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修仙,从获知世界线开始》 第1章 镜子內外 “林川?” 谁? 谁在喊我? 我才刚刚睡下啊,一天工作九个时辰,累得不行,不先睡一觉,连修炼都…… 疲累无比的林川迷迷糊糊想著,心里有股不满躁鬱出现,但他平常惯於隱忍、不动声色,在情绪失控的边缘,立刻就醒来。 他睁开眼睛,不禁愣住,隨即皱起眉头。 这个地方他不认识,很奇怪,四周一片漆黑,无光、无风、无地、无热,可以说什么都没有,但又偏偏能让人生存,体徵十分正常。 哪位大能閒得没事干,跑来折腾我这种小虾米? 或者说,我的穿越者身份暴露了? 林川心头忐忑。 “林川!” 加重的呼喊响起,声音分明有种耳熟感,林川没敢大意,小心循声看去,在背后看到了一面镜子。 看起来是很普通的一面落地镜,但穿越近二十年了,猛地看到这前世现代廉价工业风的镜子,还是让他不禁恍惚。 不好!攻心计? 林川回过神来,更加忐忑,硬著头皮走近镜子。 自己的身影,自然映在镜中。 不过,那镜子中的“林川”却皱著眉头,显得惊疑不定。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嗯?” 林川一愣。 不是惊诧镜子里的自己不是自己,他听说过各种幻阵幻术,甚至鬼怪的惑人把戏,只是弄出个似是而非的自己嚇唬人,完全不会让他吃惊,只会觉得搞出这种阵仗的傢伙太小看他。 也不是顺势而为,装模作样,试图以此来忽悠挣扎,最后逃生。 他惊诧的是,这镜子,他好像认识? 【大罗镜】 这三个字在他靠近时,浮现在林川心里。 他若有所思,眉头微挑。 “我不是什么东西,我是你啊,我是林川。” 镜子里的“林川”听闻这话,露出一抹惊骇混杂茫然,又涌现出惊喜渴望的表情,下意识就想伸手出来。 按在镜子上,无法穿过来。 因为对方所处之处更加漆黑,刚刚林川没能够看清对方的细致情况,现在对方靠近,才得以看清细节。 这个“林川”看起来十分憔悴,脸色苍白,一双眼睛浑浊无光,布满红血丝,衣服也是破破烂烂,隱隱还看得到底下缠著绷带,整一个刚刚遭遇祸事,侥倖生存的样子。 但什么祸事,会让一个人表面上看著全须全尾的? 林川微微眯起眼睛,故意流露出吃惊与茫然之色。 我到底怎么会变成这样?这真的是我吗? 给人这样的印象。 见到这一幕,对面的“林川”也愣了愣,他仔仔细细看著似是而非的自己,看到那还保留一抹青涩,眼神炯炯发亮,对於未来带有坚定希望的双眸。 他一下子懂了。 林川故作没懂:“你到底是谁?我不是辛苦干完活正睡觉休息吗?这里难道说是我的梦?可修仙之后正常不是不会做梦了吗?” “呵,我也没想到还能做梦,还是梦到一开始的我。” “你什么意思?” 林川故作纯良。 “行了,不用装了。” 林川的表现,激发“林川”的回忆,他突然有些释然与无力:“我们都知道的,如果是我的话,肯定会小心谨慎,遇到这种突发情况,装作无辜被波及者,哈,不过,这梦要是真能连到过去,那也是个好事……” 听到这种话,林川目光一闪,收起表面第一层的故作姿態。 “听你的话,我们的梦连上了,从未来连到过去?” “要这么说倒也对,虽然这种梦来得很奇怪,不过无所谓了,反正我已经落到这种地步,说不准是抵押神魂搞出来的……” “林川”有些囫圇嘀咕,林川听得满头雾水。 抵押神魂? 他好像听说过有这么一回事,以此能换取不少灵幣,不过炼气期修仙者神魂是逐步聚合凝练,正常只有中层过半,也就是炼气五层以上者才算勉强成型,够资格抵押。 以他中中的修仙资质,加上做工劳苦的现状,起码得再花三十年才能到那种地步,或者日子逐步改善,能缩短十来年。 可……这傢伙看起来不像多活了二三十年的样子! “不用想了,我才三十岁,对你来说,就是十年后。” “?!” 林川很是惊诧:“这不可能,正常根本不可能这样!” “是啊,正常根本不可能。” “……你到底是谁?” “我是林川,就是你啊,凡俗景国南岭出身,十五岁被道廷寻苗使验出修仙资质,得到仙缘,踏入修仙界,来到青苗镇。” 林川闻言微微睁大眼睛,似乎到这里才终於確信对面是自己。 只是他在心里却已经打上相反的標籤。 此世的出身来歷都对,唯一错的,就是他还有个前世,虽然普普通通,不值一提,但有没有的差別很大! 他不动声色,看著这个“自己”继续把话说下去。 “在接下来的几天,应该是吧,总之,我会因为劳苦的日子,不甘心当牛马,在李氏石坊的小二推销下,动了发家致富的念头,掏出积蓄去赌石。” “哦?结果呢?” “呵,结果自然是栽了,可就是这次尝试,改变了我的人生!” “林川”露出痛苦的表情:“当时我面对两块封石,犹豫迟疑再三,选择了左边那块,结果右边那块居然开出二十年没有的大奖,价值数千灵幣,足够一个炼气一层修炼到炼气四层!” “哈,这种擦肩而过的情况让我无比懊恼,我想找回属於我的机缘,从此迷上各种赌局,有贏有输,总体是贏,我因此用十年时间就修炼到五层,可惜马有失蹄时,最后赌了把大的,把自己欠进去,器官神魂抵押了都还不清!” 原来是一赌狗! 林川相当无语。 他从来没有过赌石赌博的想法,对於现在的困局也没有坐以待毙,规划著名逐步换职岗,慢慢改善日子。 总之,如果这不是某个大能在玩他,真的是一场“梦”,那么他已经完全確定,这个“林川”不是自己! 另外一条世界线,没有穿越者因素的另一个自己! 这还算自己?应该算的吧? 林川心中所想,不为人所知。 镜子里的“林川”说完自己的经歷,看起来已经释然接受结局了,实际还抱著赌徒心理。 “虽然明知道这是一场梦,但是,林川,听我一句劝,选石头时,一定要选右边啊!” 尼玛,你还想拉我下水! 林川嘴角一抽,一副好像还没有理解这种情况的呆样。 “答应我!只要起点不一样,我相信结局一定不一样的,我只要赚够了,一定会收手,我们都会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呵呵,赌狗的这种话也能信,我还说猪能飞上天呢! 不对,修仙界的猪確实能飞上天! 当然,林川还是做出一副被说动的样子。 演戏要演全套! “林川”当即由衷笑了出来。 他仿佛已经梦见那个美好的未来。 他的身影悄然消失不见。 看著变得一片漆黑的镜子,林川抬手敲了敲镜面。 声很脆。 “大罗镜,你是不是我的穿越者外掛?” “如果真的是……大罗,包罗万象,匯聚映照世界线……大罗金仙,万劫不灭,长生自在,真好啊!” 寻思感慨著,林川脱梦离去。 第2章 验证实行 清晨,初阳升,万物醒。 林川没有受到梦的影响,正常展开自己每天爭分夺秒、从未放下的早课。 干活九个时辰,睡眠一个半时辰,杂七杂八半个时辰,最后的那一个时辰,就是修炼修行的时间。 以道廷普传的《炼玄诀》,修炼出无属性的法力。 虽然很基础,但能立高楼,后续可以转修几乎所有功法,前提是能得到那种功法,以及有相应的资源堆砌。 日头上升,人声渐沸。 林川开始结束修炼。 炼气二层的修为有所增厚,让人感觉到满足。 在收功后,睁开眼睛。 他现在居住的地方,是青苗镇的廉舍之一,也就是廉租房,专门用来给他们这些修仙界牛马居住。 他选择的是廉中之廉的那种,只有一个小单间,无厨无厅,就连茅房都得去外边,找公用的那种。 各种条件极差,但好在租金便宜,一个月只需要5灵幣。 积少成多,省下的钱能攒著换取修炼资源、应对突发意外。 反正每天干活的时间很长,修仙者五穀轮迴逐渐减少,能有个地方睡觉修行就足够。 当然,也因为是修仙者,此刻林川只要稍微深吸一口气,就能闻到从公用茅房那边传来的一股屎尿味道。 五感太好,有时也是个问题。 摇摇头,林川起身,收拾一下,离开自己的小窝。 廉舍区最热闹的时候是两个点,一个是牛马修士上工时,一个是牛马修士下工时,尤其是在上工时,各种吃食小摊纷纷赶来,搞得热闹又拥挤。 林川混入人来人往,有人目光发亮,期许未来,有人目光麻木,认清现实,但没有意外,都需要买上一份吃的,垫好肚子。 哦,还得提防人潮涌动里可能出没的小偷扒手之流。 在这边生活了近五年的林川,对这些早就熟门熟路。 花一灵幣,买完最普通的早食,挤出人群,在镇上的飞舟停靠点排队时,大口快速吃掉。 口感粗糲,噎嗓子。 不用嚼,耐消化点。 反正不会消化不良。 青苗镇虽然叫做镇,但其实很大,得有他前世一个一线城市那么大,就算修仙者的脚力不俗,也需要登上巡游飞舟,才能进行各种日常生活。 林川顺利登上飞舟,起落站点一如既往。 他没打算现在就跑去李氏石坊,说到底心里还有迟疑,而且他不是个赌徒,先稳妥確保自己的正常步调才是正道。 石坊晚上也开门,到时候过去就行了。 带著这种想法,最后靠停时走下,他来到一处池塘遍布的区域。 千池山。 各种各样,优劣不一的灵池遍布於此,是水法炼丹师们扎堆的地方,不同於火法炼丹倾向於单独一人炼製,水法炼丹的特点,就是一次能大量出產,途中可分工协作。 基於这一点,水法炼丹的炼丹法门比较容易学到,因为想要参与其中,就必须先掌握相关法门。 哪怕往往只有其中一两个环节,但对於底层草根而言,那也是很宝贵的,同时,上工操作还能省下练习的原材料。 在林川的规划里,中短期目標就是这个。 至於现在,他只配在山脚的粗差灵池浣洗灵丝。 將各种低劣灵丝,通过浣洗,洗掉其中各种杂质。 工序很多,单一劳重,出错了会被扣绩效,毁坏了要倒赔钱,只能全神贯注,九个时辰弄下来,劳神劳体。 每月130灵幣酬劳,不算多,也不算少,勉强对得上操劳。 时间流逝,机械工作。 一晃眼,九个时辰过去。 修仙界牛马就是这点好,不像凡人那样吃喝拉撒,能一口气干足一天,所需要的仅仅是一份简单早食,与体內低微的法力。 哦,还有牛马们的廉价身心。 林川也是老牛马了,精通如何让身体不过度疲倦、法力不过度损耗,这样休息恢復快,还有余力每天正常修炼。 今天,这份余力要稍微挪出来一点。 李氏石坊,其实並不在他经常搭的飞舟路线上。 那个赌狗就连最佳上工路线都没摸索出来,不,可能都不是跟他干同一份工。 不过还好,李氏石坊所在的珍宝街他偶尔会去逛逛,见见世面,现在兜个路过去,並不算奇怪。 下了飞舟,映入眼帘的,就是热闹繁华,宝光四射的长街。 各种各样的高阁大院店铺扎堆林立,也有支起来的摊子零星点缀。 人来人往里,林川並不引人注目,顺著人流走向目的地。 一阵子后,一道声音隱隱传来。 “来啊,快来啊,二十年一轮换,即將到期,封石已所剩不多,大的还没有开出来,大伙快来碰碰运气吧!” 中规中矩的吆喝声,证明那李氏石坊已经到了。 赌石这玩意,属於好这口的,不需要多喊,就会自己找上门,不好这口的,基本都不可能上门,很多还怀疑那些封石有猫腻,里面根本没有大奖。 所谓的封石,一开始指的是一些前修洞府,沉没在特殊地带,导致里面的东西被泥石封住,化作难以直接看出內容物的石头。 这种东西显然很少见,隨著造假太多,原有市场崩盘,很快更新叠代,出现裹壳不开的灵髓灵矿这原生大类,以及人工造石,把价格高低不一致的灵物封进石头的另一大类。 李氏石坊的赌石属於后一种。 现在看来,一批封石临期还剩挺多,想来信誉不怎么样,让好这口的都不想上门,小二深知这点,吆喝纯属上工办事,毫无热情。 当然,真有人上门,还是会用出各种套路的,主打能骗一个是一个,拿完自己的绩效提成再说其他。 林川顺著这种情况来,一路来到那封石柜子之前。 难怪连赌狗都不上门,居然是不让人直挑直碰的情况。 “不过,这种种情况倒是正好,万一真中大奖就太招摇……” 此行主要是验证金手指,所以这50灵幣是不得不花的。 所幸林川存了几年钱,手头还算比较宽裕,这50灵幣拿得出,不妨碍规划大局。 “您看了这么久,是要左边那块,还是要右边那块?” “…右边的吧!” 第3章 又一个我(求追读) “恭喜这位客官,开出三等奖!” 伴隨著店小二的恭喜呼喝声,还有配套的彩光爆竹动静出现,主打一个气氛拉满。 居然真的中奖了…… 而且,刚刚的感觉,有点奇怪? 在林川做出选择的瞬间,好似有什么无形归纳到他的身上一样,他觉得身体各方面都有些变好,本来很劳累的身体衬得这种隱约变化比较显眼。 世界线的收束? 暗自寻思。 暗自摇头。 这李氏相关的產业,以后定然不能再上门光顾! 大奖都能暗箱操作成三等奖,活该这批封石临期还剩那么多! 当然,表面上他没有表现出这些想法,一副好运气中奖,很激动兴奋的样子,接过自己用50灵幣换来的灵物。 青元灵果。 品相一般,一阶中品,可直接服用,可用以炼丹等加工用途,价格大概是4、500灵幣的区间,林川算是赚得不少。 收起灵果,满意离开。 “切!一看就知道是个穷鬼,怕这怕那,拿到好东西就想藏起来,没出息!” 店小二看著林川的背影,因为没能忽悠到他继续开石,失了自己的提成,立刻在那嘀嘀咕咕的。 然后,他扭头就被石坊管事找上。 “你怎么办事的?就那么给人直接离开了?坊里的损失部分从你的薪水里扣,让你长点教训,以后积极点!” “啊?” 並不知道背后的这种插曲,知道了林川会避得更远。 登上回家的飞舟,在夜色与华光的缝隙,匆匆回家。 小单间一如既往,安静漆黑。 林川洗漱一下,一身乾爽坐在床上。 拿出在漆黑里泛动绿色灵光的灵果,他注视片刻,直接吃下它。 这等宝贝,只有吃进肚子炼化了,才算是妥当! 至於炼丹啥的,虽然能最大限度发挥出效果,但中间环节太多,所谓迟则生变,不能因此去赌那一两成的提升,省得最后赔了夫人又折兵。 “反正我这掛来了,以后好东西不用愁,应该?” 这灵果的味啊,就是润! 润嗓子,润肠胃,润身体。 疲累的身体一下子就像扫尽灰尘,浊散黑消。 林川心头一震,立刻端正盘坐。 入定,修炼! 腹部那一股轻灵润流,被功法引导著炼化,修炼效果简直不要太好,跟饥渴难耐的人遇到一桶靚粥一样,呼嚕直吸直吞,撑出个大肚子也不肯停下。 人使劲吃会被撑死,法力使劲炼,只要基础够牢靠,那么结果就是,破境! 炼气三层! 林川浑身一震,没想到效果竟这么好,一下让自己省了至少一年的苦功! 睁开眼,熠熠生辉,抬起手握著,感受到那增强至少三成的力量,尤自有种不踏实的做梦感。 他迅速冷静下来,看了看时间,离天亮还有半个时辰,应该够用。 於是他撤脚一躺。 睡觉。 入梦! …… 漆黑依旧,镜子矗立。 朴实的落地镜照出主人的全身,林川睁开眼睛,目光不禁一闪。 大罗镜还在……这么快就被牵引心神,魂牵梦绕,念著忧著,真是…… 他心里不禁有些自嘲笑了笑。 这种杂思很快散去。 在镜子里,又一个“林川”出现,比昨夜更容易看清全身细节。 面容憔悴,未老先衰,目光无神,暗藏怨天尤人。 林川已经有想法,一看到对方,有所判断,露出相当激动的表情。 “林川!林川!我跟你说,真的中奖了!” “嗯?” “不过不像你说的是什么大奖,只有一个三等奖灵果,你这人不行啊,居然唬我唬自己!” 林川故作一副埋怨人的样子,仿佛开始沉迷赌博的赌徒,眼底隱隱流露憎恶之色,毕竟对赌狗而言,还有什么是比害自己错失大奖更大的仇怨? “什么意思?本来是大奖?!” 对面的“林川”一下子就拋下其他,对此迅速气急败坏:“李氏石坊坑了我吗?他们居然敢在这种事情上动手脚?!该死,我就说那时候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实在是可恨!” 得,果然又是一赌狗! 林川有些无语,怎么其他世界线的平行自己都是赌狗? 不对,这帮没有穿越者背景的傢伙,根本就不是我自己! 林川直接正义切割。 当然,口中他呼应著对面,仿得惟妙惟俏,简直是生来就该这种性情。 “是啊,我昨晚就是听你说的,你说你当时选了左边,然后右边的开出大奖,结果我今天去选了右边的,可却只有三等奖,你说这坑不坑?” “艹!狗日的李家……” “林川”骂骂咧咧一阵子,突然回过神来,露出疑惑之色,“你,认错人了吧?我是林川没错,但我没见到过你啊,你到底是谁,怎么跟我长得一样?” “嗯?” 林川一副愣住的满头雾水样子,隨即又露出恍然之色。 “原来如此,因为我在过去做出不一样的行为,导致未来也变了,那个赌到破家,出卖器官抵押神魂的悲惨未来已经没了!” 听到赌到破家这个词,“林川”好像被踩到尾巴的老鼠,一下子就应激起来,追问起详细情况。 林川隨即就把自己编好的一套说辞拿出来用。 从不同世界的平行线,歪曲成一条线的首尾。 没办法,谁让对面是赌狗呢? 这赌狗的话啊,只有在他们彻底崩盘,或者给他们翻盘机会时,才能够相信一点。 果不其然,在核对完一些只有自己知道的过往信息后,“林川”立刻急吼吼地开口:“过去的我啊,你千万要小心,接下来会有人来骗我们的灵果跟灵幣!” 嗯? 林川一愣。 其实心里摇头。 他毫无意外,毕竟不是所有林川都像他一样,拿到手当晚就吃了,炼化消化,兑现为安。 “什么叫有人来骗?” 林川一副回过神来后很急的样子:“你怎么能让人骗了呢?不对,我怎么会被人骗了呢!我这么机灵沉稳的一个人!” 说著说著,血压都被自己暗控著升高,狠狠瞪著对面的废物,目光想要吃人,让“林川”心虚地缩下脑袋,一时支支吾吾。 林川当场大怒,一拳似重实轻地砸在镜面上。 “你倒是给我说啊!!!” 镜子里的“林川”被震慑嚇到,当即赶紧说出自己的被骗经歷。 第4章 蠢到被骗(求收藏月票) “虽然被做局,错失了大奖,但三等奖也很不错了,价值好几百灵幣的灵果呢,我干上一年都赚不到这么多钱!” 那你可挺会找工作的。 “然后呢,我当时乐呵地回去,刚回廉舍区,迎面就遇到熟人,你说我当时是脑子抽筋了吗?傻乐呵干嘛?冷静板著脸不好吗?” 我已经猜到是什么情况了。 林川心里很无语,看这傢伙嘀嘀咕咕,后悔莫及不带停,只好出声。 “是王胖子吧,咱们那个同乡,一起来青苗镇的那个。” 听到这话,“林川”猛地就爆发一股怨恨,深邃得很:“狗屁同乡!我就是想著咱们是老乡,才会把事情给他说了,哈哈,这下就像捅了马蜂窝,咱们乡里那帮傢伙,第二天都知道我走了狗屎运中了奖!” “全都踏马知道了!!!” 面对这种歇斯底里,林川算是搞明白了一点。 这次的“林川”,还不如昨夜的那个,最起码昨夜那个好赖还有点眼力,能看出他表层的偽装。 所以,此刻他乾脆用看煞笔的目光看向对方。 “林川”的情绪一顿,只觉得这目光太过刺眼。 下意识想骂人,又想起刚刚林川的嚇人,到底没敢这么做,只囁嚅著嘴巴,小声地辩说:“我这不是当时太开心,有点得意忘形吗?还有王胖子的嘴巴你也是知道的,苦瓜都能说成蜜饯。” “这倒是確实,还好我今天回来时没有遇到他。” 林川像讚同的隨口说话,“林川”不疑有他,反而鬆了口气。 这个我真不行啊,难怪会被骗! “接下来呢?” “接下来?那当然是他们都来蹭我的狗屎运了,这个说遇到急事,手里没钱,需要一二十,那个说发財了得请客,於是又花掉一二十,最后还有个生了病,我就主动给了点,不多,也是一二十,当时就感觉大伙都很尊重我,把我当大哥看。” “呵呵!”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老乡帮老乡嘛,我那时寻思著,咱们得团结,这样才好混下去,结果,哈哈,冤大头!我真是蠢货冤大头!” “林川”说著咬牙切齿,怨恨再度膨胀爆发出来。 “王胖子在几天后,找了个认识的人,说是能跟丹鼎司分所搭上话,乃是机缘巧合下才认识,可以帮我把青元灵果炼製成什么青元灵丹,助我修行。” “其他几个人也都在边上起鬨,说什么我到时突破了,他们也能鸡犬升天,林大哥那时候求带飞之类的屁话,哈哈,我当时信以为真,傻乎乎地就把灵果给了,还包揽了那次的吃喝,花了近百灵幣!” 咬牙切齿,面目狰狞。 林川嘴角微扯,不知该说他什么好。 “结果自然是没有结果,好多天音讯全无,我去找王胖子,王胖子说什么炼丹失败,不敢跟我说,又说什么按炼丹师的规矩,失败了不赔原材,实在欺人太甚,那傢伙又劝我算了,毕竟找上门去只会被打,甚至吃官司受处罚。” “那你就算了?” “不然呢?” 对面这理所当然的三个字,噎住林川的喉咙。 “林川”不以为意,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直到很后来,我才知道那个傢伙根本不是什么炼丹师,根本没有道廷执照,只是个被王胖子雇来的人。” “而王胖子,好一个王胖子!几个月后突破到炼气三层,说是自己运气好,侥倖侥倖,更之后靠著更多坑蒙拐骗,一路修到炼气六层,还在镇子里买了房。” “要不是四十岁那年的庆生日上喝醉酒,说出这些內情,我还被一直蒙在鼓里!” “更可笑的是,我就是当初中奖后,在浣丝时得意了点,少跟那刘管事打三次招呼,他就给我使劲加工量,害我劳苦过甚,未老先衰,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川”惨笑,痛苦不已,只能再笑。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镜中,那笑声还在漆黑的空间里隱隱徘徊。 …… 旭日东升,梦散人醒。 林川在床上睁开眼睛,表情沉静。 “这些个我到底都是什么人才啊,沾沾自喜財露白,信以为真是盘菜,被人吃干抹净了都还没有回过味来!” 虽然口中是这么评价,但他並没有摇头轻待。 因为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这次遇到的“林川”,总是用我跟你这样的形容,心理上其实隔绝分开了彼此,换句话说,他下意识认为彼此不是一个人。 “虽然確实太蠢太天真,哦,估计还沉迷於赌博,想靠这个翻身,但,还是有些底色是一样的,为什么会这样?再者,他有没有穿越者的前提?” 琢磨著,思索著,林川突然轻笑一声。 有意思。 看样子,以后不止要跟其他人斗智斗勇,恐怕还得跟自己斗智斗勇,与人斗,其乐无穷,与自己斗,更是无穷! 起床,伸懒腰,精神百倍,体力充沛。 这人一遇到喜事,就连空气里縈绕不绝的屎尿臭味……还是一样臭。 摇了摇头,林川出门。 廉舍区的早上一如既往,人挨著人,眼含百態。 炼气三层虽然在这边挺少见,但由於整体基数大,其实不算罕见,林川走在其中,並不起眼。 不过差別还是有的。 炼气一层的会被人挤,炼气二层的能够挤人,而炼气三层的,走到哪里都没人敢挤,路走起来比较顺畅。 就连排队买早食,都能插个队先买。 林川没有插队。 在早食摊子,他的变化只是今天换了样早食。 从一灵幣的,换成两灵幣的。 虽然需要存钱,不能乱花,但好歹修为提升,当然得改善一点生活,有个实感正反馈,激励道心。 “嗯,不愧是两灵幣的,味就是不一样,舒坦!” 行程不改,落地依旧。 千池山,山脚外,金氏洗丝场。 刚刚还很不起眼的林川,走到这里就变得起眼起来,一下就抓住眾人的眼球。 “林兄弟,你、你突破了?” “乖乖,小林,呃,林兄这才修炼几年啊?” “我没有记错的话,是才五年吧,这可比那平均七八年的时间快得多啊,道途有明,道途有明!” 一眾工友们不知不觉聚过来,惊声低叫颇为繁多。 真惊讶的有,毕竟炼气三层在他们中已经算顶尖。 更多的是艷羡、介意,甚至覬覦。 他们话里话外,明里暗里,或见缝插针,或吹捧先行,到头来都在追问具体缘由。 “侥倖侥倖。” “可不侥倖!” “確有一二分小窍门。” “是何窍门?” “呵呵。” 你问我就说啊?你当我是傻吗? 面对虽然態度客气,但就是不说戏肉的林川,工友们或羡慕或恼闷,或暗藏歹心…… 一个胖子从人群里面挤了出来。 第5章 请老乡帮忙(求追读) 王胖子。 全名王守怀,是林川此世家乡土財主家的独苗,如同他的外號,长得白白胖胖,面孔很有福相。 又遗传了他爹发家致富的本领,凭著一根三寸不烂之舌,以往在三教九流里都能说上几句话。 不过,到了青苗镇后,王胖子的三寸不烂之舌开始碰壁。 比如说林川,一开始就不亲近,来到这后更是立刻疏远他。 虽然两人阴差阳错的找到同一份工作,但是五年来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王胖子心里老骂林川不识抬举,依旧端著自己土財主儿子的架子。 直到今天,远远看到工友扎堆,走近一听才发现主角是林川,立刻皱起眉头,又眨眼鬆开,挤进人群,摆出一副老乡好、同乡要团结的模样。 显然,他不觉得林川有什么能耐,也想探究林川快人一步的缘由,看看自己能不能利用上! 这註定是不可能的,因为那前提条件,青元灵果已经被林川给吃掉。 不过,显然这样难以熄灭这胖子的歹心,尤其是之后若是经过打探,肯定能探听到他平常节俭,可能存有积蓄。 林川目光暗闪,不知不觉里,已经走到自己的工位。 灵池边上,等著开工浣丝。 虽然刚刚被人围著,但他的脚步没有停下来过。 “管事来了!” 不知是谁,此刻突然喊了一声,瞬间像一盆冰水,浇在眾人头上。 “管事好!” “刘管事早!” “管……” 浣丝工们纷纷让开路低下头,那道皱著眉头,穿著浣丝工血汗编织的贵重丝衣,面孔板正白皙的身影信步而至,开口直接打断。 “都围著聚著作甚?还不快些回到工位,想这个月扣钱吗?” 眾人头低得更多,畏缩认错赶紧撤,包括王胖子。 这土財主之子的三寸不烂之舌,又一个失效的人物,就是这个刘管事。 个別浣丝工在散开时,隱晦向林川投来看好戏的目光。 不说是吧,行啊,这刘穿丝可不是善与的,有的是你受! 那丝衣飘飘,於阳光下反光夺目。 王胖子走得一步三回头,眼神纠结,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站出来帮腔,修补关係,再徐徐图之,让自己能摆脱现下的困局。 演的。 坏人也有困局,在这青苗镇、道廷的治下,他同样是那最底层,一块灵幣都不能乱花,偏偏似这刘管事之流的人,从来只看实际好处,不听什么废话。 於是。 “哦?是小林突破了啊,倒是比预想的快了些。” “刘管事,您別埋汰我,我就是运气好,得了点小机缘而已。” “这样啊,那確实运气好,所以,你是打算这就转场换工吗?” 刘管事態度之和善,让王胖子差点跌个跟头。 什么情况?! 情况就是,早在规划完中短期目標,当上这金氏洗丝场的浣丝工后,林川就在为自己的换岗铺垫。 换句话说,他早就打点好了刘管事这个傢伙。 “现下情况有变,我寻思不著急,想要先学学水法炼丹,打打基础,管事可否帮忙推荐门路?” 刘管事闻言眉头一挑,满意点头。 “不错,这样確实更加踏实,换了场职后能得个好点的岗位,既如此,你的工量不变,今日做完工来找我,我给你引荐一下门路!” 这刘管事確实不是好相与的,正常只会给修为突破者加码工量,工钱完全不变。 但事实上,林川早就摸清对方的性子。 只要有实际落袋的好处,再表现得有点诚意,那他拿钱办事,还算挺靠谱。 还有诸如內推过场之类的门道,只要能让这刘穿丝觉得可行,他会更上心。 就算是管事,也是有考核指標的,也是有激励机制的。 当然,底层浣丝工没有,那更上一层的底层炼丹学徒同样没有。 林川想著趁著这个机会,在一年后名额更松时,先考上个炼丹执照,到时换场就能从下层炼丹师做起,而不是继续当毫无激励机制的学徒磨时间。 这样的选择,炼丹的学习、损耗等等,都是额外支出,可如果刚刚他说要立刻换场或其他,那刘穿丝就会让他稍微领教一下,为什么外號叫刘穿丝! 实际的灵幣不让他拿齐全了,你还想顺利跑掉? 呵呵。 林川瞥了一眼手足无措的王胖子,心里面暗笑。 “灵果我吃了,灵幣我花了,没了財,能图什么?” 王胖子其实清楚刘管事的门道,只是他不想放血让利给对方,所以才让那条舌头失效。 林川虽然憎恶这些个同乡的歹噁心思,但事情具体处理起来却挺麻烦,不適合正面引爆矛盾。 “你们最好知难而退,別再盯上我……” 王胖子离开了。 但是,林川没有感到昨夜的那种世界线收束感。 眉头暗皱,心头微动。 看来没有那么简单啊! 是还在纠结,还是说…… 眼神一转,有了定计。 浣洗灵丝的生產,一如既往地展开。 炼气三层后,身心法都有得到提升,林川干活时自然余力更足。 他同步默练小引水术。 它是林川仅会的法术,能在小范围內引水操流,效果轻微但胜在隱秘。 这其实不是洗丝必须要学的法术,但如果会,用得好,能更加节省法力体力,减少劳作消耗。 一开始精神上可能负担较重,但渐入佳境后就逐渐反过来,能使精神得到锤炼,更好適应劳苦活。 所以在一名老洗丝工口中得知这个后,刚攒下一点钱,林川就把它学到手,直到现在,作为节省余力的必备一环。 这种情况下,工作其实就是法术的练习。 今天刚上手,林川就有种得心应手,如鱼得水之感! 不只是因为修为突破的缘故,还有,世界线收束带来的促进效应! 明悟到的瞬间,林川的法术突破了。 小引水术这种不入流的小法术,他早就练到顶。 而今,丝滑流畅,水到渠成。 小引水术去掉个小字,成了引水术。 范围从站立之地的小范围,扩大到身周数丈的范围,法力消耗变大,但操作力度更深,且依旧保持细微隱秘。 它已经能用来对敌,同时还是水法炼丹必不可少的一项基础! “终於练成了……也是恰好,能省下一笔钱。” 林川瞥了一眼远处显眼的王胖子,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本来就不识抬举,给机会还不要,现在更为了收束我的世界线,就只能请老乡你帮帮忙了。 第6章 一场交易 天色暗下。 亥子时辰將近。 悠哉做完工,表现很普通,没有急於离开,林川的这等作为,令周遭暗中偶有关注的工友,莫名觉得舒服不少。 就算突破到炼气三层,其实也没什么嘛,还不是跟我们一样干到天黑? 我们,这是个很好的词。 林川一向如此觉得。 不过,他不可能陪著工友干到今天上工的尽头,亥时到了后就离开工位,找到正在场中屋舍,悠哉吃完晚膳,眯眼稍作休息的刘管事。 “来了啊,坐。” “不敢。” “呵,不用这样拘谨,你若能考取执照,换岗炼丹,说来我也是奖酬颇多的,到时候一路飞黄腾达,迟早也能到我这炼气九层之处,说不得还能更高呢!” “都是工家的栽培,不敢奢望太多,只要有点盼头就行。” “哈哈,说得好!路子在这,作价三百,不算多。” 刘管事取出一本小册,上书《玄水丹说》,从名字到装订都透露出高级感,不过实际上就是很普通的入门小册。 它代表的,是一条门路、一份准入证。 虽然实际上会花更多钱,但是能省很多麻烦,以前林川说不准心里会迟疑犹豫,或是暗自腹誹几句这刘穿丝。 现在嘛,大罗镜在手,这点小小的多花部分,就当做是稳定前进的成本,完全可以接受。 当然,表面上还是得迟疑片刻的。 “…確实不多。” “好,爽利,我就喜欢你这点,拿去吧,赶明儿把钱提出来,再拿来给我就行,待你看完琢磨出味,自觉可以上手时,届时我会给你提供灵药原材。” 刘管事一口气说完话,然后就端起桌上的茶。 端茶,送客! 虽然看林川比较顺眼,拿了中间好处费会办实事,但打从心眼里还是没有把他当一回事,认为彼此不是一个阶级的人,没必要閒聊稳交情。 林川没有在意这点,取到丹书后,转身离去。 登上飞舟,去向镇子偏內处。 外廉政署街。 虽然青苗镇名义上没有分什么內外,更没有城墙之类的东西,但还是潜在分成了几个区,比如分布有廉舍的外廉区,以炼气期相关物品为主的外商区,还有內部核心区与外围种灵区之类的。 每个区域或多或少存在著道廷政司的分部,比如说那丹鼎司分所,还有现在林川来到的財税司分所。 道廷寻苗使找到所谓仙苗,即能够修仙的人后,会给他们一份仙缘,同时把他们录入道籍,继而开户口、开財帐。 劳作赚来的钱,基本都走这能储蓄的帐口,很像林川前世的情况,可见道廷对治下的掌控力度,同时也有利於底层修士。 有了这种东西,底层互害夺財的情况大减,因为正常不会有人把身家都取出来放身上,那在廉舍区简直自寻死路,偶尔出现的大聪明很快就会被淘汰。 林川排著队,轮到自己,刷法力认证,进入一个囊泡空间,內里一个小屋舍,只有自己一个人,一本帐册。 要取多少,以法力画写数字。 四百。 於是一袋灵幣出现在檯面上。 不多不少,正是四百。 林川可不是要多花上一百,去给那刘管事换添一套丝衣,这笔多出来的钱,他现在另有用处。 点好分装后藏进衣服下,宽袖长袍的衣服很难看出底下有多少东西。 离开財税司外廉分所。 他坐上飞舟,来到一条淘物街。 淘物街基本上没有正经店铺,只有各种摊位,里面龙蛇混杂,套路眾多,但也確实时不时有幸运儿淘到宝贝发財,是以人来人往,都想著发財,或是找到一些廉价替代品。 林川走进来后隨著人流晃荡,晃著晃著就已经改头换面,衣服变了顏色样式,面上多出一张人皮面具,还用法力调改自己的体態轮廓与面部肌肉。 他停在一处规模比较大的摊位前,扫了一眼摆放的东西,整体平平无奇,零散掺杂著一些破损法器。 破损的法器,灵禁断裂,灵性流失,就这个摊位上的成色,顶多还能用个一两次,但標价却是正常二手价,明摆著就是来坑来骗那些想要发財的人。 表面上是这样。 “这分水鉤多少钱?” “嚯,生面孔啊!” 守摊的是一名缺牙的老头,瞅著林川一眼就笑得面容发皱,深沟断壑,意味深长地开口:“不多不少,只要一百!” “太贵,能便宜点吗?” “小本生意,实在不行。” “……確实本小利薄,我买了,给我包起来吧。” “好嘞客官!” 老头麻利地把分水鉤包起来,眼神余光一直注视著林川,看到他只看著自己,当即心里瞭然。 “既然客官这么爽利,小老儿多少也得给点优惠,这左半边摊上的那些小物件,您儘管挑一件!” 林川挪开眼睛,在左半边摊上拿起一支笔,在一本老册子上写下王胖子的名字,附带一眾同乡的字眼。 “这笔还行,就它了。” “客官满意就好!” 小老头给出包好的鉤,接过钱,又去把那页试写的纸撕下,看著似乎有些迟疑,示意看向林川。 “给我顺便带走丟掉吧。” “好说,多谢客官帮衬!” 小老头乐意於此,很自然把“废纸团”递给他。 林川没有逗留,走到角落里,打开废纸团一看。 赫然,关於王胖子等相关人等,近来的情报都写在上面,里面还包括林川这个早就跟他们疏远的人。 当人不走正道时,道上的兄弟也会先盯上你。 显而易见,刚刚的摊子是一处情报摊子,道廷自然是打击这种事情的,但所谓有需求就有市场,有市场就有对策。 似淘物街这样三教九流聚集之地,自然有情报贩子变著花样做生意。 “就算被王胖子连累,我平常没啥异样,很低调,这帮情报贩子没在意,现在还是二层时的旧情报,估摸有一年没更新了……” 看完记住后,林川销毁纸张丟掉笔,转手以五十灵幣的价格出掉分水鉤,不想从这边带走一点东西。 再换个地方换回本人头面,隨即以一副逛街完失望而归的样子离开,又在附近几条淘物街逛一圈。 任谁看到、知道,都只会觉得他是想拓展炼丹的门路。 比如说,低价买到一本更好的丹书,或找到廉价质优的灵药渠道等等。 第7章 扼杀萌芽(求追读) 夜深人静,万籟俱寂。 因为状態允许,回到住处小家的林川,提前进行每日修炼。 凌晨时分进行,应该称作晨课。 修炼效果不出意料,比起以前要略微顺畅一点点,昨夜因为服果突破,没有察觉到,等早上法术有成时才注意到这效果。 至现在,情况完全確定。 世界线的收束,確实能够辅助改善他的修炼! 並非是身体资质上的变化,而是偏向神魂悟性方面的优化,林川大胆揣测,或许还能覆盖诸如临场急思、反应能力、肌体募集等方面,並不仅限於受益修行诸事。 好处有这么多,理所当然,林川会想著继续收束,持续提升自己。 他修炼完躺下,睡觉,入梦。 梦境依旧,黑漆漆的奇异处。 大罗镜同样不变丝毫,林川走到它的面前,清澈的镜面上没有倒映出他的身影,让他有些轻嘆。 確认了。 已经出现的世界线,如果没有顺利收束它,大罗镜就不会映照出另外的世界线。 收束的关键,在於更改世界线的变动节点。 有时候,只需要一个选择就能轻易做到,但有时候,仅仅做出不同的行为,却依旧无法影响到底层走向。 这种情况下,要么是拖时间,一直谨慎小心地避开各种事,直至累积足够多的时间,让那条世界线彻底没有存在的根基,无法出现在林川的人生轨跡上,自然就算收束了。 要么就是,从根源处重拳出击,物理性抹除带来问题的人与物! “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醒过来的林川,看著屋外的漆黑,推开门走出去。 月黑风高夜,正是行动时! 可能的话,他是不想做出什么极端行动的,毕竟只要去做了,就肯定会留下痕跡,平白多出隱患。 但没奈何,好心难劝该死的鬼啊! “我估摸著,我那几个好同乡,现在应该正在憋著坏,密谋著怎么来宰我这个走了狗屎运的老乡!” 他在深夜里展开行动,心里如此寻思。 此刻劳苦底层牛马其实才下工不久,但廉舍区整体依旧一片寂静,偶尔从那些简易建筑里传出疲声累號,是最响亮的动静。 根本就顶不住,回来倒头便睡,靠著修士的底子恢復,日復一日,直到恢復不过来,或者终於熬出头。 这种情况下,少有的光亮很刺眼,不多掩饰的脚步声更是清晰无比。 王胖子的住处到了。 是一处比较大、还带个小院的廉舍,属於优廉舍,租金起码每月二十。 在林川得到的情报里,王胖子喜欢在小院里招揽客人,都是靠那张三寸不烂之舌的嘴弄来的“人脉”或者“肥羊”。 肥羊还是少见的,主要是底层的大伙都是苦哈哈,被打磨一两年,手里仅有的子抓得都很紧。 不过再少见也还是有的,王胖子的小日子过得还行,几年来还没有退租这处屋子就是证明。 而今夜,又有招待聚会。 参与者果然是林川刚刚嘀咕的那些好同乡,此刻他们抱著不一的表情,正快步匆匆各回各处。 “嘖嘖!看这愁的烦恼的,就没一个想放过我,还真是既不怕老乡过得苦,更怕老乡开路虎啊!” 避开这帮人的目光,悄悄来到王胖子臥室的墙外,林川默默等待著。 所谓风起於微末,扼杀应在苗芽! 在王胖子等人的密谋还没有头绪,更没有跟他重新搭上关係前出手,他们不会怀疑到他头上。 又因为以前合伙坑了那么多肥羊,这潜在仇家加起来不说满谷,也能有个满坑的数目,且让他们数著去吧! 林川默默推导將展开的行动,力求一个乾净利落。 如此,来到四更。 王胖子正在修炼。 如同情报所说,这傢伙没有放鬆过修炼,工作里也能留下一定的余力,虽然因为有些心急,总在没有休息好时就开展,但整体的问题不大。 直到林川出手。 引水术! 隔著墙施法,操控水,王胖子体內的各种水液! 正常情况下自然是很难直接操控的,就算修为比他高一层,可对方带著余疲,又受到林川事情的刺激,有点急於求成,此刻行功到关键处,全身心都在法力运转上,对外抗干扰能力自然大降。 林川引水成功,强令心血停流。 ?! 王胖子陡然睁大眼睛。 “噗!!!” 不仅功亏一簣,法力还暴涌而出,冲入心血停流处,直接害伤心脉,贯入令两脏,令他当场吐血,是连胃肺也受了伤! 林川没有停留,动手后不管成否,都立刻离开。 此刻墙后早没有他的身影。 待王胖子勉强能走动,踉踉蹌蹌跑出来时,四下无人无踪,感受到修为倒退,根基破损,还有臟腑深伤……他眼前一黑,当场昏迷。 完了! 这辈子完了! 失去意识前,他不禁如此想到,詮释这样一种现实。 林川如法炮製,把那些个好同乡,一个个都搞得五残三伤,修为倒退,仙道彻底无望。 没有杀死谁。 只要不死人,就不会引起重视! 廉舍区每天都有许多不甘心现状,强撑疲体修炼,导致自己出事的人,外廉区的巡察们哪里管得过来? 王胖子敢上门闹腾,下场只会更惨。 这事情不上称,看不出多少斤两,一上称,嘿,看不出来你这胖子潜在仇家这么多啊,走吧,先跟我们好好交代一下! 巡察里会有趁机捏软柿子的,王胖子根本不敢赌,他在昏迷前的瞬间就已经死心。 林川確信这一点,因为他那时感受到世界线的收束。 搞定! 回去看书! 主要是时间不够,否则得补个觉,看看下一条世界线的自己什么情况。 新的白天,很快到来。 早食换回一灵幣的,上工后一切循旧。 王胖子伤重旷工没来,刘管事直接开了他。 下工交钱,回家多出一项事情。 看丹书。 起先看得有点云里雾里,慢慢的,隨著世界线不断收束,越来越觉得简单。 尝试炼丹时,到底还是选了刘管事提供的原材料。 炼丹花钱如流水,还好还有点积蓄撑著,时不时靠先知先觉搞点小外快补充,能够坚持下去。 如此,到了一年后。 第8章 水法炼丹(求收藏) 山阔势稳,水玄遍秀。 瀑布、涌泉、明池暗溪,犹如端盘上的一样样珠宝,遍布於这处山峰。 千池山。 从山正门走入,才算是真正踏入此山,就连空气之中都带著水的润泽,灵气也显而易见更加充盈。 林川再度来到此处,一路走向外山池台,途中扭头看去,能远远看到金氏洗丝场,看到夜色之中,那一个个如蚂蚁般勤奋浣洗灵丝的小人儿。 靠著每天早走一点的细微变化,不知不觉间,洗丝场的人已经习惯他入夜就走的情况。 並非回家,而是进山。 收回目光,落在山道。 不时就可以见到行色匆匆的人,修为最低都在炼气三层,眼角的余光还能看到山道之外、山门边界,那些同在边缘的池泉,有人在洗淬原药材。 外山池台很快就到。 这里是租赁登记灵池使用的地方,千池山外有千池,可用於炼丹,虽然条件比不上內山的灵池,但对於底层草根来说,已经足够用了。 林川轻车熟路租下一个灵池,办理好手续交完钱,领著一面令牌,往租赁灵池走去,路上不时遇到其他离开的人。 “唉!一次炼废,老本赔光!” “火性千变,水性潜变,当发觉不对时,早已为时已晚,覆水难收啊!” “难难难!这水法炼丹真是难,无师无承,都不知道错在哪一节,或者一开始就是错的,错的!” “嘻!我炼成了!我炼成了!” 一路走来,见得百態。 林川早已见怪不怪,一路来到自己租下的那口灵池边上。 寒冽的水汽瀰漫在泉口处,这是一口寒泉,让人不禁哆嗦。 有其他人在这里,很正常,因为千池山外山灵池,是个不封不隔开的情况,说是灵池养护需要如此,实际却难说,总之,有很多人喜欢在此驻足逗留观察。 租赁是按时间租用,若是租赁者炼丹够快,会剩下一段时间,足够长,就能设法蹭上一蹭,由於管理上有死板之处,只要在下一个租赁者到来前搞定就行。 这样的行为性质还算好,更多的是看人炼丹,当面偷学技巧,甚至於设法搞出动静,妨碍他人的炼丹,主打一个我没炼出来,你也別想炼出来。 各种千奇百怪,林川这一年来见得多了。 此刻面对又一个厚顏无耻者,他都懒得开口劝离。 站定之后,引水操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无视那人的表情,直接兜头给他一浇! “嘶!” 寒泉池水格外森冷,透肉入骨,就算是运用法力也难以消除,当即让那人表情狰狞,浑身僵硬,好半天才缓过来。 “你!” “抱歉,实力不济,控水出了岔子。” 说著,林川又要故技重施。 恶意窥看者急忙躲远,表情阴晴不定,这才明白为什么这处寒泉边上居然没有其他同类,敢情是知道有这种情况,不敢靠近! 迎著远处一些看热闹的讥讽眼神,他有些恼羞成怒:“水法炼丹,入门往往讲究水性温和,用这种性烈寒泉来炼,真真是自討苦吃,白白送钱!” 哗啦! 又有寒泉水溅在他的脚边,嚇得他立刻再度远退,退到其他一丘之貉边上,引发哄堂大笑,让他无脸再待下去。 不过这人倒是没有说错。 水法炼丹,入门时最好別搞花里胡哨。 如果可能,林川也想租赁那些符合此类要求的灵池灵泉。 可这不是人和不和吗? 既要溢价买灵药原材,又要挡防各路歹心人,到头来,这口租金最少、还能赶人的性烈寒泉,就成为最有性价比的。 林川不在意其他人的远观目光,盘坐下来,一拍腰间破旧储物袋,从袋口中飞出三只普通玉匣。 储物袋与玉匣都是这一年里买的,或者说,靠其他世界线的情报捡漏来的,別看它们破旧普通,其实质量槓槓好,买到就是赚到。 玉匣放在眼前的泉水边缘,寒冽气息扑打,却没有结霜渗缝。 益气花、长青草、暖玉流髓,这三样灵药原材能用来炼製“流元灵液”。 流元灵液以寒泉冲暖热,冷热调和,成品效果平缓,能够固精益气,养元壮法,附带推促境界突破的些微效果,故而適合炼气三层到炼气五层者服用。 那刘穿丝虽然吃相有点差,但他提供的原材,確实品质上佳。 林川没有立刻开炼,而是先调息身心,並回忆各种基础。 “水法炼丹的第一步,是为液萃,往灵泉灵池灵水中,投入各种原材,使之液化萃析,精华化作与泉水相融的原药液……” “液萃的手法多种多样,哪怕是最普通的传承,都有『散、融、沉、升、滤、转』六大基础,並以此派生分演出诸多流派……” “灵泉,或者说水基,可谓一切重中之重,水至柔,能够利承万物,又因此,污害亦容易进入,成为污染炼丹的要素,因而最好能拥有並养好一口或几口私人的池泉……” 回想完毕,林川深深吸入一口寒气。 开始吧。 哗啦啦! 法力流转涌动,施展出引水术,平静如镜面的泉水立刻泛动波澜,旋转起来,上动下静中隔筛。 转、滤、沉,这三项基本功儼然被他结合到一起! 这是《玄水丹说》没有的进阶技法,因为寒泉的性质太极端,不適合入门,逼得林川只能不断优化技法,自行摸索出合用的此技。 “投放益气花,转碎花茎,不伤花朵,滤其蕊,沉其精……” 林川將花丟入泉水,单手始终掐诀不断,正是一种更为高效精细许多的引水术手法,唤作『引流深萃』。 嗯,某个倒霉得出奇的他贡献的,虽然实际上在水法炼丹的各种手法技法里,其实还处於较低层次,但也不是普通底层能轻易掌握到的技法。 引流深萃,灵花被寒泉吞没分萃,这个步骤他重复许多次,早已经驾轻就熟,闭著眼睛都能完成。 虽然这种驾轻就熟的背后,是那白花花的灵幣。 这一次,林川还感受到一种不同之处。 以往虽然也驾轻就熟,但偶尔会闪过一丝疑虑,不確定自己那么做是否妥当,然而此刻,他只觉得对极了,这一切对极了! 今天这种状態……能行的! 在迅速搞定益气花后,他趁热打铁,又相继在恰当时机投入长青草与暖玉流髓,同时把最近琢磨到的又一基础技法『扬』,给使用出来。 扬汤止沸,扬撇杂质。 前者確保整体冷热的均衡,后者將妨碍炼丹的杂质去掉,降低整场持续进行的难度。 如此,小半个时辰过去。 林川精神一振,知道自己成功了一半。 接下来的一半,就是逐步减慢操流,只在关键时刻插手,使三种药液与水基充分结合、交变、升华。 持续时间至少要两个时辰,其间必须全神贯注,不能有一丝放鬆,否则会前功尽弃。 第9章 丹成事起(求追读) 寒泉远处,观眾越聚越多。 林川的背影让这些来来往往,试著炼出丹药的底层修士,此刻有种微妙的介意。 太平静,太镇定! 背对眾人,犹如枯木。 到底是怎样一个情况? 他们之中多有尝试者,炼丹时间从一两年到十几年、二十几年不等。 这一年来,林川这个堪称霸占寒泉的生面孔,其实早就有了一些话题度关注力,很多人都在看笑话。 但是也有一些人觉得,他不是真傻子,就是有真本事! 隨著他不骄不躁,不慌不忙,始终如一的表现,人们心中的天平开始倾斜。 直到现在。 难道说,要成了吗? 有人顿生复杂思绪,脚步下意识一动,又立刻想到那寒泉暴冷,浇一身很不好受,於是停下脚步。 林川目光微动,收回一点余光。 他不在意这帮傢伙。 看似引人注目,实则普普通通。 因为每天都有人炼丹成功,虽然更多的是失败。 时间一点点过去,林川面前的寒泉,此刻逐渐涇渭分明,只剩海碗大的区域,是那药液匯聚之处。 清香开始散发出来,预示著一切前功都已达成! 一年了啊! 终於要有成果……不能大意,不能半场开香檳! 林川消去那一点感慨杂念,继续掐诀稳控,默默等待。 香气开始瀰漫。 “你们闻到了吗?” “是丹香!” “不热不冷,闻著心旷……他炼成了,而且成色还挺不错,应该能定一阶中品……” 围观眾人开始骚动,忍不住往前挪步,一点点一点点,就像心头那百感交集,这样一点点那样一点点。 直到有清醒人突然开口。 “我还记得,他来这里刚满一年,一年啊,就已经靠著一口暴冷寒泉入了门,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日后还不知会有何等际遇,或许可以期盼更高?” 疑惑句,很感慨,让其他人仿佛被寒泉冰水兜头浇下。 一下子就冷静下来。 未来可期,得罪不起! 纵使是那等格外歹恶嫉妒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谁想当这个出头鸟。 毕竟,就算搅了这次局,也不妨碍人家已经领略水法炼丹的奥秘,照样有底气去考取炼丹师执照! 一旦考上了,他们就惨了! 背后的议论,那些目光,林川都听到感受到了。 他不在意,却有防御。 防御没有用上。 三个时辰之后。 伴隨著涇渭分明透彻,灵液炼成了,如同琥珀的温润液体,闻上那么一口,就让人的疲惫散去。 林川立刻改换法诀,又轻拍储物袋,放出一个个小巧黄皮葫芦,掌心大,容量不多,也就三口,正是很制式的装放灵液容器。 不用说,还是其他世界线的贡献,同样物美价廉。 “收!” 十口葫芦倒著滴溜溜转动,灵液像水龙捲般升起,分流灌入葫芦,量不多不少,正好装满十口。 再一挥手,瓶塞自动堵住葫芦口,收回手时,葫芦已回到他手上 “不愧是水法炼丹,较之火法,出货量就是不俗!” 林川笑著感慨,转身看向围观眾人。 “恭喜道友,炼丹得成!” 眾人虽然百感交集,但还是按惯例聚拢过来,抬手抱拳进行恭贺。 哪怕有些人其实很黯然也很觉晦气,后悔自己不该过来扎堆围观。 “好说,因循古例,我初成品,拿出一半,折价出售,各位谁想要?” “我我我!” “我多出五成!” “艹!你坏规矩,我出两倍价钱!” 眾人立刻爭抢起来。 僧多粥少,就是这样。 每名炼丹师的初次成丹,都很有纪念意义,买到手万一將来对方真发达了,其价值蹭蹭蹭的涨。 就算赌不到对方未来发达,通过对方的丹药来推导、琢磨、破译,同样能够哺益自己的炼丹事业。 刚开始炼丹的,基本都不懂怎么“防盗”,也不会去想防盗之事。 不巧,林川会一点点。 “毕竟,刚有一个『我』因为这事走入歪路。” 他瞥了一眼人群中的一个女子,这女子的破译能力不错,在那条世界线里,买到他的灵液,倒推破译成功,又擅长营销自己,踩著他的头求上进。 事情到这里,正常来说,不算太严重。 可偏偏那个“林川”是个偏执犟种,就此走进防盗的死胡同,熬了大几十年专研这个。 成果確实是有,堪称出彩,很有个人低调的风格,但回过神来,已经白髮苍苍,再补修为早就为时已晚。 林川平息人群的竞价,没有按价高者得的路数来卖,而是因循古例,以八折出售五葫芦的灵液。 高调招摇,不好。 那个女子买到了。 世界线正在收束。 林川微抖著手里刚回血的七百二十灵幣,感慨著炼丹师一旦有所成就,收入就能明显提升,不再去看那正兴高采烈、头也不回离开的女子。 已经没必要了。 就在人群散开,林川要回去时,一个人突然挡住去路。 “恭喜这位道友,考取执照指日可待啊。” 此人一身玄衣,面容宽厚,身上带著一股药香,显然也是相关行业的人,修为还挺不错,有炼气六层。 “阁下是?” “在下玄琦子。” “原来是玄兄。” 林川客气之余,心生警惕。 玄琦子示意他到一边对话,走到角落后,颇为直接:“道友用这寒泉炼丹,也是挺久的,我大概几个月前知道,有些在意,一打听才知道,你目前就职於那金氏洗丝场。” 林川暗自皱眉。 这是,盯上我了? 他倒也不奇怪,这种事情隨著他崭露头角,是不可避免的。 “玄兄有何指教?那金氏应当还算可以才对,累传百代,家规严明,底蕴深厚,正常不至於有什么问题。” “確实,青苗金氏源远流长,爱惜羽毛,正常不至於对炼气期底层计较什么,但那刘穿丝的绰號不小,可是个外姓的管事啊!” 玄琦子说的,林川其实也明白。 不过目前那姓刘的还没有想翻脸,他不至於先翻脸。 以现状来看,刘管事不会对他做出什么损失大利益小的事情,毕竟他要的是灵幣,实实在在的好处。 林川故意露出不豫之色。 “玄兄说笑了,刘管事也算待我不薄,此事不要再提!” 两人可以说不欢而散。 玄琦子看著林川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这才露出一丝冷笑。 “是个可造之材,合当为我所用!” 与此同时。 林川眉头暗皱。 “此事,或许未完……那就,趁机火速突破,以防不测……” 第10章 四层、承诺(求月票) 廉舍区。 虽然夜已深黑,但距离下工时段却还有一点时间,因而这等区域空空旷旷,犹如月下孤山荒坟,死寂幽冷,风一吹,隱隱带有呜咽怪声,好似鬼魅。 实际上,那是无法上工者,於夜里休睡时发出的声响。 原因多种多样,大部分是伤病痛苦,难以克制。 但俗话说得好,就连坟头也有冒青烟的时候。 此刻,这处廉舍区的边缘一角,那最廉的屋舍中,伴隨灵气涌动,法力气息升腾,预示著有人成功破境,且並非此地寻常可见的情况。 炼气三层破境入四层,从初期迈入中期! 对於底层草根修士而言,这是很关键的一步! 炼气四层一到,各方面都会得到显著提升,无论是身体强度还是法力量质,就连神魂凝聚也只差一步之遥,带动感知认知方面的优化强化。 以往难以理解的事物,到了这个时候,会变得容易理解起来,哪怕是生来愚蠢的痴呆,都可能一下子提升到普通人的认知水平。 虽然智商心性等方面依旧没有变化,但已经是一种较深入的提升。 林川缓缓收功,没有一丝大意。 廉舍太廉,安全性太低,他可是亲自检验过的。 睁开眼,目光如炬,照亮室內一瞬,隨即收敛消失。 “四层了啊,神魂將凝,不,我的神魂已经初步凝聚,堪比那些天生神魂强大易凝的英才,认知悟性方面的提升也有不小,再回头审视功法与炼丹术,竟是错漏颇多,应当微调整改。” “到这种程度,后续可以设法去获得更好的功法与炼技,让认知悟性的多出量儘早释放兑现,还有,应当另租屋舍……” 这些事情,其实都脱不开一点。 考取到道廷的炼丹执照! 只要考到,他就能公开掛牌炼丹。 到时候无论是转场换职,得一份待遇更优厚的工作,还是离职自干,得一份全身心投入的事业,都是可以的。 甚至还能二者兼顾,上班干活领薪资,下班接活赚外快。 “未来算是趟出来一点眉目,中短期规划来到下一步的节点,只是……” 林川想到那个玄琦子,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顺利。 既然是涉及到炼丹执照的关键节点,按理来说会有另一个相似的我被大罗镜映照,成为待收束的世界线。 他起身检查了一下室內外,看到下工的人们蜂拥回来,耐心等待廉舍区深夜的短时吵闹迅速消失,归於寂静却不过分阴森。 或轻或重的呼嚕,还有其他诸如哭喊疲累、带疲修炼、床板摇晃等等小动静,编织出夜下的人气。 確认情况正常,林川这才躺下。 入梦。 漆黑的奇异空间依旧不变,大罗镜没有因为他的修为提升而变化。 不过林川却心头微动。 这次映照的世界线,或许会比较特別? 没来由的这么想到,镜中出现了人影。 又一个“林川”。 穿著洗到发白的青色衣裳,花白的髮髻梳理得整整齐齐,一丝一毫都不偏离端正,身形微微佝僂,皮肤遍布沟壑,一双眼睛宛如一潭看不见底的死水。 镜子內外的两人对视一瞬。 “你不是我。” “林川”直白开口,毫无波澜,只有篤定。 很难对付啊,这个我。 林川眼皮微微合落,在外看不出端倪。 “如何不是?” “炼气四层刚突破,水法炼丹刚入门,是啊,你看起来跟我那个时候简直一个样,我在那会还曾想过,那水法炼丹的步骤,很多挺有既视感,滤纯水,离心机,对吧。” “……確实,不过,如果是我的话,我不会这么直接了当说出来。” “呵呵。” “林川”笑了起来,皮笑肉不笑,眼神没有变化,既不变热,也不变冷,却让林川感觉,其內部的死水在涌现暗流。 一种很危险的暗流! 然后,他看到对面点头赞同。 “確实如此,我也觉得应当如此,但,也確实没有办法,我现在只能有话直说,藏不了一点心事。” 嗯? 林川顿时颇为在意。 似他这等人、像这种世道,藏不住心事可是大不妙! “到底,怎么回事?” “真言丹!” “真言丹?” “你还不知道很正常,我当初就是不知道,才会吃下它的。” 听到这种话,林川不出意外。 果然,在这个考取执照,脱离最底层的关键处,出现了重大的人生节点! “是谁想害我?那个玄琦子?” “哦?玄琦子这么快就找上你了啊,看样子你通过类似的情况,已经改变不少细节。” “……” 被套话了! 不知不觉里被带进节奏……这个我,真不简单啊! 林川心头凛然,变得沉默寡言。 “呵呵,只是姜老的辣,哪怕我只是一块烂心的姜,早已经无力回天……我说,你这样先知,然后去改变,难道不是在杀死我们,杀死一个个自己吗?” “林川”忽然拋出这个问题,很是突然,还凑近了些看。 看著镜子对侧,那个年轻的自己。 看似一样,但也不同! 对於这个问题,会有什么答案呢? 很简单的答案。 林川连一点迟疑犹豫都没有,只平静直白地陈述。 “物竞天择,適者长生。” “居然不说从知道的那一刻起,我们的结局就註定吗?” “没有必要。” “好,说得真好啊,不过,这样一条路註定很难走,你应该还没有遇到吧,那些一帆风顺、安安稳稳的自己。” “无欲则刚,已经领教过一次。” 那是一个很类他的他,没有遇到什么倒霉事,只想踏踏实实按自设的计划行进,林川始终找不到突破口,拖了整整三个月,靠著任何选择都不做,硬是拖过去。 “很好!非常好!” “林川”露出真挚的笑容,明明就是普通的微笑,可那皮肤的千沟万壑动起来,比刚刚的皮笑肉不笑还要恐怖渗人许多! “……” “我会怎么样,其实无所谓,我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说。” “杀了刘玄琦。” 收敛的笑容,平静的话语,潜藏著心底汹汹的浊流。 ?! 林川听完確实一怔,有些惊讶难以抑制。 “对,没有错,玄琦子就是那刘穿丝,没有想到吧。” “……確实,那真言丹是他的手笔?” “没错,在看到我炼丹成功又突破中期,本来还想薅我一年半载再放人的那傢伙,心理彻底不平衡了。” “林川”幽幽地说,回忆著,背起手,想挺直腰,做不到,於是更佝僂一分,口吻恢復到淡然无比。 “他用资助的名义给我丹药,起初很正常,在我考到执照后,开始图穷匕见,儘管我谨慎无比,还是中了他的诡计,从此被他拿捏压榨,助他成就筑基,不断升职加薪。” “这样啊,既然他坏了规矩,那就没必要容忍了。” “呵呵,记住,你答应过我的,我要他死,不只是你那边的他,还有所有世界线上,所有可能性上的他。” “林川”说著,正对著后退,一步步沉入身后的黑暗,眨眼就被吞没,那黑暗平静,是看不到底的深邃。 “如果能走到那一步,我会的。” 林川对著镜子,做出自己的承诺。 第11章 火炼却邪(求追读) 世界线,收束。 睁开眼睛坐起来的林川,再度感受到这种情况。 十分简单,太过简单! 而且比起以前的还要更为清晰可见,他仿佛能感受到那世界线的鼓动,像是心跳,渐渐的停止。 “还有这种收束的方法?” 林川到现在为止,已经收束过挺多世界线,但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 他忽然心有所感,张开右手掌心,看到一丹方出现又消失,仿佛幻觉一样。 握拳,回想,密密麻麻的字眼浮现,確实是真的,不是幻觉。 “那种执念都干涉到世界线吗?又或者说,这另一种收束形式,属於先给钱再兑现的情形……因果誓愿?” 这下林川不得不把弄死刘玄琦这事,拉到更高的顺位上面。 “不,不对,这个丹方,它是用来解真言丹的……有意思,这是跟我想到一块去了,真不愧是我。” 林川迅速理解到个中深意。 他正有那种打算,在知道刘玄琦是自导自演后,心中立刻浮现一个计划。 虚以逶迤,装模作样,先行蛰伏,然后伺机而动! 刘玄琦毕竟是炼气八层的人物,在青苗镇有著盘根错节的关係网,又隱藏有秘密身份,城府颇深,手段非常,如果明著来对抗,只会落入下乘。 这虚与委蛇的计划,关键在於一点。 真言丹! 必须要服下这等闻所未闻的丹药,才能取信那个傢伙。 可一旦真服下,结果就是成为那另一个他,前途实难亮。 而现在,另一个他的执著,带来了这相应的丹方。 或许很快就会消失,是世界线抚平扰动的涟漪。 林川没有犹豫,立刻出门,改头换面,搭上深夜飞舟,一路前往某个地方。 百鼎山。 灼热气息扑面而来,硫磺气味相当刺鼻。 这是一处人造火山,丹鼎司分所引地肺之火而出,剥离毒害,梳理脉络,缔造出一栋栋炼丹房室,用来出租。 没有个人租户,只有大家大派集团租购,百鼎之意,意为百家,实际具体的炼丹室数目,比千池山的灵池还多。 毫无疑问,这里是火法炼丹一脉的地盘,而那些大家大派集中租赁后,最后往往会加价或平价折价对外转租。 林川来到这里,隨便选了一家平价的,租下一间炼丹室。 “客官,可需要购入炼丹所需的配药?我罗氏提供的原材,样样物美价廉,现在还有优惠,只要市场价的八成!” 这就是他们折价平价出租的关键。 那些底蕴真正深的族氏派系,不在意那一点租金,他们盯上的,是丹方配伍! 比如,如果选择在他们这边购买原材,这副配方会被记录,哪怕是选择多买一些,企图鱼目混珠,但人家还有专门的人员,能在清理维护丹室时,分辨出炼丹时到底用了哪些。 当然不是每一次都会去尝试推导破译,平常只是先记录一样样充满个人特色的丹方,充实底蕴。 一旦有哪种新丹经过市场验证或传言具备神效,就会调取这海量记录里的类似者,配合穷举得方! 这算是摆在明面上的阳谋,散流炼丹师很难抵挡这些传承久远,底蕴深厚的大家大派。 林川来得急,当然没有买灵药原材,便以八折价在这边买,把刚回血的灵幣基本花掉。 故意买多。 多了四样。 小二心里暗笑,却也早就习惯。 散流炼丹师到他们这里,基本都会这么做,论起来,这灵材甚至炼丹室的优惠折价,实际被多买部分的利润抚平。 他们压根就没有亏过一点! 林川进入炼丹室。 普普通通的单调石室,普普通通的地火输出口,以及摆在口子前方的制式炼丹炉。 他不担心丹方流失。 因为他得到的这副丹方相当奇特,底材用料十分普通,跟普通一阶中品聚气丹的配伍差不多。 成丹的关键,是一手苦心钻研上百年、內外皆有复杂窍门的绝技! 盘坐到位,一种熟悉感油然而生。 从未接触火炼的他,此刻如有神助! 引火,起炉,热炉,三缠九润,完毕正式放药,锻、爆、逼、旋、烘……九九八十一道技法轮番上阵,法诀掐得翻飞,似多蕊赤菊,体內的法力调流也同样有九九八十一道暗技! 內外相交,明暗一体! 纵使林川刚刚才突破,同样被迅速榨乾法力,只觉浑身各种不適。 还好,他突破修为时只用去两葫芦灵液,此刻剩下的三葫芦都被他喝下,化作炼丹的燃料。 火光烈烈,热照人心。 嘭! 偌大的丹炉砸落在地。 火法炼丹的相对优势,成丹快! “得亏够快,否则我就撑不住了!” 林川气喘吁吁,累得比第一年刚上工时还厉害几分。 在他没有仪態的喘气时,那如有神助的高超绝技像雾中花水中月,似泡沫破碎,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不是完全消失。 它给林川留下了火炼的基础底子。 控火术,控炉术,基础技巧等等。 水火皆得,阴阳共济……或许,以后的转修法门,要从这方面入手…… 下意识寻思中,缓过来一点的林川,开炉取丹。 丹成。 却邪丹! 却诸般外邪,守真真自我! 林川一边引水洗炉,一边当场吞服此丹。 感觉相当,奇妙? 却邪丹表面上就是聚气丹,让他亏空的法力、有些许伤损的身体经脉,得到及时润泽补足,整个人状態迅速好转。 但这只是表面,真正的效果,就林川的感受来看,似乎是微调自己的神魂与法力等等,透过改变它们的形態性质,从而消除类似真言丹等的外邪影响? “非要类比的话,应当是利用了前世咖啡因兴奋剂的原理,提前抢占突触接点,让后来者无法產生作用……” 一边炼化丹力,恢復状態,一边仔细琢磨,耐心体会。 这种奇妙的丹理,还能映照到功法上。 《炼玄诀》实在太过基础,却因为太过基础,所以无所不容,无所不承! 对於这块板正的豆腐,林川没有贸然去雕花,而是藉助这次际遇,把它修得更加板正,跟强迫症出手似的,让它四四方方得正形,表面丝滑极白嫩。 恢復后的法力,比此前多出了近一成! 身体强度与神魂凝练程度,同样高出近一成! 效果显著。 神完气爽。 起身离开。 天色早就大亮。 该去面对那刘玄琦刘穿丝了! 第12章 两相奔赴(求收藏) 千池山边,金氏洗丝场。 今天的洗丝场气氛有点奇怪,工人们不时偷偷看向那空出来的工位,以及正抱著双手,矗立在那处池子不远的刘玄琦。 这管事自然不是真叫玄琦,是暗称玄琦,至於本名没有跟工人们说过。 此刻他表情阴沉,一看就是因为有人胆敢迟到而生气。 事实上,他並没有生气,而是有些心神不寧,想到一个可能。 按照常理,林川炼丹成功,回去肯定要试服修炼。 算算时间,正常应该已经结束,不会耽误这上工。 他自认为不会看错人太多,不觉得林川这是炼成丹就得意忘形,想著拋开他这边单干。 换言之,基本只有一个可能。 这次服丹修炼出现意外情况! 估计是好的那种,修为突破,於是消耗时间才会延长! 每每想到这个可能,刘玄琦就暗自握拳,心跳仓促急跳。 他无法接受一个以前心里看不起的人,突然表现出优秀! 但同时,这样优秀的人,如果利用得好,又能让他获得更多的好处……筑基,可期啊! 刘管事眼露渴望。 他一个外姓,在金氏旗下的產业干了半百年岁,当上外围管事已经是极限,后续各项择优考评几乎没有他的份。 其中很关键的一点,在於修为上的难以突破! 他藏了部分修为,实际是炼气九层,但因为年纪大了,天寿走向凋零,圆满之境迟迟无法抵达。 早在几年前,金氏就已经把他列入待定名单。 虽说是待定,其实已经定了。 他很明白这点。 而现在,崭露头角的林川,一个目前还没有根基的底层草根,或许能帮他从待定名单里移出。 刘玄琦不禁患得患失。 產生嫉恨的同时,又更加在意。 他生怕林川做出什么“被惊喜冲昏头脑”的行为,跑出去单干。 虽然他有手段去拿捏对付,但总归会更加费劲,万一林川是个执拗的,拖个三年五载,那他这边的事也就给耽误了。 “偏生那小子看著就意志颇坚……” “管事是在说我?” ?! 刘玄琦嚇了一跳,下意识跳出去,手已经要掐诀施法,又紧急剎住,已经回过神来,同时回过身。 看著显得无辜的林川,他忍不住沉下脸。 不只是因为被嚇到,更因为这人真炼气四层了! “抱歉管事,我刚刚喊了你三次,你都没有应我,这才会冒昧靠近…敢问,这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没什么,只是想著,你平常表现良好,意志坚定又有原则,突然没有来上工,恐怕是出事了。” 看著装无辜的林川,刘玄琦暗自警醒自己不该手足无措、过度忧想,同时迅速弥补了自己的言行失误。 林川看得暗自凛然,表面上自然是一副受宠若惊样。 “那可真是多谢管事牵掛,在下没有遇到什么坏事,只是终於炼出丹药,以往没有经验,服多了点,侥倖突破,为了稳固,耽误了一些时间,还望见谅。” “哈哈,你能趁机抓住突破机会,实在是很难得,我虽然不懂炼丹的各种门道,却也听说炼丹师初次成丹时,念头通达又身体疲空,得温润灵丹,可趁势逆流而进,但也容易出事,这证明你底子好。” “过奖过奖,侥倖侥倖,早知道还有这种情况,我肯定会悠著点来,万一出了意外,那就是好事变坏!” “不错不错,进退有据,坚守本心,我果然没有看错你,看这样子,你考取执照,转场换岗,可谓轻而易举,將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刘玄琦这么说著,有些皱眉迟疑,接著咬牙切齿一跺脚:“这样吧,我知道你这一年来几乎榨乾积蓄,接下来距离丹鼎司考核又还有点时间,此刻正適合考前衝刺,若荒废技艺只怕徒生意外。” “这段时间,你炼丹的原材我来出,就当做是资助你!” 此话一出,附近暗中关注,刚刚从林川突破到炼气四层之事回过神来的洗丝工,纷纷露出白天见鬼的表情。 这刘穿丝还会做出这等好事?假的吧! 正常只会苛待工人,让自己多买多穿一件华丽丝衣的这傢伙,难道还真能够转性子? 不只是这些工人大惊,林川也是露出暗生警惕的表情,谨慎无比地开口:“所谓无功不受禄,刘管事,这样不好。” “哈哈,林川,林老弟!正常我自然是不可能这么大度,但你年纪轻轻就开始脱颖而出,我在这时资助,就是雪中送炭,还算是老哥我的一点弥补,望你不要计较以往的些许不是。” “……也无甚不是,你我之间,说到底只是公平交易。” “好!好一个公平交易!你能这么说,那我就安心了,但我还是希望你收下我的好意,不为你,而是为我,老哥我啊,还想再进一步两步!” 此话情真意切,並非谎假。 工人们这时才回过味来。 对啊,林川不只是突破到炼气四层这么简单,他还能够炼丹了! 炼丹师! 这可是修仙界经久不衰的大热门职业! 一年时间就入门,想来考取执照应该是能做到的,虽然比不上那些大家大派出身,但在底层散流里,已经算是前途有明,以后的路好走上许多。 別的不说,换了岗,薪水起码提升五倍,听说还有其他优厚待遇,比如一天只需上工四五时辰! 若是真有才华,还能再往上挤一挤、进一进,到时候刘管事这次投资就赚大了! 面对如此逻辑有序、十分正常的情况,林川虽然还有一些疑虑,但最终还是对著刘玄琦点了点头。 “既然管事如此看好我,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真好对付! 呵,果然还是太年轻! 不过也不能够大意了。 刘玄琦心里暗自寻思。 一个主意迅速浮现定型,接续在这个临场想到的投资主意之后。 “好!好!所谓业精於勤荒於嬉,这浣洗灵丝接下来就是不务正业……” “刘管事,打什么工做什么事,既然还在职位上,我该乾的活还是会干。” 林川摆了摆手,予以打断。 刘玄琦心里恼他打断,觉得他太把自己当回事,同时又不自觉放鬆些许。 这是林川会做的事。 等閒不会让自己逾矩离群,给人留下针对的把柄或诱因。 刘玄琦只能顺遂他的意,接下来一段时间,確实资助他不少灵药原材。 一半水炼,一半火炼。 一阶下品的成品率颇高,足有六成,对外只说一成,符合正常情况。 刘玄琦知他有所隱瞒,但没有在意,一步步打消他的戒心。 林川主动配合,两边可谓双向奔赴。 如此,一个月之后,执照考取期近。 刘玄琦图穷匕见! 第13章 五层、顺利(求追读) 夜色之下,廉舍区中。 一处带有小院的三室套房里,林川刚刚洗漱完,披散的头髮未乾透,赤著脚盘坐在柔软的床铺上。 他已经搬出那处稍微呼吸就是满口屎尿味的小单间,这处堪称豪华的廉舍自然不是他自己选的,而是好心资助者刘玄琦给他租的。 不止包住,而且包吃。 住著每月三十灵幣的房子,吃著每早三灵幣的早食,偶尔还会请他去正规灵食酒楼搓上一顿。 从一开始的推辞,到现在的逐步点头。 一步一步瓦解戒心,今天图穷匕见,採取最朴素的手段。 送他一瓶聚气丹,说是加强一下法力,更好炼丹。 林川此刻正拿出其中的一枚,看起来平平无奇,就是聚气丹的模样,可实际上嘛…… “微观下,纹理稍有偏差,检测中,性质存在异样,但总体来看,属於正常的差异区间,果真是不提前知晓,防不胜防啊!” 他放下手里像放大镜似的观察法器。 这是前几天刚根据別的世界线情报,淘到手的宝贝物件,看起来只有一阶下品,其实是一阶上品,对於各种职业辅助很有用处,尤其適合丹器符阵四大行业。 能显微放大,附带检测功效,实在是应该人手必备一件的法器! 那些有背景的倒是能做到人手一件,可底层散流就很难,这件还是被当做次品淘汰才流出来的。 另一个世界线上的他,因为淘到宝后太高调,当晚就被人摸黑打断手脚,抢走宝贝。 “而且他居然刚刚才到尝试炼丹的环节,我都不知道是该说他进境这么慢,还是该说他居然能够走到这一步……说来,刘玄琦那傢伙明明会炼丹…水法炼丹的基操吗?一个不够,另一个凑。” 水法炼丹的优点之一在於能让多人合力,每人负责一个环节,形成流水线拼装式炼丹。 林川此刻好奇那傢伙到底想要炼什么丹。 嘿。 轻笑一声,他一口吞下手里的真言丹。 起先就是服用普通聚气丹的情况,待林川修炼进入佳境,无法再急剎车时,暗藏的浓郁丹力陡然爆发,瞬间席捲全身……没有一点用,暗藏的玄奇到了位置前才发现,这边已经堵车,进不去! 它们也没有暴走,或者是失控,就老老实实滯留。 林川对此颇为奇怪,本来还做了失控的准备,偷偷炼了买了几样丹药有备无患,结果居然没有。 他开始一点点炼化这些丹力。 《炼玄诀》对此挺有效果,更让他好奇这真言丹的来歷。 “不过,看这个架势,今晚是別想睡觉入梦了……” 杂思只一闪而过,林川按部就班地修炼。 夜渐渐过去,白昼的脚步小跑加速而来。 紫气东来时分,林川浑身法力一阵波动。 借著真言丹的暗藏玄妙,他竟再度突破! 炼气五层! 足足提前二三年,没想到这么快就到达。 別说林川没想到,刘玄琦同样没有想到。 “你怎么突破了?!” 在洗丝场的居处,他差点没捧住茶杯,一阵哆嗦里险些给砸碎掉。 “这还要问管事您啊!” 林川的表情显得不好看,手里拿著那瓶聚气丹,在直白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后,阴沉指数更上升几分。 见状,刘玄琦稳住神。 “呵呵,林老弟,你在说什么啊?” “这还用说吗,你居然在丹药里藏著偽丹,你这……” 激动中又止住,转而沉默,死死盯著这穿丝衣的傢伙。 刘玄琦基本確定他中招了,但保险起见,还是站起身,掐了个诀,在林川惊怒退后时,快他一步,摄住一缕气机。 右手取出一个残破的鉴器,將气机送进去,看著它亮起来,这才完全相信,满意点头。 “那是什么?!” 林川直接询问。 心里暗道果然。 还好他谨慎起见,选择炼化丹力,而不是设法排出,否则面对这只老狐狸,刚刚就露馅了! “哈哈!事到如今,我也不用瞒著你!” 得意大笑著,刘玄琦坐回去,同时有些许心悸。 確实,真言丹的丹力不是寻常一阶中品丹药能比,但在主要功效实现后,还能推动林川突破,就实在是很出乎他的意料。 此子才情,还在我的预料之上! 如此想著,他突然心头一动,话锋一转:“你可是谎说了成丹率?” “是又如……” “行了,在我这真言丹的作用下,你这辈子都只能有话直说,说不得谎话,相信不用我多说,你能够理解这等情况的弊处!” 说话是一门艺术,在修仙界更是如此,有些时候一句脱口而出的话,就可能要了一个人的前途,甚至是性命! 特別是对他们这种惯於心谋的人来说,这更是致命的一击! 林川忍不住攥紧双手,更惊更怒,似要脱口而出,怒骂决裂等等,可最终,他冷静下来,沉著脸。 “下品,三成。” “聪明!我最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刘玄琦笑著抚手,眼底掠过一丝惊异色。 他知道林川会谎报,但心里想的最高成丹率也就是两成。 一个草根新手,就算是用寒泉这种性烈难驯的灵池入门,最多就在这个区间。 刘玄琦没有猜错,正常情况下,林川或许只能再提升半成,但因为火炼这边於机缘巧合下入门,二者叠加呼应,再加上他悟性、修为突破等情况促进,成丹率才有现在如此高。 其中,那神乎其技的留痕帮助最大,难以想像另一个林川为了破解真言丹,曾经付出过何等的心血努力! 林川目前见过的自己里,能够勉强跟他比一比的,只有那个不务正业的防盗犟种。 异色一闪而过,刘玄琦表面依旧老神在在。 “我也不怕告诉你,你就算去政衙司或巡察署检举我都没有用,真言丹並不在那毒害同修等一系列罪行的范畴里,你看,你都突破到五层了,不谢谢我也就罢了,竟还想倒打一耙,到时高低判你一个诬告罪!” “……” 沉默中,林川脸色变了变,似乎更加愤怒,又更加冷静。 “你没有想错,我能搞到真言丹这种你听都没有听过的丹药,自然能弄到更加歹毒的,教你死得不明不白,或是痛苦不已,只能跪著求我给你些许缓解。” “你到底想要什么?” “这个。” 刘玄琦抬手点了点自己的脑袋,“你是个可造之材,就是身体资质太差,否则早就进了青苗镇的苗学,可惜这等才情,全须全尾,到头来只能为我所用!” “……” “你很怨恨我对吧。” “……恨!” 林川可谓真情实意,又露出些许复杂之色:“我本以为我们之间只是正常交易……” “正常交易?!” 刘玄琦粗暴打断他的话,终於露出蔑视的本心嘴脸:“別傻了林川,就你这种人,根本不配与我谈论什么对等!” “呵,左右只是无法说谎罢了,大不了双输收场,我討不了好,你也別想得逞!” “是吗?你真的甘心吗?不用掩饰,现在你掩饰不了的,你其实还想著修出门道,出人头地,对吧!” “……” “不说话就是默认,好啦,不用把气氛搞得这么僵,我还会给你方便,包你吃住,提供灵材,你可以留下之前说的成丹,至於多出的归於我这边。” 成丹率这么高,让刘玄琦动了一点心思,本来他还想把这部分全当做甜头。 打一棒子给一颗枣,这才是御人之道! 林川不语,算是默认。 默认而已,真炼丹时,各种影响因素那么多,特別是千池山外池的情况,有的是藉口,他会信的。 毕竟,我现在说的都是真话嘛! 除非这傢伙又装成玄琦子,在边上偷偷观察。 即便如此,只要把控好小动作什么的就行。 內行看门道,有时好糊弄。 林川头也不回地离开,看那架势,是想要旷工。 对此刘玄琦没有在意,只是在他临出门时,幽幽开口:“对了,两旬后的执照考取,你不用去了。” 得寸进尺! 小不忍则乱大谋。 林川脚步微顿,没有回答,径直离去,显得心思如此。 “呵。” 刘玄琦轻笑著,悠悠地喝茶,不怕他会违反这等命令。 第14章 甜枣熬鹰(求月票) 熬鹰! 本是一种通过限制睡眠和进食来驯化猎鹰的方式,目標是让鹰认清现状,认清谁是主人,从而服服帖帖听从命令。 刘玄琦开始熬林川这头鹰。 採取了一系列行动,包括但不限於每天早上见到他,就问他怨不怨自己,昨夜有没有偷偷展开行动。 不答,就留他,计旷工。 累计多了,转场转不得,甚至可能还要面临赔偿。 笔在这刘管事手里,还不是任他写? 反正林川確实旷工了。 林川先硬顶,再装作顶不住,开始真真假假混著回答,从八真二假迅速叠代到一真九假。 其他方面也是如此,先硬顶,再顶不住。 途中还有玄琦子的戏份,这傢伙装作要算计金氏洗丝场的样子,跑来找到名声渐起的他,鼓动他跟自己合作,鼓动不成还尝试威胁。 三两次沉默拒绝后,林川就开始说话,直话骂人,甚至还动脚。 真五层对上假六层,出其不意,还真让他狠踹了这刘玄琦一脚。 他虽然心里鬱闷,暗骂林川,却也自以为完全得逞,时机成熟。 该开始下一步了。 一阶下品丹药只是小惠小利,他真正盯上的另有其他。 何况,林川在水法炼丹这边还表现得出工不出力。 枣给少了! 於是。 数日后。 “走吧,带你去认识几个人,对你的將来大有好处!” 刘玄琦將一桿小鞭丟给林川,不容置疑,越过他走出门。 啪。 轻甩小鞭的林川默默地跟上去,看著前面的丝衣背影,有些在意他又想搞什么花样。 一辆驴车出现在眼中。 看起来是很普通的拉货板车,跟凡俗地界的驴车大差不差,刘玄琦一屁股坐在板车上,颐指气使的模样。 “驾车。” 林川没有说什么,沉默侧坐到驾驶位,小鞭一甩,那头混血青皮灵驴便低鸣叫著,拖著车往前走。 老爷派头的刘玄琦时不时指路,看著有点可笑,但能有辆驴车,已经是身份的证明。 普通穷苦底层可养不起这头混血驴子! 驴车走在路上,前方根本没有人挡路。 就这么从千池山地界往青苗镇外一路行进,慢慢的,行人减少,田野出现。 大路依旧广阔,在无形中像有一层层滤层似的,隔筛行进者,除了天上偶尔飞过的飞舟,就只有地面的各种车驾能经行。 种灵区。 灵稻灵麦灵菜,自然而然还有灵药灵材等等,凡是能靠种出来的事物,都在这处地界里生產种植。 这里灵气更加充盈,土壤十分肥沃,非相关人等不能隨便踏足,以免影响生產,还能提防各种破坏。 看似不起眼的驴车,就是一块通行证。 刘玄琦看林川明白过来,当即头微微往后一仰,暗藏得意,看向那各样田间的劳作灵农,悠悠开口:“你们还算过得好的,像这些农夫,一年到头出不了几次种灵区,赚了灵幣也没地方花,那才叫苦嘞!” 这话倒是有几分真实,灵农的薪资待遇不一,普遍较低,因为生產保障原因,不得隨意出入。 不过,从他们这俩不怎么相关者能够进出来看,规矩是规矩,现实是现实,所以,灵农的日子只会更多上一分苦,想进镇子还得额外花钱。 还好,他以前没有被“灵农存得住钱,待遇不错”的口號忽悠了。 看到林川整体波澜不惊,只是隨意点头的沉默样子,刘玄琦有点不太爽利,特別是屁股突然有点痛,之前被踹的那脚有点狠。 “你这几天炼丹怎么回事?怎么一点產出都没有?” “念头不通达,还遇到一个討厌的人,更加不通达。” 这话回答得含沙射影,让刘玄琦的眼角微抽,还不好发作,毕竟玄琦子这偽装身份,他不想暴露。 所以他噎住了,目光转动起来。 还是甜枣给得少,这是变著法想要实际的好处啊! 左右寻思一番,刘玄琦轻轻一笑。 “说起来,今天就是九品炼丹执照考核的日子,你心里有怨,我是理解的,这样吧,我教你一门敛息换形的本领,这可是我从主家那里得来的,比市面上的同类法术都要高深!” 你能有好心思? 多半是藏著能一眼窥破的漏洞吧! 林川虽这么想,但却乾脆地点头。 只要是好处,先拿来再说。 “呵,听好了,默念的口诀是这样……,法力的调用是这般……,还有,需要用神魂相助,以意念去维持,颇为讲究这方面的精细之处,你需要好生揣摩。” 哦?看起来窥破的关键在於这方面,倒是让我有些惊讶。 林川惊讶的点在於,这傢伙居然没改其他方面,只是留下了操作上的破绽。 想来是这傢伙没本事修改法术的底层逻辑,只能藏著神魂相合方面的部分。 这其实很正常,因为这门法术得自金氏,確实胜过市面上的同类法术,刘玄琦还没有能耐乱改。 林川一边驾车,一边用心揣摩。 “不是什么敛息,应该是改息才对,这傢伙从名字上就在误导我……” 敛息,是往下收敛,此类法术最为普遍,操作起来也很简单,因为使用者都亲身体会过那些阶段,敛改起来相当真实。 而改息,还能做到向上偽装,不过虽然能做到,但做起来却很难,因为如果没有领会个中真味,装改起来就很假,反而容易被人一目了然地看清虚实。 “巧了,我有啊,虽然我不是我,但可以是我,我就等於有那个味了!” 林川透过大罗镜,看到过形形色色的自己,他们有的混得很惨,但也有一些看起来惨,可修为在炼气七层之上,甚至还有个別他根本看不清具体在什么境界。 比如说,被真言丹所害的那个。 也正是他,让林川更为深入揣摩到往上几个小境的箇中真味。 只要勤加努力琢磨,是能够偽装得如假包换。 “还有这个换形部分,其实还要肉身配合,不,甚至应该说是適配法身,那等法增改身、辟穀蜕凡的法体……” 林川眉头微微皱起。 神魂方面留坑,说得含糊其辞,而法身方面更夸张,乾脆一点都不讲。 这刘玄琦,不愧是刘穿丝啊! “你在想什么?” 刘玄琦突然冷不丁地问。 第15章 真言难解(求追读) “没什么。” 林川下意识地答。 在琢磨法术的时候,眼看著遇到难点,陷入深入思考,人往往会不由自主,更別提他还中了真言丹,说不出谎话。 刘玄琦满意地点头。 这傢伙的谨慎简直像是刻进骨子里,冷不丁就会说出试探的言语。 还好,我也不算差。 林川瞄过来一眼,装作被打岔诱问,不想再在此继续琢磨。 “琢磨出什么了没?” “没,有点难。” “这样啊……”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刘玄琦有些小皱眉,又暗自鬆了一口气。 林川若一直表现得太好,他难免会更加忌惮嫉恨,可现在还需要林川配合一下。 给枣子,那也得给对路,起码一鱼两吃! 刘玄琦暗嘆一声,暗藏无奈地开口:“地方到了之后,你得收收法力,別太张扬,所以我今天好心给你讲讲里面的关窍。” 这话,似是觉得这次去见的人,不知道他的现状。 林川若有所思,听著讲解。 对方这能力不足的问题立刻就暴露出来了。 改息敛藏涉及到神魂的配合,怎么都绕不开,刘玄琦尽力挑挑拣拣地说,可最后还是让林川找到根脉。 他的悟性现在可比这傢伙高不少,轻易补全基本主干。 虽然还是有些小差漏,但之后好生琢磨,就能补完它。 林川装作勉强使用出来的样子,把法力气息压到四层。 即便如此,也让刘玄琦鬱闷。 当初他可是好生琢磨了两天,才能用到这种地步。 他安慰自己,是因为有自己讲解。 但这心里却总有点不是滋味。 “刘管事,我这样可不可行?” “呃,嗯,不错,不错……” 这小子的才情越高越好,反正身体的资质平平,就算不断嗑丹药,也是追不上我的,不如说,嗑多了反而更好,急进根不稳,日后应当留多点让他服! 刘玄琦继续安慰自己,不禁有些心疼。 白花花的灵丹啊,就这么给人服用了! 林川感觉这傢伙有些奇怪,搁那里坐著不像平常模样,眼底偶尔还闪过对他的恶意。 虽然谨慎像刻进骨子,可到底不是刻进骨子,隨著时间推移,这傢伙在他面前,慢慢不再那么喜怒不形於色。 应该拉回一些。 如此想著,林川回过头,闷闷看向前路。 “刘管事,那真言丹到底什么来歷?” 被他这问题打断心绪,刘玄琦回过神来,先一愣,再玩味睥睨看向他。 “想要设法破解?还是省省吧,我不怕告诉你,那是金氏秘丹!” “金氏秘丹……” “对,你以为像那等盘根错节的大族氏,族中老祖动輒闭关修炼,几十几百年,是怎么把控好族氏整体的运作?怎么確认底下子弟有没有欺上瞒下之举?” “靠真言丹之类的手段?” “对,似金氏,每当必需场合,必令子弟服丹,事后再予解丹,避免那等欺上瞒下之事导致决策失误,祸害了族氏大计!” 刘玄琦有些唏嘘,又有点嘲笑:“我是机缘巧合下,从一名想破解此丹的紈絝子弟那里搞到的,呵呵,凭你我区区炼气期的手段,便是皓首穷经一辈子都琢磨不出来!” 这话应是没有错的。 另一个他也是透过迂迴的性质来迴避生效,並不是真正的破解! 林川不再多言,似乎已经认命。 刘玄琦自觉找回场子,洋洋得意:“你也不要想著从金氏子弟那边得到解丹,持有解丹的,最低都是金丹老祖,整个青苗镇只有一位,別说是我们了,就是金姓本家的各商行掌舵者,一年到头都见不到一次!” 林川的背脊不自觉耷拉一下,虽然马上又抬起来,可依旧逃不开刘玄琦的眼睛。 这令他更加满意,刚才的那些小计较烟消云散。 驴车軲轆停下,此行到站。 停下来处,是一处普通的灵稻仓库,因为现在不是农忙收割季节,所以仓库人员稀少。 驴车在大门前停了一阵,驴子看似普通地叫了几声,然后大门就开了。 林川驱车而入,眯著眼睛打量仓库內。 高墙深院,一间间仓房门紧锁窗紧闭,一派空旷幽静,偶尔吹起的风就像阴风,让这里好似一处集阴鬼地。 驴蹄子踏过石板路,声音很沉。 可惜,不是黑皮驴子,是只青皮,不然能把驴蹄子砍下来用。 林川瞅了这驴子一眼,有些怪异,让它的动作僵硬一瞬。 差不多到了,正好停下来。 没有一路进到最里的仓房,而是停在三分之一段处。 一双眼睛趴在房门后看著,確定没有其他人跟著,这才打开。 从头到尾透著鬼祟,林川若有所思。 “老刘,今儿来得有点慢啊,我们都等好一阵了!” 隨著这句话,两人被迎入房里。 空空的仓架掩人耳目,最里边扎堆站著四个人,围著烛火阴森森,仿佛殭尸。 他们转过头,看过来,顿时活了。 “刘道友,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后生?” “年纪轻轻的,就有炼气四层,不错!” “还行吧,只是追上我们当初的速度。” “嘿,这话听著真酸溜,得了吧,我们就是因为表现不佳,才会被赶过来管田的!” 听著他们的话,林川暗自点头。 果然他没看错,这帮傢伙是那些中小家族的旁支子弟。 在种灵区里,担任那等家族农场农庄的管事打理者……他可算知道那些物美价廉的灵药原材是怎么来的了。 敢情是在生產端设法截流自肥,已经成了气候,是个团伙作案,要是被人查到,一个都跑不了! 上了贼船啊……不过,未必不能利用? 虚以逶迤只是权宜之计,林川不可能一直装孙子,心里一直在想如何除掉刘玄琦。 “只是这种程度的话,还到不了要人命的地步,毕竟像这种事情,肯定已经相当普遍,上头估计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真捅出去,只会是各家把人领回去管教,而我这个没背景的单独关进去。” 林川看得明白,但现在这种程度不行,稍微刺激引带一下节奏,让他们作茧自缚,似乎有点搞头。 毕竟这人心的贪婪,一旦动起来,可是剎不住的。 第16章 加入团伙(求收藏) “老刘,这小子真的能行吗?” “没错,你说他炼丹天赋很好,可这没有执照在手,我们心里没底啊!” “说起来为何定在今日小聚?让他去考执照不好吗?” 寒暄客套完,事情被拿出来说。 他们这个截流偷卖灵药的团伙,已经不满足於现有的规模,想著找个炼丹师,助力他们进一步发展。 面对一道道审视的目光,林川嘴巴一张,就是得罪人的话:“老实说,我不想参与你们这种事情,还有,我最近念头不通达,炼不好丹。” 场面一时僵住。 刘玄琦依旧笑呵呵的,没等其他五人回过神来恼怒,已经先跳出来。 “各位见谅,他就是这样的脾气,毕竟恃才傲物嘛!至於各位的担忧,区区执照代表不了什么,只有出丹售卖才是真保障,看,这便是此前他的成丹售卖记录,可以说十分未来可期,只要持续下去,肯定利润丰厚!” 刘玄琦的话跟拿出的小册,让五人的恼怒发不出。 那小册很关键,打开来,里面记录琳琅满目,金额累积相当庞大。 林川瞄了一眼,心里有些古怪。 他可没有给这刘穿丝那么多丹药,所以,这些丹药基本上都是这傢伙自己炼再设法售卖的。 现在全加一起……只能说,好不容易找到他这个“手套”,这傢伙终於可以正儿八经出货,而在之前,若是表明这点情况,这团伙怕是早就崩溃。 林川不相信这五个人看到刘玄琦得利那么多,会不觉得眼红,不觉得自己的那份被偷了夺了。 所以,需要另一个炼丹师做这个事,分担火力。 待五人仔细看完小册之后,纷纷理解地点头。 然后,他们面面相覷,隱隱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各位,林川我自会好言相劝,既然他今天愿意过来,这事情还是能成的,不用担心,至於这事后的分成嘛……” 五人恍然。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他们感觉棘手,心里鬱闷。 刘玄琦修为不差他们,以往抓著对外售卖的节点,现在更要抓住炼丹出售的下游环节,他们也曾想过改变,目前雇了个玄琦子试图成事,可惜还没有结果。 眼下…… “这个,事情重大,我们需要时间磋商一二。” “对极对极,还有大老板那边需要请示呢!” 大老板? 林川听著这些人的话,不禁心头一动。 是真有大老板,还是说,是这傢伙又分饰角色?这个摊子就是他支起来,再换一副嘴脸加入,从而稳稳掌控全局? 得先搞清楚! 至於这什么介绍人给他认识有好处,结果还是为自己谋利的行径,他已经完全见怪不怪了。 是刘玄琦会干出来的事! 接下来。 刘玄琦极力说服其他人,那五人则极力迴避立刻做决定。 摆出一副恃才傲物姿態的林川,基本不开口。 到最后,有两个人被刘玄琦说动鬆口。 五个人到底还是有点多,內部利益並不一致,刘玄琦挟林川令诸人,通过灵药原材的占比问题,让其中两人起意欲跳。 “老刘,这次我们聚得也有点久了,该回去自己庄田那边,免得出意外!” 谨慎遁! 其他三人以此中断此次暗聚,想回去统一意见。 林川看得明白,根本统不了,把控出货渠道与下游生產方向的刘玄琦,轻易就已经把他们搞定。 乌合之眾! 看起来他们身上没有什么可利用的点,实际上也可说没有,所以说,只能让他们作为气氛组,真正的著力点,还在於刘玄琦这廝…… “小林,你也听到了,跟著我们混,炼丹用的灵药不缺,能奢侈地提升手艺,再兼著大量出货获利,你我將来灵幣不缺,这修为怎能不增长,地位如何不提升?” 回去路上,刘玄琦进行熬鹰的最后一步。 確定利益一体化! 没有什么锁链比这更坚固! 林川似乎被说动了,但是仍有芥蒂。 “你只要好好干,你在明年这时候考到执照后,我能推举你到金氏千池坊里,不在流水线的某一段任职,而是作为外包承炼师,能够全须全尾地炼丹,不时还能学得那金氏给予的新方、新技艺!” 刘玄琦开始给他画饼,说得十分好,可实际上,不就是方便这傢伙拿他牟利? 但,这样对他而言,確实很不错! 毕竟,他也能套娃牟利,刘玄琦赚得多,他就赚得更多! 以及,还能方便他影响这个团伙,从中找到除掉刘玄琦的机会! 於是,在回到千池山后,林川装作终於被刘玄琦的大饼砸晕。 “哈哈,跟著我,保证你吃香喝辣,来,这三百斤灵米,你带回去一百斤,就当做今天的工钱补贴!” 驴车进出,当然要装模作样装上东西。 三百斤灵米,那灵稻脱壳的精米,虽然品种比较一般,但放在市场上也要一斤两灵幣,这一百斤就是两百灵幣,抵得上林川近两月的工钱。 “不了,我那边也不开灶,把它们用到本来的用途上吧。” 林川说完就走了。 灵米本来的用途,指的是给浣丝工们的福利。 金氏每个月会拨六百斤米,分两次给这边洗丝场,让工人吃上一顿好的,不过实际执行起来,就都让刘玄琦这管事私吞了。 “嘿,倒是谨慎,不留什么手尾,可惜啊,还不是任我拿捏?” 刘玄琦没有在意林川的话,直接把三百斤灵米私吞,拿它们当驴饲料,悠哉地照顾自己的好大驴。 时间在这种基本框架確立后匆匆流逝。 那团伙五人到底没能翻出浪花,认可了刘玄琦与林川占据大头的分配,转头林川拿到的,跟他们也差不多,甚至还更少。 不过没关係,在他改变態度,念头终於通达之后,炼丹出货的承炼就转到他这边,最终分润出去的钱只有一半左右。 剩下一半,都进了他的兜里。 近一年的时间过去,不知不觉,他已经攒下超过一万灵幣。 积攒下来的这些钱,並不只有他炼丹的盈余所得。 甚至这部分占比其实不多。 因为在炼丹后,林川不是自己服用修炼,就是换成丹书灵材,用以尝试新方,不断精进炼丹技艺。 在他把那改息换形之法琢磨补全后,还在百鼎山罗氏那长期租下一间炼丹室,用以精进火法炼丹。 水法炼丹自然没有放下,特別是刘玄琦偽装过去观察时,每每大手大脚,敢试敢炼,是糊弄的方式已经叠代。 如此糟蹋灵药的行为,因为正好捏住刘玄琦的脉,让他只能肉疼看著林川挥霍。 这般明暗交替下来,林川现在炼製一阶中品丹药,能有四成的成丹率,一阶上品丹药也已经可以炼製,成丹率在一成,堪比那些入行几十年的草根炼丹师。 哪怕是中小家族的同辈子弟,也已经被他追上。 说回灵幣储蓄这边,能够积攒这么多,主要是那“机缘”所获。 第17章 祝我高飞(求追读) 长的以月计,短的不到一天。 大罗镜映照的世界线,以这种情况不断收束到林川这个镜主身上。 这一年来,他看到的自己,基本上分为两类,一类是容易得意忘形、走上歪路,最终落得一个惨澹结局,里面赌狗还特別多,简直是底层逻辑了,一旦无计可施,就会去赌。 林川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个情况,应该说他就算面临绝境,也不会束手就擒,会去博取一线生机? 第二类就是单纯倒霉蛋了,在路上閒逛都能遇到重罪犯,或者遭遇突发意外,让自己搞得重伤残废。 通过这些世界线,他可是认识到许多闻所未闻的稀罕事。 虽然这些万中无一的意外老往他头上冲,属实让人有些难绷,不过转念一想,在无数的世界线里,就算是万中无一的意外,也会变得十分常见。 林川不是什么“天选之子”,遇到这类的世界线,他只要不是专门跑去凑热闹,其实就跟他没有关係,一天到几天正常过著日子,世界线就能收束。 除非是有机缘! “虽然这些个机缘,基本上都没有用,却不得不搞到手,用来收束世界线……” 林川的积蓄主要就是这么来的,靠著先知先觉,得到各种好处,最后都换成钱,现在储物袋里装著一袋袋灵幣。 他对此很发愁。 储物袋要装不下东西了。 而在廉舍区的家里藏钱,这可不是什么好的主意,特別是这样带小院的屋子,许多惯犯或走投无路的,都会盯上这样的“豪富之家”,想著搏一搏,改变人生。 可是。 “存到財税司那边,会不会引人注目?” 林川对此斟酌不定。 钱太多竟也有苦恼,实在是奢侈的烦恼! 不想那么多,先修炼,感觉修为日渐增厚,心里倍感踏实,再入梦,看看今晚大罗镜又映照出什么样的世界线。 睡觉,入梦。 漆黑,镜冷。 站在镜前的林川,看到了其中浮现的另一个“林川”。 又一个倒霉蛋? 这个“林川”年纪不算太老,身体状態本该不错,但实际上手腿却是机巧偃偶,大半身体都被替换,显然遭遇过重大事故。 不过眨眼间,林川就推翻自己的想法。 因为再仔细看,他发现这个“林川”的目光温润祥和,与以往遇到的怨天尤人倒霉蛋们截然不同。 他微微挑眉,暗自凛然。 “你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好,我叫林川,看起来,你也是。” “没错,我是林川。” “林川,对於这种情况,你似乎还挺了解的?能给我说说吗?” “具体的內情我也不清楚,我只是……” 那套改世界线为时间线的套话,林川早就叠代更新。 没有实锤,含糊曖昧,看得破的自然能看得破,看不破的直接骗下去就行,可以说是擦著自己心理忍耐的边缘线走,把自己拿捏得死死的。 “原来如此。” “林川”听完,似乎没有发现问题,饶有趣味地看著年轻无比的自己,追忆里像在对號入座,很快眼前一亮。 “我猜得没错的话,你现在是正苦恼於存钱的事?” “这…何以见得?” “其实挺简单分辨的,首先是衣服,然后是神態……” “林川”抬起机巧手指著,那木质偃偶手臂栩栩如生,隱藏有精妙细致的各种纹禁,法力流淌其间,是其血液与神经网,让它与正常手一般灵活,甚至更加高效多用。 听著这位老道的自己侃侃而谈,指出一些著装神態方面的个人经验,林川十分耐心地听著,汲取其中有用的地方。 “基本上就是这些了,也就是我多活了百多年,以神识去观察世界,世界在我眼中变得截然不同,才能积累这些经验。” “神识?你、我能修炼到筑基期?” “为什么不能?有志者,事竟成。” “这真的不是鸡汤吗?” “哈哈。” “林川”只轻笑,抬手敲了敲身上的机巧部位,似乎想说自己也付出过许多代价,但林川总觉得不是这种意思。 略有沉吟,他想发问。 “林川”却提前开口:“说回一开始那个话题吧,你很犹豫要不要存钱,其实不用担心,个把万的,完全不会引发財税司对你的关注,哪怕只是青苗镇外廉区这种末端分所。” “不过也会有一些连锁反应,比如,在这个时间点,过去存钱后,离开时会碰到一个人,是百发財行的,这很正常,財行在镇廷里有门路,会轮著来守在门外,接触那些储蓄超过五千的人,想让人把钱转存到他们那里。” “存钱吃利息吗?就这么简单?” “当然不是,他们会先用谈利息的形式说动人,確立初步的存储意向之后,再开始邀请你参与一些特別聚会,简单地说,就是投资向聚会懂吧。” “懂了,盯上我的钱,当中间人,给人拉投资。” “確实,这个里面的门道水很深,正常人把握不住,不过我运气好,第一次去参加,就遇到一个搞远贸物流的,他们起步艰难,很缺资金,我……” “林川”很平静地说著这些往事,条理清晰,还夹带进一个让林川倍感在意的细节。 功法投资! 还有这种类型的投资? 他想要细问追问,不过没有问出来。 因为“林川”摆明对那方面没碰过,不会对其起意。 那就只能自己实际去探索了! 这个时候,“林川”忽然一改平静,露出明朗的笑容。 “不过话说回来,这投资会其实並不重要,哪怕我现在能这么活著要靠那时的投资。” “嗯?” “你应该很在意的吧,我为什么会成这个样子。” “林川”大方展示自己的机巧偃偶身,往各处敲了敲,人造机巧占据的部位超乎想像,至少得有八成,但他没有因此变得偏执孤僻奇怪。 只是,在追忆时,还是会有一抹別样的怀念惆悵。 “其实原因很简单,在那次聚会过后一段时间,我在偶然间接触到天舰阁的外场黄道友,我们一见如故,透过他了解到斗舰。” 斗舰? 林川眉头微皱。 他听说过那个东西。 那是道廷建立之后,集合了世间各种普通飞行法器、飞梭、飞舟等等,进一步开创出来的综合体飞行类法器,性能超过既往同类。 据说那道廷护道军现役的最新型式,炼气五层驾驶就可对抗筑基圆满,故而设置有专门的军团,號“十二霄卫”。 “我由衷地喜欢上那玩意,我选择成为一名斗舰士,甚至在后面的魔邪事乱里,我还作为十舵出击,累功到百舵,而这个,是在那场战爭里留下的,被击中殉爆,波及全身,运气好才活下来。” “你,不觉得后悔?” “为什么后悔?哦,你还没有上手过,你要是上手过了,那你就会懂,没错,我啊,本来就属於天空,而在那场战爭里,我看到了最美的天空……” 林川不能理解,不禁產生好奇。 正在缅怀追忆的“林川”动作一顿。 “好像,到时间了?” 確实,听对面讲了这么多,时间不知不觉流走。 “那么,我们明天再见吧。” 林川点头,看著这个和善豁达的自己转身离去。 背对著林川,“林川”无声轻笑起来。 朋友,我已经在那天空中飞过,如果你真的是我,希望你真的是我,那样你就能领略到那般风景。 同时,也希望你不是我。 我已无法再在天空翱翔。 代我去飞吧…… 带著一份祝愿,他笑著,很豁达,身影消失不见。 第18章 斗舰(春节快乐) 从梦中醒来。 天色刚刚亮。 林川陷入沉吟。 这次透过大罗镜见到的自己,给他一种很不同的感觉,看起来跟自己很相像,可越琢磨越不像。 这种不像不是以前那些自己的不像,总之就是,十分之奇特? “斗舰,天空……我吗?” 林川寻思一下,还是起身离家。 他已不需要天天进食,径直乘上巡游飞舟。 飞舟上的舵手,看起来睡眼惺忪,也是个劳苦的底层,本来正趁著日出前的这点空档小眯一会,没想到居然会有个廉修上来。 看起来,还怪陌生的? “咳,要去哪?上工的话,等一阵吧!” 被打断小憩的舵手口吻很不耐烦。 林川直接丟给他两灵幣。 “哎哟,客官,您坐好咯,小的我啊,驾舟稳得很,他们都说要不是我出身不好,穷,都能试著去考斗舰执照,当斗舰士呢!” 一有小费,舵手精神一振,立刻换了一副嘴脸。 “去八宝大街,快点,別耽误事。” “好嘞!” 舵手闻言更是精神一振。 八宝大街,在外廉区比起珍宝街还要有名百倍,是横贯外廉区与外商区两大区的一条街,以八门行当著称。 分为丹青、镇石、异兽、古宝、华绸、偃偶、珍饈,以及斗舰! 似那正常的丹药法器之流,哪条商业街淘物街没有一大堆? 於是八宝大街主营的很与眾不同,慢慢集成整个青苗镇的相关產业,不断地扩大,变为如今有名的繁华街。 飞舟快又稳,林川没有坐,站著看那风和云被甩在身后。 他觉得有些奇怪,因为平常总乘这个,从来没有过什么新奇感受,非要说的话,就是刚来青苗镇那会,稍微有些新奇感。 那斗舰就真的与眾不同,跟飞舟间的差异那么大? 这个问题,显而易见,只有实践后才能得出个答案。 一阵子后。 八宝大街。 天舰阁,到了! 林川抬头看向那白玉雕琢的牌楼,格外广阔的广场前店,以及连绵宫宇般的主体阁店。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这么高档大气的店铺,內外来往之人也都不是普通人物,不是穿著丝衣就是穿著宝绸,修为最低都有炼气七层,时不时能见到筑基期被迎入阁店內部。 他这个炼气五层,穿著普通衣裳,正常在这里会无比扎眼。 可现在不正常。 林川已经摇身一变,穿上一身雍黄衣服,持著一柄丹青扇子,就像一公子哥,英俊瀟洒,风流倜儻,法力气息儼然是炼气九层! 衣服与扇子,都是一阶中品法器,不用说,都是靠著其他“林川”的贡献才得到的。 如此打扮、改息很真的他,不出意外,被接待的小二当做是贵客上门,立刻十分热情地跑来接待。 “这位爷,您是想要购买什么样式的斗舰?” “说说你们这店里的特色。” “好嘞,来,请跟小的往这边走,咱们边看边介绍!” 林川被领著到外店广场一侧,走近了才能看到一个个云团的內容,它们包裹著型號不一的斗舰,看起来就很珍贵,各色的宝光或温润或锐利,很是吸人眼球。 他之所以急匆匆到这里,除了感性,其实还有理性。 魔邪事乱! 道廷统宰天下多年,但至今依旧没能覆盖全局,在內部的各处阴暗角落里,传言还暗藏有旧魔的余孽,不定时就会引发一些小骚乱、小战爭。 为了应对这种將来,林川觉得有必要准备好跑路的手段,到时见机不妙,立刻撤退。 斗舰这种炼气五层就可以驾驶,且上限很高,可战筑基的综合体法器,显然是个不错的选择。 不过,事情多少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客官您看,这是最新出的流云型民用斗舰,驾驭起来如同流云,云升云隱,让人难以捉摸,无法落到实处,一应配置都以提升驾驶者的体验为主……” “这是经典款的青鹤型民用斗舰,启动时如同青鹤展翼,速度不俗,是追求速度的妥当选择……” “如果客人您想追求更高的速度,那么就可以看看这几款,惊霆、穿风、追光,一型比一型快!” 面对小二的介绍,林川没有被宝光四射蒙蔽。 他微皱眉头,看四周没有其他人,於是问:“难道就没有那种既快又硬,还搭载作战性能的吗?” “客官您说笑了,咱们这是民行,可不敢搞那等武备斗舰,当然,也有竞技的款……” 小二看著林川依旧不满意,也是有点难办,绞尽脑汁一想,突然想到一款:“客官若是真想要那等军用武备斗舰,其实本店有一架军里退役的。” “哦?去看看!” “好嘞,您请跟我来!” 偌大的广场走了一阵子,才到对角的角落里。 只一眼,林川就被抓住眼球。 金黄色犹如树干外表的外壳,前尖锐后宽大,整体犹如一枚杏叶变形的锋鏑,伸展出好似光华凝聚的八重叶翼,两主六副,虽然被卸除了武备配器,却依旧留有深邃的埠,后端那个灵气喷射口更是大得能塞进两个人。 “这是?” “这是从叶羽卫退下来的金叶型斗舰,最大限度保留原本的样貌,只是卸除各种武备,同时加强了整体的坚硬抗阻程度,以及加强了爆发速度,虽然上手困难,且驾驶体验颇为呃、奇妙,但是,它的核心已开源,完全可以按个人喜好进行改造!” 从小二的话里,能听出这一退役型號存在微妙之处。 从它被放在角落里,也能看出它在市场上不吃香。 “可以试驾吗?” “这…自然是可以的。” 小二有心拒绝,毕竟武备斗舰上手难、驾驶体验差是出名的,原因很简单,性能实在太高,对驾驶者的负担经过一系列转化,最后全落在驾驶操作这方面上。 而驾驶体验这方面嘛,一开始就没有被考虑过,或者说,武备斗舰的驾驶体验从来只有一种! 一切都是为了让斗舰变得名副其实,为了让斗舰士能越境杀敌! 既然林川要求,小二只能希望,他不会被劝退,甚至埋怨投诉自己。 外店广场上的模擬天穹设置被激发,其他顾客与小二的身影消失。 是阵法的一种,空旷清澈的天空无比宽敞,边上飘著的云朵散去,那金叶型斗舰落在林川面前,展开自己的上部外壳,露出里面简单的单人容骑空位。 第19章 只待翱翔(求追读) 禁制、纹络、稜角…… 一切细节让林川有种莫名的亲近感,回过神来时,他已经进入其中,以类似半俯身骑马的姿势站好。 咦? 边上的小二刚拿出一面玉板,还想指导试飞,没想到他这么內行。 没等小二回过神,斗舰已经合封外壳。 单人容骑,就是只留了一个人的空间。 金属稜角紧密贴合在林川身上,触感並不坚硬,反而有种柔软。 “適配,无碍。” 灵光闪动里,斗舰的禁制纹络接入法力流转的经脉。 “接驳,无碍。” 一瞬间,林川感觉自己融入其中,化作海里的水,眼前又豁然开朗,竟像变作这艘斗舰,以它的角度看待四周,体会格外新奇別致,与以往截然不同。 “同谐合感,近乎完美?” 一边看著玉板浮现的文字,评定试飞情况的小二此刻目瞪口呆。 他在这边干了几十年,从没有见过一个新手能如此適配斗舰,还是武备舰……这位公子,肯定不是新手! 如此一来,財力需要另外评估啊,毕竟能常玩斗舰的,可不是一般公子! 小二立刻更恭敬两分,不再质疑什么,利索无比地搞定试飞解禁,身形一闪消失,不妨碍林川起飞试飞。 无师自通,他知道该如何飞起来。 念头转动里,这综合体法器各部位迅速预热伸展,內置灵源启动,內外吞吐循流成型,破空跃射,直衝青霄! “呼!” 不一样! 完全不一样! 跟搭乘飞舟时完全不一样! 林川与这军用武备斗舰一体同谐,其实毫无舒適驾驶的体会,只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各种劲流,它们衝击在身体上,衝击进神魂里,简直要將那种种勾心斗角与尔虞我诈冲刷乾净。 他儼然来到广阔无比的天空之上,油然而生一种悸动。 “是啊,我本来就属於天空!” 此刻,他完全理解了。 但同时,他冷静下来。 “可惜,我现在还得先在地上挣扎,持续眺望这片天空,直到,我能自在遨徜的那个时候……” 仅仅飞行片刻,他已落回地面。 道心愈坚。 因为,那本来没有具体形状的长生愿景,此刻儼然多出一片天空。 ? 小二则看得有些茫然,没想到他这么快就下来。 是不是体会感太差了? 这单生意不会要黄吧? 想到这里,他心头一紧,没空去看记录玉板,赶紧再度现身,对著轻快脱舰的林川,展开弥补推销。 “客官,这退役武备斗舰都是这样的,您可不要產生什么误会,若是还可以接受,敝店现在还有优惠,只需要五千灵幣,附送存放收容匣,斗舰保养维护小册,还有十年质保,二十年五折修理!” “后面两项能换成配套器件吗?” “啊?这……” 没想到会得到这种回答的小二当场一愣,这时他才注意到,林川身上没有一点不適的症状,根本不是刚刚自己想的那回事。 正在这时,远处有人送完客转过身。 试驾结束后,阵法自行散去模擬天穹,这边的情况也逐渐进入他人眼中。 特別是这外店广场的管事,本来就有权限,能看到各处的情况,一下子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当即眉头一扬,眼神微动,快步走过来。 他穿著黄衣,身姿挺立,是个中年人,面孔不威不阴,没有多么俊朗,给人一种如沐春风之感。 速度很快,修为不低……筑基期?还是炼气圆满?奇怪! 林川注意到隨著景象恢復而来的这管事,先是暗自惊讶,隨即明白过来。 炼气圆满將要跨入筑基境界,处於一种临界点,正常应该会闭关修炼,一鼓作气突破,很少见还在外行走活动。 有点意思。 正想著,人走近。 “这位道友晨初好。” 黄詮云拱手,態度和气,林川轻笑回礼,把刚刚的要求重复一遍。 “看来道友是有心在斗舰上下心思啊,可以,两项能换成一套標准外壳配器,附带斗舰改装小册,可供道友入门,不过就我的建议,道友还是先成为炼器师,再来琢磨这个更好,可不能搞错了本末。” “嗯,我会注意这个的,那么,现在的价钱呢?” “不加价,这金叶型在敝店外场已经停了几十年,始终卖不出去,说来道友也是帮我一个大忙!” 这话说的,让人很难不生好感。 不过黄詮云虽然为人和气,却也不是对谁都这样。 他是看林川气度不凡,顿生一见如故之感,虽没有参与刚刚的试飞环节,但料想对方才华肯定不俗,加之言行举止十分有底气,凸显財力的不缺。 有眼缘,想交好,做买卖。 林川没有想到情况如此顺心,又看了黄詮云一眼。 应该就是他,另一个我说的那位黄道友。 “这样敢情好,对了,还未认识。” “是在下刚刚疏忽,实在是一见如故,在下黄詮云。” “黄道友,嗯,我记住了,若非还有要事,定要再寒暄一阵。” “哪里,既然道友还有要事,那专注要事便是,在下在这边又跑不掉,斗舰上有什么疑难杂症,可过来寻我。” 双方含笑和乐地完成了交易。 林川提了斗舰,快步离开。 黄道友看著对方的背影,总觉得彼此还会再见。 “管事!” “嗯?” “您看,这位客官刚刚起飞的瞬时速度记录,居然还要超过那叶羽卫的新兵不少!” “销了。” “啊?” “还愣著做什么,我天舰阁做生意,就讲究一个尊重客人,立刻销了,不要留档!” “是,是……” 小二没有翻看细看,当场销掉全部记录。 这时候,店外道上。 林川回过头瞥回来。 既然有这位黄道友出场,应当不怕什么,其实就算被发现底细也无所谓,他恢復原样,遁入人群,不怕被认出来。 有另一个他排过雷,不用担心太多有的没的。 正这么想著,世界线收束。 嗯? 林川一愣,这样就行了? 隨即又油然笑起来,真切。 “自当坚忍砥礪行,只待逍遥翱翔时……” 林川的步伐不停,走入茫茫人海。 第20章 存钱(求收藏) 一日正常,无意外。 及入夜,搞定常事,林川来到財税司外廉分所。 存钱。 只要存五千就达標,他清点了一下自己的身家,决定存个七千,略高两线,留下一些在身上。 整体过程十分平淡,走出囊泡空间小屋后,不经意环顾四周,只看到上百的队伍依旧排著,人们有序等著轮到自己。 財税司分所的门楣是最广的,门槛也是最高的,正常修士过来,只能排队走入囊泡空间小屋,不能跨过那门槛,走进这处占地最大的司分所。 就像银行大堂与边上的取款机小间。 此刻,有名留须,穿著正式的中年男人,从分所里匆匆跑出,一扫人群,眼前一亮,用了个小法术,如游鱼般避开人群,极速出现在林川面前。 林川早发现他的出现,但故作不知,此刻面对这种情况,带著底层人特有的警觉,后退一步,眉头直皱。 那些自视身份高的人,看到这种底层作態,往往心生鄙夷、暗自傲喜、评头论足,不过这人倒是没有这种表现,分外热情,就差贴近过来握住双手。 “道友请留步!不需担忧,在下李广利,乃是那百发財行的一名管理执事,拦住道友去路,是出於正经事情,並无什么歹意!” “李广利?青苗李氏的人?” “啊?哦,算是个远支吧。”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没想到林川率先说的是这个,李广利一愣才回答,旋即回过味,有些苦笑:“想来是道友曾在主支那边碰到什么糟心事,在下理解,但请相信,在下跟他们並非一丘之貉!” “哦?你教我如此信?” “这……此地不是谈话之处,我知道附近有个茶棚,不介意的话,我请你喝杯灵茶,再来细说各事?” “…好。” 林川略迟疑,没拒绝,让李广利精神一振,把他领到附近的茶棚。 说起来,以前林川还奇怪这个建在分所附近的茶棚有点问题,它打著颇奢侈的旗號,在这边正常不可能赚到钱。 现在他知道了,这里其实是財行的人跟那些潜在客户谈事的地方。 坐在这边谈事,还能纵观那边排队的情况,不怕潜在客户被漏掉。 “两位爷,这是你们点的上品玉毫尖,还有正应季的四合茶点,请慢用!” 茶与茶点迅速上来。 茶水清澈,立一毫尖,幽幽的香气让人闻了,仿佛走进雨后空清的茶山,顿感心旷神怡,烦恼消却。 抿上一口,暖又清亮,沁人心脾,浑身舒坦,法力都很受用,自然流转速度加快一些,效果堪比一些下品丹药,又胜在有別样的温润。 再配上那四种不同的茶点,甜的糯的软的脆的,每一样搭上都各有风味,各有效力,交织在一起还形成合力,当真是奇妙又美味! 李广利只是抿茶,显然是早就习惯这些,对於像土包子一个,喝茶配点毫不客气的林川,完全没有一点轻视,耐心地等著他品鑑完。 “第一次到这等场所,倒是让李执事见笑了。” “哪里,道友乃是人中龙凤,似这等事,早晚会见怪不怪。” 底层草根,能赚到五千灵幣,不管是运气好还是其他情况,都不能够小覷,一遇到际遇,就能迅速爬上去。 当然,说是这么说,李广利也一直以此为信条,但此刻看著林川从容吃完,不遮不掩却又坦然自若,依旧不禁眼前一亮。 他见过形形色色的潜在客户,他们多有一些自卑,像刻在骨子里,总难以消去,行为神態里会表现出端倪。 或者是截然相反,自信,甚至自负,神情作態总是带有张扬。 林川这样的人最少见,最终成就一番大事的比率也最高。 不管是不是因为数据结构所导致,总之,跟这种潜在客户打交道最为舒服,李广利的真诚顿时再加一分。 “呵呵,道友看起来,是愿意与我友好沟通一番了。” “请一次茶近百灵幣,李执事的诚意我已经看到了。” “那么,道友可否听说过我百发財行?” “百发財行歷史悠久,就算是种灵区也有名声,不过,我只是知道它建立超过千年,创建者是百发真人,整体声誉还算不错,但更多的就不知道了。” “道友所言不差,我百发財行起於百发真人,绵延千年不衰,最为重视客户的隱秘与接待,坏帐率与不良率在行內属於最低那一等……” 李广利开始口若悬河地讲述自家財行的各种优点,说起来滔滔不绝,林川一杯茶喝完再续一杯,他这才开始说到关键正事。 “现在,我行有新客优待利率,只要道友把灵幣提出来,转存到本行,三千以上就有年八个点,若是五千以上,能有十个点!” 十个点的年利,五千灵幣一年能增收五百,已经颇为可观,省著点花窝在廉舍区,都可以不去找工作,一门心思扑在修炼上。 像那浣丝工,正常月入一百三十灵幣,看著挺多,但每月吃住就要花去几十,劳重疲累的身体需要调养维护,又得花钱,遇到剋扣请假,还会被削薪,到头来一个月存不下多少。 “李执事,我不妨有话直说。” “道友请说。” “一年五百灵幣的利,对我们这样的人来说,是不是少了点?” 能存到五千的人,基本不会满足於能啥事不干、只埋头苦修的生活。 不是说这样的日子不算好,而是他们还有更好的选择! 哪怕只是自己觉得。 別再藏著掖著,大大方方说出来! 李广利一愣,接著笑道:“確实,只是定存的话,虽然利高,但难免失了灵活周转,在下本打算等道友理解接受后再说其他的,现在看来,道友一点就透,是我有点没眼力见了。” “倒也不能这么说,李执事不觉得我人心不足蛇吞象就好。” “哈哈,怎么会呢?依我的建议,咱们可以存活期,利息虽然少,最多只有五个点,但周转很方便,什么时候用什么时候取,至於取来做什么,全看各位自己的,或者……” “或者什么?” “或者,道友可以试著拿钱去投资生意,正巧了,明儿一大早,天未亮时,在镇中望阳阁,会有一场小型聚会举行,道友或许可以去看看情况再说。” 李广利取出一封请帖,上书“阳起小聚”。 林川抬手將之接过来,口中则隨意回著。 “这安排的时间是不是有点巧奇?给人种趁天还黑,赶紧搞坏事的感觉。” “哈哈,道友真爱说笑,望阳阁楼高矗东,是外廉区观赏日出的最好去处。” “原来如此,我会去参加的。” “那具体的钱存事宜,可等之后……” “倒是不用等之后,我可以先转两千,定存到贵財行的帐上。” 李广利先一愣,立刻回过神来,拱手笑著开口:“道友真是雷厉风行,既然如此,在下不能没有表示,利息可以给你十个点,並且这是本行的贵宾令信,有了它,各种业务都能优先,甚至可指定一人提供专属服务!” “李执事,我个人比较嫌麻烦,就不用太复杂,你要是有閒暇,不介意,那就拜託你了。” “不忙碌不介意!” 李广利十分开心,这优质客户拉得越多,促成的业务越多,他的提成就越多,怎么可能会介意呢! 不如说,他就等著林川这句话,当即帮著搞定各种流程,並给出五道传信符籙,方便林川有需要时找他。 第21章 投资小聚(求追读) “对了,虽然李执事应该知道我的名姓,但在这里还是要正式一些,我名林川,以后多多指教。” 以这句话作为临別语,林川同李广利分开。 因为存钱这个事,不知不觉已经搞到夜深。 考虑到天未亮就得去那望阳轩,以及这满肚子灵茶水灵茶点,需要运功才能完全炼化不浪费,今晚林川不打算睡觉入梦,回去后直接修炼。 如此。 时间流逝。 嘰嘰喳喳。 早起的鸟雀在天未亮时就嘈闹,爭著寻虫吃。 林川搭上飞舟,於东方地平线微亮泛白中,来到那外廉区最適合观赏日出的望阳轩。 楼高九层,耸立傲视,带有一览眾楼小的气派。 更加气派的,是那一艘艘一辆辆,豪奢发光的车驾舟艇,动輒上千灵幣起步,看得人眼花繚乱。 普通的巡游飞舟来到这边,都不敢靠近那些主航道,躡手躡脚跟小偷似的,落在边缘角落里。 林川倒是无所谓得紧,慢悠悠地走过去。 不过他不知道,刚刚有人惊鸿一瞥。 “林炼丹师?” 站在一艘私人飞艇上的吴有才,刚刚恰好在回头看一眼时,瞥见那张只见过几次的脸。 他们这个七人盗卖小团伙,近来生意规模逐步扩大,关键在於加盟进来的林川,所以吴有才这个其貌不扬的人,一开始还对他酸溜溜的,自然很在意,记得清楚。 现在突然在这个场合看到,就让吴有才颇为惊诧。 这才合伙一年时间,就已经达到阳起小聚的门槛了? 下意识的,他有些嫉妒。 不过突然间又怔愣住。 刚刚的法力气息,好像是,炼气五层? 好快! 虽然说丹药不会缺,但能这么快就到五层,也不是平常人能办到的! 他就不能! 那酸溜嫉妒心理,突然没了。 吴有才暗嘆一声,自惭形秽。 此刻,他被身边人一拍肩膀。 “小才,你愣著干嘛,快走啊!” 把他带来参与这场合的,是他的本家兄长,不过就其姿態,像是在使唤一个下人。 吴有才不敢耽搁,赶紧跟著下舰。 车驾舟舰停泊在指定位置,小聚的各方面很严密,想要进入必须要有邀请函,对於携带之人还会进行询问。 吴有才看著被问的本家兄长很是不耐的样子,只能缩头缩脑,跟著进入之后,忍不住回头看向远处门口。 不久。 林川出现在那里,身影隱隱约约。 递邀请函,得到接引,从容进场……从始至终,都是从容。 莫名的,吴有才很羡慕,產生憧憬。 在他的眼里,林川相当恃才傲物,总是有话直说,把气氛搞得很僵,但另一方面似乎也没有那么傲,更多的时候是从容坦然。 羡慕著,他突然回过味来。 不对啊,不久前见到时还是四层,是在这段时间突破的,还是说……之后或许可以设法私下接触一下! 別的不说,这位赚钱真是有道,大家都是同伙,求帮带一下,应该没有问题的,吧? 吴有才患得患失的转头,淹没在家族子弟的人群里。 另一边,林川看过来,远远的没看清是他在窥视自己。 生面孔,一个人来,自然是一进门就迎来许多目光。 很多都在审视他是不是肥羊! 各大財行总会物色好人,给他们邀请函,好似中介一般,最后到底是被骗走钱財,还是找到好投资发財,全看个人的造化。 那些专门坑人的假投资者,就会守门盯人找猎物,导致林川没能第一时间注意到吴有才的目光。 “需要小心,离那边远点吧……” 林川心里嘀咕,从另一个方向走。 走上楼梯,来到小聚的主场——七楼到九楼。 虽然是叫小聚,但其实场地別有洞天,很宽敞,来的人也不算少,光七楼这边匯聚的就有上百號人。 看著光鲜亮丽,其实龙蛇混杂。 林川此行目標明確,坐下等待。 他不喜欢赌,除非是確定能获利的项目,其他的一概不去搭理。 那些別有用心的看他是一块难啃的骨头,很快自討没趣地避开。 没必要浪费时间,免得被別人抢先。 这年头,肥羊越来越少,或者说,骗子越来越多。 乐得清净的林川,靠坐在太师椅上。 按照另一个自己的说法,这场拉投资的小聚上,会有那么一个人寻求投资,项目是远贸。 远贸,就是指跨大城区的商贸,有物流运输性质。 像青苗镇,就隶属於观嵐城,观嵐城除主城区,下有十八镇,面积广袤无比,比他前世的大国还要大。 这个范围就是一个大城区,跨大城区商贸就等於远洋进出口生意,虽然都在道廷治下,但难免出现意外,所以一向风险不小。 青苗镇之前自然也有远贸商行,但都做得不怎么样,不温不火,勉强能活,直到那个叫乐平的人出现,他创立的四律商行,会开闢出一条新商路。 再在机缘巧合下,於不远的將来,被本廷丹鼎司里的一大派系“玉泉派”收购,改为专门营业灵药原材的远贸商行,自此迅速壮大。 在一开始的起步困难阶段,“林川”只投了三千灵幣,不多,得到五个点的乾股,然后回报是,三百万! 一千倍的回报,这还是玉泉派收购时顺势出清的,若是再持有,还能继续膨胀。 当然,跟那个他的选择一样,林川不打算多投资也不打算多持有,及时抽身,才是稳健的王道! 三百万,配上到时候的修为地位,那些家族什么的不会覬覦,但要是三千万甚至更多,那就很难说。 玉泉派是名头很大,但奈何青苗镇山高皇帝远啊! 时间走动,太阳升起。 “各位,赏完旭日东升,在东阳光耀下,让我们开始正题吧!” 朝东的窗廊大开,阳光铺洒进来,照在主持者与宣讲者身上,像镀上金身,看著很神圣,连带著那些侃侃而谈的前景,都变得无比光明。 花样还挺多啊! 林川看似饶有趣味地听著一样样项目,那些宣讲者讲完会去到专门的位置坐,如果听讲的人对项目感兴趣,就会走过去对话。 若有初步的投资意向,双方就会一起到包厢內洽谈。 整体井然有序,显然举办过多次,大部分项目都有乾货,並非纯骗投资,而那些在开场前就展开攻势的,十有八九都是纯骗子。 一些新手回过味,表情很难看,显然是当了肥羊。 林川不在意这些,默默听著等著。 很快。 乐平这个目標人物登台。 第22章 功法 时间流逝,阳升不等人。 乐平,这是个长得粗糲黝黑的汉子,筑基中期的修为,看起来是第一次上这种场合,有点没自信,而且阳光的角度偏了,让他宣讲时没有那个味。 最关键的是,远贸? 谁家閒钱那么多,砸在这上面啊! 大部分人都不买帐,一点没兴趣。 只有少数看出他是个实干派,估算风险,只愿意投个一两千试试。 林川就这么混在里面,很不起眼。 唯一跟別人不同的是,他要的条款不太一样。 “不要年分利,而是要乾股?” “怎么?不行吗?” “这个,老弟,我也不想坑你,我们这行说实话挺难,各地的物產很难有太多价格差,各种替代品实在太多了,想要保证底利都难,你这拿乾股不分利,说实话,我都对这生意的未来没信心!” 要不是一头栽进坑里,沉没成本太高,加上底下一帮弟兄还眼巴巴看著,乐平早就转行了。 “那不是正好?每年少分我那一份,你们就能有更多钱经营,未来万一做大做强,我就能套利出场!” 听闻此言,乐平大受感动,信心一下子又恢復一些。 “老弟,谁的钱都不是大风颳来的,老哥我也是从底层起步,很清楚这一点。” 我觉得我赚起来挺简单,主要是多亏我们的帮忙。 “不过现在商行困难,老哥我不说虚的,很需要这笔钱过渡,这样吧,除了正常条款,再给你加一条,以后就算股份出尽,每年也予你一定的分利!” 林川看著灵契上增添的一条。 纯利千分之三,数额最多不超过十万。 他觉得这个数可以,点了点头,大笔签下名字。 “哈哈,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一式两份各拿好,財税走帐有记录。 他们互相拱手道別。 虽然看彼此眼缘很不错,但他们都还有事忙。 乐平自然是到处走场拉投资,而林川,搞定主要目的,他想去瞧瞧那个功法投资是什么情况。 都不用林川去找。 刚出门回到主厅这边,就听到有一群人围在侧旁,话声喧譁吵闹,远远都能听到。 “各位道友,正儿八经的节目已经结束,现在就轮到咱们这个盘口开始了!” “没错,咱们功法投资可没有那么多框框架架,也不是那些框人的小把戏!” “今天可是难得热闹,共有三册未上市的功法可投,大傢伙走过路过別错过啊!” 一听到这话,林川就暗自点头。 难怪那个我没想掺和,这正常来看,他只会当做是一种杀猪盘,专挑肥猪杀,与小聚开始前宰羊盘可谓交相辉映。 围过去的基本上都是新入场玩家,有不少听到这话,纷纷露出心有余悸的难看表情,可该说不说,这结束后的盘口还是有不一样的。 最大的不一样,是能拿到东西! 投资功法,只要投押,附送功法! 这对於刚脱离底层圈子的“新贵”而言,无疑是很有吸引力的。 就算不投,也能长长见识,好货比三家,为后续选购功法打基础。 林川以这种心態走过去。 旁听了一阵,眉头微皱。 这功法投资,与其说是投资,不如说是几个公子哥在搞对赌盘口。 比如这次有三家推出新功法,就赌哪部在一定时间內的市场口碑更好,届时得胜的一方能吃下输掉两方的部分市场份额。 虽然是带有赌博性质,但不得不说也確实算一类投资,会拉来各路注资,用来推广营销等等。 这是一种在道廷铁律约束下的生意竞爭模式。 “虽然有不太靠谱之处,但先看看是什么功法……” 林川的眉头略松。 暖场完,吸引完会来的,就到了三家代表登台讲解的时候。 《改编三玄说》 《水火交泰匯》 《小阴阳论辩》 这就是这次的三本功法。 名头听著都很不俗,让一眾刚出底层的眼前越听越亮。 “第一本听著重基础,第二本是水火交匯,仿龙虎交泰成金丹的道理,第三本更能打下阴阳之道的底……” 林川眉头一扬,只觉还真是他想要什么就来什么,无论是水火还是阴阳,都正是他之前想过的。 真有这么好? 他陷入沉吟。 然后没做什么,转身离开了。 不需要急著做决定! 投资这种事情,除了在会场里搞,也能够在会场外做。 有些人就喜欢私下慢慢谈悄悄投,所以不管是刚刚的宣讲还是这会的对赌,都有留下联络的地址。 正场的那些投资,持续时间基本都很长,都是几年几十年,甚至几百年上千年的长项目老项目。 而这功法对赌投资,限时是三天! 不多,根本没给人多少思考时间! 但对於林川来说,这时间却很多! “替我趟雷,排忧解难,还得靠『我』啊!” 当夜,大罗镜前,林川轻轻一笑。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会有这样的我从茫茫无限世界线里被映照出来。 一个头髮花白,身体格外健硕,块头相当粗壮高大的“林川”很快出现。 看到他,林川挑眉。 看到林川,他大惊。 “你是谁?为什么长得那么像以前的我?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常言道,有所思有所梦,修士不做梦,可若忧思过度,难以忘怀,神魂自会编织出梦来,让自己沉溺进去。” 林川说出这样不分立场,客观正確的话。 这样阐述客观现实的言语,在现在很容易让“林川”对號入座。 无欲则刚,有求则软。 面对光看著就知道有软肋可捏的自己,林川应付起来自有一套法子。 果不其然,这个看著魁梧大只,胳膊肘都比他大腿粗的老“林川”,一下子就自行套进去,被捏住了软肋。 “唉!果然是这样吗,是我后悔忧愁,终於忍不住发梦!” 他一屁股坐下去,十分颓然,简直是要老泪纵横。 看著这坐下都快高过自己的自己,林川说实话有点好奇。 “未来的我,你能告诉我,我为何会变得如此呃,强壮?” “呵呵!” “林川”惨笑一声,追忆过去,依旧悔不当初:“还能是怎么回事?怪我选错了功法咯!” 第23章 选买(求追读) 果然是相关的世界线。 林川暗自点头,表面立刻拋出一个选项。 “如此强壮,好似炼体,难道是那《改编三玄说》的问题?” “不,只有朴实无华的《改编三玄说》受住了市场考验,百年来没出什么差错,我当时选择的是《水火交泰匯》,寻思著《小阴阳论辩》有点太高深,好高騖远使不得。” 不取其上,不取其下,只取其中! 对於林川而言,是一种正常选择。 他在会场听说这三部功法后,也下意识觉得《水火交泰匯》在那三者里属最好的选择,但他又更审慎,如果没有出现排雷的自己,那就三样都不选。 与其选这些没有经过检验的所谓投资,不如去买那些流传多年的功法。 功法选择要谨慎! 虽然流传多年的市面功法基本都有过时与不足之处,比不上这些新推出的功法新颖独特,但它们很稳健。 只要肯砸钱,也能够买到还算不错、刚刚发行推广百年的那种。 现在嘛,既得投资,又得功法,那肯定要选同样经过百年考验的《改编三玄说》了。 百年已经足够,不如说,这种可筑基、筑基期可修的功法,百年时间基本就会落伍。 林川的心理选择已经倾斜,只差醒来后再去调研一下市场,比对比对基本情况。 现在,自然是继续对话。 他故作惊讶不解:“那《水火交泰匯》不是说匯聚水火,仿似龙虎,相衝交泰,酝酿造化,颇为不俗吗?” “是啊,理是这个理,確实没问题,关键是放在炼气期修炼实在是太早了!会让筑就的道基过度坚顽,使得突破到筑基与筑基期修炼的难度增加,甚至经实际验证,结丹时的难度更是暴增一倍!” “啊?这么夸张?” “可不是吗?它可是害苦了我啊!我一开始觉得效果极佳,使劲炼丹服用,修为暴涨,体型开始增粗,虽然有些不喜,但还可接受,直到我突破到炼气七层时,直接暴涨一圈,我才意识到情况不对。” “林川”追忆过往,满脸悲愤,却又空洞,因为这股怒火,他甚至都不好往法诀发行方发,原因很简单,这功法有坑归有坑,但效果確实也是槓槓的! 你就说它是不是立意高,练起来是不是相当强吧? 强! 相当强! 难度高,底蕴高,战力也高! “我一开始以为只要我努力的话,这点问题虽然有,但总归不是什么大问题,然后我就发现,我的体质多少有点奇怪,这功法尤其適合我,別人的艰难都是恆定的,就我的艰难是指数级上升!” “哦?多指数级?” “我至今一百一十岁,炼气圆满已一古稀,却卡住不动一丝,但我这体魄啊,嘿,踏马筑基后期来都能一拳打死,却还没能看到破境的边边,真是绝了!” “也就是说,想突破到筑基期的难度,跟筑基期突破到金丹期可以说一样,而且在后续筑基期里的修炼,更是在筑金基?” “没错,道廷经法司本司那边听说我这事,还专门派人过来找我,他们给出的结论差不多,而且还无法改修別门,因为太坚硬了,就算是废功都不行,身魂早就固定成型。” 林川听到这里,反而来了兴趣。 “那突破到金丹期的难度他们有没有说?” “有,按照他们的估算,是常態下的一千万倍!” 什么玩意? 这门功法如此对我胃口的吗? 林川都有些傻眼,不禁摇头。 不学! 肯定不学! 虽然很適合,虽然他觉得彼此的条件不同,自己这边可以试著去修,但这纯粹属於没苦硬吃! 境界提升实在太慢,时间一拉长,意外就多,而且天寿桎梏也会追上来,一口吞掉长生的幻梦。 像“林川”,就只有后悔莫及。 一百一十岁啊,他正常地修,能顺利突破到筑基期,怎么著也有筑基中后期,战力是低了些,但寿元多出一百多年,而且结金丹也有希望,再期望一下更高境界都不是不行。 唉! “林川”只有嘆息,看著这过去的自己,莫名觉得这样又有点太丟脸。 於是他话锋一转:“其实,我这个还算好的,《小阴阳论辩》那才叫绝,它仿自秦家本家修持的《浅阴阳残本》,根本就是拿其他人当实验品,用他们的失败经验来补全自家的本经!” “哦?敢这样做,居然没被抓?” “听说是抓了,应该有的吧,那阵还挺乱,我闭关苦修,没在意。” 听说,没在意,这…… 林川觉得这个自己,多少有点缺根筋。 是不是因为这样,所以才更適合,那我不这样…可不能侥倖! 他立刻剎住这缕思绪的车。 同时,“林川”的魁梧身体开始消失。 “誒?梦结束了?唉!结束吧,结束,算著岁数,也差不多到大限,走马花灯是这样吗,或许是吧……” 他最后看了一眼林川,仔细记住那张还没有剧烈变化、看著最顺眼的脸,然后带著复杂的眼神消失。 “还没问清楚那个挺乱是怎么回事,以及斗舰的武配情报,以及,魔邪事乱吗?还有那个秦家……” 那秦家如此胆大包天,不怕事后被抓,不会是魔邪事乱的推动者吧? 这种可能不得不防。 后面得多注意著点。 脱梦。 起床。 天未亮,正当时。 林川没有耽搁,搭上飞舟,去往珍宝街,於几家卖功法的店面逛了逛,心里有底,再接著步行走出珍宝街。 在繁华的商业街本街之外,往往有著承载溢流行客的附生街,珍宝街这边有一条名为柳荫巷,里面有一家罗氏族人开的门店。 是一间综合体小店,兼营书、塾、小作坊业务。 天將將亮时,一个个小萝卜头起床梳洗,大点的还在帮著打理小店面,林川到了这后,不禁愣了一下,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 “道友!” 这书塾小作坊的主人,那罗氏一员的罗子衿,昨天这会穿著有模有样,十足的公子哥,现在却像是个穷书生,一身书卷气。 他看到外边找来的林川,还记得林川是昨天围观的一员,当即眼前一亮。 “罗兄,这还真是,有点意外。” “咳,在那等场合,確实需要包装一二,道友见笑了。” “倒也没笑,在下林川,想要投资罗兄的《改编三玄说》,可出两千灵幣!” 罗子衿一听更加热情,盛邀他入內参观。 “这些孩子是外廉区的孤儿,想来道友你也知道,我等生养儿女,无资质即送离修仙界,又因为各种情况,导致不少有资质的没了爹娘,虽然教培司有专门的护苗院负责这块,但还是有些人孤苦伶仃。” “这是贱內,同我一起离家经营这处店面,收养这些孩子,实话说,林道友能来投资,我十分感激……” 简单地说,情况还远不如乐平那边。 好歹乐平的远贸生意算是正经项目,而罗子衿只能狐假虎威,拉起罗公子的名头跑去参与对赌。 林川没有在这多待。 离开这处青梓书塾时,储物袋里多了一摞书,以及一份颇为正式的灵契。 大方给股份还有分红,一看就知道前途渺茫! 就当是顺带做好事吧! “谢谢叔叔!” 在小萝卜头们的送別声里,林川头也不回地挥手离去。 同时,世界线收束。 他规避了选错功法的人生,以现在为原点收束其首尾。 不能说已经万无一失,但就算有一失也不打紧,总会有类似的我被映照,且站在可以改变人生的节点。 我之修行,全靠我自己! 第24章 转修、报名(求收藏) 一日工忙丹炼,轻易就过去了。 夜深人静时分。 林川盘坐在床上,面前摆著一摞书。 都是清晨从青梓书塾得来的,里面三分之二是《改编三玄说》的相关书,另三分之一,则是炼器入门的相关书。 他在书塾的柜面上看到它们后,顺手买了下来。 罗子衿还想送他,他没有接受,最终对方打了对摺半卖给他。 这会炼器的事先放放,於是他把相关书册挑出来收了回去。 再翻开那本《改编三玄说》。 所谓三玄,並非三行三属,而是要定人之三才为玄,即定神为天才天玄,定身为地才地玄,定法为人才人玄。 修此三玄基干,彼此相互促进,虽无煊赫声威,却根基殊为深厚,修到小成,三项基本素质皆强於寻常同阶三成。 若能够“修验”到大成,理论上可有九成之多,且筑基的难度降低至三分之一,同时,三玄道基与炼玄基法一样,足以承载绝大部分更高的楼筑。 “修验”的意思是边修行边验证。 “见已故三才老人之绝笔,不忍此等经功埋没,故请家祖斧正,进而推广,功本无碍,只小成后皆无实证,切记切记!” 在书的首页写了这段话。 看得出来,罗子衿虽然离开罗氏自力更生,但確实是罗公子无疑,居然能请动自家的金丹老祖来改编斧正。 “这个罗子衿倒是可以结交,而且,这看起来会很缺投资啊!” 看完本功之后,林川便知道,这功法不会受到追捧,毕竟是“大號炼玄诀”嘛,底层修士早就练够腻歪了。 至於大成后的那些话,且不提罗子衿有提醒,就是没提醒其实也一样,因为市面上的功法,哪部不把自己吹嘘得天花乱坠? 林川微微摇头,先放下本功,拿起第二本,原功。 《三才老人绝笔留》 翻开来一看,是潦草的疾书,完全的原版,与改编本相比,整体显得简陋,论述也不均衡,就是一名老修士临死之际,有所领悟,於是奋笔疾书,没有编修过的痕跡。 对照著来看,更容易理解改编本功的箇中真味。 除此之外,还有诸如《三才老人生平》,《三玄原说》,《炼玄有通》等等,总共近二十本相关书籍。 “大族氏的底蕴啊!” 林川对此颇为感慨。 那三才老人的领悟绝笔,放在人家这,能找出一大堆有涉及、强相关的,若是本人还活著,说不得会感到苦涩甚至惭愧。 “这投资可真不错!” 林川露出笑容。 他敢篤定,其他两家对赌的功法,肯定不会给这么多配套经典,而市面上的那些,有配上一两册修炼心得就很不错了,哪像这边有这么多相关经典。 对林川来说,简直是掰碎了再餵进嘴里。 只用了一个时辰,他就基本明白精要。 再费了一个时辰,他仔细详尽地揣摩。 又花了三个时辰,他便顺利完成转修。 法力充盈,人玄茁长。 身体强健,地玄渐厚。 神魂轻快,天玄蜕尘。 三才三头並进,互相提携弥补,很好地规避了林川身体资质差的缺点,更好地发挥出神魂与法力的优势。 特別是神魂,隨著世界线的收束,现在可谓是一骑绝尘! “以先绝尘带动后绝尘,不错!真不错!本来至少还要一二年功夫才能突破到六层,这下竟然已经近在眼前,这《改编三玄说》其实才是最適合我的!” 若没有大罗镜,最適合的功法还有得辩说,可有大罗镜映收世界线,那就是现在最適合他的! 睁开眼,他本想再接再厉,入梦见我。 不曾想。 喔喔喔! 金鸡报晓。 天已亮了。 “怎么有种既视感?” 林川心里嘀咕,不过心情正好,无多他想:“罢了,去洗丝场找刘玄琦吧,今天需要请假,再去报名,几天后就是考执照的日子……” 时间不知不觉,又来到每年一度的炼丹执照考取时节。 不管是主流的火法水法,还是次流末流的烹法植法等等,但凡是走在炼丹这行的,这些天都躁动不安。 千池山自是躲不开的,外山千池人排人,实在排不上,还有人砸钱进內山,就想著在考核前衝刺一波。 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刘玄琦看到林川径直来找自己,就知道他的来意。 “从今天起,请七天假。” 有话直说,没有客气委婉,简直像吩咐的语气。 刘玄琦有点不开心地拿手指敲桌面。 林川注意到这傢伙的心情有些复杂! 想说什么,但又没说。 不像发现他已经转修功法,突破在即的样子。 “呼…小林啊!” 片刻后,刘玄琦终於开口。 居高位颐指气使,这点始终不改,愈发明显直接。 林川没打断他。 “这执照考了,会被录入偏籍,算是半个丹鼎司的人,在有些时刻可是会被徵辟调用的,你要想好!” 哦? 事到临头想用这种方式劝退我? 这傢伙可没有这么蠢,也就是说,只是语重心长? 管他的! “我早就想好了。” “唉!” 刘玄琦不禁嘆息,他何曾不知道? 他一身炼丹本领,足以傲视千池外山,但就是没去考,甚至从不暴露自己的炼丹术,这个录籍徵辟的情况,就是重要的原因之一。 但是,在他的心里,还是嚮往那等认证执照的。 他想让世人知道自己的才华! 从那复杂眼神里,林川仿佛看到了这种情绪。 林川对此的想法很简单。 这道廷的影响力,还真是深入人心、刻进魂骨! 就连这样狡诈多端的人,都被深刻塑造影响,发自內心认可,將之当做人生的目標或一部分。 “去吧去吧。” 似乎觉得林川的目光有一点点刺眼,像有点俯瞰意味,又似乎觉得自己不小心流露出脆弱一面不好,刘玄琦立刻把他赶走。 “批假条子。” “……给你。” 刘玄琦这种时候总是鬱闷的,真言直说,给这小子搞成如此直接强硬。 拿到批假条子,林川这才离开,路上还与认识的工友打招呼。 “林道友,要加油啊!” “我们相信你能行的!” “哈哈,林道友可是从我们这边走出去的,今后成为大炼丹师,说出去可是倍有面,让人高看一眼!” 工友们早就没了嫉妒比较的心思,而是另闢蹊径。 林川只是含笑不语,最多略微点头,不留什么话柄。 离开金氏洗丝场,搭上飞舟,前往外廉丹鼎司分所。 外廉丹鼎司分所,像其他那些有公考执照的分所一样,坐落在大广场或大空地上,每年这时开始忙碌,布置考场,接待报名。 从半个月前就开始大排长龙。 林川到的时候,人已经排出大广场外,乌泱泱的。 里面有的自信满满,也有的过来赌一把今年的考题简单,企图浑水摸鱼……话虽如此,情况却有点怪。 林川看著四周人群,发现穿华服者的比例有点小高。 同时,报名的情况也与之前打听到的有点不太一样。 远远看著前方,隔著千米,他也能看清那报名经过。 好像多了一些登记小项? 正想著,突然有阴影掠过人群。 抬眼看去,是高空飞过的一艘船。 林川眉头一扬,感觉被刘玄琦耽搁一年,不出意外的,就要出意外了! 因为那艘船的形制,不是青苗镇本地有的。 那是一艘雕栏鏤空,中心仿佛炎轮的无帆楼船。 它飞过外廉分所,一路下降深入,最终落在青苗镇丹鼎本司中。 第25章 大真人「林川」(求追读) 真是晦气! 刘玄琦你害人不浅! 回到家时,天已暗下,林川心情不太好。 他觉得自己的预感不会错,这次九品炼丹师执照考核,十有八九会出现意外的变动! 他没有乱了阵脚。 因为他有大罗镜。 然后,他很快就意识到,今天自己应该是泰极否来。 难对付的自己,被映照出来! …… “有点意思,哪来的鼠辈,胆敢这般设计陷我平南大真人!” 盛气凌人的话语,在漆黑的空间里迴荡,那其中蕴含著一种睥睨,纵使突然出现在不知名之处,也完全没有畏惧,浑身上下充满了对自己的自信。 看到这样的“林川”,林川眼角微微一跳。 是不是有点太自负了? 还是说只是表面如此,背地里是另一套? “怎么?你这鼠辈无话可说吗?哈哈!你们真的敢动我吗?你们不敢的!一帮做大事畏手畏脚的货色!” “呃,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话说回来,你是谁……” “不用白费心机装作不认识我的样子!真是搞笑,明明偽装成我的模样,企图攻心,结果却装不认识我,哈哈哈!不行,实在太好笑了!你但凡装模作样,直接说什么是我的过去啥的,我还不会这么好笑!”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真的是你的过去?” “呸!我堂堂平南大真人,不到千岁便已至化神中期,坐镇一方响噹噹,是你这种货色能比的?!” 这位平南大真人,根本就不信林川的鬼话! 狐疑、狡诈、自负! 估计是近来遇到什么事,所以直接先入为主! “好吧,你厉害,看这样子,是本廷那边想暗算你?” “哼!露出马脚了吧!以我的修为与实力,地方上根本没有谁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做到这点,就算那些个炼虚期的镇將也不行,只能是本廷的那帮大人物,嘖嘖,没想到会搞这齣算计我,竟然如此忌惮我的惊人才情!” “林川”说著,颇为自得,揣抱著手,保持俯瞰姿態。 虽然言语乖张,盛气凌人,只从话来看像个无脑者。 但如果结合他的外貌气度,却让人只觉很是当然。 明黄色的衣袍,纹刻妙理,凸显霸气。 佩掛的杀生剑,无鞘露锋,杀气骇人。 深邃的眼眸,始终保持沉静,很像林川,却又多出一种自信飞扬的明亮,一言一行充满著一种理所当然,当真是实打实的天骄风采。 “我……” “不用再费劲!” 面对林川还想说什么的行为,“林川”直接打断:“我在你这傢伙偽装的时段前后,正要考取执照对吧,而且还中了那刘玄琦的恶计,可惜啊,区区刘玄琦,废物一个,能耐我何?到头来反倒让我获得解真丹,突破到炼气圆满!” “哈哈哈,你要是以为说出这种过往小事,就能让我放下戒心,相信你的满口胡言,那就实在是太小看我了!” 林川心里只觉棘手。 这傢伙著实是难搞! 不只是先入为主,而且自信坚决,简直无懈可击。 他暂时找不到什么弱点,也没找出来什么软肋。 看似好像正在面对什么难题隱忧,但那等事情的发源却好像不在他现在这个时段,否则这傢伙不至於如此“无欲则刚”! 必须改变策略…… 在接下来几天,林川一边琢磨炼丹技法,温故知新,一边从各个方面企图打开方向,结果都没有成功。 “省省吧,以为每天这么妨碍我,就能耽搁我的修炼步伐,让我就此陷入心障,失去核心竞爭力,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我才说你们是搞笑的小丑,对付我只能从这种角度来,而不敢做出其他逾越规则的行为,真是一帮没用的废物!” “哼!待我当上至尊之后,有的是你们受的,到时候必要重整江山,肃清掉你们这样的蠹虫,让道廷变得更加像样一点!” 这个“林川”的狂傲自信,说实话听得林川有些无语。 大哥,就算咱们真能做到,也不至於如此张扬挑衅吧! 他本来以为这是故作姿態,其实是一种试探,但一番试探下来,就算顺著对方一些,结果也是一样。 换言之,这傢伙就是这个性子! 並不怎么縝密阴险,这似乎能让人鬆一口气,可无懈可击的现实没有变化,林川还是找不到突破口。 炼丹考核前夜,脱离入梦的林川,不禁略微嘆息一声。 “这种类型难搞,我的层次太低,拿不出能打动人的情报与诱饵,不过,有些奇怪啊,明明应该是涉及到考取执照的关键……我之前的推测出错了?” 林川皱著眉头,不禁想到,或许自己不该去参加考核。 可能只要这样就能解决问题,直接收束这条世界线。 毕竟,这个“林川”可是在一开始说过的。 我在你这傢伙偽装的时段前后,正要考取执照…… 等等,这执照,是炼丹执照吗? 林川突然注意到疑点。 虽然刘玄琦的事情对得上,但很有可能,这个自信飞扬的他,选择的是弃绝炼丹,不给刘玄琦利用的丝毫余地。 虽然那么选肯定会被针对,但是道廷的各种规矩铁律摆在那里,刘玄琦其实也有很多顾忌。 如此一来,若是被他藉此成功一路发育,到了化神期时,他篤信道廷本廷不可能直接对他下手,也就合乎情理。 他並没有太天真,只是找准了道廷的法脉基干,然后加入其中,成为利用规矩也守规矩的人。 “靠山是至尊?或者其他什么吗……这些且不用想,关键在於……” 沉吟踱步到天亮,林川还是推门而出。 报名费都交了,情况也没確定,还是继续原定行程吧。 而且,如果他之前对大罗镜映照世界线的规律没有总结错,那关键的变动,会在这次炼丹考核出现! 以拖待变,谁知道要拖多久? 他总觉得这次拖下去,或许要拖到对方提到的另一时点。 获得解真丹,突破到炼气圆满! 太久了,不可行! 大罗镜不能空置不用,拖到月计,林川都感觉亏了老本,更別说是以年为单位! 第26章 考核有变 天朗气清,阳光明媚。 飞舟舰船来了又走,给参与九品炼丹执照考核的人们,留出一片广阔的蓝天白云。 洁白的云在天上舒適地飞著,艷阳高照下的外廉分所前空地,此刻光线极佳,分外暖热。 然而,一眾考生此刻內心瀰漫著冰凉,大太阳底下忍不住瑟瑟发抖。 本次炼丹执照考核,整体没有出现改动,依旧分为两个流程。 第一天,文考做题。 第二天,实考炼丹。 两项皆达標通过,即可登记名姓,获得炼丹执照,成为一名道廷认证的九品炼丹师,享受有对应品秩的津贴补助。 虽然大的流程项目没有改动,但在小的细节上却有了重大的改动。 除了报考时的主炼项目外,还要再考一门副修的,而且是事到临头才通知,根本没有人能提前知道,抱抱佛脚。 此刻眾考生看著面前玉板上浮现的副修选择,只觉得头昏眼晕,心里一片哇凉! 选什么?现在怎么选都是死啊! 虽然名为副修,但占分比高达四成! 別说是普罗大眾们了,就是大家大派出身的,此刻同样是倍感棘手发颤。 他们中相当一部分,都是拿钱与资源砸出来的单项造诣,属於半紈絝或纯紈絝,根本没信心拿到副修项的分。 而一小部分核心人物,从这占分比,从这事前一点消息没有的情况,已经更进一步理解到,这次的题目会很难! 眾人心里一片哀嚎! 眾人中的林川收回瞥看的目光,眼神里流露出疑惑在意。 怎么会提高难度? 他思考著,在有人选择后,也做出选择。 主考项目是水法,副修项目是火法。 他就会这两个,只能选这两个。 除非弃考。 题目开始浮现出来。 请问以水法炼一阶中品丹,最少需要几种基本技法,需详细描述,以对应丹种进行对照,论述不少於三百字,不多於五百字。 请说出水法炼丹与火法炼丹之间的一个共同点,需详细描述,以实际经验进行佐证,论述不少於…… 请举例说明“火性千变,水性潜变”这句话的含义…… “奇怪?这也没有什么啊,简单!” 扫了一眼题目,林川不禁疑惑。 搞这么大阵仗,结果却如此虎头蛇尾,让他更觉得怪异。 再瞥看一眼其他人,哦,不奇怪了。 他们一个个的,都在那愁眉苦脸。 难度確实是提高了很多! 因为林川的炼丹相当“闭门造车”,基本不浪费时间去旁观打听什么,搞得他都有些忘了正常水平是什么样子。 还好,有了这种提醒,他对此刻如何控分控答已经有了把握。 他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造诣颇为不俗,所以早就想控分控答。 皱著眉头,开始作答。 阳光下,一派愁云惨澹。 主考官韩菱香此刻正在苦笑。 她没有出现在广场上,在分所內的专门房间,同其他考官主抓各种作弊违规行为,透过阵法能轻易看到各处的情况。 “唉!这一过来就被整了这么个下马威,估计很快就有人传是我新官上任三把火,狠抓素质,提高门槛,届时有很多人必然因此生出不满……” 她对此很无奈鬱闷。 可刚刚过来,根基不足,根本没辙。 总不能事到临头,插手中断考核吧? 在上下皆愁里,一天作答时间过去。 提交答案时,林川混在愁眉苦脸的人群里,本身也一副有些鬱闷的样子。 他竖起耳朵。 没有出意外,一个消息如野火一样,在夕阳中的人群里蔓延。 “喂,你听说了吗?上面来了个大人物,一来就成为咱们青苗镇丹鼎司的副掌司!” “听说了听说了,据说上面对下面各行都有不满,特別是丹器符阵四大项,说什么以往考核太简单,执照滥发,有辱道廷的声名!” “新官上任三把火,直接就烧到我们身上,踏马的,凭什么啊!直接加大题的难度我还不说什么,干嘛还要搞一个副修项目,而且难度还那么大,杂考论述题那么多!” “是啊,今年算是完蛋了,以后要是依旧这样,那更是完蛋,我们底层啊,又要断一条爬上去的路!” “嘿,说得只有你们泥腿子艰难,我们还鬱闷呢!杂考论述题那么多,单纯理论题才不到总分三成,这分明是针对我们这些不学无术,只会背书的!” 一时间人群鼎沸,一场考核下来,是世家不满,底层也不满,完全是衝著激发矛盾来的……上面来的人这么蠢的吗?还是说,被本地势力做局了呢? 林川在人群里若有所思,儘可能地搜罗相关情报。 所谓一石激起千层浪。 想到將来会发生的魔邪事乱,想到现在正面临的世界线困局,还有其他端倪,林川突然觉得,这个事情可能是一根导火线,接下来会引爆各种事! 门外怨声载道,门內倩影独坐。 其他想帮忙阅卷的考官,通通被韩菱香排除在外。 “事已至此,只能选一边来当基本盘……” 她的选择倾向,落在底层这边。 既然本地势力的牴触这么大,那乾脆不去热脸贴冷屁股! 於是,透过鸡蛋里挑骨头的方式,所有大家大派出身的,都被她黜落剔除,名额转给那些中小家族。 本来是想转给底层这边的,结果审阅起卷子,千篇一律只重一门,理论基础还不够扎实。 她觉得自己还是想得太简单了,所以回过头找出那些中小家族出身的。 星夜不知何时到来,这思虑过多,就算筑基期也不禁有些疲倦,正要歇息一下时,隨手一抹间,下一份待阅卷子浮现字跡。 “咦?” 她隨眼扫著,只觉得很普通,中规中矩,分数在及格线往上一点,又够不到优秀,若以百分计,就是六十几分这个区间。 但在眼下,这在底层大眾出身里已经相当出挑了。 最关键的是,內行看门道,旁观者清…… “有些意思啊,在细微处有一点巧思,朴素简练,没看出有什么主流门道的影子,应是自己琢磨出来的,是个好苗子…林川?” 林川在做什么? 他现在在睡觉。 第27章 大舔狗(求追读) 漆黑下,镜子照。 玄玄不为俗理困。 “呵!今天怎么还提前了?以为这种招式……” “韩菱香。” 林川打断镜子里“林川”的话,平静吐出这名字。 瞬间。 “林川”的神態变了。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你们还不愿放过她吗?!有什么算计冲我来!!!” “……没想做什么,只是我今天去参加炼丹执照的考核,考核的內容临时有变,让人没有防备,可能这次要过不了了。” 林川一副有些鬱闷的样子,目光不离镜子里的自己。 只见那“林川”一开始不信他的话,但不知道想到什么,整个人露出了前几天从未有过的犹豫挣扎。 最后,那自信飞扬的天骄,堂堂的平南大真人,轻轻弯下他的脊樑,掛上了一抹迫不及待、隱隱带著討好的表情。 艹!难道说是条舔狗!? 对於自己还有这样的世界线分支,林川有点接受不能。 之前赌狗算见得多的,但那好歹还能往不服输,临了奋力一搏上扯,可这舔狗他,他,实在太下贱了! 脸皮忍不住一抽抽,林川深呼吸,语气有些差:“那个韩菱香,新官上任三把火,可真是……” “我不准你这么说她!” “林川”就跟被踩到尾巴的狗一样,瞬间应激了:“你根本不知道她是多么好的一个人!你应该喊她丹香仙子才对,那可是丹鼎司中跃然而起的新星,不对,是明月,白皎的明月,让所有星与花都失色……” 喋喋不休的,舔狗本色暴露无遗! 呵呵,远看大真人,近看是条狗! 怎么我还能出这种世界线啊,不对!这傢伙都不知道有没有穿越者背景,没错!肯定没有,我不是他! 林川神圣切割。 再冷言直接打断:“行了,我知道你很在意她,说回正事吧,按照你之前的逻辑,怎么?不怕我是谋害设局她的一员?” “……你不会的!” 完了,这傢伙智商下线了! 那个韩菱香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药? 虽然这样很方便林川操作拿捏,但一股恨铁不成钢的骂咧衝动更油然而生。 “好吧,我不跟你爭辩什么,只说回来我现在遇到的事情……” “对对对,我不管你们怎么做到重现当年情景的,但是,我希望你能帮我!” “林川”简直是迫不及待,自己送上门给人拿捏:“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当初明明一切正常得很,我考到执照后还曾被召见,但就是被她討厌了。” “唉,朋友,你在模擬重现里帮个忙,把自己表现得好点,鹤立鸡群那种,可能是当初我太藏拙,让她没看出我那么英俊瀟洒!” 我拒绝! 我控分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当出头鸟? 可这样问题就来了,不当出头鸟好像没法改掉这舔狗的世界线……一想到这种人生轨跡出现在自己的將来,哪怕是一点点可能性,林川都直冒鸡皮疙瘩。 太下头!太可怕了! 於是,林川抱著沉重的心態,开出自己的条件:“好吧,看在你我是同一个人的份上,我可以帮你,不过,你要跟我说一下,金叶型斗舰的武配情况与在哪里能得到它们。” 现在他基本是逮到机会就会问一下这个,可惜那么多条世界线下来,至今还没有问到什么线索。 很少有他喜欢驾驶斗舰,接触过这个的很少,少有的几个无感又难以驾驶,纷纷转向別的方向。 林川对此不是很意外,像那仇怨大到想杀死所有刘玄琦的自己,他也只遇到过一个,不,应该说,被刘玄琦那么算计的,本来就挺少,需要满足既快速炼丹入门又快速修为突破这俩前提。 “哦?” 堂堂平南大真人此刻眼神一亮:“朋友,我越来越相信你是我了,你要是本廷那伙人,肯定不会在意什么金叶型斗舰,就算经过斗舰革新,它也威胁不到上层,依旧是底层的补强法器而已。” 你现在愿意信了? 林川有些想撇嘴。 “废话不要太多。” “別介啊,你让我想想,这种小事……有了,如果你真的是那个时候的我,那么可正好,两年后,青苗镇有个私下违规场合,会有叶羽卫三武配之一的穿云弩出现。” “具体时间,具体地点。” “都说了別急,你看,你又急!” “林川”此刻越发相信对面的是自己,他这属於自己说服自己,自己钻进套里,智商快掉没了,但又还保留一些,所以他想要反过来拿捏林川。 “那是个违规交易,抓到会被判刑,在我管理南地五城后,偶然翻到这方面的记录,青苗镇的饭桶巡察到场后,人早就跑了,穿云弩不知去向,不过事后掘地三尺,算是补全交易前后的基本情况。” “说起来,金叶型斗舰还能搭载另两样標配武装,流光纱与乙青雷,还有,像我刚刚说的,在后续还会有一次斗舰革新,那些本来已经被淘汰的斗舰都能经此焕发第二春!” “本廷对於这事情先是选择隱瞒,等回收完流失斗舰及相关技艺后再放出来,下达更加严厉的禁令,呵呵,朋友,你想要保住自己的斗舰外加增添武配,可是得悠著点啊。” “不过,你要是能找准丹香仙子的追求方法,我可以告诉你这些方面的情报,像剩下两个武配,还有斗舰革新法的始末等等!” 就像林川抓住对方软肋,立刻就尝试拿捏一样,“林川”理所当然也会这么做。 他们就是同一个人……才怪! 你这个饼画得还真好,可惜,舔狗也是真舔狗! 林川算是反应过来了,这傢伙应该通过自己的方法,排除掉许多本不存在的情况,心里其实早就倾向於“过去的自己”这一答案。 他前几天的努力没有白费,至少留下了这个答案的线索。 然后到今天,关键点一出,这傢伙顺势钻进套,堪称迫不及待! “你先跟我说说穿云弩的情报。” “朋友,你这样就……” “不说是吧,那我明天就缺考。” “誒,別!” “林川”立刻急眼了。 不过这有点奇怪啊,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丹香仙子?居然还想罢考,这怎么看都不是我……哦,对了,他只是因为还没有见过她,所以他还不懂! 只要他懂了,必会跟我合作的! 这一世,我定会將女神追求到手! 舔狗的思维导图严密且自洽,看到他那一目了然的表情变化,林川只感觉有些绷不住。 这是他的算计,这是他的算计…… 心里默念这些,免得真绷不住。 一想到接下来还要跟这傢伙继续打交道,林川就倍感前路艰辛,是一场对自己道心的磨礪。 毕竟他肯定不会搞鹤立鸡群的操作,估计收束起来会很费时间。 不过实话实说,这是一条优秀的世界线,简直相当於一座金山,只要按照它来走,能稳当走到化神期,同时跟自己勾心斗角的难度也不大,各种机缘都能得到。 舔狗川还不知道这边想榨乾他的机缘,轻易就被拿捏,说出了关於穿云弩的相关情报。 “我已经说三遍了,基本上就这些,再也记不清其他的!” “时间要结束了?我啊!明天要加油,一定要夺得头名!” 在这样恋恋不捨的期盼呼喊中,林川快步脱离梦境。 第28章 提前召见(求推荐) 天明,阴。 恰如慌慌人心。 不过,这第二天的实考炼丹,情况反而和往常一样普通。 只考主要项目,如果能够炼製出一种一阶中品丹药,或三种一阶下品丹药,就算是合格达標。 另,材料费自出,不许自用原材,每样丹药最高仅限三次炼製机会,且整体时限在八个时辰。 这种要求说实话颇为苛刻,但相比起昨天的笔试却显得十分正常简单,那一眾考生瞬间就回满精神劲,快速按照原定计划,爭夺一口口灵池、一座座丹炉。 在外廉分所前广场上,此刻分布有灵池丹炉这等炼製硬体,林川颇为好奇地看了一眼那些占比较少的土坑林园。 总体看,火法占据四成,水法占据三成半,其他的小流派占两成半。 边缘角落里还有一些无人光顾,远远看著跟炼丹根本无关的场景。 林川没有多看,隨便找到一口別人不选的寒泉,报备购置所需的三组配伍,打算炼製对位火法聚气丹的“壮法灵液”。 同样是一阶中品的定位,比之他一开始入门的流元灵液高出半档,但灵材配伍的数量却是三倍之多。 事实上,流元灵液这种高不成低不就、附带一点破境效果、炼得差就会掉阶的丹药,主打的就是配伍种类少,適合用来入门。 壮阳草,生肌花,伏蚕根,十年玉膏碎……九样灵药原材很快送到林川面前。 若是他全力施为,可以三付九样一起下,轻鬆熟练將之在一口灵池里分別萃液,再以各种技巧调伏糅合,最终合匯成丹。 但现在显然不能这么做。 夺得头名,鹤立鸡群? 怎么可能! “不过,也没必要浪费原材,那就中规中矩,一次擦边过线吧……” 林川瞥了一眼边上记录炼丹过程的监考司人,开始自己的操作。 水法炼丹的又一好处,那就是因为成丹量大,玩擦边过线更简单! 由於不像昨天的情况那么苛刻,今天还是沿循旧规,只要有一小葫芦成品就能合格。 他决定多一点,一点五小葫芦! 引水操控,开始逐一投放炼製。 两年多过去,林川的引水术愈发精进,现在已经信手拈来,不管是范围还是精度,又或者强控限度,都已经翻了一倍。 再这么琢磨精进下去,他能靠著自己与日俱增的悟性,自行將它擢升到上位法术“引水操流”,届时所有形质为流体的事物,都能被他操控,並且能做到无中生水。 並且,在这引水术与那控火术间,他还抓到了一点相通之处。 “水至柔,火无实,皆无情……啊,杂思太多,失手了一点。” 林川赶忙补救,有点手忙脚乱,心里无情棒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边上的监考司人立刻记录这点。 心不清净,存杂想,然技巧尚可,能挽潜变失序。 靠著这种故意发散思维的控分手段,主打一个熟能生巧、基础扎实的朴素特点,林川有条不紊地花费七个半时辰,將一葫芦多小半的灵液炼出。 顺利通过,达標合格。 监考司人不禁替他捏了一把汗,此刻鬆一口气。 “林川,你的缺点颇大,可能是因为寒泉的影响,不过基础还是扎实的,日后可换种池泉水基尝试,或者修炼诸如冰心诀之类辅弼静心的法门。” “多谢指点,在下谨记。” “嗯,既如此,且回去吧,七日后过来领取执照。” 林川点头拱手,老老实实转身离去。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同样打算转身离开的司人动作一顿,又拿起刚放下的记录玉板,表情诧异。 “等等!” 嗯? 听到这话,林川的步伐停下来,眉头瞬间暗皱。 出意外了? “你跟我过来。” 快步走近的司人,匆匆地说著。 林川回看,发现他其实没有直著靠近自己,而是做出一副刚好路过的样子,这更让他心头咯噔。 真出意外了! 有些无奈,只能注意四周,跟著挪动。 还好,其他监考司人都尽职敬业地监考,那些考生要么考完了正或喜或悲,要么还在坚持努力,根本没谁挪开注意力。 他很不起眼地跟著走到靠近分所前门的广场边。 在这里的角落,夜色下的黑暗里,站著一名女性司人,或者说侍女? “你就是三百六十五號考生林川?” 年轻脸圆的侍女有些紧张,问著时还左右四顾,生怕有人注意到这边。 监考司人先一步开口,有点不耐:“他確实是林川?怎么了吗?虽然成丹量少,但也算是合格的!” 有点牴触的情绪,似乎觉得有人要干涉这判定。 孰料侍女听完有些惊诧:“咦?这么勉强吗?不应该啊,小姐、副掌司召见他,想来应是不俗!” “副掌司召见?!” 监考司人一惊,声音不禁大了起来。 “嘘!你小声点!別透露出去!” 监考司人回过神来,转过头,看著好似无辜的林川,嘴角微抽。 行啊你小子,在我面前藏拙是吧! 他哭笑不得地抬手虚点,到底没说什么。 毕竟能在他眼皮子底下装得如此自然,一看就知道是高手,怕不是一阶上品丹药都能炼製了。 这种水平跟他这炼气九层的分所司人,也是不相上下,没必要太计较,免得把关係搞得太僵硬。 可惜,能躲过我的眼睛,却躲不过那副掌司大人! 他对上司的牴触情绪似乎变小了,从没太介意藏拙的情况看,应该是那种尊敬技艺的技术派。 林川再冲他拱手,然后跟著那传召侍女,从偏门走进外廉分所。 一路专走静謐无人之处。 “副掌司大人就在里面,环栏水榭的中亭,你自进去吧!” 传召侍女说完就离开了。 在离开时,她还有些狐疑地打量林川。 嗯,长得也就一般帅气,除了眼睛好看点,没什么记忆点,怎么就会被看重呢? 她想不懂,但尽职尽责,离远望风。 林川看著她那在远处停下的模糊身影,眉头更加暗皱。 在此刻就被召见,实在是出乎意外! 蝴蝶效应,情况变动…… 他没有慌,对於这种情况早有预料。 世界线不同於时间线,本就属於大势同趋,细节不同的情况,甚至还有很多只是其中一个片段重合相似。 真正让他眉头暗皱的,是另一个事。 那个韩菱香,不会是有什么邪法吧? 能直接把他变成舔狗的那种! 听说在道廷建立前,世间魔道颇为猖獗,里面有个合欢宗,分外有名,擅长阴阳合欢交媾的邪道法门,会勾人迷魂之术,祸害了无数良家男女、正直修士。 怀揣著这种担忧,林川脚步有些沉重地走入面前的八角门。 环栏水榭。 环栏重重,尽显巧工,水榭楼台,透溢清灵,於入夜时分,还有萤火飞舞,空幽净净,著实是个舒心好地方。 那中亭处,如处湖心上,里面一桌一倩影,桌上有裊裊轻烟腾起,来自一薰香小炉,香气无味,好似空气。 林川於亭外停下脚步,看过去,眼前不禁微亮。 第29章 舔狗害我(求追读) 水榭空静,波光飘粼。 韩菱香大大方方坐在桌后,面相年轻,至多双十年华,长髮及腰,隱隱泛红,整体不媚不英,不大不小,不露不禁。 那眉间隱隱的忧,像那手捉不住的香气,似乎是处在人生的十字路口,徘徊踌躇在抉择的边缘,教人想帮忙。 没有什么魅惑勾魂邪术,会成为舔狗还挺正常的。 林川在看到她后,不禁这么想到。 但,他不会。 心如止水,只眺高天,无论是菱香还是丹香,都不会让他改变。 所以,韩菱香不禁眼前一亮。 不为人知的,她有一个与生俱来的天赋,能够闻到各人身上的一种“神味”。 墮落的烂臭,钻营的酸腐,卑微覬覦的涩怪腌臢等等,凡有情有神者,皆有味显,仿佛人心的病症。 理所当然,舔狗身上也有一种贱臭! 可笑那舔狗川活了近千年,连这等关键情报都不知道,每次都带著更浓的贱臭找上门,根本就没法治,活该越舔越被討厌! 而林川不一样,虽有算计多疑等等表象,但是根心澄澈执坚,在她的闻见里,属於难得的…没有味! 真的没有味道? 韩菱香琼鼻微皱,抬手自然撩动,长袖素白,配坠红饰,神態自若之间,那纤细的手把薰香炉一按,裊裊的香气不再发出。 確实是没有味! 说来她还真是第一次见到,在本廷那里,好闻的、恶臭的、奇怪的,什么样的都有,却唯独没有这种如雨后空气般的清淡无味。 她突然感觉自己其实也没那么倒霉,到本地第一个召见的,就是这样的人,或许是霉尽运要来? 在她的心里,不禁盘旋起一丝活泼的轻快。 正想要轻启朱唇时,情况突然朝著不正常的方向发展。 根在於林川这边。 就在刚刚的瞬间。 世界线它收束了! 格外的猝不及防! 林川也没想到,自己就是提前被召见,刚刚见到,礼还没行,话还没说,然后,那舔狗的世界线就崩了,收束到他的身上。 虽然是舔狗一生,徒增嫌恶,但不得不说,平南大真人还是有点分量的,於收束的瞬间,引发林川厚积薄发。 他,当场突破了! 炼气六层! 舔狗害我啊! “啊……” 韩菱香本来想要说的话一时忘了,朱唇轻微启开,却无柔声流出,望著有些呆俏。 “……” 林川只沉默不语,脸皮微微跳动,浑身法力气息起伏不定,是突破后的正常情况,正在迅速调整收伏。 他们两眼对看。 场间一时沉默。 静夜如水,仿佛凝冰。 “咳,见过前辈。” 林川先回过神来,已经迅速稳固修为,拱手见礼。 “咳,无需多礼。” 韩菱香有点小脸红,故作无事发生,轻声轻语。 声音好听,有一种很对林川胃口的清脆,即不巧腻也不魅黏。 “啊,本来还想要找你了解一下关於炼丹的事情,现在这样,嗯,你且先回去稳固修为吧,其他往后再提不迟,对了,走大门。” 由於意外情况的打断,韩菱香找不到刚刚的感觉,又或者自觉这会无甚威严可言,还有其他一些顾虑。 总之,这场召见极其虎头蛇尾,林川刚过来就离开。 离开时,她隨手间一挑弹,一道隱香落在他的身上。 刚刚的灵气扰动,让分所里潜藏的別有用心的暗中观察者,此刻都朝这边投来关注的目光。 他们没有看到什么,彼此面面相覷。 这位本廷空降的镇副司,到底是在打什么算盘? 他们搞不懂。 林川很心痛。 “舔狗,你真真害我!我的斗舰武配三件套啊!” 他本来还想著拿捏那舔狗大真人,榨乾他所知的一切机缘,没想到事情开了个头就结束了。 居然是这种展开,林川事先完全没想到,否则他肯定会避考,拖上个一两年的,编各种话去忽悠那舔狗。 那么好拿捏的一条狗,真是可惜了! 遗憾无比的林川,並没有被影响判断。 望风的侍女不见了,走大门…… 辨著方向,走著正路,很奇怪的,没有遇到一个人。 在林川还未走出外廉分所时,有一道新的目光从他离开的方向收回,落在身边之人身上。 韩菱香很自然地伸出手,让那薰香炉子再飘起香气,口吻有些乏调地开口:“舅舅怎么过来了?” “担心你这边的事不顺利,正好处理完镇守府与政衙司的事,便过来瞧瞧。” 张显宗的身形高,人偏瘦,国字脸,垂下长鬢,蓄有鬍鬚,给人不怒自威感,话质也有些冷硬。 回答完外甥女的问题后,他踱步环顾分所其他地方,像看到那一个个人茫然的样子,微微点头:“你这巧思不错,故布迷阵,让他们儘管惊疑不定。” “唔,我可没有那般多的算计,只是见他的手艺別具心裁,想著叫过来问问,嗯,再鼓励鼓励。” 迎著回头看过来的舅舅,因他那有些难以置信似的目光,韩菱香眼神飘移,补充了后面一句。 她確实是有点见猎心喜。 林川昨天就暴露出一点端倪,所谓雁过留痕,再如何藏拙,终归不可能藏成真拙。 凭她青苗镇第一位的炼丹技艺,七品的执照,自然能看到那细节处的端倪,今天再去看实操炼丹,一下子又捕捉到更多更深入的。 然后有了这一出。 “菱香,你……” 张显宗欲言又止。 “我知道的,老师的事仿佛还在昨日,事实上也就刚过去不到十天,从本廷被流派到这里…我只是……” 韩菱香有些忧鬱,心情一下变得不好,捧著香炉子,让那香气在眼前飘,给自己蒙上一层轻纱。 张显宗微不可察地皱眉。 外甥女本来都要走出来,怎么又像回到几日前? 因为刚刚的那个林川?那个不是她安排好的本地草根? 哼!居然搞什么当场破境的小把戏,当真是譁眾取宠,甚至可能是其他人安排来的……有必要查一查! 同时。 林川刚走出分所门口。 天色黑下,考核收场。 前广场已经迅速恢復往常,没看到司人,只有协助维持秩序的巡察们还在。 “小肖,再有下次,还敢喝酒误事,你就给我滚蛋!” 一道不客气的责骂声传来。 林川看过去,只看到聚集起来的巡察们,穿著肃杀的漆黑制服,掛带锁链镣銬,个个高壮,很不好惹。 唯一的例外,就是那被半围在中间,满脸醉意没消,弯腰搭手显得卑微諂媚的小肖巡察,看著颇为年轻,应该是喝酒误事,所以才在那里挨骂。 今天一整天,林川都没有看到过这个巡察。 如此疏漏,结果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这镇上巡察署…… 林川心里摇头,没有停下脚步,免得招惹来新的是非。 他已经確定,此刻自己的存在感很低,会被他人忽略。 那韩菱香倒是还算厚道,知道自己是个漩涡,没想牵扯进他,但雁过留痕,这种遮掩能不能尽善尽美,属实难以断定。 但是往坏里想,他这肯定是又摊上事了! “都怪刘玄琦,打乱我的规划。” “不过,只是晚了一年就遇到这些,这么看的话,哪怕避开这次考核,恐怕迟早也会有其他波及牵扯……” 炼著丹卖著药呢,本就很难跟丹鼎司扯开关係。 现在空降新副司,一场权力的游戏下,他们这些底层最容易被影响到,哪天就会被当枪使,或者是成炮灰。 “危机也是时机,利用好,或许能处理掉刘玄琦……” 盘算中,没改息。 想必看到我这炼气六层,刘玄琦会十分的惊喜! 林川暗自一笑,一路去到千池山,恰好隱香消散。 第30章 囚徒「林川」(求收藏) 哐当! 茶杯摔碎,茶水四溅。 林川灵巧地避开溅水,拍晃衣服的长摆,看著面前失態的刘玄琦,嘴角轻轻上扬。 “你你你!六层了?!” 刘玄琦根本无法理解。 这人怎么修炼得这么快,这根本就不正常啊! “是啊,本来我以为还得努力个数年时间,才可能在丹药助力中突破,但没想到机缘巧合下提前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就是去参加个炼丹考核吗?!” “是啊,不过考核完后,那监考司人见我是个可造之材,便给了我一点助力,我在路上刚刚便突破了!” “什么?!得司人看重,给你这等机缘,你,你!” 早知道有这种机缘,刘玄琦肯定要去参加这次考核! 他简直是羡慕嫉妒,眼珠子都红了! 就在这傢伙想迁怒发泄时,林川突然一嘆:“不过话说回来,现在好像有位韩姓前辈,是本廷空降来的镇级副司,一来新官上任三把火,把首日考核搞得困难许多,现在这样还不知是好是坏。” 刘玄琦的嫉妒恨刚刚升起,就被这个现实情况给强行压下去,不得不冷静,当真是寸止,很憋屈! “刘管事,我也不知道这机缘跟那情况有没有关係,咱们现在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啊!”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刘玄琦挥了挥手,清理掉地面的破片脏污,没好气地坐了回去。 他很会苦中作乐,寻找平衡,隨即轻笑开口:“你这林小子真不知道该说运气好还是差,两次得了好处突破修为,又两次成了大人物们选定的棋子!” 你还把自己当大人物了啊! 林川心里对此存有不屑,嘴上却说:“我这不是担心会对咱们这边有影响吗?所以才连夜找过来,想让你给我出个主意,毕竟我倒霉了,你也跑不掉!” 有话直说,不用客气! 习惯了也挺好的。 特別是看著刘玄琦脸皮抽跳,却只能按捺,自我说服的彆扭憋屈样子,更是让人嘴角压不住啊。 忍著別笑! 故作紧绷! “不用那么紧张,你最多只是投石问路的那块石子,甚至是故布疑阵的隨手,那帮大人物没那么傻,不会轻易做出什么,甚至不会多看你一眼。” 老油条刘玄琦娓娓道来:“本廷来的人,就本廷这两字最关键,天生就带著半把尚方宝剑,镇子本地那些金丹老祖、筑基圆满,现在不可能自个把脖子伸出去给人砍。” “从我的经歷与听闻看,他们会先阴奉阳违拖一段时间,至少是几年,看著上面来的人什么德行,再依据这个来行动。” “而上面来的人,呵,如果带了人马或能调动人马还好说点,没有的话,就算是金丹大修,那也得先趴著积攒底力!” 刘玄琦一副毫不慌张的样子,说得斩钉截铁。 然后。 “话虽如此,但以防万一,这一两个月的炼丹生意先收著,咱们避避风头!” 这一句话,就暴露他心底的不安。 换言之,上面那番话有道理,但估计分量不重? 林川没有意见,回去立刻睡觉。 入梦,大罗镜,映照世界线。 一个明显过得很悽惨的“林川”出现。 七老八十,衣衫襤褸,还戴著镣銬,看得他眉头微跳。 “你是谁?!你是,我?” “对,我是你,还没鋃鐺入狱的你!” “什么?怎么可能……算了,就当做是这样吧!” 镜子里的囚徒“林川”很光棍,一屁股坐地上,露出一副终於能稍微休息下的鬆弛感,本来浑浊疲累的眼睛,重新有了一丝亮光。 苦役劳作,服刑到期……林川有听说过,现在看来,是真的苦啊,苦到人都要麻了,连在梦里有个喘息之机,都觉得是一种回报。 “所以,我还真因为这次召见,落得不好的下场?” 林川很乾脆地开口。 “林川”很乾脆地点头。 “算是吧。” “也就是说,我不该去考执照?现在弃领还来得及吗?” “嗯?” “林川”的头一歪,脏乱如荒漠边杂草的头髮,抖下各种灰尘,怪异地打量著对面的林川:“虽然我越看越觉得你不是我,但这么简单就暴露,真的没有问题吗?” “你都这么说了,显然没有问题。” “嘿,这样倒是很像我。” “林川”一副生趣瞭然的样子,毫无所谓,反正他这辈子已经脱不开囚徒的身份,越狱都不可能。 因为看出这点,林川不用装什么,乾脆也跟他一样坐在地上。 即便如此,也要高出一截。 “林川”的腰,挺不直了。 “唉,从刚刚的话看,我们的人生轨跡差別应该挺多的,比如说,你说的召见,张显宗召见我,是在我领完执照的几年后。” “张显宗?” “嗯?连人都不一样吗?那……不会是那韩副司吧?在我考取执照的时候,张显宗还没有兼任丹教之事,丹鼎司的事情,都是这位在亲自掌控。” “林川”颇为追忆,对他而言,那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艰苦的戴枷劳作,让他对过去变得模糊。 “你的意思是,正常我领完执照的这几年,都不会遇到这方面的情况?” “这个我无法確定,毕竟前提条件都不一样……” “我被她召见,无法甩脱,又机缘巧合突破,太引人注目。” “巧了,我也被张显宗召见,也是无法拒绝,同样也恰好突破,他当时的目光,可是一下就变了,觉得我是故意引他注目,背后可能站著什么人。” “换句话说,只要有召见,就避不开这样的事?” “你应该说,有张显宗在,就很难避开这种事。”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人?” “据说是那韩副司的舅舅,性格嘛,看著古板,其实多疑,精於算计,最最关键的是,我们搅和进刘玄琦那档子烂事,那傢伙在蛰伏一段时间后,会再度活动,然后顺利做大做强,最后事发了,一个都跑不掉,全成了罪修。” “癥结兜来转去,竟然还在这个上面?” “因为刘玄琦这个身兼三职的『大老板』,看著是金氏那边的人嘛。” 林川顿时懂了。 两边明爭暗斗,正愁没有个抓手,这边事发,立刻被拿来当做攻击的由头,金氏想避免落入糟糕的境地,肯定会拋弃刘玄琦,结果自然就是狠狠地判。 这种“大势”,很难改变。 林川似乎对这种未来很无奈,嘆息感慨:“或许我不应该执意去考这个炼丹执照!” “没用的,避不开的。” “林川”只摇头,唏嘘苦笑:“就算不去考,刘玄琦的事还在继续,迟早会爆雷,到时候还是一样的下场…踏马的刘玄琦,我最后悔的,就是当时没有跟他拼了,结果让他跑了!” 他骂骂咧咧,显得很是无奈。 林川若有所思。 “这么说倒是確实,不如提前入局,儘早布局…只是拼了?还让他跑了?” “是啊,那傢伙在你这会,其实还藏著一层修为呢,后面更是在我的帮助下突破到炼气圆满,可恶的混帐……” 第31章 低调精进(求追读) 在“林川”的骂咧掺杂敘述里,林川得知了刘玄琦的老底。 等到“林川”冷静下来,他才摸著下巴,目光沉静地说道:“换言之,破局的方法其实还挺简单,我只需成为其中一边的自己人,让他们到时候出手捞我一把?” “刘玄琦严格说不是金氏的自己人,只是个外姓管事,被放弃是很正常的,所以,我推荐你投靠张显宗,那傢伙虽然害我到这地步,但不得不说,比较起来还是那傢伙好一点,不,应该是很多?” “林川”有些不確定,入狱判刑劳改,外界许多信息都失真了,而且还有另外一点:“还有,我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投靠过去,那个人说实话,难搞!” “估计还有一段安生的日子,应该能想到法子的。” 林川没有太担心,“林川”刚想佩服他,结果他就话锋一转。 “话说回来,你知道流光纱或乙青雷的踪跡吗?就是金叶型斗舰的两种武配,武配法器。” “呃,斗舰……” “林川”很无语地看著他。 这个自己,还真的似是而非得很啊! 要是有斗舰这玩意,他当时肯定试著跑路! 所以说,这个他早有准备的话,应该能跑掉! “呵呵,我没有驾驭斗舰的才能,也就没有搞过这个,不过在情况不妙时,我也想过准备跑路。” “所以?” “所以,我没有打听到关於你说的那两个东西。” “……” “別急啊,虽然在服刑前没有打听到,但在服刑后倒是意外从一个老囚徒口中得到一点线索。” 面对这傢伙故意说话大喘气的行为,林川没有介意。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对方的眼神越发明亮,能够彰显自己的性情,不是件好事吗? 好歹是自己,只要不是赌狗、舔狗之类的情况,林川並不介意。 “哪个的线索?” “流光纱的,根据老囚徒的说法,流光纱是叶羽卫的制式配器,能够隱藏痕跡,遮掩声响动静,並且在捨弃以上两者的情况下,转为增持爆发加速,仿佛化作流光一样,故而得名。” “具体又在哪?” “不清楚,他只说近百年前,哦,算起来,是在你那边的几十年前,传言在青苗镇附近出现过类似之物,到底是不是流光纱,只能看你有没有运气了。” “那个老囚徒……” “罪名是临阵脱逃,在我进去前就被关了一百年,我怀疑他是因为什么理由弄丟流光纱,反正就是,你找不到他的。” “张显宗的修为与职位……” “筑基后期,职位是政衙司副掌司,后突破修为转正,期间兼丹教等诸事,地位实际只在镇守之下。” “韩菱香呢?” “韩副司?刚来的时候,我记得是筑基中期来著……” “林川”可谓有问必答。 遗憾的是,他大半辈子都在服刑劳作,知道的並不多。 “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 起身中,镣銬脱落。 “林川”露出一抹微笑,晃动手臂,跳动双脚,转头往漆黑里走去。 “逍遥片刻,片刻自由,多谢了,祝好运!” 话声传来,人已消失。 脱梦。 林川发现,此刻还有个迫在眉睫的事情。 这条世界线,要怎么收束? 难道要熬到刘玄琦东窗事发的时候? 刘玄琦…… 林川目光幽幽。 接下来的日子,他小心低调行事。 修炼,炼丹,还有琢磨炼器。 这炼器,其实也有很多流派,其中一种叫做水火法,是以火炼法,加上后出的水锻法,先火炼后淬水,反效凡锻,得其道简,遂成为一种分类。 关键在於,这种炼器法很適合用来炼製综合体法器及其器件、配器,以及进行各种维修养护。 综合体法器,指的是由诸多分器零件组装匯总的法器,不同於成套法器,基本无法收入体內孕养,只能在体外进行养护。 突出代表之一,便是斗舰! 林川比对各种广传流派,选择水火法作为自己的主修。 既能用来养护改造斗舰,又契合已有造诣的水火双炼丹法,无需额外浪费时间,进境会更快。 定下路线的时候,七天时间已过。 林川去领了炼丹执照。 第二天,去了金氏洗丝场。 工友们都跑来围观,一个个与有荣焉,很是激动,毕竟他的事跡鼓舞人心。 不少人还眼露期盼,想著他能不能带个学徒啥的。 自然是不可能的。 转场,调岗。 在刘玄琦的运作下,转到金氏丹坊的名下,成为一个外包承炼师。 顾名思义,金氏丹坊本坊炼不了的单子,会转给他这种掛名的来炼,有底薪,月四百灵幣,有提成,以承接多少来计算抽成。 除此之外,没有了。 各种激励机制,对於一外包,自然是不存在的。 刘玄琦想用这个来限制林川。 不出意外,对接人还是他,所以实际上多了一层,林川是他这中介包工头下面的技工! “刘玄琦……” 暗恨累加,暗潮汹涌。 蛰伏,低调。 又一个月时间过去。 习惯了新的工作,没啥好说,时不时拿单去炼。 千池山外山那等围观捣乱者,在他拿到执照后,几乎就找不到了,炼丹前后倒是变得很热闹。 “林炼丹师,今儿早啊!” “林炼丹师,您辛苦了!” “林炼丹师,可有饥渴,小的这有热茶汤炊饼……” “去去去!什么猪食,也敢拿出来丟人现眼!林炼丹师,在下在醉红楼备了一桌酒席,还有美人陪饮!” 像这样的人与话,几乎每天都能在炼丹前后见到。 表面上控成炼气五层,也挡不住请教者与拉拢者。 因为五层对他这个出身和年纪来说,还是有点太高了! 得亏他被召见的事无风无浪,无人知晓,否则他现在就得砸钱,设法整个灵池或者去租內山灵池。 不利低调的事情不能做! 林川主打一个不解答不应邀。 久而久之,在那违法小团伙里才有的恃才傲物形象,不知不觉扩散开,让他有些小小的无奈。 这一日。 他的行程一如既往,就是在炼丹时,他的引水术突破,成为了法术“引水操流”。 可作用范围扩大两倍,操控强度与精度是其主打,增幅能达到三倍,不只是对同阶低阶,就算对高一二层修为者都能有所作用、造成影响。 放在炼丹上,更是使成丹率大幅提升。 可以试著炼一阶极品的丹药了。 可惜,现在不能去买方子材料。 火法那边也受到现状影响耽搁。 炼器这块他自觉可以实操,但同样不能实操。 嘖…… 明明是该开心的事情,却开心不起来,越想越不顺心。 就像是一人质抢车逃跑时,发现劫匪把车钥匙拔了! 这也是一种对道心的磨礪。 沉淀沉淀。 林川迅速走出这种影响。 一身余力,专注在功法修持这块。 加晨课,加晚课! 又两个月过去。 修为更深厚,功法已精通,挖掘著,发现底下颇多玄妙,以往未能触及,现在也很难,像溺水將死的人,已经无力挖开淤泥。 正在这时,呼吸到新鲜空气。 世界线,收束! 林川没有在意,只借著这股新力,推开成就的大门。 《改编三玄说》小成,且,大成的路,出现在脚下。 第32章 风头已过(求推荐) 青苗镇,政衙司。 红与白相间的裙摆飘荡,风风火火的倩影无人敢挡。 径直闯进副掌司衙署。 “舅舅,你为何让人去盯著林川!” “……以防万一,保险起见。” “什么万一跟保险?丹鼎司的人我自会看好!” 来得汹汹,走得汹汹。 刚用丹术斗败掌司的韩菱香,此刻没有喜悦。 在她前脚走后,一道老迈身影后脚走入。 “我早就说了,瞒著小姐是不合適的。” “她只是还小,还没有长大。” “哟,听你这话,你还想继续?” “……林川那边顺势撤就撤了,没有发现疑点,现下没有余力再额外放在他那。” “嘿,你说小姐还没长大,可她已经堂堂证明自己是镇司里的丹术最强者,算是树立声威,那你呢?” “站著说话不腰疼,不是还有您帮她吗?我这边上有镇守、一眾金丹,下有各司各部,三教九流……嗯,確实,从局势好转的丹鼎司入手较为妥当。” 老嫗连连摇头,不再多说,自也离开。 …… 怎么收束了? 这个问题,在林川脱离修炼后,才被他拎出来思考。 关键点很快被他顺藤摸瓜找到。 时间与人物上的差异! 之前的那个自己,囚徒川是在几年后才被召见,而他却是考取执照那天被召见,且召见者不一样。 毫无疑问,他在召见时突破,会引发张显宗的怀疑。 但现在是这位政衙司副司刚空降到位的时间点,他根本就没有多余的力量,因此在查一查、盯一盯,发现林川背后没有什么人后,便散去了这种怀疑。 或者说还有一丁点怀疑,但已经没必要再关注他。 总之,这段重合的人生轨跡彻底偏移,他跳出来了,於是世界线收束的条件达成。 “三个多月的时间,比之前的记录还长,还不同於之前,我现在有各种规划待进行,只能忍著等待……” 林川想著轻笑,立刻出门,改息换形前往百鼎山,去自己那空租了几个月的炼丹室。 火炼,加强。 炼器,搞起! 《改编三玄说》小成,奠定了三玄根基,神魂、身体、法力三者齐头並进,都有三成多的增长。 神思更敏,隱隱有识將生。 身强体壮,力大速快,还不惧水火。 法力菁纯厚重,成小周天自循环恢復,极限炼丹三天三夜都不成问题。 材料多选丹器兼用的。 炼炼炼! 弥补火法炼丹的停滯。 捎带把水火法炼器入门。 正当林川干劲十足之时,出现了一个小插曲。 蛰伏数月的刘玄琦团伙,此刻同样憋不住了。 …… 种灵区,仓库里。 现下正是一批灵稻的收采期,本来空荡荡如鬼坟的仓库,此刻堆满刚收采的灵稻。 稻茎被割开,流出清香的汁液,稻穀很饱满,散出浓郁的馥味。 身处其间,就像来到田野自然中。 映衬这等丰收的,是火热的氛围。 一张偌大的八仙桌摆在角落空地上,此刻摆上一桌珍味佳肴,似那烹烧玉皮猪、八珍燉青鱸、朱翠满江红、亮照四竹歌等等,皆是相当珍贵的菜色。 那些个底层穷苦工人,別说一年到头吃不了一顿了,就是攒个几年的钱,也吃不到里面的一道! 最最珍贵的,乃是那百年翠芝酿,號称品一杯,能增寿一日、减老三天,市面上根本就没有售卖。 “来来来,林丹师,试试我这从家里拿来的薄酿!” 吴有才直接给林川倒上满满一杯,双手搭著递过去。 林川接过,浅抿一口,微微地点头,又放在面前。 “吃肉,吃菜!这烹烧玉皮猪,最好的就是这猪拱嘴,有多层內皮,內含玉质,吃起来肥而不腻!” 吴有才又舔著笑夹了一整块猪拱嘴,放到林川碗里。 包括刘玄琦在內的其他五人,见状不禁脸皮微跳。 从这次私下聚会展开后,吴有才就格外的献殷勤。 真是让人看不下去! 其他四个家族旁支子弟,心里鄙夷嫌弃这个傢伙。 林川瞥了他们一眼,身体微震,不再遮掩的炼气五层油然凸显。 四人表情一僵。 他们並非顶不住,以他们最低炼气七层的修为怎会顶不住? 是林川的修为进境有点太快,还考到了炼丹执照。 听说这次九品考核的难度都快赶上八品,那些大族大派系的子弟全被刷下来了! “哈哈!別光吃肉啊,林丹师,这朱翠满江红,乃是精选十年红芡实、十年翠菱角、十年粉藕荷,以一十八道工序烹飪而出,吃点就在这荷裹粉包菱实,您赶紧趁热试试!” “是极是极,还有这八珍燉青鱸,一道菜的精华全在这鱼腩,须得趁热吃,浓缩八珍性味,一口下去,不下一枚中品丹药!” “还有这亮照四竹歌,荤素搭配,有滋有味,取竹叶、竹花、竹笋、竹鼠等四竹,吃了之后,前途节节高升,未来又肥又大!” “还有其他十几道菜,最值品的就是这白玉清瑕汤……” 刘玄琦看著饭桌上的主角林川,一时心里很鬱闷。 因为林川只是看著端起恃才傲物架子,实际上却是来者不拒,那一个碗一个杯,就没有真正满过! 好东西全被他吃了! 你们这几个混帐啊,好歹还是家族子弟,怎么就不懂得看不起人?! 没办法,谁让林川优秀呢? 而且之前过了一段还算滋润的好日子,结果这阵子为避风头,全面收缩,日子一下子又回到以前的苦哈哈,这修为即將突破却差那一口气,可不得好好恭维能给他们带来这口气的林川? 咱们將来就指望您嘞! “咳咳!” 再看下去就没得吃的刘玄琦,终於忍不住出声打断。 “诸位,现下风声过去,岁月一片静好,恰逢林道友考得执照,享有减税种种福利,后续可使劲堂皇出货,这分成之关键……” 一提到利益瓜分,五人的表情微变。 林川这时悠悠开口:“不才,前些时日试著炼了一池上品十青灵液,侥倖有个五葫芦的出货!” “林丹师果真牛逼!来来来,咱们好吃好喝完再说事,我这还带了个茯苓玉珍糕当饭后点心!” “我也有,冰著呢,乃是家祖喜好的延年酸梨汤!” “还有我……” 刘玄琦有些麻木地看著对面的热闹,桌子底下握紧了拳头。 他只能再度劝慰自己,林川越出色他得利最多。 慢慢的,鬆开拳头。 忍! 第33章 盛邀(求追读) “哈哈!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伴隨著吴有才这句激动的话,这次仓库秘宴落下帷幕。 这个截盗原材、炼丹获利的小团伙优化了自己的经营模式,重中之重是获利的重新分配。 五人提供灵药原材,均分三成。 刘玄琦负责进出诸事,分四成。 林川专门炼丹,分剩下的三成。 “小林啊,你懂的!” 在回去的车上,靠著灵稻袋的刘玄琦,悠哉得意。 “老规矩唄。” 驾著驴车的林川头也不回地答覆,似有些鬱闷。 呵,小样! 刘玄琦哂笑一声,有些摇头晃脑。 林川越是优秀,他能出的货就越多,再加上林川给的一半利,总体获利可到那明帐上的八成多! 他所谋取的种种,从灵池建造养护到各种珍贵灵药获取等等,都已经走上高速车道。 我这边也不算差…… 林川满心是吃饱喝足的愜意,回瞥著这刘穿丝,心里同样哂笑。 一本帐,三种利! 他这边明著拿原材搞难题攻克,故作失败,剋扣灵材,投入暗中的火法炼丹,获利的同时成循环。 吴有才那句话还真的没错。 我们现在都有光明的未来! 仅限於现在…… 林川盘算著各方面。 日子眼看著会回到之前的波澜不惊,但在第二天就又出现小插曲。 吴有才找上他的家门。 那是林川刚刚修完早课的时候。 现在他的早课,经过调整,修炼完时,已经是日上三竿的时点。 廉舍区里空荡荡的,在今天却多出两道显得格格不入的身影。 咿呀! 外院门的门轴有些锈了,一打开就发出尖锐声音。 林川故意没去修它,此刻开门,立刻引来两道目光。 “林九品!” 吴有才摆著文縐縐的殷勤模样,那张有些白胖的菊花笑脸,莫名让林川想到某个快忘得一乾二净的傢伙。 王胖子! “打住!” 林川毫不客气地开口,让吴有才有些窒怯,一时止住话头。 他挪眼看向吴有才边上的人。 玄琦子! “哈哈,林道友,我们还真是有缘啊!” 刘玄琦这傢伙顶著这个暗號,装得无懈可击,笑著拱手,很是客气:“我早在当初就看出你不是池中物,没想到这么快就腾飞而起,对比起来,我这几年碌碌无为,还是炼气六层,当真汗顏!” “你怎么在这?我已经离了洗丝场,你怎么还阴魂不散的,莫不是以前那一脚我踹得不够狠?” 说著,林川作势要踹人。 刘玄琦都快故意遗忘那个事情,闻言暗生恼怒,但表面上还得陪笑。 “別,別!林道友,在下已经打消那等想法,现在是帮著种灵区的几位爷办事!” “对对,林丹师啊,玄琦子道友往日有什么不是,我在这里替他给你道个歉,你千万別往心里去。” 林川回头看著说话的吴有才,有些无语,似是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废,为了確定,开口道:“那么两位今天登门拜访是有什么事?” “林丹师,我通过玄琦子道友了解到,你早就在刘道友的面前隱藏修为,实不相瞒,我也一直在提防他!” 吴有才表情一凛,郑重开口,想要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这,就是刘玄琦以前让林川藏一手的用意之一了。 有他自己以玄琦子的名头行走,於中间作为联络人,製造信息差误导,能够更加稳当地把控全局,达成目的! 你们这帮傢伙,能成事就真怪了! 林川心里有些嘀咕,又有些奇怪。 这吴有才对他的態度好像有点太好? 就算被刘玄琦忽悠,也不应该这样。 他还记得这傢伙第一次见到自己时,可是很酸溜溜的。 莫非有什么隱情? 神魂的凝实强大,往往会带来观察分辨力的提升,特別是对於目光情绪方面,反之亦然。 別看吴有才现在炼气八层的修为,说实话,这方面根本比不了他,同时心机心性等更多有不如。 林川因此觉得自己判断没错,瞥了一眼没有异常表现的刘玄琦,觉得他应该不在这隱情里面。 怪了,我从来低调,最近更甚以往,没做什么啊? 他却是不知道,此前望阳阁投资聚会,吴有才曾远远看到过他。 时间已经有些久了,吴有才一直想要找机会私下跟他联繫,但直到现在农忙过后才有了空当,被家里允许进镇快活几天,於是终於找到机会。 他找到刘玄琦当联络人,但是没有提到自己曾远远见过林川的事,並不是什么纯傻子。 眼下同样如此,觉得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林丹师,如果你明日有空,还望赏脸到青梅楼,我在那里置备酒席,恭候大驾!” 请客吃饭,必有所图! 林川不想多生事端,態度有些冷:“这个恐怕不行,我刚刚要开始大炼丹,哪有时间去吃什么饭?” 热脸贴了冷屁股,吴有才为之一滯。 这时玄琦子则开口力劝:“也就一个白天功夫,正常能炼几炉丹?林道友,吴兄出身不凡,虽然家里还不到氏族大家的地步,但也是有筑基圆满老祖坐镇,隨时可能突破,到时候再想联繫,可就平添门槛啊!” “对对……不是不是,不管什么时候,我这对林丹师的门槛,那都是不存在的!” 吴有才顺著话说,被刘玄琦瞪一眼,立刻改口。 看著这被遛得团团转的傢伙,林川微微皱眉。 似乎觉得他太蠢,不配跟自己结交,但考虑到家族势力,又感觉还行……总之就是,態度有所动摇。 刘玄琦再推波助澜,好一番话,才让林川勉强点头。 “太好了,林道友请放心,明儿定会好好招待好你!” 吴有才还没有正式谈事呢,对林川的称呼就变了。 接著他便乐呵地告辞,回去的脚步轻快得像在跳。 “这傢伙…其实不是不能结交,就是太容易被人卖!” 总体而言,林川没有太嫌弃吴有才,虽然他又在干违法勾当又十分好忽悠,还有点家族子弟通病。 “话说回来,这一出是……” 林川眼珠子一转,决定去找正主。 嘿,他赶得回去吗? 可別被我堵在家门口。 那样可就有些好笑了。 反正肯定要去找他的。 不出意外,这是对“忠诚”的又一次试探。 换言之,刘玄琦內心隱约有些坐不稳了! 第34章 赴宴(求月票) 青苗镇,外廉区,比邻外商区的地段。 居住街,观柳。 一条清河流淌而过,河对岸就是外商区地界,河的两边栽有一棵棵挺拔长青的柳树,垂柳於清风里飘扬,可谓环境宜人,別有一番高雅。 相对的,能在这边买房的人,个个富贵,身家不俗。 刘玄琦正是里面的一员,在街前段购置了一处三进的大宅屋,还耗费诸多財力,引清河暗流入內院,蓄了一方灵气腾腾的温池。 林川见到刘玄琦的时候,他正在温池边调理池中水。 看起来是今天没出门的样子,那定在一阶上品,且在更进一步的温池,更是很吸引水法炼丹师的眼睛。 但是林川却忍不住暗笑一声。 虽然刘玄琦表面功夫做得很好,但那未有舒缓、强绷著的身体可做不得假。 在送走吴有才后,他发现林川过来宅邸找他,立刻抄近路,快马加鞭,这才赶在林川的前头回来,几乎是前后脚的功夫。 还好赶上了,不然肯定会被怀疑,好不容易把这小子熬到这种程度,现在万万不能出现差池紕漏! 刘玄琦心里暗想,鬆了一口气,下意识想占据主动,露出智珠在握的表情,正要问林川是不是接触到什么人或事。 “吴有才刚刚来找我。” 林川反客为主,打断施法,率先说出这事。 “呃。” 刘玄琦一滯,鬱闷生恼又暗喜,反正就是那种彆扭的复杂情绪。 “他,找你干什么……” “他想宴请我,就在明天,我这是去好呢,还是不去好呢?” 林川问话的时候,目光看向那正在养护提升中的温池。 真是不错的池子啊,让他来使用,一阶上品丹药的成丹率能提高一两成,达到四五成,一阶极品丹药的成丹率也有望提升到一成半。 关键是能让他的水法炼丹术提升得快点,现在租用千池山的外山池,其实已经显著拖累他的进步,可偏偏这明面上的场地还不能换。 相对的,百鼎山那边就简单,置换更好的炼丹室就行。 嘿! 刘玄琦注意到林川不加掩饰的目光,心里暗笑,表面也笑。 “去啊,有宴席怎么不去?” “哦?我看他那个样子,是想偷偷跟我討论利益划分的事,你不在意?我可没剩多少利能让了!” “放心,不用出你的那份,你只要帮我吊著他们,慢慢地来,可以拿我这边一二成的利给他们。” “……看样子,这一步在你的预料之中。” “没错!种灵区的紈絝子弟那么多,你以为我为什么选择他们?除了他们五个的种灵场生產的灵材很均衡外,就是他们作为那些家族的旁系子弟,另有关键之处!” “哦?具体的呢?跟这灵池有关对吧,倒是没有想到,你居然养著这好池,看成色,年头不少,前后投进几万了吧!” “几万?小林,眼界放高点,这环流温池,我前前后后投了不下二十万!” 林川显得有些吃惊。 因为这个数有点太多了。 正常的一阶灵池,最多十万出头就可以搞出来,后续养护的钱虽然也要出,但只要丹炼起来,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別急,你先別急!” 难得看到林川动容,刘玄琦倍感舒適,抬手虚按,故作神秘:“说回吴有才他们,虽然他们的家族不算大,最多只有近千年的歷史,还没出过金丹期,但依旧有宝贝可待挖掘!” “凡是种灵营生的家族,必有那一二样立家之灵!吴家的三阳参,张家的蝶织云,钱家的宝灵活髓,我要得到它们!不是经过炮製精製的市场流通品,而是那原始的活品!” “我要你把它们钓出来,不需要太多,每样有个一钱即可!” 刘玄琦终於透露出自己目標的一环。 新鲜的活材……什么丹药这么讲究? 林川对此好奇。 正常来说,市面上的灵药原材,基本都有经过处理,没处理的多见於淘物街等地方,主打一个粗放。 越高级越特別的,往往预先的处理工序越多! 以种灵发家的家族、组织或派系,更会在这种事情上格外计较,生怕被人买回去种出来,害自己丟失市场竞爭力。 “这么说倒是有意思,不过我的丑话说在前头,这事情能不能成可是难说,现在更只有吴有才那傻头傻脑的上门。” “放心,时机一到,他们会著急的!” 刘玄琦继续故作神秘。 他有两个偽装身份跟那几个人打交道,已经获得他们的信任,实际操作起来,盘面其实很稳。 林川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温池,离开这边。 “嘿,你小子也是有福气的,否则这辈子指不定都没机会碰一次我这灵池……快了,就要成功了!” 刘玄琦喃喃自语,不用装了,赶紧放鬆架子鬆口气。 时间流走。 翌日已到。 林川按著时间,来到那青梅楼。 他有些愣住。 “哥哥~” “郎君~” 一道道女子魅声酥酥,入目皆是豆蔻年华,含苞待放的小荷才露尖尖角,却又穿著得颇为清凉,刻意朦朧那春色盎然,诱人涌现原始的干劲。 这是个主打青梅竹马特色的青楼。 吴有才居然选这种地方,还真是…… “林道友!” 从最高楼处探出那张有些小胖的白脸,热情招呼起来,当即便有龟公弯腰跑来接引,那一个个女子眼前一亮,开始花枝招展。 虽然像这种贵客,肯定有订人,但要是被看上,那也能被带上去,赚得这份钱! 林川的步伐不急不慢,任凭那一只只素白嫩手如春枝茂生,却没有碰到他的一片衣角。 各种脂粉味道混合著,每一样都不算浓重,但加在一起,对他而言就实在是太呛太杂,就像看到一窝或发霉或没有的药材干湿不分离,堆积在一起。 膈应! 闭气! 上得楼来的他,因此没有什么好脸色。 “林道友,快坐,快坐!” 吴有才早就习惯他这恃才傲物的姿態,完全没看出这是不愉快,热切地招呼入座:“这青梅阁你也见到了,多是邻家清纯少女款的,而且这边的头牌花魁刚刚掛牌出阁呢!” 清纯在哪里? 林川想要问。 再看那桌酒菜,其实还算可以,他不嫌弃,但比前天那桌要差不少,可能是这样,所以吴有才想在別的方面上弥补。 特別是只知晓他向来恃才傲物,所以才找一个处子来作陪,可以说这会的脑子倒是挺灵光的! 得到吴有才的示意,大长腿掛硕果的美妇人,这青楼的老鴇立刻拍了拍手,当即有那处子花魁从侧室里款款挪步走出。 第35章 不欢而散(求追读) 咿呀呀呀…… 清乐响奏,弦弹弄曲。 青梅楼最高层小荷间。 此刻的气氛有些奇怪。 主客落座。 吴有才坐在请客主位,边上是那美妇人,整个人快掛在他身上,在这以青梅主题经营的青楼,显得颇为迥异。 在他对面的客位上,林川显得有些百无聊赖,听著淡曲抿薄酒。 身边坐著有些束手束脚的青梅楼花魁。 要说这花魁,其实也说不上是真青梅邻家小妹的款,腿长白嫩,大荷待放,艷美的脸庞明明像是熟透水蜜桃,可仔细看又是青梅童顏的味道,那一身素青混白的轻衣隱隱若透,隨便一动就看得到底下的诱人线条。 而且这青楼还別出心裁,连类似丝袜、旗袍等服饰样式都搞出来,坐在那里轻衣难掩,很有自己的存在感。 不过嘛,花魁夏荷此刻却深感棘手。 林川普通坐在那里,没有散发什么过度冷漠,却让她这擅长投怀送抱的女子找不到切入点。 那般贸然乾脆地抱过去,可不是次次都能行得通的。 到了花魁这地步,更要讲究一些艺术,可不能跌份! “说吧,到底有什么事?” 还没等夏荷找到切入点,林川就把酒杯放下,如此直接开口,当即让丝竹管弦之声一顿停下。 吴有才终於发现不对劲,闻言下意识推开身上的老鴇。 “林道友,可是在下招待不周?那,要不要,换个人来呢?” “不,我只是觉得浪费时间。” “浪、浪费时间?” 夏荷含笑的美艷表情有些绷不住,感觉自己堂堂花魁的尊严在被挑衅,特別是她看得出来,林川不是什么卫道士之类的鄙夷薄视,而是在阐述一种客观事实。 她忍不住有些越线开口:“这位官人,何以说浪费时间?小女子虽说姿色不足,但自认也算还行,而且真正的本事,您还没有见识过呢!” 嫩玉的脚趾伸出鞋,赤著在桌下挪动,她要发出新的攻势。 然后又停住,因为林川的发言。 “论专业的本事,我当然没有怀疑,就算你还是个理论派,只不过,在同样的时间里,放在男女欢爱上,確实是浪费了时间。” “嗯?” “你瞧,同样的时间里,我能够炼丹,炼丹完还能服丹修炼,得那两份快乐,但在这边,却只有一份,且还是虚幻的、不能落入实际的那种,论起来应该只能算半份,这一比五,如何不是在浪费时间。” “啊这……” 夏荷一时间哑口无言。 说来,好像没有错误? 她不由自主看向老鴇。 美妇人见状,露出风情万种的笑:“这位郎君真是詼谐,真会说笑话,这样的快乐怎么能等著算呢?让夏荷给您伺候好了,可是正常快乐的百倍千倍!” “糊涂!怎么不能等著算?” “呃……” “炼丹不开心,修炼不愉悦,那还炼什么丹,修什么仙!” 虽然这男的很奇怪,今儿属第一次见,但夏荷还是忍不住点头。 確实,修行之事,本就应该是愉悦的,是一种对自身的擢升,远超进化! 你这丫头,咋还点头了? 老鴇美妇感觉这林川就是在假模假样,专勾她手下的花魁,於是回过神后,立刻给他拋了个桃花眼。 靡靡气氛悄然袭来。 魅惑之术? 真不入流! 林川直接站起来。 “既然吴少爷有事要忙,那我就先回去了,有事再来找吧。” 说罢,他就走了。 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覷。 不可能,我的魅惑术怎么失败了? 老鴇美妇不信邪,她自认自己好歹还有几分风情,纯靠这拿不下,这混著怎么还拿不下? 难道是我真的老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当即就往吴有才身上使招,立刻让他露出痴痴笑的猪哥样。 没有失效啊? 美妇有点怀疑妓生。 这一动摇,术也动摇。 吴有才有些回过神来,下意识跑到窗台边上。 “林道友……” 他的正事还没说呢,本能想要挽留,可又因为中了魅惑,忘了要说啥。 走到门口的林川抬头看去,暗自摇头,略一寻思,还是取出一枚丹药。 清心丹。 抬手一弹,弹入口中。 “唔呃!咳咳咳!” 差点给噎死的吴有才,好不容易吞下去,然后浑身一震。 可恶!你们这帮妓女,居然玩阴的! 啊? 中低档青楼用魅惑媚术助兴,其实是必不可少的一环,所以面对吴有才的怒视,老鴇又有些发懵。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这吴有才跟著跑了。 “林道友,等我!” “誒誒!等会……” “行了妈妈。” 青荷喊住老鴇,姿態变得隨意起来,丝竹管弦之声在她的示意下又响起,抬手拿起林川刚刚的杯子,贴近嗅著,露出饶有兴致的目光。 没有接触? 看著是抿,其实是…操流? 她两根玉腿轻夹,眼波流转,迷情错乱。 然后被打断。 “不是,姑奶奶啊,他们还没给钱呢!” 丝竹管弦之声猛停住! “那还不快去追!” 什么风花雪月,到头来不就是图那两个子? 青眉楼的龟公们悍然出动,杀气腾腾追出去。 与此同时,不紧不慢的林川,已被吴有才追上。 “林道友,是我不好,没想到会有这档子事情!” “嗯?吴少爷,你別跟我说你不是那边的常客。” “呃,难道你是?” “不是,我还是第一次踏足,只是我寻思,会在青楼从业,除了迫不得已,大概就是借阴阳交合,修那等房中之术。” “原来如此!” 吴有才理解了他的意思,一副完全没想到的模样。 透露出一种紈絝子弟的清澈愚蠢。 愚蠢也有愚蠢的好,起码结交起来,不用怀疑这怀疑那。 就像坏人也希望遍地好人那样。 “林道友,不提这个,说回我这次找你的正事吧!” 吴有才也不管现在的场合是否合適,就怕错过机会:“我知道你性傲孤直,想来是被那姓刘的矇骗,才会不知道他的阴险狡诈!” 刘玄琦编排起自己还真是不留情啊! 林川看他言之凿凿,不禁有些感慨。 “这些不用多说,左右我们是合则有利,普通的交易关係。” “呃,这么说,也对……总之,我有一份心意,望你笑纳!” 吴有才拿出一枚玉简。 普通的文字刊於书册,高深的传承承於玉中。 这玩意林川也是第一次见,毫不客气地拿过来,顺带拍了拍他肩膀,指著后面杀气腾腾的龟公们。 “啊,我忘给钱了!林道友稍等!” 林川点点头,走到路边角落,额头贴著玉简,看看里面记录了什么。 第36章 另开利源(求收藏) 《泉说》 这是一部丹书。 主体分为三块。 其一,论说一些水法炼丹的简单进阶技巧,说实话,对林川只有一些小作用,因为他靠堆料摸索,造诣早就超过这种程度。 其二,论说关於灵池,尤其是灵泉的找寻、养护、救挽等相关基本內容,这种东西在市面上相对少流通,对林川还算有用。 其三,是两种破境类的丹方,碎障水与凝流丹,適用於三层到四层、六层到七层,只是组方用药有差异。 虽然配伍与思路揣摩起来已经有些落伍,但此类丹药方子在市面上同样不常见。 他捡漏这么多,都没有捡过这两样漏,可见一斑。 手头唯一跟两种破境丹贴近的,是流元灵液,但那个用来破境,只能碰碰运气,不是专门用的。 “不错,真是意外收穫,我可以试著把两者结合一下,搞出一个新方,用来突破到七层,事半功倍!” 觉得没有浪费时间的林川,立刻露出轻轻的笑容。 修行最快乐,炼丹也快乐,两倍都不止的快乐,如何是零点五还不到的能比! 远处居高临下,远远捕捉到这笑容这意味的青荷,顿时感觉胸口有些鬱闷。 我居然还比不上一块玉简吗? 这口气实在是有些咽不下去! 於是。 龟公討到钱回去,花魁闷闷闭门谢客。 吴有才满脸肉疼地走过来。 一看就是个穷光蛋,快掏空自己的积蓄。 就这样,你也好意思请人嫖娼? 林川有些无语。 “林道友,你可觉得满意?” “不错!这等事物,我看得欢喜,来者不拒!” 听到他这么说,吴有才立刻喜笑顏开,鬆了口气。 “好!好!道友喜欢就好!” 说著话,又心疼自己的钱。 好不容易存下来的一点啊,早知道林道友不吃这套,就不用白花了……也不算白花吧? 吴有才想著那老鴇,意志就动摇了。 “咳!说吧,你到底找我什么事?” 林川打断这傢伙的浮想联翩,让他立刻回过神来。 “林道友,我、我想著多整一些原材给你,你额外炼丹售卖,然后分润我一半。” “哦?居然不是想在原本生意上重新分利,呵,也好,这样操作起来更为方便,是这两种丹药对吧,破境丹药的销路向来是很好的,没有问题,成丹之后售卖,利润分你一半!” “好,好!多谢林道友慷慨!” 吴有才大喜过望,自觉可算是找到自己的出路,忍不住吐露心声:“我是家里旁支,我娘有实无名,我爹基本不管我,我这名是我娘给我起的,可是我名有才,实际无才,我不甘心,我想证明自己!” 面对这人的吐露心声,林川的回答格外直接扎心。 “那你得先克服魅惑术跟花花肠子,那老鴇也就炼气六层,逆境迷你,轻而易举,先解决这个弱点,再展望未来吧!” “呃,道友,你扎心了!” 吴有才的激盪情绪,立刻给干平。 但同时更加视他如知己。 没有讥讽嘲笑他,没有吹捧夸奖他,只有平平淡淡的尖锐忠言,这不是知己是什么? 嗯? 林川看著这傢伙,搞不懂他怎么突然就一副我俩关係贼好的样子。 理解不了,不想理解。 告辞! “我还得回去揣摩这个,今天就此別过!” “等等!” “……还有什么事?” 许是体会到林川有所不耐,吴有才立刻说出事:“我昨天第一次去那廉舍区,林道友如此大才,怎么能屈居在那等地方?如果不嫌弃的话,我在外廉区有处房子,是我娘留给我的,平常空著也是空著。” 林川眉头微皱,就想拒绝。 不太合適。 “就是有一点可惜,林道友你是水法炼丹师,我娘以前留下的地火炼丹室,你没法用到,不然设法购置一个丹炉,再把引火口修修,就能使用它来炼丹了!” “好,我租了,多少钱!” 林川立刻改变主意。 火法炼丹,我会啊! 而且炼器要想再进步,租的炼丹室就不太適用了,斗舰的改造更不可能放在那边搞,他本来还想著在后续另找合適地方,没想到有这种好事自己送上门! “租?不用不用,空著也是空著……” “废话少说,你出租就行,否则等日后鹊起,少不得有人拿这个做什么文章,我可不想平白添麻烦!” 吴有才想到自己家那些长辈同辈晚辈的激烈斗爭,不得不承认林川说得很对,於是,他跟林川商討著,擬定一个偏低於市场价的租价。 虽然看起来比百鼎山租炼丹室还贵,但在他们的生意里,吴有才让出一成利润,只拿四成,这就相当於半送甚至全送了。 只要林川出货够多,那就是全送白住! 吴有才比林川本人还开心,步伐轻快地离开。 林川这时则有些沉思。 吴有才的房子,有没有问题? 好事接二连三的,他运气要有这么好,就不会是现在这种状况。 於是。 大罗镜,启动! “吴有才的房子?没有啊,你怎么会问这个?我住好多年,一切正常,我甚至偷偷搞炼器呢!” 很好,没有问题。 林川从另一个世界线的自己那得到验证,於是不再迟疑。 炼丹是肯定炼得出的,原版对他並不难,关键是那出货。 其实也不难。 林川找上了乐平,干远贸商行的乐平。 “破境丹药?虽然有些过时,但毕竟是破境丹药,倒是不愁销路,可以啊老弟,捎带上没有问题!” 毕竟是股东金主,乐平还怕他亏掉裤衩子呢,当即笑著表示没问题,甚至连抽成都想免了。 林川没让他免了,但,也没有签灵契。 “这林老弟,心思也挺活络啊,而且还这么信我……” 乐平看著林川离去的背影,心里完全没有介意。 若是早年,可能还会有点瞻前顾后,但现在,商行能不能活下去都还是个问题,可不能管那么多。 只要不是太有问题,只是稍微有点问题,都可以搞上,他相信这眼缘好又慷慨信任,而且才华越发明显的老弟,不会搞来什么太有问题的货。 不久后,第一批成丹送到。 远贸开展,卖了回款,各有利分,皆大欢喜。 这门生意,就在刘玄琦不知道的地方开展起来了。 哦,林川还按著他的意思,抽回近一成利,主打一个假真言真忽悠。 至於吴有才那边,虽然不知道为啥会被当成知己至交,但反正有让吴有才別提他们的事情,特別是別跟玄琦子提。 有大罗镜映照世界线保底,不怕暴露。 如此,时间流转,来到近两年后。 第37章 两年后(求追读) 青苗镇,外廉区,宿松小街。 有一宅,三进不大,掛门牌。 铃兰居。 兰生幽静,铃清响脆,这处小宅位於清净地带,已多年閒置,而在近两年,终於又有人住进来。 一道地脉火道从深处被引出,暖热流行至宅子內室,吐出肺火。 火光烈烈,气温灼灼。 林川法诀翻飞,法力打入火中,如搓圆揉变,將燥烈的去毒地肺灵火,训得如小奶猫般听话可爱。 火力被他稳控,舔舐渗透那一团熔烧金液,其上有三种顏色,分別为暗蓝、紫红、亮褐,出自潜渊石、晒阳铜、三伏土,已经被萃烧得十分到位。 “咄!” 齿唇开合,法诀一变,萃烧熔液交融內变,一道道法禁开始成型,有六道的框子,互相映衬里撑起框架,一个器型已基本出现。 “起!” 林川分出一手,凭空轻点,另一边的蓄水大缸,盖子当场腾空,翻转不落,其內蓄著的寒泉灵水如丝绸飘带飞出。 “淬!” 火中的雏器飞出,迎向寒泉,寒泉如龙游来,一口吞下。 呲啦! 砰砰! 高热遇到寒水,两种极性对冲,当即一股猛烈爆劲凸显,器身因此扩张,却只能在法力的模型里伸展。 这一步还算顺利,可紧接而来,仿佛同时展开的锻冶,却更加艰难。 一瞬间利用流水,仿佛化作千锤,打实法禁,使之化作器禁,如人之经脉,令灵材交变性力流淌,均匀合理覆及通体。 如此,才是真正成器! 这种水火炼器法门,使用极性对冲,难度往往最高,相对的,成器质量更好。 林川一番强控柔卸,以技巧化调,没有让这次炼器功亏一簣。 器成! 热消水散。 他站起身,走过万千细微水珠,来到成器之前。 抬手之间,万千水珠归流回缸,盖子终於落下。 及触器时,地火乖巧沉归,铁闸於低咆里拉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林川捧著手里的復三色灵弓,其上光华流淌,逐渐平息隱没。 “六禁存五,比起之前又有进步,在一阶中品里也算不错,嗯,这些接下来可以装箱一併卖掉,换成原材回来。” 他还算满意,收起来,放进这两年新买的储物袋里。 依旧是二手货,物美价廉。 林川的境界还在炼气六层,尚且没有破境的跡象。 《改编三玄说》小成之后,到大成之前,中间还有很长一段路,这一阶段正是厚积,等待薄发。 “储蓄又过万,丹药囤得多,嗯,这准备应该够了。” 时机已到。 林川如此想著,深呼一口气,转身走出炼室,悄悄离开住处。 改息换形,变作一炼气九层的高大汉子。 一通绕路兜转,来到那珍宝街之中。 就在这边,正要开始一场秘密聚会。 任谁也不会想到,居然有人敢在这种繁华地带搞违规操作,属於是灯下黑,利用了人心的惯性。 林川来到这里,瞥了一眼街上偶尔可见的巡察,毫不引人注目,来到一处楼栋前。 点苍楼。 门口有著两魁梧护卫,一接待小廝。 三双眼睛看过来。 “苍山洱海,有钟有蛇。” “碧玉妆树,无影无踪。” “酒两杯,够饮否?” “够了够了,请进!” 简单的暗號对完,林川从打开的门走入,里面看著普通寻常,他只坦然直入,登二楼,转暗梯,復回一楼,进一处暗间。 別有洞天! 比之珍宝街最大最奢的店面大堂还要宽敞数倍,各种华光闪亮得能亮瞎人眼。 这种种相关情况,林川早从那平南大真人口中知晓。 在那条世界线里,因为巡察署后知后觉,只能掘地三尺,把一些光顾过的抓住交差,一通大记忆恢復术下去,那些人就交代得明明白白。 这会这些人正觥筹交错、期盼展望,根本不知道后续会如何,满心想著从这个违法交易会得到自己想要的。 不是拍卖会,而是交易会。 来自各方,根底不明的人们,登台拿出自己的筹码,兑换自己想要的宝贝。 十分简单的情况。 林川没有参与进那些开幕前的交往拉扯,他的目標明確。 目標是这次交易会上会出现的流失斗舰武备——穿云弩! 所以他拿过侍者递来的酒,站在一处角落慢慢等。 等了大概半个时辰,伴隨入口咔噠锁紧,浮现阵纹,代表著即將开幕。 “各位道友,良辰吉日,天各一方的我们聚集到此……” 戴著面具的主办方人员於升起的高台上,说著炒热气氛的开场白,然后简说交易会的规则。 首先是交钱,其次是交钱。 冒著被抓到至少是个百年徒刑的风险,主办方肯定是要赚大钱的。 登台先缴纳一百灵幣,交易达成抽取交易物的十分之一价值,最高不超过五百灵幣。 一排修为至少七层的打手,一身黑衣,满脸煞气,站在高台四周,谁要是敢坏了规矩,下场显而易见。 区区几百灵幣而已,参与者都在炼气四层以上,拿得出来,所以没有谁有意见,拍卖会顺利开幕。 “百年黄纹参十钱,换取三破四丹药两瓶十枚!” “二阶奇兽探灵兔的卵,换取一阶极品丹药!” “五十年青竹酿一瓶,益法强身,换取罕见法术!” 一个个人登台,拿出各种好东西,台下诸修总有想要的,纷纷开口喊著,若是有多人想要,就会走进竞价夺宝的环节,变相的拍卖。 价高者得! 一切稳步有序,一个时辰过去。 林川放下手中没喝的那杯酒。 此刻,一名长相平平无奇的绿衣青年登台,看起来有些忐忑,似乎是第一次来。 台下除了林川,还有一道目光看过去,暗含期待。 “咳,在下有样东西,价值殊为不菲,只换取一阶上品及以上的丹药。” 这样有些磕巴的开场白,更让人觉得是个新人。 但实际上,这人只是有些忐忑不安。 因为他要做的,可是被抓到后可能杀头的行为! “十二霄卫之一,那叶羽卫配备於斗舰的三武备——穿云弩!” 一架外表银白,呈流线型,似炮一般,足有几个人大,格外夺人眼球的弩装法器,就这样出现在眾人眼里。 第38章 贼喊抓贼(求推荐) 场间一时静下来。 很多人目瞪口呆。 虽然我知道咱们这种行为犯法,但玩这么大的吗? 一时间,他们呆然甚至不安。 早有准备的林川却没有。 “十瓶采枳丹!” 这么果断的叫价,让人群里另一势在必得者不禁一愣,猛地转头看去,只看到財大气粗模样的林川。 “十三葫芦百草灵液!” 这人边瞪视边竞喊。 要是眼神能杀人,林川已经死了。 只加三瓶?可笑至极! 林川可是有备而来的。 “再加十瓶三芝丹!” “二十一葫芦百草灵液!” “再加两瓶三芝两草丹!” 林川豪加两瓶一阶极品丹药,反正他现在也服用不了,纯是堆积在身上,得有七十多,或瓶或葫芦。 艹! 此獠当真该死! 另一人心里暗恨不已,咬咬牙,再加码:“我再加三千灵幣!” “呵!” 林川含有不屑的轻笑,仿佛在说这点钱还敢跟我爭。 “三芝两草丹再加五瓶。” 什么叫財大气粗,这就叫財大气粗! 那竞喊者气得要吐血,眼珠子发红地瞪著林川,囫圇咕噥著什么,似乎之后会给他好看一样。 此刻其他人都陆续回过神来,面面相覷,没有谁开口。 穿云弩的价值肯定不止这些,但在场都是炼气修士,谁能隨便掏出一堆一阶上品极品丹药? 再者说了,这玩意只是个武配法器,就一个零件,还是个烫手山芋……总之就是,面对势在必得的林川,没有其他挑战者出现。 台上的年轻人有些遗憾,这跟他预想中的竞喊连连差得很大,但没办法,穿云弩放他手里就是吃灰,只能出手换成可用资源。 “本来你就能换到十八葫芦百草灵液,那玩意我隨便炼一次就能够个七七八八……” 在交接之时,看著这年轻人的目光,林川心里暗想。 顺利换到穿云弩,但想顺利带走,才是真正的难题。 更別说他还財露白,那些不想沾穿云弩的人,一想到他身上那些丹药,心底的贪婪恶意就如腐水般汩汩冒。 太肥了啊! 得想个法子把他劫了! 甚至於因为实在太肥,就算团伙作案大家分都有很可观的利益,所以一些惯犯已经用目光开始合纵连横,准备共襄盛举。 对此,林川不出意外。 他可是有备而来的! 於是,就在两刻后。 轰隆! 突然的轰鸣震盪,让人们不禁惊慌。 “我们是外廉巡察署,里面的人听著,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束手就擒还能宽大处理,胆敢反抗,杀!” 轰隆! 伴隨著厉喝,楼里的阵法被打破一角,阵阵衝击袭来,已经能看到外边那一个个如狼似虎的巡察。 人们惊骇莫名,场间顿时乱作一团。 林川的位置是选择好的,没有被第一时间衝击到,在其他人惊慌时,他一个闪动,改息换形,换一个位置。 轰隆隆! 巡察署配备的破阵弩又一次发射,这次直接撞烂了楼中阵法,崩塌连锁里,林川的位置却是洪流里的高礁。 跟他站在这里的,没空注意他这个混进来的生面孔,眼看阵法塌了,他们可以跑,那还用说啥,直接就跑。 在前些天大罗镜映照出来的世界线里,有“林川”介入的情况下,这些人虽然最后还是被抓回大半,但毫无疑问,他们现在都能跑掉。 林川混在其中,轻易逃脱出楼,改息换形,吞服丹药改变法力气息等等……各种提前准备的手段搞下去,他顺利地离开珍宝街。 又恢復原样,来到罗子衿的书塾。 今天他本来就约定好,会在这时过来,取一本进阶炼器书《法禁精讲》。 世界线收束。 同样在机缘巧合下得知这场交易会,过来参与,结果却被抓被判的那条世界线,已经消失了。 “话说回来,这次是我报的警,那次是怎么回事?” 林川有些好奇,之前没能问出来。 因为那是个疑心很重的自己,不见兔子不撒鹰。 只有林川改变了他被抓的事情,才会相信林川。 然而,事实上改变这一点,就已经让世界线收束。 具体的情况,已如破碎的水中月,再找不回来了。 林川没有纠结,停在门口,装作因为珍宝主街的骚乱而驻足。 隔著远远,但看得清楚。 哭爹喊娘被抓的大批人,零星的挣扎被镇压,基本上就没有多少人能够跑掉,巡察们带著丰收老农般的模样,极力绷著脸,免得乐在表情之上。 但,也有一处与眾不同。 “小肖,我说了,再有下次,你就滚蛋!给我滚!” 爱酗酒误事的小肖巡察,这次又酗酒误事了。 林川目光微闪。 没错,人是他灌醉的! 他摸清了这位不靠谱巡察的酒量与行为规律,便恰逢其会去向他举报。 举报有人搞非法交易会,连这种事都得打点。 也就是请这酒鬼喝酒。 酒还没有全醒,拿到好处肯办事的他回到外廉署里,隨即巡察署炸开锅,紧急调人跑来抓捕。 事情没能尽善尽美,让那掌署很不开心,於是巡察队长更不开心,最后小肖巡察被当场开除。 活该。 林川没有多看,走入书塾小店。 拿到自己要的器书,跟罗子衿討论了一下珍宝街的事,不正常地来,很普通地离开,街上的巡察来来往往,没发现他这条漏网之鱼。 安然归家。 內室地下。 把穿云弩放出来,林川摸著它仔细感受,嘴角忍不住上扬。 “好宝贝!真是好宝贝啊!器禁截然不同,或者说,正常的器禁只是一部分,还有阵符驳接等等的其他部分……” 非要以法器品阶来分,穿云弩至少属於二阶极品。 林川经过排查发现,这穿云弩需要完成维护、激活、自清、调整、嵌配、连结等流程,才能正常使用。 还好,炼器他已经颇有造诣,斗舰维护改装技巧也算入门,干这些事没有太大难题,就是需要时间。 这兴致一旦起来,他就没日没夜地干了三天三夜。 身体还有底力,没有什么问题,法力也还很多,可精神过度集中,已经十分疲惫。 好久没这样了…… 带著这个想法,林川含笑睡著。 梦,如约而至。 大罗镜矗立在漆黑里,映照出又一条世界线的他。 一个酒蒙子。 第39章 错失的机缘(求追读) 满身酒气,邋里邋遢,鬍子拉碴,手里还拎著一瓶酒,瞪大的眼睛里满是醉意醺醺的懵逼,脑子估计早就被灵酒泡烂。 “你,你,嗝~” 酒蒙子“林川”想说什么,这道嗝一出,刚那点清明跟著飞了,整个人如一摊烂泥,垮在地上,扶不起来。 林川嘴角微抽。 什么玩意,刚为修民除害,把一酒蒙子巡察踢掉,转头就遇到酒蒙子的自己? “唉,说说吧,我是怎么会变成你这种模样的?” “啥?我?你?哦,哦哦,我好像,吨吨……嗯?!” “林川”没有成功灌到酒,顿时浑身一震,愕然看向手里的酒瓶,怎么倒都倒不出来一滴,顿时眼睛瞪得更大。 “我,我刚买的灵酒啊!!!” “別嚎了,你把事说清楚,就能回去喝你的大酒!” “真、真的?” “爱信不信,反正你也不想在这里拖时间对吧!” “呃,这个倒是確实,所以,你是……我?” “林川”努力去看,人影朦朧,半醉半醒,直摇头:“算了,有什么事赶紧问,我还要回去喝酒咧!” “……” 明明跟上一个疑心病成精的自己比,是个十分简单的情况,但林川却颇微妙地开心不起来。 为什么这一个个“他”,老是这么极端? 他明明挺正常的啊,哪里潜藏著那么多恶根? 摇了摇头,林川不再纠结,把刚刚的问题再问一次。 “为什么酗酒?啊,当然是因为壮志难酬,借酒消愁啊!” “林川”说著,下意识又要喝酒,然后才回过神来,酒在这里喝不到。 他擦了擦嘴,嘆息一声:“一开始我也没想喝的,这不是忧愁消沉时遇到肖巡察吗?我试著喝得烂醉,嘿,一下子只觉海阔天空!” 是大脑放空吧! 不过,居然是肖巡察带坏的,这还真是,孽缘? “所以说,你为什么忧愁消沉?” “因为我做错了选择。” “哦?” “在以前,我曾经被徵辟调派过一次,那时候魔邪隱隱显踪,需要一个炼丹师陪同出行,驻扎在那长盛坊,確保那边正常运转。” 城,镇,坊。 此为道廷地方上的三级,青苗镇下有著许多坊,基本上都是建立在存在奇特之处的地带,但这种地带又不够大,不需要太大的规模,设坊足以。 “魔邪显踪……以我的性格,肯定是不会去的吧!” 虽然考取炼丹执照后,算是丹鼎司的半个司人,但相对还是比较宽鬆,有拒绝徵辟调派的权利。 虽然那么做会得罪人,被上头厌恶。 “是啊,我就没有去,於是,我错失了两重机缘。” “哦?是哪两重?” “一是当地有奇特灵物出世,二是整体其实有惊无险,归来后能得上层看重,还有,第三,我总觉得我还错过了什么……” “说话没头没尾的,想清楚再说!” “我,我从那之后,再也没有见到菱香前辈,听说她在那几年变化有点大,嗯,回过神来,好像丹鼎司上层都被清洗了,成了她的一言堂?总之,她成了清傲孤冷的丹香仙子,唉!” “……你也是舔狗是吧,舔狗初始失败態,总之,难怪会搞成这鬼样子!” 林川有些无语。 “什么叫舔狗?我那叫仰慕!仰慕你懂吗?!” “林川”被踩到尾巴,涨红著脸大叫。 底层逻辑了属於是。 “行行行,你很仰慕韩菱香!” “不对!是我!你也是我!” “不,我不是你,我们不一样!” 林川表情一板,气势一升,酒蒙子立刻缩了。 “你確定是有惊无险对吧!” “对,对。” “谁徵辟调派的你?” “张显宗张丹教。” “你事后居然没有被清算?” “清算什么?” “刘玄琦。” “他是谁?” “……没事了,总之,把你知道的,关於那次调派驻扎的情况,跟我好好说清楚!” 没想到成为张显宗那边自己人的契机,居然这么快就出现,林川自然不会放过。 而且为了收束世界线也必须去。 既然要去,那就要利用好这酒鬼小舔狗的情报。 面对林川板著脸居高临下的俯瞰,以及隱隱的鄙夷,“林川”的酒醒了不少,下意识想支棱起来,但他是个失败者…… 一想到自己的失意人生,他当即萎了,一五一十吐出自己知道的相关情况。 然后。 梦醒了。 林川只觉精神恢復得不错。 “虽然提前知道了大体情况,不过我跟他的各种前提截然不同,这段重合的人生轨跡极有可能发生意外变动……” 上次的舔狗害他事件,他可是一点都没有忘记! 所以为了以防万一,他决定先把穿云弩配上斗舰。 这个步骤花了两天。 装配上武备法器的金叶型斗舰,看起来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前端两侧底下,从主体这边伸出两根金色木质的锥形枝丫。 “真是不可思议,明明刚刚它们几乎一样大小,所谓的综合体法器,还不是我现在能深入的领域。” 林川摸著这让人愉快的斗舰,有些恋恋不捨地收回去,暂时不打算在这上面耗费时间。 取而代之的,是一本书册。 书无名,是钻研日记。 透过结合两个破境丹方,他已经基本完善“两炼破障丹”这新丹的框架,细化一番,准备好原材料,就可以试著上手炼製。 “时间上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希望长盛坊市那边会配给我灵池炼丹室……” 事实证明,林川的担忧很合理。 因为在两天后,他接到通知。 新的一次丹讲召开了。 丹讲。 由教培司发起,於各司自行开展,针对那些考取执照通过者,予以培育上的一种福利。 以丹鼎司为例,其丹讲由丹教不定期开讲,所有持执照的炼丹师都可听讲。 由丹教不定期开讲,一应有执照的炼丹师都能去听讲。 之前但凡有开讲,林川都会去听,有时收穫少或无,有时收穫又还挺多,最重要的是,適配他这个草根出身的身份,属自然地从眾。 对外显露、水涨船高的炼丹术,总得找个合理的说辞。 这一次,他自然没有缺席。 丹教,换了一个。 张显宗正式兼任丹教职事。 他们第一次碰面。 第40章 徵辟调派 丹鼎司,外廉分所,大讲室。 “……诸如这般,便是一阶上品丹的通用基理!” 两个时辰过去,悠悠讲解停下。 台下一眾或老或少的九品炼丹师,此刻个个表情沉醉,手上不停,在笔记册子上狂书。 狂喜! 他们没想到这新丹教会讲这么高深的丹道,根本不敢停下来,生怕记少了一丝一毫。 林川位於其中,同样在记,眼里有恍然之色不时出现。 他的两炼破障丹,因为这意外的一出,彻底完成了! 台上的张显宗见状轻点头。 在一眾炼丹师停笔道敬后,他摆了摆手,只道:“丹教之事,本就应当如此,恰如考核之事,本就应该抓严!” 这话说得直接刻板,眾人则恍然大悟。 本廷来的大人物啊! 他们心里之前还有的小埋怨此刻散了。 没错,確实得抓严,滥竽充数之辈,怎么配跟我们一起听讲高深丹道! 得到了好处,屁股就得挪对地方。 此前那“新官上任三把火”的下马威影响开始消解。 在没有违背原则的基础上,只一隨手就解决事,甚至久而久之,他们这些炼丹师会成为这边的基本盘,吸引来更多草根出身的人……这张显宗,確实不简单。 林川暗自感慨。 到这里,本来应该结束。 甚至林川都觉得,那徵辟调派之事会放在別的场合进行。 但显然,张显宗不这么想,在形势刚有初好时,乾脆摆明车马。 “说完这教培之事,还有一件要务紧急。” 他说著取出一面调派令,炼丹师们看到顿时心头一紧。 “近期,长盛坊附近隱隱有魔邪余孽活动的踪跡,坊正向上请调,经镇守府与政衙司共同评断,將调派筑基修士一名,炼气圆满三名,以及其他人员不等。” “其中,丹鼎司调派司人一人,另徵调一人,负责炼丹后勤事。” 此话一出,大家缩起脑袋,如同鵪鶉,心里满是哀怨。 魔邪余孽! 这可不是闹著玩的! 他们好不容易闯出来,可不想去赌什么万一! 张显宗知道这种心態,但在他这边想光拿好处不干事,却是不可能的,一开始必须立好规矩,所以他没有丝毫停顿,装模作样翻找一下名册。 “林川何在!” 嘖!果然是冲我来! 林川站起来,拱手应在。 “你可愿意接下此事?” “回丹教,我不想去!” 林川的有话直说,反倒让张显宗微愣。 “哦?倒是直爽,那我要是非让你去呢?” “那我也只能去了啊,不然还能怎样?” “有点意思,那就依旧由你去!” 张显宗多看了林川两眼,对方的回答颇出乎意料。 但这依旧改变不了他顺手针对的事实,说到底,他还是有点不太放心,想看看他实际会如何行事! 徵辟令被送到林川手里,其他炼丹师顿时投来怜悯的目光,同时又很佩服他刚刚居然敢那么说。 张显宗离去。 林川看向其他人,略微一动,就像扫把星降世,眾人避之不及,什么佩服啥的,当即都消失不见,一个两个跑的比谁都快,哪怕是之前有过沟通的那些口头道友。 他並不在意,但微微皱眉。 世界线没有收束! 明明选择已经截然不同……是要把那傢伙的失意点都推翻才行?还是说又有什么变动,会让这事走向失意的未来? 皱眉里,他看向金氏洗丝场那边,眉头放下,嘴角微上扬,几不可察。 不久后。 “啊?” 刘玄琦瞪大眼睛,傻眼了。 “不是,你怎么就不设法糊弄推辞?” “刘管事,你以为这是谁害我这样?” “……我。” 刘玄琦鬱闷无比,眼看计划一切顺利,结果却在这个时候整这齣! 不行,沉没成本如此之大,这小子可千万不能死了! 刘玄琦当即意识到林川立刻跑来找他的用意。 索要保命宝物! 他意识到了,他只能捏著鼻子认。 “我这里有五张一阶上品符籙,都很不凡,使用出来,有炼气九层一击的威力,特別是这张千里遁水符,更是保命一流,你只要熟悉当地水脉,若是遇到事变,顺流一潜一遁,须臾便到数千里外!” 心痛得都在流血,刘玄琦抓著符籙的手不想放开。 “放手!” 林川一点客气都没有,刘玄琦不知不觉也习惯了。 他到底还是放手,林川笑著拿到这五张符籙。 看著是纸质,摸著像玉,上刻玄妙籙纹,浑然天成,让人沉迷……一张市场价两千灵幣以上,有价无市,特別是那千里遁水符,更是翻个几倍都难买到! 不错不错! “你可一定要安全回来啊!” “放心吧刘管事!” 就两人这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至交好友,关係十分好呢! 然后还有意外之喜。 回到家里的林川,遇到了鬼鬼祟祟的吴有才。 “林道友!” 在墙角处招手的吴有才,紧张兮兮,一副做贼的样子。 他的修为已经突破一层,到炼气九层了。 这两年来获利不少,厚积薄发,该有这种进展。 林川刚刚靠近过去,立刻迎来他那急促的话。 “我已经听说你的遭遇,我没办法改变,但我想帮你,我的朋友!” 说著,他把一样东西塞给林川,接著头也不回地跑掉。 健步如飞,翻墙如游,眨眼间就不见了。 林川微微摇头,回到家里,这才打开吴有才给的小包。 里三层外三层,最里面是个匣子,灵光流动,並非凡物。 再打开,一股辛涩的气味扑面而来,让人浑身一震,全身都涌起渴望。 三阳参! 一阶极品的鲜活灵药! 虽然只有指头大小的几钱一节,但已经能活死人、肉白骨,干吃都是疗伤宝药! “当初些许善意萌发,竟如此阴差阳错,世事也是奇妙!” 合上匣子,林川感慨。 隨即倍感凝重。 “这还没有出发呢,就有颇多插曲,想来此行必不简单……把两炼破障丹炼出来吧,有了它,必要时刻直接破境!” 林川当即紧锣密鼓做准备。 如此,三日之期已过。 出发的日子到了。 第41章 长盛坊(求追读) 九月九,重阳节。 天朗气清,秋菊盛放。 凡俗的节日气氛也影响到修仙界,到处都有人閒慢下来,走亲访友,遍插茱萸,聊作纪念。 青苗镇,政衙司外廉分所前。 一艘偌大的载货飞船降下,人们有些沉默地登船,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潜藏的不安。 待人上齐,物资补充完毕,飞船便腾空而起,朝南飞去。 甲板上,炼气七层以上的修士都回舱了,那位带队的筑基期修士更是从一开始就没有露面过,也不知道是否存在。 “咳,诸位。” 仅剩的一炼气七层,穿著考究,面容儒雅,此刻见一眾调派人员气氛低落,主动站出来:“诸位无需如此担忧多虑,现下道廷昌隆,至尊陛下在位八千多年,各处风调雨顺,所谓魔邪显踪,多半只是误传。” 他的话却也在理,让人愿意相信。 毕竟都这样了,往好里想能好受一些。 再看开口者的修为,更是无人会反驳。 “这位大人,在何处高就?” “唉呀,道友不用如此客气,在下秦东,青苗秦家出身,这次算是自告奋勇。” “哦?竟是如此?” 听秦东这么说,大伙更放心了。 人家族子弟都敢自告奋勇,过来镀金,那这趟想来就是虚惊一场! 秦家…… 角落里的林川,此刻提起了警惕。 卖那《小阴阳论辩》的秦家? 如果是的话,那可得当点心,毕竟这家可是敢卖违规功法,拿普通修士当验证人鼠的主,这次主动参与,指定不会有什么好事! 在这种想法下,林川自然是……继续待在这边,作为背景板的一份子了。 看似隨波逐流,完全没有高调。 作为炼丹师,大后勤人员,谁也不会轻易慢待他。 总之就是,很普通地混在其中。 小半日时间过去。 长盛坊到了。 连山遍野,树木长春。 此地界那碧绿的山林海洋,从来不会发黄,四季总是如春,內藏一种玄奇,故而道廷在此设坊。 长盛,即是长春盛发之意,又还指代经常盛放。 青元树,经过筛选的这种灵植,在此地四季常青,月月开花,匯聚独特灵机,產出一枚枚灵果。 对,就是林川吃过的青元灵果。 飞船泊停的坊正邸,大门正对的就是那果山。 看起来就像一看果园的,实际上也是差不多。 “我自会在果林深处坐镇,无閒杂事不得扰我。” 带队驻扎的那筑基期,依旧没有露面,只留下这么一句话,余音裊裊,应该是已经到位。 正在恭迎大驾的坊正不敢有异议,连连道是。 接下来就是安排人员居住,完成物资交接等等。 “林炼丹师,您的居处可在此三处任选,往后三日內可自便,再之后,若有需要您出手炼丹的时候,小的自会亲自通秉!” 接待林川的人,修为其实不低,甚至比他偽装在外的炼气五层还要高一层,不过態度却格外恭敬谦卑,眼里不时闪过仰望羡慕之色。 坊里跟镇里就是两个世界,居修於坊中的修士,都梦想著能离开小地方,去到那更繁华的大天地。 哪怕那种美好的地方其实並不存在,到了哪里,底层都过得很苦。 林川没有异色,隨手在地图上选了一处。 三处居处安排里最偏远青山绿水的那处,唯一的优点,是有一口幽泉,品质不俗,像是匯聚了那角落里的灵机灵气,略高於一阶中品。 “这…您喜欢就好,请问还有什么別的需求吗?” 接待者说著挤眉弄眼,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眼神。 长盛坊並没有贸然安排什么侍妾侍女,万一碰到不乐见这种事情的,就只是自作聪明,徒生嫌恶。 “没有了,没事別来打扰我。” 林川回答得乾脆。 接待者当即连连点头,恭维几句,点到为止。 至此,林川正式入驻长盛坊。 虽然另有行动规划,但没有闭门谢客。 当然也没有等那个秦东上门邀请,到时候要装低调,就不得不过去,继续当背景板。 林川先一步离开,在长盛坊里逛起来。 熟悉当地环境,了解本地情况。 长盛坊名为坊,地界其实不小,能比得上凡俗的郡县,生活有几十万人,建筑风格以高檐青墙为主,跟青苗镇最大的区別是人群构成。 有普通凡人在这边生活逗留,求一个修仙机缘! 事实上,道廷的法门任何人都可以修炼,只是资质有高低之分,大部分人都很普通,虽然道廷需要底层牛马,但底层鸡鸭就大可不必。 故而这样的人,只能自行寻仙问道。 他们去不到大城与修镇,只能接触各坊,构成这边的人群之一,数量最大,基本都过得不怎么样,生態位比林川以前的时候还低。 不过走在大街上,还是只能感受到繁华的气象。 底层虽然过得苦,但因为明面上有道廷铁律护著,基本只是苦,还不至於朝生暮死,乱象迭出。 咦? 林川逛著了解情况,目光一扫,就看到一处与繁华格格不入的。 一个乞丐? 放在凡俗,乞丐绝对不少见,但放在修仙界,这玩意就少见了。 难道有什么隱情? 林川看这边地处闹世,不需要太担心什么,於是走过去看看。 离得近了,才发现这不是乞丐,倒像是个算命的。 虽然对方一身破洞百衲衣,身前还摆著个破碗。 “这位老先生,有礼了!” 林川拱手,取出个小凳,坐在对方面前。 “呵呵,难得难得,常人见我,只当是个寻常乞丐,今儿终於遇到个能有识人之明的,知道我並非普通乞丐!” 乞丐摇头晃脑,露出一口黄黑烂牙,还有口气熏出。 林川对此没有异色,只盯著对方那双浑浊的眼睛。 “老先生刚刚就在观察在下,对吧。” “你看我,我当然要看回你了,嘖嘖,年轻人,你这似乎是遭到什么算计啊!” 哦? 看出真言丹的情况? 林川眉头微皱,默然不语。 “嘿,年轻人,你可別以为我是在唬你,是在危言耸听!” “多少钱?” “上道!只要一百!” 林川不禁摇头。 你还说你不是危言耸听,想要唬人? 不过,他现在可是財大气粗,不介意这区区一百块。 反正这傢伙真敢唬他,就別怪他叫人来抓去拘押。 给了! 第42章 初闻新法 叮叮噹噹! 破碗里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林川的目光微凝,因为灵幣落入其中,居然凭空消失,只剩这声响。 什么手段? 他看不懂! “嘿嘿。” 老乞丐颇为得意,拿到钱就办事:“年轻人,我刚刚仔细看了看,发现其实你没有被人算计,只是阴差阳错的巧合。” 听到这种能让人眼前一黑的话,林川此刻没有眼前一黑。 “还望老先生教我。” “简单地说,老乞丐我看出你的法力气息流露出炁的端倪!” “气?”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是炁!所谓炁者,天地之元,道玄之显,当然,它跟天地灵气確有关係,甚至可以说,总体的天地灵气,可以称作一道造化大炁,又名『玄法母根』、『天地道基』!” 这种概念,林川闻所未闻,瞳孔微缩。 要么这老乞丐是在瞎编唬人,要么就是他真的撞见隱士高人! 从刚刚的破碗收钱来看,应当是后者,再加上……林川想到了那个修炼《水火交泰匯》的自己。 林川当即请教。 “根据在下的了解,在下的修持法门相当普通,就是重个根基,为何法力会有那什么炁的端倪?” “嘿,这事情嘛,简单地说,就是你修的法门,並非单纯旧法,而是夹著新法。” “旧法?新法?” “现下道廷通行的便是旧法,即我们熟知的九境九阶划分,但道廷建立至今已过百万载,天下总体平和,各路天骄才子论起来如过江之鯽,久而久之,自然有新法开始问世,尤其是这炁说被人整理开拓之后。” 老乞丐悠悠地说著,忽而闭口不谈,只是用下巴指了指那破碗。 叮叮噹噹! 老乞丐笑出满口黄牙,这才继续说下去。 ““孕炁应道法”,老乞丐看得不错的话,你应该是在逐渐走上这样的路,而且颇为踏实,倒是不用怕出什么事,实在不行退出来也可以。” “哦?老先生这么说的意思,是修这种新法存在问题?我是说,『人不和』的问题?” 新法的问世,註定会有风波,毕竟这会缔造出一个全新的阶层,势必会衝击到旧的既得利益者。 虽然林川有著大罗镜,不用太担心,但现在机缘巧合碰到这神秘老乞丐,肯定要趁机请教请教。 再者,听到这里,他心里有所恍然。 就算他身体有什么潜质,也不应该修成大只佬模样,现在看,《水火交泰匯》这部功法应该也与新法有所关係,或者说,那个“林川”搞错了关键。 叮叮噹噹! 林川加钱! “好好好!够了够了!” 老乞丐一张老脸笑得像朵菊花,都能拿去摆在山上当节日装饰了。 “確实,那等新法问世,难免引发波澜,人心最是难测,老乞丐我既然收了你的钱,便有这一册《藏炁法》教你,可以让你掩藏炁息,避免被无端捲入祸乱!” 这个回答,说实话,林川不满意。 他更想知道內情。 这才是最要紧的。 可惜,生怕林川拿灵幣砸死他一样,老乞丐消失了。 留在原地的,只有一只普通破碗,碗里放著一团布。 看那布堆起来的高度,正好是林川投幣能堆起来的高度。 “得你因,予你果,此缘到此,咱们两清……” 隱隱约约的声音传来。 林川微微皱眉,伸手取起布团,再拿起那只破碗。 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只破碗。 “还真是遇到高人了啊,缘吗?因为我能看到他?” 林川不作多想,想了也没啥用。 他展开布团一看,有蝇头小字写在其上,笔力苍遒,大气磅礴,偏生字体很小,凸显一种错异。 藏炁法的关键,就在於错异! 错其位,异其性! 想要错好异对,需要对相关目標有足够了解。 所以,关於所谓的炁,自然是需要阐述论述的。 “人得母根之气,应法之变,先后熔炼,乃有己身之根炁,又可摄萃灵气精炁,日积月累,或吸纳天地已有各炁,成己之根炁……两种类型的根炁?我这个应该是第一种,应法之变,先后熔炼……” 林川的悟性已经颇为不俗,理解起来十分简单。 应法之变,即是修行相关的法门,透过法门来催生变化。 先后熔炼,则是指人体有那先天后天之分,先天者,身与魂魄,后天者,法与神意,彼此互相熔炼和合。 “整体还是相当粗略,只是能让我明白基本情况,做到藏起炁息的事情……那个我,是不是在途中稀里糊涂搞到什么炁?罢了,这个现在想没什么用,以后有机会搞来那《水火交泰匯》看看吧。” 林川的思索转向他处。 他不遗憾这藏炁法的简单,而是斟酌著要不要学与用它。 这个事嘛,总有种赶巧的味道,让人在意是不是有何算计。 还有,孤证不立,林川没有妄自断定那孕炁应道法的真实。 所以结果很快得出。 “先记著就行,真有需要用到的时候,基本上其他的我已经吃过没使用的苦头,我到时候再及时用就是。” 只能苦一苦其他“林川”…… 不对,应该说,他们自有自己的一番际遇,是既定的命运轨跡,不是因为他的选择才带来各种苦难! 林川默默点头。 点头之时。 鐺~ 一道悦耳的脆响,让他抬头看去,与一双清澈的眼睛对上。 半大的女孩看起来不是什么富有家庭,而且没有修为在身,面有菜色,眼睛带著红血丝,眉宇间还夹著悽苦,再配上那张未长开却还过得去的脸庞……只一瞬间,就让人联想到许多经典桥段。 然后,这样看起来命途多舛,身不由己的小少女,她施捨了一个灵幣给我? 我看起来像乞丐吗? 林川復又低头,看向那只破碗,一时表情微僵。 等他再抬头,那不知名小少女已经匆匆离去。 “这事要是传出去,我怕是会被人笑掉大牙……” 所幸四周没有谁注意到,林川立刻捡起那灵幣,挥挥手点燃火焰,烧掉破碗与布书。 “那个方向,居然顺路?” 再看向小少女离去的方向,他眉头一扬。 除了出来探路,认清本地环境,林川还有一个目的。 有灵物將会在今天出世,不会有危险,来了就不能错过,说不定得手后就能收束酒蒙子的世界线。 他对此没有把握。 这几天,他已经询问过那酒蒙子多次,还拿韩菱香这舔狗的软肋猛掐,可那傢伙不愧是失意人,根本吐不出什么有用信息。 做他做到这份上,实在是丟人现眼! 现在林川只能把希望放在解决事情上。 得到机缘,获得信任。 做到这两点,就能解决事情、消除那失意的根源。 事不宜迟,林川立刻出发。 第43章 三度长春青(求追读) 在长盛坊西南,有从长青山野蔓延出去的丘陵。 深山老林,四季正常,此刻秋来九月九,花开花落叶凋愁。 萧瑟的秋天过后,將是肃杀的隆冬。 老林深处並不安全,为了过冬,各路野兽出没,尽力囤积脂肪营养。 除了修仙者,常人此刻不適合深入。 若是深入百里,就能看到一处谷坳。 谷坳很隱蔽,不走近根本看不到那边缘一抹绿,再进入其中,初极狭,才通人,然后豁然开朗,来到谷洞里。 有澎湃的灵气喷吐,一株小树乃其根源。 小树很小,不足一人高,却倒长在顶部,鬱鬱葱葱中,如双手揽住一果,不足巴掌大,青翠欲滴,名为长春青。 林川站定,抬头看去。 “长春青,长盛玄异寄存的地脉探出一角在此,比起主脉那边被种成果林,可持续性地压榨均分,这一角的精华完全积攒著,百年才得一果,落地哺返玄异,已经往復三轮。” 三度长春青。 根据“林川”绞尽脑汁回想起来的说法,这等灵物能洗髓伐脉、菁纯法力、滋养神魂,对三个基础方面进行优化,能让人凭空多出三成筑基成功的机会。 若是再让它往復生长,达到九次,据说还有其他大用,能让筑基亨通无阻,毫无桎梏,结丹概率也会大增。 林川信奉的信条是落肚为安、兑现为优,肯定不会放它在这里再过上六百年。 不过,这会它的火候还差点,估摸还有一二时辰才能成熟。 於是他抬指掐诀,当即地下水流被引动,破开岩土,变为一个多层网兜垫子,在不影响地脉与果树的情况下,把那枚將成熟的果子护著,免得它掉了融归大地。 接著就是慢慢等待。 一个时辰过去,果树开始吸收灵气,如巨鯨吞水,吞进一切,得亏这里环境独特,否则肯定动静不小。 林川法诀一变,网兜不挡灵气,让过程十分通畅。 “咦?” 突然,他转头看去。 就看到谷坳入口,那陡峭的高处,有一道身影挤进来。 年少未长开,双手血斑斑,清秀的脸上还被剑草割开口子,此刻发力过猛,土石鬆动,就要滚著进来。 地面遍布砾石,就像一把把刮刀,真让她滚下来,就凭那薄薄的衣裳,指定要变成一个血葫芦。 “啊!” 她下意识闭上眼睛,却没有感到满身痛苦,迟疑著睁开眼睛,才看到自己被水流裹著,浑身却不沾湿。 有点懵,再抬头。 “真巧啊,小姑娘。” 一时间像角色逆转,林川轻笑著开口,眼底却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那、那个,之前,对不起,没想到你、您居然是仙师大人……” 小姑娘有些惶恐,又有点好奇。 这位定眼看颇为俊朗的年轻仙师,怎么之前会在街上当乞丐? 她当时急著进山,心思忧愁,没有多想,现在才注意到问题。 “那只破碗不是我的,我当时还半背对街面,正常怎么样都不会被当做乞丐才对。” “啊!实在抱歉!还请大人原谅!” “行了,什么仙师大人,听著可笑。” 做人贵在自知。 林川没想端什么架子,那根本不能助他长生。 他很乾脆地抬手一指:“你是来找它的,对吧。” “对,啊不,不对,小女子不敢妄想!” 小姑娘年纪轻轻的,却已经被打磨得很懂事。 不过,她还是忍不住抬头,看向那三度长春青。 “你想用它来改善体质,踏足修仙之路?” 林川冷不丁的问话,让她猛回过神来,赶紧往地上猛砸脑袋。 啪! 水都溅起花来,这认错的力度有点大。 生怕慢了我就把她杀了,坊中的生存环境就这么差吗? 林川正想著,这处谷坳里又钻进来一个人。 是那本来得到这三度长春青的幸运儿,按照“林川”幸灾乐祸的说法,这傢伙吃下灵果后,洗髓伐脉,突破境界,后续跟著驻扎飞船去青苗镇,然后就因为太得意忘形,被人蒙头废掉。 这么看,镇里的生存环境也没有多好,炼气七层都可能被摸黑打倒,就是轻易不会闹出人命而已。 两相对比起来,还是坊中的生境差,风气也不好。 比如眼下。 这炼气六层一看有人在这,当即一愣,目光捕捉到將熟透的灵果,贪婪渴望之色迸发,低下头来拱手开口。 “这位道友……” 话音未落,两道灵光迸发。 偷袭! 一把剑,一把刀,都是四禁中品法器,专攻杀伐,有去无回,正常炼气五层猝不及防下,只会被重伤或袭杀。 他还觉得不保险,法术连放,一发发火焰如炮弹打出,顷刻就是二十之数。 嘭嘭嘭! 震响连连,烟尘遮掩。 “哈哈哈!天材地宝,有德者居之,道友,不好意思了,只能请你去死!” 至於那常人小姑娘? 那是人吗? 这修士毫不在意,一併打杀。 然后,他注意到情况不对劲。 水织的网兜,没有变化! “本地的修士还真是……” ?! 声音出现,修士大惊,急忙后退,突然感觉心口一痛。 低头,看到火做的刀捅穿身体,回头,背后空无一人,只有悬在那里的火刀,静静不动……他是自己撞上去的!而且,这火…… “我的,术?” “答对了。” 真不经嚇,废物一个,提前送你上路吧。 林川想著,火势大涨,將之化作一捧灰。 隨手一扇,风起吹走灰,带回来储物袋。 摄物只是普通操作,境界提上来就会了。 不过,或许不是谁都能会? 林川感觉应该是这样,反正刚刚那六层就水得很,再看其储物袋,名副其实的破烂,不用破禁就能隨意拿放,里面没几样值钱事物。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隨手揣兜里,再看那小姑娘。 她瑟瑟发抖,感应到目光,抬起头来,挤出一张討好的笑容。 “大、大人,別、別杀我,我、我能给您暖床……” “你若真想修仙,就不要隨便违背自己的本心,当然,如果你是那种不惜一切,只为成仙的人,那当我没说。” “……奴婢,不是想修仙。” “哦?那你年纪轻轻,设法跋山涉水到这做什么?” “家父是个採药人,出了事,我、我想给他治伤。” 她说著,似乎看出林川人很好,充满著期盼祈求。 一种很正常不过的情况。 林川很冷静,所以,他想到白天阴差阳错遇到的老乞丐,还有阴差阳错把他当乞丐的这小姑娘。 所以,真的是阴差阳错? “罢了,以他之善,行我之善……” 林川取出一匣子,拋给这小姑娘。 她先是有些迷茫,然后是惊喜,小心翼翼打开来。 一小节三阳参。 吴有才给的那一点,被林川分切保管,这是三份中的一份。 只是呼吸一口参气,她脸上与身上就各处发痒。 止血,癒合,结痂。 活死人,肉白骨! 啪! 她猛地合上匣子,紧紧抓著,不想因自己消耗药力。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行了,回去吧。” 小姑娘听话地爬起来,身体又有了力气。 她利索爬上谷坳的口子,要钻进去时,听得噗通一声。 三度长春青成熟跌落了。 她不由回头看去,看到拿到果子,在莹莹柔光里轻笑的他。 “大人……” “嗯?” “我、我叫白知瑶。” 留下这句话,她便离开了这里。 林川收敛笑容,收起果子,微微摇头。 “白知瑶……或许,我们还会有再见的一天。” 第44章 炼气七层 “没突破?” 就是以林川的心性,此刻睁开眼后,也不禁吐出这三个字。 信奉落肚为安的他,自然是在回坊后立刻闭关,將那三度长春青服用炼化。 炼丹? 没有丹方配伍,瞎折腾可不妥当。 还是直接吃了最直接。 这三度长春青,真不愧是件异宝,服用炼化后,就像是体验到三世韶华,最终洗净铅华,回归本我。 身体洗髓伐脉,资质改造优化,面孔都年轻英朗了几分。 法力菁纯沉厚,量质皆升,而且还变得活力空灵。 神魂累加增聚,达到突破一个限度,神魂之识油然诞生,周围三丈距离,能以另一种玄而又玄的形式视角去观察见识。 毋庸置疑,神魂完全凝聚,神识孕生而出,修士认知天地自然的深度与高度就变了,再来看待各种事物,都会焕然一新,有不一样的感触领悟。 坏也坏在这一点。 林川下意识审视自己的修行,发现这有缺那有漏,没迟疑就把三度长春青的妙力挪过去填补。 最后回到《炼玄诀》与《改编三玄说》上,他忍不住去修改它们。 有些事情,一旦知道了,就再也回不去从前。 在知晓存在“炁”这种更上位、或者说更精华的事物,以及“孕炁”的基本概念后,他自然而然会想著將其加入自己的修行。 理智上当然是审视谨慎的,但不得不说,《改编三玄说》理论上能走向这条路,他也在正在走,而基干的《炼玄诀》同样可以支撑这种高楼,那情况就有些微妙了。 总不能放著空漏空白在眼前不管吧? 於是林川绞尽脑汁,避免被人挖坑埋了,如此补上空漏。 最后的最后,他发现服用却邪丹带来的微变化,对於现状修行稍微有点接驳不洽,那自然是要改正的。 所以不知不觉,就把三度长春青耗空。 成果不小,靠著此前世界线收束带来的底蕴,与如此神识孕生带来的助力,他成功补上这些空漏不洽。 “不亏。” 林川点了点头。 虽然一来长盛坊就遇到不少意外,他现在感觉有些没底,需要突破个境界,以便更好应对现状。 结果没有突破成……接下来得小心点了! 林川现在不能直接服用两炼破障丹。 因为改了功法,还得適应,需要一段时日过渡。 希望在那之前不要出现意外。 林川的期盼像被老天听到,接下来的几个月,长盛坊安静祥和,他这个派驻炼丹师,前后就炼了不到十池丹,日子清閒悠哉。 就是那个秦东老想邀请他参加聚会。 如果是之前,他说不定会因为低调行事,去当个背景板混吃混喝,但现在可不行,所以他乾脆拒绝,让秦东等人有些嘀咕不满。 林川不在意。 过渡完,立刻拿出两炼破障丹。 所谓两炼,即先水炼,再火炼。 这算是他现在的炼丹术集大成之作,他失败了九次,浪费诸多珍贵灵药,这才终於炼出一粒来。 普通炼气六层服用,能有八成的概率突破到七层,並且润补助长修为根基,理论上还能对后续突破到圆满、突破到筑基,起到程度不一的助力。 两色圆糅的丹药被林川服下,顿时他像置身水火两重天,一团水火之轮沿著脊椎大龙,在体內上下游走,上达神下应法,再分散更多小轮,轰轰隆隆,经行四肢百骸。 破障!破障! 林川的积累早就足够,突破可谓顷刻而成,本来应该会有明显的动静,特別是灵气吞吸而来的动静。 但是现在,因为丹力盈余许多,就不需要吞吸灵气了。 炼转丹力为法力,润泽全身,抚平突破带来的不適,身体如久旱逢甘霖,贪婪吞噬法力,一种根本性的蜕变,此刻进度十分清晰。 本来是不可能这么清晰的,因为他的身体资质挺差。 道廷寻苗,看重三方面。 考思敏,为神之表象。 测身骨,验身体资质。 通经脉,需畅行无阻。 三者满足三,可入苗学。 三者满足两,就算达標。 三者满足一,如果是经脉通畅,勉强还会授法,起码能当牛马。 林川是第二项不行,但那是过去式,三度长春青给他洗髓伐脉,改易体质,现在已经算是达標的了。 於是,法身这种与之息息相关的方面,自然而然开始拉进度条。 普通筑基三大关,对应基础三大项,有个被认为是能稳当筑基的標准,即,神魂聚凝神识出,法功大成力澎湃,以及,身可承基蜕凡胎。 蜕去凡胎,就是法身,因为是法力渗透改蜕身体,所以叫它法身。 修出法身,辟穀不食,灵气进出通透,法力进出也通透,还有诸如凡铁不伤,水火不侵等等玄异。 唯有修出这三者,才算是有些微末道行。 “不愧是我的薄弱项,进度居然还不足一半…不,应该说,能有这么多,已经是我另有潜质的缘故,但只是这样子,怎么能搞成大只佬的未来?” “水火更合?罢了,总之,接下来在七层里修满它,然后才破入八层,这样一来,丹药就得变一变,还好之前收集到可用的,谢谢你们,別的我。” 林川轻易適应巩固了澎湃法力与五丈神识,再取出两副丹方。 水法,洗胎灵水。 火法,精元丹。 前者颇为不俗,乃是转洗凡胎之灵水,仿造女子孕婴之初,纯粹无浊之液,用以洗胎去浊,效果非常好,有价无市,很受炼气后期三层修士的追捧。 后者虽然略逊一筹,但能兼增法力,配合著用,效果自然更好,到时法身修出,能一步到位突破。 “不错,唯一的问题是,洗胎灵水需要一味桃宫水,可能在长盛坊这边买不到,配发的炼丹也不会有,没法截流私吞……” 派驻炼丹师截流私吞,甚至可以说是一个隱藏福利,在满足纸面要求的基础上,各凭本事吃饭。 当然,如果是集中起来大炼丹补后勤,那就不行了。 林川现在自然是能截不少,奈何炼的都是很普通常见,或者说,很本地特色的丹药,青元丹! “等等,三度长春青跟青元果其实有著关联相似之处,若是能析出精粹那等地脉玄力,化作一味长青水,或许可以替换这桃宫水……” 因为长春青有洗髓伐脉、改善体质的奇效,可以助长法身的蜕变。 虽然这机理跟洗胎灵水可谓搭配不通,但是,不通可以变通啊! “改方,可行……看样子,接下来还得更进一步囤积青元果……” 林川推导药理,得出新配,认为可行,当即开始投入其中。 不过嘛,觉得可行,不代表真的行。 两旬后,看著又废一池,第三十二次失败的场面,他有点无奈。 “看来我是有些被突破的喜悦冲昏头脑,居然想改动这种经典老方……” 正要放弃这种吃力不討好的事情,突然间,林川脑海里像划过一丝电光,身体停顿下来,各种思绪涌上心头,眨眼间根据失败经验重组优化,得出全新的配方。 当然不是他失败多了,终於生出成功。 之所以会有灵光一闪,理由十分简单。 世界线,收束了! “啊?” 林川心里也是有些懵。 之前怎么都不肯收束,怎么突然就收束了? 果然,那等舔狗的世界,我实在是无法理解啊! 林川果断放弃思考,因为根本白费功夫。 既然得了收束时灵光跃现的帮助,那就再试试。 这一次,虽然还是没有成功,但是也没有失败。 主干思路是对的,只是需要修剪枝丫。 林川给这新灵水,起名为“濯青灵水”。 濯於青涟,方得不俗。 第45章 收束缘由(求追读) 青苗镇。 丹鼎司。 “舅舅,在我闭关突破的时候,你兼领丹教之事,这本来没有什么,不过,你怎么那么安排林川去驻守?” 刚刚出关的韩菱香,此刻捧著香炉,在香气之中开口。 声音有些幽幽,不满这种情况。 张显宗刚过来,下意识想看清她的表情,然而却看不清。 彼此的修为已经一致,她追上来了,明显超过了。 感到欣慰的同时,他又不免皱起眉头。 “只是普通的徵辟调遣,你怎么会那么关注他?” “作为丹鼎司的副掌司,关注有才之士,很正常吧。” “……” 张显宗眯著眼睛,气氛变得僵硬。 他对此显然有不同的理解,心里对林川更加不满,同时也觉得十分奇怪。 明明这两个只是见过一面,不应该如此……那小子到底耍了什么手段? 至於有才? 在他看来,林川虽然有些本事,但还远不到有才的地步。 张显宗没有退让认错的意思,这让韩菱香很不满意,两人目光间的香气,此刻飘动变得有些剧烈起来。 “好,好啊!小姐,恭喜您顺利突破,已经筑基后期!” 一道夸讚声打破这时的气氛。 一名老態龙钟的和蔼老嫗走来。 她的出现令氛围好转。 韩菱香放下香炉,露出姣好的脸,巧步挪著,將老嫗迎请落座。 “华婆婆去做什么事了?竟然这时候才过来?” “不要把老身看做跟他是一伙的。” 华婆婆有些摇头,心里也有点嘀咕。 这小妮子怎么那么上心? 不应该啊,他俩就见过一次,往后几年没见也没提及,可怎么就好似青睞有加…… 这两人都不知道根由到底在哪里,韩菱香也不会说出来。 她只是添换一种药香,让这处小亭染上清雅凝神的味道。 “张小子,这回你可是看走眼了。” “华老何以见得?” “嘿,老身多方打听求寻,瞧,找到那林川小傢伙炼製的第一样丹药。” 华婆婆取出一葫芦,拋给张显宗,他接过一看。 “流元灵液?以入门丹药来说,確实还算不错,但也只是相对於普罗底层的平均水平,如何说我看走眼?” “嘿!老身一开始看他的考核记录,也觉得挺普通,顶多有些小巧思,不过能让小姐这么在意,想来定有什么独特,於是先设法弄到一些他现在炼的丹药,发现一些端倪,再就是搞到这个了。” 听到华婆婆这么说,张显宗皱眉,仔细观察起手里的流元灵液。 最开始炼製的丹药,技艺往往显得拙嫩。 不管是炼製、成效,还是说,防盗! “嗯?防盗上挺好,不过,一开始就琢磨这个,简直是不务正业!” 张显宗看出端倪,於是更加皱眉。 “舅舅,你怎么能这么说?应当体谅底层的辛酸才是!” “张小子,不要急著做判断啊,你再仔细看,看仔细了!” “……咦?等等,这反推导出的方子与技艺不对……底下竟然还有,咦?导出也不对……这是,什么防盗门路?” 张显宗虽然只是兼丹教,但也是考到八品炼丹执照的,能够炼製二阶极品丹药,然而此刻他不禁震惊,因为一番番倒推破译,结果都是破出似是而非的东西。 “让我看看。” 韩菱香这么说,引来两双诧异的目光。 她臻首微歪,显得疑惑。 怎么你们一副我应该早就知道的样子。 我到这边后,先被下马威,斗丹挽声势,然后求突破,可没做过什么其他的事情啊。 两人一时面面相覷,张显宗下意识拋去葫芦。 华婆婆突然微一咯噔,张显宗也感觉到不妥。 已经晚了。 “哦?” 韩菱香迫不及待探寻追究,眼中异彩连连。 她对於林川的初印象很好,但也只是会秉公对待,所以討厌张显宗去搞针对,以及擅作主张。 而现在,她发现自己也没有看清林川的本事。 类蛋白质碱基配对防盗法! 这就是犟种川捣鼓大半辈子搞出来的丹药防盗法门。 一如前世生物体蛋白质,都是由数目不多的基本碱基配对组合而成,应用到丹药防盗上,只需要那么几个关键基本单位,就能搞出千变万化的锁。 不知道那正確配对逻辑的人,在破译倒推时,只会得出一种种“错误蛋白”,饶是在场三人都是炼丹高手,也无法轻易破解。 这还是建立在林川初次炼丹,实践不太好的情况下,换做现在的那些丹药,结果就是几年过去,华婆婆搞不懂脉络,只能费劲去找到这灵液。 “大巧不工!大道至简!真是非常不错的思路,只用在防盗上真可惜,可以推导到炼丹配性上,使同样的简单配伍,得到截然不同的丹性,简直能在三四阶下拓出一门新丹学……咳,华婆婆,这灵液就放在我这吧!” 韩菱香说著,已经把这葫芦流元灵液收起来。 让他们真怀疑她到底是不是一门心思想炼丹。 迎著这样的异样目光,韩菱香不解,板著俏脸,故作老成,轻咳一声:“舅舅,你看到了,浅水也能出真龙,我道廷的根就在於普罗大眾!” “……” 张显宗无话可说,表情看著更臭了。 坐著的华婆婆继续打圆场:“行了张小子,你看那林川,正业不是没被耽误吗?这说明什么?他是天才啊!炼丹防盗两不误,能够兼顾各方面,为小姐的將来计,我们理应聚拢各方杰才,最好是没有什么牵扯的底层,不是吗?” 这是他们的目的之一。 虽然现在被下放到青苗镇,但未来还是要回本廷的,既然如此,当然要培养收罗一些可用之人,免得届时势单力薄。 “啊,嗯,我知道了。” 张显宗感觉自己是引狼入室,不该再针对林川的,徒然引发新的波澜,但都这样了,他也不能再明著反对。 明著不能,但暗地里,肯定还要再把把关! “舅舅,我不希望再有这种事情发生!” 韩菱香瞥了张显宗一眼,琼鼻微皱。 修为突破后,鼻子更灵了。 於是,她直视张显宗,语气冷硬地再强调:“我不想看到你们再这样自说自话,越过我去决定各种事情!” 说著时,气势涌动。 她已经追上长辈的修为,超过对方的道行,且很快就能將之远远甩在身后。 面对这种不容置疑的目光,张显宗微怔,到底只能点头。 第46章 魔修显踪 唉! 以后公事公办……那个臭小子,到底什么地方让人惦记? 回到政衙司的张显宗心里不开心,他想不懂。 才华,他承认自己是看错了。 但是,本廷那边天骄辈出,韩菱香以前在那边长大修行,应该早见惯各种才华横溢之辈才对。 以往完全没见她这么惦念一个同龄人,而且还是个异性男子…… 张显宗越想越不开心,在堂厅踱步时沉著脸,不怒自威,手下们没有谁想触霉头,避之不及。 片刻后,无事发生。 到底正事为要,他落座处理公务。 虽然不会再搞针对,但是显然,关注度提升了。 於是他先找出关於长盛坊那边的各种匯报,仔细审阅起来。 “咦?魔邪余孽真有动作?” 匯报上一切正常,但是,张显宗还是敏锐注意到端倪。 借刀杀人……不行不行! 可恶的臭小子,害我差点走入歧途! 心里再给林川记上一笔,张显宗开始安排应对之策。 如果真出现意外,那就用出,要是没有,却只能蛰伏。 没有办法,他们在青苗镇这边尚且立足未稳,万一大动干戈却扑空,白费功夫,会被本地派系攻訐。 “呵,小子,我可没有针对你了,希望你运气別太差。” “什么?我得赶紧逃?” 林川此刻有些皱眉。 因为他再度入梦了。 刚刚得出濯青灵水的主干,本想一鼓作气钻研出全方,然后他选择停下来。 因为接连尝试很耗精神,他得休息一下,舒缓舒缓。 劳逸结合,遂入梦见我。 大罗镜映照出又一个世界线上的他。 一眼看去,还挺潦倒的。 简单的发白衣服,有些潦草的头髮,左边袖子空空,断了一只手,一只脚则在衣服下露出异样的方正轮廓,是机巧偃偶义腿。 只有那一双眼睛温润深邃,看起来坦然自若。 “对,你看起来炼气七层刚到,嗯,长盛坊啊,那是我丟掉手跟腿的地方,告诉你情况也无妨。” “林川”目光一闪,露出一抹唏嘘,隱隱带有激动,却又有一种无奈:“你说你是过去的我,说实话我不太信,或者说我不敢信,我就是因为当年轻信了人,才会误了自己的人生,但事已至此,也只能信了。” 闻言,林川不语。 这样的自己总是好对付的,难度仅次於舔狗们。 因为他们已经无计可施,只能寻一个侥倖期许。 前提是性子不要变得太极端。 不过…… 林川暗自皱眉。 面前这个自己看起来又是一无奈倒霉蛋,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秦东,你应该认识。” “嗯,很会做事,没有架子,看著人还挺不错。” “他是个骗子!他是魔修的臥底內线!在接下来,当魔修於坊外显踪时,他会在大家中掌握主导权,成为领头的人,然后把我们骗进绝境之中!” “秦东是魔修?真没想到…所以,这样就要逃跑?” 林川显得意料之外,皱起眉头:“派驻的筑基前辈呢?还有其他炼气圆满之流,他们不是还在吗?” “都死了!在秦东坑害我们后,诱使前辈们逐一因惊怒出离,脱离青元坊与果山的守护阵法,魔修主力趁机攻入,最终將长盛坊整体付之一炬!” “林川”嘆息著,紧紧盯著林川:“所以,你千万不能再中招,你现在就立刻逃!赶紧离开,否则只会让旧事重演!” “……我知道了。” 林川本想问魔邪余孽怎么敢这么囂张之类的问题,但最后还是简单地如此回答。 “好好好。” “林川”满意地笑起来,连点著头,像终於看到了生机和希望。 隨即,他转过身,步伐轻快地走入黑暗之中。 表情没有变化,眼神恢復沉定。 能感受到林川似有探寻意味的目光,他却並不在意。 虽然当初我是因为轻信他人,中了圈套,险些被害,但是我其实不后悔那个选择,那么你呢,看起来应该是我的我,你是只会选择吞噬我呢,还是,选择超越我? 真让人期待啊!可惜,我应该是看不到的…… 怀揣著这种想法,他的身影走入漆黑里。 林川在大罗镜的这头,不禁皱起眉,摸著下巴。 “有点,奇怪?” 於是问题来了,要不要相信这个他,现在就设法跑路? “不行,现在就跑路,张显宗那边没法交代,我还得得到他的赏识,变成他那边的自己人,之后才能在事情爆雷时被捞出来……嘖!只一个独立事件,却有不同的世界线,现在的情况是越发麻烦了!” 林川於咂舌里离开这里。 一个大体框架迅速成型。 提前跑路不可行,但可以在事发时迅速跑路。 別人都死了,甚至里面还有个筑基期,而他能带著现场情报逃回去,这样谁都不能说他什么,只会觉得他能力高,这都能逃掉。 为了避免魔修显踪时自己正在入梦,丟失反应力,显然也不能再隨便入梦,需要盯著局势来准备。 林川设置了一些记录观测的小东西。 最主要的,是一方简易小阵图,集留影、摄像、录音等辅助小功能,名字叫做辅用小阵,同样是由其他自己资助的。 再然后,就是一边调配濯青灵水,一边耐心观察等待。 五天后,情况出现了。 “林道友,坊正有事相商,让我过来请你!” 平日负责沟通的坊人过来,林川点了点头,跟著过去。 来到坊管所时,派驻人员基本都已聚齐,还有坊中的各方人马,总数上百,表情都显得有些奇怪。 “各位,今日清晨,於坊外西南百里外出现了异样踪跡,现下需要过去查看探寻,哪位可敢自告奋勇啊?” “在下不才,在场中修为最高,愿意作为领队之人。” 秦东立刻站出来,坊正表情一瞬有些异样,没想到还真有人自告奋勇。 “既然诸位如此让我,那我更加义不容辞!” “好!那就以秦道友为首,不愧是家族子弟,就是標杆!” “哪里哪里。” 秦东故作姿態谦虚,然后转入主题:“俗话说,狮子搏兔,亦尽全力!以防万一,在下觉得,我等应该儘可能出击,以绝对优势震慑魔邪余孽!” “这……是不是太冒险了?” “不会,据我所知,魔邪余孽就是一帮道统失缺,只能躲在阴暗角落里苟延残喘的鼠辈,能修炼到炼气圆满已经大不易,近一千年以来,观嵐城地界不曾出现过超出此等修为者。” 秦东背靠秦家,侃侃而谈,让人点头信服。 秦家当年出过青苗政衙司副掌司,还能有错? 而且秦东这段时间来呼朋引友,打好关係,没有家族子弟的架子,早就跟各路人马打成一片。 坊正最终点了点头。 反正坊里还有筑基期的定海神针,诸炼气圆满九层等顶梁高手。 计將成矣! “我就不去了。” 第47章 攻坊(求追读) 突然出现的声音,令场间为之一静。 所有人看过去,看到林川越眾而出。 “坊正,失礼了。” “你是,林炼丹师对吧。” “没错,我是炼丹师,徵辟调派到此只负责炼丹,眼下情况有变,我应该遵从本职,炼更多丹,以备不时之需才对。” 对啊,我们是后勤职业! 听到林川的话,几个被气氛潮流带进去的人立刻回过神来。 他们纷纷走出来,炼器的要炼器,画符的要画符。 並非说他们贪生怕死,实在是遇到变故,更应该做好本职工作! “林道友……” 秦东有些著急,但条理清晰:“在下理解你的想法,不过诚如我刚刚所说,狮子搏兔,亦尽全力,有道友等百艺人才一同行动,届时才能確保稳妥无误啊。” “当然了,按在下这种说法,其实应当多请一些强者一同前行,不过看坊正只召集我等的情况,他们应该是另有要职,无法强求。” “这种情况下,我们更应该全力以赴!” 秦东说著加大语气,让人不自觉点头。 然后又看到他话锋一转:“再者说,我等都是底层修士,这不抓住机会搏一搏,怎能得到助道的奖赏、上层的看重?” “魔邪余孽毕竟只是余孽,再如何高看应当也是质不高量不多,我等届时寻到,一拥而上,轻易拿下,这功劳不就到手了吗?” “风险是有一点的,但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全力以赴,这点小风险也是值得冒的,对吧?” 秦东摆出一副为你好、敦敦教诲的样子。 本来想著留下搞后勤的那些人,听著只觉得有道理。 事已至此,这有情况出现却不立点功,岂不是白来了吗? 还得是秦公子啊,愿意带我们一起立功! 他们又都改变立场,退了回去,准备一起出击。 只有林川表情不变:“在下不善斗法,不止没学过技艺外的法术,而且也没有趁手的法器,实在不好意思分薄诸位的功劳,索性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不是吗?” “这……” 秦东一时说不出话来,特別是瞥了一眼有些皱眉,似乎察觉到不对劲的坊正,更是不禁暗自咬牙。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实话说,他正常不至於在此急著劝说。 一来,林川带动了其他人,二来,这贱种这些日子里不给他面子,每次邀请都是推脱拒绝,实在可恶! 他不想放过林川,但又不得不承认,林川说得很对。 “既如此,那便这样吧,可惜了,那到手的功劳……” 秦东摇了摇头,其他人点了点头。 不错,少一个人分更好,这小子平常离群索居,对人不假顏色,没想到还是有点自觉的! 他们很满意,然后互相对视,又突生敌意。 功劳就那么多,多一个人分,自己就少一块! 还没走出门口呢,本来还算和谐的內部氛围,就已经变得颇为剑拔弩张。 看著这一幕,坊正不禁皱眉。 於是在秦东他们走后,他看向这才告辞离开的林川。 “林炼丹师,且慢。” “哦?坊正还有何事?” “是这样,所谓有备无患,需要委派林炼丹师加急炼製一批丹药,最好是一阶上品,你看如何?” “炼丹之事是我的本分,自然没有问题。” 林川听出对方的言外之意。 把之前截流自肥或自己储备的丹药拿出来,坊里用一批原材换。 加急的意义就在这里,平日里默许这种截流也有著用意在此。 临危时,有丹用! “好!” 坊正很满意。 林川回到自己住处后,没多久就拿到那批灵药原材。 毫无疑问,最多的就是本地特產青元果,品质不一,极少见一阶上品的,更別提传闻中的极品果王。 “这坊正也不地道啊,拿这种货色来换我的上品丹药……不过也对,这傢伙要真的高瞻远瞩,也不至於被秦东那么轻易忽悠。” 既然你不仁,別怪我不义! 林川按著原材能正常炼出的丹药,把储物袋里堆积的部分一阶中下品丹药拿出来,中的占两成,下的占八成,再添两葫芦上的堵嘴。 总的来说,他是小赚。 实际来说,他是大赚。 因为青元灵果正是他现在迫切需要的! 坊正吃了点小亏,但也没太在意,不觉得奇怪,毕竟林川表现得挺孤僻,有点恃才傲物,连那老好人秦东都不鸟。 就这样,又平静过去三天。 这一日,魔邪余孽动手了! “啊!” “秦东!?” “你…啊!” 秦东將这群日渐剑拔弩张、勾心斗角无暇多想其他的人带进一处险地,他们爭先恐后,拉出一条稀稀拉拉的长蛇队形,满是破绽,当即一个个魔修跳出来,衝著破绽一通猛杀。 猝不及防,人心早散,一盘散沙的他们下意识想跑,结果被堵在后面入口的秦东又打了个措手不及。 “呵!不好意思,需要请你们这些贱皮子成为我仙道的材粮!” 秦东不装好人了,露出冷笑,肆意出手,虽然只有炼气七层,但手段非常,一手化血邪光,碰到即死,化作污血。 血肉精萃於呼吸中被吞入腹中,他的脸色变红,十分兴奋,可是,僧多粥少,直到这边顺利坑杀所有人后,他也没有突破。 表情当即有点难看,再清点一下收穫,更是相当不满意。 “林川,要是他也来的话,或许就够了……” 秦东不禁这么想到。 作为炼丹师,身家肯定多是丹药灵药。 何况还通过青苗百年来最难考的一届考核,所以他完全不怀疑这一点。 “可惜……” 秦东嘆息暗恨。 原因很简单,长盛坊那边的食粮,不是他能伸出手去够的。 情况有变,秦东负责的是引出这些中坚坑杀,至於长盛坊,自有其他魔修出手,他们的行动已经结束。 “说不定,那贱种见机不妙,脚底抹油跑了呢?” 秦东转头又这么想。 主要是林川的退出有点奇怪,之前的抗拒邀请也让人介意,明明在飞船上还挺合群的,说不定是察觉到什么端倪。 他忍不住往好里想,希望林川没事,便宜自己。 不过立刻又想到,自己之前还让通道针对过林川。 “唉,看来是便宜別人了,都怪林川!要不是他不听话不顺从,我怎么会气得那么做!” 暗骂里,他看向长盛坊。 魔修攻坊,已经开始! 第48章 不逃 轰隆! 袭击来得猝不及防,只听到平地一声雷,笼罩长盛坊的外阵法就被轰碎。 如此唐突,让林川这种早有提防的都心生诧异,更別提其他人了。 “何方妖孽!” 坐镇在果山內阵的那名筑基期修士,此刻跃现而出,是一中年道人,面容威严,修为高深,有筑基中期,凭空踏立中抬手一招,熊熊火光染遍坊市的半边天。 那一股神识更是惊人,如狂风过境,顷刻就覆盖坊中遇袭方向。 林川就在其经过的边缘,也有神识在身,体会最为明显。 於是他皱起眉头。 这么强的派驻大修,怎么一被引出阵就不行了? 难道说果山內阵另有增幅效果…或许真是这样,可这样新的问题就出现了。 这位筑基期,还没有被引出去! 魔邪余孽的行动计划变了?! 林川在昨天就有些怀疑这个,因为秦东那边安静得过分,所以直到今天刚刚,都在养精蓄锐做准备。 饶是如此,此刻也是有种不安。 火光映著他皱眉的脸,耳边的惊叫声刚刚有所平息,突然又停止,接著变得更大了! 停止的原因是,有什么东西,像一把剪刀咔嚓一下,把那火光剪开,接著驻守筑基像看到什么鬼一样,表情剧变,毫不迟疑地转头就跑。 刚刚才有些平静的坊人,看著头顶的那片天就这么飞著逃跑,一时没有回过神来,才静得可怕,针落可闻。 “桀桀桀!” “先宰了那些炼气后期以上的!” “都是宝贵的人材啊!先杀先得!杀!” 伴隨著魔修们的猖狂怪笑,坊中立刻哄起更大的尖叫。 战斗廝杀打响,弱者亡命奔逃。 林川虽然对这种发展感到意外,但不得不说,这会儿他跑路也是极合適的。 没有强大的魔修盯上他,他们都跑去围杀那些炼气后期、圆满,在坊的中部大战,摧毁屋舍,血光囂张。 至於修为炼气六层,跑来捏他这颗炼气五层软柿子的? 符光一闪,化作灰灰。 林川的脚步没停,践踏著尸灰而过,迅速跑进暗中。 改息,换形,按照踩点出来的逃跑路线,钻出那人数其实不算太多、包围网到处漏风的魔修阵线。 跟他一样选择逃跑的,还有许许多多人,基本上,炼气四层以下的,现在这个时候都还能逃出去。 因为在这帮魔修眼里,他们作为人材的成色不好。 同样的,那些求仙的凡人也不被纳入优先目標。 “还真是,轻鬆?” 踩踏在山岗上,林川远眺长盛坊,只看到如蚂蚁般的人群,从那被灌水的巢穴里逃出,四散而去。 魔修们看似来势汹汹,十分厉害,打了坊署一个措手不及,然而此刻坊中的战斗愈发激烈,死得多的,反而是魔修那边。 “呵!人材?我等真是被小看了啊!” “区区余孽,怎识天地大势!” “死!” 张显宗调派的三名炼气圆满,当真是魔挡杀魔,邪来邪死,远远就可以看到他们连斩同阶魔邪,已经快杀光同阶,正要清剿其他入侵魔修,让魔为之胆寒。 至於同样炼气圆满的坊正? 他已经死了。 一个照面下就成了魔修的人材。 “坊修士跟镇修士,差距真挺大。” 林川没有太多惊讶,在轻易干掉那个水货六层后,专门去深入调查过。 现实就是,各处下坊多定位为提供生產原材的地方,这边市面上流传的各物都是很落伍的,比如说发行超过几百年,放在镇上基本不会有人买的功法。 这就导致哪怕是坊正,其水平也就是堪比镇上普通同阶的地步。 而张显宗调派的这三人,显而易见是优中选优的得力干將,实力远超普通底层出身的各类同阶。 “这边不用担心,关键在那边……” 林川上挪目光,看向天边远处。 偶尔闪现的火光,已经越发黯淡。 肉眼可见,本应该是能坐镇镇稳场子的筑基领队,此刻已经拉了大胯,逃都逃不走,快被干掉了! 这情况很不对劲,就算筑基魔修是靠著吞噬底下的魔邪人材提升修为,也不可能这么轻易打贏。 更別提是直接就把人嚇跑,从阵法里逃跑…… “斗舰啊。” 林川的表情有些古怪。 刚刚剪火的瞬间,他没有看错的话,那是,金叶型斗舰! 斗舰,只要修士修为达到炼气五层、初步凝聚神魂就可以驾驶,是能让炼气期逆伐筑基期的综合体法器。 以前他也只是听到这么说,心里其实没什么底,但现在看,这话说得真是对极了。 要是再让个筑基期来驾驶,那更是可怕,什么阵法,直接撞碎,什么同阶,直接碾压! 所以,镇守果山的筑基领队,一看清对面开著正宗斗舰,立刻就跑了。 “他们三个没有看到吗?是神识没有修出来?” 林川收回目光,再看坊中,有些奇怪。 上樑不正下樑歪,这三个要是全都不怕死,显然是不可能的,换言之,他们还没有注意到魔邪们的那张明牌,所以在取得优势后,还在追杀其他魔修。 有发现的话,早该跑了! 不过,他们已经察觉到端倪。 那就是这帮魔修居然没想逃跑,还在拼力抵抗。 魔修还能有这种骨气? 不可能!有阴谋! 他们的动作放缓了,开始迟疑不定。 连带著手下那些人也这样。 相反的,魔邪们则迅速抓住机会。 血祭! 魔修们转过头去抓杀弱者,把他们祭了施法,一时间又挽回了一些局面。 “啊!” “娘亲!” “我和你们拼了,啊!” 此刻还没有逃远的,都是老弱妇孺,一下子就惨遭毒手。 林川垂下眼眸。 “这个时候,我应该继续逃离的。” 又抬起头来。 “逃?我用避他锋芒?” 一拍储物袋,容放匣子打开,金色的锐尖如箭射出,后方伸展开两大六小的片片叶翼,早就已经预热完毕的斗舰闪烁光彩,只等著主人驾驶驰骋天空。 “呼…还真是意想不到的,提前展开啊!” 就位,同联,心在躁动,人在欢笑。 噔! 出击! 跑出来还花了一点时间,回去只需眨眼的片刻。 快快快,无神识者难以看到,有神识者驾驶,更是完融一体,肆意更快,更快! 噗噗噗…… 奇怪的声响密集响起。 坊中攻防的两方一时没有注意到。 老弱妇孺还在逃跑,其中有一对父女。 父亲已经完全好了,女儿却是病倒了。 此刻正被搀扶著往外跑,身后是桀桀怪笑。 “跑?你们还想要跑到哪去?乖乖给我这血洗剑磨锋吧,这是你们这些螻蚁存在的唯一价值!” 父亲咬牙,眼前发黑。 他的背上,有一道伤。 鲜血淋漓,却又肉芽狂生,迅速癒合,然后再一次鲜血淋漓。 三阳参的一小节,足以让凡人拥有这样的生命力。 本来打算一剑全血洗了的魔修,发现到这点后,当即选择慢慢放血,要榨乾这个难得的人材。 鬢角迅速发白,身体儼然无力。 但那父亲还是咬牙坚持。 “爹,放下我,吧……” 白知瑶睁开朦朧的眼睛,在此前寻药回来后,可能是终於治好父亲,心中巨石落下,她后面竟开始一病不起,到今天已经严重到走路都难。 否则的话,以这对父女的矫健,定然是第一批逃出去的。 “……” 父亲说不出话来,痛苦与虚弱让他无力说话,只有咬紧牙关继续往前走。 快到了! 快到了! 这种信念支持著他,但是白知瑶看得明白,走出那近在咫尺的坊边又如何,这些魔修,是从外面来的啊! 结束了吗? 浑浑噩噩间,她又想起之前的事情,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仙师……” 噗。 什么声音? 她听到那奇怪的声音,就像有什么烂软的东西被硬物戳碎一样。 嘭! 父亲终於支撑不住倒下,她也摔落在坊边,一阵天旋地转。 她看到那尾流的一点残光,看到被撞成满天血沫的魔修。 “啊,得救了……” 第49章 胜矢(求追读) “哈哈!” 林川笑得开心,驾驶斗舰驰骋,真踏马的开心。 至於魔修们? 我以为是减速带呢! 不对,减速带还能让他慢一点,但魔修们不能。 他自在穿梭游走於坊间建筑,就像前世玩高难度音游,精准撞过一个个得分点。 满分! 我果然还是喜欢开斗舰! 飞出长盛坊,留下一地血花开,林川此刻理所当然地瞄上那额外的加分项。 “啊!” 悽厉的惨叫响起,支撑许久的筑基领队,到底还是死了。 好不容易拿下他的筑基魔修,一转头就看到自己的部下全死了,死得很惨,顿时目眥尽裂,大怒回冲。 “来得好!” 林川心里暗道,然后,他直接一个掉头,迅猛地跑路。 贴著山川平原,极速无比飞驰。 “何方道友,竟敢坏我圣教大事?” 身后有声音森森传来,那魔修悍然追上,杀气蓬勃。 林川不语,看似兴奋,实际兴奋又冷静。 驾驶斗舰,如同化身,他已经精准捕捉到那魔修同款斗舰的状態。 整体看,比他这边差。 本来外形应该差不了多少的,但因为刚经歷过鏖战,所以外壳装甲有些疤疤癩癩,防御力略有下降,飞行速度也受到影响。 以及最关键的两点。 其一,对方一个武配都没有,纯白板,所以对上一筑基中期,才需要鏖战一番。 其二,对方的驾驶水平,嗯,只能说,勉强能开。 林川当即开始秀,更加贴地,穿林不伤木,过山如游蛇,进水似蛟龙。 艹?! 哪来的叶羽卫老兵! 纯粹飞还能这样子? 后面一直只敢飞在高空的筑基魔修太阳穴突突,睁大的眼有些发黑。 他根本做不到同样的事,甚至怀疑十二霄卫里面也没什么人能做到。 不过他没有因此就撤退。 驾驶能力不够,各种改造来凑! 伴隨一阵腥风血光亮起,这架金叶型斗舰仿佛变成血叶型,无视各种物理干扰,穿山过林毫无阻碍,速度陡然加快了。 “某种血遁之法吗?有点意思啊,法术还能加持同用,是改造过的吧,再看这种强度,驾驶者確实是个筑基期的,不过肯定不是后期或圆满……” 林川做出这样的判断。 因为如果是后期或圆满的话,攻击已经足够打穿这种退役武备舰。 那样与其拿这种没有武配的白板斗舰继续撞,还不如出舰跟他斗。 这样的话,事情就很简单了。 找个合適的地方…… 正想著,前方一片广袤的波光粼粼映入林川眼中。 不知道飞到了哪里,只看到一个如海般的大湖,纵使是位於高空,远眺能看到的也只有海天相连的地平线。 就在这里。 噔! 林川压低高度,划水而漂游,像是打水漂一样。 后面的魔修没有迟疑,直接跟上来,就突出一个腥风血雾,僵硬直飞。 他追上来了。 到了目视近距离里,林川突然一个扬头而起,在超高速中逆拋物线翻转。 ? 筑基魔修正发愣,肉眼视野还没有隨僵硬驾驶的斗舰上移,神识已经看到正在发生的一幕。 林川在翻转里,將前端对准了他。 要撞过来了吗? 不对! “踏马的,穿云弩?” “是你!!!” 这个筑基魔修此刻的思绪激盪无比。 他想起了一段时间前的事情,那时候他乔装打扮,压低修为,跑到青苗镇换取穿云弩,本以为手拿把掐,没想到横生枝节。 当然,就算被別人换了也无所谓,虽然在青苗镇动手杀人很有风险,但是相比起穿云弩的价值,这点小风险还是值得冒的。 然后,巡察署就破阵而入。 他可是魔邪余孽啊,怎么敢暴露呢?所以只能憋屈地给那一帮炼气期巡察追著搜捕,一连躲了好几天才顺利逃出青苗镇。 愤怒,憎恶,发狂……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於是,这次针对长盛坊的行动,他想发泄一下,出一口气,遂改变计划,参与进来,可结果…… 穿云弩被林川激发。 有光从天降,瞬间抵达眼前,撕碎那花里胡哨的拙劣改装,令筑基魔修体会到死亡的恐怖,且,逃不了! “啊!!!” “我恨啊!” “你妈的,搁这钓鱼,钓我……!?” 若非如此,怎能一切如此巧合? 於筑基魔修最后的悲鸣里,光之弩矢洞穿沿途的一切,衝进底下的大湖水面,凿出一个短时间难以癒合的深邃水涡。 林川只觉得一阵虚弱感传来,不是他本身真虚弱,而是斗舰內源耗空了。 刚刚那一发穿云弩,直接榨乾內部灵源! “怎么会这样……搭装得不好,难以节制,而且,开源是开源了,但显然被缩改过,真是没想到的问题,还好现在通过实战发现,以及……” 迅速明白问题在哪里的他,目光看向水涡汹涌里起伏不沉的斗舰碎片。 同样是金叶型的退役武备舰,虽然被那魔修改装换炼过,不过还是留著许多可用的地方,而且,核心的部分全都没有被改动,那魔修做不到! 当即,林川就驾驶斗舰闯进水涡深洞,打捞起这些碎片。 至於那魔修,已经死得连渣都不剩一点,储物袋都被穿云弩的光矢蒸发。 “有点可惜……” 正嘀咕著,新的收穫到来。 世界线收束! “果然被算计了吗?” 早在逃出坊中,却没有收束时,林川就意识到这次映照的我,肯定藏著什么心思,掩盖了关键的重点。 九真一缺才是最容易框人的,能拼出一个事情样貌,独独少了最关键的內核。 所以林川刚刚才会顺著心意悍然出手,反正打不过也能跑掉。 “之前买斗舰还真是值啊,或者说,实在是赚大了。” 区区五千灵幣,就能买到白板舰。 区区一些丹药,就能换到穿云弩。 只能说,退役斗舰的驾驶难度高,武配器件难以聚齐且聚齐违律,才导致了这些事情的出现。 林川有驾驶斗舰的才华,能够靠其他我的经歷情报,一一找到武配,並且最关键的,规避违律行为被发现! 驾驶斗舰撞人,搭载武配並使用这些,可全都是违反道廷铁律的,被抓到最起码是个二百年徒刑! 所以往回飞一阵后,他就赶紧脱舰,把斗舰收起来,再取出一张符籙。 保险起见! 千里遁水! 符籙被用出,瞬间吞吸他一成的法力,化作一道水蓝光亮,裹著他从泉口往地下水脉一潜,眨眼里已经度过数千里之地,出现在长盛坊东边。 没有靠近青苗镇,反而还远离了。 然后,一露面他就跟几个人大眼瞪小眼。 第50章 承诺 青苗镇。 丹教堂。 偌大的授课堂中,此刻空空荡荡,只有上下站位的两个人。 兼丹教张显宗,以及,普通的偏籍九品炼丹师林川。 之前林川用出千里遁水符,一出现就碰见了几个人。 那是接到急报后,果断倾巢而出的青苗镇人马之一。 统帅者正是张显宗,他集齐了十数筑基、数百炼气圆满,如一张大网兜向长盛坊。 结果只抓住一些小虾米。 因为入侵长盛坊的魔修,主力与头目,都被林川弄死了。 被敌人跑了。 他们只这么想。 张显宗没法维持这种人力调用那么久,迅速终止行动,把人撤回来,顺便带回接受保护的林川。 用水遁符跑出来的,有目共睹! 在边重建边调查,很快得知之前的事。 魔修企图调虎离山,不成,悍然攻之。 在其中,林川很冷静,守本分,显然是个加分项。 最后,居然那么久才逃出来,那就不是逃,是撤! 这点颇为关键。 张显宗还专门细查了一下,发现他还用一些符籙干掉了几个魔修,更是坐实他在坊中战斗过。 虽然只是林川撤退途中隨手弄死的,但其他人显然不这么看。 符籙强归强,那也要法力支撑启发,而且失缺灵活,需要瞄准。 那些余孽有备而来,恶贯满盈,邪法眾多,能靠著刚突破的七层修为,在周旋里击杀数个六层,再从容撤离,且撤离很有考量,考虑到魔修可能在回青苗的路上堵截,所以迂迴地撤……人才啊! 你们能这么想就好了。 看到张显宗的態度明显软化,透著欣赏,林川自然乐见其成。 “你,不错。” “丹教过誉了,只是多亏有人赠符罢了。” “不需谦虚。” “我没谦虚。” 主打一个话直不掩的林川,又让张显宗皱起眉头。 一时的欣赏过后,再度浮现的,就是对这小子微妙的看不过眼。 不给这傢伙回到以前的机会,林川轻声吐出三个字:“真言丹。” 嗯? 张显宗不禁一愣。 “真言丹?那赠符…原来如此,我懂了。” 他顿时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实话说,之前调查林川时,他总觉得有种微妙的不和谐感。 一开始的林川平平无奇,与人为善,十分低调,而现在的林川崭露头角,低调勤勉,却多出一份恃才傲物。 有些表现细节,与以往存在明显差异。 原来是被算计,吃了真言丹,只能这样有话直说…… 张显宗此刻对他真正大为改观。 既然只能有话直说,那就证明他没有说谎,一切都是自己多疑乱想,此前针对实在是不当如此! “我会帮你的!” 他决定帮忙解决这件事。 “倒也不需要您这么劳神。” 对於这话,张显宗深深看著態度没有动摇的他。 早有什么盘算吗? “不过我想,会有那个您帮我的机会,对吧。” 林川又这么开口,证实了张显宗的猜测。 “嗯。” 他点了点头。 既然是个有才华又能用的人,就算在搞什么復仇算计,只要不越线太多,到时候就拉他一把吧! 而且正好彻底把他变成自己人…… 这次他的事先准备虽然被证明是对的,但因为大动干戈没有抓到贼首、挖出魔邪余孽的老巢,还是让青苗镇一些人颇有微词。 若非入侵长盛坊的其他魔修全死了,並没有被真正攻破,最关键的果山依旧好端端,那就不是微词,而是攻訐弹劾。 张显宗对派出去的那个筑基期修士临阵脱逃很不满,明明只要依託阵法坚持一阵,他这边就到了,区区一架退役型號斗舰,根本不可能被跑掉! 还得培养自己人啊! 看著林川,他越看越满意。 满意就好,我可以逼刘玄琦冒进了! 林川同样很满意,告辞离开,以练气七层的修为去找刘玄琦,要给这傢伙一个惊喜! 在林川离去之后,伴隨著红白的裙摆飘荡,一道倩影出现在这里。 韩菱香。 她一直在盯著这边,就怕张显宗又搞什么针对。 看到这外甥女出现,张显宗有些无奈,听到她的话后,更是表情微黑。 她看著林川离去的方向,说道:“没想到他居然服了真言丹,那可得儘快,十年不解,终生无解,除非修到神魂蜕化的地步,才能改逆后天诸害……” “菱香,你对他有点太上心了!” 张显宗还是忍不住开口。 “我只是见不得出现第二个老师罢了。” “……好了,我会尽力去帮他要到解真丹的,这也可以作为我们跟本地豪族交涉的一个契机,希望一切能够顺利。” 算计真多! 醃入味了! 韩菱香没说什么,莲步轻迈间消失。 还得是林川,乾乾净净的没有味道。 她想找他討论炼丹防盗的事,不过跟著走了一会儿,看到他依旧步伐笔直、目標明確的样子,就暂且熄了这心思,悄悄离开了。 嗯? 是不是有人在盯著我? 林川在步伐不改里,心里这么冒嘀咕。 因为刚刚他好像捕捉到一点点窥视?隱约里,没有恶意? 张显宗的神识吗? 倒也正常。 他没多想,离开丹鼎司,很快来到金氏洗丝场。 刘玄琦一直惦记著投入颇多的林川,设法打听后,已经得知他安然回来的事,本来正鬆一口气,美美地喝著茶。 然后,他看到林川笑著走进来。 “噗!!!” 一口茶水忍不住喷出。 刘玄琦像个傻子一样,任由残水滴落嘴角,抬著手颤抖指著林川:“你,你,炼气七层了?!” “是啊刘管事,应该是我当年用青元灵果突破到三层,这次去到长盛坊,那边炼丹多是用这种果子入药,相互促进,侥倖突破!” 说什么鬼话呢,青元果这么好,那李氏就不可能拿它当什么三等奖! 炼气七层啊! 別看只比六层差一层,却已属於炼气后期,在底层中已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在外廉区都能给那些家族產业看场子、镇场子,当个管事了! 正常来说,林川应该需要再花费五六年时间,才能积累足够,完成突破……好小子,这次肯定是有什么奇遇! 刘玄琦下意识这么想,但又想到,林川这会有话直说,不能说谎。 也就是说,长盛坊產出的青元果,確实隱藏著什么奇特的功效……好像有道理啊,这次政衙司那边调集的人马那么多,一副必不可失的姿態。 他开始自我脑补,自我说服。 林川摆脱了真言丹的影响?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那就只能是这样子,而且,这情况確实也不算错。 总之,刘玄琦在接受事实后迅速意识到一点。 事情不能再拖了! 再拖下去,林川的修为就要追上来,到时候还能不能控制得住,可是很难確定的! 第51章 逼迫(求追读) 深吸一口气,刘玄琦恢復镇定。 他不装了。 气息一阵变动,炼气九层的气势散发而出。 不是一般的炼气九层,而是距离炼气圆满只差一脚的炼气九层! 本来正嘴角带笑的林川,很合时宜地收敛笑容,眼底闪过一丝惊诧之色,態度一下子回到之前的时候。 演! 林川心里暗自点头。 这傢伙果然等不及了! 一旦著急,乱了阵脚,坏了节奏,就会昏招迭出。 比如说现在。 “林川,我也不再藏著掖著了,既然你已经突破到炼气七层,不管是神魂凝聚度还是法力的量质,都已经足以参与到接下来的事情,那么我今儿就明著跟你说清楚!” 刘玄琦依旧是颐指气使的模样,但心里已经焦虑不安,对林川的称呼也不自觉换了一个。 “愿闻其详。” “圆融丹你听说过吧。” “听说过,罗氏几十年前推出的破境丹药,能够用来辅助炼气圆满突破到筑基期,意指调伏基础三大项,使之圆融齐整,以长补短,能提升一成筑基成功的机率。” “呵呵,我苦心钻研,將之破解,推导出另一方,名为圆融玄液,能够让年岁已高,气血衰败,神魂失活之人,再度补活短板,立地踏入圆满,爭那筑基之求!” “什么!?你,会炼这种丹?” “哈哈,果然是没瞒住你,你看到我家的那口温池后,应该就猜测到我在水法炼丹上造诣很深,但你没想到会这么深吧,没错,只要我想的话,我甚至可以试著去考八品的炼丹执照,而且你知道的,丹都是靠炼才能得出门道!” 这句话的意思是,虽然他藏著炼丹术,但却私底下以此构织出一张销售关係网,以他的造诣,肯定都是炼气七层以上的人物。 如此人脉,十分惊人,让林川眼神微变。 他略有迟疑,似乎嘆息,拿出一物。 “你想让我从吴有才那边弄来的三阳参,我已经搞到手了。” “好好好!我就知道你能行!” 刘玄琦抚掌而笑,心知眼下已经再度镇住这修行小天才,至少在他没有再次突破前,可以稍微心安一些。 当然,这样並不保险。 林川的才华让他现在都不是嫉妒,而是开始害怕! 以此子的精进速度,怕是很快就能开炼一阶极品丹药! 凭藉炼丹术构织的人脉关係网,自然能够被炼丹术瓦解,只要林川到时放话减价降筹,那些人立刻就会作壁上观。 只要有人炼丹就行,这个人是谁其实无所谓。 换言之。 “人还是要靠自己!只要我炼出圆融玄液,突破到炼气圆满,有衝刺筑基的机会,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秉持著这个念头,刘玄琦直接把一块玉简丟给林川。 “这是圆融玄液的一部分炼法,之后你要配合我炼製!” 不容置疑的吩咐,间接点明一件事情。 玄液所需的另外两种活材,他已经搞到手了! “果然,这傢伙不可能全指望我,玄琦子的这步棋下了这么久,总该有些收穫!” 林川不出意外,接过玉简,默默点头,无声告辞。 看著他离去,刘玄琦这才松出一口气,背后一摸,竟有些汗跡。 “这小子到底是怎么修炼的?这种年纪,这种修为,镇里小家族的嫡传都比不上他,他肯定藏著什么秘密!” 刘玄琦表情透著阴沉不安,属於猛地惊醒过来。 他意识到林川之前暗地里肯定有一些活动,而他自以为熬鹰完成,逐渐忽略追问,偶尔提到的相关事情,林川又以沉默对待,那时他想著不能抓太紧,就没有追究。 不该啊! 后悔啊! 早知道林川是这种大才,那肯定是三天一小问,五天一大问,十天一深问! 结果现在,林川起势了…… “青苗镇的教培司苗学是干什么吃的,这种人都放过?真的是尸位素餐,人浮於事,一帮废物!” 刘玄琦骂骂咧咧地起身离开。 事不宜迟,回去参详活材药性,彻底完成配伍调整。 然后,开炼! 与此同时。 林川在回家的路上,手里摸著那块玉简。 “刘玄琦应该回过神来一些了,不过肯定没空再问我有的没的,毕竟炼丹要是成功,他就要闭关求突破,嗯,要是等他突破完出来,看到我又突破一层,到时候……” 两边互逼,各爭分夺秒。 然后,林川回去先睡觉。 斗完法又算计,累了,睡会,很正常。 神游深幽,入梦见镜。 嘭! 一只拳头狠狠砸在镜上。 一瞬间,林川目光一沉。 很显然,是镜中的他砸的。 我都不捨得砸,你…… 这心绪刚生,就被他斩除。 今天太顺利,有点点飘了,不好。 恢復正常的林川,迎向里面那个自己的目光。 眼神浑浊,布满血丝,怨天尤人! “你是谁!是谁!” 穿著服刑劳作的衣服,是又一个囚徒“林川”,但跟上次的很不同,这次的“林川”充满极端的负面性,看谁都深仇大恨。 “我是你啊,过去的你。” “胡扯!狗屁!” “可我真的是啊!这就是咱们的外掛!” “哈哈哈!金手指!我的金手指!” “林川”看起来信了,或者说只是想找个由头,他猛地又狠砸镜面,没有一点波澜,於是更歇斯底里。 “你怎么现在才来!啊!你是不是也想笑话我!狗屎!沟槽的!” 一大通污言秽语,听得林川有些皱眉。 不过他耐心等著这傢伙骂完,越听越平静,直到对方发泄完怨愤,有些累了。 是时候了! “有机会改变的!” “改变啥?你还是我?” “都一样,你就是我。” “哈哈!真是可笑!看到你还过得好好的,在过去过得那么滋润,我就想骂你!凭什么?凭什么就我过得这么惨,你却能过得那么好!!!” “我是你的过去,你过去也是这样……” “我知道,那又如何!我就是看不下去!” 这傢伙没救了。 怎么会有这么极端的我? 这帮其他世界线上的“林川”,总能让他大开眼界。 不过还好,总体还属於他能理解的范畴。 对症下药即可! 第52章 骂自己 “刘玄琦真该死!” “刘玄琦最该死!” “踏马的你別学我啊!” “我们都是一个人,无所谓啦!” “你这狗日的!” “你这十狗日的!” 大罗镜前,林川跟“林川”对骂,加倍奉还,又好整以暇地显摆自己比他过得好的现状,终於,“林川”绷不住了。 “別骂了!別骂了!我都过成这样子了,你还来骂我?你有没有良心!” “是你这坨屎没有良心才对!把改变命运的机会用在骂我上,我要是在最后沦落成你这样,那我现在可不得狠狠先骂回去!” 有道理啊! “林川”不再桀驁不驯、歇斯底里,他蹲在镜前抱著双手,像是终於磨去最后的稜角。 见终於搞定这傢伙,林川也停下了污言秽语。 “所以呢,到底怎么回事?简单扼要跟我说明!” “就,刘玄琦的事咯,你知道,他让我帮炼圆融玄液。” “嗯,我知道,然后怎么了?你后悔没搞破坏?” “破坏啥啊,那傢伙怎么可能没提防,我只是后悔当初没有果断出手……我琢磨出一种藏液法,能在水法炼製中偷藏部分药液精粹,本来想著偷偷截流自肥。” “然后呢?你怕他发现到,一通发问追问,你只能如实回答,竹篮打水一场空?” “……嗯。” 优柔寡断! 捡了芝麻丟了西瓜! 估计就是因为这个,所以后面没能逃开爆雷清算! 面对来自过去的尖锐眼神,“林川”囁嚅著嘴巴爭辩:“因为那时候的藏液法確实还不够完善,我后面服刑的时候又把它完善了。” “哦?那这样还算是正常,所以,完善后的给我,我立刻优化之,改变命运!” “这个……” “你这&%…狗日的,快点,別逼逼!” “好,好!” “林川”满头大汗,急忙把他完善后的藏水法说出来。 听完之后,林川眉头一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你这藏液法子,改了什么?” “哈哈,不愧是我,其实也没改啥,哈哈,就是拓展到藏人於水,我本打算用来越狱的,结果……” “结果发现镣銬藏不起来对吧。” “对。” 林川都无语了。 他刚刚听完之后就感觉,那前半段藏液法没有啥改动痕跡,对照自己的炼丹造诣,可说是份不错的技巧。 这一问,果然如此! 而且他觉得这个“林川”多少有点缺根筋,再问,果然还是如此。 藏人於水结果藏不起锁人的镣銬,就这你还想越狱?老实待著吧! “无能狂怒啊你!” “哈哈,这个,总之,你可千万要改变我的未来啊!” 无地自容的“林川”消失了。 林川微微摇头,又笑起来。 “我当然会让我的未来越来越好,越来越完美。” 有了这藏液法搞操作,抓紧突破到炼气八层的希望一下子大了许多…… “只要那圆融玄液靠谱的话。” 脱梦之后,拿起那枚玉简,林川开始仔细揣摩其中的內容。 毫无疑问,刘玄琦没有给他最关键的部分內容,需要他负责的,是繁琐又耗费精力的辅材处理环节。 总共多达三十三种,涉及矿、木、草、花等七大类,需要掌握十一种基本技巧与多项进阶技巧,耗费七天七夜不间断的时间,將它们全部融萃为一种药液灵基,以此承载那三宝。 三种昂贵稀缺的活性灵材,是要以活带变,以宝求圆,可以说这个部分才是关键。 “完全没有意外,光看是看不出全部的,哪怕有神识去观察,一两次过的话,也只能勉强看出个框架,那么,要不要故意失误,搞出几次来,仔细看清了?” “不,刘玄琦那边也有相应的防盗技艺,防盗的箇中好手就擅长將之组装结合进炼製里面,不是本人的话,很难分清其中哪个是哪个,一旦有所出错,就会炼废,就算再如何理想,也至少需要看六次。” 六次,太多了! 而且就刘玄琦这圆融玄液的用料,林川估摸主材能炼三次,辅材备个五六副就已经是极限。 他得换一种思路来利用。 “在主副合融途中,可以设法藏起一些,但由於难以推导破译,无法炼出圆融玄液,但在基液炼製这边,却能够儘可能多地藏液,相比冒险更多的前者,不如专注后者。” “三十三种辅材,这可是难得的用料啊,而且由我来炼製的话,箇中妙处都能揣摩体会到位……一样將之作为药液灵基如何呢?用它来承载结合濯青灵水,不够,那,把精元丹也加进来?” “青元灵果,红茸参,元蛾花,改以这三种灵药作为主材,儘可能精萃调整配合…不太可行,性质有冲,那…用技法来改换性质,以水火两炼之法来,且能进一步提纯增萃!” 按照这等思路,在夜色过去之后,林川得出一个新方框架。 两炼濯青丹! 用刘玄琦费心收集的灵材,借他的灵池炼出基液,配上自己刚琢磨出来的濯青灵水,加入本来预定要炼製的精元丹,以水火两炼的法门,融匯成眼下炼丹术的集大成作! 有了框架之后,接下来就是斧正调整,使其迅速成型。 其间,刘玄琦催了他两次,每次他都是以“现在我还在揣摩,你也不想我贸然上马,把材料浪费了吧”推搪。 如此,三个月过去。 林川基本上闭门不出,放鬆舒缓的片刻,就去找那个囚徒“林川”打发时间,挖挖对方的过去。 本以为没什么特別的,毕竟他们的过去其实没有多少重合。 不过,还是意外得到了些有用的情报,比如说,刘玄琦到底是做了什么才会暴雷,又比如,那个魔修秦东將会逃脱追查,过不了多久就能从拘留所出来。 “那帮家族就是这个样子,明明那秦东一看就有鬼,离开的人里就他一个人回来,虽然能够自圆其说,但修为可是增加不少,玛德,糊弄鬼呢!” “林川”骂骂咧咧,十分不开心,毕竟他就是因为没背景才吃了徒刑,看到有人靠背景脱罪,真是嫉妒得眼珠子发红。 秦家,一个在青苗镇规模不算大的家族,能在张显宗的眼皮下做到这点,想必是有其他世家在撑著。 “这么看,他能够脱罪是利用了青苗两大派別的爭斗,甚至是故意不藏著疑点,搞成背后派系故意为之,一种挑衅或表態……” 张显宗那边现在肯定很不开心。 林川於是问道:“关於秦家推广的《小阴阳论辩》功法,你在被抓之前,有没有听说什么已经暴露出问题的情况?” “啊这,都过去那么久了……” “给我记回来,你这坨狗屎!” “哦。” “林川”缩著脖子,绞尽脑汁,想不出来。 他没有听说过,林川也没有听闻到什么风声。 秦家知道自己干的好事,一开始肯定会严防死守。 不过,因为这种严防死守,甚至不惜栽赃陷害,所以在那囚徒劳动服刑的场合,反倒可能会有线索。 林川想到这个情况,於是打发“林川”去进行探听。 他对此有些意见,总觉得被忽悠了,但又想著反正都这样了,还是帮忙去打听情况,结果还真有了线索。 这种上下內外沆瀣一气的戏码,经典到司空见惯。 不过林川並没有立刻根据这个展开行动。 因为刘玄琦第三次跑来催促了。 事不过三,那就开始炼製吧。 第53章 合力炼丹(求追读) 观柳街。 刘玄琦家。 温池畔,两人隔池对坐。 天气转冷,北风萧萧,然而在这院子里却是温暖如春,分外宜人。 那口温池此刻变得更为奇特,明明水暖温热,却没有一点蒸汽腾起,在外看去就像一块清冷宝玉,只有伸手进入感受,才能体会到那种暗藏的温热。 刘玄琦用尽九牛二虎之力,终於在这个提前许多的时间点,把它养成一阶极品的层次,可以用来炼製圆融玄液。 “林川,给你这么久的时间,你可不要说炼不好啊!” 开始炼製前,刘玄琦声音阴惻惻,威胁的意味很足。 事到如今,圆融玄液关係他的道途,花费了二十年时间终於布置完毕,若是林川故意捣鬼,他豁出去进监牢服刑,或者以命换命,都要把林川杀了! 道廷的铁律只能震慑住非亡命之徒,真玩命的,谁管你这些那些? 何况眼下魔邪余孽冒头,相信他们会欢迎一个炼丹师的! “放心吧,这种规模深度的丹药炼製,对我也是大有益处,何况我都已经花了三个月来仔细钻研,若是真想搞鬼,你第一次催我时我就过来了。” 林川这么说倒也没错,何况他还说不得假话,刘玄琦的表情立刻舒缓下来,换上一张温和笑脸。 “林道友,以往虽然多有得罪,但是捫心自问,你能这么快走到这一步,也有搭上我这边便车的缘故,所以说,我们之间其实没有深仇大恨,之后更应精诚团结,共行大道!” “呵呵。” “真言丹之事,说来確实我有过失,你放心,我会帮你寻得那解真丹的,而且就算没有,其实也不打紧嘛,我主外,你主炼,两相配合,岂不美哉?” 刘玄琦放低身价,一副好言相劝的样子,显然是在这三个月里逐渐接受现实,不得不承认,之前自己看不起的人,现在已经成为必须拉拢的对象。 就算这次炼丹成功,顺利突破了,面对林川这炼气七层的后起之秀,他也已经无法像之前那样绝对凌驾,完全掌控。 翻脸的话,肯定会有一些损失。 合作的话,则是十分有利的事。 毕竟因为真言丹的缘故,林川还是有能拿捏的地方。 不过,这傢伙骨子里其实还是居高临下,带有施捨。 听他的那话就知道。 看来是我给他的压力还不够! 林川心里如此寻思,表面上则有些阴晴不定。 似乎听进去一些。 毕竟木已成舟嘛。 炼丹造诣越高,越能理解真言丹的可怕难解! 你这小子,我吃定你一辈子! 刘玄琦心里暗笑冷笑,故作轻快地略过话题。 “这些未来的事情且不多说,现在咱们先以炼丹为主!” 確保万无一失的利益砝码已经放上,刘玄琦这才放心地开始。 “起!” 嘭嘭嘭…… 本来格外平静的温池,陡然升起六道水柱,呈漩流状態。 “平。” 林川紧跟出手,引水操流,平息池水的躁动,让水面重新平復。 一动一静,对比强烈。 接下来,刘玄琦將要用“六旋喷流”的手法,激炼主材三宝,而林川將要用“静流层涌”的手法,潜炼辅材三十三样。 三十三样灵材共六付,早已经置放於水底空泡里面,只待戳破隔泡就能取出,用在炼製之中。 换言之,不会停! 一种辅材处理失败,立刻替代驳炼,为此刘玄琦还埋设了三十三根导流暗管,通向院子各处。 这也是为什么温池锁热,院子里还是暖和如春的原因。 林川开始炼丹。 没有故意阻碍,但也算故意阻碍。 因为借鸡生蛋,这份基液主要是为自己这边的丹药准备,所以炼製里加入许多额外的细节。 这无疑增加了难度,但在外看来,却是他另闢蹊径,全力以赴。 刘玄琦设计的炼丹流程,自然是自己前期轻鬆,以逸待劳,可以观察监视林川的行为,免得他还是故意捣乱。 此刻看著池內顺利分层,或绞或缠,或冲或压,六层里各有不同的技法施展,將那一样样泡中吐出的灵药原材淬炼成目標样態,他不禁暗自点头。 不错,没有耍心机……嘶! 看著看著,隨著林川的另闢蹊径推下去,刘玄琦逐渐注意到不对劲,意识到他刚刚说的这次炼製对自己很有帮助,並不是什么场面话,甚至应该说是一种谦虚之词! 这分明是想藉机突破自己的水炼技法,在给自己上难度呢! 我的灵药啊…… 眼看著林川崽卖爷田不心疼,又搞起他那大刀阔斧的验证尝试,刘玄琦只觉得肝都在痛,偏偏林川很有分寸。 总共六副药,只要其中有一种耗掉三回,他就会放下过於激进的做法,转为柔和迂迴的形式,往往能够在弄掉六付前,搞出符合圆融玄液基液的目標精萃。 妙啊! 这等技法驳接真是妙,如烈火转寧水,此子当真恐怖如斯! 当刘玄琦的关注点集中在这些上面,不自觉有些沉醉时,已经有那暗流悄悄,裹挟著一丝丝精粹,在藏液的无形囊泡中,仿佛池中池,炼製另一种基液。 失败的那些,往往都是被抽空精华,所以才註定会失败。 可惜,刘玄琦只能看到林川在那炫技、在求技艺的突破。 他没有怀疑,因为在他眼里,林川的炼丹技艺止步一阶上品,成丹率还不怎么样,刚刚走入门槛没多久。 可实际上,林川全力以赴的话,能试著去考取八品执照! 而且比起刘玄琦单纯一门的水法造诣,还多了额外的一门火法造诣。 时间,在这种情况下流走。 五天眨眼就过去。 林川身边摆著一些空丹药瓶子,是途中补充法力的假象,实际上他的法力还盈余挺多,不需要补充。 刘玄琦给他的那些补充丹药,都被他换装到別的容器,之后打算一起出货卖掉,还是走那远贸路子。 此刻,主材与辅材已到交匯时刻。 进入“涌水活炼、六星飞旋”阶段的刘玄琦,早就无法分心观察什么,把两副三宝活材萃取精炼成两团涇渭分明的药液。 “转!” 六重涌喷合为一体,变为大喷泉,其中两团药液如太极两圆般互相牵引旋转,此为“两仪圆转”。 炼製用只需其中一副,另一付作为稳定填补辅助,能够大大提升成丹率。 “合!” 时机成熟,刘玄琦用遍布红血丝的眼睛看向林川,林川当即双手一合,一直在池面下暗流中炼製的基液顺著喷涌而起,如丝线一般缠入其中一团。 这个过程持续了一天一夜,那基液完全缠入。 到这里,就没有林川什么事了,他一副亏耗过大的模样,闭上眼睛默默打坐调息。 刘玄琦看起来已经全力以赴,但在小半天过去后,他突然挪一下眼睛,看向脸色逐渐好转的林川。 確定林川真的在入定打坐,他这才真正全力以赴。 情况整体在他的预料之中,林川確实是好用的人才,否则只靠他一个,这会肯定已经无力进行最关键的炼变。 刘玄琦闭上眼睛,开始全力以赴。 林川没有睁开眼睛,神识將一幕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法诀微变,降温颇为严重的温池中,一团藏液迅速靠近过来。 在池边,那一地的空瓶里,有一个的瓶口角度,恰好正对它的方向。 无声出水,悄悄收起,封上內盖。 后续,在他顺手收起所有空瓶时,这借鸡生的蛋就进了储物袋。 第54章 两炼濯青 “哈哈哈!” “成了!我炼成了!” “圆融玄液!” 在完全冷却的泉水喷流砸落中,手拿一葫芦法器的刘玄琦,此刻欣喜若狂,狂笑不止,再配上那耗尽精力精神,邋遢憔悴、眼带红丝的模样,跟个疯子似的。 当水花落尽,他猛地停下大笑大叫,目光直勾勾地看向对面。 林川顺手收起空瓶,轻飘站起身来。 面对那充满警觉的目光,恢復得正好的他只轻轻一笑。 “恭喜刘管事得偿所愿。” “……” “你知道的,我因为你只能有话直说,所以我也不废话,我帮你这么大的忙,你怎么著也得意思意思?” 不给报酬,別怪我出手做什么! 此刻刘玄琦状態很差,正是落井下石的时候! 根本不需要闹出人命,只要把他打成重伤,那么他就算有了玄液,也是突破不了炼气圆满的! “……你就不怕我在巡察署里有人?” “你给他们什么价,我给他们双倍!” 刘玄琦嘴角一抽。 最担心的事情出现了! 经过这次炼丹,这小子定然是彻底掌握一阶上品丹药的炼製诀窍,已经能够在炼丹术上做文章。 畜生啊,直接用双倍酬劳来考验我的人脉可靠度! 能够被我收买的巡察,是经得起这种考验的人吗? “我已经给你报酬了……” “什么报酬?成品不是在你手上吗?我可是一点都没分到,哪来的报酬?” 林川適时流露出对圆融玄液的渴望,顿时就击中刘玄琦的软肋,让他脸皮直跳,赶紧用仅剩不多的法力,点向那温热散去的灵池。 嘭! 一团药液飞出来。 “主材另一副还剩一半,给你了!” “一半?三成都不到,而且活性精华缺失,价值更还要减五成。” 林川摇了摇头,表情阴沉下来:“刘管事,你莫不是还以为我是昔日的小小浣丝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嘭嘭! 话音落下,从院中的枯树黄草里,有污浊的废液涌出,化作两条大蟒,盘绕在他两侧,虎视眈眈看向刘玄琦。 温暖如春的景象早就消失,此刻的院子里,比外边还要肃杀百倍! 刘玄琦算是看出来了。 姓林的只利用排出废液,分明是早就盯上这池! “好!好得很啊!如此趁火打劫,当真是没想到!” “刘管事,这是你教我的嘛。” “哼!行吧,这方灵池予你!索性它已经跌品,一阶上品也勉强,你要就给你!” 说是这么说,但他的心在滴血。 虽然用秘法催生提品,现在差点保不住一阶上品,但事后养个一年半载,还是那口接近极品的好池! “呵呵,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林川一拍储物袋,早有准备的法器飞出,盖子一开,直接收取池子。 刘玄琦只能配合著施法,切断池根的连接,並去除其他防护清梳设置。 往好里想,没有这些关键事物,这口温池还能不能保住品阶,可是很难说的,否则千池山那边也不会那么不愁客。 养灵池,可不是简单的事! 林川也知道这个,还知道一些养池的窍门,但若是一上手就弄这种档次的,依旧属於自寻苦吃。 不过总归能积累经验,而且,不趁火打个劫,这刘玄琦怕不是要疑神疑鬼的。 现在这傢伙也就看著肉痛,但其实心安下来了。 林川笑了笑,收起容器,告辞离开。 他刚刚走,就捕捉到刘玄琦家里有阵法变幻的端倪。 “示敌以弱,这老狐狸……” 心里摇著头,表面很开心。 回到自己家,耐心地等著。 等到刘玄琦进入闭关状態,等到世界线的收束。 没有什么情况,能比起世界线收束更有说服力! 这代表著他走出跨过这一段可能导向歪歧的路。 既然刘玄琦暂时不用担心,那他就可以行动起来。 入內室,引地火。 咔噠一声,一座丹炉落在引火口上,四脚咬合严丝合缝。 热炉,拿温池水洗炉,三热三洗,再用那团失了精华的药液暖膛,炼出渣粕捨去,再再用温池水合炼,於炉膛內部涂上一层药蜡。 到这里,预热准备工作结束。 接下来就是炼萃三种核心材料,青元灵果、红茸参、元蛾花,以灵果占比最大,为九成,將从长盛坊得来的所有灵果投入。 这一步就用了一天时间。 搞定之后,便是投放圆融基液。 爆猛火,烧红炉,让这一阶上品二手炉发出苦不堪言的细碎悲鸣,那层药蜡都开始汽化,海碗大的一团糅合药液,於剧烈的沸腾里,不断析出杂滓,药性烈速结合糅合。 这一步又花去半天时间。 嘭! 丹炉爆了! 林川抬手掐诀,引水操流,室內大缸里的寒泉水陡然如龙衝出,撞进爆炸的中心,嗤啦声里,深寒变高温,沸爆的水蒸汽衝击而出,却又在林川面前变得乖巧,老实停息。 弹指之间,通风暗窗打开,水汽梳流,视野变得清晰。 六颗小丹,色青如流波,波光粼粼,在地火口上方起伏悬飘。 一阶极品,两炼濯青丹,成了! 收起这六颗玄丹,林川露出一抹疲色。 水法炼丹,往往时间漫长,重在一个稳住坚持,火法炼丹,总会面临爆烈,每每瞬间耗竭精神。 他得休息一阵,恢復个几天,才好服丹修炼。 这次休息是真休息,打坐潜运功诀,恢復效率最高。 至於睡觉入梦。 一入梦就会见到大罗镜,见到大罗镜又要映照出世界线,映照出其他世界线的我,就需要耗费心力来撬开嘴。 撬开嘴了,十有八九会听到不好的事情,於是又得开始盘算。 休息效率著实拉不满。 先打坐个一天再说。 就在这一天即將结束时。 青苗镇外廉巡察署拘留所,一名看起来面善的家族子弟,在巡察队长的笑脸带送下走出来。 “道友不用送了,我真不妨事,日后若有空,来秦府喝酒,在下有几瓶好酿,可是又能涨法力又能壮雄风!” “哈哈!秦少爷,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之后必会登门拜访!” 两边好得跟一家人似的。 不过一分开,秦东就冷下脸,拿出一块布绢擦手。 “贱畜一个……没想到林川那个贱种居然没死,还真有意思,我可是专门让几位同道去盯著他劫杀他的,嘿嘿,肯定有什么隱藏宝贝,那就得好好料理了!” 秦东在心里嘀咕,眼里露出一抹残忍的期待。 第55章 青铜的佛(求追读) 大罗镜静静,人也静静,坐禪定定,好一座青铜斑驳佛像。 嗯? 林川看著这一个新映照出来的自己,心里有些惊疑不定。 他真正完全休息的时间只有一天,第二天夜里便再次入梦。 也不知是不是大罗镜读懂他正想休息的心態,映照出这么一个“林川”。 表面青铜斑驳,锈跡深深,头髮鬍子如同冬天戈壁上乾枯的杂草,满脸的皱纹夹满了风霜雨雪。 没有剃度,却给人一种佛韵,仿佛某种即身佛、即成佛。 他真的还活著吗? 这种坐禪如像的姿態,难道是在修炼什么佛宗苦禪功? 林川一时有种无从下口的感觉,因为没法理解怎么自己会转入修佛之类的道路,同时,对方沉定如寂灭,真的似佛像,不睁开眼也不开口说话,贸然出声有可能让自己落入被动。 罢了,反正这几天休息,不外出,就比比彼此的耐心吧! 如此想著,林川也盘坐在镜子前,默默打坐入定,脑海里推演琢磨自己的种种修持。 在这个漆黑的奇异空间里,其实他的思绪会比较活络一些,正好借这个机会,看能不能把改息换形与藏炁法结合一下,搞出可用的藏改新术。 虽然对藏炁法有些顾虑,但对藏炁却没有顾虑。 还有,斗舰的改装升级也需要琢磨,那综合体法器涉及颇多,十分晦涩,需要好好琢磨。 两边就这样比起坐禪定功。 休息的三天时间过去。 自觉恢復完全的林川,开始服用那两炼濯青丹。 依旧有那种水火如轮般的感触,释放而出的却是厚重的生机,扩散在四肢百骸与气海经脉之中,令身体加速蜕凡,让法力蓬勃壮大。 不过…… “奇怪,一切符合预期,法身蜕变速度明显加快,在这瓶丹药服完之后应该能蜕出,届时再一鼓作气,突破到炼气八层不成问题,也不用怕根基不稳的问题,可……” 林川总感觉哪里缺了什么! 他不禁重新审视起这丹药。 主要在於圆融玄液的基液,以及那濯青灵水。 按照他的推演实践,两者確实发生了巧妙的叠加反应,他还辨析推测出其中深藏的玄妙——所谓的炁! 本来那三度长春青长到九度时,应是一道玄妙的炁。 它根在土,表为木,落於南方又偏向西,经九度落归、九度升华,进而蜕生孕育,歷千年方能產出一道。 若只有三度,便仅有一丝雏形,此前潜藏在他体內,通过此前的修炼深究,林川也已能发现它。 要么炼玄转化,直接化作资粮,要么…设法哺壮它,再行功炼並,如藏炁法所说,纳炼天地炁,成己之根炁。 如何哺壮它,就要用到那长盛坊果山產出的青元果了。 它们分属同源,是汲取同一处地脉玄妙而生,提取其中的精粹,纳进圆融之意,並行洗胎蜕凡,如此应当可以在法身铸就之际,同步孕育一道雏炁。 借身壳养妙炁……然而,丹是炼出来了,可事实证明,林川对於炁的理解还有些浅,並不能真正达成预期。 “水火两炼,定然会混入那水火之意,可是,南为离位,属火,能助长土性,引北位玄水冲之,足以扼火避土焦,这个理论是对的,所以整体感觉还行,可到底却差了一丝……罢了,本就是一种尝试,现在洗胎蜕凡才是主要,能达成就已足够保本。” 林川没有遗憾纠结,继续自己的步伐。 白天服丹修炼,晚上入梦坐禪。 就这样,又两天时间过去。 这一夜,入梦中,好似青铜佛像的“林川”,终於发出自己的声音。 他就像是刚刚醒过来,从寂灭的沉静里脱出。 “善哉……” “……” 林川停下思绪火花,睁眼看向对方,看到镜中自己的那双眼睛,那是一双破碎的眼睛,每个碎片都藏著一种情绪,都是颇为极端的那种,然而组合起来却变为平和冷寂。 “施主,果真慧根深重。” “……说我,还是说你?” “我与你,有何不同?” “你就是我,我不是你。” “此即空,空即我,我观我,我见空。” “……別打禪机了,你这分明是修行出了岔子,大师,你要不助我修行?” 林川迅速意识到,跟这种“大彻大悟”的自己打交道,肯定不能用本来的套路,所谓心诚则灵,他决定诚实地拐弯抹角。 “百般皆有果,万般皆有因,施主性空慧视,只是缺行。” “行?” “行即行,行也行。” 头有点痛。 林川自认自己悟性已经很不错,但是面对这种一语双关甚至更多的禪机,还是感觉很棘手。 “你不妨把话说得清楚一点?” “林川”抬起双手,於嘎吱嘎吱的金属摩擦声里,合掌而笑,垂目而应。 “我观施主,五行缺一,金不自肃。” “我观施主,路不行满,药未求得。” “我之因,起於魔,我之解脱,起於不得。” “施主,请助我空寂得道,我亦助你证空。” 別! 我修仙不修佛,这个因果誓约我可不立! 我现在只想白嫖,反正关键线索到手了! 林川的眼里流露出极端直白的利己主义。 然而镜子里的“林川”並没有因此而动摇。 “时候未到,未到,未到……” 青铜佛像飘忽后挪,遁进漆黑空中,可那低垂的目光却像在逼近,要越过大罗镜的镜面,来到如同彼岸的林川这里。 “到则自明,自明,自明……” 回音裊裊,空空幽幽,好像这青铜佛像真的得逞。 林川听著耳畔的话声,眉头深深拧成一个疙瘩。 这个我,是被什么度化了?感觉上不是我,或者说不完全是? 他之前那数日的禪坐,其实是想要打破大罗镜,跨越世界线? “麻烦的傢伙,好在没有成功,但是换句话说,我在之后很可能会遇到某个或某些不怀好意的禿驴?” 林川摸著大罗镜,入手冰凉,平静如水,没有丝毫波澜,隔断一切企图透过它来到这边的诡计。 “未来的事,提防就行,现在的话,倒是让我陷入两难……” 已经找到起因,按理来说能够收束。 但那青铜佛说的话又像一根刺,扎进他的心中。 “施主,请助我空寂得道,我亦助你证空。” 毫无疑问,若真像这种话说的,那么收束这条世界线,无疑是助对方成道,如此一来,或许是另类的缔结因果誓约,谁知道將来会不会突然跳出来一座佛,把他给度了。 “可也不能因噎废食,让这佛像占著茅坑不拉屎……金不自肃,因起於魔,秦东对吧,我没有想错的话,在他手里有能够补足金行的宝物,而这就是我现在感觉缺失的那一点。” “不管如何,秦东必要去解决,以此来收束世界线,如此一来,规避补全五行的行为,倒属於次要,关键点在於解脱的那个节点,求药不得?” 林川揣测著,这个自己应该是被秦东坑害,落下了病根隱患,后续挣扎著求药自救,结果药没求到,进而遭遇变故,才会变成那座佛像的样子。 “青铜锈斑,金已衰朽,金行过强又没有根基吗?倒是也对,我修的功朴素,水火之术很精通,土木有际遇补足,唯独这个金行无根无基……只借一金,补全五行?不够不行,既然起因得到果,那换个起因就是不同的果!” “我得…內孕外炼,既补外炁五行,又內孕自法根炁,使內外合一,新旧齐行,彻底更迭仙因!” 林川思索里,一个大胆激进的想法油然而生。 事实上,他的悟性並没有完全发挥,因为他性格求稳,不想在创新上搞太多,免得搞出什么隱患,后面还得弥补。 可现在,给这青铜佛一搞,就属於不创新改因,未来的隱患更大! 两害相权取其轻。 第56章 计灭秦家 青苗镇。 政衙司。 副掌司张显宗今天本来正在正常处理公务,突然有份呈递传来,看了一下,来自丹鼎司那边一个司人,对于丹教之事有意见。 看那用词颇为刻薄,带有显著不满,让最近正因为秦家等事而不悦的张显宗,立刻就皱紧眉头,表情阴沉如水。 巡察署是政衙司下属的单位,然而此次外廉分所拘拿秦东审问追查,却跟秦家暗通款曲,沆瀣一气,根本就没有认真查,给他递上来一份看了就冒火的结论。 完全没有跟魔修勾结的跡象,修为有所精进只是浴血搏杀下的正常精进,秦少爷自觉冤屈如山,拼杀突围归来结果却得到这等不公待遇…… 总之就是,秦家还想跟他討个说法,秦家后面的那些本地派系更是蠢蠢欲动! 而现在,就连本来局势尚好的丹鼎司,好像也要生变。 “欺人太甚!” 张显宗一拍桌子,当即匆匆出行,带著让人望而生畏的表情,火速来到丹鼎司外廉分所,见到那个满脸苦笑的司人。 他其实也不想招惹这位镇子上的实权三把手,更不用说他严格来说,跟这位还是一派的,可这不是今天一大早,林川不请自来,让他那么做? “唉!我真不知道怎么就听了你的话!” “贾道友,你可是收了我的温池,拿钱办事很正常。” 林川直白的话,让贾谊不禁轻咳一声。 贾谊,就是之前的监考司人,丹鼎司里的清流技艺派一员,现在这一派基本都团结在韩菱香这边。 因为韩菱香斗丹斗贏了镇司的掌司,曾经的青苗镇炼丹术最高强者,让那老掌司没脸见人,至今都闭门不出,丹鼎司的权柄逐步移交到她手里。 基於如此背景,林川再拿出那口半废的温池,贾谊立刻就当起这个中间联络人。 没办法,他给的有点多,反正自己不是反对派。 张显宗来到这边,神识早早捕捉到这一幕,不禁一愣,顺势推想,好像能用贾谊这事情再做局? 贾谊还在想著怎么把灵池养回来,验证自己的炼丹术,殊不知好日子还在后头。 张显宗闪身现出,显得突然。 林川与贾谊停下对话,表情一正,对张显宗见礼。 “林川?你有什么事情,竟然需要这么拐弯抹角?” “贾道友……” “我懂!二位聊,我迴避!” 贾谊巴不得离开这,躲开张显宗那张生人勿近的脸,立刻就告退,进了里屋,很贴心地贴上隔音符,主打一个麻烦事別找上自己。 张显宗轻哼一声,看不得这种作为,越发篤定接下来得用一用他。 同时看向林川。 刚刚的轻哼,就像衝著林川来的。 其实也確实有一点。 林川没在意,直接拿出几本书,几封信。 “张丹教应该知道的,我之前投了点钱买功法,其中,那秦家推出一本《小阴阳论辩》,正是我投资的《改编三玄说》的对手,所以平日里,我也比较关心这边的事情。” “哦?秦家推出的功法有问题?” “有问题!还是大问题!” 张显宗顿时来了兴致,接过那些书信看了起来,很快露出一抹喜色,隨即脸色才阴沉下来。 “哼!秦家居然敢发行这种功法,让大眾修士给他们试功验法!” 书是不同人所买到的功法,大体上一致,但细节上有一两处不同,这些就是秦家实验的点。 信是受害者泣血阐述,各有各的惨痛,阴阳失调,男生乳女生根,更有甚者,五行逆乱,內腑受创! 他们本想去告秦家,但林川提前找上他们,其中有人不信,就放任著去了,果不其然,报案者已经被栽赃抓进大牢,判了个五十年苦役徒刑。 其他人见到这个下场,当即选择相信林川,把事情交给他,於是他就来找张显宗。 这本廷来的政衙司副掌司,青苗镇现三把手,正需要这个抓手,来收拾那被顺势推出的秦家。 “不错!干得不错!” 张显宗很开心,心里暗道果然是手底下有人好办事,特別是像林川这样低调稳健,做事有条有理的。 就是只有一点不好。 “林川啊,韩副掌司近来可有召见你?” “没有,怎么了?” “没什么,你放心,你的投资会有回报的!” 张显宗眉宇中的阴沉这才散去,拋了拋手里的书信,传声跨过隔音符:“贾谊,是你发现的《小阴阳论辩》有异,对吧!” 啊? 贾谊正悠哉閒坐,突然听到这种话,顿时一愣。 他並不是笨蛋,很快回过神来,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我成顶锅的了! 秦家显然不是主要目標,打掉了也只是打掉一小卒。 林川这种得力干將自然得遮一遮,免得被针对或被拉拢,正好,算是同一派的贾谊被卷进来,还把上书写得那么难听,不用你用谁? 而且…… “菱香要是没来找我,那就代表……” 林川不知道张显宗隱藏分的这种用意,他只觉得这人作为自己人后,还是很厚道挺稳妥的,不用他说就顺手把他掩下去。 就是关於韩菱香这事,他有点奇怪。 没有召见啊,你居然不知道? 古怪! 张显宗其实更觉不解。 因为韩菱香没有就贾谊的事情说什么,听完后態度很隨便。 他想不通,林川虽然是个人才,但好像不至於那么吸引人吧? 怀揣著微妙的困惑,针对秦家的突击搜查,在三天后展开了。 “踹门!” “这里是秦府大宅,你们想做什么?!” “做什么?立刻束手就擒,否则通通击毙!” “放肆!光天化日之下,谁允许你们强闯秦府大宅?” “诸位巡察,还请快快替我们做主啊!” “好好好!都一起来了是吧,那就简单了!秦家违反道廷铁律,发行推广错漏功法,害人道途,罪不可赦,立刻通通给我跪下,秦家老祖呢,出来受刑!” 秦家这边大惊,没想到事居然这么快就发了。 乌泱泱的底层那么多,他家功法发行才多久,怎么就事发了?! 坏了!是张显宗早就在盯著我家! 而且还瞒著本地势力调集这么多人! 秦家的反应很快,立刻起大阵反抗。 事到如今,势必是个杀鸡儆猴、破家灭门的下场,还不如负隅顽抗,让家族嫡系能逃就逃,谋个东山再起。 “好啊,你们居然还敢反抗,杀!” 一场大战在外廉区突然爆发,持续了小半天。 伴隨秦家大宅轰然倒塌,这个有点规模的千年家族宣告破灭,那筑基圆满、冒险求金丹的秦家老祖被破功抓捕,两百年苦修一朝丧尽。 青苗各方震动。 本廷这次来的人,是玩真的啊! 第57章 烧杀秦东(求追读) 白玉街。 罗氏书阁。 走出阁门的林川扫了一眼街面。 虽然不如珍宝街,更不如八宝大街,但白玉街也是外廉区首屈一指的商业街,主营是书册功诀。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顏如玉。 所以这街上的建筑多是金镶玉的装饰,在太阳光底下闪闪发亮,使人炫目晃眼,只觉无法直视。 不过说起街名的来歷,一开始也只是各店铺用朴素的白玉为牌,立在店门之前,上书镇店书藏。 譬如这罗氏书阁,就主打一个格格不入、保持原样,整体形制肃穆庄严,透著一种歷史的厚重。 既然决定要改仙因创新法,毫无疑问,需要博览群书,於是,林川找到罗子衿,让这罗公子带路,来到这罗氏书阁分店,购买他认为能用上的书。 花了大几千的灵幣,买了十册两简,说实话,林川有些不太满意。 “抱歉抱歉,让林兄久等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方才因沟通事宜耽搁了一阵的罗子衿隨后走出,一脸的歉意,觉得没有让林川此行满意而惭愧。 “林兄,本来就因为功法投资的事情,看著要让你血本无归,现在还这样,真是……” “罗道友不用这么说,你本身就离家自立,是我勉强你过来借借脸,应该是我说抱歉,至於投资的事,我主要是买那可以转修的筑基法门,目前可是十分满意!” 林川打断罗子衿的话,罗子衿却始终有些无法释怀。 功法投资的情况,不出意外的,“大號炼玄诀”一经推出,应者不多,都是那些勉强看在罗氏面子的书商诀贩上门进点货。 投资方面也是这样,扔点小钱当个顺水人情,到头来怎么可能打得贏使劲花钱宣传的对家? 仅以三家对赌的小市场来说,《改编三玄说》的份额堪堪维持在一成,最多的是使劲砸钱的《小阴阳论辩》,占据著六成之多,已有胜者的气象。 罗子衿完全想不出自己能怎么贏,对於投资上最大方的林川,自然十分愧疚。 就在他想著如何弥补之时,林川其实注意力有些分散。 今天过来白玉街,可不单纯是为了买书! 正估算著,隔著两条街,陡然出现一阵猛烈动静。 秦家那边被调兵攻打了! “怎么回事?!” 罗子衿一惊,急忙看向动静传来的方向,跟他一样的,还有街上店里形形色色的人,他们带著惊讶混杂茫然的表情,一时间都愣在原地,没有反应过来。 承平日久,感官反应都变得迟钝。 “罗道友,好像远处发生了什么战斗,距离尚远,倒是不用担心波及我们。” “啊,对,居然出现这种情况,真是想不到,镇上多久没有这种动静了?五十年,还是上百年?” 罗子衿开始回过神来,有种不安油然而生。 不等他多想下去,书阁里跑出几人,出於周全著想,请罗子衿一同去议事,请林川去客厢休息。 这正合林川的意。 到了客厢里,他悠哉品茗看书,等了一阵子,都不见什么阵法啥的启动,他就知道,罗氏事先完全没预测到今天这齣,以至於现在底下没谁敢擅作主张,只在那里名为议事,其实是焦虑等待。 该行动了。 林川放下书,身影一晃,留下一道虚影,是控火术的上位法术,那“控火弄热”的应用,热幻影。 再配上以前淘到的一二珍奇物件,过来添茶水上茶点的丫鬟,並没有注意到这个贵客已经不在房里。 林川来到秦家大宅附近。 到的时候,正好是攻防的末尾。 “原来如此,韩菱香几人之所以態度那么强硬,原来是还能够调动观嵐地界的道廷驻军啊……” 靠近了一看,就能清楚发现这点。 道廷的护道军,在道廷的天下各处部署有规模不一的军镇,监察震慑地方,但往日里少有离营出击。 张显宗因为上次长盛坊的事情,对於青苗镇的人马已经很不信任,这次为了杀鸡儆猴,乾脆发令调来一个百人卫,卫率有筑基圆满的修为。 “这筑基圆满之间差別好大,是因为秦家老鬼修行的法门有缺,还是说……” 林川看著秦家老祖依託自家大阵,还是被轻易打得直吐血的场面,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然后他就不去看註定要破家灭门的秦府大宅。 徘徊在附近,肯定会有的……找到了! 秦家此刻负隅顽抗,自然是在爭取时间,让家族的嫡系子弟逃跑,谋一个东山再起的机会。 林川没在意其他秦家人,目標明確,只有一个。 秦东! ……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变成这样了?! 在街上连连撞开行人,绷紧表情,不让自己太失態的秦东,听著身后越发遥远的喧闹,心里止不住咆哮。 他实在是搞不懂,怎么好端端的,本来正优哉游哉的,打算去阴林川,结果刚想出个阴毒的计中计,还没实施呢,家就没了! 当惊惶的老管家找上他时,他整个人都是懵的,紧接著就恐惧不安之极! 因为他还是个魔邪余孽,是个魔修,若是被抓被发现,那真是死无葬身之地! 逃,必须要逃……然后,他就被塞了一个储物袋。 “东少爷,逃吧,逃出镇子!” 老管家眼神颇深邃地看著他,让秦东悚然一惊。 暴露了! 不,家里早就知道他的事情!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秦家的东山再起,不能全部指望本地的其他家族派系,於是,魔邪余孽这股镇外势力,就成为另一个投注的对象! “我能跑掉,他们人少,有老祖扛著,会给我爭取到机会时间,我只要顺当快速地走暗路离开……” 给他时间,让他修行,终有一天,他会回到青苗! 秦东想著,又撞开一个路人。 他突然感觉到不太对劲,一身血流凝滯了一瞬。 引水操流! 嗯? 他其实没有注意到这点,他注意到的,是衣服下一空。 那个储物袋被偷了! 挺正常的一种情况,遭了扒手! 可恶,居然胆敢扒到我的身上! 秦东大怒,大动肝火,火一旦生,就再也灭不了。 水火驳变。 熊! “呃啊!!!” 街道上陡然出现自燃火人,那悽厉的惨叫让行人立刻远远避开,虽然有可以出手灭火的,但在这个註定不平静的一天,又有谁敢贸然出手? 於是,秦东被烧死,只剩一点点碎灰,死透了。 第58章 赚大了 罗氏书阁。 二楼客厢。 悄然回到这里的林川,感受到世界线的收束。 一切顺利。 他却没有欣喜。 这条世界线的收束到底是好是坏,可真难说。 林川摇了摇头,继续喝茶看书。 这上好的灵茶名为游清碧,饮之让人仿佛泛舟清碧湖面,心旷神怡。 配上一碟翠玉豆糕,更是调伏心火、缓解焦虑的佳品,在外面能卖一百灵幣。 林川没有客气,吃著喝著看著。 书是…… 《水火交泰匯》 对於这门很適合他,且作用多在肉身上的功法,他以前虽然感兴趣,但出於保险,並没有买来看。 毕竟只要看了,就会吸收其中的知识,万一不小心汲取到什么会走上老路的关键,那可就遭罪了。 不过眼下他的方针变得激进,自然第一时间买来看。 “嗯,水火交匯,仿那龙虎交泰,確实是很不错的立意,且更重视根基身骨,称肉身为神魂之舟,承法力道基,身完肉玉,通透无暇,是为上境……” 这一阵都在琢磨,林川已经有所得益,而且能够对照著来。 他又取出另一册功法。 《小阴阳论辩》 虽然里面有坑,但通过匯总受害者们的情况,还是能找到没有坑的部分,即浅述人体阴阳的总概。 “神为阴,身为阳,神凝是为阳之变,身蜕是为阴之变,以法为引,转轮阴阳,两仪合和,聚炁筑基……还有点新法的框,难怪连本章都是缺的。” 新法嘛,从无到有称为新,重新摸索的道路,崎嶇难行很正常。 林川对照提取相应契合的点,取其精华留用。 这种时候,“大號炼玄诀”的优点就体现出来了。 《改编三玄说》的架构很基础,原本甚至只有小成这种层次,再往后的话,其实显得很空,就是一处打好的白板地基,上面还没有想好建什么。 所谓的大成,其实就是继续打地基,设法架设主梁,等筑基期后换修功法,就能迅速搭建起来。 换句话说,不用等到筑基期,只要悟性够、书看得多,再做好各种保障,就可以大胆尝试,在炼气期试著搭建建筑。 “嘿,兜兜转转的,这三本居然凑一块,也是没有预料到的事情。” 林川对於这等因缘巧合颇为感慨。 他自优哉游哉,看得入味。 兴冲冲推门而进的罗子衿,却是一时僵住了。 什么意思啊林兄? 他此刻感觉就像苦主意外捉姦在床一样,一时百感交集,幽怨暗嘆。 也是,似林兄这等佳才,修我那《改编三玄说》,还是太屈才了! 等等! “林兄,莫练啊!秦家出事了,《小阴阳论辩》有问题!” 他回过神,急忙跑上来,劈手就要夺走那功法。 林川轻巧避开,往后一仰,老神在在:“罗道友,我就是看看,不会真练,你说秦家出事,出的什么事?” 罗子衿闻言冷静下来,意识到自己失態,重新站稳轻咳一声,把罗氏刚搜集的消息复述了一遍。 张显宗拿著违律的大义,秦家居然敢选择负隅顽抗的错举……总之就是,没法指责什么,千年的家族就这样灰飞烟灭,已经进入收尾阶段。 “秦家这一灭,当真让人没想到,不过这也是他们罪有应得!” 罗子衿没有惋惜没有感同身受,只觉得大快人心。 再者说…… “三家对赌只剩两家,因为《小阴阳论辩》有问题,更高深的《水火交泰匯》定然让人疑虑,反倒是我们的《改编三玄说》有可能趁机打开销路!” 罗子衿提到这个,显得兴奋,这事看到光亮了。 他是很缺钱的,毕竟收养了许多孤儿,自己跟道侣的修炼也需资源,而且还不想投资伙伴血本无归。 “能够赚到钱,那自然是好的。” 林川显得处变不惊,稳如泰山。 罗子衿看著也迅速稳住心神,暗嘆还是道友的心境好,不愧是能这么快修炼到炼气七层的人。 这冷静下来,他就说起另一事。 “家宰还给我捎带了话,说后续时局可能会有动盪,让我在外需要好生准备提防,最好是在家设法搞个阵法之类的……林兄怎么看?” 看得出来,罗子衿不太想接受。 接受什么? 他爹资助! 林川不在意个中內情,只给出中立的判断:“秦家这么简单就被灭了门,是张丹教在本廷雷厉风行惯了也好,或者说是想杀鸡儆猴也罢,总的来说,对青苗镇这边,属千年未有之变局,我看啊,这事情恐怕只是个开始。” “……那只能好生准备提防,林兄也是,若是拮据,我可帮忙。” 布阵誒,那可是极其烧钱的事情! 不只是布下时很费钱,日常维护也是纯纯吞金,个人若没有一点財力底蕴,很难搞起来。 “如果有必要,我会的。” 林川考虑到未来时局难测,没有拒绝。 只是话说回来,连一口个人灵池都还没养出,这就要搞阵法……希望秦东身上那看著不同的储物袋,能提供足够多的宝贝吧! 他这么寻思,跟罗子衿道別。 回家后,开始检验战利品。 “嚯!这是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一看到里面琳琅满目的各种宝光,林川就意识到秦家的两手准备。 一手被他打断截来,另一手他不看好,本地那些个派系家族,真的有那么好心,肯帮秦家东山再起? 怕是会连吃带吞,吃个骨头不剩,用以充实自家,应对接下来的风波! “或许还有分两手,相互制衡的企图?算了,现在可不用管这个……” 林川放弃多想,开始淘金。 他首先关注的,是那各种藏书玉简。 《五行基论大要》 《水炼潜变纲说》 《火炼丹器通述》 《浅阴阳残本》 《说炁·其一》 …… 赚了,赚大了! 虽然受限於秦家的层次,很多看著就十分高深的东西,其实只有基本的內容,但一个千年家族的底蕴,那包罗万象的藏书功诀,实在是林川现在最为需要的! 然后,他看到那一个让心情瞬间恢復冷静的宝物。 斑驳铜,一缕残炁。 第59章 创法破境(求追读) 斑驳铜,是土中金,受水之坏,锈蚀斑驳。 在天为萧瑟,在地是紫铜,在人得坏蚀,故残一道炁。 因人而坏,因人而愈,餵食以人冶金铁,可以补其质。 “剑锋金……” 林川破译看完贴附在存炁匣上的玉简,不禁陷入沉思。 秦东损人不利己,在玉简设下手脚,可惜,他一个没有神识的炼气七层搞的小把戏,在林川面前屁用没有。 “看这个情况,是我为了获取更好的炁,选择拿自己与秦家的各种金铁法器去餵它,最终导致金炁过盛,反而搞出大问题,变成那种身体青铜化的情况。” “更换言之,这魔修留说的这些是错的,要么是他的眼界目光太低,搞错了关键,要么是故意挖坑害人,总之,这么餵补出来的炁,依旧存著斑驳,是杂炁。” “如此,反其道行之,未必不能得到纯炁,哪怕只有一丝一缕,甚至不成一丝一缕,但对我来说已经够了,足以补足我金行不足的缺憾,且应该能融入体內已有的那暗藏雏炁……” 因为斑驳铜是土中金,而三度长春青是土中性,表为木,彼此可以束並在土,再取土之厚载,衔三玄之厚实基底,广土埋金生木,復加水火两炼。 “外炁这边倒是有了个框架,接下来就是法生根炁这块…其实也已经有了,以阴阳之变带水火交匯,仿现碰撞激发,得法之炁,基底毫无疑问,还是三玄法门,它够广够厚实,能同步撑起两方……” 大体的思路已经得出,接下来,就是博览群书,补缺调整,搞出独属於林川的《改编三玄说》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正正好,旧法是一玄,炼炁是一玄,孕炁也是一玄,依旧是三玄,当然,此三玄不可区分,应该合匯一体,称一法三玄! “三玄,三玄,三玄……” 接下来的日子里,泡在书堆中的林川,脑海里最多的就是这俩字。 对於外界的风波一概不理会,对於他人的邀约一概不回应,除非是为了收束世界线,他才会出门! 收束世界线的时候,根据其“质量”,会出现诸如灵光一闪之类的情况,能够很好地促使厚积薄发。 可以说,他想要创法成功,这是必须的环节之一! 而另一必须环节,也跟大罗镜映照世界线有关。 那就是提前知晓失败的路线! 不出意外,当他面对或將要遇到事件时,大罗镜就会贴心地给他搜罗重合这段人生轨跡的世界线。 创法里哪里有错漏大坑,又有什么事会影响到自己创法……在半年的时间里,围绕这两点,成为唯一的主轴。 所以,不出意外的,开掛的林川成功得出自己的《改编三玄说》! 虽然只是一门可堪筑基的功法,筑基完就没有前路,或者说,境界不够,此刻不適合凭空假想,他选择主动停下来,留下一条可待接续的断头路。 先筑基,筑基了再说后续。 “话说回来,刘玄琦也是废啊,半年多了居然还在闭关,炼气圆满就那么难突破吗?” 既然功法创演出来,林川在闭关前,打探了一下各种情况,接受一些邀请舒缓身心。 放鬆完毕回到家里,没太在意刘玄琦的情况。 他重新取出两炼濯青丹,再度推动自己的修为。 全服下! 轰隆隆! 体內顿时有水火激盪,仿佛雷鸣般的闷响,法身的蜕变肉眼可见地加速,林川的身体就像被炼淬出来的琉璃,逐渐变得通透无暇。 其中,自气海丹田之底,有翠嫩芽苗应著法身蜕凡的阴阳之变长出。 他取出一道金炁精萃,以斑驳铜炼变出来的它,看起来就是一铜箔,青色为主,隱隱有紫色。 直接吞炼下去,入口即化,化作锐利的锋芒,沿著食道入胃,进经脉与血管,沿途大搞破坏,尽显金锐肃变。 金克木! 以木象发苗,要趁机壮大、占据主导的长春青当即迎来当头一斩,金炁削去它过强的根性,再沿著劈口深入,进入其土之內质。 金克木转土生金,土中金克抑表象之木,水火两炼轰然落下,环绕运转。 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基聚集,长春青也好,土中金也罢,都被导引著走入某种轨跡,於法身蜕出的阴阳玄变里,合为一缕全新的雏炁,即“纳五行小雏”,“五色熹微”! 在天为东极昇阳,在地为遍洒辉光,在人为启迪明执。 到这里,只是完成一玄的缔造。 接下来林川直接一鼓作气,本来还正常慢变的功法运转,陡然加速剧变,踩著本来即將大成的原三玄说基础,登台阶进入自己的新三玄说本功。 轰隆隆! 林川仿佛来到无边旷野,天空乌云密布翻滚,如潮流天河般冲刷而过,其中雷声咆哮,银蛇狂舞。 卡擦! 电光无法嚇阻他的前行,只能照亮他的双眼。 他前进一步,霎时间里,劫波盪尽,阳光明媚。 转法已成,呼应有孕。 是“清朗澄碧”,“雨过空新”! 在人为潜质,在地应於身,在天是我心。 透过水火交泰阴阳的契机,诱发自身的潜质,使之在这个转变的关隘再被外炁引出,彻底剥离为一道自炁,而不是被胡乱激发,酿造出恶果。 如此,二玄达成。 最后的第三玄! 林川抬起右手,“雨过空新”落入。 林川抬起左手,“五色熹微”飘来。 双手合併在一起,清朗澄碧,能纳五行,混元一同,立时破境! 轰隆隆! 又是道鸣震响出现,於气海丹田的意象旷野里,一座充满人气的连绵府邸破土而出。 人玄定於法,居於下,承基负重,是为下法玄府。 一道三光炁柱,为滚滚法力推升,猛地灌入天穹。 林川只觉得手里传来一股强烈反震,刚刚混同的两炁当即分离,猛地脱手而出,乘著光炁向上。 地玄定於身,居於中,阳升洒辉,乃使万物勃勃。 天玄定於神,居於上,碧空澄澈,遥领道法玄纲。 “八层立下府,九层定中府,圆满开上府,三府三玄,成三玄根炁,达则可以筑基,成仙道开端……” 林川露出笑容,睁开眼睛。 室內此刻一片狼藉,刚刚就像经过一阵风暴一样,还好他有所准备,否则指定十分引人注目。 “现在的我,新旧融並,实力远超正常炼气期……嗯,得低调,不能想著向上跟筑基期作比较,向下傲视逆伐才是正理!” 如此想著,他掐了个决。 纳消五炁。 天地之间,五炁为基,三演万象,是以,消藏五炁,便是消藏万般。 身上炁修的痕跡瞬间消失,他变得平平无奇,只是个普通炼气八层。 然后就是清理室內,走出这地下暗室,回到炼丹房里。 暗室其实是地火引口的维护室,被他改建成了闭关处。 刚到地面的炼丹房,他就看到一道传音符,直接跑进这最深的房间,不禁眉头一皱。 “普通的符防器防,到底不如立个大阵……哦?是刘玄琦出关了啊,倒是巧,在我闭关的第二天出的关,现在刚刚过去一天……” “有了,呵呵,可不能等著他犯错,正好一举两得,既让他病急乱投医,迅速搞定他的事,又获得能布阵护宅的正钱!” 林川於眨眼间便有了算计。 第60章 庆宴易主 观柳街。 刘家宅邸。 此刻张灯结彩,各路人等齐聚。 刘玄琦突破成功,登临炼气圆满,未来可期,於是大宴宾客,广邀眾人,一来重新梳整人际地位,二来用宾客们的贺礼回血。 他现在表面风光,其实身家几乎耗尽,穷得很! 这只是暂时的,不用多久,又能重新积蓄丰盈。 “刘道兄,恭喜啊!” “恭喜恭喜,修为臻至圆满,神完气足,法身丰血,筑基可期啊!” “刘兄,多日不见,甚是掛念,这是二管家让我带来的贺礼,我金氏从未忘过一眾老人,將来还指望你们共同相助,协管各方!” 哈哈哈! 刘玄琦志得意满,笑声不断。 好一个未来可期,让本来都不再登门的傢伙,一个个不请自来,话说得一个比一个好听! 被这些身份不俗的人带著,那些普通宾客更是热情似火,你一言我一语,掏出各种好话与贺礼。 在这种宾客人群里,有一桌稍微有点格格不入。 违法盗卖小团伙。 吴有才他们五个人,此刻基本都喜气洋洋,显然,对於他们能结交到刘玄琦这种人,家里是乐於见到的,所以都放他们过来。 不过表面上还是需要克制,假作是过来普通结交而已。 现在青苗镇表面正常,內里却是暗潮涌动,各家各派都在尽力聚拢人心,这种行为放在现下十分正常。 微妙就微妙在吴有才这边。 他没有什么喜气洋洋,看著空缺一个的座位,不时看向门口。 姓刘的算什么道友? 我林兄才是真道友! 唉呀,林兄怎么还不来?姓刘的正在风口浪尖,气势十足,现在可不適合跟他正面对著干…… 吴有才以为,是早就不爽刘玄琦的林川,因为那个恃才傲物性子,所以才不打算上门道贺。 虽然他也看不惯这傢伙得意的嘴脸,但是好汉不吃眼前亏,根本没必要在这会跟人对著干。 他正忧心忡忡,又一次回头看去,然后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吴有才立刻鬆了一口气。 吴有才转眼又瞪大眼睛。 “我去,林兄,他,他……” “林道友也来了啊。” “该来的该来的,他可是刘道友提携的人,怎会拂了刘道友的面子?” “是啊,吴有才,你至於这么惊讶吗?收著点!让別人看到我们这么表现,可是会露出马脚的……我去!” 他正颐指气使指点江山,顺著目光看过去,隨即脱口而出脏话,整个人都被震惊了。 “怎么了?你也来?艹!” “一个两个的……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嘶!他之前不是才炼气六层吗?怎么现在这、这、这、八层了?!” 这桌人的各种惊呼,让附近桌子的人不禁看过去。 什么事情啊,至於如此失態? 还家族子弟呢,果然是一群之前没听说过名声的紈絝……嘶!我擦! 过来道贺的宾客,其实十个中有八个都知道林川。 刘玄琦的关係网嘛,四通八达,耳目眾多,跟他走得近的林川,不可能不被人知道,更別说他们两个炼的丹药,就算是同一种,服用起来的感觉也不同。 林川的丹药,更加润! 在这种情况下,这帮喜欢待价而沽的,自然要多打听清楚,看能不能有机可乘,来个“价高者得”! 所以,他们这会跟吴有才那边同样震惊。 半年之前,林川还装作炼气六层的模样,只有少数人知道他已经炼气七层,而现在,为了迫使刘玄琦狗急跳墙,他大庭广眾之下显露刚突破的修为。 不足三十岁的炼气八层啊,那些千年家族的出身,都不一定能修得这么快。 炼丹服药也是有讲究的,而现在,看林川的气象,四平八稳,明镜止水,目光有神,明显不是那种强行突破的药罐子! 焕发第二春的老头子,哪比得上第一春都还没到的新嫩苗? 眾宾客立刻爭先扎堆涌过去。 “林道友,还认得我吗?咱们之前可是见过一面的!” “恭喜林道友,修为突破,节节高升,仙道有望,来,请不要客气,这是我特地给你备的贺礼!” “唉呀,这不是我金氏的未来肱骨吗?丹坊里至今还有林兄弟的完美委託记录,我早就跟大管家说过,林兄弟乃是人中龙凤,未来不可限量,大管家深感同意,正打算不日给你提个高薪换个要职呢!” 面对这种盛情难却的场面,林川没有什么意外。 “哪里哪里!侥倖侥倖!” 说著这种话,他隨手把各种贺礼收进囊中。 它们本来应该是我的! 刘玄琦瞪大了一对招子,充满难以置信与莫名愤慨。 给林川整这齣,他的回血直接被截流一半! 这还不止呢,面对各种招揽厚待的话,林川直接话锋一转:“哎呀,各位如此看重我这小子,我实在是十分高兴,受宠若惊,但是很遗憾,我必须回报刘管事,没有他的提携相助,怎么会有我的今日?” 此话一出,诸如金氏之人,立刻表情就有些变了。 想要招收此子,预定个未来筑基客卿,看来得先解决这姓刘的! 若是姓刘的识趣,乖乖让出自己培养好的人,那还罢了,要是他不识趣,呵呵! 刘玄琦敏锐察觉到这帮大家大派人员眼底闪过的阴冷,他很清楚这帮人的手段,当即心头叫苦,知道自己想迅速回血弥补,积攒资源的设想,多半会生出各种波折。 偏偏让他气得吐血的是,林川这话,是“真”的! 炼气期不可能解决真言丹的问题,筑基期也不可能,所以说,这小子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可不应该啊,我什么时候提携相助他,让他居然如此实诚要回报我? 刘玄琦忍不住,走过去,插进话,低声问出这个情况。 “刘管事,之前是我不对,没看出你的良苦用心,那看似半废的药液里,居然潜藏著丹方妙理,我参详著开发出一种丹药,服用下去果真神效,这几天才能突破修为!” 林川说完,很是对不起地拱手,还取出一份贺帖,是他的歉礼,真金白银,足足三千灵幣。 他还一脸的抱歉,大声开口:“说起那温池,我本打算用完就还给你的,可惜了,被那贾谊看到,竟强行勒索,说是要回报之前给我的际遇,於是,唉……” “原来如此,我说那贾谊怎么最近洋洋得意,炫耀自己有一口极品灵池,原来是夺了林道友的宝!” “贾谊那廝太可恶了!这是早就盯上刘兄的宝贝,趁著刘兄闭关,变著法来偷来骗啊!” “丹鼎司变了天,连这种以往无名无姓的小贼都敢逞威风,实在可恨!” 群情愤慨! 毕竟贾谊背了林川的锅,已经是铁桿本廷派的。 不过也就是群情愤慨。 秦家灭门,尚在眼前! 让他们在这种时候出手,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当然,他们看著林川更满意了,这种能当马前卒的好苗子,必须抢到手啊! 至於刘玄琦,他还在懵逼中。 啥玩意? 那药液就是半废的啊,我本来就想著你要是好打发,就当做餵狗,只给你那玩意,你现在跟我说里面还有丹道妙理,还有我的良苦用心,我怎么不知道? 他对此百思不得其解,最终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林川在炼丹上真是个天才! 只有这种解释了,让他心塞的解释! 现在除了那些想抓马前卒的本地派,其他宾客看著林川,全都是看金餑餑的目光。 极品炼丹师啊,往常只有那些家族派系里才有,他们很难接触请到的人物,眼前就有个触手可及的……姓刘的是谁,不熟! 以炼丹术聚拢的人脉,最终也会因炼丹术而溃散。 偏偏刘玄琦还无法解释,大庭广眾之下,只能硬著头皮承认那就是自己的良苦用心。 “林川啊,你没有辜负我的一片好心!” “刘管事!” “咳咳,吃酒,吃菜!” 刘玄琦可不敢再上演什么感情深的戏码,立刻招呼开席。 林川也顺势甩掉这包裹,让本就保持冷静、觉得他们可能一体无懈的眾人立刻眼前一亮。 什么无懈可击,还是有的嘛! 第61章 回恶以善(求追读) (上一章卡审核了……) 宾主皆欢,热闹收场。 刘玄琦家里,此刻的他看著一地狼藉,各种脚印,只觉得浑身冰冷,晨起时的得意洋洋,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不行!迟则生变!我必须儘快筑基,否则……” 就像是无头苍蝇一样,他在原地绕圈走,越走越心难安,宴席上那或明或暗的渗人目光,让他此刻愈发胆寒。 他感觉自己中了某个圈套! 仔细琢磨著,他注意到林川话里的一些不对劲! 確实很真,没有假话,但,谁说真话不能骗人? 如果是那样的天才,肯定能够摸索到真言丹的边界,再因势利导、顺势而为……坏了,全是衝著我来的! “我不就是骗你吃了真言丹,想把你当牛马用吗?你为什么总是揪著不放!” 刘玄琦暗自恼怒,又很慌张。 时到今日,他已经不敢再小覷林川。 因此他断定林川还有后招,要么是利诱那帮没下限、有丹就是娘的傢伙,要么是跟金氏等本地派势力偷偷讲条件。 特別是金氏,以林川表现出来的潜力,赐予解真丹根本就不会犹豫! 甚至於林川还可能双管齐下,就奔著拿他的狗命! “狠!太狠了!” “当今的解法只有一个!利用现在的大局,本地派们还不敢大动干戈,我以最快的速度集齐资源,然后闭关苦修,寻求突破到筑基期!” “我的积累是够的,现在已经圆融补足三宝,有不小的概率能够突破,没错,只要有足够的资源支持长时间的苦修,没错,只要我成功筑基,身份地位力量都截然不同,他们会转过头来的,因为他们更加看重现在!” 刘玄琦下定决心,下意识就要往外走。 他猛地停下脚步。 不行,必须按捺! 要是让林川看出我的心虚势弱,会立刻出手的! 越是这种时候,就越是要冷静! 刘玄琦暂时蛰伏下来,准备等一时风头过去,再外出秘密搜罗资源。 策略也必须要改变,得换种来钱更快的路子…… “所以呢?他蛰伏了多久?”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就因为你说你是我的过去?” 嗤笑一声,镜中的“林川”很不屑。 有容易糊弄的,有轻易拿捏的,有主动配合的,自然而然也有那种截然相反的,比如说眼前的这个,魔修“林川”! 一身血衣,是万人血织。 一身邪法,是熬炼命魂。 一身恶意,是尸山累就。 不信前因,不惧后果,只看自己的路,长生的道! 就像大罗镜用来警醒林川別飘飘然似的,近期收束道路一直顺畅的他,此刻遇到了一块难啃的绊脚石! 林川一时陷入沉默。 那魔修则是笑容不改,幽幽恶恶地开口:“你不是我,但是,你可以成为我。” 镜子可真是面好镜子啊! 留在对面的我身上,实在有些浪费了! 用尸山血海堆砌修仙路的“林川”,显然不介意笑纳这大罗镜,作为自己往后道途更进的资粮! “你未免想得有点太多。” “是吗?一面镜子两个林川,这种事情不就一目了然?看似是你占著绝对的优势,可事情真是如此?可不要小看了『我』!” 魔修说著,似乎真掌握到什么诀窍,面对著林川往后退,退入那漆黑的黑暗里,像被粘稠液体吞入一般,消失在映照的彼方。 林川皱起眉头,感觉到事情有些棘手。 他倒是没太担心什么有的没的,大罗镜就是他的东西,只是这个魔修川的举止行为,充满著碍事的味道。 以及,这傢伙在这个时候出现提醒了他,此刻看似一切顺利,但似乎还有什么隱患存在,会让他在最后不得不跑去加入魔邪余孽。 哪方面的隱患呢? 张显宗? 刘玄琦? 还是说,魔邪余孽注意到他杀了秦东? “要用老一套的拖字诀吗?” 以拖待变,是他啃硬骨头的秘诀。 特別是那些跟自己几乎差不多性格的“林川”,全都是茅坑里的石头,只要不是时机不好,可以说是性价比最高的选择。 这个魔修川算是这一类。 但是。 “不行,现在正是乘胜追击的时候,不能够让灭掉刘玄琦的机会流失,免得滋生额外的事端!”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不过说到底,他怎么会跑去当魔修,根本没有前途…… “或许,所有事情都能匯总到一个节点,其实是同一件事情?” 林川琢磨寻思,有了个想法。 虽然完全没有得到来自“未来”的启迪,但不妨碍他找到快速解决事態的抓手。 既然那是恶,那就回以善! 脱梦而出的他,连夜就悄悄行动,避开可能有的耳目,来到了青苗镇的內部,丹鼎司的镇司处。 进入镇子中心地带,建筑不再拥挤,气势磅礴的原野山脉如龙趴伏。 丹鼎司镇司所在的地方,像是一头雄壮的长角臥虎,还像是一座厚重的大鼎,在深夜之中有著各色霞光从內喷吐沉浮,隱隱像是化丹成象。 只有进入镇司地界才能看到这个,整个镇司都笼罩在无形的阵或者域中,將万千气象挡住,否则有些时候,一颗宝丹的炼就,能够声传全镇,十分扰民,还容易干涉影响眾人修行。 其他镇司本部也有类似情况,除了像政衙司这样的公务部司。 换言之,想要进入丹鼎司,是需要具备资格的。 林川就有,他拿出一块令牌,证明自己是自己人。 这是上次张显宗给他的,因为他表现出自己的能力,愈发被对方欣赏。 同理,替他背锅的贾谊也已经从分所被调过来。 不然的话,贾谊这会说不定已经身中数击,被认定为自杀身亡。 林川在镇司里的接头人也是他。 “林道友,你可真是害苦了我啊!” 得到令牌提示的贾谊出来迎接,迎入司內安全地方后,他就开始抱怨起来,虽然看他的表情,其实不觉得有多苦,甚至乐在其中。 比方说那口温池,就是在上调后才能迅速养回去。 地方不同,资源大不一样! 不过眼下的林川主打一个实诚。 “抱歉贾道友,我借用你的名义行事。” “啊?什么时候又这样?” “我还以为你知道了呢,嗯,这是我的一点歉意。” 林川倒手转出几分贺礼,借花献佛。 “唉呀,这怎么使得?” 虽然这么说,但贾谊接过手的速度很快,隨即又表情一正,大义凛然:“既然是林道友的事,那么肯定跟大局有关,在下吃点小苦头,背点小骂名,不是什么问题!” “既然贾道友理解,那我就放心了。” 林川说出此行的目標:“我想去面见韩掌司,不知如此突然,是否可行?” 第62章 再见韩菱香 面对林川的话,贾谊作为派中铁桿,自然是直接无视了张显宗之前话里话外的各种提点,当即郑重点头。 “要去找掌司是吧,你往那边走进去,遇到小彤侍女,让她通稟一下就是了。” “有劳。” 林川没有耽搁,立刻顺著指引前进。 山道漫长,楼阁沐月,越走下去越是清净,各种丹香隱隱约约。 虽然多样,混杂起来却不让人討厌,反而互相映衬,琢磨出一种,便得一种恍然,琢磨出两种,便有不止两种的领悟。 贾谊远远看著他的背影,收回目光,往相反方向走著,见四下无人,直接拿出那些贺礼拆开看看。 多是一些普通贺礼,送炼丹师,当然是灵药原材。 不过在最后,还有没有装裱的一张手写丹方。 “两炼破障丹?咦?咦咦!两炼?!这是別人给他的用不上,还是说…不可能的吧?但,好像又有可能……林道友啊,你是不是有点太优秀了?” 贾谊看完丹方,瞪大眼睛,低声惊呼,不禁回想当初,林川当著他的面藏拙,藏到他都看不出来。 哦,那没事了,在那时候丹术就不弱於我,现在肯定是更进一步,甚至几步! 人外有人啊! 贾谊收敛起这阵子不知不觉养出的骄纵,变回当初那个只看炼丹技艺的技艺派司人,匆匆回去尝试验证这两炼破障丹,突出一个不能隔夜。 这种情况被看在眼里。 早在林川过来的时候,韩菱香就已经注意到了。 名为副掌司,实为正掌司! 炼丹之术青苗无人能比,就是修为实力也能压制全司,在很短的时间里,青苗丹鼎司就被她完全掌控,名义上的老掌司继续著他的闭门不出。 “奇怪,此前完全不主动登门,今夜怎么突然过来?” 韩菱香想不明白。 之前林川一直没想过找她,她还以为是张显宗又做了什么,最近破译了他的初版防盗法子,正要找个时机召他过来討论一下更进一步的事。 如同她的设想,那种类碱基配对的防盗法子,能够发展出一种性基配对的新丹学,虽然存在一定限制,但完善后达到三四阶还是没有问题的。 她不需要抢占什么,反而需要集思广益。 於这种情况下,林川的求见自然是一路开绿灯。 小彤侍女同样想不明白。 自家小姐怎么这么在意这人! 在之前的时间里,想要求见她的人能排出几里路,甚至还有一些金丹期的老祖级人物过来,依旧是吃了闭门羹。 结果到这小小炼气期,先是专门召见,再是求见允可……虽然这么快就到炼气八层是有些出彩,但小姐是什么人?什么天之骄子没有见过,別说是几年两层三层提升的,几年就炼气圆满,甚至百日筑基的都见过! 还有炼丹术这边,贾谊觉得惊艷敬佩,她可不会这么觉得,她的眼界早因为自家小姐而变得高得很!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所以她不理解。 她想通知张显宗。 “你要是通知舅舅,你就去伺候他吧。” “小姐,我不敢了!” 小彤立刻求饶。 同时更加不解。 明明之前谁来求见之类的情况,她都是这么做的,没见到小姐传声说什么……区別对待这么大,难道真的是张大人千盯万防的那情况?不可能吧? 小彤瞄眼看著入了內山门,走向清崖炉舍內院的背影。 她不禁油然而生跟张显宗一样的心思。 小姐大好的前途,怎么能被他给拖累? 再怎么钟意倾心,那也得等修炼到跟尊上一个层次,回到本廷丹鼎司重掌尊位之后再来分心啊! “唉呀~!这人心玲瓏,散发的儘是腻腻檀香味,我可不是寺庙里的佛像,不想被香菸繚绕熏出金身……” 韩菱香看著自己的侍女,有些闷闷地暗自嘀咕。 周围儘是这种人,坏倒不坏,就是腻歪,所以她一双美目看到林川,才会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好久没见,他身上的味道似乎更为空新无味。 说起来久,实际上不算是久,也就是几年的时间。 林川再度见到这位韩前辈。 她看起来依旧一如既往,俏丽的眉眼不施粉黛,红白相间的服饰透著活泼,此刻增加了一些掛饰,里面有一尊小鼎,好像是青苗丹鼎司的大印。 漆黑的一头青丝隱隱泛红,披散洒落在身后,拄著手托下巴,动作很隨意,直接打断林川的一板一眼:“不用行什么虚礼,也不要叫我什么前辈,那听著太老了,我可是年纪比你还要小一点的。” 呃。 林川微微一滯。 说实话,非要说他站在哪边,那他觉得自己算是站张显宗那边。 搞修行、干事业才最要紧! 除非能够不耽误,最好是能有相助……总之,平常他完全没想过来找韩菱香,这样对谁都是最好。 说实话,林川有点搞不懂,怎么她对自己的態度那么好,就因为他没有舔狗作態? 肯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隱情在里面! 不管如何,今夜他是来坦白情况的。 “既然韩掌司都这么说了,那么我就乾脆直言不讳。” 韩掌司? 这听著更远了啊! 韩菱香心里想著。 “我之前杀了秦东,拿到他身上的小半秦家珍藏。” “哦,是你啊。” 韩菱香对此不算惊讶,只是开始察觉情况有点不对劲,慢慢端坐正身子,收起慵懒披散的头髮。 柳眉不经意皱起。 “我之前服用的真言丹,它没有起效。” “嗯嗯,啊?” 韩菱香这下是真的惊讶了:“这不可能!” 她抬手摄来林川的一缕气机,腰间有个小盘子掛饰脱落飞起,化作一面古朴的盘镜,篆刻著各种灵丹妙药的图形,接收到气机之后,某个小角立刻亮起来。 “你看,我这千丹万验盘,记录有各种奇门药丹,代表真言丹一系的小格亮起来,证明你確实服用过真言丹。” 韩菱香在此刻又强调:“所谓族氏,看起来是比家族更高一级,只有绵延万年、分支扩散的大族才能如此自称,可实际上却是错的,道廷治下的各氏,其实是自上级家姓派生,属於在地方上的小宗!” 这倒是林川之前不知道的,没想到大族氏居然只是派生的小宗。 然后,韩菱香又提到一种內情。 第63章 坦白从宽(求追读) “你可不要小看这些小宗,他们那上级家姓的渊源,最起码是本廷副掌司那等大能者!” “也就是说,类似真言丹之类的事物,都是高层次者设想钻研出来,用以传家护脉的!” “它们现在未必还先进,但是层次很高,每每以力破巧,使层次不够者无法以巧破解!” 韩菱香说来说去,意思就是虽然你的才华出眾,但是境界太低,吃了真言丹,就不可能不生效。 可莫要逗我了。 韩菱香似乎有点小生气,但是又好像不怎么生气。 林川比起在意她的情绪,更为在意她手里的盘子。 是个好宝贝。 然后他又强调:“可是事实上真言丹確实没有生效,不信的话,掌司大可问一个我肯定说谎的问题就能知道。” “唔,这样的话……好吧,我信了。” 韩菱香收起引人注目的宝盘,这么说著。 嗯? 林川感觉自己有点没跟上她的思路。 “虽然很难以置信,但你都这么说了。” 其实还是不完全相信,或者说想到其他可能上面…… 林川还是得给出乾货,但实话说,他不希望太引人注目,哪怕是在“自己人”这边,也更倾向於低调。 但是现在不能低调,林川把祛邪丹的方子拋给她。 韩菱香没介意他这种冒犯的举动,接过一看,起先显得有点不在意,但很快就忍不住挺身站起来。 “这,这……” 她可谓十分惊奇,迅速推导后发现,若提前服用此丹,確实能够规避真言丹的生效,这无疑是一种破解之法。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她当真是见猎心喜,却猛地回过神来。 脸上露出厌烦躁鬱之色,把丹方扣在桌面上,冷冷地坐回去,这个时候,她就不是韩菱香,而是韩掌司,筑基后期近圆满的威势隱隱散发出来。 她的筑基后期近圆满,並不是旧法的,带著很浓重的新法態势,一种很完整很有序的新法,甚至可以说,这在新法里並不是第二个境界,而是第三个? 换句话说,青苗镇那些个旧法金丹期,没一个是她的对手? 林川对此不禁感到心惊,因为他不是什么旧法修士,所以才隱约辨得出来。 主要是韩菱香没有藏著。 难道这就是她被流派到青苗镇的原因? 他没有多想,他只觉得事情终於回到正常轨跡上。 对嘛,堂堂上级大修,总那么態度亲近,让我这个精於算计的真的很不习惯,现在这样就对味了! “算计,算计!你们这些人,怎么都那么喜欢算计?” 面对韩掌司的娇声怒斥,林川只是默默见礼低头,一副承受不住掌司神威的样子,吶吶不敢言语。 太眼熟了! 在没了滤镜之后,再去看林川,这人从头到尾,基本都是一副普通下修的姿態。 韩菱香不禁咬紧贝齿。 她一下想通很多。 然后她不理解。 为什么这人有那么多的鬼心思,居然还没有那人心的腐臭味? 难道是针对我? 可是这个事情,只有老师知道…… 她的眼神阴晴不定,她一时间没有再说话。 阶梯上下,两边僵著。 夜风吹来,变得冷冽萧瑟,让亭台的竹帘晃动不停,就像是怒火在炉子里沸滚,很快就要倾泻而出。 林川却像没有感受到这个,他心里只有暗嘆。 这韩菱香还真是性子不改,完全不像其他人。 你不像个正常上修那样继续开口质问,我怎么好接话,就那些计较利益、冷漠人情的话脉走下去? 他感到没辙,只能自己来说,单刀直入那种。 “我想请韩掌司助我一臂之力,帮忙引那刘玄琦入局,顺带洗白我手里的小半秦家珍藏!” “我凭什么帮你?就因为你现在选择站在我这边?” “不够吗?” “不够。” “那,你祛邪丹还我?” “唔……” 如果是正常情况,林川肯定不会这么说。 但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位上修怎么说呢,有种天真。 韩菱香此刻只有更加恼怒。 好啊,果然是对症下药,又故意表露炼丹术来套我,心思极多,心思极多,但…… “我实在是不明白。” 她突然有些颓然,那种一开始见到时,眉宇里的忧愁又浮现出来。 林川本来以为她那时愁的是派系斗爭,现在看却完全不是这样。 他不吱声了。 不想引火烧身。 “怎么不说话了?你这奸诈的小贼,肯定看得出来吧!” 韩菱香抬起素指隔空点著,很想把另一只手扣著的丹方丟回给他,让他立刻滚蛋,但是到底没捨得。 比起之前那些,这却邪丹很有门道,堪称是技之大成! 以及,其中还隱藏著另一种丹道路子,更加高深…… 我被他拿捏住了。 “究竟为什么呢?就…你明明这么喜欢算计人,不惜代价达成自己的目的,但为什么,唔…不动摇?” 韩菱香烦躁吞吐的话,让林川明白,她果然藏著秘密。 他没有去探究,只是做出回答:“无他,我自坚执本心!” “坚执本心?在本廷那边,哪个不是坚执本心?” 你就不是啊。 “虽然不知道韩掌司的落点到底在哪里,不过非要让下修说的话,那应该就是,我认得清自己。” 认得清。 韩菱香一愣。 不以为荣,不以为耻,坚执本心,路上礪行。 所以,他身上没有香味,他身上没有臭味,而是寡淡无味。 不,是碧空澄澈,雨过空新! “……好吧,我帮你。” “十分感谢。” 林川礼貌地告辞离开。 韩菱香默默地看著,越看越觉得不愉快。 “奸诈的小贼,平素绝不靠近,生怕舅舅他们介意针对,这番却来找我,篤定我会帮他,而且不会说予舅舅他们知道,儘可能占尽好处,真是小贼,討厌的小贼!” “不过…这或许就是老师说过的道性自成……认得清自己吗?” 她突然感到一种恍然释怀,眉宇间的那种鬱结开始彻底散去。 既然我会犹豫,证明我不想改变。 既然我不想改变,那就不要改变。 坚执本心,自成道性。 她想明白这一点,於是明白了自己那么在意林川的真正原因。 是有些羡慕嚮往。 “哼哼,那就这样,这次我帮你,罩著你,还你这触发,唔,还有这丹……等以后我不介意了再说!” 韩菱香如是说著。 离开丹鼎司的林川,没感受到世界线的收束。 “我搞错了?还是程度还不够?又或者说,只有因,果未定,不齐全,难收束……” 这一夜他还要行动。 下一站,百发財行! 林川找到专门负责他財帐的李广利。 “李执事,我有个大活想让你帮帮忙。” “呃,林道友,我这事情忙,没空啊!” 李广利的额头冒汗,因为林川就差把我要犯罪写在脸上。 他可不是本家那些下三滥,况且百发財行也不提倡这个。 “放心,这是上头背书的!” “……嘶!好吧,您请说!” 看著他拿出来的丹鼎司令牌,李广利没有太多意外,毕竟他修行快丹术高,能有人支持很正常,就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投靠向本廷派,不,应该说…… 李广利立刻掐灭自己的念头。 莫想!莫想! 不知者无罪! 我就是本家血脉觉醒,想捞个外快! 第64章 拉吴有才一把 深夜。 吴家。 宅子处於外商区里的吴家,歷时千年不倒,是个老牌种灵家族。 因为是种灵起家,平日里比较低调素朴,那高耸的大宅院墙门户,没有什么奢华闪亮的地方。 作为吴家的旁支子弟,吴有才自然是住在吴家大宅之外。 看似家风严明,实则家风严明,不成器的旁支子弟不能住在大宅內,不成器的嫡支子弟就能住在大宅內。 白天的热闹过去,回到自己的附带小院屋子,冷冷清清的,吴有才感觉到一种空虚,此刻修炼不下去,出来院子,对月……诵不出什么诗来。 他有些鬱闷,挠了挠头,干起老本行,种灵药。 在小院一角,有著苗圃,种著普通的参类灵药。 吴家很擅长种参,种灵区的场子八成种的都是参。 也因为这样,出產原材比较单一,其实並不如何贴切刘玄琦的需要,刘玄琦看上的是吴家的参王,那三阳参。 再加上吴有才那颇为清澈的性子,以往在盗卖小团伙里,他其实是被无形嫌弃的,私下瓜分中他分得最少,因而以前最迫切,偷偷接触林川。 林道友可是他的福星啊,將他那些有劲没处使的参源,通通变作灵丹妙药,还卖得很好很妥当,反正他到现在都没听说本地有纯以参炼製的那两种破境丹药流传。 这就是灵材单一的问题,做坏事更容易暴露。 吴有才没在意林川究竟把丹药卖到哪里去,有钱到手才是最重要的,有了钱,他的修炼大业就能有起色,炼气圆满然后筑基,现在已经不是梦。 事实上,他已经攒够修炼到圆满的钱,筑基这方面,虽然吴家作风老派封建,但受其他大族例子的影响,其发展规划倾向於让子弟分家开枝散叶。 换句话说,对於能够筑基的子弟,是会有力支持的。 “停手吧,吴道友。” 林川的声音突然响起,让吴有才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他只是瞪大眼睛,心臟砰砰直跳。 今夜他为什么心情烦躁,是因为回想著白天的热闹,突然间想到,那么受人追捧的林川,已经不再需要跟他合作牟利,完全可以洗白上岸,收入还会更多! 他患得患失,他忧心忡忡。 此刻就像滋生心魔,竟听到林川的声音! “枉我平常只觉待道友是真心实意,到头来却还是只图一个利字,吴有才啊吴有才,你真……” “吴道友吴有才,別发愣了。” 林川打断这傢伙的嘀咕,让吴有才惊愕抬头。 “林道友,真的是你?!” “是我,我进来好久了。” 不是,你怎么进来的? 我这边是有阵法笼罩的啊,就算只是家族的一点荫萌…… 吴有才下意识惊讶,但又想到林川一开始的话,顿时心头一紧,其他事情都被他给拋在脑后。 他嘴巴乾涩,表情吶吶:“林道友林道兄,你刚刚说,收手?” “对。” “为什么?明明干得好好的……也是啊,已经不需要我了。” “这算是一个原因,说到底,这种事情做到差不多就该上岸,你现在最好的选择,是主动製造破绽,让家里发现,再急忙抢在发现者上报前,跟家主坦白。” 林川走到院中的桌椅旁坐下,从储物袋里取出酒樽酒杯。 吴有才一开始还很沮丧,不过喝了一杯火烈酒后,脑子像是被那烈烈火性刺激到,终於注意到林川口吻的不对。 “林道友,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应该说是本来就要做的事情。” 林川喝著自己炼酿的烈酒,此刻没有遮遮掩掩:“我正在设局搞那刘玄琦,你这边该抽身了,不然之后会一块进去,判多少年就看吴家这边捞你的力度。” “啊?” 吴有才没想到他想这么做,他一时间愣住了。 嗯,喝一口酒,火烈,辣舌头,醒脑子。 吴有才的脑子动起来。 “刘玄琦?!玄琦子居然是他?!” “不止,组织你们的那个『大老板』也是他,不过其他人应该注意到了,毕竟在我考到执照后的分利里,他就开始不偽装这个,直接划利给自己。” “这这这……踏马的,都在耍我!” 吴有才猛地回过味来。 那帮人猜到却不说,刘玄琦也有意纵容,所以在几人私下討论分利时,每每都是以“大老板说了,你的贡献最单一”之类的话,削减他的分利。 实在是太可恶了! “林道友,你想要怎么做局搞他们,我来帮你!” “不用,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你抽身就行。” “可是……” 吴有才此刻脑子清醒,他心有不甘。 选择抽身,抢先认错,就算事后被家族从轻发落,以后也肯定不能再蹲在种灵区,原先的获利途径就全断了。 食髓知味,怎么捨得? “糊涂!” 林川不客气地开口:“人往高处走,你的修为提上来,本就该谋另外的差事,偌大的吴家难道还能让你吃白饭?你就该爭点气,使劲往上爬,拿到更多更好的方子灵药,等风头过了,还能设法做生意!” “啊这……好像对哦,可是,我抢得过他们吗?” 吴有才茅塞顿开又没有开透,因为以他的性格,確实爭不过那帮长辈同辈后辈,否则也不至於沉迷原地踏步。 “吴有才,你还是没有搞懂根本。” “还望道兄赐教!” “修为!修仙者看重的到底是这个,这才是一切的根本,只要你的修为能节节攀升,那么吴家的话事人自然会重用你,就算你平常表现中庸,他们会认为你是个守成的,就算你平常偷偷谋点私利,他们也会觉得你脑袋活络,是可造之材!” 换句话说,要是修为提不上去,再这么孝子贤孙,到头来还是会被弃如敝履。 当然,前提是別遇到韩菱香之类的人。 不过那种人本来就少,以后也可能会变,而且即便不变,也只是不会被弃如敝履而已,其实依旧符合大体情况。 有能力,就能瑕不掩瑜。 吴有才这时才真的茅塞顿开。 “多谢林兄赐教!” “没什么,合则两利嘛,不过,你现在的修炼確实有点慢,这些一阶上品丹药对我已经没用,给你吧,当做是我的投资。” 林川说著拿出各种瓶瓶罐罐。 这些没卖的储备修炼丹药,確实对他没有作用了。 就连普通的一阶极品丹药,对他也已经用处不大。 林川不怕没丹药服用,现在的丹不行,那组合方子大改一通,搞出新一阶极品的適用丹药就是。 他已经有一种小五行齐性丹的构思,真琢磨出来也就一两旬时日,完全不是问题。 吴有才对此可是受宠若惊。 “林兄,没想到你居然如此……” “打住,別婆妈,我听著彆扭。” “呃,那这样的话,嘿嘿,你觉得我应该怎么抽身?” 吴有才顺著话来,訕笑著再作请教。 这个被发现端倪再抢先坦白的事情,真操作起来,他觉得只靠自己,很可能弄巧成拙。 而且很明显,他还没有意识到林川送丹的含义。 这些丹药,是用来给他被关禁闭时恰好突破所准备的。 吴有才现在还进不了吴家那些话事人的眼,需要整个吸引眼球的操作,让那帮人对他刮目相看,从而走入正轨。 “哦哦,还能这样!” “听兄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林兄走好,我定会一路往上走,走到吴家的最高位,然后回报你的!” 林川將这些话拋在脑后,再度无声潜出阵外。 说实在,他没有太惦记吴家的东西,毕竟他已经走上一条新旧兼修的路子,很多东西都开始错位不適用,比如说丹药这边。 吴家虽然在青苗还算有些底蕴,但到底还是太浅了点,以秦家那边作为对照,很难说算计吴家在以后能有什么实在好处。 所以,林川延续今夜的方针,过来行善。 让吴有才脱身,顺带推他一把,至於能不能成事,就看他的造化。 “世界线还是没有收束……已经尽力而为了,能不能成,就看之后的发展,当然,以防万一……” 回到家里的林川拿出斗舰,开始琢磨改造加强它的事情。 事有不逮,开舰跑路! 第65章 刘玄琦进套(求追读)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林川在那一夜过后,暗地里改造斗舰,明面上则开始接单。 婉拒金氏的重任高酬,让金氏等想招揽他的更加介意刘玄琦的存在。 同时对於找上门求炼丹的,则是基本都不拒绝,且表露出颇高的成丹率,迅速斩获市场好评,蚕食刘玄琦的人脉网。 顺带还能截流他们自带的各种灵药原材,炼製自己的小五行齐性丹。 刘玄琦隱忍、蛰伏,蛰伏了足足四个月。 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如此闭门谢客,眼看林川被不断找上门的求丹者拖住步伐,堆积的私单排到明年都不止。 这个时候,他才抓住机会,偷偷外出行走。 刘玄琦先是去串联盗卖小团伙。 “刘兄,你终於肯出门了!” “对啊,你是不知道啊,现在林川翻脸不认人,我们找上门,他就说没空,我们已经好几个月坐吃山空!” “你说说,这是什么事啊!” “你可不能发达了就拋下我们!” 面对这几人拐弯抹角的抱怨,刘玄琦脸皮直跳。 他们这是在点他呢,以为林川的做派都是得了刘玄琦的授意,毕竟那金氏连续加价三次,很多积年炼丹师都眼红嫉妒,然而林川依旧不同意。 你看看,他怎么可能是那种翻脸无情的坏人呢? 坏人只能是你啊! 刘玄琦没法解释,只能转移注意力:“吴有才呢?” “他啊,別说了,得意忘形,之前回种灵区不到十天,就因为跟手下的泥腿子吹嘘,结果给那奸滑的泥腿子捅到巡视的家里人那,一个紧张大惊下,当夜就跑回家里,给家主家老认错,这会被关禁闭呢!” 几人幸灾乐祸,全在看吴有才的笑话。 少一个人跟他们分利,这是大好事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而且他们本来就有些轻蔑吴有才,觉得他太蠢了。 “他没有吐出我们的事?” “没有,还是个本分的!” 本分的蠢货! 要是换成他们,肯定会攀咬一通,各种污衊栽赃,总之就是设法减轻自己的过错。 刘玄琦眉头微皱,又鬆开。 他没有怀疑这事,因为自认为摸清吴有才的底细,知道吴有才虽然也有各种小毛病,但又不同於这帮纯紈絝废物,还是有些优点。 当然,他也没有看重这种优点,吴家在三阳参到手用完后,已经没有必要再扯进来。 刘玄琦乾脆地拋弃吴有才。 其他人转眼也不再说这个,纷纷催促他赶紧重启生意。 出於稳住他们,以及现在还没有找到新路子的想法,刘玄琦当然是连连点头。 离开种灵区后,他开始改头换脸,四处出击找寻新途径。 这个四处出击,显而易见不能是大海捞针。 所以,他选择的方向,是那各种投资聚会! 得益於道廷治下的总体稳定,各种商贸投资十分昌盛,而在大的稳定有序下,也免不了龙蛇混杂,藏著一些阴暗角落里的偏门生意。 只要找得准,自然能在短时间发大財! 刘玄琦既迫切又沉稳,花了一个月时间慢慢寻找。 透过百发財行的路子暗中观察,李广利觉得时候到了,於是在一次投资小聚里,他拉了个小私聚。 “承蒙各位厚爱,在下有个发財路子,正在找寻伙伴!” 对於李广利,在座的都认识他。 刘玄琦混在其中,自然也是这样。 靠著百发財行,又是李氏的远支,得益於李氏在各路圈子里的臭名声,在一些人的刻板印象里,李广利就是个沽名钓誉、暗中酝酿阴谋、等著兑现信誉的傢伙。 现在一看,嘿,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人! 迎著这些目光,李广利嘴角一抽,心里很鬱闷。 他明明就是个正经人啊。 唉,谁让上头有任务呢? 李广利拋出自己的生意。 “在下手里收集了一批不太好明著出手兑现的东西,想要各位群策群力,把它们倒出去,吃点亏没什么,毕竟嘛,呵呵,它量挺大!” “有多大啊?” “估摸算著,原价值至少也有数百万灵幣吧。” 嘶! 果然还是你这种道貌岸然的人会玩! 这要是做成,岂不是修到筑基期都轻而易举? 不得不说,刘玄琦心动了。 但他没有一下子做出决定。 直到李广利拿出一些样品。 “秦家的货啊……” 在场的人都有眼力,很快辨认出这些黑货的来歷。 刚被灭门不久的秦家! 算算时间,再怎么高估林川,在那个时间段,他都不可能掺和进这方面的事情,嗯,稳了! 刘玄琦就怕这是林川下的套,虽然看到李广利他就知道不可能,可现在他就是惊弓之鸟,看谁都不自觉往这上面想。 “我知道这事情颇为困难,所以,我最终只取二百五十万的纯利,其余的各位凭本事。” “不行不行,秦家啊,那可是被本廷来的大人物杀鸡儆猴的,我们冒的风险太多!” 敢来这私密场地的,那都是轻车熟路、胆大包天之辈,一些风险而已,他们不介意,这么说完全就是討价还价。 你来我往,李广利发挥出职业本事,最终把落价落在一百七十五万上,在这行已经算是很高的利润占比。 不是他太敬业,实在是林川给他的红包太大。 三成! 这事要是成了,洗白的钱分他三成! 没错,他们在做的事,就是洗钱! 在道廷铁律里,这可是第一等的重罪,被抓了肯定会被重判。 林川可不是相信这种说辞,主要是刘玄琦本来就会在这事情上爆雷,他只是设计著把这个情况提前,换了自己人李广利来操作而已。 “为了我的道途!” 刘玄琦在走完诸如盟誓画押的流程后,领了份初始额度,就急匆匆离开聚会场所,开始操作。 所谓洗钱,就是假借正当出售渠道,把不正当钱货改头换脸出手,从而將不正当收入变得正当。 虽然林川已经出手各种逼迫拿捏刘玄琦,但他还是有一些潜藏的人脉或忠诚的客户道友,再加上不再掩饰自己的炼丹术,既可以让金氏等重新判断他的价值,一时停下各种动作,又可以多一个正当获利渠道。 所以,只用了不到一个月时间,他就洗白了十万以上的灵幣。 “太慢了!” 刘玄琦生怕林川反应过来,同时他也尝到了甜头,还感受到了嫉妒。 竞爭对手们,那些个傢伙真是家大业大,擅於此道,个个都能搞到二十万以上,再让他们这么弄下去,分到他手上的还能剩多少? 利慾一上头,那就剎不住! 刘玄琦接下来会做什么就很正常了。 杀熟! 第66章 除刘玄琦 “为了我的道途,你们这些养肥的猪,该是时候杀了!” 刘玄琦露出冷笑,没有迟疑,立刻跑去诱骗盗卖小团伙几人,把他们发展为下线,同时为了让利润最大化,强让他们加大原材截盗,进一步降低成本。 如此一来,规模直接暴涨数倍! 他已无计可施,只能放手一搏! 只要筑基成功,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其他几个傢伙看到这情形也急了,纷纷爭著用手段,让第一次参与此事的李广利看得心惊胆跳。 “林道友,你的红包弄少点吧,我真怕我抵挡不住诱惑,以后走上歧路!” 面对这种要求,林川很难说不。 最后,他把手里秦家那批黑货中没用的部分出乾净,拿到一百三十万。 本来应该是拿一百五十万的,但那几个洗钱的傢伙这消耗那损毁,反正就是理由百出,想尽法子钻漏洞,十分熟练。 倒是衬得第一回干这个的刘玄琦,反而像是个乾净人。 “真是……” 林川本来只想针对刘玄琦,可这样一来就不要怪他了。 一封朝奏丹鼎司,早上发的中午抓。 政衙司里,张显宗那张刻板的脸此刻看著手头匯报,难得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外甥女什么时候安排林川去做事了? 我怎么不知道……这个倒很正常。 可关键在於! “她怎么转了性子,居然让林川去做这种算计钻营的事?” 林川手里秦家的黑货哪来的? 要么是他自己弄来的,要么是她偷偷收集的。 然后是这次出手的核心目的。 刘玄琦? 那几个参与洗钱的? 別开玩笑,这明显是衝著金氏跟那几个种灵家族! 十有八九是林川建议的,毕竟这可是个好部下,从上次秦家的事就看得出来,他很会帮上头分忧。 他们现在就差本地派的把柄,没有把柄,就主动创造把柄! 至於从中牟利? 能牟到算他有本事! 可是这种事情,不应该找我的吗?怎么会是菱香? 张显宗想不懂自己那外甥女怎么转性了。 再然后,他发现这事情的水还挺深。 林川居然被牵扯进去了! 盗卖灵材,炼丹获利! 团伙那几个傢伙迅速被拿下,审问刚开始就坦白求宽,毫不迟疑地供出林川……坏了,外甥女是发现这事才会插手的,她这是要背锅捞人啊! 张显宗得出自己的答案,当即手指捏紧了报告,让那本应该裂不开的玉板都裂了,看得稟报司人心惊胆战。 “你们还愣著干什么!立刻去抓人!” “我让你们去抓了吗?” “啊?” 以为张显宗在气他们居然还来匯报的部下司人,一时间愣住了。 张显宗那张阴沉的脸直抽跳,一字一顿:“把林川的事情掩过去,那四个傢伙给我收拾好,懂了吗?” 司人们面面相覷,有人眼里隱约冒出一丝喜色。 那是本地派安插的人。 一直以来,张显宗都大公无私,让他们无从下手。 而现在,他竟然露出破绽了! “可恶的林川,那小子肯定想得到,这一出过后,本地那些傢伙会鬆一口气,金氏那边更会利落鬆口,我这会跟金氏討解真丹,多半会顺坡下驴。” 错全在那刘玄琦,林小友也是被逼的! 当然,这样也暴露出林川是这边的人,表面上林小友,背地里林小贼! “毕竟十年之期快到了,唉,菱香啊,你怎么就……” 一则想到林川藏不住,算是吃到教训,二则想到韩菱香插手,当真变了性子,张显宗此刻心情十分复杂。 张副掌司需要考虑的有很多,而林川想的就很简单了。 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心思算计,他只单想一个事情。 宰掉刘玄琦! 当洗钱之事顺利无比地结束,在激动冷却下来时,刘玄琦突然產生一种不安。 会不会有诈? 这种莫名的不安,像是心血来潮,让他徘徊踌躇,最终决定稳一手。 他把自己纯洗钱获利的身家放一处,只拿上途中杀熟杀出来的额外获利,然后使了个障眼的法术,开始蛰伏等待。 然后,他等到了气势汹汹、破门而入的巡察们。 在刘玄琦惊恐惊怒的眼神里,障眼法假身被火速抓捕归案。 “是你!林川,肯定是你!没想到千算万算,还是中了你的套!” 事发了,青苗镇没法待下去,刘玄琦开始潜逃。 他必须在假身暴露前逃出去! 正常的话,他是能逃出去的。 因为这个事情到底如何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算金氏那边的人,又牵扯进几个本地家族,所以上头正忙著勾心斗角,底下对於他这个抓到手的主犯,自然是很有眼色的先放著。 中间有个时间差,足够让他溜出去。 他顺利从靠近外商区的住处走过外廉区,没有选择直接出城的明显道路,而是绕了路,往种灵区那边走。 嘎啦嘎啦…… 种灵区的道路上,一辆驴车载著人走来,是个十分普通的场面。 唯一不普通的,大概是驴车前面,正迎面走来一个双手空荡荡,身姿清朗,昂首坦然,与遍地泥腿子、弯腰种灵人格格不入的不凡青年。 他怎么在这! 他怎么在这! 不可能的,我这招万无一失! 刘玄琦心中咆哮,难以置信,逃避现实,硬著头皮继续往前,直到驴车与林川擦身而过,车上的人对他点头示意,態度谦卑。 果然,他没有发现,我这招万无一失! “刘道友,刘管事,刘玄琦……” 林川突然站定,头也不回地开口。 刘玄琦冷汗暴流,没有做出回答。 他还是不相信自己暴露了。 因为车上那个人,根本就不是他! 然而…… “造人术与造畜术,很奇妙啊,要不是事先知晓,我也看不出什么端倪来,可惜,我早就知道了。” !!! 刘玄琦大惊失色,撩起蹄子,甩掉板车,狂奔出去。 拉车的那头大青驴才是他! “跑?” 林川摇了摇头,优哉游哉,並不意外:“要我说,你也是果断得紧,事情还没有发生,就已经乾脆付出好不容易得来的炼气圆满,让自己的修为跌落到炼气七层,只为了以防万一,能逃出生路。” “可惜,到底还是太贪太急,还是,在心里,看不起我!” 话音落地时,自知打不过的刘玄琦面前,林川的身影突然出现。 什么时候?! 不管了! 疾! 驴口一张,舌下含著的法器符籙轰然射出,当即在轰隆声里,打出十丈焦土,熔融丑陋,宛如瘢痕。 林川的身影被淹没,他似乎没有预料到。 哈! 他大意了! 我弄死你! 忍著熔融灼蹄,钻心蚀骨的痛,刘玄琦继续狂奔不停,一头撞过去,撞在中招的林川身上,要靠这蛮撞把他给撞死。 他成功了,他撞穿了林川。 像穿过一面水墙。 怎么…回事…… 被水包裹的驴子手足无措,於水流的渗透里瞪大迅速发红胀大的眼睛,他看到真的林川,他的眼睛爆开,什么也看不到了。 目中无人。 悔之晚矣! 身体各处剧痛,水流在强行破他的术,把他硬生生捏回人样。 然后,再烧! 水火驳变! “啊啊啊……!!!” 这下林川满意了。 在火光焦臭中,他福至心灵,抬手一张,曾浮现过却邪丹方的手上,有一点火生起,汲取刘玄琦的焚火,最后竟化作一颗红灼铁丸子。 是剑丸! 丹器相通,金革肃命! “用、用人炼器,邪修!邪修啊!” 那驴车上的老农陡然一震,清醒过来,看到这一幕,当即惊叫著,让四面八方都在关注的种灵人听到,进而纷纷四散逃跑。 “好嘛,关键原来在这?” 林川也没想到,许久前收束的世界线,在因果誓约有所圆满、发放回报的关头,却成了另一条世界线歧路的起因。 “不过……” 他微微一笑,手掌一翻,刚凝固的剑丸形態一变,隨意將之变作一箭簇,夹在手指中间,晃动散热。 “我改变它,我能改变。” 世界线,收束! 笑了笑,林川走回去。 又走回来,再走回去。 “差点忘了,还有这个,藏著的储物袋,这就圆满了。” 第67章 幕谢人退(求追读) “舅舅,你在想什么?” 从烛火腾起的青烟中,突然传出韩菱香的声音,让此刻正捏著一份报告的张显宗,表情一时变得有些僵硬。 “没什么,就是金氏那边鬆口了。” 张显宗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回答著,根本听不出什么异常。 確实如他所说,就在刚刚,得知刘玄琦居然跑掉的金氏,终於不再企图硬顶,瞬间就选择认输。 只是一个外姓外沿管事被抓个现形,青苗金氏还能辩解抵抗,但这种人居然从抓捕中逃了,那就很让人细思极恐啊! 是不是金氏暗中帮他逃跑的? 如此藉口一旦被抓著使用,大肆清查金氏的產业等等,那金氏就要大伤元气,所以金氏只能认输。 或者说,他们是决定换个队伍站,说不定损失不会那么多,甚至最后还能大赚回来呢! 张显宗心里对此有些遗憾,自己的种种手段根本没能发挥出来。 然后再看到手里那一份私密回报,里面提到了林川的行动。 嘿! 行为望之似邪修! 他自然不信这种说法,只是不由自主想到,能利用这个来稍微敲打一下林川,结果就是现在这样。 我就是忍不住想了一下,都要被外甥女拎出来念叨,真是个臭小子! 张显宗心里鬱闷,眼神不渝。 另一头。 丹鼎司。 韩菱香撤去术法,显得漫无目的地看著空荡荡的天空。 片刻后。 她感应到林川的到来。 步履直接,往这边来。 小彤侍女微皱著眉头,心里像在嘀咕什么,但还是兢兢业业做好本职。 “是来求见小姐的?” “正是,还望通秉。” “不见!” “哦,那你进去,啊?” 小彤正说著,突然一惊,反应过来,整个人一下子容光焕发,双手叉腰,仰起头来,颇为神气:“不好意思,我刚说的不算,小姐说了,不见你,你回去吧!” “那这次的……” “谁稀罕你的那几个破钱,快走,走走走!” 小彤眼都不带抬一下的,直接摆手赶人走,迫不及待,已经不想看到他。 真不愧是从本廷来的。 林川心里想著,很从善如流地走了,反正他的姿態已经摆出来。 眼看他步伐轻快的离开,伊人不由得暗咬贝齿。 她袖子一甩,懒得再理会,去闭关修炼了。 与此同时,小彤侍女摸出联络用的法器,把这个重大消息传给张显宗那边。 一瞬间,他阴转晴朗。 “好好好!太好了!她终於想明白了,儿女私情怎么比得上尊位大道?” 既然这样,本来想著压上一阵子,等到十年之期將到时再给的解真丹,就没必要这么扣在手里! 张显宗丟掉了那会让人寒心的做法,可以的话,他也不想的,谁让情况是那样子呢? 小小的镇修、下修,可不兴那攀附之事啊! 林川见到这政衙司副掌司时,就看到对方明显转好却也直白露骨的目光。 对於自己只是被当做可堪一用的部下这点,他完全没有在意,说到底,他站队过来只是为了在弱小无势时,规避牢狱之灾的发展路线。 这本质就是一种交易! 如果张显宗选择刘玄琦的做法,坏了默契与规矩,那张显宗就会成为他下一个谋算清除的目標! 现在看起来不会,那自然就不需要,可以继续把“交易”做下去。 “丹教,还望恕罪,我擅自出手,违反了道律。” “哈哈,既然情况特殊,那就下不为例!” “但给你添麻烦了,对了,这是我在现场缴获的贼子身家。” “不用看了,你拿著吧,记住,这个事情没有发生过,知道吗?” 还没死掉的刘玄琦可比死掉的刘玄琦好用多了,日后金氏要是作妖,敢三心二意当墙头草,他隨时能用发现刘玄琦踪跡的藉口,对金氏的產业进行打击震慑。 所以说,在那些刘玄琦跑掉的世界线,那傢伙真的跑掉了吗? 林川不知道,也没必要知道。 只要知道他已经杀掉刘玄琦就行。 “对了,这是金氏得知你服用真言丹的事后,主动让人送过来的解真丹。” 张显宗拿出一枚包装精致的丹药,语气却有些耐人寻味。 金氏虽然站队过来了,但却不会再招揽林川。 因为林川让他们有所损失…… 张显宗到底怎么跟那边沟通,缔造这种事实的,林川不在意,他只是接过解真丹,表示自己还是个“孤臣”,然后就告辞离开。 回到家里,热闹不再。 之前总有人登门求丹的场面,此刻已经不復存在,只有一封封普通廉价的发黄信函,如同秋天的萧瑟落叶一样铺满庭院,风一吹,叶子晃动,油然而生冷清淒凉。 抬手一招,一张掩盖在廉价信函里的传声符便飞了出来。 “林小友,我是金氏的大管家,很遗憾通知你,你与我们的僱佣关係已经正式结束,金氏的相关產业无法承你高就,至於赔付,已经到你手里。” “不错。” 林川没有去看那些通知信,只笑著点头,乐得清閒低调,踏步中火光闪动,將这些信函都化作肥土的灰烬。 此刻的他身家丰厚充盈,根本不需要接单浪费时间。 “不过,这么多信直接就投进我的院子,果然阵法的问题已经刻不容缓,还有灵池与地火,都要设法升级……” 他打算接下来的时间,哪都不去,一门心思窝在家里修炼。 除非是收束世界线。 “合用的阵法,合用的灵池,还有改造地火导引……还得看其他的我们,肯定又有一堆倒霉蛋踩坑。” 虽然林川这边规划得很好,践行得不错,但在有心人看来,他就是乍一看春风得意,实际上被默契排挤,各家店铺得到招呼,轻易不会卖他好东西,让他只能去诸如淘物街之类的下贱去处流连。 那是有身份有修为的人该去的吗? 天才炼丹师,年纪轻轻的炼气八层,未来筑基有望,金丹可期的人物,结果只能去那种地方,这就是站到外人那边的代价! 贏! 本地派系內部喧囂的言论,理所当然传到了其中一家的耳中。 吴家。 第68章 吴家族会 在洗钱案过去后的第三天,吴家召开了一次家族会议。 明面上只是年富力强的家主召集各房各行的负责者,以及那些有修为的宿老们,实际上吴家真正的掌舵者,那常年闭关求突破的吴家老祖也在关注。 “诸位,今日要研討的事情很简单,家中有一处牵连房產,正被那最近广受瞩目的林川租住,李氏等几个一心守权不让的,已经让人过来知会一下我,让我须得看著办。” 吴家家主抚著长须,方正的脸上不喜不悲,似乎只是在说一件普通小事。 关於这个事情,与会者都或多或少听到过一些风声。 据说那李氏来的信使格外囂张,只是个炼气七层,就敢指著筑基中期的吴家主颐指气使,完全像吩咐自家的奴僕。 不就是欺负他们吴家没有金丹期坐镇吗? 此刻,吴家主一副宠辱不惊的样子,让人摸不清他对此是怎么想的。 “兄长说的事情小弟也知道,那房產严格地说,並不是本家的,而是我一孙辈外室所留,按说该是个嫁妆,目前归於其独子名下,再就此转租给那林川。” “哦?老三,你这么说的意思,是想说一切合情合理咯?” “二哥应当想想,人家正常租住,租金虽然略低於市场价,但也只是略低,整个流程很合理,我们若是贸然推翻,怕是会让那位张副司抓住把柄!” “是啊,阿三说得对,都说那林姓小辈十分关键,就因为他让金氏转投阵营,附带几个千年筑基家族,可结果那位张道友却不管不顾的模样,只怕是故意的。” 钓鱼! 这个可能確实不容忽视。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也很难说张显宗不是这么想。 “但是现在的问题,是李氏为首的那些守权主干,想要让我们去咬咬看,我们有得选吗?” “本廷来的人,到底是不甘心留在地方的,怎么样也会爬回去,他们就是来吸我们的血,作为资粮的!” “是啊,而且从鸿天至尊统领天下的八千年过往记录看,能爬回去的只有寥寥几个,其他大都是个身死道消的下场,连带著那些支持他们的地方势力都被清算打压,给后起之秀腾位置,我们可不能重蹈覆辙啊!” “家主,我觉得我们还是听李氏他们的话吧,至於如何將那个林川请出去,既然那是旁支小辈外室留下的嫁妆,就让它作为赘礼,顺势入赘到李氏,表面上过得去,我吴家也能得到更多的好处。” 有人此话一出,一眾宿老房掌,纷纷眼神微变。 入赘。 是单纯的入赘,还是说想藉此侵吞他们吴家? 如果是金氏等来说这事,他们可能不会这么想,但李氏嘛,那就很臭名昭著,不得不这么想! 但是,没有谁开口说话。 虽然说是千年筑基家族,但根基到底还是太浅薄,在这种斗爭博弈里,有些时候明知道饵有毒也只能先咬鉤。 再者。 这在场又有几人真正为吴家著想? 以吴家的家力,供养炼气期还绰绰有余,往上到筑基期,就只能收缩资源,用来供养少数人。 在场多是筑基初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他们甘心吗? 他们不甘心。 张显宗那边带来的利益是落在未来,现在没有实处,就算有,还是老祖家主这些核心人员才能获得。 而本地大家族大派带来的好处却落在当下,为了守住权力,他们难得愿意给附庸们出点血,他们能获得好处。 在场一时陷入沉默。 但是沉默终被打破。 不过打破沉默的,不是来自场內的人,而是来自场外的传信。 一道传音符飞到三房手中,他此时自然不能暗中听取,免得被人詆毁栽赃,於是当场直接將其激发。 声音当即传出。 “爷爷,小才他突破了,他炼气圆满了!” 炼气圆满,对於吴家的家族子弟而言,也是颇为艰难的事。 圆满圆满,圆融饱满,进则圆定,溢则破境,並不是简单餵资源就能餵出来。 或者说,餵出来的圆满想要筑基会更加困难。 因此吴家在分房之下,如果有子弟圆满,特別是旁支自行修到圆满,是有奖励的,往往这奖励有部分能落到他爹身上。 子不教,父之过。 教有得,父之功。 放在老种灵古板家族里,更是这种观念。 所以本来没在意吴有才这妾生子的他爹,知道这事后也不管別的了,立刻就发出传音符给三房主事。 坏了! 那些暗中被李氏所说动的人,感觉情况不妙。 还没等他们开口,那吴家主就露出一个笑容。 “好事!好事!各位怎么不欣喜啊?明明是自家又出了佳才的大好事!” 眾人闻言,纷纷扯出笑容。 “你们也不用强顏欢笑,趁著这个机会,我便直说吧,此前请韩掌司开炉炼丹,炼那筑基丹,一炉出百,成丹完数,当真神乎其技,嗯,既如此,现下不需吝嗇,三弟,之后让小才来领一枚吧。” 嘶! 那些心怀鬼胎的人大吃一惊,倒吸一口凉气。 筑基丹啊,少数能补缺憾助成基,而且还能保命护本,让人有重新衝击机会的妙丹,炼製难度在二阶上品,所需材料眾多。 吴家五十年才能凑一炉,以往就本地丹鼎司的能力,一炉顶多成丹十枚,能让族里多一二位筑基期。 没想到换个掌司,直接增加了十倍! 还有,我们家什么时候投靠那边了?! 很明显,吴家早就做出选择,只是之前没有合適的机会彰显,现在却是恰好,吴有才突破到炼气圆满,赐他一枚,聚拢人心,效果显著。 吴家里不老实的筑基初期,阻止不了这一切。 毕竟,连旁支妾生子都能获赐,那些主支嫡系、普通旁支,甚至远支,显然都可以、都有机会。 他们会团结聚拢起来,让被上下两边卡在中间的別有用心者无计可施,只能被拖著一起走。 往好里想,早早上船,拿到好处,趁机壮大家族,哺荫自身,未尝不是一条好出路? 底线灵活的他们,立刻开始转变思路。 至於弃船? 別傻了,李氏是什么人我们还不知道? 真搞没吴家这名头,分分钟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吴家因这场会议確定了未来的方针。 这对林川也有影响。 他住的铃兰居不再是租来的,而是变成了自己的房子。 吴家把这处房產送给他了,名义则是吴有才感激他的赠丹相助。 “以筑基丹作为打法吗?对於这些中小家族倒是挺合適的。” 吴有才还说自己得到筑基丹的事情,让林川一下若有所思。 也因为得到了筑基丹,吴有才不好到处走动,免得被劫被害,影响吴家的方针,於是被接入大宅居住,接受各种补充教导,进一步拉高族人的嚮往期待。 “嗯,那我就笑纳了,这样的话,可以彻底改造一番……” 吴家的事只是插曲,林川维持自己的节奏不变。 第69章 布阵护宅(求追读) 水火均引阵。 根据多条世界线得到的信息,林川在外廉区各大淘物街找寻收集,终於凑齐这门二阶中品阵法。 如同其名,是比较少见的水火两行类阵法,水火相衝,难以调和,这本是正常情况,但事实上五行相生相剋,实有相通共行之处,若是能够找准,衝剋之力也能加以利用,爆发出更强的力量。 譬如林川掌握的法术,水火驳变。 不过这门二阶中品阵法却並非走向爆发力量的情况,而是均引,引水引火,均调其性,水强则助火强,火强则助水强。 在这种基础上,透过对引火脉路的升级优化,可以引出二阶地肺灵火之后,就能够於阵內蓄出同等级別的灵池灵水。 没错,这门阵法更加侧重於辅助性,使得林川的丹器炼製具备更好的基础条件,让他能够重新走上钻研的快车道。 此前受限於火水质量跟不上,他的进步其实已经有些被拖慢,特別是斗舰的改装升级,更是需要更猛的火、更好的水。 现在阵法一布,立刻重回正轨! 其他方面,防御力一般,攻击力一般,唯有阻隔力与预警性优越,通常就连筑基后期也无法偷偷探进自己的神识或其他手段,若是遇到更强者强行探进,使得水火失衡,也会触发报警。 除非是遇到金丹期修士或者难以评断的新法修士,否则可以確保不会失漏。 林川的思路很简单,攻击与防御其实都没啥实际用处,遇到真有人有预谋来攻击,百分百破的,就像秦家的三阶护宅大阵一样,根本屁用没有。 所以根本不用烧钱用在这方面的布置与维持上。 全部堆在辅助性上面,日常维持还能少花钱呢! 现在一个月只需要烧三万灵幣,就能让阵法保持全盛运转,若只是普通减效低耗,则只需六千。 “再加上购置材料与请人修改,在之前总共花了二十万…阵法,不愧是有名的烧钱行业啊!” 得亏吴家把铃兰居送给他了,否则又是布阵又是买家宅,就算现在他有不小身家,怕是也经不住那么花。 启动阵法,开始清修。 试过地火灵水的实际质量后,他开始优化炼丹炼器的各种技艺,把小五行纳性丹炼了出来,再將炼器造诣推到一阶极品。 然后林川在重建的复合炼室里,取出自己的斗舰与此前获得的残骸,正式开始进行改装升级。 如此提升炼器造诣更快,从外壳开始优化,不怕搞坏什么,又能进行正式改造,可谓一举两得。 时间就在他一边琢磨一边修炼中迅速流走。 一天,一旬,一月,一年…… 一开始,镇里各处明里暗里关注他的人,都还在嗤笑他被张显宗冷落,根本没有得到一点扶持,投靠过去当马前卒,实在是白费心机的自討苦吃。 说实话,张显宗这人虽然工於心计,太重利益,但可不至於蠢到让那帮敌人抓住话柄宣扬这个。 换言之,他其实就等著林川过去找他,他已经准备好差事与扶持,就要给那些正观望的中间派与底层精英一个榜样標杆。 然而林川却一头扎进各处淘物街,还神出鬼没的,连他忍不住几次偷偷派人来找,也没有找到人。 这小子闹脾气了? 不应该啊? 张显宗百思不得其解,有心想亲自去找林川,又怕林川误会这是韩菱香促使的,让林川“心生侥倖”,影响到韩菱香的光明道途。 於是,他这边就尬住了,只能眼睁睁看著李氏为首的本地守权派在那里推波助澜,让谣言盛囂尘上,愈演愈烈,就连淘物街明里暗里的“大佬”们都知道了。 林川还利用这个,依託“早知道”的方便,找那些“可怜”他的人买货凑阵。 他不在意这种可怜的本质多是施捨与自我满足,反正有实际到手的好处。 就像他不在意那么多谣言。 至於躲著张显宗这件事,主要是他真不想当什么马前卒,回报率太低,会被主要针对打击,且被打击机会太多。 这一方面看似已经收束迴避坏的世界线,但林川总觉得该来的还是会来。 起因是他终於布下的阵法。 当阵法布下后,一些人注意到动静,想著刺探。 这些炼气期耳目,当然是白费功夫。 他们匯报上去,於是就有筑基期带著惊疑不定的想法来了。 多家多户,总会有一家的筑基期认为不对劲。 然后顺理成章,发现自己也无法窥探林川家。 这么一来,本地守权派原本挪走的目光立刻又放回来,从筑基初期试到筑基后期,纷纷碰了一鼻子灰。 “好啊!张显宗不声不响的,居然给了这么大的好处!” “这根本就是以权谋私!该死的!我要去上城举报他!” “你要怎么举报?跟上城的督管使大人说,有个人通过淘物街东拼西凑,凑出一门玄妙的二阶阵法?” “这正是张道友拐弯抹角的理由,別忘了,上面可是有想按死他所在那一派的大人物,平常可不得小心行事?” 李氏为首的本地守权派面面相覷,悻悻而归。 他们没有请出筑基圆满或以上的人物过来,没有必要因为一个林川搞得下不来台,他们只是確信了,张显宗那老小子確实阴险卑鄙,居然搞这种欲扬先抑的戏码。 果不其然,舆论很快就逆转。 虽然本地守权派竭力想遮下这事,但显然,他们里面还有內鬼,之前的吴家,只是跳出来点明这一点,现在更是直白地告诉他们还有其他的。 一时间,外部舆论反噬,內部嫌隙丛生。 张显宗:嗯??? 他都已经在想著,林川是不是收了別人的好处,或者得到解真丹就想著自保脱身,感慨这小镇下修到底是底层本性难移。 然后他突然间发现,局势一下子变得对己方大优。 就算是见多识广的他,也一时怔愣住,然后带著颇为复杂的心情,直接包揽了这件事的责任。 没错,都是他的安排! “林川啊林川,我开始看不懂你了……” 这事情就很怪,林川像要自保又像要证明自己,还…总之就是,张显宗再度派人去林川家里。 小小奖赏,顺带提醒。 “果然树欲静而风不止,越是往上越是无法避免……” 林川確实想急流勇退,可能的话,只想窝著稳健修仙。 可这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资源、法门、人际关係、道途之爭……越是向上走,面临的不可避情况就越多,斗爭的烈度也会越来越大。 既然避不开,那就只能积极应对! 林川继续回去改造斗舰,这可是越境杀敌的利器。 前后花费了两年时间,这斗舰终於初步改造完成。 第70章 炼气九层 斗舰的外甲防御与强度增加三成,关键的核心在兼融扩量之后,能够支撑穿云弩发射三次! 没有去降低它的威力,而是维持威力发射的三次! 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这种全力攻击的穿云弩,就连旧法金丹初期都能伤到,运气好甚至能击杀! “当然,运气坏的话,就只是发好看的烟花……” 林川摸著改造后更加稜角分明的斗舰,仿佛这才是他的內心,充满桀驁不驯,只想自由翱翔。 没有停下来感慨耽搁,他收起现在暂时改到极限的斗舰,然后摸出另一个东西。 解真丹。 倒出来普普通通,就是一普通中品丹药,那聚气丹的样子,与真言丹可谓如出一辙,但以现在他的目光来看,才知道这种外看普通的异丹是多么巧夺天工。 技艺含量实在惊人! 然而这种程度在韩菱香的口中,却是“现在或许不够先进”这样的描述。 或许不够,就是不够! 在本廷那边,甚至不用到本廷,青苗镇上一级的观嵐城,这种丹药蕴藏的技法,已经是落伍过时的!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炼器这块一沾到斗舰的光,在表现上甚至超过了我钻研至今的炼丹术。” 而他的斗舰,金叶型武备舰,也只是一退役的型號。 再加上那等不知深浅的新法……道廷,真是深不可测,可怕得很啊! 林川颇为感慨,將解真丹服用。 炼化! 身上的真言丹气机必须去除掉,如同之前真言丹的暗妙无法生效一样,解真丹也只能做到涤荡气机的事情,真正的妙处被拒之门外,无法深入林川的根底。 不俗的丹力作为他那《改编三玄说》的动力,將厚积的法力点燃,开始薄发推生玄变。 身体通透如琉璃,五色炁蕴於胸间。 炁化炁变,归为地玄,应在法身,开拓中府! 轰隆隆! 体內传来阵阵怒雷咆哮,法力滔滔像是惊涛骇浪般涌入其中,部分分流百川,竟直接走入人体血管,將之与玄虚血脉说並同,虚实相合里,就像通透的琉璃体里出现光的脉络,流光溢彩,美不胜收。 不只是美感,还有强度、韧性、传导、感应等等,可以说是全方位得到优化蜕变,法身的修持一下进入下一个阶段,这本该是筑基中期才能推促变化的阶段。 炼气之后,每一个大境界分初、中、后、圆满四个阶段。 初期是为適应调整阶段,中期时才开始推生玄变。 林川的新旧法门杂糅,独创独修法门,则已经在炼气九层就已经做到筑基中期的事情……不太对! 他收功之后睁开眼睛,露出一个深思的表情。 “看起来好像很理所当然,符合逻辑,但事实上,九境修法本应该是应合法则大道,可我这个明明已经初步涉及到……” 一个解释呼之欲出。 早有前人趟出类似框架,影响或直接修改天地法则,让新的修仙法门得以在人世践行! 再细想下去,或许在那等新法里,炼气期其实是第二个境界也说不定,所以在炼气期里就算搞以往筑基期才能修的內容,才会这么通畅自然,一点额外困扰都没有。 “韩菱香那像第三境金丹期的感觉也就可以理解了,她的筑基期確实能算是第三境……这些还有点太远,且不去多想,回到我自己这边,真是难怪会那么仇恨刘玄琦啊!” 林川已经明白当初给他却邪丹的“林川”,为什么那么恨刘玄琦了。 因为真言丹的影响很深,十年內如果没有服用解真丹,就会带来难以挽救的后果。 而落到林川的身上,是他的潜质还会在服用瞬间就被扭曲! 不一定是“雨后空新”,但必然有其他的,而这份潜质落在各种新法里,都属於极好的仙道基石,丟了的结果就是站不稳走不快,甚至会因此无法触及终点。 所以“林川”明明炼丹技艺超群,却邪丹连见过大世面的韩菱香都不想鬆手,按理来说解决刘玄琦轻而易举,可依旧恨极了那傢伙,不惜借林川的手来杀死所有刘玄琦。 “因果誓约,果然是能不立就不立的,越琢磨事越多……” 想到那枚箭簇,总觉得这事情还没完的林川,不禁如此感慨。 他又闭上眼睛。 睡觉。 入梦。 大罗镜前。 “所以说,你也是时候服软了。” “……” 镜子里的“林川”是块硬骨头,拖了林川两旬了。 他此刻乾脆摆明车马:“只要我不动,以拖待变,迟早能拖贏你的。” “这可很难说……” “別的我可能是这样,但你不一样,你知道的,你眼里的焦躁避不开我,理由很简单,你在我的这个时候,你必须外出,而我则能稳坐钓鱼台,再继续蜗居清修。” “……” 针对这样的硬骨头“林川”,林川开始摸索出另一种解法,那就是讲清楚以拖待变的情况后,他每天都会讲故事,笼统地讲自己一天里的行为,附带一些小细节用以证明真实性。 如此一来,就相当於钝刀子割肉。 那持续的不同经歷会让这些聪明的“林川”明白,他们不能再沉默迴避对话,必须拿出一些乾货。 尝试去偷去骗,诱骗林川走上他们的老路,以此迴避世界线收束、自己的存在消失这种末路! 林川也知道这个情况,他並不会盲目追寻他们拋出来的诱饵,不如说,他只是用这个方式让他们开口。 所谓有一就有二,心理防线一旦突破,榨取情报的事情就能做起来。 不怕他们来骗,毕竟还有其他对照组,现在林川也不是纯底层,活动空间有所增加。 就怕他们不说,白白耗著浪费时间。 这样怎么能为我的仙道大业添砖加瓦? 然后…… “你,知道流光纱吗?” 哦? 一上来就给我打这么大的窝啊。 林川真的没想到。 找了这么久的斗舰三武配,第二种会这样出现。 他沉默著,表情一点没变。 “林川”看不清他的微表情。 哪怕这个“林川”是筑基初期,还修有提升眼力的法术,可林川创法自修,已经把法身修到新层次,控制表情神色上的流露,只是一种基本功。 在之前的时间,他还会被看出来一些心思端倪。 “林川”因此断定他是炼气期小辈,確认他没有说谎,即便现在已经看不清他的心思,却因惯性思维暂时没有怀疑。 第71章 出洞活动(求追读) “流光纱是斗舰武配,你虽然遮遮掩掩,但想来是有斗舰的吧…呵,看来我说中了,再一个,你的斗舰驾驶能力,应该不算怎么样…哦?居然还行吗?那可比我好不少。” “既然你这么说,代表你没有持有斗舰……” “不,我有,只是速度特化的竞技舰。” 他在说谎。 林川反过来看穿对方的情绪端倪。 虽然很轻微,就是在目光深处似那么一微闪,这种与其说是肉体变化,不如说是神魂摇曳的光彩,但依旧没有避开林川的目光。 再根据对自己的了解,很容易得出如此结论。 林川自然是故作不知。 “所以呢,跟流光纱有什么联繫?” “你不知道啊,流光纱除了广为人知的那些用途,其实还有潜藏的辅弼性能,是的,它能够协助提升斗舰士的驾驶能力,或者我们应该这么说,它就像是一个ai驱动程序,能让本来是菜鸟的人一下子变得靠近专业者。” 他还是在说谎,不过,流光纱確实有潜藏的性能,或者说,这次出现的有! 林川想起之前从其他自己那里得到的情报。 有个人疑似因为弄丟流光纱,以“临阵脱逃”的罪名被抓捕判刑。 有没有可能,之所以那人只是服苦役,而不是斩了以儆效尤,是因为那人干了什么必须留著命的事情。 比如说,改进武配,还不是普通的改进,而是堪比创法的改进! “不得不承认,我被你说动了,说吧,它出现在哪里。” “呵呵,不用急,我会告诉你的。” “林川”笑了。 他就知道能勾动林川,而林川这一去,以其炼气小辈的能耐,下场註定会跟他一样——身受重伤! 这导致他在筑基初期时,需要比其他人多花十年时间来修復適应,但他其实並不后悔,因为他抢到了那件流光纱,是值得的。 以拖待变,本质是改变既定轨跡。 诱引去变,本质是不改既定轨跡。 “不过,我跟你的前提可不一样,前因不同,就算践行同一件事情,后果也会不同,到头来还是能改变……” 话虽如此,但林川没有大意。 他开始做准备,同时以此验证“林川”透露的消息是否属实。 为了让谨慎多疑的自己能乖乖出洞,“林川”专门说明现在的外部条件。 上层爭权夺利,归根究底,避不开一个修为问题。 韩菱香看起来刚突破到筑基后期不久,正常还不到突破的时候,但其实已经在追求筑基圆满。 同时,张显宗也到了突破的边缘,並打算在接下来的巡查诸坊时尝试突破。 怎么可能让他突破? 真突破了,他就会开始谋取政衙司掌司,那青苗镇二把手的位置。 镇掌司是有硬性修为要求的,至少得是筑基圆满。 韩菱香佩司大印,被人称掌司,可实际还没转正。 所以,以李氏为首的本地守权派,接下来的目光都会挪过去,围绕这个事情,展开各种明爭暗斗。 比如说故意製造事端,不惜贴进去一些利益,让张显宗不得不出面处理。 “张丹教这是有意漏消息,跳出来吸引注目,让韩掌司能顺当突破啊。” 为了达到这一点,让一切看起来很正常,青苗镇这边就需要保持不变,故而林川这种显眼的手下,没有接到任何安排。 换句话说,他这个老是闭关修炼的人,再继续闭关下去,现在看很正常、很恰当! “就是太烧钱了啊,那玉泉派什么时候来收购?” 嘀咕之中,林川改息换形,偷偷打探各种情况。 其一,是確定张显宗是否要巡查诸坊。 其二,是探查李氏最近有没有小动作。 第一个很容易理解,政衙司的重大章程基本是定下就会执行,不会轻易改变安排,特別是张显宗这种看似位高权重,其实有敌人虎视眈眈的情况。 而第二个嘛。 “没有吗?” “真没有啊大人,李氏这阵子有些害良心病了!” 从淘物街卖情报的一个头子那里,林川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情报。 李氏最近的营商表现很异常。 简单地说,这个李氏坏透了,三天两头就会透过各种明里暗里的渠道搞黑心生意,各种小花样不断变化,某种意义上可以说十分有创新精神。 而现在,他们居然停下了这种创新。 这显然是在憋什么大的,若是不知道內情,普通有心人只会觉得他们是要在本家方面搞出大坏戏。 “看起来確实是在准备对张丹教那边下手的样子……” 既然基本情况搞清楚了,他就又去政衙司两个分所门口附近晃一晃,然后才悄然回到自己家里。 “没有派人来找我问话,意味著普通警惕情况下,我的出行没有被发现……” 嗯,基本稳了。 话虽如此,他还是拿出一门法术。 造人术。 之前得自刘玄琦的这法术,跟同样得自他的造畜术,可以说是相反的存在,使用起来需要付出修为降低的代价,才能把目標牲畜转变为施法者的样子。 林川自然不会直接学这种代价很大的法术,不是他不想留一手,而是他觉得刘玄琦真是个废物。 “明明掌握著改息换形的法术,就不能从换形、人变、畜变这三者都是形变之术的共通点,创造出一门无副作用的变形术吗?” 造畜术最简单,林川已经吃透,就这个造人术还有点小问题,现在得空全心钻研,只花了一日时间,也已经吃透。 他不仅以三术为基础,还融入了此前感触很深的法身之变等,从而创造出一门新法术。 “改头换脸”! 不止可以对自己用,还可以对活物死物用,当然,死物的话比较差,差那股子活性,所以他又去买了一只人面猴,把它变作自己的样子,放置在炼室里,让它装模作样在那里炼丹。 人面猴是一种颇为聪明的灵兽,所谓灵兽就是懂得修行,渐渐蜕变的兽类,因此模擬法诀,假装炼丹,根本不是问题。 再加上阵法全盛运作,不会让人看出它是在装模作样,如果还是被看到,那说实话,林川再怎么折腾也顶不住那种前辈高人的无耻偷窥。 还不知道自己被嘀咕成无耻高人的华婆婆,此刻正饶有兴趣地看著他想偷跑离开的这一幕表现。 作为此番被下放到青苗镇的三个主要人物,只有她平常显得无所事事似的,但其实不然,她的修为高强,是护法角色,总是在暗中活动观察情况。 她倒不至於紧盯著林川不放,特別是韩菱香突然对他没兴趣后,只是近期为了策应张显宗的谋划,比较盯著底层各种渠道,阴差阳错注意到林川的活动。 她看著林川布置好这一切,看著林川悄悄离开。 隔著远远,人流如织。 一个不小心,就找不到他的所在。 “嘿,这林小子当真是才能不俗啊,这门改头换脸的法术,竟还有混淆气机、鱼目混珠的能耐,若不凑近仔细去盯著,就是老婆子我也会看花眼……” 华婆婆十分感慨。 虽然她是在万丈之外观察,一直没有挪动脚步,但居然能在她的神识尚未到极限的区域,一晃身牵引行人气机,进而混融其中,换了头面离去,显然是不简单。 气机混淆。 这还要多亏真言丹与解真丹,两次被人摄取气机用来验证服丹与否,一次利用解真净化自身的契机,再加上秦家那一堆五花八门的藏书增加底蕴,才让他能在自己新创的法术里加入这方面的內容。 顺著密集的人流,混淆改容三次,然后林川租了个客栈房间,等了几天无事发生,张显宗出发后,又等了两天,听说张显宗在下坊开始遇到事,这才退房离开青苗镇。 上斗舰。 目標,三河坊! 第72章 三河坊 三河坊。 顾名思义,此间有三河,听著好似是位於三河交匯之处。 但事实上,此三河却非正常三河,乃是陆上涤水、地下暗流、潜灵成川,三者自上方往下看,交叠为一体,可谓得天地造化,自有玄妙孕生,是一处修行胜地。 本来的话,这种地方应该设一个镇,甚至设镇都嫌规模小了,难以利用好这种胜地,可结果却只得一坊。 理由很简单,这个地方所在的位置太微妙了,正好是观嵐城与峡幽城的边界地带,若是置城,两边都不满意,若是设镇,两边都想爭夺,顺带把对面的半镇之地划过来。 爭来爭去,本廷就只批了个坊,还让远在天边的南望城长臂管辖,成功让两城都十分噁心,三方再暗中蝇营狗苟,最终让三河坊龙蛇混杂,有各路修士出没在这里做买卖。 因此,没有凡人迁居到此。 这是一座少见的纯修坊。 今日,三河坊的天边好似掠过一点流光。 没有谁注意到那小动静。 片刻后,林川来到坊里。 不確定是不是生面孔的生面孔出现在这里,立刻引来许多明里暗里的窥视,都在掂量他的身家如何,有没有机会宰了这头肥羊。 在三河坊有三种人。 一种人是肥羊,一种人是宰肥羊的,还有一种人既是宰肥羊的也是肥羊。 正如同那潜灵成川会上下挪移,好似潮汐,上涨合水,下潜匯流。 “这三河玄妙当真奇特……” 林川不是来当肥羊的,也不是来宰肥羊的,他的目標明確唯一,本打算搞定就走,可体会到这种灵之潜流、上下之变,却突然不想走了。 这里很適合他修行。 “可惜,搞得乌烟瘴气,平白让宝地蒙灰涂粪!” 多看两眼这边的修民,那种衝动就散去大半。 虽然其他镇坊也有很多问题,但显然不是这种三难管之地可比的。 天时可,地利佳,人不和,三才缺一,难怪潜灵不定,难以进一步显化玄妙,到头来只是“潜灵”…… 只因又多看了一眼,就让林川动了日后若有可能,把这边清一清的想法。 不该看的,他可不想无端高调引人注目,於是熄灭心思,匆匆行动。 此行目標地还是交易会。 这其实很正常,只有违规犯法的地下交易会,才可能流有十二霄卫的武配法器,否则明晃晃买卖,重则杀头,轻则苦役。 只不过三河坊的地下交易会有点太不地下了。 停住脚步的林川,看著面前那块立在破楼前的牌子,一时也有些咂舌。 “诸位道友,请自备家財,至涤水三折转弯处,今日子时,將有交易会展开,本次交易会宝贝眾多,许有那军中重器,机不可失,失不再来,鄙人乌梢子,恭候各位道友光临!” 几乎是明牌要违规犯法,还乾脆拋出军中重器的名头吸引人,结果…… 林川瞥了一眼刚好路过的几个巡察,与其说那是坊里的执法巡察,不如说那是什么黑帮青皮,言行举止透露出一种下三滥的感觉。 他们似乎感觉到林川的审视目光,停下来扫了一眼已经收回目光的林川,对那明晃晃的牌子熟视无睹。 “这三河坊可真是……” 林川一时难以评价这里,因为情况对他是有利的。 如果这边道律严明,他一时找不到脉络,就只能去跟那个明摆著要诱骗坑自己的“林川”打交道。 现在就简单了,直接去看看就行,没有流光纱另说。 林川离开了。 在他离开后,几个青皮巡察看到牌子上的留名。 “嚯~果然是乌梢子那个混帐啊!” “嘿嘿,那傢伙看起来不太好惹,哥几个,你觉得谁会吃亏?” “我赌一百灵幣,压乌梢子!” “才一百?你是嫖到没钱了是吧!赌不起就直说!” 乱糟糟的声音根本不加掩饰,显而易见,他们都觉得强龙不压地头蛇,林川要是跑去参加这次交易会,百分百会被坑。 前提是林川是第一次来这里。 事实上他確实是。 “倒也没有意外,毕竟是这种地方……” 虽然对这种不稳定的乌烟瘴气不喜,但不得不说,融入进去也不困难。 林川步履匆匆,沿著涤水行进。 涤水三折转弯……是在坊外边,青山绿水之间,因为地形塑造出奇特的三弯急湍地貌。 他到达的时候,场中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那一个个显然都易容改形过,把自己搞得奇奇怪怪,企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危险,就像是野外的豪猪遇到天敌时,会把自己的刺亮出来一样。 在这种情况下,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魁梧大汉款林川,反而相当引人注目。 林川不喜欢这种感觉,於是在眾目睽睽之下,他也把自己弄得青面獠牙,好似恶鬼一样,主打一个隨大流。 其他人都嘴角一抽。 哪有到场了才变的? 一看就知道是外地人! 臭外地的,还想把我们比下去? 有个人这么想著,加大了自己奇形怪状变化的力度。 嗯? 边上一人先愣住,然后不知怎么想的,也跟著催变。 很快,林川就发现自己又鹤立鸡群了。 这帮本地修士是走火入魔了吧? 这么想著,他再度隨大流。 然后那个疑似走火入魔的傢伙又跟上,又带动变化。 子时將至,黑夜森森。 黑脸如锅底的丑陋大汉乌梢子,来到这个现场,笑容刚刚绽开就僵住。 他看到那群黑夜里的妖魔鬼怪,妖魔鬼怪们扭头看过来,不是绿眼幽幽就是血光森森,端是骇人得紧! 冷不丁的,乌梢子还以为自己来到那传言中的妖国呢! 他稳了稳神,掩去心中的些许不安。 “各位道友,真不至於……” “乌梢子,你废话少说,快点开始吧!” 这种变化形体的法术,正常情况下都不怎么消耗法力,但那是指普通的变化,而现在这种妖魔鬼怪的外形与气势,显然需要额外消耗法力。 可气氛烘托到这里,谁先撤谁没底气,没底气在三河坊就是肥羊,所以没有谁敢撤,但又怕这是乌梢子这混帐又搞出来的把戏,想耗他们的法力,所以自然没有一点客气。 眼看这帮人个个森森看向自己,乌梢子嘴角一扯。 关我什么事啊,真是一帮畜生! 他感觉今晚交易会可能会有意外,心里惊疑不定。 但还是那句话,气氛都到这里了,他要敢说停办,这帮人就能把他就地办了。 所以,这场违规交易会还是如期召开。 第73章 顺利到手(求追读) 举凡交易会,形式都大差不差。 唯一明显的差別,在於守不守规矩。 显而易见,三河坊这边比较不守规矩。 “道友,我这流光纱可是费尽千辛万苦,才从青苗那附近搞到手的,当时差点就被那边的巡察抓到……所以说,我刚刚提的交易內容不算数,得加钱,加五十万灵幣!” 乌梢子拿出流光纱,看著就是一面普通薄纱,摺叠放在匣子里,他刚刚施法让人看到,可很难说真在里面、真是那流光纱。 他一开始说要换一阶极品法器,一阶极品丹药,一阶极品阵材,加起来的总价值为十万左右。 其他人不当冤大头。 虽然斗舰武配很宝贵,但斗舰不是谁都能开好的,而且还是退役武备舰那种颇敏感的型號,就算三河坊是三难管地带,可道廷真想管,其实还是很简单的。 他们不敢赌,就等著乌梢子自己降价。 他要是不降,证明这玩意有坑。 他要是降价,证明这玩意更坑! 林川看出这帮人的心思,只能主动叫价。 然后,乌梢子狮子大开口。 因为林川看起来真的想要。 一看就不是本地的! 林川也確实没多偽装这个,或者说,没有偽装就是最好的偽装,虚虚实实、真真假假更分不清。 面对这傢伙的狮子大开口,林川当即皱眉,像是迟疑不决。 “道友,你可要想好了,我这流光纱可是独一份的,全天下你可能都遇不到再一件!” “可笑!流光纱只是叶羽卫的武配,怎么就是独一份的?肯定还有其他流失在外的!” “哈哈,在下可不会在这个上面开玩笑,我乌梢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在本地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你要是换到假货,大可以回来找我!” 乌梢子这话听得一眾本地人眼神古怪。 要说他的话有没有错,那確实没有错。 但却把关键的地方都掩盖过去了。 就算有测谎的法术,对这种话也无效。 林川一副没测出谎的样子,更加迟疑。 嘿!我现在倒有些信你是外地的了,外地人总以为准备好测谎之类的手段,就能到我们这搞到好处,可惜啊,都只是自带乾粮的好肥羊罢了! 乌梢子等不禁想到。 然后。 “你再给我看看,我怕你把它弄走了。” “怎么会呢?” “……” “好吧好吧,道友看仔细了!” 乌梢子再度施法,让流光纱被人看到。 它確实还在盒子里,至少这个时候在。 於是,林川出手了。 大手一张,摄拿之力涌现。 “道友,你!” 乌梢子表情一变,没想到这臭外地的比他还不讲规矩,居然敢在他主持的场子上不守规矩,真的是…… 他感觉到一股神识覆盖而来,轻易將他涌现的抓拿法力沿著缝隙如精巧手术般剔除,让他无法抓住手里的盒子。 筑基期?! 按理来说,有神识不等於筑基期,但有神识却能在他这炼气圆满手里这么轻鬆拿到东西,不是筑基期也是筑基期了! 乌梢子摸不透,决定先退一步。 “前辈,何须如此啊!” 他苦笑地开口,让本来打算看外地人笑话的其他人当即一愣,表情微变。 又遇到炸鱼的? 他们虽然惊诧,但並不惊惶。 很显然,三河坊这边筑基期以大欺小,属於正常操作。 特別是外地来的筑基期。 因为本地就没几个筑基期,通常有人筑基了,道廷的调令隔天便到,根本不给他们在这里作威作福。 “现在还要加钱吗?” 林川拿到流光纱,一边说著,一边开盒。 不错,確实还在里面。 他理所当然地把它收进自己的储物袋,又把盒子丟回去,此刻全程带有一股子上修秉性,看得眾人全无一点意见。 不慌归不慌,不代表不怕。 杀人不至於,打伤打残可没地方哭,放在三河坊,那更是有的是人吃绝户,会妥帖帮忙收拾残局。 最討厌外地的那个,此刻目光灼灼盯著乌梢子。 乌梢子道友,你快上啊,別丟了咱们三河坊的份! 你不上,我怎么吃你的绝户! 狗东西! 乌梢子暗骂一声,他为什么不敢轻举妄动,还不是因为这帮狗东西? 所以,他只能熄灭今夜本来的各种心思,继续苦笑,老实拱手:“不敢加了不敢加了,前辈意思意思就行,就当小的上缴充公。” “规矩还是要守的。” 林川摇了摇头,把总价十万的各种一阶极品宝物取出,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不想滋生事端。 面不改色的展示財力,更能证明他的身份与手段。 交易会因此陷入诡异的停顿,一眾妖魔鬼怪或明或暗地看向乌梢子,对这傢伙显然都是有了解的。 “咳,各位道友看我作甚,接著交易接著换啊!” 乌梢子面不改色地收起各种东西,如此开口。 人们为之遗憾。 好戏没有了,说不定还能喝到的汤也没有了。 不过也是,谁会不开眼去招惹一位筑基期? 这场交易会就这样圆满落幕,眾人四散归坊。 只有林川来得悄悄,回得匆匆。 “头儿,那肥羊跑了,为什么不追?!” 乌梢子的手下同伙冒出来。 显而易见,他们有一个经典杀人夺宝的保留环节。 似流光纱之类的敏感事物,就是拋出来当诱饵的。 明知道这些还过来参与的本地人,基本都是同类,看破不说破,有时还会帮忙起鬨架秧,喝口汤。 “追个屁!” 乌梢子没好气地开口:“出来混,最重要的就是要有眼力!那种明摆著是硬茬子的人,都不能说是什么万一出意外了,而是肯定出意外,你要劫你去追,反正我不去!” 手下同伙们傻眼了,没想到一贯人狠话不多的老大,这次居然如此乾脆地怂了。 他们不甘心。 “那流光纱……” “那玩意纯纯一烫手山芋,卖了也就卖了,反正保本了……还有,怎么说得它是你的东西,你就那么心疼?” 乌梢子眼底闪过一丝厉色,当场掐了个诀,当即这手下就感觉心头钻痛,是暗埋的噬心蛊被引动带来的。 “啊啊啊!饶命!饶命!” “哼!我才是头,我说了算,撤!” 乌梢子团伙回去三河坊,居然如此就回去,让开了赌局盘口的坊中人纷纷大惊。 他居然也会失手?而且看样子连行动都直接取消了?! 这次是遇到什么狠茬子! 那青皮巡察几个面面相覷,不禁想起之前见过的林川,心头顿时一寒,直呼侥倖。 还好那会他们赌癮上头,没有上去搞什么盘剥,否则这会尸首应该在涤水上漂了。 第74章 偏心镜 异世界线。 青苗镇。 外商区,蟾玉街,蛰螟居。 蛰虫螟藏,悄悄无声。 位於街尾的这处宅子,就建在一处天然的藏风蓄水之地,经建筑造技尽数调动风水,更是让此变得格外隱秘,无需阵法遮掩,就已经自晦得紧。 而若是有阵法遮掩,哪怕是同样住在这条街上的人,也会无意识忽略这地方与住在其中的主人,可以说是苟著修行的极好良宅。 “林川”就是宅主,平素低调,总是隱修,明著不爭,暗中谋道,修炼数十年,也算有所成就,目前在准备向筑基中期发起衝击。 这属於还算过得去的较快进度,他个人不觉得这样慢了,因为眼下风波动盪,局势不稳,高调惹眼只会成为炮灰。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段时间他遇到了问题。 另一个我! “梦中镜,镜中我……” 居宅深处,他心烦意乱。 之前一开始遭遇这种情况时,他就已经有些不安,但今天却是独一份的道心难定,冥冥中预感到要出大事。 “是那个我要走上我的老路,还是说他看出来这是我的算计,表面上是被我诱动,其实是故作姿態,想著后续来诈我?” “林川”思索著,取出一龟甲三铜钱。 甲是藏风甲,钱是五尊钱。 藏风蓄水集过去,道廷古尊铸铜钱。 他用在这处宅子深处意外寻得的这两种宝贝,施展出一门专门寻来搭配的卜术,名为“巧弄梅”,想要推算一下后续。 铜钱洒出,如梅花落。 龟甲反覆,接引因果。 卡擦! “林川”一怔。 龟甲裂开了。 嘭! 三枚古尊铜钱也一齐炸开。 “林川”再也无法冷静。 “怎么会?风水龟甲也就罢了,三尊古钱可是远古三尊在位时铸的钱幣,虽然品阶很低,但是因果甚重……难道是现在道廷气数动摇,导致如此?!” 他面色难看,手心渗出汗水。 不管是不是有其他外因,总之,好像他中计了! “那个我篤定跟我不一样,他能够摆平乌梢子那帮人,可不应该啊,以我观之,他明明还是个炼气小辈,而乌梢子那廝纠结十数同伙,皆是炼气圆满,以南传噬心蛊控制,必要时刻甚至能操控同伙自爆,寻常筑基初期猝不及防都要吃大亏……” 再如何合理推测,结果都是差不多的,顶多就是吃的亏多点少点的区別。 可现在“林川”不得不承认,或许情况比自己预计的还要糟糕。 “新法?凭我的性格,怎么会贸然去走新法之路?而且那种境界能安然脱身,必然是几乎一开始就走那养服路数,可出身普通草根又怎么可能?” “那面镜子还有特別优待?可若是有,又怎会跟我僵持那么久?还是说在我之前,已经有很多我败了,於是填充撑起了他……” 这个情况是最有可能的,但是“林川”想不懂,据他估计,林川的年纪也就三十出头,在仙界摸爬滚打不到二十年,怎么就有很多“我”败了。 这一个拖他半年,那一个拖他数月,就算是从修仙开始就觉醒金手指,那算起来也不过三四十个,甚至不到这个数的一半。 在如此情况下,怎么可能跟他差得这么多,炼气期就能从乌梢子那边全身而退? “总不能是其他的我都是土鸡瓦犬,千篇一律的没有撑几天吧?”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林川”不愿意自己的败北是被那种货色连累的! “可是……” 他突然苦笑起来。 “好像也只有这样的可能了……” 他抬起手来,看到它在变透明,恍惚里,像又看到那面镜子。 “镜子啊镜子,你实在太偏心了……” 带著一丝深深的嘆息,这个“林川”像从来没有存在过,如同这处蛰螟居毫无存在感一般,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他一切的存在都在消失,仿佛有一个存在黑洞,开始一点点拖拽吞噬相关的事物,逐步蚕食,慢慢壮大。 …… “哦?这就世界线收束了?” 林川漫步在夜下河畔,听著滔滔涤水往东奔流,已经不在三河坊地界,可並没有等来本该追上来的人。 乌梢子团伙的情况,早在他们就位时,他就已经知道了。 以多打少,杀人夺宝! 这可是代代修士传承下来的老祖宗智慧,在三河坊这种混乱地带,自然是被发扬光大得很。 林川还想拿他们试试自己现在的能耐,看自己这两府立定的炼气九层能不能压胜十数个旧法炼气圆满。 打不过直接开斗舰跑路就是,反正他的斗舰也刚改装完,性能可比此前高出不少,特別是速度上。 结果没有遇到劫杀,反倒收束了世界线。 “就因为我露了一手神识?不应该啊,那傢伙虽然没有,但已有雏形,在筑基期前蜕生是十有八九的,很清楚这方面情况才对……” 连打家劫舍都这么谨慎,还真是人心不古啊! “不过这样也好,回去吧。” 林川没有纠结,当即驾著斗舰离开。 来得快,回得快。 很快他就悄悄回到青苗镇自己家里。 一切正常,丟个灵果餵猴子,让它在后院里住著別乱跑,然后清了一番炼室,开始自己的日常诸事。 稳一手,別急著拿出来。 华婆婆挠了挠花白头髮。 “这林小子出去不过一日,做了什么事情?没做什么事情?” 老嫗思索著,只能从已知確定的情况去推测。 其一,林川腿短。 不知道斗舰的存在,以炼气九层的脚力与法力,正常的移动距离有限,一天顶多只能在几个近坊走动。 其二,此行无获。 在没有发现有人窥视的情况下,这看起来是板上钉钉的,华婆婆自信以他这境界发现不了自己的窥视。 所以…… “並非为了私事,而是出於公事?因为暗中关注李氏那边,又注意到张小子的情况,所以出去看看能不能帮忙,见张小子那边只是个幌子,於是就回来了。” 华婆婆心里如此揣测,看著林川那是更加和善顺眼。 无有非分之想,如此忠贞秉节…… 林川还不知道,自己稍微稳一手的行为,直接给打上一大堆忠心耿耿的標籤。 这到底是不是好事,日后还很难说。 放在现在,华婆婆虽更看重他,却没有再额外关注他,自然没有看到他在稳一手后拿出的流光纱与金叶舰。 第75章 新的波澜(求追读) “原来如此!” 花了两旬探究,林川得出结论。 这流光纱確实是被个人改炼过的,除了有辅助斗舰驾驶这方面的功能外,最重要的是,以它搭载上斗舰,那么这斗舰就不能再被道廷强行制停! 强行制停,这是个被小心隱藏起来的罩门,確保了就算斗舰意外流失,也能够轻易將之干涉制停,不使其成为敌人反攻自己的利器! 相当正常的一种思路,林川以前也有想过,可在改造斗舰时却始终没有找到端倪,让他觉得这种退役舰说不定已经去掉这种罩门。 相对应的关键部位也被卸掉,所以搭载上穿云弩后连接才有问题,一发就能打空灵源,且操控起来还格外困难。 当然,对林川这种斗舰天才而言,不会真全部打空,控制起来也是稳得不行。 可现在搭载上流光纱他才知道,不只是以上的这种暗改,其实罩门也依旧留著,只是其手段格外高深,是用“正常”构织出来的“底门”。 只要用特定的法诀,使法力化作钥匙插入一扭,以炼器法禁为枢纽框架的斗舰就会瞬间切换模式,让这综合体法器变作铁棺材,困死或反绞杀里面的驾驶者。 “要不要这么狠?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什么刑具呢,就没想过被人破解反用的事情吗?” 道廷想到了,但是没在意。 十二霄卫名头响亮,在中底层影响力大,可毕竟只是中底层。 所以说,防备斗舰被魔邪余孽等各种敌人利用,优先度要高於保障己方霄卫士兵的生命。 真出现意外情况,那就出动强者,给士兵报仇便是。 总的情况是这样子,但落实到实际,显然又很复杂。 所以,改造流光纱的斗舰士被抓了,他不想交出流光纱的技艺,甚至可能已经设法抹去这份认知,连带流光纱一起流失。 高层本应將那人斩了,但十二霄卫的人却不想那人死掉,尤其是青苗附近驻扎的叶羽卫,想必是有人插手。 所以才只是被抓起来服苦役,希望那人哪天想明白了,或重新钻研出来或想起自己藏法在哪。 反正就是,把技艺交出来! “好死不如赖活著,而且可能心中有怨……总之,算是便宜我了,这玩意可真不错,不止能弥补弱点,而且透过这个消除罩门的切入点,我能够从底层器构入手,更快更深入地理解炼器炼舰!” 林川笑呵呵地开始搞起来。 修炼,炼丹,炼器。 三重的快乐堆积满他的生活,让他每天都很快乐。 虽然钱渐渐烧没了,哪怕炼丹炼器去补亏空,也只是减慢这个速度。 总之,两年的时间眨眼就过去。 “被发现了?” “是啊,雁过留痕,再加上一点霉运,自然是被发现了。” “……” 林川有些沉默。 显而易见,他又入梦见镜了。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两年普通助力修行的那些世界线,而是又有能严重影响到他的事態在萌发壮大。 不是他这个低调修行人被发现了什么,而是韩菱香那边求筑基圆满的事情,终於被有心人注意到。 “到底是谁?” “你不是猜到了?当然是我们那位不甘心失权的老掌司咯。” 一身丹鼎司司人打扮的“林川”,用著微妙的口吻说话。 他在设计坑林川。 没有说什么假话,但却模糊了自己在那个事情里的立场。 他是那个时候就已经是司人,还是跟林川一样只是游离人? 他甚至通过某种丹药,让林川无法判断他的微表情。 或者说,情况是完全相反的一种。 这傢伙炼丹比我还痴迷疯狂,给自己吃出问题了? 林川越看越觉得是这样。 “张显宗那边呢?” “李氏他们发现被耍了,恼羞成怒,乾脆放弃了一座要坊的利益,把他拖在那边,差点让他无法翻身。” “紧接著他们就调转枪头,开始骚扰阻挠韩菱香吗?” “是啊,韩掌司不是用筑基丹与她的承诺让许多本地家族转投吗?那就压制迫害这些家族,让他们去求她,逼她出面处理事务,不然丹鼎司就要丟了,老掌司摩拳擦掌就等著回归呢。” “……实话说,换做是我,我是不会在意这些的。” 修为才是硬道理,只管先突破了,等突破完出关,自然能一一收拾这些乱臣贼子。 “真是贤明的见解,但韩掌司那个人怎么说呢?脾性清傲,憎恶算计,可见不得这种事情,於是她就出关了,而且说实话,拖慢几年而已,对她並不妨事。” 清傲? 哦,是丹香仙子的走向啊。 林川隨便想著,关注起另外一个情况:“为什么不妨事呢?按理来说,李氏他们虽然坏,但不算蠢,这么跟出身本廷的他们硬爭,应该是觉得能把对面压死才对。” 不能说是流放,是还有点机会的下放。 林川知道这种情况。 不然换做是镀金来的,给李氏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做什么,只会百倍討好,加急送礼,各种送资源,就为了把人请走,好继续当他们的土霸王。 “这个怎么说呢?我只能说,那里面的水很深,你现在还把握不住。” 那看来是关键情报了。 不,也可能是假线索…… 林川没有再跟这个自己交流对话。 脱梦之后,他陷入思考。 应该怎么做呢? 还没等他寻思出什么恰当的办法,第二天,有人找上门来。 “林小子,满足你尽忠心的时候到了!” 华婆婆第一次出现在林川面前。 看到这老婆婆的瞬间,他就知道自己布下的阵是没有用的。 金丹期还是元婴期? 竟然还有一个护法! “林川”那廝,是想促进我展开行动,然后被发现到怀疑上,从而走上人生歪路…… 镜对面的他,想要避免被收束,一个是让林川重蹈覆辙,另一个则是引他偏离正轨,南辕北辙那种。 前者的结果,是叠线中同步行走,后者的结果则是让一条线分为两段,一段继续向前,一段反著走。 到底能不能成功,这些“林川”並不知道,但他们会去爭取一个结果! 迅速理解到情况的林川没有慌。 因为他不只是大罗镜的镜主,而且还早就累积了许多优势。 比如现在,华婆婆不知道怎么的就很信重他,一发现情况出岔立刻过来找他,要借用他来摆平接下来的事。 第76章 主动谋事 “前辈请进。” “前辈喝茶。” 铃兰居的待客厅堂里,林川显得低眉顺眼,把守礼后辈的姿態做得很足。 华婆婆很是受用,笑眯眯的表情显得更加和蔼了。 “行了林小子,你也坐下吧,老婆子我有要紧事说。” “敢问有何要事需要用到小子?” 林川看起来当即就要来上一通小子位卑力弱,何德何能的说辞,主打一个关係要维繫,好处要拿到,但就是不想付出什么的渣修態度。 他在略做试探。 试探面前这位虽然和蔼,但之前一直隱藏幕后的前辈,对他的暗中观察到底到了什么地步! “你啊你,我知道你忠心耿耿,乐好清修,所以这次可能要委屈一下你,让你高调惹眼一番,不用担心,会给你足够的弥补,不论事成不成,不令你陷入恶境,且让你收穫颇丰!” 华婆婆显然没有想太多。 林川是这样子的,私底下会忠贞办事,但表面上不多拿不多要,根本不喜欢爭权夺利,只想蜗居清修。 唉呀,多好多让人省心的人啊,根本没有什么蝇营狗苟。 林川看出这位对自己的观感有些太好,难道说这是跟张显宗相反的那种类型? 还有,她的话听听就算了,就算是大实话,不是画大饼,可事情一旦开始,谁知道会不会出意外? 总之,林川立刻暗自凛然。 韩菱香那边的水太深,他可不乐意贸然陷进去。 不过,看起来確实没有太关注他偷窥他的样子? “这个您请吩咐就是,为各位前辈分忧,是小子分內之事,不过小子位卑力弱……” “你看看,你又来了,事情其实挺简单,就是小姐闭关正值关键时刻,而本地那些守权守利的朽犬,透过那丹鼎老掌司注意到这点,为此,老身觉得有必要主动出击,设一场局,把他们好好教训一顿!” 华婆婆平常负责暗中监察本地各处,特別是镇守、各掌司、各家金丹,所以丹鼎司的老掌司一偷跑出来,鬼鬼祟祟试探窥视,很快就被她给注意到。 其实已经有点晚了,若没有林川的话,她会对此觉得挺难办的,主要是没什么好抓手。 她虽然能一巴掌拍死老掌司,却不能那么做,那样是坏了道廷的规矩,看似没什么,她能压服本地各方,但本廷那边可不会惯著她,正如她暗中监察各方一样,也有双眼睛在默默关注她这护法。 所以她只能选择迂迴行事,正好,林川这边十分好用! “这等大事,小子还未筑基,究竟能有何等作用?” “简单,你接下来去寻那罗氏,向其廉价购买各种炼丹原材,炼製这些个丹药,在本地铺开兜售……” 华婆婆把自己的设想提出,林川听得连连点头。 已经可以確定,之前自己確实很少被暗中关注。 因为她的谋算是基於十年前的一点,她考虑到的重点,在於林川的忠诚与炼丹术,前者甚至透露出罗氏已经暗中倾斜过来的情况,而后者更是本次谋划的重中之重。 “这《嬗炼丹讲》,主讲新旧之嬗变,还有这《五性全基丹》,是那类筑基丹,老身观你五性自全,三关皆溢,该用此丹圆满根基,对未来很有好处,最好是不用筑基丹去筑基。” 讲完了要事,华婆婆直接把事先事后的奖赏都给了,主打一个完全信任。 林川自然来者不拒。 他又目光一闪,趁机请教起来:“新旧之嬗变是何解?小子最近炼出一味小五行纳性丹,只觉它虽然位在一阶,效用却非一阶可比,真是怪哉!” “你当真是个人才,让你多潜心修行才是对的!” 华婆婆接过那小五行纳性丹一看,不禁感慨。 然后她略有斟酌,开口道:“或许在不久的將来,你、你们就能知晓这方面的种种,老身却是不敢过度提及,以免误了上下大事!” “这…小子孟浪。” “不过,些许丹理却是能说的!” 华婆婆嘿嘿一笑,来了个话锋一转,真是人老心不老,林川跟著有些乾笑。 “简单地说,它们都可说是一阶,实际上起著的效果都在同一个大范畴內,只不过一个属於『旧法原道』,所谓大道至简,简单轻行,省时省力,所以看著效力薄弱。而另一个则是需要应和新途,另架根基,再修华栋,故而需要更繁更多之丹力。” “……原来如此,旧途已是通天路,新途却是后来修。” “没错,箇中道理就是如此,我辈修仙,求一个长生登仙,这一点才是根基,至於其他不过附枝,再者,快未必弱,多未必强,旧法原道百万年屹立不倒,到底是有它的道理。” 华婆婆说这话时眼神复杂感慨,似乎想到什么事情。 从韩菱香修新法来看,这一派应该是新法派,可这婆婆现在却像是在劝告林川,让看起来已经从炼丹术摸索到新法路的他,不要贸然追求那新法。 “可即便如此,这丹与丹的品质,依旧差得有些大了。” 林川拿出一枚普通一阶极品丹,与自己的小五行纳性丹对比,两者差別巨大,一目了然,甚至不能说是五倍之差。 华婆婆见状有些嘆息,却也理解。 这新法看上去,確实就是比旧法强,不然何以敢称新? “唔,林小子,有没有一种可能,它就不是一阶的呢?” “可您刚刚说……” “老身刚刚说的也没有错。” “……在南为橘,在北为枳?” “不错,孺子可教也,定阶之说,不看具体性力,只看具体效用,它看著更强十倍,可放在普罗群修身上,起的效果,到底也是一『普通』极品丹,自然还是定在一阶。” 林川还想再问,华婆婆不敢再待下去。 她就知道,这些个天才最喜欢新玩意! “好了,这些事等你筑基,再来慢慢想它,反正你根基深厚,以那炼玄基功打底,適修诸法,现在先忙要事吧。” “小子明白了。” 林川一副听进去的样子,华婆婆很满意地离开。 这等前辈高人走了后,他第一件事不是其他,是先把阵法消耗降低到普通维持,不让它白烧钱。 反正烧也没啥用。 然后才琢磨起那两枚玉简的內容。 首先是五性全基丹。 采五性药,益五性身,半旧半新,属於一种类筑基丹,也就是能用来筑基的丹药,但普適性与专长性比不上正牌筑基丹,品阶也只得二阶下品。 没有关於“炁”的內容,不过能先行埋个小苗头。 第77章 谋合相应(求追读) “从给出这丹的情况来看,我创新法门的前后,他们都没有关注,都不知道……” 林川点了点头,进一步確定关键信息。 再点了点头。 因为这丹其实还是很不错的,能补强基础,对照林川自创的小五行纳性丹,还能增补修改,得出一小五行全性丹。 他个人是比较务实的,炼气期用的丹就得盖个小字。 然后他看起《嬗炼丹讲》,这丹书讲的是如何把普通简单的基础丹药,变为效力更强的同阶丹药。 嬗,变也,以变炼性,改其適途! 这是一本学派打基础的丹书,然而虽然基础,却在市面上没有流通,秦家这样的千年筑基家族也没有涉猎,恐怕只有与本廷攀上关係,才能得到此类的新学传承法门。 林川看到末尾,不禁嘴角微抽。 因为华婆婆还给他继续画大饼。 “天下丹道,现有显说十六纲,隱学三十类,玄分八十门,技艺三千派,各类中低阶丹艺能以万计,种种丹药繁如烟海,不可计数!” “小姐承修上等尊学,乃得其三成总法干枝,更还精益求精,不断推陈出新!” 简而言之,跟紧咱们小姐,好处大大滴有,这炼丹学一辈子都学不完! “三成,可真是巧妙的数字,让人觉得颇为真实。” 林川只有这种感慨。 虽然他喜欢炼丹,但可不会在炼丹这一棵树上吊死。 “这嬗炼之说好像还能应在炼器这边?嗯嗯,就是在修炼上面也有一些相通之处……” 好处能拿多少就多少,时机不妙就换船。 万川归海,只修我道! 不管是术技还是外器,到底都是为了修行。 这就是林川的理念。 不过,至少在现在,他没看到什么需要立刻换船的地方。 所以,在一边琢磨嬗炼之理与新丹的时候,他没有忘记帮华婆婆办事。 他找到罗子衿,借对方的遮掩,秘密与罗氏的相关人员会面。 罗氏既然选择躲在暗中表態,显然是不想轻易暴露。 成,有功。 不成,无过。 这是这大族氏的生存之道,所以他们给出的材料渠道,全都是罗氏扎根青苗数千年搞出的“无关渠道”,不会让人怀疑到罗氏身上。 “相比起来,金氏李氏就显得有些稚嫩啊!特別是李氏,就想著在各方面占底层便宜,搞得那些所谓的暗中相关门户,在道上几乎是人人皆知!” 林川离开密会地点后,不禁颇为感慨。 罗子衿在外边等著他,一看就很新手。 “罗道友,不要左右张望。” “咳,这不是,没想到吗?” 罗子衿没想到林川会因此事找自己,也没想到自己只是稍微往上递个口信,他那个以往对自己严格得要死的父亲,居然难得亲自传信给他,口吻也变得柔和。 他不是蠢笨的,他很快意识到,罗氏暗中分枝散叶,似他这样与家风不合,离经叛道出来自立的,就是其中的手笔。 这一代或到下面一两代,基本不会再有紧密接触,但到更后面有所落魄了,或者时机合適了,罗氏就会偷偷找上门。 久而久之,谁知道青苗镇地界到底有多少罗氏的分根分叶。 也就是罗子衿跟林川的关係,所以他爹觉得可以稍微透露一些。 “罗道友……” “林兄无需多说什么,我懂的,虽然我还是不喜欢家里那些规矩,不过……罢了,不说这些了,林兄,我最近打听到,那《水火交泰匯》的对家,似乎也出现一些问题。” 罗子衿看起来既有些介意又有些释然,可能是想到以后的后代子孙们,还有条万一时的门路吧。 总之,他以现在自己的要事为先。 “嗯,之前我研读时,確实有发现一些不妥,这样看不是我想错了,如此的话,倒可以顺势而为?” “连林兄都这么说,显然不是什么虚假的情况,虽然在下不喜勾心斗角之事,但此事遗毒不浅……” 罗子衿没好意思再说下去。 这人看不到贏的希望,自然本本分分,可现在只剩下两家打擂,有来有回,他就难免想贏,想打开功法的市场。 特別是家里还有那么多张口。 林川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罗道友,这事情基本可以说是稳的,但过程却颇为曲折,说不定会遭人口诛笔伐,你要有心理准备,先做好万全应对。” “居然如此?我会的!” “嗯,这样罗道友就不会养成路径依赖了,说来其实算是件好事呢。” “……” 罗子衿確实有些在意这方面,被这么说破,一时吶吶无言。 总之,他们开始各做准备。 林川整天就是炼丹,炼丹,炼丹。 而且是水法大量炼,贾谊被派过来负责进原料与出成品的各种杂事,走的都是丹鼎司相关的外部路子,显然是在有意偏帮林川这个自己人。 说来,这是本来就会做的事情才对,可突然放在现在做,还做得挺糙的,要衝击本地的相关市场。 这定然是继张显宗之后,另一转移目光的把戏! 本地守权派的人聚集在一起密会。 “如此看来,炼公刺探到的情况是真,张显宗那廝当真卑鄙!” “正是如此,把我们耍得团团转,当傻子一样糊弄!” “士可杀,不可辱!他想以自己吸引我们的关注是吧,那就把一座坊弃了,把他困在那里陷在那里!” 本地守权派立刻做出决断,先把张显宗孤立在外,他们才好掉头回青苗搞出各种事情,妨碍韩菱香的突破。 那么,具体要如何做呢? “那个林川,修为竟然又突破了,已经到不得不防的地步啊……” “哼!之前被张显宗借著他玩了一通舆论声势的把戏,更之前还因他让金氏不得不站队过去,此子当真不可饶恕!” “最要紧的,是他的炼丹术又有提升,显然是得了暗中培养,一阶极品丹药这么出货,是想衝击我们占据的市场,让我们顾首不顾尾啊!” “越是动作大,证明越心虚!” “林老,此事由贵氏的炼公发觉,又牵扯到林姓小辈,您是否应该表个態?” 人群里的罗氏家主,此刻拱手问向一白髮苍苍的老者。 老者老態龙钟,却目光精明,犹如火焰灼灼,来自本地守权派里的主要一派——核心利益在于丹鼎司,因韩菱香空降而大损崩塌的青苗林氏! 他老神在在,刚刚无多发言,此刻被问到,当即花白鬍子一抖,皱纹沟壑夹在一块,露出一个森怪笑容。 第78章 侵专盗炼 “关於此事,那外林小辈到底是个年轻人,不够老成,在上面许诺的好处前失了分寸,竟不知好歹地继续掺和进来。” 这林老说话时吞吞吐吐,慢慢悠悠,只说上一句就得喝茶润润嗓子,但在场与会者,哪怕是李氏那臭名昭著的现家主,都没有人不耐烦。 因为二百年前,正是那时年纪轻轻的这位谋划出策,才让青苗林氏彻底夺得镇丹鼎司的权柄,从掌司到副掌司,再到两分所的主事,全都归林氏掌执。 本来有所衰颓的林氏,因此迅速重整旗鼓,现在更是本地守权派里跟李氏一样,態度立场最坚定的一派。 不过话虽如此,在他的安排下,那位炼公,也就是丹鼎司老掌司,却在此前避其锋芒,把掌司的权力都让了出去。 如此一来,才让那林炼公有机会发觉韩菱香闭关求突破的事情。 华婆婆发现时已经是后知后觉,否则在林炼公鬼鬼祟祟跑出来活动时,她就应该暗中干扰,让他做不成什么。 “那位华夫人此刻也可谓是病急乱投医,诸位且瞧!” 林老反手间,几个葫芦出现在手中,里面装著的,赫然是林川最近炼製出货的丹药。 “洗胎灵水,三气玄液,养神玉露……林老,有何问题?” 罗氏家主的神识一扫,就知道它们是何等丹药。 他不解,其他人也不解,都耐心听著。 “我林氏深耕丹鼎司多年,此等能助修士根基三宝之灵丹妙药,自然是著力甚多,使其內暗藏关窍,便是华夫人那等人物,如今急躁之下也是识破不得!” 林老打开三个葫芦,让里面的液態丹药流出。 他再一指,只看到它们內部隱隱波光粼粼,被激发出一种潜藏的脉络。 艹! 老乌龟真阴险啊! 居然在丹鼎司的丹方里留下自家独占的技艺! 罗氏家主等人脸上纷纷一抽。 防盗防盗,既然设防,便涉及到这些派系家族在上面搞出的利益分配,久而久之,现行道律里就有相关的法规! 换言之,就是可以技艺专利。 而林氏的做法,就是把独属自家的专技內植进官司的丹方里,正常当然不会有什么,毕竟青苗丹鼎司之前是林氏在把控著。 可一旦林氏爭权夺利陷入颓势,於这方面就能大做文章了! 丹鼎司那种重要的地方,其他本地势力自然也十分覬覦,换言之,这一手本来是留给他们的,所以其他人心里纷纷暗骂。 “高!真是高啊!还得是您啊!” 李氏家主对此十分佩服。 “过奖过奖,还是贵氏更精此道。” 林老这话说得也是真诚,继而话锋一转:“此番若是运作得好,从那外林小辈,到那张小辈,再到那二位,全都能一举清除!” “正是!此番他们违反铁律在先,上面自有大人乐意至极,诸位可別再有异心,教此事付之东流!” 李氏家主环顾四周,眼神狠戾,看谁都像是內奸。 眾人自然是应和的,纷纷出谋划策,並且做出行动的保证。 都会做,都会参与,都是自己人啊! 罗氏自然是表露出这种態度。 “不过这事看著当真微妙,华夫人真的没看出那隱藏技艺?看林氏的自信,以及以往家里从未注意到端倪的情况,多半当初是有本廷丹鼎司的高人出手相助……” 在离开时,罗氏家主心里对此好奇。 不过他並没有太纠结什么。 毕竟罗氏的身段就是软,韩菱香那边贏了,他是臥底內应,本地守权派贏了,他就是守权骨干。 再看其他各方,又有几个真像那李氏林氏一样会死扛到底? 说到底,守权是为了爭利,只要对面愿意让利,不守又如何? 或者应该说,到那时候他们还是在守权,从始至终,守的都只是自己的那一块权,以及,期求更大的一块。 所以,接下来各家的动作格外迅速,个个都爭先恐后。 一边割肉,把张显宗拖在外坊。 再度割肉,让开市场各处关键位置。 林川炼製的丹药迅速风靡开来,速度显然不是正常情况,等华婆婆看似终於反应过来时,已经是在小半年后,在青苗市面上的同类丹药里,占比已经到接近六成的地步。 不是说林川开足马力,一个人顶得上那么多家,而是各家不仅主动让开路,还默契降低出產,直接把市场规模做得十不存一。 甚至不怕把事情闹大,自己主动带货,把那些丹药也销售到观嵐城这个上级大城,在那边高价售出。 这个高价售出也是很有门道的,买一阶丹送二阶丹,实际上是打骨折出售,然而在最后,按照正常贸易统计,价值自然全算在那主卖的一阶丹上。 简单地讲,就是儘可能地扩大影响,扩大涉案金额。 各家明里暗里的花招层出不穷,底蕴之深厚,看得林川大开眼界。 然后,事发了。 青苗林氏这一支,直接一纸状书送到观嵐政衙司,指控林川伙同丹鼎司中的某些人盗炼牟利,观嵐政衙司立刻派出一员李姓专员督查,让青苗政衙司並丹鼎司並市商司,由三司会审此案。 查封,拘留,审讯! 第一步几乎眨眼做成。 第二步也是火速开展。 “林川,你涉嫌主观盗炼之事,侵吞林氏正当权益,数额甚大,影响甚恶,波及甚广,跟我们走吧!” 青苗镇的镇巡察总署此刻出动三名筑基期,带头者为筑基中期的一名值事署管,即轮值管理事务的职位,在总署的地位约摸排在前十。 其让人携带诸多破阵缉拿法器,並调动上百骨干精英,把林川家围得水泄不通,此刻个个凶神恶煞,就差桀桀坏笑,像极了反派邪修。 他们就盼著林川当场反抗,到时候自然是个“情知有罪,负隅顽抗,就地处决”的定论,都不用审什么了。 为此,本地那些势力还开始造势,吸引来一大堆围观群眾。 “朋友,这是发生了什么?” “你还不知道吗?那个林川事发了!” “啊?事发了?什么事?” “侵专盗炼,数额巨大!” “有多大?” “据说达到上千万之多!” 嘶! 住在外廉区的人,不管是住在这一片,还是因飞舟恰好出问题而停在附近的廉舍底层居民,听到这个数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抓得好!” 有人忍不住开口,都不用人带节奏。 仇富。 这是一种十分常见的底层心理。 所以那些住在廉舍区的人,此刻个个激动起来。 第79章 拘留(求追读) “居然侵吞这么多钱,真是个良心烂透的坏傢伙!” “我听说他以前也是住在咱们那边的,本以为是走正路出来的人,没想到却是个下三滥的货色!” “我以前跟他在一个场干活,你们是不知道啊,那个人在那时候就恃才傲物,根本没把我们当回事,有个工友都快活不下去了,求他帮忙拉一把,他直接嗤之以鼻,完全无视,甚至还踩上一脚!” “我是他的老乡,他居然不管我,真是没有人性!” 这些话迅速发酵变质,当真民怨沸腾,让巡察们个个更挺直脊梁骨,只觉得自己是在替天行道。 他们已经迫不及待。 但很显然,林川早有准备,直接就走出来。 “走吧。” “上拷!” “你確定?” “你敢反抗?” “我只是担心前辈你的前途跟性命。” “哎哟,你居然还敢威胁我?” “我这可不是威胁你,只是前辈,你也不想哪一天修炼时,突然法力岔了经脉,走火入魔而死吧?” “……” 带队的署管沉默了。 因为这个世界,修为才是硬道理,真不管不顾,不讲规矩,那也別怪別人不守规矩,直接给你来个阴的。 到那时候,谁会为了一个死人废人说话?说了又能改变什么? “哼,总之你老实点,跟我们走吧!” 銬,没拷。 身,没搜。 说到底,现在只是到拘留配合审查的地步。 而且林川背后又不是没有人。 贾谊步履匆匆而来,抬手就是一方令牌:“丹鼎司协助查案!” 看到林川没有被为难,他鬆了一口气,再看这帮巡察,眼神显得不好看。 因为他们是抢跑过来的,一看就知道早有蓄谋! 政衙司在张显宗陷入外坊各事后,这些个此前或游离或阳奉阴违的奸臣,此刻全都不装,个个跳了出来。 “协助就协助,你说话那么大声干嘛?是想要包庇案犯吗?” “就是就是,大人们,奸人已经自己跳了出来啊!林川是一个,这个是另一个!” 面对巡察的不屑不悦,群眾们的大声申喊,贾谊嘴角微抽。 “这位长官,晚辈是李氏的人啊!” 啊? 大水冲了龙王庙? 带队署管看完贾谊偷偷展示的信物,表情明显变化,再看贾谊与林川那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坏了,不会真是那个李氏搞出来的奸计吧?! 由於李氏恶名昭著,居然无法推翻这种可能。 “啊,呃,这位小友,都是一起办案的同僚,还有林炼丹师,对,这案子还没有水落石出呢,不能轻易下定论!” 面对秉公执法的大人突然改口留余地,围观群眾一时傻眼。 而这其实是林川跟贾谊商议出来的计中计,至於李氏信物从哪来的,这个很好搞到,请华婆婆出手,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偷到。 李氏知不知道、反不反驳无所谓,反正其他人觉得有可能就行,偏偏就李氏的作风,他们还真可能这样做。 总之,林川顺利进了拘留所,享受最好的待遇,一间普通的空房子。 不是黑脏乱大通铺,更没有严刑拷打等环节,就是普普通通的乾净空房子,甚至灵气还挺充足。 “林炼丹师,你可得体谅一下我们这的情况!” “自然是体谅的,不如说劳烦前辈了。” 林川送出一点好处,让这署管当即就板起脸。 “你当我是什么人?” “都是自己人,就是我那院子里种著一些娇嫩的灵药,还养了一只乖巧小猴子,希望前辈帮忙差人照料一下,就当做是雇金!” 他又加了一倍。 对面当即笑纳。 “好说,你那家宅会照顾好的。” 说罢,他深深看了一眼林川。 不管林川到底是站在哪边,给谁办事,反正他冷静下来一想,自己还是別太兴冲冲给人当马前卒。 甚至往深里想,自己今天的表现其实有些太古怪。 之前一直谨慎站在中间观望的自己,怎么今日一副完全成马前卒的样子? 太奇怪了! 是有人冲我下黑手? 哼! 他的心情愈发不好,怀疑是李氏那帮傢伙乾的,或者是別的傢伙,总之就是,接下来得谨慎又谨慎! “看起来是解决这傢伙的问题了,没白费我专门抽空炼的『清神玉滴』……” 虽然事先规划很不错,但环节越多错漏就可能越多。 在林川的其他世界线里,就有人在这个环节被阴了。 华婆婆正在陪同观嵐城下来的督查,张显宗这往日负责统筹与衝锋陷阵的又不在,理所当然给人可乘之机。 对方使用的是一种“仇心恨气”,属魔邪的怪法,无形无质,无色无味,沾附在外廉区的人们身上,匯聚多人生效,能不知不觉影响眾人心性,诱发各种极端情绪。 没有防备的话,就连筑基期也会中招! 在世界线的收束里,林川此刻回想起另一个他。 那个丹鼎司人。 华婆婆找他並开展这次谋划之后,只差炼丹行动实际开始,就能顛覆那条世界线存在的根基。 林川因为想获得更多情报,於是把情况跟他说了。 “你到底做了什么?能贏得那个老鬼的信任?” “我也不知,总觉得,阴差阳错?” “哈,对,阴差阳错,那个老鬼只是看著慈和……哈哈,没想到输得这么快,是我顺风顺水惯了吗?还是该说你的前期优势已经到了无我能挡的地步?” “这些並不重要。” “……確实是不重要,你想知道什么?我可以回答你一个问题。” 那个“林川”虽然要输了,但並没有想要给林川打秋风的机会。 这种只给一个回答的行为,更像是在做出最后的回敬。 两人如果基本一致,那肯定会…… “如果只有一个的话,那显然只有这个问题了吧。” 林川指了指大罗镜。 “你们有从这镜子上得到过什么,嗯…偏爱?” 一瞬间,“林川”露出极其难看的表情,看著镜子对面的自己,如果目光能杀人,林川已经死掉无数次。 答案不言而喻。 大罗镜自然不曾顾虑过其他的“林川”,属於是把他们精挑细选出来,给唯一的镜主当垫脚石! 然后,林川脱梦。 他还没有展开行动,他的世界线就已收束。 那个“林川”自杀了。 “原来如此,诱使对面的我自杀,也是收束的一种办法啊。” 林川只有普通平淡的感想。 第80章 炼气圆满 外界舆论愈发汹汹,那李氏林氏各种明里暗里的手段齐出,把本来其实不算那么大的一件事情,搞得人人皆知,惊动上城下坊,个个都在討论。 在这种时候,自然是少不了那种企图浑水摸鱼的人。 因此,在林川踏踏实实在拘留所清修的第三天,罗子衿被带了过来。 “来啊!呈堂对质啊!我可不怕你们,公道自在人心!” 手里抓著一卷书,罗子衿此刻看起来没有一点书生气,声嘶力竭的叫喊著,让带著他过来的署管,此刻不禁露出一抹苦笑。 这事闹得,真是越发复杂! 罗子衿这个罗公子被人挖出跟林川有利益勾连,是那功法投资的事情,於是就有舆论裹挟下的各种人开始跑去围攻。 然后不知怎么的,就演变成《改编三玄说》是问题功法,一大堆人跑到巡察署痛陈自己被害。 对此,巡察署上门调查,罗子衿激动得很,直接抓著《水火交泰匯》反说是对家搞出来的,他们的功法才有问题。 有心提防,不再受小手段影响的署管倒是相信的,可现在的大局如此,墙倒眾人推,没罪也只能当有错处理,於是在人群围观里,不得不將这罗公子请过来。 罗氏啊,本地守权派里的骨干,按说应该是自己人的,但自己人內部也有利益纠葛,结果你看这事闹的! 巡察署现在就像是那热锅上的蚂蚁,明明脚下越来越烫,却还是只能在上面爬,有种会被灼热的舆论吞噬的感觉。 失控。 搞得太大,逐渐失控! 署管眼神一闪,当即笑容满面地对看过来的林川拱手:“林小友,现下这边人多房寡,这位罗公子只能安排在这里,还望不要见怪,多多海涵!” “哪里的事,我跟罗道友乃是朋友,没有问题。” “那敢情好!来人啊!” 在局势开始失控的情况下,这位以往中立的中层筑基期,迅速走上调和之路,当即喊来一眾手下,一番施法改造,很快把空房间改造成宽敞多间的客舍。 “两位且安心住著,公道自在人心,该清白的肯定清白!” “就像前辈说的,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公道自在人心。” 两人的话听得罗子衿嘴角微抽,在署管离去之后,收起那种激动的样子,忍不住开口:“林道友,现在这人心可是奔著我等死无葬身之地啊,好似我等是十恶不赦的大逆!” “看著汹汹而已,这道廷的天下,螻蚁哪来的人心?” 林川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全不在意自己也是螻蚁的一员,这种坦然沉定,罗子衿是很佩服的。 “不出意外,甚至我还没动手呢,对家就迫不及待出手,看样子是发现自家功法有瑕疵,急著趁势锤死我们这边。” 口诛笔伐,当真口诛笔伐! 还好之前得到过提醒,罗子衿已经安排好其他方面,不用怕那帮被暗中操控却不自知的激动人群踏破自己家的小书塾。 “如此沸烈,应该出乎两方的预测,或者说双向奔赴得太好?总之,不会持续多久的,且耐心呆著吧。” 林川很有替上面考虑的小棋子风范,事实如同他所说的,观嵐城一看怎么事情闹得这么大,当即著有司派出新的督查人员。 都镇司正司,领监军事,罗僉。 丹鼎司副司,兼执药特使,褚大伟。 两名元婴期强者带著人心到达下镇。 只是一夜之间,本来汹汹的舆论就冷却回普通的街头热议,各种鬼祟把戏在青天白日之下荡然无存。 “华夫人,何故搞得这般大?不好看,不好看啊!” “你们啊,不好好修行,净会做这般事情,给你们七日时限,把这事掰扯得明明白白,定了就不要改了。” 有这样的调子定下,一切调查工作从头重新开始。 林川继续在拘留所客居清修,他没有入梦见大罗镜,因为修为已经到一个关键。 突破在即! 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一切可谓水到渠成。 下府五色瀰漫,如雾似云,铺出一片霞光气海。 中府晨光亮起,是日东升,於恢宏气象里显真。 两者交相辉映,头神藏居之地,一片天空敞开,形而上之妙府悄然而生,清妙玄玄,性空新新。 上府出,三府全,三玄立定,根炁如龙,合脊腾空。 炼气圆满! 自然而然,理所当然。 林川终於走完自己的第一步,他睁开眼睛,筑基的门槛就在眼前,看著只要跨过去,便能够开始走新的一步。 “但,跨不过去……” 看似能一蹴而就,实际並不能,这个情况有点出乎意料,不过林川本来就不打算立刻突破,倒也没有什么遗憾。 他停下来,从修炼转入琢磨其他。 一日后。 “林小友呃……” 过来传他上堂的署管看著他突破后的样子,不禁一愣,背后的其他部下们也个个傻眼。 在拘留所里搞突破,这事嘛,倒也不是没有先例,就是很少,但在现在这种时局下,突破的还是关键的炼气圆满,这就属於他们第一次听说了…… 该说他篤定自己会平安落地?还是该说他为了加大自己在那一边的砝码重量,不惜冒险突破? 不,这些都不对。 仅仅只是时候到了。 这次事件完全不能阻碍他的修行脚步,该在这时候突破的修为,就该在这时候突破,谁敢阻道,谁就要死! 署管凝视著林川那古井无波般的目光,忽然打了个激灵,油然冒出一种侥倖,只觉自己没有慢待苛待,当真是太好了。 他回过神来,感觉很怪。 林川突破后就是一炼气圆满,而自己可是筑基中期,按理来说不应该这样的,但就是忍不住如此想。 “小友未来远大啊!” “前辈不需恭维,我拎得清的。” “不不不,时局混乱之下,小友还能清心修圆,这可是不得了的道心,在青苗里只怕难有人及啊!” “前辈就不要再捧杀我了,这下面是要去做什么?” “对对对,今日三司会审,快快与我上堂,不要让各位上修大人等久了。” “前辈请带路,用不用上什么?按照规矩来就行。” “哈哈,小友真爱开玩笑,只是上堂问个话罢了。” 罗子衿听闻动静走出房门,只看到一帮人气氛融洽地离开。 嗯? 巡察署这么好说话的吗? 等等,林道友怎么又突破了?! 看看人家,坐牢都能突破,看看自己,卡著修为多久了? 嘆服感慨,回去苦修。 罗子衿自愧不如,於是备受激励。 第81章 请辩丹(求追读) 青苗镇。 镇守府。 这处镇里权位最高的府署,建造得庄严肃穆,如同宫室,逢门必高,门前摆狮,是那镇狮像,个个神武雄壮,將青苗的灵气风水等等镇住,捍卫一方水土。 若有来犯之敌,镇狮將会活过来,张大獠牙,將入侵者吞吃。 此刻因为人心滔滔,也引动风水灵机,让镇狮们活动双眼,警惕四顾,眸中亮光灼灼,像能看透人心,等閒人不敢与之对视。 平日里难免不守规矩,导致心里有鬼的巡察署眾人,个个微低著头,看起来目不偏视,其实是不敢对视。 只有林川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些偌大雄壮的镇狮,它们的材质似石非石,似金非金,无形中镇压本地大势,也能调用大势压人,而且…… “既是镇压,也是促升,促使灵机玄妙等厚积薄发。” 林川眼中闪过一丝清光,配合神识看出一点端倪。 下一刻,最近的两座镇狮有感,將骇人的四只大眸看来,在林川的眼中,它们就像在苍莽大地上站起,身形隨气势猛然拔高,几乎要顶天立地一样。 “哦?这东西还真不错,我是不是也要在家里摆上两尊?” 林川的想法只有这个。 苍莽大地虽大,尚在脚下之间。 天空看似高远,亦属神游之处。 想这样就嚇到我,让我手足无措,稍微有点不够格啊…… “不过这么看来,镇守是比较偏向本地守权派那一边。” 林川想著时,一切异常消失不见。 所以才只是“偏向”。 镇守府的镇像,自然只有镇守能调用,只是恫嚇一下却没有真做什么,显然也表示出那镇守的立场。 一种迟疑犹豫的立场。 是想坐山观虎斗,自己得好处,还是说单纯的首鼠两端,无法决断……管他的,反正就目前看,韩菱香这边几人作为上司还是挺不错的,这些上层的勾心斗角让他们去斗吧。 林川只需要当好必要时刻的棋子就行,其他时刻就是琢磨自己的事,儘快让自己脱离棋盘。 比如现在。 镇大殿上,三司列位。 那些上修並未在场,却必然在旁观著。 “你就是林川?” 上首位是那李督查,看著模样方正,刚正不阿,一开口就原形毕露:“虽然青苗林氏行有不端,不该將自家的立家根本植入司中丹方,但这也不是你侵吞窃用的理由,你可知罪!” “回大人的话,我没有侵吞窃用。” “大胆!三司上修皆在眼前,你一小小炼气下修,竟敢如此冥顽不灵,是否觉得有人撑腰,就敢藐视道廷铁律!” “大人,我请辨丹!” “……” 李督查看著林川不上套,而且似乎胸有成竹得很,心里不禁犯嘀咕。 要不是后边有人看著,我指定让你小子体会一下金丹威势,居然敢对我这么不卑不亢,真把自己当根葱吗? 区区炼气圆满,居然还在所里突破,嘖!那帮巡察也是废物! 这些个念头转动,李督查隨便点了点头。 “传林炼公。” 林炼公小步快跑而来。 炼公,是为尊称,炼丹有法,年长有德,故而称炼公。 不过现在只能说名不符实,这林炼公长得倒是很有炼丹师的样子,眉眼看著也颇有道德和善感,但从那小步快跑,殷勤鞠躬的模样,就看得出他是什么底色。 中看不中用…… 三司在场者都眼神古怪,但他们只绷著脸不说话,任由李督查发挥。 这事里嘛,政衙司掌司是李督查的人,想赶走对自己威胁太大的张显宗。 丹鼎司为了避嫌,找了个老资歷的隱退养老前副掌司过来。 这跟市商司的掌司一样,事情本来和他们没有什么关係,结果却都被牵扯进来,现在秉著这不妨那不碍的中立態度,基本就是走流程的泥胎木塑。 “林炼公,这小辈说要跟你辩丹,看著自信满满啊。” “督查大人,小子轻狂,负隅顽抗,鄙人这便教他。” 林炼公对著李督查说完话,得到允可,转过身来,衝著林川颐指气使。 “小子,你好歹也是与我林氏同姓之人,追根溯源许是源於一脉……” “你林氏的脉,我高攀不起。” “好好好,真是毫无教养,张丹教就是这么教你的?” “炼丹一道,达者为先,老掌司不是都把司大印交出去了吗?想来是很认可这一点的。” “什么?!你想说你的本事比我强,所以你这么说话很正常?!” “没错。” “放肆!” 林炼公大怒。 跟韩菱香斗丹,十斗十败,越败越惨,到最后无顏面对司人,只能弃印隱修,这是他的痛处。 虽然对林氏那边说是按计行事,但他却很清楚,自己就是输了,输得彻彻底底,甚至输到最后道心几乎破碎。 想他二百年来风风雨雨,从普通司人一步步做起,花一百五十年终於名满青苗,上任掌司之位,实是理所当然。 一切本来都好好的,结果却落得今天这般模样! 是他想做个中看不中用的人吗?还不是被打击得太惨了! 结果韩菱香也就罢了,你这种底层出身的贱姓也敢瞧不起我? “小辈,你与我辩丹,怎么辩?” “不需要斗丹,只要前辈能译出我这丹。” “丹在哪里?” “不是在前辈们那里?” 林炼公心头一惊,抬头看向三司代表与李督查,他们也是各自一愣,隨即把那三种证物取出,一司一丹,各自保管,以显公正。 三种水法丹药漂浮在林炼公面前,他想要嗤笑林川无脑,但看著他泰然自若,不禁心头咯噔,想到以前跟韩菱香斗丹时的场面。 韩菱香很客气很平静,丹还在炼,就已经看到结果…… 不可能! 我绝对不可能在区区普通一阶极品丹上看错的! 林炼公被同境界的天之骄女打败就算了,他勉强还能接受,但绝对无法接受之前还是炼气九层的林川打败他,哪怕只是在一个细节上输了!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颇为不管不顾,一指三种水丹,当即三者炸开,化作无数肉眼不可看到的微珠,再虚抬双手,无数微珠拉长化流,一种种丹性剥离。 在场眾人用神识看得出来,林炼公这手抽丝剥茧十分精妙,无数丹性微又全面,其中暗藏的林氏技艺赫然在目,在那丹性活流里演绎,確实证明林川有盗炼的事实。 第82章 谋成 哈哈,区区小辈,我之高技,在你面前用出来,你甚至都没资格看清楚! 林炼公露出一手,见確认无误,心里方才安定。 然后,他就看到林川也抬手一点,当即那丹性活流里,一个环节一转,整体似陡然破碎,却没有破碎,反而活流变化,似一块块小木块在搭凑,转眼间便换了一个样子。 筑基修士们下意识屏住呼吸。 “看,就是这样,很简单吧。” 林川没有直接说出口,但他信手拈来的动作就是在这么说的。 林氏的暗藏技法早就被分拆出来,而他用自己的防盗方法,装成那种样子。 “不可能!障眼法!是障眼法!” “前辈,市面上不是还有几千万的丹吗?” 林炼公浑身颤抖,这时候,那被无端卷进来的市商司掌司直接一个招手,从外边的手下那里拿来更多的证丹。 摆在他的面前。 炼公,请吧。 林炼公脸皮跳动,无法相信,再度上演抽丝剥茧,这一次他更深入,要倒推出丹方与炼技,彻底实锤林川是盗炼。 然后。 “不可能!怎么不一样?不可能的,怎么会截然不同?!” 这次的防盗只是用来偽装,底层技法这些自然不用花心思,林炼公这老掌司很轻易就得出原方原配原技。 他不敢再进行下去,林川这好后辈贴心地帮他。 从零开始,沿著成丹的路线,將拆碎的丹性回炼到之前的状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嘿,林氏的藏技还在! 李督查脑子有些嗡嗡的,政衙司的掌司痛苦地闭上眼睛,丹鼎司的老副掌司则忍不住抚掌,又意识到自己也算是林氏一派,於是尷尬地停住。 “哈哈哈!” 市商司的掌司忍不住笑出声来:“炼公啊炼公,连这点小把戏都看不出来,你也好意思当丹鼎的掌司?” 情况不明朗前,他就像心里带有抱怨的泥胎木塑。 这事若实锤是林川盗炼,他其实还要被牵连,一个监管不严的诫惩是免不了的。 所以他刚才对林川这边也有不满,当个泥胎木塑没有负担。 可现在情况开始明朗,那就不要怪他换一副嘴脸,开始落井下石。 谁让这班傢伙不知会他就搞事! 让点利补偿我很困难吗? “噗!” 林炼公被这话说得吐血。 岌岌可危的道心彻底碎了。 李督查因此回过神来,表情十分难看。 被做局了啊! 他们是有备而来的! 林氏,你们哪来的自信觉得这事能成,竟然害我丟脸,害大局失颓! 他十分不开心,觉得都是青苗林氏的错。 同时看了一眼林川。 此子虽有借势借力,但刚刚能跟上这废物老朽的步伐,显然已有神识孕生,是个小威胁啊…… 到这里,他才稍微重视起林川。 也只是稍微。 其他人同样如此,虽有刮目,但归因都落於华婆婆身上。 “华夫人,风采远胜当初啊!” “呵呵,两位道友,这事情……” “不需七日了,就这样吧。” 输了就得认,该判的判,该抓的抓。 诬告罪,操控舆情罪……都是大罪! 偌大的林氏,作为主要推手,再加上李氏在同宗李督查安排下,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只能独自面对高达数亿的罚款赔偿,以及至少百人苦役徒刑的惩罚。 “怎么可能?!这不可能!啊!” 操持此事的林老,瞪大眼睛,气急攻心,竟当场死了。 到死都觉得这是一种解脱。 因为那百人在华婆婆的监督下,可不会是什么滥竽充数的傢伙,基本上都是筑基期,还是这镇族一脉的骨干,可以说是伤筋动骨,几百年都不一定能恢復过来。 好不容易恢復的元气再度大伤,更甚於从前! 相比之下,区区数亿的灵幣,反而不算是什么。 然后还有其他各家各路,凡是参与的一个都没跑,早就上了名单,通通一通抓。 青苗镇的修士只觉得一夜过去,局势便翻天覆地。 林川没有盗炼。 全都是诬告,是有人造谣! “好!抓得好!” “他奶奶的,咱们青苗镇的蠹虫可真是多啊!” “人家年少有为,这些个世家大族就会这样针对我们底层出身的,这次是上城青天大老爷明鑑啊,就该狠狠抓狠狠判!” 舆论陡转之下,那些企图浑水摸鱼的人,此刻人人自危。 比如说,《水火交泰匯》的发行方立刻自陈罪状,自首爭取宽大处理,並向罗子衿支付一笔数额巨大的和解金,还保证会帮忙推行功法等等和解灵契写明的保证。 总之就是,大获全胜,局势一片大好! 林炼公乖乖请辞,让出掌司职位,回去接受族人的口诛笔伐,不久便在后续审问里鬱鬱而终。 “青苗林氏损失惨重啊。” 罗氏里,又是胜利者的罗家主,跟氏中一脉的老祖对坐討论此事。 “李氏最会落井下石,他们摘得乾净,不久就会反过来吞吃之前的盟友,与虎谋皮,这就是输了的下场。” “你觉得这后续,我青苗罗氏该如何发展为好?” “……小孙觉得,尚未可知。” “哦?” “李氏,这以往的软骨头,只看利益的豺狼,这次居然如此强硬牴触,恐怕背后另有玄机,同时韩掌司那边看似烈火烹油之势,可究竟如何,我们却很难理解。” “没错,你说得对,僉弟这次过来,未曾拜会我,可见事情复杂,难以捉摸。” “小孙会稳妥操持家业的,祖父勿忧。” “我倒是不忧什么,子衿毕竟已经结了份善缘。” “子衿……那位林小友,倒真是个人才,可惜没能儘早注意到。” “不要想著天下英雄尽入觳中,那样对我等是祸非福,现在这样最好。” “是。” 发生於罗氏內部的对话,林川不知道。 发生於镇里的各种舆论反转,林川不在意。 他只是回到自己家里,琢磨如何开展进一步修行。 哦,对了,还有等著林氏把该给自己的那笔赔偿给到位。 数亿的赔偿,其实主要赔给卖丹药的各处。 虽然舆论主要集中在他身上,被拿出来大做文章,但事实上追究责任,他只是负责接单炼丹,售卖获利並构成“犯罪”的是各处门面店铺。 因此分到最后,他觉得也就是个百几十万的程度。 华婆婆也很清楚这点,所以才在事先给他好处。 “百几十万也够一时用了,最关键的,是罗氏这条廉价原料的路子应该不会断,接下来炼丹的成本大降……” 既然如此,把新丹搞出来吧! 他迅速確立一个目標。 第83章 筑基难至(求追读) 小五行全性丹。 二阶下品,五行性全,嬗变为新,可以筑根基,强法炁,真可谓妙丹,常修服之,益其三宝,助其筑基…… 对林川无多作用! 他花了一段时间,把丹炼出来,然后吞服修行。 当时只觉丹力澎湃又温和,五光化轮,自上府至下府,遍照琉璃法身,內外交相辉映,三玄根炁托凭脊柱,如大龙像天柱,自下而上,直欲冲霄腾飞,无声桀驁咆哮。 整个修炼过程可谓是十分玄妙,自身三府三玄完全显示,將那丹力如牛吸水,一饮而尽,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那適用於新法二境修士、丹力澎湃的二阶妙丹,就跟打水花一样,漂著时有动静,沉下时毫无波澜。 丹力去哪了? 去了三府密藏里,成为已炼化未开发的底蕴。 林川內观自身,如天意高悬,见彻世间,看到玄妙密藏,却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应当是在孕育什么,由炁经法展现玄真……这些未来的且不提,关键在於,现在就连这种市面上没有的新法二阶丹都无法助推他的境界提升。 这可是能用来筑基的丹药啊,就算相比起大道至简的筑基丹存在不足之处,但对他而言十分適用。 “完全確定了……” 在钻研炼出这丹的途中,林川就已经注意到这个现状,只是其他世界线的自己,没有遇到类似情况的现象,以及此前没有搞出新丹来实际检验。 现在检验完毕,事实確凿无疑。 圆满即满,不满不圆,乃假圆满,而今他得真圆满,除非溢破升境,否则进无可进,只能深积內琢! “如今之计,一边堆底蕴,毕竟丹炼出来了,虽然对修为没有提升,但到底还是有用处的,然后,一边找突破的机缘……” 林川算是明白了这一点,那就是旧法原道为何那么大行其道,能普及世间百万年不动摇。 因为那原道就是一步一个坎,根本不需要讲究太多什么花里胡哨,只要有资源堆积,一开始堆到筑基金丹不成问题,后续再来开始讲究玄玄虚虚也不迟。 反而像他这种创法走新,甚至属於新旧结合的路子,冷不丁就整出个悟道求机缘的奇怪关卡,普罗大眾那是適合在炼气期就整这个的吗? “普罗大眾就適合前期提寿元,后期拿命去修行,只要命够长,猪都能成大妖,何况是人……我走上这种路倒是没有后悔,它確实最为適合我,现在的话,嗯,先试著整枚经典筑基丹服用吧。” 林川离开家。 刚刚走出家门,他就看到远处街口,不知何时住在这边的贾谊。 “林道友,林兄啊!你可算是出门了!” 贾谊本来百无聊赖站在家门口,不时嘆息摇头,频频將目光投向林川那铃兰居的门口,显然是在等著林川。 此刻一看到他终於出门,贾谊只觉得热泪盈眶,步伐迈动间缩地成寸一般,迅速出现在他面前。 “恭喜贾前辈筑基功成……” “什么前辈?折煞我也!” 贾谊连忙打断林川的话,避开他的见礼:“我能这么快修到筑基,可是沾了林兄你的光啊,张丹教脱身归来,趁机上位之后,不吝赐教赐赏,这才有我之今日!” 这现今的丹鼎司执事看得明白,要不是有林川老给他找事情做,一次更比一次大,他不可能如此被器重,得到倾斜培养。 当然,这不是贾谊最在意的,他在意佩服的,是林川年纪轻轻,丹术高明,居然能在炼气期就炼出糊弄住那林炼公的水法丹! 那可是林炼公啊! 虽然晚节不保,但在既往数十年,是毋庸置疑的青苗炼丹第一人! 別看他一炉筑基丹只能十齣一,那都是林氏的任务罢了,真的让他全力以赴,最少能十齣六。 总之就是,这骨子里还是技艺派清流的贾谊,在得到张显宗“守著点林川,出门了带过来”的吩咐后,他就乾脆在这边街头买了个房,就准备以后近水楼台先得月,论说討论丹道之精妙。 林川听著他的讲述,一时目光微闪。 是不是很浪费时间? “林兄,我可是选了个好位置,砸了重金引地火,匯灵泉,培丹土,还准备著诸多或珍或罕之材料……” “承蒙贾兄看得起在下,这丹道技艺,自然是在討论切磋中才能迅速精进!” 林川只是想低调做人,跟周围人打好关係,绝对不是因为贾谊家里的条件那么好,可以用来大胆验证各种丹术。 当然,他不缺钱,肯定会自备一些材料,也不缺技艺,肯定会露一两手真本事。 “好极!好极!” 贾谊看著想立刻就拉著他一起去论丹。 “张丹教还在等我……” “哦,对对,张丹教老是催我,可我知道林兄专心修炼,琢磨丹技,自然不会打扰!” 看你刚刚焦虑的模样,言行似乎並不像说得那么言之凿凿。 林川没有说出这点。 跟著贾谊,来到丹鼎司。 他们的倾向很明確,张显宗不是张掌司,只是张丹教,换句话说,同阵营细分下,他们是站在韩菱香这个丹鼎司主掌这边。 张显宗对此完全没有意见,因为韩菱香才是核心主体,而他是负责处理各种杂事的辅佐官,华婆婆则是护法,於暗中守护韩菱香。 自然而然,张显宗见他们,一般只会选择在丹鼎司。 贾谊途中已经传信给他,他便来到大讲堂里等著。 “见过张丹教,许久不见,丹教依旧风采不改。” 林川一见面就是客套话。 张显宗挥手让贾谊退下,难得摆出一副笑眯眯的表情,打量著林川不住点头:“林川啊,你这次干得不错,击垮林氏,助取两司,现下政衙司与丹鼎司都已基本掌握住,还有巡察署的徐署管,我已提拔他为掌巡,市商司那边也算站队过来……说吧,你想要什么奖赏?” “华前辈已经给过我了,不过,非要说还想要什么的话,请赐予我一些筑基丹,我想琢磨一二,顺带试著服用突破。” “琢磨倒是可以琢磨,这突破……” “丹教,我不明白,这筑基丹响噹噹的偌大名头,怎么各位竟都嫌弃的样子?” 第84章 两登门 林川此刻相当不解。 按理来说,丹道是大道,炼丹服丹不应该有什么太大的弊端。 特別是那些世上有名的丹药,真要这么久还没有去除弊端,只能说诸多前辈全是白活一场,全都是废物。 “倒也不是嫌弃,而是……现今的筑基丹,其实丹理多有脱离原道,是那仿炁之炼,你还不知道,炁修之说很重『初炁』,可以说第一道接触炼化的炁,基本註定了一个修士未来的成就,就像奠定了命数一样。” 张显宗跟华婆婆一样,对此讳莫如深,只能从细枝末节来跟他说明:“炁是灵之玄,亦是灵之根,入修士体化为种,小瓜种难成参天树,纵使能生得枝繁叶茂、遍地藤蔓,到底是差了许多许多。” “原来是这样……” 林川很容易就理解了。 不管是炼外炁还是法生炁,都有那一道“根炁”的出现,似他的三玄根炁,內孕外炼再合变,理论应当属於上上等、最上等的情况。 毕竟不管是“雨过空新”,还是“五色熹微”,都是內藏诸多至理。 不过这么一看,內孕外炼两种方法,单独论说,真是互有优劣。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內孕先求浅雏,得其雏形再筑基获雏炁,后续修炼再缓缓培育,根炁的根基是可成长的,而外炼则讲究际遇,际遇好,得到一天生宝炁,直接以此修,显然一日千里,兼且强大。 一个是慢热,一个有上限。 张显宗显然不会知道林川在一瞬间想到这么多。 他不想多谈相关的事情,转而一阵沉吟,开口道:“我可以先给你三枚筑基丹作钻研用,另再设法寻到八千年前的原道旧丹,那种旧丹很简真,就是能提升境界法力,不妨碍后续各种转进。” “劳烦丹教了!” 林川应著,心头一动。 八千年? 当下那位道廷至尊就位的时间点……新法新道的推生,是那位天下第一修、道廷第一尊在主导? 若是这样,华婆婆跟张丹教会那么讳莫如深,就可以理解了。 毕竟涉及到那种大人物的布局,若说多了有影响,哪怕是微微一丝,几不可见,也要万劫不復! “对了,还有一事。” 张显宗催贾谊,急著找林川,除了给赏赐稳人心之外,还有一个在现在很关键的事情。 “林氏那边正在找你,你看著办就是。” 你做事,我放心! 在这个时候卡著点出门,肯定就是为了这事情! 太让人省心了,倒显得我有些志得意满,唉呀,可不能这样…… 林川看著张显宗唏嘘感慨,自省自身的样態,只想说这是个奇妙的误会,他就是正好出来寻求一下机缘。 或者简单地说,过来“居功自傲打秋风”。 张显宗还是厚道的,不用他主动开口,就已经给足了好处。 而现在这事…… “林氏。” 林川离开丹鼎司,来到镇內区的林氏族地。 这处占地广大,遍布各种药园,本来生活著上十万人的地界,此刻却儘是草黄花耷,参衰芝萎,鹿死鹤亡,行人满脸麻木的凋败场面。 青苗林氏正在走入绝境。 都不用张显宗乘胜追击,本来同阵营的李氏等已经张开巨口,企图把他们全部吃下。 人倒是不至於死绝,只是后续会被其他地方的分氏林吸收,成为那边寄人篱下的“远支偏房”。 这让青苗林氏如何能够接受? 特別是李氏等著实可恶至极! 在如此情况下,没有主动追著咬的张显宗,就显得格外和善可亲。 因此,青苗林氏会做什么选择,就是可以预见的。 投诚! “话说回来,李氏虽然坏,但不至於蠢,居然这么不收著点,反而变本加厉……是想吃下林氏,获得更多底力,继续死扛到底?” 林川觉得这里面水很深。 林氏只觉得救星可算到了! “林大少爷!林大公子!您尊上可算是大驾光临了!” 一直被安排守在主宅门口的大管家,堂堂一筑基期,看到林川立刻就满脸热切,无比真诚,充满諂媚地奔过来。 林氏想要投诚,张显宗却又介意他们此前的举动,还有现在难以抹去的污点。 解铃还须繫铃人。 只要林川这个被诬告的代表人物此刻站出来,表示之前就是一场误会,是李氏的奸人在从中作梗,就能配合官署的动作,儘可能平息舆情污点並转移影响。 现在两氏算是结了死仇,林氏可是上好的刀子! 比不情不愿总划水的金氏,比两头下注搞双贏的罗氏,都要好得多的刀子! 不过林川没有丝毫倨傲。 “前辈何须如此,在利称利,小仇不復,我过来正是为此!” “好好好,好一个小仇不復!林公子真是敞亮人,高风亮节得很,不像那李氏仇贼,前一日还是盟友,后一日就落井下石!” 大管家此刻只觉林川真是肚量极大,当真是难得的君子,同时不忘表態现在的立场。 如今,林氏之人走在街上就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哪怕是筑基期,也没有几人尊敬,没想到最应该仇怨他们的林川,却反而表现得如此平静…… “此子將来必定远大啊!” 暗中观察的青苗林氏老祖,不禁如此感慨。 以他的修为,自然看得出林川不是虚情假意。 隨即,林氏老祖选择亲自出迎。 “哪里有劳老前辈您亲自出迎?” “呵呵,林小友不需如此,你我皆林姓,万代本一家,前番是我等猪油蒙了心,才会做出那般下作行为,害得小友受罪了。” 林氏老祖看起来倒是不老,是个英姿勃发的伟岸青年,此刻待人如沐春风,主动赔罪,很有诚意。 现在的掌家者,他的三孙,立刻捧上一方古木匣子。 “此乃大林宝芽。” 不小的古木匣子打开来,內外没有丝毫炼製痕跡,就是一方万年老木的活心,心有腔,腔生一芽,虽只一芽,却恍惚间让人看到连山遍野的树木,顿觉其不凡超俗。 “老前辈,这是何宝?” “小友,可曾听说『大林木』?” “不曾详听,只知是在那甲子纳音之说里面有这个。” “没错,六十甲子,纳音五行,总分三十,大林木是为其中之一,为戊辰年与己巳年之命数。” 林氏老祖含笑拉著林川落座,在送奉茶水里,温和地含笑细说:“所谓戊者,茂盛也;所谓己者,起也,纪也,万物抑屈而起,有形可纪。” “更有辰者,震也,伸也,万物震起而生,阳气生发已经过半;与那巳者,巳也,是阳气毕布已矣。” “故大林木者,茂盛大林,纪远流长,阳性震起毕布,绵伸不绝,性寿恆纲……它,是一道果位。” 第85章 林氏小女(求追读) 果位…… 修仙成因,得道成果。 果位果位,顾名思义,是仙道有果,存在其位! 林川的眉头微皱。 他以往从未听说过这种情况,但也能从这个显而易见的情况,知道个中必定牵扯眾多,因果甚重,不是自己这炼气小修士顶得住的。 “小友勿忧,这里只有一派生小芽,是际遇灵机之变,映其理有其形,不用担心什么因果甚重,无论直服还是炼丹,都可助生机长寿命,且生木行伸曲,派助五行,强筑根本,对小友现下甚有好处。” 想来林氏此刻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誆他,而且他可以去找华婆婆求证,所以林川自然是来者不拒,当即收下这份厚礼。 “老前辈,在下年轻,也就不讲什么虚的,那旧怨本来只是各自爭求,就此消了,不爭不仇不相懟。” “好一个不爭不仇不相懟,小友见谅,我自去司中。” “您请,在下还有他事,也要告辞了。” “好。” 林氏老祖身形消失,已去到政衙司里,同张显宗谈起后续事宜。 他步履匆匆,显然青苗本支已到岌岌可危的地步,其他分支与上支都传过话来,挖苦贪婪责备。 且有意直言,以示诚意。 现在可不是讲什么虚的时候! 林川喝完那杯茶,起身同林氏家主道別,从头到尾都是不卑不亢的样子,逢筑基期的叫一声前辈,遇金丹期的加个老字,礼数一点没有丟。 林氏家主有心挽留,让他好好做做客,可这不是老祖都说了好吗? 所以就只能看著他这个贵客饭都没吃就离开。 “家主……” “祖父看起来很是欣赏这位朋友,可惜啦,之前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哦?” “不如让小小姐去向这位公子求学丹术,以示我林氏翻然悔悟,现下真挚盟合!” “我青苗林氏以炼丹为立身本,说来倒是可行,不过……” “不过什么?” “我此前各方打听时,偶尔听到一则流言,说是那位韩掌司对这位颇为青睞。” “啊这……或许,咱们可以迂迴著来?” “哦?如何个迂迴法?” 大管家不愧是大管家,那心思就是活。 於是乎,第二天林川路过贾谊家,被他热情拉进去时,就看到那位名义上是来向贾谊求教丹术,实际上分明是衝著他来的林氏小小姐。 確实挺小,看著只有十二三岁,容貌还未长开,却已显得清丽脱俗,穿著白色的轻简襦裙,略挽衣袖露出半截白藕般的腕,在那里勤勉地拾捡药材,看到林川时便露出一个靦腆的乾净笑容。 没有心机,诚心学艺。 她是带著这种目的来的,被贾谊打发乾杂活,显得十分努力,以为这是一种考验。 因为她就是这么被培养出来的。 大凡正常运作的大家大族,其嫡系子女,幼时观其秉性,按照秉性来进行培养,可以说各有各的用途,暂时用不到无所谓,修士保质期长,完全能存著备用。 如此时机一到,不管是下嫁还是招赘,或者其他,就能派上用场,使得家族不断扩散壮大。 林茭娇就属於这种备用。 她父亲只说是让她过来求艺,可话里话外又总提及林川这个人的存在,然后就打发她过来,她本人可说什么都不知。 进可联姻,退则求学,有个师徒善缘就已足够,可以说分寸拿捏得很准。 “这时候怎么就拿捏得很准了?” 林川心里有些感慨。 果然是事教人,一教就会。 “林兄,这是林氏小女,说是要来我这求学丹艺。” 贾谊虽然知道林氏已经成自己人了,但这个自己人的程度如何,他却有些摸不准,所以把林川拉过来,除了迫不及待想论道丹术,还想看看这事怎么搞。 “奴家茭娇,见过兄公子。” 虽然林茭娇年少天真,但也不是什么蠢材,意识到能不能学到艺,怕是要看林川的意见,於是有些怯生生地起身见礼。 瞥见自己挽起些许的袖子,立刻双颊飘红,把手一背,迅速放回来,再露出一个甜甜的笑,企图矇混过关。 “什么兄公子?兄倒是契合,公子在哪里?” “唔,是家父如此说的。” “公子什么的就別说了。” “哦……” 林茭娇显得失望沮丧,感觉这次学艺怕是学不成了。 她不禁幽想暗嘆,想到那些姐姐或多或少对自己的“不屑”,兄长们更是多有极端態度,每每对自己熟视无睹,把她当做空气一般。 修为尚可,已有炼气八层。 丹术不行,只能炼下品丹。 但她就是喜欢炼丹,不只是因为家风如此,更是因为十分热爱。 想著想著,她就垂头丧气地往门口走了。 贾谊看得有些茫然。 不是,林氏就派这种人过来联络关係? 林川也是有些哑然,微微摇头:“你这是要去哪里?” “自是回家里,啊,十分抱歉万分失礼!” 林茭娇这才回过神,发现自己又不知不觉动起来。 她急得不行,疯狂鞠躬,鬢角直甩,因为各种情绪,鼓起脸颊残留的些许婴儿肥,想说辩解却又说不好,卡在那里粉嘟嘟。 林氏可真会选人啊……好麻烦! “你是来寻贾道友学艺的吧,他既然没说赶你走,自然是同意了,对吧?” “啊,是这样…没错?” 贾谊眯著眼睛,看著明显在甩包袱的林川,再看一下子抬起头,目光炯炯看过来的林茭娇,一时间有些斟酌不定。 我是不是又要给林兄挡枪背锅了? 又转念一想。 挡得好!背得好! 这么一来,林兄肯定会抽更多时间与我论道,对吧! 面对贾谊这种热忱的目光,林川不禁琢磨起来两者的麻烦程度,最终得出计算结果,应该还是这边好点。 毕竟林氏那边可不只是想让女儿给他当徒弟,还想著给他当道侣,或者没到正牌那种地步,但总之就是差不多,在现在可不適合表现出什么在意。 於是,他微微点头。 “好!择日不如撞日!关於那两炼之说,在下可是积累下诸多疑问,还有近来琢磨其他三行炼技,也有一些方面很是不解!” 贾谊一下就抓著林川不放,而在他身后,林茭娇已经亮著目光,又不自觉走过来,形成前后包夹之势。 林川:“……” 我是不是选错了? 我该不该入个梦,看看其他的我选择的路线? 总之就是,这一日,姑且在贾谊院里,跟他论说丹技。 边上还有个小丫头忙活著打打下手,不时发出惊嘆,一双眼睛像在散发光彩,充满著单纯的求知慾。 虽然很多都听不懂,但总觉得自己收穫很多。 两人则透过观察,已经確认了她现在的水平。 太次了! “不要好高騖远,老老实实磨炼基础技巧吧!” 林川在离开前这么说,然后,他发现这丫头直接跟著他走出来。 是下意识的那种。 第86章 头一遭 夜下的林茭娇踱步款款,流连不停。 林川往北,她跟著往北。 林川往南,她跟著往南。 再一回头,贾谊家的门早已经关了,主打一个要不是別有原因,怎么可能会放这种愚笨的打杂学徒进来。 清流技艺派基本就是这样子,看不起没技艺没天赋的人! 精於世故的人,再怎么表面作秀,还是会流露出鄙夷蔑视。 何况贾谊其实不算精於世故。 “所以说,你跟著我作甚?是想跟我一起回家吗?” “啊,不,不是,实在抱歉,就是…基础要怎么打?” “嗯?你好歹出身族氏大家,基础不知道怎么打?” “就是……奴家没学会。” 林茭娇忍不住双手抬指点著,把头低得快埋进发育不错的胸口,闷闷地道出这点微妙的情况。 果然是个小麻烦精。 林川有点鬱闷,还是耐著性子开口:“你学过什么丹说?主要琢磨什么炼法?对哪种更为擅长?” “唔,基本五行丹说都学过,五行炼法都试过,呃,基本一样的擅长?” 嗯? 林川感觉不太对劲。 於是又问她更多的详情,最后他紧紧皱起眉头。 “老师,奴家是、是不是完全没救了?” “首先,我不是你老师。” “可贾前辈也不是啊。” “那我就是了?” “……奴家有钱的!” 林茭娇突然灵光一闪:“家父在奴家出门前,给了一千万的支额!” 好傢伙,你就拿这个来考验我? 林氏家主表示千难万难,挤出这笔钱不是困难。 林川微微皱起眉头,不想跟那帮傢伙扯得太多。 “对不起,是奴家拿钱侮辱先生了。” “不,你要是真拿自己的私房钱来侮辱我,我是不介意的。” “咦?私房钱吗?那,奴家只有八万……哦,对了,还有这个!” 林茭娇从衣服下取出一茭白样玉坠,散著身温热度,还有股子淡淡幽香,求知若渴的目光期盼地看向林川。 他本来想抬手拒绝的,但这茭白玉坠却给他一种不寻常的感觉。 “八万那就算了,这个给我就行……关於你的炼丹之路,嗯,既然常路不能走,要不要试试嬗炼?” “请问什么是嬗炼?” 直接凑过来的林茭娇,满眼都是“这就是我的道”,林川很怀疑,她以前每接触一种炼法,都会露出这种表情。 “跟我来吧,讲不如炼。” 林川用指腹摸著手里的玉坠,眉头微微一挑。 这玉坠確实具备不同之处,但他竟看不明白。 明明只是个一阶物品,不,它並没有被炼製过的痕跡。 “那、那是奴家小时候捡到的。” 看著林川的动作,终於意识到刚刚做了什么的她,双颊飞霞,低著头小声说著。 “捡的?” “对,那时奴家刚刚接触炼丹,心里开心,当晚静不下来修炼,跑出去,在屋子后院里捡到的。” 这种来歷…… 林川微微皱眉,眼神若有所思。 有犹豫,就问自己! “今晚先这样吧,毕竟你好像终於回过味来了。” “是,是,先生晚安。” 林茭娇拱手,然后以倒退走的方式迅速离开,出了林川视野才猛地抬头,捂著脸慌乱地跑掉。 林川没有在意她那边,现在完全好奇起这玉坠的事情。 他回家,入梦,见镜。 感觉不对,低头一看,手里还有那枚茭白玉坠! 这还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第一次把身外之物带到这里。 跟大罗镜有什么关联吗?还是说只是某种很特別的宝物? 不管怎么说…… “好像这个学生,我非带不可了。” 承因负果,天底下没有什么白吃的午餐! 至於什么杀人夺宝,了却因果之类的操作,他没有去想。 且不说杀人夺宝到底能不能了却因果,单只说林茭娇是捡到的这点,就让人不免深思,说不准背后另有高人或另有因果。 河还没过就想拆桥,那是自寻溺毙! “所以,你认识林茭娇吗?” 林川问起出现在镜子里的“林川”,对面眉头一扬,看著四周,好整以暇,笑著反问:“前因一个不说,就想从我嘴里挖出情报,就算真的是我,我在过去可不会这么天真。” 於是林川也笑了。 一炷香功夫过后。 “林川”苦笑:“好吧,你说得对,像我这种失败人生的情况,確实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 虽然装作一副人生贏家、修途通畅的模样,但从眼角的皱纹,眼眸的神采,不自觉流露的气质,都证明他只是个输家。 输家没必要守著自己失败的人生,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很容易从这点挖开他的嘴。 “所以,你认识林茭娇吗?” “不认识。” “嗯?林氏的林茭娇。” “青苗林氏?有这个人?” “没这个人?” “反正我没听说过。” “是被藏起来呢?还是你接触不到具体信息?” “怎么可能?清剿青苗林氏时,我就在现场,那时担任巡察署的署管之一,恰好轮值到,在现场负责带队,嫡系旁支总谱可是过手过的,真没有这个人,倒是有个相似的名字。” “谁?” “林娇缨。” 情况顿时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跟大罗镜可能有关联……该不会是这个林娇缨企图逆天改命,挽救青苗林氏的末路,设法扭转世界线或时间线,改因换果,然后才出现眼下这种情况吧? 於是林川再问:“这个林娇缨怎么了?” “死了,还能怎么样?清剿一地族氏分支,你知道代表什么吗?代表主支本家那边也出事了!护道驻军出动,我们巡察署也就是个打杂收尸的,也多亏打杂收尸,才能过手名册,对照尸体或残灰,嘿嘿,在验灰这事上,我可是小有心得。” “林川”说著,露出有些变態的笑容。 直觉告诉林川,还是不要深究为好。 不然又要见证自己的多样性。 於是乎,他追问深究下去。 当即“林川”兴致勃勃地分享起怎么杀人灭跡最合適,如何从残留的尸灰里確定身份与死因等等信息,还有一门尝灰辨凶的自创法术。 可以说,这傢伙完全是实践出真知! “你该不会是事发了吧?” “怎么可能?上面就钟意我这样的好狗!” “那你这失败人生又是怎么回事?” “大概是因为我在林氏灭门夜太谨慎了吧,当时有个匣子若隱若现,藏在一个触手可及的地方。” “你没去拿?” “是啊,一步错步步慢,等到爭上位时就输了,然后便被压著近百年,只能一直当一条狗,我倒是不觉得这份活多不好,就是难免有种空虚感,特別是贏了我的傢伙,是跟我做了相反的选择。” “……” 林川陷入沉默。 因为这个“林川”居然没有什么强烈的长生愿景! 这属於十分罕见的个例。 “好像时间要到了,看你这样……成仙,真的那么重要?” 留下这样的询问,他转身自己离开。 林川默默凝视,直到离开梦中。 把玩著手里变冷的玉坠,片刻后收起来。 “那么,该如何收束这条嗯,奇怪的世界线呢?” 失落点在於林氏,著手点自然在於林氏。 关键在於,青苗林氏可才刚刚度过危机,或许之后还有灭门危机,但那是很久之后,“他”筑基中期当上署管的时刻。 “换个思路来,只要设法从林氏那边获得关係到修途的好处,应该就能等兑概因,把这条世界线收束……” 这个落点的实现,目前在於两个方向。 林氏已给却还未利用的宝物“大林宝芽”。 以及那位有待发掘潜在价值的林氏小女。 第87章 再给好处(求追读) “林氏这次还真是有诚意啊,老身还以为只是那种普通正常的赔礼道歉,做出自己的表態而已,没想到居然把堪称镇支之宝的大林宝芽给你。” 华婆婆单手捧著那古木匣子,看著里面的小宝芽,显得相当感慨。 此刻的时间是翌日清晨。 林川早早就过来丹鼎司求见,想让这位护法老前辈鑑定一下这等宝物,免得大意之下被暗算。 同时,如果没有问题的话,也可请教如何利用它。 “林小子你现在想利用好它,倒是颇为麻烦啊。” 单手捏著下巴,老嫗满是沧桑的脸上,此刻露出棘手与遗憾交织的奇怪表情。 ““还望前辈赐教。”” 面对这样的老嫗,称呼上可就不能加大或加老了,毕竟对方是女性,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诚如林氏那毛头小鬼所说,现在的你確实很合用它,能以一行循生五行,加强根基,甚至是直接筑基,而且还能额外延寿二百,使法身更为坚固,法力好似生生不息。” 华婆婆合上古木匣子,说著摇了摇头:“可是成也如此,败也如此,大林宝芽还是有些太珍重了,会在一定程度上改易你的命数与体质,让你后天近林,適修木行,特別是你身上还隱隱有股独特木气的情况下。” “是,晚辈曾偶得一长春青奇果,还有用青元灵果入药也有些多。” “这就对了,那毛头小鬼属於顺势而为,认为你很適合转进木命木行木身,以后跟他林氏还能多多来往,毕竟大林木者,群木合茂,能多你一棵良木,他们可是乐意得很,同时你是普通底层出身,没有根基,若合木一林,倒是合则两利。” 华婆婆这么说好像没什么毛病,但其实却流露出一点不满。 敢抢这边的人? 或者说想进一步盟合? 你有那个资格吗? 林川没在意这位的些许不满,他只根据自己表面已知的情况,继续討论大林宝芽的事情:“按张丹教之前对晚辈所说的,炁根既定,未来命定,这宝芽应该是有类似的情况吧。” “张小子跟你还说了这些啊,难怪他会来找我,让老身卖卖老脸,给你找那古法筑基丹。” “劳烦前辈了。” “唉呀,你这小子辈就是太拘谨太知礼,此事怎么能说是麻烦呢?不过是区区八千年没有人炼过的筑基丹而已,老身只需传信一封,即可拿到手。” 华婆婆说著把古木匣子还给林川,丝毫没有迟疑,倒不是说宝芽不够珍贵,而是她怎么会夺这种看重后辈的宝贝?再者说,它也完全不適合她。 林川若有所思,在收起大林宝芽后,又接住华婆婆丟来的小盒子。 “古法筑基丹,共三枚。” 再加上现法筑基丹的三枚,林川就这样轻鬆拿到六枚筑基丹,传出去能让一眾镇中底层中层嫉妒得眼珠子发红。 要知道,就连千年的筑基家族,其內部的炼气圆满佳才,都不可能隨便获得筑基丹,放在正规拍卖场合,那更是有价无市,几十万灵幣都有人买,若是在违规的黑市里,隨隨便便就能炒出天价。 即便事实上,每枚筑基丹的用料其实不值这种价,顶多也就十万灵幣,但没奈何它属於那种溢价极多,定位特別的类型。 “多谢前辈赐丹!” “不需如此客气,当真不是什么事,也就张小子炼丹炼不出门道,说起来算是个边缘人,所以才觉得这事情困难,事实上若是小姐不在闭关状態,隨手就能给你炼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华婆婆这话的意思就是,跟著我们混,好处大大的有,这炼丹相关更是完全不用愁,八千年前的古方老丹都能轻易找到炼出。 他们到底是本廷那一派的? 势力底蕴如此庞大,又为何落到这种地步? 这两个问题,只在林川脑海里一闪而过。 表面上自然表现出跟紧组织脚步的態度。 “说回你刚刚的困惑。” 华婆婆很满意,笑呵呵的很和蔼,回到刚刚的话题:“大林宝芽並不算炁,或者说,不能算是实炁,所谓炁者,应象天地,特別尊贵者有时还是命位。” “但它作为上炁果位的派现映生,也不可避免有相应的部分,所以会使人转向木命,某种意义上確实约束了未来,而且以木循五行,起於木终於木,到底有些独长於木,若是把控不当,会成为四行助木,木纳五行的情况。” “可又不得不说,芽者,萌发也,其理对照筑基十分契合,说不准有那么一丟丟极小的可能,让你蜕法身为雏形道体,从此修仙一日千里……別再问,问就是老身不懂如何炮炼出这些。” 所以说既遗憾又棘手。 棘手是存在一些林氏喜闻乐见的“弊端”,遗憾是现在很难真正利用好大林宝芽,若是浪费了,连华婆婆这种人物都下意识感到心疼。 “老身这里有册《说木性论》,里面有个长林盛济妙丹,你若真不介意走上木行之路,可以用它。” 虽然觉得林氏是在抢人,但华婆婆还真没法抵抗这种阳谋,主要是她在这种事情上不好擅专独断,比如发动各方力量,找齐其他四行芽宝。 或者说,其实她的內心里也有一些乐於见到的期待。 林川为何会这么想。 当然是在他刚领受玉简后,这老嫗就露出一副催婚家长的姿態,用一种媒婆笑容给他又塞了一块玉简。 “此乃《阴阳相合十二术》,以人伦大事为落点,阐述十二种阴阳玄变,端是妙用无穷,你要是不想单纯应那木命,可以掺一点阴阳变化,或者乾脆转走阴阳,留一点木相,宝芽留到凝结金丹时再使用。” 摆出一副好前辈给建议的姿態,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 你小子年纪不小了,正好有个合適的,赶紧娶了吧! 林川嘴角一抽。 毋庸置疑,这个合適的对象,就是林茭娇。 不是,您前头不满青苗林氏,转头却这样,这合理吗? 华婆婆表示很合理。 在小姐的道途大事上,她不得不擅专一些。 他们这派的处境不算好,实在是不能让小姐分心! 虽然之前看起来好像没苗头了,但林川最近表现太好,难免让人泛小嘀咕,想要未雨绸繆,而且还正好有个合適的时机。 瞌睡来了有枕头,这不推一把都说不过去! 第88章 不存在之人 小姐有怨我来担! 华婆婆此刻意志坚定。 反正修仙者讲究一个未来,將来他们若是修道有成,年寿绵长,还是有机会的。 换言之,华婆婆不看好林茭娇,觉得她活不到那个时候。 老嫗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特別是那些世家中人,同辈份的,大多数都已经成为枯骨,有的连骨头都烂了。 所以说,对於有才情能高登的,要学会往前看、往將来看! 到时候环目四顾,同辈所剩不多,又有点旧日情种,走到一起很正常,说不准还能藉此圆满道心,作为突破契机…… 林川觉得这华婆婆想得太多。 他跟韩菱香真没有什么旖旎。 只不过是她別有天赋,一开始不禁耳目一新,显得青睞有加罢了,隨著他此前的坦白,连这点都已经立足不稳。 但问题在於,这种事情属于越辩越黑的情况,他只能默默接过那枚玉简,然后想到可以顺便问一句,於是问出来。 “前辈,我听说林氏里有个名叫林娇缨的,不知道是不是真有此人?” 嗯? 华婆婆闻言一怔。 林娇缨,这听著就是个女子姓名。 林小子,你这……唉,是我跟张小子表现得太过,他开始琢磨起一房不好,要再纳一房,显示自己的忠诚吗? 可也有点不对啊,这应当是早就起意,连闺名都设法探听到了,也就是说,他这是顺势而为,想要求娶道侣…… “林小子,你稍等一下!” 林川看著这明显想得过头的前辈,心里已经没有波澜。 很快。 著人调取之前追究林氏时,顺带理清的內部各种人况,华婆婆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这……林小子,林娇缨確有其人,现林氏主持家业的家主之八女,嗯,筑基初期,已是人妇,出嫁四十年了……” 你连四十岁都没有,居然惦记著这样的妇人? 面对发现晚辈癖好而显得有些震惊的老前辈,林川面无表情地开口:“前辈想多了,只是林茭娇提到过这位姐姐,还有这玉坠,似乎与之有关,晚辈看不清底细,所以才有些在意。” 他虽然已经不在意,但也不想这些总喜欢在这种事情做文章的前辈再搞花活,便把那茭白玉坠取出。 “咦?这个玉……好生奇特?” 华婆婆没有接过玉坠,只是眯著眼睛观察,然后得出一个含糊的结论:“材质確实少见,介乎一二阶之间,带上些奇物的味道,嗯,或许能入药。” 闻言,林川微微挑眉,没说什么,把它收起来。 “那么,晚辈告辞。” 华婆婆的媒婆癮似乎就是一闪而过,没有就这个话题再说下去,很轻鬆地放他离开。 在回去的路上,林川陷入沉思。 合理利用大林宝芽,现在看来颇为困难。 因为他早就走上自己的路,这种太过玄殊的宝物,有时候反而不適用,就像华婆婆一点过度的在意都没有,態度实在有些平淡。 “矛盾?相衝?还是另外的原因……这个新道新法,什么时候能普及开、摆明讲?” 干大事畏畏缩缩,这如何能够成事? 林川心里虽然这么嘀咕,但单纯是遇到问题才有的,若是换他来搞这种事情,肯定也是慎而又慎。 所以说,路子一被堵死了。 接下来,就剩下路子二…… 林茭娇等在林川的家门口,满脸的坚定,颇有程门立雪的架势,一看到林川回来,立刻笑如花开,声如铃响。 “先生,奴家准备好了!” 你准备好了什么? 不过算了,你来得正好! “呃,先生,你的眼神怎么有些怪怪……” 林茭娇面对林川那像是看著什么机缘宝贝的目光,本来还坚定自信的表情,立刻变得畏畏缩缩,或者说,害羞。 “没什么,就是我觉得你大有潜力。” “真的吗?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说,多谢先生夸奖!” 虽然是大家族的育人方针,但这么天真单纯真的合理吗? 林川暗自皱眉。 理论是理论,实践是实践。 越是复杂周密的计划,越是可能在运转中出问题。 他不相信林茭娇这些年来,没有体会到家族內部的各种勾心斗角,看她能这么年轻就修到炼气八层的情况看,显而易见脑子是聪颖的…… 林川开门,放她入阵。 门一关上,在意询问。 “你在家里难道就没有兄长姐姐刻薄针对?” “有的先生,他们、他们都看不起奴家,特別是兄长们,几乎把我当做空气……” “这不可能!” “誒?” “生得那么多人,肯定有些紈絝废物,你十三……” “我十四了,將笄之年。” “都一样,十四岁的炼气八层,二十岁前圆满轻而易举,这已经是能爭未来家主位的嫡子水平,在这种情况下,大部分有心爭位的,都会把你当对手,小部分废物则会在各种腌臢心思下,尝试对你各种欺辱,决然不会是这种无视轻蔑的態度!” “唔,可能是奴家炼丹太差……” “青苗林氏虽然以丹立足,可真正定鼎的却是修为高强之辈,我也没听说你爹跟你那老祖是什么丹道高手,这显然不是问题。” “那,我不知道……” 林茭娇下意识想抓头髮,感觉头皮有点痒,但这种没有女子仪態的行为,刚刚冒出端倪就被她直接掐死,她还怕林川发现,偷偷瞄了他一眼。 林川正想到什么,饶有兴趣地打量她。 她不禁感到害羞,昨晚回去后,她爹又找她说了一些话,对她的作为很满意,几乎明示她要去好好爭取。 不过很显然,林川跟她並不同频。 有意思,难道说是那种“不存在之人”? 世界线的收束愈发多,里面还夹杂一些让林川暗自介意的,比如那青铜佛。 这样一来,出现变动,在这边缔造出本来不存在的人,就是有可能出现的情况。 “你把手伸出来……算了,先来讲讲炼丹的事情吧。” 林川有心好好探究一下,不过转念一想又先放下。 总觉得太过直接,会给自己粘上更多麻烦的样子…… 看著有些慌张的林茭娇,林川决定把事先放一放。 於是,她一下子亮起眼睛。 虽然有些小女子心绪开始滋生,但是果然,现在还是炼丹最使人魂牵梦绕。 她还记得,自己做的最后一个梦,就是一个人在炼丹,她所认为的理想炼丹师,正是那样的人。 为了避嫌,林川把炼丹的地方放在院子,左右就是引引地火、导流灵泉,在阵法催动下很轻易。 “嬗炼嬗变,改少增多……” 林川讲起这种市面上没有流通,青苗林氏也不知晓的丹学。 然后他发现,林茭娇其实很適合嬗炼,或者说类似的炼法,即,她在炼丹时总会想太多,適合那种复杂多样又別出心裁,適配跳脱灵光的丹学。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这个…总觉得这样更好的样子?” “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的別出心裁。” “就……对了,奴家觉得那个人会这么做!” “那个人?” “奴家在修仙前最后做的梦,梦里有个人在炼丹,背对奴家,看不清是谁,但是炼丹真的好厉害!” “有多厉害?这样的?” “唔,不像。” “不是他吗?” 林川停下演示却邪丹炼製的一些步骤,他现在也能重现那部分神乎其技,但没想到居然不是那条世界线带来的。 那还能是哪条? 纯以炼丹技艺来说,那条就是最高的。 这个时候,林茭娇目光映照著熊熊的地火,脸颊在热光里红扑扑,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可能,那是一个不存在的人,只是我想要成为的我?” “不存在的人吗……” 林川没有再无谓探究这个,他拿起刚刚林茭娇在他的指点下,炼製出的一炉废丹。 虽然是废丹,但是…… “有些地方,还挺耐人寻味!” 第89章 欲映五行(求追读) 时间在平静中流淌。 青苗镇的上层权爭,仿佛进入中场休息,双方都偃旗息鼓,默默整合能整合的,等待一个彻底引爆的契机。 这种情况下,低调修行的林川,几乎可以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完全没有参与进什么蝇营狗苟。 每日不是修行,就是炼丹炼器,琢磨各种法窍,顺带教教林茭娇。 或者可以说,互相学习? 因为透过更进一步的接触指导,他发现她真正擅长的,其实跟嬗炼之类的丹学还有些不一样。 逐步引导出来后,几乎可以说是,她本身就像是藏著一种新的丹学,本来就会一种奇怪的丹炼之术。 就是这样一种让人觉得怪异,但確实像真的情况。 林川通过学习这种丹学,对於大林宝芽如何在现在使用,赶紧落袋为安,也已经有新的眉目。 只是,他个人的性子使然,总喜欢先搞稳妥的。 於是,在认识林茭娇的半年后,自觉积累得差不多的林川,使用三枚古法筑基丹尝试进行突破。 三枚一起服用,丹力当真澎湃,就像有三只无形的大手,推著他的人体三宝三基,试图向上升起。 根本推不动! 澎湃的丹力最终被脊椎大龙一饮而尽,三玄根炁得以茁壮,然后就没了,一切照常,完全没变。 “虽然是有所预料,但没想到情况竟然这么严重……” 林川对此相当感慨,转头又用半年的时间,透过新法筑基丹,琢磨提炼出其中的炼法成炁关键。 新法筑基丹就是这种基理,合糅诸性,炼就炁始。 有差异的配方与不同的炼丹手法,只是得到不同程度的“含炁始”。 林川以此填补进自己的《改编三玄说》,试图延展法门,堂皇正大的突破。 又失败了。 好像他现在不管怎么搞,都只能增加三玄底蕴,使根炁愈发强壮。 “先生,怎么样了?” 走出內室的林川看不出什么变化,从外边溜猴子回来的及笄少女,则用药枝木簪盘起青丝,开始长开来,带著一种青春年华的蓬勃朝气、明媚阳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她已经炼气九层了,修炼上相当快速,炼丹方面也在水涨船高,平常林川独处而她又閒暇时,她要么打理院子,要么带人面猴出去遛。 “这不是一目了然的情况?” “可我从以前就看不透先生,看不透不就不能一目了然?” 在这一年里,几次露出一些开朗本性、自然作为后,她就开始改变自称,行为举止变得愈发自然。 没错,铃兰居就像她的家一样。 她不知不觉都住进来了。 “你说的有道理,我突破失败了。” “先生不要灰心丧气,唔,这么说好像不太好,要不要出钱去观嵐城那边买宝物,一千万应该能买到不错的宝物吧?” 心肠爽直的林氏小女儿,那一千万的额度还没有撤,在林川的影响下,现在开始觉得不用白不用。 “这不是买到宝物就能搞定的事情……这猴子,怎么跟外边的猴子勾搭上了?” 林川正说著,突然看到自己那人面猴,居然有了身孕。 他倍感惊奇。 原因很简单,这猴子是公的。 “是贾先生啦,他不知道搞出什么丹药,把小猴变成母的,好像是失败了,於是又搞出丹药,想要变回来,结果就成这样子了。” 哭兮兮的猴子看向出关的主人,但是很遗憾,这主人跟害它如此的贾谊算是一路货色,当即露出感兴趣的眼神,走过来摸著它的肚子一通检查。 “原来如此,他一开始应该是变阴变不彻底,补救措施又出了问题,导致本来內缩的阳性又跟体阴糅合,它彻底变成母的不说,还意外缔结出胎珠。” 说到最后,他两手一摊。 没救了。 生下来吧。 “嘰!” 人面猴眼前一黑。 林茭娇看著感觉可怜:“真没救了吗?” “是啊,改性太彻底了,而且说实话,我对这猴子能生下什么还挺好奇,嗯,以后路过遇到贾道友,记得要让他保好胎。” 我觉得这才是先生你说没救的原因。 林茭娇心里嘀咕他。 靠近了一年时间,这位先生什么性子,她大体已经明白。 不攸关修行诸事,他態度客客气气,相当平和,一旦攸关了,那就是纯粹的无利不起早,其他各种方面都得让路。 譬如现在。 “好了,猴子的事就这样,你跟我来,现在还有一个法子需要尝试。” 林川马不停蹄,在第二个突破途径失败后,立刻尝试验证起第三个。 以丹炼芽! 林茭娇把可怜的猴子放置在后院,然后转身进入主屋內室,这边她也很少进来,每次进来都有种心跳加速的感觉。 此刻脸蛋红扑扑的,双手微捏裙子,显得有些紧张。 林川则直接进入正题。 “我要用你身上的藏学,炼製一枚全新的难定阶宝丹,名为映五行补性丹,你倾力配合,也能学会,后续也有大用!” 映五行补自性! 那大林木的派生小芽,是际遇灵机之变,映其理有其形,继而派生出来的异宝,若是直接利用,虽然好处多多,但却不適合林川。 林茭娇这个越发像“不存在之人”的人,自带一种被他称作“映炼”的丹学,即总瞰外药诸性,天马行空,互相照应,继而自成异方,不拘束常理。 这种基干跟嬗炼之类確有相通之处,跟普通丹炼技法可谓南辕北辙,所以她学常技学不好,学嬗炼进度还行,但最擅长的,其实是天马行空出异方。 换言之,就是在炼丹时,听她那个理想炼丹时的“话”来。 只是这样其实还不够,毕竟她的水平提升起来有些慢,於是林川就再把那新法筑基丹的“炼炁始”,《说木性论》里各种木性学说的精要都结合到一起。 如此,就得到映五行补自性的映五行补性丹。 一枚內服丹,呼应身外宝,映镜得其理,凭空增道行。 理论上是可行的,林川带著势在必得的心態。 如此。 不吃不喝,无休无眠,跟林茭娇一起搞了三个月,耗费总价值上百万的材料,终於炼出这枚映五行补性异丹。 “成了,终於成了……” “先生,呼呼……” 小姑娘一副被掏空的样子,一开始搞炼丹时的热切专注早就没了,丹成片刻一放鬆,当场睡过去。 內室更是一片狼藉,到处是废渣火燎浸水的痕跡。 林川也似有些惭愧,觉得压榨小姑娘太久了,於是亲自把她抱到侧屋,这个她现在的房间里休息。 至於他? 当然是马不停蹄服丹修炼。 这次定要突破! 第90章 用苗生苗 映五行,木为始,茂盛长长,群木大林。 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再生木。 归於大林木,又以其大其茂,再行五行之循环。 林川盘坐室中,浑身气息躁动,通透琉璃法身之上,五色瀰漫轮转,在气海下府,仿佛一片水涨船高的五色大海,正澎湃著呼啸著,推进法力的质变升华。 在他的面前,那古木匣子被打开,大林宝芽在其中无风微动,仿佛春来冬去,苗开始长,一种勃勃生机的气象,此刻煊赫显露。 吱,卡擦…… 万年古木原心做的匣子,开始从边缘开始朽烂破碎,化作尘粉。 凡木之生长,须得养料肥土才行。 生机愈发蓬勃,消耗便越发的多。 林川察觉到之后,心里不禁咂舌。 他这突破也忒难了吧,这种果位派生异宝的映理推五行,居然不能一下子推进去,现在竟然打起了持久战! 一个不好的预感开始萌发……下一刻上府生雷鸣,惊蛰起,斩掉杂思错想,护持本心澄澈。 法身中府也开始受触动浮现,以五色熹微定玄的它,对五行气海发出呼应,剎那间,五色大轮跃起转动,將法力质变升华,中下之间,似有虹桥开始相搭。 轰隆隆! 脊椎大龙开始抖动,三玄根炁在呼应更高处。 孕炁,然后应道! 突破的契机,在於应道! 所谓应道,即凡心成道心,心与天地照,得大道垂降,修士踏足其中,走上通天之路,成就逆天之行! 原道旧法,新道新法,其实都有这样的步骤,只不过一个早一个晚,巧借原道近路,迂迴转入新道广途…… 林川似乎已经抓住自己往后修行的关窍,然后下一刻,五色大轮崩溃。 他浑身一震,退出修炼状態。 定睛看去,大林宝芽已经枯萎凋零。 相对应的,在气海下府的府邸之中,一朵苗芽刚刚破土而出。 就是它的破土而出,直接凭空榨乾了大林宝芽蕴藏的道理。 这一瞬间,林川的心情倍感复杂。 突破的契机,没了。 但是,也得到天大的好处。 佐证就是,好久都没收束的世界线,在那苗芽长出的瞬间收束了。 於是,林川闭上眼睛。 眼前一黑,意识沉坠,像入深海,又立刻浮出水面,踏足在波光粼粼的五色海上,走进那处悬海府宅。 “这个东西是……神通?” 打量著它,林川若有所悟,抬头一看,隱隱约约的天柱连接海天,他乘著激盪未平復的根炁大龙,来到整体一片赤金、紫气自东方熹微的中府门户。 “微光中也有一缕变了,那也是神通的滋演……” 再再乘龙向上,穿入九霄之上,云闕高阁,若隱若现。 林川抬头看向那更高处,看到一星点,像雨珠初凝。 “三神通……確实不亏,可……” 他心思复杂,事已至此,先照镜子吧。 於是意识再坠黑暗,来到冥冥入梦处,见得大罗镜。 有一个吊儿郎当的“林川”,早就在镜子里面了。 看到这个自己,林川的表情一瞬间有些难绷。 花花绿绿的衣服,脸上还涂抹上脂粉,戴著个乌龟帽子,曲著腰舔著笑,满身的下贱风尘气……各种各样的自己,林川见得多了,但龟公这行当,他还是第一次见! 本以为舔狗已经是自己各种可能性的下限,没想到还有个更纯种的龟公,放在现在这种他心情复杂的时刻,当真是没法绷住。 “哈哈,这位客官,今儿个是要跟哪位姐姐耍乐啊?” 背上跟套著青皮乌龟壳一样,根本抬不起腰的“林川”,面对这看起来是来自过去的自己,同样正常地打招呼,可见他对自己的职业充满热忱与享受。 “我不明白。” 林川走近了再看,没看出对面有丝毫的遮掩偽装,大大方方的样子,就像当龟公久了,被人以异样目光看多了。 “客官不明白什么?” “你明明一副行將突破的状態,为什么不去突破到筑基期?” “为什么要突破呢?” “……” “所谓的长生,到底有何意义?” 龟公耸了耸肩,对沉默的林川悠哉说道:“一直没有安全感,不断去追逐更高的境界,始终压抑自己的本性,不让自己放鬆,可到头来,走到那顶点后又能如何?” “你会问自己,现在可以放鬆了吗?答案是不能,因为顶点真的是顶点吗?你会觉得不是,於是结果还是一样,继续陷入那空洞的长生索求里。” “当然,你也可以觉得是,可然后呢?顶点长生了,你又要如何度过这漫漫长生,逍遥啊,隨心所欲啊,可是会倦的,若不倦的话,又会墮落的。” “毕竟既然你停下来了,就会有人追上来,於是你好像是找到新的方向,你要避免不可测的情况,最后,新的魔道大君出现了,你彻底歪曲了。” “所以说啊,从逻辑上看,这长生真的有必要追求吗?最终的目標是为了能放鬆自己对吧,那还不如现在及时享乐呢,就像我这样。” 面对这个彻底怠惰摆烂的自己,林川已经冷静下来。 “看似无懈可击,但,这依旧只是凡人的视角。” “好一个凡人的视角,那么不凡人又如何,你成为天,你成为仙,可这样,可是丟掉人的一切,是清高了,但对於人格而言,已经消失死掉了。” “……长生或许依旧空洞,但我心中已有一片天。” “林川”忽的怔住。 面对那目光炯炯的不动摇,他长嘆了一口气。 “这样啊,真好……” “罢了,真说不过你,我也不想跟你纠缠,若是这就是结束,在现在与在十几年后並无分別。” 摆烂的他,只觉得死去是种解脱。 “你到底……” “我们不一样,嗯,看你现在的年纪,比我进青楼当龟公时还要晚好几年吧。” “林川”打断著话,抬手敲了敲镜面,露出那早就脱不下来的龟公笑容:“嗯,让我想想,我是在几年前,卡在炼气圆满时又遇到她,这才会被拉进青楼当起龟公,一开始就是体验一下,然后感觉真不赖啊!” 听听这话说的! 贱皮子! 林川嘴角一抽,没有忽视重点。 “又?她?青楼…难道是那个青荷?” 第91章 应道魔障(求追读) 在这种时候,突然牵扯到自己都快忘掉的妓子,林川是有些没想到的。 难道里面还有什么隱情? “没错,就是青荷小姐。” “林川”连连点头:“她说著什么既然买了她的初夜,这笔生意就要做完才行,否则让她的妓心无法平静之类的话。” 好一个妓心无法平静,你们两个还真是某种意义上的天作之合。 不过林川看著这个龟公,突然想到他或许会是那种出人意料的人。 於是,他带著好奇问道:“那你如她的意,上了她?” “粗俗!粗鄙!小的只是一介龟公,怎能指望攀上花魁的床笫?这实在是在侮辱龟公这个职业!” 真上了,龟心无法平静。 大概是这个意思。 林川是真的想捂脸。 他只觉得自己跟这个自己真是完全格格不入! 这不可能啊,明明都是一个人,就算世界线差异,可差成这样,简直是从本质完全被顛覆了啊! 那几个舔狗虽然舔,但起码舔的人也是林川看著合眼的,勉勉强强承认他们还是有那么一点相似相同之处。 可这个……就像那座佛像一样!? “你……入魔了?” “魔障?心障?或许是吧,在行將突破大境界的时候,本来就容易滋生这个,特別是原道之外的路,更是还有什么道障之说,说是修士突然间对自己的修持產生怀疑,本质上是应道的一种步骤。” “林川”摇头晃脑说到这里,突然露出一抹幽深的笑容:“所谓应道,即是人应道,成其一部分,为道前驱,成於它也成於它,因此,如果你是诚心践行於那条路的人倒还好,如果不是,那可就危险了啊,你会被道所浸泡,逐渐转变为它的顏色。” 所以,道障出现了。 一些修士本能感知到自己的道念道心其实不符合那要踏上的道,於是自发化作障碍,每每以心魔的形式出现,阻挠叩问自心。 要么退,不应道。 要么进,改我应道! “所以你就……” “不,我修的比你快那么多,一看就是经典原道修士嘛,哈哈!” 龟公说著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帽子,笑声充满清爽自得,刚刚的幽深仿佛只是一种戏耍人的错觉。 但他透露出的信息却並非虚假。 林川更加明白,为什么原道长生路至今依旧是主流。 那些新道感觉都太极端了……这么看,韩菱香那种与大眾颇格格不入的性子,似乎也能得到解释。 不管是生来如此还是改我应道,都是不能变的,一登上选择的道,就变不了了,因为,这就是自己选择的道基。 筑基! 其真意被详解出来,就像孕炁新法的炁定未来一样,不,是更进一步,从外定深入到內定,內外皆確定,才能登筑基! 什么鬼东西! 林川皱起眉头,对於这前人趟出来的新路,此刻只觉得本能的厌恶烦躁,这是杂念,一种油然而生的牴触,哪怕是上府惊雷也无法將它们斩除。 “你,入魔了。” “魔是离经叛道,魔也是旁门左道,那个青荷肯定不是正常修士对吧,你会这么简单就在她那里当龟公,显而易见受到她的影响对吧!” “可以这么说,所以,你想怎么做?” “……杀掉她,从根源上一了百了。” “哈哈哈,那你可要做得利落点,不要因为心软放跑了她,毕竟她也是挺难缠的,实力我看可不弱於你。” “林川”在笑声里自下而上淡化消失,就像刚刚並不存在一样。 林川面前的大罗镜静悄悄的,照出自己的身影,刚刚像是那身影活了过来,就像是,那只是自己的魔障…… 他睁开眼睛,醒了过来。 “魔障,心障,道障……” 呢喃之中,他忽然像看到那枚《阴阳相合十二术》,又一个恍惚,像听到林茭娇这会正趴在被窝里,在梦中呢喃著他的名字。 似乎还有一个解决方法。 再度尝试突破,用这交合之术……或者说,跟那个青荷做完那笔未完的生意……总之就是,好像有两个顛覆龟公世界线的方向。 林川不知不觉,停在侧屋的门口。 嘰嘰! 后院的猴子发出欢快的声音,它已经完全接受自己的变化,开始诞生母性,最近一直抱摸著越来越大的肚子,优哉游哉过著自己不用担心各种生存问题的蜗居生活。 林川陡然清醒过来,紧锁眉头,平復自己躁动失控的內心,从侧屋里的床边离开。 他在现在没有注意到,林茭娇这时偷偷睁开眼睛缝。 脑海里不自觉冒出《阴阳相合十二术》的內容,是之前带小猴出去遛的时候,一个慈祥婆婆交给她的。 哎呀!羞人! 她红著脸蒙上头,又突然开始意识到不对。 林川刚刚看起来很奇怪,目光好渗人,带著以前没有的侵略性,就像是把她当做一颗待剥的人丹一样。 这么想著想著,她完全冷静下来。 刚刚她也不正常,被某种联繫干扰到,此刻林川离开后她迅速恢復正常,匆匆地掀开被子跳下床。 她想跟出去做什么,然后她发现自己出不去了。 阵法把她锁在里面,现在不许出不许进。 为期三个月的完全封锁,除非直接击垮阵法,否则连阵主也无法进入,是用来应急的一种设置,在离开家里前,林川於最后將之催发。 然后走在路上的他,就陷入浑浑噩噩,法力已经完成质变,法身变化一半,神魂神识本就最为突出,此刻像在两只无形的推手里不断举升,让他的神识发生某种异变。 它替代了正常五感与气感法感,世界陡然变得扭曲光怪起来…… “林兄,我有几种想法,快快来討论验证……林兄?” 这个不能助我修行。 “好久不见了林兄,我正想去找你呢,第一笔分红终於……林兄?” 这个也不行。 “咦?这不是林川吗?整天不用做事,怎么还没有突破啊你,你这样对得起小姐之前的青睞吗?喂,等等,你居然无视我,你怎么走得那么快,你……” 依旧不行! 废物! 全都是污秽无用的废物! 林川的移动开始加速,就像鬼魅一样不断闪现,略过一个个光怪扭曲里的无用之物,循著某条似乎若隱若现的轨跡,一路来到那青梅阁下。 第92章 筑真基 咦? 这不是买了我的第一次,结果想赖帐的那郎君? 青梅阁的顶端,花魁青荷的闺房里,本来正在修行的她受到一种触动,立刻惊醒过来,神识悄悄探出一看,就看到林川停在楼下,眉头紧锁著,表情显得很奇怪。 “这是怎么回事?中了什么魘术?” 青荷一时看得不解,清魅的弯眉皱起来。 她並没有想到道障,因为道障实际上不是这么表现的,或者说,不该在这种处境下表现。 所以,难道说…… “他发现妾的身份了?!” 想到这个,青荷心头一紧。 她可是纯正的魔邪余孽,要是被这个现在政衙司掌司面前的大红人知道,那可是十分不妙的。 把他拐进阁里好好“伺候”? 第一时间,青荷就冒出这种解决之法。 其实她也是不忿得紧,对於上次林川居然把跟她欢好的事情比作零点五的快乐,完全被修行跟炼丹的二点五压死,简直都要成为她的心魔。 作为赫赫有名的那支魔宗的传人,她对此根本不能忍,本来想著抢先突破到筑基期,再上门拜访,让他好好理解一下什么叫几十几百倍的快乐,没想到竟走漏了风声…… 不会是那位老嫗护法注意到我了吧?! 青荷越想越不安,娇躯微震,波涛起伏,银牙一咬,目露决然……林川转身离开了。 嗯??? 看著林川纠结迟疑,最终硬生生转身僵硬地离去,青荷此刻满头雾水,完全是不明所以。 她拿起手帕擦了擦汗,又感觉背后有些浸湿,不禁哀怨感慨现在魔道难混,一有风吹草动就要提心弔胆。 更换轻纱罗裳之时,又忍不住好生好奇在意。 “那郎君不像是发现妾身有异,那么为何在阁前徘徊踌躇,看起来也不是突然开窍……可惜,最近实在无法他顾,只能等日后再说。” 她到底没敢踏出青梅阁,就怕某个老嫗在暗中偷偷蹲人,因此她都没敢让老鴇关门谢客,暂时歇业。 那属於此地无银三百两。 另一边。 林川已经迅速走出青苗镇。 身形如鬼魅,一步十数丈,一剎数十步,很多人没有看清,他就已经不见。 一些路过的筑基期倒是有看到,但他们没有谁敢追上去一探究竟。 毕竟林川身份敏感,他们都认识他,不想招惹事端。 但,也有例外。 本地的地头蛇,那李氏的各方耳目,早就注意到他的异常动向。 金氏罗氏这样的自然也有发现,但他们的反应可就慢了许多,不像李氏立刻纠集人马,想要抓住林川自个乱跑的机会,把他给干掉,杀鸡儆猴,重塑声威! 至於这是不是诱饵,是不是张显宗又在钓鱼? 可笑,且不提事先完全没有得到消息,真是又如何,大规模调动根本藏不住,我直接派一百个炼气圆满,三个筑基初期,內外夹击之下,还怕突击斩首杀不了人? 这一战,势在必得! 李氏不想再耗下去了! 正好以此作为导火索! 唯一绑定深、注全下的林氏,由於大伤元气,各方面的反应根本来不及,等察觉到不对,早就过去挺久。 在这种堪称一石激起千层浪的情况下,离开尘镇的林川,停在无垠旷野之上。 有风吹过,捲起草叶。 衣裳猎猎,心驰嚮往。 看著万里无云的晴空,他深呼吸一口气,放出自己的斗舰。 虽然状態很不好,但这种时候,就该做些让自己开心的事情。 飞吧! 像无拘无束的风,飞在高天! 於是疾飞,於是狂飞,於是肆意地飞! 舰体的分枝招展,就像是翅膀骨架,展开的纱之流光,是骨架上的羽毛,似绚丽的无形极光划过天穹。 “哈哈哈……” 林川笑出声来,他的视野此刻依旧古怪,他看到了,道! 飞掠的斗舰,如那航道中舟,似那掠空流星,此刻一头扎进那显应於眼中的道,越飞越高,越发深入。 其名曰:【长生】 其是为:【原道】 应法彰道,谁说旧法原道,就不是道? 以新法兼旧路,就能让原道彰显浮出。 那最宽、最大、最至尽头,直穿天高,洞入上仙,悬掛逍遥的道…… 斗舰突然弹开座舱,在猛烈到如同罡风颳骨的气流里,林川笑著张开双手,像是去迎接这条自己追逐的道。 他一跃而起,他在坠落。 似流星拋屑,光入人间! “一心翱徜在高空,我求长生更求我!” “仙道,长生,你困不住我的!!!” “哈哈哈——!!!” 坠落的流星,在光与热中不断被消磨,目光始终看向那条似乎被激怒的仙道,看著那道在剧烈震盪,犹如掀起狂涛骇浪。 但是,也只是这样。 或者说,掀起狂涛骇浪的並非那道,而是他的法力! 汹涌澎湃的法力再无克压,一路水涨船高,从气海卷向高穹上府,淹没到头颅,將双眼置於那欢喜的鸣笑中。 突破! 筑基! 筑基! 从高天航道上偏离坠落,恰似夺道分生,落种於地,然后枝生叶长。 树木的生长,总是需要肥料。 灵气狂暴席捲而来,化作风潮大涡,如天地之手托举坠落的人。 我之长生,在此正启! 天地人三玄轰鸣,根炁脱脊椎而出,如龙纵横涛海,三神通芽如梦凋无,全数合入根炁大龙,再全数化入林川这人之中,彻底融並。 於是三府有基土旷陆蔓延生成。 法力滔滔,奔腾经脉,改锻身体。 气血滚滚,合流法力,並血管经脉,中府下府两核心泵流完全交叠。 神魂蜕变,神识暴涨,对外扩散,对內深入,改造周身神经,入微控体,纤毫毕现。 神经、血管、经脉三网並构,虚实相生相合,神血法交融互变,成內周天大自循环,时时刻刻强大自身玄根,推动自身道行。 完成剎那,上中下三府紧密一系,三玄响鸣道音,合体一成就“元玄道体”! 法身与道体之差,十分明了。 前者单指肉身方面,修法使之渐变蜕变,后者则指全体內外总匯,於那原道之合体期,修者必修成道体,意指合道於体。 也有天赋异稟者,生来即有道体,是为先天道体,能走百日筑基路,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林川並非天之骄子,也非原道旧修,另闢蹊径,筑基筑道体,成完如秘境,外邪难近,隨心动法,功深道长…… “说是这么说,但若是被打破打毁,也就没有什么意义。” 所以说,高调的作为就是不好,这不,引来一大堆恶意之辈。 林川傲立悬空,阳光洒在身上,如照暖玉质,飘然如仙,道韵鸣玄,一时肆意放纵的目光,此刻已经平復清静,侧头俯瞰远眺,看到有两方一前一后,呈钳形攻势而来。 第93章 初试锋芒(求追读) 人群汹汹,行动速速。 一方自镇外而来,人数八十二,个个桀桀猖狂,为首者乃两积年魔头。 一魔赤发阔鼻,从口中不时吐出殷红血火,落地漫烧,经年不灭,寻常生灵触之必死,修士触之,无论法基身骨,通通腐蚀烧灼,化作血火一部,助紂为虐。 一魔黑脸阴森,行走之间阴风阵阵,仿佛鬼祟白日横行,一种冻彻神魂的冰冷蔓延开,让周围数十丈无敢站人,更有一个个诡异骷髏在其袖口內、衣摆下、身影中、各处阴影里隱隱约约,端是可怕至极。 还有那八十魔邪炼气圆满,这个拿著白骨剑,是采上百人材脊柱铸就,那个捧著一盒血,是以生民怨血而炼製。 还有经典万魂幡,几乎人手一支,招展间如旌旗猎猎,各种鬼哭狼嚎,好似浓沉乌云袭来,当真是魔道大军至矣! 除此镇外一路魔邪余孽,还有镇內一路李氏精锐。 整体缄默不言,默默贴地飞掠,为首者一身朴素青衣,也算剑眉星目,偏生一鹰鉤鼻,使俊朗陡变阴鷙,但其修为却是不俗,行走间光是那凛冽虚幻气机,就让草断树折,切口无比光滑,仿佛剑斩过。 剑修! 杀力每每傲视同阶,特別是无剑胜有剑者,已经不拘泥普通剑理,万物皆可为剑,將剑化作一丸一圆,包容万剑,循身、心、意、道之路进行,其算是登堂入室。 还有那二十炼气圆满,个个三宝圆满,只差一机,就可突破筑基,而且顾盼之间,所向披靡,眼神森森静静,构成阵势队列,战力非常,当真是精锐中的精锐! 如此两方以寻机罗盘为指向,虽然一度丟失林川这必杀目標的踪跡,但还是找到了他,此刻两麵包夹而来,如一巨钳展开,必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区区底层出身的下修,根本不懂我等万年大族之深厚底蕴,自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子,当真可笑至极!” “不好!他成就筑基了!这肯定是阴谋陷阱!我们快撤!” 阴鷙剑修剑目不俗,隔著千里就捕捉到突破的端倪,继而见到灵气狂潮托举升登,当即骇然失色。 他所在的青苗李氏上层是主意已定,今日林川必死无疑,但他个中层可不会真玩命,明知有问题还会硬著头皮上,毕竟是李氏嘛,一贯的作风了。 寧直不弯是剑修,软剑绵绵也是剑修,他的修持早就不拘泥於直与软的粗浅剑理,当然是要行智者之事。 他就说了,林川这个喜欢蜗居清修的,怎么会唐突跑出来,果然是有鬼,是想要引出他们,自己趁机突破,配合暗中埋伏,打一个反包围、反內外夹击的主意! 当真歹毒卑鄙! 至於如果不是? 这不是还有那帮魔邪余孽吗? 李氏这帮人停下来,速速撤退,没有谁想打恶仗,他们天生贵胄,生来就有大好前途,跟泥腿子玩命那不是纯亏? “李氏就这?好像就这。” 正要速退的李氏二十一人,忽然全部站定,冷汗浸湿了衣裳,瞪大的眼睛与蔓延的神识,都能捕捉到那千里外高空中的人,可是,为什么他的声音出现在自己等人身后?! 一眨眼就跨越千里距离吗? 不可能! 区区刚突破的筑基初期,怎么可能做到这种事情? 除非是那新法第三境,等位旧法金丹的新法筑基…… “这就是剑丸啊,我怎么看著像是泥丸?忒不堪了。” “喔啊!” 李氏筑基吐血,颤抖低头看向自己腹部,看到法身被手洞穿,气海道基被穿透,原本孕养於其中的本命剑丸已被取走,留下一个血窟窿,流淌著虚实法血残基。 好,好强! 果然是,三境上修…… 家里的情报是怎么做的,全都是一帮吃屎的废物点心!!! “呃啊!” 这李氏筑基在不甘的叫声里,当场毙命,瞪大的眼睛,看到了远处高空,林川对著相对的钳型那边遥遥一指。 煊赫的火光冲天而起,烹烧得魔邪们惨叫不绝。 什么腐血阴灵万魂幡,通通在烈火之中化作灰烬。 “不过还真是奇怪,道廷之下,魔邪销声匿跡,怎么这帮余孽再冒出来,个个都像是恶贯满盈,区区炼气圆满也像是杀死过至少上万人的样子?” 林川对此相当不解。 要说天下有阴暗角落,角落里人吃人直白无比,他自然是十分相信的,可魔邪余孽这种成规模的屠杀作恶之事,根本不可能被藏在角落里面。 炼气期杀一万,筑基期杀百万,那金丹期不得屠戮凡尘十国? 道廷就算有再多派系斗爭,再怎么腐朽不堪,也不至於连这种事情都看不到…… “看到了却不去干涉?这也不可能,各地护道军驻军閒出屁来,就差去杀良冒功,各方统將也多有不合,不可能个个看到了都不去干涉,不如说如果真有明面上的魔邪作乱,指定会被拿来泼脏水带舆论。” 然而事实上就是没有。 天下总体太平,魔邪余孽此前销声匿跡,偶尔才能听到零星冒头的。 其中定然另有秘密! 林川確定著,心头暗凛,不敢大意。 虽然他现在已经战力不俗,可毕竟长生正路刚刚起步,可是不能骄傲自满的。 直接把这两波人灭掉就是出於这个考虑。 否则的话,他可以试著搜魂。 搜魂术法他没有学习,但突破到筑基初期后,他已经算是无师自通,只是具体的操作需要实际验证调整。 但他最终没有用这招来探查这些敌人的记忆,理由也很简单,刚刚突破,经过苦战,把来犯之敌灭了,自己损失惨重,怎么可能还有空搜魂? 再者说,真被发现有搜魂跡象,李氏与魔邪余孽肯定会更加仇视针对他,企图杀人灭口,遮掩秘密。 林川根本不需要浪费时间搞搜魂,给自己找不痛快。 反正搜魂来的东西並不保真。 相比之下,还是问问其他的“林川”更加靠谱,更能清楚掌控涉及自身的各种危机局势,而且还神不知鬼不觉,不用因此增添麻烦。 “完美!” 林川这么想著,开始拿出杀人夺来的宝物,在这边製造各种痕跡,装作在空中站桩输出,面对两麵包夹的钳型攻势竭尽全力、手段百般的样子。 用掉的都是他觉得没法利用的东西,比如各种乱七八糟的魔邪术法材料,对他而言太低级还没法卖钱。 “最后就是,我实在扛不住了,掉在地面,砸出个大坑,再吐血十升,嗯嗯,还得现炼点血来用……” 林川取出以前有备无患存的血,借鑑那个李氏筑基的水平,把它炼成符合普通强力筑基初期的法血,然后布置场地。 什么残器爆符碎掉阵,主打一个细节拉满,让人看了就知道他事先准备充分,只是因为突破契机来得快又急,不得已独自冒险外出,但又不是普通冒险外出。 “毕竟我被华前辈关照过,做到这种程度的事情属於情理之中。” 搞定一切之后,嘴角带血,脸色惨白,林川脸色如同金纸,盘坐在一地狼藉中间,摆出调息恢復的模样。 实际上是在清点各种收穫。 二阶的丹器符,各种原料灵物,一些传承玉简。 三者各有用途,特別是那些传承玉简,破解后让他眼前一亮。 《三噬血心大法》 《阴灵从行圣法》 《孕本命器说》 …… 第94章 眾人赶至 “什么?!林川一副奇怪的模样跑出镇去了?!” “神志疑似不清,像是中了魘术?!” “李氏派出人马,火速展开行动?好啊!真是卑鄙无耻,定然是李氏那个老鬼出的手,否则林川好端端在自家大阵里修行,怎会中招?!” 张显宗得到贾谊与罗子衿的报案后,立刻惊怒不已,当场一拍桌子,於桌子炸裂中猛地起身。 “调令人马,轻装简行,立刻隨我出击!” 所谓轻装简行,不是说啥都不带,而是表示一种態度,让手下人明白他的坚决,让他们接下来別想有的没的,赶紧跟他一起出发。 胆敢推諉耽搁,你就是李氏的人,我要你死! “喏!” 政衙司眾人当即大声应是,可不敢无视这位上位后各种清除异己,堪称血洗一般,把李氏及其附庸都设法洗掉的铁腕掌司。 而且他基於李氏那派的作风,给出的还都是重整纲纪的正当理由,几乎没有徇私枉法,让人格外信服。 这种情况下,说你是李氏的人,你犯法了,我没有证据但我觉得是这样,不会有人觉得不对。 唯一的徇私,大概就是林川那边那次。 捞人销罪! 现在还直接调集整司上千精锐,其中筑基修士足有数十,浩浩荡荡地前去救人…… 司人们心里怪怪的,有种咱们掌司其实也是人的感觉,又有种咱们掌司好像就把那林川当人的感觉。 至於他们? 趁手的工具罢了,一旦办不好事,明天就得滚蛋! 哪像那林川,明明应该是手下大將,结果一年到头都不用干活,能够宅家悠閒清修。 人比人,羡煞人啊! 总之,政衙司浩浩荡荡的队伍出发了。 途中还遇到青苗林氏反应过来、紧急调集的一批人马。 为首者正是林氏现在的家主,双方匯合,两千多人飞掠空中,舰船法器的光辉交织,如白日流星群,看得青苗各方上下面面相覷,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 “勿惊,勿忧,勿虑。” 名义上青苗镇的一把手,镇守陈守青此刻开口,声传青苗镇全境,以此安抚人心。 这位镇守是个青年样貌,喜欢穿一身青衣,看著面相和气,没有什么威仪压迫感,此前没有什么存在感。 因为他实在斟酌不定,立场虽然比较偏李氏及其附庸,但又没有全偏,更在栽赃事后挪回来了一部分。 他依旧十分迟疑。 虽然修为实力盖压全镇,可也只是全镇,上到观嵐上城,就没有什么亮眼的,要是牵扯进本廷那些真大能的明爭暗斗,稍有不慎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他才依旧迟疑。 不过现在,他已经有了主意。 迟疑是迟疑该不该继续稍微偏帮李氏,而不是迟疑在两方中真选一边站,现在主意已定,自然是高高掛起,完全置身事外。 故而,他对座下小童开口:“关於那林川小友的突破录籍之事,你稍后代我去办,再登门送他一份妥帖的贺礼。” “是的,老爷。” 小童领命,心中却很奇怪。 治下每有筑基期成就,镇守都会召见勉励,从无什么贺礼,顶多就是对看顺眼的给些物质勉励。 现在既不召见又送贺礼,当真是不合此前规矩! “我观那小友奋行勇修,乃心有所感,我辈修士,自当一往无前,怎能畏畏缩缩?因此,我欲闭关,不突破元婴壁垒,此番势不出关!” 这个算是道廷给各级主官留的避退之路,只要想从斗爭里置身事外,就可以宣布闭死关不管事! 修仙之事最为重大,闭死关求突破不能阻挡……陈守青这会就是用这条潜规则,也不会有谁来逼他出关,不如说,张显宗是稍微鬆一口气的。 他会表態安抚人心,已经是一种好变化。 所以说,林川你那边…… 张显宗亲率大部队奔行,风驰电掣,流光如梭,很快赶到现场。 所有人齐齐呆住,只看到那方圆百里的战场上,各种坑坑洼洼,到处犁地破穴,阴毒的怨灵哀嚎尚存,腐蚀法身的恶血急湍,残破的器符阵碎片像下雨一样,覆盖在各种焦尸碎肢上面,让人不禁呼吸一窒,难以想像刚刚经歷了何等恶战。 更有一道倾尽全力的剑光,开裂山林,横贯千丈,散发出森寒剑气,让人看了眼睛发酸,神识发疼,只差那半臂之差,就能斩到盘坐的人头顶。 这一端,李氏的剑修瞪大眼睛,难以置信自己竟然输了。 那一端,林川面如金纸,血染衣裳,看著气息衰微极了。 眾人忙回过神来,两千人匆匆落地,各种法力勃发,气氛紧张,气机交织混乱至极,惊醒了调息中的林川。 他猛地睁开眼睛,看到是张显宗,这才鬆开绷紧的身体,想要起身见礼。 “別!你好好调息!这是三元尽復丹,最適合筑基期疗伤之用,能补道基三元,使之不留缺憾!” 三元尽復丹的名头一出,在场筑基期的呼吸都不禁重了一分。 这种二阶极品的宝丹,只是因为適用於筑基期,所以才被人认为只能定在二阶极品,事实上不负它疗伤宝丹的名头,筑基期修士就算道基被人打碎,只要一枚就能尽数修復,重爭道途! 何止是有价无市,下层想要获得,只有立功,才能从本廷丹鼎司那里获赐……不愧是本廷来的! 林川也没想到张显宗现在这么看重自己,当场就拿出这种丹药,这还是以前那个总明里暗里嫌弃他的张显宗? 管他到底怎么想的,只管收下就是。 林川当场服下,其实是借琢磨《孕本命器说》出的纳藏宝物於体內,把它放置进气海下府里面。 现在的下府已经不是形而上的全虚府宅,而是立足於无垠旷野上的大气庄重府邸,里面该有的陈设都能有,搞个盒子装东西不要太简单。 眾人见他当场服下后,面色迅速好转,这才恋恋不捨地挪开目光。 接著,他们看到那只剩胸膛以上的李氏剑修,筑基期修士们目光闪烁,推演战局,露出佩服之色。 本来这卑鄙本色的李氏剑修,已经用各种方法消耗了林川所有护身手段,於是在其他人死光后,他於千丈外发出偷袭。 结果没想到林川早就猜到他的想法,早已在这个位置埋伏了后手,趁他剑出决然再无悔的关头,將他削成这种模样。 可以说,但凡林川早一点出手或晚一点出手,结果都会不一样! 这份斗法的眼力,面对剑光临身却不动摇的心性……唉,难怪会那么得掌司青睞,此子著实是出彩至极! 不,现在不能说此子了,该说道友/前辈! 第95章 菱香出关(求追读) “唉呀,林川,你要突破应当跟我说的!” 张显宗看他彻底安全,长出一口气,接著有些埋怨,又带有讚嘆:“不过你小子確实不赖,刚刚突破就能力斩强敌,实力眼力心性……嘿,我就知道你能行!” 你以前只会看不起我。 我还是习惯你那时候的样子。 林川心里嘀咕。 表面上自然是开口道:“实不相瞒,我参修华前辈给的法门,结果让突破契机来得又急又远,还好以前攒下一些身家,布置出护道的手段,否则,唉……” “哼!这李氏当真无法无天,居然同魔邪余孽勾结,之后定要狠狠追查,將之治罪!” 张显宗脸色变得阴沉,看了一眼带来的眾人,他们纷纷一凛,赶紧齐声开口,迎合著这个声明。 当然,其中有个別人,其实偷偷使手段,把现场所见所闻,尽数传到李氏之中,呈现在族会之上。 针落可闻! 又安心了。 “虽然起因过程结果都十分意外,但只是如此,还治不了我李氏的罪!” 虽然剑修族子的脑袋还在,但透过內应作为中转,李氏早就用秘法摧毁残魂,无法透过搜魂掘脑得到有用的证据。 这个事情就是一个巧合,那帮魔邪余孽恰巧出来兴风作浪,碰到刚刚突破的林川,自然是好魔欺人少,一拥而上。 他们李氏派出的人,就是正好碰上,搭个顺风车罢了。 合情合理! “不过,此事尚且好说好了,可对面的势力愈发壮大……” “报!” “何事?” “丹鼎司內应来报,那韩仙子已经突破成功,巩固完毕,眼下筑基圆满,正式出关!” 什么?! 李氏族会再度陷入寂静。 “不能再等再犹豫了。” 有道声音暮气沉沉,响在他们心头。 “上面已经同各方通气完了,镇守大人选择置身事外,把那些收集来的各家罪证启用吧,送到外城与外支各方,让青苗各家都静一静,然后,兴兵杀人。” “是,是,老祖……我们该下场吗?” “为何要下?养著那些魔邪余孽,不正是为了此刻?” “明白!” 李氏眾人顿时鬆了一口气,纷纷大声呼应,个个露笑。 过来通报的人,见状有些不知所措。 不是觉得这帮人的表现很奇怪,而是不知道该不该说,丹鼎司的內应刚报信完就被华婆婆找到,然后一掌拍死的事情。 好像不用多说? 確实不用多说。 接著奏乐接著舞! …… 不久前。 丹鼎司內。 作为韩菱香带来的侍女,小彤本应侍奉左右,但在韩菱香闭关过了关键时刻,传出话来正在巩固后,她就作为障眼法被派出去到处跑。 不是突然的到处跑,而是在韩菱香闭关的事情瞒不住后,开始一点点扩大活动范围,给人一种那边闭关还要继续,她终於不用装著绷著,於是一点点放鬆懈怠的假象。 免不了的,还有各路企图诱骗她的人,李氏等本地派系毕竟在青苗经营多年,自然是不可能短时间里清理乾净的。 半顺著这些人的意,小彤在近期终於跑出丹鼎司。 她其实挺开心的,既能吸引眼球糊弄人,还能到处走动一番解闷。 李氏那边本来也被忽悠了,直到上头有人敲打才动用自家的內应。 作为策应,小彤今日便又被诱出来,然后在街上被路过的林川华丽无视,这让她气闷,毕竟边上那几个司人今天挺烦的,估计是上头给了压力,变著法忽悠她犯错。 不过她並不是没有眼力的人,看出林川的情况不对,就想回去找华婆婆,那几个司人还想阻拦,结果被她乾脆地一挥手,直接扫成滚地葫芦。 小彤回到丹鼎司的时间,比起另两人匯报给张显宗的时间还要早,她立刻找到华婆婆。 “还有这事……怪哉!” 华婆婆挪开视线,借几个镇中跳板,在林川於青梅阁前转身时看到他,顿时直呼奇怪,对他的情况摸不准。 像是应道遇障,但又好像不是。 因为以为林川就是个旧法渐变状態的情况,所以她完全无法理解这个情况,她想要出手干涉,但隨即又注意到不对。 小彤今天的遭遇! 老嫗追问,当即表情一变。 “坏了,先是你再是林小子,这是有人想使坏啊!” 如此情形,华婆婆无法挪动位置,她表情数变,最终嘆息一声,到底选择了离得更近、更关切的这一边。 “让张小子去支援就好了,小彤,你別乱走,守在门口,老身去揪出司里藏得最深的那小贼……” 华婆婆离开了。 小彤不禁焦急。 “不对,我为什么要这么焦急?张大人明明已经出发,那个姓林的,平常不还总是有点臭屁?” 急著急著,她突然反应过来。 然后继续急。 “唉呀,小姑奶奶我还是心善的,见不得自己人出事……” “哦?我们的小姑奶奶这是在焦虑什么?” 忽然,韩菱香的声音传进她的耳中,让她立刻惊喜。 “小姐,您巩固完毕了?” “是啊,到底怎么了?” “是这样的……” 小彤说完情况,韩菱香一惊。 下意识拿出司印,鬆一口气。 籍在人在,还顺利突破了境界。 林川作为有执照的认证炼丹师,在丹鼎司是有掛名的,这起到类似命牌命灯的作用,还会更新修为信息。 镇守那边能知道情况也是因为这个,他那边的镇大印、镇籍录,还有搜修图,都已经记录到林川突破筑基期的情况,比这边的更加清楚详细。 换句话说,实际在道廷治下,所有修士的大境界突破都是在案的。 区別只是能不能查阅到。 韩菱香松完气后,心思转动。 只要人还活著,不管是道基破碎,还是寿元受损,她都能治回来……等等,我为什么对那狡猾的小贼这么好?还有,他多半又是在算计著什么,这次过后,想必会拿到很多好处! 她突然回过神来,心里嘀咕。 本来不想再过问,还是问了。 小彤面对自家小姐,当然是把她闭关之时,林川的情况如实说出。 “什么?他现在带了个女学生,还住到一起了?” 韩菱香听到最后,忍不住大惊。 “小姐……” “唔咳,那小贼当真是道貌岸然,包藏色心,扯什么老师学生……” “他们也没有確立师徒关係啊……” “多嘴!” 小彤脖子微缩,又鬆口气。 还好,现在看,林川没事。 还好,我还没来得及说全。 “看你这般模样,有隱情?” “唔……” “说!” “就,这事情嘛,是华老太君有意在促成的……” “……” 韩菱香沉默了。 难怪这时没见到婆婆回来,既然知道会被我嫌恶,那之前就別做那种事啊! 韩菱香对此无奈,也只是无奈。 事实上,华婆婆是信她能分轻重的,只是事情关係重大,到底还是忍不住顺水推舟。 说起来,这还是因为林川的表现越来越亮眼,偏偏又还没有一下子就亮眼到天之骄子的地步。 总之。 很快的,她就没空再在意这种事情。 第96章 贺礼 “先生!” 林川回到家里,以现在的修为,轻易打开本来封死的阵法,正感慨它的破绽好多,寻思需要补改,然后一道娇小身影就乳燕归巢地扑来。 他没有躲。 林茭娇紧紧抱住他。 “没事的。” 抬手摸著勉强够到肩膀处的柔顺青丝,他轻轻地开口。 “嗯……” 闷闷的声音传出来,她嗅著鼻腔里的血腥味,怎么会相信?嗯,等等,这血腥味,好像不够新鲜? 嗅嗅~ 怎么还有股幽芝草的味道? 林茭娇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抬起脑袋,看到林川眨了眨眼睛,当即意识到什么,立刻涨红了脸蛋。 “先生,你在耍坏?” “可不许乱讲,我怎么可能耍坏?” “就是耍坏嘛。” “那你放开我。” “不放,嘿嘿!” 林川也没有管软玉在怀,继续刚刚的思索,补全阵法的漏洞。 实在是太扎眼了,他根本无法无视。 突破之后,高度更高,深度更深,至少他是这样子的,很多事情无师自通,基本的法门一眼就会。 以前为了布阵略有涉足的阵道,在二阶的层次,从无到有搞出来很难,根据已有的补全优化不算难。 更別提这水火均引阵属於五行类型,而他现在对五行可是理解很深的,顺著阵法脉络一通修补,把今天的战利品一部分补进去,很快就重构了这阵。 大水火均引阵! 二阶极品! 感觉把自家的破门终於补到能用的地步,他这才停下来,换了身衣服,坐在院子里,双手插著茭娇的腋下举起来,仔细地打量。 “先生,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你啊。” “別闹~” “没有闹,嘖嘖,该说我之前判断得没错吗?茭娇,你严格地说不是人。” “啊?” “这玉坠还给你,我料想不错,你必须用它来筑基,功法也必须调改……未生未有,已生已有,玄易之变,在天为炁,在地为玉,在人是茭茭。” “是这样吗?我知道了。” 先生说的总是没错。 除了要耍坏的时候。 茭娇伸手拿过林川佩掛的茭白玉坠,想了想又取出一个长生坠。 “先生,我把这个送给你,希望你真的能求得长生。” 不等林川说什么,她自顾自把东西系上他的腰间。 他微微摇头,正要说什么,又微微皱眉,把小巧活泼的人儿放下。 有人来了。 是客? 还是不速之客? 林川安然回来,並且筑基的事情,此刻已经传遍青苗镇,各路祝贺人马正在聚集,也刚刚聚集。 张显宗算是祝贺过,刚回来就听说韩菱香出关,立刻甩掉林川跑回去,可以说相当主次分明。 林氏也是一个尿性,主打大局为重,且让林川好生休养。 换言之,他们暂时不会登门。 此刻抢在所有人前登门的,是个小童子,长得唇红齿白,眉清目秀,但……他不是人,准確地说,是个纸扎人! 只是手艺极其好,所以看著是人,筑基期正常察觉不到这点,林川也就当他是人,亲自起身开门。 “这位童子,不知清修何处?此刻有空来寻在下?” 纸童子见到林川,只觉眼前一亮,看此人气质清朗,神光內蕴,实在是端为不俗,再听他的言语,更觉得此人华质琉璃,言尔雅翩,更高看两分。 简单地说,就是感觉自己被尊重,心情一时大好。 “小童不敢称大,我家老爷是那守青居士,特备厚礼,为林修士贺!” “竟然是镇守大人?快快请进!” 林川把小童请入,奉上一暖竹饮,正对纸道童的胃口,让这小童更看他顺眼了。 双方开始閒谈,谈些修行事情。 这边虽出身底层,却已有气象。 那边是纸童子,常伴侍奉高修。 两边进行论谈,纷纷有所收穫,觉得对方道行不错。 末了。 “此为老爷特地让我选的礼,小童无有多大见识,不敢置喙什么,只是老爷闭死关远时事,林修士往后须得多多斟酌才是。” 纸道童透露出这样的话。 镇守完全置身事外了吗? 林川心头微沉。 这可不是好事。 本来的话,陈守青还能居中调和一下矛盾,两边看在他態度曖昧的份上,都不会轻易过界做什么。 可现在陈守青避事了,显然预示著两方决战將启。 还有这份礼…… “这是,《枢果简说》?” “小童不曾读过,但据说与新法有关,道途大事,选则难改,又將承受因果,林修士需要慎重地选。” 纸道童言尽於此,喝完暖竹饮就告辞了。 林川送完客,看起这份礼。 “十天干,十二地支,二十八宿,纳音五行六十甲子,另有诸辰诸位……” 如同书名所言,是简说,简单述说了这等【遵枢果位】的大体情况。 炁乃天地至精,承道之因,取仙之果,为天纲仙枢,人应其纲枢,承其因果,位於位上,可得长生。 此即为:【遵枢】 “这就是鸿天至尊想要推动的新道新法吗?鸿天鸿天,鸿昌天枢,在上位时就已经確立路线吗,再以八千年推缔果位,完善遵枢……” 林川无法理解那是怎么做到的,看不懂那等境界。 他甚至不知道,所谓的至尊,那还是人间的修士吗? 从这新道的概论看,根本不可能才对…… “莫想太远,只看今下,守青居士闭死关,两派决斗即將开始,又送这等贺礼,显然新法推行近在眼前,这是危机,也是机遇……看看其他的“我”是什么情况吧。” 林川的修行,向来是全靠自己! 不过现在嘛,还得等一会,因为祝贺大军已经到了。 贾谊、罗子衿、吴有才、李广利、乐平等相识者。 还有千池山外山的各修士、洗丝场的曾经工友,都派了几个代表来攀交情。 其他诸如大小家族,大小商铺,过往旧客,那更是一箩筐一箩筐地装。 情况完全不同了。 筑基期修士在镇级已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更何况林川炼丹术高超,刚突破就能斩杀三名同阶修士,其中还包括李氏大族的人。 这样的人物,已经值得人们敬崇,就算有那等察觉到风声不对的,也愿意赌他能在后续全身而退。 送这个送那个,这贺礼啊,少不了还有各家的女儿。 林川当然不会自找什么累赘麻烦,当然是不收的。 主要是无助於修行,纯是在浪费时间。 茭娇知道他大概的想法,但还是很开心,及笄少女总是简单阳光。 第97章 平帐事乱(求追读) “什么魔邪事乱,分明是平帐大会!” 大罗镜前,暴躁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林川又入梦来见其他我了,而这一次,是一个暴躁川。 虽然一开始很警惕,不相信林川的那套时间线的说辞,但看起来过得不是很顺心,虽然穿著打扮上很有筑基圆满的感觉,但疑似卡在金丹期之前。 总之就是,心神难定,躁念丛生,再应合天生比较暴躁的个例性子,稍微拿话一激,这傢伙就开口了。 “虽然我也怀疑魔邪余孽可能是各方在姑息养奸,养那手套,但毕竟是阴暗角落里的情况,真搞到魔邪事乱的规模,是不是有些奇怪?” 我不是不信你啊,就是好奇里面的隱情。 林川一副这样想的模样,让镜子里的“林川”忍不住就开始骂骂咧咧,指点江山。 “对,你没说错,正常都是这家养一撮,那家养一帮,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搞出那么多额外人口来养的,说不定是拿自家的废物点心去填魔道的缺口呢。” “一帮著黑心肝烂肚子的玩意,这次自己的黑料被人各处送,可不得一呼百应,全都参与进来,这样才好名正言顺地把自家的黑料实证销毁了?” “切!真是下三滥,全是些垃圾,你就看著吧,这次不会有谁站出来帮那本廷来的,不如说就是那三个咬得太紧太急搞出来的事,都被贬了老老实实趴窝几百年不行吗?急急急,又有什么用!” 暴躁川暴躁起来,连自己人都骂。 不,应该说他並不算是韩菱香这派的,林川一边琢磨一边观察著,从对方的穿著法器上,看出一点端倪。 居然镇守派的? 这倒是个出乎意料的选择路径。 不过虽然中立比较稳,但显然中立难避祸,还是会被两派血斗给卷进去,否则也不至於这副暴躁老哥的模样。 “魔邪事乱的起因我懂了,上面默许,下面平帐,一拍即合,青苗各方这次都会守家旁观,以至於魔邪猖獗成势……不过说起来,我到现在还不知道韩掌司他们是什么来路呢?” 林川先是一通总结,然后突然话锋一转。 果然,暴躁老哥立刻上当:“哈!还能是什么来路,本廷丹鼎司那边的唄,她那个师父,这次才是上头真正的目標,所以说急什么急,给人抓住机会了吧,这次魔邪事乱平息的时候,就是她师父死掉的时候!” 林川闻言眉头微皱。 席捲青苗地的魔邪事乱只是个幌子与抓手吗? 本廷的人啊,也是一样不把底层人当人看啊。 就他所知的魔邪作风,不用说,肯定是一场腥风血雨,说不定还会在凡俗地界大开杀戒,就算最后肯定能平息,诛杀魔邪以儆效尤,但途中死掉的人何止百万数? 虽然林川不是啥好人,但面对这种滥杀纵恶,也不免微微皱眉。 所以问题来了。 该不该告密……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 这个问题眨眼就被林川拋在脑后。 上头那位不死,魔邪祸乱不止。 虽然会没了靠山,但靠山山倒,先顾好眼前再说。 “虽然主要目標是上头那个,但底下这个想来也不会放过吧?” “对的对的,他们会放出风声,说是这次主要是平帐用,顺带干掉那韩掌司,再一通大甩锅,说这些事情都是她的责任,进而让上头有个把柄继续整治她师父,你看看,合情合理是吧,切!想起来就让人不爽!” 暴躁老哥骂骂咧咧的后续杂碎话,林川左耳进右耳出,完全没有在意,他只觉得这事情有些棘手。 不用说,韩菱香那边肯定会中套,这样一来,她死了,他会被清算。 李氏那帮人搞清算,指定不会手下留情! 而转投镇守的路基本已经堵死…… 偏偏是在我还没有调整各方面的时候。 筑基初期刚开始,从功法到术物等等,都需要一个时间来確定与调整,至少要好些年的功夫,现在却根本没有那个时间空档。 “那看来只能出出力,帮一帮她了……” “啊?你说什么?不对,你诈我……” 过去的自己竟如此卑鄙,暴躁川这才反应过来,然后给林川稍微一摆手,就请出这梦中镜中。 这是突破到筑基期后,他变得能做到的事情。 掌控力变强了,或者说,就像一个人终於学会怎么给电脑开机。 之前境界道行低,林川就像是个原始人,面对一台超级未来电脑,只能干看著它,看著它自己操作。 现在的话,他逐渐理解这是一个可以操作的机器。 “不过真想彻底学会,挖掘出各种潜藏能力,还是差得远啊……” 在感慨里,他也离开梦中。 “那么接下来具体该怎么做呢,好像现在最可行的还是它了。” 斗舰! 虽然他的实力也算不俗,但斗舰这东西依旧能增持许多,而且最关键的是,不会暴露自己的丝毫手段,纯粹是性能压制的结果,只要操作妥当,他就能全身而退。 “而且这次会有驻军被调动,叶羽卫甚至会徵召民间人士,就像那个我,上来就是十舵,途中升百舵,然后就是决战殉爆,落得个全身替换,道途无望的结果……虽然他看起来完全不在意就是,但我可没有他那么豁达。” 综合已经很久前的情报信息,林川迅速確定一个方针。 前期先不动声色,做好后勤炼丹工作,並设法加强斗舰。 然后开始观望,准备伺机而动,待决战时看准时机介入。 时机,这个是很难把握的。 除非,有个人能用来锚定。 林川不禁感到棘手。 他的斗舰天赋那么高,青苗镇还能找到类似的人吗?能准確从徵召、十舵、百舵的对应时点锁定行动时机吗? 且先看看吧,好歹这边现在有个林氏,已经被绑死在战车上。 虽然从这边看的话,其实许多前提已经被改变,很难说一切会按照曾经收束的世界线来进行。 不过,这不是还有现在没收束的世界线能用来比对调整吗? 林川没有等多久。 只一天过去,一封外坊急报就送到政衙司案头。 魔邪事乱,起了! 第98章 事乱骤起 “长盛坊,月虹坊,青璋坊,还有金玉坊,都遭遇魔邪余孽的衝击,另有十八坊外发现魔邪余孽活动的跡象!” “掌司,这是事乱!事乱啊!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破了!破了!长盛坊告破!坊中人等死绝,青元果山地脉被魔头抽取熬炼,一切都没了,一切都完了!” “金丹魔头!有金丹老魔头啊!金玉坊惊现金丹魔头,金玉坊投降了,现在成了魔邪据点,正在抽取四方灵脉地气,企图血祭生民起阵!” 张显宗听著这些急促的传报,惊怒不已,手心渗出汗来。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形势剧变?! 他们这边本来正琢磨著,等韩菱香几年后再有突破,就可以往观嵐城挪位置,这样一步步冲回本廷,结果美好的愿景刚刚展开,就被现实无情打断! 上面有人看到他们这样,不开心了! 否则本来只配在臭水沟里猫著的魔邪余孽,怎么会连点成片跑出来,又怎么会那各家各氏的本地势力四通八达,根须漫盖,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完全坐视不管…… “不,他们甚至在推动纵恶!甚至不惜壁虎断尾,直接把部分旁支远亲拋弃了!” “掌司大人?” “慌什么?立刻调派精锐,速速前往各坊驰援,本司再起遍山图与司大印,镇压青苗地脉灵脉!” “可是……” 杯水车薪! 现在能调动的人顶了天就是几千人,筑基不过百,分散开还能有几个? 万一被围点打援怎么办?现在这样,应当巡锋猎矢,集齐人马一点点打,最后才能犁庭扫穴! 这部下虽慌不乱,觉得现在就应该狠心,拋弃一部分,换取大多数,否则在魔邪事乱早有蓄谋的眼下,就只是自討苦吃。 “没有什么可是!立刻照我说的去做!” 张显宗也知道自己的决策有问题,但他必须考虑大局,考虑上面,如果他敢放弃一处,事后不管能不能平定事乱,那都是一个难辞其咎的下场! 而且十有八九还会牵连株连其他友方! 一根筋两头堵,就只能选择一头不要了。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由自己来扛下责任! “再发信驻军,请调千人卫出动支援,另,对全镇各坊发徵召號召,杀魔有功,诛邪有赏,等价修为奖励三倍,我就不信了,这重赏之下会没有勇夫!” 这徵召令確实一石激起千层浪,诸多本来听闻事乱只想缩在镇里的人,立刻被利益驱动,走出家门,参与进来。 只是短短数日,光镇里就聚集了上万人,虽然整体良莠不齐,但好歹声势浩大,分批编练数日,浩浩荡荡地奔赴战场,同各坊修士里应外合,与魔邪余孽作战。 一开始各坊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確实损失不小,但在稳住阵脚之后,於张显宗拼了命地远程操作下,十数日里,只是又被魔邪余孽再下一坊。 “小姐让老身出去走走看看。” “您不能妄动啊!” “这是不容置疑的吩咐。” 华婆婆在这个时候准备出击。 张显宗还想瞒著自己扛,但他没能瞒住,於是便有了这样的发展。 “再者,驻军那边反应温吞,需要老身去催催,同时老身总觉事有蹊蹺,必须亲自去追查一番。” 华婆婆的话让张显宗苦笑,无奈地点头。 护法老嫗离开了青苗镇,而后过了数日,在三河坊附近失去踪跡,不出意外被设局困住。 “老身无有生命危险,几位道友也不想同老身换命,不过事態危急,他们是衝著小姐来,並企图以此牵连上尊……” 最后的传声到这里戛然而止,张显宗倒吸一口凉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最起码,驻军已经动起来,叶羽卫更是对民间发布徵令,显然是比较尽心的。 有了驻军的加入,局势好转不少,抢回一坊之地,斩杀上万魔邪,遏制了魔邪余孽的囂张气焰。 但他们打不过就跑,跑了还肆虐荼毒路上的一切,虽然抢回一坊之地,但这边已经是一片白地,焦骨如林,看得普通底层心魔丛生,一下子有很多人打起退堂鼓。 张显宗只能再拉高奖赏,同时跑去敲打诸如金氏之类此前出工不出力的傢伙,在红著眼睛的他敦促下,这些本地势力也终於正经活动起来一些。 还被围困的各坊,一夜之间就长出各种物资与人员,没人知道他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反正就是,本来岌岌可危的几个外坊一下子又站稳了脚跟,能再撑一段时间。 “混帐!一帮混帐!” 张显宗很不满意,因为这帮经营本地成千上万年的族氏,其实还是相当出工不出力。 此刻在边上候著的林川表面应著,內心没有波澜。 人家过的好端端,干嘛陪你们拼命? 真想让人出工出力,拿出好处来啊。 就像林氏,现在不就挺拼命的? 这种时候就应该利诱,把本廷那边才有的宝贝或传承,拿来利诱这帮地方分支,让他们阳奉阴违。 甚至就李氏那帮人的性子,说不准还能唱出大戏。 当然,他也知道,就算搞定这些本地势力,魔邪事乱也不会平息,因为上头的大人物还没有得逞。 或许这才是张显宗对民阔绰,重赏加码,对世家却只是督促的缘故,他应该也察觉到事態有异。 “林川……” “掌司有何吩咐?” “这一批二阶丹药你须得加急炼出,可以借用丹鼎司的火萃山与地幽湖,贾谊等人会配合你,务必速速炼出一座丹山一片液湖,到时陈放在镇里,我再令器阵司炼製一批改头换面的法器免费发放,我就不信了,那些个世家子弟会不上鉤?” 针对这些世家,张显宗也有他招。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再变著法让那些世家筑基去当炮灰,死多了看他们本家心不心疼,还敢不敢继续这样平帐旁观! “拼资源啊,真的拼得过?” 林川心里虽然难以得出结论,但自然会做好本分事情。 不出他的预料,当丹山液湖初有规模后,李氏等就不得不开宝库赏赐偏枝,否则真会有很多人跑去冒险。 明知道有坑,是毒饵,可是在有些时候,就是得搏一搏,何况摆出个架势来,家里才会发丹药不是? 正面战场还在廝杀,后方內斗还在继续。 偶尔停下炼丹的林川,只觉得这事情多少有些奇妙,自己稍微有种如在梦中的奇怪感觉,也就是缺乏实感。 青苗镇实在是太平静。 直到那一天,林川抽空回家,然后突然冒出几个魔邪刺客。 事乱正式波及到这处大镇! 第99章 魔邪刺客(求追读) 铃兰居,炼室中。 林川盘坐在熊熊燃烧、瀰漫整个炼室的地火中,根本没有被影响到一点,目光灼灼更甚地火,仿佛射光般落在眼前的斗舰上,刻上全新的禁制。 这门“眼运射光,刻生诸禁”的技巧,是他最近在暗中加急强化斗舰时搞出来的。 以自己入微探究的神识为马前卒,以內生玄妙的法力为后继,將突破筑基期后截然不同的境界层次,適配摹刻到斗舰上。 因为他已经是道体,而斗舰的驾驶又需要贴合连接修士的身体,使彼此合为一体,是专门创造给下层修士用的一种综合体法器,用以弥补境界杀力的不足。 所以当这个下层修士变得不下层了,就会跟斗舰產生不兼容。 到了金丹期后,还是本命器宝最为兼容修士本身,是他们道的派生,如同手臂或器官一样的“器”。 某种意义上,斗舰是仿自这个道理,但模式截然相反,以器含人,而非以人孕器。 现在林川就以《孕本命器说》这边的法门,在试著反炼重刻,不说把斗舰变成本命器,起码要逆转到类本命器,可以收放在体內,並且保持契合度依旧极高。 至於他的本命器,其实已经可以提上日程,可材法难寻…… “嗯?” 忽然,林川注意到什么,当即眼皮一合,中止射光,抬手將初步强化完的斗舰收缩,摄入衣袍袋子里面。 转而又放出几样法器,是张显宗之前配给他的二阶中品法器,算是普通法器里的精品,成套的,名为“四合纲剑”,也算不俗,是觉得他缴获一剑修身家,这剑应该能用来过渡。 林川再心念一动,地火收聚回火口下的蓄火坑里,然后他开始装模作样,摆出一副正在普通祭炼法器的样子,室中当即有四道剑光闪烁,笼罩住四周,互相应合,呼啸如雷,隱隱间形成一种阵势,也算不俗。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之所以突然一改模式,自然是因为有“客人”来了。 月黑风高,杀人放火! 几道鬼祟的人影如同幽灵鬼魅,悄然出现在林川家门口。 “就是这里对吧!” “奇怪,眼下青苗再怎么歌舞昇平,接著奏乐接著舞,这姓林的小辈也不可能一点戒心都没有,居然还从防卫森严,金丹都攻不破的镇司里跑回家……” “呵!这有什么?且不说这镇修士就是这样,只会纸上谈兵,根本不知兵危战凶,手段不择,光只提一点,现在那政衙司、丹鼎司、市商司等镇司本部戒备森严,镇禁全开,生活在里面,就是筑基圆满每日都要被扫上十几遍,完全没有一点秘密可言,你会踏实呆在那边?” “哦?这么说这姓林的还有一些秘密,不能为人所知?” “搞笑,能有些名气的人,哪个会没有点自己的秘密?” 这逻辑十分正常,林川的行为属於人之常情,再加上韩菱香与张显宗正焦头烂额於各种事情,自然不会在意林川时不时偷溜出来的事情。 不只是林川,还有贾谊等人,其实也不乐意整日呆在气氛紧张无比的镇司里,偶尔都会跑出来透透气。 某种意义上,这些鬼祟潜入的傢伙倒也没说错。 镇司修士,特別是后勤修士,承平日久,听著前线战报根本没有实感,只会觉得那数字那描述看著还挺凶险的,又打从心里认为道廷的统治不可顛覆,区区魔邪余孽还敢来攻打廷下一镇? 他们確实不敢大肆进犯,毕竟这触犯了陈守青与诸多本地家族的核心利益,但搞潜入斩首却是箇中好手。 而第一个目標,就是林川! 李氏可是一直觉得他碍眼得很,特別是一通追查发现到,林川这廝居然是吃了自家的一枚果子才开始发家,那就更是噁心坏了,只想著赶紧除掉他! 狡猾多疑的魔邪们神识通话完,都觉得没有问题,於是开始试著侵入。 他们取出一块千血穿隧骨盘,以一千名炼气修士的骨血炼製而成,修为最少要炼气五层,神魂初凝,这才好炼神入骨入血,得一口深重怨气。 此盘最擅於污坏阵法,能悄无声息穿出一条隧道,同时那千口怨气炼出的怨煞,还能內附於阵禁內侧,隔绝內外联繫的同时对阵中人的心神造成影响,令他们恍恍惚惚,神不守舍。 就算是筑基中期的,面对这深重怨煞,一个不注意也要中招,当真是凶险得很! 呼呼! 一阵轻轻阴风吹动,大门化为水火交织之態,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相互调和,毫无缝隙。 “嚯,这小子在阵道上的造诣也是不俗得很啊,可惜遇到的是我,破!” 魔修一指骨盘,当即骨盘震动,加大力度,伴隨一道轻微碎响,水火均引的门户扭曲成一个漩涡,很快顺著阵理开出一个人高的漆黑隧道口。 “骨兄还是那般厉害,论起阵道,我等不能及啊!” “哪里哪里,谬讚谬讚!” 在得意的回答里,几个魔修看著这骨兄下意识入內,没有遇到什么埋伏,这才尾隨进入其中。 骨兄也是反应过来,刚刚心跳都停了一拍,虽然他是筑基中期,理论上不用怕什么,可现在魔邪难混,自当谨慎小心,所以还是本能嚇了一跳。 无事发生。 他暗恼这帮傢伙,冷哼一声:“阵我已经破了,接下来要操控怨煞夺神,你们就负责摸清这房舍种种,找准目標出手吧!” “好说好说!” “嘿,听说那林川还养了个高姓同氏的小学徒,名为求学,其实包养,水灵灵嫩得很,我这就去把她抓来,当做人质,再顺带品尝一下这高姓贵胄小宝贝的滋味!” “胡闹!现在是做这种事情的时候吗?” “啊?” “你去找猴,我去找妞!” “姓高的,你找死是吧!” “……行了,这么久还没见动静,可见那小子没有发觉,我们速速行动,不管是猴还是妞,今晚一个都別想跑,奸!” 论变態还得是你啊! 那猴听说还是个变性的畜生,你居然也下得了口? 几名魔邪自愧不如地看向那同道,然后又都桀桀暗笑地看向整体不大的屋舍。 今夜他们必要做绝,这铃兰居从人到猴,哪怕是一根蔫草都要劈成两半,一个都別想跑嘍! 第100章 速杀之 此时此刻。 林川就在五个魔修的身后看著他们,有些嘖嘖称奇地微微点头。 该说不说,这五个筑基魔修的修为不咋地,最高的就是个普通旧法筑基,纯靠堆资源堆上来的那种。 但在一些旁门左道上却是挺不错的,比如那破阵的手法,比如敛息潜行的手段。 若非林川已经突破,道行更高许多,神识远超原道同阶……总之就是,各种各样的超出,恐怕还无法在他们踏入街道时就注意到。 换做同样溜出来透气、住在街头、號称首尾呼应的贾谊,根本没法隔著家阵发现他们,即便跑出家门,估计也看不出他们的任何端倪。 既然已经观察完,確定没有什么躲在外边暗中的接应人员,也没有什么更高修为的在观察大局,那么…… 五个筑基魔修当即有四个散开,就要展开他们的行动,就要施行他们的暴行。 呼! 啸! 下一秒,从里间炼室那边,飞出衔尾相连的剑光,四合纲剑凝成一纲,威力一时间提升到二阶上品的层次,端是赫赫声威,最为迫不及待的魔修只觉神识一痛,眼前一亮,呼啸的剑鸣就已经来到了他面前! “不好!” 魔修脸色剧变,可任凭他有千般歹毒,面对这种有心算无心,一上来就属於普通筑基初期全力以赴的攻击,那也是根本反应不及。 嗖! 轰隆! 剑光破空,如雷鸣响迟迟而来,然后就是头颅升天,以血洗剑! “他发现我们了!” “这廝好深的法力!” “艹,一上来就全力以赴,他不怕法力耗竭吗?!” “他是炼丹师,就差考个八品执照的那种……” 魔修们都沉默了。 该死的镇司修士! 居然跟他们玩这种花招,实在是太卑鄙了! 拼钱拼资源,他们是拼得过的那种人吗?! 然后…… 他们开始招架四合纲剑,一人打一把,一时间倒也能扛住。 “艹了老骨!你不是说不会被发现吗?”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可確实没有被发现啊,你看他都没调动阵法反击!” “那你说是怎么回事!” “……我们运气差,他正好出门,看到门口出现个洞。” “我日你这狗娘养的,你干嘛不把它撤了?” “艹!留退路你懂不懂!你们刚刚不也没意见吗?!” 几个魔修在神识对话里激烈吵吵,他们觉得自己还是有胜算的,毕竟四合纲剑不合力的话,单独一把也就是普通二阶中品的层次,他们只要小心一点,根本不会被斩了。 “不过,我其实只是想確认一下,四合纲剑杀不杀得死你们而已。” 直接插进他们神识对话的林川,一开口就让四魔如坠冰窟,眼睛瞪得老大,太阳穴直突突,神魂剧烈震盪。 能够这么简单侵入他们的神识对话,让他们一点感觉都没有……这踏马还是筑基初期?坏了,是遇到后期老怪了!卑鄙啊,居然藏著修为,居然来偷来骗他们! 眼见门上的隧道突然消失,一面骨盘落在那青年白皙的手里,最强的骨姓魔修,立刻亡魂大冒,掐诀生出骨甲骨墙,同时惊声大叫:“前辈饶命!我是被忽悠来的啊!” 噗嗤! 林川不在意,探手出去,直接洞穿骨墙骨甲,穿透这魔修的身体,在他惊骇欲绝的目光里,竟然抓住那法力铸就的道基,从他的体內硬是拖出来。 “道基,用来炼丹好像挺不错?” 魔修眼前一黑,临死之际,不禁露出一抹释然的绝望笑容。 好一个道基炼丹,栽在这种魔道老祖身上,我不冤啊! 能这么轻易干掉他,甚至把道基都完整抓出来,你跟我说这是筑基期? 已经死掉的骨魔修不信,其他三个也不信,他们是真的怕极了林川,一个抖如筛糠,当场就跪下了。 我让你跪了吗? 林川像是在这么说,一脚踩碎他的头颅,又更加熟练地隔空摄抓,把又一方驳杂的道基从气海里抽出来。 还连著隱隱约约的线儿,通向已经粉碎的头颅这边。 是神魂啊,那就一起来吧。 林川隨手把神魂拉起来,塞进道基里,又腾起一朵火花,稍微一炼。 “呃啊啊啊啊啊……!!!” 惨绝人寰的惨叫,听得剩余两个魔修都要尿了。 得亏他们是筑基,早已经辟穀,这次出发前也没有乱吃东西,否则现在真的会失禁,但他们寧愿自己失禁。 说不定满身屎尿,能让这位嫌弃,最起码別把他们的神魂也抽出来炼进道基,用以提纯之用。 林川抓住诀窍,又侧手把骨修士的神魂也抽出来,炼进他的道基里提纯品质,否则就这些魔修的驳杂道基,还真是没有半分用处。 话说回来,把他们全都炼到一起,会不会更有用? 念头一生,目光看去。 逃! 在强烈求生欲的作用下,他们纷纷活动起来。 还有机会的! 就在这小妞! 茭娇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这边,正在走廊里看过来,面对满脸恶意的俩魔修袭来,怯怯嚇退一步。 然后,两只手按住他们的头,就那么一炼一抽,於悽厉无比的惨叫里,当场炼化,只剩两方驳杂小巧道基,看起来就像方块血玉。 林川干这事越来越熟练了,已经是再精炼一层。 茭娇看得小脸煞白。 “先,生?” 她似乎第一次认识林川,虽然早知道他並非什么通常意义上的善人,但此刻如此魔邪作风,显然是出乎意料的。 对於小女子的目光,当事人不在意,反而指向前院里的无头尸体。 “茭娇,你要不也试试?” “啊?” 我也要炼人道基? 茭娇浑身一轻抖。 她心思急转,她百感交集,她……无法否认,自己居然有点小小的意动。 毕竟,她是真的喜欢炼丹,而且身上藏学指向的是异於常类的那种,林川刚刚的操作此刻於脑海里回放,用的似乎就是类似的脉络…… “说笑的,这尸体我还得拿去交差用,还有,你不用什么都顺著我来,你要明白自己到底求的什么,否则几百年后化作一抷黄土,我又能给你上多久的香?” 林川说著引动阵法洗地,很快就把这些脏东西洗乾净,又充满嫌弃地捏碎丟掉什么血玉道基,因为这玩意如此搞完还是太驳杂。 有这功夫深究偏门,不如继续走那康庄大道,他又不是魔邪余孽这种被养在阴沟里的玩意。 “不过,这一手炼杀拿来杀人倒是很不错,顺著法根道脉顷刻炼化,確保他们死透死彻底了。” 在心里寻思里,林川抓著无头尸体离开,留下云散月显,清丽光芒下陷入沉思,还有些小感动的茭娇少女。 先生这是跟我约定终生的意思吗,一定是的吧!那,我要修什么样的仙? 修行得快,有时也不好,缺了歷练,不明因心。 第101章 意外收穫(求追读) 杀人夺宝。 既然杀了人,自然夺了宝。 在离开家门外出行走时,林川有些隨意地捡点起这五个魔修的身家。 不出意外的,是五个穷酸鬼。 “整整五个筑基期,里面还有个中期的,结果全部兑钱物加起来,估计还没有几十万灵幣,现在的魔邪余孽这么穷困吗?” 这种身家,放在三河坊那种三难管地带,都会被那帮无法无天的傢伙嫌弃太瘦了点,宰了吃不饱。 放在青苗镇的筑基期修士里,那也是个顶个的穷光蛋,连买处外廉区的房子都勉勉强强,只配住在廉舍区的附近。 “谁没事乐意当魔邪余孽啊,果然是没有前途!” 林川感慨完毕,又挑挑拣拣,把连卖都卖不出的废物销毁,把只能卖了换钱的部分集中到一起,最后剩下那么三两样能留下来的,算是可用的东西。 《邪阵释》 《潜敛要诀》x5 前者是那个骨姓修士留下的钻研手记,至於原本的阵法传承,不知道是因为那魔邪狡诈,不留宝贝资敌,还是说本来就没得到原本,总之只有一本手记。 林川翻了翻,感觉里面的內容虽然都是歪门邪道,但也有一些阵理相通之处,而且那些诸如血祭、魂炼、牲献的歹恶法门,其实追根究底,都能溯源到某些堂皇正理上面。 “不,应该说是古老?不管哪个世界,只要经歷过古老的原始时代,都势必会发展出血祭人牲这种东西,特別是在这种仙道昌盛的背景下,往往这种行为,可以说是真正意义上的『旧法』……” 事实上,正道里也有诸如心血炼器,法血画符,点血蘸魂之类的法门,根本上都有著相通的道理。 “可以从这些方面转入到斗舰那边试试看,作为『外物』的综合体法器,现在看来还有验法偃偶的作用……” “等等,那我直接去买一批偃偶不就行了?又不用几个钱,拿他们贡献的身家买个十几个,应该算是够用,到时候把『血炼合魂』的想法给验证出来,再用在斗舰上,它成为半本命器的设想將能实现!” 林川差点给以前的炼气期思维带进去,还好此刻及时醒悟过来。 到了筑基期,搞钱就变得简单许多,尤其是他还是炼丹师,隨便就能赚近十番,所以不需要再斤斤计较那么多。 而且这不是还有额外收入吗? 多杀几个魔邪余孽不就行了? 这种想法油然而生。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理由。 比如这五个魔修,居然有五门名字一样,但內容存在微妙不同的潜敛要诀! 核心基理差不多,顶多就是有些小要点不太一样,主要的不同之处在於表现上面,这分明是同一个人以不同形式给予他们的法门,而为了不让他们发现自己学的是同一款,於是才在表现上进行专门定製。 “这莫不是那个金丹老魔头搞出的把戏?该说不说,就里面詮释的敛息潜行要点,確实有那么几分上境的味道,难怪这帮人能一路潜行到这条街才被我发现……” 林川打算把它们的精华给提炼出来,结合以往的改息、藏水、纳消五炁、改头换面,开创出一门“五行融潜”的新术。 同时他又注意到这门术法存在一个很大的漏洞,能让学会这门敛息潜行术的人,在那个给予者面前无所遁形! 换句话说,那邪阵的阵理阐述很可能也有,之前缴获的两门魔功估计都有,魔道啊魔道,都落到这种地步了,还这么勾心斗角,上算计下,当真是死性不改! 不过转眼间,林川就打消去主动多杀魔修的想法。 做人要低调! 修仙得稳健! 至於漏洞? 既然有了这等思路,花点钱买一些相关典籍,总能对照著找补回来,何况正儿八经的典籍显然也更加全面。 “对了,秦家那堆藏书里可能也有,之前主要看修行法门之类的,其他杂七杂八的书藏到现在还没有全部看完吃透,唉呀,时间还是不够用啊!” 林川如此想著,暗怨这李氏不识好歹,那本地守权派系实在可恶,就不能先给他十年时间,把各种方面吃透消化完再来搞事情吗? 十年不够,二十年也行啊! 结果麻烦接踵而至,烦死了! 一边在心里有些嘀咕,一边则是突然有所发现。 一个魔修的储物法器有个夹层! 是那个他现在正拖著的无头尸体的,林川轻易把那设法藏住的夹层弄开,从里面掏出一枚杀气腾腾的古老玉简。 “哦?这是……” 《杀生剑》 一门法术,也是一门器术! “集庚金精华一方,西方玉髓一方,纯真道血一滴,再炼入三道杀机,总以一一加四之数,是天星九斗,人心六斗,北斗主杀,南斗护命,辅以真火真水,煅烧炼却,得一雏剑,收之以內肺金肃孕养,养那一口杀气纯纯,只为杀生害命……” 林川看得眼露精光,十分雀跃。 妙哉! 这门妙法可谓相当奇特,器法合流,炼出一柄形而上剑,日夜於胸肺中孕养,似本命器又不占本命器的格子,算是一种类似之物,本质上依旧是术法。 养到初有规模时,只需轻哼一声“杀”,即可夺人性命,削其首级神魂。 养到渐入佳境时,呼出一口杀气,顷刻令对手浑身裂碎,金性难存,当场毙命。 及至那道法大成时,如呼吸天地萧瑟杀机,当真无往不利,举凡生灵活物皆杀! 不过,虽然妙法动人心,相当玄殊,显然是那无头魔修生前意外所得,无法尽数参详,只能藏得严严实实。 哦,说不定他还可能另闢蹊径,搞出什么粗製滥造,但在同阶里也算不错的手段,可惜,还没发挥出来,就被林川斩了首级。 “庚金精华,西方玉髓,这两个杀气腾腾的材料,靠著道廷的各种营商渠道,再加上其他世界线的帮助,找到並集齐是可能的。” “纯真道血这个最简单,它本来是最难的,可我自己整一滴就够用了,完全不用担心,关键是三道杀机……” 所谓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翻覆。 此即为三才三杀! 第102章 三才杀机 天杀者,天地之机,应当会显化为一道杀炁,以道廷镇压天下的现状看,估计只有气数不稳之时才能现世。 地杀者,承人之运,似炁非炁,似人心非人心,以林川的理解来看,应该是一种势机,好比天下群雄爭霸,乱世杀人数百载,人心憾狂隨血沁入大地,从而缔造出地之杀机,骇得潜藏龙蛇爭先逃离。 最简单却也不简单的,便是最后的人杀,人心但有念起,必要杀人!杀生!杀尽一切!!! 就是这么一种简单却不简单的心机。 “人杀倒是还算简单,至少对我来说是这样。” 为了修仙,別说是別人了,就是自己,他也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全杀了。 物竞天择,適者长生! 虽然表面上低调,习惯与人友好,从而藏身大流,但林川內心充盈著这种蛰伏的,不香也不臭,理所当然的空新杀机。 他按照玉简上的法门引导杀机,当即只觉胸肺剧痛无比,一种纯粹到难以用善恶形容的杀机涌现,就连他这道体都顶不住,只能赶紧將其散去。 “呼,果真是不以主生之法护命,连自己都一併杀了!” “这法门大道至简,不拘时代,只看修炼时投入,以及炼出后孕养这两方面,妙极!当真適合我,合该为我所用!” 还有这种意外好收穫,不得不说,林川又动起去主动杀魔夺宝的念头。 这帮魔邪余孽混得虽然不咋地,但他们与道廷主流格格不入,隱隱传承携有道廷建立之前的一些法门。 落后不一定是差,有时只是因为无法普及,无法適应江河变迁,所以才被淘汰了而已。 而且,这种遥远失落法门,在现在几乎没有几个人知晓,意味著基本无人能看破其中漏洞,抓不住其跟脚! “转念一想,我这次势必跟那金丹老魔头对上,从这潜行之法看,那魔头身上最有可能携有此等法门,而且,地之杀机说不准要落在那片战场上面……” 承平日久,人心旦乱,必然质纯! 再加上那帮魔邪余孽动不动血洗献祭,恐怕在外坊之地,现在早就是龙蛇起陆的节奏,只是因为没有“龙蛇”,所以无人注意到而已。 对的,没有“龙蛇”。 或者说,像样的龙蛇在青苗之地正常情况下是见不到的。 关於各种龙啊异种什么的,道廷自有规划特定区域让他们生存,也是道廷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这部分之外的,大概就是那传言中的妖国了。 “嗯,可以期待一下到时能得手一道地之杀机,这样一来,就得提前准备好藏放收摄之法……拿中府来装吧,所谓三才三杀,不正好应我之三府?” 所以说,这类三才法门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 带著笑呵呵的表情,林川敲响了街头贾谊家的门。 “林兄,呃,你这是遇到什么好事?”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算是有好事,就是在贾道友你睡觉的时候,我已经把刺客干掉了。” “啊?” 贾谊一愣,刚刚出於礼貌,他的神识可没乱用,关注点又全在林川有些怪的笑容上,倒是一时没有注意到林川手里的尸体。 直到被点明,他这才低头一看,当即更是傻眼震惊。 “刺客?魔邪余孽?” “在现在还能是谁?” “呃,林兄,神勇!” 贾谊吞吞吐吐,一时说不出別的,像说废话似的说出这种话。 不过他很快就回过神来。 “只有一个吗?不应该吧。” “五个,偷偷摸摸跑进我的家阵里,我先用四合纲剑先声夺人,破了他们的反阵之法,再以阵法水火困杀,现在其他四个,已经死得连灰都不剩。” “……” 我总觉得里面还有诸多隱情。 贾谊不是笨蛋,他深深看了一眼林川,恍惚里像回到以前的执照考核现场,当时这林川就面不改色地糊弄他。 於是他拱手佩服:“真不愧是林兄,当真是本色不改,一如既往啊!” “贾道友,现在可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一起回司里吧,得抓紧向掌司匯报情况,免得其他外出同僚遭了毒手。” 贾谊闻言表情一苦。 他已经想到张显宗勒令司人不得外出的场面了。 可以的话,谁会乐意长年累月生活在戒备森严、气氛紧张、一天能有十几次扫描窥视的司里? “我倒是觉得,一切会基本维持现状。” 林川这么说,像是安慰乐观的话。 不过事实上確实如此。 韩菱香得知情况,再跟张显宗商量,结果就是传警各部司人,但没有强行让他们整天都呆在镇司里。 因为他们怕那帮傢伙玩阴的,直接衝著司人部下的道侣、家人、友人下手。 那个时候,如果把司人部下强行留在司里,容易让他们离心离德,暗生怨愤。 这也是之前他们知道老有人溜出去,却只当不知道的原因。 青苗镇毕竟总体还是安全的,敢偷溜的又都基本是炼气圆满以上的修为,跟本地各方交往不轻,关係盘根错节。 所以才没办法所有相关人士都搞进司里。 谁知道里面有没有內奸细作? 现在光是司里现有的人,就还残留著不少暗子,他们都不能说能顾得过来。 说到底,还是立足时间太浅太短,没能把司里內外经营得像一只铁桶。 不过,两人也不是完全不做什么。 巡察署补强,半宵禁,强镇防等等常规的防暗杀举措当晚就落实。 然后还有一点。 针对那些关係网比较简单、容易被当作目標干掉的关键人物,他们安排信得过的人互相陪同出入,彼此有个照应。 显而易见,林川既是关键人物,也是这种信得过的人。 本来他就想著跟贾谊等几个知根知底的组组队,並不想高调主动负责什么,不过,他在张显宗给的名单里,意外发现一个人的名字。 这让他有了新的主意。 那个名字,叫黄詮云。 八宝大街天舰阁的外场负责人,不,现在他早已经突破到筑基初期,是內场主阁的一名管事。 由於性格问题,隱隱为同僚排挤,不像以往那般畅通,恰逢现在魔邪事乱,有叶羽卫徵召民间人士,补充进新建制的斗舰士队伍。 因此,黄詮云响应徵召,已经通过审核,预计將会以十舵的军职入伍,时间就在这两天之中。 “这就是所谓的因果缘分吧,在那条世界线的他引我接触斗舰,才有后来的种种,而现在,我不在其交际圈里,他於是替代我的位置,要以十舵的起点入伍……” 命数会被继承吗? 如果会那就好了! 放心吧,结果会不同的。 於是林川主动申请,陪同黄詮云去叶羽卫报导。 他的突然主动,张显宗不觉得奇怪,在这边眼里,他之前就是十分主动帮忙分忧的人,每件事都能办好,是大忠臣,所以大笔一挥,当即同意,还配给了些可供使用的物资。 而韩菱香嘛,她有些狐疑地看著这狡猾小贼。 居然主动请缨,是又要算计什么对吧! 引蛇出洞再坑杀? 虽然有些在意,但她没说什么。 左右林川是现在最可用之人了。 身家清白,一条船的,还智勇双全,运气也很不错…… 第103章 地在天(求追读) “喂,暴躁老哥,黄詮云的这趟报导有没有埋伏?” 梦里,大罗镜前,林川用很让人恼火的口吻开口。 镜子对面的暴躁川好气,明明知道这是激將法,对面的傢伙根本没把其他“自己”的命当回事,却忍不住骂骂咧咧,顺著对方的意思说了出来。 “有啊有啊,那当然有啊,稍微用点脑子都知道,在这种规模的事乱里,十二霄卫是决定性的一环,或者说斗舰与十二霄卫的设立初衷,就是为了应对这种金丹级別下的小纷乱,你的脑子难道是摆设吗?这种显而易见的事情都看不出来!” “我的脑子当然比你好了,只是不太清楚黄道友的水平,这可是十分重要的事情,跟你说你也不懂,我就不说了。” 显而易见,黄詮云会被埋伏袭击,证明他的斗舰驾驶天赋很好,应该可以用来等位,作为现在事乱战局的节点锚点。 “林川”听著他那看不起自己的话,更是暴躁气急,但是又不得不承认,自己稍微被一激就说出各种事情,让他称心如意,確实是有些比不过。 “唉!” “林川”有些颓了,末了又笑了笑:“不过,这些情报真的適用你那边?我是说,其他人的情况基本上没有变化,但你这傢伙显而易见就是最大的变化,没错吧。” “是这样没错,现在映照出来的你们,跟我之间看起来是越来越不像一回事了,不过既然会被镜子照出来,显然从更宏观的角度看是差不多重合的。” 林川的口吻似乎变好了,然后话锋一转:“话又说回来,在事乱战场上,有没有什么类似龙蛇起陆的端倪?” 他除了询问黄詮云的事情,还想问一下地之杀机的事。 “啥?龙蛇起陆?那帮龙君蛇將有牵扯进这边的事?就算涉及到的是那位丹尊……你又来诈我!” “不,我倒没想著问这个,因为事乱过后如果韩掌司还活著,估计就会跟我摊牌这个事情,也是被这齣打断,不管是我的修行步调还是其他方面,都有些混乱。” 面对这种话,“林川”十分狐疑地盯著对面的他。 真话还是假话? 话说回来,怎么觉得他跟那韩菱香的关係有些微妙? “所以说,真的没有什么龙蛇起陆的端倪吗?” 林川已经確定这个他不知道杀生剑的事情,於是进一步追问,接下来他要是不答,就会將那一整套让暴躁老哥克制不住的话术神態给用出来。 面对这种卑鄙无耻的自己,“林川”也是服了,乾脆主动顺从一点:“你让我想想……龙君们確实不可能参与这事,妖国那帮杂碎也还没有伺机而动,事乱前线那边就算还有什么潜灵异兽也早就跑了,普通野兽根本没可能到处跑,稍微波及一下就死光,跟凡俗地界的人一样。” 这傢伙看起来一副已经顺从的样子,可其实却也不是真傻,不经意地就会给林川埋下引诱他的事件线索。 比如说妖国的伺机而动。 又比如说凡俗地界被波及。 前者属於林川完全未知的事情,不过既然敢在道廷统领天下时自称妖国,显而易见是个不小的组织,一旦做什么,影响到中下层可谓轻而易举。 后者则是林川早有预料的事情,被拿出来用主要是因为这辈子老家的问题,老家可能会被波及。 以拖待变! 在没搞清楚具体情况前,需要爭取解决问题的时间。 这个“林川”確实不太聪明,或者说,当林川突破到筑基期后,大罗镜不再给他们任何小提醒。 那严格地说,不是大罗镜的提醒,而是一点映照波澜。 现在已经消失了,大罗镜隨著林川的突破,似乎也有所改变,变得更加殊胜。 换言之,能不能搞懂自己会被收束消失,就要看各个“林川”的本事与直觉。 这个暴躁川就还没有抓住关键,所以才需要用各种先知情报来诱惑林川放慢行动的脚步。 不过事实上,关於故乡的事情,林川在有所发家时就已经著人安排好,根本不需要拎出来说什么。 这可是稳健修行的基本功啊,特別是在知道以后会有事乱的情况下。 至於妖国的事情……先搞定魔邪事乱再说吧。 “你到底想到什么了没有?” 林川打断对面的拉长话术。 “想到了想到了!” “哦?” “在天上!” “嗯?” “林川”给的回答,显然有些出乎意料。 地之杀机跑到了天上……好像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道廷气数稳固的现在,有张显宗极力催动各种相应镇宝,山川地脉、灵气玄根,这些事物都稳如泰山,但魔邪余孽引发的动乱杀机却也是真真切切,无法留於地,自然升於天。 这种情况会不会导致道廷的气数动摇? 林川突然出现有端联想? 杀机盈沸,上腾於天,天人感应,气数动盪…… 那我把杀机截了,岂不是在做好事? 林川没想那么远,只看现在,好像就是做好事。 本分的道廷修士不禁微微頷首。 “具体是什么情况?” “我也不清楚,说起来,要不是你非让我想,我都快把这种小细节忘了。” “嗯?” “真的!你信我自己啊!你也不想想,当时所有人都关注著地面的战事,杀到最后数千里血泊,尸骨如岭,谁还有空去在意別的地方?就连我这个倒霉催被卷进去的,都只能忙著保命……” 说起自己当初的霉运,他又忍不住骂骂咧咧。 林川从这真情流露的话里,提取到重要信息。 隱隱好似有龙鸣之声,自地而猝升,遂入云霄。 没有想错的话,那就是地之杀机。 居然化隱龙而腾空,这可不好收摄啊! 脱梦的林川陷入沉思,突然看向斗舰。 他此刻自然是又从司里出来,继续琢磨强化它的事情。 那血祭合魂的诀窍,已经买来验法偃偶,就有序摆在炼室另一端,整齐排列,是一个个五官空白的偽人样子,有些瘮人,已经用废两个。 他看著斗舰,又看著偃偶,隨即將偃偶放进斗舰里面。 这么看著看著,他心里逐渐有主意了! 第104章 没有埋伏 李氏族地,密会进行中。 “又失败了?” “是啊,又失败了。” “这个林川,怎么针对他的行动总是失败呢?” “张显宗那廝就那么喜欢用这小子钓鱼吗?” “这下好了,又打草惊蛇了……” 李氏的眾人,此刻面面相覷。 因为潜入刺杀的目標选错,他们又陷入被动。 本来的话,打一个措手不及的时间差,就算是一些身份比较敏感的人,也可以一併先给杀了,事后装傻充愣,大伙也不会真为一些死人说什么。 可现在事情爆了,再动手可就是打大伙的脸。 他们变得只能对那些不敏感的人下手,基本都是旁枝末节,而其中重要的一些又肯定会被护著,难以得手,成本瞬间暴涨十几倍。 这种亏本的买卖,李氏感觉最近好像有点多。 “大哥,我觉得这小子有问题啊!” 一想到此前的种种,特別是之前盗炼的事情,他们狠心砸了一座坊的利益进去,结果基本亏了,就算拿林氏回血,因为林川的介入和好,最后一算,还是亏的。 岂有此理! 面对一个底层草根泥腿子,他们李氏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 开口者憋著一股劲:“这次派出去的可是有足足五个筑基期,还有一个是筑基中期,都是好勇斗狠之辈,特別是那个姓骨的,更是闯出不小凶名,林川一个筑基初期,刚突破、各方面没適应的那种,怎么能反杀他们?” “是啊,不可能的,这绝对不可能!” “他会不会之前突破的是筑基中期?我们全都被耍了?”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李氏明面管理家业的家主,其实也是十分鬱闷,但他依旧很清醒,此刻没有迟疑地摇头:“道籍录册是不可能出错的,韩掌司的身份虽然尊贵,但上面也不可能让她插手进上城的诸事,一时遮掩根本站不住脚!” “而且啊,修仙是那么好修的吗?越是往后,突破瓶颈越是困难,他筑基期一到,步步都是坎,想填平这种坎,不只是需要资源,还需要时间,他才修炼了几年?一开始甚至要靠偷吃咱家的果子才能突破一个炼气三层,现在根本不可能是筑基中期!” 合情合理,有理有据,逻辑严密! 那么,难道是张显宗当时就在林川的家里猫著? 不可能的吧,张显宗现在就在政衙司,哪也去不了啊。 还是说那个贾谊或者別的在? 可是三更半夜,谁会关係好到凑一起? 抵足长眠这种事,正常男修谁会做啊! 更別提那林川还把贵家女抱回家,怎么看都是个正常癖好……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咳!其实这个事情说起来也是有跡可循的。” “大哥,你快说啊,我们实在是想破头都想不出来!” “透过內应,我刚知道司库里的四合纲剑被赐予了林川,那套法器你们知道的,虽然不是多么殊胜,但也已是精品之作,而且相当適合作为剑修的入门之用。” “呃,难道是啸儿……” “是啊,啸儿惨死在他手上,如果事先留著剑修的法门没有销毁,或者是留下什么钻研手册,再加上那林川在剑道上也有几分悟性,那么快速掌握四合纲剑的用法,配上恢復法力的丹药,斩杀那五个傢伙算是说得过去。” “这……大哥说得在理。” 那批魔邪余孽穷困潦倒的现状,这些始作俑者懂得都懂,而林川那边是什么情况?张显宗最好用的一条狗! 各种各样的丹药肯定是装满储物袋的,更別提他本来就是炼丹师,在炼丹和服食丹药方面很有水平,只要据守本阵耗著打,那五个潜入失败的魔修被耗死很正常。 打仗,打的就是一个后勤! “真是一帮废物!吹得名头响亮,结果居然连潜入都办不好!” “是啊,真是白费了咱们家的苦心培养!饭桶!” “亏了大发的……据说那林川还把他们的身家换成钱,还是找咱们家的铺子,用丹鼎司的名头高价折换,这事绝对不能忍,太蹬鼻子上脸了!” “你是说,再继续主要针对他?” 此话一出,在场一静。 明知道有问题还跳进去,真当他们是傻子啊! 虽然恨得牙痒痒,但不得不说,再加码就得他们个人出点血了…… 李氏家主期待地看著这帮手足兄弟和家里姻亲。 “我觉得不太行,太冒险了,万一又是个局呢?” “是啊是啊,居然那么蹬鼻子上脸,这是激將法啊!” “我们绝对不能上当!说到底,张显宗正常绝对不可能再放任他到处跑的,现在他还是到处跑,证明不正常!” “我同意!他的事情先放放,反正覆巢之下无完卵,只要解决了韩掌司的事情,他一条好狗还怕收拾不了?” 眾人意见一致。 出血別来找我。 有危险的也是。 看著这帮手足兄弟,李氏家主颇为生气,但他也没法强行推动什么。 因为他也是一样的人,如果强行推动,这些傢伙会合起来让他出人出钱,万一又折了,就是纯出血大亏! “可是,黄詮云那边的事情怎么办?姓黄的可是得到霄卫的极好评价,要不是我从中作梗,根本不至於到今日才自行出发报导。” “一个斗舰士而已,能碍到什么大局?更別提霄卫那边有的是我们的人!” “没错没错,这事情根本不用担心!” “家主多虑了!” “实在多虑,大哥你可以让人出手啊。” “……” 李氏家主不吭声了。 我要是没有理由,会把你们叫来? 一群废物! 我青苗李氏总是做不成事,全都是你们害的! 本次李氏族会最终无疾而终。 另一边。 林川很快也发现,压根没有埋伏! “差別上这么多,世界线还是没收束,看样子这次是针对整体事件,也就是我要能在事乱里全身而退才行。” “或者说,是因为我参与太多,想要稳住派系的基础,在因果变动的牵连下,才到现在还绑著这条重合的人生轨跡。” 也就是说,林川若继续参与下去,会面临巨大危险,进而导致失意未来的展开! 但是避开这条,还有下条,修仙路上坑坑洼洼,我那些始终能映照出来的世界线就是最大的明证! 无所谓了,我何惧它! 林川没有丝毫动摇。 第105章 改造功成(求追读) “林道友,就送到这里吧。” 人很和气的黄詮云拱了拱手,对这一路的顺利平静有些奇怪,但也没有想太多,只觉得自己无甚出奇,所以没被谁盯上。 实话说,他在被安排今日独自过来报导时,还想过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算计……也许是因为林道友的缘故? 黄詮云看著说出客套话的林川,有种在哪里见到过的感觉,但彼此又確实是第一次见,大概是一见如故吧。 想到这里,他心头一动。 林川没有客套攀谈的意思,最后看了一眼叶羽卫的驻地。 那是一座铸造在险峻高山上的钢铁城寨,像是用各种金属叶片堆叠出来的巨大鸟巢,一艘艘现役的斗舰进进出出,仿佛鹰群一样整齐有致,凸显出军容声威。 “不过,感觉有点太雏了,没有那种雄鹰结群遨游天穹的感觉,是单纯承平太久的缘故,还是说单纯是在这边的千舵统领下,纯粹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天才斗舰士林川以自己的角度评价这些飞驰的斗舰,他的眼光可谓毒辣,一下子就看出问题来。 不过这不是最要紧的,他观察得更多的,是现役三型斗舰具体的强度。 唳羽型、穿叶型、赤翼型。 三种不同型號的现役斗舰爭奇辉映,成群结队,除了標准三武配之外,各有独特的配设或机能。 譬如唳羽型,犹如凶唳的鹰隼,飞动间震动空气,隱隱有某种声波在收聚,等待爆发扩散的时刻。 “不过,从斗舰外甲等基本方面看,现在还不如我的金叶型,武配方面没看到实战,倒是不能確定,不过就算不如这边也无所谓。” 这帮叶羽卫的就是不行,林川实际看过后,认为普通霄卫斗舰士完全无需过度戒备,至於中上层,如百舵、千舵,乃至不在此处驻地的卫率这些,就暂时还没看到。 林川回去青苗镇了。 路上依旧风平浪静,好像魔邪事乱不存在一样。 单纯是因为地界太大,坐飞舟都要飞一天才能回到青苗镇,叶羽卫驻军之处正常情况下又不可能有魔邪跑来送死。 接下来的时间,林川继续改造斗舰,同时用黄詮云的表现来確定关键时间点。 如同事先预料的,黄詮云正式入伍后,迅速在事乱战场上崭露头角,连连完成命令,杀得魔邪余孽人头滚滚,筑基期魔邪死伤惨重。 这一点还影响到魔邪余孽的潜入刺杀行动。 敢潜入刺杀的,或是值得被刺杀的,基本都是筑基期修士。 前线筑基期被杀得人头滚滚,总数就那么多,暂时不可能再凭空冒出来,理所当然就要收束战力。 不过这是暂时的,很快就会有外地魔邪补充进来。 “魔邪余孽还真是好用啊,上面的大人物想做什么就能通过他们来做,所谓存在必有理由,果然如此。” 林川还是好奇这帮人是怎么养出那么多魔邪余孽,不过这显然不是现在他能知道的,他只知道一点。 “改造完成了!” 可以说是全新的斗舰,此刻就摆在他的面前。 金色杏叶般的外形依旧保持大致轮廓,整体线条更加流线型,推动喷口重重叠叠,好似一层层花瓣,里面是看著玄奇瑰丽、虚实难定的花蕊,能够喷流出较之以往强三倍的出力。 又有如莲花般的血色纹络隱隱遍布在舰身之上,仿佛活动的血,还像某种转轮,附带有诸多功能,比如说增持强度,破法穿透,隔绝神扰等等。 最最关键的,是它半本命器化算是初步成功,正常已经能收进体內,不过毕竟是综合体法器的底子,现在有一个问题始终很难改掉。 那就是灵源的充流。 还是得使用配套的匣子才行,如果用法力替代,消耗是林川无法接受的,就算他的法力再多再好。 因此这方面只是初步留一个改进接口,以后再来改它。 “不过,真的有必要再改吗?” 成就感满满,自觉已经掌握正常二阶炼器法门的林川,在这时候却冷静地衡量审视思考,发现再往后,斗舰大概会越来越趋向兴趣化。 这就是斗舰的局限性了,在普通金丹期层次已经难堪大用,到了更高境界,基本上就是大號玩具,是奇技淫巧。 比如等林川能靠自己的法力给它充源时,术法的出力显然已经到堪比的程度,若是那时已经缔造出自己的本命器宝,更是能完全淘汰取代斗舰的各种战用。 “或许能期待一下斗舰革新的事情……” 抱著这个想法,林川又去压榨极好的情报源。 另一个自己。 “不是,你又来是吧?!” “林川”正利用自己是陈守青亲信的权柄,在镇藏籍库里翻找各种疑似记载或法门,企图解决这个入梦见我的问题,结果突然眼前一黑,就被拉进来。 艹! 就算是我,藏籍库也不是隨便能进的! “说吧说吧,你这次想问什么?” “关於斗舰的革新,你知道多少?” “斗舰?你怎么问起这个,那玩意……简单地说,综合体法器的发展老早就不被重视,只是现在这阵子需要用上它,於是才稍微倾斜一些资源过来。” 虽然很烦躁,但他还是做出回答,然后“林川”一如既往喜欢故弄玄虚拋诱饵:“话虽如此,上面的大人物几乎没有谁参与,因为正好有个器道天才找到了革新之法,不过这事在我这边也就刚刚开始,我没玩过斗舰,具体的情况不是很了解。” 不是很了解,但可以了解! 意思就是这样。 林川没在意他。 就算把前期准备时间计算进去,起码也是在魔邪事乱十几年后吗? 这么晚? 好像也不算晚? 林川心里有点嘆息。 对於正常筑基期而言,十几年確实不算太长,但放在他这边的话,只怕十几年就能遇到四五茬比较大的事情。 如果顺利的话,修为估计又能增长不少,更靠近用不上斗舰的节点。 罢了,先顺其自然吧。 林川没有太揪著不放。 他把“林川”放回去了。 然后“林川”不禁大怒。 艹! 狗日的,直接给我把入库时间搞没了,你还说不是故意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越故意越有问题! 生气过后,“林川”感觉自己已经找准了关窍。 第106章 老魔疯狂 当林川的准备告一段落时,黄詮云也已经迅速凭藉战功升任百舵。 李氏那边后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黄詮云这么高的斗舰天赋,他们就算是出点血,踩个坑,也要把他提前杀掉。 现在好了,黄詮云有战功傍身,又是叶羽卫的人,再搞什么暗杀,很容易引来护道军大人物的不满。 他们只能捏著鼻子认下。 而战局的变化出乎意料。 在其他地界的魔邪余孽加入之前,本地的那个金丹老魔头离开据守之处,主动召集兵马出击。 疯狂,肆无忌惮,仿佛垂死挣扎! 事实上確实可以说是这样,因为一旦其他地方的魔邪余孽加入,他这个头目位置肯定不保,说不定还会被杀了用以立威。 因为那种情况代表著真正的上头已经对他极其不满意,若是被视作已经没有一点用处,那还养著你干嘛,光吃饭不干活? 生存的价值凋零,下场比死还要淒凉! 所以这金丹老魔头疯狂了,他彻底放开对手下的约束,让魔邪们到处肆意杀戮,满足各种邪法所需。 在这持续的疯狂之中,於这一天,一只巨大血手轰隆从天而降,直接打在青苗镇政衙司的上空。 “你们这帮畜生!” 张显宗没想到护镇阵禁完全没有响应,甚至政衙司的护持禁制也一时陷入停滯。 情况显而易见,李氏他们终於还是直接插手,一时瘫痪了镇里的各种关要之处。 轰隆隆! 血色巨手畅通无阻,直接落在政衙司里,衝著怒髮衝冠的张显宗而来。 他祭出司大印,喷出真华法血,以决绝的姿態催动。 因为这老魔不是寻常老魔,从这遍体生寒,恐怖无比的感触里辨识出来,老魔最起码有金丹后期的修为! 太疯狂了! 你们这帮族氏分支的祖宗,修为也多是金丹初中期,居然敢养出这种后期的老魔! “啊!!!” 张显宗在怒吼里尽出法力,司大印爆发无穷光亮,直接洞穿了血色巨手,直入云霄,狠狠打在老魔的头上。 额间剧痛,神魂仿佛已经消逝…… 噗噗噗! 一时间,远处地界上,上百筑基头颅爆炸而亡。 老魔头的伤势恢復大半,狞笑疯狂地抬手,一个装满怨血的大钵倾斜而下,当即滔滔怨血冲开云霄,如幽冥血河坠落,冲刷进政衙司里。 无数司人在其中融为血花,怨血还进一步渗进地脉中枢,这是青苗地界除了镇守府的地脉总枢之外,最为关键的地方。 老魔不是想要破坏这里,他已经感应到陈守青看来的目光,心里有些发毛,情知要是胆敢破坏,今天就得死在这里,成为那守青居士的註脚。 所以老魔的意图只是隔绝瘫痪张显宗对地脉灵脉的掌控,免得在接下来的战事里十分被动。 顺带再清杀一批敌人骨干,最好是能干掉张显宗。 在滔滔怨血里,张显宗独木难支。 他已经足够强了,就算司大印一时无法催动,此刻已经受了重伤,是刚刚不惜代价企图狙杀老魔带来的,可依旧能够在老魔的怨血法宝里自保。 虽然这个时间只有一时半刻。 金丹老魔依旧不得不感慨,这帮本廷来的就是厉害。 因为他这钵怨血可是实打实的强,是突破到金丹期后,用魔道古法熬杀一名金丹同阶,再不断增加各种生灵怨血匯炼,事乱一起,更是直接用百万生民的怨血来助它蜕变。 不要说是筑基期修士了,就是青苗李氏老祖,若无其他秘法,他都有把握在一时片刻將其熬杀在怨血钵盂里面。 结果张显宗这筑基后期居然扛得住。 老魔知道自己该撤了。 “大胆!” 龙腾,虎啸,丹鼎司地界的群山突然活过来,两枚大丹从韩菱香的手里飞出,落在那龙虎山形张开的巨口里,顷刻就有两道冲天气势贯穿云霄。 老魔把自己的钵盂掷出,企图打断,但龙爪如雷探出,虎尾裹挟金风,鐺的一声,钵盂被打飞回去,表面竟然裂开,密密麻麻,看得老魔心疼无比,口吐混杂金色碎块的真血,头也不回地跑路。 “道廷的,爷爷我三日后血祭外坊,戮杀十国百亿生民,你们要是敢从青苗镇的乌龟壳里出来,那就试著阻止爷爷我吧,桀桀桀……” 老魔的声音传盪在青苗镇里,所有人都听到了,所有人都无法忽视。 这是在逼韩菱香上阵! 她已经不得不上阵,她其实早就想上阵。 “舅舅……” 她落在怨血浸渗凝结成的一片漆黑怪异血痂里。 张显宗也被血痂裹住,死倒是没死,就是状况极差,因为怨血入渗,钻进法血,深进神魂道基,再有灵丹妙药,浑浑噩噩的他也只能慢慢恢復。 韩菱香可以加速这个过程,但再如何快也需十日功夫,索性算了,不耗费心力,全力用在跟老魔的决战上。 她心中格外不安,老魔的突然疯狂举动,出乎此前的预料。 有什么大事正在发生,而她却无从得知,只能看著它发生。 韩菱香抿紧嘴唇,剥离血痂,把张显宗放下来。 回头看去,政衙司死伤惨重,几乎没有一个活物。 面对老魔突然的疯举,没有人反应得过来。 丹鼎司那边倒是十分安全,在龙虎山形趴回去后,林川等人火速赶来,停在怨血残痂边缘,一时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太惨了! 弱者尸骨无存,化作血水,个別强者尸骨尚存,融化大半,只剩残肢断臂与惊恐绝望的残破面孔,当真骇人至极! 太可怕了! 怨气滔滔腾腾,各种惨叫仿佛在耳,他们的神魂还在怨血痂里悲鸣,却只是死时的痛苦回声,不自觉侵害他人心智,让作为后勤炼丹师的眾人个个颤抖不已,脸色惨白。 他们何曾见过这种惨况! 而在混乱的战场上,这种尸山血海、怨气滔滔的景象,简直是到处可见! “尔等可有人愿隨我出击杀魔?” 一片恶味血痂里,如同仙女下凡的韩菱香,温声问起这些本司部属。 她的目光不自觉看向林川,却发现他隨大流的脸色惨白,吶吶不敢多言。 唉…… 莫名的,有些嘆息。 她不再多说什么,带著张显宗就离开,回去丹鼎司,又更快地出现在镇守府,陈守青不在府中,还带走了镇守的一应配器,主打一个彻底置身事外。 韩菱香更加沉鬱,但还是在空荡荡的这里,按照廷律,在各司没有反对的情况下,代行镇守职责。 聚兵,討魔! 应者寥寥。 老魔的悍然袭击,震慑到青苗各方,哪怕是市商司这种所谓同道,此刻也是门户紧锁,所有人派出,表示要维持住混乱的市场气氛。 不是不想帮,是实在帮不了啊! 最后,韩菱香只带著百余人离开青苗镇。 “唉,天之骄女陨落,思来教人遗憾……” 镇守在她离开之后收回目光,不禁嘆息一声。 也只是扼腕嘆息。 第107章 真魔道(求追读) “情况实在出乎意料。” 梦中镜前,在里面的“林川”那一副已经麻了的表情里,林川带有困惑,发出自己的询问:“那个金丹老魔为什么突然袭击青苗镇?” 这样的关键信息,以前从来没有听到其他“林川”说过,就像是突然冒出来的变动情况,让林川一下子警惕起来。 又是像茭娇那样的本不存在之人吗? 直到现在,林川也没有搞清楚像这种人到底有什么深层意味,只知道作为其他世界线不存在,疑似因为他收束世界线导致的新变数,对於未来的走向,影响力只会越发地大。 蝴蝶效应,小小的蝴蝶扇动翅膀,会在远处引发一场风暴。 就是这种情况。 若是以围绕在林川周边的形式发生,还会更加直观强烈…… “老魔袭击青苗?那看来是你挫败他们的行动有点太狠了,本来他只会试图靠近青苗,调虎离山,配合李氏的內应把政衙司搞得暂时瘫痪,然后放出狠话,迫使韩掌司不得不出现在战场上。” “林川”说的是他那边经歷过的情况,也就是正常的发展。 至於林川这边嘛,因为前期搞出的影响,以及事乱出现后弄出的各种行为,导致了情况出现大变动。 “可我不觉得我的那些行为有多么关键……” “不不不,你看来还不知道啊,所谓的魔邪余孽。” “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咳,简单地说,在你看来,魔邪余孽大概就是很古老的时候,魔道邪修被道廷击垮,然后只能苟延残喘,现在更是被圈养著当手套用这种样子。” “难道不是吗?” “是也不是,在细节上,有一个情况是必须要明白的,那就是魔道並非一成不变!在第九位道廷至尊在位的时候,魔道曾一度昌盛回来,差点就改换天地,直到被第十位至尊击败,他们才有资格被铭记到现在,称得上一声余孽。” “哦?难道说……” “没错,第一条从旧法原道里分离出来的道路,【饕贪】,贪食天地眾生,独肥自己,无度无尽。” “林川”说到这第二道,不禁露出棘手的表情,想要骂骂咧咧的,但又顾忌什么,不自觉摸著身上的隱疾部位,露出一个复杂的表情。 显而易见,这新魔道,或者说,真正的魔道,在事乱里也有介入的影子,倒霉催的他,正是不小心遇到了他们,所以才会耽误终生,对事乱这事情耿耿於怀。 是被咬下吃掉了什么吗? 林川瞬间拉高了警惕性。 “总之,饕贪真魔估计要来了,你那边那个老魔很怕被吃掉,所以只能疯狂地出手,吸引背后大人物的注意,免得真的被当做废物回收的饲料餵给那等真魔。” “饕贪啊,呵,其实很贴切咱们这种人不是吗?完全去掉旧魔道,或者应该说本来的魔道,就只是原道里急於求成的那种分支而已,不能说是魔道。” “是的,饕贪道这真魔道,吃得再多再快,也不会有一丝驳杂不稳,因为这就是他们找到的真正魔道!” “林川”道出了这种本质区別。 一如林川捣鼓出来的炼杀之法,如果是饕贪魔道的人,可以直接把那驳杂的道基吃进肚子,当做是一枚无暇大丹,炼化消化之后,直接把对方的修为法力融进自身,没有丝毫瑕疵。 正是利用这绝对性的不同,魔道在久远的过去才差点反了道廷。 不过,正因为饕贪真魔当年的恐怖,才衬得反杀回来的道廷,甚至现在能把这些魔邪余孽当猪养的道廷,更加深不可测! “换句话说,其实一切还是没变,就算设法干掉那个金丹老魔,也会有更可怕的老魔入局,带来截然不同的腥风血雨……” 恐怕不需要再搞太大的阵仗,只需要派出一魔潜入青苗,就能杀得青苗十不存一。 没能让上面满意的本地势力,恐怕到时候也会成为真正老魔的目標,被列入其食谱! “不,饕贪魔道活动的话,证明那边的行动基本收尾了,说到底,放纵饕贪魔道肆虐,对於那些大人物而言也是不太妙的,不是说控制不住,而是容易被抓住话柄攻訐打倒,毕竟曾经干下那种事情嘛。” 大义上容易被人抓住把柄大做文章。 实在是太政治不正確了! 林川稍微放鬆一点,开始沉吟接下来的行事。 简单地说,想要介入,就得快! 快进快出,不能耽搁! 以及,不能露面在外,否则可能被潜藏的真魔看到,惹得一身骚,基於这一点,还得再搞出个紧急脱出的功能,必要时刻把斗舰丟出去引人注目,自己则悄悄跑路。 “虽然捨不得,但有舍才有得……” 林川没有什么犹豫,立刻舍了“林川”,让他露出一副“你想见我就见我,想不见我就让我滚,你当我是什么人啊,青楼里的头牌吗?”的骂骂咧咧表情。 林川没在意这傢伙怎么想的,这种方面上,他確实很適合【饕贪道】,不过没有接触过,根本搞不懂那种食天地肥自己的奥秘。 何况事到如今,他也不想再一味走在前人的道路上。 “幸好,韩菱香她想要整军备战,需要一点时间,否则还真赶不及……” 林川这么想著,取出斗舰进行紧急加炼。 而另一边的“林川”,则是合上一册古籍。 《真魔说》 “嘿,我之前也不知道当初伤我的是这饕贪真魔,所以可不是我故意留著这消息的啊,虽然我早猜到那几个傢伙不是正常魔修……” “林川”心里嘀咕著,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的暴躁症其实早就好了,只是装没好。 “【饕贪道】啊,那个看起来是我的傢伙,会不会是走这种道的,现在是在修什么杀尽他我,成全自我的邪功?若说在现在的道廷框架下,能有什么法子避开那些大人物偷偷积累力量,估计也只能往这种方向使劲了。” “这个世界啊,水可真深!” 带著嘆息,修士走进幽深的书海藏库里。 第108章 决战一仗 一日后。 血水起伏,腥风难止。 曾经连山遍野、绿水青山的地方,如今早已满目疮痍,到处尸山血湖,充盈著极其混乱的各种气息,以至於连魔邪们都不想拿这里的东西修炼邪功。 因为怨气太杂太多,残留的法力混乱交织,简直要孕生出什么惊世孽障,但受限於风水灵机等被强行禁錮在大地灵脉之中,所以本该向下渗透的怨邪,根本无法扎根,反而被排斥在外。 这也是尸山血海混乱不堪的缘故,因为全都淤积在地面浅层。 另外的变化在悄然滋生。 杀机! 怨愤淤而生极性! 杀杀杀杀杀杀!!!!! “杀啊!杀死这些魔邪余孽!” “桀桀桀!人材们,该死的是你们!” 尸山血海之上,两拨人践踏动盪碎尸血泊,杀得血肉滚滚,各种新的碎块血浆如同一阵又一阵的雨,根本停不下来。 事乱前线到了现在,已经到了筑基期修士踏足,都会瞬间红了眼睛,真灵受染,只想杀戮,杀尽眼前一切的地步。 惨烈……早在一段时间前,就已经不再是主基调。 这地界里早就没有其他活物,只有修士们前赴后继地涌入,继续著他们这些超凡之人的疯狂。 疯狂,这才是现在唯一的主基调。 越疯狂,越纯粹。 在高山之巔的韩菱香嗅觉里,竟然只闻到一种越发平淡的味道,这让她忍不住握紧拳头。 会不会这样的味道,才是真正没救了的味道? 不过到底只是越发接近平淡,哪怕是无限接近於,到底不是真的那样。 她莫名鬆了一口气,重新稳住道心,抬头看向遥远之外,另一处山头上集结的魔邪大军。 在疯狂的战场边缘,这些举著各种鬼哭狼嚎的魂幡血幡,拿人做鼓当锤,用人做笙当簫,甚至还用各种法器插虐活人,显得当真恶邪滔滔的魔修,此刻看著疯狂的尸山血海,也不禁生出胆寒。 他们就是几天没来,怎么这边变得这样了? 不,甚至是跟前一天都截然不同! 原因很简单,政衙司这个疏导节点被堵住了,镇守府的总枢又没有被催动,於是乎本来还能被调节梳流的这处正面战场,就成为一个血肉怨愤涂抹的真正疯狂之地。 集结而来的两军都沉默了,默默地引军避开,准备在边缘开战。 都已经放出狠话,而且都不能再等什么,原定的战略放弃,接下来就是各种即时遭遇战斗。 所以在疯狂之地边缘一侧新开闢的战场,就呈现一种诡异的混乱,各部几乎都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样子。 或许是身边的疯狂迅速侵染过来,昧了他们的心智吧。 反正就是,这场仗看起来打得极乱。 在还有些许青绿与一片血红的交界处,从血染一半的水里,林川默默藏在这边,小心翼翼地窥视外边。 他自然是不会错过这场战斗的,目標也相当明確。 保住韩菱香的命,得到地之杀机。 后者因为变故,现在几乎不用去找,转过头就能看到疯狂的大势杀机即將喷薄而出,地不承杀,则杀上天! “比普通的地之杀机应该更精纯,不过也变得驳杂,混入了天之杀机的一些特性?偏偏这次涉及的都是普通生灵与低级修士,人心虽眾,终难登天……” 对於尸山血海,林川冷静得像在观赏连绵青山。 苦恼的地方,大概就是杀机太显眼直白,不好悄悄拿了,以及驳杂相混可能会导致其他情况发生。 后方如此想,前方也得想。 韩菱香把能调集的所有人马都调集起来,显然是要毕功於一役。 对面的金丹老魔也是差不多的想法,因为他现在怕得要死。 换言之,两边势必会爆发正面廝杀! “这金丹老魔的状態很差,虽然用秘法躲过一死,但伤得很深,不是一两天就能痊癒,同时本命法宝也受创了……总的来说,击退或妨碍不是什么问题……” 林川可没想拼命的意思,他不想表现得太惹眼,反正这事乱的源头在於遥远的彼方,那边分出结果的话,这边就不会再强行持续下去。 说到底,事情闹得这么难看,观嵐城还有驻军方面都面上无光,都想赶紧把事情结束掉。 打掉韩菱香的那个师父,就是最主要的目標,至於她,只是个抓手与添头,其实按照上层斗爭的一些潜规矩,是应该能放就放,自生自灭。 甚至不想著爬回去报仇,而是在地方开枝散叶,就不会招致特別针对,许多族氏分支其实就是这么来的。 “不过就我们这位韩掌司的性格,多半是不会甘心,也好,这次我的表现,会让他们失望,之后可以顺势逐渐脱离那边……” 属於自己的战斗还没有开始,林川就在想战斗后的事情。 这实在是不应该。 许是他心神不稳。 他很快反应过来。 皱著眉头一阵打量,很快看到战场上的一角。 “是了,我本应该作为百舵,驰骋在这片属於我的天空,然后因为什么事情而殉爆,身受重伤却没什么怨懟……救人?这可真是不符合我的性格!” 林川看到了黄詮云驾驶的斗舰,一百艘斗舰如空中的鯊群,撞得魔修那边七零八落,血洒如雨,吞噬一道道生命。 但是显然,魔修人多势眾,並非轻易可以扫空。 同时,在这种程度的战场,魔修们不可能没有考虑到斗舰的危害,於是乎,一张张人筋网被撑起,一座座山被集合力量拔高,或者是起邪阵,构造出骨山魂啸。 叶羽卫这次派出的兵力是三百,已经算很不错了,正常能以一挡百,哪怕是面对筑基后期,一舰就足以周旋。 但叶羽卫玩了个心眼,主要以徵召新兵来组构,虽然在林川看来,叶羽卫的老兵也不怎么样,可总之,大半数新兵的三百舰,显然比较容易针对。 在魔修们不顾一切的阻挠下,很快空中鯊群就被打散。 黄詮云那边其实还好,没有被分散被围困,带队衝杀如同自由猎鹰。 然而林川此刻的眼中,像是重叠了那早先的世界线。 他已经看到了,很快就会出现的事情。 黄詮云就像那个他一样,会脱离队伍,跑出去驰援救人,一再阻挠,终於让那老魔忍无可忍,决定出手打落这只自由猎鹰。 林川问自己,要怎么做? “呵,那本来是我的命数,黄道友,若是我眼睁睁看著,这道心可是会生出疙瘩的,我所追求的,可是『完美』!” 提前入场,会引发变故? 本来变故就多了,来吧! 器以卫道,用在此时! 第109章 重叠之举(求追读) 嗖嗖嗖! 穿梭於天空的鯊鱼猎鹰,破开激昂动盪的空气,仿佛要割开这一片混乱的战场,却一头扎进深不见底的魔邪淤泥。 “这帮畜生,到底害杀了多少人?!” 黄詮云此刻不再是和善的样子,自从踏入这事乱的正面战线里,他看到了千里无鸡鸣,生民不遗一,他看到了灵川尽塌落,眾修尸难全。 一处处外坊,外坊外的周边地带,修仙的,渴望修仙的,不曾接触修仙的,在名为魔邪余孽的荼毒下,只剩下血骨的残渣涂抹。 有人会畏惧,但也有人会怒起。 怒气冲冲,只为斩魔! 黄詮云驾驶斗舰的才能,在这种沸腾的思绪里迅速被全数挖掘出来,带领著同伴部眾、外坊修民,仿佛有去无回的箭矢,杀得魔邪人头滚滚。 但是。 太多了! 他不明白,怎么现在还有这么乌泱泱多的魔邪余孽,他们到底是从哪来的,为什么怎么杀都杀不完? 在愤怒之余,他开始感到一种恐惧,莫名的恐惧。 源源不绝的魔修,杀之却是难救各地生民,因为他们总能继续冒出来,总可以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大行杀戮。 而根深蒂固的认知,这道廷的天下,那道廷的伟岸,却在道心深处叫囂著不可能,不可能这样子。 那一个答案,似乎已经呼之欲出! 黄詮云突然开始感到沮丧,他依旧怒气满满,却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只想儘可能地杀魔卫民。 因为根本杀不尽,这只是白费功夫。 在如此的情况下,他的目光开始从面前的各种魔修挪开,他看向了其他地方,目光深处有一种疲倦,像落水的人想要抓住那根救命的稻草。 然后他看到了,在自己肆意衝杀的时候,犬牙交错的混乱战场上,魔修正採取步步蚕食的方针。 驻军千人卫跟霄卫三百,这毫无疑问是韩菱香这边的主力部队,事乱发生到现在,折损率还不足两成,依旧稳扎稳打。 特別是千人卫,算是最尽心的,打到现在为止,杀魔数万不止,而自身折损不过数十,尽显道廷真正的底色。 魔邪余孽们必须用十倍甚至百倍的数目,才有可能击败他们。 还有从血火之中迅速蜕变的霄卫新卒,他们在空中飞掠,同样无法忽视,还好到底是新卒多,勉强能击散拆开,不过想要吞下也不是简单的事。 先挑软柿子外坊散修捏,用他们的命施行邪法,再来吃下已经打散围困的空中鯊,最后聚集全部力量狂攻千人卫。 这就是金丹老魔的策略,简单却实用,在己方倾巢而出的现在,足够实施这一点。 目前霄卫只剩黄詮云这边还有建制,他其实只要统率部眾,稳扎稳打,或许能逐步挽回局势。 但他突然倦了,许是还有隔壁疯狂杀机的影响,总之,他不想再打这种无意义的仗,他突然沉默地脱离箭头位置,他要去儘可能解救各种岌岌可危的人。 “百舵?” 部眾们一愣,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他们就已经没了头。 倒是不至於变成无头苍蝇,不如说还有意外的好处。 魔邪们对黄詮云现在可是恨之入骨,针对於他做了好几手安排,刚刚用最普通的一招没能拦截围困住,现在立刻就要转入新的手段,而这些手段主要针对他这个领头的。 在有那个关键领头者的带领下,推演出种种行为上嗯预案,正要你来我往地互相纠缠,结果你个领头者居然跑了?! 一时间,负责这块的魔修茫然了,他们也不知所措。 这要怎么办才好? 没了头的猎鹰群还能按照他们的预案来? 是会变简单,还是变困难,一时间没有谁有定论,於是没有谁敢推行。 万一是后者,事后问责追究,指定吃不了兜著走! 谁也不想来担这个责,於是一时卡住在那里。 黄詮云阴差阳错间让敌人错失了一角的战机,而他四处救人的行为,显然也出乎其他魔修的预料。 “艹!” “你们踏马在干什么?!” “吃屎啊你们,啊!!!” 分散在山野血流炫光里的魔修们,面对撞过来、避不开的斗舰,骂骂咧咧然后顷刻送命,化作血雨洒落,洒在那些本来已经绝望的人身上。 “呜呜呜……” “活下来了,我还活著……” “孩子他娘,我这就回去,我要回去……” 绝境下被救下,不代表有多好,最起码,很多人都悟了,他们好端端继续参与进来干什么?青苗呆不住去別的地界啊,实在不行跑到镇子边上躲躲风头也行啊。 为了重赏,为了保坊……我们不干了! 韩菱香纵观全局,握了握拳头,对这种逃跑现象没有反应。 说到底,他们確实是被牵连进来的。 她並未觉得自己需要自责,她只是不想他们再被牵连,所以就此离开也好,她没有怪罪黄詮云的突然举动,哪怕这么一来,算是帮敌人推进对面的战略。 金丹老魔並不开心,他看到的扎眼情况是废物手下们没拦住敌方要员,让那姓黄的小辈现在到处耀武扬威,不停杀死自己其他手下。 最关键的是,黄詮云这种到处乱闯的行为,还影响到了他在暗地里进行的布局——那悄然间迅速成型的一门四阶魔阵,“尸山血海陷杀阵”! 韩菱香虽然师承出身很不错,但到底是有些太年轻太不涉世事,以往根本无暇接触关於魔邪相关的方面,又受到隔壁疯狂杀机的干扰,此刻没有注意到这门大阵的成型。 魔道的阵其实也有可取之处,能用其他人的命,现场涂抹现场布置,虽然相对正统阵法存在一些明显的错漏不足,但光凭这种优点显然已经足以用在战场上。 金丹老魔可不知道韩菱香一点都不知道魔道方面的事情,他还以为这是她有意命令,是察觉到端倪了。 斗舰士用来到处飞到处破坏阵形,显然是十分恰当的! 所以,这个姓黄的小辈他必须死! 当然,他不好直接果断出手。 老魔眼珠子一转,立刻有了主意。 第110章 杀! 战爭紧锣密鼓。 狡诈的老魔头突然开始发火,隔空捏碎那几个不敢担责的傢伙,再来暴躁地发言,让人一通乱杀,就先杀对面那些逃兵,令黄詮云反过来再救他们。 韩菱香接著招,刚注意到有些不对,已经晚了,这金丹老魔竟无耻偷袭,一只血色巨手出现在黄詮云的必经之路上,以他的速度不可能避开。 “啊啊啊!” 生死危机关头,似乎什么倦啊累的都不重要,涌现的求生欲燃烧法力,尽力催动与自己合为一体般的综合体法器,让其压榨灵源,进一步加速。 以这种毫釐之差,其结果就是被擦过,引发殉爆。 能救下人吗? 不確定,不,甚至还可能会让自己杀死人吧。 黄詮云突然捕捉到路径上的几个嚇呆之人。 他毕竟不完全是另一个林川。 他已经绝望地闭上眼睛,是打算不管其他,直接撞上去博取一线生机,还是打算保留他们的一线生机? 这个问题註定不会有答案。 因为真正割开战场魔邪的天刀,此刻突然出现! 更快! 更强! 更利! 骨山人网? 破! 魔邪挡路? 死! 大阵枢纽? 碎! 无人能挡,无物能阻,金色的杏叶就像一个强势突入的金丹期,直接带著扬起的血花浪溅,把血色巨手撞烂,犁穿了一遍战场,仿佛画下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震惊四座,万眾失声! 砰砰砰…… 紧急避让而翻舟的黄詮云从斗舰里被甩出来,这翻滚得一路很远,远到像是已经来到战场之外,竟意外落入沙漠中的绿洲,一处平静安寧的地方。 抬头看去,天空碧蓝,没有丝毫尘埃,有种惊心动魄的美与深邃。 而在这深邃的中心,是张开叶翼,如神明伸展手指,熠熠生辉如大日临空的主角。 “金叶型改造型……难道说,是那位道友吗?” 当年一见如故,黄詮云总觉得他们会再遇到。 不曾想竟是在这种时机,这种关头。 “哈哈哈……” 他突然释然地笑了。 救人並非救人的林川,却没有在意这个道友。 他略有悬停,仿佛俯瞰,充当大日,可不是真想高调,而是隨著他出手,仿佛导火索的引线终於出现,那疯狂的杀机隨著他一动,开始上贯天穹! 於是阴云腥风都被冲开,仿佛无形中有一柄剑从大地上升起,希声的鸣响迴荡在林川耳边。 他於是悟了。 他此前一度凝聚人之杀机,虽然选择暂且散去,但是法玄留痕,又因为他决意起,破穿战场,杀意不觉浮现,如带矢之绳,立刻让那本意为怨恨不甘,憎杀罪魁祸首的疯狂杀机隨之而动。 摄取的第一步已经做到! 接下来就是顺势而为! 顺势而为。 韩菱香也是这么想的。 她终於察觉到魔阵的存在,她也注意到这就是出手的最佳时机,她的身形如烟雾般朦朧不定,只是一闪烁,倩影就突入到魔邪本阵,金丹老魔的面前。 本来正因这突然杀出的伏兵而震怒,企图再出手將之扼杀的老魔只觉遍体生寒,硬生生收回所有心神。 下一刻,就看到紫烟滚滚,化作龙捲杀来,而他布置在周围的部下与手段,那种种充满魔邪感的傀人恶法,通通被各色烟斑浸透,已经坏得乾净。 老魔骇然,唤出本命法宝,以怨血滔滔与法钵迎上。 轰隆! 山塌地陷! 罪恶的血钵爆碎,如同一场雨,瞬间清空近处惊恐的魔邪余孽后军,老魔头大口喷血,法身破碎,难以置信看著明明刚筑基圆满,结果正面战力竟恐怖如斯的韩菱香。 就算他状態不好,没有恢復痊癒,但毕竟是金丹后期啊! 难道说,旧法原道真就比不上新法新道吗? 老魔头不理解,他的魔心动摇。 韩菱香酝酿的一击如愿灭了魔邪后军,现在只差斩首老魔,就能够让这场战役结束。 她俏脸寒霜,她没有迟疑。 只需要再补上一掌,落在老魔的额头残伤,他就死定了! 老魔避无可避,但在这时候,又突然露出一抹诡笑。 “韩上修,你中计了。” 能拍杀神魂金丹的縴手在千钧一髮之际察觉到不对,企图后退撤离。 但此刻噗嗤一声,从老魔那瞪大的惊恐眼神里,自己的金丹居然破体而出,金色化血色,血色化肉色,一具难辨男女的人体就这么极速变化出来! 什么时候? 我的金丹! 我的道途…… “嘻嘻,不好意思哈,你的金丹我早就享用了呢。” 人体抓住韩菱香的手,她欲化罗烟避开,却发现避不开,她不禁露出一抹惊色,引得那人体露出更加诡异的笑。 “没用的,我可不是这种拙劣不堪的假魔,不諳世事的大小姐上修,你的道基,我就不客气地享用了。” 说著人体开始崩解,要侵入韩菱香的体內,吃掉她的修行。 饕贪真魔! 老魔的疯狂並未引得上头垂怜,早就过来的真魔在前夕之夜就已经吃掉他的一切,用他的残躯外壳布局,顺利引来韩菱香入局。 被抓住了,就跑不了! 哪怕是断臂破法身自保,也已经连这种事情都做不到! 韩菱香感觉自己陷入一个肉色的网里,整个人都陷进去了,她意识到,整个魔邪后军其实都是这个真魔,刚刚他们的死,已经让那一张无形的魔口成型,只待她被咬住,就能囫圇吞下! 死定了…… 就这样死去吗…… 突兀,仓促,让天之骄女都有些茫然,没想到自己会死得这么简单…… 於这茫然的一瞬间,有另一种遍体生寒出现。 ?! 穿云彻霄的光矢轰然坠落,像一把天剑杀刀,直接在大地上切开熔融的缺口,將那张无形魔口打出一个贯穿洞。 “啊!!!” 人体剧烈颤抖惨叫,一只只眼睛睁开,男的女的,老的幼的,难以置信又狂怒无比地看著穿云弩射来的方向。 区区穿云弩,居然能穿伤它的本体! 这时,林川驾驶斗舰,以快於同型三倍的速度,在流光纱的遮掩潜藏下,悄然钻进魔口,又从另一处极速弥合的缺口飞出。 不在那里,而在这边! “小贼!!!” 被一个留光幻影耍了的真魔扭过头,无形噬触如潮伸出,速度竟然只慢一丝,但毕竟慢了,不再遮掩,全速推进的斗舰笔直衝霄而起,很快就让无形噬触伸到极限。 我,得救了? 韩菱香还有些懵,下一刻,手臂的痛楚让她回过神来。 林川不可能让她那沾了坏东西的手留下,所以切掉了她的手。 为什么非要如此? 因为反用脱出功能,把她带进斗舰里。 很挤! 她在痛楚里又体会到这个,劫后余生,情绪不寧,此刻不禁產生种羞赧,继而神识终於捕捉到前方的人。 林川?! 怎么会是他?! 他居然偷偷跑来参战…… 心神摇曳,但又立刻安定。 因为她注意到他的目光。 那种从未见过的熠熠,那种情不自禁的笑容。 飞! 往上飞! 疯狂加速下,来到不知道多高的天上,而在更上面,似乎还有无尽的九重天穹,他此刻正在这无尽遥远的深蓝之下,正靠近与眺望那片高天! 又终究需要往回看,往地下看,看到碍眼的杂尘。 真魔正在狂怒杀来,他是跑不掉的! “以此兴者,必以此亡!” 耳边的剑鸣简直在沸腾,那疯狂的杀机已经彻底腾空成型,全数爭先恐后地匯入作为剑尖的斗舰。 林川本来就打算以斗舰作为假身来承受,此刻阴差阳错,让这个预想超乎预料达成,根本没有一点阻碍。 斗舰又是个滤子,將那一缕最精纯的无形杀机滤出,灌入他的身体,沿途带来痛苦,还撕碎藏掩外形,最终藏纳入他的中府。 但是,能够承受! 收摄途中,藏纳之后,都变得可以承受。 不,后者其实不用折腾也可以,杀机在进入后突然隱於无形,几乎没有一点影响! 他心头一动,知晓这应该是他那三个在修为突破后反而消失的神通所致。 笑容更加上扬。 精纯的杀机已经到手,但还有疯狂庞大驳杂的部分,他直接將其疯狂导入穿云弩,使其发生一种玄变,或者说杀变,再这么下去,斗舰会崩坏的。 但是。 万眾一心,只为一杀! 调头,发射! 地杀实为势杀,大势滚滚,人心微弱,憎恨仇怨,匯饕一束,杀,杀罪魁祸首!杀面前眾生!我管你是谁,总之,给我死!!! “不好,这是……!!!” 真魔终於察觉到不对,心神恢復清澈,疯狂的残影消失,终於明白穿云弩正常情况下不可能穿透魔口,终於明白到…… 无声! 穿过! 杀! 因人而聚,因人腾空,因人坠落,因人而亡…… 在干掉真魔的瞬间,世界线收束。 林川突然体会到一种感悟。 杀机是果,魔邪是因,人心追溯,消因得果…… 林川的上府中,似乎有什么嗡鸣响应。 同时,本该从穿云弩传导至舰身並引发崩溃的结果也变了,穿云弩浮现一种玄纹,仿佛道理的彰显,获得某种蜕变。 第111章 平息(求追读) 事乱结束了。 战斗平息了。 乍一看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而留给参战者最大的印象,是那不知道从哪里来,又不知道从哪里去的神秘斗舰。 它的入场,將战事迅速导向结束。 途中消失过一阵子,以断臂姿態归来的韩菱香,对此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指挥部属,追杀歼灭参与事乱的魔邪余孽。 半月后,参战魔邪余孽死绝。 连带一些本地势力也被波及。 到了这种地步,还看不清楚局势,企图把自己养的余孽接回,或者试图施恩收为下属,下场就是一起死。 韩菱香展现出比张显宗还要强烈的霸道,只要有怀疑,立刻破门抄家,就这么连抄了小半个月,事后统计之下,青苗本地有超过三十个老牌家族破落。 李氏这种暗中领头羊,真正的主使者,那也是没有落得一点好,韩菱香歼灭完魔邪余孽,回来镇子之后,开始各种翻旧帐,把向来喜欢各种祸害人的李氏,直接抓了一半的人,在这一半里又杀了一半。 面对这种简直是暴君般的抽杀行为,观嵐城那边不禁想插手,却让人领教到了她这一派的潜在力量。 约摸半数的所谓观嵐城上修,或被贬流放,或被废下狱,明面上是事乱反应不力、平时治理无方这种理由,但懂的都懂,只是因为他们站错队还自以为是。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啊!” 青苗镇守暗自感慨,然后將镇守相关仪器放置在镇守府大殿里,彻底闭关去了,打算几十上百年不再过问俗事。 之前两不相帮,其实已经等於偏帮一方,只要被这么想,显然是大祸事,所以他识趣地半隱退。 而他的老辣感慨可谓一语中的。 韩菱香为什么这个时候,突然能调动本派系的力量? 因为她的师父死了。 权力顺位继承,大部分归於她的身上,再加上这一派必须表示出愤怒与存在感,於是借新核心新头领的不满,对观嵐城各方与李氏进行清洗。 在林川看不到的本廷里,李氏本家才真正损失惨重。 本来作为“胜者”,不至於会这样。 但作茧自缚,咎由自取,那被派来的真魔为杀机穿云弩射杀,成为打击的抓手,本廷其他派系乐於见到这样两败俱伤的结果,於是推波助澜下,李氏本家就成为那个祭品。 浩浩荡荡的清洗风波,確立了许多有形无形的事情,比如韩菱香事后成为青苗镇的一把手。 她的心情却很复杂,交织著许多情绪。 师父的陨落是主要一方面,面前的林川是另外一方面。 一切落定之后。 林川抬头看著一身素白孝衣的她,有种不以为意,只强调一点:“我说过了,那只是意外情况,你已经给过我报酬,你我现在两不相欠。” 对於自己的偽装法门被意外破开的事,他也是有点小鬱闷的,谁能想到阴差阳错之下,那地之杀机会被自己引动发作。 这下好了,在这位最近大杀特杀,杀得青苗各方纷纷派人登门,使尽各种法子要救醒张显宗的韩掌司韩代镇守面前,他现在还真有些难自处。 他可不想绑得太深,本来还想顺势开始远离呢。 一看林川这种看麻烦人物的隱隱嫌弃目光,韩菱香忍不住暗生恼怒。 “怎么?你这精於算计的小贼,在老师归天之后就想换一艘船了吗?” “在下可没有这么说。” “但你心里肯定这么想的对吧!” “……” 你觉得对,那就是对。 既然没法全藏,那我也不用太装样子。 林川无声的態度让韩菱香忍不住走下来步步靠近。 气势汹汹,如潮压来。 林川没有一点波澜,虽然她確实很强,但他也不是吃素的,真爆发衝突,好吧,在这里好像跑不掉。 於是他选择退一步,拱手见礼:“韩代镇守,小修也只是想安稳修行而已,说到底,小修到现在还是井底青蛙,看不清您这轮明月。” “呵!看不清我就远离我吗?那看得清的那小茭娇就把她捧在手里?” “……嗯?” 林川感觉这女人完全不按套路出牌,怎么话题突然拐到这边上? 不过不得不承认,这点算是有部分正確的。 於是他在疑惑后,又点了点头。 “咳。” 韩菱香也意识到自己情急失言,轻咳一声转身走回居高临下的位置,往自己那內室软塌里一坐,抬头看向头顶一副很奇异的丹星玄景图。 这幅玄景图笼罩在这处她平常闭关修炼的地方,是一件十分奇异的异宝,牵连著道廷至今与丹道相关的气运因果。 虽然它现在有著不可擅挪擅用的限制,但却让处於这里的韩菱香处於一种不被窥视、不被击杀、不会行差踏错的特別境地。 “你很好奇吧。” “我不好奇……” “我的老师、师父、也可称母亲,是那道廷的『丹尊』,整个道廷里炼丹术造诣最高的两人之一。” 韩菱香不管林川的想法,自顾自用低沉的语调说著,或者说追缅过去,那段其实论相处也就不到十年的过去。 她出身韩家,但起初並非天之骄女,而是爹不疼娘已死,即將被遣送到地方上的本廷地界普通一员。 对於这种情况,林川並不意外。 毕竟张显宗的修为显得太低了,明明是作为她的舅舅长辈,若说年纪轻轻,那还罢了,可都近百岁的年纪了,修为还那样,可就不能这么解释。 然后就是什么千里马遇伯乐之类的常规发展。 韩菱香说了半天,没有说到重点。 像是丹尊犯了什么事情被黜,又是什么大人物在其中出手这些,她都没有提到。 唯一提到的关键信息,却让林川严重皱起眉。 这位已经陨落的丹尊,听著像是跟那位至尊交往过密,可明明这样,结果还是被黜被害,身死道消…… 果然,这丹尊派是不能呆了,必须速速切割才行! 林川坚定了抽身而出的立场。 韩菱香找到个良人倾诉完自己的追缅,看到他一副努力削低存在感的样子,突然微微一笑,拋出一块玉玦给他。 “我知道你这小贼怕是片刻都不想靠近我,不过呢,使用它的话,就能够不为人知过来找我了。” 这话虽然说得含糊奇怪,却正捏著林川的脉。 林川,对修行有好处的事你干不干? 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