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从鬼眼开始成神》 第1章 带著鬼眼穿越 昏暗的月光下,凉风呜呜地吹著,两个身影在巷子里快速闪动。 “艹艹艹!只是看个小说而已,怎么给我弄这儿来了,我不想死啊!”和巳飞速跑动著,脚下的木屐被他蹬得咔咔作响。 三分钟前,和巳正蒙在被子里看恐怖小说,正看到刺激桥段时,眼前却红光一闪,当场昏死过去。待他再次醒来,便已穿越到这个樱花男身上,更恐怖的是,他正巧撞见一只在吃人的人形恶鬼! 於是一场追逐战就此展开。 和巳身后,一只黄皮尖牙生物紧追不放,二者的距离不断缩小。若不是和巳熟知地形,恐怕早已被追上,届时,他就会像刚刚那人一样,被咬断脖子,剖胸挖腹。 “这小子什么情况,怎么跑得这么快?!”崆度心中鬱闷不已,作为已经修炼了十年的鬼,他还从没碰见过这种追不上食物的情况。 “算了,还是用血鬼术吧,真是麻烦!”想罢,崆度抬手一甩,手臂上的皮肤当即脱落,朝和巳飞了过去。 和巳正跑著,脚下却突然一绊,狠狠摔落在地,嘴角磕出一串血沫子。 正是这个空档,崆度的鬼皮一下子飞了上来,將他的脖子死死缠住。 “这什么鬼东西?”和巳的心神剧烈震动起来,不怪他胆子小,实在是这鬼皮过於恐怖,诡异的黄色之下是淋漓的鲜血,只看一眼就让他噁心反胃,更別提现在被紧紧缠住了。 崆度这时也追了上来,只见其半个身子的皮肤都消失不见,露出猩红色的血肉,筋骨。 “好小子,真是能跑啊,非得要我使用血鬼术,你知不知道这种皮肤剥离的感觉很痛的啊!作为报答,我一定要仔细品尝你的身体,从每一根筋,到每一根骨头,我都要吮吸乾净。” 崆度如是说著,和巳听见这话,更是剧烈挣扎起来,双手不断扒拉著身上的鬼皮。 “嘿嘿嘿,別挣扎了,你只是个弱不禁风的普通人而已,如何能比得过鬼这种高等生物,你就准备在痛苦中被我吃乾净吧~” “鬼?!”和巳瞪大双眼,鬼正是他刚刚看的小说里面的生物,只是和眼前这个东西天差地別,起码那小说里面的鬼是不会说话的。 “不是吧?我真的要死了?我还有那么多事情没体验过,我还是处男啊!”和巳的脖子快要被挤断,强烈的窒息感包裹住他的全身。 正在这时,天际忽然落下一道红光,和巳被刺得眼睫毛一扑一闪,“老天爷还挺好心的,临死之前让我看一场流星雨……不对!” 和巳惊觉过来,那红光似乎是笔直朝他落下的,只是几个呼吸间,红光就猛得钻进他的身体。和巳只觉得钻心的疼痛从胸口处蔓延出来,他感觉自己似乎要被撕裂了。 “啊啊啊啊啊——滚啊!!!” 在脖子快被挤断的情况下,和巳依然发出了叫声。这令崆度十分惊疑,他也看见了红光,却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眼前的一幕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他下意识以为是十二鬼月来跟他抢食物了。 如果此刻扒开和巳的衣服,就会发现他的胸口已经开始龟裂,缝隙之中,一只诡异的红色眼球冒出,不安分地转动著。 崆度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在他的感知下,附近並没有其他鬼的气息,只是眼前这个人类,身上突然冒出不属於鬼的诡异气息。想到这里,他索性將心一横,缠在和巳脖子上的鬼皮猛得收紧。 就在这时,强烈的红光穿透了和巳的衣服,强光让崆度闭上眼睛,两秒过后,红光散去,和巳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一条鬼皮留在原地。 “跑……跑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崆度已经傻眼,他从未见过这种现象,一个手无寸铁的人类在他眼皮子底下消失,即便是鬼杀队的柱也做不到这点吧? “难道……有强大的鬼在附近戏弄我?”崆度只想到这一个原因。他將鬼皮收回,在原地徘徊片刻,依然无果,这才转身离开,消失在黑暗中。 …… 另一边,和巳已经回到了家里,只是现在的他身体极度不適,体內像是有虫子在蠕动。 躺了好半天,和巳缓过神来,他思考片刻,果断拉开衣服,眼前的一幕直让他噁心。只见其胸口处不知何时长出了一个猩红的眼球,伴隨著二者的坦诚相见,双方立即来了个对视。 “这……这是鬼眼?!”和巳陡然想起自己穿越前看的小说,鬼眼正是主角的能力之一,以寄生的状態存在於身体之中。 “难道……这里是厉鬼的世界?不对啊!鬼哪有会说话,会吃人,甚至折磨人的?”和巳大致看了原主记忆,並没有找到任何与鬼相关的东西,只知道这里是大正年间的日本。 正在这时,他的左手心里传来一阵温热,和巳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左手不知何时竟攥著一块皮,他回想片刻,心中一惊,“是刚刚挣扎的时候,从那鬼的皮上撕下来的?” 和巳望著这鬼皮,身上止不住地冒出鸡皮疙瘩。 正在这时,鬼皮上竟缓缓浮现出红色的血字。 【我叫无惨,当你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已经克服了阳光。】 “什么玩意?”和巳揉了揉眼睛,再度看去时,原先的文字已经消失,新的文字浮现出来。 【获取鬼血,掌握不同的力量,你才能活下去,当前剩余寿命2天23小时48分。】 “还真是人皮纸?”和巳愣在原地,到现在为止,鬼眼,人皮纸,这两个核心之物已经出现,他几乎可以確定小说中的物体来到现实了。 “所以,还会有其他的东西存在?比如鬼湖,鬼梦之类的?” 但他可以確定绝对没有穿越到小说里面,而是来到了一个陌生的时代,通过刚刚那和人极其相似的食人鬼就能看出来,那种东西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获取鬼血才能活下去。”和巳脸色一阵发白,本来他只是个在寢室偷偷看小说的穷学生,谁料穿越过来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却马上要面临另一道死关,是个人都会感受到绝望。 即便这鬼皮说的话不一定是真的,可他没有任何办法,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只有这一条路而已。 胸口的不適感让和巳如坐针毡,他一时睡意全无,索性仔细翻看起这个人的记忆来。 男人与他同名,都叫和巳,但二者身处两个世界,人生轨跡截然不同。 这个男人的父母早年因为劳累过度去世,因此他一直靠著邻居的接济生活,长大后一个人在东京浅草打拼,虽然才20岁,但已经挣了不少钱。 此次和巳回到老家川越町,主要是为了与他的青梅竹马里子的婚事。 “也就是说,我还有个未婚妻?”和巳深感头痛,如果可以,他当然希望身上的事情越少越好,毕竟现在连如何活命都是问题。 “算了,明天去镇子上打听一下吧。”如此想著,和巳强忍身体的不適感,闭眼休息起来。 第2章 稻玉獪岳 第二日,和巳起了个大早,他根据记忆找上了老一辈的人,试图从他们口中打听关於鬼的传闻。 院子里,一个老大爷正抽著旱菸,和巳恭敬地跪坐在一旁。 “鬼?让我想想,这个词我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说过,不过嘛,太久远了呀,一时也记不起来了。” “真的听说过?麻烦松峻爷爷好好回想一下,这个对我相当重要!”和巳面带希望之色,他没想到这才问了第一个人,就得到了关於鬼的眉目。 时间缓缓过去,松峻的旱菸已经抽完两桿了,可依然没说出个所以然来,看著和巳凝重的面容,他只是尬笑两声,“那个,和巳啊,你这次回来是为了和里子结婚吧?去见过她们了吗?” 和巳愣了一下,松峻突然转变了话题,这让他有些接不上来,“呃…今天就会过去的,我昨天才刚刚回到镇上,因为太累,早早就休息了。” 和巳倒是没骗人,他的確是昨天刚从浅草回到川越,当时已经入夜,好巧不巧便碰到了黄皮鬼吃人,正是在那个时候,他穿越到了这个和巳的身上。 “哎呀,你应该早点过去里子那边呀,他们家帮了你那么多,连镇上有名的美女许配给你了,这可是大恩德,你怎么搞的……” 不等松峻说完,和巳已经深感头痛,他最怕老人嘮叨,现在松峻嘮叨的还是关於结婚的事情,更令人头昏脑胀。 “松峻爷爷,这件事情关乎到我的性命,请务必要回想起来!我先告辞了。”和巳郑重地鞠了个躬,隨后便离开了。 松峻拨弄著烟杆,老脸满是疑惑,“关乎性命?这孩子是怎么了?难不成在大城市欠了钱,回来躲仇家了?算了,还是翻翻以前的日记吧,说不定能找到一些线索。” 松峻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进屋里,“食人鬼?听著挺唬人的,老头子我活了这么大一把年纪,还真没什么印象……” 离开松峻家的和巳又拜访了好几个老人,可都没得到想要的消息,反倒有不少人催著他去拜见岳父岳母。 日上三竿,和巳也没招了,只好拿著礼物,赶去了里子家。 里子的全名叫做竹內里子,今年16岁,从小便生活在川越町,其父亲竹內越是很出色的酿酒师。里子自小便生得娇小可人,在十里八乡都很有名气,是竹內越的掌上明珠,若不是和巳常年跟著他们生活,竹內越也不可能轻易將自己的宝贝女儿许配给他。 只是这份令旁人羡煞的缘分,在此刻的和巳眼中却有些烫手。即便和巳能够找到鬼血续命,可他也不再是纯粹的人类了。想要和其他人类结婚生活,註定是存在问题的。 在那部小说中,凡是与鬼相伴的人到最后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虽然到了这个世界,一些规则可能產生了什么变化,但那种剥离人格的副作用大概依旧存在,否则他也不会胸闷一整晚了。 和巳一边想著,已经来到了里子的家门口,闻著淡淡的酒香味,和巳敲响了门。 “实在不行,就把情况坦白吧,这婚约对我来说是约束,对他们来说也是隱患,说不定我哪天就会暴毙。如果解除婚约,也不用一个好好的姑娘守活寡了。” 和巳低头思考著对策,门忽然“吱”地打开,伴隨著一阵香风,一个玲瓏身影走了出来,正是他的未婚妻,竹內里子。 在和巳的记忆中,上次与里子见面还是两年前,这是他离开川越町之后第一次回来。 眼前的女孩已经褪去曾经的青涩,有了几分大人模样。深棕色长髮垂下几缕在颈侧,发梢擦过锁骨,掩住了领口下的温柔。 粉白条纹的衣服裹紧腰部,身后的蝴蝶结带勒出软腴的曲线,落於腰间的手指白嫩发亮。 和巳对上里子的目光,对方的眼神软糯无比,加上脸上泛起的淡粉,整个人像是浸了蜜的温酒,甜得发涩。 “和巳君!”“里子。”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里子的脸更红了,头也不自然地低了下去。她自然知道和巳此次回来是为了与她结婚的事情,对於一个16岁的女孩来说,害羞是难免的。 “和巳君,先跟我进来吧。”里子说完,便转身朝院子里走去。和巳的灵魂也不过是个学生而已,结婚这种事对他来说同样无比遥远。 因此和巳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默默跟在里子后面。 “这么可爱的女孩,要果断提出解除婚约的事情,还真是有些不忍心吶。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活命,情情爱爱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和巳想著,便打算开门见山,將事情直接说出来,可里子却比他先开口了,“和巳君,父亲还在酒藏没回来,母亲今日染病臥床,所以只能由我来招待你了,还望见谅。” 和巳欲言又止,两人刚好走到屋口,和巳发现这里还有一个人。 “和巳君,这位是稻玉獪岳先生,是今天早上才来到川越町的浪客,说是要买很多酒,所以我就留他在此,等父亲大人回来商议。獪岳先生,这位是我的未婚夫和巳。” 里子介绍了一番,二人都打量起对方来。 稻玉獪岳是一个黑髮年轻男人,身上穿著修身的黑色衣服,看起来像是“半缠”,但整体风格有些偏向他印象中的西洋风。 最显眼的是他腰间放著的一把长刀,此刻,獪岳的目光探了过来,点点冷光透出几分危险。和巳心中闪过几分异样,胸前的撕裂感再次传来。 “獪岳阁下,你好。”和巳打了个招呼,但並没有靠近对方,原因是他感觉到胸前的鬼眼已经睁开,恐怕这人有些不简单,令他不敢贸然接近。 獪岳並没有回应他,只是皱起眉头盯著和巳,气氛一下子诡异起来,里子见场面不对劲,正打算说些什么,但獪岳已经开口:“喂,你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对劲啊?是得病了吗?” 獪岳的声音有些深沉,带起淡淡的压迫感,和巳的额头沁出冷汗,“怎么回事,难道他一眼就看出我的情况了?这个世界的浪客莫非都这么厉害?” “昨晚睡觉时著了凉,可能是得风寒了,多谢獪岳阁下关心。”和巳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里子忙上前嘘寒问暖,同时扶著和巳坐下。 虽然她觉得这獪岳说话有些冒昧,但见到和巳的脸色的確不太不正常,似乎比寻常人白了一点,当下也有些佩服起獪岳的洞察力了。 里子为几人新沏了茶,隨后便攛掇著三人閒谈起来。不过獪岳始终没什么话,只是时不时打量著和巳。 “这獪岳看著的確不像普通人,而且浪客这种东西,到了现在还真是罕见了,说不定他见多识广,真的知道些什么……” 和巳如此想著,便主动向里子挑起了话题,“里子,你在镇上这么多年,有没有听说过关於食人鬼的传闻?” 里子只是面露疑惑之色,仔细回想过后表示並没有听长辈说起过。但坐在对面的獪岳却有了反应,在食人鬼三个字出来的一瞬间,他的瞳孔微不可查的缩紧几分,同时撇眉看了过来。 在鬼眼的加持下,和巳敏锐捕捉到了这一信息,他控制住情绪,继续说道:“我昨天晚上回来时,在一条巷子外面闻到了血腥味,里面似乎还有咀嚼的声音。” 和巳巧妙的漏出恐惧之色,“当时我还以为是野兽什么的,就马上跑回家了。后来我仔细思考一番,才想起来川越町早就没有野生动物了,更別说是在那种远离荒野的地方……” “我这几年在浅草工作时,有听闻过食人鬼的传说,感觉和昨晚的情形有些相似……” 经和巳这么一说,连里子都有些害怕起来,她往这边靠了靠,“应该……不是吧?我从小就在这里长大,从没听说过食人鬼出没的消息誒。” “叩!” 一道撞击声突然响起,里子浑身一颤,和巳也陡然转过目光。 只见獪岳將刀柄狠狠地靠在了案几边上,眼睛微眯,“再仔细说一遍,你昨天晚上到底看到了什么,別撒谎,否则我不敢保证这把刀会不会提前出鞘。” 第3章 鬼杀队与鬼 “獪岳先生,你这是干什么?!”里子脸色大变,她不知道眼前这个浪客为何突然起了那么大的反应。 和巳拍了拍里子的胳膊,示意她不必惊慌,隨后便对上獪岳冷峻的眼神,“獪岳阁下是不是知道什么,能否先为我解答一下疑惑。鬼,是真的存在的吗?” 獪岳眼神一狠,持刀的手稍一发力,將案几推动了几分,隨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才卸力放鬆下来。 和巳一直全神贯注的观察著对方,若稍有不对劲,他就会像昨晚一样,利用鬼眼瞬移离开。虽然他还未主动尝试过,但这东西仿佛是刻在了骨子里面,心意所动即可实现。 “真是麻烦!”獪岳撇了撇嘴,“鬼就是鬼,喜欢吃人的脏东西,白天潜伏,夜晚出现。而我是专门杀鬼的猎鬼人,这次来此,就是处理这里潜伏的鬼的。” “现在,可以说了吧?我先警告你一下,如实交待,如果因为你的原因导致这鬼逃离,我饶不了你!” 獪岳说罢,身上爆发出一股气势,和巳瞳孔一缩,心中快速思考起来,“果然不是常人,貌似是个强者。而且身上的气息与昨晚那黄皮鬼截然不同,这獪岳是正儿八经的人类,甚至比我更像人,应该可以信任。” “我昨天刚从浅草回到川越町,途径一条巷子时,听到了里面的异响,不过当时由於我太累了,所以並未多想,急匆匆回到家里就睡了。而且,血腥味是真的,或许那个东西正在进食也说不定。” 和巳说的与刚刚大差不差,獪岳自然是不满意的,“晚上,一个人碰到鬼,还能安然无恙地跑回家里,你是在逗我吗?” “鏗!”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长刀微露锋芒,和巳赶忙解释:“我当时並不是一个人,因为那会儿还不算太晚,路上还是有一些行人的。” 说罢,和巳紧盯著獪岳,这番说辞是很难验证的,毕竟这个年代似乎没有什么高科技。 獪岳听完,確实没有再问,鬼一般不会明目张胆地出现在人群里,如果当时路上有不少人,那鬼又在吃人,的確是只会藏在暗处。 在几天前,獪岳已经通过鎹鸦得知了川越町最近频繁有人失踪,疑是存在一只鬼。再加上和巳这么一说,这里有鬼的消息基本是属实了。 “你跟我走一趟吧,去昨晚的现场看看。”獪岳说完,便直接起身,大步向外面走去。 和巳正要跟著出去,却被里子拉住了衣袖,“和巳君……” 望著里子关切的眼神,和巳只是摇了摇头,“抱歉,里子,今天有要事处理,改日我再来拜访吧。” “和巳君,一定要注意安全。”里子的眼里满是担忧,她虽然没听懂两个人在说什么,不过又是血腥味,又是鬼的,想必这事情有不小的危险,身为未婚妻,她非常关心和巳的安危。 “喂!快一点,不要耽误我的时间。” 听见獪岳的催促,和巳立马跟了上去。此时他才看见獪岳的背后印著一个大大的“灭”字,不知为何,看见这个字,他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安心感。 离开里子家后,獪岳让和巳走在前面带路,而和巳便趁著这段时间,打听起更多的事情来。 “獪岳阁下,你杀过很多鬼吗?它们是怎样的生物?” “鬼?一种噁心的生物罢了,只会躲在暗地里,天一亮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像我们鬼杀队的猎鬼人,就是专为了消灭鬼而存在的,所以你们这些普通人能安稳地活著,就得感激我们。” 獪岳的语气满是高傲,和巳嘴里顺应著不断奉承,但已经捕捉到了一个关键的信息:鬼只在夜晚行动,天一亮就会躲起来。 “也就是说,鬼是害怕阳光的生物吗?的確是很严重的缺陷。”和巳心中瞭然。 “等等,他刚刚似乎提到了鬼杀队?那是什么?猎鬼人专属的组织?” 和巳思索一番,將心中的疑惑提了出来,却被獪岳无情呵斥回去,“你只是个普通人而已,管那么多做什么?只要老老实实活著就行了吧?我们和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明白了吗?” 和巳见对方不愿透露,也就闭上了嘴巴,只是心里对这人的印象已经十分差劲。 “既然是保护普通人的存在,那跟警察军人是差不多的吧,有必要这么神气吗?还是说是这个时代的特点?” 和巳心中想著,已经来到了那条巷子,这里正是他昨晚穿越过来后的地方。 獪岳的反应很明显,直接一步跨到了巷子里面,俯身嗅起地面来。 “的確有鬼的气味,而且一路延伸了出去。地上的血跡相当少,看来是个贪吃的傢伙。”仅是一秒,獪岳就分析出了大概情况。 “喂,跟我过来。”獪岳起身,一路沿著鬼的气味追踪出去。可惜他並没有什么收穫,鬼的痕跡很快便消失在一处路口。 “獪岳阁下,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和巳稍微放下心来,看这情况,对方大概是没发现可疑点的,至少他昨晚经歷的事情並没有暴露。 獪岳看向和巳,心里思忖著对策,“这小子的气息有点古怪,真是生病了吗?不过身上没有丝毫鬼的气味,应该只是个普通人。” “鬼藏在这么大的地方,而且没有一点情报,找是找不出来了。不过,既然这小子既然撞见了那只鬼,想必有可能被盯上,既然这样……” 獪岳眼中闪过一道微不可查的寒光,和巳在鬼眼的加持下,自然是发现了的,见到獪岳朝自己走来,他提起一丝警惕。 “和巳,鬼一直躲在川越町杀人,你应该感到很气愤吧?毕竟这是你从小长大的地方。”獪岳露出一副和善的笑容,但在和巳眼里,这笑里儘是偽善。 “当然,如果可以的话,希望獪岳阁下儘早將鬼剷除,我感激不尽。”和巳配合地说道,他的確是这样想的。 如果那黄皮鬼很记仇,再度找上门的话,他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打得过对方,所以儘早將其消灭是最好的,另外,若獪岳与黄皮鬼发生衝突,他自然可以趁乱搞到血液,从而试验获取鬼血到底能否续命。 如今的鬼眼貌似只有瞬间移动这一个能力,对敌確实有些勉强,但夺血估计不难。 第4章 恶鬼现身 “那太好了,现在如果想要杀死这只鬼,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等它下次杀人的时候赶过去。你似乎是跟它见过吧?那么由你来引诱这鬼出现,如何?” 獪岳说著,將手放在了刀柄上,“你不用害怕,只要那只鬼出现,我可以保证瞬间斩杀掉他。” 和巳神色微变,“拿我当诱饵?獪岳阁下,你是认真的?” 听见此话,獪岳的笑容陡然消失,“你是在质疑我的能力?到了这种时候,你一个普通人就应该老老实实听从指挥吧?” “鬼下次出现一定会杀人,川越町这么大,你想让我去哪里找它?现在我愿意给你提供庇护,这已经是很幸运的事情了,不是吗?你要做的事情很简单,那就是把鬼引出来。” “况且我跟鬼打过很多次交道了,他们就是自私卑劣到了极致的生物,既然你昨晚撞到过那只鬼进食,那么你被盯上的可能性非常大,所以这是唯一的办法,明白了吗?” 獪岳的语气咄咄逼人,似乎非得和巳答应下来才行。 和巳看著獪岳的神情,心里快速权衡起来,“如果真拿我当诱饵,鬼眼的暴露风险会很大,毕竟这人的真实实力尚不明確,万一护不住我,那我就只能自救了。” “但是我离死亡已经没多久了,只有眼下这一个机会可以得到鬼血,而且还有这个帮手在,得手的概率很大。若是直接放弃,后面想搞到鬼血就难了,毕竟现在鬼眼的能力开发还是太浅。” 和巳的神色不断变换,獪岳还以为他是在担心安全问题,索性挥刀一斩。 刀光贴著和巳的脸皮划了过去,將地面砍出一条裂痕。 “现在信了吗?我会在那鬼出现的瞬间砍下他的头颅,你只要按我说的做,绝对没有危险。” 獪岳將刀收起,语气已经有些不耐烦。 “好……那就这样,劳烦獪岳阁下了。”和巳缓缓开口,刚刚那一刀,他胸口的鬼眼已经蠢蠢欲动,就差瞬移躲开了。 獪岳眼中露出满意之色,拍了拍和巳的肩膀,留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开:“今天晚上三声钟响后,记得来这地方,我会藏在暗中,直到那鬼出现为止。” 看著獪岳的背影,和巳微喘几口气,平息了鬼眼的躁动,“果然是个高手,如果有这种速度的话,估计轻而易举就能杀掉那只鬼了。” “若真出了问题,就用鬼眼强行夺血吧,管不了那么多了。” 如此想著,和巳回到家里,他像记忆中一样做起饭来,可一阵忙碌,看著桌上精致的菜餚,和巳却没有丝毫食慾。 “鬼眼对我的影响竟然这么夸张,这才不到一天,我连吃饭的欲望都没了?”和巳的额头冒出点点冷汗,如果真是这样,那么那张鬼皮对自己生命的倒计时的確不像是胡编乱造的。 与正常人的区別越大,说明被侵蚀得越厉害,照现在这情况,一天失去生理需求,两天精神错乱,三天身体崩溃原地暴毙……和巳不敢再想下去,他只是暗自下了决定,必须儘早配合獪岳將那只鬼除掉。 最不济……也要得到鬼血。 时间很快来到晚上,远处飘来三声钟响。这是川越町特有的一种报时方式,以六点为夜晚初始,一声钟响代表过了半个时辰,三声钟响也就代表时间是九点钟左右。 和巳睁开眼睛,他强行减弱感知,让自己躺了一下午,儘量將状態调整到最佳,至少待会真出现什么危急情况,不会因为身体突发恶疾导致出现意外。 来到那条巷子口,和巳悄然將体內的鬼眼打开,找到了獪岳的位置,对方正藏在附近的房顶上,看位置的確是可以隨时赶到出手。 “只能希望他真可以杀掉那只鬼了。”和巳开始閒逛,如果长时间待在一个地方,未免太过奇怪,容易引起怀疑。 一个小时过去,四声钟声响起,鬼依旧没有出现,此刻的川越町静得出奇,外面已经没有人了,在这种静謐的环境中,任何人的心境都会有所起伏。 但和巳却没有一点感觉,不知是因为鬼眼可以感知到附近的动静,还是因为身体已经被侵蚀得更深,总之他没有一点害怕的情绪。 想到鬼皮显示的生命倒计时,他反倒希望鬼能快点出现。 “无论如何也得搞到鬼血,绝不能原地等死……”和巳想著,暗自打起精神,他不能放过任何一点机会。 终於,似乎是心声得到了回应,一股阴狠的气息陡然从暗处显现。 “来了吗?竟然是那个位置,难道他早就在那了,只是藏得太好,所以没被发现?”和巳的肌肉紧绷起来,他忘不了这个气息,对方必然是昨晚那只黄皮恶鬼。 只是这气息似乎变了,变得更加邪恶,令人隱隱作呕。 “管不了那么多了,暂时装作普通人的样子,如果獪岳靠不住,就使用鬼眼。”和巳强行让自己留在原地,表现出无事发生的模样。 直到那鬼真正在后面现身,和巳才惊叫一声,慌不择路地逃窜起来。 “小子,这次你逃不掉了,我得到了那位大人的赠与,竟然还敢跑出来,你等著被我大卸八块吧!” 崆度的声音无比兴奋,甚至有些狰狞,显然对昨天一事怀恨在心。自从昨晚碰上那件诡异的事情,他便连夜离开了川越町,同时一口气吃了十来个人。 本是发泄愤怒的行为,却意外得到了那位大人的赏识,被赐予了更多的血液,崆度由此实力大增,索性在今晚回到川越町,誓要將和巳吃了。 只是崆度並没有使用血鬼术,在面对弱者时骄傲自大,这似乎是鬼改不掉的毛病。如此也就给了獪岳相当好的机会。 “雷之呼吸·四之型·远雷。” 就在崆度即將碰到和巳的时候,大片雷光迅速自远处飞射而来,强大的电流强行打断了崆度的攻势,让他抽搐著停下。 “又是该死的猎鬼人!!!”崆度怒气狂涌,破裂的皮肤转瞬修復,隨即果断调转矛头,將视线凝聚在高处的獪岳身上。 “血鬼术·裂皮!” 只见崆度身上的皮肤光速剥落,眨眼的功夫,一张完整的人皮就脱落下来,如幽灵般飞了过去。 “还有血鬼术?看来是很不一般的鬼嘛~这样正好,只有杀掉强者才有成就感。”獪岳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看著贴紧的鬼皮,他猛得挥刀,三道电弧激射而出。 “雷之呼吸·二之型·稻魂。” 刀光后至,接连三记斩击將完整的鬼皮砍成四截。 “你这皮貌似不太结实啊。”獪岳无视了四散飘落的鬼皮,直接突进到崆度面前。 “这么快!”崆度神色大惊,仓皇向后倒去,似乎想躲开獪岳的攻击。 獪岳的嘴角勾起,就要一刀斩落崆度头颅,在他看来,眼前这鬼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远远不及精通雷之呼吸二到六之型的他。 千钧一髮之时,崆度神色一变,转而露出嘲笑的面孔。 “嗯?!”獪岳察觉到了崆度的变化,可刀出难收,况且再过0.1秒,他就能砍下对方的头,届时无论怎样都是他贏了。 獪岳索性加大了力道,让这一刀更加迅猛。 刀刃贯入崆度的脖子,激起一片血花,却再无后文。只见獪岳的身体已经被固定在原地,他的背部,腿部,手臂各被一张鬼皮死死贴住,难以动弹分毫。 第5章 获得鬼血,开启灵异 “嘖嘖嘖,我最喜欢碰到你这种猎鬼人,仗著自己会呼吸法,就心高气傲的,將鬼当成猎物。现在反被我制住,感觉如何?” 崆度向后退了一步,將头从刀刃上带出,语气满是嘲弄。 “你……”獪岳似乎想反驳,可身体上的疼痛让他不受控制地哀嚎出声,四张鬼皮死死地覆在他身上,巨大的压力不仅让獪岳难以行动,甚至连血肉、骨头都在慢慢崩坏。 “那位存在的血液就是强大啊!明明只是一点点,却能让我变强这么多,你就慢慢享受吧,等我將那个小子吃了,再回来品尝猎鬼人的身体。” 崆度转身离去,不再理会獪岳,似乎在他眼里,獪岳已经成了死人。 不过情况的確如此,此刻的獪岳光凭自身力道完全无法挣脱鬼皮,只能任由这皮慢慢向他挤压,虽然他已经在尽力抵抗,可不出一分钟,他就会力竭,然后被碾碎身体。 和巳將一切都看在眼中,起初他还以为这獪岳有多厉害,几刀就能结束战斗。可没成想,只是转瞬的功夫,局势就逆转过来。 他本打算浑水摸鱼,拿到血液后立马逃离。可还没等他找到机会,那鬼就已经解决了獪岳,转头来对付他了。 “劳资真是服了,白天神气得很,一碰上鬼就躺了,合著只会欺软怕硬?”和巳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思考著对策,如果可以的话,他並不想在獪岳面前暴露自己的能力。 在和巳的预想中,最好的结果是獪岳和这鬼大战一场,斗个两败俱伤,完全没空理他,而他趁机搞到鬼血,毫不费力地离开。 可照眼下这情况来看,若不用鬼眼,那这血肯定是拿不到了。 “这獪岳应该是快死了,既然这样,索性直接取血跑路,希望身体撑得住吧。”想罢,他胸前的鬼眼猛得睁到最大。 “小子,你还不跑?嚇傻了吗?”崆度满脸戏謔,一步一步靠近和巳,似乎是在享受这种折磨他人內心的快感。 和巳没有理会他,只是在心里默默估算时机。 正当崆度来到他身前两米的位置时,和巳猛然发动了鬼眼之力,只见一道刺目红光暴闪而出,他的身影瞬间消失,下一秒便出现在獪岳身前。 刚刚崆度是受了伤的,地上还残存著一些血液,和巳猛得將手擦过地面,撩起一片猩红。 “这果然是你的招式,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待崆度反应过来时,和巳已经取到了鬼血。崆度先是错愕,隨即一阵愤恨衝上头脑。 眼前这个人类已经戏耍了他两次,而他因为情报不足的原因,直到被耍了第二次才弄清了一切的根源。 眼前这个人类,既不是鬼,也不是猎鬼人,却可以使用与血鬼术相似的法术。 “给我去死吧!!!” 盛怒之下,崆度直接將獪岳身上的三块鬼皮撤下,一併朝和巳包裹而来。 看著三张鲜血淋漓,暴涨到四、五米长的鬼皮,和巳再度瞬移,这次鬼眼发出的红光更亮,穿透性更强,转瞬间就裹著和巳消失得无影无踪。 “该死的,还是中招了吗?”和巳已经来到了川越町外,他本可以瞬移到更远的地方,可惜因为被一张鬼皮扯住,无奈急停在此。 这鬼皮起初只是黏到了和巳的衣服边角,但此刻已经覆盖住了和巳大半个身子,且还在急剧缩紧。 此刻的和巳可谓是在忍受双重折磨,一边是过度使用鬼眼,导致胸口如被撕裂一般刺痛;另一边是来自崆度的血鬼术,即便已经隔了几公里,可鬼皮像是没受到丝毫影响似的,一边扩张,一边收缩。 和巳甚至已经听到自己身上传出“咯咯”的声音,他毫不怀疑自己隨时都会暴尸荒野。 “不是说得到鬼血就能活吗?怎么……难道还要我吞下去!?”和巳尽力抬起手掌,可原本猩红的掌心不知何时已经变得乾乾净净。 “!” 心神剧烈波动之下,和巳几乎要昏死过去,可这时,他的身体竟隱隱冒出红光。这红光由最初的淡红色,慢慢变强,到最后,將他整个人照得一片通红。 和巳仿佛成了一个光源,在漆黑寂静的荒野中开闢出一片猩红真空。 三秒之后,炽盛红光如炸裂的灯泡一般骤然熄灭。和巳剧烈喘息著,而缠在他身上的鬼皮已经消失殆尽。 “鬼血早就被吸收了吗?我还以为鬼眼要破体而出了……” 和巳躺在地上,望著天上的星空,此刻的他只觉得身体前所未有得舒服,一种名为生的、劫后余生的感觉充斥在他的心里,长到这么大,和巳还从没因为活下来而如此庆幸过。 他感觉怀中传来一阵动静,於是一阵摸索,將昨晚那块巴掌大的鬼皮拿了出来,只见这鬼皮上的血字已经变化。 【获得崆度之血,开启鬼皮灵异。当前剩余寿命:31天23小时56分。】 “只多了一个月的寿命吗?”和巳看著上面的字,无奈地苦笑两声。 正当这时,原本安静无比的鬼皮竟猛得扑到他的手臂上,立马融了进去。 惊疑之下,和巳猛得甩手,可是並没有將那块鬼皮弄出来,反倒是他的脑海里多出一串奇异的信息。正是原先鬼皮上显示的东西。 同时,他感觉自己的五感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就连脑子都变得极其灵敏。除此之外,他的皮肤也变得更加坚韧,强度估计比原来强了不少。 反倒是鬼眼的存在感被降低不少,起码再也没有什么胸闷之类的异样出现了。 “这块鬼皮直接跟我融合了?” 和巳只能想到这一个原因,他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但最起码是把命续下去了。 …… 另一边,望著不知所踪的和巳,崆度虽然极度恼怒,可在他的感应之下,一张鬼皮的的確確是黏住了和巳,即便二者距离相当遥远,导致这个感应十分微弱。 “真能跑啊,可惜我的鬼皮已经缠住你了,等我收拾完……” 崆度正在心里盘算著如何杀掉这两个人类,可空气却陡然震动起来,“糟了!”崆度反应过来,立马操控起剩下两张鬼皮。 “雷之呼吸·五之型·热界雷。” 大量电光爆鸣而出,浑身是血的獪岳一刀將飞在半空的两张鬼皮震碎,隨后一狠心,直接让雷光炸裂在自己背部。 强烈的雷电使他背后的最后一张鬼皮崩溃脱落,可同样的,獪岳的身体也被严重灼伤。在做完这一切后,他立即向后方跑去。 第6章 千年存在 “该死的猎鬼人,还真有两把刷子。”崆度被这一招略微惊住,但他立马察觉出对方已经是强弩之末,於是几个大步便追了上去,同时將鬼皮碎片召回到身上。 二者的距离被极速拉进,崆度心中疑惑不已,对方已经受了这么重的伤,明知必死的情况下却还要逃跑,与其他猎鬼人截然不同,他以往见到的猎鬼人一般都会选择拼死一搏。 “看来你只是个垃圾啊!就知道跑的傢伙,哈哈哈……”崆度不断用语言刺激著獪岳,似乎並不急著杀了他,只是慢慢地跟在后面。 “一点回应都没有,真没意思,还是杀了吧。”崆度见獪岳不理会自己,索性猛扑上去,打算了结了对方的性命。 “雷之呼吸·二之型·稻魂!” “什么!” 崆度的爪子几乎已经碰到獪岳,却不料后者猛得转身挥出三刀,黑暗中再度迸出电光。 雷之呼吸本就注重一个快字,又是如此近的距离,崆度完全没反应过来就被斩碎了身体,可他的头颅却没被砍掉。 “鏗——” 黑夜中,清脆的声音响起,獪岳的刀掉落在地,他颤抖著身子,连视线都有些模糊。 此刻的他已经快要力竭,手已无力握刀。正因身体状態极差,他的绝命反击才没能精准砍下崆度的头。 “不能死……一定不能死……” 獪岳吊著一口气,再度转身踏上逃亡之旅。 而崆度则是全力恢復著身体,虽然他的头没被砍掉,可身体却碎成了好几块,想要拼接回来需要费一番功夫。眼前这个猎鬼人实在奇葩,明明差一点就能杀了它,却总想著逃跑。 “先让你跑一会儿,等我恢復过来,就……” 崆度嘴里放著狠话,可一个人却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强烈的压迫感迅速升起,让他难以开口。 “失败了那么多次,你就不会总结原因吗?” “你的自大,实在愚蠢。给你血液完全是浪费。” “更令我厌恶的是,你背叛了我,背叛了鬼。” 三句话完,崆度神色剧变,正欲解释,可一张巨口已经將他彻底咬碎。崆度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背叛了鬼,刚刚变强的他甚至连一个人都还没吃,就被扼杀於此。 …… 和巳仔细感受了一下身体,除了鬼皮以外,鬼眼貌似也发生了变化。但想到另一边的情况,他索性不再浪费时间,当即发动鬼眼回到川越町。 两秒后,川越町。 “什么情况?” 现场的状况有点出乎和巳的预料,在鬼眼的感知中,方圆五百米內都没有他们的气息,只有一点人类鲜血蔓延到了远处,只凭这一点,和巳还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按他估计,獪岳应该是必死无疑的,毕竟在离开前,獪岳貌似已经快不行了,想反杀那只鬼几乎是不可能的。 “凡事都有万一,如果獪岳真的没死,那我的秘密岂不是有暴露的风险?”想罢,和巳眼中寒光一闪,心里已经下了灭口的打算。 毕竟他知道所谓猎鬼人並不是单个行动的,他们身后有一个名为鬼杀队的组织,也就是说,猎鬼人的情报是共享的,若是让獪岳活著回去,难保不会给他带来麻烦。 和巳自认还算正常,但有些事情不是他能决定的,並且越到后面,会发生什么,连他自己也无法预料。 反倒是被猎鬼人盯上,这完全有可能。 正当他准备离开时,一个人突兀的出现在不远处。 瞬间,和巳胸前的鬼眼睁到最大,同时剧烈震动著,似乎马上就要破体而出。与之前不同的是,他的胸口不知何时已经冒出了第二只眼睛。 和巳望了过去,只见这是个年轻男子,深色的头髮蜷落在脸颊两侧,眉头平舒,眼眸红得发亮。身上披著黑色风衣,里面是白色西装,儼然一副事业有成的精英模样。 这种人他在浅草见过不少,都是比较先进的高知分子。 可这个男人给他的感觉却犹如一个深渊,又似一片死潭,他完全感应不到对方的气息。对方能悄然出现在这里,已经足够说明很多东西。 这个男人,强得可怕,至少不是现在的他能对付的。 “跑吗?我有鬼眼,用瞬移未必逃不掉。可若真的逃不掉呢?难道就要死在这里?不对,他不一定是来杀我的,也许事情没我想得那么糟。” 和巳的头脑光速运转,瞬间分析出当下情况。於是他反倒平静下来,原先的一丝慌乱也消失不再。 这时,远处的男人微吸一口气,连眼睛都闭上了。 见此一幕,和巳当即涌起一股想要跑路的衝动,可这个念头刚出现就被他掐灭了。如对方这种层次的存在,估计早已不靠眼睛感知外界,现在不宜轻举妄动。 “令人陶醉的气味,千年来,我还从未见过你这种生物,似人似鬼,但身上几乎没有鬼的气息。”男人淡笑著说道。 和巳並未因对方讲礼貌而放鬆警惕,相反,越是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存在,往往就越危险。 “看来你很戒备,不过这也是在所难免的事情。低级生物在面对高级生物时,一般都是这种反应。”男人的语气淡漠无比,像是在陈述一个严明的事实。 和巳觉得这样耗下去不是个事,索性打算探探对方的目的:“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男人並未回答他,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同时衣袖轻动。 和巳捕捉到了这个微不足道的细节,正要避开,可一根血鞭已经贯穿他的身体。血鞭上传来阵阵诡异的吸力,和巳的气息迅速衰弱下去。 “如此脆弱的生命,而且味道相当差。所以,你到底是怎样的生物?”男人面露厌恶之色说道,可血鞭中的力道却一点不弱。 和巳瞳孔剧震,他刚刚通过鬼眼的確看见了对方的动作,但身体完全反应不过来,立马就中了招。更恐怖的是,这血鞭只是吸了几秒钟而已,他的身体机能却衰弱得相当厉害,连头髮都变成了白色。 “只能拼死一搏了……” 想罢,和巳的胸口处猛得射出一道红光,在融化血鞭的同时,带著他离开了川越町。 第二只鬼眼的出现带来的变化就是这血红光线,不仅具备融化物体的功能,同时还可以抑制生物活性。 望著和巳逃离的方向,男人並没有追赶上去,只是將枯萎的血鞭收回,隨后抬起手掌。 只见其掌心里涌出一团极其凝实的暗红色稠块,这是他刚刚通过血鞭从和巳身上吸取的生命物质。 “和巳吗?有趣的东西。” 望著这团粘稠物,他的目光变成了痴迷,瞳孔逐渐缩小,一种名为兴奋的陌生情绪在他心中蔓延而出。 …… 第7章 新的目標 “一定要活下去,一定不能死在这里……” 獪岳一瘸一拐地走著,他的眼前已经出现重影,强大的呼吸法剑士在这黑暗之中,甚至连路都看不清楚了,最终狠狠地摔倒在地。 獪岳奋力抬头,只见自己已经来到了白天造访过的那户人家门前,他想要伸手抓些什么,可手臂却纹丝不动,就连喉咙都发不出声音。 濒死之间,獪岳看见了一个小孩。 偷东西被大人抓住殴打……渴到极致时捧著泥水往嘴里灌……在寺庙被一群小屁孩唾骂、驱赶……在师傅门下苦心学习雷之呼吸,却还要被拿来和垃圾同门对比…… 往事种种,全都浮现在獪岳眼前。 “走马灯吗?” 即便心中求生的慾念那么强烈,可依旧抵不过冰冷的现实,獪岳终是失去了意识。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来到他的面前,“隔了老远就闻到,这般强烈的意志。” “难得我有这么愉悦的时候,就帮你一把吧。毕竟,我一向可怜脆弱的生命。”话落,人影悄然离去,无人注意到,獪岳的颈部多了一个微不可查的血孔。 半分钟后,獪岳面前的门突然打开,一个娇小的身影提著油灯走了出来,昏黄的灯光下映照出一张慌乱的俏脸,正是竹內里子。 自从白天和巳跟著獪岳离开后,里子就总有种心神不寧的感觉,她打心底里担心和巳,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做。下午她有去和巳家里找过他,可紧闭的大门无论如何都叫不开。 如此,直到深夜,里子也没能睡著。正辗转反侧时,外面却陡然传来一点响动,里子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的幻觉,但她还是耐不住心中的躁动,於是便穿上衣服来到了门外。 外面的確是有一个人,但並不是和巳,而是重伤的獪岳。 毕竟是白天前来拜访过的客户,再加上无法做到见死不救,里子压下心中的不安,赶忙叫来家人將獪岳抬进院內。 …… 和巳一口气跑出五、六十公里,直到胸口的鬼眼传来淡淡的刺痛感,他才停了下来。 “没跟过来,难道追不上我?”和巳猜测道,同时脑中清晰显示出剩余的寿命: 【9天23小时48分。】 “竟然少了这么多?!”和巳的胸膛剧烈起伏著,心中的怒火无法抑制,对方既然不打算杀他,又何必露面,难道只是为了戏弄他?或者吸食他的血肉? 和巳只能想到这一种可能,毕竟对方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个神秘且强大的鬼,那根血鞭所做之事也符合鬼的行为动机,那就是吃人。 和巳心里鬱闷不已,好不容易多了一个月的寿命,结果马上就被打回原形,现在他又要为了活命而挣扎了。 他的脸色不断变换,最后狠狠一拳打碎旁边的石壁。 “算了,事情已经发生了,再想这些没有任何意义,现在只能往后面看,一边找鬼,一边了解更多关於这个世界的隱秘。” 和巳发动鬼眼感知了一下周围环境,现在的他位於一座山顶,远处是一片被各色灯幕充斥的城市,繁华程度不似这个时代,起码比他的老家川越町要热闹得多。 “在浅草附近吗?没想到一口气跑出来这么远,既然如此,短时间就先不回去了,在这边躲一阵子吧。” 想罢,和巳看了一眼自己的状態:头髮已经变成全白,就连皮肤都皱巴巴的,像个五十多岁的老人。 和巳当即发动了鬼皮的能力,皮肤一阵变换,转眼就变了一副样子,整个人变得高大强壮。 虽然寿命减了不少,但不代表实力变弱。 “看来这力量必须得省著用才行,无论什么东西都是有代价的。”和巳打消了用鬼眼赶路的想法,將状態调整回来后,便快步朝山下走去。 不过即便只是徒步,他的速度也比常人快了不少,现在和巳的身体素质相当强大,如果不过度使用鬼眼,几乎不会產生负面感觉。 待走到浅草附近时,天已经蒙蒙亮了,路上有了不少行人。 “还好没有血流出来,只是衣服破了个洞的话,倒不会引人注意。”虽然被刚刚那个人打伤,但以和巳如今的特殊身体,再加上鬼皮,受到轻伤是不会流血的。 和巳儘量保持低调,同时观察著周围的情况。 “滴滴——” 一辆汽车从后面快速开了过来,即便路上有不少人,可其速度丝毫不慢。和巳识趣地躲开,但就在双方擦身而过时,和巳的脑中陡然闪过一道灵光。 “怎么回事!?” 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出现,和巳当即睁开一只鬼眼,感知其周围的情况来。 10米,50米,100米,500米。 整整500米的范围內,只有一个地方有古怪,就是那辆汽车。 “那车里面藏著一只鬼吗?” 和巳看了过去,强大的目力让他看清楚了车身的每一个细节。那辆车的確与普通的汽车有所不同,周身遮掩得相当严实,貌似用了很多种材料改装过。 在知晓鬼害怕阳光的情况下,和巳几乎已经能够確定那车里面存在一只鬼。 诚然,在这个年代能拥有汽车的人相当不简单,放在几天前,对方也许只要动动手指,就能碾死像他这样的小人物。 但现在,他已经有一定的实力,且需要鬼的血液续命,再加上食人鬼这种东西本就是邪恶的存在,因此他没有不对那只鬼动手的理由。 “竟然能察觉到附近的鬼?还是说,这是鬼皮在催促我去搞到鬼血?”和巳想道。 这种能力固然方便,但他总感觉事情並没有这么简单。不断吸收鬼的血液,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和巳无法想像,可他也没有选择。 他甚至不知道鬼血究竟是如何被吸收掉的,先前他抹在手上的血渍疑似是直接渗进皮肤了,他没有丝毫察觉。 “不管了,先跟上去再说。” 和巳当即加快了脚步,现在的他可以隨意更换容貌,而且一般的物理手段伤不到他,无论做什么事情,风险都被大大降低。 而那车里面的存在没有让鬼眼產生什么反应,说明实力並不强,至少远不及那个红眼男人。 第8章 源滕酒屋 “老板,两瓶啤酒。” “源滕老板,烤鱼还有吗?” “……” 和巳选择在一家居酒屋打听打听消息,这种地方人员混杂,可以接触到整个城市90%的人群。而这家源滕酒屋相当热闹,因此他便选在了这个地方。 “今天只有秋刀鱼,请慢享用。” 酒屋的老板叫做源滕,是一个年轻男性,健硕挺拔的身形让他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开店的,微卷的短髮下面是一对清亮的眸子,看起来灵动非常。 由於居酒屋人很多,因此和巳即便是什么也不点,也没引起任何注意。坐了半天,和巳终於听到了有用的信息。角落里,两个穿著和服的男人正一边喝酒,一边低声交谈著。 “听说了吗?今天早上藤原家的那位又来吉原了。” “哪位啊?” “就是那位啊,好像是这个月第四次过来了。” “藤原晴信?” 此话一出,另一人连忙把手按在了他的嘴上,“別说出来!你想死吗?” 那人明显是喝高了,直接將这个名字念了出来,直到同伴提醒,他才后知后觉,赶忙四处打量一番,见没有异常,他才鬆了口气。 “那位最烦有人在这边提他的名字,你要是活得不耐烦了,就继续说。” “害,我这不是喝高了吗?下次一定注意。不过那时任屋的花魁真有这么漂亮?连这种大人物都被勾得无法自已。” 两人又要了几瓶啤酒。 “你是不知道,那辆车又换了样式了,外面不知道涂的什么东西,总之一整个黑不溜秋的,反倒没以前好看了。” “你这就不懂了吧?人家贵族的审美跟我们就是不一样,你看不来的东西,其实就是正流行的。” “拉倒吧,人家从小体弱多病,见不得光,连房间都是乾乾净净一尘不染的。” 听这两人的对话,和巳心里顿时有了底。他们说的那辆车大概率就是他早上碰见的那辆,而车里的人,十九八九就是那位藤原晴信了。 “还是个大贵族,都变成鬼了,花花肠子也这么多吗?月不过半,已经来了四次吉原。”和巳暗笑一番,果然身份地位不同,就连生活都大不一样。 川越町的那只黄皮鬼只能躲在夜晚苟且觅食,而这边的藤原晴信竟然能在大白天前往纵慾之地,二者的差別未免太大。 “或许是特意来这边吃人的,毕竟在这种地方,很轻易就能掩人耳目。” 和巳当即打算离开居酒屋,可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和巳侧眼一看,只见正是先前討论藤原晴信八卦的那两个和服男子与店长源滕起了衝突。 见此情形,和巳又坐了回去,打算看看热闹,或许还能从他们的爭吵中知道到更多事情。 “小五郎,別在我店里谈论这些事情,要喝酒就好好喝酒,不喝就出去。”源滕的语气十分冷淡,即便是常客,他也丝毫不留情面。 小五郎正是起初直接將藤原晴信的名字叫出来的男人,只看其吊儿郎当的作態,也能猜出这是个轻浮莽撞的人。 果不其然,小五郎当即便懟了回去:“谈论什么事情?你说出来,我马上走。”隨即便倚靠在桌子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源滕並没有反驳什么,只是冷冷看向小五郎的哥哥,小四郎。眼里的意思很明显,那便是让他管管小五郎。这对兄弟平日总是勾结在一切,也就小四郎能管教得动小五郎了。 小四郎原本还在自顾自地喝著酒,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但对上源滕的眼神,再一看周围愈发紧张的气氛,他的酒劲立即退了个七七八八。 源滕的店虽然不大,但生意却很好,再加上源滕待人谦逊平和,因此交友甚广,经常来店里的顾客都很尊敬他。 如果非要在这里与源滕起矛盾,他们两个多半是吃不了兜著走,甚至被围殴也不是没有可能。想明白后,他赶忙拉著小五郎朝外面走去。小五郎嘴里仍在喋喋不休,显然醉得不轻。 有几个工人模样的客人正要起身,却被源滕拦了下来,只是任由小五郎二人出去了。 “没意思。”和巳暗自摇头,便打算离开居酒屋。 但就在这时,一个高大人影却杵在了他的面前。 “老板,有何贵干?”和巳皱了皱眉,不知道这源滕为何要突然拦住他。 两人的体格都很夸张,当下便对峙起来,吸引了大量目光。先前那几个客人也靠了过来,似乎一言不合就要帮著源滕收拾他。 “阁下,来了小半天,什么都不点吗?莫非是小店入不了阁下的眼?”源滕的眸子古井无波,和巳心中微惊,他没想到这源滕心眼子这么多。 和巳转念一想,对方多半是另有所图,毕竟他只是在店里坐了几小时而已,若光凭这点就找他麻烦,未免太过牵强了,一个会做生意的店长不应该做出这种行为。 几秒沉默过后,源滕淡淡一笑,“我们店刚好推出了新品,如果阁下不嫌弃,我便请你喝一次,希望阁下日后常来光顾,帮小店推广推广生意。” 和巳目光动了动,但还是应了下来,对方既然给了他台阶,他也没必要不下。而且看旁边那几个武士的架势,似乎想要一声不吭直接离开是不太可能的,除非动用鬼眼。 若真用鬼眼,那他一开始就没必要进来了,直接找一个隱秘的地方,將感知开到极限,方圆几百米的动静全部听得清清楚楚,打听情报轻而易举。 只是这种方式有些耗费精神,而且弄不好会使用过度,导致本就不多的寿命再次加速消耗,这是他不能接受的。 不一会儿,源滕拿著一瓶酒和一个杯子走了过来,“这个是前不久才从西洋进口的红葡萄酒,阁下可以试试。” 这种酒和巳听说过,只不过之前的他连见都见不到,更別说喝了。而像源滕酒屋这样的小店居然也有葡萄酒,的確出乎他的意料。 望著这酒,和巳並没有喝,只是带著疑问打量著源滕,毕竟平白无故请一个陌生人喝这种昂贵的酒,未免太说不过去。 “难道仅凭我在这坐了一上午,就觉得我不是普通人,所以有意与我交好?”和巳离谱地猜道,这种桥段一般只会出现在电影里面。 第9章 夜中诡事 正在这时,源滕解释起来:“希望阁下能给我一个面子,不要去找他们两人的麻烦,毕竟都是普通人,喝酒释放释放压力,偶尔喝多了会说酒话,这也是难免的。” 说罢,源滕隱秘地拿出一个徽章来。 和巳瞟了一眼,瞳孔微动,这徽章有点熟悉,他貌似在哪里见过。 “藤原家族!” 和巳陡然想起来,徽章上的图案正是藤原家族的標誌。这种东西一般不会有人偽造,一个是製作工艺严谨保密,再一个就是若被发现,绝无活路。並且这徽章还不是一般的藤原家族成员可以拥有的。 看源滕这姿態,多半不是作假。 “原来这源滕是藤原家族的人,所以把我当成藤原晴信的探子了?难怪要拦住我,还把这种昂贵的酒拿出来。” 和巳明白过来,他仔细回想一番,刚刚自己的作態还真挺像个探子:坐了一上午,却什么都不点,只是干坐。等那两个谈论藤原晴信的人离开后,便立马起身要走。 说实话,连和巳自己都没想到这一层。他看了源滕一眼,心里立马有了主意。索性不再侨情,拿过红酒便倒了一杯喝进嘴里。 “的確是好酒,多谢源滕老板美意了。”这句夸讚是由衷的,和巳是第一次喝到这么好喝的酒,“贵有贵的道理”这句话实非虚言。 “阁下喜欢喝就好,如果有需要,再叫我即可。”源滕和善地笑了笑,便转身离开。在他看来,和巳这就算是答应不去找那两人麻烦了。 和巳喝完酒便离开了,他无意跟源滕纠缠什么,他的目標只有藤原晴信,也就是那只鬼。 “打听到了关键信息,白喝了一顿好酒,还得知了这源滕的背景,虽然没什么用。”和巳的心情稍微舒畅了一点,照这样下去,下一只鬼的血液很快就能搞到手。 “现在就差钱了,虽然对现在的我来说,钱的作用很有限,但以后总能用得到。” “不过这源滕为什么要替那两个草包著想?难道他真有这么善良?” 一边想著,和巳前往了他曾经工作的地方,一个小型服饰工厂。 “黑了我们这么多钱,我拿回本该属於我的那份,不过分吧?”和巳说罢,当即瞬移到老板的办公室里面,两拳便砸开了保险柜,把里面的钱取走后,再次瞬移离开。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在和巳这种了解老板的员工面前,几乎没什么秘密可言。和巳非常清楚老板的作息,这个点他一般在吉原花街快活。 “可惜了,竟然只有1000块,不过短时间应该是够了。等以后有机会,再亲自去你家拜访一番。”想著,和巳便离开了工厂。 他先是来到自己原先在浅草工作时租的房子,利用瞬移將钱放进去,隨后一边移动,一边通过感知寻找起白天那辆车的位置。 “找到了!” 和巳当即瞬移到一栋豪宅顶上,將感知覆盖到整座楼,开始探听里面的所有声音。 三分钟后,一个黑影悄然从房顶消失。 “誒?是我眼花了吗?房子上面好像有红光?”草坪上,一个正在修草的下人揉了揉眼睛,神神叨叨地离开了。 …… “大人。” 时任屋中,一个华衣男子走在过道中间,路上碰见他的游女无不低头行礼,极其崇敬。 男子戴著一顶面帽,將上半身遮掩得严严实实,让人看不清神色。他毫不理会那些向他行礼的游女,只是嫻熟地往深处走去。经过一个转角后,一个服饰明丽的老女人拦在了过道上,止住男子的脚步。 “晴信大人,请不要再往前了。”遣手恭敬地说道。 “鲤夏呢?”晴信的声音沉闷无比,让遣手后背发寒,但她显然已经与面前这个男人打过许多次交道了,並没有感到慌乱。 “回大人,鲤夏今日身体抱恙,已经歇息了。” 空气似乎凝滯了一瞬,晴信的声音越发阴沉,“让新的游女过来。”话落,便踏著沉重的步子走远。 遣手喘了几口气,同时艰难地闭上眼睛。晴信简单的一句话,时任屋又要失去一名年轻游女。 这个名叫藤原晴信的男人是她们惹不起的存在,而且对方的癖好相当奇怪,一年四季都穿著繁重的长衫,头上戴著贵族女子才会戴的面帽,外人根本看不清他的脸。 更恐怖的是,这个男人每次来时任屋享乐,都意味著一个游女的死亡,从无例外。事后总会有来自藤原家族的专人处理游女尸体。遣手也只当这是对方的眾多怪癖之一,毕竟有的人的確喜欢玩点刺激的,但如藤原晴信这般將游女置之死地的情况几乎从未发生过。 藤原晴信唯独对一个人相敬如宾,时任屋的花魁:鲤夏。藤原晴信很早就动用自己的背景成为鲤夏的相公,因此他每次过来都会先去找鲤夏,若鲤夏不见,他也不会强求,转而隨便找一个游女来服侍他。 遣手睁开眼睛,隨后动身前去安排人员,她不敢耽搁太久,否则让这位大人等急了,难保不会做出什么恐怖的事情。 “月子,你真的想好了吗?”遣手问道。站在她面前的年轻女孩面色淡然,轻轻点了点头。 遣手轻嘆一口气,按照次序,今晚服侍晴信的人本不该是月子,而是另一个与月子关係很好的女孩,但月子却主动找上遣手,要求代替那个女孩。问原因,也不说。 遣手满脸不忍,面前这个女孩才刚17岁,却要主动走向深渊,她不知道对方做此选择付出了多大的决心,她只是替这个不幸的女孩感到悲怜。 “芳妈妈,不用劝了,我已经想好了,带我过去吧。”月子笑了笑,可这笑容在遣手眼里,是那么勉强。 五分钟后,打扮好的月子来到一间屋外,这屋子位於时任屋的深处,是藤原晴信的专属房间,无论装饰还是配置都堪称奢华,但里面却葬送了几十条鲜活的生命。 “大人,人到了。”遣手唤了一句,隨后,房门被打开,月子缓缓走了进去。 “嘭!” 轰然关闭的房门隔绝了遣手最后的视线。 屋內飘著浓郁的檀香,月子抽了抽鼻子,来到那个男人面前。 此刻的月子堪称绝美,肌肤冷白如瓷,灰色的秀髮披散身后,琥珀色的眸子清澈、平静。配上白色的和服,的確称得上月落凡尘。 “你,叫什么名字?” 低沉的声音响起。 “回大人,奴家叫风见月子。”空灵的声音从月子口中传出,与藤原晴信的沉闷男声形成了鲜明对比。 “风见月子,好听的名字。” 第10章 影鬼 “小五郎,以后要是再做这种蠢事,你就別想再出来享乐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以后一定不会给大哥添麻烦的,今天只是喝多了而已嘛。” 吉原花街里,白天被赶出源滕酒屋的兄弟二人正目不暇接地打量著周围的游女屋,小五郎的目光不断游移在出入的游女身上,脸上是无法掩饰的嚮往。 “大哥,下个月就能再来一次了吧?之前说好了的,嘿嘿~”小五郎的语气充满了猥琐。 一旁的小四郎嫌弃地摆了摆手,“真不知道你在急什么,天天往这边跑,你又碰不到,光看看有什么意思。” 小四郎本不想来这边,奈何小五郎偏要拉著他过来逛,说什么陶冶一下身心。小四郎理解不了弟弟的想法,他只觉得这样完全是在浪费时间。 以他们的工资,两个月只能来这里享受一次,虽然是很浪费钱的事情,但从小到大,小四郎都很疼爱这个弟弟。而小五郎也没什么別的爱好,除了喝酒就是来这里找游女了,因此小四郎並没有说过什么。 “大哥,看那边,那是时任屋吧?”小五郎突然兴奋地指著远处说道。 小四郎看了过去,只见街道的另一边,一座相当大气的游女屋外正零零散散地站著几个身穿和服的人。 “嗯,应该是那位在里面了,每次都是这样,留几个下人在外面,其他人全部跟著进去。嘖嘖,真想成为他们这种人啊,哪怕只是一个最低级的下人,也能跟著主子享享福。” 小四郎的脸上满是羡慕,然而小五郎却不以为然,“切,表面上风光,可那里面的游女们每次见著他们就跟见了瘟神似的,谁不知道那人只要进去,就一定会闹出人命……” 小五郎话未说完,就被小四郎捂住了嘴,“你知道些什么?別胡乱揣测。” 小四郎挣脱开来,“是真的啊大哥,上个月我去的那一回,里面那个游女亲口告诉我的。” 小五郎朝四周看了看,“行了,流言蜚语信不得,人家也许只是看中了游女,私下里带回家了。你忘记刚刚怎么跟我保证的了?再乱说话,就马上回去!” 二人当即打闹起来。 …… 另一边,和巳已经利用鬼眼来到了时任屋的某个角落,离藤原晴信的房间不过几米远。 “果然是在吃人吗?” 在和巳的感知中,里面只有两个气息,一个邪恶诡异,与他早上在浅草城外感应到的气息別无二致;另一个是普通女子。同时里面还有极淡的血腥味,这也让和巳確定了里面的情况。 鬼正在吃人。 “还挺谨慎的,暗处有不下十个护卫,专门用来销毁痕跡的?”整座时任屋都在和巳的感知里面,附近的情况他一清二楚。 “差不多了,只是一群普通人而已,我要面对的就只有一只鬼,顺利的话,可以立马拿到血液。” 和巳胸前的两只鬼眼猛然睁到最大,淡淡的红光刺入房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三分钟前。 屋內一片血腥,风见月子衣不蔽体地躺在地上,那身皎洁的和服已经破碎不堪,身上满是伤口,血色与春色泄落无遗。 如此情形,月子却还剩著一口气,她的脖子被一片诡异的黑影死死束缚著,这导致她无法发出任何声响,只能默默地忍受折磨。 而藤原晴信已经撤去了面帽,露出了真实的面容:一张被黑影覆盖的面孔,唯眼部露出两个纯白的孔洞。 “月子,你很顽强呢,直到现在都没死。”藤原晴信低声说道,虽然他的脸部几乎全是黑影,但嘴部的位置却依旧能够正常发声。 “可是你这样,让我很为难啊!毕竟我喜欢把人类折磨至死后,再品尝她们的身体。” 藤原晴信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癲狂,躺在地上的月子眼神闪了闪。她终於知道了一切,知道了以前那么多服侍藤原晴信的游女为何无一倖免。 眼前这个人根本就不是正常人类,或者说更像野兽,他根本不在乎游女有多美,有多勾人,因为他从始至终都在享受折磨他人所带来的快感。 “行了,你是我在时任屋中见过的活得最久的游女,带著这份讚赏去死吧。” 藤原晴信说完,就要伸出利爪朝月子的心臟捅去。 正在这时,一道红光闪过,藤原晴信猛得收手躲开,红光擦过他的身体,射出一个缺口。 一个壮硕的和服男子站在藤原晴信原本的位置,这正是发动偷袭的和巳。他紧盯著藤原晴信受伤的腰部,只见那里並没有鲜血流出,一层黑影在上面蠕动著。 “这些鬼真是一个比一个奇怪,受伤了竟然不流血,这样有点难办啊。” 和巳顿感棘手,这里毕竟不是动手的好地方,暗处有不少对方的护卫,整座时任屋还有数不清的普通人。和巳並不是心狠手辣之辈,如果可以,他並不希望无辜者卷进来。 在和巳思考对策时,藤原晴信已经反应过来。他被人袭击了,而且还不是一般的人。 藤原晴信的心中陡然涌起一股怒气,从小便养尊处优的他何时受过这种委屈,即便是成为鬼后,他的母亲依旧溺爱著他,放任他带著家族死士来吉原花街觅食,因此他的吃人之路可谓一帆风顺。 “你是什么人!敢妨碍我,你会死得很惨的。”藤原晴信狰狞地说道,通过刚刚这一击,他对和巳的实力有了大概的认知,他虽然已经吃了几十个人,但还真不一定是眼前这个男人的对手。 “一只鬼而已,竟然这么神气?有本事光明正大地碰碰。”和巳冷笑一声,旋即继续发动攻击,连串的红光爆射而出。 “死杂碎!!!” 和巳的话似乎触动了藤原晴信的伤口,只见他发出一声怒吼,整个人立即化作阴影潜入地面。 藤原晴信的动作相当快,红光这次没能击中他,直接射到了后方的墙上,但这房间显然不简单,墙壁只是破开出几个足有半米深的洞口,並没有被穿透。 藤原晴信一融入地板便极速游走起来,和巳即便想攻击他也无法瞄准。 “真是麻烦!”和巳的眉头紧紧皱起,在他的设想中,凭藉鬼眼射出的雷射完全可以打伤对方,届时利用瞬移取到鲜血,后续无论是继续打还是直接跑,全隨他愿。 但让和巳没想到的是,这鬼受伤了竟然不会流血,直接让他的算盘落空。眼下一击不成,对方进入潜行状態,再想得手就难了。 第11章 第三只眼 “砰!”“砰!”“砰!” 就在藤原晴信潜入地面的同时,一连串枪声自门外响起,正是他的护卫听到屋里的动静赶了过来。 这些护卫都穿著精致的西装,拿著转轮手枪,与游女屋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子弹不断倾泻在和巳身上,可完全没能伤到他,最多只能破除外面的衣物,在接触到其皮肤的一瞬间便被弹落。 “你们这些护卫真是忠心啊,看看你们的主子都变成什么样了,你们就不怕他哪天把你们给吃了?”和巳毫不躲闪地站在原地,凭几把手枪是不可能突破鬼皮的。 可这些人却像是没听见似的,依旧不断地朝他换弹、射击,即便和巳的表现已经超出了人类的范畴,这些护卫依旧重复著手里的动作。 “是被控制了吗?” 和巳感到疑惑,在他看来,这个世界的鬼註定是与人为敌的,人类与鬼若能和睦共处,那跟猫鼠相亲相爱没什么区別。 就在这时,一团黑影自和巳脚下升起,转眼就將他的下半身染成漆黑之色。 “別白费口舌了,这些人是母亲特意为我培养的死士,无论我变成什么样,他们只会忠於我。况且,你和我有什么不同吗?连子弹都无法在你的身上留下痕跡,说到底,你一样是个怪物!” 藤原晴信的语气从嘲弄演化为狰狞、暴怒,他似乎发动了全力,整个黑影直接与和巳融为一体,和巳立马成了一个墨人。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护卫们不再开枪,只是围在和巳周围严阵以待。枪声早已惊扰时任屋的人们,他们有的四散逃开,极少数人则壮著胆子赶过来凑热闹。 遣手在第一时间就来到了屋外,只是被拿枪的护卫阻在远处。她心里担心不已,脑子里仍掛念著那个白净的女孩。 见到护卫进去,她连忙来到门前,可眼前的一幕却让她眼神剧震,不由用手捂紧了嘴巴。 她无视了那个堪称诡异的漆黑身影,视线聚焦在躺倒一旁的血人身上。护卫们似乎觉得月子相当碍事,於是一手將其拎起,狠狠扔了过来。 “月子!” 遣手惊呼一声,隨即用力接住女孩,强大的力道把她撞飞在地,但她只是关切地检查著风见月子的状况。虽然早有猜测,但眼前的惨烈情景还是让她痛彻心扉。 时任屋的游女大都身世悲惨,因此她是把她们当做亲女儿对待的。这些游女哪怕犯了错,她也不忍心打骂她们,眼下见到风见月子被摧残成这样,她岂能不心痛。 “还有呼吸!还有呼吸!上天保佑……” 遣手说著,连忙唤人帮著把风见月子抬了下去。 屋內,被藤原晴信所化黑影吞噬的和巳仍旧毫无动静,连那些护卫都开始面面相覷,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呲。” 就在场面陷入僵局时,一声细微的响动从和巳身上发出,护卫们纷纷提起精神,不下十把手枪瞄准了中间,屋外的动静完全被他们忽视。 在他们眼里,藤原晴信的安危就是全部,其他的东西与他们毫不相关。 突然,一丝细微的红光自和巳身上冒出,连黑影都封不住,同时,越来越多的光线冒出,和巳如一个黑卵,上面不断崩裂,猩红的光线自其中涌出。 【获得藤原晴信之血,开启鬼影灵异。】 隨著大量的红光射出,藤原晴信陡然被打落出去,连黑影的形態都无法维持,只能变回人形。 “你……”藤原晴信浑身是伤口,不可置信地看著场中的人。只见此刻的和巳赤裸著上身,三只暴睁的猩红鬼眼四下转动著,更令人惊疑的是他的影子变得格外细长,上面的气息无比诡异。 “说来我真该谢谢你啊,若不是你主动贴上来,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得手了。” 和巳猛得吐出一口鲜血,阴狠的眼神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藤原晴信身上。对方刚刚差点把他碾成二维生物,若不是有鬼皮拼死支撑,现在他多半已经沦为了藤原晴信的血食。 枪声再次响起,但只过了一瞬,场面便再次安静下来。 只见整个房间都变成了红色,那些护卫呆滯地站在原地,两秒钟后,除了藤原晴信以外的所有人都变成碎块,四散洒落。 这一幕看得藤原晴信心神大震,眼前这个男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化,在与他“贴”完之后,就变强了这么多。 他想要逃跑,可身体却使不上劲,在这个红色的房间內,他仿佛彻底沦为了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不要!別过来!我是藤原家族的继承人,藤原公爵的嫡子,你不能杀我!杀了我你会后悔的!”藤原晴信的大脑被恐惧填满,眼前这个步步逼近的男人给了他太大的压迫感。 “藤原家族的继承人,藤原公爵的嫡子,嗯,然后呢?” 和巳满脸不屑,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几句威胁岂能嚇到他。 “你只是一只鬼而已,杀了也就杀了,就当为民除害,不是吗?” 和巳的语气冰冷无比,仿佛他要杀的不是一个站在社会顶层的大人物,而是一只邪恶骯脏的蛀虫。 “你以为我想吗!你以为我想变成这样吗!我也是……啊!別过来!別杀我啊!!!” 藤原晴信的漆黑面孔扭曲到了极点,本是看不出神色的脸,此刻却仿佛真的在慟哭求饶。 “死吧。” 和巳来到藤原晴信的身前,一道红光自他胸口凝聚而出,可就在这时,三只鬼眼却齐齐震动起来。 “嗯?!” 和巳心中一惊,上次发生这种情况,还是前一天在川越町碰到那个红眼男人的时候。经此变故,他的攻击也打歪了,只是射爆了藤原晴信的脑袋。 “赶紧撤!” 和巳没空补刀,只是化作一道红光离开了房间。鬼眼的反应表示附近多半有大危机存在,如今他的目的已经达到,没必要为了杀掉藤原晴信继续滯留在房间內。 不过与上次不同的是,他的確在房间的某个角落感知到了一股异样气息。这说明对方的实力是强,但还没到碾压他的地步。 此时,时任屋外已经被藤原晴信的人死死围住,禁止任何人员进出。遣手以及身边的几个游女正在与那些人爭吵,重伤的风见月子赫然躺在她们怀中。 来到街道对面的和巳只是瞥了一眼,便悄然放出一道红光。 “一群助紂为虐的渣滓,身为人类,却帮著食人鬼吃人,还是杀了算了。”和巳的身影消失在吉原花街,而那些藤原家族的人则是全部变成两截,无一倖免。 遣手等人虽然见到这血腥一幕,害怕无比,但想到风见月子隨时会有生命危险,她们当即绕开尸体,急忙送月子就医去了。 屋內,藤原晴信的脖子已经止住血,一层黑影在上面不断蠕动,只是头却迟迟长不出来。不过好歹捡回了一条性命,藤原晴信的心里一阵后怕。 虽然只有日轮刀和阳光才能杀死鬼,但他不敢拿自己的命去开玩笑,保不准对方就有办法能置他於死地,毕竟和巳既不像鬼,又不像猎鬼人,这种诡异的存在他从未听闻过。 与此同时,无人注意的角落中,一条粉色花带缓缓缩了回去。 第12章 异常变化 【当前剩余寿命:37天23小时50分。】 “还好,可以暂时歇歇了。”和巳离开花街后,当即回到了自己的那间出租屋,他躺倒在床上,心中长舒一口气。 回想起这半个晚上发生的事情,和巳已经摸索出一些规律。 每当获取新的鬼血,除了增加对应的能力以外,还能让鬼眼变强。 鬼眼一开始只有瞬移这一个能力,但在获得了崆度的血液后,他的皮肤发生变异,同时鬼眼睁开了第二只,多了猩红光线这一攻击手段。至於那张会出现血字的鬼皮为何会与他融合,这个尚不清楚。 而今晚得到了藤原晴信的血后,他的影子发生了变异,鬼眼睁开了第三只,伴隨出现的新能力貌似是……鬼域? 想到这里,和巳再次睁开三只鬼眼,不大的房间立马被红光笼罩。 “果然是这个世界的问题吗?鬼眼的变化竟然这么大。”和巳心念一动,只见旁边的窗帘立马被削去一角,这鬼域的特点貌似是可以让红光隨时出现,不再依託鬼眼,不过杀伤力会有所降低。 “范围应该是……50米?並且笼罩区域越小,威力越强。” 想到这里,和巳突然抬起手臂,只见其手腕处立即长出一只眼球。 “鬼眼可以隨意出现在身体的任何角落吗?” 这个能力倒是方便了一些,至少他不用再从胸口发射红光攻击敌人了。旋即,他看向自己的影子,既然已经开启了鬼影灵异,那说明他的影子肯定是有了一些未知变化的,只是暂时还无法弄清楚。 想完这一切,和巳放鬆心神,竟不知不觉昏睡过去。 第二日,一阵猛烈的撞门声响起,和巳立即睁开眼睛,略微失焦的瞳孔中流露出一丝诧异,“我竟然睡著了?!” 连和巳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著的,但这是他几天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睡眠。 “获得不同的鬼血,开启更多灵异力量之后,身体反而变正常了?” 和巳猜测著,眼前这一情况完全不合常理。但一想到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一切仿佛又没那么违和了,毕竟已经发生了太多无法解释的变化。 与此同时,门外,房东正跟几个警察爭吵著。 “你们这几个警官怎么这样呢,还要我说几遍呀,里面的人前几天就回乡下去了。” “口说无凭,猎犬的鼻子是不会骗人的,赶紧开门,让我们进去检查。”这警察说著,再度用手肘顶在门上。 “別撞了別撞了!撞坏了你们赔呀?” “夫人,我警告你,昨晚藤原公爵之子在吉原花街遇刺,今日已经全城戒严,你要是再敢妨碍公务,这罪名可就大了……” 房东一听此话,全身一震,隨即连忙从腰间取出钥匙,配合地打开房门。 “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几名警察带著一条猎犬走进房內,仔细扫视一圈,却没发现半点异常。那只猎犬在床边来回嗅著,时不时发出低吼。 “看吧,我就说里面是不可能有人的。”房东一脸厌烦地说著,此时天才刚亮,这几个警察二话不说就吵醒了她,要求全面盘查,换做谁心情都不会太好。 先前说话的警察没有理会房东,只是走到床跟前,摸了摸床头柜,只见其手指上沾了一层薄灰。隨后,他又掀开被子,將手背轻贴上去。 “凉的,莫非旺財感应错了?”警察看了眼旁边的猎犬,又將整个房间检查一遍。一旁的窗帘引起了他的注意,“夫人,这窗帘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房东走进看了看,只见窗帘的確被剪掉了一角,隨即解释起来:“这能说明什么呀?我这租客那么多,每天都有家具损坏的情况,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警察看了几眼,见的確没有异样,便带著人犬离开了。 “真是的,穿一身制服就以为自己有多厉害了,不过是以前狗换了身份,又找了新主人了,牛气什么?”房东嘀咕一句,隨后拾起窗帘看了看,只见缺口相当平滑,看不出是用什么工具弄坏的。 “这窗帘是什么时候烂的?我记得和巳那小子挺爱护家具的啊?算了,等过几天他回来再问问吧。”想罢,房东也转身离开,再度將门锁上。 此时的楼顶,和巳蹲在沿上,手里正拿著那截被裁断的窗帘碎片。下方的街道上全是巡逻的警察,时不时就有爭执发生。 “这藤原家族为了一只食人鬼,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连八个小时都没到,就封城搜查起来了。看来藤原晴信的確是急了,不过用这种手段怎么可能抓得到我?” 想到这里,和巳再度使用鬼皮的能力,將外貌变化成一个青年,同时换上他刚刚从衣柜拿走的和服。 “不知道獪岳到底怎么样了,现在只有三个人知道我的存在,两个是鬼,一个是猎鬼人。鬼知道了倒是无所谓,但獪岳到底是个隱患。” 现在和巳短时间不敢回川越町,如果獪岳真的倖存下来,那想找到对方多半是天方夜谭了。说实话,他还是不愿意与人类敌对的。 猎鬼人这个职业在他看来还是挺正义、大公无私的,终归是为了保护普通人奋斗在第一线,当然,除了獪岳以外,那人的性格实在令人厌恶。 “对了!还有里子,想必我突然消失,她会很担心吧?”和巳一阵头痛,他本人虽然对里子没什么感情,但这两人终究是快要结婚的关係。 “可惜和巳註定无法安稳度日了,毕竟那个神秘的红眼男人多半已经彻底记住了这个气息。如果他们两个想安稳生活下去,只能重新找个身体,把和巳的记忆弄进去。” 想想就很麻烦。 “不对,我什么时候这么善良了?竟然为了一件虚无縹緲的事情考虑这么多?”和巳摸了摸自己的脸,他发现自己的思维,或者说情感好像又活过来了。 他眉头紧皱,这一变化进一步印证了他刚刚的猜测,苦想半天都没有结果,最终还是放弃了思考,將三只鬼眼齐齐睁开。 50米,100米,500米,1000米。 现在他的感知范围已经增长到足足1000米的程度,小半座城市都在他的掌控之中。1000米以內的任何动静,只要他想,就能了解到。 “还行啊,鬼眼睁开到三只以后,连使用鬼眼的寿命损耗都变低了不少。” 和巳感知一番,身影当即消失。一块窗帘碎片静静地飘落在楼顶。 第13章 藤原 “奇怪,今天源滕酒屋怎么没营业?以往这里从早到晚不都是爆满的吗?”赶著去上班的小四郎经过源滕酒屋时,心里诧异了一下。 “真是多事之秋啊,没想到昨天晚上发生了那么严重的事情。”望著大门紧闭的居酒屋,他没有多想便离开了。 源滕酒屋內。 源滕老板靠在柜檯上面,旁边摆著两瓶洋酒。他抽著烟,抬头凝望天花板,不知在想什么。 在源滕面前,一个穿著和服男子坐在凳子上,浑身颤抖著。 黑暗的环境下,气氛压抑而又紧张。 “大哥,你帮帮我吧,一定要把他找出来!他太可怕了,这是我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伤势居然修復的那么慢!他就是个……” “晴信。” 源滕突然开口,打断了对方的话。 “別再执迷不悟了,对方根本就没想杀你,否则你活不到现在。我早就跟你说过,这是一条不归路。”源滕的语气深沉、无奈。 然而晴信却狂躁地反驳起来:“什么叫他没想杀我?他不可能杀得掉我,从始至今,我已经安稳地活了那么久,没人杀得掉我!” “藤原晴彦!我过来是找你帮忙的,不是听你说教的。你不是说过要帮我的吗?现在我的仇人已经出现了,你为什么不肯帮我!!” 晴信愤怒地將一瓶酒摔在地上,大量红色液体溅在源滕的脸上。 “我办不到。”源滕淡淡开口,“我也是人,活生生的人,我没有特殊能力,你让我去找到那个能伤到你的人,你觉得可能吗?” “哈?” 晴信怪叫一声,隨即用夸张的语气说道: “你傻吗?用你的关係,用你的权利啊!父亲那么看重你,给了你那么多东西,出动全城的警察,发通缉令,一个城市不够就两个、三个……实在不行就找军部的人,叫来军队,藤原家族能做到这点的,对吧?” 晴信说完,便带著期待的眼神看著源滕,店內一时陷入寂静。 “晴信,你疯了吗?为了找一个完全未知的人,耗费那么多人力、物力,別人会怎么看我们,这会给长辈带来多大的麻烦,你想过吗?” 源滕冷静且深明大义的一番话彻底燃尽了晴信的耐心,只见他狂吼一声,隨后紧紧抓住了源滕的肩膀,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那尖锐的爪子已经戳进源滕的血骨之中。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你说过要帮我的,为什么出尔反尔!” “我是疯了!我是疯了!就是因为你的自私,你的谎言,我才会变成疯子!” 源滕闷哼一声,却没有发出惨叫,他强忍身体的剧痛,继续劝解道:“我会帮你,但前提是你愿意回头。看看你现在的模样,哪还有藤原家族嫡子的样子?” “到现在为止,你吃了多少人了?你有数过吗?你每次都说过会控制自己,可结果呢?还是一次次地打破承诺,利用母亲的溺爱,带著死士去偷偷吃人。” “父亲说过,我也说过,只要你愿意回头,只要你愿意配合治疗,我们会全力帮助你,我们都希望从前那个善良的藤原晴信能够回来。” 这番话似乎是触动了晴信,只见他浑身一颤,隨后鬆手,用力將双爪从源滕的肩膀里抽出。黑暗中,血肉拨动的声音尤其刺耳。 晴信缓缓跪到地上,整个身子蜷缩成一团,“我也想啊!我也想啊!可你们不知道,那种欲望上来之后,根本就压抑不住……” 晴信说著,竟哀哭起来,丝丝悲伤的气息从他身上瀰漫出来,连源滕也酸了鼻子,不知是因为体痛还是因为心痛,他咬紧牙齿,“咯咯”的声音穿插在哭声中。 藤原晴彦,藤原晴信,身为兄弟的他们本该是藤原家族的未来,两人本应该享受尊贵的人生,但一切都在一年前被打破了。 一年前,藤原家族的车队被不知名势力袭击,藤原晴信失踪。所有人发疯似的寻找藤原晴信,可整整三天却毫无结果。正当他们都不怎么抱希望时,藤原晴信却在某个夜晚偷偷回了家族。 藤原晴彦永远都忘不了他去探望母亲的那个早晨:自己的弟弟满身是血地躺在母亲怀里,而他的母亲……却被生生吃掉了大腿! 母亲本应该休剋死亡,但也许是上天可怜他们,在藤原晴彦出现时,母亲竟还保留著一丝意识,那时母亲对他说的话直到现在仍旧深刻於心。 “晴彦,別害怕……弟弟只是生病了,身为兄长……你要保护他,要帮他把病治好。” 拥有如此大的家族势力,再加上母亲的溺爱与兄长的包庇,藤原晴信自然就被当做“病人”保护了起来,滕原拓远,也就是他们的父亲知道后,也只是默默嘆气,並没有说什么。 对於藤原家族来说,几条人命,甚至几十条、上百条人命,都不算什么,只要能够帮助藤原晴信把病治好,付出再多都值得,没人会知道藤原家的小儿子变成了吃人的怪物。 可惜他们寻遍古籍,访遍名医,都未能找到治癒之法,他们甚至连这种病叫什么都不知道。至今为止,他们只找到了一份相关卷宗,里面记载著平安时代曾出现过一个类似的病人,但信息模糊无比,除此之外再无所知。 而在治病的过程中,藤原晴信每次病症发作,他们便会为其找来活人吞噬。从一开始的惊恐,到习惯,再到后面,他们甚至已经准许藤原晴信自行前往吉原花街这种地方“觅食”。 渐渐地,母亲似乎对此已经麻木,绝望,不再抱有希望,她甚至觉得,哪怕这样一辈子也没什么,藤原家族够强,足以让藤原晴信秘密过完一生。 但藤原晴彦不这样想,他始终没忘记弟弟的恐怖病样,为此,他不止一次与母亲爭吵,费力开导藤原晴信,甚至提出过让对方继承家主之位,而他则退居幕后,只要弟弟能够控制住自己不再墮落,积极配合治疗。 再到后来,藤原晴彦乾脆离开家族,来到浅草开了一家居酒屋,並且化名源滕。因为藤原晴信早已不在家里吃人,而是时常来到吉原花街,专好那些年轻稚嫩的游女。 在这里生活,主要也是为了看管弟弟,毕竟离得很近,万一哪天藤原晴信在“觅食”的时候出了意外,他也好及时作出反应。 比如今天的全城戒严搜查,便是藤原晴彦在背后操作,身为藤原家的长子,同时也是唯一一个正常的儿子,他的权利自然是相当大的。而藤原晴信,滕原拓远早有放弃之意。 能让他安稳吃人,已经是“宽宏大量”了,毕竟这种堪称禁忌的存在,只要被揭露,一定是人人喊打的结局。 源滕酒屋內,哭声逐渐停止。 藤原晴信抬头,他看著哥哥悲痛的神情,继续哀求起来:“哪怕找不到人,那……那时任屋的那些女的,至少要把她们杀掉吧?她们看到了啊!” “她们看到了什么?看到你吃人了?”藤原晴彦反问。 “吃人?看…看到了,看到了……” 藤原晴信话未说完,就被一巴掌扇歪了脸,只见藤原晴彦满脸的恨铁不成钢,“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压根就没人看见你吃人!” 藤原晴彦自然是安排了亲信在暗中监视弟弟的,可以说,昨晚事发的全过程,藤原晴彦都知道一个大概。 他恨的是,弟弟不断自甘墮落,性格已经恶劣到如此程度,甚至要扯谎以唆使他灭游女的口。那些游女本就是无辜的,只是迫於藤原家族的威势,一次次地“服务”藤原晴信。 哪怕真的要杀,最多也只能杀掉那个叫做风见月子的游女,毕竟她是真的被藤原晴信所虐待过,定然知晓藤原晴信的诡异之处。 藤原晴彦在打了藤原晴信一巴掌后,也冷静了下来,在弟弟的影响下,连他都有些暴躁了。 而藤原晴信在挨完打后就再也没起来过,只是颤抖著趴伏在地,显得可怜无助。 藤原晴彦见此,有些於心不忍,有些后悔,於是伸手上去搀扶,全然忘了他自己才被对方伤到过肩膀。 在藤原晴彦的手触及藤原晴信的一瞬间,后者陡然回过头来,藤原晴彦心神一颤。 此刻的藤原晴信脸上依旧被黑影笼罩著,但那原本是纯白色的眼洞此刻竟扩大了不少,里面是血一般的裂痕,无比狰狞。 “晴信,你……” 藤原晴彦大惊失色,如此状態,说明他弟弟是“发病”了。这种情况下,藤原晴信会失去理智,六亲不认,只有吃下足够的血肉之后,才能恢復正常。 可眼下既是白天,店里又没有旁人,他上哪去找“食物”给藤原晴信?! “吼!!!” 就在藤原晴信嘶吼著扑向腾云晴彦时,整个居酒屋內陡然亮起一片红光。 “看来我的运气不错,只是隨便逛逛而已,也能碰到昨天的漏网之鱼。” 第14章 罪孽 突然发生的变故震惊了屋內两人,就连本该失去理智的藤原晴信,在看见这诡异红光后都身躯一颤。下一秒,他的手脚被齐齐切断,整个身子无力地瘫倒在了藤原晴彦身上。 和巳居高临下地看著被切成人彘的藤原晴信,他原本只是打算来源滕酒屋找个人帮忙寄封信到川越町,但没想到刚刚靠近,就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 再加上突然歇业的酒屋,他想也没想就瞬移进来,恰巧撞见了藤原晴信攻击人的一幕。 “听说你在满城找我,现在不用找了,我马上送你去死。” 和巳心念一动,只见其脚下的影子突然扭曲起来。在如今被鬼域所覆盖的酒屋內,红光无处不在,所有事物都没有影子,唯独他脚下的人影显得诡异非凡。 影子眨眼间就覆到了藤原晴信身上,后者起初还在剧烈反抗,但几个呼吸之后就没了动作,隨后,藤原晴信缓缓站起。 他的四肢刚刚长回来,可动作却僵硬无比,仔细看就会发现,是脚下的黑影在牵动著他往前走。 和巳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可以便捷地杀掉这只鬼,但此刻是白天,想必把他放到阳光底下最省时省力。 “等等!別杀他!” 就在和巳饶有兴趣地看著藤原晴信慢慢走向店门时,藤原晴彦猛得衝过来,扯住了和巳的胳膊。 “嗯?你要替这只鬼求情?” 和巳诧异地问道,他知道源滕老板是藤原家的人,但不知道对方的具体身份,不过据他了解,源滕应该不像是死忠於藤原晴信的死士才对。 “他……我是他哥哥,我弟弟先前对阁下有所冒犯,我在此向阁下赔罪,希望阁下不要赶尽杀绝,藤原家愿意答应阁下任何要求!” 藤原晴彦惨白著脸说道,言语间满是哀求。现在的和巳已经换了容貌,他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是从哪冒出来的。但他知道昨晚发生在时任屋的事情经过,只是稍加思考,便反应过来眼前这人就是他弟弟所谓的仇人。 “兄弟?这么说,你是藤原晴彦?” 和巳也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个曾经有过一面之缘,藉藉无名的酒屋小老板竟然是藤原公爵的长子。 “难怪藤原晴信会出现在这里,原来是找哥哥求安慰来了?”和巳的心里冒出奇怪的想法。但他並未停下动作,藤原晴信依旧被鬼影牵动著往外面走去。 同时,和巳在大门上面切出方口,一束炽白的光线照了进来,如一把利剑,直直插入这间小黑屋。 藤原晴信的眼孔依旧是血色,但剧烈颤动的头颅已经反映出他內心的惊恐与挣扎,眼下离光线还有一段距离,但他的皮肤已经传来淡淡的刺痛感。 “藤原晴彦先生,你不知道人鬼不两立吗?如果你非要包庇他的话,我可以让你去陪他。” 和巳淡笑著说道,他倒想看看这个好哥哥要如何狡辩。 藤原晴彦心头一跳,他毫不怀疑面前这个人可以隨时杀了他,但亲弟弟即將丧命,他不可能视若无睹,否则母亲的腿要怎么算?他们一家人一年来的努力又怎么算? 想到这里,藤原晴彦一咬牙,狠狠跪伏在地上。 和巳眉头一挑,倒是没想到藤原晴彦竟能做到这种份上。藤原家族长子的名號他是听说过的,可以说这人的地位与尊贵,在全国的同龄人中都少有人及。 但现在,藤原晴彦竟然直接给他下跪磕头,这多少有点匪夷所思了。 “我以藤原家族的荣誉发誓,只要阁下肯放我弟弟一马,以后我一定对他严加管教,不再让他为祸人间。同时只要我还在藤原家族一天,阁下的任何要求我都儘量满足!” 藤原晴彦的双臂已被鲜血染红,但他毫不在意,只是万分悲切地恳求著眼前这人,希望能救下弟弟。 和巳看著眼前这一幕,不由有些动容。 “嘖,藤原家族,好像值得考虑一下。仔细想想,我和这藤原晴信还真没什么深仇大恨。” 想到这里,和巳让藤原晴信停了下来,“你弟弟吃了这么多人,你就没有想过,那些人也是无辜的,也是有家人的?” 藤原晴彦见事情有转机,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赶忙解释起来:“这个阁下不用担心,我弟弟吃过的所有人,我都有暗中给予他们家人补偿。” 和巳沉默了一下,屋內一下子变得死寂,紧张的气氛酝酿在空气中,一时只剩下两个声音:藤原晴信的呜咽声,以及藤原晴彦的心跳声。 “我想了想,还是算了,一个已经吃过几十个人的鬼,是不可能改好的。” 冰冷的声音从和巳口中发出,只见藤原晴信一下子扑到了门下,刺耳的“呲呲”声响起,藤原晴信的身上冒出大串黑烟,不过几个呼吸间,他整个人就被焚为灰烬,隨后变成虚无。 和巳也眯起了眼睛,他还是第一次看见鬼的死亡,只是被一道並不算粗的阳光照了一下,就立马消逝了,如一滴水浸入岩浆一般。 “阳光对於鬼来说还真是致命的东西。” 和巳感嘆一句,隨即看向藤原晴彦,只见后者已经呆在原地,瞳孔中仿佛都变成了灰色,他似乎有些无法相信,自己的弟弟就这样死在了面前,连一点灰都没留下。 “你弟弟作恶太深,我不相信他能回头,也不相信你能管教好他。看到他身上冒出的黑烟了吗,如此罪孽深重的人,无论是主观,还是客观,他都不可能回头了。” “虽然你也有错,但我就不杀你了,毕竟你也是被动的。但你要知道,你们的痛苦来源於鬼这种东西,这不是病,你想治好是不可能的。” “如果真的想替你弟弟报仇,那倒不如想办法將鬼这种东西消灭乾净,还受害者一个公道,停止这种无休止的悲剧。” “当然,若你真的想找我报仇,隨时欢迎。” 和巳说罢,便消失在店內,红光散去,整间屋子一下恢復了正常。 丝丝微风吹过,和巳站在一栋楼顶上,心里畅快无比。他现在彻底確定自己的思维、情感发生变化了,按理来讲,他应该慢慢失去欲望,失去情感,直到最后,理性完全压倒感性,成为“死人”。 但与之相反,他的人性竟被慢慢放大,占据上风,和巳不知道该慌乱还是该庆幸,他解释不了这种违反常理的情形。 “难道跟那张鬼皮有关?” 几天前,那块特殊的鬼皮融进了他的脑子里面,或许后面发生的种种变化,都是因此而起。 第15章 无辜之人 日渐黄昏时,涉及全城的搜查工作突然停止,虽然不知为何,但人们多少鬆了一口气,这一天当中,已经有不少人被当做嫌疑犯抓起来了,尤其是时任屋的一眾游女,直到现在仍未被放还。 小四郎结束了一天的工作,途径邮局时,一个陌生青年將他拦了下来。 “大哥,帮我寄个信。”只见这青年递来一张信封,小四郎本来刚刚结束一天的工作急著回家,可对方手指拨弄著,露出下面的一沓钞票。他当即两眼放光,將信封接下。 “要掛號信,至於流程,你知道该怎么办。”青年笑著说道,同时拉了拉帽檐。 小四郎当即心领神会,他不问对方为何要特意托他送信,他只知道有免费的午餐,只是跑跑腿而已,不要白不要。 待小四郎从邮局出来时,街上已经不见青年的身影,“人呢?” “算了,不管了。今天可真是好日子,寄个信而已,就赚了半个月的工资!赶快回去告诉小五郎。”他一边想著,兴致勃勃地赶回了家。 附近一座楼顶,和巳將帽子摘下,捋了捋头髮。这封信是他寄回川越町的,一个是让里子不用为他的突然失踪而担心,另一个则是请里子去问问松峻爷爷,关於鬼这种东西有没有找到什么线索。 之所以找小四郎,主要还是感觉与他有缘,起初在源滕酒屋,他们碰到过一次。昨晚他赶去吉原花街的时候,再次看见了在街上閒逛的兄弟二人。直到刚刚,他打算找个人帮忙寄信,碰巧就撞见了刚下班的小四郎。 再加上他对这兄弟二人有一定了解,知道他们只是普通的底层人,索性就找了小四郎。 …… 藤原家族,宗家,西洋馆內。 “我知道了。” 一个衣著华丽的老妇人端坐在沙发上,枯槁的面容如石刻一般,没有丝毫生气。 而藤原晴彦则站在一旁,垂下的头颅不知在想什么。 “先就这样吧,明天,你安排人去一趟医院,把那个跟信儿接触过的游女解决掉。至於其他人,你看著办吧。”老妇人说罢,便摆了摆手,示意藤原晴彦出去。 “母亲,事已至此,保重身体。那人说的没错,一切都……” “出去。” 藤原晴彦的话被打断,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便转身离开了西洋馆。 偌大的客厅顿时变得一片寂静,过了许久,老妇人的身子才微微颤动起来,她的眼睛逐渐朦朧,嘴里不住地嘀咕著,“信儿,信儿……” 经过整整一夜,浅草彻底回归正常,大部人都没受到什么影响,唯有少部分人被关进了留置场。 比如时任屋的一眾游女,比如小五郎。 此事与小五郎本没有关係,但由於他曾经在时任屋享乐时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尤其是关於藤原晴信这类贵族的负面语句,此次那名游女被抓,由於警察接到了命令,问得相当详细,那游女自然是有什么说什么,全盘供了出来。 恰在小四郎替和巳寄完信的同时,小五郎就已经被抓了进去,因此他没能將得便宜这一好消息告知小五郎的机会了,反而是满心焦急地跑前跑后,想尽办法將自己的弟弟保释出来。 如此一夜过去,小四郎愣是一会儿没睡,一直待在留置场內。 “咔。”刺耳的推门声响起,小四郎被这一动静惊醒过来,他赶忙从椅子上跳起,惶恐的视线来回扫动著。只见一个穿著和服的高大男子走了过去,旁边的警察纷纷上前奉承,恨不得给人舔鞋。 “那不是……源滕老板吗?怎么……” 小四郎愣在原地,他正打算上前,却被几个警察狠狠打了几棍,小四郎无奈,只得继续待在外面。 没过十分钟,门再次被打开,两男一女从里面走出。小四郎仔细辨认一番,穿和服的男人是源滕老板,旁边的女人衣著华丽,貌似天仙,凭他的直觉,这应该是个游女。走在后面的则是留置场的警长。 “大人慢走,剩下的游女,等后面走完程序,我们自会將其放回的,大人放心即可。”警长满脸堆笑,生怕怠慢了眼前两人。 小四郎敏锐捕捉到了这一点,他脑子急转,立马一个箭步奔出,来到几人面前。 “源滕老板,源滕老板,你还记得我吗?我小四郎啊,我和弟弟小五郎是你店里的常客,我们关係很好的。不知道是不是搞错了,我弟弟昨天被抓了进来,他实则什么也没做,请源滕老…源滕大人替我做主!” 小四郎说著,就差跪下了。 这和服男人自然是藤原晴彦,他是特意来接一个特殊游女的,不料却突然碰见这事,显得有些愕然。 后面的警长见事已至此,便笑著对藤原晴彦解释了一番。后者在听完后,居高临下地看著小四郎,眼中闪动著莫名的神色。 小四郎见此,心里以为有戏,便表现得更加悽惨起来,可没过多久,他就被一把推开。由於一夜没休息,小四郎整个身子没站稳,狠狠跌落在地上。 还没等小四郎爬起来,藤原晴彦就已经带著身边的女人上车远去。 至於警长,则是给旁边几人使了个眼色,几棒子狠狠打在小四郎身上。打了好一会儿,小四郎才被踢到外面。 他颤颤巍巍地抬起头,看向留置所紧闭的大门,心中一片绝望,“怎么会这样……” 汽车一路开到了浅草综合医院,藤原晴彦亲自下车,为身旁的女子打开车门,坐在驾驶座上的司机看到这一幕,眼角微动。 身为跟隨在藤原晴彦身边多年的亲信,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对方为一个女人做到这种地步,尤其这女人还是一个游女。 两人一路上楼,最终来到走廊尽头的一间病房內。 门被女人轻轻推开,她一路来到床边,一直古井无波的眸子终於有了一丝变化,生出一抹心痛感。 床上躺著的女子几乎全身被缠满绷带,就连眼睛也不例外,唯露出半张苍白的脸颊。 “鲤夏,別担心了,她不会有事的,依你所言,我待会儿会將月子秘密转送到另一家私人医院,待伤势好些后,就把她送离浅草。” 藤原晴彦有些不忍,把手放在了鲤夏的肩膀上,“此事是我考虑不周,没想到弟弟他……” 鲤夏打断了他的话,“大人不用安慰奴家,这种事情也不是大人能控制的,大人能替奴家保下月子的性命,奴家已万分感激,不敢再过多奢望。” “况且大人刚刚失去弟弟,还是要调整好心情正视这件事,切勿因为奴家而行违心之举,说违心之言。” 鲤夏並未回头,只是盯著月子。藤原晴彦见此,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我知道的,晴信……他…或许早就会有这么一天,一切自有因果。说到底,还是命运太过不公,母亲,我,以及其他…都是无辜者吧。” 藤原晴彦的语气十分沉重,但却没有多少悲痛,仿佛已將一切看开。 鲤夏温柔的嗓音再度传来,“此事,奴家有过错,没能有效劝止晴信大人,以至於他慢慢被拖进深渊;又或许,那个晚上若奴家没有闭门不见,后面就不会发生这些事情。” 鲤夏竟比藤原晴彦还要真诚几分,听的后者心生感伤。 “鲤夏,你没有错,你能答应替我与晴信谈心,我已经很感激了,晴信的情况我最了解。其实,我和母亲早该面对现实的,只是心里总抱著一丝希冀,以至於让事情发生到如此地步。” 藤原晴彦说完,房间陷入寂静,过了好一会儿,鲤夏才缓缓开口,“等月子伤势稳定后,可否將她送到川越?我有个远房亲戚就在那边,刚好也可照料一二。” “一切都依你。” “奴家再次谢过大人。”鲤夏回过头,翩翩行过一礼,却被藤原晴彦拉住,“鲤夏,你我之间根本不用如此繁文縟礼,以亲友相待即可,至多半年,我就会为你赎身,正式將你接进家里。” 话至此处,鲤夏也不由心动神驰,一对眸子含情脉脉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藤原晴彦两年前与她相识,后来一直以他独特的方式保护著身在游女屋的鲤夏,让鲤夏一步步从普通游女变成令人敬仰的花魁。 可以说,是藤原晴彦给她的不幸人生带来了有幸。 因此,在后来藤原晴信“生病”,且表现出对她的好感之后,她果断请求帮助藤原晴彦,每当藤原晴信来时任屋时,她就耐著性子与藤原晴信聊天,谈心,並开导对方。 即便藤原晴信仍在一步步墮落下去,甚至害了她不少朋友,但一想到藤原晴彦,她仍旧默默地做著这一切。 真要说恨,其实鲤夏心中的恨並不少,毕竟藤原晴信在时任屋不知吃了多少游女,其中总有一些是跟她交好的,但她只是將这一切藏在心里,用心中对藤原晴彦的感激与爱来抑制这股恨。 直到现在,诚如藤原晴彦所说,藤原晴信好像真的迎来了命定的结局,鲤夏虽不知藤原晴彦心中何感,但心中她既有释然,也有怜悯。 第16章 信 这之后又过了几天,和巳没有再找到任何一只鬼,虽然他知道花街最少还有一只鬼存在,但对於现在的他来说,花街的危险程度並不比川越町差多少。 於是他只好慢慢等待里子的回信,不过奇怪的是,一连多日,他都没再碰见过小四郎,无论是对方上下班需要经过的邮局,还是那间已经换了老板的源滕酒屋。 直到这一日,和巳只是隨便感知一番,却赫然发现小四郎正在邮局对面的长椅上坐著。他赶忙过去,算算时间,里子的回信应该已经到了。 “我的信呢?”和巳悄然靠近了对方。小四郎身躯一颤,隨后缓缓转过头来。 一看见小四郎的正脸,和巳心神微动,明明只是几日未见,可小四郎仿佛换了个人似的,头髮白了最少一半,脸上掛著枯黑的皱纹,尤其是那双眼睛,干白之中夹带著细密的血丝。 若不是对方的气息还算正常,和巳毫不怀疑坐在这里的是一只鬼。 和巳心中有了点不好的预感,对方突然变成这副模样,想必是遭遇了极大的变故,变化往往代表意外的发生,这对他来说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小四郎鼓弄好几下嘴唇,终於发出乾涩的声音:“贵人,我遇到麻烦了,求你帮帮我吧。” 和巳皱了皱眉头,“先告诉我,我的信呢?”和巳的语气冷淡而沉重,他懒得管这么多閒事,在他看来,小四郎已经拿了他的钱,自然就应该把事情办妥,至於其他的,全都与他无关。 可小四郎像是没听到似的,继续哀求著: “贵人,我求求你帮帮我吧,我弟弟受了冤被抓进去了,我已经找了所有认识的人,可……贵人,我知道你厉害,你是大人物,求你帮我救救弟弟,无论要多少钱,我这辈子一定还你,只要你帮我把弟弟救出来。” 和巳面无表情,若他所料不错,这小四郎肯定已经拿到回信了,可对这事情闭口不提,想必是打算让他先帮忙捞出弟弟,然后再把信给他。 “跟我来。”和巳当即转身,朝附近一条小巷子走去。小四郎心中涌起一点希望,赶忙跟了上去。 直至走到无人的深处,和巳才停住,“直说吧,你想让我帮你救出弟弟,然后你再给我信?” 小四郎眸子一颤,却並没有否认,只是继续哀求著:“我说的都是真的,人都有困难的时候,只求贵人能看在我之前帮贵人寄信的份上帮我一马,我一定……” “你胆子倒是挺大的,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和巳没等对方说完,只是眼神陡然锐利起来,他虽然什么也没做,但身上流露出的气势已经足具压迫。 小四郎似乎有所感觉,他的身子抖了起来,可嘴上依旧刚硬:“我……我知道贵人心善,不是见死不救之人,也不会乱杀无辜。只是若真要我的命,那我也无所谓了,就当给弟弟陪葬了。” 见此一幕,和巳不免好笑,看对方这情况,是准备破罐子破摔了,那信多半是被藏到哪里了,小四郎已经算计好了一切。 和巳想了想,信件不比他之前找的豪车,那玩意太小,还没有辨识度,再加上本来就是个死物,一旦藏得深一点,即便他用鬼眼找一天也不一定找的出来。 思考半天,和巳心中有了主意,“行吧,带我去留置所吧。” 小四郎眼中顿时有了光彩,忙不迭地道谢,但脚步却一点没耽搁,当即朝外面走去。来到留置所后,和巳让小四郎就在外面等著,隨后便独自走了进去。 小四郎虽不知这是何意,但一想对方是为了救他弟弟去的,也就乖乖地留在外面了。 十分钟后,和巳拖著一个瘦得不成样子的人走了出来,小五郎再度见到弟弟,心中激动不已,只是对方竟已经是昏迷状態,令他无比心疼。 “你弟弟估计受了不少折磨,昏过去了。现在可以把信的位置告诉我了吧。” “多谢贵人,多谢贵人。信就在吉原花街从外往里数第三座游女屋外的长椅底下。麻烦贵人把住处名讳告诉我,我一定报答……” “不用了,你先好好照顾弟弟吧。” 和巳当即掠过小四郎,朝后面走去。 “真是贵人啊!老天爷果然有心,是我们兄弟两人命不该绝……”小四郎正感慨著,可一棍子突然打在他的后脑上,猝不及防之下,小四郎当即头晕目眩,倒了下去。 见到围过来的警察,他心中满是惊疑,弟弟明明已经被保释出来了,警察为何还要对他们动手?他想要狡辩、反抗,可眼光往后一瞥,哪还有和巳的影子? 他不知道的是,和巳压根就没带钱。 …… 和巳拿到信后立马离开了花街,这地方他一刻也不想待。来到一栋楼顶上,和巳將信看完,神情骤变。 “獪岳竟然真的没死?!”和巳心中无比震惊,他有想过獪岳可能活了下来,却没想到对方竟还在川越町,甚至一直住在里子家里。 从字跡可以看出,这信的內容是獪岳逼迫里子写下的,里面多是威胁之语,不仅有关他的诡异能力,话里话外还用里子的性命要挟他。 看著被染红的信角,和巳思考起对策来。 “獪岳知道我的特殊之处,这个事情是一定要解决的,只是目前还不確定他有没有將此事告知其他人,就怕川越町有埋伏。” “还有上次碰到过的红眼男人,这才是最危险的,他说自己已经活了上千年,那么实力多半不是人类能比的,所以他的威胁远比猎鬼人大。” “不过獪岳能在川越町安稳待上那么多天,那里估计並没有鬼,至少没有很强的鬼,否则不至於让獪岳一直活著。” 在和巳看来,鬼就是为了吃人而存在的,猎鬼人修炼也是为了杀鬼,所以一个地方基本不可能同时存在鬼与猎鬼人,他们之间的矛盾一定是不死不休的。 “如果只是人类的话,我倒是可以应付一下,毕竟人类不比鬼,只要轻轻一碰就死了。只不过这獪岳是走火入魔了吗?一天未到就杀一人,猎鬼人会做这么极端的事情?” 思量过后,和巳决定依靠自己大范围的感知来解决这件事情。如今他的感知范围有足足1000米,这足以让他哪怕不进入川越町內,也能知道里子家里的动静,甚至通过里面行人的交谈,他就能弄清楚川越町的大致情况。 第17章 红髮少年 次日,和巳选择通过水路前往川越町,这样有两个好处: 一是船只人员少,隱藏危险的可能性小。二是船行於水上,万一情况不对,直接利用鬼眼瞬移离开,在水里,敌人的行动多半会受限制,但他不会,因此这样比较稳妥。 为了节省时间,他直接离开东京,从靠近川越町的地方上船。 船並不大,顶多只能容纳四五人,这一趟船上也只有和巳一个人。行至下午时,船才驶近了川越町,和巳將三只鬼眼睁开,开始全力感知方圆1000米內的活人动静。 “不断失踪的女性……诡异的城镇氛围以及……酿酒师竹內越家庭变故。不对劲,川越町貌似发生了很多事情。” 待到船只即將靠岸时,和巳再度塞给船夫一把钞票,隨后船就这样停在了河道中央。 和巳將感知集中在里子家,果然发现了情况。里子家里只有一个活人存在,那就是里子,而且她的气息似乎有些衰弱。 除此之外,还有一道若有若无的诡异气息,这气息不知存在於哪里,好像整个川越町到处都沾染了一丝,近的……就在他脚下的水中! 和巳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但他通过感知,並未发现危险,同样,他胸口的鬼眼也没有动静。 於是他让船夫將船靠岸,再次踏入了川越町內。正在这时,一个人影吸引了他的注意。 和巳转头望去,只见桥上正行走著一个相当奇怪的男孩。 红褐色的头髮,深红的疤痕,黑绿方格的羽织,以及背后背著的巨大木箱。 若只是这种外形,倒也不至於引起他的注意,但对方腰间的刀以及羽织里面的制服却陡然让他想起一个人:獪岳。 和巳立即停下脚步,心中升起戒备,若他所料不错,这男孩多半与獪岳一样,是一个猎鬼人。毕竟天下不会有那么巧的事情,同样的制服外加同样的佩刀足以让他確定对方的身份。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只见红髮少年走下桥后,便直接往这边过来,和巳胸口的鬼眼已经蠢蠢欲动,隨时准备做出反应。 和巳观察到对方的鼻子抽动几下,隨后目光也转向这边。 “朝我过来了吗?”和巳儘量保持正常,等待对方下一步动作。不过他並未从对方的眼神里感受到丝毫恶意,那对酒红色的眸子相当纯净,来到这个世界那么多天,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拥有这种眼神的人。 起码錶面上是这样。 一边想著,这红髮少年已经从他面前经过,什么也没发生。和巳鬆了口气,看著对方步步远去,他决定跟在后面,直觉告诉他这个猎鬼人来此一定会引发某些事情。 红髮少年一路搭訕了不少人,和巳通过感知,知晓了这红髮少年在打听关於失踪者的消息。 “莫非真的只是一个来杀鬼的猎鬼人?” 和巳思考著对方的动机,他与对方隔了整整两百米,也就是说,对方不太可能是在装样子,大概率是真的在找鬼。 与此同时,街道对面的鱼摊中,一个装满鱼的木盆忽然变得诡异,只见里面的水悄然浑浊起来,盆底浮现出一个淡淡的黑影。 “嗯?” 和巳陡然察觉到一道隱晦的目光,他环视几圈,来到附近的鱼摊跟前。 “先生,昨天晚上刚运过来的沙丁鱼,保证新鲜。”鱼贩的脸上满是微笑。 和巳並没有回应对方,只是眼神来回打量著面前的几个木盆,“是我的错觉?” 眼前这几盆鱼没有丝毫异常,水很乾净,里面的鱼还在游动著。 正在和巳观察这几盆鱼时,一个乐观的声音陡然在他耳边响起,“老板!麻烦把这条鱼装起来。” 和巳转头望去,正是那名红髮少年,对方似乎感觉到他的注视,对他和善地笑了笑。和巳移开视线,红髮少年买的正是他面前那木盆里的其中一条鱼。 “莫非这小孩也感觉到了?”和巳离开摊位,心中不由想到。 对方先前明明还在很远的地方,可转眼间就跑到了跟前,还从他怀疑的那盆鱼里买走了一条。 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小,他並不觉得这个年纪的猎鬼人能隔那么远察觉出不对。正当和巳沉思著刚刚那道诡异视线时,一个人已经悄然来到他的背后。 “先生,您好!请问您是川越町的本地居民吗?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一下。” 和巳陡然转身,只见正是那个红髮少年,手里还提著刚刚买的鱼。 “你想问什么?”和巳见对方十分真诚,索性便与其交流一番。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灶门炭治郎,是特地来此猎杀鬼的,我在你身上闻到了很独特的味道,请问川越町最近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独特的味道。 和巳眼神微动,“鬼是什么意思?另外,我身上很臭吗?” “先生,我问的事情非常重要,而且我相信你一定知道些什么,请告诉我吧,我会让这里恢復正常的!” 见炭治郎如此自信,和巳思考片刻,便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 “川越町最近的確发生了很多起失踪事件,最反常的就是城东的竹內家,他们家里是专门酿酒的,可最近很长时间都没有看见竹內家的人了,我怀疑……” “这样吗?多谢了!” 炭治郎说罢,便步履匆匆地离开了。 和巳眼中闪著莫名的光,这个少年很不寻常,竟然通过味道察觉出了他的特殊。不过对方並没有流露出丝毫恶意,他索性將竹內家的事情告知了对方,打算通过这个猎鬼人去探探情况。 炭治郎很快来到了竹內家,他先是嗅了嗅手中的鱼,然后將鼻子贴在门上,再次闻了几遍,“气味完全不一样,是两只不同的鬼。” “禰豆子,凭现在的我,能做到吗?” 他侧目看向身后的木箱,隨即深吸几口气,便一把推开门,走了进去。 “血腥味。” 炭治郎循著气味一路来到偏房,只见这边的地上全是散乱的血跡,就连窗户都被染红了半边。里面的血腥味相当浓,在一定程度上干扰了他的嗅觉。 “人的气味很浓,还有淡淡的鬼气,是还没来得及被吃掉的倖存者吗?” 炭治郎救人心切,他將刀抽出,隨即一脚踹开门,眼前的一幕令他瞳孔剧震。 房內一片凌乱,各种各样的衣物、饰品铺了一地,地板上是大片的血渍,不少断髮,碎骨堆积在角落。 而房间深处,则躺著一个少女。 “姑娘!姑娘!你还好吗?” 炭治郎赶忙上前,將少女抱起,这少女只剩下了一条手臂,来不及想太多,他当即冲往门外。 第18章 诡异的水潭 暗中观察的和巳自然是知道这一切的,獪岳早已不知道跑哪去了,只留下里子一人在家里面,至於其他人,恐怕已经遭遇不测。 和巳想了想,还是从转角处走了出去。同时,炭治郎也抱著里子衝出了院门。 “先生,麻烦你赶紧送她就医,这个姑娘还有救。另外不要靠近这里,里面有危险。” 炭治郎说完,就一把將里子送了过来,隨后再次进入院內。 “竹內里子……” 和巳看著怀中的少女,只见里子气若游丝,无比憔悴,昔日的娇媚早已不见分毫,只剩下如今的奄奄一息。右肩下是裹成结的衣袖,上面的血跡还未完全乾涸。 和巳嘆了口气,迅速將里子送往诊所就医,隨后便赶往松峻爷爷家。 院门似乎很久没动过了,轻轻一推,便发出“咔咔”的噪音。院子乍一看並没有异常,只是杂草相比之前茂盛了许多,有些地方还散落著些许水渍。 和巳將三只鬼眼睁开,缓缓走到房门口,里面並没有活物的气息,但他却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已经遭遇不测了吗?” 和巳想了想,並未推门,而是直接瞬移到房內。 入眼所见,屋內的情形相当混乱,一床还未收起的褥被,一个倒在地上的柜子,以及七零八落的家具。 和巳捡起一本破碎的日记,隨意翻了翻,前面记录的大致都是松峻和妻子的日常,后面则已经被撕毁,不知道写的什么。 “哎。”和巳心知这里已经被扫荡过了,虽不知是不是獪岳做的,但和他绝对脱不开关係。和巳之前寄过来的信上一共就提及了两件事,其中一件便是询问松峻爷爷关於鬼的事情。 只是他不知道獪岳是怎么想的,连这种事情也要掺和,按理来说这与他完全无关。不过想到对方都能做出绑架威胁这种事,也就不足为奇了。 和巳吐出一口浊气,决定去找那个名叫炭治郎的少年询问一下关於獪岳的事情,既然同为猎鬼人,想必炭治郎应该知道点什么。 此时,夕阳的余光刚好从窗缝中渗进来,照的房间其他角落更显阴暗,和巳刚要转身出门,可脚下突然传来异动。 “啪。” 像是踩到了雨过天晴之时还未完全蒸发的水坑,他低头看去,脚下果真有一片水渍。 “这是?” 和巳回忆了一番,之前院子里的確有水渍存在,但他刚刚是瞬移进入的房间,这个门前的位置还真被他忽视了。 这片水渍虽然面积相当小,但却让他本能地察觉不对劲,想到这里,和巳当即打算发动瞬移。 可就在这时,异变突生,只见这水渍瞬间扩张为一片深潭,和巳身上的红光刚刚冒出苗头,整个人就已经被脚底的水潭拖了下去。 “是鬼的能力?太阳还没完全落下去,也敢公然冒出来袭击我?” 和巳迅速思考著对策,此刻的他虽然掉进了水里,可周围再没有发生其他异常,仿佛对方只是想要把他困在里面一般。 水不断往他的身体里灌著,似乎想让他窒息而死,可现在的和巳根本不是正常人,虽然他能够清晰感觉到身体內部的异样,他的肺正在冲刷,但和巳的意识清醒无比,甚至没有一丝不適感。 “不对,这水有问题。” 和巳神色一变,不断灌入体內的水似乎在慢慢压制他的身体,他当即打算强行睁开鬼眼寻找破局之法,毕竟若是一直泡在这里,说不定一辈子也出不去了。 可无往不利的鬼眼此刻竟出了意外,那层眼皮如何也睁不开,好像熬了几个通宵似的,三只鬼眼都是如此情况,这令和巳有些惊慌了,淡淡的危机感自他心底升起。 就在这时,他的身上悄然升起一层黑影,这影子比他要宽一圈,当即便从前面覆盖住和巳整个身子。黑影介入之后,那股来自潭水的压制陡然消失,与此同时,和巳胸前的三只鬼眼终於睁开。 伴隨一片红光的出现,周围的情形渐渐显露出来,他似乎真的陷入了一片巨型水潭之中,白浊的潭水里飘著各式各样的东西,其中大多是贴身衣物或生活用品。 梳子、髮簪、褻衣、丝带、镜子……这些东西漂浮在远处,此刻经红光照射,它们通通进入和巳的视线中。不过最要命的是这水潭根本看不到边界,似乎压根就没有出去的地方。 “这水潭果然有问题,鬼域竟然只能笼罩不到十米的区域。”和巳心中冒出一个不好的猜想,周围的潭水无比阴凉,还可以压制他的实力,让他想起了穿越前看的小说里面的一只厉鬼。 就在这时,一道水流声快速自和巳身后逼近,他並未理会,只是悄然將一只鬼眼移动到后脑勺上面。 沼鬼本以为碰到了个愣头青,打算直接用爪子戳死和巳,却没料到对方的后脑勺会突然睁开一只猩红的眼球,他本能地改变了身体方向,隨后,一道红色光束自他肩部射过,顿时蹭掉其小半个身子。 通过鬼眼的视线,和巳看清了对方的样貌,双眼血红,长髮披肩,咧著一口渗人的尖牙。 “一只陌生的鬼。”和巳眼睛微眯,当即將其余两只鬼眼挪到掌心,这样一来,攻击准度会大大提升。 沼鬼的脸上露出狰狞之態,同时快速磨动著牙齿,见和巳已经伸手,他快速游动起来,明明是人的身体,可在这水域之中却相当迅速,只是眨眼间就游进了深处。 此刻的和巳脸色相当难看,他的体力不是无限的,若是不能消灭掉刚刚那只鬼,他很可能会因为力竭而死在这里。 但他也不敢放鬆警惕,只能一直维持著战斗状態,否则万一被偷袭,对於现在的局面无疑是雪上加霜。 与此同时,暗处的水中,三道诡异的气息已成包夹之势,似乎隨时准备发动袭击。两息过后,和巳的周围猛得响起一阵水流声。 “三个?!” 异动发生的一瞬间,和巳的心弦就已经绷紧,待看见是三只一模一样的恶鬼后,他也不由生出些许诧异。 “幻象吗?”和巳调整好角度,三只鬼眼分別位於双掌,后脑勺。隨后,三道红光爆射而出,以惊人的速度贯穿了其中两只恶鬼的身体,而剩下那只十分矫健,堪堪躲了过去。 那只未被命中的鬼只是几个扭动间,便来到和巳的跟前,手中的利爪迅猛探出。 “身体是完好的,不是刚刚那只。”和巳想道。鬼眼射出的红光可以抑制活性,即便对方是鬼,短时间內也不可能修復身体。 沼鬼眼见將要得手,嘴角露出一抹狞笑,可下一秒,他的身体突然被齐齐切开,那锋利的爪子自然也就失了力道。 和巳抓住机会,快速射出几道红光,彻底消解掉对方的身体。 “这样能杀掉吗?”和巳注视著眼前的景象,那鬼的確没有再次出现,原地只剩点点血污瀰漫开来。 “看来只要用鬼眼射出的红光完全粉碎身躯,就能杀掉恶鬼了。”一边想著,和巳转头看向远处,先前被射中身体的那两只鬼已经消失,不知道躲哪去了。 第19章 阴阳师之说 和巳收回目光,奋力向前游动几下,趁著血液还没盪开,他將双手探入身前的血色中。 【获得沼鬼之血,开启鬼湖部分灵异。】 脑中的信息验证了和巳的猜想,那些原本只存在於小说的灵异果然悉数出现在了这个世界中。至於为何是部分灵异,和巳只当是因为这沼鬼档次太低,或许还有与他相似的恶鬼存在也说不定,只有获取完这些鬼的血液,才能彻底获得鬼湖的力量。 不过这次鬼眼倒是没有发生蜕变。 和巳静心感应一番,水潭……准確地说应该是鬼湖,湖中的一切在他心里清晰起来,方圆200米的湖水开始沸腾,將他往上托举。 “这就是所谓的部分鬼湖灵异?” 就在光线逐渐明亮之时,和巳身上的的鬼眼猛得震动起来。 “又有危险?!” 和巳心头一跳,远处的湖水似乎变得相当暴乱,不停地朝这方空间挤压,冲刷,和巳奋力抵抗著,可依旧有些力不从心。 就在他奋力挣扎的时候,一道身影猛得贯入由他所掌控的水域。 和巳的瞳孔瞬间放大,只见一条似鱼似蛇的生物朝他游来,明明是200米的距离,可转眼间就来到了他身前。 上半身苍白而强壮,可腰部以下却被一根黑色的肉枝连在瓷壶中,身上到处是新生婴儿般细小的手臂。 最猎奇的是对方的脸:本应长眼睛的位置长著一对嘴巴,而嘴部以及额头中间反而长著两只畸形的眼睛。那两只发著光的眼球上分別写著:“上弦”“五”两个字。 下一秒,对方自他身边一闪而过,消失在湖水中。 和巳呆愣在原地,对方的速度极快,从出现到结束不超过三秒钟,但就是这三秒,他已经受到了极重的伤害。就连周边的红光都消失不见。 只见和巳的身体表面冒出三条血线,分別位於肚子,腰以及双腿。和巳这才反应过来,刚刚那只恶鬼瞬间將他的身体切成了四瓣! 对方也许以为他必死无疑,压根就没回头,不知游荡到哪里去了。 时间缓缓过去,和巳的身体一动不动,他操控著周围的湖水,以一种稳定的方式挤压、维持其身体的完整性。 而在受伤的一瞬间,和巳身上的黑影就已经诡异地扭曲起来,不过几秒的功夫,他身体表面的血线就消失不见,而先前被他隱藏起来的鬼眼再次出现,睁开。 “好恐怖的实力,即便对方主动闯入了我的水域,可我依旧毫无还手之力。” 和巳只感到一阵后怕,碰见这种层次的鬼,根本连反抗都做不到。当然,也许是因为在水里,他和对方的实力差距才如此之大,对方既然会出现在鬼湖之中,想必与刚刚那沼鬼一样,也是与鬼湖有所联繫的恶鬼。 一个念头出现,若是获得对方的血,是不是就能开启完整的鬼湖灵异? 不过这个念头马上就被他撇到脑后,现在危机远未消失,他必须赶紧寻找出路,否则一直被困在这里面,迟早要死。 但要想出去,唯有藉助他所掌控到的部分鬼湖之力,在这个过程中所產生的巨大动静多半会再次吸引那只鬼回来,同样十分危险。 就在和巳陷入抉择之际,他脑中突然出现一道信息。 【抓住炭治郎製造的机会,利用鬼眼离开鬼湖。】 “这是?”和巳睁大了眼睛,若他没猜错,这应该是之前与他融合的鬼皮在提示他。可是那张鬼皮不是只会给出一些机械般的信息吗? 和巳心中满是疑惑,但此刻的情形容不得他多想,当即便提起精神。 一息,两息,三息,四息……足足十息过去,依旧毫无动静。 “怎么回事?难道那鬼皮在骗我?”和巳不免焦急起来,因为他身上的三只鬼眼再次传来了震动,与刚刚同样的反应,这说明那只鬼很可能要折返回来了。 和巳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同时將鬼域开到最大。 果不其然,一道强烈的压迫感自远处升起,四周的湖水再次变得狂暴。 和巳紧盯著前方,那个未知的恐怖之鬼马上就要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了,届时,他只能用鬼眼朝对方攻击,以求阻拦对方的攻势。 “来了!” 那诡异的身躯眨眼间便游过100多米,和巳的將两只鬼眼放在掌心,一只鬼眼放在额头处,其中的红光蓄势待发,对方只需0.5秒就可以抵达他所在之处。 突然,一把刀猛得自和巳头顶出现,激起大串水花,而那只鬼也抵近了和巳近旁。 强烈的红光暴闪而过,诡异的水域中,和巳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唯余那只恶鬼停留在原地,只见他身上的一串手臂如拨浪鼓一般晃动著,同时嘴角勾起一抹怪笑。 外界,和巳大口喘著气,他有预感,若是刚刚慢上半分,他一定会被那只鬼永远留在里面。 炭治郎看著浑身湿漉漉的和巳,眼中满是惊疑。他刚刚循著鬼气蹲伏在此,待鬼气浓烈到一个极点时,用力往下一刺,隨后便是一道红光闪过,一个人突然出现在身前。 和巳刚刚逃出生天,將状態调整回来,他看向面前的少年,而对方的神情告诉他,他刚刚使用鬼眼瞬移的全过程都被看见了。 和巳脑筋急转,决定顺著编下去,“感谢阁下救命之恩,我还有急事,就先……”说著,他装出一副转身要走的模样。 “等等!” 和巳停在原地,一切都如他所料,对方见到了这一幕,不可能安然让他离去。 “先生,请问你刚刚是在?”炭治郎紧握著刀,嘴里质问道。虽然和巳展现出了非人的能力,但他白天才刚刚见过对方,知晓和巳不可能是鬼,因此倒也没太过戒备,反倒是好奇居多。 和巳轻嘆一口气,“既然阁下看到了,我也就不隱瞒了。不知道阁下有没有听说过阴阳师?” “阴阳师?没听说过。”炭治郎露出清澈的眼神。 这倒是把和巳噎得不轻,按理来说阴阳师这种东西应该是广为人知的,眼前这个少年竟然不知道,的確是有点出乎意料。 不过不知道更好,这也省得和巳遭受怀疑。因为这个时候,所谓阴阳师之流的职业政策早已被废除了,若炭治郎真的知道,那他还要多费心解释一番。 “当世已少有阴阳师存在,我的祖辈皆在山中修行,只是近年来,鬼患日益严重,而祖训有云:『当人世浊气沉降,凝结为形,侵噬生者之时,便是山门开启,气脉监察者入世除秽之日。』” “因此我前不久带著师命出山,誓要清除鬼物,还人间清净。” 和巳说完,便一脸真诚地看著炭治郎,可对方像是石化了一般,眼神依旧清澈。 过了两息,炭治郎才眨了眨眼睛,忙不迭地点头,“听起来很厉害呢!也就是说,阴阳师是跟鬼杀队一样的存在是吧?” 和巳想了想,装出疑惑的样子,“鬼杀队?那是什么?” “誒?你知道鬼却不知道鬼杀队吗?”炭治郎的语气带著点不解。 “鬼杀队我的確不曾听说过,但是如你这样的带刀之人我倒是见过一位。他名叫獪岳,杀鬼的手脚倒是相当拿手。” 第20章 再见獪岳 “其实我也是才加入鬼杀队不久,你说的这个人我並没有听说过。不过现在危险还未解除,请问你刚刚遇到了什么?” 炭治郎说著,鼻子嗅了嗅。 “刚刚我在將那个女孩送往诊所后,便察觉到鬼的踪跡。后来一路追寻,最终在城南的一户人家里面遭到了袭击。我被拉入了一个未知空间里面,幸好有你相救,否则就麻烦了。” 和巳一脸认真地说道。 “未知空间?看来你遇到的是异能之鬼,这种鬼会使用血鬼术,很难对付。不过这里貌似已经没有鬼的气息了,看来对方是知道袭击无果,暂时离开了。” 见对方如此一说,和巳心中鬆了口气,虽不知道这个少年是通过什么感知鬼的,或许是猎鬼人特殊的能力,也或许是……靠鼻子闻?因为他已经不止一次发现对方有特意闻东西的习惯。 但现在无疑是个相当好的打听情报的机会,於是和巳接著问道:“请问血鬼术是什么东西?” 炭治郎似乎愣了一下,和巳见此,又补充了一句:“我出山不过月许,很多东西確实不太了解,每次碰见鬼物,都难免弄得狼狈不已。” “没事,能直面这种生物已经很厉害了。血鬼术是某些鬼特有的异能,跟你刚刚使用的……法术差不多。”炭治郎一脸凝重地解释道。 “原来如此,多谢告知。”和巳一边说著,就要离开,可炭治郎却从后面叫住了他。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先生,既然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为什么不合作呢?现在天才刚黑,鬼很有可能会再次出来害人的。我们共同行动,对付鬼的把握会大大提升。” 和巳驻足停留,对於这个提议,他其实有想过,不过因为还不能完全信任对方,他才没有立马答应下来。 “先生,每多拖延一秒,这里的人们就可能多一分危险,而且这里很可能存在两只鬼,为了儘快消除危险,请先生帮助我,一起將这里的鬼杀掉!” 炭治郎说完甚至朝他鞠了个躬,显得无比诚恳。 而和巳听完反倒是陷入了思考,“两只鬼?他说的是刚刚在鬼湖里面偷袭我的鬼?可对方不是有三只吗?或者那三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其实是一只鬼,第二只是后来偷袭我的未知存在?” 正当他沉思时,炭治郎却突然飞奔出去,“鬼出现了!我得赶快过去,希望先生能答应我的请求!” 声音逐渐消失在夜色中,和巳感知一番,远处的確出现了熟悉的气息,正是那两只未被他斩杀掉的沼鬼。 “獪岳不在这里吗?一个小小的川越町竟然会出现那么多鬼,他身为猎鬼人,怎么会容许这种事情发生,难不成他是在故意放任鬼患?” 想到这里,和巳觉得事情越发混乱,同时,鬼眼已经感知到远方发生了战斗,想必是炭治郎与那沼鬼交战在了一起。 【世界上已经没有名叫獪岳的人类。】 这是,脑中陡然传出鬼皮的提示,和巳顿时愣在原地。 “什么叫已经没有名叫獪岳的人类了?” 和巳迅速思考起这句话的意思,对方既然前不久才通过信件要挟他回来,还费尽心机地前往松峻爷爷家灭口,那就说明獪岳並不是逗他玩的。 但照眼下这情况,对方的確不像是还在川越町的样子,毕竟这里鬼患太严重了,他一个猎鬼人无法置之身外。 所以一个很大的可能就是,对方不知何时已经死掉了。 若真是如此,那他倒十分乐意,但和巳总觉得事情並没有这么简单,最近的种种事件开始在他脑中快速掠过,直到想起失去了一条手臂的里子,一丝灵光陡然生出。 “这个世界不是只有人类,还有食人恶鬼。鬼皮提示我没有叫獪岳的人存在了,难不成对方变成了鬼,所以人类獪岳变成了恶鬼獪岳?!” 想法成型,和巳越发觉得这种事情的可能性相当大,因为他不知道鬼是怎么出现的,所以从一开始就没往这方面想。 但经歷过藤原晴信的事件之后,他知道了鬼也是有人类身份的,而且鬼多半是由人转化而来,否则藤原晴彦不会说什么“生病”“治病”之类的话。 既然如此,那獪岳为何不能变成鬼?虽然他不確定猎鬼人是否能和普通人一样看待。但眼下,獪岳变成鬼的可能性远比死亡的可能性大得多。 “算了,还是先去把那两只沼鬼解决掉再说。”和巳当即打算去找炭治郎,刚刚由於事发突然,炭治郎忙不迭地就跑了,导致他还没来得及问更多关於鬼的东西。 和巳当即睁开鬼眼,打算瞬移离开。 可就在这时,一把刀猛得自暗处挥出,同时伴隨著强横无匹的电光,数十道斩击瞬间砸往和巳的位置。 “雷之呼吸·四之型·远雷。” 红光与电光交相辉映,在这方黑暗中高频闪动。招式结束时,和巳的身影出现在远处,只见他的手臂上满是刀痕。 “你果然变成鬼了!”和巳看著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獪岳,满脸凝重地说道。 “看你这语气,似乎提前猜到了吗?不过这也没什么好隱瞒的。想必你是看到了那封信回来的吧,不过很抱歉,我还是没能忍住,里子实在是太香了。” “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你会来得这么快,还叫上了一个小鬼。没办法,只能等到后面再继续享用了。” “我的剑技怎么样?比上次厉害了不少吧?这全是託了那位大人的福,让我有现在的实力。说实话,我很好奇你呢,你到底是什么人呢……” “不过想想,我还真是贱呢,在最开始的那几个小时竟然还有点害怕。不过也仅仅只有那么一会儿罢了,真正熟悉了这份力量之后,我才明白从前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猎鬼人果然是只有傻子才会选择的职业,哈哈哈……” 獪岳越说越兴奋,到最后竟狂笑起来。 和巳有些无语,虽然这人在变成鬼之前说话就有够討厌的,但只是性格恶劣罢了。谁料变成鬼之后,竟变得更加嘴碎,自打偷袭完之后,就一直在那里洋洋自得地说著。 “喂,你怎么不说话?嚇傻了吗?”獪岳见和巳毫无反应,皱著眉头问道。 和巳也看明白了,想必这獪岳好不容易碰见认识的人,於是想大肆炫耀一番,毕竟短短半个月之內,实力发生如此变化,是挺不可思议的。 对方多半想看见他露出惊讶,害怕,慌乱之类的表情。不过和巳偏不遂他的意: “我还是头一次见到变成鬼这么高兴的,只是被人施捨了一点力量而已,就一口一个大人地叫著。我挺想不明白,自甘墮落成下水道的老鼠这件事,真的值得你这么……” 和巳还未说完,獪岳的身影突然消失在原地,他目光快速游移著,同时张开鬼域。大范围的红光出现的同时,獪岳的刀也逼近了他的身体。 第21章 斩首 黑色的闪电快速划过,然而和巳这次早有防备,在对方欺近的瞬间便瞬移躲开,同时还利用鬼域在獪岳身体上穿插了十几道攻击。 二者身形落地,和巳活动几下手臂,刚刚的间隙中,他利用鬼影修復了先前的刀伤。 “想不到你还挺厉害的,有这种实力,前不久却装出一副弱者的样子,还真是难为你了。”獪岳背对著和巳说道,隨著他缓缓转身,大片的血花也隨之迸射而出。 只见獪岳的身上满是裂口,四溢的血液眨眼间將他染成一个血人。不过一息之后,他的所有伤口便悉数癒合。 和巳眼神微缩,刚刚他並没有留手,可惜鬼域的杀伤力远不如鬼眼直接射出的光线,最多只能造成一些不重的伤势,甚至连切断对方身体都做不到,而且也没有抑制活性的能力。 但使用鬼眼攻击,前摇太过明显,以对方的速度,恐怕难以命中。一时之间,似乎还真没有解决掉对方的办法。很明显,獪岳远比藤原晴信强大。 就在和巳陷入沉默之时,獪岳再次开口了,“怎么不动了,你就不会主动出击吗?” 说罢,他再次持刀逼近,黑色闪电附著在刀身周围,不断砍出五花八门的招式。 “雷之呼吸·四之型·远雷。” “雷之呼吸·三之型·聚蚊成雷。” “雷之呼吸·六之型·电轰雷轰。” 獪岳的攻击层出不穷,闪电逐渐演化为雷霆,只是和巳不断瞬移,每次都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剑技,最多只是被边缘的一些电光蹭到,这种伤势对和巳来说同样微乎其微。 若不是这片区域比较偏僻,否则如此大的动静,必定有不少人会遭殃。 五分钟过去,隨著一道红色光柱一晃而过,一刻未停的电光终於不再闪烁。和巳冷眼望著被轰掉半个身子的獪岳,当即朝他靠近过去,同时手心的鬼眼开始凝聚威势,誓要確保將对方清扫成渣。 “真是阴险啊,竟然藏著这么厉害的手段,我还是第一次碰到无法癒合伤势的情况。” 獪岳的眼中终於闪过些许慌乱,作为鬼,他最大的倚仗便是强大的治癒能力,若是这一点被克制,那他和普通剑士也差不多了多少。 因此无论是之前的藤原晴信,还是此刻的獪岳,在碰上这种情况之后想要心无波澜都是不可能的。或者说,但凡是鬼,就没有不害怕的。 和巳並没有回应他,此刻他的鬼眼已经蓄势待发,只要这串红光將对方的身体一一扫中,那么獪岳就会和刚刚那只沼鬼一样,彻底归为虚无。 可令他有些没料到的是,已经被重创的獪岳却捡起地上的刀猛地奔走起来,而且路径极其彆扭,完全不像是在战斗。 和巳虽然无法理解,但他不打算再拖下去,只要对方没有跑出太远,他就有把握在一秒內將其射成灰。 就在鬼眼释放光线的同一时间,獪岳竟突然兴奋地吼道: “我看到你了!!!” 隨即他便隨意砍出一刀,这一刀既不快,又不狠,如同小孩子戏耍一般。可偏偏就是如此朴实无华的一刀,却让和巳毛骨悚然,全身的汗毛几乎瞬间炸裂。 察觉出不对劲的和巳想要瞬移逃走,可他的攻击也已经发出,想要强行改变动作也不是短时间內可以做到的,也就是在这一瞬之间,局势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红光射向了天际,几乎与獪岳擦身而过,而和巳的的身形却微微一晃。 “怎么回事!刚刚那一刀……没有使用剑技,也没有砍中我,可我依然中招了!而且这种诡异的气息……与他先前所展现出来的几种招式截然不同。” 和巳的世界变得天旋地转,他看到了自己的身体,看到了掌心悄然闭合的鬼眼,看到了自己缓缓歪曲的腿,以及斜著倒下的身体。隨后,他感觉自己来到了地面,世界在旋转了好几圈之后缓缓停下,以一种扭曲的角度。 他的头被砍掉了。 在他发现自己被砍头之后,便立马操控起鬼影,试图將伤势修补回去。可这次他受到的伤害不止是肉身层面,和巳陡然发现,就连影子都已经被切断,微微扭动,挣扎,却始终做不出什么有效的动作。 “怎么样啊,自从那位大人进化之后,我的力量也隨之发生了改变,一下就把你的头砍掉了。这种滋味应该很舒服吧,毕竟我一辈子都体会不到呢~” 獪岳的脖子不知为何也被切断,但他及时將头扶正,一点一点和脖子重新建立联繫。同时走上前来肆意嘲讽著。顷刻逆转的局势似乎让他十分得意,不停地过著嘴癮。 而这短暂的时间就成了和巳最后的机会,他拼命催动著身体里面的四种灵异力量,鬼皮显然是帮不上什么忙了,剩下可以依靠的唯有鬼影、鬼眼以及新获得的部分鬼湖。 可惜鬼湖他还没有熟悉,还不知道会不会再次进入那片危险的水域中,因此他也不敢贸然尝试。 於是只剩下鬼眼和鬼影这两个选项。 经过和巳的努力,他终於再度睁开三只鬼眼。顿时,原先相当狭窄的视角变得开阔起来,藉助身体上三只鬼眼的视角,他看见自己的头滚落在离身体五米外的地方,而獪岳正蹲在他头跟前。 与此同时,鬼影也逐渐从死寂中活跃过来,微微晃动的样子似乎想將他的头接回去。不过这动静还是被獪岳发现了。 “真是顽强啊,被砍头了都不死,看来你比我更像鬼啊!不过你已经没救了。” 獪岳说著,便將刀抬起,点点黑色闪电再次冒出。 “糟了!要是被补刀的话,恐怕身体就更难修復了。”和巳心中大惊,如此危急的情况他已经很久没碰到了,不仅是身体,就连鬼影都被斩断,让他短时间失去了修復、控制身体的能力。 【触碰血液,进入鬼湖。】 “鬼皮的提示!” 情急之下,和巳管不了那么多,张开水域將头浸没的同时用鬼影控制手掌触碰到旁边的一点鲜血。那是之前獪岳受伤后掉落的血液。 獪岳一刀落空,他眼睛睁得顶大,却看不透这不足半米长宽的水渍。 “你到底还有什么手段!!” “雷之呼吸·五之型·热界雷!” 獪岳怒吼著,大串雷霆自上空落下,目標直指和巳的无头躯体。可就在雷光即將触及之时,一片水渍再次从和巳的身体下面出现,只是瞬间就將那截躯体浸没下去。 雷光炸裂在地面,水渍瞬间被蒸发,隨著招式结束,地上已经被炸出一个烂坑,可獪岳知道,他的攻击落空了。 “该死!!这不是沼鬼的能力吗?他是怎么学会的!”獪岳又惊又气,眼睁睁看著人从自己面前消失,还是头和身体分別进行的,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痛,之前说的一堆嘲讽语句像迴旋鏢一样刺回他的心里。 “对了!那种攻击只要再来一次!一次不行……就两次,我就不信他死不掉!” 第22章 鬼影蜕变 獪岳想著,就要回到他刚刚斩下和巳头颅时站立的位置。 三天前,獪岳发现自己的身体產生了未知的变化,同时,那位大人在脑中对他传声,表示这股力量是对他的赏赐,於是獪岳欣然接受了这种变化。 身为鬼,獪岳能够隱隱察觉出来,是因为那位大人本身发生了异变,所以由其血液转化而来的他才会跟著发生变化,但既然能够变强,他没有抗拒的理由。 经过试验,他发现只要站在对方站立过的东西上面,就能看见对方过去的影像,这个时间范围大概是3天。隨后只要从中找到目標,发动攻击,便可以无视空间作用在目標身上。 虽然自己也会受到同样的伤害,而且比寻常伤势癒合更慢,但他作为鬼,只有阳光和日轮刀可以杀死他,因此这一副作用也就被大大降低。 另一边,和巳再次来到了鬼湖中。 阴冷,死寂,浊白,这是和巳最大的感受,他发现自己进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水域之中,而且他可以清楚看到湖的边界:充满诡异气息的黑暗障壁。 这鬼湖只有两百米的大小,无论是长度还是高度。 “原来一旦离开上次的鬼湖之后,再次使用能力就会进入到完全属於自己的鬼湖吗?” 和巳想著,微微鬆了口气,这样至少说明他是绝对安全的,不会突然受到偷袭。同时,鬼影已经开始將他的头与身体连接起来。 【获得稻玉獪岳之血,开启灵异物品:诡异柴刀。】 “这是?” 和巳心神微动,一把锈蚀、老旧的柴刀骤然出现在他手中。这刀並不锋利,甚至有些钝,但上面的气息却诡异无比,握在手里,心中立马涌起阴森凉意。 就连周围的湖水都有些排斥这把刀,似乎不愿沾及。 “果然是那把刀,这么一说,獪岳先前突然砍掉我的头,用的就是这个能力了,而且似乎还是他自带的,只是用他自己的佩刀就有如此效果。” “真是变態,这种力量真的是被人赐予的?” 和巳一边想著,身体已经修復完毕,据他估计,鬼影被砍掉头颅至少会陷入1分钟的沉寂,在这之后才会慢慢活跃起来。 从被砍掉头到恢復如初,大概要一分半钟的时间。 虽然和巳不知道鬼影受到不同的伤势所需要的恢復时间是否相同,但他没时间去想了,因为他刚刚睁开的鬼眼再次震动起来,同时心底涌起一股熟悉的危机感。 外界,獪岳已经正正噹噹地站好,他拿起日轮刀,开始调动那股诡异的力量,点点神秘、黑暗的气息从刀中逸散出来,同时眼前再度出现一个个身影。 他很快就找到了和巳,对方正神情平静地站在原地,如同一个假人。 “图像是假的,但伤害可是真的,这次我要从头到脚把你劈开,我不信你还能恢復过来!” 獪岳说著,便高高將刀抬起,瞄准了和巳脑袋中心,狠狠往下一劈。 但就在他劈下的同时,一个深坑当即出现在獪岳身下,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獪岳同时失掉了准头和力道,那把刀只是斜著砍进和巳的身体,留下一道豁口。 下一秒,“哗”的一声巨响,獪岳整个人被水坑吞没。 阴冷的湖水中,獪岳满脸震惊,只见和巳正冷笑著漂浮在他面前,而其手中还拿著一把他从未见过的武器。 那是一把颇有些老旧的柴刀,虽然是第一次见,可獪岳却从上面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不等獪岳多想,一束红光已经来到他面前。他大力扭动身子,堪堪躲开了这一击,隨后的几次也是同样如此,即便是来到了水中,和巳的鬼眼红光也很难命中獪岳。 “想杀你还真麻烦,不过正好试试新武器。”和巳当即消失在水中。獪岳见此情形,心中生出些许不安,他立马环视四周,拼命寻找起破局之法。 “该死的沼鬼!!!”獪岳此时恨透了沼鬼,虽不知和巳从哪获取的这个能力,但二者前不久才接触过,不用想也知道,这一切和沼鬼脱不了关係。 与此同时,和巳已经来到外界,他拿著柴刀,回想一番刚刚的场景,隨后便站到獪岳之前所站的位置。 一瞬间,和巳的眼前发生了剧烈变化,大量虚幻人影浮现出来,一动不动,如同按下了暂停键。 “原来拿这把刀砍人是这种感觉。”和巳正要沿著脖子將其劈开,可转念便想起这刀的副作用,他权衡再三,先查看了一下寿命:62天20小时18分。 “竟然只有这么一点?” 和巳有些诧异,按理来说,他陆续获取了两只鬼的血液,再加上之前剩下的寿命,应该还能剩下七八十天才对。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獪岳还没有解决,和巳想了想,果断砍出了这一刀。 瞬间,正在鬼湖之中挣扎的獪岳身首分离,他一时没反应过来,让汹涌的湖水捲走了脑袋。 而外界的和巳同样被砍掉了头,不过情况却与上次大不相同了,虽然和巳的头也掉了,但他的身体却矗立在原地,同时上面的鬼影在快速扭动著。 不过一分钟的时间,和巳的身体就已修復如初。 “这次竟然这么快?”和巳心中一惊,他赶忙检查自己的身体,却没有任何异样,只是皮肤老化了不少,脸上也多了许多皱纹,同时再次查看寿命:57天20小时17分。 “代价这么大?只是砍一刀脖子而已,就损失了整整五天寿命,那岂不是再用12次,我就会直接死掉?”和巳一阵后怕,眼中对於这柴刀的忌惮更甚了几分,他打定主意,以后一定要慎用才行。 “而且按理来讲,恢復速度不应该比前一次快这么多才对,毕竟我並没有发生什么变化……等等,好像是有变化,我刚刚吸收了獪岳的血!” 想到这里,和巳睁开了鬼眼,一只…两只…三只…四只,足足四只鬼眼睁开。 “眼睛的数量又增加了吗?”一边想著,和巳心神一动,只见原本只能用来修復伤势或者控制身体的鬼影此刻竟全部融於地面,隨后猛得铺开。 顿时,周围的猩红区域铺上了一层漆黑如墨的影子,显得十分诡异。 “难道说……鬼影和鬼眼一样,都可以隨著我自身力量变强从而慢慢蜕变?”和巳想了半天,也只想到这一个可能。 “不过成长速度的確是变慢了,之前获得沼鬼血液之后並没有发生变化,直到刚刚再次获得獪岳的血,鬼眼才长出了第四只,能力不明。而鬼影的恢復速度大大提升,同时多了类似鬼域的能力。” 想罢,和巳强行停下思绪,当即回到了鬼湖之中。只见獪岳脖子上的血肉仍在不停蠕动著,却迟迟长不出新的头。 而他原先被砍掉的头正在相当远的地方,周围强烈的水流让獪岳始终找不回失去的头颅,因此他只能选择重新生长一颗出来。 但这样一来,癒合速度更慢,再加上这伤势是由柴刀造成的,以獪岳目前的实力,没有个十来分钟根本长不出新的头。 “你可以去死了。”和巳身上的四只鬼眼分別瞄准了獪岳的身体与头。 第23章 鬼王迷影 “什么?你要杀我?你凭什么杀我?我可是不死不灭的鬼,你以为窃取了那位大人的力量就能杀掉我了?那位大人迟早会……” 獪岳的头还没说完,就被红光淹没,同时其身体也隨之被扫荡成空。 和巳长吁一口气,这个祸害好歹是被他彻底解决掉了。 “哗。” 和巳自鬼湖中跳出,他將四只鬼眼睁到最大,发现大半个川越町都在其感知范围內,现在鬼眼的感知范围赫然来到了惊人的1500米! 与此同时,他发现一个人正朝这边赶来,正是炭治郎,“炭治郎已经將那两只沼鬼解决掉了吗?” 见炭治郎即將赶过来,他將鬼湖留下的一点水渍渗入地下,但就在炭治郎越发靠近的时候,他却陡然从对方身上察觉出一股隱晦的气息。 “这是……鬼?!”和巳心中警惕骤起,不一会儿,那个红髮少年的身影出现在视线远处。 “先生,你没事吧!我在这边闻到了很浓的鬼气,你被另一只鬼袭击了吗?”炭治郎隔了老远就开始大叫,脸上满是关切之色。 不过就在他来到和巳100米远的位置时,一片刺目红光將其强行拦了下来。 “別过来了,你身上貌似有点不对劲。”和巳並没有將话说破,因为他对炭治郎的印象很不错,对方的正直和善良不像是装出来的,毕竟他有用鬼眼特地感知过。 若连情绪和气息都能偽装,那只能说明对方相当恐怖。若真要害他,也没必要浪费时间跟他发生这么多交集。最关键的是,对方是一个真正的人。 炭治郎愣了一秒,便知道了和巳话中含义,只见他先是笑了笑,隨后將背上的箱子解下来,轻轻拍了拍。 “先生果然厉害,这箱子里装的是我妹妹,她刚刚出来帮我杀掉了那只鬼,所以状態不是很稳定,可能嚇到先生了,我在此向您道歉。” 眼见炭治郎就这样將箱子打开,他自然一眼就看到了里面的少女。通过气息可以看出,这少女是一只货真价实的鬼,但对方的眼神里却没有以往那些鬼该有的凶恶,反倒平静得有些过头。 “还真的是鬼,猎鬼人带著鬼猎杀鬼?世界上还有这么离谱的事情?”和巳有些诧异,这情景给他带来的震撼甚至尤胜过之前碰见的那个被养著吃人的藤原晴信。 但更令他没想到的是,对方就这样向他坦白了,甚至还把那只……妹妹展示给他看。 “你……就这样把那个箱子打开?你妹妹是一只鬼吧,你难道不怕我就地杀掉你妹妹?”和巳问道。 然而炭治郎却毫不在意,反倒微笑著解释起来:“我能够闻得出来,先生身上並没有恶意,而且能將生死置之度外,为了保护他人幸福而只身杀鬼的人,又怎么会是坏人呢?” 和巳愣了愣,这话尽显真诚,却总感觉有点怪怪的,他自认担不上这么大一顶帽子,最开始也只是为了续命才走上这条路的。 和巳想了想,关闭了鬼域,不过鬼眼仍旧睁著,他不反感和对方再接触一下,了解更多隱秘,但一旦情况不对,他会马上瞬移离开。 “先生,你刚刚就是用这个杀掉了鬼吗?”炭治郎十分好奇。 “都是师门所授秘法,对於阴邪鬼物相当克制,我能够出山除鬼,也是依仗这一身本领。” “厉害!”炭治郎毫不掩饰地夸讚道。 “对了,我刚刚还有几个问题没来得及问。你们杀鬼除了阳光以外,就是靠这把刀吗?另外,鬼这种生物,都是和病毒一样,感染人类来扩大族群的?”和巳开始打探消息。 “嗯,这是由特殊钢铁锻造的刀刃,砍下鬼的首级后,就可以杀掉恶鬼,我们都是靠这个来消灭恶鬼的。” “鬼並没有那么高的產生效率,师傅跟我说过,这个世界上只有一只鬼的血液能够让人变成鬼,他叫鬼舞辻无惨,是活了千年以上的鬼王,同时也是我的仇人。妹妹变成这样,全是他害的!” 炭治郎说著,眼中露出仇恨与怒火。但和巳却陷入沉思。 “只有一只鬼能把人变成鬼,活了千年以上的存在,獪岳刚刚提到过的『那位大人』,难道说……”和巳心中再次浮现出那个红眼男人的身影,对方同样声称自己活了一千年。 他遇见那个男人的时候,正是獪岳失踪之时,若说將獪岳变成鬼的人是他,从时间与地点上来看,对得上。 那个人当晚只是攻击了他,却没有將他吃掉,和巳估计以自己当时的实力,对方想杀了他是轻而易举的,可问题是对方没有,这明显不符合鬼这种生物的习性。 如此反常的点,再次加深了那个红眼男人便是鬼王的可能性。只有一个点还不能確认,那就是活了一千年的鬼是否只有他一个。若是的话,那么就能彻底肯定了。 “竟然能活一千年以上吗?真是恐怖。如果说鬼都能活到一千年,那这个世道会乱成什么样子,完全不敢信。”和巳眼中一阵后怕。 “这倒是呢,不过先生也不必太过担心,鬼惧怕阳光,再加上有鬼杀队一直以来的不懈努力,所以很少有鬼可以活那么久的,至少我知道的就只有师傅提到过的那一个。” 炭治郎倒是表现得十分乐观,但这样一来,和巳心中的疑虑就更深了,如果那个男人真的是无惨,真的是鬼王的话,那么对方那天晚上到底对自己做了什么?总不能真的知识无聊地跟他打了个招呼吧? 眼见和巳心事重重,炭治郎还以为他是对未来太过担忧,“先生,不用太担心了,我们一定可以將鬼全部消灭的。我有个很好的提议。” 炭治郎的话將和巳的注意力拉了回来,“什么?” “加入鬼杀队怎么样?相信以先生的实力,一定可以为除鬼贡献相当大力量。而且有了队友之后,相互之间可以互相帮助,互相照应,不是么?” 和巳愣了愣,炭治郎真诚的眼神不像是在逗他,但他现在是不可能加入鬼杀队的,比起杀鬼,若让其他人看见了他被砍头都不死的情形,反倒要更害怕、提防著他了,不立马动手都算那些人镇定。 “我既然是奉师门之命下山除鬼,又怎么能加入其他阵营?这岂不是背弃师祖?”和巳无奈地笑了笑。 “这样……吗?好像是这个道理,怪我考虑不周了。”炭治郎挠了挠头。 “感谢解惑,以后若能相见,我必偿还此人情,今日耽搁太晚了,我们就此別过吧。”和巳说罢,就要离开。 眼下川越町两只鬼都已经除掉,他还要去处理一下里子的事情,毕竟连累她家破人亡,连手臂都失去了一条,和巳还是相当过意不去的。 第24章 难之孤女 和巳刚走没多远,一道炽盛的气息却突然突然闯入他的感知范围中,虽然是人类,可对方的速度奇快无比,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强者。 1300米…1000米…500米…100米,他將鬼域打开,而对方像是毫无所谓似的,直直来到了炭治郎跟前,隨即便对和巳拔刀相向。 只见这人留著一头长髮,眼睛是海蓝色,神色冷峻无比,身上穿著羽织,只不过两边花纹不同。 这人並没有对他展现出杀意,因此和巳没有直接动手,只是冷眼看著对方。 “义勇先生!”炭治郎连忙叫住义勇,生怕二人发生矛盾。 “灶门炭治郎,把刚刚这里发生的事情告诉我。”义勇话如其人,充斥著冷漠的气息。 隨即,炭治郎將刚刚发生的所有事情悉数道来,而义勇的神色始终没有变过。 三分钟后。 “义勇先生,他不是坏人,而且刚刚还帮忙杀了一只鬼,你应该能感受到这里残余的鬼气吧。话说,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义勇是知道炭治郎的为人的,见他如此信任和巳,而且后者除了气息诡异以外,本质上还是个人类,因此他將手中的刀放了下来,对炭治郎解释道: “有一个鬼杀队剑士变成了鬼,而且一直在这附近盘旋,因为情报延误了几天,再考虑到这里鬼的数量,所以队里直接派我过来了,不过看样子,那只鬼似乎已经被解决了。” 义勇说著,將目光转向和巳,眼中带著质询的意味,手里的刀始终没有收鞘。 见此情况,和巳也不打算隱瞒了,虽然他有把握直接离开,並且对方大概率追不到他。但他並不想与鬼杀队的人交恶,而且这件事也没什么好隱瞒的。 他看向炭治郎: “炭治郎,还记得我之前跟你提到过的獪岳吗?他就是变成鬼的人,我之前向你询问关於他的事情,也是为了追杀他。刚刚在你离开后,他偷袭了我,所以我把他杀了。” 炭治郎早在听到义勇说有鬼杀队剑士变成鬼的时候就愣住了,以他的阅歷,还是第一次知道有鬼杀队剑士会变成鬼,这岂不相当於猫与老鼠狼狈为奸? 见炭治郎有些愣神,和巳也不准备再耽搁下去了, “就这样吧,想必阁下不是为了阻拦我才来的,我还有要事,有缘再见。” 义勇只是盯著和巳,却没有阻拦。的確,因为川越町的危险係数突然上涨,而此前只派了炭治郎这个新队员过来,所以鬼杀队为了及时止损,防止事態扩大,才会直接派出一名柱。 况且猎鬼人变成鬼是滔天大罪,相比其他的鬼,鬼杀队对这种事情更加深恶痛绝,所以派他过来也有清理门户的意思。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若不是他刚好没有任务,恐怕其他几个柱会抢著来。 见和巳即將消失在转角,炭治郎这才回过神来,“先生,你还没把名字告诉我!” 过了几秒,一个声音从前方传回:“泗河。” “泗河吗?”炭治郎喃喃道。 “行了,既然这里的鬼已经被解决了,就赶快跟我回去吧,主公有大事宣布。”义勇將炭治郎的思绪唤回,收刀转身便要离开。 炭治郎连忙跟了上去。 天亮之后,和巳再度来到了那家诊所,踌躇半天,他还是將容貌幻化回了最开始的模样,也就是和巳本来的样子。 自从上次逃出川越町,他就再也没有以这幅面貌示人过。 高桥是川越町为数不多拥有诊所的医生,因此他的生意相当好,不知有多少乡邻的病痛创伤是经他之手治好的。 不过即便如此,在昨天接手竹內里子的时候,他还是被嚇了一跳,毕竟断臂在川越町可相当罕见,而且那伤似乎还不是寻常手段造成的。 再加上最近川越町內相当不平静,不知失踪了多少无辜少女,因此他整个晚上都心神不寧,难以入眠。第二日一大早,刚开门的高桥就看见一个有些面熟的男人站在外面。 “你……你是和巳?”高桥不確定地问道,毕竟他上一次看见和巳还是几年前了。 “是我,高桥医生,里子呢?我来看看她。”和巳笑了笑,不过这笑容却有些阴冷,令身为医生的高桥脊背发凉。 “里子啊,就在里面,你早该回来的,这丫头也不知道遭遇了什么,太……”高桥正说著,和巳便递来一沓钞票,同时示意他直接带路。 和巳来到病房门口,看见床上闭目休息的女孩,他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至於高桥,则是被他支走了。 今天阳光正好,和风轻轻吹起窗帘,朝阳顺著窗户照进来,照在面色苍白的里子身上。 和巳蹲坐在旁边,心中一团乱麻。回忆当初,他才穿越过来时,满脑子里想的都是找个理由解除婚约,可没想到因为獪岳,一切都被打乱了。 现在里子的家人都已死去,他若是再谈起解除婚约的事情,想必会成为压垮对方的最后一根稻草,绝食轻生都算正常的。 “看来眼下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了,先照顾里子一段时间,等后面再寻机会吧。”和巳默默想道,他有预感,今后会碰见越来越多的灵异力量,只要得到那些意识类的灵异,那么这件事情多半能够解决。 就在这时,里子的睫毛忽然动了动,和巳还没反应过来,里子就已经睁开眼睛。那对眸子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和巳竟在其中看到了浓浓的绝望之色。 下一秒,里子视线转动,在看到和巳的一瞬间,她的瞳孔先是震了震,隨后涌现出复杂的情绪,和巳看到了悲伤、害怕、愤怒、微喜以及劫后余生的庆幸。 “和巳君……”里子刚刚开口,泪水便不受控地夺目而出,她奋力地扭动身子,可虚弱与疼痛让她面容愈发惨白。 和巳不忍,將身子靠了过去,里子像是找到了寄託似的,埋头呜咽起来。她像一个风雨中飘零的落水者,抓著海上仅剩的一叶孤舟,肆意倾泻心中的悲痛。 “父亲……母亲……小叶……他们都被杀掉了。和巳君,你究竟去了哪?”里子的语气难掩责怪,毕竟在全家陷入为难之际,她所能想到的也只有和巳了,可和巳却完全失踪。 明明白天还和獪岳一起离开,並且安抚她不用担心,可晚上獪岳却出现在了她的家门口。而她因为一时的善良与大意,迈进了此生都难以释怀的深渊。 而后和巳更是失踪了一个多星期,这段时间里子是怎么过来的,常人难以想像。 和巳知道这一切错在他,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静静待在里子旁边,任由她宣泄情感。 过了好一会儿,哭声逐渐弱下来,里子虚弱地躺倒在床上,不是她心情平復了,而是身体状况不允许她再哭下去。 里子眯著眼睛,嘴里发出艰涩的声音:“和巳君,別再拋下我离开了,我……只剩下你了。” 她没有追问和巳为什么失踪,在她看来,面对那种恐怖的生物,即便和巳在也只会徒增伤亡,甚至被逼著写下那封信也是因为对方以她的母亲作为要挟,虽然母亲后来还是被吃掉了,就连她自己也差点成为食物。 和巳望著这个眼神乞求的可怜少女,点了点头。 得此肯定回復,里子紧皱的眉头才舒缓下来,隨即便闭上眼睛,再次昏睡过去。 第25章 乱世之兆(上) 直到日掛当空时,和巳才从诊所出来,如果不出意外,他接下来几天不会离开,现在事情太多了,他需要好好梳理一下。 就在和巳准备离开时,外面突然涌入好几个壮汉,只见他们抬著一副担架,一直送进里子隔壁的铺位,然后將一名女子放了下来。 这本来没什么,毕竟高桥的诊所在川越町算是设施比较完善的,很多病重的人都会被送到这里由高桥医生近距离看护,虽然要多花一点钱,但比起送进大城市的医院,这里明显划算得多。 不过和巳只是隨便瞟了一眼,却发现那刚送进来的女子有些熟悉,他当即停下脚步,驻目在那女子脸上。 经过一阵回忆,他终於想起来了,这女子正是之前他前往时任屋夜袭藤原晴信时,负责侍奉对方的游女。 他还记得当时闯进去的时候,这女子已经是重伤濒死了,却没想到她运气会这么好,居然顽强地活了下来。 但他疑虑的点在於对方明明是一个大城市的游女,为何会突然拖著病体来到这个和浅草八竿子打不著的小地方。 况且这女子肯定是看见了藤原晴信的真实情况的,即便藤原晴信已经死了,对方的家人按理来说也不太可能会放过她才对,这毕竟涉及到一个顶级家族的脸面与隱私问题。 “难不成是逃到这里来的?”和巳本能地感觉不妙,兴许这个女子的到来会引起蝴蝶效应。 他正准备询问高桥医生,可那女子身旁的女僕却突然对他说道: “麻烦这位先生別再盯著我家小姐看了,我家小姐如今正病重,受不得惊扰。”她的语气有些冷淡,透出淡淡的厌恶之意。 和巳不免觉得好笑,明明前不久还是一个被人百般虐待的游女,怎么现在却成了小姐?他想说点什么,却被高桥医生拦了下来。 “和巳,算了。人家是大城市来的,不是我们惹得起的,就这样吧。而且人家请了专门的佣人贴身照料,里子在一旁养病,也能受些荫蔽。” 高桥一边说著,急忙对他使眼色。 和巳知道对方是为了他好,但这几个人来路不明,他有必要弄清楚,否则万一哪天藤原家的爪牙摸到这里行凶,別说荫蔽了,里子能不受牵连都是烧了高香。 “高桥医生,麻烦跟我过来一下。”和巳正要把高桥拉到一边,可先前那女僕却再次开口: “行了行了,先生,能別再生事端了吗?我们小姐只是觉得这边风景好,清净,想养个伤而已,等过段时间就会离开的,保证不给你们添麻烦,实在不行,我给你点钱总行了吧。” 这次女僕的语气已是明显的不耐烦,她当即伸手在怀里摸了起来,明明是佣人的身份,可处处都显著倨傲。 和巳经此一说,心中也不免起了点意见,他眯起眼睛,往屋里走去。 许是感受到了气氛不对劲,高桥赶忙上前说好话,那女僕眼中也露出点点慌乱,手中紧紧攥著几张钞票。 就在这时,一个清龄般的声音从女僕后面传来,“阿惠,別说了,这位先生没有恶意,把钱收起来,给人家道歉。”只见正是那个被送来的女子在开口说话。 “小姐……”阿惠似乎想说点什么,却被女子瞪了一眼。 “好好好,小姐,我这就照你说的做给他道歉,你躺好,千万別伤了身子。” 阿惠显得有些焦急,隨后转过身来,郑重给和巳鞠了个躬,“先生,抱歉了,我刚刚不该这么咄咄逼人。不过我说的是真的,小姐来此只是养身体,一定不会……” “好了,阿惠,我来说吧。”那女子再次开口,同时让阿惠站到旁边,看著和巳诚心说道:“不知先生叫什么。” “和巳。”和巳犹豫了一下,还是回答了对方。 “和巳先生,我叫风见月子,接下来一段时间,可能要在这边养病,一定不会惊扰到先生的……朋友。而且我受过教养,不是娇蛮之人,在这里兴许还能陪著先生的朋友解解闷,所以请先生放心即可。” 风见月子说著,看了一眼躺在旁边的竹內里子。 和巳倒是没想到这风见月子竟这么懂礼貌,比她的女僕要好了不知多少倍,於是想了想,便点头以示回应,离开前,他特意回头看了月子一眼,只见对方眼里闪著莫名的色彩。 “这女的什么意思?这么好说话,难不成做游女的都很擅长取悦人吗?还是说……她认出我来了?这也不太可能,毕竟我早就换了样子了。” 带著疑惑,和巳离开了诊所。暂且也只好这样了,毕竟他总不能凭著一点猜测就强行把对方赶走,且不论高桥医生有没有意见,现在的他也没有理由为难对方。 “等里子身体好点了,再把她转移到更好的医院去。” …… 炭治郎跟著义勇走了一天一夜,才来到鬼杀队的总部,一个世外桃源的地方。 “义勇先生,到底有什么事情要宣布啊?”炭治郎耐不住性子问道。 义勇並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坐在旁边,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一个时辰后,远处走来两个白髮小女孩。 “是那天组织试炼的小孩子?”炭治郎认出了其中一个,不过另外一个却很陌生,二者的外形极为相似,一般人如果不仔细辨认甚至会將其弄混。 两个小女孩一路来到义勇跟前,其中一个开口道:“柱合会议即將开始,请跟我们来吧。” “麻烦了。”义勇终於开口,隨即便跟著两个小女孩离开了。 “柱合会议……”炭治郎看著对方离开的背影,眼中若有所思。 过了一会儿,周围突然热闹起来,只见许多队员三三两两谈论著什么,炭治郎当即靠了过去。 “你是不知道,那只鬼的血鬼术有多恐怖,整个世界都变成灰色了,天上还在飘纸灰,如果不是岩柱大人亲自带队营救,我们根本就回不来。” “真的假的?能覆盖整座城市的血鬼术?这种鬼真的存在吗?像我们这种剑士碰上,岂不是必死无疑?” 恐慌的情绪从这个人的话里蔓延出来,炭治郎眼见士气不对,立马大声叫道:“不会的!鬼杀队的力量是很强大的,有柱们的带领,我们一定会打败鬼舞辻无惨!” 这一嗓子嚇到了不少人,激起一片声怨。 “喂,你是新晋的队员吧?”忽然,一个中分头叫住炭治郎,两人当即离开人群。 “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也只有新晋队员才会像这样,一副初生牛犊不怕死的样子,嘿嘿。你是炭治郎吧?我叫村田。我听说这次通过试炼的只有四个人,厉害啊。” “不过你碰到的鬼太少了,经验还不够,会这样想也是正常的。上次的事件你是真没亲身经歷过,那只鬼的恐怖程度,我现在想想都心有余悸!” 炭治郎仍是不太相信,“真的有那么厉害?” “那不然呢,据我估计,对方至少是排名靠前的上弦鬼。” “当时我们在执行任务,可一到晚上,整个城市就突然变了样了,仿佛来到了另一个世界似的,街上到处是惊慌失措的普通人,就连队员们都没见过这种场面,有好几个被嚇坏了。” “幸好后来岩柱赶过来支援,並且成功找到了那只鬼的本体,经过一番大战,还是被对方逃了。” “这还不算完,最离谱的是周围冒出来好多小鬼,要知道鬼可是单独行动的,哪会像这样成群结队地出现?我们实在是杀不完,只能边打边撤,一直捱到天亮才得救。” “即便有岩柱在,可死的人还是数以百计,至於活下来的队员,甚至连十个都不到。” 见村田说的绘声绘色,炭治郎也不免有些担忧起来,如果真的有这么强大的鬼,那找到鬼舞辻无惨报仇岂不是更加遥遥无期了? 第26章 乱世之兆(下) “还是等柱们商量完之后再说吧,相信他们一定会有办法解决的。”炭治郎说罢,便独自走到一边,现在命令还没下来,他不想人云亦云。 直到晚上,义勇才回来了。 “义勇先生……”炭治郎刚想询问什么,却被义勇打断,只见对方递来一纸文书。炭治郎见此,只好接过查看起来,不过他越看,眉头皱得就越深。 这上面写的都是一些队规的调整,关於队士的考核与训练要求加强,杀鬼指標提高,以及工资和抚恤金等条件待遇变高,短短几行文字已经显示出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炭治郎,好好休整一下,三天后启程前往东京浅草,是相当重要的任务,由三位柱级剑士带队,一百名队员参与。” “好的,义勇先生。”炭治郎对於义勇是言听计从,毕竟对方於他有再造之恩。可就在他准备离开时,背后却突然一沉。 只见是一个从未见过的白髮男子,对方身上满是悚人的疤痕,衣服里面的肌肉相当壮硕,而腰间的佩刀则说明对方与他同为鬼杀队成员。 旁边的义勇紧紧抓著白髮人伸出的手臂,二者隱隱间有对峙之势。若不是他阻拦及时,炭治郎多半已经被按倒在地了。 “喂!小鬼,你这箱子里,装的什么?”白髮男子语气相当凶狠,眼中还有一分玩味之色。隨著他肩膀发力,炭治郎只觉得背沉如山,对方明明只是抓住了木箱的一角,却像是完全钳住了炭治郎一般。 “不死川。”义勇的语气相当不善,周围的气氛突然紧张起来。 “不死川?是他的名字?这个人是柱吗?速度好快,完全没注意到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而且力气大得不像话,即便有义勇先生帮忙,还是喘不过气来,感觉身体要散架了。” 炭治郎心绪飞动,思考著如何回答对方,毕竟这人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一副好说话的样子,若是直接承认,对方恐怕会直接动手。 他不想看著富冈义勇因为自己与对方打起来。 “不死川,一边去,这件事与你无关,前任水柱以及我已经向主公大人说明,既然主公大人没说什么,就表明他已经默许了这件事。” 义勇狠狠將不死川的胳膊拿开,同时推了炭治郎一把,示意他先行离开。炭治郎被推了一个踉蹌,但他反应很快,抬腿便走。 不过还未踏出第二步,一道风声便从耳边呼啸而过,隨即是“鏗”的一声巨响,炭治郎回过头,只见那个名叫不死川的白髮男子已经拔刀逼近,而义勇同样出刀拦住了对方。 两人都是以刀背相抵。 二人一时间僵持住,而不死川则是恶狠狠地开口道: “你说是就是?刚刚的会议上,主公大人怎么没提及此事,说白了还是你的一人之言。我原本只是打算找你战前切磋一二,却没想到还能碰上这种有意思的事情,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义勇没说什么,不死川的出现完全不在他的意料之中,毕竟二人本就关係一般,谁能想到对方会突然跑过来找他,还说什么切磋。 不过事已至此,他也懒得解释了,毕竟对方就是这个性子。义勇当即缓缓吸气,不死川见此,更是兴奋起来,二人眼看就要大打出手。 就在炭治郎想说些什么时,一阵香气却突然自他耳边飘出。 “別乱动哦,小弟弟。” 只见一个深紫眼眸的女子將头从他肩膀上探出,虽然笑容十分温柔,可他却闻出了一丝杀意。 …… 川越町內,和巳请人將里子和松峻爷爷的家收拾乾净,也算是一些补偿。同时举行了一场不大的葬礼,虽然几人连尸体都找不到了。 松峻爷爷没有后人,据说他年轻时就和妻儿分开了,因此几十年来一直都是一个人住在川越町,和巳只能给他修一座好点的衣冠冢,里子的家人同样如此。 至於里子,以后的生活只能依靠他了。不过他也有这个义务,毕竟一切算是因他而起。 三天的时间,和巳除了做这些以外,基本都在摸索身上的灵异。 首先是鬼眼,睁开第四只后,除了鬼域范围扩张到150米,还多了两种新变化:那便是幻术和移物。简单来说就是鬼域可以扭曲现实,达到蒙蔽混淆对方感官的效果。 同时可以隨意改变物体的位置,对於人也是同样如此,因此今后他就可以实现鬼域带人移动了。 而鬼影则只多了一个类似鬼域的变化,不过这倒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方便他使用新获得的灵异物品诡异柴刀。 通过鬼影大范围地覆盖物体,可以快速触发印记媒介进行攻击。 不过就是副作用有些严重,砍头需要花时间自愈不说,关键是要消耗整整五天的寿命,可以说相当奢侈。 至於直接用柴刀发动物理攻击,他倒是没有试过,不过按理来说也是有用的。 这种大杀器不用更不可能,因此和巳找了一个铁匠,帮他打造一个刀鞘背在身上,方便携带使用。 剩下的就是鬼皮了,自从上次吸收完沼鬼之血后,鬼皮就像是发生了异变似的,可以知晓他的心声,並且及时给出有效的提示。 而这些提示看似微不足道,却已经对他產生了巨大的帮助。 第一次,身陷鬼湖,藉助鬼皮的提示在鬼的利爪下极限逃生。 第二次,间接帮他判断出獪岳的真实情况,虽然后来对方还是主动跳了出来。 第三次,被獪岳的诡异能力逼入绝境时,经鬼皮提示,果断利用新获得的鬼湖能力避开致命一击,同时获取对方的血液得到诡异柴刀翻盘。 可以说短短一天內,鬼皮反而是起到最大作用的灵异力量。 对於这种变化,和巳也相当好奇,他不止一次地在心里询问,使用各种各样的办法去探寻鬼皮的隱秘,可对方却彻底地沉寂下去,仿佛只会在关键时刻冒出来一般。 和巳尝试了大半天无果后,就不再抱希望了,对於这种神秘的存在,他著实没有任何办法,总不能把脑子剖开,看看对方是不是真的在里面吧? 於是他再度思考起如何活命的问题来,现在的他寿命也就剩下五十来天,看似很短,其实一点也不长。 所以时间不允许他等太久,已经閒了三天,他必须想办法去找新的鬼的了。 可惜盲目的乱转是没有用的,而且鬼皮似乎不再提示他周围有鬼了。这种情况下,他想找鬼就更加困难。 苦思无果,和巳甚至想到了吉原花街,他很確定那里还隱藏著一只鬼。 只是对方实力太强,即便是现在的他也没有把握在得到鬼血后全身而退,因此这个想法还是被他压了下来。 就在事情好像陷入僵局时,鬼皮突然给出了新的提示。 第27章 永生契机 和巳怔怔地站在原地,刚刚鬼皮给出了新的提示,而且这提示相当震撼,远胜前几次。 【前往浅草,那里隱藏著永生的契机。】 “永生”,这个词离和巳无疑相当遥远,无论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毕竟按照常人思维,根本就没有东西能实现永生。 哪怕是这个世界看似相当完美的生物:恶鬼,他们也无法见光,即便修炼的再强大,被阳光照一下也会化作虚无。 可眼下,鬼皮竟然提出了永生契机,和巳起先觉得有些儿戏,可转念一想,鬼皮何时说过废话?不止如此,对方给出的所有提示反倒都很关键、有用。 “浅草,还是个老地方,那里真的会有永生这种秘辛存在?” “不过要说鬼皮这话的真实度,倒也有,毕竟东京浅草一带,那么繁华的地方,会出现什么都不足为奇,光是一天之內就碰见了两只鬼,其中一只还相当厉害。” “可万一有危机怎么办,毕竟福祸相依,永生一定不是儿戏,说不定那里会发生什么惊天大事也说不定,而想要获取永生的契机,就非得去冒险一番,生死危机这种事情几乎是可以预见的。” 仔细思考半天,和巳还是没有决定下来是否要过去,他心里虽然想,但就怕里面藏著陷阱,毕竟鬼皮的话也不是百分之百的正確,有很多东西都藏在看似简单的提示背后,令他难以捉摸。 想到最后,和巳决定去里子那一趟,毕竟他现在不能再一个人为所欲为了,还得顾及里子才行。 刚来到诊所,和巳就听到里面传出少女纯洁美好的笑声。多半是里子和风见月子了,现在她们是毗邻的病友,关係进展的相当迅速。 和巳进屋看了一眼,果然是两个女孩在有说有笑,那个女僕也在其中,丝毫没有主僕之间的差距感。 和巳不是没提出过要给里子请一个佣人,但却被她拒绝了,理由竟然是害怕跟陌生人接触,但眼下她却能跟旁边两个女孩打成一片。 和巳知道,里子其实是不想给他添麻烦,毕竟在川越町,请佣人是相当奢侈的事情。和巳没说他有的是钱,因为他的钱严格来说也是来路不正,若是里子追问,他反倒有些不好解释。 “和巳君!” 见到和巳过来,里子显然很是高兴,当即就要爬起来,却因身体状態过差躺倒回去,她也只得露出苦笑,“和巳君,劳烦你一直来看我了……” “没事,身体恢復的如何了?”和巳將水果放下,轻声问道。 “有高桥医生帮忙调理,比前几天好多了,只是还是没什么力气。而且有月子阿惠两位姑娘,我心情也好了许多。” “那就好。” 和巳看了一眼旁边两人,在他进来的时候房间就陡然安静了。只见月子正盯著他看,见他投来目光,月子悄然將头偏回。 至於阿惠,则从一开始就把身子撇向了一边。 和巳將视线收回,只见里子正一脸依恋地看著自己,他想了想,开口说道: “里子,我有些话……”他並未说完,只是隨意瞥了旁边一眼,里子读懂了他的意思,“和巳君,月子是很好的姑娘,阿惠也很明事理,你直接说就好了。” 里子笑了笑,看她眼里的色彩,显然是真心实意地將旁边两人当成了好朋友。 月子也打趣道:“和巳先生,如果你们要谈情说爱的话,我和阿惠可以转身把耳朵堵住的。” 说著,她脸上还露出俏皮的笑容,阿惠的表情也变得古怪。 和巳並未理会她们,只是酝酿一番才开口道,“是这样的,我这几天可能要出一趟远门,就不能来看你了。” 听见这话,里子的眼神明显变了变,和巳敏锐捕捉到一丝慌乱,不过这情绪马上被她压下,“是……工作的事情吗?” “差不多吧,还是在浅草,如果这次的事情能顺利完成,我今后大概就再也不会离开了。” “嗯,和巳君也有重要的事情,放心去处理吧,希望你一路顺利。只是,和巳君別拋下我就好……”里子说著,声音也小了下来。 “上次的事情,我……”和巳正想解释什么,却被里子按住了嘴。 “和巳君,你不用解释的,我知道你有自己不方便说的秘密。你能在看到信后赶回来救我,我已经很感激了。其他的我已经不奢求,只要你还能安然回来就好。” 见里子这么通情达理,和巳面色复杂。其实他很想说那天救下她的並不是自己,而是另有其人。不过理智告诉他有些事情不必现在说清楚。 至於安然回来,这个他也不能確定,此去浅草,多半要经歷相当大的危险,永生不是那么容易的,而且按他估计,即便达到了永生,也很可能要付出不小的代价,甚至要伴隨一生也说不定。 但儘管如此,他还是无法做到置之不理,这条路已经被鬼皮摆在面前了,余下的就看他如何抉择,有没有胆量。 和巳仔细权衡过,相比起现在为了续命不断找鬼的不確定的生活,若真能一劳永逸,即便要付出不小的代价,他也认了。 沉默片刻,和巳开口说道:“放心吧,我会安然回来的,你好好养身体即可,不用太过替我担心。” “嗯!和巳君,让我再靠一会儿吧?” 和巳將身子偏过去,里子就这样把头埋在他怀里,像一只温顺的猫咪。 和巳隨意看了看,旁边摆著的一份报纸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將其接过来。只见这报纸是来自东京,多半是风见月子她们用了什么办法弄来的。 “浅草一带发生恶性犯罪事件,犯罪分子在空中洒落大量纸灰,同时在各处散布野兽,造成大量人员伤亡,藤原家族目前正在组织救援。” “少数居民家中出现神秘油画,內容为捲髮西服的男人,疑似犯罪团伙用来散播恐慌所用。” “为防止事態恶化,请广大居民待在室內,不要隨意走动,等待救援人员上门营救。” 和巳皱了皱眉,最近几天他没关注外面的世界,没想到已经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而且地点就在东京。看这描述,他想起了一个名字:鬼画。 “看来鬼皮给出的提示多半不是空穴来风了,明天去浅草看看。”和巳默默想道。 第28章 诡异之城 次日,和巳直接使用瞬移来到浅草附近,如今睁开到第四只鬼眼的他使用这些基础能力不会再损耗多少寿命。 而新的能力让他即便是公然使用鬼眼也可以不被人发现。 將感知开到最大,大片的城市顿时出现在他的眼中,各种细节一览无余。 原先还繁华无比的都市现在已经尽显萧条,街上隨处可见废品、垃圾等各种各样的杂物,完全没有人来清理,而不少店铺都已经关门,甚至有的门就这样敞开著,里面却毫无生气。 时不时有警察和军队的人在四处奔走,似乎在处理什么事情,他们胳膊上佩戴著花纹相同的臂章,那正是藤原家族的標誌。 “已经这么严重了吗?街上几乎看不见普通人了。”大致感知一番,和巳发现那些居民要么就是躲在家里面,要不就是跟著藤原家族的救援队离开。 “不过想想也是,已经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故,这些人没被嚇傻就算不错了。” “鬼只在夜晚出现,现在是白天,不会有危险,那么趁现在去打探一下消息。” 和巳想了想,当即瞬移来到一座公寓里面,救援队还没有赶到这块地方,因此里面的不少居民仍旧胆战心惊地躲在家里。 即便知道白天没有危险,可他们还是不敢出去,只能寄希望於藤原家族的救援队儘快赶到,带他们离开。 九条川正缩在床上,距离第一次“犯罪事件”发生已经过去了两天,也就是说他已经度过了两个晚上,身为一个普通人,可以说相当顽强了。 但他的眼中满是绝望,第一个晚上,父亲和母亲用命保护了他跟哥哥;第二个晚上,他的哥哥把生的机会留给了他。 短短两天经歷如此多的生离死別,九条川的心理防线已经濒临崩溃,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晚就是他的死期。 “吱~”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他浑身一颤,九条川死死盯著臥室门,若他所料不错,刚刚的动静是他们家大门被打开的动静。 门被关上,隨后一个淡淡的脚步声在客厅响起,並且还在不断靠近中。 九条川的心臟狂跳,他整个人几乎都要缩进被子里,可愈发接近的脚步还是让他忍不住露出一双眼睛观察。 哪怕是死,他也不想蒙住脑袋静静等待,这种不確定的过程最折磨人,他寧愿看著客厅里的东西进来,说不定肾上腺素爆发他还可以挣扎一下。 终於,脚步声在门口停下,紧接著,臥室门把手缓缓扭动起来,九条川的心堵在嗓子眼,似乎已经到了他情绪的临界值。 “咔。” 门被推开,只见一只白净的手露了出来,隨后一个穿便装的中年男子出现在门外。 九条川大口喘著气,进来的是个正常人类,而且看样子是藤原家族的救援人员,他心里万分庆幸,甚至激动的眼泪都要掉下来。 来人正是和巳,在行动前,他先是搞了一套装束,让自己看起来像藤原家族的人,这样方便后面问话。 他有想过直接窃听城里这些人的谈话,但一来很耗费鬼眼,时间一长甚至会消耗寿命;二来他尝试了一会儿,结果压根就捕捉不到自己想了解的东西。 因此他才启用了最初的方案,直接接触倖存者。 “我是藤原家族的救援者,现在一切听我指令,不要擅自行动,否则我会將你当成犯罪分子处理。”和巳露了露臂章,同时语气带上了一些凶狠。 “我…我听你的,求求你快带我离开吧,我不想死在这里。”九条川儘量稳住情绪,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常人,他是真的被嚇坏了,眼下好不容易碰到希望,自然是拼尽全力地抓住。 “先把你最近两天的见闻告诉我,重点是晚上。”和巳说著,从身后摸出一瓶水丟了过去,九条川当即大口灌了起来,直到喝得剧烈咳嗽。 “第一天夜里,我正在睡觉,可是突然被一阵吵闹声惊醒,等我起床一看,窗户外面灰濛濛的,而且天上还在飘著灰烬,像是烧完的纸钱。” …… “我们一直苟活到今早凌晨,可惜最后还是……” “哥哥强撑著最后一口气,把我推下了楼,然后我就昏过去了,直到不久前,我醒来时已经回到了臥室,然后就一直躲在床上,过了几个小时,你就来了。” 九条川花了十分钟把前两天发生的所有事情讲完。 第一晚,也就是前天晚上,是所谓的“犯罪事件”发生的第一个晚上,九条川一家人都在睡梦中被拉入了另一个世界,由於没搞清楚状况,再加上城市居民的骚乱,所以他们和几个邻居一起下了楼。 没过多久,他们就后悔了,虽然周围的街道布局还是跟浅草一样,可一切都像是换了样似的,不仅没有灯光,而且一切景象都是灰色,天上还在飘落纸灰。 最令人恐惧的是暗处还有吃人的“野兽”,因此没过多久,整个城市就陷入了混乱,人们四散奔逃,一时间宛若末日。 九条川的父母也是在这第一晚死去的。 九条川和哥哥存活到次日,隨后周围的景象像幻觉一样迅速消失,而他们再次出现在了家中。 这个时候他们已经被嚇坏了,再加上外面太过混乱,所以他们就在家里躲了一天,寄希望於政府救援。 可惜直到晚上,他们也没能等来救援人员。广播里面声称这是一起大型犯罪事件,还要求他们躲在家里,有序等待救援。 昨晚,天色变黑的瞬间,世界再次发生了变化,他们发现自己再度回到了那个灰色的诡异世界,这一次是九条川的哥哥用命救下了他。等他从昏迷中甦醒时,天已经亮了,而他也再度出现在了家里。 “我……我说完了,可以带我走了吗?”九条川的声音瑟瑟发抖,显然回忆这些事情让他十分痛苦。 和巳只是沉思片刻,便带著九条川下了楼。 “看见那些人了吗,你去找他们就行了,我还有要事要做,祝你好运。”和巳將九条川带到一处街道口后转身离开。 “谢谢,谢谢。”九条川忙不迭地鞠躬感激,可等他再一抬头时,街上已经没了和巳的影子。 第29章 画 和巳独自坐在一栋楼顶,太阳已经逐渐西移,恐怕再过几个小时就会天黑。 “仅是通过这一个人得到的信息太少了,至少还要再找两个问问才行,看来必须要接触一下那幅画。” 想到这里,和巳当即將四只鬼眼睁到最大,三分钟后,他的身影从楼顶突兀消失。 和巳直接来到一座工厂里面,感知中,几个女工藏在暗处,但他的目標並不是她们,而是放在这里的一副油画。 近距离感知一番,並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和巳这才来到员工宿舍的三楼。宿舍內光线很暗,像楼道这种地方更显得阴森异常。 和巳並没有直接出现在油画跟前,而是来到楼梯上,油画就在他的前上方。 “噠,噠,噠……”和巳的脚步声在这环境里显得尤其明显,在走过楼梯的转角后,他看见了油画的画框顶部。 带著点点警惕,他缓缓上楼,而油画的全貌也逐渐清晰起来。 待他彻底站定后,眼神陡然一震。 这油画尺寸相当大,至少有大半个人高,而最令和巳震惊的是它的內容。 灰色的城市中,一个年轻男子站在道路中间,占据了整幅画大半区域。 他深色的头髮蜷落在脸颊两侧,眉头微展,眼眸红得发亮。身上披著黑色风衣,能看出里面是白色西装。 “这不就是那个人!?” 和巳的心境不断起伏,这画上的男人毫无疑问就是曾在川越町袭击过他的鬼,甚至就连穿著都没变。只是表情和那晚有些不同。 一时间,和巳陷入沉思当中,他越发觉得事情诡异起来。 为什么对方会和疑似鬼画的东西关联到一起? 他进入自己的回忆之中。 起初,他吸收了那只黄皮鬼的血液,成功活了下来,隨后那块会浮现文字的鬼皮直接融进了自己的身体里面。 然后他回到了川越町,被那个男人袭击,最后侥倖跑掉。 之所以是侥倖,那是因为他后来仔细一想,对方如果想杀他,多半是很简单的,完全没必要只用那条鞭子刺伤他。 和巳不断回想著,可他没发现,画中男子的面容已经逐渐发生变化,只见其瞳孔的红色越发鲜明,同时眉头微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和巳只能寄希望於鬼皮了,希望对方能给出一点提示。 可鬼皮只是一直沉寂著,没有丝毫动作。 而现实之中,画中的男人貌似已经活了过来。 只见他的表情栩栩如生,身体所占据的油画篇幅也越来越大,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画里走出。 而和巳对这一切却一无所知,他仍在脑海里思考著。 几秒钟后,画中的男人已经挤到了画框的跟前,就连背景都被他的身体挡住。 如果將这幅画比作一部相机,男人是相机拍摄的物体,那么这个男人起初离相机还有五米远,可现在却已经凑到了相机的面前。 终於,油画开始发生异变,只见男人面部的位置微微凸起,从鼻子,再到脸颊,再到嘴巴,再到双眼……一整张脸就这样来到了油画的外面。 隨后是他的头和上半身,不过十几秒的功夫,男人就从画里探了出来。 只见他冷笑著朝和巳靠近,同时缓缓伸开双臂。 眼见二者即將发生触碰,可和巳身上的鬼眼却陡然震动起来,而且是四只同时震动。 这一动静顿时让和巳警惕起来,他的思绪当即被截断,隨后鬼域张开,快速打量起面前这幅画来。 如果真的有情况发生,也只有可能是因为这幅画了。 “刚刚怎么了?”和巳没发现异常,画还是画,里面那个男人依旧站在路中间,一副铁青的脸色。 和巳心中疑惑更甚,他记得自己只是在思考这画里面的人而已,从他看见这画的全貌到惊醒过来,左右不过几秒钟。 这么短的时间內,身边却发生了足以令鬼眼產生反应的危机? 和巳想不通,不过却对眼前的油画提防更深。 “光看的话什么都看不出来,还是找那几个女工去问问情况吧。” 和巳当即便要离开,眼神瞥过这幅油画。可就是这隨意一瞥,他的脚步却陡然停住。 “这个人的表情,似乎有问题?” 和巳眯起眼睛,仔细观察一番。 画中的男人眉眼安详,看起来十分和善,似乎就是一副很正常的画而已。 但和巳稍一回想,便猛然察觉不对。 “刚刚他的表情不是这样的。” 和巳记得,一分钟前他被鬼眼提醒时看到的男人明明脸色很不好,有些暗怒的感觉,可现在却变成了和善之色。 再往前回想一番,起初看到这副画的第一眼,那男人的脸上好像並没有表情。 “也就是说,短短一分钟內,他的表情连续变换了两次?” 和巳只觉得诡异无比,他又看了几眼,將这幅画现在的样子牢牢记住后,便立马走远了。 “咚咚咚。” 和巳来到一间宿舍前敲了敲门,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五秒钟后,楼道內“嘭!”的一声巨响,他强行打坏门锁,走进了房间。 里面正在惊叫的几个女工看见是正常人,这才关了嗓门。 “我问,你们答。如果不配合的话,你们就在这里等死吧。” 和巳有些不耐烦,经歷了刚刚令人摸不清的头脑的事情后,他的脾气不知不觉变差了一些。 几个女工被嚇坏了,连忙点头。 “外面那幅油画,你们知道多少?”和巳问道。 一说起这画,这几个女工明显浑身一颤,腿不自觉地打著摆子,显然是遇到过什么不好的事情。 “如实说,我会保你们无事。” 几个女工相视几眼,其中一个人才缓缓开口: “那幅画我们没见过,见过它的都……死了。” 和巳眉头一皱,“什么叫见过的都死了?说清楚。” 那女工见此,也只得强撑著往下说: “昨天早上,有一支救援队上来,我们当时嚇坏了,所以一时没给敢他们开门。等过了一会儿,我冷静下来后,外面却没了动静。我打开门看了一眼,却看见……” 那女工说到这里又停了下来,似乎想起了非常不好的回忆。 在和巳的眼神要求下,她只得继续往下说: “我看到远处的墙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副油画,因为角度原因我看不清画的內容。” “但关键是,那画上伸出了一双手,一个接著一个將外面的人往画里面拖。三……三个人一下子就全被拉进去了……” 女工说到这里,已是抖若筛糠,闭上嘴巴不愿再谈。 第30章 试探 “这么诡异?” 和巳想起刚刚碰到的情况,眼中若有所思,“那三个人什么反应?” “反应……没有反应,就是呆呆地站在那幅画跟前。我们知道的就这么多了,现在外面有危险吗?你能不能快点带我们走啊?” 女工显得很是焦急,她的几个舍友也眼巴巴地看著和巳。 “你们跟我来吧。” 和巳说著,一马当先走出门去。 “谢谢,谢谢。” 这女工一边道谢,就要去拎旁边的包,显然是准备拿东西跑路了。 可这时,一个舍友却拽住了她的胳膊。 “你真的要这样走出去?你別忘了,那幅画是会吃人的!那条走廊太危险了。” 女工並没有因为舍友的告诫停下动作,她反倒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说道: “你们猜我刚刚开门看到什么了?” “我看见那个男的站在画前面,画里的人足足探出半个身子。可就在那幅画要得手的时候,那个男的却突然惊醒了,然后油画就恢復了正常。” “我估计,这人一定有什么过人之处,现在跟著他离开是最保险的。” “就算那副油画要再动手,多半也是优先以他为目標,我们逃出去的机会很大。” 听女工这么一说,其他几人也觉得有些道理,当即便跟著出了门。 和巳耳朵动了动,一路来到油画旁边,这次他脑子里什么也没想,只是静静站著。 很快,几个女工就走了过来,她们强忍著心中的恐惧,慢慢从和巳身前经过。 刚一走过油画,她们就立马急匆匆地跑下了楼,生怕被画里的东西盯上。 “慢著。” 就在最后一名女工要走过去时,和巳叫住了她。 只见这女工正是先前那个回和巳话,並劝说舍友跟著她离开的人。 女工听见和巳叫她,身子一颤,“有…什么事吗?”她连头都不敢回,因为那油画现在就在她的身旁。 “现在转过身子,盯著这幅画。”和巳淡淡说道。 “什么!这…还是算了吧,我……”女工相当不愿意,正想反驳,却被和巳打断: “这是要求,我是上面专门派来解决这些东西的人,你只需照做。” 和巳的语气毫不留情。 女工內心挣扎一二,她有点想直接逃下去,逃出这栋楼,可身旁这个男人给她一种奇怪的压迫感,让她不敢妄动。 “五秒钟之內,如果不按我说的做,我就把你连同这副画一起锁回那间宿舍。” 和巳恶狠狠地威胁道。 “別!別这样!我照你说的做就是了。” 女工经不住恐嚇,只能选择相信和巳,缓缓转过身子。 真正转过来之后,她的眼睛才微微睁开,隨后,她脸色立马变了变。 “你看到了什么?”和巳捕捉到这个细节,连忙问道。 女工的已经彻底睁眼,她缓缓开口:“这画里面的男人…我看不清楚。” 和巳皱了皱眉,“说准確点。” “就是很模糊,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画成这样的,反正我看不清他的长相。” 听见这话,和巳沉思片刻。 “你现在好好回想这幅画,无论是人也好,细节也罢,只要在脑子里想就行了。” 和巳决定试探一下,看看这画攻击人的方式是不是如他所想的那样。 “这怎么回想啊?我都不知道画里面的人长什么样。”女工觉得和巳是在为难她。 “你就把他想成一个年轻男人就行了,不需要知道他长什么样。你做过梦吗?就跟醒来之后回忆梦境一样。” 和巳为了確保事情顺利进展,还给她打了个贴切的比方。 女工虽不情愿,但还是按他说的闭眼回想起来。 和巳则是悄然瞬移到远处,死死盯著女工周围。 很快,五分钟过去。那副油画没有丝毫动静,女工的心中充满了不安。 “还没有好吗?”在这种环境下闭眼五分钟,对於她来说堪称噩梦,要不是和巳一直没有离开,她早就忍不住睁开眼了。 “继续想。”和巳利用鬼域干扰了女工的听觉,让对方以为自己就在旁边说话,实则他一直都待在20米外。 如此,又是五分钟过去,油画还是没有传出动静。甚至女工的表情都缓缓平静下来,似乎已经习惯。 “到底怎么回事?按理来说她已经回想了这么久了,应该被盯上才对。难道这女的在糊弄我?” 和巳有些疑惑,他不知道女工是不是真按他所说在仔细回想这幅画,毕竟对方的心思他是看不到的。 可就在他准备放弃时,鬼眼却突然传出点点动静。 “嗯?”和巳赶忙集中精神。 只见那油画似乎凸起了一点,一个鼻尖缓缓冒了出来,隨后,五官,脸,头,身子全部自油画探出,如同一个人从窗户外钻进来一般。 和巳死死盯著这画中出现的男人,即便只是侧顏,他也能百分百肯定这就是那天晚上袭击过他的男人。 只是现在仍不知道为何女工看不清这油画里男人的五官,而他却能看得清清楚楚。 与此同时,和巳还观察著女工的反应,只见她脸色十分平静,就这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差不多了。” 和巳当即用鬼眼射出一道红光,穿透了从画中浮现出的男人。 瞬间,那男人化作灰烬消失,和巳赶忙来到女工身旁。 油画上面的男人已经消失,因此这幅画顿时变得平庸,没有了任何艺术价值。 “可以了,睁眼吧。”他唤了女工一声,准备让对方离开,可诡异的是,对方毫无动静。 和巳当即察觉出不对劲,他迅速转过视线,却发现了诡异的一幕: 只见画中,一个新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走到跟前,旋即他的身体变得越来越大,如同在靠近一般。 不到十秒,男人再次从画中探出身子,而且速度比前一次更快,不过两秒,男人整个头已经冒了出来。 “这么邪门?” 和巳再度用鬼眼將其射穿,留下一片灰烬。 他想了想,直接伸手掐住了女工的脖子,可无论怎样,这女工都像是沉眠了一般,毫无醒来的痕跡。 想到这里,和巳放下手,让鬼影蔓延过去。立马,女工的身体抖了抖,隨即猛得睁开眼睛。 第31章 猜测 “怎么样,你刚刚有什么感觉?”和巳不动声色地將鬼影收回。 “好像没感觉,你不是刚刚才让我继续吗?那我可以走了吧?” 女工有些不確定地问道,她无比期望能马上离开。 “刚刚?”和巳有些诧异。 “对……对啊,刚刚你让我继续,现在才过了不到十秒钟,你又问我有什么感觉。” 女工显得有些奇怪,她感觉面前这男人似乎不太对劲,但一想到对方说自己是专门解决这种事情的,倒也有点合理了。 和巳沉默了一阵,便摆手让女工下楼,她顿时如蒙大赦,三步並作两步地跑了,就连包都遗忘在了旁边。 和巳转头看向油画,只见上面又恢復了正常。那个红眼男人一脸平静地站在画面中央。 “明明过了五分钟,在她那里却变成了不到十秒,所以这油画会干扰认知?” 和巳觉得多半是这样,而且这干扰程度相当高,哪怕他用手掐脖子都感觉不到,最后还是靠鬼影这种非常手段才让对方醒过来。 “最开始,她站了五分钟,油画没有反应。” “然后她问我好了没有,当时她的语气有些恐慌,急躁,应该是忍不住了,说明前五分钟她应该还没受到影响,是真的就这样过了五分钟。” “问题就出在五分钟后,我说完『继续想』之后,她的表情很快就放缓了,人也变得冷静下来。” “仔细想想,这其实不太现实,毕竟她就是个普通女人,不该有这么快的心態转变才对。” “也就是说,这女人是五分钟后才进入了状態,认真回想这幅油画,然后成为了油画的目標。” 和巳觉得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这油画的確跟鬼画的能力一样,只不过发生了一点点变化。 想到这里,他果断伸手摸向油画。 冰凉、古朴、淡淡的陈旧感,这是这幅画给和巳的感觉。 他用力拧了拧,直接將这幅画拧了下来。隨即,他把油画带到了楼顶,想看看这画接触到阳光会怎么样。 油画在光线下並没有直接消失,只是里面的男人缓缓退去,很快就消失在画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画按理来说应该也是血鬼术的產物才对,可是阳光却烧不掉,只能让里面的人躲开。” 和巳觉得这多少有点不合常理,毕竟阳光是鬼的克星,那个男人即便是获得了疑似鬼画的能力,其衍生而来的手段也应该是血鬼术才对。 通过其鬼域只能在夜晚出现这一点就能知道。 但现在,阳光却影响不了画,只能赶走里面的人。 和巳心中有点不好的感觉,他隱隱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毕竟鬼眼是从天而降一同穿越过来与他融合的,那么这些鬼又是什么情况? 藤原晴信与鬼影、沼鬼与鬼湖、獪岳与柴刀……现在这个红眼男人已经利用鬼画的能力在城市里肆意妄为。 他不知道对方想做什么,但既然鬼皮预言这里有永生的契机,再结合最近发生的事情,想必和那个男人一定有很大的关係。 此时已是下午四点多,天马上就要黑下来,和巳想了想,暂时离开了城市,来到野外的一座山头,至於那幅画,他也將其一併带走。 “等天黑之后,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如此想著,和巳静静等待起来。 不过他却没发现,油画里的內容正在悄然改变著。 …… 炭治郎正在浅草附近的山林中潜伏著,他附近站著两个人,一个黄髮神经男:我妻善逸;一个戴著野猪头套的暴露狂:嘴平伊之助。 几天前他被风柱以及虫柱擒住,即便义勇尽力解释,可是並没有什么用。因为这事,柱合会议又开了一次。 经过主公的解释,他和妹妹这才逃过一劫。 不过即便如此,他们小队中的其他两个人还是有些疏离他,毕竟一般人实在理解不了猎鬼人如何与鬼一起行动。 根据鬼杀队的安排,这次的行动將剑士们分成了二十四个小队,其中二十一个负责斩杀普通的鬼,另外三个负责救治伤员。 而领头的是三位柱级剑士:岩柱、虫柱以及音柱。 他们负责击杀那些强大的鬼,例如十二鬼月,包括掀起这场灾难的罪魁祸首。 浅草一间居酒屋中,三个人正坐在里面,紧闭的大门缝隙中透进一丝光线。 “悲鸣屿,你確定上次碰到的是这画里的傢伙?”音柱隨意挥刀將画中伸出的双手斩断。 “不知,但是气息並不相同,多半不是这只。”音柱身旁的高大男子缓缓开口,声音相当沉重。 “搞什么啊,所以你上次打了一个晚上,却连根源之鬼的面都没见到过?” 音柱说著,用刀背敲了敲虫柱的肩膀,后者立马回过神来。 “差不多弄清楚了,这幅画里的鬼大概会让你失神,然后从画中出现发动袭击。” “而且一旦陷入失神状態,正常人是绝对醒不过来的。” 虫柱盯著油画分析道,只见里面那看不清长相的男人已经恢復正常,此刻静静地站在里面。 “有这么神?让我来试试。” 音柱当即將油画扳过来,仔细观察起里面的人来。 “脸上乱七八糟,毫不华丽,没有丝毫艺术感,究竟哪个画家出来的?”音柱吐槽著,没过多久,他的瞳孔就渐渐失焦。 隨后,这油画里迅速钻出一个男人,伸手朝音柱抓去。 虫柱正要出声提醒,音柱却猛得一刀挥出,直接连人带画全部斩成两半。 “看来还是身为忍者的我比较华丽啊,光靠自己就能清醒过来。” 音柱得意地说道,丝毫没注意到虫柱埋怨的眼神。 隨后,他反应过来,这好不容易弄来的一幅画似乎被他砍坏了,於是只得訕笑两声。 “所以,那种覆盖整座城市的血鬼术,真的是这画里的鬼弄出来的?” 音柱主动出声,试图化解尷尬。 “无法確定,那天晚上,我在周围感知到了大量相同的气息,多半全部是由这种画散发出来的,想要除掉这只鬼,只有一个办法。” “弄清楚这画究竟来自於哪里,如果是一只鬼弄出来的,就斩杀掉那只鬼。如果是由一副画衍生而来的,就想办法消灭掉那副根源之画。” 岩柱有头有脸地分析道。 不得不说,他的分析相当靠近正確答案,只是他们不知道,画中男人,或者说这画的根源正是他们苦苦追寻的鬼王。 音柱想了想,当即將裂成两半的油画放到大门跟前,那里有一条细微的光线。 第32章 画中世界 极浅的光线照在上面,三位柱此时都盯紧了油画。 但想像中的事情並未发生。只见油画还是那样躺在地上,只不过画面却活了起来。 只见里面的男人向后退去,不一会儿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音柱虫柱二人眼神微微一缩,显然有些惊疑。 “鬼的气息似乎消失了,是发生了变故吗?”岩柱的声音传来。 “嗯,画里的鬼不见了。但问题不在这里,油画,並没有被阳光销毁。” 音柱的声音罕见地凝重起来,屋內的气息似乎变得有点沉闷。 过了好一会儿,岩柱才说道:“这样的话,今晚务必要將这只鬼消灭掉。” 其他二人都点了点头,油画没有在阳光下消失,看似微不足道,但三位柱都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在常识中,鬼以及血鬼术都是惧怕阳光的,这也是他们只敢在夜间活动的根本原因。 可现在,本应由血鬼术衍生而来的油画却可以做到无视阳光,这样一来,里面的鬼说不定什么时候也可以无视阳光了。 这才是最让他们担心的事情。 半小时后。 行冥站起身来,高大的体格甚至快要碰到天花板。 “鬼的气息在迅速变浓,行动吧。儘量在低级队士们进来之前把大的阻碍清扫乾净。” 他一掌將门推开,旋即低头走出。外面的街道上已经没有人了,两个夜晚过去,恐怖事件的规律已经被大致摸清,只有晚上才是高危时段。 因此救援人员早已撤出浅草地区,或许还有少数人没有被救走,但那也没办法了,毕竟人力、时间有限。 …… 浅草城外,和巳遥遥望向城市。 现在已经彻底天黑,浅草似乎变得有些诡异,却看不出什么东西。 他睁开一只鬼眼,顿时,远处浮现出一片巨大的灰色区域。 原本有些萧索的城市这时直接变得死气沉沉,入眼所见儘是灰色的碎屑漫天飘洒,一切看得到的东西几乎都变成了灰白之色。 “还真是跟画中的世界一模一样。” 和巳感嘆了一句,现在的他感知不到城市中的任何东西,但大量的人正在朝城市靠拢,和巳感应了一番,炭治郎赫然也在其中。 “鬼杀队也行动了吗?那么白天在城里感受到的那三股强大的气息,应该是带队的人了。” “乾脆先旁观一下,看看里面会发生什么情况。” 和巳想著,隨意地瞟了一眼旁边的油画,隨即,他目光一震。 只见画中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消失,而取而代之站在原地的是,他自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 和巳还没来得反应,就发现周身景象一变,他已经出现在一片街道中心,而头顶正在飘落纸灰。 那副鬼画平放在他身前的空地上,和巳赶忙將其拿起,只见那个男人正站在里面,而周围则是一片山林。 男人正对他微笑著,这笑容十分诡异,和巳浑身一凉。 “该死的,大意了。” 和巳在心里骂了自己一通,他没想到这画还有空间置换的能力,一不小心被直接弄了进来。 此刻,那画里的男人已经不知道游荡到哪去了,和巳有些气愤,將画一把扔了出去。 而最严重的是他的鬼眼竟闭合起来,一时完全睁不开。 “这点倒是没变,所以这算是他的鬼域吗?” 和巳一阵苦恼,现在他无法使用鬼眼,失去了最大的凭仗,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必须谨慎。 “那些猎鬼人应该已经进来了,他们大概率会优先解决鬼,这样一来倒还不算十面埋伏。” 如此想著,和巳將鬼影铺开,顿时,旁边一间店铺里面传出点点异样气息。 “这么快就有鬼盯上我了吗?” 和巳想了想,果断朝旁边走了过去,同时装出一副毫无防备的样子。 他心里默数著:“3,2,1。” 眼前的房屋里顿时传出一阵嘶吼,隨后一个硕大的怪异身影从黑暗中冒出来。 但它才刚刚扑出来几步,整个身体就被死死制住。 “地上……有问题!”这鬼的眼珠子往下一转,只见淡淡的黑影已经覆盖住他大半个身子。 “比上次的沼鬼还要弱,这鬼域里面的杂兵就这种实力?”和巳走上前来,打量著这只形似变异野猪的恶鬼。 现在身处鬼画的鬼域中,因此天色並不算太黑,再加上鬼影受到削弱,只能延伸个二三十米的样子,所以靠鬼影杀敌是不太现实的。 但这鬼实力太弱,压根就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不管不顾地衝上来,跟送人头一般。 “没了鬼眼,似乎杀不掉鬼了。” 和巳想了想,索性从身后抽出柴刀,他查看了一下寿命:54天5小时31分。 “差不多。” 和巳直接用柴刀做武器,一刀从鬼的脖子上划过。 顿时,大片鲜血溅射出来,鬼的血洒了一地。隨后和巳將鬼影收回,瞬间將自己脖子上的伤势修復完毕。 只见鬼的头颅掉了之后,身体也无力地瘫倒下去。 那只鬼嘴里不停地说著什么,同时其身子缓缓在地上扭动,似乎想把头捡起来。 半小时后,鬼终於找到了头颅,隨后赶忙把头往脖子上一放,可时间缓缓过去,那鬼始终无法让头接好。 “这柴刀虽然杀不了鬼,但造成的伤势相当难恢復。” 和巳想著,再次查看起寿命:54天4小时1分。 “直接用刀砍的话,一次只消耗一个小时寿命?这倒是挺划算的。” 想到这里,和巳再度几刀砍了上去,直接把这只鬼削成了鬼彘。 “你就慢慢呆在这里吧,相信猎鬼人看见了会超度你的。”和巳缓缓走进店铺。 他不是没想过用鬼湖沉尸,但仔细思考一番,他来这里並不是为了杀鬼,所以也没必要那么麻烦。 若是鬼湖里面放的鬼多了,影响后续使用是小事,怕的是出现其他问题。 这栋楼只有两层,一楼是店铺,二楼是住宅。 和巳將鬼影铺开,发现里面再没有其他异动,便直接走进臥室,將门关好。 “暂时就先待在这里吧,现在夜晚才刚刚开始,让那些猎鬼人把大部分危险排查乾净,等过几个小时我再出去。” 和巳打定主意先苟一会儿,毕竟他来浅草是为了鬼皮所说的永生契机,所以在混乱初期还是儘量保存实力为上。 “对了!差点忘了收取鲜血。” 和巳透过窗户看了一眼下面,只见那鬼的肢体散落在各处,一动不动。 他想了想,眼神突然一亮,直接把手放在了背后的柴刀刃面上面。 【获得鬼血,当前寿命:64天4小时。】 “没有名字的鬼,甚至连灵异力量都没有,只加了10天寿命,这鬼是有多废物?” 和巳一阵无语,不过获得了寿命倒也能接受,而且鬼眼和鬼影都是可以慢慢成长的,如此积少成多也行。 第33章 敲门 灰色的城市中,纸灰不断飘落,远方时不时有惨叫声传来,不知是人的还是鬼的。 和巳已经在房间里猫了整整一个小时,期间他將鬼影延伸到房门外以做警戒,同时通过窗户观察著外面的情况。 他曾经在这座城市生活过几年,根据对这里的熟悉情况,他知道自己並不在城市的中心,所以心里倒还算镇定。 毕竟一般若有大事发生,多半是越靠近市中心越危险的。 “过了一个小时了,这鬼才把胳膊长出来,是柴刀过於厉害,还是这只鬼实在太弱?” 和巳看著外面,只见先前那只无名鬼已经长出两条新的胳膊,此刻正在以一种扭曲的姿態朝头颅爬去。 和巳在楼上冷眼旁观,决定等这只鬼恢復完毕时他再出去將对方切碎一遍,然后离开这里。 算算时间,这城市里如果真有厉害的鬼,那么一定已经与那三个强大的猎鬼人交上手了,算是最適合行动的时段。 半小时后,就在那鬼好不容易把头接上之时,死寂的街道终於有了动静。 只见三个穿著队服的猎鬼人迅速跑了过来,为首的人一刀便將鬼头再次斩断,这鬼只能眼睁睁看著对方出刀,他还没长出腿来,因此难以反抗便化为灰烬消失。 “谁把这鬼打伤了却不杀的?徒留隱患。” “也许是没来得及杀吧,或许不只存在这一只鬼也说不定。仔细检查一下周围情况。” 三人说著,分头在街道周围观察起来。 和巳將头缩回,心中回想著刚刚那一幕。 “他们的刀果然相当克制鬼,直接砍掉脖子就能杀死对方,有机会得搞一把过来。” 为了防止引起注意,和巳將门外的鬼影收回。 但没过多久,他就听到外面骚乱起来,和巳將头微微探过去。 只见原先的三个人正如临大敌地盯著街道对面,那片黑暗中似乎站著一个高大的身影。 三个猎鬼人交谈几句,隨即便分作三方朝那个身影冲了过去。 隨后,那身影动了,只见他把手抬至自己胸前动了动,一阵诡异且短促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 “咚,咚咚。” 这声音並不算大,可在寂静中却十分刺耳,如同一个人在敲对面商铺的门一般。 “这是……”和巳睁大了眼睛,一种不妙的感觉迅速从他心底升起。 这敲门声响起的一瞬间,那三个猎鬼人的身体如同著了魔似的,全部狠狠摔在地上,甚至有人直接摔出了血。 按理来说这种伤势应该不足以致命才对,但別说是那个摔伤的人,就连其他两个也是一动不动,完全没有起身的意思。 躲在楼上的和巳死死盯著下面,虽然他现在已经无法使用鬼眼,探查不出那三个人是何状態,但那一大片地面都已经变得粉碎。 这种强大的杀伤力,那几个猎鬼人多是已经死了。 “没想到能碰见这玩意儿。” 和巳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被那个黑暗中的存在发现。 就在这时,那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只见这只鬼留著棕色长髮,脸上刻著道道奇异纹路,强壮的身体具有明显的力量美。 可诡异的是,他的胸口处镶嵌著一扇古朴的门。 这门占据了他整个上半身,上至锁骨,下至腰部。 作为一扇门的话那尺寸显然是太小了,但这门显然不是供人出入的,它的作用只有一个,那就是给这只鬼敲。 “直接把门嵌在身上了,这鬼倒是会耍小聪明。” 和巳在心里调笑了一句,用来缓解不安,他现在不敢轻举妄动,一旦出去就有可能被盯上。 “吃了这些肉,再加上大人给予的力量,小生一定可以重回十二鬼月之列。” 响凯慢慢来到那三个猎鬼人面前,他隨意翻开其中一具身体,只见那人一脸的死灰色,眼睛,鼻子,嘴巴,甚至耳朵都在往外涌血,似乎是身体內部遭受了重创。 “噗嗤。” 响凯直接一手捅进那人的胸口,隨后从里面掏出一个热气腾腾的东西咀嚼起来。 和巳偷偷瞄著,儘量不去看对方进食的场面,脑子里迅速思考著脱身之策。 “那几个人的刀还在下面,我要是拿到了,应该有一战之力,不过还是要想办法先制住他才行。” “可问题就在於他可以隨时敲门对我发动攻击。” “但看那个人死亡的模样,再加上地上的痕跡,这敲门声应该没有那么变態,我靠著鬼影应该能抗一抗。” 和巳看了一眼远处的地面,只见原先的地砖已经变得粉碎,而且范围大致是三人周围一带。 “如果是这样,靠著鬼影我应该能稍微撑一下。” 想到这里,和巳眼神一凝,此刻响凯已经吃完了第一个人的內臟,他来到第二个人身前,同时为了方便进食,將身子背了过去。 “机会来了!”和巳赶忙將鬼影顺著窗户蔓延出去。 他估算了一下距离,大致在20米左右,所以鬼影有机会够到对方身上。一旦將其控制住,就有得打。 很快,鬼影来到地面,以一种缓慢的速度朝响凯靠近著。 而响凯还在忙著进食,丝毫没有察觉的跡象。 18米…15米…10米…7米…5米。 就在鬼影要接触到响凯时,响凯进食的动作却陡然停住,隨后浑身一挺。 “被发现了?!”这一动静把和巳嚇得不轻,他连忙让鬼影停下。 局势就这样僵持下来,响凯的身体微微喘动著,不知在做什么。 “不能放弃,必须吃下更多才行……” 说著,响凯继续闷头吃了起来,只是这次他的动作显然粗暴了许多,刺人的咀嚼声不断迴响在街道中央。 和巳等了几秒,才继续控制鬼影朝对方靠拢。 4米……3米……2米。 “得手了!”和巳已经让鬼影触及到对方的脚,这意味著他马上就能控制住对方的行动。 可就在鬼影迅速顺著响凯的脚踝往上爬时,一阵敲门声却陡然响起。 顿时,鬼影扭曲著缩回到和巳的身体里面,而响凯周围的大片地面被瞬间粉碎。 “该死的,反应这么快吗?还是那鬼一直在偽装?” 和巳当即撞穿窗户逃了下去,隨后他一刻也不敢停留地远离这处地界。 通过鬼影的反应,他大致知道了对方一击的威力,若是连续被命中三次,鬼影很可能就要沉寂一段时间,就如同上次被獪岳砍头一般。 “该死的杂碎,胆敢打扰小生进食!” 响凯一边跑动著,一边用手指往胸前的门上敲击。 “咚,咚咚。” “咚,咚咚。” 大片的房屋和地面被震穿,和巳一路所过之处,四周如同发生了地震一般。 “好强的破坏力!”和巳飞快地跑著,同时鬼影迅速恢復著身体內部的伤势。 如此大范围的攻击想要躲过是很难的,好在他的速度比对方快了不少,这才有机会逃离。 第34章 逃亡 响凯背对著和巳进食,既给了他偷袭的机会,却也让和巳难以看清其动作,所以和巳错过了完美的逃跑时机。 此刻,和巳正躲在一条小巷子里,他一口气跑过了小半座城,早已把那鬼甩没影了。 “若是鬼眼还能用,绝不至於这么狼狈。” 和巳紧绷著心神,注意著周围的动静,生怕对方会追上来。 他有想过用鬼影覆盖对方的脚印,但受限於距离不够,再加上对方一直敲门,因此他根本就没有机会使用身后的柴刀。 只能一直疯狂逃窜,毕竟对方每敲一次门,伴隨而来的都是一片大范围的无形攻击,跟衝击波似的。一旦被命中三次,那他很有可能就走不掉了。 至於沉入鬼湖,对方既然都能够伤到鬼影,想必鬼湖出现的一瞬间就会受到攻击。 “不知道跑哪来了,还是先找个地方躲一躲吧。” 和巳想著,便从箱子的另一头走了出去。 可就在这时,他身旁的一家废弃商店却传出动静。 “什么东西?”和巳神经质地转过头去,同时迅速朝另一边远离。 隨后,那商店里缓缓走出一个高大身影。 “你逃不过小生的追杀。” 来者赫然是响凯,他说著,便猛得抬手朝胸前敲去。 和巳早在看见对方的一瞬间就跑了,可即便如此,一股重击还是狠狠命中了他的背部。 和巳一个踉蹌,差点摔倒在地,鬼影一边扭曲,一边恢復著他的伤势。他强撑著继续逃跑,可身后的敲门声却如催命咒一般,一声衔接著一声。 不过几息时间,这片地区就被彻底摧毁,儼然成了废墟。 “不行了,撑不住了,只能先躲进鬼湖。这鬼东西到底是在敲门还是在打字,完全没有间隔!” 和巳当即沉入鬼湖之中,短短五秒钟內他已经正中两次攻击,同时还被蹭到了好几次。 若是再待在外面,鬼影將会被压制到死,届时就真的危险了。 “赌一把,看那只鬼的敲门声能不能影响到鬼湖。” 和巳一边想著,迅速利用鬼影修復身上的伤势,此刻的他身体已经四分五裂,仿佛隨时都要碎开。 如此过了一分钟,鬼湖竟然安然无恙,一点波动都没有。 “莫非真的影响不到鬼湖?” 和巳心中一喜,毕竟他现在只获得了一点点鬼湖而已,若是这样都能躲过恐怖的敲门声,那等获得了完整鬼湖之时,他岂不是永远立於不败之地? 可惜这种安静並没有持续多久。很快,鬼湖就震动起来。 並且这震动並不是持续不断,而是一阵一阵的,仿佛外面在遭受飞弹轰炸。 “还是能被影响到?”和巳脸色一沉,看样子是那只鬼又开始了。 而且看这架势,对方似乎在进行地毯式搜索。 “绝对不能出去,先苟在里面。” 湖水的震动幅度並不夸张,起码一时半会不会出问题。 因此和巳打死也不能现在出去,一旦冒头,就算他速度再快,也逃不出那般大范围的攻击。 可奇怪的是,就在他这样想过之后,外面反而没了动静。 四周一时寂静下来,如此反常的情况让他心里有些不安。 过了十分钟,依旧无事发生。和巳想了想,便探出一根手指,隨后將鬼影蔓延出去。 通过鬼影,他並没有发现任何危险,而那只鬼早已消失不见,周围一个人也没有。 “没找到我,所以离开了吗?” “趁现在赶紧出去,那只鬼丟失了目標,是我逃离的大好机会。出去之后一直跑,这样子他不可能再追到我。” 和巳当即离开鬼湖,他张望了一下,的確连半个人影都没见到。 可就在他转身欲走时,一把大刀突然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交代清楚你的来歷,否则就死。” 一个冷漠,充满杀意的声音从背后传出。 和巳一动不敢动,因为他身上的鬼眼竟微微颤动著。 虽然鬼眼仍旧紧闭,但这还是自其闭上之后第一次发出动静,就连刚刚遇上那只鬼都没反应。 这只能说明一点,背后的人相当强,让鬼眼传出了危机信號。 “这个气息好像有点熟悉,貌似是白天感应到的那三个猎鬼人之一。” “明明是人,却跟鬼一样,完全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 “看来不是那只鬼离开了,而是已经被这人杀掉了吗?” 和巳想著,便酝酿起说辞来。 想了半天,他还是决定沿用上次对炭治郎说过的话。毕竟以他展现出来的手段,实在找不到什么可以拿来搪塞的藉口。 “我是下山除鬼的阴阳师,来浅草抓鬼,刚刚被一只鬼追杀,感谢阁下相救。” 背后的男人似乎思考了一阵,隨后將刀收了回去,和巳缓缓回头看去。 只见这是个相当高大且英俊的白髮男子,额头上戴著一个镶刻宝石的护额,很像忍者。两条宝石项炼顺著护额两边垂下,眼部的红色花纹更是怪异无比。 只能说这是个相当前卫的男人,这种装束完全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时代。 “马上离开这边,找个清净地方呆著去。” 男人说罢,便瞬间消失在原地。 “好强的男人,在鬼眼无法动用的情况下我甚至连反抗都做不到,恐怕稍有异动就会被砍碎吧,到时候即便是鬼影都恢復不过来。” 和巳深呼吸几下,隨后將鬼影铺开,寻找起先前那鬼留下的痕跡。 “什么都没剩下。” 他不免觉得可惜,那只鬼看样子挺强的,而且还有敲门鬼的力量在身,获取到其血液说不定可以让实力得到极大提升。 而且至少能再增长一个月的寿命,对於现在的境况来说绝对是大提升。 “算了,得不到的也不必强求。” 和巳摇了摇头,当即离开了这地方。起码不会再被追杀了,那只鬼明明速度很慢,可不知怎么的就是能追上他。 …… “音柱大人,岩柱大人那边快撑不住了,而且周围的鬼越来越多,伤员在不断增加。” 一个队士捂著腰说道,只见那里正在往外渗血。 “我才离开这么一会儿,中心战场就撑不住了?” 音柱有些诧异,他刚刚之所以离开,是因为另一边的声势吸引到了他,他还以为突然出现了什么强大的鬼。 解决完那边的事情后,他便立即赶了回来,前后连十五分钟都不到。未曾想就是这么一会儿,他却被告知岩柱快顶不住了。 他记得离开前,岩柱和虫柱二人联手,完全是压著那只鬼在打。 “我知道了,话说你的伤没事吗?貌似是中毒了吧,我这里有解毒丸,拿著。” 音柱说完便闪身赶往前方战场,只见那里时不时传出巨大的轰隆声。 这队士连番道谢,隨后浑身一抖,便跌坐在地。 只见他头上密布青筋,双眼极度充血肿胀,连皮肤也变成了骇人的紫色。 “快吃下去……快……”他颤颤巍巍地將解毒丸朝嘴里餵去,可此刻的他身体已经在发生崩溃,大片血渍从皮肤缝隙中迸溅出来。 伴隨著药丸落地,这名队士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原地只剩下点点紫色粘液,散发著腐臭味的同时冒出白烟。 第35章 爱拍球的小四郎 “永生契机,到底要去哪找?” 和巳已经在浅草逛了足足四个小时,一路走过来,小鬼倒是杀了不少,寿命也来到了一百天,但对於鬼皮所提到过的永生契机依旧一无所获。 他索性坐到街边的长椅上,仔细看了看周围,才发现已经来到了那个邮局外面。 熟悉的记忆涌上心头,他曾在这里找了一个叫小四郎的人帮忙寄信回去,也是因为这封信,引出了后面的一系列事情。 “算算时间,小四郎应该正和弟弟一起蹲大牢吧,或者说已经死在了鬼画的世界里面。” 对於那个小人物,和巳没有丝毫愧疚,毕竟小四郎既然选择了剑走偏锋,那他也不是什么老实人,没必要吃这亏。 小四郎沦落到这个地步,完全是咎由自取。 “嘭~嘭~嘭……” 一阵诡异的撞击声突然传来,和巳心里一惊,鬼影和鬼湖已经蓄势待发。 “什么声音?” 那声音隔得实在太远,因此和巳並没有听出来,不过大致方向是在他的正前方,也就是邮局一带。 就在他警戒之时,刚刚的声音再度传来。 “嘭!嘭!嘭……” 这次明显近了许多,给人一种声音来源就在邮局大厅的感觉。 “这是……篮球的声音?” 和巳听得相当认真,刚刚的撞击声是一下一下的,频率变快的同时声音在逐渐变小,如同一个篮球被人拋到地上,然后慢慢弹起,落地,再弹起,再落地。 “嘭!嘭!嘭!嘭……” “频率固定了,而且声音没有变化,从扔球变成了拍球?” 和巳死死盯著邮局门口,灰色的城市中,唯有这些房屋里面是一片黑暗,不知藏匿著什么。 隨著拍球的声音愈发强烈,和巳甚至能感觉到地面在微微震动。 同时,邮局门口的黑暗汹涌起来,里面貌似就要冒出什么东西。 终於,“球”出现了。 与其说是球,倒不如说是一颗被强行扭曲成球形的人头。 这人头已经被拍得鲜血淋漓,上面依稀能够辨认出五官,每在地上拍击一下,人头上面就会多一块血痕。 最诡异的是人头的表情竟时刻都在发生变化! “是用皮把球包起来了?” 和巳心头一跳,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么这颗人头不可能呈现出如此標准的球形,毕竟人的头颅因为骨骼构造等原因,是凹凸不平的。 “嘭嘭”的声音一下一下迴荡在空旷的街道上,那人头每次落地,上面的表情都会发生极大的扭曲,痛苦哀嚎的模样就如同真人一般。 直到这时,黑暗中“拍球”的人才显现出来。 “小四郎?!” 和巳瞪大了眼睛,这人穿的和服破烂不堪,皮包著骨的身体上儘是些丑陋的疤痕,像极了路边濒死的老乞丐。 “咦~原来是贵人啊,原来你还记得我呢?” 小四郎右手拍球,左手扯住那布满红污血斑的皱脸,用力抠出一个扭曲的笑容,似乎在表达高兴。 “嘿嘿嘿,能被贵人这种大人物记得,真的很荣幸啊。为表诚意,我们来玩玩篮球怎么样?” 小四郎说著,右手一下子將人头攥住,“噗嗤”的声音从对方的手上传来。 小四郎的手已经瘦到变形,却还能握住这颗人头,多半是强行用指甲扣紧的。 那人头刚好脸朝前面,和巳看见上面已是一片烂糊,然而那张脸还在扭曲著嚎叫,即便没有声音发出,但这表情和动作都能看出对方痛苦到了极点。 “恶趣味到这种程度的鬼,我还真没见过。” 和巳当即闪躲开来,下一秒,那颗人头便从他耳边飞了过去。 凑得如此之近,和巳切切实实地看清了人头的样貌,他感觉到了一丝熟悉感,但思绪马上就被扑面而过的恶臭打乱。 人头遥遥砸落在地,一下子炸开,碎骨与红白之物洒了一片。 “誒?你怎么不玩呢?贵族不是很喜欢这个东西吗?” 小四郎扣了扣头皮,带出点点血痕,但马上就恢復如初。 “用人头来攻击,被打中的话多半不止是身体受到破坏,很可能和刚刚那只敲门的鬼一样,可以一併伤害到鬼影。” 和巳默默抽出背后的柴刀,同时分析著情况,“刚刚与那颗人头擦肩而过时,身上的鬼影明显避让了一下,说明这人头是能对鬼影造成伤害的。” “难道贵人不喜欢篮球吗?还是刚刚那个球太丑了?算了,毕竟是贵人啊,我再拿个好点的吧。” 小四郎依旧自顾自地说著话,同时他伸手一招,身后黑暗的邮局中再度飞出一颗人头。 和巳紧紧盯著邮局內部,却什么都没看出来,鬼眼无法动用的情况下就连探听事物都做不到。 视线重新转回到小四郎身上,只见他此刻拿的人头明显新了不少,上面的血污並不多,只是表情如刚刚那颗头一样,极致的恐惧外加难以忍受的痛苦。 小四郎竟抡起胳膊来,一圈一圈地晃著,隨后猛得扔出。 “这么快!” 等和巳反应过来时,那人头已经来到他面前,二者马上就要来个亲密接触。 情急之下,和巳只得一刀砍出,人头在他面前被劈成两半,血污喷了他一身。 “还好柴刀能把这东西砍碎。” 和巳轻吐一口气,对方扔球的动作看起来慢吞吞的,但人头一离手就像飞鏢一样,转瞬即至。 小四郎突然大叫起来:“你!你竟然把篮球弄坏了!”他的表情变得相当狰狞,明明前一秒还在嬉皮笑脸。 说罢,小四郎两只扭曲的手全部扒在脸上,摆弄出一副夸张的表情,血从他愤怒的面庞上流下,整个人如同一座即將爆发的火山。 “虽然不知道这傢伙是怎么变成鬼的,但他的心智貌似相当扭曲。” 和巳偷偷地將鬼影蔓延出去,这次他不打算利用鬼影控制对方了,他要用影子去触碰对方的脚印,然后直接用柴刀將其砍碎。 如果再去触碰对方的脚,那么很可能发生和之前一样的事情:立即被察觉,然后把鬼影打退。 与此同时,小四郎身后的黑暗一阵涌动,又一颗新的人头飞了出来,小四郎接过之后立即甩出。 和巳这次早有预料,擦著边躲过了人头。 虽然可以用柴刀將其劈碎,但他不想和人头发生任何触碰。 浪费寿命是小,他现在有足足100天的寿命,仅仅近距离使用柴刀的话其实完全够用好久了。 只是劈开人头难免显得磕磣。即便那人不是他杀的,但任谁都不愿意被溅上一身血。 第36章 连体兄弟 “嘭!” “嘭!” 人头炸响的声音不断迴荡在街道中,和巳凭藉著身法不断躲避袭击,同时悄然控制著脚下的鬼影朝小四郎的位置蔓延。 躲不掉的人头直接用柴刀將其劈开。 没一会儿时间,整片道路都变得鲜血淋漓,到处都是碎骨残渣。而躲避的途中和巳再次看见了几个熟悉的面容,这次他想起来了。 这些人都是之前那个留置所里的警察,而最开始出现的人头便属於留置所警长。 “果然变成鬼了,最先想的都是復仇。” 和巳强忍著噁心,绕著小四郎不断闪躲。 受限於鬼影如今的30米极限延伸距离,和巳在拉扯的同时必须时刻注意他和小四郎之间的路径。 离得太远,鬼影就够不过去;离得太近,容易被打中,而且可能激起对方的剧烈反应。 现在小四郎起码是站在原地拋球,这样对他来说是最有利的。 “这小四郎是真的心智错乱了?换个有脑子的人来,应该早就发现不对劲了。” 和巳有点诧异,虽然他很尽力在装了,但时间一长难免会显出些不对劲,按理来说对方是能看得出来才对。 但小四郎只是是玩的很嗨,嘴里一边叫囂著,手里的人头几乎就没停过,天知道他杀了多少人。 不一会儿,鬼影从小四郎的身边绕过,触碰到了小四郎的脚印。 “够到了!” 和巳当即挥刀砍出,他的眼前骤然出现小四郎的影像。 小四郎的左肩直接出现一道裂口,这裂口从左肩一直开向右腰,和巳想的是斜著劈开对方的身体。 如此一来,可以第一时间造成最重的伤势。 直接砍头看似保险,可他不能肯定对方的头掉了是否还会继续行动。 毕竟上次碰见獪岳时,他也將对方的头砍掉了,但直到沉入鬼湖,獪岳的身体还在尽力寻回头颅。 换句话说,越厉害的鬼身体机能越强,哪怕就是剩下一只手,只要没受到致命伤,这只手也能活动自如。 眼前的小四郎即便脑子有点问题,但实力並不弱,光从表现力来看已经能赶上当初的獪岳了。 可现实却依旧没按和巳预想的那样发生,就在他的柴刀劈到对方肚子时,小四郎的体內猛得吹出一阵狂风。 “我就知道!” 和巳瞬间收刀闪避,同时將鬼影撤回。 好在他用的是远距离劈砍,这样距离小四郎还有个二十多米的距离,不至於没有反应时间。 而且他吸取了前一次的教训,早已留了心眼,若是发生变故,便立马取消攻击保命为上。 果不其然,小四郎停止扔球,同时嘴角勾起一抹怪笑。 “贵人果然是贵人……” 他的脖子受到挤压,整个头歪向一边,导致说到一半的话戛然而止。 而先前被劈开了一半的裂口却在这时缓缓蠕动起来,这伤口並没有恢復,而是发生了某种异变。 飘动著血腥与腐臭的空气中,令人头皮发麻的“嗤嗤”声不断传来,大约十几秒后,声音消失。 和巳的眸子缩了缩,只因现在的小四郎比先前何止噁心了一点半点。 一团腐肉状的东西掛在他的身上,那模样依稀能看出来是个人。 这人的脸紧紧贴著小四郎左脸颊,虽然五官难以辨认,但看那亲昵的样子,和巳心里已经有了猜想。 “弟弟藏在哥哥的身体里面,真亏你们想得出来。” 小四郎听见这句讽刺,並未反驳什么,只是眼中充斥著诡异的笑意。 他抖了抖身子,那道裂口周围的肉缓缓异变、蠕动,最终牢牢地將小五郎缝在自己的身体上面。 “弟弟,这位就是那天救你出来的贵人,跟他打声招呼吧~” 小四郎说罢,便斜过眼珠,看向自己的左边。 小五郎那团形似烂肉的头颅动了动,隨后发出一段相当难听的声音: “嗯——” 紧接著,大量的人头飞出,小四郎並没有用手去挨个扔,因为阵阵大风从二人身体周围出现,裹挟著这些人头撞向和巳。 “只能撤了。” 和巳马不停蹄地跑进了道路对面的屋子,如果光靠跑,那他多半跑不过这诡异的风的,唯有藉助掩体,他才有逃离的可能。 进入楼中的一瞬间,他就召出了鬼湖,隨后立马沉入其中。 即便是躲进了鬼湖之中,周围还是在微微震动著,估计那片楼区已经被打烂了。 事实也同样如此,漫天的狂风夹杂著人头狠狠打在楼房表面,铁石如纸糊的一般寸寸炸开。 在如此狂轰滥炸之下,被打中的房子全部变成碎石瓦砾,堆在一起。但和巳躲入鬼湖留下的那片水渍仍藏在最下面,几乎没有受到影响。 小四郎不再攻击,而是缓缓走到废墟前边。只见他狠狠嗅了嗅,眼中露出玩味的神色。 “弟弟,把贵人找出来吧。” 立在他左肩上的小四郎缓缓鼓了鼓嘴巴,做了个吸气的动作。隨后,他猛得將口中蓄满的气吐出。 “轰!” 颶风近距离呼啸著,小四郎的身形摇摇欲坠,就连那身破烂的和服也被彻底撕烂,刮飞出去。 而原先的那片废墟则已经被夷为平地,地上仿佛被铁扫帚刮过一遍似的,没有一点碎石杂物,只剩那一道道被刮飞的碎石留下的痕跡在上面。 而空旷的地面中心赫然存在著一片水渍,这水渍诡异无比,明明连之前那十几吨的木石都被吹没影了,可这片水渍还在原地。 “贵人的手段还真多呢~原来贵人喜欢的不是篮球,反而是捉迷藏这种穷人游戏啊。” 小四郎怪笑著,一步步朝著水渍靠去,仿佛打定了主意知道和巳在里面似的。 “小五郎,我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玩捉迷藏吧?” “嗯。” “那你把贵人找出来吧?” “嗯。” 小五郎的回应总是简短一个嗯字,不知是不是因为极致扭曲的身体构造导致他难以说出完整的语句。 小四郎来到水渍旁边,隨后低下身子,让肩膀上的小五郎靠近这片水渍。 只见小四郎缓缓吹起气来,不过这次不是吹出狂风了,而是点点微风拂过,如同晨间清风一般。 不过这风显然比清风可怕了不止一星半点,只见被风拂过的地方长出霉斑,缓缓腐烂、变色,隨后是地皮枯裂,细密的纹路快速蔓延开来。 只是几秒的时间,整片地面都大变了模样,像是被岁月老化了上百年。而那片水渍,也变成了灰色,仿佛成了一摊死水。 “小五郎,太过分了吧?这可是贵人,你就不能温柔一点吗?” “嗯。” “算了,这也是贵人咎由自取吧,毕竟我们已经找到他了,他一直不出现,就只好请他去死……嗤!” 小四郎话未说完,一道红光陡然从他眼角闪过,同时其整个身体突然斜著裂开。 大片的血液从他身上飆射而出,小五郎“啪”的一下掉在地上,一边蠕动,一边发出呜咽的低吼声。 第37章 追寻 和巳正欲补刀,可狂风已经带著人头吹到他跟前,於是和巳也顾不得补刀了,只能先行撤退。 他望了一眼,小四郎和小五郎暂时无法恢復身体,这给了他绝佳的逃跑机会。 红光接连在街道上穿梭,和巳將柴刀收好,身上的裂口缓慢融合。 “刚才是怎么回事?鬼眼受到的压制好像突然削弱了?” 就在刚刚,小五郎吹出的怪风已经影响到了鬼湖,他虽然急躁却没有任何办法。 就在和巳打算出去拼一把时,他却猛然发现鬼眼可以睁开了,於是他当即瞬移离开鬼湖,同时果断用柴刀劈开了这对兄弟的身体。 虽然鬼眼只能睁开一只,他的实力还是受到了极大的压制,但好在第一只眼睛的能力便是瞬移,至少让他有了一定的自保能力。 “是画中鬼的本体出现问题了?所以鬼域才会变弱?” 和巳一边想著,一边以直线远离著小四郎兄弟二人,即便他已经把他们劈开,可这对他们的实力好像没什么影响,对方依旧可以使用血鬼术。 “感知范围只有200米左右,而且瞬移速度也慢了不少。” 和巳一边思考著接下来的行动计策,一边利用鬼眼穿梭在街巷中。 虽然鬼眼能睁开了,可能力却被限制得死死的,一秒钟只能瞬移出五十米,不过至少比他跑的快了不少。 忽然,三道气息出现在几条街道外。 “三个猎鬼人?气息好像有点熟悉。” 和巳立即停住脚步,隱匿在一栋楼顶,集中精神感知起来,顿时,远处的动静在他耳中逐渐清晰。 “其中两个都不太正常,唯一的正常人是之前与我有过一面之缘的……炭治郎?” “他们好像在赶往某个地方?” 和巳眯起眼睛,稍加思考后,便隱秘地跟了上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 “喂!权八郎!还有多久才到啊!” “马上!越来越近了!马上就可以找到那只鬼!” “还…还是算了吧,那可不是普通的鬼,我们过去多半会死的啊。” 寂静的街道上,三个人正飞速奔跑著,跑在最前面的是炭治郎,伊之助显得相当兴奋,不停地在两边的楼房墙壁上来回跳,而善逸则是被吊在最后面。 “豚太郎,周围有很多鬼啊,我已经忍不住要出手了!” 伊之助大声吼道,同时手中两柄齿刀不断切过墙体,带起大片烟尘。 “管不了那么多了!好不容易才找到了那只鬼的气味,决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炭治郎的眼神无比坚定,就在十分钟前,他正在和身边两人一起杀鬼,可一阵诡异且熟悉的味道突然传入他的鼻中。 这味道如电流一般刺进炭治郎脑海,他立即想起了那个雪地里的清晨,全家被灭门时,门户间残留的气味。 二者如出一辙! 於是他一边让鎹鸦去通知三位柱,一边循著气味火速赶去。 因为这味道时浓时淡,相当不稳定,很可能会突然消失,因此他不敢耽搁分毫,只是埋头猛衝。 就连途中经过的鬼都被他拋在脑后。 善逸看著前面这两个人,心中不停地唾骂著,如此鲁莽行径在他看来完全是送人头。 对方已经活了上千年,是鬼中王者,他完全不认为他们能给对方造成威胁,甚至被直接秒杀都是有可能的事情。 但任凭他如何哀嚎劝阻都没有用,炭治郎一衝过去,伊之助也紧隨其后,只將留他一个人待在原地。 落单对善逸来说更加折磨,本来进入这诡异的世界已经让他有些破防了,若是单独行动,那他恐怕活不过三分钟。 “一个被仇恨支配大脑,另一个用肌肉代替思考,你们这两个杀千刀的,如果这次不死,我出去一定要让你们赔我精神损失费!” “至少要10万日元!还要送我一个美女当老婆才行!” 善逸强忍住恐慌,即便心中万分不愿,但为了不落单,他还是紧紧地跟在两人身后。 伊之助似乎是听见了善逸的咒骂,他灵机一动,几个闪身消失在街角。 善逸跑在最后面,因此他是第一个发现伊之助消失的人。由於他刚刚正在走神,因此完全没看见伊之助是如何消失的。 一种无言的恐惧从他心底升起,然后缓缓將其笼罩。各种各样的怪诞想法不受控制地从他脑海涌出: 跑著跑著,路边的窗户中突然伸出一根触手,把伊之助拽了进去,隨后窗户狠狠关紧…… 跳在半空中时,天上忽然飞来一只怪鸟,直接把伊之助抓走…… 又或是经过一处下水道井口时,伊之助忽然一脚踩空,直接掉进下水道,然后从里面伸出一只苍白的手关上井盖…… 善逸不敢再想,他当即呼喊起来:“炭治郎!炭治郎!伊之助失踪了啊!” 正在埋头赶路的炭治郎听见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隨后仔细闻了闻,空气中仍瀰漫著伊之助淡淡的味道。 “別乱想了善逸,跟紧一点,就快到了!” 炭治郎连头都没回,再次提速。他对气味相当敏感,既然伊之助的味道始终没有变淡,就说明对方还在他们附近跟著,並没有掉队。 但善逸却没有如炭治郎这般灵敏的嗅觉,他还以为炭治郎为了找鬼,连同伴都不管了。 纵使他想再继续劝说炭治郎,可高速奔跑时一直说话本就会对身体造成极大的负荷,再加上他心中的恐惧,一时间也只能加快脚步,儘量跟炭治郎靠近一点。 就在他心里胡思乱想时,一个脚步声却陡然从身后传来。 善逸不敢回头,他不断在心里安慰自己:“应该是伊之助追上来了,嗯!一定是的,一定是的……” 隨著脚步声越来越近,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杂著香气漫入他的鼻间。 善逸仔细嗅了嗅,可大脑立即被这怪异的味道入侵,完全分辨不出是不是伊之助。 “伊之助,是你吗?” 善逸大声说道,见后面没有声音,他又问了一句,这回,身后有了回应: “呕——” 善逸眸子一缩,心跳仿佛都慢了半拍,因为这声音根本就不是伊之助能发得出来的,更像是一只野兽在压著嗓子嚎叫。 “不是伊之助,那是什么……” 善逸疯狂咽著唾沫,隨著那气味越来越浓,脚步声也在逐渐逼近。他不断做著心理抗爭,想回头確认到底是什么东西,可始终拿不出勇气。 就在这时,伊之助的声音却陡然从后方传来:“是我啊!纹逸!” “真的是伊之助!”善逸如蒙大赦,这音色百分百属於那个猪头怪人了。 他庆幸著回头,可后面哪有什么伊之助? 只见一只形似蜈蚣的怪物紧紧跟在他身后,脚下的八只腿上全部套著鞋子,並且以一种固定的频率跑动著,因此像极了人的脚步。 那怪物见善逸回头,猛得將嘴咧到耳根,两排尖牙暴露出来,喷出著浓厚的腥气。同时它身上的一大串裙子晃动著,躯体上插著好几个碎裂的香水瓶,血气和香气互不相让,充斥在空气中。 第38章 鬼舞辻无惨 “鬼……鬼啊!!!” 善逸这才反应过来,隨后脚一滑便滚了出去。现在他总算明白了,怪不得后面的味道这么奇怪,原来是一只鬼带著满身的香水在追他。 善逸滚落在一旁,他仰面看著正朝自己奔来的蜈蚣鬼,浑身止不住地发颤。 “伊之助,该不会……已经被吃进肚子里了吧?” 他想起先前来自伊之助的那道声音,脑子里又开始恐怖的猜想。 就在蜈蚣鬼伸长了头將要咬到善逸时,两把齿刀从其脖子旁探出。 “猪突猛进!!” 伴隨著一声犀利的吼声,齿刀猛得合力,將硕大的鬼头切了下来。 “嘿嘿嘿!本大爷的杰作如何啊?纹逸。”一只猪头怪人从蜈蚣鬼的身子后面走出。 这人正是“失踪”的伊之助,他踩著蜈蚣鬼的尸身,洋洋得意地说著。 不过这缠满花裙,插满香水的尸体马上就消散成了灰烬。 伊之助一脸可惜,似乎对这个“作品”还挺满意的。不过他却没注意到善逸仿佛化作幽怨鬼魂一般的脸色。 “伊之助,別玩了!气味越来越浓了,我有预感,马上就可以找到那只鬼了!” 炭治郎冲了过来,起先他看见善逸被一只鬼扑到地上还有些惊诧,但隨之出现的伊之助让他明白这只是后者开的恶意玩笑。 他吼了一声,转头便继续跑了起来。 伊之助挠了挠头,刚要跟上炭治郎,可他的猪耳朵却突然被人揪住。伊之助回头一看,正是善逸。 此刻的善逸像极了一只幽灵,满脸怨毒地盯著伊之助,“死猪头~拿命来!!!” 伊之助怪叫一声,两条腿飞一般地迈了出去,一下子甩开了我妻善逸,两人顿时跟在炭治郎的后面追逐起来。 “越来越近了,越来越近了!” 炭治郎死死咬著牙齿,长时间奔跑的疲累已经被他拋在脑后,心中对於追寻血仇的执念越发强烈。 而和巳始终远远跟在后面,以鬼眼的瞬移速度,他可以保证不被发现的同时跟紧几人的踪跡。 起初他也不知道这几个人在找什么,只是因为他自己毫无头绪才跟著对方,毕竟他们猎鬼人来这里就是为了解决核心问题的,那么跟著他们走多半能碰上点什么。 不过隨著时间过去,他发现周围真的在发生变化。 最大的变化便是纸灰飘落的更加密集了,周围隱藏的鬼也逐渐多了起来,不过它们全然没有出来吃人的欲望,而是各自在巷子里、楼道中游荡。 不过与其相对应的是他的鬼眼受到的压制也越来越强,到现在为止,他的感知范围已经缩小到了100米左右,瞬移速度也相比之前慢了不少。 “前面有亮光?” 和巳停了下来,只见原先充斥著灰暗的世界竟然出现了一抹橙黄色的光芒。 定睛一看,这条街道前方的路灯竟开始运行,发出橙黄色的光芒。这种景象本应给人带来安全感,可出现在这种时候反倒让人觉得心悸。 “之前这条路上就有路灯?”和巳没有再前进,而是思考起来。在他的印象里,浅草一直都是有路灯的,只不过在这种情况下路灯早已断电。 和巳看著已经消失在街角,远远脱离他感知范围的炭治郎等人,纠结片刻便果断追了上去。 若他所料不错,炭治郎一行人的目的多半就在这路灯道路的深处。 …… 寂静的城市角落,天上飘落著纸灰,昏黄的灯光不断扑闪著,映照出此地唯一的存在,一个坐在长椅上的男人。 道路远处,三个脚步声陡然出现,慢慢从远处靠近,最终停在长椅十米开外。 这三人正是炭治郎,伊之助以及善逸。不是他们不想靠近,而是空气中充满了沉重的压迫感,让他们被迫止步。 “无惨!!!” 炭治郎怒吼出声,虽然因为角度以及光影原因,他看不清坐在椅子上的人长什么样,但那种味道他永远也不会忘记。 十多分钟的追寻就是为了此刻,找到这个祸乱元凶。 善逸揪了揪炭治郎的衣袖,“炭治郎,你不觉得气氛很诡异吗?还是等柱们到了再说吧……” 他盯著长椅上的人影,一颗心臟以极快的频率跳动著。 “什么鬼不鬼的,让本大爷来试探试探。”伊之助说著,便一把將手里的刀扔了出去,直指长椅上的男人。 虽然压迫感让他们难以靠近,但扔出的刀却不受影响。 “啊!!!!”善逸被此举嚇得亡魂大冒,他甚至已经想像出对方被惹怒,然后暴起將他们生吞活剥的场景。 可好几秒过去,前方却没有丝毫动静传来,善逸睁开眼睛,只见伊之助的刀正卡在男人的身体里面。 不过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刀並没有刺穿男人的身体,而是直接与男人重叠,仿佛融合了一般。 “假的?!” 炭治郎反应过来,隨即他从怀中摸出一枚硬幣,狠狠掷了出去。 只见硬幣悄无声息地没入男人的身体后再未出现,显然是卡在了男人体內。 “一群蠢蛋,还得靠本大爷。” 伊之助似乎因为自己发现了男人的虚实而有些得意,不过炭治郎的神情却落寞下来。 显然,在追逐了半天后却发现对方只是个假象,任谁都有些无法接受,更何况是他苦苦寻找的灭门仇敌。 “別伤心了,炭治郎,这个多半不是假象,否则我们绝不至於连靠近都做不到,等柱来了就有办法了,说不定这个就是找到无惨的关键线索。” 善逸在一旁安慰起来,不过在知道这不是实体之后,他还是有些庆幸的。 但就在这时,远处的路灯一阵暴闪,待再次恢復光亮后,让三人惊疑的一幕出现了: 刚刚还在他们眼前的男人竟突然消失不见,连同他之前坐著的长椅,以及后面的路灯。 路灯带好像被挖走一块似的,出现了一个缺口。同时周围的压迫感全部消失。 炭治郎睁大了眼睛,赶忙上前,后方二人也紧隨其后。 照眼前这情况来看,对方似乎是真的……消失了。 …… 三分钟前。 和巳独自顺著路灯前行著,周围寂静得不像话,连一丝响动都没了,虽然不至於太过恐惧,但他心里很不舒服。 他就这样前进了半小时。 “那三个人到底跑哪去了?这条路有这么长吗?” 和巳停下脚步,在他的认知中,浅草似乎並没有这条路,但他也不敢確认,毕竟他对这座城市不是百分百的了解。 就在他驻目观察时,身上的鬼眼突然闭了起来。 与此同时,原本灰色的世界竟在慢慢变化,整片天地开始变得昏暗,十几秒后就连飘了一整晚的纸灰都渐渐停了下来。 和巳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他猛得转过身体,却看到令他心魂震动的一幕: 只见一根路灯下面不知何时突兀地出现了一把公园长椅,而椅子上坐著的正是那个疑似是鬼王鬼舞辻无惨的男人! 第39章 阴谋与真相 跑! 快跑! 和巳的心跳声放大了一百倍,此刻的他好像重新变成了普通人,恐惧与颤慄形成了浪潮,以那个男人为中心朝他涌来。 反应过来后,和巳迈动僵硬的四肢,往后面逃去,虽然那不是他来的方向,但此刻摆在他面前的路只剩下这一条。 回去的路已经被对方堵死,而道路两边看不见任何建筑,路灯光照之外的地方儘是未知的黑暗,显然不是可以踏足的区域。 因此他只有往另一个方向逃,儘可能远离这个男人。 和巳尝试调动身上的灵异力量,鬼眼完全沉寂下去,隱匿在他的体內,如同死了一般;鬼湖也无法在这片地区出现;至於鬼皮,貌似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给过他提示了。 只剩下鬼影还算正常,这无疑成了他最后的希望,毕竟鬼影可以大幅提升他的生存机率,不至於受点伤就失去招架能力。 “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和巳一边跑著,一边在心里思考逃生之法。 可他想的越多,心情便越发沉重。此刻的他鬼眼、鬼湖无法动用,而鬼影更多时候则是用来防御,恢復身体的。 也就是说,现在的他只能用双腿逃跑。 这明显不太现实,毕竟周围的环境已经不是他熟知的那个浅草了。 和巳边跑边张望著,此刻周围的黑暗貌似消退了一些,路灯映照出四周的环境: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荒野。 带有路灯的石板路如一根针扎进了这片荒野中,显得相当彆扭、诡异。 即便已经感觉到这其中的不对劲,但和巳心中的求生欲还是驱使他继续远离那个男人,向前飞奔。 只是,用腿真的能逃出这里吗? 和巳心有所感,隨意往后瞥了一眼,可就是这一眼,却让他整个人呆住,连脚步都不自觉地放缓下来。 只见那条公园椅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而那个男人正坐在上面。 不过与之前不同的是,这男人翘著二郎腿,手上拿著一张染血的报纸,至於他的帽子已经被摘下,髮丝即便散乱却挡不住他的面容。 那张脸竟没有五官! 不,与其说是没有五官,倒不如说那脸被一张皮紧紧盖住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皮呈现暗黄色,与男人白净的脖子形成了相当大的色差。 和巳越看越熟悉,就在这时,他脑中陡然冒出一个念头: 【靠近无惨,共达永生。】 “靠近无惨,共达……永生?” 和巳心中一阵惊疑,许久未曾出现过的鬼皮再次传来了提示,可提示內容却让他无论如何都难以相信。 “它的意思是,让我靠近眼前这个诡异到了极点的东西,成就永生?” 和巳只觉得无比荒诞,现在他能够確认这个人就是鬼王鬼舞辻无惨了,但对方明显非常不对劲,身上处处透露著诡异,如果真的要接近对方的话,那还不如让他死了算了。 就在这时,和巳终於想起来对方脸上的那张皮为何熟悉了,从色泽与形態来看,这分明与他曾经吸收过的那张鬼皮一模一样! 那天晚上,他瞬移离开之后,成功吸收了崆度,也就是那只黄皮鬼的血液,开启了第一个灵异:鬼皮,而后那张会冒出字跡的皮融进了他的身体。 现在,无惨脸上贴著的皮与那张皮如出一辙。 “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种恶寒包裹住和巳的心臟,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只不可名状的手操纵著,一步步踏入这个地狱。 想起鬼皮不断给出提示的能力,他猛然醒转过来,这东西或许並不简单,甚至相当阴险。 就在这时,无惨脸上的皮突然浮现出一个个字跡:“靠近无惨,共达永生。” 这句话一句一句出现,慢慢將无惨整张脸铺满。和巳感到心悸的是,他的脑中也在不断冒出这句话,似乎想迫使著他去这样做似的。 “不行,先逃!” 和巳陡然反应过来,他好像已经愣了很长时间了,縈绕在他心头的危机感並没有减弱,他本应继续逃生,可不知为何却一直停留在原地。 和巳再次迈起步子,无论如何,必须先远离这里,若真靠近了对方,说不定会发生很恐怖的事情。 一边跑,和巳还在想刚刚的事情,这世上压根不可能存在两种完全一样的灵异力量,因此刚刚那一幕已经摆明了告诉他无惨脸上的皮与他身体里的皮是同源的。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仔细回想自己与对方仅有的几次接触。 第一次是在川越町,二人交谈几句之后,对方攻击了他,只是被他侥倖逃脱。 第二次就是在昨天,他与那幅画接触了一下,到了晚上被强行置换进画中世界,也就是来自鬼画的鬼域里面。 “接触一共就只有这两次,所以……” 和巳心头突然闪过一道灵光,他想起那个困扰了他很久的疑问,那天晚上无惨究竟为什么没有杀他。 “难道是那时候?” 他记得当时无惨用一根形似肉鞭的东西刺进了他的身体,那一击让他失去了大量生命力。而在那不久前,他才刚刚与鬼皮融为一体。 “也就是说,当时鬼皮藉由那根肉鞭进入了无惨的体內?或者只是分裂出一点力量,埋下了种子?” 和巳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毕竟他与无惨唯一发生过的直接接触就那一次。 仔细想想,后来碰见的鬼身上貌似都有些灵异的影子: 藤原晴信,獪岳,沼鬼,包括刚刚那只敲门发动攻击的鬼,以及小四郎兄弟二人。 “獪岳当时好像说过一句话:『自从那位大人进化之后,我的力量也隨之发生了改变。』那位大人可以確定就是无惨。” “也就是说,是无惨自己的身体发生异变,所以导致由他衍生而来的鬼们也获得了新力量,即那些来自灵异的力量。” “可那张鬼皮又是从哪冒出来的?崆度不是在无惨接触我之前就已经死了吗?” 现在唯有这一个疑问充斥在和巳心间,任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其中的缘由。 但正所谓关心则乱,他忽略了一个点,那就是鬼眼才是最早出现的灵异力量,甚至在他刚刚穿越过来没多久就进入了他的身体。 不过已经来不及想这么多了,他跑了这么久,可四周的环境还是没变,建立在荒野中的石板路,一根根整齐排列在路边的路灯。 突然,和巳仿佛心有所感。 短暂纠结过后,他颤颤巍巍地转过头去…… 第40章 绝地 只见大约几米远的地方,无惨依旧坐在那个长椅上,同时那张脸皮上面的字跡发生了变化。 “快来……” 密密麻麻的“快来”两个字占据了无惨的整张面庞,甚至就连他手中的报纸都开始微微抖动,原先只存在於报纸边角的血跡不断向中间浸染。 “幻觉?还是瞬移?” 和巳再次拔腿朝前跑去,与其留在原地等死,倒不如拼一把,继续跑,说不定事情会出现转机。 况且如今的他不会疲累,如果可以,他还真能一个劲儿地跑下去直到天亮。 “对了!天亮,只要撑到天亮,就有救!” 和巳心中的希望又增大了不少,“这些东西都是由无惨为根源出现的,那充其量也就是他的血鬼术而已,既然如此,只要等到太阳出来,我就能逃出去!” 和巳想到先前他了解到的情报,这片笼罩城市的鬼域只在夜晚出现,一到白天就会自动消失,那么只要他坚持到太阳出现,想必还能活下来。 “只是,真的还能撑到日出吗?” 和巳估算了一下时间,如果他的认知没出错的话,现在至少应该是凌晨四五点左右,太阳最多还有两个小时就会出来。 【別挣扎了,你已经来到鬼域的深处,即便太阳出现,你也会永远留在这里。】 鬼皮的意念传入和巳脑海,他恨不得將脑袋剖开,把对方揪出来,但理智告诉他现在不能分心,至少不能把心思放在鬼皮这古怪的玩意身上。 可对方不停在他脑袋里说著,甚至动不动就会打乱他的思绪,这也让他愈发烦躁起来。 “冷静!冷静!这东西只想让我靠近无惨,说不定就是想和无惨脸上那块皮融合。” “无惨一直没对我动手,说明他的身体出了问题。” “只要不听信这鬼皮蛊惑,一定有机会逃出去!” 和巳想著,果断回头,却发现身后空无一物,没有那条长椅以及无惨的身影。 “有救!” 和巳心中一喜,同时又加快了步子。可就在此时,周围的黑暗却汹涌起来,路灯的光芒被进一步压缩。 不一会儿的时间,就连旁边的荒野都看不见了。他的视线被牢牢锁定在路灯附近10米远的地方,那里是黑暗的边界。也就是说,连石砖路都被黑暗吞噬了一部分。 看著被黑暗吞没的左半边石砖路,和巳不自觉地往位於他右边的路灯带靠了靠。 可就在他的注意力集中在左侧的黑暗中时,右臂却突然碰到一个坚硬的物体。 “什么……” 冰冷的气息顺著他的胳膊肘不断蔓延,不一会儿的时间就传递至全身。 和巳还未反应过来,整个人就一下失去平衡,栽倒在路上,一种名为死亡的感觉从他被触碰的部位快速升起。 顺著视线看去,只见他的侧后方出现了一个中年男人,那人皮肤苍白,表情麻木,与死人无异。上半身瘦削无比,没穿衣服,下身则围著红色的腰带。 “那是……刚刚的鬼?” 仅此一眼,和巳就认出了这人便是几小时前追杀过他的那只疑似获取了敲门鬼力量的恶鬼,虽然身材变化很大,而且前半身没有了那扇门,但凭藉长相还是能够认出来的。 和巳想要起身,可他浑身无力,右半边身子像是被麻醉了似的,完全感受不到,甚至就连思绪都有些迟滯。 只是被摸了一下而已,他就要死了。 好在这种感觉並没有持续多久,半分钟后,鬼影缓缓扭动起来,覆盖在他的身体上,死亡感缓缓褪去,估计再过三十秒,他就能恢復正常。 但旁边的存在似乎不愿罢休,只见对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后,便转身朝他走来。 此刻由於角度的转变,这“人”的正脸被他看了个完全,和停尸间的尸体一样,並不光是表情,而是皮肤质感,眼神,动作等等方面,都像极了一具死而復生的尸体。 而且隨著这人靠近,淡淡的黑暗从他背后入侵过来,就连头顶的路灯都黯淡下来,仿佛要熄灭了。 一个古怪的念头从和巳脑中升起: “这个……不会是真正的鬼吧?” 他怀疑现在正朝自己走来的不是这个世界的吃人恶鬼,而是一只真真正正的灵异之鬼,是来自他看的那本小说里的鬼。 可时间来不及他想这么多,这鬼已经走到他的脚旁,只需再往前三步,对方就可以来到他的脑袋边上。 “快点啊!!” 和巳用力蛄蛹著左边的身体,左腿与左手十分僵硬地摆动著,想要往前挪一截,远离这只鬼。 可现实却无比残忍,即便他再怎么努力,此刻的鬼影已经做到了极限,还要十秒才能將他的整具身体恢復到能行动自如的程度。 这时,和巳布满血丝的眼珠子旁边,一双脚停在了那里,在他的角度已经看不见这鬼的全貌,只能看见对方小腿以下的部分。 时间仿佛都被停滯了,和巳忘了继续摆动自己左边的身体,因为已经没有意义,现在这只鬼可以隨时隨地对他出手,一旦再被摸到一下,他將绝无翻身可能。 但对方就这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似乎突然宕机了似的。 和巳也不敢动,此刻他就是砧板上的鱼肉,处於完全被动的情况。 不知过了多久,这双脚动了。在和巳紧缩到极致的眸子中,这双脚竟缓缓朝右边走去,消失在了黑暗中。 “走了?” 过了好一会儿,和巳才回过神来,他下意识站起身,才发现鬼影已经將他的身体恢復好。而头顶上再次撒下昏黄的光线,將先前那只鬼所带来的黑暗驱散。 和巳抬起右臂,却发现上面的衣服早已风化成灰,而他的整条胳膊都变成了灰白色,上面零星点缀著块块尸斑。 “连鬼影都无法痊癒的伤势……” 和巳心中一阵后怕,这种情况还是他第一次碰见,被近距离摸了一下所造成的伤害甚至留了疤,若不出意外这痕跡很可能会永远保留在他的身上。 “那只……鬼,为什么突然走了?” 和巳的心中满是疑问,他甚至都已经看见自己死亡的景象了,可那只鬼却突然消失在黑暗中,完全没有逻辑可言。 “算了,先跑。” 和巳想了想,正打算继续往前逃,可刚一转身,他视线角落有什么东西突然晃了晃。 和巳还未彻底缓和的神情再次紧绷起来,经歷了这么多事情之后,只要还在这诡异的地方,他就有些草木皆兵。 “是光线吗?” 他回头仔细看向远处,想看看刚刚光线的细微变化是因何而起,可看了十来秒,后方的场景都毫无改变。 望不到头的石砖路,路旁每隔几十米设立一根的路灯,以及道路两边被灯光抵挡在外的黑暗。 就当他以为是错觉时,异变却陡然发生。 只见视线尽头的路灯竟突然熄灭了一根! 第41章 熄灭的路灯 “那边的路灯……在熄灭?” 和巳愣了愣,路灯熄灭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发生,自从进入这片奇怪的地界之后,已经发生了太多诡异的事情: 不再飘落的纸灰,毫无生气的荒野,没有尽头的道路,忽然出现的男人,以及侵吞道路的黑暗,但唯独那些路灯没有改变过。 顶多就是刚刚那只鬼靠近时让路灯暗了暗,但也没有令其熄灭。 可现在,后方的路灯竟然在慢慢熄灭? 就在和巳思考的这七、八秒內,远处的光线再次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路灯,又熄灭了一根。 和巳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危机感,他心中產生了一个强烈的念头,那就是这路灯一旦全部熄灭,这片地带估计会彻底沦陷在黑暗中。 届时会发生什么,难以想像。 扔掉一切想法,和巳抓紧飞奔起来,虽然他估计靠跑是跑不出去的,但原地等死更不可能,他寧愿再尽力挣扎一下,毕竟有句话说得好:“机会都是留给准备好的人的。” 所幸这路是无限延伸的,从和巳最初来到这条路已经过了几个小时,他还从没见到过其他东西。 只是四周的环境发生了变化而已。 但还没跑出十秒,和巳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只因他跑著跑著发现,道路前方的路灯也在熄灭! 虽然那是极远的地方,但只要仔细观察,还是能够发现这种细微的光线变化。 他一边往前走著,一边仔细观察前面的道路,同时前后来回张望著。 一分钟后,他彻底確认了一个事实:道路两边的路灯在同时熄灭。 “这算怎么回事?要彻底了结掉我的希望?” 和巳有些无法相信,还在来回看著,但一切就如他刚刚確认的那样,路灯的確在以十秒左右的间隔熄灭,而且直到现在,路灯熄灭的位置已经不再是视线尽头,而是连1000米都不到的地方。 也就是说,顶多再过几分钟,整条路的路灯就会全部熄灭,他也会完全陷入黑暗。 甚至脑子里那个属於鬼皮的声音还在不断干扰他的思绪,等什么时候背刺他一刀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从客观上来看,他已经无力回天了。 想明白这点后,和巳反倒冷静下来,他慢慢往前走著,同时观察著周围的黑暗。 他想看看这黑暗究竟是怎么回事,里面到底藏著何种危险,这可能是他最后的努力了。 可惜他看了许久,也没看出什么,黑暗就是黑暗,是完全未知,看不见任何东西的。 正在这时,他面前的最后一根路灯熄灭,下一根就是他头顶的路灯了。 和巳回头看了看,身后还有十来根路灯亮著。估计是因为路灯开始同步熄灭后他又往前走了很长一截路的缘故。 昏黄的灯光笼罩著他,只见黑暗已经入侵到他面前几米远的地方,头顶的路灯只能照亮这么小的一块区域。 “反正最后也是死,要不就这样进入黑暗之中?” 和巳心中冒出这么个奇怪的想法,並且他还有些跃跃欲试。 思绪转动间,十秒的时间已经过去一半,这时,他头顶的路灯竟开始闪动起来,像是电流故障一般。 “嗯?路灯不是一下子熄灭的?” 和巳直到现在才注意到这个点,刚刚他似乎一直都想別的事情,却忽视了这理应被他重视的现象。 “难道不是固定运行的程序,而是有什么东西在破坏路灯?” 正想到这里,他的心底突然涌起一股巨大的危机感,同时鬼眼直接在体內发出了震动的信號。 和巳目光一缩,拼命朝后面跑去,他离后面的路灯只有十几米,这个距离对现在的他来说几步就能越过去。 毕竟灵异力量只是被压制了,但不代表消失,他的变態体质还摆在这里。 而就在这时,后面的灯光骤然熄灭,同时他的身体也从瞬至的黑暗边界跃入昏黄的光线中。 和巳一下子失去了力气,猛然栽倒在地,一种极致的冰冷与疲惫感从背后扩散到全身,和巳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闭眼昏睡过去。 但他知道,现在千万不能失去意识,否则真的可能会暴毙。 “我明明脱离黑暗进入了路灯底下,却还是受到了袭击?” 和巳心中有些诧异,这攻击的诡异性,强度,速度全部堪称恐怖,只是稍微发生了一点点偏差而已,他就受了伤。 不过鬼影已经扭动起来,帮他恢復著身体,並且知觉在快速回归,脑海也在清明过来。 “还有五秒,赶快跑到下一根路灯前面!” 他虽然看不到希望,但也不想这么快死去,而且还是死得不明不白的。哪怕真的要死,他也想挣扎到最后一刻。 和巳拼命起身,同时步子已经迈了出去。就在这时,一股气息扑打在他的脖子上:“呼~” “什么东西!” 和巳如炸了毛的猫一般,完全不敢回头,只是以最快的方式冲入下一根路灯的光照中。 “滋滋。” 灯光熄灭,好在他的后脚跟已经迈进路灯光圈。直到这时,他体內的鬼眼才平静下来。 和巳心有余悸地向后望去,10米外,依旧是一片黑暗,不过他可以肯定,就在这黑暗边界里,一定存在著什么东西。 他扭了扭脖子,只觉得后颈处还有些冰凉发麻,刚刚那东西像是贴在他身后呼吸一般,那口气虽然无比微弱,可带来的不適感可是实打实的。 “是那玩意熄灭的路灯吗?” 和巳紧盯著身后的黑暗,可惜以他的目力註定是看不出什么东西来。 毕竟那不是普通的黑,不是太阳下山之后的天黑,而是如同將空气染成墨色一般,浓郁粘稠到完全分辨不了事物的黑。 “路灯快灭了,赶紧回去。” 和巳识相地怂了下来,快步朝下一根路灯跑去。他乾脆来到了最后熄灭的路灯底下。 “进入黑暗,这不是一看就知道会必死的选项么?我居然会冒出这种想法。” 和巳嘲笑了自己一句,但他隨即便反应过来。 自己真的是因为好奇才一直往前走,直到走到黑暗边界的吗? 自己真的是抱著破罐子破摔的想法,想要尝试进入黑暗的吗? 他想了想,后背不知不觉浸出冷汗。 “那张鬼皮,一直在不知不觉地影响,改动我的意识?” 和巳猜测道。不过已经到了这种地步,这些东西似乎都没有了意义。就在他仔细思索时,道路两边最后的路灯在闪动几下后骤然熄灭。 至此,整条石砖路,仅剩他这一处区域残存著光芒。 第42章 异变的无惨 和巳静静站在原地,自从挨著的两根路灯熄灭后,他就將身体挪到了最后一根路灯的正下方。 路灯几乎以他为核心照亮了方圆10米左右的区域。 虽然这么做没什么用,一旦路灯熄灭他照样会死,但儘可能地远离黑暗至少能给他最后一点心理安慰。 就在这时,头顶的光线闪动起来。 “要熄了吗?” 和巳咽了口唾沫,眼睛大睁著,准备迎接最后的时刻。 1秒……2秒……5秒……10秒……30秒…… 令和巳没想到的是,整整一分钟过去,路灯都没有熄灭。起先它还象徵性地闪几下,给人一种隨时会灭掉的感觉。 他盯著周围的黑暗,感觉刚刚那个未知的存在此刻好像就在周围游荡,他的四周不断传来若有若无的风息。 和巳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四面八方不断传来淡淡的气息,好像站满了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呼吸著。 【你要死了。】鬼皮说道。 “我要死了?” 和巳心中已经没有太多波澜,事到如今,死亡已经在他脑子里过了一万遍,毕竟他整个后半夜所面临的种种情况实在不像是能给他生路的样子。 “我当然知道我要死了,你现在说……” 和巳正想反驳一句,毕竟现在也做不了什么了,他的生命几乎全部系在了最后这根路灯上面,路灯何时灭,他就何时死。 可刚出口的话却一下子噎在脖子里面,只见路灯最后一次闪动之后,他的面前突兀地出现了一条公园椅,而无惨正坐在上面。 不过与先前不同的是,无惨现在已经没再看报纸了,他翘著二郎腿,双手叠放在大腿上,脸皮上贴著残破的报纸,点点碎隙下透出的皮肤呈现暗黄色。 那报纸上面不断涌现出血字: “你要死了。” 无惨抬头盯著他,和巳感觉自己仿佛是在与一张报纸对视。这报纸上写满了“你要死了”四个血字,透著浓浓的诡异感。 和巳想移动身体,却发现自己已经凝滯在原地,连动都做不到。 同时,他头顶的路灯也渐渐亮了起来,原本有些昏暗的黄光顿时爆闪,將四周的黑暗驱散到几十米米外。 “天上又开始飘纸灰了?” 和巳敏锐注意到远处的变化,按理来说,被黑暗包裹的情况下他是看不见远一点的东西的。但四周的黑暗好像变淡了一些,不再那么浓稠。 黑暗中有影子晃了晃,还未等和巳看清楚,面前的人突然站起,將他全部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无惨起身,缓缓朝他走近。越是靠近,那种阴森、诡异的感觉就越发强烈。 而隨著无惨离开公园椅,他的后背竟显现出一个人影来。 “无惨背后还有个人?!” 这一幕又將和巳的內心衝击了一遍,他自己看了看,的確有个人跟在无惨后面,两人完全紧密相贴,不过奇怪的是这人的姿势是与无惨背靠著背的。 那个人影身上一片死寂,百分之百不是人类,而且对方还是飘著的,所以其身份也就不言而喻了。 “真是够怪的。” 和巳笑了笑,但他的脸上看不见一丝表情,现在的他已经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权。 无惨还在朝他靠近,最终来到他的面前,两人相隔不过半米。 和巳感觉身体內部在发生点点异动,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內游走,缓缓抽离出去。 这种感觉相当奇特,仿佛体內的某块肉有了自主意识,在身体里乱窜。 “难道是那张鬼皮?”和巳想道。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想法似的,下一秒,他的额头陡然鼓起,剧烈震动起来,连带著他整个脑袋都在轻晃。 隨后,他只觉得额头一凉,紧接著,一张皮就这样掉了下来。 这一刻,和巳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少了些什么,心中有些空落落的,但他却感觉不出来,临近死亡,心里本就没有太多想法,唯一剩下的也只有求生的欲望。 只见那张皮掉落在地后一动不动。无惨缓缓蹲下,把那张皮捡起,隨后盖在自己的脸上。 这皮来到无惨的脸上后立马贴紧,因此现在无惨的脸上就像是盖了一个“夹心面具”,紧挨皮肤的是一张皮,中间隔了一张报纸,最外面又是一张皮。 完成一切后,无惨就这样静静佇立在原地。但和巳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气息在逐渐变得诡异。同时隨著时间过去,那张报纸竟然在逐渐收缩。 很快,原先紧密盖住无惨整张脸的报纸就被收缩到只有巴掌大小,而那两张暗黄色的皮互相接触的面积则在迅速扩大。 “这是在……融合?”和巳心中闪过一片惊异。 周围的环境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原先笼罩整方天地的黑暗已经淡去许多,附近似乎显现出了建筑的轮廓,至於天空则是再次变成了灰色,不断飘落著纸灰。 “我还有机会逃出去!”见到这一幕的和巳心中微动,他好像又回到了最初的地方——鬼画的鬼域之中,若是如此,那只要等到天亮,他就能回到浅草。 毕竟他白天问过九条川,从对方的回答中不难看出,这个鬼域天亮之后是会消失的,而且里面的人也会回到现实。 就看他能不能撑到那时候了。 无惨的身体还在发生异变,那张报纸已经变成一个小纸块,似乎隨时都会消失。但报纸变小的趋势却停了下来,看起来是在抵抗著什么。 而两张暗黄色的皮现在已经融为一体,包裹著中心处的报纸,形成了一个犹如艺术品的东西。 不过可以看见,那报纸的上的血色正在缓缓褪去,包括整个底色都在慢慢被同化,恐怕用不了多久,那一小块报纸就会彻底消失不见。 或是被吞噬,或是被同化,也或许是融为一体。 “等这个过程结束,会发生什么?” 和巳有些好奇,同时心底有点不安。或许无惨直到现在都没有什么动作的原因便是他脸上的异变过程还未结束,一旦对方完成了这件事情,说不定就会来对付他。 想到这里,和巳迅速调动著身体內部的灵异,现在他的身体一动不能动,能依靠的也只有身上的灵异力量了。 可惜依旧是徒劳无功,別说是鬼眼了,就连鬼影都沉寂下来。 就在这时,空中突然颳起风来,这风凉颼颼的,还带著点点血腥气,让和巳有些不適。 “什么声音?”和巳似乎听见了纸张被翻动,下一秒,一张灰色的报纸猛得从他眼前飞了过去。 紧接著,越来越多的报纸在四周盘旋、飞舞。 “难道快结束了?”和巳心头一紧,赶忙看向无惨,他脸上的报纸还在,只是尺寸似乎又小了一点。 就在这时,他眼前突然一黑。 浓浓的血腥气涌入他的鼻腔,同时伴隨著一股窒息感——一张报纸直接覆盖在了他的脸上。 和巳的大脑变得一片空白,意识也隨之消失。 第43章 「永生」 “撕拉——” 和巳猛得惊醒过来,脸上火辣辣的痛,如同被开水泼了一般。 “嘶!”和巳惊呼一声,“我没死?”他强忍著剧痛睁眼看向四周,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来到了一间充满黑暗的屋子里面,而无惨正跪坐在房间的角落。 至於他背后的那个人影此时隱藏在背光处,依旧看不清长相,只留著一条枯槁的手臂在外面,只见那手掌里正抓著一张血淋淋的报纸。 和巳这才反应过来,“我脸上的报纸被它撕了?” 他摸了摸脸颊,可强烈的刺痛感让他立马將手收回,只见自己的手指上正沾著一片血渍。报纸刚刚被暴力撕开,而后果则是他的脸皮严重受损。 “鬼影呢?怎么还没有恢復伤势……” 和巳痛得受不了,刚想调动鬼影將脸上的伤恢復,却陡然愣在了原地。 “不见了……”和巳有些惊异,任他做何动作,在心中如何吶喊,可体內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他完全感应不到灵异力量的存在。 “难怪我会感觉到痛,原来是变成了普通人?” 和巳这才反应过来,脸上持续的疼痛表明他现在的状態与之前已经大不相同,之前他是感觉不到痛的,至少不会因为这种肉体伤势而痛苦。 但现在,他摸了摸自己的身体,发现无论从体温,触感还是强度来看,都与普通人无异。 他皱了皱眉,变成普通人,意味著不用再为寿命担心,起码以他现在的身体还能再活五、六十年。 但隨之而来问题则是,他还没有逃出去,在这个地方如果变成普通人几乎等於必死无疑。 “这……”和巳咬紧了牙关,肉体的折磨与心理的纠结让他直冒冷汗。可就在这时,他心有所感,回头一看。 只见一个高大的人形黑影正站在他背后,那影子身上长著四只猩红的眼睛,就这样死死地看著他。 “是鬼影和鬼眼?”和巳愣愣地看著身后的存在,那阴冷恐怖又有些熟悉的气息让他一下子便確认了这就是从他身体里消失的鬼眼、鬼影两大灵异。 儘管一切有些匪夷所思,但两种灵异从他的身体里剥离出去已成事实。 就在这时,无惨的身体突然发生异变,只见其身体突然爆裂,四条肉鞭朝著四面八方飞绞出去。 和巳完全来不及反应,就被一股巨力打到了房间的另一个角落。 “咳……”和巳猛得咳出一口鲜血,他看向自己的腹部,只见那里被一条肉鞭刺穿,大股温热的液体不断朝外涌出,淡淡的白气飘散开来。 “我这么……倒霉?” 这一次不同以往,普通人的身体受到如此重创,是真的离死不远了,没有任何发生意外的可能,毕竟人的生命就是如此脆弱。 和巳想抬抬手臂,却发现浑身乏力,刚刚抬起一点的手掌立马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挣了这么久,没想到还是要死?而且是以这种方式死掉。” 和巳觉得自己有些悲哀,可他却发现自己的心里没什么感觉,涌现不出任何情绪。 意识涣散间,点点液体似乎滴落在他的手中,这液体像是有生命一般,在他掌心微微颤动著,无比古怪。和巳將目光下移,只见正是那条肉鞭在往下滴血。 他的手掌耷拉的位置刚好在肉鞭的下方,接住了这几滴血液。 “这是我的血?” “我现在只是个普通人,哪会產生这么奇怪的血。” 和巳吃力地转动眼珠,看向无惨的方向,只见他身体周围到处都是血跡,甚至还有点点碎肉溅落在附近,缓缓蠕动著。 “所以,这是无惨的血?”和巳眼中露出点点深意,濒死之际,大量记忆从他脑海里闪过。最后,一句话停留在他眼前: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只鬼的血液能够让人变成鬼,他叫鬼舞辻无惨,是活了千年以上的鬼王。” 和巳已经无力回忆这话是谁说的了,不过鬼王无惨,不就是面前这个躯体开裂的男人吗? 死亡开始压迫他的神经,和巳的眼中露出一抹决意。他拼命地调动手臂,想要將其抬起,可现在的他太虚弱了,那条手臂如同失去了知觉似的,纹丝不动。 “看来是老天要我死在这里……”就在和巳的希望逐渐消失之际,无惨的身体再度发生变化,被弹射出来的几条肉鞭被他瞬间收回。 “噗嗤!”和巳腹部的肉鞭也是同样如此,强大的牵引力让他的身体猛得前倾,最终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歪倒下来。 巧的是,他的脸正好靠在手掌旁边,里面的血液隨著缝隙流入他的鼻孔。 三分钟后。 和巳的身体猛得动了动,“咳!”他抬起头来,狠呛了几口,直到气管中的不適感消失,他才缓缓站起。 “成功了?”和巳將手摆在面前,只见这双手此刻已经变得无比苍白,大量青色血管隨著呼吸起伏在皮肤表面,指甲也变得尖利许多。 他深吸几口气,心中古井无波。为了活下去,这是迫不得已的选择。 “遭人谩骂也好,被人追杀也罢,只要活下来,迟早能改变一切。” 变成了自己曾经厌恶的物种,和巳原以为会有羞恶,愧悔產生,可足足一分钟过去,他心中还是一片死寂,生不出任何情感。 和巳只当这是变成鬼的副作用,他看了看四周,只见无惨的身体已经恢復如初,还是那样跪坐在对面的角落。 而无惨背后那只看不清的人影也依然保持著最开始的姿势。这房间里的一切似乎都没有变化,只有他从人变成了恶鬼。 隨后,他看向身边的鬼影,慢慢走了过去。 “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到之前那样,但为了离开这里,只能如此。”和巳也不知道要怎么操作,他索性便直接伸手朝影子摸去。 二者接触的一瞬间,一股难以言表的感觉从他指尖传来,隨后鬼影以一种夸张的速度从他指尖没入,原先那具高大的影子转瞬间就消失不见。 和巳感觉自己坠入了冰窖,一时间无法动弹分毫。但这种情况並没有持续多久,很快,一只只鬼眼便从他体表睁开。 和巳再次找回了熟悉的感觉。 做完这一切,他打量了一下周围,只见这房子並不大,完全被黑暗所包裹,没有任何光线透进来。但离奇的是,他却能看清这里面的事物。 “到底要怎么出去?”和巳来迴转了半天,却没有任何头绪。唯有那具靠在无惨背后的身影,他始终看不见其长相,就连其侧脸都被黑暗笼罩著。 就在和巳观察著那具身影时,前方的墙壁却陡然发生变化,只见一条竖线突兀出现在上面,隨后。这条线缓缓向两边分开,最终变成了一扇门的模样。 “这……” 和巳眼神一缩,这门的出现实在太离谱,仿佛是特意为他打造的出路似的。 他一时不敢相信这扇门,谁也不知道后面通往哪里,万一是另一个地狱呢? 但这无疑是一种选择,若真的无法离开,也只得相信这扇门了。毕竟他一点也不想与无惨共处一地,现在对方那种诡异的状態还没结束,尚且无法甦醒。 等对方醒了,他的下场多半会比死更惨。 第44章 现实诡譎 和巳站在这扇门前,此时距离它的出现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期间和巳从各个角度观察过它,但並没有看出什么来。 “难道非得要触碰?”和巳皱起眉头。 “不行,现在不能碰这扇门,否则会发生什么我完全无法预料,还是自己先想想办法。” 想到这里,和巳当即调动起鬼湖来,可令他感到奇怪的是,鬼湖仿佛是彻底消失了,无论如何都没有反应。 “只掌握了一点点的鬼湖灵异反倒丟失了?” 和巳心中一沉,如此一来他便失去了一种手段,而且还是一种相当厉害的,可以成长的手段。 但他转念一想,既然之前的那点鬼湖灵异是从沼鬼身上获取的,那日后依旧可以再找这一类的鬼下手,只要对方展现出的血鬼术与鬼湖存在渊源就行。 “呼~”和巳深呼一口气,事到如今,似乎还真没什么好办法。对於这扇门,他用鬼眼感知过,也用鬼影试探过,都没什么用。 “等等!还有那把刀!”和巳神色一震,当即伸手探向后背。入手处是一个冰冷坚硬的柄状物,他一下子將其抽了出来。 “还好,这刀还在。”和巳捏紧了刀把。 柴刀的攻击性可以说尤胜过鬼眼,如果这东西遗失了,那才是真的伤。 “如果用柴刀,能对这扇门造成影响吗?” 和巳思考片刻,便將刀朝前探去。可就在刀快要碰到门时,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我也是急傻了,如果真把这门破坏掉,那和打开有什么区別?”和巳摇了摇头,正欲收刀另做其他打算。 但不知哪里突然来了一股力量,將他的手往下压了压。 “!?”和巳连忙后撤几步,可已经晚了。 就是刚刚往前轻压的这一下,刀尖已经碰到了门。只见这门剧烈震动起来,同时上面不断出现一条条裂缝。 “一碰就碎?”和巳当即提起精神,准备应对即將到来的状况。 他现在已经没空去想刚刚究竟是哪出的问题了,眼前的门已经到了崩溃的临界值,似乎隨时都会散架。 10秒钟后,这扇门“轰”地一声四分五裂,化作一堆木板掉落在地,同时扬起大片灰尘。 和巳朝著门外看去,外面是一个天台,阳光洒落在门前,给和巳一种久违的感觉。 他觉得自己貌似已经一万年没见过光了,可本应让人安心的阳光,对於现在的他来说却已经变成无法触碰的禁忌。 同时他还能听到点点呼喊声,貌似下面发生了很大的事情。 “真的是通往外界的出口?”和巳想著,靠近了门。 他將鬼影蔓延到外面,同时通过鬼眼感知起外界的动静来。 “灰色世界消失……鬼杀队遭受重创……风柱失踪。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吗?” 五分钟后,和巳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房间里的一切,隨后走出门外。 在和巳离开后,门的位置陡然被黑暗覆盖,房间又变回了从前的模样。而那具靠在无惨背后的身影则动了动,只见一直在其手中攥著的报纸飘落在地,上面用墨一般的字体扭曲地写著几行小字: 【和巳失去了身上的灵异力量,三分钟后將会以普通人的身份甦醒,隨后受到致命伤势,濒死之际喝下无惨最后一份未被灵异污染的血液,倖存下来的同时找回鬼影与鬼眼,回到现实。和巳將永远不惧阳光。】 这报纸落地后便立即化作黑烟消失,上面的东西註定不会被第二个“人”知道。 “果真是现实世界。”和巳呼吸了一口空气,身心不由放鬆下来。这一个晚上发生的事情简直堪称炼狱,直到最后能活下来並逃离,他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所以我要怎么离开?”看著將阴影压缩到不足一米宽的阳光区域,和巳眼里露出一抹忌惮。 他下意识回头,却发现身后只是一堵墙壁,毫无门的踪跡。 “门不见了?所以是真的有人在暗中帮我?” 他陷入沉思,自从在小房间內醒来到离开,似乎处处透露著不同寻常的地方。 首先是醒来后变成了普通人,可鬼影以及鬼眼就在他身后老老实实地呆著,而他的身体更是除了脸部以外全部完好。 隨后正在昏迷的无惨突然把他打伤,而他的手则刚好接住了无惨的血。紧接著,他为了活下去,被迫喝下了对方的血液。虽然他当时已经昏死了,完全不记得血是怎么喝下去的。 到最后凭空出现的这扇门其实才是最可疑的,他明明已经將刀收回去了,可不知哪来的一股力量把他的手臂往下轻轻压了一下,导致这门被破坏掉。 而他在排查完门的状况后走了出来,隨后门就这样消失了。 有关门的一切仿佛是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一般,他唯一的主动行为就是拿刀靠近了那扇门。 想著想著,和巳一阵头皮发麻。不怪他过於神经质,实在是经歷了鬼皮的事情后,他已经被阴怕了,生怕自己不知不觉地掉进某个圈套。 “幸好鬼皮已经从我体內离开了,如果在我昏迷期间没人对我的身体动过手脚的话,那现在应该……什么玩意?” 和巳感觉自己的脚指头好像被什么东西盖住了似的,传来一股异样、温暖的感觉。 他下意识看过去,却发现阳光不知何时已经偏移过来,晒到了他的脚上。 和巳心中一惊,正要收脚,却愣在了原地。 “阳光对我没用?”和巳顿感诧异,隨后他缓缓將手探了出去,刚刚那种异样感再次传来,只见他的手被晒得发亮,却没有丝毫痛感与伤势。 “这是什么情况?”和巳心中又多了一个谜团。毕竟这种事情貌似也没有出过先例。想了半天,他最后只能將其归结为灵异的影响。 “问题太多了,事情的答案一定在无惨身上,包括那张鬼皮,以及那个一直跟他背贴著背的身影。” 和巳在心里下定了主意,等后面实力上来之后,一定要弄清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鬼皮到底有什么样的阴谋,他得以逃脱的背后到底是谁在推波助澜。 想罢,他隨时取走天台上掛著的一块白布,当即瞬移离开。 第45章 遗失的情感(上) 浅草远郊的丰水村中,一大群穿著破烂的人拿著盆碗挤作一团,朝最前面的大锅拥挤。 “都排队,別抢,別抢!” “大人,麻烦多给我打点吧,我家小孩生了病,就快饿死了。” “大人!大人!我松本俊的儿子松本刚啊,看我!看我!” 这年轻人说完,便高举著饭盆,眼巴巴地望著前面负责盛饭的警员。警员瞥了他一眼,將瓢甩来,狠狠给他盖满,粗鲁的动作溅了他一手汤水。 松本刚毫不介意,諂媚地將手舔乾净,两眼乱瞟著,便护著盆钻出人群,生怕被人抢走。 放眼四周,几乎全是如他这样的难民,浅草的祸乱发生后,他们便被临时安置在丰水村这种邻近浅草的农村里面,等什么时候城市恢復正常,再让他们回去。 松本刚看了一眼怀里的饭盆,不由露出满脸的喜色。他本是个好吃懒做的无业游民,在浅草时是真正的底层货色。 谁料浅草突然发生那种事情,导致大量民眾被紧急转移出去,一些有点钱財、地位的人自然是被送往了其他的城市。 但空间是有限的,像他这样既不富裕又没有地位、关係的普通人自然是被安置在周边的农村,由官员提供一些简陋的帐篷等生活设施勉强度日。 不过松本刚反倒有些高兴,原先他在浅草是垃圾中的垃圾,现在发生了这种事情,有许多比他过的好点的人瞬间变得和他一样了。 甚至负责管理丰水村的警员曾经还与他父亲有过一些渊源,这让他得以借著对方的名头得到比其他人更多的优待。 “可惜那个老东西死得太早了,要是还在的话,我说不定能一天吃两顿。”松本刚一边想著,抱起盆喝了一口,本是相当粗陋的吃食却让他十分享受。 就在这时,他脚下一绊,整个人摔了出去。 地上都是些泥,摔自然是摔不疼的,不过他手中的盆却远远地扣在了地上,满盆的汤食洒了一地,混在泥土里,眼看是吃不成了。 见此一幕,松本刚愣了愣,隨即便扑到饭盆面前,眼中满是心疼之色。这是他一天的食物,如今就这样泼完了,这让他如何不难受。 “谁绊的我?”他一边用手指吮著盆里的残渣,一边站起身四处张望。他很快將目光锁定在身后一个披著白布的人身上。 “站住!赔我吃的!”他大步上前,按住了那人的胳膊,不过入手却有些坚硬冰冷,凉意从手掌涌进胳膊,让他身子颤了颤。 对方转过头来,只见他全身都藏在宽大的白布里面,看不清脸色,不过露出的一截下巴却显得有点苍白。 此人正是和巳,他原本是打算直接离开浅草的,不过在临走时感受到了一股诡异的气息,气息来源正是这充斥著难民的丰水村。 因为人实在太多,一时確定不了那气息在哪,索性便直接在村里逛了起来。他的装束是挺奇怪,不过在这里几乎就没有衣著完好的人,因此也没人会对他起疑。 和巳转头看向松本刚,这个人刚刚走著走著摔了一跤,站起来之后直直把矛头对准了他,似乎是想找个冤大头赔他一顿食物。 “这……这是我刚领的饭!一天就这么一次,你就这样给我弄没了,你得赔我!”松本刚的声音十分悽惨,同时露出一副悲痛的神色,似乎想把周围的人引过来看戏。 和巳皱了皱眉头,心中毫无波澜,眼见已经有人看了过来,他嘆了口气。隨即便冷不防地踢出一脚,直接將松本刚踢飞了。 松本刚似乎完全没料到这人会暴起出手,他以为自己的无赖战术到了这地方多少会有些作用,却不想碰到一个狠茬,二话不说便给了他一脚。 松本刚扭曲地靠在土墙边上,脸已经憋得通红,青筋在额头上鼓动著,甚是可怕。他狠狠咳了几口,肚子却仿佛要裂开。 他觉得胸口有些温热,低头一看,只见汩汩鲜血从他嘴角淌出,染红了面前的布。松本刚心里一凉,便抬头张望起来,不过路上哪还有那个白色的身影,只剩几个难民在远处指指点点。 “救……救命。”他的声音软绵无力,並没有人理会他。 另一边,和巳已经来到一间废弃的农舍里面,只见这里面像塌方了似的,空气中传来淡淡的腐臭和血腥气。 “原来是藏在这里。” 他缓缓走进深处,隨处可见稀疏的血渍,旁边还堆放著几件破烂衣物。估计是有难民在这里面被吃掉了。 即將走到最深处时,他陡然停住脚步,前面是一堆杂物,相当遮挡视线,但那股气息如何也掩藏不住,混杂在污浊的空气中令人作呕。 和巳想了想,当即睁开鬼眼,刺目的红光瞬间充满这片狭窄的空间。就在这时,里面陡然跳出一个黑影,直直朝他袭来。 显然是躲在这里的鬼见自己藏不住了,选择了果断出手,但他刚碰到和巳,对方的身体却凭空消失。隨后,一只手狠狠地洞穿了他的胸口。 “你以为你杀得了我?我可是鬼!”这鬼放著狠话,同时脸色变得狰狞无比,只见他抬起自己的手掌,狠狠朝和巳的脑袋按去。 和巳眼神一冷,周围的红光剧烈晃动起来,两人便同时消失不见。 3秒钟后,红光从某座山顶散去,只见大量焦烟从一具扭曲的尸体上飘出,隨后尸体化作灰烬隨风消逝。 “鬼手?”和巳抬起自己的双手,只见左手还是如原先那样长著锐利的指甲,但右手已经变得如正常人一般,不过放鬆情况下的姿態却稍微显得有些扭曲、僵硬。 “还好可以继续吸收鬼血获得灵异力量,不过今后倒是不必为寿命发愁了。” 不过即便不再需要为续命而奔波,但眼下已经捲入到新的漩涡里面,因此他要做的事和之前没有区別,那便是不断寻找鬼,吸收对方的血液变强。 至於杀不杀其实无所谓,但和巳並不想放任这些生物存活在世界上。 同时过了这半天,他已经发现了自己身上另一离奇变化:他仿佛失去了所有情感和欲望。 和巳原以为是变成了鬼之后所导致的,但他仔细想了想,自己好像在那之前就已经变成这样了,只不过那段时间一直面临著生死危机,因此没有注意到。 而且他见过的那些鬼明显是有情感的,比如藤原晴信,比如獪岳,从他们的言行举止就能看出来。因此只有他是这个例外。 这时,他想起自己上次在浅草经歷的事情,那时候他猜测是因为鬼皮,导致本应失去情感的他反而“活”了过来。 但自从昨晚鬼皮从身体里出去之后,他的一切情感都消失不见,就算后来变成了鬼,却连吃人的欲望都兴不起一点。 “所以一切真的是鬼皮在作祟?” 和巳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毕竟鬼皮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融合到无惨身上,只是他不知道鬼皮做这件事情的动机是什么,为了窃取他的情感? 第46章 遗失的情感(下) 次日下午,和巳回到了川越町。 为了不因外貌而引起恐慌,他选择了时刻维持鬼域,只要在150米的范围內別人就发现不了他异常的外形。同时这样做也可以提前了解一下目前的身体状態。 毕竟他已经是鬼的身体,还不知道过度使用灵异力量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与其后面实战的时候试验,倒不如提前慢慢摸索。 和巳先是回到家里,把身体清洗乾净,找一套衣服换上,隨后才前往高桥医生的诊所。 不过短短两天没回来而已,街上的人好像多了不少,他感知一番,才知晓最近从东京那边来了不少人。基本都是因为浅草发生的事情跑过来的。 “高桥医生。”和巳打了个招呼。 “回来了?里子在里边呢,赶快进去吧。”高桥挤出一个笑容,隨后便继续跟旁边一个穿西装的大汉谈论起来。 和巳自然听到了他们谈话的內容,大致是关於诊所转让的,而且这个西装男来者不善。不过这些事情与他没关係,反正他近几日也准备把里子送到大城市去疗养了。 他掀起门帘,只见里子还是如几天前一样在和旁边的人说笑著,精神状態明显比之前好了许多。 他的到来显然让屋內的气氛凝滯了一瞬,三女都转过视角看向他,不过神態各异,竹內里子是惊喜,阿惠直接將头撇到一边,风见月子的眼中则透著点莫名之色。 “和巳君!”里子率先反应过来,她惊呼一声,便努力扭动著身子坐了起来。 和巳走到她身旁坐下,“身体恢復得怎样?” “多亏月子小姐和阿惠姑娘陪我解闷,这几天已经好多了。”里子的脸色虽然苍白,但眼中的光彩如何也藏不住,看得出来她的心情的確挺不错的。 “和巳君,你的事情……忙好了吗?”里子將头靠了过来,抵在了和巳胸口处。 和巳僵了僵,便说道:“差不多了,以后就不用去浅草了。不过我这次是有其他的事情,我准备把你转移到城中心的私人医院去。” 里子听见这消息,立马將头抽了出来,“和巳君,不用的,高桥医生把我照顾的很好,不用麻烦你了。”她的语气有些慌乱,让和巳疑惑不已。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这有什么,等病养好还会回来的。况且这对我来说也不算什么麻烦,大不了多花点钱就行了。” “这……”里子一时语塞,嘴巴张了张却没说话。 “有什么话直接说就行了,跟我不用顾忌什么。”和巳淡淡说道。 见此,里子低下头颅,“我有点捨不得月子小姐他们,毕竟这几天我们几乎形影不离,而且我能够这么快好转过来,与她们也有无法割捨的关係,所以……” 里子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但还是说完了,这显然是她的心里话。 “这样吗?”和巳思考起来,他还的確没考虑到这一层,不过对於里子来说这种陪伴还是挺重要的,而且看样子她们已经混成好闺蜜了。 和巳抬头看了月子一眼,只见对方的眼神中藏著深意,不过却对他笑了笑。 “早说几天前就应该直接转移走的,到现在又有点难办了,毕竟风见月子这个女人来歷並不简单,说不定哪一天藤原家族的人真的会找上门来。届时若是我在还好,若是不在就麻烦了。” 和巳看著风见月子想道。 “行吧,暂时就先这样。”和巳答应了下来,其实现在的他心中並没有什么感觉,只是从客观上觉得將里子转移走可能对她的身体恢復有好处。 但对方既然想待在这里,那他也就无所谓了。 “真噠?太感谢了,和巳君!”里子的脸变得通红,又將头埋进了他的怀中。 十分钟后,和巳走出门外。只见那个西装男还在跟高桥爭论,对方的態度貌似非常强硬,硬是要买下诊所。 他正要离开,却突然想到里子接下来一段时间都会一直待在这里面养身体,於是便转身来到那个西装男面前。 “高桥医生是我的朋友,买卖讲究你情我愿,咄咄逼人的事情还是少做为好,否则你们迟早会惹上麻烦的。” 西装男比和巳要壮实得多,只见他猛得站起,隨后直直抵到和巳身前,“你是高桥的朋友?” 和巳没说话,只是抬眼打量著对方,这人脸上有两条疤,身材高大,穿上西装之后整个人看起来的確很凶。 虽然他既没有对方高,也没有对方壮,但他靠的可不是身体,而是灵异力量,换句话说他並不介意发生武力衝突。 只是如今是多事之秋,他並不想平生事端,所以才对这西装男好言相劝,如果对方不识好歹,那他也只能採取一些非常手段了。 “高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介绍一下,我叫藤原和夫。”西装男笑了笑,同时將手伸了出来。 和巳一眼便看出了对方心里打得什么算盘,不过他非常“识趣”地將手伸了出来。 “嘶,这什么手,怎么这么冷?”藤原和夫刚一握上去,半个身子都抖了抖,他只感觉自己握住的不是一只手,而是一块冰雕。 “並且这手的感觉也不太对,皮肤未免太僵硬了,骨节也很硌手,完全就不像一只正常手掌。这小子不会有什么传染病吧?不过看样子倒没什么问题啊。” 藤原和夫微不可查地低头看了一眼,对方的手看上去的確相当正常,无论是肤色还是状態。 他隨即撇开杂念开始用力,毕竟是带著任务来的,今天无论是威逼还是利诱,都必须把这个诊所拿下。 但很快他就后悔了,因为他发现无论自己如何用力,对方都毫无所动,甚至那只怪手连一点变形的感觉都没有,倒是他的手不断发出“咯咯”的响声。 “兄弟,差不多行了吧?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名字呢。”藤原和夫终是认了怂,赶忙开口服软。若是再握下去,他的手怕是要废了。 “嗯,我叫和巳。那我们就是朋友了,后面別再来高桥的诊所闹事了。”和巳表面上和气,但言语间却丝毫不给对方面子。 “行,那就这样。”藤原和夫眼角抽了抽,便狼狈地走出了诊所,只见其半个身子都在微微颤抖。 “和巳,太谢谢了,今天要是没你的话我说不定还真得把诊所给交出去了。不过我好心提醒你一句,他是藤原家族的人,背景相当厉害,恐怕不会善罢甘休的,你要多个心眼才好。” 高桥医生並没有看见刚刚发生了什么,不过从藤原和夫的姿態来看就知道对方多半被和巳赶跑了,於是便赶忙道起谢来。 “嗯,我知道了。”和巳说完便离开了诊所。这高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刚刚装哑巴,直到他把这个藤原和夫赶跑了才说。 不过即便对方是藤原家族的人也无所谓,就连藤原晴信这种大人物他隨手也就杀了,更別提一个小小的三流货色。 不过令他有些奇怪的是,藤原家族的人为什么会来到这里,还要买下这诊所。 “难道是风见月子那个女人已经暴露了?”他暗暗想道。 第47章 夜晚的敌人 “老三,那个叫和巳的是住这里吗?” “下午老四已经踩过点了,那人从回来之后就再没出去过,绝对是这没错了。赶快进去吧,先跟老四会合。” 两个黑衣人摸黑进了一处院子,这里正是和巳的住处。 藤原和夫白天离开后並未善罢甘休,而是派了几个手下,准备等晚上把他解决了。 两人在院子外面轻轻一推,门便开了。他们眼中一喜,便知道是提前蹲守的老四早已准备妥善,只等他们二人赶到,三人一起出手解决目標。 “二哥,我怎么感觉这里凉颼颼的,一点亮光都没有,老四到底在哪呢?”老三摸了摸胳膊,四处张望著。院子並不大,一共就两间屋子,但他们进来这么久,也没跟老四碰上头。 “你怕啥?咱可是带了枪的!这玩意比啥都好用。老四说过了,他在知道我们进来之后会点火柴示意的,咱们小心留意即可。” 老二从怀里摸出一把转轮手枪,两只手紧紧捏著,他其实也感觉周围的气氛有些不对劲,但想起藤原和夫交代的任务,再加上老四已经在这里蹲了一下午了,他不可能临阵退缩。 不过老三心里显然有些发怵,“点火柴?老四怎么想的,咱这是秘密任务,怎么能点火柴示意呢?这不是打草惊蛇吗?” “誒你管他怎么弄呢?老四是专业的,咱只管相信他就行了。赶快把嘴闭上,留意留意老四的信號。” 於是二人只得继续在院子里转悠。就在他们靠近中间的屋子时,一点红光忽然闪起。 老三明显被嚇了一跳,实在是周围的环境太过阴森,加上这红光出现的相当突兀,几乎就在他们边上。 “二哥,这是老四的信號不?”老三退了几步,不过却被老二死死拽著。 “应该……吧?咱先好好看看。”老二说著就要靠近透出红光的门缝,不过他手里还攥著老三的衣袖,强迫后者跟他一起上前。 “二哥你先等等!哪有给信號这样子给的?直接在人家屋里点火柴?而且这光也不太对劲,红得跟血似的,这是火柴吗?”老三明显相当抗拒,他的直觉告诉他情况有变,心中的退意不断拔升。 “停著!你这什么胆子?想想老大怎么交代你的,想想你妈,想想老四。现在就这么跑了,你对得起谁?”老二的话似乎起到了作用,只见老三愣在了原地。 “別整天自己嚇自己行不?老四不是前几天才得了一盒什么进口火柴么?那进口的火柴能和普通火柴一样吗?人家就是这个色儿的,说不定老四都已经把事儿办完了,就等著我们进去收工呢。” 老二说著,便鬆开了老三,后者也没再退,只是把枪从怀里掏出来,狠狠咽了口唾沫,跟了上去。 两人凑到门缝跟前,两只不同的眼睛不断打量著,只是屋內相当模糊,除了昏暗、如血一般的红光以外,几乎看不见任何东西。 就在两人把心思全部放在屋內时,外面却突然传来“嘭”的一声。 这声音很小,若是在平时估计都会被忽视。但奈何现在太晚,太静了。即便他们再不注意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二哥,那……那是啥声?”老三的声音打著摆子,几乎要说到自己肚子里去。 “好像是关门声,不就是晚上吹了点风吗?別多想了。”老二也有点发毛,但他还是强装著镇定说道。 老二说完后,半晌都再没有声音传来,他回头一看,只见老三正瞪大了眼睛盯著自己,黑夜里这双眼球倒映著红光,显得有些惊悚。 只见老三的嘴皮子开合道:“可我进来前已经把门关好了啊……” 话落,十几只苍白的手掌猛得將门挤开、伸出,抓住了两人的身体,將他们一下子被拽了进去,隨后,房门“嘭”地合上。 屋內,红光映照出和巳平淡的脸庞,他看著面前的三具死尸,只见他们的皮肤上有好几个漆黑的掌印。 “鬼手对付这些普通人还挺好用的。不过这些人暗地里来找我麻烦是什么意思?想要先解决掉我再拿下诊所?” 和巳想到这里,眼神一凝,隨后红光骤然熄灭,屋內再次陷入一片漆黑。 …… “高桥,老子再问你一遍,那女的跟和巳有没有关係?” 诊所內,藤原和夫用枪抵住高桥的下巴,恶狠狠地说道。 高桥止不住地发抖,他才刚刚睡下,谁料一个人就从后面摸了出来,一直在逼问他关於风见月子邻床,也就是竹內里子的事情。 起先他为了保护病人的隱私,还苦苦支撑著,不过眼下对方已经掏出了枪,那他想不交代都不行了。 “她是……和巳的未婚妻。”感受著下巴处的冰凉,高桥颤颤巍巍地说道。 “未婚妻?”藤原和夫狞笑两下,不知在想什么。隨后从怀里摸出一张合同来,“来,按个手印。” 他从腰间摸出一把小刀,直接在高桥手指头上一划,鲜血顿时汩汩地冒了出来。 高桥自然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他完全不敢反抗,毕竟对方有枪。他知道对方可能不会善罢甘休,却没想到对方来得那么快,手段那么狠。 这还没过夜,就上门行凶来了。 藤原和夫將合同收起,便冷笑著朝楼下走去,“原来是那小子的未婚妻,长得还挺不错的,可惜是个残废,那就別怪我了下手狠了。” “你要对谁下手?”就在藤原和夫来到病房外时,一个声音突然从他身后传来。 藤原和夫当即掏枪转身,却被一只手掌死死掐住了脖子。 “你……”藤原和夫只觉得喉咙快被挤爆,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手脚想扑腾挣扎却只能痉挛两下。 而且这手无比冰冷,僵硬,仅仅只是被掐了一小会儿,那股阴寒的气息就让他嘴唇发紫。可头顶却不断產生热流,一时间冰火交加,令他难受不已。 “先问个问题,你是受谁的指使过来的,直接说名字。”和巳淡淡说道,杀气从他的话语间逸散而出。他放轻了力道,让藤原和夫有说话的机会。 “咳……咳。”藤原和夫狠狠咳了几下,才沙哑著回话:“老二他们呢?你把他们怎么了?” “你在问我?”和巳皱了皱眉,隨后勾起嘴角,“你回头看看就知道了。”同时鬆开了手。 藤原和夫晃了晃,缓缓转过身去,瞳孔却猛得一缩。 只见三颗人头並排立在他身后的地板上,但下面却没有一丝鲜血流出,甚至他连血腥味都没有闻到。 第48章 风见月子 “你……你把他们都杀了?”藤原和夫有些难以置信。 毕竟这三个人里面,有一个是早已前往和巳家里蹲点的,还有两个是跟他同时出发的。现在这三个人的人头一起隨著和巳出现在这里,从时间上看完全对不上。 “你觉得他们是不是我杀的?”和巳戏謔地说道。 听见这话,任藤原和夫是怎样的狠人,也有些不寒而慄了。虽然心里不愿相信,但这三个人无论怎么看也不像是被其他人干掉的,毕竟今晚的行动只有他们四个人知道。 “这小子有帮手?老二他们中了埋伏,这是个圈套?我被做局了?”藤原和夫的脑子转的飞快,眼下他只能想到这一种可能,总不能是和巳一个人做的吧? “赶快交代,我懒得再耗了,一分钟內如果不说,那你就下去陪他们吧。”和巳冷冷说道,不过他並没有再掐对方的脖子。 藤原和夫挣扎了好一会儿,他有想过直接跑,毕竟对方没有再控制他。不过一想起对方在暗处的帮手,再加上刚刚被掐脖子的那段堪称诡异的体验,他还是打消了逃跑的想法。 “是晴彦大人派我来的,他只让我把这个诊所牢牢掌控住,別的什么都没说。”藤原和夫低声说道,整个人如泄了气的皮球。 他知道泄密的下场会很惨,但眼下若是不说就要死,为了暂时保住性命他只得如此,至於其他的,只能后面再去考虑了。 “藤原晴彦?”和巳念叨了一句,这是他多日以来再次听见这个名字,不知道是有缘还是怎么的,即便离了那么远,他还能和对方的势力產生联繫。 “莫非是藤原晴彦派人来处理风见月子的?” “不对,若是这样他压根没必要搞这么麻烦。如果要杀她,只需要找个杀手,几分钟就能搞定。如果要活捉回去,多派几个人直接绑了就行。” “可是却非要拿下风见月子所在的诊所,而且看藤原和夫白天那样子,也不像是装的。这藤原晴彦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和巳不断思考著藤原晴彦的动机。但藤原和夫却相当煎熬,毕竟他的命就在对手里攥著,可以说他完全是在等待死神的宣判。 “要不直接用枪把他毙了?”藤原和夫看了眼落在一旁的手枪,心里不断算计著,“不行不行,就算把他杀了,我也走不了,外面多半有他的人在。” 藤原和夫相当惜命,完全没有鱼死网破的想法,他知道自己不反抗还有一丝存活的可能,若是反抗了那多半是必死无疑。 五分钟后,和巳的声音再次传来:“你刚刚说的属实?还有没有遗漏的?” “属实!绝对属实!晴彦大人交代的事情不多,也就这么点……哦对了!他还叮嘱过我一句,让我儘量不要惊扰到风见月子。” 藤原和夫麻溜地说道。 “不要惊扰到风见月子?”和巳皱起眉头。 “对!確实这么说过,否则我不至於白天费那么多功夫来跟这高桥理论,只不过他太顽固了,再加上……总之我是迫不得已,才选择在晚上过来逼迫他的。” 藤原和夫的表情倒是相当真诚,不过话里话外全然没有提及他对和巳採取的行动,以及接下来將要对竹內里子下手的事情。 和巳沉默了一会儿,隨后摆了摆手,“行了,滚吧,记得把那几个人头带走。” 藤原和夫愣了愣,隨后如蒙大赦地道起谢来,全然忘了刚刚经歷的事情。他直接用衣服捲起三个人头,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直到跑出一里路远,藤原和夫才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他將三个人头丟在地上,转头望著诊所的方向,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没想到真的放我走了,甚至连一点埋伏都没有。”他看向地上的人头。 月光下,人头苍白无比,每一个都大睁著眼睛,死死地盯著他,仿佛藏著无尽的怨气。 “三位兄弟,你们也別怪我了,我实在没想到暗地里会有埋伏,就连我也是才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放心吧,等以后有机会,我一定替你们报仇。” 说著,他又歇了几分钟,隨后才起身要走。可刚一起来,他就晃悠悠地栽到了地上。 “怎么回事?”藤原和夫只觉得浑身发软,右手和脖子更是一片冰寒,像是结了冰似的。 “难道那傢伙真的有传染病?”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可这一摸,只听“咔嚓”一声,他竟直接將脖子推断,隨后脸上失去了神采,整个人软绵绵地倒了下来。 荒野中,月光洒在藤原和夫的尸体上,只见他的手掌和脖子处各有一块漆黑的印子。 另一边,和巳仍在思索著藤原和夫刚刚交代的情报。 “不要惊扰到风见月子?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藤原晴彦看上了这个女的,或者跟她有什么私情?” “看藤原和夫刚刚那样不像是在说谎,但若是这样,又何必將风见月子转移到这里来,以他的身份地位,想金屋藏娇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算了,暂时不想这些了。等明天再做打算,实在不行,直接逼问一下那个女人。”和巳走到病房门口,往里面望了一眼,只见里子仍在熟睡。 鬼域之中,刚刚发生的所有动静都被屏蔽,因此对於除他和藤原和夫以外的人来说,这就是个平静的夜晚。 至於高桥医生,早已偷摸从二楼偷摸离开了诊所,他懒得去追究,因为对方天亮之后一定会回来的,届时他再稍加拿捏即可。 来到门外,月光洒落下来,和巳做了几个深呼吸。 “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变回正常人的样子。” 现在的他从外貌上看完全不像正常人,深青色的皮肤,尖锐的獠牙,野兽一般的竖瞳以及爪子,唯有右手稍微正常一点,但也只是形態上正常。 自从鬼皮从他身上脱离出去,他就已经变回了原先的样子,而且再也没有改变外形的能力了。 就在这时,他身后突然传来一句空灵的声音: “和巳先生。” 和巳转过头去,只见风见月子竟站在门口看著他。她的身体显然有些脆弱,在寒冷的夜晚中只有扶著墙才能稳稳站著。 “你好像不太正常。”和巳来到对方面前,盯著这张苍白的脸说道。 “我从小就不正常,和巳先生不必提醒我。只是,不知和巳先生这么晚了,在这里做什么?”月子巧妙地迴避了和巳的质问。 “没有发现刚刚事情?”和巳这才明白,对方貌似只是碰巧在这个时候自然醒来,然后才看见了他。 他还以为对方无视了鬼域的干扰,直接知晓了刚刚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第49章 月下之言 “我过来看看情况,最近川越町不太平。”和巳盯著月子的眼睛说道。 对方的皮肤如月亮一样白,眼眸则像黑夜一般深邃,他只从里面看见了纯净与神秘,完全看不出其他的神色。 这就是奇怪的地方。 “和巳先生倒是挺关心里子呢。不过,这关心真的源自你內心对她的喜爱吗?”月子抬头打量著和巳,脸上显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神色。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和巳依旧面无表情,或者说现在的他基本不会出现表情了。 除非碰见很震惊的事情,比如站在面前的月子突然变成无惨,那他还有可能动容一下。 “和巳先生,你说话的语气似乎冷漠了许多,和离开之前简直像是两个人。” 和巳没再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看著月子,目光渐渐冷冽起来。 “看来这风见月子是確定我发生变化了,是从下午我和里子的对话中看出来的吗?可是这女人的直觉有这么敏锐?” 和巳知道自己展开鬼域的隱藏方式不是完美的,鬼域纵然能在一定范围內迷惑对方的视觉、听觉甚至触觉,让对方以为他还是个正常人类。 但对於说话的语气和神態,那还真不好偽装。非常细心、敏感的人是可以从说话的表情、语气中推断出说话者的心理状態的。 如果是一对处於热恋中的人的话,只要有一方情绪不对,另一方只需只言片语就可以感受得到。更別说像他这样几乎不含任何情感的状態。 “如果连风见月子都能看的出来的话,那里子岂不是?” 和巳微微皱眉,若被里子发现他的问题,那还是有点麻烦的,总不能直接开诚布公地告诉里子他变成了鬼吧? 月子似乎是看出了和巳的心事,淡笑著说道: “和巳先生不必担心,我能感受得到,里子很依赖你。她也只是跟我说你的心情不太好,甚至她还认为是因为没听你的安排转去其他医院导致的呢。” “若真是这样的话,那月子倒是要说句对不起了。不过,事情好像並没有这么简单。” 知道了实际情况,和巳的神色重新放缓,“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並没有去狡辩,毕竟这种东西就是无法偽装的,除非他再也不说话。 况且,隨著时间慢慢过去,身边人也一定会发现他的不对劲,对於这种事情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我知道这变化可能与浅草发生的事情有关,毕竟最近这事儿闹得太大了,连这里都受了波及。我想问,浅草到底发生了什么?” 月子的目的终於显露出来,竟是向他打听这几日浅草发生的事情。 和巳想了想,倒也没觉得奇怪,毕竟报纸上说的总是云里雾里。 而风见月子来自浅草附近的吉原游郭,相当於故地了,她会这么问也並不突兀。 “这个问题你知道了也没有意义,总之那边一旦到了晚上就会变成一片绝地,不再適合生活了,大概率会荒废下来。不过,用来当做一个刑场倒挺合適的,不需要耗费任何人力物力。” 和巳用平淡的语气说出了一个残忍的事情,毗邻东京,繁华无比的浅草竟然会变成一片绝地,甚至唯一的作用是当做刑场。 风见月子的表情明显凝滯住了,她那始终幽深的眸子终於有了变化,慌乱从她的眼中生出,如同石子投进了水潭。 “真的如此么。那……吉原花街呢,或者说里面的时任屋,那里的人怎样了?”月子赶忙问道。 “你的问题很无聊,我觉得我说的已经很清楚了。你觉得那里的人会怎样?估计是被转移走了,因为她们作为游女还是有用的,不过这只是我的猜测,我没有到过那一带。” 和巳丝毫没有因月子楚楚可怜的神色而动容,他正在思虑要如何处置这个女人,毕竟对方给他一种相当不简单的感觉。 而且这个女人背后牵扯的太多了,他到现在还没想明白藤原晴彦为什么会下那种命令。 月子听完和巳的话,视线逐渐黯淡,失去神采,“是月子唐突了,问了这么蠢的问题。也是,如先生这样的人都直言那里成为绝地了,想必事实就是如此了吧。” “我这样的人?”和巳觉得这句话怪怪的,“莫非她知道的比我想像的更多?” 和巳想了想,便继续问道:“你为什么单单要问时任屋?难道你以前在那里工作过?” “嗯,不怕先生笑话,我之前便是那里的一个游女,只不过命运垂怜,遇见良人,才得以来此。” 月子的眼眸依旧低垂著,似乎心事重重。 和巳倒是没想到她就这样坦白了,且不论游女是个不光彩的身份,按他的猜测,这女人应该是为了躲避藤原家族才来此的,那么过往理应保密才是。 再怎么样也不该如此坦白出来。 和巳打量著面前这个有些娇弱的女人,愈发搞不懂她的想法。 “我知道先生在想什么,只是每个人的过往都不一样,时任屋是特別的,不管是对於我,还是对於其他女子。” “不过,还是很感谢先生今晚为我解答问题。里子是个好女孩,我会和她多交流的,爭取不让她对先生的变化起疑。” 月子说著,就要转身进去。 “等等。”和巳叫住了她。 “和巳先生,还有事吗?”月子依旧微笑著。她又將情绪藏住了,不过此刻的她与五分钟前还是有了些许变化。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若是老实交代,那我就不为难你了。” 和巳沉声说道,眼下夜深风寒,以风见月子的身体状態显然是撑不住的,但就是这样,才方便他问话。 “先生请问,月子一定知无不言。” “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和巳看著对方的眼睛。 风见月子似乎愣了愣,隨后缓缓说道:“在一次接客时,我遇见了奇怪的客人並被打成重伤,好在被良人所救,才保住了一条性命。” 讲起这里,她抬头与和巳对视起来,眼中满是淡然。 “后来又得时任屋花魁怜惜,几经辗转之下,才来到此处养伤。” 和巳想要通过她的表情来辨別真偽,毕竟以他的目力和感知,可以捕捉到任何神態、语气变化。 不过风见月子从始至终都是一副真诚无比的样子,毫无破绽。 和巳知道她说的大致是正確的,毕竟风见月子险些遇害的当晚他就在现场。而对方话中的良人说的也很有可能是他。 不过令和巳没想到的是,这月子居然会如此信任他,简直是知无不言,甚至还表示要帮他与里子沟通,不让里子发觉是他本人真的出了问题。 和巳沉默了一会儿,便摆了摆手。只见月子轻盈地施了一礼,这才回到病房。 第50章 不速之客 和巳站在屋外,回想著之前谈话的过程与细节,片刻之后,他眉头一皱,“难道是这女人认出我来了?” 和巳之所以没往这方面想,一个是因为那晚他进去时风见月子已经奄奄一息了,这种情况要说隨时暴毙都完全有可能,他不认为对方还能保持清醒並记得他。 二个则是他之前是改变过形体的,若说像也只有声音有些相像,但光凭声音就认定他是那晚出现的人,这未免太过草率。 不过一想到对方那神秘的直觉,或者说感觉,他又觉得有这个可能性了。 “所以若真是如此,那她所表现出来的善意和真诚倒可以解释了,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的確是她的救命恩人,至於那花魁如何帮她来到这里,都是后话了。” 和巳摇了摇头,回到了家里。 他坐在椅子上,感知著远方的动静。即便已经夜深,川越町外的大道上还有一些过路的人,基本上都是成群结队的马车,甚至还有汽车存在。 通过他们的方向,和巳能看出这些人都是从东京那边赶过来的。 毕竟两地虽然有些距离,但交通本就密切,而且川越町的条件也不算差,就连他所住的偏远区域都比一般的农村强多了。 “所以这些人基本都是被浅草事变嚇得举家搬离的中高层阶级?”和巳形象地给这几日浅草发生的事情取了个名字:浅草事变。 那一带发生了如此大的事情,儘管报纸可以糊弄一下普通人和其他地方的人,但像他们这种人肯定或多或少是知道实情的,浅草发生的事情压根就不能用科学解释。 所以不仅仅是浅草原住民,就连周边城市的人都陆续地逃离了,而且看这架势,短时间內应该不会回去。这样一来,对於川越町来说自然是好事。 但对於他来说反而不太好,毕竟变化越多,就越有可能波及到这边,从藤原和夫突然到来要强行买下诊所的事情就能看出来。 之前他们並没有来过,反而在浅草事变之后就来了。虽然其目標是风见月子,但他可不信这个时间点会是巧合。 “对了,还有藤原家,现在那四个人都死了,想必后面还会有人过来。” 麻烦总是不断,似乎想清净都清净不了。 不过他並不后悔杀了那几个人,这件事情没有完美的处置方式,他不可能放任对方將诊所买下来,这样对里子不利。 高桥医生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人家最起码不会故意害人。而藤原家族的人,尤其是那个藤原和夫,他会做出什么事情完全无法预料。 所以倒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地將对方杀了,免得让人以为他是软柿子。 而且对方把事情办好之后肯定要回去復命的,他不认为自己能够控制住那几个人的嘴,让他们帮著自己说假话。 就在这时,他的身体隱隱传出不適感,体內的血管仿佛在鼓动著,血液的流速时快时慢,有种练功到走火入魔的感觉。 “才十二个小时就撑不住了吗?”和巳將左手抬至身前,只见上面的青筋不正常的扭曲著,像极了一条条蚯蚓。 想著,他当即便打算关闭鬼域,让身体缓和一下,毕竟现在是深夜,他待在屋里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可就在这时,一股怪异的气息突然闯入他的感知范围。 “鬼?”和巳眸子一缩,迟疑片刻后便消失不见。 不算宽敞的土路上,一辆马车正在向前疾驰,奇特的是这马车是无人驾驶的,在前面奔跑的两匹骏马如同失了神一般,只是机械般地迈动马蹄。 和巳直接瞬移到道路前方与马车相隔300米的位置。 “直接大摇大摆地坐著马车过来?现在的鬼已经变得这么囂张了?”和巳看著远处正朝自己驶来的马车,在对方来到150米內的一瞬间,鬼域猛得展开。 “马车里有两只鬼,通过气息来看並不强。”他伸手对准马车,掌心处睁开一只鬼眼,其中酝酿著慑人的气息。 三秒钟后,一道刺目红光陡然自和巳的掌心飞射而出,直接连马带车將其贯穿。 “应该是都命中了。” 和巳遥遥望著百米外的烟尘,大量的木片与金属零件散落开来,里面夹杂著两道混乱的气息。他想了想,便一步来到废墟之中。 “这烟?”和巳下意识捂住鼻子,縈绕在四周的烟尘似乎不太对劲,如同火灾现场的硝烟一般,他的皮肤竟传来了灼烧之感。 “把血鬼术混入地上扬起的烟尘中了?看来这鬼有点脑子。只是,另一只呢……” 和巳当即调动鬼影抵抗著烟雾的侵袭,但刚一回想起另一只鬼,他的思绪竟驀然出现一片空白。 仿佛是有关另一只鬼的记忆在被抹除一般,而且才几秒的时间,他甚至快要忘记这里究竟有一只鬼还是两只鬼了。 同时,眼前的景象开始缓缓变化,朦朧的花海凭空生出,从四面八方包围了他,逐渐將他的视线挤满。 直到这时,和巳的脸色才凝重起来,这鬼明明气息很一般,但能力却相当诡异。短短十几秒,已经有三种效果出现了。 灼烧身体的烟雾,使眼前出现花海的幻术,以及强行干扰思绪,让他遗忘有关对方存在的能力。 最关键的是,和巳已经彻底忘记了另一只鬼的存在,虽然他的心里隱隱有所察觉,但任他如何回忆,都想不起遗忘掉的东西是什么。 “呼~”和巳深深吐出一口气,隨后他闭上眼睛陷入沉寂。五秒钟后,他猛得伸出苍白的右手往前一掐。 入手处是一片软腻感,同时耳边传来一声惊呼。 “女鬼?”和巳感觉自己掐到了对方的脖子,同时周围的灼烟在迅速变淡。他睁开眼睛,只见一个穿著和服的女人正被自己举在半空,神色相当难看。 “诡异的烟雾就是从伤口处散发出来的吗?或者说是通过血液?”和巳看著对方的腹部,只见那里有一道相当大的缺口,血几乎浸染了半个身子。 淡淡的烟正从其伤口处的血液中蒸发,只不过现在他用鬼手掐住了对方,所以那种血鬼术也就失去了效果。 “等……一下!”女鬼缓缓开口,艰难地发出声音。 “有话要说?可惜我不想听,你既然到了我的地盘,那么我杀了你就是理所应当。”说著,和巳抽出背后的柴刀,准备先將对方切成碎片,然后再用鬼眼扫射乾净。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解决掉鬼、同时也最稳妥的方法。 “不过在此之前,还要先吸收你的血才行。”他当即伸出左手,探向对方腹部的伤口。 但就在他要碰到对方时,一个声音猛得自身后传来: “不要用你的脏手碰珠世大人!!” 第51章 第五只眼 “还有帮手?” 和巳未动分毫,脚下的鬼影朝身后铺开,立马便在两米远的地方捕捉到一个未知的人影。 他侧眼望去,却什么也没看见,不过鬼影立在地面上,衬出一个人形物体。这时,和巳脑中陡然闪过一道灵光。 “这是刚刚我感知到的另一只鬼?” 他眯起眼睛,沉思起来,“原来能力是隱身,而且还能让人不知不觉忘记他的存在?” 就是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和巳的思绪又开始朦朧起来,似乎马上就要再次忽视掉对方。 “是被动的?还是在主动对我使用能力?不过无所谓了,这可有点危险,得优先解决掉。” 想罢,和巳当即抽出身后的柴刀,乾净利落地挥舞几下。利器划烂血肉的声音传出,同时伴隨著几声惨叫,只见一堆肢体散落在眼前,显出了行跡。 这只鬼有著青色的头髮,神色乖戾,虽然脸已经微微扭曲,但眼中却写满了狰狞,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 “你的怨气貌似很大,不过弱肉强食就是这样。现在让我看看你这能力到底是怎么回事。”和巳將鬼影附著在身上修復一条条伤痕,同时將柴刀收回。 手指擦过刀刃,上面的血跡立马被吸收进去。 “两种能力,一种是隱身,应该是他自身的能力;还有一种……来自遗忘鬼的灵异之力?” “无法被记住长相和存在,若是主动释放,还可以强行清空对方脑中有关於自身的记忆。不过还好,无论是主动还是被动效果,都可以人为进行控制。” 和巳看了那颗落在地上的脑袋一眼,只见对方紧咬著牙齿,脸上的神色愈发恐怖。 和巳毫不怀疑,若是他没有將对方肢解,那这只鬼是真的会上来啃死自己。 “看在你们两个生死不离的份上,我待会儿可以把你们放在一起杀了。”和巳不再理会地上的青发鬼,而是转头看向那只还被他掐住脖子的女鬼。 不过对方的神色与地上的青发鬼堪称天壤之別。 只见她满脸悲戚,眸子盯著那只变成一地碎块的青发鬼,甚至要盈泪而下。 “这女鬼怎么回事?还哭起来了?”和巳有些不解,这完全不像一只落入绝境的鬼的样子,按照他以往的经验,青发鬼的反应才是正常的。 如面前这个无比柔弱、可怜的鬼,简直就像一个鬼中奇葩。这种性格,真的能狠下心来吃人? 不过和巳並没有心软,他將手放在对方腹部的伤口处擦过,立马便沾上了对方的鲜血。 “混帐!!”一声怒吼自身后传出,和巳侧眼看过去,只见青发鬼正朝自己怒吼著。 “看来你们的感情还真是深厚,一个个的反应都这么夸张。行了,我会说到做到,让你们一起去死的。” 和巳冷笑一声,正要抽刀將这只女鬼也切碎,可他却浑身一软,顿时跪立在地。同时他的右手鬆开,原先被压製得无法动弹的女鬼顿时恢復了自由。 “糟了,身体到极限了。即便是强悍如鬼的身躯都扛不住如此长时间的消耗。” 和巳的脸色变得难看,没想到身体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他还以为至少能撑到把这两只鬼解决的。 眼下还有一只女鬼没能解决,如果对方对他发难,那他还真的难以应对。 可就在他以为女鬼要对自己动手时,却不料那女鬼只是跌跌撞撞地跑到了青发鬼的身边。 “愈史郎!你没事吧?”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似乎相当慌乱。 “珠世大人,赶快把他杀了!不然你我都有危险。”名叫愈史郎的青发鬼相当急躁,儘管身体已经碎成好几段,但依旧展现出了十足的攻击性。 珠世见愈史郎没事,心里不由鬆了一大口气。刚刚她还以为和巳拿的柴刀和日轮刀一样,砍下头就会致鬼身死,因此才如此慌乱。 毕竟愈史郎是跟隨她多年,二人早已成为了挚友,若是在这里被活活砍死,那她恐怕永远都无法释怀。 眼下確认了愈史郎的安全后,她转头看向和巳。此刻和巳的身体已经濒临崩溃,鲜血不断从其破烂的躯体上溅射出来,就连鬼影都有些乏力了。 除非现在的和巳停止使用一切灵异,慢慢等待鬼影將身体状態迴转过来。否则如此下去,即便是拥有无限生命力的鬼躯,也迟早会被灵异之力耗得油尽灯枯。 至於最终会怎么死,和巳还不知道。 珠世看著这个眼神淡漠的男人,心中不断纠结著。她不是一个喜杀之人,甚至就连生命也是通过安全途径抽取少量人血来维持的,包括身边的愈史郎。 换句话说,虽然是鬼,但他们別说是吃人了,就连杀人都极少有过,起码最近几百年来是这样。 但眼前的不是人,而是……鬼。愈史郎的催促之声让她站起身子,然后朝和巳走去。 “必须把他杀了,他也是鬼,虽然没吃过人,但他想杀我们,这就足够了。把他的身体划烂,固定在空旷地带,然后等天亮就好。” 珠世缓缓来到和巳身边,隨后眼神陡然变得狠厉,抬起手中的利爪挥去。 不过和巳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眼中凶光一闪,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原本有些摇摇欲坠的鬼域突然稳固起来,隨后大量的红光自他体內汹涌而出。 “凭你们两个还杀不了我。”红光冲天一闪,转眼便带著三人消失在原地。 …… 一处山谷之中,几根粗大的石柱將珠世和愈史郎刺穿,牢牢固定在原地,而和巳则是躺在溪流中。 只见他身上已经看不见任何力量波动,鬼影正在不断帮他修復破裂的身体。 这些裂痕没有流出鲜血,反倒是在微微发红,即便是鬼影想要修復也极为困难。 就在刚刚,吸收了眼前这两只鬼的血液之后,和巳终於睁开了第五只鬼眼。可惜他的体力已经快要耗尽,於是他拼著最后一点力气將三人瞬移到这山谷之中,意图用阳光杀死这两只鬼。 “第五只鬼眼,可以改变现实,同时强行拉人瞬移。感知范围增长到了3000米,而鬼眼和鬼影的鬼域则全部增长到300米。” 和巳看著面前的两只鬼,他们被一根根石柱刺穿身体,动弹不得。这正是他对新能力的一点运用。 “等几个小时之后太阳出来,你们就去死吧。” 他的眼神充满冰冷,若不是刚好卡在身体负荷极限的时间点碰上这两只鬼,他早就收工回去了,哪还需要浪费这么多时间。 按照目前鬼影的修復速度来看,恐怕至少要等到中午他才能自由活动。 不过有一点好处,那便是他的外貌稍微正常了一些,手不再如同野兽一样粗大,同时脸上也没有那么多盘根错节的血管凸起了。 只是竖瞳、利齿与尖锐的指甲还保留著。 “看来只要实力变强,鬼的特徵就可以慢慢淡化、消失。” 第52章 收编 “珠世小姐!你为什么不早点动手,直接把他杀掉不就好了!”愈史郎的头被一根石柱扎穿,但嘴里仍在喋喋不休,语气充满了后悔与惋惜。 珠世却没有说话,只是看著躺在水边的和巳,眼中透出点点深意。和巳先前说过的话在她脑中盘旋,她微微皱起眉头,思虑著脱身之策。 “愈史郎,闭嘴!我来想办法。”她轻轻呵斥了一句,在耳边说个不停的愈史郎立马闭口不言,显得相当听珠世的话。 “主僕关係?”和巳看著面前二人想道,只见那个叫做珠世的女鬼投来视线,“阁下,我有几句话想说。” “想留几句遗言?你说吧,我无所谓。”和巳懒得管他们有什么把戏,这两只鬼的能力虽然诡异,但实力属实一般,即便只是用几根石柱也足以牢牢控制住他们。 届时天一亮,阳光照下来,这两只鬼自然就死了。 “若我没猜错,阁下应该不是坏人,我能通过气味感觉到,阁下並没有吃过人。这样的鬼实在罕见,在此之前我也只见过一只。” “还有和我一样的?不对,只是没吃过人而已。莫非是那个炭治郎的妹妹?” 和巳想起先前川越町见到的那个少年,身为猎鬼人却带著鬼一起行动,而且那只鬼也给人一种很安全的感觉。 所以若要说还有一只不会吃人的鬼,那也只可能是那只了。 “你想说什么?想夸我善良,然后让我放了你们?”和巳反问道,表情有些古怪。 “当然不是。只是通过这一点,再加上阁下之前说的『进入你的地盘』,我估计阁下並不是为了杀我们而出手的。” 和巳眼中露出一抹意外之色,他倒是没想到这女鬼心思这么细,能推测出这么多东西。 不过有一点倒是错了,与其说是进入他的地盘他才出手,倒不如说是他感知到了对方的存在,为了吸收对方血液才选择出手。 因此他也没这女鬼说的这么好,起码对於鬼来说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刽子手。 “阁下身上的伤应该是因为『妖力』使用过度导致的吧?伤成这种程度,据我猜测,至少要恢復到中午你才能离开了。” 珠世的脸上带著確信,似乎对和巳的身体状况相当了解。 听见这话,和巳的脸色稍微凝重了一些,先不论这“妖力”是什么,就凭对方这份眼力就绝不简单。 “『妖力』,是什么东西?” “阁下这么厉害,会不知道『妖力』?”珠世有些意外,不过她马上补充道:“抱歉阁下,忘了说了,『妖力』是我个人取的名字。” “相信阁下身为鬼,肯定是知道这股力量的。它大概出现於半个月以前,我猜测是由於鬼王无惨身体的异变引发的。” “总之这是一股相当诡异的力量,它凭空出现在鬼的身上,与血鬼术融为一体。很多鬼认为这就是进化过的血鬼术,实际却远没有这么简单。” “多的就不说了,我对此也是知之甚少,但阁下明白我的意思。只不过照这样下去的话,等太阳出来,虽然我们两个会死,但阁下恐怕也无法倖免。” 和巳並没有回话,只是打量著珠世,这个女鬼比他想像的还要厉害,竟然能发现灵异与血鬼术的本质区別,甚至还为其取名叫做妖力。 通过这只言片语,他能看得出来对方应该是在研究灵异之力,而且已经有了一点点进展,否则绝不可能如此精准的看出他的身体状况。 “那又怎样呢?太阳出来就出来了,我只要確保你们死就行了,至於我的安危,就不劳你关心了。” 和巳依然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过他已经在考虑要不要放珠世一条生路。 毕竟她实在是有些特殊,远不像寻常那些满心都是吃人的鬼。或许让她这样一直研究下去,还真能研究出个名堂来。 珠世的脸色不太好看,她没想到自己几句话说完,对方会是这个反应,仿佛毫不在意个人安危似的。 “我刚刚直呼无惨之名,他没有丝毫异样,说明应该与我一样是不受无惨控制的鬼。可对於太阳出来这件事他竟然毫无所谓。” “是我对他的身体状况判断出错了,还是说他有什么办法可以不惧阳光?” 珠世的思绪飞速转动著,马上,她又接著说道: “阁下就真的对『妖力』丝毫不感兴趣吗?我有预感,无惨身上发生的未知变化很可能会掀起一场变革,甚至引发世界混乱也说不定。” “我有信心將这种研究进行下去,届时有我的帮助,阁下一定能走到一种未知的高度。退一万步说,在未来的混乱之中,留下我,也可以帮助阁下明哲保身。” 这是珠世最后的底牌,她自信自己对於鬼这种生物的研究是空前绝后的,毕竟他已经孜孜不倦进行了好几百年。 因此她身上有无限的可能性,对方如果真的对『妖力』,或者对变强稍感兴趣,就不可能不心动。 她紧盯著和巳,脸上堆满了凝重,若对方连这个都不在乎,那她和愈史郎今日多半是必死无疑了。 珠世的话的確说进了和巳的心坎里,他现在要的就是变强,並且搞清楚无惨与灵异之间到底发生了何种异变,这严重关乎到他的未来。 他可没忘记在浅草的那一夜发生的种种。 和巳转了转眼珠,“你们吃了多少人?” 珠世眼见事情有转机,连忙回应道:“我们和其他鬼不一样,只需要饮用少量的鲜血就可以维持生存。” “只需要饮血么?的確不太一样,这样的话,把他们养著倒不麻烦。”和巳想了想,接著说道: “想让我不杀你们,也可以,只需要你们答应我几个要求即可。” “第一,万事听从我的安排,不该做的別做,不该说的別说。” “第二,我要知道你的所有研究结果,不要有任何隱瞒。” “第三……我还没想好,后面再说吧。” 和巳说罢,便直直地看著珠世。他並不觉得自己的要求有何过分之处,毕竟现在对方的命都在他手里攥著。 珠世纠结片刻,隨后无视了愈史郎的劝告,一咬牙答应下来。 “很好,虽然口说无凭,但我也没什么办法规诫你们,总之只要你们稍有异动,我就会果断地杀了你们。” 说到这里,他看向愈史郎,只见对方仍是一副怒气衝天的模样。 “说实话我是真想杀了你,毕竟你太烦了。但看在你对她可能有用的份上,还是算了。” “不过,把你那诡异的能力收著,我知道那是可以控制的。日后但凡哪天我看见你觉得有点陌生的话,別怪我下手狠。” 和巳必须確保万无一失,虽然对方即便用了能力也无法对他造成威胁,但凡事都有例外。他將丑话说在前头,这样哪天若是他没忍住杀了对方,也怪不到他身上。 第53章 回家 三小时后,天色开始变亮。 珠世的脸色变得有些慌乱,就连一向暴躁的愈史郎此刻都不再说话,只是浑身冒冷汗。 一种生理本能的恐惧开始縈绕在二人心头。 早在一小时前,珠世就频频看向和巳,想要说点什么。但只是见到对方躺在那里没有一丝波动,如一具尸体似的,她也就没说什么。 但到了这个时候,太阳再过一会儿就要升起了,她就是再镇定,也无法做到自若泰然,“阁下,太阳就快出来了!” 话落,和巳好像没听到一般,依旧躺在地上。 “怎么会这样?他刚刚不是已经跟我们约法三章了吗?难道是……身体状態实在太差,完全不能动弹?” 珠世看著和巳,只见对方身体上的裂痕已经被修復了个大概,上面隱隱透著红光,显得十分诡异。 “珠世大人!我就知道,他刚刚就是逗我们玩的,像他这样冷血的傢伙,又怎么可能真的……”愈史郎正埋怨著,可头顶却突然一暗。 只见一片石壁已经横亘在二人头上,角度十分精妙,刚好可以遮住射入山谷中的光线。 “多谢阁下!”珠世连忙向和巳道谢,却看到对方並没有为自己遮挡。 而且此刻的和巳再度喋血,先前癒合的裂痕崩碎些许,刺目红光从裂痕中显现出来。 很明显,即便只是刚刚这一微不足道的行为也对和巳的状態產生了较大影响,如果原先要到中午才能恢復行动的话,那么现在至少得再往后延3个小时。 “別吵。”和巳冷冰冰地说道。 “这……”珠世眼中还是止不住地担忧,“状態差到这种地步了吗?但若是这样的话,阳光岂不是会晒到他身上?” “不对,他不会如此愚蠢。莫非他真的有什么手段可以不惧怕阳光?” 珠世胡乱猜测著,同时她心里隱隱有些期待起来。 而一旁的愈史郎在知晓情况后,也闭口不言了。毕竟对方肯將唯一的一点力气花在他们身上,反倒没有管自己死活,光这份精神已经足够让他闭嘴。 至於和巳会不怕阳光的情况,他完全没有想过。 半小时后,天色大亮,光线已经投射到石壁上,而和巳所在的位置马上就会被晨光照到。 珠世紧紧盯著远处的和巳,视线聚焦在不断平移的光影上,即便这只是清晨的光线,连温度都不怎么具备,但还是可以轻鬆杀死他们。 金色的区域不断扩大,最终直直地杵到和巳的身体边上。而珠世的心弦已经崩到最紧。 和巳依旧如先前那般,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好像真的不准备做任何防护措施。不过现在的他即便是想做也做不到。 五分钟后,阳光碰到了和巳的身体,而且是他裸露在外的肌肤。 可预想中被灼烧的情景並未发生,和巳的皮肤毫无变化,仿佛躺在那里的只是一个普通人类。 珠世的神情剧变,她万万没想到对於鬼这种生物来说最难以置信的事情——克服阳光,却已经在面前这个其貌不扬的男子身上实现了。 她的脸色无比复杂,有惊奇,有怀疑,有渴望,还有痛快,“无惨,你永远不会知道自己追寻了千年的境界,其实早已有人达到了!” 珠世不知道和巳是如何做到的,但如此奇观也给了她一丝希望——真正改变未来,战胜无惨的希望。 “和这个人联合的话,將来一定能够取得突破性的研究成果……”珠世凝重地看著和巳,很难想像一只鬼就这样躺在她不远处晒著太阳。 至於愈史郎,虽然他的头被刺穿了,但並不影响视觉,他显然也看到了这一情景。他只是微张著嘴,显然是被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不过他心中对於和巳的一些负面想法在此刻消弭了大半,这个能够克服阳光的男人在他心里立马神秘起来。 “如果他不会再对珠世大人不敬的话,那些要求也不是不能接受。” 愈史郎悄悄打量著珠世。只见对方目光仍锁在和巳的身上,他立马又有些气愤了。 下午2点。 和巳的身体终於有了变化,他缓缓站起身来,捏了捏拳头。 “恢復速度比我想像的要快,只不过还是留下了一些后遗症,看来短时间內不能肆无忌惮地使用灵异力量了。” “但第五只鬼眼好歹是睁开了,即便不能用全力,也比之前强了不少。” 如此想著,他当即將控住二人的石柱移走。 只见愈史郎的肢体落到地上,开始自主地拼合起来,至於珠世的伤势也快速癒合著。 鬼眼和柴刀造成的伤害虽然可以极大抑制鬼的恢復能力,但终究是有限的。若不是他提前用石柱钉死两人,恐怕他们早就恢復了。 “你们也看到了,我的特殊性。所以跟著我並不是什么坏事,或许你们的將来都会因此改变。但希望你们清楚背叛我的后果。” 和巳来到二人面前,淡淡说道。 “放心吧,阁下,我知道该怎么做。至於愈史郎,这孩子性格是有些顽劣,我一定会多加管束的。”珠世垂下眸子,显得十分明事理。 “嗯。”和巳点了点头,就要展开鬼域瞬移,现在睁开了第五只鬼眼的他基本上可以做到强制带人瞬移。只要对方不是太强,基本不会出意外。 但就在红光闪现而出时,珠世却急忙打断了和巳,“阁下,烦请让我將先前遗落的物品一併带回,里面有很多都是珍稀的资料。” 和巳看了她一眼,红光顿时將三人淹没。 他特意途径了昨晚那个地方,只是瞬间就找到了所有尚存物品,隨后一併將其带回家里。 “还能用的就这些了,你自己好好整理。” 说到这里,和巳停了下来,隨即用鬼域覆盖整座院子,开始改变其中的结构。 一分钟后,一个地下室出现在屋子下面。 和巳指向房间角落的一个洞口,“你们先住在下面,那些东西我已经给你们弄下去了。” “都听阁下的安排。”珠世十分顺从,没有因为住地下室產生丝毫不满之心。 她知道这一切都无可厚非,不仅是防止他们的存在被人发现,而且也可以保护他们的安全,即便上面被毁了,地下室也不会照到阳光。 “以后不必称我阁下,我叫和巳,直接叫我和巳先生就行了。” 和巳说著,便提起手中一个小木箱打量起来。 “是,和巳先生。”珠世回应了一句,隨后看见和巳手中的木箱,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和巳先生,那是……我的医疗箱。” 第54章 鬼药 “医疗箱?恐怕没这么简单吧?我在上面察觉到了灵异的气息。”和巳说著就要將木箱打开,可任他如何用力,这小箱子都纹丝不动。 “灵异,那是什么?”珠世脸上露出不解。 “哦,忘了说了,你研究的那个什么『妖力』,改个名字吧,就叫灵异之力,这个不影响吧。”和巳瞥了珠世一眼。 妖力什么的实在太违和了,他觉得还是用灵异之力顺耳一点。 “这个当然可以,想必和巳先生也有自己的见解在里面。不过这箱子,好像只有我才能打得开。”珠世缓缓说道。 和巳並没有回应他,而是看著箱子沉思起来。过了半晌,他眼神一凝,“若我没猜错的话,这箱子里面装的是……疗伤药?” 听见这话,珠世愣了愣,隨后挤出一个笑容,“既然是医疗箱,装的自然是药了。” 和巳岂会不知道珠世在想什么,他只是用冷峻的目光盯著珠世,“你知道我的意思,现在把这个箱子打开。” 话落,他將箱子递了过去。 珠世眼中闪过一丝迟疑,隨后还是当著和巳的面打开了木箱。后者全神贯注地盯著木箱,却只看见一片黑暗。 “把里面的药取出来,能取多少取多少。” 珠世无奈將手伸了进去,取出一包药来,“和巳先生,这木箱很长时间才会生產一包药,自从我获得之后它一共就產出过两包,其中一包已经用过了。” 和巳没有怀疑这话的真实性,他一把从珠世手中接过药。 巴掌大的药包在他手里轻若无物,外面的包装是一种不知名材质的纸,透著一股阴冷的气息。 “果然是这个。”和巳嘴角勾起,“你们老老实实待在下面即可,另外不要刻意对我隱瞒什么,我想知道的东西你瞒不住的。” “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旁边的柜子里有衣服,拿出来穿上。” 和巳看了眼珠世,因为受过太多伤的原因,她的衣服已经变得破破烂烂,此刻大片春光乍泄,將这个妇人衬得美艷至极。 但和巳不是曹家后人,现在的他甚至连欲望都没了,因此心里毫无波动,交代完事情后便走了出去。 “別看了!”满面霞色的珠世骂了愈史郎一句,后者这才忙不迭地把头转了过去,他的样子比珠世也好不到哪去,浑身只沾著几片布条。 將柜子里的衣服拿出来换上,珠世嘆了口气,便带著愈史郎通过角落的通道前往了地下室。 不过令她没想到的是,这下面空间还挺大,设施还挺齐全的。 不仅仅有三个房间,而且设施什么一应俱全,有些甚至微微泛黄,透著股陈旧的气息。 “愈史郎,別抱怨了,和巳先生这么做无可厚非,而且他的確不是什么坏人,你看这下边的陈设比上面还要好,估计都是从上面搬下来的。” 珠世说著,便来到了书房。只见她的东西全部都杂乱无章地摆在地上。 “我知道了,珠世大人,只是您的研究成果和材料损毁了那么多,这可都是您的心血啊,这傢伙未免也太……” “好了,起码命保住了不是吗?先帮我把这些东西整理乾净吧。” …… 另一边,和巳直接来到了高桥的诊所。只见高桥医生正在病房里面为风见月子检查身体状况,见到和巳出现在门口,他眉眼一震,目光不自觉地游移起来。 和巳知道高桥心里有鬼,他此番前来就是为了敲打对方。他对里子给了个眼神,表示无需在意。隨后便来到外面。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不一会儿,高桥医生就了出来。 “高桥,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我都知道。”和巳开门见山,冷不防的一句话把高桥嚇得浑身一颤,后者赶忙解释起来: “和巳大人,我也是迫不得已啊,当时那个人就拿枪抵著我的脖子,如果我……” “行了,我懒得听你说废话,我过来也不是为了找你要说法的。” 和巳不耐烦地打断了高桥,隨即便从怀里掏出一沓钞票,放在了桌上。高桥看著钞票,眼中满是诧异。 “这钱你一年都赚不到,就当做我给你支付的报酬,接下来我说的每一点你务必记好了。” “从今天开始,不要接待那些有大病大伤的人,用什么理由我不管,总之只有竹內里子和风见月子她们两人能住在这里。” “若碰见陌生面孔,或者有问题的人,首先满足对方的要求,不要让他们伤害到竹內里子,至於另一个你自己看著办。” “我要说的就这些,如果你办不到,那么我会让你想死都死不了,懂我意思吧?” 和巳將右手搭在高桥的肩膀上,同时眼中显露出强烈的杀气。 高桥哪见过这阵仗,只是一个劲儿地点头。他虽然不知道和巳有什么能耐,但眼前这个年轻人给他的感觉比昨晚的藤原和夫还要恐惧无数倍。 况且对方不仅没有因为昨晚的事情找他算帐,甚至还给了他这么多钱,他更没有理由不顺从了。 “大人放心,我记好了,一定按您说的做。”高桥说著,就要去拿放在桌上的钱。他已经很久很久没见过这么大一沓钞票了。 但和巳却按住了他的身子,冷气蹭蹭地从他的肩膀往身体里灌。 “昨晚的事情,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没……没有,我是跑到一个朋友家借住了一晚,中午才回来,连警察署都还没去。”高桥的脸上闪过羞愧。 和巳点了点头,嘱咐道:“类似这种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全部交由我来处理。” 话落,他便前往病房,陪里子说了会话,同时也藉机观察了风见月子一番。 令他没想到的是,竹內里子竟然表现得相当乖巧,不仅给他道歉,甚至还体谅了他半天,虽然连他都不知道自己有什么需要安慰的。 他看向风见月子,只见对方嘴角噙著一抹淡笑。 “果然是这女人,她还真在竹內里子面前帮我说话了?”正想著,竹內里子忽然把手放在和巳脸上,轻声说道: “和巳君,你一定要儘快把心情调理过来,等我身体好了,就回去全心全意地侍候你。”竹內里子俏红著脸,在倾斜的阳光下显得明媚动人。 和巳有些不知所措,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便离开了诊所。 “呼~果然和死人一样,即便是这种情况心里都掀不起一丝波澜。”和巳自嘲了一句,隨后他心意一动,便来到昨晚藤原和夫死去的地方。 只见地上除了几个极浅的脚印外,竟再无其他物体,藤原和夫的尸体以及他带走的那三个头颅全部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见了?这地方如此偏僻,应该不会有人来才对,难道是野兽?”和巳皱起眉头,隨后便全力感知起来。 “鬼的气息?!” 他俯下身子,拈起地上一根近乎透明的毛髮。 “什么玩意,连尸体都吃,而且还是这么渗人的尸体。”和巳想了想,当即瞬移离开。 第55章 借血 日渐西沉,萧萧西风在山间吹拂,颳得林子里的老树漱漱作响。 山腰上闪过红光,一个身影悄然出现,正是循著鬼的踪跡来到此处的和巳。 他遥遥望向山窝中的村子,只见裊裊炊烟从里面飘出,三两人影不断从山林中冒出来,返回村子,显然都是忙完回家的农户。 “看起来是个相当正常的村庄,但总感觉怪怪的。” 和巳当即仔细感知起来,可诡异的是,村子仿佛蒙上了一层迷雾,他感觉不到其中的任何动静。 换做肉眼观看,村庄还是如之前一样,炊烟四起,人影晃动。 “用鬼眼试试。”和巳令一只鬼眼在脸上睁开,朝远处的村庄看去。 红色的视野下,村庄依旧迷迷糊糊,看不出任何破绽。 “问题这么大?”和巳皱了皱眉,鬼眼视物这个能力他很少用,因为迄今为止他基本没碰见用得到的时候,凭藉感知能力就足以探听出大范围的信息。 因此也就没必要特意用鬼眼去看了。 但此刻即便是用了鬼眼的视线,还是无法看破这个平平无奇的小山村,足以说明问题的严重。 恐怕这里面盘踞著相当厉害且特殊的鬼,不说比他强多少,但绝对算不上弱。 “我现在发挥不出完全的实力,在这种没有情报的情况下贸然进去恐怕会发生意外。反正这村子也跑不了,不如先回去准备准备,明天再来。” 如此想著,和巳瞬间消失。 与此同时,远处的村庄中,一个坐在村头的老叟悄然抬起了头,纯黑的眼眶动了动,嘴角微微向上勾起,仿佛在笑著什么。 和巳直接出现在地下室中,只见珠世在本子上写什么,而愈史郎则站在旁边整理著资料。 见到一个大活人突然出现,二者自然有些惊慌,珠世猛得將本子合上,而愈史郎则是下意识靠了过来,半挡在珠世身前。 和巳撇了撇嘴,“你们没必要对我抱有那么大的敌意,如果我想杀你们,你们已经死了。”说罢,他看向珠世手中攥著的本子。 “我也懒得看你的东西,毕竟我文化程度不高,看也看不懂。总之你好好搞你的研究就行了,需要什么直接跟我说。” 珠世露出尷尬的笑容,“抱歉,我只是还没习惯你的……出现方式。” 她之所以尷尬,主要还是因为刚刚写的东西压根就不是什么研究资料,而是他对於眼前这个男人的相关记录。 和巳走上前,將怀里的那包药拿了出来。 “这药你既然试验过,想必是没有副作用的吧。另外,除了加速鬼躯伤口的癒合之外,对於我这种情况效果如何?” “虽然这方面我知道的还不多,但据我推测,你的情况是可以通过这药缓解的,至於效果如何,就需要你亲身体验了。” 和巳点了点头,其实他知道这药大概率是帮他缓解身体负面效果的,只是为了保险起见,还是需要问问珠世。 毕竟对方不仅是这药箱的主人,还对这个药做过一定的实验研究。 他正要拿著药离开,但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对於人,你研究多吗?” 听见这话,珠世显然愣了愣,不明白和巳为何这么一问,后者也觉得言辞有些不准確,於是接著说道: “就是那种体质特殊的人,比如……直觉很灵敏,或者说情绪特別稳定的。” 珠世仔细想了想,“这个我还真没怎么接触过,不过特殊体质我知道一些。比如有些人的血液对鬼的神经会有强烈的刺激效果,这种人的血被称为稀血。” “稀血体质者往往会成为鬼的优先目標,因为……味道很好,而且营养更丰富。不过这种体质的人也可能具有异於常人的能力,比如更强壮之类的。” 珠世说罢,便走到旁边的书架上翻找起来。 “这样么,所以风见月子是稀血体质?所以感觉才那么敏锐?”和巳想著,便再次开口:“有什么办法可以探测出对方的体质么?” 珠世一边翻动书页,一边回应道:“如果先生能將对方的血取来,只要给我一些时间,我大概能给出令先生满意的结果。” “好,需要多少血?”和巳往前一步,迫不及待地说道。 珠世看著杵到跟前的身影,下意识绕开对方,从柜子下面取出一个精致的针筒。 “只要装满三分之一即可。”她將针筒递给和巳,隨即便再次翻看起先前那本书来。 和巳看著手中这个小巧的针筒,眼中露出一丝神秘的意味,便瞬移离开了房间。 此刻天色渐黑,和巳来到高桥诊所附近,一把將怀里的药包打开,只见里面包著一坨白色的粉末,看起来相当诡异。 “这玩意,我还是第一次用,刚刚忘了问她怎么吃了。不过既然是粉末,吞下应该就可以了吧?” 和巳打量著药包中间的东西,思虑再三过后,便一把举起倒进肚子里面。 透彻心扉的凉意顺著食道扩散至全身,即便是如今的和巳依旧有些受不了,体表的汗毛根根立起。 这寒意不光是冰冷,还带著点酥麻的感觉,如同高压电似的。 但这感觉很快就消失了,和巳只觉得体內渐渐涌上一股暖流,没过多久,他的身体就传来一股力量感。 “之前鬼眼使用过度留下的暗伤真的消失了。”和巳检查了一遍身体,此刻的他再次回到了巔峰时刻,可以隨心所欲的使出全力。 “看来留下珠世是个正確的决定。” 想罢,和巳便静静等待起来。直到夜深人静时,他才悄然来到诊所。 和巳特意站在病房外面,静静盯著门帘。十分钟后,一道纤细的身影走了出来,正是风见月子。 “这也是你的心灵感应?” 和巳带著几分质疑问道,虽然他没有刻意用鬼域隱藏自己的到来,但光是站在外面风见月子也能发觉,未免有些太离谱了。 毕竟现在可是深夜,以风见月子的身体状况应该早就休息了才对,她总不可能一直不睡觉,就光盯著外面吧? “先生说笑了,我哪有什么心灵感应。”风见月子笑了笑,便倚在墙壁上看著和巳。 “心思细腻?”和巳当然没信,但他也懒得再多问,直接从怀中摸出一个针筒来,“我这次过来是找你商量点事儿。” 银纹针筒在月色下反著白亮的光,尤其是上面的短针,更显得冷冽锋利。 风见月子看了一眼银针,脖子上浮起一层鸡皮疙瘩。 “先生,不会是要给我抽血吧?” 第56章 血中真相 “回答正確,看来月子小姐的確心思细腻,一眼便看出来我的目的了。” 和巳笑了笑,不过这笑容却没有任何温度,完全是皮笑肉不笑,惨白的月光照出他手里拿著的针筒的模样,显得阴气森森。 风见月子的脸上首次出现了恐惧之色,显然对这针筒有些莫名的抗拒,脸上的纠结之色相当明显。 不过和巳压根没打算跟对方商量,此来他是非取到对方血不可的,於是便靠近了些,准备直接开办。 “等一下!” 风见月子急忙叫道,隨后用手捂住了嘴巴,往回望著,生怕將里面的竹內里子惊醒。 “有什么好等的?一下而已,很快就好了。” 和巳不耐烦地说道,便继续拿著针筒向对方靠近。 却没想到风见月子一把从他手里將针筒拿了过去,隨后便擼起胳膊上的衣服。 “先生,我学过一些医理知识,自己来吧。”说罢,她眼中露出一抹狠色,拿著针筒便扎了进去,“嗯哼~”风见月子不由痛呼出声。 月光映照下,少女的脸庞微微颤动著,就连眼中都浸出了泪光。她的肤色本来就很白,此刻更是褪去了所有的血色。 如此楚楚可怜的一幕让任何正常男性看见恐怕都会生出保护欲,但和巳心里却没有一丝波澜,只是脸色有些诧异。 “抽个血而已,连眼泪都痛出来了,至於么?这针也不粗吧。”如此想著,他看向针筒,只见鲜红液体已经没过一半了。 “行了,不用太多,你给我吧。” 话落,和巳从风见月子手中接过了针筒,小心地放回怀中。 他看向面前的少女,只见对方的眼中满是疲惫,嘴唇更是不见多少血色。虽然和巳没有情感,但瞧见这一幕,於理还是觉得有点彆扭。 “你不问问我抽血做什么?” “不必问了,先生既然特地过来,肯定有这样做的理由,我无需过问。况且,也容不得我拒绝吧?”风见月子说著,竟还笑了笑。 不过现在的笑容和刚才的笑容完全不一样了,这笑里掺了不少惨色。 和巳的確没想到对方会是这种反应,当下也不知该说什么,只是站了一会儿,便转身离开。 身后,风见月子仍立在原地,直到和巳的身影消失,她才收了视线,回到病房里。 和巳再次出现在地下室,隨后將针筒递给珠世,“赶快研究一下,然后把结果告诉我,天亮之前能做到吗?” “可以,而且这血非常新鲜,我可以保证结果的准確性。”珠世接过针筒,看了眼里面的鲜红液体,便开始用仪器检测起来。 和巳点了点头,隨后便坐到一旁的沙发上,闭眼休息起来。 说是休息,其实也只是放鬆放鬆,毕竟现在的他是不需要睡觉的,当然也睡不著。 和巳悄然將感知范围开到最大,方圆3000米的风吹草动全部传入的他脑中。此举当然不是閒得无聊,而是他想看看川越町周边有没有什么不对劲。 但好在一切正常无比,没有找到任何鬼的活动踪跡,珠世和愈史郎两人恐怕是这段时间唯一从外地过来的鬼了。 除了那只趁著和巳不在偷走了藤原和夫几人尸身的小鬼,对方一路逃到了那个小山村里面。 “嘖,我怎么把柴刀忘了?”和巳突然想起自己身后的柴刀。 那把武器是可以根据媒介看到目標过去影像的,他白天倒是没想到这一茬,只是傻傻地循著对方留下的痕跡追到了那座村子外面。 “算了,即便用了也不一定能看到什么,那村子都诡异成那样了,恐怕不亲身进去勘察是不会有任何发现的。” 和巳摇了摇头,便继续等待起来。 2小时后,珠世的声音传来:“先生,检验好了。” 和巳立马睁眼起身,来到珠世跟前,只见一团鲜血躺在一个晶莹剔透的器皿当中,空气中瀰漫著丝丝清甜的气息。 “的確是某种稀血,但我从来没见过,是一种完全陌生的血液,这个很复杂,我一时也说不清楚。总之这血的主人在精神方面应该有某种过人之处。” 珠世一溜烟说道。 “精神方面?”和巳有些诧异。 “没错,我之前说稀血体质的人可能会表现得比其他人更强壮,这是肉体方面的特殊性,同时也是最常见的。但你给我的这份血的主人多半在精神方面比较特殊。” “我知道了。也就是说,这人的心思比较活络?或者性格很沉静?脑子很聪明?”和巳一连举了多个例子,他对这些东西的確很不了解。 珠世的脸上露出古怪的笑意,“这些还是太浅了,我来稍微解释一下吧。” 她沉吟了一会儿,便开口道:“对方可能拥有异於常人的洞察力,比如能够一眼看见你头上的白头髮。” 和巳下意识摸了摸头髮。 隨后,珠世再度开口:“也可能是卓越的记忆力,比如能够一下子听出几个月前听见过的声音。” 这话一出,和巳当即愣了愣,“可以直接听出几个月前听见过的声音?” “也就是说,她在几个月前听见过某个声音,哪怕隔了几个月,再次听到这个声音,也能一下子想起来?” 和巳不確定地问道。 “没错,多半是这样的。而且如果有经过锻炼,甚至不止是几个月,几年也有可能。” 和巳不由陷入沉思,“若是如此,那风见月子岂不是从见到我的第一面就知道了我是那天晚上出现在时任屋的人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后面的风见月子的种种表现貌似就说得通了,包括今天晚上抽血的事情。” 和巳皱起眉头,测血结果和他之前的猜测对上了,但心里真的確认了之后,他反倒要好好想想怎么处置对方了。 毕竟风见月子整天到晚跟竹內里子待在一起,还表现出一副对自己很顺从的样子,他想不通对方的行为动机是什么,感激? 但这明显是个不可控的因素,若是日后真因为这个女人导致发生了什么事情…… “看来得儘早把事情挑明了,看看这风见月子到底想做什么。” 和巳並不需要对方的道谢或者感激,毕竟他那天不是为了救她去的,她的倖存只是无心插柳的结果,而且这里面还有相当大的运气成分。 毕竟那晚他进去的时候风见月子都快死了,当时的他都不认为对方还能活下来,甚至记住了他的声音。 这一切放在普通人身上都是不可思议的。但想起对方是所谓的稀血体质,倒也有那么一丝合理性存在。 第57章 诡异山村 “行了,你们继续吧。”和巳说罢便要离开。 但珠世这时却身子一晃,朝柜子上倒去。 “珠世大人!”愈史郎赶忙冲了上去,搀扶住对方。 “你这是?”和巳怀疑地问道。 只见刚刚还好好的珠世此刻却变得有些不对劲,她的额头沁出层层冷汗,瞳孔不正常地颤动著,利爪和牙齿迅速生长。 鬼的特徵在她身上快速显露著。 “被稀血诱导出了本性?” 和巳看了眼旁边的血,已经做好了隨时出手镇压珠世的准备。 “別动手!珠世大人只是太长时间没有摄取营养了,这是鬼的正常生理特徵。珠世大人自控力很强,她是不会失控的!” 愈史郎赶忙劝道,他是三人之中最急的那一个,生怕和巳误会情况,直接动手杀了珠世。 “没摄取营养?不就是想吃人了。” 和巳没理会愈史郎的劝阻,只是周身红光一闪,大量钢条立马將珠世和愈史郎两人牢牢捆死在一起。 “我可不会听信你的一面之词,你说她不失控就不失控了?在这里好好待著。” 话落,他便消失不见。 屋內,愈史郎看著和巳消失的地方,不由骂了几句。隨后他看向身旁的珠世。 “珠世大人,你没事吧?” 珠世的脸色略微有些难看,额头暴起的青筋透著一股子凶性,但她还是强撑著说道:“放心,愈史郎,不用担心我。” 这种情况她早已经歷过无数次,飢饿和嗜血的折磨早已对她起不到多少作用,换句话说只要不是饿到极致,她都能控制住自己的行为。 只是刚刚她对著稀血研究了半天,再加上好几天没有进食,身体难免会轻微失控。 …… “大半夜的,我去哪里弄血过来?” 和巳站在路上,感知著周边的动静。 现在是凌晨,所有镇上的人基本都在睡觉,即便他有心也找不到合適的目標。短暂迟疑片刻,和巳直接出现在一间小院子里。 屋里一个年轻人端著盆来回跑动著,嘴里不住地说著“父亲”之类的字眼。臥室中躺著一个老人,但此刻却有些神志不清,显然是生了病。 和巳直接出现在年轻人的面前。 这人被嚇了一大跳,手中的盆险些落在地上,一团开水泼了出来。大半夜的,一个人突然出现在家里,任谁都会被嚇个半死。 他的反应还算是轻的。 “你……”年轻人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就昏了过去。 “不得不说你的运气很好,只需要付出一些血,就能得到好几年都赚不到的財富。” 和巳看著地上的年轻人,当即將他带回了家里,直接扔到珠世面前,同时为二人解开了束缚。 “你们自己看著弄吧,別闹出人命就行。” 珠世眼中闪过一丝迟疑,她如何看不出来地上昏迷的人是个无辜者,不过对上和巳催促的眼神,她还是嘆了口气,隨即找出一个大號的针筒。 “放心吧,我会给他补偿的。”和巳看出了珠世的顾虑,当即补充道。 三分钟后,珠世为地上的人止好血,隨后在愈史郎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多谢和巳先生。” “弄完了是吧,在家好好待著,我可能要晚点回来。” 话落,和巳再次將年轻人送了回去。他看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的人,隨便扔下一叠钞票便离开了。 “还有两个小时天亮,可以过去了。” 红光闪过天际。 夜色笼罩下的山村一片静謐,看起来和川越町毫无区別,但那股阴森的气氛却让和巳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太静了。”和巳眯起眼睛,只因这山窝像是另一方世界,不仅没有丝毫的动静,甚至就连虫鸟这些动物他都没发现一只。 这足以说明奇怪之处,毕竟这可是山里,按理来说绝对会存在一些乱七八糟的声音才对,或许是虫鸣,或许是风动。 和巳仔细感知了一番,下面的村子还是如白天一样探查不出任何东西,同时以村庄为中心,方圆500米內宛如被按下了时间暂停。 风消树止,鸟尽兽藏。 “还真挺不可思议的,这里已经彻底成了村庄的『领地』了?” 和巳眯起眼睛,静静地等待天亮。 一个多小时过去,天色破晓,第一缕阳光出从山沟照了进来。 不过令和巳没想到的是,这阳光就像是某种信號似的,只见村子里开始不断有人走出,挨个从不同方向走进山林里面。 “这是要去做什么?” 和巳敏锐的注意到这些人压根就没拿工具,对於生活在这种深山里的人来说,他们的生存之道无非就是打猎和务农,或者砍柴。 这三种工作是不可能徒手进行的,可从村子里走出来的人就没有一个是拿了工具的。 仔细想想,上次他来的时候好像也没看见那些归村的人拿东西。 “莫非直接把器具扔在外面?”和巳心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们的行动轨跡大差不差,就是顺著一条条山路走进林子里面,看起来无比生硬。 “有点儿意思,这么诡异的村子,放到晚上我还真不一定敢进去。”和巳想了想,便顺著山路走了下去。 离村子还有百来米的时候,他迎面碰上一个村民。 一股熟悉的味道涌入和巳的鼻子,“这是……昨天残留下来的气息!” 他一把抓住村民的胳膊,对方竟还往前机械性地踏了几下,隨后才停住脚步,朝和巳看来。 只见这村民一脸麻木之色,眼里毫无神采,甚至比现在的和巳看著都冷漠。 “大爷,我在山里迷路,走了一晚上,实在是累得不行了,能否带我进村子里喝口水?” 和巳试探著说道,其实他身上没有一丝疲惫的感觉,这番话说给小孩子都不见得有人信。 但面前的村民同样不是什么正常人,因此用什么理由和他搭话並不重要,关键是和对方初步接触一下,看看有什么反应。 和巳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手中抓著对方的胳膊,他能够感觉到,眼前这幅身体里还有心跳、血流与脉搏,说明对方大概率还是个活人。 但昨天他发现的毛髮的確来自面前的老大爷,而且上面还有鬼的气息。 换句话说,多半是那鬼潜伏在村子里面久了,导致与其接触的村民身上都沾了浓重的鬼气。 见大爷迟迟没有反应,只是盯著他看,於是和巳再次重复了一遍。这下大爷终於开口了:“跟我来吧。” 说著,他就往回走去。和巳立马將手鬆开,跟在对方后面前往了村子。 第58章 村民异举 走到村子近前,一股阴气从里面瀰漫出来,和巳下意识停住了脚步。 大爷一走进村子便停了下来,隨即转身说道:“孩子,进来呀,我给你弄水喝。”大爷咧嘴笑道,脸上满是慈祥,与先前在村外的模样截然不同。 “突然恢復正常了?”和巳看著大爷的样子想道。对方像是换了个人似的,眼里涌现出喜悦的情绪。 “不对,还是不正常,他並没有发现我之前所用说辞的不合理。” “是下意识忽略了之前的记忆?还是前后记忆不互通?” 和巳仔细分析著。眼前的村子无比诡异,他必须想好再进去。 “进来呀,孩子,我家就在村口旁边,你喝过水后想走便走,想歇的话也可以在我家里歇会,我让家里那口子给你做点饭吃。” 眼见大爷还在催促,並且已经已经引起里面一些村民的注意,和巳吸了口气,便踏进村內。 毕竟探查情报是不可能完全规避风险的。 进入村子的一瞬间,一股比先前感受到的还要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僵立在原地。 这阴气已经如寒气一般,直吹得他哆嗦。要知道,现在的和巳別说是冷,就连火烧都不会皱眉头,但依旧被冻得难受。 这说明这个村子已经不是一般的邪门了,甚至他毫不怀疑有一只特殊的鬼在里面使用血鬼术。 “孩子,跟我来吧。”大爷笑了笑,便转身继续往村里面走。 和巳跟在后面,回头看了眼村外,却发现一个离奇的点。 只见先前站在旁边的村民一直好奇地打量著自己,可是当对方与他擦身而过走出村口以后,脸上的神情立马消失,变成一副死寂的模样,然后缓缓朝外面走远了。 就连走路的姿势都变得单调、僵硬。 和巳仔细想了想,这姿態和他之前在村外看见的大爷一模一样。 “这些村民难道只有在村子里面才是正常的,一旦离开村子就会立马失去神智?” 正想著,和巳已经跟著大爷来到一间破木房子跟前。令他诧异的是,这房子竟然连门都没有,只有光禿禿的一个方口出现在墙上。 “家里破是破了点儿,但吃喝还是不缺的。要是不嫌弃,就进来坐会儿吧。” 大爷说罢就走了进去,转眼就消失在黑暗中。 和巳依旧站在原地,没有进入这古怪的房子。 他仔细观察了一下门口,发现上面还带著点门框,虽然早已破烂不堪。这足以说明房子之前是有门的。 他站在门外,同时再次感知起周围的事物来,可依旧是一片朦朧,甚至还不如他眼睛看、耳朵听来的清楚。 但好在鬼眼並没有异动,这说明附近没有很强的鬼。 “实在不行的话,直接用鬼眼跑路。” 看了眼村外,他心里多了几分底气。虽然这村庄是挺诡异,但並没有完全封锁,起码在进出这方面是没什么阻碍的。 但和巳也没有贸然进到屋子的想法,毕竟他什么都感觉不到,哪怕里面藏了一屋的鬼都是有可能的。 如此等待下,距离大爷进去已经过了足足十分钟。 “取个水而已,需要这么久?” 他皱著眉头朝屋子里打量,可光线弱得可怜,只能看清门口的一点陈设。 一张桌子,一把木椅,还有一把砍柴用的斧头。 “这不是有斧头吗?可他刚刚出门的时候为什么不拿?” 就在这时,一声怒吼陡然自里屋传出,和巳当即朝后猛退。 两秒过后,一个人飞了出来,直直落到门外。 和巳打量了一眼,目光顿时一凝,这人正是先前进去的那个大爷。 只见他鼻青脸肿,嘴里不知在呜咽著什么,却迟迟没有起身,多半是头部遭了重创,已经被打懵了。 和巳只看了几眼便再次远离,隨时准备出手。 屋里多半是出了什么意外,毕竟大爷十分钟前还好好的,可现在突然就被打昏扔了出来,实在说不过去。 而且在此期间他没有听到任何动静从屋里传来。 按理来说家里人打架是不可能没有爭吵的,除非对方下手非常狠,上来就让大爷失去了反抗能力。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出现在屋口。看长相跟寻常的农村妇人並无区別,但对方的表情却异常扭曲。 通红的眼球上密布著血丝,额头的青筋鼓起,几根白头髮散落在脸旁,好像不是一般的暴躁。 只见这妇人径直朝外面走来,同时顺手捡起了那把斧头。 这动作让和巳不由戒备起来,当即又走远几步,站在了几十米外。 不过妇人的目的相当明確,直接来到大爷前面,骑在了对方身上。接著,她將手里斧头高高举起,悍然往下一劈。 碎骨声从大爷头上传来,只见那把斧头足足砍进去一半,將大爷的额头开了个洞。大片鲜血从里面喷出,將大爷的脸染得通红。 妇人好像还不解气,双手抓紧斧头柄用力抽出,隨后接著砍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渗人的响声迴荡在周围,那处地界儼然成了人间炼狱,血滴时不时飞出,后面的木屋像是被涂鸦过一般,血色勾勒出异样的纹路。 和巳收脚避开飞来的一滴血液。他嗅了嗅,空气中的血腥味已经很浓,而且是相当正常的味道,证明了对方人类的身份。 不过比起这个,他们的行为才是最诡异的。 明明是一家人,可妻子却毫无缘由地对丈夫进行虐杀,甚至人都已经死了,她手里的动作还没停下。 看对方的表情,像是在对自己的生死仇敌泄愤一般。 “难道他们不是夫妻?” 正当和巳分析著情况时,一道声音陡然从他身后响起: “小兄弟,看著有点面生啊。” 和巳紧缩的眸子缓缓放鬆,他刚刚差点应激。 还未等他回头,一个穿著朴素的汉子走到身前,一脸怪笑地看著他。 “我是山里迷路的人,刚刚在村外碰到大爷,就请他带我进来喝口水,可是……” 说罢,和巳看向旁边的“凶案现场”,那妇女还在拿斧子劈著,躺在她身下的尸体已经被砍得烂糊,血液浸透了周围的地面。 “哦,是这样呀!让小兄弟见笑了。等我先去处理一下吧!” 这汉子大笑几声,便直直朝那片红色地界走了过去。 “太怪了,不仅仅是那对夫妻,包括这个人也是。”和巳压下跑路的衝动。 他的目的是来探查这里到底藏著什么鬼东西,眼下才刚刚开始,若是直接回去,那和浪费时间无异。 但正如他所看到的那样,这村子的一切都很诡异。 且不说这莫名其妙发生的血腥事件了,刚刚如幽灵般出现的汉子看见这场景之后,居然还笑得出来。 並且嘴里说著什么“让小兄弟见笑了”之类的话,这是正常反应吗? “这村子里估计没有一个人是正常的,事情比我想像的棘手。”和巳的眼中透出浓浓的凝重之色。 第59章 四个村长 只见那汉子走到妇人旁边后,不知说了句什么,妇人果然停下了手中动作,隨即便仰脸看向汉子。 那张脸上满是血跡,两个眼珠快要突出来,一副怒气未消的模样。 汉子一直在旁边劝解著,大约过了十分钟,妇人才把斧子狠狠往地上一插,隨即头也不回地进屋去了。 至於那被砍成烂泥的大爷,则依然躺在门外,无人在意。 “哈!让小兄弟等久了,来来来,去我那儿歇会儿吧!”汉子笑呵呵地跑了过来,拉著和巳便要往外面走。 和巳挣了两下却没挣开,於是马上说道:“那个大爷就没人管管吗?” “嗐!他媳妇儿会管的,人家的家事咱也不好参与,先跟我来吧!”汉子当即將和巳拉走,转而来到村里的大路上。 “小兄弟,你別怪我,这种事情我也是没办法,人家后头有人罩著,我虽然是副村长,但確实不好说啥。” 汉子朝和巳使了个眼色,同时將手鬆开。 “副村长?”和巳有些疑惑,一个又小又破的山村,村长还分正副? “当然,咱们天狗村歷来如此,由一个村长和三个副村长共同治理,只有这样子才能保证办事的公正性嘛!” 汉子的脸上貌似永远乐呵呵的,虽然不知道在乐什么。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可乐,是天狗村的副村长之一。小兄弟叫啥啊?” 看著可乐笑嘻嘻的模样,和巳思忖片刻,同样以笑报之:“我叫泗河,是刚刚被那个大爷带进村的路人。只是没想到大爷转眼就……” 和巳说著,脸上露出悲痛之色。 不过汉子却立马变了副脸色:“誒!別哭丧个脸,要多笑笑,笑著才好看嘛!” 和巳察觉到一股戾气从对方身上涌现出来,他当即换上先前的笑脸,可乐果然再次变得高兴起来。 “来来来,到我家里坐会儿吧,我最喜欢接待客人了!” 可乐说著便步履匆匆地走远了,和巳慢慢跟了上去。 “这可乐应该非常爱笑,否则不至於我稍微露出点悲伤表情,他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和巳回忆著刚刚的情况,那可乐一看见他面带悲伤,甚至连自己脸上的笑容都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一股狠厉,仿佛马上要对他动手一般。 “这天狗村有一个村长,三个副村长。他既然说这样是为了保证公平,但又为什么不敢管那妇人杀人的事情?” 和巳觉得有些奇怪,同时打量著周围的村民。只见他们人人的表情都不一样。 有的人和可乐一样笑嘻嘻的;有的人则面带悲戚;有的人一脸祥和,虽然也在笑,但没有那么夸张;还有的人则如同刚刚那妇人一样,满脸暴躁。 看著看著,和巳便下意识觉得不对劲。 人有百態,表情因心情各异,这本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怪就怪在村里的人几乎全是这四种神態,没有一个是面无表情的。 按理来说,即便真发生了什么事情,令人高兴、悲伤、愤怒,那也是小概率的事情才对。 例如新年的时候,全村人都高兴;或者老村长死了,全村人都悲伤。 这才是比较合理的情况。 但眼下既不是特殊节日,村里也没发生什么大事,而这些村民脸上却全部带著四种不同的表情,实在令人诧异。 难不成天狗村全是高度情绪化的人? 就在这时,和巳已经跟著可乐来到一间木屋跟前,这屋子虽然也是木头做的,但明显比刚刚那大爷的屋子好上许多倍。 起码这木屋看著还算大气、整洁,而且门窗齐全,没什么不对的地方。 只是屋內的採光依旧很差。 “小兄弟,进来坐会儿呀?”可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只见这位副村长一脸兴奋,眼巴巴地望著他。 和巳眼珠子一转,瞟见屋外的两把凳子,“我在外面坐就行了。”说著,他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 可乐果然没说什么,只是嘱咐了一句便进屋了。 没一会儿,可乐拿著一个木缸走了出来,“来!小兄弟,渴坏了吧?” 可乐將木缸递了过来,只见里面的水相当清澈,看不见一丝杂质,如同仙霖一般。 和巳接过却並没有喝,反而是找可乐搭起话来: “可乐村长,你刚刚说这村庄由四个村长共同治理,但你为什么还是不敢管刚刚那件事情,这样岂不是失了公正性?” 可乐在他旁边坐下,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团扇,慢悠悠地扇了起来。 “你是不知道啊!那妇人后面的是正村长,权力最大,我们这种副的实在不好说什么,毕竟人家是头嘛!嘿嘿。” 可乐说完还怪笑两声。 “如今天气已经转冷,他怎么还拿著扇子扇风?”和巳心中疑惑,但嘴里却没停下:“不知其他几位村长分別是谁?贵村让我歇脚,我想拜访拜访,同时报答一二。” “嗐!小兄弟见外了,不过举手之劳而已。”可乐摆了摆手,显得满不在乎。 “不过你要是想知道,我当然可以告诉你。” 说到这里,可乐四处打量几眼,见周围没人,他將脸凑了过来,同时用扇子挡住脸。 “先说其他两位副村长吧,他们一个叫空喜,每天都一副慈眉善目的表情,见谁都是笑脸,真不知道有什么值得他高兴的。” “另一个叫哀绝,这个更怪!永远唉声嘆气,好像死了全家一样!怪得很!哈哈……” 可乐说著,便忍不住大笑起来。 和巳也附和著笑了起来,他发现自己只要跟对方表现一样,对方就会很享受。 “这可乐说別人怪,可他自己就不怪么?谁一天到晚掛著怪笑在脸上。”和巳端著水,心中思虑著接下来要说什么。 他不敢停止交谈,否则对方很可能注意到他一口水都没喝,届时他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应对。 “那,正村长呢?”和巳问道。 原先还在大笑的可乐一听见他问正村长,神色立马平缓下来:“正村长,是我们四个村长里面脾气最暴躁的。” “他几乎不会心平气和地跟你说话,动不动就大吼大叫。而且对谁都没有好脸色,包括我。” 可乐说了几句便停下来,同时四处张望著,似乎对这个正村长相当忌惮。 和巳想了想,便小声问道:“所以刚刚那个妇人背后的,就是正村长?” “对啊!你挺聪明啊,一下子就想到了。不止是那妇人,还有一些村民也是他罩的。” 听了可乐的话,和巳心中的猜想顿时成型,只是可乐却突然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小兄弟,这水,你怎么不喝呀?” 第60章 积怒 “这……”和巳心中一窒,没想到可乐这么快就发现了,他一时有些语塞。 面对可乐的质问,和巳心中思绪飞转,他看了眼手中的水,缓缓將其抬至嘴边。就在这时,一道沉闷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喂!可乐,这傢伙是谁?” 这声音如闷雷一般直接出现在和巳耳边,他身子猛得一震,手中的水顿时洒落一大片。 “呃,这是从村外头来的客人。” 可乐竟收起了笑容,站起身来,神色间隱隱透著紧张。 瞥见这一幕,和巳对身后这人的身份有了猜测。他也跟著站起,缓缓回过头去。 入眼是一把长长的锡杖,一只强有力的手抓在上面,手的主人是个高大强壮的中年人,只见他身穿长衫,散乱著一头长髮,眼神相当不善。 最奇怪的还是他的脸,上半张脸完全是暗红色,至於眼球就更別说了,如同充了血一般。 总之对方的形象有点像得道高僧,但气质就差远了。只是站在那里,浑身就透著一股凶狠蛮厉的压迫感。 “这个就是……正村长?给我的感觉和可乐完全不同,是二者实力差距太大了吗?” 和巳的眼神越发凝重,如果先前可乐的出现只是让他觉得有点棘手的话,那么眼前这个正村长已经让他觉得事情脱离了掌控。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如果与对方发生武力衝突,他一定是处於劣势的那一方。 “川越町附近一直都有这么厉害的鬼存在?”和巳心中涌起一股危机。 这个村子离他住的地方太近了,满打满算也就十多公里,如果不想办法解决掉对方,迟早会成为祸患。 但凭现在的他,貌似还有点勉强。 “算了,就当提前刺探一下情报,等后面再从长计议。” 想到自己还能隨时跑路,和巳倒也没有自乱阵脚。 “村外来的客人?” 正村长打量了和巳一眼,隨即便猛得將锡杖叩在地上。 “轰” 地面传来一声炸响,和巳只觉得仿佛有惊雷闪过,他不动声色看向对方手中那根锡杖,眼里闪过浓浓的忌惮之色。 这锡杖绝不像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恐怕是一件极其厉害的武器。 “可乐,我记得我说过,不要隨便带外人进来。你,是把我的话当做耳旁风了?” 正村长说话很慢,沉闷的语气让四周的空气都凝滯了不少。 “我……我知道了。”可乐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支支吾吾的,最终还是服了气。 “刚刚明明还说的挺起劲,现在居然秒怂?看来这个正村长比想像中的还要不简单。” 正打量著二人的和巳眸子一缩,只见对方將视线重新投了过来,“我叫积怒。既然是客人,那就跟我来吧。” 正村长並没有介绍自己的身份,仿佛在这村子里面他无需任何证明,他就是这里的掌控者。 眼见积怒转身朝后走去,可乐在后面努了努嘴,示意和巳跟上。 “算了,去看看也无妨。一旦有危险就直接撤。”和巳跟了上去,同时悄摸地打量著积怒的背影。 他的脚步並不快,但很沉稳,锡杖一下一下地磕在地上,却並未发出一点响动。 “莫非刚刚是他故意的?就是为了震慑可乐?”和巳想道。 同时他注意到,路上的村民看见积怒的时候都会或多或少地投来敬畏,由此可见积怒的威严的確很高。 “积怒,可乐,空喜,哀绝。所以这四个人的名字皆代表他们的性格,同时也是村民永远只有这四种神態的原因所在?” 和巳將刚刚的所见所闻全部联繫在一起,最终得出了这样一条线索。但这对於他除掉这村子中的鬼依然用处不大。 那些村民或许会成为敌人,但他们没有表现出任何特殊之处,也就不足为惧。 “不管是副村长可乐,还是正村长积怒,全部都不惧阳光,也就是说他们依然不是幕后黑手,鬼隱藏得有够深的。” “不过这积怒和幕后的鬼一定联繫很深,否则他那锡杖不可能有如此威力。” 一边想著,和巳已经跟著积怒来到一处院子前面。只见积怒瞥了他一眼,隨后便直直地走了进去,“客人,进来吧。” 和巳扫了一眼,只见这院子范围极大,至少占了整座村子十分之一的面积,而且里面竟然没有房子,反倒立著一座庙,看起来相当气派。 “这积怒,莫非真是个佛门中人?”和巳想了想,抬脚走了进去。 不知是不是错觉,在进来的瞬间,他竟感受到一股极致的恐惧之意,而且这恐惧並非来自他的內心,而是这处地界逸散出来的。 “如果真的有问题,想必多半就在这里了。”和巳平復了气息,信步朝里走去。 庙宇里面非常清净,跟著积怒绕过好几个堂口,两人才来到一间貌似是待客厅的屋子。 “坐吧。”积怒將锡杖摆在地上,一屁股坐在了蒲团上面。 和巳看了眼面前的蒲团,十分普通,没有丝毫诡异气息,他也学著积怒的模样坐了下来。 “客人来此,所为何事?”积怒问道。 “我是村外迷路的人,被一个村民接引进来,本打算歇一会儿就走的,但拗不过可乐副村长太热情了,所以就多留了一会儿。” 和巳並没有將妇人杀掉大爷的事情说出来,既然积怒就是此事的纵容者,那他若是直接提及说不定会惹得对方不高兴。 “哦,这样。我正好也对村外有些好奇,若是客人不介意,就留在这里歇一晚再走吧。” “歇一晚?这……恐怕不太好吧,我家里还有……”和巳心知不妙,便打算委婉地拒绝对方,可没想到积怒却突然大发雷霆: “你敢忤逆我!”积怒的脸色微微扭曲著,同时抓紧了边上的锡杖。 “在这里,我的话享有至高无上的权威。你不是说想拜访拜访其他几个村长吗?哀绝,空喜两个副村长出门办事去了,恐怕要晚上才会回来。” “所以为了你的安全考虑,还是留在这里歇一晚吧。” 积怒说完,便直直地盯著和巳,但那股压抑的气息却不断外溢,仿佛只要听到一个“不”字便要马上爆发。 和巳斟酌一二,便答应下来。见此,积怒才將锡杖鬆开,同时神色放缓。 “这积怒果然不正常,我明明只对可乐说过那番话,但他是怎么知道的?难道这村子里的一切都瞒不过他的耳目?” “算了,先看看他想做什么。只要在天黑前抽空开溜就行。”和巳不动声色地垂下眸子,藏起了眼中的冷意。 第61章 四敌齐至 “客人,你口渴吗?我去备些茶水,如何?”屋內的安静被积怒打破。 “不用了,我现在並不口渴。” 和巳怎么敢喝他们提供的茶水,万一里面有什么诡毒之物,那他就真不一定走得出去了。 “嗯。”积怒瞪了和巳两眼,让后者心中一紧,还以为对方又要发火。 “客人,有几个问题,我想向你请教一番。” 和巳愣了愣,不知道这积怒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既然对方愿意好好说话,他自然得稳住对方的情绪,毕竟这是绝佳的打探情报的机会。 “村长请说。” “你对於天狗村,有何看法?”积怒说完,一双红眼直勾勾地盯著和巳,淡淡的压迫感从他体內宣泄出来。 和巳仔细斟酌片刻,开口说道:“天狗村人杰地灵,各家各户都有自己的事情做,当然是一个挺好的村子。” “哼!客人在放屁不成!天狗村是何模样,我会不清楚?无非就是一群鸡鸣狗盗之辈!” 积怒突然的喝骂让和巳有些不知所措,他不明白这积怒到底在想什么。 “难道他想听真话?”和巳想了想,重新组织了一番语言:“我刚刚说的是第一印象,这天狗村的確存在一些问题,但『鸡鸣狗盗』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你说天狗村存在一些问题,请指教。”积怒並未解释,反而继续往下问道。 “大致就是村中有些人的情绪或许不太对劲,比如我早上看见有人大白天直接杀了自己丈夫,这……莫非也是村风?” 和巳一脸凝重地说道,他知道这样说可能会惹得对方不高兴,但为了获得更多情报,这是非做不可的。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果然,积怒一听这话,原本还算缓和的神色立马就扭作一团,滔天的怒火在他眼里酝酿著。 和巳的鬼眼也蠢蠢欲动,做好了隨时反击的准备。 积怒看上去是快爆发了,但他还是控制住火气,反问道:“我天狗村村民如何做事,需要你指点?客人还是管好自己吧。” “再出言不逊,小心我杀了你!” 说起“杀”字时,和巳真的感受到了一股实质般的杀气。 “这积怒的问题貌似才是最严重的,完全没有好好说话的打算。” “是反驳型人格,还是在故意刁难我?” 和巳暗暗想道,毕竟一开始是对方挑起话题的,但他无论说什么都会遭到严厉的反驳,刚刚更是以性命威胁。 就在这时,积怒再次开口说道:“客人,继续说。” 这次和巳敏锐察觉到对方脸上一闪而逝的诡笑之色,他皱了皱眉,“关於村子的就没有了。我倒想问问其他的东西。”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积怒没回话,只是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想问,村长和其他三个副村长之间感情如何?” 这回积怒却没有果断回答,反而是陷入沉默当中,眼神不断变化,仿佛在思考著什么。 “这回怎么不反驳了?难道我问到他心坎了?”和巳打量著积怒。 过了半晌,积怒的眼中突然现出一抹凶性,“这个问题,让他们来告诉你吧。” 话未说完,和巳的身形已经动了。他先是猛得侧身扭过从头顶飞来的长枪,隨后红光一闪,便消失在屋內。 只见一个纤瘦的蓝衣人坠落在地,拔出地上长枪,他眉头紧蹙成一团,眼中是化不开的悲意,“跑的太快了。” “哼!有半天狗大人的结界在,他跑不出去的。”积怒气愤地看了一眼面前的人,似乎在埋怨对方出手太慢,隨后便信步走了出去。 “你怪我也没办法的,毕竟事在人为。”蓝衣人拿著长枪跟了出去。 另一边,和巳看著笼罩著整座村庄的灰色帐雾,眉头紧皱。 “这个就是干扰我感知的东西?有点像鬼域,是藏在幕后的那只鬼弄的?” 后方,大片村民稀稀拉拉的靠了过来,他们脸上神情各异,有愤怒,有悲伤,有高兴,还有脸上掛著怪笑的。 其中有三个人比较显眼,一个是可乐,只见对方正拿著扇子,笑嘻嘻地看著自己。 另外两个则是他刚刚在寺內碰见的,拿锡杖的村长积怒,以及那个拿枪偷袭他的蓝衣人。 看对方一脸悲色,他估计这就是那个名叫哀绝的副村长了。 眼下,三个村长都出现了,唯独还剩最后一个空喜不知藏在哪里。 “哎呀,小兄弟。大家都是鬼,你这是何苦呢?”可乐阴惻惻地说道。 “確实,都是鬼。那你们还对我动手?” “嘿嘿,其实早就应该吃了你的,只是这种事情还得请示大人……”可乐还没说完,就被积怒狠狠骂了回去:“闭嘴!你的话太多了。” 可乐有些反感,但对上积怒暴躁的目光,他还是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巴。 但和巳却从这句话里听到了一个关键信息:大人。 “杀我之前要『请示大人』,这个『大人』应该不是积怒,毕竟积怒虽然比其他三个副村长强一些,但本质上还是跟他们一样的货色。” “所以说,这个『大人』就是藏在幕后的鬼?因为害怕阳光不敢出现,所以找了四个人来代行事务?” “这四个村长身上的气息相当晦乱,但对方既然能在阳光下出现,应该不是真正的鬼,不知道是幕后真凶用了什么手段找来的傀儡。” 忽然,一道破风声猛得自头顶吹来,和巳当即瞬移到村子另一边。遥遥望去,只见远处飞来一只“鸟人”,嘴里正叫囂著什么。 他背生双翅,脚被替换成了一对庞大的鹰爪。 “这个就是最后一个副村长,空喜?已经完全没有人样了。” “那只鬼想办法弄出这几个傀儡,让他们拥有不惧阳光的体质以及远超常人的力量?还有下面那些普通村民。” 想罢,一双黑爪已经探到他的身前,只见上面传来道道诡异气息,同时鬼眼发出了轻微的反应。 “有危险?这爪子並不像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上面有灵异的气息。” 和巳立马抽刀砍出,在对方没反应过来时切断了两只爪子。 只见空喜盘旋上天怪叫了两声,隨后像是发现了什么,神色慌张地飞走了。 “还得先把这层鬼域突破了才行。”和巳见赶跑了对方,其他人还未过来,他转头研究起身后的灰色帐雾。 “没见过这么奇怪的鬼域,莫非是那只鬼自行衍生出来的?” 和巳想了想,直直地朝上面射出一道红光,只见这帐雾重重地晃了起来,但还没达到被突破的程度。 “果然有效!”和巳正欲故技重施,可一桿银枪猛得从他身前刺出。 只见正是那个脸上掛著悲戚之色的副村长哀绝,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他身后发动了偷袭。 第62章 逃离 “別跑了。”哀绝淡淡地说道。 他的声线无比忧鬱,若放在正常人身上怎么也能迷倒一批人。 然而现在的哀绝正手拿银枪將他串起,浑身散发著冷冽的杀气。 “安心被半天狗大人吃掉吧,他会带著你的血肉成为下一个鬼中王者的。” 哀绝说著,手中猛得发力,就要近距离將和巳的身体撕烂,却不料和巳冷不丁挥出一刀,抢先一步削掉了枪头。 武器被如此轻易地削坏显然出乎了哀绝的预料,就在他愣神的瞬间,一把老旧柴刀已经抵到他的脖口。 一股危机感自哀绝心中升起,他拼命躲开这一刀,同时往后飞撤。 四鬼里面他的体术能力是最强的,也是动作最敏捷的,只是片刻时间就离了上百米远。 “跑有用吗?” 只见和巳往前走了一步,隨后举刀下劈。 “嗤——” 在哀绝震惊的眼神中,这把柴刀无视了距离,径直將他劈成两半。 “现在让我看看,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和巳说著,用手拈过刀口,上面残留著刚刚那“鸟人”模样的空喜的血液。 “踩人鬼?”和巳挑了挑眉,“没想到真的是鬼,可为什么阳光对他们没用?难道他们也克服了阳光?” 和巳诧异地想著。哀绝的身体始终没有动静传来,只见他身体断面处的血肉不断蠕动,似乎想將身体接合,却无法做到。 哀绝的心里已经掀起轩然大波,他不明白为什么过了这么久,其余三人还没有支援过来。 哪怕空喜被那诡异的柴刀劈伤了,可积怒和可乐两人全都完好,甚至都还没出过力。 因此他现在陷入到一个相当危险的境地,一旦和巳有什么办法杀掉他的话,他大概率是毫无反抗之力的。 或者对方如果选择打破结界出去,以现在的他也无法阻止。 和巳哪能不知道哀绝在想什么,他瞬间出现在对方身前,隨后擦过其伤口,將血液吸收掉。 “这个是鬼哭脸?”和巳心念动了动,一股悲伤之意立马涌现在他的脸上,差点没忍住哭出来。 “之前居然不用,是还不熟悉?”他回到这灰色的鬼域旁边,继续用鬼眼破坏起来。 不是他不想补刀,而是遗忘鬼的力量目前还无法发挥完全,其余三鬼隨时都会赶过来,因此他必须抓紧时间逃出去。 夜长梦多的道理他还是知道的,一旦被困在这里久了,或者等到入夜,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未知的情况。 “大胆狂徒!” 伴隨著一声怒喝,道道惊雷从四面八方轰来,和巳不得已瞬移消失,来到远离他们的另一边。 “先把鬼烟放出去。”和巳心念一动,只见他先前被戳穿的胸口里面飘出茫茫黑烟,不一会儿就笼罩了半个村子。 再加上遗忘鬼的能力,他几乎在不停地溜著三鬼。即便积怒再强再愤怒,也无法抓住他。 至於空喜,他虽然飞得快,但直到现在双爪都没长出来,来自柴刀的阴影在他心头挥之不去,让他畏手畏脚。 “该死的杂碎!!” 积怒的声音变得如震雷一般,沉闷到了极致。 “可乐!马上使用你的扇子和笑脸,进行大范围攻击!” 听见这话,可乐有些不情愿,“可这样村子不就毁了,恐怕会坏了半天狗大人的……” 还不等他说完,积怒就猛得一跺锡杖,“照做!!” 可乐收起笑容,只是颇为幽怨地將扇子举过头顶,隨后猛得朝四周扇了几下。 由於他们再次淡忘了和巳的存在,只知道有一个敌人正在村子四周破坏结界,於是可乐也只能无差別地挥舞手中团扇。 大片狂风摧枯拉朽地扫过这个破烂村庄,无数木屑,农具,碎尸混杂著被拋飞到天上。 方圆千米的地界立马变得空旷许多,只是空气中还飘著淡淡的黑烟,无法被驱散。 “这什么东西!莫非是那位大人所说的『妖力』?”积怒感受到淡淡的灼烧,虽然没什么太大的杀伤力,却极大地干扰了他的感官。 哪怕此刻结界就在微微颤动著,村子也被夷为平地,视野开阔,他也无法確定敌人在哪个方位。 “可乐!快笑!”他转头看向可乐,只见后者毫无预兆地笑了起来,这笑声起初很小,但慢慢地越传越开,很快就迴荡在整片结界之內。 四周的浓烟开始出现消散之势。 见此,积怒的神色终於缓和了一些,“很好,可乐的笑声是无差別进行攻击的,但不会伤到同源的我们。只要再过片刻,你马上就要求著去死!” 他的目光穿过茫茫黑烟,仿佛看见了正在轰击结界的敌人。 远处的和巳自然也听见了这诡异笑声,起初有鬼烟的阻挡,对他尚不会產生什么影响,但这笑声被封印在了灰色帐雾形態的鬼域之中,正在慢慢迴荡。 很快,就连鬼烟也挡不住了,在缓缓变淡,仿佛马上就要消散掉。 “果然,哀绝对应的灵异之力是鬼哭脸,那可乐对应的灵异之力就是鬼笑脸了。我还以为他们还不熟悉这力量,结果居然用的这么得心应手。” 和巳强行使自己忽视縈绕在四周的笑声,但他的脸上还是不知不觉地浮现出笑容,他只得使用刚刚得来的鬼哭脸的能力。 只见他的脸上立马转乐为悲,强烈的悲伤之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同时伴隨著阵阵哀婉的哭声。 虽然笑声已经叠加到一个很恐怖的程度,但和巳靠著鬼烟与鬼哭脸的双重抵挡,还是勉强將笑声拦了下来。 同时,灰色的鬼域已经在严重震盪,显然鬼眼的持续攻击再加上鬼眼与鬼哭脸的消耗,这鬼域再硬也快要撑不住了,马上就要消散。 见此,和巳加大了马力,將五只鬼眼全部挪到手上,五眼齐射,终於將这灰色的帐雾破开一角。 他回头瞥了一眼,红光闪动间直接带他消失在原地。 后面,积怒终於拿著锡杖赶到,只见他直接追了出来,狠狠將锡杖跺在地上,无穷雷光顿时淹没了大片山沟。 “还能追出来?说明他们不怕阳光的根本並不在於这层奇怪的鬼域。” 和巳最后看了一眼,便消失在天际。 “该死的傢伙!可乐!你到底在弄什么!” 积怒將火气全部发在了身旁的可乐身上,恨不得用锡杖捅对方几下。 但可乐这回却没有唯唯诺诺地挨训了,只见他將扇子猛得一撇,一片狂风立马將身旁的地面吹出一道沟壑。 “我还能怎么做?让我用扇子的人是你,让我笑的人也是你,我已经尽力了!反倒是你,一直叫来叫去的,就会拿根棍子大吼小叫,结果连那傢伙的皮都没摸到。” “而且那傢伙还莫名其妙获得了哀绝的能力,你有这时间,不如去问问他,冲我叫什么?” 可乐一股脑將怨气发了出来,只见积怒的脸色越发难看,就在后者快要爆发时,一声轻呼从旁边传来。 “发生什么事情了~” 只见一个额头肿著大包,头顶生角,面容极度枯槁的老者缓缓从旁边走了过来。他穿的衣服和积怒极为相似,皆是长衫。 见到这人,无论是积怒还是可乐,全部老老实实地跪在了地上,身体颤抖著。空喜更是一个扑棱直接从天上飞了下来。 至於哀绝,到现在还是两半的模样,孤零零地躺在远处无人理会。 第63章 上弦之鬼 “半天狗大人!” 积怒,空喜,可乐三人齐齐说道。 显然,真正隱藏在天狗村深处的鬼正是这个长相丑陋的老头。 “我把你们放出来,结果你们就做了这些?”半天狗佝僂著身子,发出苍老的声音。 “半天狗大人,事情会变成这样,完全是因为那三个傢伙办事不力!” 积怒率先回应道。 “什么,你……” 可乐正要说什么,可一只宽大的手掌却迎面而来。 只见积怒將手狠狠地盖在可乐的脸上,后者还未来得及发出哀嚎,就被吸收殆尽。 隨后积怒两手展开,先后將空喜与碎成两瓣的哀绝吸入体內。只见他的身体快速扭曲、蜕变著。最终从一个高大的中年人变成了一个少年。 “大人。” 少年半跪在地,身后六面太鼓缓缓转动。 “憎珀天,別让我失望。” “是。大人,那个傢伙,貌似没有愤怒的情绪。否则他已经死在我的『妖力』之下。” 少年的语气中有一丝诧异。 “没有就没有吧,不是还有血鬼术吗?下次他再出现,一定要把他吃掉吃掉。现在我已经脱离了那个人的掌控,得儘快吃掉更多强者才行,否则被前面几个傢伙找到……” “是,属下明白。” 少年说罢,拿起手中鼓槌狠狠敲在太鼓鼓面上。 这一击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整片村庄开始震动起来,大量巨型树根从地下探出,极速生长。眨眼的时间,一个树的国度就出现在村庄的原址上。 隨后,灰色帐雾迅速变浓,將整片村庄遮掩、笼罩。 …… 为了保证稳妥,和巳兜了几个大圈,见没有异状,他才返回川越町。 此刻天色已经黑了下来,珠世和愈史郎正在找书,和巳陡然出现在房间角落,吸引了他们的目光。 “呼——” 他长吁一口气,隨后直接躺进沙发。 “还好之前服用了那包药,把状態调整回来了,否则今天真有可能栽在那里。” 和巳回想著白天发生的一切,诡异村庄的危险性在他心里直线上升。 “和巳先生,发生了什么事情吗?”珠世询问道。 她察觉出和巳的状態有点不对劲,好像刚刚大战了一场似的。 “没什么……”和巳抬了抬眼,本打算不对二人提及,但转念想起对方已经是他的人了,而且珠世见多识广,或许会知道些什么。 於是他开口问道:“你对除了无惨以外的鬼知道多少?” 珠世仔细斟酌片刻才回答道:“基本不了解,因为这些年来我不方便露面,一直在躲避鬼的眼线。” 隨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不过,无惨属下有一支队伍,名叫十二鬼月,由十二个最强的鬼组成。” “这十二只鬼经常变动,但数量始终保持不变。” “十二鬼月?”和巳仔细思考著这个名字。 他脑海里闪过迄今为止遇到过的所有厉害的鬼,最终,有五只具有相似特徵的鬼浮现在他眼前。 “眼睛上刻字的鬼有什么特殊吗?” “那正是十二鬼月身份的象徵,上弦和下弦分別有六个,根据实力划分。怎么,先生你碰到了十二鬼月吗?” 珠世的语气有些凝重。 “十二鬼月在之前就是相当厉害的鬼,上次变故发生后,他们都有可能获得了新力量,只会变得更恐怖。” 珠世缓缓说道。 对於珠世的话,和巳深以为然。 “这么说的话,我已经碰到了四个上弦鬼了?” “最早是在鬼湖里面见到的那个畸形鬼,他眼睛上刻著『上弦·五』。” “今天在村子里遇见的那几个也是。在战斗的时候,他们眼睛上也浮现出了『上弦·四』的字样。” “不对,那几个应该只是一只鬼,估计用了什么分身之术。” 想罢,和巳看向珠世,“对於上弦鬼,你知道多少?” “上弦鬼是除了无惨以外最强的六只鬼,没有人见过。但若是先生碰见了,最好还是儘量逃走,以你现在的实力多半还不是他们的对手。” “有这么夸张?” 和巳感到有些不可置信,毕竟以他白天见到的那几个村长来看,虽然是很强,但还远没有到碰见就只能跑的程度。 “难道是因为分身削弱了实力,只有合为一体才是最强形態?”他不確定地想道。 “但这样的话,又有一个地方前后矛盾了。” “哀绝有提起过什么半天狗大人,说明他们几个是有领导者的。” “连村子都是以天狗命名,说明那个半天狗极有可能就是藏在背后的鬼。” “所以说至少有五只鬼才对,其中四个可能是分身,剩下那个是本体。” 和巳回过神来,见珠世还在盯著自己,愈史郎则眼神颇为不善地站在一边翻书。 “除了我以外,还有没有不怕阳光的鬼?” “据我估计应该是没有,但现在由於妖……灵异之力的出现,说不定也会有意外出现。” 和巳想了想,决定將今天的见闻告诉珠世,让她帮忙分析分析情况。 后者听完,眉头已经紧紧皱起。 “所以我想不通的就是,那只鬼到底是通过什么方式做到不惧阳光的。” “我原本以为是那层帐雾的存在导致的,但后来积怒直接追了出来,这说明抵御阳光的並不是那层帐雾。” 和巳下意识揉了揉额头,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其中的缘由。 见珠世也迟迟给不出意见,和巳嘆了口气,“慢慢想,等我回来之后再问你。” 说罢,他便离开了房间,直接出现在高桥诊所。 和上次一样,只是在外面站了一会儿,风见月子便自己走了出来。 “和巳先生,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我才刚睡下不久呢,你就不怕里子察觉吗?” 月子调笑了一句,看这情况,上次抽血对她的身体貌似並没有造成很大影响。 “別装了。你早就认出我的身份了吧。我这次过来就是想知道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如果不能令我满意的话,那么我会杀了你。” 似乎是没想到和巳的態度会这么冰冷、坚决,月子愣了几秒,隨后才露出苦笑: “和巳先生,就非要带著恶意想我吗?” “装可怜对我没用,你应该很清楚。”话落,和巳走近了几步,直接来到对方面前。 凑近之下,月子只能微微仰起头:“我知道先生因为什么生气。但如果我说,我会来到这里养伤,完全是巧合呢?” 月子的眸子相当纯净,以往藏在里面的深意好像被全部翻开了,只剩下真诚。 和巳想了想,抬起了右手,“你的话,和你的眼睛,无法让我相信。” 在知道了面前这个女人体质异於常人之后,他也无法確定对方说的哪句是真话,哪句是假话了。 和巳將手放在月子白净的脖子上,但就在这时,后面却响起一个新的声音: “泗河先生,请放开月子小姐!” 第64章 再见炭治郎 “这声音似乎有点熟悉。” 和巳回头望去,只见皎洁的月光下,一个红髮少年正拿著刀站在自己身后,那对眸子里面闪著愤怒的火焰。 “原来是你,又见面了。” 和巳的语气没有丝毫波动,右手仍旧紧紧攥著风见月子的脖子。 “泗河……不,应该说是和巳先生。请將月子小姐鬆开,她並不是坏人。” 炭治郎重复了一遍,双手持刀对准了和巳。 “是她告诉你的?她还说了什么?另一个人你也见过了?”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了,泗河这个名字是假的。但月子小姐与里子小姐一样,她们只是无辜的女子,並不是坏人。所以还请你鬆开她。” 和巳对炭治郎的回答稍感意外,他没想到自己的假名一早就被识破了。 然而更令他头疼的是,眼前这个少年貌似还与竹內里子发生了交集,多半就在他白天出去的时候。 而他回来之后也没有仔细感知过,因此炭治郎会突然出现完全在他意料之外。 “让我鬆开她也可以,首先你得告诉我,你今天都做了些什么。” 和巳缓缓將月子举离地面,他能够感受到后者脖子上传来的颤动,似乎是在寻求空气。 “等等!”炭治郎急忙叫道。 “我今天下午才来到这里,碰巧在诊所遇到月子小姐,只是跟跟她们两人閒聊了一会儿,知道了有关和巳先生在这里的消息。” “这样么?那就好。炭治郎,你走吧,我不希望你掺和进来。”和巳说完便不再理会他,重新看向风见月子。 不过对方即便脸色痛苦,却依旧没有一丝敌意,好像认命了一般。 “你这是什么眼神?特意装出来的?”和巳嘲讽了一句。 “其他的我不关心,现在回答我刚刚的问题。” 和巳手里鬆了松,给对方留足了说话的余地。 风见月子艰难地张开嘴唇,“和巳先生,我没有目的,只是想看看你是个怎样的人。” 隨后,她顿了顿,眼眶微微发红,“我的命是先生救的,如果先生认为我是阻碍,那么请动手吧。” 说罢,她闭上了眼睛,睫毛被缓缓打湿。 和巳眉头微皱,不知该说什么,正当这时,一个脚步猛然在身后响起。 “你想死吗?”和巳的脖子后面睁开一只鬼眼,死死看著炭治郎。 炭治郎的身体被鬼影控住,但眼里满是坚毅:“別杀她。” “她自己都说了,她的命是我救的,我想怎样就怎样,你管得太多了。”和巳语气冰冷。 “而且,我不想杀你,你是个挺不错的人。但如果你非要胡搅蛮缠,就別怪我不客气。” 话落,鬼影攀上了炭治郎的脖子,寒意缓缓升起。 不过炭治郎並没有丝毫恐惧,“和巳先生,我能闻的出来,你身上並没有和其他鬼一样的气息,你没吃过人吧。” “既然这样,那为什么还要做出与鬼相同的行径?不要放弃底线!” 听著身后少年的劝诫,和巳有些想笑,“和鬼一样的行径,你指的是我现在的行为?” “月子小姐真的不是坏人,无论是她的经歷还是我的嗅觉都告诉我她只是个可怜的人。所以,请不要剥夺她生存下去的权利。” 和巳微微动容,炭治郎的嗅觉確实奇特,而且他本身是个少见的好人,所以他说的话多半是真的。 但他依旧没有放开月子,“在你看来,我杀了她就是和鬼一样。可你又怎么知道我杀人的理由是什么?我只遵循自己的做人法则。” “每天死的人那么多,其中只有相当少的一部分是被鬼害死的。我遵从自己的內心决定是否杀人,你很看不惯?” 其实他並不是一定要杀了月子,只是有可能而已。月子的结局完全取决於两人今晚的谈话。 但现在炭治郎的出现让和巳有些心烦,他並不希望其他人掺和进自己的私事。 “可是,和巳先生,虽然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既然你从没有吃过人,那就说明你並没有失去本心。” “既然这样,那为什么要动不动杀人?就不能好好谈吗?” 和巳闭上眼睛,到现在为止,他算是彻底看明白了,这炭治郎已经善良到圣母的地步,两人三观不同,对话很难进行得下去。 他懒得再多费口舌:“现在我会把你放开,不再管你。如果你想对我动手那就果断点。” “不过丑话说在前面,一旦你对我动了手,我不会再手下留情。” 话落,一片红光陡然显现出来。这是来自他的警告。 和巳已经给足了炭治郎面子,也最大程度留了余地。虽然他觉得炭治郎很不错,但不代表可以因为对方改变想法。 他看著月子惨白的脸颊,“刚刚他说你不坏,你很惨,这个有待商榷。看在里子的份上,我给你一个说服我的机会。” “如果我觉得不错,我就放过你。” 听见这话,月子紧闭的眼睛动了动。大约半分钟后,她缓缓开口: “说实话,我很羡慕里子,能有和巳先生这样的丈夫。最初来到这里,见到先生的时候,我有些恍惚。” “毕竟是救了我性命的恩人,因此我想接近先生,看看你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和里子相处的这些天,她跟我说了很多事情,有关先生的一切。我觉得她真是一个很脆弱,又很坚强的姑娘。” “可是后来先生好像出了某种变故?我能感觉到,你好像变得相当冷淡。无论是对里子,还是对我,还是对高桥医生。” “我觉得这对里子来说是个很残忍的事情,毕竟她遭遇了那种事情,甚至比我的遭遇更惨。” “现在先生是她唯一的寄託,我觉得这样一个好女孩不应该继续不幸下去。” “再加上先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看得出先生的所作所为都是在为里子考虑。因此我才会无条件地帮助你,帮助里子。” “我要感谢鲤夏姐姐,如果不是她,我也无法来到这里养伤,也就无法碰见我的救命恩人了。” 话至此处,风见月子睁开了眼睛,只见她的眼神无比复杂,里面有悲伤,有坦然,有轻鬆,有庆幸还有羡慕。 “我要说的就这么多,先生如果相信,那么我后面如何,全听先生吩咐,就当偿还恩情了。” “先生如果不相信,可否容我给里子留下一封告別信,然后先生再杀了我。” 和巳斟酌片刻,將月子放下,只见他手里突然出现纸笔。 “写吧。” 第65章 邀约 月光似乎变淡了,被天上的云遮在后面。 风见月子的皮肤也隨之黯淡下来,看不清是何表情。她唰起衣袖,蹲下身子,把纸搁在腿上慢慢写了起来。 十分钟后,月子颤颤巍巍地將纸递上来,並没有说话。 和巳將其接过,只见纸上的字跡很扭曲,很乱,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冷、或者书写姿势彆扭的缘故。 同时,炭治郎再次凑了过来,“和巳先生……” 和巳將信叠好收进怀里,缓缓转过身。这是他隔了那么那么多天第一次面对炭治郎。 “比起劝我,你最好还是直接动手。” 他盯著炭治郎看了几眼,只见对方的神色毫无变化。但炭治郎也没有直接出手,不知是不是因为他心里清楚和自己的实力差距。 忽然,红光闪过,將他和炭治郎同时带离。 十秒钟后,和巳再次出现,不过却是一个人。 “炭治郎怎么了?”风见月子突然开口。 和巳瞅了她几眼,“你都自身难保了,还在担心別人?” “和巳先生说笑了,只是他真的是个好孩子,不应该因为我死在这里。” 和巳觉得这两个人像是在互相说好话似的,炭治郎认为月子可怜,不该死。月子认为炭治郎是个好孩子,也不该死。 所以到头来他成了唯一的坏人? “所以,难道他已经……”月子的眸子微微缩起。 “我只是把他送到了十公里外。”和巳淡淡解释道。 听见此话,风见月子像是鬆了口气,於是她乾脆闭上眼睛,把双手搭在肩膀上,“先生,既然这样,那就给我个痛快吧。” 月子蹲在地上,並没有站起来。她的肩膀微微颤动著,像是在恐惧。现在本就是光暗之时,月子又闭著眼睛,让和巳看不出她的情绪。 和巳皱起眉头,低头看了她一会儿,隨后开口道: “身体养好之后,自己离开。不该说的不要说,你只需要好好跟里子相处。如果有一丝偏差,这封信就会出现在她的枕边。” 话落,他便消失不见。 风见月子驀然睁开眼睛,面前已经空无一人。她缓缓起身,眼眸低垂,不知在想什么。 这时,月光重新绕过云层,照了下来。只见风见月子的嘴角噙著一抹极淡的笑容。 …… 炭治郎正在疯狂往回跑著,和巳与风见月子的谈话內容他是听见了的。 他之所以迟迟不出手,不仅是因为实力不够,更是因为他也不想对和巳出手。 因此直到那封信写完,他也只劝阻了和巳一句。不过对方直接把他扔了出来。 炭治郎的心里急不可耐,不断祈求著能在和巳动手之前赶回去。 十公里左右的路程,哪怕他是体能远胜常人的猎鬼人,哪怕他能稍微藉助全集中呼吸,但也不是短时间內可以达到的。 正当他拼命往前跑时,一个身影陡然出现在他面前。 “和巳先生!” 炭治郎的语气有些惊慌,狠狠剎了下来。 “月子小姐她……” 炭治郎轻声问道,虽然和巳的身上並没有一丝血的味道,但他还是不太敢確认。 “我把她杀了。所以,你要怎么做?”和巳的语气非常平淡,好像在敘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炭治郎愣在原地,他用力地嗅著,却嗅不出任何情绪。 以往无比敏锐的鼻子在这个男人的身上头一次失效了,他判断不出对方的情绪,闻不出这是不是谎话。 他倒是寧愿和巳是在骗他,但他一时又想不到对方骗他的理由。 “怎么哑住了?你今天晚上不是说了很多话么?” 和巳再次说道,这次他尽力带上了一丝戏謔之味,虽然仍旧冷冰冰的。 只见炭治郎闭上眼睛,嘴角绷得很紧,半天没有说话。隨后,他毫不犹豫地拔刀朝和巳奔来。 二者的距离本就隔得很近,再加上如此突袭,炭治郎的刀几乎在瞬间抵近了和巳的脖子。 但他再也无法寸进分毫,因为一个漆黑的影子已经把他牢牢锁住。 甚至炭治郎全身的肉都在微微颤抖著,他觉得好像被套上了一个枷锁,连气都呼不过来。 “我只是站在我的角度,杀了一个应该杀的人而已,你这么生气?” 和巳看著面前这个以一种夸张的姿势被定住的人,故作疑惑地问道。 “月子小姐她……从小就失去了亲人,一个人坚强长大,后来被人拐卖到游女屋,成了游女。” “即便是这么可怜的人,她好不容易离开了那里,重获自由。你为什么还要夺走她的性命?她做了什么很过分的事情吗?” 说到后面,炭治郎的表情已经相当愤怒,他几乎是瞪著和巳吼道。 “一个下午而已,他们竟然聊了这么多?”和巳有点诧异,隨后他和炭治郎对视了十几秒,收回了鬼影。 “我没有杀她。” “什么?”炭治郎有些不可置信,隨后他才猛得反应过来,见到和巳平淡的面色后,他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庆幸。 从愤怒、悲伤到高兴、感激,炭治郎的脸色几乎转瞬发生了变化。 “我问你,你今天为什么过来?是受了上级的命令?”和巳问道。 炭治郎脸上还带著笑容,他仔细斟酌片刻,才开口回道: “附近出现了一只鬼,我是隨行队员之一。之所以来这里,本来是想找先生打听一下情报的,可没想到……” 炭治郎並没有再说下去,眼中竟然出现了同情的情绪。 “没想到我变成了鬼?很多事情不是我们能选的,我之所以变成这样也是迫不得已。但你应该能感觉出来,我和其他鬼不同。” “所以,我有个提议。” 炭治郎有些不明所以。 “你说服自己的上级,以长期在这边执行任务为由,帮我照看一个人。” “如果需要鬼,我可以抓数不尽的鬼过来,儘量让你能以合理且正当的方式待在这里。” “如果你需要功劳,我也知道一些相当厉害的鬼,好像叫什么十二鬼月。” “像钱財这种物质类的东西,我也可以满足,虽然你可能看不上这些东西。” 和巳说完便看著炭治郎,“怎么样?” “和巳先生看来也有很在乎的人,既然这样,那为什么不杀掉所有鬼,提前杜绝危险呢?” 炭治郎摇了摇头,满脸真诚,“而且我不会这样做的,很可能因为我的失职,导致某个地方的人被鬼杀害。” “既然先生有杀鬼的能力,倒不如清理掉周围的鬼,让川越町变得安寧。” 和巳嘆了口气,对於这个结果並没有多少意外。 他其实想找炭治郎来做保鏢负责一下竹內里子的安危,毕竟总有他不在的时候。 而炭治郎无疑是完美的,虽然善心泛滥,但他对於一个一个仅仅认识了几个小时的人都可以做到这种程度,这说明他的为人绝对没问题。 再加上炭治郎有一定的实力,还可以通过类似嗅觉的能力来判断人的状態和情绪。如果有他看护的话,估计可以杜绝掉大部分危险。 但这样正直的人也不太可能答应他的请求,因此和巳只是试试,儘管被拒绝了也没什么。 第66章 谈话 “我请你不仅仅是防鬼,其实更多时候还是防人。” 和巳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眼中闪过莫名的意味,但炭治郎显然没有明白。於是和巳继续说道: “你刚刚说附近有鬼,是不是在川越町的南边。” 和巳並不指望对方会主动告诉他鬼杀队的行动计划,於是他索性说出了那个山村的位置,碰碰运气。 炭治郎的眼神晃了晃,语气立马激动起来:“和巳先生知道那只鬼的消息?” 和巳思考片刻,眼神透出点点深意,“共享一下情报,怎么样?” “我把我知道的告诉你们,你把你们的行动计划告诉我。” 炭治郎听见这话,顿时陷入纠结之中,好像在思考要不要做这个交易。无论是关於那只鬼的情报,还是鬼杀队的行动计划,都相当重要的事情。 他有点害怕因为自己导致消息走漏,对鬼杀队造成不可承担的后果。 毕竟现在的和巳他已经看不透,无法判断对方是否是真心实意的。 但若是能从和巳这里知道一些情报,那么对於鬼杀队的行动来说无疑是相当大的帮助。 毕竟自从上次浅草变故发生后,有的鬼貌似变得不一样了。 因此这段时间,鬼杀队遭到了很大的打击。 和巳也知道炭治郎在顾虑什么,他想了想,便接著开口说道: “你会不放心也很正常,既然这样,那我就把情报告诉你们,而我不需要知道你们的计划。” “只是你们行动的时候,我要参与进去。” 见到炭治郎投来疑惑的眼神,和巳紧接著说道:“別多想,我有东西在那只鬼身上,必须要得到。而且我之前已经跟他起过衝突,我差点死在那里。” 见此,炭治郎眼中透出几分凝重,现在的和巳对他来说已经非常厉害了,种种手段无比强大,轻而易举就能打败他。 可那只鬼却差点杀了和巳,这如何能不令他紧张,想起鬼杀队马上就要展开的行动,炭治郎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定似的: “可以。但我需要跟义勇先生请示一下,就是上次你见过的那个人。” “別多想!只是我等级太低,做不了这种决定。而且义勇先生是个很好的人,他和其他柱不一样,他一定可以和我一样体谅先生的。” 和巳权衡再三,还是同意了对方的请求。 那只疑似是“上弦之四”的鬼多半很不简单,他上次面对的那四个村长只是马前卒,主要目標甚至都没有出现。 但他有不得不杀掉对方的理由。 首先,这只鬼离川越町太近了,一旦坐视不理,很可能会成为祸患。 其次,他有必要得到对方的血,毕竟变强是他如今的主要目的。 况且这种情报也不算什么很珍贵的东西,告诉鬼杀队,让他们充当主力去解决掉对方,这样他取血的难度会大大减轻。 他並不担心鬼杀队会闹什么么蛾子,毕竟这个组织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杀鬼。 从上次浅草发生那么严重的事故,鬼杀队依然派了一大批人参与进去就能看出来。 “既然这样,明晚这个时间,这里见。” 和巳说完,便直接瞬移离开。 现在正是凌晨,家里,珠世和愈史郎正在閒聊,见到和巳出现,二人立马站了起来。 “和巳先生,我和愈史郎商量出了一些可能性。”珠世將桌上的纸拿起,能看得出来他们的確做了很多设想与探討。 “先不说这个,我问你几个问题。”和巳坐了下来,“对於鬼杀队,你有什么了解?” 珠世眼中浮现起回忆之色,“鬼杀队是专门杀鬼的组织。我以往也是极力避免和他们接触的。” “不过,我活了几百年,对於鬼杀队的事情还是知道一些。” “鬼杀队剑士很多,实力参差不齐。不过和十二鬼月相对应,鬼杀队也有被称为柱的几位存在,是最强大的猎鬼人。” “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和巳仔细思索著,隨后他看向珠世,“你认识鬼杀队的人吗?” 话落,珠世的眼神明显晃了晃,同时深深的追忆之色出现在她的眸子里面,她缓缓开口:“我能获得自由,就是因为曾经被一个猎鬼人救过。” “那个男人差点就杀掉了鬼舞辻无惨,可惜也只是差点。如果当时他成功了,或许鬼早在几百年前就已经灭亡了吧。” 说到这里,珠世的语气掩不住地失落起来。 “几百年前差点杀了无惨让鬼灭绝?还有这样的人物存在?”和巳有些不可置信,同时心里不可避免地產生忌惮。 他开口问道:“那个人叫什么?他死了没?” 看著和巳凝重的样子,珠世不免有些好笑。 “早就去世了吧,毕竟再强的猎鬼人也只是人类,能活一百岁就堪称奇蹟了,现在已经过去了好几百年,怎么可能还活著呢?” 说到这里,珠世顿了顿,“不过我倒是希望他还活著,这样估计压根就没有鬼敢在外作乱了。” 听到这里,和巳心里下意识鬆了口气,还好这人死了,否则说不定哪天碰见还真会把他当做敌人。 毕竟刚刚炭治郎的刀在靠近他脖子的时候,他的內心深处的確產生了危机感,那不是某种情绪,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警告。 说明鬼杀队特製的刀刃是可以对他造成性命威胁的。 “现在我是鬼的身体,如果被猎鬼人砍掉头,我会死吗?” 和巳在心里发问,虽然他身上有各种各样的灵异之力,但本体充其量也只是拥有强大生命力的鬼罢了。 即便因为不明原因免疫了阳光,但脖子却是他的弱点。 如果真的被砍了头,他说不定会死。即便是鬼影也不一定能把他救回来。 “我记得鬼影好像可以改变意识来著,等后面实力变强了,鬼影蜕变出这个能力,我应该就可以尝试对意识进行嫁接,甚至在人鬼之间进行转变都有可能。” 想到这里,和巳心里有了些底气。等到了那个时候,他就不再会有弱点了,甚至可以做到许多逆天的事情。 见珠世还在回忆著什么,和巳再次开口问道:“除了那个人呢?你还认识其他猎鬼人吗?” 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他一开始敏锐察觉到了珠世眼中的意味,好像並不只是因为回忆。 珠世想了想,並没有选择隱瞒:“前不久,我在浅草遇见过一个年轻的猎鬼人,当时他救了我和愈史郎一次。” 珠世看了和巳一眼,见对方仍盯著自己,於是她继续说道:“是一个叫做灶门炭治郎的少年,他很善良。” “灶门炭治郎?”和巳下意识念出了这个名字,他没想到缘分还能这么奇妙。 珠世见和巳神態奇怪,不由问道:“和巳先生知道他?” “见过一次。说说你对之前那件事的猜测。”和巳將目光投向桌上那张草稿纸。 他不想和珠世说太多有关炭治郎的事情。 第67章 猜想和袭击 珠世招呼了愈史郎一声,后者连忙將草稿纸递过来。 “我们只是做了个大概的猜测。”珠世浅浅说道。 “首先,关於那四个村长,他们是真正的鬼,就算有差別,也绝不是人了。而村民虽然还有人的特徵,但他们的神智也受到了很大影响。” 和巳点了点头:“继续说。” 这些情报只是浅层的,他要知道的是真正有关於幕后之鬼的设想。 “其次,那只鬼说过他们是在请示过大人之后才对你动手的,但一直到最后你得以逃脱,那个大人也没有出现。” “说明那个大人不是不想对你动手,而是因为某种事情脱不开身,才只派出那四个村长围攻你。” “上弦鬼的实力是难以想像的,如果他真的出手,你应该逃不出去,就凭那层帐雾將你困了那么久就可以看出来。” 和巳眉头皱起,仔细回忆著之前的场景。 珠世的预测的確相当有可能,仅仅是四个分身就让他疲於应对,更別说真正的鬼了。在他想尽办法破坏鬼域的几分钟內,那只鬼完全可以亲自出手。 “所以说,你觉得那鬼是在做什么事情,才没有出现?”和巳接著问道。 珠世掐住下巴,隨后伸出两根手指,“两种可能。” “一,他是在维持那层封锁村庄的帐雾,但这个可能性並不高,还是那句话,上弦鬼的实力非常恐怖,更別说对方是上弦之四了。” “二,先生既然说过那帐雾並没有抵御阳光的效果,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四个村长会不怕阳光,就是因为那只鬼在背后运作著什么。” “毕竟真正如先生一样不需要任何手段就可以无视阳光的鬼大概率是没有出现的。” 珠世说到这里,將草稿纸叠了起来,放回桌上。和巳目光一动,草稿纸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珠世並不觉得意外,她嘆了口气,“关於那只鬼,我和愈史郎就只能想到这么多了,希望对先生有所帮助。” 和巳想了一会,认同了珠世的想法,他隨即问道:“那对於正村长积怒的灵异之力,你们有没有什么想法?” 说罢,他將自己与积怒產生过的所有交集一一说了出来。 十分钟后,珠世摇了摇头,“这个我猜不出来,信息实在太少了,他貌似只是性格有点怪异而已。” “也是。”和巳正要离开,却突然被愈史郎叫住。 “和巳……先生。”愈史郎的神色有点紧张,显得有些忐忑。 “怎么?你有什么想说的?” 和巳看了眼对方,觉得挺新奇的。这个性格顽劣的助手貌似一向对他有意见,但这回却破天荒地主动开了口。 “或许他的能力和情绪有关。”愈史郎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 “你也说了,积怒是四个村长里面最不正常的,主动找你谈话,却一直在呵斥、反驳你。” “按理来说他如果真的討厌你给的那些意见,那他大可以让你闭嘴。但结果是他一直让你继续说下去。” “所以我猜他可能是故意这样的,目的很可能是把你骂得受不了,甚至逼你主动对他出手。” 这个角度和巳还真没想到过,他先前只是单纯地以为积怒脾气怪,但听愈史郎这么一说,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细想一下,那个积怒的確在不停地激怒他,若换做之前,他多半做不到这么忍气吞声,即便可以为了要事忍住,但心里多多少少会有火气。 “所以,那积怒的灵异之力很可能跟我的情绪有关?或者他想让我主动对他出手?” 和巳反问道。 “我只是觉得有可能,但真实情况如何,还要再近距离接触一下才能知道。” 愈史郎说完便闭口不言,珠世颇为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眼角含笑,有讚赏的意味。 这举动让愈史郎浑身发烫,两只手摸来摸去,完全不知道放哪。 “再近距离接触一下?”和巳在心里设想了一番,將这个建议扔到了一边。 他瞥了一眼二人便离开了。 要不是他看得出愈史郎是在真心提意见,换做旁人,他难免要怀疑这是想害他。 毕竟那地方的危险程度不是一般地高,他是挑了大白天过去的,即便如此,还是差点被留了下来。 如果放在晚上,他觉得自己可能活不过十分钟。 若事情真的如珠世所说,那只鬼是为了让四个村长免疫阳光才始终没有出现,那么碰在晚上,或者很阴暗的天气,那村子岂不是成了一个绝地? 只是想想就有些不寒而慄。 “看来把情报分享给鬼杀队相当有必要了,虽然不知道他们实力怎样,但多半强不过上弦鬼,否则也不至於鬼猖獗了那么多年还没被有效根除。” “即便是给了他们情报,多半也是两败俱伤的结果,这样最好。” 和巳按照惯例外放感知巡视了周围一圈,倒是发现了一只小鬼。 “这么弱?”和巳有些意外,这鬼在他的感知当中甚至还不如之前碰见的沼鬼。 “算了,苍蝇再小也是肉。或许这鬼和珠世愈史郎两人一样,有什么奇异能力也说不定。” 想罢,和巳当即赶了过去。 这只鬼距离他並不远,也就2、3公里左右,但奇怪的是,在他刚刚朝对方动身之后,那鬼像是心有所感似的,立即朝反方向逃跑起来。 “巧合?”和巳一边想著,继续瞬移朝对方靠近。 以他的瞬移速度,几乎没有什么存在可以快得过他,或许先前碰见过的空喜可以勉强跟他比比。 一番追逐过后,鬼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视野中,他当即朝对方射出一道红光,却不料那鬼马上一扭身子躲过了这一击。 “什么情况?真的能预知未来?”和巳眼中闪过几分不可置信。 他之所以不直接用柴刀,主要有两个原因。 第一是觉得用不著,毕竟这鬼实在太弱,他感觉自己可以轻而易举地打中对方。 第二则是他为了稳妥起见,想先看看对方有什么特殊能力,凡事都有万一,他不想因为某种原因阴沟翻船。 尤其是经歷了上次的事情,当时愈史郎如果稍微强一点,比如到哀绝这种程度,那还真是个威胁。 经这一试,和巳並没有立马將对方逮住,而是故技重施了几次,可对方每一次都能提前躲过他的攻击。 甚至在他红光射出之前,那鬼就已经有了躲闪的动作。 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能力了。 “真的是预知。” 和巳眼中发亮,猛得朝鬼的位置瞬移过去,下一秒,他直直地出现在了对方面前。 这鬼眼神中带著惊异,同时已经在往旁边拉开步子,显然是预知到了这个情况。 但迟钝的身体终究还是限制了他,只能被和巳的鬼影牢牢锁住。 就在和巳准备打伤对方吸取血液时,一个迅疾的身影却凭空飞出,手中的刀犀利地划过那鬼,並且一併刺入他的胳膊。 这刀法快到了极致,和巳压根没反应过来就已经中了招。 隨后,一股极怪的感觉从他胳膊的伤口里蔓延生发开来,只是片刻时间就到了他的肩膀处。 第68章 突然爆发的衝突 “毒?”和巳当机立断用鬼影切下胳膊,只见那条手臂落地后迅速变色、萎缩,最终化成一摊脓水,前后不到三秒钟。 和巳心中闪过几分后怕。从这毒入体瞬间他就察觉出了不对劲,整条手臂都像是失去了知觉一般,並且那毒素会自发地朝自己的身体蔓延。 虽然依靠鬼影大概率是可以阻断毒素传播的,但事发突然,他已经来不及想太多,只能果断切下整条手臂。 不过对方並没有追击,只是站在原地,拎刀盯著他看。 只见这是个相当年轻的女子,恐怕年纪比自己还要小。她头上戴著蝴蝶髮饰,身著昆虫鳞翅一般的羽织,手中的刀很细,刀尖呈现不规则构造。 女子站在远处,遥遥望著他笑,但那双深紫色的瞳孔却散发著渗人的冷光。 这人给他的感觉就是一个面若天仙心如蛇蝎的女杀手。他大致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你很聪明呢,竟然能那么果断地切下手臂。可惜就差一点点,毒就进去了。” 女子笑道,语气里是掩不住的失落,仿佛对於没能杀掉他这件事非常懊悔。 和巳眼中浮现出一抹杀气,虽然眼前这个女人动作快到他完全看不清,但不代表他没有胜算。 以现在他的实力,杀鬼可能不算厉害,但要比杀人的话,没人能胜过他。 毕竟光凭身后那把诡异的柴刀,他就能做到千里之外取人性命。人类儘管修炼得再强,受了致命伤就会死。 但和巳並没有贸然动手,他用鬼影覆盖对方的脚印只需要两秒,可没人能保证这两秒內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比如这女人抢先一步刺穿了他的脑袋,那他总不能把切砍下来吧?毕竟现在的鬼影还没有成长到可以保护他意识的程度。 即便是跟对方一换一,或者一换多,都是和巳不能接受的。他必须首先保证自己能活下来,至於其他的后面再说。 “你怎么不说话?是在拖延时间吗?可是看你这样子,好像有点慢誒?” 女子嘲笑著说道。 和巳看了眼自己的胳膊,此刻正在不断恢復著,但想要完全长好,显然还需要几分钟。 他心中闪过一个猜想:“必须要吃人才能提升属於鬼本身的能力?” “话说我变成鬼了应该是有血鬼术的吧?难道因为没吃过人,所以我还处於最低级的那一档,血鬼术没出现?” 和巳暗暗想著,隨后他將思绪清空,警戒著眼前这个女人。 对方如果要出手,那他必须立马瞬移躲开,以两人之间相隔的距离,他应该能在被刺中之前闪走。 “实在不行,先走为上,大不了后面用柴刀把她砍死。” “只是可惜了那只鬼了。” 和巳往女子身后瞟了一眼,那里哪还有半分鬼的踪跡,恐怕早就灰飞烟灭了。 但也正常,这毒猛烈到连他都不得不断臂求生,更何况那只小鬼? 恐怕如果不是碰见了他,以对方预知的能力,基本不会被鬼杀队的人抓到。 想到这里,和巳正准备瞬移离开,可面前的女子似乎看出了他的意图,当即便持刀上前。 “真当我是软柿子?”和巳瞬间展开鬼域,红光以他为圆心朝四周铺开,同时地面被一层漆黑的影子覆盖,红黑產生的色差充满诡异。 女子矫健地跳到一棵树上,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你很急吗?” 和巳並不言语,只是悄然朝女子发动了攻击,只见一道隱晦的红色细线切过女子所在的位置。 在鬼域之中,无需依靠鬼眼也能使用红光进行打击,只不过威力会削弱很多。 这能力他用得很少,因为遇见了厉害的鬼甚至连破防都很难做到,很久之前对战獪岳的那一次就是这样。 然而这次更加夸张,女子在前一刻就轻轻跃起躲开了这一击。她所在的那棵树被切成两半,轰然落下。 趁此机会,和巳当即令鬼影朝周边十几棵树同步延展,这样一来可以极大封锁女子的活动空间。 “只要鬼影能碰到她一下就行了。” 和巳紧盯著女子的动作,只见她才跳过一棵树,其余一片空间就已经全被鬼影笼罩。 除非女子有堪称逆天的能力,可以凭空进行多段跳跃,否则她下次落脚一定会踩在鬼影上面。 但就在和巳准备反击时,女子身形一动,竟直直朝他坠来。 “虫之呼吸·蝶之舞、戏弄。” 她的嘴里发出轻语,身形如幻。 百米的距离转瞬即至,等和巳反应过来时,女子的刀尖已经抵至他额前。 同时他的眼前一片恍惚,对方的刀好像分出了十几把,从不同方向朝他刺来。 下一秒,红光闪过,和巳出现在数百米外,同时他剩下那条手臂掉落在地,片刻就被腐蚀成虚无。 “太快了。” 他心中一阵后怕,別说是动作反应了,他的视线甚至都跟不上对方。幸好他早就蓄势待发,这才只有手臂受伤。 “应该是用了某种刀法,不然不可能这么快。” “那女人真的只是普通的鬼杀队剑士吗?怎么感觉跟炭治郎完全不是一个物种。” 想到这里,他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字:柱。 “鬼杀队最强的几个剑士,感觉那女人应该很接近了,这么强的人类,迄今为止我也只见过一个。” 和巳想起了之前在浅草时遇见的那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壮汉。 就在这时,一声大喊陡然从远处传来:“义勇先生,等等!” “很熟悉的声音,这是……炭治郎?” 同时,一股危机感席捲而至,和巳正要瞬移离开,可脖颈处却突然一凉。 一个冷漠的男低音在他耳边响起:“別动,否则我就砍下你的头。” “距离那女人出招才过了两秒又来一个,难道他们早有预谋?”和巳诧异地想道。 他用余光瞥了一眼,对方的身影让他想起了曾经和炭治郎同时出现过的一个鬼杀队剑士,好像叫义勇。 “你们是商量好的?想抓我?”和巳淡淡说道。 如果不是对方的刀已经没入脖子,他还是有反击的可能的。 可现在他处於绝对的劣势,他不敢赌对方会不会在某个时候突然发力砍下他的头。 虽然对方同样处於他的鬼域中,並且鬼影就在脚下,但他没有把握能比对方更快,或许在鬼影发出动作的一瞬间,这个男人就已经砍掉了他的头。 “商量?並没有。” 义勇的说话方式和他的语气相当贴合,像一座冰山。 但和巳並没有察觉到太多敌意,这说明义勇和那个女人不同,至少义勇不是为了杀他而出手的。 这时,炭治郎终於赶了过来,只见他神色相当惊慌:“义勇先生,和巳先生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他不是坏人,请不要动手!” “闭嘴。我有分寸。” 炭治郎站定在不远处,他倒是挺淳朴善良,但义勇並没有理会他的话,反而拿刀的手更握紧了几分。 “富冈先生,你也来了?如果想要这份功劳的话,我不是不能让给你哦~” 只见远处,刚刚那个女子轻笑著走了过来。 第69章 条件 “虫柱,这只鬼暂时不能杀。” 富冈义勇盯著女子,用劝诫的语气说道。 “誒?富冈先生是在警告我吗?难道你要像上次一样,偏袒一只鬼?” 被称为虫柱的女子瞪大了眼睛,用手轻掩面部。 “我……” 富冈义勇一时语塞,他翻了翻白眼,並未理会对方。 他並不擅长解释,也不喜欢说话。虫柱爱拿他开涮,他索性闭嘴不再理会对方。 “虫柱吗?这个女人果然是柱。这么说的话,旁边这个叫富冈义勇的冷酷男也是一位柱了?真是大阵仗。” 和巳通过他们之间的谈话猜想道,同时他不动声色地瞟了炭治郎一眼。 后者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解释道:“富冈先生,虫柱大人,和巳先生就是我说过的那个要和我们交易情报的鬼,而且他没吃过人。” “他是我的朋友,麻烦不要对他动手!” 炭治郎有些慌乱,在这两位柱面前,他完全没有任何话语权,他生怕这两人会突然杀了和巳。 “和一只鬼做交易,小弟弟,你是在做梦吗?” 虫柱稍微收敛了笑容,“你是不是以为上次有主公大人替你担保,就可以肆无忌惮了?” 话落,虫柱的身上陡然散出一股冷冽的杀气,只见她身形瞬间消失,转眼间便持刀突进至和巳身前。 “鏗!” 火光闪过,只见富冈义勇抽刀挡住虫柱,另一只手死死钳著和巳的脖子。 在他的打算中,只要和巳轻举妄动,他同样可以直接將对方的头压断。因为他察觉出和巳的气息並不强,和那种隨处可见的小鬼没什么区別。 可能只是血鬼术有些诡异而已。 “富冈先生,你真的想好了吗?” 虫柱收刀后撤,与富冈义勇相隔三米对峙。她虽然仍在微笑,但言语间已经充满冷意。 比起劝诫,这倒更像是一种威胁。 “我相信炭治郎。”富冈义勇淡淡地说道。 听闻此话,炭治郎面色一喜,似乎没想到自己在富冈义勇心中能有这么大的分量。但他的表情立马就凝固在脸上。 只见先前尚被富冈义勇牢牢钳制住的和巳眨眼间就消失在原地,待他再次出现时已经离开两百米外。同时地上的鬼影瞬息缠上虫柱的双腿。 “和巳先生!” 炭治郎急忙喊道,这次他比之前更慌,毕竟若是因为他和富冈义勇的原因导致虫柱意外身亡了,那他们两个恐怕就真成了千古罪人。 炭治郎和富冈义勇的目光全部投向和巳,炭治郎是惊疑,富冈义勇则是震惊中带著杀意。 反倒是虫柱,她一脸平静地看著富冈义勇,嘴角露出无奈的笑容:“我就说吧,富冈先生,別相信一只鬼。现在好了,我被抓住,你满意了?” 只是一两秒的时间,鬼影已经牢牢控住了她的大半个身体,只剩下头还能动。 而且这鬼影十分诡异,凡是被接触到的地方完全使不上一丝力气。 富冈义勇看向虫柱,只见后者几乎就要离开地面,触地的部分仅仅只有一只脚尖而已。 看得出来她已经做出了反应,但面对这种防不胜防的攻击还是没能躲开。 就是这触地的一个脚尖,让她全身都被鬼影缠住,无法动弹。 “怎么办,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炭治郎此时心乱如麻,先前富冈义勇制住和巳他並没有这么慌乱。 因为富冈义勇虽然表面冷漠,拒人於千里之外。但相识几年,他知道这个男人內心是柔软的,是个懂分寸的强者。 但对於和巳他就没有这么放心了,现在对方变成了鬼,而且他闻不出对方的情绪,难保对方不会做出一些意料之外的行为。 毕竟刚刚和巳的性命可是接连被两个柱威胁了,一直到现在,和巳的双臂都空荡荡的。 比起炭治郎,富冈义勇明显冷静得多,他起初同样慌张,毕竟和巳突然脱离了掌控,並且拿捏住了虫柱。 但只是转念一想,他就明白过来。他们三人都踩在了这影子上面,但对方只是控制住了虫柱,说明其目的並不是掀桌。 否则他没必要现在还傻傻地站在那边,大可以果断杀掉虫柱然后再用那种诡异的身法逃离。 他看向和巳,罕见地放大了音量:“你想要什么?” “这富冈义勇是个聪明人,比那个女人好多了。”和巳暗暗想道。通过富冈义勇的神態,他明白对方知道了他的意图。 和巳將五只鬼眼睁著,回应道:“那个女人是叫……虫柱?我的两条手臂都是因她而损,说实话我有点生气。” 和巳眼神一冷,空气顿时紧张起来。 “但我是鬼,两条手臂而已,丟了还能长回来,所以为表诚意,这个我就不计较了。” 话落,富冈义勇和炭治郎同时鬆了口气,他们还以为对方要断虫柱两条手臂泄愤。若是这样,那和杀了她没什么区別,同样令他们无法接受。 好在,对方貌似只是嚇嚇他们。 “但刚刚那只鬼,本来对我有大用的。却被这个女人杀了,所以你们要给我一些赔偿。” 和巳眯起眼睛,隨时提防被偷袭的可能。 他已经吃过亏了,这些拥有柱之称號的人类完全不能以常理度之。 比如那个虫柱,速度夸张到离谱,他甚至怀疑这女人是什么基因突变的物种,比如某些速度逆天的变种人。 他的瞬移是快,但也要有时间反应才行。换句话说,对方只要出刀快到让他来不及反应,完全有可能砍掉他的头。 见富冈义勇沉默下来,和巳接著问道:“怎么?不乐意?” 这时,性命受到威胁的虫柱反而率先开口道:“富冈先生,別丟了猎鬼人的脸面,你应该可以直接杀掉他吧?” 虫柱隨后看向远处的和巳,“不用顾虑我,直接动手吧。鬼杀队的第一职责是保护普通人,其次是杀鬼。” “我不是普通人,不需要保护。直接杀掉他吧。” 听见这话,和巳顿时紧张起来,他並不想现在和鬼杀队撕破脸皮,毕竟他和鬼杀队的敌人其实是相同的。 只不过碍於立场原因,这些人会理所应当地敌视他,这很正常。 但对方若真的不管虫柱死活,直接对他动手,他也只能先把虫柱杀了。虽然不知道富冈义勇的实力如何,但他的速度应该不及虫柱。 这样的话,他是可以杀完人之后扬长而去的,甚至可以用鬼影把富冈义勇也控制住。只不过后者早就脱离了地面,並未和鬼影直接接触。 “我的条件並不苛刻,你不想听听?一个柱应该相当珍贵才对,想想现在那些鬼有多猖獗。” 和巳淡淡说道。他得確保事情能按照自己想的方向发展下去,而不是这群人直接不管不顾地翻脸。 话落,富冈义勇还是没有动静,这不禁让和巳皱起眉头。 “这群傢伙到底是怎么想的?事到如今难道不应该以保存力量为重?既然整个鬼杀队最强的人就是这几个柱,那么付出任何代价都是可以接受的吧。” 和巳有些不理解,在他看来对方最好的选择自然就是答应他的条件,从而救下虫柱。 第70章 交易达成 局面一时间焦灼下来,炭治郎在一旁急不可耐却不敢开口说话,因为这种时候,场面无疑全靠富冈义勇这个水柱来维持。 这事关一个柱的安危,他还没有资格插嘴。 富冈义勇在和巳和虫柱之间来回看著,过了许久,他终於开口:“说来听听。” 和巳在心里鬆了口气,庆幸富冈义勇还比较识大体,选择了和平解决。 “简单,不知道炭治郎有没有將我要交易情报的事情告诉你?” 和巳想起了半个晚上前和炭治郎说好的事情,於是他乾脆把两件事情放在一起解决了。 “他跟我说了。”富冈义勇淡淡说道。 “那就好办了。简单来说,我有关於那只鬼的关键情报,这个可能会极大影响到你们的行动。” “之前我的要求是把情报告诉你们,你们必须让我光明正大地参与进去。因为我有个东西在那只鬼身上。” 和巳作为一只鬼,如果不提前跟对方说好的话,那他想浑水摸鱼多半是会彻底得罪鬼杀队,甚至引来无休止的追杀也说不定。 这不符合他的行为逻辑。 现在鬼杀队的存在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件好事,毕竟这些人可以相当程度上分担来自无惨的压力。 “所以现在呢?你要加什么?”富冈义勇说道。 “你们回去告诉所有队员,如果以后碰见我,不要把我当成敌人,就这么简单。” 和巳面无表情地说道。 他敢保证这样说那些人是猜不出他的真实目的的,最多认为他是在谋求自保。 富冈义勇皱了皱眉头:“你的意思是让鬼杀队集体袒护一只鬼?你觉得这可能吗?” 这句话很长,至少对於他来说是这样。 看得出来,在这种涉及鬼杀队大眾原则的事情上,富冈义勇的確相当严肃。 “那范围仅限於柱,怎么样?其他鬼杀队的人看见我之后隨意。” “而且你们不需要为我的人格担心,你身为柱应该看得出来我並没有吃过人,但我依旧可以保持正常,这就是我的独特之处。” “所以我不会仗著柱不对我出手的前提作乱。” 和巳稍微退了一步,在他看来鬼杀队的其他人都不足为惧,只有柱对他来说有点麻烦,但也仅仅是麻烦而已。 如果是单对单,他和柱大概五五开,一切都看双方出手的时机以及交战条件。 比如在水里的话,他应该可以轻而易举战胜柱。 富冈义勇听完便再次陷入沉默,好像在纠结是否应该答应。 “富冈先生,你可真是天真呢,竟然会想著和鬼做交易。”许久没有说话的虫柱再次开口说道。 “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吗?你很可能会被逼的卸下职位,甚至被赶出鬼杀队都……” 虫柱还没有说完,就被鬼影封住了嘴巴。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和巳不敢让她再继续说下去,否则真说动富冈义勇,那他白忙活了不说,还会迎来最不利的局面。 但他也实在搞不明白,这虫柱到底是怎么想的,好像对自己的性命完全不在乎,一心想要让富冈义勇把他杀了。 这群人对鬼的怨恨就有这么大? “蠢女人。”和巳只觉得虫柱的脑迴路不太正常,下意识决定要儘量减少和她的交集,或者等以后找个机会將其暗杀掉也可以。 虫柱虽然无法说话,但她怒目圆睁,眼神满是杀意,就这样盯著富冈义勇。 后者看了她几眼,同时无视了其眼神。 可惜富冈义勇的確不是擅长下决定的人,他纠结了半天,最后將头转向炭治郎。 炭治郎早就憋坏了,如果要他来下决定,肯定就答应了。因为他对和巳多少有些了解,知道后者和其他鬼不一样,並不嗜杀。 或者说,他有个同样身为鬼的妹妹,更能体会这种特殊的存在。 “义勇先生,相信我!”他对富冈义勇说道。 富冈义勇对上炭治郎的鼓舞、坚定的眼神,他微微低头。 “可以。” 三分钟后,他终是做出了决定,同意先前和巳提出的以情报换取其参与到剿鬼之战当中的要求。 同时以所有柱不对和巳出手的代价换取虫柱的性命。 “好,希望你们说话算话,毕竟我也没办法去监督你们什么的。总之交易最讲究诚信,只要你们不违约,我也不会乱来。” 话落,场中红光一闪,只见周围瞬间恢復了正常,黑与红的世界就此消失,同时消失的还有和巳。 虫柱双脚落地,大口呼吸了几下。 她虽然淡淡地笑著,可眼神却有些冰冷:“富冈先生,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相信一只鬼的话,和一只鬼做交易。” 从情理上来讲,这个交易是为了救回她,她理应感激道谢才对。 然而曾经的记忆以及在鬼杀队多年来奉行的行事准则让她对这种行径颇为气愤。 富冈义勇面对虫柱的责问並没有辩驳什么,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先保证这次行动顺利。后面我自会向主公大人请罪。” 说罢,他就不再理会虫柱,朝炭治郎走去。 “你……”虫柱欲言又止,眼中闪过莫名的色彩。 只见炭治郎手里拿著一张纸条,这正是和巳留下的情报。 “回去吧,时候也不早了,明天就会展开行动,先把状態调整好。” 富冈义勇拿过纸条,独自走向远方。 炭治郎看了两人一眼,似乎有点不知所措。 这时,虫柱经过他的身前,笑道:“你也有责任,毕竟是『同门师兄弟』,共进退嘛~” 炭治郎只觉得虫柱的话里藏著剧毒,他头上冒出冷汗,訕笑两声,便急忙跟了上去。 半小时后,三人回到一处紫藤花屋。 这是川越町附近仅存的一处紫藤花屋,因此参与行动的柱们暂住在这里,其他队员则安排在周围。 炭治郎三人靠著富冈义勇的关係,同样得以住在紫藤花屋內。 “哟!怎么回来的这么晚,难道遇见了什么强大的鬼吗?” 只见一个头戴宝石护额,涂刻红色眼纹的帅气男子依靠在门框上,对三人打著招呼。 可没有一个人搭理他,富冈义勇和炭治郎依次走了进去,而虫柱则落在最后。 音柱起先还有点尷尬,毕竟他可是一名柱,这样被人冷落实在是少有的事情。 但他打量了几人一眼,便敏锐察觉其异样的神態。 见虫柱似乎有话要说,音柱主动叫住了对方:“蝴蝶忍,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收起玩世不恭的態度,语气有些凝重。 毕竟虫柱这表情实在不像是没事的样子。他很少会在对方脸上看到这样的情绪,虽然依旧笑著,但笑容里面却没有任何感情。 “宇髓先生,先进去吧。” 虫柱说完,便掠过他走进屋內。 “嗯?什么情况?难道富冈对蝴蝶忍做了什么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音柱摸了摸下巴,缓缓跟进屋內。 第71章 分歧与商討 “什么!” 房间內传出一声惊呼,响彻了整个紫藤花屋。 “你是说,富冈和一只鬼达成了合作,並且还关乎我们鬼杀队今后的行动?” 音柱一脸震惊,在炭治郎、富冈义勇以及虫柱的脸上来回扫视著。 然而三人的神情告诉他虫柱没有开玩笑,刚刚的確发生了这一系列令他三观震动的事情。 “该死啊!被那只可恶的鬼钻了空子,早说我就应该跟著出去的,没想到短短一个小时却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你们两个柱是怎么搞的,竟然会被一只鬼拿捏住,实在太不华丽了!” 音柱捂脸轻嘆道,似乎感到无比痛苦与后悔。 炭治郎见事情不对劲,於是赶忙说道:“音柱大人,请不要那么悲观。和巳先生他是一只很特別的鬼,他不会骗……” “闭嘴!”炭治郎还没说完,就被音柱打断。 “无知的小子,鬼总是善於隱藏自己的真实面貌,你看见的只是他们故作华丽的偽装罢了。” “此事有关鬼杀队的未来,你一个小小的无名小卒是承担不起的。” 音柱指著炭治郎训斥道,丝毫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音柱。”始终没有说话的富冈义勇这时开口了。 “我说过,我会负责。” 他將纸条扣在地上,发出“嘭”的一声震响。 “哈?以前还没看出来富冈你竟然如此护短,难道你要为了这个无名小卒无视鬼杀队的安危与命运吗?” 音柱用一种夸张的语气咄咄逼人道。 “先看看得到的情报再说。” 富冈义勇懒得理会音柱,將纸条摊开,朝向音柱与虫柱摆放。 他在回来的途中已经看过了,不得不说里面的信息的確相当充足且关键,如果不是这样,他心里或许对刚刚的判断还会存在许多怀疑。 “你们自己看吧,鬼的话我是不会相信的。我只相信身为忍者的战斗直觉,那样才够华丽!” 音柱撇过头去,懒得管地上的纸条,同时接著说道: “而且明天的行动我是不会让那只鬼参与进来的,一旦发现了其他目標,我会毫不留情地將其斩杀。” 虽说音柱的行事作风相当浮夸,甚至有点儿戏,但说到杀鬼时,他身上的气势还是令人心颤。 任何一个能够成为柱的人都是在数不尽的血骨中走出来的,更別说音柱这种出身忍者世家的强者。 可以说他杀起鬼来最为冷酷果决。 “音柱大人,麻烦您看看吧。”炭治郎恳求道。 “不看!” “就看一下。” “不看!” “拜託了!” “不看!” 正当炭治郎和音柱拉扯时,虫柱却仔细看了起来。 她越往后看,表情就越凝重。直到最后,甚至忍不住询问起来:“富冈先生,这只鬼的话,真的能信吗?” “你自己判断。”富冈义勇闭上眼睛,冷冷说道。 这態度让虫柱笑容定格,额头上不自觉地冒出青筋。 “富冈先生真是一如既往地『惹人厌』呢。还是说,你还在为我之前说过的话生气?” 富冈义勇的眼角颤了颤,但依旧一动不动,似乎入定了一般。 同时,音柱也掺和进来:“喂喂!蝴蝶忍,你怎么改变立场了?刚刚不是还跟我一起抵制他的吗?” 虫柱將纸条递给音柱,“並不是改变立场,而是事情已经发生了,这上面的內容不管我们看不看,结果不会有任何改变。” “哪怕你不看,可富冈先生与那只鬼的交易已经达成了。而且事关重大,不是你单方面的牴触就可以解决问题。” 说到这里,虫柱嘆了口气。 “那只鬼能力诡异,一旦被他记恨上,哪怕是柱都有危险。而对方並没有对我们展现出明显的敌意,既然如此倒不如尝试一下,寻求最好的解决办法。” “所以这纸条,你还是看一看吧。优先保证明天的行动成功。” 见虫柱说到这个份上,音柱撇了撇嘴,將纸条接过。 “既然你们三个这么诚心恳求我,那我就勉为其难地看一看吧,毕竟让信徒失望不是一件华丽的事情。” 听见这话,三人脸上同时露出了无语的表情。 “什么!” 刚看了几秒钟,音柱便再次大叫一声,嚇了几人一跳。 “音柱大人,麻烦小点声音,紫藤花屋还有其他人在休息呢。”炭治郎小声提醒道。 音柱也有些不好意思,稍微咳了咳。 但他隨即就变了脸色,“这上面的信息可靠吗?如果是这样,那么作战方针可要重新变一变了。” “你自己判断。”得到的依旧是富冈义勇一句冷冰冰的话,甚至语气比上一句还要厌烦。 “富冈,我现在是在为了鬼杀队成员们的安危以及此次任务能否完成著想,希望你调整態度,好好回答。” 音柱少见地露出了正儿八经的姿態。 话落,富冈义勇果然睁开眼睛,“我相信炭治郎的判断,而且虫柱也和对方打过交道。在我看来这只鬼可以初步信任。” 音柱转头看向虫柱,眼神里带著求证之意。 虫柱想了想,还是如实解释起来:“是的。那只鬼的气息很弱,多半没有吃过人。我在他身上也没有感受到属於鬼的嗜血,狠毒的气息。” “而且他的能力非常诡异,他靠的应该是最近鬼身上出现的变异能力。” “因此他刚刚如果想杀我的话,我已经死了。据我估计,他的目的应该不是与我们为敌。” 虫柱知道这几句话无疑和她先前的態度有点左右脑互驳的感觉,有为那只鬼狡辩的嫌疑。 但她的內心还是让她实话实说,並没有为了某种私心去刻意扭曲事实。 “这样么?那这鬼的確挺奇怪的。不过我还是那句话,这很可能只是对方的偽装,至於他为什么不杀你,或许是因为他有某种更大的图谋。” 音柱有头有脸地分析道。直到现在,他依旧保持著怀疑的態度。 “但考虑到纸条上的情报事关重大,所以我也不是不能稍微包容一下,毕竟华丽之神要有广博的胸怀。” 音柱正经不过三秒,立马又现了原形。 他隨即看向炭治郎,命令道:“小子,约他与我们再见一场,我要亲自审……判断一下。” 炭治郎见两个柱的態度终於有所转变,他心里无比喜悦,立马回应道:“音柱大人,明晚三点,我和他会再次碰面。” “哦?很好,那就这样说定了,明天我们四个一起过去,看看这鬼到底打得什么主意。” “现在时候不早了,全体熄灯,睡觉!” 音柱喊完,便独自走了出去。 “富冈先生,虫柱大人,你们也早点休息吧。”炭治郎说罢,也跟著走了出去。 房间內顿时只剩下富冈义勇与虫柱两人,但他们並没有起身的打算。 “你有话说?” 富冈义勇看了虫柱一眼,淡淡开口道。 第72章 天狗村的变化 “富冈先生,你说话还真是有够……直接的呢。” 虫柱笑了笑,还没开说,心情就被毁了一半。 “我一直都这样。” 富冈义勇回了一句,便伸手去扒拉旁边的被子,显然是准备睡觉了。 “话虽如此,可这里是我的房间才对吧?” 虫柱狡黠地笑著,看著富冈义勇的身体一下子僵住,她心里冒起点点快感。 富冈义勇似乎狠狠愣住了,过了好几秒他才反应过来,看著拿在手中的被子,一股紫藤花的幽香气息顺著他的手涌进鼻中。 “如果富冈先生喜欢这个房间,我也可以跟你换一下哟~” 虫柱笑道。 富冈义勇当即站起身来,拿刀便往外走去。 就在他即將出门前,虫柱將他叫住。 “富冈先生,我有个问题。” 富冈义勇停住步子,似乎在示意她接著说。 “你为什么会那么相信炭治郎?甚至真的和一只陌生的鬼达成了交易。” 虫柱的语气里有些不解,她还从没有真心实意地尝试过和鬼相处。 在印象里,她的姐姐的確是这种人。但她无论怎样模样姐姐的行事风格,內心深处始终改变不了对鬼极致的厌恶感。 “没有理由。” 富冈义勇说道,隨即他又接著解释了一句:“炭治郎出现之前,也从没有鬼能够在柱合会议上得到承认。” “emmm倒也是呢,灶门炭治郎的確是个很奇怪的孩子,他太善良了。” “不过,我只是怕他的善心终有一天会得到不好的结果,如果是那样可就糟了,你觉得呢?富冈先生。” 虫柱歪著脑袋,询问富冈义勇的意见。 “我说过,我会承担一切责任。” 富冈义勇冷冷拋下这句话就要抬脚离开房间。 “不过,今晚还是要谢谢你救了我,富冈先生。” 虫柱看著对方的背影说道,不过富冈义勇已经消失地无影无踪,不知道有没有听见这句话。 她看著合上的房门,笑著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 “还以为富冈先生会说一句不客气。算了,他一直都这样,不然怎么会被孤立呢?” …… 次日,和巳再次来到高桥诊所。 高桥医生似乎正在忙著什么,见到和巳出现,他眉头一颤,便要起身。 和巳摆了摆手,便走进病房。 “和巳君!” 竹內里子见到和巳进来,立马轻呼一声。 “恢復得怎么样了?” 和巳问了一句,同时微不可查地瞥了风见月子一眼,对方似乎发觉了他的窥视,轻轻笑了笑。 “已经好了很多了,高桥医生说最多只要半个月,我就可以回家。” 里子高兴地说道,同时坐起身来。 “半个月么。” 和巳想了想,心中大致有了底。 “那个,和巳君,我可以跟你商量个事吗?”里子见和巳在想著什么,於是小心问道。 “你说吧。” “就是……月子小姐应该会和我一起康復,到时候能让她去我们家玩一下吗?就几天。” 里子的心中涌出希冀之色。 和巳皱了皱眉,转头看向旁边的风见月子。 他在怀疑是不是这女人又说了什么话,才让竹內里子提出了这种要求。 不过风见月子却给出一个相当无辜的眼神,隨后她想了想,便开口道: “里子,恐怕有点抱歉了。我家里早就有急事,等我痊癒之后要先回家里一趟。” “啊?”里子转头看去,只见月子的脸色带著几分歉意,看起来不像是装的。 “这样啊,那你以后一定要来找我。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也会去找你的。” 里子虽然免不了有些失落,但还是表示理解。 和巳感到有些头疼,但他也没说什么,只是眼神示意风见月子。 后者心领神会,回应道:“放心吧,以后如果有机会我会来找你的。” “嗯!”里子和月子又笑著聊了起来。 这时,外面突然飞来一只乌鸦,悄然拋下一张纸条就飞走了。 和巳接过一看,发现是炭治郎送来的。 “和巳先生,柱们已经初步同意了你的要求,今晚会跟我一起来见你。” 纸上就这么寥寥一句话,和巳看完便將其收好。 “已经同意了么,看来他倒是说了不少好话。只不过有必要特意提前告诉我吗?还是说,他是提醒我做好准备,別一不小心被柱杀了?” “看来那些柱並没有那么好说话,很可能是打算借今晚的机会试探我一下。” 和巳心中顿时有了打算,他又坐了一会儿,才离开了高桥诊所。 临走前,他还特意再次嘱咐了高桥一声,后者自然是连番答应。 同时趁著白天,他又去了那村子一趟,却发现那村子已经大变了样。 只见一条条巨型树枝盘根接错地铺在村子原址处,形似一个自然风格的大型概念馆。 虽然看起来是这样,但笼罩在外面的特殊鬼域可是实打实存在的。这鬼域雾蒙蒙的,给整团树枝平添了一份神秘色彩。 “这是村子被毁掉之后,弄了个新的庇护所出来?”和巳隱隱猜测道。 “与其这样,为什么不直接离开,就非要呆在这里。难道不怕我再上门把他们一锅端了?还是说这鬼已经自信到了毫无畏惧的程度。” 就在这时,和巳却发现一个人从山林里走了出来,看装束,似乎是天狗村的村民。 “上次整个村子不是已经被毁了吗?怎么还有村民。” 和巳有些奇怪,隨后才想起来当时有的村民是不在村內的。 只见这村民扛著一具脏兮兮的尸体,径直走到树根边缘。 奇特的是,周围的树枝像是自我感应一般,直接给村民分出了一条道路,村民就这样走了进去,消失在视线中。隨后那条路再次被树枝封死。 “所以上次藤原和夫的尸体就是这么没的?”和巳觉得这行径有些熟悉,似乎能跟之前藤原和夫尸体神秘失踪对上了。 “能只身扛著尸体走那么远,看来这些村民不止是神智有问题,身体应该也脱离了人的范畴了。” 和巳收回视线,正欲离开时,突然想起了之前和积怒的对话。 当时积怒说天狗村的人是一群“鸡鸣狗盗之辈”。他还问积怒是什么意思,却只被告知字面意思。 直到现在看见这村民从外面扛尸体进去,他才陡然明白过来,“鸡鸣狗盗”是什么意思。 恐怕这群村民就是受了幕后那鬼的命令,白天到处去偷尸体,甚至是掠活人回来。 而这,就是这群村民不带工具出门的原因。毕竟他们的工作就是这些事情,带了工具反而会影响行动效率。 “可惜从这里面看不出任何有用的东西出来,而且现在天狗村变成这幅模样,恐怕情况又有变化了,不知道我之前获取的信息还有没有用。” 和巳想了想,便不再多留,转身离开。 第73章 会面与试探 回去的路上,和巳还发现有个別佩刀的人隱藏在山林中。 “一样的制服,背后印著『灭』字,看来是鬼杀队提前安排的探子,是为了掌握任务目標动向么?” 和巳並没有暴露自己,而是悄然绕道离开。不让瞬移的响动泄露半分。 他回到家里,打算闭眼休息一天,將状態调整到最佳。 如果今晚和鬼杀队能够顺利敲定合作,那么明天他们大概率会正式行动,毕竟剿鬼这种事情实在不宜拖延太久。 珠世见到和巳出现,连忙起身走了过来,“和巳先生,我有个请求。” 和巳抬眼看了看她,示意继续说。 “是这样的,我的研究经常需要购买一些特殊物品,可眼下又不能出去,所以……” 珠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就是让和巳想办法买点东西回来,以支持她的研究。 “也对,研究这种事情哪能不花钱的,是我考虑不周了。这事交给我,最近几天我会想办法。” 和巳点了点头。 “多谢先生了,另外,如果可以的话,还请先生儘量获取一些鬼的生物组织回来,比如鲜血,骨头,肉之类的。” “我的研究需要大量样本,之前的材料基本上已经使用的差不多了。” 珠世眼中有些忐忑,这种事情不比买东西,和鬼打交道总是有生命危险的。 虽然和巳实力很强,但也不代表他可以为所欲为。 “就是要鬼的身体是吧,我知道了。” 和巳收回目光。正好最近他可能就要去天狗村一趟,上弦鬼的血肉相比对研究还是相当有帮助的。 “这种事情感觉还是直接捉一只鬼回来比较好,这样也省得麻烦。” 和巳想了想,心中顿时有了大致计划。 时间很快来到午夜,和巳睁眼起身。 “如果很累的话你们歇一歇也行,最近川越町不太平,绝对不要到上面去,也不要搞出太大的动静。哪怕你们待在屋里睡觉都可以。” 和巳嘱咐了一句,便消失不见。 毕竟最近鬼杀队来了川越町,即便他们所在位置离这里很远,但也必须谨慎为上。 而且那两个柱即便是他也要小心应对,如果一不小心被发现了什么猫腻就麻烦了。 和巳並没有直接到见面地点等著炭治郎,在知道了至少有两名柱会来的情况下,他选择直接撤到1000米外,把感知集中到这块区域。 这样对方在明他在暗,至少他不会处於劣势。 而且相隔1000米的情况下,他不信对方还能发现自己。 就在这种等待中,时间一分一秒过去,2点59分时,终於有人到了。 “一共有四个人,其中三个有点熟悉,应该是昨天碰见的炭治郎和那两个柱。” “还有一个气息太隱晦了,完全看不出深浅,难道是一个更强的傢伙?” 和巳猜测道,同时他决定先看看情况,待会儿再过去。 另一边,炭治郎已经带著富冈义勇、虫柱、音柱三人来到会面地点。 “喂,小子,已经到时间了吧,那傢伙还来不来?” 音柱不耐烦地说道。他们可是三个柱,现在却要等一只鬼,多少有点掉面子。 “音柱大人,麻烦您稍等一下,和巳先生就快到了。” 炭治郎恭敬地说道,却看见音柱突然闭起了眼睛。 只见他抱胸站在原地,整个人进入到一种奇特的状態中,就连呼吸都变得细不可闻。 过了一会儿,音柱开口说道:“我感觉有人在窥视我们,而且附近藏著一股极浅的鬼气。” 说罢,他身子一动。 就在这时,富冈义勇把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他一个人,我们四个人,本就不公平。” “就这样吧,他会来的。” 显然,在场的几个柱听了音柱的话,都明白了事情原委。 “富冈,为一只鬼考虑这么多,可不会显得你很深明大义。”音柱转头看向他。 “和鬼打交道不需要仁义道德。你就在这里好好等著吧,待我將他华丽地抓来,再好好审问一番!” 音柱说罢就要挣脱富冈义勇的手。 但就在这时,一片红黑相接的领域缓缓延伸过来。 三个柱的眼神同时一凝,音柱甚至已经把手放在了背后的刀把上,隨时准备出手。 “你们一下就来了四个人,是不是没什么诚意?” 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四人同时看过去,只见一个上面裸著,下面穿著宽鬆长裤的人走了过来。 这人的皮肤相当苍白,胸前睁著五只猩红的眼睛,相当诡异。 “隔了三百多米,你这小鬼倒是够谨慎的。” 音柱嘴角咧开一道笑容,当即向前一步。 但虫柱却將他拦了下来,“不要踩到黑色的区域。” 虫柱的语气有些凝重,让音柱顿了顿,那只脚停在半空中。 “看来你就是这么栽了?不过一个影子而已,华丽之神是无所畏惧的。” 音柱张狂地笑了一句,便一脚直直踏在黑影上。 伴隨著一股怪异、阴冷的感觉涌入脚中,音柱的目光稍微认真了一些。 “感觉不是踩在地面,倒像是踩上了皮肤一般。这就是那只鬼的血鬼术么?可以通过这影子一样的东西发动攻击。” 音柱的思绪飞快转动,立马就把鬼影的底细猜了个七七八八。 就在这时,他眸子一缩,飞速抬脚后退,只见先前他右脚站立处的影子浮起了一点,宛如伸出了一只手一般。 “也不过如此嘛~”音柱笑了笑,便再次走了几步,同时朝远处大喊道:“那个暴露狂,赶紧过来,你不是要谈合作嘛?” 和巳自然听到了对方的喊叫,但他並没有妄动,而是死死地盯著这个男人。 虽然和对方曾有过一面之缘,但他还是第一次直观感受到对方的实力。 “竟然连鬼影的攻击都能躲开,难道他比那个虫柱还要快?” “还是说,他有某种特殊的预感能力?” 和巳平息掉心中的惊疑,他原本就打算隔著300米的距离和对方交谈,这样最为稳妥。 但现在见识到这个男人的实力之后,他甚至觉得300米都不太安全了,毕竟他依赖的鬼影竟然抓不住对方。 “算了,必须把正事办好。” 和巳思考片刻,便回应道:“我看不必了,我感觉你不太正常,说不定会突然暴起把我杀了,就这样吧,反正也不影响我们对话。” 在场的就没有一个是正常人,区区300米而已,如果专注一点是完全可以听到对方声音的。 “什么嘛,竟然这么怂。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敢跟我们谈条件的。在我见过的鬼里面,还没有像你这么谨慎的。” 音柱不屑地掏了掏耳朵。 “行了,说正事吧。” 富冈义勇懒得听他们两个继续说垃圾话,当即打断了他们。 第74章 初步合作 话落,富冈义勇便看向远处的和巳说道:“我们三个是本次行动的领队,我是水柱富冈义勇,他是音柱宇髄天元,她是虫柱蝴蝶忍。” “把你的条件再好好说一遍。” “三个柱?”和巳下意识忌惮起来,隨后他回应道: “我记得你昨天已经答应我了吧,现在还要我再说一遍,你们很讲究仪式感吗?” “我们的意见並不是完全统一的,我觉得你有必要正面和音柱说清楚。”富冈义勇说道。 “不统一?难道他们是打算违约?还是说这个音柱对我有意见?” 和巳暗暗想道。他看向旁边的音柱,只见对方仍旧抱胸站在那里,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但他可以確认对方实力绝对不弱,而且越是表现得放浪,就越有可能是个刺头。 说不定他们就是昨晚回去后发生了爭执,因此这个叫宇髄天元的傢伙才会特意过来,他很可能是来试探自己的。 和巳清了清嗓子:“我的条件很简单,你们鬼杀队的柱不能对我有敌意,也就是说在没有发生衝突的情况下你们不能无缘无故对我出手。” “同样,我和其他鬼不同,我是不需要吃人的,而且我也不屑於对普通人出手。” “至於剿灭天狗村的行动,我要参与进去。” 说罢,他便看向音柱和虫柱,只有他们没意见,合作才有继续下去的可能,也就是商討如何剿灭天狗村的鬼。 只见音柱挠了挠下巴,眼中闪过思考之色。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说道:“我觉得你好像有点熟悉,我应该在哪里见过你吧?” 和巳心中一动,他们的確是见过的,就在上次的浅草城。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不仅变了样貌,而且都已经从人变成鬼了,这音柱还能认出来。 “是见过一次,说起来上次还得感谢你救了我。” 虽然这话题和他们今晚的事情八竿子打不著,但和巳还是决定坦诚回答对方。 “原来你是那个自称阴阳师的傢伙。” 音柱眼中露出瞭然之色。同时旁边三人也投来疑惑的目光。 他淡淡解释道:“上次浅草执行任务的那个晚上,他还是人类,我杀了一只鬼碰巧把他救了。” 炭治郎听后却陷入沉思之中,“那个晚上和巳先生竟然也在,也就是说我闻到的那个味道並不是巧合……” 和巳懒得管他们怎么想的,只是继续说道:“考虑的怎么样了?如果没问题的话,那就商议一下剿鬼的计划吧。” 鬼和柱一起商量杀鬼,这听起来有点魔幻,但和巳很想促成这件事情,这样对他的变强相当有好处。 只是这些柱杀鬼杀多了,明显对鬼的芥蒂很深,想要真的促成这种事並不轻鬆。 音柱的眼中露出思考之色,他今晚过来並不是奔著毁约来的,毕竟富冈义勇已经答应了对方了。 如果真的违约想必鬼杀队会遭到报復,这不是他想看到的结果。 他此来只是见一见和巳,看看对方到底什么来头,如果他认为和巳是个恶鬼的话,那么他会不计代价地將对方斩杀在此。 但通过这么久的试探来看,和巳的確和其他鬼不一样。 首先是气息,他能感觉到和巳身上的鬼气並不重,换句话说就是没吃过人,实力很弱。 毕竟鬼是靠吃人来变强的,吃的人越多就越强,身上的鬼气就越浓重。像和巳这样的多半一个人都没吃过。 而且和巳的情绪也相当稳定,话里话外没有一丝负面感存在,论起冷漠程度甚至比富冈义勇犹有过之。 通过这种种现象,音柱心中的意见已经少了很多,他现在要最后试探对方一遍。 不过就在他正要说话时,和巳却先开口了:“为表诚意,我可以再告诉你们一个重要的情报。” 音柱的嘴巴开合,转而饶有兴趣地说道:“什么情报?” “上次浅草变故的罪魁祸首大概率是鬼王无惨。” 和巳淡淡说道。 “什么!” 此话一出,四人同时露出震惊之色,他们没想到弄出那么重大的灾祸的鬼竟然就是鬼杀队苦苦追寻了成百上千年的鬼王无惨。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倒是和炭治郎说的对上了。” 富冈义勇看了炭治郎一眼,默默想道。 上次行动结束后,炭治郎三人称自己碰见了鬼舞辻无惨,因为这事,他们还特意开了一次柱合会议。 只不过並没有商討出任何结果,只是把浅草立为了重点关注地区。 现在经和巳这么一说,此事就確认无疑了。 “看来你的確比较诚意。既然这样,那我暂时就不杀你了,后面你的事情我会稟报给主公大人,由他来说服其他的柱。” 和巳鬆了口气,他之所以把这个情报告诉鬼杀队,一是因为这个並不重要,甚至告知了鬼杀队还可以让他们想办法对无惨出手。 二是因为音柱久久不说话,他怕对方还要整什么么蛾子出来。 所幸,他终究还是取得了几人的初步信任。 “既然这样,那就来说说怎么杀掉天狗村的鬼吧。” 和巳並没有靠过去,而是依旧站在300外,这是他鬼域的极限距离。 “照你给出的情报,那只鬼隱藏的很深,而且只有三个分身的底细摸索出来了,还有个名叫积怒的正村长,他的情况还不清楚,是吧?” 音柱说道。 “是这样,不过据我猜测,他的能力应该和情绪有关。另外,我要提醒你们,天狗村发生了剧变,那里现在被一团树根包裹住了。” 为了防止误会,和巳率先將他白天观测到的情况告知了对方。 “这个我知道。我原本还打算藉此试探一下你的,看来你的確比较实诚。” 音柱狡黠地笑著。 和巳撇了撇嘴,对方会知道这个事情他並不意外,毕竟鬼杀队是派了人监视天狗村的。 不过只要他提前说了出来,也就不会引发误会了。 “我的意思是天狗村发生异变之后,之前的情报是否还有效我就不清楚了。” 和巳摆了摆手。 “没事,到时候见招拆招就行了。”音柱显得相当自信。 隨后他继续说道:“既然这样,那么我们会在明天下午正式发起討伐,你如果想参与的话,不要和我们一起,你单独上。” 接著他又补充了一句:“我们三个不会对你出手,前提是你不乱来。” 和巳皱了皱眉:“这就是你们的作战计划?” “对啊,就这么简单。我们杀鬼一向都是摧枯拉朽平推过去,这样比较华丽!” 音柱说著还摆了个pose,整个人骚气无比。 “如果没什么事我们就先回去了。” 话落,对方三人回头便走,炭治郎摆了摆手也跟了上去。 后方,和巳眉头紧蹙。 “这个阴b,是依旧不相信我还是故意的?” 鬼杀队的人並不知道他不怕阳光,虽然根据情报的確是在白天討伐最佳。 但站在对方的角度,这也就完全忽视了他的要求,毕竟白天作战的话像他这种鬼是绝对无法参与进去的。 “算了,后面有的是机会报復回来。” 和巳眼中露出一抹冷光,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第75章 討伐开始 紫藤花屋內。 “音柱大人,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和巳先生岂不是无法参与进来了,毕竟他没有不怕阳光的能力。” 炭治郎问道。 按照他们的计划,对於天狗村的討伐任务会在下午三点开始,那个时候天还没黑,和巳想要参与进来是不可能的。 “我们的安排就是如此,小鬼,你有意见?” 音柱歪头打量著这个比自己矮了足足一个头的少年。 炭治郎还想说什么,却被音柱先一步打断:“你觉得这样不够道义,甚至有点阴险?” 这话戳中了炭治郎,他抬头盯著音柱,想听对方继续说下去。 “他是鬼,我们是人,你是要我跟他讲道义?我能答应他的条件已经很不错了。” 说罢,音柱顿了顿,隨即將头转回去,眼中露出一道冷光,“我是忍者,所谓阴谋诡计都只是克敌的手段罢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况且这样也不算诡计。如果他给的情报准確的话,我们面对的是上弦之四,那么从三点钟开始完全有可能战斗到晚上,届时他再来不就行了?” 音柱说完,便屈腿坐下,同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音柱先生果然考虑周全,是我冒犯了!” 和巳被音柱说服,立即诚恳地道起歉来。 “哈哈不用那么客气,我可是华丽之神,对於自己的信徒一向宽容。好好休息一下吧,还有10个小时就要开始行动了。” 音柱笑了两声,同时用力拍打著炭治郎的肩膀,让后者一阵齜牙咧嘴。 “炭治郎。” 富冈义勇突然开口,同时將音柱的手接住。 “一切要以鬼杀队为重。既然和巳给出的情报如此,那么在白天行动就是最佳的,一旦拖到太阳落山,或许会发生某种很严重的情况。” “我知道了,多谢义勇先生指教!那么我就不打扰了。” 炭治郎恭敬地鞠了一躬,隨即立马出去了。 “富冈先生,看来你对炭治郎的確很好呢,连话都多了好几倍。” 虫柱笑著调侃道。 富冈义勇只是斜著瞟了她一眼,“他是我的师弟,理应教导。” “真的吗?我还以为你们……” 虫柱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后者当即不耐烦地起身离开。 与此同时音柱也站了起来,“蝴蝶忍,你该不会是在吃醋吧,毕竟富冈昨晚为了救你而做出了这么大的决定……” “什么?” 虫柱愣了愣,旋即將目光射了过去。 “啊没什么,好好休息吧,我先回去了。明天一定要华丽地取得胜利!”音柱忙不迭地走了出去。 时间很快来到次日下午。 和巳睁开眼睛,正打算出门,却陡然想起什么。隨即他望向旁边的珠世说道: “珠世,如果被外界知道了我不怕阳光,他们可能会有什么反应。” 珠世放下笔,回道:“如果被无惨知道,那么他很可能会不计代价地想办法抓住你,毕竟克服阳光是他唯一的追求。” 隨后她思考片刻,接著说道:“如果被鬼杀队的人知道了,他们大概会想办法杀掉你。” 听见这话,和巳眉头一皱,而珠世则继续解释起来: “因为他们不可能让无惨得逞,在这种情况下直接把你杀死可以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是这样。”和巳点了点头。 他正要交代一番然后出门,却发现珠世有些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话就说。”他盯著珠世说道。 “这只是基於他们不认识先生的情况。如果先生和鬼杀队建立良好关係的话,他们说不定也会保护你。” 珠世说完便垂下眸子,貌似有些心虚。 “保护我?”和巳起先觉得有些诧异,但细想一下便明白了其中道理。 毕竟杀掉克服阳光的他不是鬼杀队的目的,鬼杀队的一切行动都是针对无惨展开的。 也就是说,鬼杀队保护他不被无惨得到的可能性还真的存在。 “不过现在无惨已经发生了那样的异变,肯定不能以从前的常理来看待他的行为动机了。” “算了,这些以后再说,先去看看他们的行动怎么样了。” 想罢,和巳嘱咐了珠世愈史郎二人几句便离开了。 …… “果然是个诡异的地方,被一团树根裹得死死的,里面什么都看不见。” 音柱蹲在树枝上,遥遥望向远处那片绿色木海。 “直接把这些树根砍烂的话,恐怕有些不现实,毕竟这可是占据了整个村子的血鬼术,如果硬碰硬可能会消耗大量体力。” 音柱眯起眼睛说道。 “既然是植物的话,想必我的毒应该会有效果。让我先去试试怎么样?” 虫柱往前走了几步,来到阳光下面。 “你准备好了?”富冈义勇神色凝重地问道。 “当然,富冈先生不必担心我,为了这次行动,我可是提前配好了大量的毒素。其中就有针对这种巨型目標所用的毒。” 虫柱给了富冈义勇一个笑容,隨后她看了一眼音柱,见对方也表示赞同,当即便几个健步朝天狗村跳去。 “虽然用毒没有那么华丽,但也不失为一种即时良计。富冈,按照我们之前说好的。” 音柱一边紧盯著虫柱的身影防止意外发生,一边提醒了富冈义勇一句。 后者明白了他的意思,立马转身来到林中,找到了正在待命的炭治郎三人。 “炭治郎,你们三个和其他所有队员一起包围住天狗村,没有命令严禁擅自出手。” “知道了,义勇先生!” 炭治郎和我妻善逸相当服从,但旁边戴著野猪头套的嘴平伊之助显然有些不满,用力哼了几下。 富冈义勇懒得管他,只是快速来到下面。 他处在战场边缘,音柱处在半山腰上,二人一下一上,一前一后统筹全场,同时帮虫柱蝴蝶忍提防隨时可能出现的危险。 只见虫柱已经来到天狗村边上,她抬头看了面前盘根结错的巨型树根团一眼,当即將刀抽出。 “就用你吧。” 她淡淡地笑了笑,眼中透出自信。 隨后她开始快速绕著树根游走起来,同时持刀在树皮上擦过。 每跑过一段距离,她便收刀再拔出,將毒素注满,继续划过树皮。 如此几分钟下来,虫柱很快便绕著天狗村跑完一圈,而她的毒已经均匀从树皮渗透进去。 音柱和富冈义勇两人始终注视著场中情况,一旦发生危险,处在战场边缘的富冈义勇会最快支援过去。 但直到虫柱完事回来,都没有任何事情发生,好像在故意挨打一般。 “情况怎么样?”富冈义勇问道。 “很顺利,我用了好几种不同的毒。估计现在那些毒已经深入到这团树根的各处了,很快就会有结果。” 话落,前方的天狗村果然开始微微震动起来。 第76章 入场 从外面的树皮开始,只见一种醒目的紫色缓缓瀰漫出来,同时那些外面的树根竟然呈现出枯萎之势。 虽然速度很慢,但已经有好几片树根彻底萎缩下来,缓缓化作灰土飘落。 如此五分钟过去,天狗村的震动感从未间断,但距离將那些树根全部腐蚀掉还有很长时间。 音柱的声音遥遥从树上传下来:“蝴蝶忍,你的毒貌似差点意思。” 不过虫柱並不说话,只是微笑地看向前面那团正在缓缓凋零的树之国度,仿佛在等待什么。 音柱话说完还不到半分钟,天狗村陡然发生剧变。 只见原先还在从外到內慢慢枯萎的树根忽然成片成片地碎落、倒下。那些飘飞的枝叶上呈现著紫黄交杂的色彩,十分诡异。 “我用了好几种毒,这些毒在渗透到一定程度之后会自然而然地接触在一起,从而发生猛烈的化学反应。” 虫柱耐心地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很华丽嘛!那么准备行动!” 音柱说罢,便从高处一跃而下,狠狠坠落在地。 两分钟的时间,只见原先茂盛无比的树团已经变得一片狼藉,唯有寥寥几根残木屹立在里面。 “那些应该是极少数没有被毒波及到的树了,毕竟我的毒是需要在根枝內部传播的,或许它们完全独立出来才没有……” 虫柱话说到一半就被一股异响打断,只见原先三三两两立在村內的树枝却突然发出“嗤嗤”的声音,隨后它们的枝叶开始疯长,很快便再次將村子覆盖起来。 “这……需要我再来一次吗?”虫柱脸色凝重地说道。 显然她早就考虑到了这种情况,因此语气也没有太意外。 “不用了,这些树虽然重新长大了,但远远没有到刚才的程度。虽然有点遮挡视野,可並不妨碍我们进村杀鬼。” 音柱从背后拔出两把大刀,步子慢慢动了起来。 “你的毒有限,別浪费在这些除不乾净的东西上面。我们直接进去,把那只鬼找出来。” 说罢,他便一马当先向著天狗村衝去,高大矫健的身形转眼就没入了层层树枝当中。 富冈义勇和虫柱自然是紧隨其后,三个柱当即全部进入其中。 远处,炭治郎满脸紧张地看著被稀疏树枝遮挡的村子。整片山沟一时之间寂静无比,如同进入了暂停一般。 “一定要快点变强,直到有资格和柱共同作战。” 他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定。 这时,一个低沉粗哑的嗓音陡然响起:“喂,炭治郎。” 正专心致志的炭治郎被嚇了一跳,毕竟如此紧张的氛围下一个猪头突然出现在眼前是谁都会破防。 “伊之助,你做什么啊!赶紧回去自己的位置。” 炭治郎给了猪头一个板栗,压著嗓子叫道。 毕竟现在可不是在儿戏,三柱一齐深入鬼村杳无音信。而他们这些低级队员只能待在外围,一边等待指令一边防备隨时可能出现的危机。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因为伊之助擅离职守导致出了什么差错,后果会相当严重。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喂!炭治郎,要不我们进去看看。” 伊之助並不理会炭治郎,只是提出了一个危险的邀请。 “什么?伊之助你说什么呢?不要无视柱的命令啊!” 炭治郎有些生气,好歹是已经经歷过一次大型任务的队员了,可规则意识依旧这么薄弱。 “炭治郎,你不觉得在这里待著很浪费时间吗?柱们进去了这么久没有一点消息,他们会不会发生意外了?” 伊之助循循善诱地说道。 “我觉得现在需要进去看看,万一柱被缠住了,我们有必要帮他们一把,你觉得呢?” 一贯莽撞的伊之助这次却聪明了一回,打算动之以理说服炭治郎。 炭治郎听罢竟真的陷入沉默,眼睛盯著远处那毫无动静的天狗村,仔细地思考起来。 “而且你可是水柱的师弟啊!善逸也是前任鸣柱的弟子。至於我,更是冠绝天下的兽之呼吸的开创者。我们三人这样蹲在外面,未免太过大材小用了,你觉得嘞?” 伊之助说著说著便跑偏了,炭治郎陡然反应过来,推了他一把。 “別打岔了,柱们说不定正在浴血奋战,你还有心思在这里开玩笑?赶紧回自己的位置上,不要给柱添麻烦!” “什么啊,柱不正等著我们去支援吗?再去晚一点,他们说不定都死光光了!” 伊之助舞起双臂,显得相当急迫。可炭治郎只是狠狠把他按住了他的肩膀: “冷静一下!” “柱们之所以不让我们也过去,是因为我们太弱了,进去只会成为他们的累赘!” 伊之助一下子愣住,野猪头套上面硕大的眼睛呆呆地望著炭治郎。 “你有这个心很好,但前提得是要有实力吧。认清现实伊之助,我们现在顶多只能对付一些杂鱼。” “即便是下弦鬼我们都不一定打得过,更別说这次的敌人是上弦之四了。所以想帮到他们,只有变强!” 炭治郎无比真诚地说道。而伊之助似乎真的冷静下来,就这样站在原地,整个脑袋被猪头挡住,不知在想什么。 炭治郎微微吐了口气,在心里庆幸把伊之助劝下来了,否则以他多动症一样的性子,还不知道要闹到什么时候。 但就在这时,一个怪异的声音突然从空中传来: “所有庚级剑士立即前往战场!所有庚级剑士立即前往战场!” 眾人下意识抬头望去,只见是一只有著艷丽羽毛,佩戴宝石链珠的乌鸦在四处飞动並传递消息。 “是音柱大人的鎹鸦,他们一定是碰到麻烦了,赶快……” 炭治郎还没说完,伊之助就如一阵风一般飞了过去。 他无奈地看了一眼对方,隨即朝旁边望去,只见善逸正站在不远处盯著自己,脸上无比纠结、惶恐。 “快走吧,善逸。到我们帮忙的时候了!” 炭治郎当即起身,跟著伊之助飞奔而去。 同时,周边的树林一阵扑腾,大量鬼杀队的人持刀冲了出来,约莫有二、三十个。 本次任务的隨行队员最高等级是庚级,占了一半左右。他们便是除了三名柱以外的主力部队了。 炭治郎隨著伊之助的身影扎进了天狗村。 视线一晃,里面忽然变成一片昏暗,大量的枝条交杂在半空,形成了一片如鸟巢一般的场地。 而且视野很差,在这里面行动不仅需要好好记下道路,而且还得隨时提防可能冒出的危险。 可以说复杂程度甚至不亚於上次的浅草。 “柱们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战斗的吗?” 炭治郎喃喃道。隨后只见他旁边的枝条“簌簌”颤动起来,像一条条细蛇。让人不知道是里面藏著什么怪物,还是危险直接来自於枝条本身。 第77章 困局 炭治郎持刀静候,下一秒,一个人猛地从里面衝出。 与其说是人,其实也只是大致形体和人有些相似。对方身上的气息和鬼非常接近。 只见这鬼穿著残破的粗麻衣服,双瞳漆黑,牙齿尖锐,指甲锋利,脸上散布著黑斑。 看得出来他之前应该是个普通农民,只是现在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成鬼物,张牙舞爪地朝这边扑来。 “水之呼吸·一之型,水面斩。” 一记锐利刀光闪过,这鬼的双臂被瞬间切下,可他眼神却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继续前扑,同时大张著嘴嘶吼著,像是要把炭治郎撕碎。 下一刻,他的头便被直接切下。 同时,天狗村各个角落都响起了各种各样的杂乱声音,嘶吼声、哀嚎声、刀剑挥砍的声音…… 可以想像,这块千米左右的地界出现了大量的鬼,刚刚炭治郎经歷的一幕正在不断发生。 “这是鬼吗?可鬼怎么会如此大规模的聚集起来?简直就像上次一样。” 炭治郎看著地上那具鬼的残尸想道。上回在浅草执行任务时,他们碰见的也是这种情况,整个浅草像是变成了一个鬼城,角落时不时就会有鬼衝出来。 幸好到白天之后那种大范围的血鬼术消失了,他们又回到了现实。 同时他在疑惑,为什么这鬼都被日轮刀砍头了,可尸体却迟迟没有化作灰烬消失。 就在这时,散落在地的鬼尸发生了变化,只见他的尸身开始缓缓枯萎,然后化作木渣一般的东西沉入地下。 不知是不是错觉,就当鬼尸彻底消失不见后,刚刚那团枝条似乎茂盛了许多,几乎要戳到炭治郎身上。 “这……” 炭治郎怔怔地看著周围,他总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可情况不容他多想,立马,四周的树枝又开始响了。 看著这熟悉的情景,炭治郎立马分开双腿,握紧刀刃,眼睛不断观察著周围。 “难道这些鬼死掉之后会给树木供给营养,让树木长得越来越多?” “如果是这样,那么死掉的鬼一旦达到某个程度,这个地方岂不是会和刚才一样,彻底被树木堆满!” 炭治郎躲过一只爪子,转身將对方的头砍掉,同时这只鬼立马变成养料陷进土壤。 “必须赶紧告诉义勇先生他们!” 炭治郎的神色愈发焦急,虽然以柱的实力多半能够发现这一点。但因为事情的严重性,他还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赶过去告诉他们。 就在这时,三只鬼齐齐从周围的树丛衝出,呈三角之势包围了炭治郎。 “呼~” 炭治郎只是迅速呼吸起来,同时横握日轮刀。 “水之呼吸·六之型,扭转旋涡。” 只见他握刀以光速划过一圈,上面迸出如水龙捲一般的刀气,眨眼间便將三鬼的身体切成了碎块。 “这些鬼是想把我们困在原地逐个击溃吗?” 炭治郎急著找到柱,便以刀破路离开了,因此他並没有注意到旁边一只鬼的异况。 那鬼的头颅並没有被彻底斩断,反而藕断丝连地粘在脖子上面,不过身体倒是被彻底斩碎了。 按照一般情况,这只鬼是不会死的。 但他却和其他两只被砍掉头的鬼一样迅速枯萎,变成养料沉入地下。那双漆黑的眼珠里没有丝毫感情。 此时,大量鬼与人的廝杀正在各处进行著,这些鬼的实力很弱,和路边隨处可见的野鬼没什么区別,只知道用爪子牙齿当做武器挥舞。 因此庚级的剑士基本都可以无压力將其斩杀。 但架不住天狗村的情况太过复杂,大量的树木枝条遮挡视线不说,还隱藏了鬼的踪跡,那些鬼可能会隨时隨地冒出来偷袭。 因此很快就有人负伤,甚至死去,连身体都被扯碎,並且被诡异的土壤吞食。 “鬼的数量没有限制吗?怎么会冒出来这么多,而且毫无减少的趋势。” 炭治郎一边杀鬼,一边尽力寻找著柱的踪跡。 不知道是为什么,在进入天狗村之后,他的鼻子就不太灵敏了,相隔稍微远一点的东西就闻不到了。 在这种情况下他能依靠的主要感官就只剩下眼睛和耳朵。 如果不是这样他或许早就找到柱了,毕竟柱的气息和其他人截然不同,耀眼程度不下於黑夜中的太阳。 天狗村內发生了如此大规模的廝杀,可是在外面却感受不到一丝一毫,那些不到庚级的队员仍旧守在四周,隨时准备击杀漏网之鱼。 远处的半山腰上,一道红光悄然而至,正是刚刚赶到的和巳。 他打量著下面的天狗村,依旧如前几次一样,看不出任何动静,一层帐雾將天狗村封印在里面。 不过天狗村的確变得和上次不太一样了,之前那些庞大的树根貌似变少了许多,现在更多的是胳膊粗细的枝条,把天狗村变成了一个“鸟巢”般的迷宫。 他感知到有些鬼杀队的队员待在外面,似乎在警戒著什么。 “看来战斗已经进行了好一会儿了,那三个柱以及炭治郎这种队员已经进去了么。” 和巳猜想道,同时在心里思忖起来,到底什么时候进去。 那层帐雾疑是某种特殊的鬼域,形成了结界一样的东西,上次他就被关在了里面。 虽然不清楚这东西是不是只对灵异之力生效,但他是不能再隨隨便便进去了,否则被再关门打狗一次,恐怕要出事。 “这样待在外面也不清楚里面情况怎样,万一他们全部死在里面,那我岂不是在相当长的时间內再也无法获取到那鬼的血液了?” 和巳眯起眼睛,但就在这时,天狗村却传来震动。 只见大批树木开始枯萎死去,里面的情形很快暴露出来。 “是柱出手了吗?”和巳紧盯著天狗村,想要看看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五分钟前。 炭治郎正在快速跑动著。无法感应到柱的位置,他索性凭藉著直觉朝村子中间地带靠拢。 柱最有可能出现的位置多半是那里,同时危险的根源也很有可能在那里。 但跑著跑著,一个迅疾的身影陡然从他眼前闪过,炭治郎急忙停下脚步,朝右边看去。 只见正是虫柱蝴蝶忍,她脸色凝重,正拿著那柄细刀在四周舞动著。 对方显然是发现了他才停下来的,同时问道:“是你?你的那些同伴呢?不会已经死了吧。” 炭治郎急忙回道:“他们有自保之力,虫柱大人不必担心。只是我有要事要说!” “这些鬼……” “这些鬼死掉之后会化作养分供给周围的树枝生长,你想说这个?” 炭治郎愣在原地,因为虫柱把他想说的话直接说了出来。 旋即他就反应过来,脸色从先前的紧张转为喜悦: “虫柱大人果然发现了,也就是说你们已经有应对之策了吗?” 第78章 憎珀天 不怪炭治郎这么著急,实在是周围的情况已经超出了他所能应对的界限。而他关心鬼杀队的安危,因此问得相当急迫。 他之前的话很对,像他们这种队员实力实在太弱,根本帮不到柱。 如果不是现在有大量的小鬼冒出来,柱很可能也不会让他们进来。 但按照眼下这种复杂的情况,显然靠他们这些队员是无法缓解局势的了,因此事情的关键又回到了柱身上。 但令炭治郎失望的是,虫柱的脸上並没有解决问题的自信,她淡淡说道: “没有什么好办法,我只能再用一次刚刚的法子。而且这些后生长的树枝已经不再像最初那样大根大片了。” “它们的尺寸变小了许多,但是数目变多了十倍,因此我的毒受到了很大的限制,估计如果要把这些枝条处理完的话,毒也就用的差不多了。” “什么!”炭治郎脸色一变,他清楚虫柱这番话意味著什么。 虫柱杀鬼不是靠砍头,而是靠毒素。 毒用完就意味著虫柱的战力会大打折扣,十不存一。 而眼下他们面对的还只是第一波攻势,连幕后之鬼的面都还没见到,一个柱几乎就失去了战斗力,这显然是无法接受的事情。 但眼下貌似也没有其他很好的办法了,虫柱做此决策想必也是跟其他两柱商量过的结果。 “想办法自保吧,那些鬼和寻常的鬼不一样,他们似乎是被机械製造出来的,光靠你们杀肯定杀不完。” 虫柱说完便消失不见,显然是继续散毒去了。 炭治郎愣了一会儿,隨后,他的眼神变得坚定,一股战意爆发出来。 “一定要把那只鬼杀掉!哪怕我做不到这一点,也要儘可能帮柱们减轻阻碍。” “水之呼吸·三之型,流流舞!” 他的身形晃动起来,从周围新冒出来的鬼身上一一穿过。 就在如此几分钟后,天狗村的局势终於开始转变,只见周围的树枝开始光速腐坏、瓦解。 而且这些毒是在树木內部蔓延的,即便得到养料滋养,生长速度也远远抵不过剧毒的消耗。 “是虫柱大人的毒生效了!” 炭治郎看著这一幕,稍稍缓了一口气,长时间的战斗让他有些吃不消,如果再继续几分钟多半就要力竭。 不过周围的鬼还在不断冒出来,虽然出现的频率减慢很多,但依旧不可忽视。 又是几分钟过去,周围已经不再有鬼冒出来,而之前遍布天狗村的树木也消失的差不多了。 许是因为虫柱是从內部散毒的原因,这次的清场效果比上一次还要好了不少。 可炭治郎脸上並没有多少喜悦之色,因为他知道做到这种程度,虫柱的毒估计已经用完了。 而天狗村的情形也清楚起来,他向四处望去,眸子顿时一缩。 只见四处都散落著血液,而且这些血並不是鬼的。杀了这么久了,他知道那些鬼是没有血液的。 也就是说,这些血只有可能来自鬼杀队。 只见远处,三三两两的队员相互扶持、站立在原地。 他们有的眼睛被戳瞎,有的胳膊被扯烂,甚至有的连站都站不起来,显然是受到了重创,或许今天就要殞命在这里。 “大家……” 炭治郎鼻子一酸,眼前境况之惨烈甚至尤胜上次。 “炭治郎!赶快过去,柱们的战斗你不想见识见识吗?” 一声兴奋的吼叫传来,將炭治郎的注意力吸引过去,只见正是伊之助,他的情况却比一般人好了许多,身上没有任何血跡。 听见伊之助说起柱,炭治郎才猛地反应过来,“对了!柱呢?他们承受的压力应该最大,希望义勇先生没事……” 这时他发现自己的鼻子又能闻到远处的气味了,三股强大的气息正在远处与另一股极度邪恶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想到这里,他立马拔腿冲了过去。 虽然以他的实力大概率是参与不进去这种战斗的,但如果有人受了重伤,他將其送到治疗人员那边也可以。 天狗村的面积並不大,也就占了千米左右的地界,炭治郎很快就看见了柱的身影。 只见音柱和水柱正站在一起,而虫柱则是处在后方。 他们的对面站著一个有些娇小的身影。 如果光从身高体型来判断,这只鬼顶多也就和十一、二岁的小孩子差不多。 但对於鬼,向来不能以貌待之。对方身上的气势即便隔了这么远,也让他心颤不止。 只见这鬼有著一头深青色的张狂短髮,额上立著两只独角,胸前套著半截金色盔甲,只遮挡住从手里则拿著两只“s”型鼓槌。 最引人注目的他背后一圈太鼓,六个鼓面全部刻著“憎”字,多半和鼓槌是配套的。 这鬼就那样站在地上,如同一个审判之神,充满威严的气息。 但他身上那种浓烈到了极致的鬼气是压不住的,正是这气势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没人敢轻举妄动。 “极恶之徒,毁坏我的国度,杀死我的臣民。你们,不可饶恕!” 这只鬼陡然开口了,沉闷的声音像是直接敲进了心臟。 “什么?国度,臣民……” 炭治郎有些呆住了,他没想到这鬼一开口却是这么不著边际的话,把血鬼术编织成的杀人囚笼看做国度,把那些毫无神智的鬼看做臣民。 这种说法实在新颖。 但炭治郎心里的愤怒却如何也压抑不住,他握刀的手开始颤抖起来,恨不得立马將对方砍成几块。 不过理智告诉他现在一定不能贸然出手,毕竟对方再怎么说也是上弦之四,不是他这种队员能对付的。 炭治郎紧紧盯著那只鬼,只见他的眼球上分別刻著“上弦”“四”两个字样。 “炭治郎,赶紧离远一点!让那些队员立刻撤出天狗村!” 富冈义勇的声音传来。 炭治郎只是思考了几秒,便立马拉著伊之助转身离去,同时呼唤起自己的鎹鸦来。 既然富冈义勇这么说了,那么对方多半就是真正的危险根源,所以像他们这种队员是肯定帮不上忙的,只能儘量离远一点防止被波及到。 富冈义勇见周边的队员开始渐渐散去,於是便开口说道: “这只鬼始终没有动作,他在等待什么?还是说在准备某种招式?” 音柱的脸色有些凝重,“不知道,但经过我刚刚的试探,贸然出手没有好处,他的近距离作战能力非常强。” 富冈义勇听见这话,沉静的脸上也露出一抹忌惮。 刚刚音柱率先与对方交手了一番,可是却差点被秒杀。 那鬼的嘴里可以发出强烈的音波攻击,如果不是音柱身为忍者,凭藉极其强大的战斗本能与意识及时躲开,恐怕就被那音波把身体轰碎了。 此时,和巳也在关注著场中情形。 自从那些树枝全部枯萎腐烂之后,他就发现外面那层帐雾不知为何消失了。 因此凭藉感知,他全神贯注地窥视著三柱与鬼的对峙情形。 “名字叫做憎珀天吗?看来这就是那只鬼的本体了。” “和之前那四个村长一样,他的能力也和情绪有关?憎,是代表憎恨吗?” 和巳暗暗想道,同时隨时准备趁乱出手获取血液。 第79章 激战 “今天就是你们这群极恶之徒的死期!” 许久没有动作的憎珀天陡然將手臂抬起,隨后狠狠在身后鼓面上敲下。 “咚!!!”“血鬼术·无间业树。” 隨著鼓声蔓延,一股强烈的压迫感从憎珀天脚底爆发而出。 “注意安全,寻找机会反击。那六个鼓多半是战斗核心,如果无法砍头的话,可以从那东西上面想想办法。” 音柱说罢,便和富冈义勇分离开来。 同一时间,憎珀天脚下的地面猛然破碎,一只只巨型木龙猛然破土而出,纷纷作狰狞状朝他们衝来。 不仅仅是音柱和富冈义勇,就连处在最后方的虫柱也被波及进来。 “音之呼吸·一之型,轰。” “水之呼吸·九之型,水流飞沫·乱。” 一时间,木龙与刀光相互交杂,属於音柱呼吸法的爆炸声不断在场上响起,靠近他的木龙全部被炸烂,大片木屑翻飞。 而富冈义勇则是使用呼吸法在木龙之间来回穿插,水之呼吸是千变万化的招数,临场应变能力强,但破坏力並不突出。 因此富冈义勇不愿在这些木龙上面浪费过多体力,只是一边游刃有余地躲闪,一边朝著虫柱靠近。 虫柱同样是木龙的攻击目標之一,此刻许多木龙穿插夹击而来,让她有些疲於应付。 毕竟她是用毒作战的,此刻毒已经用的差不多了,对敌多少就有些乏力。 身体的限制让她无法对这些木龙造成有效破坏。 因此虫柱几乎是全靠敏捷的身形在闪躲著,这无异於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会被擦中身子。 “水之呼吸·八之型,瀧壶。” 只见富冈义勇一记跳劈,狠狠砍碎一颗龙头。 虫柱见来人是富冈义勇,不免愣了愣。 毕竟她从没想过在这样的混战中富冈义勇还会特意抽空来帮她解围,以对方的性子应该会寻觅机会直接去杀鬼才对。 “你的毒用完了吧?赶快离开战场,不要被波及到!” 富冈义勇大喊一声,隨后回身躲开一只木龙撕咬,狠狠將其砍碎。 经此一喊,虫柱也立马回过神来,回应道:“我还剩最后一次机会,是特意保留下来的最后一点毒!” “那就躲开一点,后面找机会进行偷袭,这个术不会持续太久,別死了!” 富冈义勇说完,便抽身离开。 此刻场地中已经到处都是木龙的碎块,短短一分钟內至少已经冒出了几十只木龙。 “麻烦!这些东西是无限的吗?” 富冈义勇躲开两只木龙,眼睛望向憎珀天的方向。 只见后者仍旧是一副怒气汹涌的模样,手时不时在太鼓上敲击著,一条条木龙从崩碎的大地中不断冒出。 “宇髓!他要出手?” 富冈义勇一边尽力往前靠近,同时注意到了音柱的身影。 只见他身形舞动间,已经来到憎珀天的內围,与之相隔不过几十米。 这个距离对於上弦转瞬便可到达,换句话说只要音柱愿意,他可以瞬间突破到憎珀天身边发动攻击。 但对方是上弦之四,这就决定了战斗不可能那么轻鬆。 只见四周大地中冒出的木龙开始有规律地朝中间靠拢,处在最边缘的虫柱甚至已经不再受到攻击。 不下十只木龙从四面八方包围了音柱,同时张开巨口朝他合咬而去。 並且此时音柱还在半空中,如此情况下他想要躲开木龙几乎是不可能的。音柱似乎落入一个相当危险的境地。 憎珀天的眼神中冒出一抹凶光,“该死的鼠辈,去死吧!” 大量的木龙齐齐朝一个地方挤压而去,音柱的身影正滯留在那里。 这一幕让场外的和巳皱起眉头,如果这样下去,下一秒音柱可能就要被撕碎了。 “脸上毫无惊慌之色,是还有后招吗?” 下一秒,他目光一凝,只见场中陡然传来一阵爆炸声。 不过却不是木龙相撞的爆炸声,而是独属於音柱挥刀劈砍的爆炸声。 “音之呼吸·四之型,响斩无间。” 只见原先音柱所在的位置已经被无数火光遮蔽,完全看不清他本人是何情况,而周围的木龙几乎全部炸开,崩成一团团碎块。 烟尘瀰漫间,一个身影猛地自其中飞出,眨眼间便来到憎珀天的面前。 这人正是音柱,只见他身上只有几道细密的血痕,这对他的影响几乎没有。 而他的神色更是无比亢奋,两把大刀一左一右夹击而来,显然是准备將憎珀天的头颅合斩而下。 “无知的蠢货!” 憎珀天脸上没有任何惊色,只是陡然將嘴张大。 “血鬼术·狂压鸣波。” 一道强烈的音波瞬间从他口中射出,直指音柱。 在这种近距离的情况下几乎是避无可避,即便音柱洞察力强,反应力快也无济於事。 可他像是早有预料一般,只是像原先计划的那样猛地持刀合击。 “音之呼吸·五之型,鸣弦奏奏!” 只见他的胳膊开始光速舞动,手中双刀以肉眼无法捕捉的形式敲击、碰撞,不断发出比刚刚更频繁,猛烈的爆炸。 爆炸与音波產生了碰撞,两股力量开始在空中交锋起来。 “你以为同样的招式我会中两次吗?我的节奏怎么样?相当华丽吧!” 音柱神色张狂地朝憎珀天大叫著,后者皱了皱眉,当即召来两头新的木龙,一左一右將音柱夹在中间。 下一刻,两只木龙的口中同时发出了音波攻击,虽然杀伤力无法和憎珀天本体相比较,但这种情况下一点变数就足以决定胜负走向。 音柱双目一凝,只是更加快速地舞动起双臂来,爆炸的范围再次扩大,只见他以两只手抵抗著来自三个方向的音波。 但人力终是有限的,很快音柱就露了破绽,整个人狠狠拋飞出去。 这一幕让憎珀天有些不解,毕竟他的声波攻击在打中人之后是会直接將肉体轰碎的,而不是像这样简单的击飞。 “是他故意借用爆炸抽身逃走了吗?” 憎珀天正想著,可后面却突然传来两道异响。 “水之呼吸·十之型,生生流转。” 似乎有清啸的龙鸣声响起,只见憎珀天的后方忽然出现一个身影,正是富冈义勇。 他早就趁著音柱在空中破开木龙包围时靠了过去。 在尽力不被发现的情况下,他终於找到了偷袭的绝佳时机,发出了最强的一记斩击。 富冈义勇的脸上罕见地冒出了怒气,说明他此刻已经处在震怒状態。 因为角度的原因,他只看见音柱被打飞出去,下意识以为音柱已经命丧鬼手。 看著战友死在眼前,如何能不发怒。 他先是砍碎了憎珀天背后的一面太鼓,这个过程相当丝滑,毫无阻碍。 隨后刀势不减,直接朝憎珀天的脖子上挥去。 按照这个情况,憎珀天已经无法做出有效反应,因为他的声波攻击还没有完全结束。 於是富冈义勇的刀顺利地砍在了憎珀天的脖子上,他几乎已经看见憎珀天鬼头落地的场景。 毕竟这可是他攻击力最强的招式,如果连鬼的脖子都砍不断,那他这个柱也就不用当了。 第80章 失败的討伐 和巳身上的鬼眼睁开,红光隱隱冒出,他已经做好了前去收取血液的准备。 毕竟如果晚了一点,鬼的头颅被砍下,那他身上的一切都会马上灰飞烟灭。 届时就永远也得不到鬼血了。 “能行吗?” 和巳紧紧盯著憎珀天,直到此刻为止,对方身上连一点伤痕都没有,三个柱完全没有碰到过他。 但现在富冈义勇貌似是快成功了,因为他的刀已经接触到憎珀天的脖子。 这种情况下几乎不会存在失误的可能,除非憎珀天和他一样可以瞬移,否则多半是躲不开了。 不过令他奇怪的是,憎珀天从始至终都没用过灵异之力,他所用的木龙、声波全部是血鬼术,那是他本来就有的能力。 “该不会是藏在这里了吧……” 和巳不安地想著,但马上他眼神一凝。 只见富冈义勇的刀在砍进憎珀天脖子半寸之后就诡异地停了下来,没能再进分毫。 “什么情况?” 这一幕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毕竟人杀鬼靠的就是砍头这一关键要害。 如果柱连上弦鬼的脖子都砍不断,那战斗就没必要进行了。 更別提富冈义勇还使用了呼吸法,这一刀按理来说是可以切断任何物体的。 可事实就是如此,刀在陷进鬼的脖子半寸之后仿佛卡住了一般,没能继续深入。 富冈义勇是全场受到震撼最大的人,毕竟他知道到自己招式的威力。 本应砍下对方头颅的一刀却只砍进去一点点,让他无法接受。 “怎么会……” 富冈义勇微微发愣,手中紧握刀刃的手都沁出汗来。 隨著握力加剧,他想要晃动刀刃,可刀却纹丝不动。 只见憎珀天此刻缓缓转过头来,甚至带动刀往旁边倾斜了几十度。 他的神色充满憎恶、眼神中是毫不掩饰的杀机。 “蠢货!” 憎珀天怒骂了一声,隨后两只木龙便从上空窜出,直直朝著富冈义勇扑来。 “糟了!” 富冈义勇察觉出危机,当即便鬆开刀柄,向后退去。 但他显然已经错过了最好的逃跑时机,在躲开了一只木龙之后,他的日轮刀被咬碎並撞飞出去。 而第二只木龙则已经来到富冈义勇身旁,眼看就要咬中他的身体。 虽然单只木龙並不值得在意,但如果被正面咬中的话多半还是会死。 但这时,一道灵巧的身影突然飞来。 “虫之呼吸·蜈蚣之舞、百足蛇腹。” 只见虫柱以极快的速度突进到憎珀天身旁,趁著对方脖子上的伤口还未完全癒合,她狠狠將刀刺了进去,灌注了最后一次毒液。 同时她借著招式的衝劲將富冈义勇撞开。 两人的身影在半空交接,富冈义勇有些呆滯,他看著虫柱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不明白对方为何在一击得手之后不立马撤开。 隨后,木龙狠狠擦过虫柱的腹部,巨大的衝击力將虫柱和富冈义勇同时击飞出去。 两人坠落在地,富冈义勇迅速爬了起来,看向虫柱。 只见后者目光有些迷离,嘴里不断地涌出血来,似乎想说什么。 “別说话!” 富冈义勇大叫一声,隨后將对方背著向场外撤去。 可身后却又跟来几只木龙,对著富冈义勇穷追不捨。 “音之呼吸·四之型,响斩无间。” 音柱突然出现,几刀將追来的木龙剁碎,掩护著富冈义勇撤退。 音柱的到来是富冈义勇没想到的,他本来都有些绝望了,毕竟音柱和虫柱接连受创,而他的刀也被破坏,这次討伐任务毫无疑问是大败特败。 不过见到音柱倖存下来,甚至还能战斗,他自然有些庆幸,这对於当下的局面毫无疑问是个好消息。 可是感受著背上人的气息,他心绪无论如何都平静不下来,毕竟对方明显是为了救他而受的伤。 “一定要撑住!” 富冈义勇大喊一声,同时呼唤著医疗队员。 憎珀天看了一眼逃走的两人以及正在疯狂击打木龙的音柱,嘴角的尖牙不由暴出,整个人显得凶厉至极。 “该死的东西,你怎么还不去死!!” 他扬起两只手,欲同时击鼓。 可就在这时,他身体一弯,整个人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只见从他的脖子处开始,艷丽的紫色与猩红的血色不断蔓延,短短几秒的时间就遍布他整个上半身。 甚至就连下面的木龙都开始软弱无力,一个个速度迟滯下来。 憎珀天双眼充血,一股股血液像不要命一样从嘴里涌出。 “那女人,用了……毒?” 打了这么久,他首次露出了慌张的神情,就连先前富冈义勇拿刀砍进他的脖子他都没有慌过。 因为他產生变异的力量承自积怒:目標越是对他憎恨,所造成的伤害就会越低。 如刚刚富冈义勇那种情况,显然已经非常愤怒,因此那一刀才没有砍断他的脖子。 不过不知为何,虫柱的毒却毫无阻碍地在他身体里面肆虐著,貌似並没有被削弱太多。 虽然这毒要不了他的性命,但让他在短时间內丧失战斗力还是可以做到的。 而眼下还有一个音柱具有战斗力,如果他此刻过来砍掉憎珀天的头颅,多半就会发现藏起来的半天狗。 “不行,必须赶快想办法护住半天狗大人!” 憎珀天有些焦急,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將身体分裂出去。 只见四个中年人很快出现在周围。 正是重新出现的积怒、空喜、可乐、哀绝。 “通过这种方式抵消了毒液的危害么?可他们不是难道不是一体的?按理来说毒液不会消失才对。” 音柱暗暗想道,隨后他眼神一冷,便陡然消失在原地。 只见积怒一出来便大叫道:“空喜,赶紧將半天狗大人带到空中!” 话才说完,他的身体便开始变色,腐烂,眨眼间就成了一摊烂肉。 只见空喜的脚下抓著一个什么东西,隨后双翅一展便冲天而起。 “终究是独自承受了一切吗?太可悲了~” 哀绝拿著枪感嘆道。 可乐有些痛快,只见他露出一个怪笑,正要说些什么,可神情却顿时凝固在脸上,仿佛受到了某种攻击似的。 “什么?” 哀绝似乎反应过来,手中银枪动了动,可头却已经滑了下来。 只见音柱站在二人身后,抬头仰望著早已飞上天的空喜。 强大的目力让他看清了对方脚下抓著的东西,那竟是一只抱作一团双手捂脸的苍老恶鬼。 只是他的身形小的可怜,被空喜一只鸟爪紧紧包裹著。 “分裂出的四只鬼很弱,所以这就是和巳提到过的四分身?” “由一只鬼承受了所有的毒液,其他三只鬼存在的目的是带著那个小老头逃跑。” “难道刚刚那个叫做憎珀天的鬼和这四只鬼是一样的存在,而那个小老头才是真正的本体?” 短短片刻功夫,音柱分析出了大量可能的信息。 “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有用了,这次任务还是失败了。” 音柱嘆了口气,转头看向后方,只见一群医疗队员正围在虫柱身旁急救,而剩余的队员里面也只有炭治郎等寥寥几个人还保有战斗力。 “希望蝴蝶忍平安无事吧。” 第81章 思考与追击 “逃走了?”和巳看向已经消失在天际的空喜,仔细思考起来。 直觉告诉他现在上弦之四多半进入到了少有的虚弱时刻,如果追上去的话是有机会能获取到对方血液的。 但经过刚刚的战斗,这只鬼的神秘与复杂程度又上了一个台阶。 富冈义勇全力一刀结果连对方脖子的一半都没砍进去,这说明对方的防御力不是一般的强。 他全程都有仔细观察,富冈义勇的那一招使用了某种很强大的刀法,攻击力绝不弱於他的鬼眼雷射。 但就是如此,却险些没能破掉憎珀天的防。 这便是令他犹豫是否追上去的原因。 但隨后和巳皱了皱眉,一个新的疑问出现在他的脑中: “连富冈义勇那一刀都没能造成有效伤害,虫柱的毒是怎么起效的?” 如果单从杀伤力来看,日轮刀绝对比毒强,虽然爆发很短暂,但也足以秒杀一只鬼了。 而毒却不一样,这种东西能杀鬼完全是凭藉其中的某些特质,外加持续的伤害。 如果碰上强大的鬼,对方只靠源源不断的肉体再生能力就足以將毒分解掉。 和巳並不清楚憎珀天分裂成四个村长的原因是不是真的抵挡不了那种霸道的毒,从而只能使用这种取巧的方法化解。 但他仔细回想一番,在憎珀天遇袭的时候,他的確在对方身上感受到了灵异之力的气息,那气息很诡异,与血鬼术是有区別的。 “难不成他的能力是提高对日轮刀的抗性,所以富冈义勇没能砍下头,而虫柱的毒却可以把他逼的分裂?” 和巳不確定地想道。 他看了下方一眼,只见鬼杀队的人基本都撤离的乾乾净净了。 “那虫柱受的是致命伤,以目前的医疗水平应该是救不回来了。” 和巳想起虫柱被木龙撞击的场景,眼中闪过几分神秘的色彩。 隨后他跳了下来,站到刚刚空喜起飞的位置。 “保险一点,先砍几刀,然后再追上去看看。” 他抽出背后的柴刀,眼前顿时出现那只鸟人的模样,果断沿著对方的脖子和四肢挥出五刀。 隨后他停息片刻,等待鬼影將创伤修復完毕,才循著对方逃离的方向追了上去。 …… 另一边,空喜正在天上疯狂飞行著,极速的身形转眼间便飞出了川越町周边地区,来到了新的陌生区域。 “大人,还要飞去哪里,您的大计……” 空喜担忧地问道,脸上显现出忧喜参半的表情,十分彆扭。 但半天狗並没有理会他,只是用两只手紧紧扣住面颊,一边流泪一边喃喃自语: “可恶的傢伙,我都这么无辜了,为什么还要妨碍我~~” 这语气十分柔弱可怜,任谁看见都会不由自主地生出同情心。 空喜也不知该说什么,他只知道半天狗前段时间突然找到这个村子,然后自立为王,貌似在研究什么东西。 本来和巳的出现並没有引起半天狗的重视,毕竟那只是一只有些奇怪的鬼而已,不知用什么方法免除了阳光的伤害。 这个半天狗也能做到,否则喜怒哀乐憎五鬼是无法在太阳底下作战的。 即便是几个鬼杀队成员的悄然监视也没有让半天狗重视,毕竟死在半天狗手上的鬼杀队员数不胜数,就连柱都能抓一把出来。 更別提现在他们还变异出了新的力量。 但半天狗却没想到三个柱竟然真能將他逼到这个份上,让半天狗不得不跑路。 就在这时,一股莫名的波动突然出现,仿佛有一把刀隔著虚空挥舞过来一般,空喜还没反应过来,翅膀就不再扑腾,整个人失去力气坠落下去。 半空中,他的身体如零件般散开,变成一块一块。 “啊啊啊啊——” 仍被鸟爪裹住的半天狗发出尖锐的爆鸣声,仿佛在恐惧、哀嚎。 几分钟后,红光到达此处,和巳的身影显现出来。 他来到一颗树下,看见了那几截空喜的身体,有的掛在树上,有的摔成了烂泥。地上到处是血和羽毛。 “那只鬼不见了?” 和巳前来是为了那个被空喜抓在脚中的鬼。 来的路上他想通了许多,这个陌生的第六只鬼是憎珀天不惜分裂也要带走的存在,身上一定隱藏著相当关键的秘密。 虽然目前情报不明,但对方既然选择逃走,说明他们状態確实不佳,已经无法对付剩下的音柱了。 憎珀天是强,强到连日轮刀都砍不动,但他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四个村长以及这只迷你老鬼。 而且据他观察,不同的个体之间能力是不互通的,因此空喜只是空喜,一个会飞的、拥有踩人鬼灵异之力的鸟人而已,並不足以为惧。 所以他才要更迫切地追上来,看看这老鬼到底是什么情况。 “既然要靠空喜带著飞走,那他的速度多半不快,应该还没走远。” 和巳想了想,开始感知周围的事物。几秒的时间他就发现1000米外正有一个物体在高速移动著。 “是那只鬼!” 他当即瞬移过去,不过片刻就追上了对方。 视野中,一个穿著红色长衫的身影正在飞速跑动著,矫健的身形不断在树林中穿梭。 “明明这么小,竟然还能跑得这么快,你也是个奇葩。” 和巳怪异地想道。隨后他果断射出一道红光,欲打断对方动作。 却不料那鬼只是鸣叫了一声,身体骤然变形,躲开了这一击。 “什么情况?” 和巳有些不信邪,又来了一击,却被对方以同样的方式躲过。 “看来这鬼东西跑路能力不是一般的厉害,算了,还是用柴刀吧。” 和巳嘆了口气,隨后鬼影展开,顿时接触到对方留下的脚印。 他抽出柴刀,沿著脖子砍下。 顿时,远处爆出一声惊人的吼叫,悽厉程度无法形容,和巳甚至觉得耳膜有些难受。 “又不是日轮刀,有必要叫得这么惨么?” 他当即赶了过去。 只见那个老头模样的厉鬼已经摔倒在地,身体不断扑腾著,眼看就要摸到自己的头颅。 可一道红色雷射彻底將其轰成了渣。 和巳看向剩下的那颗头,只见对方正在痛哭流涕,嘴里还在喊著什么“无辜”“饶命”之类的话。 “终於要得手了,你这祸害真是够麻烦的。” 和巳走了过去,將手伸向对方的伤口。 就在这时,身后却陡然传来一道剧烈响动。 和巳眼神一狠,果断扣住了半天狗的头。 可隨后两只木龙就扑了过来,其中一个咬住了和巳的身体,剩下一个咬住了半天狗的头。 “还好得手了。” 和巳看著自己一手的猩红,眼中畅快不少,隨后他瞥了眼后方,只见一个小孩子模样的鬼正站在那里,满脸暴怒之色。 “这么快就復活了?” 眼看咬住自己的木龙越发用力,他果断使用鬼眼逃离。 “卑鄙无耻的傢伙!!” 憎珀天看著消失的无影无踪的和巳,不由骂了几声,隨后將仅剩一个头颅的半天狗放了下来。 “大人,我来迟了。” 半天狗並没有说什么,只是不断颤抖、流泪。没过一会儿,他的身体、四肢就长了出来。 即便是柴刀也只能对他进行两分钟不到的抑制,足以说明半天狗的实力之强。 毕竟他以前用柴刀砍过的鬼没有十几分钟根本就恢復不过来。 隨后,憎珀天猛击身后的太鼓,三只巨型木龙將他们死死包住,载著他们往山中地底刨去。 伴隨著轰隆的声音逐渐变淡,原地只剩下一个十几米宽的烂坑。 第82章 濒危的蝴蝶忍 到家时已经是傍晚,和巳揣著一肚子疑惑回到地下室。 他隨便扔出一只鸟爪,这是他逃跑路上特意薅走的仅剩的一节躯体。 虽然不知道现场那么多身体为什么会单独剩下来一只鸟爪,但再怎么说也是上弦之四的身体,多少有一些研究意义。 和巳吩咐道:“珠世,这个来自我之前跟你说过的空喜,或许能研究出什么东西。” 珠世连忙走了过来,让愈史郎帮著收拾这只巨大的爪子,同时说道: “多谢先生,上弦鬼的尸体可以研究出更多东西,有结果了我第一时间告诉先生。” 珠世明显有些激动,毕竟按照以往,她最多只能拿一些小鬼做研究,什么时候得到过上弦鬼的材料? 更多时候,她的研究对象都是人类、自己以及愈史郎。 此刻,她心里觉得或许跟著和巳做事也不算差,虽然自由受到了限制,但至少对她的研究大有帮助。 至於安全,以和巳的实力,真要护她们周全也不算什么难事。 鸟爪子刚被收拾好,和巳便继续说道:“你拿个纸笔记一下,我要你们帮我分析一些东西。” 听闻此话,珠世赶忙坐下,隨后取出黑笔白纸,摆出认真的脸色。 和巳点了点头,对方这工作態度倒是没得说,不愧是鬼界科学家。 隨后他就將今天行动过程中的大部分事情告诉了对方,从憎珀天现身,一直到后面自己取得对方血液之后逃走。 十分钟后,珠世缓缓停笔,只见纸上已经写了许多东西,都是她挑出来的重点。 “这个上弦四到底什么情况。” 和巳皱著眉头说道,实在是情报太少,对方的真底子到现在还是一片迷云。 他目前能確认的只有两个点。 第一个是喜怒哀乐憎以及半天狗这六只鬼的灵异之力是不互通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或许憎珀天可以使用四鬼的血鬼术,却无法使用他们各自的灵异之力。 第二个则是真正的鬼或许並不是喜怒哀乐憎其中任何一个,而是那个其貌不扬的老鬼。 珠世沉吟片刻,开口说道:“不知道先生对哪几个点比较感兴趣?” 和巳回道:“首先,那个憎珀天的灵异之力到底是什么,我怀疑跟他的防御力有关。” “其次,名叫半天狗的老鬼是幕后黑手的可能性有多大。” 珠世点了点头,將愈史郎招呼过来,准备让他一起帮忙想一想。 和巳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接著说道:“你上次说要买东西,把清单给我吧。” 珠世当即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纸条,“名称和数量都已写好,里面有的东西或许要去城中心一带才能买到,就麻烦先生了。” 和巳接过看了一眼,只见上面密密麻麻的,加起来估计有二三十样,如果要全买下来的话恐怕要花不少功夫和钱財。 但这对他来说不算什么,钱这个东西他並不缺。 第一次他从前老板办公室里弄来的钱到现在都还剩下一点,后来他又从藤原和夫三个手下身上摸出了不少钱。 “但这些加起来貌似也不是很够了,看来得往这方面想点办法。” 如此想著,和巳当即消失,来到高桥诊所。 他每天都得过来看看,確保这里没出什么么蛾子。 可刚一靠近,他就发现今天的高桥诊所似乎不是一般的热闹。 夜色很浅,一群人挤在外面,其中有的穿著西装,有的穿著和服,还有的穿著另类服饰。 和巳目光一凝,在里面发现了好几个熟面孔。 其中最明显的是一个打扮花哨的高个子,对方正是前不久才参加完討伐战的音柱。 富冈义勇和炭治郎也在这里,他们正在与周围的人爭吵著什么。 就在这时,几人也发现了和巳,不过他们並没有说什么,只是悄然打量著他。 “喂!你听见我们说的话了吗?我们有要事处理,现在这诊所暂时归我们了,赶紧滚!” 只见一个西装小混混吼叫著,不过那西装穿在他身上非常不合身,显得衣冠禽兽。 就在这时,一只手放在了他身上。 “你们要包下这家诊所?” 一个冷漠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他缓缓回头,却看见一个长相普通的人正把手搭在他肩膀上。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面前这个男人有些危险,而且肩膀处一片冰凉刺痛。 “你叫什么名字?” 和巳问道。 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他见过这人。 这正是前几天他掳走给珠世取血那个年轻人,后来和巳给他留了一笔钱以作补偿。 只是这人明显是川越町本地的普通人,现在却突然穿上了西装在高桥诊所闹事。 这件事情有些不对劲,引起了和巳的警觉。 毕竟上一次穿西装出现在这里的人还是藤原和夫。 被问话的年轻人纠结了片刻,想起这是他第一次“出任务”,还是壮起胆子说道: “我叫三岛悠,是藤原家族的人,我们有要事要在这诊所处理,你有意见吗?” 三岛悠没什么底气,毕竟他虽然换上了西装,带上了手枪,可本质终究只是个川越町的小平民,做这种事情难免有些僵硬。 “又是藤原家族?” 和巳皱起眉头,虽然有想过对方会阴魂不散,但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而且还拉上了本地人。 他有些烦躁,淡淡的杀气从眼底涌出,但想起旁边还有两个柱,於是便忍了下来。 “这诊所是我的,赶紧滚。如果你背后的人不服气,直接让他来找我就行。” 和巳说著,右手加大了力道,三岛悠顿时满脸痛苦。 他原本还想靠著身上的枪放放狠话,但此刻只觉得有一双铁钳牢牢抓在了肩膀上,小半个身子都要被挤碎。 “我知道了,別用力,我……这就走。” 三岛悠扯著舌头哀求道。 和巳轻轻一推,直接把他推到身后一群西装暴徒身上,五六个大汉一时间人仰马翻。 三岛悠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浑身是汗,他不甘心地看了和巳一眼,心里思量著反击方法。 毕竟他是有枪的,无论眼前这人如何囂张,厉害,他就不信比得过枪。 可看著和巳像一座山杵在那里,再想起刚刚种种,他到底没这个胆子,於是啐了一口便马不停蹄地跑了。 见三岛悠等人离开,和巳收回视线,打算后面再去会会对方。 眼下还是要先看看鬼杀队的人想做什么。 “这家诊所是我的地方,你们突然过来……是什么意思?” 和巳问道,他看向诊所里面,只见一个人正躺在担架上面,那身装束很特別,正是受了重伤的虫柱。 而高桥医生正在她旁边查看著什么,满脸凝重之色。 音柱正要说话,但炭治郎却率先冲了出来,“和巳先生,很对不起,我们来这里也是迫不得已!” 他狠狠鞠了个躬。 “请你救救虫柱大人吧!她受了重伤,如果再不救治的话,恐怕就……” 炭治郎始终保持著弯腰鞠躬的姿势,显得非常诚恳。 “果然是这事情。”和巳暗暗想道。 其实他也能猜出来,虫柱早就受了致命的伤势,而这一带就只有高桥的诊所比较厉害一点。 高桥前不久才用和巳给的钱优化了一下医疗设备。 如果他们想救虫柱,最近最好的选择就是来这里了。况且炭治郎也知道这个地方。 第83章 鬼影救人 不过即便如此,和巳还是问道: “这诊所確实还行,但急救手段其实一般,治不了什么危急的病人。” 他顿了顿,接著说道:“如果真的要救人的话,倒不如去城中心那边,那里有私人医院,比我这诊所强的不是一点半点。” 音柱问道:“你怎么知道这地方救不了我们要救的人?” 他的眼神十分锐利,像一把刀子。 和巳只是耸了耸肩,“我猜的。毕竟上弦鬼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受伤的话恐怕最低也是重伤的程度。” 音柱眯起眼睛,“你这是在报復我把討伐时间选在了白天么?” 和巳没说话,只是淡然与之对视,同时隨时准备使用鬼眼。 这时,音柱却突然用一种怪异的语气说道:“你刚刚其实是来过的,是吧?不得不说你的胆子很大,即便在白天也敢过来。” 和巳眸子一缩,虽然他有想过音柱可能发现了自己,但那种可能並不大。毕竟当时的情况混乱至极。 不过看音柱这样子,多半是確定了他下午去过战斗现场的事情。也就是说对方的確感知到了自己的踪跡。 “这音柱是狗鼻子么?比炭治郎还灵。” 和巳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不过他並不慌张,毕竟他什么都没做。 而且他並不担心对方知道他不害怕阳光,对方是知道他有瞬移的能力的。 有这种能力的话无论是白天还是夜晚,几乎都是想去哪就去哪。 至於诊所里面的那两个普通人,有风见月子在的话他的信息倒是不会泄露出去。 “我是有去过,然后呢?” 和巳淡淡反问道。 双方一时间陷入对峙,各自再没有言语,空气缓缓凝滯下来。 就这样过去了一分钟,高桥医生打破了寂静。 “这孩子我救不了,肋骨至少断了四根,內臟也受到了创伤,最严重的是肺部,应该被两根肋骨戳穿了。” 说到这里,高桥医生似乎是有点痛心,不由顿了顿。 “受了这种伤,即便是神仙也难救了。不过这孩子能坚持到你们把她送来也是个奇蹟。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至多半小时她就会死去,做好准备吧。” 听见这话,在场的眾鬼杀队成员皆是一愣,尤其是炭治郎,眼眶瞬间红了起来。 富冈义勇眼神黯淡,眼眸低垂,不知在想什么。 音柱反倒是最平静的,他虽然免不了有些悲意,但还是镇静地说道:“回去吧。” 他率先动身,与和巳擦肩而过。眾人虽然悲痛,但音柱已经下了命令,几个队员还是將蝴蝶忍抬起准备返回紫藤花屋。 和巳看著低迷的眾人,眼中闪过思考之色,旋即,他开口说道: “其实倒也不是没有救活她的可能。” 这话一出,许多人顿时停住步子,因为他们无比希望虫柱可以活下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炭治郎更是冲了过来,紧紧揪住他的衣服说道:“和巳先生,求你救下虫柱大人,无论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拜託了!” 和巳露出一抹诧异,“无论什么代价?你负得起这个责么?” 他问的不无道理,通过先前与鬼杀队几人的接触,和巳已经明白,几个柱之间好像並不是那么融洽的关係。 即便是一个柱答应下来的事情,其他柱也不一定会信服,貌似只有他们的领导者,也就是主公才有真正的话语权。 此时音柱也走了过来,一把揪起炭治郎的领口,把他拽了过去,“炭治郎,不要心存侥倖了。鬼救人还能靠什么?无非就是血鬼术而已。” “你觉得蝴蝶忍会乐意被血鬼术救回来吗?” 炭治郎一怔,顿时反应过来。的確,虫柱无比厌恶鬼,如果让她知道自己是被鬼的血鬼术所救,那么恐怕还不如战死。 但和巳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陷入沉思。 “谁说我救人靠的是血鬼术?迄今为止我所展现出来的手段都是阴阳师的法术,和血鬼术没有半点关係。这个炭治郎和水柱应该能作证吧?” 炭治郎听完回忆起来,隨后说道:“对,我初见和巳先生的时候,他还没有变成鬼,那时候他就已经会用这些……法术了。” 音柱盯著面前这个男人,脑子里思绪飞转。 確实,和巳的气息在他看来弱得可怜,完全就是一只很普通的鬼。而且他身为柱,自然能看得出来对方没有吃过人。 一个没吃过人的鬼別说是血鬼术了,估计连恢復伤势都要费半天时间。 这点他之前倒是忽视了,下意识就以为和巳靠的是血鬼术。 然而仔细推敲的话,他的实力貌似还不足以拥有那么厉害的血鬼术。 加之他之前在浅草见过和巳,那时候的和巳確实是人,而且展现出了超凡的力量,据和巳自己所说那是阴阳师的法术。 想罢,音柱也有些信服,便放下炭治郎走上前来:“两个问题。” “一,你的治疗手段有那么乾净吗?不会留下某些『后遗症』?” “二,我不觉得你会这么好心救人,说说你的条件。” 和巳耸耸肩,回答道:“你考虑的有点多了,阴阳师本就是除魔卫道的角色,我们的法术不可能对人体有害。” “至於条件,当然是有的,只是我现在没想好,等以后再说吧。” 音柱紧盯著和巳的眼睛,想要看出点什么。但和巳的神色异常平静,给他的感觉甚至比富冈义勇还要冷淡。 这时,富冈义勇走上前来,“试试吧。” 炭治郎有些激动,当即看向音柱。在场的柱除了虫柱以外还有两位,这种决定柱生死的事情自然还得得到音柱的同意才行。 音柱足足看了和巳半分钟,隨后他收回目光,缓缓点了点头。 “和巳先生,麻烦你了!” 炭治郎兴奋地说道。 隨后眾人给和巳让开一条路来,和巳当即睁开五只鬼眼,属於鬼眼的红光与属於鬼影的黑色区域顿时充斥在周围的空间中。 和巳这么做是为了防止有人突然动手,尤其是音柱。毕竟这么近的距离下万一对方不讲武德偷袭,等他反应过来恐怕就来不及跑了。 这个男人非常危险,反应力快到连鬼影都抓不住。 而且和巳已经想出了一条对付斩首的办法,只要在对方的刀砍过脖子之前,用鬼影主动將头肢解,这样就可以避免被日轮刀砍头。 隨后只要再把头接好就行了,这样几乎是完美的处理办法。 想至此处,和巳已经来到虫柱面前。 只见这个秀丽的女孩子此刻面色惨白,嘴边几乎全是乾涸的血跡。身体凹下去一大块,让她本就消瘦的体型更加细削。 他打起全部注意力,先是让鬼影覆盖自己的身体,隨后缓缓將鬼影探向虫柱的身体。 此刻眾人都无比紧张,而音柱和富冈义勇甚至已经將手放在了刀柄上,如果有一点异况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现在的虫柱基本已经被判了死刑,她因为对战鬼而战死,鬼杀队是决不允许她的尸体被褻瀆的。 第84章 进城与偶遇 只是很短的时间,鬼影就从虫柱的身体退去。 而周围的人几乎都有些震惊,因为此刻的虫柱已经恢復正常。 她原先凹陷下去的身体再度变为常態,呼吸声也渐渐大了起来。 看著虫柱舒缓下来的神色,眾人明白,这是身体健康的表现。 “行了,她已经没事了。” 和巳看了几人一眼,隨后便立马消失。 炭治郎还未来得及道谢,只看见红光一闪,和巳就失去了踪跡。 这时,躺在地上的虫柱却突然有了反应。 只见她先是手指动了动,隨后连眼睛也慢慢睁开,看向周围。 “真的救活了!” 炭治郎以及一眾队员都有些惊喜,在虫柱甦醒之前他们一直都抱著不確定的心態。 直到此刻虫柱彻底醒转过来,他们心里的石头才落了地,纷纷围了上去嘘寒问暖。 唯有富冈义勇和音柱仍站在人群外面,眼里的神色各不相同,不知在想著什么。 …… 另一边,和巳已经来到川越町的城中心,也就是繁华地区。 他在想要从哪里找个人来专门负责买东西,毕竟这种跑腿的事情不可能由他亲自来做。 且不说掉不掉价,光是浪费的时间就不划算。 “乾脆专门雇一个人?” 他想了想,在街道上走了起来。 不得不说这里的街景已经有些现代化的影子了,虽然比不了东京浅草一带,但也远比他住的地方要好上许多。 同时他又想起了竹內里子。 按照原计划,他是打算等对方稍微好些了,再转到这里的私人医院继续住一段时间。 虽然里子本人貌似很想早点结束治疗,但是为了她的身体考虑,这都是必要的。 “这边的情况不比那边,鱼龙混杂之下,有必要做点布局。” 和巳想起了先前的三岛悠,以及藤原家族,脑子里顿时有了一些谋划。 逛了半天,他才找到一个疑似是职业介绍所的地方。 只是刚一进门,他就看见几个有点熟悉的身影。 大约四五个西装男將一个和服女子簇拥在中间。 这几个人给他的感觉和刚刚围在高桥诊所外面的人很像。 “应该没什么关係,只是穿著很像罢了。” 和巳收回目光,不过他还是將感知放开,窃听著屋內的所有动静。 他朝四处打量一圈,找到了一个中年妇女,看对方的神態多半是这里的负责人之一。 “我要雇一个佣人,要老实本分的,力气大的,聪明的……” 和巳上来便说了一大堆要求,听得对方一愣一愣。 话落,中年妇女投来奇怪的神色,在他身上来回扫著。 和巳有些诧异,怀疑这中年女子是不是看出了什么不对劲,虽然这个可能性很小。 毕竟他在人前都是隱秘地张开了鬼域的,为的就是防止被人发现身体的异样。 现在的他外表上仍然有一些鬼的特徵,比如肤色,瞳孔以及牙齿。 不过妇女隨后的一句话让和巳放心了不少。 “这位客人,你的要求是不是有点太多了?我们店小,顶多只有一些普通人,你说的那是『超人』,我们恐怕没有。” 说罢,她又露出了不屑的神色,“而且就算有,那也是相当贵的,麻烦客人好好考虑一下。” 和巳顿时明白了这妇女的意思,恐怕是有点看不起他,虽然他现在穿的是很普通。 再加上他上来就提了一大串要求,的確不像正常人会做得出来的事情。 想到这里,和巳当即摸出一小沓钞票,“你只管找,我不缺钱。” 话是这么说,但此刻他手里的已经是最后一点財富了。不过他估计雇个佣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果不其然,这妇女一看见钱,眼里便开出花来,连忙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小本子。 过了一会儿,她说道:“咱们店里的確还剩两个满足条件的,您看一眼。” 说著,她將已经翻烂的本子递了过来。 和巳扫了一眼,便锁定了一个名叫“宫本康太”的人。 这个人几乎满足他的所有要求,而且僱佣金额也在他的財力范围內。 “这个就住在附近,要不咱们去看看?” 妇女说著便领著和巳往外面走去。 但在出门的一瞬间,和巳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个词“藤原”。 他微不可查地瞥了后面一眼,只见是那几个西装男在和中间的和服女人说著什么。 他记下了几人的气息,准备把这事情办妥之后就去找这几人。 五分钟后,妇女带著和巳来到一栋小楼下面。 和巳大致扫了一眼,这楼很破旧了,只有三层,但里面应该住了不下五十个人,估计都是这妇女的“人力资源”。 只见妇女在下面扯著嗓子喊了一句:“宫本康太!” 没过几秒,二楼一扇窗户开了,从里面冒出一个头髮乱糟糟的年轻人。 年轻人朝下面看了一眼,便知道是什么事情,立马收回脑袋。 过了一会儿,一个高大的年轻人走了出来。正是先前从二楼往下望的宫本康太。 “老板,来活了?” 宫本康太的嗓音很粗,但很有劲。 妇女立马和宫本康太说起话来,后者时不时投来目光,和巳也在打量著对方。 虽然身上不太乾净,但对方的言谈举止倒是很有礼貌,而且眼睛炯炯有神,拥有一种不属於这个职业的神采。 按理来说从事这个行业的人多半都是家庭穷苦,没什么社会地位的。 但宫本康太的精神状態却有些不同,不知是不是性格如此。 “先生,这个你满意不?”妇女这时交代完毕,朝和巳问道。 “可以。” 和巳点了点头,他观察了一番,这人的確没什么问题,適合做这个跑腿的工作。 三人当即回到介绍所。不过十来分钟的时间,之前那批人已经走了。 弄完手续,和巳手上的钱只剩下一点。 他想了想,把这些钱递给宫本康太,说道:“把自己收拾乾净,然后在这里等我。” 说完他就往外走去,几步过后消失在人群中。 …… 五百米外的一间院落中,一个人正跪在地上扇自己巴掌。 他附近围著十几个西装男,面前不远处则站著一个和服女子,这女子正是刚刚和巳在介绍所里碰见的那个女人。 “三岛悠,我是看在你是本地人,比较熟悉情况的份上才给你这个机会,钱、枪、人哪个没给你?结果你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好。” 女子没继续往下说,只是冷冷地看著三岛悠,后者瑟瑟发抖,嘴唇蠕动著,似乎解释些什么。 这时,一个西装男走上前在她耳朵旁边说了点什么。 女子皱了皱眉头,眼神中涌现出一抹杀意,“算了,看来我之前的直觉没错,你就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 说著,她挥了挥手。 三岛悠当即疯狂地为自己辩解起来,似乎是预见到什么可怕的事情。 但一把刀已经捅进了他的胸口,他的视线凝固,瞳孔渐渐涣散、失去神采。 女子揉了揉额头,隨后转身准备回屋休息。 但一个男人却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身后,让她心神一震。 “你好,藤原家的小姐。” 男人开口说道。虽然用词十分礼貌,但言语间却无比冰冷。 第85章 收服藤原和女 “你是?” 女子虽然惊疑,但她还是强行抚平心里的躁动,故作镇静开口问道。 “嘭。” 后面刚被抬起的三岛悠重重掉在地上,发出闷响。 几个西装男顾不得收拾残局,纷纷掏枪围了上来。 和巳能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身后,已经说明了事情的严重性,他们必须保证女子的安全。 “我叫和巳,你的人下午才冒犯了我的地方。” 和巳在见到三岛悠尸体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一切,眼前这女子就是另一批藤原家族的人。 女子心里涌出几分不好的预感,同时带著一点意外。 她没想到眼前这个男人能如此迅速、精准地找到她们。 而且直接坦白了自己的姓名和来歷。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名,但已经不重要了。 多年摸爬滚打的经歷告诉她,这个名叫和巳的男人很可能是来杀她们的。 “和巳先生,你好,我叫藤原和女。我想我们之间可能有一点误会。” 女子直接告诉了对方名字,同时试图拉扯一番。 和巳的出现已经说明了他身手极为不凡,而现在两人距离太近,如果惹得对方出手,自己多半会先一步丧命。 “藤原和女?这名字有点熟悉。你和……藤原和夫是什么关係?” 和巳的脑子里出现了与藤原和夫有关的记忆。 仔细看了看藤原和女,二者的容貌似乎有一丁点相似之处。 “藤原和夫,是我的兄长。不知先生是如何认识他的。” 藤原和女其实已经隱隱有些猜测,但她必须要继续兜圈子以寻找保命的机会。 “藤原和夫是我杀的。看来你们藤原家对那家诊所真的贼心不死,或者说是为了风见月子那个女人?” 和巳说罢,直接伸手掐住了藤原和女的脖子。 而周围的西装男都像是没反应过来一般,还在原地傻傻拿枪站著。 藤原和女陡然感受到一阵强烈的窒息感,待她回过神时,才发觉自己的脖子已经被掐住了。 脖子上传来点点阴冷的气息,让她无比难受,只觉得气管要被冻结。 至於那些西装男,则是一个个神色大变,因为不仅仅是藤原和女,就是他们都没有一个反应过来的。 在他们的眼中,就是画面一闪,和巳已经伸手掐住了藤原和女,身手如同“大宗师”一样迅猛。 和巳面色淡然,他只是利用鬼域製造了一点点幻觉而已,因此他正常的动作在对方眼中才像是幻影一般。 但隨即他又皱了皱眉头。 像这种苍蝇一般的角色,一直过来烦他也不是个事儿。 他自己解决对方只需要动动手指,可这样未免太麻烦。 若找其他人来对付他们,又有些不太够。 毕竟这些人到底还是藤原家族的,不论是人手还是武器都不是寻常人能应对的。 想到这里,和巳有了主意: “我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今天人间蒸发,当然你带来的这些人也是一样。” “另一个是活下来,当然后面如何,你就做不了主了。” 说罢,他將藤原和女一把扔出去,后面几个西装男手忙脚乱地將其接住。 “咳……” 藤原和女用力咳了几下,直到身体微微好受些,她才看向眼前这个男人,仔细思量起来。 “你只有一分钟的考虑时间。” 和巳目光平淡,饶有兴趣地看著对方。 他之所以將藤原和女扔出去,就是想知道在脱离了他掌控的情况下对方会作何决断。 先前藤原和女跟他好好说话,多半是两人隔得太近,对方忌惮他的身手。 而现在双方已经隔了快十米,周围的西装男全部有枪。 如果藤原和女起杀心,但凡是个正常人类估计都要被射杀当场。 即便他刚刚的种种表现多半已经在这群人心里树立了“高手”的形象,但依旧比不过手枪。 藤原和女的眼神不断挣扎著,看得出来她也很討厌受制於人的感觉。 但她的直觉告诉她,现在的优势並不在她身上。 哪怕她有十几个手下,十几把枪;而对方只是一个人。 想起和巳先前的表现,以及有关藤原家族的一些事情,她脸色一阵扭曲,终究是下了决定。 藤原和女抬手打断手下的劝告,示意他们扶她起身。 “你想怎样?” 藤原和女的声音有些柔弱,不知是心气受挫,还是脖子难受。 和巳眼中露出几分满意之色,上下打量了对方一遍。 虽说是藤原和夫的妹妹,但从各方面来看都比藤原和夫强了不止一点半点。 藤原和女面对这目光有些脊背发寒,她强装镇定地说道: “如果先生有什么过分要求,那就直接杀了我吧。” 和巳皱了皱眉头,顿时又觉得这女子有点瑕疵了。 倒不是他真的有什么变態想法。 而是对方这作態说明了她並不是那种可以为了活命放弃一切的人。 但也或许是他展现出来的手段並没有让对方產生真正的死亡威胁。 “算了,这样也好,起码稍微好掌控一点。” 和巳想了想,决定先深入了解一下这件事情: “你们藤原家族一次又一次派人过来,究竟有什么目的?风见月子这个女人对於藤原晴彦来说很重要?” 藤原和女组织了一下语言回道: “重要也不重要。风见月子对於藤原晴彦来说只是个棋子。他控制这个女人貌似是为了一个花魁。” “为了一个花魁?” 和巳有些诧异,按照对方的话来看,风见月子充其量只是个人质之类的存在。 “这至於吗?要不停地派人过来?” “当然不止是这一点了。”藤原和女顿了顿,继续说道: “主要还是最近局势不太平,藤原家族以往只在东京一带活动。” “自从上次浅草发生了事故之后,他们就开始把手伸向这边了。” 和巳眼中闪过几分瞭然,如果是这样那还说得通一些。 隨后他继续问道:“所以风见月子只是你们的任务之一?” 藤原和女点了点头,“是这样的。” 见藤原和女无论是神態还是语气都十分淡然,好像並没有对於杀兄之仇的恨意,和巳有些奇怪。 毕竟藤原和女现在受制於他,外表顺从是正常的,可情绪也该有异样才对。 难不成又是个如风见月子一般可以完美隱藏心事的人? 於是他直接开口问道: “我杀了你兄长,你不恨我吗?” 这么问放在平常或许有些蠢,但和巳知道藤原和女一定有她自己的回答。 再次提起这个名字,藤原和女竟有些动容,只见她的眼里出现点点恨意。 “藤原和夫,他只是与我同父异母而已。我並不喜欢这个哥哥。” 和巳看著藤原和女,能辨別出对方不是装的,心里清楚这两人多半发生过不少故事。 她刚刚出现的恨意並不是针对自己,而是针对藤原和夫。 “行了,我要问的差不多也问完了。你家里有钱没?给我弄点来。” 第86章 恐嚇与谈话 藤原和女有些愣神,她没想到和巳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竟是找他要钱。 她看著这个面无表情的男人,心里產生浓浓的违和感。 “怎么?一点钱都捨不得?” “没……没有。” 藤原和女立马反应过来,使唤自己的二把手去屋里取钱。 那手下走了几步,又招呼了一声,足有五个西装男跟著他进去了。 藤原和女虽有些疑问,但也没说什么。她只当是存钱的箱子太大,要许多人帮忙。 毕竟她只管钱放在哪,至於怎么装,怎么放都是交给二把手去做。 需要用钱的时候只需叫专人取就行了。 过了好一会儿,六个人一起出来了,只见他们抬著一个精致的木箱,慢慢走了过来。 藤原和女隨意瞟了一眼,觉得有点肉疼。 看这箱子的规模,大概率是她们在这里的所有资金了。 如果全被和巳拿去,对她们来说绝对是元气大伤。 和巳並没有回头,依旧保持著面向藤原和女的姿势,只是他眼里有些神秘之色。 就在脚步声越来越近时,一个抬箱子的西装男忽然鬆手。 只见他的手里竟拿著一把早已上膛的手枪。 隨后便是一串“嘭!嘭!”的枪声,西装男直接打空了枪里的子弹。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藤原和女完全没反应过来。 直到枪声结束,四周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藤原和女才脱口而出一个“你”字。 只见那手下眼里有几分得意: “小姐,我做的怎么样?你別担心,这人多半就是有点功夫而已,他不知道子弹的厉害。” 开枪的西装男只觉得无比舒畅,好歹是解决了这个让他感到憋屈的陌生男人。 看著藤原和女震惊的面孔,他脸上露出笑容。 他觉得自己在藤原和女面前好好表现了一番,对方说不定会对他刮目相待,大大嘉赏。 甚至铭记他的救命之恩,日后心生情愫芳心暗许也不是没有可能。 想著想著,他愈发开心起来,可一个声音却打断了他的思绪。 “我觉得你做的不怎么样。” 话落,和巳在全场的瞠目结舌中转过身,盯著那个朝他开枪的西装男。 如果他没记错,这人也是刚刚在藤原和女耳边建议直接杀了他的那个。 “你……你用了暗器?” 这人手有些抖,他下意识以为对方身上穿了某种独特的防御器物,將刚刚的子弹防了下来。 毕竟在他看来,自己已经打中了好几枪,双方的距离只在十米左右,他不可能打歪。 可结果却是和巳像个没事人一样,甚至连一点惊嚇的情绪都没有。 想到这里,他又从旁边的人身上夺来一把枪,准备再射一遍。 但一条细微的红光闪过,他的动作立即停住,手里的枪滑落在地。 隨后他的脖子上缓缓出现一条红线,隨著鲜血的渗出,他的脑袋一下子掉了下来。 血像不要钱一般涌出,周围的人浑身发寒。 或许这个身穿和服的男人並没有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 如果真的只是武术高手,那也不该做到这么夸张的事情。 做完这些,和巳转过身,看向藤原和女: “你这手下倒是聪明,知道利用视野盲区藏枪,装作抬箱子接近我再出手。是你教的吗?” “我……没有,我什么都没说啊!” 藤原和女嚇坏了,以为对方要找她算帐,忙不迭地解释起来。 毕竟在常人眼里看来,会觉得这一切通顺无比:藤原和女不甘受制,表面顺从,实则使唤手下藉机偷袭。 可事实却是这手下擅自行动,她这个领头人完全被蒙在鼓里。 再加上刚刚和巳的手段再一次刷新了她的认知,不惧子弹,隔空取人头颅…… 虽不知道和巳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但此刻这个其貌不扬的男人在她眼里已经无比神秘。 她不停地解释著,生怕对方把刚刚的手段用在她身上。 “行了,我知道不是你下的命令。不过有几个人的命,我得收了。” 话落,后面又传来人头落地的声音,只见刚刚送钱来的六个人全部人头落地,血溅了一大片。 如此血腥的场景即便是藤原和女也很少见,她隱隱有些难受。 “让你的人去收拾收拾。” 和巳的话让藤原和女回过神来,后者赶忙招呼外面仅剩的十来个人去收拾现场。 但想起刚刚的枪声,藤原和女连忙说道: “先生,刚才开枪动静太大,恐怕会引来很多麻烦。” 话是如此,她眉宇间却没有多少担忧之色,只因她来自藤原家族,只要给点钱,这里的人不会为难她。 只不过周围有很多普通人,他们反倒是最难对付的。届时传言四起,难免会惹来非议。 藤原和女说罢,却看见和巳笑了一下。 她正在疑惑和巳笑什么,后者却说道: “本来就没开枪,哪来的动静?” “没……开枪?” 藤原和女疑惑更深,她不知道和巳在说什么。 刚刚那一连串枪声是货真价实的,直到现在她耳朵还有些震痛感。 就在这时,一个手下却唤了她一声。 藤原和女掠过和巳,急忙走进去。 满地的猩红刺得她眼睛难受,不过看那个手下似乎很急迫,她还是靠了过去。 “小姐,这枪……” 这人说了一半停下,像是发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拿过来。” 藤原和女有些无语,还以为对方被这场面嚇傻了,便一把夺过枪来。 可下一秒她神色一震,因为手中的枪压根就没上膛,甚至连子弹都是完备的。 隨后她又查看了其余的枪,全都一模一样,没有丝毫使用过的痕跡。 眼前不科学的一幕让她回想起之前和巳的那句话,她猛地转过头去。 只见和巳不知什么时候面朝这边,盯著她淡笑。 …… 十来个人清理了半天,总算把所有尸体和痕跡处理乾净。 虽然空气中还存在著淡淡的血腥味,但起码看不出来这里发生了非常血腥的事件。 和巳坐在沙发上,努了努嘴。 藤原和女赶忙让一眾手下出去,顺便带上了门。 “你们藤原家族主要是通过什么方式联络的?” “一般是电话。事实上我们和本家那边並没有太多联繫,只是每周匯报一次工作情况。” “至於藤原和夫,如果不是他失联了好几天,我还不知道他已经死了。” 说起藤原和夫死亡,藤原和女又有些快意,看得出他们之间的確產生过许多纠纷。 和巳接著问道:“这么说,你和藤原和夫是一起过来的。” “只不过你们分工不同,你在处理这边有关藤原家族的工作安排。而藤原和夫负责风见月子的事情。” “是这样的。” 话落,屋內再无言语。 藤原和女时不时偷瞄和巳一眼,心情无比忐忑。 “既然这样,我也没事了。我要你做的很简单,就是稳住情况,偽装出一切事態正常的样子。” “总之不要让藤原晴彦发现异常。我不想再有人打扰我了。” “当然,你碰到什么麻烦也可以找我,我会看情况帮你解决。但不要太频繁。” 说到这里,和巳话锋一转:“不过你也別做傻事,你应该知道我的手段。” 他瞥了藤原和女一眼,眼中泄出寒光,隨后便离开了。 与之一同消失的还有那箱子里一半的钱財。 直到和巳消失,藤原和女才快速呼吸起来,和这个男人待在一起实在是让她有些窒息。 她连忙开门,只见那几个手下仍站得远远的。 “你们有看见他离开吗?” 一个手下转过身来,脸上满是疑惑: “小姐,你在说谁?” “我说刚刚……” 藤原和女正打算重复,眸子却陡然一缩,隨即將剩下的话全部咽了回去。 看著几个手下全都面露疑问,她连忙嘱咐了几句便进屋了。 回到房中,藤原和女想起最近传得很广的“鬼物”之事,眼神里流露出强烈的不安。 第87章 身体的异况 和巳再次出现在介绍所也只过去了不到1个小时。 宫本康太见到主人回来,立马迎了上去: “先生,这是余下的钱。” 和巳扫了他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宫本康太的確把自己收拾得相当整齐。 原本杂乱的头髮剃成了寸头,浓眉大眼显得很有精神,再加上壮实的身材,竟有几分练家子的味道。 “这钱你自己留著吧,用作零花什么的。” 和巳没要剩余的钱,一个是本来就不多,二个也是为了收买人心。 先给这宫本康太一颗枣,这样他为自己办事也会更忠心,更卖力。 隨后和巳来到那个妇女面前:“人我就领走了。” “好好,您有什么要求儘管跟他说,如果不满意的话欢迎隨时来找我。” 妇女脸上快堆出花儿来,显然也看清了和巳是个有钱的主。 毕竟有谁会隨隨便便把钱赏给佣人的,更何况这还是第一次见。 来到外面,和巳將一张纸条递给宫本康太: “自己去买一辆自行车,然后买齐上面的东西,送到最下面標註的地址。” 他把手放进怀里,装模作样地薅了几下,又摸出一沓钞票递给宫本康太。 实际上从藤原和女那带出来的钱一直都被他放在头顶300米的空中。 宫本康太看见这钱手都有点抖,他无比郑重地將其接过,像是在看传家宝。 和巳撇了撇嘴:“你该不会不认识字吧?或者不知道自行车?” 刚刚那妇女给他的佣人名单里面包含了各种信息,唯独没有文化程度。 不过这些基础的东西估计正常人都是知道的。 万一宫本康太是那种山沟里的土狗,那他就得换人了。 “啊,没有。我还是有一些见识的,您说的这些东西我都知道。” 宫本康太连忙解释道,生怕和巳对他不满意。 “先生交给我吧!我一定把事情办好。” 话落,宫本康太便匆匆走远了。 和巳长舒一口气,一下子轻鬆许多。 但隨即他又察觉出一个不对劲的事情。 “我之前已经吸收了半天狗的血液了吧,过去这么久了,为什么身上一点变化都没有?” 和巳这里看看,那里摸摸,隨后闭眼感受起来。 足足一分钟后,他才睁开双眼,眼中是少见的诧异之色。 他发现自己虽然吸收了上弦之四的血液,但的確没发生什么变化。 真要说的话,还是变强了一点点。 但这种改变非常少,如果不仔细看甚至都发现不了。 “我身体出问题了?” 和巳带著满腹疑惑回了家。 在这几分钟里,他又试探了许多遍,结果依然没有变化。 和巳站在空旷的院子里,眼里显出思考之色。 他低头看向地面,珠世和愈史郎就在这下面。 他起先是准备询问珠世的,但转念一想,这种事情暂时还是得保密。 藏著掖著地问也问不出什么东西,倒不如自己后面去做个实验。 想罢,他排空思绪,开始发动鬼域改造房子。 没过多久,这处院子再次被大大改造一番。 首先是珠世和愈史郎所在的地下室,他將入口设置的更加安全了一些,单独放在一间屋子。 隨后他又將偏房整理了一下,准备用来给宫本康太住。 估计再有几个小时,宫本康太就会把东西带来了。 和巳当即来到地下室,发现珠世和愈史郎神情都有点紧张。 “不用多想,我把房子重新『装修』了一下。” 他开口说道。 珠世二人心里鬆了口气,刚刚轰隆轰隆的,她们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变故。 “另外,我找了一个佣人,他叫宫本康太。” 和巳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杯茶来,抿了一口。 熟悉的微涩。 “他今后会负责管理这院子,帮你买东西。但跟他接触你要注意一点,不要漏什么马脚。” “我知道了。”珠世点了点头。 “钱我全部放那个箱子里面了,你看著办。” 和巳指了指房间角落的一个铁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那的。 不过愈史郎神色间还是有点不安,明显对这个变数有点不放心。 和巳將茶杯放下:“你不用担心,这人能力没问题。” “至於人品,我看了一下也不错。而且能找到已经很不容易了。” “如果他有问题,我自有办法应对。” 和巳的语气十分自信。 毕竟有多种能力在身,拿捏普通人还是没问题的。 “就这样吧,过几个小时他估计就过来了。” 话落,和巳来到外面,最大程度外放感知。 “最近倒是平静了不少,一只鬼都找不到了。” 在感知中,方圆3000米没有一丁点异常。 一般情况下这当然很好,但现在和巳急需找一只不弱的鬼来做实验。 “乾脆回去一趟看看。” 想到这里,他的身形立即消失。 中心城区肯定不比他们所在的远郊区,说不定能找到一只鬼。 和巳一边快速移动,一边感知著鬼的气息,最终找到一只符合条件的鬼。 他看了一眼,眉间出现一抹异色。 因为那鬼所在的方位正是藤原和女等人的住所,一个豪华院落。 “是巧合么?” 和巳当即赶了过去,他总觉得这事情怪怪的。 与此同时,藤原和女的臥室內。 浓郁的黑暗包裹了这片空间,只见一个穿著朴素的人正站在床前。 藤原和女瑟瑟发抖,死死揪著被子缩在墙角,眼里是满溢的恐惧。 才送走了和巳,她顿觉疲惫,刚洗漱完准备休息,房间里却骤然一黑。 隨后一个男人就这样出现在她面前。 这人光看外貌和路边的地痞无赖没什么区別,但奈何他不是正常人。 四周的黑暗以他为中心散发出来,遮住了藤原和女大片视野。 在她眼里,只有小半张床和男人是可见的,其余物体全部被黑暗遮蔽了。 她尝试过大喊大叫,可貌似没有任何作用。 此刻,这个男人缓缓开口,嗓子里发出晦涩的声音: “既然背叛了晴彦大人,那你去死了。” 藤原和女眸子一缩,立即明白了所有的事情。 眼前这人看来是藤原晴彦安排在暗中监视她的。 只是令她更为惊疑的是,这人分明就不是正常人,反倒像传言中所说的“鬼物”。 “难道藤原家族早已和这些东西接触了?” 藤原和女暗暗想道,她觉得自己貌似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 不过面前这个男人已经朝她伸出了手,她觉得自己恐怕无法把这个秘密带出去了。 这只手臂乾瘪、扭曲,简直就像是从一具乾尸身上拆下来的。 上面散发著阴冷、诡异的气息。 只是靠近,藤原和女就觉得血液在慢慢停滯。 “完了,真的要死了……” 藤原和女眼中出现浓浓的不甘。 她还年轻,能力也很不错,本该拥有大好未来。 但一切都被刚刚那个叫做和巳的男人打乱了。 “如果是他的话,能应对这种东西吗……” 她想起了和巳,若不是对方突然找上来逼迫她,她也不至於落到这个下场。 更可恨的是对方明明说了会帮她解决麻烦,可现在她就要死了。 “我也是够蠢,我就不应该把这事情交给那个叫三岛悠的傢伙。” 她想起了三岛悠,对方是由之前的二把手引荐的。 正是三岛悠搞砸了这件事情,和巳才会立马找上门来。 按照她的计划,本来次日她就要亲自过去的,只是没想到三岛悠这么会做事。 还没过夜,对方就杀上门来了。 第88章 救场与实验 “算了,这些都不重要了。” 藤原和女被嚇得已经闭上了眼睛。 她实在不敢想像这根手臂触碰到自己的场景。 但过去了好一会儿,她依旧没什么感觉。 同时她觉得外面的光线似乎明亮起来。 於是藤原和女缓缓睁眼,却看见更让她震撼的一幕。 原先房间中的黑暗尽皆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烈的红色,如血一般。 只见那个准备解决掉他的诡异男人此刻被掐住了脖子,举在半空。 至於掐住他的人,正是离开了不久的和巳。 她捂住了嘴巴,仿佛在见证一场非人的较量。 没想到只是掐这个简单的动作,却可以死死压制住对方。 她感觉呼吸有点不顺畅,隨后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刚刚自己就被和巳以同样的手段对付过。 “原来是这个鬼东西要杀你,看来是我想多了。” 和巳看了藤原和女一眼,隨后他將目光转向面前这只鬼: “我们好像见过。” 话落,这只鬼的情绪剧烈波动起来,原先死寂的身躯缓缓颤抖著。 几秒过后,和巳睁大双眼,故作夸张地说道: “你被我踢了一脚,竟然没死?” 眼前这人正是他之前离开浅草城后,在附近一个小村子里碰见的无赖。 他记得当时对方摔了一跤,然后就缠上了他,要他赔吃的。 然后他隨便踢了对方一脚就走远了。 原本以为在那种情况下,对方挨了他一脚多半活不久。 却没想到这人真倖存了下来,甚至以鬼的身份在帮藤原家族卖命。 不得不说这么戏剧性的事情发生的概率估计比中彩票还低。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叫……松本刚么?” 和巳稍微鬆了鬆手,给了对方说话的机会。 松本刚连忙怪叫起来: “你……你別杀我,你已经杀了我一次了,不能再杀我第二次!!” 松本刚的情绪有些崩溃,如果不是碰上奇遇,他已经死在那一脚下了。 虽然得以倖存下来,並且掌握了非人的力量,但他还是不可避免地对和巳產生了阴影。 “行了行了,把该交代的都交代清楚,我就放你一命。” 和巳不耐烦地说道。 松本刚当即表示顺从,於是把所有东西一股脑交代了出来。 连和巳都没想到他会这么配合。 不过想起对方先前也只是个地痞无赖,倒也觉得正常了。 即便是替藤原家族办事,改变的也只是阶级属性。 性格是变不了多少的。 等松本刚说完,和巳总算知道了他之前为什么没发现这只鬼。 据松本刚所说,他有藤原晴彦特意交代的杀人任务。 因此一入夜他就出去了,直到刚刚才回来。 同时他发现藤原晴彦特地安插的眼线死了。 於是他牢记藤原晴彦说的,当即就准备灭口。 只不过和巳来的太快,他才杀了不到五个,就被打断了。 和巳瞥了藤原和女一眼,只见后者瘫坐在床上,眼神无比复杂。 “看来你也不是很受重视啊,又是眼线又是监视者的。” 话落,屋內红光散去。 只见和巳和松本刚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时,外面的门被猛地撞开,好几个西装男如临大敌地冲了进来: “小姐,院子里来了刺客,你没事吧?” 藤原和女並未回答,只是依旧自顾自地想著什么。 “小姐不用担心,我们今晚就一直守在外面。” 几个人还以为藤原和女被嚇到了,於是挨个站到门外守起夜来。 …… 另一边,和巳已经带著松本刚来到一处荒郊野外。 “你……你说了要放我一命的!” 松本刚语气里充满了不安,他有种不详的预感。 和巳只是盯著他看,脸上露出诡异的神色。 见此情景,松本刚心中的恐惧犹如实质,於是他猛地一挥手。 那只乾枯的手臂眨眼间便靠近了和巳。 “一定要摸到!摸到我就贏了!” 松本刚瞪大了眼睛,心跳已经加速到200。 他並没有血鬼术,因为吃的人还不够多。 但就在前几天,他发现自己觉醒了诡异的能力,也就是这根手臂。 凡是被他推过的人,无一例外全都死了。 这能力成了他最大的依仗。 也让他得以受到藤原晴彦的重视。 毕竟在很多情况下,这可比刀、枪好用多了。 截止到今天晚上,他已经帮藤原晴彦杀了不下100个人。 因此他把所有期望都放在了这一击上。 如果能摸到和巳,那对方就会死,他就能活。 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和巳竟然同样伸出手来,一下子握住了他。 二人好像洽谈合作的生意伙伴一样。 “你……” 松本刚眼里无比惊骇,旋即他就反应过来和巳的这只手同样不一般。 他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可无论如何都推不动对方。 就在这时,和巳开口道: “原来你的灵异之力是这个,挺不错的,都初具鬼域了。” “你很合適,就配合我一下吧。” 话落,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从和巳身上迸出。 周围瞬间变作和刚才在房內一样的红色。 “等等!你不是说我交代了就我不杀我的吗!” 松本刚求生的欲望达到了顶峰,几近癲狂地吼道。 却不料和巳只是怪异地笑了笑: “那是先前。刚刚你对我出手了,我现在当然要正当防卫。” “什么!?” 在松本刚的崩溃中,他的身躯被砍成了许多截。 而凶器是一把相当破旧的柴刀。 同时他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浅坑,身体碎块当即落了进去。 更令他恐惧的是,自己的伤势无论如何都无法恢復。 於是血液慢慢扩散,形成了一个浅浅的潭。 “不愧是鬼的身体,血可真够多的。” 和巳看了一会儿,觉得差不多了,於是便蹲下身子,把手盖了上去。 血潭很浅,只能淹没他手指的一半,但也足够了。 和巳紧紧盯著自己的手,只见周围的血液的確在快速被吸收著。 过了大约5分钟,血潭已经快要消失不见。 而和巳的身体终於有了变化。 “平衡鬼的灵异之力。” 只见他伸出双手,右手苍白无比,不像活人。 至於左手就更加奇葩,宛如乾尸手臂一般,一片黢黑,扭曲乾瘪。 不过好在这手可以自如活动。 “怎么感觉我变得越来越非人类了。” 和巳有些无奈,他一直想让自己的外表变得正常。 先前只是鬼的特徵无法改变,只能用鬼域掩盖。 而现在连灵异之力也让他的身躯出现异常特徵。 左手的原貌一旦被人看见,恐怕会引起更大的恐慌。 和巳嘆了口气,隨后看了一眼后面的松本刚。 只见后者气息有些萎靡,真就像一堆尸块一样待在那里一动不动。 “苦了你了,送你最后一程吧。” 话落,松本刚的眼睛动了动,但迎接他的只有一道红色雷射。 做完这一切,和巳將一只黑色断臂收好,思考起刚刚的实验来。 “看来到达一定程度之后,光吸收一点血已经没办法变强了。” “只有吸收大量的鲜血才行。” 他顿感头疼,这样一来,吸收血液的难度至少翻了十倍不止。 “算了,急不得,慢慢来吧。” 和巳又想起之前松本刚交代的事情来。 按照对方所说,他並没有变成鬼的记忆,连血鬼术都没有。 至於灵异之力,是前几天突然出现的,没有任何预兆。 “估计还得靠我自己去发掘了。” 和巳排空思绪,朝家里赶去。 宫本康太第一次到来,和巳肯定是要在的。 第89章 迎接与探討 和巳在院子里等到午夜12点钟,宫本康太才骑著单车赶到家。 只见他全身已经被汗湿,眼里充满疲惫之色,嘴微微张著。 “不错,比我预想的还要快一点。” 和巳走到他面前,扫了一眼后座。 只见那里捆著一个大包,鼓鼓囊囊的,里面装齐了珠世所需的物品。 “回来晚了,让先生等了这么久。” 宫本康太下车,羞愧地垂下头。 作为专门被挑选出来的“高质量”佣人,服务態度是最基本的。 和巳摇了摇头,隨后便示意他进来。 他已经让珠世等在院子里。 “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姐姐,珠世。我不在时她就是这里的主人。” 宫本康太顺著和巳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穿著灰色和服的少妇笑著走了过来。 虽然衣服穿在珠世身上很怪,却掩盖不住她別样的风情。 “珠世小姐,我叫宫本康太,是新来的佣人。” “你好,今后请多关照了。” 珠世十分温柔地说道。 宫本康太双目一睁,连连摆手: “不……请多关照!请多关照!这话该我来说才对!” 他以往服务过的人家几乎不会这么客气,同时他也习惯了低声下气做好自己的事情。 像珠世这样上来还会跟他礼貌问候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 因此免不了有些意外和失措。 慌乱间,他看见珠世包容地笑著。 宫本康太喉结下意识滑动,只觉得珠世充满了慈爱与魅力。 “行了,不用这么拘谨。接下来我说的话你听好了。” 和巳看了他一眼,並未表示什么。 宫本康太这种青涩又血气方刚的年轻人,碰上珠世这样的女人,会心跳加速是正常的。 见宫本康太摆出严肃的姿態,和巳缓缓开口: “那些东西都是买给珠世的,同样,以后你有什么东西直接交给她就行。” 说到这里,和巳指了指西边的房屋: “珠世就住在那里,但她有严重的皮肤病,不能见丝毫阳光,你做事要仔细、周到一点。” “我很少在家,你是家里唯一的男丁,把院子照管好。” 宫本康太一边听一边重重地点头,显然是记清楚了。 因此和巳不再多说,只是让他把东西放下,隨后將他支去了另一边的屋子。 几小时前,和巳已经將院子调整好了,基本不会发生意外。 “行了,事情基本都结束了。这里面有你所有需要的东西。” 和巳將目光移向放在地上的大包,只见红光轻闪,这包便瞬间消失。 同时他还將那根黑色断臂也鬆了下去,供珠世研究。 “麻烦先生了。” 珠世表达了感谢,同时还有点不自在。 毕竟严格来说,她算是被“囚禁”的状態,可现在却突然成了和巳的姐姐。 这种角色扮演多少有点彆扭。 和巳突然想起之前他让珠世二人帮他分析有关上弦之四的事情: “我让你们分析的东西怎么样了?” “已经有一定结果了,不过都是我们的猜测。” “行。” 话落,和巳当即带著珠世瞬移到地下室。 只见愈史郎正站在书架前面,不知在翻阅什么东西,非常认真。 身为鬼却没有察觉到两个大活人突然出现在这里。 “愈史郎,你这是……” 珠世也觉得有些奇怪,她记得那几排的书都是愈史郎平时不怎么接触的。 听见珠世的声音,愈史郎浑身一颤,猛地將手中书合上插入书架,隨后转过身来。 只见他脸上有几分尷尬: “珠世大人,我正在查阅资料呢。” 珠世眉头微皱,但並没有多想,因为现在还有要事要办。 至於和巳,他只是睁开鬼眼隨便扫了扫,並未发现异常。 心下明白多半只是她们二人之间的事情。 珠世回到座位上,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稿纸摊开,只见上面圈圈点点,四处涂画。 “和巳先生,关於上弦四的事情,我挑关键的说吧。” “真正的上弦四有九成以上的可能性就是你所看到的那只体態渺小的老鬼,半天狗。” 珠世指向纸上某一处地方,只见那里標著六个名字。 四个村长指向憎珀天,而憎珀天又指向半天狗。 “四个村长和憎珀天之间是可以相互转化的,但他们却有一个共同的行为逻辑,那就是保护半天狗。” “相信先生能够看得出来。” 听著珠世的讲述,和巳进入回忆中。 那天发生的所有事情一一从他脑海闪过。 憎珀天为了消化毒素,分裂为四个村长,隨后由积怒独自一人承受所有的毒。 而其他三鬼貌似连战斗的打算都没有。 速度最快,还能飞的空喜立马抓著半天狗逃离了。 后来他追了上去,在取血的过程中被重新出现的憎珀天截下。 不过好在他极限得到了半天狗的血液。 虽然並没有什么卵用,他前不久才知道变强所需要吸收的血液閾值大大提高了。 “这个先生估计早有答案了,只是向我们求证而已。” 听见这话,和巳点了点头,他之前的確有猜测,询问珠世也是进行双重確认。 这时珠世继续补充道: “换句话说,哪怕半天狗不是本体,那他也相当重要,重要到其他的鬼需要不遗余力地保护他。” “他们不怕阳光的原因很可能就在半天狗身上。” 和巳看了看纸上那个简笔鬼头画,眼里浮现神秘之色。 “然后是关於憎珀天灵异之力的事情。” 珠世將视线移到稿纸另一边,接著道: “这个由於情报太少,我也不好说。但他的灵异之力多半不是加强防御力。” 珠世“如果是这样,也不至於水柱的刀砍不进他的脖子,而虫柱的毒却可以將他逼得分裂。” “毕竟无论怎么看,日轮刀的杀伤力也比毒要强得多。” 和巳表示认可:“这个我知道,所以有没有可能他对不同物体的抗性不同。” “比如对日轮刀抵抗程度高,对毒的抵抗性却很低。” 和巳的猜想很怪,但可能性却不是0。 珠世摇了摇头:“不能说完全不可能,但我只能说这可能性很低。” “除非他的肉体非常强硬,但內臟又十分脆弱。” 说到这里,珠世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很旧的书本。 上面没有名字与信息,多半是珠世自己收集资料撰写的。 只见她一边翻书,一边补充道: “鬼这种生物,隨著实力变强,最显著的变化就是身体强度变高。” “因此不会出现皮肤强,可內臟弱的情况。” 珠世將书摊开,只见上面刻著一张人体解剖图: “所以一只鬼如果身体很坚硬,那么他的恢復力就一定很厉害。” “憎珀天的脖子连柱都砍不断,分解这些毒素一定不难。起码不会被逼得分裂逃窜。” 话落,屋內一时陷入寂静。 片刻之后,珠世小声开口:“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问题不在憎珀天身上,而在那两个柱身上。” 和巳与珠世同时朝愈史郎看去,正是对方突然接过了珠世的话。 只见愈史郎的眼神十分锐利: “唯一的变量是攻击鬼的柱,或许你得好好问问他们,才能破解这个问题,从而知道憎珀天的灵异之力到底是什么。” 第90章 三岛家(上) 和巳陷入沉思。 不得不说愈史郎的话很有道理。 水柱和虫柱才是当事人,询问他们绝对可以知道更多信息。 想罢,和巳心神一动。 他的感知范围只有3000米。 但距离此处相当远的一个地方,却隱隱传来异样的波动。 通过鬼影,和巳能略微感觉到,那多半是虫柱的大概方位。 毕竟是鬼影救下来的人,虫柱已经接触了鬼影的灵异,因此他才能有所感觉。 “看来的確得抽个时间再见他们一次了。” 和巳想起之前跟音柱的交易,对方还欠他一个条件。 这个条件他並非没想好,只是还不到可以使用的情况。 他必须再变强一点,至少得等到第六只鬼眼出现,或者鬼影再蜕变一次。 总之等到具有足够的保命手段之后,他才会去使用那个条件。 现在的他虽然不怕柱,但如果不慎被砍下头,身体就会直接消亡。 届时他的意识隨之涣散,多半就嗝屁了。 想到这里,和巳排空思绪,明白还得不断找鬼才行。 而且必须大量吸收血液,否则起不到明显效果。 这无疑大大提高了难度。 和巳吐了口气:“就这样吧,你们继续。” “现在宫本康太来了,谨慎一些。別做『傻事』。” “我知道了,先生请放心吧。” 珠世认真地点了点头。 现在上面的房屋结构再次被改造了一下,地下室已经相当隱蔽了,几乎不会被发现。 她有需要的话只要上去,在那间避光的屋子里跟宫本康太简单接触就行。 见一切妥当,和巳才消失不见。 而珠世则是回头看向愈史郎。 后者脸色一滯,立马挑起话题: “珠世大人,宫本康太是谁啊……” “愈史郎,你刚刚在做什么?” 珠世一边凝视著他,一边走向先前愈史郎停留的书架。 愈史郎脸色一变,正想狡辩,可珠世已经从上面抽出一个薄本。 这正是珠世记录和巳信息的笔记本。 只是她临走前是放在桌上的。 见此,珠世脸色一阵变化,缓缓转身。 愈史郎知道糗事被发现,只得在原地尬笑。 …… 和巳正在高空不断穿梭著,凭藉3000米的感知范围不断寻找鬼。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第五只鬼眼睁开之后,他的身体又比之前“耐造”了许多。 原因之一是使用灵异之力的负担变小了。 原因之二是他只有在外人面前才开启鬼域遮蔽外貌,其余时间都是关闭的。 先前在第四之眼的情况下,他时刻不停地维持鬼域。 只是坚持了一天,然后发生了一场战斗,才让身体濒临崩溃。 现在第五只眼睁开,而他也无需再做实验,只是选择性地开启鬼域,身体当然不会再轻易出问题。 “就算出了问题,还有珠世的药箱。” 和巳想起先前吞服过的那包让他暗疾痊癒的药。 现在已经过去了不少日子,估计已经有產出了。 很快,一夜过去,和巳几乎逛遍了整个川越町的范围,都没有找到一只鬼。 感觉到身体已经隱隱有点不对劲,和巳只得停了下来。 况且现在已经天亮,也不再適合继续找鬼了。 “这么大的地界,怎么可能一只鬼都找不到?难道他们掌握了什么隱藏之法。” 和巳皱著眉头想道。 不得不说这个可能性还是有的,毕竟灵异都出现在本土的鬼身上了。 想到这里,他歇了一会儿,隨后来到高桥诊所。 不过他却没看见高桥医生,反倒有一个女人坐在大堂里面。 “你是谁?高桥医生呢?” 女人看了一眼和巳,隨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脸色一变: “你是和巳先生吧?我是他的妻子,他一早就出门去给人诊病去了,所以让我来看一会儿。” “出门给人看病去了?” 和巳的语气有些不满,但高桥夫人显然没看出来,忙著跟和巳嘮嗑,同时感谢他的“资助”。 和巳瞥了病房一眼,在察觉里面竹內里子两人都很正常之后,他直接转身离开。 一番寻找,没花多少功夫就找到了高桥医生的位置。 毕竟这一片地方本就不算大,一千多户人家几乎有一大半都在他感知范围內。 一步踏出,和巳来到一处院子里面。 看著面前的布局,他总觉得有些熟悉。 隨后他直接走进正屋,才终於想起来这地方他之前来过,正是把三岛悠弄走取血的那个晚上。 “所以,这是三岛悠的家?” 和巳的脑子里出现昨晚三岛悠那吊儿郎当的模样,以及对方被藤原和女处决的场景。 其实他可以赶在最后救下对方,只是这个人渣冒犯了他,他懒得管。 这时,他推开一扇门,只见高桥医生正在里面给一个老人看病。 两人都被嚇了一跳,同时转过头。 在看见是和巳之后,高桥医生的眼神明显晃了晃。 “高桥,我不让你接诊重病患者,你就自己上门给人看病?你倒是挺医者仁心的。” 和巳的语气有些冰冷,听得高桥心臟狂跳。 他连忙解释起来:“和巳先生,不是这样。” “早在前几天,三岛家的小子就来找我开过药了。” “药本来到昨天就该喝完了的,只是三岛悠迟迟没有过来。” 说到这里,高桥看向躺在榻上的老人,只见后者脸色无比憔悴,明显是重病在身的模样。 “三岛老爷子与我家有旧,我担心三岛老爷子出现问题,早上才特意过来。” 话落,高桥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將目光投向和巳: “话说,昨天下午我像是听见了三岛悠的声音,不过当时场面太乱了,也没看清楚。” 和巳心里咯噔一下,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三岛悠是为了买药…… “不对,他都跟藤原家的人混成一伙了,怎么可能是无辜的。当时他明显就是在执行藤原和女的任务。” “况且他任务失败被藤原和女杀了,这也只能怪他自己。” 和巳觉得自己的想法没错,如果对方老老实实地,不去掺和藤原家族的事情。 他拥有自己给的那笔钱,绝对可以带著父亲很好地活下去。 就在这时,三岛老爷子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搭在高桥医生的胳膊上: “高桥医生,你看见我儿子了么……他已经一晚上没回来了。” 三岛老爷子的眉眼间满是担忧,即便自己病情恶化,可还是掛念著自己的儿子。 见此,高桥医生也不知该说什么,只得在旁边安慰三岛老爷子。 和巳眼中神色不断变换,隨后问道: “你儿子临走前有说过什么吗?” 高桥医生回头,眼里有些诧异。 显然他不知道和巳为什么这么问,是突发善心?还是和巳知道有关三岛悠的事情? 三岛老爷子似乎用力回忆著,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他昨天早上好像跟我说过,找到了一份好工作,马上要赚大钱什么的。” 和巳点了点头,隨后將右手搭在了高桥医生肩膀上: “弄完了赶紧回去。” 话落,他果断转身离开。 在院子里站定的和巳纠结半天,扭头看向川越町中心城区的方向。 只见他身上酝酿著淡淡的红光。 第91章 三岛家(下) 藤原和女一整晚都没有睡,脑子里始终在回放晚上发生的种种事情。 直到早上,她眼中的混乱才平息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呼吸声沉闷得整个房间都能听见。 “过了一晚上你还没缓过来么?” 一个平淡的声音忽然从角落传出,嚇得藤原和女惊呼一声。 在见到是和巳后,她才稍稍鬆了口气。 也许是因为对方救了她一命的缘故,她对和巳有种怪异的安全感。 虽然和巳绝不是正常人。 足足过去好几秒,藤原和女才猛一拉被子,脸上涌现出慌乱和羞恼。 和巳的眼中没有丝毫波澜:“我要问你几个问题,如果你需要收拾的话儘快。” 虽然穿著丝绸睡衣的藤原和女身材的確很好,但在他眼里和一具白骨没什么区別。 “你……就站在这里?” 藤原和女的语气充满惊异,她还从没在男人面前换过衣服。 可她话音刚落,就看见自己已经下床站到地上。 藤原和女眼神一滯,隨后还没等她回过神来,一套完整的和服就已经穿在了她身上。 至於那件仍有余温的丝绸睡衣则是被隨便丟在地上。 “以后如果再这么囉嗦,我就把你扒光了扔到大街上。” 和巳有些不耐烦。 听见此话,藤原和女心绪一乱。 在见识到和巳堪称神鬼莫测的手段之后,她相信对方一定能做到这件事情。 藤原和女想起自己如今其实就是阶下囚,只是和巳这人看起来很好而已。 於是她未多思索便將头一低: “抱歉……先生。” 和巳的语气依旧没什么变化:“以后看清自己的地位。” “我问你,三岛悠是怎么跟你们牵扯上的。” “三岛悠?” 藤原和女不確定地重复一遍。 她脑海里立马冒出昨晚那个在他面前卑躬屈膝的泥腿子。 正是在“清理”掉三岛悠的时候,她碰见了和巳。 “不知道先生问他是为了什么?” 藤原和女又开始胡思乱想。 她怕和巳是为了那个人的死来找自己要说法的。 或者三岛悠还做了什么令和巳生气的事情。 但就在她揣测和巳想法时,周围却陡然亮起一片红光。 藤原和女被嚇得后退几步,磕倒在床上。 看见这红光她就想起昨晚的惊魂遭遇。 对上和巳那双冰冷的眸子,她连声道歉,隨后立即解释起来: “三岛悠不是我找的,他是之前我的二把手找来的人,因此我对他知道的不是很多。” 倒不是藤原和女忙著撇清自己,这事情的確是她交给二把手去做的。 只不过她的命令貌似没有被很好地传达或者理解。 结果三岛悠直接將事情搞砸,还惹来了和巳这尊“神仙”。 和巳看著她的神態也觉得不像是装的,於是继续问道: “跟三岛悠一起的人呢,叫过来。” 藤原和女面露迟疑:“那些人……已经被您杀了。” “都被我杀了?” 和巳皱了皱眉头,隨即想起自己昨晚杀掉的那六个取钱的人。 立马他就想通了事情,既然是这个二把手找的三岛悠,那他派去的是一伙的手下也说得通。 就在这时,藤原和女好像想起了什么,忽然开口: “不过还有一个,先生如果需要的话,我立马去把他叫来。” 和巳点了点头,重新將鬼域掩盖起来。 后者眼见红光消失,心里大鬆一口气,连忙出去了。 没过一会儿,她带著一个西装男进到屋里。 和巳扫了一眼,脑子里对此人的確有点印象。 他率先开口: “由你来问他,我在旁边听著就行。” 藤原和女自然没有异议,当即询问起这人来。 其实就是和巳不提,她也会问的。 只不过从昨晚到现在发生了太多事情,她暂时还没抽出时间。 没过一会儿,这西装男就將一切都交代完毕。 据他所说,二把手是个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傢伙,而且尤其喜欢贪小便宜。 人选之所以是三岛悠而不是其他本地人,还是三岛悠给了他很多钱財的原因。 至於任务,二把手也只是隨便交代了一下,並没有太放在心上。 他只是看在三岛悠“上贡”了那么多钱的份上,让几个隨行的手下看三岛悠脸色行事。 西装男说完便离开了。 至於藤原和女的脸色已经相当阴沉。 搞了半天,她落到如今这下场有一多半是二把手的关係。 和巳挑了挑眉,饶有兴趣地看著藤原和女: “看来你的眼光著实不太行,连手下都管不好。这么看来,他昨晚会自作主张的袭击我也是正常的。” 虽然他的语气並未附加什么情绪,但落在藤原和女耳朵里却是无比犀利的讽刺。 藤原和女的脸色有些苍白,她心里一阵翻涌,声音苦涩:“抱歉,让先生……见笑了。” “行了,我没兴趣挖苦你,你那个二把手,他的钱呢?给我看看。” “先生稍等。” 藤原和女踱到旁边的一个柜子旁,从里面取出一沓钞票。 和巳眼神一凝,当即发现了其中几张钞票上面的痕跡。 那是灰色、成片的点状污渍。 他曾经工作的厂里面,经常会有钞票粘上这些痕跡,不过並不影响使用。 想到这里,一切都梳理通了。 他之前的钱都是从工厂老板的办公室里拿的,给三岛悠的自然也是。 三岛悠靠著他给的那笔钱,先是从高桥医生那里给父亲买了药。 隨后因为一个偶然的机会,他通过贿赂攀上了藤原和女的二把手,这才得以接下任务。 后面则是他办事不力,被藤原和女解决了。 说到底,还是三岛悠的贪念作祟。 正如和巳先前所想的,如果三岛悠没什么花花心思,靠著他给的那笔钱,三岛悠绝对能和父亲过得很不错。 毕竟他並没有亏待三岛悠,因为是在对方不知情的份上取了血液,所以他给的是一笔巨款。 起码对於这里的普通人来说是这样。 和巳嘆了口气,心知这件事就是如此了。 “把钱放回去,我还有事问你。” 见到和巳表情转变,藤原和女心里最后的石头落了地。 於是她连忙照做,然后笔直地站到和巳面前。 “昨晚那个东西,你知道是什么来歷么?” 藤原和女眸子一缩,那个笼罩在黑暗中的怪人又浮现在眼前。 思考了好一阵,藤原和女才將组织好的语言说给和巳。 “这样么?看来鬼的事情已经出现在大眾视野里了,就连藤原晴彦都开始和这种东西合作。” 和巳眼里出现复杂之色。 曾几何时,藤原晴彦还是个为了弟弟在他面前跪地求饶的好大哥。 当时和巳能看出来藤原晴彦是真心实意。 后者对藤原晴信的包庇行为完全出於兄弟之间的无奈,这里面很复杂。 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现在藤原晴彦已经开始与鬼合作。 松本刚就是最有力的证明。 “既然这样,那你有想过之后怎样吗?看这情况,只怕想瞒也瞒不住了吧。” 和巳所问並非为藤原和女考虑,而是他的计划刚刚开始就要结束了。 现在藤原晴彦安插的眼线以及松本刚这个监视者都死了。 可以预想到,藤原家后面一定会加派人手过来调查。 藤原和女显然比和巳更清楚这些事情,她一整晚都没睡觉,自然也是在思考此事。 不过她早上就已经有了打算。 藤原和女抬头迎向和巳淡漠的视线,眼中出现一抹决意: “求先生帮我!” 第92章 藤原和女的决意 “帮你?说说看。” 和巳產生了些许兴趣。 “实不相瞒,我早已与佐佐木家族暗中来往,既然现在藤原家族信不过了,倒不如果断向佐佐木家族投诚,与他们合作。” 藤原和女的气质变得有些凌厉。 “反水?可那又如何?我要的是清净。你们反水,藤原晴彦就不会继续惦记风见月子和诊所了吗?” “反水的受益者只是你,毕竟再过不久,你在藤原家族就混不下去了。” 和巳话音刚落,藤原和女连忙解释: “我没有这个心思,请先生听我细说。” “藤原家族和佐佐木家族本就是对立状態,无论是在政局还是商场,他们都……” 藤原和女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和巳揉了揉眉头: “直接说重点,我不关心什么藤原什么木头的。” 藤原和女怔了怔,紧接著道: “我的意思是,请先生帮我在佐佐木家族立足。” “这样我就可以藉助佐佐木家的势力来与藤原家族进行对抗,届时自然可以帮助先生省去这些麻烦。” 藤原和女眼神无比坚定,语气里满是恳求之意。 和巳並没有答应,只是不断思考著此事的可行性。 不得不说藤原和女的计划挺完美的,既满足了她自己,又满足了和巳的要求。 虽然难免有些利用和巳的嫌疑,但不得不说现在这方案很不错。 让佐佐木家族入场,让他们两家去狗咬狗,这样不说绝对安全,至少真不会再有蚊子来骚扰那家诊所。 “但你有没有想过,我还有个更直接的办法。就是把风见月子那个女人丟给藤原家。” “这样一劳永逸,也不会有人再来骚扰我。” 和巳轻描淡写地说出了一个他自认为可行的方案。 现在风见月子估计到了快离开的时候了,他提前將对方送走,这样藤原家族自然不会再来骚扰。 至於竹內里子那边,其实很好交代。 早在前几天,风见月子就在他的示意下,表明家里有急事要儘快回去。 只是这样做对竹內里子的確不太公平,毕竟二者已经成了相当要好的朋友。 和巳说完这个法子,心里也有些复杂。 如果不是风见月子的存在可能会给竹內里子带来潜在的风险,他倒不介意让两人共同生活下去。 凭他目前的能力,这点还是能做到的。 藤原和女听了和巳的话,却並没有多少慌乱,只见她娓娓解释起来: “先生有没有想过,风见月子的到来是藤原晴彦特意安排的?” “风见月子本就只是个普通的游女,她有什么能力独自过来养伤?” 藤原和女的话让和巳心中一动。 的確,虽然风见月子说过,她是在名叫鲤夏的花魁的帮助下到来的,但谁知道是不是这样。 再结合藤原晴彦是为了那个花魁才对风见月子做了那么多安排部署。 这背后很可能就有藤原家族在暗中运作。 想到这里,和巳眉头微皱:“照你这么说,风见月子的去留,完全由不得她自己了?” 藤原和女頷首: “很可能是这样。藤原晴彦要的是远程控制住风见月子,至於让不让她回去,这我就不清楚了。” 这倒也是。 虽然把风见月子掌控在眼皮子底下明显更好一点,但谁知道藤原晴彦是怎么想的? 说不定他对於风见月子还有什么神秘的谋划。 只是这第一步——控制诊所,就迟迟没能成功。 和巳的思绪飞速转动著,若真按藤原和女所说,那他与藤原家的衝突是不可避免的了。 即便现在將竹內里子转移走也无济於事。 除非他果断杀掉风见月子,然后带著竹內里子远走他乡。 但这明显是不可能的,且不说他,光是竹內里子就不能接受。 他挑起眼皮,看了藤原和女一眼: “你说的实话?” “先生,如果不信,我隨你处置。” 藤原和女抬头挺胸闭上眼睛,的確相当诚心实意。 “真是麻烦,本来只用应付来自无惨的危机,想办法变强就行了,现在却捲入到这些家族爭端里面。” 和巳心情复杂地想道。 “要不直接杀上藤原家族?” 和巳的心里浮现出一个极端的想法。 这想法一出,周围的气温好像都下降不少,一种杀气蔓延在周围的空气中。 藤原和女身躯轻颤,但她没有过多动容。 她已经没有多少选择了,现在能做的就是抱紧和巳大腿。 “不行,藤原家族势力太大了,即便放在整个日本都是顶级的家族。” “如果我不杀完他们,就会惹上一身骚。但一旦將其灭绝会引动巨变,局势混乱对我没有好处。” 和巳想起藤原晴彦的身份,如果把对方杀了,那么一定会有铺天盖地的调查。 通过无数的蛛丝马跡与社会关係,想查到自己是很容易的。 最关键的是藤原家族已经开始跟鬼合作,这是与他相同维度的事物。 这个元素让事情变得相当复杂。 凭他现在的实力还无法通过打打杀杀就把所有问题轻鬆解决。 想罢,和巳放下杀心,再度思考起藤原和女提供的方案。 佐佐木家族虽然比藤原家族稍弱,但也是一个巨头。 如果藉助他们,的確能对付藤原家族。 关键是这样可以把自己摘出来,做一个不引起任何注意的局外人。 藤原和女就在这种忐忑中度过了十余分钟。 “你的计划不错,借我的实力来帮你在佐佐木家族立足。” 听见和巳的话,藤原和女呼吸一滯,心情不由激动起来。 “不过先说好,我不会出面,只能以幕后者的身份帮你撑场面。” 藤原和女连忙回应: “这样已经足够了,感谢先生的信任,我一定將事情做好,保证日后再没有人打扰先生。” 和巳没说什么,当即便准备离开。 但就在这时,一个西装男却猛地推门进来。 他像是没看见和巳一般,直接来到藤原和女面前。 这一幕让藤原和女心中微惊。 刚才也是的,被叫来问话的人从始至终都没注意到房间里的和巳。 但想起和巳的特殊手段,她的心情起伏並没有特別大。 衝进来的手下急忙说道:“小姐,家里发来的电报,指名道姓要找你。” 说著,他递上一张纸,只见上面写著几行字,多半是这手下接收过后转译出来的。 藤原和女看完之后脸色很差: “先生,是藤原晴彦的人发来的,他说今天之內就会派鹰组过来。” “鹰组?什么玩意。” “是藤原家族里面一个特殊的部门,专门负责处理家族內部纠纷,偶尔也会执行秘密任务。” 听了藤原和女的解释,和巳並没有放在心上: “那不就是一群特別行动人员?这个我早就有预料。” 不过藤原和女却有些紧张: “性质不同。鹰组是由专业杀手组成的,他们的素质、身手以及武器全部堪称顶尖。” “那也是一群普通人,你觉得我能不能对付得了他们?” 和巳靠近了一些,身上带著莫名的威压。 “先生,我担心的是这批人里面很可能有『鬼物』。” “毕竟连昨晚那个……监视者都失去了联繫,藤原晴彦可能会派出其他鬼物。” 藤原和女的话引起了和巳的注意力。 “现在我对付不了的鬼並不多,而那种层次的鬼绝不会轻易被藤原家招揽。” 和巳语气带著某种自信,隨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接著问道: “藤原家族和鬼之间的合作情况如何?” “这个……我也不知道,这属於机密。” 藤原和女低下头。 和巳本来觉得鬼的大肆出现只是近段时间的事情,也就是浅草事变之后。 在他看来,这么短的时间內,藤原家族和鬼之间的关係即便有所发展,那也不该发展得这么快才对。 不过转念一想,藤原家族势力庞大,要做到这一点貌似並不困难。 想罢,他摆了摆手: “没事儿,你先去忙你自己的事情,那个什么鹰组我来对付。” 第93章 突袭与救场 和巳来到院內,感知起城內的动静。 “鬼和人类合作,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以前也有这种事情么?不知道鬼杀队的人会怎么应付。” 现在的情况虽然稍微有些麻烦,但来的只要不是上弦,对和巳来说都不算棘手。 至於下弦。 按照珠世所说,柱可以轻易斩杀下弦。 而他在某些情况下並不比柱弱。 那么他的实力多半是比下弦要强的。 “今天之內到么。” 和巳眉头皱了皱,心里有些担忧。 “算了,以防万一,先回去看一眼。” 想罢,他的身影一晃,消失在原地。 至於周围时不时来往的西装男则完全將他当做了空气。 …… 和巳从城区赶到郊区只需要三、四分钟。 但就是这么短短几分钟內,他心里越发有种不祥的预感。 “以藤原家族的分量,却只派出这么些人马,是天高皇帝远的原因么?” 和巳想起了藤原和夫兄妹,这是藤原家这段时间派来的所有人。 加起来不过寥寥二、三十个,这貌似和藤原家族的体量有些不符。 隨即,和巳摇了摇头,將思绪排空。 “现在思考这个没有意义,还是慢慢来吧。” ……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五分钟前,高桥诊所。 竹內里子正在看报纸,这是风见月子的僕从阿惠每日带来的。 因为风见月子只是偶尔看看,所以更多时候都成了竹內里子的消遣。 作为农村女孩,她对更大的世界有种自发的嚮往。 “月子,浅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好像每天都有刊载呢?” 她的目光落在报纸的上方,有关浅草的事件报导占据了超过三分之一的篇幅。 而且每日如此。 听见这话,风见月子又想起了那个晚上和巳对她说的话。 她思考两秒,笑著侧过脸: “没事的,估计是发生了很严重的火灾吧。” “真的假的?火灾会这样子报导?” 竹內里子眯起眼睛,狐疑地撇撇嘴。 隨后她吐了口气,撑著身子往风见月子那边靠了靠: “话说月子之前也是从那边过来的吧?那里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听见竹內里子这么问,风见月子垂下眸子,似乎是在回忆。 “如果月子小姐不想说的话就……”“那是一个很漂亮的地方。” 竹內里子愣了愣,这个问题早在二人刚认识时她就问过一次,而对方当时搪塞过去了。 现在两人的关係早不同於以往,因此她按捺不住好奇,这才又问了出来。 她原以为风见月子仍然不愿回答,不过这次对方似乎乐意谈论这个话题了。 此时,风见月子轻灵的声音接著从旁边传来: “在我16岁以前,几乎每天都过著食不果腹的生活。” “后来有幸遇见了芳妈妈,鲤夏姐姐她们。” “她们带我去逛花月园,给我买杂誌,请我吃咖喱饭……” “总之,在那里生活的一年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一年。” 阳光穿透云层,从窗缝中照进来,照射在风见月子狭长的睫毛上,仿佛流淌著熔光。 “誒?可是游女屋不是……” 竹內里子並未说完,只是语气中仍旧带著不解。 风见月子淡淡笑了笑,看向身边这个淳朴的女孩儿。 如果是常人这么问肯定会有些失礼,不过她知道竹內里子只是一个单纯的农家女孩。 永远纯洁、天真、没有邪念。 “本来芳妈妈是打算把我培养成艺伎的。” “不过我深知她们为我所做的一切,因此是我自己选择了游女这条道路。” 这个竹內里子还是第一次知道,一时间更加怜悯风见月子。 “后来,在培养了我一年之后,也就是上个月的时候,我第一次接客了……” 风见月子讲到这里停了下来。 竹內里子正想安慰对方不用再说下去了,她知道这个行业对於一个女孩子来说多少是有些不光彩的。 可就在她將要开口时,风见月子却猛地大叫一声: “阿惠!” 竹內里子被嚇了一跳,不知道对方为何突然叫阿惠的名字。 可奇怪的是,阿惠明明就在外面,听见风见月子的呼喊应该会立马进来才对。 一直过去了好几秒,外头都没有动静。 整个世界好像彻底安静下来,不久前外面还有行人的谈话声。 可现在只剩远处的乌鸦在嚎叫。 同时阳光也被一片更厚的云挡住,屋內的光线一下子黯淡下来。 “月子……” 竹內里子刚刚开口,可一只手却猛地捂住了她的嘴巴。 她眼中的恐惧还未来得及宣泄,一股摧枯拉朽的劲力就从这只手中喷薄而出。 只听竹內里子的脖子发出“咔”的一声清脆响动。 如同一个玩具,被轻易折坏。 一旁的风见月子有些愣神。 她看著竹內里子的表情渐渐凝固,眼中的惊慌逐渐消弭。 “里子,就这么死了?” 风见月子感到不可置信。 就在刚才还在听她倾诉的女孩,现在就这么死了? 就像路边的一颗小草,断得微不足道。 於是她转而將目光上移,只见杀人犯是一个大汉模样的人形怪物。 对方的身躯壮实得不像话,络腮鬍肆意掛在下巴上,脸上露出暴虐而轻蔑的笑。 之所以是人形怪物,因为对方的上半张脸布满了细密的黑色裂痕,就像濒临破碎的瓷器。 “月子小姐,我们早该见面了。” 这人开口说道,嗓音粗糙。 话落他便收回手掌,任由竹內里子的身体滑落下去。 眼看后者就要歪倒下去。 就在这时。 一抹极致的红光不知从哪里射了进来,从侧面直直截断了大汉身体。 就在所有人愣神的时候,一个有些单薄的身影陡然出现在屋內,伸手扶住了竹內里子的身体。 来人正是和巳。 他没想到只是离开了不到一个小时,诊所这边就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变故。 来不及想太多,一道黑影瞬间浸入竹內里子的身体。 只见原先脖子已经被拧断的竹內里子没过多久,眼中就重新涌现出神采。 她轻轻眨了眨眼皮,下意识地大口喘息起来。 在见到身边人是和巳后,她不顾一切地將头埋进后者怀中。 至於风见月子则是满眼庆幸,同时对和巳的手段更加感到惊异。 “连死人都能救回来……” 和巳操控黑影救回竹內里子的画面不断在她脑海中播放。 眼前的人仿佛不再是人,更近似於“神”了。 “你是什……” 和巳再度射出一道雷射,打烂了大汉的头颅。 此刻他已无暇顾及太多,只是看著怀中的竹內里子,脸色有些难看。 如果可以,他不希望竹內里子接触灵异。 否则他大可以早早为对方接上一只手臂,即便暴露身份也没什么。 可他终究是晚来了几秒钟。 在触碰到竹內里子的一瞬间,他就知道一切都没得选了。 只能用鬼影將对方的脖子以及神经拼接回来。 否则再晚上几秒,竹內里子可能永远都救不回来。 不过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没用了。 现在事情变得一团糟,唯一的好消息就是救下了竹內里子。 他看了一眼风见月子,眼中满是杀气。 这个麻烦说到头还是因对方而起,不过看风见月子这模样,估计也是受害者。 他隨后扭头看向身后的大汉。 后者的身体断成两半,头也消失了,只剩几根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抽动。 第94章 两头行动 “连十二鬼月都已经和藤原家族勾结在一起了么。” 和巳皱了皱眉,在来时他瞟见了对方的眼睛。 那只黄色的瞳孔里清楚刻印著“下二”两个字。 虽不知道对方有什么血鬼术,不过看这情况,多半是弱得可怜。 他甚至没在这只鬼身上感应到丝毫灵异之力的波动。 但杀归杀,他还是將另一只手放在地上,吸收起对方的血液来。 只是有一点令他有些疑惑,这鬼又是因为什么无视了阳光的影响? 和巳慢慢思考起来。 过去好一会儿的时间,竹內里子的肩膀停止了抽动。 她缓缓抬起头来,顶著一对红肿的眼睛看向和巳。 后者面色淡然,正想说点什么,却被竹內里子打断。 “不用解释。”她的嗓音有些沙哑。 “和巳君,你又救了我一命,什么都不用说。” 见此,和巳倒是轻鬆了一些,至少这样不用再费尽心思地组织一大段语言来解释了。 “和巳君,你去处理你要做的事情吧。” 竹內里子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將身体从后者怀中抽出。 同时她打了个寒颤,因为和巳的身体並不暖和,甚至有些冰冷。 以往的接触都是和巳用鬼域蒙蔽了竹內里子的感知。 现在他没有必要这么做了。 此刻,和巳吸收血液的进程也差不多了。 他感觉自己的实力貌似是提升了一点,不过並不明显。 至於灵异之力则没有获得新的。 由此可见,这个下弦之二的確没有发生如其他鬼一般的异变。 “这么说来,灵异之力的出现是完全隨机的?还是说没有任何一种灵异和这只鬼有契合度?” 和巳看了看后者有些萎靡的身躯。 不过此刻这只鬼的身体断面已经有肉芽在蠕动,这是癒合的苗头。 这说明这只鬼本身的实力其实並没有那么弱。 光凭五分钟的时间就能开始恢復这一点,迄今为止倒是没有多少鬼能做到。 和巳用雷射摧毁了对方大多数躯体,只留一个脖子。 將感知放到最大,他发现就连自己的家都有已经被入侵了。 想了想,和巳回头看了二人一眼。 “別乱动。” 话落,他的身形立马消失,与其一同消失的还有屋內的两人。 包括外面躺著的数十具尸体。 那是他来时顺手秒杀的,都是一些普通人类。 估计是那什么“鹰组”成员。 几秒过后,他出现在家中地下室里。 风见月子与竹內里子两人被他放在了沙发上。 “这是我家,接下来不要隨意走动,务必待在这个房间里面。” 见两人同时点头表示顺从,他再次消失,来到地面上。 此时,珠世和愈史郎正在上面的屋子里,而他们周围则躺著十几个黑衣人。 这些人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全都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失去了所有呼吸。 同时空气中还有淡淡的烟尘未散。 隨著红光闪过,和巳的身影出现在二人身旁。 “做的不错。宫本康太呢?” “他一早就去帮我买东西了,不过也幸好他不在,否则……” 珠世並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將身上密密麻麻的枪洞癒合。 別看这些人只是普通人,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但如果换做人类来多半是没有一点反抗之力。 和巳思考片刻,开口嘱咐道: “我会把地下室封闭。你们待在这里,直到我回来之前都不要离开。” 珠世当即点头。 她並不知道有两个人类被送到了地下室,只是下意识认为和巳是为了防止有关实验的事情泄露。 红光闪动间,原先通往地下室的通道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一个与脖子类似的东西却出现在了地上。 “把这个傢伙看管好,別让他长出头以外的部分。” 和巳说罢就离开了。 他相信珠世二人拿捏一个残废的下弦鬼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毕竟他离开后这东西必须有人照看。 鬼眼的红色雷射是可以抑制鬼的活性。 但如果不彻底將其消灭,那些残余的肉体就会重新长出完整的身体。 “既然这边已经被袭击了,估计藤原和女也没差。” 一边想著,和巳再次来到城区藤原和女所住的宅院。 刚一落地,他就眯起眼睛,因为空气中有一丝诡异的波动存在。 像是灵异的气息。 他一步来到屋內,只见走廊里到处是被吊起的人影。 这些人全部穿著西装,看样子应该是藤原和女剩余的那几个手下。 关键在於吊著他们的东西。 那是一根根破烂的草绳,连色泽都无比黯淡,呈现枯败的黄色,看起来隨时会崩裂。 但就是这些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草绳,却將一个个人吊死在空中。 “这个东西也出现了,看来被派往这边的鬼比刚刚那只厉害不少。” 一边想著,和巳张开鬼域,只见整栋房子立即被红光所笼罩。 “藤原和女不在?” 和巳皱了皱眉,隨后立即消失。 只见他快速在城市中穿行著,通过3000米的感知范围寻找一切异常。 很快,他就感知到一只鬼的存在。 那股气息来自一栋四层高的小洋房。 这房子在川越町无疑是比较高档的,毕竟这边的发展情况实在比不了东京一带。 “难道是藤原和女在和佐佐木家族的人交涉?” 想到这里,和巳当即出现在最“热闹”的地方。 空旷的房间內,一个青年男子正瑟瑟发抖地躲在房间角落。 而他们的对面,一个穿著华贵长袍的白髮少女正饶有兴趣抬头看向天花板。 只见一个身穿和服的女人正被一根草绳吊在空中。 她脸色涨得通红,手脚不受控制地痉挛著,显然痛苦到了极点。 白髮少女的眼中满是玩味,食指在脸上滑来滑去,享受著对方死前的挣扎。 眼看和服女人即將被吊死,白髮少女脸上的表情也越发激动。 她喉咙里已经隱隱发出“嗬”“嗬”的轻哼。 可忽然,一个人陡然出现在他面前,隨后一把將她的脖子掐住,举了起来。 “誒?” 白髮少女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视角就已经来到与和服女人差不多的位置。 “又一个十二鬼月?” 和巳喃喃道。 只见这白髮少女额头长有两根独角,倒是跟憎珀天有点相似。 只不过这角玲瓏了许多。 而她的粉色瞳孔上刻印著“下四”两个字。 这说明对方的身份和刚刚那个汉子相同,都是十二鬼月中的下弦鬼。 不过这少女数字虽然靠后一些,可实力绝对比刚刚那个汉子强过不少。 虽不知道对方的血鬼术是什么,但这草绳可以確定是她的灵异之力了。 四周有至少二、三十根的草绳在飘荡著,似乎想把和巳吊起来。 要知道,这是在他鬼手已经掐住了对方脖子的情况下。 想到这里,和巳乾脆利落的伸出左手,轻轻推了对方一下。 同时他鬆开了右手。 一瞬间,四周的草绳全部化作飞灰消失不见。 而这个白髮少女也被推出去跌落在地,一动不动。 虽然她脸色十分难看,但眼睛还在闪动,显然只是一时受了重创,並不至於死去。 第95章 零余子 和巳瞥了白髮少女一眼便不再管她,转头看向藤原和女。 只见后者正无力地坐在地上,嘴里在拼命咳嗽,整张脸颊涨红无比。 “你运气不错,竟然没被吊死。” 和巳看了看藤原和女的脖子,只见那里有一圈淡淡的红痕。 那正是被吊了之后留下的痕跡。 “多谢先生。” 藤原和女捂著脖子说道。 和巳只是隨意侧过目光,並未理会。 藤原和女之所以能活下来,纯属是因为这个白髮少女有某种字母倾向。 否则只要一下她就会被吊死,根本不可能挣扎这么久撑到自己过来。 不过现在想这些也没有意义,和巳將目光移到房间角落。 “那个就是佐佐木家族的代表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和巳的语气藏著淡淡的不屑。 “先生,这位是佐佐木家的二公子,佐佐木建和先生。” 他从刚进来时就注意到了对方。 身体抖如筛糠,脸色憔悴如纸。 这人给他的第一感甚至比三岛悠强不了多少。 眼见和巳一步步朝佐佐木建和靠了过去,藤原和女赶忙起身。 “你……別过来!”佐佐木建和显然是被嚇破了胆,说话都带著明显的颤音。 “建和先生,这位就是我和你说过的那位大人。” 藤原和女上前一步,“相信你也看到了,有这位大人的帮助,我们的合作是大有可为的。” 藤原和女十分真挚地游说著。 不过佐佐木建和似乎还没缓过来,只是眼珠子时不时转一下,目光在和巳与藤原和女身上来回游移。 见此情景,和巳忍不住皱起眉头: “你就是跟这种人谈合作?” 他的意思很明显了。 这所谓的佐佐木家族的二公子,看起来和一个草包没两样,完全不堪大用。 他现在不由对藤原和女的计划產生了一些怀疑。 见和巳显露质疑,藤原和女將头靠近了些: “先生別急,这位只是佐佐木家最小的儿子,他並没有什么决定事情的权利,我只是暂时接触。” “那就找能说得上话的人,只要见面,我有让他们服气的把握。” 和巳淡淡说道。 在经歷了刚刚发生的种种事件之后,他越发急迫起来。 现在必须要赶紧找个势力来当搅屎棍,而他则可以藉助后者对打压藤原家族。 否则对方时不时来这么一下,他难免会分身乏术。 之前和巳有向炭治郎表明过邀请他的心意,只不过被拒绝了。 当时他就是考虑到了这种事情的可能性。 “先生,刚刚我已经和建和先生聊过了,佐佐木家的大小姐估计很快就到。” 和巳点了点头。 看这样子,她们刚刚应该是在初步磋商,只不过被藤原家族派来的鬼搅了局。 如果他晚来一会儿,说不定真不剩活口了。 想到这里,和巳回头看向那个白髮少女。 只见她正瞪大了眼睛盯著这边,眼里的杀意不加掩饰。 而且她的身体已经在微微抖动,估计再过一会儿就能恢復行动了。 和巳来到她面前,再次伸出右手將其掐了起来。 这回对方再无挣扎的余地,只能用一对粉色的瞳孔凝视著和巳。 “问你几个问题。” “你叫什么?谁给你的任务?以及,你是怎么获得这股操控草绳的力量的?” 和巳一口气问出三个问题,这是他目前最需要知道的。 但少女只是紧咬著牙,一副不怕死的样子。 对此,和巳早有预料,他只是缓缓从身后抽出柴刀: “你觉得自己是鬼,连阳光都不怕了,我杀不了你?” 和巳的语气带著嘲弄。 听见这话,少女瞳孔一震,明显是被说中了心事。 她正是抱著这种想法,才表现得如此桀驁。 看见和巳这神態,她心中出现些许迟疑: “这傢伙……凭什么杀我?” 念头刚刚出现,她就看见和巳拿著一把怪模怪样的武器轻轻一挥。 隨著一声闷响传来,她只感觉身体一轻,好像失去了什么。 不过由於被鬼手压制的原因,她感受得並不明確。 “你做什么了?” 她下意识问道。 “做什么?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说著,和巳將手鬆开。 少女立马坠落在地,不过落下的只有上半身。 因为她的下半身刚刚就被截断掉下来了。 “怎么样?好好感受一下。” 和巳蹲了下来,將手覆在面前的血潭上面。 少女起先见到自己被拦腰斩断並没有太过慌乱,这种伤势她早就受过不知道多少遍了。 对於鬼来说,只要还有力气,头没被日轮刀斩断,无论多重的伤都能恢復过来。 只是听见和巳的话之后,她心底泛起一丝狐疑。 “什么叫『好好感受一下』?” 她本以为和巳只是在故弄玄虚,想要恐嚇她。 可身体和思维却无法做到置之不理。 很快,她果然发现了诡异之处。 她的伤口正在不断流血,貌似没有丝毫癒合的兆头。 以往只要她愿意,完全可以控制著上半身和下半身重新融为一体。 可现在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无法做到一丝一毫。 “你……” 少女抬头看向和巳,只见后者依旧面冷如铁。 像一个无情的刽子手。 想到这里,少女不禁打了个寒颤,不过她还是强撑著开口: “你能不让我癒合,不代表能杀死我。” 比起刚才,现在她的语气明显弱了不少,心境显然发生了震盪。 和巳显得非常有耐心,只是轻轻点头: “看起来是这样,但我可以把你关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每天准点將你剁碎一遍,並且永远不让你吃人。” “这样你能坚持多久?” 话落,他將柴刀磕在地上,发出“鏗”的一声闷响。 至於白髮少女,在听完和巳的话之后,她的瞳孔就已经震颤起来。 只是稍一联想,她就有些无法忍受。 毕竟鬼是需要吃人的,不吃人的话別说变强了,就连恢復伤势都会愈发困难。 她终於產生了恐惧的情绪,她怕和巳真的將她囚禁起来慢慢折磨。 於是她咽了口唾沫,再度看向和巳。 “差不多了。”和巳暗暗想道。 “你叫什么?” 白髮少女顿了顿,缓缓开口:“零余子。” 见和巳没再说话,只是盯著她看,於是她带著强烈的不甘接著说道: “是藤原晴彦派我来的,他和我们达成了合作,让我们替他办事。” “而他则供给我们血肉。” 零余子说完像是泄了气似的,苦涩地抿起嘴唇。 “给你们血肉让你们帮他做事?” 和巳有些诧异。 他记得在一段时间以前藤原晴彦还是比较相当正派的人。 可现在才过去多久?后者就已经墮落到这种地步了。 身为人类,以人为资,与鬼谋事。 和巳眯起眼睛。 不过真要说的话,倒也有那么一点合理性。 藤原晴彦和藤原晴信相处了那么久。 他对於鬼这种生物应该也早就习惯了。 否则双方不至於这么快达成深度合作。 连十二鬼月都开始服务於藤原家。 “等等,你在做什么?” 零余子的喊叫打断了和巳的思绪,只见她正盯著和巳的手。 那只手覆在地上,不断吸收著零余子流出的血液。 如果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 但过去这么久,地上的血始终没有增加,这就是不合理的地方。 要知道她的身体可是一直在流血。 这种出血量如果换做普通人估计早就成了乾尸了。 第96章 灵异之地与佐佐木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是怎么获得这股力量的?”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和巳將身体微微前倾,双眼凝视著对方。 “你……” 零余子忍不住缩了缩头,此刻她对和巳的忌惮已经相当深。 她不停思考著和巳为什么要吸走她的血液。 她总感觉这里面藏著什么阴谋。 就在零余子愣神的时候,和巳已经开始用柴刀切割她的身体。 零余子就这样看著自己的手、胳膊被一段一段切下。 她的眼神也越发惊惧起来。 显然,这是和巳故意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她吐出最后一个问题的答案。 “还没组织好语言吗?” 和巳故作疑惑地问道。 隨后,柴刀自她的脖颈处一划而过。 並没有什么阻力,零余子的脑袋一下子滚落在地。 她惊叫一声,隨后发现自己並没有消逝,这才想起和巳拿的並不是日轮刀。 零余子微微鬆了口气,但隨即就想到自己有可能面临的不亚於死亡的下场。 於是她用力將眼球挤到眼角,看著和巳说道: “这个问题事关重大,我告诉你了,你保证不能那样对我!” “这是当然,不然我早就动手了,还会跟你说这么多吗?” 和巳用力地点点头。 “我不要口头凭证!” 零余子喝道。 “这么硬气?” 和巳捏起下巴,眼光在零余子仅剩的脑袋上来回闪著: “嗯,其实你还是挺有『韵味』的,有点像那种傲娇的大户人家小姐。” “你……想说什么?”零余子反问道。 她本能地觉得不对,对方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夸讚起她来。 如果那句话是夸讚的话。 “我的意思是,如果把你卖到游郭,应该会很受欢迎吧?” 和巳恰当地露出邪笑,虽然他装不出那种猥琐的神態。 但此刻用来对付这“少女”倒是足够了。 “你在开玩笑吗?我可是鬼!正常人一看见我的样子恐怕会立马嚇软,你还指望把我卖到游郭?” 零余子嗤笑道。 她的外貌虽然是个相当年轻的萝莉,但变成鬼后她的阅歷还是在增长的。 不至於被这种话术一下子嚇到。 但和巳隨即便撇起嘴角: “这就是我说的『韵味』啊。” “什么?”零余子疑惑。 “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那种画本,你的形象有点类似於『萝莉吸血鬼』。” “有些人就是有这种癖好的,你越是长相奇特,就越符合他们的猎奇心理。” “到时候把你扒光了,然后在后面装个尾巴,相当完美。” 和巳自顾自地说著,而零余子则有点懵。 什么“萝莉”“吸血鬼”之类的,她並不知道是什么含义。 但和巳的大致意思她还是理解了,就是要把她卖给那种有“变態”嗜好的人群。 想到这里,零余子的心境再次动摇,她的声音紧了紧: “我可是鬼,你就算把我卖去了又能怎么样?我会把他们全部杀掉然后吃了……” “所以说你的脑子不太灵光啊,只要有我在不就行了吗?” 和巳打断了零余子,只见他指了指自己: “只要我在,你就翻不起风浪,届时让你一刻不停地接客,我也能过过眼癮。” 话落,和巳把眼睛挤成一条缝,仿佛正在臆想著什么。 零余子心里一寒,即便她並没有从和巳身上感觉到什么“淫慾”。 但她却不敢赌,万一真落得这个下场,对她来说绝对比死还难受。 因为变鬼的关係,她的生理年龄定格在了10岁。 关於这些成年人的知识,她虽然知晓但从未切身感受过。 一想到和游女有关的事情,她就越发害怕起来。 见此情景,和巳收起了笑容,慢慢等她妥协。 如他所想,这只鬼的脑瓜子並不怎么好使,给他的感觉真的就像是个小孩子一样。 胆子太小,经不起恐嚇,经不起敲打。 过了好几分钟,只见零余子重新將目光探了过来。 此刻的她眼里已经没了先前的倔强。 “我……” 零余子嘴唇微张,刚要说话,可一声琴音忽然凭空响起,相当突兀。 好像是有人在屋內拨动了琴弦。 和巳眸子一缩,红光猛地宣泄出去,而他的眸子死死盯著零余子,一刻不移。 只见琴音散去的瞬间,零余子的头驀地消失。 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无影无踪。 和巳看著遗留在地上的血渍和身体碎块,眼中现出凝重之色。 刚刚他並不是一无所获。 在零余子消失的时候,她身体所处的位置似乎闪过了一道幻影。 那是一个有些昏黄的世界,无数的榻榻米组成了一个个房间,如积木一般堆得到处都是。 而那里面瀰漫著浓郁的灵异气息。 这种异样的感觉,让他下意识想起了一个词:灵异之地。 只不过他並不能確定,因为刚刚琴音的出现明显是人为操纵的结果。 换句话说,如果那真的是灵异之地。 说明有一只鬼掌控了灵异之地的使用权,並且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將零余子带走了。 这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后方,藤原和女自然也看见了这一变故,不过她並没有发现那个榻榻米世界。 看著和巳一动不动,她有些担心,不由上前: “先生,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 和巳立即回过神来,立马站起身子,活动了一下筋骨。 虽然零余子被救走了,但还是有一个好消息。 他已经吸收了对方足够的血,获得了新的灵异之力——那根草绳。 同时实力也有了一些增长,虽然依旧没能让鬼眼和鬼影產生质变。 不过其他的灵异之力倒是变强了不少,比如遗忘鬼。 得益於此,零余子大概率会遗忘掉有关他的事情。 “呼——” 和巳长吁一口气,这算是最近几天收穫最大的一次了。 他看了一眼仍待在角落的佐佐木建和: “佐佐木家的人什么时候到?” “应该快了……” 藤原和女话未说完,外面便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来了。” 和巳看向房门口,只见一群西装暴徒从那里鱼贯而入。 不一会儿,整个房间就站满了人,甚至显得有些拥挤。 隨便扫了一圈,这些人都穿著一样的西装。 和巳都有些审美疲劳了。 不过这些人里面还有穿忍者服的,不知道是不是真正的忍者。 “你们的主子呢?”藤原和女冷声道,丝毫不觉得慌乱。 毕竟他的靠山就在这里,哪怕来的人再多也不会发生意外。 “阁下好像有点不满意,是被嚇到了吗?” 人未至,话先到。 隨著这句话的最后一字落下,一个穿著华贵和服的高挑女子走了进来。 这女人给和巳的第一感觉和风见月子很像。 都是有些清冷的类型。 只不过她的身材实在高挑,感觉比成年男性还要高出一线。 如果风见月子是新月的话,那么这个女人就是满月。 这个女人的身形比风见月子要大上一圈,而且每个部分都是刚刚好的模样。 多了会冗余,少了会缺漏。 即便穿的是和服,但还是將她的体態修饰地恰到好处。 第97章 与佐佐木的初次接触 “这位是……佐佐木家的大小姐?” 藤原和女不確定地问道。 她並没有见过对方,只是直觉告诉她这个女人就是那位大小姐。 虽然不愿承认,但对方一进来,那股气场就已经隱隱將她压下。 很明显,她只能是一个配角。 不过藤原和女並没有多少自惭形秽的感觉。 她看向左前方的和巳。 这个外表平平无奇的男人才是真正的主角。 女人似乎也看出了这一点,只见她径直来到和巳正对面: “佐佐木建雅。请问你是?” “这位是我老板,和巳先生。”藤原和女往前走了一步。 她记得和巳说过他不会露面,可现在却依然站了出来。 她下意识还以为是和巳改主意了,想帮她撑场面。 心里不免有些欣喜。 “我有问你吗?” 佐佐木建雅毫不客气地轻呵道,连看都没看藤原和女一眼。 这不禁让后者有些难堪。 显然她完全没被佐佐木建雅放在眼里,全当做一个跟班看待。 “先生,既然是你们上门求合作,难道连基本的礼节都不懂?” 说罢,她瞟了一眼早已躲在身后的建和。 只见佐佐木建和起先愣了一下,隨后还是反应过来。 “小姐,咱们去旁边谈。” 佐佐木建和笑道。隨后就要上前扒拉藤原和女的手。 藤原和女此刻已经积了一些火气,不过为了合作还是强行忍了下来。 佐佐木建雅看似是多此一举,实则就是在贬低她。 她的意思是藤原和女只能和佐佐木建和排一桌,这种情况还轮不到她插嘴。 不过就在这时,屋內突然泛起一片红光。 这让建雅建和姐弟二人全都一惊。 她们下意识看向周围的保鏢,却发现除他们四个以外的人全都一动不动,连视线都有些呆滯。 “我觉得『求』这个字不太好听。” 和巳的声音將建雅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她定睛一看,只见对方似乎靠近了一些。 原先为了安全考虑,她离和巳至少隔了五米。 但现在二人之间的距离好像只有四米了,她有些不確定。 隨即,她视线一晃,只见和巳又往前了一些。 这次她露出了惊容。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鬼这个东西。” 话落,和巳已经站到她面前,二者之间的距离不足半米。 她甚至感觉到了一种若有若无的寒意,身体起了层鸡皮疙瘩。 “和巳先生说的是『鬼物』?这个我当然知道。” 佐佐木建雅大致猜到了对方的身份,扫空脸上的惊色。 鬼物这种东西对於她们这种上层已经不算秘密。 甚至有个別家族已经开始和鬼物合作,利用这份非人的力量。 比如藤原家族,比如佐佐木家族。 “心理素质不错。” 和巳略微讚扬了对方一句。 他知道对方恢復了镇静。 而且她估计已经知道了自己想表达的东西。 “所以呢?和巳先生想说什么?” 佐佐木建雅反问道。 对方搬出鬼物的身份,肯定不是为了装逼,多半是想还她一记顏色。 “藤原和女代表我,合作的事情全部跟她讲就行了,我不喜欢这些弯弯绕绕的。” 见此,佐佐木建雅眯起眼睛: “看来先生是打算躲在幕后了。” “只是先生是不是太过自信?” “我们家也有不少如先生一样的存在,先生凭什么以为自己有这种分量,能够让我们果断答应合作?” 佐佐木建雅扔出一连串反问。 隨后,她看了一眼藤原和女,接著说: “我还有个问题没问呢。” “我们佐佐木家的人死伤惨重,这是拜你身边这位女士所致吧?” 她的语气变得冷漠,言辞间的质问之意毫不掩饰。 “大小姐,这件事的幕后主使是藤原晴彦,跟我没有关係。” 藤原和女解释道。 “你不也是藤原晴彦派来的?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一言之词吗?” “如果是我做的,我还会……” 眼看两人要为了这件微不足道的事情爭辩,和巳有些不耐烦,伸手打断了她们。 “说到底,你还是不相信我的能力。说吧,你想怎么做?” 佐佐木建雅盯著和巳看了一会儿,隨后轻轻笑了笑: “先生果然耿直。” “那我直奔正题吧,只要先生能帮我杀几个人,我就答应你们的合作。” 和巳也笑了: “原来想让我打白工。不过也不是不行,毕竟我向来乐於助人。” “不过我有个要求。” 佐佐木建雅頷首:“先生请说。” “如果我做到了,你需要立即答应我一件事情。” “只要不是太过分的,我都可以答应先生。” 佐佐木建雅没有多想便答应下来。 “放心,我的条件对你们来说並不过分。把要杀的人的信息给我吧。” 和巳不想再浪费过多时间了,竹內里子和风见月子那边他还得回去一趟。 虽然二人现在非常安全,但凡事都有万一。 “一共就这十个,请先生看看吧。对了,必须在1小时內杀完。” 佐佐木建雅递来一沓照片,还给出了时间限制。 和巳挨著看了一遍,这些照片的背面都写有各自的姓名,身份等个人信息。 基本都是一些商人,或者公职人员,总之身份地位都不低。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些人都是藤原家族的吧?”和巳淡淡问道。 他需要確认一下,如果对方让自己杀几个完全无辜的人,那他是不会同意的。 虽然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佐佐木建雅只是看著他,未做任何回应。 对方没有明说,和巳也明白了。 “你们可以等我一下,只需要几分钟。” 和巳说罢,便瞬间消失。 见此,佐佐木建雅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被惊了一下。 她见过的鬼物里面好像没有能这样来无影去无踪的。 “几分钟,还真是自信。” 佐佐木建雅觉得和巳有些说大话。 在她看来,一个小时內杀完10个人都有些勉强,更別说几分钟了。 不过她心里还是隱隱有些期待。 如果对方真能做到这一点,那么与其合作绝对大有好处。 和巳来到外面,將鬼域与感知全开,在城市上空来回穿梭著。 那些照片的信息他已经熟记於心,加上这些人的身份在川越町都不低。 因此想要找到他们的大致所在地並不困难。 以他三千米的感知范围,几乎很快就找到了第一个目標。 於是在这座不算发达的城市里,一个幽灵开始悄无声息地收割生命。 …… “藤原和女小姐,不知道你和这位…『老板』,是怎么认识的?” 佐佐木建雅饶有兴趣地问道。 毕竟认一个鬼物为老板,同时背叛了藤原家族,她对此事相当好奇。 但藤原和女显然並不想谈论这个话题,她移开眼神: “这个是机密,先生不许我透露。” “机密?” 佐佐木建雅念叨一声,隨即不再多问。 看藤原和女的反应,她也能差不多猜到。 这件事对藤原和女来说多半並不愉悦。 她转头看向佐佐木建和,向对方询问起刚刚发生的事情。 毕竟她在上来的时候看见了大量的尸体,而且伤势全都在脖子上,十分诡异。 佐佐木建和將事情经过说完,脸上满是后怕。 “好了,姐这不是来了吗?” 佐佐木建雅略带宠溺地说道。 这个弟弟是家主最小的儿子,虽然人不怎么样,但深受家主喜爱。 若非如此,她也不会这么火急火燎地赶过来。 毕竟他们是昨天晚上才得知了川越町家族势力遇袭的消息。 第98章 与佐佐木的合作 佐佐木建雅这时看向一旁,只见那里残余著大片血渍,以及几截断肢。 “这就是那只鬼的尸体?” 她走到跟前,看著这血腥的一幕。 “我听说鬼死掉之后不是会消失吗?” “友情提醒大小姐,那只鬼並没有死哦。”藤原和女幽幽说道。 “!” 佐佐木建雅忙退几步,显然被嚇了一下。 於是她转头看向藤原和女,只见后者淡淡说道: “我没骗大小姐,那只鬼说不定现在就在附近藏著呢~” 她放低了声音,像是在讲鬼故事。 藤原和女刚刚是目睹了全过程的,看见了那个白髮少女的头忽然消失。 再通过和巳的反应,她估计多半是发生了什么变故,那只鬼逃走了。 至於藏在附近,那是不可能的。 她非常相信和巳,如果对方还在这里的话,一定会被和巳揪出来。 见佐佐木建和被嚇得抱紧了佐佐木建雅,后者的脸上流露出明显的不自然。 她不由有些畅快,有种吃瓜看笑话的感觉。 她和佐佐木建和初步接触过,知道这人除了废物以外,品行也很不端正。 说白了就是个好色紈絝。 现在看见他连亲姐姐的油都揩,更觉惊奇。 “藤原和女小姐,还是別开玩笑了,那鬼如果藏在这里,和巳先生会不管?” 佐佐木建雅这时也反应过来。 她用力扒开弟弟,半开玩笑地说道。 即便只是听建和说了一遍事情经过,她也能判断出来,那鬼多半是逃离了。 她看著藤原和女的神色,总感觉对方有些得意,於是语气一冷: “你还是祈祷你的老板能在1小时內回来吧,如果做不到的话,合作就算了。” “然后我会对家族成员死伤惨重这件事情向藤原家族展开清算,你首当其衝。” 藤原和女怒目相视,似乎想反驳几句,但屋內突然响起和巳的声音: “佐佐木大小姐还是別把关係弄得这么僵,毕竟大家以后还要合作的。” 话落,和巳的身影突兀出现在屋內。 他面前十颗头颅並排立在地上,像是某种艺术展览。 “先生……果然厉害。” 佐佐木建雅有些吃惊,她没想到和巳真的只花了几分钟就杀完了这十个人。 她知道和巳速度快,来无影去无踪,但杀人也得先找到人才行。 光是从一片片区域里找到这些人都很费时间,更別说在几分钟內將头颅取走了。 一时间,和巳在她心里的分量高了好几个层次。 佐佐木建雅扫了一眼,这十颗头的確是照片上的十个人。 不过她並没有立即答应合作,只是对著一个手下吩咐了一句,那人点点头便匆匆出去了。 见和巳投来不善的目光,她立即解释: “先生请別介意,我只是需要確定一下,以免出了差错。” “毕竟先生这种存在,手段千奇百怪,我做事必须周全。” 她的语气带著歉意,不过和巳知道这只是对方单纯地不信任他而已。 但他早已做全了准备: “不用確认了,你不妨打开窗户看看。” 佐佐木建雅有些疑惑,但还是走到窗户跟前,將其打开。 立马,外面的吵闹声就传进她的耳朵。 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她转过头来: “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外面的声音太过嘈杂,她並没有听清楚。 “看来你耳朵是真不太好。” 和巳毫不客气地嘲讽道。 他在取走那些人的头颅之后,还特意將他们的无头尸身一起放在了离这栋楼不远处的街道上。 目的就是引动骚乱,让佐佐木建雅知道自己並没有虚张声势。 可惜效果似乎太炸裂了一点,导致外面的情况过於混乱。 佐佐木建雅並没有搞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就在这时,才出去没多久的那个手下回来了。 只见他脸上带著浓浓的惊色,附在佐佐木建雅耳边说了什么。 隨后,佐佐木建雅的眼神变了变,再度看向和巳时,已是满脸笑容。 她走到和巳面前,伸出右手: “和巳先生,合作愉快。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和巳皱了皱眉头,但並没有说什么,只是將藤原和女叫了过来。 “先说我的要求,你们要帮我打探关於鬼的情报,范围不限,除了浅草以外都行。准確度至少要达到80%。” “而且以后没事的话我不会再出现了,由藤原和女全权与你们展开合作。” 话落,他便立即消失。 佐佐木建雅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她没想到和巳这么不给面子,连手都不跟她握。 不过想起对方的能耐,她也没觉得有什么。 毕竟这种生物脾气怪异是正常的。 她们家合作的鬼物里面有更变態的,顿顿要吃年轻的少女。 在她的认知里,和巳的表现放在所有鬼物里面都还算好的。 这时,佐佐木建雅的思绪一阵扭曲: “奇怪,刚刚那个人叫什么来著,怎么记不起来了?” 正思考时,佐佐木建雅感觉自己的手被握住了。 她回过神,只见是藤原和女。 对方满脸笑容地握紧了她伸出的手掌: “合作愉快了,大小姐。” 佐佐木建雅也展顏一笑,手中的力道加大了几分。 不过她还在回忆著藤原和女背后的老板是谁。 令她困惑的是,无论她怎么回想都想不起来,不管是名字还是样貌。 她只记得有这么一个相当厉害的存在,刚刚与她达成了合作。 …… 和巳再次回到地下室时,竹內里子正抱著腿坐在沙发里。 她的神色有些不安,有些复杂,估计是还没完全缓和。 见到和巳出现,她立马迎了上去: “和巳君!你的事……办完了?” 她语气有些沉重。 毕竟她知道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梦,她实打实地死了一次。 “嗯。”和巳淡淡回应道。 隨即他看向风见月子,眼神渐冷。 风见月子似乎也知道和巳想说什么,脸上不由露出羞愧。 “里子,我已经为你联繫好了医院,明天你过去,再休养一段时间。” “那……月子小姐呢?” 她看向风见月子,只见后者脸色似乎很差。 她的心里泛起一些疑惑。 即便是再迟钝的人,在经歷了今天的事情之后,也会发现不对劲了。 风见月子与和巳的关係让她觉得很怪。 和巳看了风见月子一眼:“她家里有事,需要赶快回去。” 后者也连忙补充道: “里子,我得回家去了,以后有时间的话会再来找你的。” 话落,她露出一抹微笑。 空气一时间安静下来,竹內里子低著头不知在想什么。 和巳感觉她有话要说,就这样站在她面前看著她。 过了好一会儿,竹內里子开口了: “那些人,是衝著月子小姐来的,对吗?” 风见月子瞳孔一震。 第99章 风见月子的选择 风见月子有想过竹內里子能猜到什么。 但对方就这么直接地说出来是她未曾预料的。 “抱歉,里子。” 一时间,风见月子心中的愧疚更盛。 竹內里子会被拧断脖子,可以说跟她有直接原因。 不过令风见月子没想到的是,竹內里子接下来並未怪责她。 “月子小姐,你不用自责,我相信你也是受害者。” 竹內里子给了她一个宽慰的笑。 “什么?” 风见月子有些愣神,她看了一眼和巳。 后者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去。 再次將目光挪到竹內里子脸上时,风见月子的鼻腔有些酸涩。 虽然她是受害者,但她也是动乱的火线。 而且她还没有將那个晚上的事情告诉对方。 因此竹內里子的宽慰完全是出於其自身的善良,或者对她的信任。 这时,竹內里子接著说道: “月子小姐,如果可以的话,我之后想听听你那个未说完的故事。” 虽不知里子为何突然转到那个故事上面去了,但风见月子还是缓缓点头。 “那就这样说好了,这次一定要讲完哦。” 竹內里子说罢,便侧过身子,勾住了和巳的胳膊。 与之前一样的冰凉。 “和巳君,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 和巳迟疑片刻,还是回答道: “上次从浅草回来之后。” “原来是那时候。” 竹內里子的语气並没有太多意外。 那时候的和巳的確是有点异常,不过她並没有多疑。 况且还有风见月子为和巳开脱。 屋內迟迟没人说话。 竹內里子將头往前靠了靠: “其实和巳君不用瞒我的,你肯定也不想这样,对吧?” 她看向和巳的左手,那是一根乾枯且极度萎靡的手臂。 像陈年的尸体一样。 不过她並没有害怕,反而盯著那根手臂说道: “和巳君如果想的话,那就留下月子小姐吧。” 见此,和巳和风见月子同时困惑。 “什么叫我想留下她?”他侧过半张脸。 竹內里子微微仰头,极淡的香味传入和巳鼻尖: “难道和巳先生不是跟月子小姐互相爱慕的吗?” “什么?” 风见月子下意识惊呼,同时眼神复杂地看向和巳。 而和巳则是皱起眉毛,往前一步,转过身来。 他面向竹內里子,盯著这张疑惑的脸,嘆了口气: “我只是救过她一命,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话落,他带著审视的目光看向风见月子。 后者面色微红,但接触到和巳的目光之后,脸色又“唰”地白了下来: “里子,你猜错了,和巳先生真的只是我的救命恩人而已。” 话落,她再次看了和巳一眼,几经迟疑,还是决定现场將那个故事完整讲出。 三分钟后。 “誒?原来是我……” 竹內里子的脸色又羞又恼,她赶忙对著风见月子鞠起躬来。 “里子你別这样。” 风见月子连连阻止。 和巳捂了捂脸,將竹內里子拉住: “既然说到这里了,我就挑明了吧。” 见和巳似乎有什么消息要交代,两人立马安静下来。 “风见月子,那些人是藤原晴彦派来的,他们的目的是把你抓起来,以此要挟那个花魁。” “並且他们已经来了不止一次了,只是这一次我碰巧不在,才酿成祸事。” 话落,两人脸色各异。 竹內里子是惊讶,她没想到真实事情和自己所猜的差了那么多。 她十分钟前的猜想是: 和巳在浅草和风见月子两情相悦,於是帮助后者从游女屋逃了出来。 而今天的那些人是来抓风见月子回去的。 不过现在来看,这里面的事情貌似比那要复杂得多。 另一边,风见月子內心的震动更大。 她的表情三分意外,三分震惊,三分担忧,以及一分恐慌。 “怎么会是这样?” 即便风见月子再能控制情绪,此刻也有些心乱如麻。 藤原晴彦她是知道的,正是藤原晴信的兄长,藤原家族的未来继承人。 可以说是一个权势滔天的顶级贵族。 如果是对方要找她,那她多半是逃不掉的。 诚如和巳所说,那些人已经来了不止一次了。 只不过有和巳在,前面並没有让对方得逞。 而比她更危险的,是鲤夏。 这才是她真正担心的人。 鲤夏花魁在游女屋是对她数一数二好的人,两人虽然只相处了一年,但形同姐妹。 如果藤原晴彦抓她是为了针对鲤夏,那她无法接受。 想到这里,风见月子身子晃了晃,隨后一下子跪了下来: “请和巳先生帮我救救鲤夏姐姐。” 竹內里子连忙上前搀扶,脸上写满了心疼。 而和巳则有些好笑,他淡淡开口: “我欠你什么吗?为什么要帮你?” “你已经给我带来了这么多麻烦,现在你还指望我帮你做事?” 风见月子呼吸一滯,面色更加苍白。 “是啊,和巳先生又不欠我什么,而且真要说的话,是我欠他才对。” “但鲤夏姐姐……” 风见月子思来想去,最终眼神一狠: “那么请先生给我一个痛快吧,至於先生的救命之恩,只能来日再报了。” 她的神色无比苦涩,又十分坚强。 看得竹內里子都有些痛心,连连帮风见月子求情。 但和巳依旧不为所动,他盯著风见月子看了一会儿,然后將竹內里子拉开: “这个对我来说倒不算什么,我给你一个晚上的考虑时间。” “如果明天早上你没有后悔,那我就『帮帮你』。” 和巳的语气不带任何情感。 他所说的帮,自然是帮风见月子无痛升天。 “多谢先生。” 风见月子几乎要淌出泪来,因为她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通过死亡这种方式让自己不成为鲤夏的破绽。 再抬头时,两人已经消失不见。 和巳將竹內里子带到了竹內家。 这里虽然很长时间没人住过了,但和巳一直有请人打理。 因此整间宅院都很乾净整洁。 竹內里子再次踩在熟悉的地板上,神情一阵恍惚。 曾几何时,她还在这里和父母一起生活。 心中涌起一阵悲意,竹內里子眼睛微微发红。 这时,和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岳父岳母我早已请人安葬,你不用担心。” “谢谢和巳君。” 竹內里子的声音带著哭腔。 和巳本以为她要释放情绪。 可足足五分钟过去,竹內里子都没有传出动静。 和巳朝她看去,只见她的嘴唇有些发白,有些乾枯: “和巳君,你真的要看著月子小姐就这样死掉么?” 不知是不是因为身体原因,竹內里子说话並没有什么力气。 和巳眼中闪过异样: “你对她就这么关心?” 竹內里子似乎想起了什么,眼角泛起罕见的柔和。 她没说话。 良久,竹內里子轻轻点了点头。 不过她却没继续劝和巳了,只是就这样看著对方。 安静又温顺。 见此,和巳嘆了口气: “我只能说这是她自己的决定。” “如果明天早上她依旧想死,那么我就成全她。” 竹內里子有些愣神: “和巳君……我听不懂。” 和巳並没有解释,只是嘱咐了她几句,让她在这里好好休息一晚。 第100章 宫本康太失踪 夜色渐起时,和巳回到了自己家。 只见珠世和愈史郎仍旧待在那间屋子里。 “宫本康太还没回来吗?” “先生,还没有。” 不仅是和巳,珠世同样有些疑惑。 只是买东西而已,结果离开了一整天。 这很不对劲。 和巳想了想,当即重新將通往地下室的通道搭建出来: “下面有个女人,你们不用管她,明早我会把她弄走。” 话落,他便离开了。 “珠世大人,原先下面是两个女人,他刚刚已经带走了一个……。” 愈史郎小声说道。 “住嘴,別多话。这跟我们没有关係。” 珠世轻轻呵斥一句便下去了。 愈史郎撇了撇嘴,快步跟了上去。 …… 和巳前往诊所看了一眼,却发现一个人都没有。 地上还有点残留的血跡,估计高桥就是回来了也不敢多待。 想罢,他寻找一番,发现高桥仍待在三岛悠家里。 於是他直接来到三岛悠家。 “高桥,你怎么在这里待了一天?” 他的语气有些不善。 高桥脸色一变,连忙解释起来: “先生,不是我不回去,而是白天的时候出现了好几个穿西装的陌生人。” “我倒是想回去,但是他们霸道得很,直接把我们堵在屋里面。” “並且还拿枪威胁,我一时间也不敢妄动。” 高桥显得相当委屈。 听了这番话,和巳当即想起白天他过来的时候,的確看见了好几个西装男在附近徘徊。 “所以那些都是藤原家族的人,为了行动直接管控了方圆几百米的地界?” 和巳暗自想道。 当时他救人心切,立即前往了诊所,並没有多管其他的人。 “那些人已经走了,你不用担心。” “我过来是跟你说一声,里子和月子今天以后就离开了,你可以正常营业。” 高桥医生露出意外之色: “怎么……噢,好的我知道了,她们两位的確也康復得差不多了。” 和巳点点头,隨后从怀里取出两沓钞票: “一份是你的,一份是三岛悠父亲的。” 高桥医生心里虽然疑惑,但还是喜笑顏开地將钱接过手。 或许和巳和三岛悠之间有些关联,但这对他来说並不重要。 “你的诊所出了点事情,回去好好整理一下,不要声张。” “变故?我知道了,先生放心吧。” 高桥收起笑脸,凝重地应了下来。 他估计所谓的变故多半是和上次那种事情一样。 经歷过一次之后,他没有太过慌乱。 毕竟有和巳的这番话,说明事情已经解决完了。 见一切妥当,和巳当即离开。 目送和巳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高桥刚转过身,思绪突然一阵空白。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遗忘了什么。 只是记得有个惹不起的人给自己交代了一些事情。 他看了看手中的钱,掂量一二,立即笑吟吟地进了臥室。 另一边,和巳来到了藤原和女的宅院。 里面却很冷清,只有一个年轻人在收拾东西,清扫屋子。 和巳走了上去: “原先住在这里的人呢?” 年轻人头也不回: “白天已经搬走了。” “搬走了?速度还挺快。” 和巳转身离开,看向上午与佐佐木家族谈过合作的那栋小洋楼的方向。 十秒钟后,他出现在二楼的某个房间里。 只见藤原和女正对著镜子整理自己的服饰。 “你还挺注重形象的,我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藤原和女梳理头髮的手微微一颤,隨后通过镜子看见了和巳。 她立马转过身来,恭敬地低下头: “先生,事情已经安排好了。大概两天內,佐佐木家族会派遣大量人员赶到川越町。” “届时您所在的那片……地区,会受到佐佐木家族严密的暗中管控。” 和巳点点头: “我来是交给你两件事情。” “一、帮我查一个人,叫宫本康太,他来自一个介绍所,就是你上次去的那个。” “二、帮我在这里最好的医院准备一间私人病房,明天有个人要过来。” 藤原和女当即应允,隨后她面露迟疑之色,像是想说些什么。 “有话直说。”和巳盯著她道。 “先生,待会儿佐佐木家会举办一个宴会,我想请问先生可不可以跟我一起……” 藤原和女说到后面便停了下来。 和巳皱起眉头: “你是在怕什么?” 藤原和女连连摇头道: “不是这样的先生……” “这些事情不要扯上我,我说过,由你全权负责和他们接触,而我只在幕后,必要时刻才会出现。” 和巳摆了摆手,眼中是不容置疑的拒绝。 他白天露面是觉得有一定必要,但不代表会经常露面。 后面他基本不会再隨意出现了,毕竟和这种大家族的接触事宜本来就很麻烦。 他懒得费心思在上面。 藤原和女见和巳明確拒绝,於是也只得作罢。 她的確是抱著请和巳撑场面的心思做此邀请的。 毕竟白天和巳也出面了一次,她还以为对方改了想法。 不过现在看来,和巳確实是打定主意要藏在幕后了。 见和巳要离开,藤原和女赶忙上前: “先生,还有一件事情。” “佐佐木建雅已经表示,她们家族的特別情报组可以为您提供鬼物的踪跡。” “但前提是只交给您本人。我有找过她们,却被她们以情报机密的理由拒绝了。” 听见这这个消息,和巳的眼中露出思考之色。 他看了眼藤原和女,后者的神色不像是在骗他。 而且也没必要说谎,这种事情隨便一问就能知道。 思虑片刻,和巳开口说: “佐佐木建雅在哪?” “应该在三楼。” 话落,和巳瞬间消失。 藤原和女重新坐了下来。 她看著和巳消失的地方,眼神有些复杂,不知在想什么。 三楼,客厅內。 “二姐,你真的要答应那个条件?” 佐佐木建和语气透著质疑。 不过佐佐木建雅只是瞟了他一眼: “你不相信我的眼光?” “我……” 佐佐木建和一下子被噎住。 他知道自己左右不了姐姐的决定。 因为在管理家族这方面,他可谓一窍不通。 家族之所以把他分派在川越町这地方,除了锻炼他以外,更多的是找了个凉快地儿让他自己待著。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总有些不是滋味。 但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他只记得有个和藤原和女关係不错的人得罪过他。 “往后这地方恐怕不会太平了,你明天就回去。” “啊?!” 佐佐木建和有些不情愿,毕竟他在这里也作威作福很久了。 不用忍受任何人的指责与管教。 虽然这里比起东京差了不知道多少,但他更情愿待在这边。 因为他的最大的特点是好色,其他物质条件稍微差一点也能接受。 但既然是佐佐木建雅的决定,他也无法反驳,只能点点头。 不过隨后他眼珠子一转,凑到佐佐木建雅的跟前: “姐,临走前我有个小小的请求。” 佐佐木建雅看他这模样就知道没好事,当即皱起眉头。 “姐,那个藤原和女,我觉得……” 佐佐木建和说著说著,气质自然而然地猥琐起来。 第101章 谈话与人选 佐佐木建雅脸色一变,狠狠拍了弟弟一下: “那是我们的合作人,你在想什么?” 她有些恨铁不成钢,只觉得这个弟弟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现在竟然把主意打到合作对象身上去了。 “姐,我不是说现在。我指的是以后,有没有可能……” 佐佐木建和並没有太蠢,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佐佐木建雅对此虽然很反感,但她隨后又想起对方的身份。 於是她脸色慢慢平和下来,对弟弟说道: “如果她以后加入了佐佐木家族,那你倒是有点希望。” “我也是这个意思!姐,一定要和她把关係搞好,就当是帮帮我了。” 佐佐木建和满脸的兴奋,全然忘了他刚刚还在质疑姐姐的决定。 佐佐木建雅移开眼神,嘴里不自然地应和著。 但就在这时,整个大厅的光线一晃。 隨后一个人出现在了不远处,正是和巳。 见佐佐木建和立即惊叫一声,就要往姐姐身上扑。 不过他却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扒拉去了一边。 只见一个刀疤男不知何时出现在佐佐木建雅身旁。 伴隨著刀疤男的出现,一片白蒙蒙的雾气也同时瀰漫出来,包裹在佐佐木建雅周围。 “竟然还有个鬼东西做保鏢,有点儿意思。” 和巳淡淡开口。 他盯著这人的眼睛。 只见对方的瞳孔上刻著两个字:“下三”。 佐佐木建雅依旧保持著镇定: “请问阁下是哪位?” 她知道对方多半也是鬼物,因此才没有贸然引发矛盾。 “我是和巳。” 话音刚落,佐佐木建雅感觉脑子里好像突然多出来一段记忆。 她的瞳孔迅速缩小,隨后站起身来: “原来是先生。” 一时间,她想通了所有事情,背后沁出一层冷汗。 这个叫和巳的男人可以抹去他人有关於自己的一些记忆。 结果就是她只知道藤原和女背后的老板很厉害,却再想不起任何有关於对方的信息。 “听说你们不愿意把情报交给藤原和女,非得我亲自来?” 和巳的语气有些不善。 因为双方白天已经说好了,由藤原和女全权和对方进行合作。 现在佐佐木建雅这么弄,多少有些失约的嫌疑。 佐佐木建雅早有预料,於是不慌不忙地解释起来: “不是非要让先生亲自出面,而是我们目前还不能把这个事情交给藤原和女。” “如果先生愿意,可以再找一个信得过的人来充当传递情报的人员。” 她语气十分诚恳,並没有多解释什么。 因为她相信和巳能明白她的良苦用心。 见此,和巳眉心微蹙。 他知道对方在顾虑什么。 一方面是有关鬼物的情报的確相当珍稀、难得,需要妥善对待。 另一方面是她们对自己信任,对藤原和女却还不够信任。 这个问题可能要等到双方的关係进一步加深之后才能解决。 想罢,和巳开口问道: “关於鬼物的情报,现在已经成了机密?” 佐佐木建雅眼神微动,先是示意和巳坐下。 隨后她才缓缓开口: “鬼物现在几乎成了各大家族竞相拉拢的战略武器。” “因为它们的能力非同小覷,可以轻易做到常人做不到的事情。” “再加上拉拢它们的代价並不高,只需要提供庇护以及……一些食物。” “所以有关鬼物行踪之类的信息相当重要,如果不是看在先生拥有的这份实力,我们也不会答应这个要求。” 听了佐佐木建雅的话,和巳顿时感觉自己以前还是想的太过简单了。 按理来说这种生物应该是人类天敌才对。 但自从浅草事变之后,这些东西的地位竟然有了天壤之別,成了各大家族眼中的“战略资源”。 和巳总感觉这有点不对劲。 毕竟鬼已经存在了成百上千年,以前似乎不是这个样子。 他有种预感,变化的根源多半在无惨身上。 不过眼下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想了想,觉得佐佐木建雅的话的確有点道理。 即便他自认为能够掌控藤原和女,但有些事情还是有必要的。 不过这个人选就有点难以抉择了。 他有想过让珠世或者愈史郎来,但她们是鬼,並不適合与佐佐木家族进行接触。 这个情报人员还得是人类才行。 见和巳有些选择困难,佐佐木建雅当即说道: “我有个提议。让我们的人直接把情报送到先生家里怎么样?” “直接送到我家?” 和巳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他並不想让任何人离自己太近。 这是基本的防范之心。 並且由於遗忘鬼的能力,现在脑海里知道和巳这个名字的人不超过五个。 因此只要他自己不说,有关他的个人信息很难被调查出来。 “这个不急,先生可以慢慢考虑。” 佐佐木建雅倒了两杯茶。 她拿起茶杯,同时一刻不停地盯著和巳的脸,心中还在默念“和巳”这个名字。 她想看看这样能不能让自己稍微记下对方。 哪怕只是一点点印象都行。 和巳靠在沙发上,心中突然冒出一个人选:风见月子。 仔细想想,这个人貌似还真可以。 虽然是人类,但体质特殊,被珠世称作什么稀血。 她心思细腻、敏感、洞察力强,懂得隱藏情绪。 该说不说,这种人当间谍绝对是一把好手。 来负责接收传递情报也不是难事。 不过他不会就这样去邀请对方来帮他做事。 一切要等到明天早上再说。 想到这里,和巳站起身来: “我后面想好了会再来找你。” “另外,不要试著调查我,你调查不到的。” 话落,他瞟了一眼始终站在对方身后的那个刀疤男。 后者眼神凶狠,脸上三道醒目的十字疤痕,身边縈绕著白雾。 如果他没猜错这应该是一种灵异之力。 而真正引起他注意的是对方耳朵上的金色耳环。 他曾在音柱宇髄天元的耳朵上见过一样的,不知是不是巧合。 隨著和巳身影消失,佐佐木建雅的思绪陡然停滯。 前一秒她还在默念和巳的名字,可现在却將其遗忘得一乾二净。 她只记得刚刚和藤原和女背后的“老板”聊了一会儿天。 聊天內容她都能记得一清二楚,却记不起聊天对象的名字与相貌。 想罢,她立马回头,看向刀疤男: “病叶,你能想起来刚刚跟我说话的人的名字吗?” 只见刀疤男的神色有点呆滯,貌似是在回忆著什么。 过去十几秒钟,他才摇了摇头,满脸凝重: “我只知道对方跟我一样是鬼。” 显然,他也发觉了自己思维的不对劲,大致能猜到是对方做了什么。 於是佐佐木建雅也不再纠结,只是想起了和巳走之前留下的那句话: “不要试著调查我,你调查不到的。” 她再次开口: “你觉得他实力怎么样,对上他有多少把握。” 见此,病叶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回答道: “不確定。虽然我能闻出来,他的实力很弱,像是根本就没吃过什么人。” “但他的能力又非常诡异,来去自如,影响记忆,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的。” “总之我想杀他多半很困难。” “这样么?”佐佐木建雅眼中露出深意。 第102章 宫本康太的接替者 和巳在城区待了一个晚上,同时利用他的能力再次巡视了周围一遍。 这回倒是让他找到了两只鬼。 虽然都很弱,不过吸收完血液之后倒还是让他变强了一点。 经过和巳的拷问,这两只鬼並没有背景。 只是最近才来到川越町打算浑水摸鱼。 不过他们很倒霉,碰上了和巳这颗煞星。 同时和巳得到了两个关键情报: 第一个情报是许多家族都在暗中召集鬼的加入。 而投名状就是敌对家族的十条人命。 这两只鬼原本打算一起来这里寻找藤原家族合作,不过他们的消息闭塞了一些。 藤原家族在川越町的势力已经瓦解地差不多了。 现在川越町最大的掌控者是佐佐木家族。 第二个情报则是鬼之间已经开始了“互食”的行为。 据说有的鬼在吃掉同类后,不仅没有受到来自血咒的惩罚,反而觉醒了强大的力量。 天际破晓,和巳站在一栋楼顶,手里拿著两截不同的躯体。 “难道是鬼在吃掉同类之后,像驾驭灵异一样获得了对方身上的灵异之力?” 和巳的眼神有些复杂。 他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局势可能要大乱啊。” 他感嘆了一句。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现在鬼和人之间的纠缠越发深厚且复杂,各方势力在获得了这种“利器”的帮助之后,估计很难克制住爭斗的念头。 至於鬼杀队,如果是原来的鬼还好。 但现在这些鬼纷纷获得了灵异之力。 这是和血鬼术不同层次的力量,单单凭藉他们的刀法恐怕已经应付不了了。 “算了,还是得儘快变强才行。” 想罢,和巳排空思绪,径直来到藤原和女的臥室。 只见后者刚刚起床,正在整理衣物。 和巳盯著对方的背影开口问道:“人查的怎么样了?” 藤原和女的手抖了抖,脸上涌出无奈与幽怨。 毕竟和巳总是神出鬼没的,而且还总是从人的后面出现。 这是很嚇人的事情。 隨后她缓缓转过身来,同时收起了刚才的神態,表现得毕恭毕敬: “先生,已经查完了,请过目。” 说罢,她从睡衣口袋里取出一张层层摺叠的方块纸,递了过来。 浓郁的幽香扑面而来,和巳面露诧异,將其接了过来。 一方面是没想到效率这么高,一个晚上就查完並且呈递了上来。 另一方面也是没想到藤原和女会把这东西放在睡衣口袋里面。 纸上也就寥寥一百多字,和巳很快看完,隨后微微皱起眉头。 按照这纸上的情报所说。 宫本康太最近唯一一次出现在城区就是前几天他將其雇走的那个晚上。 然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但是和巳记得珠世是说他昨天早上就出门帮忙买东西去了。 而珠世需要的东西显然是得来城里买的。 所以昨天早上宫本康太出门没多久就已经失踪了。 和巳感觉有些不对劲,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並不是简单的失踪。 “做的不错,医院的事情呢?” “这个也办好了,目前在川江医院已经准备好了一间私人病房,隨时可以使用。” 话落,藤原和女再次掏出一张卡片递来。 和巳扫了一眼,只见上面写著一些信息,都是和医院、病房有关的。 “佐佐木建和,这个人你自己小心点。” 和巳提醒完便消失不见。 藤原和女转了转髮丝,不知道和巳最后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旋即她想起昨天二人商谈合作的时候,对方那副色眯眯的样子。 而且还时不时动手动脚,让她感到厌恶。 “难道说……” 藤原和女的表情变得异样。 …… 几分钟后,和巳家中的地下室。 珠世和愈史郎正在忙著自己的事情,后者时不时看一眼沙发的方向。 只见风见月子正一动不动地坐在上面,脸色苍白,毫无血色。 直到和巳出现,她的神態才发生变化。 “跟我来吧。” 和巳在放下几截鬼的躯体之后便將风见月子带离,二人来到上面的院子中间。 “想的怎么样了,如果你需要我给你个痛快的话,我立马就帮你投胎。” “爭取下辈子投个好家庭。” 和巳面无表情地说著玩笑话。 不过他並不是真的开玩笑,鬼影取走其头颅只需要一秒钟。 无声、无痛、无痕。 风见月子的眼眶通红,眼球上裂著许多细密血丝,明显是没休息好。 不过正常人也休息不好。 她抬起头,看向和巳: “先生,我想明白了。” “藤原家族那种势力,如果真的想要针对鲤夏姐姐,是轻而易举的。” “即便我就这样死了,对这件事情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与其自私地去死,倒不如想办法活下去,报答先生当初的救命之恩,我还要想办法变强,强到可以帮助鲤夏姐姐。” 说到这里,她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整个人的神態不再是以往那种平静祥和、清冷安逸的样子。 仿佛一轮明月拨开所有云雾,彻底皎洁起来。 和巳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 “看来你的確想清楚了,但你觉得自己有什么能力能帮到我?” 他的语气带著质疑,目光藏著审视。 这让风见月子有些哑口无言,隨后她深思熟虑一番,连忙开口: “我记忆力很强,感官也很敏锐,能帮先生做生意,还能……” 说到一半,她看见了和巳似笑非笑的表情,下意识停嘴。 她这时想起了和巳的能力。 对方都已经成为超脱於凡人的存在了,哪还需要她帮忙做这些事情。 可任她如何苦思冥想,都想不出自己能帮到和巳的地方。 然后她看见和巳的身体,想起对方是个男人。 於是她撬开口齿,小声说道: “如果先生有情感方面的需求……我也可以。” “只是这样对里子难免有些不公平。” 此刻,晨间第一束阳光洒了过来,照在风见月子的脸上。 將其照得洁白无瑕,脸上的緋红更显娇艷。 可惜和巳的內心依旧没什么变化。 见风见月子眉头紧蹙,叠在腹前手快把衣服揪烂,他缓缓开口: “不得不说你的运气很好,就在刚刚,你的確有了可以帮我做的事情。” 听见此话,风见月子猛一抬头,眼中缓缓溢出惊讶和庆幸。 “摆在你面前的有三件事情。” “第一件,我不在的时候陪好竹內里子。” “第二件,充当我的管家,帮我打理院子的同时还要负责买东西。” “第三件,成为我的情报人员,负责与另一个家族接触,接收他们的消息与情报。这个可能有点风险。” “我给你选择的机会,如果你没意见那就这样。” “至於你刚刚提到的那些要求,我没兴趣。” 说罢,和巳盯著风见月子,等待对方的回答。 第103章 正式加入 风见月子並没有迟疑太久,便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和巳先生,请给我这个报答恩情的机会。” “不用搞这么肉麻,各取所需而已。”和巳转身说道。 “跟我来吧。” 他走入那间专为地下室设计的屋子,轻车熟路地打开地库门。 这毕竟是他自己打造的地下室,哪怕从没走过正门,也和回家没什么区別。 至於风见月子则是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地下室这种设计,一时间好奇得很。 珠世见到和巳再次出现,將目光投了过去。 不过她看的却不是和巳,而是跟在后面的风见月子。 直觉告诉她,这两人的关係似乎並不一般。 和巳看见珠世的神態,自然明白对方在想什么,他来到中间说道: “介绍一下,这位叫风见月子,以后由她接替宫本康太的位子。” 和巳指了指风见月子,隨后依次指了指珠世和愈史郎说道: “她叫珠世,他叫愈史郎,是跟我一样的存在,你以后也会和她们接触,互相认识一下。” 风见月子轻轻点了点头,隨后径直走了二者面前,盈盈施下一礼: “珠世小姐,愈史郎先生,我叫风见月子,以后请多多关照。” 珠世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毕竟这还是和巳第一次直接对外人表明她的身份。 但见到这个白莹莹的女孩儿向自己打招呼,她也回应道: “你好,我叫珠世,这位是我的助手愈史郎,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说罢,她伸出右手。 风见月子愣了愣,毕竟她长这么大几乎没收到过別人的握手邀请。 一时间,珠世在她心里的好感度增加了不少。 风见月子伸出手,与珠世握了握。 令她没想到的是,珠世的手並不凉,反倒有些温和。 与体温相同的是珠世的神色,同样的温柔,並且毫不虚假。 “跟和巳先生好像有些不一样。” 她好奇地看著对方,一时间也不再对其“身份”有所顾虑。 两人握过手,风见月子看向愈史郎,却被对方的眼神瞪立在原地。 珠世抱歉地笑了笑: “愈史郎这孩子不擅与人交流,希望月子小姐不要在意。” 风见月子知会地点了点头。 “好了,现在都认识了,以后就好好相处。” 说罢,和巳看向珠世: “那几个入侵者你怎么处理的?” “我抽取了他们的血液,至於尸体则全部存放在一起,等候先生发落。” 珠世回道。 “不用等了,以后这种事情你自己看著解决,那些人本就是该死的,怎样都无所谓。” 和巳摆了摆手,隨后感知了一番,见没有异样,他当即准备带著风见月子去见竹內里子一面。 不过珠世这时叫住了他: “先生,请问宫本康太怎么了?” 她神色有些担忧,毕竟宫本康太人不错,现在因为帮她买东西陷入失联状態,她心里过意不去。 和巳神情平淡: “失踪了,应该是早上发生的事……” 说起这里,和巳陡然想起来,宫本康太失踪的时间貌似跟藤原家族鹰组入侵的时间有些重合。 他一时间怀疑起来,宫本康太会不会是被藤原家族的人掳走了? 不过这可能性实在不大,因为宫本康太和藤原家族没有半毛钱关係。 藤原家族的目標是风见月子,即便有人特意调查也查不出宫本康太这个人来。 毕竟处在所有关係中间的他,可以自由选择消失在人们的记忆中。 见珠世脸色不太对劲,和巳解释道: “你不用自责,他是我花钱雇来的,哪怕这个人不是宫本康太,也会是宫本小次郎、宫本武藏……” “总之,他的失踪跟你们没关係,你们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珠世听完,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对了,你那个药箱里现在生產出多少份药了?”和巳问道。 “先生,现在有三份。” “拿一份给我。” 珠世从一个角落里取出那个小木箱,隨后將其打开,在里面摸索起来。 在此期间,和巳仔细观察著那个箱子。 不过和上次一样,他並没有看出什么东西,里面依旧是一片未知的黑暗。 似乎只有珠世才是得到其认可的主人,能够將其打开,取走里面的药。 一会儿,珠世將木箱放了回去。同时她手上出现了一包药。 和巳接过掂量几下,是熟悉的感觉——阴冷、材质未知的包装纸,充实却並不厚重。 “行了,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和巳將风见月子叫到身边,临走前看了一眼珠世的实验设备道: “我给你提供了那么多实验素材,记得好好研究,有什么成果及时告诉我。” “明白。”珠世点了点头。 她並没有什么不满意,毕竟这就是和巳起初选择留下她以及愈史郎的原因。 况且和巳人很不错,並且给她们提供了几乎所有需要的东西。 而代价不过是一点自由而已。 但真说起来,身为鬼的她们又能有什么自由可言呢? 不能出现在阳光下,不会被鬼杀队所接受,还要面临无惨的追杀。 可以说过去的她们完全就是被世界所孤立的存在。 想罢,珠世坐回实验桌前,继续开始她的研究。 而愈史郎也懂事了很多,並没有再发牢骚,而是恭敬地站在旁边帮忙。 另一边,和巳直接带著风见月子出现在竹內家的庭院中。 “这里是竹內里子的家,你以后也可能住这。” 听见此话,风见月子当即四处打量起这所相当宽敞的宅院来。 正在这时,一个穿著素色和服的女子来到走廊。 正是听见动静的竹內里子。 “和巳君,月子!” 竹內里子在见到风见月子之后,眼前明显一亮,看得出来二人的关係的確非常好。 她迎了上来,同时眼光在和巳与风见月子二人脸上来回晃动著。 她一时间想了很多,也明白风见月子大概率是不再寻死了,因此她也跟著高兴了不少。 风见月子的心情与竹內里子大差不差,想到以后还能和竹內里子待在一起,她心里也生出久违的幸福感来。 第104章 事宜与安排 “和巳君,你们……” 竹內里子灵动地眨著眼睛,等待和巳的回答。 “给你说一声,风见月子暂时不走了,她需要留下来帮我做一些事情。” 和巳看著竹內里子的眼睛说道。 不过竹內里子却把眼珠一转,狡黠地说:“和巳君,我知道。” “你又知道什么?”和巳抿了抿嘴巴,接著说道: “我是请风见月子做我的管家,处理一些特殊的事情。” “而且我不在的时候,她可以陪你说话解闷。” 竹內里子一边听,一边点头,最后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来: “谢谢和巳君。” 和巳感觉有些莫名其妙,只是轻轻摇头,隨后站到二人身边: “现在我要带你们去一个地方,不要乱动。” 话落,一阵红光从他体內涌出,包裹住三人。 4分钟后,川江医院三楼。 竹內里子摸了摸脸,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虽然和巳的这种手段她已经见过一次了,但这回一次性体验了好几分钟,她依旧觉得新奇。 “和巳君,我能问问刚刚那是什么吗?感觉像飞一样。” 竹內里子试探著问道。 “一点小手段,算不了什么。况且这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儘量少接……” 和巳说到一半停了下来,他看向竹內里子。 对方脖子上那股残存的异样是永远抹消不去的。 后者似乎也想起了之前的事情,不自觉地低下头,有些不知所措。 许久,和巳嘆了口气: “以后再说吧。现在,你们需要先住进这里。” 说罢,他掏出怀里的卡片,略微辨认了一下方向便领著二女朝走廊尽头走去。 走到一半,风见月子开口道: “和巳先生,我也需要吗?” 和巳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隨后便径直走到病房门前。 上锁的房门在他面前恍若无碍,只是稍微一拧就打开了门。 三者依次进入。 落在最后面的竹內里子原先是有些不情愿的,在知道风见月子要一起住院后,她的心情舒畅不少。 况且这病房的环境也远比她想像的要好得多。 一张洁白柔松的大床,几盆摆放在阳台上的花卉,洗浴间等配套设施也相当完备。 与其说是病房,倒不如说这是个“高级套房”。 “和巳君,月子不住这里吗?” 竹內里子看了眼房间里仅有的一张床,小声问道。 “这个我知道,你们在这里等一下,熟悉熟悉环境。” 和巳说完便朝外走去。 与此同时,门外恰好也走来一个中年人,直直撞见刚刚走到门口的和巳。 “你……” 这人明显被嚇了一跳,包括跟在他身后的一个护士也是如此。 “你来的正好,我叫和巳,看看这个东西。” 和巳一眼就认出了对方,这中年人正是川江医院的院长。 毕竟那张卡片上有对方的形象。 院长起初还有些诧异,毕竟这病房是他特意为一个大人物准备的,用了最先进的门锁。 但一看见对方递出的卡片,他当即便明白了。 这个其貌不扬的年轻人正是那个佐佐木家族的大人物。 说罢,他连声向对方嘘寒问暖起来,在得知和巳的要求后,他更是一个劲儿地应和。 至於这门是怎么被打开的,他完全將其拋之脑后。 “院长,这病房不是……” 跟在院长身后的护士面露疑惑地问道。 “你先去忙自己的!” 院长看也没看护士,便將其呵退了。 同时他心里还在痛骂护士连这点眼力见也没有。 如果不是他比较“重视”这护士,换做旁人免不了要当场怒批几句。 护士愣了愣便走开了,她心中有些委屈。 毕竟自己看见这病房有异样,好心提醒院长,结果对方到了之后却对她发了句脾气。 护士感觉不忿,尤其在经过病房看见了里面的竹內里子与风见月子之后,她就更怨了。 “真是个好色的老东西!” 见到护士踏著步子走开,和巳微微皱眉。 这护士看起来只有15、6岁的年纪,自然是藏不住情绪的。 他从对方的动作中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愤怨。 於是和巳略带深意地看了院长一眼。 院长眉头一挑,赶忙解释起来: “先生莫怪,优奈是新来的护士,不懂规矩,我后面一定好好管教她。” 和巳看了对方几秒,见其没有谎意,才稍微点头: “记住我的要求,平时不要让人打扰到这个房间。” “先生放心,这间病房已经很能说明我的诚意了,您儘管把人交给我们就行,我……” 和巳懒得听这些废话,只是摆了摆手,隨后进去嘱咐二女几句便离开了。 另一边,院长安排完事情回到病房,不自觉地扣了扣头皮: “嘶,刚刚那位先生叫什么来著?” “真是的,忘记问名字了。” 院长说著便一屁股坐进沙发,转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烟盒。 正当他准备抽支烟放鬆放鬆时,房门被悄然推开。 院长熟练地將烟往手心一收,斜著瞟向门口。 只见一截白嫩的小腿伸了进来,隨后是熟悉的护士服。 “院长,您刚刚是怎么了呀~” 来人正是刚刚那个护士——优奈。 不过对方现在的神色无比諂媚,完全看不出刚刚心有怨愤。 院长一见优奈,便眯起眼睛笑了起来,隨后招了招手。 优奈反手带上房门,轻巧上锁,媚笑著向院长走去。 她一屁股坐在院长身上,接著问了一遍刚刚的问题。 不过院长並没有回答他,只是將雪茄放在嘴上,几口烟直直喷在优奈胸口。 二人一阵拉扯,隨后院长神色晃了晃道: “你真想知道?” 优奈只是眼神拉丝地点点头。 上锁的办公室內很快传出一阵奇怪的声音。 …… “宫本康太有后续消息了么?” 和巳看了眼藤原和女,对方正坐在他的对面,桌上摆著两杯咖啡。 “先生,还没有,他好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完全找不到一点踪跡。” “不过半个月之內多半可以找到新线索,毕竟佐佐木家族的势力很广,只需要一些时间就能查到。” 和巳点了点头,同时举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又苦又涩。 “记得在川江医院安排好人员。” “已经安排好了,先生放心即可。” 话落,和巳又坐了一会儿,一口一口將咖啡喝完。 正当他放下杯子准备离开时,藤原和女突然说道: “先生,藤原家族近期可能会加派人手过来,您要小心。” “嗯。” 隨便应和一声,和巳便离开了咖啡馆。 “藤原家族倒是勤快,手下跟不要钱一样地往外送。” 和巳想了想,心中突然一动,他想了想,便朝一个方向赶去。 五分钟后,他的身影停在一处荒野中。 之所以停留在这里,有两个原因。 第一是因为他感觉到虫柱正从远处朝这边快速移动。 对方经由鬼影治好过身体,和竹內里子一样,那种特殊的灵异气息是抹除不掉的。 第二是因为这里他曾来过,正是上回和上弦四最后一次发生衝突的地点。 和巳看了眼面前一片狼藉的地面,心知对方多半是从地底离开了。 “既然终究要逃,怎么不早点?” 他站在原地沉思起来。 第105章 镜中世界 一直从中午等到傍晚,虫柱才进入和巳的感知范围內。 “一共有两个人?” 和巳看向远处,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重重树木阻隔,看见了正从3000米外不断靠近的两人。 “赶路赶的这么急,是有人在后面追他们?” 和巳想了想,选择躲在树上,同时借用鬼域將自己的身形和环境融为一体。 “沙”“沙” 极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只见一高一矮两个女子从远处跑了过来。 其中一个穿著如昆虫鳞翅一般绚丽的羽织,正是虫柱蝴蝶忍。 而紧跟在她身后的则是一个披著纯白斗篷,穿著裙子以及长筒靴的女孩。 这女孩看著年纪不大,比虫柱还要小很多。 不过和巳注意到她头上戴著和虫柱一样的蝴蝶发卡。 “是姐妹么?看著並不像。” 和巳一边盯著她们,同时分了一些注意力在远处。 大概1000米外,有一大群人正朝这边飞跑。 看他们的装束似乎只是普通人,但速度却並不慢。 只是想要追上虫柱二人明显是天方夜谭。 这也是令和巳感到疑惑的点。 身为柱却吊著一群普通人,既不反击也不將其甩掉,不知道目的是什么。 忽然,虫柱的脚步停了下来。 只见她用冷峻的目光扫视著面前的空间,同时將手放在了腰间刀柄上。 “发现我了?”和巳暗道。 看对方这架势,多半已经发现了不对劲,只是不能確认他的位置。 “忍小姐,怎么了?” 少女问道。 她的神色並没有多少紧张感,显然並未將身后的一伙人放在眼里。 不过看见虫柱的表情,她心里也跟著揪了起来。 毕竟对方少有露出过这种姿態,这说明附近多半隱藏了一定的危险。 见虫柱始终站在原地警戒,她不由提醒道: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忍小姐,他们快追上来了……” 少女话未说完,神情猛地一滯。 四周的环境貌似发生了些许改变,只是这改变相当细微,凭藉肉眼几乎看不出来。 与此同时,藏在树上的和巳同样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感受著四周的空间,发现周围的气息瞬间变得杂乱起来。 而且在他的感知內,方圆3000米的事物全部大变了样。 原先追在虫柱二人身后的那群人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群鬼。 他们藏在近处与远处,一个个全部伺机而动。 “有点意思,原来那些人类追兵只是表面上的,暗地里还藏著一只鬼。” 和巳看明白了,这是有一只鬼使用了类似鬼域的能力。 虽然对方的目標多半是虫柱二人,但由於范围太大,也就把他一起囊括了进来。 就在这时,已经有好几只鬼衝过来了。 他们张牙舞爪,全凭肉身朝著虫柱发起了进攻。 “香奈乎,注意安全。” 虫柱说罢,身形闪动起来,手中的日轮刀仿佛无影无踪,飞快地穿点在一只只鬼身上。 被称作香奈乎的少女同样打起精神,应对著来自后方的鬼。 虽然她实力並不算强,但对付这些鬼倒是绰绰有余。 不一会儿的时间,那些鬼已经被斩杀殆尽。 要么是被剧毒腐蚀成渣,要不就是被日轮刀砍断脖子。 这一波攻势之后,来袭的鬼变少了许多。 显然,暗地里隱藏的那只鬼明白光靠人海战术恐怕拿不下这二人。 场中久久没有动静。 和巳依旧藏在暗处观察,他觉得目前还不是出来的时候。 再猫一会儿,说不定能抓到大鱼。 只是他还没有探查到罪魁祸首,换句话说对方藏地相当好。 如果想要见到对方,无非就两个方式。 第一,让对方主动出现。 第二,他直接强行打破这片鬼域,回到本来的世界。 就在和巳观望间,下方突然突然传出一声惊叫。 只见那个名叫香奈乎的少女忽然倒飞出去。 她紧紧捂著自己的胳膊,眉眼痛得蹙成一团,脸上冒著豆大的汗珠。 虫柱眸子一缩,正要赶过去查看对方的情况。 可下一秒,她的身体也歪倒出去。 不过好在她的反应力够强,在危机来临的一瞬间及时抽刀格挡。 不过即便如此,她依旧受到了很强的衝击力,被打飞几十米远。 经此两击,虫柱和香奈乎已经隔了上百米的距离。 藏在暗处的和巳眉头紧锁著,即便是他也看不出这是何种手段。 对方仿佛做到了极致的隱形,就连攻击都显现不出一丝痕跡。 过了片刻,他眼神一凝,陡然想起了一个可能性。 “这鬼莫非是在现实世界发动的攻击?” 和巳越想便越觉得有这种可能,毕竟凭他的能力不应该看不出对方的出招方式才对。 那么唯一一种可能就是—— 那只鬼將这片空间变成了鬼域,而他本人则在现实世界发动攻击,进而影响到了鬼域中的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两个人光凭自己多半是必死了。” 到了这一步,鬼杀队的乏力感已经相当明显。 如果只是面对那些正常的鬼,他们当然能够与之对抗。 但现在,这些鬼获得了灵异之力。 虽然各自的表现效果大相逕庭,但有些能力绝非人力所能抗衡。 比如很早之前他碰见的獪岳。 当时若不是他將对方斩杀,凭藉那手无视空间发动斩击的能力,恐怕这些柱站两排都不够杀的。 即便他们是掌握了呼吸法,身体素质堪称“超人”的柱也不行。 想到这里,和巳看了眼四周。 只见许多小鬼又冒了出来,仿佛无穷无尽。 和巳一一观察过这些鬼,他们的长相气息皆不相同。 换句话说这就是实实在在的鬼,而非某种幻觉。 此种情景,让他想起了一个特殊的灵异——镜像世界。 就在和巳思考间,那些鬼已经朝著下方二人发起进攻。 虫柱虽然受了轻伤,但对付这些鬼还是轻而易举的,只是三两下就毒杀了十几只鬼。 但香奈乎那边就没这么轻鬆了。 她的实力远远不如虫柱,更何况左臂还受了重创,一时间就连挥刀都变得有些吃力。 四周的那些鬼像看见了羊的饿狼一般,一个个蜂拥而上。 对於那把能够危及他们性命的日轮刀毫不在意,仿佛吃定了对方。 虫柱看了眼香奈乎,深知后者处境的危急,当即迅步踏来。 不过她刚一动身,一股危机感又从心底升起。 迫不得已之下,她只能挥刀格挡,但由於力道不够,整个人又被打飞出去。 “这鬼有点脑子,知道用这种方法逐个击破。” “不过他难道没发现我?就这样把我晾在一边。” 和巳看了眼下方的情况,新涌上来的鬼再次缠住了虫柱,而香奈乎已经喋血,马上就要殞命。 他想了想,还是选择出手。 鬼杀队的人目前是跟他站在同一战线的,能联合就联合。 下方,香奈乎已经被逼入绝路,四面八方的鬼爪如同鉤锁一般朝她射来。 而她的身体状况已经不足以支撑她继续使用呼吸法。 远方的虫柱同样投来焦急的视线。 她倒是想支援,但打了这么久,她也看明白了。 有一只藏在暗处的鬼始终没有出现,只要她们有靠拢的倾向,对方就会突然出手。 而最让人无力的是,这只鬼她压根看不见,感受不到。 就连对方的攻击也只能靠生死之间锻炼出来的直觉应对。 虫柱的心跳漏了半拍,仿佛已经看见香奈乎被撕碎的场景。 但就在她的神情紧绷到极限时,一道刺眼的红光陡然暴闪而出,將方圆几百米的地界映得通红。 “这是……” 虫柱和香奈乎的眼中同时露出震惊之色。 香奈乎震惊的是在这绝命之地居然还有帮手。 而虫柱震惊的则是这红光十分熟悉,让她想起了一个与之有过几面之缘的鬼。 第106章 再遇虫柱 红光出现的一瞬间,四周的鬼物悉数被切成碎片。 隨之而来的是一阵相当刺耳的破碎声。 仿佛有一片镜子陆续碎成粉末。 “果然是这样。” 在镜中世界碎裂的下一刻,和巳发现了那只躲藏在幕后的鬼。 黑色的长髮后面扎了几个辫子,发尾呈现橙色,脸上还印著奇怪的绿色条纹。 那只天蓝色的左眼赫然刻著“下六”两个字。 对方就站在虫柱与香奈乎的中间,神色尚留一抹戏謔。 显然他早就做好了看戏的准备,意图通过这种阴险的方式慢慢耗死二人。 不过他却没有料到和巳会突然出手。 实际上他是知道和巳的存在的,只不过他並未將和巳放在眼里。 因为和巳身上的气息实在是弱的可怜,和刚诞生没多久的小鬼无异。 但前后不过一秒的时间,和巳就强行打破了镜中世界,而那道红色雷射威势不减地朝这只鬼射去。 他的神色立马变得惊疑,竭力向一边躲闪。 仓促间,他仍旧被射中了手臂。 就在和巳准备上前补刀时,一连串枪声自远处响起。 “忘了收拾你们了。” 和巳朝旁边看去,红色的鬼域瞬间笼罩住那片人影。 枪声戛然而止,只见那群人的身体纷纷瓦解,化作一地尸块。 “这么多人都有枪,而且跟鬼一起行动,这么说的话你们应该是某个家族的?” 和巳看向下弦之六,对方的眼神透著极深的忌惮,消失不见的左臂处不断淌下鲜血。 显然对方已经察觉出和巳的难缠。 “不回答也没关係,我自己来问。” 话落,一片漆黑的影子以和巳脚底为中心,快速朝四周延展开来。 下弦之六脸色一变,隨后全身气势一变。 只见他的身体快速隆起一块块肌肉,瞬间从一个少年变成了肌肉怪人。 在黑影来临的前一秒,他双腿一振,整个人跃至十几米的高空。 隨后他借著周围稀疏的树木不断跳跃,最后停在远处的树顶,遥遥凝望著和巳。 “强化身体的血鬼术?” 和巳大致分析出了这个下弦之六的能力。 血鬼术是大幅提升身体素质。 而获得的灵异之力是镜中世界。 不得不说二者十分契合。 將敌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拉到镜中世界,而自己则隱藏不出,直接在外面的世界偷袭。 强化肉身的血鬼术更是让他的攻击强度上了几个档次。 不过不知为何,他並没有下死手。 如果他一开始就使用了血鬼术,照这肌肉强度来看,只需要一击就能杀掉香奈乎。 至於虫柱可能要稍微多费些功夫。 “难不成是奉了家族命令,想要活捉鬼杀队的人?” 和巳猜想道。 这时,虫柱扶著香奈乎走了过来。 后者的状態不是很好,身上有多处伤口。 最严重的是她的左臂,已经严重变形,恐怕是骨折了。 “多谢搭救。” 虫柱答谢道。 虽然她之前与和巳发生过一些摩擦,但后者救过她一命,现在又救了香奈乎一次,无论如何也是大恩情。 她不至於拗著性子什么也不表示。 一旁的香奈乎虽然受了重伤,但也能判断出眼前这个人分明是一只鬼。 不过见到虫柱这副模样,她一时间也有些懵,不知道和巳究竟是什么来路。 和巳只是摆了摆手,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远处那只鬼身上。 “力量强,速度快,而且十分谨慎,还有镜中世界可以用。” “这个下弦之六比我之前碰到过的下弦鬼都要厉害一些。” 想罢,和巳將手伸向背后,抽出那把柴刀来。 他的鬼影早已覆盖住对方先前站立的位置。 此刻刀一入手,几个逼真的影像立即出现在他眼前。 有虫柱的,有香奈乎的,下弦之六也在其中。 甚至就连半天狗和憎珀天都有。 不过他並没有理会。 这只上弦鬼如今早已不知道跑哪去了,即便他砍了也是白砍。 “呼~” 和巳吐了口气,手中柴刀利落挥出,从颈部切开了面前那道下弦之六的影像。 远处正站在树顶的下弦之六只感觉一阵浓烈的危机感袭来。 他正欲做出反应,可头立马就掉了下来。 隨后他的身体失去平衡,跟头一起从树上跌落。 “什么情况!我被砍头了?” 下弦之六的神情紧绷到极点,心中涌起强烈的恐惧。 毕竟被砍头意味著死亡,这也是他们为数不多的弱点。 但直到身体重重砸在地上,他才反应过来自己並没有死。 “不是日轮刀,还好……” 下弦之六挣扎著跪坐起来,手朝四周摸著。 他想將自己的头找回来。 可就在他手指已经触及到头颅之时,一把柴刀却猛地插进他的头。 隨后下弦之六的视角一阵变换,他感觉世界反过来了。 一张倒著的人脸出现在他眼前。 “我有几个问题要问问你。” 和巳淡淡地说道。同时用鬼影快速將脖子的伤势修復好。 虽然他是鬼的身体,自己也能修復,但由於没吃过人,速度非常缓慢。 “你叫什么?替谁做事?以及……你是如何变成鬼,获得那个『镜中世界』的能力的。” 只见下弦之六的眸子猛地一缩。 似乎是在惊讶自己的秘密这么快就被看穿了。 见下弦之六只是脸色阴晴不定地盯著自己,和巳接著道: “你也可以不说,但我身边可是有鬼杀队的人,相信她们可以轻而易举杀掉你。” 说著,和巳將柴刀倾向一侧,让虫柱和香奈乎二人的身影出现在他眼前。 虫柱满眼杀气地盯著这只鬼,心里已经盘算著要用哪种毒来对付他了。 此刻,下弦之六的脸上现出恐色,如果只是和巳一个人的话,他倒是无所谓。 毕竟和巳只是一只鬼,虽然能力诡异了点,但他不认为对方可以杀掉他。 不过有鬼杀队的话,情况就大不相同了。 想到这里,他故作挣扎地思考片刻,直到和巳再次威胁一遍,他才缓缓开口道: “我叫釜鵺,这次是奉藤原家族的命令,准备去川越町执行任务的。” 见此,和巳眼中露出瞭然之色。 看来这批人就是藤原和女所说,藤原家族最近新派出来的人员了。 不过以防万一,和巳还是问道:“就你们这几个?” “不止,还有一批人。” “还有一批?你们还是分头行动的?”和巳诧异道。 “本来是一起的,不过我是在路上碰见了……鬼杀队,这才带了一批人脱离开来。” 和巳点了点头,如果是这样那就说得清了。 毕竟藤原家族离那么远派人过来,怎么可能让他们在野外步行。 至少也会备马车或者汽车。 第107章 复杂的局面 “你们这批人里面,只有你一只鬼?” 和巳接著问道。 他需要確定对方此次来犯的人员实力。 如果只有釜鵺这一只鬼的话,那他就无需太过担心了。 现在川越町已经被佐佐木家族牢牢掌控。 不说城区,就连他所在的那片郊区都受到了严密的保护。 只是普通人的话是造成不了多少威胁的。 “不只,除了我以外还有一只鬼。” 釜鵺说道。 隨即,他便观察到和巳的神色发生了变化。 於是他连忙补充道: “但那一批人目前不会轻举妄动,在今晚十二点之前,只有我到了他们才会行动。” 听到这里,和巳鬆了口气。 现在才六点多,离十二点还有相当长一段时间。 够他跑一百个来回了。 “也就是说……十二点之后不管你到不到,他们都会直接行动?” “差不多。”釜鵺答道。 和巳摸了摸下巴,看著这只鬼。 他在想为什么这些下弦鬼会全部加入到藤原家族麾下。 难不成藤原家真就有那么大的號召力? 在他的印象里,佐佐木家族其实並不比藤原家族差多少。 但佐佐木家族到现在为止只出现过一只实力还算可以的鬼。 就是上次跟在佐佐木建雅身后的那个下弦之三。 忽然,虫柱开口打断了和巳的思绪: “和巳先生,我觉得还是赶快把这只鬼杀掉比较好。” “他们的话不可信,如果你家那边有危险的话,还是赶快回去比较好。” 和巳看了她一眼,並没有听从其建议。 因为他正把脚放在对方脖颈旁边的地上吸收血液。 问话只是顺带的,当然也有这个必要。 “不急,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和巳同时对虫柱和釜鵺说道。 隨后他看向釜鵺:“这个问题我最开始已经说过了,你自己交代吧。” “这……我不记得了。” 釜鵺额头直冒冷汗,眼神不断闪躲著,似乎不太想说。 但面对和巳愈发冷冽的眼神,他还是微微张嘴。 和巳打起精神,已经做好了倾听的准备。 不过就在这时,釜鵺神色一变,只见他一改慌乱,颇为囂张地说道: “你们没机会了!” 和巳愣了一瞬,隨即猛地发出一道红色雷射,意图湮灭掉这颗头颅。 但一声琴音忽地响起。 红色雷射只是刚刚抵达对方面颊,釜鵺的头颅便消失不见。 这回和巳依旧瞥见了那个神秘的空间。 显然,和上次零余子的情况一样,釜鵺被一个神秘存在救走了。 “这能力实在诡异,毫无预兆的转移。” “难道是一只上弦鬼出手了?” 和巳心中推测道。 隨后他察觉到了虫柱的目光,只见对方的眼神中也满是疑虑。 和巳想了想,道: “你们应该也看见了吧,我已经相当迅速了,只差0.1秒,那只鬼必死无疑。” 他之所以解释,是不想被误会为故意帮助釜鵺逃走。 虫柱只是嘆了口气: “我知道。那鬼消失的莫名其妙,一点痕跡都没有,確实非常诡异。” 见此,和巳眼神一动,明白虫柱並没有看见那片虚幻空间。 想罢,和巳看向脚边。 不仅仅是釜鵺的头颅,就连其身体也被转移走了。 这导致他没能吸收到足够的血液。 “这次和上次不太一样了,连头带身子全部救走,难不成被发现了什么?” 和巳暗暗想道。 一时间,周围寂静下来。 和巳看了看身边二人。 虫柱倒还好,只受了轻伤。 香奈乎脸色无比苍白,左臂仍在微微颤抖著。 “你这个……妹妹,好像问题有点严重,再不治疗的话恐怕会留下后遗症吧。” 虫柱看了香奈乎一眼,脸上也有些担忧和无奈。 她不仅仅是柱,也是医学家,对於这种伤势自然无比清楚。 的確如和巳所言,如果再不进行正式治疗,香奈乎的左臂会留下不可逆的创伤。 “我现在准备回去,可以带你们一程。毕竟这荒郊野岭的,短时间內恐怕找不到像样的医院。” 听见这话,虫柱思考片刻,答应了和巳的好意: “那就麻烦了。” 对方前不久才救过她一命,如果真有害人的心思,没必要搞的这么弯弯绕绕的。 话落,和巳身上涌出一片红光,包裹住了三人。 五分钟后。 和巳將虫柱和香奈乎两人送到了川江医院。 “你们身上应该有钱吧,我还有其他事要做,下次见。” 和巳说罢,身影再次消失。 他先是找到藤原和女询问了一下情况,同时把藤原家族再次来袭的消息告知了对方。 然后他在四处逛了逛,打算先行寻找一下对方的踪跡。 按照釜鵺所说,另一批人大概率已经到了。 因此他们即便要藏也不会藏在太偏远的地方。 毕竟还要隨时准备行动。 和巳足足找了两个小时,几乎把整个川越町以及周边区域逛了个遍。 令他意外的是,连半个可疑点都没有,只是又找到了几只野鬼。 “消息竟然这么灵通,釜鵺前脚才被救走,他们就立马撤离了。” “现在已经有了这么便捷的交流手段了么?” “难不成那些鬼有自己的特殊联络方式?” 想罢,和巳回去找了藤原和女一趟,想要问问佐佐木家族有没有发现什么端倪。 不过他得到的回覆是毫无可疑之处。 和巳想了想,觉得这也正常,连他都没发现蛛丝马跡,更別说佐佐木家族的普通人了。 他再次来到川江医院,在確认竹內里子的病房一切正常后,他找到了虫柱。 对方此刻正陪在香奈乎身边,后者躺在病床上,身上打著绷带。 看脸色是已无大碍了。 这些鬼杀队的人身体素质不能以常人相待,受了那么重的伤,现在竟然已经缓过来了。 虫柱见到和巳之后正打算说些什么,但和巳率先开口道: “我有个问题。” 虫柱点点头,示意和巳继续说。 “你们是怎么碰见他们的?为什么不直接把他们甩掉?” “我们是在执行任务,只是他们途径任务地点並且发现了我们。” “为了保证任务顺利执行,所以我和香奈乎脱离出去,把他们引走。” 见此,和巳心中疑惑更深: “都是些普通人而已,直接杀掉不就行了?有必要这样一直吊著?” “那些人不是关键,关键是跟著他们的一只鬼。” “是这样?所以你们从一开始就发现了那只鬼?” 和巳有些诧异,毕竟他自己一开始都没发现釜鵺。 如果不是突然被囊括在镜中世界,他还真注意不到对方。 “也不算是发现吧,只是知道有鬼存在,为了以防意外,我们並没有和他们发生衝突,而是把他们引远。” “直到刚才,因为一些突发情况,我们才被那只鬼追上了。” 说到这里,虫柱看了和巳一眼。 和巳这才明白,如果不是他躲在那里引起了对方的警觉,恐怕她们还真不一定会被追上。 后面也就不会陷入危险。 第108章 实验 “我也有个问题想问问和巳先生。” “你当时在那个地方做什么?” 虫柱面露疑惑之色问道。 见此,和巳思绪转动,索性说道: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上弦四。” 提起这个名字,虫柱眼神一变。 “当然记得。” 那天发生的事情令她相当难忘。 富冈义勇使用了呼吸法的全力一刀连憎珀天脖子的一半都没砍进去。 也是因为这一点,上弦四在鬼杀队眼里的危险程度直线飆升。 如果不是他们没见过前三个上弦鬼,恐怕都要把半天狗的危险性往前挪一挪。 “我后来亲自去追过,他们就是在那个地方消失的。我这次过去也是再次查看一下。” “只不过正巧发现了你们。” 这番说辞真假掺半,最难分辨。 听了和巳的话,虫柱仔细回忆起来。 她想起当时那片地带的確有些凌乱,像是被刨过似的。 而且那里离上次討伐半天狗的行动地点並不算太远。 想到这里,虫柱也没再说什么。 这时,和巳继续说道: “最近的局面相当混乱,鬼已经和人类勾结在一起了,这个你们知道么?” 听见这话,虫柱嘆了口气,脸色变得越发忧鬱。 通过虫柱的反应,和巳也大致明白,鬼杀队目前的確不太好过。 毕竟他们本来是为了保护人类与鬼战斗的。 结果现在鬼和人狼狈为奸,人类势力甚至为了鬼而追剿鬼杀队。 虽然他们个个实力高强,但顾虑確实太多。 “我想问的是,以前有发生过这种情况吗?” 虫柱並没有多加思考便摇了摇头: “就我所知,鬼杀队建队以来还没有碰见过这种情况。” “別说是和人类勾结了,就算是鬼与鬼之间也极少共同生活。” 见此,和巳心中的猜测越发强烈起来,他接著问道: “你们觉得这可能是因为什么?” 话落,病房內久久无言。 虫柱考虑半晌,这才开口: “如果真有原因的话,那么多半和鬼舞辻无惨脱不了关係。” 果然。 这与和巳的猜想相同。 鬼舞辻无惨身为鬼王,虽然极少露面。 但这些鬼的行为习性发生了这么大的转变,要说和他这个鬼王没关係是不太可能的。 不过因为信息差的原因,和巳知道的更多。 他明白这种种现象的背后不止是无惨,更有灵异的影响。 和巳犹记得上回在那条孤寂的街道上,无惨被三种特殊灵异缠身的景象。 “恐怕无惨已经变得不人不鬼了,说不定都已经彻底失控了。” 和巳默默想道。 这时,窗外突然飞进一只乌鸦。 和巳之前见过这东西,貌似是鬼杀队用来传递消息的工具。 这乌鸦附在虫柱耳边,嘰嘰歪歪地说起话来。 隨后,虫柱原本有些沉鬱的神色松和不少,显然是听见了好消息。 “和巳先生,我们恐怕要回去了。” “慢走。” 话落,虫柱便准备带著香奈乎离开。 这时,和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叫住了虫柱: “你身上还有可以杀鬼用的毒么?” 虫柱驻步回头: “和巳先生想说什么?” “我想找你借一点毒,只要能杀下弦鬼的就行。” 虫柱思考片刻,从怀中掏出一支金属试管: “这是普通的杀鬼用毒,只要灌入鬼的身体就可以生效。” “多谢了。” 和巳將其接过,隨后目送二人消失在走廊尽头。 “下弦之五被活捉,迅速返回进行研究。” 和巳喃喃道。 这是他刚刚从那只乌鸦口中偷听到的关键词。 “看来下弦之五並不为某方势力做事。” 和巳想道。 “目前貌似已经出现了五只下弦鬼了,只剩下弦之一没出现过。” 思考片刻,和巳决定暂时先回去一趟。 四分钟后,他出现在家中地下室內。 “珠世,我上次交给你的那只鬼怎么样了?” “先生,就在隔壁的房间里面。” 说罢,和巳直接来到隔壁。 只见一个头颅正被几根铁链死死困在地上,而愈史郎则站在一旁看著。 “你先出去吧。” 和巳將愈史郎支走,隨后走到下弦之二面前。 “怎么称呼?” 这个中年大叔模样的鬼毫不理睬,只是紧闭著眼睛。 他的神態相当沉著冷静,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 “算了,直接进入正题吧。” 和巳淡淡说道。 毕竟他来此是为了做一个实验。 “你是怎么变成鬼的?” 话落,和巳就这样凝视著对方。 不过下弦之二甚至连眼睛都懒得睁开,仍是一脸不屑。 “嘖,心理素质这么好?” 和巳饶有兴趣地说道。 “不知道你认不认识零余子?” 此话一出,下弦之二的神色终於有所动容,他睁开眼睛看向和巳。 和巳一挑眉:“认识就好,毕竟都是好搭档,不可能不认识才对。” “我要提醒你的是,她可是什么都说了。” 下弦之二眼神微微变化,脸上满是质疑。 隨后他嗤笑一声: “既然零余子都说了,你还来问我做什么?” 和巳早有准备: “因为她的回答让我不满意,所以我把她杀了。” 听见“杀了”二字,下弦之二眸子一缩,不禁有些兔死狐悲。 和巳敏锐观察到了对方的神色变化,继续循循善诱道: “其实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还有个原因是她实在不堪大用,心態过差。我本打算把她收为己用的,不过见她这么废物,就给杀了。” 和巳摇了摇头,语气中还有些惋惜。 不过他的神色却无比写意,仿佛只是在述说一个微不足道的乐子。 下弦之二微微垂下视线。 和巳的话有一定的可信度。 同为下弦,他当然知道零余子的特点。 因为变鬼时的年龄太小,导致即便过了许多年心性却依旧不成熟。 在所有下弦里面,她是胆子最小、心態最差的。 这时,和巳接著说道: “但你就不同了。” “零余子,釜鵺,我这几天都见到了。” “但他们的性格都让我不太满意,所以我都杀了。” 见此,下弦之二不禁开口问道: “你把釜鵺也杀了?” “不然呢?他被藤原家族派过来跟你一样送死,我杀掉他很奇怪吗?” 和巳反问。 “我说你不同,是因为你年纪最大,起码看起来是这样。” “想必你做鬼的资歷也很老了,因此我对你有些期望。” “如果你能离开藤原家族,加入到我这边,我立马放你自由,如何?” 和巳两眼放光,语气十分诚恳。 这让下弦之二一时间都不知道他的话是真是假了。 虽然对方迄今为止说的话基本没什么问题。 那些下弦鬼的名字,来歷,甚至有关於自己的猜测,全都无误。 但他的確沉稳,並没有直接相信和巳的话。 他眼中的神色不断变化,似乎在权衡思考著什么。 第109章 琴声的猜测 “不急,你慢慢想。” 和巳语气轻缓地说道。 过了一会儿,下弦之二忽然开口: “我倒是有个提议。” 只见他咧起嘴角: “不如你跟我回藤原家怎么样?他们会满足你的一切需要。” “跟你回去?”和巳摇摇头。 “我和藤原家族的矛盾都这样了,你觉得我会跟你回去?” 不料下弦之二只是微微仰起头: “我觉得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不然你为什么会来招揽我?” 和巳沉默下来,似乎没想到这鬼这么会诡辩。 “怎么?没话说了?还是在考虑我刚刚的邀请?” 下弦之二看著和巳闭口不言的模样,语气间有些得意。 不过马上和巳便说道: “你这样说还真没什么大问题。” “不如这样,我们来做个交易。” 话落,和巳带著对方来到外面。 久违地接触到自由,下弦之二显然有点激动。 但他並没有表现得太过明显,只是用怀疑的目光打量著和巳。 “只要你回答我刚刚那个问题,我就放了你,任由你恢復身体。” “之后如果你能靠自己的本事跑掉,那你就贏了。如何?” 面对这种交易,下弦之二当即思忖起来。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 “你耍诈怎么办?你先把我放开,让我恢復。” 和巳当即露出纠结之色,很快他嘆了口气。 下弦之二只感觉头颅一松,原先死死捆缚住他半个头的铁链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还真答应我了?” 下弦之二有些不可置信。 毕竟他只是抱著试试的目的这么说的,压根没想过和巳会果断应允。 “现在可以说了么?你是怎么变成鬼的?” 和巳开口道。 下弦之二很快將身体长出,隨后站在原地等待力量恢復。 同时他也在打量著不远处的和巳,全神贯注警戒著对方。 “这个傢伙对自己的实力就这么自信?” 下弦之二想起之前和巳出现的那一幕,自己几乎是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压制了。 虽然存在偷袭的可能,但不得不说和巳的实力绝对比他强了不止半点。 这时,和巳再次开口: “只要你告诉我,我立马让你离开。” “又改口了?” 下弦之二心中疑惑更深。 刚才和巳说的还是让他自己凭本事走,现在却变成了直接让他离开。 他不禁有些不可思议。 但隨后和巳就补充道: “我的意思是让你先跑一会儿,我过会儿再去追你。” 下弦之二脸色一变,感觉有些屈辱: “你是不是对自己太自信了,到时候真让我跑了,你恐怕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和巳撇了撇嘴,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要是真有这个本事,那我也无话可说。” “你……” 下弦之二心头涌起一股怒意,他变成鬼这么多年以来,还从没被人如此羞辱过。 但他並没有意气用事,只是仔细思考起现在的处境来。 眼下这可能是他唯一能够逃脱的机会了。 看和巳这副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 而且他变成鬼的经歷並不算什么重要秘密,尤其是现在不受无惨管控的情况下。 告诉对方也无妨。 想到此处,下弦之二活动了几下身体,感觉身体已经恢復到最佳了。 他做了个深呼吸,就要开口。 但他话还未说出口,就听见一声清脆的琴音。 同时在他眼前出现了一副似真似假的画面。 那是一座广袤却略显拥挤的城市,各种各样的房间廊道层叠交错,次序顛倒,看起来无比扭曲。 “这是……” 他思绪刚刚进行到一半,却突然感觉脖子传来一阵刺痛。 还未等他搞明白情况,整个人就已经出现在那座无垠的城市中。 只是他的脖子处有股强烈的异样感,仿佛血肉正在寸寸融化…… 和巳看著消失在面前的下弦之二,缓缓思考起来。 就在刚刚下弦之二长出身体之后,他就悄无声息地使用了鬼域的致幻能力。 在下弦之二的眼里,他是站在原地和他说话。 但实际上他早就走到了对方面前,並且將那支来自虫柱的毒液试管按在了对方的脖颈处。 他一边询问对方问题,同时隨时准备將试管揉进对方的脖子。 在经歷了两次“琴声救人”事件之后,他已经有了一定的经验。 他有把握在对方彻底消失之前把毒灌进对方的身体。 毕竟这不是直接杀死对方,注毒只需要短短的一瞬间就能完成。 “看看情况如何了。” 和巳站在先前下弦之二站立的位置,將手放在了柴刀柄上。 一下子,他眼前出现了重重幻影。 绝大多数都是本地的一些农民。 经过几秒的辨別,和巳终於看见了下弦之二。 只见后者已经变成一摊烂肉堆在地上,不知生死。 “看来这方法有用,他估计是活不了了。” 和巳鬆开柴刀柄,重新回到地下室中。 “那只鬼已经被我杀了。” 他告知了珠世一声,免得对方多想。 “另外,我需要你们帮我分析一些事情。” 话落,他开始述说之前与那三只下弦鬼打交道的经歷。 五分钟后,和巳问道: “目前来看,只要那些鬼即將说出有关於鬼的秘密时,琴声就会立马响起將其带走。” “你觉得呢?” 见状,珠世皱眉思考片刻道: “看上去的確是如先生说的这样。” “这让我想起了无惨。” 听到无惨二字,和巳精神一振。 “他身为鬼王,对於下属有著极其严格的掌控心理。” “凡是有透露关於他身份,或者关於鬼的秘密的,都会被血脉诅咒杀死。” 听了珠世的猜测,和巳也觉得有一些道理。 “你的意思是说,这琴声和无惨有关係?” 珠世摇了摇头: “我也不能肯定,不过先生下次可以再试一下。” “看看直接把对方杀掉,琴声会不会出现。” 和巳稍微思考了一下,道: “我知道了,你继续忙吧。” 话落,他便消失不见。 …… 藤原和女此刻刚刚结束一天的工作,正要回房间休息,却看见一个人影正坐在床上。 “把门带上,我有个事情要跟你说。” 藤原和女点点头,关上门並將其反锁,隨后来到床前。 第110章 针对鬼杀队的行动 “最近佐佐木家族做了些什么事情?” 和巳开口问道。 “回先生,佐佐木建和已经离开了川越町,佐佐木建雅貌似有常住在这里的打算。” “自从上次先生除掉那十个人之后,川越町的势力进行了一次清洗。” “现在整个川越町都在佐佐木建雅的掌控之中,虽然藤原家族有意反击,但始终没取得什么成效。” 和巳点了点头,心知一切都在朝他预期的方向发展。 “回头你去找佐佐木建雅说一下,让她帮我查查藤原家族里面有没有一个用琴的鬼。” 藤原和女眼神一动,想起上次在房间里面突然响起的琴声。 她並未多问,只是应和下来。 但隨即她就想起了什么,接著说道: “先生,有件事我要提醒你一下。” “什么事情?” 和巳示意她一口气说清楚。 “佐佐木建雅说最近藤原家族会有一次大行动,她们要阻挠对方,需要您出一点力。” “这么快就要我出手,事情很紧急吗?” 和巳皱了皱眉。 他只会处理一些佐佐木家族难以处理的事情。 如果一些不大不小的行动也要他帮忙的话,那他岂不是累死了? “先生,佐佐木建雅留了一个地址,希望您能派专门的联络人员前去与其接头。” 话落,藤原和女递出一张叠好的纸条。 和巳当场展开查看起来,只见上面有一个地址,貌似是一家居酒屋。 后面还写著一些点餐事宜,应该是某种暗號。 “行了,我知道了。还有其他事情吗?” “暂时没有了。” 话落,和巳当即消失,屋內只剩下藤原和女一人。 她看了看凹陷的床榻角落,不知在想些什么。 川江医院私人病房內。 竹內里子正在和风见月子谈笑。 忽然,风见月子將头偏向阳台,帘帐在阳光下被吹得频频舞动,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后面。 “月子,怎么了?” 竹內里子隨著风见月子將目光投到阳台。 下一秒,只见和巳从帘帐后面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两人,隨后来到风见月子床边: “你恢復得怎么样了?” 风见月子愣了愣,连忙回应自己一切良好。 “那赶紧把衣服换好,跟我去办一件事情。” 话落,他便来到阳台静静等待。 风见月子当即收拾起来,没过多久,她便换上了一身浅蓝色的和服。 临走前,她看向竹內里子,后者没说什么,只是微笑著目送她离开。 “先生,我好了。” 风见月子来到阳台。 和巳扫了她一眼,隨后用鬼眼將其带走。 二人来到一处巷道。 和巳將纸条交到风见月子手中: “仔细把上面的东西看清楚,位置就在对面,跟他们接触的时候自己多注意。” “我明白了,先生。” 风见月子看清纸条上的东西,隨后便走了出去。 至於和巳则是利用鬼域將自己隱藏在了巷道的黑暗中,同时將注意力放在风见月子身上。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风见月子才回来。 只见她面色淡然,看起来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和巳暗自点头,觉得让风见月子来当这个情报人员还是比较合適的。 风见月子刚走进巷道,却没有看见和巳的身影。 她驻足片刻,眼底露出一抹慌乱。 这时,她眼前突然闪过一道红光,待其回过神时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私人病房的阳台。 “不用向我匯报了,事情我都知道,你进去吧。” 和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风见月子並没有太过惊讶,只是转身行礼。 等她抬头时,眼前已经不见和巳的踪影。 和巳並未走远,而是来到医院楼顶。 他视线投向远处,那边有一道非常朦朧的感应,与鬼影掛著淡淡的联繫。 “藤原家族准备向猎鬼人出手。” 和巳喃喃道。 这正是刚刚风见月子得到的关键情报。 藤原家族准备聚集力量剿杀猎鬼人,而佐佐木家族得到了风声,要从旁阻挠对方的行动。 和巳稍微想了想,便知道了佐佐木家族为什么会做此决定。 虽然他们也与鬼有所来往,但手中掌握的力量多半不如藤原家族。 从和巳迄今为止见到的那么多下弦鬼全都隶属於藤原家族就可以看出来。 因此鬼杀队的存在对於藤原家族来说是影响最大的。 再者说,佐佐木家族本就与藤原家族针锋相对,会阻碍对方的行动也正常。 只是让和巳不解的是,藤原家族是怎么找到鬼杀队的位置的。 按理来说鬼杀队存在了几百年,对於基地的隱蔽应该很完美才对。 “难道是那个被他们抓住的下弦之五?” 和巳神色一动,想起了前一天他从虫柱乌鸦口中窃听到的消息。 鬼杀队疑似是对下弦之五展开了行动,並成功將其活捉。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还真有可能。所以下弦之五是一个圈套,他也是藤原家族的鬼?” 和巳仔细思虑起这次行动来。 “据佐佐木家族所说,他们会在后天的傍晚出手,所以藤原家族展开行动的时间大概就在那一段了。” “但我不能就这样明著动手,我可以借著这次机会一举三得。” “为佐佐木家族出力的同时帮鬼杀队一次,让他们再欠我一个人情。” “然后狠狠报復一下藤原家族。” 想罢,和巳排空思绪,就这样静静待在楼顶。 佐佐木家族对风见月子交代的事情除了这些以外,还有以后传递情报的时间。 按照他们所说,每周五的下午七点,需要风见月子前往那间居酒屋。 用和今晚同样的方式,只要暗號不错,他们就会把情报传递给风见月子,进而转交给他。 “明天就是周五了,也就是说明天他们会给出第一次情报?” 和巳一边想著,心里有些期待起来。 毕竟此举关乎到他的变强计划。 他之所以找佐佐木家族帮忙,就是为了藉助对方庞大的势力网,以此高效率地帮他寻觅鬼的消息。 这比他自己一个人乱窜要好得多了。 时间很快过去一天。 因为没什么事情,和巳早早就前往病房把风见月子带走,二人再次来到那处巷道。 “还是跟昨天一样,慢慢熟悉,以后这就是你的主要工作。” “知道了,先生。” 风见月子点点头,隨后便只身前往那间居酒屋。 第111章 有田町人口失踪事件 依旧是半个小时,风见月子回到了巷道。 並没有过多言语,和巳直接將其送回病房后便离开了。 他展开纸条,这是风见月子转交给他的,上面记录著核心信息。 “佐贺县有田町。这么远的地方?” 和巳皱皱眉。 虽然他没去过多少地方,但也知道这里是本州岛区域。 而佐贺县在九州岛。 两地的直线距离大概在500公里左右。 不过对他来说也就半个小时左右的路程。 毕竟现在的他借用鬼域的话,一秒便能飞过几百米。 “一去一回差不多1个小时就够了。” “估计能在明天傍晚之前赶回来,那就先去看看。” 想罢,和巳先去找了藤原和女一趟,询问对方这段时间川越町的人员安排。 在得知明天的行动不会影响川越町,佐佐木建雅会一直待在这里之后,和巳才稍微放下心来。 “看来明天的行动是由佐佐木家族本部那边组织发起的。” 想罢,和巳最后看了一眼下方的城市,便立马出发前往有田町。 半小时后。 和巳缓缓停在一条河边。 为了省时间,他並没有理会路上碰到的情况,只是闷头赶路。 饶是这样,他也飞了足足半小时才抵达目的地。 看著远处来往的船只,以及几公里外冒著亮光的城市,和巳当即动身,朝城市走去。 不过就在他离开不久,后方的的河水里陡然冒出几个水泡。 …… 稳妥起见,和巳走到大路上之后,便花钱搭上了一辆马车。 经过一番交谈,他知道了这马车主人名叫九条宏介,是有田町的一名瓷器商人。 这时,和巳想起佐佐木家族给出的情报: 有田町的中心商业街疑似潜伏著一只鬼,每天晚上通过瓷器杀人。 想到这里,和巳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他与九条宏介一路攀谈,以游客的身份逐渐和对方搞好关係。 直到马车驶到城镇內部时,和巳才提及关键问题: “九条老板,来这里之前,我曾听几个朋友说过,这边好像经常有人失踪?” 话落,只见九条宏介脸色一变,目光不自觉地偏移寸许: “和巳先生,都是些流言,现在国內局势不太平,什么地方没人失踪?这些跟我们没关係,交给那些警察就行了。” 见到他的反应,和巳大致確定了情报的真实性。 隨后他凑近身子,小声说道: “別人都说是人口拐卖,但我不信。” “我从小就对鬼怪之类的事情感兴趣,我觉得有田町的人口失踪跟这些或许有点关係。” 听见这话,九条宏介的脸色变得更差了一些,他用力挥了挥手: “小伙子你想多了,哪有什么鬼啊神的,都是你们喜欢胡思乱想平生谣言罢了。” “我快到家了,以后有机会再见。” 说罢,他就把头偏向一边,不再理会和巳。 见此,和巳没说什么,只是突然把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隨后,森寒的凉意从他的手臂传入对方体內。 九条宏介浑身一颤,他只觉得好像有块坚冰裹紧了自己半个身子。 “你……停车!停车!” 九条宏介卯足了力气大喊起来,他有种直觉,身边这人不是什么善茬。 “我只是找你问个话而已,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和巳淡淡地说道。 “难道你以为我花了那么多钱,真的就是搭个车?” 听到此话,九条宏介当即愣住。 他想起刚刚在城外碰见对方的时候。 当时和巳走在路边上把他的马车拦了下来,说是要搭顺风车。 他再怎么说也是个小资,本来不想搭理和巳,但架不住和巳给的太多了。 他看和巳的样子,还以为是哪里的暴发户来旅游的,於是就准许对方上了车。 他一路与其交谈,也是抱著跟和巳搞好关係的目的。 但现在看来,和巳哪是什么“暴发户”。 他早就有不为人知的目的。 想到这里,九条宏介眼珠一转,便放缓了语气: “先生,你到底想问什么?我只是个做生意的,知道的真不多。” 看著九条宏介这圆滑模样,和巳紧了紧掐在对方肩膀上的手掌: “別兜圈子,如果你的回答不能让我满意的话,你是走不了的。” “况且我已经付了钱,你也不亏,不是么?” 和巳的话语相当自信。 毕竟他早已通过鬼域影响了这架马车。 马车一直在城里閒逛,从未停下来过。 但在马车夫的眼里,他就是正在往家里赶,完全失去了对时间和距离的认知。 九条宏介看了眼窗外,只见路边的景色已经从最初的熟悉变为陌生了。 他当即明白,恐怕这马车早已走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 而且距离他刚刚大喊大叫已经过了这么久,马车夫都没有回应…… 种种诡异的跡象让他心里涌起不祥的感觉。 感受著越发寒冷的身体,九条宏介像是泄了气一般靠在座位上。 他蠕动几下发紫的嘴唇道: “你问吧。” 见此,和巳將手放下: “还是刚刚那个问题,最近商业街的失踪事件,你知道多少都说出来。” 於是九条宏介的眼中出现回忆之色,娓娓说道: “我们有田町以陶瓷远近闻名,城镇中心地带的商业街更是最繁华的地方。” “但是从一个多星期前开始,那里逐渐有人在晚上失踪。” “失踪的基本都是一些小孩子,街上人流大的时候,一晃眼就不见了。” “自从第一起失踪事件发生后,每天晚上从不间断,到现在至少已经有二十多號人杳无音信。” “这件事情闹得人心惶惶,甚至有很多人都已经辞工回家了。” “因此,商业街的热闹程度也比之前下降了不少。” 说罢,九条宏介嘆了口气,相当无奈。 和巳注意到他的眼中並无多少惧意,於是接著问道: “这么诡异的事情,你就不害怕吗?还敢大晚上的在外面逛。” 不过九条宏介只是摇了摇头道: “你有所不知。迄今为止的所有失踪事件有两个共同点。” “第一,失踪的都是幼童。第二,失踪现场都有瓷器存在。” “或许是凶手有某种特殊癖好,这个谁也说不准。” “总之我马车上並没有瓷器,家里也没有小孩子,所以问题倒不大。” 听见这话,和巳眼中露出思考之色。 如果是照九条宏介所说,那么藏在暗处的那只鬼目前有两个特徵: 一、能力与瓷器相关。 二、喜欢吃年纪小的孩童。 第112章 街道 想罢,和巳看了九条宏介一眼: “你家离商业街近吗?” 听见这话,九条宏介眼中露出警惕之色。 显然,嘴上说不在意,但真提及了商业街,他还是有点怕的。 和巳解释道: “你不要紧张,我只是想让你载我一程,我要去商业街逛逛。” 见此,九条宏介鬆了口气: “我家就在商业街附近,你要去的话就去吧,只要不拉上我就行了。” 他心里不禁感嘆面前这年轻人的心態之奇葩,连发生了那种诡异事件的地方都要去看看。 但一想起对方的怪异,他又觉得面前这人或许同样危险。 於是他赶忙將头探了出去,叫马车夫回家。 和巳此刻已经收敛鬼域,因此马车夫只当做自己是走神了,连忙调转方向往回开去。 又过了十来分钟,马车停了下来。 和巳跟著九条宏介下车,后者伸手指向远处一条街道口: “那里就是商业街的入口,里面吃喝玩乐应有尽有,住的地方也有。” 和巳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条街道呈现出和其他地方明显不同的风格: 赤红色的围墙、彩绘的灯笼、络绎不绝的商贩,以及来回巡守的警察。 “的確挺繁华的,即便现在已经是晚上了,依旧那么热闹。” 和巳回头一看,只见九条宏介早已消失在院门口。 “照他所说,这商业街已经比之前冷清了不少。” 他缓步朝那条街道口走去。 “那么按照之前的热闹程度,在这里拐卖个小孩子还真不难。” 和巳一脚踏在街道中央,入眼所见是一条相当宽敞,繁华的大街。 虽然科技发展程度不怎么样,別说电车了,连路灯都没有。 不过也別有一番风味。 因为瓷器在这里非常受欢迎,几乎每隔几米都有贩卖各式各样陶瓷手工品的商铺。 和巳走了一会儿,发现这里不止是店铺,一些工坊、家族同样都扎根在此。 换句话说,那只鬼藏在这里完全是如鱼得水。 隨处可见的瓷壶都有可能是对方的偽装或者陷阱。 他看著街边摆在摊位上的瓷壶,脑中突然回想起一个身影来。 在很久之前,他在鬼湖里面遇到的第一只上弦鬼——上弦之五。 对方的形象到现在还在他脑海里: 上半身强壮有力,下半身却连接著一个瓷壶。 想到这里,他越发觉得摊位上的壶和那只上弦鬼的壶很相近。 只是当时他没看真切,因此也只是感觉熟悉。 於是他眼中浮现出凝重之色。 “如果真是那只鬼的话,以我现在的实力,能与之对抗一二么。” 他犹记得自己初次与对方见面时,几乎是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切成了几瓣。 对方或许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因此打伤他之后就游远了。 现在过去了那么久,他的实力早已不可同往日而语。 “之前与上弦之四的几次对峙,我貌似没吃太大的亏。” “先看看再说,不能连鬼的面都没见到就胆怯了。” 想罢,和巳移开视线,离开了那个摊位。 就在他走后不久,只见那个先前被他观察过的瓷壶突然晃动几下。 只是附近人来人往,压根就没人注意到这个细微的动静。 除了一个人以外——那是个被紧紧抱在怀里的小孩子。 母亲或许也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因此把他保护得很好,用棉毯將其紧紧地裹在怀中。 这小孩留在外面的一双眼睛滴溜溜地凝视著那只瓷壶,眼中满是好奇。 仿佛看见了刚刚瓷壶的动作。 …… 和巳一边走在街上,一边感知著周边的动静。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足足逛了两个小时,街上的铺子都开始接连打烊,他也没发现任何异常。 此刻,和巳驻足在一间店铺面前,眉毛蹙成一团。 “隱藏手段竟然这么高超,到现在没露出一点马脚。” “这样下去,如果他不出手,那我岂不是永远找不到了。” 想到这里,和巳隨手拿起一只壶观看起来。 店主见到有顾客上门,连忙凑了过来: “先生,最近本店商品一律五折,您看好了跟我说。” 只见他满脸堆笑,恨不得把这壶塞进和巳怀里。 “一律五折?最近有什么活动吗?” 和巳感觉不太对劲。 毕竟哪有卖东西全部打五折卖的,这得亏多少钱? 他在来的路上也见过不少打折的铺子,但至多都只是七、八折。 如果是因为最近发生的事情,那还说得过去。 但五折他还是头一次见到。 店主似乎早有预料,便搬出了那套最近商业街不太平的说辞。 但任凭他说的天花乱坠,和巳都不太相信。 直到这时,一个人突然走了过来: “兄弟,这铺子东西邪乎,你千万別买!” 话未说完,店主当即暴起,隨手捡了件瓷器就要往那人身上砸。 “你胡说什么!都是一条街的铺子,有什么不一样的?” 那人躲得快,一下子便溜到和巳身后,和店主对骂起来。 “別吵了。” 和巳有些烦躁,呵住了两人。 经过他们这一顿吵闹,和巳也大致看明白了。 这个说铺子邪乎的人是隔壁店的,现在是下了班经过,嘴痒找了句茬。 和巳转头看向身后这人问道: “你说他们铺子邪乎,为什么?” 和巳有些好奇,同时也觉得这人绝不是空穴来风。 毕竟这家店面卖的东西一律五折,这本就不太对劲。 “先生,你別听他胡说,他们卖东西卖不过我,就喜欢泼脏水坏我们名声……” 店主忙要打断和巳,却被其一手拦了下来。 和巳只是回头瞟了店主一眼,便让他不敢再造次。 隨后和巳转头看向旁边那人:“你直接说,別掺假话。” “看你这样子应该也是外地人,我也是为你好。” 这人咽了口唾沫,隨后放低声音: “最近这街上的失踪事件你知道吧?” 和巳点点头。 “大概十多天前,最早的一次失踪事件,就是发生在这铺子跟前!” 这人说著,脸上满是忌惮之色。 后面的店主见此也是面色一灰,嘴唇动了动却没说什么。 显然,这句话是真的。 和巳皱了皱眉:“光凭这一点的话应该也不算什么。” “我还没说完呢。” 那人瞪大了眼睛,左右看了看,又拉著和巳离放瓷器的摊位远了几步说道: “那个拐走人的瓷器,就混在这摊位里面!” 第113章 买壶 “什么?” 和巳有些疑惑。 “什么叫『拐走人的瓷器混在这摊位里面』?” 他记得九条宏介说的是失踪现场都有瓷器存在。 可从没说过让人失踪的就是瓷器。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事情的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这条街不可能还能有那么热闹。 和巳看了眼四周的店面,零星的火光映出一件件花纹各异的瓷器。 那人知道和巳不信,於是便接著说道: “那天晚上,我是亲眼看见一个巴掌脸大的婴孩被瓷壶给吞进去了。” “后来他们发现小孩子不见,全部围了过来,我说了他们还不信。” “不过也有几个眼尖的同样看见了,这才没让我被抓进去。” “到最后,警察也只说是人口贩子手段高明,其他的什么都没查到。”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话落,和巳再次回头,打量起摊位上的瓷器来。 只见那些瓷壶的纹样五花八门。 有的印著飞流的浪涛、有的印著不知名的草叶、有的印著逼真的鱼。 如果光从艺术层面上来看的话,这些壶的確相当美观。 但结合刚刚那人所说的,这里面混著吞小孩的瓷壶…… 原来的些许欣赏之意立马就消失地一乾二净了。 但隨即,和巳又发现了一个漏洞: “你说那个吞走小孩的壶就混在这里面,为什么当时不把它揪出来?” 那人嘆了口气: “那只壶当时就被警察带走了,不过第二天就还了回来。” “他们说这就是一只再正常不过的瓷壶,压根没有丝毫可疑之处。” “所以呢,这没良心的店主就把那壶重新摆出来卖了。” “因为花纹一样的壶也有不少,所以谁知道哪一只是的?” 话落,这家店铺的店主又要作势去打骂。 那人只是说了句“多加小心”便急匆匆跑远了。 店主站在路边,像是失去了力气,隨后转头返回店里。 经过和巳时,他的眼神带著不善: “我要打烊了,你赶快走吧。” 作態和刚刚截然相反。 显然,店主已经不抱希望了。 毕竟但凡是个正常人在听完刚刚那些话之后,也不会在他这里买东西了。 这也是他全场五折的原因。 从那天起,他的店里就再没卖出过一件东西。 就在店主要走进屋里时,和巳突然说道: “谁说我不买了?” 店主停住步子,转过半个脑袋,眼中满是怀疑。 “让我再看看。” 说著,和巳便在摊位间走走停停,拿起一只又一只壶检视起来。 好像真的在挑选商品一般。 店主看和巳不像是在惺惺作態,於是重新换了副脸色。 “外面的壶都是些普通货,如果你想要好一点的,可以来屋里挑。” 这次他的语气既不奉承也不冷淡,反倒像一个诚心给客人推荐好货的良心商贩。 听了店主的话,和巳將手里的壶放下,跟著对方走进店內。 不过他的鬼域时刻维持著,周围300米的一切动静都在掌控之內。 店內的灯光明显亮了许多,而且摆放的壶也更有讲究。 根据其大小、形状,这些壶都被放在精致的木架上。 各式各样的壶和木架组合在一起,挺赏心悦目的。 只见店主隨便瞟了几眼,隨后从木架上取下一只通体银白色的壶来。 这壶上刻著淡绿色的草叶,几片或红或黄的枫叶点缀其间。 除此之外就再无装饰,整体偏淡雅。 和巳看了半天,也没看出这壶好在哪里。 无论是做工还是花纹,他都“get”到。 店主这时凑近了道: “你或许看不出来这壶有什么好的。” 和巳看了店主一眼,隨后点了点头。 店主隨即便换上一副神秘之色道: “这壶最大的价值,在於它的创造者。” “创造者?” 和巳皱起眉头。 只觉得这个称呼有些彆扭。 “壶不都是由一批人员各司其职,经过不同的工序製作出来的吗?” 听了和巳的话,店主只是摆了摆手: “你这一看就是外行,好壶哪有这么粗陋?” “真正的好壶,那都是出自名家之手。” “从採制原料、铸浆成形再到上釉、本烧……最后描金。全都是由一个人全程监製。” 店主说著,脸上露出惊嘆之色。 和巳也有些诧异,心说这么复杂繁琐的程序,全部由一个人操办。 那这人除了厉害,还有些奇葩。 这时,店主將那只壶托举到跟前:“我也不瞒你了,这壶就是出自『益鱼仪大师』之手!” “益鱼仪大师?” “没错。益鱼仪大师是有田町有名的大师,经他出手的壶,皆可被称为艺术品!” 眼见店主的眼中冒出光来,和巳立即打断了对方: “你说这么多不会是想把这壶高价卖我吧?” 他语气带著质疑。 毕竟明知他是个不懂行的外地人,还稀里哗啦地说这么多,很难不让人多想。 “本来这壶肯定要高价卖的,但我可以平价卖给你。” 说罢,他嘆了口气,继续解释道: “自从那件事情发生后,我店里已经十多天没卖出过东西了。” “你是这么多天来唯一一个知道了那些事情之后还愿意留下来买壶的人。” “所以我就把这壶平价卖你算了,就当结个善缘。” “毕竟我这店估计再过几天就开不下去了,到时候一样得转销给別人。” 说著,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一一擦拭起木架上的壶来。 和巳沉默了一会儿,便取出一沓钞票: “既然这样,那这壶我买了。” 说罢,他便抱著壶往外走。 “喂!拿著不方便,我给你包一下吧。” 店主在后面叫道。 不过和巳只是挥了挥手,示意自己不需要。 这店主在他看来也是个可怜人,因为一只鬼的缘故遭了无妄之灾。 现在连生计都维持不下去了。 反正他准备买一个壶回去看看的,既然时机到了,所幸就买下这个壶。 毕竟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想到这里,和巳打量了一下手里的壶。 从做工来看倒没什么问题,顏色和纹路相当精致。 包括形態也很匀称。 他此刻有些相信这壶是出自名家之手了。 第114章 突发事件 不过他並不关心这些。 买壶只是试试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突破口。 於是他將视线对准壶口。 按照佐佐木家族的情报以及刚才的见闻。 他大致明白那只鬼就是通过壶口把小孩子吸进去来做到诱拐的。 只见这壶口黑黢黢的,里面没有一丝光彩。 仿佛一个无底洞。 但隨即,和巳却发现了一点瑕疵。 只见这壶口边缘处有一道细微的裂痕。 他將其放在光线下面,发现这不是某种特別的做工,就是实打实的裂纹。 “不是出自名家之手么?怎么会有这么明显的问题?” 和巳暗暗想道。 此刻已经逐渐夜深,换做和巳老家那边,路上早就没人了。 不过这条街道仍有不少铺子开著,来往的人也不算少。 朦朧的火光下,和巳双手端著瓷壶,仔细观察著壶口的裂缝。 他总感觉这壶有些不对劲,不过又说不上来。 壶口的黑暗似乎变得越发浓郁,就连周围的光线都暗了不少。 和巳此刻打起了十分的注意力,他觉得有什么事情就要发生。 就在这时,壶口里传出了一点细微的动静。 像是水流声,哗啦哗啦的。 “真有问题?” 和巳凑近了一些,同时偏著脑袋,仔细倾听起来。 水流声似乎变大了,里面还混杂著不规则的拍打。 如同有人溺水了一般。 於是和巳又靠近了一些,想要听清楚。 但就在壶中动静越来越大时,远处却突然传来一声惊叫。 这叫声刺破了街道与夜空,將和巳的注意力完全拉了过去。 同时远处逐渐变得躁动,街上的人影三三两两靠了过去。 “怎么回事?” 和巳皱了皱眉。 他仔细看了看手中的壶,却再也看不出什么怪异。 包括里面的声音也消失得一乾二净。 刚刚好像全是幻觉,这壶此刻变得无比正常。 但和巳知道他差一点就要有所发现了。 不过自打尖叫声出现之后,这壶便归於平静。 想到这里,和巳嘆了口气,抬脚往躁动发生的地方走去。 越靠近那地方,周围的人就越多,好像有半条街都被这吸引住了。 和巳看向前方的人群,那里大概围了一个圈。 他一边往里面挤,同时有慟哭声、呵斥声、谈论声传入耳中。 和巳有种预感,应该是又有人失踪了。 想到这里,他越发急切起来,凭著异於常人的身体一把挤进人群。 只见一座宅院门口,几个人正神色慌张地来迴转圈。 而不远处正瘫坐著一个女人,她脸上淌著泪水,头髮散乱,手中紧紧抓著一只瓷壶。 旁边有几个警察正脸色难看地询问著什么。 不过女人只是支支吾吾,说著一些旁人听不明白的话。 “是这只壶把人弄走了?” 和巳有些不確定。 不过一个女人不可能平白无故抱个壶在地上哭哭唧唧。 在旁边围观了一会儿之后,和巳也搞明白了事情经过。 这个女人名叫大岛美绪,家就住在面前的宅子里面。 她这次是从外地带儿子回来参加祖父的葬礼。 虽然最近街上有小孩被拐走的传闻,但祖父的葬礼事关重大。 她和儿子不可能缺席。 所以她做好了防护措施,不仅用毯子將小孩紧紧裹在怀里,还带了几个佣人。 却没想到,饶是如此,怀里的孩子只是一个转身的功夫,仍旧消失不见。 最令她崩溃的是,这事就发生在家门口,她只差一点就能进入家门。 和巳不禁有些疑惑。 他刚刚是一直有在注意街上的动静的。 这小孩子失踪应该就是这会儿发生的事情。 但他却丝毫没有察觉到异常。 这种情况和巳还从没见过。 “不对,刚刚这壶里面的確是有水声,这就是异常。” 和巳再次將壶举至眼前观察起来。 和刚才相同,里面一片黑暗。 也许是现在人多的原因,瓷壶十分正常。 和巳当即明白了这只鬼的棘手性。 “这佐佐木家族一上来就给我找了个这么诡异的傢伙。” 他嘆了口气,正准备退出人群,等事態平息再和当事人接触一下。 但就在这时,一个警察却一眼盯上了他,当即將他叫住: “你是干嘛的?” 警察毫不客气地问道,言语间满是审视之意。 和巳有些不解,自己只是看个戏而已,也能被警察盯上? 不过他还是回答了对方: “正常逛个街,刚刚看到这边有点热闹就过来瞧瞧,有问题吗?” “人家刚丟了儿子,你还看热闹,你有良心吗?而且看热闹你抱个壶干嘛?” 这警察语气十分不善,同时往前走了几步。 他旁边两个同伴对视一眼,也跟著上前。 见此,和巳只是掂量几下瓷壶说道: “这地方就是靠壶出名的,我过来玩买个壶很奇怪吗?” “是不奇怪,但怪的是你就这么把它抱在怀里,连个包装都不用?” 警察怀疑地看著和巳,同时从腰间摸出一把特製警棍。 和巳皱了皱眉: “看你们这样子是打算隨便抓个人回去意思意思了?看我年轻又是一个人,所以就选中了我。” “放屁!我们警察署办事都是有理有据的。” 这警察大喝一声,警棍在地上敲得震响。 “最近这街上时常有人失踪,你应该不会不知道吧?” “现在刚有人失踪,你就大摇大摆抱个壶在旁边,很难不让人怀疑。” “你现在跟我回去一趟,等我们查完了,如果你真的无辜,至多明早,我们自然会放你走。” 警察说著,就要上前羈押和巳。 和巳站在原地没动,但他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 他今晚还要找鬼,怎么可能跟著警察回去接受调查? 而且他本就是无辜的,得到这个壶还没超过半个小时,那小孩子的失踪不可能与他有关。 这警察完全没注意到和巳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直直来到和巳身后。 他扯了扯警棍尾部的皮鞭,就要捆住和巳。 而和巳眼中的冷意也越来越强。 他有一万种方法让这警察吃亏,因此他决定狠狠给对方一个教训。 这种社会蛀虫,活著也是徒增祸端。 但就在这时,原先瘫坐在地上的女人却突然说道: “警官,这个年轻人是无辜的,別连累他了。” 第115章 来自鬼的挑衅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纷纷看了过去。 那个警察也不例外。 “你脑子没出问题吧?我们是在帮你找孩子,你还帮这个嫌疑犯说话?” 女人脸上难掩痛苦之色,但她还是颤巍巍地站起身来说道: “警官,那个年轻人確实是无辜的,我儿子失踪的时候他压根就不在旁边。” “你们能帮我查案,我很感激。但还是希望別连累无辜的人。” 说著,这女人將目光狠狠聚焦在手中的壶上面,似乎对其有著某种的怨愤。 和巳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个点,他估计这女人一定是看见了什么。 不过这警察依旧不罢休,只是绕过和巳走到女人旁边道: “你知不知道妨碍公务是什么后果?” “別以为你丟了孩子,就能仗著可怜肆意妄为!” “你……” 女人一抬眼,愤愤地盯著警察,却又说不出话来。 这警察神色十分囂张,瞟了女人几眼,隨后又说道: “你说他是无辜的,好啊,那你给我提供个嫌疑人,是谁拐走了你儿子?” 隨后他一边把玩著警棍,一边围著女人转悠,眼神不断扫过四周人群。 那些围观者看见这架势,纷纷走远了,生怕被殃及池鱼。 同时他们还在议论著什么。 和巳仔细听了一会儿,便知道了这警察为什么会这么恶劣了。 他名叫石田浩一,在有田町当了十几年的警察。 商业街一带是他的主要管辖范围。 原先他因为表现出色,马上就要升职。 但由於最近人口失踪事件频频发生,又始终找不到半点凶手的痕跡。 因此石田浩一的升职梦就这样泡汤了,他甚至因为此事被上级多次责处。 现在十多天过去,他也就变得蛮横,性格暴虐。 就在昨天,已经有一个人被他强行抓回去审查,现在不知道放出来没。 这时,石田浩一敲了敲警棍,来到女人面前: “你倒是说说啊,你觉得谁最有可能是凶手?” 隨即他绕到女人身侧,將头靠在后者脸旁: “你说了,我马上帮你把他抓起来严加审问,爭取帮你找回儿子,怎么样?” 见此架势,女人垂下视线,身子开始发抖。 没过多久,她举起了手中的壶说道: “是这个东西。” “哪个?在哪呢?” 石田浩一顺著她的目光在附近的地上来回扫视。 女人隨后又把壶往外举了一些道: “是这个壶。警官,我刚才就说了,我亲眼看见这个壶把我儿子捲走了。” 石田浩一似乎愣了愣,隨即他脸色一变,胸口带动著肩膀颤动起来。 他神色奇怪地笑了一会儿,用一种极其夸张的语气说道: “你觉得糊弄我很好玩吗?还壶把你儿子捲走了,你怎么不说你儿子是被它吃了!” 石田浩一的呵斥让女人浑身一抖。 他正准备说些什么,可肩膀却突然一紧。 石田浩一回头看去,只见正是和巳,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自己身后。 那只看起来有些瘦弱的手臂如一只铁钳,狠狠抓死了他的肩膀。 上面不仅传来巨力,甚至还有种古怪的寒意。 “你这是做什么?你要袭警吗!” 石田浩一完全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仍仗著警察的身份喋喋不休。 和巳並没有理会他,只是迅速加大了手中力道。 他准备直接废了对方一条手臂聊以惩戒。 但就在这时,被他抱在怀里的瓷壶却忽然一沉,隨即滑落到地下。 “霹”的一声脆响,这瓷壶当即摔了个粉碎。 但这还不算什么,只见瓷壶里面摔出了一件衣服。 这衣服皱巴巴的,非常小巧,上面沾满了水渍。 和巳眯起眼睛,只觉得奇怪无比。 毕竟他一直稳稳地把壶抱在怀里,怎么可能让它自己掉下去。 他又不是精神恍惚的老年人。 这时,那女人突然扑了过来,双手紧紧抓著衣服,情绪也有些崩溃。 只见她不断翻看著这件衣服,直到一个玉佩被翻出来。 女人似乎石化了,眼泪一滴滴地落在玉佩上面。 石田浩一这时用警棍拍打著和巳的身体,忍著疼痛叫骂道: “现在人证物证都齐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你这个罪犯,赶紧给我鬆开……” 和巳的思绪被石田浩一打断,他隨即看了后者一眼。 “该做的事还是要做的。” 於是他一发力,手指直接將石田浩一肩膀掐得凹陷进去。 一时间,骨裂混杂著惨叫声响彻天际,这声音比刚刚女人的尖叫还要高亢。 和巳鬆手,將其往旁边一推。 石田浩一的两个警察同伴稳稳將其接住,隨后一人架著一边將其带走了。 三人走出十来米,石田浩一缓了过来,连忙挣扎著让两人逮捕和巳。 但这两个人像是什么也没听见似的,就这样眼神发直地带石田浩一离开。 这一幕惊得石田浩一说不出话来,他正要回头,脑中却突然一片空白。 “我……刚刚怎么了?我胳膊怎么这么痛……啊!” 於是三个警察就这样走远了。 后方,和巳看著濒临崩溃的女人,以及碎了一地的瓷壶,心中疑虑愈深。 “这壶突然就碎了,里面还掉出失踪小孩的贴身物品。” “是那只鬼故意做的?目的是什么?” 想到这里,他蹲下身来,仔细查看被女人捧在手里的衣服。 上面湿漉漉的,全是水渍。 这让他想起了刚刚在壶里听见的水声。 隨后,他发觉水渍有些不对劲。 “这水好像有点熟悉。” 他將手触向这件衣服,隨即手指一缩。 “是鬼湖?” 他脑中回忆起第一次碰见沼鬼的情景。 当时他被拉进了那片水潭里面,后来吸收了沼鬼的血液得到提示,他才知晓那是来自鬼湖的灵异。 此刻这衣服上的水渍与那时的湖水近乎一致。 “也就是说,躲在这里的鬼果然就是那只鱼怪——上弦之五?” 此刻,壶也出现了,水也出现了,这些线索几乎都指向了那只鬼。 “不对,也不一定,那湖里面並不止他一只鬼,说不定是其他拥有鬼湖灵异的鬼潜伏在这里。” 他记得当时自己吸收了沼鬼血液之后只得到了部分鬼湖灵异。 这也说明鬼湖是出现在许多鬼身上的。 就算是那个上弦鬼,也不太可能拥有剩下的所有鬼湖。 第116章 再遇小四郎 这时,女人突然看向和巳,只见其眼神无比可怕,整个人像一只冤魂。 “把我当成凶手了?” 想到此处,和巳不等女人有下一步动作,便立即起身站到旁边。 女人刚一跟著站起来,视线就变得呆滯下来。 隨后她看了周围一眼,只见那几个佣人仍在附近。 而院子门口则站著男女老少,应该是女人的亲属。 於是她抱紧手中的衣服和玉佩,蹣跚著朝门內走去。 旁边的人全都注视著她,脸上神色各异。 有的是同情、有的是悲痛、有的是惊慌…… 不过却没有一个人上前搀扶。 几分钟后,院门“嘭”的一声关紧。 和巳站在街道对面,目光锁定在宅院门口。 那里躺著一只瓷壶。 正是女人原先拿著的那个。 不过由於她刚刚见到了儿子的“遗物”,就將其遗忘了。 此刻,街道上已经没有一个人,四周一片漆黑,冷风呜呜地吹著。 地上的瓷壶似乎被风吹动,沿著街道向前滚去。 下一秒,和巳出现在瓷壶面前,一只脚將其踩停。 他大概捋清楚了刚刚发生的所有事情。 这女人抱著儿子已经快走到家了,但就在这时经过了那个壶。 於是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看见儿子被壶吸了进去。 隨后就发生了刚刚这一系列事情。 只是目前仍有几个点令和巳疑惑。 一、失踪事件已经发生了二十多起,而且被目击的情况並不少。 那么为什么石田浩一身为警察,面对“壶拐人”的说辞,显得那么不屑一顾。 按理来说他听到这种事情应该已经很多次了才对。 哪怕是再不迷信,也应该稍微重视、调查一下。 二、短短十多天失踪了二十多个小孩,事態已经很严重了。 那么警察署应该严加管控才是。 要么就限制一下街上的摊贩,让他们把壶放在店內销售。 要么就限制一下居民,让他们不要带著小孩子出现在街上。 和巳逛了半个晚上,总觉得这街道和正常情况下没什么区別。 如果真有变化,最多也就是九条宏介说的那样,热闹程度降低了一些。 “看来得再去问问人了。” 想到这里,和巳准备把壶捡起来。 可他低头一看,却发现脚下不知何时多了许多积水。 他看向壶口,发现水正是从壶里流出来的。 顿时,他眸子一缩,当即瞬移到百米开外外。 “差点又被阴了。” 和巳当即谨慎起来。 犹记得当初在松峻爷爷家里,他就是被这种水渍阴了一回。 和巳站在远处,遥遥盯著那只瓷壶。 他知道,这壶现在突然冒出动静,肯定不止是流一摊水那么简单。 於是和巳静静等待起来。 水流不断从瓷壶里涌出,仿佛没有极限。 很快,原先的那片水渍越聚越多,几乎將街道截断。 而且瓷壶口的水声也渐渐大了起来。 “这是准备来手大的?” 和巳凝视著那片水渍。 虽然此刻天色漆黑,但他依旧能够看出那水的浑浊。 而且明明水位並没有什么变化,可那片水渍给和巳一种深不见底的感觉。 这让他想起了曾经鬼湖能力还在身上的时候。 那时他就经常用这种手段对敌。 “等这只鬼出现,想办法拿下他。这样鬼湖的灵异之力就回来了。” 想罢,和巳心中有些急迫起来。 不过他並没有妄动,依然在等水里的鬼现身。 又过去十几分钟,起初的水渍彻底扩张成了一片水潭,浸没了百米长的街道。 只见水潭中间突然沸腾起来,一个又一个气泡从里面冒出。 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要浮起。 几秒之后,那处水面逐渐突起。 通过形状能大致分辨出来是个人形生物。 这个“人”浮起的速度很快,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他整个身体就完全出水,立在水面上。 “这是……小四郎?” 和巳眸子一缩。 此刻淡淡的月光出现,將水潭映得微微发光。 而站在水面上的人,正是之前与和巳有过几面之缘的小四郎。 不过此刻的小四郎和上一次见到时略有不同。 只见他浑身赤裸,原先因为承载小五郎而有些畸形的身体已经变得正常。 他最大的变化在於下半身。 只见他腰部往下的身体变成了如蛇一样的构造。 这段蛇尾支撑著他立在水面上,不断朝四周拍打,显得无比危险。 就在和巳打量著这个“蛇人”时,小四郎开口说道: “还是个熟人呢~” “是啊,没想到你还没死,还跑出去那么远。” 和巳也有些意外,自从他上次逃离之后,就再没见过小四郎。 却没想到对方从浅草来到了有田町。 两地隔了六、七百公里。 很难想像以小四郎那样的形態可以在不见光的情况下走出这么长的距离。 “嘿嘿嘿,你好像有点失望啊。” “不得不说我的命就是很好,又遇见了新的贵人,而且比你要厉害多了~” 小四郎说著,粗壮有力的蛇尾狠狠砸在水面上,激起一片浪涛。 这情景让和巳想起了先前在那家店里见到过的一种壶。 那壶上波浪飞涌的纹样和刚刚的情景有几分相似。 就在这时,一颗圆形物体猛地飞射而来,直指和巳面门。 和巳一直在警惕著周围的动静,在这东西飞出的一瞬间就已经闪开。 他侧头望去,只见那是个很小的头骨。 和正常的人类头颅不太一样,就像是还没长开一般。 “这是……婴儿头颅?” 和巳想起小四郎之前的能力,好像就是丟人头。 现在过去了这么久,他的攻击方式依旧是人头。 不过现在他使用的人头只有骨头,没有血肉了。 而且更加残忍,用的是小孩的头骨。 “玩球的时候是不能走神的。” 小四郎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和巳当即伸出左手朝他推去。 一股蛮横的力道从手中传来,和巳当即被撞得侧飞出去。 不过小四郎比和巳更惨。 只见他的小半边身子快速腐烂,化作灰烬与肉渣落下。 “这速度。” 和巳站起身来,眼中带著凝重。 刚刚他虽然確实在想別的,但注意力可是一直集中在小四郎身上。 饶是如此,对方依旧如瞬移一般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第117章 河童 他感觉这速度甚至快要赶上柱了。 “不对,好像和他脚底下的水有关係。” 和巳想起刚刚对方衝来的过程。 小四郎並不是直直瞬移到他身前。 他的靠近大概可以分为两段。 第一段是在水面上,当时的小四郎近乎瞬移般冲了过来。 第二段是离开水面之后,小四郎的速度明显减慢,同时朝他出拳。 因为和巳所处的位置离水潭边缘也就几米,因此小四郎才可以快到让和巳来不及瞬移。 “也就是说,这东西在水上比较厉害?” “难怪出场之前要放这么多水。” 和巳活动了一下身体。 刚刚这一拳他是用左手来挡的。 也就是那只蕴藏著平衡鬼灵异之力的手臂。 因此他左手完好无损,但力道还是传到了身体上,导致多处骨折。 不过这种伤势不算什么,鬼影一下子就修復完毕了。 “我的拳头怎么样?” 小四郎再次冲了过来,不过这次他双手掐著两个头骨。 和巳双目一凝,直接瞬移躲开。 小四郎扔出来的“球”是蕴含了某种灵异的,他不可能硬接。 一旦被打到一下,谁知道会受到什么样的伤害。 但和巳已经摸清了对方的出招方式。 那根蛇尾让他获得了在水面上快如闪电的速度。 但他的主要攻击方式依旧是用“球”。 小四郎一击不中,停了下来。 他摆弄著蛇尾,仔细嗅了嗅。 “原来你也变成鬼了,难怪能恢復得这么快。” “既然你变成了鬼,那我一定要吃了你才行!” 话落,他双手快速舞动起来,一颗颗球形头骨不知从哪冒出来,被他不要钱似地扔出。 和巳一边躲避,一边思考著小四郎刚刚那句话的意思。 “我变成了鬼就一定要吃掉我,目的是什么?” 他仔细思索著,隨即脑中浮现出前几天从一只小鬼口中得到的消息。 “难道是所谓的『互食』?” “看来这些鬼已经摸清了一些路子了,知道把一只鬼吃掉就能获得他身上的灵异之力。” “而且鬼的身体和人类完全不一样,他们的生命几乎是无限的,无论多重的伤势都能癒合。” “所以他们容纳灵异之力的下限非常低。” 想到这里,和巳不打算再浪费时间了。 他看向还在卖力扔球的小四郎,转手拔出那把柴刀。 “还是用这个东西比较稳妥。” 只见大片黑影朝四周展开,很快就覆盖了这片街道。 而小四郎早已察觉不对,连忙游到了水面上。 那些诡异的黑影触及到水潭后,就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见此,小四郎囂张地喊叫起来: “你不会以为靠这种老掉牙的招数就能对付我吧?” 他满脸不屑,上次在浅草相遇时,和巳用的就是这鬼影。 不过当时被他察觉到,並且联合小五郎进行了反击。 现在鬼影被鬼湖挡在外面,对他更加造成不了威胁。 但和巳依旧自顾自地举起了柴刀。 他面前顿时出现了无数个身影,粗略估计至少有上万之多。 因此他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找到了小四郎。 “这一刀你还能躲开,我算你厉害。” 话落,和巳狠狠朝前砍出。 远处的小四郎预感不对,手中瞬间出现一个头颅就要扔出。 但他的胳膊刚刚扬起,手里的人头就滑落在地。 小四郎的目光凝滯下来,只见他的胸口处出现了一条血线。 紧接著,他的两条胳膊以及锁骨往上的身体纷纷掉落下来。 “搞定了。” 和巳看了一眼前方,在確认没有问题之后,从袖口处伸出一截草绳。 草绳寸寸延长,並且一分为多。 和巳一挥手,四根草绳就这样被甩到半空。 隨后,这些绳子像是有了灵智一般,纷纷捆住小四郎的四块躯体並將其吊起。 小四郎此刻的意识无比清醒,但他却阻止不了和巳的动作。 因为他发现自己断裂的身体无论如何都无法恢復——或者说癒合得极其缓慢。 而且这草绳也很不对劲,进一步压制了他的力量。 隨著时间过去,小四郎的身体不断被拖向水潭边缘。 但令和巳诧异的是,草绳拖行的速度越来越慢。 同时周围不知何时颳起了微风。 连水潭都被吹出点点波纹。 “另一只藏不住了么。” 和巳暗暗积蓄著力量,隨时准备发射雷射。 又是几秒过去,风变得更大了。 路边铺角的布帛都被刮响。 “呜~” 在一阵大风过后,草绳彻底失去了力道,纷纷腐朽散开,落到水潭上面,快速沉下。 此刻小四郎的身体已经处在水潭边缘。 但和巳知道,短时间內恐怕是弄不到对方身体了。 这时,小四郎沉入水潭,水面一时间陷入平静中。 “跑了?”和巳皱起眉头。 如果对方就这样跑了的话那他还真没什么办法。 但保险起见,和巳並未离开,而是在原地默默等待著。 他相信如果对方真的离开,这片水潭也会消失。 很快,五分钟过去,水面再次传来动静。 下面好像浮起了某个物体。 同时伴隨著这东西的出现,四周的风也逐渐大了起来,吹得和巳有些身体不適。 “哗啦!” 只见一个矮小的生物直接跳了出来。 在月光下,和巳看清了对方的模样。 只见他长著一张尖嘴,有头髮却是禿顶,几撮稀疏的黑毛蜷在脑袋周围。 浑身的皮肤呈现黑绿色,油亮油亮。 除此之外,他背上还背著一个龟壳,脚掌是蹼的形態。 如果说先前的小四郎还有点人样的话,那么此刻这个东西已经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物种了。 这个直立不到一米二的生物正散发著浓浓的煞气。 “河童?” 和巳疑惑道。 对方的长相比较符合这个传说中的生物。 不过他並没有因为对方的外貌掉以轻心,抬手射出一道雷射。 在和巳攻击的同一时刻,这河童微微张嘴发出一声长啸。 和巳原本以为对方要使用音波攻击,却没想到其嘴里突兀地吹出一阵颶风。 这风看起来无比猛烈,狠狠刮散了从他手中射出的雷射。 第118章 战兄弟 和巳眯起眼睛,侧身躲过余下的风波。 这些风在擦过和巳身体的时候,让他整张脸都麻木了一下。 由此,他知道了对方的身份,也清楚了这是哪种灵异。 和巳遥遥看向河童说道: “你哥哥呢?” 话落,小四郎从河童身边的水底浮出。 只见他此刻已经没了先前的囂张,眼中反倒有几分忌惮。 “六分钟就癒合了,这小四郎已经摸到了下弦的实力么?” 和巳暗暗想道。 同时,他也对小四郎口中提到的“贵人”有了更深的兴趣。 对方能把他从浅草弄到有田町,还能让这兄弟俩发生这么大的改变。 想必其实力应该很强。 不过还不能肯定就是那只上弦鬼。 这时,和巳继续说道: “为什么你每次都要把自己的弟弟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要你管!” 小四郎怒吼一声,隨后绷紧牙齿直接衝来。 见此,和巳暗笑一声,连连闪现,对方一时之间完全碰不到他。 同时和巳趁著空档,再次抽出柴刀。 现在小四郎处在水潭外的区域,一旦將其肢解,他大可以带著小四郎的身体开溜。 届时吸收完对方的血液,对於他的实力也是实打实的提升。 不过就在他挥刀欲斩之时,小五郎——也就是那个河童嘴里猛地吹出一道风。 和巳意识到不妙,於是也顾不得挥刀了,只得先行闪开。 只见这风颳过了旁边一个商铺摊子,上面的木石与布料立即腐朽,化作飞灰消散。 小四郎並没有给和巳喘息的机会,只见好几个头骨被他扔了出来。 於是局面一时焦灼下来,小四郎不断扔出头骨,同时近身攻击; 而小五郎则时不时吹风偷袭。 二者的进攻衔接得非常密集,让和巳一时间完全没办法使用柴刀。 毕竟一直移动的话,是砍不了人的。 “看来要多费点功夫才行。” “有几种能力我基本没用过,今天刚好拿你们俩兄弟试试。” 想罢,他的脸上咧出一个古怪的表情,像是在悲哭一般。 虽然他只是做出了这个表情,但周围好像真的响起了幽幽的哭声。 伴隨著哭声的產生,淡淡的烟雾也从和巳身上瀰漫开来。 不过这烟雾並不是由水汽蒸发出来的,反而无比乾燥。 只是微微吸进一口,小四郎便被呛得鼻腔难受。 一时间,无处不在的哭声与铺天盖地的烟雾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片绝地。 小四郎正要退回到水潭上,但这时他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无法移动了。 他赶忙低头看去,只见一道漆黑的影子早已攀上他的下半截蛇身,此刻还在不停往上蔓延著。 “该死的!” 小四郎神色剧变,猛地一挥手,只见那片百米长的水潭里逐渐浮起一个个头骨。 那些头骨的大小各不相同,匯集了各个年龄段的人。 “吃了这么多人?难怪实力变强了。” 和巳大致扫了一眼,那水潭表面飘著的头骨至少有三百多个。 再加上小四郎之前用掉的,合起来少说也有五百了。 “不过他弄出这么多头骨做什么?” 和巳暗自想道。 这时,小五郎忽然闭上眼睛,张大嘴巴,整个人趴伏在水面上。 而他的身子开始不断起伏,嘴里的风声从小到大,呜呜咽咽。 “蛤蟆功都来了?” 和巳皱起眉头,目光匯集在小五郎身上。 对方的动作確实很像蛤蟆功。 同时周围的风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猛烈。 以至於街道上漂浮的烟雾都散了不少。 “比灵异强度?” 想罢,和巳五眼齐开,大片红光笼罩了这片区域。 一时间,红光之內,哭声,烟雾,风声全部交杂在一起。 但风声明显落入了下风,很快就被压制在水潭上方。 虽然稳占上风,但和巳的神色並未鬆懈。 因为水潭上的风速並未受到大的影响。 狂风吹得水面波澜骤起,而那些头骨也被慢慢吹上了天。 按理来讲,这种强度的风还不足以將头骨吹起来。 但此刻的种种跡象早已无法用道理解释。 映照整条街道的红光,无处不在的哭声,浓烈的烟雾,呼啸的狂风以及在天上乱窜的头骨。 时间又过去了一会儿,小五郎似乎已经使出了全力。 狂风卷著头骨不断朝和巳逼近,虽然势头嚇人,但始终被挡在外面。 烟雾散了又聚,聚了又散,再加上鬼眼和哭声,让小五郎的攻势止步於水潭边缘。 至於另一边的小四郎。 此刻他正掛著夸张的悲色,身体一动不动地立在原地。 他的皮肤已经乾裂,身上散发著焦臭味。 如果是换做正常人,估计已经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但现在天上的头骨还在翻飞著,说明他仍未死去。 顶多只是被压製得无法动弹。 看得出来他把一切都压在了小五郎身上。 如果小五郎能贏,他就能活。 小五郎输了,他是第一个被清算的。 和巳看著已经像具死尸的小四郎,以及全力以赴的小五郎,心中盘算著改变作战方式。 现在他还能动,只需要靠近小五郎。 用右手將其掐住,或者用左手推一下。 这都是足以改变战局的行为。 但问题在於小五郎正在水潭上面,如果直接踏足,可能会非常危险。 有个词叫“冰山效应”,用在鬼湖身上非常適合。 至於用草绳,恐怕刚一甩过去,就会被吹得四分五裂沉入鬼湖。 想罢,和巳將目光看向小四郎。 “还是你这个软柿子比较好捏。” 他走向后者,同时用鬼影將其身体狠狠撕裂。 点点鲜血溅射出来,落在周围的地上。 和巳將脚放在上面,开始吸收小五郎的血。 小五郎虽然对此有所察觉,却无法动弹分毫。 他只是疑惑和巳在这个时候为什么要选择“鞭尸”。 “难道是为了羞辱我?” 小四郎心里想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很快,小五郎的血液就吸收得差不多了。 虽然他的身体还在往下流血,但和巳已经移开脚。 他张了张手指,街边的角落中凭空出现了一个皮球,直直落在他手中。 “时间差不多了。” 想罢,和巳张开双手,猛地將球扔出。 而路边的黑暗中,无穷无尽的皮球跳出,自动来到和巳手上供其使用…… 第119章 秋山水野 夜越来越深,月亮已经移至头顶。 有田町的街道中,风声已经微不可闻。 隨著和巳不断朝小五郎扔出皮球,那些铺天盖地的头骨被迅速损耗。 直到某个时刻,最后一缕幽风终於消散。 烟雾裹挟著哭声立即朝水潭上方的小五郎席捲而去。 此刻鬼烟的浓度已经几乎饱和,漫过小五郎的身躯后立即发出呲呲的响声。 同时他的脸庞也不由自主地扭曲起来,像是要哭一般。 就在和巳准备甩出草绳將其吊过来时,小五郎却突然怪叫一声。 只见他的身躯立即沉入水下。 远处飘在水面上的瓷壶快速颤动几下,开始將余下的水吸走。 “想跑?” 和巳当即朝瓷壶射出一道雷射。 不过他终究慢了一点。 雷射虽然將瓷壶粉碎,可里面却没有任何东西。 和巳走到跟前,看著残余的水渍以及炸开的瓷壶碎片,细细思考起来。 “恐怕这小五郎在入水的时候就已经跑掉了,壶將水吸走只是为了断掉痕跡。” 他看著没来得及被吸走的一小滩积水。 和巳吸收完小四郎的血液之后,获取了皮球,以及鬼湖的一点点灵异。 直觉告诉他这片积水是可以进去的。 只是这样做的风险实在太大,他也不知道这水底下有什么。 因此和巳只是看了看,便不再理会。 而地上的积水此时正在快速挥发,没过几秒就彻底消失。 “跑路倒是挺擅长。” 和巳转身来到小四郎跟前。 只见他依旧立在原地,浑身的皮肤乾瘪皱巴,如同乾尸。 “你弟弟好像不管你了,不过没事,有机会的话我会送他下去跟你团聚。” 话落,两道雷射晃过小四郎的身体,將其彻底扫灭。 “呼~” 和巳吐了口气。 不得不说小四郎和小五郎的组合的確有点东西,实力不弱於先前碰见的釜鵺。 不过关键还是在於鬼湖。 如果不是那片水潭阻隔,他轻而易举就能杀掉这两兄弟。 和巳抬头看了看天色,此刻月亮开始往西边移动,估计已经过了十二点了。 他站在原地思考片刻,隨后看向旁边的一处宅院,身形瞬间消失。 …… 秋山家是有田町非常有名的陶艺家族,在有田町立足已经上百年。 在有田町內,他们家族出產的陶瓷製品最是畅销。 此刻,秋山家祖祠內,一个女人正跪在地上。 她的身上满是血痕,衣服破烂得不成样子。 “水野,知错了吗?” 女人面前站著一个满头白髮的老人,他拿著一把软鞭,眼神冷酷地看著女人。 “回答我的问题!” 老人呵斥道。 他轻轻扬起手中长鞭,甩过女人的脖颈。 “咳……爷爷,我有何错?” 女人说完,用力扬起头颅,和面前的老人对视。 一时间,屋內陷入寂静。 只是老人的喘息声越来越沉重。 他瞪大双眼,鬍子被鼻息吹得频频抖动。 “你违背祖训,顛倒黑白,胡言乱语,不知悔改……总之,你今晚犯了大错!!” 说罢,他再次將鞭子甩过女人的头颅。 女人忍不住痛叫出声,身体重重栽落到一旁。 这已经是她今晚挨的第三十根鞭子。 自从回到家中,她就被叫到祖祠,隨后一遍又一遍地询问她是否知错。 爷爷每念一遍她的“罪孽”,就会拿鞭子抽她一次。 此刻,在被鞭打第三十次之后,秋山水野再也爬不起来了。 她只是倔强地昂起头颅,遥遥与这个气息森然的老人对视。 “爷爷,我只知道我的孩子是无辜的,你们为什么要……” “还敢顶嘴!” 老人再次挥出一鞭。 这次秋山水野的嘴唇被打得糜烂,再难开口。 老人在打完这一鞭之后,身子晃晃悠悠,好像有些体力不支。 隨后他狠狠將鞭子扔到一边,抬脚往门口走去: “今晚你就待在祠堂內面壁反省,看著列祖列宗,好好想想你的罪孽。” 话落,老人“嘭”的一声关紧大门。 一时间,偌大的房屋內只剩秋山水野一人。 她似乎虚弱得一点力气都没了,趴伏在地上久久没有动静。 直到半小时后,她一边看向前方摆著的一个个牌位,一边挪动身子。 上面是秋山家的代代先人,也就是她的祖辈。 但奇怪的是,这些牌位的最上面却立著一尊银质的雕像。 这雕像非常怪异。 上半身是人的身体,却长著密密麻麻的手臂。 五官也十分扭曲,眼睛和嘴的位置似乎进行了对调,看了便让人噁心反胃。 至於他的下半身则是一个壶。 如果不是形象过於猎奇,倒有点像“阿拉丁神灯”。 秋山水野爬到牌位跟前,抬头凝视著那尊雕像。 披散的血发之下是一对极度怨恨的眸子。 她知道,自己的儿子之所以会消失,全都源自这个雕像。 也就是秋山家族供奉了百年的“壶神”,益鱼仪大人。 此刻,秋山水野无比悔恨、懊恼。 她后悔自己听信了家里人的鬼话,將儿子带回来参加所谓祖父的葬礼。 这一切不过是陷阱,目的就是为了將她的儿子“献祭”给壶神大人。 就在这时,秋山水野的眼前一阵恍惚,她的眼睛被血糊住了。 伴隨著视线的模糊,秋山水野渐渐失去力气,软倒在地上。 昏迷间,她听见了幽怨的哭声,以及呜呜的风声。 她好像看见自己的儿子正在面前哭喊,被一片浑浊的水流卷到远处。 “英儿,娘来找你了……” 秋山水野的意识彻底陷入黑暗,祠堂顿时沉寂下去。 但没过多久,一个轻轻的脚步声出现在屋內。 好像有只鞋子踩在了地上。 “死了?” 和巳看向倒在地上的女人。 他本打算来问问话的,毕竟这个女人之前在街上一口咬定是壶拐走了她的孩子。 但和巳没想到这才过去没多久,原先完好的女人就已经死在了这里。 隨后他又往前走了几步,来到女人身边。 “还没死,好像吊著一口气在。只是皮外伤太多了,尤其是脑袋上口子。” “如果再晚来一会儿,还真就没救了。” 想罢,一片黑影从和巳脚底蔓延到女人身上,开始帮她恢復身上的创伤。 第120章 隱秘 不过十几秒的时间,黑影就已经將秋山水野的伤口尽数缝合。 如果洗去她身上的血污,就和正常人没有区別了。 虽然伤好了,但女人流了太多血,因此她仍没有醒来的跡象。 於是和巳静静等待起来。 他四处打量著。 通过这里的一些陈设看出这屋子应该是个祠堂。 隨后他的目光扫过摆在前面的牌位,只见上面全部写著秋山字样。 “秋山家?看样子还是个大家族,想必知道的比旁人要多一点。” 一边想著,和巳继续朝上看去。 可下一秒,他的眸子便狠狠一缩。 淡淡的红光出现在他身边。 只见那些牌位的最上面立著一尊雕像。 正常来说祠堂出现雕像也不算怪事。 毕竟祖上如果出过什么大人物,子孙后代製作雕像用以景仰是很正常的。 但这雕像偏偏像极了和巳曾见过的一只鬼——上弦之五。 “巧合?不对,不可能是巧合。” 和巳又仔细看了几眼,发现这雕像除了一点点细节以外,大致构造和上弦之五一模一样。 只是这尊雕像的神態十分肃穆,看起来倒真有些神气。 “上弦之五和这家族到底是什么关係?” 一个疑问出现在和巳心里。 毕竟正常来说,一个普通的人类家族怎么会供奉著一只鬼。 很明显,上弦之五和这个家族有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繫。 “那鬼不会是这个家族的祖先吧?” 和巳猜测道。 就在这时,一声轻咳从后面传来。 和巳转头望去,只见女人已经醒了。 此刻她正睁著浑浊的眸子,打量著自己。 和巳开口说道:“你醒了正好,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女人缓缓坐起身来,过了好一会儿,她眼中才渐渐清明: “你是……之前那个人。” 隨后,她的情绪陡然激动起来: “我儿子呢?我儿子被你们弄到哪里去了,把他还给我……” 她的语气哀怨极了,像一只受伤的野猫。 “你要不先冷静一下,你的儿子失踪和我没有任何关係。” “如果我真的是拐走你儿子的人,怎么会接连出现在你面前?” 和巳平静地说道。 这本是一个很容易想通的事情。 但之前的警察因为急於表现把自己当作凶手。 而这女人则因为心神癲狂同样將自己当作了凶手。 女人哭了一会儿,隨后情绪慢慢稳定下来。 隨后她沙哑著嗓子问道: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和巳看出了她现在的状態,於是心思转动间说道: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可以帮你报你儿子的仇。” 听见报仇几个字,女人猛地抬头。 她的眼睫毛依旧是暗红色,不过视线却无比可怖。 如果不是刚刚才治好了她,和巳甚至会將这女人看成一只鬼。 “你说要帮我报仇?你凭什么肯定我儿子死了?” 和巳的语气依旧平淡: “我没说你儿子死了,只是你儿子的处境多半不太好。” “那个人抢走了你儿子,不就是你的仇人?所以找到他,也是帮你报仇。” 听完这话,女人久久无言。 过了一会儿,地上传来“滴答”的声音。 只见滴滴泪水落到了地上,但女人却没再哭出声。 “你帮不了我的,我知道……英儿他已经救不回来了。” 女人的语气充斥著淡淡的绝望。 但和巳听得出来,她的话音深处仍藏著浓重的怨恨。 女人的话让和巳更加確信她知道些什么,以及这个家族的神秘。 於是他接著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不能帮你报仇?看看你的身体。” 话落,女人果真晃动头颅,看向自己身上的各个部位。 隨后她浑身一颤,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刚刚你经歷的事情不是幻觉,如果不是我的话你已经死了。现在相信我了吗?” 於是女人再度抬头看向和巳。 这次她的眼神已经变了许多,里面似乎重新出现了点点希望。 “你……你真的能帮我?” 见此,和巳嘆了口气: “我也不骗你,我的目的並不是帮你找到儿子。只是我觉得在做这件事的时候可能会帮到你。” 和巳说的並没有错。 目前看来,女人的孩子失踪和小四郎兄弟一定脱不了关係。 甚至背后牵扯著其他的东西也说不定。 和巳並不关心女人的孩子怎么了,他的目的是找到小五郎这个漏网之鱼並將其解决掉。 至於这女人的孩子到底是怎么没的,运气好也就顺带知道了。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隨后眼神又坚定起来: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她的视线隱秘地转向后方。 和巳心知对方是忌惮那尊雕像,於是他当即带著女人消失。 二人停下来时,已经出现在一间黑乎乎的屋子里面。 女人被这手段惊得说不出话,但隨即又想起了刚刚的事情,因此马上就平静下来。 “我们已经出现在商业街外了,距离你家至少有1500米,你可以放心说。” “首先,我想知道最近频频发生的失踪事件,到底是怎么回事。” 和巳清楚,这女人一定知道不少东西。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组织语言,隨后她开口道: “我叫秋山水野,是秋山家族这一代的次女。” “最近发生的失踪事件,的確和我们家有关係。” 说到这里,和巳眯起眼睛,聚精会神做好了倾听的准备。 “与其说是和我们家有关,倒不如说是和我们家供奉的神有关。” “神?”和巳反问道。 “嗯。世间万物皆蕴有神灵,从前的老人们时常乞求神明庇佑,秋山家也不例外。” 秋山水野的眼中出现回忆之色。 “秋山家从前只是一个小小的捕鱼家族,直到一百年前『壶神』显灵,我们才逐渐发达。” “再到今天,成为远近闻名的陶艺大家。” 说到家族的辉煌,秋山水野眼中並无半点自豪之色。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罪恶。 和巳心中隱隱有了些猜测,他没有打断秋山水野,而是由她继续说下去。 “『壶神』,顾名思义,就是壶中之神。” “那一年时节不好,整个村子都没捕到多少鱼。再加上出海捕鱼的青壮年遭遇一场海难,几乎全死在了外面。” “跟著渔船回来的只有一只瓷壶。” “我们家族的命运从那个时候就和这壶联繫在了一起。” 秋山水野闭上了眼睛。 第121章 秋山家与壶神 秋山水野停了一会儿,隨后接著说道: “本来我们家应该会饿死在那个秋天,毕竟年轻人都死得差不多了,只剩一些老弱妇孺。” “不过远祖父不信邪,他將那只跟著渔船回来的壶当做了神物,日夜祈祷。” “三天之后,远祖父死了,死的时候仍跪在壶面前。” “但神奇的是,那壶真的显灵了。里面冒出来一个自称『壶神』的人。” 听到这里,和巳问道: “你说的这个壶神,不会就是你们家祠堂供奉的那尊雕像吧?” 秋山水野点了点头: “没错,那雕像就是以壶神为原型打造的,並且是由他亲自督造。” 和巳的眼神不由凝重起来。 他的猜想还是成真了。 这里是上弦之五的老巢,並且和秋山家族有莫大的关联。 一只鬼被当做神灵供奉在家族祠堂里面,无论怎么想都很彆扭。 “自打『壶神』显灵之后,他教我们制陶技术,同时也亲自製作陶壶让我们帮忙售卖。” “於是秋山家族一步步走到今天,成了有名的陶艺家族。” “而『壶神』则要求我们在外以『益鱼仪大师』的名號宣传他。” 听到“益鱼仪”三个字,和巳视线一聚: “益鱼仪大师?!” 秋山水野不知道和巳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她缓缓点了点头问道: “就是益鱼仪大师,你知道他?” 和巳没回答秋山水野,只是转而问道: “益鱼仪製作的壶是全部由你们售卖的吗?” 秋山水野回答道: “是他製作好后把成品交给我们,然后由我们开办的商铺在外出售。” “不过他的壶只有一小部分是在商铺售卖的。” 见此,和巳继续问她: “那大部分呢?” “其余大部分要不就是出口海外,要不就是定向卖给国內那些有权有势的顶级家族,比如藤原家、佐佐木家。” 和巳点了点头。 他没想到这鬼製作的壶会那么畅销,公然拿出来卖的竟然只是一小部分。 於是他接著道: “怪不得你们家族能发扬光大,想必这益鱼仪的壶是某种相当高档的奢侈品吧?” 秋山水野点头: “確实,他製作的壶价值千金,在商铺出售的只是一些在他看来“不太完美”的货色。” “即便这样,依然有不少人爭著买。” 听见这话,和巳回忆起他先前买的那个壶。 那壶口上面的確有一点裂纹,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就察觉不出来。 “果然是个品行恶劣的鬼,做的商品有瑕疵还要卖那么高的价钱。” 想罢,和巳嘆了口气。 现在已经肯定这里的事情和上弦之五有关係,他得仔细考虑一下接下来要如何行动。 虽然现在的和巳自认实力不弱,但想要匹敌上弦还是不太够。 和巳开口道: “说说重点吧,这个『壶神』最近到底怎么了,拐走了这么多人。” 秋山水野沉默了一会儿,隨后做了几个深呼吸,像是在进行什么心理抗爭。 两分钟后,她才缓缓开口: “『壶神』对我们的帮助是需要回报的。” “在他来到我们家族的第三年,他提出了需要我们报答恩情。” “当时秋山家已经不再捕鱼了,而是专门贩卖陶壶。” “而他要的不止是金银財宝那么简单……他要我们给他提供婴儿。” 秋山水野紧紧闭上眼睛,连睫毛都在微微颤抖。 “第三年就开始索取婴儿,现在『壶神』已经出现了百年,那岂不是说……” 和巳微微皱眉。 “没错。『壶神』的要求越来越苛刻。” “一开始是一周一个婴儿,后来变成一周两个……直到后面,我们一天要向他进贡至少十个小孩子。” “而且他心情不好的时候要的更多,如果交不上来,就要我们来抵偿。” “我三岁那年,差点被交给『壶神』,是我的父母拼命阻挡,才用他们的性命换回了我的命。” 秋山水野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已经抖得不成样子。 看得出来,她虽然是秋山家的人,却对这一事情十分牴触、厌恶。 “一天就要十个,你们上哪去找这么多孩童?” 和巳有些诧异。 “那个时候秋山家已经是个大家族了,靠著陶艺,我们的势力变得十分庞大,生意做到了全国。” “光是在这条街,我们就有不下50家商铺与工坊。” “钱是万能的,我们有了这么多钱,找一些小孩子並不难。” 秋山水野並没有说他们是靠什么手段谋得孩童的,想必这里面无比黑暗、血腥。 和巳这时想到了那些传闻,於是紧接著问道: “那好像也不太对吧,靠著你们的进贡,他有充足的……孩童,哪里需要公然在街上偷取?” 可秋山水野只是淡淡摇了摇头: “我们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只是『壶神』要求我们帮他把这件事情压下来。” 隨即,她话锋一转: “况且,你以为只有这条街在失踪小孩吗?” “嗯?” 和巳眉头一撇。 佐佐木家族的情报上说的是这条街隱藏著一只鬼,靠瓷壶抓人,却没说其他的。 秋山水野接著道: “这条街失踪的人已经算少的了。” “从半个月前开始,整个有田町,甚至周边,都在失踪小孩。” “只不过这边是有田町的核心区域,因此发生了这种事比较引人注目而已。” “原来如此。”和巳脸上露出瞭然之色。 “瓷壶遍及全国各处,每一个壶都可以作为鬼湖的出入口,供上弦之五以及那些鬼出入。” “这鬼还真是有经商头脑,估计他吃人比呼吸还要简单。” “而且逃生也很容易,只要壶里倒了水出来,直接沉入水底就跑没影了。” 和巳揉了揉眉头,顿时觉得这件事变得无比棘手。 “算了,我本来也没打算对上弦之五动手,想办法找到小五郎,然后就离开这里。” 想罢,他看向秋山水野。 “这女人心情又低沉下来了,估计是想起了自己的儿子。” “况且她身为秋山家的人,知道这么多隱秘。” “恐怕心里比谁都清楚儿子已经回不来了。” 和巳等待片刻,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看见了那壶捲走你儿子的过程吧?跟我说说。” 女人听见这话,浑身一颤。 和巳没说什么,只是在旁边静静等著。 他之所以把这个问题留到最后,就是怕女人又情绪崩溃。 第122章 晚到一步 黑暗的房间內,呼吸声越发沉重。 那是属於秋山水野的呼吸。 这呼吸不仅沉重,还有些颤抖。 和巳原以为秋山水野要过会儿才会开口,可不过十来秒,她就平復了心情: “你真的能帮我报仇?那可是『壶神』,活了上百年的神灵。” “首先,我要向你澄清一件事,你所谓的『壶神』並不是神,只是一种由人变异而来的生物。” 和巳向她解释道。 “其次,我迟早有一天会解决掉他,这个时间不会太久,所以你可以放心。” 和巳的眼神充满自信。 他说得很巧妙,没有一句是谎话。 等以后他实力上来,肯定会找上弦鬼的麻烦的,不然很难进一步变强。 只是完成了这件事情,也就顺便帮秋山水野报了仇。 秋山水野盯著和巳看了几秒,隨后她移开视线,缓缓说道: “当时我抱著英儿,已经快走到家门口了。” “一路上我都在留意那些壶,因为我知道『壶神』是靠那些壶显灵的。” “但就在我走到家门口时,突然感觉怀里一动。” “於是我连忙低头去看,却发现有条很细的水流从路边的壶口伸出,一直延伸到我怀里……” 说到这里,秋山水野眼睛又红了,泪珠在她眼眶里打转。 不过想到和巳能为她报仇,於是她將痛苦忍回心里,继续说道: “当时我就大喊了一声,周围的几个佣人是第一个发现的,他们连忙伸手去捞。” “可立马,这水只是一晃眼的功夫就缩回到壶里面,一同消失的还有……我的儿子。” 话落,泪滴擦著她的脸庞滑落。 而和巳则是皱眉思考起来: “按她所说,瓷壶吞人是把鬼湖的水引出去裹住目標,然后藉助鬼湖特性將目標沉没,最后湖水缩回瓷壶。” 和巳觉得真实情况跟自己想的大差不差。 毕竟据他的见闻来看,鬼湖就是这样。 即便只是一片浅薄无比的水渍,只要范围够了,连成年人都可以沉没。 那下面不知道连通著哪个地方。 想罢,和巳看了眼秋山水野,只见后者正在自顾自地擦眼泪,悲痛几乎满溢出来。 他吐了口气,打算告別秋山水野: “该问的已经问得差不多了,那我就走了。” “你告诉了我这么多,再结合之前在祠堂的事情,估计你家里已经不会再接受你了。” “这里离你家有段距离,可以的话你自己跑吧。” 和巳说著便打算瞬移离开。 他的建议相当中肯。 以秋山水野如今的种种遭遇,说她和秋山家成了仇人都不为过。 一旦被发现逃出来了,恐怕被抓回去处死都是有可能的。 这也是和巳把她弄出来问话的原因。 既然他从秋山水野口中得到了情报,那他也会帮秋山水野活下去。 不过就在这时,秋山水野突然叫住了他: “你真的能帮我报仇?” 和巳停下脚步,並没有回头: “我有这个自信。你信不信隨你。” 话落,红光闪过,和巳的身影当即消失。 屋內重新变得死寂、黑暗。 只见秋山水野的脸上缓缓出现一抹淡笑: “英儿,娘就来找你了。” 隨后,她的神色变得执著、坚毅,当即推门走了出去…… 此刻天色仍旧漆黑,和巳在街道上走著。 虽然该问的都问了,但他暂时还真不知道要怎么找小五郎。 毕竟对方藉助鬼湖藏身,只要不出来或者从几百里外的某个壶里出现,那他也没什么办法。 想到这里,和巳嘆了口气。 “乾脆先试试鬼湖。” 想罢,和巳脚底开始渗出水滴。 这些水滴越流越快,很快就形成了一片水渍。 大小刚好能沉下一个人。 经过之前的经验,和巳已经知道这鬼湖的运作机制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脚踏进水渍。 下一秒,他整个身体立即沉了下去,没有激起一点水花。 “还算可以,比上次多了100米。” 和巳感应了一番,这湖像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水球,方圆大概300米,足够他使用了。 “终於又回来了,以后可以把东西都存在这里面,甚至可以当做囚牢使用。” 心里大概有了个数,和巳心神一动,整个人又浮出水面来到地上。 就在这时,他眼神一动,立即转过头去: “有鬼?” 隨后他將所有液体吸收回体內,整个人当即消失。 此时,2000米外的一间屋子里,只见一只瓷壶正倒在地上。 这壶里正在不断涌出液体,缓缓將房间浸没。 而水面则冒出来一个禿顶的怪异头颅。 他两个圆溜溜的眼球冒出精光,如鸭子一样的嘴巴开合,带出点点风息。 房间角落,两个人影正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九条君,那个……那个是什么东西啊?” 其中一个人影说道,声音青涩却十分悦耳,像是个未经世事的少女。 不过这声音却在颤抖,害怕的情绪从里面涌出。 “我也不知道……不过没事儿,待会儿他要是过来,你就赶紧从窗户跑出去。” 另一个人故作镇静道。 这是一对青年男女,此刻被突然出现的鬼物困在了房间里面。 “那你怎么办?”少女的语气带上浓浓的不舍。 “我?你不用管我,我本就是个该死的人,曾经是父母和哥哥捨命让我活了下来,这次我不想再被人救了,我想让你活下来。” 少年的语气虽然难掩慌乱,却十分坚定,显然是已经打定了主意。 “九条君,我们不会死的。” 少女將她抱得更紧了,似乎想把全身融进少年身体里,把自己的一切献给少年。 她知道九条川的过去。 在一段时间之前,九条川曾住在东京,他有一个幸福的家庭。 但后来发生的一件灾难让九条川失去所有,沦为孤儿。 直到前不久,九条川千里迢迢来到这里投奔叔叔九条宏介——也就是她的父亲。 二人经常在一起干活,再加上她没什么朋友,两人自然便日久生情。 但两人都没想到,只是偷偷约个会而已,也能碰见这种事情。 此时九条川的心里无比挣扎,他想和身边的少女永远生活下去。 可眼下已经到了生死边缘,他经歷过浅草的灾难,知道这世上有些恐怖的存在。 就如面前这个像极了河童的生物。 “九条川,勇敢一点,不能再等下去了,你要保护別人,你要……” 就在九条川准备鼓起所有勇气衝上前时,攥在他背部的手却突然鬆开。 第123章 返回与研究成果 “怎么……回事?” 九条川心里浮现出一个不祥的预感。 隨后,他的身体突然失去平衡,向另一边倒去。 “我被攻击了吗?不止这一个妖怪?不对!” 思绪转动间,他的视线左侧晃过一个身影。 只见前一秒还躲在他身边瑟瑟发抖的少女此刻却猛地冲了出去。 只留给九条川一个侧脸。 “別……” 一切太过突然,九条川来不及反应,只能拼尽全力抓向少女的衣角。 他想把少女拽回来。 可终究是差了一点。 九条川的手指擦过那件衣服。 连指尖的触感都无比熟悉,因为他不止一次抚摸过对方。 只见少女才刚刚衝出去两、三米,整个人就栽倒下去。 像一个失去牵引的木偶。 就在少女倒地的下一秒,一阵红光突然出现。 这次和巳主打一个闪电战,没给小五郎任何反应的机会。 红光一闪而过,他直接將小五郎带离了房间,同时也远离了水渍的区域。 和巳用右手死死抓著小五郎,令其动弹不得。 起初小五郎还挣扎几下,从嘴里呼出点点风息。 但隨著一根草绳將他脖子捆死,小五郎彻底失去了动静。 他圆睁著眼球,里面似乎夹杂著浓烈的怨恨。 “你这样看著我做什么?不是你自己拋弃了哥哥吗?” 和巳一边將小五郎的身体打出一道裂口,嘴里不屑地说道。 听见这话,小五郎更加怒目圆睁,不算大的眼珠迸出根根血丝。 和巳不再理会小五郎,只是將手插进对方的伤口,迅速吸收著血液。 三分钟后。 和巳重新出现在屋內。 只见刚才那个少年正抱著一具尸体发呆。 那只瓷壶早已將所有湖水收了回去,此刻倒在地上,响动全无。 和巳之所以会进来,是因为这人与他曾有过一面之缘。 之前在浅草时,他找上的第一个倖存者就是这个少年——九条川。 只是他不知道这人是和自己有缘还是命苦,不超过一个月又碰到了鬼,又碰到了他。 和巳將瓷壶收起,看著乾燥的地面思考起来: “小五郎会出现在这里,多半是打算觅食恢復一下损耗。” 只是他没想到和巳还在这附近,一下子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接著,和巳看了地上的少女一眼。 “彻底凉了,神仙都救不回来。” 和巳原本还想看看能不能用鬼影將少女救回来的,毕竟他和九条川也算有缘。 想罢,他不再管九条川,转身离开了原地。 半小时后。 和巳再次回到川越町。 他先是感知一番,发现並没有出现问题,隨后直接来到地下室。 和巳隨手扔下一截蛇尾,一块甲壳: “这两只鬼和上弦鬼关係,你可以研究一下。不过要小心,防止死灰復燃。” “明白。” 珠世点头应和下来,在她的眼神示意下,愈史郎立即从旁边取出两个容器將其封存。 隨后,和巳一屁股坐了下来,进行短暂的休息。 “你研究了这么久,有什么成效没?” 听见这话,珠世打开旁边的盒子,从里面取出一支药剂: “先生,这个试剂就是我的研究成果。” 和巳起身,抬眼看去。 只见珠世手中拿著一根非常精致的玻璃管,里面大约装著一半淡黄色液体。 “这是干嘛的?” 和巳起了点兴趣。 “先生,这个药剂可以抑制鬼的身体,令其实力下降。” “这就没了?” 和巳怀疑地问道。 如果这药剂的作用仅此而已的话,那他多少是有点失望的。 “先生不用著急,我还没说完。” “先生应该知道,目前鬼除了血鬼术以外,还获得了一种能力,按照先生所说,也就是灵异之力。” “我所製造的这支药剂,一共有三重效果。” 听到有三种效果,和巳打起了注意力。 “第一,它可以抑制鬼的身体活性,让鬼的行动能力与恢復能力下降。根据鬼的实力,最多可以下降五成。” “如果是上弦鬼的话,这个效果至多只有一成。” 和巳点了点头,如果光是这个效果的话,只能说还行。 但珠世既然说这药剂有三种功效,並且把它放在第一个来说,就说明后面两个功效要更厉害一点。 “第二,它对血鬼术具有一定的压制或削弱效果。” “这个同样视鬼的实力而定,最多可以將鬼压制到用不了血鬼术。” 珠世说到这里,稍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见此,和巳眼神动了动: “看来最后一种能力是和灵异之力有关了?” 珠世轻轻点头,同时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第三,这支试剂能够克制鬼身上的灵异之力。” “嗯?” 和巳来到珠世跟前: “怎么个克製法?” 珠世继续道: “就是字面意思,不过这个比较抽象,先生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亲自试验一下。” “亲自试验?” 和巳想了想,隨后便將手伸出。 他並不担心这其中有诈。 毕竟好歹相处了这么久了,他自认为对珠世二人还是挺不错的。 哪怕对方真的要对他发难。 以这两人半吊子的实力,也不是单靠一支药剂就可以对他造成威胁的。 “在此之前,我要问个问题。” “这药剂你製造了多少?” 虽然这问题有点多余,但以防万一,和巳觉得还是得问问。 他不希望这药剂只是一个概念型试验品,就直接用在他身上浪费掉了。 珠世看出了和巳的顾虑,她笑著说道: “先生,这个药剂早在一周前我就研製出了第一版,现在已经可以实现稳定生產,你不用担心。” 见此,和巳也不再说什么,直接示意珠世给他用了试试。 只见珠世拨动了试管上的一个开关,一根微不可见的细针从试管前伸出。 隨后,珠世非常小心地將试管贴到和巳手腕处,轻轻推了进去。 和巳不由在心里感嘆,如果前生地球上的护士都能有这么温柔,那就没有小孩怕打针了。 就在珠世给和巳打针的时候,愈史郎站在旁边,只见他暗暗咬了咬牙齿。 很快,珠世將所有黄色液体注进和巳体內。 和巳则仔细感觉起来: “好像是有种物质在身体里面流动。” 珠世只是自信地笑笑: “这个药剂入体之后不超过五秒就会起效,先生可以好好感受一下。” 第124章 关於药剂的设想 很快,时间过去了十秒钟,和巳感觉身体內部传来一股隱晦的压抑感。 见此,他当即展开鬼域。 只见红色的光线依旧毫无阻碍地从他身体当中延展开来。 “对我没有影响?” “不对,鬼域范围变小了。” 和巳凝神一看,发现鬼域的范围缩减到了200米。 差不多被压制了30%。 这是一个很恐怖的数值。 毕竟他的实力是很强的,长久以来吸收了那么多鬼的血液。 这增加的不止是他的灵异之力,自身的灵异强度也在增长。 最直观的就是鬼眼,从一开始只能睁开一只眼睛到现在已经睁开了五只眼睛。 但饶是如此,和巳在注入这药剂之后,依旧受到了30%的压制。 这足以说明珠世研製出的药剂的厉害。 想到这里,和巳又张开了鬼影的鬼域,发现黑影同样只能延展到200米。 同时,他接著试验了刚刚获得的鬼风,鬼湖。 却发现在药剂生效状態下鬼风的范围只有100米,应该是刚刚得到的原因。 “那鬼湖呢?” 和巳当即想召唤鬼湖出来,却发现脚底只是滴下几串水珠。 “鬼湖连出都出不来?” 和巳有些诧异,毕竟鬼湖再怎么说也是比较厉害的灵异,眼下却被压制到了这种程度。 不过他转念一想,就知道问题出在小四郎、小五郎两人身上。 他们两个也只是获得了鬼湖的皮毛,多半是上弦之五以某种方式施捨的。 而和巳吸收他们血液得来的鬼湖灵异自然也没多少。 想罢,和巳收了所有能力。 “这药剂还真有点东西,压制了我身上所有的灵异之力。” 於是他看向珠世,开口问道: “你这个药剂可以生效多长时间?” “生效时间同样视目標实力而定。最多可以生效1个小时,最少的话大概就10分钟。”珠世说道。 “10分钟么?那也差不多了。” 和巳心中瞭然,如果是面对上弦鬼这种真正的大敌,10分钟已经足够决定很多事情了。 而对於一般层次的鬼,1个小时的时间也是相当长的。 换句话说,这药剂完全可以当做一种战略资源看待。 於是和巳眼中精光一闪: “生產这种药剂需要多少成本?” 珠世从桌上翻出一份实验报告,斟酌片刻说道: “製作这个药剂所需的材料虽多,但大部分都很廉价,主要的开销在於一种东西。” 说著,珠世拈起一块很小的粒状物。 只见这粒状物呈现淡淡的金黄色,看起来有些贵气。 不过和巳却心神一动: “这个是……黄金?” “没错。” 珠世頷首。 “製作这药剂需要消耗大量的黄金。” 和巳缓缓点头,同时心里想道: “是了,如果是以黄金作为主要原材料,那这药剂能够压制灵异之力就能理解了。” 这时,珠世继续说道: “以我目前的水平,如果需要製作刚刚那样的一支药剂,至少要用掉5千克黄金。” 说著,她眼中也不由露出心疼之色。 “5千克黄金只能製作出一支药剂么,那的確挺奢侈的。” 和巳仔细思考起来。 现在这个时代,黄金的昂贵程度近乎极致。 5千克黄金换算成钱的话,差不多能在东京买下几栋房子了。 “不过我並不觉得有多亏,毕竟有钱还得有命花,这药剂用得好的话,价值远远不止5千克黄金。” 珠世听后也同意地点点头。 “那你现在製作了几支出来?” “先生,由於资金限制,除了你刚刚用掉的以外,目前做好的就只有两支。” 珠世有些不好意思。 “而且製作这药剂,黄金只是一部分,还需要加上一些其他的材料。” 见此,和巳直接开口道: “你就说剩下的钱还能做几支。” 珠世仔细思虑后回道: “如果把剩下所有钱花完,也只能再做两支出来。” “把钱花完也只能得到四支么。” 和巳默默思考起来。 没过多久,他心里就有了计算: “把需要的原材料告诉我。” 见此,珠世拿出钢笔,在纸上誊写起来。 不一会儿,她將纸张递来,上面写著一大串物品,估摸著有二十多种。 和巳扫了一眼,视线在黄金上面停留下来。 “你这个『黄金產品』是什么意思?” 珠世再次拿起那枚金粒说道: “製作这个药剂对於黄金的纯度没有要求,因此我用的是一共5千克的黄金首饰。” “5千克黄金首饰?” 和巳注意到这两者的区別。 黄金和黄金首饰看似是一个东西,但差別可大了去了。 严格来说,相同的钱可以兑换到的黄金远多於能在市面上买到的黄金首饰。 因为黄金首饰是商品,其中还包含了设计加工费、商家利润、税收等等。 里面的中间价值是相当高的。 想明白后,和巳当即说道: “那直接兑换黄金,成本应该可以大大降低吧?” 不过珠世只是轻轻摇头: “先生,我又何尝不想这样。只是国內的银行很早以前就禁止用货幣兑换黄金了。” “政策不允许?” 和巳心里想起了些什么,於是他摆摆手: “没事,这些我来想办法。” 说完,他就消失在了屋內。 与其一同消失的还有放在隔壁的钞票。 站在一旁的愈史郎走上前来,不由质疑道: “他不是在吹牛吧?这种事情也能办到么?他难不成要直接去威胁银行经理或者首相?” “不知道,但和巳先生很特別,他或许真的有方法。” “总之,我们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珠世说著,眼里显出复杂的神色。 …… 和巳坐在一栋楼顶边缘,看著远处的天际。 他等了半个晚上,现在天色已经渐渐破晓。 “差不多了。” 声音落下,天台的身影一下子消失。 下一秒,和巳已经出现在这栋房子二楼的某个房间。 此刻藤原和女刚刚起床,正坐在梳妆檯前整理自己的头髮。 对於和巳的出现,她已经见怪不怪。 只见她放下双手,任由长发散落到腰间,转身说道: “先生有什么事吗?” “两件事情。” 和巳坐在床边,翘起二郎腿: “一,我需要大量的黄金。” “二,今天下午的行动,还有没有更具体的消息。” 第125章 行动地点:藤袭山 藤原和女听后说道: “黄金的话,先生不用担心,对於藤原,佐佐木这种大家族来说,黄金想要多少就能有多少。” 见此,和巳满意地点了点头。 心说不愧是顶级家族,和平民到底还是有天壤之別。 “至於今天傍晚的行动,昨晚佐佐木建雅已经派人告知我了。” “根据他们的探查,本次藤原家族会以鹰组为主力,派出至少200人。” “而鬼物也有十人以上。可以说是一股相当强大的力量。” 和巳皱了皱眉: “十只鬼?你確定?” 在他看来,如果只有10只鬼的话,那恐怕有点不够。 当然,也不排除里面有类似釜鵺那种能力逆天的鬼。 藤原和女脸色不变: “目前来看是这样,只是不知道有没有隱藏的。” “嗯。那佐佐木家族呢?”和巳接著问道。 “先生,佐佐木家族会派出300人以及15只鬼物。” “另外,佐佐木建雅表示需要你暗中在旁协助,以击杀藤原家族人员为主。” “她还说本次会视先生功劳大小来进行回报,並且根据这次行动来衡量日后佐佐木家族对先生的重视程度。” 和巳摆了摆手,隨后站起身来: “说了这么多,不就是提醒我要办事。你告诉他们我会出手的。” “对了,行动地点有说吗?” 藤原和女摇了摇头道: “这个她並没有告诉我。” 话落,她只看见屋內闪过一道红光,隨后和巳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和巳走在楼道间,喃喃道: “连行动地点都不说,难不成要我跟保鏢一样跟在他们后头?” 这时,他转过一道拐角,却驀地停在原地。 只见走廊对面瀰漫著茫茫雾气,里面似乎站立著一道身影。 这身影缓缓从雾中走出,他脸上有三道疤痕。 和巳定睛一看,一下子认出对方正是前几日跟在佐佐木建雅身边的那只鬼。 “我记得我已经抹除了你们脑子里关於我的印象吧,你还能这么精准地找到我?” 和巳淡淡说道,语气里不加好坏。 “对於普通人当然是这样,但我实力还行,受到的影响不是很深。” “因此在发现阁下之后,就想起你来了。” 病叶说著,脸上露出笑容。 “实力还行?” 话落,和巳陡然消失在原地。 病叶双目一缩,身边浓雾迅速飘出。 他的身影快速变浅,仿佛要融进雾中。 但下一秒,只见一阵狂风吹散了他周围的所有雾气。 隨后一只有力的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同时几根草绳把他捆了个严严实实。 病叶眼中大骇。 他万万没想到和巳会突然出手。 更没想到只是眨眼的功夫,他就败下阵来。 想起几秒前他还自詡实力不错,却没想到在和巳手中败得这么彻底。 病叶心里一时间羞愤不已。 这时,和巳冷冷说道: “回去提醒一下佐佐木建雅,让她不要擅自派人找我。我想出现的时候自然会出现。” 病叶感觉脖子上並没有什么压迫感,他知道和巳此举只是告诫。 於是他当即回道: “明白。” 见此,和巳將手放下:“说说你的任务吧。” 病叶咽了口唾沫,將次行的目的说了出来: “小姐说今晚的行动地点在藤袭山一带,时间大概是七点钟。” 话落,病叶不想再多留,身周又快速涌出雾气。 而他本人则立马淡化在雾气中。 隨后这些雾悄然消散,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两种灵异之力,一种是鬼雾,还有一种夹杂在雾气里面,可以让人病死。” “这病叶实力倒还行,是吃过其他鬼才得到了两种力量么?” 和巳暗暗猜测道。 “而且他靠著这种雾气似乎可以抵御阳光?” 和巳注意到这条走廊並不阴暗,还是有几缕阳光透进来的。 但病叶却无视了阳光。 “看来因为灵异的存在,这些鬼已经通过各种各样的方法克服缺点了。” “如果他们连砍头都能克服,那岂不是要无敌了?” 和巳想起先前碰到过的憎珀天,那时候对方便同时无视了阳光和砍头。 不过毒依然对他起到了效果。 “不知道我是为什么免疫了阳光。” 和巳往前几步,来到一缕光线下面。 清晨的光束温度並不高,照在和巳皮肤上有种淡淡的温暖。 隨后,他立即消失在走廊里。 …… 三楼客厅中,一团白雾凭空出现,隨后从里面走出一个人来。 这人正是病叶,只不过他的表情十分凝重。 坐在沙发上的佐佐木建雅发现了病叶的神態变化,她蹙著眉毛问道: “事情办得怎么样?” “小姐,转达到位了。” 说著,病叶停顿了几秒,才继续说: “他的实力很强,我……几乎没有反抗之力。” 听见这话,佐佐木建雅一下坐直身子,盯著病叶。 病叶知道佐佐木建雅是什么意思,於是他硬著头皮表示自己所说都是事实。 同时他又补充道: “另外,他说让我们以后不要再隨便找他,他该出现时自会出现。” 於是佐佐木建雅移开视线,又靠回沙发上面。 过了一会儿,她挥了挥手: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待会儿自己去『领两个人』。” “是。” 病叶精神一振,原先的难色立即消失,立马退下了。 沙发上,佐佐木建雅勾著手指,眼中的深意越来越浓。 …… 经过半小时的忙碌,和巳將钱花得差不多,买到两份药剂的製作材料。 见到手中余下的最后一点钱,和巳想了想,转脚踏入川越町最大的一家金店。 十分钟后,他出现在川江医院私人病房的阳台上。 房內,竹內里子正在看报纸。 见到和巳出现,她脸上立马露出喜色。 和巳將手中的果篮放下,隨后来到里子病床旁边: “一个星期后准备出院。” “知道了,和巳君!” 听到能够出院,竹內里子的心情又好了许多。 和巳看向旁边的风见月子道: “你也是。” “明白。”风见月子表现得十分顺从。 和巳坐了一会儿,隨后对著竹內里子问道: “你是喜欢待在城里面,还是喜欢原来的农村?” 第126章 行动前夕 听见这话,竹內里子眼皮一颤: “和巳君,你想让我留在城里?” “没有,只是单纯问问。” 於是竹內里子躺在床上,看向窗外。 过了半分钟,她才回答道: “我还是喜欢那边。” “城里虽好,但我觉得自己住不习惯。” “这样么,我知道了。”和巳点头。 他之所以这么问是想看看竹內里子愿不愿意留在城里生活。 毕竟她原来的家里已经没有亲人了。 长久住在里面,难免触景生情,徒增孤寂。 不过现在竹內里子表示自己依然愿意待在农村,他也就不强求了。 不过想想也是。 竹內里子是个很纯粹的农村女孩,她会这样回答才是正常的。 於是和巳起身,手中出现一个朴素的小盒子: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这盒子里面的东西你可以看看,如果感兴趣就留著,不感兴趣扔了也行。” 说罢,他便消失在房间中。 风见月子看著手里的盒子,一时不知道和巳打的什么主意。 毕竟她还真没见过这样的东西。 不过风见月子在旁边看著,眼神动了动,似乎若有所思。 下一秒,竹內里子將盒子打开,却立马被惊得捂住了嘴巴。 只见这盒子里躺著一条明晃晃的金色项炼。 竹內里子虽然是农村女孩,但也知道金银珠宝。 不过黄金项炼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更是第一次收到。 这东西对於普通人来说几乎是一辈子都触碰不到的奢侈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眼下见到一条金项炼就摆在面前,她激动到了极点。 甚至连眼眶都变得湿润起来。 躺在旁边的风见月子也微微笑了起来。 她一向平和的眸子此刻却溢出点点艷羡的情绪。 这时,竹內里子突然捧著盒子转过身来: “月子,这个一定很贵吧?是不是要花特別特別多的钱啊?” 她的声音就像动作一样小心翼翼,同时还带著一些心疼。 风见月子忙移开视线。 隨后她又转回眼球,看著竹內里子不自然的神色,说道: “没事,这些对於和巳先生来说不算什么。” “你快戴上吧,別辜负了和巳先生的一片心意。” “这样吗?好吧。不过……这个怎么戴啊?” 竹內里子捧著项炼左看右看,始终不敢动手。 “我来帮你吧。” 风见月子笑了笑,从竹內里子手中接过项炼,给她戴了起来。 …… 另一边,和巳回到地下室,將买到的材料全部交给珠世: “製作两支药剂。” “好的,给我两个小时。” 珠世命愈史郎將材料收好,隨后立即鼓捣起实验设备来。 “一个小时製作一支,效率也还行。看来这药剂还是有必要量產的。” 和巳坐在旁边的沙发里,仔细思考起来。 这时,他想起刚刚被刀疤鬼找到的事情,不由皱起眉头: “我当时是用了鬼域的,虽然只是隨便掩盖了一下,但也足以让一般的鬼发现不了我。” “但是他还是一下子把我找到了,这说明他对灵异之力的提升和运用达到了一定地步。” “同时也表明,目前遗忘鬼对於灵异之力稍微强一点的存在影响十分有限。” 想到这里,和巳心中升起紧迫感: “看来我的实力还是不够,还得想办法变强才行。” 和巳心知必须吸收更多的血,全方位提升灵异强度。 想罢,他排空思绪,闭目休息起来。 “爭取在下午的行动前把状態调整到最好。” 时间很快来到下午五点。 和巳睁开眼睛,只见珠世仍在忙著什么。 而愈史郎则在旁边偷偷瞄著珠世。 “药剂做好了吧?” 和巳起身来到珠世跟前。 “已经做完了。” 珠世从身边的盒子里取出两支药剂递给和巳。 “还有两支也一併给我。” “先生直接把这个盒子拿去吧,这样以免出现差错。” “没事儿。” 和巳將四支药剂全部接过,隨后手中涌出水渍。 四支药剂接连隨著水渍消失。 见此,珠世没说什么。 她知道和巳的能力诡异,总有些千奇百怪的招式是没展现过的。 这时,她好像想起了什么,连忙提醒道: “先生,这药剂可以通过一种方式抵消掉。” “能被抵消?” 和巳投去怀疑的目光。 “嗯,可以被抵消,不过这个条件非常苛刻。”珠世点点头。 说著,她看向放在房间角落的那个木箱: “在注入药剂之后,如果將那个木箱里產出的药服下一份,药剂效果就会立马消失。” “並且木箱中的药可以不受影响地正常生效。” “还有这层关係?”和巳缓缓点头。 这的確出乎了他的意料。 不过和巳对里面的原因並不感兴趣,他只要知道结果就够了。 “行,我知道了。另外,我还要跟你说个事。” “这药剂我计划量產,你需要考虑两个点。” “一、儘量將药剂改良。无论是降低成本,缩短製作时间,还是加强效果,都可以。” “二、因为时间关係,你想想要不要找別人替你製作,比如愈史郎。” 珠世眼中闪过思考之色,隨后点头说道: “我知道了,先生。” “嗯,没事的话我就走了。” 话落,和巳消失在房间內。 他並不想让珠世做这些死板工作。 在他看来,珠世是个人才。 只要给她源源不断地提供研究材料,迟早有一天,珠世一定能够取得巨大的研究成果。 想到这里,他打算提前去藤袭山看看。 在临走前,他又来到川江医院私人病房。 一落地,他的脚底便漫出积水。 这些水渍看起来和正常的水略有不同,有些浑浊。 和巳特意將水渍控制在竹內里子和风见月子病床的中间,说道: “这个水你们不要管,如果遇到危险,直接跳进去。” 见到二人投来不解的目光,他接著解释: “你们只要记住我的话就行,这水看似很浅,其实下面连通著其他地方。” “如果碰到不对劲的事情,不要犹豫直接跳,我可以及时救下你们。” 看见和巳如此严肃,竹內里子也知道了事情的重要性。 於是她用力点头: “我知道了!和巳君。” “嗯。” 见一切交代完毕,和巳正要离开,却突然被竹內里子叫住。 只见她將衣领微微拉下,露出那条明亮的金项炼: “好看吗?” 和巳愣了愣,看著竹內里子。 此刻这个少女的脸上五分期待,五分羞涩。 夕阳落在她身上,那条金项炼被照得熠熠生辉。 让她显得明媚动人。 和巳有些不知所措,但他还是礼貌地点点头: “还行。” 第127章 踩点藤袭山 说完之后,和巳当即瞬移离开了房间。 他看了眼天色,决定先行前往藤袭山看看。 如果鬼杀队真的在那里的话,那他可以利用信息差,再卖对方一个人情。 想著,他当即朝藤袭山赶去。 藤袭山位於东京的西边,两地相距六、七十公里。 从川越町过去也就一百公里的样子。 对他来说並不算远。 但和巳觉得有点不对劲。 按理来说以鬼杀队的谨慎程度,不应该让据点这么容易暴露才对。 不过因为灵异的关係,这个可能性倒也不完全是0。 想罢,和巳已经来到一座山下。 他站在镇子边上,抬眼望去是一片连绵群山。 “这就是藤袭山?好像也没什么。” 隨后他又靠近几步,来到镇子里面。 刚一入小镇,和巳便发现空气中漂浮著奇异的味道。 这股味道让他的身体隱隱有些不適。 “什么情况?” 循著气味,和巳看向路边一个小摊。 只见那上面摆著一个个花篮。 花的种类很多,但主要还是以一种紫色的花为主。 “这花对鬼的身体有严重的刺激作用?” 和巳缓缓走过去。 摊主见有人光顾生意,赶忙堆著笑脸说道: “先生,这是新鲜的紫藤花,很香的,可以买一束回去送给爱人。” 摊贩的言语间满是真诚。 不过这些紫色的花在和巳看来和毒药没什么区別。 他发现自己站得越久,身体的不適感就越强烈。 现在就连脑子都有些晕晕乎乎了。 於是和巳摸出一张钞票,从摊贩手中买下一束。 “大妈,紫藤花是这边的特產吗?” 和巳一边询问,一边发动鬼影,身体的难受感才缓缓消失。 “小伙子,你是外地来的吧?” 摊主非常热情地说道。 “看到旁边那片山没?那是藤袭山,盛產紫藤花。” “我们紫藤花镇就是因为藤袭山而存在的,这种花也只有我们这里才有。” 和巳顺著摊主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几座山的確点缀著一些紫色。 “我知道了大妈。” 说完,和巳便离开了小摊,慢慢走在路上。 “连几个花篮都能对我造成这么严重的影响。” “一般的鬼如果进了那座山,岂不是要被活活毒死?” 和巳看著路边隨处可见的紫藤花,逐渐有些相信鬼杀队的总部在藤袭山里面了。 毕竟有这层天然屏障,的確可以杜绝掉绝大多数鬼的靠近。 “不过这些村民看样子是经常上山採花,难道不会撞见鬼杀队?” 一边想著,和巳缓缓消失在路上。 下一秒,他已经来到山中。 和巳仔细感知起方圆3000米的事物。 大约十秒钟后,他遥遥看向群山深处。 “都是从山腰往上才开始出现大量的紫藤花,也就是说鬼杀队在山顶?” 想罢,和巳一脚踏出,直直朝山上赶去。 十分钟过去,和巳盘查完好几座山头,却没有发现半点异常。 “什么情况?难道被骗了?” 和巳提前过来踩点主要是想看看藤原家族的人有没有设下什么圈套。 而且在这紫藤花盛开的地方,他对自己的隱匿有相当高的自信。 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接连查看了这么多区域。 別说是藤原家族的人了,就算是鬼杀队都发现一点踪跡。 想到这里,他看向最后没有查探完毕的一个山头。 那是紫藤花最多的地方,而且山上有种混乱的气息,让他感受不真切。 在这种情况下,只有靠近之后直接使用鬼域才能分辨出那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於是和巳抉择起来。 “如果鬼杀队真的在那里,我这样过去只怕有点危险。” 毕竟他不能肯定里面有没有那种不管不问只顾著埋头打杀的莽夫。 但他可以肯定一点,如果鬼杀队真的在藤袭山里,那么多半就是那个位置。 思考片刻,和巳还是打消了过去的念头。 他找了一个居高临下的位置,將自己隱蔽起来。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过去。 很快,七点钟到了。 此时夜幕已经完全包裹住这片山地。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紫藤花香,虫鸣声此起彼伏。 和著几道清冷的月光,这里倒还真有点仙境的味道。 过去这么久,和巳在鬼影的保护下,已经有些习惯紫藤花的味道。 只是如果把鬼影撤走,他依旧会马上被熏昏过去。 “七点钟已经到了,他们还行不行动了。” 和巳已经等得有点不耐烦了。 但就在下一刻,一道道鬼气突然出现在山下。 “来了。” 和巳打起精神,將自己隱藏得死死的。 十分钟过去,有一只鬼缓缓靠近了和巳的所在区域。 不过令和巳不解的是,他发现这鬼的气息貌似有点熟悉。 “是零余子,还是釜鵺?” 和巳猜想道。 毕竟他打过交道的隶属於藤原家族的鬼就剩这两个了。 不一会儿,远处忽然飘起阵阵浓雾。 “这个是……那个刀疤鬼?” 和巳一眼就认出了这特別的雾气,分明是早上还跟他见过面的刀疤鬼。 “不是说破坏藤原家族的行动么?怎么佐佐木家族的人先一步出现了?” 和巳心中思绪飞动。 他总感觉事情有点怪怪的。 这时,病叶也来到了和巳附近。 此刻的他完全没察觉到和巳存在,只是在旁边转悠了一下。 隨后这团雾气里面缓缓出现一个身影,正是病叶。 不过他才刚刚显露行跡,就被一阵刺鼻的味道逼了回去。 “这里到处都是毒花,藤原家族的人到底在哪?” 病叶默默想著,当下便准备藏在雾中更进一步。 但就在这时,一阵红光闪过,將他逼停。 只见和巳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病叶心中一惊,没想到和巳竟然比他还快。 不过他想起对方那实力,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我问你个事,藤原家族人呢?” 和巳开口问道。 他心中的疑虑越来越深,这才直接现身询问刀疤鬼。 毕竟对方是跟在佐佐木建雅身边的人,估计知道的会多一些。 几秒过后,雾气当中传出病叶的声音: “我们也是刚到,准备去找藤原家族。” “你们也是刚到?”和巳有些诧异。 於是他思考片刻说道: “我六点的时候就已经到了,半个人影都没看见。” “什么!?” 病叶的声音透著震惊,显然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第128章 圈套? 和巳心里的不安越发强烈,他马上问道: “把话说清楚!” 只见雾气沸腾了一会儿,隨后里面传出病叶的声音: “根据情报,藤原家族的人行动是在六点半,因此我们才將行动时间设在了七点。” “六点半就行动了?” 和巳仔细回想著。 即便是半小时前,他依旧没发现什么不对。 “难道是藤原家族派出来的鬼隱匿能力太强了,连我都没发现?” 和巳不由想道。 这时,周围的雾气又浓了许多,病叶急切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我先走了,我觉得事情不对劲,要去问问其他人。” 话落,这团白雾便迅速飘远。 和巳站在原地,闷头想著。 “现在一共有三个可能性。” “第一,藤原家族的人早就行动了,只是我没发现。” “第二,情报是错的,行动地点不是藤袭山。” “第三,这是一个圈套,目的是引来佐佐木家族的注意力。” 和巳想了半天,最后剔除掉了第一种可能性。 至於第二种和第三种,在他看来是差不多的。 “难道这是藤原家族的障眼法,他们意指別处?” 想到这里,和巳的脚下迅速淌出一片积水。 他整个人当即沉了下去。 …… 此刻,川江医院一片静謐。 私人病房亮著灯,竹內里子和风见月子正在说著什么。 “月子,你就告诉我吧,你跟和巳先生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竹內里子隔空抱著风见月子的胳膊说道。 风见月子满脸无奈: “哎呀,那个故事我不是已经讲过了吗?” “就是和巳先生突然出现在屋內,把那个人打伤了,让我留了最后一口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然后芳妈妈她们把我送去就医,救活了我。” 不过竹內里子依旧不依不饶: “我知道,我问的是和巳先生当时做了什么,是怎么把那个变態打飞的。” 竹內里子的话让风见月子不由陷入回忆。 她犹记得那个晚上和巳像神一样出现,然后放出一道红光打伤了那只鬼物。 点点细节在她脑中浮现出来。 就在她准备给竹內里子讲讲时,一种异样感突然从她心底升起。 於是风见月子立马警惕起来。 她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对於一些事情,尤其是危机有很强的感应。 只见风见月子伶俐地跳下床,隨后来到阳台跟前。 街上黑漆漆的,今天各个商铺似乎关门关得相当早。 “才七点钟而已,外面怎么这么安静?” 风见月子不由自语道。 这时,竹內里子不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月子,房间外面好黑啊。” 听见这话,风见月子连忙返回屋內。 她看了眼窗户,发现外面確实一片漆黑。 而且这种黑不是常规的黑,而是一种青黑色。 “平时这个点,走廊上一定会有灯的。” 风见月子预感不妙,於是她果断大喊一声: “快跳进水里!” 竹內里子被嚇了一跳,但她还是选择相信风见月子,当即便翻身往旁边那片水渍跃去。 虽然感觉这水怪怪的,但是竹內里子对於和巳是无条件信任。 但就在她身体离开床的下一刻,一股突如其来的黑暗包裹了房间。 这黑暗並不浓郁,只是让屋內的灯光弱到极致。 只听见房门外传来一个诡异的脚步声。 隨后,无论是风见月子还是竹內里子,两人同时感觉心臟被攥紧。 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死亡危机笼罩了她们,让她们几乎忘记了呼吸。 同时,房门“嘭”的一声被强行推开,只见外面正站著一个高大的身影。 不过由於光线太过昏暗,她们只能確定这是个身形健壮的男子。 竹內里子的身体一下子砸到地上。 因为地上的水渍並不大,只有直直地站在上面才能容下一个大人。 竹內里子的姿势產生了偏差,也就没能落进水坑。 不过此时她的大脑已经变得一片空白。 站在门口的身影虽然没有直接杀死她,但给她的感觉就像是隨时站在死亡边缘。 这时,男人抬脚,身体慢慢往前走出。 风见月子全身的细胞都颤慄起来,她有种强烈的预感: 只要这个人一步落下,她和竹內里子就会立马暴毙。 因为两人几乎是在一个位置。 但就在男人的脚离地面不到3厘米时,一道强烈的红光闪过。 只见又一个身形出现在了她们面前,恰好將门口的男子挡住。 虽然这道身影不如门口的男子健硕,但给了她们强烈的安全感。 因为这人不是別人,正是和巳。 在和巳出现的下一秒,一道黑影便包裹住了竹內里子两人。 不过和巳却没有了下一步动作,因为他发现不仅是自己,就连鬼影都陷入了僵直。 “只是出现就被袭击了?而且是持续性的袭击。” 和巳心中想到。 隨后,一阵风自房门口吹过,將这个男子吹得后退几步。 和巳立马恢復了行动。 他先是將竹內里子和风见月子送进鬼湖,然后將水渍收回。 做完这一切,和巳才仔细打量起面前这个男子来。 只见这人留著寸头,浓眉大眼。 但他却没有眼球,只见两个眼眶塞著两团破线团,用来充当“眼睛”。 而他的皮肤是青黑色的,上面裂开道道纹路。 两人搁著五米远遥遥对峙。 隨后,男子又往前走来。 伴隨著他的靠近,一种诡异且危险的感觉再次出现在和巳身上。 和巳並没有做出什么动作,而是突然开口说道: “宫本康太,別来无恙。” 和巳的声音非常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而男子的脚步似乎顿了顿,不过又马上朝和巳走去。 “失去神智了?” 和巳有些疑惑。 因为面前这人正是失踪了好几天的宫本康太。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才不到一个星期,对方竟然变化这么大。 不仅变成了鬼,而且还获得了至少两种灵异之力。 见此,和巳也不再犹豫。 屋內迅速飘起淡淡的烟雾,而阵阵微风的出现让烟雾不断起伏、拂过宫本康太的身体。 而和巳的表情则变得哀伤至极,屋內响起淡淡的哭声。 立即,周围的黑色被驱散,房內又亮起淡黄色的灯光。 宫本康太也无法再往前靠近半步。 “虽然你是我的佣人,但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说罢,和巳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皮球,他將其狠狠掷了出去。 皮球砸中宫本康太的身体,无力地弹到地上。 宫本康太晃了晃,仿佛无法保持平衡,就要倒下来。 但下一刻,一根草绳从天花板垂下,瞬间將他的脖子套住,高高吊起。 宫本康太就这样被吊在半空,双手双腿无力地耷拉下来。 但和巳並未掉以轻心,他依旧站在对方四米开外,警惕地盯著这具身体。 第129章 声东击西 五分钟过去,宫本康太依然一动不动,像是真的陷入了沉寂。 於是和巳直接射出一道雷射,將宫本康太的身体拦腰截断。 同时他將一只手一只脚放在对方身体下面,开始吸收对方的血。 和巳有预感,自己的实力马上就要发生质变。 “宫本康太身上似乎有不得了的灵异之力,吸收完他的血,我估计能睁开第六只眼睛。” 如此想著,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足足十分钟后。 和巳的眉毛已经紧紧蹙成一团。 “怎么过了这么久都没变化,难道吸收血液的閾值又提高了?” 於是和巳又等了五分钟。 但一切如先前一样,还是毫无改变。 和巳眼神一变,直接退开几步。 “有问题。” 他看著面前这具仍在哗哗流血的身体,心里只觉得无比怪异。 按照他的经验来看,只需要3分钟就可以结束。 但眼下已经过去足足15分钟,他身上依旧没发生变化。 “难道这个不是本体?” 想了半天,和巳也只想出来这一种可能。 他看了眼外面,此刻整座城市几乎都笼罩在一种青黑色的阴霾中。 这说明敌人拥有大范围的鬼域。 和巳转过头,重新看向宫本康太。 他思考片刻,眼神一狠。 只见几道红光划过宫本康太的身体,將其彻底消灭。 但宫本康太死后,周围並没有什么变化。 见此,和巳不再犹豫,当即朝家里赶去…… 与城里不同,郊区的天色现在依旧正常。 夜是正常的夜,虽然黑暗,却並不陌生。 不过路上一样的安静,一个人影都没有。 此刻,和巳的家门口响起一道脚步声。 “嘭!” 只见院门像是失去了支撑,轰然倒塌。 隨后一个人走了进来。 这人身形高大,体格壮实,身高足有一米八多。 他像一个机器人一样毫无神气地迈著步子,一步步走进院內。 地下室中。 珠世已经停下手中工作。 刚刚大门倒塌的动静她是察觉到了的。 虽然这动静传到下面已经十分微弱,但珠世並未轻视。 经歷了上次的袭击事件之后,她的警惕心已经相当高了。 “愈史郎,跟我上去。” 珠世唤了愈史郎一声,隨后一马当先打开地下室的大门,沿著楼梯向上走去。 “吱。” 门开的声音相当小,珠世捏著步子走出。 至於愈史郎则是跟在她身后,带上了门。 “大人。” 愈史郎轻轻说道,脸色带著凝重。 珠世点头,当即划破胳膊。 汩汩血液流出,但比血更多的是一种古怪的烟雾。 很快,屋內变得烟气繚绕,並且这些烟还在不停往外冒去。 珠世和愈史郎就这样在原地等待起来。 毕竟她们的手段实在有限。 但令珠世有些不解的是,她感觉自己的烟雾变弱了。 而且这不是错觉,是明显的削弱。 “灵异之力太久不用反而会退化么?” 珠世只想到这一种可能,她决定记下来,回头朝著这个方向好好研究一下。 不过眼下的情况却容不得她多想了。 因为一道脚步声已经朝她们靠了过来。 “烟雾没用,对方是鬼?” 珠世猜测道。 她的內心不由紧绷起来。 並且隨著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感觉一种莫大的凶险逼近了自己。 “愈史郎,准备好。” “明白,珠世大人。” 两人当即打起了全部注意力。 珠世仍旧站在原地,而愈史郎则悄然来到了房间的角落。 但就在两人做好准备迎接敌人时,屋外的脚步声却突然停下了。 珠世起先愣了愣,隨后她眼神一动,將胳膊癒合朝外走去。 只见屋外,不知何时出现的和巳正死死掐著一个高大男子。 “你们来的正好,我还有事,把他看住了。” 话落,和巳拿出柴刀手起刀落,將这男子劈成了一堆碎肉。 珠世当即走上前来,但等她看清男子面容后却神色大变。 因为这个人正是失踪了几天的宫本康太。 “先生……” 珠世下意识看向和巳,后者却只是摇摇头。 於是她当即明白了什么,立即噤声,只是和愈史郎一起处理起这堆身体。 而和巳则是再度消失。 20分钟后,和巳在一座山头停了下来。 他巡视了周围一大圈,发现只有两个地方出现了异常。 一个是他家里那一带,另一个就是城区。 此刻,和巳遥遥看向远处,只见那座城市正被一种青黑色的阴霾笼罩在里面。 “出现了好几个宫本康太,而且灵异力量差不多。” “这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在这20分钟里,和巳大致分析出了宫本康太的情况。 他身上有找人鬼的灵异之力,还有一种疑似是饿死鬼。 因为对方的外貌看起来很有那种味道,而且这片鬼域也能证实。 而那种类似於分身的能力,他还没看出来。 但和巳知道,对方的本体始终在城区里面。 因为鬼域就只笼罩了这一个地方。 想罢,和巳脚下渗出水渍。 他沉入鬼湖,看了一眼竹內里子与风见月子二人: “感觉怎么样?有什么不舒服么?” 竹內里子和风见月子的周身是一片真空地带,她们只有一双脚站在水里。 见到和巳出现,竹內里子摇了摇头: “和巳君,你如果有急事的话就先去忙,不用管我们。” 风见月子同样点了点头。 於是和巳也不再多说,当即退出鬼湖。 把这两人放在里面他还是很放心的。 因为他的鬼湖是一片独立空间,里面没有任何其他东西。 只要他不往里面投入物体,里面几乎没有危险。 和巳朝著城市看了一眼,隨后他立即朝里面赶去。 现在他也看明白了,藤原家族用假情报晃了佐佐木家族。 而他们的真实目的是杀人。 此刻,所有人都紧闭房门待在家里。 他们以为碰上了什么天灾,於是全都不敢出去。 至於少部分出门的,下场都不怎么好。 因为外面正游荡著好几个奇怪的身影。 一旦被靠近到几米之內,就会立马暴毙。 和巳在城市高空扫了几眼,发现这些“宫本康太”並不是隨意地屠杀。 他们在寻找那些和佐佐木家族有所关联的人。 “果然是被藤原家族派来的杀人兵器。” 和巳在一栋楼顶停留片刻,隨后发现远处有好几个宫本康太缓缓朝自己走来。 第130章 救人的条件 “杀掉这些没什么意义,直接去找本体。” 想罢,和巳朝那栋属於佐佐木家族的楼房赶去。 虽然他的感知能力在这鬼域里面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但他的鬼域却依旧能隨便使用。 而且对方既然要杀人,主要目標多半是佐佐木建雅。 她是佐佐木家族此刻留在这城里最重要的人物。 下一秒,和巳已经来到那栋小楼。 一切如他所想的那样,这里到处都是尸体。 而且从外面看不出任何伤口,大部分人睁著眼睛,神情惊恐。 “估计都是被宫本康太靠近之后杀死的。” 一边想著,和巳已经来到二楼,他先是出现在那个属於藤原和女的房间中。 却发现这里面並不杂乱,只有一些私人用品散落在地上。 “跑了么?” 隨后和巳又来到三楼的客厅。 只见这里也没什么异常,甚至连一具尸体都没有。 “看来都察觉到危险撤走了。” 但和巳知道,这些人应该是跑不远的。 毕竟城市已经被鬼域封锁了。 除非他们身边还有更厉害的存在。 和巳又逛了一会儿,最后在地上发现了一点痕跡。 他蹲下身,从脚边拾起几颗泥土。 这土有点湿润,而且上面有种奇怪的凉意。 並不是普通的土。 “灵异的气息。” 於是和巳仔细留意起这些泥土。 他发现从这里开始,每隔十几米就有点点土渣留在地上。 泥土匯成了一条標记,慢慢延伸到远处。 和巳思考片刻,隨后抬脚沿著泥土走去。 一路上,他看见了好几座泥土堆成的坟包。 他全部扒开看了一遍,发现每座坟土里都埋著一个宫本康太。 於是和巳一边杀,一边顺著泥土前行。 10分钟后。 他来到一条隱秘的巷道口。 这巷子並不窄,足以容纳三、四人通过。 不过此刻这巷子却被一个身影堵住了。 只见那人浑身沾满泥土,正在啃食著一具破烂不堪的尸体。 而巷子深处埋著一堆坟土,躺著一具尸体。 和巳认出了巷子口的人。 这正是宫本康太。 不过对方现在却在吃人。 和巳仔细看了看,发现被他啃食的並不是人类,而是一只鬼。 “难道这个宫本康太是本体?” 和巳眉头一动,当即射去一道雷射。 这光直接射穿宫本康太半个身子,让他的动作停了下来。 隨后和巳一步步朝对方走去。 直到他走到跟前,宫本康太都没有一点反应,只是趴在一旁,好像失去了行动力。 “这个也是假的。” 和巳一眼便看了出来。 因为无论是神色,还是状態,这个人都和其他宫本康太没区別。 与此同时,阵阵脚步声传来。 只见街道两边缓缓走来数个身影。 他们全都是宫本康太,加起来至少有十个以上。 而一种浓郁的危险感也从和巳心底升起。 这些宫本康太拥有一样的灵异力量。 一旦被他们靠近,十几个找人鬼的攻击將会来到他身上。 届时鬼影恐怕会被打昏过去。 想到这里,和巳迅速消灭掉地上的宫本康太,隨后走进巷道。 在来到那具尸体跟前时,他眼神一变。 因为这具尸体正是藤原和女。 只见对方神色惊恐,身上没有伤口,和先前那些死掉的人如出一辙。 和巳移开视线,看向后面的坟土。 鬼影附著其上,將坟土扒开,里面冒出一个人来。 这是佐佐木建雅,不过她並没有死。 几秒过后,佐佐木建雅猛地甦醒过来。 她先是狠狠呼吸了几大口空气,隨后看见和巳,脸上露出不安: “你是?” “我的人就死在你旁边,你没什么想说的么?” 见此,佐佐木建雅看了眼藤原和女。 隨后她眸子一缩,紧紧盯住和巳的脸颊,像是想起了和巳的身份: “阁下,这些我后面自会向你解释,麻烦你先把我救走。” “事后佐佐木家族一定会给予阁下巨大的回报!” 她的语气失去了往日的镇静,慌乱难以掩饰。 因为几道脚步声已经出现在巷子口。 她仿佛看见那些奇怪的身影在朝这里走来。 只要被靠近到几米內,就会受到恐怖的攻击。 “巨大的回报?说说看。” 和巳有鬼域在手,隨时隨地都能离开,因此他並不慌。 但佐佐木建雅就不同了。 她一路逃到这里,在死掉一个隱藏高手之后,她才得以苟活下来。 於是她不假思索地说道: “无论是什么,財富,地位,美女……先生不是说要黄金吗?我可以答应先生,10公斤、100公斤、500公斤,我都能做到。” 和巳思考片刻,隨后开口道: “这只是其中一个。你身为佐佐木家族的二小姐,想必价值远不止於此。” “我希望回去之后,你能付出让我满意的条件。” 佐佐木建雅忙不迭地点头,隨后她瞥见好几个身影同时出现在巷子口。 只见那些人全部长得一模一样,逐渐朝她们走来。 於是佐佐木建雅脸色大变: “阁下,快走吧,他们来了,一旦被靠近……” 她话还没说完,只见面前红光一闪。 下一秒,她就已经出现在一栋楼顶。 佐佐木建雅鬆了口气,隨即她看向站在面前的男人,眼底出现一抹惊色。 先前那个高手带她跑了一路,多次与危险擦肩而过,最后还是被堵在了巷子里。 结果和巳只是隨便一出手,就带她脱离了险境。 前后的差距不可谓不大。 现在她对於和巳的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心里明白对方难怪能轻易打败病叶。 “行了,先解释解释我的人为什么会死在旁边吧。” 见此,佐佐木建雅平復呼吸,开口说道: “藤原和女並不是因为我死的,她是被那些鬼物杀掉的。” 和巳淡淡地盯著她,並没有选择相信。 “是真的,你应该也看见了,她的尸体在我外面一点。” “当时我们被逼入了绝境,藤原和女因为离得更近,当时就死了。” “我身边的高手为了保护我,把那个鬼物推了出去。” “只不过他已经力竭了,没能把对方推出巷子口。” “所以他只好把我埋进去,以此躲避追杀。” 和巳仔细回忆起来,刚刚的情景似乎真的像她说的那样。 不过问题在於她是唯一的倖存者,什么都由著她一张嘴。 因此和巳依然怀疑地看著佐佐木建雅。 第131章 本体所在 佐佐木建雅知道和巳不会轻易相信,於是她一咬牙,果断开口说道: “藤原和女的死,我深感抱歉。” “我可以额外补偿先生。” 见此,和巳挑了挑眉,饶有兴趣道: “额外补偿?” “没错。只要是我办得到的,不那么过分的……我都可以满足阁下。” 於是和巳看著佐佐木建雅,仔细斟酌起来。 对於藤原和女的死,他並没有多心疼。 因为后者本身就只是他的一个工具。 如果不是恰有所需,他早就把藤原和女杀了。 现在藤原家族和佐佐木家族之间的关係进一步恶化。 而他也获得了佐佐木家族足够的重视。 再加上有风见月子在。 所以藤原和女的死並非不可接受。 佐佐木建雅看著和巳不断变化的神色,心里不由有些紧张。 她也不知道对方会提出什么条件。 只是今天对方帮了她这么多,佐佐木家族后面需要付出的东西一定是相当大的。 而且还要重新审视双方之间的关係。 “希望不是太难实现的事情。” 佐佐木建雅在心里期望著。 没过多久,和巳开口道: “以命抵命,你赔我三只鬼,不过分吧?” “三只鬼?” 佐佐木建雅心里微微鬆了口气,如果是这样的话倒还可以接受。 鬼物虽然是重要的战略资源,但三个尚处在她的可承受范围內。 如果是10个的话,那她还真做不了主。 紧接著,和巳又补充道: “別给我找些半吊子货。” 面对和巳的告诫,佐佐木建雅当即表示会仔细挑选,保证让和巳满意。 和巳点点头,隨后他心有所感,朝后面望去。 只见一只扭曲发裂的青色手掌扒在了天台边缘,似乎想爬上来。 “不达目的不罢休么?” 和巳皱起眉头。 至於佐佐木建雅,她的脸上倒不再像之前那样慌乱。 因为她知道了和巳的实力。 见此,和巳直接將佐佐木建雅沉入鬼湖。 隨后他消失在房顶,开始寻找宫本康太的本体。 既然鬼域没有消失,那就说明宫本康太还在这城市里面。 但任和巳如何寻找都找不到什么异常之处。 “这是怎么回事?” 和巳眉头皱成一团。 这是他第二次遇到这种情况。 上一次还是在有田町碰到鬼湖。 同时,和巳发现,周围的宫本康太似乎越来越多了。 “是错觉吗?” 因为对方是分布在整座城市中,所以和巳並不能肯定对方的数量到底有多少。 也有可能是整座城市的宫本康太都在朝他靠拢。 於是和巳来到城內最高的一栋建筑楼顶,俯视下方。 只见大量人影沿著街道朝这边走著,一眼望去,数量足以让人心颤。 “幸好这些分身没什么神智,只是依照某种指令行动。” 看了一会儿,和巳脑中忽然闪过一道灵光。 他在几栋楼间迅速穿梭起来,並且不断分辨著这些宫本康太的行动轨跡与方向。 半小时后。 和巳来到一片低矮的建筑群面前。 只见这片建筑相当陈旧,而且一栋连著一栋,占地范围极大。 看起来像是专门给穷人住的地方。 经过和巳的辨认,那些宫本康太大概率就是从这片建筑区的四面八方出现的。 如果他所料不错,对方的本体多半就藏在这里面。 於是和巳信步朝內走去。 一入巷內,四周的光线立即变得无比昏暗。 就连气氛也比外面压抑得多。 “鬼域增强了。” 和巳慢步走著,同时將五只鬼眼全部睁开。 原先300米的鬼域在这里只有200米了,显然是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影响。 同时他发现这里死气很重,路边隨处可见暴毙而亡的尸体。 和巳当即明白这是宫本康太的分身经过所造成的。 毕竟这片楼区虽然破旧,但还是正常住了人的。 对方把这里选做藏身地,就不可避免地会造成大量人员死亡。 走了没多久,和巳发现留给自己的可行动区域正在快速缩小。 因为正有大量的宫本康太从外面涌进来。 至於里面倒是没有出现太多,应该是受到了效率影响。 “对方的分身似乎每隔一段时间出现一批。” 和巳心里隱隱有了猜测。 又走了一小会,和巳停在一条小路上。 此刻他方圆几百米的区域已经被堵死了。 不下100个宫本康太全部围了过来,布满了这片巷弄。 如果和巳愿意,他可以隨时瞬移离开。 但他没有。 只见和巳的表情缓缓变得古怪。 像是马上要哭出来。 幽怨的哭声如流水一般出现,並快速沿著四通八达的道路扩散出去。 除此之外,四周还飘起了烟雾。 这些烟雾越聚越多,最后將和巳整个人包裹在里面。 隨后,一阵风吹了出去,把这些烟雾吹向四面八方。 靠得最近的宫本康太几乎是立马就停下步子。 他们受到了不止一种袭击,动作被迫中断。 隨后,这些宫本康太缓缓倒了下去。 从前往后,如多米诺骨牌一般,身躯倒地的声音不断响起。 但马上又被哭声和风声遮掩住了。 路上只剩下一个脚步声。 那是和巳,他的身影藏在浓浓的烟雾中,快步朝著一个方向赶去。 两分钟后,他站在一间小平房前。 “终於找到了。” 平房周围已经躺了一地的人,全是宫本康太。 他们前仆后继,可每靠近到一个范围时,身体就会倒下去。 和巳不再犹豫,朝房內走去。 同时,一阵狂风吹过,將大门吹开。 “滋——” 尖利的声音响过,房门被直接推到墙上。 和巳眸子一缩。 只见房屋中间,一个“人”正被吊在天花板上。 这人浑身缠满诡异的绷带,只露出脸来。 和其他宫本康太一样,他没有眼睛,眼眶里塞著线团。 而在他的周围立著六、七盏煤油灯。 灯火摇曳,从不同方向照出宫本康太的影子。 这些影子栩栩如生,而且还在慢慢扭动,似乎想从地上站起来。 “原来如此。” 和巳当即抽出柴刀。 隨后,他脚下的影子延展开来。 这房间並不大,鬼影立马就铺满了整个地面。 与此同时,几根草绳突兀地从天花板垂下,捆住了宫本康太以及周围的几盏煤油灯。 和巳当即挥出一刀,想要把宫本康太切开。 但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琴声忽然响起。 “噔!” 第132章 教主 和巳的脸色有些难看。 这琴声仿佛无处不在,而且每次都出现得恰到好处。 此刻屋內已经变得空荡荡,同时外面的天色也逐渐恢復正常。 “还好我动作快。” 和巳看向一旁的地面。 那里躺著一个被摔碎的煤油灯。 不过火焰还在微微燃烧著,將旁边的草绳慢慢烧成灰烬。 但引起和巳注意的不是这灯,而是里面藏著的一个肉团。 和巳將其捡起,拿在手中仔细观察起来。 这肉团油亮油亮的,虽然被烧了很久,却没有多少焦黑之色。 而且上面还有指甲壳。 “应该是一只手被强行揉成了一团,用来当做燃料。” 想罢,和巳將肉团收好,退出了屋子。 此刻外面变成了正常的夜晚,寥寥月光洒落下来。 和巳看了眼四周的尸体,顿时有些头痛。 他没什么便捷的办法可以將其消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旦他离开,这些宫本康太又会慢慢恢復过来。 不过好在整个城市的宫本康太几乎全部聚集在了这片区域。 这倒是省了很多事。 於是和巳展开鬼域,快速在附近游移起来。 红光所过之处,宫本康太尽数消失。 半小时后,和巳来到一处山间。 大量的身体堆砌在山沟里面,密密麻麻。 而且有些已经在缓缓扭动,似乎就要恢復过来。 和巳脚边渗出水渍,他伸手从里面捞出一个人来。 正是佐佐木建雅。 她一出来,发现正身处荒郊野岭,一时间还有些紧张。 但此刻黑云移走,大片月光洒落下来,照出了山间的情景。 佐佐木建雅神色剧变,看著这堆得到处都是的“人”,她只觉得一阵恶寒。 “有没有什么好办法把这些玩意处理掉?他们都是分身体,但和正常人差不多,我实在懒得浪费体力挨个杀。” 听见这话,佐佐木建雅心中不由起伏: “这人是把整个城市的鬼物全部抓起来了?” 和巳见她有些心不在焉,於是皱眉道: “我没跟你开玩笑,到底有没有办法。” 佐佐木建雅连忙思考,片刻之后她才开口: “也许有,不过需要家族帮忙。” “我的家里人应该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你能不能再送我一程,我去和他们说。” 和巳又看了一眼下方,只见人堆里已经有几个宫本康太站了起来。 於是他开口问道: “他们在哪?” “一多半是走的主路,还有一部分应该是水路。” 佐佐木建雅说道。 “既然这样,那这件事我就不管了,你们自己去处理。” “另外,我要提醒你一句,这里面每一个都有同样的力量,不要靠近,不要被吃掉。” 和巳告诫了一句,直到对方严肃应允,他才收回目光。 红光立即卷著两人飞向天际。 五分钟后。 和巳將佐佐木建雅放到路边: “有个车队马上会经过这里,应该是你家的人,刚刚那个位置是在川越町南边10公里处,別找错了。” 说完,和巳就消失不见。 佐佐木建雅望著对方消失的地方,不由紧了紧衣领。 冷冽的夜风吹得她瑟瑟发抖。 很快,一串汽车的轰鸣声响起。 只见道路远处亮起好几道灯光。 见此,佐佐木建雅当即来到路边,朝车队招手。 领头的车辆一开始並未减速,直到来到佐佐木建雅近前,才猛地剎车。 只见上面下来一个中年人。 在看清佐佐木建雅的脸后,他睁大双眼,一把將其抱住: “建雅,你怎么在这里?其他人呢?逃出来没?” “二叔,说来话长,后面再说吧。总之我差点就死了,是一个人把我救了出来。” “那就好!那就好!家主可是一直在念叨你,生怕你出事。” 听见家主二字,佐佐木建雅从中年人的怀里挣脱出来,脸上有些不自然: “他还会念叨我?只怕巴不得我死吧。” “瞎说!你爹的性格你还不知道么,他……” “好了好了,我太累了,先让我上车休息会儿吧。” 佐佐木建雅不愿听中年人多说,摆了摆手便要上车。 可中年人却把她拉住,转而走向后面一辆车。 “建雅,这次我们请来了『教主大人』,你跟他熟悉熟悉。” 中年人小声说道,同时忙对佐佐木建雅使著脸色。 “教主大人?就是咱们家前段时间接触到的那个鬼物?” “懂点礼貌!什么鬼物。记好了,要以大人物的身份来对待他。” 说罢,中年人已经带著佐佐木建雅来到一辆车前,他伸手打开后车门。 只见里面正坐著一个相当年轻的人。 这人一头金色捲髮,头上戴著顶金边帽,皮肤相当白嫩,如女子一般。 最特別的是他的瞳孔,竟然是彩色。 此时他正斜躺在后座,手里捧著一本书。 佐佐木建雅一时愣了愣,毕竟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帅的人。 对方的形象让她想起了在海报上看见过的“欧洲王子”。 “呀~这位就是二小姐吗?久仰久仰,我叫童磨,交个朋友吧?” 童磨忽然打起招呼,音色轻柔。 他將书合拢,同时端正坐姿,朝佐佐木建雅伸出了右手。 “你好,我是佐佐木建雅。” 佐佐木建雅被中年人推了一把,和对方握手的时候顺著坐进了车里。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佐佐木建雅总感觉车內的温度比车外面还低,让她打了个寒颤。 “你著凉了吗?佐佐木小姐?” 童磨说著,將黑色披风取下,往佐佐木建雅身上披去。 佐佐木建雅本想拒绝,但后者的动作如魅影一般。 等她反应过来时,那件衣服已经披在了她背上。 “没事的,我最见不得漂亮的女孩著凉了。” 童磨笑著说道。 语气无比温柔,和他的动作一样。 佐佐木建雅一开始还有点彆扭,但这衣服一披在身上,竟立马就不冷了。 於是她悄然看向童磨,心里对这个所谓的“万世极乐教教主”有了点好感。 …… 和巳在离开后直接回到了竹內里子的家里。 “已经结束了吗?和巳君。” 竹內里子活动著脚踝。 长时间的浸泡让她双脚有些发白髮软。 “差不多了。今天晚上你们先在这里住一下。” 和巳在临走前又往屋內放了一摊积水: “还是一样的,遇见不对劲记得跳进去。” 他特意將水渍留大了一些,以方便两人入水。 同时他微不可查地看了风见月子一眼。 后者立即露出歉意的目光。 第133章 藤袭山的战斗 风见月子明白和巳的意思。 自己被安排在竹內里子身边,其实也有保护照看后者的意思。 虽然她是普通人,但她拥有灵敏的直觉。 刚刚在病房內她的確提前预感到了不对,但她还是不够果断。 差点酿成大错。 得到风见月子的回应,和巳当即消失在原地…… 地下室中,珠世的胳膊上满是血口。 她正在针对刚刚的发现进行实验,想看看灵异之力削弱的原因。 和巳到来后只是多看了一眼,並未表示什么。 他將那个肉团放在桌上: “好好研究一下这个东西,这玩意好像是当做燃料使用的。” 珠世看向肉团,当即被其怪异的模样吸引了注意力。 “知道了先生,我会儘快开始。” “嗯,另外,我早上跟你说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 见此,珠世先是让愈史郎將肉团收好,隨后她开口道: “先生说的方案有一定的可行性,但目前有两个问题。” “首先,缺少合適的人。” “这个药剂的製作过程略微有些复杂,但多学习一下还是可以胜任的。” “不过鑑於这个药剂的重要程度,一般人恐怕胜任不了。” 说著,珠世看了眼愈史郎: “愈史郎倒是可以,不过只是一两个人的话,对於药剂生產也起不到什么很大的作用。” 和巳点了点头。 对方说了这么多,其实意思就一个:信得过的人太少。 他觉得对方的顾虑也有道理,毕竟这玩意怎么说也是机密。 肯定不能隨隨便便让人参与的。 “这个问题我后面想办法解决,说第二个。” 珠世接著道: “第二个就是设备和资金问题了。如果真的要量產的话,消耗的资金一定是个庞大的数字……” 不过和巳只是摆了摆手: “没事儿,这个是小问题,隨时可以解决。” 见此,珠世没有多问,只是心里鬆了松。 照这个情况来看,她的药剂实现量產还真有不小的可能。 她身为开发者,心里当然是有些成就感的。 “既然这样,那你提前准备一下吧,先教会愈史郎。” “知道了,先生。” 话落,和巳离开了地下室。 他从鬼湖里面取出四支药剂看了看: “早说还准备用一下的,结果行动竟然是个坑。” 和巳有些不满意。 他原先还打算一箭三雕,结果事情有变。 导致他只完成了一个目的。 “不对,既然佐佐木家族的人已经到了,那藤原家族难道不会对他们下手?” 和巳仔细思考起来。 这个错误的情报是藤原家族特意透露给佐佐木家族的。 现在佐佐木家族的確派了人手前往藤袭山。 那藤原家族又为什么不会对他们下手? 他们在川越町只派了宫本康太一个人,完全有多余的力量去对付另一边。 想罢,和巳决定再过去看一眼。 於是他脚下渗出水渍,当即沉了下去。 一分钟后,藤袭山的一处隱秘山洞中,和巳从他事先留下的水渍冒了出来。 刚一出现,他便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 远处的山上似乎冒著火光,不过这火却是不正常的绿色。 “果真是两头对付。” 和巳的心情又好了一些。 既然这边打起来了,那他之前的算盘还有落实的可能。 於是他立即朝著火光处赶去。 此时的藤袭山上,到处发生著混战。 普通人可以无视紫藤花,於是他们在山腰往上的地方互相血拼。 而鬼因为紫藤花的关係,只能在没有紫藤花的地方进行廝杀。 但鬼里面也有些特殊的,可以规避掉紫藤花香的影响。 就比如病叶。 此时他正在和曾经的同僚——下弦之四零余子战斗著。 只见周围延展出一根根草绳,不断朝病叶绞杀而去。 但病叶的能力天克零余子,他只是將身躯隱藏在雾气中,对方的绳子完全失去了用武之地。 而他的雾气可以让零余子的状態逐渐下滑。 面对不断拂过的浓雾,零余子没有好办法,只是剧烈咳嗽著。 这是重病的跡象。 虽然鬼生病是一件很难想像的事情。 但自从他们的力量发生异变以来,各种以前不敢想像的事情就逐渐变得正常了。 甚至就连阳光都可以不再畏惧。 此刻,零余子已经单膝跪地,口鼻涌出鲜血。 短短几分钟內,她就已经病入膏肓。 如果不是在战斗,她还真想看看鬼是否会病死。 病叶见到零余子快要坚持不住,於是准备给她最后一击。 只见白雾迅速卷向零余子。 零余子娇小的身躯此刻有些弱不禁风,她缓缓抬起头颅,像是准备坦然面对死亡。 “有点不对劲。” 病叶看著对方的神態,只觉得彆扭。 他和零余子共事多年,知道对方最是胆小。 越是接近死亡,零余子应该就越惊慌才对,怎会做出这样一副坦然姿態。 下一秒,像是要印证病叶猜想似的,只见零余子的眼神陡然一变。 四周忽然飞来大串的树枝。 只见这些树枝上掛满了紫色的花朵,无比艷丽。 “紫藤花树?是她的血鬼术!” 病叶心知不妙,准备撤退。 但大片的紫藤花已经將这一带包围,病叶所化的雾气因为离零余子过近,已不剩退路。 隨后,只见无数的紫藤花与白雾缠搅在一起。 白雾开始剧烈沸腾,忽上忽下,似乎想要逃离。 但零余子双手翻动间,那些紫藤花如跗骨之蛆一般紧紧包著白雾,誓要与对方缠绵。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雾气逐渐平静下来,並且越来越淡。 隨后,只见一个人影突然从雾中显现出来,坠落到地上。 这人正是病叶,不过此刻的他浑身溃烂,那些血口难以癒合。 就连他的血都变成了紫色。 零余子缓缓走来,她脸上带著得意: “病叶,你忘记初心了哦~连血鬼术都不会用了?” 见此,躺在地上的病叶忽然抬手,他的伤口里面猛地飞出几枚血液凝结成的手里剑。 不过这困兽之举却被零余子躲了过去。 零余子笑嘻嘻: “现在用已经晚了吧?” 见此,病叶无奈地躺在地上,失去了所有力气。 他將身形化作雾气,虽然可以一定程度上规避阳光、紫藤花香的影响。 但如此大量的紫藤花浸在雾中,可以说没有一个地方是乾净的。 对於他来说,就是泡在了一个由剧毒构成的池塘里。 任他游到哪里,四周都是毒。 此刻,病叶有些认命了。 毕竟他犯了致命的错误,忽视了对方可以操控植物的血鬼术。 恍惚间,他又想起小时候在家里的生活。 他为了躲避兄弟间的互相残杀逃出家族。 他以为这样就可以远离罪恶,远离暴力。 但变成鬼之后的他却沾染了更多的血腥。 直到今天,他的罪孽似乎终於要被清洗了。 想到这里,病叶对死亡的恐惧消退不少,心底竟冒出点点解脱感。 第134章 赶到战场 见到病叶再无反抗之力,零余子將四周的紫藤花全部扔远。 即便只是闻到一些花香她也非常不舒服。 零余子单手抓住病叶的肩膀,隨后准备將其拖走。 然而令她没想到的是,病叶的肩膀一下子溃烂成了肉泥。 “好噁心。” 零余子皱了皱眉。 她还是低估了紫藤花的威力。 於是零余子索性用几截草绳缠在病叶的身体上,慢慢往山下走去。 “怎么好像变弱了?” 零余子看著从她衣袖中冒出的草绳,觉得有点奇怪。 但隨即她就將其忽视。 现在她有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把病叶带到远离紫藤花的山下吃掉。 现在病叶浑身冒著紫色脓血,她不能直接吃。 按照她的预想,等远离了山腰,病叶的身体就会开始缓缓恢復。 届时她就可以开动了。 十分钟后,零余子来到一处山洞旁。 “不错不错,是个进食的好地方。” 零余子拍拍手,心里十分满意。 同时她看向病叶。 此刻后者仍处在深度昏迷中,不过身体已经癒合许多。 起码血液已经变得正常,不再是妖异的紫色。 只见他身上的草绳鬆动开来,零余子三下五除二將其切成碎块,俯下身去。 但就在零余子张开小嘴意图啃上病叶身体时,一片诡异的黑影却突然延展过来。 零余子神色剧变,猛地抽身起跳,来到旁边的树上。 她遥遥看向远处,只见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 “怎么觉得有点熟悉?” 零余子眉头紧皱,看著这个人,她心里涌起一种异样的恐惧感。 只见这人缓缓將手抬了起来。 “他手上拿的是……” 零余子定睛一看,发现对方手里拿了一把又破又短的武器。 隨后,她眸子一缩: “是他!” 零余子看清了对方的武器和动作后,才猛地想起这人的身份。 对方正是前段时间威胁过她的那个男人。 不过她才刚刚想到这点,头就掉了下来。 隨后她的身子一没站稳,紧隨其后从树上栽下。 “该死的!怎么又是这个傢伙!” 零余子又惊又怒,却无可奈何。 她没见过对方的手段,不知道那刀为什么会这么诡异,隔空就斩下了她的头颅。 而且和上次一样,难以癒合。 “啪。” 一个脚步声落到面前。 零余子侧过视线,只看见和巳的一双腿。 她预感不妙,疯狂地在心里祈祷著: “鸣女大人会救我的,鸣女大人会救我的,鸣女大……” 不过这次没有突兀的琴声出现,通红的光线將她的思绪彻底打断。 看著空荡荡的地面,和巳有些疑惑。 因为零余子就这样被他斩杀了。 “难道真的和珠世猜的一样,这琴声不会为了救人而救人?” “可之前宫本康太为什么立马被救走了。” 和巳思考片刻,並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他索性暂时拋开这些想法,转身朝病叶走去。 此刻后者仍没有恢復意识。 “浑身都是紫藤花的味道,这是被活生生毒昏的?” 和巳想了想,隨后直接將双手放到对方身旁,那里匯集了一个很小的血泊。 “既然我救了你一命,那你也得给我点回报。” 和巳原本想直接杀了病叶。 但他转念一想,现在还是不適合做这种事。 以后等他实力上来,杀鬼的机会多得是。 几分钟后,和巳抽手。 他感觉第六只眼睛已经隱隱有睁开之势了。 想到这里,和巳立马朝远处爆发出火光的地方赶去。 如果他所料不错,那里很可能是中心战场。 沿途和巳又看见了许多血腥。 要不就是鬼屠杀人类,要不就是鬼与鬼之间廝杀。 总之藤袭山一带已经变得鲜血淋漓。 即便是山腰往上的部分同样如此。 虽然很少有鬼在这地方战斗,但人类却不受限制。 枪声每隔几秒就会爆发一阵,久不停歇。 和巳一路往上,中途碰见的无论是人还是鬼,只要是藤原家族的,他全部顺手解决。 不过这些鬼都是一些路边货色,他没有停下来吸收血液。 厉害的角色应该都聚集在山顶。 而鬼杀队的人也很可能在那。 很快,和巳来到了山顶。 在踏足山顶的剎那,和巳感觉视角一晃。 眼前的景象產生了强烈的扭曲感,好像上下左右顛倒了一般。 但下一秒,一切又恢復了正常。 “和上次一样,所以釜鵺在这里?” 和巳猜测道。 同时他向四周看去,发现这里的局势相当混乱。 血液落得到处都是,同时地上散落著点点火苗。 这些火苗是诡异的绿色,让和巳的身体產生微弱的灼痛感。 附近的树和草几乎已经被焚尽了。 和巳盯著灼烧感又往前走了一段路,这才看见人影。 只见有好几个人正在和周围的鬼缠斗。 虫柱,炭治郎,富冈义勇,以及一些鬼杀队队员。 这些鬼的实力一般,按理来说凭在场两个柱是可以轻易解决乾净的。 但和巳发现他们的动作始终放不太开,神情紧绷著,似乎在提防某种攻击。 “是在防备釜鵺?” 想罢,他当即就准备强行打破这片镜中世界回到现实。 但熊熊烈火中,一个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只见她头上长著一根独角,粉色的衣服被丰满的身体撑开。 裸露在外的肌肤上刻著一条条绿藤纹路,相当妖异。 不过令和巳诧异的並不是这个,而是她的身份。 这分明就是一只鬼,却隱隱处在鬼杀队眾人的保护中。 而且和巳注意到,周围的这些绿色火焰正是出自女子之手。 看她这样子,貌似是在想办法破开镜中世界。 “这鬼怎么感觉有点熟悉?” 和巳看著女子,心头涌起几分熟悉感。 但他一时间也想不起来了。 “算了,先出去再说。” 想罢,和巳当即酝酿起红光来。 两秒过后,一道强烈的红色雷射迎空射出。 但是让和巳没想到的是,红色雷射在射出一百多米后直接无声无息地消弭掉了。 “怎么回事?” 和巳眯起眼睛。 第135章 下弦之五 “和巳先生!小心,有一只鬼就藏在附近。”炭治郎吼道。 红色雷射將眾人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来。 他们虽不知道和巳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但见其是在帮忙打破这片空间的封锁,也就安心许多。 至於那些没见过和巳的普通队员,则是一脸懵逼。 因为和巳在他们的眼中完全就是一只鬼,而且是一只气息很弱的鬼。 “釜鵺这是又变强了?和上次一样的手段竟然已经打不破这片鬼域了。” 和巳想道。 就是这么一愣神的功夫,有几个队员接连被打烂了身体。 釜鵺的攻击神出鬼没,唯有柱可以凭藉战斗意识提前格挡。 他们还得分心保护一下炭治郎和禰豆子。 至於其他的普通队员,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一种不行,那就多来几种。” 想著,和巳身体周围开始冒出浓烟。 同时阵阵狂风颳了起来。 和巳有意控制著鬼烟和鬼风,让它们往一个方向蔓延去。 同时,他手中再度酝酿出一道雷射。 就在他准备將雷射射出时,一发突如其来的攻击落到了他的头上。 和巳的脑袋立即瘪了下去,但由於鬼影的关係,他的头又马上恢復。 不过由於这一下,他的攻势被阻断。 只见浓烟和狂风依旧在朝天上吹拂著,却无论如何都打不破这片空间。 和巳脸色有些阴沉。 他知道刚刚是釜鵺偷袭了他。 虽然那种攻击对他造成不了什么有效伤害,可是干扰他却绰绰有余了。 但就在这时,只见一团巨大的火焰席捲过来。 和巳转头望去,正是那只女鬼。 她將双手对准这边,大片鲜血从她的手中飞出。 血液所过之处,火光冲天。 “不止鬼火,她的血似乎也有问题。” 和巳脸色凝重地看著从后者体內飞出的鲜血。 这些血像是活了一般,带著火焰朝天上攻去。 此刻,浓烟、狂风、火焰与诡异的血液一同生效。 只听“乒!”的一声脆响。 半空传来镜子炸裂的声音。 眾人眼前一晃,场中顿时现出了一个肌肉相当恐怖的人影。 这人正是釜鵺。 他双手做钳状,直接勒住了女鬼的身体,眨眼间就跳向远处。 “禰豆子!!” 炭治郎堪堪反应过来,当即大吼一声,便准备去追赶釜鵺。 但虫柱比他快得多,身形一闪便跃出十几米。 “禰豆子?所以这女鬼是炭治郎那个妹妹?” “不过她怎么长得这么快?这才多久就从小女孩变成女人了。” 和巳有些疑惑。 这时,他的余光忽然瞥到一个白色身影。 “那个是……” 和巳立马看了过去,同时有种危险的感觉。 对方的个子很小,看起来和小学生没什么区別。 但他的头髮是全白色,双手沾满了鲜血,此刻正在比划著名什么。 “有问题!” 和巳当即展开鬼域,红光立刻布满这片地界,鬼影铺向远处。 下一刻,那个白髮小孩手指一动。 和巳只觉得空气被割裂了。 一条细线出现在半空中。 隨后他发现自己的鬼域受到了严重干扰,几乎要维持不住。 这出乎了他的意料。 不过几秒过去,他发现自己並没有什么变化。 “目標不是我。” 和巳当即转身朝另一边看去。 只见富冈义勇和炭治郎全都怔在原地,瞳孔暴睁著,似乎看见了什么相当震惊的事情。 於是和巳又將视线移向远处,只见虫柱不知何时倒在了地上。 看她的倒地姿势以及位置,大概率是准备去把禰豆子救回来。 只不过才刚走出几步,就受到了白髮小孩的攻击。 这时,炭治郎二人快步跑了过去。 只见虫柱的神色凝固住了,她的腹部出现一圈血口。 里面正在快速涌出鲜血,像是一个被划破的水袋。 “被腰斩了么?” 和巳皱了皱眉。 隨后他想起鬼影仍铺在地上,於是操控著影子爬上虫柱身体。 炭治郎瞳孔一震,隨后认出了这影子。 於是他的眼里出现强烈的期望之色。 五秒后,鬼影退去。 虫柱眉头一动,原先死寂的眼神逐渐恢復神采。 见此,炭治郎当即转头,满脸感激地看向和巳。 至於富冈义勇则是迅速把虫柱扶了起来,望向白髮小孩的位置。 和巳吐了口气,同样转过视线。 只见那个白髮小孩缓缓从暗处走了出来。 那只冷漠的眼球上刻著两个字:下五。 “下弦之五么,他的灵异之力貌似非常厉害。” 和巳端正神色,看向对方的手。 就是那双血手,刚刚只是稍微一划,就隔著一百多米远將虫柱切成了两半。 於是两方人马就这样对峙起来。 下弦之五久久没有动作,不知在想著什么。 不过就在这时,一声惨叫从远处传来。 只见釜鵺浑身冒著绿色火焰,在地上来回跑动著。 至於禰豆子则正在正在往这边逃窜。 只见她周围布满了鬼,这些鬼如飞蛾扑火一般围杀著她。 炭治郎急切无比,忍不住要过去,却被富冈义勇按住肩膀。 后者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他不要轻举妄动。 禰豆子的身形正在慢慢缩小,她被鬼追著,缓缓靠了过来。 她身边的鬼一个一个著火,隨后倒在地上。 但架不住数量太多,而且禰豆子的体力也是有限的。 因此她身上的血很快就不再流出,只能边打边撤。 就在她靠近到这边时,下弦之五突然动了。 只见他侧过身子,抬起那双血手,两根食指横向滑动。 眾人纷纷睁大了眼睛。 隨后,只见那些正在追赶著禰豆子的鬼全部被切成两瓣,倒在地上。 而下弦之五则犹如鬼魅一般迅速来到禰豆子身旁,抓住了她的胳膊。 禰豆子此刻已经力竭,虽然她用力舞动著爪子,却始终挣脱不开。 慌乱中,下弦之五的胳膊被划伤,流出道道鲜血。 他皱起眉头,轻轻挥动手指: “安静点!” 只见禰豆子的双手立即被切了下来。 她面部扭曲成一团,挣扎的幅度也小了许多。 “已经彻底没力气了么。” 和巳注意到禰豆子的伤口丝毫没有癒合的跡象,心里猜测道。 “看来这下弦之五的能力貌似是某种斩击,和柴刀很像。” “不过他是藉由双手发动的,而且需要对准方向。” 和巳大致判断出了对方的招式。 隨后他仔细思考起应对之策来。 第136章 交战 禰豆子的双手被切断以后迟迟没有恢復。 而且她的身体也彻底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娇弱无比,跟下弦之五差不多。 和巳看了一眼几人。 下弦之五的注意力全在禰豆子身上,不知打的什么主意。 富冈义勇神情冷峻,但看他这样子是没什么好办法。 至於虫柱也差不多,刚刚如果不是和巳相救,她恐怕又死了一次。 而炭治郎,虽然他非常急,但是其实力对局势影响不大。 於是和巳想了想,心里有了主意。 只见四周缓缓飘起浓雾,放在这夜晚十分诡异。 而和巳的身影则是迅速消融在雾气之中。 下弦之五將目光从禰豆子身上移开,此刻他面前已经是一片茫茫大雾。 別说是和巳了,就连那三个猎鬼人也消失不见。 但他只是毫不在意地“嘖”了一声,隨后他便重新將视线放在禰豆子身上。 只见他神色变了变,口中传出青涩的声音: “你叫什么名字?” 禰豆子並未回答他,只是咬紧了口中的竹筒,脸上不停浸出冷汗。 看样子她十分痛苦,但下弦之五却並不在意。 他接著说道: “我觉得我们两个之间很有缘分,你不如来当我的妹妹怎么样?” “那个傢伙太弱了,他是无法保护你的。” “我有预感,我们结合在一起的话一定会有某种意想不到的变化。” 说著,下弦之五摊开左手。 只见他那只血色的手掌中间突兀地燃起一束火苗。 只不过这火苗不是禰豆子那种幽绿色,而是正常的橙红色。 看起来就和寻常火焰没什么两样。 火苗一经出现,就把四周的雾气驱散不少。 火光映照在两人脸上,禰豆子的表情愈加痛苦。 只是一小会儿,她的皮肤就开始变红。 下弦之五像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似的,忽视了这一切。 只见他继续说道: “怎么样?我们的火焰很相似吧。” “你不说话的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为了防止你反悔,我得先把他杀掉才行。” 听见此话,禰豆子猛地睁开眼睛。 她的眼神中充满痛苦和不安,好像预见到什么可怕的情况。 於是她拼著最后一点力气挣扎起来,但依然挣脱不开下弦之五的手掌…… 白雾飘散间,和巳来到三人身侧: “那只鬼很不好对付,我现在有个提议。” “如果你们相信我的话就暂时先跳进去,然后我会全力对那只鬼出手。” 说著,和巳脚下渗出一串水珠。 这些水珠缓缓聚集,最终在地上匯出一个浅浅的水坑。 富冈义勇和虫柱並没有立即答应,只是怀疑地看著和巳。 至於炭治郎,他神情紧张地开口道: “和巳先生,只有这一种办法吗?我们体力还有很多,可以帮你一起杀掉那只鬼。” 见此,和巳看了另外两人一眼。 看他们的神色,应该和炭治郎想的差不多。 “到底是柱,让他们躲在一旁的话似乎都不太愿意。” 想罢,和巳嘆了口气: “我让你们先待在一边,是因为你们只是普通人,会影响我的发挥。” “你们也看到了,刚刚那只鬼只是隨便动了动手指,就差点杀掉一个柱。” 说到这里,几人全都露出思考之色。 “我的招式有很多,但是范围太大,杀伤力太强,可能会波及到你们。” “所以你们最好是暂时离开,实在不行先去山下,总之不要待在这里。” 说到这里,和巳神色一动。 他感觉到了一股异样的灼热感,是从下弦之五那边传来的。 “是禰豆子?不对,禰豆子不是已经力竭了吗?” “难道……” 和巳有种不好的预感,同时这股灼热感迅速拔升起来。 周围的雾气似乎有消散之势。 於是和巳急忙说道: “没时间了,要不就进入这片水潭,要不就赶紧下山。” 其他三人也感受到了热流,於是富冈义勇说道: “我们先去处理其他的鬼,十分钟后回来。” 说罢,他便叫了炭治郎一声,转身朝身后走去。 那里有一条道路,是和巳特意开闢出来的。 三人走远几步,炭治郎回过头来,眼神复杂。 和巳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於是点了点头。 “十分钟的话,倒也够了。” 如果他能顺利杀掉下弦之五的话,那禰豆子当然会平安无事。 就在这时,四周的雾气变得越来淡,隨时都会消散。 只见远处,下弦之五的身影已经依稀可见。 而他的右手正散发著强烈的火光。 正是这股火焰克制了鬼雾。 几秒钟后,最后一缕雾气消失。 两人再次相见。 和巳看见对方之后,心里鬆了口气。 只见禰豆子依然在对方身旁,只是皮肤赤红,已经昏迷过去。 “还好,不是我想的那样。” 和巳原以为对方会使用火焰是因为直接吃掉了禰豆子,获取了她的灵异。 但现在看见禰豆子完好,说明这火是下弦之五自己的。 不过这依然是个不太好的消息。 因为下弦之五多了一种手段。 討伐难度无疑会提高。 但和巳並没有太过紧张。 此刻已经没有旁人干扰,他决定全力出手拿下对方。 於是周围再次飘起烟雾。 不过这烟雾和刚刚的白雾截然不同,乾燥而灼热。 隨后,和巳的面容发生变化,他的表情变得哀伤至极。 只见一股奇怪的声音出现在四周。 像是有人在哭泣,同时还夹杂著“呜呜”的风声。 见此,下弦之五將禰豆子放下,腾出双手。 只见他手上的火焰蹭得爆燃起来,並且逐渐朝四周的地面蔓延。 三种灵异袭击全部被这火焰挡下,一时间难以靠近。 和巳眉头皱了皱: “这火焰比禰豆子的鬼火还要邪门。” 隨后,只见下弦之五快速转动手指,如同翻花绳一般。 和巳眸子一缩,当即瞬移到远处。 但刚一站定,他的上半截身体就掉落下来。 就连鬼影一时间都陷入麻木之中。 “躲不开,除非在他滑动手指之前脱离他的视线。” 和巳的上半截身体落在地上,断裂的鬼影快速黏合著。 只见下弦之五调转方向,再次对准了和巳。 但一道红光闪过,和巳陡然消失,脱离出下弦之五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