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世界的名警探》 第1章穿越者与邻居 夜色如墨,將整个东京笼罩其中。 明智高远站在自己公寓的窗边,手里端著一杯刚刚温好的清酒,视线越过窗台,落在斜对面那栋掛著“毛利侦探事务所”招牌的二层小楼上。 事务所的灯还亮著,二楼的窗户透出温暖的光,偶尔能看到一个人影晃动。 他轻轻抿了一口酒,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带起一阵暖意。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二十四年了。 从一个在病床上结束一生的种花家青年,到一个在日本重获新生的婴儿,明智高远曾一度以为自己只是单纯走了大运。 他按部就班地上学,凭藉著成年人的灵魂和不错的头脑,轻鬆考入了东大,並顺利通过了国家公务员i类考试,成为了一名警察职业组的精英。 二十四岁的年纪,就已经是警视厅刑事部搜查一课的警部,前途看起来一片光明。 直到九年前,那家事务所的开张,彻底击碎了他对自己身处一个普通世界的幻想。 毛利小五郎。 毛利兰。 当这两个名字伴隨著那块招牌一同出现时,明智高远花了一整个晚上,才接受了自己穿越到了一个“死神”小学生即將开始活跃的危险世界。 好在最初的几年,世界似乎还算平静。毛利小五郎只是个偶尔接到些鸡毛蒜皮委託的三流侦探,大部分时间都在喝酒、赌马和看美女主播。 但明智高远知道,这份平静只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他没有选择去刻意结交,也没有想过去干涉什么。作为一名警察,他有自己的职责和人生。况且,和一个走到哪就让人死到哪的神奇小学生扯上关係,怎么想都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他只需要做好自己的工作,破获自己负责的案件,然后步步高升,远离那些漩涡中心。 这是他给自己定下的生存法则。 “叮铃铃......” 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尖锐的铃声划破了房间的寧静。 明智高远放下酒杯,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是搜查一课的同事,高木涉。 他接通了电话。 “喂,高木吗?” “啊,明智警部!是我!”电话那头传来高木涉有些慌张但又努力保持镇定的声音,“非常抱歉这么晚打扰您,米花町五丁目的一栋公寓楼里,发生了一起命案,目暮警部请您立刻赶到现场!”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明智高远没有多余的废话,乾脆地掛断了电话。 他迅速换下居家服,將自己的警察证和配枪放入怀中,然后抓起车钥匙,快步走出了家门。 夜风微凉,吹在脸上让人精神一振。 他发动了自己的马自达rx-7,白色的车身在夜色中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驶离了米花町二丁目的街道,朝著案发地点疾驰而去。 ...... 案发现场位於一栋高级公寓的15楼。 明智高远抵达时,公寓楼下已经停了好几辆警车,闪烁的警灯將周围映照得一片红蓝交替。 他出示证件,穿过警戒线,负责外围封锁的制服警官立刻向他敬礼。 “明智警部!” 明智高远点了点头,快步走进公寓大堂,乘坐电梯直达15楼。 电梯门一开,就看到了熟悉的肥胖身影。 “目暮警部。”明智高远走上前去。 穿著棕色风衣,戴著帽子的目暮十三看到他,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明智老弟,你来了。” “情况怎么样?”明智高远一边戴上白手套,一边问道。 “死者名叫山崎正雄,35岁,是这家it公司的社长。第一发现者是他的秘书,因为联繫不上他,所以过来查看情况,结果就发现了尸体。”目暮十三简要地介绍著情况,领著他走向案发的房间。 房间门口,高木涉和千叶一伸正在对几名男女进行问话。看到明智高远,高木涉连忙小跑了过来。 “明智警部,这三位分別是死者的秘书田中小姐、公司的副社长渡边先生,以及死者的邻居,住在对门的铃木夫人。” 明智高远目光从三人脸上一一扫过。 秘书田中小姐脸色苍白,眼神中还带著惊恐。副社长渡边先生则是一脸沉痛,眉头紧锁。而那位邻居铃木夫人,则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现场情况呢?”他没有立刻去询问他们,而是转向了房间內部。 “是,请跟我来。” 明智高远跟著目暮警部走进了案发现场。 这是一间装修豪华的客厅,面积很大,但此刻却显得有些凌乱。 死者山崎正雄倒在客厅中央的地毯上,身下是一大片已经凝固的暗红色血跡。他的胸口插著一柄水果刀,刀柄完全没入了身体,只剩下一点点金属部分在灯光下反射著冷光。 鑑识科的人员正在小心翼翼地採集著现场的痕跡。闪光灯不时亮起,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都记录下来。 明智高远蹲下身,仔细观察著尸体。 死者双目圆睁,脸上还残留著惊愕和痛苦的表情。从尸体的僵硬程度和尸斑来看,死亡时间应该是在今晚的七点到九点之间。 致命伤显然就是胸口这一刀,正中心臟,一击毙命。 他的视线在房间里缓缓移动,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房间的门锁没有被撬动的痕跡,窗户也都从內部锁好。这看起来,像是一起密室杀人案。 “是密室吗?”明智高远站起身,看向目暮十三。 目暮十三沉重地点了点头:“没错。我们检查过了,这间公寓的门是自动上锁的,从外面需要钥匙或者密码才能打开。而备用钥匙只有死者和他的秘书田中小姐有。窗户也都是从里面反锁的,没有发现任何可以出入的通道。” “也就是说,凶手在杀了人之后,就凭空消失在了这个密室里?”明智高远的声音很平静。 “理论上是这样。”目暮十三嘆了口气,这种棘手的案子最是让人头疼。 明智高远的目光再次落回尸体上。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死者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微微弯曲,似乎在死前想要抓住什么,或者指向什么。 他顺著死者手指可能指向的方向看去。 那个方向,是客厅的落地窗。 窗外是东京璀璨的夜景,但除此之外,似乎並没有什么特別的东西。 “高木。”明智高远喊了一声。 “是!警部!”高木涉立刻跑了过来。 “把那三位关係人分开,单独进行详细的询问。重点询问他们从晚上六点到十点之间,各自的不在场证明,以及他们和死者之间的关係,有没有什么矛盾。” “是!” “另外,让鑑识科的人重点检查一下门窗,特別是锁具部分,看看有没有什么我们没发现的机关或者手法。” “明白!” 高木涉领命而去。 目暮十三看著明智高远有条不紊地布置著调查工作,讚许地点了点头。这个年轻人虽然性格上有些散漫,但在办案时却总是异常的冷静和敏锐。 “明智老弟,你有什么发现吗?” “暂时还没有。”明智高远摇了摇头,“不过,这个密室有点意思。凶手不可能真的凭空消失,他一定用了某种我们还没有理解的手法。” 他的视线在房间里逡巡,像一只寻找猎物的猎鹰。 他走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仔细检查著窗户的锁扣和窗框。一切都看起来很正常,没有丝毫被动过的痕跡。 他又走回门口,蹲下身,研究著那把高科技的电子门锁。 鑑识科的人员已经对门锁进行了初步检查,没有发现任何技术开锁的痕跡。 明智高远盯著门锁的密码输入区,陷入了沉思。 既然不是暴力破解,也不是技术开锁,那么凶手是如何在行凶后,从內部將门锁上,然后离开的呢? 或者说,凶手根本就没有离开? 他扫视了一眼房间,这里並没有太多可以藏人的地方。衣柜、沙发底下,都已经被搜查过了。 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凶手製造了密室的假象。 而要破解这个假象,就必须找到那个被凶手利用,却又被所有人忽略掉的“钥匙”。 他的脑海中开始快速构建整个案件的模型。 死者、凶器、密室...... 一个个要素被放入模型中,进行著组合与推演。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 他站起身,走出了房间,来到正在接受询问的三名关係人面前。 他决定亲自和他们聊一聊。 第2章 密室疑云(修改) 明智高远站在客厅中央,视线扫过死者山崎正雄的尸体,又看向房间里的摆设。豪华的公寓,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死亡,被蒙上了一层阴影。鑑识科的灯光闪烁,將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清晰。 他走向高木涉,准备开始询问那些关係人。 “明智警部。”高木涉看到明智高远走过来,立刻立正。 “把他们带到不同的房间,我要挨个询问。” “是!”高木涉领命,隨即指挥其他警员將三人分开。 明智高远首先走向了那位秘书田中小姐。田中小姐坐在客厅角落的沙发上,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身体微微颤抖。 他坐在田中小姐的对面,声音放缓了一些:“田中小姐,我是警视厅搜查一课的明智高远。非常抱歉在这个时候打扰您,但为了查明真相,我们需要了解一些情况。” 田中小姐微微点头,声音有些沙哑:“您请问,我一定会配合。” “您是山崎社长的秘书,对吧?” “是的,我跟隨社长已经五年了。” “那么,您和社长是什么时候发现尸体的?” “我今天晚上联繫不上社长,电话一直没人接。我很担心,因为社长最近一直都很忙,有几个很重要的项目在推进。所以,我晚上十点左右,就拿著备用钥匙过来看看。”田中小姐的语速有些快,显得很紧张。 “备用钥匙?”明智高远捕捉到了这个词。 “是的,社长为了工作方便,给了我一把备用钥匙,可以隨时进出他的公寓。” “您进来的时候,房间门是锁著的吗?” “是的,我用钥匙打开的。一进门,就看到社长倒在地上......”说到这里,田中小姐的身体又是一阵颤抖。 “您看到尸体后做了什么?” “我、我嚇坏了,立刻报了警。” “您报警之后,有没有动过现场的任何东西?” “没有!我什么都没敢碰,就一直在门口等著警察过来。”田中小姐急忙摆手。 明智高远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他继续问道:“田中小姐,您今晚六点到十点,都在哪里?能详细说明一下吗?” 田中小姐努力回忆了一下,说道:“我晚上六点下班后,就直接回家了。七点左右,我接到社长的一个电话,他在电话里说,他今晚会加班到很晚,让我准备一份明天会议的资料。之后我就一直在家准备资料,直到十点联繫不上社长才过来的。” “您確定七点钟的时候,社长还在电话里和您通话吗?” “是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没有异样。” 明智高远微微眯起眼睛。如果田中小姐说的是真话,那么死者的死亡时间,可能是在七点之后。这与鑑识科初步判断的七点到九点之间吻合。 “您和社长之间,除了工作关係,还有其他私人关係吗?”明智高远直接问道。 田中小姐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神有些躲闪:“没、没有。我们只是上下级关係。” 明智高远没有深究,只是將她的反应记在心里。他换了一个问题:“您知道社长最近有没有和什么人结仇?或者在工作上遇到什么麻烦?” 田中小姐沉思了一下,说道:“社长在商场上树敌不少,但具体有没有到要杀人的地步,我就不清楚了。至於麻烦,最近公司確实在爭取一个大项目,和另一家公司竞爭很激烈,社长为此很焦虑。” “另一家公司叫什么名字?” “是『东都电子』。” 明智高远点了点头,又问了几个问题,確认了田中小姐的不在场证明后,便示意高木涉带她下去休息。 接下来,他见到了副社长渡边先生。渡边先生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穿著一身得体的西装,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他坐在那里,虽然表现出悲痛,但眼神中却带著一丝精明。 “明智警部,您好。”渡边先生主动伸出手,与明智高远握了握。 “渡边先生,请您详细说明一下今晚六点到十点之间您的行踪,以及您和山崎社长之间的关係。”明智高远开门见山。 渡边先生嘆了口气,说道:“我和山崎社长是大学同学,也是一起创业的伙伴。我们相识二十多年,情同手足。今晚六点,我从公司下班后,就和几个朋友去打高尔夫了。一直打到九点多才结束,然后就直接回家了。回家后,我妻子可以为我作证。” “您在打高尔夫的时候,有没有接到过山崎社长的电话?” “没有。”渡边先生摇了摇头,“不过,我大概在七点半左右,给社长发了一条简讯,询问他第二天会议的准备情况。他大概在八点左右回復了我,说一切顺利,让我不用担心。” 明智高远再次捕捉到关键信息如果渡边先生的简讯是真实的,那么山崎社长在八点左右还活著。这进一步缩小了死亡时间。 “您和山崎社长之间,有没有什么矛盾?” 渡边先生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他沉默了几秒,才说道:“明智警部,您知道,合伙人之间,总会有一些意见不合。最近公司在发展方向上,我和社长確实有一些分歧。我认为公司应该稳扎稳打,而社长则更倾向於激进扩张。” “这些分歧,有没有导致你们关係恶化?” “不至於。”渡边先生摇了摇头,语气坚定,“虽然有分歧,但我们都是为了公司好。而且,我们是二十多年的兄弟,怎么可能因为这些就反目成仇?” 明智高远没有评论,继续询问他对山崎社长仇家的了解,以及公司与东都电子的竞爭情况。渡边先生的回答与田中小姐大同小异,没有提供更多有价值的线索。 最后,明智高远来到了铃木夫人面前。铃木夫人是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家庭主妇,穿著一件朴素的家居服,戴著一副老花镜。她显得非常紧张,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 “明智警部,我、我什么都不知道。”铃木夫人的声音有些颤抖。 “铃木夫人,您是山崎社长的邻居,对吧?”明智高远儘量放缓语气,试图让她放鬆下来。 “是的,我就住在社长对门。” “您今晚六点到十点,都在家里吗?” “是的,我一直在家看电视。我丈夫出差了,家里就我一个人。” “您有没有听到什么异常的声音?比如爭吵声,或者其他动静?” 铃木夫人摇了摇头:“没有,我一直在看电视,电视声音开得有点大,没听到什么特別的。” “那您有没有看到什么人进出山崎社长的房间?” 铃木夫人有些犹豫,她低著头,小声说道:“我、我大概在七点半左右,出门倒垃圾。那时候我看到社长的房间门开著一条缝,里面好像有两个人影,但没看清是谁。” “两个人影?”明智高远的心中一动,“您能確定是两个人吗?” “不太確定,当时光线很暗,而且我只是匆匆看了一眼。但隱约感觉是两个人。”铃木夫人显得有些不安。 “您有没有听到他们说了什么?” “没有,什么都没听到。” 这个信息非常重要。如果铃木夫人没有看错,那么在七点半左右,山崎社长的房间里可能不只他一个人。这与密室的假象產生了矛盾。 明智高远又询问了铃木夫人一些关於山崎社长日常作息的问题,但没有得到更多有价值的线索。 询问结束后,明智高远回到案发现场。他將三人的证词在脑海中进行梳理。 田中小姐和渡边先生的证词,將死亡时间进一步锁定在七点到八点之间。而铃木夫人看到的“两个人影”,则为密室案增添了新的变数。 他再次走向尸体。死者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微微弯曲,似乎在指著落地窗的方向。 “高木,鑑识科那边有什么发现吗?”明智高远问道。 高木涉快步走了过来,匯报导:“报告警部,鑑识科对门锁和窗户进行了详细检查。门锁確实是从內部反锁的,没有被撬动或技术开锁的痕跡。窗户也都是从內部锁死的,没有发现任何出入的可能。不过......” 高木涉停顿了一下,脸色有些凝重。 “不过什么?”明智高远追问。 “不过,鑑识科在落地窗的窗框上,发现了一些非常细微的划痕。用肉眼几乎看不出来,是在放大镜下才发现的。这些划痕的形状很奇怪,不像是正常的磨损。” 明智高远立刻走向落地窗,他仔细观察著窗框,虽然肉眼无法分辨,但他知道,任何微小的痕跡都可能成为破解密室的关键。 ……奇怪的划痕…… 凶手凭空消失了,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如果凶手製造了密室的假象,那么这个假象一定有被忽略的“道具”或“手法”。 而死者手指的方向,以及窗框上的奇怪划痕,似乎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 明智高远走到落地窗前,再次拉开窗帘。窗外,东京的夜景璀璨依旧。他抬起头,看向公寓的上方。 第3章 高空坠物(修改) 明智高远站在落地窗前,抬头看向公寓上方,眼神中闪烁著思考的光芒。窗框上那细微的划痕,以及死者临死前指向窗户的姿態,在他脑海中描绘出一种可能性。他转过身,对目暮十三和高木涉说道:“目暮警部,高木,我认为这不是一起简单的密室杀人案。凶手並没有从房间里凭空消失,而是通过一种特殊的方式,製造了密室的假象。” 目暮十三的眉头紧锁,他看著明智高远,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鑑识科在窗框上发现的划痕,肉眼几乎看不见,只有在放大镜下才能发现,对吗?”明智高远问道。 高木涉点头:“是的,警部。” “这说明凶手在处理痕跡的时候非常小心,甚至可以说是刻意为之。”明智高远走到窗边,再次仔细查看。“死者胸口的刀柄完全没入身体,这说明凶手在行凶时用了很大的力气。一击毙命,非常果断。”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再结合铃木夫人所说,她在七点半左右,看到死者房间门开著一条缝,里面好像有两个人影。这说明在那个时间点,房间里可能不止山崎社长一个人。” 目暮十三若有所思:“你是说,凶手可能从一开始就在房间里,或者在铃木夫人看到的时候,凶手正在行凶?” “这是一种可能性。”明智高远说道,“但更重要的是,如果凶手製造了密室假象,那么他离开的方式,一定和这个落地窗有关。” 他转过身,对高木涉说道:“高木,立刻通知鑑识科,让他们重点检查落地窗的外部。特別是窗户边缘、窗台,以及这栋公寓楼的外墙,看看有没有攀爬的痕跡,或者其他异常情况。” “攀爬痕跡?”高木涉有些疑惑,“可是这里是十五楼,凶手怎么可能攀爬?” “这正是问题所在。”明智高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目暮十三:“目暮警部,您觉得,如果一个人想要从十五楼离开,但又不能走门,他会怎么做?” 目暮十三摸了摸下巴,沉声说道:“除了跳楼,恐怕別无他法。但如果是跳楼,就不是密室杀人了。” “没错,不是跳楼。”明智高远说道,“但如果,凶手利用了某种工具,或者某种方法,让自己在高空移动呢?” 他走到尸体旁边,再次蹲下身,仔细观察死者的手。那微微弯曲的食指和中指,仿佛在指向一个答案。 “死者临死前,手指指向窗户,这很可能是在暗示什么。”明智高远站起身,“他可能不是在指向窗外的人,而是在指向窗户本身,或者与窗户相关的事物。” “高木,去查一下这栋公寓楼的建造资料,特別是关於外墙结构、窗户设计,以及有没有安装外置的清洁平台或者其他设备。”明智高远继续下达指令。 “是!”高木涉立刻拿起对讲机,將明智高远的指令传达下去。 明智高远则走到客厅中央,再次审视死者山崎正雄。他的胸口插著一把水果刀,刀柄完全没入。 “目暮警部,您看这把刀。”明智高远指著凶器,“刀柄完全没入,只剩下一点点金属部分。这说明凶手在行凶时,非常用力。但如果凶手是熟人,或者在房间里,为什么会选择这种方式?” 目暮十三沉思道:“你是怀疑,凶手可能並不是在房间里直接行凶?”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明智高远说道,“如果凶手从外面行凶,然后利用某种方式,將凶器留在死者身上,並製造密室假象,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这个想法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但明智高远觉得,这可能是唯一的解释。在高科技的现代社会,密室杀人案往往不是因为凶手会魔法,而是利用了我们意想不到的科学原理或机械装置。 就在这时,高木涉的对讲机里传来声音:“报告,鑑识科在外墙立面,距离死者窗户下方约五米处,发现了一条非常细的钢丝。钢丝的一端固定在十五楼下方的空调外机支架上,另一端则延伸向楼顶方向,但由於夜色和角度问题,暂时无法看清另一端的情况。” “立刻保护现场,不要动那根钢丝!”明智高远立刻说道,“通知消防队,让他们派人从楼顶进行查看,確认钢丝的另一端连接在哪里。同时,鑑识科对钢丝进行取证,看看上面有没有指纹或者其他痕跡。” “是!”高木的声音充满了兴奋。 目暮十三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钢丝?明智老弟,你是说凶手是利用钢丝从楼顶滑下来,然后从窗户行凶的?” “这只是我的一个初步推测。”明智高远说道,“如果真是这样,凶手很可能利用了这栋公寓楼的高度优势。他可能从楼顶,或者更高的地方,利用钢丝下降到死者的窗户位置,然后行凶。” 他走到落地窗前,再次仔细检查窗户的锁扣。窗户是从內部反锁的,这说明凶手不可能从窗户进入。 “那么,凶手是如何行凶的?”目暮十三问道,“如果是从外面,又怎么能將刀插进死者的胸口?” 明智高远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尸体旁边,再次观察凶器。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快步走到客厅的茶几旁。茶几上放著一个遥控器,那是控制落地窗电动窗帘的遥控器。 他拿起遥控器,按下了开窗键。 “咔嚓”一声轻响,落地窗的中间部分,竟然自动向两侧滑开,露出一个一人多宽的缝隙! 目暮十三和高木涉都瞪大了眼睛。 “这、这是电动窗户?”高木涉惊讶地说道,“我之前检查的时候,只以为是普通的落地窗!” “这栋公寓是高级公寓,很多设备都智能化了。”明智高远说道,“凶手很可能利用了这一点。他从外面利用钢丝下降到窗户位置,然后通过某种方式,远程打开了窗户。” “远程打开?”目暮十三疑惑道。 “没错。”明智高远说道,“现在很多智能家居系统,都可以通过手机或者其他设备进行远程控制。如果凶手掌握了山崎社长的智能家居密码,或者利用了某些技术漏洞,他就可以在外面打开窗户。” “然后,他通过打开的窗户,用刀刺杀了山崎社长,再將窗户关上,製造密室假象?”高木涉恍然大悟。 “是的。”明智高远说道,“这就能解释为什么窗户是从內部反锁的,因为凶手在行凶后,远程操作將窗户关闭並反锁。而那根钢丝,就是他逃离现场的工具。” “但是,他怎么能准確地刺中心臟?”目暮十三问道,“从外面隔著窗户,这难度太大了。” 明智高远摇了摇头:“不,他可能並没有隔著窗户。如果窗户已经打开,他可以直接將刀刺入。而死者临死前指向窗户,可能就是在暗示,凶手是从窗外出现的。” 他走到打开的窗户边,探头向外看去。夜风从外面吹进来,带著一丝凉意。在高空,这种操作需要极大的胆量和精准的计算。 “那么,那根钢丝的另一端,会连接到哪里呢?”高木涉问道。 “这正是我们要调查的。”明智高远说道,“如果钢丝连接到楼顶,那凶手可能是从楼顶下降。如果连接到其他地方,那情况就更复杂了。” 他看向目暮十三:“目暮警部,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出这根钢丝的用途,以及它连接的终点。同时,要对山崎社长的智能家居系统进行详细检查,看看有没有被入侵的痕跡。” 目暮十三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高木,立刻去办!” 高木涉领命而去。 明智高远又思考起铃木夫人看到的“两个人影”。如果凶手是从窗外行凶,那么房间里就不应该有第二个人。除非,第二个人是山崎社长自己,或者,铃木夫人看到的“人影”,並非是真正的人。 他拿起电话,准备拨打一个號码。 “喂,我是明智高远。”他说道,“帮我查一下,山崎正雄社长,最近有没有安装过什么新的智能家居设备,或者有没有更换过智能家居系统的密码。” 他掛断电话,目光再次回到落地窗。 第4章 蛛丝马跡(修改) 消防队的云梯车很快抵达了现场。在警方的配合下,几名消防员操作著巨大的云梯缓缓升起,朝著十五楼的窗外探去。明智高远和目暮十三站在楼下,紧张地注视著。高木则在对讲机里不断地与楼顶和楼外的消防员沟通,確保行动的顺利进行。 不久,对讲机里传来了消防员的声音:“报告,钢丝的另一端连接在楼顶的避雷针上。看起来是被人用专业工具固定上去的。” “鑑识科,立刻对楼顶避雷针处的钢丝固定点进行全面取证!”明智高远通过高木的对讲机下达指令,“同时,检查钢丝表面,看看有没有指纹、纤维或者其他任何可能属於凶手的痕跡。” “是!”对讲机里传来鑑识科的回应。 隨后,明智高远带著目暮十三和高木涉重新回到案发现场。客厅里的气氛依旧凝重,但隨著线索的不断浮现,压抑感似乎减轻了一些。 “现在,我们可以確定,凶手是从楼顶利用钢丝下降到十五楼,然后通过打开的电动窗户行凶。” “但是,凶手是如何打开电动窗户的?”目暮十三提出了关键问题,“这需要遥控器,或者智能家居系统的权限。” “我之前已经让技术部门去查了。”明智高远说道,“很快就会有结果。不过,我更在意的是,凶手为什么选择这种复杂的方式?” 他站起身,走到茶几旁,拿起那个电动窗户的遥控器。遥控器上没有任何指纹,显然是凶手戴著手套操作的。 “如果凶手是为了製造密室,那么这种方式確实巧妙。”目暮十三说道,“但如果他拥有山崎社长的智能家居权限,或者可以直接拿到遥控器,他完全可以直接进入房间行凶,何必多此一举,冒著从高空坠落的风险?” “这说明,凶手可能无法直接进入房间。”明智高远沉声说道,“或者说,他选择这种方式,有他特殊的理由。” 就在这时,高木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通电话,听了几句后,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警部,技术部门传来的消息。”高木涉掛断电话,匯报导,“山崎社长的智能家居系统,在今晚七点十五分,接收到了一条来自外部网络的指令,成功打开了客厅的电动窗户。这条指令的ip位址,显示来自一个境外伺服器,经过追踪,最终指向了东都电子公司的一台內部伺服器。” “东都电子!”明智高远眼神一凝。 目暮十三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是田中小姐提到的,与山崎社长公司竞爭的那个东都电子?” “没错。”高木涉说道,“技术部门初步判断,凶手很可能是入侵了东都电子的伺服器,然后通过这台伺服器作为跳板,远程控制了山崎社长的智能家居系统。这是一种非常高明的网络攻击手法。” “这就解释了凶手如何打开电动窗户。”明智高远说道,“但问题又来了,东都电子为什么会捲入其中?难道是商业竞爭引发的杀人事件?” 他脑海中浮现出田中小姐和渡边先生的证词。田中小姐说公司最近在和东都电子竞爭一个大项目,社长为此很焦虑。渡边先生也承认了这一点。 “立刻对东都电子公司进行调查!”明智高远果断下令,“特別是他们的网络安全部门,以及与山崎社长公司竞爭项目的所有相关人员。看看他们有没有人具备这种高超的网络技术。” “是!”高木立刻拿起对讲机,將指令传达下去。 明智高远则走到窗边从十五楼向下望去,地面上的警车闪烁著红蓝光芒,显得那么渺小。他想像著凶手在高空利用钢丝下降,然后打开窗户,刺杀山崎正雄的场景。 这需要极强的心理素质,以及对高空作业的熟悉。 “目暮警部,我们还需要调查山崎社长和东都电子公司之间,除了商业竞爭之外,有没有其他的恩怨。”明智高远说道,“例如,个人之间的仇恨,或者其他不为人知的秘密。” 目暮十三点头:“我会安排人去查。现在看来,嫌疑人很可能就在东都电子公司內部。” “还有铃木夫人所说的『两个人影』。”明智高远突然说道,“如果凶手是从窗外行凶,那么房间里就不应该有第二个人。除非,铃木夫人看到的,並非是真正的人影。” 七点半,正是技术部门查到窗户被远程打开的时间点之后。如果窗户被打开,凶手可能已经下降到窗户位置。 “铃木夫人当时只是匆匆看了一眼,而且光线很暗。”明智高远自言自语道,“她可能把什么东西看成了人影。” 他脑海中开始构建各种可能性。 如果凶手从外面打开窗户,然后將刀伸进来,刺杀山崎社长。那么山崎社长在被刺杀的瞬间,会本能地抓住什么。凶手是从窗外將刀伸进来,那么刀柄的部分,会有一部分留在窗外。而山崎社长在抓住刀柄的时候,可能会不小心將刀柄完全推入。 这个想法让明智高远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他立刻叫来了鑑识科的人员。 “请你们仔细检查死者手中的指纹残留,特別是指尖部分。”明智高远说道,“看看有没有凶器上残留的指纹。同时,检查死者指甲缝里,有没有可能残留的凶手衣物纤维。” 鑑识科的人员立刻行动起来。 “高木,鑑识科对钢丝的检测结果出来了吗?”明智高远问道。 高木立刻查阅信息,然后匯报导:“报告警部,鑑识科在钢丝表面,发现了微量的金属刮擦痕跡,以及一些橡胶和皮革的残留物。初步判断,这些残留物可能来自於高空作业的防护手套和安全带。” “橡胶和皮革的残留物……”明智高远喃喃自语。这进一步证实了凶手是利用专业设备进行高空作业。 “另外,鑑识科还在钢丝上,发现了一根非常细的黑色纤维。”高木涉继续说道,“这根纤维非常特殊,初步判断是一种高强度合成纤维,常用於製作登山绳或者特种防护服。” 高强度合成纤维! 明智高远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一个身穿特种防护服,戴著防护手套的凶手,在高空利用钢丝下降,然后行凶。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杀人案了。这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暗杀”。 “目暮警部,我认为凶手是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明智高远说道,“他不仅精通网络入侵技术,还具备高空作业的能力。” 目暮十三点头:“確实,这已经超出了普通罪犯的范畴。那么,田中小姐和渡边先生,他们有没有可能具备这种能力?” “田中小姐看起来柔弱,但也不能完全排除。”明智高远说道,“渡边先生则更像是公司高管,但我们也不能仅凭外表判断。我们需要更深入的调查。” 向铃木夫人她所说的“两个人影”,此刻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如果凶手是从窗外行凶,那么房间里唯一的“人影”,就只有山崎社长自己。 那么,铃木夫人看到的“另一个人影”,到底是什么? 明智高远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走到客厅的角落,那里有一个巨大的花瓶。花瓶里插著几枝假花,花瓶旁边则是一面巨大的落地镜。 他走到落地镜前,仔细观察著镜子里的倒影。 如果铃木夫人从门缝里看进来,她看到的,可能不仅仅是房间里的景象。 她可能看到了镜子里的倒影。 如果凶手从窗外打开窗户,然后將刀伸进来,那么在某个角度,镜子里可能会反射出凶手的一部分身影,或者凶手手中的刀。 而铃木夫人,在匆匆一瞥之下,可能会將镜子里的倒影,误以为是另一个人影。 这个推测,瞬间让所有的线索都串联了起来。 死者手指的方向,窗框上的划痕,钢丝,远程控制的电动窗户,以及铃木夫人所说的“两个人影”…… 一切都指向了同一个真相。 凶手利用高空作业和网络技术,从外部对山崎社长进行了“暗杀”。 而现在,他只需要找到那个具备这些能力,並且与山崎社长有深仇大恨的人。 明智高远转身看向目暮十三和高木涉,他的眼神坚定。 “目暮警部,高木。现在,我们已经基本还原了凶手的作案手法。”明智高远说道,“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出凶手。” 第5章 警视厅的新星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办公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明智高远將最后一份关於“米花町五丁目it社长密室杀人案”的结案报告整理完毕,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轻轻靠在了椅背上。 通宵工作带来的疲惫感涌了上来,但他揉了揉眉心,精神依旧保持著清醒。 办公室里,其他的同事也都在忙碌著,处理著各自手头的案件。搜查一课就是这样,一个案件的结束,往往意味著另一个案件的开始,永不停歇。 “明智老弟,辛苦了!” 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目暮十三端著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走了过来,將其中一杯放在了明智高远的桌上。 “目暮警部。”明智高远坐直了身体。 “报告都写完了?”目暮十三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摘下帽子放在桌上,露出了那標誌性的髮型。 “刚完成。”明智高远回答。 “干得漂亮。”目暮十三喝了一口咖啡,脸上带著满意的笑容,“这次的案子,从报案到逮捕嫌犯,只用了不到十个小时。上面对我们的效率非常满意,今天早上,白马警视总监还特意在会议上表扬了我们搜查一课。” 白马警视总监,警视厅的最高长官。能得到他的表扬,对於整个搜查一课来说,都是一份极高的荣誉。 目暮十三看著明智高远,眼神中满是欣赏:“特別是你,明智老弟。这次要不是你敏锐地发现了那个密室手法的关键,案子恐怕还要拖上好几天。你小子,天生就是干我们这行的料。”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明智高远端起咖啡,热气模糊了他的表情。 “谦虚可不是职业组精英的风格啊。”目暮十三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总之,这次你功不可没。我已经把你的功绩详细地写在了报告里,递交上去了。估计用不了多久,你肩膀上的衔级,就该变一变了。” 虽然只是一级之差,但在二十四岁的年纪,就从警部晋升为警视,这在整个警视厅的歷史上,也是极为罕见的。 明智高远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喜悦,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谢谢警部。” “別跟我客气。”目暮十三摆了摆手,“对了,案子结了,我给你批了三天假。好好回去休息一下,看你这黑眼圈,都快赶上我了。” “谢谢。”这次,明智高远没有拒绝。他也確实需要一点时间来调整一下。 两人又聊了几句,目暮十三便被其他下属叫走处理新的事务去了。 明智高远喝完杯中的咖啡,將报告送到了档案室。在走廊里,他遇到了高木涉和千叶一伸。 “明智警部!”高木涉看到他,立刻立正站好,眼中充满了崇拜,“这次的案件,真是太感谢您了!我从您身上学到了很多!” “是啊是啊,”一旁的千叶也用力点头,“那个密室手法,我们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警部您一眼就看穿了,太厉害了!” “只是运气好而已。”明智高远淡淡地说道,“你们在现场的工作也很出色。” 得到夸奖的高木涉,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我只是按照您的指示去做的。” “执行力也是警察重要的素质。”明智高远鼓励了一句,然后从他们身边走过。 看著明智高远离去的背影,千叶碰了碰高木的胳膊:“喂,高木,你有没有觉得,明智警部虽然看起来有点冷淡,但人其实挺不错的?” “嗯!”高木用力点头,“他是值得尊敬的前辈!” ...... 离开警视厅,明智高远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开著他心爱的马自达rx-7,在首都高速上兜了一圈。 冰冷的空气从车窗的缝隙中灌入,吹散了积压了一夜的疲惫。 他需要思考。 这次案件的顺利侦破,让他在警视厅內部的声望得到了显著提升。这是一个好的开始,符合他为自己规划的道路——在这个危险的世界里,不断向上攀爬,掌握更多的话语权和资源,以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来自那个黑衣组织的威胁。 他很清楚,普通的刑事案件,只是这个世界的表象。 潜藏在水面之下的,是更加庞大和恐怖的黑暗。 而那场决定世界走向的风暴,其风眼,就在他家斜对面的那家侦探事务所里,即將甦醒。 想到这里,明智高远將车停在了路边的一家咖啡馆旁。 走进咖啡馆,扑面而来的是浓郁的咖啡香气。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蓝山。 就在他等待咖啡的时候,咖啡馆的门被推开,风铃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两个穿著帝丹高中校服的女生走了进来,其中一个,有著一头清爽的短髮,另一个,则留著一头乌黑的长髮,发顶上还有一个独特的“角”。 是毛利兰和她的朋友铃木园子。 明智高远只是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啊,兰,你看,那边那个帅哥,是不是住在你家对面的那个警察?”铃木园子眼尖,一下子就发现了明智高远,並且毫不避讳地用手肘碰了碰毛利兰。 毛利兰顺著她的视线看过来,脸上露出了有些惊讶的表情:“啊,真的......是明智警官。” “走走走,我们去打个招呼!”铃木园子是个行动派,拉著还有些犹豫的毛利兰就走了过来。 明智高远心中无奈,但脸上依旧保持著平静。 “那个......明智警官,你好。”毛利兰被园子推到了前面,有些拘谨地打著招呼。 “你好,毛利小姐。”明智高远礼貌性地点了点头,目光也扫了一眼旁边的铃木园子。 “警官先生你好!我叫铃木园子,是兰的死党!”铃木园子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绍,一双眼睛好奇地在他身上打量,“我们刚刚在报纸上看到你了哦!那个it社长密室杀人案,是你破的吧?太帅了!” 今天的早报,已经刊登了案件侦破的新闻。虽然没有透露太多细节,但“警视厅新星,十小时破解密室奇案”的標题,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眼球。 “只是尽了警察的职责而已。”明智高远淡淡地回应。 “太谦虚了啦!”铃木园子自来熟地说道,“对了,警官先生,你和那个最近很有名的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比,谁更厉害啊?” 这个问题让毛利兰的脸颊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拉了拉园子的衣角。 明智高远看了一眼毛利兰的反应,心中瞭然。 工藤新一。 那个被誉为“平成年代的福尔摩斯”的傢伙,也是风暴的中心。 “我只是个按流程办事的警察,和名侦探没法比。”明智高远回答得滴水不漏。 就在这时,服务员將他的咖啡端了上来。 他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没有再说话,算是结束了这次谈话。 铃木园子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毛利兰拉走了。 “好啦园子,不要打扰人家了。” “切,真没意思,这么冷淡。” 两个女孩的对话声渐渐远去。 明智高远看著窗外,將杯中的咖啡一饮而尽。 与毛利兰的这次偶遇,像是一个信號。 平静的日子,可能真的要结束了。 他付了钱,走出咖啡馆,发动汽车,朝著家的方向驶去。 当他回到公寓楼下时,天色已经接近黄昏。 他抬头看了一眼斜对面的毛利侦探事务所,二楼的灯亮著,一切如常。 他收回目光,走进公寓大楼。 然而,就在他打开自己家门的那一刻,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號码。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过的,冰冷而机械的声音。 “是明智高远警部吗?我这里,有一个送给你的礼物。一个关於时间的,有趣的游戏。” 第6章 时间的挑衅者 明智高远握著电话的手指微微收紧,但他的声音却听不出丝毫波澜:“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机械音带著一丝嘲弄的笑意,“重要的是,你,警视厅备受瞩目的新星,有没有兴趣陪我玩这个游戏。” 在对方说出“警视厅新星”这个词时,明智高远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这说明对方不仅知道自己的身份,还一直关注著警方的动向,甚至可能了解到了今天早上的內部表彰。 这是一个有备而来的,高智商罪犯。 “什么游戏?”明智高远一边不动声色地与对方周旋,一边快速用另一只手在手机上操作,试图启动通话录音和追踪程序。然而,对方使用的是公共电话,追踪难度极大。 “一个猜谜游戏。我会在东京的三个地方,安放三颗小小的『烟花』。它们会在特定的时间,绽放出绚丽的光彩。”机械音慢条斯理地说道,“而你,明智警部,需要在它们绽放之前,找到它们,並且拆除它们。” 炸弹! 明智高远的心头一沉。这不是普通的挑衅,这是赤裸裸的恐怖袭击预告。 “你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电话那头的声音似乎笑了一下,“我只是想看看,被誉为警视厅希望之光的你,究竟能不能跑贏时间。这难道不是很有趣吗?” 这种將人命视为游戏筹码的疯狂,让明智高远的瞳孔微微收缩。 “现在,听好你的第一个提示。”机械音不给明智高远更多提问的机会,“第一颗烟花,將在今天下午三点准时盛开。而它的位置,就在『铁皮的巨兽腹中,无数旅人交匯之地,每日吞吐著百万人的梦想与疲惫』。” 说完这句话,对方顿了顿,似乎在欣赏明智高远可能会有的慌乱。 “祝你好运,明智警部。游戏,现在开始。” “等等!” 明智高远还想追问,但电话那头已经传来了“嘟嘟”的忙音。 对方掛断了电话。 明智高远放下手机,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现在是下午一点十分。 距离下午三点,只剩下一个小时五十分钟。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拨通了目暮十三的电话。 “目暮警部,是我,明智高远!”他的声音冷静而急促,完全没有了休假时的散漫,“情况紧急,我刚刚接到一个匿名电话,对方声称在东京市內安放了三颗炸弹,第一颗將在下午三点爆炸!” “什么?!”电话那头的目暮十三声音瞬间拔高,睡意全无,“炸弹?!你確定吗?” “对方使用了变声器,来自一个无法追踪的公共电话。他向我发起了挑战,並给出了第一个炸弹地点的提示。”明智高远快速地將电话內容复述了一遍。 “铁皮的巨兽腹中,无数旅人交匯之地......”目暮十三念著这个谜题,声音凝重,“这指的是......车站?” “我也是这么想的。”明智高远立刻接口道,“而且是人流量极大的车站。『铁皮的巨兽』,很可能指的就是电车或者地铁。『每日吞吐著百万人的梦想与疲惫』,符合这个条件的,在东京,首推新宿站或者东京站!” 这两个车站,都是世界上最繁忙的交通枢纽之一,日均客流量高达数百万。如果炸弹在那种地方爆炸,后果不堪设想! “我立刻取消休假,马上回警视厅!”明智高远说道。 “不,你不要回来!”目暮十三果断地说道,“你现在的位置离哪里更近?” “我家在米花町,距离新宿站大概二十分钟车程。” “好!你立刻赶往新宿站!”目暮十三的指令清晰而有力,“我已经拉响了紧急警报,会立刻调派爆炸物处理小组和机动队前往新宿站和东京站进行排查!你先赶到现场,利用你的观察力,尝试找出炸弹可能被安放的具体位置!我会让现场的指挥官全力配合你!” “明白!” 掛断电话,明智高远抓起外套和车钥匙,没有片刻停留,衝出了家门。 他的假期,在开始的第一天,就以这样一种激烈的方式被终结了。 白色的马自达rx-7发出一声低吼,在街道上划过一道闪电,朝著新宿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在路上飞驰,明智高远的头脑也在飞速运转。 凶手的谜题,“铁皮的巨兽腹中”。 这句描述很关键。如果只是指车站,那么用“巨兽”来形容就足够了。但凶手特意加上了“腹中”二字。 这是否意味著,炸弹並不在车站大厅或者站台上,而是在电车或者地铁的车厢內部? 如果真是这样,那搜查的难度將呈几何级数增长!新宿站有数十条线路,每天有成千上万趟列车经过,要在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里,从移动的列车中找出一颗炸弹,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不,一定还有別的线索。 凶手既然是想玩一个“游戏”,那么谜题就一定有解。他是在炫耀自己的智商,而不是单纯地想看一场爆炸。 “铁皮的巨兽腹中......” 明智高远反覆咀嚼著这句话。 除了列车车厢,还有什么地方可以被称作“巨兽的腹中”? 储物柜! 新宿站內有数以千计的投幣式储物柜,它们像一个个铁皮的格子,镶嵌在车站的墙壁里,吞吐著旅客的行李。这个意象,也符合“巨兽腹中”的描述! 相比於在移动的列车上搜寻,排查固定的储物柜,显然要容易得多。 想到这里,明智高远立刻再次拨通了目暮警部的电话,將自己的新推测告诉了他。 “储物柜?有道理!”目暮十三的声音也透著一丝兴奋,“我会立刻通知现场的机动队,让他们重点排查新宿站所有的储物柜区域!” 二十分钟后,明智高远抵达了新宿站。 此时的车站外围,已经能看到大量的警车和制服警察。虽然警方为了避免引起大规模恐慌,行动还算克制,但那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氛,已经瀰漫开来。 明智高远出示证件,一路畅通无阻地进入了警方在车站內设立的临时指挥部。 指挥官是一名看起来经验丰富的老警部,看到明智高远,立刻迎了上来。 “你就是明智警部吧?目暮警部已经跟我打过招呼了。” “现在情况怎么样?”明智高远直接问道。 “我们已经调集了三百名警力,正在对新宿站东西南北四个主要出口附近的所有储物柜进行排查。爆炸物处理小组也已经待命。”指挥官指著墙上的车站结构图说道。 “时间来不及了。”明智高远看著地图,眉头紧锁,“新宿站的储物柜超过五千个,一个一个排查,一个多小时根本不够。凶手一定留下了更具体的提示。” “更具体的提示?”指挥官有些疑惑。 “是的。”明智高远走到地图前,目光在上面快速扫过,“凶手是一个极度自负的人,他享受的是智力上的碾压。他给出的谜题,答案应该是唯一的,精確的。我们一定忽略了什么。” 他闭上眼睛,再次回想那个机械的声音。 “铁皮的巨兽腹中,无数旅人交匯之地,每日吞吐著百万人的梦想与疲惫。” 梦想与疲惫...... 旅人交匯之地...... 除了车站本身,还有什么地方能同时体现这两个意象? 突然,一个词汇闪过他的脑海。 高速巴士总站! 新宿站的南出口,连接著日本最大的高速巴士总站——busta新宿。那里同样是铁皮巨兽(长途巴士)的腹地,同样是无数旅人交匯的地方。那些背著行囊,前往远方追寻梦想,或者拖著疲惫身躯归来的人们,完美地詮释了“梦想与疲惫”! 而且,相比於拥有十几条线路的铁路系统,高速巴士总站的目標范围要小得多! “指挥官!”明智高远猛地睁开眼睛,“立刻派人去南出口的busta新宿高速巴士总站!重点排查那里的储物柜!” “高速巴士总站?”指挥官愣了一下。 “对!”明智高远的声音斩钉截铁,“凶手的目標很可能在那里!快,我们没有时间了!” 第7章 三点的钟声 现场指挥官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不容置疑的眼神,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还是立刻通过对讲机下达了指令。 “所有单位注意!所有单位注意!立刻向南出口busta新宿高速巴士总站集结!重复,向busta新宿高速巴士总站集结!重点排查三楼和四楼的所有储物柜!” “明智警部,我已经调派了最近的人手过去。”指挥官放下对讲机,看向明智高远。 “不够,我亲自过去。”明智高远没有丝毫停留,转身就朝著南出口的方向快步走去,“指挥官,麻烦你在这里继续协调,封锁通往巴士总站的几个主要通道,用检修或者其他理由,儘量在不引起恐慌的情况下,引导人流离开!” “明白了!”指挥官看著他果决的背影,立刻开始布置新的任务。 明智高远穿过人流,他的步伐很快,但姿態沉稳,没有引起周围旅客的注意。他在大脑中高速运转將所有信息碎片重新组合。 busta新宿,这座巨大的交通综合体,四楼是高速巴士的出发层,三楼是到达层和计程车站点。储物柜主要分布在这两层。 虽然范围比整个新宿站小了很多,但储物柜的数量依旧有数百个。时间只剩下不到一个半小时,逐一排查的风险依然很大。 凶手一定留下了更精准的线索。 下午三点。 为什么是下午三点? 这个时间点一定有特殊的含义。 明智高远一边跑,一边拿出手机,快速搜索busta新宿下午三点左右出发或到达的巴士信息。 屏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班次表。 下午15:00,开往甲府。 下午15:05,开往木更津。 下午15:10,开往成田机场。 ...... 下午14:55,从名古屋到达。 下午15:00,从大阪到达。 这些地名在他脑中一闪而过,但似乎都无法与谜题建立起直接的联繫。 很快,他抵达了busta新宿的四楼出发大厅。 这里人来人往,旅客们拖著行李箱,或在候车区等待,或在自动售票机前排队。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旅途开始前的奇特氛围,混合著期待、疲惫与匆忙。 数十名便衣警察已经混入人群,开始不动声色地观察著储物柜区域。爆炸物处理小组的成员,则提著专业的工具箱,在几个不起眼的角落待命。 一名机动队的队长看到明智高远,立刻上前报告。 “明智警部,我们已经开始排查a区和b区的储物柜,但还没有发现异常。” 明智高远看了一眼墙上的指示图,储物柜被分成了好几个区域,用字母標记。 “停止无差別排查。”明智高远果断地说道,“立刻联繫管理中心,调取所有储物柜从今天中午十二点到现在的全部使用记录!” “是!”队长立刻去执行。 明智高远走到储物柜区域,这里的储物柜都是电子式的,通过触控萤幕操作。他看著那些亮著“空”或者“使用中”指示灯的柜门,眉头紧锁。 凶手既然是通过电话给出谜题,那么他很可能没有机会留下纸质的字条或者记號。线索,一定隱藏在谜题本身,或者与储物柜的操作方式有关。 时间。 下午三点。 在日语中,三点也可以读作“さんじ”。 但这个读音似乎也无法提供更多线索。 他再次看向墙上的钟,时针已经指向了一点五十分。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的流逝都让危险增加一分。 就在这时,那名机动队队长匆匆跑了回来,手里拿著一台平板电脑。 “警部!管理中心把数据传过来了!这是从十二点到现在的全部使用记录!” 明智高远接过平板,快速地滑动屏幕。 屏幕上显示著一长串数据:柜子编號,存入时间,取出时间。 “有什么异常吗?”他问道。 “我们初步筛选了一下,大部分都是正常的旅客存取。有几个存入后一直没取的,我们正在派人核实身份。”队长回答。 明智高远的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滑动,他的目光扫过一排排数字。 突然,他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看到了一个非常奇怪的记录。 柜子编號:c-03-15。 存入时间:12:55。 取物密码:隨机生成,但使用者在备註栏里,输入了一句话——“给下午三点的钟声”。 下午三点的钟声! 这个备註,和凶手电话里的挑衅如出一辙! “就是这个!”明智高远將平板电脑递给队长,“柜子编號c-03-15!立刻疏散这个柜子周围的民眾,让爆炸物处理小组过来!” “是!” 警方的行动瞬间变得高效而紧张。几名便衣警察以储物柜出现故障需要维修为由,迅速地清空了c区储物柜附近的人群,拉起了隔离带。 爆炸物处理小组的两位专家,穿著厚重的防爆服,提著工具箱,快步赶到了编號为c-03-15的储物柜前。 明智高远站在隔离带外,目光紧紧地盯著那个小小的柜门。 他的手心,不知不觉已经渗出了汗。 “情况怎么样?”他通过对讲机问道。 “报告警部,柜门是锁著的。我们正在尝试使用管理后台的万能密码打开。”处理小组的队长回答。 几秒钟后,隨著“滴”的一声轻响,c-03-15的柜门缓缓弹开。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柜子里,静静地放著一个黑色的运动背包。背包的拉链敞开著,露出了里面复杂的结构。 那是一个由数根雷管、塑性炸药和一个电子计时器组成的炸弹。 计时器上,鲜红的数字正在无情地跳动著。 00:58:32。 距离下午三点,还剩不到一个小时。 “確认是炸弹!”处理小组的专家声音沉著,但难掩凝重,“结构比较复杂,是水银汞柱引信,不能轻易移动!我们现在开始拆除!” “拜託你们了!”明智高远沉声说道。 他看著那鲜红的倒计时,心中没有丝毫放鬆。 第一个炸弹找到了,但凶手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为什么要留下“给下午三点的钟声”这样一句话? 钟声...... 下午三点,哪里会有钟声? 日本的学校和一些市政大楼,確实会在特定时间播放音乐或者钟声。 难道...... 明智高远猛地抬头,看向busta新宿的窗外。 在新宿站的西侧,矗立著两栋標誌性的建筑——东京都厅。 东京都厅的展望台,是著名的观光景点。而更重要的是,那里每天都会在固定时间,响起报时的钟声! 下午三点,正是其中一个报时的时间点! 凶手的下一个目標,难道是东京都厅?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明智高远的手机再次震动了起来。 依然是那个陌生的號码。 他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恭喜你,明智警部。在最后一小时內,找到了我的第一件礼物。”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讚许,但更多的是玩味,“看来你並不是一个只会纸上谈兵的草包。”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明智高远冷冷地问道。 “呵呵......我的目的,你很快就会知道了。”机械音笑了笑,“现在,准备好接收你的第二份礼物了吗?” “第二颗炸弹,將在下午五点准时引爆。而它的线索,就藏在你刚刚找到的那颗炸弹里。” “听著钟声,去寻找那座俯瞰眾生的钢铁森林吧。那里,有我为你准备的,更盛大的舞台。” 说完,电话再次被掛断。 明智高远立刻对正在拆弹的专家喊道:“炸弹上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除了计时器之外!” “等等,警部!”一名专家通过对讲机回答,“在炸弹的电池盒背面,我们发现了一张小小的贴纸!上面好像......好像画著一个图案!” 第8章 钢铁森林的密码 “立刻把图案描述给我!”明智高远对著对讲机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 隔离带內,一名拆弹专家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將那张贴纸从电池盒上揭下,对著摄像头展示。 通过监视器屏幕,明智高远清楚地看到了那个图案。 那是一个非常简洁的標誌。 一个圆圈,中间被一条水平线和一条垂直线分割成四个象限。左上角的象限被涂成了黑色。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图案,这是国际通用的气象符號,代表“四分之一低云量”。 气象符號? 为什么凶手会用一个气象符號作为线索? “俯瞰眾生的钢铁森林......” “听著钟声......” “四分之一低云量......” 这三个线索在大脑中快速碰撞、组合。 “俯瞰眾生的钢铁森林”,最直接的联想就是摩天大楼。而新宿地区,摩天大楼最密集的地方,就是西新宿的商业区。那里高楼林立,確实如同一片钢铁铸成的森林。 “听著钟声”,刚才已经推断出,这很可能指向每天定时报时的东京都厅。东京都厅本身就是西新宿摩天大楼群的代表,是俯瞰整个东京的绝佳地点。 那么,这个“四分之一低云量”的气象符號,又代表什么? 凶手的谜题,答案必然是唯一的,精准的。这个符號一定指向一个具体的地点。 明智高远立刻对身旁的指挥官说道:“立刻联繫东京都厅的管理部门,以反恐演习的名义,我们需要他们大楼的详细结构图,特別是南北两个展望台的结构图!” “是!”指挥官立刻去执行。 明智高远继续思考。 气象......展望台...... 东京都厅的展望台,除了供游客观光,其本身也带有气象观测的功能! 这个气象符號,会不会与展望台的某个特定区域有关? 他再次看向那个符號。一个圆圈,被十字分割。 这像不像一个......罗盘?或者说,一个方位图? 左上角被涂黑。 如果將这个圆圈看作是都厅的展望台,那么左上角,对应的就是西北方向! “立刻查一下!东京都厅的展望台,西北角有什么特殊设施或者標誌性物体!”明智高远再次下达指令。 几分钟后,一名警员拿著一份刚列印出来的资料跑了过来。 “警部!查到了!东京都厅的北展望台,西北角区域,是一家咖啡厅!而且,那家咖啡厅的名字就叫『good view cafe』!” “不对,不是这个。”明智高远立刻否定。这个名字太普通了,不符合凶手那种炫耀智商的风格。 “那......”警员有些迟疑,“南展望台的西北角,根据结构图標註,是一个小型的纪念品商店,旁边还有......还有一架投幣式的望远镜!” 望远镜! 明智高远的眼睛亮了。 还有什么比望远镜更能体现“俯瞰眾生”这个概念? 而且,望远镜的镜片,就是一个圆圈! 凶手用气象符號的圆圈,来暗示望远镜。用涂黑的左上角,来暗示方位——西北角! 所有的线索都对上了! “目標锁定!东京都厅南展望台,西北角的投幣式望远镜!”明智高远的声音斩钉截铁。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传来了拆弹专家的声音,带著一丝如释重负。 “报告警部!第一颗炸弹已经成功拆除!计时器在剩下四十二分钟的时候停止了!” “干得好!”明智高远心中稍定,但立刻下达了新的指令,“立刻將拆下的炸弹送回科搜研进行分析!所有人,立刻转场!目標,东京都厅!” 下午两点半,明智高远一行人抵达了东京都厅。 为了避免引起恐慌,警方並没有大张旗鼓地封锁大楼,而是以燃气管道泄漏检修为名,暂时关闭了南展望台。 明智高远带著爆炸物处理小组,乘坐专用电梯,直达45楼的南展望台。 展望台內空无一人,只有几名先行抵达的便衣警察在守卫。巨大的落地窗外,整个东京的景色一览无余。鳞次櫛比的建筑,延伸至天际,確实如同一片无垠的钢铁森林。 明智高远没有心情欣赏风景,他快步走到了展望台的西北角。 那里静静地立著一架深蓝色的投幣式望远镜。 爆炸物处理小组的专家立刻上前,用精密的仪器对望远镜进行扫描。 “有反应!警部!金属外壳內部,有高密度的爆炸物和电子元件!” “立刻开始拆除!” 专家们迅速地打开工具箱,开始小心翼翼地拆解望远镜的外壳。 明智高远站在一旁,看著窗外的景色,大脑却一刻也没有停歇。 下午五点。 凶手设定的第二个爆炸时间。 为什么是五点? 五点,是大多数公司的下班时间。如果炸弹在东京都厅这样的地標性建筑爆炸,届时正值下班高峰期,造成的混乱和伤亡將会是巨大的。 这个凶手,他的目的绝不仅仅是挑衅警方。他想要製造巨大的社会恐慌。 他的行为模式,充满了对现有秩序的蔑视和破坏欲。 他选择的爆炸地点,从交通枢纽到政治地標,都具有极强的象徵意义。 这是一个典型的反社会型高智商罪犯。 “警部,望远镜外壳打开了!” 一名专家的声音將明智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走上前,看到瞭望远镜內部的景象。 第二颗炸弹的结构,比第一颗要复杂得多。数个雷管被巧妙地固定在望远镜的镜筒內部,一旦爆炸,威力会被聚焦,產生更强的破坏力。 计时器上,红色的数字显示著:02:18:45。 距离下午五点,还有两个多小时。时间还算充裕。 “炸弹上有线索吗?”明智高远问道。 “正在检查......”专家仔细地检查著炸弹的每一个角落。 “找到了!警部!”另一名专家突然喊道,“在计时器的背面,贴著一张小纸条!” 纸条被小心地取下,上面用印表机打出了一行字。 “当太阳的使者回归之时,米花之城的中心,將奏响最终的乐章。时间,午夜零点。” 太阳的使者? 米花之城的中心? 最终的乐章? 这是第三颗炸弹的谜题! 明智高远接过那张纸条,眉头紧锁。 这个谜题,比前两个要抽象得多。 “太阳的使者”是什么? 他首先想到了阿波罗。在希腊神话中,阿波罗是太阳神。 阿波罗计划?太空梭? 这似乎与东京扯不上关係。 他又想到了日本神话中的天照大神,但“回归之时”又该如何解释? 他將目光转向“米花之城的中心”。 米花町。 这个地名,让他心中一动。 米花町的范围很大,它的中心又在哪里?是米花町的中央公园?还是米花市政大楼? “最终的乐章”,这暗示著第三颗炸弹的威力,可能是三颗之中最大的。 午夜零点,一个充满终结意味的时间点。 “警部,第二颗炸弹的结构很稳定,拆除没有问题。预计需要一个小时。”拆弹专家报告道。 “好,注意安全。”明智高远点了点头,然后走到窗边,俯瞰著脚下的城市。 他的目光,落向了米花町所在的方向。 他需要破解这个最关键的谜题。 太阳的使者......回归...... 突然,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如果,“太阳的使者”不是指神,而是指一个具体的东西呢? 一个与太阳有关,並且会“回归”的东西。 他想到了前段时间报纸上的一则新闻。 为了纪念日卖电视台成立四十周年,电视台將从法国借来的一颗名为“赫利俄斯之泪”的巨大黄宝石,进行为期一周的特別展出。而今天,正是展出的最后一天,宝石將在午夜过后,被运回法国。 赫利俄斯,是古希腊神话中真正的太阳神,比阿波罗的身份更古老,更纯粹。 “赫利俄斯之泪”这颗宝石,完全可以被称作“太阳的使者”。 而今天午夜,正是它结束展出,“回归”法国的时刻! 那么,展览的地点在哪里? 日卖电视台! 日卖电视台的总部,就坐落在米花町! 而“米花之城的中心”,会不会指的不是地理中心,而是文化或者娱乐中心? 日卖电视台作为全国性的媒体巨头,被称为米花町的娱乐中心,毫不为过! 第三个地点,是日卖电视台! 明智高远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目暮十三的电话。 “目暮警部,第二个炸弹已经找到,正在拆除。我有第三个炸弹的重要线索!” 第9章 午夜前的对决 电话接通,目暮十三沉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他显然一直在等待著明智高远的电话。 “明智老弟,情况如何?” “目暮警部,”明智高远快速地说道,“第二个炸弹已经找到,正在拆除,没有危险。但我拿到了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炸弹的线索。” 他没有丝毫停顿,將纸条上的谜题和自己的推理和盘托出。 “......『太阳的使者』,我推断是指正在日卖电视台展出的黄宝石『赫利俄斯之泪』。『回归之时』,就是今晚午夜展出结束的时刻。『米花之城的中心』,指的不是地理位置,而是娱乐传媒的中心——日卖电视台。『最终的乐章』,意味著这颗炸弹的威力將是最大的。凶手的最终目標,是今晚午夜的日卖电视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目暮十三正在消化这个信息量巨大的推理。 从新宿站的储物柜,到都厅的望远镜,明智高远已经连续两次精准地破解了凶手的谜题。这份近乎预言般的能力,已经让目暮十三对他產生了绝对的信任。 “我明白了!”目暮十三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已经充满了决断力,“我立刻向警视总监匯报,申请最高级別的紧急事態应对!调动特殊急袭部队(sat)和最顶级的爆炸物处理专家组,在日卖电视台周围进行布控!明智老弟,你那边一结束,立刻赶往米花町,现场由你全权指挥!” “是!” 全权指挥,这四个字的分量,足以压垮任何一个普通的年轻警官。但对於明智高远来说,这正是他所需要的。 掛断电话后大约四十分钟,对讲机里传来了拆弹专家疲惫但兴奋的声音:“报告警部,第二颗炸弹成功拆除!” “辛苦了。”明智高远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了一丝。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现在是下午三点四十。 距离午夜零点,还有八个多小时。 这是他们与那个疯狂的挑衅者,最后的决战时间。 ...... 夜幕缓缓降临,给繁华的东京披上了一层由霓虹灯织成的外衣。 位於米花町的日卖电视台大楼灯火通明,巨大的屏幕上播放著光鲜亮丽的gg。在普通市民眼中,这里和往常一样,充满了都市的活力与喧囂。 然而,在这片光鲜之下,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悄然张开。 数百名便衣警察已经化作路人、职员、维修工,渗透进了大楼的每一个角落。sat的精锐狙击手,则隱蔽在对面大楼的制高点,冰冷的瞄准镜锁定了电视台所有可能的出入口。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通信指挥车,停在了电视台侧面的小巷里。这里,就是本次行动的神经中枢。 明智高远坐在指挥车內,面前是十几块屏幕,实时显示著大楼內外的监控画面。 目暮十三站在他的身旁,神情严肃。在他身后,还有几位来自警备部和公安部的高级警官。这场针对东京心臟地带的恐怖袭击威胁,已经惊动了警视厅的最高层。 “电视台內部的排查已经进行两个小时了。”目暮十三看著屏幕,沉声说道,“为了不影响电视台的正常运作和宝石展览,我们的行动很受限制。目前还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物品。” 明智高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目光冷静地扫过每一块屏幕。 “凶手是一个表演欲极强的人。他不会把『最终的乐章』藏在一个无人问津的角落里。他会把它放在最引人注目,最能体现他『智慧』的地方。” “最引人注目的地方......”目暮十三皱起了眉,“那不就是『赫利俄斯之泪』的展厅吗?我们已经派人排查了三遍,展柜周围,天花板,通风口,都没有发现。” “或许,我们都陷入了一个误区。”明智高远站起身,走到一块巨大的电视台结构图前。 他拿起一支红色的记號笔,在图上画了几个圈。 “凶手之前的两颗炸弹,都利用了地点的特性。busta新宿的储物柜,利用了密码备註功能;都厅的望远镜,利用了它的外形和象徵意义。” “那么,在电视台,什么东西最具有代表性?” “是摄像机,是演播厅,是信號发射塔。”明智高远自问自答,“炸弹,很可能就藏在这些地方。” “特別是信號发射塔!”他用笔尖重重地点了点大楼顶端的塔状结构,“如果那里爆炸,不仅能摧毁大楼,还能瞬间切断整个关东地区的电视信號,製造出最大程度的社会恐慌。这完全符合他『最终乐章』的剧本!” “我立刻派人去塔顶搜查!”目暮十三转身就要下令。 “等等。”明智高远叫住了他,“这只是可能性之一。凶手既然是玩弄智商的罪犯,他就不会让我们这么轻易找到。他一定还留下了最后的提示。”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凶手的目的是什么? 仅仅是为了製造恐慌,挑战警察吗? 明智高远將今天发生的一切在脑海中重新过了一遍。 第一个炸弹,新宿,交通枢纽。 第二个炸弹,都厅,政治地標。 第三个炸弹,电视台,媒体中心。 这三个地点,分別代表了现代社会的交通、政治和信息。凶手在系统性地攻击一个现代化都市的命脉。 这种行为背后,必然有其深刻的动机。或许是报復社会,或许是针对某个特定的人物或组织。 他开始梳理今天从科搜研传回的,关於前两颗炸弹的初步分析报告。 炸弹的製作手法非常专业,雷管、引信和炸药的配比都经过精確计算。这说明凶手具备专业的爆炸物知识,很可能是军方、爆破公司或者相关专业的从业者。 就在这时,一名通信员突然报告:“警部!科搜研传来最新发现!他们在分析第一颗炸弹的残骸时,从一块塑性炸药的包装纸上,提取到了一个非常模糊,几乎无法辨认的指纹!经过超级计算机的修復和比对,这个指纹......有匹配结果了!” 指挥车內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明智高远的身上。 “是谁?”明智高远猛地睁开眼睛。 “森谷帝二!”通信员报出了一个名字,“著名建筑设计师,47岁。他曾经因为涉嫌偷税漏税被警方调查过,所以留有指纹档案。” 森谷帝二!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明智高远脑中的所有迷雾! 他瞬间明白了! 森谷帝二,一个追求完美对称美学的建筑设计师。他对自己年轻时无法做到完美对称的作品,抱有极大的憎恨。 而他年轻时设计的作品中,就包括了米花市政大楼,以及......日卖电视台! 尤其是日卖电视台,在后期的扩建中,破坏了他最初的对称设计,这对他来说,是不可饶恕的“污点”! 他的动机,不是反社会,而是对“不完美”的极端报復! 那么,炸弹会藏在哪里? 森谷帝二最痛恨的,就是破坏了他对称设计的扩建部分! “立刻调出日卖电视台的原始设计图和扩建部分的施工图!”明智高远对著身后的警官大声命令道,“快!” 几分钟后,两份图纸被送到了他的面前。 他將两份图纸铺在桌上,仔细地对比著。 扩建的部分,主要集中在大楼的西侧,包括了几个新的演播厅和一个大型的附属裙楼。 而那颗“赫利俄斯之泪”,就在这个附属裙楼的顶层展厅展出! “凶手真正的目標,是他最憎恨的扩建部分!”明智高远用红笔在西侧裙楼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宝石展览,只是一个幌子,一个用来吸引我们注意力的烟雾弹!他要炸掉的是整个西侧裙楼!” “可是,炸弹会藏在哪里?那么大一栋楼......”目暮十三问道。 “森谷帝二是一个建筑师,他最了解一栋建筑的弱点在哪里。”明智高远的目光在结构图上飞速移动,“他会在承重结构上安装炸弹!而且,为了他那变態的对称美学,他安装炸弹的位置,也一定是......对称的!” 他拿起尺子,在西侧裙楼的结构图上快速地画著线。 “以裙楼的中心轴为基准,如果他在东侧的a號承重柱上安装了炸弹,那么他一定会在对称位置的b號承重柱上也安装一个!他要让这栋他眼中的『赘物』,以一种『对称』的方式,轰然倒塌!” “立刻派两组人,携带爆炸物探测仪,分別检查西侧裙楼所有对称的承重柱!地下停车场,设备层,消防通道!所有地方都不要放过!” 隨著明智高远一声令下,整个警方的搜查方向瞬间转变。 时间,已经指向了晚上十点。 距离午夜零点,只剩下最后两个小时。 第10章 完美主义者的崩溃 在明智高远下达指令的同时,两支由搜查一课精锐刑警组成的抓捕小组,已经如同黑夜中的猎鹰,扑向了森谷帝二的住所和他的建筑设计事务所。 森谷帝二的家,位於世田谷区一处高级住宅区,是一座由他亲自设计的,完美贯彻了其对称美学的现代主义別墅。 当刑警们衝进別墅时,预想中的抵抗或者逃跑並未发生。 別墅的客厅里,灯光明亮,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修剪的对称式庭院。森谷帝二穿著一身整洁的白色西装,端坐在客厅中央的沙发上,手中端著一杯红酒,正闭著眼睛,沉浸在古典交响乐的恢弘乐章中。 他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警察的到来。 看到破门而入的刑警,森谷帝二没有丝毫的惊讶或慌乱。他只是缓缓睁开眼睛,嘴角甚至带著一丝礼貌而疏远的微笑。 “各位警官,晚上好。”他放下酒杯,动作优雅,“你们的到来,比我预想的,要早了那么一点点。看来,警视厅里,还是有那么一两个能干的人。” 他的语气平静,但那份居高临下的傲慢,却毫不掩饰。 带队的警部上前一步,出示了逮捕令:“森谷帝二,你涉嫌製造並安放爆炸物,威胁公共安全,我们依法对你进行逮捕!” “逮捕?”森谷帝二轻笑一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我只是在清除这个城市里的污点,用我自己的方式,为这个城市带来真正的美。你们应该感谢我才对。” 他伸出双手,任由冰冷的手銬銬住了自己的手腕,自始至终,他的表情都没有一丝变化,仿佛被逮捕的不是自己,而是一个与他无关的人。 ...... 晚上十点四十五分。 森谷帝二被带到了日卖电视台附近的一间临时审讯室。 明智高远走进审讯室时,森谷帝二正安静地坐在椅子上,打量著这个房间的布局,眉头微皱,似乎在为这里不合他心意的陈设而感到不快。 “森谷先生,我们又见面了。”明智高远在他对面坐下,声音平静。 他想起来,自己曾经在一次警方高层的建筑安全研討会上,见过这位著名的建筑大师。当时的森谷帝二,意气风发,侃侃而谈,是整个会场的焦点。 森谷帝二抬起头,看向明智高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转为轻蔑:“没想到,破解我谜题的人,竟然是你这么一个年轻人。” “你的谜题並不难。”明智高远將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从你在炸药包装上留下的指纹开始,你的整个计划,就已经暴露了。” 森谷帝二看了一眼文件上的指纹报告,不屑地笑了笑:“那又如何?就算你们抓住了我,也改变不了任何事。当时针指向十二点,我那些丑陋的作品,將会以最绚烂的方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那將是我一生中最完美对称的杰作!”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狂热的,近乎病態的神采。 “你说的丑陋作品,是指新宿的交通枢纽,都厅的展望台,还有日卖电视台的西侧裙楼吗?”明智高远冷静地说道。 森谷帝二的笑容一滯。 “你为了你那扭曲的对称美学,不惜牺牲成百上千无辜市民的生命。这就是你所谓的杰作?”明智高远的语气依旧平淡,但每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刀,刺向森谷帝二的骄傲。 “无辜?那些欣赏不了真正美学,容忍丑陋建筑存在的人,本身就是一种罪过!”森谷帝二激动地说道,“我是在净化这个世界!” “不,你只是一个沉浸在自我世界里的失败者。”明智高远打断了他,“你所谓的完美,脆弱得不堪一击。你的计划,从一开始就充满了漏洞。你自以为是的谜题,在我看来,就像小孩子的涂鸦一样简单。” “你胡说!”森谷帝二被彻底激怒了,“我的计划是完美的!” “是吗?”明智高远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那么,你安装在日卖电视台西侧裙楼,一共二十四根承重柱上的,四十八颗炸弹,现在还有多少颗没有被找到呢?” 森谷帝二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最引以为傲的,隱藏得最深的“最终乐章”,竟然也被对方完全看穿了! “你......你怎么会......”他不敢置信地看著明智高远。 “因为你所谓的对称美学,就是你最大的破绽。”明智高远淡淡地说道,“一个真正完美的计划,是不会留下如此明显的个人签名的。森谷先生,你的完美,恰恰是最大的不完美。” “不......不可能......”森谷帝二喃喃自语,他的精神防线,在明智高远冷静而精准的打击下,开始崩溃。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目暮十三快步走了进来,他的脸上带著焦急。 “明智老弟!出事了!”他压低声音在明智高远耳边说道,“我们找到了所有的四十八颗炸弹,但是......每一颗炸弹的引爆装置上,都有两根线,一根红线,一根蓝线!拆弹专家说,这是一种双重诡雷,剪错一根,所有炸弹会立刻引爆!而且,他们无法判断到底该剪哪一根!” 听到这话,已经濒临崩溃的森谷帝二,突然抬起头,发出了一阵神经质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没错!没错!那就是我最后的保险!我最后的艺术!”他面目狰狞地看著明智高远,“明智警部,你不是很能干吗?你来猜啊!是剪红线,还是剪蓝线?你只有一次机会!猜错了,你们所有人,都要为我的艺术陪葬!哈哈哈!” 审讯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明智高远看著状若疯癲的森谷帝二,眼神却愈发冰冷。 他站起身,走到森谷帝二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红线,还是蓝线......”他轻声重复著,“森谷先生,你真的很喜欢玩这种二选一的游戏。” 他突然话锋一转:“我记得,你最喜欢的顏色,是灰色,对吗?因为你觉得,那是介於黑与白之间的,最稳定,最对称的顏色。而你最討厌的顏色,是红色。” 森谷帝二的笑声戛然而止。 “我查过你的资料。”明智高远继续说道,“你曾经公开表示,红色代表著杂乱无章的热情,是破坏对称美感的,最刺眼的顏色。你在设计建筑时,绝对不会使用任何红色的元素。” “那又怎么样?”森谷帝二死死地盯著他。 “所以,你一定会把代表『生』的线,设置成你討厌的红色。因为让你最痛恨的『不完美建筑』,因为你討厌的顏色而得以『倖存』,这对你这个完美主义者来说,是双重的讽刺和折磨。而代表『死』,代表『毁灭』,代表你心中『艺术完成』的线,你则会用你相对更能接受的,代表冷静与天空的蓝色。” 明智高远一字一句地说道:“所以,正確的选择,是剪断......红线。” 森谷帝二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明智高远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出审讯室,拿起对讲机,用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所有拆弹小组注意,听我命令。剪断红线!重复,剪断所有炸弹的红线!” “可是,警部,这......”对讲机里传来拆弹专家犹豫的声音。 “执行命令!”明智高远的声音,如同钢铁般坚定。 指挥车內,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暮十三的额头上渗满了汗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墙上的时钟,指向了十一点五十九分。 日卖电视台西侧裙楼的各个角落,数十名拆弹专家,同时举起了手中的剪线钳,对准了那根鲜红色的电线。 十一点五十九分五十秒。 “剪!” 隨著明智高远一声令下。 清脆的“咔嚓”声,在各个角落同时响起。 所有炸弹计时器上疯狂跳动的红色数字,在最后一秒,戛然而止。 最终定格在了“00:00:01”。 指挥车內,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隨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危机,解除了。 当时钟的指针,稳稳地指向十二点整时,新的一天到来了。 日卖电视台依旧灯火通明,安然无恙。 审讯室里,森谷帝二瘫倒在椅子上,面如死灰,彻底失去了所有神采。他那所谓的“完美艺术”,被一个年轻的警察,以一种更完美的方式,彻底击碎。 明智高远站在指挥车外,抬头看了一眼夜空,缓缓吐出了一口白气。 这场持续了近十二个小时的对决,终於落下了帷幕。 第11章 余波与新的起点 午夜的钟声刚刚敲响,日卖电视台指挥车內爆发出如释重负的欢呼。无数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放鬆下来,空气中瀰漫著劫后余生的喜悦。目暮十三一把拍在明智高远的肩膀上,力道之大,几乎让他站立不稳。 “明智老弟!你真是我们警视厅的福星啊!你力挽狂澜!拯救了整个东京!”目暮十三的声音带著明显的激动,眼眶甚至有些泛红。 周围的警员们也纷纷围拢过来,看向明智高远的目光中充满了敬佩与感激。他们亲眼见证了这位年轻警部如何在绝境中力挽狂澜,一步步破解谜题,最终將危机化解於无形。 明智高远只是微微頷首,脸上没有太多表情。这只是漫长一夜的结束,但还有很多后续工作需要处理。 “警部,现在不是放鬆的时候。”他声音低沉,带著一丝疲惫,“立刻通知各拆弹小组,確认所有炸弹已彻底安全,並准备將其运往科搜研进行深入分析。同时,对日卖电视台进行全面清场,確保没有遗漏任何可疑物品。另外,森谷帝二的审讯工作必须持续进行,不能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目暮十三闻言,立刻收敛了笑容,肃然点头:“你说的对!我这就去安排!” 隨后,目暮十三便开始有条不紊地布置各项任务。指挥车內的气氛再次变得严肃起来,但与之前的紧张不同,现在更多的是一种高效运转的秩序感。 明智高远则独自一人走下指挥车,来到电视台外的空地上。夜风微凉,吹散了他额头的汗珠。他抬头看向日卖电视台高耸的塔楼,那座建筑在夜幕下显得格外巍峨。它刚刚从一场巨大的灾难中倖存下来,而他,正是这场倖存的直接促成者。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白马警视总监的电话。 “总监,日卖电视台的炸弹危机已经解除。所有炸弹均已成功拆除。”明智高远简明扼要地匯报。 电话那头,白马警视总监的声音听起来同样带著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讚赏:“明智君,你做得很好。这次事件,你展现出了卓越的判断力和领导才能。警视厅上下,都为你感到骄傲。” “这是我作为警察的职责。”明智高远说道。 “不,这不仅仅是职责。”白马警视总监的声音变得郑重,“这次事件造成的影响巨大,你將成为警视厅,乃至整个日本警界的英雄。我会亲自向国家公安委员会为你申请特別表彰,並考虑你的晋升问题。” 明智高远没有拒绝,这是他应得的“奖励”。在这个世界里,权力和地位是確保自身安全,並实现更高目標的基础。 “谢谢总监。”他说道。 掛断电话,明智高远感觉一股强烈的倦意袭来。他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几个小时,大脑高速运转,精神高度集中。现在危机解除,身体的疲惫感便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他需要休息,但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復盘。 他走到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一罐冰咖啡,然后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坐下。冰凉的咖啡刺激著他的神经,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森谷帝二。这个名字在他脑海中反覆迴荡。 他是一个极致的完美主义者,一个因为无法忍受不完美而走向极端的疯子。他精心策划了这场连环爆炸案,试图用他扭曲的艺术理念,来“修正”这个世界。 然而,他最终还是败在了明智高远的手中。不是因为明智高远比他更聪明,而是因为明智高远更懂得利用他的心理弱点。 “完美主义,终究也是一种执念。”明智高远低声自语。 他想起在审讯室里,森谷帝二那瞬间崩溃的神情。那份被击碎的骄傲,比任何肉体上的惩罚都更能摧毁一个人。明智高远知道,森谷帝二的精神世界,已经彻底崩塌了。他將会在监狱中,度过他余生中每一个“不完美”的日子。 隨后,明智高远开始思考这次事件对世界线的影响。 他成功阻止了《引爆摩天楼》的剧情,这意味著原著中工藤新一和毛利兰在双子塔的经歷將不復存在。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改变。 那么,未来的剧情会如何发展? 黑衣组织还会出现吗?工藤新一还会变成柯南吗? 这些问题,现在都无法得到答案。 但他已经在这条世界线上留下了自己的印记。他不再是一个旁观者,而是成为了一个积极的参与者。他的每一个行动,都可能引发蝴蝶效应,改变未来的走向。 他必须保持警惕,提升自己的能力。因为这个世界里真正的黑暗,还远未浮出水面。黑衣组织,那个笼罩在神秘面纱下的巨大阴影,才是他未来最大的敌人。 他需要力量,需要盟友,需要更多的信息。 这次事件,无疑为他提供了一个极佳的起点。 他成功地在警视厅高层面前证明了自己的价值,获得了他们的信任和重视。这意味著未来將有更多的资源,更多的权限,去接触到那些普通警察无法触及的秘密。 他还有提升的空间。体能,射击技巧,甚至是政治手腕,都需要进一步的磨练。 这样才能在这个充满危险的世界中,保护自己,保护身边的人,甚至,去改变一些他认为应该改变的事情。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明智高远喝完最后一口咖啡,站起身,將空罐子扔进垃圾桶。 他的目光坚定,疲惫的脸上,重新燃起了斗志。 ...... 清晨,警视厅的会议室里,气氛庄重而肃穆。 白马警视总监亲自主持了这次紧急新闻发布会。他站在讲台前,面对无数闪光灯和摄像机,沉声宣读了警视厅的官方声明。 “......昨夜,我市发生了一起性质极其恶劣的连环爆炸威胁事件。犯罪嫌疑人森谷帝二,一名著名建筑设计师,因其扭曲的建筑美学理念,试图通过安放炸弹的方式,摧毁其眼中不完美的建筑,造成巨大的社会恐慌......” “......在此次事件中,警视厅刑事部搜查一课警部明智高远,凭藉其卓越的推理能力和沉著冷静的指挥,在短短数小时內,连续破解犯罪嫌疑人的谜题,精准定位並成功拆除了所有炸弹,避免了不可挽回的巨大损失......” 白马警视总监的发言,通过电视直播,传遍了整个日本。明智高远的名字,一夜之间,传遍了大街小巷。 他成为了警视厅的英雄,成为了媒体竞相追逐的焦点。 他的办公室里,堆满了鲜花和感谢信。电话铃声此起彼伏,都是来自各界的慰问和讚扬。 明智高远只是默默地处理著手头的工作,这些荣誉和讚美只是暂时的。 他的目光落在办公桌上的一份报告上,那是关於森谷帝二的审讯记录。森谷帝二在精神崩溃后,供述了他所有的犯罪事实,並且交代了自己还有一些未完成的“完美作品”,虽然没有安装炸弹,但都存在一些“不完美”的瑕疵。 明智高远拿起笔,在报告上批示:派专人跟进森谷帝二的所有建筑作品,进行全面排查,確保隱患全部清除。 第12章 庆功宴与不速之客 森谷帝二连环爆炸案的尘埃落定后,明智高远获得了警视厅特批的三天假期。 这三天里,他没有去任何地方,只是待在自己位於米花町二丁目的公寓里。他关掉了手机,拔掉了电话线,將自己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 他需要休息,更需要復盘。 连续超过十二个小时的高强度脑力劳动和精神压力,几乎耗尽了他的全部精力。在危机解除的那一刻,他甚至感觉不到喜悦,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第一天,他几乎睡了整整二十个小时。 第二天,他才真正开始復盘整个案件。他將所有细节在脑海中重新梳理,从接到第一个电话,到破解最后一个谜题。他分析森谷帝二的每一个行为,每一个心理节点,试图將自己完全代入到这个完美主义罪犯的视角中。 这种復盘,不是为了回味胜利,而是为了寻找自己的不足。 虽然自己凭藉著对剧情的先知和强大的推理能力最终获胜,但在初期,他依然花费了太多时间在排除错误的线索上。如果森谷帝二的计划再疯狂一点,如果炸弹的数量再多一倍,他未必能如此完美地解决一切。 这个世界,终究不是完全按照剧本来的。他的出现,已经让世界线產生了偏移。他必须变得更强,才能应对未来更多未知的挑战。 第三天,他將所有思绪清空,开始进行体能恢復训练和格斗技巧的练习。在这个罪案频发的世界,一个强健的体魄和足以自保的武力,与聪明的头脑同等重要。 假期结束,当明智高远重新穿上笔挺的西装,踏入警视厅大门时,他整个人的精神面貌已经焕然一新。那份因疲惫而產生的倦怠感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內敛和沉稳的气质。 他一走进搜查一课的办公室,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明智警部,早上好!” “警部,您休假回来了!” 办公室里的刑警们纷纷起身问好,眼神中带著发自內心的敬意。 明智高远只是微笑著点了点头,穿过人群,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这时,目暮十三从他的办公室里走了出来,脸上掛著热情的笑容。 “明智老弟,你可算回来了!恢復得怎么样?” “已经完全没问题了,警部。” “那就好!”目暮十三拍了拍他的肩膀,“今晚有个庆功宴,是白马总监亲自为你举办的,搜查一课所有参与行动的人都会参加。你可一定要来啊!” 这种场合无法推辞,这不仅仅是一场庆功宴,更是一次高层对他功绩的公开肯定,是他融入警视厅权力核心的重要一步。 “我明白了,一定准时到场。” ...... 傍晚,东京一家高级酒店的宴会厅內,灯火辉煌,人声鼎沸。 警视厅为侦破森谷帝二连环爆炸案而举办的庆功宴,正在这里隆重举行。 白马警视总监亲自到场,与一眾警视厅高层坐在主桌。而主桌最耀眼的位置,无疑属於今天的主角——明智高远。 他穿著一身合体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面对著不断前来敬酒的同僚和上司,应对得体,言谈举止间既保持著年轻人的谦逊,又不失职业组精英的自信。 目暮十三端著酒杯,红光满面地向同桌的几位课长介绍著自己的得力部下,言语间的自豪溢於言表。 “明智老弟不仅脑子好使,这酒量也是深藏不露啊!”目暮十三哈哈大笑著。 明智高远只是微笑著举杯回应,並没有多言。他的目光在宴会厅里扫过,看到了许多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他看到了一名身材高挑,留著利落短髮的女警。她正和几名同事交谈,英姿颯爽,眉宇间透著一股不让鬚眉的锐气。明智高远认得她,她是搜查一课强行犯三系的警部补,佐藤美和子。在这次行动中,她带领的小队负责外围警戒,表现非常出色。 佐藤美和子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朝这边看了一眼,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在另一边,一个气质儒雅,看起来更像学者而不是警察的年轻警部,正端著酒杯,安静地站在角落。他是白鸟任三郎,同样是职业组出身,隶属於搜查一课,是明智高远在警校的学长。 白鸟任三郎也看到了明智高远,他举起酒杯,遥遥示意,脸上带著一丝复杂的微笑。同为职业组的精英,明智高远这次的光芒太过耀眼,让他这位前辈也感到了不小的压力。 明智高远对两人的示意都点头回应。这些人,都將是他未来在警视厅的伙伴处理好与他们的关係,至关重要。 宴会进行到一半,白马警视总监走上讲台,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再次高度讚扬了明智高远在案件中的卓越贡献,並当场宣布,国家公安委员会已经通过了对他的特別嘉奖令,他的警衔,也將在下个月正式晋升为警视。 二十四岁的警视!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宴会厅里引起了一片譁然和惊嘆。 这意味著,明智高远打破了警视厅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警视记录! 无数羡慕、嫉妒、讚嘆的目光聚焦在他的身上。明智高远依旧保持著平静的微笑,起身向眾人鞠躬致谢,姿態无可挑剔。 庆功宴在热烈的气氛中继续。 明智高远应付完一波又一波的敬酒后,找了个机会,走到了宴会厅外的露台上,想透透气。 夜晚的凉风吹在脸上,让他有些发热的头脑清醒了不少。他看著楼下川流不息的车辆,心中却在思考著另一件事。 森谷帝二的案子虽然结束了,但这个世界真正的威胁——黑衣组织,却连一丝线索都没有。他就像一个知道宝藏地点,却没有地图和钥匙的寻宝者。 他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他接触到那个层面案件的契机。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女声在他身后响起。 “明智警部,恭喜你。一个人在这里吹风吗?” 明智高远转过身,看到佐藤美和子正端著一杯果汁,站在不远处。她换下了一身警服,穿著一套干练的女士西装套裙,更显身姿颯爽。 “佐藤警官。”明智高远点了点头,“谢谢。里面有些闷,出来透透气。” “確实。”佐藤美和子走到他身边,靠在栏杆上,看著远处的夜景,“这次的案子,真是多亏了你。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她的语气很真诚,没有丝毫恭维的意思。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明智高远说道。 “不,你做的比任何人都多,也比任何人都好。”佐藤美和子转过头,认真地看著他,“你的推理和判断,让人敬佩。我从警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像你这样的人。” “过奖了。” 两人沉默了片刻。佐藤美和子突然开口道:“明智警部,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请说。” “在最后拆除炸弹的时候,你是怎么那么肯定,应该剪红线而不是蓝线的?当时的情况,一旦判断失误,就是万劫不復。” 这个问题,也是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明智高远看著她充满求知慾的眼睛,淡淡地解释道:“因为森谷帝二是一个极端的完美主义者,同时也是一个极度自负的艺术家。对他来说,他最討厌的红色,代表著他不屑的、需要被拯救的『生命』。而他更能接受的蓝色,才代表著他追求的,毁灭的『艺术』。他会用自己討厌的顏色,去延续他討厌的东西,这对他的內心是一种双重折磨。所以,生路,一定是红线。” 佐藤美和子听完,愣了很久。她没想到,最后的生死抉择,竟然是建立在如此精妙的犯罪心理侧写之上。 这已经超出了普通刑侦的范畴,进入了一个更高的领域。 “我明白了......”她由衷地感嘆道,“谢谢你,明智警部,我受益匪浅。” 就在这时,一名酒店的侍者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神色有些慌张。 “非常抱歉,打扰一下!请问,明智警部是在这里吗?” “我就是。”明智高远皱了皱眉。 “是这样的,警部。”侍者擦了擦额头的汗,“楼下大堂,有一位自称是您邻居的女孩,带著一个......一个看起来像是昏迷了的小学生,说有非常紧急的事情,一定要见您!” 邻居?女孩?昏迷的小学生? 明智高远心中猛地一跳。 他的邻居......不就是毛利侦探事务所吗? 那个女孩,难道是毛利兰? 那个昏迷的小学生...... 一个让他期待已久,却又无比忌惮的念头,瞬间涌上了心头! 第13章 风暴的序曲 侍者带来的消息,如同精准的闪电,瞬间劈开了宴会厅內觥筹交错的喧囂,在明智高远的脑海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儘管早有预料,儘管一直在等待这一天的到来,但当它以如此突然的方式降临时,明智高远的心跳还是漏了一拍。 来了。 这个世界真正的风暴中心,终於开始转动了。 “明智警部?”旁边的佐藤美和子敏锐地察觉到了他一瞬间的气息变化。那是一种混杂著凝重、锐利,甚至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奋的复杂气息。 明智高远在一秒內就恢復了镇定,他紧绷的下顎线条微微放鬆,眼神重新变得古井无波。 “我知道了。”他对侍者说道,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我马上过去。” 隨后,他转向佐藤美和子,语气冷静而果断:“佐藤警部补,恐怕要麻烦你一下。我的邻居可能遇到了紧急情况,我需要立刻下去处理。宴会这边,请帮我向目暮警部和总监转达歉意。” “没问题。”佐藤美和子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她的职业素养让她立刻意识到事情可能不简单,“需要我帮忙吗?” “暂时不用,但请保持通讯畅通。”明智高远说完,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转身便快步走向电梯。 看著他迅速离去的背影,佐藤美和子有些疑惑。一个邻居的求助,竟然能让这位刚刚被宣布晋升、前途无量的警界新星,连庆功宴都等不及结束就立刻离场?这背后,恐怕不是简单的急救事件。 明智高远走进电梯,按下一楼的按钮。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囂。在狭小的空间里,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接下来他要面对的,將是这个世界最核心的秘密。他与黑衣组织的第一次间接交锋,即將开始。 他必须小心处理,走错一步,都可能导致万劫不復。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一楼。 明智高远走出电梯,一眼就看到了大堂休息区里的景象。 一名穿著帝丹高中校服的少女,正焦急地抱著一个......孩子? 少女正是毛利兰。她脸上掛著泪痕,六神无主,看到明智高远出现,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站了起来。 “明智警官!” 明智高远的目光,则第一时间落在了她怀里的那个“孩子”身上。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六七岁的小男孩。他身上穿著一套明显不合身的男式高中校服,巨大的衣服將他小小的身体完全包裹了起来,显得滑稽而怪异。 男孩双眼紧闭,脸色苍白,似乎正处於昏迷中。 儘管外表完全不同,但明智高远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张脸,那標誌性的髮型,那身属於工藤新一的校服...... 就是他。 工藤新一,未来的江户川柯南。 “小兰,別著急,慢慢说,发生什么事了?”明智高远快步走上前,声音沉稳,带著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他一边说著,一边不动声色地对跟过来的酒店大堂经理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他疏散周围好奇的目光。大堂经理立刻会意,开始引导其他客人离开这片区域。 “我......我不知道......”毛利兰的声音带著哭腔,“我和新一刚刚从热带乐园出来......他让我先走,说马上就回来,可是我等了很久他都没出现......我回去找他,就看到他倒在地上,然后......然后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她的话语逻辑混乱,充满了恐慌和不解。一个活生生的高中生,变成了一个小孩子?这听起来就像是天方夜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先別慌。”明智高远伸出手,轻轻探了探男孩的额头和颈动脉。体温很高,心跳很快,但生命体徵还算稳定。 他知道,这是aptx4869的副作用。细胞急速退化带来的剧烈反应。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明智高远立刻做出决断,“他现在的情况需要立刻休息和检查。我的车就在外面,我们先回我的公寓,那里离这里最近,也最安全。” “好......好的......”毛利兰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主见,只能听从明智高远的安排。 明智高远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將小男孩连同那身宽大的校服一起包裹起来,小心地抱在怀里。这个动作既能为男孩保暖,也能更好地遮掩他身上那套怪异的衣服。 他抱著“柯南”,带著毛利兰,在酒店安保人员的护送下,迅速从vip通道离开,坐上了他那辆白色的马自达rx-7。 “坐稳了。” 明智高远发动汽车,车辆平稳而迅速地驶离了酒店。 车上,毛利兰依旧惊魂未定,她看著后座上昏迷不醒的男孩,眼泪又流了下来:“明智警官,新一他......他到底怎么了?他会没事的,对吧?” “我会尽力帮助他。”明智高远一边开车,一边通过后视镜观察著男孩的状况,“小兰,你再仔细回忆一下,在发现他之前,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或者发生什么可疑的事?”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他需要从毛利兰这里,获取关於那两个黑衣人的第一手信息。 毛利兰努力地回想著,断断续续地说道:“我......我好像看到......在新一让我离开之前,有两个穿著一身黑衣服的男人从他身边走过......他们看起来很奇怪,大晚上的还戴著墨镜......新一就是看到他们之后,才让我先走的......” 黑衣服的男人。 琴酒和伏特加。 线索对上了。 “然后呢?” “然后我就回不去了......我再找到新一的时候,他就已经......”毛利兰说不下去了。 明智高远没有再追问。他知道,工藤新一是在跟踪那两个人的时候,目睹了非法的交易,然后被发现並灌下了毒药。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追查那两个黑衣人——在没有任何直接证据的情况下,这无异於大海捞针——而是处理好眼前这个“烫手山芋”。 很快,车子就回到了米花町二丁目的公寓楼下。 明智高远抱著昏迷的工藤新一,和毛利兰一起上了楼,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他將男孩轻轻地放在沙发上,然后转身去倒了一杯温水递给毛利兰。 “先喝口水,冷静一下。” 就在这时,沙发上的男孩,眼皮动了动,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他醒了。 工藤新一,或者说,现在的江户川柯南,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个陌生的天花板。 他挣扎著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小得不可思议。他低头看著自己那双稚嫩的小手,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怎么回事? 我的身体......变小了? 他想起了昏迷前最后的一幕。那个黑衣男人的冷笑,以及被强行灌下的那颗滚烫的药丸...... “你醒了?” 一个沉稳的男声传来。 柯南抬起头,看到了一个穿著白衬衫,身材高大的年轻男人。他认得这个人,是住在毛利叔叔家隔壁的,那个最近在电视上很有名的年轻警部,明智高远。 而在明智高远的身后,是满脸担忧的毛利兰。 “我......”柯南刚想开口,发出的却是稚嫩的童声。他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眼中充满了惊骇。 第14章 被改写的剧本 明智高远的公寓內,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沙发上,刚刚甦醒的男孩——工藤新一,正用一双稚嫩的小手,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身体。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惊骇与迷茫,是任何演技都无法偽装的。 而在他面前,毛利兰再也无法抑制住內心的担忧与后怕,带著哭腔冲了过来。 “新一!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 这一声呼唤,没有丝毫的疑惑,充满了无比的肯定。 她知道了。 工藤新一猛地抬起头,看向毛利兰。他从她那双含泪的眼眸中,看到的不是对一个陌生小男孩的关心,而是对他,对工藤新一本人最真切的担忧。她没有问“你是谁”,而是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 他瞬间明白了。小兰……她看到了。她看到了自己身体变小的整个过程! 这个认知,比身体变小的现实更让他感到绝望和恐惧。 完了。 如果小兰知道了自己的身份,那帮黑衣人......那帮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给自己灌下毒药的傢伙,一定会追查到底。到那个时候,小兰也会被卷进来,她会有生命危险! 不行!绝对不行! 他下意识地就想否认,想编造一个谎言,想把小兰从这滩浑水中推出去。 然而,当他对上毛利兰那满是泪水,充满了后怕与关切的眼神时,所有准备好的谎言都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到了她眼中的坚定。她不是在猜测,她是亲眼目睹了这超乎常理的一幕。任何的否认,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只会让她更加担心和混乱。 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站在一旁的明智高远。 这个男人,米花町二丁目的邻居,警视厅最年轻的警部,刚刚以一己之力破解了森谷帝二连环爆炸案的英雄人物。他此刻正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锐利而深邃,仿佛已经洞悉了一切。 在这样一个顶级的警察面前撒谎,尤其是在小兰已经知道真相的情况下,无疑是愚蠢的。 工藤新一的大脑在这一刻飞速运转。 隱瞒,还是坦白? 隱瞒,可以暂时將小兰置於“不知情”的安全区,但自己將孤立无援,独自面对一个神秘而强大的犯罪组织。 坦白,意味著將小兰和明智警官都拉入这个巨大的危险旋涡中。但同时,他也將获得一个来自警界高层的强大助力。 这是一个艰难的抉择。 但看著小兰那为自己而流的眼泪,看著她因为自己的遭遇而颤抖的肩膀,工藤新一的心软了。他无法再对她撒谎。 更何况,他需要帮助。他迫切地需要弄清楚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以及那帮黑衣人的真实身份。而眼前的明智高远,无疑是此刻他能抓住的,最有力的一根救命稻草。 经过了短暂而激烈的思想斗爭,工藤新一做出了一个將彻底改写未来的决定。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不再掩饰眼中的情绪,用那稚嫩的童声,说出了石破天惊的话语。 “小兰......我没事。” 他的声音虽然变了,但那份独属於工藤新一的语气和眼神,毛利兰绝不会认错。 “真的是你......新一......”毛利兰的眼泪决堤而下,她蹲下身,一把將这个小小的身体紧紧抱在怀里,仿佛要將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太好了......你还活著......太好了......” 她不在乎他为什么会变小,她只在乎他还活著。 明智高远静静地看著眼前这既诡异又感人的一幕,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惊讶。他只是缓步走到旁边,將客厅的窗帘拉上,然后检查了一下公寓的门锁。 他的动作冷静而有条理,仿佛在处理一个高度机密的案发现场。 当他做完这一切,重新走回客厅时,毛利兰的情绪也稍微平復了一些。她放开怀里的小新一,但双手依旧紧紧抓著他的肩膀,生怕他会再次消失。 工藤新一从沙发上站起来,那身宽大的校服拖在地上,显得极为可笑。但他此刻的表情却异常严肃,完全不像一个七岁的孩子。 他看向明智高远,郑重地说道:“明智警官。” “叫我明智先生或者高远先生都可以。”明智高远拉过一张椅子,在他们对面坐下,形成了一个平等的对话姿態,“现在,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工藤君。” 他直接点破了他的身份,也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他选择相信这匪夷所思的一切。 工藤新一心中一凛。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句话,都至关重要。 “在我和小兰从热带乐园出来的时候,我看到两个形跡可疑的黑衣男人。出於侦探的直觉,我让小兰先走,自己跟了上去。” 他的敘述开始了。 “我跟著他们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看到他们正在进行一起非法的交易。交易的一方,是一个公司的老板,他似乎是在勒索对方。而另一方,就是那两个黑衣人。” “我看得太过投入,没有注意到其中一个黑衣人从背后悄悄靠近......”工藤新一的眼中闪过一丝懊恼和后怕,“我被他用金属球棒打中了后脑。然后,他们给我灌下了一颗......一颗毒药。”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手。 “我本以为自己死定了。但当我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身体......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整个客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毛利兰捂著嘴,眼中满是惊恐。她无法想像,就在不久前,自己的青梅竹马竟然经歷了如此可怕的生死瞬间。 明智高远则静静地听著,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工藤新一的描述,与他记忆中的剧情完全吻合。 交易,黑衣人,背后偷袭,神秘的毒药。 风暴的序幕,已经拉开。 “那两个黑衣人......你还记得他们的样子吗?”明智高远问道。 “记得很清楚。”工藤新一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一个高个子,银色长髮,眼神像刀一样冰冷。另一个人比较胖,戴著墨镜。我记得那个银色长髮的男人,叫另一个胖子『伏特加』。” 琴酒。伏特加。 明智高远在心里默念果然还是他们。 “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明智高远站起身,语气变得无比严肃。 他看著工藤新一和毛利兰,一字一句地说道:“听著,新一。那个组织既然拥有能让身体缩小的神秘药物,就说明他们的科技水平和势力远超我们的想像。他们以为你已经死了。如果让他们知道你还活著,只是变小了,他们为了保守秘密,绝对会不择手段地杀人灭口。到那个时候,不仅是你,所有知道你身份的人,都会成为他们的目標。” 这番话,如同冰水浇头,让刚刚相认的两人瞬间清醒过来。 “那......那该怎么办?”毛利兰紧张地问道。 “从现在开始,『工藤新一』已经死了。”明智高远给出了唯一的解决方案,“至少在表面上是这样。你需要一个新的身份,一个新的名字,一个合理的背景,让你能以现在这个样子,正常地生活下去,並且在暗中调查那个组织,寻找恢復身体的办法。” 工藤新一沉默了。他知道明智高远说的是对的。这是唯一的办法。 “至於你的新身份......”明智高远的目光,落在了他书架上的一排推理小说上。 他抽出两本书。一本是江户川乱步的精选集,另一本是阿瑟·柯南·道尔的福尔摩斯探案全集。 他將两本书放在工藤新一面前。 “江户川......柯南。”明智高远缓缓念出了这个即將响彻世界的名字,“从今天起,你就是江户川柯南。一个父母在国外,暂时寄宿在亲戚家的小学生。” 工藤新一看著那两本书,眼神复杂。 江户川柯南......这就是自己未来的名字吗? “至於寄宿的亲戚......”明智高远的目光转向了毛利兰,“没有比毛利侦探事务所更合適的地方了。你父亲是侦探,经常会接触到各种案件,这有助於你收集关於那个组织的情报。而且,住在那里,小兰也能更好地照顾你。” “我明白了。”工藤新一,不,现在应该是柯南了,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的人生,已经彻底被改写了。 第15章 寄宿的名侦探 在明智高远的公寓里,一场关於未来的秘密会议刚刚结束。 “这件衣服,我会作为最高机密的证物由我亲自保管。” 明智高远戴著乳胶手套,將工藤新一变小时穿的那套帝丹高中校服,小心翼翼地装进了一个专业的证物密封袋里。 他看著手中这团看似普通的布料,眼神深邃:“这上面极有可能残留著那种毒药的成分。只要能提取出哪怕一点点样本,对於分析药物成分、研製解药来说,都是无价之宝。” 听到“解药”两个字,坐在沙发上晃荡著两条小短腿的柯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真的吗?只要有成分,就能做出解药?” “理论上是这样。但前提是我们需要顶尖的生化专家和绝对安全的实验室。”明智高远將密封袋锁进了一个偽装成书柜的保险箱里,转过身,神色严肃,“在找到合適的人选之前,这个秘密只有我们知道。” 毛利兰站在一旁,看著那个变成了小孩子却依然努力装作大人的青梅竹马,心中五味杂陈。 她走过去,蹲下身,轻轻帮柯南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那件从明智高远衣柜里翻出来的、属於他小时候的旧t恤,穿在柯南身上还是显得有些大,松松垮垮的。 “新一......不,柯南。”毛利兰的声音温柔得像水,“以后在爸爸和外人面前,千万不要露馅了。要是让那些坏人知道你还活著......” “我知道,兰。”柯南看著近在咫尺的少女,脸颊微微泛红。虽然身体变小了,但被小兰这样当成孩子照顾,那种感觉既羞耻又......有点微妙的享受? “好了,时间不早了。”明智高远看了一眼手錶,“虽然我很想留你们过夜,但这不符合规矩,也会引起怀疑。现在,我们去搞定你未来的监护人——毛利小五郎先生。” ...... 毛利侦探事务所。 二楼的起居室里,电视机还开著,播放著深夜的综艺节目。桌上堆满了空的啤酒罐,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宿醉的味道。 毛利小五郎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领带歪在一边,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嘟囔著梦话:“洋子小姐......嘿嘿......洋子小姐......” “爸爸!快醒醒!” 毛利兰推门而入,看著这一幕,无奈地嘆了口气,上前一把掀开了盖在他脸上的报纸。 “唔......什么啊......是小兰啊......”毛利小五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脸的不耐烦,“这么晚才回来,晚饭呢?我要饿死了......” “爸爸!你看谁来了!”毛利兰侧过身,让出了身后的两人。 毛利小五郎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定睛一看,顿时嚇得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原本的醉意瞬间醒了一半。 “明......明智警部?!” 他连忙手忙脚乱地整理著自己的衣服,脸上堆起了討好的笑容。开玩笑,这位可是现在警视厅的大红人,连白马总监都对他讚赏有加的精英官僚,怎么会大半夜跑到这种地方来? “这么晚打扰了,毛利先生。”明智高远微笑著点了点头,那笑容標准得无懈可击,“其实,是有件事想拜託您。” “拜託我?”毛利小五郎受宠若惊,指了指自己,“哎呀,明智警部太客气了!有什么事儘管吩咐!只要是我名侦探毛利小五郎能做到的......” “是这样的。”明智高远伸手將躲在他身后的柯南拉到了身前,“这个孩子叫江户川柯南。是我一个远房亲戚的孩子。因为父母都在国外工作,原本寄养的亲戚突然生病住院了,所以暂时无人照顾。” 柯南配合地抬起头,用那双透过大眼镜显得格外无辜的大眼睛看著毛利小五郎,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叔叔好。” 这声“叔叔”叫得柯南自己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但为了生存,他忍了。 “啊?小孩子?”毛利小五郎愣了一下,隨即脸垮了下来,“明智警部,您也看到了,我这里是侦探事务所,平时忙得要死,还要照顾这个只会添乱的女儿,哪有空带小孩子啊......” 他虽然想巴结明智高远,但带孩子这种麻烦事,他是发自內心地抗拒。 “爸爸!”毛利兰有些生气地喊道,“你怎么能这么说!柯南很乖的!” “而且......”明智高远似乎早料到了他的反应,他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轻轻放在了那堆满啤酒罐的茶几上。 信封落在桌面上,发出了一声沉闷而悦耳的声响。 “这是他父母预付的一个月生活费和寄宿费,一共是一百万日元。” “一......一百万?!” 毛利小五郎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这间破事务所,有时候半年都接不到这么大的单子! 他的態度在零点一秒內发生了光速逆转。 只见他一把抓起那个信封,感受著里面钞票的厚度和质感,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比盛开的菊花还要灿烂。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呢!”毛利小五郎一边说著,一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將信封塞进了自己的西装內袋,“既然是明智警部的亲戚,那就是我毛利小五郎的亲戚!照顾亲戚家的孩子,那不是天经地义的嘛!” 他弯下腰,用那张鬍子拉碴的脸凑近柯南,笑得一脸慈祥(猥琐):“哎哟,这孩子长得真机灵!一看就是个聪明样!来来来,叫声叔叔听听?” 柯南嘴角抽搐,强忍著翻白眼的衝动,再次叫道:“叔叔好......” “真乖!真乖!”毛利小五郎哈哈大笑,转头对毛利兰说道,“小兰!还不快去给柯南收拾个床铺出来!以后他就是咱们家的一员了!” 毛利兰看著这一幕,既好气又好笑。但不管怎么说,柯南总算是顺利住进来了。 “那就麻烦您了,毛利先生。”明智高远站起身,“关於他的入学手续,我会利用警方的关係儘快办好。这几天就先让他適应一下环境。”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毛利小五郎拍著胸脯保证。 送走明智高远后,毛利侦探事务所恢復了平静。 毛利兰在二楼的房间里给柯南铺好了地铺。 “今晚你就先睡这里吧。”毛利兰跪坐在地铺旁,看著已经换上睡衣的柯南,眼神温柔而复杂,“新一......真的没想到,你会变成这么小。” 柯南盘腿坐在被子上,摘下眼镜,露出了那张酷似工藤新一缩小版的脸。在只有两个人的私密空间里,他终於不用再偽装那幼稚的童声。 “啊,我也没想到。”他苦笑了一下,看著自己的手掌,“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 “不过......”毛利兰突然伸出手,轻轻捏了捏柯南那带著婴儿肥的脸颊,手感意外的好,“变小了的新一,好像比以前更可爱了呢。” “喂!小兰!別捏我的脸!”柯南抗议道,脸却红到了耳根。 “怕什么,反正你现在是小孩子嘛。”毛利兰坏笑著,又揉了揉他的头髮,“以后姐姐会好好『照顾』你的,柯南君。” 看著小兰那略带促狭的笑容,柯南突然觉得,这种变小的生活,似乎......也没有想像中那么糟糕? 但他很快就甩掉了这个危险的念头。 不!我是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我一定要变回去! 那个黑衣组织............伏特加...... 他在心里默念著这个名字,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哪怕身体变小了,头脑依然灵活。无所不知的名侦探,真相永远只有一个! ...... 第二天清晨。 明智高远是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抓起听筒:“餵......” “明智警官!是我,小兰!”电话那头传来了毛利兰焦急的声音,“不好了!柯南他一大早就跑出去了!说是要去隔壁的一丁目找阿笠博士!” “阿笠博士?”明智高远瞬间清醒了过来。 对了,装备! 柯南虽然智力超群,但现在的身体素质实在太差,如果没有阿笠博士那些黑科技装备的辅助,在这个危险的世界里根本寸步难行。 原著里,柯南是在变小后第一时间去找的阿笠博士。现在因为自己的介入,顺序被打乱了。但他显然还是意识到了这一点,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拉拢这位天才发明家。 “別急,小兰。”明智高远一边说著,一边迅速起床穿衣,“我知道他在哪里。阿笠博士是新一的老邻居,也是个发明家。柯南应该是想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帮得上忙的东西。我现在就过去。” 掛断电话,明智高远简单洗漱了一下,抓起车钥匙就衝出了门。 阿笠博士。这个在原著中一直扮演著“哆啦a梦”角色的胖老头,绝对是必须要爭取的战略级人才。他的那些发明——蝴蝶结变声器、脚力增强鞋、犯人追踪眼镜、麻醉手錶......每一个都是为了柯南量身定做的神器。 如果不把他也拉进这个“反黑衣组织同盟”,柯南的战斗力至少要打五折。 当明智高远的rx-7停在米花町2丁目22號,那座独栋別墅门前时,正如他所料,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从院子里传来。 “轰——!!!” 一股黑烟伴隨著砖石碎片,从別墅侧面的墙壁上喷涌而出。 紧接著,一个圆滚滚的身影咳嗽著从烟雾中跑了出来,那標誌性的地中海髮型和白大褂已经被熏得漆黑。 “咳咳咳!失败了......又失败了......” 而在院子的另一头,背著书包的柯南正一脸半月眼地看著这一幕,显然对这位老邻居的不靠谱习以为常。 “博士,你还是老样子啊。” 柯南走上前,无奈地说道。 阿笠博士擦了擦眼镜上的黑灰,定睛一看:“咦?哪里来的小孩子?这里很危险的,快回家去!” “博士,是我啊。”柯南嘆了口气,指了指自己的脸,“我是新一。” “哈?”阿笠博士瞪大了眼睛,像看傻子一样看著他,“小朋友,这种玩笑可不好笑。新一那傢伙可是个高中生......” “你是想说我屁股上有颗痣,还是想说你小学时候尿床的事?”柯南翻了个白眼,直接祭出了杀手鐧。 阿笠博士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你你你......你怎么知道这些?难道你真的是......” “没错,他就是工藤新一。” 一个沉稳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两人同时转头,看到明智高远正迈步走进院子,晨光洒在他笔挺的西装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明......明智警部?!”阿笠博士显然也认得这位大名鼎鼎的邻居。 “早上好,阿笠博士。”明智高远走到两人中间,“我想,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第16章 柯南元年 自从工藤新一变成江户川柯南,並顺利寄宿在毛利侦探事务所后,一个奇妙的现象便笼罩了整个东京,乃至整个世界。 时间,仿佛被冻结了。 这是一个永不结束的“柯南元年”。 春天赏完樱花,夏天可以立刻去海边度假,紧接著秋天的红叶与冬天的白雪也能无缝衔接。情人节和圣诞节似乎可以隨心所欲地到来,而所谓的寒暑假,则变成了一个薛丁格式的概念,永远存在於“即將到来”的预告中。 对於普通人来说,这种变化几乎无法察觉,生活依旧日復一日。但对於身处权力中心,对时间流逝极为敏感的明智高远而言,这种停滯感却异常清晰。 他晋升警视的嘉奖令早已下达。按照职业组的晋升路线,他本该在最多一年的歷练后,正式出任搜查一课的管理官,成为警视厅刑事部真正的核心高层之一。 然而,那所谓的“一年”,在“死神小学生”的光环下,变成了一个遥遥无期的承诺。 他拥有了警视的警衔和权力,可以调动比特搜一课更广泛的资源,甚至在某些情况下,可以直接指挥其他部门协同办案。但他那个管理官的职位,却始终悬在那里,仿佛一个看得见摸不著的胡萝卜。高层们的理由很充分:明智君还太年轻,需要更多的歷练。 於是,明智高远成了警视厅一个特殊的存在。他是搜查一课强行犯三系名义上的警部,却享受著警视的待遇和权力。他像一颗被强行按在棋盘上的关键棋子,无法再向上移动,却拥有了横向辐射整个棋盘的巨大影响力。 明智高远对此心知肚明,也坦然接受。在这个被时间诅咒的世界里,常规的晋升已无意义。他需要的是在现有位置上,最大限度地积累资源、信息和人脉,以应对那个隱藏在黑暗中,同样不受时间流逝影响的庞大组织。 阿笠博士不负天才之名,很快便为柯南量身打造出了一系列“小学生侦探七大神器”,从蝴蝶结变声器到脚力增强鞋,一应俱全。而明智高远则利用警方的內部渠道,为这些“玩具”的研发提供了不少便利。 柯南则以“江户川柯南”的身份,顺利入读帝丹小学一年b班,开始了白天当小学生,晚上当侦探,顺便还要和同样知晓內情的毛利兰斗智斗勇的奇妙生活。 而明智高远,则將大部分精力,投入到了那些不会被“死神小学生”光环所吸引的,独属於他自己的案件中。 ...... 这是一个普通的周三下午。 明智高远正坐在一家位於银座的咖啡馆里,面前摆著一杯已经快要冷掉的蓝山咖啡。 他並非在休假,而是在赴一个特殊的约会。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位年约六旬,气质儒雅,但眉宇间却带著一丝化不开忧愁的老者。 他叫藤堂公敬,是日本著名艺术品收藏家,也是藤堂美术馆的馆长。一周前,他通过警视厅高层的关係,指名道姓地请求明智高远为他提供一次“私人安全諮询”。 “明智警视,感谢您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藤堂公敬的声音有些沙哑。 “藤堂馆长客气了。您的名字,在艺术收藏界如雷贯耳。”明智高远微笑著说道,“只是,我不明白,您所说的『死神的预告』,究竟是指什么?” 藤堂公敬从隨身的公文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张被塑料膜包裹的卡片。 卡片是黑色的,上面用深红色的墨水,画著一个简笔画风格的沙漏,沙漏上半部分的沙子已经快要流尽。沙漏的下方,则用列印体写著一行字: “当最后的沙粒落下,虚偽的守护者將与贗品一同坠入深渊。” 卡片的落款,是一个抽象的,仿佛由阴影构成的扭曲鬼脸。 “这张卡片,是一周前,被放在我美术馆馆长办公室的办公桌上的。”藤堂公敬的脸色很难看,“没有任何人看到是谁放进去的。我调阅了所有的监控,都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员进入我的办公室。” 明智高远接过卡片,仔细端详。卡片的材质很普通,墨水也是市面上常见的类型。那个鬼脸的標誌,他从未在任何犯罪记录中见过。 “为什么您认为这张卡片是指向您的?” “因为我最近刚刚完成了一笔重要的收购。”藤堂公敬嘆了口气,“我从欧洲一位没落贵族的后裔手中,买下了传说中法国画家让-巴蒂斯特·格勒兹的遗作——《沉思的少女》。” 《沉思的少女》。明智高远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相关信息。格勒兹是18世纪法国洛可可风格末期的重要画家,他的作品以细腻的情感描绘著称。但这幅《沉思的少女》,在艺术史上一直只闻其名,未见其画,被许多学者认为是杜撰出来的作品。 “这幅画,被艺术界许多人认为是贗品,或者根本不存在。”藤堂公敬苦涩地说道,“而我,就是將它带到世人面前的『守护者』。这张卡片上的『贗品』和『守护者』,指的显然就是这幅画和我。” “这张卡片您没有交给警方处理吗?” “我报过警。但辖区警署只当成是恶作剧处理了。”藤堂公敬摇了摇头,“他们不明白。明智警视,我能感觉到,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恶作剧。这背后隱藏著巨大的恶意。我研究了一辈子艺术品,对这种源自人心的黑暗气息,非常敏感。” 他顿了顿,抬起头,用一种近乎恳求的目光看著明智高远。 “我调查过您。您破解森谷帝二的案子,靠的不仅仅是推理,还有对罪犯心理的精准把握。所以,我冒昧地通过关係找到您。我希望您能接受我的委託,以私人顾问的身份,帮我调查这件事。並且......” 他压低了声音:“本周五晚上,我將在美术馆为这幅《沉思的少女》举办一场揭幕酒会,届时会邀请各界名流和媒体。我担心,那將是预告函上『最后的沙粒落下』的时刻。” 明智高远的手指在咖啡杯的边缘轻轻摩挲著。 一个神秘的预告者,一幅真假存疑的名画,一场即將到来的名流酒会。 这其中,似乎嗅到了一丝案件的味道。 “我明白了。”明智高远点了点头,“我接受您的委託。但是,我需要了解更多信息。比如,有谁知道您收购了这幅画?又有谁,有能力和动机,来策划这一切?” “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除了交易的对方,就只有我最亲近的几个人。”藤堂公敬的脸色变得更加复杂,“我的长子,藤堂英介,他是美术馆的副馆长,也是我的继承人。我的养女,藤堂小百合,她是美术馆的首席鑑定师。还有我的老管家,田中先生。” “至於动机......”藤堂公敬的眼神黯淡下来,“不瞒您说,我年纪大了,最近正在准备订立遗嘱。我名下所有的收藏品,包括这幅《沉思的少女》,总价值超过五百亿日元。这笔巨额的遗產,足以让任何人疯狂。 “藤堂馆长,我需要明天去一趟您的美术馆,亲自看一看那幅画,以及您办公室的环境。”明智高远说道。 “隨时欢迎,明智警视。” ...... 第二天上午,明智高远独自驾车来到了位於东京郊区的藤堂美术馆。 这栋建筑本身就是一件艺术品,由著名的后现代主义设计师操刀,线条简洁而富有张力。 藤堂公敬亲自在门口迎接。 “明智警视,这边请。” 在馆长的带领下,明智高远穿过空旷安静的展厅,来到了美术馆最深处的特级收藏室。 那幅备受爭议的《沉思的少女》,就被静静地安放在收藏室中央的恆温恆湿玻璃柜中。 画中的少女,有著一双忧鬱的蓝色眼眸,她微微低著头,仿佛在思考著什么难以排解的心事。画家的笔触细腻而温柔,光影的运用恰到好处,將少女那种淡淡的哀愁和纯洁的气质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即便是不懂艺术的门外汉,也能感受到这幅画所传递出的强大感染力。 “很美的画。”明智高远由衷地讚嘆道。 “是啊。”藤堂公敬的眼中充满了痴迷,“第一眼看到它,我就知道,它一定是真品。只有真正的大师,才能捕捉到如此动人的灵魂。” 欣赏完画作,明智高远又来到了馆长办公室。 办公室很大,布置得古色古香。监控摄像头安装在门口的上方,可以俯瞰整个房间,但办公桌的位置,恰好处於一个巧妙的视觉死角。如果有人从窗户潜入,绕到办公桌后方,监控確实很难拍到。 明智高远仔细检查了窗户,没有发现任何被撬动的痕跡。 “窗户一直都是锁著的吗?” “是的,我办公室的窗户从不打开。” 这就有些奇怪了。门有监控,窗户紧锁,那张卡片,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就在明智高远思索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父亲,您找我?” “英介,来得正好。”藤堂公敬介绍道,“这位是警视厅的明智警视,我请来协助调查预告函事件的顾问。” 藤堂英介看向明智高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掩饰过去,礼貌地伸出手:“您好,明智警视,久仰大名。我是藤堂英介。” “你好。”明智高远与他握了握手。 “对於那封预告函,父亲实在是有些过於紧张了。”藤堂英介推了推眼镜,说道,“我认为,那很可能只是某些嫉妒父亲得到名画的同行,搞出来的恶作剧。”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诚恳,像是在为父亲的过度反应而感到抱歉。 但明智高远却从他的眼神深处,捕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一闪而逝的阴翳。 第17章 破碎的家庭画像 藤堂美术馆,馆长办公室。 面对藤堂英介那番听起来滴水不漏的“恶作剧论”,明智高远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或许吧。但既然接受了藤堂馆长的委託,我的职责就是排除所有可能性,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那一个。”他转向藤堂公敬,“馆长先生,我想和府上的另外两位,小百合小姐和田中管家,也单独聊一聊。” “当然,当然。”藤堂公敬立刻点头,隨即对藤堂英介说道,“英介,你去把小百合和田中都叫过来。记住,不要向他们透露明智警视的身份,就说是我请来的安保顾问。” “我明白了,父亲。”藤堂英介推了推眼镜,再次看了明智高远一眼,那眼神中带著一丝探究,隨后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明智高远没有浪费等待的时间。他再次走到那扇紧闭的窗户前,戴上手套,仔细检查著窗框的每一个角落。他又来到办公桌后,敲击著墙壁,检查是否有暗格或夹层。 “明智警视,您是怀疑......卡片是从外面进来的?”藤堂公敬有些疑惑。 “任何可能性都不能放过。”明智高远站起身,目光扫过办公室的天花板,“包括通风管道。” 藤堂公敬抬头看了一眼位於角落的通风口,摇了摇头:“那个通风口很小,而且里面有过滤网,別说是一个人,就算是一只猫也钻不进来。” “我知道。”明智高远说道,“但一张卡片,或许可以。” 他让藤堂公敬找来了一架梯子,亲自爬上去检查了通风口。通风口的盖子布满了灰尘,螺丝也没有任何被拧动过的痕跡。很显然,这里並非入口。 门不是,窗户不是,通风口也不是。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张黑色的卡片,就如同一个幽灵,悄无声息地降临在了这张办公桌上。这让整个事件,都蒙上了一层超现实的诡异色彩。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 一个穿著美术馆工作制服,面容清秀,气质沉静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她大约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留著一头齐肩的黑色长髮,看到办公室里的明智高远时,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父亲,您找我?” “小百合,来。”藤堂公敬招了招手,“这位是明智先生,我请来为周五酒会做安保规划的顾问。他有些问题想问你。” “明智先生,您好。”藤堂小百合礼貌地鞠了一躬。 “小百合小姐,你好。”明智高远示意她坐下,“不用紧张,只是几个例行问题。关於那封恐嚇信,也就是那张黑色的卡片,你有什么看法?” 藤堂小百合的脸上立刻流露出担忧的神色:“我非常担心。父亲的身体一直不好,这种恶劣的恐嚇对他来说是很大的精神打击。我认为这绝不是简单的恶作剧,必须严肃对待。” 她的反应,与藤堂英介那种轻描淡写的態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么,你认为谁有可能做出这种事?”明智高远追问道。 藤堂小百合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有些犹豫。片刻之后,她才轻声说道:“我不知道......父亲在收藏界树敌不少,很多人都嫉妒他能得到《沉思的少女》。但......” “但什么?” “但要说有谁能如此了解美术馆的內部,甚至能悄无声息地进入父亲的办公室......我实在想不出来。”她低下了头,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 “最后一个问题。”明智高远看著她,“关於令尊的遗產,你有什么期望吗?” 这个问题非常直接,甚至有些冒犯。 藤堂小百合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错愕和一丝受伤。她似乎没想到一个“安保顾问”会问出这种问题。 “明智先生......”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我是父亲收养的孤儿。是父亲给了我一切,让我学习艺术鑑定,成为一名鑑定师。我对他只有无尽的感激。我从没想过要从他那里得到什么,我只希望他能健健康康地活下去。那些遗產......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她的情绪看起来非常真诚,眼中泛起了水光。 “抱歉,这是工作需要。”明智高远点了点头,结束了这次谈话,“谢谢你的配合,小百合小姐。” 送走藤堂小百合后,最后一位谈话对象,老管家田中也被叫了进来。 田中是一位年近七十的老人,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腰板挺得笔直。他已经在藤堂家工作了超过四十年,是看著藤堂英介和小百合长大的。 对於预告函,田中的看法和小百合一样,充满了担忧。 “老爷的性格太执著了。他认定的事情,谁也劝不了。”老管家嘆了口气,“这次为了得到那幅画,他几乎花光了所有的流动资金。这让少爷非常不满。” “哦?藤堂英介先生很不满?”明智高远敏锐地抓住了这个信息。 “是的。”田中点了点头,“少爷认为,美术馆的经营需要大量资金周转,老爷不应该为了一个真假难辨的传说,堵上整个美术馆的未来。他们父子俩因为这件事,最近吵了好几次架。” “那么,在卡片出现的那天,也就是上周三,你们各自都在做什么?” “那天是美术馆的休馆日。”田中回忆道,“老爷一整天都待在书房里研究那幅画。少爷下午出去了,说是和画廊的朋友有约。小百合小姐则是在自己的工作室里修復一幅古画。我......我那天因为有点感冒,下午请了半天假,在家休息。” 请了半天假。 这意味著,在案发的时间段,这位对藤堂家了如指掌的老管家,拥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谈话结束,明智高远已经对这个家庭的內部关係,有了一个大致的轮廓。 这是一个看似和谐,实则暗流涌动的破碎家庭。固执的父亲,急於证明自己的儿子,心怀感恩的养女,以及忠心耿耿的老管家。五百亿的遗產,就像一把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 离开美术馆后,明智高远並没有直接回警视厅。他驱车来到了另一个地方——警视厅的科学搜查研究所。 他將那张预告函的照片,交给了科学搜查研究所的负责人,一位头髮乱糟糟,戴著厚底眼镜,看起来像是疯狂科学家的中年男人。 “岩田先生,帮我分析一下这张图片。”明智高远说道,“列印这张卡片的印表机型號,使用的墨水成分,还有这个鬼脸標誌,在任何资料库里有没有记录。” “没问题,交给我吧,明智警视。”岩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咖啡染黄的牙齿,“最快明天早上给你结果。” 处理完这一切,已经是下午。 明智高远回到警视厅,直接走进了目暮十三的办公室。 “目暮警部,我需要借几个人。” “哦?明智老弟,又有什么大案子?”目暮十三立刻来了精神。 “一个私人委託,可能隱藏著谋杀案。”明智高远言简意賅地说明了情况,“周五晚上,藤堂美术馆有一个酒会,我担心会出事。我需要高木和千叶,穿便衣跟我一起去现场,作为安保人员混进去。” “高木和千叶吗?没问题!”目暮十三大手一挥,立刻答应了。对於明智高远的要求,他现在几乎是有求必应。 傍晚,搜查一课的办公室里,大部分人都已经下班了。 高木涉和佐藤美和子却还在加班,整理著一宗入室盗窃案的卷宗。 “佐藤小姐,你看这个脚印,是不是有点奇怪......”高木指著现场照片,皱著眉头。 佐藤美和子正要开口,她的手机突然响了。 “餵?由美?什么事?” 电话是她的闺蜜,交通部的宫本由美打来的。 “美和子!天大的新闻!你猜我刚才看到了什么?”电话那头传来了由美夸张的叫声。 “什么啊,一惊一乍的。” “我看到白鸟警部了!他捧著一大束玫瑰花,开著他那辆骚包的进口车,停在了帝丹小学的门口!好像是在等什么人!” “白鸟警部?等在小学门口?”佐藤美和子有些疑惑。 “是啊!你说他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由美的声音充满了八卦的味道。 佐藤美和子想了想,突然记起一件事。帝丹小学一年b班的班主任,小林澄子老师,长得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而白鸟警部,似乎一直认为自己是他小时候遇到的“命中注定的女孩”。 难道说...... “由美,你別乱猜了。”佐藤美和子有些哭笑不得,“白鸟警部他......可能只是找到了他真正的初恋吧。” 掛断电话,佐藤美和子看著旁边一脸紧张偷听的高木涉,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那是什么表情?怕我被白鸟警部抢走吗?” “没......没有......”高木涉连忙摆手,脸红得像个番茄。 看著他这副窘迫又可爱的样子,佐藤美和子心情大好。她凑过去,小声说道:“放心吧,我的『命中注定』,可不是他那种类型的。” 高木涉愣了一下,隨即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要飘起来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明智高远走了进来。 “高木,周五晚上有空吗?” “啊?有!有空!”高木立刻站得笔直。 “很好。周五晚上跟我出个任务,便衣。”明智高远说完,又看了一眼佐藤美和子,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任务?”高木有些兴奋,又有些失落。本来还想著周五晚上能不能约佐藤小姐...... “笨蛋,还不快谢谢明智警视给你表现的机会。”佐藤美和子用手肘捅了捅他,“这可是他第一次点名让你跟著办案,好好干。” “是!”高木涉挺起胸膛,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 一场围绕著巨额遗產和神秘预告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而警视厅的恋爱物语,也在这紧张的氛围中,上演著属於它自己的甜蜜插曲。 第18章 最后的沙粒 周五,清晨。 警视厅,科学搜查研究所。 一脸疲惫的岩田,將一份报告递给了明智高远。他的眼圈发黑,显然是熬了一个通宵。 “明智警视,你要的东西出来了。”岩田打了个哈欠,指著报告说道,“结果有点意思。” 明智高远接过报告,快速瀏览起来。 “卡片本身是市面上最高级的美术用黑卡纸,任何大型文具店都能买到。墨水是德国產的一种特殊红色钢笔墨水,虽然不算大眾,但在一些高级文具店或者美术用品店也能找到。这两样东西,都没有办法追查来源。” “重点是印表机。”岩田喝了一口浓咖啡,继续说道,“我们比对了资料库里几乎所有商用和家用的印表机型號,都对不上。这张卡片上的字,是用一种非常老式的针式印表机打出来的。” “针式印表机?”明智高远有些意外。这种早已被时代淘汰的產物,现在除了在一些需要列印多联票据的特定场合,几乎已经看不到了。 “没错。而且根据列印针孔的微小磨损痕跡判断,这台印表机的使用年限非常长,至少在二十年以上,並且其中有两根列印针有轻微的偏移。这是一个非常独特的『指纹』。”岩田的眼中闪烁著专业人士的光芒,“只要我们能找到那台印表机,就能百分之百確定,这张卡片就是从那里列印出来的。” “但是,东京这么大,要去哪里找一台二十年前的老式印表机?”明智高远提出了关键问题。 “这就是最麻烦的地方。”岩田摊了摊手,“至於那个鬼脸標誌,资料库里没有任何记录。不是任何已知犯罪组织或个人的標誌。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即兴的涂鸦。” 线索,在这里似乎又断了。一台不知道藏在哪里的老式印表机,一个意义不明的標誌。 “辛苦了,岩田先生。”明智高远收起报告,“这个信息很有用。” 虽然暂时无法定位,但“老式针式印表机”这个线索,像一颗种子,埋在了明智高远的心里。它指向了一种怀旧,一种对过去的执著,或者说,一种与现代社会脱节的状態。这与案件的古典本格氛围,隱隱有些契合。 ...... 下午,搜查一课的会议室里。 明智高远將高木涉和千叶和伸叫了进来,进行最后的任务简报。 “晚上七点,藤堂美术馆,《沉思的少女》揭幕酒会。这是请柬和你们的身份牌,安保公司顾问。”明智高远將两份偽造的证件递给他们。 “我们的任务,是混在宾客中,监视三个人。” 他在白板上贴出了三张照片。 “藤堂英介,美术馆副馆长,馆长长子。与父亲有经济矛盾,性格沉稳,但可能隱藏著另一面。” “藤堂小百合,首席鑑定师,馆长养女。看似柔弱无辜,但身处遗產旋涡中心,动机不明。” “田中德男,藤堂家的老管家。在预告函出现当天有不在场证明,看起来最没有嫌疑,但也正因为如此,不能放鬆警惕。” 高木和千叶认真地听著,將三人的样貌牢牢记在心里。 “酒会现场人多眼杂,我们的首要目標是保护委託人藤堂公敬的安全。其次,是观察这三人的言行举止,寻找任何与预告函相关的蛛丝马跡。”明智高远的声音冷静而清晰,“高木,你负责盯住藤堂英介。千叶,你负责藤堂小百合。我来应对全局,並留意管家田中。” “通讯使用这个。”他拿出三个耳掛式的微型通讯器,“保持静默,非紧急情况不要通话。用预设的暗號。敲击两次,表示目標有异动。敲击三次,表示有紧急情况。” “是!”高木和千叶齐声应道,表情严肃。他们能感觉到,这並非一次普通的安保任务。 “记住,我们是安保顾问,不是警察。”明智高远最后叮嘱道,“在凶手露出马脚之前,不要暴露身份,不要打草惊蛇。”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藤堂美术馆今晚一改往日的寧静,变得热闹非凡。停车场里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衣著光鲜的社会名流们,端著香檳,在悠扬的古典乐中谈笑风生。 美术馆的主展厅中央,那个装著《沉思的少女》的玻璃柜,被一块巨大的红色天鹅绒幕布遮盖著,等待著八点整的揭幕时刻。 明智高远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端著一杯苏打水,像一个普通的宾客,在人群中缓步穿行。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个角落,將整个会场的布局尽收眼底。 高木和千叶也已经换上西装,笨拙地混在人群里。高木的视线时不时地飘向不远处的藤堂英介,而胖胖的千叶则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显眼,同时留意著正与几位贵妇人交谈的藤堂小百合。 藤堂公敬作为主人,正在与几位重量级的政商界人士寒暄,他的脸上带著得体的笑容,但眉宇间那份忧虑却难以完全掩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七点五十分。 距离预告中“最后的沙粒落下”的时刻,越来越近。 气氛开始变得有些微妙的紧张。明智高远注意到,藤堂公敬频频看表,端著酒杯的手,甚至有了一丝轻微的颤抖。 藤堂英介站在父亲身后不远处,表情平静,但眼神却时不时地扫过那块巨大的红色幕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藤堂小百合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她微笑著应对著宾客,目光却总是若有若无地飘向父亲和哥哥。 一切,都笼罩在一片虚假的祥和之下。 明智高远走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靠著墙壁,目光锁定在主展厅中央的那个巨大的古典落地钟上。 时针,正缓缓地指向八点。 秒针在錶盘上,发出清脆而单调的“滴答”声。 滴答......滴答...... 在场的每一个人,似乎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揭幕的时刻。 当秒针走完最后一格,与时针、分针重合在一起时,古老的落地钟发出了八声沉闷而悠扬的钟鸣。 咚——! 第一声钟响。 藤堂公敬走上中央的小舞台,拿起了话筒。 “各位来宾,晚上好。非常感谢各位在百忙之中,前来参加《沉思的少女》的揭幕酒会......” 咚——! 第二声钟响。 聚光灯打在了那块巨大的红色幕布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於此。 咚——! 第三声钟响。 明智高远的目光,却离开了舞台,他快速地扫视著藤堂英介,藤堂小百合,以及站在会场边缘的老管家田中。 三个人,都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异动。 咚——! ...... 咚——! 第七声钟响落下。 藤堂公敬的演讲也接近尾声。 “......现在,就让我们一同见证,这颗蒙尘了两个世纪的艺术明珠,重现光辉的时刻!” 他激动地举起手,准备示意拉开幕布。 就在这时! 咚——! 第八声钟响,也是最后一响,在整个展厅迴荡。 几乎在钟声响起的同一瞬间,异变陡生! “啪!” 整个展厅的灯光,在一瞬间全部熄灭! 会场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和恐慌的尖叫声中! “啊!” “怎么回事?” “停电了吗?”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高木!千叶!保护目標!”明智高远通过通讯器,冷静地下达了第一个指令。 他自己则在黑暗中,凭藉著记忆,以最快的速度冲向舞台的方向!他知道,凶手选择在这个时候动手,目標只有一个——藤堂公敬! 然而,他刚衝出两步,一声悽厉的惨叫,划破了黑暗和喧囂! 这声惨叫,不是来自舞台上的藤堂公敬,而是来自......人群中的另一个方向! 紧接著,“哗啦——”一声巨响,那是玻璃破碎的声音! 然后,是重物坠地的沉闷声响! “砰!”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不到五秒钟,备用电源启动。 昏暗的应急灯光亮起,驱散了部分黑暗。 宾客们惊魂未定地看著四周,而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匯聚到了同一个地方。 在主展厅二楼的环形走廊上,一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已经碎裂,寒冷的夜风从外面倒灌进来。 而在那破碎的窗户下方,一楼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一个身影躺在血泊之中。 他穿著一身笔挺的西装,戴著金丝眼镜,眼镜已经摔得粉碎。 是藤堂英介! 他胸口插著一把造型奇特的匕首,鲜血染红了他白色的衬衫。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直挺挺地望著天花板。 他已经没有了呼吸。 藤堂英介,死了。 会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隨即爆发出更加歇斯底里的尖叫。 “啊——!死人啦!” 舞台上,藤堂公敬看著自己儿子的尸体,手中的话筒“啪”地一声掉在地上。他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 “英介......” 而明智高远,则在第一时间衝到了尸体旁。他蹲下身,看著那把插在藤堂英介胸口的匕首,瞳孔猛地一缩。 那把匕首的握柄,被雕刻成了一个沙漏的形状。 预告函上的沙漏。 “当最后的沙粒落下,虚偽的守护者將与贗品一同坠入深渊。” 最后的沙粒落下了。 但坠入深渊的,却不是藤堂公敬,而是他的儿子,藤堂英介。 为什么? 凶手的目標,难道从一开始就不是馆长? 还是说......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变故? “虚偽的守护者......” 明智高远默念著这句话,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第19章 暗处的控制者 尖叫与恐慌,如同瘟疫般在藤堂美术馆华丽的展厅內蔓延。 但在极致的混乱中,一个冷静的声音却穿透了所有的嘈杂,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 “我是警视厅警视,明智高远!所有人,待在原地,不许乱动!” 明智高远站直了身体,他从西装內袋掏出了自己的警察手册,高高举起。那枚金色的旭日徽章,在昏暗的应急灯下,仿佛拥有镇定人心的力量。 恐慌的人群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骚动慢慢平息下来,虽然依旧充满了恐惧,但总算没有发生踩踏的惨剧。 “高木!千叶!”明智高远的声音通过通讯器,清晰地传到两名下属的耳中。 “在!” “立刻封锁美术馆所有出入口!任何人不得进出!控制住电闸室和安保监控室!我现在宣布,这里是谋杀案的第一现场!” “是!” 高木涉和千叶和伸立刻行动起来。他们不再是笨拙的“安保顾问”,而是恢復了刑警的干练。高木冲向大门,而千叶则朝著安保室的方向跑去。 明智高远隨即拨通了目暮警部的电话。 “目暮警部,是我,明智。藤堂美术馆发生命案,被害人藤堂英介。立刻派鑑识课和搜查一课的支援过来!封锁现场!” “什么?!”电话那头的目暮十三大惊失色,“好!我马上带人过去!” 在短短几十秒內,明智高远就完成了对现场的初步控制。他冷静而高效的处置,让在场的所有宾客都感到了一丝心安。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將注意力放回尸体上。 他戴上手套,蹲下身,仔细观察著躺在血泊中的藤堂英介。 致命伤是胸口的那一刀,匕首几乎完全没入,直插心臟,一击毙命。死者的表情充满了惊恐和错愕,说明他是在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情况下被袭击的。 明智高远的目光落在了那把沙漏匕首上。匕首的做工非常精致,不像是普通的凶器,更像是一件特製的艺术品。他没有去触碰它,这是留给鑑识课最重要的证物。 他抬头看向二楼的环形走廊,那扇破碎的巨大玻璃窗。 尸体的位置,恰好就在那扇窗户的正下方。凶手在黑暗中用匕首刺杀了藤堂英介,然后將他从二楼推下,偽装成坠楼身亡的假象。 但凶手没有料到,备用电源会启动得这么快。昏暗的灯光,让所有人都看清了插在死者胸口的匕首,坠楼的偽装,在第一时间就被识破了。 “虚偽的守护者......” 明智高远站起身,再次默念著预告函上的这句话。 如果“守护者”指的是守护《沉思的少女》这幅画的人,那么,藤堂公敬是名义上的守护者。而作为美术馆副馆长、首席鑑定师的藤堂英介和藤堂小百合,同样也可以被称作“守护者”。 那么,“虚偽”又是指什么? 是指守护者本人是虚偽的?还是指他守护的东西是虚偽的? 如果......《沉思的少女》真的是一幅贗品呢? 一个“虚偽”的守护者,守护著一件“虚偽”的贗品。这个逻辑似乎说得通。 可藤堂英介为什么会是那个“虚偽的守护者”? 明智高远的目光,扫过瘫倒在舞台上,已经被老管家田中扶起来的藤堂公敬,又看向了人群中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藤堂小百合。 “小百合小姐。”明智高远走了过去。 “明智......先生......”藤堂小百合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哥哥他......怎么会......” “在刚才停电的五秒钟里,你在哪里?在做什么?”明智高远的问题单刀直入,不带任何感情。 “我......我当时就在这里。”藤堂小百合指了指自己脚下的位置,离尸体大约有七八米的距离,“灯一黑,我就嚇得蹲了下去,什么都没做,直到灯光亮起......” 她的说法,和周围几位宾客的证词基本吻合。在突如其来的黑暗中,尖叫和下意识地蹲下,是大多数人的正常反应。 隨后,明智高远又找到了老管家田中。 “田中先生,刚才那五秒,你在哪里?” “我......我一直陪在老爷身边。”田中德男扶著失魂落魄的藤堂公敬,脸色同样难看,“灯黑的时候,我下意识地就抓住了老爷的手臂,怕他出事。我能確定,我一直没有离开过他。” 藤堂公敬也失神地点了点头,证实了田中的说法。 这就奇怪了。 凶手能在短短五秒的黑暗中,准確地找到在二楼的藤堂英介,用匕首將他刺死,再把他推下来。这需要对目標的精確位置了如指掌,並且行动力极强。 藤堂小百合和老管家田中,似乎都没有作案时间。 难道凶手另有其人?混在宾客之中? 就在这时,千叶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明智警视!电闸室和监控室都控制住了!”他递过来一个平板电脑,“这是停电前一刻的监控录像!” 明智高远接过平板,点开了播放。 监控画面显示,在八点钟声敲响第七下的时候,藤堂英介似乎接到了一个电话,他看了一眼手机,然后就独自一人离开了主展厅,朝著二楼的环形走廊走去。 在第八声钟响,灯光熄灭的前一秒,他的身影,正好消失在二楼走廊的一个监控死角。而那个死角的位置,正是玻璃窗破碎的地方。 是有人把他约到了二楼! 凶手通过电话,將藤堂英介引诱到了预定的行凶地点! “立刻查这个时间点打给藤堂英介的所有电话!”明智高远立刻下令。 “是!” 线索开始一点点浮现,但谜团却越来越深。 很快,目暮十三带著大批警员和鑑识课的人员赶到了现场。 “明智老弟!情况怎么样?”目暮警部看著眼前的惨状,脸色凝重。 “被害人藤堂英介,一刀毙命。死亡时间就是八点整停电的瞬间。”明智高远简要地匯报了情况,“凶手很可能还在现场的宾客之中。” “好!所有人,全部带回警署进行问话!”目暮十三大手一挥,搜查一课的刑警们立刻开始组织宾客们有序离场,分批乘坐警车返回警视厅。 现场被彻底封锁,鑑识课的人员开始进行细致的勘查。 明智高远则带著高木,再次来到了二楼的案发地点。 破碎的玻璃窗前,还残留著几滴血跡。地面上,除了玻璃碎片,没有发现任何搏斗的痕跡。 “高木,你觉得,凶手是怎么做到在五秒內完成这一切的?”明智高远问道。 高木涉皱著眉头,模擬著当时的情景:“凶手事先埋伏在监控死角。等藤堂英介一到,就立刻用匕首刺杀。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把他推下楼。时间上......非常非常紧张,但不是不可能。” “那停电呢?”明智高远又问,“时间掐得如此精准,就在第八声钟响的瞬间。你觉得是巧合吗?” “绝对不是!”高木立刻摇头,“应该是使用了某种定时装置,或者有同伙在电闸室操作。” “同伙......”明智高远看著楼下那片狼藉,陷入了沉思。 这个案子,给他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预告函,沙漏匕首,掐准时间的停电,这一切都充满了戏剧化的仪式感。但凶手选择在酒会现场动手,面对数百名目击者,风险极大。这显得非常矛盾。 除非......凶手有绝对的自信,能够在这种混乱中脱身。 或者,凶手的目的,並不仅仅是杀人。他想要通过这种华丽的舞台,向世人宣告著什么。 宣告“虚偽的守护者”的末日? 就在这时,一名鑑识课的警员跑了上来。 “明智警视,我们在电闸室发现了这个!” 他手中托著一个证物袋,里面装著一个简易的电子装置,连接著一个定时器和一个电磁继电器。 “这是个定时断电装置。定时器的时间,被设定在了晚上八点整。凶手就是用这个东西,远程控制了整个美术馆的电源。” 果然是定时装置。 明智高远看著那个装置,眉头却皱得更深了。 手法清晰了当,但凶手的身份却更加模糊。能製作这种装置,並神不知鬼不觉地安装在电闸室的人,必然对美术馆的结构了如指掌。 藤堂家的人,嫌疑再次上升。 但他们的不在场证明又该如何解释? 明智高远在二楼的走廊上来回踱步,大脑飞速运转,將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 老式针式印表机......怀旧......与时代脱节...... 不可能的卡片投递...... 父子矛盾...... 拥有不在场证明的管家...... 看似无辜的养女...... 错误的预言...... 掐准时间的停电...... 被引诱到二楼的死者......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在他的脑海中不断碰撞、重组。 突然,一个被他忽略的细节,闪电般地击中了他。 那个通风口。 他去馆长办公室时检查过的,那个布满灰尘,被认为不可能进入的通风口。 卡片......真的是从门或者窗户进来的吗? 如果......卡片不是被“送”进来的,而是本来就在办公室里呢? 一个大胆的假设,开始在他脑中成型。 他猛地转过身,对高木说道:“高木,立刻去查!藤堂美术馆在二十年前,有没有进行过大规模的內部改造?尤其是馆长办公室那一块!” “二十年前的改造?”高木有些不解,但还是立刻点头,“是!我马上去查!” 看著高木跑下楼的背影,明智高远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他感觉自己,似乎已经抓住了那个隱藏在黑暗中,操控著一切的凶手的衣角。 第20章 五秒钟的幻象 警视庁的警灯在藤堂美术馆外闪烁,將这个原本充满艺术气息的夜晚,切割得支离破碎。 现场的调查工作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宾客们被分批带回警视厅问话,鑑识课的成员则在展厅的每一寸地毯、每一块大理石上,寻找著凶手可能留下的痕跡。 目暮十三坐镇指挥,但他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在现场来回踱步的年轻警视。这种错综复杂的案件,明智高远的头脑才是最锋利的解谜刀。 明智高远此刻正站在二楼的环形走廊上,俯瞰著楼下那具被白布覆盖的尸体。他的脑海中,反覆回放著那黑暗的五秒钟。 五秒。 这是一个极短的时间。 一个正常人,从做出反应到完成一个简单的动作,就需要一到两秒。 而凶手,却要在五秒之內,於黑暗中,完成一系列复杂且精准的操作: 第一,確认藤堂英介到达预定位置。 第二,从埋伏点衝出,用匕首准確地刺入心臟。 第三,將一个成年男性推过栏杆,撞碎玻璃窗。 第四,在备用灯光亮起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即便是训练有素的特种兵,也很难在如此严苛的条件下做到。更何况,现场的几位主要嫌疑人——无论是看似柔弱的藤堂小百合,还是年迈的老管家田中,都不具备这样的身体素质。 “明智老弟,有什么发现吗?”目暮十三走了上来,递给他一罐热咖啡。 “警部,你相信一个人可以在五秒钟內,完成刺杀和推人下楼两个动作吗?”明智高远没有接咖啡,而是提出了这个核心问题。 目暮十三皱起了他浓密的眉毛,思索了片刻:“在黑暗中......还要找到目標......这太难了。除非凶手是超人。” “世界上没有超人。”明智高远摇了摇头,“所以,如果一个任务看起来不可能完成,那么一定是我们的思考前提出了问题。” “思考前提?” “是的。我们都下意识地认为,『刺杀』和『坠落』这两个动作,是发生在同一个时间,也就是那黑暗的五秒钟之內的。”明智高远走到破碎的窗前,指著楼下的尸体,“但如果......这两个动作,是分开的呢?” 目暮十三愣住了:“分开的?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如果藤堂英介在坠落之前,就已经死了呢?” 这个想法让目暮十三倒吸一口凉气:“在坠落前就死了?可是,法医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就是八点钟左右,和停电时间完全吻合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没错,死亡时间是八点。但『被刺中』的时间,不一定是八点。”明智高远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力量,“警部,你有没有想过,有一种方法,可以让一个人在被刺中后,不会立刻死去,甚至还能行动自如,直到某个特定的时间点,才会瞬间毙命?” “这......这是什么魔术吗?”目暮十三感到自己的常识受到了挑战。 “不,这不是魔术,是科学。”明智高远说道,“比如,在凶器上涂抹某种特殊的、可以设定发作时间的毒药。或者......”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 “或者,凶器本身,就是一个『定时死亡装置』。”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通讯调查的警员匆匆跑来。 “报告!查到案发前打给藤堂英介的电话了!” “是谁打的?”明智高远和目暮十三同时问道。 “是一个无法追踪来源的匿名网络电话!”警员的回答,让刚刚燃起的希望又被浇了一盆冷水,“我们无法確定呼叫者的身份。” 又是一个被精心抹去痕跡的环节。凶手的心思縝密,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直接的线索。 但明智高远似乎並不意外。 “电话內容呢?有监听录音吗?” “没有。但我们通过技术手段,恢復了通话最后一秒的声音片段。非常短,只有一个字。”警员说著,播放了那段录音。 一段沙哑的电流声后,一个模糊不清,但可以辨认的女性声音响起: “......来。” 只有一个“来”字。 一个女人的声音。 明智高远的目光,立刻投向了人群中正在接受问话的藤堂小百合。她是现场最重要的女性嫌疑人。 难道,是她把藤堂英介约到二楼的? 可她的不在场证明又如何解释?她蹲在地上,周围都是人证。 紧接著,高木涉也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他手里捧著一捲髮黄的图纸。 “明智警视!找到了!这是藤堂美术馆二十年前的改造图纸!”高木的脸上带著兴奋,“您猜得没错!二十年前,馆长办公室的位置,根本不是办公室!” 他將图纸在地上铺开。 那是一张复杂而精密的建筑结构图。 “二十年前,这里......”高木的手指点在图纸上馆长办公室的位置,“这里是一个小型的储藏室。而它的上方,並不是现在这样的实体天花板,而是直接连通著整个美术馆的中央通风管道系统!后来改造的时候,才封住了天花板,把它改造成了办公室!” 所有的谜团,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明智高远的嘴角,勾起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他终於明白了那张“不可能的预告函”是如何出现的。 凶手根本不需要进入办公室。 他只需要找到那个隱藏在美术馆某个角落的,早已废弃的通风系统入口。然后,將那张黑色的卡片,顺著管道,扔进那个曾经的储藏室,也就是现在的馆长办公室里! 卡片会从那个被封死,但很可能留有缝隙的旧通风口掉落,悄无声息地落在办公桌的视觉死角里。 而那个旧通风口,因为早已废弃,上面布满了灰尘,看起来就像是从未被动过一样。这形成了一个完美的思维误区。 能够知道这个秘密的,只有对美术馆二十年前的结构了如指掌的人! “高木,立刻去查。”明智高远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二十年前,负责这次改造工程的设计师、施工队,以及当时在美术馆工作的所有员工名单!尤其是,那些因为改造而失业,或者对改造方案提出过异议的人!” “是!”高木领命,立刻转身跑去执行。 目暮十三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他终於明白了明智高远的思路。这个年轻人,已经从一个看似无关的“密室投递”手法,直接挖出了指向凶手身份的关键线索! 案件的轮廓,在明智高远的脑中变得越来越清晰。 一个对美术馆旧结构了如指掌的人。 一个对藤堂家怀有深仇大恨的人。 一个拥有老式针式印表机,喜欢怀旧的人。 一个心思縝密,擅长利用建筑结构和心理盲点来製造诡计的人。 那么,黑暗中的五秒钟,又是怎么回事? 如果“刺杀”和“坠落”是分开的,那么整个过程就可以被重新构建。 凶手可以在更早的时候,比如在酒会开始前,就用某种方法將那把“定时死亡匕首”刺入了藤堂英介的身体。藤堂英介当时可能並未察觉,或者被用某种方式蒙蔽了。 然后,凶手用那个女性声音的电话,將藤堂英介引诱到二楼的窗边。 当八点的钟声响起,停电的瞬间,匕首上的“定时装置”启动,藤堂英介瞬间毙命。他身体的最后一点神经反应,或者仅仅是因为失去平衡,让他向后倒去,撞碎玻璃,从二楼坠落。 而凶手本人,在那黑暗的五秒钟里,可能根本就不在案发现场! 他可能就混在楼下的人群中,和藤堂小百合一样蹲在地上,或者和老管家田中一样扶著馆长,拥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他只是一个导演。一个通过电话、定时器和精巧的凶器,远程操控了整场死亡戏剧的导演。 那黑暗的五秒钟,只是一个巨大的幻象,一个用来迷惑所有人的烟幕弹! 想通了这一点,明智高远感到一阵寒意。 这个凶手,不仅仅是残忍,他的智力,他对人心的玩弄,已经达到了一个令人不寒而慄的高度。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问题。 那个“定时死亡装置”,究竟是什么? 第21章 冰与火的交响 案件的调查,在明智高远的指挥下,如同一部精密的机器,分成了数条线索同时高速运转。 警视厅,审讯室內。 藤堂公敬、藤堂小百合、老管家田中德男,这三位核心人物被分开进行问话。 面对警方的询问,刚刚从丧子之痛中稍微缓过来的藤堂公敬,显得异常疲惫和哀伤。当被问及二十年前的美术馆改造时,他的眼中流露出一丝痛苦的回忆。 “那次改造......是我事业上一个重要的转折点,但也......唉......”他长长地嘆了口气,“当时,我力排眾议,决定將美术馆的风格从古典转向现代。为此,我解僱了一批观念陈旧的老员工,其中就包括当时的设计主管,一个叫『真柴』的男人。” “真柴?”负责问话的刑警立刻记录下这个名字。 “是的,真柴义彦。”藤堂公敬回忆道,“他是个非常有才华,但性格极其固执的设计师,是古典主义的忠实拥护者。他坚决反对我的改造计划,认为那是对艺术的褻瀆。我们为此大吵了一架,最后,我不得不解僱了他。我记得,他离开的时候,眼神里充满了怨恨。” 另一边,藤堂小百合面对“二十年前”这个话题,则是一脸茫然。 “二十年前......我才五岁,刚刚被父亲收养不久。我对那次改造,完全没有任何印象。”她的回答听起来天衣无缝。 而老管家田中德男,则提供了更多的细节。 “真柴先生啊,我记得他。”田中管家点了点头,“他当时和老爷的关係非常好,两人经常一起探討艺术。但就是因为改造的事情,彻底闹翻了。真柴先生被解僱后,我听说他的生活过得很不如意,妻子也离开了他,后来就彻底失去了联繫。” 三份口供,都指向了一个共同的名字——真柴义彦。 一个二十年前因改造工程而被解僱,心怀怨恨的旧员工。 与此同时,高木涉那边也传来了消息。 他通过警视厅的户籍系统,迅速查到了真柴义彦的资料。 真柴义彦,现年62岁。曾在二十年前被藤堂美术馆解僱,之后经歷了一系列的人生变故,目前独自一人居住在东京郊区的一栋旧公寓里,登记的职业是“自由设计师”,但实际上,邻居们都说他几乎不出门,像个隱士一样生活。 最关键的一点是,警方在他家的垃圾里,发现了大量的老式针式印表机色带和高级美术用黑卡纸的包装袋! 所有的线索,都如同百川归海,匯集到了真柴义彦的身上! “就是他了!”目暮十三兴奋地一拍桌子,“立刻申请逮捕令,去逮捕真柴义彦!” 然而,明智高远却摇了摇头。 “警部,还差最后一块拼图。”他的表情依旧平静,“我们还没有找到那个『定时死亡装置』的真相。在没有物证的情况下,就算逮捕了真柴,他也完全可以否认一切。”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目暮有些著急。 “等。”明智高远只说了一个字,“等法医的解剖报告。”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警视厅法医部的解剖室,灯火通明。 经验丰富的法医,正在对藤堂英介的尸体进行细致的解剖。 当他切开死者的胸腔,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把沙漏匕首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伤口乾净利落,直达心臟。 但当法医用镊子探入伤口深处,试图寻找明智高远所说的“异物”时,却一无所获。 “没有东西。”法医摇了摇头,“伤口內部非常乾净,除了凝固的血液,没有任何异物残留。” 他又提取了死者的血液样本,进行毒理分析。 数小时后,结果出来了。 “血液中没有任何已知的毒物成分。无论是速效的还是慢性的,都没有。” 消息传到专案组,所有人都沉默了。 明智高远最大胆,也是最核心的那个假设——“定时死亡装置”,似乎被物证彻底推翻了。 如果不存在这种装置,那么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凶手,必须在那黑暗的五秒钟內,完成刺杀。 可这,明明又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案件,似乎陷入了一个无解的死循环。 “难道......真的是我猜错了?”明智高远的眉头紧紧锁起。这是他第一次,对自己的推理產生了动摇。 他再次来到物证室,看著那把被封在证物袋里的沙漏匕首。 匕首的刀刃是银白色的,上面还残留著已经变成暗红色的血跡。握柄是黑色的,被雕刻成沙漏的形状,做工精巧。 明智高远戴上手套,在徵得同意后,拿起了那把匕首。 很重。 比看起来要重得多。 他將匕首翻转过来,仔细观察著那个沙漏握柄。沙漏是密封的,里面的“沙子”是某种黑色的颗粒。 他的目光,突然凝固了。 在沙漏握柄的顶端,有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比针尖还要细小的孔洞。 这是什么? 他立刻叫来了科学搜查研究所的岩田。 “岩田先生,立刻分析这个握柄的材质,以及里面这些黑色颗粒的成分!” 岩田带著匕首,匆匆返回了实验室。 这一次,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明智高远坐在会议室里,一言不发。他知道,最后的真相,就藏在那把诡异的匕首里。 几个小时后,天色已经微亮。 岩田带著一份全新的报告,衝进了会议室。他的脸上,带著一种混杂著兴奋、疲惫和不可思议的复杂表情。 “明智警视!出来了!结果出来了!” 他將报告拍在桌子上。 “这个沙漏握柄,不是普通的雕刻!它是一个由两种特殊金属製成的,极其精密的微型装置!” 岩田指著报告上的结构图,声音都在颤抖。 “握柄的外部,是普通的钢材。但它的內部,被掏空了,注入了一种叫『鎵』的低熔点金属!而匕首的刀刃,则是用另一种金属『銦』製成的!” “鎵?銦?”这些陌生的名词让目暮十三一头雾水。 “鎵的熔点是29.76摄氏度,而銦的熔点是156.6摄氏度。”岩田解释道,“这两种金属,在常温下都是固態。但是,当它们接触並形成合金时,奇蹟就发生了!” “鎵銦合金的熔点,会急剧下降!根据比例不同,最低可以降到16摄氏度左右!在正常室温下,它就是液態的!”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段如同天书般的化学知识镇住了。 “这和案子有什么关係?”目暮警部忍不住问道。 “关係太大了!”岩田激动地说道,“凶手就是利用了这个原理!他事先將刀刃部分,也就是『銦』,进行了超低温冷冻,比如用液氮,让它变得像冰一样脆!” “然后,他用某种方式,在酒会开始前,將这根冰脆的『銦针』,刺入了藤堂英介的身体!因为是超低温,所以伤口会瞬间冻结,几乎不会流血,痛感也非常轻微,可能就像被蚊子叮了一下!藤堂英介当时很可能根本没有在意!” “那根『銦针』,就留在了他的体內,靠近心臟的位置。而在室温下,它会慢慢升温,但因为是固態,所以不会有任何影响。” “直到......”岩田的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直到凶手將另一部分,也就是那把藏有液態『鎵』的匕首握柄,插进了藤堂英介的胸膛!” “等等!”高木打断了他,“你是说,凶手刺了两次?第一次是用『銦针』,第二次才是我们看到的那把匕首?” “不!不是两次!”明智高远突然开口,他的声音不大,但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已经完全明白了。 “凶手只刺了一次。” “那把沙漏匕首,在刺入藤堂英介身体的时候,刀刃是不存在的。” “或者说,它的刀刃,是由超低温冷冻的纯水,也就是冰,製成的。” “一把冰刃。” “冰刃刺入身体,將藏在握柄里的液態鎵銦合金,注入了藤堂英介体內,靠近心臟的位置。同时,冰刃本身因为体温而迅速融化,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就是为什么,法医在伤口里找不到任何异物!” “而被注入的液態鎵銦合金,会立刻与先前被刺入的『銦针』接触、融合!在体温的作用下,它们会发生剧烈的放热反应,温度瞬间升高到足以灼穿心臟的程度!同时,合金本身也会对心肌组织產生巨大的破坏!” “这个过程,需要几秒钟的反应时间。这也就是为什么,藤堂英介在被刺中后,还能被引诱到二楼的原因!” “而那个所谓的『定时装置』,就是那把匕首本身!从注入到发作,这之间的时间差,就是凶手为自己製造完美不在场证明的关键!” 冰与火的交响。 在人体之內,上演了一场无声而致命的炼金术。 整个会议室,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个匪夷所思,却又在逻辑上完美闭环的杀人手法,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这就是“定时死亡装置”的真相。 一个隱藏在化学原理之下的,恶魔般的诡计。 第22章 虚偽的守护者 清晨的阳光,透过警视厅会议室的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持续了一整夜的紧张调查,终於迎来了决定性的突破。当明智高远將那匪夷所思的“冰火炼金术”杀人手法公之於眾时,整个专案组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那是一种对人类智慧被用於如此邪恶目的的复杂情绪。 “也就是说......”目暮十三消化了许久,才艰难地开口,“凶手真柴义彦,根本就不需要在案发时出现在美术馆。他只需要在酒会开始前的任何一个时间点,找到机会用那根『銦针』刺中藤堂英介,然后就可以回家,一边喝茶一边等著好戏上演了?” “理论上是这样。”明智高远点了点头,“这为他製造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提供了巨大的便利。” “那他的不在场证明是什么?”高木涉立刻追问。在初步排查时,所有与藤堂家有过节的人,都应该被调查过。 一名负责外围调查的刑警立刻翻开了记录簿,回答道:“报告!在案发当晚,我们確实对真柴义彦进行过电话问询。当时他声称自己一整晚都在家中,並且,他的邻居也证实,从傍晚六点到晚上十点,都断断续续地听到他家里传来老式电视机的声音,以及他偶尔咳嗽的声音。因为他是个独居的孤僻老人,加上有邻居作证,所以初步排除了他的嫌疑。” “电视机的声音和咳嗽声......”千叶挠了挠头,“这也能算不在场证明吗?” “对於一个几乎从不与人交往的隱士来说,这种『日常状態』本身,就是一种很有力的证明。”明智高远解释道,“调查员会下意识地认为,一个正在策划惊天大案的凶手,是不可能如此悠閒地待在家里的。这又是一个心理上的诡计。” “可是,他又是怎么做到让邻居听见声音的?” “一个录音机,一个定时播放器,就能解决所有问题。”明智高远淡淡地说道,“他本人,在那个时间段,根本不在家。” “那他去哪了?” “他去了美术馆。”明智高远给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答案。 目暮十三愣住了:“他去了现场?为什么?他不是已经设置好了远程杀人诡计吗?” “因为他是一个追求完美的导演。他要亲眼见证自己作品的完成,要亲眼看著仇人的儿子在自己设定的剧本中死去。”明智高远站起身,目光扫过白板上的人物关係图,“而且,他还有最后一个任务要完成。” “什么任务?” “打电话。”明智高远指著“女性声音的电话”那条线索,“他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绝对不会被人怀疑的地点,打出那个引诱藤堂英介走向死亡的电话。” “美术馆里到处都是宾客,怎么会是绝对安全的地方?”高木不解。 “人最多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因为不会有人想到,凶手会混在数百名宾客之中,从容地打出一个致命的电话。”明智高远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想,他应该是偽装成了酒会的服务生,或者某个不起眼的维修工,戴著口罩和帽子,轻易地混了进去。在那种场合,没有人会去注意一个低著头匆匆走过的服务人员。” “至於那个女性的声音......”他看向科搜研的岩田,“岩田先生,小型的变声器,现在技术上应该很成熟了吧?” 岩田点了点头:“非常成熟。市面上几千日元就能买到效果很好的,可以轻易把男人的声音变成女人或者小孩。” 所有的逻辑链,在这一刻完全闭合。 一个心怀怨恨的復仇者,利用自己对建筑的了解,投递了预告函。 利用自己对化学的知识,製造了匪夷所思的杀人工具。 利用自己对人心的洞察,为自己设计了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他像一个幽灵,混跡在人群中,亲手按下了剧本的“执行”键,然后又悄然离去,回到自己的住所,等待著警察找上门来。 “逮捕他。”明智高远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是!”目暮十三用力地点头,眼中充满了对即將到来的正义的渴望。 ...... 东京郊区,那栋充满了昭和时代气息的旧公寓。 当明智高远带著大批警员赶到时,公寓的门虚掩著,里面传出老式电视机播放新闻的声音。 “......昨夜,藤堂美术馆发生命案,副馆长藤堂英介离奇死亡,警方已介入调查......” 高木涉和千叶和伸对视一眼,猛地撞开了房门! 房间里光线昏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陈旧和灰尘的味道。 一个乾瘦的老人,正背对著门口,坐在椅子上,聚精会神地看著电视。 他就是真柴义彦。 “真柴义彦!”目暮十三大喝一声,“我们是警视厅搜查一课!你被逮捕了!” 然而,那个老人却没有任何反应,依旧一动不动地看著电视。 高木和千叶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地按住了他的肩膀。 触手冰冷。 高木用力將他转过来,才发现,真柴义彦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嘴角甚至还掛著一丝诡异的微笑,但他早已没有了呼吸。 在他的胸口,插著一把和杀害藤堂英介时一模一样的沙漏匕首。 他自杀了。 用他自己发明的,那套恶魔般的杀人手法。 桌子上,摆著一台老旧的针式印表机。旁边,是一封已经列印好的信。 明智高远拿起那封信,信的开头写著: “致警视厅的聪明人。” “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想必已经解开了我所有的谜题。是的,藤堂英介是我杀的。那个『冰与火的炼金术』,是我穷尽后半生心血的杰作,我很满意。” “我知道你们一定会好奇,我为什么要杀了藤堂英介,而不是那个毁了我一切的藤堂公敬。预告函上『虚偽的守护者』,指的到底是谁?” “答案很简单,因为藤堂英介,才是那个真正的『虚偽的守护者』。” “二十年前,藤堂公敬那个蠢货为了迎合所谓的现代潮流,要改造美术馆。我拼命反对,因为我知道,那不仅仅是改造,那是毁灭!我们爭吵,他解僱了我。但这些都不是我恨他的真正原因。” “真正的原因是,在改造过程中,藤堂英介,那个当时还只是个大学生的年轻人,他利用自己首席鑑定师的身份,伙同他的父亲,將一幅美术馆收藏的,价值连城的古典名画,偷偷调了包!他们用一幅近乎完美的贗品,换走了真跡,然后將真跡通过黑市卖掉,获得了天文数字的財富!那笔钱,就是藤堂家商业帝国真正的第一桶金!” “而那幅被调包的画,恰好是我最珍爱,也是我亲手鑑定入库的!我发现了他们的秘密,我试图揭发,但换来的却是藤堂公敬利用他的人脉对我进行的全方位打压!我失业,我破產,我的妻子离我而去,我的人生,就此毁灭!” “我用了二十年的时间来计划復仇。我原本的目標,確实是藤堂公敬。但就在前不久,我得知了一个新的消息。藤堂英介,那个继承了他父亲所有虚偽和贪婪的儿子,他竟然又想故技重施!” “他利用他父亲对《沉思的少女》的痴迷,怂恿他高价买入。实际上,他早就和卖家串通好了!那幅画,根本就是一幅他亲手监製的贗品!他想通过这次交易,將美术馆的资金掏空,转移到自己的名下,为他日后彻底掌控藤堂家铺路!” “一个用贗品发家,如今又想用贗品来掏空家產的男人,还有比他更適合『虚偽的守护者』这个称號的人吗?” “所以,我改变了计划。我要在他最得意,即將完成这齣好戏的时刻,让他和他守护的『贗品』,一同坠入深渊!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藤堂家光鲜外衣下的骯脏与腐朽!” “至於那幅画......真正的《沉思的少女》,根本不在藤堂公敬手上。它早就被藤堂英介卖到了海外。美术馆里的那幅,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 信的最后,只有一句话。 “我的復仇完成了。现在,沙漏里最后的沙粒,也为我自己落下了。” 信纸从明智高远的手中滑落。 所有的真相,所有的动机,都在这封遗书里,得到了最彻底的解释。 这是一场跨越了二十年的復仇。一场由艺术、贪婪、背叛和仇恨交织而成的悲剧。 真柴义彦用自己的生命,完成了对这个世界的,最后一次,也是最决绝的控诉。 第23章 休假的正確打开方式 藤堂美术馆的案件,最终以一种令人唏嘘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真柴义彦的遗书,揭露了藤堂家族光鲜外表下长达二十年的原罪。虽然杀人案本身已经告破,但由此引发的艺术品欺诈和偽造案,却让警视厅的高层们头疼不已。藤堂公敬作为当年的共犯,即便有丧子之痛作为挡箭牌,也终究难逃法律的制裁。藤堂家的商业帝国,一夜之间风雨飘摇。 不过,这些后续的麻烦事,暂时都与明智高远无关了。 在连续高强度工作了数十个小时后,这位破案的最大功臣,心安理得地给自己批了一个长假。当目暮十三还在为堆积如山的报告和媒体发布会焦头烂额时,明智高远已经关掉了手机,彻底进入了“人间蒸发”的状態。 ...... 周一,清晨。 与警视厅紧张忙碌的气氛截然不同,米花町的毛利侦探事务所里,却上演著一出温馨又略带滑稽的日常剧。 “柯南!快一点!要迟到了!” 毛利兰穿著帝丹高中的校服,繫著围裙,一手拿著锅铲,一手叉著腰,对著那个还在卫生间里磨磨蹭蹭的小个子喊道。 “知道啦,知道啦!” 一个稚嫩的声音从卫生间里传来。很快,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穿著帝丹小学校服的小男孩揉著眼睛走了出来。他看起来一脸没睡醒的样子,头髮还有一撮不听话地翘著。 “新一,你又熬夜看那些推理小说了吧?”毛利兰看著他那副样子,有些无奈地说道。自从工藤新一被神秘组织灌下毒药,身体缩小成七岁孩童的模样后,她就承担起了监护人的角色。 “我叫江户川柯南。”柯南打了个哈欠,一本正经地纠正道。这是他们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在外面,他必须是江户川柯南。 “是,是,柯南小朋友。”毛利兰將一份煎得恰到好处的吐司和荷包蛋放在他面前,“赶紧吃,不然第一节课又要被小林老师罚站了。” 柯南一边嘟囔著“我可是高中生侦探”,一边认命地拿起刀叉。用小孩子的身体去上小学一年级的课程,还要和一群真正的小屁孩斗智斗勇,这对他来说,简直是一种精神上的折磨。 就在这时,事务所的门被敲响了。 “柯南!我们来找你上学啦!” 门外传来了元太、步美和光彦,也就是少年侦探团另外三位成员元气满满的声音。 柯南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他的“小学生”生涯,又要开始了。 “来啦!”毛利兰笑著去开了门,三个小脑袋立刻探了进来。 “哇!好香啊!兰姐姐,早上好!”步美甜甜地打著招呼。 “是蛋包饭吗?”元太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元太君,那是吐司和荷包蛋。”光彦在一旁冷静地纠正。 看著这三个活宝,柯南无奈地嘆了口气,加快了吃早餐的速度。 “对了,柯南,阿笠博士说今天会带我们去看新发明哦!”步美兴奋地说道。 “是能喷射咖喱的无人机吗?”元太满眼期待。 “我觉得应该是可以自动写作业的机器人!”光彦则提出了一个更具建设性的想法。 柯南的额头冒出一丝黑线。以阿笠博士那不靠谱的发明风格,他觉得这两种可能性都存在。 匆匆吃完早餐,背上那个与自己智慧完全不符的小书包,柯南在毛利兰“路上小心”的叮嘱声中,和少年侦探团的伙伴们一起走向了帝丹小学。 清晨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和平与美好。 ...... 与此同时,警视厅搜查一课的办公室里,气氛却有些微妙。 高木涉正坐立不安地看著自己办公桌上的两张电影票。那是他鼓足了勇气,才在上周买到的最新上映的爱情电影《东京恋人》的票。 他想约佐藤警官一起去看。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已经盘旋了好几天了。每次话到嘴边,一看到佐藤美和子那张英姿颯爽的俏脸,他又会把话咽回去。 “高木,你从早上开始就在那里抖什么呢?”旁边的千叶和伸一边啃著汉堡,一边含糊不清地问道。 “我......我没什么。”高木涉下意识地想把电影票藏起来。 可惜,已经晚了。 一道靚丽的身影,端著咖啡,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哦?《东京恋人》的电影票?”佐藤美和子那带著一丝笑意的声音,让高木的身体瞬间僵硬。 “佐、佐、佐藤警官!”高木涉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佐藤美和子饶有兴致地看著他那副窘迫的样子,眼眸里闪烁著狡黠的光芒。她故意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问道:“怎么?高木警官,想约哪位小姐一起去看这么浪漫的电影啊?” “我......我没有......这是......这是我朋友送的!”高木涉慌不择言地解释著,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 “是吗?”佐藤美和子拖长了音调,她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那两张电影票,“可是,这上面的日期,是今天晚上七点哦。你那个朋友,还真是会挑时间呢。” 办公室里,其他男警官的目光,已经像探照灯一样聚焦了过来。一股无形的酸意和敌意,开始在空气中瀰漫。 “佐藤美和子防卫线”的警报,已经在眾人心中拉响了。 高木涉感觉自己如坐针毡,额头上的冷汗都冒了出来。 就在他快要被这种无形的压力压垮的时候,佐藤美和子却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啦,不逗你了。”她直起身,端起自己的咖啡杯,状似无意地说道,“说起来,我今天晚上正好没什么事呢。一个人待在家里也挺无聊的。” 她说完,便迈著轻快的步伐,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高木涉愣在了原地,大脑一时间有些宕机。 佐藤警官......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在暗示我吗? 是吧?一定是吧! 旁边的千叶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压低声音,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高木!你还愣著干什么!机会啊!快上啊!” 高木涉的心臟砰砰狂跳。他看著佐藤警官那迷人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的电影票,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从心底涌了上来。 他深吸一口气,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佐......佐藤警官!”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但却异常响亮,整个办公室的人都看了过来。 佐藤美和子转过身,脸上带著一丝玩味的笑容,看著他:“嗯?什么事,高木警官?” 高木涉的脸涨得通红,他紧紧攥著那两张电影票,像是攥著自己全部的希望。在全搜查一课男警官们几乎要杀人的目光注视下,他终於鼓足了毕生的勇气,大声说道: “今、今天晚上!可以......可以请你......” “可以请你把这份报告送到刑事部长那里去吗?” 一个威严的声音,突然打断了高木涉的告白。 目暮十三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口,他手里拿著一份厚厚的文件夹,一脸严肃地看著高木。 高木涉那句“可以请你去看电影吗”的后半句,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变成了几个意义不明的音节。 整个办公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佐藤美和子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千叶和伸扶著额头,一副“没救了”的表情。 而其他的男警官们,则是在短暂的错愕后,集体鬆了一口气,甚至有人偷偷地对目暮警部竖起了大拇指。 “高木!还愣著干什么!快去啊!”目暮警部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破坏了什么,还在那里催促著。 “是......是!”高木涉欲哭无泪地接过文件夹,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垂头丧气地走出了办公室。 看著高木那萧瑟的背影,佐藤美和子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这傢伙,还真是个笨蛋啊。 不过,她的嘴角,却在上扬。 第24章 笨拙的勇气 警视厅搜查一课的办公室里,气氛依旧微妙。 高木涉被目暮十三支走后,办公室里的男警官们,先是鬆了一口气,隨后又开始窃窃私语。 “哎呀,高木那小子,真是个笨蛋啊!” “是啊,眼看著就要成功了,偏偏被目暮警部给搅和了。” “不过,佐藤警官好像也没生气啊,还笑了呢。” “难道......佐藤警官对高木也有意思?” 这些议论声,自然也传到了佐藤美和子的耳朵里。她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表面上波澜不惊地处理著文件,但耳朵却竖得高高的。她拿起咖啡杯,轻抿一口,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她承认,高木涉的笨拙,確实让她感到有些好笑。但那份笨拙里透露出的真诚和执著,又让她觉得有些暖意。她並不是没有感觉,只是...... “美和子,你真的不考虑一下高木吗?” 宫本由美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她脸上带著八卦的笑容,手里还拿著一份时尚杂誌。 佐藤美和子放下咖啡杯,瞥了由美一眼:“由美,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关心我的感情生活了?” “当然啦!你可是我最要好的朋友啊!”由美理所当然地说道,“而且,高木那小子虽然笨手笨脚的,但对你可是真心真意的。你看,为了你,他连通宵加班这种事都干得出来!” 佐藤美和子没有说话,只是拿起笔,在文件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哎呀,你別总是这副冷冰冰的样子嘛!”由美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她,“我知道你心里有顾虑,但是......人总要往前看嘛。你总不能因为以前的事情,就一辈子都不谈恋爱了吧?” 由美的话,让佐藤美和子手中的笔微微一顿。她抬起头,看向窗外,目光有些悠远。 “由美,你不懂。”她轻声说道,“有些事情,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我怎么不懂了!”由美立刻反驳,“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吗?不就是怕高木也像松田一样,有一天突然......” 由美说到这里,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立刻闭上了嘴。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佐藤美和子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手中的文件。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由美却知道,她此刻的心情,一定很复杂。 “抱歉,美和子......”由美小声说道。 “没什么。”佐藤美和子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他值得一个更好的,更完整的我。” “你就是最好的你啊!”由美有些气恼地说道,“高木那小子,才没你想像的那么脆弱呢!他可是个男人!你以为他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吗?他只是想用自己的方式,让你看到他的决心!” 由美的话,让佐藤美和子有些意外。她看向由美,眼中带著一丝疑惑。 “你......” “你別以为他只是个笨蛋!”由美说道,“他可是很清楚你心里的顾虑。但他没有退缩,他选择用他自己的方式,一步一步地靠近你。这种笨拙的勇气,难道不比那些花言巧语更让你感动吗?” 佐藤美和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著。由美的话,如同春风化雨,一点一点地滋润著她那颗有些封闭的心。 “所以啊,美和子,给他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吧。”由美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值得被爱,他也值得你的爱。” 佐藤美和子看著由美,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她知道,由美说的是对的。 ...... 另一边,高木涉从刑事部长办公室出来后,整个人都处於一种魂不守舍的状態。 他手里拿著那份已经提交的报告,脑子里却全是佐藤美和子那带著玩味笑容的脸。 “我到底在干什么啊!”他自言自语道,“明明有机会的,我怎么就......” 他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只觉得懊恼不已。 “高木,怎么了?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白鸟任三郎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白鸟任三郎脸上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手里端著一杯咖啡,看起来心情不错。 高木涉嚇了一跳,连忙转身,结结巴巴地说道:“白、白鸟警部!” “看你这副样子,是又被佐藤警官拒绝了吗?”白鸟任三郎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幸灾乐祸。 高木涉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没、没有!我......我还没来得及说呢!” “哦?还没来得及说啊。”白鸟任三郎拖长了音调,“那可真是遗憾。不过,高木,追女孩子可不能这么磨蹭哦。机会可是稍纵即逝的。” 高木涉有些疑惑地看著白鸟任三郎。他怎么感觉,白鸟警部今天有些不一样?以前的白鸟警部,可是他的头號情敌啊! “白鸟警部,你......” “我怎么了?”白鸟任三郎故作不解地问道。 “你......你不喜欢佐藤警官了吗?”高木涉小心翼翼地问道。 白鸟任三郎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高木,有些事情,只有经歷过,才能真正明白。”他说道,“我现在,已经找到了属於我的『命中注定』之人了。” “命中注定之人?”高木涉有些懵。 “没错。”白鸟任三郎的眼中,闪烁著柔和的光芒,“那是一个,让我愿意为她放弃一切的女人。她的出现,让我明白了,真正的爱,是什么样子。” 高木涉看著白鸟任三郎那副幸福的表情,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奇妙的感觉。他知道,白鸟警部说的是真的。 “所以啊,高木,既然你已经確定了自己喜欢的人,就勇敢地去追求吧。”白鸟任三郎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留下任何遗憾。因为,有些机会,错过了,就真的没有了。” 白鸟任三郎说完,便端著咖啡,施施然地离开了。 高木涉愣在原地,白鸟任三郎的话,如同醍醐灌顶,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是啊!他还在犹豫什么?还在害怕什么? 他喜欢佐藤美和子!他要让她知道,他有多喜欢她! 他不能再让目暮警部,或者其他的什么人,再打断他了! 高木涉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著坚定的光芒。他转身,大步流星地朝著佐藤美和子的办公室走去。 这一次,他绝不会退缩! ...... 帝丹小学,一年b班。 柯南正坐在座位上,看著讲台上小林澄子老师那张和佐藤美和子有七分相似的脸,心中一阵感慨。 白鸟警部,估计就是因为小林老师,才放弃了佐藤警官吧。 他偷偷地嘆了口气。警察的恋爱,也真是够复杂的。 “柯南,你在发什么呆啊?” 旁边的步美小声问道。 “没什么。”柯南摇了摇头。 “小林老师说,今天下午的课外活动,要去参观一个博物馆哦!”元太兴奋地说道。 “是米花市歷史博物馆!”光彦补充道,“听说里面有很多珍贵的文物!” 柯南的目光瞬间亮了起来。博物馆?那可是案子的多发地啊! 他脸上露出一丝期待。 今天的课外活动,或许不会那么无聊了。 第25章 佐藤的烦恼与高木的努力 藤堂美术馆的案件余波还在警视厅內迴荡,但明智高远已经彻底將那些繁杂的事务拋诸脑后。他给自己批的假期,享受得彻底。 平日里,明智高远总是西装革履,一丝不苟。现在,他穿著一件宽鬆的t恤和休閒裤,脚上踩著人字拖,完全没有了警视的威严。他手里捧著一本厚厚的建筑学著作,坐在自家阳台的摇椅上,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让人昏昏欲睡。 阳台上种满了各种绿植,有些枝叶已经长得有些散漫,明显透著主人隨性的打理方式。明智高远偶尔会抬起头,看看远处的风景,或者对著一株长势喜人的吊兰发呆。他的手机安静地躺在茶几上,屏幕漆黑,仿佛也进入了休眠模式。 他喜欢这种安静,不用思考复杂的诡计,不用面对人性的阴暗。只是纯粹地吸收知识,或者放空思绪。这种状態,是他保持敏锐和清醒的秘密武器。 当然,他散漫的性格也体现在生活的方方面面。比如,他昨天本来计划去一家新开的法式餐厅品尝美食,结果因为在家看了一部纪录片,对古代埃及文化產生了浓厚兴趣,便临时改变主意,跑去图书馆借了一堆相关书籍。今天的法式大餐,自然也就拋在了脑后。 正当明智高远沉浸在古老的建筑智慧中时,他放在一旁的座机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座机號是警视厅內部专线,能打到这里的,除了目暮警部,就只有佐藤美和子了。 他接起电话,声音带著一丝刚睡醒的慵懒。 “餵?” “明智警视!你终於接电话了!”电话那头传来佐藤美和子略显焦急的声音,“你知不知道,整个搜查一课都要炸了!” 明智高远把书籤夹在书里,坐直了身体,脸上带著一丝疑惑。 “怎么了?藤堂家的后续案子又出什么么蛾子了吗?” “不是!是高木!”佐藤美和子压低了声音,但语气中却充满了无奈,“他说是要完成目暮警部交代的报告,然后......然后就敢来约我看电影了!” 明智高远嘴角微微上扬,高木涉的这股“笨拙的执著”,倒是颇有几分可爱。 “所以呢?”他问道。 “所以,他把报告交上去的时候,目暮警部看他实在太辛苦,就给他放了半天假,让他回家休息。结果这笨蛋,竟然直接跑去办公室找我!”佐藤美和子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哭笑不得,“他说,他要亲口告诉我,他有多喜欢我,他会多么努力,配得上我,然后......然后才敢约我看电影!” 明智高远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高木涉那副红著脸,结结巴巴表白的画面。这笨拙的真诚,估计让佐藤美和子也有些招架不住。 “那你是怎么处理的?”明智高远问。 “我能怎么处理?我总不能把他赶走吧!”佐藤美和子嘆了口气,“我只好说等我忙完手头的工作,再给他答覆。这不,他现在就在我办公室外面,跟个木头桩子似的站著呢!” “嗯,这很符合他的风格。”明智高远评价道。 “你还有心情说风凉话!”佐藤美和子没好气地说道,“现在整个搜查一课的男警官们,都围在他身边,你一句我一句地给他出主意,搞得我办公室外面跟菜市场一样!我根本没办法工作!” 明智高远可以想像那个画面,那群对佐藤美和子虎视眈眈的男警官们,现在估计是又爱又恨。爱的是高木涉终於迈出了这一步,恨的是这个人竟然不是自己。现在围著高木涉出主意,估计也是想看他出糗,或者给他製造点麻烦。 “所以,你打电话给我,是想让我帮你出主意?”明智高远问。 “不!我是想让你回来把高木带走!”佐藤美和子几乎是吼出来的,“你不是他上司吗?管管你的下属啊!” 明智高远轻笑了一声:“美和子,这可是你们自己的恋爱问题,我这个外人,不好插手吧?” “什么外人!你可是他的直属上司!而且......而且上次目暮警部打断他,你又不是不知道!”佐藤美和子提到上次的事情,语气有些鬱闷。 明智高远觉得,佐藤美和子应该不是真的想让他把高木带走,更像是想找个人倾诉一下自己的烦恼。 “好吧,我明白了。”明智高远说道,“不过,我现在正在休假,恐怕没办法立刻赶回去。” “你......”佐藤美和子语塞,但隨即又恢復了冷静,“行吧,算我没说。不过,你这个假期过得倒是挺滋润的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还行吧,偶尔放鬆一下,才能更好地投入工作。”明智高远说道,“不过,我倒是可以给你一个建议。” “什么建议?” “高木涉这个人的优点,就是他的真诚和执著。你如果真的对他有好感,就不要让他等太久。適当的时候,给他一个明確的答覆,对他来说,比什么都重要。”明智高远说道。 佐藤美和子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地嗯了一声。 “谢谢你,明智警视。”她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柔和。 “不客气。”明智高远掛断了电话,脸上带著一丝玩味的笑容。 看来,警视厅的恋爱物语,正在朝著一个有趣的方向发展啊。 明智高远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电视里,正在播放一档儿童节目。画面上,少年侦探团的三个小傢伙,正跟著阿笠博士,在一个废弃的工厂里寻找什么。柯南则一脸无奈地跟在后面,不时地扶一下眼镜。 这帮小傢伙,倒是挺能折腾的。 明智高远拿起手机,给阿笠博士发了一条简讯:“博士,注意安全。最近东京不太平。” 他没有指明是什么不太平,只是隨口一提。毕竟,他知道柯南在阿笠博士身边,安全应该不是问题。 发送完简讯,他关掉了手机,重新拿起那本建筑学著作但思绪已经很难集中在古老的埃及文明上。佐藤美和子语气中的无奈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甜意,在他耳边挥之不去。高木这个笨拙的傢伙,总能以最出乎意料的方式,展现出他那份独特的勇气。 高木的“告白”被目暮十三无意中打断,只是一个小插曲。真正的问题在於佐藤美和子內心的犹豫。她不是不喜欢高木涉,而是过往的经歷让她对感情变得格外谨慎。松田阵平的殉职,在她心中留下了一道难以癒合的伤口,让她害怕再次失去。明智高远在心中默默地想著。 明智高远收回目光,將书轻轻合上,放在一旁的茶几上。他决定暂时放下这些思考,让假期真正成为放鬆。他起身走到阳台边,伸了个懒腰。微风吹过,带来一丝植物的清香。他决定去附近的公园走走,感受一下难得的悠閒。 明智高远在公园里散步,手机又响了。 这一次,是高木涉打来的。 “明智警视!我......我成功了!”高木涉的声音里充满了抑制不住的兴奋。 明智高远嘴角微微上扬。 “恭喜你,高木。” “谢谢明智警视!对了,佐藤警官说,她今天晚上想去看电影!”高木涉兴奋地说道,“她说,她想看《东京恋人》!” “《东京恋人》?” “是啊!就是我之前买的那两张电影票!”高木涉的声音里充满了幸福,“她说,她今天晚上正好有空!” 明智高远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来,佐藤美和子还是给了高木涉一个机会。 第26章 迷雾剧院 假期总是短暂的,就像夏日里转瞬即逝的烟火。 明智高远在享受了几天难得的清閒后,再次踏入了警视厅的大门。他穿著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脸上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平静。虽然假期让他精神饱满,但那种深入骨髓的散漫,依旧体现在他將文件隨意堆放在办公桌一角,而不是整齐归档的习惯上。 他刚坐下,目暮十三便顶著一对黑眼圈,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明智老弟,你可算是回来了!”目暮十三的声音带著显而易见的疲惫,“藤堂家的后续案件,已经把我们忙得焦头烂额。现在,又有一个新的大麻烦找上门了!” 明智高远接过目暮十三递过来的咖啡,轻抿一口。咖啡的味道有些苦涩,让他瞬间从假期的悠閒中清醒过来。 “什么麻烦?”他问道。 “是这样的。”目暮十三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讲述,“今天早上,我们接到报案,著名剧作家、导演,同时也是『迷雾剧院』的创始人——黑泽明仁,在他的剧院里被人发现死亡。” “迷雾剧院?”明智高远重复了一句。这个名字他有些印象,是近年来在日本戏剧界声名鹊起的新兴剧团,以其独特的悬疑风格和创新舞台技术而备受瞩目。 “没错。”目暮十三点了点头,“黑泽明仁不仅是剧院的灵魂人物,也是这次即將上演的年度大戏《幻影杀手》的总导演兼编剧。这部戏號称是他耗尽心血的巔峰之作,原定於下周首演。” “死亡时间?” “初步判断,是在昨天晚上,也就是周日深夜到今天凌晨之间。”目暮十三说道,“发现尸体的是剧院的清洁工,今天早上例行打扫时发现的。因为黑泽明仁平时就有熬夜工作的习惯,所以清洁工一开始也没觉得不对劲,直到发现他趴在桌子上,身下有一大滩血跡,才意识到出事了。” “案发现场在哪里?” “在黑泽明仁的私人办公室里。”目暮十三说道,“那间办公室位於剧院的二楼,平时除了他本人,只有少数几位核心成员有权限进入。” “凶器是什么?” “一把造型奇特的匕首,上面刻著一个『幻影』的標誌,是剧院的道具。”目暮十三的眉头紧锁,“这把匕首,就插在死者的胸口。” “案发时,剧院里还有其他人吗?”明智高远问道。 “根据剧院工作人员的口供,昨天晚上剧院里只有黑泽明仁一个人。因为《幻影杀手》即將首演,他一直在办公室里进行最后的剧本修改和舞台调度调整。所有的演职人员,包括清洁工在內,都已经在昨天晚上十点前离开了剧院。” “也就是说,这是一起看似孤立的案件?”明智高远若有所思地说道。 “正是如此。”目暮十三有些无奈,“我们已经对剧院进行了初步封锁,並派人对剧院內外的监控录像进行调取。但是,目前还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员进出剧院的跡象。” “那剧院的安保系统呢?” “剧院的安保系统非常完善,每个出入口都有监控,並且安装了红外线感应装置。”目暮十三说道,“但是,昨晚的监控录像,在案发时间段內,却出现了一段长达十分钟的空白。” “十分钟的空白?”明智高远挑了挑眉,“是故障,还是人为?” “目前还无法確定。”目暮十三说道,“不过,据剧院的技术人员说,这种巧合发生的概率,微乎其微。” “很有趣。”明智高远放下咖啡杯,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目暮十三看到他这副表情,就知道这位年轻的警视又对案件產生了兴趣。 “明智老弟,我们现在就去现场吧!”目暮十三说道。 “不急。”明智高远摇了摇头,“先告诉我,剧院里有其他值得注意的人员吗?比如,与黑泽明仁有过节的,或者从这部戏中能获得巨大利益的?” “当然有。”目暮十三立刻翻开手中的资料,“首先是剧院的另一位创始人,同时也是黑泽明仁的长期合作伙伴——樱井雅人。他是剧院的製作人兼主演,与黑泽明仁合作多年,但最近据说在艺术理念上產生了很大的分歧,甚至有传言说,两人为此大吵过一架。” “其次是女主角,远藤丽子。她是剧院的当家花旦,也是黑泽明仁的御用女主角。据说她与黑泽明仁关係匪浅,但最近却有传闻说她与剧院的另一位年轻演员加藤健一走得很近,引起了黑泽明仁的不满。” “还有一位是剧院的投资人,森山拓也。他是一位地產大亨,对戏剧艺术充满了热情。他为剧院投入了巨额资金,对《幻影杀手》寄予厚望。如果这部戏无法如期上演,他的损失將非常巨大。” “最后,是剧院的舞台总监,杉山浩二。他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舞台技术专家,负责剧院所有的舞台设备和灯光音响。据说他与黑泽明仁在舞台设计上也有过几次爭执,但都被黑泽明仁强硬地压了下来。” 明智高远听完目暮十三的介绍,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目暮警部,你有没有觉得,这个案件,本身就像一部戏剧?”明智高远突然说道。 目暮十三一愣:“戏剧?” “是的。著名导演死在自己的剧院里,凶器是剧院的道具,身边围绕著各种与他有利益纠葛或情感纠葛的人。还有那段神秘消失的监控录像,以及看似孤立的案发现场。”明智高远嘴角勾勒出一丝玩味的笑容,“这就像是黑泽明仁自己编排的一部,名为《幻影杀手》的真实剧目。” “明智老弟,你的意思是......这个案件,是凶手精心策划的?”目暮十三问道。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明智高远说道,“不过,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去案发现场。这部戏的『舞台』,也许能给我们提供更多的线索。” “好!那我们这就出发!”目暮十三立刻振奋起来。 ...... 迷雾剧院。 这座剧院坐落在东京市中心的一条小巷深处,外观看起来並不起眼,但內部却別有洞天。剧院大厅的装修风格充满了现代感,巨大的落地玻璃窗,让阳光可以毫无遮挡地洒进来。然而,此刻,剧院里却瀰漫著一股紧张而压抑的气氛。 警方的警戒线已经拉起,身穿制服的警员们在剧院內外忙碌著。 当明智高远和目暮十三走进剧院时,高木涉和佐藤美和子已经抵达,並开始了初步的现场勘查。 高木涉的脸上,还带著一丝昨晚约会后的红晕,但眼神却充满了专注。他正在仔细地检查著剧院大厅的每一个角落。佐藤美和子则穿著一身干练的深色警服,在和剧院的工作人员进行著问话。 “明智警视!”高木涉看到明智高远,立刻跑了过来,“现场已经初步勘查完毕,没有发现任何外部入侵的痕跡。所有的门窗都完好无损。” “监控录像呢?”明智高远问道。 “监控录像確实有一段十分钟的空白,时间点是从昨天晚上十一点十五分到十一点二十五分。”高木涉说道,“这段时间,正好是黑泽明仁的死亡时间。” “也就是说,凶手很有可能是在这段时间里,进入了剧院,並实施了犯罪。”明智高远说道。 “是的。”高木涉点了点头,“但是,我们检查了剧院所有的监控设备,都没有发现被破坏的痕跡。技术人员正在对监控系统进行更深层次的调查,看是否能恢復那段空白。” “死者在哪里?”明智高远问道。 “在二楼的办公室里。”佐藤美和子走了过来,她的脸上带著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我们已经对办公室进行了封锁,法医正在进行初步的尸检。” 明智高远点了点头,迈步走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二楼的走廊上,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黑泽明仁的办公室门虚掩著,门上贴著警方的封条。 当明智高远推开办公室的门时,一股冷风迎面扑来,让他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办公室的面积並不大,装修风格简洁而现代。一张巨大的办公桌占据了房间的中央,上面堆满了各种剧本、书籍和舞台设计图。一台电脑屏幕亮著,上面显示著一个未完成的剧本界面。 黑泽明仁就趴在办公桌上,身下是一大滩已经凝固的血跡。他的胸口插著一把造型奇特的匕首,刀柄上刻著一个如同幻影般的標誌。 法医正在小心翼翼地检查著尸体。 明智高远走到办公桌旁,目光扫过桌子上的物品。 一个菸灰缸里,堆满了菸头。旁边放著一个咖啡杯,里面还有半杯已经冷却的咖啡。 他的目光,落在了一张被压在剧本下面的照片上。 照片上,是黑泽明仁和一位年轻女性的合影。女性的脸上带著甜美的笑容,依偎在黑泽明仁的身边。 “这是远藤丽子。”佐藤美和子在一旁说道,“剧院的女主角。” 明智高远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照片。照片的背面,写著一行小字: “永恆的爱,明仁与丽子。” 他將照片放回原位,目光转向死者的尸体。 匕首的刀柄,在灯光下闪烁著冰冷的光泽。刀刃深深地刺入死者的胸口,几乎没入大半。 明智高远仔细观察著死者的面部。黑泽明仁的脸上,带著一丝痛苦,但更多的,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他的眼睛微微睁开,瞳孔已经扩散。 他的目光,落在了死者右手紧握的钢笔上。 钢笔的笔尖,正对著办公桌上的剧本。剧本的最后一页,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跡。 那似乎是死者在临死前,用尽最后的力量写下的。 明智高远俯下身,仔细辨认著那行字跡。 “幻影......是......我......” 字跡到这里戛然而止,钢笔的墨水也似乎用尽了。 “幻影是我?”目暮十三疑惑地说道,“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死者在临死前,指认凶手就是幻影吗?” “幻影是剧院的標誌,也是这部戏的名称。”佐藤美和子说道,“这会不会是死者在暗示,凶手与剧院,或者与这部戏有关?” 明智高远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行字跡,眼中闪烁著思索的光芒。 这行字跡,是死者留下的最后线索。 也是凶手,留给他的,第一个挑战。 第27章 剧场的幻影 迷雾剧院的空气中,瀰漫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压抑。血腥味和消毒水的混合,让这种气氛变得更加沉重。 明智高远站在黑泽明仁的办公室中央,目光审视著房间內的每一个细节。法医已经完成了初步尸检,正在向目暮十三匯报。 “死者胸口处的刀伤,是致命伤。凶器从左胸下方刺入,直达心臟。”法医的声音有些低沉,“根据伤口深度和角度判断,凶手下手非常果断。死亡时间初步確定在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之间。” “死者身上有挣扎的痕跡吗?”明智高远问道。 法医摇了摇头:“没有明显的反抗伤痕。死者指甲里也没有发现任何皮肤组织。这表明,他在遇袭时可能没有做出有效反抗,或者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杀。” “有没有可能,是熟人作案?”目暮十三问道。 “从目前来看,这种可能性很大。”法医回答,“如果死者是突然遭到陌生人袭击,通常会有挣扎的反应。” 明智高远的目光再次落在办公桌上那行歪歪扭扭的字跡——幻影......是......我...... 他拿出一张空白的稿纸,用钢笔模仿著写下这几个字。他发现,死者写字时笔力很弱,字跡颤抖,明显是在极度虚弱的状態下完成的。 “死者是在濒死之际,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写下的遗言。”明智高远说道,“这几个字,至关重要。” “可是,幻影是什么意思呢?”高木涉有些疑惑,“是剧院的標誌,还是这部戏的名字?难道凶手真的是一个名叫幻影的人?” “或者,凶手想要扮演幻影?”佐藤美和子推测道。 明智高远没有直接回答,他弯下腰,仔细检查著办公桌。桌面上除了剧本、照片、菸灰缸和咖啡杯外,还有一些散落的便签纸和笔。他注意到,死者面前的剧本,翻开的那一页,正好是《幻影杀手》的最后一幕。 他拿起剧本,翻阅起来。剧本的內容,讲述的是一个名为幻影的杀手,在剧院里精心策划了一系列谋杀案,最终揭露了剧院背后隱藏的巨大阴谋。 “这个剧本,很可能是凶手的作案蓝本。”明智高远说道,“凶手在杀死黑泽明仁后,特意將剧本翻到最后一幕,並让死者写下这几个字,目的就是为了误导我们,让我们以为凶手是剧本中的幻影。” “误导?”目暮十三不解,“难道凶手不是想让我们知道,他就是幻影吗?” “这是一种敘述性诡计。”明智高远解释道,“凶手利用我们对剧本的先入为主的观念,製造了一个假象。他想让我们把注意力集中在『幻影』这个虚构的角色身上,从而忽略真正的凶手。” “可是,如果凶手不是幻影,那又会是谁呢?”高木涉问道。 明智高远没有说话,他將剧本放回原位,目光转向办公室的墙壁。 办公室的墙壁上掛著几幅抽象派画作,以及一些剧院演出的海报。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了一张巨大的剧院平面图上。平面图上详细標註了剧院的每一个区域,包括舞台、观眾席、后台、排练室、化妆间,以及死者所在的办公室。 “剧院的安保系统,真的没有任何问题吗?”明智高远再次问道。 “技术人员正在全力抢修监控系统,试图恢復那段空白的录像。”目暮十三说道,“但是,目前还没有任何进展。” 明智高远走到办公室的窗户边,向外看去。窗户外面是一条狭窄的巷子,巷子的尽头是一堵高墙。窗户是紧闭的,而且从里面反锁著。 “从窗户进出,显然是不可能的。”明智高远说道。 “那难道凶手真的是从內部作案?”佐藤美和子问道。 “这就要看那十分钟的监控空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了。”明智高远说道,“如果监控空白是人为製造的,那么凶手一定对剧院的监控系统非常熟悉。” “剧院里对监控系统最熟悉的人,除了技术人员,就是舞台总监杉山浩二了。”目暮十三说道,“我们已经派人去问话了。” 明智高远点了点头,他走到办公室的门边,仔细检查著门锁。门锁是普通的弹簧锁,並没有被撬动的痕跡。 “门锁完好无损,窗户反锁。这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密室杀人案。”高木涉说道。 “不,这不是密室。”明智高远摇了摇头,“凶手既然能製造监控空白,就说明他有能力进出这个房间。只是他不想让我们知道他是如何进出的。” “那他为什么要製造监控空白呢?”佐藤美和子问道。 “可能是为了隱藏他进出房间的方式,也可能是为了隱藏他在房间里做过什么。”明智高远说道,“不过,这十分钟的空白,也给我们提供了一个重要的线索。” “什么线索?”目暮十三问道。 “凶手必须在这十分钟內,完成杀人、布置现场、以及离开房间的所有动作。”明智高远说道,“这意味著,凶手的作案手法,一定非常高效。” 他再次看向办公桌上的剧本。剧本的最后一幕,详细描绘了幻影杀手如何在剧院里完成一场完美的谋杀。 “高木,去把剧院里的所有演职人员,以及昨天晚上在剧院里工作过的清洁工,全部叫到剧院大厅。我要亲自问话。”明智高远说道。 “是!”高木涉立刻领命而去。 ...... 剧院大厅里,所有与黑泽明仁案有关的人员都聚集在一起。他们的脸上都带著一丝不安和疑惑。 樱井雅人,剧院的另一位创始人,身材高大,面容憔悴。他坐在椅子上,双手紧握,眼中充满了悲伤。 远藤丽子,剧院的女主角,穿著一身黑色的连衣裙,脸上带著浓重的妆容,却依然掩盖不住眼底的疲惫。她时不时地看向加藤健一,眼中带著一丝担忧。 加藤健一,年轻的演员,坐在远藤丽子身边,他紧紧地握著远藤丽子的手,试图给她一些安慰。 森山拓也,剧院的投资人,西装革履,面色阴沉。他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但眼中却闪烁著精明的光芒。 杉山浩二,舞台总监,戴著一副厚厚的眼镜,看起来有些木訥。他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明智高远站在大厅中央,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他知道,凶手就在这些人中间。 “各位,我是警视厅搜查一课的明智高远。”他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相信各位已经知道黑泽明仁先生遇害的消息了。现在,我们需要向各位了解一些情况。” 他首先看向樱井雅人。 “樱井先生,你作为剧院的另一位创始人,同时也是黑泽明仁先生的长期合作伙伴,能谈谈你对他的看法吗?” 樱井雅人抬起头,眼中带著一丝痛苦。 “明仁是一个天才。他的才华,是无人能及的。我们合作了这么多年,虽然偶尔会有一些艺术上的分歧,但我们始终是最好的搭档。”樱井雅人说道,“我无法相信,他会以这种方式离开我们。” “你昨天晚上几点离开剧院的?”明智高远问道。 “十点。我把剧院的钥匙交给了清洁工,然后就回家了。”樱井雅人说道,“我到家后,大概十点半左右,给明仁打了一个电话,想和他討论一下剧本的细节。但是电话一直没人接。” “你確定没人接吗?” “是的。我打了两次,都没有人接。”樱井雅人说道。 明智高远点了点头,他转向远藤丽子。 “远藤小姐,你和黑泽明仁先生的关係,似乎不仅仅是导演和演员那么简单。” 远藤丽子的身体微微一颤,她抬起头,眼中带著一丝愤怒。 “我和明仁老师是恋人关係!我们相爱!他是一个伟大的人,一个真正的艺术家!”远藤丽子说道,“我无法接受他被人杀害的事实!” “你昨天晚上几点离开剧院的?”明智高远问道。 “九点半。我排练结束后,就回家了。”远藤丽子说道,“我到家后,大概十点左右,给明仁老师发了一条简讯,问他什么时候回家。他没有回覆。” “你和加藤健一先生的关係呢?”明智高远问道。 远藤丽子的脸色微微一变,她看了一眼身边的加藤健一,然后说道:“加藤君是我的同事,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明智高远没有说话,他看向加藤健一。 “加藤先生,你昨天晚上几点离开剧院的?” “九点半。我陪丽子排练结束后,就和她一起离开了。”加藤健一说道,“我们一起回家,然后我就回了自己的公寓。” “你和远藤小姐的关係,真的只是普通朋友吗?”明智高远问道。 加藤健一的脸上露出一丝不自然,他紧紧地握著远藤丽子的手,没有说话。 明智高远没有继续追问,他转向森山拓也。 “森山先生,你对黑泽明仁先生的死,有什么看法?” 森山拓也推了推眼镜,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黑泽先生的死,对剧院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损失。同时,也对我的投资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损失。”森山拓也说道,“我希望警方能够儘快破案,找出凶手。” “你昨天晚上几点离开剧院的?”明智高远问道。 “八点。我来剧院和黑泽先生谈论投资的事情。谈完之后,我就离开了。”森山拓也说道,“我到家后,大概八点半左右,就一直在家里。” “你有没有注意到,黑泽明仁先生最近有什么异常?” 森山拓也沉思片刻,然后说道:“他最近確实有些反常。他似乎对剧本的某些细节非常执著,甚至有些偏执。他一直在强调,这部戏的结局,一定要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明智高远点了点头,他转向杉山浩二。 “杉山先生,你作为剧院的舞台总监,对剧院的监控系统应该很熟悉吧?” 杉山浩二推了推眼镜,他有些紧张地说道:“是的,我对剧院的监控系统非常熟悉。” “那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昨天晚上十一点十五分到十一点二十五分之间,监控录像会出现十分钟的空白吗?”明智高远问道。 杉山浩二的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我......我也不知道。我今天早上检查过了,监控系统没有任何问题。那段空白,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杉山浩二说道。 “你昨天晚上几点离开剧院的?” “十点。我检查完所有的舞台设备后,就离开了。”杉山浩二说道,“我到家后,大概十点半左右,就一直在家里。” 明智高远听完所有人的问话,没有发表任何评论。他只是静静地看著每一个人,试图从他们的表情和言语中,找出一些蛛丝马跡。 凶手就在这些人中间。 而那句“幻影......是......我......”,一定隱藏著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密。 第28章 剧本之外的线索 明智高远在剧院大厅的中央再次环视了一圈,五位嫌疑人,各自心怀鬼胎。这不仅仅是一起简单的谋杀案,更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凶手试图通过各种线索,將警方引入歧途。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示意目暮十三继续对剧院进行全面细致的勘查,並核实所有嫌疑人的不在场证明。 “高木,你带人去核实樱井先生、远藤小姐和加藤先生的证词。重点关注樱井先生所说的给死者打电话的时间,以及远藤小姐和加藤先生一起离开剧院后的行踪。”明智高远吩咐道。 “是,明智警视!”高木涉立刻领命,带著几名警员离开了。 “佐藤警官,你和千叶警官负责森山先生和杉山先生的问话。特別是杉山先生,他作为舞台总监,对剧院的监控系统和舞台设备都非常熟悉,务必从他口中问出关於监控空白的更多细节。”明智高远接著说道。 “明白。”佐藤美和子点了点头,带著千叶和伸走向了森山拓也和杉山浩二。 目暮十三则走到明智高远身边,有些担忧地说道:“明智老弟,这个案子看起来很棘手啊。监控空白,死者的遗言,还有这把道具匕首,都充满了疑点。” “正是因为疑点重重,才有趣。”明智高远嘴角微扬,“目暮警部,我们先去死者的办公室,我需要更仔细地检查一下现场。” 两人再次回到黑泽明仁的办公室。法医已经撤离,现场勘查人员正在对办公室进行更细致的取证。 明智高远戴上手套,首先走向了办公桌。他仔细观察著死者紧握的钢笔,笔尖的墨跡已经乾涸,但那几个字仍然清晰可见——幻影......是......我...... 这支钢笔造型普通,但笔尖处却有一个细微的划痕。將钢笔放回原处,目光再次落在剧本上。 《幻影杀手》的剧本,最后一页是空白的,死者的遗言写在了倒数第二页的边缘。明智高远翻阅著剧本,他注意到,剧本的封面有些磨损,像是经常被人翻阅的样子。 剧本的字里行间,充满了黑泽明仁独特的创作风格。这是一个关於復仇和救赎的故事,主角是一个被误解的杀手,最终在剧院里揭露了真相。 当他翻到剧本的中间部分时,发现了几处用红色钢笔標註的修改痕跡。这些修改,似乎改变了某些角色的命运,也让剧情变得更加复杂。 “这些修改,似乎是最近才完成的。”明智高远自言自语道。 菸灰缸里堆满了菸头,这说明死者在遇害前,曾在这里长时间逗留。咖啡杯里残留的咖啡,也印证了这一点。 办公桌旁有一个小垃圾桶,里面有一些废弃的纸团,还有一些撕碎的便签纸。 明智高远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將垃圾桶里的物品取出,放在一张白色的勘查布上,开始拼凑那些撕碎的便签纸。 这些便签纸上,零零散散地写著一些文字。大部分都是剧本的修改意见,或者是一些零碎的灵感。 然而,其中一张便签纸,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张便签纸上,写著几个潦草的字: “杉山,关於舞台升降台的改造,需要......” 字跡到这里戛然而止,便签纸被撕成了好几片。 明智高远的心中,闪过一丝疑惑。舞台升降台的改造?这和监控空白有什么关係? 他將这张便签纸收好,然后继续检查办公室的其他区域。 办公室的墙壁上,掛著几幅抽象画作,以及一些剧院演出的海报。明智高远的目光落在了一张剧院的平面图上。 平面图上,剧院的每一个区域都清晰可见。他注意到,死者办公室的下方,是一个小型道具间。而道具间的旁边,则是一个通往舞台下方的通道。 “目暮警部,剧院的舞台下方,有什么特別的结构吗?”明智高远问道。 目暮十三想了想,然后说道:“剧院的舞台下方,是舞台机械室和一些储藏室。大部分都是用来存放舞台道具和设备的。怎么了,明智警视?” “没什么,只是隨便问问。”明智高远说道。 如果凶手是从剧院內部作案,那么他一定对剧院的结构非常熟悉。而那十分钟的监控空白,很可能就是为了掩盖他进出房间的方式。 明智高远走出办公室,来到二楼的走廊。他注意到,走廊的尽头,有一个消防通道。消防通道的门是紧闭的,上面掛著一个紧急出口的標誌。 他拉了拉消防通道的门,门纹丝不动。检查了一下门锁,发现门锁完好无损。 “消防通道的门,是从里面反锁的。”明智高远说道,“这说明,凶手不可能从这里进出。” 他再次回到剧院大厅,此时,高木涉和佐藤美和子已经完成了初步的问话。 “明智警视,我们核实过了。”高木涉说道,“樱井先生所说的给死者打电话的时间,和他的证词一致。但是,我们发现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明智高远问道。 “樱井先生说他打了两次电话,都没有人接。但是,我们调取了死者的手机通话记录,发现昨天晚上十点半左右,死者確实有一个未接来电,正是来自樱井先生的手机號码。”高木涉说道,“但是,死者在十点四十分的时候,却给远藤丽子发了一条简讯。” “简讯內容是什么?”明智高远问道。 “简讯內容是:丽子,剧本的结局,我决定改变。”高木涉说道。 明智高远的心中,闪过一丝明悟。剧本的结局,我决定改变。 这不仅仅是一条普通的简讯,更像是死者在暗示著什么。 “佐藤警官,森山拓也和杉山浩二的问话,有什么进展吗?”明智高远问道。 “森山拓也的证词,和我们了解到的情况基本一致。他確实在昨天晚上八点左右离开了剧院,之后一直在家里。”佐藤美和子说道,“但是,杉山浩二的证词,却有些可疑。” “怎么说?” “杉山浩二声称,他对监控空白一无所知。但是,我们发现,他昨天晚上离开剧院的时间,和监控空白的时间,非常接近。”佐藤美和子说道,“而且,他对於监控系统的维护和操作,也表现得有些闪烁其词。” “杉山浩二在撒谎。”明智高远说道,“他一定知道关於监控空白的更多信息。” 他看向目暮十三,说道:“目暮警部,请你立刻派人,对杉山浩二进行更严密的盘问。特別是关於监控系统和舞台升降台的改造。” “舞台升降台的改造?”目暮十三有些疑惑。 明智高远將那张写著“杉山,关於舞台升降台的改造,需要......”的便签纸递给目暮十三。 “这张便签纸,是我在死者办公室的垃圾桶里发现的。”明智高远说道,“这说明,死者在遇害前,曾和杉山浩二討论过舞台升降台的改造问题。” “这和监控空白有什么关係?”目暮十三问道。 “目暮警部,你有没有想过,凶手是如何在十分钟內,完成杀人、布置现场、以及离开房间的所有动作的?”明智高远问道。 目暮十三陷入了沉思。 “如果凶手利用了舞台升降台,那么他就可以在不经过办公室门的情况下,进入或者离开办公室。”佐藤美和子突然说道。 明智高远点了点头。 “没错。如果死者的办公室,与舞台下方的升降台之间,存在某种秘密通道,那么凶手就可以利用这段通道,在监控空白期间,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出办公室。”明智高远说道。 “但是,死者的办公室在二楼,舞台下方在地下。这之间怎么可能存在升降台呢?”高木涉问道。 “这就是我们需要杉山浩二解释的地方。”明智高远说道,“剧院的舞台设计,往往充满了各种机关和秘密通道。而杉山浩二作为舞台总监,一定对这些机关了如指掌。” “我现在就去盘问他!”目暮十三立刻说道。 明智高远没有阻止,再次回到死者的办公室。走到办公桌旁,拿起那张写著“永恆的爱,明仁与丽子”的照片。 他仔细观察著照片,突然,发现了一个细微的细节。 照片的边缘,有一处非常小的褶皱。他用指甲轻轻颳了刮,褶皱的下方,似乎粘著什么东西。 小心翼翼地將照片边缘的褶皱展开,褶皱的下方,竟然粘著一根细小的头髮。 头髮很短,顏色是深棕色。 明智高远的心中,闪过一丝疑惑。这根头髮,会是谁的呢? 他將头髮小心翼翼地取下,放入证物袋中。 明智高远突然想起森山拓也的话。森山拓也曾说,黑泽明仁对剧本的结局非常执著,甚至有些偏执。 再次拿起剧本,仔细翻阅起来。 当翻到剧本的最后一页时,最后一页虽然是空白的,但是,在空白页的背面,却有一个非常浅的压痕。 压痕很淡,如果不是仔细观察,根本无法发现。 明智高远將剧本放在桌子上,用手电筒从侧面照射。在手电筒的光线下,那个压痕变得清晰可见。 那是一个字母——“s”。 “s?”明智高远的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s,代表著什么? s,是樱井雅人的首字母。 s,也是杉山浩二的首字母。 s,难道是死者在临死前,留下的另一个线索? 如果死者遗言中的“幻影”不仅仅是指剧本中的杀手,而是指某种特殊的道具,或者某种特殊的意义。 那么,这个“s”又代表著什么呢? 他再次看向死者胸口插著的匕首。匕首的刀柄上,刻著一个“幻影”的標誌。 “幻影......是......我......s......” 明智高远將所有线索串联起来,脑海中逐渐形成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第29章 舞台落幕 夜幕降临,迷雾剧院的大厅在警方的照明灯下显得有些冷清。空气中仍然瀰漫著一股难以驱散的紧张感。明智高远站在舞台前方,他的目光扫过聚集在观眾席前排的五名嫌疑人。樱井雅人、远藤丽子、加藤健一、森山拓也、杉山浩二,每个人都带著不同的情绪,不安、愤怒、疑惑,甚至还有一丝隱蔽的期待。 “目暮警部,杉山浩二的审讯结果如何?”明智高远轻声问道。 目暮十三的脸色有些严肃,他走到明智高远身边,低声匯报:“杉山浩二承认,剧院舞台下方確实有一个隱藏的升降台,直通二楼的一个小型储藏室,就在黑泽明仁办公室的隔壁。这个升降台是为了舞台表演的特殊效果而设计的,平时极少使用。他否认与监控空白有关,声称那是系统故障,但无法提供有效证据。” “至於他与死者討论的舞台升降台改造,他解释说,黑泽明仁希望在《幻影杀手》中加入一个惊人的舞台效果,需要对升降台进行改装,让其能在短时间內完成快速升降,並且能够承载重物。他曾提出过技术难度和安全隱患,但黑泽明仁坚持己见。” 明智高远微微頷首,升降台確实存在,这符合他的猜测,但凶手利用它的方式,或许並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dna鑑定结果出来了。”佐藤美和子走过来,將一份报告递给明智高远,“那根头髮,是远藤丽子的。” 明智高远接过报告,目光落在鑑定结果上,然后看向不远处的远藤丽子。那根被压在照片褶皱里的头髮,正是她与黑泽明仁亲密关係的直接证明。 “各位,今晚我將向你们揭露黑泽明仁先生遇害的真相。”明智高远的声音在大厅里迴荡,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凶手就在你们中间,而这起案件,並非你们想像的那样简单。” 他首先看向杉山浩二:“杉山先生,你声称监控空白是系统故障,並且对升降台的存在闪烁其词。但我们已经查明,剧院內確实存在一个隱秘的升降台,直通死者办公室隔壁的储藏室。你对此作何解释?” 杉山浩二的脸色有些苍白,他推了推眼镜,声音颤抖:“我......我只是担心剧院的秘密被外人知道,会影响剧院的声誉。升降台的存在,確实是黑泽先生和我共同保守的秘密。” “那么,监控空白呢?”明智高远追问。 杉山浩二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我......我真的不知道。我昨晚十点离开剧院,十点半到家,之后一直没有出门。” 明智高远没有继续纠缠杉山浩二,杉山浩二在说谎,但他的谎言並非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而是为了某种他认为重要的东西。 “现在,让我们回到案发现场。”明智高远走到舞台中央,指著死者办公室的方向,“根据法医的报告,黑泽明仁先生的死亡时间在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之间。而监控空白,是从昨晚十一点十五分到十一点二十五分,整整十分钟。” “高木警官,请你再次向大家宣读,黑泽明仁先生给远藤丽子小姐发出的最后一条简讯。” 高木涉立刻拿出记录本,大声念道:“丽子,剧本的结局,我决定改变。” “这条简讯的发送时间,是昨晚十点四十分。”明智高远补充道,“这意味著,在黑泽明仁先生遇害前,他至少在十点四十分之后,仍然活著。” 他看向远藤丽子:“远藤小姐,你声称昨晚九点半离开剧院,十点左右收到这条简讯。你对此作何解释?” 远藤丽子有些慌乱:“我......我只是说我排练结束后回家了,我不知道他具体什么时候发的简讯。” “简讯的发送时间是十点四十分,而你的离去时间是九点半,这之间有一个多小时的空档。你当时在哪里?”明智高远问道。 远藤丽子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 明智高远没有继续追问远藤丽子,远藤丽子的谎言,很可能与她和加藤健一的关係有关。 “现在,让我们来解开死者遗言的谜团——幻影......是......我......”明智高远走到一张白板前,用马克笔写下了这几个字,“这句遗言,加上凶器匕首上的幻影標誌,以及剧本的设定,都指向了一个虚构的杀手『幻影』。但正如我之前所说,这是一种敘述性诡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凶手真正想说的,不是『幻影是我』,而是『幻影』这个词语,本身就隱藏著凶手的身份。” 他指向白板上的“幻影”二字:“幻影,日文发音为げんえい。而这个词语,恰好是某个人的名字的一部分。” 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开始在脑海中搜索与“幻影”发音相似的名字。 明智高远没有立刻揭晓答案,他继续说道:“死者遗言中的『我』,也不是指凶手本人,而是指死者想要揭露的真相。而这把匕首,虽然是剧院道具,但它的特殊之处,却被凶手巧妙地利用了。” 他看向森山拓也:“森山先生,你曾提到,黑泽明仁先生最近对剧本的结局非常执著,甚至有些偏执。他强调,结局一定要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你认为,他想改变的,仅仅是剧本的结局吗?” 森山拓也的脸色有些阴沉,他没有说话。 “那么,剧本空白页上那个『s』形压痕,又代表著什么呢?”明智高远指向白板上另一个“s”字样,“s,是樱井雅人先生名字的首字母,也是杉山浩二先生名字的首字母。但这都不是死者真正想表达的。” 明智高远拿起那根细小的头髮,展示给眾人看:“这根头髮,是在黑泽明仁先生与远藤丽子小姐合影的照片边缘褶皱里发现的,经过dna鑑定,属於远藤丽子小姐。这说明,远藤小姐在遇害前,曾与黑泽明仁先生有过亲密的接触。” 远藤丽子的身体微微颤抖,她紧紧地抓住加藤健一的手。 “现在,让我们来还原案发当晚的真相。”明智高远的声音变得更加沉稳有力,“昨晚十点四十分,黑泽明仁先生给远藤丽子小姐发出了那条简讯:丽子,剧本的结局,我决定改变。这不仅仅是剧本的结局,更是他与远藤丽子小姐之间感情的结局。” “黑泽明仁先生发现了远藤丽子小姐与加藤健一先生之间的曖昧关係,他决定结束这段感情,並且可能因此改变了剧本中远藤丽子小姐角色的命运。这让远藤丽子小姐感到绝望和愤怒。” “远藤小姐,你昨晚九点半离开剧院,但这並非你真正的离去时间。你只是在排练结束后,假装离开,实际上却躲藏在剧院的某个角落,等待黑泽明仁先生的离开。你知道了黑泽明仁先生要改变剧本的结局,甚至要將你从主角的位置上撤换下来。” 远藤丽子的脸上,已经没有了血色。 “你潜入了剧院,利用对剧院结构的熟悉,通过平时不常用的通道,进入了黑泽明仁先生的办公室。你们之间发生了激烈的爭吵,最终,你失手杀死了他。” “但是,远藤小姐,你並非凶手。”明智高远突然话锋一转。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远藤丽子。 “什么?”目暮十三也有些不解。 “没错,远藤丽子小姐只是帮凶,或者说,她只是被利用的棋子。”明智高远说道,“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 他再次看向白板上的“幻影”二字:“幻影,日文发音げんえい。而这个词语,恰好是——加藤健一先生,你名字的日文发音中,『健一』的けんいち,与『幻影』的げんえい,发音非常接近!”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加藤健一的身上。 加藤健一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加藤健一声音颤抖。 “健一先生,你才是真正的凶手。”明智高远说道,“你利用远藤丽子小姐对黑泽明仁先生的愤怒和绝望,让她去质问黑泽明仁先生。而你在暗中观察,等到两人发生爭执,远藤丽子小姐失手杀死黑泽明仁先生后,你再趁机潜入办公室,偽造现场。” “不!不是我!”加藤健一拼命摇头。 “健一先生,你对剧院的监控系统非常熟悉。你利用了那十分钟的监控空白,潜入办公室,完成了这一切。”明智高远说道,“而那把匕首,虽然是剧院道具,但它的特殊之处,就在於它的刀柄上刻著一个『幻影』的標誌。你故意让死者握住那支钢笔,写下『幻影......是......我......』的遗言,目的就是为了嫁祸给剧本中的幻影杀手,从而混淆视听。” “而剧本空白页上的『s』形压痕,並非指代某个人,而是指代——scene,场景!黑泽明仁先生在临死前,想要告诉我们,凶手利用了剧本中的某个场景,完成了这场谋杀!” “这个场景,就是剧本中的——舞台升降台!” 明智高远看向杉山浩二:“杉山先生,你曾提到,黑泽明仁先生希望对升降台进行改造,让其能在短时间內完成快速升降,並且能够承载重物。这说明,黑泽明仁先生在剧本中,设计了一个利用升降台进行谋杀的桥段。而加藤健一先生,你对这个桥段非常清楚。” “不,这不可能!”加藤健一有些绝望地说道,“我没有杀人!我只是......我只是想让丽子得到她应得的一切!” “健一先生,你对黑泽明仁先生怀恨在心。你嫉妒他的才华,嫉妒他拥有远藤丽子小姐。你希望取代他,成为剧院的导演,成为远藤丽子小姐的伴侣。”明智高远说道,“你利用了远藤丽子小姐对你的信任,让她成为了你的帮凶。” “而你之所以选择用匕首,是因为你清楚,黑泽明仁先生有一个习惯,在剧本修改时,喜欢用钢笔在纸上记录。你让死者握住钢笔,写下遗言,正是为了製造一种假象,让大家以为死者是在临死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写下的遗言。” “真正的致命伤,是你在远藤丽子小姐离开后,潜入办公室,用这把匕首,刺入黑泽明仁先生的胸口。而你之所以选择这把匕首,是因为它上面的『幻影』標誌,可以更好地误导我们。” “至於那十分钟的监控空白,並非系统故障,而是你利用对监控系统的了解,提前进行了设置,让监控系统在特定时间段內,自动停止录像。而你之所以要製造这个空白,是为了让你有足够的时间,在远藤丽子小姐离开后,潜入办公室,完成最后的致命一击,並布置现场。” “而舞台升降台,並非你用来进出办公室的工具。它是你嫁祸给杉山浩二先生的另一个障眼法。你清楚黑泽明仁先生在剧本中设计了利用升降台的谋杀桥段,所以你故意让杉山浩二先生以为,黑泽明仁先生的死,与升降台有关,从而將我们的注意力,引向升降台。” “你真正的进出方式,是利用剧院的消防通道!”明智高远指向消防通道的方向,“消防通道的门,从里面反锁,这確实让外人无法进入。但是,你却可以从里面打开!你潜入剧院后,躲藏在消防通道里,等待时机。等到远藤丽子小姐离开后,你再从消防通道进入办公室,完成犯罪。” “不!消防通道的门,我检查过,是从里面反锁的!”高木涉突然说道。 “没错,高木警官。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凶手在离开时,从里面將门反锁,那么,我们从外面,是无法打开的。”明智高远说道,“这正是凶手高明之处。他利用了我们思维定势,让我们以为,既然从外面打不开,那就说明凶手没有从这里进出。但实际上,他只是在离开时,將门反锁了。” “而那根头髮,远藤丽子小姐的头髮,之所以会在照片的褶皱里,是因为在你们爭吵时,黑泽明仁先生在挣扎中,抓住了远藤丽子小姐的头髮,並在临死前,將它藏在了照片的褶皱里。这是他留下的,真正的线索!” 加藤健一的身体,已经完全瘫软在地。他的脸上,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健一先生,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明智高远问道。 加藤健一抬起头,眼中流露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我只是想证明,我比他更优秀!我比他更爱丽子!” 至此,迷雾剧院的杀人案,真相大白。 …… 回到警视厅,明智高远已经感觉有些疲惫。他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揉了揉眉心。这次的案件,凶手的作案手法確实高明,敘述性诡计环环相扣,几乎將所有人都蒙蔽了。但最终,在细致的观察和縝密的推理下,真相还是浮出了水面。 他拿起桌上的咖啡,轻抿一口。窗外,华灯初上,城市的喧囂声渐渐响起。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一名年轻的警员走了进来。 “明智警视,这里有一封您的信件。”警员將一封信放在明智高远的桌上。 信封是牛皮纸的,上面没有署名,也没有邮戳。 明智高远拿起信封,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会是谁寄来的信呢? 他撕开信封,从中抽出一张纸。 信纸上,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第30章 月影岛的序曲 清晨,毛利侦探事务所的招牌在阳光下显得有些老旧。事务所內,毛利小五郎正对著一份剪报信件抓耳挠腮。他的眉头紧锁,嘴里嘟囔著听不清的词句。 “什么嘛,这封信也太奇怪了吧!”毛利小五郎將信件拍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影子消失?还什么麻生圭二,完全搞不懂啊!” 江户川柯南坐在沙发上,腿上摊著一本侦探小说。他的注意力显然没有放在书页上,而是被那封摆在桌上的剪报信吸引了。他指了指信件下方的小字。 “委託人不是麻生圭二先生啦,叔叔。”柯南的声音带著一丝平静,“你看,这里写著『请你调查』,所以这应该是一封委託信。” “哼!用剪报拼出来的委託信,一看就是恶作剧!”毛利小五郎不屑地说道。他拿起桌上的菸灰缸,轻轻敲了敲,“不过既然是委託,我们还是要去的。月影岛,听起来还挺有意思的!” 小兰站在一旁,看著兴致勃勃的父亲,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每次毛利小五郎接到这种看似奇怪的委託,最终都会演变成一场意外之旅。她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但內心深处,总还是会有些许不安。 於是,三人乘坐渡轮,前往月影岛。海风吹拂著他们的脸庞,带著一丝咸湿的味道。渡轮在海面上平稳行驶,船尾激起白色的浪花。 小兰看著湛蓝的海水,心情也变得轻鬆起来。她深吸一口气,感受著海风带来的清新。柯南则站在船舷边,目光远眺。他总觉得,这次的月影岛之行,不会那么平静。他的小脑袋里,已经开始盘算著各种可能性。 他站在船舷边,眺望著远处渐渐清晰的月影岛。这座小岛在阳光下显得寧静而神秘,仿佛一幅被时间遗忘的画卷。毛利小五郎和毛利兰则站在他身后,小五郎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打著哈欠,而小兰则兴奋地指著岛上的灯塔。 “柯南,你看,那就是月影岛!”小兰的声音充满了活力,她指著远处的小岛,脸上洋溢著期待。 柯南应了一声,心中却有些疑惑。委託人麻生圭二的委託信,內容古怪,字跡像是从报纸上剪下来拼凑而成。信中只提到“下次满月之夜,在月影岛上影子將再次开始消失,请你调查。麻生圭二”。这样的委託,很难不让他联想到一些不寻常的事情。他感觉这封信里隱藏著某种深意。 船只靠岸,三人下了船。小岛的码头並不大,只有几个渔民在忙碌。空气中瀰漫著鱼腥味和海水的味道。他们沿著一条蜿蜒的小路,走向岛上的村公所。路边是茂密的植被,偶尔能看到几户人家的屋顶。路上,他们遇到了几位村民,但村民们似乎对陌生人的到来並不感兴趣,只是匆匆走过,並没有多余的目光停留。 村公所是一栋有些老旧的木质建筑,外面漆著灰色的油漆,里面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霉味。他们找到了村长秘书平田和明,说明了来意。平田和明是一个身材瘦削的男人,戴著一副眼镜,看起来有些文弱。当毛利小五郎提到麻生圭二的名字时,平田和明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他扶了扶眼镜,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 “麻生圭二?”平田和明的声音有些低沉,带著一丝沉重,“他已经死了,十二年前就死了。” 毛利小五郎一愣,他瞪大了眼睛。 “死了?委託我们调查案件的不是他吗?”毛利小五郎的语气中充满了不解。 平田和明嘆了口气,讲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故事。十二年前,麻生圭二杀死了自己的妻儿,然后放火烧毁了家园,最后在熊熊大火中自焚。而他在大火中反覆弹奏的,正是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平田和明在讲述这些的时候,脸色一直很严肃。 平田和明还提到,麻生圭二生前是岛上著名的钢琴家,也是公民馆那架钢琴的捐赠者。这架钢琴,似乎带著某种不祥的气息。两年前,前任村长龟山勇,就是在钢琴房里,趴在麻生圭二捐赠的钢琴上死去。当时,平田和明在夜路上听到钢琴房发出琴声,打探究竟的他,发现了这起悲剧。他描述著当时的场景,声音里带著一丝恐惧。 “龟山勇村长是心臟病发作而死的。”平田和明解释道,他试图用科学的解释来掩盖內心的恐惧,“不过,那晚的琴声,確实是《月光》。” 毛利小五郎听得一头雾水,他挠了挠头,显然没有完全理解这些复杂的信息。小兰则有些害怕,她紧紧地抓住了毛利小五郎的衣角。柯南却將这些信息一一记在心里。亡者的委託,被诅咒的钢琴,月光奏鸣曲。这些元素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诡异的画面。这些看似不相关的事件之间,一定存在著某种联繫。 在前往公民馆的路上,他们遇到了一位年轻的女医生,浅井成实。浅井成实医生是岛上唯一的医生,她穿著一身白色的连衣裙,看起来温柔而善良,脸上总是带著淡淡的笑容。她得知他们是来调查麻生圭二的案件后,脸上也流露出一丝忧虑,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静。 “麻生先生的事情,是岛上所有人心中的痛。”浅井成实轻声说道,声音里带著一丝哀伤,“希望你们能查明真相,让死者安息。” 柯南看著浅井成实,总觉得她身上藏著什么秘密。她的眼神中,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却又被她刻意隱藏起来。这种矛盾感让柯南感到有些好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你们要去公民馆吗?我正好也要去那里一趟。”浅井成实说道,“我可以带你们过去。” 於是,四人一同前往公民馆。公民馆是一栋比村公所更气派的建筑,门前有一个小广场。在公民馆的钢琴房里,他们看到了那架麻生圭二捐赠的钢琴。钢琴看起来有些老旧,琴身有著木质的光泽,但保养得很好,琴键洁白。 柯南的目光落在那架钢琴上,心中充满了疑云。十二年前的火灾,两年前的死亡,都与《月光》这首曲子有关。这绝对不是巧合。 当晚,岛上的村民们在公民馆举行龟山勇村长的两周年忌日法事。法事的气氛庄重而肃穆但柯南的心中,却始终有一丝不安。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將发生。他的直觉告诉他,危险正在靠近。 果然,当法事进行到一半时,公民馆的广播突然响起,悠扬而诡异的月光奏鸣曲第一乐章,在公民馆里迴荡。琴声带著一丝阴森,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脸上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柯南的心中一紧,立刻冲向钢琴房。他的小身板在人群中穿梭,速度飞快。当他推开钢琴房的门时,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资產家川岛英夫,趴在钢琴上,胸口插著一把匕首。他的身下,一大滩鲜血染红了钢琴键,触目惊心。 现场的惨状,让所有人都惊呆了。小兰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她捂住了嘴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柯南走到川岛英夫的尸体旁,他注意到,川岛英夫的手中,紧紧地握著一张乐谱。乐谱上,用血跡写著几个音符。 “这是死亡讯息!”柯南的心中一凛。 乐谱的第四段,被圈了起来,上面赫然写著几个音符。柯南將音符对照钢琴琴键,心中已经有了初步的答案。 “明白吗,下一个就是你。” 第31章 復仇的輓歌 第二天傍晚,白鸟任三郎携警视厅警员来到月影岛。警方开始对公民馆內的凶杀现场进行调查。 柯南站在人群外围,看著白鸟警部指挥著警员们忙碌。他心中有些疑惑,怎么会是白鸟带队?他並不知道,明智高远和目暮警部当时正在迷雾剧院案件现场勘察,所以警视厅派出了白鸟警部带队。 “各位,我是警视厅搜查一课的白鸟任三郎。”白鸟任三郎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在大厅里迴荡,“月影岛的连环杀人案,警视厅將全力侦破!” 他看向柯南,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他知道这个小男孩经常出现在各种案件现场。 “这位小弟弟,你似乎对案件很有兴趣?”白鸟任三郎问道。 柯南推了推眼镜,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观察著现场。 警方在村公所对关係人进行录口供。白鸟任三郎警部亲自审问了浅井成实、黑岩辰次、黑岩令子、平田和明、村泽周一、西本健、清水正人等嫌疑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惊恐和不安。 白鸟任三郎在询问过程中,眉头紧锁。 “这个案件,看起来不像是意外。”白鸟任三郎说道,“所有人都说,川岛先生是在法事期间遇害的。但是,如果他是在法事期间遇害,那么凶手是如何將他带到海边溺死,再將尸体带回钢琴房的呢?” 柯南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些猜测。川岛英夫的外套漂浮在海滩上,这说明川岛英夫確实去过海边。而法医的初步判断,川岛英夫的死亡时间,大概在三十分钟到一小时之间。 然而,就在警方对黑岩令子录口供时,公民馆的广播室里突然传来一阵《月光》的第二乐章。琴声悠扬,却带著一丝诡异。 眾人循声赶到广播室,却发现现任村长黑岩辰次,惨死在广播室里。他的身体倒在地上,胸口插著一把刀。现场同样留下了写成乐谱的死亡讯息。 柯南发现广播室里的录音带,被人倒带了五分三十秒。这显然是凶手为了混淆死亡时间,製造不在场证明。 “凶手是谁?”白鸟任三郎的眉头紧锁,“难道是同一个人?” 柯南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结论。他將两张乐谱上的死亡讯息进行比对,发现它们都指向了同一个復仇者。 “业火的怨恨,在这里消除。”柯南在心中默默地念道。 这个案件,对於他来说,是一次巨大的挑战。他必须儘快找出凶手,阻止悲剧的继续发生。 夜里,柯南的心中充满了焦急。他知道,凶手不会就此罢手。月光奏鸣曲的旋律,仿佛预示著下一场死亡的到来。 果然,第三起事件发生了。 村长独生女的未婚夫村泽周一,在钢琴房被人打昏。紧接著,无业游民西本健也,在仓库內上吊自杀。 柯南赶到现场时,发现西本健也的尸体吊在仓库的房樑上。他的脚下摆放著一张写成乐谱的遗书。遗书上,大致內容是他杀害了川岛和黑岩后畏罪自杀。 “自杀?”柯南的心中充满了疑惑。 他仔细检查著西本健也的尸体,发现西本健也的脖子上,勒痕很深,但脚下却没有任何可以踩踏的物体。而且,他的脸上,也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 “这不是自杀。”柯南心中確定,“这是他杀。” 凶手在偽造自杀现场,试图將所有罪责推到西本健也身上。 柯南的心中涌起一股愤怒。凶手太狡猾了,他利用了所有人的恐惧和无知,將整个月影岛,都笼罩在復仇的阴影之下。 必须儘快揭露真相,否则,还会有更多的人死去。 他开始在脑海中,將所有线索串联起来。麻生圭二的委託信,被诅咒的钢琴,月光奏鸣曲,三起命案,以及两张乐谱死亡讯息,一张偽造的遗书。 真相已经离他越来越近了。 与此同时,远在东京警视厅的明智高远,也在办公室里,拆开了那封不明来源的信件。 当他看到信件上的內容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信上是剪贴的报纸字样,赫然写著:“下次满月之夜,在月影岛上影子將再次开始消失,请你调查。麻生圭二” 明智高远的心中一沉。月影岛,麻生圭二。他知道这个案件,这是柯南人生中,最沉重的一次经歷。他知道这个案件的结局,也知道凶手的命运。 他立刻拿起电话,拨通了目暮十三的號码。 “目暮警部,月影岛上是否发生了案件,现在由谁负责?” “是白鸟警部。”目暮十三回答,“怎么了,明智老弟,你对月影岛的案件有兴趣?” “我收到了一封奇怪的信件,提到了月影岛和麻生圭二。”明智高远说道,“我怀疑,这封信与月影岛的案件有关。” “什么?”目暮十三大吃一惊,“你收到了一封委託信?这可真是巧合啊!” “不是巧合。”明智高远的声音有些严肃,“目暮警部,因为之前休假,我並没有第一时间看到信,这封信並非恶作剧,而是一封求救信,或者说,是一封预告信。” “目暮警部,迷雾剧院的案件后续,请您多费心了。”明智高远说道,“我马上赶往月影岛。” 目暮十三沉默片刻,然后说道:“好吧,明智老弟。警视厅这边,我也会尽力处理好。你那边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隨时告诉我。” 明智高远迅速穿上外套,拿起车钥匙,衝出了办公室。 月影岛,我来了! 月影岛上,夜幕再次降临。 白鸟警部在村公所听取了报告,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连续三起命案,而且都与《月光》这首曲子有关。 就在这时,柯南经过一番推理,终於得出了案件的真相。 他用手錶型麻醉枪麻醉了毛利小五郎,然后用领结型变声器,以毛利小五郎的声音,向眾人揭露了真相。 “凶手就是——浅井成实医生!”柯南用小五郎的声音说道。 所有人都震惊了。 浅井成实的脸上,带著一丝苦涩的笑容。 “你,你到底是谁?”浅井成实问道。 “我是侦探毛利小五郎!”柯南用小五郎的声音说道,“你,浅井成实,实际上是麻生圭二的儿子,麻生成实!” 浅井成实,或者说麻生成实,终於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他讲述了十二年前,自己的父亲麻生圭二,因为发现了毒品交易的秘密,被川岛英夫、黑岩辰次、西本健、龟山勇四人灭口,並偽造成麻生圭二杀死家人后自杀的假象。而他,为了替家人报仇,隱姓埋名,以浅井成实的身份回到月影岛,精心策划了这场復仇。 …… 此时,明智高远已经抵达月影岛。他乘坐一艘快艇,在夜色中疾驰。他手中的信件,以及他脑海中关於月影岛案件的记忆,让他心急如焚。 如果他再晚一步,浅井成实医生,那个被復仇蒙蔽了双眼的医者,就会重蹈他父亲的覆辙,在火海中结束自己的生命。 他跳下快艇,衝上岸边。月影岛的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烧焦味。 “不好!已经开始了!”明智高远心中一沉。 他顾不得多想,立刻朝著公民馆的方向跑去。 公民馆的方向,火光冲天,將夜空映照得一片通红。 “成实医生!”明智高远心中焦急。 柯南衝进公民馆,他知道浅井成实一定会回到钢琴房。当他赶到钢琴房时,浅井成实正坐在钢琴前,弹奏著《月光》的旋律。 钢琴房的四周,已经布满了汽油。浅井成实的眼中,充满了绝望。 “成实医生!快住手!”柯南大喊道。 浅井成实没有理会柯南,他只是静静地弹奏著《月光》的旋律,眼中带著一丝解脱。 就在他准备赴死的那一刻,一道身影突然冲了进来。 “浅井成实!住手!”明智高远的声音在大厅里迴荡。 他一个箭步衝到浅井成实身边,一把將他拖走。 浅井成实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震惊。 “我是警视厅的明智高远。”明智高远的声音有些喘息,“麻生圭二的委託信,我收到了。” 浅井成实看著明智高远,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你为什么要来这里?”他问道。 “我来阻止你犯下更大的错误。”明智高远说道,“復仇,並不能带来真正的平静。你的父亲,麻生圭二先生,他也不希望你这样。” 柯南看著明智高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明智警视竟然会出现在这里。而且,他竟然知道浅井成实的身份。 白鸟任三郎和警员们也赶到了钢琴房,他们看著明智高远和浅井成实,脸上充满了疑惑。 “明智警视,你......”白鸟任三郎有些不解。 明智高远没有理会白鸟任三郎,他只是静静地看著浅井成实。 “浅井成实,你已经为你的家人报了仇。现在,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明智高远说道,“你的父亲,他希望你能够好好地活下去。” 浅井成实看著明智高远,眼中流下了泪水。 明智高远说的是对的。 他的復仇,並没有带来真正的平静。 …… 次日早上,明智高远与柯南、小兰、毛利小五郎一同乘坐渡轮返回东京。海风吹拂著他们的脸庞,带著一丝清爽的味道。 浅井成实已经被警方带走,等待他的將是法律的审判。虽然他犯下了罪行,但他的故事,却让所有人都感到一丝悲哀。 “明智警视,你为什么会知道浅井成实的身份?”柯南问道。 明智高远微微一笑:“因为,这封委託信,我也收到了。” “什么?”柯南有些惊讶,“你也收到了委託信?” “是的。而且,我比你更早收到。”明智高远说道,“只是当时,我正在处理另一个案件,所以耽搁了。” “原来如此。”柯南若有所思地说道,“不过,明智警视,你为什么会知道浅井成实会自焚呢?” 明智高远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看著远方的海面,眼中充满了深意。 “有些事情,是註定的。但有些事情,却是可以改变的。”柯南看著明智高远,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总觉得,明智警视身上,隱藏著很多秘密。 第32章 责任的重量 返回东京的渡轮在海面上平稳航行,月影岛的轮廓在身后逐渐变得模糊。明智高远站在船舷边,海风吹动著他的风衣,他的目光深邃,凝视著远方的海平线。柯南站在他身边,小小的身影在海风中显得有些单薄。 月影岛的案件,虽然已经告破,但留下的余波,却远未平息。 柯南看起来有些沉默,他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柯南,月影岛的案件,给你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吧?”明智高远走到柯南身边,轻声问道。 柯南抬起头,看著明智高远,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明智警视,你说,侦探的职责,到底是什么?”柯南问道,“是將凶手绳之以法,还是阻止悲剧的发生?” “柯南,你认为,侦探的职责,仅仅是揭露真相吗?”明智高远说道。 柯南愣住了。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在他看来,侦探的职责,就是揭露真相,將犯人绳之以法。 “难道不是吗?”柯南反问道。 “我希望你能够明白,侦探的职责,不仅仅是揭露真相,更重要的是,要理解真相背后的故事,要敬畏生命。”明智高远说道,“柯南,你还记得你最初为什么想当侦探吗?” 柯南的脑海中,浮现出工藤新一时,他对小兰说过的话。 “越是难以解决的案件,我就越兴奋!將玩弄计谋的犯人逼入绝境的那种刺激!那种快感!” 这句话,曾经是他的座右铭。但现在,他却感到了一丝动摇。 “在月影岛,你感受到的,是快感吗?”明智高远问道。 柯南摇了摇头。 “我感受到的,是悲伤,是无奈。”柯南说道,“浅井成实医生,他是一个好人,但他却被復仇蒙蔽了双眼,走上了犯罪的道路。” “没错。”明智高远说道,“侦探的职责,不仅仅是揭露真相,更是要敬畏生命。我们要做的,不仅仅是將凶手绳之以法,更是要思考,如何才能阻止悲剧的再次发生。” 他拍了拍柯南的肩膀,说道:“柯南,你是一个优秀的侦探。你拥有敏锐的观察力和縝密的逻辑思维。但是,你还需要一颗更加强大的內心。” “强大的內心?”柯南有些不解。 “是的。”明智高远说道,“你需要学会承受真相的重量,也需要学会面对人性的复杂。你需要明白,这个世界上,並非所有的事情,都非黑即白。” 柯南看著明智高远,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明智高远的话,对他来说,是一次重要的启示。 他一直以来,都將推理当成一种游戏,一种挑战。但在月影岛,他第一次感受到了生命的重量。 他需要改变。 他需要成为一个,真正能够守护生命的侦探。 “柯南,月影岛的案件,对你来说,是一次重要的成长。”明智高远说道,“你看到了復仇的代价,也看到了生命的脆弱。我希望你能够记住这次的经歷,记住浅井成实医生,记住他的故事。” 柯南沉默了。月影岛的案件,让他深刻地体会到了生命的重量。 “我明白了。”柯南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明智警视,谢谢你。” 明智高远微微一笑,柯南已经开始成长了。 …… 回到警视厅,明智高远立刻开始著手处理月影岛案件的后续事宜。他首先审阅了白鸟任三郎提交的详细报告,对案件的经过和所有细节,有了更全面的了解。 之后拿起电话,拨通了警视厅心理辅导中心的號码。 “我是明智高远。关於月影岛案件的凶手,浅井成实,我希望能够为他申请一次心理评估和辅导。”明智高远的声音平静而有力,“他经歷了巨大的创伤,復仇的火焰几乎將他吞噬。我希望,法律在审判他的同时,也能够给予他必要的心理援助。” 电话那头,心理辅导中心的负责人立刻答应了明智高远的请求。 放下电话,明智高远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他改变了浅井成实的命运,让他免於在火海中自焚的结局。但同时,他也承担了一份责任。他需要確保,浅井成实能够在未来的日子里,真正地走出復仇的阴影,重新开始新的人生。 然后,他开始关注浅井成实的审判进展。浅井成实犯下了罪行,必须接受法律的制裁。但他希望,能够在法律框架內,为浅井成实爭取到最人道的处理。 他找到了负责此案的检察官,向他详细说明了浅井成实的作案动机,以及他所经歷的悲惨遭遇。他希望检察官能够考虑到这些因素,在量刑时,给予浅井成实一定的宽恕。 检察官听完明智高远的陈述,沉默了片刻。 “明智警视,我理解你的心情。浅井成实的遭遇,確实令人同情。但是,法律是公正的,他犯下的罪行,必须得到应有的惩罚。”检察官说道。 “我明白。”明智高远说道,“我只是希望,能够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內,给予他一丝希望。” 检察官点了点头:“我会考虑你的建议。” 明智高远走出检察院,心中感到一丝沉重。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明智高远一直关注著浅井成实的后续审判进展。他通过自己的渠道,为浅井成实爭取了最好的律师,並在法庭上,为他提供了有利的证词。 最终,法院考虑到浅井成实的特殊情况,以及他犯罪的动机,对他进行了从轻判决。 在浅井成实服刑期间,明智高远也一直与他保持著联繫,鼓励浅井成实,帮助他走出心理的阴影。 在明智高远的帮助下,浅井成实逐渐走出了復仇的阴影。他在狱中,开始学习心理学,希望能够在出狱后,用自己的知识,去帮助更多的人。 …… 明智高远改变了浅井成实的命运,也改变了柯南的成长轨跡。 这种改变,是好是坏,他无法判断。 但他必须为自己的选择,承担责任。 第33章 意外的邀约 月影岛的余波在警视厅內部渐渐平息。明智高远將所有相关报告逐一审阅完毕,確认了案件的每一个环节都得到了妥善处理。浅井成实的后续安排也已落实,心理辅导团队將定期介入,帮助他重建生活。明智高远希望这份改变,能真正为浅井成实带来救赎,而非仅仅是法律上的宽恕。 月影岛的经歷对柯南的影响深远。那个小小的身影,在海风中思考著侦探的意义,那种迷茫与成长,明智高远看在眼里。他相信,柯南会因此变得更加强大,更加懂得生命的珍贵。 这天下午,明智高远正在办公室里审阅一份关於街头抢劫案的报告。办公室的门被敲响,隨后,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男人穿著警服,头髮有些凌乱,脸上带著一丝疲惫,但眼神却非常锐利。 “明智警视,有空吗?”男人声音洪亮。 明智高远抬头,看到来人是警视厅搜查二课的警部中森银三。中森警部以其对怪盗基德的执著而闻名,几乎將抓捕基德视为毕生使命。 “中森警部,请坐。”明智高远示意。 中森银三坐下,他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 “明智警视,我最近听说了你在几个案件中的表现,你的推理能力,確实出类拔萃。”中森银三说道,脸上带著一丝讚赏,“我这次来,是想邀请你参加我们搜查二课下一次对怪盗基德的抓捕行动。” 明智高远的心中闪过一丝波澜。怪盗基德,这个名字对他来说並不陌生。这位月下魔术师的出现,总是伴隨著华丽的表演和警方的狼狈。 “怪盗基德?”明智高远问道。 “没错。”中森银三的眼神瞬间变得炽热,“那个可恶的小偷!他每次都把我们耍得团团转!但是这次,我不会让他得逞!” 中森银三讲述著怪盗基德的惯用手法,以及他每次抓捕失败的经歷。他的语气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但同时也带著一丝对怪盗基德的执著。 “明智警视,你的头脑灵活,观察力敏锐。我相信,有你的加入,我们一定能抓住那个傢伙!”中森银三说道,眼中充满了期待。 明智高远听著中森银三的讲述,心中浮现出黑羽快斗的身影。怪盗基德的真实身份,正是江古田高中二年b班的学生黑羽快斗。一个热爱魔术的少年,为了追查父亲的死因,继承了怪盗的身份。 怪盗基德,那个在夜空中自由翱翔的月下魔术师。与怪盗基德的交锋,往往充满了戏剧性,也充满了意想不到的变数。 明智高远问道,“他最近有什么新的预告吗?” “哼!那个可恶的小偷!”中森银三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愤慨,“他预告了下次將会偷取铃木財团珍藏的『海洋之泪』宝石!” “海洋之泪?”明智高远重复了一遍。他知道这颗宝石,是铃木財团的镇馆之宝,而铃木財团也是怪盗基德经常光顾的目標之一。 “没错!”中森银三重重地说道,“这颗宝石价值连城,绝对不能让他得逞!我中森银三,已经追捕那个小偷十八年了!从他八年前失踪,到最近重新出现,我从未放弃过!” “明智警视,您的推理能力,我们搜查二课都非常佩服。”中森银三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我希望您能加入我们的行动,帮助我们制定更周密的抓捕计划!我相信,以您的智慧,一定能看穿那个小偷的把戏!” 明智高远沉思片刻。与怪盗基德的交锋,不仅能让他体验到不同於常规案件的乐趣,也能让他接触到更多高科技犯罪的手段。更重要的是,怪盗基德的出现,往往伴隨著各种奇特的事件,这或许能为他寻找黑衣组织的线索,提供一些意想不到的契机。 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全新的挑战。与以往的凶杀案不同,怪盗基德的案件不会死人。这更像是一场纯粹的智力对决,一场侦探与怪盗之间的游戏。这正是他目前需要的,一个可以放鬆心情,享受解谜过程的案件。 “我很乐意接受中森警部的邀请。”明智高远说道,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能够与怪盗基德这样的对手交锋,对我来说,也是一次难得的经歷。”不过,我需要提前了解所有关於『海洋之泪』的资料,以及铃木財团的安保布局。” “没问题!没问题!”中森银三的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我会把所有资料都送到您的办公室!我们一定要让那个小偷,这次插翅难飞!” “有您加入,我就更有信心了!”中森银三说道,“基德,这次你跑不掉了!” 中森银三离开后,明智高高远的办公室再次恢復了平静。他看著桌上中森银三留下的文件,嘴角微微上扬。怪盗基德,一个充满传奇色彩的盗贼。这次的行动,將会是一场精彩的猫鼠游戏。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目暮十三的號码。 “目暮警部,我收到了一份来自搜查二课的邀请。”明智高远说道,“下周三,我將参与抓捕怪盗基德的行动。” “哦?”目暮十三的声音中带著一丝惊讶,“中森警部竟然邀请你了?看来他对你寄予厚望啊!” “或许吧。”明智高远说道,“其他案件的后续,以及月影岛案件的报告,就麻烦您多费心了。” “放心吧,明智老弟。”目暮十三说道,“你儘管去抓那个怪盗基德,警视厅这边有我呢。” 掛断电话,明智高远再次看向窗外。夜色已深,东京的城市灯火闪烁新的挑战即將来临。 明智高远则在心中默默地盘算著。黑羽快斗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少年,他的魔术手法更是出神入化。这次的交锋,必將是一场精彩的智力对决。 他期待著,与这位月下魔术师的相遇。他期待著,能够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爭中,享受纯粹的解谜乐趣。 他想知道,这次的对决,將会擦出怎样的火花。 第34章 蓝宝石的预言 中森警部离开后没多久,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隨即,几名搜查二课的警员抱著厚厚的资料走进来。他们將文件整齐地堆放在明智高远的办公桌上,然后敬了个礼,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明智高远看著眼前小山般的文件,知道这是中森警部將所有关於怪盗基德的资料都送了过来。他没有急著去翻阅那些关於铃木博物馆的结构图和安保部署,而是首先拿起那张薄薄的预告函。 预告函的纸张光滑,散发著淡淡的油墨香。上面用优雅的字体写著几行字,充满了怪盗基德特有的挑衅和魔术师的浪漫。 “当月轮沉入海面,星辰之泪闪耀之时,我將驾临,轻取那深海的馈赠。——月光下的魔术师” 明智高远將预告函平铺在桌面上,手指轻轻敲击著纸面。怪盗基德的预告函从来都不是简单的通知,而是精心设计的谜题,其中包含了作案的时间、地点,甚至是他將使用的手法。 “月轮沉入海面……”明智高远轻声念道,眼中浮现出思考的光芒。这显然指的是月亮。月亮沉入海面,可以理解为月落时分,或者月亮被海面上的波浪遮蔽的瞬间。但更深层次的含义,或许与月相有关,那么“月轮沉入海面”是否暗示著满月落下时的景象?这似乎过於直白。 “星辰之泪,这指的自然就是铃木財团的蓝宝石『海洋之泪』。”宝石在黑暗中闪耀,需要特定的光线条件。这是否意味著基德会在黑暗中动手,或者利用光线来製造某种效果? “我將驾临,轻取那深海的馈赠。”这句充满了自信与嘲讽。深海的馈赠,再次强调了宝石的海洋属性。 明智高远將目光重新聚焦在“月轮沉入海面”这句上。 “月轮沉入海面……”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月亮在夜空中运行的轨跡,以及海面上的景象。 “月亮,海面……”他突然睁开眼睛,拿起一张白纸,在上面画了一个简单的地球仪。 他想到了潮汐。月亮对潮汐的影响是显而易见的。但潮汐与盗窃宝石又有什么关係?铃木博物馆並非建在海边,而是在城市中心。 明智高远摇了摇头,排除了潮汐的可能。基德的谜题虽然复杂,但最终都会指向一个明確的物理地点或时间。 他重新审视“月轮沉入海面”。如果不是指物理现象,那是否是某种象徵?比如,月亮代表著夜晚,而海面则象徵著某种广阔的范围。 他拿起另一份资料,那是铃木博物馆的详细地图。博物馆內部有一个巨大的圆形天井,顶部由特殊玻璃构成,夜晚可以清晰地看到月亮。 “天井……”明智高远眼中闪过一道亮光。 “当月轮沉入海面。”如果“海面”並非指真正的海洋,而是指博物馆內部的某个区域,比如一个巨大的圆形水池,或者一个反射月光的平面。 他仔细查看了博物馆的平面图,发现在顶层展厅下方,確实有一个大型的装饰性水池,水面平静,如同镜子。如果月光从天井投射下来,映照在水池中,形成一个“月轮”,那么当水池中的“月轮”被某种物体“沉入”或“遮蔽”时,是否就是基德所说的“月轮沉入海面”? 这个解释听起来有些牵强,但符合基德的浪漫主义风格。他喜欢用诗意的语言来描述他的行动。 “星辰之泪闪耀之时。”这句的含义也变得更加清晰。如果基德在“月轮沉入海面”的瞬间动手,那么宝石是否会在那个特定的光线条件下“闪耀”? 明智高远又想到了“我將驾临,轻取那深海的馈赠”。“深海的馈赠”除了指宝石,是否还暗示了基德出现的方式?如果他利用水池,从水下潜入或者利用水下机关,那將是一个出人意料的登场方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然而,明智高远很快又推翻了这个想法。基德虽然擅长魔术,但他的魔术也需要一定的合理性。从水下潜入博物馆顶层展厅,难度太大,而且容易留下痕跡。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月轮沉入海面”。他开始思考,是否存在更巧妙的解读。 “月轮,沉入海面……” 他將注意力集中在“月轮”这个词语上。月轮,是月亮的圆形影像。如果这个圆形影像,並非指天上的月亮,而是指博物馆內的某个圆形结构呢? 他再次翻开铃木博物馆的平面图,仔细查看每一个圆形结构。博物馆的顶层展厅,除了天井,还有一个巨大的圆形展台,用於展示珍贵宝石。 “圆形展台……”明智高远眼中闪过一丝思考。 如果“月轮”指的是这个圆形展台,那么“沉入海面”又作何解释?展台不可能沉入海面。 他感到有些棘手。基德的谜题,总是充满著这种多义性,让人难以捉摸。 “月轮沉入海面。”这是否暗示著某种光学现象?比如,月光通过特定的介质,在某个平面上形成一个“月轮”,然后这个“月轮”被某种方式“沉入”或“消失”? 明智高远拿起一张空白纸,开始画草图。他画出铃木博物馆的顶层展厅,画出天井,画出展台。他想像著月光从天井投射下来,在展厅內形成的光影变化。 如果“月轮”指的是月亮在夜空中的投影,而“海面”指的是城市中某个巨大的水面,比如东京湾。当月亮在天空中运行,其投影恰好“沉入”东京湾的某个区域时,是否就是基德预告的时间? 这个解释也有些牵强,但比之前的水池理论更加宏大,也更符合基德的风格。基德喜欢利用大范围的城市景观来製造魔术效果。 但是,这依然没有解决“星辰之泪闪耀之时”的含义。宝石的闪耀,应该与盗窃的瞬间有关。 明智高远揉了揉眉心。这个预告函,比他想像的要复杂。 他决定暂时放下对预告函的具体解读,转而从怪盗基德的作案风格入手。 怪盗基德喜欢在眾目睽睽之下盗取宝石,他享受被警方追逐的乐趣。他每次作案,都像是在进行一场华丽的魔术表演。他会利用各种道具和机关,製造混乱,转移警方的注意力。 “我將驾临,轻取那深海的馈赠。” “驾临”,这个词语充满了魔术师的自信。基德的登场方式,总是出人意料。他可能会从天而降,或者从地面突然出现。 明智高远开始思考,如果他是怪盗基德,他会如何盗取“海洋之泪”? 铃木博物馆的顶层展厅,是宝石的展示地点。这里戒备森严,警力密布。基德不可能强行突破。他一定会利用某种巧妙的方式,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展厅,盗取宝石,然后全身而退。 “魔术……”明智高远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魔术的原理是转移注意力、利用错觉、製造假象。 基德的预告函,或许就是一个巨大的转移注意力的手段。他用复杂的谜题,吸引警方去解读,去猜测他的行动。而当警方將注意力集中在某个方向时,他却会从另一个意想不到的方向出现。 “如果,预告函的真正含义,並非指作案时间或地点,而是指某种魔术手法呢?”明智高远心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当月轮沉入海面,星辰之泪闪耀之时。” 这是否暗示著一种光影魔术?比如,利用月光或者人造光源,在展厅內製造出某种幻象,让宝石在特定的光影下“消失”或者“闪耀”,从而趁机调包? 明智高远感觉自己离真相越来越近了,但依然无法完全確定。基德的预告函,总是充满了这种模糊性,让人难以完全看穿。 他决定,在行动前还需要对铃木博物馆进行实地勘察,並且与中森警部的部署方案进行比对。他需要了解博物馆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可能被基德利用的漏洞。 第35章 群星匯聚的舞台 明智高远办公室的灯光亮了一整夜。桌上堆满了铃木博物馆的建筑图纸、安保部署方案,以及怪盗基德歷次作案的资料。他將怪盗基德的预告函细致地贴在白板上,旁边是密密麻麻的分析笔记。他对预告函的初步解读並未让他完全满意,总觉得还少了些什么。 次日清晨,明智高远驱车前往铃木博物馆。他需要实地勘察,將纸面上的信息与实际场景结合起来,寻找预告函中可能隱藏的线索。 铃木博物馆坐落在城市中心,是一座宏伟的欧式建筑,外观气派。门前的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媒体记者和围观群眾。他们都在翘首以盼,等待著铃木財团顾问铃木吉次郎的出现。 明智高远下车,穿过人群,走向博物馆入口。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注意到博物馆周围的建筑高度、街道布局,以及可能存在的隱蔽通道。这些都是怪盗基德可能利用的要素。 就在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从博物馆门口传来。 “哈哈哈哈!怪盗基德,你这个小偷!这次我铃木吉次郎,可不会再让你得逞了!” 一位身材魁梧的老人,穿著一身华丽的西装,精神矍鑠地出现在眾人面前。他正是铃木財团的顾问,铃木吉次郎。他的身边跟著几名保鏢。 铃木吉次郎走到麦克风前,面对著镜头,开始了慷慨激昂的发言。 “各位媒体朋友,各位市民!我是铃木吉次郎!怪盗基德那个小偷,竟然敢向我铃木吉次郎发出挑战!他预告要偷走我珍藏的蓝宝石『海洋之泪』!哼!简直是痴心妄想!” 他挥舞著手臂,情绪激动。 “我铃木吉次郎,收集世界各地的珍贵宝石,可不是为了炫耀!我是为了抓捕那个可恶的怪盗基德!他抢走了我无数次的报纸头版位置,这次,我一定要让他尝尝失败的滋味!” 明智高远站在人群中,看著铃木吉次郎的表演。这位老人表面上是为了抓捕基德,实际上更多的是想与基德分出高下,享受这种智力游戏的乐趣。这种公开叫板的方式,无疑会进一步激化怪盗基德的斗志。 铃木吉次郎的发言结束后,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 “是白马侦探!”有人喊道。 明智高远转过头,看到一位身穿英伦风格西装的少年,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过来。少年面容清秀,气质儒雅,眼神中带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他正是高中生侦探白马探。 白马探走到铃木吉次郎身边,微微頷首,然后將目光投向了手中的预告函。 “中森警部,各位警官,以及铃木顾问。”白马探的声音清晰而富有条理,“我对怪盗基德的预告函,有一些不同的看法。” 中森银三立刻走了过来,他看到白马探,脸上露出一丝不悦。 “白马探侦探,你又来了!”中森银三说道,“我们警方的部署,可不是你一个高中生能指手画脚的!” “中森警部,请冷静。”白马探说道,他没有理会中森银三的抱怨,而是继续说道,“怪盗基德的预告函,从来都不是简单的文字游戏。它包含著精確的时间、地点和手法。” 他將预告函平铺在手中,指著其中一行字。 “『当月轮沉入海面,星辰之泪闪耀之时』。”白马探说道,“我认为,这里的『月轮』,並非指天上的月亮,而是指博物馆內某个圆形结构。而『沉入海面』,则暗示著这个圆形结构在特定时间,会与某种液体產生关联。” 明智高远站在不远处,听著白马探的解读。他发现白马探的思路与自己不谋而合,都將预告函的重点放在了博物馆內部的结构上。 “我查阅了铃木博物馆的建筑资料,发现在顶层展厅下方,有一个巨大的圆形水池,水面平静,如同镜子。”白马探说道,“如果月光从天井投射下来,映照在水池中,形成一个『月轮』,那么当水池中的『月轮』被某种物体『沉入』或『遮蔽』时,是否就是基德所说的『月轮沉入海面』?” 白马探的目光扫过眾人,然后继续说道:“而『星辰之泪闪耀之时』,则暗示著宝石在特定光线条件下,会產生某种特殊的光芒。这可能是基德用来製造视觉错觉,从而调包宝石的手法。” 中森银三听得一头雾水,他挠了挠头,显然没有完全理解白马探的解释。 “白马侦探,你说的这些,太复杂了!”中森银三说道,“我们只需要在博物馆的各个角落部署警力,设置红外线感应器,还有雷射网,就能抓住那个傢伙!” “中森警部,怪盗基德並非一个普通的窃贼。”白马探说道,“他擅长魔术,擅长易容,擅长利用各种道具和机关。如果仅仅依靠这些常规的部署,恐怕很难抓住他。” 明智高远走上前,他看著白马探,眼中带著一丝欣赏。 “白马侦探的分析,很有道理。”明智高远说道,“怪盗基德的预告函,总是充满了这种多义性。他喜欢用诗意的语言来描述他的行动,从而混淆警方的视线。” 他看向中森银三。 “中森警部,我们不能仅仅依靠防守,还需要主动出击,去预测他的行动。”明智高远说道,“我们不能仅仅看穿他的魔术,揭露他的表演。” “好吧,明智警视,白马侦探。”中森银三说道,“你们有什么好的建议,儘管提出来!” 明智高远和白马探相视一眼,然后开始向中森银三阐述他们的部署方案。他们重新审视了铃木博物馆的平面图,分析了怪盗基德可能利用的各种通道和机关。 明智高远根据他对怪盗基德的了解,提出了一些新的建议。比如,加强对博物馆通风管道、消防通道、以及屋顶的监控。同时,他还建议在中森银三的部署中加入一些“诱饵”,用来引诱怪盗基德暴露行踪。 白马探则从另一个角度,提出了对基德魔术手法的预判。他认为,基德很可能会利用光线和镜面反射,在展厅內製造出某种幻象,从而趁机调包宝石。 他们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將铃木博物馆的安保部署方案进行了全面优化。中森银三听得连连点头,他发现明智高远和白马探的思路,確实比自己更加全面和深入。 “太好了!这次我一定要抓住那个可恶的怪盗基德!”中森银三说道,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自信。 明智高远的心中,除了对这场智力游戏的期待,还有一丝隱忧。怪盗基德之所以对宝石感兴趣,不仅仅是为了享受盗窃的乐趣,更是为了寻找一块含有“潘多拉”的宝石,以追查父亲的死因。而这个“潘多拉”,似乎与某个神秘组织有关。 他想到了“蜘蛛”,那个神秘组织僱佣的杀手,对外以世界著名幻术师冈特·冯·哥德堡二世的名义活动。“蜘蛛”很可能也会在这次行动中出现,寻找机会刺杀基德。 第36章 虚实交错(二合一章) 明智高远迈步走进了铃木博物馆的內部。博物馆內部的装修风格延续了外部的考究,大理石地面被擦拭得能够映照出人影。宽敞的大厅顶部悬掛著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光芒璀璨。明智高远没有在低层展厅停留,直接乘坐电梯前往顶层。 电梯门开启,顶层展厅的全貌展现在明智高远面前。这个展厅呈现圆形结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展台。展台上方覆盖著防弹玻璃罩,蓝宝石海洋之泪就静静地躺在黑色丝绒垫子上。明智高远走到展台前,低头观察这颗宝石。宝石呈现出深邃的蓝色,在灯光的照射下散发出柔和的光泽。 铃木吉次郎此时正站在展台旁边,他的宠物狗鲁邦蹲在他的脚边。鲁邦看到明智高远走过来,耳朵动了动,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呜声。铃木吉次郎拍了拍鲁邦的头,转头看向明智高远。 “明智警视,你来得正好。”铃木吉次郎指著展台周围的地板说道,“我在这里布置了最先进的压力感应系统。只要有超过五十克的重量压在这些瓷砖上,警报就会立刻响彻整个博物馆。” 明智高远低头看著那些瓷砖,瓷砖之间的缝隙极小,几乎难以察觉。他顺著展台向上看去,正上方就是白马探提到的那个圆形天井。天井的玻璃非常厚实,框架採用了高强度的合金材料,给人一种坚不可摧的感觉。 明智高远绕著展台走了一圈,隨后走向展厅边缘。展厅的地面並不是完全平整的,在展台的外围有一圈凹陷的环形区域。明智高远站在环形区域边缘向下看去,下面確实是一个巨大的水池。水池里的水非常清澈,底部铺著白色的石子。 “白马侦探提到的水池就在这里。”明智高远自言自语。 “明智警视,你也觉得那个小鬼说的有道理?”铃木吉次郎走过来,看著下方的水池,语气中带著一丝不以为然,“这个水池只是为了增加展厅的艺术感。我已经在水池周围布置了红外线探测器。任何物体落入水中,或者从水面上方经过,都会触发警报。” 明智高远没有立刻回应铃木吉次郎。他將注意力集中在阳光投射进来的角度。此时是上午,阳光从天井斜射进来,在展厅的地面上投射出一个椭圆形的亮斑。明智高远计算著时间的推移,预测著夜晚月光投射进来的路径。 如果月亮升到最高点,月光会垂直落入展厅。明智高远顺著光线可能的路径看向水池。水池的表面在光线下会產生反射。 明智高远正思索著,眼角余光捕捉到了一个移动的小黑影。在展厅一角的一根装饰柱后面,一个穿著蓝色小西装的身影正蹲在地上,手里拿著一个笔记本在记录著什么。 明智高远迈步朝那个方向走去。步履很轻,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当明智高远走到装饰柱后面时,江户川柯南正全神贯注地盯著墙上的通风口分布图。 “柯南,你在找什么?”明智高远开口询问。 柯南嚇了一跳,整个人差点从地上蹦起来。他迅速把笔记本藏到背后,转过头看到是明智高远,这才拍著胸口鬆了一口气。 “明智警视,你走路怎么没有声音啊。”江户川柯南用那种小孩子特有的撒娇语气说道。 明智高远蹲下身子,平视著江户川柯南。他看了一眼江户川柯南背后的笔记本。 “是在研究基德的预告函,还是在研究这里的安保漏洞?”明智高远直接问道。 柯南见瞒不过去,索性把笔记本拿了出来。笔记本上画著展厅的简易结构图,上面標註了几个红色的叉。 “明智警视,你看这里。”柯南指著通风口的位置,语气严肃,“这些通风口虽然有格柵挡著,但內部的空间足够一个成年人爬行。而且,这些通风口的出口就在展台的正上方。” 明智高远顺著柯南指的方向看去。通风口確实位於展厅天花板的边缘。 “中森警部已经在通风口內部安装了传感器。”明智高远告诉柯南,“只要有人进入,传感器就会报警。” 柯南摇了摇头。 “如果基德不进入通风口呢?”柯南指著笔记本上的另一处標註,“这个展厅的温度控制系统非常先进。为了保护宝石,这里的温度和湿度是恆定的。” 明智高远挑了挑眉,示意柯南继续说下去。 “我刚才看了一下空调系统的参数。”柯南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著光芒,“基德可以利用温度差製造雾气。只要他能干扰展厅內的温度调节器,大量的冷气和热气交匯,瞬间產生的浓雾就能遮蔽所有人的视线,包括那些红外线传感器。” 明智高远顺著这个思路推演了一下。利用物理现象製造视觉障碍,確实是基德常用的手法。 “还有那个水池。”柯南拉著明智高远走到水池边,“你看水池的排水口。那个排水口很大,而且直接连接著博物馆外的地下排水系统。” 明智高远蹲下身,仔细观察水池边缘。排水口確实比一般的水池排水口要大许多,足以容纳一个人通过。 “你是说,他会从排水口进来?”明智高远问道。 “这只是其中一个可能。”柯南托著下巴,做出了思考的动作,“但我更在意白马探说的那个月轮沉入海面。如果海面指的不是水池,而是某种更广阔的东西呢?” 明智高远想起了自己昨晚的推测。 “东京湾。”明智高远说出了这个地名。 江户川柯南眼睛一亮,隨后又陷入了沉思。 “如果指的是东京湾,那时间点就很难確定了。”江户川柯南翻动著笔记本,“我查了当晚的月相。月亮落下的方向確实是东京湾,但具体的时间点和这个展厅的联繫在哪里?” 明智高远站起身,看向天井。 “视角。”明智高远说出了关键。 江户川柯南愣了一下,隨即也抬起头看向天井。 就在这时,白马探出现在了展厅入口处。他手里拿著一个可携式的雷射测距仪,身后跟著两名助手。白马探看到明智高远和江户川柯南站在一起,便迈步走了过来。 “明智警视,看来你也有所发现。”白马探礼貌地打了个招呼,隨后看向江户川柯南,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位小朋友就是毛利侦探家的那个柯南吧?” 柯南立刻切换回了天真烂漫的模式,对著白马探露出了笑容。 “大哥哥你好。”柯南乖巧地打招呼。 明智高远看向白马探手中的测距仪。 “白马侦探是在测量月光投射的精確角度吗?”明智高远问道。 “没错。”白马探举起测距仪,对著天井的中心点射出一道红色的雷射,“根据我的计算,预告当晚的凌晨两点十四秒,月光会穿过天井的中心,精准地照射在宝石展台上。” “凌晨两点十四秒。”明智高远记下了这个时间点。 “那个时刻,月亮在天空中的位置会通过天井的折射,在下方的水池里形成一个完美的圆形倒影。”白马探继续解释道,“如果在那一瞬间,有人干扰了水池的水面,或者遮挡了天井的光线,倒影就会消失。这就是月轮沉入海面。” 柯南在一旁听著,眉头微微皱起。 “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基德要怎么拿走宝石呢?”柯南忍不住问道。 白马探笑了笑,语气中充满了自信。 “那就要看他的魔术表演了。”白马探看向明智高远,“明智警视,我已经建议中森警部在那个时间点加强水池周围的警戒。” 明智高远点了点头,但心中的那种违和感並没有消失。基德的预告函如果真的这么容易被解读出来,那他就不叫怪盗基德了。 明智高远离开水池,走向监控室。他需要確认监控摄像头的分布。 监控室內,中森银三正对著一排屏幕大声指挥著。 “这里!还有这里!不能留下任何死角!”中森银三拍著屏幕,情绪激动,“一定要把基德那个傢伙的脸拍得清清楚楚!” 明智高远走到监控位旁边,仔细查看著每一个摄像头的画面。 “中森警部,这些摄像头的覆盖范围確实很广。”明智高远开口说道,“但是,如果基德利用了镜面反射原理,他可以製造出一个视觉盲区。” 中森银三愣了一下。 “镜面反射?这里哪有镜子?”中森银三疑惑地问道。 明智高远指著屏幕中那些光洁的大理石柱子和展台周围的防弹玻璃。 “这些都是反射源。”明智高远解释道,“只要光线的角度计算得当,基德可以在摄像头的视野里製造出一个静止的假象,而他本人就在假象背后行动。” 中森银三抓了抓头髮,显得有些烦躁。 “这个小偷的手法真是没完没了。”中森银三抱怨了一句,隨后看向明智高远,“明智警视,你觉得该怎么办?” “增加动態捕捉系统。”明智高远给出了建议,“不要只依赖视觉画面,要增加对空气流动和红外热能的监测。” 中森银三立刻转头对身边的技术员下达了指令。 明智高远离开了监控室,重新回到展厅。此时展厅內的人渐渐多了起来,铃木財团邀请的一些贵宾开始入场参观。 明智高远穿行在人群中,敏锐地观察著每一个人的神態。基德最擅长的就是易容成在场的人。 明智高远走到了展厅的落地窗前,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景色。远处,东京湾的海面在阳光下波光粼粼。 明智高远注意到,在博物馆对面的建筑顶层,似乎有一个闪光点晃了一下。 明智高远迅速侧过身,利用窗框遮挡住自己的身体。那个闪光点很快就消失了。 是狙击手的望远镜反光,还是某种监控设备?明智高远心中警觉。 如果是蜘蛛,他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明智高远拿出了手机,发送了一条简短的指令给自己的下属,要求对博物馆周边的制高点进行秘密排查。 “明智警视,你在看什么?”江户川柯南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跟了过来。 明智高远收起手机,指了指对面的建筑。 “对面那栋楼的顶层,你有注意到什么吗?”明智高远问道。 江户川柯南顺著明智高远指的方向看去,由於距离太远,普通人的视力很难看清细节。但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眼镜,通过放大功能观察著。 “那里好像有人。”江户川柯南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不是警察,也不是博物馆的安保人员。” 明智高远確定了自己的判断。除了警察和基德,还有第三股势力介入了这场游戏。 这让局面变得更加复杂。 明智高远看向展台中央的海洋之泪。这颗宝石在灯光下依然美丽,但它现在更像是一个诱饵,吸引著各路人马匯聚到这个舞台上。 明智高远走进展厅中央,此时铃木吉次郎正在向几位老朋友炫耀他的防盗系统。 “各位,请看!”铃木吉次郎按下一个按钮,展台周围升起了一圈金属柵栏,“这是採用特殊合金製造的,就算是用炸药也炸不开!” 贵宾们发出一阵讚嘆声。 明智高远注意到,在人群的边缘,一个穿著博物馆工作服的年轻男子正低著头检查著地面的瓷砖。那个男子的动作很专业,但明智高远总觉得他的身形有些眼熟。 明智高远不动声色地靠近那个男子。 “瓷砖有什么问题吗?”明智高远站在男子身后问道。 男子抬起头,露出一张平凡的脸。他对著明智高远笑了笑,语气很平和。 “没什么,警官先生,只是例行检查。”男子说完,便拎著工具箱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明智高远看著他的背影。那个人的脚步很稳,呼吸频率非常均匀。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博物馆维修工。 基德,还是蜘蛛的人?明智高远在心中权衡。 明智高远没有立刻揭穿对方。在没有確定对方身份和目的之前,保持现状是最好的选择。 明智高远回到了展厅入口处,遇到了正准备离开的白马探。 “明智警视,我需要回去准备一些东西。”白马探说道,“晚上的行动,希望能和你合作愉快。” 明智高远伸出手,和白马探握了一下。 “合作愉快。”明智高远回答。 白马探离开后,明智高远看向依然在展厅里转悠的柯南。 “柯南,你还不打算回去吗?”明智高远问道。 柯南嘿嘿一笑。 “我再看一会儿就回去。”柯南指著水池,“我总觉得那个水池里还有秘密。” 明智高远没有阻止他,柯南的直觉往往非常准確。 明智高远走出博物馆,阳光依旧刺眼。他坐进车里,拿出了那份关於海洋之泪的详细歷史资料。 这颗宝石的歷史非常曲折,曾经多次易主,每一次易主都伴隨著一些离奇的事件。 海洋之泪......明智高远看著照片上的宝石。 如果基德的目標真的是它,那么今晚的月光,將会揭示最终的答案。 第37章 阴影中的博弈 明智高远坐进车內,没有立刻发动引擎。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透过挡风玻璃看向博物馆对面的高层建筑。刚才那个一闪而过的光点让明智高远確信,除了警方和怪盗基德,还有其他人在关注著这里。明智高远拿起车载通讯器,调到了一个秘密频道。 “我是明智高远。通知外围排查小组,立即对博物馆半径五百米內的所有制高点进行清查。重点关注对面那栋名为东都大厦的顶层。发现可疑人员不要惊动,先记录外貌特徵和携带设备。另外,检查大厦周边的车辆,寻找带有特殊通讯天线的车辆。” “不要穿警服,带上可携式信號探测器。如果发现任何未经报备的电子设备或者可疑人员,立即封锁现场,但不要打草惊蛇,第一时间向我匯报。” 通讯器里传来下属沉稳的回应。明智高远放下通讯器,隨后拿出手机,调出了刚才在展厅內拍下的那个偽装成维修工的男子的照片。这个人的动作太稳,完全不符合一个普通工人的行为逻辑。明智高远將照片发送到了警视厅的信息处理中心。 “调查这个人的身份。对比博物馆今天的排班表和员工资料库。如果资料库里没有这个人的记录,立刻调取博物馆后门和员工通道的监控,追踪他的进入路径和离开方向。” 做完这些布置,明智高远发动了汽车。车轮缓缓转动,离开了喧闹的博物馆广场驶向了东都图书馆。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明智高远的脑海中不断回放著预告函上的那几行字。 “当月轮沉入海面,星辰之泪闪耀之时……”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江户川柯南发来的简讯。 “明智警视,我刚才趁乱去负一楼的机房看了一下。空调系统的冷凝水管线被人动过手脚,如果全功率运转,確实可以在顶层展厅製造出大范围的浓雾。另外,水池底部的排水口並不是全封闭的,那里有一个隱藏的压力阀。” 明智高远嘴角微微上扬,这柯南的动作果然快。他单手打字回復道:“收到。注意安全,不要让中森警部发现你在捣乱。” 东都图书馆的古籍部非常安静。明智高远凭藉警视厅的证件,进入了不对外开放的珍稀文献区。管理员带著明智高远来到一排书架前,指著几本厚重的外文书籍。 “明智警视,这些是关於欧洲近代珠宝史的记录。其中有一本详细记载了海洋之泪的流传过程。不过这些书籍年代久远,翻阅时请务必小心。” 明智高远点了点头。隨后,明智高远戴上白手套,翻开了那本泛黄的书籍。海洋之泪的歷史比明智高远想像的还要复杂。书中记载,这颗宝石的歷史可以追溯到十七世纪的南洋。文献中提到,海洋之泪並非天然形成的蓝宝石,而是由某种古代工艺打磨而成的光学晶体。最关键的一条信息是:当特定的光线以特定的角度穿过宝石中心时,它会投射出蓝色的光。 “光学晶体……”明智高远合上文献,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终於明白了基德为什么要选择那个特定的时间点,也明白了为什么预告函里会提到星辰之泪闪耀。那不是指宝石本身发光,而是指它被激活后的投射状態。 明智高远翻到下一页。书上用钢笔绘製了一幅草图。草图展示了当光线以特定角度穿过宝石时,產生的折射图案。 明智高远拿出手机,拍下了书中的草图。接著,明智高远又翻阅了其他几本相关的文献。在一本关於中世纪炼金术的笔记中,明智高远发现了一个有趣的记载。海洋之泪在被发现之前,曾被安置在一个被称为月光祭坛的地方。传说中,当满月的月光照射在祭坛中心,宝石会流出蓝色的眼泪。 “流出蓝色的眼泪......” 明智高远联想到基德的预告函。月轮沉入海面,星辰之泪闪耀之时。如果这里的海面指的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水,而是某种光学介质,那么宝石流泪可能就是一种特定的物理现象。比如,光线通过宝石內部的特殊晶体,在某个平面上投射出蓝色的流光。 就在明智高远准备继续深入研究时,手机震动了起来。是刚才安排调查维修工的下属打来的。 “明智警视,初步调查结果出来了。博物馆的员工资料库里確实没有那个人的记录。我们调取了监控,发现他在半小时前从员工通道离开了博物馆。他进入了一辆停在巷子里的灰色麵包车。麵包车的车牌是偽造的。我们的跟踪人员在两个街区外跟丟了。那辆车进入了一个没有监控的旧工业区。” 明智高远握紧了手机。 “继续排查那个工业区的出口记录。另外,调查那个人的面部特徵。虽然他可能戴了易容面具,但骨骼结构和瞳孔间距是很难完全改变的。把分析数据发给我。” 明智高远离开图书馆,回到了车內。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城市灯火开始亮起。明智高远驱车驶向警视厅。明智高远需要调取旧工业区的卫星地图,寻找那辆灰色麵包车的踪跡。 在警视厅的指挥中心,明智高远站在巨大的显示屏前。技术人员正在对卫星图像进行处理。 “明智警视,根据您的要求,我们对旧工业区进行了热感扫描。发现其中一座废弃的化工厂內有异常的热源反应。那里停放著两辆车,其中一辆的轮廓与您提到的灰色麵包车吻合。” 明智高远看著屏幕上的红点。 “不要派大部队过去。安排两名经验丰富的侦查员,带上高倍望远镜和远程监听设备,在化工厂外围建立观察点。我要知道那里有多少人,以及他们携带了什么样的武器。” 明智高远离开了指挥中心,来到了警视厅的装备部。明智高远领用了一套可携式的信號干扰设备和一支特製的麻醉枪。明智高远將这些装备装进了一个黑色的手提箱。 就在这时,白马探的电话打了进来。 “明智警视,我有新的发现。”白马探的声音在电话那头显得有些兴奋,“我重新计算了月光的折射率。凌晨两点十四秒,月光穿过天井后,会经过展厅內那几根大理石柱的二次反射。如果我没猜错,基德的目標根本不是在展台上偷走宝石。” “哦?”明智高远发动了车子,准备返回博物馆,“你的意思是,他打算在眾目睽睽之下让宝石消失?” “不,他是打算利用全反射原理,製造一个宝石还在展台上的假象,而真正的宝石会在光线交匯的一瞬间,被他利用某种物理手段取走。而我们看到的,只是一个虚幻的投影。”白马探解释道。 “白马,你现在在哪里?我们找个地方匯合,把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 十分钟后,在博物馆附近的一家静謐咖啡馆里,明智高远、白马探,两个人聚在了一起。 第38章 月影中的真意 咖啡馆內光线柔和。明智高远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著一杯已经冷却的黑咖啡。白马探坐在对面,手中拿著几张写满数学公式的草图。明智高远將手机放在桌面上,屏幕一直亮著。那是与江户川柯南的实时文字通讯界面。 由於柯南现在的身份不方便直接出现在白马探面前,他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参与討论。 白马探率先打破了沉默。白马探指著草图上的一个交匯点,语气很冷静。 明智警视,根据我刚才在展厅测量的结果,凌晨两点十四秒这个时间点非常特殊。白马探隨后在纸上画出了一道折线。 在那一瞬间,月光会从天井垂直落下。隨后,光线会经过展台周围那四根大理石柱的表面。那些柱子虽然看起来是磨砂质感,但如果角度达到临界点,它们会產生全反射。白马探解释著他的发现。 明智高远点了点头。隨后明智高远將从图书馆拍到的文献照片展示给白马探看。 “你的发现补全了最后一块拼图。”明智高远指著照片上关於光学晶体的记载。 海洋之泪並不是普通的蓝宝石。它內部有一种特殊的晶体结构,能够像透镜一样匯聚光线。如果月光以特定角度穿过它,它会在对面的空间投射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影像。明智高远接著说道。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江户川柯南发来了新的消息。 “明智警视,我刚才计算了空调系统的出风量。如果基德在两点整启动系统,到两点十四秒的时候,展厅內会形成一层厚度约为五十厘米的均匀水雾。这层水雾会停留在水池上方,也就是展台的高度。” “看来我们的对手准备得非常充分。”明智高远说道。” 白马探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隨后將自己的草图和明智高远的照片放在一起比对。 “我明白了。”白马探低声说道。 “月轮沉入海面,指的不是月亮掉进水里。而是月光的倒影通过水雾的折射,在视觉上產生一种沉降感。在那一瞬间,水雾会变成一个巨大的投影屏幕。”白马探推导出了答案。 明智高远接著白马探的话说了下去。 “宝石投射出的影像会出现在水雾中。而基德会利用这个影像作为掩护。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个闪耀的星辰之泪幻象吸引时,真正的宝石已经在展台上消失了。”明智高远说出了基德的诡计。 “这就是他说的驾临並轻取。”白马探冷哼一声。 他根本不需要靠近展台。他只需要在光线交匯的瞬间,利用某种拉力装置,比如透明的钢丝,从天井或者通风口將宝石钓走。而留在展台上的,只是一个月光製造的蜃楼。白马探合上了笔记本。 明智高远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散开。 但这个计划有一个致命的弱点。明智高远放下杯子。 “他需要精准的光线。如果在那一瞬间,我们改变了展厅內的光照条件,或者干扰了水雾的形成,他的魔术就会当场穿帮。” 然而,这只是基德的计划。明智高远想到了那个隱藏在暗处的第三方势力。 白马探也注意到了明智高远神色的变化。白马探有些疑惑。 “明智警视,你还在担心什么?”白马探询问。 “蜘蛛。”明智高远吐出了这个名字。 白马探的脸色微微一变。身为长期追查基德的侦探,白马探当然知道这个名字意味著什么。那是世界顶级的杀手,也是幻术大师。 “如果蜘蛛也盯上了这颗宝石,他不会等到凌晨两点。”明智高远分析道。 “他可能会在基德动手之前,或者在基德得手的瞬间发动袭击。刚才我在博物馆对面看到了疑似观察哨的闪光”。明智高远將下属的匯报简述了一遍。 白马探思考了片刻。隨后白马探站起身。 如果是这样,我们的安保部署就得重新调整。中森警部那套对付小偷的方法,在职业杀手面前毫无意义。白马探的语气变得严肃。 “如果蜘蛛出现在这里,他的目標不仅是宝石,还有基德。” 今晚的行动將会演变成一场三方对峙。警方要在保护宝石的同时,抓捕基德,並且还要应对来自蜘蛛的致命威胁。 明智高远再次拿出了那张拍摄自古籍的草图。隨后,明智高远用红笔在草图上標註了几个关键点。这些点对应著宝石內部晶体结构的折射路径。 “如果我是蜘蛛,我会选择在光线最强烈的时刻动手。也就是你提到的凌晨两点十四秒。” 那个时刻,所有的注意力都会集中在宝石和可能出现的基德身上。那將是幻术师下手的最好机会。 隨后,两人离开了咖啡馆,再次回到了铃木博物馆。 此时的博物馆已经被警方围得水泄不通。数百名全副武装的警员守在各个入口。直升机在空中巡逻,探照灯的光柱不断扫过屋顶。 明智高远穿过警戒线,进入了內部。中森银三正站在指挥大厅里,紧张地盯著监控屏幕。 “明智警视,你来了。距离预告的时间还有不到四十分钟。目前还没有发现基德的踪跡。” 明智高远点了点头,但目光却看向了展厅中央的水池。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映照著上方的天井。 “月亮快到位置了。” 明智高远低头看了看手錶。凌晨一点四十五分。 “明智警视,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中森银三问道。 “一些不好的预感。”明智高远回答,“这次的行动,可能比我们想像的要复杂得多。除了怪盗基德,或许还有其他的势力会介入。” 中森银三闻言,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他虽然对怪盗基德恨之入骨,但他更知道,那些神秘的黑暗势力,远比一个怪盗要危险得多。 就在这时,明智高远的手机收到了下属发来的紧急报告。 “明智警视,化工厂那边的观察哨发现异常。那两辆车在五分钟前离开了。他们没有前往博物馆,而是驶向了东都塔方向。我们在车內发现了长距离狙击步枪的枪管袋。” 东都塔。 明智高远迅速在脑海中搜索东都塔的位置。东都塔距离博物馆约两公里,从塔顶的观景台可以清晰地俯瞰博物馆的屋顶,並且拥有极佳的射击视野。 “通知东都塔附近的警力,立刻封锁观景台。另外,让直升机分出一架去东都塔上方巡逻。” 明智高远下达完指令,隨即走向电梯。明智高远决定亲自去顶层展厅。 第39章 基德登场 电梯缓缓上升。明智高远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臟跳动得很有节奏。 顶层展厅的门开启,冷气扑面而来。白马探正站在展台旁,手中拿著怀表,神情严肃。柯南则躲在角落的一根柱子后面,只露出了半个脑袋。(不要问柯南为什么能在,问就是柯学) “明智警视。”白马探打了个招呼。 明智高远走到他身边,看向天井。月亮已经移动到了天井的正上方。月光开始透过厚重的玻璃,在展厅的地面上投射出一个圆形的亮斑。 “还有十五分钟。月光就会穿过天井的中心。明智警视,你注意到了吗?展厅里的湿度正在升高。”白马探低声说道。 明智高远伸出手,在空气中虚握了一下。指尖確实感觉到了一丝湿润。他转头看向位於展厅顶部的空调出风口。原本应该吹出冷风的格柵,此时正隱约冒出一丝丝白色的雾气。这些雾气非常轻薄,在探照灯的照射下並不明显,但它们正在缓慢地向展厅中央匯聚。 “柯南的推测是对的。”明智高远在心中暗自思索。怪盗基德利用了空调系统的冷凝管线,通过改变局部的温差,在展厅內人为地製造出一场大雾。 隨后,明智高远拿起对讲机,联繫了部署在监控室的下属。 “这里是明智高远。监控室,立刻报告东都塔方向的情况。外围排查小组是否有新的发现?” “报告明智警视。东都塔观景台已经封锁。我们的侦查员在观景台的南侧发现了一个被丟弃的菸头和一些金属刮痕。根据痕跡判断,有人曾在这里架设过长距离观测设备。但是,目標已经撤离了。”对讲机里传来的声音让明智高远眉头微皱。 撤离了?这不符合蜘蛛的行事风格。那个杀手如果盯上了目標,绝对不会轻易放弃。 明智高远放下对讲机,目光重新回到了展厅內。此时,白色的雾气已经变得浓郁起来。它们像是有了生命一样,在展厅的地面上缓缓流动。由於展厅中央的展台温度较低,雾气在展台周围匯聚得最快。 “所有的警员把防毒面具带上。”明智高远大声下令,“这些雾气可能会影响视线,甚至可能混入了催眠气体。” 展厅內的警员们迅速从腰间取下防毒面具带上。一时间,展厅內充满了沉重的呼吸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凌晨两点整。 原本安静的展厅內突然传出了一声轻响。那是空调系统全功率运转的声音。紧接著,大量的浓雾从出风口喷涌而出。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整个顶层展厅就被一层浓密的白雾所笼罩。探照灯的光柱在雾气中变得模糊,只能看到几道粗壮的光晕在展厅內晃动。 “大家不要乱!守住各自的位置!”中森警部的声音在雾气中响起。 明智高远站在水池边闭上眼睛,仔细聆听著周围的声音。 在浓雾的掩护下,任何细微的动静都会被放大。他听到了衣物摩擦的声音,听到了警员们不安的脚步声,还听到了一种奇怪的、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那个声音来自於头顶。 明智高远猛地抬头看向天井。此时,月亮已经移动到了正中央。一道垂直的月光穿透浓雾,精准地照射在展台上的海洋之泪上。 那一瞬间,惊人的景象发生了。 蓝宝石在月光的照射下,突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蓝色光芒。这道光芒穿透了浓雾,在展厅的天花板上投射出一个巨大的、不断流动的蓝色光斑。看起来就像是这颗宝石正在流泪一样。 “出现了!是海洋之泪的奇蹟!”铃木吉次郎激动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道蓝色光芒吸引的时候,明智高远察觉到了危险。他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从远处锁定了这里。 紧接著,一声细微的破空声响起。 那是经过消音器处理后的枪声。 明智高远没有丝毫迟疑,他顺著声音的方向,猛地扑向了站在展台旁边的中森警部。 两人的身体重重地撞在一起,倒在了压力感应瓷砖上。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博物馆。 “有狙击手!”明智高远大声喊道。 一颗子弹击中了展台周围的金属柵栏,溅起了一串火花。如果明智高远刚才慢了一秒,这颗子弹就会击中中森警部的头部。 展厅內顿时陷入了一片混乱。警员们纷纷寻找掩体。中森银三从地上爬起来,脸色变得惨白。 “怎么回事?基德呢?”中森银三惊魂未定地喊道。 “在那儿!”白马探指著展台上方。 在浓雾和蓝光的交织中,一个白色的身影正悬浮在半空中。他穿著一身整洁的白色礼服,背后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怪盗基德正单手抓著一根从天井垂下的钢丝,另一只手则伸向了展台上的宝石。 “基德!你跑不掉了!”中森银三顾不得危险,掏出手枪指向空中。 怪盗基德却微微一笑。他的声音在展厅內迴荡,带著一种戏謔的语调。 “中森警部,今晚的表演才刚刚开始。不过,似乎有不请自来的客人在干扰我们的演出。” 就在基德说话的同时,第二声枪响传来了。 这次的目標是怪盗基德。 子弹擦著基德的礼帽飞过,將他的高礼帽击飞。基德的身体在空中做了一个高难度的翻滚,躲过了后续的射击。 明智高远已经站起身,他看向了东都塔的方向。儘管隔著浓雾,但他能感觉到那个杀手就在那里。 “监控室!立刻锁定东都塔顶层的热源!”明智高远对著对讲机下达指令。 隨后,明智高远看向了正在空中躲避子弹的怪盗基德。 “基德!如果你不想死在这里,就配合警方的行动!”明智高远喊道。 怪盗基德在空中稳住身形,他看向明智高远,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 “明智警视,看来你比我想像的还要有趣。”基德说道。 隨后,基德从怀里掏出一个圆球,猛地砸向地面。 浓烈的烟雾瞬间爆开,与原本的雾气混合在一起。展厅內的可见度降低到了不足半公尺。 第40章 激烈交锋 明智高远將手伸进了口袋,立刻按下了信號干扰器的开关。 “嗡——” 一阵低频的电磁波扩散开来。原本在白雾中闪烁的几个红点瞬间熄灭。那是隱藏在暗处的电子传感器。 隨后,第三声枪响传来了。 这次子弹击穿了展厅的落地窗,玻璃碎片散落一地。 明智高远意识到,杀手已经失去了耐心。他开始无差別地进行射击,试图逼出基德。 “所有人!撤离展厅!立刻!”明智高远大声下令。 中森银三虽然不甘心,但也知道现在的局面已经超出了他的控制。他指挥著警员们护送铃木吉次郎和贵宾们撤向电梯。 明智高远躲在一根大理石柱后面,观察著子弹射入的角度。 “东都塔,观景台南侧偏西十五度。”明智高远计算出了精確的位置。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我是明智高远。执行第二套方案。让直升机编队对东都塔进行包围。开启所有探照灯,我要让那个位置变成白昼。” 隨著明智高远的指令,天空中传来了密集的螺旋桨声。几架警用直升机迅速向东都塔匯聚。强大的探照灯光柱將东都塔顶层照得通亮。 在强光的照射下,一个穿著黑色紧身衣的身影在塔顶一闪而过。 “发现目標!”直升机上的观察员大声报告。 杀手眼看行踪暴露,立刻放弃了狙击步枪。他纵身一跃,从东都塔顶层跳了下来。 “追!不要让他跑了!”明智高远对著对讲机喊道。 展厅內的雾气正在逐渐消散,明智高远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从天井上方坠落,不是用滑翔翼,而是直接垂直落下。 “基德!”白马探大喊一声,冲向展台。 但那个白色身影在空中诡异地扭曲了一下,消失了。 “是幻术!”柯南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明智高远没有去追那个消失的身影。明智高远的目光锁定在展台下方的阴影处。在那里,一只戴著白色手套的手正悄无声息地伸向防弹玻璃的底座。 明智高远抬起麻醉枪,果断扣动了扳机。 麻醉弹划破空气,射向了那只手。但就在子弹即將命中的瞬间,一根极细的钢丝从侧面弹射而出,精准地將麻醉弹击落。 “呵呵呵,真是敏锐的警官。” 一个带著重音的、阴冷的声音在展厅內迴荡。 明智高远感觉到一股寒意,这不是基德的声音。 “蜘蛛。” 明智高远吐出了这个名字。 白雾突然变得更加浓厚,原本圆形的展厅在明智高远的视线中开始扭曲、拉长。四周的墙壁仿佛变成了无数面破碎的镜子。 现在的局势变得异常诡异。 警方、怪盗、杀手。三方在这狭小的展厅內对峙。 “明智警视!你在哪里?”白马探的声音听起来忽远忽近。 “不要乱动!闭上眼睛,靠感觉判断位置!”明智高远大声喊道。 自己已经进入了蜘蛛布置的幻术阵地,这种幻术利用了光影和特定的声波,干扰了人类的大脑皮层。 明智高远闭上了眼睛,隨后放空了大脑来感知空气流动,突然左侧有细微的破空声。 明智高远侧身躲避,一根钢丝擦著他的肩膀飞过,钉在了后方的柱子上。 “躲得不错。” 蜘蛛的声音再次响起。 明智高远没有理会蜘蛛的挑衅。他在寻找基德的位置,基德一定也陷入了困境。 “柯南!用你的球鞋!”明智高远喊道。 “明白!” 紧接著,一声巨大的轰鸣声响起。一个被充气到极限的足球在展厅內炸开。巨大的衝击波瞬间搅乱了浓雾,也打破了幻术的音频平衡。 明智高远睁开眼睛,幻象消失了。 明智高远看到一个穿著黑色紧身衣、戴著三眼面具的男人正站在水池边缘。他的手中牵著无数根透明的钢丝。而怪盗基德则被几根钢丝缠住了脚踝,吊在半空中,显得有些狼狈。 “海洋之泪,我就收下了。” 蜘蛛冷笑著,另一只手抓向了展台上的宝石。 但他的手抓了个空。 原本放在展台上的海洋之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一张带有基德標誌的扑克牌。 “抱歉,幻术师先生。在玩弄光影这方面,我才是专业的。” 怪盗基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明智高远抬头看去,真正的基德正蹲在天井的横樑上,手中把玩著那颗深蓝色的宝石。 “可恶!” 蜘蛛怒吼一声,手中的钢丝猛地收紧,想要將吊著的那个“基德”绞碎。 但那个“基德”化作了一阵碎片消失了。那只是一个充气人偶。 “明智警视,接住了!” 基德將手中的宝石用力掷向明智高远。 明智高远纵身跃起,在空中接住了海洋之泪。 “抓住他们!” 中森银三带著大批戴著防毒面具的警员衝进了展厅。 蜘蛛见势不妙,手中的钢丝一甩,勾住了天井的边缘,整个人像蝙蝠一样向上窜去。 “別想跑!” 白马探拋出了手中的抓捕索。但蜘蛛在空中投下了一枚闪光弹。 刺眼的强光瞬间覆盖了展厅。 明智高远早有准备,闭上了眼睛。 当强光散去,天井上方已经空无一人。基德和蜘蛛都消失在了夜色中。 明智高远收起了宝石,隨后明智高远走向了正一脸懊恼的中森银三。 “中森警部,宝石保住了。” 虽然没能抓住基德,但中森银三看著完好无损的宝石,还是鬆了一口气。 “算了,下次一定要抓住他!” 白马探走到明智高远身边,他看著空无一人的天花板,又看了看明智高远。 “明智警视,基德跑了。”白马探说道,语气中带著一丝遗憾。 “他跑不远的。”明智高远淡淡地回答。 明智高远走出博物馆。夜晚的风吹在脸上,让他清醒了许多。他走向停在路边的那辆白色轿车。 柯南正坐在副驾驶位上,手里拿著一个追踪器接收机。 “明智警视,你拿到了吧?”柯南转过头,小声问道。 明智高远將那颗蓝宝石递给柯南。 柯南接过宝石,从兜里掏出一个特製的小手电筒,对著宝石內部照了过去。 宝石在光线下呈现出纯净的蓝色,没有任何杂质。 柯南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这只是一颗普通的高品质蓝宝石。” 明智高远接过宝石。 “既然如此,那就把它还给铃木顾问吧。”明智高远说道。 就在这时,明智高远的手机收到了一条匿名的简讯。 “明智警视,感谢你的配合。作为回礼,送你一个小礼物。东都大厦顶层,有你想找的人的线索。——kid” 明智高远收起手机,发动了汽车。 “柯南,坐稳了。今晚的戏还没演完。” 轿车在一声轰鸣中衝出了广场,驶向了城市的更深处。 第41章 顶层的残留物 白色的轿车在深夜的东京街道上匀速行驶。明智高远握著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路灯的光影有规律地掠过车厢內部,在仪錶盘上投下忽明忽暗的斑块。副驾驶位上的柯南低著头,正在摆弄著那个已经失去目標的追踪器接收机。 刚才在博物馆发生的一切还在明智高远的脑海中回放怪盗基德的出现,蜘蛛的狙击,以及那场利用浓雾和月光製造的幻术。这场博弈中,每一方都展示了极高的技术水平。 “明智警视,我们现在真的要去东都大厦吗?”柯南放下了手中的设备,转头看向明智高远。 明智高远点了点头,“既然基德留下了线索,说明那里一定有关於蜘蛛或者那个组织的痕跡。基德虽然是个小偷,但在这种事情上没有必要说谎。” 轿车拐进了一个路口,东都大厦那高耸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这是一栋办公楼,夜晚的大部分窗口都是漆黑的,只有顶部的航空障碍灯在闪烁著红光。 明智高远將车停在大厦的地下停车场。两人下车后,直接走向电梯厅。由於已经是深夜,大厦的保安正在值班室打盹。明智高远没有惊动对方,而是利用自己的警察权限卡刷开了电梯的限制。 电梯向上运行。数字在显示屏上快速跳动。 明智高远观察著电梯內的监控摄像头,这些摄像头的红外灯亮著,说明系统正在正常运转。 叮。 电梯在顶层停下。门开启后,外面是一条铺著地毯的长廊。尽头是一扇通往天台的防火门。 明智高远走在前面,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防火门。 夜晚的风瞬间灌了进来。天台上的风力很大,吹动了明智高远的风衣下摆。这里很空旷,除了几个巨大的空调机组和水箱,没有其他的遮挡物。 明智高远拿出强光手电筒,打开开关。光柱在水泥地面上扫过。 柯南也跑到了天台上,他蹲下身子,仔细观察著地面。 “明智警视,你看这里。”江户川柯南指著水箱后方的一处空地。 明智高远走过去,將灯光匯聚在那一点。地面上有一个黑色的、拳头大小的金属盒子。盒子的表面很光滑,没有任何缝隙。在盒子的顶部,贴著一张白色的卡片。 卡片上画著一个戴著单片眼镜的卡通头像。 明智高远戴上手套,小心地拿起了那个金属盒子。盒子有一定的重量。他按了一下盒子侧面的一个小凸起。 咔噠。 盒盖弹开了。里面静静地躺著一个透明的玻璃管。玻璃管內装著一些半透明的液体,液体中浸泡著一个微小的电子原件。 “这是什么?”柯南凑了过来,盯著那个电子原件。 明智高远將玻璃管拿出来,对著手电筒的光线观察。电子原件上印著一个微小的图標,那是一个由三条线组成的、看起来像蜘蛛网的符號。 “这是蜘蛛的通讯器零件。”明智高远判断道。基德在和蜘蛛交手的时候,显然从对方身上顺走了这个东西。 除了这个零件,盒子底部还有一张摺叠起来的纸条。 明智高远展开纸条,上面用印表机列印著一行地址:米花町三丁目十四番地,旧仓库。 看来这就是蜘蛛的临时据点。明智高远將纸条收进口袋。 就在这时,明智高远手中的信號干扰器发出了轻微的鸣叫声。 明智高远立刻意识到有监听设备。 他迅速拉起柯南,向后退了几步。 在天台边缘的一根避雷针支架上,一个极小的、闪烁著绿光的小圆点引起了明智高远的注意。 明智高远抬起手,用手枪的枪柄猛地击碎了那个小圆点。 “刚才我们的对话可能已经被录音了。”明智高远低声说道。 柯南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如果蜘蛛知道了我们拿到了据点地址,他一定会立刻撤离或者布置陷阱。 明智高远没有停留,带著柯南迅速离开了天台。 回到车里后,明智高远立刻联络了搜查一课的指挥中心。 “我是明智高远。立即调派两个机动小组,封锁米花町三丁目十四番地的旧仓库。注意,目標可能持有重型武器和爆炸物。行动要隱秘,不要开启警笛。” 放下通讯器,明智高远发动了车子。 “明智警视,你要亲自过去吗?”江户川柯南问道。 “当然。”明智高远回答道。如果蜘蛛在那里,普通的警员很难应付他的幻术。 轿车在街道上疾驰。米花町三丁目是一个旧工业区,很多仓库都已经废弃。 当明智高远到达目的地时,两辆黑色的警用麵包车已经停在了巷子口。几名穿著防弹衣的警员正靠在车边等待指令。 明智高远走下车,中森银三也赶到了现场,他的衣服有些凌乱,显然是刚从博物馆那边赶过来的。 “明智警视,你確定那个杀手就在这里?”中森银三压低声音问道。 “线索指向这里。”明智高远指了指前方的旧仓库。 那是一座两层高的砖石建筑,窗户都被木板封死了。大门紧闭,上面锈跡斑斑。 明智高远做了一个前进的手势。 警员们分成两组,从侧面和后方包抄。明智高远和中森银三则走向正门。 明智高远握住门把手,轻轻转动。门没有锁。 他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仓库內部堆放著一些废弃的木箱和油桶。手电筒的光线在空间內晃动。 里面很安静。 明智高远一步步向內部移动。他的皮鞋踩在灰尘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在仓库中央的一张木桌上,放著一台正在运行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著,上面显示著一组复杂的波形图。 明智高远走到桌边。电脑旁边放著一个空的狙击步枪弹匣。 “人已经走了。”明智高远摸了一下电脑的散热孔,还是热的。 电脑屏幕上的波形图突然发生了剧烈的波动。紧接著,一个倒计时出现在屏幕中心。 00:05。 “趴下!”明智高远猛地推开了身旁的中森银三。 轰! 仓库二楼的一角发生了爆炸。火光瞬间吞噬了那片区域。碎石和木屑四处飞溅。 明智高远倒在地上,耳朵里充满了嗡鸣声。他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 由於爆炸规模並不大,仓库並没有倒塌。 明智高远站起身,看到电脑已经被炸成了碎片。 中森银三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嘴里骂了一句。 “那个混蛋!”中森银三显得很愤怒。 明智高远环视四周。在仓库的墙角,他发现了一个被丟弃的药瓶。他走过去,用塑胶袋將药瓶装了起来。药瓶上的標籤被撕掉了,但里面还残留著一些白色的粉末。 这可能是蜘蛛用来製造幻觉的药物成分,明智高远將药瓶收好。 虽然没能抓到蜘蛛,但今晚的收穫已经足够多,明智高远获得了一枚通讯器零件,一个据点地址,以及疑似幻药的样本。 就在明智高远准备带队撤离时,仓库外传来了密集的剎车声。 几辆黑色的高级轿车停在了警戒线外。一群穿著黑色西装、神情冷峻的男子走下车,为首的是一个戴著眼镜、神情严肃的中年男子。 明智高远认出了对方,那是警察厅警备局公安课的风见裕也。 “明智警视。”风见裕也走到明智高远面前,出示了自己的证件,“这个案子现在由公安接手。请你將目前收集到的所有物证移交给我们的技术部门。” 明智高远看著风见裕也,眼中闪过一丝思索。公安的介入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这意味著蜘蛛涉及的层面已经触及到了国家安全。 “物证在那里。”明智高远指了指桌上的药瓶,“还有这个通讯器零件。” 风见裕也示意身后的技术人员上前接手。 感谢配合。风见裕也推了推眼镜,语气生硬,接下来的调查內容属於机密,请各位先行撤离。 中森银三有些不满地嘟囔了几句,但在公安的强势介入下,也只能带著刑事部的警员们离开。 明智高远站在仓库门口,看著公安的人员迅速封锁了现场並开始进行地毯式搜查。他察觉到,在远处的一辆白色马自达rx-7內,一个戴著棒球帽的男子正注视著这边。 安室透。 明智高远没有转头,他直接坐回了自己的车里。安室透作为公安在组织里的臥底,一定也收到了关於蜘蛛的消息。这次行动,让明智高远这个名字正式进入了安室透的视野。 与此同时,在距离米花町几公里外的一条偏僻公路上,一辆黑色的保时捷356a正平稳地行驶著。 琴酒坐在副驾驶位上,手里夹著一支点燃的烟。他的目光冷漠地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 “大哥,动物园的蜘蛛在那边搞砸了。”伏特加一边开车,一边低声匯报,“他留下的据点被警方端了,而且听说所有的物证都被公安接手了。” 琴酒冷哼了一声,吐出一口烟雾。 “那个蠢货,总是喜欢搞那些华而不实的幻术。”琴酒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不过,大哥。”伏特加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听说这次在博物馆看穿蜘蛛动作的,是一个叫明智高远的年轻警视。他在爆炸发生前救下了目標,还拿到了蜘蛛的通讯零件。” “明智高远......”琴酒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中透出一股危险的气息,那个最近在搜查一课风头正劲的傢伙吗。 “是的。”伏特加点点头,“听说他不仅推理能力很强,身手也相当了得。基德竟然主动把宝石交给了他。” 琴酒掐灭了菸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能让基德那个小偷產生信任,还能让蜘蛛吃瘪。”琴酒冷冷地说道,“这个警察有点意思。告诉贝尔摩德,查一下这个明智高远的底细。如果他阻碍了我们的计划,就让他消失。” “明白,大哥。”伏特加应道。 黑色的保时捷消失在夜幕的尽头。 第42章 喧囂后的寧静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房间。明智高远从睡梦中醒来隨后坐起了身,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昨晚在米花町旧仓库的爆炸声似乎还在耳边迴响。他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街道上已经有了零星的行人。 明智高远走进洗手间,隨后拧开水龙头。他捧起冷水用力泼在脸上。冰凉的感觉顺著皮肤渗透进去,让他因为熬夜而產生的迟钝感消散了不少。他抬头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色,这是长时间缺乏睡眠的直接证明。他拿起毛巾擦乾脸上的水渍,隨后走回臥室换上了一套乾净的深蓝色西装。他检查了一下配枪和警察手册,隨后拿起了桌上的手机和车钥匙离开了公寓。 驱车前往警视厅的路上,早高峰的交通显得有些拥堵。明智高远握著方向盘,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他侧头看向窗外。路边的大屏幕上正在滚动播放关於昨晚铃木博物馆事件的新闻。新闻画面中,中森银三正对著一群记者大声解释著什么,背景是依然处於封锁状態的博物馆。 明智高远到达警视厅时,搜查一课的办公室里已经非常热闹。警员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討论著昨晚那场惊心动魄的博弈。 “明智老弟!你来得正好!”目暮十三挺著肚子走了过来。目暮十三的脸上带著明显的笑意,那种神情说明他的心情非常不错。 “目暮警部,早。”明智高远停下脚步。 “昨晚的表现非常出色。”目暮十三用力拍了拍明智高远的肩膀,“厅里的领导们都看到了报告。虽然宝石被基德拿走了一会儿,但最后还是成功追回了。最重要的是,你救下了中森那个傢伙,还发现了那个危险狙击手的踪跡。” 明智高远微微低头,语气平静地说道:“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如果不是中森警部的部署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我也没机会观察到外围的异常。” 目暮十三哈哈大笑,显然对明智高远的谦逊非常受用。隨后,目暮十三压低了声音,神色变得有些复杂:“不过,公安那边的动作確实太快了。风见裕也那帮人今天一大早就把所有的物证都提走了,说是涉及到了国家安全层面的调查。这群傢伙总是不打招呼就抢活,真是让人头疼。” 明智高远点了点头。隨口说道:“他们负责的领域比较特殊,接手也是正常的程序。” 他回到了自己的办公位,隨后打开电脑,开始撰写昨晚行动的详细总结报告。他打字的速度很快,键盘发出的清脆响声在安静下来的办公室里显得很突兀。明智高远在报告中详细记录了从发现狙击手到旧仓库遭遇爆炸的每一个细节,但隱去了关於江户川柯南参与的部分。 中午时分,佐藤美和子端著两杯咖啡走了过来。她將其中一杯放在明智高远的桌子上。 “辛苦了,明智警视。”佐藤美和子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听高木说,昨晚在旧仓库那边非常危险?爆炸的威力大吗?” 明智高远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热流顺著食道滑下。他摇了摇头说道:“爆炸规模受控,对方只是为了销毁数据。中森警部受了点惊嚇,但没受伤。” “那个叫蜘蛛的杀手,真的有那么厉害吗?”佐藤美和子有些好奇地问道。 “他擅长利用光影和化学药物製造幻觉。”明智高远放下咖啡杯,神情变得认真了一些,“在那种环境下,人的感官很容易被欺骗。如果以后遇到类似的现场,一定要先戴上防护面具,並且不要轻易相信眼睛看到的画面。” 佐藤美和子若有所思地记下了这些话。隨后,高木涉也抱著一叠文件跑了过来。 “明智警视,这是博物馆那边最新的笔录匯总。”高木涉显得有些兴奋,“铃木顾问说要专门写信感谢我们。他还提到,如果不是你及时发现那个可疑的维修工,后果可能更严重。” 明智高远接过文件快速翻阅著。隨后他站起身,对两人说道:“下午我出去一趟,去毛利侦探事务所看看。柯南昨晚也在现场,我需要去確认一下他的情况。” “明智警视对柯南那孩子真的很上心呢。”高木涉笑著说道。 下午明智高远离开了警视厅,驱车前往米花町五丁目。 驱车前往米花町五丁目的过程中,明智高远在一家甜品店停了一下,买了一盒包装精美的蛋糕。他將车停在事务所楼下,顺著狭窄的楼梯走上二楼。 敲开门后,开门的是毛利兰。 “啊,是明智警视。快请进。”毛利兰露出了温婉的笑容,侧身让开了位置。 办公室內,毛利小五郎正大跨步地坐在办公桌后面。他手里拿著一份报纸,面前放著一罐已经打开的啤酒。电视机里正在播放赛马节目的重播。 “啊,是明智警视啊。”毛利小五郎放下了报纸脸上带著一种得意的神情,“昨晚的新闻我都看了。那个怪盗基德真是太猖狂了。要不是我昨晚正好有个重要的委託走不开,肯定能亲手抓住他。那个中森银三还是太死板了。” 明智高远將蛋糕放在桌子上,坐在沙发上说道:“昨晚的情况確实很复杂,多方势力纠缠在一起。” “明智警视,请喝茶。”毛利兰端著茶杯走了过来,將茶水放在明智高远面前。 “谢谢,小兰。这是给你们带的礼物。”明智高远指了指桌上的蛋糕。 “明智警视太客气了。”毛利兰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柯南坐在地板上,手里拿著一本漫画书听到明智高远的声音,抬起头看了过来眼神中带著一种只有明智高远能读懂的深意。 “爸爸,你又在吹牛了。”毛利兰看著毛利小五郎说道。“昨晚的新闻里说,是明智警视救了中森警部呢。” 毛利小五郎乾咳了一声端起啤酒喝了一口说道:“我那是给年轻人表现的机会。要是我在,直接一个过肩摔就把他拿下了” 明智高远笑了笑,没有接话。他转头看向毛利兰问道:“毛利先生最近有什么大的委託吗?” “都是一些找猫找狗的小事。”毛利兰无奈地嘆了口气,“爸爸最近总是盯著赛马,工作都不怎么上心。” “喂喂,我那是在寻找灵感!”毛利小五郎大声反驳道。 明智高远放下茶杯看向柯南。 “柯南,昨晚没嚇到吧?”明智高远问道。 柯南立刻切换到了那种天真烂漫的语气,摇著头说道: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啊。我觉得那个大哥哥的魔术好厉害。” 明智高远观察著柯南的表情,演技很自然。 明智高远在事务所坐了大约半小时。起身后,他示意柯南送他下楼。 隨后明智高远对毛利小五郎说道:“毛利先生,我还有些公事要处理,先告辞了。” “明智警视慢走。”毛利小五郎挥了挥手。 明智高远出了事务所走下楼梯。 “明智警视!” 柯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隨后柯南跑到了明智高远面前。 “那个零件的分析结果出来了吗?”柯南低声说道表情变得严肃。 明智高远看著柯南说道:“那个案子公安已经接手了。这说明蜘蛛背后的势力已经引起了上层的注意。柯南,这段时间你不要私自调查那个组织的线索,尤其是关於蜘蛛的。那些人比你想像的要危险。” 柯南皱起了眉头说道:“那些人很危险,他们和那个组织有关吗?” 明智高远摇了摇头,“目前还没有证据。不过你要小心。” “我知道了。”柯南点了点头。 回到公寓明智高远在信箱里发现了一封黑色的信件。信件的纸张很厚,他拆开了信封。 信封里是一张邀请函。 邀请函的內容很简单,铃木財团为了感谢明智高远在博物馆事件中的贡献,邀请他参加下周三在铃木家別墅举办的私人宴会。 明智高远看著邀请函,隨后將邀请函收了起来。 第43章 悠閒的午后 明智高远站在自家的玄关处,低头看著脚下那只顏色並不匹配的袜子。左脚是深蓝色的,右脚则是带著浅灰色条纹的。他盯著这两只袜子看了好一会儿,隨后嘆了一口气。这种由於早起匆忙而导致的混乱在明智高远的日常生活中並不少见。他在警视厅里是雷厉风行的警视,但在私人空间里,他更像是一个找不到生活重心的散漫青年。 明智高远最终没有选择更换袜子。他穿上皮鞋,推门走出了公寓。今天的阳光很足,风吹在脸上带著一种乾燥的凉爽感。明智高远打算利用这难得的休假去米花町的街道上转转。 走到米花公园附近的转角处时,明智高远看到了一群熟悉的身影。小岛元太、圆谷光彦和吉田步美正围在一棵大树下,手里拿著放大镜在观察著什么。柯南则双手插在口袋里,一脸无奈地站在旁边。 “明智哥哥!”吉田步美最先发现了明智高远。她直起身子,用力地挥动著手臂。 明智高远走过去,脸上露出了温和的表情。他蹲下身子,看著那群孩子。 “你们在发现什么了不起的宝藏吗?”明智高远开口询问。 “我们在观察独角仙的幼虫!”小岛元太兴高采烈地回答,“光彦说这附近一定有巨大的虫王。” 圆谷光彦推了推眼镜,神情严肃地补充道:“根据环境湿度和树木的生长情况,这里確实是独角仙理想的棲息地。我们少年侦探团绝对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柯南看著明智高远,眼神中透露出一种疲惫。明智高远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柯南的脑袋。 “柯南君似乎对寻找虫子不怎么感兴趣?”明智高远笑著说道。 “因为我已经过了那个年纪了啊……”柯南小声嘀咕了一句,隨后立刻意识到不对,改口道,“我是说,我觉得独角仙更喜欢待在深山里。” 明智高远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几块巧克力分给孩子们。小岛元太接过巧克力,立刻塞进了嘴里。 “明智哥哥,你今天不用去抓坏人吗?”吉田步美抬起头问道。 “今天我休假。”明智高远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略显宽鬆的休閒外套,“所以今天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散步者。” 就在这时,一辆红色的轿车停在了路边。车窗降下,宫本由美那张充满活力的脸露了出来。 “哟,明智警视!还有少年侦探团的各位,你们在玩什么呢?”宫本由美笑著打招呼。 “由美小姐。”圆谷光彦礼貌地鞠了一躬。 宫本由美从车里走出来,她今天穿著一身便服,看起来心情不错。她走到明智高远身边,压低声音说道:“明智警视,你听说了吗?白马探那个高中生侦探回英国去了,不过他临走前给佐藤美和子留了一封信。” 明智高远挑了挑眉,表现出了一丝好奇。 “信里写了什么?”明智高远顺著宫本由美的话问了下去。 “谁知道呢,高木涉那个笨蛋现在正急得团团转。”宫本由美嘿嘿一笑,神情中带著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他一直想偷看那封信的內容,结果被佐藤美和子抓了个正著,现在正躲在警视厅的储藏室里反省呢。” 明智高远想像了一下高木涉那副局促不安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警视厅的恋爱物语总是充满了这种莫名其妙的波折。 “由美,你这样欺负高木,佐藤小姐会生气的。”明智高远提醒道。 “我这是在帮他提高危机意识!”宫本由美理直气壮地回答,隨后她看向孩子们,“喂,你们要不要去阿笠博士家?我顺路可以带你们过去。” 孩子们发出一阵欢呼声,纷纷钻进了宫本由美的车里。柯南在进车门前,回头看了明智高远一眼。 “明智哥哥,要一起去吗?”江户川柯南发出了邀请。 明智高远思考了片刻,隨后点了点头。反正他今天也没有明確的计划,去阿笠博士那里看看那些古怪的发明也是个消磨时间的好办法。 阿笠博士的家依然维持著那种充满科幻感又有些凌乱的状態。明智高远走进客厅时,阿笠博士正戴著护目镜,手里拿著一把电烙铁在焊接某种复杂的电路板。 “哦!明智警官,欢迎欢迎。”阿笠博士放下了手中的工具,抬起头打招呼。他的鼻尖上沾了一块黑色的污跡,看起来有些滑稽。 “博士,又在研发什么新產品吗?”明智高远走到实验台旁。 “这是一个能自动感应湿度的超级雨伞!”阿笠博士得意地拿起一个手柄状的物体,“只要空气中的水汽达到一定程度,它就会自动撑开。这样一来,就算突然下雨也不用担心被淋湿了。” 明智高远看著那个装置,提出了一个疑问:“如果是在浴室里,或者是在吃拉麵的时候,它会不会也自动撑开?” 阿笠博士愣住了,隨后他陷入了沉思。显然,他並没有考虑到这些生活化的场景。 孩子们跑到后院去玩耍了,客厅里只剩下明智高远、阿笠博士和柯南。 “明智警视,你觉得那个零件……”柯南刚要开口,就被明智高远用眼神制止了。 “今天是休息日,柯南。”明智高远拿起桌上的一块饼乾,“我们不討论那些让人头疼的案子。放鬆大脑也是侦探的必修课。” 柯南撇了撇嘴,坐在沙发上开始翻看一本科学杂誌。 明智高远在阿笠博士家待了一个下午。他帮阿笠博士修理了一个坏掉的微波炉,还顺便听阿笠博士讲了许多关於工藤新一小时候的趣事。 傍晚时分,明智高远离开了阿笠博士家。他走在回公寓的路上,路过了一家名为“绿之屋”的花店。他看到白鸟任三郎正站在花店门口,手里捧著一束新鲜的樱花,神情显得有些侷促。 明智高远停下脚步,走到了白鸟任三郎身边。 “白鸟警部,这是打算去送给小林老师吗?”明智高远开口询问。 白鸟任三郎嚇了一跳,隨后有些尷尬。 “是明智警视啊。”白鸟任三郎的声音有些低,“小林老师说她最近想在教室里布置一些春天的气息,我觉得这些樱花很合適。” “樱花確实代表著坚强和温柔。”明智高远想起了白鸟任三郎那个关於樱花的回忆,“不过,你应该直接告诉她你的心意,而不是只討论这些花。” 白鸟任三郎嘆了一口气,神情有些落寞。 “我每次见到她,准备好的话就全都忘了。”白鸟任三郎苦笑著说道,“在法庭上背诵法律条文我从不出错,但在这种事情上,我发现自己像个刚入职的巡查。” 明智高远拍了拍白鸟任三郎的肩膀。 “慢慢来吧,白鸟警部。至少你已经找到了那个正確的人。” 告別了白鸟任三郎,明智高远回到了自己的公寓。他走进房间,脱下外套扔在沙发上。他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看了一眼。里面除了几瓶矿泉水和半盒吃剩的罐头,几乎空空如也。 “看来还得出去吃晚饭。”明智高远自言自语。 他走进臥室,打算找一套更舒服的家居服。当他打开衣柜时,那张黑色的邀请函从一件大衣的口袋里滑落了出来。 铃木家的私人宴会。 明智高远捡起邀请函,看著上面精美的烫金字体。 铃木园子那个小姑娘虽然有些大大咧喇,但铃木財团的社交圈確实是获取情报的绝佳场所。既然铃木吉次郎发出了邀请,说明他在博物馆事件中確实对自己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明智高远將邀请函放在床头柜上。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这种寧静的生活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舒適。他不再是那个需要时刻保持警惕的穿越者,也不再是那个背负著职位晋升压力的警视。在这一刻,他只是明智高远。 窗外的夜色逐渐降临,城市的霓虹灯开始闪烁。 明智高远闭上眼睛,渐渐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明智高远是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的。他伸手摸到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明智警视!出大事了!”高木涉焦急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明智高远坐起身,眉头微微皱起。 “高木,冷静点。发生了什么?” “佐藤小姐……佐藤小姐她被由美小姐带去参加联谊了!”高木涉听起来快要哭出来了,“而且地点就在米花大饭店,听说参加的人里还有不少职业组的精英!” 明智高远愣了一下,隨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算什么大事,高木。由美小姐只是想让佐藤小姐放鬆一下吧。” “可是我也想去!但是我今天值班!”高木涉哀求道,“明智警视,你能不能帮我去看看?求你了!” 明智高远揉了揉眼睛,原本打算继续休假的心情被高木涉这一通电话搅得烟消云散。 “好吧,高木。我正好也要去那边吃早餐。”明智高远无奈地答应了下来。 他掛断电话,起床洗漱。他换上了一身利落的休閒装,戴上了一副平光眼镜。镜子里的他看起来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书卷气。 明智高远走出公寓,拦下了一辆计程车前往米花大饭店。 饭店的餐厅里,明智高远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他点了一份简单的三明治和一杯冰咖啡。他的目光在餐厅里搜寻著,很快就发现了坐在角落里的那一桌。 佐藤美和子坐在一群西装革履的男人中间,表情显得有些僵硬。宫本由美则在一旁兴致勃勃地和身边的男士聊著天,时不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明智高远注意到,坐在佐藤美和子对面的那个男人,举止优雅,谈吐不凡。从对方的制服配饰来看,確实是警视厅某个重要部门的年轻才俊。 佐藤美和子似乎感觉到了某种视线,她转过头,正好和明智高远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明智高远举起咖啡杯,对著她微微示意。 佐藤美和子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她对著明智高远露出了一个求救的眼神。 明智高远放下了咖啡杯。他站起身,迈步走向那一桌。 “佐藤警官,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明智高远走过去,语气平稳地打招呼。 整桌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明智高远身上。 “明智警视?”佐藤美和子站起身,语气中带著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宫本由美也愣住了,她看著明智高远,隨后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哎呀,这不是明智警视吗?怎么,你也来参加联谊?”宫本由美打趣道。 “我只是来吃早餐。”明智高远看向佐藤美和子,“佐藤警官,目暮警部刚才在找你,说是有个关於昨晚案件的细节需要核对。” 佐藤美和子立刻反应过来,她对著桌上的眾人抱歉地笑了笑。 “对不起,各位。公事要紧,我得先走一步了。” 说完,佐藤美和子拉起明智高远的手臂,飞快地离开了餐厅。 走出大门后,佐藤美和子鬆开了手,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明智警视,真是太感谢你了。”佐藤美和子拍著胸口说道,“由美那个傢伙,非要拉我来参加这种无聊的聚会。” “高木在电话里可是急坏了。”明智高远笑著说道。 佐藤美和子愣了一下,隨后脸上泛起了一丝红晕。 “那个笨蛋……”佐藤美和子低声呢喃了一句。 两人走在饭店外的林荫道上。清晨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影拉得很长。 “明智警视,你今天真的没別的事吗?”佐藤美和子问道。 “本来打算去图书馆看看书。”明智高远回答。 “那不如我请你喝咖啡吧,就当是刚才的谢礼。”佐藤美和子发出了邀请。 明智高远没有拒绝。 两人走进了一家安静的咖啡馆。这里的装潢很復古,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咖啡豆香气。 他们聊了很多,从警视厅的日常趣事聊到了各自对正义的看法。明智高远发现,佐藤美和子虽然在工作中表现得很坚强,但在生活中也有著非常细腻和温柔的一面。 “正义这个词,有时候真的很沉重。”佐藤美和子看著杯子里的拉花,“但我父亲临终前告诉过我,要把它好好地藏在心里。” 明智高远点了点头。他知道佐藤正义的故事,那是一个警察对职责最极致的坚守。 “你做得很好,佐藤警官。”明智高远由衷地讚美道。 愉快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临近中午时,明智高远送佐藤美和子回到了警视厅。 他在警视厅门口遇到了刚从值班室出来的高木涉。 “明智警视!佐藤小姐!”高木涉看到两人在一起,脸上的表情变得非常精彩。 “高木,我已经帮你把佐藤小姐带回来了。”明智高远拍了拍高木涉的肩膀,“剩下的事情,就看你自己的表现了。” 高木涉感激涕零地看著明智高远。 明智高远笑了笑,转身走向了自己的车。 他坐在驾驶位上,发动了引擎。 休假还剩下半天。 他打算去一趟帝丹小学。虽然柯南不需要他的保护,但他想去看看那个长得和佐藤美和子一模一样的小林老师。 顺便,也可以看看白鸟任三郎的樱花到底有没有送出去。 明智高远驾驶著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街道上。 这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故事。而他,正乐在其中。 第44章 帝丹小学的樱花回忆 明智高远驾驶著那辆白色的轿车,慢悠悠地停在了帝丹小学的校门口。校门口种著几棵樱花树,此时虽然不是樱花盛放的季节,但绿意盎然的枝叶依然让校园显得充满朝气。此时校园里传来了孩子们嬉闹的声音,这种充满了活力的喧囂声,让明智高远觉得心情放鬆了不少。他推开车门走下车,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休閒西装的领口。 校门口的保安对他並不陌生,毕竟明智高远之前因为案件的原因来过几次。在出示了证件並做了简单的登记后,明智高远顺利地进入了校园。 他沿著铺满碎石的小路向教学楼走去。路两旁的樱花树枝头已经冒出了不少粉嫩的芽苞。明智高远走在树荫下,目光四处搜寻著。 很快,他在操场边缘的一棵大树下发现了目標。 白鸟任三郎正站在那里。他今天没有穿那身標誌性的浅蓝色西装,而是换了一套看起来比较考究的休閒服。他的手里依然捧著那束樱花,只是神情看起来比在花店门口时还要纠结。 而在白鸟任三郎对面不远处,一年级b班的班主任小林澄子正在指导几个孩子修剪花坛里的杂草。 明智高远没有立刻走过去,而是靠在教学楼的墙边,饶有兴致地观察著这一幕。 小林澄子今天穿著一件米色的针织衫,戴著一副圆框眼镜。从侧面看过去,她的轮廓確实和佐藤美和子非常相似。但相比於佐藤美和子的精干与果断,小林澄子身上更多的是一种属於教师的温柔与耐心。 白鸟任三郎往前走了两步,隨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停住了脚步。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花,又看了看正在忙碌的小林澄子,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明智高远摇了摇头。他觉得如果自己不帮一把,白鸟任三郎可能在这里站到放学都挪不动步子。 他迈开步子,径直走向了白鸟任三郎。 “白鸟警部,这里的风很大,花容易谢。”明智高远的声音在白鸟任三郎身后响起。 白鸟任三郎嚇得差点把手中的花扔出去。他转过头,看到是明智高远,脸上露出了尷尬的神色。 “明智警视……你怎么也在这里?”白鸟任三郎压低声音问道。 “我来感受一下校园气息。”明智高远指了指小林澄子的方向,“还没送出去?” 白鸟任三郎嘆了一口气。他有些无奈地说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直接送花会不会显得太唐突了?而且她现在正忙著。” “如果你一直等待完美的时机,那你永远也送不出去。”明智高远从白鸟任三郎手中拿过那束花,塞回他的怀里,“走吧,我陪你过去。就说我是来回访之前案件后续的,你只是顺路。” 白鸟任三郎愣了一下。他看著明智高远,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感激。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了花坛边。 “小林老师,午安。”明智高远率先开口打招呼。 小林澄子听到声音,直起身子转过头。看到明智高远时,她露出了笑容。 “是明智警官啊。今天不用办公吗?”小林澄子擦了擦手上的泥土。 “今天休假,顺路过来看看。关於上次那个绑架案的后续,还有几个签名需要补一下。”明智高远隨口编了一个理由。 隨后,他侧过身,把白鸟任三郎让到了前面。 “白鸟警部他今天也有空,就和我一起来了。” 白鸟任三郎僵硬地站在那里。他把手中的樱花递了过去,声音有些颤抖。 “小林老师……这是,这是路过花店看到的。我觉得很適合放在你们班级的教室里。” 小林澄子愣住了。她看著那束鲜艷的樱花,又看了看满脸通红的白鸟任三郎。片刻后,她伸手接过了花,笑容变得更加灿烂了。 “真的很漂亮。谢谢你,白鸟警官。孩子们一定会喜欢的。”小林澄子把花凑到鼻尖闻了闻。 白鸟任三郎看到这一幕,原本紧绷的肩膀终於鬆弛了下来神情变得自然了一些。 “你喜欢就好。其实,樱花是正义之花,我觉得它很適合教育工作者。”白鸟任三郎终於找回了他的谈吐。 明智高远在一旁看著两人开始交谈,觉得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他对著白鸟任三郎使了个眼色,隨后悄悄退出了这片区域。 隨后他注意到不远处的江户川柯南。 柯南此时正背著书包,脸上的表情非常古怪。在他身边,毛利兰正弯著腰,手里拿著一个粉红色的水壶。 “柯南君,来喝点水吧。”毛利兰的声音温柔得过分。 “小兰姐姐,我自己来就可以了。”柯南有些侷促地想要接过水壶。 “不行哦,妈妈说小孩子要多照顾才行。”毛利兰伸出手,轻轻捏了捏柯南的脸蛋,“而且柯南君今天看起来特別可爱呢。” 明智高远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忍不住笑出了声。毛利兰显然是在故意逗弄柯南。自从毛利兰確认了柯南就是工藤新一之后,这种“报復性”的照顾就成了两人的日常。 柯南感觉到了明智高远的视线,他转过头,对著他投来一个充满怨念的眼神。 明智高远走过去,对著毛利兰点了点头。 “小兰,今天怎么有空来学校?” “因为学校今天有家长开放日,爸爸他昨晚喝多了还没醒,我就代替他过来了。”毛利兰笑著回答,隨后她看向柯南,“对吧,柯南君?” “是……是的。”柯南只能无奈地承认。 “明智警视,你今天休假吗?”毛利兰问道。 “是的,所以来看看白鸟警部的进度。”明智高远指了指不远处正和老师聊得火热的白鸟任三郎。 毛利兰看了一眼那边,也笑了起来。 “白鸟警官真的很努力呢。” 就在这时,步美、光彦和元太跑了过来。 “明智哥哥!你来看我们比赛吗?”小岛元太挥动著拳头,“今天我们要和一年a班进行足球赛!” “那我一定要给你们加油了。”明智高远笑著回答。 足球赛在操场上开始了。明智高远和毛利兰站在场边观看。柯南虽然身体缩短了,但足球技术依然是职业水准。他带著球在人群中穿梭,引起了孩子们的一阵阵欢呼。 “新一他无论变成什么样,只要一碰到足球就完全忘记偽装了呢。”毛利兰看著场上的身影,低声感嘆了一句。 明智高远侧过头,看到毛利兰眼中闪烁著一种复杂的情绪。那是一种融合了怀念、温柔以及一丝小恶作剧成功的快感。 “这样也挺好的,不是吗?”明智高远说道,“至少他现在就在你身边。” 毛利兰点了点头。隨后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对著场上的柯南大喊道:“柯南君!加油哦!如果你贏了比赛,晚上我奖励你吃最討厌的胡萝卜大餐!” 场上的柯南脚下一个踉蹌,差点被球绊倒。他回过头,一脸震惊地看著毛利兰。 明智高远忍不住大笑起来。这种日常的互动確实比那些复杂的案件有趣得多。 足球赛结束后,少年侦探团获得了胜利。白鸟任三郎也成功地把花送了出去,並且得到了和小林老师一起共进午餐的机会。 夜晚降临。 此时的明智高远,正站在公寓的阳台上。 他手里拿著一杯红酒,看著远处灯火辉煌的东京塔。 晚风吹过,带来了一丝凉意。 明智高远喝了一口酒。他想起了今天在帝丹小学看到的樱花。 正义之花。 在这个充满了谎言和阴谋的世界里,纯粹的正义或许真的只存在於孩子们的课本里。但对於明智高远来说,守护这份脆弱的寧静,就是他目前最大的目標。 他放下了酒杯,回到了房间。 明天,又將是休閒的一天。 第45章 铃木家的晚宴 明智高远站在自家的厨房里,正对著平底锅里那两个已经完全焦黑的煎蛋发呆。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焦糊味。放下了手中的锅铲,隨后关掉了燃气灶。这种在处理高智商犯罪时游刃有余,却在面对两颗鸡蛋时彻底失败的反差,让明智高远感到了一丝无奈。 明智高远將焦黑的煎蛋倒进垃圾桶,隨后走回客厅,拿起了放在茶几上的车钥匙。既然自己没有下厨的天赋,去外面的咖啡厅解决早餐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推开公寓大门,清晨的阳光洒在走廊的地板上。明智高远打算先去波洛咖啡厅坐坐,顺便看看那个代號为波本的男人今天是否在值班。 当明智高远走进波洛咖啡厅时,风铃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欢迎光临!” 安室透穿著一身乾净的围裙,正站在吧檯后面磨製咖啡豆。看到明智高远进来,安室透露出了招牌式的阳光笑容。这种笑容在普通女性顾客看来充满魅力,但在明智高远眼中,却是一层完美的偽装。 “明智警视,今天休假吗?”安室透一边操作著咖啡机,一边隨口问道。 “休假第二天。”明智高远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一份火腿三明治,一杯冰咖啡。” “好的,请稍等。”安室透动作利落地开始准备食物。 明智高远打量著咖啡厅此时店里的客人不多,只有角落里坐著两个正在低声討论作业的高中生。明智高远注意到安室透的动作非常稳,这种稳健不仅体现在厨艺上,更体现在他作为一个顶级特工的心理素质上。 很快,安室透端著托盘走了过来。 “请慢用。明智警视最近似乎经常在米花町附近活动?”安室透將咖啡放下,看似无意地提了一句。 “因为这里总是发生一些有趣的案件。”明智高远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味道確实不错,难怪毛利小五郎总是往这里跑。 安室透笑了笑,没有继续追问。他回到了吧檯后面继续忙碌。明智高远吃完早餐,付了帐离开咖啡厅。 明智高远驱车前往米花百货大楼。他需要为铃木家的宴会挑选一套合適的礼服。 百货大楼內人头攒动。明智高远走进了一家高级西装定製店。 “欢迎光临,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店员礼貌地迎了上来。 “我需要一套参加私人宴会的礼服。”明智高远回答。 在试衣间里,明智高远换上了一套黑色的燕尾服。镜子里的他身材挺拔,深邃的紫色眸子在灯光下显得更加锐利。他整理了一下领结,推门走了出来。 “明智警视?”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明智高远转过头,看到佐藤美和子正站在不远处的女装区。她今天穿著一件深红色的连衣裙,外面披著一件米色的风衣。 “佐藤警官,真巧。”明智高远走过去。 佐藤美和子打量著明智高远,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这套衣服很適合你。是去参加什么重要的活动吗?” “铃木顾问的邀请。”明智高远指了指那套礼服,“你呢?也是来买衣服的?” “由美非要拉我来逛街,说我平时的衣服太单调了。”佐藤美和子有些无奈地指了指试衣间,“她现在正在里面试穿第十套衣服。” 话音刚落,宫本由美就推开门冲了出来。她穿著一件亮闪闪的亮片裙,看到明智高远后,立刻停下了脚步。 “哇!明智警视!你这一身简直可以去拍电影了!”宫本由美绕著明智高远转了两圈,“怎么样,美和子,是不是很有压力?” 佐藤美和子有些尷尬地咳嗽了一声。 “由美,別胡说。” “我哪有胡说。”宫本由美凑到佐藤美和子耳边,虽然是压低了声音,但明智高远还是听得一清二楚,“高木要是看到明智警视这副样子,估计又要產生危机感了。” 明智高远笑了笑,没有接话。他付了礼服的定金,隨后和两人告別。 离开百货大楼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明智高远开著车,路过了一家甜品店。他想起柯南昨天那副鬱闷的样子,决定买一盒柠檬派送过去。 明智高远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柯南。看到是明智高远,柯南的脸色稍微好了一点。 “明智警视,你又来了。” “给你带了点吃的。”明智高远把柠檬派递过去。 柯南接过盒子,闻到了柠檬的清香,眼睛亮了一下。 “谢谢。” 明智高远走进屋子。毛利小五郎正趴在办公桌上,对著电话大声抱怨。毛利兰则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本书。 “明智警视,快请坐。”毛利兰站起身。 “不用了,我送完东西就走。”明智高远看向柯南,“柯南君,胡萝卜大餐吃了吗?” 柯南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小兰姐姐是开玩笑的。”柯南咬牙切齿地说道。 毛利兰在一旁笑得非常灿烂。 “新一……啊,柯南君昨天表现很好,所以我决定放他一马。”毛利兰对著明智高远眨了眨眼。 明智高远心领神会。他告別了毛利一家,走下楼梯。 …… 周三的早晨,阳光穿过米花町街道两旁的树叶,在路面上投下细碎的光影。明智高远站在镜子前,正在整理自己的领带。这根领带是深紫色的,质地很顺滑。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隨性,多了几分职业组精英的锐利。 今天晚上是铃木家的私人宴会明智高远拿起床头柜上的请柬,再次確认了上面的时间和地点。铃木吉次郎在请柬里用词非常客气,甚至还提到要专门介绍几位商界的大佬给明智高远认识。 明智高远將请柬收进口袋,推门走出了公寓。他没有直接去警视厅,而是先去了毛利侦探事务所。他答应了要顺路给毛利兰送一份关於近期社区安全讲座的资料。 事务所二楼的门开著,里面传来了电视机的声音。明智高远走进去时,看到毛利小五郎正对著电视里的冲野洋子特辑傻笑。毛利兰则在餐桌旁帮柯南整理书包。 “明智警视,你来啦。”毛利兰直起腰,微笑著打招呼。 柯南坐在椅子上,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他看到明智高远进来,只是懒洋洋地挥了挥手。 “这是你要的资料,小兰。”明智高远將文件夹递过去。 “真是太感谢了,明智警视。”毛利兰接过资料,隨后转头看向江户川柯南,“柯南君,快点把牛奶喝完,上学要迟到了哦。” 柯南嘟囔了一句,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毛利兰看著柯南,眼神中带著一种意味深长的笑意。她伸出手,轻轻帮柯南理了理衣领,语气温柔地说道:“柯南君,今天在学校也要乖乖的。不要总像个侦探一样到处乱跑。毕竟,你现在只是个一年级的小学生呢。” 柯南的身体僵了一下。他乾笑著点了点头,眼神有些躲闪。 明智高远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著这一幕。这种看破不说破的戏码在事务所里每天都在上演。毛利兰偶尔会故意用对待小孩子的方式去逗弄柯南,而柯南为了不暴露身份,只能硬著头皮配合。这种智斗非常有意思。 “对了,明智警视。”毛利兰转过头,“听说你今晚要去参加铃木家的宴会?园子早上还打电话跟我抱怨,说她伯父非要让她穿那件沉重的礼服。” “是的,铃木顾问盛情难却。”明智高远回答。 “爸爸也要去。”毛利兰指了指还在对著电视发呆的毛利小五郎,“不过柯南君今晚得留在家里。阿笠博士说要带他去测试新的电子游戏,所以他就不去凑热闹了。” 柯南听到这里,明显鬆了一口气。他確实不想去那种满是商界名流的场合,尤其是怪盗基德刚闹完一场之后,那里的安保肯定严得让人窒息。 明智高远回到警视厅时,办公室里的气氛非常轻鬆。目暮警部去总部开会了,剩下的警员们正聚在一起喝咖啡聊天。 佐藤美和子正坐在位子上看一份卷宗。她今天穿了一件淡紫色的外套,看起来神采奕奕。 “明智警视,早。”佐藤美和子抬起头。 “早,佐藤警官。”明智高远走过去,“高木今天没来?” “他说身体有点不舒服,请了半天假。”佐藤美和子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不过我看他早上的精神状態还不错。真是个奇怪的傢伙。” 明智高远坐在位子上,打开电脑处理了一些日常公文。快到中午的时候,他收到了高木涉发来的一条简讯。 “明智警视!我已经买好电影票了!但是我现在有点不敢开口。你能不能帮我想个理由,让我显得不是那么刻意?” 明智高远看著手机屏幕,无奈地摇了摇头。高木涉在办案时非常果敢,但在感情问题上简直比小学生还要迟钝。 他回復了一条信息:“就说你有多出来的票,如果不去就浪费了。这种理由虽然老套,但对佐藤小姐很管用。” 放下手机,明智高远靠在椅子上,享受著这难得的寧静。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明智高远提前离开了警视厅。他回到公寓,仔细检查了自己的著装,隨后驱车前往铃木家的別墅。 铃木家的別墅位於东京都郊外的一处半山腰上。这里环境幽雅,建筑风格充满了欧式风情。明智高远到达时,別墅门口已经停满了各种豪车。 他出示了请柬,在侍者的引导下走进了宴会大厅。 大厅內灯火辉煌,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芒。空气中瀰漫著高级香水和昂贵酒水的味道。身穿晚礼服的名流们端著酒杯,低声交谈著。 “明智警视!你终於来了!” 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铃木吉次郎穿著一身红色的西装,大踏步地走了过来。他的脸上带著豪爽的笑容,身后跟著几名保鏢。 “铃木顾问,感谢您的邀请。”明智高远客气地回应。 “哪里哪里,昨晚要不是你,中森那个笨蛋可能就要在全世界面前丟脸了。”铃木吉次郎用力握了握明智高远的手,“来,我给你介绍几个朋友。” 铃木吉次郎拉著明智高远走向大厅中央的一群人。那些人大多是东京商界的巨头,或者是政界的显要人物。 明智高远应对自如。他虽然性格散漫,但在这种社交场合却表现得非常得体。他的谈吐睿智,举止优雅,很快就贏得了在场眾人的好感。 “明智警视年轻有为,真是警视厅的福气啊。”一名年长的议员讚嘆道。 “您过奖了,我只是尽到了自己的本分。”明智高远微笑著回答。 就在这时,铃木园子穿著一件粉色的露肩礼服走了过来。她的身边跟著毛利兰,毛利兰穿了一件淡青色的长裙,看起来非常清爽。 “明智警视!”铃木园子大大咧喇地打招呼,“你穿西装的样子真的很帅气嘛。要是基德大人也穿上这一身,肯定会迷死人的。” “园子,不要在明智警视面前提基德啦。”毛利兰在一旁小声提醒。 “没关係。”明智高远笑了笑,“基德確实是一个很有魅力的对手。” “对吧!”铃木园子兴奋地凑过来,“明智警视,你觉得基德下次会出现吗?我听伯父说,他已经准备好了一套更先进的防盗系统。” “这就要看基德的心情了。”明智高远看了一眼正在不远处和人吹嘘的铃木吉次郎,“不过,我觉得铃木顾问的防盗系统確实很有趣。” 宴会的气氛非常融洽。没有案子,没有死者,只有悠扬的音乐和美味的食物。 明智高远拿了一块精致的慕斯蛋糕,走到阳台上透气。夜晚的山风有些凉,但吹在身上很舒服。 他看著远处的城市灯火。在这个多灾多难的世界里,这种平静的夜晚显得弥足珍贵。 “明智警视也喜欢安静吗?” 毛利兰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到了阳台上。她靠在栏杆上,目光清澈地看著夜空。 “只是觉得里面的空气有些闷。”明智高远回答。 “是啊,园子总是喜欢这种热闹的场合。”毛利兰笑了笑,“柯南君现在应该正在博士家玩得开心吧。他总说自己是个小孩子,不喜欢这种大人的聚会。” 明智高远侧过头,看著毛利兰的侧脸。 毛利兰沉默了片刻,隨后轻声说道:“他总是会在不经意间露出一些让人熟悉的表情。虽然他变小了,但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 明智高远没有接话。他知道毛利兰是在通过这种方式表达对工藤新一的思念。 “他会回来的。”明智高远轻声说道。 “嗯,我相信他。”毛利兰抬起头,露出了一个坚定的笑容。 两人在阳台上聊了一会儿。隨后,铃木园子跑过来拉走了毛利兰,说是要带她去见一个非常有名的钢琴家。 明智高远回到大厅他看到了毛利小五郎,这位名侦探此时正围在一堆高级料理前,手里拿著一只巨大的龙虾螯,正吃得津津有味。他的西装上沾了一些酱汁,但他显然並不在意。 “明智警视!快来尝尝这个!这龙虾真是绝了!”毛利小五郎含糊不清地喊道。 明智高远笑著走过去,陪著毛利小五郎聊了几句关於赛马的话题。 这场宴会一直持续到深夜。 明智高远告別了铃木吉次郎,走出了別墅。 他站在停车场,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今晚没有发生任何意外,这让他感到非常满意。他並不是一个渴望案件的狂热侦探,他更喜欢这种能让他彻底放鬆的日常。 他坐进车里,发动了引擎。 手机响了一下,是佐藤美和子发来的朋友圈照片。照片里,她和高木涉坐在一起吃拉麵。高木涉笑得像个傻瓜,而佐藤美和子的眼神中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 明智高远放下手机,露出了一个会心的微笑。 他驾驶著车子,缓缓驶下山坡。 城市的灯光依然璀璨,但他的心中却是一片寧静。 明智高远回到了公寓。他脱下西装,换上了舒適的睡衣坐在书桌前,打开了那本还没读完的侦探小说。 窗外,月色如水。 这个悠閒的周三,就这样画上了圆满的句號。 第46章 律政女王的造访 周四早晨。明智高远准时出现在警视厅搜查一课的办公室。休假结束后的第一天,空气中那种属於公文和咖啡的味道让他迅速找回了工作的节奏。他將公文包放在桌上,隨后坐了下来。电脑屏幕亮起,邮箱里堆满了过去两天积压的各类通报。 明智高远快速瀏览著这些信息。大部分是关於米花町治安状况的常规匯报。他端起水杯去茶水间接了一杯温水。路过目暮警部办公室时,他发现里面的气氛有些不同寻常。 目暮警部正坐在办公桌后面。他的脸色看起来有些侷促。在他的对面,坐著一位穿著深紫色职业套装的女性。这位女性留著利落的棕色短髮,戴著一副金丝边眼镜。她的坐姿非常端正,手中拿著一支钢笔,正在一份文件上迅速记录著什么。 明智高远停下了脚步。他认出了这位女性。 妃英理。法律界被称为律政女王的知名律师,同时也是毛利小五郎分居中的妻子,毛利兰的母亲。她在法庭上保持著不败纪录,是警视厅很多办案人员最不愿在对立面见到的对手。 “明智老弟,你来得正好。”目暮警部抬头看到了明智高远。他的语气中带著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明智高远推门走了进去。 “目暮警部。”明智高远打了个招呼。隨后他看向妃英理,“妃律师,久仰大名。” 妃英理停下了手中的笔。她抬起头,目光透过镜片审视著明智高远。她的眼神非常锐利,带著一种看穿人心的冷静。 “明智高远警视。”妃英理的声音清脆且富有磁性,“我听兰提起过你。她说搜查一课来了一位非常年轻且有能力的职业组精英。今日一见,確实气宇不凡。” “小兰过奖了。”明智高远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他看向目暮警部,“发生什么事了?” 目暮警部嘆了一口气。他指了指桌上的卷宗。 “是关於上周那起建筑公司高层贪污案的后续。”目暮警部解释道,“我们抓捕的嫌疑人拒绝配合调查。妃律师作为他的辩护律师,认为我们在抓捕程序上存在瑕疵。她现在要求我们立刻释放当事人,或者提供更直接的证据。” 明智高远拿过卷宗快速翻阅。这起案件涉及金额巨大,且背后牵扯到了几家大型开发商。嫌疑人叫大野宗久,是该公司的財务总监。 “妃律师。”明智高远放下卷宗。他看著妃英理的眼睛,“关於抓捕程序,搜查一课是严格按照刑事诉讼法执行的。我们在进入大野先生的私人公寓前,已经出示了搜查令。这一点在执法记录仪里有明確记录。” 妃英理微微一笑。她推了推眼镜。 “明智警视,搜查令的颁布时间是当天下午两点。”妃英理翻开自己的笔记本,“但根据公寓保安的证词,警员在一点四十五分就已经进入了大厅。这种时间上的错位,在法律上可以被视为非法入侵。因此,隨后在大野先生家中发现的帐本,不能作为合法证据提交法庭。” 目暮警部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他看向明智高远,眼神中带著一丝求助。 明智高远並没有慌乱。他回想了一下当天的行动报告,作为职业组他对法律条文的熟悉程度並不亚於专业律师。 “妃律师,您提到的保安证词確实存在。”明智高远语气平静,“但那名保安看到的是先行前往现场进行外围监控的便衣警员。他们並没有进入大野先生的私人住宅,而是在公共区域待命。正式的抓捕行动是在两点零五分开始的,也就是搜查令生效后的五分钟。如果您有异议,我们可以调取公寓內部的闭路电视监控。那里的时间戳是经过同步处理的,具有法律效力。” 妃英理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她显然没料到这位年轻的警视对细节的掌握如此精准。她合上了笔记本,神情中多了一丝讚许。 “明智警视的记忆力令人印象深刻。”妃英理站起身。她整理了一下裙摆,“既然如此,我会等待你们提交完整的监控录像。但在那之前,我要求每天与我的当事人进行两次会面。这是他的基本权利。” “这是合理的请求。”明智高远也站了起来。他走到门口,帮妃英理拉开了房门,“我们会安排好会面室。” 妃英理走到门口时停下了脚步。她转过头看向明智高远。 “明智警视,有空的话,欢迎来我的事务所喝咖啡。兰经常说,你对一些案件的看法非常独到。我想,我们在法律层面应该会有很多共同语言。” “我的荣幸。”明智高远礼貌地回应。 妃英理踩著高跟鞋离开了。那清脆的响声在走廊里迴荡,直到消失在电梯厅。 目暮警部瘫坐在椅子上。他拿出手帕擦了擦脸。 “真是太险了。”目暮警部说道,“那个女人每次来,我都有种在接受法庭质询的错觉。明智老弟,多亏了你。要不是你记住了那个时间点,今天大野宗久可能真的要被她带走了。” “她只是在履行律师的职责。”明智高远回答,“不过,大野宗久这个案子確实需要更扎实的证据。帐本虽然重要,但如果能找到资金流向的电子记录,妃律师也就无话可说了。” “我会让高木去跟进的。”目暮警部点了点头。 明智高远离开了办公室。他回到位子上,看到佐藤美和子正对著电脑发呆。 “佐藤警官,怎么了?”明智高远问道。 佐藤美和子回过神。她指了指屏幕。 “明智警视,你刚才错过了精彩的一幕。妃律师刚才在走廊里遇到了白鸟警部,白鸟警部想表现一下自己的绅士风度,结果被妃律师指出了他领带花纹与西装顏色搭配上的三个错误。白鸟现在正躲在洗手间里重新系领带呢。” 明智高远忍不住笑了起来,警视厅的日常总是充满了这种意外的乐趣。 “高木呢?”明智高远环视四周。 “高木去给大野宗久送午餐了。”佐藤美和子回答,“他说想趁这个机会再和嫌疑人聊聊。不过我觉得,在大野见到妃律师之后,他的嘴会闭得更严。” 明智高远点了点头。他开始处理手头的文书工作。 下午三点。明智高远接到了毛利兰的电话。 “明智警视,打扰了。请问我妈妈刚才是不是去过警视厅?”毛利兰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 “是的,妃律师刚离开不久。”明智高远回答。 “真是抱歉。她工作起来总是很严肃,没给你们添麻烦吧?”毛利兰在电话那头道歉。 “没有。妃律师非常专业。我们进行了一场非常有意义的交流。”明智高远说道,“怎么,她没告诉你她要来吗?” “她只说要来处理一个棘手的案子。我刚才在超市遇到了她,她看起来心情还不错。她说在警视厅遇到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年轻人。”毛利兰笑著说道,“我想,那一定是指你。” 明智高远握著电话,目光落在办公桌的一张照片上。那是他刚入职时拍的。 “小兰,今晚有空吗?我想请你和柯南吃个晚饭。顺便有些关於社区讲座的事情想听听你的意见。”明智高远发出了邀请。 “好啊。柯南君一定会很高兴的。”毛利兰答应了下来。 掛断电话后,明智高远加快了处理公文的速度。他打算在下班前完成所有的报告。 傍晚时分。明智高远驱车来到了米花町的一家家庭餐厅。这里环境很温馨,適合朋友聚会。 他走进餐厅时,毛利兰和柯南已经坐在位子上了。 柯南穿著一件蓝色的小西装,繫著红色的领结。他看到明智高远,立刻露出了招牌式的天真笑容。 “明智哥哥!”江户川柯南喊道。 明智高远坐了下来。他摸了摸柯南的头。 “柯南君,今天在学校过得怎么样?” “还不错。老师教了我们如何製作乾花。”柯南回答到。 毛利兰坐在对面。她今天穿了一件米色的针织衫。 “明智警视,今天真的麻烦你了。”毛利兰说道,“我妈妈有时候確实太强势了。连爸爸都怕她怕得要命。” “毛利先生那是尊重。”明智高远笑著纠正道。 “他那是心虚。”柯南在一旁小声补充。 毛利兰瞪了柯南一眼。柯南立刻缩了缩脖子,低头开始喝果汁。 晚餐的气氛很愉快。明智高远和毛利兰聊了一些关於学校生活的话题。毛利兰提到,帝丹高中最近要举办园游会,她邀请明智高远有空去参观。 “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一定会去的。”明智高远答应道。 用餐结束后。明智高远送两人回事务所。 在楼下。毛利兰先带著柯南上了楼。明智高远站在车边,正准备离开。 一个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妃英理。 她换了一身稍微休閒一点的西装。她站在路灯下,手里拿著一个黑色的皮包。 “明智警视。这么巧。”妃英理说道。 “妃律师。您是来接小兰的吗?”明智高远问道。 “我是来找那个老糊涂的。”妃英理指了指二楼亮著灯的窗口,“他把一份重要的文件落在我那里了。顺便,我想问问明智警视,关於大野宗久的案子,你们是不是已经找到了那台隱藏的伺服器?” “妃律师。这是警方的秘密。”明智高远回答。 “明白了。”妃英理笑了笑,“那就是找到了。既然如此,我会建议大野先生考虑转为污点证人。这样对大家都好。” 明智高远看著妃英理,这个女人不仅在法律上无懈可击,在博弈上也极具智慧。 “妃律师。您真的不考虑回事务所吗?”明智高远指了指毛利侦探事务所的招牌。 “那里太乱了。不適合思考。”妃英理摇了摇头,“不过,偶尔回来看看小兰还是不错的。至於那个老糊涂,就让他继续在酒精和赛马中沉沦吧。” 说完。妃英理迈步走上了楼梯。 明智高远看著二楼事务所的窗口,今晚的事务所一定会非常热闹。毛利小五郎的惨叫声和妃英理的呵斥声。大概会成为这片街区独特的背景音乐。 回到了自己的公寓脱下外套看了一眼日历,明天是周五。这一周即將结束。 他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城市的灯火在他窗外闪烁,这个世界虽然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案件。但也有著像毛利兰和妃英理这样温暖而坚强的人存在。 明智高远进入了梦乡。 第47章 聪明人的默契 周五的清晨,东京的天空覆盖著一层薄薄的云。明智高远站在警视厅大楼的顶层露台上,手里端著一杯刚从自动贩卖机买来的黑咖啡。 由於蜘蛛的案件被公安接手,搜查一课的办公区显得比平时稍微空旷了一些。目暮十三正带著高木涉在处理一起连锁超市的盗窃案,白鸟任三郎则在整理关於上个月结案的卷宗。明智高远走回办公室,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他的桌面上放著一份全新的文件,封面上印著警察厅的红色印章。 这份文件並不是案件报告,而是一份关於法律諮询的委派书。 由於最近的跨国犯罪案件涉及到了复杂的司法管辖权问题,警视厅高层决定聘请法律界的顶尖专家进行顾问指导。而明智高远作为这几起案件的主要负责人,被指派去与这位专家进行初步的情报对接。 明智高远翻开文件,看到了那个名字。 妃法律事务所,负责人:妃英理。 明智高远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他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上午九点三十分。他拿起外套,走出了办公室。 驱车前往米花町。妃法律事务所位於一栋高级写字楼的十六层。这里的装修风格非常严谨,走廊里的地毯很厚,踩上去几乎听不到声音。 明智高远走进事务所。前台的助理栗山绿小姐礼貌地询问了他的身份。 “明智警视,妃律师已经在办公室等您了。”助理小姐引导著他走向走廊尽头的房间。 推开门,一股清淡的薄荷香气扑面而来。 办公室很大,靠墙的架子上摆满了厚厚的法律典籍。窗边的办公桌后,坐著一个气质冷峻的女性。“请坐,明智警视。”妃英理没有抬头,声音冷静且富有穿透力。 两分钟后,妃英理合上了文件。她抬起头开口说道,“我听过关於你的传闻在搜查一课,你是最年轻的警视,而且在处理怪盗基德的案件中展现出了非凡的预判能力。” “传闻往往会有夸大的成分。”明智高远语气平稳地回应,“我只是做了警察该做的工作。” 妃英理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不带太多情感色彩的弧度。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协议,推到了明智高远面前。 “从昨天在警视厅的谈话来看,你的能力確实很出色。”妃英理放下了笔,“那么,我们进入正题。关於这次的法律顾问合作……” 两人的谈话进行了一个多小时。在专业领域的交流中,明智高远发现妃英理的逻辑严密得无懈可击。她能够从一个微小的法律漏洞中推导出整个案件的走向。 谈话结束后,妃英理看了一眼办公桌上的时钟。 “已经中午了。”妃英理站起身,那种凌厉的气场稍微收敛了一些,“明智警视,如果不介意的话,一起吃个便饭吧。附近有一家不错的法式餐厅。” “这是我的荣幸。”明智高远回应。 两人走出写字楼。正当他们走向停车场时,明智高远的手机响了。 电话是毛利兰打来的。 “明智警视!你现在和妈妈在一起吗?”毛利兰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兴奋。 “是的,我们刚结束工作交接。”明智高远回答。 “太好了!我刚才给妈妈打电话她没接。”毛利兰在电话那头说道,“爸爸今天早上说他胃疼,结果刚才被我发现他是在装病,就是为了逃避去牙科医院。我现在正带著柯南在抓他,你们能不能过来帮帮忙?” 明智高远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妃英理,妃英理显然也听到了电话里的內容。 妃英理冷哼了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和嫌弃。 “那个无可救药的男人。”妃英理拿过明智高远的手机,“小兰,告诉那个鬍子男,如果他再敢胡闹,我就把他在事务所里藏的那些赛马经全都扔进碎纸机。” 电话那头传来了毛利小五郎惊恐的叫声。 掛断电话后,妃英理將手机还给明智高远。 “抱歉,让你见笑了。”妃英理恢復了那副冷静的模样。 “毛利先生的性格確实很独特。”明智高远评价道。 两人最终还是去了那家法式餐厅。餐厅的环境很优雅,背景音乐是舒缓的钢琴曲。 用餐过程中,妃英理谈到了毛利兰。 “小兰一直很信任你。”妃英理切下一块牛排,“她提到过,你在很多危险的时刻都保护了她和柯南。” “小兰是一个很坚强的女孩。”明智高远说道,“至於柯南,他比看起来要聪明得多。” 妃英理切牛排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抬起头,若有所思地看著明智高远。 “那个孩子。”妃英理放下刀叉,“他的眼神,不像是一个七岁的孩子。他在思考问题时的专注度,甚至超过了很多成年侦探。我曾经怀疑过他的来歷,但小兰总是坚持说他只是个亲戚家的孩子。” “也许他只是早慧。”明智高远给出了一套標准的辞令,“在这个世界上,天才总是存在的。” 妃英理没有继续追问。她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也许吧。” 妃英理放下了餐巾,眼神中多了一丝深意。她看著明智高远说道,“小五郎那个老糊涂虽然嘴上不说,但他对那个孩子非常放任。这不符合他的性格,除非他心里已经有了某种猜测,並且默认了这种现状。” 明智高远感觉到这次谈话正在触及一些核心的秘密,但他並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法式餐厅的旋转门缓缓转动,明智高远与妃英理先后走到了街道上。正午的阳光照在路面的积水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明智高远走到车旁,隨后伸手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妃英理坐进车內,顺手整理了一下裙摆。 明智高远绕到另一侧坐进驾驶位。他发动了引擎,隨后熟练地打转方向盘,车子缓缓驶入了车流。 车內的气氛很安静。妃英理侧过头,看著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开口,语气中带著一种探究的意味。 “明智警视,你觉得小兰是一个什么样的孩子?”妃英理突然问道。 明智高远目视前方,双手稳稳地握著方向盘。他思考了片刻,隨后回答道:“小兰很善良。她拥有一种能够感知他人痛苦的共情能力。同时,她也非常坚韧。在处理很多突发状况时,她的表现比很多成年人都要冷静。” 妃英理点了点头。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那是工藤新一六岁时在游乐场拍的。照片上的男孩穿著一件红色的小外套,正对著镜头做鬼脸。 “这是新一小时候的照片。”妃英理將照片递给明智高远,“你看他的眼神。那种充满好奇心且有些自负的眼神,我最近在另一个孩子身上经常看到。” 明智高远接过照片扫了一眼,隨后將其还给了妃英理。他並没有对照片发表评论,而是继续专注地开车。 “母亲对孩子的记忆是非常深刻的。”妃英理將照片收好,声音压得很低,“不仅是长相。还有走路的姿势,说话的语调,甚至是思考时下意识的小动作。小兰虽然一直试图掩饰,但我能感觉到她的变化。她看那个孩子的眼神,並不是在看一个寄宿的小学生,而是在看一个久別重逢的恋人。” 明智高远將车停在红灯前。他转过头,看著妃英理的眼睛。 “妃律师,你既然已经有了答案,为什么不直接去问他们?”明智高远问道。 妃英理自嘲地笑了笑。她推了推眼镜,神情变得有些落寞。 “如果那个孩子真的变成了现在的模样,那一定是因为他捲入了某种极其危险的麻烦。在这个时候,保持沉默才是对他最大的保护。”妃英理停顿了一下,隨后转头看向窗外,“而且,那个老糊涂虽然糊涂,但作为曾经的优秀刑警,他的直觉並没有退化。他现在那种心安理得享受『名侦探』光环的状態,更像是在配合某人演一场戏。” 明智高远重新启动了车子。他意识到,在这个由聪明人组成的圈子里,所谓的秘密其实早已成了公开的默契。 妃英理没有再说话。车子很快停在了妃法律事务所的楼下。 “谢谢你的午餐,明智警视。”妃英理走下车,重新恢復了那种律政女王的凌厉气场,“关於大野宗久的案子,我会儘快提交合作建议书。” 明智高远目送妃英理走进大楼。隨后他调转车头,返回警视厅。 第48章 警视厅的助攻 明智高远驱车返回警视厅,在办公室外,他看到高木涉正一脸颓废地站在走廊的拐角处,手里拿著一盒章鱼小丸子,一副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模样。 “怎么了,高木?”明智高远走过去。 “明智警视……”高木涉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我刚才去牙科医院帮小兰小姐抓毛利先生,结果不小心撞到了佐藤小姐。她以为我也在装病逃避工作,现在不理我了。” 明智高远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是误会,解释清楚就好了。” “可是佐藤小姐说,她最討厌不诚实的人。”高木涉低下了头。 明智高远看著这个在感情路上屡战屡败的部下,无奈地嘆了一口气。 回到搜查一课办公室时,明智高远发现气氛变得非常诡异。佐藤美和子正坐在位子上飞速地敲击著键盘,脸色冷得像冰。 千叶和伸凑了过来,在明智高远耳边低声说道:“明智警视,你可算回来了。高木这次彻底搞砸了。他刚才想去跟佐藤小姐解释,结果还没开口,就被佐藤小姐指出他领口上沾了一根长头髮。高木解释说是帮小兰小姐搬东西时蹭到的,但佐藤小姐显然不信。” 明智高远看了一眼高木涉。那个倒霉的部下现在正对著墙壁嘆气。 “高木,过来。”明智高远喊道。 高木涉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一路小跑了过来。 “明智警视,我真的没有撒谎。真的是在牙科医院门口帮小兰小姐拎包的时候蹭到的。”高木涉急得满头大汗。 明智高远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那是关於下周警界內部射击比赛的通知。 “佐藤警官,关於这次射击比赛的名单,目暮警部让你核对一下。”明智高远走到佐藤美和子的办公桌前,语气平和地说道。 佐藤美和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接过文件,礼貌地对明智高远点了点头。 “好的,明智警视。” “另外,高木刚才在外面买了一些点心。他觉得你最近工作太辛苦,所以特意跑了好几条街去买的。”明智高远指了指不远处的高木涉。 佐藤美和子看了一眼那盒章鱼小丸子。她的眼神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然没有说话。 明智高远给高木使了个眼色。高木立刻心领神会,他走上前,將盒子轻轻放在桌角。 “佐藤小姐,那个……头髮的事情,你可以去问柯南。他当时就在旁边。”高木小声说道。 佐藤美和子哼了一声,隨后打开了盒子。热气冒了出来,香味瞬间瀰漫在办公区。 “下次不准再装病请假。”佐藤美和子拿起一根竹籤,语气依然生硬,但动作已经出卖了她的心情。 高木如获大赦,连连点头。 明智高远走回自己的座位处理了几份关於跨国走私案的公文,隨后他想起了妃英理在车上的话。 下午四点,明智高远决定去一趟毛利侦探事务所。他以核对之前那起超市盗窃案细节为由,敲开了事务所的门。 开门的是毛利小五郎。他看起来精神抖擞,完全没有了早上装病时的颓势。 “啊,是明智警视啊。”毛利小五郎將明智高远请进屋,“正好,我刚买了一箱上好的啤酒。要不要来一杯?” “谢谢,我还在执勤。”明智高远拒绝了。 他看到柯南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个魔方快速旋转著。毛利兰则在厨房里准备晚餐。 “柯南,这个给你。”明智高远从兜里掏出一张摺叠好的纸条,递给了江户川柯南。 那是他在警视厅资料室发现的一份关於十几年前旧案的简报。 柯南接过纸条,展开看了一眼。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谢谢明智哥哥!”柯南重新换上了那种天真的语气。 明智高远坐在毛利小五郎对面,他观察著这个被称为沉睡的小五郎的男人。毛利小五郎此时正盯著电视里的赛马节目,但明智高远注意到,当柯南露出那种思考的神情时,毛利小五郎的余光其实一直停留在柯南身上。 “毛利先生,柯南这孩子在事务所住得还习惯吗?”明智高远隨口问道。 毛利小五郎灌了一口啤酒,隨后大大咧喇地说道:“这小鬼头,除了爱乱跑和爱管閒事,其他都还好。不过说起来也奇怪,这孩子有时候说出来的话,总让我觉得像是在哪儿听过。大概是那些侦探小说看多了吧。” 明智高远笑了笑。他转头看向厨房里的毛利兰。 毛利兰正切著洋葱。她虽然被洋葱熏得有些流泪,但嘴角却带著一丝平静的笑意。 “明智警视,今晚留下来吃晚饭吧。”毛利兰喊道,“我今天做了拿手的土豆燉肉。” “不了,我还要回局里处理一些事情。”明智高远站起身。 他走到门口时,柯南跟了上来。 “明智哥哥,那个简报上的案子,是不是和那个组织有关?”柯南压低声音问道。 明智高远停下脚步。他看著柯南。 “柯南,有些事情不需要急著去確认。”明智高远轻声说道,“在这个屋子里,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你。有时候,保持现状对大家来说都是一种幸福。” 柯南愣了一下他转头看了一眼正在喝酒的毛利小五郎,又看了一眼在厨房忙碌的毛利兰。 “我知道了。”柯南低下了头,声音有些沙哑。 明智高远离开了事务所。他走下楼梯,来到了街道上。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 他回想起今天与妃英理的谈话,这位律政女王显然已经看穿了一切。而毛利小五郎,那个看似荒唐的男人,其实也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守护著这个家庭的秘密。 这是一场关於温柔的骗局。在这个骗局里,没有人是输家。 明智高远驾驶著车子,缓缓驶离了米花町。 回到警视厅时,办公室里只剩下了几盏檯灯。 高木和佐藤美和子已经下班了。明智高远看到高木的桌子上放著一张便签,上面画著一个笑脸,那是佐藤美和子的笔跡。 明智高远坐在办公桌前。他打开了电脑,开始整理关於大野宗久案的最后一份匯报。 由於有了妃英理的介入,这个案子的进展非常顺利。嫌疑人已经开始鬆口,交代了一些幕后的资金往来。 明智高远打字的速度很快。键盘发出的清脆声响在空旷的办公室內迴荡。 凌晨一点。明智高远完成了所有的工作。他伸了一个懒腰,隨后关掉了电脑。 走出警视厅大楼,夜晚的空气很凉,让他感到一阵神清气爽。 在回公寓的路上街道很安静,只有偶尔经过的计程车发出轻微的引擎声。 明智高远想起了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的初衷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关於破案和升职的游戏,但现在他发现,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鲜活的。 他们的情感,他们的坚持,以及他们那些小心翼翼守护的秘密,构成了这个世界最真实的底色。 明智高远回到了公寓。他洗了个澡,隨后躺在床上。 他看著窗外的月亮。 明天就是周六了。他打算去阿笠博士那里看看,顺便帮孩子们修理一下那个总是出故障的侦探臂章。 生活依然在继续。 虽然黑暗中依然有阴谋在酝酿,但在这一刻,他只想享受这难得的寧静。 明智高远闭上了眼睛。 在这个充满了谜团的城市里,他已经找到了属於自己的位置。 第49章 绝对不利的开审 东京地方裁判所第六法廷。 法庭內的空气显得有些凝滯。旁听席上坐满了人,记者的快门声在开庭前此起彼伏。妃英理坐在辩护席后,双手平放在厚重的法律卷宗上。她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此时正轻轻地按压著纸张的边缘。辩护席的对面,检察官佐伯正低头翻阅著手中的起诉书。佐伯是一个年约五十的中年人,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眉宇间透著一种冷峻的压力。 审判长敲响了法槌。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法庭內迴荡。 审判正式开始。 检察官佐伯站起身,声音低沉而有力。佐伯指著被告席上的年轻人:“被告人佐藤健二,在今年九月十五日晚间十点,於米花大酒店的顶层露台,將眾议院议员山本先生推下。现场有明確的监控录像作为直接证据,且被告人在案发前曾与被害人发生过剧烈的言语衝突。” 佐伯示意助手在法庭的大屏幕上播放一段视频。画面显得有些摇晃,那是酒店对面办公楼的行车记录仪拍摄到的画面。虽然距离较远,但可以清晰地看到顶层露台上,一个穿著蓝色工作服的男子和一名西装革履的老人发生了爭执。隨后,蓝色工作服的男子伸出双手,用力推向老人的胸口。老人失去平衡,翻越了护栏,坠入黑暗的下方。 画面定格在蓝色工作服男子转脸的一瞬间。那张脸,与坐在被告席上的佐藤健二一模一样。 佐藤健二的身体在颤抖。他死死地抓著被告席的围栏,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显得苍白。他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能发出微弱的气声。 妃英理站起身,调整了一下眼镜。镜框的金属边缘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冷光。“辩护方对这段视频的真实性提出异议。” 佐伯检察官冷笑了一声。“这段视频经过了警方的专业鑑定,没有任何剪辑或合成的痕跡。视频中的时间戳、光影变化以及人物动作的连贯性,都符合客观物理规律。妃律师,难道您想说这世界上存在一个和被告长得完全一样的人,在同样的时间出现在同样的地点吗?” 妃英理没有理会佐伯的嘲讽,她翻开卷宗,拿出一张现场勘测图。“根据酒店露台的护栏高度,该护栏高度为一百二十厘米。被害人山本议员的身高是一百六十五厘米。从力学角度看,如果一个人被平推,其重心必须高於护栏才能產生翻越的效果。然而,根据视频显示的推挤动作,被告的手掌接触点在被害人的胸部中心,这个高度距离地面约一百一十厘米。” 佐伯打断了妃英理的话。“被害人当时处於醉酒状態,身体重心极其不稳。只要受到外力,即便接触点稍低,也会因为踉蹌而导致翻越。法医的尸检报告显示,被害人血液中的酒精含量极高。” 妃英理看著佐伯“那么请检察官解释一下,为什么在被害人坠落的过程中,露台的护栏上没有留下任何擦拭状的血跡或衣物纤维?既然是翻越,必然会產生剧烈的摩擦。” 佐伯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补充报告。“因为被害人当时披著一件丝绸质地的风衣。这种材质极易滑动,且案发当晚正在下雨,护栏表面湿滑,没有留下纤维痕跡是很正常的现象。” 法庭內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佐藤健二突然大声喊道“我没有推他!我当时在楼下的便利店买烟!” 佐伯转头看向被告,“关於这一点,警方已经核实过了。你所说的那家便利店,当晚十点左右的监控录像因为电路故障丟失了三分钟。而那三分钟,正好是案发的时间。这种巧合,在法律上通常被称为偽造的不在场证明。” 妃英理感觉到手心渗出了细微的汗水。她能听到自己呼吸的声音。目前的证据链对被告极其不利。监控视频、动机、消失的不在场证明,每一项都像沉重的锁链,將佐藤健二死死扣在绞刑架上。 审判长询问妃英理是否还有其他证人或证据需要提交。 妃英理沉默了片刻,她看向旁听席。在那里,毛利小五郎穿著一件深蓝色的西装,神情严肃地坐著。毛利小五郎的目光与妃英理交匯,他微微点了点头,隨后起身离开了法庭。 妃英理收回目光对审判长说,辩护方申请休庭。我们需要对视频中的光影细节进行更深层次的数位化比对。 佐伯检察官表示反对,认为这是在拖延时间。 审判长经过短暂的商议,宣布休庭。明早十点继续审理。 法庭的大门缓缓关闭。妃英理站在辩护席旁,看著法警將佐藤健二带走。佐藤健二回头看了一眼妃英理,眼神中充满了绝望。那种眼神让妃英理感到一种沉重的压力,仿佛有一块巨石压在胸口。 与此同时,东京街头。 雨势变得大了一些。毛利小五郎站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撑开一把黑色的雨伞。他从怀里掏出一根烟,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在潮湿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毛利小五郎收起平日里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情。他的眼神变得锐利,像是一把出鞘的刀。他走向路边的一辆黑色轿车。车窗降下,露出一个男人的侧脸。那是他在警视厅时期的老部下。 男人递给毛利小五郎一个档案袋。男人低声说:“头儿,这是你要的东西。那家便利店的电路故障確实很蹊蹺。不是自然损坏,而是有人从外部切断了光缆。” 毛利小五郎接过档案袋,没有说话。 车子在雨幕中疾驰来到了米花大酒店。他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了后方的货运通道。他避开了保安的视线,凭藉著敏捷的身手,翻过了一道两米高的围墙。动作乾净利落,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毛利小五郎顺著排水管向上爬手指紧紧扣住墙缝,肌肉线条在西装下若隱若现。他来到了案发的顶层露台下方的一个空调外机平台上。 蹲下身从兜里掏出一个高倍放大镜,观察著露台外侧的瓷砖。在距离露台边缘约三米的地方,他发现了一处细微的划痕。那划痕很新,呈现出一种奇怪的弧度。 毛利小五郎伸出手,轻轻触摸那道划痕。他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不像是人坠落时造成的,倒像是某种金属掛鉤留下的痕跡。 就在这时,上方传来了脚步声。 毛利小五郎迅速贴紧墙壁,將身体隱藏在阴影之中。 上方传来了两个男人的对话声。 “那个女人还在查视频的事,佐伯能顶住吗?” “另一个人回答,放心吧。视频是真货。佐藤健二確实推了人,但他推的那个人,早就已经死了。” 毛利小五郎的心跳猛地加快了一拍。他意识到这个案件的性质已经完全超出了最初的预料,这是一个顛覆性的阴谋。 上方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毛利小五郎从阴影中走出来,他的眼神中闪烁著冷冽的光。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接通后,毛利小五郎低声说:“英理,今晚不要回事务所。去我给你的那个地址。” 电话那头的妃英理有些疑惑:“出什么事了吗?” 毛利小五郎看著雨幕中的东京塔。“你面对的不是一个检察官,而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佐藤健二推下去的可能只是一具尸体。” 妃英理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她显然被这个推论震撼到了。 “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你只需要在明天的法庭上,想办法让佐伯承认那段视频的拍摄角度存在盲区。” 掛断电话后,毛利小五郎跳下平台。他在半空中调整了姿势,稳稳地落在草坪上。 几个穿著黑色西装的人从阴影中围了上来。他们的手里拿著短棍。 领头的一个男人看著毛利小五郎,“毛利先生,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对身体不好。” 毛利小五郎扯掉领带,將它缠在右手上。他露出了一个笑容:“我正好想找人活动一下筋骨。” 领头的男人挥动短棍冲了过来。毛利小五郎侧身躲过,右手闪电般抓住了对方的手腕。他顺势发力,一个標准的过肩摔將男人重重地砸在地上。泥水四溅。 剩下的几个人一拥而上。毛利小五郎在人群中穿梭,他的动作极快,每一拳每一脚都精准地击中对方的要害。他的身体素质在这一刻得到了完美的体现。即便面对多人的围攻,他也显得游刃有余。 不到三分钟,地上躺满了哀嚎的人。 毛利小五郎捡起地上的雨伞,重新撑开。他拍了拍西装上的灰尘,头也不回地走向黑暗的深处。 夜色渐深。妃英理坐在临时落脚点的书桌前。她面前摆放著那段监控视频的逐帧列印件。她的目光停留在被害人坠落的一瞬间。 如果毛利小五郎的推论是真的,那么被害人在被推下之前就已经死亡。这意味著,视频中的爭执可能是一场戏,或者是一个被刻意引导的误会。 妃英理用红笔在视频的角落圈出了一个点。在那里,有一处极小的反光。那反光只出现了零点一秒。 而此时的毛利小五郎,正潜入了一家私人医院。他需要找到那份被调包的原始尸检报告。 医院的走廊里静悄悄的,他在成堆的文件夹中快速搜寻。终於,他找到了一份標有山本字样的文件。 他翻开文件,脸色变得铁青。 报告显示,山本议员的死因不是坠落导致的颅脑损伤,而是急性尼古丁中毒。死亡时间比坠楼时间早了整整两个小时。 毛利小五郎將报告塞进怀里。他准备离开时,一道红色的雷射点出现在他的胸口。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毛利先生,把东西放下。” 毛利小五郎缓缓举起双手。他看著门口那个拿著消音手枪的男人。那是佐伯检察官的助手。 “你太爱管閒事了。名侦探。” “我不是爱管閒事。我只是看不惯有人在我的地盘上玩这种低级的把戏。” 就在助手准备扣动扳机的一瞬间,毛利小五郎突然向前翻滚。他顺手抓起旁边的一张铁质病床,用力推向对方。 子弹打在铁床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毛利小五郎借著掩护,迅速接近了对方。他的一记重拳狠狠地砸在助手的下巴上。助手闷哼一声,昏死过去。 毛利小五郎捡起地上的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匣。走出医院,消失在雨夜中。 第50章 反戈一击 第二天早晨。 妃英理准时出现在法庭上。她的眼圈有些发青,但精神状態却异常亢奋。 佐伯检察官依然是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 审判长宣布继续审理。 妃英理站起身:“辩护方要求传唤新的证人。” 佐伯皱起眉头,在这个阶段传唤证人?是谁? 妃英理看向法庭的大门。 东京地方裁判所的厚重木门被推开,明智高远走在前面,他的身后跟著神情严肃的毛利小五郎。 明智高远作为警视厅的警视,他的出现让法警们並没有上前阻拦。他直接走向辩护席。妃英理抬头看向明智高远,隨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毛利小五郎手中的档案袋上。 审判长敲响了法槌,制止了旁听席上因为两人闯入而发出的低语。 “明智警视,现在是庭审时间。如果您没有得到传唤,请回到旁听席。”审判长的语气虽然严肃,但对明智高远的职衔保持了基本的尊重。 明智高远转过身,他面对著审判长,声音在安静的法庭內显得非常清晰。 “审判长,我是警视厅搜查一课的明智高远。关於本案,警视厅刚刚获取了足以推翻现有证据链的关键性物证。我作为此项证据的发现人之一,申请以专家证人的身份立即入场。” 佐伯检察官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他大声说道,“反对!辩护方在休庭期间私自接触警方高层,这是对司法公正的挑衅。而且,证据的提交必须经过预审程序。” 妃英理迅速站起身。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外套。 “审判长,根据刑事诉讼法补充条例,若发现可能导致冤假错案的重大新证据,辩护方有权申请即时举证。明智警视带来的证据关係到被告人的生命安全,请准许其入场。” 审判长与两名陪审员低声商议了一分钟。隨后,他点了点头。 “准许明智高远警视入场。请提交您的证据。” 明智高远示意毛利小五郎上前。毛利小五郎將优盘插入了法庭的电脑。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发生了切换。 “这是昨天深夜,我在米花大酒店露台下方进行实地勘测时拍摄的照片。”明智高远指著画面中一处细微的划痕。 佐伯检察官冷哼了一声。他说道,“几道划痕能说明什么?露台每天都有保洁人员走动,搬运花盆或者家具都会留下痕跡。” 毛利小五郎此时走到了证人席。他拿出了那份从私人医院获取的原始报告。 “佐伯检察官,你可能更感兴趣的是这一份。”毛利小五郎將报告递给了法警,由法警呈送给审判长。 毛利小五郎开口说道,“这是山本议员真正的尸检报告。这份报告显示,山本议员在坠楼前的两个小时,就已经死於急性尼古丁中毒。他的心臟在接触地面之前,就已经停止了跳动。” 法庭內瞬间爆发出一阵巨大的喧譁声。佐藤健二在被告席上抬起头,他的眼神中露出了一丝迷茫。 佐伯检察官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但他依然试图反驳。 “这不可能!警方的法医报告明確写著死因是坠楼导致的颅脑损伤。” 明智高远此时开口了。他看向佐伯检察官。 “那是因为有人在尸检之前,利用职务之便,对死者的血液样本进行了稀释处理,並偽造了脑部的撞击数据。佐伯检察官,你的助手现在已经因为涉嫌毁灭证据被警视厅拘留。他已经交代了受人指使的事实。” 明智高远的话像是一枚重磅炸弹。佐伯检察官颓然地坐回了椅子上。 妃英理抓住了这个机会。她走到大屏幕前,重新播放了那段推人的视频。 “请大家仔细看。在被告佐藤健二推向被害人的一瞬间,被害人的身体没有任何本能的防卫动作。正常人在被推搡时,双臂会下意识地向前伸出以保持平衡。但视频中的山本议员,他的双臂是自然下垂的,整个人像是一块沉重的木头。” 妃英理指向画面中那个极小的反光点。 “明智警视在现场发现的划痕,经过技术比对,是高强度尼龙绳掛鉤留下的。真相是,山本议员在死后,被凶手用绳索固定在护栏边缘。凶手利用视觉盲区,在佐藤健二出现时,通过远程牵引装置让尸体產生晃动,诱导佐藤健二做出推搡动作。隨后,凶手切断绳索,尸体坠落。” 明智高远接著说道,“我们在酒店的配电房发现了被切断的光缆。凶手精准地控制了周边监控的断电时间,唯独留下了那台行车记录仪能够拍到的角度。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视觉陷阱。” 审判长看著手中的原始报告,又看向明智高远提交的现场照片。他的神情变得异常凝重。 “佐伯检察官,关於明智警视提到的助手被捕一事,你有什么解释?” 佐伯检察官低著头。他沉默了很久,隨后沙哑著嗓子说道,“我对此並不知情。如果我的部下真的做了这种事,我愿意承担领导责任。” “现在不是谈论责任的时候。”妃英理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审判长,辩护方要求立即传唤山本议员的秘书,田村先生。根据明智警视提供的资金往来记录,田村先生在案发前曾收到过一笔来自海外帐號的巨额匯款。” 明智高远对审判长点了点头。他拿出对讲机,低声说了几句。 法庭的大门再次被推开。高木涉和千叶和伸带著一名神色慌张的男子走了进来。那正是田村秘书。 田村秘书在看到毛利小五郎的一瞬间,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我说……我全都说。是他们逼我的。山本议员发现了他们贪污的证据,他们必须让他消失。”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田村秘书交代了所有的作案细节。他利用山本议员对尼古丁的依赖,在对方的雪茄中掺入了高浓度的提纯液。隨后,他勾结酒店安保人员,完成了尸体的搬运和布景。而佐藤健二,只是一个被选中的替罪羊。 毛利小五郎站在证人席上,他整理了一下西装。他的眼神中没有了往日的迷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透真相的锐利。 “田村先生,你最大的错误就是试图在法庭这种神圣的地方玩弄诡计。你以为抹掉监控、调包报告就能瞒天过海。但只要是人为製造的痕跡,就一定会有破绽。” 毛利小五郎的话让田村秘书低下了头。 明智高远站在一旁。他看著毛利小五郎的背影。这位名侦探在关键时刻展现出的爆发力,確实配得上他的名声。而自己作为警视,能做的就是利用职权,为这些真相提供合法的出口。 审判长再次敲响法槌。 “鑑於出现了足以顛覆案情的关键证据和证人供述,本庭宣布,被告人佐藤健二无罪,当庭释放。警视厅將立即对田村及相关涉案人员进行刑事立案。” 旁听席上爆发出了一阵掌声。佐藤健二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抽动著。 妃英理合上了卷宗。她走到明智高远和毛利小五郎面前。她的眼神中带著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感激,也有某种难以言说的温情。 “这次多亏了你们。”妃英理说道。 “是你自己在法庭上的辩论爭取到了时间。”明智高远谦逊地回应。 法庭散场后。 明智高远在走廊里遇到了毛利小五郎。毛利小五郎已经鬆开了领带,重新恢復了那种有些散漫的样子。 “毛利先生,今天表现得非常精彩。”明智高远由衷地讚美道。 “啊,没什么。只是运气好。”毛利小五郎打了个哈欠,“英理那个女人太囉嗦了,我得赶紧找个地方喝一杯。” 妃英理从后面走过来。她听到了毛利小五郎的话,冷哼了一声。 “既然这么想喝酒,那就去我事务所对面的那家店吧。我请客。” 毛利小五郎愣住了。他看著妃英理,隨后露出了一个有些憨厚的笑容。 “那我就不客气了。” 三人走出了法院大楼。外面的雨已经停了。阳光穿过云层,在大地上投下斑驳的光。 毛利小五郎和妃英理並肩走向了停车场,这时高木涉跑了过来。他气喘吁吁地说道,“明智警视,目暮警部请您回局里一趟。关於那个海外帐號的追查,还需要您签字。” “知道了。”明智高远点了点头。 他坐进自己的车里。 手机响了一下。是柯南发来的信息。 “明智警视,大叔这次表现得很帅吧?可惜我没能去现场看。” 明智高远笑了,他回復道,“他確实配得上名侦探的称號。不过,你还是乖乖留在学校里当你的小学生吧。” 第51章 司法地震 清晨,东京的空气中还残留著昨夜雨后的湿气。明智高远坐在警视厅搜查一课的办公室里,面前放著一份刚刚送达的晨报。头版头条赫然印著巨大的標题:司法黑幕揭开,山本议员案惊天逆转。照片中,毛利小五郎严肃的神情和妃英理冷静的姿態占据了大半个版面,而他作为警方的代表,虽然只露出了一个侧脸,但那身笔挺的警视制服依然非常显眼。 明智高远放下了报纸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隨后打开了面前的电脑。邮箱里已经塞满了来自各方的询问和公函。昨天的庭审不仅是一次成功的翻案,更是在东京司法界引发了一场八级地震。检察官佐伯的助手加藤被捕,这件事的性质极其严重。 加藤在昨晚的突击审讯中已经彻底崩溃。他交代了自己受僱於一个名为国际资本运营中心的机构,利用职务之便调包了山本议员的尸检报告。更重要的是,加藤承认在检察厅內部,还有其他人参与了类似的证据造假行为。 明智高远看著审讯记录,眼神变得有些冷峻。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贪污受贿,而是对整个司法体系的系统性腐蚀。 敲门声响起,目暮十三推门走了进来。目暮十三的脸上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他手里拿著一个红色的文件夹。 “明智老弟,厅里的领导们刚才开完会了。”目暮十三坐在了明智高远对面,声音有些低沉,“关於加藤的案子,警察厅和检察厅的高层进行了紧急磋商,现在的局势非常紧张。” “他们打算怎么处理?”明智高远问道。 “检察厅那边想把这件事控制在『个人行为』的范围內。”目暮十三皱著眉头说道,“但我们都知道,如果没有高层的默许或纵容,加藤一个助手不可能完成这么大范围的证据调包。厅里的意思是,不能就这么算了。” 明智高远点了点头。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楼下的街道。 “目暮警部,我觉得这是一个机会。”明智高远转过头,语气坚定地说道,“如果只是处理一个加藤,那么以后还会有李藤、张藤。我们应该提议进行一次联合自查。由警视厅和检察厅共同组成一个特別监察小组,对过去三年內所有涉及重大经济犯罪和政治敏感案件的证据链进行重新核查。” 目暮十三愣了一下。他显然被明智高远这个大胆的提议震慑到了。 “联合自查?这可是要捅马蜂窝的。”目暮十三有些担忧地说道,“如果查出更多的问题,司法系统的信誉可能会彻底崩溃。” “信誉是建立在真相之上的,而不是建立在遮羞布上。”明智高远走回办公桌前,拿出一份他昨晚连夜起草的方案,“我已经把初步的计划写好了。这份方案的核心是『交叉审核』。由警方的技术专家审核检察院的证据,由检察院的法律专家审核警方的抓捕程序。这样既能保证公正,又能互相制约。” 目暮十三接过方案仔细看了起来。明智高远在方案中详细列出了自查的范围、人员构成以及保密协议。这份方案逻辑严密,操作性极强。 “明智老弟,你的这份胆识,確实让我佩服。”目暮十三合上文件夹,神情变得果断起来,“我会立刻把它呈报给松本管理官,甚至是小田切部长。你说得对,如果不趁著现在的舆论压力把毒瘤挖出来,我们这些办案的人永远都抬不起头。” 目暮十三拿著文件夹匆匆离开了。 明智高远坐回位子上,接下来的博弈將不仅仅局限於案发现场,而是会延伸到更高层的权力中心。但他並不担心,因为他手中握著最核心的武器:加藤提供的那个海外帐號的流水记录。 那个帐號的资金流向非常诡异,虽然经过了多层洗钱,但明智高远通过自己在系统內部的特殊权限,追踪到了其中一部分资金最终流向了一个名为“黄昏製药”的附属机构。这让他联想到了那个一直潜伏在黑暗中的组织。 中午时分。高木涉和佐藤美和子走进了办公室。两人看起来都有些疲惫,但眼神中却透著一种兴奋。 “明智警视,加藤的家底已经查清楚了。”高木涉將一份资料放在桌上,“他在郊区有一套价值三亿日元的別墅,但登记在他远房亲戚的名下。我们在別墅的地下室里发现了一个保险柜,里面存有大量的原始卷宗副本。” “这些副本很有价值。”佐藤美和子补充道,“加藤似乎是为了自保,故意留下了这些证据。其中有几个案子,和我们搜查一课之前经手的几起意外死亡事件高度重合。” 明智高远翻看著资料发现其中一个案子涉及到了一个著名的医学教授,对方在两年前死於心臟病,但加藤留下的卷宗里却有一份未被公开的毒理检测草稿。 “高木,佐藤,你们辛苦了。”明智高远抬头看向两人,“接下来的任务会更重。如果联合自查小组成立,我希望你们能作为警方的骨干力量加入进去。” “是!明智警视!”高木涉挺起胸膛,大声回答。 佐藤美和子则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 下午两点。明智高远接到了妃英理的电话。 “明智警视,听说你向高层提出了联合自查的建议?”妃英理的声音中带著一丝讚许。 “妃律师的消息真灵通。”明智高远说道。 “法律界没有不透风的墙。检察厅那边现在已经乱成一团了。”妃英理在电话那头轻声笑了一下,“佐伯检察官今天早上已经递交了辞呈,虽然还没被批准,但他已经失去了对部门的控制力。如果你需要法律层面的支持,或者需要我们律师协会配合,儘管开口。” “谢谢。我確实需要一份关於证据链保存程序的专业意见书,最好能从辩护律师的角度提出一些改进建议。”明智高远说道。 “没问题。我今晚就能发给你。”妃英理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严肃,“不过你要小心。你这次触动了很多人的利益。那些潜伏在阴影里的人,可能不会坐以待毙。” “我明白。谢谢你的提醒。” 掛断电话后明智高远看向窗外,天色逐渐变得阴沉,似乎又有一场大雨即將来临。 下班前目暮十三带回了一个好消息。小田切部长已经批准了联合自查的提议,並亲自给检察总长打了电话。双方达成共识,將於下周一正式掛牌成立“司法公正联合监察办公室”。而明智高远,被任命为该办公室的副主任,负责全面统筹证据核查工作。 这意味著,明智高远在警视厅內部的权力和影响力得到了质的飞跃。 走出警视厅大楼时明智高远遇到了毛利小五郎和毛利兰。 毛利小五郎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灰色西装,整个人看起来精神焕发。毛利兰则挽著他的胳膊,脸上带著自豪的笑容。 “明智警视!”毛利小五郎大声打招呼,“今晚我们打算去庆祝一下,小兰特意做了大餐。你要不要一起来?” “明智警视,一起来吧。柯南君也在家等著呢。”毛利兰热心地邀请道。 明智高远想了想,隨后点了点头。 “好,我也想听听毛利先生对这次联合自查的看法。” 三人一起来到了毛利侦探事务所。 推开门。柯南正坐在餐桌旁看书。看到明智高远进来,柯南放下了书,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明智哥哥,恭喜你当上副主任!”江户川柯南跑过来喊道。 “柯南君的消息也很灵通啊。”明智高远摸了摸他的头。 晚餐非常丰盛。土豆燉肉、炸虾、还有新鲜的生鱼片。毛利小五郎喝了不少清酒,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他在法院门口如何识破那些黑衣人的围攻。 “我当时一个侧身,接一个过肩摔,那傢伙直接就飞出去了!”毛利小五郎手舞足蹈地比划著名。 毛利兰在一旁笑著给他递毛巾。 明智高远坐在一旁观察著这个温馨的家庭,发现柯南虽然在笑,但眼神中却带著一种深思。 趁著毛利兰去厨房拿甜点的空隙,柯南凑到了明智高远身边。 “明智警视,那个海外帐號,是不是和琴酒他们有关?”江户川柯南压低声音问道。 明智高远看了一眼正在喝酒的毛利小五郎,隨后轻轻点了点头。 “有一部分线索指向了相关的外围机构。但对方切断得很乾净,目前还没有直接的证据。”明智高远低声回答,“这次联合自查,我会重点关注那些被掩盖的医疗和化学类案件。” 柯南握紧了拳头。 “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隨时告诉我。” “你现在的任务是保护好小兰和毛利先生。”明智高远看著他,“这次的事情闹得很大。对方可能会对毛利先生进行报復。我已经安排了便衣在事务所附近巡逻,但你自己也要提高警惕。” 柯南神情严肃地记下了这些话。 晚餐结束后。明智高远告別了毛利一家。 他走在米花町的街道上。夜晚的风有些凉。 明智高远回到了公寓坐在书桌前,打开了妃英理髮来的邮件。 邮件里是一份详尽的法律建议书。其中提到了一个细节:加藤在调包证据时,使用了一种特殊的化学溶剂来抹除原始印章。这种溶剂在市场上非常罕见,通常只用於高精度的实验室。 明智高远在搜索栏输入了这种溶剂的名称。 搜索结果显示。这种溶剂的主要生產商之一,正是“黄昏製药”。 线索正在慢慢匯聚。 明智高远合上电脑。他走到窗前,拉开了窗帘。 窗外。大雨终於落了下来。雨滴密集地打在玻璃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下周一开始的联合自查,將是一场真正的硬仗。他將面对的不仅是司法系统內部的腐败,还有那个隱藏在迷雾中的庞然大物。 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明智高远躺在床上听著雨声。 在这个充满了罪恶和秘密的城市里,他已经点燃了一把火。 这把火。最终会烧掉那些虚偽的遮羞布,照亮隱藏在黑暗中的真相。 第52章 正义的裂痕 早晨八点警视厅本部的气氛比往常更加肃穆。走廊里的脚步声显得很急促,明智高远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楼下鱼贯而入的黑色公务车,那些车属於检察厅。 由於山本议员案揭露了司法系统內部的严重腐败,引发了巨大的舆论压力,联合调查组这个跨部门机构的成立速度快得惊人。 明智高远整理了一下警服的领口。他转过身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內,警视厅派出的精锐和检察厅抽调的骨干已经各就各位。然而,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显而易见的僵硬感。左边是身穿深蓝色西装的警察。右边是神情冷峻的检察官。空气中瀰漫著一种互不信任的味道,彼此之间的交流仅限於公事公办的点头。 “各位。”明智高远走到长桌的顶端,並没有坐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山本案不是一个孤立的事件。助手的背叛说明我们的防火墙已经从內部失效了。这次联合调查不设上限。没有任何人是不可调查的。” 坐在右侧的一名检察官皱了皱眉。他开口说道,“明智警视,调查可以进行。但检察厅的独立办案权必须得到尊重。警察进入检察系统进行搜查。这在程序上存在巨大的爭议。” 明智高远看向那名检察官认出了对方。他是检察厅派驻到这里的联络官,名叫岩井。岩井的表情很冷淡,眼神中带著一种职业性的审视。 “岩井检察官。”明智高远语气平静,“程序正义是为了保护真相。而不是为了掩盖腐败。如果检察厅內部存在能调包尸检报告的人。那么所谓的独立办案权就成了一句笑话。” 岩井沉默了推了推眼镜,眼神中闪过一丝阴沉。 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最终確定了第一批核查名单。名单上包括了参与山本案的所有公职人员。 明智高远走出办公室,看到高木涉正等在门口。 “明智警视。妃律师已经在会客室等您了。”高木涉低声说道。 明智高远点了点头走向会客室。 妃英理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份最新的法律文书,看到明智高远进来。她放下了手中的文件。 明智高远坐在她对面,“妃律师。我找你来。是想请你作为外部法律顾问参与这次自查。有些涉及司法解释的灰色地带。我们需要你的专业意见。” 妃英理有些惊讶的看著明智高远。 “让辩护律师参与內部自查?这可是破天荒的事情。” “因为只有你。才不会被公检法內部的利益网束缚。”明智高远回答。 妃英理思考了片刻。她点了点头。 “好。我接受。” 会谈结束后明智高远走进自己的办公室,他的桌子上已经堆放了几份需要签署的保密协议。 隨后,敲门声响起。 走进办公室的岩井检察官,“明智警视。”岩井將一份名单放在桌上,“这是首批进入核查程序的案件清单。我们认为,应该先从一些已经结案的陈年旧案开始,避免干扰正在进行的司法程序。” 明智高远拿起名单扫了一眼。上面的案件大多是无关痛痒的民事纠纷或者证据確凿的小型刑事案。 “岩井先生。”明智高远放下名单,语气平静地说道,“联合监察办公室成立的初衷,是针对那些存在证据调包嫌疑的重大案件。这份名单上的內容,似乎並不符合我们的工作重心。” 岩井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推了推眼镜说道,“司法程序的稳定性是国家的基石。如果大规模翻动重大案件,会引起不必要的社会动盪。” 明智高远没有直接反驳。他知道,这是检察厅在试图划定边界。隨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文件。 “这是加藤交代出的三起案件。”明智高远將文件推到岩井面前,“这三起案件的卷宗目前都在检察厅的机密档案室。我希望今天下午就能看到它们的原始备份。” 岩井看了一眼文件名,脸色微微变了。那是几起涉及大型財团的违规集资案,当时的公诉方大获全胜。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电视屏幕上突然插播了一条紧急新闻。 画面中,位於东京湾的新型综合度假区海之边缘发生了剧烈的爆炸。巨大的火球从建筑顶端升起,浓烟遮蔽了天空。那里本应是下周举行国际首脑峰会的会场。 隨后,明智高远的手机剧烈震动起来。 “明智警视!海之边缘发生大规模爆炸!”目暮十三的声音在电话那头显得非常焦急,“现场伤亡情况不明,但初步判定不是单纯的事故。小田切部长要求你立刻带人前往现场。公安那边已经介入了。” 明智高远站起身,抓起外套。他看了一眼岩井,隨后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驱车前往东京湾。一路上,警笛声此起彼伏。 当明智高远到达海之边缘时,现场已经被拉起了警戒线。大批身穿西装、神情冷峻的男人正在封锁现场。那是公安部的人。 明智高远走下车,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风见裕也。公安部的一名高级警官。 风见裕也此时正站在一处断裂的横樑旁,指挥著部下进行取证。他看到明智高远走过来,並没有表现出热情,而是伸出手拦住了他。 “明智警视。这里现在由公安接管。”风见裕也的声音毫无感情,“请回吧。” “公安?”明智高远冷笑了一声,“爆炸发生不到十分钟。你们就出现在了现场。效率真是高得让人怀疑。” “我们有我们的情报来源。”风见裕也侧身让开了一条路。但他的手依然按在腰间的配枪上。“请带你的部下撤离。接下来的工作涉及国家安全。不是搜查一课能插手的。” 明智高远没有退缩。他走到风见裕也面前。 “如果国家安全变成了某些人掩盖罪行的藉口。那么公安也没存在的必要了。” “风见警官。”明智高远出示了自己的证件,“我现在是司法公正联合监察办公室的副主任。根据最新的授权,我有权介入任何涉及司法程序瑕疵或重大刑事犯罪的现场。这次爆炸中,有一名正在接受我们调查的检察官就在现场考察,这属於我们的职权范围。” 风见裕也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显然没料到明智高远会用这个身份压他。 “哪位检察官?”风见裕也问道。 “岩井检察官的下属,负责卷宗移交的助理检察官。”明智高远隨口编了一个理由,但他知道岩井確实派了人来这里。 隨后,风见裕也侧过身,让出了一条路。 明智高远走进爆炸核心区。空气中瀰漫著灼热的焦糊味。 他观察著爆炸的痕跡。墙壁上的焦黑呈现出一种奇怪的放射状。这不像是传统的炸药,更像是某种高压设备过载导致的物理爆裂。 隨后,他在一处瓦砾堆下发现了一部已经扭曲变形的手机。 明智高远戴上手套,小心地將手机捡了起来。他注意到手机的背面有一个极小的灼烧孔。 明智高远走到风见裕也身边。 “初步结论是什么?”明智高远问道。 “燃气管线泄漏导致的意外。”风见裕也给出了一个標准的官方辞令。 “风见警官。”明智高远盯著他的眼睛,“燃气泄漏不会造成这种定向的压力破坏。而且,我在现场发现了一些有趣的电子元件残骸。这看起来更像是一次针对物联网设备的网络攻击。” 风见裕也的表情变得有些僵硬。他没有回答,而是转身走向了另一边。 明智高远意识到,公安在掩盖某些东西。或者说,他们在试图保护某个特定的司法程序。 第53章 无形之手 现场的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国际会议中心的侧翼建筑已经坍塌了一半。玻璃碎片散落了一地。空气中充斥著刺鼻的火药味和焦糊味。 明智高远在废墟中指挥著救援工作。他的制服上很快沾满了灰尘。 “明智警视。发现了一名倖存者!”一名警员大声喊道。 明智高远跑过去。他看到一名身穿西装的男子被压在石樑下。那是佐伯检察官的另一名下属。 “救……救我……”男子的声音非常微弱。 就在救援队准备抬起石樑时。明智高远注意到男子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红光在闪烁。 “退后!全部退后!”明智高远猛地推开了身边的警员。 他自己也顺势向后翻滚。 轰! 二次爆炸发生了。那个男子的身体被炸成了碎片。巨大的衝击波將明智高远掀翻在地上。 明智高远感到耳朵里一阵轰鸣。他用力摇了摇头。甩掉了头上的碎石。 这不仅仅是恐怖袭击。这是针对调查人员的定点清除。 “明智警视!你没事吧?”高木涉跑过来將他扶起。 明智高远站稳身体。他的眼神变得冰冷。 “这群人疯了。他们在光天化日之下杀人灭口。” 与此同时。在不远处的指挥车里。 一个穿著灰色西装、留著金色短髮的男子正冷静地看著监控屏幕。他戴著蓝牙耳机。手指在电脑键盘上飞速敲击。 安室透。或者说。公安警察降谷零。 他看著屏幕中灰头土脸但依然眼神犀利的明智高远。嘴角微微上扬。 “明智高远。你果然没那么容易死。”安室透低声自语。 他的耳机里传来了一个声音。 “零。公安部內部的压力很大。检察厅那边要求我们立刻接手现场。他们认为这是针对司法系统的恐怖袭击。警察不具备处理这种级別案件的权限。” 安室透关掉了屏幕。他站起身。 “告诉他们。公安已经接手了。任何试图靠近核心现场的人。无论职衔。一律以妨碍公务罪逮捕。” 明智高远回到了车里。他打开了车载电脑,连接到了警视厅的秘密资料库开始搜索关於海之边缘的建设承包商。 搜索结果显示,负责该度假区网络安全系统的公司,正是黄昏製药旗下的一个电子工程实验室。 线索再次匯聚到了那个组织。 明智高远发动了引擎但他並没有回警视厅,而是驱车前往了毛利侦探事务所。 他到达事务所时,毛利小五郎正对著电视上的爆炸新闻大呼小叫。 “现在的恐怖分子真是无法无天!”毛利小五郎拍著桌子喊道,“连峰会会场都敢炸!” 毛利兰在一旁有些担心地看著电视。柯南则坐在一张小板凳上,手里拿著平板电脑,手指飞速地滑动著。 看到明智高远进来,柯南立刻跳了起来。 “明智警视!你从现场回来吗?”柯南跑过来问道。 明智高远蹲下身。他看著柯南。 “柯南。这次的事情你不要参与。这是大人之间的战爭。” “可是。如果这场战爭会毁掉这个国家的法治。我也不能袖手旁观。”柯南认真地回答。 明智高远意识到自己无法阻止柯南参与这次事件。 他看著柯南,“柯南,你查到了什么?” 江户川柯南將平板电脑递给明智高远。 “我黑进了现场周边的监控系统。”柯南压低声音说道,“在爆炸发生前的一分钟,所有的智能终端都出现了一次短暂的离线。这种现象通常发生在遭遇大规模拒绝服务攻击的时候。” 明智高远点了点头。 隨后,他看向毛利小五郎。 “毛利先生。这次爆炸中,有一名检察官死了。他是司法监察办公室的重要证人。”明智高远语气严肃地说道,“我怀疑,这次爆炸是为了灭口。” 毛利小五郎愣了一下。他放下了手中的啤酒罐,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你是说,有人为了阻止自查,不惜炸掉整个峰会会场?” “这只是冰山一角。”明智高远站起身,“毛利先生,我需要你以名侦探的身份,去接触一下那些在爆炸中受伤的酒店员工。公安封锁了现场,但他们管不到医院。” “没问题。交给我吧。”毛利小五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 检察厅在防守,公安在掩盖,而那个黑暗组织在利用这一切製造混乱。 隨后,他离开事务所了回到司法监察办公室。 办公室里的气氛更加压抑了。岩井检察官正站在走廊里,神情焦急地打著电话。 明智高远走进办公室,坐在椅子上。 他看著窗外的东京湾。海面上波光粼粼,但在那平静之下,却隱藏著足以摧毁整个司法系统的激流。 他拿出一张空白的纸,在上面写下了三个词:程序、权力、正义。 隨后,他用力將纸团成一球,扔进了废纸篓。 在这个权力的游戏场里,程序往往被用来掩盖罪恶,权力被用来交易真相。 而他要做的,就是用最野蛮的方式,撕开这层偽装。 明智高远闭上了眼睛。 他能感觉到,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海面上酝酿。 而他,已经站在了风暴的中心。 隨后,他听到了走廊里传来的急促脚步声。 一名警员推开门,气喘吁吁地说道,“明智警视!公安部发来了公函。他们要求我们移交关於加藤的所有审讯记录,理由是涉及国家安全。” 明智高远冷笑了一声。 “告诉他们。这里是司法监察办公室。除非有內阁的直接命令,否则谁也拿不走这些东西。”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 他看著那些神情复杂的检察官和警察。 “各位。”明智高远的声音在走廊里迴荡,“战斗才刚刚开始。” 隨后,他迈步走向了会议室。 他知道,今晚註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而在遥远的东京塔顶端,一个黑影正拿著望远镜,注视著海之边缘的方向。 黑影收起望远镜,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冷笑。 夜幕降临。东京的灯火依然璀璨。但在这些灯火之下。正义的裂痕正在不断扩大。 第54章 权力的交锋 傍晚的东京湾海风变得更加寒冷。海之边缘爆炸现场的浓烟虽然已经散去,但空气中那种焦灼的味道依然挥之不去。明智高远站在监察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远处海面上闪烁的警灯。 办公室內,电脑风扇的嗡嗡声持续不断。高木涉和佐藤美和子正带著几名警员在整理从现场带回来的电子残骸。隨后,敲门声打破了室內的安静。 岩井检察官带著两名助手走了进来。岩井的神情显得非常阴沉,他手里拿著一份盖有检察厅公章的红色头条文件。 岩井走到明智高远的办公桌前,隨后將文件重重地放下。 岩井开口说道,“明智副主任,关於你今天下午拒绝移交加藤审讯记录的行为,检察厅高层表示非常不满。公安部已经正式投诉到了法务省,认为你的行为严重干扰了国家安全案件的侦破工作。” 明智高远转过身,语气平静地回答,“岩井先生,我希望你搞清楚一件事。司法公正联合监察办公室的建立,是为了查清司法系统內部的腐败问题。加藤是目前最重要的证人,他的供述涉及到多名检察官的违规行为。如果现在把人交给公安,那些证据很可能会因为某种国家安全的理由被永久封存。” 岩井的眼角抽动了一下,“这是大局。海之边缘的爆炸涉及到国际峰会的安全。” 明智高远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翻开了那份文件,但並没有在上面签字。 “正因为涉及到国际峰会,我们才更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疑点。如果爆炸案的幕后黑手利用了司法系统的漏洞来掩盖行踪,那么查清这些漏洞才是最大的安全。请转告你的上司,除非有內阁官房长的亲笔签令,否则加藤会一直留在我们的看守房里。” 岩井冷哼了一声,隨后带著助手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明智高远看著对方离开的背影,也拿起外套,走出了办公室。 他驱车来到了阿笠博士的住宅。 推开大门,明智高远看到阿笠博士正坐在巨大的电脑屏幕前,手里拿著一个电烙铁在焊接什么。柯南则坐在一旁,聚精会神地看著屏幕上跳动的数据。 明智高远开口问道,博士,修復情况怎么样? 阿笠博士放下了电烙铁,隨后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明智君,这部手机的內部电路损毁非常严重。不过幸运的是,它的內存晶片採用了特殊的加固处理。我刚才尝试读取了其中的底层日誌,发现了一些非常惊人的东西。” 柯南此时插话道,“明智警视,这部手机在爆炸前发送出了一组特定的指令。这组指令並不是针对炸药的,而是针对海之边缘內部的压力控制系统。” 明智高远走到屏幕前看到了一串复杂的十六进位代码。 阿笠博士指著代码解释道,“这种攻击手段非常高级。攻击者通过物联网漏洞,远程修改了建筑內部高压燃气管道的传感器参数。传感器在检测到压力异常时,並没有触发报警,反而关闭了泄压阀。最终,管道因为承受不住压力而发生了物理性爆裂。” “能追踪到指令的来源吗?” 柯南摇了摇头。“对方使用了多层跳板伺服器。不过,我在代码的末尾发现了一个隱藏的数字签名。这个签名和之前我们在那个贪污案中发现的海外帐號的加密协议非常相似。” 明智高远意识到,这证实了他的猜测。这场爆炸案確实是为了掩盖司法自查所触及的真相。 就在这时,明智高远的手机收到了一条简短的邮件。 邮件的內容只有一个地址:米花町三丁目,废弃仓库。发件人是空白。 明智高远看著手机屏幕,隨后对阿笠博士和柯南点了点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我有事情要出去一下。柯南,你留在这里协助博士继续分析。” 明智高远离开了阿笠博士家,隨后他驾驶著车子,在夜色中穿行。 他来到了那个废弃仓库。仓库周围杂草丛生,锈跡斑斑的铁门半掩著。明智高远走下车,他並没有拔出配枪,而是表现得非常自然。 他推开铁门走了进去。仓库內堆放著一些破旧的木箱,空气中瀰漫著霉味。 一道光柱从高处的窗户射入,照在了一个男人的身上。 那个男人靠在一根水泥柱旁,金色的短髮在阴影中若隱若现。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双手插在兜里。 安室透。 安室透转过头,他看著明智高远,脸上露出了一个带有深意的笑容。 “明智警视,你比我想像中来得要快。” 明智高远停在了距离对方五米远的地方。 “安室先生,或者我该称呼你为降谷警官?” 安室透並没有对这个称呼表现出惊讶。安室透隨后从兜里掏出一个优盘,放在了旁边的木箱上。 “公安內部有人在配合检察厅的动作。风见裕也並不知道核心计划,他只是在执行上面的命令。这个优盘里有关於海之边缘网络供应商的內部调查报告。” 明智高远走上前拿起优盘。隨后他看著安室透。 “你为什么要帮我?” 安室透站直了身体,他看向窗外的月亮。 “因为我们的目標在某种程度上是一致的。那个组织正在试图通过渗透司法系统来控制这个国家的底层逻辑。公安虽然强大,但在这种文官系统的博弈中,有很多不方便出手的地方。你是目前唯一一个站在明面上,且拥有足够权限去撕开这层偽装的人。” 明智高远將优盘收好接著问道,“关於那名失踪的助理检察官,你有什么线索吗?” 安室透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安室透回答道,他並没有死在爆炸里。他在爆炸前被一辆掛著外交牌照的车接走了。那辆车最后消失在了港区的使馆区附近。 明智高远意识到,这件案子的牵扯已经超出了国內政治的范畴。 安室透隨后走向了仓库的后门。 安室透在离开前停下了脚步。“明智警视,小心你身边的人。检察厅派驻到你那里的联络官岩井,他在三年前曾接受过一笔来歷不明的政治献金。” 说完,安室透的身影消失在了黑暗中。 明智高远回到了车里。他坐在驾驶位上,隨后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將优盘插入。 优盘里的资料非常详尽。黄昏製药不仅提供了网络安全系统,还通过几家空壳公司,控制了度假区所有的智能终端维护权。这意味著,对方可以隨时让这座建筑变成一个巨大的陷阱。 明智高远感到一阵凉意。隨后他发动了引擎,返回了监察办公室。 此时已经是深夜。办公大楼內依然灯火通明。 明智高远走进办公室,他看到岩井检察官还没走,正坐在外间的沙发上喝咖啡。 明智高远並没有理会对方,而是直接走进了副主任办公室。 他开始写一份新的行动方案。 隨后,他拨通了目暮十三的电话。 “目暮警部,我需要你帮我办一件事。以司法监察办公室的名义,传唤岩井检察官进行內部话询。理由是发现了他三年前的財务异常。” 电话那头的目暮十三显得有些惊讶。“明智老弟,这会不会太突然了?他可是检察厅派来的联络官。” 明智高远语气坚定地回答,“就是要突然。我们要打乱他们的节奏。只有这样,那些躲在后面的人才会露出马脚。” 掛断电话后,明智高远靠在椅子上。 他看著屏幕上的数据这不仅仅是一场关於正义的战斗,更是一场关於生存的博弈。 隨后,他听到了外间传来的爭吵声。 目暮十三带著几名警员已经赶到了。 岩井愤怒的声音在走廊里迴荡。 岩井大声喊道,“你们这是在非法拘禁!我要见我的律师!” 明智高远推开门走了出去。他看著被警员围住的岩井,“岩井先生,这只是正常的內部核查。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岩井看著明智高远,眼神中充满了恨意。 明智高远並没有在意。他看著岩井被带走,隨后他转头看向了窗外。 东京的夜空下,无数的灯火在闪烁。 在那灯火之下,正义和罪恶正在进行著最激烈的交锋。 这只是一个开始。 他要利用这次司法自查的机会,彻底剷除那个组织在司法系统內部的根基。 明智高远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 夜晚还在继续。 第55章 跨国援军 周二的凌晨,东京的降雨终於停了下来。街道两旁的排水沟里还发著哗啦啦的响声。明智高远驾驶著轿车,匀速行驶在通往米花町二丁目的道路上。此时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路灯发出的昏黄光线投射在湿漉漉的路面上。 明智高远看了一眼后视镜。在他身后不远处,两辆掛著普通牌照的麵包车正保持著固定的距离。那是他从搜查一课专门抽调出来的亲信,由高木涉带队,负责对他进行外围的警戒。虽然目前司法监察办公室的权限很大,但明智高远很清楚,昨晚逮捕岩井的行为已经彻底激怒了检察厅高层。 车子在工藤家的宅邸前停了下来。这座巨大的宅院在夜色中显得有些落寞,院子里的树木长得非常茂盛。 明智高远走下车,他对著身后的麵包车做了一个待命的手势。隨后他走到大门前,按下了那个特定的门铃频率。 几秒钟后,大门发出了咔噠一声,自动向两侧滑开。 明智高远迈步走进院子。他穿过前庭,来到了主屋的玄关。房门並没有锁,他推开门走了进去。屋子里没有开大灯,只有走廊尽头的书房透出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一个穿著围裙、打扮得像个普通家庭主妇的女性正站在走廊里。她手里拿著一块抹布,正对著墙上的一幅画擦拭。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明智警视,你来得很准时。”女性开口说道。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苍老,带著一种老妇人特有的沙哑。 明智高远停下脚步,他看著对方,嘴角微微上扬。 “有希子女士,你的易容术还是这么精湛。如果不是我知道你今天回来,恐怕真的会被你瞒过去。”明智高远说道。 被称为有希子的女性笑了起来。她伸手在耳后摸索了一下,隨后用力一拉。一张薄如蝉翼的硅胶面具被揭了下来,露出了那张足以让好莱坞星光失色的绝美脸庞。工藤有希子甩了甩那一头棕色的捲髮,神情变得活泼起来。 “真没意思,一下子就被看穿了。”工藤有希子將面具隨手扔在旁边的柜子上,“优作在书房等你。他带回来的那些朋友也在那里。” 明智高远点了点头,隨后他走向了书房。 推开书房厚重的木门,一股淡淡的菸草味和红茶的香气扑面而来。 书房的墙壁上摆满了密密麻麻的书籍。在中央的长条桌旁,坐著一个戴著眼镜、留著修整整齐的鬍鬚的男人。工藤优作正翻看著一份厚厚的文件,听到开门声,他放下了手中的红茶杯。 “明智警视。”工藤优作站起身,语气平稳而有力,“自从你在电话里告诉我新一出事的消息后,我们就一直在美国筹划这件事。” 明智高远走上前,与工藤优作握了握手。 “优作先生,很高兴看到你们平安归来。”明智高远说道,“现在的局势非常复杂。海之边缘的爆炸只是一个信號,那些人已经开始对司法系统动手了。” “我知道。”工藤优作指了指旁边的沙发,“所以我带了一些专业的帮手过来。他们对那个组织的了解,可能比我们要多得多。” 明智高远转过头,看向书房的阴影处。 本书首发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四个身影先后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领头的是一个穿著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他长著一张典型的西方人面孔,神情显得老练而稳重。那是fbi的高级搜查官,詹姆斯·布莱克。 在他身后,是一个留著金色短髮、戴著眼镜的女性。她穿著一件干练的束腰外套,眼神中透著一种英气。那是茱蒂·斯泰琳。 紧接著,一个身材魁梧、长相有些凶狠的男人走了出来。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背心,肌肉线条非常明显。那是安德雷·卡迈尔。 而最后走出来的那个男人,让明智高远感觉到了一股冰冷的寒意。 那个男人戴著一顶黑色的针织帽,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半边脸。他的眼神像是一把锐利的尖刀,仿佛能看穿人心。他手里拿著一个打火机,正漫不经心地玩弄著。 赤井秀一。 “明智警视,久仰大名。”詹姆斯·布莱克走上前,用流利的日语说道,“优作先生在回来的路上向我们详细介绍了你的计划。利用司法自查的权限去挤压组织在法律层面的生存空间,这是一个非常有创意的想法。” 明智高远坐在沙发上,他看著这几位fbi的精锐。 “詹姆斯先生,欢迎来到东京。”明智高远说道,“目前的局势是,我们在明,敌在暗。司法监察办公室虽然拥有跨部门调查的权力,但这也让我们成为了所有人的眼中钉。检察厅和公安部现在都在盯著我。” 茱蒂·斯泰琳走到了窗边,她掀开窗帘的一角向外看去。 “外面的那两辆麵包车是你的人吧?”茱蒂问道,“他们的警惕性不错,但如果遇到专业的杀手,还是不够看。” “所以我才需要你们的协助。”明智高远看向工藤优作,“优作先生,你带他们过来,应该是已经有了具体的打算吧?” 工藤优作重新坐回位子上。他摊开了一张东京的地图,上面標註了几个红色的圆圈。 “高远,根据你之前提供的情报,我们对黄昏製药在美国的母公司进行了穿透式调查。”工藤优作指著地图上的港区,“我们发现,黄昏製药在三年前曾通过一家离岸公司,秘密收购了东京湾几家大型物流企业的股份。这些物流企业负责了海之边缘度假区大部分建筑材料的运输。” 詹姆斯·布莱克接著说道,“fbi在调查中发现,这些建筑材料中混入了一些未经报关的电子元件。这些元件在爆炸发生前,曾接收到了来自外部的特定频率信號。这证实了你的物联网攻击理论。” 赤井秀一此时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 “我曾经在那个组织里待过一段时间。他们的行事风格一向是毁灭性的。这次他们选择在司法自查的关键时刻炸掉海之边缘,不仅仅是为了灭口那个助理检察官,更是为了製造一种恐怖气氛,逼迫政府高层停止对司法系统的清理。” 明智高远点了点头。他从怀里掏出那个优盘,放在了桌子上。 “这是安室透给我的资料。里面详细记录了黄昏製药在司法系统內部的渗透名单。岩井只是其中一个小角色。”明智高远说道。 赤井秀一在听到安室透的名字时,眼神微微变动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静。 “波本吗……”赤井秀一低声说道,“他还是老样子,喜欢玩这种多方博弈的游戏。” 明智高远接著说道,“由於我是警视厅的正式人员,我的一举一动都在监督之下。但你们不同。你们在东京是黑户,没有任何官方记录。我希望你们能作为我的秘密行动小组,去处理那些我无法在明面上接触的线索。” 詹姆斯·布莱克看了一眼工藤优作,隨后对明智高远点了点头。 “这就是我们来这里的目的。”詹姆斯说道,“我们会提供战术支援和海外情报。作为交换,我希望在最终收网的时候,fbi能拥有对那个组织核心成员的优先引渡权。” “成交。”明智高远回答得很乾脆。 隨后,书房內的討论进入了细节阶段。 明智高远提出,接下来的重点是寻找那名失踪的助理检察官。根据安室透提供的情报,对方被一辆外交牌照的车辆接走,消失在了港区使馆区。 “卡迈尔,你负责追踪那辆车的监控记录。”詹姆斯下达了命令,“茱蒂,你负责联络我们在使馆区的线人。” 赤井秀一则看向明智高远。 “明智警视,关於岩井的审讯,我建议你加快速度。”赤井秀一说道,“组织不会让一个知道这么多秘密的人在看守房里待太久。他们一定会採取行动。” “我知道。所以我已经把岩井转移到了一个秘密地点。”明智高远说道,“那个地点其他人都不知道。”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推开了。柯南跑了进来,他手里拿著一个平板电脑,神情显得有些兴奋。 “明智警视!”柯南喊道,“阿笠博士破解了那个手机里的最后一段加密日誌!” 眾人立刻围了过去。 平板电脑的屏幕上显示出了一张模糊的照片。照片是在一间光线昏暗的办公室里拍摄的。在办公桌后,坐著一个看不清脸的男人,而那个男人的袖口上,別著一枚金色的胸针。 明智高远看到那枚胸针的一瞬间,眼神猛地缩紧了。 那是法务省高级官员特有的標誌。 “看来,我们触碰到的不仅仅是检察厅,还有更高的层级。”明智高远冷冷地说道。 工藤优作拍了拍明智高远的肩膀。 “现在的博弈已经升级了。我们要面对的,是这个国家的权力中枢。” 明智高远站起身,他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但同时也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亢奋。 “那就让他们来吧。”明智高远说道,“正义如果不能在阳光下实现,那我就在黑暗中把它找回来。” 之后明智高远告別了工藤夫妇和fbi的成员。 他走出主屋,穿过院子,回到了自己的车旁。 高木涉从麵包车里走出来,跑到了明智高远面前。 “明智警视,刚才收到局里的消息,公安部的人在秘密监视我们的看守房。”高木涉低声匯报。 “让他们监视吧。”明智高远坐进车里,“反正岩井已经不在那里了。” 他发动了引擎,车子缓缓驶离了工藤家。 在后视镜里,他看到书房的那丝光亮依然在闪烁。 今晚的会面是一个转折点。 有了工藤优作的智力支持和fbi的武力支援,他现在终於拥有了与那个组织全面开战的资本。 他拨通了佐藤美和子的电话。 “美和子,准备一下。明天上午,我们要去见一下那位法务省的次官。” 电话那头的佐藤美和子愣了一下,隨后她语气坚定地回答。 “明白,明智警视。” 明智高远掛断电话,他加速行驶在空旷的大道上。 新的一天即將开始。 而这场关於正义和权力的战爭,才刚刚拉开序幕。 明智高远握紧了方向盘。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 无论前方的道路有多么黑暗,他都会一直走下去。 直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隨后,他看到一辆白色的马自达rx-7从对向车道疾驰而过。 安室透。 明智高远並没有减速,两辆车在清晨的薄雾中擦肩而过。 在这个充满了谎言和背叛的城市里,每个人都在为了自己的正义而战斗。 第56章 宫野姐妹的抉择 东京港区的深夜,雨水顺著排水管哗啦啦地流进下水道。一辆黑色的保时捷356a静静地停在码头旁边的阴影里。车窗紧闭,只有菸头的红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琴酒坐在驾驶位上,他吐出一口烟雾,冰冷的目光盯著远处灯火通明的大楼。伏特加坐在一旁,手里拿著一部平板电脑,正在飞速地翻看一些资料。 “大哥,那个叫明智高远的傢伙最近动作很大。他不仅抓了检察厅的岩井,还把手伸向了法务省。我们之前通过黄昏製药控制的几个洗钱渠道,现在都被他带人封锁了。” 琴酒发出一声冷笑,他伸手按灭了菸头。 “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警察,以为拿到了几张搜查令就能改变这个国家的规则。不过,他確实比之前的那些废物要难对付一些。他抓人的时机选得很准,正好掐住了我们几个关键项目的脖子。” 这时候,车门被拉开了。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飘进了车內。贝尔摩德穿著一件黑色的皮衣,跨坐在后排座位上。她伸手拨了拨金色的长髮,脸上带著一种玩世不恭的笑容。 “琴酒,你看起来心情不太好。是为了那个正义感过剩的警视吗?” 琴酒转过头,他盯著贝尔摩德的眼睛。 “贝尔摩德,我让你查的底细查得怎么样了?这个明智高远,到底是什么来头?” 贝尔摩德从怀里掏出一份档案,隨手扔在了前排的仪錶盘上。 “明智高远,警视厅职业组出身,曾在海外接受过高级反恐训练。他的履歷非常完美,几乎找不到任何污点。” 琴酒皱起了眉头。 贝尔摩德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她脑海中浮现出江户川柯南的身影,以及明智高远在案发现场与那个孩子默契配合的画面。她很清楚江户川柯南就是工藤新一,也知道明智高远是目前保护那个孩子最坚实的盾牌。 在贝尔摩德看来,明智高远和工藤新一一样,都是拥有摧毁组织潜力的银色子弹。但她並不打算把这些告诉琴酒。 贝尔摩德轻声笑道“琴酒,如果你觉得他碍事,直接让他消失不就好了吗?” 琴酒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如果能直接动手,我早就让他去见上帝了。但他现在的身份很敏感,司法监察办公室是舆论的焦点。如果他突然死亡,会引发整个警察系统的剧烈反弹,这对我们的计划不利。” 贝尔摩德耸了耸肩。“那就交给我吧。我会继续盯著他,看看他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隨后,贝尔摩德推开车门,消失在了雨幕中。 琴酒看著她离开的方向,眼神中露出一丝怀疑。他对著伏特加下达了命令。 “盯著贝尔摩德。这个女人最近太安静了,我不相信她什么都没查到。另外,通知基地那边,让雪莉加快药物的研发进度。我们需要更多的筹码。” 与此同时,位於东京郊区的一处秘密製药实验室內。 白色的日光灯將走廊照得惨白。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化学药剂味道。 宫野志保穿著一件宽大的白大褂,正站在显微镜前观察著细胞样本。她的眼神中透著一种不符合年龄的冷漠和疲惫。作为组织的核心科学家,她虽然拥有极高的地位,但实际上却是一个被囚禁在实验室里的囚徒。 这时候,实验室的门被推开了。 宫野明美拎著一个便当盒走了进来。她穿著一件浅色的长裙,脸上带著温柔的笑容。与冷若冰霜的妹妹不同,宫野明美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普通的邻家姐姐。 “志保,休息一下吧。我带了你最喜欢的蓝莓果酱三明治。” 宫野志保抬起头,她在看到姐姐的一瞬间,眼神中的冰冷消散了一些。她放下手中的记录本,走到了休息区的沙发旁。 “姐姐,你不该经常来这里的。那些人在监视你。” 宫野明美打开便当盒,將三明治递给妹妹。 “我知道。但如果不见你,我会担心的。志保,我听说最近东京的局势很乱,警方正在大力整顿司法系统。” 宫野志保咬了一口三明治,隨后她看著姐姐的眼睛。 “你是不是又在想那件事了?姐姐,放弃吧。组织不会放我们走的。” 宫野明美握住了妹妹的手,她的手指微微有些颤抖。 “志保,我不想让你一辈子都待在实验室里。我最近注意到一个叫明智高远的警察。他在新闻里说,正义不应该被任何人左右。我觉得,他或许和之前的那些人不一样。” 宫野志保的脸色变了。她放下了三明治,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姐姐,离那个警察远一点。那些试图挑战组织规则的警察,最后都没有好下场。你如果去接触他,会害死你自己的。” 宫野明美没有说话,她低下头,看著便当盒里的食物。她很清楚组织的恐怖,但她更清楚,如果再不採取行动,她们姐妹俩迟早会被这个黑暗的漩涡彻底吞噬。 隨后,宫野明美离开了实验室。 她走在寂静的街道上,能感觉到身后有几道若有若无的视线在跟著她。那是组织派来的监视人员。 宫野明美走进了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咖啡馆。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点了一杯热咖啡。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剪报,上面印著明智高远在司法监察办公室掛牌仪式上的照片。明智高远的眼神坚定,透著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宫野明美在心里做出了一个决定。她必须在组织对这个警察动手之前,先想办法联繫上他。 第二天上午,司法监察办公室。 明智高远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著一份关於法务省次官的调查报告。高木涉和佐藤美和子正站在一旁,等待著他的指令。 这时候,一名警员走进来匯报。 “明智警视,门口有一位自称叫广田雅美的女士找您。她说她是山本议员案的目击者,有一些新的线索要当面告诉您。” 明智高远愣了一下脑海中迅速闪过柯南剧情中的信息,广田雅美,正是宫野明美的化名。 明智高远意识到,剧情的齿轮开始加速转动了。虽然他在现实中从未见过宫野明美,但他很清楚这个女人的出现意味著什么。 明智高远站起身,他整理了一下制服。 明智高远说道,带她去会客室。高木,佐藤,你们留在这里继续整理资料。我亲自去见她。 明智高远走进了会客室。 他看到一个长相秀丽的女性正坐在沙发上。她显得有些侷促,双手紧紧地抓著包带。在看到明智高远进来的一瞬间,她站起身,微微鞠了一躬。 “明智警视,很抱歉打扰您的工作。我叫广田雅美,是附近一家银行的职员。” 明智高远坐在了她的对面。他仔细观察著眼前的女性。宫野明美的眼神中带著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然,这与她温婉的外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广田小姐,请坐。你说你有关於山本议员案的新线索?” 宫野明美坐了下来,她从包里拿出一封信,递给了明智高远。 “这是我在整理银行保险柜时发现的一封遗书。它是山本议员生前存放在那里的。里面提到了一些关於海外资金流向的秘密。” 明智高远接过信封,他並没有立刻打开。他看著宫野明美的眼睛,隨后平静地开口。 “广田小姐,这种东西你完全可以交给普通的搜查官。为什么要指名道姓要见我?” 宫野明美沉默了片刻。她看著会客室墙上的时钟,隨后抬起头。 “因为我看过您的报导。我知道您是唯一一个敢对那些大人物动手的人。我现在的处境很危险,我希望……我希望您能帮我一个忙。” 明智高远心中一动这是在求救,也是在试探。 “什么样的忙?” 宫野明美深吸了一口气。 “我有一个妹妹。她现在被一家製药公司非法扣留了。我希望您能动用监察办公室的权限,调查那家公司的实验室。” 明智高远靠在沙发上。他很清楚,如果现在答应下来,就等於直接向黑衣组织宣战。但他同时也知道,这是救出雪莉、彻底击垮组织外围防线的最好机会。 隨后,明智高远笑了一下。 “广田小姐,保护公民的安全是警察的职责。如果你能提供確凿的证据,证明那家公司存在非法扣留行为,我一定会受理。” 宫野明美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喜悦。 就在这时,明智高远感觉到窗外有一道反光闪过。 那是狙击镜的闪光。 明智高远反应极快,他猛地扑向宫野明美,將她按倒在沙发后面。 隨后,一声清脆的枪响打破了会客室的寧静。 子弹击穿了窗户玻璃,打在了明智高远刚才坐的位置上。 明智高远从怀里掏出对讲机,大声喊道。 “所有人员进入临战状態!对面有狙击手!高木,立刻封锁出口!” 宫野明美被嚇得脸色发白,她蜷缩在沙发后面,身体不停地颤抖。 明智高远按住她的肩膀。 “广田小姐,看来你的那些朋友並不想让你把话说完。” 隨后,明智高远掏出了配枪。他看著破碎的窗户,眼神中露出了一丝冷冽的杀气。 这场博弈已经从法庭和办公室,转移到了生死边缘。 隨后,走廊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佐藤美和子带著人冲了进来。 佐藤美和子大声问道,“明智警视!您没事吧?” “我没事。带这位女士去地下安全室。另外,通知赤井秀一。告诉他,猎物已经露头了。” 宫野明美在听到赤井秀一的名字时,身体猛地僵住了。 她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著明智高远。 明智高远並没有解释。他迈步走出了会客室。 接下来的东京,將会变成一个巨大的狩猎场。 而他,將是那个最终的猎人。 隨后,明智高远发动了所有的调查权限。 他要利用这次狙击事件,彻底掀翻那些隱藏在暗处的实验室。 正义的审判,从来都不会因为子弹而停止。 第57章 宿命的对视 司法监察办公室的玻璃碎了一地。那枚狙击弹头深深嵌入了明智高远身后的实木书架,木屑还在空气中飞舞。 明智高远迅速翻身而起,他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他一手按住惊魂未定的宫野明美,另一手已经抓起了办公桌上的內线电话。 明智高远开口说道,“监察办公室遭遇狙击,立刻启动一级预案。带人封锁大楼方圆一公里的所有制高点。带上sit(特殊搜查班),我们去抄了黄昏製药的底。” 不到五分钟,整个警视厅像是被捅了马蜂窝的马蜂群,彻底沸腾了。 目暮警部挺著肚子衝进办公室时,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他看著那扇破碎的窗户,又看了看明智高远。 目暮警部大声喊道,“这简直是疯了!在霞关对警视厅的高级警官开枪,这是在向整个日本警察系统宣战!” 明智高远没有废话,他直接將一份早已签署好的搜查令拍在桌子上。 明智高远语气冰冷地回答,“目暮警部,既然他们想玩大的,那我就陪他们玩到底。” 与此同时,检察厅和公安部也接到了消息。 检察厅的高层在那间豪华的办公室內陷入了死寂。他们原本想通过行政手段让明智高远知难而退,但狙击事件的发生,意味著事情已经彻底失控。公安部那边,风见裕也正对著电话大声吼叫,他显然没料到那些人会如此急躁,直接动用了武力。 明智高远没理会这些人的反应。他换上了一身黑色的作战服,腰间插著配枪。 他走到宫野明美面前。此时的宫野明美已经被佐藤美和子护送到了安全区域。 明智高远低声说道,“广田小姐,你妹妹所在的实验室坐標,我已经发给了sit(特殊搜查班)。等我回来。” 宫野明美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不安和祈求。 明智高远转身走出了大楼。在楼下,三辆黑色的特警装甲车已经发动。赤井秀一穿著一身黑色的风衣,正靠在不远处的路灯杆上,手里的狙击步枪包显得格外沉重。 两人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赤井秀一直接上了另一辆车。 半小时后,东京郊区,黄昏製药的一处隱秘地下研究所。 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了郊外的寧静。明智高远带头衝下了装甲车。 明智高远喊道,“sit一队负责正面突击,二队绕后封锁。遇到抵抗允许直接开火!” 爆炸声响起研究所的大门被定向爆破直接轰开。明智高远端著衝锋鎗,第一个衝进了浓烟之中。 实验室內部一片混乱。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员四处奔逃,而几名穿著黑色西装的组织底层成员正试图举枪还击。但在训练有素的特警面前,这种抵抗显得苍白无力。 明智高远一路势如破竹,直奔最底层的核心实验室。 当他踢开最后一扇厚重的合金门时,他看到了一幕让他瞳孔微缩的画面。 实验室中央,一个茶色短髮的少女正被两名黑衣人强行拖向后方的逃生通道。那是宫野志保。 而在实验室的另一侧,大火正在熊熊燃烧。无数的伺服器和实验资料在火焰中扭曲变形。 明智高远大声喝道,“警察!放下武器!” 那两名黑衣人回身射击,明智高远一个侧滚翻躲在实验台后,隨后精准地两次点射,直接命中了对方的手腕。 宫野志保摔倒在地,她惊恐地看著这个突然闯入的警察。 明智高远快步上前,一把將她拉了起来。 明智高远说道,“走吧!你姐姐在等你。” 宫野志保愣住了。她看著明智高远,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 就在这时,实验室深处的阴影里传来了皮鞋踩在瓷砖上的声音。 明智高远猛地转过头,將宫野志保护在身后。 在那片跳动的火光中,一个穿著黑色长风衣、留著银色长髮的男人缓缓走了出来。他手里拿著一支点燃的香菸,另一只手自然地下垂,握著一支黑色的伯莱塔。 琴酒。 这是明智高远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与这个男人正面交锋。 琴酒的眼神像毒蛇一样冰冷,他看著明智高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琴酒开口说道,“明智高远。你比我想像中的要麻烦。” 明智高远举起枪,枪口稳稳地对准了琴酒的眉心。 明智高远回答道,“琴酒你的实验室毁了,人我也带走了。你输了。” 琴酒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他看了一眼身后正在融化的伺服器。 琴酒接著说道,“输?你太天真了。这些资料本来就是我们要处理的垃圾。至於雪莉……既然她想走,那就让她走好了。不过,你真的以为你能护住她们一辈子吗?” 就在这时,赤井秀一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 赤井秀一喊道,“明智!外面有大批不明身份的武装人员靠近!可能是组织的后援!撤离!” 琴酒在那一瞬间向后退去,他隱入了实验室深处的阴影之中。 明智高远没有追击。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保住宫野志保。 明智高远喊道,“佐藤!带人掩护!撤退!” 他抱起宫野志保,飞速衝出了正在坍塌的实验室。 当他们回到地面时,远处的火光已经映红了半边天。 明智高远看著怀里瑟瑟发抖的少女,又看了看那些被烧成灰烬的资料。虽然救出了人,但组织最核心的秘密——那种名为aptx4869的药物资料,已经被琴酒彻底销毁了。 但他並不觉得沮丧。 他转过头,看到赤井秀一正提著狙击枪,站在不远处看著他。 明智高远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 明智高远说道,“赤井。我们拿到了最关键的筹码。” 隨后,车队在一片狼藉中疾驰而去。 明智高远坐在装甲车內,他看著外面飞速倒退的景色。 这次正面交锋只是一个信號。 黑衣组织在司法系统的根基已经被他动摇,而宫野姐妹的脱离,將成为他手中最锋利的刺向组织心臟的利刃。 正义的齿轮已经转动,谁也无法阻挡。 第58章 余波 夜色中,三辆不起眼的黑色商务车驶入了一处位於东京湾的废弃仓库区。这里是fbi在日本设立的最高级別的安全屋之一,外表破旧,內部却固若金汤。 车门打开,明智高远率先下车。他环顾四周,確认没有可疑的视线后,才对车內点了点头。 佐藤美和子扶著宫野志保走了下来。这个刚刚从地狱中逃离的少女,此刻正用一种夹杂著恐惧和审视的目光打量著周围的一切。她身上还穿著那件宽大的白大褂,上面沾染著烟尘和血跡,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小兽。 当安全屋厚重的铁门在身后缓缓关闭时,一个身影从內厅快步跑了出来。 是宫野明美。 在看到妹妹安然无恙的那一刻,她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衝上前去紧紧抱住了宫野志保。 宫野明美哽咽著说道,“......太好了......你没事......” 宫野志保的身体僵硬了一下。她感受著姐姐怀抱的温度,那冰封已久的心,似乎裂开了一道微小的缝隙。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伸出手,抓住了姐姐的衣角。 明智高远和佐藤美和子静静地站在一旁,没有打扰这对劫后余生的姐妹。 过了一会儿,明智高远才走上前。 明智高远开口说道,“这里暂时是安全的。先带你妹妹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吧。” 宫野明美擦了擦眼泪,她感激地对明智高远点了点头,隨后扶著妹妹走向了房间。 佐藤美和子走到明智高远身边,她的脸上带著一丝忧虑。 佐藤美和子问道,明智警视,这次的动静太大了。警视厅那边......恐怕不好交代。 明智高远脱下了身上的作战服,露出了里面的衬衫。他的眼神平静如水。 “交代?我为什么要交代?有人在光天化日之下用狙击枪袭击司法监察办公室,这是恐怖袭击。我带队反恐,有什么问题吗?” 佐藤美和子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明智高远的意思。他从一开始,就把这次行动的性质定义为了反恐,而不是简单的刑事案件调查。这样一来,检察厅和公安部就没有任何理由插手。 就在这时,明智高远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目暮警部。 明智高远接起电话,语气沉稳。 “目暮警部,情况如何?” 电话那头的目暮警部声音听起来焦头烂额。 “明智老弟,你可真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检察厅和公安的人现在都在会议室里等著你呢!他们说你越权指挥,要求你立刻回去接受质询!” “让他们等著。另外,你帮我把今天上午狙击事件的现场照片,还有那颗弹头,全部发给各大媒体。標题就写:日本司法公正的最后防线遭遇恐怖袭击,警视厅高级警官险些殉职。” 目暮警部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立刻明白了明智高远的意图。这是要抢占舆论的制高点,用民意来对抗高层的压力。 “我明白了。你那边注意安全。” 掛断电话后,明智高远看向了安全屋的另一个角落。赤井秀一正靠在墙边,擦拭著他那支心爱的狙击步枪。 明智高远走了过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琴酒跑了。” 赤井秀一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抬起头,墨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我知道。他很聪明,在我们的包围圈形成之前就撤了。不过,这次我们也不是没有收穫。” 两人的目光同时投向了宫野姐妹所在的房间。 宫野志保,代號雪莉。这个掌握著黑衣组织核心科技的天才科学家,就是他们这次行动最大的收穫。她是足以顛覆整个战局的王牌。 一个小时后,警视厅特別会议室。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检察厅的几位高官脸色铁青,公安部的风见裕也则是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手指不停地敲击著桌面。 当明智高远推门走进来的那一刻,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一名检察官率先发难。 “明智警视,你知不知道你今天下午的行为有多么鲁莽!在没有和我们进行任何沟通的情况下,擅自调动特警部队发动武装突袭,这是严重的违规行为!” 明智高远走到主位上坐下,他將一份文件扔在了桌子上。 “违规?我倒想请问一下,当我的办公室被狙击枪射穿的时候,你们检察厅和公安部的人在哪里?当我的同事面临生命危险的时候,你们又採取了什么措施?” 他顿了顿,环视全场。 “我是在执行反恐任务。根据警察法第六十六条,在应对紧急恐怖袭击事件时,现场最高指挥官有权调动一切必要资源,確保事態得到控制。还是说,在各位眼里,用军用狙击步枪袭击国家机关,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名检察官被懟得哑口无言。 风见裕也终於开口了。 “明智警视,我们理解你的心情。但你的行动打乱了我们长久以来的部署。那个组织非常警觉,你这样大张旗鼓,只会让他们隱藏得更深。” 明智高远看著风见裕也。 “风见先生,恕我直言。你们的部署,这么多年来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吗?还是说,你们只是满足於在黑暗中进行一些不痛不痒的渗透,而任由这个组织像毒瘤一样不断扩散?” 风见裕也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就在这时,一名警员匆匆跑进会议室,將一部平板电脑递给了目暮警部。目暮警部看了一眼,立刻递给了明智高远。 屏幕上,是各大新闻网站的头条。 “震惊!司法监察办公室遭遇恐怖袭击,正义的防线岌岌可危!” “独家照片!狙击子弹险些命中明智警视!” “民眾呼声:必须严惩袭击者,保护我们的英雄!” 舆论,已经彻底被点燃了。 明智高远將平板电脑转向眾人。 明智高远说道,各位,现在民眾都在看著我们。他们想看到的,不是我们內部的互相指责,而是我们揪出幕后黑手的决心和行动。我的报告已经写好了,这次行动的所有责任,由我一个人承担。 说完,他站起身,径直走出了会议室。 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覷的高官。 深夜,黑衣组织的某个秘密据点。 琴酒正对著一个漆黑的屏幕匯报。屏幕上没有任何影像,只有一个经过处理的、分不清男女的声音在迴响。 “雪莉跑了。琴酒,你让我很失望。” 琴酒的头埋得很低。 “非常抱歉,先生。那个叫明智高远的警察行动太快,我只能优先销毁实验室的全部资料。” 声音沉默了片刻。 声音接著说道,那个警察......他似乎知道我们很多事情。贝尔摩德的调查报告里,可没有提到他有这么大的威胁。 琴酒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贝尔摩德有自己的心思。先生,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亲手解决掉这个麻烦。” “准许。动用一切资源,不计任何代价。让那个自以为是的警察,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我不想再看到任何意外。” “是,先生。” 通讯切断后,琴酒站起身。伏特加走上前来,递给他一杯酒。 “大哥,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琴酒將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他看著窗外的东京夜景,眼神如同寒冰。 “准备一份大礼。送给我们的新朋友,明智警视。” 第59章 敲山震虎 清晨的阳光透过仓库高处的窗户,在布满灰尘的空气中投下几道光柱。 fbi的安全屋內,气氛不再像昨夜那般紧绷。 宫野志保已经洗漱完毕,换上了一身乾净的休閒服。那是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是佐藤美和子连夜出去为她准备的。脱下象徵著束缚的白大褂,她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高中少女,只是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还残留著一丝无法轻易抹去的警惕和疏离。 她正坐在餐桌旁,小口地吃著三明治。宫野明美坐在她的对面,温柔地看著自己的妹妹,眼眶依旧有些泛红。重逢的喜悦冲淡了多年的恐惧和不安,她们有太多的话想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对宫野志保来说,眼前的一切都有些不真实。姐姐还活著,自己也逃离了那个冰冷的牢笼。她不用再面对那些无休止的实验数据,也不用再听从那些冷酷的命令。这种自由的感觉,让她感到一阵久违的轻鬆,甚至有些眩晕。 明智高远端著两杯热牛奶走了过来,將其中一杯放在了志保面前。 “吃完东西后,你们可以先在这里好好休息。没有人会来打扰你们。” 宫野志保抬起头,看了看明智高远。这个男人,用一种强硬到近乎蛮横的方式,將她从深渊中拽了出来。她对他心存感激,但同时也充满了疑问。 “你......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长时间的沉默让她有些不习惯开口说话。 明智高远拉开椅子坐下,他的目光平静而直接。 “因为你们是扳倒那个组织的关键。更因为,我是一名警察。保护民眾,是我的职责。” 宫野明美对明智高远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她知道,对方说的远比做的要轻描淡写。为了救出她们姐妹,这个男人几乎是以一己之力,对抗了多方的压力,甚至將自己置於了最危险的境地。 隨后,明智高远拿起手机,走到了仓库的另一边。他拨通了一个加密的號码。 电话接通后,他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了主题。 “是我。给你一个独家新闻。黄昏製药的背后,有大笔来歷不明的海外资金流入。这些资金的源头,可能与一些跨国犯罪集团有关。把这个消息放出去,但不要提到我的名字。”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是个老手,只回了一个“明白”,便掛断了电话。 这是舆论攻势的第二步。將黄昏製药与海外黑金掛鉤,不仅能进一步坐实其犯罪组织的性质,也能让检察厅和公安部投鼠忌器。因为一旦牵扯到国际金融犯罪,事情的管辖权就会变得非常复杂,他们再想轻易插手,就要掂量一下政治后果。 做完这一切,明智高远又从自己的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他从里面抽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法务省的一位高级官僚,正与前些日子被杀害的那名法官在一家高级料亭內相谈甚欢。这张照片本身並不能证明什么,但结合法官的死,以及这位高官在司法系统中的影响力,它就成了一枚足以引起地震的炸弹。 赤井秀一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一记漂亮的敲山震虎。你这是在警告法务省里那些想帮你对手的人,让他们安分一点。” 明智高远没有回头。 “我只是在提醒某些人,不要站错队。” 他將照片重新放回文件袋,然后將其递给了旁边一名fbi的探员。 “把这个东西,送到法务省xx次官的办公桌上。不需要任何留言。” 那名探员点了点头,接过文件袋,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正如明智高远所料,他的这两步棋很快就收到了效果。 不到半天时间,关於黄昏製药与海外黑金的传闻就在网络上发酵。虽然主流媒体没有直接报导,但各种小道消息和论坛爆料已经传得沸沸扬扬。检察厅和公安部立刻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他们原本准备好的针对明智高远的质询和调查,也不得不暂时搁置。 而法务省內部,则发生了一场看不见的地震。那位次官在收到那个神秘的文件袋后,將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整整一个下午。隨后,几项原本针对司法监察办公室的內部审查程序,被以“证据不足”为由无限期推迟了。 明智高远为自己爭取到了宝贵的时间和空间。 傍晚时分,他再次找到了宫野志保。 这一次,他没有谈论组织,也没有谈论案件。他只是將一份设计图纸和一串钥匙放在了桌子上。 “这是阿笠博士名下一处閒置的地下室。我已经让人把它改造过了,里面的设备,虽然比不上组织的实验室,但应该是目前日本最顶级的生物工程实验室。” 宫野志保的目光被那份复杂的实验室设计图所吸引。她看到了高精度的离心机,看到了dna测序仪,甚至还看到了几台她只在理论文献中见过的实验设备。 她的呼吸微微急促了起来。对於一个將一生都献给科学研究的人来说,这无疑是巨大的诱惑。 “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你可以选择过一个普通人的生活,我会为你安排好新的身份,让你和你的姐姐远走高飞,去一个没人认识你们的地方。或者......” 他停顿了一下,看著宫野志保的眼睛。 “或者,你可以用你的才华,去弥补一些事情。去创造出能够拯救更多人的东西。比如,aptx4869的解药。” 宫野志保的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 解药...... 这两个字,是她多年来的执念,也是她背负的沉重枷锁。在组织里,她被强迫进行研究。而现在,有人给了她一个选择,一个可以真正为自己、为那些受害者而研究的机会。 更重要的是,她的姐姐就在隔壁房间,安全,而且自由。她再也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宫野志保沉默了很久。 最终,她伸出手,拿起了桌上的那串钥匙。 “我需要一个助手。一个绝对可靠,並且能理解我工作的人。” 明智高远露出了一个微笑。 “阿笠博士会是你的好帮手。” 就在这时,佐藤美和子匆匆走了进来,她的脸色有些凝重。 佐藤美和子说道,明智警视,刚刚接到报告。杯户町发生了一起恶性案件,一名休班的交警在自己的公寓里被杀了。 明智高远眉头一皱。 “现场有什么特別的发现吗?” “有。在死者的尸体旁边,留下了一张黑桃a的扑克牌。” 第60章 黑桃的战书 杯户町,一栋普通的公寓楼外,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了寧静的夜空。红蓝交错的警灯在楼宇间闪烁,將周围居民探寻的脸庞映得忽明忽暗。 明智高远和佐藤美和子乘坐的马自达rx-7以一个漂亮的漂移甩尾停在了警戒线前。车还没停稳,明智高远已经推门而出。 黑桃a这个符號就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脑海中关於那个银髮杀手的全部记忆。这不是简单的谋杀,这是一封战书。一封用警员的鲜血写成的,指名道姓给他的战书。 目暮警部正站在公寓楼下,他的脸色比平时更加沉重。看到明智高远和佐藤美和子赶到,他立刻迎了上来。 “明智老弟,你来了。” 他的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愤怒和悲伤。死者是警视厅的同僚,虽然只是交通课的一名普通巡查,但对整个警队来说,这无疑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现场情况如何?” “死者名叫根本裕二,三十四岁,交通课巡查。被发现死在自己的公寓里。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两小时前,死因是胸口中刀,一刀毙命。凶器没有找到。” 佐藤美和子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一刀毙命,乾净利落,这是职业杀手的手法。 明智高远没有再多问,他径直穿过警戒线,走进了公寓楼。 案发现场在三楼。房间不大,陈设简单,是一个典型单身男性的住所。鑑识科的人员正在紧张地进行著勘查取证,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高木涉和千叶和伸正在向第一发现人录取口供。看到明智高远和佐藤美和子进来,他们立刻停下工作,神情肃穆地敬了个礼。 明智高远的目光扫过整个房间,最后定格在了倒在客厅中央的尸体上。 死者根本裕二穿著居家的便服,仰面倒在地上,眼睛还圆睁著,似乎不敢相信自己会遭遇这样的横祸。他的胸口,一个血洞清晰可见。 而在他的尸体旁边,一张扑克牌被鲜血浸染了半边,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一张黑桃a。 明智高远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走近。他没有去碰那张牌,而是蹲下身,仔细地观察著。 牌的质地很好,印刷精美,不像是市面上常见的普通扑克。更重要的是,它被放置的位置非常刻意,就在死者张开的手掌旁边,仿佛是凶手留下的签名。 “把这张牌作为最高优先级的证物进行分析。检查上面是否有除了死者和凶手之外的任何指纹、纤维或者其他微量物质。另外,查清楚这种扑克牌的生產商和销售渠道。” 鑑识人员立刻领命,用物证袋小心地將那张黑桃a收了起来。 佐藤美和子走到明智高远身边,她低声问道“明智警视,这真的是......” 明智高远点了点头,打断了她的话。 “没错,就是他。这是报復,也是挑衅。” 他的声音不大,但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肯定。在场的搜查一课警员都听到了这句话,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他们或许不知道“他”是谁,但他们能感受到明智警视话语中的分量。 “这个案子,由我来接手。从现在开始,成立特別搜查本部,成员由我来指定。我们需要一个绝对保密、绝对高效的指挥体系。” 目暮警部没有任何犹豫,面对这种级別的对手,常规的办案程序只会束手束脚。 “好。一切由你来指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明智高远立刻开始下达指令。 “佐藤,高木,千叶,你们三个跟我回厅里。白鸟警部,现场的后续勘查由你负责,重点排查公寓周围所有的监控录像,寻找任何可疑的人员和车辆。特別是符合我们之前通缉画像的。” 白鸟任三郎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立刻点头应下。他明白,现在不是计较个人得失的时候。 一个小时后,警视厅一间不对外开放的特別会议室內。 这里成了扑克牌杀人案的临时搜查本部。巨大的白板上,已经贴上了死者根本裕二的照片和案发现场的照片。那张血色的黑桃a被放在了最中心的位置。 明智高远站在白板前,他的眼神锐利如刀。 “各位,我们现在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的杀人犯。他是一个顶级杀手,隶属於一个庞大的跨国犯罪组织。这次的行动,是他对我们之前行动的直接报復。” 他指著那张黑桃a。 “这不仅仅是一张扑克牌。这是一个信號,一个预告。黑桃a,是扑克牌中的第一张。这意味著,这只是一个开始。他想跟我们玩一个狩猎游戏,而我们警视厅的警员,就是他的猎物。” 高木和千叶的脸上渗出了冷汗。他们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成为被罪犯猎杀的对象。 佐藤美和子的眼神却异常坚定。她想起了三年前殉职的松田阵平,想起了那个炸弹犯。新仇旧恨涌上心头,让她握紧了拳头。 明智高远继续布置任务。 “佐藤,你负责调查死者根本裕二的全部社会关係和近期的行动轨跡。不要放过任何细节。我要知道他最近得罪过什么人,接触过什么可疑人员,去过什么不该去的地方。” “是。” 明智高远又看向高木和千叶。 “你们两个,立刻对警视厅內部所有警员进行一次隱秘排查。重点是那些曾经参与过针对组织外围成员抓捕行动,或者在行动中露过脸的一线人员。我要一份详细的名单,以及他们目前的住址和安保情况。我们必须抢在凶手前面,保护好下一个可能的目標。” “明白x2。”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名鑑识科的技术员匆匆跑了进来。 “明智警视,有新发现了。我们在那张扑克牌上,检测到了一种非常特殊的香气。经过成分比对,这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只在南美洲亚马逊雨林深处生长的兰花提取物。这种香水,属於一个极其小眾的奢侈品牌,每年全球限量发售,只有极少数人能拿到。” 明智高远的眼睛亮了。 这是一个关键线索。琴酒或许行事谨慎,但他身边的人未必。能使用这种香水的人,在组织里地位绝对不低。 “能查到购买者的名单吗?” “非常困难。这个品牌对客户的隱私保护做到了极致。但我们正在尝试通过国际刑警组织联繫法国的同行,看能否有所突破。” 就在此时,明智高远的私人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手机,看到一条来自未知號码的彩信。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照片的背景似乎是一个地下停车场。一名头髮花白、身形微胖的老人正靠在一辆老式轿车旁,似乎在等人。 而在照片的右下角,用鲜红的顏色p上了一张扑克牌。 黑桃k。 佐藤美和子失声叫道,那是......奈良泽警视长! 奈良泽,警视厅的前辈,刑事部搜查一课的前任管理官,一个月前刚刚退休。是警界德高望重的老前辈。 琴酒,竟然將下一个目標,对准了一位已经退休的老警官。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 这是在赤裸裸地羞辱整个警视厅。 第61章 诱饵与猎手 会议室內的空气仿佛在瞬间被抽空,只剩下那张手机屏幕上冰冷的黑桃k,和奈良泽警视长那张茫然无措的脸。 下一秒,明智高远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凝固的寂静。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瞬间剖开了眼前的混乱。 “高木,立刻联繫奈良泽警视长的家人,確认他今晚的行程,包括晚餐地点、常去的酒吧、以及所有可能会去的私人会所。我要他最近一周的所有活动记录。” 高木涉一个激灵,立刻掏出手机衝出会议室。 “千叶,调出奈良泽警视长名下所有车辆的信息,特別是照片里那辆老式轿车,立刻启动全城交通监控系统进行追踪。同时,以警视长的住处为中心,排查半径五公里內所有大型商业设施的地下停车场。” 千叶和伸也立刻行动起来,冲向了旁边的技术支持席。 “佐藤,联繫sat,让他们立刻集结。同时,通知交通部,对通往几个重点区域的道路进行隱蔽管制,隨时准备清空道路。” 佐藤美和子的眼中闪烁著决然的光芒,她没有丝毫犹豫,拿起桌上的对讲机开始发布指令。 整个临时搜查本部像一台被瞬间激活的精密机器,在明智高远的指令下高速运转起来。 明智高远自己则拿起另一部加密电话,拨通了赤井秀一的號码。 “猎物出现了。奈良泽警视长,黑桃k。对方发来了预告照片,地点是一个地下停车场。我的人正在锁定位置,但这是一个陷阱的可能性很高。” 电话那头的赤井秀一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 “明白。我会在外围。如果琴酒想欣赏自己的杰作,我会让他无处遁形。” 明智高远掛断电话,目光重新回到那张巨大的城市地图上。无数个红点在地图上闪烁,那是东京市內大大小小的地下停车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在燃烧著警方的信誉和一位老警官的生命。 五分钟后,高木涉冲了回来,他气喘吁吁地报告道“找到了!警视长今晚在米花中央酒店有一个退休同僚的聚会!照片里的背景,和米花中央酒店地下停车场的b3层完全一致!” 就是那里! 明智高远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米花中央酒店的位置。 明智高远对著对讲机下令道,“所有单位,目標米花中央酒店!sat一组从员工通道进入,直扑b3层,以救援人质为第一目標。佐藤,你和高木带二组封锁所有地面出口,盘查任何离开车辆和人员。白鸟警部,你带三组控制酒店安保中心,接管所有监控!”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行动代號,国王救援。” 隨著他一声令下,数辆没有鸣笛的警车如同黑夜中的利箭,从警视厅的不同出口驶出,融入了东京的车流,向著米花中央酒店的方向疾驰而去。 佐藤美和子驾驶著她的rx-7,在车流中穿梭。明智高远坐在副驾驶,神情冷峻,手中的平板电脑上,正实时显示著酒店的结构图和各小组的推进路线。 明智高远通过加密频道对正在接近的sat小队队长说道,“对方是顶级杀手,极有可能在现场留有后手。注意任何不寻常的物品,爆炸物、毒气,一切皆有可能。你们的任务是救人,不是交火。” “明白!” 米花中央酒店附近的一栋高楼天台上,赤井秀一已经架好了他的狙击步枪。通过高倍率的瞄准镜,他可以清晰地看到酒店的每一个出口。他就像一个耐心的猎人,等待著真正的目標出现。 “国王救援”行动,正式开始。 全副武装的sat小队如同幽灵一般潜入了酒店的地下停车场。他们呈战术队形,交替掩护,迅速向著b3层推进。 很快,他们在b3层的一个角落里,发现了照片中的那辆老式轿车。 奈良泽警视长被反绑在驾驶座上,嘴巴被胶带封住,双眼紧闭,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 sat队长立刻做出手势,两名队员上前准备破窗救人,另外几人则持枪警戒四周。 然而,就在一名队员准备用破窗锤敲碎车窗的瞬间,队长瞳孔一缩,厉声喝道,“等等!” 他指向了车门下方。那里,一根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细线,连接著车门和旁边的一根水泥柱。细线的另一端,是一个偽装成饮料罐的爆炸装置。 这是一个简陋但致命的连环陷阱。一旦车门被外力打开,就会触发拉髮式引信,瞬间引爆。 sat队长立刻通过通讯器报告道,“发现爆炸物!人质被困车內!请求爆炸物处理班支援!” 消息传回明智高远的耳中,他的心沉了一下。果然是陷阱,但他没有慌乱。 明智高远冷静地问道,“人质情况如何?” sat队长回答道,“从热成像看,生命体徵平稳,只是昏迷。” 明智高远立刻下令,“封锁现场,等待eod(爆炸物处理班)。所有人后撤到安全距离。” 琴酒的目的不是炸死奈良泽。如果他想杀人,奈良泽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这个炸弹,是一个诱饵,一个计时器。它將警方的所有注意力都吸引到了这里。 那么,琴酒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明智高远的大脑飞速运转。他將自己代入琴酒的视角。费尽心机布下这个局,只是为了看警察手忙脚乱地拆炸弹吗? 不。琴酒是在观察。 他想看警方的反应速度,指挥体系,人员配置,战术风格。他想通过这次行动,为明智高远和他的团队,画一幅精准的像。 就在这时,赤井秀一的声音从加密频道传来。 “11点钟方向,酒店后巷,有一个人出来了。一个女人,金髮,身材很好。她没有开车,只是步行混入了人群。” 明智高远的脑海中瞬间闪过鑑识科的报告——那种只在亚马逊雨林生长的兰花香水。 贝尔摩德!明智高远立刻明白了。 琴酒负责正面挑衅和吸引火力,而贝尔摩德则在暗中观察,甚至可能是在现场安放了某些东西,或者取走了某些东西。 明智高远对著通讯器低吼道,佐藤!立刻去后巷!一个金髮女人,步行!追上去! 但是,已经晚了。 东京的夜晚,人潮汹涌。一个刻意隱藏自己的人,就像一滴水匯入了大海,转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半个小时后,爆炸物被成功拆除,奈良泽警视长被安全救出。 从结果上看,警方的行动堪称完美。人质安然无恙,陷阱被识破,没有造成任何伤亡。 但在搜查本部的会议室里,气氛却比之前更加压抑。 明智高远站在白板前,看著被救出的奈良泽警视长的照片,又看了看那张黑桃k。 他输了半招。 他救下了棋子,却让对方的“王后”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从容离去。 这时,负责调查关联性的千叶和伸脸色苍白地走了进来。 千叶和伸说道,明智警视......查到了。第一个死者,交通课的根本裕二巡查,和奈良泽警视长,他们之间唯一的交集,是五年前的一桩案子。 他將一份陈旧的卷宗放到了桌上。 千叶和伸接著说道,一桩由意外事故结案的,建筑公司社长坠楼案。当时,负责现场指挥的就是奈良泽警视长。而第一个赶到现场,並且作为主要证人录了口供的,就是当时还是巡警的根本裕二。 明智高远一把拿过卷宗,迅速翻阅起来。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了卷宗的证人名单上。 除了根本裕二之外,还有三个人的名字。 一个是大楼的保安。 一个是死者的秘书。 一个是当时碰巧路过的计程车司机。 明智高远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他明白了。 黑桃a,黑桃k......这不是隨机的杀戮,也不是单纯的倒计时。 这是在按照当年那桩案子的角色名单,一个一个地,进行清除。 第62章 消失的证人 会议室內的白板前,那份泛黄的旧案卷宗仿佛一个潘多拉魔盒,释放出了令人窒息的寒意。 明智高远的手指在那三个新的名字上划过:大楼保安,冈部正行;死者秘书,如月晴香;计程车司机,村上良雄。 黑桃q、黑桃j、黑桃10。 琴酒的死亡名单。 明智高远没有浪费一秒钟,他转过身,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警员。 “我们必须抢在凶手前面。佐藤,你和高木一组,立刻去寻找秘书如月晴香。从她五年前就职的公司和最后的住址开始查。她是最容易暴露目標的人,也是最危险的。” 佐藤美和子和高木涉立刻点头,拿起外套就往外冲。他们的脸上写满了与时间赛跑的紧迫感。 “千叶,你带一队人,去找保安冈部正行。查阅五年前大楼的安保公司记录,找到他的个人档案和去向。” 千叶和伸挺直了身体,大声应道,是! “白鸟警部,最难的任务交给你。计程车司机村上良雄。五年的时间,足以让一个人在东京这样的大都市里彻底蒸发。联繫各大计程车公司,调取五年前案发当天在那片区域活动过的所有司机名单,进行逐一排查。我知道这工作量很大,但我们没有选择。” 白鸟任三郎的表情异常严肃,他知道这个任务的艰巨性,但更明白这关係到一条人命。 “交给我。”白鸟任三郎回答道。 在所有人都行动起来之后,明智高远拿起那份卷宗,独自走向了位於警视厅內部的一间高度戒备的医疗室。 刚刚获救的奈良泽警视长正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但精神已经恢復了不少。看到明智高远进来,他挣扎著想要坐起来。 明智高远按住了他的肩膀,示意他躺下。 “奈良泽前辈,您好好休息。我来,是想问几个关於五年前那桩案子的问题。” 奈良泽警视长嘆了口气,眼中流露出深深的自责和后怕。 “明智君,是我疏忽了。当年那案子,我以为只是一起普通的自杀......” 明智高远將卷宗递到他面前,问道,“您再回忆一下,当年在现场,或者在结案的过程中,有没有任何让您感到一丝不协调的地方?任何细节都可以。” 奈良泽警视长接过卷宗,浑浊的眼睛里透出回忆的神色。他仔细地翻看著,许久,才缓缓开口。 奈良泽警视长说道,“现在想来......是有一点。死者是那家建筑公司的社长,名叫土桥功。公司当时確实面临一些经营困难,所以我们很快就倾向於自杀的结论。但是,他的秘书,就是你刚才提到的如月晴香,她的反应太平静了。老板从楼上跳下去,她作为第一发现人之一,在录口供的时候,几乎没有表现出任何悲伤或者惊慌。我当时只觉得这个女人心理素质很好,现在想来,那不是冷静,更像是......麻木,或者说,早就预料到了。” 早就预料到了。 明智高远追问道,“还有呢?关於那家建筑公司,土桥功本人,有没有什么特別的传闻?” 奈良泽警视长想了想,说道“传闻倒是不少。都说土桥功的公司能拿到那么多政府的工程项目,背后有很大的靠山。还有人说,他私下里做一些见不得光的土地买卖,帮一些大人物处理脏活。不过这些都只是流言,没有证据,我们也就没有深究。” 明智高远明白了。一个有问题的建筑公司,一个行为异常的秘书,一桩被草草定性为意外的死亡。这背后的水,比想像中要深得多。 他离开了医疗室,立刻拨通了柯南的电话。他需要另一个大脑,一个不受警界规则束缚,能够天马行空思考的大脑。 明智高远说道,“是我。情况有变。” 他用最简洁的语言將扑克牌杀人案的真相、五年前的旧案以及刚刚从奈良泽那里得到的情报全部告诉了柯南。 电话那头的柯南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建筑公司......土地买卖......这很可能是组织的洗钱渠道,或者是为了某个秘密设施的建设进行土地整合。那个社长土桥功,很可能是在某个环节出了问题,或者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被组织灭口了。而那几个证人,当年可能看到了什么关键性的证据,导致组织五年后依然要回来灭口。” 明智高远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那个秘书如月晴香,很可能是关键。 柯南说道,“我会让宫野小姐也分析一下。她对组织內部的项目运作模式比我们都清楚。也许能从那家建筑公司过去的工程项目里发现什么线索。” 就在这时,明智高远的对讲机响了,是佐藤美和子的声音,带著一丝急切。 “明智警视,我们找到了如月晴香的公寓,但是......人去楼空!根据邻居的说法,她大概在一周前就搬走了,走的时候很匆忙,像是要躲什么人。” 明智高远的心一沉。一周前,正是他开始对组织外围成员进行大规模清剿的时候。组织的反应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现场有什么发现吗?” 佐藤美和子回答道,“高木在垃圾桶里发现了一张被撕碎的旅游宣传单,是去伊豆的。我们正在进行拼接,看能否找到具体的地点。” 伊豆吗?一个適合躲藏的地方。 明智高远刚想下令让佐藤他们立刻前往伊豆,另一个通讯频道,千叶和伸的声音惊恐地响了起来。 千叶和伸说道,“警视!不好了!我们找到了保安冈部正行的住处,一个很偏僻的公寓......我们破门进去了,里面有打斗的痕跡!” 明智高远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追问道,“冈部人呢?” 千叶的声音带著颤抖。 千叶和伸说道,“人......不见了。但是,我们在桌子上,发现了这个!” 通讯器里传来一张照片。 昏暗的房间里,一张凌乱的桌子上,一张扑克牌被隨意地丟在那里。 黑桃j。 凶手来过了。 但这一次,他没有杀人。他把证人带走了。 为什么? 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在明智高远的脑海中闪过。 琴酒需要冈部正行活著。因为冈部知道某些事情,或者他拥有某个东西,这个东西是琴酒必须拿到手的。而这个东西,很可能就是揭开五年前那桩旧案真相的,最后一把钥匙。 第63章 伊豆的香气 警视厅的特別会议室里,空气凝重得如同铅块。墙壁上的电子时钟无情地跳动著,每一秒的声响都像是在敲打著在场所有人的神经。 黑桃j被带走了。 这个事实改变了整场游戏的性质。琴酒不再是一个单纯执行清理任务的杀手,他变成了一个寻找某样东西的猎人。而被他绑走的保安冈部正行,就是他用来寻找猎物的猎犬。 明智高远站在白板前,目光在那张黑桃j的照片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迅速移开。他拿起加密电话,再次拨给了那个被他安置在安全屋里的“大脑”。 电话接通,传来的是宫野志保冷静而略带沙哑的声音。 “琴酒绑架了其中一名证人,而不是杀了他。” 宫野志保那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快速处理这个信息。 宫野志保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这不符合琴酒的风格。他厌恶一切无用的东西,如果只是灭口,子弹是最有效率的工具。他绑架那个人,只说明一个问题:那个人本身,或者他知道的某件事,现在对组织有用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五年前的案子,死者是土桥建设的社长。你对这家公司有印象吗?” “土桥建设......这个名字我有点印象。在我负责的一些项目外围,似乎有过他们的影子。他们主要承接一些需要高度保密的设施的土木工程,比如一些製药公司的地下实验室,或者偏远地区的数据中心。他们就像是组织的『工兵』,负责打地基,但从不被允许知道楼上盖的是什么。” “一个工兵的头子,五年前突然死了。警方定性为意外。” 宫野志保冷笑了一声“组织里没有意外。土桥社长很可能是发现了什么,或者想用自己知道的东西来换取更多利益,然后被『处理』了。至於那个保安......他当年可能在无意中,拿到了或者看到了土桥留下的『保险』。一份帐本,一张设计图,甚至是一把储物柜的钥匙。琴酒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份『保险』找回来。” 这份推论与明智高远的判断不谋而合。他掛断电话,紧锁的眉头没有丝毫鬆开。战局变得更加复杂,他不仅要阻止琴酒杀人,还要阻止他找到那个可能揭露组织秘密的关键物品。 与此同时,伊豆半岛的公路上,一辆红色的rx-7正在夜色中疾驰。 佐藤美和子紧握著方向盘,目光专注地看著前方。高木涉坐在副驾驶座上,正借著手机屏幕的光,小心翼翼地拼接从垃圾桶里找到的宣传单碎片。 高木涉说道,“佐藤警官,你看,这上面写著『伊豆高原,艺术与温泉之旅』。这个区域有很多美术馆和高级旅馆。如月晴香很可能就躲在这一带。” 佐藤美和子点了点头,她將车速又提升了一些。她们每晚到一分钟,如月晴香的危险就增加一分。虽然目前琴酒的目標似乎是那个被绑架的保安,但谁也无法保证,那个行事毫无逻辑可言的杀手不会突然改变主意。 凌晨时分,他们抵达了伊豆高原地区,並迅速与当地警方取得了联繫。一张覆盖整个区域的搜索网悄然张开,重点排查所有酒店、旅馆和民宿的入住记录。 然而,一个上午过去了,结果却令人失望。没有任何一个叫“如月晴香”的女性入住记录。 在临时的联合指挥点,佐藤美和子看著地图,陷入了沉思。 高木涉在一旁有些焦急“她会不会用了假名?这样一来就真的像大海捞针了。” “她肯定会用假名。一个能提前预感到危险並果断逃离的人,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佐藤美和子回想著奈良泽警视长对如月晴香的描述:冷静,甚至有些麻木。 “高木,再查一下如月晴香的个人背景。她的兴趣爱好,消费习惯,所有的一切。” 高木涉立刻拿起电话联繫警视厅的同事。十几分钟后,他放下电话,脸上带著一丝困惑。 “查到了。如月晴香,三十四岁,单身,父母双亡,几乎没有朋友。唯一的爱好是......鑑赏日本画。她名下的信用卡有几笔高额消费记录,都是在东京的几家顶级画廊。” 日本画。 佐藤美和子的目光瞬间锁定在地图上一个被红圈標註出来的地方——伊豆高原美术馆。 “走,去这里。一个懂得欣赏艺术的人,在逃亡时选择的藏身之所,也绝不会是一个毫无品味的地方。她会选择那些靠近美术馆,环境清幽,符合她审美的高级日式旅馆。” 他们缩小了搜索范围,將目標锁定在美术馆周围的五家最顶级的温泉旅馆。 当他们走进第三家,一家名为“静心苑”的旅馆时,一股独特的香气从玄关的薰香炉中飘散出来。 高木涉並没有在意,但佐藤美和子的脚步却猛地一顿。 她的鼻子微微抽动,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这股味道...... 她想起来了。在第一起案件,交通课警员根本裕二的死亡现场,鑑识科的报告中提到过,现场残留著一种极为罕见的香水味。一种只在亚马逊雨林深处生长的兰花提取的香水。 而现在,在这家伊豆的旅馆里,她闻到了同样的味道。虽然很淡,被旅馆的薰香所掩盖,但绝对不会错。 那是贝尔摩德的味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击中了佐藤美和子。 难道说,如月晴香和贝尔摩德有关? 她强行压下內心的震动,和高木一起走到前台。旅馆的女將是一位气质温婉的中年女性。 佐藤美和子拿出警察手册,低声问道,“打扰了。我们是警视厅的。请问,最近一周,有没有一位三十岁左右,气质很沉静的单身女性入住?她可能用的是假名。” 女將的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但还是配合地查阅了记录。 女將说道,“確实有一位。三天前入住的『铃木女士』。她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房间里,或者去附近的美术馆,很少与人交流。” 佐藤美和子追问道,“她的房间在哪?” 女將指了指庭院深处一栋独立的別院,说道,“在最里面的『月见亭』。” 佐藤美和子和高木涉对视一眼,立刻朝著『月见亭』的方向走去。 越是靠近,那股兰花的香气就越是清晰。 佐藤美和子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她不知道接下来会面对什么。一个单纯的案件证人?还是一个黑衣组织的成员? 她掏出手机,迅速拨通了明智高远的號码,声音压得极低,但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惊骇。 佐藤美和子说道,明智警视......我们可能找到如月晴香了。但是,这里有贝尔摩德的香水味。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让整个案件性质彻底改变的话。 佐藤美和子接著说道,“如月晴香,她恐怕......不是我们的朋友。” 第64章 月下的密会 警视厅特別会议室。明智高远握著电话,听筒里佐藤美和子那句“她恐怕......不是我们的朋友”如同一块寒冰,瞬间冻结了整个房间的空气。 贝尔摩德这个名字本身就代表著混乱、偽装与不可预测。当它与一个本应是受害者的证人联繫在一起时,整个案件的性质就发生了根本性的扭曲。 明智高远没有丝毫犹豫,他的大脑在零点几秒內就完成了风险评估和对策生成。 明智高远对著电话,用冷静语气下令道,“佐藤,高木,原地待命。重复,原地待命,不要进行任何接触。你们现在的任务是监视,而不是抓捕。確保自身安全是第一要务。” 他放下电话,立刻转向身边的联络官。“给我接通sat(特殊急袭部队)的指挥官。最高级別紧急事態。让他们立刻派出一个小队,秘密赶往伊豆高原的『静心苑』旅馆,与佐藤警官匯合。同时,通知fbi的赤井秀一,告诉他,他的『老朋友』在伊豆出现了。” 命令一条条发出,原本凝重的会议室瞬间变成了一个高速运转的战爭指挥中心。伊豆,这个风景秀丽的度假胜地,在这一刻,已经变成了红黑双方可能爆发激烈衝突的战场。 明智高远再次拿起加密电话,这一次,他拨给了宫野志保。 “志保,贝尔摩德在伊豆,和一个叫如月晴香的女人在一起。这个女人就是五年前旧案的证人之一。” 贝尔摩德这个名字,对宫野志保而言,不仅仅是一个代號,更是一个充满了痛苦回忆的梦魘。 过了几秒,宫野志保的声音才重新响起,带著一丝冰冷。 “如月晴香......这个名字在组织的正式成员名单里不存在。贝尔摩德行事诡秘,她有很多不为人知的棋子,散布在各个行业。这个女人,很可能是她培养多年的深海鱼。五年前被安插在土桥建设,任务就是监视土桥功。现在旧案被翻出来,贝尔摩德来找她,只有两种可能。” “哪两种?” “第一,回收她。任务完成,棋子作废,带走处理掉。第二,启动她。让她去完成一项新的任务。考虑到琴酒也在为了这个案子行动,我更倾向於第二种。” “贝尔摩德和琴酒虽然同属组织,但他们並非盟友,甚至可以说是竞爭对手。琴酒在寻找土桥功留下的『保险』,贝尔摩德很可能也是。她启动如月晴香这颗潜伏了五年的棋子,目的就是抢在琴酒之前,拿到那个东西。” 这个推论让局势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加危险。这意味著警方现在被夹在了两股同样致命的力量中间。 ...... 伊豆高原,静心苑。 夜色如墨,月光如水,洒在旅馆精致的日式庭院里。 佐藤美和子和高木涉隱蔽在庭院一角的树丛后,呼吸都放到了最轻。他们的目光紧紧锁定著远处那栋名为“月见亭”的独立別院。 那扇纸门背后,可能藏著一个惊天的秘密,也可能是一个致命的陷阱。 高木涉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紧紧握著腰间的手枪,手心一片湿滑。他从未感受过如此巨大的压力,敌人不再是普通的罪犯,而是传说中那个神秘组织的干部。 佐藤美和子相对要镇定许多,但她紧绷的身体线条也暴露了她內心的紧张。她的手一直没有离开过枪套,紫色的眼眸在夜色中闪烁著警惕的光芒。 就在这时,月见亭的纸门被无声地拉开了。 一个身影走了出来,站在屋檐下的木製迴廊上。 那是一个女人,穿著一身素雅的和服,气质沉静如水。她手中端著一杯清茶,抬头望著天上的明月,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她完全符合“铃木女士”的描述,也就是他们要找的如月晴香。 高木涉刚想鬆一口气,佐藤美和子却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动。 因为,在如月晴香的身后,另一个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房间的阴影里浮现。 那是一个金髮女人,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她只是隨意地靠在门框上,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混合著危险与魅惑的气场,就足以让整个庭院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贝尔摩德。 她走到如月晴香的身边,两人並肩而立,看著天上的月亮。她们没有说话,但那种氛围,绝不是绑架者与人质之间应有的。那是一种默契,一种平等的伙伴关係,甚至带著一丝亲密。 高木涉倒吸一口凉气,他终於明白佐藤美和子那句话的含义了。 这个如月晴香,根本不是什么需要保护的证人。她和那个金髮魔女是一伙的! 佐藤美和子迅速拿出望远镜,对准了那两人。她看到贝尔摩德低声对如月晴香说了些什么,然后两人转身回到了房间里。 几分钟后,纸门再次拉开。 两人已经换上了一身便於行动的黑色劲装,看样子是准备外出。 佐藤美和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支援部队还在路上,她们现在是唯一的追踪力量。 佐藤美和子低声对高木说道,跟上她们。保持距离,不要被发现。 高木涉重重地点了点头。 两人如同黑夜中的猎豹,悄无声息地跟隨著贝尔摩德和如月晴香,离开了旅馆。 她们的目標似乎很明確,没有上车,而是步行走向了不远处的一座建筑。 伊豆高原美术馆。 美术馆早已闭馆,周围一片寂静。 贝尔摩德走到侧门,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细长的金属丝,隨意地在锁孔里拨弄了几下,门锁便发出一声轻响,开了。 两人闪身进入了美术馆內。 佐藤美和子和高木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决然。 土桥功留下的“保险”,琴酒和贝尔摩德都在寻找的东西,竟然藏在这座美术馆里! 没有时间犹豫,两人也立刻跟了进去。 美术馆內部一片漆黑,只有月光从高高的窗户投射进来,在地面上拉出长短不一的影子。巨大的雕塑和画作在阴影中扭曲变形,像是一头头蛰伏的怪兽。 空气中瀰漫著尘埃和油彩的味道,以及贝尔摩德那若有若无的兰花香气。 佐藤美和子和高木涉背靠著背,一步步地向美术馆深处移动。他们能听到前方传来微弱的脚步声,那两个女人似乎正在寻找著什么。 这里是一个封闭的空间,一个巨大的密室。他们就像是闯入了蜘蛛网的飞蛾,而那两只致命的蜘蛛,就在前方不远处。 佐藤美和子的手心开始出汗。她不怕与罪犯正面交锋,但这种在黑暗中与未知的敌人进行无声的博弈,每一秒都充满了致命的压迫感。 突然,前方的脚步声停了下来。 紧接著,一个带著笑意的女声在空旷的美术馆里响起,仿佛就在他们耳边。 贝尔摩德说道,“两位警察先生,捉迷藏的游戏,该结束了。” 第65章 三方对峙 贝尔摩德那带著笑意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冰冷的针,刺入佐藤美和子和高木涉的神经。 “两位警察先生,捉迷藏的游戏,该结束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佐藤美和子已经做出了反应。她没有丝毫惊慌,身体的本能超越了思考,一把將高木涉拽向旁边一尊巨大的青铜雕塑后面。 “砰!”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声轻微的枪响划破了寂静。一颗子弹擦著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打在远处的墙壁上,迸出一点火星,旋即熄灭。 那不是警告,而是试探。 高木涉的心臟狂跳,后背紧紧贴著冰冷的雕塑底座,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 佐藤美和子拔出了自己的配枪,压低身体,通过无线电耳麦向指挥中心发出了最简短的报告。 “这里是佐藤,我们已暴露,敌人持有武器。重复,敌人持有武器。” 黑暗中,贝尔摩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玩味。 “反应很快嘛,女警官。不过,我並不想在这里和你们发生不愉快的衝突。我们只是来取一样东西,拿到了就走。” 隨著话音,大厅另一头的灯光被打开了。柔和的射灯照亮了中央展区,贝尔摩德和如月晴香的身影出现在一幅巨大的日本画前。 贝尔摩德依旧是那副轻鬆愜意的模样,仿佛这里不是剑拔弩张的对峙现场,而是一场私人画展的鑑赏会。如月晴香则面无表情地站著,目光落在面前的画作上,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佐藤美和子握紧了手枪,从雕塑后方探出半个头,厉声喝道:“放下武器,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包围?”贝尔摩德轻笑起来,“是指外面那些还没赶到的支援部队吗?等他们来了,我们早就带著想要的东西,在月光下喝下午茶了。” 她的目光转向身边的如月晴香,说道:“晴香,就是这幅画,对吗?” 如月晴香点了点头,声音平淡地开口:“土桥先生生前最喜欢的一幅画,名为『伊豆之月』。他亲自设计的画框,说这才是最完美的归宿。” 画框! 佐藤美和子和高木涉同时明白了过来。土桥功留下的秘密,不在画里,而在画框里! 101看书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贝尔摩德满意地笑了笑,伸出手,似乎准备去取下那幅画。 就在这一刻,异变陡生! “砰!砰!” 两声更加沉闷和暴虐的枪响从美术馆的入口方向传来。侧门的玻璃应声而碎,两个黑影猛地撞了进来。 其中一个高大的身影,银色的长髮在月光下泛著冷酷的光泽,正是琴酒。而另一个被他粗暴地推搡著的人,正是失踪的保安,冈部正行。 琴酒的出现,瞬间打破了贝尔摩-德营造出的那种掌控一切的氛围。他的眼神像冰原上的孤狼,扫过贝尔摩德,又扫过躲在雕塑后的佐藤和高木,最后落在了那幅“伊豆之月”上。 “贝尔摩德,你总是喜欢玩这些无聊的游戏。”琴酒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贝尔摩德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她看著琴酒,又看了看他手上的人质冈部,说道:“琴,我只是不喜欢用太粗暴的方式。你看,我马上就要拿到我们都想要的东西了。” “是吗?”琴酒冷哼一声,將冈部推到前面。 冈部已经嚇得魂不附体,他看到眼前的场景,双腿一软就瘫倒在地。 琴酒用枪口顶著冈部的脑袋,说道:“说,是哪一幅画?” 冈部颤抖著手指,指向了那幅“伊豆之月”,声音带著哭腔:“是...是那一幅!五年前,土桥社长亲自监督安装的,他说那个画框是特製的,谁也不能碰......” 两边的情报,在这一刻得到了印证。 局势瞬间变成了三方对峙。 贝尔摩德和如月晴香站在画前,代表著一方。 琴酒和人质冈部,代表著另一方。 而佐藤美和子与高木涉,则成了被夹在中间的第三方。 琴酒不再废话,他直接抬起枪,对准了贝尔摩德。 “把画框拿过来。” 贝尔摩德耸了耸肩,说道:“琴,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吧?而且,你觉得我会把到手的东西,拱手让人吗?” “那就去死。” 琴酒的食指已经开始用力。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佐藤美和子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 她没有开枪射向任何一方,而是猛地抬起枪口,对准了天花板上的消防喷淋头! “砰!” 清脆的枪响过后,喷淋头被精准地击碎。 下一秒,刺耳的火警警报响彻整个美术馆,天花板上数十个喷淋头同时启动,冰冷的水雾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厅的灯光在水雾中闪烁了几下,因为线路短路而瞬间熄灭。 整个世界,再次陷入了黑暗和混乱。 警报声、水流声、人的惊呼声混杂在一起。 “可恶的条子!”琴酒怒骂一声,他失去了贝尔摩德的踪影。 “a secret makes a woman woman.”贝尔摩德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著一丝笑意和一丝恼怒,“真是个会给人添麻烦的女警官。” 佐藤美和子在开枪的瞬间,已经拉著高木涉向另一个方向翻滚躲避。她知道,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在黑暗和混乱中,敌人的优势会被削弱,而他们则可以趁机保护人质,並等待支援。 “高木,掩护我!我去救那个保安!”佐藤美和子在震耳的警报声中大喊。 “是!”高木涉立刻举枪,对著琴酒刚才所在的方向进行火力压制。 黑暗中,子弹的火光不时亮起,又瞬间熄灭。 佐藤美和子像一只敏捷的猫,在黑暗和水幕中穿行,迅速靠近了倒在地上的冈部正行。 她一把抓住冈部的衣领,想將他拖到安全的地方。 然而,就在她的手触碰到冈部的瞬间,一旁的阴影里,一个人影无声地站了起来。 是如月晴香。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移动到了这里,手中握著一把小巧的手枪,枪口正对著佐藤美和子的太阳穴。 她的眼神依旧平静,但那份平静之下,却隱藏著致命的杀意。 “別动,警察小姐。” 与此同时,美术馆外,数辆黑色的衝锋车发出了刺耳的剎车声。全副武装的sat队员从车上跃下,迅速建立了封锁线。 带队的指挥官看著眼前警报大作、水流不止的美术馆,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而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上,一个男人正举著望远镜,观察著馆內的一切。他通过耳麦低声说道:“派对开始了,看来我没有迟到。” 是赤井秀一。 黑暗的美术馆內,水幕之下,四方势力交错,一场更加混乱和危险的爭夺,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66章 银色子弹 警视厅,特別会议室。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 当“佐藤被挟持”这个消息通过加密线路传来的那一刻,明智高远握著听筒的手指关节瞬间收紧,泛起了白色。 “命令sat,立刻执行『雷霆』方案。”明智高远的声音冷静得可怕,通过指挥系统传达到了伊豆前线的每一位指挥官耳中,“从a、c、d三个入口同时突入,使用闪光弹和非致命性烟雾弹製造最大程度的混乱。首要目標,营救人质,压制所有敌对目標。” “是!” “通知赤井秀一,”明智高远的目光转向另一块屏幕,上面是代表fbi的联络频道,“他的首要任务变更。放弃与敌人交火,不惜一切代价,夺取『伊豆之月』的画框。重复,不惜一切代价,夺取画框。” “收到。”赤井秀一那標誌性的低沉声音简短地回应。 “所有突入单位注意,代號『黑桃q』的女性目標,如月晴香,为a级高危敌人,授权在遭遇抵抗时使用致命武力。” “外围封锁线,收紧包围圈,封死所有出口,包括下水道和通风系统。一只苍蝇也不能放出去!” 一道道命令被迅速下达,如同一把把精准的手术刀,切入了伊豆那混乱不堪的局势之中。 ...... 伊豆高原美术馆外。 “go!go!go!” 隨著sat指挥官一声怒吼,沉重的破门锤猛地撞开侧门,数名全副武装的队员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入。 紧接著,“轰!轰!”几声闷响。 数枚闪光弹被投掷进漆黑的大厅,瞬间爆发出太阳般刺眼的白光和撕裂耳膜的巨响。 美术馆內冰冷的枪口死死地顶著佐藤美和子的太阳穴。 “別动,警察小姐。”如月晴香的声音就在耳边,平淡却充满了威胁。 在闪光弹爆发的瞬间,即使是训练有素的佐藤美和子也出现了短暂的失明和耳鸣。她下意识地想要反击,但如月晴香的反应更快。她似乎对这种情况早有预料,提前闭上了眼睛,同时用身体死死地压制住佐藤,让她动弹不得。 这个女人,绝不是普通的秘书。她的格斗技巧和战术素养,完全是专业级別的。 “高木!”佐藤在剧烈的耳鸣中,拼尽全力喊出了同伴的名字。 “佐藤警官!”高木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充满了焦急和愤怒。 他刚刚在水幕和黑暗中压制著琴酒的方向,突如其来的闪光弹让他也陷入了暂时的混乱。当他视力恢復一些时,看到的就是佐藤被如月晴香用枪指著头的一幕。 一股热血直衝高木涉的头顶。他想也不想就要衝出去,但理智却死死地拽住了他。他不能衝动,否则只会让佐藤的处境更加危险。 他躲在一座大理石雕像后,紧紧地握著枪,眼睛死死地盯著如月晴香,寻找著哪怕只有一瞬间的开火机会。 混乱,是所有人的机会。 琴酒在闪光弹爆开的瞬间,就地一个翻滚,躲到了展厅的承重柱后。他银色的长髮在瀰漫的烟雾和水汽中若隱若现,眼神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 “fbi......还有日本公安的杂碎......”他低声咒骂著,对人质的死活毫不在意。他的目標从始至终只有一个,那就是画框。 他看到sat的队员已经开始从入口突入,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另一边,贝尔摩德像是融入了阴影的妖精。这场混乱对她而言,就像是盛大的舞台。她没有急著去抢画框,而是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了一个绝佳的观察位置。她看著被挟持的佐藤,看著暴怒的琴酒,看著焦急的高木,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她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正门的突入和人质危机吸引时,美术馆二楼的一扇彩绘玻璃窗,被无声地切割开一个圆洞。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顺著绳索悄无声息地滑落到地面。 是赤井秀一。 他没有理会楼下震耳欲聋的枪战和警报,他的目光如同鹰隼,穿过重重障碍,精准地锁定了大厅中央的那幅画——“伊豆之月”。 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每一步都踩在混乱的鼓点上,身影在烟雾和雕塑的阴影中穿行,完美地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 琴酒也决定不再等待,趁著sat队员还没完全展开队形,他猛地从柱子后衝出,准备强行夺取画框。 然而,他刚刚迈出两步。 “咻!” 一声轻微的破空声,一颗子弹以刁钻的角度擦著他的脸颊飞过,在他身后的墙壁上打出一个深深的弹孔。 琴酒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射击角度......这个弹道...... 他猛地抬头,看向二楼的黑暗处。 “是你......赤井秀一!”琴酒的声音里充满了刻骨的恨意。 “好久不见,琴酒。”赤井秀一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著一丝嘲弄,“你的品味还是这么差,总是喜欢在不合时宜的派对上出现。”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琴酒立刻放弃了画框,转身举枪对准二楼的黑暗,疯狂地扫射起来。 “砰砰砰!” 子弹將二楼的护栏打得木屑横飞,但赤井秀一早已转移了位置。 战场的焦点,瞬间被引爆。 贝尔摩德看到了这个机会。 如月晴香也看到了。她挟持著佐藤,开始缓缓向后移动,试图利用警方的投鼠忌器,脱离战场中心。 “高木!別管我!拿下画框!”佐藤美和子突然大喊道。她明白了明智高远的意图,也明白了赤井秀一出现的意义。这个画框,比她个人的安危更重要! 高木涉浑身一震。 他看著被挟持的佐藤,又看了看不远处那幅引发了所有爭端的画。他的內心在进行著天人交战。 保护心爱的人,还是完成警察的使命? 在这一刻,高木涉做出了选择。 他没有冲向如月晴香,而是猛地从雕像后衝出,目標直指那幅“伊豆之月”! 他要终结这场混乱! “找死!”琴酒在与赤井秀一交火的间隙,看到了高木的动作,立刻调转枪口。 贝尔摩德也微微蹙眉,似乎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警察会有如此举动。 高木涉赌上了一切,他以最快的速度衝到画前,没有去尝试解开复杂的固定装置,而是用尽全身力气,抱起画框,猛地砸向旁边一尊青铜雕塑的尖角! “哐当!” 一声巨响,昂贵的红木画框应声碎裂。 一个被油纸包裹著的小巧金属盒,从画框的夹层中掉了出来,滚落在湿漉漉的地板上。 成功了! 高木涉心中一阵狂喜,他立刻俯身去捡那个金属盒。 然而,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一道黑影从他身边一闪而过,抢先一步捡起了地上的金属盒。 是贝尔摩德! 她一直隱藏在附近,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东西到手了。”贝尔摩德拿著金属盒,对著耳麦轻笑一声,“晴香,我们该走了。” 说著,她转身就准备撤离。 但就在她转身的瞬间,一颗子弹呼啸而至,精准地打在了她握著金属盒的手腕上! “呃!” 贝尔摩德痛哼一声,金属盒脱手飞出。 开枪的,是赤井秀一。他从始至终,目標都只有这个盒子。 金属盒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落向另一边。 而那个方向,琴酒已经解决了sat的几名队员,正狞笑著冲了过来。 眼看盒子就要落入琴酒之手。 “休想!” 高木涉发出一声怒吼,一个狼狈的飞身鱼跃,在金属盒落地前,用身体將它死死地压在了身下。 一瞬间,整个美术馆的杀意,全部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琴酒的枪口,贝尔摩德的枪口,如月晴香的枪口,同时对准了趴在地上,死死护住关键证物的高木涉。 “高木君!”佐藤美和子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赤井秀一的狙击镜里,也锁定了这个捨生忘死的年轻警察。他可以在一秒內解决掉其中一个威胁,但无法同时救下他。 高木涉,陷入了必死的绝境。 第67章 一秒钟的生死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伸成了无限长。 三把黑洞洞的枪口,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对准了趴在地上、用身体死死护住金属盒的高木涉。 琴酒的冷酷,贝尔摩德的玩味,如月晴香的平静。 三种不同的杀意,却指向同一个终点。 “高木君!” 佐藤美和子的尖叫声在刺耳的警报和水流声中,显得如此悽厉和无助。她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眼睁睁看著自己最重要的人陷入了绝对的死地,而自己却被另一把枪顶著太阳穴,动弹不得。 世界仿佛变成了黑白两色,所有的声音都离她远去,只剩下心臟被一只无形大手攥紧的窒息感。 高木涉趴在冰冷潮湿的地板上,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三股锁定自己的死亡视线。他抱紧了怀里的金属盒,出奇地,心中没有恐惧,只有一股执拗的念头。 不能让他们拿走。绝对不能。 这是他作为警察的全部尊严。 …… 明智高远看著监控屏幕上那定格般的一幕,整个房间的温度仿佛都下降到了冰点。他放在控制台上的手,青筋毕露。 在佐藤的尖叫声传来的那一刻,他已经按下了通讯器的开关,声音不带一丝情感,如同机器般冰冷而精確。 “执行『零时』方案。” “第一梯队,无差別覆盖攻击。第二梯队,切断所有备用电源。第三梯队,心理干预启动。” “赤井,优先清除最大威胁目標,代號『琴酒』。” “佐藤,听我指令......就是现在,反击!” 一连串的指令,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內,被精准地下达到每一个作战单位。 这是赌上一切的豪赌。用最大的混乱,去换取那一线生机。 …… 伊豆高原美术馆。 就在琴酒的食指即將扣下扳机的瞬间。 “啪!” 一声轻响,整个美术馆內仅存的应急照明灯,在闪烁了一下之后,彻底熄灭。 绝对的黑暗降临了。 比之前水幕造成的昏暗更加纯粹,伸手不见五指,连敌人的轮廓都无法分辨。唯一能感知的,只有冰冷的水流和震耳的警报。 紧接著,美术馆外,数个高音喇叭同时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放下武器!你们已经被彻底包围!重复,放下武器!缴械投降是你们唯一的出路!” 巨大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和馆內的警报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足以摧毁人意志的噪音风暴。 感官剥夺。 就在这极致的混乱中,一道微不可察的破空声,从二楼的黑暗中射出。 赤井秀一通过夜视仪,清晰地看到了下方的一切。他没有去管贝尔摩德,也没有去管挟持著佐藤的如月晴香。他的目標,从一开始就只有一个。 琴酒! 那颗7.62毫米的子弹,如同长了眼睛的毒蛇,在黑暗中划过一道精准的直线,没有射向琴酒的头颅或心臟,而是直接钻进了他握著伯莱塔手枪的右肩。 “噗!” 一声闷响,鲜血飞溅。 剧痛让琴酒的身体猛地一颤,握枪的手臂瞬间麻痹,失去了力气。那把即將喷射出死亡火焰的伯莱塔手枪,脱手掉落在水泊之中。 “呃啊......赤井秀一!” 琴酒发出了野兽般的怒吼,剧痛和屈辱让他陷入了狂暴。 与此同时,另一个战场。 在明智高远“反击”的命令下达的瞬间,在极致的黑暗和噪音降临的瞬间,佐藤美和子动了。 挟持著她的如月晴香,哪怕再训练有素,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感官剥夺,也不可避免地出现了零点几秒的迟滯。她的注意力被外面的喊话声和琴酒的怒吼声分散了一瞬。 高手过招,胜负只在这一瞬。 佐藤美和子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她没有试图去挣脱,而是猛地將自己的后脑向后撞去,狠狠地砸在如月晴香的鼻樑上。 “唔!” 如月晴香发出一声痛哼,鼻血瞬间涌出。 剧痛让她挟持的力道一松,佐藤美和子立刻抓住机会,身体顺势下沉,手肘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狠狠地顶在了对方的肋下。 紧接著,她没有丝毫停顿,身体如同上满发条的机器,猛地一转,右手如同铁钳般抓住了如月晴香握枪的手腕,用力向外一拧! “咔嚓!” 骨骼错位的声音清晰可闻。 如月晴香手中的枪失控地向上一抬,“砰”地一声,子弹射入了天花板。 佐藤美和子顺势夺下了手枪,一个標准的过肩摔,將如月晴香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在不到两秒钟的时间內完成。这是警校教官最引以为傲的近身制敌术,是她千锤百炼的肌肉记忆。 贝尔摩德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节奏。她手腕中枪,疼痛让她无法稳定地瞄准。在黑暗和噪音中,她失去了最佳的射击机会。 她是一个极度理智的女人,在判断局势已经不可为之后,立刻做出了最正確的选择——撤退。 她没有再管高木,而是对著黑暗中高木的方向隨意开了两枪,製造出最后的混乱,然后转身,如同融化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展厅的另一端。 “砰!砰!” 子弹擦著高木涉的头皮飞过,打在地上,溅起水花。 高木涉嚇得把头埋得更深了,用整个身体护住怀里的盒子,他能听见sat队员们穿著战术靴踩在水里、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撤退!贝尔摩德,黑桃q,撤退!” 琴酒在剧痛中,用左手捡起了掉在地上的手枪,对著sat队员突入的方向疯狂扫射,一边掩护,一边向著预定的b计划撤离点退去。 被佐藤摔倒在地的如月晴香,在地上翻滚了一圈,没有恋战。她看了一眼佐藤,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波动,那是一种混杂著惊讶和怨毒的复杂情绪。接著,她也借著黑暗的掩护,迅速消失。 混乱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sat队员们用战术手电的光柱彻底照亮大厅时,现场只剩下了满地的狼藉,和劫后余生的警察。 “现场安全!” “发现伤员!请求医疗支援!” 一名sat队员衝到了高木涉的身边,小心翼翼地將他扶起。 “我没事......我没事......”高木涉摇了摇头,他脸色苍白,浑身湿透,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他紧紧地抱著怀里的金属盒,像是抱著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佐藤美和子冲了过来,她一把抓住高木涉的肩膀,上下打量著他,看到他除了有些擦伤,並没有中枪,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才重重地落回了肚子里。 她想说些什么,想骂他这个笨蛋,想问他为什么这么傻。但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圈瞬间就红了。 高木涉看著她,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有些傻气的笑容。 “佐藤警官......我......我保住它了。” 二楼的黑暗中,赤井秀一放下了手中的狙击枪,通过耳麦低声报告。 “目標已撤退,两人確认受伤,物证已確保。” 说完,他收起武器,转身,如同来时一样,无声地消失在夜色中。 警视厅的指挥室里,当听到赤井秀一“物证已確保”的报告时,明智高远紧绷的身体才猛地一松,他向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他的额头上,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他贏了,用两名一线警员的性命,和fbi王牌的精准狙击,从黑衣组织三名核心成员的包围中,硬生生抢回了胜利。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屏幕上那个被高木涉死死抱在怀里的金属盒上。 一切的牺牲和冒险,所有的混乱和血腥,都源於这个小小的盒子。 土桥功用生命守护的秘密,组织不惜一切代价想要夺回的东西...... 里面,到底是什么? 第68章 潘多拉之盒 伊豆高原美术馆的黎明,来得格外压抑。刺耳的警报声已经停止,取而代之的是无数警用电台的通讯声和鑑识人员低声交谈的声音。空气中瀰漫著硝烟、水汽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高木涉被一条厚厚的毛毯包裹著,坐在赶来的救护车后厢里,手里捧著一杯热气腾腾的薑茶。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佐藤美和子站在他面前,一言不发。 她刚刚结束了对现场情况的初步匯报,身上同样披著一条毛毯。她的头髮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紫色的眼眸里情绪复杂,有后怕,有庆幸,还有一丝压抑不住的怒火。 “你这个......笨蛋。” 终於,佐藤还是没忍住,伸出手指,在高木涉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 高木涉“哎哟”了一声,缩了缩脖子,却不敢躲。 “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三把枪!你就那么衝上去了?你的命不值钱吗?”佐藤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她一想到刚才那千钧一髮的瞬间,心臟就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高木涉挠了挠头,憨厚地笑著,“我只知道,那个东西很重要,绝对不能让他们拿走。而且,我相信你们......相信明智警视和佐藤警官你,一定会救我的。” 这句朴实无华的信任,让佐藤所有的责备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看著高木涉那张沾著些许污渍、却无比真诚的脸,眼眶一热,猛地伸出双臂,將他紧紧地抱住。 “你就是个笨蛋......彻头彻尾的......大笨蛋......”她把头埋在高木涉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带著哭腔。 高木涉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有些手足无措,他能感觉到佐藤身体的微微颤抖。他犹豫了一下,也伸出手,轻轻地拍著她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我没事了,佐藤警官,真的没事了。” 不远处,几名搜查一课的刑警看到这一幕,默契地转过头去,假装在忙著別的事情。千叶警官更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就在这时,一队身穿黑色作战服、神情肃穆的特殊人员走到了救护车前。为首的一人向高木涉和佐藤美和子敬了一个礼。 “高木警官,佐藤警官,奉明智警视命令,前来接收关键证物。” 高木涉立刻挺直了身体。他小心翼翼地將一直抱在怀里的那个油纸包,郑重地交给了对方。那个包裹著金属盒的油纸,已经被他的体温烘得半干。 特殊人员接过包裹,立刻將其放入一个手提式的防爆箱中,锁好。隨后,他再次敬礼。 “任务完成,感谢两位警官的英勇表现。” 说完,这队人便迅速转身,登上了一架早已在附近空地待命的黑色直升机。螺旋桨捲起巨大的气流,直升机拔地而起,向著东京的方向飞去。 ...... 东京,某处地下设施。 这里是明智高远利用警察厅的秘密预算,建立的专属实验室。最高级別的安保系统,將这里与外界彻底隔绝。 明智高远站在巨大的玻璃墙前,看著实验室內忙碌的宫野姐妹。他刚刚从伊豆乘坐直升机赶回,身上的西装还带著一丝潮气。 “姐姐,调整质谱仪的参数,我要分析盒体表面的金属成分。” 宫野志保穿著白色的研究服,戴著护目镜,一头茶色的短髮显得干练无比。她的表情专注而冷静,仿佛眼前这个引发了血战的金属盒,只是一个普通的待解剖样本。 宫野明美则在一旁熟练地操作著电脑,调出各种数据模型。她看了一眼玻璃墙外的明智高远,对他做了一个“放心”的手势。 那个从伊豆带回来的金属盒,正被机械臂固定在分析台上。 它大约有两本词典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银灰色,表面没有任何接缝,像是一块完整的金属。盒子的材质非常奇特,非金非铁,入手冰凉且异常沉重。 “成分分析出来了,主要是鈦、钨和一些无法识別的稀有金属合成的合金。密度极高,常规的物理切割手段很难打开,强行爆破可能会损坏內部的东西。”宫野明美將数据念给妹妹听。 “意料之中。”宫野志保点了点头,绕著盒子走了一圈,“没有锁孔,没有密码盘,也没有任何生物识別的接口。这更像一个......一次性的容器。” “一次性?”明智高远通过內部通话系统问道。 “是的。”宫野志保指著盒子的一个角落,“你看这里,有一个比针尖还小的凹陷,里面似乎是某种化学物质的注入点。我猜测,需要特定的化学溶剂,才能从分子层面瓦解这个合金的结构。” 这正是组织的风格,用外人无法想像的技术,来保护他们的秘密。 “能配製出这种溶剂吗?”明智高远问道。 “很难,除非知道它的精確配方。但是......”宫野志保的嘴角微微上扬,“他们忘了,我曾经也是他们中的一员。这种为了防止暴力破解而设计的『化学锁』,我见过类似的样品。” 她走到一排排存放著各种化学试剂的柜子前,开始熟练地挑选、混合。她的动作精准而优雅,像是在调製一杯精美的鸡尾酒。 明智高远安静地看著,没有催促。他知道,现在需要的是耐心。 大约半个小时后,宫野志保拿著一支装有淡蓝色液体的试管,走回了分析台。 “姐姐,启动紧急通风系统,准备惰性气体覆盖。” “明白。” 在机械臂的精確操作下,那滴淡蓝色的液体被精准地注入了金属盒的凹陷处。 没有剧烈的反应,没有烟雾,也没有声音。 只见那滴液体迅速渗透进去,紧接著,以注入点为中心,金属盒的表面开始出现蛛网般的细密裂纹。裂纹迅速蔓延,最终覆盖了整个盒子的表面。 “咔......” 一声轻响,坚不可摧的金属盒,如同风化的岩石一般,无声地碎裂、剥落,露出了里面被特殊凝胶包裹著的核心部件。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由某种水晶製成的透明存储卡。卡的中央,可以看到比髮丝还要纤细的金色数据通路。 “成功了。”宫野明美发出一声欢呼。 宫野志保小心翼翼地將水晶卡取出,清理掉表面的凝胶,然后將其插入一台特製的读取设备中。 “数据接口是加密的,需要破解......给我一点时间。” 实验室里只剩下伺服器运行的嗡嗡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主显示屏上,等待著那个决定命运的时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屏幕上,无数行代码飞速滚动,像是一条条奔流不息的数字瀑布。 突然,所有的代码都消失了。 屏幕上跳出了一个简洁的文件夹图標。 破解成功了。 宫野志保深吸一口气,用滑鼠点开了那个文件夹。 文件夹里,只有一个文件。 文件名是——“乌鸦的基石”。 宫野志保的手指有些颤抖,她再次点击,打开了文件。 没有复杂的图表,也没有深奥的科研数据。 文件里,只有一个长长的名单。 名单的最上方,是一个触目惊心的標题: 【日本社会构造改革计划——清洗名单】 紧接著,是一个个在日本如雷贯耳的名字。政界元老、金融巨头、媒体大亨、司法高官......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著他们的详细资料、不为人知的秘密,以及一个用鲜红色標註的日期。 而扑克牌连环杀人案中死去的那些人,他们的名字,赫然就在这个名单的前列。他们名字后面的日期,正是他们死亡的日期。 这个名单,还在不断地向下延伸,仿佛没有尽头。 明智高远死死地盯著屏幕,他的目光落在了其中一个名字上。 那是一个他非常熟悉的名字,一个在警界拥有崇高地位、即將退休的老人。 而这个名字后面,那个鲜红色的日期,赫然就是——明天。 第69章 二十四小时倒计时 地下实验室的空气,在文件名被打开的那一刻,凝固了。 显示器上那份名为“乌鸦的基石”的名单,散发著一股无形的寒意,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每一个名字,都代表著一个在日本社会举足轻重的人物;而每一个名字后面的鲜红日期,都像是一张已经发出的死亡判决书。 明智高远站在玻璃墙前,脊背挺得笔直。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放在身侧的手,已经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志保,立刻对这份名单进行交叉数据分析。”他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我要知道名单上所有人的共同点,他们与组织的潜在联繫,以及这份名单的排序规律。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 “明白。”宫野志保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手指已经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起来。这份名单对她而言,不仅是一份暗杀计划,更是一个解构组织庞大网络的绝佳切入点。 “明美小姐,你负责监控所有与名单上人物相关的网络通讯和资金流动,建立实时预警模型。同时,尝试恢復存储卡里是否有被隱藏或格式化的数据区。” “好的”宫野明美立刻坐到另一台电脑前,开始执行指令。 明智高远转身,快步走到一旁的保密通讯设备前。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拨通了一个加密號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 “目暮吗?是我。” 电话那头,刚刚在警视厅临时办公室里打了个盹的目暮十三,一个激灵就清醒了过来。 “明智警视!伊豆那边的情况......” “伊豆的情况已经控制住了。”明智高远直接打断了他,“我现在有一个最高优先级的任务交给你,你必须亲自执行,不得有任何延误,也不能向任何人解释原因。” 目暮十三听著明智高远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心头一紧,立刻坐直了身体:“是!请您指示!” 明智高远看著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一字一句地说道:“从现在开始,动用你最信任的人,对小田切敏郎刑事部长,进行二十四小时的全方位贴身保护。从他的住所到办公室,他接触的每一个人,吃的每一样东西,都必须在你们的严密监控之下。” 小田切敏郎! 目暮十三倒吸一口凉气。那可是刑事部的最高长官,警视厅的二號人物。 “警视,这......部长他......是出了什么事吗?”目暮十三有些迟疑地问道。对一位警视长进行这种级別的监控,几乎等同於软禁,这需要一个天大的理由。 “你不需要知道原因。”明智高远的声音冷硬如铁,“对外,就宣称是针对高层官员的特別安保演习。记住,这件事的保密级別是『绝对』。除了执行任务的人,不能有第五个人知道。如果出了任何差错,你和我,都承担不起后果。” 这番话的分量,让目暮十三彻底打消了所有疑虑。他能听出,明智高远不是在开玩笑。 “我明白了!我立刻亲自带队去部长官邸!” “很好。保持通讯畅通。” 掛断电话,明智高远立刻又拨通了阿笠博士家的电话。 夜深人静,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传来阿笠博士睡眼惺忪的声音。 “喂,哪位?” “博士,是我,明智。让柯南接电话,立刻。” 几秒钟后,电话那头传来了柯南还带著睡意的声音:“明智警官?这么晚了......” “来我的地下实验室,博士会带你过来。用最快的速度。”明智高远说完就掛了电话,没有给柯南任何提问的机会。 紧接著,他拿出另一部手机,发出了一条加密简讯。 信息內容很简单,只有一个地址和两个字:速来。 收件人是:赤井秀一。 做完这一切,明智高远才重新走回玻璃墙前。屏幕上,宫野志保已经有了初步的发现。 “名单的排序並非完全按照社会地位,也不是隨机的。从已经死亡的几个人来看,他们的死亡日期,都与他们某个重要的公开行程或者纪念日有关。这更像是一种......仪式性的处决。”宫野志保说道。 “仪式?” “是的。比如第一个死者,那个银行家,他死的那天,是他主导的某个大型金融项目上市十周年的纪念日。第二个死者,那个议员,死的那天是他当选议员的二十周年。” 明智高远立刻反应过来:“那么,小田切部长呢?明天是什么特殊日子?” 宫野明美迅速调出了资料:“明天是警察大学本年度的毕业典礼,小田切部长將作为主礼嘉宾,发表毕业致辞。” 毕业典礼。 一个公开的,人员密集的,安保措施严密但又充满漏洞的场合。 这简直是为暗杀者量身定做的舞台。 明智高远的眉头紧紧皱起。如果组织的目的是製造恐慌和混乱,那么在警察大学的毕业典礼上,当著无数未来警官的面,刺杀刑事部的最高长官,无疑是效果最好,也是最具衝击力的选择。 这將是对整个日本警察系统的公然宣战和羞辱。 大约四十分钟后,实验室的合金大门打开。 阿笠博士带著一脸凝重的柯南走了进来。紧隨其后的,是如同影子般无声无息出现的赤井秀一。他依然穿著那身黑色的衣服,头戴针织帽,眼神锐利。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柯南一进来就开门见山地问道。 明智高远没有说话,只是侧过身,让他们看向那块巨大的显示屏。 当柯南和赤井秀一看到那份“清洗名单”时,饶是他们见惯了大风大浪,也无法掩饰脸上的震惊。 “这......这是......”柯南的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他快步走到屏幕前,从上到下飞快地扫视著那些名字,“扑克牌杀人案的死者......都在上面!” “看来,我们之前都低估了他们。”赤井秀一的声音低沉,他盯著那个標题“日本社会构造改革计划”,眼神变得异常凝重,“他们的目標,从来就不是钱或者单纯的权力。他们想要......重塑这个国家。” “现在不是討论他们目標的时候。”明智高远打断了他们,“看这里。” 他指向小田切敏郎的名字,和后面那个鲜红的日期。 “明天,警察大学毕业典礼。这是他们的下一个目標。” 柯南立刻冷静下来,大脑开始飞速运转:“毕业典礼......会场在室內体育馆,入口安检会很严格,但是参加典礼的人员构成复杂,有毕业生,有家属,有校方人员,还有媒体记者。如果杀手混在其中,很难排查。” “狙击的可能性呢?”赤井秀一从战术角度提出了问题,“体育馆周围有没有適合的狙击点?” “有。”宫野明美立刻调出了警察大学的3d结构图,“体育馆东侧有一座钟楼,西侧是图书馆大楼,楼顶都可以俯瞰整个体育馆的入口和部分侧翼。但主席台位於体育馆深处,从外部狙击的死角很多。” “如果我是杀手,我会选择炸弹。”柯南沉声说道,“在主席台下方,或者部长发表演讲的话筒里,甚至是他乘坐的专车里。简单,高效,而且能造成最大的混乱。” “目暮警部已经带人去负责部长的贴身安保了,专车和住所都会进行排查。”明智高远说道,“但典礼现场,变数太大。” 一时间,整个实验室再次陷入了沉默。 敌人躲在暗处,而他们必须在有限的时间內,预测出所有可能的攻击方式,並一一化解。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我们不能被动防守。”赤井秀一突然开口,“被动防守,总会有百密一疏的时候。我们必须把蛇引出洞。” “你的意思是......”明智高远看向他。 “將计就计。”赤井秀一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让典礼照常举行,把小田切部长当成诱饵。我们在暗中布下天罗地网,等杀手自己跳进来。”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一旦失败,小田切部长將万劫不復,整个警视厅也將顏面扫地。 柯南却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我同意。这是唯一有机会抓住杀手的办法。否则,就算这次保住了部长,他们还会有下一次,下下次。我们不可能永远保护名单上的每一个人。” 明智高远看著这两个人,一个是最强的fbi探员,一个是拥有顶级头脑的侦探。他们的想法,与自己不谋而合。 “好。”他做出了决定,“就这么办。但是,计划需要更周密。” 他转向赤井秀一:“狙击点交给你,我需要你控制住所有可能的制高点,无论是我们的,还是敌人的。” “没问题。” 他又看向柯南:“现场的排查和可疑人员的识別,需要你的眼睛。我会给你安排一个合法的身份进入会场。” “交给我吧。” 最后,明智高远看向宫野姐妹。 “我需要你们在典礼开始前,模擬出敌人最可能採用的三种暗杀手段,以及对应的触发条件和应对方案。” “一定完成。”宫野志保回答得乾脆利落。 “那么,”明智高远抬起手,看了一眼腕錶上的时间,“各位,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针对刑事部长小田切敏郎的保护暨抓捕行动,现在开始。代號——『铁壁』。” 窗外,天色已经开始蒙蒙亮。新的一天即將到来,而一场决定无数人命运的暗战,已经拉开了序幕。 第70章 看不见的织网者 “铁壁行动”的指令一旦下达,整个地下实验室便化作了一台高速运转的精密战爭机器。空气中瀰漫著咖啡的香气和伺服器散发出的热量,每个人都进入了最高效的工作状態。 明智高远站在指挥中心,面前是数块巨大的电子屏幕,上面实时刷新著各种数据流。他没有坐下,站立的姿势能让他保持思维的绝对清晰。他拿起一部经过三重加密的卫星电话,拨出了第一个號码。 电话的另一端,是位於米花町的工藤宅。 “是我。”明智高远的声音简洁而有力。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而富有磁性的男声,正是世界级的推理小说家,工藤优作。他似乎早已料到这通电话的到来。 “名单我看到了,高远。有希子已经通过你们的內部渠道,將加密文件转发给了我。”工藤优作的声音里没有丝毫惊讶,只有深入骨髓的冷静,“一个令人不寒而慄的剧本。” “我需要你的分析,优作先生。”明智高远说道,“从一个『剧本创作者』的角度。黑衣组织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预告他们的谋杀?这不符合一个秘密组织的行为逻辑。” “不,这恰恰符合。”工藤优作立刻反驳道,“他们不是在预告谋杀,他们是在宣告『神罚』。秘密组织的行为逻辑,是基於『隱藏』。而当一个组织强大到不再需要隱藏,甚至渴望展示自己的力量时,他们的行为逻辑就会改变。这份名单,就是他们从幕后走向台前的宣言书。他们在告诉世人,他们有能力决定任何人的生死,有能力改写这个国家的秩序。这份名单的排序,绝不是隨机的。你把它想像成一部小说的章节目录,每一章的死亡,都在为最终的结局做铺垫。我会立刻开始分析,从社会关係网、政治派系、以及每个人的象徵意义入手,找出他们这部『剧本』的主线。” “拜託了。”明智高远知道,工藤优作的视角,是他们这些身处局中的人所不具备的。他能看到棋盘之外的东西。 掛断电话,明智高远没有停歇,立刻拨通了第二个號码。 这次的接听者,是fbi驻日行动的总负责人,詹姆斯·布莱克。 “詹姆斯,『潘多拉』的盒子打开了。” “明智警视,我已经收到了秀一的简报。”詹姆斯的声音同样凝重,“这份名单......简直是疯了。fbi愿意提供一切必要的协助。” “我需要你们的情报网络。”明智高远直截了当地说,“这份名单上的人,都是日本国內的顶层人物。但我相信,他们中一定有人与海外的某些势力、公司或者基金会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我需要你们立刻排查名单上所有人近十年来的海外资產流动、秘密帐户、以及与任何可疑国际实体的接触记录。组织是跨国犯罪集团,他们的清洗计划,不可能只局限於日本国內。” “明白。我会立刻启动最高权限,让分析部门与你们的人进行数据对接。另外,除了秀一,卡迈尔和朱蒂也在待命,如果需要外围支援,隨时可以调动。” “暂时不用,让他们保持静默,不要打草惊蛇。” 结束与fbi的通话,明智高远的目光转向了第三部手机,一部看起来极为普通的翻盖手机。他没有拨號,而是发送了一条看似平常的简讯。 “波洛咖啡厅明日有新品,名为『正义的铁锤』,不知味道如何。” 信息发送完毕,他便將手机放在一旁。他知道,对方会明白这条信息的真正含义。“波洛咖啡厅”是接头暗號,“明日”是行动时间,“正义的铁锤”暗示行动目標是司法界高层,而“不知味道如何”则是在询问:现场的安保,是否有“杂质”。 这是他与那位潜伏在黑暗中的公安王牌——降谷零,也就是安室透之间的默契。他不能直接指挥公安的人,但通过这种方式交换情报,却能让彼此的力量在关键时刻形成互补。他相信,降谷零会立刻动用公安的力量,从內部审查警察大学毕业典礼的所有安保人员和工作人员,找出可能存在的“钉子”。 最后,明智高远走到了普通的办公桌前,用座机拨通了毛利侦探事务所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传来毛利小五郎迷迷糊糊的声音。 “餵......谁啊......本名侦探正在构思惊天大案......” “毛利先生,我是明智。” “哦!明智警视啊!”毛利小五郎的声音瞬间清醒了不少,还带著一丝諂媚,“有什么大案子需要我毛利小五郎出马吗?” “確实有个委託。”明智高远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明天上午,警察大学的毕业典礼,我需要你提供安保服务。” “警察大学的毕业典礼?你们警察自己不就能搞定吗?”毛利小五郎有些疑惑。 “这次情况特殊,有一位重要的海外来宾,不希望被官方人员过多打扰,但又需要顶级的私人安保。”明智高远隨口编了一个理由,“你的名气很大,由你出面最合適不过。任务很简单,你只需要以私人保鏢的身份,陪同那位来宾在观礼席就坐即可。酬劳是这个数。” 明智高远报出了一个让毛利小五郎无法拒绝的数字。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毛利小五郎立刻拍著胸脯答应下来,“保证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那位贵宾的身边!” “很好,明天早上八点,会有人在警察大学门口把证件和具体资料交给你。” 掛断电话,明智高远轻轻按了按太阳穴。 他当然不是真的需要毛利小五郎去保护谁。他需要的是一只“鲶鱼”。 毛利小五郎这个人,看似糊涂,却有著野兽般的直觉和一种能將所有计划搅乱的奇特气场。让他以一个不受控的、自由人的身份进入会场,用他那独特的“沉睡的小五郎”式观察法去四处閒逛,很可能会发现专业安保人员注意不到的死角和异常。 他就是明智高远投放在棋盘上的一颗,连他自己都无法预测其轨跡的棋子。 一张看不见的巨网,在短短十几分钟內,以这个地下实验室为中心,迅速铺开。 世界顶级的推理小说家,在分析著阴谋的剧本。 强大的联邦调查局,在深挖著金钱的流向。 神秘的公安警察,在审查著內部的忠诚。 不可预测的侦探,即將闯入精密的陷阱。 而在实验室內部,这张网的核心也在飞速编织著。 “高远,所有將要参加典礼的毕业生、教职员工、受邀家属、媒体记者和后勤人员的名单,总计三千四百七十二人,已经全部导入资料库。”宫野明美匯报导,“正在与已知的组织外围成员、以及有犯罪前科的人员进行比对。” “志保,阿笠博士那边有进展吗?”明智高远看向另一边。 “博士已经根据我的要求,改造了少年侦探团的徽章。”宫野志保指著屏幕上显示的设计图,“除了常规通讯功能,它还集成了高敏度炸药成分探测器、微型摄像头和热成像感应器。探测范围五十米。一旦发现可疑目標,徽章会以特定的频率震动,並將画面和数据实时传回这里。” “很好,让柯南熟悉一下设备。” 就在这时,柯南从一个小型测试间里走了出来,他已经换上了一身得体的西装式校服,胸前別著一枚崭新的侦探徽章。 赤井秀一则背著一个长条形的吉他包,里面装著他心爱的狙击步枪。他走到一张巨大的警察大学立体地图前,用红色的记號笔在上面圈出了三个位置。 “钟楼顶端,图书馆天台,还有体育馆对面的教学楼三楼杂物间。”赤井秀一说道,“这三个点,可以交叉覆盖所有通往体育馆的路径,以及体育馆的全部窗户。我会选择钟楼作为主狙击点,那里视野最好,也最易於撤离。”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诱饵已经备好,猎手已经就位,天罗地网正在缓缓收紧。 “报告!”宫野明美一直紧盯著数据分析的屏幕,突然发出一声惊呼,“比对有结果了!在受邀的媒体记者名单里,发现了一个可疑人物!”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她的屏幕上。 屏幕上显示著一个男人的照片和资料。男人名叫根津信,是一家小型摄影杂誌的自由摄影师。资料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在资料下方,一行红色的警告信息跳了出来。 “此人,在三年前,曾与组织代號成员『卡尔瓦多斯』,有过一次短暂的通话记录。通话后第二天,卡尔瓦多斯的秘密据点之一,就遭到了不明人员的袭击。” 卡尔瓦多斯,那个为了帮助贝尔摩德而身亡的组织狙击手。 而这个根津信,竟然在三年前就与他有过联繫。 他,会是这次行动的杀手吗? 第71章 烟雾与匕首 “根津信......自由摄影师......与卡尔瓦多斯有联繫......” 明智高远看著屏幕上那个男人的资料,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这个嫌疑人出现得太快,也太清晰了。就像是在一片漆黑的森林里,突然有一只兔子自己撞到了猎人的陷阱上,还发出了响亮的叫声。 这不合常理。 “太明显了。”柯南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所在,“组织做事,什么时候会留下这么容易被追踪到的线索?三年前的通话记录,如果他们想抹去,有的是办法。现在却被我们轻易地翻了出来。” 赤井秀一靠在墙边,擦拭著狙击步枪的瞄准镜,头也不抬地说道:“这是烟雾。组织扔出来吸引我们注意力的烟雾弹。我们的注意力越是集中在他身上,真正的杀手就越安全。” “我同意。”宫野志保推了推眼镜,“从心理学角度分析,一个策划了如此庞大清洗计划的组织,其行事风格必然是极度自负和谨慎的。他们享受的是在幕后操纵一切的快感,而不是派一个有前科的边缘人物去执行一个万眾瞩目的刺杀任务。这会拉低他们行动的格调。” 就在这时,加密的卫星电话响了。是工藤优作。 “高远,我有一个初步的结论。”工藤优作的声音传来,“我查阅了卡尔瓦多斯的所有相关案卷。他是一个狂热的武器爱好者和狙击手,但他的性格有一个致命弱点——极度依赖同伴,尤其是贝尔摩德。他更像一个『信徒』,而不是一个独立的『杀手』。” “你的意思是......” “这个根津信,很可能和卡尔瓦多斯是同一类人。”工藤优作继续分析道,“一个被组织某种理念洗脑,或者因为某些私人恩怨而被组织利用的棋子。自由摄影师这个身份,让他可以合理地携带设备出入各种场合。组织让他暴露,目的就是让我们把所有的安保资源都集中在他身上。我甚至怀疑,他的任务可能都不是刺杀,而是......自爆。” 自爆。 这两个字让实验室里的空气瞬间变得更加沉重。如果根津信的任务是在媒体区引爆炸弹,製造混乱,那么真正的杀手就可以趁乱,用任何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完成对小田切部长的致命一击。 “我明白了。”明智高远掛断电话,眼神变得锐利无比,“计划变更。『铁壁行动』,增加b计划。” 他转向眾人,语速极快地发布新的指令。 “柯南,你和目暮警部带领的便衣小队,继续將根津信作为第一监控目標。但不要靠得太近,用你的徽章进行远程监控。你们的任务,是確认他携带的摄影器材里是否藏有爆炸物,並在他有任何异动时,立刻进行控制。” “赤井,你的第一目標,依然是控制制高点,防止外部狙击。第二目標,是用你的瞄准镜,成为我的『第二双眼睛』,监控全场,找出除了根津信之外的任何可疑人员。任何一个动作不协调,眼神不对劲的人,都不要放过。” “明美,志保,你们负责后方。將所有现场监控画面接入系统,进行动態行为分析。一旦发现异常行为模式,立刻向我报告。” “至於真正的杀手......”明智高远深吸一口气,“只能靠我们把他从人群里『钓』出来了。” ...... 上午八点,警察大学门口。 校园里彩旗飘扬,到处都是穿著崭新制服、身姿挺拔的年轻毕业生,和他们满脸自豪的家人。空气中洋溢著一种庄重而喜悦的气氛。但在这种气氛之下,一股看不见的暗流正在汹涌。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明智高远坐在后座,通过车窗看著这一切。他的面前,是一个小型的指挥终端,上面分割成十几个画面,显示著校园內各个关键位置的监控。 赤井秀一早已就位,从钟楼顶端传回的俯瞰画面清晰稳定,如同鹰隼的眼睛。 柯南穿著小西装,由阿笠博士陪同,轻鬆通过了安检,进入了体育馆。他的眼镜镜片上,正不断闪烁著微弱的数据流。 高木和佐藤,则穿著便衣,混在毕业生家属的人群中,一边假装亲密地交谈,一边警惕地观察著四周。 “目標出现。”柯南的声音通过徽章,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在体育馆的媒体入口处,一个背著巨大摄影包,戴著鸭舌帽的男人正在接受安检。正是根津信。安检人员仔细检查了他的设备,没有发现任何问题,便放行了。 “他进去了,正在走向媒体席。位置在主席台的左前方,距离大约三十米。”柯南实时播报著。 “高木,佐藤,向媒体席靠近。保持安全距离。”明智高远下达指令。 “收到。” 与此同时,在大学的正门口,毛利小五郎打著哈欠下了计程车。他穿著一身不太合身的礼服,看起来有些滑稽。一个穿著黑色西装的年轻人立刻迎了上来。 “是毛利先生吗?我是明智警视的助理,这是您的证件和委託人资料。” 毛利小五郎接过一个信封,打开一看,是一张印著“特邀安保顾问”的证件,和一份关於“海外富商铃木先生”的简单介绍。 “铃木先生?”毛利小五郎挠了挠头,“怎么又是姓铃木的......” 他嘟囔著掛上证件,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他对所谓的保护富商没什么兴趣,倒是对警察大学里的漂亮女警更感兴趣。 进入体育馆后,毛利小五郎並没有按照指示去贵宾席,而是被小卖部里琳琅满目的零食和饮料吸引了。 “先补充一下能量再说。”他自言自语著,买了一罐啤酒和一包魷鱼丝,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完全把任务拋在了脑后。 毕业典礼在庄严的国歌声中正式开始。 小田切敏郎部长作为警界的二號人物,坐在主席台的正中央,面容严肃。他的身边,目暮十三警部像一尊门神,寸步不离。 一切看起来都井然有序。 根津信在媒体席架好了相机,镜头对准了主席台,看起来就像一个再正常不过的摄影师。 柯南在观礼席上,用徽章的热成像功能反覆扫描著根津信的摄影包。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热源。 “没有爆炸物特徵。”柯南低声报告。 明智高远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没有炸弹?难道工藤优作的判断有误?还是说......凶器是別的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他的耳机里传来了降谷零的加密信息,只有简短的几个字。 “舞台,右侧,音响师。” 明智高远立刻將指挥终端的一个画面切换到舞台右侧的后台区域。那里,一名穿著工作服的音响师正在调试设备。他的动作看起来很专业,没有任何异常。 “赤井,观察舞台右侧的音响师。” “正在观察。”赤井秀一的声音传来,“身高一米七五左右,体格健壮,右手食指和中指有长期操纵精密设备留下的老茧。看起来没问题。” 没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 降谷零的情报绝不会无的放矢。 就在这时,另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在角落里喝著啤酒的毛利小五郎,因为喝得太急,被呛了一下,啤酒洒了一身。他骂骂咧咧地站起来,想去找洗手间。可体育馆里人太多,他晕头转向地走错了方向,竟然推开了一扇標著“设备间”的门,晃晃悠悠地走进了后台。 后台光线昏暗,堆满了各种道具和线缆。 毛利小五郎一边找洗手间,一边抱怨著。突然,他被一个工具箱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搞什么啊......”他低头一看,只见一个穿著工作服的男人正蹲在地上,整理著一个工具箱。 那个男人听到声音,猛地回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正是赤井秀一在监控里看到的那名音响师。 “抱歉抱歉,”毛利小五郎摆了摆手,“请问洗手间在哪?” 音响师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走廊的尽头。 毛利小五郎道了声谢,摇摇晃晃地走了过去。但在与音响师擦肩而过的一瞬间,他鼻翼耸动,闻到了一股奇特的味道。 一股淡淡的,杏仁味。 作为一名前刑警,毛利小五郎对这个味道很熟悉。 他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那个音响师。 与此同时,在指挥车里,明智高远也收到了工藤优作的最新分析。 “高远,我查了,明天不是小田切部长的任何纪念日,但却是他亲手侦办的,二十年前一桩悬案的追诉期最后一天。那起案件的凶手,是一名化学家,他用自己特製的氰化物毒杀了商业对手,但因为证据不足而一直逍遥法外。那名化学家,最擅长的就是將毒药偽装成各种形態。” 氰化物......杏仁味...... 舞台......音响师...... 典礼流程上,下一步,就是小田切部长上台致辞。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明智高远、柯南和毛利小五郎的脑海中,同时闪现。 凶器不是炸弹,也不是枪。 是话筒! 那个音响师,要將一个含有剧毒物质的话筒,交到小田切部长的手上! 而此时,主持人已经用激昂的声音喊道:“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刑事部长,小田切敏郎先生,为我们致辞!” 小田切部长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正准备走向演讲台。 而那名音响师,也拿著一只崭新的话筒,从后台走了出来,微笑著向部长递去。 第72章 裁决舞台 时间,在这一刻被压缩到了极致。 从明智高远、柯南、毛利小五郎同时识破阴谋,到小田切部长与杀手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一步之遥,整个过程,不足三秒。 指挥车內,明智高远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瞬间传达到了每一个节点的耳中。 “红色警报!中止致辞!控制音响师!话筒有毒!” 几乎在指令响起的同一瞬间,三道身影从三个不同的位置,以各自的方式,化作了三支射向同一个目標的利箭。 最先行动的,是站在小田切部长身侧的目暮十三。 他几乎是凭藉著一名老刑警的本能,在听到“话筒有毒”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应。他没有去拉开小田切部长,因为那样太慢。他肥硕的身体爆发出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惊人敏捷,猛地向前踏出一步,用自己的身体,狠狠地撞向了那名面带微笑的音响师。 “部长,小心!” 目暮十三的怒吼声,成为了这场庄严典礼上第一声不和谐的音符。 那名偽装成音响师的杀手瞳孔猛地一缩,他没想到自己的计划会在最后一步暴露。但他反应极快,眼看话筒无法递到目標手中,他手腕一转,竟是要將那只致命的话筒,直接掷向小田切部长的脸! 然而,另一股力量从他的身后爆发了。 “哎哟喂!你这傢伙,走路不长眼睛啊!” 毛利小五郎那带著酒气的抱怨声,如同平地惊雷,在舞台后方响起。他那看似被绊倒的踉蹌步伐,在此刻化作了最刁钻的突进。他整个人以一个极其狼狈却又异常精准的姿势,从后面死死地抱住了杀手的腰,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后一拉! 这一下变故,让杀手准备投掷的动作瞬间变形。 “砰!” 那只藏著剧毒的话筒脱手而出,高高飞起,划过一道拋物线,重重地砸在空无一人的演讲台上,发出一声闷响。 全场譁然。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杀手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戾,被毛利小五郎从身后抱住,他无法挣脱,左手却闪电般地从腰间拔出了一把闪著寒光的匕首,反手就向著毛利小五郎的脖子抹去!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咻!” 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一枚麻醉针从观礼席的人群中精准地射出,越过数十米的距离,稳稳地扎进了杀手握著匕首的左臂。 是柯南! 他利用毛利小五郎製造的混乱,找到了那唯一的一丝空隙,果断出手。 杀手的身体猛地一僵,左臂的力气如同潮水般退去,那把即將割断毛利小五郎喉咙的匕首,“噹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干得好,小子!” 从钟楼顶端,赤井秀一通过瞄准镜清晰地看到了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讚许的弧度。他的手指稳稳地搭在扳机上,但並没有开火。现场有自己人,不到万不得已,他不能冒任何风险。 舞台上的变故,彻底引爆了现场。 “啊!杀人啦!”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尖叫,整个体育馆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人群像炸开锅的蚂蚁,尖叫著,推搡著,向著出口涌去。 “控制现场!保护长官!” 混在家属人群中的高木和佐藤,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们逆著人流,向著舞台的方向衝去。 “別动!警察!” 高木涉一个箭步衝上舞台,和还在用力抱著杀手的毛利小五郎一起,將那个已经开始意识模糊的杀手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佐藤美和子则拔出枪,挡在了小田切部长和目暮警部的前面,警惕地注视著四周。 混乱,正是第二枚棋子行动的最好时机。 “明智警视!根津信有异动!” 指挥车里,负责监控媒体席的便衣传来了紧急报告。 明智高远立刻將一个屏幕切换到媒体席的监控画面。只见那个叫根津信的摄影师,在混乱开始的瞬间,並没有像其他记者一样惊慌失措地逃跑或者抢拍新闻,而是將手伸进了他的摄影包。 “他要干什么?” 下一秒,根津信从包里掏出的不是枪,也不是炸弹,而是一个圆盘状的物体。他用力一按,一股浓烈的白色烟雾瞬间从圆盘中喷涌而出,迅速笼罩了整个媒体席,並向著舞台蔓延。 烟雾弹! 他果然是来製造混乱,掩护杀手撤退的! “赤井!控制他!”明智高远下达了第二个指令。 “收到。” 钟楼顶端,赤井秀一的枪口微微一动,瞄准镜的十字线瞬间从主舞台,移动到了正在烟雾中试图逃离的根津信身上。 他没有瞄准要害。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被淹没在现场的混乱声中。 正在奔跑的根津信,只觉得膝盖一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在地。一颗7.62毫米的子弹,精准地射入了他的小腿,没有伤及骨骼,却让他瞬间失去了行动能力。 “呃啊!” 根津信发出了痛苦的惨叫,很快就被衝过来的其他便衣警察死死按住。 舞台上,战斗也已接近尾声。 那名杀手虽然意志力惊人,但在麻醉针和数名警察的合力控制下,终於被一副冰冷的手銬銬住了双手。 “现场已控制!重复,现场已控制!两名嫌犯均已抓获!”高木涉按著杀手,对著通讯器大声报告,声音里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兴奋。 明智高远看著屏幕上被压制的两名嫌犯,紧绷的身体终於有了一丝鬆懈。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贏了。 在数千人的眾目睽睽之下,在组织精心策划的双重陷阱之中,他们不仅保护了目標,还成功抓获了两名执行者。这是对组织“神罚”宣言,一次最直接、最响亮的回击。 “立刻封锁警察大学所有出入口,对现场所有人员进行甄別排查!”明智高远恢復了冷静,开始下达善后指令,“將两名嫌犯分开押送,直接送往地下实验室,我要亲自审问。通知鑑识课,回收那只话筒,进行毒物分析。” “明白!” ...... 混乱的体育馆后台,小田切部长在目暮十三等人的护送下,脸色铁青地坐在一张椅子上。他看著被警察押走的杀手,又看了看地上那把闪著寒光的匕首,后背一阵发凉。如果不是目暮拼死相护,和那一系列不可思议的配合,他今天...... 他看向一旁同样心有余悸的毛利小五郎,这位名侦探正拍著自己沾满灰尘的西装,嘴里还在嘟囔:“真是的,搞得这么狼狈,我的出场费可要加钱啊......” 小田切部长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站起身,对著毛利小五郎,郑重地鞠了一躬。 “毛利先生,这次,多谢了。” 而在另一个角落,柯南悄悄地收回了手錶,混在人群中,看著这一切。他的额头上也全是汗。刚才只要任何一个环节出错,后果都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明智高远的耳机里,传来了押送小队队长的紧急报告。 “报告警视!主犯......主犯在押送途中,突然口吐白沫,失去意识了!” 明智高远的瞳孔猛地一缩。 “是毒药!他咬破了藏在牙齿里的毒胶囊!” 他立刻对著通讯器大吼:“志保!明美!准备急救!肾上腺素,催吐剂,洗胃设备!无论如何,要给我把他救回来!我要活的!” 他很清楚,这个杀手,是他们目前唯一的,能够撬开组织惊天阴谋的活口。 他绝对,不能就这么死了! 第73章 与死神赛跑 警用押送车的警笛被拉到了最尖锐的频率,在东京午后的车流中撕开了一条生命的通道。 车厢內部,气氛压抑到了冰点。 那名偽装成音响师的杀手躺在担架上,身体剧烈地抽搐著,口中不断涌出白色的泡沫,脸色已经变成了骇人的青紫色。他牙关紧咬,双目圆睁,生命体徵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减。 “心率持续下降!血压测不到!准备电击!” 隨车的急救人员满头大汗,他撕开杀手的上衣,將电击片的贴片用力按在他的胸口。 “充电完毕!” “离开!” “砰!” 杀手的身体猛地向上弹起,然后重重落下,但心电图上那条趋於平直的线,只是微弱地跳动了一下,便再次沉寂下去。 “不行!再来一次!” 押送小队队长的声音,通过通讯器绝望地传到指挥车里。 明智高远握著通讯器的手,青筋暴起。他死死地盯著车载屏幕上那条垂死的心电图曲线,每一个细微的波动都牵动著他的神经。 他不能死! 这个男人,是他们从组织那张弥天大谎的网中,唯一捕获到的、可能知道核心秘密的活口。他一旦死了,所有线索都会再次中断,那份“清洗名单”將重新变成一张无法破解的死亡时间表。 “志保!情况怎么样!”明智高远切换频道,对著地下实验室吼道。 “毒素是高纯度的氰化物混合了神经麻痹剂,作用速度极快!”宫野志保的声音冷静得不带一丝情感,但语速却暴露了她內心的紧张,“常规的解毒剂根本来不及起效。我已经准备好了亚硝酸盐-硫代硫酸钠静脉注射液,並且调整了血液净化系统的参数。但是,他必须在三分钟內送到我这里!否则,就算救回来,他的大脑也会因为缺氧而造成永久性损伤,变成一个植物人!” 三分钟! 明智高远看了一眼导航地图上的红色路线,按照现在的速度,最快也需要七分钟。 时间,来不及了。 难道,这场惊心动魄的胜利,最终要以这种功亏一簣的方式收场?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个清脆而果断的声音,从通讯器的另一个频道响起。 “把通讯器切换到免提,放到他耳边。” 是柯南! 他不知何时已经从混乱的现场脱身,坐上了阿笠博士那辆黄色的甲壳虫,正紧紧跟在押送车队的后面。 “照他说的做!”明智高远立刻下令。 押送队长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將通讯器放到了杀手不断抽搐的头部旁边。 “听著!我知道你能听见!”柯南的声音,通过电波,清晰地传入杀手的耳中,“你叫风间秀夫,二十年前,你是帝都大学化学系的天才,也是那起『雪夜密室毒杀案』的真凶!你以为诉讼时效过了,就没人能再制裁你了吗?” “你错了!小田切部长从来没有放弃过追查!他今天之所以会出席毕业典礼,就是准备在典礼结束后,以一个新的、不为人知的证据,重新对你启动调查!你根本没有逃脱法律的制裁!” “你以为你死了,就能一了百了?就能让你背后的组织满意?他们只是在利用你!利用你这个逃亡了二十年的可怜虫!你死了,他们会立刻拋弃你的家人,抹去你存在过的一切痕跡!你的復仇,你的不甘,都將变成一个笑话!” 柯南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锋利的锥子,精准地刺向杀手內心最深处的执念。 奇蹟,发生了。 一直处於濒死弥留状態的杀手,在听到“家人”和“笑话”这两个词时,那双已经开始扩散的瞳孔,竟然重新凝聚起了一丝微弱的光。他那因为缺氧而青紫的脸上,流露出极度不甘和愤怒的神情。 求生的意志! 在死亡的最后一刻,被柯南的话语,强行点燃了! “心率……心率有回升!虽然很微弱,但没有再下降了!”急救人员发出了惊喜的叫喊。 “保持住!跟他说话!继续刺激他!”明智高远立刻对著柯南喊道。 押送车呼啸著冲入一个隱蔽的地下入口,合金大门在它身后迅速关闭。 车门打开,早已等候在此的宫野志保和宫野明美,推著一个装满了各种精密仪器的急救车冲了上来。 “静脉通道建立!注射亚硝酸盐!” “连接呼吸机!准备血液净化!” 宫野志保的指令清晰而迅速,她戴著护目镜和口罩,一头茶色的短髮在无影灯下显得格外干练。她看了一眼担架上那个面目狰狞的男人,眼神没有丝毫波动,立刻开始进行抢救。 这里,是她的领域。在这里,她就是决定生死的审判官。 看著杀手被推进抢救室,红色的“手术中”灯光亮起,明智高远紧绷的神经才稍稍鬆弛。他转过身,看向另一间被临时改造成审讯室的房间。 那里,关著第二名俘虏,根津信。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推门走了进去。 审讯室內,根津信小腿中枪,被简单包扎后,銬在一张金属椅子上。他的脸色苍白,因为恐惧和疼痛而不断发抖。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个被雇来的摄影师……”他看到明智高远进来,立刻语无伦次地辩解起来。 明智高远没有说话,只是拉开一张椅子,在他对面坐下,將一份文件扔在了桌子上。 文件上,是根津信的个人资料。 “根津信,三十八岁,自由摄影师。妻子患有尿毒症,每周需要进行三次血液透析,医疗费高昂。女儿正在上私立中学,学费不菲。你欠了银行和地下钱庄一大笔钱,对吗?” 明智高远的声音很平淡,却让根津信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作为烟雾弹,在现场製造混乱,你的酬劳是一千万日元。其中五百万已经打到了你妻子的海外帐户上,另外五百万,则要等你任务完成后,去指定地点领取。” 根津信的心理防线,在明智高远精准的敘述下,瞬间崩溃了。 “你……你们怎么会知道……” “我们知道的,比你想像的要多得多。”明智高远身体微微前倾,一股强大的压迫感笼罩了整个房间,“现在,告诉我,是谁联繫的你,任务的具体指令是什么,剩下的钱在哪里取。” “我……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谁!”根津信带著哭腔喊道,“他一直都是通过一个一次性的加密邮箱联繫我。他说,只要我按照他说的做,我妻子的病就有救了,我女儿也能继续上学……” “指令呢?” “他让我以媒体记者的身份进入会场,在典礼进行到一半时,只要看到舞台上的灯光,连续闪烁两次,就立刻启动烟雾弹,然后趁乱逃走。他给了我逃跑的路线,还说会有人接应我……” 舞檯灯光,闪烁两次。 这是一个信號。一个由真正的杀手,风间秀夫,发出的信號。他原本的计划,可能是在將话筒递给小田切部长后,找机会按下信號器,让根津信製造混乱,方便自己撤离。 “接应的人呢?剩下的钱呢?” “我不知道接应的人是谁……钱……钱他说会放在米花车站c区的35號储物柜里,密码是……是我女儿的生日……”根津信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泣不成声。 米花车站,c区,35號储物柜。 一个明確的线索出现了。 明智高远站起身,不再看他一眼。对於这种被金钱和绝望驱使的可怜虫,他没有任何同情。 “高木,带人去米花车站布控。不要打开储物柜,守在那里。我倒要看看,组织会派谁来处理这笔『抚恤金』。” “是!”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门开了。 宫野志保摘下口罩,脸上带著一丝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命是保住了。”她言简意賅地说道,“血液中的毒素基本清除,但就像我说的,他的大脑因为缺氧,受到了不可逆的损伤,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 “能醒过来吗?”明智高远问道。 “常规的医疗手段不行。”宫野志保摇了摇头,“但是,或许可以试试別的方法。给我一点时间,我需要研究一下他的脑电波图,或许……能找到刺激他特定记忆区域的方法。” 用科学的手段,潜入一个杀手的大脑。 明智高远看著眼前这个冷静而自信的少女科学家,心中第一次对“aptx4869”这种药物的创造者,產生了一丝复杂的敬畏。 胜利的果实並不甜美,战斗,也远未结束。 一个陷入昏迷的王牌杀手,一个等待著领取人的储物柜。 黑衣组织因为这次失败,会就此沉寂,还是会发动更疯狂的反扑? 第74章 静默的鱼线 夜色,如同化不开的浓墨,笼罩了整个东京。 地下实验室內,刺鼻的消毒水味已经被浓郁的咖啡香气所取代。那场与死神赛跑的惊心动魄已经过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和压抑的寂静。 明智高远站在巨大的落地玻璃前,玻璃的另一侧,是重症监护室。风间秀夫,那个在舞台上扮演死神的化学家,此刻正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管线,连接著旁边一排排闪烁著幽绿色光芒的生命维持系统。他的呼吸平稳,心跳有力,但他的意识,却沉没在无人能触及的深海。 “他的生命体徵已经完全稳定。”宫野志保端著一杯咖啡,走到明智高远身边,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科学家的冷静和疲惫,“从生理上说,他很健康。但他的大脑皮层活动,几乎为零。就像一台硬体完好,却没有安装作业系统的电脑。” “有办法安装一个『系统』吗?”明智高远问道,目光没有离开那个沉睡的男人。 “我在尝试。”宫野志保指了指自己工作檯上一块正在进行复杂三维模擬的屏幕,“人的记忆,本质上是特定神经元集群之间的连接模式。风间秀夫的大脑因为急性缺氧,导致了大规模的突触连接中断。我想通过『经颅磁刺激』技术,结合他案件的卷宗资料、他的生平、他的人际关係,对他大脑中与『组织』相关的记忆区域,进行高频次的靶向刺激。运气好的话,或许能在他混乱的潜意识里,激起一些记忆的碎片。” “这听起来,像是在大海里捞一根针。” “总比对著一片大海束手无策要好。”宫野志保喝了一口咖啡,“阿笠博士正在根据我的设计,改造一台高精度的脑电图仪和磁刺激线圈。这需要时间。” 明智高远点了点头。他知道,这条线索急不得。他將目光,投向了东京的另一个方向。 那里,另一根鱼线,已经悄然垂下。 ...... 米花车站,夜晚十一点。 这里是东京最繁忙的交通枢纽之一,即便是临近末班车的时间,站內依旧人来人往,行色匆匆。没有人注意到,在这川流不息的人群中,隱藏著数十双警惕的眼睛。 高木涉和佐藤美和子,正坐在一间快餐店的靠窗位置。 佐藤美和子穿著一件米色的风衣,黑色短髮显得干练利落。她正小口地吃著薯条,眼神却如同雷达一般,不动声色地扫视著窗外储物柜区域的每一个人。 高木涉则穿著一身休閒夹克,他显得有些侷促,面前的可乐几乎没动过。他的手心里全是汗,一部分是因为紧张,另一部分,则是因为坐在他对面的佐藤。这大概是他们第一次在任务中,如此近距离地扮演一对普通情侣。 “高木,你太紧张了。”佐藤美和子压低声音,嘴唇几乎没有动,“放鬆一点,你现在就是一个陪女朋友等末班车的普通男人。” “我……我儘量……”高木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佐藤前辈,你说……组织真的会派人来取钱吗?他们会不会已经知道风间秀夫被捕,放弃这个联络点了?” “会的。”佐藤美和子的语气很肯定,“一千万日元不是小数目。更重要的是,组织需要確认『抚恤金』是否被成功送达。这是一个流程,也是一种纪律。他们需要通过回收这笔钱,来確认任务的终结,並抹去根津信这条线。他们很自负,或许会认为我们找不到这里。” 高木涉点了点头,目光也投向了那片被严密监控的c区储物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个拖著行李箱的游客,打开了37號柜。 一对吵架的情侣,在32號柜前爭执了半天。 一个喝醉的上班族,把35號柜当成了垃圾桶,被巡逻的保安客气地劝离。 每一个靠近的人,都让高木涉的心跳漏跳一拍。但每一个人,最终都与目標擦肩而过。 “各单位注意,末班车还有十五分钟。目標仍未出现。”耳机里传来千叶警官有些气馁的声音。他正偽装成一个在报刊亭看杂誌的路人。 难道,真的不会来了吗?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进入了佐藤美和子的视线。 那是一个看起来非常普通的女人。大约五十多岁,穿著朴素的家庭主妇装扮,提著一个超市的购物袋,里面露出了半截大葱。她的步伐有些蹣跚,脸上带著一丝疲惫,就像是刚刚结束一天家务,赶著末班车回家的普通人。 她没有任何可疑之处。但佐藤美和子却本能地將注意力锁定在了她的身上。 因为她太普通了,普通得就像是故意披上的一层保护色。 那个女人走到储物柜区域,並没有直接走向35號柜。她先是走到了旁边的自动售货机,慢吞吞地投幣,买了一罐乌龙茶。在弯腰取饮料的时候,她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整个区域。 隨后,她走到c区的长椅上坐下,拧开瓶盖,小口地喝著茶,眼神放空,像是在休息。 高木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能感觉到,佐藤前辈的身体也微微绷紧了。 是她吗? 那个女人在长椅上坐了足足五分钟,期间有好几拨人从她面前走过,去使用储物柜。她始终没有任何动作。 就在千叶警官准备在通讯频道里宣布解除警报时,那个女人突然站了起来。 她將没喝完的乌龙茶扔进垃圾桶,然后,迈著和之前一样疲惫的步伐,径直走向了35號储物柜。 来了! 高木涉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快要跳出胸膛。他看到佐藤美和子放在桌下的手,已经轻轻握住了腰间的手枪。所有布控点的便衣警察,也都瞬间进入了临战状態。 女人走到35號柜前,从购物袋里拿出了一串钥匙。她並没有立刻去开锁,而是先將购物袋放在了地上。 就在她弯腰放购物袋的一瞬间,她的身体形成了一个极低的姿態。她那看似无神的眼睛,借著地面光滑瓷砖的微弱反光,如同最精密的仪器,迅速扫视了一圈周围所有人的脚和裤腿。 那些偽装成路人的警察,他们的站姿、他们的鞋子,都带著职业的烙印。 女人的动作停顿了不到半秒。 然后,她直起身,没有去碰那串钥匙,也没有去碰储物柜。她只是提起购物袋,仿佛只是想在这里歇歇脚,然后转身,以和来时一模一样的、疲惫而蹣跚的步伐,向著车站的另一个出口走去。 “等等!”高木涉下意识地就想站起来。 “別动!”佐藤美和子一把按住了他,“她发现我们了。” “什么?”高木涉满脸的不可思议。 “她刚才利用地面反光,观察了我们所有人。”佐藤美和子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挫败和凝重,“好厉害的反侦察能力。这个人,绝不是普通的家庭主妇。” “那……就让她这么走了?” “追上去,我们就彻底暴露了这次行动。”佐藤美和子摇了摇头,“立刻通知所有出口的同事,记住她的脸!进行追踪!但是,绝对不能被她发现!” 快餐店內,佐藤美和子和高木涉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个女人的背影,混入人群,消失在出口的拐角。 鱼线,被轻轻地触碰了一下,然后,鱼就游走了。 留下一个空空的鱼鉤,和一个巨大的谜团。 ...... 地下实验室。 明智高远看著监控画面里那个女人的背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查到她的身份了吗?” “正在通过沿途的监控进行追踪。”宫野明美回答道,“但是她很狡猾,专挑监控死角走。而且,她在离开车站后,连续换乘了三次不同的交通工具,最后进入了一片没有监控的老旧居民区。线索......断了。” “把她的面部特徵,发送给fbi和降谷零。”明智高远下令,“这个女人,很可能是组织里负责后勤和清理工作的『清道夫』。这种人不负责战斗,但却更加危险和难以捕捉。” 一次看似完美的钓鱼计划,最终却只钓到了目標的影子。 这让明智高远更加深刻地认识到,他们所面对的,是一个何等严密而恐怖的组织。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號码。 明智高远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分不清男女的诡异声音。 “明智警视,晚上好。” 明智高远的心,猛地一沉。 “毕业典礼的舞台剧,精彩吗?”那个声音带著一丝嘲弄的笑意,“你们的表演很卖力,我们很欣赏。” “你是谁?”明智高远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们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拿了不该拿的东西,也留下了不该留的人。”那个声音缓缓说道,“我们不喜欢这样。” “所以,我们来玩一个新游戏吧。” “明天中午十二点,东京铁塔。带著风间秀夫,来交换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那份『清洗名单』上,下一个人的性命。”诡异的声音笑了起来,“如果你不来,或者耍花样,明天中午,东京的某一个角落,会有一百名无辜的市民,为你的愚蠢,陪葬。” 第75章 魔鬼的棋局 电话掛断。 那经过变声器处理的诡异笑声,仿佛依旧在空气中迴荡,带著刺骨的寒意。 地下实验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在为捕获活口、找到新线索而紧绷的氛围,瞬间被一种更沉重、更令人窒息的压力所取代。 宫野明美和宫野志保的脸上血色尽褪。她们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组织,绝对做得出用一百条无辜生命来交换一个叛徒的事情。那不是威胁,而是他们的行事准则。 明智高远缓缓將手机放回桌上,发出“咔”的一声轻响。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只有平静。 他抬起眼,看向屏幕上正在追踪电话信號的技术人员。 “结果。” “警视......对方使用了至少七层以上的虚擬代理和卫星跳转,信號最后消失在了白令海峡上空......无法追踪。”技术人员的声音里充满了挫败。 这个结果,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 “知道了。”明智高远站起身,拿起內线电话,按下了几个按键。 “召集所有核心人员,最高级別紧急会议。现在,立刻。”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著不容置疑的重量。 五分钟后,地下实验室的战情中心,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明智高远站在主屏幕前,柯南、赤井秀一、宫野姐妹围坐在长桌旁。主屏幕上,还分出了三个加密的视频窗口,分別是远在美国的工藤优作、fbi驻日负责人詹姆斯·布莱克,以及一个处於绝对黑暗中、只能听到声音的频道——属於降谷零。 “情况各位都清楚了。”明智高远开门见山,將那通电话的內容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明天中午十二点,东京铁塔。用风间秀夫,交换一百名市民的性命。这是组织给我们出的一道题。” “这不是选择题,这是一个陷阱。”柯南第一个开口,他小小的身体里爆发出强大的气场,“他们知道我们不可能放弃一百个无辜的人。所以,他们篤定我们会去。东京铁塔是东京的地標,游客眾多,地形复杂,是天然的交易和伏击场所。他们想在那里,把我们一网打尽。” 赤井秀一擦拭著他那把从不离身的狙击步枪的零件,冷冷地补充道:“他们要的,不仅仅是风间秀夫。他们还要藉此机会,观察我们的行动模式,评估我们的实力,找出我们的核心成员。这通电话,本身就是一枚观测气球。” “我更关心另一个问题。”降谷零那经过处理的声音从黑暗的频道中传来,带著一丝金属的质感,“他们是怎么知道你这个私人號码的?这个號码,在警视厅的內部档案中,都属於最高机密。组织在警视厅高层,甚至更高的地方,有內鬼。” 这个问题,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外敌可怕,但藏在內部的敌人,更加致命。 “詹姆斯,从fbi的角度,你怎么看这个『百名人质』的威胁?”明智高远转向fbi的视频窗口。 詹姆斯·布莱克推了推眼镜,神情严肃:“这种大规模的匿名威胁,通常有两种可能。第一,虚张声势,也就是心理战,目的是逼迫我们就范。第二,是真实存在的、已经部署好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根据我们对跨国犯罪组织的研究,越是纪律严明、行事狠辣的组织,其威胁的可信度就越高。我建议,我们必须按照最坏的情况来做准备。比如,一个被安放在人流密集区的,含有沙林毒气或同等级別化学毒剂的爆炸装置。” 沙林毒气。 这个词让宫野志保的身体不易察觉地颤抖了一下。她太清楚那是什么东西了。 “他们会做到的。”宫野志保终於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对於组织来说,普通人的生命,没有任何价值。他们需要回收风间秀夫,因为风间的脑子里,有关於二十年前组织在日本早期活动的机密。他们更需要通过这次行动,向我们,向所有试图反抗他们的人,展示他们的力量和决心。他们要告诉我们,与他们为敌,就要做好承受整个社会为之陪葬的准备。”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去,就是走进敌人精心布置的陷阱,甚至可能连人带俘虏一起被吃掉。 不去,就是拿一百条,甚至更多无辜者的生命去赌一个恐怖组织会不会心慈手软。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不,这不是死局。” 打破沉默的,是工藤优作。他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来,一如既往地沉稳而富有洞察力。 “任何棋局,都有破局之法。组织看似给了我们一个两难的选择,但他们也因此暴露了三样东西。” “第一,他们很急。他们急著要迴风间秀夫,这证明风间脑子里的东西,对他们非常重要。第二,他们很自负。他们相信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相信我们只能被他们牵著鼻子走。自负,就会带来破绽。第三,他们划定了时间和地点。明天中午十二点,东京铁塔。这就把一场无限的暗战,变成了一场有限的决战。对我们来说,这是有利的。” 工藤优作的话,像一盏明灯,瞬间照亮了眾人心中的迷雾。 明智高远眼神一亮,他迅速在脑中构建起一个多线並行的作战框架。 “优作先生说的对。我们不能被动选择,我们要主动出击。”明智高远走到白板前,拿起笔,飞快地写下几个关键词。 “我们的行动,分为三部分,代號『破晓』。” “a计划,『搜寻』。这是我们的首要任务,不惜一切代价,找出那一百名人质,或者那个威胁他们的东西。柯南。” “在!” “你和少年侦探团,还有阿笠博士,是东京最熟悉街头巷尾的人。组织既然要玩游戏,就可能会留下谜题。从现在开始,排查东京所有可能与『一百』这个数字相关的地点、事件。同时,我会让公安和fbi提供所有关於组织习惯使用的密码、符號的情报。你们的任务,就是在大海捞针,找到那根决定一百个人生死的针。” “明白!”柯南的眼中燃起了斗志。 “降谷零,詹姆斯。我需要你们动用国家级的情报力量,立刻对全东京乃至周边地区的化学品仓库、大型车辆租赁公司、以及所有可疑的人员流动进行筛查。任何异常,立刻上报。” “收到。”两个频道同时传来回应。 “b计划,『赴约』。”明智高远的笔尖,重重地点在了“东京铁塔”四个字上。“我们必须去。但不是去交易,是去战斗。” “赤井,东京铁塔是你的舞台。我需要你在那里,构建一个绝对的狙击控制网。我要你成为悬在敌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乐意之至。”赤井秀一的嘴角,终於露出了一丝嗜血的微笑。 “佐藤,高木,千叶,还有搜查一课所有信得过的人,我会让他们组成外围控制组,偽装成游客,封锁所有可能的逃跑路线。这一次,我们不是钓鱼,是收网。” “c计划,『唤醒』。”明智高远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宫野志保的身上。“志保,我需要你创造奇蹟。在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从风间秀夫的脑子里,拿到任何一点有用的信息。哪怕只是一个名字,一个地点,都可能成为我们破局的关键。” 宫野志保看著明智高远,重重地点了点头。她知道,这不仅是一场科学的挑战,更是一场时间的赛跑。 “我尽力。” 三线並进,分秒必爭。 就在这时,降谷零的频道再次传来声音。 “高远,关於那个电话號码,我有一个紧急发现。” “说。” “经过我们內部最高权限的反向追查,我们发现,给你打电话的那个號码,虽然经过了层层偽装,但它的源头sim卡,其激活记录,指向了警视厅內部的一个部门——装备部第四课。” “装备部?”明智高远皱起了眉。 “是的。而且,负责管理这批sim卡的,是一个即將退休的老警员。他没有任何疑点,家世清白,履歷乾净。但是,他的儿子,三年前因为一场意外去世了。而那场意外的负责人,恰好是『清洗名单』上的第二个人——眾议院议员,冈部正行。” 一个看似毫无关联的点,突然被连接了起来。 组织的渗透,远比他们想像的更深,更无孔不入。他们不仅收买罪犯,利用逃犯,甚至还將黑手,伸向了那些因为各种原因心怀怨恨的普通人。 这个组织,正在用人性的黑暗,来编织他们征服世界的网络。 第76章 黎明之前 黎明,是东京最安静的时刻。 当第一缕微光刺破天际,这座不眠的都市仿佛才刚刚沉入短暂的梦乡。然而,在这片寧静之下,三条看不见的战线,已经绷紧到了极致。 阿笠博士宅,客厅里一片狼藉。地图、资料、城市规划图铺满了整个地板,少年侦探团的三个孩子已经熬得双眼通红,却依旧强撑著精神,围在一台巨大的电脑屏幕前。 “会不会是百人一首?”光彦推了推眼镜,指著屏幕上的一首和歌,“犯人会不会用某一首诗作为暗號?” “可是百人一首有一百首诗,我们怎么知道是哪一首?”元太打了个哈欠,往嘴里塞了一块披萨。 “也许是和数字100有关的地方?”步美指著一张东京地图,“新宿区有一个地方叫『百人町』哦!” 柯南跪在地板上,手里拿著一支红色的记號笔,快速地在地图上圈点。他將步美的提议圈了出来,但眉头依旧紧锁。 “范围太大了。”柯南的声音因为熬夜而有些沙哑,“百人町虽然不大,但要在那里找到一个可能被安放了炸弹、又能同时威胁到一百人的地方,无异於大海捞针。犯人选择的地点,一定有它的特殊含义,而且能让我们在找到它的时候,確信就是它。” “会不会是某个建筑的第100层?”阿笠博士在一旁,一边煮著咖啡一边提议。 “东京超过100层的建筑屈指可数,公安和fbi的人肯定已经第一时间排查过了。”柯南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线索太少,可能性太多。时间,却在无情地流逝。 这种被动解谜的感觉,让柯南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在城市的某个角落,一个足以毁灭一百个家庭的装置,正在静静地等待著倒计时的结束。 地下实验室无影灯下,宫野志保的专注力达到了顶峰。她的面前,是经过阿笠博士连夜改造的、全新的经颅磁刺激仪。数条纤细的电极,连接著风间秀夫的头部,另一端则接入一台正在进行复杂运算的超级计算机。 “脑电波α波段频率同步,准备进行第一轮记忆靶向刺激。”宫野志保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到隔壁的操作间。 明智高远和宫野明美正站在那里,紧张地看著监护仪上的数据。 “刺激目標:与『冈部正行』、『建筑工地』、『意外』相关的神经元集群。导入听觉刺激关键词。” 操作间內,明美按下了播放键。一段经过特殊处理的音频,通过耳机,缓缓输入风间秀夫的潜意识。那里面,包含了“冈部正行”这个名字、三年前那场事故的新闻报导录音,以及那位装备部老警员儿子的名字。 仪器开始工作。无形的磁场,精准地作用於风间秀夫大脑的特定区域。 监护仪上,代表脑电波的曲线开始剧烈地波动,如同地震仪在记录一场强震。风间秀夫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也开始扭曲,仿佛正在经歷一场无声的噩梦。 “生命体徵出现波动!心率上升,血压升高!”明美紧张地报告。 “加大镇静剂剂量,维持住!”宫野志保冷静地下令,“他在產生反应!他的大脑正在试图重组那些破碎的记忆!” 突然,主屏幕上,那些杂乱无章的脑电波信號,在经过超级计算机的解码和重构后,瞬间闪过了一个清晰的图像! 那是一座老旧的钟楼! 图像只持续了不到0.5秒,便再次被海量的混乱数据所淹没。 “看到了吗!”明智高远猛地向前一步。 “看到了!”明美立刻將那段数据標记储存,“是一座钟楼!西式风格,看起来很有年代感!” 虽然只是一个碎片,但这无疑是“破晓”行动开始以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突破! 降谷零的动作很快,他没有惊动任何人,仅凭公安零组的权限,就拿到了那位装备部老警员——山下辰雄——的所有资料。 三年前,独子死於建筑工地事故。肇事方是议员冈部正行名下的建筑公司。案件最终以公司赔偿、负责人被判缓刑告终。山下辰雄拒绝了所有的赔偿金,从那以后,就变成了一个沉默寡言,只等著退休的老人。 降谷零站在一处可以俯瞰山下家的天台上,用高倍望远镜观察著那栋普通的二层小楼。 清晨六点,山下辰雄像往常一样,提著一个黑色的垃圾袋出门。他没有去路口的垃圾站,而是绕了一个圈子,將垃圾袋扔进了附近一座神社的垃圾箱里。 一个微小的异常。 降谷零立刻用加密手机发出了指令。几分钟后,一名偽装成环卫工的公安人员,从那个垃圾箱里,取走了那个黑色的垃圾袋。 半小时后,分析报告传到了降谷零的手机上。 垃圾袋里,除了普通的生活垃圾,还有一部已经被物理损毁的一次性手机,以及一张烧得只剩下残角的纸片。纸片上,用特殊的药水浸泡过后,显现出几个模糊的字跡。 “......钟......百声......神罚......” 钟......百声...... 降谷零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立刻將这个情报,发送给了明智高远。 ...... 地下实验室,战情中心。 当明智高远將“钟楼”的图像和“钟、百声”的关键词並列在一起时,他立刻拨通了柯南的电话。 “柯南!立刻排查东京所有带钟楼的建筑!特別是那些有歷史、有特殊典故的!” 电话那头,柯南在听到这两个关键词后,也瞬间明白了什么。 “钟楼......百声......”他喃喃自语,大脑飞速运转。 突然,他像是被闪电击中一般,猛地从地上跳了起来,衝到地图前,用记號笔在步美之前圈出的“百人町”旁边,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我知道了!”柯南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不是百人町!是它旁边的户山公园!那里,以前是陆军户山学校的旧址,传说中,学校里有一座为了纪念日俄战爭中一百名牺牲士兵而建的钟楼,每天正午会敲响一百下钟声!但是那座钟楼,早在几十年前就因为城市规划而被拆除了!” “被拆除了?”明智高远眉头一皱。 “对!但是,在钟楼的旧址上,政府为了纪念,修建了一座一模一样的,但是不会响的『模型钟楼』,作为公园的標誌性建筑!”柯南语速极快地解释道,“那个地方,平时根本不会有人去!但是它位於公园的中心,紧邻著好几个大型居民区!如果在那里面引爆炸弹,足以波及上百户人家,造成数百人的伤亡!” 一个被遗忘的、作为纪念碑存在的、与“钟”和“一百”两个关键词完美契合的地点! 就是那里! “我立刻派爆炸物处理小组过去!”明智高远当机立断。 “来不及了!”柯南喊道,“现在是交通早高峰,从警视厅过去最快也要四十分钟!博士!我们走!” 电话那头,传来了阿笠博士那辆黄色甲壳虫发动的引擎轰鸣声。 与此同时,明智高远的另一部手机响了。 是负责保护议员冈部正行的小队。 “报告警视!冈部议员拒绝了我们提出的一切安保建议,执意要按原计划,在十一点半,出席港区新社区中心的剪彩仪式!他还说,如果我们再『骚扰』他,他就要向警视总监投诉!” 东京铁塔的威胁。 户山公园的炸弹。 即將暴露在光天化日下的暗杀目標。 三条战线,在这一刻,同时拉响了最高级別的警报。而距离组织给出的最后期限,只剩下不到四个小时。 明智高远看著主屏幕上三个同时闪烁著红色警报的地点,组织这一招,是阳谋。他们用一百个市民的性命作为烟雾弹,將警方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寻找炸弹和东京铁塔的陷阱上。而他们真正的杀招,却是针对那个自大且毫无防备的议员冈部正行。 “高木,佐藤。”明智高远接通了他们的频道。 “在!” “放弃米花车站的蹲守,你们立刻带人去港区社区中心。化装成记者和工作人员,给我盯紧现场的每一个人。冈部正行的命,就交给你们了。” 第77章 决战 时间,上午十点三十分。 东京的脉搏开始加速,早高峰的车流匯聚成一条条拥堵的动脉。阳光正好,城市的面貌一派祥和。但在无人察觉的阴影之下,三场与时间的赛跑,已经同时鸣枪。 户山公园。阿笠博士的黄色甲壳虫以一种与它外形完全不符的狂野姿態,甩尾停在了公园入口。轮胎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尖叫。 “就是这里!” 柯南不等车停稳,就推开车门跳了下去。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座矗立在公园中央的、略显孤寂的纪念钟楼。它由红砖砌成,带著旧时代的风格,在周围的绿树掩映下,显得沉默而庄严。 几名派出所的警员正在用警戒线疏散著晨练的市民,但效率並不高。许多老人还在悠閒地打著太极,对这突如其来的封锁表示不解。 “博士,你在这里接应我!” 柯南来不及解释,他按了一下脚上的增强踢力球鞋,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瞬间越过数十米的距离,冲向了钟楼。 钟楼的大门被一把老旧的铜锁锁著。柯南毫不犹豫,一脚踢了上去。 “砰!” 铜锁应声而断。他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股尘封已久的霉味扑面而来。钟楼內部空空荡荡,只有一道盘旋而上的狭窄楼梯。 柯南戴上追踪眼镜,镜片上的热成像功能瞬间开启。他沿著楼梯飞速向上,很快,一个异常的热源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在钟楼的顶层,那个本该悬掛巨钟的横樑上,一个黑色的手提箱被牢牢地固定在那里。手提箱的侧面,一个鲜红的液晶显示屏,正无情地跳动著数字。 01:28:47 柯南的心沉到了谷底。他小心翼翼地靠近,手提箱的盖子是透明的,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复杂的结构。 密密麻麻的红蓝电线,缠绕著数块塑性炸药。而在炸药的中央,是一个精密的压力传感器。更致命的是,在整个装置的最下方,有一个小小的玻璃管,里面装著一滴银色的液体。 水银倾斜开关! 柯南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这是一种极其歹毒的设计。一旦炸弹受到任何剧烈的震动或者倾斜,水银就会流动,接通电路,瞬间引爆。这意味著,任何常规的物理拆解都將是死路一条。 这是一个典型的、出自专业人士之手的艺术品。一个为拆弹专家准备的,死亡陷阱。 “明智警官!”柯南立刻通过侦探徽章联繫指挥中心,“我找到炸弹了!c4塑性炸药,带有压力传感器和水银倾斜开关!重复,有水银开关!绝对不能移动!” 港区,新社区中心。 上午十一点。 剪彩仪式的现场已经人山人海。各大媒体的长枪短炮对准了主席台,台下是受邀前来的社区居民,气氛热烈。 高木涉和佐藤美和子,偽装成电视台的摄影师和记者,混在媒体区,焦急地寻找著目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找到了!”高木涉压低声音,用摄像机的镜头,对准了主席台下第一排,一个正在与人谈笑风生的中年男人。 冈部正行,眾议院议员。他梳著油亮的头髮,挺著啤酒肚,满面红光,对周围的奉承和吹捧显得非常受用。他的身边,站著两名身材高大的黑衣保鏢,警惕地注视著四周。 “我们根本没法靠近他。”高木涉有些泄气。 “那就让他自己走出来。”佐藤美和子眼神一冷。她看了一眼会场角落的消防控制箱,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心中形成。 她对著手腕上的通讯器,用极低的声音说道:“千叶,去后台配电室,听我指令。” 隨即,她拍了拍高木涉的肩膀:“准备好,待会儿会场会很乱。我们的任务,不是说服他,是『绑架』他。” 佐藤美和子深吸一口气,从媒体区挤了出来,向著会场侧面的洗手间走去。在经过消防控制箱时,她不经意地用手肘,猛地撞向了红色的手动报警按钮。 “砰!” 下一秒,刺耳的火警警报声,响彻了整个社区中心!天花板上的消防喷头,也瞬间喷洒出漫天的水雾。 “著火啦!” “快跑啊!” 人群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混乱。刚才还喜气洋洋的会场,立刻变成了人间地狱。人们尖叫著,推搡著,向著出口涌去。 “保护议员!”冈部正行的保鏢立刻反应过来,一左一右护住他,准备从vip通道撤离。 就在这时,整个会场“啪”的一声,陷入了黑暗。是千叶在后台拉下了电闸。 混乱,达到了顶点。 “就是现在!”佐藤美和子在黑暗中大喊一声。她和高木涉像两只猎豹,逆著人流,精准地冲向了冈部正行的位置。 然而,有人比他们更快。 在黑暗与混乱的掩护下,一个身影,如同幽灵般,从人群中浮现。他穿著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夹克,脸上带著一副老花镜,看起来就像一个被嚇坏了的普通老人。 是山下辰雄! 他手里没有枪,只有一支看起来像是钢笔的东西。他以与年龄不符的敏捷,穿过惊慌的保鏢,將那支“钢笔”的笔尖,狠狠地刺向了冈部正行的脖子! 那是一支毒针!组织提供给他的,最简单,也最致命的暗杀工具! “小心!” 佐藤美和子瞳孔猛缩,她飞身向前,来不及拔枪,只能用自己的身体,狠狠地撞开了正在尖叫的冈部正行。 毒针擦著佐藤的肩膀划过,在她米色的风衣上留下了一道黑色的痕跡。 山下辰雄一击不成,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没有逃跑,而是再次举起毒针,刺向了离他最近的高木涉! “你这傢伙!”高木涉怒吼一声,他没有躲闪,而是用手臂硬生生挡下了这一击,同时另一只手死死地抓住了山下辰雄的手腕,一个標准的柔道过肩摔,將这个瘦小的老人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銬住他!”佐藤美和子立刻上前,和高木一起,將疯狂挣扎的山下辰雄死死按住。 战斗,在电光石火间结束。 地下实验室。 上午十一点五十分。 “报告!户山公园发现炸弹,结构复杂!” “报告!社区中心发生混乱,已控制住刺杀者,嫌犯是山下辰雄!” 两条战线的情报,几乎同时匯集到明智高远这里。 他的推测完全正確。组织上演了一出精彩的声东击西。东京铁塔是第一层烟雾,户山公园的炸弹是第二层,真正的杀招,是社区中心的这场刺杀。 但是,炸弹的问题,还没有解决。 “志保!”明智高远衝进隔壁的实验室,“还有多少时间?” “最后一轮刺激了!他的大脑已经到了极限,再下去会造成永久性损伤!”宫野志保的额头上也全是汗,她正在进行著最精细的操作。 她將从山下辰雄那里得到的关键词“神罚”输入了刺激程序。 “导入听觉刺激:神罚。” 监护仪上,风间秀夫的脑电波再次剧烈地跳动起来。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突然,屏幕上闪过了一连串清晰的字符。 那不是图像,也不是声音,而是一行代码。一行用德语写成的,简短的程序代码。 wenn die gerechtigkeit singt, schweigt quecksilber. 她立刻將这行德语翻译了出来。 “当正义歌唱时,水银將沉默。” “什么意思?”明美不解地问。 “正义......正义之歌......”明智高远喃喃自语,他突然想起了佐藤美和子的父亲,佐藤正义。以及那首,佐藤美和子在ktv里很喜欢唱的,代表著警察之魂的歌曲! “柯南!”明智高远立刻接通了柯南的频道,“炸弹的解除方法,是一首歌!是那首警察之歌!用特定的频率播放那首歌,声波会干扰水银开关的传感器,让它暂时失效!你只有一次机会!” 户山公园,钟楼顶层。 柯南听著耳机里传来的指令,看著眼前这个复杂的死亡装置,额头上的汗珠滴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手錶。 11:59:30 只剩下最后三十秒。 他深吸一口气,拧动了变声领结的旋钮。 这一次,他模仿的,不是任何人的声音,而是用最標准的频率,唱出了那首,他曾经听过无数次的,属於警察的镇魂歌。 悠扬而坚定的歌声,在狭小的钟楼顶层迴荡起来。 与此同时,液晶屏上的数字,跳动到了最后的十秒。 10...9...8... 第78章 破晓的终章 户山公园,钟楼之顶。 柯南的歌声,通过变声领结的精確调频,以一种奇异的共振在狭小的空间內扩散。那不是为了动听,而是为了成为一把无形的钥匙。 时间,在液晶屏上无情地跳动。 7......6...... 就在歌声响起的第三秒,手提箱內,那滴原本在玻璃管中隨著柯南呼吸而微微晃动的银色水银,突然间凝固了。它不再流动,仿佛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冻结在了原地。 “有效!”柯南心中大喊,但口中的歌声不敢有丝毫停顿。 “柯南!我是爆裂物处理班的松代!”耳机里传来一个沉稳而急促的声音,“我们正在通过你的眼镜观察!听我指令!在你右下方,有一红一绿两根导线,它们连接著主电源!看到没有?” 柯南的目光飞速扫过。 “看到了!” “剪断绿色的那一根!快!” 柯南立刻从手錶中弹出一片高强度的合金刀片。他屏住呼吸,歌声依旧平稳,但持刀的手却因为极度的专注而微微颤抖。 5......4...... 他的手伸向了那丛复杂的线路。刀片精准地抵在了绿色的导线上。 3...... “咔嚓。”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2...... 液晶显示屏上的红色数字,在跳动到“00:00:01”的瞬间,猛地一闪,然后,彻底熄灭。 世界安静了,歌声戛然而止。 柯南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劫后余生的脱力感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他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再动弹。阳光从钟楼的窗户照进来,在他满是汗水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 港区,新社区中心。 当应急灯光亮起时,现场的混乱已经初步得到控制。 佐藤美和子正用膝盖死死地顶著山下辰雄的后背,双手反剪,用手銬將他牢牢锁住。高木涉则站在一旁,捂著自己的右臂,脸色有些发白。他的警服袖子被划开了一道口子,皮肤上有一道细长的红痕,正在微微发黑。 “高木!你怎么样!”佐藤看到他手臂上的伤,心猛地揪了起来。 “没事,佐藤前辈......”高木涉挤出一个笑容,“幸好冬装的袖子够厚,针头没怎么刺进去......就是有点麻......” 就在这时,白鸟任三郎带著大批警员冲了进来。他一眼就看到了现场的情况,以及那个被佐藤和高木製服在地的老人。 “立刻封锁现场!疏散所有无关人员!”白鸟警部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下达了清晰的指令,“医疗组!立刻过来检查高木巡查部长的伤势!將嫌疑人带走!另外,把冈部议员也『请』回警视厅协助调查!” 那个刚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冈部议员,正惊魂未定地被保鏢护在角落。听到自己也要被带走,他立刻大声抗议起来:“你们凭什么带我走!我是受害者!我要投诉你们!” 白鸟任三郎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议员先生,现在这里是犯罪现场,我们怀疑有第二名袭击者。为了您的安全,请您配合。”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几名警员立刻上前,半强制地將冈部议员“保护”了起来。 白鸟走到佐藤和高木面前,“干得漂亮。后续的事情,交给我们吧。” ...... 东京铁塔。 正午十二点的钟声,准时在城市的上空迴荡。 赤井秀一趴在数百米外的狙击点,通过瞄准镜,静静地观察著铁塔下方的广场。游客们在拍照,情侣们在说笑,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没有任何异常。 没有提著手提箱的交易者,没有鬼鬼祟祟的黑衣人,甚至连一只行为可疑的乌鸦都没有。 十二点零五分。 十二点十分。 广场上依旧人来人往,阳光明媚。 “银色子弹呼叫指挥中心。”赤井秀一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出,“广场很乾净,鱼没有来。交易是假的。” ...... 地下实验室,战情中心。 “叮——” 当主屏幕上,代表户山公园的红色警报,转变为代表“任务完成”的绿色时,整个指挥中心的所有人,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明智高远紧绷的背脊,也终於放鬆了下来。他缓缓地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感受著这场持续了近二十四小时的极限博弈,终於落下了帷幕。 他们贏了。 虽然过程惊险万分,但他们成功拆除了炸弹,拯救了上百个家庭。他们成功阻止了暗杀,保护了那个愚蠢的议员。他们成功抓获了被组织利用的內鬼,还识破了东京铁塔的诡计。 这是一场完胜。 “將山下辰雄的审讯,交给降谷零。”明智高远睁开眼,恢復了警视的冷静,“把我们掌握的所有证据,以匿名的方式,寄给各大媒体和检察厅。我要让冈部正行和他那家建筑公司,为三年前的事情,付出应有的代价。” “那......风间秀夫呢?”宫野明美问道。 明智高远看向监护室。那个男人在经歷了最后一次剧烈的脑部刺激后,已经彻底陷入了植物人状態,再也没有了任何甦醒的可能。 “他已经付出了代价。”明智高远平淡地说道,“把他转入秘密疗养院,让他作为组织罪行的活证据,度过余生。” “破晓”行动,至此,正式结束。 ...... 几天后。警视厅,搜查一课。 办公室里恢復了往日的喧囂。 高木涉的手臂上缠著绷带,正笨拙地用左手整理著案件报告。他的伤势並不严重,毒针只刺破了表皮,注射的毒素微乎其微,在医院处理过后已经没有大碍。但这並不妨碍他成为整个搜查一课的焦点。 “高木老弟,真是好样的!听说你一个人就制服了那个袭击议员的暴徒!” “太帅了,高木!这下可以升警部补了吧!” 同事们围著他,七嘴八舌地调侃著。官方公布的案情是,议员冈部正行因为过去的劳资纠纷,遭到了一名工人家属的袭击,被英勇的刑警当场制服。 佐藤美和子端著一杯热茶,从人群中挤了进来,將茶杯放在高木的桌上。 “別听他们瞎说。”她瞪了一眼周围起鬨的同事,然后语气不自觉地放柔和了一些,“手还麻不麻?” “已经完全好了,佐藤前辈。”高木涉看著佐藤,脸上露出了有些憨厚的笑容。 “那就好。”佐藤美和子点了点头,脸颊微微有些发红,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办公室的另一角,宫本由美用手肘碰了碰佐藤:“行啊,美和子。你家那位,现在可是警视厅的大英雄了。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啊?” “由美!你胡说什么呢!”佐藤美和子的脸更红了,伸手要去打她。 看著办公室里打打闹闹的景象,明智高远站在自己的办公室窗前,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神罚”事件的后续影响,正在发酵。冈部正行因为丑闻缠身,被迫辞去了议员职务,检察厅也对其公司展开了全面的调查。山下辰雄在降谷零的审讯下,交代了与他接头的组织外围成员的部分信息,虽然那人早已人间蒸发,但也为公安的资料库增添了新的资料。 黑衣组织,在这次惨败之后,彻底蛰伏了起来。他们切断了所有可能暴露的联络线,放弃了数个据点,仿佛从日本的地下世界里,彻底消失了。 但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寧静。一个受伤的野兽,会变得更加狡猾和危险。 桌上的电话响了是柯南打来的。 “明智警官,这个周末,少年侦探团要去露营哦!你要不要一起来?阿笠博士做了很多好吃的!” 电话那头,是属於一个七岁孩子的天真烂漫。 明智高远看著窗外晴朗的天空,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於彻底鬆弛了下来。 “好啊。”他回答道。 战爭,总会有休止的时候。而生活,还要继续。 第79章 篝火与星空 周末的清晨,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山间公路上洒下斑驳的光点。 一辆黑色的雷克萨斯ls平稳地行驶著,车內充满了与平日警视厅截然不同的喧闹与活力。 “哇!快看!那边有瀑布!”元太的脸几乎贴在了车窗上。 “元太你不要挤我啦!”步美抗议道。 “那不是瀑布,那只是山涧溪流的高低落差而已。”光彦一本正经地进行著科普。 明智高远握著方向盘,听著后座上少年侦探团嘰嘰喳喳的吵闹声,平日里因处理公务而紧绷的神经,也不由自主地放鬆了下来。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柯南正戴著耳机,靠在窗边,一副不想参与幼稚爭吵的模样,但嘴角却微微上扬。 “明智警官,你的车开得好稳啊!”阿笠博士坐在副驾驶座上,由衷地讚嘆道,“比我那辆老甲壳虫舒服多了。” “毕竟是警视厅为了补偿我之前被炸掉的车,特批下来的公务用车。”明智高远隨口说道。 “破晓”行动之后,东京迎来了一段罕见的平静期。黑衣组织如同人间蒸发,连带著整个东京的恶性犯罪率都下降了好几个百分点。明智高远也难得地享受起了双休的周末。於是,当柯南提出少年侦探团的露营邀请时,他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他们终於到达了位於群马县深山里的一处露营地。这里依山傍水,空气清新,是远离城市喧囂的绝佳去处。 一下车,三个孩子就如同出笼的小鸟,欢呼著冲向了营地旁边的溪流。 “喂!你们小心一点!”阿笠博士在后面不放心地叮嘱著。 “博士,你先休息一下吧,营地我来弄。”明智高远说著,便熟练地从后备箱里搬出帐篷、摺叠桌椅等一系列露营装备。 他动作麻利,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选择营地位置,清理地面,搭建帐篷的骨架,铺设防潮垫,每一个步骤都显得专业而高效。阿笠博士原本还想上去帮帮忙,结果发现自己完全插不上手,只能站在一旁,看著明智高远在短短半小时內,就將一个舒適的营地搭建得有模有样。 “明智警官,你好像很擅长这个啊?”阿笠博士有些惊讶。 “以前在警察大学的野外生存训练课上学的。”明智高远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算是必备技能吧。” 柯南在一旁看著,心里却在暗自思忖。这种熟练程度,可不像是一般的野外生存训练能教出来的。这更像是一种长期在野外执行任务后,刻印在骨子里的本能。这个明智警官的过去,果然不只是警校精英那么简单。 ...... 与此同时,东京,井之头公园。 高木涉和佐藤美和子正並肩走在湖边的小路上。 这大概是他们第一次,在没有案件、没有监视、没有打扰的情况下,进行一场真正意义上的约会。 高木涉显得有些紧张,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他穿著一件新买的格子衬衫,头髮也精心打理过,但脸上那副侷促的表情,还是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安。 “那个......佐藤前辈......你的伤,没事了吧?”高木涉憋了半天,终於找了个话题。 佐藤美和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肩膀。在社区中心的那次衝撞中,她的肩膀也被擦伤了,虽然只是皮外伤,但高木这几天几乎是每天三次地问候。 “都说了没事了。”佐藤美和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但嘴角却忍不住向上翘起,“倒是你,英雄先生,手臂还疼吗?” “不疼了!早就好了!”高木涉立刻挺直了腰板,还挥了挥自己那只已经拆掉绷带的手臂,以示自己身体强壮。 看著他这副样子,佐藤美和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高木涉看到她笑,也跟著嘿嘿地傻笑起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气氛,总算没有那么尷尬了。 两人沿著湖边慢慢地走著,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从警视厅的八卦,聊到最近新上映的电影。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湖面上波光粼粼,几只野鸭在悠閒地划水。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和而美好。 高木涉偷偷地看了一眼身边的佐藤美和子。她今天穿了一件淡紫色的连衣裙,阳光下,她的侧脸轮廓显得格外柔和,黑色的短髮隨风轻轻飘动。高木涉感觉自己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他鼓起勇气,慢慢地,试探性地,將自己的手,伸向了佐藤美和子的手。 他的指尖,刚刚触碰到她的手背。 佐藤美和子的身体微微一僵,但並没有躲开。 高木涉心中一喜,正准备顺势握住。 就在这时。 “高木前辈!佐藤前辈!”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两人回头一看,只见千叶和伸正满头大汗地朝他们跑来,手里还拿著两个甜筒冰淇淋。 “你们也在这里啊!太巧了!”千叶气喘吁吁地跑到他们面前,將手里的冰淇淋递了过去,“我刚刚在那边排队买的,请你们吃!” 高木涉伸出去的手,尷尬地停在了半空中。他看著千叶那张毫无心机的笑脸,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佐藤美和子看著高木那副石化了的表情,又看了看一脸状况外的千叶,终於忍不住,捂著嘴大笑了起来。 ...... 夜幕降临,山间的露营地。 一堆篝火,在营地中央熊熊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驱散了夜晚的寒意。 烧烤架上,肉串和蔬菜被烤得滋滋作响,散发出诱人的香气。阿笠博士正拿著刷子,起劲地往上面刷著酱料。 少年侦探团的三个孩子围在篝火旁,手里拿著烤好的棉花糖,吃得满嘴都是。 “明智警官,你抓的鱼好好吃啊!”元太一边啃著一条烤鱼,一边含糊不清地称讚道。 下午的时候,明智高远只用了一根简单的树枝和鱼线,就在溪流里钓上了好几条肥美的溪鱼,让几个孩子佩服得五体投地。 “明智警官,你为什么要去当警察啊?”步美仰著小脸,好奇地问道。 明智高远正喝著一罐啤酒,听到这个问题,他愣了一下。 “因为......想要保护一些重要的东西吧。”他看著篝火跳动的火焰,轻声说道。 “是为了保护像步美一样可爱的女孩子吗?”光彦立刻接话道。 “是为了抓住那些吃霸王餐的坏蛋吗?”元太关心的问题总是离不开食物。 明智高远笑了起来,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篝火,落在了坐在不远处一块岩石上的柯南身上。 柯南没有参与孩子们的打闹。他也在看著篝火,小小的脸上,带著不属於他这个年纪的深沉。 明智高远站起身,拿著另一罐啤酒,走过去,在柯南身边坐下。他將啤酒递了过去。 柯南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小孩子不能喝酒。” 明智高远也不勉强,自己打开,喝了一口。 “难得的和平,不是吗?”明智高远看著天上的星星,轻声说道。 “是啊。”柯南也抬起头。山里的夜空格外清澈,银河像一条璀璨的钻石腰带,横跨天际。“但我们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没错。”明智高远点了点头,“受伤的野兽会躲回洞穴里舔舐伤口,等它再出来的时候,会比以前更凶猛,更谨慎。”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星空。 篝火的火光,映照著他们两个人的脸。这场短暂的和平,是无数次惊心动魄的战斗换来的。而为了守护这份和平,他们未来还要面对更加残酷的战斗。 但至少在这一刻,在这片寧静的星空下,他们可以暂时卸下所有的防备和偽装,享受片刻的安寧。 第80章 山间的侦探游戏 山间的清晨,总是来得格外清新。 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唤醒了沉睡的森林。鸟鸣声清脆悦耳,溪流潺潺,空气中瀰漫著泥土和草木的芬芳。 明智高远是第一个醒来的。他走出帐篷,深吸了一口冰凉而纯净的空气,感觉连日来积压在胸中的沉重都消散了不少。 没过多久,阿笠博士也打著哈欠钻了出来。紧接著,少年侦探团的帐篷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三个小脑袋先后探了出来,带著刚睡醒的迷糊。 “我好饿啊......”元太揉著眼睛,第一个表达了最原始的诉求。 “早餐就交给我吧。”博士笑了笑,从带来的便携冰箱里拿出培根、鸡蛋和吐司。他熟练地架起平底锅,点燃了便携燃气灶。很快,煎培根的香气就在营地里瀰漫开来。 柯南最后一个走出帐篷,他看了一眼正在准备早餐的阿笠博士,又看了看旁边帮忙摆放餐具的明智高远,以及在溪边洗漱打闹的三个孩子,一种久违的安逸感油然而生。没有案件,没有组织,没有谎言,这仿佛就是他一直渴望的,却又遥不可及的普通生活。 一顿丰盛的早餐过后,孩子们的精力再次变得旺盛起来。 “我们来玩捉迷藏吧!”步美提议道。 “不要,捉迷藏没意思。”元太立刻反对,“我们应该去森林里探险,说不定能找到什么宝藏!” “森林里很危险的,元太同学。”光彦推了推眼镜,试图用科学道理说服他。 看著又要吵起来的三个孩子,明智高远擦了擦手,站起身来。 “既然是少年侦探团,那我们就来玩一个侦探游戏,怎么样?” “侦探游戏?”三个孩子立刻被吸引了过来,眼睛里闪烁著好奇的光芒。 明智高远从口袋里拿出一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饼乾,在他们面前晃了晃:“这是宝藏。我把它藏在了这个营地附近的某个地方。同时,我留下了三张线索卡片。你们需要找到第一张卡片,根据上面的提示找到第二张,再找到第三张,最后才能找到宝藏。怎么样,少年侦探团,敢接受这个挑战吗?” “好耶!” “我们接受!” 孩子们的热情瞬间被点燃。 明智高远將第一张卡片交给了步美。 “这是第一条线索。” 步美打开卡片,念了出来:“去找营地里,最高大的那位『哨兵』,在他的脚下,藏著你们的下一个方向。” “最高大的哨兵?”元太挠了挠头,四处张望,“哪里有哨兵啊?” “哨兵,是用来站岗放哨的。”光彦开始分析,“它的特点是高大,而且位置显眼。我们营地里,有什么东西是最高,最显眼的呢?”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三个孩子同时抬起头,目光最终锁定在了营地旁边,那棵比周围树木都要高出一大截的巨大松树上。 “是那棵树!”步美高兴地喊道。 孩子们立刻冲了过去,围著大松树的树干寻找起来。很快,光彦就在树根的一个小洞里,发现了第二张卡片。 他兴奋地打开卡片:“第二个提示是,沿著小溪向上游走,直到你听见『水流的歌声』,在歌声最响亮的地方,寻找一块『沉睡的乌龟』。” “水流的歌声?沉睡的乌龟?”元太又迷糊了。 柯南在一旁看著,脸上带著微笑。他当然知道,所谓的“水流的歌声”,指的应该是上游的一处小型瀑布。而“沉睡的乌龟”,大概是瀑布边一块形状像乌龟的石头。这些都是昨天下午他和明智高远在勘察营地周边环境时看到的。 这些看似简单的谜题,对於孩子们来说,却充满了探索的乐趣。 “我们走!” 侦探团再次出发,沿著溪流向上游进发。明智高远和阿笠博士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明智警官,真有你的办法。”阿笠博士讚嘆道,“比让他们在森林里乱跑安全多了。” “小孩子的好奇心和精力,需要正確的引导。”明智高远看著孩子们雀跃的背影,“堵不如疏。” 两人一边走,一边閒聊著。 “说起来,高木老弟和佐藤警官的约会,怎么样了?”阿笠博士八卦地问道。 “听由美说,被千叶搅黄了。”明智高远想起宫本由美发来的那条充满怨念的简讯,就有些想笑。 “哈哈,千叶那孩子,还是那么不解风情啊。” 山路有些崎嶇,但孩子们兴致很高。他们很快就找到了那处小型瀑布,並且在瀑布下方的水潭边,发现了一块布满青苔、形状酷似乌龟的大石头。 元太迫不及待地跑过去,在“乌龟”的肚子下面,找到了第三张,也是最后一张卡片。 “找到了!找到了!” 卡片上的內容很简单,只有一幅画。画上画著三顶帐篷,一堆篝火,还有一个箭头,指向了明智高远开来的那辆黑色雷克萨斯。 “啊!在车里!” 孩子们恍然大悟,又呼啦啦地跑回了营地。 柯南看著他们跑远的背影,走到了明智高远身边。 “你是什么时候把宝藏放到车里的?”柯南问道。 “就在刚才,你们去找瀑布的时候。”明智高远回答。 柯南点了点头。这是一个简单的障眼法。在给出第一条线索的时候,宝藏其实还在明智高远自己的口袋里。他利用孩子们离开营地的时间差,才將宝藏放到了最终的地点。这样一来,就算孩子们一开始就猜到车里,也找不到任何东西。 当孩子们从车子的后备箱里找到那盒巧克力饼乾时,发出了胜利的欢呼。他们分享著来之不易的“宝藏”,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自豪和满足的笑容。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林,暖洋洋地洒在营地上。孩子们玩累了,在帐篷里睡著了。阿笠博士也靠在摺叠椅上,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明智高远独自一人坐在溪边,手里拿著一根鱼竿,静静地钓著鱼。 鱼漂一动不动,但他毫不在意。他享受的,是这份难得的寧静。 远处的公路上,偶尔有汽车驶过。风吹过树林,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想起了警校的时光,想起了那些牺牲的同伴,想起了与组织一次又一次的交锋。那些紧张、危险、充满血与火的记忆,在这一刻,仿佛被这山间的寧静所稀释,变得遥远起来。 这样的日子不会太长久。但正是因为短暂,才显得弥足珍贵。 第81章 平静的归途 溪水潺潺,午后的阳光將金色的碎屑洒满水面。 明智高远收起了鱼竿,桶里有几尾不大但足够新鲜的战利品。他提著桶回到营地,孩子们已经睡醒了,正围著阿笠博士,听他讲著一些半真半假的“发明家奇闻”。 看到明智高远回来,元太立刻跑了过来,眼巴巴地看著水桶里的鱼。 “明智警官,我们晚上还吃烤鱼吗?” “晚上我们就要回东京了。”明智高远笑著摸了摸他的头,“这些鱼,就当做给你们的纪念品,带回家给妈妈尝尝吧。” 假期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当山间的太阳开始西斜,將远处的山峦染上一层温暖的橙色时,返程的时间也到了。 “好了,孩子们,我们要开始收拾东西了。”阿笠博士拍了拍手,宣布道。 “啊......这么快就要回去了吗?”步美有些恋恋不捨。 “我还想在溪水里玩呢。”元太也有些不情愿。 “侦探团的成员,不仅要会发现线索,也要有始有终。”明智高远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把我们来过的一切痕跡都清理乾净,让这里恢復原样,这也是侦探的基本素养之一。” 听到“侦探的素养”,三个孩子立刻来了精神。他们挺起胸膛,仿佛接到了什么重要的任务。 “是!保证完成任务!” 接下来的场面,就变得有些趣味盎然。 明智高远有条不紊地拆卸著帐篷,將支架一根根收好,帐篷布也叠得整整齐齐。他的动作高效而標准,就像是在执行一套烂熟於心的程序。 而另一边,少年侦探团的“清理小队”则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元太负责收集垃圾,结果差点把自己绊倒,手里的垃圾袋飞了出去,里面的零食包装纸撒了一地。 光彦拿著扫帚,试图把篝火的灰烬扫到一起,结果一阵风吹来,搞得自己灰头土脸。 步美则在努力地摺叠一张野餐垫,可那张垫子在她手里就像不听话的宠物,怎么也叠不整齐,最后急得她乾脆一屁股坐了上去。 阿笠博士像个老父亲一样,跟在他们屁股后面,无奈又好笑地收拾著残局。 柯南看著这一幕,忍不住摇了摇头。他走过去,拿起那张野餐垫,熟练地对摺,捲起,三两下就收纳进了袋子里,看得步美一愣一愣的。 明智高远將最后一个睡袋塞进收纳包,回头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他没有去帮忙,只是靠在车边,静静地看著。这种充满了生活气息的、略带混乱的喧闹,对他来说,是一种奢侈的享受。 经过一番努力,营地终於被收拾得乾乾净净,所有的垃圾都被打包带走,篝火的余烬也被仔细地用土掩埋。这里恢復了它本来的寧静,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好了,我们回家。” 明智高远打开车门,孩子们依次爬上了车。 归途的路,比来时要安静许多。玩闹了一天,孩子们的精力终於耗尽。车子驶上高速公路没多久,后座的三个小脑袋就靠在一起,沉沉地睡著了。 柯南也靠在窗边,闭著眼睛,似乎是睡著了。 车內只剩下引擎平稳的运行声,以及导航系统偶尔发出的柔和提示音。 “真是辛苦你了,明智警官。”阿笠博士看著后座熟睡的孩子们,轻声说道,“孩子们今天玩得很开心。” “我也很开心。”明智高远目视著前方,“偶尔过一下这样的生活,感觉也不错。” “是啊......”阿笠博士感嘆道,“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明智高远没有接话。阿笠博士话里的意思。他们两人都心知肚明,这份平静之下,潜藏著怎样的暗流。 车子在黄昏的城市里穿行,夕阳將高楼大厦的影子拉得很长。 明智高远先是將少年侦探团的三人组一一送回了家。每到一个家门口,他都会耐心地等孩子的父母出来,將睡眼惺忪的孩子和那份作为“纪念品”的溪鱼交到他们手上,並简单说明一下今天的情况。他的周到和礼貌,贏得了家长们的一致好感。 最后,车子停在了阿笠博士宅的门口。 “博士,柯南,到家了。” 柯南揉了揉眼睛,装作刚刚睡醒的样子。 “谢谢明智警官送我们回来。”阿笠博士下了车,帮柯南打开车门。 “那么,我先回去了。”明智高远点了点头,准备驱车离开。 “明智警官。”柯南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明智高远转过头。 “今天......谢谢你。”柯南看著他,眼神里带著不属於小孩子的认真。 明智高远看著他,几秒钟后,脸上露出了一个轻鬆的笑容。 “不客气,侦探先生。” 说完,他发动了汽车,黑色的雷克萨斯匯入了东京的夜色车流之中。 回到自己位於高层公寓的家,他脱下外套,隨手扔在沙发上,然后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东京璀璨的夜景。无数的灯光匯聚成一条条光的河流,在这座钢铁森林里奔流不息。这片繁华与喧囂,与几个小时前山间的寧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从酒柜里拿出一瓶波本威士忌,给自己倒了一杯,没有加冰。 他拿出手机,解锁切换到一个加密的通讯软体。上面很安静,没有任何来自降谷零或是赤井秀一的新消息。 这意味著,一切正常。组织依然在沉睡。 明智高远喝了一口杯中的威士忌,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热。 他靠在窗边,俯瞰著这座城市。 自己就是这座城市的守夜人之一。在大多数人享受著和平的睡梦时,他们必须保持清醒,警惕著黑暗中隨时可能出现的威胁。 这个周末的露营,就像是在漫长而寒冷的冬夜里,一次短暂的篝火取暖。它无法改变冬天的本质,但它能给人带来继续前行的温暖和力量。 第82章 风平浪静的星期一 假期的结束,总是伴隨著周一清晨的闹钟声。 对明智高远来说,这种切换早已成为本能。六点整,生物钟准时將他从浅层睡眠中唤醒。 半小时的晨练,冲个热水澡,换上一身笔挺的西装。当他坐在餐桌前,享用著简单的煎蛋和黑咖啡时,那个山间的、悠閒的露营者形象已经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警视厅刑事部那位年轻而沉稳的警视。 七点三十分,准时驶出公寓的地下车库,匯入了周一早高峰拥堵的车流之中。 ...... 警视厅,搜查一课强行犯搜查三系。 办公室里一如既往地嘈杂。电话铃声、键盘敲击声、同事间的交谈声,构成了一曲属於警察的、永不停歇的交响乐。 明智高远走进办公室时,大部分人已经到岗了。他向目暮警部点头致意,然后径直走向自己的独立办公室。 “唉,又是处理不完的报告。”目暮警部正对著堆积如山的文件发愁,“最近倒是奇怪,连一起像样的抢劫案都没有,全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清閒得让人有点不习惯。” 明智高远只是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这份“清閒”,正是“破晓”行动带来的最直接的成果。 他刚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办公室门口就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是佐藤美和子来了。 今天的她,看起来有些不一样。她依然穿著干练的职业套装,但平日里那股生人勿近的锐气,似乎被一层柔和的光晕所包裹。她的步履轻快,嘴角也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连带著那头清爽的短髮,都仿佛在阳光下跳动。 “早上好,美和子!”交通课的宫本由美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一把搂住佐藤的肩膀,脸上掛著不怀好意的笑容,“周末的电影,好看吗?” 佐藤美和子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她有些慌乱地推开由美:“你......你胡说什么!什么电影!” “哎呀,还装傻?”由美夸张地叫了起来,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半个办公室的人都听到,“某人可是给我发了『作战成功』的炫耀简讯哦!让我猜猜,是不是看到一半,就情不自禁地......牵上手啦?” “宫本由美!”佐藤美和子又羞又气,追著由美就要打闹起来。 就在这时,高木涉抱著一摞文件,出现在了门口。他一眼就看到了被由美调侃得满脸通红的佐藤,再听到“牵手”之类的词,他自己的脸也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早......早上好,各位!”高木涉同手同脚地走了进来,试图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结果因为太过紧张,脚下一滑,怀里的一大摞文件“哗啦”一声,全撒在了地上。 这一下,整个办公室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哎哟,高木老弟,走路可要小心啊。” “是不是昨天太兴奋,晚上没睡好啊?” 同事们善意的鬨笑声响了起来。 高木涉手忙脚乱地蹲下去捡文件,佐藤美和子见状,也顾不上跟由美计较了,连忙过去帮忙。两人蹲在地上,手指偶尔碰到一起,又像触电一样飞快地缩回。那种青涩又甜蜜的氛围,几乎要溢出屏幕。 千叶和伸端著一杯咖啡,一脸茫然地看著他们:“高木,你怎么了?还有佐藤前辈,你们脸怎么这么红?是办公室太热了吗?” 整个办公室顿时陷入了一片爆笑之中。 白鸟任三郎端著自己的咖啡杯,站在一旁,脸上带著一丝过来人般的、优雅的微笑。他看了一眼手足无措的高木,又看了一眼满脸通红的佐藤,最后將目光投向了罪魁祸首千叶,无奈地摇了摇头。 明智高远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將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喝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这种充满了烟火气的办公室日常,感觉確实不坏。 上午十点,明智高远召集白鸟任三郎和佐藤美和子,在他的办公室里开了一个简短的內部会议。 “这次叫你们来,不是为了新案子。”明智高远开门见山,“是关於上次『破晓』行动的復盘。” 听到这个名字,佐藤和白鸟的表情都严肃了起来。 “虽然官方的报告已经提交,但我们內部需要一次更深入的总结。”明智高远在战术板上画出几个关键节点,“从最初的情报获取,到多线部署,再到最后的收网。整个过程中,我们有哪些地方做得好,有哪些地方存在风险和不足?” 他看向白鸟:“白鸟警部,你负责社区中心的现场指挥,你先说。” 白鸟任三郎沉吟片刻,开口道:“我认为,我们在现场的应变能力值得肯定。佐藤君和高木君在混乱中果断出手,成功阻止了刺杀。但前期的风险评估存在不足,我们低估了组织利用普通人发动袭击的决心,导致现场安保力量的布置,没能第一时间將袭击者隔离开。” 佐藤美和子接著说道:“我同意。而且,我当时触发火警警报製造混乱的决定,现在想来也有些冒险。如果当时现场的民眾因为恐慌发生踩踏,后果不堪设想。这是一个教训。” 明智高远点了点头,没有评价,只是將他们的观点记录下来。 “很好,继续。” 这场復盘会议,没有追责,也没有表彰,只有冷静客观的分析和总结。他们討论了情报传递的延迟问题,討论了多部门协同作战时的指令统一性问题,还討论了未来如何更好地应对这种混合了高科技犯罪与传统刺杀的复合式袭击。 这正是明智高远想要的效果。胜利值得庆祝,但比庆祝更重要的,是从胜利中汲取经验,让自己和团队变得更强。因为他们都明白,下一次与组织的交锋,只会更加艰难。 ...... 下午,帝丹小学,一年b班。 “所以说,明智警官真的只用一根树枝就钓到鱼了?太厉害了!”小林澄子老师听著步美绘声绘色地讲述著周末的露营,脸上充满了惊嘆。 “是啊是啊!而且他做的烤鱼,超级好吃!”元太在一旁补充,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柯南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转著笔,听著同学们的討论。他的思绪,却飘回了那个篝火旁的夜晚。 “受伤的野兽会躲回洞穴里舔舐伤口......” 明智高远的话,还在他耳边迴响。组织真的会一直这么安静下去吗?那个庞大的、跨国的犯罪集团,会因为一次在东京的失败就一蹶不振? 柯南不相信。他有一种预感,这种平静,就像是颱风来临前的风平浪静,压抑得让人不安。 放学后,柯南回到了毛利侦探事务所。 毛利小五郎正躺在沙发上,一边喝著啤酒,一边看著电视上冲野洋子的演唱会录像,嘴里还跟著哼哼。 “爸爸!你又在偷懒!”毛利兰繫著围裙,从厨房里走出来,有些无奈地说道。 看到柯南回来,她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柯南,回来啦。今天在学校开心吗?” “嗯!”柯南点了点头,將书包放下。 看著眼前这平凡而温暖的一幕,柯南心中的那份不安,又被一种想要守护这份日常的决心所取代。 无论未来要面对什么,他都必须保护好眼前的一切。 第83章 居酒屋的庆功宴 周五,傍晚。 警视厅大楼的窗户,一盏接一盏地亮起了灯。隨著下班时间的到来,搜查一课办公室里那股紧绷了一整天的空气,也终於开始变得鬆弛下来。 高木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將最后一份报告整理好,放进了文件柜。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指针已经指向了六点半。 “总算完成了......”他小声嘀咕著,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子。 办公室里的人已经走了一半。佐藤美和子正在收拾自己的桌面,看样子也准备下班。高木涉的心思开始活络起来。周末......或许可以约佐藤前辈...... 就在他还在犹豫著该如何开口时,明智高远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了。 明智高远走了出来,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高木、佐藤、白鸟和千叶几人身上。 “还没走?”他开口问道。 “啊,明智警视,正准备走了。”千叶和伸一边往嘴里塞著最后一块薯片,一边含糊地回答。 “正好。”明智高远点了点头,“为了庆祝高木前几天的英勇表现,也为了犒劳大家近期的辛苦。今晚我请客,去喝一杯,有没有问题?” 他的语气很平静,听起来不像是在徵求意见,更像是在下达一个不容拒绝的通知。 “哎?”高木涉第一个愣住了。 千叶的眼睛立刻亮了:“真的吗!太好了!我要吃烤肉!” 白鸟任三郎优雅地推了推眼镜,微笑著说道:“既然是警视的美意,那我自然是乐意奉陪。”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集中到了佐藤美和子的身上。 佐藤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隨即又有些不自然。和高木的恋情刚刚明朗化,上司就组织了这么一个“庆功宴”,意图实在太过明显。但她也知道,这是上司的好意,也是团队建设的一部分,无法拒绝。 “我......我没问题。”她点了点头,偷偷地瞥了高木一眼。 高木涉还处於一种受宠若惊的呆滯状態。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顶头上司,那位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明智警视,会专门为了给他“庆功”而请客吃饭。 “那就这么定了。”明智高远拿起自己的外套,“半小时后,楼下停车场见。我来开车。” ...... 半小时后,一行人来到了一家位於新宿的、风格雅致的居酒屋。 这家店不算奢华,但胜在环境清幽。明智高远提前预定了一个半开放式的包间,用竹帘与外界隔开,既保证了私密性,又不显得过分沉闷。 眾人脱鞋进入包间,按照职位高低依次落座。明智高远自然是坐在主位,白鸟和佐藤分坐两侧,高木和千叶则坐在对面。 很快,各种菜餚和酒水就流水般地送了上来。刺身拼盘、盐烤秋刀鱼、天妇罗、日式炸鸡块,还有千叶心心念念的烤串,摆了满满一桌。 “哇!看起来都好好吃!”千叶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拿起筷子就准备开动。 “千叶!”白鸟任三郎轻咳了一声,制止了他,“等一下,警视还没说话呢。” 千叶这才反应过来,訕訕地放下了筷子。 明智高远拿起桌上的清酒,为每个人都倒了一杯。他端起自己的酒杯,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今天,不谈工作,只谈放鬆。”他开口说道,声音比在办公室时要缓和许多,“首先,第一杯,敬高木。” 高木涉立刻紧张地坐直了身体。 “在社区中心的事件中,他表现出了身为刑警的勇气和担当。”明智高远看著高木,继续说道,“所以,这杯酒,为他的英勇而干。” “谢谢警视!”高木涉激动地站了起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坐下吧。”明智高远示意他坐下,然后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当然,也要祝贺他......捕获了比任何犯人都更重要的『目標』。” 这句话一出口,包间里的空气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千叶还是一脸茫然:“哎?高木还抓到別的犯人了吗?报告里没写啊。” 白鸟任三郎端著酒杯,脸上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高木涉的脸,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他偷偷地看了一眼旁边的佐藤,发现她的脸也埋了下去,耳根都红透了。 “好了,大家隨意吧。”明智高远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宣布晚宴正式开始。 千叶立刻化悲愤为食慾,开始大快朵颐。 有了明智高远开的头,气氛很快就热烈了起来。酒精是最好的催化剂,几杯酒下肚,大家也都放开了许多。 “说起来,白鸟警部,”佐藤美和子主动开口,打破了自己和高木之间的尷尬,“听说你最近经常去帝丹小学附近啊?” “咳咳,”白鸟任三郎整理了一下领带,姿態优雅地回答,“只是去进行一些......课外教学的社会实践调研而已。毕竟,培养孩子们的守法意识,要从娃娃抓起。” 他说得冠冕堂皇,但在座的谁不知道,帝丹小学一年b班的班主任,正是他的“命运之人”小林澄子老师。 “是吗?我听说小林老师做的便当很好吃哦。”佐藤继续“追击”。 “这个......確实......很有营养,搭配也很均衡......”白鸟的脸上,也难得地出现了一丝不自然。 看著平日里高傲的白鸟警部吃瘪的样子,大家都笑了起来。 高木涉看著眼前的一切,感觉有些不真实。他和佐藤前辈的关係,似乎就在这样一种半公开的、被大家善意调侃的氛围中,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他心中的那份忐忑和不安,也渐渐被一种温暖的归属感所取代。 他鼓起勇气,在桌子下面,悄悄地碰了碰佐藤的手。 佐藤的手指颤动了一下,但没有抽开,反而轻轻地回握住了他。 桌上的话题,从工作八卦,聊到了个人爱好。 千叶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最新一集的假面超人剧情,听得其他人一头雾水。 白鸟则开始点评起了杯中的清酒,从產地到酿造工艺,说得头头是道,尽显其贵公子本色。 明智高远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听著,偶尔插上一两句话,或者给千叶的盘子里夹一块炸鸡。他看著眼前的下属们,卸下了平日里的警察身份,展现出各自最真实的一面。 高木的憨厚,佐藤的爽朗,白鸟的优雅,千叶的单纯。 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点和缺点,但组合在一起,却是一个值得信赖的团队。 聚会持续到晚上九点多。 所有人都喝了不少,但保持著克制,没有人喝醉。 “今天就到这里吧。”明智高远放下酒杯,宣布结束。 他结了帐,带著微醺的眾人走出了居酒屋。 “我送你们回去。”他拿出车钥匙。 “不用了,警视。”白鸟任三郎拦住了他,“您也喝了酒,不能开车。我们自己打车回去就好。” “是啊是啊,我们自己回去就行。”高木也连忙说道。 明智高远看了看他们,没有坚持。 “那好,路上注意安全。” 他看著白鸟和千叶上了一辆计程车,又看著高木和佐藤並肩走向另一个方向,消失在街角的人群中。 独自一人站在新宿街头,夜晚的凉风吹在脸上,让他感觉清醒了不少。 他没有打车,而是选择步行前往附近的地铁站。 城市的霓虹灯闪烁著,將夜空映照得五光十色。周围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这一刻,他不是什么警视,也不是什么组织的对抗者,只是这座城市里,一个刚刚结束了和同事聚餐的,普通的上班族。 这种感觉,很不错。 第84章 安全屋的访客 周六,上午。 阳光明媚,是个適合洗衣和打扫的好天气。 在一栋位於东京郊区、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独栋房屋里,宫野明美正繫著围裙,在厨房里忙碌著。她將刚洗好的蔬菜沥乾水分,手法嫻熟地切著洋葱,脸上带著温柔的笑意。 客厅的沙发上,她的妹妹宫野志保,正抱著一台笔记本电脑,十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著。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分子结构图,与这个温馨的居家环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她穿著一件宽鬆的白色研究服,金棕色的短髮有些凌乱,鼻樑上架著一副防蓝光眼镜,神情专注而冷淡。 “志保,別一直盯著电脑,过来帮我一下。”明美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马上,这个模型的最后一步演算就要完成了。”志保头也不抬地回答,声音里带著一丝不耐烦。 “真是的,明明已经脱离了组织,怎么比以前还像个工作狂。”明美无奈地摇了摇头,但语气里满是宠溺。 自从在明智高远和fbi的帮助下,她们姐妹俩成功脱离组织,並被安置在这间由多方共同保护的安全屋后,这样的场景就成了日常。明美负责照顾她们的生活起居,努力地让这个临时的家充满温暖。而志保,则在摆脱了组织的强迫性研究后,终於可以自由地投入到自己真正感兴趣的科学领域。 虽然依旧被限制了人身自由,但对她们来说,这已经是梦寐以求的生活。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志保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看著屏幕上显示的“演算完成”,才不情不愿地合上电脑。她站起身,透过猫眼向外看了一眼。 隨即,她好看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姐姐,你的『男朋友』来了。”志保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大君来了?”明美脸上一喜,连忙解下围裙,快步走到玄关。 她打开门,门口站著的,正是一身休閒装束的赤井秀一。他戴著一顶黑色的针织帽,帽檐压得很低,但依然遮不住那双深邃而锐利的绿色眼眸。他手里提著一个蛋糕盒子,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前来拜访女友的邻家大哥。 “大君。”明美看著他,眼睛里像是有星星在闪烁。 “我来了。”赤井秀一,或者说,现在的诸星大,声音低沉而平稳。他將手里的蛋糕递了过去,“路过一家看起来不错的店,就顺便买了。” “快请进。”明美接过蛋糕,侧身让他进来。 志保就站在客厅里,抱著双臂,冷冷地看著这一幕。她对这个突然出现在姐姐生命中的男人,始终抱著一种审视和怀疑的態度。他太神秘,太完美,也太冷静了。冷静得不像一个正在热恋中的人。 “好久不见,志保小姐。”诸星大向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们昨天刚通过电话,fbi的王牌先生记性不太好吗?”志保毫不客气地回敬了一句。 “志保!”明美有些嗔怪地瞪了妹妹一眼,然后对诸星大抱歉地笑了笑,“你別介意,她就是这个样子。” “没关係。”诸星大似乎完全不在意志保的尖锐,他换上拖鞋,很自然地走进客厅,目光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 那不是一种欣赏的目光,更像是一种专业的、评估安全环境的审视。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志保的眼睛。 午餐的餐桌上,气氛有些奇妙。 明美不停地给诸星大夹菜,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她讲述著她们最近的生活,比如院子里的番茄结果了,附近超市的牛奶在打折,一些琐碎而温馨的小事。 诸星大安静地听著,偶尔会点点头,或者简单地回应一两句。他的大部分注意力,似乎都放在品尝食物上,动作优雅,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 而餐桌的另一边,宫野志保则像一个严格的面试官,不断地向诸星大拋出问题。 “莫非fbi的工作很清閒吗?你好像总是有时间过来。” “只是恰好轮休。”诸星大回答,滴水不漏。 “我姐姐说,你们是在医院认识的?” “嗯,当时我出了点小车祸,她是负责照顾我的护士。” “那你一定很了解她了?” “正在努力了解。” 志保的每一个问题都带著刺,但诸星大总能用最简洁、最模糊,却又挑不出毛病的回答,將它们一一化解。这让志保感觉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说不出的憋闷。 她不明白,姐姐那么聪明的一个人,为什么会看不出这个男人身上的违和感。他的一举一动都充满了训练有素的痕跡,他的言谈举止冷静得近乎冷酷。他看著姐姐的眼神里,虽然有温柔,但那温柔的背后,似乎还隱藏著更深的东西。 那是一种混杂了任务、责任,或许还有一丝愧疚的复杂情绪。 吃完午饭,明美要去厨房洗碗。 “我来帮你。”诸星大站起身。 “不用不用,你是客人,快去客厅坐著休息。”明美將他按回座位。 志保也站了起来,端起自己的盘子:“我来吧,姐姐。我正好有些『科学问题』,想和我们这位无所不能的fbi先生,单独聊聊。” 她说完,便端著盘子走进了厨房,並回头给了诸星大一个“你跟过来”的眼神。 厨房里,水龙头哗哗地流著水。 明美有些担心地看著妹妹:“志保,你不要对大君那么有敌意。” “我只是在帮你把关。”志保一边洗著盘子,一边冷冷地说道,“你不觉得他很可疑吗?一个fbi的探员,为什么会用假名来接近你?诸星大?我查过了,根本没有这个人的资料。” 明美洗碗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我知道。”她低声说道。 志保有些惊讶地转过头:“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明美看著窗外,眼神有些悠远,“从他第一次接近我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他的目的不单纯。或许,是为了接近你,或许,是为了通过我们来调查组织。我都知道。” “那你还......”志保无法理解。 “因为......”明美转回头,看著自己的妹妹,脸上露出了一个温柔而无奈的笑容,“在他身边,我感到很安心。即使知道那份安心可能也是偽装的,但它是我在组织里那么多年,从未感受过的东西。而且,志保......” 她伸出手,擦去妹妹脸颊上不小心沾到的泡沫。 “是他,还有明智警官他们,把你从那个地狱里救出来的。光是这一点,就足够了。” “姐姐......你这是在赌。”志保的声音有些乾涩。 “或许吧。”明美轻声说,“但我愿意相信,在他那层层偽装之下,有那么一点点......是真实的。” 厨房外的客厅里,赤井秀一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他没有看电视,也没有动手机,只是静静地坐著,目光落在桌上那瓶插著几支雏菊的玻璃瓶上。 他能隱约听到厨房里传来的谈话声。以他的听力,只要想听,没有什么能瞒得过他。但他没有。 这是她们姐妹之间的私密话。 他只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保护她们。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份职责里,掺杂了別的东西。每次看到明美那温柔的笑脸,他那颗早已被任务和战斗磨礪得坚硬无比的心,就会有那么一瞬间的鬆动。 任务,正在变得越来越复杂。 第85章 天才科学家的假日 周日的清晨,没有工作打扰。 明智高远在公寓的健身房里完成了例行的力量训练,汗水浸湿了黑色的运动背心。他回到房间,冲了一个澡,换上舒適的家居服,为自己煮了一杯黑咖啡。 他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这座刚刚从沉睡中甦醒的城市。 昨晚,他收到了赤井秀一发来的简短报告。报告內容很简单,只是確认了他对宫野姐妹的安全屋进行了例行探访,一切正常。 但明智高远能从那过於简洁的文字中,读出一些別的东西。他知道赤井秀一和宫野明美之间的那段过去,也知道这位顶尖探员此刻正处於理智与情感的交界线上。 他更在意的,是宫野志保。 那位天才科学家,是他们对抗组织的核心智囊。她的智慧是无价的,但她的精神状態,同样至关重要。长期的幽禁,即使是为了安全,也足以摧毁一个人的意志。尤其是在她目睹了姐姐与那个充满谎言的男人之间复杂的感情纠葛之后。 明智高远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放下了杯子。他拿起手机,没有拨给宫野明美,也没有拨给安全屋的外部联络线路,而是直接拨通了宫野志保的私人號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了。 “什么事?”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冷而警惕的声音,还伴隨著轻微的键盘敲击声。 “是我,明智。”明智高远的声音很平稳,“打扰你做研究了吗?” “你已经打扰了。”宫野志保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抱歉。不过,我这里拿到了一些关於新型靶向药剂载体技术的最新论文,是未公开发表的版本。我想,你可能会感兴趣。” 电话那头的键盘声停了。几秒钟的沉默后,志保的声音再次响起:“发到我的加密邮箱。” “恐怕不行。”明智高远说,“是纸质版,而且有严格的保密协议,不能进行电子化。如果你想看,只能当面看。” 又是一阵沉默。 “另外,”明智高远继续说道,“我听说你已经很久没有离开过那栋房子了。一个优秀的科学家,也需要接触外界来获取灵感,而不是把自己变成培养皿里的细菌。今天天气不错,我有一个安全的外出方案。你可以出来看论文,顺便......呼吸一下自由的空气。” “我不需要。”她的回答迅速而强硬,但那份强硬里,似乎缺少了点底气。 “是吗?”明智高远不紧不慢地说道,“我还以为,你会对今年春季香奈儿推出的新款斜纹软呢外套感兴趣。据说他们採用了新的纺织工艺和染色技术,在显微镜下,纤维结构应该会很有趣。”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明智高远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著。他知道,对於宫野志保这样的天才,直接的劝说毫无用处。你需要给她一个她无法拒绝的、符合她逻辑的理由。 过了將近一分钟,电话里才传来她略带生硬的声音。 “......地址和时间。” ...... 一个小时后,安全屋里。 宫野明美看著自己妹妹,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讶。 宫野志保正站在衣柜前,眉头紧锁。她身上穿著一件合身的白色衬衫和一条深色的休閒裤,这已经是她衣柜里,除了研究服之外,最“日常”的装束了。 “你真的要和明智警官出去?”明美有些不敢相信。 “只是去看一些资料。”志保的视线在几件单调的衣服上来回扫视,语气有些烦躁,“顺便,验证一下他所说的新纺织工艺是不是真的有那么神奇。” “可是......你穿这个去吗?”明美走了过来,从衣柜里拿出一条米白色的连衣裙,“试试这个吧,这是上次我们一起买的,你一次都还没穿过。” “太麻烦了。”志保立刻拒绝。 “一点都不麻烦,相信姐姐的眼光。”明美不容分说地將连衣裙塞到她怀里,“女孩子出门,当然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快去换上。” 在姐姐的坚持下,志保最终还是妥协了。 当她从房间里走出来时,连明美都看呆了。那条剪裁合体的连衣裙,衬托出她高挑而纤细的身材。褪去了平日里研究服带来的冰冷和疏离,此刻的她,就像一个气质清冷的大家闺秀,美丽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很......很奇怪吗?”被姐姐看得有些不自在,志保拉了拉裙角。 “不,很美。”明美由衷地讚嘆道,“大君要是看到,一定会后悔自己昨天来早了。” 听到“大君”这个名字,志保的脸色又冷了下来。 门铃適时地响起,解救了她。 来人正是明智高远。他今天没有穿西装,而是一身深灰色的休閒外套和长裤,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邻家大哥,但那份沉稳的气质却丝毫未减。 当他看到开门的宫野志保时,眼神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赏。 “准备好了吗,宫野小姐?”他很自然地开口,仿佛对她的装扮毫不意外。 “嗯。”志保点了点头,脸颊上有一丝不明显的红晕。 这次出行的安保措施是最高级別的,但表面上却看不出任何痕跡。明智高远开著一辆普通的丰田轿车,但在他们行驶路线的前后,至少有四辆属於公安零组成员的车辆,在以一种看似毫无关联的方式,进行著移动护卫。 车子最终停在了表参道的一家大型百货商场地下停车场。 “这里人太多了。”志保看著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本能地感到了排斥。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明智高远解开安全带,“而且,这里的安保系统是全东京最好的。相信我,今天不会有任何人能打扰我们。” 他的语气中,带著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志保不再说话,跟著他走进了商场。 商场里人头攒动,琳琅满目的商品和喧闹的人声,让习惯了安静环境的志保感到有些不適。她下意识地跟紧了明智高远。 明智高远放慢了脚步,走在她身边,用自己的身体,为她隔开拥挤的人流。 他们先是去了一家安静的书店咖啡厅。明智高远將一个文件袋推到她面前。志保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她最感兴趣的前沿科技论文。她立刻沉浸了进去,连面前的咖啡都忘了喝。 明智高远没有打扰她,只是安静地坐在对面,看著窗外,偶尔喝一口咖啡。 一个多小时后,志保才意犹未尽地合上文件。 “看完了?” “嗯。”她点了点头,眼神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这些资料很有价值。” “那就好,接下来,是陪我逛逛的时间了。”明智高远站起身,“就当是,你阅读这些资料的报酬。” 志保愣了一下,但还是跟著他站了起来。 他们走进了香奈儿的专卖店。导购员热情地迎了上来,但在看到明智高远那平静而深邃的眼神后,那份过度的热情就收敛了许多,变成了一种恰到好处的专业服务。 明智高远直接走向了掛著新款外套的区域。 “宫野小姐,你看这件。”他拿起一件浅蓝色的斜纹软呢外套,“这种光泽,应该就是他们宣传的新型染色剂的效果。你可以触摸一下它的面料。” 志保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触摸著那件外套。面料的触感柔软而富有弹性,与她认知中的任何一种纤维都不同。她甚至下意识地用手指捻了捻,试图分析它的成分。 “这位小姐的气质很適合这件外套,要不要试穿一下?”导购员適时地说道。 在明智高远的鼓励下,志保走进了试衣间。 当她再次走出来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身上。浅蓝色的外套,衬得她的皮肤更加白皙,也中和了她身上那份与生俱来的冷漠感,多了一丝柔和。 “很好看。”明智高远由衷地说道。 志保看著镜子里的自己,有些陌生。这真的是她吗?那个除了白大褂和数据,对其他一切都漠不关心的宫野志保? “把这件包起来。”明智高远拿出黑色的信用卡,递给导购员,“另外,搭配这条裙子和这双鞋。” “等等......”志保想要阻止。 “这也是安保的一部分。”明智高远看著她,一本正经地说道,“你需要一些符合你新身份的、自然的日常著装,这样才不容易引起怀疑。这些,都计入证人保护计划的开销。”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 志保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她看著那个男人刷卡的背影,心中涌起一种非常陌生的感觉。 那是一种被人安排好一切,被人细心照顾的感觉。不是作为研究工具,也不是作为保护对象,而仅仅是......作为一个人。 一个普通的,会逛街,会买漂亮衣服的,女孩子。 第86章 归途与秘密 傍晚的阳光,將东京的街道染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 车內很安静,只有引擎在平稳地运行。明智高远专心致志地开著车,目光平视前方,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正在回家的司机。 宫野志保坐在副驾驶座上,身体微微向车门一侧倾斜。她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眼神有些放空。几个印著奢侈品牌logo的购物袋,被她安静地放在脚边。袋子里的新衣服,似乎还带著一丝专卖店里特有的香氛气息。 今天发生的一切,对她来说,都像是一场不真实的梦。 她习惯了实验室的无菌环境,习惯了数据的冰冷和逻辑的严谨。喧闹的人群,琳琅的商品,导购员热情的微笑,还有......镜子里那个穿著漂亮衣服的、陌生的自己。这些东西,都超出了她过去十八年人生的认知范围。 她的大脑,那个可以轻易破解复杂化学方程式和基因序列的大脑,此刻却有些处理不过来这些庞杂而感性的信息。 “外面的世界,有时候比实验室里的化合物更复杂,也更有趣。” 就在这时,驾驶座上的明智高远突然开口,打破了车內的沉默。他的声音不大,很平淡,就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志保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她没有转头,只是从车窗的倒影里,瞥了一眼那个男人的侧脸。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无聊的感官刺激而已。”她冷冷地回了一句,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掩盖自己內心的波动。 “是吗?”明智高远没有反驳,只是轻轻地笑了笑,“或许吧。但即便是最伟大的科学家,也需要从这些『无聊』的东西里,获取能量和灵感。” 志保没有再说话。 她討厌这种感觉。在这个男人面前,她引以为傲的智商和逻辑,似乎总是不起作用。他总能轻易地看穿她用冷漠筑起的高墙,用一种她无法反驳的方式,將一些她从未想过的东西,塞进她的脑子里。 车子在安全屋附近一个隱蔽的街角停了下来。这里是预设的安全交接点之一。 “到了。”明智高远熄了火。 “嗯。”志保应了一声,伸手去拿脚边的购物袋。 “那些论文,你可以先留著看。”明智高远开口道,“过段时间,我再来取。” 他的话,听起来像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工作安排。但志保却听出了另一层意思。这是在为下一次的“外出”,提前找好了理由。 她的手指收紧,握住了购物袋的提手。 “知道了。”她低声回答,然后推开了车门。 “宫野小姐。”在她下车前,明智高远又叫了她一声。 志保回过头,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那件外套,很適合你。”他看著她,很认真地说道。 志保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没有回答,只是飞快地转过身,关上车门,快步朝著安全屋的方向走去。她的背影,看起来有那么一丝......狼狈。 明智高远看著她消失在街角的背影,脸上的表情放鬆下来,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他没有立刻开车离开,而是拿出手机,拨通了宫野明美的电话。 ...... 安全屋里,宫野明美正坐立不安地等待著。 虽然她相信明智高远的能力,但让妹妹一个人跟著他出去,她心里还是充满了担忧。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钥匙开门的声音。 “志保!你回来了!”她立刻迎了上去。 当她看到妹妹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志保还是穿著那身米白色的连衣裙,但手里却多了好几个购物袋。她的脸上,虽然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但眉宇间那股常年不散的阴鬱之气,似乎消散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多了一丝属於这个年纪的少女应有的鲜活气息。 “你......你们去购物了?”明美有些惊讶地问道。 “只是为了完善偽装身份的必要採购。”志保的回答,听起来和明智高远的藉口如出一辙。她绕过姐姐,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似乎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谈。 “那......玩得开心吗?”明美跟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问道。 “只是去看了一些资料。”志保在自己的房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姐姐一眼,“资料很有用。” 说完,她就走进了房间,关上了门。 明美看著那扇紧闭的房门,脸上露出了无奈又欣慰的笑容。她知道,妹妹这是害羞了。虽然嘴上不承认,但她的状態,已经说明了一切。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看到来电显示的名字,她连忙走到一个安静的角落,接通了电话。 “明智警官。” “宫野小姐,是我。”电话那头传来明智高远沉稳的声音,“志保已经安全到家了。” “嗯,我看到了。今天真是太感谢您了。”明美由衷地说道。 “这是我应该做的。”明智高远的声音很平静,“今天我们进行了一次外出安全协议的实地测试,从结果来看,非常成功。整个过程都在公安和fbi的联合监控之下,没有出现任何紕漏。” 他將这次外出,定义为一次“安全协议测试”,专业而冷静,完全符合他警视的身份。 “另外,”他继续说道,“为了配合她新的掩护身份,我们也採购了一些必要的日常用品。这些都会计入证人保护计划的帐目,你无需担心。” “真的......太麻烦您了。”明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知道,那些所谓的“日常用品”,恐怕价格不菲。但她更感激的,是明智高远为她妹妹所做的这一切。他不仅给了她们安全的庇护,还在努力地,將志保从那个只有黑白两色的世界里,一点点地拉出来。 “她是个天才,也是对抗组织的关键。保证她的身心健康,是我们的首要任务。”明智高远最后说道,“今天她看了一些资料,似乎很有收穫。以后,我们可以不定期地安排类似的外出『学术交流』。” “好的,一切都听您的安排。”明美彻底放下了心。 明智高远没有提及自己是如何说服志保的,也没有提及那些关於时尚和纺织工艺的“藉口”。这些,是他和志保之间的“秘密”。而明美,也默契地没有追问。她只需要知道结果就够了。 ...... 夜深了。 宫野志保的房间里,檯灯还亮著。 她已经洗漱完毕,换上了舒適的睡衣。那几份从明智高远那里拿来的论文,被她整齐地放在了书桌的一角。 而另一边,那几个购物袋里的东西,已经被她拿了出来。 那件浅蓝色的斜纹软呢外套,被她小心地掛在了衣柜里。那条搭配的裙子,和那双精致的平底鞋,也被她放在了显眼的位置。 她走到穿衣镜前,看著镜中的自己。 镜子里的人,穿著普通的睡衣,头髮还有些湿漉漉的。但她的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白天在专卖店试衣镜前的样子。 还有那个男人说的话。 “那件外套,很適合你。” 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 她伸出手,轻轻地触碰了一下镜子里的自己,仿佛想抓住那种陌生的感觉。 过了许久,她才收回手,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那是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微笑,短暂得如同幻觉。 但它確实出现过。 隨即,她又立刻收起了笑容,恢復了那副冷淡的表情。她转身走回书桌前,重新拿起了那些论文,仿佛要用科学的严谨,来驱散心中那些不该出现的、杂乱的情绪。 只是这一次,她的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衣柜里那抹浅蓝。 第87章 平静的涟漪 周末的悠閒时光,如同投入湖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很快便会消散,湖面终將回归平静。 周一的清晨,东京再次被早高峰的喧囂唤醒。明智高远驾驶著黑色的雷克萨斯,平稳地匯入钢铁洪流,准时抵达了警视厅。 搜查一课的办公室,一如既往。 高木涉正手忙脚乱地整理著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文件,因为太过匆忙,纸张散了一地。佐藤美和子路过,很自然地蹲下身帮他一起捡,两人之间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让周围的同事们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喂喂,高木,一大早就这么心不在焉,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啊?”交通课的宫本由美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门口,手里端著一杯咖啡,脸上掛著戏謔的笑容。 高木的脸瞬间就红了,支支吾吾地说道:“没......没有的事,由美小姐!我只是......” “只是在回味周末的约会,对不对?”由美不依不饶,还衝著佐藤挤了挤眼睛。 佐藤美和子瞪了由美一眼,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她站起身,拍了拍高木的肩膀:“別理她。快把文件送去给目暮警部吧。” “是!佐藤前辈!”高木如蒙大赦,抱著文件逃也似地冲向了目暮警部的办公室。 明智高远將这一切看在眼里,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向眾人点头致意,然后走进了自己的独立办公室。他知道,这种轻鬆融洽的氛围,比任何形式的动员都更能提升团队的凝聚力。 上午的时间,就在处理堆积如山的公务中悄然流逝。辖区內风平浪静,除了几起无足轻重的盗窃案和邻里纠纷,没有任何值得搜查一课兴师动眾的案件。 目暮警部甚至在午休时,罕见地抱怨起了清閒:“真是奇怪,最近的东京,安静得都有些不正常了。” ...... 午后,明智高远以“与线人会面”为由,离开了警视厅。 他没有开车,而是乘坐地铁,来到了米花町。他的目的地,是毛利侦探事务所楼下的波洛咖啡厅。 推开掛著风铃的玻璃门,店內一如既往地整洁而温馨。穿著服务生制服的安室透,正用一块洁白的抹布,仔细地擦拭著吧檯。 “欢迎光临。”看到来客,安室透脸上露出了招牌式的、阳光开朗的笑容。 当他看清来人是明智高远时,那笑容里的商业化成分淡去了一些,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明智警官?真是稀客啊。” “正好路过,进来喝杯咖啡。”明智高远很自然地在吧檯前坐下,“麻烦来一杯蓝山。” “好的,请稍等。” 安室透转身开始冲泡咖啡,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专业的美感。店內没有其他客人,气氛安静得恰到好处。 “最近天气不错,很適合进行一些户外活动。”明智高远看著窗外,像是隨口閒聊,“前两天,我带一位重要的『諮询顾问』,进行了一次心理疏导。效果很不错,她的精神状態稳定了很多。” 安室透磨豆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是吗?那很好。稳定的工具,才能提供最精准的数据。看来,明智警官不仅擅长破案,在心理学方面也颇有建树。” “谈不上建树,只是对症下药而已。”明智高远接过安室透递来的咖啡,轻轻地抿了一口,“毕竟,有些精密的仪器,长期放在无菌环境里,是会生锈的。偶尔也需要拿到外面,校准一下参数。” “校准参数......”安室透擦拭著咖啡杯,若有所思,“这个说法很贴切。不过,外面的环境复杂,干扰信號也多,安保工作想必很辛苦吧?” “还好。我们的安保团队很专业,清理『杂波』的效率很高。”明智高远放下咖啡杯,“整个『测试』过程非常顺利,没有出现任何异常信號。你可以放心。” 这句“你可以放心”,才是这次会面的核心。明智高远是在以一种非官方的方式,向日本公安的合作者,通报核心证人宫野志保的最新情况,並確认己方的安保措施万无一失。 “有明智警官在,我当然放心。”安室透笑了笑,笑容里恢復了那种恰到好处的营业感,“对了,我新做的三明治,要不要尝尝?” 就在这时,咖啡厅的门再次被推开。 “安室先生!我们要草莓蛋糕!” 是少年侦探团的孩子们,在柯南的带领下,吵吵嚷嚷地冲了进来。 “欢迎光临!”安室透立刻换上了面对孩子们时那种温柔大哥哥的模式。 “明智警官!”柯南在看到吧檯前的明智高远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柯南,你们也来了。”明智高远向他点了点头。 “是啊,博士今天有事,我们就自己出来玩了。”柯南很自然地爬上了明智高远旁边的座位,“警官先生今天不用上班吗?” “正在午休。”明智高远看著他,眼神平静。 柯南总觉得,今天的明智警官,和波洛咖啡厅里这位安室先生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他们看起来只是普通的警官和店员,但那种无声的交流,却让天生敏锐的他,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他想问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明智警官,这是你要的论文吗?”元太从自己的书包里,掏出了一本皱巴巴的《科学少年》杂誌,递了过去,“我这期已经看完了!” “谢谢你,元太。”明智高远笑著接了过来,还煞有介事地翻看了两页。 看著明智高远和孩子们自然地互动,安室透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眼前这个男人,正在用他自己的方式,编织一张巨大的网。这张网,不仅连接著fbi和日本公安,还延伸到了这些看似无忧无虑的孩子们身边。 而他自己,也是这张网上的一个节点。 ...... 傍晚,明智高远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他没有开灯,只是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城市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最终匯成一片璀璨的星海。 周末的两天,他做了两件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次团队聚餐,让搜查一课內部的关係更加紧密,也让高木和佐藤的恋情,在祝福声中走上了正轨。 一次外出购物,则像一把钥匙,撬开了一位天才科学家紧锁的心门。 这些,都是平静湖面下的涟漪。它们看似微弱,却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方式,改变著水的流向。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新的信息。一切都很平静。 他享受这份平静。 第88章 音乐会的插曲 平静的日子,又过去了一天。 周二的警视厅,依旧是熟悉的模样。文件在各个部门之间流转,电话铃声此起彼伏,构成了这座权力机构日常运作的背景音。 明智高远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处理著一份关於下个季度预算分配的草案。他的面前,是一杯已经快要见底的黑咖啡。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是白鸟任三郎。 “警视,这是上周几起財產失窃案的结案报告,请您过目。”白鸟將文件夹放在桌上,姿態依旧优雅。 “辛苦了。”明智高远接过文件,隨手翻看了几页,“犯人抓到了?” “是的,一个惯偷。运气不好,在帝丹小学附近销赃的时候,被几个正在进行『课外观察』的孩子们发现了线索。”白鸟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多亏了小林老师的及时报警,我们才能迅速锁定嫌疑人。” “又是少年侦探团吗。”明智高远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看来应该给他们颁发一个荣誉市民奖章。” “我也这么觉得。”白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孩子们的正义感,是需要鼓励的。” 明智高远签好字,將文件递还给他。 “白鸟警部,”他忽然开口,“你觉得,对於一个长期处於封闭环境的人来说,什么样的『户外活动』,既能保证安全,又能起到最好的心理疏导效果?” 白鸟愣了一下,有些不明白上司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他思索了片刻,很认真地回答道:“我想,应该是一个既能满足其兴趣,又不会让她感到社交压力的地方。比如,对於一个喜欢艺术的人,可以去美术馆。对於一个喜欢歷史的人,可以去博物馆。关键在於,要让她在自己熟悉的领域里,感受到外界的善意和自由。” “博物馆吗......”明智高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有道理。谢谢你,白鸟警部。” “不客气,警视。”白鸟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行了一礼,退出了办公室。 明智高远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 上野公园,国立科学博物馆。 那里收藏著从自然史到科学技术史的各种展品。对於宫野志保这样的科学家来说,那里简直就是天堂。而且,博物馆的环境相对安静,人与人之间保持著礼貌的距离,不会有百货商场那种拥挤和喧闹。 確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已经在为下一次的“学术交流”,做著初步的规划。 ...... 傍晚,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明智高远没有直接回家。 他从办公室的抽屉里,拿出两张早已预定好的音乐会门票。这是东京交响乐团在池袋的东京艺术剧场举办的一场专场音乐会。 他原本是打算邀请某个人一起去的,但现在看来,一个人去也並无不可。 东京艺术剧场的音乐厅,设计庄重而典雅。巨大的管风琴矗立在舞台的正上方,散发著肃穆的气息。观眾们衣著得体,安静地等待著演出的开始。 明智高远的位置很好,在池座的中间区域。他安静地坐著,翻看著手中的节目单。今晚的曲目,是巴赫和莫扎特。严谨的对位与轻快的旋律,理智与情感的完美结合。 隨著指挥棒的落下,第一个音符响起。巴赫的g弦上的咏嘆调,庄严而舒缓的旋律,在整个音乐厅里迴荡。 明智高远闭上了眼睛。 他的思绪,从眼前的工作,飘向了更远的地方。 组织的静默,就像是休止符,让整个乐章暂时停顿。但他知道,这只是为了酝酿下一个更激烈、更高亢的乐章。在这段宝贵的间歇期,他需要做的,就是不断地调整和优化自己的乐队。 让搜查一课的同事们更加团结,让降谷零和赤井秀一这两个不和谐的音符能够暂时谱写在同一张乐谱上,让宫野志保这个最重要的独奏者,能够以最佳的状態,迎接最终的华彩乐章。 每一个音符,都不能出错。 上半场的演出结束,观眾席的灯光亮起,人们纷纷起身,走向休息区。 明智高远也站起身,走向大厅的吧檯,想去喝杯水。 就在他排队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明智警视?真巧,您也来听音乐会?” 明智高远回过头,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人。 妃英理。 她今天穿著一身深紫色的职业套裙,外面披著一件米色的风衣。干练的短髮,精致的妆容,让她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她的身边,没有跟著毛利小五郎,也没有跟著小兰。 “妃律师。”明智高远向她点了点头,“確实很巧。” “没想到明智警视也喜欢古典音乐。”妃英理端著一杯香檳,走到他身边。 “只是偶尔的消遣。”明智高远从侍者手中接过一杯苏打水,“工作之余,总要找些东西,让大脑放鬆一下。” “我同意。”妃英理轻轻地晃动著杯中的液体,“尤其是巴赫,他的音乐充满了数学般的逻辑和美感,非常適合用来清理思绪。不过,我个人更偏爱下半场的莫扎特,那份天真烂漫的才华,总是让人心生嚮往。” “严谨的逻辑是基石,自由的灵感是升华。两者缺一不可。”明智高远说道。 他们的对话,就像是高手过招,点到即止,却又充满了默契。 “听说你最近接了一个很棘手的商业併购案?”明智高远隨口问道。 “消息很灵通嘛,警视先生。”妃英理笑了笑,“是有些麻烦,对方的律师团很难缠。不过,也更有挑战性,不是吗?” 她的眼中,闪烁著自信的光芒。那是属於法律界不败女王的自信。 “以妃律师的能力,我相信结果不会有任何意外。” “借您吉言。” 两人没有再深入交谈。中场休息的时间很短,他们只是像两个在社交场合偶遇的朋友,简单地寒暄了几句。但这种成年人之间、基於相互欣赏和尊重的交流,让人感到非常舒適。 演出结束的钟声响起,两人点头致意,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下半场,是莫扎特的第四十號交响曲。那充满了戏剧性和不安情绪的g小调,在整个音乐厅里激盪。 明智高远的心绪,却已经从那些宏大的战略布局,回到了眼前。 他看著舞台上那些全神贯注的演奏家们,忽然想起了宫野志保。 或许,下一次,可以带她来听一场音乐会。 让她感受一下,这种纯粹的、不掺杂任何言语,却能直击人心的力量。 ...... 音乐会结束时,已经接近深夜。 明智高远婉拒了妃英理“顺路送你一程”的提议,独自一人走向停车场。 他驾驶著车,行驶在空旷的夜路上。古典音乐的余韵,似乎还縈绕在耳边。 回到公寓,他脱下外套,习惯性地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是暗的,没有任何消息。 他走进浴室,冲了个澡,换上睡衣。当他再次拿起手机,准备设定明天的闹钟时,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是一条新信息。 来自一个没有存储姓名的號码,但那一串数字,他却认得。 信息的內容很简单,只有两个字。 谢谢你。 后面没有署名,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標点。 但明智高远知道,这是谁发来的。 他看著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他將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掉了房间的灯。 窗外,是东京璀璨的夜景。 他的嘴角,在黑暗中无声地向上扬起。 第89章 计划与回音 周三的早晨,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投下几道明亮的光斑。 明智高远在晨跑结束后,冲了个澡,换上了熨烫平整的白衬衫。他端著一杯黑咖啡,站在落地窗前,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支正在充电的手机。 屏幕在昨晚之后,就一直保持著黑暗,再也没有亮起过。 那条由两个字组成的简讯,静静地躺在收件箱里。它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虽然表面早已恢復平静,但水面之下的震动,却还在持续。 对於宫野志保来说,主动发出这条信息,需要跨越巨大的心理障碍。这不仅仅是一句简单的感谢,更是一种试探,一种信號,一个被困在孤岛上的人,向外界发出的第一个微弱的回音。 如何回应这个回音,至关重要。 不回復,或许能维持一种神秘感,让她继续猜测。但这也会让她感到被忽视,可能会让她重新缩回那个坚硬的壳里。 回復得过於热情或私人,则会打破他们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基於“保护者”与“被保护者”的稳定结构,让她感到不安和警惕。 明智高远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他没有丝毫犹豫,因为答案早已在他心中。 他需要给她一个清晰、稳定、符合他身份,並且能让她安心的反馈。 ...... 上午九点,警视厅搜查一课。 办公室里一如既往地忙碌。高木涉正在帮佐藤美和子整理一份复杂的案件卷宗,两人时不时低声交谈几句,默契十足。千叶警官一边啃著汉堡,一边和旁边的同事討论著昨晚的特摄剧。 明智高远穿过热闹的办公区,走进自己的办公室。他打开电脑,开始处理今天的工作。 就在这时,他拿起了私人手机,找到了那个没有姓名的號码,將早已编辑好的信息,按下了发送键。 信息同样很简短: 收到。请继续保持良好状態。 发送完毕,他便將手机屏幕朝下,放在了一旁,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例行公事。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转移到了电脑屏幕上的一份加密文件中。 ...... 与此同时,在东京郊区的安全屋里。 宫野志保正坐在自己的书桌前,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复杂的分子结构图。但她的注意力,却完全不在上面。 从昨晚发出那条简讯后,她就陷入了一种莫名的焦躁中。她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那只是一时衝动,对方也许根本不会回復,或者只是简单地已读。 但她的手,却不受控制地,每隔几分钟就要拿起手机看一眼。 手机屏幕始终是暗的。 这种感觉很糟糕。她討厌这种情绪被別人牵著走的感觉。她甚至有些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做那种多余的事情。 就在她准备强迫自己把手机关机,彻底投入到研究中时,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伴隨著一声轻微的震动。 她的心臟,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拿起手机,解锁屏幕。 一行冰冷的、公式化的文字,出现在她眼前。 收到。请继续保持良好状態。 没有称呼,没有问候,甚至没有一个多余的標点符號。就像一份上级批阅下属的文件,冷静、客观、不带任何个人情感。 志保看著这条信息,看了很久。 预想中的失望,並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安心感。 他收到了她的回音,並且给出了明確的指示。这就像在漆黑的大海上,看到了一座灯塔的回应。虽然灯塔的光芒是冰冷的,但它代表著方向和秩序。 “请继续保持良好状態......” 她轻声念著这句话,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了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淡淡的嘲讽笑意。 这傢伙,还真把自己当成什么都能掌控的神了吗。 她放下手机,心中的那份焦躁,已经烟消云散。她重新將目光投向电脑屏幕,这一次,她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无数的数据和灵感,开始在脑海中碰撞、重组。 她的世界,重新恢復了秩序。 ...... 警视厅,管理官办公室。 明智高远已经调出了一份新的加密文件。这份文件的標题是:国立科学博物馆安保系统及人流动態分析报告。 这是他通过公安零组的特殊权限,从警视厅的资料库中调取出来的。 屏幕上,是博物馆复杂的建筑结构图,红色的监控点位,蓝色的安保巡逻路线,以及用热力图標记出的人流密集区域,都一目了然。 他开始为下一次的“学术交流”,制定详细的行动方案。 首先是时间。必须是工作日,而且是上午。这个时间段,游客以学校组织的团体为主,人流虽然不少,但行动模式相对单一,容易预测和规避。周末的家庭游客,行动轨跡则完全是隨机的,变数太大。 接著是路线。他规划了三条从安全屋前往上野公园的行车路线,每一条路线都標註了备用的岔路和紧急停靠点。进入公园后,从哪个入口进入,经过哪条步道,最终从博物馆哪个侧门进入,他都用线条在地图上清晰地標註了出来。 然后是现场团队。他需要一支三人行动小组。不需要太多人,人多反而容易暴露。这三个人,必须是公安零组里最擅长偽装和潜伏的精英。一个人负责在外围监控,一个人偽装成游客,在附近进行策应,最后一个人,则需要全程近距离跟隨,但又不能被目標察觉。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是应急预案。他以博物馆为中心,在上野公园的地图上,標註了五个紧急撤离点。每一个撤离点,都对应著不同的交通工具和撤离路线。一旦发生任何意外,他们必须在三分钟內,从现场消失。 他將这些初步的构想,整理成一份纲要,然后打开了一个新的加密通讯频道。 他没有直接联繫降谷零,而是联繫了零组內部一个专门负责技术支持和前期情报搜集的下属。 “我需要一份关於国立科学博物馆,在下周三上午九点到十二点期间的详细风险评估报告。包括但不限於,周边所有可疑人员的活动记录,交通流量预测,以及当天所有已知的团体活动安排。” 他的指令简洁而明確。 “另外,將这份报告,偽装成一次针对外国政要参观的安保前期准备工作,列为a级保密。” “是,长官。”通讯频道里传来一个乾脆利落的声音。 做完这一切,明智高远才靠在椅背上,端起已经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 下班后,他没有直接回家。 他神保町的书店街停了下来。这里是东京最大的旧书店聚集地。 他走进一家看起来很有年头的学术书店。书店里很安静,只有翻动书页的沙沙声。空气中瀰漫著旧纸张和油墨混合的特殊气味。 他在物理学和生物学的书架前,停留了很久。 最终,他挑选了两本书。一本是关於量子纠缠理论的最新专著,另一本,则是详细介绍人类基因组计划发展史的图文版大部头。 这两本书,都非常专业,非常枯燥。 但明智高远知道,对於某个人来说,这比任何珠宝和华服,都更有吸引力。 他拿著书去结帐。这两本书,將成为下一次“学术交流”时,最合理的“道具”。 第90章 博物馆之约 一周的时间,在规律的作息和繁琐的公务中悄然流逝。 又是一个周三的清晨。明智高远办公室的桌面上,静静地躺著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装订整齐的报告。封面上用宋体字標註著:国立科学博物馆及周边区域安全风险评估报告。 他花了十分钟,將这份长达三十页的报告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报告的內容非常详尽,从交通流量、人群构成、监控死角分析,到周边已知可疑人员的活动轨跡,都一一列出。 最终的结论,只有一句话:在指定时间段內,目標区域发生恶性安全事件的概率低於十万分之一,风险等级为“可忽略”。 明智高远合上报告。 他想起了自己最初制定的那份堪称天罗地网的安保计划。三条行车路线,五个紧急撤离点,一支偽装成游客的精英行动小组......那份计划,完美、严谨,但也冰冷得像一台机器。 他拿起报告,走到办公室角落的碎纸机旁,將这份耗费了公安零组不少精力的报告,一页一页地送了进去。 机器发出的细微嗡鸣声,像是某种仪式的终曲。 他回到座位上,拿起了自己的私人电话,拨通了那个他已经记在心里的號码。 电话响了三声后被接通。 “什么事?”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带著一丝清冷的警惕。 “是我。”明智高远的声音很平稳,“关於国立科学博物馆的安全评估报告出来了。结论是,风险可以忽略。” 电话那头沉默了。她显然没想到,他会如此直白地谈论这件事。 “我今天上午会过去一趟。”明智高远继续说道,他的语气不像是邀请,更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我这里有两张门票,还有两本你应该会感兴趣的书。如果你不来,就只能浪费了。”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你一个人?”她终於开口问道,声音里带著一丝不確定。 “嗯,就我一个。”明智高远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天空,“风险评估的结果,让我有信心进行一次不带任何『杂音』的学术交流。当然,选择权在你。” 他给了她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也给了她一个可以隨时退缩的台阶。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极轻的、仿佛自嘲般的哼笑。 “......地址。” ...... 安全屋里,宫野志保掛断了电话。 宫野明美正端著一杯热牛奶走过来,看到妹妹的表情,有些好奇地问道:“是明智警官的电话?你们又要......『学术交流』了?” “嗯。”志保应了一声,站起身,走向自己的衣柜。 “这次要去哪里?需要姐姐帮你参考一下穿什么吗?”明美笑著说。 志保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她回头看了一眼满脸期待的姐姐,然后摇了摇头。 “不用了。” 她从衣柜里,拿出了那件浅蓝色的斜纹软呢。这是上次那个男人买给她的。然后,她又挑选了一条简洁的白色长裤,和一双舒適的平底鞋。 没有过多的装饰,简单,清爽,却又透著一种经过精心思考的搭配感。 当她换好衣服走出来时,明美看著她,眼神里充满了欣慰。今天的妹妹,和上次那个被动接受安排的她,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她开始有了自己的选择。 ......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的雷克萨斯,准时停在了约定的街角。 宫野志保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没有其他人,只有驾驶座上那个穿著深色休閒西装的男人。车內播放著舒缓的古典音乐,气氛和上次那种充满无形压力的寂静,截然不同。 “系好安全带。”明智高远目视前方,轻声提醒道。 “嗯。” 车子平稳地启动,匯入车流。 “不怕我身上带著追踪器,把你的安全屋位置彻底暴露?”明智高远像是隨口聊天一样问道。 “你会允许这种低级错误发生吗?”志保看著窗外,淡淡地反问。 明智高远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他知道,这个聪明的女人,已经完全明白了他今天的安排。没有护卫,没有监控,这是一种姿態,一种信任。他將自己的安全,和她的安全,放在了同一个天平上。 车子一路畅通,最终停在了上野公园的地下停车场。 走出停车场,温暖的阳光和清新的空气迎面而来。公园里游人如织,到处都能看到穿著校服、排著队的学生。 他们两人走在其中,就像一对再普通不过的、趁著工作日出来约会的年轻情侣,丝毫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国立科学博物馆的建筑,宏伟而庄重。 明智高远在入口处出示了门票,两人顺利地走了进去。 一进入展厅,周围的喧囂似乎都被隔绝了。高大的穹顶,巨大的傅科摆,以及陈列在玻璃柜中、散发著歷史气息的各种仪器,构成了一个属於科学的、安静而神圣的世界。 宫野志保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那是一种发自內心的、纯粹的喜悦和好奇。她就像一个掉进了米缸的老鼠,或者说,一个回到了自己主场的天才。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证人,也不是那个背负著沉重过去的雪莉。 她只是宫野志保。 他们从地球馆开始参观。当看到那巨大的、模擬各种生態环境的立体模型时,志保的脚步停了下来。 “这种封闭生態循环系统的设计,其实存在理论上的缺陷。”她看著玻璃罩里的热带雨林模型,下意识地开口,声音里带著一种专业人士的审视,“它的物质和能量交换效率,在长时间运行下,会因为熵增而不可逆地衰减。除非,能引入一个外部的负熵源来维持......” 她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立刻停了下来,有些不自然地看了明智高远一眼。 “负熵源?”明智高远没有露出任何不解的表情,反而很感兴趣地追问道,“比如,一个微型的、可控的核聚变反应堆?” 志保愣住了。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只是个高级警察的男人,居然能听懂她的话,並且还能举一反三。 “理论上可行,但能量输出的控制是个难题。”她的谈兴被勾了起来,那种不自然的感觉消失了,“更现实的方案是,利用高效的光电转换和物质合成技术......” 两人就站在那个展柜前,低声地討论了起来。周围的学生们好奇地看著这两个说著他们听不懂的名词的成年人,然后又被带队老师催促著走向下一个展区。 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照进来,在他们身上投下柔和的光晕。那一刻,他们仿佛自成一个世界,与周围的一切都隔绝开来。 他们一路走,一路看。从生物的进化,到宇宙的诞生。 在“科学与技术史”的展区,志保看到了一台早期的基因测序仪。那台机器巨大而笨重,充满了机械时代的美感。 “我第一次接触的,就是这种型號的机器。”她看著那台机器,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怀念,“那时候,我还只是个助手,每天的工作就是更换凝胶板和读取数据。很枯燥,但我很喜欢。” 那是她第一次,主动谈起自己在组织里的过去。虽然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片段,但对明智高远来说,这是一个重要的信號。 “任何伟大的成就,都是由无数枯燥的细节积累而成的。”明智高远看著她的侧脸,轻声说道。 志保转过头,看著他。他的眼神很平静,也很认真,里面没有同情,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平等的、基於理解的尊重。 她的心,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她迅速地移开视线,看向下一个展品。 “我们去那边看看。”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仓促。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午饭时间。 博物馆顶楼,有一个视野开阔的咖啡厅。他们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可以俯瞰整个上野公园的景色。 他们点了简单的三明治和咖啡。 “没想到,你懂的还挺多。”志保喝了一口咖啡,似乎是在掩饰什么。 “只是看过一些书而已。”明智高远笑了笑,“毕竟,我的工作,也需要不断学习新的知识。” “是吗?比如,如何用『纺织工艺』和『染色技术』,去说服一个女孩子出门?”志保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戏謔的弧度。 明智高远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弄得愣了一下,隨即也笑了起来。 “看来,这个方法的效果还不错。”他坦然承认。 志保看著他脸上那坦率的笑容,也忍不住跟著笑了起来。那是一个非常短暂,却无比真实的笑容。没有了冰冷的偽装,也没有了刻意的疏离。 就像乌云散去后,偶然露出的那一缕阳光。 ...... 参观结束,他们走出博物馆。 在上车前,明智高远將一个纸袋递给了她。 “这是给你的。” 志保接过来,看到里面是两本厚厚的、全是外文的专业书籍。正是关於量子理论和基因组计划的。 “作为你今天给我当讲解员的报酬。”他说道。 “我不需要报酬。”她嘴上这么说,但手指却下意识地收紧,握住了那个纸袋。 “那就当是......下一次『学术交流』的预习资料。” 车子回到了那个熟悉的街角。 志保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 “明智。”她忽然开口,叫了他的姓氏。 “嗯?” “谢谢你。”她转过头,很认真地看著他的眼睛,“今天......我玩得很开心。” 说完,她便推开车门,快步离去。她的步伐,看起来轻快了许多。 明智高远看著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视野里。他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有散去。 今天的一切,都超出了他最初的计算。但这个结果,却比任何精密的计划,都更让他满意。 他心情愉快地启动了汽车,开始返回警视厅。 第91章归途与余韵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返回市区的道路上。 车窗外,午后的阳光正好,將街道两旁的建筑和树木,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车內,舒缓的古典音乐依旧在流淌,与引擎平稳的运行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放鬆的氛围。 明智高远握著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他的脸上,还残留著一丝未曾完全散去的笑意。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有些偏离他最初的计算。 他放弃了那份万无一失的安保计划,选择了一种近乎冒险的方式,將自己和宫野志保都置於一个没有后备方案的环境中。这在以往,是绝对不可想像的。 他是一个习惯於掌控一切的人。掌控信息,掌控局势,掌控人心。他享受那种將所有变量都纳入计算,最终得出唯一正確解的过程。 但今天,他主动放弃了这种掌控。 他將选择权交给了宫野志保,也给了她隨时可以击溃他偽装的机会。当她用那种戏謔的语气,提起“纺织工艺”和“染色技术”时,他甚至有一瞬间的错愕。 然而,结果却是出乎意料的好。 他想起了她在博物馆里,看到那些科学仪器时眼中闪烁的光芒。那种纯粹的、发自內心的喜悦,是任何精密的计划都无法计算出来的。 他想起了两人站在展柜前,低声討论著熵增和负熵源。那一刻,他们之间没有了保护者与被保护者的身份界定,只是两个可以进行平等思想交流的独立个体。 他还想起了她在咖啡厅里,那个短暂却无比真实的笑容。就像阴霾了许久的天空,忽然裂开一道缝隙,投下了一缕阳光,温暖而耀眼。 这些,都不是数据,也无法被量化。 但明智高远知道,这些东西,远比他碎纸机里那份长达三十页的风险评估报告,更有价值。 今天,宫野志保给他上了新的一课。 信任,有时候並不来自於天衣无缝的保护,而是来自於共同承担风险的姿態。 快乐,有时候也並不来自於物质的满足,而是来自於精神世界的共鸣。 他忽然觉得,自己过去那种过於依赖计算的方式,或许也存在著理论上的缺陷。它就像一个封闭的生態循环系统,虽然精密,但缺乏一个外部的“负熵源”,久而久之,也会因为僵化而失去活力。 而今天这种偶尔的、脱离计算的“冒险”,或许就是那个必要的“负熵源”。 车子驶入警视厅的地下停车场。当他熄火下车,重新踏入这座冰冷的混凝土建筑时,那种属於个人的、温暖的情绪,被他迅速地收敛了起来。 他再次变回了那个冷静、沉稳、喜怒不形於色的明智警视。 搜查一课的办公室里,气氛和上午他离开时没有任何变化。高木和佐藤还在为一份陈年旧案的卷宗而埋头苦干,千叶警官已经吃完了他的第三个汉堡,开始在网上瀏览最新的手办预售信息。 “警视,您回来了。”佐藤美和子看到他,站起身打了个招呼。 “嗯。”明智高远点了点头,目光在她和高木的办公桌上停留了片刻,“卷宗整理得怎么样了?” “快好了,还有一些细节需要核对。”佐藤回答道,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有些好奇地看了他一眼,“明智警视,您今天......好像心情不错?” “天气很好。”明智高远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了一句听起来毫不相干的话,然后便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佐藤美和子看著他的背影,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她总觉得,今天的上司,似乎有哪里不太一样。 她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又重新投入到了工作中。 明智高远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將自己与外界的喧囂隔绝开来。 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看著桌面上堆积如山的文件。这些代表著城市里各种罪恶与纷爭的报告,此刻看起来,似乎有些枯燥和乏味。 他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了那个充满科学与歷史气息的博物馆。 他打开电脑,没有立刻开始处理公务,而是在搜索栏里,输入了“量子纠缠”和“负熵”这两个词。屏幕上跳出了大量艰深晦涩的论文和词条解释。 他看得津津有味。 这並非为了工作,也並非为了下一次的“学术交流”,仅仅是出於一种纯粹的、被勾起来的好奇心。 ...... 与此同时,在东京市郊的安全屋里。 宫野志保的房间里很安静。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电脑前,也没有立刻翻看那两本崭新的专业书籍。她只是静静地坐在窗边,看著窗外的天空。 那两本厚重的大部头,被她小心地放在了书桌最显眼的位置,仿佛是什么珍贵的宝物。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特別的表情,但那双总是笼罩著一层冰霜的紫色眼眸里,却多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光芒。 今天的一幕幕,像电影画面一样,在她的脑海中不断地回放。 那个男人放弃了严密的安保,选择和她一起,像普通人一样走在阳光下。 他能听懂她那些在外人听来如同天书般的专业术语,並且还能提出自己的见解。 他在听到她提起过去时,眼中没有同情,只有平等的尊重。 还有他在咖啡厅里,被自己揭穿“谎言”后,那种坦率而无奈的笑容。 这一切,都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的安心感。 她甚至开始期待,下一次的“学术交流”,会是在哪里,又会聊些什么。 房门被轻轻地敲了两下,宫野明美探进头来。 “志保,在想什么呢?晚饭想吃什么?” “隨便。”志保回过神来,淡淡地应了一句。 明美看著妹妹,看到她桌上那两本厚厚的书,又看了看她虽然依旧清冷、但眉宇间却舒展了许多的神情,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她没有再多问,只是悄悄地退了出去,关上了房门。 有些东西,正在朝著好的方向,慢慢改变。 ...... 傍晚,明智高远准时下班。 他驾驶著车,行驶在华灯初上的东京街头。车里没有播放音乐,只有一片安静。 但这份安静,並不让人感到压抑。它像是一种沉淀,让白天的那些鲜活的记忆,在脑海中慢慢发酵。 回到公寓,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去分析情报或是进行体能训练。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那片由无数灯火匯成的、璀璨的城市夜景。 今天的行动,从战略层面来看,是一次不计后果的冒险。但从结果来看,却是成功的。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或许应该重新评估一下自己的行事准则。偶尔,也需要一些不那么“理智”的、属於人性的东西,来作为调剂。 他举起酒杯,对著窗外的夜景,轻轻地晃了晃。 这一天,很平静也很完美。 第92章 日常的锚点 一夜无话。 周四的清晨,当生物钟准时將明智高远从沉睡中唤醒时,窗外的天色还带著一丝未散的灰濛。前一天的温暖阳光和轻鬆心情,都如同被妥善封存的旧照片,静静地躺在记忆的角落。 他按照雷打不动的节奏,完成了晨跑、沐浴和更衣。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白衬衫,一丝不苟的领带,以及那块走时精准的腕錶,所有的一切,都宣告著那个冷静、理性的警视厅管理官,已经重新回归。 那段由宫野志保主动开启,又由他亲手画上休止符的“约会”,就像一首意料之外的插曲。曲子虽然动听,但主旋律並未改变。他知道,最好的巩固,就是保持距离,让那颗投下的石子所激起的涟漪,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慢慢地、自然地扩散。 过度的关注,只会干扰这个过程。 ...... 上午九点,警视厅,搜查一课。 办公室里的景象,与过去任何一个工作日都没有分別。 高木涉正抱著一摞比他还高的文件,小心翼翼地在过道里穿行。佐藤美和子在他身后,一边提醒他注意脚下,一边帮他扶著快要掉下来的卷宗,两人之间的互动,自然而温馨,引得周围的同事们发出一阵善意的低笑。 千叶和伸的位置上,依旧堆满了各种快餐包装袋,他本人正戴著耳机,一边瀏览著特摄论坛,一边往嘴里塞著一个巨大的菠萝包。 目暮警部挺著他標誌性的肚子,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巡视了一圈,看到这幅景象,不由得重重地嘆了口气。 “唉,最近真是太平静了,平静得都让人有些提不起精神啊。”他看著天花板,发出了来自灵魂的感慨,“再这么下去,我都要担心你们一个个是不是都快要生锈了。” “警部,”明智高远的声音,从他身后平稳地传来,“在和平时期保持警惕和战备,才是最考验一支队伍能力的时候。真正的锈跡,往往不是在战斗中產生,而是在安逸中滋生。” 目暮警部回过头,看到是自己的顶头上司,立刻站直了身体:“警视,您说的是!” 明智高远向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目光扫过整个办公区。他的视线在每一个人的脸上短暂停留,最后落在了自己的办公室门上。 “大家继续工作吧。” 他留下一句平淡的话,便走进了那间属於自己的、安静的办公室。 他一出现,整个办公区那种略显鬆散的氛围,似乎瞬间就被拧紧了发条。即便是正在摸鱼的千叶,也立刻关掉了论坛页面,装模作样地开始整理桌上的文件。 这就是明智高远。他不需要大声训斥,也不需要慷慨激昂的动员。他本身的存在,就是一种秩序和权威的象徵。 ...... 办公室里,明智高远很快就投入到了枯燥但必要的工作中。 他面前的文件,堆积如山。 下个季度的预算申请,需要他签字审批。每一个数字背后,都代表著资源的流向,影响著某个部门的运作效率。他看得非常仔细,对於一些不合理的开支,直接用红笔画上了一个圈,並在旁边写下“驳回,重擬”的字样。 几份来自下属分局的疑难案件报告,需要他给出指导意见。他快速地瀏览著案情摘要、现场照片和法医报告,凭藉著丰富的经验和敏锐的直觉,在报告的空白处,精准地指出了几个被忽略的调查方向。 还有一份关於警员晋升的名单,需要他进行最后的审核。他看著名单上那些熟悉或陌生的名字,以及他们履歷上的一桩桩功绩和过失。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权衡著每一个人的能力、资歷和潜力。 这些工作,没有博物馆里的新奇有趣,也没有与天才科学家思想碰撞的火花。它们是构成警视厅这个庞大机构日常运作的基石,繁琐、重复,却又至关重要。 在签署一份关於更新警用通讯设备加密协议的文件时,他的笔尖,忽然停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穿过办公室的玻璃窗,望向了远处那片湛蓝的天空。 昨天的经歷,再次浮现在脑海。 那是一次冒险。一次將自己和最重要的证人,都置於计算之外的冒险。他承认,在收到那份“风险可忽略”的报告时,他心中有过片刻的动摇。按照他以往的行事准则,他应该选择那套更稳妥、更安全的方案。 但他最终,选择了相信自己的直觉,也选择了相信那个看似冰冷、实则渴望被信任的女人。 结果证明,这次冒险,获得了远超预期的回报。 他意识到,自己过去的思维模式,或许过於依赖冰冷的数据和逻辑推演。但人心,终究不是程序。它充满了不確定性,充满了各种非理性的衝动。 而这些不確定性,有时候並不会带来风险,反而会创造出意想不到的惊喜。 就像量子世界里的叠加態,在观测之前,它拥有全部的可能性。而过於严密的计划和掌控,本身就是一种“观测”,它会让无数美好的可能性,坍缩成一个虽然安全、但却平庸的现实。 或许,自己应该做出一些改变。 在坚守底线和原则的基础上,给予计划更多的弹性,给予“变量”本身更多的信任。 就像一个高明的棋手,他不仅要计算棋盘上的每一步,更要相信自己棋子的“灵性”。 明智高远收回思绪,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文件上。他的眼神,比之前更加深邃和平静。 他拿起笔,用一种流畅而坚定的笔跡,在文件的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 午休时间,明智高远没有待在办公室,而是去了警视厅的內部食堂。 食堂里人声鼎沸,充满了食物的香气和警员们的交谈声。他端著餐盘,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坐下。 没过多久,千叶警官端著一个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餐盘,坐到了他的对面。 “警视,您也在这里吃饭啊!”千叶的嘴里塞满了米饭,含糊不清地打著招呼。 “嗯。”明智高远点了点头,安静地吃著自己餐盘里的秋刀鱼。 “说起来,最新一季的假面骑士您看了吗?这次的最终反派设定超帅的,他的能力是......” 千叶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起他热爱的特摄剧。明智高远没有打断他,只是安静地听著,偶尔会点点头,或者发出一个表示自己在听的“嗯”声。 对於千叶来说,这位年轻得过分的上司,虽然总是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感觉,但却是一个非常好的听眾。他从不会对自己的爱好表现出任何不耐烦或者轻视。 一顿午饭的时间,就在这种一个说、一个听的奇妙氛围中结束了。 ...... 下午,明智高远处理完手头所有的公务后,打开了加密的內部网络。 他开始瀏览各个渠道匯总来的情报简报。 国际上,风平浪静。没有大规模的军火交易,没有异常的资金流动。 国內,也同样如此。那些曾经活跃在灰色地带的、疑似与组织有关联的公司和个人,都蛰伏了起来,没有任何异动。 一切都表明,组织还在舔舐著上一次行动失败所造成的伤口,尚未恢復元气。 这片来之不易的平静,还在持续。 傍晚,他准时下班,驾驶著车,融入了东京的晚高峰。 回到家,他换上运动服,在健身房里挥汗如雨。高强度的体能训练,让他的大脑彻底放空,也让他的身体,保持在最佳的战斗状態。 训练结束,他冲了个澡,换上舒適的家居服,走进了书房。 他没有打开那台用於处理绝密情报的笔记本电脑,而是坐到了书桌前。 桌面上,那本关於量子纠缠理论的专著,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拿起了书,翻开了昨天看到一半的章节。那些复杂的公式和深奥的理论,在他眼中,不再是枯燥的符號。他仿佛能透过这些文字,看到另一个同样聪慧的头脑,在另一个地方,也在思考著同样的问题。 这是一种奇妙的、跨越了空间的思想共鸣。 时间在阅读中悄然流逝。 当他放下书,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时,加密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轻轻地闪烁了一下。 是一封新邮件的提示。 他走过去,打开电脑。邮件来自负责监控安全屋的团队,是每天例行的状態总结报告。 邮件內容非常简洁。没有多余的文字,只有一个动態图表。 图表的横轴是时间,纵轴是“目標对象用於主动科研的时间百分比”。 那条代表著数据的曲线,在昨天下午之后,开始平稳地、持续地向上攀升,最终在今天,达到了一个自建立监控以来的最高峰值。 图表的下方,有一行小字备註: “目標对象情绪高度稳定,表现积极。与宫野明美互动正常。无任何异常状况。” 明智高远看著那条稳步上扬的曲线,嘴角的弧度,在书房柔和的灯光下,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他没有回覆邮件,只是平静地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日常,是最好的锚点。它能稳固住摇摆不定的船只,也能让种下的种子,在不被惊扰的环境里,安心地生根发芽。 而他,只需要做一个有耐心的园丁。 第93章 周末的邀约 平静的日子,又过去了几天。 周五的下午,警视厅搜查一课的办公室里,瀰漫著一种周末即將到来的、特有的鬆弛感。空气中,咖啡的香气混合著印表机油墨的味道,构成了这片空间不变的背景。 大部分的文书工作已经处理完毕,没有新的恶性案件发生,城市仿佛陷入了一种难得的安寧。 高木涉正在自己的座位上,有些坐立不安。他的眼神,时不时地飘向斜对面的佐藤美和子。而佐藤警官,则装作浑然不觉,低著头,认真地擦拭著自己的配枪,只是那过於用力的动作,还是暴露了她並不平静的內心。 他们已经有好几个周末没有一起出去过了。上一次的约会,还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银行抢劫案而半途夭折。这个周末,天气预报说会是难得的晴天,高木的心思,早就飞到了新开的那家热带天堂乐园。 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每一次,当他鼓起勇气,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总会被佐藤那看似不经意的一个眼神,或者一句“高木,这份报告你再核对一下”给打断。 他觉得,佐藤警官似乎是在刻意躲著他。 这种感觉让他有些沮丧。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內部通讯响了。 “佐藤警部补,请来一下管理官办公室。” 是明智警视的声音。 佐藤美和子愣了一下,隨即放下手中的擦枪布,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制服,在高木涉担忧的目光中,走向了那间代表著搜查一课最高权力的办公室。 “请进。” 佐藤推开门,看到明智高远正坐在办公桌后,审阅著一份文件。 “警视,您找我?” “嗯。”明智高远没有抬头,只是用笔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坐。” 佐藤依言坐下,心中有些忐忑。她不知道这位总是能看穿一切的上司,忽然找自己有什么事。 “我刚才在看上个月的加班记录。”明智高远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你和高木巡查部长的加班时长,是整个三系里最高的。”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佐藤立刻回答道。 “我没有在指责你们。”明智高远终於抬起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过度的劳累,会影响判断力,也会磨损对工作的热情。警员不是机器,需要適当的休息和调整。” 他的眼神很平静,却仿佛能穿透人心。 “这个周末,天气不错。”他忽然说了一句听起来毫不相干的话,“搜查一课也没有需要紧急处理的案件。我批准你和高木巡查部长,从今天下午开始,休假两天。” 佐藤美和子彻底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比如“我们不累”,或者“工作为重”,但看著明智高远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这是命令。”明智高远补充道,然后低下头,继续看起了文件,“出去的时候,让高木也准备一下,半小时后就可以下班了。” “......是,警视。” 佐藤美和子站起身,行了一礼,然后带著一种复杂而又奇异的心情,退出了办公室。 她回到自己的座位,高木涉立刻凑了过来。 “佐藤前辈,警视找你有什么事?是不是我们哪里做错了?”他一脸紧张。 佐藤看著他那副担心的样子,心中那一点点因为被上司“看穿”而產生的窘迫,忽然就烟消云散了。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没什么。”她轻声说道,“警视体恤我们辛苦,给我们放了两天假。从今天下午开始。” “誒?”高木涉的眼睛瞬间瞪大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还不快去收拾东西?”佐藤白了他一眼,语气中却带著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半小时后下班。” ...... 明智高远在办公室里,听著外面传来的、高木涉那压抑不住的、小声的欢呼,以及其他同事们善意的起鬨声。 他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有时候,適当的干预能更快地得到想要的结果。 处理完今天最后一份文件,他也准时下班。 这个周末,他打算利用这两天的时间,好好地放鬆一下。比如去听一场新的音乐会,或者只是在家里,安静地看完那本关於量子理论的书。 他驾驶著车,行驶在回家的路上。夕阳的余暉,將整个城市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回到公寓,他脱下西装外套,换上舒適的家居服。他没有开灯,只是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一点点亮起的万家灯火。 这种从紧张的公务中抽离出来,回归个人世界的寧静,让他感到无比放鬆。 就在这时,放在客厅茶几上的那支私人电话,忽然震动了起来。 这个声音,在这片寧静中,显得有些突兀。 明智高远走过去,拿起了电话。 “餵?”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一个清冷的、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的声音,传了过来。 是宫野志保。 “是我。”她的声音很轻。 “我知道。”明智高远的声音很平静,他没有问她是怎么知道这个私人號码的。她现在才打过来,已经证明了她的克制。 “我......”电话那头的她,似乎在组织著语言,这在她身上,是很少见的情况,“我的电脑,出了一点问题。” “嗯?” “不是软体问题。”她立刻补充道,仿佛怕他误会,“是硬体。主板上的一个电容,可能出现了故障,导致系统频繁重启。我这里没有专业的工具,没办法进行更换。” 这个理由,听起来天衣无缝。一个科学家,因为设备故障而求助,再正常不过。 但明智高远知道,这只是一个藉口。一个拙劣,却又无比真诚的藉口。 一个被困在孤岛上的人,终於决定,主动向外界发出求救信號。虽然,她把这个信號,偽装成了一次无关紧要的技术求助。 他没有戳穿她。 “需要我做什么?”他问道。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她似乎没想到,他会如此直接,连一句多余的试探都没有。 “我需要一些专业的焊接工具,还有一个同型號的电容。”她的声音,比刚才稍微流畅了一些,“另外......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我想请你......帮我一下。这种精度的焊接,我没有把握。” 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她不是需要工具,她需要的是他这个人。 “可以。”明智高远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答应了下来,“把需要的工具和零件型號发给我。明天是周六,我上午过去。” “......好。” 她的声音里,透著一丝如释重负。 “地址。”明智高远说道。 电话那头,报出了一个位於世田谷区的、非常普通的公寓地址。他知道,那只是一个用於接收物品和会面的、临时的安全联络点,並不是她真正的藏身之处。 “明天上午十点。” “嗯。” 掛断电话,明智高远看著已经暗下去的手机屏幕,站了很久。 那个由他亲手画下的休止符,已经被对方主动抹去。 新的乐章,即將开始。 而这一次,演奏的主动权,似乎已经不在他一个人的手上了。 这个周末,看来不会那么无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