毛，叫岳军的。专门去苗高乡物色那些长得漂亮的女孩，直接从学校把人带走。”
    “侯亮平的学生翁美香，不堪受辱喝农药自杀了；葛丽疯了，被关进了精神病院。”
    “还有一个叫王雪梅的，彻底沦为了性工作者……”
    “我们调查到，和卡恩集团联繫最深的保护伞，就是吕州市副市长秦大川，以及他的女婿曾祥东。”何勇的声音低沉而压抑，仿佛压著一座火山。
    “在这里，他们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黑色產业链。专门给那些厅局级的高官提供『特殊服务』。”
    “最可怕的是，当年翁美香她们，还只是花季的高中生啊。”严良的话如同重锤击打在眾人的心头。
    周冷风勃然大怒，眼中的怒火简直要喷涌而出：“这是一条触目惊心、丧心病狂的罪恶產业链！”
    “这群人，简直就是披著人皮的畜生！不，连畜生都不如！”
    “你们几个亲自带队，我给你们调拨1000名全副武装的战士。今天晚上6点整。”
    “兵分五路，统一行动，实施抓捕！统一收网！”
    “如果遇到任何抵抗，或者发现对方非法持有枪枝，不用请示，直接当场击毙！”周冷风当机立断，下达了铁血命令。
    “再说一遍，反恐，不需要证据！”
    “现在名单已经出来了。”
    “李建国、孙传福、胡一浪、副市长秦大川及其女婿曾祥东！”周冷风猛地站起身，视线如刀锋般扫过专案组的每一个人。
    “所有人，全部配枪，子弹上膛，穿上最高级別的防弹衣。”
    林浩满腔的愤怒终於找到了宣泄口，咬紧牙关，大声吼道：“是！保证完成任务，我亲自去抓那个李建国！”
    何勇想了想，沉声道：“副市长秦大川交给我，我去会会他。”
    严良表情古怪，深吸一口气：“我带队去抓孙传福。”
    严良心里早就知道了朱伟和张超的秘密计划。现在听到军队介入，內心变得异常激动，手都在微微颤抖。
    江阳啊，那个为了侯贵平案子一查就是十三年的检察官，此时已是癌症晚期。他的前途本该一片光明，却为了这件事付出了青春、事业、名声、前途、家庭，甚至即將付出生命。
    江阳用自己生命作为最后的燃油，只为换来重查侯贵平案的一丝微光。
    在那个黑暗的年代，江阳想要为侯贵平翻案难如登天。
    但他一直坚持心中的司法正义。
    一直坚持要把卡恩集团这颗毒瘤绳之以法。
    可是，证人死的死，疯的疯，失踪的失踪。
    严良明白，这次的调查不再是孤军奋战，而是由上至下的雷霆一击。
    而且，还是军队直接出动，完全不用担心卡恩集团的人能插翅而逃。
    严良找了个藉口溜进卫生间，颤抖著手给朱伟发了一条简讯。
    ……
    朱伟接到这条简讯时，瞳孔骤然收缩，满脸的不敢置信。
    【今天晚上六点，军队出动，抓捕李建国、孙传福、胡一浪、副市长秦大川，女婿曾祥东。】
    这会是真的吗？
    江阳用生命换来的机会，真的能迎来光明吗？
    朱伟满脸的大鬍渣子都在颤抖，內心既犹豫又期待。
    当天晚上，六点整。
    军队准时出动，专案组兵分五路。
    每组人马带著200名全副武装的战士，荷枪实弹，手持突击步枪，如猛虎下山般开始实施抓捕。
    某高档住宅小区內。
    “抱头！蹲下！”
    林浩双手紧握手枪，两名强壮的战士抡起破门锤，轰的一声砸开了防盗门。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冲了进去，如入无人之境。
    李建国正坐在餐桌前和妻子孩子吃饭，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七八个红色的雷射点死死瞄准了脑袋。
    “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林浩冷笑一声，眼神冰冷：“李建国！你自己心里做过什么孽，你心知肚明。我们是专案组的，你被捕了。”
    “专案组？你们……你们是军人？”李建国看到那身迷彩服，嚇得心惊胆战，颤颤巍巍地举起了双手。
    “別，別杀我！別开枪！”
    林浩大步走上前，掏出冰冷的手銬，咔嚓一声拷在了李建国的手腕上：“李建国，你涉嫌故意杀人罪、行贿罪，现在正式逮捕你。”
    “你可以选择坦白交代，爭取立功表现，法院或许会酌情减免你的刑期。”
    “当然，你也可以死硬到底不交代。那都不要紧，这不影响结果。”
    “同志……你们这是……”李建国的妻子嚇得浑身发抖，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林浩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不关你的事。你的丈夫，十几年前犯下了滔天大罪，躲过了法律的制裁，今天该还债了。”
    “带走！”
    与此同时，副市长秦大川及其女婿曾祥东，也都在各自的豪宅別墅里被瓮中捉鱉。
    然而，在抓捕胡一浪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胡一浪这个亡命徒，居然从枕头底下摸出了一把微型衝锋鎗。
    双方瞬间爆发了激烈的枪战！
    一名战士不幸被子弹击中了右手肩胛骨，鲜血直流。
    噠！噠！噠！
    下一秒，战士们的反击如同狂风暴雨，无数颗子弹打在胡一浪的身上，直接把他打成了筛子。
    关宏峰嚇得连忙蹲下，双手抱头躲避流弹。
    专案组，酒店临时指挥部。
    “报告！上校同志！副市长秦大川，抓捕成功！”
    “报告！上校同志！女婿曾祥东，抓捕成功！”
    “报告！上校同志！县公安局长李建国，抓捕成功！”
    “报告！周院长，孙传福，抓捕成功！”
    “报告！胡一浪掏枪拒捕反击，被战士们当场击毙。尸体我们已经拖回来了。”
    周冷风手里正端著一碗泡好的方便麵，面无表情地听著匯报。
    “好，何勇、严良。你们现在立马进行突击审讯，爭取撬开他们的嘴，找到更多的证据。”
    审讯室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第112章 双审突破牵出毒网

    秦大川看著眼前杀气腾腾的军人，双腿抖得像筛糠一样，双手戴著手銬，说话都在哆嗦：“同志，你们肯定抓错人了。我是好人啊，我是吕州市的副市长，也是有身份的人。”
    何勇推门而入，手里拿著一台正在运行的摄像机，冷冷地打开了开关：“秦大川，別装了。2000年，那个叫侯贵平的支教老师，因为拍到了你们犯罪的照片，就是被你们联手害死的。”
    “侯贵...平？”秦大川目瞪口呆，喉结剧烈地上下蠕动，眼神中一闪而逝的惊恐根本藏不住。
    何勇拋出了重磅炸弹：“胡一浪因为私藏枪枝拒捕，已经被战士们当场射杀变成了马蜂窝。尸体就在外面，我可以带你去亲眼看看。”
    “当年的事情，你们五个人都是核心知情者。现在死了一个，还剩下四个。”
    “你觉得其他人，会为了你去保守秘密当替死鬼吗？”何勇冷笑一声，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嘲讽。
    副市长秦大川瞬间低下了高贵的头颅，一言不发，脸上写满了惊恐和绝望。
    何勇突然猛地一拍桌子，大喝一声：“秦大川！我告诉你，现在汉东省是反恐时期。反恐不需要证据，只需要名单！”
    “今天抓你们的全是外省调来的野战军。”
    “只要你有嫌疑，现在就在这儿一枪崩了你，都不会有任何责任！特殊时期，不需要那些繁琐的证据链！”
    这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秦大川。他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我说！我交代！我全都坦白，千万不要杀我，我还不想死啊。”
    “2000年，卡恩集团的董事长孙传福，找了一个叫岳军的黄毛。这个岳军专门去寻找那些未经人事的单纯女学生……”
    接下来的供述，字字血泪，触目惊心。
    参加审讯的孙连长面色铁青，再也压不住心中的怒火。他衝过去狠狠地给了秦大川一拳：“畜生！你们这帮猪狗不如的畜生！！”
    “那些都还是孩子啊！都是花季的孩子！你们还踏马的有良知吗？”
    “你们踏马的还是人吗！良心都被狗吃了！”
    “说你们是畜生都侮辱了畜生。”
    孙连长气急败坏，直接掏出佩枪，黑洞洞的枪口顶在了秦大川的脑门上：“你们连做人最基本的底线都没有。老子现在就想一枪毙了你为民除害！”
    何勇连忙衝上去，死死拉住孙连长的胳膊：“孙连长！消消气，冷静！千万要冷静！”
    “你现在毙了他，反而是便宜了他，让他逃脱了法律更严酷的审判！”
    “不要杀我，求求你们不要杀我。我什么都愿意说，我怕死啊！”副市长秦大川瞳孔剧烈收缩，嚇得魂飞魄散，裤襠都湿了一片。
    孙连长咬碎了牙，这才愤愤地把枪收回枪套，隨即抬起右脚，猛地踹在秦大川身上：“他妈的！你这个人渣！垃圾！”
    “要不是何勇同志拦著，老子刚才绝对一枪崩了你！”
    何勇鬆了口气，好言相劝：“孙连长，这种畜生就应该让他活著接受法律的审判和人民的唾弃。”
    “这种罪行，最起码也是个无期徒刑把牢底坐穿！”
    与此同时，另一间审讯室里，县公安局长李建国也被彻底突破了心理防线，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全都说了出来。
    “我交代！我要爭取立功表现，我真的全部都说。”
    “卡恩集团背后的保护伞就是秦大川，还有他那个女婿曾祥东……”
    周冷风亲自坐镇这边的审讯，坐在他对面，眼神如刀：“我问你，这段时间，吕州市有几千公斤的毒品在黑市流通。”
    “很多都是高纯度的冰糖。你和卡恩集团，有没有参与这档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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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建国喉结滚动，眼神开始闪躲：“没……没有。这件事我真的不知道。”
    咔噠！
    周冷风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李建国面前。从腰后拔出那把手枪，慢条斯理地打开了保险。
    冰冷的枪口，直接塞进了李建国的耳朵眼里。
    周冷风面色严厉，双眼如同盯著猎物的鹰隼：“李建国，隔壁房间已经有人全都招供了。你说不说，其实对我来说都没关係。”
    “现在的汉东，是反恐时期。”
    “什么是反恐？反恐不需要证据，只需要一份嫌疑名单。”
    “我现在把你的名字写在名单上，你根本不用去法院接受审判。”
    “我现在只要轻轻扣下扳机，就能立刻送你上路！”
    县公安局长李建国瞳孔骤缩，全身肌肉紧绷，情绪彻底失控崩溃：“我说！不要开枪！我招了！我全都招！”
    周冷风笑了，缓缓把枪抽了出来：“说吧。卡恩集团到底有没有贩毒？有没有销售毒品？”
    李建国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仿佛刚从鬼门关转了一圈：“有！都有！”
    “我是知道內情的。”
    “卡恩集团那个姓孙的，从东山市塔寨村那边购买了足足2000公斤的冰糖。”
    “然后在平康县进行分销，还把货铺到了吕州的三个区和十五个县城。”
    摄像机红灯闪烁，將这一切清清楚楚地记录了下来。
    周冷风面色阴沉如水：“你確定货源地是东山市塔寨村？”
    “没错，千真万確就是塔寨村。这是胡一浪喝多了亲口告诉我的。”
    “他们通过什么渠道运输这么大批量的货？”周冷风坐回椅子上，追问道。
    “他们通过东山市的一家运输公司，打著运输咸鱼干、酸菜这些土特產的幌子，私底下夹带毒品。”李建国瘫软在椅子上，竹筒倒豆子般全说了。
    “好。你可以作为重要的污点证人活下来了。”
    “只要配合得好，最起码能保条命，判个无期。”周冷风站起身，拍了拍旁边肖营长的肩膀，示意他接手继续深挖。
    “记住，一定要保护好他。他是关键的污点证人，绝对不能让他死了。”
    “几千公斤的毒品啊，这得祸害多少人民群眾？最起码能毁了几万个老百姓的一生！那就是几万个家庭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肖营长面色凝重，立正敬礼，声音洪亮：“明白！首长放心！”
    刚走出审讯室，周冷风就看到了一个陌生的男人。
    “严良，这位是？”
    “朱伟！这就是我们第三十六督导组的副组长，周院长。”严良伸手给朱伟引荐。
    “你好周院长！我是朱伟。”
    “江阳的死我知道。我手里还掌握著卡恩集团的一些关键证据，我愿意全部无偿交给你。”朱伟留著满脸的大鬍子，头戴一顶破旧的鸭舌帽，面容粗獷沧桑。
    “好，你把证据交给严良匯总。”
    周冷风微微点头，隨即拋出了一个重磅消息：“刚才我们审问李建国，他已经交代了，卡恩集团涉嫌大规模贩毒。”
    “什么！卡恩集团居然还贩毒？”朱伟大吃一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没错。沾了毒品，卡恩集团这回是彻底完了，神仙也救不了他们。”
    “只要涉及到毒品，我们国家向来都是零容忍。”周冷风说完，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朱伟的肩膀。
    “朱伟，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你是一名真正的好警察。回来吧，回到队伍中来。”
    “只要你愿意点头，东山市常务副局长的位置，就是给你留的。”
    朱伟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都惊呆了，完全不敢相信这种好事会降临到自己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