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万古,从魔门躺平开始》 第1章 活著我就能长生 大商王朝,黑木宗。 天刚亮,陈长风拎著两只沉重的木桶,走向后山的血池。 木桶里装满暗红色的牲畜血液,味道有点刺鼻。 他的步履很稳。 每走一步,都儘量保持著呼吸平稳。 因为此时,他的识海中,一道淡蓝色的光幕,正微微闪烁著。 【姓名:陈长风】 【修为:炼气一层】 【当前寿元:18岁/89年】 【系统状態:吸纳灵气中,今日寿元已增加1天】 陈长风停下脚步,感受著体內那一丝微弱的凉意。 那是天地灵气入体后转化的生机。 只要他还在呼吸,只要这世间还有灵气,他的寿命就会增加。 吸纳一天灵气,就能相应增加一天寿命。 理论上,只要他不被人杀死,就能长生不老。 “陈长风,磨蹭什么?快点!” 一道凌厉的鞭声,在耳朵后突然响起。 啪! 还没等陈长风回答,长鞭已狠狠地抽在他的背上。 粗糙的布衣立即裂开,留下了一道淡淡的血痕。 陈长风身体晃了晃,没有倒下。 连忙低下头,加快了脚步。 出手抽他的,是杂役处的外门管事,孙古云。 孙古云已经炼气三层,身材魁梧,满脸横肉。 “孙管事,桶太重,脚下打滑。” 陈长风低声说了句。 孙古云冷哼一声,收回长鞭。 他走到陈长风面前,吐了一口唾沫。 “废物就是废物。进宗门三年了,还是炼气一层。你这辈子也就只能在血池提桶了。” 陈长风没有说话。 他拎起木桶,继续往前走。 看著陈长风的背影,孙古云眼神露出不屑。 他转身对身边的几个杂役弟子说道:“看见没有?这就是不努力的下场。等他到了六十岁气血衰败,宗门就会把他扔进血池餵鱼。” 几个杂役弟子发出一阵鬨笑。 陈长风听到了笑声,也跟著笑了笑。 然后走进血池山洞,將桶里的血液倒入池中。 血池內,暗红色的液体翻滚。 偶尔有巨大的骨骼浮出水面,又迅速沉下去。 这些骨骼,都是妖兽的骨头。 黑木宗是魔道宗门,血池里养著一种叫做黑魔鱼的妖兽,黑魔鱼以人或动物的血为食,然后养到一定程度后,供黑木宗內门弟子们修炼。 黑木宗內门弟子,修炼一种名为“夺血星术”的魔道法术。 与人交手时,此法术可令敌人全身气血极速衰败,战斗力大减。 而黑魔鱼的特殊体质,对修炼非常有益。 干完自己的事后,陈长风坐在一块石头上,开始调整呼吸。 【吸纳灵气中,寿元增加0.01天……】 系统的提示音不断响起。 陈长风看著光幕上的寿元数据,目光平淡至极。 孙古云今年三十五岁,炼气三层。 如果没有奇遇,孙古云最多活到八十岁。 还有四十五年。 陈长风心想,四十五年后,孙古云会变成一具枯骨。 而他,依然是现在的模样。 他不需要和孙古云爭一时之长短。 “陈长风,你没事吧?” 一个瘦弱的少年,也放下了血桶,跑到陈长风身边坐下,低声问道。 他叫张二牛,和陈长风一样是杂役弟子。 两人在宗门里关係尚可。 张二牛看著陈长风背上的伤痕。 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药膏。 “这是我的存货,效果不错,给你吧。” 他与陈长风一样,经常被管事拿鞭子抽。 陈长风接过药膏,闻到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多谢。” “谢什么。咱们这种人,命贱。” 张二牛嘆了口气,坐在陈长风身边:“听说了吗?內门长老要炼製血灵丹,需要大量的生魂。最近无缘无故死去的杂役弟子,似乎比以前多了……” 陈长风眼神微凝。 在黑木宗。 人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我们要想办法活下去。”,陈长风说道。 张二牛苦笑一声:“活下去?谈何容易?我天赋一般,这辈子能突破到炼气中阶就谢天谢地了。倒是你,陈长风,你每天除了干活就是打坐,也不见你修为增长,你图什么?” “图个心安吧。”,陈长风只能这么回答。 因为他实在没地方去。 三年前穿越到这个修仙界后,他发现到处都是危机重重。 这是一个实力为尊的世界,没有实力的人,隨时都会死在强者的手下。 所以他才投靠了黑木宗,成为一名最低贱的杂役弟子。 在这里,虽然也有性命之忧,但无疑比外面更安全一些。 至少睡觉的时候,能落一个踏实。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山洞外,又传来嘈杂的声音。 一名传令弟子走进来,手里拿著一叠名册。 “杂役处所有人,立刻去广场集合!大长老有令,前往落仙谷採集阴灵草!” 听到落仙谷三个字,张二牛的脸色,立即变得惨白。 “落仙谷……那是死地啊!去十个人能回来一个就不错了!” 陈长风站起身,拍掉身上的尘土。 他的金手指能增加寿命,但不能让他刀枪不入。 如果死在落仙谷,长生就成了笑话。 “走吧,躲不掉的。” 陈长风拉起张二牛。 广场上,数百名杂役弟子战战兢兢地站著。 孙古云站在高台上,手里拿著名单。 他大声点了眾人名字,分为四组,各司其职。 念完以后,他目光落在陈长风的脸色,立即阴险狞笑起来: “陈长风,张二牛。你们两个去第一小队!负责在前路探风。” 张二牛腿一软。 差点瘫倒在地。 前路探风,说白了就是去踩陷阱,去餵妖兽,九死一生。 陈长风抬头看向孙古云。 孙古云正盯著他,眼神里满是报復的快感。 “孙管事,第一小队不是已经满员了吗?”,陈长风问道。 他刚才明明听到,第一小队已经凑齐了。 孙古云冷笑一声,走下高台。 他来到陈长风面前,压低声音说道:“老子说没满就是没满。你这种废物,死在落仙谷也算为宗门做贡献了。谁让你昨天看我的眼神不对劲?” 陈长风沉默了。 他仅仅是因为在被抽鞭子时,没有露出恐惧的神色。 就被孙古云记恨上了。 这就是魔道。 看你不顺眼,就要逮著你往死里干。 “出发!” 孙古云不由分说,直接大手一挥。 数百名杂役弟子,便在宗门执法队的驱赶下,朝著宗门外的落仙谷走去。 陈长风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心里默默计算。 落仙谷距离宗门三十里。 按照现在的行军速度,抵达时,天色会暗下来。 阴灵草在夜间会发光,比较容易发现。 但那个时候,也正是妖兽出没最频繁的时候。 “陈长风,我们要死了吗?”,张二牛在后面瑟瑟发抖。 “闭嘴,省点体力吧。”,陈长风低声呵斥。 他观察著四周的地形。 如果遇到危险,他会第一时间逃走。 长生者的第一准则:绝不把自己置於必死的境地。 一个时辰后,落仙谷到了。 浓郁的黑雾,在谷口翻滚。 阵阵阴风吹过,发出如同鬼哭號的声音,听著就觉得渗人。 “进去!” 执法弟子拔出长剑,寒光逼人。 陈长风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黑雾。 【检测到浓郁阴气,系统自动过滤,生机转化中……】 【寿元增加速度提升,当前每小时增加0.1天】 陈长风愣了一下。 这鬼地方,竟然还是个修炼长生的宝地? 他感觉到体內的灵气运转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些。 “跟紧我。”,陈长风对张二牛低声说道。 两人小心翼翼地在乱石堆中穿行。 前方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一名走在最前面的杂役弟子,被地底钻出的黑色藤蔓缠住。 藤蔓上的尖刺,瞬间刺入他的皮肤。 那名弟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 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具乾尸。 “是嗜血藤!”,有人惊叫。 人群顿时乱作一团。 孙古云在后面喊道:“不许退!谁退谁死!” 陈长风盯著那株嗜血藤。 藤蔓在吸食血液后,变得鲜红欲滴。 他发现嗜血藤的根部,有一株散发著幽绿色光芒的小草。 阴灵草。 “在那儿。”,陈长风指了指。 孙古云眼睛一亮,推了陈长风一把:“你去,把它採回来!” 陈长风没有动。 “孙管事,嗜血藤还没吃饱。我现在过去,必死无疑。” 孙古云大怒,抬手就要抽鞭子。 就在沉默犹豫著,该不该躲开这一鞭子时。 黑雾中传来一阵低沉的吼声。 第2章 我能熬死所有人 一只体型如牛的黑影,从雾中冲了出来。 那是落仙谷的特產妖兽——雾影黑豹。 这种妖兽体质阴寒,特別喜欢啃食阳气充足之物。 雾影黑豹一下就扑了过来,但它的目標並不是陈长风,而是气血最旺盛的孙古云。 孙古云脸色大变,急忙挥动长鞭抵挡。 “救命!快救我!”,孙古云尖叫。 执法弟子们纷纷后退,根本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 陈长风拉著张二牛,迅速躲到一块巨石后面。 他看著孙古云被雾影黑豹扑倒。 孙古云的肩膀被撕下一大块肉,鲜血喷溅。 “陈长风……救我……”,孙古云看向陈长风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哀求。 陈长风面无表情地看著他,嘴角突然一咧,朝著孙古云一笑。 他没有出手。 只是静静地看著孙古云的生命气息迅速衰减。 不到片刻,孙古云就没了声息。 雾影黑豹叼著孙古云的尸体,隱入黑雾之中。 陈长风走出巨石。 他来到那株嗜血藤旁。 此时嗜血藤正在消化刚才那名弟子,处於僵直状態。 陈长风快步上前,一把拔出阴灵草。 【完成採集,获得微弱生机,寿元增加3天】 陈长风回到队伍中。 执法弟子走过来,夺走他手里的阴灵草。 “运气不错。孙古云死了,你竟然活下来了。” 执法弟子冷笑一声。 陈长风低著头,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 “全靠师兄们威压震慑,妖兽才不敢靠近。” 执法弟子很满意陈长风的態度。 接下来的几天,落仙谷成了杂役弟子的坟场。 两百多名杂役弟子,最后只剩下一百多个人。 张二牛断了一条胳膊,但总算勉强保住了命。 陈长风运气很好,他依然毫髮无伤。 回到宗门后,他依然是那个提桶的杂役。 只是,杂役处再也没有了孙古云。 换了一个新的管事,比孙古云更贪婪,也更残暴。 陈长风依然低头干活。 他在等。 等这些人一个个老死,或者战死。 转眼,十年过去。 陈长风二十八岁。 他的模样和十年前没有任何变化。 为了不引起怀疑,他每天都会在脸上涂抹一些特製的药草,让自己看起来显得苍老一些。 【当前寿元:28岁/1200年】 这十年来,他发现了一些增加寿元的规律。 除了基础的呼吸增加,服用灵药、待在灵气浓郁的地方,都会加快寿元的增长。 所以有时只需要吸纳一天灵气,就能增加三天寿元。 而张二牛,也已经炼气三层了。 他成了一名小管事。 但这十年里,张二牛为了突破,服用了大量透支潜力的丹药。 他的头髮已经开始变白,脸色的皱纹,也比別人深。 “陈长风,你还是炼气一层。” 张二牛坐在院子里,喝著烈酒:“我都快老了,你怎么看起来还是这么……精神?” 陈长风笑了笑:“我心態好,不爭不抢。” 他知道,张二牛为了得到管事的职务,不仅服用丹药,还用了许多见不到光的手段。 不过张二牛的话也提醒了他。 他的易容术,还是太蹩脚了。 看上去与实际年龄有些不符。 “不爭不抢……” 张二牛苦笑了。 在这魔道宗门,不爭,就是等死。 不抢?別人就会来抢你的。 甚至抢你的命! 他微微摇了摇头,告诉了陈长风一个消息:“下个月,宗门要和隔壁的青云宗开战了。我们这些杂役,又要上战场了。” 陈长风放下手里的木桶。 开战吗? 看来,这里不能待了。 “张二牛,你有想过离开吗?”,陈长风问。 张二牛愣住了,隨后摇了摇头。 “离开?去哪儿?普天之下,哪里不是修仙者的地盘?我们这种散修,出去就是死。” 陈长风没有再劝。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 一个月后,大战爆发。 黑木宗被青云宗围攻。 青云宗是正道宗门,这次大战的原因其实也简单,就是正派围剿魔道宗门。 这个世界,几乎每天都在上演这样的戏码。 大战很激烈。 火光冲天,惨叫声响彻了云霄。 陈长风趁乱跑到了宗门的后山。 他看到昔日不可一世的內门长老,被飞剑贯穿胸膛。 也看到那些曾经欺压过他的弟子,被法术轰成碎肉。 陈长风躲在一个隱蔽的山洞里。 他听到了张二牛的喊杀声,隨后是一声闷响,接著就听见了张二牛的最后一声惨叫。 陈长风闭上眼睛。 他没有去救。 以他的实力,根本救不了任何人,跑出去只是送死。 青云宗的实力,似乎也不怎么样。 直到四天后,战斗才结束。 黑木宗彻底覆灭。 陈长风从山洞里爬出来。 来到杂役处的废墟旁。 他在一堆尸体里找到了张二牛。 张二牛还睁著双眼,鲜血充盈在鱼尾纹,看著十分瘮人。 陈长风伸出手,在张二牛身上四处搜索了一遍,啥都没摸到。 看来青云宗弟子,已经將他的財物给搜刮乾净了。 於是,陈长风只得挖了一个坑,把张二牛埋了。 “老友,走好。” 他换上了一身普通的农家衣服。 然后背起早已准备好的包裹,离开了这片地方。 走在山道上,身后的宗门遗蹟,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淒凉。 【当前寿元:28岁/1205年】 “名字不能用了。” 陈长风看著远方,嘆息一声。 “从今天起,我叫陈长青吧。” 他要去寻找下一个宗门。 一个能让他继续低调活下去的地方。 至於仇恨? 他看著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 那些仇人已经死了。 而他,才刚刚开始。 陈长风来到了一座名为灵阳城的仙郡。 这里贴满了各大宗门招收弟子的告示。 陈长风走到一个名为阴尸教的摊位前。 “姓名?”,招收弟子头也不抬问道。 “陈长青。” “年龄?” “二十。”,陈长风脸上的药草,让他看起来確实像二十岁。 “修为?” “炼气一层。” 招收弟子抬头看了他一眼,嗤笑一声:“资质真差。不过我们教正好缺几个搬运尸体的。去那边登记吧。” 陈长风点头哈腰地走了过去。 他再次成为了一名魔道杂役。 换了个地方,也换了个名字。 继续吸纳著灵气,继续躺平。 【寿元增加1天……】 陈长风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他喜欢这种寿元每日都增长的感觉。 走进阴尸教的大门时。 一名年轻的阴尸教弟子,突然骑著仙鹤从陈长风的头顶飞过,意气风发。 他飞得很低,仙鹤的爪子差点就掠过陈长风的脑袋。 陈长风一惊,顺势弯腰在地上一滚,堪堪避过鹤爪。 “哈哈哈哈!废物!” 鹤背上的弟子显然是故意的,浪笑几声后,陡然拉升了飞行高度,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飞吧,飞得越高,摔得越狠。” 陈长风在心里怒骂了一句。 接著走进了阴暗的停尸房。 这里的灵气虽然阴森,但异常浓郁。 【检测到大量阴灵气,寿元增长速度翻倍!】 陈长风眼睛亮了。 对於他来说,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他拿起扫帚,开始认真地打扫地面。 一名阴尸教的正式弟子走进来,踹了陈长风一脚。 “新来的?把这具尸体搬到三號池去!” 第3章 换个名字继续苟 陈长风再一次顺势倒地,滚了两圈,然后才爬起来,一脸惶恐。 “是,师兄!我马上就办!” 他扛起尸体,步履蹣跚地走向深处。 没人注意到,他的呼吸,始终如一。 那一丝丝生机,正不断匯入他的丹田。 阴尸教,养尸地。 这里的空气中,充满尸体的腐臭味。 陈长风正弯著腰,將一具具新鲜的尸体,拖入充满粘稠液体的养尸池中。 掐指一算,他来到这里,已经三十年了。 三十年的时间,足以让一名意气风发的少年,变成了中年老人。 但在陈长风身上,时间仿佛停滯了。 他依然保持著二十岁左右的体態,只是脸上的易容术也更加精湛,他看起来像个四十岁左右、面色枯黄的汉子。 【姓名:陈长风】 【修为:炼气四层】 【当前寿元:58岁/15600年】 三十年间,他突破到了炼气四层。 这种修炼速度在阴尸教里,被称为废物中的废物。 同期的杂役弟子,要么死在了地底的阴气侵蚀下,要么侥倖突破成为外门弟子,反正每个在这里呆过的人,都离开了这个暗无天日的养尸地。 唯独陈长风,一直留在这里。 “陈长青!那具绿僵洗好了没有?” 一个冷然声音,突然从洞口传来。 陈长风赶紧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诚惶诚恐地应道:“回李师兄,快了,快了!这绿僵的皮太硬,得用化骨水慢慢泡。” 一个穿著灰袍的年轻弟子走进来。 他叫李才,是现在的养尸地管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才只有二十五岁,炼气五层。 是阴尸教一名小长老的远房亲戚。 他嫌弃地扇了扇鼻子前的空气,看著陈长风那副窝囊样,冷笑一声:“真是个老废物。你在这一待就是三十年,连个外门都没混上。我要是你,早就一头栽进这池子里把自己炼了。” 陈长风嘿嘿傻笑著,点头哈腰:“李师兄说的是。我这人没出息,就想混口饭吃。” 李才走到养尸池边。 看著里面那具散发著绿光的尸体。 “这具绿僵是长老要的。要是出了差错,我剥了你的皮。” 说完,李才又踹了陈长风一脚,才骂骂咧咧地离开。 陈长风拍了拍裤子上的脚印。 他的眼神很平静。 李才很有天赋,但他太急躁。 为了突破炼气六层,李才最近在服用一种名为“焚血丹”的禁药。 那种药能瞬间提升灵气,但会折损寿元。 不知道是不是眼花,陈长风甚至经常能看到李才头顶,那股若有若无的黑气。 他知道,那是寿元將尽的徵兆。 “你还有五年好活。” 陈长风轻声自言自语。 他继续刷洗著绿僵。 【吸纳极阴灵气,寿元增加0.5天……】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迴荡。 这三十年,陈长风也摸索出了更多的门道。 养尸地的阴气对別人来说是毒药,但对他的系统来说,只要经过过滤,就是极佳的养料。 深夜。 回到自己的简陋石屋。 陈长风从床底下的暗格里,掏出一面残破的铜镜。 这是他从一具废弃的尸体身上搜出来的。 镜子里倒映出他的脸。 在易容术下,那是一张平凡到极点的脸。 但他知道,只要卸掉偽装,他依然是当年那个十八岁的少年。 “三十年了。” 陈长风感慨万千。 他盘膝坐下,开始运转炼气功法。 他不求快,只求稳。 每一丝灵气入体,他都要反覆打磨,確保根基完美。 他不需要急功近利。 时间是他最大的武器。 五年后。 养尸地传来一阵哀钟声。 李才死了。 他在尝试突破炼气六层时,被焚血丹的药力反噬,全身经脉爆裂而亡。 死的时候,他才三十岁。 陈长风作为养尸地年纪最大的杂役,负责搬运李才的尸体。 李才的脸扭曲著,眼睛瞪得很大,充满了不甘。 陈长风將李才扔进了他生前最看重的那口养尸池里。 “李师兄,这池子挺凉快,你慢慢享用。” 陈长风面无表情地盖上了石盖。 新的管事,很快就到任了。 是一个比李才更年轻、更狂妄的年轻人。 陈长风依然重复著他那一套:低头、哈腰、挨踹、傻笑。 又是二十年过去。 阴尸教发生了一场大乱。 教主衝击金丹期失败,走火入魔,失去神智,几乎是见人就杀,见工狗就咬,仅仅四日时间就血洗了大半个宗门。 无数天才弟子在那场浩劫中陨落。 陈长风躲在养尸地最深处的穴里。 他提前挖好了逃生通道,备足了乾粮和水。 他在地穴里待了整整三年。 每天就是睡觉、呼吸、看著系统面板。 日子过得极度枯燥,但却很安全。 【当前寿元:81岁/28000年】 三年后,当陈长风爬出地穴时,阴尸教已经破败不堪。 曾经宏伟的教门宫殿,早已经变成了废墟。 那些不可一世的长老,尸体被掛在歪脖子树上,甚至已经风乾了。 陈长风在废墟中行走。 他在寻找离开的路。 “站住!” 一名穿著正道服饰法袍的年轻修士,拦住了陈长风。 “你是阴尸教的余孽?” 陈长风立刻跪倒在地,浑身颤抖:“仙师饶命!小人只是个被抓来干活的杂役,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修士打量了一下陈长风。 炼气四层。气血衰败。 看起来快一百岁了。 “哼,一把年纪才这点修为,確实是个废物。” 修士收起飞剑,“滚吧,別让我在魔道地盘再看见你。” “谢仙师!谢仙师!” 陈长风连滚带爬地跑向远方。 他离开了阴尸教的范围。 来到一条小溪边,洗掉脸上的污垢。 水中的倒影,依然年轻。 “八十一岁了,还是盛世美顏。” 看著水中自己的容貌,陈长风很是满意。 身高一米八左右,鼻子又高又直,浓眉大眼,双目如星,即便在修仙界,也绝对称得上是帅哥了,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实力太弱鸡,浪不起来。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体內的灵气,异常扎实。 这五十年来,他虽然只提升了三层修为,但他的经脉强度,却是同阶修士的十倍。 因为他有无限的时间去淬炼。 这就好比建屋子打地基。 別人打一层地基,他却打十层! 试问,强度又如何不远超旁人? “下一个目標,去边境看看吧。” 陈长风决定换个活法。 他一直不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大。 他只知道,这个世界,既有修仙界,也有凡俗,有宗门,有王朝,有帮派,总之乱得很。而他所在的地方,叫做大商王朝。 所以,为了验证一下大商王朝到底有多大。 陈长风决定去边界看看,也算增长点见识。 然而,他走了许久许久,都未抵达边境。 他不由苦笑,隨遇而安吧。 於是在途中,陈长风加入了一个走鏢的凡俗商队。 这一次他也懒得起名了,直接化名老陈。 当起了一个不起眼的趟子手。 商队里的人,一开始都看不起他,因为觉得他模样年轻,误以为他是没有经验的菜鸟。 但跑了几趟鏢后,眾人发现他体力异常地好。 而且他见多识广,总能提前预判到一些危险。 所以渐渐地,一眾鏢师都很尊敬他。 商队的头领是个豪爽的汉子,名叫赵猛。 “老陈,你这身板不错啊,走这么远路都不带喘气的。” 赵猛拍著陈长风的肩膀笑道。 陈长风呵呵一笑:“练过两手粗浅的吐纳功夫,强身健体。” “等这趟走完,我请你喝酒!” 陈长风点头。 赵猛人不错,他喜欢。 陈长风听商队的老周说过,赵猛年轻时娶了门媳妇,媳妇坐月子的时候,被当地豪强霸占身子,凌辱而死。赵猛一怒之下,提刀灭了对方全家七十九口人,然后带著尚在襁褓之中的女儿,远走他乡,最终办了这家商队。 赵猛的女儿,叫赵燕,今年十六岁。 长得水灵清美。 大概是商队里,都是一群大老粗的原因。 赵燕总是有意无意地把目光瞟向陈长风。 这让陈长风有些后悔。 因为当初他加入商队的时候,想著这里地段偏远,没有人见过自己,所以用的是本尊面目,太帅,是很容易招惹一些烂桃花的,这对於一心低调的陈长风来说,並不是什么好事。 半个月后,商队在途中,遭遇了劫匪。 劫匪中,竟然有一名炼气三层的邪修。 赵猛虽然勇猛,但只是个凡人武者,很快就被邪修打成重伤。 “把所有的財宝和女人都留下!”,邪修骑著一头黑马,一脸狞笑。 商队的人陷入了绝望。 陈长风站在人群后方。 他如果不出手的话,商队的人都会死。 但他不想出手。 出手意味著暴露。 就在陈长风准备默默离开商队,独自逃生的时候,邪修突然盯上了赵燕,伸手就要去抓。 “这小娘们挺水灵的!跟爷回去当鼎炉!” 陈长风停下脚步,终究嘆了口气。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了一颗石子。 指尖灵气微动。 嗖! 石子化作一道流光,如利剑一般飞去,贯穿了邪修的咽喉。 邪修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全场寂静。 “谁?是谁干的?”,劫匪们乱作一团。 第4章 道义也曾在我心 陈长风依然低著头,一副嚇傻了的样子。 赵猛则捂著胸口,惊疑不定地看著四周。 失去了邪修这主心骨,劫匪们开始撤退。 商队的鏢师们,也迅速將赵燕拉了回来。 趁著混乱之际,陈长风悄悄离开了商队。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留在这里了,不安全。 虽然还没有人发现自己,但若是循跡追查,暴露,是迟早的事。 施展轻身术,在山林中疾驰,一去数里。 【检测到激烈战斗,生机消耗,寿元减少0.1天】 原来,剧烈运动,也会消耗寿元。 【吸纳山林灵气,寿元增加5天】 但好在,这一片林子的空气似乎不错,灵气也充沛,所以寿命反而还增加了。 陈长风也不在意。 这么多年,他对面板上出现的各种数字,早已就麻木了。 停下来,靠在一棵古树旁。 “还是太衝动了。” 他反思著,不断摇头。 为了救人而暴露风险,不符合长生者的逻辑。 但事,方才那一刻,他实在没忍住。 自己明明有实力可以救下赵燕的,为何不出手? 如果不出手,他会內疚的。 或许,这是內心那份道义在作祟。 陈长风不想看到赵燕死在他的面前,他不由又想到了张二牛,如果当年他有现在的实力,或许,张二牛就不会死。 “实力……还是不够。” 片刻后,陈长风与自己和解了。 反正不出手也出手了。 商队肯定是待不下去了,当务之急,是重新一个更安稳、灵气更充足的地方继续躺平。 於是,陈长风翻过这片山林,顺著前方一直走。 很快就发现一座云雾繚绕的山脉。 山下有个很大的坊市,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陈长风整了整道袍,走进了坊市。 “这次,我叫陈平安。” 他找了个顺眼的中年女修,向她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这条山脉叫做云雾山。 而这个坊市,则叫云雾坊市。 “这里是方圆两万里最大的散修集中地。”,中年女修如是道。 在坊市里逛了一圈,陈长风发现这里什么都有。 饱吃一顿后,他掏出身上所有的积蓄,在山腰间租下了一个最便宜的洞府。 “这些灵石,能租多久?” “五十年。” 洞府很简陋,但胜在安静。 陈长风在洞府门口掛上了一块“闭关中”的牌子。 他打算在这里衝击筑基。 对於普通修士来说,筑基需要筑基丹,需要天资,需要机缘。 但对於陈长风来说,他只需要时间。 一年不行就十年。 十年不行就百年。 只要他一直吸纳灵气,体內的灵气终究会液化,终究会筑基。 他闭上眼。 【吸纳灵气中……】 【寿元增加1天……】 【寿元增加1天……】 春去秋又来。 山中无日月。 云雾山的坊市,换了一批又一批的修士。 有人在这里发了財,有人在这里丟了命。 唯独那座最简陋的洞府,始终紧紧关闭。 五十年后。 轰! 一道惊雷,砸落在云雾山顶。 原本晴朗的天空,顷刻间被乌云笼罩起。 坊市里的修士纷纷抬头,露出震惊神色。 “有人筑基了?” “看这波动,根基极其雄厚啊!” 洞府內。 陈长风缓缓睁开眼。 他的眼神,比以往更具神采了。 体內的灵气已经完全化作了粘稠的液体。 筑基期,成。 【当前寿元:131岁/58000年】 陈长风站起身。 他的身体,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皮肤变得晶莹剔透,仿佛羊脂玉一般。 走出洞府。 阳光刺得他有些眯眼。 “该换几件新的衣裳了。” 陈长风看著身上这件老旧的道袍,五十年未换洗过了,岁月变迁,让道袍都开始破烂了。 於是走下山,准备去坊市转一转。 但经过坊市门口的时候,他发现这里比当年,多了一块石碑。 上面刻著云雾山的歷史。 他也看到了赵猛的名字。 按照石碑上的说辞,在五十年前,有一个叫做赵猛的鏢头,带著一支商队在此定居,但三十年前,他寿终正寢了。 赵猛曾给坊市捐了一大笔钱,所以被刻铭在册。 陈长风打听一番,找到了赵猛的坟墓,在墓前,洒下一壶浊酒。 “赵大哥,我来喝酒了。”,他没有忘记,赵猛曾说过请他饮酒。 四处风起,但墓碑无声。 陈长风转身,准备离去。 但这个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等等!请等等!”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似乎带著几分颤抖,几分激动。 陈长风回过头,看到一位佝僂的老嫗,正拄著拐杖,颤颤巍巍地朝他走来。 老嫗的头髮已经全白了,脸上布满了皱纹,她的眼睛很浑浊。 但此刻,却闪烁著异样的光芒。 “老人家,您认错人了吧?” 陈长风客气地说道。 他心中警惕起来。 这老嫗看起来只是个普通凡人,但在修仙界,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老嫗走到陈长风面前,仔细打量了他一番。 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她的双手死死抱住陈长风的大腿,眼泪顺著眼角的皱纹流淌下来。 “恩公!您就是恩公!我绝不会认错的!” 老嫗的声音带著哭腔:“五十年了!整整五十年!我终於又见到您了!” 陈长风皱起眉头,想要挣脱,但又怕伤到这位老人。 “老人家,您真的认错人了。我只是路过此地,给故人上柱香而已。” “不!我没有认错!” 老嫗抬起头,那双眼睛紧紧盯著陈长风的脸:“您的样子一点都没变!和五十年前一模一样!您就是老陈!您就是救了我们商队的老陈啊!” 陈长风的心,猛地一沉。 他没有易容,甚至,身上穿的道袍,也是当年在商队里的那件。 他看著老嫗的脸,仔细辨认著。 那眉眼间,隱约还能看出当年那个水灵清美的少女影子。 “你是……赵燕?” “是我!是我啊恩公!” 赵燕激动得浑身颤抖:“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您一定会回来的!父亲说得没错,他说您一定会回来的!” 陈长风沉默了片刻,终於嘆了口气。 他伸手扶起赵燕:“起来吧,地上凉。” 赵燕这才鬆开手,但依然紧紧抓著陈长风的衣袖,生怕他再次消失。 “走吧,我们坐下说话。”,陈长风说道。 两人在赵猛的墓前坐下。 秋风吹过,捲起几片枯黄的落叶。 “今日,是父亲的忌日,我上山给他祭祀,没想到遇到您。” 赵燕擦了擦眼泪。 开始讲述这五十年来发生的事。 “当年,您杀了那个邪修后,那些盗匪全都嚇跑了。” 赵燕的声音,已经比方才平静了些许:“大家都在庆幸劫后余生,但父亲却发现您不见了。” “他让所有人四处寻找,最后在地上发现了一颗碎裂的石子。那石子上还残留著灵气的波动。” “父亲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救我们的就是您啊,老陈。” 第5章 长生之路何其远 陈长风静静地听著,没有说话。 “父亲当时就想去找您,但商队里还有那么多人,他不能丟下大家不管。” 赵燕继续说道:“所以他一边护送商队继续前行,一边留意著您的踪跡。” “我们顺著您离开的方向,一路追寻。走了三个月,终於来到了云雾山。” “父亲在坊市里打听了很久,但始终没有找到您的消息。他不死心,就带著商队在这里扎根下来。” “他说,老陈一定会回来的。只要我们在这里等著,总有一天能等到。” 赵燕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为了让您更容易找到我们,父亲给坊市捐了一大笔钱,让他们把我们的名字刻在石碑上。” “他还在坊市里到处打听,有没有一个叫老陈的人来过。” 这一等,就是五十年? 陈长风看著墓碑,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当年的一时衝动,会给来这么大的因果。 “你父亲……是怎么走的?”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陈长风问道。 “父亲当年被那邪修打成重伤,虽然保住了性命,但伤势一直没有痊癒。” 赵燕低声说道:“他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三十年前的冬天,终於撑不住了。” “临终前,他还在念叨著您的名字,说对不起您,没能当面道谢。” 陈长风沉默了很久。 “他是个好人。” 最后,他只说了这么一句。 赵燕点点头。 又摇摇头。 “父亲临终前,还有一个心愿。” 她看著陈长风,眼神复杂:“他希望……能把我嫁给您。” 陈长风愣住了。 “所以这五十年来,我一直未嫁。” 赵燕苦笑道:“父亲说,您是他见过最好的人。把我嫁给您,他才能放心。” “我也答应了父亲。虽然我知道,这个愿望可能永远也实现不了。” “但我还是等了。等了五十年。” 陈长风站起身,摇了摇头。 “赵姑娘,你父亲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是方外之人,不適合成家。” 他转身准备离开。 但赵燕突然拉住了他的衣袖。 “恩公,我知道您不会答应。” 赵燕的声音很平静:“我也没想过真的要嫁给您。我都已经是个老太婆了,哪里还配得上您?” “但我还有一个请求。” 陈长风停下脚步。 “我没有几天活头了。” 赵燕有些伤感,她抬目望向前方山脉,继续说:“前些日子,大夫说我最多还能撑三个月。” “父亲留下了一些家產,都在家里。我膝下无子,这些东西留著也没用。” “我想请您跟我回家一趟,把这些东西都拿走。就当是……我们父女俩对您的一点心意。” 陈长风转过身,看著赵燕。 这个曾经水灵清美的少女。 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嫗。 “好。” “谢谢您,恩公。” 两人离开墓地,朝著坊市的方向走去。 赵燕走得很慢,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息。 陈长风放慢了脚步,默默地跟在她的身边。 “恩公,您这些年去哪里了?”,赵燕问道。 “到处走走。”,陈长风隨口说道。 “您还是和以前一样,话不多。” 赵燕笑了笑:“当年在商队里,您也总是一个人待著,不爱说话。” “但大家都很喜欢您。因为您虽然话少,但做事靠谱。” 陈长风没有接话。 他不知该说什么。 对他来说,五十年,只是漫长生命中的一小段。 但对赵燕来说,五十年就是大半辈子。 因为她是凡人。 这个世界,有修仙者与凡人之分。 修仙者需身具灵根,方可吸纳天地灵气,修炼修行。 而凡人无灵根,只能炼体强身,成为武者。 凡人的寿命是非常有限的,七十几乎是上限,但修仙者却不同,但凡能炼气入体,成为一名修士,寿命就可达一百年光景,若是能侥倖突破筑基,寿命上限还会增长至二百五十年左右。 像陈长风,他突破筑基后。 哪怕没有系统,在无意外的情况下。 也能轻鬆活至二百余岁。 “恩公,您知道吗?” 赵燕突然说道:“我一直很羡慕您。” “羡慕我?” “嗯。”赵燕点点头:“您是修仙者,可以长生不老。而我们凡人,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一天天老去。” “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我也能修仙就好了。那样的话,我就能一直等到您回来。” 陈长风沉默了。 长生,真的是一件值得羡慕的事吗? 他想起了这些年来,自己看著一个个熟悉的人老去、死去。 张二牛、孙古云、李才、赵猛…… 他们都曾经活生生地出现在他的生命里,但最终都化作了一抔黄土。 而他,只能继续活著。 继续看著新的人出现,又消失。 “长生?何其远?” 陈长风轻声说道:“即便是修仙者,也不可能长生。” 赵燕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知道,修仙者一定有修仙者的烦恼。 而她这样的凡人,连烦恼的资格都没有。 两人走进坊市,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 坊市比五十年前更加繁华了。 街道两旁,各种店铺林立。 卖法器的、卖丹药的、卖符籙的,应有尽有。 修士们来来往往,有的御剑飞行,有的驾驭灵兽。 赵燕的家,就在坊市的东边一个不起眼的小院子里。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乾净。 院子里种著几棵桂花树,此时正值花期,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桂花香气。 “就是这里了。” 赵燕推开院门:“恩公,请进。” 陈长风走进院子。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我一个人住。” 赵燕解释道:“父亲去世后,商队的人也都散了。有的回了老家,有的另谋生路。” “就剩我一个人,守著这个院子。” 她带著陈长风走进正堂。 正堂里摆设简单,但很整洁。 正中央掛著一幅画像,画的正是赵猛。 画像中的赵猛,还是当年那副豪爽的模样,眉眼间带著笑意。 “这是父亲五十岁时,请画师画的。” 赵燕看著画像,眼神温柔:“我每天都会给他上香。” 隨后赵燕从里屋搬出一个大箱子,放在桌上。 “这里面是父亲留下的所有家產。” 她打开箱子:“有金银、有地契、还有一些古玩字画。” “这些我都用不上了,您全拿走吧。” 陈长风看著箱子里的东西,摇了摇头。 “这些东西不急,以后再说吧。” 赵燕很著急:“为什么?” 她知道陈长风这一去,以后再无见面的机会。 那这些財物,岂不是要跟著她埋入黄土? 陈长风缓缓道:“我先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再说吧,反正我也没地方落脚。” 赵燕愣住了。 她看著陈长风,突然笑了。 她明白,陈长风想陪自己度过最后的时光。 老陈,还是与以前那般善良。 於是,赵燕收拾出一间厢房。 陈长风就在这里住了下来。 因为他发现,自己身上確实没有財物了。 租了那个洞府,几乎花了他所有的积蓄。 他根本无处可去。 第6章 你的天赋太差了 “恩公,我走了。” 三个月后,正值深冬。 云雾山没有了雾,但下起了雪。 雪很大,恨不得將万物都淹没。 赵燕奄奄一息,静静躺在床上。 疾病已经把她折磨得不成人形。 她拉著陈长风的手,露出微笑。 陈长风探了探她的鼻息。 已经没有呼吸了,死了。 他抱起赵燕的遗体,走出院子。 山风吹过,捲起漫天飞雪,扑在了他的脸上。 来到赵猛的墓旁,陈长风挖了一个新的墓穴。 他把赵燕轻轻放进去,然后一铲一铲填上土。 做完这一切,他在两座墓前坐下。 “赵大哥,赵姑娘,一路走好。” 他从怀里掏出两壶酒,一壶洒在赵猛的墓前,一壶洒在赵燕的墓前。 “好好投个胎,过个平凡人的日子。” “娶妻生子,儿孙满堂。” 最后一句话,他是对著赵燕说的。 说完他站起身,转身离开,头也不回。 身后,两座新旧不一的墓碑,静静地立在那里。 墓碑上,刻著两个名字。 一个是赵猛,一个是赵燕。 不多时,雪积渐深,连墓碑上的名字都看不甚清楚了。 陈长风走下山,回到那个小院子。 他找到当初赵燕留下的那个木箱。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摆放著一百多两白银,二两黄金,还有几瓶疗伤丹药。 还有这个小院子的地契。 对於筑基期的修士来说。 这些东西,根本不值钱。 因为修仙界的货幣,是灵石。 购买一切资源,都是用灵石。 黄金白银,只能在凡俗使用。 一百两白银,顶多只能换半枚下品灵石。 灵石分为三种,上品、中品、下品。 一枚上品灵石,等於一百枚中品灵石。 一枚中品灵石,等於一百枚下品灵石。 不过陈长风不嫌少,毕竟如今他身无长物。 他嘆了口气,把所有的东西,放入储物袋。 环顾四周,最后,看向正堂里赵猛的画像。 他希望能儘量记住赵猛的模样,因为怕时间太久,自己会忘了。 “赵大哥,我走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小院。 拿著地契到坊市牙行里,换了二十两碎银,又买了几件换洗的道袍,便离开了云雾山。 雪很大,陈长风的步伐却很轻快,像个刚下山的少年。 他虽然已经筑基。 但还未修炼过御剑术,甚至连柄像样的法剑都没有。 所以只能靠两条腿走,偶尔施展轻身术提一下速度。 许多修士,会买飞灵兽作为代步工具。 次一点的,也会买个傀儡机关鸟飞行。 但这些资源,与陈长风並没有啥关係。 修仙界,不仅讲究实力,也讲究財力。 没有灵石,什么都买不起。 “该换个地方了。” 这个地方已经呆了太久。 云雾山周围人烟稀少,没有什么郡县。 陈长风也没有目的。 他就这么一直走著。 偶尔纵身上树顶,踏著树上的积雪飞行。 但没过一会,法力消耗甚大,为了保证安全,陈长风多数情况下还是靠步行。 也不知走了多久,来到一个没有雪的地方,这里叫青嵐郡,人非常多,修士们的穿著打扮,比云雾山那边要高档了不知多少倍,就连凡人也打扮精致,似乎这里的生活环境很不错。 最关键的是,街道上的美女也特別多。 陈长风向来喜欢远远地鑑赏各种美女。 所以他决定留在这里,苟上一些时日。 一打听,发现这里是青嵐宗的山门地。 这个世界,有仙城、仙郡、凡俗县镇。 能称为郡的地方,往往有灵脉,灵气充沛,適合修炼,是宗门和势力扎根的好地方。 而青嵐宗,是附近人人皆知的正道宗门。 “筑基了,应该可以加入正道宗门了吧?” 陈长风不想再漂泊下去,对於一名像他这样的散修修士来说,宗门始终是很好的庇护所。以前因为修为太低,只有魔门肯收留他,但如今不一样了,他已经筑基,这次或许能加入正道宗门。 陈长风决定试一试。 他相信正道宗门的屁事,肯定比魔道要少一些。 而且不会受到太多非人的待遇。 正道修士三观一般都比较正,不会像魔道邪修那般不讲道理,生命大有保障。 於是他找到了青嵐宗的招徒地点。 这是一个巨大的广场,人山人海。 “姓名?” “陈……长寿。” “年龄?” “十八。” 负责登记的外门弟子,抬头看了陈长风一眼,眉头微皱。 “炼气一层?十八岁才炼气一层,你这天赋……” 陈长风露出一副憨厚且略显侷促的笑容,挠了挠头:“仙师,我家住在山里,没见过世面,这炼气一层还是跟著一个路过的老道士学的。” 外门弟子嫌弃地挥了挥手:“行了行了,去那边测灵根吧。要是灵根太差,你还是回家种地去。我们宗门不收废物。” 陈长风千恩万谢地走开了。 他在一群人中,毫不起眼,但谁又能想到,这个看起来只有十八岁的少年。 其实已经活了一百三十多年。 陈长风以前在魔门时,曾花了七年的月俸,买下了一门名为《敛息诀》的法术。此法术可以收敛身上的气息,遮掩修为,经过这些年修炼,哪怕是金丹期的大修站在他面前,也只会觉得他是一个平庸的炼气小修士。 所以方才那位外门子弟,只能探查到陈长风是炼气一层的修为。 这是没法子的事,因为这门《敛息诀》,陈长风还未修炼到家。 若是再精通一点。 他就能隨意控制外显的境界了。 陈长风来到测灵台前。 他將手放在测灵石上。 石头立即发出了微弱驳杂的五色光芒。 “五灵根,下下等。” 测灵的长老眼皮都没抬:“去杂役处报导吧。” 陈长风心里鬆了一口气。 五灵根好啊。 五灵根意味著平庸,意味著没人关注,意味著可以名正言顺地在宗门里混日子。 报导后,他被分配到了青嵐宗的灵药园。 灵药园的管事是个姓钱的老头,炼气九层的修为,整天阴沉著脸,开口就是骂人。 “陈长寿,你负责这片凝血草的灌溉。” 钱老头指著一片乱糟糟的药田:“每天早晚各一次,要是枯死了一株,扣你一个月的灵石。” 陈长风躬身应道。 “是,钱管事,小的一定努力。” 他拎起水壶,开始在药田里忙碌。 灵药园的灵气比外界要浓郁得多。 【吸纳草木灵气,系统转化中……】 【寿元增加5天,今日总计增加6天】 陈长风很满意。 在这里干活,不仅能增加寿命,还能接触到各种灵药。 他还发现,有些灵药的种子,如果长期受到他生机的滋养,会发生一些连他自己都意想不到的微妙变异。 不过他掩饰得很好,从不让变异的灵药成熟。 在青嵐宗的日子很平静。 陈长风每天重复著同样的生活:挑水、灌溉、除草、呼吸。 当然,还有睡觉。 他住在灵药园的一个最破烂的小屋子里,成了灵药园里最勤快的杂役。 转眼间,二十年过去了。 陈长风已经“三十八岁”了。 他的修为在名义上,提升到了炼气三层。 他不敢把自己的修为,表现得太扎眼。 因为灵药园的其他杂役,这些年来都陆陆续续地离开了,他们当中大部分人,都晋升外门当弟子去了,每月领著比杂役多几倍的月俸资源,不时回来灵药园向陈长风吹嘘。 每逢这个时候,陈长风都是憨厚地笑了笑,表现出很羡慕的样子。 第7章 药园管事钱老头 但陈长风很清楚,收益和风险,永远成正比。 果然,偶尔会有一些不好的消息传来灵药园。 那些晋升成外门弟子的杂役,都一一殞落了。 他们跟隨著內门长老弟子在外面做宗门任务。 修为不够,成了炮灰,几乎无一人活著回来。 知道此事后,陈长风还是一脸憨厚,表现出很遗憾的样子。 而钱老头,已经老得不成样子了。 炼气期的修士寿命,不过百二岁。 钱老头今年九十八岁,年轻时据说也是一个天骄,但爭强好胜,与人斗法中受伤,损了根基,已经无法突破筑基,这也是他一直苟在此处养老的原因。 时至今日,他已经到了大限。 “长寿啊……” 钱老头躺在摇椅上,乾枯的手拉住陈长风:“你这孩子啊,心性稳是稳,可惜天赋太差。” “老夫我活了一辈子,没见过天赋像你这么差的人。” 陈长风坐在他身边,递上一杯热茶。 “钱管事,您別这么说,我在这儿待得挺好。” 钱老头是个面冷心热的人,有点毒舌。 但这些年对他还算关照。 “好啥好?长寿啊,我要走了,人都要走的……” 钱老头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幽怨,显然,他对这个人世间,还有著深深的留恋:“这灵药园管事的位置,我已经跟上面打过招呼了,就让你来接手吧。你虽然修为低,但这些药草,没人比你更懂。” “而且,我知道你喜欢这里。” 说到这,钱老头衝著陈长风,神秘地笑了笑。 这小子,很明显就是与他一样,想在这里苟且偷生的。 外面的打打杀杀,不合適天赋如此差的人。 这些年陈长风的表现,让钱老头很是满意。所以他觉得,自己既然要死了,何不成全这小子一把?让他当个管事,以后再没有人能管著他,爱干嘛就干嘛。 陈长风很恰適宜地,露出悲痛的神色:“管事,您別瞎说,您长命两百岁。” “呵呵。” 钱老头惨笑一声,目光溃散。 两百岁?那得筑基才行。 “你以为起个名字叫长寿就能长寿了?长寿啊……人,终归都会死的。”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这是钱老头说的最后一句后。 第二天清晨,钱老头就与世长辞了。 许是他提前花了灵石打点,宗门的任职令很快就下来了,陈长风成了灵药园的新管事。 他依然住在那个破旧的小屋里。 【当前寿元:151岁/125000年】 他的寿命,依然以恐怖的速度在增长。 现在的他,哪怕什么都不干,也能活过十万年。 所以,他也一直没离开青嵐宗。 这一天,灵药园来了一位贵客。 是青嵐宗的天才少女,宗主的亲传弟子,林雪瑶。 林雪瑶穿著一身白衣,大腿长长的,胸姿挺拔,可谓是人间绝色。 她的腰间悬著一柄湛蓝色的飞剑,整个人如同冰山上的雪莲,高不可攀。 “你就是这里的管事?” 居高临下地看著陈长风,林雪瑶声音非常清冷。 陈长风赶紧带著一眾杂役弟子,上前行礼:“小人陈长寿,见过仙子。” “我需要三株百年的冰灵花。” 林雪瑶淡淡说道:“师尊炼药急用。” 陈长风露出为难的神色:“仙子,冰灵花娇贵,这园子里成熟的只有两株,还有一株尚差六十年的火候。” 林雪瑶不信,亲自查看。 果然,只有两株达到要求,她眉头微蹙:“没有別的办法了?” 陈长风犹豫了一下,低声上前:“小人倒是有一门土法子,可以用自身精血催熟,只是……” 林雪瑶丟出一袋灵石:“只要能成,少不了你的好处。” 陈长风接过灵石,装作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 他走进药房,关上门。 他当然不会用精血催熟之术。 他只是从指尖,逼出了自己体內的一丝生机。 那些许的生机,对於他来说,根本微乎其微。 但落在冰灵花上。 那含苞待放的花朵,立即就绽放,寒气逼人。 陈长风拿著花走出来。 林雪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这土法子,倒有些门道。” 她没有多问,收起花,御剑离去。 陈长风全程低著头,看著她消失的方向,也收起了笑容。 他也不想用自己的生机,换取药材催熟。 不过没法子。 如果拿不出成熟的冰灵花,他作为药园管事,是要被问责的,陈长风现在还不想离开这里。 青嵐宗是个好地方,如果可以,陈长风希望自己永远呆在这里。 接下来的几年,林雪瑶经常来灵药园。 有时是取药,有时只是在园子里坐坐。 她似乎很喜欢闻灵药的香气,每逢遭遇不顺心的事,便独自来到药园,在药植中缓缓踱步。 陈长风始终保持距离。 也保持著卑微的態度,从不多说一句话。 有一次,他发现林雪瑶身上始终裹著一股极强的剑意,但剑意中,却带著一丝狂躁。 “她要突破金丹了。” 陈长风一眼就看了出来。 他还看出,林雪瑶的心境不稳,若是强行突破,或许会遭反噬。 不过陈长风没有提醒她。 他只是一个卑微的杂役管事。 半年后,青嵐宗后山传来一声巨响。 漫天乌云匯聚,雷劫降临。 林雪瑶衝击金丹失败,经脉尽毁,成了废人。 宗门內一片譁然。 曾经的天才师姐,跌落神坛。 陈长风在灵药园里,听著路过的弟子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林师姐已经不能修行了。” “真是可惜,宗主为了救她,耗费了大量的资源。” “现在她被安置在后山的小茅屋里,谁也不愿去看她。” 陈长风继续低头拔草,不闻园外事,也不参与任何非议。 一个月后的深夜。 一道虚弱的妙曼身影,摇摇晃晃地走进了灵药园。 林雪瑶脸色惨白,她曾经的傲气,似乎荡然无存。 看著陈长风,她眼神中满是绝望。 “陈管事,你那里……有没有能让人无痛死去的药?” 陈长风放下手里的药锄。 看著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天才。 “仙子,活著不好吗?”,陈长风轻声问。 “活著受辱吗?” 林雪瑶惨笑:“我现在连个凡人都不如,曾经的追求者,现在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就像一条狗,连师尊都不再看我一眼。” 陈长风沉默了片刻。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让人无痛死去的药,我这里没有。” 陈长风只能给她一个建议。 “仙子,活下去吧,只有活下去,你才能看到那些仇人老死。” 这是他的经验。 看著仇人老死? 林雪瑶闻言一愣,若有所思,她不再说话了。 她独自在药园的草丛里,像死人一样,躺了三天后才离开。 但是过了半个月,她又回来了。 “陈管事,你这里……有没有这些灵药?” 她递过来一张纸笺,上面密密麻麻地写著不少灵药名称。 第8章 天之娇女林雪瑶 陈长风接过那张纸笺。 纸,是普通的黄麻纸。 字,是用木炭灰写的。 只扫了一眼,陈长风目光便微微凝固。 这些年打理灵药园,他早就对各种灵植奇药的药理药性,了如指掌。 整个青嵐宗,可以说没有人比他更懂灵药。 他几乎一眼就辨別出,这张纸上所列的,无一不是修復经脉、重塑根基的奇珍异草。 龙血藤、九叶还魂草、冰心玉髓花…… 这些灵药,每一种都价值不菲。 而且对生长环境要求极为苛刻。 更重要的是,它们都需要漫长的年份才能成熟,药效才能达到最佳。 “这些药……” 陈长风抬起头,看向林雪瑶。 “灵药园里都有,对吗?” 林雪瑶的声音带著激动。 她的美眸中,充满著期待。 可见此药方对她极为重要。 她这一个月来,翻遍了所有能找到的古籍,才拼凑出这张丹方。这是她唯一的希望,也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陈长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有是有。” 他如实回答:“但年份都远远不够。就拿那龙血藤来说,园子里那株才刚满三十年,离丹方上要求的百年之期,还差得远。” 林雪瑶闻言,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了下去。 是啊,哪能如此好找? 她当然知道年份的重要性。 差一年,药效就天差地別。 差了七十年,那基本就跟普通的藤蔓没什么区別了。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她喃喃自语,脸上浮现出失望。 从云端跌落泥潭,这种滋味,比杀了她还难受。这段时间她受尽了白眼和嘲讽,连过去最疼爱她的师尊,也只是派人送来一些普通的丹药,便再也没有露过面。甚至,还有一些覬覦她姿色的宵小之徒,经常出现在她的小茅屋附近,伺机想欺负她。 正道门派又如何?每天照样发生著齷齪事。 只不过外人看不见,闻不清罢了。 人情冷暖,世態炎凉。 她算是彻底看透了。 所以,她才不想死。 她要活著,她要重新站起来,她要让那些曾经看不起她、背叛她的人,都付出代价! “陈管事,你……能用上次那个土法子,帮帮我吗?” 林雪瑶这次来相求,自然不是莽撞,她见识过陈长风的厉害。 那一年,师尊要三朵三百年份的冰灵花。 但药园里只有两朵。 陈长风愣是用自己的精血催熟了最后一朵,让她圆满完成任务,此事她一直都记得。 “这个…… 看著林雪瑶目中的期待,陈长风那不紧不慢,缓缓说道:“小人之前催熟冰灵花用的土法子,或许可以一试。只是……此法极为消耗元气,而且对灵药本身也有损伤,成功与否,小人也不敢保证。” 他当然是在胡说。 他的生机之力,精纯无比,催熟的灵药只会药性更强,绝无损伤的可能。至於消耗,对他那以万年为单位的寿元来说,更是九牛一毛。 但他必须这么说。 他要让林雪瑶明白。 他是在冒著巨大的风险帮助她。 林雪瑶闻言,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她当然记得那株被催熟的冰灵花,药性之强,连她的师尊都讚不绝口。 她毫不犹豫地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 递到陈长风面前。 “这是我的亲传弟子令牌。虽然我现在修为尽失,但这块令牌,在宗门內还能说得上一些话。” 她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说道:“陈管事,只要你能帮我催熟这些药材,从今往后,我林雪瑶就欠你一条命!他日若能恢復修为,必有重报!”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 看著那块令牌,陈长风又看了看林雪瑶那张清冷又坚毅的脸。 他想起了自己曾经对林雪瑶说过的话。 “活下去,只有活下去,你才能看到那些仇人老死。” 眼前的这个女人,似乎真的把这句话听进去了。 她的求生欲,比自己想像的还要强。 沉默片刻,陈长风最终接过了令牌。 “仙子言重了。小人尽力一试吧。” 他没有去计较那句“必有重报”的承诺。 对於一个长生者来说,任何人的承诺,都轻如鸿毛。 他之所以答应,一是因为林雪瑶的这份执念,让他看到了一点点自己的影子。 二来,他也想看看这份因果,最终会结出什么样的果实。 “请仙子在此等候。” 陈长风拿著药方,转身走进了灵药园深处的药房。 林雪瑶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紧张地来回踱步。 药房內,陈长风將门关好,布下了一个简单的隔绝禁制。 他摊开药方,按照上面的顺序,开始逐一寻找对应的灵药种子或幼苗。 这些都是他这些年悄悄培育的备份,以防万一。 很快,他便凑齐了所有的材料。 他盘膝而坐,將那些种子和幼苗摆在身前。 接著,他心念一动。 【生机消耗中,当前寿元减少10天……】 【生机消耗中,当前寿元减少15天……】 【生机消耗中,当前寿元减少30天……】 一股淡绿色气息,从他的指尖缓缓溢出,如同一层薄雾笼罩住那些种子和幼苗。 离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颗龙血藤的种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根、发芽,藤蔓迅速生长、攀爬,顏色由嫩绿转为深红,最后变得如同血液一般,散发出浓郁的灵气。 九叶还魂草的幼苗,一片片新的叶子不断长出。 直到第九片叶子完全舒展开来,通体散发绿光。 冰心玉髓花的花苞,也在缓缓绽放,花瓣晶莹剔透,宛如冰雕玉琢,一缕缕森然的寒气,从中瀰漫开来,让整个药房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分。 …… 半个时辰后。 陈长风缓缓收回手指,脸色略微有些苍白。 当然,这些是他装的,事实上,他一点事都没有。 【当前寿元:151岁/124850年】 为了催熟这些药材,总共消耗了他一百五十年的寿元。 这点消耗,对他来说,连零头都算不上。 但他还是装出了一副元气大伤的样子。 他打开房门,捧著那些已经完全成熟的灵药,步履有些踉蹌地走了出去。 “仙子……幸……幸……不辱命。” 陈长风连说话都有些力不从心了。 林雪瑶看著他手中那些散发著惊人灵气的药材。 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些灵药的年份,只高不低。 药性甚至比丹方上要求的还要强上几分! 她看著陈长风毫无血色的脸皮,激动得浑身颤抖,小心翼翼地接过药材,如获至宝。 “多谢……多谢陈管事!” 第9章 一朝入魔成圣女 林雪瑶深深地看了陈长风一眼,眼神复杂无比。 有感激,有震撼,也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警惕。 这个看似普通的药园管事,似乎有些不简单呀! 不过,她现在顾不上这些了。 將所有灵药收入储物袋,她对著陈长风郑重地行了一礼。 “大恩不言谢!陈管事,告辞!” 说完,她转身便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看著她匆匆离去的背影,陈长风靠在门框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知道,林雪瑶此去,定然是找地方炼丹疗伤了。 而青嵐宗,她恐怕是不会再回来了。 这样也好。 因果已了,两不相欠。 陈长风將那块亲传弟子的令牌,隨手扔进了储物袋的角落里,然后回到自己的小屋,倒头就睡。 接下来的日子,又恢復了往昔的平静。 林雪瑶的失踪,在宗门內引起了一点小小的波澜,但很快就平息了下去。 一个废人而已,根本没人在意她的死活。 陈长风依旧是那个不起眼的药园管事。 每天浇水、除草、修炼、呼吸。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灵药园里的杂役换了一批又一批,有的人走了,有的人死了。 陈长风却像是园子里的一棵老松,始终扎根在这里。 他的修为,也在悄无声息中,缓慢地增长著。 转眼,三十年过去。 陈长风已经“六十八”岁了。 如今他的易容术,愈发精湛。 仙风道骨,身材瘦削,满脸皱纹。 这一日,陈长风正在给一株新栽的赤炎果树浇水,体內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轰鸣。 丹田內的灵力液体,变得更加粘稠,容量也扩大了数倍。 筑基三层,水到渠成。 【姓名:陈长风】 【修为:筑基三层】 【当前寿元:181岁/235000年】 感受著体內增强的力量,陈长风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 根基扎实,法力雄浑。 这几十年的苦修,没有白费。 可惜自己天赋太差了,但凡是个四灵根的资质,说不定如今已经突破金丹元婴了。 放下水桶,陈长风准备回屋打坐巩固一番。 然而,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突然从青嵐宗主峰的方向传来。 整个山峰都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陈长风连忙抬头望去,只见笼罩著整个宗门的护山大阵,如同被什么砸中,瞬间就布满了裂痕,然后轰然破碎! 无数黑色雾气,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顷刻间就灌入进来,將整个青嵐宗笼罩。 紧接著,惨叫声,喊杀声,法术的爆炸声,开始响彻云霄。 “敌袭!” “是魔道!魔道妖人杀上来了!” 宗门內外,已经乱作一团。 原来,是魔道宗门寻上来了。 他们出手十分乾净利落,一下就屠杀了宗门的高层人物。 陈长风的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 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朝著灵药园的后山跑去。那里有一条他早就挖好的秘密通道,可以直通山外。 长生者的第一准则:危险降临时,第一时间逃跑! 然而,他刚跑出没几步,一道冰冷的气息,突然从天而降,死死地锁定了他。 他脚步一顿,缓缓抬起头。 只见半空中,一名身穿黑色魔甲、身段曼妙的女子,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她脸上戴著一张银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如星般明亮的眸子。 那双眸子,正一瞬不瞬地盯著他。 “陈管事。” 女子的声音,如同严冬冰雪,让人心寒。 “三十年不见,別来无恙啊。” 听到这个声音,陈长风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一下子就认了出来。 林雪瑶! 她回来了。 而且,是以这样一种他从未想过的方式,回来了。 看她身上那股冲天的魔气,以及周围那些实力强大的邪修,陈长风立刻就明白了一切。 当年那个跌落神坛的天才少女,如今已经墮入魔道,她这一次,是回来復仇的。 “仙子……別来无恙。” 陈长风强压下心中的震惊,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躬身行礼。 他体內的法力已经悄然运转,隨时准备暴起发难,或者……逃跑。 林雪瑶缓缓从空中落下,站在陈长风面前。 她身上的魔甲,隱约现出一些看著极其诡异的符文,散发出令人心寒的气息。 她的修为,陈长风竟然完全看不透。 只能感觉到,那股威压,比他见过的青嵐宗宗主,似乎还要强上数倍。 她重塑根基,突破金丹了? 还是元婴? 陈长风的心,又往下沉了几分。 “仙子?” 林雪瑶面具下似乎在冷笑:“我现在是魔符门的圣女,很快就会是门主了。你应该叫我圣女殿下。” 魔符门? 陈长风心中一动。 这个名字,他似乎在哪里听说过。 好像是附近一个臭名昭著的魔道宗门,行事乖张,手段狠辣。 看来,这三十年,林雪瑶的经歷,远比他想像的要精彩得多。 “是,是,小人见过圣女殿下。” 陈长风连忙改口,姿態放得更低了。 他现在只希望,林雪瑶念在当年的恩情上,能放他一条生路。 然而,林雪瑶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如坠冰窟。 “陈管事,你当年於我有恩。今日,我便是特来报恩的。” 报恩? 陈长风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可不信,一个已经墮入魔道,杀气腾腾回来灭门的人,会真的好心来报什么恩。 果然,林雪瑶的目光扫过整个灵药园,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你那手催熟灵药的本事,真是让本圣女……念念不忘啊。”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挑起陈长风的下巴,声音带著一丝蛊惑:“本圣女的魔符门,也有一片药园,比这里大十倍。只可惜,缺少一个像你这样能干的管事。” “所以,从今日起,你便隨我回魔符门,继续当你的药园管事吧。” “这,就是我对你的报答。” 陈长风的脸色,彻底变了。 这是报恩? 这分明是囚禁! 他知道,自己那个能催熟灵药的“土法子”,对於任何一个宗门来说,都意味著源源不断的修炼资源。 林雪瑶尝到了甜头,又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这只会下金蛋的鸡? “圣女殿下……” 陈长风还想挣扎一下:“小人……小人天赋愚钝,修为低微,恐怕难当大任啊。” “修为低微?” 林雪瑶冷笑一声:“无妨。只要你能种好药就行。至於天赋……倒不碍事。” 第10章 魔女弒杀旧门人 话音未落,她突然出手,一把抓住了陈长风的手腕。 一股阴冷霸道的劲力涌入陈长风的体內,横衝直撞。 陈长风闷哼一声,只感觉浑身经脉开始刺痛,体內的法力,被压製得死死的,根本运转不起来。 《敛息诀》在这股力量面前,毫无作用。 他筑基三层的修为,也隨即暴露无遗。 “筑基三层?三十年……从炼气三层到筑基三层。” 林雪瑶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变成瞭然:“看来,你隱藏得够深的啊,陈管事。” “也对,若没有点本事,你又岂能有这般手段?” 陈长风心中苦涩。 他知道,自己彻底暴露了。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挣扎都是徒劳的。 “来人!” 林雪瑶冷喝一声。 两名身穿黑甲的魔修,出现在她身后,单膝跪地。 “参见圣女!” “把他给我锁上,带回山门。” 林雪瑶鬆开手,语气淡漠:“记住,別伤了他。他可是我们魔符门未来的……大功臣。” “是!” 两名魔修站起身,取出一根闪烁著黑色符文的锁链,不由分说地缠在了陈长风的身上。 锁链及体,陈长风只感觉全身的法力都被禁錮,再也无法调动分毫。 他彻底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走吧,陈管事。” 林雪瑶转过身,不再看他一眼:“带你去看看,我是如何报答那些……曾经关心过我的人。” 陈长风被两名魔修押著,跟在林雪瑶身后,离开了灵药园。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生活了五十年的地方。 这里,终究也成了过往。 青嵐宗的主峰广场上,此刻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 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昔日高高在上的青嵐宗弟子,此刻如同待宰的羔羊,被魔符门的邪修们肆意屠杀。 一些美貌女修的下场,更是惨不忍睹。 她们被狞笑的邪修直接撕开道袍,就地施虐。 林雪瑶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广场中央。 看著眼前这丑恶血腥的一幕,面具下的眼神,似乎没有丝毫波澜。 仿佛,她不是在看一场屠杀。 而是在欣赏一出编排好的戏。 很快,几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修士,被押了上来。 为首的,正是青嵐宗的宗主,林雪瑶曾经的师尊。 其余几个,都是宗门高层的长老,宗门地位极高。 “孽徒!你这个孽徒!” 宗主鬚髮皆张,目眥欲裂,死死地瞪著林雪瑶。 “你墮入魔道,残害同门,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天打雷劈?” 林雪瑶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师尊,当年我经脉尽毁,被你逐出门下,像条狗一样躺在后山里的时候,天在哪里?” “那些曾经对我阿諛奉承的师兄弟们,对我冷嘲热讽,落井下石的时候!天又在哪里?” 她的声音,充满戾气。 “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天。” “所谓的天,就是实力!现在,我的拳头大,我!就是天!” 她缓缓走到宗主面前,摘下了脸上那张面具。 露出一张美艷绝伦,却又带著一丝妖异的脸。 “师尊,你当年为了保全自己的名声,耗费宗门资源救我,只是做给外人看的吧?你怕別人说你冷血无情,拋弃亲传弟子。” 她盯著宗主,目光坦荡。 “其实,你心里巴不得我早点死,对不对?” 宗主脸色涨红,嘴唇哆嗦著,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今日,徒儿就送你一程。” 林雪瑶也不容他爭辩,眼中杀机一闪,右手祭出了一道寒光,直接洞穿了宗主的胸膛。 鲜血溅了她一脸。 她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嘴角的血跡,脸上露出一个满足而又病態的笑容。 陈长风在一旁看著,心中一片冰凉。 他知道,这个女人,已经彻底疯了。 修炼魔道法术,果然会扭曲一个人的心性。 杀了宗主之后,林雪瑶又將目光投向了其他几个曾经对她落井下石的长老和弟子。 她没有急著杀了他们,而是一个一个地,用最残忍的手段,將他们折磨致死。 整个广场上,惨叫声不绝於耳。 陈长风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他不得不开始思考自己的处境。 被带回魔符门,是必然的了。 想要逃走,短期內绝无可能。 唯一的办法,就是等。 等一个机会。 等林雪瑶对他放鬆警惕。 或者…… 等林雪瑶去死。 他有的是时间。 这场屠杀,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当太阳再次升起时,曾经的仙家福地青嵐宗,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废墟。浓郁的血腥味气,甚至隨风飘至十百里外,青嵐郡內外的居民都知道,青嵐宗变天了。 “我们回去。” 林雪瑶戴上面具,下达了命令。 陈长风被蒙上双眼,押上一艘巨大的黑色飞舟,隨著魔符门的大部队,朝著远方飞去。 …… 魔符门的山门,坐落在一片连绵不绝的黑色山脉之中。 这里终年被黑雾笼罩,阴气森森。 陈长风被带到了山门深处的一片药园。 这片药园,確实如林雪瑶所说,比青嵐宗的那个大了十倍不止。里面种植著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魔道植物,很多都是陈长风闻所未闻的。 有的植物长得像人手,有的会发出婴儿般的啼哭,还有的会主动攻击靠近的生物。 “从今天起,这里就交给你了。” 林雪瑶的声音,在陈长风身后响起。 “我需要你每个月,为我催熟一百株百年份的血魂草。其他的,隨你处置。” 说完,她又扔给陈长风几本古籍。 “这里面是一些本宗的药理典籍,对你或许有用。好好干,別让我失望。” 她似乎一点也不担心陈长风会耍花样。 因为陈长风身上的那条缚灵锁,是魔符门的特製法器,除非有金丹后期的修为,否则绝无可能挣脱。 而陈长风,在她眼里。 只是一个筑基三层的小修士。 交代完一切,林雪瑶便转身离去。 陈长风看著她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锁链,无奈地嘆了口气。 看来,又要开始当一个勤勤恳恳的园丁了。 好在,他发现这里的阴气和魔气,虽然普通修士难以抵抗,但经过他系统的转化,却能变成精纯无比的生机。 【检测到浓郁魔气,系统转化中……】 【寿元增加速度提升,当前每日增加20天】 陈长风的眼睛亮了。 这鬼地方,对他来说,简直比青嵐宗的灵药园还要好上数倍! 既来之,则安之。 这里很適合躺平。 第11章 龙魔山脉千山空 陈长风有著丰富的药园管理经验。 所以他很快就適应了这里的生活。 若是只论工作,其实魔符门內,与青嵐宗並无太多区別。 甚至,魔符门的环境还要好一些。 有数十个杂役供陈长风驱使,他閒了很多。 每天的工作,无非就是研究那些魔道植物的习性,然后按时给林雪瑶催熟她需要的血魂草。 催熟一百株百年份的灵草。 对他来说,不过是消耗几百年的寿元而已,不值一提。 血魂草的药理,陈长风自然懂。 这种药植,是炼製固神丹的原材料之一。 当年林雪瑶为了重塑根基,凑了一张丹方。 其中有一昧猛药——九叶还魂草。 九叶还魂草,含有一定的毒性,虽然重塑了根基,但想必还有一定的毒性残留在她体內。 毒性发作时,浑身剧痛无比。 唯有固神丹,能缓解其症状。 所以陈长风猜测,林雪瑶给他药理古籍,让他催熟血魂草,目的就是希望他一直在这里,为林雪瑶长期种植这些药植,用来炼製固神丹,排除体內的残毒。 每次催熟的时候,林雪瑶都会让人鬆开他身上的缚灵锁。 不然没有法力,陈长风也做不到唤起生机,加速催熟。 除了这些日常工作外。 陈长风將大部分的时间,都用在了研究那些药理典籍上。 大概是由於林雪瑶交代过,所以其他的魔门弟子,对待陈长风也很客气。 从他们的聊天中,陈长风也渐渐知道了一些魔符门的情况。 魔符门,以符为名,其符道传承,有著独到之处。 此宗门的符籙,千奇百怪,不走寻常路。 有能让人產生幻觉的心魔符,有能短暂控制尸体的驱尸符,还有能引爆敌人体內灵力的爆灵符。 这些符籙,威力巨大。 这让陈长风觉得,自己应该想办法学一学如何制符。 因为他虽然突破了筑基。 但接触修炼的途径却不多,之前在宗门都是干杂役,根本没有机会接触核心法术,若是能学到一些符籙,或许以后可用来防身,作为保命的手段。 只不过法力被禁錮。 也无从去学习这些魔符。 而林雪瑶,似乎也没忘记陈长风。 她偶尔会来灵药园,检查一下血魂草的数量和品质,然后便匆匆离去。 陈长风发现,林雪瑶换上普通的道袍后,身材更显得好了。 之前穿著那身盔甲,还有些看不清楚。 不过林雪瑶很忙。 陈长风从看守药园的魔修口中得知,自从林雪瑶当上圣女,並且灭了青嵐宗之后,她在门內的声望水涨船高,如日中天。 老门主古大海,似乎有意將门主之位传给她。 这也引起了门內其他几个长老的不满。 魔符门內部,有些暗流涌动。 陈长风对此,乐见其成。 狗咬狗,一嘴毛。 斗得越厉害越好。 他只管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 转眼,又是二十年过去。 陈长风身上的缚灵锁,不知何时,已经被他用一种从典籍上学来的蚀灵液,悄悄地腐蚀出了一个微不可察的缺口。 只要他想,隨时都可以挣脱束缚。 但他没有这么做。 时机,还未成熟。 林雪瑶对他的监视,虽然鬆懈了不少,但並未完全消失。 他还需要等。 这二十年间,他的修为也没有任何长进。 因为被缚灵锁封住了法力,根本无法修炼。 陈长风觉得如此下去不行。 耽误了自己的修炼进度。 他决定,找个机会逃脱。 更何况,在林雪瑶的认知里,他已经是一百多岁的老头了。 再过个几十年,若是没有太大的身体机能变化,必然会引起林雪瑶的怀疑。 他必须想个办法,金蝉脱壳。 机会,很快就来了。 这一日,药园里一株名为阴火魔花的魔植,到了成熟期。 这种魔花在成熟时,会產生剧烈的爆炸,威力堪比金丹修士的自爆。 这是陈长风早就计划好的一环。 他算准了爆炸的时间和范围。 然后,他用一具早就准备好的杂役尸体,换上了自己的衣服,再用易容术改变了尸体的容貌,使其看起来和自己一模一样。 做完这一切,他在爆炸发生的前一刻,悄然挣脱了缚灵锁。 遁入了他早就挖好的地道之中。 轰!!!! 一声巨响,震动了整个魔符门。 药园的中心,升起了一朵巨大无比的黑色蘑菇云。 剧烈的能量衝击波,將半个药园都夷为平地。 等林雪瑶和一眾魔符门高层赶到时,只看到一片狼藉的废墟。 以及……一具被炸得面目全非、几乎化为焦炭的尸体。 尸体的手上,还残留著半截断裂的缚灵锁。 “圣女殿下,陈执事……好像被炸死了。” 一名长老上前查探了一番,小心翼翼地匯报导。 林雪瑶看著那具焦尸,沉默了许久。 她的眼神,复杂难明。 有愤怒,有惋惜,也有一丝……解脱。 陈长风的存在,对她来说,既是巨大的助力,也是一个隱藏的威胁。 一个知道她过去,又身怀异术的人,始终让她无法安心。 现在他死了。 一了百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自己体內的毒素,以后就没办法拔除了。 “罢了,时也,命也。” 林雪瑶挥了挥手,语气淡漠:“找个地方,把他埋了吧。” “是。” 一场意外,就这么被定了性。 没有人怀疑什么。 毕竟,在眾人看来,一个被缚灵锁锁住的修士,绝无可能在阴火魔花的爆炸中生还。 地道深处。 陈长风听著地面上传来的动静,嘴角不由掛起了微笑。 第一步,成功了。 接下来,就是第二步。 他要找林雪瑶报復,报著二十年禁錮之仇。 但林雪瑶实力太强,所以当务之急,还是得找个安全地方苟上几十年,待修为上来了,再回来附近待著,看她慢慢老去,死亡。 这就是陈长风报仇的方式。 无需自己动手,只等时间流逝,仇敌便会一一死去。 这是自然规律。 陈长风从储物袋里,取出一面铜镜。 镜子里,倒映出一张年轻而又陌生的脸。 这是一张他新修炼的易容术,可以彻底改变一个人的容貌和气息。 “从今天起,我叫陈老六。” 他换上一身普通的杂役服饰,趁著夜色,悄悄潜出了魔符门。 但没想到,到了山底一打听。 才知道这个地方叫龙魔山脉。 周围方圆数万里都没有人跡,而且附近很多原始森林,里面生活著许多大型妖兽,一些妖兽的修为甚至达到金丹期境界。 没有飞舟,只靠御剑,很难穿越这片地方。 再三思量下,陈长风决定回头,先回去魔符门混一段时日再说。 因为这样的地形,外人很难找到这里。 在魔符门內躺平,安全应该也有保障。 半日过后。 魔符门的招徒大堂中,出现了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八岁的憨厚少年。 “我想加入你们魔符门。”,少年表明来意。 “姓名?” “陈老六。” “年龄?” “十八。” “修为?” “炼气一层。” 负责登记的弟子,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资质这么差,去杂役处报导吧!” 陈老六,也就是陈长风,点头哈腰地千恩万谢,然后屁顛屁顛地跑向了杂役处。 他的人生,似乎又一次……从零开始。 他喜欢这种感觉。 第12章 陈老六学习制符 陈长风,不,现在应该叫陈老六了。 他再一次成功混入了魔符门。 成为了一名底层的杂役弟子。 他的目標很明確。 就是想办法学习魔符门的符道传承,用作自己日后的保命手段。 但魔符门真正核心的制符术,都存放在宗门的传法阁里。 想要进入传法阁,就需要宗门贡献点。 杂役堂弟子是没有资格获取贡献点的。 获取宗门贡献度,往往只有一个渠道。 那就是做宗门任务,然后用贡献点去传法阁中换取各种功法秘籍。 不过,只有外门弟子才有资格接任务。 其实以陈长风如今的境界,也可以偽装成炼气中期修士,直接加入魔符门成为一名外门弟子,然后通过做任务换取贡献点。 但这样做,风险极大。 因为魔符门外门弟子出任务的死亡率,非常之高。 外门弟子若是没有人脉与背景。 就会被动接到极其危险的任务。 简单地说,与去送死没有区別。 例如,去某个凡人村庄收集一百个生魂,给长老高层炼製法器。 又或者,去某个敌对势力的据点屠杀满门。 这些任务充满不可预测的风险,有时正道修士会提前收到消息,定点蹲守,搞不好就成了炮灰,有命去无命回。 所以要想安全获得贡献点。 唯有去做那些安全的任务。 比如,去阴风洞看守矿脉。 或者,去万蛇谷採集毒液。 这些任务,虽然又脏又累。 贡献点也不高,但很安全。 只是,这等任务,通常都由长老派发给自己人,根本轮不到普通的外门弟子。 所以,陈长风打算先攻下人脉。 然后再晋级为外门弟子。 这样做就稳妥得多,反正他有大把的时间,不求快,只求稳。 到了杂役处之后,陈长风立即找到了杂役管事杨天明。 表明自己愿意在他手下做事。 曾在魔符门混了几十年。 他很清楚杨天明的背景。 杨天明是个精明的胖子,炼气六层境界,他的职位虽然微末,但却是內门卢长老的亲戚,卢长老掌管著宗门任务殿,可以直接左右宗门任务的各种安排。 杨管事对这个炼气一层的小伙子,自然不大看重。 但在杂役处待了几个月后。 陈长风就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先是“侥倖”突破到了炼气二层。 然后又在一次杂役弟子的比试中,“拼尽全力”打败了一名炼气三层的弟子,一鸣惊人。所以很快就引起了杨管事的重视。 “这小子,有点意思。” 杨管事看出了陈老六的潜力。 在魔道宗门,有潜力就意味著有价值。 而且,陈老六表现得非常耿直,没有一点心机。 这样的性子,意味著忠诚与可靠。 於是,杨管事开始往他身上投资。 时不时地给陈长风塞一些外门功法,还提供一些便宜的修炼灵丹。 这些东西虽然不大值钱。 但在这个资源匱乏的修仙界。 已算是相当不错的机缘了。 隨后,在杨管事的推荐下,陈老六还顺利地通过了考核,成为了一名魔符门的外门弟子。 “陈老六,以后好好干,日后发跡了,莫忘了我老杨!” 杨管事拍著陈长风的肩膀。 他笑起来,一脸肥肉横飞。 脸上儘是一副我很看好你的样子。 宗门之內,讲究利益交换,他也需要人脉。 陈长风若能在外门站稳,必然会给他输送一些源源不断的好处。 反正有財大家一起发,有资源一起分享。 不仅正道宗门是如此,在魔门也是一样。 对於杨管事的托举,陈长风自然是心存感激。 说实话,杨管事的投资让他省却了许多麻烦。 而且这胖子性情不错,做事有一定的原则,所以,成为外门弟子后,陈长风立即找了个机会,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给杨管事送上了几个利润不小的肥差。 杨管事激动不已。 果然,自己当初没看错陈老六这个小子! “杨管事,实不相瞒,我想找一些比较安全的宗门任务做做……” 这个时候,陈长风自然而然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没问题!此事包在我身上!” 杨管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非常篤定地应下。 於是,很快,陈长风就开始接到一些安全、贡献点又非常可观的任务了。 他当然没有让杨管事吃亏。 两人经常私下交易,各取所得。 …… 就这样,陈长风一点一点地积攒著贡献点。 期间,他也听到了不少关於林雪瑶的消息。 这几年来,林雪瑶似乎变得更加疯狂和不择手段。 她先是用雷霆手段,镇压了门內所有反对她的长老,据说还借著一次围剿正派修士的机会,设计暗算害死了一个颇有话语权的长老,从此之后,她彻底掌控了魔符门的大权。 老门主古大海也在不久前消失了,说是闭关。 不过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一个体面的说法。 宗门內有一股小道消息,在疯狂流传。 说是林雪瑶找了六个女下属,让她们利用美色勾引古大海,就在古大海准备爬上床榻之时,却突然倒地不醒,而且七窍流黑血,隨后便被林雪瑶带著人將他送往宗门禁地,对外宣称闭关疗伤。 七窍流黑血,说明事有蹊蹺。 这明显就是中了奇毒的症状。 所以魔修们心知肚明,圣女林雪瑶多半是用了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將老门主给干掉了,又或者是软禁了起来。 太可惜了。 老门主纵横魔道一生,眼见就要突破化神期了,却在这个时候出了岔子! 魔修与正道修士一样。 境界都是分为:炼气期、筑基期、金丹期、元婴期、化神期。 到了化神九层之后,若是再突破一层。 便可飞升上界了。 据说上界仙者,不分黑白,也无正邪。 人人皆可安居而自得,令人无比嚮往。 所以下届的魔道中人,立志飞升上界。 那里,有更合適魔修生存的土壤环境。 老门主已经突破化神九层了,或许过不了多久就能衝破关隘,直升上界,这个时候遭遇毒手,自然令人惋惜不已。 这件事过后,林雪瑶变本加厉,开始疯狂地扩张。 隨著她境界越来越高,心智受魔功的影响也越大。 她不断地吞併周围的小门派,抢夺资源,魔符门的势力在短时间內急剧膨胀,门下弟子一度高达两万余人。 但这种疯狂的扩张,也引来了正道宗门的警惕和敌视。 摩擦和衝突,时有发生。 陈长风每次听到这些消息,都只是付之一笑。 飞得越高,摔得越狠。 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 他只管埋头赚取自己的贡献点。 又是十年过去。 陈老六这个身份,已经二十八岁了。 他的修为也顺利地突破到了炼气七层,炼气后期的境界,在外门弟子中,绝对算是一个精英人物了。 他也终於攒够了贡献点。 兑换到了进入传法阁第一层的资格。 传法阁,是魔符门的重地。 里面收藏著宗门立派以来,所有的功法和秘术。 陈长风走进传法阁,一股古老沧桑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没有去看那些威力强大的魔功,这些魔功一旦修炼,很容易影响神智,最终变成与那些魔修无异。 陈长风径直走到了摆放符籙典籍的书架前。 《基础符文详解》、《百鬼夜行符阵》、《魔焰符製作心得》…… 一本本古朴的符道典籍,看得他眼花繚乱。 他如饥似渴地阅读著。 他发现,魔符门的符道,与正道符籙截然不同。 正道符籙,讲究的是引动天地灵气,堂堂正正。 而魔符门的符籙,则是以生魂、精血、怨气等阴邪之物为引,诡异而又霸道。 虽然路子邪门,但威力確实不容小覷。 第13章 混成了丹房执事 陈长风沉浸在符道世界里,无法自拔。 他將所有贡献点,都用来兑换这些符籙典籍的拓本。 回到自己的洞府后,便没日没夜地研究和练习。 他有无限的时间,可以让他去慢慢打磨自己的技艺。 渐渐地,他的制符水平,突飞猛进。 很快,他就能轻鬆製作出一些威力不俗的魔符。 这些魔符,都成了他新的保命底牌。 不过在宗门里,他没有暴露出自己的制符能力。 外人看起来,他依然是那个看起来有些憨厚,实力平平的內门弟子陈老六。 没人知道,这个不起眼的傢伙。 在符道上的造诣,已经悄然超越了门內的大多数长老。 …… 又是数十年过去。 陈长风已经七十多岁了。 他的外显修为,也按部就班地突破到了“筑基期”,成了一名內门弟子。 在魔符门中,筑基弟子是骨干精英。 经常要隨著大部队南征北伐。 陈长风为了减少自己的危险。 决定往后勤方向靠拢,他开始利用以前打理灵药园的博学知识,展现出一些医药方面的才能。 在宗门议事大会上,他多次提出了一些有效的建议,例如扩增丹房,炼製一些疗伤或者辅助修炼的灵丹,这些意见均被宗门高层採纳。隨后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陈长风发现一些魔修弟子修炼魔法,经脉出现了一定的损失,便开始研发可治疗此疾患的灵丹。 这些灵丹推出后,受到弟子们追捧。 最终被列为宗门资源,需要攒够一定的贡献点才能兑换。 除此之外,陈长风还勤修医道。 多次为受伤的弟子医疗伤势,成为魔符门內为数不多的医师。 他的优异表现。 很快就入了林雪瑶的法眼。 有一次林雪瑶带著魔修门,去攻打一个仙族,夺了一条灵脉作为当地的宗门据点。 但没想到,对方的老祖居然没死。 老傢伙从密室中蹦出,祭出四十五根淬了剧毒的银针,击伤林雪瑶。 虽然最终剿灭了对方。 但林雪瑶伤势颇严重。 匆匆回到魔符门之后。 在长老们的推荐下,唤来陈长风为她疗伤。 陈长风果然不负眾望,很快將银针拔出,毒性也根除。 自此,林雪瑶便提拔他为內门丹房执事,奖励中品法剑一柄,记大功一次,並让他留守后方,独自镇守宗门丹房。 地位,不高不低。 权力,不大不小。 而且丹房执事安全得很。 不用外出面临生死大战。 正好符合陈长风的预期。 不过即便深受器重,陈长风的“忠厚老实”性子,却一直没有改变。 在所有人的眼中。 这个陈老六为人憨厚,比较老实。 没有什么心眼,让人非常放心。 许多魔修来到丹房疗伤。 完全没有任何戒备。 魔道宗门与寻常宗门不一样,宗门內人人自危,连上茅房都得拎著法器,免得被人从背后捅刀子,同门之间极度缺乏信任。 就连林雪瑶这个门主也不例外。 她几乎连睡觉都要防著別人下黑手。 毕竟她自己就是靠著黑手段上位的。 但大家在丹房中,就无需防备什么。 因为人人都信得过这个老实的执事。 隨后数年里,魔符门风头越来越响。 已然成了附近数十万里內,最强大的魔道势力。 天道循环,盛极必衰。 林雪瑶的疯狂,终究还是引来了祸事。 附近几个一直被魔符门压制的正道宗门,决定联合了起来。 他们组成了一支討魔联军,准备一举覆灭魔符门。 山雨欲来风满楼。 整个魔符门,都笼罩在一片紧张压抑的氛围之中。 一些魔修弟子开始害怕了,偷偷逃跑出山门,准备避开这一场大战,但无一例外,他们全部被抓回来,当眾用毒液浸泡处死。 陈长风作为內门执事,自然也被捲入了这场风波。 他被分配到的任务,是负责守卫宗门的丹药库房。 这是一个相对安全的差事。 陈长风没有跑路,因为他也害怕自己跑不出那片森林。 而且他觉得魔符门的胜算,並不算低,一旦挺过这关,他或许就能继续在这里躺平,继续浑水摸鱼,学习更深一级的制符传承。 不过他被安排镇守丹房。 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那就是林雪交给了他一个秘密任务,作为本次大战的底牌。 大战,终於爆发了。 那一天,天空中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飞剑和各种法宝。 正道联军从四面八方,对魔符门发动了猛烈的攻击。 喊杀声,震天动地。 魔符门的护山大阵,在对方不计成本的攻击下,摇摇欲坠。 林雪瑶身穿一身血色魔甲,手持一桿黑色长幡,站在山门之上,指挥著门下弟子奋力抵抗。 “所有弟子听令!结万魔噬心阵!” 隨著她一声令下。 无数魔符门的弟子,纷纷祭出了自己的本命魔符。 那些魔符在空中匯聚,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黑色骷髏头。 骷髏头张开大嘴,发出一阵阵撕裂神魂的魔音,朝著正道联军冲了过去。 这些音波,有著穿透常人神识的伤害力。 一些低境界的修士,甚至直接头晕目眩,倒地不起,意识变得模糊不清。 “雕虫小技!看我正一神雷!” 正道联军中,一名白髮红脸老道。 从人群眾跳了出来。 祭出了一张金色的符籙。 符籙化作一道道粗壮的金色雷霆,从天而降,狠狠地劈在黑色骷髏头上。 滋啦! 黑气与雷光交织,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双方的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各种各样的法术和符籙,在天空中不断碰撞、爆炸。 魔符门的弟子,悍不畏死。 他们修炼的魔功,本就让他们变得戾气,嗜血好杀。 一名魔修被飞剑洞穿了胸膛。 在临死前,他狞笑著引爆了自己的丹田。 拉著两名正道修士同归於尽。 另一名魔修,浑身贴满了爆灵符,像一个人形炸弹一样,衝进了敌方阵营。 轰! 血肉横飞。 魔修整个人被炸成粉末,但正道修士也殞落了好几个。 这种惨烈的战斗方式,让正道修士们也感到心惊胆战。 陈长风躲在丹药库里,通过一面水镜法术,观看著外面的战况。 他面色平静,心中却在不断地盘算著。 只要一出现不对劲。 他就会放下这一切,立即逃走。 魔符门的传承不学也罢,还是先保命要紧。 结果战斗持续了三天三夜。 魔符门,终究是乌合之眾。 在正道联军源源不断的攻击下,护山大阵被攻破了。 第14章 盛极必衰乃天道 “杀进去!诛灭魔獠!” 正道修士一个个杀红了眼,爭先恐后地涌入了魔符门。 宗门內,顿时陷入了惨烈的近战。 林雪瑶浑身是血,手中的黑色长幡,也断成了两截。 方才她被几位金丹期修士围攻,一道剑气突然从身后袭来,刺中了她的腰部,伤势不轻。如今她身边,只剩下了几个忠心耿耿的长老和弟子,不过他们大多都受伤了,战斗力大减。 “门主!我们快顶不住了!” 一名长老焦急地喊道。 林雪瑶看著节节败退的门人,眼中闪过不甘。 “想灭我魔符门?没那么容易!” 她突然看向丹药库的方向,运法传音,高声传音喝道:“陈执事!启动血魔献祭大阵!” 陈长风在水镜前,看著这一切,听到这句话时,只是微微一笑。 这就是林雪瑶交代给他的机密任务。 丹房之中,提前布置了一个大杀阵。 但是他根本没有打算启动这门大阵。 血魔献祭阵,是魔符门最后的底牌。 此阵一旦启动,会献祭掉宗门內所有重伤弟子的精血和神魂,召唤出一只上古血魔。 威力虽然巨大,但代价也同样巨大。 不仅魔门弟子会重伤跌境,甚至身殞,那些正道修士也会付出极其惨重的伤亡。 林雪瑶这是要……与对方同归於尽。 但陈长风当然不会听她的。 他不可能亲手杀害正道修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况且,当初林雪瑶恩將仇报,禁錮他之仇还没报哩。 岂能让林雪瑶如此顺利遂意? 於是,陈长风默默地掐断了水镜法术,转身就准备从早就准备好的密道离开。 然而,就在这时。 丹药库的大门,轰然破碎。 浑身浴血的林雪瑶,带著仅剩的几名心腹,冲了进来。 “陈执事,你聋了吗?我让你启动大阵!” 林雪瑶死死地盯著陈长风,眼神冷得可怕。 陈长风抬起头迎上林雪瑶的目光,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无奈的笑容:“门主,都到这个时候了,祭出大阵,不过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罢了,何苦呢?” 林雪瑶愣住了。 那几名本就心神俱疲的魔符门长老,闻言也是一愣。 下意识地看向了浑身浴血的林雪瑶。 他们也没想到,在宗门存亡的最后关头,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最是老实本分、甚至有些唯唯诺诺的陈执事,竟然敢公然违抗门主的命令? “什么?你再说一次!” 林雪瑶闻言,美眸中杀气横涨。 她无法容忍一个小小內门执事的忤逆。 尤其是在这个她已经山穷水尽的时刻。 陈长风脸上的笑容不变,缓缓摇头:“弟子只是觉得,为了一时之气,將整个魔符门的根基都葬送在这里,实在不值得。” “我们完全可以暂避锋芒,待日后重整旗鼓,再来报这血海深仇。门主这般天纵奇才,何愁没有捲土重来的那一天?” 他的话,说得合情合理,还顺便拍了个彩虹屁。 那几名长老眼中,不约而同地闪过了一丝认同。 是啊,只要门主还活著,只要他们这些核心还在,魔符门就还有希望。 启动那血魔献祭大阵,几乎是必死的结局。 就算能拉上所有正道联军陪葬。 又有何意义? “闭嘴!” 但林雪瑶已经晕了头。 她怒喝一声,打断了陈长风的话。 当初从云端跌落至泥潭,她好不容易才爬到了今天的位置,成了这数十万里疆域內,让人闻风丧胆的女魔头。如何遭遇了一点小波折,岂可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逃跑? 她寧可战死,也绝不逃跑! 她盯著陈长风:“立即启动大阵!” 看著她那张愤怒而绝美的脸庞。 陈长风轻轻嘆了口气。 看来,是说不通了。 他体內的法力,已经开始悄然运转。 因为他的左手,老早捏了一张符籙。 这是一张神行符,一旦祭出,人去影空,可以瞬间移出二十里之外。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遁逃的方向无法提前確认,也就是说,祭出了这张符籙之后,到底是往哪个方向遁去,都是隨机的。 但二十里的距离,足够陈长风离开此处了。 他打算祭出符籙,先跑路再说。 但就在这时。 一旁的几个长老见气氛不对,及时插话了。 “陈执事言之有理,门主,此时不宜硬抗,祭出这般大阵对我们自己也没有好处啊。” “是啊,门主,依老夫看来,我们不如先忍让一番,回头再做打算?”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觉得陈执事说得有道理!” 轰隆!!! 长老们的话还没说完。 一声比响亮的巨响,突然从丹药库外传来。 整个库房的墙壁,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紧接著,大门连同半面墙壁,被一股巨力轰然给砸开。 碎石四溅,烟尘瀰漫。 “妖女!纳命来!” 一声怒喝,伴隨著数道白茫茫的剑光,从破口处爆射而入,直奔向林雪瑶! 是正道联军的修士们杀了进来! 林雪瑶脸色剧变,她此刻已是强弩之末。 根本无法正面硬抗这些修士的合力一击。 她將手中那杆断裂的黑色长幡猛地掷出。 断幡在空中爆开,化作一团黑雾,暂时阻挡了那些剑光。 “走!” 林雪瑶当机立断,再也顾不上什么尊严和脸面,转身就朝著丹药库的另一侧衝去。 那几名长老也反应过来,连忙紧隨其后。 求生的本能,早已压倒了一切。 陈长风见状,心中一定,也毫不犹豫地转身,准备遁入自己早就挖好的密道之中。 可他刚一动。 一只冰冷光滑的手,却闪电般地从身后冒出来,抓住了他的手臂。 是林雪瑶? 在这种时候,她竟然没有忘记回头抓住他! “你……” 陈长风眉头一皱。 林雪瑶没有回答,她根本不给陈长风任何反抗的机会,拉著陈长风,撞开丹药库后方的墙壁,直接冲了出去。 “哪里逃!” 后方,数名正道宗门的金丹长老,紧追不捨。 一道道飞剑和法术,如同催命的符咒,不断地从后方袭来。 “门主!救我!” 一名魔符门长老躲闪不及,被一道金色剑光瞬间洞穿了后心,惨叫著从空中坠落。 第15章 孤男寡女遁血洞 林雪瑶头也不回。 她此刻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活下去! 但腹部的痛楚,再次传来。 她手一甩,拋出了一张血红色的符籙,同时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符籙上。 “血遁大法!” 嗡! 血色符籙立即化作一团浓郁的血光,將她和剩下的几人,包括被她强行拽著的陈长风,全部包裹了进去。 下一刻,血光一闪,眾人消失在原地。 “是魔道的血遁之术!他们逃不远的,追!” 为首的正道长老经验丰富,立刻判断出了对方的手段。 带领眾人循著血光残留的气息,穷追不捨。 嗖! 魔符门外,原始森林的上空。 一道红光陡然升起,狼狈地划过天际,最终力竭。 如同陨石一般,朝著林中一处幽暗的山谷坠落去。 轰! 巨大的衝击力,把山谷中砸出了一个深坑。 等烟尘散去,坑底躺著的几道身影,个个气息萎靡,呻吟不断。 林雪瑶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 她喷出了一大口黑色的淤血。 强行施展血遁大法,让她本就重创的身体,雪上加霜。 在她身边,只剩下了两名同样身受重伤的长老。 以及被她一路拖过来的陈长风。 陈长风是所有人中看起来最完好的一个。 因为由始至终,他都没有参与宗门大战。 所以他只是受了些震盪,身体並无大碍。 “门主……我们……” 一名长老挣扎著开口,话还没说完,突然脸色大变。 “他们追来了!” 只见远方的天际,数道白色流光正以极快的速度,朝著这个方向逼近。 是正道联军的剑修! “该死!” 林雪瑶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她现在连御空飞行都做不到了,如何能逃得掉? “门主,你快走!我们为你断后!” 另一名长老眼中闪过凶光,他知道今日必死。 只想为林雪瑶爭取一线生机。 说完,他与另一名长老对视一眼,对方微微点头,同时燃烧起自己的金丹,化作两道魔光,悍不畏死地朝著追兵迎了上去。 他们都是林雪瑶当上门主后提拔上来的长老。 忠心耿耿,寧可自己身死,也要护门主逃生! “不!” 林雪瑶嘶声喊道。 轰!轰! 天空中,传来了两声剧烈的爆炸。 两名金丹魔修的自爆,成功地阻挡了追兵片刻。 林雪瑶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一把拉起陈长风,踉踉蹌蹌地朝著森林深处的一个隱蔽山洞跑去。 她现在,只能指望这个山洞。 能让她暂时躲过一劫。 进入山洞,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催动一块巨石,堵住了洞口。 做完这一切,她再也支撑不住。 眼前一黑,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在她彻底失去意识前,她似乎看到,那个一直被她当做工具的陈执事,正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平静而又淡漠的眼神,低头看著她。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 死人? …… 山洞里,阴暗而又潮湿。 水珠顺著岩壁滴落,在寂静中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陈长风静静地站著,低头看著倒在自己脚边的林雪瑶。 这个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女魔头,此刻脸色苍白至极。 她的气息,已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身上的血色魔甲,更是变得多处破损,露出了下面被鲜血浸透的衣衫。 一代魔女,末路穷途。 陈长风的眼神,没有怜悯,但也没有丝毫快意。 百余年光阴,弹指一挥间。 从青嵐宗的灵药园,到魔符门的灵药园,再到外门、內门。 再到如今这个不知名的林间小山洞。 他亲眼看著她从天才少女跌落凡尘。 又看著她从地狱中爬出,化身修罗。 如今这齣大戏,似乎终於要落幕了。 看到林雪瑶似乎已经晕死过去。 陈长风抬起头,侧耳继续倾听著洞外动静。 方才追杀过来的那些正道联军修士,似乎並没有发现这个隱蔽的山洞,搜寻的动静,正在逐渐远去。 似乎……暂时安全了。 他走到洞口,顺著洞缝往外观察许久,发现没有异常。 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灰扑扑的符籙。 迅速地贴在了巨石的內侧。 隨著符文泛开,一层隱约雾气,开始笼罩这一片区域。 这是一张雾隱符,乃数百年前魔符门一位精通幻术的长老所创。 与正道宗门的传统隔音符有所不同。 此符不仅隔音效果极佳,符文还会缓慢吸纳天地间的灵气,持续释放出一种无色无味的微薄雾气。这种雾气能轻微改变光线和神识探查,让山洞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仿佛与周围的山石融为一体。 对於藏匿行踪来说,简直是上上之选。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回林雪瑶的身边。 他並不打算立刻离开。 在这种时候,最危险的地方,反而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正道修士联军的搜捕队伍,恐怕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在这片森林里乱闯,撞上妖兽或是修士的概率都太高。 这个山洞,无疑是眼下最好的避风港。 而且,陈长风也看得很清楚,林雪瑶此刻气息衰败,伤势严重,应该对他暂时构不成任何威胁。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约莫半个时辰后,昏迷中的林雪瑶。 纤长的手指忽然微微动了一下。 隨即,她的睫毛颤动几下,艰难地睁开了双眼。 她的眼神,起初迷茫,仿佛不知身在何处。 但很快就变得警惕起来。 不过,当看清眼前之人,是平时那位忠厚老实的陈执事时。 林雪瑶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了一些。 “咳……咳咳……” 一股气血上涌,她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 每咳一下,嘴角都会溢出带著腥味的黑色血丝。 她挣扎著想坐起身,却发现浑身软绵无力,腹部和后腰的伤口,不断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她靠在冰冷的岩壁上,急促地喘息著。 抖著手,哆哆嗦嗦地从怀中的储物袋里,摸出一个精致的黑玉瓶。 她拔开瓶塞,倒出了一枚散发著香气的黑色丹药。 香气闻著有些诡异。 丹药上也縈绕著黑气,一看就不是凡物。 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將丹药吞了下去。 第16章 魔符门续命圣丹 丹药入口后,林雪瑶原本苍白的脸色,渐渐泛起了一丝不正常的红晕,浑身的气息也稍微平稳了些许。 陈长风在一旁看得分明。 他当然认得那一枚丹药。 这是魔符门的疗伤圣药——魔心续命丹。 此丹以多种魔道奇珍异果,辅以高阶魔兽的心头血,用魔道秘术炼製而成。药效极其猛,能够在短时间內强行压制住最致命的伤势,激发修士的生命潜力,保住一口气。 但代价,也同样巨大。 此丹药力霸道无比,如饮鴆止渴。 每一次服用,都会在经脉深处留下难以根除的魔毒。 日积月累,最终会侵蚀道基,断绝仙路。 不到万不得已、生死一线之际,就连魔符门中人,也不愿意轻易服用。 林雪瑶此时服用此丹,显然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外面……情况如何?” 林雪瑶缓过一口气,弱声问道。 “回门主,那些人……似乎已经走远了,我们暂时安全。” 陈长风微躬著身子,语气恭敬地回答。 他扮演陈老六的角色,已经数十年了。 从语气到脸上神態,无一不维肖维妙。 林雪瑶微微点头。 她环顾了一下这个狭窄的山洞,眉头微蹙。 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能有个小山洞躲藏,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目光重新落回到陈长风身上,她眼神复杂。 这次逃亡,她之所以在最后关头抓住了这个陈执事,原因说起来其实也简单。 第一,陈老六懂得医术。 在魔符门这种人人修炼魔功,动輒自残己身的地方。 一个懂医道的人,绝对算是稀有品。 林雪瑶身受重伤,她很清楚自己的伤势。 需要带上一个能为她处理伤口的人。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况且,这些年来,她身上攒下的药物残留问题甚多。 重伤之下,以往的旧疾隨时可能会爆发。 有个医师在身边,无疑安全许多。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她觉得这个陈老六,足够老实。 这些年来陈老六在她手下做事,一直兢兢业业,不多言不多语,憨厚本分,从未表露过任何野心。这样的人,在尔虞我诈的魔符门里,简直是凤毛麟角。 在生死关头,一个忠诚而无能的下属。 远比一个强大的人,更让人感到安心。 林雪瑶需要一个绝对听话的工具人。 “你过来。” 林雪瑶命令道。 “是,门主。”,陈长风依言上前。 “我后腰和腹部都被剑气所伤,你……帮我看看。” 林雪瑶的语气有些不自然。 脸上那抹病態的红晕,似乎更深了些。 让她一个女子,尤其是一宗之主。 在一个男下属面前,暴露出这般严重伤口,这在以往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但现在,別无选择。 伤口若不及时处理。 魔气和剑气残留体內。 造成的后果不堪设想。 陈长风心中瞭然,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惶恐和为难:“门主,这……弟子不敢……” “废话少说!” 林雪瑶冷斥一声:“这是命令!若我死了,你也活不成!” “……是,弟子遵命。” 陈长风这才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 山洞內光线昏暗。 林雪瑶靠坐在岩壁上,缓缓解开了身上那件破损不堪的血色魔甲。 魔甲落地,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接著,露出了內里的黑色劲装。 她开始解开这身被鲜血浸泡得粘稠无比的內裳,动作很慢很慢,因为每一次牵动,都会让伤口传来剧痛。 仅仅这么一个轻微动作,就让她的额头上冒出冷汗。 陈长风就那么静静地站在一旁,低著头,眼观鼻,鼻观心。 一副非礼勿视的正人君子模样。 直到林雪瑶恼怒的声音再次响起:“还愣著做什么?过来帮帮我!” “是,是。” 陈长风这才如梦初醒般,连忙从自己的储物袋里。 取出一套早已准备好的疗伤用具。 清水、乾净的布条、玉质的药膏小瓶。 还有一把用於清理腐肉的锋利小刀。 他蹲在林雪瑶身后,剪开了她的內裳,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后腰处的伤口。 那是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发黑外翻。 那道金色剑气,与阴寒的魔气相互纠缠在一起。 彻底把伤口给腐蚀了。 陈长风皱了皱眉,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医师,在观察病人的患处。 在林雪瑶看来,他几乎没有丝毫杂念。 但在林雪瑶看不到的角度。 他的嘴角,却微微露出一丝微笑。 这道伤,比他想像的还要严重。 金丹修士的本源剑气,已经侵入了她的经脉深处,不断破坏著她的生机。 再加上她强行施展血遁大法,根基已然动摇。 “门主,得罪了。” 陈长风低声说了一句。 他用沾湿的布条,小心翼翼地开始清理伤口周围的血污。 林雪瑶的身体猛地一颤。 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娇吟。 她的后背,线条优美,肌肤在昏暗的光线下。 呈现出一种病態的白皙。 陈长风的动作很轻很稳。 他先用清水洗去污秽,然后拿起小刀,精准地將那些坏死的腐肉,一点点剔除。 整个过程中,林雪瑶都紧咬著下唇,但这般剧痛,纵是铁汉也难以承受,所以她偶尔也会坚持不住,不时吟娇几声,娇躯微微颤抖著,身体每一寸肌肉,都绷得紧紧得。 清理完腐肉,陈长风又打开一个玉瓶。 將翠绿色的药膏均匀地涂抹在伤口上。 药膏触及皮肉,带来一阵清凉的感觉。 林雪瑶紧绷的身体,稍稍放鬆了一些。 “好了。” 陈长风为她缠上乾净的绷带,低声道。 “腹部呢……”,林雪瑶的声音有些虚弱。 陈长风绕到她身前。 腹部的伤口同样触目惊心,几乎將她拦腰斩断。 破碎的衣衫下,平坦紧致的小腹上。 一道狰狞的伤口,正横亘在肚脐眼那里,甚至隱约可从伤口中,见到那一团跳动的金光。 陈长风面不改色,重复著刚才的动作。 清理,上药,包扎。 这一次,他与林雪瑶离得很近。 他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一股混合著血腥味与女子体香的特殊气息,也能看到她因为疼痛而颤抖的长长睫毛。 这个曾经叱吒风云,让无数正魔两道修士闻风丧胆的女魔头。 在陈长风的面前,彻底露出了她最脆弱的一面。 整个过程中,林雪瑶曼妙的身材一览无遗。 但陈长风的眼神始终平静如水,没有丝毫波澜。 他只是在完成一项工作。 第17章 宗门仙医第一人 处理完伤口后,陈长风又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件乾净的道袍,给林雪瑶换上。 然后默默地收拾好东西,退到了角落。 山洞里,再次陷入了寂静。 林雪瑶靠著岩壁,缓缓睁开眼。 她眼神复杂地看了陈长风一眼。 这个陈执事,果然不愧为宗门第一仙医。 经过他简单处理,自己竟感觉好许多了。 “陈老六,你入我……魔符门多少年了?” “回门主,快六十年了。” 陈长风垂目答道。 “六十年……呵呵,时间过得真快。” 林雪瑶有些失神:“陈老六,这一次,你做得很好。” 她难得地夸奖了一句:“等回到宗门,我记你大功。” 陈长风连忙应道:“为门主分忧,是弟子分內之事。” 不过,此时他的心里,多少有些吐槽。 宗门? 哪还有宗门? 此时的魔符门,怕已经沦为废墟了吧。 许是药物起了效果,林雪瑶感到睏乏。 没多久就闭上眼睛,晕晕地睡了过去。 陈长风则在一个角落坐下,开始打坐。 灵气入体,面板浮现,微微闪烁眼前。 【姓名:陈长风】 【修为:筑基五层】 【当前寿元:263岁/380000年】 在魔符门这些年,他修至筑基五层了。 这种速度,简直比乌龟还慢。 但没法子,当初他被林雪瑶抓到魔符门,长期被缚灵锁禁錮,法力被封,导致他无法修炼,而且境界还出现了严重下跌,修炼便是如此,不进则退。 再加上本身天赋太烂,所以进度极其缓慢。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只能继续躲在山洞里。 大部分时间,林雪瑶都在昏睡或打坐疗伤。 而陈长风,则扮演著一个尽职尽责的医师。 他每天都会为林雪瑶清洗伤口、更换药膏。 林雪瑶的每一寸身体,他都看过了无数遍。 因为鲜血早已浸透了她的衣衫,发出阵阵恶臭,陈长风不得不把她的褻衣全部剪下来,然后在山洞地面挖了一个坑,把这些衣物全埋入土中后,空气才清新了许多。 每次给林雪瑶换药的时候。 那傲人的大凶器。 和修长的双足。 都呈现在陈长风的面前。 即便是铁人,看到这一幕,恐怕也不禁动容,难以自制。 但陈长风始终非常规矩,没有半分逾越。 这让林雪瑶相当满意,她也习惯了这种被男子服侍照顾的状態。 她甚至觉得,陈长风这个人,虽然修为不高,但心性极为坚韧。 不贪色,不贪財,做事也稳重。 这样的人,果然值得自己信赖。 她非常庆幸自己当初带上了他。 否则,以她现在的状態,可能早就死在这荒山野岭了。 在魔心续命丹的霸道药力下,林雪瑶伤势表面上看起来,似乎正在好转,至少不再流血,也开始结痂。 偶尔,她也会和陈长风说上几句话。 大多时候,是她在说,陈长风在听。 她说起自己是如何从一个废人,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言语间,似乎没有忘记过去的怨恨,也流露出她对实力的偏执。 她需要一个倾听者,来宣泄心中的压抑。 而陈长风,无疑是最好的听眾。 他总是恰到好处地表现出崇拜和同情。 让林雪瑶那颗高傲又脆弱的自尊心。 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而这段时间,外面的搜捕依然陆陆续续,似乎並未终止。 偶尔还能听见远处传来一些打斗声和吆喝声。 显然,魔符门的万余名弟子们四处逃命时,也钻入了这片树林。 所以正道联军在龙魔山附近扎了根。 不时有巡逻的飞舟队,从空中掠过。 偶尔也有成群结队的剑修御剑经过。 他们四处搜寻一切可疑的魔修踪跡。 陈长风与林雪瑶只得继续躲在洞中。 好在陈长风的储物袋中有足够的储备乾粮,不至於挨饿。 但每次他伸手递给林雪瑶乾粮,对方都摇头。 金丹期修士,已不需要这些人间烟火果腹了。 这一日,两人正在洞中。 山洞外,忽然传来一阵法力波动。 还有隱约的兵刃交击之声。 虽然很轻微,但还是让警惕的两人,瞬间坐直了身边。 “有人!” 林雪瑶脸色一变。 陈长风立刻起身,示意她不要再出声。 然后悄无声息地凑到洞口的巨石缝隙旁,向外窥探。 只见远处的密林上空,有两道身影,正在激烈交战。 其中一人,身穿正道宗门的服饰。 御使著一柄青色飞剑,剑光凌厉。 而另一人,则是一个浑身笼罩在黑气中的魔修,看他身上的服饰,肯定是魔符门某个逃出来的外门弟子。 那名正道修士修为更高一筹,筑基二层的样子。 不过片刻功夫,就一剑斩下了那名魔修的头颅。 斩杀魔修后,那名正道修士露出了笑容,开始在魔修弟子身上搜索著,不多时,就找到了一个储物袋,然后捡起魔修的法器,擦拭乾净上面的血跡后,才放入自己的储物袋眾。 看著这一幕,陈长风的嘴角不禁一抽。 果然,正道修士和魔修没有什么两样。 乾死对方后,大家都是第一时间舔包。 其实这次攻打魔符门,正道修士虽然打著替天行道的旗號,但其背后的目的,大家都心知肚明。 他们是为了资源而来。 因为魔符门这些年来,抢下了周围不少灵脉,灵脉可以挖矿,產业利润极大。 这样的好事,岂能一家独吞呢? 所以,那些所谓的正道修士,便联手起来了。一旦灭了魔符门,那些灵脉大家可以瓜分,挖矿卖钱,可保宗门数百年財政无忧。 那名修士满意地收拾好了战利品之后。 並未离去,而是在附近盘旋搜寻起来。 他的神识,如同潮水般扫过这片区域。 陈长风立刻屏住了呼吸,体內的敛息诀,运转到了极致。 山洞內,林雪瑶也同样收敛了所有气息,紧张地注视著洞口。 那名正道修士的神识,在山洞所在的位置扫过……停留了片刻…… 然后,又扫了过去。 雾隱符,起作用了。 那名修士似乎並未发现异常,搜寻了一圈无果后,便御剑离开了。 直到对方气息彻底消失。 两人才同时鬆了一口气。 “都这么久,外面那些人居然还未离去。” 林雪瑶的脸色有些难看。 她可以想像得到,魔符门弟子几乎全军覆没。 宗门就这么断在自己的手中? 不甘心啊。 “……” 陈长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欲言又止。 因为他的面板又微微出现在意海之中。 【吸纳天地灵气,系统转化中……】 【寿元增加10天,今日总计增加12天】 “继续待在这里吧。” 林雪瑶嘆息一声,闭上眼说道:“等风声过去,我的伤势再好一些,我们再想办法离开。” 她看了一眼陈长风,忽然说道:“你很不错,临危不乱,比门里那些长老都有用。” 这句突如其来的夸奖。 让陈长风有些受宠若惊。 连忙躬身道:“全靠门主天威,弟子才能镇定。” 林雪瑶嘴角罕见地一笑,似乎对陈长风的回答很是满意。 她不知道,就在刚才。 陈长风的心里,已经闪过了十几种袭杀那名正道修士的方案。 因为他是筑基中期,如果用上魔符门的那些手段,那个修士应该不是他的对手。 好在,那修士由始至终,都没有靠近山洞。 否则,一旦山洞位置暴露。 陈长风必会毫不犹豫出手。 第18章 色迷迷的陈老六 时间一天天过去,又过去了大半个月。 外面的廝杀声,似乎彻底平息了下来。 看样子,正道联军的修士已经撤走了。 但陈长风依然没有离开山洞的打算。 他知道,这很可能只是暂时的平静。 说不定,外面还有其他的正道修士在埋伏。一旦贸然衝出去,或许就是自投罗网。 他要等。 等到彻底安全为止。 林雪瑶的身体好转些后,她开始每日坐起身,运法辅助疗伤,希望內外伤儘快痊癒。 但不知为何,她总感觉最近有些不太对劲。 她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出现了一些变化。 每天清晨醒来,手脚极其冰凉,丹田处空荡荡的,像是漏了一个洞。 起初以为是伤势太重,导致经脉不畅。 但渐渐地,她发现自己竟然无法敏锐地感应到天地间的灵气! 这一日清晨,林雪瑶依旧打坐。 但没多久,她就猛然睁开美眸。 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她方才一次又一次尝试运转功法,试图修復受损的经脉和金丹。 但结果却比前些天更糟糕。 丹田內的那颗金丹,非但没有任何好转的跡象。 上面那道细微的裂痕,反而还有了扩大的趋势。 更可怕的是,她体內的法力,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不断地流失。 就像一个被针戳了小孔的皮囊。 里面的水,正一点一滴地漏掉。 若是如此下去,终有漏尽之时。 “为何会如此?” 林雪瑶的眼中,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真正的恐慌。 这完全不合常理。 魔心续命丹的副作用虽然巨大。 但其药效也同样霸道。 按理说,服下此丹后,至少能將她的伤势稳定下来,为她爭取到足够的恢復时间。绝不应该出现眼下这种修为倒退,根基持续崩溃的情况! “起!” 林雪瑶不甘心,继续运法,试图调息。 奈何,以往那如河海一般汹涌的法力。 始终如同一潭子死水,没有任何生机。 不仅如此,隨著她的强行催动,丹田处还不断传来一阵如同万针扎刺般的痛感。 不对劲! “噗!” 一口黑血从喉咙涌出,喷在石壁上。 林雪瑶颤抖著手,摸向自己的腹部。 在她的內视之下,丹田那个金丹的裂痕,竟然猛然扩大许多了。就像是一个被摔碎后又被强行粘在一起的瓷瓶,早已黯弱无光,甚至还在继续剥落。 “这……这不……这不可能!” 林雪瑶喃喃自语,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金丹彻底碎裂了。 这岂不是……相当於根基尽毁? 这意味著她不仅失去了所有的修为。 甚至连重新修炼的机会都没有了。 她又彻彻底底变成了一个凡人,甚至比凡人还要虚弱。因为那些积攒在体內的魔气,和丹药残留的毒素,还会持续反噬她的肉身。 “门主?怎么了?” 正在角落打坐、闭目养神的陈长风。 听到动静,睁开眼睛望了过来。 看著那张憨厚的脸。 林雪瑶本想把自己的遭遇告诉他。 但还没开口,她便紧紧闭上了嘴。 不,不能说! 自己金丹破裂,修为流失的事,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没……没什么……” 林雪瑶长吸了一口气,儘量保持脸上的安静:“我……我只是做噩梦罢了。” “原来如此。” 陈长风闻言笑了:“门主,做噩梦是正常之事,我这几日也在做噩梦。” “唉,毕竟这种鬼地方,换谁来了,都是睡不好的。” 说罢,他又闭上眼,摇头晃脑地养神了。 剩下林雪瑶独自一人,悲痛地低下头,捲缩著身子缓缓躺了下来。 然而,金丹的开裂之痛。 又岂是寻常人能忍受? 没一会,林雪瑶就已经大汗淋漓,她连忙掏出储物袋,准备取出一枚灵丹,镇压一下痛苦,然而却发现,自己无法运转法力,神识也萎缩到了极点,根本无法开启储物袋。 “陈老六。” 思量片刻后,林雪瑶决定让陈长风帮忙:“帮我……打开一下……储物袋。” 陈长风转过头,看著她。 目光显得不解:“门主……你说什么?帮你打开储物袋?” 林雪瑶咬著牙:“不错。” 她將手中的储物袋扔给陈长风。 儘量保持著语气淡然:“本座现在身体不適,需要调理。你打开储物袋。” 陈长风接过储物袋,表情表现得有些懵。 他很清楚储物袋这种东西,通常都刻有主人的神识烙印。 旁人若是想打开一个储物袋。 需要有高於主人的修为方可。 而林雪瑶是金丹期,他是筑基期…… “没事,我配合你……便是。” 林雪瑶知道陈长风在想什么,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如果她愿意主动配合,放开烙印。 即便陈老六只有筑基修为,应该也能勉强打开她的储物袋。 两人一番操作后。 陈长风总算打开了储物袋。 “老六,帮我取出……那个红色的玉瓶子,里面有一枚灵丹。” 此时,林雪瑶的心里,莫名地有些紧张。 因为储物袋中,装著许多魔符门的传承。 里面有大量的灵石、功法、秘籍等资源。 若是陈老六在这个时候突然起了歹心,那后果不堪设想,因为她现在手无缚鸡之力。 好在,陈长风是个老实人。 他拿著储物袋,仔细地在里面寻找著。 很快,他翻出了一样东西。 但不是什么红色的玉瓶子。 而是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这是魔符门老门主古大海的隨身近战武器,上品法器。 当初杀了古大海之后,魔符门的传承,以及这件法器。 全部落在了林雪瑶的手中。 “不,不……不是这个。” 林雪瑶一愣,连忙解释道:“老六……是那瓶红色的玉瓶子,上面有一些云纹的……” 然而。 她的话还未说完。 就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发现陈老六的脸上,似乎掛著一丝……坏笑? 而且他望向自己的眼神,也是色迷迷的。 就如同那些正道修士般的眼神。 全然没有半分之前的憨厚形象。 “老六!你……你……” 林雪瑶睁大眼睛,再也控制不住表情,两条大长腿一下就缩了起来,艰难撑起身子坐了起来。 她已花容失色:“你……你要干什么?” “呵呵,门主。” 陈长风脸色笑容更浓,他拎著匕首站起身,走了过来。 “我想要你的命。” 第19章 你的命本是我的 想要我的命? 林雪瑶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她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陈老六!你……你疯了吗?” 林雪瑶强撑著,沉下声斥道:“快把瓶子给我找出来!你忘记我的承诺了吗?我回到宗门后,会给你记大功!” “你的承诺?” 陈长风笑了,不过这一次他笑得很冷:“你的承诺,根本不值钱。” 话音落下。 他脸上的肌肉,开始如同水波一般。 轻微地蠕动起来。 原本那张略显憨厚的脸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著改变。 颧骨的高度,鼻樑的挺拔度,嘴唇的厚薄…… 他的五官面貌,变得不一样了。 林雪瑶惊骇地看著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易容术? 短短几息之间,一张全新的,或者说……一张无比熟悉的脸。 出现在了林雪瑶的面前。 那是一张看起来约莫六七十岁的脸。 脸上有一些皱纹,皮肤略显鬆弛,但眼神很清澈。 这张平平无奇的脸,自然谈不上英俊,毕竟太年老了。 但是,当林雪瑶看清这张脸,她整个人愣住了。 山洞里,只剩下她那因为震惊而急促的呼吸声。 她的嘴唇哆嗦著,手指著眼前的男人。 她想喊出那个名字,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因为,这张脸…… 这张她以为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在那场剧烈的爆炸中化为飞灰的脸…… 竟然,又一次活生生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你……你……” 林雪瑶的眼中,儘是惊恐。 “怎么?” 陈长风看著她那副见了鬼的表情。 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玩味。 “林仙子,才区区几十年不见,就不认得小人了?” 他的声音,也与方才不同了。 不再是陈老六那略显粗獷的嗓音。 而是变得有些苍老。 也非常耳熟。 正是当年在青嵐宗灵药园里,那个唯唯诺诺、卑微的杂役管事的声音! “你……你是……” 这一次,林雪瑶终於確认了:“陈……陈管事?” “看来,你还记得我。”,陈长风淡淡地说道。 林雪瑶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起来。 是他,真的是他! 青嵐宗,灵药园,那个被自己强行带走的管事。 那个身怀催熟灵药异术的……陈长寿! “不……不可能!” 她几乎失声:“你明明已经死了!我亲眼看到你的尸体!你被阴火魔花炸得粉身碎骨!你怎么可能还活著!” 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如果陈老六就是当年的陈长寿,那岂不是说…… 从自己把他带回魔符门的那一刻起,自己就一直活在他的算计之中? 他潜伏在自己身边数十年,从一个药园执事,到外门弟子,再到內门执事…… 自己竟然没有丝毫察觉? 还把他当成最忠心、最老实的下属,引为心腹。 甚至在最后逃亡的时候,都带上了他! 这是何等的讽刺。 “那具尸体,只是我找的一个替身罢了。” 陈长风平静地说道:“用易容术改变容貌,再利用阴火魔花的爆炸毁尸灭跡。很简单的障眼法,不是吗?” 林雪瑶浑身颤抖。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这些天……你给我涂的药膏……” “呵呵,看来你已经猜到了。” 陈长风点点头,再一次笑了:“不错,那些药膏里,我加了一点特殊的东西。” 那些药膏,名为古蚁麻毒膏,是一种毒膏。 陈长风在青嵐宗的一些古籍里看到这种毒膏后,觉得是一种不错的防身手段,便在空閒时间,悄悄开荒了一小片地,偷偷地种植古籍上记载的药材,然后催熟之后,便反覆尝试配製,接过还真被他配製成功了。 按照古籍上的说法,这种毒膏涂在皮肤上,有癒合伤口的作用,但其毒性却会缓慢渗入经脉,潜伏在人体之中,一旦催动法力,毒素就会顺著经脉流入丹田,最终造成金丹碎裂,修为流失。 他看著林雪瑶那张绝望的脸,摇了摇头:“说实话,这是我第一次用这种毒。之前也不知道效果如何。” “所以这些天,我一直在等。” “等你的金丹彻底碎裂,等你的修为彻底流失。” “等你变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现在看来,效果还不错。” 陈长风很满意。 他一直很担心此药膏不起作用,所以这一个多月来,都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直至今日,林雪瑶无法打开储物袋,让他帮忙。 他才终於確认,毒膏是有效的,这个女魔头已经丧失了修为。 否则陈长安万万不敢如此翻脸。 林雪瑶听完,整个人如坠冰窟。 她终於明白了。 为什么自己伤势不仅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严重。 为什么自己的金丹会突然碎裂,修为会不断流失? 原来,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男人的算计。 从一开始,他就在等这一天! “你……你好狠的心……”,她咬牙切齿。 恨不得扑上来咬陈长风一口。 “狠?” 陈长风笑容不减:“比起你当年对我做的事,我这点手段,算得了什么?” “你还记得吗?当年在青嵐宗,你灭门之后,把我强行带回魔符门。” “用缚灵锁锁住我,把我当成一个工具,一个会下金蛋的鸡。” “整整二十年,我被囚禁在那个药园里,像个奴隶一样,为你催熟灵药。” “你说过,你的命是属於我的。” 陈长风蹲下身,与林雪瑶平视:“你应该没忘记自己说过这句话吧?” 他拿著匕首顶住了林雪瑶的额头。 林雪瑶不由浑身一震。 她確实说过这句话。 当年在青嵐宗的灵药园,她经脉尽毁,走投无路。 是陈管事帮她催熟了那些灵药,让她有了重新修炼的机会。 她曾经郑重地说过:“从今往后,我林雪瑶欠你一条命!” 没想到,这句话。 竟然会在今天应验? “陈管事……不,陈前辈……” 看著陈长风目中隱隱流露出来的杀气。 林雪瑶有些害怕了。 她的语气变得哀求起来:“当年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恩將仇报,不该囚禁你。” “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你看,我现在已经变成这样了。金丹碎裂,修为尽失,比死还难受。” “你就……就放过我吧。” “只要你放过我,我可以带你去魔符门的禁地。” “那里还藏著许多宝物,功法、灵石、法器,应有尽有。” “就算是那些正道联军,也不可能找到那个地方。” “那些东西全都给你,如何?” 她说得很诚恳,眼中满是哀求。 第20章 你的身子是我的 但陈长风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你觉得,我还会信你吗?” 他缓缓站起身,手中的匕首,微微闪烁著寒光。 这件上品法器,跟隨古大海多年。 古大海曾以生魂人血,蕴养此器数百年,一旦感应到握柄之人心生杀气,此器便会立即自主泛光,隨时进入嗜血杀戮状態。 “不……不要……” 林雪瑶很有眼力,一看就明白,自己大概要死了。 她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陈前辈,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 她挣扎著起身,跪在了陈长风面前。 两个馒头一样的肉包子,紧紧地贴著陈长风的大腿。 但陈长风没有再说话。 他举起了手中的匕首。 然后狠狠地刺了下去。 噗! 匕首刺入了林雪瑶的肩膀,一股色泽比常人血液还黑的鲜血,立即狂溅而出。 “啊——!” 林雪瑶发出一声惨叫,太疼了。 但陈长风並没有刺中她的要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只是刺伤了她的肩膀,让她痛苦万分,但却不至於死去。 “你……你要干什么……” 林雪瑶痛得浑身颤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我说过,我要你的命。” 陈长风笑道:“但在那之前,我要让你尝尝被囚禁、被折磨的滋味。” “就像当年你对我做的那样。” 啪! 林雪瑶正想答话,一个耳光扇了过来。 狠狠地拍在她的脸上,火辣火辣地疼。 还没等她喘过气,脑壳又传来了一阵剧痛。 这是一根厚重的鞭子,突然砸在她脑壳上。 不,这不是鞭子。 而是一根泛著黑色符文的大锁链。 锁链在空中一卷,立即缠住了她的身体,林雪瑶只觉得娇躯一紧,再也无法动弹了。 这是缚灵锁,是陈长风在她储物袋里找到的。 此锁不仅能禁錮修为,对凡人也有束缚作用。 看到林雪瑶痛不欲生的样子。 陈长风忍不住笑了笑。 以牙还牙,果然爽! 不过他觉得这样似乎还不够过癮,想了想,便走上前,將林雪瑶身上的道袍一扯,露出大面积的肉。 “身材不错。” 拍了拍手,陈长风打量了林雪瑶好一会,这才满意地走回角落。 將林雪瑶的储物袋放在地上,释放神识,继续探查里面的物品。 修仙界的储物袋,五花八门。 各种档次价位的都有。 陈长风自己用的储物袋,是在坊市地摊上买的便宜货,二十枚灵石一只,不过经过议价后最终十八枚灵石成交。他的储物袋空间,大概只有两立方米大小,能装下的东西不多。 但林雪瑶的储物袋,就不是这种地摊货了。 她的储物袋,几乎接近几十立方米的尺寸。 这样的储物法器,在坊市里甚至没有售卖。 得花大笔的灵石,私下请高阶阵法师订製。 神识灌入储物袋中。 陈长风仔细查看著。 这个储物袋里面分成了好几个区域,各类物品摆放得井井有条,显然经过了精心的整理。 左侧有一堆小山似的物品,用一块麻布裹得紧紧的。 掀开一看,里面闪著青光,极其耀眼。 下品灵石? 陈长风双目发亮,他花了许久,才清点完这些灵石。 “发財了,发財了!居然有三十七万八百二十九枚灵石!” 对於一名散修来说,这无疑是一笔天文数字。 即便对於普通的小宗门,这些灵石也足够撑几年了。 不过,魔符门这些年四处搜刮钱財,所攒下的灵石储备远远不止这点,但陈长风作为內门执事,他很清楚宗门的大量资源並非掌握在林雪瑶一人手中,而是存在魔符门的內务堂里。 毕竟门主的储物袋容量也是有限的。 如无意外,內务堂的那些资源。 应该落入了正道修士的手中了。 “哼!没出息的东西!” 陈长风一脸財迷的样子,落在了林雪瑶眼中。 此时,她已然明白。 这个陈长寿,大概是不可能再放过自己了。 虽然身体很疼,但倔强的性格,让她还是忍不住冷哼了一声,嘲讽了一句。 但隨即。 啪!一声。 一枚青色灵石疾速飞来,狠狠地砸在她的胸前。 林雪瑶只觉得心口一闷,吐了一口黑血后,便晕死了过去。 清点完灵石,陈长风又翻开了其他物资。 法器,一百二十多柄。 有刀,有剑,有杖,有枪。 修仙界的武器,都是由炼器师锤造而成,威力巨大。 按材料及威力属性,分为上品、中品、下品法器。 当然,还有传说中的极品法器,只不过那种法器太少,陈长风从未见过。 而储物袋里的一百二十件法器,大部分都是中品,上品只有七件。 仅这些法器的价值,就足以让一名散修一辈子生活无忧了。 当然,也仅限於保证基本的生活。 若是要资源堆砌去修炼,这点东西,远远不够填那个无底洞。 储物袋中,还有大量的魔法秘籍与玉简。 但陈长风不敢触碰,只是简单翻看一下。 他知道这玩意最好还是不要去碰。 一旦沉迷其中,忍不住修炼之后。 自己的性情便会变得与魔修一般。 嗜血,杀人,狂躁,疯癲,可怕。 不过在这些秘籍中,他发现了好几本魔符门的符道传承。 “这个好。” 粗阅了一番其中的內容后,陈长风欣喜不已。 这些符籙,比魔符门传法阁中的,还要高级! 符籙他是可以学习的,因为符籙只是技能,並不会影响神智。 除此之外,储物袋中还有许多林雪瑶的个人物品。 肚兜、褻衣、小装备,甚至还有几面黑色的幡旗。 这些黑色长幡,都是她的备用武器,乃採用数千名生魂炼製而成,威力巨大,但需要修炼契合的魔功法术方可驾驭,所以陈长风也不打算使用。 魔符门经常去凡俗,杀掠凡人,採集生魂。 就是为了给林雪瑶炼製这些幡旗。 这等违背天道之事,陈长风是不会去做的。 收拾好所有物品,將林雪瑶的储物袋放入自己兜里。 陈长风才站起身,滋了一泡尿,淋醒了林雪瑶。 “你!你……” 林雪瑶发现不对劲,刚想张口骂,但意识到这样极为不妥。 於是连忙闭嘴,这才没有让那些浑浊的黄液体,灌入口中。 接下来的日子,林雪瑶几乎每一日都是在地狱中煎熬度过。 陈长风並没有杀她。 他每天都会给她处理伤口,给她餵食。 甚至还会给她服用一些维持生命的丹药。 让她不至於死去。 但同时,他也会用各种方式,折磨她。 有时是用匕首,在她身上留下一道道伤口。 有时是用一些特殊的毒药,让她痛不欲生。 林雪瑶总觉得他在拿自己做实验,因为那些毒药有好几次差点把她毒死,陈长风自己也很慌,手忙脚乱才再次把她救活过来。 但这些都不算什么。 最可恨的! 有好几次,陈长风突然心血来潮,骑著她的身上,肆意地动手动脚。 有时捏她胸口,有时捏她大腿,总之,极其猥琐下流! 林雪瑶巴不得自己立即死去。 她虽然是魔修,但,但,但是,她可是一直冰清玉洁的呀! 身在魔门多年,她连男子的手指都没碰过。 怎能任此人这般凌辱呢? 真是太过分了! 第21章 你的魂也是我的 林雪瑶曾经试图反抗过。 但她如今只是一个凡人之体,甚至连凡人的力气都没有,根本无法对抗陈长风的蛮横。 她也试图过求饶。 但陈长风却装作没听见。 她甚至试图自杀。 但陈长风总能在最后关头,把她从死神手中抢救回来。 直至此时,林雪瑶后悔了。 若是不带上这个宗门神医。 估计自己早可以安然离世。 “死魔头!你不是人!” 她觉得,陈老六比宗门內的所有弟子,都要更像魔修。 就这样,在这个阴暗潮湿的山洞里,曾经叱吒风云的女魔头,被折磨了整整一个多月,她的身体变得越来越虚弱。 甚至有时精神都出现了恍惚。 到了最后,林雪瑶连求饶力气都没有了。 她只能像一具行尸走肉一样,躺在那里。 任由陈长风隨意地折磨处置。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对生死,对是非。 对一切都没有了概念。 但有时清醒的时候,她的视线余光能依稀看到,陈长风坐在角落地上翻看著她储物袋里的那些符道传承。 虽然魔符门以符为传承,但林雪瑶不是符师。 她只修炼门中的魔功,甚少接触过符籙技能。 因为丹、器、阵、符,每一项都需要天赋的。 她在这方面,从小就没有什么天赋。 这些宗门传承,都是从老门主古大海那里缴获的。 古大海本身就是符师,他当年正是因为有符道天赋,才被选为了宗门接班人,所以之前古大海想让林雪瑶作为接班子弟时,魔符门內反对声一片,长老们极力阻拦。因为魔符门歷任门主,都需要有制符方面的天赋,才有资格接管宗门。 林雪瑶还发现。 陈长风从她的储物袋里,取出一张小木桌。 然后又取出符笔符墨,不断在符纸上画著。 但他的制符天赋,似乎也不怎么样。 所以成功率极低,有时画三十四张,都没能成功一张。 每到这个时候,他的心情就会很不好。 就会放下符笔,扑过来骑在自己身上,疯狂施虐一顿。 …… “差不多了。” 终於,这一天,似乎陈长风也觉得,继续这样下去挺无聊的。 他扔下了符笔,走到林雪瑶身边。 看著她那双已经失去光彩的眼睛。 “林仙子,我送你上路吧,免得你在此受罪。” 然后,他举起了匕首。 这一次,他没有再留手。 匕首,精准地刺入了林雪瑶的心臟。 林雪瑶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些什么。 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的眼神渐渐涣散。 生机一点一点地流逝。 不过就在她即將失去意识的时候,却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头疼! 一股强大的吸力,仿佛把她拽入一道深渊之中。 “不好!这……这傢伙……居然锁走了我一丝魂魄!” 这,就是她最后的意识。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林雪瑶发现陈老六的左手,还拿著一张泛著些许黑气的符籙。 隨后,这位曾经的天才少女,女魔头,魔符门门主。 就这样死在了这个不知名的山洞里。 陈长风顾不上理会她的尸体。 而是快步走回小木桌子前。 举起符笔,沾墨,运法,下笔! 唰唰唰。 这些妖兽血製成的符墨,被笔锋顺带著划过符纸,留下一道道清晰可见、泛著腥臭味的墨痕。 呜! 隨著最后一道符文完成。 昏暗的山洞中,微微泛起了黄光。 “成了!” 陈长风满目欣喜,忍不住站起身。 端起符籙打量著,然后微微吹乾上面的墨。 这张符籙,大有来头。 是魔符门宗主秘传符。 名为鬼兵符,是一种特殊魔道符籙。 林雪瑶储物袋中的符道传承,其中有一本叫做《天魔玄符录》,这上面记载著七种符籙,其中一种,便是鬼兵符。 鬼兵符绘製一半后,采人魂封入其中。 然后绘製另外一半符文,便可能成符。 不过此符製作难度极大,本是金丹期的符籙。 但陈长风凭著多年的制符经验,连续画了半个月,愣是熟练掌握此符的制符流程与技巧,为了验证其效果,他杀了林雪瑶,封了她的魂魄入符中。 鬼兵符是个统称,细分为两符。 一为阳鬼兵符,一为阴鬼兵符。 人死之前,夺其阳魂,封入符中,为阳鬼兵符。 人死之后,敛其阴魂,封入符中,为阴鬼兵符。 此符一旦祭出,可召唤出一只鬼兵。 鬼兵没有实体,也没有战力,切不会被人肉眼或者神识发现。但符中留有祭符者的神识,所以祭符者可肉眼望见鬼兵,並能与之沟通,驱使其行动。 鬼兵符最大的作用,便是代替主人探路、侦查。 而且还能干一些体力活,但受形体所限,无法干太重活。 阳鬼兵,日行千里,昼间活动。 阴鬼兵,夜遁千里,夜间活动。 而且只要保留其中魂魄。 可以不断更新符籙使用。 也就是说,封住了林雪瑶的魂魄之后,只要陈长风愿意,便可一直让它凝在符籙中,他只需不断画出鬼兵符,便可以长期召唤林雪瑶为鬼兵,供其差遣。 说太多,终归无用。 陈长风觉得还不如直接测试一番,以验其效。 他望了一眼外面。 只见天蓝云白,正是日间。 因为他在林雪瑶死之前,就封了其魂魄。 所以这是一张阳鬼兵符,阳鬼兵只能在日间活动。 “祭!” 接著,陈长风默念口诀,祭出了手中这张鬼兵符。 呜! 一道黑色的烟雾,缓缓从符籙中飘出。 在空中迅速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体形。 “林仙子,別来无恙?” 看著人形渐渐凝聚成林雪瑶的模样,缓缓落在地上。 陈长风快感十足,热情上前与她打了个招呼。 “你!你!” 林雪瑶愣了许久,打量著四周。 看了看山洞那头的自己的尸体。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透明的形躯。 只见自己身体一丝不掛,平时沐浴的时候是如何,如今就是如何。 唯一不同的,就是这具身躯,是透明的! 这不是身体,是魂体? 林雪瑶终究还是反应了过来。 这傢伙,拘吾魂入符,死无轮迴! 这是人干的事? 这一刻,她彻底怒了,立即爬起身,朝著陈长风飞扑而来。 然后下一刻,她就无法动弹了。 因为一股强大的羈绊力量,瞬间闯入了她的脑子,似乎在警告她不能这么做。 “转个身看看。” 陈长风的意识,完全控制了她的行动。 林雪瑶不由张开手,在地上转了一圈。 这一刻,她万念俱灰。 她知道,这是魔符门的宗主秘传,阳鬼兵符。 从这一刻起,她彻底沦为陈长风的傀儡工具。 “啪!” 就在林雪瑶转身背对陈长风的时候。 一个巴掌清晰地打在她的屁股上。 “咦?居然有响声?” 陈长风多少有些吃惊。 他的手打在林雪瑶屁股上,软绵绵的,就仿佛有实体一般。 甚至手上还有一些温热,触感极佳。 他猜测这大概是因为他是祭符者的原因。 若是换了別人,估计拍之无物,也无形。 第22章 阴阳鬼兵双子符 陈长风操纵著林雪瑶这只阳鬼兵。 不断操练各种动作,感觉也还行。 不过他与鬼兵的沟通总有些延迟。 但估计这是不够熟练使然。 若是用上一段时间后,应该会更顺手一些。 毕竟这玩意讲究的,是一个契合度。 “去,在地上挖个坑,把你自己的尸体给埋了。” 陈长风朝著一旁的尸体,努了努嘴:“不然尸体就发臭了,还有,地上的血得赶紧处理乾净,別招来妖兽。” 林雪瑶咬著牙,心中怒火暴涨。 但她的肢体却十分忠诚,很顺从地蹲下来,用双手开始刨坑。 没办法。 她的魂体,受到符籙符文制约。 根本无法挣脱这个魔头的操纵。 他让自己干什么就只能干什么。 虽然鬼兵无战力,但还是具备一些体力的。 所以不多时,林雪瑶就挖出了一个大土坑。 然后委屈地拖著自己的尸体,扔入了坑中。 接著埋土,踩平整。 她这辈子都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给自己送葬。 等林雪瑶办完这一切后。 陈长风收起地上那根缚灵锁,满意地点点头。 “林仙子,一路走好。” 他轻声对著土坑说了一句,表情居然带著些许的伤感。 甚至还掏出小半壶饮剩的酒。 煞有其事地在地上洒了一圈。 这把林雪瑶给气得牙痒痒的。 接下来数日,陈长风就在山洞中,反覆测试林雪瑶的行动能力。 甚至,用一些极其齷齪的手段。 不断试探林雪瑶的底线。 最终他確定,林雪瑶完全受控於他。这让他放心许多。 虽然林雪瑶心中对他的怨恨,已经到了极点。 甚至开口大骂,但只要陈长风下命令。 她就乖乖照做,绝不会违背他的意志。 顶多就是一边做事,一边辱骂陈长风。 不过被人骂的日子,陈长风没少经歷。 所以他一点都不在意。 “你去外面巡逻一下,看看那些正道修士离去没有。” 確认林雪瑶的绝对服从后,陈长风给她下达了一个正式的探查任务。 “是,主人。” 阳鬼兵就这一点好。 保留著生前的记忆。 所以无需陈长风过多解释,林雪瑶就自己飘出了山洞,开始沿著记忆在周围小心探路了。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左右。 她回来了。 不过当她看到山洞中的人,竟然不是那个陈长寿的模样时。 不由一愣:“这……是你本来的面目?” “不错。” 陈长风方才已经恢復了本尊容貌。 而且还换了一件乾净的白色道袍。 再经过梳理一番头髮,如今的他,看起来就是一个正道宗门天骄模样。 林雪瑶有些傻眼地看著陈长风。 面前这位年轻男子,身材挺拔,双目炯炯有神。 星目浓眉,可谓是风度翩翩。 可为何,此人的心肠竟如此歹毒? 啪! 就在她出神之际,陈长风拍了拍她的酥肩:“查探得如何了?” “周围方圆三十里之內,没有任何人。” 没有人? 陈长风有些狐疑地盯了她一眼。 鬼兵符虽然成功绘製出,但其探查能力到底如何,他心里也没有底。 为了保险起见,他走到洞口观察了许久。 外面很安静,偶尔听见鸟叫声,似乎很安全。 在山洞里已经待了两个多月,那些正道联军应该撤了吧? 沉思片刻,陈长风问道:“你说魔符门的禁地內,藏有大量灵石资源,此言可当真?” 当初林雪瑶与他说过此事。 陈长风对此一直念念不忘。 若是能掌握魔符门的资源。 未来数千年的岁月里,他都无需再担忧修炼成本。 “没有。” 然而,林雪瑶却直接摇了摇头:“哪有什么资源?我只是想骗你去禁地,因为……那里有一个机关阵法,一旦你去了后,我……我就能把你禁錮在其中。” 她也不想说出实情,奈何心不由己。 主人发问,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果然! 陈长风怒瞪了她一眼。 他就知道,林雪瑶当初不安好心,还想著骗自己过去阴一把! 幸亏没上当。 隨后林雪瑶给陈长风,解释了魔符门禁地的一些事。 早在魔符门创宗之始,就在后山一个谷中,布置了一个阵法。 此谷专门用来存放宗门的传承资源,所以列为禁地。但在两千多年前,当时魔符门的宗主突破元婴失败,导致跌境,招惹来一些正道修士的围攻。魔符门储存十几代人攒下的资源,全部被抢走。 自此,后世的门主,都引以为戒。 將宗门的资源储备,分发各长老保管。 这样即便被突袭灭门,也能保证一些传承留下,为日后復兴作为底蕴。 “如此说来……不必回宗门了。” 在这个山洞里呆了如此久。 陈长风觉得是时候离开了。 这段时间他已经计划好了自己的未来。 如果魔符门的禁地里有传承,就去禁地里住上个几百年。 但如今听林雪瑶的说法。 禁地,肯定是去不得了。 所以,只能另外找地方落脚。 林雪瑶储物袋中的那些灵石,足够他开销许久许久了。 从此不必为了生计与资源,四处奔波,加入宗门受气。 是时候找个地方苟起来,先把修为提升到金丹期再说。 这个世界的强者,太多了,炼气多如狗,筑基遍地走。 即便是金丹境修士,也不罕见。 在街道上隨便抓一两个修士。 很可能就是金丹境修士。 如果能突破金丹,陈长风觉得会更有保障一点。 於是一番沉吟后,陈长风定下了决定:“你走在前面带路,往南面走。” 因为魔符门的位置在西门,所以朝著南方走,会更安全。 林雪瑶无声地点了点头,然后飘向了山洞外。 陈长风跟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走出了山洞。 外面的阳光,刺得他有些睁不开眼。 他已经在这个山洞里,待了快三个月了。 此刻重见天日,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著外面新鲜的空气。 【吸纳天地灵气,寿元增加3天】 熟悉的提示,在意识中浮现起 陈长风微微一笑,还是外面好。 第23章 玄铁天机千傀鹰 一人一鬼,在密林中穿行。 林雪瑶在前方十余丈的地方,提前探查著周围的情况。 陈长风则跟隨在后。 一路上,看到了不少战斗的痕跡。 焦黑的树木,破碎的法器,还有一些已经腐烂的尸体。 从服饰来看,几乎全是魔符门的弟子。 魔符门的道袍,非常容易辨认,因为宗门一直採用统一制式的黑色道袍。 每件道袍的衣领、腰带与肩袖之处,都绣著有一条龙形山脉。 这条山脉,其实就是龙魔山脉的外形。 如果山脉绣的是蓝色针线,便是外门弟子。 红色山脉,代表內门弟子。 绣著银色山脉的,则是长老以上的宗门高层。 林中这些尸体衣领上的针绣,大多是红色。 可见大批內门弟子,连这片森林都未来得及逃出,就被那些正道修士追杀至死。 至於外门弟子,更是连逃走的机会都没有。 因为在阵法被破的那一刻,他们就已成了剑下亡魂。 陈长风小心地避开那些尸体,继续前行。 不过让他惊讶的是,林雪瑶奔跑的速度,竟然比他还快。 因为她有时双脚似乎不用著地。 微微一踮脚,就往前方窜出去。 看上去轻鬆至极。 “你用的是何种轻身术?” 陈长风大感好奇,按理说,鬼兵是没有法力的。 根本无法施展轻身术。 林雪瑶冷冷答道:“轻个屁,我只是顺风飘起来罢了,鬼兵又非实体,遁形自然比人快。” 她现在也渐渐习惯了自己是一个鬼兵。 在掌握了一些窍门之后,行动也比之前更利索了些。 原来如此。 陈长风不由有些羡慕。 因为他虽然突破筑基多年,但时至今日,依然没有买到合適的轻身术秘籍。 炼气期时修炼的那门《冰步赶蝉》。 他已经用了百余年了。 这个修仙世界的功法秘籍。 是一项十分难得的资源。 有时即便有灵石,也未必能买到合適自己的功法。 《冰步赶蝉》这门轻身术只適合赶路。 並没有太大的实战意义。 因为其特点就是在地上奔走,而非腾高纵跃。 林雪瑶也发现了,陈长风偶尔会掉队。 “废物。” 她心中吐槽了一句。 但只得停下来等候。 跑著跑著,两人很快就奔出了三十里左右。 就在这时,林雪瑶突然觉得肩上一沉。 回头一看,立即破口大骂:“你疯了吗?给我滚下来!” “驾~!” 陈长风两条腿夹在她脖子上,像骑马一样。“我累了,骑著你应该更快些。” 林雪瑶骂了几句后。 便沉默了。 老老实实驮著陈长风跑了起来。 胯下佳人如风,清风微拂脸庞,树草花香入鼻。 陈长风忍不住讚嘆了一口气:“果然舒服多了。” 林雪瑶跑得比他还快,如此省事省力。 看来以后完全可以把她当成灵兽驱使。 不过美中不足的是,她不能飞行,终究差了点意思。 若是兵符能维持生前的战力与修为,那就舒坦多了。 可以搞多几个魂魄,制出鬼兵符。 就相当於拥有了几个金丹期打手。 走遍天下都不怕! “其实我储物袋里,有法剑的。” 林雪瑶跑了一会,开始喘气了,毕竟陈长风的体重,对如今的她来说是一个极重的负担。 沉默了好一会,她便吭声了:“你完全可以御剑飞。” “我还没学御剑术。” 什么? “废物。” 林雪瑶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声。 都筑基了,还没学会御剑飞行? 不过仔细想起来,似乎从没见过陈长风御剑。 毕竟他常年躲在宗门的丹房之中,甚少外出。 “再不济,你也可以从我储物袋里,拿那只傀鹰出来代步。” 她又提醒道。“我储物袋里有个傀鹰。” 傀鹰? 陈长风不解:“什么傀鹰?” 林雪瑶不得不解释一下此物的形状,最终,陈长风从储物袋中。 摸出了一个黑色的圆球出来:“这是傀鹰?” “不错,跟我念口诀!” 林雪瑶將口诀告诉了陈长风。 陈长风按照林雪瑶教的口诀,对著手中的黑色圆球念道:“开!” “哐啷!” 黑色圆球瞬间震动起来,表面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纹路。 这些纹路如同活物一般。 迅速蔓延交织,还散发出一些淡淡的幽光。 咔嚓、咔嚓、咔嚓—— 伴隨著一连串机械般的脆响。 圆球开始展开变形了。 先是两侧弹出了一对巨大的翅膀。 翅膀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阵纹,每一根羽毛都是由玄铁打造,泛著金属光泽。 紧接著,圆球的前端延伸出一个鹰头。 鹰目的位置,各放著一枚灵石一样材质的石头。 鹰喙锋利如刀,后端则伸展出尾羽和利爪。 整个变化的过程,不过三息时间。 眨眼间,一只体型约有三米长、翼展足有五米的巨大机械鹰。 就这么出现在了陈长风面前。 “这就是傀鹰?” 陈长风惊讶地打量著,眼前这只造型威武的机械造物。 整只傀鹰通体漆黑,身上布满了复杂的阵法纹路,这些纹路相互连接,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灵力迴路系统。在鹰背上,有一个凹陷的位置,明显是用来放置灵石的。 一些高阶阵法师,便是专攻机关与傀儡。 在特殊材质上刻印阵文。 放入灵石后,可以用灵石的灵气作为驱动的动力。 通过阵文,对傀儡或者机关进行操控,从而达到各种目的。 “不错。” 林雪瑶飘到傀鹰旁边:“此物名为天机千傀鹰,融合了机关术、阵法、炼器三道精髓。內部刻有飞行阵、隱匿阵、防护阵等数十种阵法。只需在这个凹槽中放入灵石,便可驱动。” 她伸出那双几乎看不见的手。 在傀鹰背上拍了拍。 “此鹰飞行速度极快,比寻常的筑基修士御剑还要快上三成。而且因为外形酷似普通的猛禽,在高空飞行时,很难被人察觉是傀儡。” 陈长风听得眼睛一亮。 这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代步工具啊! 他不会御剑飞行。 又需要长途跋涉。 有了这傀鹰,不仅速度快,还能隱蔽行踪,简直完美。 第24章 金丹可御空飞天 “不过……” 林雪瑶话锋一转:“此物虽好,但消耗极大。飞行六个时辰,至少要消耗一枚下品灵石。若是遇到恶劣天气,或者需要加速,消耗还会更多。” “而且傀鹰的防护阵虽然能抵挡一些攻击,但若是遇到金丹期修士的全力一击,恐怕也撑不了几下。” 陈长风点点头,表示理解。 天下没有完美的东西,有利必有弊。 六个时辰一枚灵石,虽然听起来不少。 但对於现在身怀三十多万灵石的他来说,也不是不能接受。 接著,林雪瑶將口诀告诉了陈长风。 还简单地教了他如何操纵傀鹰。 陈长风从储物袋中取出十枚下品灵石,正欲置入傀鹰背部凹槽。 但隨即想了什么,於是把灵石递给林雪瑶:“你来放。” “你犯不著如此谨慎吧?” 林雪瑶有些恼怒,冷冷道。 她当然明白陈长风是担心自己坑他。 但自己都入符成兵,需要如此小心? “小心驶得万年船。”,陈长风笑道。 林雪瑶哼了一声。 接过灵石后,直接扔入凹槽中。 灵石刚一放入,立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附住,紧紧嵌在凹槽里。 与此同时,傀鹰身上的阵法纹路,开始散发出更加明亮的光芒。 那双镶著灵石的鹰眼,也变得更加灵动。 仿佛真的活了过来。 陈长风闭上眼,释放出神识,小心地探入傀鹰体內。 他能感觉到,在傀鹰的核心位置,有一个复杂无比的阵法枢纽。 无数条灵力迴路,从这个枢纽延伸出去,遍布傀鹰全身。 他尝试著用神识触碰那个枢纽。 嗡! 一股信息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那是关於如何操控傀鹰的各种具体指令:起飞、降落、加速、转向、防御…… 陈长风睁开眼,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上吧。”他对林雪瑶说道。 林雪瑶飘到傀鹰背上,在鹰背前方的位置坐下。 陈长风也跟著跳了上去。 但他很快发现了一个问题——傀鹰的背部空间,有些小。 准確地说,是非常小。 这傀鹰虽然看起来体型不小,但鹰背上能坐人的位置,也就一米多长。 林雪瑶坐在前面,陈长风只能紧紧贴在她身后。 两人几乎是挤在一起的。 “你……你离我远点!” 林雪瑶感受到身后传来的温度。 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虽然她现在是魂体,但作为阳鬼兵。 依然保留著生前的大部分感知。 “我也想,但是没地方啊。” 陈长风无奈地说道:“要不你下去?” “……” 林雪瑶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没有动。 她知道,自己现在是鬼兵,必须听从陈长风的命令。 如果陈长风真的让她下去,她根本无法拒绝。 “算了,就这样吧。” 陈长风也不再多说,默念口诀。 呼—— 傀鹰双翅一振,猛地冲天而起! 强大的推背感袭来,陈长风下意识地抱住了前面的林雪瑶。 “放开!”,林雪瑶怒道。 “抱歉,条件反射。”,陈长风鬆开手,但身体依然紧贴著她。 没办法,鹰背就这么大,不贴著根本坐不稳。 傀鹰越飞越高,很快就升到了数百米的高空。 陈长风俯瞰下方,只见茫茫林海,一望无际。 偶尔能看到一些战斗留下的痕跡,以及几具腐烂的尸体。 “往南飞。” 他用神识指挥傀鹰。 傀鹰立刻调整方向,朝著南方疾驰而去。 高空中的风很大,吹得陈长风的道袍猎猎作响。 但傀鹰飞得很稳,身上的防护阵自动展开,形成了一层透明的灵力护罩,將大部分风压都挡在外面。 “这傀鹰真不错。” 陈长风由衷地讚嘆道。 “那是自然。” 林雪瑶难得有些得意:“当年为了得到这傀鹰,我可是花了不少代价。” “哦?什么代价?”,陈长风好奇地问。 “……” 林雪瑶沉默了片刻,冷冷道:“与你无关。” “说!”,陈长风伸手拧了一下她的腰。 也冷冷地命令道。 林雪瑶惨叫一声。 连忙开口解释起来。 原来这头傀鹰,並非普通的机关傀儡,而是由一位金丹期的阵法师所制。 无论是飞行速度,还是防御能力。 都远超市面上的机关飞器。 不过这位阵法师,是正道修士。 林雪瑶找上他时,他死活不肯接下这个单子。 即便林雪瑶给出了一千二百枚灵石的高额订製费,他依然不为所动。 最终林雪瑶一狠心。 当著这位阵法师的面,杀了他的道侣。 这才得到此傀鹰作为自己的飞行工具。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陈长风沉默了许久,才道:“你死有余辜。” 飞了片刻后,陈长风彻底掌握了傀鹰的操纵。 全速飞行,很快就就飞出了十余里。 “如果有一天,我能靠自己的力量飞行,那便极好。” 看著远处山脉重重叠叠,仙雾縈绕,下方林间,鬱鬱葱葱。 陈长风多少有些豪放快意。 这是他穿越修仙界两百余年来,第一次在空中飞行。 “那你得先突破金丹。” 林雪瑶冷冷道:“只有金丹境才能真正做到御空飞行。筑基御剑,说到底不过是藉助法器的力量罢了。” “我会的。” 陈长风平静地说。 突破金丹而已,对他来说,只是时间问题。 他有无限的寿元,有的是时间慢慢修炼。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坐在傀鹰背上,朝著南方飞去。 飞了约莫一刻钟。 “不对。” 林雪瑶突然挺直身子。 陈长风问道:“什么不对?” 林雪瑶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就在方才那一刻,她突然感到一阵心悸。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机感。 仿佛有什么危险正在靠近。 在此之前,不,在生前,她从未体验过这种感觉。 “小心!” 而此时,危机感越来越重。 林雪瑶忍不住出声提醒了。 她不知道,这是她作为一名鬼兵,与生俱来的的探查感。 一旦出现危机,或者困境,自然而然提醒主人进行避让。 陈长风还没反应过来。 嗖! 一道尖锐的声音,撕破了空气,从后方传来。 第25章 魔焰能抗筑基力 这明显是剑气。 陈长安不用回头,便能分辨出。 至少是筑基以上实力,才能发出如此大动静的杀气。 剑气速度极快,几乎是眨眼间就到了傀鹰身后。 陈长风反应极快,用神识操控傀鹰。 “闪!” 傀鹰双翅一振,身形猛地向左侧翻滚。 轰! 剑气擦著傀鹰的翅膀飞过,在空中留下一道白色的痕跡。 好险! 若是反应慢上半息,这一剑就能直接將傀鹰劈成两半。 陈长风也会直接被剑气削成肉片。 “降落!” 陈长风当机立断,操控傀鹰急速下降。 在高空中,他就是活靶子。 必须降落到地面,才有周旋的余地。 因为轻身术並非他的特长。 傀鹰隨意念而动,立即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笔直地朝著下方的林子俯衝而去。 “想跑?晚了!” 一个冷然的男声,从后方传来。 紧接著,又是两道剑气破空而至! 陈长风咬牙,操控傀鹰左右闪避。 但对方的剑气实在太快,其中一道还是擦中了傀鹰的尾羽。 咔嚓! 几根金属羽毛被斩断,傀鹰的飞行立刻变得不稳定起来。 “该死!”,陈长风暗骂一声。 好在此时已经接近地面,他强行稳住傀鹰,在一片空地上降落。 轰! 傀鹰重重地砸在地上。 在地面犁出一道长长的沟壑。 陈长风和林雪瑶从鹰背上跳下,还没站稳,身后的傀鹰就散开了架。 隨即就看到两道身影从天而降,稳稳落在了他们面前。 这一切的发生,看似很久。 但实则从林雪瑶感知出危机,至对方落地。 前后也就三息时间不到。 一男一女,两名修士。 男的约莫三十来岁,身材高大,身穿青色道袍,手中握著一柄法剑。 他的气息十分浑厚,赫然是筑基中期的修为。 甚至有可能是筑基后期。 女的看起来年轻一些,二十出头的样子。 她容貌清秀,同样是青色道袍,修为稍弱,筑基中期。 两人的道袍上,都绣著一个相同的標誌——一轮红日。 “果然是魔修!” 男修打量了陈长风一眼,立即冷笑道:“你是自己了断,还是要我们出手?” “道友误会了。” 陈长风连忙拱了拱手,挤出一丝笑容解释:“在下乃是天阳宗弟子,此番前来,是为了调查魔符门杀害凡人的案件。” 他隨口编了个理由,希望能矇混过关。 但没想到,那男修听完,脸色反而更冷了。 “天阳宗?” 他嗤笑一声:“你当我们是傻子吗?天阳宗早在五十多年前,就被血煞魔宗灭门了!你一个魔修,竟敢冒充天阳宗弟子,简直找死!” 陈长风心中一沉。 糟了,隨口编的宗门竟然真的存在。 而且还被灭门了? “师兄,別跟他废话了。” 那女修在一旁细声说道:“这段时间我们在林子外围戒备,方圆八九十里內,根本没有外人进来。他能出现在这里,必然是从魔符门逃出来的余孽!” “不错。” 男修点头,举起手中法剑:“魔修,受死吧!” 话音未落,他猛地拔剑。 嗡! 一道青色剑光,如同匹练般斩向陈长风! 陈长风早有准备,身形急退。 但那剑光速度太快,眨眼间就到了他面前。 “用符!”,林雪瑶在一旁急声提醒。 陈长风反应过来,右手一翻。 一张符籙出现在掌中。 “爆!” 他將符籙猛地掷出。 轰! 符籙在空中炸开,化作一团黑色的火焰,与那道剑光撞在一起。 剑光被火焰吞没,消散无形。 这一次魔符门被正道修士围攻,大战之前,给所有的弟子都发放了一些灵符作为防身手段。 尤其是执事、长老这些高层。 每个人都从宗门的符堂,领到了超过五十张的符籙。 这些符籙,有攻击型的,也有防御型的。 陈长风祭出的这一张,便是防御型符籙。 一旦祭出,可抵挡筑基后期全力一击。 “嗯?” 男修眉头一皱,这一来还不实锤? “魔焰符?看来你还真是魔符门的人!” 他话音刚落,身形一闪,已经欺身而上。 因为这种符籙,他见过好几次了,之前追杀魔符门的几名內门弟子时,他们用的也是此符。 旁边那位女修也同时出手,祭出一柄飞剑,从侧面袭来。 两人配合默契,一前一后。 將陈长风的退路全部封死。 陈长风早已就翻出了一把法剑,不断与两人周旋。 但没一会,就被他们逼得连连后退。 只能绕著树干左右穿行,不断闪避。 他心中暗暗叫苦,多少显得有些慌乱。 他虽有筑基中层的,但实战经验几乎为零,面对两名筑基期修士的围攻,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往左闪!” 林雪瑶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陈长风下意识地朝左侧闪避。 几乎同时,一道剑光从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掠过。 “你没有困魔符?快点用啊!对著那个女的!” 林雪瑶继续指挥。 她发现了,对面两个修士根本看不到她的存在。 也听不见她说话声音。 只有陈长风这个主人,才能与她进行对话沟通。 林雪瑶身经大小战役数百场。 她的实战经验非常丰富。 这两个修士在她眼里,就是两个菜鸡。 一息之间便能解决掉他们。 但陈长风的战力与对方不相伯仲,甚至还比那位男修弱了一些,而且对方两人打他一个,情况非常不利。 林雪瑶唯有站在陈长风的角度去判断。 在她看来,先干掉那个女的,事情就会好办得多。 所以她让陈长风祭出困魔符。 困魔符,是魔符门內的一种攻击符籙。 祭出后,对方有一定机率被困,法力运转速度下降三成。 这就相当於降低了三成战力! 只要那女修中招,陈长风完全可以趁机出手,先重伤对方。 然后剩下那个男修就好办多了。 “赶紧!我怀疑一会还有人来!” 林雪瑶继续提醒著陈长风。 从方才那修士说的话中,便可知道。 在林子外围,还有其他修士在驻守。 一旦这里打斗的动静太大,被其他修士发现赶过来,那就麻烦多了。 若不儘快解决掉这两人。 陈长风肯定会栽在此处。 第26章 妇人之仁吃大亏 陈长安若是死了,林雪瑶自然是高兴的。 但偏偏,如今只有陈长安才会制鬼兵符。 而她的魂魄,必须靠鬼兵符收敛並储存。 唯有不断画出新的符籙,她才能延续自己的魂体。 否则时间长了,符文的功效就会渐渐消散,她的魂体无处可寄託,最终不復存在。 所以陈长风,不能死! “祭。” 陈长风冷静下来后,並没有听从林雪瑶的话。 而是右手挥剑刺向男修,逼著他不得不闪避。 与此同时他的左手,也迅速拋出了一张黑色的符籙,朝著那女修掷去。 不过,这並不是困魔符,而是心魔符。 女修脸色一变,连忙后退。 但已经晚了。 她的修为本就不如陈长风,顶多就是筑基前期。 筑基二三层的样子。 所以符籙袭来,陡然在空中炸开后,她无力躲闪,符文立即化作一团黑雾瞬间笼罩了她。 避无可避! “啊——!” 女修发出一声惨叫,法剑立即垂落在地。 接著她双手抱头,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陈长安这些年来,在魔符门传法阁中兑换了不少符籙拓本。 能学的他基本都学了。 心魔符便是其中之一。 此符属於筑基期符籙。 一旦祭出,敌人的识海会受到影响。 若是神识强度弱,便会坠入幻境中。 人处於幻境,对外界的感知和行动力就会大减。 果然,女修捂著头,蹲在地上,两只眼睛呆滯地看著身旁的一棵大树。 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这就是幻境,没有外力干扰,短时间內极难挣脱出来。 “师妹!”,男修大惊,想要去救。 但陈长风岂会给他机会? “爆灵符!” 又是一张符籙掷出。 这次的符籙,直接贴在了男修的胸口。 男修脸色大变,想要將符籙撕下,但已经来不及了。 轰! 符籙炸开,一股狂暴的灵力在他体內爆发。 爆灵符,是魔符门最歹毒的符籙之一。 此符会引爆目標体內的灵力,造成內伤。 若是修为不够,甚至会被自己的灵力反噬,当场身死。 “噗!” 男修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蹌后退。 他的气息瞬间萎靡了不少,显然受了不轻的內伤。 “好机会!” 林雪瑶喊道:“快,先把他杀了!” 即便是鬼魂之体,但林雪瑶美眸中,竟然肉眼可见在发亮。 她彻底惊呆了。 因为她认得陈长风祭出的这张符,是爆灵符! 要知道,爆灵符在魔符门,属於稀缺资源。 只有几个资深长老,能制出爆灵符。 由於產量极少,所以宗门多年未曾有储备了。 一般只有外出做重要任务的內门弟子,才能领到一两张防身。 可陈长风居然有此符? 这让她有些又惊又喜。 战局,一下就扭转了! 接下来的情况,显而易见!只要一剑,就能重创这位男修!他就算不死肯定也无法再战。 然后接著收拾那女修。 这一场大战胜利在握! 林雪瑶目光殷切地望向陈长风,催促他快出手。 作为一名女魔头,这种杀戮场面,让她不由自主地兴奋。 陈长风自然没有让她失望。 錚! 剑光掠出,如电雷奔行,直接刺中了那名男修的小腹。 男修惨叫一声,接连退了几步垂坐在地上。 “我们走!” 林雪瑶还未反应过来。 陈长风已经一把扯住她,飞身钻入了林子深处中。 一阵狂奔,已跑出数里之外。 “你为何……不杀了他们?” 林雪瑶一边疾奔,目光不解地望向陈长风。 她不是在质问。 而是在埋汰。 因为方才陈长风完全有机会杀了那个男修的。 但最后他出剑的时候,居然犹豫了一下。 林雪瑶生前是金丹期修为。 自然一眼就能看出,陈长风那一剑,最后偏离了一些位置。 不然那一道剑气,足以刺入对方的丹田,令其沦为废人! 这傢伙,居然放敌人一马? 这可是修行者之大忌。 “这个……” 陈长风没有作答。 他本就不是魔修,自然不会主动杀这些正道修士。 双方之所以打起来,只因对方认定他是魔修罢了。 重创对方,逃走便好。 没必要赶尽杀绝。 “斩草不除根,你……” 林雪瑶自然看出了陈长风的想法,她摇了摇头:“你这是妇人之仁!迟早会吃大亏的。” “你若杀了他们,还能捡走他们的储物袋!自己发一把小財!” “我真是想不通,你这种人,是如何能活到现在的?” 她忍不住扭头看了一下身后。 “我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有大批人来追杀我们” “唉,我们肯定会死在这里。” 虽然还未感觉到危机逼近。 但陈长风此举,绝对是留下后患。 如果方才那两个修士反应过来,用传音符通知同伴,那陈长风最后的结局,必然是被人围堵。 林雪瑶十分恼怒。 陈长风若是死了。 她自己也会魂飞魄散。 这个老傢伙,太不靠谱了! 陈长风闻言,也不免心存担忧。 他知道林雪瑶说的没错。 不过他还有底牌,那张神行符,早已就捏在手里。 只要他愿意,隨时可祭符逃生。 另外,前些日子,他在林雪瑶储物袋中,发现了不少遁血符。 遁血符的逃生威力,比神行符更大。 不过遁血符,需以修士精血作为符引,遁符逃行,一去便是数十里之远。 之前林雪瑶就是用此术。 將他从魔符门中带了出来。 精血对於寻常修士来说,是至关重要之物。 精血缺失,寿元折减。 不过对於陈长风而言,精血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东西。 他有大量寿元。 遁血符非常適合他。 没有过多纠结方才的事。 快速打量了一下周围环境后。 陈长风沉声下令:“你去前面探路!” 方才发生的事,让陈长风体会到,鬼兵的探查与预感能力是超强的。 “是。” 林雪瑶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於是集中精神,加快了脚步,衝到陈长风前方百米之外了。 奔了大约有二十里左右。 一人一鬼,已经来到了龙魔山脉这片原始密林的边缘地带。 前方百丈之外,树木变得稀疏。 陈长风的脚步,却停了下来。 他站在一棵巨大的古树之后,身体紧贴著树干,只探出半个脑袋,警惕地观察著外面的情况。 林雪瑶飘在他身旁,魂体在阳光下显得有些虚幻。 她顺著陈长风的目光望去,同样沉默不语。 前方看似平静,但两人都清楚。 林子之外,可能隱藏著致命的杀机。 第27章 阳鬼兵日间问路 “你出去看看。” 陈长风思索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採取最稳妥的办法。 他自己不能出去,一旦暴露,以他筑基期的修为,很难从金丹修士的神识锁定下逃脱。 但林雪瑶不同,她现在是鬼兵之体,无形无质。 只要小心一些,被发现的概率极低。 “哼。” 林雪瑶冷哼一声,没有多言。 她的魂体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淡影。 悄无声息地飘出了森林。 陈长风则留在原地,收敛全身气息,將敛息诀运转到极致。 同时將一张神行符扣在掌心,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林雪瑶的视角,与生前截然不同。 所有东西在她眼中,似乎褪去了一层色彩,变得有些灰暗。 但同时,她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力,却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 风的流动,草的摇曳,甚至天地之间那股灵气的细微波动。 都能清晰地呈现在她的感知之中。 这些日子,林雪瑶一直探索著自己这具鬼体的潜能。 虽说自己死了,但能用这么一种方式,存留在世间。 她已十分知足,不过没有法力修为,终究有些遗憾。 不然她可以更能隨心所欲地行事。 贴著地面,如同一缕轻烟。 林雪瑶朝著林子外飘去。 大约前行了五里左右,她的身形猛地一顿,停在了一处低矮的土坡后。 因为就在前方不远处。 赫然立著一个茅草屋。 这间茅草屋看上去很新,外面用简单的木柵栏围著。 几名身穿各色道袍的修士,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 或打坐,或交谈。 他们穿著同样款式的道袍,一看便知是宗门弟子,而且他们的修为,大多在炼气后期,只有一个领头模样的中年修士,达到了筑基初期的境界。 林雪瑶没有靠近,远远地躲在山坡后观察著。 这些修士的神情都很放鬆,似乎並没有处於高度戒备的状態。 营地中央,还升著一堆篝火,上面烤著一只不知名的妖兽,肉香四溢。 看起来,就像是一群出来歷练的宗门弟子。 但林雪瑶的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 她的直觉告诉她,事情绝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她小心翼翼地绕过这个营地。 继续向南探查。 又行了约莫十里,第二个营地出现在她的视野中。 这个营地的规模和人员配置,与前一个几乎一模一样。 林雪瑶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她没有停歇,继续探查。 第三个,第四个…… 当她將方圆数十里內都探查了一遍后。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她心中形成。 这些营地,看似分散,杂乱无章。 但如果將它们的位置连接起来,就会发现,它们形成了一张巨大的包围网,將整个龙魔山脉的出口,都牢牢地封锁住了。 毫无疑问,他们就是衝著魔符门来的。 但林雪瑶的直觉告诉她,之前围攻魔符门的那些正道联军,或许早已离去。 这一拨修士,是另外一批人。 曾在青嵐宗待过多年,林雪瑶深知正道宗门的一些门道。 一些小宗门自詡正道门派,一旦发现哪里有魔道的踪跡,等正道修士就会去围攻,带著大量资源撤退后,就轮到他们上场,过来收拾残局,捡一些漏网之鱼,顺便吹嘘自己替天行道,除魔斩妖,给自己脸上贴金。 他们还会趁著这个机会,派遣一些弟子过来歷练。 多参与实战,增长见识。 眼前的这帮人,应该都是这类人。 仔细观察片刻后。 林雪瑶发现这些营地之间的距离,都恰好在十里左右。 这个距离,非常微妙。 金丹初期修士的神识,全力展开,探查范围正好是方圆十里。 这意味著,这些营地看似由炼气和筑基修士驻守,但暗地里,每一个营地,都极有可能隱藏著一名金丹期的大能坐镇! 他们的神识彼此交叠,形成了一张天罗地网。任何试图从森林里逃出来的魔符门弟子,只要一踏出林子,就会立刻被他们的神识锁定。 届时,无论你往哪个方向逃,都会迎面撞上另一个营地的金丹修士。 插翅难飞! 好狠毒的计策! 林雪瑶心中泛起一阵寒意。 她甚至可以想像,在过去的两个多月里,有多少抱著侥倖心理的魔符门弟子,兴冲冲地逃出森林,然后一头撞上这张死亡之网,最终绝望地死去。 在其中一个营地附近,她还看到了一片被鲜血染红的草地。 草地上,横七竖八地躺著十几具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 从他们身上那破烂的黑色道袍来看。 无疑都是魔符门的弟子。 他们的死状极惨,有的被利刃分尸,有的被烈火焚烧,还有的,似乎是被某种强大的法术,直接轰成了肉泥。 正道修士,对待他们这些“魔獠”。 从来不会有半分仁慈。 林雪瑶目中怒火焚烧。 虽然她已经死了,但身为魔符门主的荣辱感,一点都没有消散。 这些正道修士,残杀本门弟子,罪该万死! 可惜她如今没有任何修为。 不然高低出去杀戮一番。 观察片刻后,林雪瑶又发现了蹊蹺之处。 她看到好几个营地的上空,都盘旋著几只体型神骏的金色大鸟。 那些鸟儿翼展超过三米,羽毛如同黄金铸就。 在阳光下闪烁著光泽。 它们的眼睛,锐利如鹰,不断扫视著下方的森林。 “巡空金纹雀?” 林雪瑶当然认得这种妖兽。 修仙界的妖兽,也与人类一样。 有灵根的称之为妖兽,没有灵根的便不算妖兽了,只能是普通野兽。 而灵根品质,又分高低,与天赋息息相关。 其境界等级的划分,也与修士类似。 所有妖兽的境界,都分为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 每一等级,又细分为前期、中期、后期。 巡空金纹雀,便是一种炼气后期的妖兽。 这种妖兽的战斗力並不强,但它们的感知能力,却远超同阶的修士,尤其是它们的眼睛,天生就具备破妄的效果,能够轻易看穿大部分的幻术和隱匿法术。 这些宗门之人,將它们布置在这里。 其目的不言而喻。 就是为了防止魔符门的弟子,试图从高空御剑或者使用飞行法器逃离。 有了这些金纹雀在,任何飞行的物体都將无所遁形。 地面有金丹修士的神识大网。 天空有巡空金纹雀的锐利鹰眼。 这简直就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第28章 陈长风进退两难 探查清楚情况后,林雪瑶不敢再有丝毫逗留,立刻循著原路,悄无声息地返回了森林。 陈长风依然躲在古树后,一动不动。 看到林雪瑶的魂体飘回,他才微微鬆了口气。 “情况如何?” 他用神识传音问道。 林雪瑶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飘到陈长风面前,那张虚幻的脸上,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你若是走出林子,必然会被发现。” 她可以轻鬆穿过那些营地,不会被人感知到。 但陈长风就未必行得通了。 若是林子外有金丹修士,他绝对会被发现。 即便没有金丹。 那些筑基修士和妖兽的感知,也比寻常人强。 听完林雪瑶的述说之后,陈长风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他有想过外面会有埋伏,但没想到对方的布置,竟然如此周密和狠辣。 这根本就不是围捕,而是赶尽杀绝! “现在,你打算如何应对?”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林雪瑶看著他:“我建议,我们立刻回到之前的那个山洞,继续躲起来。等风声彻底过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回到山洞,是目前看来最安全的选择。 但陈长风却陷入了沉思。 一直躲下去,真的有用吗? 正道联军既然布下了如此天罗地网,就说明他们下定了决心,要將魔符门的余孽一网打尽。他们耗费如此大的人力物力,不可能只守个三五个月就草草了事。 说不定,他们会在这里守上一年,甚至更久。 储物袋里的乾粮,倒还够吃。 但一直待在那个阴暗潮湿的山洞里,与坐牢何异? 而且,谁也无法保证,山洞就绝对安全。 万一有修士搜山,发现了那个洞口,他们同样是瓮中之鱉。 必须想个別的办法。 陈长风的脑子,飞速地运转起来。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一旁的林雪瑶,魂体突然微微一颤。 一股熟悉的危机感。 再次从她心底涌起。 “不好!” 她脸色剧变,急声道:“有人来了!从我们刚才逃来的方向!” 这种感知是不会出错的。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之前的猜测,完全正確! 那两个被陈长风重伤的古云宗修士,在缓过劲来之后,果然用传音符,通知了他们的同伴!现在,追兵已经循著他们留下的痕跡,找过来了!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他们,已经陷入了绝境。 听到林雪瑶的预警,陈长风不由皱眉。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后方的追兵,正在迅速逼近。 而前方的出路,又被一张死亡大网,在等著他。 进退两难。 “回山洞吧!” 林雪瑶急切地催促道:“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凭著雾隱符,我们还有机会躲过去!” 回到那个隱蔽的山洞,利用雾隱符的效果,或许真的能骗过追兵的搜查。 这確实是一条路。 但陈长风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来不及了。”他平静地说道。 从这里回到山洞,至少有数十里的路程。 而对方既然是追兵,速度定然不慢。 他们根本跑不过对方。 更何况,一味地躲藏,只是將命运交到了別人的手里。 “那你想怎么样?衝出去送死吗?” 林雪瑶有些气急败坏:“外面的营地里,很可能有金丹修士!你一个筑基,拿什么去冲?” “谁说我要衝了?” 陈长风看了她一眼,隨即不说话了。 但是他脸上的肌肉,开始蠕动起来。 在林雪瑶的惊讶目光下,他很快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的模样。 一个中年人,约莫四五十岁的年纪,面容普通,甚至有些憔悴。 他的皮肤显得有些粗糙黝黑,眼角带著皱纹。 眼神中,还带著几分麻木,与几分畏缩惶恐。 这是一个饱经风霜、被生活磨平了稜角的底层修士形象。 林雪瑶震惊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她知道陈长风会易容术,但没想到,他的易容术。 竟然已经达到了如此以假乱真的地步。 若不是亲眼所见,她绝对无法相信,眼前这个气质猥琐、神情麻木的中年人,就是刚才那个风度翩翩的年轻修士。 这已经不仅仅是改变容貌了。 连整个人的气质和神韵,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但陈长风的表演,还没有结束。 他从储物袋里,又取出了一套灰扑扑的道袍。 这道袍的款式很旧,上面还打了好几个补丁,散发著一股淡淡的药草味。 他迅速换上道袍,然后又在自己身上拍了拍,沾染上一些泥土和草屑,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狼狈和落魄。 做完这一切,他对著林雪瑶。 露出了一个討好而又畏缩的笑容。 “仙子,您看……小人这样,还行吗?” 他的声音,也变得有些卑微。 林雪瑶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她明白了陈长风的计划。 他要……偽装成一个被魔符门掳掠来的正道修士,大摇大摆地走出去。 万一再次被识破,那可如何是好? “你疯了!” 林雪瑶忍不住说道。 陈长风脸上的笑容不减:“有时候,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一个魔符门的余孽,敢主动走到他们面前。” 说完,他不再理会林雪瑶,深吸一口气。 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然后迈开脚步。 朝著森林外走去。 他的步伐有些蹣跚,身体微微佝僂著,每走一步,都像是在畏惧著什么。 林雪瑶看著他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化作一道淡影,悄悄地跟了上去。 陈长风缓步走出了森林。 刺眼的阳光,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並抬起手臂,挡在了额前。 这个动作,非常自然。 就像一个常年被囚禁在黑暗中的人。 突然见到光明时的本能反应。 他环顾四周,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迷茫和胆怯。 不远处的营地里,几名修士注意到了他。 “嗯?那是什么人?” “好像是从林子里出来的。” “过去看看!” 立刻,就有两名炼气期的修士,手持法剑。 警惕地朝著陈长风走了过来。 陈长风看到他们,身体猛地一颤,像是受惊的兔子,下意识地就想往后退。 “站住!” 其中一名修士厉声喝道。 陈长风的身体僵住了,他转过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对著那两名修士,连连拱手作揖。 “两……两位仙长,別……別动手,小人……小人不是坏人……”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和恐惧,而变得结结巴巴。 第29章 五木青狐的感知 那两名修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疑惑。 眼前这个中年人,修为低微,看起来只有炼气三四层的样子。 而且浑身上下,没有丝毫魔气。 魔修修炼魔功,身上气息与常人有些不同。 稍微有经验的正道修士,都能区分得出来。 而且此人身上,带著一股浓郁的药草味。 怎么看,都不像是魔符门的余孽。 不过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道青色的影子,毫无徵兆地从营地方向的草丛中躥出,如同一道闪电,直扑陈长风而来!那速度快得惊人,陈长风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眼看就要被那道青影扑倒在地。 “孽畜!住手。” 营地中,传来一声怒喝。 紧接著,一道剑光后发先至,精准地挡在陈长风面前,將那道青影逼退。 直到这时,陈长风才看清,那道青影,竟然是一只体型不大的青色狐狸。 这狐狸通体青色,皮毛光滑如缎。 最奇特的是,它有五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曳著。 “五木青狐!”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跟在后面的林雪瑶,心中猛地一惊。 因为这头狐狸,目光一直在盯著她这个方向。 它不是衝著陈长安来的,而是衝著自己! 这是一种筑基期的妖兽,嗅觉极其灵敏。 尤其是对各种气息的辨別能力,远超人类修士。 看来,自己的行踪,是被这只狐狸给发现了! 林雪瑶连忙身形一晃,横著飘出了十余丈之外。 果然,狐狸的目光,不再盯著陈长安身后。 而是跟隨她的移动而转。 营地里的其他修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动,纷纷围了上来。 为首的那名筑基期中年修士,快步走到五木青狐身旁。 安抚地摸了摸它的脑袋。 然后他抬起头,一双锐利的眼睛如同鹰隼一般,死死地盯住了陈长风。 “你身上,有魔气的味道。” 他的声音森然,目光也带著杀气。 似乎在给陈长风判了死刑。 场面,变得紧张起来。 所有修士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陈长风身上,充满了敌意。 魔气? 这就说明,此人很可能是魔修! 五木青狐的嗅觉感知,绝不可能出错。 陈长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自己最关键的表演,时刻到了。 他弯著腰,拱手对著那名中年修士,嚎啕大哭起来。 “仙长!仙长饶命啊!” “小人……小人冤枉啊!” 他一边哭,一边用袖子抹著眼泪。 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小人本是百草谷的一个药农,三个月前,被魔符门那群天杀的畜生抓上了山,逼著给他们种植灵药。” “小人若是不从,他们就要杀了小人全家啊!” “这三个月,小人过得是猪狗不如的日子,日日夜夜都盼著能逃出来。” “前几日,听闻各位仙长前来討伐魔门,小人便趁乱逃了出来,在林子里躲了好几天,才敢出来……” “仙长,小人身上若是有魔气,那定然是在魔符门待久了,沾染上的啊!” “求仙长明察,还小人一个清白啊!” 他的话,说得情真意切。 配合上他那精湛的演技。 简直天衣无缝。 就连一旁的林雪瑶,都差点信了。 那名中年修士听完,眉头紧锁。 脸上的表情,却是变幻不定。 他低头看了一眼还在衝著陈长风齜牙咧嘴的五木青狐,又看了看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陈长风。 一时间,他也有些拿捏不准了。 陈长风说的,不无道理。 被魔符门禁錮,身上沾染一些魔气,也属正常。 可这五木青狐的反应,又太过激烈了些……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 一个冰冷的声音,忽然从后方的森林中传来。 “周师兄,別信他的鬼话!此人就是魔符门的余孽!” 这道声音,如同平地惊雷,在眾人耳边炸响。 陈长风的心,猛地一沉。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来了。 他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那两个被他重伤的古云宗修士,不仅通知了同门,而且还亲自追了上来! 果然,话音未落,五道身影便从林中急掠而出,落在了眾人面前。 为首的,正是之前那个被陈长风用爆灵符重创的男修。 此刻,他的脸色依然有些苍白。 气息也有些不稳,显然伤势还未痊癒。 在他身边,跟著四名同样身穿古云宗道袍的修士。 其中三个是炼气后期,另外两个,则是炼气前期的修为。 他们的出现,瞬间打破了现场的僵局。 “陈师弟?你们怎么来了?” 营地中那名姓周的中年修士,看到来人,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周师兄!” 那陈师弟对著周姓修士拱了拱手。 然后伸手指著陈长风,眼中满是怨毒之色。 “此人,就是魔符门的余孽!刚才在林中,他不仅偷袭了我,还用歹毒的魔符,重伤了李师妹!” “什么?” 此言一出,营地里的所有修士,看向陈长风的目光。 立即变得冰冷,充满了杀意。 “你……你胡说!” 陈长风惊恐地抬起头,指著那陈师弟。 “我……我根本不认识你!你为何要血口喷人!” 直至此时,他的演技,依然在线。 那副被冤枉后,又惊又怒又怕的表情,简直是教科书级別的。 “还敢狡辩?” 那陈师弟怒喝一声:“你以为你换了张脸,换了身衣服,我就认不出你了吗?我们在进林巡逻之前,就在各处放下了留影石!” 他手一扬,一枚青色的石头悬浮在半空。 祭出法力后,开始隱隱发光。 一些画面呈现在半空中,虽然算不得十分清晰。 但还是能从中看到陈长风在经过一棵大树,飞快往这边奔来的情形。 看到这些画面,陈长风也沉默了。 留影石,是修仙界的一种可记载画面的特殊石头。 这种石头与灵石差不多,蕴含著一些灵气,如果在石上刻印特定的阵法,便可让灵气激活阵法,记录一些画面,和他穿越之前那个世界的摄影差不多。 不过留影石並不便宜。 陈长风没想到这些修士。 居然会在如此大的林子中,布置下这玩意。 这得需要多少留影石? 第30章 神行符和遁血符 “哼!从方才那边到这里,就你一人路过,不是你还能是谁!” 陈师弟身子虽然虚弱,但不知服用了什么灵丹妙药,竟然明显恢復了许多,此时他盯著陈长风,身上杀意狂暴而起:“周师兄,不必与他废话了!此人诡计多端,绝不能留!” 旁边一名弟子,也跟著附和道。 姓周的中年修士,脸色已经变得铁青。 他现在,再也没有半分怀疑了。 一边是自己宗门师弟的指证,一边是一个来歷不明、被五木青狐警示的陌生人。 该信谁,不言而喻。 哪怕不相信,看在同门情面上,对方也得死! 正道修士向来一致对外,根本无需过问是非。 “拿下!” 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再也没有多看陈长风一眼。 在他看来,这个只有炼气三四层样子的魔门余孽。 已经是个死人了。 隨著他一声令下,营地里的修士,以及那五名古云宗的弟子,同时动了。 十几道身影,从四面八方,朝著陈长风包围而来。 刀光剑影,不断往他身上招呼。 “完了!” 身后的林雪瑶,心中一片冰凉。 她知道,陈长风的计划彻底失败了。 面对如此多的修士围攻,其中还有一个筑基中期的强者,他根本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这一刻,林雪瑶突然恨自己无能为力。 她已经彻底与陈长风绑在一条船上了。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老傢伙要是死去,自己该如何是好?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林雪瑶却惊讶地发现,陈长风的眼中,並没有出现她预料中的绝望。 反而显得十分地淡定。 因为陈长风的目標,从一开始就只有一个。 那就是——跑路! 他的表演已经结束了。 接下来,是逃亡时间。 嗖,陈长风意念一动,將林雪瑶收入符中。 然后祭出了一张早就被他捏在掌心的符籙。 “神行符!” 激发! 嗡! 符籙化作一道白光,將他的身体包裹。 下一刻,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 等他再次出现时,已经在二十里之外。 “噗!” 刚一落地,陈长风便喷出了一口鲜血。 虽然成功逃脱,但他也不是毫髮无伤。 因为在神行符启动的最后一刻,他还是被数道剑气擦中了后背,留下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强烈的剧痛,让他脸色变得苍白。 但他不敢有丝毫停歇,甚至来不及处理伤口,便立刻从储物袋中,摸出了一张血红色的符籙。 遁血符! 这就是他最后的底牌。 “小心,此符……会折损精血!” 林雪瑶鬼在符中,也能感知外面的情况。 她立即提醒陈长风。 遁血符是她储物袋中之物,她岂会不知此符的缺陷? 非不得已时,最好不用此符。 否则精血消损,对根基、寿元皆有巨大的影响。 陈长风却完全没有理会她。 他毫不犹豫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了符籙之上。 顿时,血光大盛。 符文裹著他身子,即將飞遁! 然而,就在遁血符即將发动的瞬间。 一道恐怖的威压,却毫无徵兆地从天而降。 那威压如同万丈高山,狠狠地压在了血光上。 “轰!” 遁血符的符文,竟然在这一刻全部消散,毫无功效。 也就是说,这张符已经废了! 什么情况? 陈长风的身体猛地一僵,体內的法力立即凝滯,再也无法运转分毫。 手中的废符失去了灵光后,飘然落地。 化成了灰烬。 “金丹?” 陈长风的心一沉。 释放出如此强劲威压,直接让他无法运法的,多半是金丹期修士了。 他艰难地抬起头,只见高高的天空中。 一道人影,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那是一个身穿金色道袍的老者,鬚髮皆白,面容古拙,一双眼睛正淡漠地俯视著他。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在金丹修士的面前。 他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区区一个魔门余孽,竟让你们如此狼狈。” 金袍老者的声音,从高空中传来,虽然不大,却清晰地迴荡在整个森林之中。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满。 显然,这话是对著十余里外的才那些宗门弟子说的。 不多时。 地面上那些追杀陈长风的修士,也已经赶到。 他们看到金袍老者,纷纷躬身行礼。 脸上露出敬畏之色。 “弟子无能,请长老责罚!” 那姓周的中年修士,更是直接跪了下来,额头上冷汗直流。 金袍老者没有理会他们。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陈长风身上。 “是你自己了断,还是让老夫动手?” 他缓缓开口,语气平淡,看著陈长风的眼神,就仿佛在看著一只卑微至极的螻蚁。 陈长风苦笑一声。 他还是小瞧了金丹修士的能量! 难道,自己这穿越两百多年的人生,就要在这里画上句號了吗? 不! 一定还有其他办法! 陈长风的脑子,飞快运转著,寻找各种可以突破的可能。 然而,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突然从远方的天际传来。 紧接著,一道耀眼的雷光划破长空,如同一条紫龙,狠狠地劈向了那名悬浮在空中的金袍老者!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金袍老者脸色一变,他感受到了雷光中蕴含的恐怖力量。 他不敢怠慢,立刻掐诀,祭出了一面金色的盾牌,挡在自己身前。 轰! 雷光与盾牌相撞,爆出刺目的光芒。 狂暴的能量,立即向四周席捲而去。 周围的树木,哗啦啦地,竟然全部被斩断! 树干、枝叶漫天飞,直接被摧毁成了齏粉。 地面上也被硬生生犁出了一道巨大的沟壑。 那些筑基和炼气期的修士,被这股衝击波掀飞出去,一个个口吐鲜血,狼狈不堪。 就连陈长风,也被吹得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等他稳住身形,抬头望去时。 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只见那名不可一世的金袍老者,此刻竟也显得有些狼狈。 他身上的金色道袍,多处破损。 嘴角还掛著一丝血跡。 而他身前的那面金色盾牌,上面已经布满了裂痕,显然已经灵性大失。 第31章 古云宗金法战阵 仅仅一击,就重创了一名金丹修士! 出手之人的实力,该有多么的恐怖? 就在眾人惊骇万分之际。 一个娇媚入骨,却又带著几分慵懒的声音。 从高空中悠悠地传来:“咯咯咯……你们这些所谓的正道修士,就知道以多欺少,真是没出息。” 这声音,仿佛带著某种不可抗的诱惑,钻入每个人耳朵里。 让人心神摇曳,不由自主地產生一种想要一亲芳泽的衝动。 声音主人並未现身。 但仅仅是这一句话。 就让在场的所有正道修士眉飞色舞,眼神迷离。 几个境界低一些的人,嘴角竟然掛起一丝微笑。 只是……他们的笑容看起来。 多少有点淫荡。 “何方妖孽!竟敢在此放肆!” 那名受伤的金袍老者,怒喝一声。 他身形一晃,飘落在地面上。 將那些宗门弟子护在身后。 “你们小心,这是媚术!” 宗门弟子们被他一喝,顿时清醒了几分,相互看了一眼后,不禁冷汗浹背。 魔门媚术,能扰人心智。 一旦坠入幻境,根本无法反抗。 便只能任由对方拿捏了。 “妖孽?哈哈哈……” 高空中的声音,轻笑了一声,带著几分不屑:“在本座面前,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偽君子,才是真正的妖孽。” 话音未落。 又是三道紫色的雷霆,毫无徵兆地从云层中劈下! 这三道雷霆,比之前那一道更加粗壮,更加狂暴! 雷光闪烁之间,云层都隱隱变色。 “不好!结阵!” 金袍老者脸色剧变,他能感觉到,这三道紫雷的目標,正是他这个方向! 他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刻命令其余的宗门弟子,同时掐动法诀。 数人的法力,几乎同时匯聚在一起。 瞬间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金色光罩,將他们牢牢护住。 “古云金法阵!” 这个金袍老者与其余人,全部出自古云宗,而古云金法阵是宗门的基础防御战阵之一,所有弟子加入古云宗后,需每日操练此阵,不断与同门练习配合,务求在应急之时,人人能结阵。 古云金法阵的防御威力。 视参与结阵的人数与境界而不同。 人越多,修为越高,阵法的防御能力就会更强。 如今这些人当中。 有一个金丹战力,两个筑基战力。 仅此三人结阵,便足以抵挡金丹后期修士的疯狂攻击! 更何况,还有数位炼气后期的弟子一同结阵。 所以眾人皆以为,此阵一出。 必然能挡住这三道狂雷。 然而,这一次,他们失算了。 轰!轰!轰! 三道紫雷,以摧枯拉朽之势,狠狠地劈在了金色光罩之上。 咔嚓! 仅仅是第一道雷霆,就让光罩剧烈地晃动起来。 上面浮现出无数道裂痕。 第二道雷霆落下,光罩应声破碎。 第三道雷霆,则结结实实地劈在了其中三人的身上! “啊——!” 三声惨叫,同时响起。 他们的身子如同断了线的风箏,浑身焦黑地从空中坠落,重重地砸在地上,不知死活。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其余人都被眼前这恐怖的一幕,给彻底镇住了。 一个金丹,两个筑基,竟连对方一招都接不住? 莫非,出手之人的修为,已经达到了元婴境界? 甚至更高? 就在眾人心神俱骇,不知所措的时候。 一道火红色的身影,突然从不远处的森林中,飘飞而出。 那是一个女人。 一个美得让人窒息的女人。 她身穿一袭火红色的长裙,裙摆隨著她的移动,极其扎眼,风吹袍动,显得身材婀娜多姿,每一寸都散发著诱惑。 待她飞得更近些时。 才发现,此女脸庞精致,眉目之间妖媚到极点。 一双丹凤眼,眼波流转如波,仿佛能勾魂摄魄。 她朱唇轻启,目光扫来,带著若有若无的笑意。 但没有人敢多看她一眼。 因为,从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恐怖气息,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战慄。 这便是境界差异,所带来的巨大威压。 面对强者,你甚至不敢呼吸。 这並非怯场,而是来自对方的刻意施压。 “走!” 一名宗门弟子反应过来,颤抖喊一声拔腿就跑。 红衣女修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她甚至没有等站稳身子,只是轻轻地屈指一弹。 咻! 一道细微的红光,一闪而过。 那名弟子的后背,瞬间出现了一个血洞。 他的身体晃了晃,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然后一动不动了。 一指,秒杀一名炼气后期修士! 这狠辣的手段,让剩下的人终於如梦初醒,连忙四下散开,各自跑路。 然而,红衣女修又岂会让他们如愿? “想跑?” 她娇笑一声,身形一晃,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下一刻,她已经出现在了前方二十丈之处。 她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一米多长的血色长刀。 然后举刀,轻轻一挥。 刀光掠起,惊天动地。 呜! 一股狂暴的气息,陡然如气波一般散开。 周围肉眼能见的参天巨木,竟然咔擦咔擦,全部拦腰截断! 没有惨叫声。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正道修士。 也在一瞬间,被刀气捲成了肉沫。 变成一片血雾,隨风飘散在空中。 仅仅是半个呼吸的时间。 除了陈长风之外,所有还站著的人,都已经变成了一刀两段冰冷的尸体。 陈长风目瞪口呆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居然没事! 方才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也会被斩杀在刀气之中。 但刀气削来的时候,似乎饶过他,往身后奔去了。 陈长风连忙回头一看,身后空荡荡。 一眼望去,树木尽毁,仿若大平原。 浓郁的血腥味,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再回过头,陈长风发现红衣女修手持长刀,静静地站在尸山血海之中。 她的脸上,依旧带著那抹妖媚的笑容。 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过此时,她的目光也落在了陈长风的脸上,打量了陈长风数息,便扭动细腰,迈著优雅的步伐,一步一步地,朝著陈长风走了过来。 第32章 一刀碎尽十里林 这个突然出现的、实力恐怖的女修,是敌是友? 她要过来干什么? 陈长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完全看不透。 他只能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在这个女修面前,任何反抗和逃跑,都是徒劳的。 红衣女修走到陈长风面前,停下了脚步。 她饶有兴趣地打量著陈长风,那双勾魂的丹凤眼,仿佛要將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有意思。” 半晌,她朱唇轻启,吐出三个字。 然后,她伸出纤纤玉手,朝著陈长风轻轻一招。 呜!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包裹住了陈长风。 陈长风只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飞了起来。 等他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落在了那柄血色的长刀之上。 耳边,狂风呼啸。 低头一看,只见脚下,是坚硬而又冰冷的刀身。 一股浓郁的血煞之气,从刀身中散发出来,让他脚底板感觉一股发寒。 而那名红衣女修,就站在他的身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半尺。 一股淡淡的、如同兰花般的体香,钻入他的鼻尖。 他甚至能看到,女修那长长的睫毛,在微微颤动。 “走吧,我给你报仇。” 红衣女修回过头,对著他嫣然一笑。 那一笑,仿佛百花盛开,天地都似为之失色。 下一刻,她脚下的血色长刀,猛地一颤。 化作一道血光冲天而起,瞬间就飞到了高空之上。 耳边,是呼啸而过的狂风。 吹得陈长风衣袍猎猎作响。 下方的景物,飞速地倒退。 山川、河流、森林,都化作了一道道模糊的流光。 陈长风低头一看,才如梦初醒。 他震惊地发现,方才自己所在的那片林子,方圆二三十里的树木,尽悉摧毁! 那一刀…… 竟然,竟然……有如此之盛威? 惊愕之余,他浑然忘了自己站在刀身上。 差点一个踉蹌,跌落刀下。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抓住点什么来稳住身形。 结果,他抓住了身前红衣女修那柔软的腰肢。 “嗯?” 红衣女修发出一声轻哼,回过头。 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陈长风的脸,涨得通红。 “前……前辈,我不是故意的……” 他连忙鬆开手,尷尬地解释道。 “咯咯咯……” 红衣女修发出一阵银铃般的娇笑:“小傢伙,还挺害羞的。” 她没有再说什么,转过头继续驾驭著长刀,在云层中穿梭。 陈长风心中却是叫苦不迭。 这妖女的实力,深不可测。 自己被她强行带走,前途未卜,生死难料。 不过,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小心翼翼地打量著身前的女修。 她的背影,同样充满了诱惑。 火红色的长裙,紧紧地包裹著她那完美的曲线。 一头乌黑亮丽的长髮,如同瀑布般垂下,隨著狂风,肆意飞舞。 这是一个从骨子里都透著妖媚的女人。 “小傢伙,在看什么呢?” 女修的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 陈长风嚇了一跳,连忙收回目光,低著头,不敢再乱看。 “前辈……晚辈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 女修轻笑道:“本座长得,难道不好看吗?” “好看……前辈乃是天仙下凡,晚辈……晚辈不敢褻瀆。” 陈长风硬著头皮,拍了个马屁。 “咯咯咯,你这小傢伙,嘴还挺甜的。” 女修似乎对他的回答很满意:“不过,你叫我前辈,其实也没错。严格算起来,我还是你的师叔。” 师叔? 陈长风张大嘴巴,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穿越此界两百余年。 从未正式拜过任何师尊。 何来的师叔? 女修似乎犹豫了一下,才继续道:“算了,以后再说吧。” 隨即她的声音陡然转冷:“我们先去杀了那帮假仁假义之辈!” 嗖! 刀速加快。 很快就飞到了林子的另外一侧。 只见下方隱约可见一排茅草屋。 红衣女修祭出一张符籙,顿时一团火花飞出,直扑向地面,下面的茅草屋立即被焚烧起火,里面的修士们纷纷跑出来,但他们根本无法扑灭身上的火,即便是筑基期也不例外! 这一幕,看得陈长风心惊肉跳。 他没想到竟有威力如此巨大的符籙。 那些修士身上的火焰,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红色,仿佛有生命一般,疯狂地吞噬著一切。 即便有人祭出防御法器,也无济於事。 惨叫声此起彼伏,但很快就归於寂静。 整个营地,在短短几息之间。 就化作了一片焦土。 “这是什么符籙?”,陈长风忍不住问道。 “天火符。” 红衣女修淡淡地说道:“以地火五行土为引,一旦沾染,金丹以下,必死无疑。” 陈长风倒吸一口冷气。 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能炼製出这种符籙的人,其修为和符道造诣,必然已经达到了一个难以想像的高度。 “走,下一个。” 红衣女修没有给他多想的时间。 驾驭著血色长刀,继续朝著下一个营地飞去。 接下来的时间里,陈长风就像是在看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红衣女修带著他,用同样的手法。 连续摧毁了二十多个正道修士的营地。 每到一处,她都会祭出那张天火符。 然后,那些营地就会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那些修士,无论是炼气期、筑基期,在这恐怖的天火面前,都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陈长风站在刀身上,看著下方一个又一个营地被摧毁,心中五味杂陈。 这些正道修士方才还在追杀他。 恨不得將他碎尸万段。 但现在,他们却如同螻蚁一般,被轻易地碾死。 修仙界,果然是弱肉强食的世界。 实力,才是一切的根本。 最后一个营地被摧毁后,红衣女修並没有停下。 而是驱动长刀。 嗖!一声。 刀速更快了。 巨大的失衡感,涌上了陈长风的脑袋。 他根本承受不住这种高於金丹期的速度。 只听见耳边传来风声呼啸。 隨即他就失去了意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等陈长风再次醒来时。 他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刀上,而是躺在一间精致的屋子中。 第33章 月心宗武月天芳 这是一间约莫二十平米左右的房间。 四周的墙壁,是用上好的灵木建造而成,散发著淡淡的清香。 地面铺著柔软的兽皮地毯,看上去软绵绵的,十分舒適。 房间里的陈设也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 几把椅子,还有一个书架。 书架上,摆放著一些书籍。 窗户是用上好的琉璃製成,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色。 陈长风从床上坐起来,走到窗前。 只见外面,明月高悬,稀星微山。 竟然已是晚上了? 看来自己睡了很久。 借著月光,陈长风发现周围儘是一片美轮美奐的建筑群。 楼阁、殿堂、亭台、水榭。 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四周,这里似乎是一座山峰的山腰部位。 下方深不见底。 远处,还能看到几座高耸入云的山峰。 山峰之上,云雾在月下繚绕,仙气飘飘。 陈长风心中暗暗猜测,这里会是什么地方? 那名红衣女修,又是什么身份? 她为什么要救自己? 他想起了女修曾与他说过,她是自己的师叔。 莫非此女与古大海有关? 想到此。 陈长风连忙神识传音给林雪瑶,呼唤了她几声,他打算问问林雪瑶,林雪瑶是古大海的徒弟,她应该知道些什么。 但唤了许久,林雪瑶却一声不吭,没有迴响。 陈长风准备取出阳鬼符,將她放出来。 才猛然想起,此时是夜间。 难怪方才呼唤林雪瑶一直没有回应。 因为阳鬼兵是不可在夜里出现的,否则其魂体必然加速消散,於是,他连忙又把手给收了回来。 正在思索之间。 房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位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美貌女修,款款走了进来。 她同样身穿火红色的道袍,容貌端庄,气质优雅。 “道友醒了?” 女修看到陈长风,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宫主有请。” 宫主? 陈长风心中一动。 看来,对方口中的宫主,应该就是那名救了他的红衣女修。 “有劳仙子带路。”陈长风拱了拱手。 女修点点头,转身走出了房间。 陈长风跟在她身后,走出了屋子。 外面,是一个精致的小院。 出了小院,便是一条用青石铺成的小道。 小道两旁种植著各种奇花异草,散发著淡淡的清香。 偶尔还能看到一些从未见过的灵兽,在花丛中嬉戏。 一路上,陈长风还看到了不少女修。 她们看到陈长风,都露出了好奇的目光。 很快,女修就带著陈长风,来到了一座古色古香的殿堂前。 这座殿堂,比周围的建筑都要高大许多。 殿门上方,悬掛著一块巨大的匾额。 上面用金色的大字,写著三个字——“月心殿”。 “道友,请。” 女修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长风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殿堂。 殿堂內部,空间极大。 地面铺著白玉石板,光洁如镜。 两侧立著十几根巨大的石柱,石柱上雕刻著各种神兽图案,栩栩如生。 殿堂的最深处,是一个高高的台阶。 台阶之上,摆放著一张火红色的宝座,宝座上,正坐著那名救了陈长风的红衣女修,此刻她已经换了一身更加华贵的衣裙,整个人看起来竟然有些不一样了。 妖媚之气,少了几分。 端庄雍华,贵气出俗。 在她的两侧,站著十几名女修。 陈长风走到殿堂中央,对著宝座上的女修,深深地躬身行礼。 “晚辈陈长风,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堂中迴荡。 红衣女修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容。 “不必多礼。” 她的声音,依然是那么的妖媚动听:“救你,只因你是古大海的徒弟。” 陈长风心中一震。 古大海的徒弟? 他从未拜过古大海为师啊! 虽然他確实在魔符门待了数十年,也学了不少魔符门的东西。 但严格来说,他只是一个被林雪瑶强行掳来的工具人而已。 “前辈误会了。” 陈长风连忙解释道:“晚辈並非古大海的徒弟,只是……” “你不用解释。” 红衣女修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你的情况。你虽然没有正式拜师,但你学了魔符门的传承,也算是古大海的徒弟了。” 陈长风张了张嘴。 “前辈,晚辈有一事不明。”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前辈如何知道,晚辈学了魔符门的传承?” 红衣女修目光扫了他一眼,然后取出一物,悬空晃了晃:“古大海的符道传承,全部都交给你了,这些传承,只有魔符门的准门主弟子才能学。” 看到这个储物袋。 陈长风心里咯噔一下。 因为他认得,这是林雪瑶的储物袋。 原来对方趁著自己睡著的时候,把储物袋取走了? “还给你吧,也没啥宝贝。” 女修似乎看出陈长风的心思,將储物袋给他扔了过来。 “你既然是古大海的徒弟,那以后便叫我师尊吧。” 什么?师尊? 陈长风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怎么?你不愿意?” 女修微微皱眉,声音有些冷:“古大海是我的师兄,如今他不在了,他的徒儿自然就是我的徒儿,莫非……你嫌我担不起这师尊之名?” 其他女修清冷的目光,也全投了过来。 她们眼神中,似乎非常不解。 “是……徒儿拜见师尊!” 陈长风犹豫了一息过后,连忙朝著女修行了一个大礼。 “行了,我不比古大海差便是了,你叫什么名字?” 女修见状又笑了,摆了摆手。 “徒儿……陈长风。” 陈长风这一次,说了真实的名字。 毕竟这两百年来,他几乎没有用过真名,告诉对方也无所谓。 “我叫武月天芳,你可要记號师尊的名號了。” 女修微微点头道:“以后你便留在我们月心宗吧,好好学法术,学符道。” “届时杀遍天下正道!” “扬我魔道之圣威!” 她说这两句话的时候,声音特別亮。 回音在殿堂中縈绕不绝。 “扬我魔道之圣威!” “月心宗千秋万世!” 而其他女修,也开口喊道,这些听上去有些彆扭的话术。 似乎是她们的口號。 “扬我魔道之圣威!” “月心宗千秋万世!” 殿堂內,女修齐声高呼,声音清脆。 但却带著一股令人胆寒的肃杀之气。 陈长风低著头,眼观鼻,鼻观心。 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毫无存在感的透明人。 武月天芳慵懒地靠在宝座上,挥了挥手,殿堂內瞬间安静下来。 她那双能勾人魂魄的丹凤眼,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著陈长风,目光在他的脸上转来转去,看得陈长风心里直发毛。 这女人的眼神太有穿透力了。 好像能把他从里到外看个底朝天。 陈长风低著头,一动不敢动,心里已经在盘算著一万种可能。 “你的易容术很精妙。” 武月天芳终於开口了,声音还是那么媚。 但话里的內容却让陈长风心头一紧。 “不仅改变了骨骼的走向,连脸部肌肉纹理、皮肤的质感,甚至那种底层散修的沧桑与猥琐气质,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她顿了顿,轻笑一声:“难怪你能骗过那些正道的蠢货。” 第34章 难到帅也有错吗 完了! 陈长风心里咯噔一下,头皮都麻了。 她居然看穿了我的易容术! 这怎么可能? 我的《敛息诀》配合易容术,连金丹期的林雪瑶都没看出来/ 她的神识就这么厉害吗? “怎么?不说话?” 武月天芳的声音带著嘲笑的意味:“徒儿,面对师尊,你还不愿意真面目示人?是不是要为师亲自动手,帮你把那张假脸撕下来吗?” 陈长风浑身一颤。 知道再也装不下去了。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小聪明都是笑话。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对著武月天芳躬身道:“师尊慧眼如炬,弟子……献丑了。” 说完,他默默运转法力。 解除了脸上的易容术。 一阵微弱的灵光闪过,他脸部的骨骼和肌肉开始轻微地蠕动/ 很快,那张原本看起来五十多岁、饱经风霜的猥琐面容消失了。 呈现在武月天芳眼前的。 是一张年轻、俊朗,甚至可以说得上是英气逼人的脸庞。 五官分明,眉眼清秀。 双眼中透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淡然。 这才是陈长风本来的面目。 当他恢復真容的那一刻,整个大殿的气氛瞬间就变了。 原本只是好奇打量他的那些女修们,眼神齐刷刷地变了。 但是,那並非钦慕,或者是欣赏的目光。 而是一种混杂著惊讶与厌恶。 甚至……可以说是带著敌意的目光。 如果说之前她们看他,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那么现在,她们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令人作呕的苍蝇。 就连宝座上的武月天芳,脸上的笑容也僵硬了。 她的目光变得冰冷至极,像两把刀子,刮在陈长风的脸上。 陈长风心里顿时就慌了。 这什么情况? 怎么回事啊? 我这张脸…… 有这么招人恨吗? 不就是长得帅了点吗? 这也有错? 他能感觉到,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在场的这些女人,看向他的眼神,让他感觉自己好像曾经杀了她们全家一样。 “很好。” 武月天芳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她挥了挥手,对之前那个带陈长风来的美貌女修说道:“红袖,带他回去休息。” “是,宫主。” 名叫红袖的女修躬身应是,然后走到陈长风面前。 面无表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她的眼神,同样冰冷,与之前那种温柔截然不同。 陈长风心里七上八下的,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但眼下这情况,他也不敢多问,只能硬著头皮,跟著红袖走出了月心殿。 回去的路上,气氛更加诡异。 来的时候,红袖虽然话不多,但態度还算客气。 可现在,她走在前面,步子迈得飞快,连头都不回一下,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一股“离我远点”的生人勿近的气息。 陈长风几次想开口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但看到她那张冰山一样的侧脸。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多说多错,还是先回屋里看看情况再说。 他现在只想赶紧找个地方,把林雪瑶叫出来问个清楚。 很快,两人就回到了之前那个精致的小院。 红袖把他带到房门口,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乾脆利落。 “砰!” 房门被一股劲风带上,关得严严实实。 陈长风站在屋里,听著外面远去的脚步声,一脸的茫然和不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月心宗,从上到下,怎么都这么古怪?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一脚踩进了一个天大的坑里。 陈长风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心里乱糟糟的。 今天发生的事情。 实在是太诡异了。 从武月天芳救下他,到收他为徒,再到让他卸下偽装后,整个宗门对他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这一切都透著一股说不出的邪门。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陈长风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就因为我长得太帅了? 这理由也太扯了吧! 修仙界看重的是实力和天赋,谁会在乎你长什么样? 可除了这个理由,他也想不出別的原因了。 那些女人看他的眼神,明明白白就是厌恶和仇视。 “不行,不能再这么干等著。” 陈长风停下脚步,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不管这里有多古怪,他都必须先保证自己的后路。 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清点自己的家当,然后制定下一步的计划。 万一情况不对,他得隨时准备跑路。 想到这里,他立刻盘腿坐下,从怀中取出了那个从林雪瑶身上得来的储物袋。 看著这个储物袋,陈长风的心里才稍微安定了一些。 这里面,可是他全部的身家性命。 三十七万多枚下品灵石,一百多件法器,还有大量的功法玉简和符道传承。 尤其是那三十七万灵石,是他最大的底气。 有了这笔钱,就算他现在离开月心宗,隨便找个深山老林里的洞府,也能舒舒服服地修炼个几百年,不用为资源发愁。 “先看看东西还在不在。” 陈长风深吸一口气。 將一缕神识探入了储物袋中。 储物袋里的空间不算大,各种东西分门別类地堆放著。 法器区,一百二十多件法器静静地躺在那里,灵光闪烁。 玉简区,几十枚玉简整齐地码放著,散发著古朴的气息。 符籙区,各种符籙堆成一小堆。 一切都和他之前检查的时候一模一样。 陈长风鬆了口气,看来武月天芳只是看了看,並没有拿走他的东西。 接著,他的神识转向了储物袋里最大的一片区域——灵石区。 然而,下一秒,陈长风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空空如也! 原本堆积如山,闪耀著璀璨光芒的三十七万枚下品灵石。 此刻竟然一枚都不剩! 整个灵石区,就跟被狗舔过一样乾净! “怎么会这样?” 陈长风的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他不信邪地又用神识仔仔细细地扫了好几遍。 把储物袋的每一个角落都翻了个底朝天。 没有! 真的没有了!一枚灵石都没有了! 第35章 灵石被师尊顺走 “是她!一定是武月天芳!” 陈长风皱眉沉思,他的胸膛因为气愤而起伏不停。 肯定是趁著他昏迷的时候,武月天芳把储物袋给拿走了。 她不仅看了里面的东西,还把他所有的灵石都给顺走了! 那可是三十七万灵石啊! 一股怒火,从陈长风的心底直衝脑门。 这些灵石,是他辛辛苦苦,冒著生命危险才搞到手的! 也是他未来几百年修炼和跑路的保障! 就这么被那个妖女给黑了? 这也太不讲道理了吧! 你好歹也是个大佬,月心宗的宗主,怎么能干出这种杀人越货的勾当? 还说什么师尊,有这么当师尊的吗? 见面礼没有,先把徒弟的家底给抄了? 陈长风气得浑身发抖,差点就想衝出去找武月天芳理论。 但他仅存的理智,很快就让他冷静了下来。 去找她理论? 开什么玩笑! 对方动动手指头就能碾死他。 他要是敢去质问,恐怕连今天晚上的月亮都看不到了。 “忍……我必须忍……” 陈长风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衝动是魔鬼。 现在的情况是,他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根本没有討价还价的余地。 灵石没了,就没了吧。 至少命还在。 只要活著,就还有机会。 可是……没有了灵石,他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原本的跑路计划,彻底泡汤了。 身无分文的他,就算能逃出月心宗,又能去哪里? 难道真的要留在这个鬼地方,给那个喜怒无常的妖女当徒弟? 陈长风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他穿越过来两百多年,第n次感觉自己的命运,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这种感觉,糟透了。 他抬头看了看窗外,月光依旧冰凉,夜色已深了。 现在是晚上,林雪瑶这只阳鬼兵出不来。 一切的疑问,只能等天亮再说了。 这一夜,陈长风彻夜未眠。 他坐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 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他想了很多,从黑木宗到阴尸教,再到青嵐宗和魔符门,他这一路走来,虽然也经歷了不少危险,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觉前途一片黑暗。 这个月心宗,就像一个巨大的旋涡,他被莫名其妙地卷了进来,想挣脱却无能为力。 不知不觉,窗外透进了一丝微光。 天,终於亮了。 陈长风猛地从床上一跃而下。 眼中闪过一丝急切。 “林雪瑶,你最好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天光乍亮,陈长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张封印著林雪瑶魂魄的阳鬼兵符。 他將一缕法力,注入其中。 低声喝道:“出来!” 符籙上光芒一闪,一道半透明的虚影从符中飘出,在房间里凝聚成形。 正是林雪瑶。 她一出来,许久都没有回过神。 因为昨日陈长风在飞刀上昏睡之后。 她也跟著失去了意识。 阳鬼兵在初始阶段,与主人有著极大的意识羈绊。 主人若无知觉,她对外界也没有太多的感知。 所以在陈长风睡著的那段时间里,她的记忆里,也是一片空白。 先是习惯性地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 当看到这间陈设精致、灵气充裕的房间时。 林雪瑶不由得愣了一下。 “哟,看不出来,你这老傢伙还挺会享受的嘛,这才一天不见,就住上这么好的地方了?”,林雪瑶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惯有的嘲讽。 陈长风现在可没心情跟她斗嘴。 他脸色阴沉,开门见山地问道:“林雪瑶,我问你,你认不认识一个叫武月天芳的女人?” “武月天芳?” 林雪瑶听到这个名字,透明的魂体,明显晃动了一下。 显然是吃了一惊。 “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你见到她了?” 她的声音里似乎充满了惊疑。 “何止是见到了。” 陈长风冷笑一声:“我现在已经是她的徒弟了。” 接著,他便把昨天发生的所有事情,从被武月天芳救下,到被带回月心宗,再到被逼著卸下偽装,以及最后储物袋里的灵石被洗劫一空,原原本本地跟林雪瑶说了一遍。 他一边说,一边死死地盯著林雪瑶的反应。 果然,林雪瑶听完之后,整个人都呆住了。 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她收你为徒了?还拿走了你所有的灵石?” 林雪瑶的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那些灵石,其实都是她的。 “没错。” 陈长风咬著牙说道:“现在你该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吧?为什么她们看到我的脸,就跟看到仇人一样?这个武月天芳,到底是什么来头?” 林雪瑶沉默了片刻。 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过了一会儿,她才长长地嘆了口气,魂体都显得有些暗淡。 “唉……我早该想到的,问题就出在你这张脸上。” “我的脸怎么了?”,陈长风皱眉道。 “因为你长得太像一个正道修士了,而且还是那种特別正派,特別会骗女人的正道修士。”,林雪瑶的语气有些复杂。 “你把话说清楚!”,陈长风有些不耐烦了。 “好吧。” 林雪瑶飘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缓缓开口道:“既然你已经拜她为师,这些事情告诉你也无妨。” “这个武月天芳,说起来,和我们魔符门有极深的渊源。她其实……是我师尊古大海的同门师妹。” 陈长风没有任何意外。 因为他早已知道此事。 林雪瑶接著点了点头:“他们两人的师尊,也就是魔符门上一任的老门主,名叫武鸣。而武月天芳,正是武鸣的亲生女儿。” 陈长风的脑子飞快地转动起来。 这么说来,武月天芳算是魔符门的“公主”了。 那她为什么会自己出来另立门户。 还把宗门建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似乎是看出了陈长风的疑惑,林雪瑶继续说道:“武月天芳和我师尊古大海,从小一起长大,可以说是青梅竹马。当年的老门主武鸣,也有意將她许配给我师尊,希望他们將来能共同执掌魔符门,將宗门发扬光大。” “那后来呢?” 陈长风追问道。 “后来……” 林雪瑶的语气变得有些唏嘘。 “后来,武月天芳在一次外出执行宗门任务的时候,遇到了一个男人。” “一个男人?” “对,一个正道宗门的男修士。” 第36章 不慎误入寡妇窝 林雪瑶的眼中闪过一丝鄙夷:“那个男人叫周南雄,长得一表人才,风度翩翩,而且嘴巴特別甜,特別会討女人欢心。当时的武月天芳还很年轻,涉世未深,哪里经得住这种情场老手的撩拨,很快就被那个周南雄迷得神魂顛倒,非君不嫁。” 陈长风听到这里。 心里隱约猜到了些什么。 这剧情,怎么听著有点耳熟? “她回到魔符门后,就向老门主坦白了这件事,並且提出要和周南雄在一起。” 林雪瑶继续说道:“老门主当时气得差点吐血。他怎么可能同意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正道修士?更何况,他早就把武月天芳许给了我师尊。” “咳咳。我那个……废物师尊,也就是古大海,他是真心喜欢武月天芳的。为了她,我师尊甚至愿意放弃门主之位。可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武月天芳,根本听不进任何人的劝告,毅然决然地拒绝了这门亲事。” “最后的结果就是,她为了那个男人,不惜与自己的父亲决裂,与整个魔符门为敌,叛出了宗门。” 说到这里,林雪瑶冷笑一声:“她以为自己找到了真爱,可以和那个周南雄双宿双飞。可她忘了,正邪不两立。她一个魔道妖女,正道宗门怎么可能容得下她?” “那个周南雄,从一开始就只是在利用她,骗取她的感情和信任。等他从武月天芳那里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之后,转头就娶了自己同门的师姐,和武月天芳撇清了关係,还反咬一口,说武月天芳是勾引他的魔女。” “武月天芳被伤得体无完肤,一夜之间,从一个天真烂漫的少女,变成了一个心狠手辣的女魔头。她万念俱灰之下,离开了伤心地,独自创立了现在的月心宗。” 听完这段狗血的往事。 陈长风终於明白了一切。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苦笑一声。 闹了半天,原来是这么回事。 武月天芳这是被男人伤透了心,所以连带著恨上了所有长得像“正人君子”的男人。 而自己这张脸,不偏不倚,正好撞在了枪口上。 “所以,这个月心宗里,都是些和她一样被男人拋弃的女人?”,陈长风问道。 “差不多吧。” 林雪瑶点点头:“她专门收留那些被正道修士辜负、拋弃的女修。整个宗门,从上到下,都对所谓的正道君子恨之入骨。” “在她们眼里,你这种长相俊美、气质正派的男人,就是天底下最虚偽、最该死的骗子。” 陈长风彻底无语了。 这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他招谁惹谁了?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因为长得帅,就要被当成阶级敌人? 这世道,还有没有天理了! “我明白了。” 陈长风长出了一口气,感觉心里堵得慌。 搞了半天,自己这是掉进了寡妇窝了。 还是一个对男人充满敌意的寡妇窝。 难怪昨天那些女人的眼神那么嚇人。 原来在她们眼里,自己就是个潜在的“渣男”。 “不行,这地方不能待了。” 陈长风立刻做出了决定:“我得想办法赶紧离开这里。” 开什么玩笑? 留在一个满是恐男症患者的宗门里,每天被无数双仇恨的眼睛盯著,这日子还怎么过?指不定哪天睡著了,就被某个师姐给咔嚓了。 “离开?” 林雪瑶闻言,冷笑一声。 “你说得倒轻巧。我问你,你怎么离开?” 陈长风被问得一愣。 是啊,怎么离开? “你现在身无分文,连一枚灵石都没有。” 林雪瑶毫不留情地打击他:“武月天芳是元婴期的大修士,整个月心宗都在她的神识笼罩之下,你以为你能悄无声息地溜走?別做梦了,她动一动念头,就能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陈长风的脸黑了下来。 林雪瑶说的,句句都是事实。 他现在就是个穷光蛋。 还是个被元婴大佬盯上的穷光蛋。 跑?往哪跑? “那你说怎么办?” 陈长风有些烦躁地问道,“难道就真留在这里,等死吗?” “谁说要你等死了?” 林雪瑶飘到他面前,半透明的眼睛看著他:“我觉得,这反而是你的一个机会。” “机会?” 陈长风皱起了眉头:“什么机会?被一群女人当成仇人围观的机会吗?” “你这老傢伙,脑子怎么就转不过弯来呢?” 林雪瑶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武月天芳虽然恨男人,但她並没有杀你,不是吗?她不仅救了你,还收你为徒。虽然拿走了你的灵石,但那可能只是对你的一个考验,或者说是一种控制你的手段。” “你想想看,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图你什么?图你长得帅?別傻了,她最恨的就是你这张脸。” 陈长风沉默了。 是啊,武月天芳图他什么呢? 他一个筑基期的小修士,要修为没修为,要背景没背景,身上唯一的价值,可能就是那点催熟灵药的本事,和一脑袋的符道传承了。 “我明白了。” 陈长风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她看上的是我从魔符门学来的符道传承。” “不止如此。” 林雪瑶摇了摇头。 “她看上的是你这个人。或者说,是古大海徒弟这个身份。” “她和古大海虽然因为当年的事闹掰了,但毕竟是同门师兄妹,从小一起长大,情分还是有的。如今古大海死了,魔符门也灭了,你作为古大海唯一的传人,她或许是想把对师兄的愧疚,弥补在你身上。”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 林雪瑶话锋一转。 “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武月天芳的符道造诣,深不可测。” “当年在魔符门的时候,我师尊古大海就亲口承认过,论制符的天赋和实力,他远不如自己的这个师妹。” “武月天芳,才是真正的符道天才。” 听到这里,陈长风的心猛地一跳。 符道天才! 连古大海都自愧不如? 他现在最感兴趣,也是最擅长的,就是符道。 如果能得到一个元婴期的符道大师指点,那他的制符水平,岂不是能一日千里? 这诱惑,太大了! 第37章 决定留在月心宗 “你的意思是,让我留下来,跟她学制符?” 陈长风的语气有些动摇了。 “不然呢?” 林雪瑶反问道:“这是你目前唯一的,也是最好的选择。” “你现在出去,就是个无根的浮萍,隨时可能被正道修士当成魔门余孽给宰了。留在这里,至少有元婴期的武月天芳罩著你,安全上有了极大的保障。” “而且,你不是一直想提升自己的符道水平吗?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一个元婴期的符道大师肯亲自教你,这种好事,別人求都求不来。” “至於那些女人的敌意……” 林雪瑶顿了顿:“只要你安分守己,表现得足够老实,足够无害,时间久了,她们自然也就不会再针对你了。” 林雪瑶的话,句句落在陈长风的心上。 他不得不承认,林雪瑶这么说,必然也存在著她自己的私心。 因为陈长风若是完蛋了,她铁定也要完蛋。 所以林雪瑶肯定是希望陈长风在这里安度余生的。 但是,她的分析,確实又很有道理。 风险与机遇並存。 月心宗虽然危险,但確实是一个能让他安稳发育,並且快速提升实力的地方。 陈长风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是时间,是安稳的环境,是名师的指点。 而月心宗,似乎能同时满足他这三个需求。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长风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他的脑子里,两个小人正在激烈地交战。 一个说:“快跑!这里太危险了!一群疯女人,隨时可能要了你的命!” 另一个说:“別怂!富贵险中求!抱上元婴大佬的大腿,学一身通天本领,以后还不是横著走?” 这场天人交战,持续了很久。 最终,陈长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好!我留下来!” 他决定赌一把。 不就是被当成仇人吗? 不就是被一群女人討厌吗? 这算什么? 想当年在黑木宗当杂役,他受到的白眼和欺辱,比这多多了。 只要能活下去,能变强,受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他陈长风,最擅长的就是苟。 只要他把姿態放得足够低,把自己偽装得足够人畜无害,他就不信,这些女人还能真把他怎么样。 “决定了?”,林雪瑶问道。 “决定了。” 陈长风点点头:“从今天起,我就是月心宗最忠诚、最老实、最没用的弟子!” 他要在月心宗,把苟道发挥到极致! 既然做出了决定,陈长风便不再瞻前顾后。 他迅速调整好心態,开始为自己接下来的苟道生涯做准备。 首先,他要彻底改变自己的形象和气质。 以前的易容,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普通,更不起眼。 而现在,他要让自己看起来更……无害。 对,就是无害。 他要让月心宗的所有人都觉得。 他就是一个胆小、懦弱、没什么本事,但又特別听话的老实人。 只有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地消除那些女人对他的敌意和警惕。 说干就干。 陈长风对著一面水盆,开始重新给自己捏脸。 他没有再把自己弄成一个中年人,而是保持著年轻的样貌。 但他刻意调整了眉眼的角度,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少了几分英气,多了几分怯懦。 他还让自己的嘴角微微下垂。 时刻保持著一副“我很无辜,我很好欺负”的表情。 一番操作下来,镜子里的那个人,虽然五官还是那个五官,但整个人的气质,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一个沉静淡然的俊朗修士,变成了一个看起来有些畏畏缩缩的受气包。 “嗯,这样应该差不多了。” 陈长风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就是等待了。 他相信,武月天芳很快就会来找他。 果不其然,还没到中午,昨天那个名叫红袖的女修,就再次出现在了他的门外。 “陈长风,宫主召见。” 她的声音依旧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是,是,师姐,我马上就来。” 陈长-风连忙换上一副诚惶诚恐的表情,小跑著打开了房门,对著红袖点头哈腰,態度谦卑到了极点。 红袖看到他这副样子,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眼神中的厌恶似乎更浓了,但终究没说什么,转身就在前面带路。 陈长风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低著头,弓著腰,活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很快,两人再次来到了月心殿。 今天的大殿里,没有昨天那么多人。 只有武月天芳一个人,懒洋洋地斜靠在宝座上,手里把玩著一个白玉酒杯。 在她身边,站著几个看起来地位不低的女修,应该都是宗门里的高层。 “徒儿陈长风,拜见师尊!” 陈长风一进大殿,就立刻跪倒在地。 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 姿態之低,让一旁的红袖也看得有些发愣。 武月天芳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想通了?决定留下了?” “是!徒儿想通了!” 陈长风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里带著一丝“感激涕零”的颤抖:“师尊肯收留徒儿,是徒儿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徒儿以后一定尽心尽力,侍奉师尊,为宗门效力,万死不辞!” 他把早就准备好的一套说辞。 声情並茂地背了出来。 那演技,不去凡间唱戏,都有些屈才了。 武月天芳静静地听著,也不说话,只是用那双勾魂的丹凤眼看著他。 陈长风被她看得心里发毛,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 这妖女,不会是看出我在演戏吧? 就在他心里七上八下的时候,武月天芳终於开口了。 “行了,起来吧。” 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谢师尊!” 陈长风如蒙大赦,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但依旧弓著身子,不敢抬头。 “你虽然制符水平尚可,但似乎不会御剑?” 武月天芳晃了晃手中的酒杯。 漫不经心地问道。 昨日带著陈长风御刀的时候,她就发现了。 这傢伙虽然已经筑基,但似乎只修炼过一些简单法术。 太弱鸡了。 “是的。” 陈长风连忙点头,“徒儿……徒儿最新符道……实在没有多少机会修炼。” “是吗?” 武月天芳似乎很满意他的回答。 轻笑一声:“红袖,长风就交给你了,这几日,你先带他了解一下宗门各处,然后开始教会他一些本宗的基础法术吧。” 她顿了顿,目光又望向陈长风:“希望你好好修炼,莫辜负为师的期望!限你三日之內,必须学会御剑术!” “是!师尊!” 陈长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躬身领命。 “弟子一定竭尽全力,不负师尊所託!” 第38章 飞花落叶火与冰 武月天芳满意地挥了挥手。 示意他们退下。 走出月心殿,陈长风依旧保持著那副佝僂著背、唯唯诺诺的姿態,亦步亦趋地跟在红袖身后。 红袖走在前面,一言不发。 火红色的道袍在山风中隨风飘扬。 勾勒出她曼妙迷人的背影。 “宫主既然让我带你熟悉宗门,你便跟紧点。” 红袖突然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 眼神冷漠地瞥了陈长风一眼:“月心宗內阵法密布,禁制重重,有些地方若是乱闯,死了连尸骨都找不到。到时候,可別怪我没提醒你。” “是,是,多谢师姐提点,师弟一定紧跟师姐的步伐,绝不乱跑。” 陈长风连连点头,脸上堆满了笑容。 红袖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 转过头去,脚尖轻点地面,身形如同没有重量的落叶般,飘然而起,朝著山下掠去。 陈长风见状,连忙运转体內法力,迈开两条腿,气喘吁吁地在后面追赶。 他其实完全可以用更快的速度跟上。 但为了坐实自己“修为虚浮、不懂法术”的人设。 他故意装出一副吃力的模样。 月心宗的占地面积大得惊人。 几乎占据了这片连绵山脉中最核心的五座主峰。 红袖带著陈长风,先是来到了他们目前所在的月心峰的边缘。 “我们月心宗,以月心峰为主峰,周围环绕著四座副峰,分別是飞花峰、落叶峰、寒冰峰和烈火峰。” 红袖指著云雾繚绕的远方,冷冷地介绍道:“月心峰是宫主以及几位核心长老的居所,也是宗门议事、接待贵客的地方。没有宫主的召见,普通弟子严禁踏入月心峰半步。你虽然被宫主收为徒弟,但目前也只能住在山腰的外围区域,明白吗?” “明白,明白,师弟绝不敢惊扰宫主清修。” 陈长风顺著红袖的手指望去。 暗中將这里的地形和阵法波动一一记在心里。 隨后,红袖带著他沿著一条青石板铺的山道。 走向了左侧的飞花峰。 飞花峰顾名思义,漫山遍野都种植著各种奇花异草,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药香和花香。 这里的建筑多为精巧的竹楼和木屋。 点缀在花海之中,宛如仙境。 “这里是飞花峰,宗门的灵药园和炼丹坊便设立於此。” 红袖走在前面,声音清冷:“本宗虽然以符道立宗,但丹药亦是修炼不可或缺之物。飞花峰的峰主是青木长老,她性格孤僻,最討厌別人踩踏她的灵草。你若是来这里求药,最好规矩点。” 陈长风看著那一望无际的灵药园,眼睛微微亮起。 这可是他的老本行啊! 他曾在青嵐宗和魔符门当了上百年的灵药园管事。 对灵药的习性和种植方法。 简直比对自己的身体还要熟悉。 他甚至一眼就看出,这飞花峰的灵药园虽然规模庞大,但在灵气灌溉和土壤配比上,存在著不少瑕疵,导致许多珍贵灵药的长势並未达到完美状態。 不过,他表面上却装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模样,瞪大了眼睛,惊呼道:“哇!师姐,这么多草啊!这得卖多少灵石啊!那一株红色的草,长得像萝卜似的,是不是能直接拔出来吃?” 红袖闻言,脚下一个踉蹌。 差点从台阶上栽下去。 她回过头,像看白痴一样看著陈长风,咬牙切齿道:“那是三百年年份的赤血参!你敢拔出来吃一口,青木长老能把你切成片拿去餵灵鹤!闭上你的嘴,不懂就不要乱说话!” “是,是,师弟愚钝,师姐教训得是。” 陈长风嚇得缩了缩脖子,一副胆战心惊的模样,心里却在暗笑:赤血参喜阴怕阳,你们把它种在向阳的坡地上,叶片都发黄了,能长到三百年简直是奇蹟。 离开飞花峰后,两人又来到了落叶峰。 与飞花峰的生机勃勃不同,落叶峰显得有些肃杀。 这里的建筑多为坚固的石楼。 空气中隱隱有著灵力波动的锐气。 “落叶峰,是本宗的核心所在。” 红袖的语气中多了一丝傲然:“宗门的符阵阁和传法阁都在这里。宫主当年创立月心宗,便是凭藉一手出神入化的符道和阵法。符阵阁內,匯聚了本宗所有精通制符的弟子,她们日夜赶製符籙,是宗门最大的底蕴。” 陈长风跟在红袖身后,路过符阵阁时。 透过半开的窗户,看到里面数百名女修正端坐在案几前。 屏气凝神地绘製著符籙。 她们的手法细腻,笔走龙蛇之间。 似乎带著一种独特的韵律。 陈长风敏锐地察觉到,她们绘製的符籙中,虽然有著魔符门那种霸道、诡异的底子,但在灵气运转的节点上,却似乎被巧妙地修改过,加入了一丝阴柔的连绵之意,使得符籙的爆发力稍减,但隱蔽性和持久性却大大增强。 “不愧符道宗门,手法確实精妙。” 陈长风心中暗赞。 他脑海中有著古大海完整的符道传承。 两相印证之下,顿时觉得受益匪浅。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依旧是那种呆滯和敬畏,仿佛完全看不懂里面的门道。 “看什么看?以你那点微末道行,看得懂吗?” 红袖冷哼一声,打断了陈长风的思绪:“传法阁就在前面,里面收录了本宗的各种功法典籍。明日你便要来这里,我会亲自传授你基础法术。” 接下来,红袖又带他去了寒冰峰。 一踏入寒冰峰的地界,陈长风便感觉到一股寒意,扑面而来。 这里的山石皆呈灰黑色,寸草不生,山顶上常年覆盖著冰雪。 在半山腰的一处大溶洞前,矗立著一座由黑曜石打造的大殿。 大殿上方悬掛著一块牌匾,上书三个血红大字:刑罚堂。 “这里,是寒冰峰的刑罚堂。” 红袖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冰冷地盯著陈长风,嘴角微微冷笑。 “也是整个月心宗,戾气最重的地方。专门用来惩处那些触犯宗规的弟子,以及……那些不知死活、敢擅闯本宗的男修。” 第39章 刑罚堂惨绝人寰 陈长风配合地打了个寒颤,缩紧了脖子。 眼神惊恐地看向那幽深的大殿入口。 隱隱约约地,他似乎能听到从大殿深处传来的惨叫声。 以及皮鞭抽打在肉体上的沉闷声响。 “师……师姐,这里面……好嚇人啊。” 陈长风结结巴巴地说道。 “嚇人?这就怕了?” 红袖冷笑连连:“我带你进去开开眼界。” 不由分说,红袖大步走进了刑罚堂。 陈长风无奈,只能硬著头皮跟了进去。 大殿內部昏暗潮湿,墙壁上插著燃烧著幽绿色火焰的火把。 通道两侧,是一个个用精钢打造的牢笼。 陈长风偷偷瞥了一眼,只见牢笼里关押著不少人,绝大多数都是男修。 他们一个个衣衫襤褸,浑身是血。 有的被铁链穿透了琵琶骨吊在半空中。 有的被绑在铜柱上遭受著烈火炙烤。 惨状令人毛骨悚然。 几名身穿黑色劲装、面容冷酷的月心宗女弟子,正手持长鞭和各种刑具,面无表情地对这些男修进行著折磨。 她们的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 只有深不见底的仇恨和厌恶。 在这一瞬间,陈长风突然觉得。 这些女修似乎心智都有些问题。 “看到了吗?” 红袖指著一个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男修。 对陈长风说道,“此人自称是某个正道宗门的真传弟子,花言巧语骗了我们外门的一名女弟子,企图盗取宗门机密。被抓到后,宫主下令,每天抽他一百断魂鞭,直到他的魂魄彻底崩溃为止。” 红袖转过头,死死地盯著陈长风的眼睛。 一字一顿地说道:“在月心宗,男人就是最低贱的蛆虫。你虽然有了宫主徒弟的身份,但如果敢有任何非分之想,或者敢做出任何对不起宗门的事情,你的下场,会比他们惨十倍、百倍!明白吗?!” “明……明白!师弟对天发誓,绝对老老实实,绝不敢有半点歪心思!” 陈长风浑身微微发抖,眼泪都快被嚇出来了。 他这副窝囊废的样子,让红袖眼中的鄙夷达到了顶点。 “哼,烂泥扶不上墙的软骨头。” 红袖嫌恶地移开目光:“起来吧,別在这丟人现眼了。” 最后,红袖带他去了烈火峰。 这里是炼器坊和外门弟子居住的地方,温度极高,到处都是叮叮噹噹的打铁声。 陈长风在这里看到了许多忙碌的女修。 她们虽满身汗水,但眼神却异常坚毅。 月心宗的面积实在太大,两人即便是走马观花,也足足逛了一整天。 期间,陈长风不知遭受了多少女修异样的目光。 那些目光中,有好奇,有惊讶,但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敌意。 如果目光能杀人。 陈长风估计自己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暉將月心宗的群山,染成了一片血红。 红袖终於带著疲惫不堪的陈长风。 回到了他居住的那个精致小院。 “行了,月心宗的大致情况,你都已经了解了。” 红袖站在院门口,冷冷地交代道:“明日清晨,卯时三刻,你到落叶峰的传法阁前等我。宫主既然收你为徒,你就不能是个连飞都不会的废物。明日,我正式传授你本宗的基础法术和御剑术。若是迟到半刻,你就自己去刑罚堂领罚吧。” 说完,红袖根本不给陈长风回话的机会。 化作一道火红色的遁光,消失在暮色之中。 “恭送师姐!” 陈长风对著空气深深地鞠了一躬。 直到確认红袖已经走远。 他才缓缓直起腰,脸上的惶恐和卑微虽未消失,但却露出了一抹深沉。 他转身走进房间,关好门窗。 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走到桌边倒了一杯冷茶,一饮而尽。 “这月心宗,还真是个龙潭虎穴啊。” 陈长风喃喃自语。 此时已是夜幕降临,按照阳鬼兵的特性。 林雪瑶在夜间是无法被召唤出来的,否则魂体会受到阴阳之气的衝撞而加速消散。 陈长风只能独自一人,盘腿坐在床上。 在脑海中,反覆復盘今天一天的见闻。 “武月天芳是元婴期大修士,神识能覆盖大半个宗门。红袖的修为,我今日暗中观察,至少是金丹初期,甚至可能是金丹中期。除了她,今天在飞花峰和落叶峰感受到的几股隱晦气息,也全都是金丹期。” 陈长风眉头微皱,心中暗自盘算:“这月心宗的实力,比当初的青嵐宗和魔符门加起来还要强悍得多。难怪武月天芳敢大张旗鼓地猎杀正道修士,她確实有这个资本。” “不过,这里的阵法虽然严密,但並非无懈可击。” 陈长风回忆著今天走过的每一条路线:“寒冰峰的后山悬崖处,阵法波动相对薄弱;烈火峰的地下火脉出口,也有可以利用的缝隙。如果真到了必须跑路的那一天,这些地方就是我的生门。” 当然,跑路只是最坏的打算。 陈长风现在的首要目標,是利用月心宗的资源,尤其是武月天芳的符道传承,儘快提升自己的实力。 他那三十七万灵石不能白白被抢走。 怎么著也得连本带利地学回来。 “明日要学轻身术和御剑术……” 陈长风摸了摸下巴,皱眉沉思起来:“看来,明天又得好好演一场戏了。苟道之精髓,就在於要让所有人都觉得你是个毫无威胁的废物。红袖师姐,明天可別被我气吐血啊。”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山间的雾气还未散去。 陈长风便早早地起床,洗漱完毕后。 换上了一身月心宗发给他的普通青色道袍。 一路小跑著前往落叶峰的传法阁。 传法阁是一座古朴的九层木塔,矗立在落叶峰的最高处,显得庄严肃穆。木塔前是一个宽阔的白玉广场。此时,广场上已经有不少月心宗的女修在进行晨练。 她们有的在演练剑法,有的在切磋法术。 鶯鶯燕燕,身姿曼妙。 构成了一道极其亮丽的风景线。 然而,当陈长风这个大男人出现在广场边缘时。 这道风景线瞬间就被破坏了。 “快看,那个男人来了。” “就是他?宫主昨天新收的徒弟?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可惜是个男人。” “呸!垃圾!” 第40章 修炼宗门轻身术 “听说他修为虽然到了筑基,但连御剑都不会,是个十足的废物。” “哼,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长得越好看越会骗人。真不知道宫主为什么要留著他,直接扔进刑罚堂餵血蝠多好。” 周围的女修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 对著陈长风指指点点,毫不掩饰语气中的厌恶和鄙夷。 她们甚至刻意拉开了与陈长风的距离。 仿佛他身上带著什么致命的瘟疫一样。 陈长风对这些冷嘲热讽充耳不闻,他缩著脖子,低著头,双手交叠在身前,一副逆来顺受的受气包模样,快步走到广场中央。 红袖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今日换了一身紧身的黑色劲装,將她火爆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但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却让人不敢有丝毫褻瀆之心。 “你倒是准时。” 红袖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算你还有点规矩。” “师姐吩咐,师弟怎敢怠慢。”,陈长风赔著笑脸。 “废话少说。” 红袖一挥衣袖,负手而立:“你的修为虽然勉强达到了筑基期,但体內法力驳杂不堪,显然是靠著吃些劣质丹药强行堆上来的。而且,你连最基础的法术运用都不懂,简直就像个空有蛮力的凡夫俗子。” 红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今日,我先传授你本宗的独门轻身术——《飞花逐月诀》。这门功法,乃是宫主结合了魔道身法的诡异与正道身法的轻灵,亲自改良而成的顶级身法。一旦练成,不仅速度极快,而且身形如鬼魅般飘忽不定,在实战中能占据极大的优势。” “多谢师姐传法!” 陈长风眼睛一亮,连忙道谢。 “先別急著谢,这门功法,可不是那么好练的。” 红袖瞥了他一眼:“看好了,我只演示一遍!” 话音刚落,红袖的气质陡然一变。 原本冷硬的她,突然变得柔若无骨。 只见她深吸一口气,体內的灵气瞬间运转。 她没有像寻常修士那样猛地蹬地发力。 而是腰肢微微一扭,整个人的身体仿佛失去了一切重量,如同一片被微风捲起的火红花瓣,轻盈地飘到了半空中。 “《飞花逐月诀》的核心,在於借力与化柔。” 红袖在半空中一边演示,一边讲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声音清冷地传遍整个广场:“將丹田灵气分为两股,一股游走於双腿的足少阳胆经,轻点地面,借大地之反衝力;另一股上行至腰腹的带脉,通过腰肢的扭转,將这股反衝力化作向前的推力。” 红袖的身形在广场上快速穿梭。 她的动作极其优美,每一次转身、每一次跳跃,都伴隨著腰肢的柔软扭动和手臂的轻盈舒展。 她的脚尖只是在白玉石板上轻轻一点。 连一丝灰尘都没有惊起,整个人便如同在月下起舞的仙子,曼妙到了极点。 然而,站在这绝美舞姿下方的陈长风。 却看得头皮发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这……这特么是轻身术?这分明是女子舞蹈啊!” 陈长风在心里疯狂咆哮。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红袖说这功法不好练了。 这《飞花逐月诀》为了追求极致的轻灵和变幻。 將女性身体的柔韧度利用到了极限。 那些扭腰、送胯、兰花指微翘、身形如水蛇般旋转的动作,放在红袖这样的女修身上,那是赏心悦目、魅惑天成。 可要是放在他一个身高八尺、骨骼粗大的大老爷们身上…… 那画面,陈长风简直不敢想像! “看清楚了吗?” 红袖飘然落地,气息平稳,连一滴汗都没出。 她冷冷地看著陈长风,眼中闪过一丝戏謔:“这门功法,对身体的柔韧度和协调性要求极高。你若能练成第一层飞花境,便算你及格了。现在,按照我刚才说的灵气运转路线,自己试一遍。” 陈长风咽了一口唾沫,苦著脸。 结结巴巴地说道:“师……师姐,这功法,是不是太……太柔了点?我一个大男人,骨头硬得很,怕是做不出师姐那般优美的动作啊。” “放肆!” 红袖柳眉倒竖,厉声喝道:“怎么?你敢嫌弃宫主亲自创出的功法?修炼之道,达者为师,哪有什么男女之分!你若是连这点苦都吃不了,连这点脸面都放不下,还修什么仙?不如趁早滚去刑罚堂,那里有的是让你骨头变软的法子!” 周围围观的女修们。 也纷纷发出嗤笑声。 “就是,一个大男人娇气什么?宫主的功法能传给你,那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我看他就是个废物,根本练不会,在这里找藉口呢。” “哼,让他练,我倒要看看,这笨手笨脚的男人能跳出什么花来。” 听著周围的冷嘲热讽。 陈长风知道自己今天这丑,是出定了。 为了苟道大业,为了不引起怀疑,拼了! “师姐息怒!我练!我这就练!” 陈长风连忙摆手,装出一副豁出去的视死如归的表情。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开始按照红袖传授的路线调动体內的灵气。 灵气分为两股,一股进入足少阳胆经,一股进入带脉。 这一步,对於拥有筑基期修为的修士来说,轻而易举。 但接下来,就是灾难的开始了。 陈长风猛地睁开眼睛,试图模仿红袖刚才的动作。 他先是学著红袖的样子,右脚脚尖点地。 然后……猛地一扭腰!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骼摩擦声,在安静的广场上响起。 陈长风只觉得老腰一阵剧痛,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 但他强忍著痛楚,硬生生地將那股灵气推向双腿。 试图让自己像花瓣一样飞起来。 结果,因为发力姿势极其怪异,加上骨骼僵硬,他並没有轻盈地飘起,而是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巨型蛤蟆,以一种极其滑稽的姿势,直挺挺地蹦到了半空中。 在半空中,他还不忘谨记红袖的教诲。 试图舒展手臂,做出一个女性化的旋转动作。 於是,所有人都看到了这样一幕:一个身高八尺的大男人,在半空中撅著屁股,扭著粗壮的腰肢,双手还彆扭地翘著兰花指,像一只失去控制的风车一样,在空中胡乱地转了两圈。 然后,“吧唧”一声巨响。 陈长风重重地摔在了白玉石板上,摔了个標准的狗啃泥,扬起一片灰尘。 整个广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著,爆发出了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哎哟我的肚子,笑死我了!” “这哪里是《飞花逐月诀》,这分明是《野猪打滚诀》啊!” “不行了不行了,你看他刚才那个撅屁股的动作,太噁心了,哈哈哈哈!” “就这资质?连猪都不如!宫主到底是看上他哪一点了?” 第41章 飞花逐月鬼影步 女修们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都快出来了。 原本对陈长风的敌意和警惕,在这一刻,似乎被这种极度的滑稽冲淡了不少。 在她们眼里,这个男人已经彻底沦为了一个没有任何威胁的笑话。 红袖站在一旁,满脸黑线。 她虽然预料到陈长风会练得很难看。 但没想到会丑到这种惊天动地的地步。 带这样的人修炼,简直是她修仙生涯中最大的耻辱! “闭嘴!都別笑了!” 红袖怒喝一声,压下了广场上的笑声。 她走到陈长风面前,看著灰头土脸、正从地上艰难爬起来的陈长风。 眼中满是失望和厌恶:“蠢货!你的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我让你借力化柔,不是让你像个傻子一样乱蹦!重来!” “是……是,师姐,我太笨了,我再试一次。” 陈长风揉著老腰,满脸通红。 尷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实际上,低著头的他,嘴角却微不可查地露出一丝微笑。 “笑吧,尽情地笑吧。你们笑得越大声,我就越安全。” 陈长风在心里冷笑。 其实,就在刚才摔倒的那一瞬间。 他已经彻底洞悉了《飞花逐月诀》的真正奥秘。 这门功法之所以要设计出那么多扭腰送胯的女性化动作。 是因为女性的经脉相对柔弱,必须通过大幅度的肢体扭曲,才能辅助灵气在带脉和足少阳胆经之间顺畅流转,完成借力化力的过程。 但陈长风不同。 他是男人,而且是经过系统寿元的洗礼,他比其他筑基修士的根基,更为扎实。 他的经脉,比普通如宽阔坚韧十倍不止! 他完全不需要那些花里胡哨的动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他只需要在体內强行压缩灵气,在经脉交匯处形成一个个微小的灵力旋涡,就能瞬间完成力量的转换。也就是说,他完全可以站著不动,只凭心念一闪,就能达到比红袖还要快、还要轻灵的速度。 而且,去掉了那些女性化的动作后。 这门功法將不再是优美的舞蹈。 而是变成了一门极其恐怖、无声无息的暗杀身法! “这《飞花逐月诀》,到了我手里,以后就叫《鬼影步》吧。” 陈长风心中暗喜。 但他表面上,却依然要將笨拙进行到底。 於是,在接下来的整整一个上午,落叶峰的广场上。 上演了一出惨不忍睹的“猛男跳芭蕾”连续剧。 陈长风不断地尝试,不断地扭腰。 然后不断地以各种极其扭曲、滑稽的姿势摔倒在地。 他摔得鼻青脸肿,道袍都破了几个洞。 每一次摔倒,都会引来周围女修们更加肆无忌惮的嘲笑。 甚至有些原本在其他山峰修炼的女修,听到消息后,也特意跑来落叶峰看热闹,把陈长风当成了枯燥修炼生活中的一个绝佳乐子。 陈长风表现得越努力、越笨拙、越狼狈。 他在月心宗眾人眼里的形象。 就越发定型为一个“毫无威胁、朽木不可雕”的废物。 到了中午时分,红袖实在看不下去了。 她觉得如果再让陈长风练下去,她自己都要走火入魔了。 “够了!停下!” 红袖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阳穴。 喝止了正准备再一次起跳的陈长风。 陈长风停下动作,气喘吁吁地看著红袖,脸上满是汗水和灰尘,眼神中透著一股委屈:“师姐,我……我好像找到一点感觉了,要不让我再练一次?” “找你个头的感觉!” 红袖气得爆了句粗口,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冷艷形象。 “你的骨骼已经定型,僵硬如铁,这辈子都別想把《飞花逐月诀》练得像样!你自己回去慢慢琢磨吧,別在这里丟人现眼了!” 陈长风如蒙大赦。 连忙低头称是。 “接下来,我教你御剑术的基础!” 红袖深吸了几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决定换一个教学內容。 她觉得御剑术不需要扭腰。 这蠢货总该能学会了吧。 红袖隨手拋出一柄精钢长剑,长剑在半空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 稳稳地悬浮在她的身前。 “御剑之术,首在神识。以神识沟通法器內的阵法枢纽,以法力为引,方能如臂使指。” 红袖讲解道:“你既然已是筑基期,神识应该足以离体。现在,用你的神识包裹这柄剑,试著让它飞起来。” “等到这一步练得差不多后,你便可以开始站在剑上。练习御剑而飞了。” 陈长风在魔符门的时候。 虽然是个炼丹种药的后勤人员。 但他可是实打实的筑基期修士。 而且拥有老门主古大海的极品法器匕首,怎么可能不会不解御剑之道? 红袖所说的这些。 其他他都懂。 但之前一直苟在宗门內,没有什么机会实战过。 所以御剑术,的確是没有学过。 不过陈长风深知过犹不及的道理。 既然已经装了半天的废物,那就必须贯彻到底。 他装模作样地闭上眼睛,憋红了脸,仿佛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才將一缕神识探出,歪歪扭扭地缠绕在那柄精钢长剑上。 “起!” 陈长风大喝一声。 那柄长剑猛地颤抖了一下。 然后……就像一个喝醉了酒的醉汉一样,摇摇晃晃地飞了起来。 “哎哎哎!偏了偏了!” 陈长风手忙脚乱地指挥著。 长剑在半空中,画著极其不规则的“s”型路线,一会儿冲向左边的柱子,一会儿又猛地掉头冲向围观的女修,嚇得几个女修花容失色,纷纷拔剑抵挡。 最终,长剑“噹啷”一声。 失去控制,掉在了十几米外的石板上。 红袖看著这一幕,彻底绝望了。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大口气,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头,努力克制著一巴掌拍死陈长风的衝动。 “我收回刚才的话。” 红袖睁开眼睛,眼神空洞地看著陈长风:“你不仅骨头硬,你的神识也像狗啃过一样残缺不全。你简直是我见过的,最不可救药的废物!” 陈长风低著头,搓著手,一脸羞愧:“师姐教训得是,师弟愚笨,给师姐丟脸了。” “这是《御剑基础》和《飞花逐月诀》的功法玉简。” 红袖从储物袋中掏出两枚玉简。 像扔垃圾一样扔在陈长风的脚下:“你自己拿回去参悟吧!三天!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我会考核你的进度。如果到时候你还是这副鬼样子,你也不用来找我了,自己去跟宫主交代吧!” 第42章 遇到同门的袭击 说完,红袖一刻也不想多待。 甚至连地上的精钢长剑都没收,直接化作一道红光,御剑冲天而起。 瞬间消失在云海之中。 广场上的女修们见没有热闹可看了,也纷纷散去。 临走前,还不忘对陈长风投来几个鄙夷的白眼,留下几句刺耳的嘲讽。 陈长风默默地蹲下身。 捡起地上的两枚玉简,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他抬起头,看著周围空荡荡的广场。 这才拍了拍身上破烂的道袍:“三天么?足够了。” 陈长风没有御剑,也没有施展任何身法,就这么一瘸一拐、像个凡人老农一样,慢吞吞地走回了自己居住的小院。 一进院子,反手关上院门。 开启隔音阵法。 脸上的疲惫和狼狈一扫而空。 他的脊背瞬间挺直,隨手一招,那柄被红袖遗弃在广场上的精钢长剑,不知何时已经被他收进了储物袋中。 此刻,长剑凭空出现在他的面前。 没有任何咒语,也没有任何吃力的表情。 陈长风只是眼神微微一凝。 庞大而凝实的神识,立即透体而出。 “錚!” 长剑发出一声高亢的龙吟,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 在狭小的房间內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穿梭飞舞。 它犹如一条灵动的游龙,时而悬停在陈长风的鼻尖。 时而绕著他的身体高速旋转,剑气森寒。 却连房间里的一片纸屑都没有带起。 控制力之精准,简直令人髮指。 “御剑术?很难吗?” 陈长风轻笑一声,屈指一弹,长剑稳稳地落入剑鞘。 紧接著,他站在房间中央,双腿微曲。 体內灵气瞬间按照《飞花逐月诀》的路线运转。 但他没有像白天那样,將灵气分散到肢体去做出扭曲的动作。 而是將灵气在带脉和胆经的交匯处。 进行了极度的高压凝结。 “唰!” 没有丝毫声响,没有带起一丝微风。 陈长风的身影竟然在原地凭空消失了! 下一瞬,他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倒掛在了房间的横樑之上。 整个过程,快到了极点,诡异到了极点。 没有一丝一毫女性的柔弱。 只有纯粹的、令人窒息的杀机。 “这《鬼影步》,配合我的敛息诀,简直是绝配。” 陈长风从横樑上无声无息地飘落,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走到桌前,盘腿坐下。 將那两枚玉简放在桌面上。 这两门法术,是普通的法术,並非魔门功法,就算修炼也不会影响心智。 陈长风打算以后花多一些时间好好修炼。 因为在轻身术和御剑这方面,確实是他的短板。 “接下来,就是在这群女人的嘲笑声中,疯狂地汲取她们的底蕴了。” 陈长风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 苟道第一步,示敌以弱,完美达成。 现在,整个月心宗的女人,包括教导他的红袖,都已经从心底里认定他是一个无可救药、毫无威胁的废物。 她们对他的警惕心,已经降到了最低。 他那三十七万灵石,就当是交了学费。 他要用这三天的“闭关”,把这《鬼影步》和御剑术彻底融会贯通。 等到三天后的考核…… 他当然不会表现出真实实力。 他会设计一个刚刚好能“及格”,却又显得十分勉强和滑稽的过关方式,继续维持自己废物的人设,从而顺理成章地接触到月心宗更深层次的符道传承。 “武月天芳,你抢了我的灵石,我就掏空你的宗门。” 陈长风闭上双眼,房间內重归寂静。 …… 第二日,晨曦微露。 落叶峰顶的传法阁。 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青烟之中。 陈长风起得极早,他换上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青色道袍。 他故意在膝盖和肘部弄出几处不易察觉的磨损。 又对著镜子调整了半天呼吸,直到整个人看起来透著一种“勤奋但资质平庸”的疲態,才匆匆出门。 他原本以为红袖会在广场等他,可到了白玉广场一瞧。 除了几十个正迎著朝霞吐纳、身姿曼妙的女弟子外。 哪里见得到红袖那抹火红的身影? “师姐倒真是嫌弃我,连面都不愿露了。” 陈长风心中暗笑,这正合他意。 他在广场边缘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 开始一板一眼地演练起那门让他老腰受罪的《飞花逐月诀》。 “起!” 陈长风轻喝一声,脚尖点地,腰肢僵硬地一扭。 按照红袖教的法门,这一扭本该如弱柳扶风。 可陈长风硬是演出了“老树盘根”的笨拙感。 他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极不协调的弧线,落地时还故意踉蹌了两步,险些撞在旁边一尊石灯柱上。 周围传来几声不轻不重的嗤笑。 “瞧瞧,那废物又在自取其辱了。” “宫主收他做徒弟,怕不是为了留著当个解闷的乐子?你看他那身段,还没我养的那只灵鹤灵光。” 这些冷嘲热讽落入陈长风耳中,简直如仙乐般动听。 他不仅不恼,反而故意做出一副涨红了脸、羞愧难当的模样,咬著牙继续在那儿“扭动”。 然而,若是此刻有元婴期以上的大能开启重瞳观瞧。 便会发现陈长风体內的灵气运转极其诡异。 他表面动作虽然看似滑稽,可每一步踏出,足底与地面的接触点,都精准地避开了灵气波动的最强点,体內的灵力旋涡在带脉中疯狂旋转,却被他死死压制在经脉內壁,不泄露分毫。 他在演,在极度真实的狼狈中。 將这门身法与自己的“鬼影步”进行著深度的融合。 到了下午,陈长风又开始练习御剑。 那柄精钢长剑在他手中,就像是一条不听话的活鱼。 他憋红了脸,神识“吃力”地操控著长剑在低空盘旋。 围观的女弟子们从最初的警惕,逐渐变成了看戏的心態。 甚至有几个顽皮的外门弟子,故意在他御剑经过时弹出一颗石子,击偏他的剑路,看著陈长风手忙脚乱地去追剑,然后她们就笑得花枝乱颤。 “这废物,进步倒是不慢。” 一名路过的內门弟子停下脚步,微微皱眉,“第一天连飞都飞不起来,今天居然能歪歪扭扭飞上几圈了。” “勤能补拙唄,毕竟是筑基期的底子,再烂也比炼气期强点。” 陈长风听著这些评价,心中暗暗算计著进度。 他必须表现出一种“虽然很笨,但因为拼命努力而產生了一点点进步”的假象,这样才能在三天后的考核中顺利过关,又不至於引人侧目。 这两日,他几乎是全宗门最勤奋的人。 早出晚归,中午只在广场边的树荫下啃两个冷馒头。 也正因为这种疯狂修炼的状態。 他一直没敢將林雪瑶召唤出来。 月心宗到处都是神识扫视,阳鬼兵虽然隱蔽,但在这种高压环境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到了第三日,陈长风已经开始尝试站在剑上飞行了。 正摇摇晃晃,控制长剑缓缓飞行。 突然,一股冰冷的杀机。 毫无徵兆地从背后袭来! 第43章 白雀玉灵的考核 陈长风心尖一颤,那是久经生死的本能反应。 他几乎下意识地想要施展瞬移般的“鬼影步”遁走,但理智在千分之一秒內压制了本能。 不能暴露。 他脚下一滑,像是突然站不稳。 直接从飞剑上跌了下来。 然后身子猛地向前扑倒。 “颼!” 一道青色的剑气,擦著他的头皮飞过。 將他头上的髮簪击得粉碎,长发披散下来,显得狼狈不堪。 “余孽,死!” 一声尖锐而充满恨意的娇喝响起。 陈长风连滚带爬地站起身,回头一瞧。 只见一名身穿淡紫色道袍的女修手持长剑,满脸杀气地冲了过来。 这女修约莫二十出头,长得极为貌美,可那双眼睛里射出的光芒,却恨不得將陈长风生吞活剥。 筑基后期? 陈长风心中一沉。 对方的修为可比他强了不止一个小境界。 “这位师姐,你干什么?” 陈长风惊恐地大叫,脚下施展出那门还没练熟的轻身术。 歪歪扭扭地在广场的石柱间穿梭。 “干什么?我要你的命!” 名为玉灵的女修咬牙切齿。 手中长剑化作漫天青光,每一剑都直指陈长风的咽喉、心臟等要害。 陈长风险象环生。 “敢问师姐,为何要我命?” 他不能反击,甚至不能表现出太高明的躲避技巧。 他只能利用石柱、香炉作为掩护。 每次都是在剑尖刺入皮肉的前一刻,以一种极度惊险、近乎“运气好”的姿態躲过去。 “刺啦!” 衣袖被削掉半截。 “砰!” 后背撞在石柱上,陈长风故意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煞白。 周围的女弟子们纷纷围拢过来,却没有人出言阻止。 反而一个个眼神冰冷,甚至带著某种快意。 “玉灵师姐又发疯了……” “谁让这男人长得跟那个周姓的负心汉有几分神似?活该他倒霉。” “让玉灵师姐发泄一下,也是挺好的……” 陈长风在翻滚中听到了这些碎语。 心中暗骂:又是这张脸惹的祸! 玉灵的攻击越来越疯狂,她仿佛陷入了某种魔怔。 长剑带起的罡风將周围的石板都震裂了。 “去死吧!” 玉灵凌空跃起,长剑带起一道数丈长的青色巨龙,狠狠劈向蜷缩在角落里的陈长风。 这一剑,陈长风避无可避。 若是再装,命就真没了。 陈长风藏在袖口里的手指已经扣住了一枚爆灵符。 眼神深处闪过一抹狠戾。 既然你要玩真的,那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洁白的流光,突然从远处激射而来。 “当!” 一声清脆的震鸣,玉灵那必杀的一剑。 被一柄通体雪白的细剑盪开。 一名身穿月白色长裙的女修。 不知何时,挡在了陈长风身前。 她背影挺拔,如雪山之巔的孤莲,浑身散发著一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清冷气息,但这种冷,与红袖那种刻意的厌恶不同,而是一种骨子里的淡然。 “玉灵,够了。” 白裙女修声音平淡。 “白雀!你让开!” 玉灵双眼通红,指著陈长风嘶吼道:“看著这张脸,我就想起那个畜生!我要杀了他!我要把他这张脸一寸寸割下来!” “他不是那个人。” 白裙女修白雀转过头。 淡淡地扫了陈长风一眼:“他只是宫主刚收的弟子。你若在传法阁前杀了他,如何向宫主交代?” 玉灵娇躯剧烈颤抖,死死盯著陈长风。 手中的长剑嗡嗡作响。 良久,她才猛地收剑回鞘,恨声吐出一个字:“滚!” 隨后,她化作一道青光,头也不回地飞向了远处的山峰。 围观的女修们见没了热闹,也三三两两地散去。 广场上,只剩下陈长风。 和那名叫白雀的女修。 陈长风顾不得擦去嘴角的血跡,站起来对著白雀深深一揖,声音颤抖著说道:“多……多谢师姐救命之恩!师弟陈长风,感激不尽!” 白雀对他似乎也没好感。 闻言眉头微微一蹙。 陈长风感应了一下对方的气息。 他暗暗心惊,这女子的修为极高,很有可能是筑基九层。 恐怕距离金丹,也不过一步之遥。 因为她身上的气息波动,也就比红袖差了一截而已。 “一个男人,在这月心宗,长得好看並不是什么好事。” 白雀清冷的目光,落在陈长风脸上。 “玉灵曾经被一个正道修士骗財骗色,甚至连家族的传承都被那人夺走。你这张脸,与那人有六分相似,尤其是那种所谓的正气。” 陈长风苦笑连连:“师姐,长相乃父母所赐,师弟我也没法子啊。” “想活命,就收起你那副偽善的嘴脸,表现得更像个魔修一点。” 白雀收起长剑,转身欲走。 却又停了一下,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宫主留下你,不只是因为你是古大海的传人。好自为之吧。” 看著白雀远去的背影,陈长风站在空旷的广场上。 眼神逐渐冷了下来。 “像个魔修一点?” 他摸了摸自己被削断的长髮,心中暗自盘算。 在这月心宗,低调和示弱虽然能降低警惕。 但也容易成为別人发泄情绪的沙袋。 必须要找到一个平衡点。 ……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第四日清晨,消失了三天的红袖。 终於再次出现在了陈长风的小院门口。 她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甚至连门都没进。 只是站在门外传音道:“出来,宫主在月心殿等你。” 陈长风匆匆跑出房门,衣服上还带著几块故意没洗乾净的泥印子,头髮也只是胡乱扎了一下,看起来既狼狈又努力。 红袖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当看到陈长风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和身上隱隱透出的灵力波动时,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 “你……这三天没睡觉?” “回师姐,师弟自知愚笨,不敢懈怠,日夜在那广场上练习。” 陈长风诚惶诚恐地答道。 红袖冷哼一声:“算你识相。那飞花逐月诀练得如何了?” “师弟愚钝,只能勉强做出动作,还请师姐指点。” “行了,別在这儿丟人现眼了。跟我去见宫主。” 红袖一挥手,带起一道遁光。 裹挟著陈长风飞向月心峰。 再次踏入月心殿,气氛比上次更加肃穆。 武月天芳坐在那张火红色的宝座上,手中捏著一枚玉简,似乎在沉思。 大殿两侧,除了几名核心长老外。 白雀竟然也在其中。 “拜见师尊!” 陈长风跪地便拜,额头重重磕在白玉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武月天芳抬起眼皮,那双勾魂夺魄的丹凤眼中,似乎透著玩味:“长风,听红袖说,你这三天练得很卖力?” “徒儿不敢辜负师尊厚爱。” “起来吧。” 武月天芳慵懒地挥了挥手:“既然练了,就当眾展示一下吧。让为师看看,古大海的传人,到底有几分本事。” 陈长风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他知道,这是关键的表演时刻。 第44章 吃上一顿热乎菜 陈长风先是施展《飞花逐月诀》。 只见他身形一动,虽然不再像第一天那样像个大蛤蟆,但动作依旧显得有些僵硬。 他在大殿中央快速穿梭。 腰肢彆扭地摆动著,每一次借力都显得有些勉强。 但在场的都是高手,她们能清晰地感觉到,陈长风的速度確实比之前快了数倍,且已经隱隱摸到了借力化柔的门槛。 “虽说姿势是丑了些,但確实入门了。” “尚可,中规中矩吧。” 几个长老评价非常中肯。 紧接著是御剑术。 陈长风祭出那柄精钢长剑,长剑在大殿內嗡鸣旋转。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他依旧錶现得有些吃力,额头冒汗。 在神识引导下,长剑飞行的轨跡虽然还有些抖动,但已经能精准地绕过大殿內的石柱。 隨后他又跳到剑上,摇摇晃晃飞了起来。 虽说速度不快,但至少也像那么回事了。 “錚!” 长剑归鞘。 陈长风气喘吁吁地站在原地,脸色苍白。 对著武月天芳躬身道:“徒儿献丑了。” 武月天芳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突然发出一声轻笑。 “不错,资质一般,但悟性倒是……还行。” “不过这些基础法术,仅是入门,还远远不够,日后你需勤加修炼!” 陈长风连忙点头:“是,师尊。” 武月天芳又转过头,看向红袖:“红袖,你做得很好。” 红袖低头道:“全托宫主栽培。” 她心中总算鬆了口气,陈长风过关了,说明自己终於可以把这个累赘甩掉了。以后眼不见为净! 然而,武月天芳接下来的话。 却让红袖和陈长风同时愣住了。 “长风既然已经入门,总关在家里练是不行的。玉不琢不成器,红袖,你给他安排一些宗门任务吧。” 武月天芳站起身,缓缓走下台阶。 那股恐怖的元婴威压,若有若无地笼罩在陈长风身上。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轻轻挑起陈长风下巴,目光如炬。 “还有,你身上的气息……太乾净了。” 武月天芳眉头微蹙。 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 “古大海那老东西虽然废物,但也是杀人盈野的主。你作为他的传人,身上却一点煞气都没有,活脱脱像个正道的偽君子。” 她转头对红袖吩咐道:“带他去万魔窟待几日,顺便让他接几个见血的任务。我月心宗不养閒人,更不养没杀过人的废物。” “我要他身上的魔气,再重一些。” 武月天芳的声音在大殿內迴荡。 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陈长风心中一凛,面上却只能露出诚惶诚恐的神色:“徒儿遵命!” 走出月心殿时,红袖看向陈长风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怜悯。 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万魔窟?陈长风,你自求多福吧。那里面的滋味,可不好受。” 陈长风低著头,跟在红袖身后,心中却在冷笑。 魔气太弱? 杀人见血? 这武月天芳,还真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把他彻底染黑啊。 不过,这对他来说,或许也是舒展筋骨的好机会。 …… 回到小院,天色还没暗。 陈长风確认周围没有神识监控后。 从怀中取出了阳鬼兵符。 据他所知,元婴期修士的神识,是极其强大的。 不过阳鬼兵的气息非常微弱,上次林雪瑶跑出来,武月天芳就没有发现,可见唤出林雪瑶应该是安全的。 “出来吧。” 一道淡淡的虚影闪过, 林雪瑶出现在房间內。 “憋死我了!” 林雪瑶一出来,便没好气地瞪了陈长风一眼:“你这两天在外面装疯卖傻,倒是演得起劲,把我一个人关在符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陈长风笑一声:“林仙子,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元婴期修士的眼皮子底下,我敢乱动吗?” 林雪瑶飘到桌边,听完陈长风讲述这两天的遭遇。 尤其是提到万魔窟和见血任务时。 她的嘴角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 “武月天芳这是要把你培养成她的杀人工具啊。” “她抢了我的灵石,现在还要我去给她卖命。” 陈长风冷哼一声:“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那你打算怎么办?” 陈长风走到窗边,看著远处黑暗中矗立的山峰。 “她想要魔气,我就给她魔气。她想要杀人,我就给她杀人。” 他转过头,看著林雪瑶,嘴角微微上扬。 “不过,杀谁,怎么杀,可就由不得她了。” “明天,我们就去见识见识,那所谓的万魔窟,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两人匆匆说了几句后,林雪瑶打了个冷颤。 连忙缩回了符中躲著。 因为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你有空画多几张鬼兵符!” 临走前,她扔下一句话。 她很担心陈长风忘记画符,导致自己神销魂灭。 “嗯。”,陈长风敷衍地应了一声。 来到月心宗后。 他发现这里的女修个个修为都不错,而且姿色也相当抢眼。 一番比较下来,林雪瑶这等货色,似乎就不显得那么稀罕了。 甚至,陈长风还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將整个月心宗,炼製成他的鬼兵。 那岂不是可以横著走? “咚咚咚。” 就在陈长风美滋滋地胡思乱想时。 有人敲门了。 开门一看,只见一个年轻女修,托著一个木盘。 “陈师兄,这是你的饭菜。” 女修给陈长风解释了一番。 说是从今日起,每日中晚都会有人送饭菜过来。 这是他作为宗主门徒的基本待遇。 “原来如此?” 陈长风这才恍然大悟,看来今日的考核之后,自己才算正式入了武月天芳的眼,所以前几日都没有人送饭菜过来,他只能啃储物袋中的乾粮。 將木盘端上桌,一看。 居然有几样精致小菜。 还有一壶小酒。 陈长风犹豫许久,最终觉得,这些饭菜不至於下毒才对。 毕竟月心宗的女修们。 隨便拉一个出来,都能秒杀他。 於是打开酒壶,痛快地吃了一顿饱饭。 “手艺不错。” 他朝著侍立在一旁的女修竖起了大拇指。 但这女修居然全然没有旁人那般冷漠,而是笑著解释:“不是我做的菜,我只是杂役弟子,只管送饭菜的。” 杂役弟子? 陈长风不由好奇地感应了她身上的修为。 果然,炼气三层。 这样的境界,在这等实力的宗门里,確实只能干杂役了。 杂役女弟子退去后。 陈长风便在屋中调息,开始修炼。 第45章 万魔窟增寿圣地 次日一早,红袖便冷著脸。 出现在陈长风的房子门口。 “走吧,去万魔窟。” 她语气依旧生硬,但眼神中却透著一种看死人般的冷漠。 “有劳师姐带路。” 陈长风跟在红袖身后,朝著月心宗的后山走去。 这里,是一处终年被黑雾笼罩的深谷。 越往深处走,周围的植被便越发稀疏。 甚至连泥土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色。 阴风阵阵,耳边仿佛听到冤魂的哀嚎。 “万魔窟是本宗歷代先辈封印魔头、炼化魔气的地方。” 红袖停在一座巨大的黑石门前,指著门后深不见底的洞穴说道:“里面的魔气极为狂暴,且充斥著杀戮与混乱的意志。普通弟子进去,若心志不坚,片刻间便会走火入魔,沦为只知杀戮的行尸走肉。” 她转过头,看著陈长风:“宫主让你在里面待三天,这不仅是惩罚,更是对你根基的重塑。你若能熬过去,体內的灵力便会沾染上一层煞气,从此以后,你便是我月心宗真正的魔修。” “若是熬不过去……” 红袖冷笑一声:“那就死在里面,也省得宫主费心。” 说罢,她取出一枚令牌。 对著黑石门虚晃一下。 “轰隆隆——” 石门缓缓开启,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伴隨著寒意扑面而来。 “进去吧。” 陈长风故意缩了缩脖子。 露出一副胆战心惊的模样,哆哆嗦嗦地迈进了石门。 “砰!” 石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 光线瞬间消失,周围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那浓得化不开的黑雾在缓缓流动。 陈长风静静地站在原地,原本脸上的惊恐,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开始变得冷静下来观察四周,因为他非常清楚,这种地方真的有可能会將一个正常人给染化为心智不全之人。 长期在这里待著。 哪怕道心再稳固的修士,也有可能变成真正的魔修而不自知。 他伸出手,轻轻抓了一把空气中的黑雾。 “嘶——” 黑雾触碰到皮肤,立刻像无数根细小的钢针一般。 想要往毛孔里钻。 那种带著暴戾阴冷的意志,试图衝击他的识海。 “这就叫魔气?” 感受到其中魔气,並未达到他预想中的强劲之时。 陈长风的嘴角,不免露出一抹不屑。 相比於他当年在阴尸教地穴中吸收的那些沉淀了数千年的极阴之气。 这里的魔气虽然狂暴。 但却显得有些浮躁和杂乱。 “林雪瑶,出来干活了。” 陈长风屈指一弹,阳鬼兵符飞出。 林雪瑶的身影在黑雾中浮现。 身为鬼体,她对这种阴森的环境显然非常適应。 甚至还愜意地深吸了一口气。 “不错的地方,虽然比不上魔符门的万骨坑,但在这种小地方,也算难得了。” “你能感应到这里的阵法中枢吗?” 陈长风问道。 林雪瑶闭上眼,片刻后睁开。 指著洞穴深处:“在下面。这万魔窟其实是一个巨大的聚灵阵,只不过聚集的是负面能量。武月天芳想让你被这些魔气侵蚀,从而改变你的功法属性。” “她想得美。” 陈长风盘腿坐下。 运转《敛息诀》。 他並不打算抵御这些魔气,反而主动张开了全身的毛孔。 但与普通修士不同的是,他体內的灵力在识海周围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那些涌入体內的魔气,被他迅速引导向丹田处的一个角落。 並用神识將其强行压缩、固化。 他的系统,可是只要呼吸灵气就能增加寿元。 而这些魔气,在本质上,其实也是一种能量。 【检测到高纯度负面灵气,寿元增长速度提升:每日+50天。】 系统清脆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陈长风心中大喜。 “果然,危险的地方往往伴隨著高回报。” 这种魔气,根本不会侵蚀他的身心。 反而还能转化为生机,增加寿元! 接下来的三天,陈长风並没有像红袖预想的那样,在痛苦中挣扎。 他一边利用系统,疯狂收割寿元。 一边在林雪瑶的指点下,研究如何偽造出一身纯正的魔修气息。 “魔修的气息,关键在於戾和杂。” 对於正道变魔道这一块,林雪瑶很是专业。 毕竟她自己就是这样过来的。 她有模有样地指挥著陈长风:“你现在的灵力太纯净了。你需要把那些魔气丝线,缠绕在你的灵力外壳上,形成一种斑驳的假象。还有,你的眼神,要带点血丝,带点疯狂……” 陈长风天赋极高,加上本就精通药理和符道。 对能量的细微操控,简直可以说是出神入化。 三天后。 黑石门再次开启。 红袖站在门外,手里提著长剑,心中已经做好了替陈长风收尸的准备。 然而,当那道身影。 缓缓从黑雾中走出来时,红袖愣住了。 陈长风依旧穿著那身破烂的道袍。 但此时的他,整个人气质大变。 他的脸色透著一种病態的苍白,双眼中布满了细密的血丝。 一股阴冷、暴戾、厚重的煞气,围绕在他周身,凝而不散。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草木都仿佛被夺走了生机,迅速枯萎。 “师姐……我出来了。” 陈长风的声音,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 他看向红袖,那眼神中一闪而过的疯狂,让红袖这位金丹期修士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握剑的手猛地一紧。 “你……你竟然真的熬过来了?” 红袖惊疑不定地打量著他。 这种气息,这种煞气。 绝对不是偽装出来的。 “回师姐,万魔窟內……风景不错。” 陈长风微微笑了笑。 只是,经过了魔气的淬养。 他的笑容,怎么看都有些邪异。 配合著他那张俊朗却阴森的脸,竟然有一种独特的魅力。 这就是被魔气蕴养而发生的一些气质变化。 红袖一愣,隨即定了定神,冷哼一声,掩饰內心的波澜。 “看来宫主没看错你,你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料。”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血红色的玉简,扔给陈长风。 “既然已经成了魔修,那就去干点魔修该干的事。” “所有加入本宗的弟子,都需杀几个正道修士作为投名状。” “即便你是宫主亲传,也不例外。” 第46章 新晋弟子投名状 陈长风接过玉简,神识一扫。 【任务:前往落雁林,击杀三名正道宗门弟子,並取回他们的身份令牌。限期,十日內完成。】 “杀人?” 陈长风低声呢喃。 事实上,穿越了这么久,他真没杀过几个人。 满打满算,大概也就三个左右。 “怎么,不敢去?” 红袖冷嘲热讽道:“你若是不敢去,现在去找宫主求饶,还来得及。” 陈长风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 “敢,怎么不敢?” “杀人这种事……我最喜欢了。” 红袖哼了一声:“那你便回去准备,明日一早出发!” 说罢,她头也不回就走了。 陈长风回到自己院子。 杂役女修又端上饭菜,她明显察觉到陈长风的身上。 多了一些隱晦的邪气,不由打了个哆嗦,手一抖。 饭菜差点掉下来。 放下饭菜后,她便匆匆离去。 陈长风原本还想逮著她问问宗门任务的事,见状也只好作罢。 …… 次日一早,陈长风便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唤醒。 他收敛起一夜苦修的气息。 將那身破旧的道袍重新穿好。 又对著铜镜將脸上那层“疲惫与血丝”的易容术稍作修饰。 才慢吞吞地打开了院门。 门外站著的,正是红袖。 她今日换了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愈发显得干练,只是那双眼眸,依然冷不近人。 在她身后,还站著七名如花似玉的女修。 个个修为不俗,皆是筑基中前期。 她们神情肃穆,显然也是此次任务的参与者。 “宫主有令,万魔窟的试炼已结束。你既然能活著出来,便证明你有资格完成接下来的任务。” 红袖挥了挥手:“现在,隨我们前往落雁林,完成你的投名状。” 陈长风低眉顺眼地应了一声“是”。 然后慢吞吞地跟在红袖身后,朝著月心峰顶的演武场走去。 他刻意放慢脚步,走得摇摇晃晃。 仿佛万魔窟的魔气真的掏空了他的身体。 演武场上,一艘飞舟静静停泊在角落处。 这艘飞舟,通体呈暗红色,船身流线型设计。 尾部还镶嵌著一些灵石,散发著青色的光芒。 船身两侧,刻画著繁复的符文。 “这是血魔號飞舟,乃是宗门耗费百年心血,由数位金丹长老联手炼製而成,以上品灵石为动力,日行万里,可穿云破雾,亦可抵御金丹期修士的攻击。” 红袖简短地介绍道。 隨即命眾人登上飞舟。 陈长风心中暗暗评估,上品灵石作为动力,这消耗著实不菲。 看来月心宗財大气粗,底蕴颇厚。 他跟著眾人登上飞舟。 飞舟內部宽敞舒適,设有数个静室和休息区。 红袖將眾人带到飞舟的驾驶舱,指著一个复杂的控制台说道:“此次任务,除了我,你们八人皆为筑基期。为了让你们熟悉宗门器械,也为了节省灵石,在飞行的前半段,你们將轮流操纵飞舟。” 此言一出,眾人皆面露惊讶。 飞舟操纵乃是一门不小的学问,需要精通阵法和灵力操控。 寻常宗门,只会让筑基期以上的核心弟子学习。 普通弟子根本没有机会接触。 “陈长风,你先来。” 红袖的目光落在陈长风身上,眼中带著一丝捉弄。 她显然是想看陈长风出丑。 陈长风心中一动,面上却露出惶恐之色:“师姐,我……我连御剑术都还练不熟,这飞舟……” “少废话!” 红袖冷哼一声:“宫主说了,要你多接触宗门事务,既然来了,就给我学!” 陈长风只得唯唯诺诺地走到控制台前。 故作笨拙地打量著那些复杂的符文和按钮。 他心里清楚,这飞舟的操纵原理,无非是神识引导阵法,再以灵石驱动。 古大海的符道传承中,也有不少关於符阵机关的记载。 他早有涉猎,只是从未实践过。 他按照红袖的指示,先是將神识探入核心阵盘。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识海,飞舟的各种参数、阵法结构、灵力传导路线,尽数呈现在他眼前。陈长风额头冒汗,似乎在苦苦参悟,实则已经將所有信息尽收眼底。 “启动灵石,注入法力,神识引导……”陈 长风口中念念有词,每一个动作都显得小心翼翼,甚至有些迟缓。 飞舟在启动时,发出低沉的轰鸣。 陈长风故作手忙脚乱。 飞舟在空中猛地一颤,差点偏离航线。 “蠢货!” 红袖怒斥一声,连忙出手稳住飞舟。 陈长风嚇得一哆嗦。 连忙道歉:“师姐息怒,师弟笨手笨脚,还请师姐多教教。” 红袖气得直翻白眼,但碍於武月天芳的命令,也只能耐心指导。 陈长风则趁机將红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讲解,都牢牢记在心里。 他发现红袖的操纵手法虽然熟练。 但在一些细节上,却不如古大海传承中的记载那般精妙。 就这样,在陈长风的“笨拙”操纵下,飞舟一路摇摇晃晃,磕磕绊绊地飞向落雁林。 每当飞舟出现险情,红袖都会出手纠正。 而陈长风则像一块海绵,贪婪地吸收著所有知识。 飞舟上的其他七名女修。 也对陈长风表现出了极大的不屑。 一个名叫吴燕的女修,筑基六层修为,长相艷丽,身材火爆,但眼神却透著一股精明和刻薄。 她冷哼一声,对身旁的同伴说道:“哼,就这废物,宫主竟然也收他为徒?我看他连个看门的杂役都不如,还不如直接扔进万魔窟餵魔兽。” 另一个名叫李翠的,筑基五层。 长得有些清秀,但眉宇间带著一丝阴鬱。 她低声附和道:“谁说不是呢?听说他就是个长得好看的软饭男,靠著一张脸骗过了宫主。我们这次去落雁林,可別被他拖了后腿。” 陈长风將这些议论声尽数收入耳中,心中冷笑。 这些女修,虽然修为不弱,但实力却似乎不比他好多少。 竟然敢嘲讽自己? 在飞行的过程中,陈长风也开始悄悄地,观察了这七名女修。 她们都是近期加入月心宗的散修。 有的是因为仇杀,有的是因为被正道逼迫,才投靠了魔道。 她们的修为都在筑基中前期,实力参差不齐。 除了吴燕和李翠,还有一名名叫张玲的,筑基七层,身材高挑,气质冷傲,不爱说话。 另外一名名叫赵芳的,筑基四层。 她性情活泼,但眼神中同样带著魔修特有的狠辣。 其余几人,也各有特点。 但无一例外,每个人都对陈长风抱有敌意。 第47章 与师姐组队杀人 大概是为了省灵石,红袖全程让眾人控制飞舟速度。 所以飞舟在空中飞行了足足两天两夜。 期间,除了陈长风,其他女修也轮流操纵了飞舟。 她们虽然没有陈长风那么“笨拙”。 但也没表现出特別惊艷的操纵技巧。 第三天清晨,飞舟终於抵达了目的地——落雁林。 落雁林位於月心宗以南数万里。 是一片连绵不绝的原始山脉。 山林深处古木参天,瘴气瀰漫,妖兽横行。 由於周围有许多宗门,所以一些正道修士弟子,常在此地歷练。 所以,这也是魔道中人,掠杀正道修士的好地方。 飞舟缓缓降落在山脉边缘的一处隱蔽山谷中。 红袖收起飞舟,目光扫过眾人,冷声道:“从现在开始,收敛气息,隱藏行踪。落雁林中正道修士眾多,你们的任务,便是隨机猎杀三名正道修士,带回他们的宗门令牌作为投名状。”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冰冷:“记住,这是你们的投名状,也是你们在月心宗立足的根本。谁若完不成任务,或者敢临阵脱逃,宗规处置!” 陈长风心中一凛,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隨机,红袖的目光。 又投向了陈长风。 她的眼神中带著一丝警告:“陈长风,你可別给我惹麻烦。如果你敢拖后腿,我第一个拿你问罪!” 陈长风连忙点头哈腰,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 “师姐放心,师弟一定竭尽全力,绝不给宗门丟脸。” 红袖冷哼一声,不再理会他。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八个玉盒,分发给眾人。 “这里面是一些符籙,是宗门给你们的备战资源。虽然不多,但关键时刻或许能救你们一命。” 陈长风接过玉盒,打开一看。 里面整齐地摆放著几张符籙。 其中有两张符籙,通体土黄色。 符文古朴,散发著厚重的气息。 “这是厚土符。” 红袖指著那两张土黄色的符籙,解释道:“祭出此符,可引动地脉之力,凝聚沙土化为尖锐刺锥,从地下突袭敌人,形成陷阱。其威力足以击杀筑基中期修士,出其不意之下,甚至能重创筑基后期。” 陈长风心中一动,这厚土符倒是有些意思。 他將符籙收好,又看了看玉盒中其他的符籙。 大多是攻击性的火符、冰符,还有几张防御符和加速符。 “好了,现在分组。” 红袖环视一圈:“张玲、李翠一组。赵芳、钱丽一组。陈长风、吴燕一组。剩下的两人,你们自行组队。” 陈长风听到自己和吴燕分到一组。 心中並无意外。 吴燕的修为是筑基六层,在八人中算是中上。 而陈长风则被视为废物,这样的组合。 能让两人互补,也算是平衡之策。 吴燕听到这个分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她不满地看向红袖,似乎想说什么,但触及红袖冰冷的目光,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她狠狠地瞪了陈长风一眼。 眼中充满了嫌恶和不甘。 “记住,每人至少要带回三颗正道修士的首级。三天后,在此地匯合。” 红袖说完,便化作一道红光。 率先冲入山林深处,消失不见。 其余几组女修也纷纷行动。 各自挑选了一个方向,迅速遁入山林。 吴燕走到陈长风面前,双手抱胸,冷冷地说道:“废物,你最好別给我拖后腿。如果因为你耽误了任务,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陈长风低著头,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 “师姐放心,师弟一定紧跟师姐的步伐,绝不添乱。” 吴燕嗤笑一声,不屑地转过身。 朝著一个方向走去。 陈长风默默地跟在她身后,心中却在思索著如何在这次任务中,既完成投名状,又能为自己爭取最大的利益。 落雁林中,杀机四伏。 不仅有正道弟子,还有一些妖兽出没。 对於陈长风而言,这是危机重重之地。 一不小心,很可能丧命於此。 陈长风与吴燕一前一后,深入落雁林。 吴燕走在前面,身形矫健,步伐轻盈。 时不时地回头瞥一眼陈长风,见他依旧是那副气喘吁吁、摇摇晃晃的模样,眼中的鄙夷之色愈发浓厚。 “你再慢吞吞的,等会儿遇到敌人,我可顾不上你。” 吴燕冷声提醒道,语气中带著明显的威胁。 “师姐放心,师弟绝不会拖累师姐。” 陈长风连忙赔笑,但脚下的速度却並未加快多少。 他一边走,一边仔细观察著周围的环境。 落雁林中,地势极其复杂。 林中的树木,全是参天巨树。 另外还有许多灌草丛,荆棘遍地。 陈长风悄悄运转《敛息诀》,將体內的魔气与灵气进行了一番调和,使得自身气息变得更加驳杂,既有正道修士的清正,又有魔修的阴冷,完美地契合了这片山林的氛围。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好几拨修士狩猎队。 这些狩猎队大多是由三五名筑基期修士组成。 他们或是在寻找灵药,或是在猎杀妖兽。 当他们看到陈长风和吴燕时,眼神中都带著一丝警惕和审视。 “两位道友也是来落雁林歷练的?” 其中一队修士主动上前搭话,领头的是一名筑基中期的大汉,他打量著吴燕火爆的身材,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隨即又被吴燕筑基六层的气息震慑,立即就收敛了几分。 吴燕冷哼一声,没有搭理。 陈长风则挤出一丝笑容,拱手道:“正是,在下与师姐初入此地,正想寻些妖兽內丹,不知几位道友可有收穫?” 那大汉见陈长风態度恭敬。 又见他修为仅是筑基初期。 便放鬆了警惕,哈哈一笑:“哈哈,妖兽內丹嘛,自然是有的。不过这落雁林可不太平,两位道友还是小心为妙。尤其是那些魔修阴险狡诈,手段毒辣,可別著了他们的道。” 陈长风和吴燕对视一眼,心中皆是一动。 看来这些正道修士,將他们当成了普通的狩猎者。 他们两人的身上,多少都带著一些邪气。 但並非每个修士都能感知到。 “多谢道友提醒,我等定会小心。” 陈长风再次拱手道谢。 那大汉又说了几句,见吴燕始终不假辞色。 便也识趣地带著同伴离开了。 “废物,你跟他们废话那么多干什么?” 吴燕等到那队修士走远,才不耐烦地说道:“我们是来杀人士的,不是来跟他们攀交情的。” “师姐说得是,师弟只是觉得,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陈长风解释道:“这些人把我们当成了同道,我们便更容易寻到下手的机会。” 吴燕闻言,虽然不屑,但也没有反驳。 她只是冷冷地说道:“少耍你那些小聪明,赶紧往前走。我们要找的,是那些落单的宗门,或者实力不济的小队。” 第48章 妖兽独角铁黑犀 两人继续深入山林。 陈长风一边走,一边在心中盘算。 这次任务,要求每人猎杀三名正道修士。 吴燕的实力不俗,但心性却有些浮躁,而且对陈长风充满了轻视。 这对他来说,既是挑战,也是机会。 他可以利用吴燕的轻敌,让她去衝锋陷阵,自己则在后面寻找机会。 或者,他可以利用吴燕的贪婪。 让她在爭夺战利品时露出破绽。 “总之,不能让她如此顺利完成任务。” 陈长风心中暗下决心。 他不是个记仇的人。 但吴燕三番两次羞辱他,对他的敌意太深。 若是继续如此下去,还如何了得? 红袖虽也经常羞辱陈长风,但红袖境界高,他没法子。 吴燕区区一个筑基期,还整不死她?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两人来到一片相对茂密的小树林。 这里的树木更加高大,枝叶繁盛,遮天蔽日。 使得林中光线昏暗,显得有些阴森。 “这里倒是个设伏的好地方。” 陈长风心中暗想。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紧接著,一阵低沉的喘息声,从前方传来。 “什么东西?” 吴燕眉头一皱,警惕地停下脚步。 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飞剑。 陈长风也停下脚步,他闭上眼睛,神识瞬间散开。 他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妖兽气息,这股气息带著一股蛮荒的凶悍,修为赫然达到了筑基后期! “是妖兽!” 陈长风低声提醒道。 话音刚落,“轰隆”一声巨响。 一头巨大的身影,从树林深处猛地冲了出来。 那是一头体型庞大,足有两丈多高的犀牛。 它的全身覆盖著铁黑色的坚硬鳞甲,头顶长著一根粗壮的独角,闪烁著森冷的寒光。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充满了暴戾与凶悍。 “独角铁黑犀!” 吴燕惊呼一声,脸上露出凝重。 这独角铁黑犀是一种常见的妖兽。 防御力极强,攻击力更是惊人。 即便是筑基后期修士,也不敢轻易招惹。 独角铁黑犀一出现,便锁定了离它最近的陈长风。 它猛地低下头,独角直指陈长风,四蹄发力。 如同一个小山般朝著陈长风衝撞而来。 “废物,快躲开!” 吴燕大喊一声,但却站在原地。 没有丝毫出手的意思。 她眼中闪过一丝冷笑。 显然是想借妖兽之手,除掉陈长风这个累赘。 陈长风心中一沉,果然不出他所料,吴燕也不想他活著! 他没有第一时间躲闪。 而是悄然取出了一张土黄色的符籙——厚土符。 他將符籙往地上一拋,口中念念有词。 “轰!” 在独角铁黑犀即將撞上陈长风的前一刻。 它脚下的地面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数道碗口粗细的土刺,如同利剑般从地下猛地窜出。 狠狠地刺向独角铁黑犀的四蹄。 独角铁黑犀的冲势被阻,四蹄被土刺刺穿,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 它的身体猛地一顿,巨大的惯性让它向前踉蹌了几步,最终轰然倒地。 陈长风趁机闪身躲开。 吴燕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没想到陈长风竟然能用一张符籙,就將独角铁黑犀制服。 独角铁黑犀虽然倒地,但並未死去。 它挣扎著想要站起来,口中发出愤怒的吼叫。 “趁它病,要它命!” 陈长风大喝一声,手中再次拋出一张厚土符。 “轰隆!” 这一次,数十道更加粗壮的土刺从地下窜出。 如同密集的箭雨般,狠狠地刺向独角铁黑犀的身体。 独角铁黑犀的坚硬鳞甲虽然防御力惊人。 但在如此密集的攻击下,也难以抵挡。 “噗嗤!噗嗤!” 土刺刺穿了独角铁黑犀的身体,鲜血喷涌而出。 独角铁黑犀发出一声不甘的哀嚎。 庞大的身躯抽搐了几下,最终彻底没了声息。 陈长风上前检查了一下,確认独角铁黑犀已死,才鬆了口气。 他看著倒在地上的独角铁黑黑犀。 独角铁黑犀的內丹,是炼製筑基期丹药的极品材料。 它的皮甲,更是炼製防御法器的绝佳之选。 至於骨骼和筋腱,同样价值不菲。 这下发財了! 这头犀牛拿去坊市卖,少说也能卖个四五百枚灵石。 陈长风心中暗笑,三步並作两步,走上前。 他正想將独角铁黑犀的尸体收入储物袋中。 却没想到吴燕竟然抢先一步,拦在他面前。 “等等!” 吴燕突然伸出手,拦住了陈长风:“这妖兽虽然是你杀的,但我们是组队任务。按照宗门规矩,战利品理应平分。” 陈长风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 他没想到,吴燕竟然如此不要脸。 因为在修仙界,战利品向来都是按劳分配。 这头犀牛,由始至终,都是他一人击杀的。 吴燕啥都没干,也想来分润? 不过吐槽归吐槽,陈长风脸上依旧带著憨厚的笑容:“师姐说笑了,这妖兽是师弟一人之力斩杀,与师姐何干?” “你胡说!” 吴燕脸色一变,冷声道:“若不是我在这里为你掠阵,你岂能如此轻鬆斩杀妖兽?而且,若不是我提醒你,你早就被这妖兽撞成肉泥了!” 陈长风心中冷笑。 面上却露出一丝委屈:“师姐,你分明站在原地未动,如何能说是为我掠阵?至於提醒,师弟多谢师姐好意,但当时已来不及躲闪,只能拼死一搏。” 两人正爭执不下,气氛逐渐变得紧张起来。 就在这时,林中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吴燕和陈长风脸色一变。 同时警惕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三道身影从树林深处缓缓走出。 他们身穿青色道袍,胸口绣著一轮金色的太阳。 这种標识,似乎是正阳宗的弟子。 正阳宗是一个二流的宗门,自詡名门正派。 但经常背地里也干著一些齷齪事。 三人都是筑基中期修为。 领头的是一名面容冷峻的男子,他扫了一眼地上的独角铁黑犀尸体,又看了看爭执中的陈长风和吴燕,嘴角露出了笑容。 “哟,怎么,两位道友,在这里为了一头妖兽的尸体爭执起来了?” 那男子阴阳怪气地说道:“这片山林,可是我们正阳宗的地盘,你们在这里杀妖兽,是不是得跟我们打声招呼啊?” 陈长风心中一沉,他知道,麻烦来了。 第49章 遇正道修士围攻 这三人,显然是来者不善。 那名正阳宗弟子,名叫周通。 他身旁的两名同伴,一男一女,男的叫张恆,女的叫刘秀。 三人都是筑基中期修为。 此刻正一脸不善地盯著陈长风和吴燕。 “正阳宗的地盘?” 吴燕冷笑一声:“这落雁林乃是无主之地,何时成了你们正阳宗的?” “哼,牙尖嘴利!”周通脸色一沉,“这片区域,我们正阳宗在此驻守已有百年,自然是我们正阳宗的地盘!你们在这里猎杀妖兽,已经是越界。现在,把这头独角铁黑犀的尸体留下,再赔偿我们三千灵石,我便放你们一条生路。” “三千灵石?你做梦!” 吴燕气得花容失色。 独角铁黑犀的尸体虽然价值不菲,但也不值三千灵石。 这周通分明是狮子大开口,想趁机敲诈。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 周通眼中闪过一丝凶光,“既然你们不识好歹,那就別怪我们不客气了!” 话音刚落,周通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剑,剑尖直指吴燕。 他身旁的张恆和刘秀也同时祭出法器。 將陈长风和吴燕团团围住。 “吴燕师姐,这三人修为不弱,我们不如先退一步?” 陈长风故作惊恐地说道。 “退一步?你这废物,难道想把妖兽尸体拱手让人吗?” 吴燕怒斥道:“休想!今日我便要让他们知道,我不是好欺负的!” 说罢,吴燕也不管陈长风。 直接祭出飞剑,朝著周通刺去。 她的飞剑带著一股凌厉的剑气,显然是想速战速决。 “不自量力!” 周通冷笑一声,挥剑迎上。 两人瞬间激战在一起,剑光霍霍,法力激盪。 张恆和刘秀则將目光转向了陈长风。 在他们看来,陈长风这个筑基初期的废物,才是最容易解决的。 “小子,乖乖束手就擒,或许还能留你一条全尸!” 张恆狞笑著,手中长刀一挥。 一道凌厉的刀光便朝著陈长风劈来。 陈长风心中冷哼一声,面上却露出惊恐之色。 他脚下猛地一错,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飘去。 “唰!” 刀光擦著他的衣角飞过,將他身后的树木斩断。 陈长风的身法虽然看似狼狈,但每一次都能险之又险地避开攻击。 这正是他改良后的《鬼影步》。 去掉了那些花里胡哨的动作。 只剩下纯粹的速度和诡异。 “咦?这小子身法倒是不错!” 张恆眉头一皱,没想到陈长风竟然能避开他的刀光。 刘秀也祭出一柄短剑,从另一个方向攻向陈长风。 两人一左一右,配合默契。 刀光剑影,铺天盖地,將陈长风彻底笼罩。 陈长风不断闪避,他並不想过早暴露实力。 他一边躲闪,一边观察著战场。 吴燕虽然是筑基六层,但周通的实力也不弱。 两人打得难解难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必须想办法削弱他们的战力。” 陈长风心中暗道。 他突然脚下一点,身形猛地加速,朝著张恆衝去。 “找死!” 张恆冷笑一声,一刀朝著陈长风劈下。 陈长风不退反进,在刀光即將劈中他的瞬间。 他猛地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张符籙,朝著张恆的脸甩去。 “心魔符!” 张恆没想到陈长风竟然还有这种手段。 他下意识地想要躲闪,但符籙的速度太快。 瞬间便贴在了他的脸上。 “啊——” 心魔符立即生效,张恆发出一声惨叫。 他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隨即变得狂暴起来。 他手中的长刀胡乱挥舞。 竟然朝著身边的刘秀劈去。 “张恆,你干什么?!”,刘秀大惊失色,连忙闪身躲避。 周通听到这边的动静。 也分神看了一眼。 他没想到陈长风竟然能用一张符籙,就让张恆自相残杀。 “好小子,原来你是个扮猪吃老虎的货色!” 周通怒吼一声,一剑逼退吴燕,便想衝过来支援。 但吴燕也不是吃素的。 她缠住周通,不让他轻易脱身。 陈长风见心魔符生效,心中一喜。 他趁著张恆陷入癲狂,猛地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柄匕首——正是古大海的法器。 “去死吧!” 匕首在空中划过一道寒光,刺入了张恆的心臟。 张恆身体一僵,眼中迷茫之色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不甘。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噗通一声倒地,没了声息。 “张恆!” 刘秀大惊失色,她没想到陈长风竟然如此狠辣。 转眼间就杀了一人。 她眼中闪过恐惧,不敢再恋战,转身便想逃跑。 “刘秀,躲我身后来!” 周通在一旁大喊了一声。 刘秀如梦初醒,立即绕到了周通身后。 这一来,陈长风若是想杀她,就只能先朝著周通出手了。 就在大家都以为陈长风也要加入混战时,却没想到,他竟然蹲了下来。 然后仔细地搜索张恆的尸体。 这傢伙,这个时候,居然还在惦记著储物袋? “快!先杀了这个女的!” 周通低声传音刘秀,刘秀立即回过神来,也挥动法器,朝著吴燕狂砸而下。 周通的修为最高,是筑基六层,与吴燕不相上下。 刘秀加入战斗后,很快就反客为主。 两人压著吴燕打。 吴燕一个不留神,被刘秀的短剑,刺中了腰部。 “嘶——” 吴燕发出一声闷哼,腰部被刺穿。 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道袍。 身体一晃,差点摔倒在地。 周通见吴燕受伤,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他知道,现在是反击的好机会。 他猛地一剑逼退吴燕,然后身形一闪,朝著吴燕衝去。 “去死吧!” 周通大喝一声,手中长剑直刺吴燕的丹田。 吴燕大惊失色,她没想到周通竟然如此狠辣。 她强忍著剧痛,想要躲闪,但身体却不听使唤。 “陈长风,快救我!”,吴燕惊恐地大叫。 “好的,师姐你再忍忍,我马上就好。” 陈长风应了一声。 然后继续慢吞吞地。 摸出了张恆的储物袋,找到了他的宗门令牌。 【正阳宗,內门弟子,张恆】 隨后才慢悠悠地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张符籙,朝著周通甩去。 “爆灵符!” 爆灵符一出,周通的脸色顿时大变。 他感受到了符籙中蕴含的狂暴灵力。 那是一种足以威胁到筑基后期修士的恐怖力量。 他没想到陈长风身上。 竟然还有这般威力罕见的符籙。 第50章 收录一个阴鬼兵 “该死!” 周通怒骂一声,顾不得攻击吴燕,连忙挥剑格挡。 他体內的法力疯狂涌动,凝聚成一面灵力护盾。 试图抵挡爆灵符的衝击。 “轰!” 爆灵符炸开,狂暴的灵力,如同惊涛骇浪般席捲开来。 周通的灵力护盾,立即被破碎,因为此符便是专门引爆敌人体內的灵气。 运得越多,爆炸力就越威猛! 只见周通整个人,直接被炸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身后的树干上,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他身上的道袍也变得破烂不堪,露出了焦黑的皮肤。 吴燕趁机喘了口气。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看著被炸飞的周通,眼中闪过一丝庆幸。 她没想到陈长风竟然还有这种底牌。 心中对陈长风的轻视也稍稍减弱了几分。 “陈长风,干得好!趁他病,要他命!” 吴燕大喊一声,强忍著腰部的剧痛,再次祭出飞剑,朝著周通刺去。 陈长风没有做声。 他知道,现在的確是解决周通的最好机会。 他猛地从储物袋中掏出另一张符籙——厚土符。 他將符籙往地上一拋,口中念念有词。 “轰隆!” 数道粗壮的土刺从周通脚下的地面窜出,瞬间將他钉在地上。 周通身体一僵,口中发出一声痛苦吼声。 吴燕的飞剑,趁机刺入周通的咽喉。 鲜血喷涌而出。 周通身体抽搐了几下,最终彻底没了声息。 而陈长风也趁机出手,用匕首捅死了一旁的刘秀。 一场大战,彻底结束。 “呼——” 吴燕长出了一口气,她收起飞剑。 脸色苍白地看向陈长风:“你……你竟然还有爆灵符?” 陈长风脸上带著一丝“心有余悸”的表情:“师姐,这也是师弟压箱底的保命符籙了,若不是情况危急,师弟也不敢轻易动用。” 他走到周通的尸体旁,收起他的储物袋。 然后將目光投向了吴燕。 吴燕腰部的伤势不轻,鲜血还在不断地涌出。 “师姐,你受伤了,我们赶紧找个地方疗伤吧。”,陈长风故作关切地说道。 吴燕看了一眼陈长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她没想到陈长风这个废物。 竟然在关键时刻救了她一命。 “哼,算你识相。过来,先把他们的令牌找出来!” 吴燕冷哼一声,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枚疗伤丹药,吞服下去。 陈长风心中冷笑,他知道,吴燕对他的警惕心虽然降低了。 但她依旧不会完全信任他。 “好的,师姐。” 陈长风跑了过来,飞快摸出刘秀与周通两人身上的储物袋与令牌,然后塞入自己的兜里。 吴燕睁大眼睛怒道:“你干什么!想私吞功劳?” “非也。” 陈长风笑了笑:“师姐,先放我这,这些功劳还是你的,一会回去我全部交给你。” 接著他又问:“师姐,既然你受伤了,我们不如先回匯合点,再从长计议?” 吴燕闻言,沉默了。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她虽然受伤,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战斗力。 但是。 若是继续深入,自己伤势必然会加重。 若是遇到更强的对手,恐怕必死无疑。 “周师兄!周师兄!” 而此时,远处传来了脚步声,有人往这边奔来了。 “不好,有人来了!” 吴燕心头一慌,连忙望向陈长风:“快,扶我起来,我们一起撤。” 来人极有可能是周通的同门师兄弟。 这些正道宗门弟子,向来一起做任务。 若是对方发现两人,那就危险了,所以吴燕第一个念头,便是赶紧离开此处。 “不错,师姐,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赶紧离开吧!” 陈长风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张符籙——遁血符。 然后猛地咬破舌尖。 將一口精血喷洒在遁血符上。 遁血符立即散发出血红色的光芒,一股强大的遁术气息。瀰漫开来。 “你……” 吴燕大惊失色,她没想到陈长风竟然会突然施展遁术。 “师姐,保重!” 陈长风大喊一声,然后身形瞬间化作一道血光。 朝著远处激射而去。 “陈长风,你这混蛋!” 吴燕气得破口大骂,她没想到陈长风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拋下她,独自逃跑。 她强忍著腰部的剧痛,想要追赶。 但遁血符的速度太快,转眼间便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该死!我受伤了,他竟然拋下我独自逃跑!” 吴燕眼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她知道,现在她已经成了瓮中之鱉。 她看了看周围的尸体,又看了看自己腰部的伤口。 心中充满了绝望。 陈长风施展遁血符,一路狂奔。 直到离开了这片区域足足二十里,才停了下来。 他收敛气息,躲在一处隱蔽的山洞中,脸色有些苍白。 遁血符虽然速度极快,但对精血的消耗也极大。 若非他寿元充足,也不敢轻易动用。 “吴燕,你不是喜欢落井下石吗?那就让你尝尝被拋弃的滋味!” 陈长风心中冷笑。 他知道,吴燕此刻定然陷入了绝境。 他之所以施展遁血符,並非是真的想逃跑。 而是为了让吴燕彻底陷入绝境,然后再伺机而动。 他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枚疗伤丹药,吞服下去,然后开始调息。 大约半个时辰后,陈长风才施展鬼影步,朝著方才的方向赶回去。 果然地上的尸体,又多了一具。 吴燕死了。 她倒在血泊中,腰部的伤口,还在不断地涌出鲜血。 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明显死不瞑目。 陈长风走到吴燕的尸体旁,蹲下身,仔细摸了一个遍。 储物袋已经不见了。 想来是被杀了她的修士捞走了。 於是,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张符籙——阴鬼兵符。 他將符籙贴在吴燕的眉心,口中念念有词。 “收!” 一道淡淡的虚影。 从吴燕的尸体中飘出,被阴鬼兵符吸入其中。 陈长风收起阴鬼兵符,快速朝著匯合点赶回。 当他回到匯合点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红袖正冷著脸站在山洞口。 她的身旁还站著另外两组女修。 她们的脸上都带著疲惫之色,显然也经歷了一番苦战。 “陈长风,你为何如此快回来!” 红袖看到陈长风,眼中闪过一丝怒火:“吴燕呢?她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陈长风脸上带著一丝悲伤和疲惫,道:“师姐,吴燕师姐她……她为了掩护我,被正道修士围攻,最终力战而亡了!” 第51章 圆满完成了任务 此言一出,眾人皆惊。 “什么?吴燕死了?” 张玲惊呼一声,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这怎么可能?” 赵芳也瞪大了眼睛。 红袖的脸色更是难看,她死死地盯著陈长风,眼中充满了怀疑。 “你胡说!吴燕修为比你高,她怎么可能为了掩护你而死?” 她质问喝道:“你是不是临阵脱逃,拋弃了吴燕?” 陈长风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一丝委屈和不甘。 他从储物袋中掏出三枚令牌,放在地上。 “师姐,这是那正阳宗弟子的身份令牌!吴燕师姐为了掩护我,与他们同归於尽。我亲眼看到她被围攻,却无能为力,只能拼死逃了出来!” 他將吴燕的死,嫁祸给了周通。 也顺便將那三个修士的宗门令牌,摆在了红袖面前。 红袖看著地上的三颗人头,又看了看陈长风脸上“悲痛欲绝”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她知道,陈长风这番话,虽然有些蹊蹺,但却是实实在在的完成了任务。 “哼,妇人之仁!” 她冷冷地说道:“在魔道,生死有命,各安天涯。你若能活著回来,便是你的本事。吴燕死了,只能怪她学艺不精,或者运气不好!” 她顿了顿,又看向陈长风,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陈长风,你记住,在月心宗,只有活著的人,才有价值!”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长风心中冷笑。 他知道,红袖虽然嘴上说他妇人之仁。 但实际上却是在肯定他的“魔性”。 他不仅完成了任务,还成功地嫁祸了吴燕的死。 这反而让红袖更认可。 “是,师姐教训得是,师弟谨记在心。” 陈长风低头应道。 红袖看了看地上的三枚令牌,再次打量了他一眼:“储物袋呢!” “宗门任务缴获的战利品,归宗门所有,个人不可私吞!” 陈长风愣了,还有这种规定? 无奈之下,只好掏出三个修士的储物袋,递了过去。 “还有一头妖兽!”,红袖冷冷地道。 陈长风顿时额头冒汗。 看来自己和吴燕的行踪,路上所遇之人,所做之事,完全被红袖感知得一清二楚。 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头犀牛的尸体。 交给红袖保管。 红袖冷哼一声,把犀牛尸体扔入宗门备用的储物戒指中,便不再理会他。 她转过头,看向其他几组女修:“你们呢?任务完成得如何了?” 其余几组女修也纷纷上前復命。 她们也都带回了各自的投名状。 当然,收缴的储物袋,也全部交给红袖。 红袖清点完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看来你们这次都没有偷懒。不过,我还是那句话,在魔道,只有实力,才是唯一的通行证!” 她顿了顿,又看向陈长风:“陈长风,你这次虽然完成了任务,但你的实力还需要加强。下次任务,你可別指望再有人替你送死!” 陈长风低头应是,心中却在冷笑。 他知道,红袖这是在敲打他,也是在给他压力。 但他並不在意,因为他已经完成了自己的目標。 红袖將目光扫过眾人,冷冷地说道:“好了,都去休息吧。明日一早,我们便返回宗门!” 这个临时匯合点。 其实是一个山坡下的隱秘山洞。 红袖布置了隔绝气息的阵法。 眾人在其中歇息,不过山洞不大,所以每个人都不敢睡觉,即便是同门,相互之间也互有防心。陈长安闭眼佯睡觉,其实道袍下的手,也是紧紧握著一把匕首。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 一行人启程。 在飞舟上,陈长风继续扮演著那个“勤奋但资质平庸”的形象。 他会主动去驾驶舱,请求红袖指导他操纵飞舟。 每一次都表现得笨手笨脚,险象环生,引得红袖频频斥责。 但他却乐此不疲,藉此机会將飞舟的操纵技巧彻底掌握。 不过,陈长风也注意到。 其他女修对他的態度,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虽然鄙夷依旧,但多了一丝复杂。 吴燕的死,以及陈长风的“英勇”表现。 让她们开始重新审视这个看似废物的男人。 飞舟歷经两天两夜,终於返回了月心宗。 陈长风第一时间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此时正好是天黑,他將吴燕的阴鬼兵符,从储物袋中取出。 符籙中的吴燕魂魄。 已经逐渐稳定下来。 陈长风用神识探入其中,感受到了吴燕魂魄中那股冲天的怨气。 隨著口诀念出。 一个虚影,渐渐呈现在房中。 “吴燕师姐,你醒了?” 陈长风轻声笑道。 符籙中,吴燕的魂魄猛地一颤,隨即显现出来。 她依旧是那副艷丽的模样,只是魂体有些虚幻。 眼中充满了怨恨和不甘。 “陈长风!你这个卑鄙无耻的混蛋!你竟然敢暗算我!” 吴燕怒吼一声,想扑过来。 但被符籙中的符文束缚,根本无法动弹。 “暗算你?” 陈长风嘴角露出玩味的笑意:“吴燕师姐,你这话可就说错了。我可没有暗算你。是你自己贪婪,想要独吞战利品,是你自己轻视我,最终才落得如此下场。” “你胡说!你分明是故意的!你故意引来那正阳宗修士,故意让我受伤,故意拋下我独自逃跑!”,吴燕怒吼道。 “哦?原来师姐都看出来了啊。” 陈长风不以为意地说道:“既然师姐都看出来了,那我也就不再遮掩了。没错,我就是故意的。谁让你当初对我不屑一顾,谁让你想借妖兽之手除掉我?” “你……你这个魔头!” 吴燕气得浑身发抖,她没想到陈长风竟然如此坦然地承认。 “魔头?” 陈长风冷笑一声:“吴燕师姐,你也是魔修,何必五十步笑百步?在魔道,弱肉强食,適者生存。你技不如人,死了也是活该。” 他顿了顿,又说道:“不过,吴燕师姐,你虽然死了,但你的魂魄却被我收服。从今以后,你便是我的阴鬼兵。你的一切,都將由我掌控。” “休想!我就是死,也不会为你这魔头效力!”,吴燕怒吼道。 第52章 传功长老枯木婆 “是吗?” 陈长风邪魅地笑了起来:“吴燕师姐,你现在可没有选择的权利了。你的魂魄已经被我炼化,你的生死,只在我一念之间。” 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著阴鬼兵符。 吴燕的魂魄,猛地一颤。 她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束缚力,让她无法反抗。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吴燕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我想怎么样?” 陈长风冷笑一声:“吴燕师姐,你当初不是看不起我吗?现在,我便要让你知道,我这个废物,也有让你生不如死的手段。” 接著他喊了一声:“蹲下!” 吴燕立即乖乖蹲下。 “转圈圈!” 吴燕一愣,但身体已经不由自主地旋转起来…… “脱掉道袍!” “这……” 戏弄了吴燕好一会后。 陈长风才满足地问道:“吴燕师姐,你现在还想反抗吗?” 吴燕的魂魄猛地一颤。 她艰难地摇了摇头。 “很好。” 陈长风满意地点了点头,“从今以后,你便是我的阴鬼兵。我让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若敢有丝毫违逆,我便让你魂飞魄散!” “是……主人……” 吴燕的声音变得机械而空洞。 陈长风笑了,他知道,吴燕已经彻底被他驯服了。 这才收起阴鬼兵符,这女人的怨气太大,若是让別人察觉了可不好。 而且,他现在根本找不到事给这些鬼兵去做。 让她们的形体露在外面,反而会消耗鬼兵符。 制符不易,且材料不便宜,能省则省。 第二日,陈长风刚起床。 就感受到一股强大的神识波动,从月心殿的方向传来。 这股神识波动极其强大,显然是武月天芳的神识。 “专门偷窥我?” 陈长风心中暗骂道。 没过多久,一道传音符飞来,直入小院,传入陈长风的耳中。 “陈长风,速来月心殿!” 是红袖的声音。 陈长风心中一凛。 收敛气息,將那身破旧的道袍重新穿好,又对著铜镜將脸上那层“疲惫与血丝”的易容术稍作修饰,才慢吞吞地走出院门,朝著月心殿走去。 来到月心殿,殿內气氛庄严肃穆。 武月天芳依旧坐在宝座上,身旁站著红袖和几位核心长老。 “拜见师尊!” 陈长风跪地便拜,额头重重磕在白玉石板上。 “起来吧。” 武月天芳慵懒地挥了挥手。 那双勾魂夺魄的丹凤眼中,似乎多了一份欣赏:“此次落雁林之行,你表现尚可。虽然有些妇人之仁,但总归是完成了任务。” 陈长风低头应道:“徒儿谨记师尊教诲,日后定会改掉这妇人之仁的毛病。” 武月天芳轻笑一声,没有多说。 她將目光投向陈长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不过,你太弱了,你的实力还需要加强。” 她顿了顿,又说道:“完成任务,宗门自有奖赏,这两日红袖会带你去传法阁,选一门魔法修炼吧,儘快把修为提起来!” 此言一出,陈长风心中一喜:“是!” 武月天芳挥了挥手:“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可以回去了。” 陈长风躬身行了一礼,隨后恭恭敬敬地退出了月心殿。 他低垂著眉眼,步伐不急不缓。 將那副唯唯诺诺、受宠若惊的姿態拿捏得恰到好处。 直到他的背影完全消失在大殿厚重的灵木门外。 那股一直縈绕在他周身的数道威压。 才如潮水般缓缓退去,陈长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发现每次自己来这里。 那群长老就如看到怪物一样。 不断用神识扫视他身上,还时不时放出威压,似乎在警告他什么,这也太谨慎了吧? 月心殿內,气氛隨著陈长风的离去。 场面似乎也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大殿两侧的石柱上,幽蓝火焰,无风自动。 將殿內几位核心长老的脸庞映照得明灭不定。 红袖站在台阶下方,微微低著头,眼神中依旧残留著对陈长风的厌恶。 “宫主。” 终於,站在左侧首位的一名老嫗,打破了沉默。 这老嫗满脸褶皱,手中拄著一根由不知名妖兽腿骨打磨而成的拐杖。 浑身上下散发著金丹后期的强大气息。 她正是月心宗的传功长老,枯木婆婆。 枯木婆婆上前一步,微微欠身,那双浑浊的眼眸中透著一丝不解:“老身有一事不明,还请宫主解惑。” 坐在火红色宝座上的武月天芳。 慵懒地换了个姿势。 她斜倚在宽大的椅背上,一条修长白皙的玉腿。 从红色的裙摆中若隱若现。 她伸出戴著血色护指的纤纤玉手。 漫不经心地把玩著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简,红唇微启,声音娇媚却透著刺骨的寒意:“枯木长老,你是想问,本宫既然收了那小子为亲传弟子,为何却不亲自传授他本宗的顶尖法术,反而让他自己去传法阁挑选,是吗?” “宫主明鑑。” 枯木婆婆点了点头:“这陈长风虽然长了一张让人厌恶的脸,但既然能从万魔窟中活著出来,又在落雁林完成了投名状,说明他身上多少还是有些魔性在的。宫主既然有心栽培他,为何不亲自指点?若是让他自己去传法阁,以他那点微末修为和浅薄的眼力,恐怕选不到什么真正契合的大道之法。” 此言一出,殿內其他几位长老也纷纷將目光投向了武月天芳。 在她们看来,宫主对这个陈长风的態度实在有些曖昧不清。 既给了他亲传弟子的名分,却又处处放养。 甚至任由宗门內的女修去羞辱他。 武月天芳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大殿內迴荡,仿佛能勾走人的魂魄。 但在场的长老们却都忍不住低下了头,不敢直视她的容顏。 “栽培?” 武月天芳停止了把玩玉简。 眼神变得冷漠而高傲。 “枯木,你太看得起他了。” 她缓缓坐直了身子,目光扫过殿內的眾人。 “这小子的资质,差到了极点。骨骼僵硬,灵根驳杂,体內的灵力虽然因为万魔窟的淬炼带上了一丝魔气,但依旧虚浮不堪。他能在万魔窟熬过三天,不过是靠著古大海留下的一些敛息和固本的符籙手段罢了。至於落雁林的任务……” 武月天芳冷哼了一声。 目光扫向下方的红袖。 “红袖,你来说说,他在落雁林是怎么完成任务的。” 第53章 传法阁的魔心阵 红袖立刻上前一步,恭敬地答道:“回稟宫主,陈长风此人胆小如鼠,且极度自私。他与吴燕同组,在遭遇正阳宗弟子时,他不仅没有正面迎敌,反而利用吴燕作为诱饵。在吴燕重伤之际,他更是使用遁血符独自逃跑,直到正阳宗弟子与吴燕两败俱伤,他才折返回去,用爆灵符和厚土符暗算了残存的敌人,坐收渔翁之利。吴燕之死,多半也是他刻意为之。” 听完红袖的匯报,殿內的长老们。 皆是面露鄙夷之色。 “卑鄙无耻!” 一名脾气火爆的长老冷哼道:“虽然我魔道修士不拘小节,但他这种连同门师姐都能毫不犹豫坑杀的行径,实在是令人不齿。这种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阴险小人!” “阴险小人又如何?” 武月天芳却是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在修仙界,尤其是我们魔道,活下来的才是贏家。他能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条件,甚至不惜背上坑害同门的骂名,这正是他身上唯一的闪光点。他够狠,也够不要脸。” 武月天芳的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本宫之所以收他为徒,不过是看在古大海那个废物师兄的面子上。古大海虽然不爭气,但他在符道上的造诣,放眼整个修仙界也算得上是一绝。这小子既然得了古大海的传承,本宫自然要將这份传承留在月心宗。”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清冷。“至於亲自传授他法术……他还不配。” “修仙之路,逆天而行。金丹期,才是一道真正的分水岭。不到金丹,皆为螻蚁。”武月天芳的目光如同两柄利剑,刺得人皮肤生疼,“本宫现在只是在观察他,给他一个在月心宗活下去的机会。若他只是个会耍小聪明的废物,那他早晚会死在宗门內的倾轧之中,或者死在下一次的任务里。本宫不会为一个小小的筑基期修士浪费精力。” “但若他真有几分造化,能够凭藉自己的能耐,在这险恶的环境中摸爬滚打,最终结成金丹……” 武月天芳的嘴角掛著一抹嘲讽:“到那时,他才算是真正入了本宫的眼,才值得本宫亲自教导他我月心宗的无上魔功。” 听完武月天芳的解释,枯木婆婆等人恍然大悟。 原来宫主从头到尾都只是在“养蛊”。 將陈长风扔进月心宗这个满是对男修充满敌意的“毒蛊”之中。 能活下来並蜕变,那便是可造之材。 若是中途夭折,那也不过是死了一个无关紧要的螻蚁。 “宫主英明。” 枯木婆婆心悦诚服地低下了头。 “红袖。” 武月天芳重新靠回宝座上,挥了挥手。 “带他去传法阁吧。让他自己挑。本宫倒要看看,这个贪生怕死、却又满肚子坏水的小子,会给自己选一条什么样的路。” “是,宫主。” 红袖领命,转身大步走出了月心殿。 …… 月心宗,落叶峰。 落叶峰位於月心宗的西北角。 常年被一层灰濛濛的雾气所笼罩。 这里的植被大多呈现出一种枯黄败落的顏色。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腐朽与阴冷的气息。 因为,这个传法阁。 都被笼罩在阵法中。 无论在任何宗门,传法阁都是宗门底蕴,重中之重。 绝不可受到任何侵犯。 所以传法阁,必然受到重兵保护。 对於宗门来说,阵法自然比人,更能起到保卫的作用。 月心宗传法阁的阵法,可不是一般阵法。 而是魔道的阵法,魔气横生。 周围的植物在这种环境,自然会败落,变得毫无生机。 陈长风脚踏飞剑,摇摇晃晃地跟在红袖身后。 他故意將灵力输出控制得断断续续,使得飞剑在空中忽高忽低。 仿佛隨时都会一头栽下去。 额头上更是挤出了几滴细密的汗珠,一副法力不济、吃力万分的模样。 飞在前面的红袖偶尔回头瞥他一眼。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真是个废物。空有筑基五层的修为,御剑飞行却连炼气期的弟子都不如。” 红袖冷冷地传音道:“陈长风,你若是连飞都飞不稳,不如直接从这天上跳下去摔死算了,也免得浪费宗门的灵气。” 陈长风连忙在飞剑上打了个趔趄。 装作一副惊恐万状的样子。 “师姐息怒,师姐息怒!师弟我资质愚钝,这几日虽然日夜苦练,但这御剑之术实在深奥。还请师姐稍微放慢些速度,师弟感激不尽!” 红袖冷哼一声,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 反而猛地催动法力,化作一道红色的流光。 瞬间拉开了与陈长风的距离。 陈长风看著红袖远去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渐渐收敛。 “这女人的脾气,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臭。” 他脚下的飞剑虽然依旧看似摇晃。 但实际上每一次颤动都在他的精准控制之下。他不仅没有丝毫吃力,反而借著这股摇晃的势头,悄无声息地吸收著周围空气中游离的灵气。 【检测到微弱灵气,寿元+1天。】 【检测到微弱灵气,寿元+1天。】 听著脑海中系统那美妙的提示音,陈长风的心情大好。 对於他来说,只要能活著,只要能呼吸,他就在变强。 至於別人的嘲讽和白眼? 那不过是弱者为了掩饰无能的狂吠罢了。 真正的苟道中人,从来不在乎一时的面子。 只在乎谁能活到最后。 不多时,两人便降落在了落叶峰的半山腰。 出现在陈长风面前的。 是一座极其宏伟却又阴森恐怖的黑色塔楼。 这座塔楼足有五层之高,通体由一种名为“冥渊黑石”的罕见灵材砌筑而成。 这种石头不仅坚硬无比,而且天生能够隔绝神识的探查。 塔楼的表面,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暗红色光芒。 整个塔楼被一座庞大的阵法所笼罩。 阵法的光幕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 光幕之上,隱隱可见无数冤魂的虚影在痛苦地挣扎、嘶吼,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鬼哭狼嚎之声。 这里,便是月心宗的重地——传法阁。 第54章 寿元增长一百天 “好重的阴魔之气。” 陈长风刚一靠近,便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顺著脚底直窜脑门。 这股寒意中夹杂著极其浓郁的负面情绪:杀戮、贪婪、绝望、疯狂…… 若是心志不坚的修士来到这里。 恐怕片刻之间就会被这股魔气侵蚀了心智,沦为只知杀戮的疯子。 但他不同。 在陈长风的感知中,这些令人闻风丧胆的魔气。 简直就是世界上最美味的大补之物! 【检测到高浓度阴魔灵气,寿元增长速度提升:每日+100天。】 “嘶——” 陈长风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脸上故意装出了一副被魔气冻得瑟瑟发抖的模样。 实则內心已经乐开了花。 这传法阁,简直就是他的洞天福地啊! 红袖走到传法阁那扇紧闭的青铜大门前。 大门两侧,盘踞著两尊栩栩如生的巨大石像。 石像雕刻的是某种面目狰狞的魔兽。 似狮非狮,似虎非虎,背生双翼,口中獠牙外露。 就在红袖靠近的瞬间,那两尊石像的眼睛。 突然亮起了幽绿色的光芒。 一股堪比金丹初期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死死地锁定了红袖和陈长风。 陈长风非常配合地双腿一软。 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红袖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抽。 没有理会他的丑態。 而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枚血红色的令牌,高高举起。 “奉宫主之命,带亲传弟子陈长风,入传法阁挑选功法!” 红袖清冷的声音在塔楼前空旷的广场上迴荡。 隨著令牌的出现,那两尊石像眼中的幽光缓缓熄灭,威压也隨之消散。 “吱呀——” 沉重而古老的青铜大门。 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向两侧开启。 一股比外界浓郁了十倍不止的黑色魔气。 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门內喷涌而出。 “咳咳咳……” 陈长风被这股魔气一衝,立刻剧烈地咳嗽起来。 眼泪都快咳出来了。 这一次倒不是装的。 而是真的咳嗽。 因为这股魔气,似乎带著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 陈长风闻了相当难受。 “没用的东西。” 红袖冷冷地骂了一句:“进去吧。传法阁共分五层。第一层是炼气期的基础功法和杂术;第二层是筑基期的功法和法术;第三层是金丹期的功法和秘术;第四层是元婴期的镇宗绝学;至於第五层……那是存放禁术和残卷的地方,极其危险,连我都未曾涉足。” 红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嫉妒:“你虽然是个废物,但毕竟顶著宫主亲传弟子的名头。按照宗规,你可以进入前三层,甚至可以在第四层的外围区域挑选一门法术。不过我警告你,贪多嚼不烂。以你的资质,最好在第二层老老实实挑一门保命的法术。若是强行去修炼那些高深魔功,小心遭到反噬,爆体而亡!” “多谢师姐提醒,师弟明白,师弟绝不好高騖远。” 陈长风连连点头,像个听话的乖宝宝。 “我在外面等你。你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抓紧。” 红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陈长风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 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迈步走进了那扇青铜大门。 …… 一踏入传法阁。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极其宽阔的圆形大厅。 大厅的墙壁上镶嵌著一颗颗散发著幽光的夜明珠。 將阁內的景象照耀得影影绰绰。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墨色雾气。 这些雾气仿佛有生命一般,在陈长风身边环绕、试探。 大厅中央,摆放著一排排由万年阴沉木打造的巨大书架。 书架上密密麻麻地摆放著无数的玉简、骨片、兽皮古卷。 甚至还有一些浸泡在不明液体中的诡异器官。 在通往第二层的楼梯口处,盘膝坐著一个形容枯槁的老嫗。 这老嫗骨瘦如柴,身上的道袍破破烂烂。 她的头髮稀疏花白,仿佛一阵风就能將她吹倒。 但陈长风却敏锐地察觉到。 这老嫗体內蕴含著一股如渊似海的恐怖力量,绝对是一位金丹后期的顶尖强者。 这应该就是传法阁的守阁长老了。 陈长风在月心殿见过此人几次,知道她地位不低。 他不敢怠慢,连忙走上前。 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晚辈陈长风,拜见长老。” 老嫗缓缓睁开眼睛。 她的眼睛里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漆黑,仿佛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她上下打量了陈长风一番,突然发出了一阵如同夜梟般难听的笑声:“桀桀桀……原来你就是宫主新收的那个男弟子。长得倒是细皮嫩肉,可惜啊,这身骨头太软了。” 老嫗的声音仿佛指甲刮过铁锅,刺耳至极:“去吧。第一层的东西对你没用。直接上楼。记住,越往上,功法越强,但魔气的反噬也越恐怖。量力而行,別死在里面了。” “多谢长老指点。” 陈长风再次行礼,隨后顺著楼梯。 毫不犹豫地走向了第二层。 第一层確实没什么好看的,都是些炼气期的货色。 对他这个筑基五层的修士来说,毫无吸引力。 来到第二层,这里的魔气比第一层更加粘稠。 书架的数量少了一些,但摆放的玉简,却散发著更加强烈的灵力波动。 陈长风走到一个书架前。 隨手拿起一枚红色的玉简,神识探入其中。 【血煞魔功:筑基期顶尖功法。修炼此功,需每日吸食三名炼气期修士的精血,以血气淬炼经脉。大成之后,可化身血影,刀枪不入,力大无穷。】 陈长风眉头一皱。 这功法威力確实不错,但副作用太大了。 吸食人血? 这不仅容易引来正道修士的疯狂追杀,更重要的是,那种驳杂的血气会严重污染自身的灵力纯度。而且,玉简的最后一行还有一行极小的批註:【此功法极易引发心魔,修炼者晚年多陷入疯狂,嗜血而亡。】 “垃圾。” 陈长风心中暗骂一声。 將玉简放了回去。 他又拿起一枚白骨雕刻而成的玉简。 第55章 越级燃寿坠星术 【阴骨刺:阴毒法术。需抽取活人脊骨,辅以九幽冥火炼製七七四十九天。施展时,骨刺无影无形,专破修士护体罡气,中者全身骨骼融化,痛不欲生。】 “太残忍了,而且炼製过程繁琐,容易暴露。” 陈长风摇了摇头。他虽然不介意杀人,但也不想变成一个心理变態的杀人狂。 接下来,他又连续翻阅了十几门功法和法术。 《幽冥鬼手》:练久了双手会逐渐腐烂,散发恶臭。放弃。 《千蛛万毒诀》:需要將毒蜘蛛种入体內,以身饲毒。看著就噁心。放弃。 《噬魂大法》:吞噬他人魂魄壮大自身神识。但容易被怨气反噬,变成精神分裂。放弃。 足足在第二层转了半个时辰。 陈长风没有找到任何一门让他满意的法术。 他深刻地认识到了魔功的危害。 这些魔功之所以威力巨大、进境神速,完全是在透支修炼者的潜能、理智甚至是身体的完整性。 魔修之所以被正道修士视为妖邪。 除了他们行事乖张之外。 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这些功法,会潜移默化地扭曲人的心智。 让人变得嗜血、残暴、失去理智。 最终沦为只知杀戮的魔头。 “我求的是长生,是安安稳稳地活下去。如果心智被魔气吞噬,变成一个疯子,那就算活一万年,那还是我陈长风吗?” 陈长风心中无比清醒。 他绝不会选择这些会影响心智的魔功。 哪怕威力再大,他也绝不碰! “看来第二层是没有我想要的东西了。” 陈长风將目光投向了通往第三层的楼梯。 第三层,是金丹期功法和秘术的存放地。 那里的魔气已经浓郁到肉眼可见的地步。 化作一丝丝黑色的细线,在空气中游走。 陈长风深吸一口气,顶著巨大的魔气压力,迈步走上了第三层。 刚一踏入第三层,一股极其恐怖的威压便扑面而来。 这里的书架只有寥寥十几个,每一个书架上都被设下了强大的禁制。 陈长风小心翼翼地在书架间穿梭。 他不敢轻易触碰那些散发著危险气息的玉简。 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修为,如果强行去参悟金丹期的功法,很可能会被其中蕴含的庞大信息流直接冲爆识海。 他要找的,不是功法,而是一门法术。 一门不需要改变自身灵力属性,不会影响心智,却又能爆发出强大威力的法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个时辰的期限即將到来。 陈长风的额头上已经渗出汗珠。 这里的魔气虽然能增加寿元。 但对精神的压迫感也是实打实的。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准备隨便挑一门偏门的遁术交差时。 他的目光突然被角落里一个极其偏僻、布满灰尘的木架吸引了。 那个木架孤零零地立在墙角,上面没有设下任何禁制。 只摆放著一枚通体漆黑、毫无光泽的玉简。 如果不是陈长风神识敏锐,甚至很难在黑暗中发现它的存在。 “这是什么?” 陈长风心中一动,快步走上前。 他伸出手,轻轻拂去玉简上的灰尘。 入手冰凉,没有丝毫魔气的波动,反而透著一股苍凉的气息。 陈长风將神识探入其中。 轰! 脑海中仿佛有一颗流星划破夜空。 爆发出璀璨至极的光芒。 【《坠星剑术》:上古残篇秘术。非魔功,非正法,乃极致杀伐之术。】 【此剑术不修灵力,不练神识,唯修一剑。以身作炉,以命为柴。燃烧自身本源生机,换取跨越境界的毁灭一击。】 【剑术共分三层:第一层星芒,燃烧十年寿元,剑出如星光乍现,可斩同阶;第二层陨杀,燃烧百年寿元,剑出如陨石天降,可越阶杀敌;第三层坠星,燃烧千年寿元,剑出如星辰陨落,毁天灭地!】 【警告:此术霸道无匹,每施展一次,必將严重折损寿元,且剑气会反噬经脉,损伤根基。非陷入十死无生之绝境,切不可轻易施展。创此剑术者,曾以此术於筑基期逆斩金丹,然剑出之后,当场气血枯竭,衰老成灰而亡。慎之!慎之!】 看完玉简中的介绍。 陈长风的心臟。 猛地剧烈跳动起来。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双眼死死地盯著手中的黑色玉简。 眼中爆发出难以遏制的狂喜光芒。 “这……这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製的神技啊!” 陈长风在心中疯狂地吶喊。 別人怕折寿,怕损伤根基。 但他怕吗? 他最不缺的就是寿元! 只要有灵气,他的寿元就是无穷无尽的! 至於损伤根基,系统的生机补充。 完全可以在瞬间修復那些受损的经脉。 这门在別人看来是催命符的自杀式剑术,对他来说,就是一门可以当做平a来用的神级法术! 而且最关键的是。 这门剑术纯粹是激发肉身和灵力的潜能。 根本不需要吸收那些会污染心智的魔气。 完美避开了魔修功法的致命缺陷。 “就是它了!” 陈长风毫不犹豫地將《坠星剑术》的玉简紧紧攥在手中。 他知道,有了这门剑术。 他在这危机四伏的月心宗,终於有了真正安身立命的本钱! 陈长风平復了一下激动的心情,將脸上的狂喜,重新掩藏在唯唯诺诺的面具之下。他拿著玉简,快步走下了楼梯。 来到第一层,那个形容枯槁的老嫗依旧盘膝坐在那里。 “挑好了?” 老嫗眼皮都没抬一下。 但陈长风感觉到一股神识,从自己身上溜过。 “回长老,晚辈挑好了。” 陈长风恭敬地將玉简递了过去。 老嫗伸出乾枯的手指,接过玉简。 当她的神识扫过玉简的內容时,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诧异。 她抬起头,盯著陈长风:“《坠星剑术》?你確定要选这门秘术?” “晚辈確定。” 陈长风低著头,一副怯懦但又坚定的模样。 老嫗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突然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桀桀桀……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知死活。这门剑术放在这里已经有几百年了,曾经也有几个自詡天才的弟子不知天高地厚地选了它,你猜他们最后怎么了?” 陈长风非常配合地打了个哆嗦:“晚……晚辈不知。” 第56章 寿元被扣几十年 “他们无一例外,都在施展了这门剑术后,头髮瞬间变得雪白,皮肤乾瘪,当场老死!连神魂都在剑气的反噬下灰飞烟灭!” 老嫗的声音如鬼魅般飘出:“这根本不是什么杀敌的法术,这是一张催命符!你一个筑基五层的废物,本来寿元就不多,练这门剑术,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吗?” “长老明鑑。” 陈长风声音带著一丝哭腔和无奈。 “晚辈也知道这门剑术危险。但晚辈资质愚钝,普通的法术根本练不好。在这月心宗內,晚辈处处受人排挤,隨时都有生命危险。晚辈选这门剑术,不求杀敌,只求在遇到必死之局时,能有一招同归於尽的底牌!哪怕是折寿,哪怕是死,晚辈也认了!” 陈长风这番话说得声泪俱下。 將一个被逼入绝境、只能饮鴆止渴的底层修士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老嫗看著他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眼中的诧异,逐渐化作了怜悯。 “既然你执意找死,老身也不拦你。” 老嫗枯瘦的手指在玉简上一点。 一道黑光闪过。 將玉简中的內容。 拓印在了一枚空白的玉简上。 “拿去吧。不过老身提醒你,这玉简只能你一人参悟,不可外传。否则,刑罚堂的剥皮抽筋之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老嫗將拓印好的玉简扔在陈长风面前。 便重新闭上了眼睛,不再理会他。 “多谢长老成全!” 陈长风如获至宝般地捡起玉简,连忙退出了传法阁。 传法阁外,红袖正百无聊赖地站在广场上。 看到陈长风出来,她冷冷地瞥了一眼。 “这么快就出来了?挑了什么垃圾功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长风低著头,双手將那枚黑色的玉简递了过去:“回师姐,师弟挑了一门剑术。” 红袖接过玉简,神识一扫。 下一秒,她先是一愣。 隨即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笑话一般。 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坠星剑术》?陈长风,你是不是在万魔窟里把脑子给烧坏了?” 红袖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指著陈长风的鼻子,毫不留情地嘲讽道:“我当你有多精明呢,原来是个蠢货!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师……师姐,我知道。这门剑术威力极大,只是……只是会折损一些寿元。” 陈长装作一副心虚的样子。 ,结结巴巴地回答道。 “一些寿元?哈哈哈!” 红袖笑得更大声了:“你管十年、百年叫一些?陈长风,你一个筑基期修士,满打满算也就两百年的寿命。你这二十多岁了,还能活几年?这剑术你只要敢用出第二层,当场就能变成一具乾尸!” 红袖像看死人一样看著陈长风,眼神中充满了快意:“我明白了,你是因为资质太差,知道自己结丹无望,所以想练这种旁门左道的邪术来防身是吧?真是可悲又可笑。你以为这剑术是那么好练的?没有强大的体魄支撑,你连第一层都施展不出来,就会被剑气反噬得经脉寸断!” “师姐教训得是。” 陈长风低著头,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 双手紧紧地攥著衣角,仿佛被戳中了痛处,。 “但师弟……师弟真的没有別的办法了。师弟只想活下去……” 红袖冷哼一声,將玉简像扔垃圾一样扔回给陈长风:“活下去?练了这门剑术,你命不久矣!” “拿著你的催命符滚吧!宫主若是知道你选了这么个玩意儿,怕是连看都懒得再看你一眼。我倒要看看,你能在这月心宗活到几时!” 说完,红袖连飞剑都懒得祭出、 直接化作一道红光,嫌恶地飞离了落叶峰。 陈长风站在原地,看著红袖远去的方向,也不以为然。 “命不久矣?” 陈长风將那枚黑色的玉简贴身收好。 眼神中闪烁著精明:“红袖师姐,你可能不知道,我陈长风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比命长。” 他不再偽装出那副怯懦的模样。 腰杆挺得笔直,脚尖一点。 整个人如同大鹏展翅般跃上飞剑。 化作一道流光,稳稳地朝著自己的小院飞去。 …… 回到小院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月心宗的夜晚总是显得格外寂静。 只有偶尔从远处山峰传来的几声诡异的兽吼,打破了这份死寂。 陈长风回到房间,反手关上门。 他没有立刻开始修炼。 而是先在房间四周布置了一个小小的隔绝神识和气息的阵法。 武月天芳那个老妖婆的神识太强,他必须小心谨慎,不能暴露自己修炼的真实情况。 不过这门阵法,是陈长风在魔符门的时候学的。 品阶太低端,能不能防住金丹期的神识探知,他自己也没有底。 布置完阵法后,陈长风盘膝坐在了床榻之上。 他从怀中掏出那枚黑色的玉简,贴在眉心。 开始全神贯注地参悟《坠星剑术》的奥秘。 隨著神识的深入,一篇晦涩深奥、充满了杀伐之气的经文。 在他的识海中缓缓展开。 “以身作炉,以命为柴。逆转阴阳,碎星裂空……” 陈长风仔细地揣摩著经文中的每一个字。 他发现,这门剑术的运行路线极其霸道。 完全违背了常规修仙功法顺应天道、循序渐进的原则。 普通的剑术,是將天地灵气吸入体內,在丹田转化为法力,然后再通过经脉注入飞剑之中释放出去。 而《坠星剑术》却截然相反。 它是將经脉作为压缩器。 ,强行抽取修炼者体內的本源生机,也就是寿元,將其与法力进行极其狂暴的融合、压缩,最终在瞬间爆发出来。 这种狂暴的融合过程,会对经脉造成极大的负荷。 如果经脉不够坚韧,在剑气还没释放出去之前。 修炼者自己就会爆体而亡。 “难怪那老嫗和红袖都说这是催命符。这种练法,简直就是在玩命。” 陈长风心中暗惊。但他並没有退缩,反而感到一阵兴奋。 因为他有系统。 而去,他的经脉,比普通人强太多! 第57章 消耗一千年寿元 “开始吧。” 陈长风闭上双眼,双手结出一个古怪的剑印。 开始按照《坠星剑术》第一层“星芒”的路线,运转体內的法力。 一丝丝灵力从丹田升起,顺著特定的经脉路线,逆流而上。 就在灵力运转到心脉附近时。 陈长风猛地一咬牙,强行催动秘法,开始抽取自身的本源生机。 轰! 陈长风只感觉大脑一阵轰鸣。 仿佛有一把无形的刀,狠狠地扎进了他的灵魂深处。 硬生生地剜走了一块肉。 一种难以言喻的虚弱感瞬间席捲全身。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原本乌黑的头髮根部,竟然隱隱出现了一丝灰白之色。 与此同时,脑海中响起了系统刺耳的警报声。 【警告!检测到宿主正在施展严重折损寿元之术!】 【寿元扣除中……】 【寿元-1年……】 【寿元-3年……】 【寿元-5年……】 隨著寿元的流逝,陈长风体內的那股灵力。 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平和的灵力,在融合了本源生机后。 瞬间变成了一种极其狂暴、充满了毁灭气息的黑色剑元。 这股黑色剑元在他的经脉中横衝直撞,仿佛一头脱韁的野马。 所过之处,经脉壁上出现了一道道细微的裂痕。 剧烈的疼痛让陈长风忍不住闷哼出声。 “给我镇!” 陈长风疯狂地调动神识,死死地压制著这股狂暴的剑元。 ,引导著它向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匯聚。 【寿元-8年……】 【寿元-10年!】 【警告!本次施展《坠星剑术·星芒》,共计折损寿元10年!宿主经脉受损程度:轻度!】 当寿元扣除停止的那一刻。 陈长风猛地睁开双眼。 他的双眸中,竟然闪烁著两点极其刺目的黑色星芒。 他抬起右手,並指为剑。 指尖之上,没有华丽的光影。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 只有一道长约寸许、极度內敛的黑色剑气,在吞吐不定。 但这道仅仅寸许长的黑色剑气,却散发著一股让陈长风自己都感到心惊肉跳的恐怖毁灭力。周围的空气在接触到这道剑气的瞬间,竟然无声无息地湮灭了,形成了一个微小的真空地带。 “好恐怖的威力……” 陈长风自己都有些害怕。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如果自己现在將这道剑气释放出去,哪怕是筑基后期的修士,只要没有顶级的防御法宝,也绝对会被瞬间秒杀! 这就是以十年寿命为代价。 换来的极致一击! 陈长风深吸了一口气,强忍著经脉传来的阵痛。 他並没有立刻散去剑气,而是想要测试一下它的实际破坏力。 他站起身,走到房间的窗前。 窗外,月光如水,照耀在院子中央的一块用於测试法术威力的“玄武岩”试剑石上。这种玄武岩坚硬无比,寻常筑基期修士的全力一击,最多也只能在上面留下一道白印。 陈长风目光一凝,右手並指如剑。 隔著数丈远的距离,对著院子中央的试剑石,轻轻一挥。 “去!” 没有声音,没有破空之声。 只见一道极细的黑色丝线,在空气中一闪而逝。 仿佛连月光都被这一剑切开了。 下一秒。 那块坚不可摧的玄武岩试剑石,突然从中间出现了一道笔直的细线。 微风吹过。 “咔嚓”一声轻响。 巨大的试剑石,竟然无声无息地从中间一分为二。 上半部分沿著切口缓缓滑落。 “砰”的一声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陈长风定睛看去,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那试剑石的切口处,光滑如镜,仿佛是被最锋利的绝世神兵切开的一般。 更可怕的是,在切口的表面。 还残留著一丝极其微弱的黑色剑意。 这丝剑意竟然在不断地吞噬、侵蚀著玄武岩的材质。 发出“滋滋”的细微声响。 “这……这就是星芒的威力?” 陈长风看著自己的右手,眼中满是震撼与狂热。 这还仅仅只是第一层啊! 如果练到第二层“陨杀”,燃烧百年寿元,那威力又该恐怖到何种地步? 是不是真的能像玉简中说的那样,逆斩金丹? “哈哈哈……红袖,武月天芳,你们绝对想不到,你们眼中的催命符,在我手里,却是一把真正的无敌杀器!” 陈长风在房间里低声笑了起来。 他多少有些兴奋。 不过,兴奋过后,陈长风立刻冷静了下来。 他內视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刚才那一剑,虽然威力绝伦,但代价也是惨重的。他的经脉多处受损,体內气血翻涌,那股虚弱感依旧縈绕在心头。 若是换了普通的筑基期修士,此刻恐怕已经需要闭关修养数月。 吞服大量补充生机的丹药才能恢復了。 但陈长风只是微微一笑。 他撤去了房间的阵法,推开窗户,深深地吸了一口月心宗那充斥著浓郁灵气的空气。 【检测到高浓度灵气,寿元+1天!】 【检测到高浓度灵气,寿元+5天!】 【系统检测到宿主经脉受损,正在利用生机自动修復……】 隨著系统的提示音响起,一股温暖而庞大的生机凭空出现在陈长风的体內。 这股生机如同春雨滋润乾涸的土地一般,迅速流淌过他受损的经脉。 原本隱隱作痛的经脉,在这股生机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变得更加坚韧。那股因为抽取寿元而產生的虚弱感,也一扫而空。就连他髮根处那一丝灰白,也重新恢復了乌黑的光泽。 短短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陈长风不仅恢復了巔峰状態,甚至感觉自己的经脉比之前更加宽阔了一些! “完美!” 陈长风忍不住打了个响指。 寿元扣了10年? 没关係,他只要在这里呼吸几天就能完全补回来。这简直就是无本万利的买卖! “既然如此,那我就把这门剑术,练到炉火纯青!” 接下来的整整一夜,陈长风的小院里,不断地闪烁著那种令人心悸的黑色星芒。 【寿元-10年……】 【寿元-10年……】 【寿元-10年……】 系统疯狂地扣除著寿元。 第58章 两年突破筑基六 而陈长风则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一次又一次地施展著《坠星剑术·星芒》。 他从最开始的需要蓄力数息才能凝聚剑气。 到后来逐渐熟练,只用一息便能剑气透指而出。 他不仅在练习释放,还在尝试著控制剑气的威力。 他发现,只要他控制抽取的寿元数量,就能调节剑气的强弱。 比如抽取一年的寿元,剑气的威力虽然大减。 但也足以秒杀筑基初期的修士,而且对经脉的负荷极小。 而去,这种法术的剑气,若是搭配法剑出击,威力更大。 “这简直就是神技!” 当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时。 陈长风终於停了下来。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看著满目疮痍的院子。 那块玄武岩试剑石已经被切成了无数块碎石。 甚至连院墙上都布满了深不见底的剑痕。 经过一夜的疯狂练习,他虽然还未彻底掌握了第一层“星芒”。 但是,只要持之以恆。 他相信自己总会有一天,变成强者! 【当前寿元:265岁/418245年】 陈长风计算了一下,这一夜他足足施展了上百次星芒,扣除了將近一千年的寿元! 如果换做別人,早就死得连渣都不剩了。 但他陈长风,依然神清气爽。 气血旺盛得像一头人形暴龙。 “以我现在的实力,加上爆灵符、困魔符等手段,筑基期內,我已无敌。即便是对上金丹初期的修士,若是出其不意施展『星芒』,也能將其重创甚至反杀!” 陈长风握紧了双拳。 接下来的日子里,陈长风在月心宗的生活变得极其规律。 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枯燥。 在外人看来,这位被宫主“放养”的亲传弟子。 每日除了在小院中摆弄那些不知名的花草。 便是被红袖冷著脸带往万魔窟受刑。 月心宗的女弟子们私下里议论纷纷,皆说陈长风是自知结丹无望,选了那门必死的《坠星剑术》后,彻底自暴自弃了。 红袖对陈长风的监督从未间断。 每隔三日,她便会准时出现在陈长风的小院门前。 那张清冷如霜的脸上写满了厌恶。 “陈长风,滚出来。今日是你入万魔窟洗炼魔性的日子。” 红袖的声音直传入屋中,迴荡不绝。 陈长风总是忙不迭地跑出来,一边繫著那身略显宽大的道袍,一边露出討好的笑容:“红袖师姐,您看,我这几日练功勤奋,连头髮都白了几根,能不能缓两日再去?” 红袖冷哼一声,神识在他身上一扫。 发现他气息虚浮,经脉中確实隱隱有剑气反噬的痕跡。 心中鄙夷更甚:“活该。选了那种自残的剑术,没死已经是宫主洪福。走吧,万魔窟的魔气正好能压制你那暴走的生机,免得你死在院子里晦气。” 万魔窟,对於寻常修士来说是人间炼狱。 但对於魔修而言,却是淬炼肉身与法力的绝佳之地。 红袖將陈长风带到洞口,隨手一挥,便將他打入那漆黑的深渊:“三日后我来接你。若是死在里面,我会替你收尸的。” 隨著沉重的石门合拢,陈长风脸上的怯懦。 再次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浓郁得近乎液化的魔气,在別人眼中是剧毒。 在他眼中却是跳动的寿元数字。 【检测到超高浓度魔气,寿元增长速度提升:每日+10天。】 “真是个好地方啊。” 陈长风感嘆一声。 他轻拍储物袋,一道符籙飞射而出,在空中化作一道曼妙的身影。 林雪瑶一袭白衣,气质清冷出尘,即便成了阴鬼兵。 那股骨子里的高傲也未曾磨灭。 林雪瑶则冷冷地盯著陈长风,不发一语。 她贵为前魔符门门主,如今却沦男人的傀儡。 心中的恨意,早已倾尽五湖四海也难洗刷。 “別这么看著我。” 陈长风找了一块平整的石台坐下:“这万魔窟的魔气对你大有裨益。林雪瑶,你生前便是金丹境,虽然如今没了修为,但这阴鬼之躯若是能吸收足够的魔气,形体凝练,日后未尝不能施展出一些生前的手段。” 林雪瑶一听,有道理。 脸色缓和了许多,便找了个石头躺下,缓缓吸纳这些魔气。 到了夜间,收起林雪瑶。 放出吴燕。 吴燕则依旧是一身红裙,眉宇间透著一股怨气。 但见到陈长风时,身体却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那是刻在魂魄深处的恐惧。 她是真的怕了。 因为那晚,陈长风几乎折磨了她一整夜。 “主人。” 吴燕低头行礼,声音机械。 但態度,比林雪瑶好许多。 陈长风看向吴燕:“你找个地方待著,总比在符纸里待著强。” 接下来的日子,陈长风开始了疯狂的“刷经验”模式。 他在万魔窟深处。 借著林雪瑶和吴燕的阴鬼之气作为掩护,疯狂吸收魔气转化寿元。 同时,他不断演练《坠星剑术》的第一层“星芒”。 每一次剑气透指而出,都会带走他数年的寿命。 但紧接著,系统反馈的生机便会迅速修復他的伤势。 在这种极端的破坏与重组中,陈长风的经脉变得如同精钢般坚韧,丹田內的灵力也逐渐染上了一层墨黑色,那是魔气淬炼到了极致的表现。 而林雪瑶和吴燕在魔气的滋养下。 虚幻的形体竟逐渐变得凝实起来。 林雪瑶发现,她虽然无法动用法力,但她的阴鬼之躯在吸收了大量残魂碎片后,竟然產生了一种诡异的“神识威压”,寻常的修士被她看上一眼,恐怕都会神魂不稳。 如此寒暑交替。 转眼便是两年。 这两年间,陈长风在人前依旧是那个唯唯诺诺、修为进展缓慢的“废物”。 但在万魔窟的无数个黑夜里。 他已经悄无声息地突破到了筑基六层。 这一日,万魔窟深处。 陈长风盘膝而坐,周身墨色灵力如潮汐般律动。 他体內的气息正在发生质的飞跃。 那道阻碍了许久的瓶颈,在庞大生机的衝击下。 终於如冰雪般消融。 轰! 一股强横的气息从他体內爆发。 震得四周的魔气一阵激盪。 【突破成功!当前境界:筑基六层。】 【寿元上限提升:当前寿元:521岁/512000年。】 第59章 参加魔道比武会 陈长风缓缓睁开眼,双眸发亮。 因为他已经好久没有尝试过突破的感觉了。 上一次突破,还是在林雪瑶眼皮子底下,魔符门內的时候。 如今,他感觉到体內的灵力。 比筑基五层时雄厚了一倍不止。 尤其是对《坠星剑术》的掌控,更加得心应手。 “两年时间,筑基六层。虽然不算惊世骇俗,但基础扎实无比。” 陈长风满意地站起身。 其实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多年未曾图片了。 来到月心宗,清閒了许多。 这才攻破了最后一层壁垒。 这两年里,两尊鬼兵也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吴燕已经能够化作一团黑雾。 在夜间行动时候,更为隱蔽。 陈长风怀疑就算放她出来,摆在红袖面前,红袖也不一定能察觉得出。 不过他不敢尝试。 突破后。 当石门再次开启,红袖出现在洞口时,她微微一愣。 她发现今日的陈长风,虽然依旧缩著脖子。 但身上那股魔气却厚重得惊人。 甚至让她这个金丹境的修士,都感到一丝莫名的压抑。 “筑基六层了?” 红袖皱眉问道。 “运气,都是运气。” 陈长风嘿嘿一笑,擦了擦额头的汗:“师姐,这两年我天天在里面被魔气熏,就算是一头猪也该突破了。” 红袖冷哼一声:“別嬉皮笑脸。宫主出关了,在大殿等你。还有,收起你那副德行,今日有要事。” 陈长风心中一动。 要事?在魔门,所谓的要事。 通常都伴隨著巨大的风险和利益。 月心殿內。 武月天芳依旧高坐在那张火红色的宝座上。 两年未见,她似乎变得更加妖艷动人。 举手投足间散发的元婴期威压。 “拜见师尊。”,陈长风恭敬行礼。 武月天芳那双丹凤眼在他身上转了一圈。 表情似笑非笑,声音依旧妖媚:“筑基六层,经脉坚韧,魔气內敛。陈长风,看来你这两年在万魔窟里,不光是学会了求饶。” 陈长风低头道:“全赖师尊栽培。” “行了,客气话少说。” 武月天芳玉手一挥,一张羊皮捲轴飞落在陈长风面前:“看看吧。七宗论武,又要开始了。” 陈长风打开捲轴,眼神微凝。 所谓的“七宗论武”。 是月心宗周围七个二流魔道宗门共同举办的盛会。 这七个宗门为了爭夺附近几条极品灵脉和魔晶矿的採矿权。 每隔十年便会进行一次比试。 比试按境界划分:炼气组、筑基组、金丹组。 每个宗门在每个组別只能派出一名代表。 胜场越多,宗门分到的资源就越多。 而输掉的宗门,不仅要交出矿权。 甚至还要赔付大量的灵石。 “这等大事,师尊派红袖师姐去便可,徒儿这点修为……”,陈长风故作为难。 “红袖自然要去,她代表金丹前期组。” 武月天芳冷冷打断他:“而你,要代表筑基中期组出战。” “筑基中期?” 陈长风一愣:“师尊,我才筑基六层,那些宗门肯定会派筑基六层巔峰,甚至半步后期的强者出来……” “所以,本宫给了你两年的时间。” 武月天芳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那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陈长风,本宫收你为徒,不是让你在万魔窟里当缩头乌龟的。这次论武,你若是贏了,灵石、法宝、功法,本宫绝不吝嗇。但你若是输了……” 她伸出如白玉般的手指。 轻轻划过陈长风的脸颊。 声音轻柔却令人毛骨悚然:“本宫就把你炼成活尸,守在传法阁门口,让你求死不能。” 陈长风打了个冷颤。 他知道这女人绝对说得出做得到。 “徒儿……定当竭尽全力!” 三日后,一艘通体血红、长达百丈的巨大飞舟。 从月心宗主峰腾空而起。 飞舟名为“血凰號”,是武月天芳的座驾。 此刻,飞舟之上除了武月天芳这位元婴大佬坐镇外。 还有数名金丹长老以及参赛的弟子。 陈长风缩在飞舟的甲板角落,看著远处的云海。 这两年里,他虽然在宗门內名声不显。 但作为“唯一”的男亲传弟子,还是吸引了不少目光。 “喂,废物,听说你这次要代表我们筑基中期组出战?” 一个尖锐的女声传来。 陈长风转头一看,是两名筑基六层的女弟子,平日里没少嘲讽他。 “两位师姐好。” 陈长风拱了拱手:“宫主厚爱,师弟我也只能硬著头皮上了。” “哼,硬著头皮?我看你是去送死的吧。” 其中一人冷笑道:“我可是听说了,龙河宗这次派出的是周元盛,那傢伙半年前就达到了筑基六层巔峰,一手龙河分水剑阴毒无比,专门碎人丹田。你若是遇到了他,还是早点跪地求饶,免得丟了我们月心宗的脸。” 陈长风依旧笑眯眯的:“多谢师姐提醒,若真遇到,我一定跑得快快的。” 飞舟飞行了约莫四日。 跨越了六万里的广袤荒原。 最终降落在了一座形如七柄利剑直插云霄的山峰前——七杀峰。 这里是七大魔门交界的公共区域。 也是歷届论武的地点。 当月心宗的飞舟降落时,广场上已经停靠了数艘形態各异的飞行法宝。 有阴森恐怖的骨龙战船,有散发著浓鬱血气的血池浮岛,还有不断喷涌著黑烟的巨大炼炉,一看都不是正道宗门之物。 “哟,武月妹子,十年不见,你这修为似乎又精进了不少啊?” 一个粗獷的声音响起。 只见一名赤裸著上身、皮肤黝黑如铁的壮汉。 带著一群气息狂暴的弟子走了过来。 此人乃是龙河宗的宗主,元婴中期修为,人称铁龙尊者。 武月天芳冷哼一声,连正眼都没瞧他:“铁龙,少套近乎。这次的灵脉採矿权,我月心宗要拿三成。” “哈哈哈哈!三成?那得看你门下的弟子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铁龙尊者大笑一声,目光扫向月心宗的队伍。 最后落在了陈长风身上,“嘖嘖,月心宗什么时候开始招小白脸了?筑基六层?武月,你这是没人了吗?” 武月天芳淡淡道:“有没有本事,比过才知道。陈长风,过来。” 陈长风硬著头皮走上前。 对著铁龙尊者行礼:“晚辈陈长风,见过前辈。” “呸!一股子脂粉味!” 铁龙尊者嫌恶地挥了挥手:“元盛,这就是你这次的对手之一,若是遇到了,別一下子弄死了,多玩会儿。” 第60章 红袖金丹组失利 在铁龙尊者身后。 一名面色阴沉、眼神如毒蛇般的青年走了出来。 他盯著陈长风,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师尊放心,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魔功。” 陈长风低下头。 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周元盛是吧? 希望你的命够硬。 论武的规则很简单:抽籤对决,胜者晋级。 因为是七个宗门,每组七人,採取轮战制。 每人都要与另外六个宗门的代表打一场,按胜场排名。 第一日的比赛是炼气组,陈长风坐在观赛席上,看得昏昏欲睡。 在他看来,这些炼气期的小打小闹,简直是浪费时间。 倒是第二日的金丹组比试。 引起了他的注意。 红袖上场了。 她的对手是来自血河宗的一名金丹初期老者。 红袖不愧是武月天芳的得力助手。 一手《飞花逐月诀》被她演练到了极致,身法诡异莫测。 然而,那血河宗的老者却极其阴险。 在战斗中突然祭出一件名为“化血神砂”的阴损法宝。 红袖一时不察,被神砂扫中肩膀,灵力瞬间紊乱。 虽然她最后拼死反击,勉强保住了性命。 但还是输掉了这场比赛。 当红袖脸色苍白地回到席位时,武月天芳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废物。” 武月天芳只说了两个字。 红袖娇躯一颤,低头不敢言语。 周围其他宗门的人纷纷露出幸灾乐祸的神色。 月心宗首战不利,若是接下来的筑基组再输。 那今年的资源分配就彻底没戏了。 “下一场,筑基中期组,月心宗陈长风,对阵黑煞教乌蒙!” 裁判的声音在大声迴荡。 陈长风站起身,理了理道袍,慢吞吞地走上擂台。 台下响起一片嘘声。 “这就是月心宗那个男弟子?怎么走路都摇摇晃晃的?” “看他那样子,怕是连乌蒙的一锤都接不住吧?” 擂台对面,一名身高两米、手持两柄漆黑重锤的壮汉正狞笑著看著他。 那壮汉周身黑气繚绕。 每走一步,擂台都微微震颤。 “小子,跪下来磕三个头,爷爷我留你个全尸!” 乌蒙大吼一声。 陈长风嘆了口气,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精铁剑:“乌道友,咱们魔门中人,动手就动手,废话那么多干什么?” “找死!” 乌蒙怒喝一声,整个人如同黑色的旋风般冲了过来。 两柄重锤带著开山裂石之势,当头砸下。 陈长风身形一晃,施展出《鬼影步》。 在外人看来,他像是被锤风嚇得左右乱窜,险象环生。 但实则,他每一次躲闪。 都恰到好处地避开了重锤的攻击范围。 “只会躲吗?懦夫!” 乌蒙久攻不下,心中烦躁,周身黑气猛地爆发。 化作无数黑色的小蛇向陈长风咬去。 陈长风眼神一冷。 是时候结束这种无聊的表演了。 他並指抹过剑锋,体內的灵力瞬间逆转。 【寿元扣除:10年!】 一道极其微弱、內敛到极致的黑色星芒,在剑尖一闪而逝。 “星芒!” 嗤—— 一道黑色的细线划破虚空。 乌蒙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眼睛,手中的重锤还举在半空,却再也落不下来了。 一道细微的血线,从他的眉心出现,迅速向下蔓延。 扑通。 乌蒙庞大的身躯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整齐地裂成了两半! 连体內的丹田和神魂,都在那一剑之下彻底泯灭。 全场死寂。 那些嘲讽的声音像是被刀切断了一样,瞬间消失。 陈长风收起长剑,脸色惨白地扶著擂台边缘。 剧烈地咳嗽起来,甚至还吐出了一口鲜血。 “咳咳……师尊,我……我贏了吗?” 他颤巍巍地转过头,看向观赛席。 武月天芳的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而红袖则张大了嘴巴,满脸的不可思议。 刚才那一剑…… 哪怕是她,竟然也没看清运行轨跡! 陈长风“惨烈”地贏下了第一场。 回到席位后,他立刻吞下一大把“疗伤丹药”。 盘膝坐地,一副元气大伤的样子。 “陈长风,你刚才那一剑……” 红袖忍不住开口问道。 “师姐,那是《坠星剑术》。” 陈长风虚弱地笑了笑:“我燃烧了十年的寿元,才换来那一击。我现在感觉经脉都要断了,下一场怕是上不去了。” 红袖神色复杂。 燃烧寿元?这种自残的招式,在魔门中並不罕见。 但像陈长风这样能一剑秒杀同阶强者的,却极少。 接下来的三场比试,陈长风依旧延续了这种“惨胜”的风格。 每一场,他都表现得极其狼狈,被对手打得满台乱窜。 但每到关键时刻,他总能施展出那神乎其神的一剑。 將对手击毙或重创。 四连胜! 月心宗席位的气氛变得古怪起来。 那些原本看不起陈长风的女弟子,此刻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这傢伙……到底有多少寿命可以烧?” “他每一场都吐血,每一场都说自己不行了,结果每一场都能反杀。” 眾人觉得他已经疯了。 为了比武,燃烧寿元,得不偿失。 疯子才会干这种事。 因为这等秘术,本就是为了保命才使用的。 到了第五场,陈长风的对手是血河宗的一名妖艷女子。 那女子擅长幻术与毒功,陈长风“不慎”中了幻术。 在大庭广眾之下抱著一根柱子大喊“神仙姐姐”。 引得全场哄堂大笑。 然而,就在那女子胜券在握,准备用毒鉤刺穿陈长风心臟时,陈长风“无意间”摔了一跤,手中的长剑正好划过了女子的咽喉。 五连胜! 此刻,所有人终於意识到。 这个看起来唯唯诺诺的傢伙,绝对是在扮猪吃虎! “最后一场,筑基中期组决赛:月心宗陈长风,对阵龙河宗周元盛!” 裁判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这是决定採矿权归属的关键一战。 周元盛走上擂台,他没有像之前的对手那样急著动手。 而是冷冷地盯著陈长风。 “你的戏演得不错。” 周元盛手持一柄散发著湛蓝色光芒的长剑。 剑身上隱约有龙吟之声,“燃烧寿元?哼,我倒要看看,你还有多少命可以烧!” 第61章 陈长风力挽狂澜 陈长风不再咳嗽,他站直了身体,眼神平静得可怕。 “周道友,其实我挺討厌打架的。” 陈长风淡淡道:“但师尊说了,我要是输了,她就把我炼成活尸。我这人怕死,所以只能请你去死了。” “狂妄!” 周元盛身形一动,整个人化作一道蓝色残影。 龙河分水剑带起漫天剑浪,封锁了陈长风所有的退路。 “龙河九转,杀!” 这一招,是龙河宗的镇宗绝学。 每一转,剑气的威力都会翻倍。 九转之后,威力直逼金丹期! 陈长风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普通的“星芒”已经挡不住这一招了。 【寿元扣除:100年!】 这是他第一次尝试《坠星剑术》的第二层——陨杀! 虽然他还没有彻底掌握第二层。 但凭藉著筑基六层的修为和庞大的寿元支撑,他可以强行催动。 轰! 陈长风体內的灵力瞬间沸腾,他的头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 皮肤也浮现出一丝褶皱。 但这只是表象。 在他的识海中,一颗巨大的陨石正从天而降! “坠星剑术,陨杀!” 陈长风並没有出剑,他整个人竟然化作了一道黑色的流光,迎著那漫天剑浪冲了过去。 咔嚓!咔嚓! 蓝色的剑浪,在接触到黑色流光的瞬间。 如同脆弱的瓷器般纷纷崩碎。 周元盛脸色大变,他疯狂地催动法力。 想要施展出最后一转。但太慢了。 那道黑光已经穿透了他的胸膛。 周元盛根本来不及反压,直接僵在原地,他低头看了看胸口那个碗口大的空洞。 眼中满是惊骇与不甘。 “你……你的命……” 话未说完,他的身体便化作了漫天齏粉,连一片衣角都没留下。 全场死寂。 甚至连看台上的元婴大佬们,都纷纷站了起来。 “陨杀?那是……上古剑意的雏形?” 铁龙尊者脸色难看至极,一掌拍碎了身旁的石几。 而武月天芳则罕见地露出了笑容。 笑得花枝乱颤,百媚横生。 “好!好一个陈长风!” 七杀峰的比武落下了帷幕。 月心宗凭藉陈长风在筑基中期组的惊艷表现。 以及其他几名弟子的努力,最终拿下了一条灵脉三成的採矿权。 这是月心宗近百年来取得的最好成绩。 回程的飞舟上,陈长风依旧坐在角落里。 不过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对他冷嘲热讽。 那些女弟子经过他身边时。 都会下意识地放轻脚步,眼神中带著敬畏。 陈长风摸了摸自己重新变黑的头髮,心中盘算著这次能得到多少奖赏。 一百年寿元换三成採矿权,这买卖,武月天芳怎么著也得给自己报销一下吧? 回到宗门后,武月天芳召开了全宗大会。 月心殿內,数千名女修齐聚。 武月天芳坐在宝座上,心情大好:“此次论武,我月心宗扬威魔道!尤其是亲传弟子陈长风,连胜六场,斩杀龙河宗周元盛,功不可没!” 她看向陈长风,玉手一挥。 一柄散发著淡淡紫芒的长剑,缓缓飞向陈长风。 “此剑名为紫电,乃是中品法剑,內蕴一丝天雷之力,正好克制阴邪。陈长风,这是本宫赐予你的奖励!” 陈长风接过紫电剑。 感受到其中澎湃的力量,心中一喜:“谢师尊!” “此外。” 武月天芳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红袖此次落败,罚面壁两年,反思己过。而陈长风,即日起,你便是月心宗筑基期弟子的大师兄!见你如见本宫,若有违逆者,严惩不贷!”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大师兄? 月心宗自创派以来,从未有过男弟子担任大师兄的先例! 但此刻,却没有任何人敢出声反对。 陈长风在擂台上那一剑,已经彻底震慑了所有人。 散会后,陈长风走在宗门的石阶上。 “见过大师兄!” “大师兄好!” 一群平日里心高气傲的女弟子。 此刻纷纷停下脚步,恭敬行礼。 陈长风有些不习惯地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师妹们好,师妹们辛苦了。” 他一路来到落叶峰。 按照奖励,他还可以去传法阁再选取一门功法。 传法阁门口,枯木婆婆依旧坐在那里。 像是一截枯死的木头。 “嘿,老婆婆,我又来了。” 陈长风走上前,熟络地打招呼。 枯木婆婆缓缓睁开眼,那双漆黑的眼眸盯著陈长风看了许久。 突然开口道:“你没死。” “命大,命大。”,陈长风笑道。 “不,不是命大。” 枯木婆婆的声音依旧难听,但语气中却多了一丝异样:“坠星剑术连施六次,甚至动用了第二层。你的寿元本该枯竭,但你现在的气血,却比两年前还要旺盛。陈长风,你……不是普通人。” 陈长风心中一凛。 这老太婆果然厉害。 他故作神秘地凑上前。 低声道:“婆婆,实不相瞒,我其实是天生异种,別的本事没有,就是命长。我家里祖上十八代都活过了一百岁,我这人,天生就剋死神。” 枯木婆婆冷哼一声:“滑头。进去吧,宫主已经打过招呼了。三层以上,你可以隨意挑选一门保命的秘术。” 陈长风行礼道谢,走进了阁楼。 他在三层转了一圈,最后选了一门名为《血遁残影》的秘术。 这门功法同样是损耗精血换取瞬间爆发的速度。 非常符合他苟命的原则。 领完功法出来,陈长风发现枯木婆婆正看著远处的夕阳发呆。 “婆婆,您在看什么?” “在看这世间的繁华,看这魔道的尔虞我诈。” 枯木婆婆幽幽嘆了口气:“陈长风,你觉得,什么是魔?” 陈长风想了想,道:“我觉得,顺心意便是仙,逆心意便是魔。只要能活下去,是仙是魔,又有什么区別?” 枯木婆婆转过头。 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顺心意……逆心意……呵呵,想不到,老身活了这么久,竟然还没你看得透。” 她从怀里摸出一枚古朴的令牌,扔给陈长风:“拿著。以后修炼上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隨时来找我。这月心宗,聪明人不多,你算一个。” 第62章 外出仙城做任务 陈长风接过令牌。 发现上面刻著一个淡雅的“柔”字。 这是阵法密匙,有了这个东西。 可以自由出入传法阁的阵法中。 看著枯木婆婆那张满是褶皱的脸。 陈长风心中突然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这个老太婆,似乎並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啊。 接下来的日子,陈长风正式开启了他的“大师兄”生涯。 虽然说是大师兄,但其实他根本不管事。 每日除了在小院里参悟《血遁残影》。 就是去传法阁找枯木婆婆聊天。 他发现枯木婆婆博学多才,无论是炼丹、制符还是阵法,都有极深的造诣。 在她的指点下,陈长风的制符水平突飞猛进。 甚至已经能够製作出几张威力不俗的中品困魔符。 符籙是分等级的。 上中下三品。 同一类符籙,上品威力几乎是中品的三倍,下品的十倍。 …… 这一日。 月心宗,月心殿。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大殿內已是香菸裊裊。 武月天芳高坐於首位,那一身火红色的曳地长裙在灵光的映衬下,仿佛一团燃烧的烈火,透著生人勿近的妖嬈。 陈长风作为新晋的大师兄,此刻正束手立在左侧首位。 他今日换了一身崭新的红色亲传弟子道袍。 这顏色他其实打心底里嫌弃,总觉得太扎眼,不符合他低调苟命的原则。 但没办法,月心宗上下皆红。 大家都穿著统一的大红道袍。 他若穿个灰扑扑的褂子,怕是又要被武月天芳那个喜怒无常的老妖婆盯上。 殿內,几位金丹期的峰主和长老悉数到场。 “启稟宫主。”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大殿內响起。 陈长风循声望去,只见一名女修站了出来。 她容貌极美,却冷若冰霜。 眉宇间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孤傲。 此人正是飞花峰峰主,金丹后期强者——青木。 青木掌管著月心宗的命脉之一,灵药园。 “何事?” 武月天芳斜倚在宝座上。 漫不经心地拨弄著指甲。 青木微微躬身,取出一份泛黄的羊皮捲轴,神识一动,捲轴在空中缓缓展开,上面密密麻麻记录著各种灵药的名称与產出数据。 “宫主,飞花峰灵药园近半年来,產量下降了三成。” 青木的声音清冷:“由於山脉周边的地脉波动,加上咱们宗门的灵药品种过於匱乏,许多古老的药田已经出现了生机衰竭的跡象。目前,宗门炼丹师所需的赤火果、凝血草等基础材料尚且充足,但涉及筑基后期乃至金丹期的紫纹龙胆、千年青芝等高阶灵药,存货已不足三月之用。” 此言一出,大殿內的气氛。 不由就凝重了几分。 对於一个修仙宗门来说,灵丹就是硬通货,是弟子修炼的根本。 药材不足,就意味著丹药断供。 这可是动摇宗门根基的大事。 武月天芳眉头微蹙,坐直了身体:“药园扩建得如何了?” 青木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规模虽在扩建,但懂得灵植之道的弟子实在太少。那些女弟子杀人夺宝在行,让她们去伺候那些娇贵的灵草,简直是暴殄天物。前些日子,几名弟子打理不当,竟让一株五百年的幻心草枯萎了。所以,扩建药园,急需增加大批懂得灵植、心细如髮的弟子。” 武月天芳冷哼一声。 目光在殿內扫视一圈。 最后落在了陈长风身上。 陈长风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这老妖婆该不会又盯上自己了吧? 果不其然,武月天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陈长风,本宫记得你的储物袋里,似乎有不少药理典籍,想必里对灵植之道颇有心得?” 陈长风只得硬著头皮上前一步。 躬身道:“回师尊,徒儿只是略懂皮毛,上不得台面。” “懂皮毛也比那些只会挥刀弄枪的强。” 武月天芳不容置疑地摆了摆手:“青木所言极是。药材匱乏,咱们就去买。弟子不足,咱们就去招。” 她顿了顿,身姿坐直。 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陈长风,本宫命你为领队,即日出发,前往五万里外的洛元城。那是方圆十万里內最大的仙城,资源流通极广。你的任务有两个:第一,不计代价,购置一批高阶灵药的种子和幼苗,充实飞花峰药园;第二,在那洛元城中,给本宫招聘一批懂得灵药种植的散修回来。月俸可以给双倍,甚至三倍,但本宫只有一个要求——必须是女人。” 陈长风苦著脸道:“师尊,五万里路途遥远,徒儿修为尚浅……” “修行之人,切勿闭门造车,要多去歷练!” 武月天芳冷笑一声:“青木,从你飞花峰调遣四名筑基期的女执事隨行,辅助大师兄。若是办砸了,你们就都留在洛元城,別回来了。” 青木躬身领命:“是,宫主。” 隨后武月天芳又名內务堂,取来两万枚灵石交给陈长风:“这些灵石足够了,悠著点用!” “是,师尊。” 陈长风无奈,只能在心里嘆了口气。 这大师兄的名头还没捂热乎,就成了跑腿的工头。 不过转念一想,能藉机出去转转。 確实比窝在宗门里被这群女魔头盯著强。 翌日,月心宗山门前。 四名英姿颯爽的女修已然等候多时。 她们穿著月心宗標誌性的红色束腰道袍。 背负长剑,气息沉稳,皆是筑基四层到五层的修为。 为首的一人名叫洛颖,生得圆脸大眼,看起来颇为干练。 另外三人分別叫莫莲、韩霜、以及妖月。 “见过大师兄!” 看到陈长安背负著手,像逛街一样,姍姍来迟,四人微微皱眉,不冷不热地打了个招呼。 陈长风打理这四位漂亮的师妹。 尤其是那妖月,生得一双桃花眼。 看人时总带著三分媚意,不愧是魔门女修。 “咳,诸位师妹不必多礼,出发吧。” 陈长风摆了摆手,目光落向一旁的空地上。 那里,正停著五只体型庞大的飞兽。 这飞兽名为血羽蝠雕。 是月心宗专门培育的飞行坐骑。 这种妖兽成年后足有十丈宽,生著一对如蝙蝠般的巨大肉翼。 边缘却覆盖著如钢刀般锋利的红色羽毛。 血羽蝠雕不仅飞行速度极快,日行万里不在话下,更具备不俗的战力。 它们的一双利爪能轻易撕碎炼气期修士的护体罡气。 口中还能喷吐出带毒的血煞之气,实战能力堪比筑基初期修士。 陈长风纵身跃上其中一只蝠雕的背部。 蝠雕发出一声清脆的啼鸣,肉翼猛地扇动,掀起一阵狂风。 载著陈长风冲天而起。 洛颖四人紧隨其后,五道红光划破长空。 向著南方疾驰而去。 第63章 宗门道袍惹祸事 高空之上,狂风凛冽。 陈长风盘膝坐在蝠雕宽阔的背上,神识外放,警惕著四周。 他今日这身大红袍在蓝天白云的映照下。 简直像是个移动的活靶子。 他扭头,朝著身后挥了挥手。 “大师兄,有何吩咐?” 洛颖立即驾驭蝠雕靠近,大声问道。 陈长风摸了摸鼻子,有些鬱闷地指著身上的道袍:“洛师妹,咱们宗门这道袍,能不能改个色儿?这红色……太招摇了,万一遇到正道那帮自詡降妖除魔的偽君子,怕是少不了一番麻烦。” 洛颖噗嗤一笑。 眼中闪过一丝异彩:“大师兄您生得如此俊美,这红袍穿在您身上,非但不显俗气,反而衬得您气宇轩昂。宗门规矩如此,咱们也没办法。再说了,以大师兄在七杀峰一剑斩周元盛的神威,谁敢来找咱们的麻烦?” 陈长风乾笑两声,心想:就是因为那一剑,我才更得苟著啊,谁知道有没有龙河宗的余孽在暗处盯著我。 他唤出系统,看了一眼自己的寿元。 【当前寿元:265岁/432475年】 看著那长长的一串数字,陈长风心里才踏实了些。 只要有命在,什么都不是问题。 “林雪瑶,出来透透气。” 陈长风心中默念。 一道淡淡的虚影,从他怀中的鬼兵符中飘出. 坐在他身后。林雪瑶虽然成了阳鬼兵,但那股清冷高傲的气质依旧。 她看著下方的山川河流,一言不发。 “这路途遥远,你帮我盯著点四周。”,陈长风传音道。 林雪瑶冷哼一声,却也没有拒绝。 她的危机预警功能,一直让陈长风念念不忘。 將她放出来,比自己的感知要强太多。 陈长风观察了一下身后四人,发现她们目不斜视。 看来林雪瑶的存在,她们丝毫没有发现。 一行人飞了整整两日,跨越了无数崇山峻岭。 到了第三日午后,前方出现了一个名为“青河郡”的小型郡县。 这里虽然灵气匱乏。 但却是通往洛元城的必经之路。 “大师兄,翻过前面那座山,咱们找个地方歇息一下,蝠雕也需要补充些血食。”,莫莲开口提议道。 陈长风点了点头:“好,就依莫师妹所言。” 然而,就在五只蝠雕准备降低高度掠过一片密林时。 林雪瑶的声音突然在陈长风脑海中炸响: “小心!有杀气!” 陈长风反应极快,几乎在林雪瑶出声的瞬间。 他便猛地一拍蝠雕的颈部,口中大喝:“升空!散开!” 血羽蝠雕感受到主人的惊恐。 发出一声尖锐的唳叫,双翼猛地拍击。 硬生生地止住了下坠之势,向上拔升。 几乎就在同一秒,数道凌厉的金色剑气,从下方的密林中激射而出,带著刺耳的破空声,险之又险地擦著蝠雕的腹部划过。 “何方鼠辈,竟敢偷袭月心宗!” 洛颖怒喝一声,反手拔出背后的长剑,浑身魔气涌动。 “哈哈哈!果然是月心宗的魔头,这身红皮,隔著十里地都能闻到那股子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一道张狂的笑声响起。 只见下方的密林中,十几道流光冲天而起。 那是十二名驾驭著青色飞剑的修士。 领头的是一名面容阴鷙的中年人。 身上穿著绣有青松图案的道袍。 “是青松门的弟子!” 韩霜脸色一沉:“这帮偽君子,平日里就喜欢打著降妖除魔的旗號四处劫掠,今日怕是盯上咱们了。” 那中年修士扫了一眼陈长风五人。 最后目光落在陈长风那张俊美的脸上。 眼中闪过一丝嫉妒与狠戾:“一个筑基六层的小白脸,带著四个娇滴滴的女魔头,看样子是条大鱼啊。兄弟们,杀了这男的,女的抓回去废了修为,正好给咱们门內的弟子当鼎炉!” “找死!” 妖月性格最是火爆,她娇喝一声。 手中掐诀,一道血红色的丝带法宝呼啸而出, 化作漫天红影,向著对方席捲而去。 混战瞬间爆发。 对方人数占优,且有备而来。 十二名筑基修士结成了一个简单的剑阵。 金色剑气纵横交错,將陈长风五人死死压制。 “大师兄,你先走,我们垫后!” 洛颖挥剑劈碎一道剑气。 肩膀上却被划出一道血痕,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襟。 莫莲更是不堪,她座下的血羽蝠雕被三道剑气同时击中,发出一声哀鸣,带著莫莲直直地向地面坠落而去。 “莫师妹!” 韩霜惊呼一声,想要去救。 却被两名青松门弟子死死缠住。 陈长风看著这一幕,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他本想苟著,但这帮人显然不打算给他苟活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缓缓握住了腰间的紫电剑。 “小白脸,给爷爷去死吧!” 那名筑基六层的中年修士见陈长风“嚇傻”了。 狞笑一声,催动飞剑,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柱,带著开山裂石之威,直取陈长风首级。 陈长风抬起头。 “既然你们这么想见识魔功,那我就成全你们。” 【寿元扣除:100年!】 陈长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催动了《坠星剑术》的第二层——陨杀。 虽然这会让他瞬间流失百年的寿命。 甚至经脉会感受到剧烈的撕裂感。 但在这荒郊野外,速战速决才是唯一的生路。 嗡! 紫电剑上,原本跳动的紫色雷光。 被一股黑色剑元所吞噬。 方圆百丈內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那些青松门的弟子只感觉心头一阵狂跳。 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正从天而降,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那是什么招式?” 领头的中年修士脸色大变,在这一瞬间,他竟然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濒死感。 “陨杀!” 陈长风低喝一声,紫电剑轻轻向前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影。 只见一道黑色的弧光在半空中一闪而逝。 那道巨大的金色剑柱,在接触到黑色弧光的瞬间,如同热刀切黄油一般,无声无息地崩碎。 “不——” 中年修士惊恐地大吼一声,想要祭出防御法宝。 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无法动弹。 黑色弧光掠过。 第64章 收穫七成战利品 中年修士,连同他身后的三名弟子。 身体在半空中微微一僵。 下一秒,他们的身体竟像是被某种恐怖的力量强行抹去了一般。 化作漫天齏粉,连一滴鲜血都没留下。 其余八名青松门弟子嚇得肝胆俱裂。 一剑,斩杀筑基六层和三名筑基中期! 这特么是筑基期能使出来的招式? “跑!快跑!他是魔头转世!” 剩下的几人哪里还敢停留。 纷纷调转剑头,想要四散逃命。 陈长风脸色苍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眼神依旧冷酷。 “星芒!” 他指尖连弹,数道细微的黑色剑气,激射而出。 噗!噗!噗! 每一道剑气,都精准地洞穿了一名弟子的后心。 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十二名青松门弟子,全军覆没。 陈长风身形晃了晃,一屁股坐在蝠雕背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系统疯狂提示: 【检测到宿主经脉严重受损,正在消耗生机修復……】 【寿元补充中……】 温暖的流光在体內流转,那种撕裂般的痛苦,开始渐渐消退。 “大师兄……” 洛颖、韩霜、妖月三人驾驭著蝠雕聚拢过来。 看著陈长风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与敬畏。 她们知道大师兄很强,但没想到,竟然强到了这种离谱的地步。 “莫师妹呢?”,陈长风虚弱地问道。 “在那儿!” 妖月指著下方的一处山坡。 莫莲正灰头土脸地从那只受伤的蝠雕背上爬起来。 虽然看起来有些狼狈,但好在只是受了些皮外伤。 陈长风五人在山坡下的一处隱秘树林中匯合。 此时的陈长风,头髮已经白了一半,看起来沧桑了许多。 这是强行催动“陨杀”的代价。 “大师兄,您的头髮……” 洛颖眼眶微红,她以为陈长风是为了救她们,才燃烧了如此多的寿元。 陈长风摆了摆手,故作虚弱地笑了笑:“无碍,回去养两年就黑回来了。倒是咱们这身行头,得换换了。” 他指了指眾人身上那鲜艷夺目的红袍:“青松门只是个开始,这洛元城方圆十万里,正道宗门不少。咱们若是继续穿著这身红皮,怕是还没到仙城,命就先丟了。” 眾人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於是,在陈长风的提议下。 眾人纷纷从储物袋中取出备用的常服。 洛颖换了一身淡绿色的劲装,莫莲穿上了灰色的布裙,韩霜和妖月也分別换上了普通散修常穿的青衫。 陈长风则换上了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 这么一变装,五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落魄的小型修仙家族成员。 “好了,现在该处理战利品了。” 陈长风命四人去收集那些修士尸体。 很快,就找到了十二个储物袋。 以及几柄灵性尚存的飞剑。 另外还有八头飞兽。 因为有四头,不知道受惊跑向何处去了。 洛颖有些犹豫道:“大师兄,咱们遭遇截杀的事,不需要回稟宗门吗?” 陈长风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回稟宗门?回稟了之后,这些东西都得交公,最后落到咱们手里的能有几个子儿?再说了,若是让宫主知道咱们差点被几个青松门的杂碎给灭了,少不了又要去万魔窟受刑。大家出门在外,求的是財,保的是命,你们说呢?” 四名女执事对视一眼。 眼中皆闪过一丝喜色。 她们在魔门混跡多年,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大师兄英明!” 妖月第一个表態,她笑盈盈地看著陈长风:“这次若非大师兄神威盖世,咱们姐妹四个怕是都要沦为那帮偽君子的玩物了。按规矩,这些战利品,大师兄理应拿大头。” 莫莲也点头道:“不错,大师兄拿七成,剩下的三成我们平分,诸位姐妹没有异议吧?” “没异议!” 陈长风也没推辞。他现在急需大量灵石来购买高阶符纸和材料。 毕竟“坠星剑术”虽然厉害,但那可是真拿命在搏。 经过一番清点,十二个储物袋里共有下品灵石三万余枚。 中品灵石五百枚,还有各种基础丹药和材料。 陈长风捲走了七成,心里乐开了花。 “走吧,咱们换条路,低调点,去洛元城。” “把那些飞兽,都装入你们的储物袋中,回头再处理掉分灵石。” 陈长风翻身上了蝠雕,虽然这畜生身上还带著伤,但在灵石和丹药的餵养下,已经恢復了不少精神。 五人再次出发,这一次,他们收敛了气息。 驾驭著五头伤势已经恢復得差不多的血羽蝠雕、 贴著云层低空飞行,速度比之前慢了不止一筹。 没办法,小心驶得万年船。 刚出宗门就遇到这档子事。 给陈长风敲响了警钟。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月心宗这身大红袍,在外面简直就是个移动的靶子,自带嘲讽光环。 谁见了都想上来踩一脚。 彰显一下自己降妖除魔的“正义感”。 又飞了整整一天一夜。 当东方的天际线泛起一抹鱼肚白时,洛颖指著前方地平线上一个巨大无比的轮廓,语气中带著一丝激动。 “大师兄,快看!前面应该就是洛元城了!” 陈长风顺著她指的方向望去。 即便隔著上百里,那座城市的轮廓依旧清晰可见,雄伟得令人心惊。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两百多年。 从大商王朝的黑木宗,到阴尸教,再到月心宗,待过的宗门不少。 见过的城池也有一些。 但没有一座能与眼前的景象相提並论。 这座仙城,城墙高耸入云。 城墙之上,肉眼可见的符文若隱若现。 形成一道道肉眼难以察觉的灵光护罩,將整座城市笼罩其中。 隨著距离越来越近,城市的细节也愈发清晰。 他们能看到,无数道流光如同归巢的鸟雀,从四面八方飞向那座巨城,然后在距离城墙数里远的地方纷纷降落,徒步入城。 城门处,人流如同蚂蚁般川流不息。 显得既渺小又繁荣。 “乖乖,这城也太大了吧……” 陈长风心里忍不住咂舌。 这规模,比他前世见过的任何一座国际大都市都要夸张。 这已经不是一个“城”的概念了。 这简直就是一个独立的王国。 第65章 皇朝仙城洛元界 “所有修士,前方洛元城,城內禁制飞行,请於落剑坡降落,违者后果自负!” 一道宏大而威严的声音,如同滚滚天雷。 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 陈长风心中一凛,这声音中蕴含的灵力威压,让他都感到一阵心悸。 “是城卫军的金丹修士在传音警告。” 洛颖解释道:“大师兄,我们下去吧。” 陈长风点了点头,示意眾人降落。 五头血羽蝠雕收拢翅膀,平稳地降落在一片巨大的青石广场上。 这片广场被称作“落剑坡”。 专门供来往的修士起降飞行法器。 广场上已经停满了各式各样的飞行坐骑和法宝,有神俊的仙鹤,有狰狞的妖兽,还有华丽的飞舟和朴素的飞剑,简直像是个飞行法器的博览会。 陈长风將血羽蝠雕收入储物袋。 这才第一次踏上了洛元城的地界。 一落地,他就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灵气,比月心宗的山门还要浓郁几分,但这些灵气中,似乎还夹杂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规则之力,让人不敢隨意在此地放肆。 五人隨著人流。 走向那如同巨兽之口的城门。 城门高达百丈,光是站在下面。 就让人感觉自己渺小如尘埃。 两排身穿黑色制式鎧甲、手持长戈的卫兵,面无表情地立在城门两侧。 这些卫兵修为最低的都是炼气后期。 领头的几名队长,更是筑基中期的修为。 他们的眼神锐利如鹰,扫过每一个进城的人,身上散发出的铁血煞气,让一些心怀不轨的散修不由自主地低下头。 “入城费,每人十枚下品灵石,或者一枚中品灵石。” 一名卫兵拦住了他们。 陈长风心里又是一抽。 十枚下品灵石! 抢钱啊! 要知道,在一些小地方。 十枚下品灵石都够一个炼气期修士一个月的修炼开销了。 这洛元城光是收门票,一天下来得是多大一笔收入? 不过心中虽然吐槽。 表面上却不敢有任何不满。 陈长风老老实实地掏出五十枚下品灵石递了过去。 卫兵收了灵石,递给他们五块刻有“洛”字的木牌,便挥手放行。 “拿著此牌,可在城中停留一月,逾期需到城主府续费,否则將被驱逐。” 穿过长长的城门甬道。 当眼前豁然开朗的那一刻。 即便是陈长风这个活了两百多年的老油条。 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身后的四名女执事,更是直接张大了嘴巴,满脸都是震撼。 繁华! 极致的繁华! 宽阔得足以容纳十辆兽车並行的街道。 由一种光滑的青玉石板。 街道两旁,是鳞次櫛比的阁楼店铺。 这些建筑风格各异,有的飞檐斗拱,古色古香。 有的则造型奇特,闪烁著各色灵光,一看就不是凡俗之物。 天空中,虽然禁止修士隨意飞行,但却有专门开闢出的“天轨”。 一辆辆由奇特灵兽拉著的华美车驾。 在固定的轨道上快速穿行,如同凡人世界的公交车。 街道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 有身穿华服、气息强大的修士,有背著剑匣、行色匆匆的散修。 有沿街叫卖的凡人小贩。 甚至还有一些化为人形、但保留著部分妖族特徵的妖修。 修士与凡人,在这里似乎达成了一种奇妙的和谐共生。 最让陈长风注意的是,街道上隨处可见一队队巡逻的城卫军。 他们步伐整齐,气息彪悍。 但凡有任何爭执或者打斗的苗头。 他们便会第一时间出现,以雷霆手段镇压。 “城主府规定,城中严禁私斗,违者无论缘由,一律废去修为,打入黑牢百年。” 洛颖在旁边低声解释道。 她显然是来之前做过功课的。 “这里是皇朝势力控制的地方,规矩比我们魔门宗门要大得多。” 陈长风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这地方,確实不是他们月心宗那种可以凭实力为所欲为的地方。 在这里,城主府就是天,就是规矩。 他甚至在街角看到了一个公告栏。 上面贴著一张张悬赏令。 其中有几个名字,陈长风还有些印象。 似乎是魔道中凶名赫赫的魔头,没想到在这里,竟成了人人喊打的通缉犯。 “大师兄,我们现在去哪?” 莫莲看著这眼花繚乱的一切,有些不知所措。 她们几个虽然是筑基期修士。 在月心宗也算是一方执事。 但来到这洛元城,感觉就像是乡下人进城,看什么都新奇,心里也虚得很。 陈长风回过神来,他看著这繁华的街道,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这地方好是好,灵气浓郁,资源丰富,但同样的,消费也高得嚇人。 他们带来的两万灵石,看似不少。 但要完成採购种子和招聘人手两项任务,怕是得精打细算。 而且,此地龙蛇混杂,强者如云。 他们五个外来者,修为又不高。 身上还带著月心宗的魔道气息。 必须万分小心,不能惹是生非。 “这城太大了,我们逛了一下午,感觉连一条街都没走完。” 妖月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小腿,抱怨道。 陈长风看了一眼天色。 太阳已经开始西斜。 “说的是,今天就先到这里。” 陈长风点了点头:“当务之急,是先找个地方落脚。咱们人生地不熟,不能一直露宿街头。” 他看著眼前这片望不到尽头的繁华,深吸了一口气。 洛元城,我陈长风来了。 希望你这座城,不要让我失望。 “走,先找家客栈住下再说。” 陈长风发了话,四名女执事自然没有异议。 她们现在对这位大师兄,是越来越信服了。 不光是因为他在七杀峰和青松门外展露出的强悍实力,更因为他这一路上表现出的沉稳和老练。 这跟她们印象中那个在宗门里唯唯诺诺、靠著宫主宠幸上位的“小白脸”形象。 简直判若两人。 五人沿著主街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路过了好几家看起来金碧辉煌、门口有强大修士坐镇的豪华客栈,陈长风都只是摇了摇头,没有进去。 “大师兄,为何不选那些大客栈?看起来更安全些。” 韩霜有些不解地问道。 第66章 仙界灵膳助修为 陈长风一边走,一边不著痕跡地打量著四周。 嘴上解释道:“越是显眼的地方,越容易被人盯上。我们是外来人,又带著任务,財不露白才是正理。找个清净点、不起眼的地方就行,没必要去凑那个热闹。” 妖月闻言,桃花眼眨了眨。 娇笑道:“大师兄想得就是周到,不像我们,只想著气派。” 陈长风没理会她的恭维。 他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了一条偏僻巷弄的入口处。 那里掛著一个古朴的木製招牌。 上面写著三个字——听雨轩。 这家客栈门面不大,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门口只有一个炼气中期的老掌柜在打盹,显得有些冷清。 “就这家了。”,陈长风带头走了进去。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老掌柜被惊醒,睡眼惺忪地抬起头。 “住店,要两个独立院落,要清净、安全的。” 陈长风直接说道。 老掌柜打量了他们一眼,当看到五人身上虽然穿著普通。 但气息皆是筑基期时。 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態度立刻恭敬了许多。 无他,筑基期的修士。 无论出现在哪里,都算是值得认真对待的人。 “有,有!客官里边请。本店的院落都设有独立的隔音和防御阵法,保证无人打扰。每个院落每日五枚下品灵石,两间院子,一共十枚下品灵石。” 陈长风眉头都没皱一下。 直接掏出灵石递了过去。 在洛元城这种地方,这个价格已经算是很公道了。 安顿下来后,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陈长风將四人召集到自己的院子里。 “大师兄,有何吩咐?”,洛颖问道。 陈长风看著她们四个,说道:“一路奔波,大家也都累了。今天晚上好好休息,明天再开始办正事。不过,在休息之前,我先请大家吃顿好的,就当是接风洗尘了。” 一听有吃的,而且是大师兄请客。 四个女修的眼睛都亮了。 她们跟著陈长风来到客栈外。 在老掌柜的推荐下,去了一家据说在洛元城颇有名气的灵膳酒楼——百味楼。 百味楼建在一座百丈高的阁楼上。 夜晚时分,整座楼阁灯火通明,灵光璀璨。 远远看去,如同一座水晶宫殿。 一进门,一股混合著食物香气和浓郁灵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大堂里人声鼎沸,座无虚席,跑堂的伙计脚下生风,在人群中穿梭。 “几位客官,里面请!要坐大堂还是雅间?” 一名眼尖的伙计立刻迎了上来。 “雅间。” 陈长风淡淡道。 伙计將他们引至三楼的一个临窗雅间。 这里视野极好,可以俯瞰大半个洛元城的夜景。 陈长风接过菜单,那是一块玉简,神识探入,琳琅满目的菜品和价格便浮现脑海。 “清蒸龙鲤,四枚下品灵石。” “红烧火云麟腿,五枚下品灵石。” “碧玉灵蔬汤,十枚下品灵石。” 陈长风看得眼角直抽抽。 这哪里是吃饭,这分明是在吃灵石啊!就这么普普通通的四菜一汤,加起来就得十多枚下品灵石,够他买好几张高阶符纸了。 不过,话已经说出去了,总不能反悔。 他强忍著肉痛,点了四个招牌菜。 又要了一壶据说能静心凝神的百花酿。 “大师兄,这……这也太破费了吧?” 莫莲看著陈长风点菜,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没事,出门在外,该花的钱不能省。” 陈长风故作大方地摆了摆手,心里却在滴血。 很快,菜餚被端了上来。 不愧是仙家酒楼,每一道菜都灵光闪闪,香气逼人。 那清蒸龙鲤,鱼肉晶莹剔得,入口即化。 化作一股精纯的灵气在腹中散开。 那红烧火云麟腿,肉质紧实,滋味浓郁,吃下去后浑身都暖洋洋的,仿佛气血都壮大了几分。 灵膳就是如此。 不是普通的凡俗吃食。 每一块肉,每一口汤,都蕴含著灵气,有助修为。 四名女修哪里吃过这么好的东西。 一个个都吃得眉开眼笑,对陈长风的崇拜又多了几分。 陈长风一边吃,一边竖起耳朵。 听著隔壁雅间和楼下大堂的谈话。 修仙者的耳力何等惊人。 方圆百米內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听说了吗?城主府最近又要招人了,好像是为三年后开启的万妖古境做准备。” “万妖古境?那可是上古战场,危险重重,但里面的好东西也多啊!可惜,每次都被那些大宗门和皇朝势力包揽了,咱们这些散修连汤都喝不上。” “谁说不是呢?不过这次城主府招人,好像放宽了要求,咱们或许可以去试试运气。” “对了,你们听说了没,天阳宗的余孽好像又出现了,前几天在城外截杀了一队青松门的弟子,手段极其残忍!” “天阳宗?那不是五十年前就被灭门了吗?” “谁知道呢,反正现在正道联盟下了追杀令,据说那余孽是个长相俊美的年轻人,使得一手诡异的黑色剑气……” 听到这里,陈长风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 长相俊美的年轻人? 诡异的黑色剑气? 这说的不就是我吗? 他心里咯噔一下,暗骂青松门那帮废物。 死了都不让人安生,居然把消息传出去了。 看来以后行事要更加小心了。 这身皮囊有时候还真是个麻烦。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吃著,將这些有用的信息一一记在心里。 一顿饭吃下来,虽然花了十多枚 多灵石,但收穫也不小。至少让他对洛元城目前的局势,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酒足饭饱,眾人回到听雨轩。 陈长风將四人再次叫到院中。 “都吃饱喝足了,感觉怎么样?” 他笑著问道。 妖月媚眼如丝地说道:“托大师兄的福,我们姐妹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美味的灵膳。” “行了,別拍马屁了。” 陈长风摆了摆手,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今晚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明天,我们该开始办正事了。” “第一件事,先把我们带来的那几头碍事的畜生,处理掉。” 第67章 销赃五人分灵石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陈长风就带著四名女执事离开了听雨轩。 按照客栈掌柜的指点,他们穿过几条繁华的街道,来到了位於洛元城东区的“四海坊市”。 这里是洛元城最大的散修交易市场。 也是整个城池最鱼龙混杂、最热闹的地方。 还未走近,鼎沸的人声便已扑面而来。 眼前的景象,让陈长风一行人都有些发懵。 只见一条望不到头的宽阔长街上。 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地摊。 地摊上,功法玉简、法器符籙、灵丹妙药、妖兽材料…… 应有尽有,琳琅满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无数修士摩肩接踵,在摊位间穿梭,討价还价声、叫卖声、爭吵声不绝於耳,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又带著修仙界的奇幻色彩。 “这……这里人也太多了吧?” 莫莲小声惊嘆道。 “大家跟紧我,別走散了。” 陈长风提醒道,同时將神识外放。 警惕地观察著四周。 他发现,在这里摆摊的,大多是炼气期的散修。 而前来淘宝的,则是什么修为的都有。 甚至还能看到几个气息內敛、让他都看不透深浅的老怪物,在人群中悠閒地閒逛。 根据掌柜的指引,他们径直前往坊市最深处的灵兽交易区。 一踏入这片区域,一股浓烈的妖兽气息和腥臊味便扑面而来,各种奇特的兽吼声此起彼伏。这里就像一个大型的动物园,一个个由阵法禁制隔开的兽栏里,关著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妖兽。 陈长风的目標很明確。 他直接走进了一家看起来规模最大、门面最气派的店铺——万兽阁。 一个精瘦的伙计立刻迎了上来。 热情地招呼道:“几位客官,想买点什么?本店灵兽种类齐全,无论是当坐骑还是当战宠,包您满意!” 陈长风开门见山:“我们不买,我们卖。” 说著,他手一挥。 让四女从储物袋中放出了一头飞兽。 这头飞兽都是青松门弟子的坐骑。 虽说不是多值钱,但个个体型巨大,耐力极好。 就算宰了作为灵膳享用。 也能吃上好一阵子。 这头飞兽受了伤,虽然被四女餵了丹药,伤势好了七七八八,但气息依旧有些萎靡,一出来就老实地趴在地上。 伙计一看,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但还是职业性地笑道:“原来是卖货的,客官您这蝠雕品相一般,而且还带著伤,怕是卖不了什么好价钱。” “一头品相一般,那八头呢?” 陈长风不紧不慢,又接连放出了七头飞兽。 当八头体型庞大的飞兽。 同时出现在店铺大堂时。 那场面还是相当壮观的,立刻引来了不少人的围观。 伙计的脸色也变了,他知道这是来了大客户。 连忙陪著笑脸道:“客官稍等,我去请我们掌柜的来。” 很快,一个身材微胖、留著两撇小鬍子的中年男人从后堂走了出来。 他先是扫了陈长风五人一眼。 然后目光落在八头蝠雕上,仔细地打量了一番。 “几位道友,这八头飞兽,都是你们的?”掌柜的问道。 “没错,开个价吧。”陈长风淡淡道。 掌柜的捋了捋鬍子,沉吟道:“这些飞兽成年后堪比筑基初期,是相当不错的飞行坐骑。不过,道友这几头,虽然都是成年体,但有几头明显带著伤,血气亏损,需要花费不少灵药调理。这样吧,我出个实诚价,一百二十枚下品灵石一头,八头一共九百六十枚下品灵石,如何?” “掌柜的,你这就不实诚了。” 陈长风闻言,笑了起来,“我这几头飞兽可不是野外抓来的野种,而是宗门专门培育的战兽。它们都受过严格的训练,懂得配合主人战斗,光是这一点,就不是普通坐骑能比的。” 他一边说,一边走到一头飞兽旁边。 轻轻拍了拍它的翅膀。 “你看这羽毛的光泽,这利爪的锋利程度,还有这血脉的精纯度,都说明它们正值壮年。至於这点皮外伤,对於妖兽来说,算得了什么?几颗疗伤丹药下去,十天半个月就能恢復如初。” 陈长风侃侃而谈,將前世在菜市场跟大爷大妈学来的砍价技巧。 发挥得淋漓尽致。 掌柜的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小白脸。 对灵兽的行情竟然这么了解。 “那……道友你说个价?” 掌柜的试探著问道。 陈长风伸出两个手指头:“两百枚下品灵石一头,少一枚都不卖。八头,一千六百枚下品灵石。这个价格,我相信在整个洛元城,都找不到比我这更优质的货了。” “两百?道友你这是狮子大开口啊!” 掌柜的直摇头:“我收回来还要调理、餵养,再卖出去,根本没什么赚头。” “掌柜的,打开门做生意,讲究的是双贏。我也不让你难做。” 陈长风话锋一转:“这样,我退一步,一百八十枚灵石一头,八头总共一千四百四十枚灵石。这已经是我最大的诚意了。你要是还不收,那我就去別家问问,这四海坊市,可不止你一家万兽阁。” 说著,他作势就要收起蝠雕。 “哎哎哎,道友別急啊!” 掌柜的连忙拦住他,咬了咬牙道:“行!一百八十就一百八十!道友是爽快人,我交你这个朋友!” 最终,经过一番激烈的討价还价。 八头飞兽,以每头一百八十枚下品灵石的价格成交。 总计一千四百四十枚下品灵石。 当灵石袋交到陈长风手上时。 他嘴上不说,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这几头畜生,本来就是白捡的战利品。 如今不仅解决了麻烦,还白赚了一千多灵石。 简直是意外之喜。 交易完成,陈长风带著四人离开了万兽阁。 找了个没人的角落,他直接从灵石袋里抓出三百枚下品灵石。 分给了洛颖四人。 “大师兄,这怎么行!这些都是您凭本事赚来的,我们什么都没做。” 洛颖连忙推辞。 “拿著。” 陈长风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们是一个团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是规矩。以后跟著我,只要把事情办好,好处少不了你们的。” 第68章 大肆购买灵药植 隨后他看著四人,一脸严肃地继续道:“但是,丑话说在前面,谁要是敢在背后搞小动作,或者阳奉阴违,那也別怪我心狠手辣。” 恩威並施,这是陈长风前世挡牛马学来的基本操作。 四名女修看著手中那沉甸甸的七十五枚下品灵石,心中百感交集。 七十五枚灵石,对她们这些筑基期执事来说。 绝对不算一笔小钱,顶得上她们在宗门好几个月的俸禄了。 她们没想到,这位大师兄不仅实力强大,出手还如此大方。 “多谢大师兄!” 这一次,四人的道谢,是发自內心的。 她们看向陈长风的眼神,也从之前的敬畏。 多了一丝真正的信服和依赖。 陈长风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想要让这群魔门妖女死心塌地地跟著自己干,光靠武力镇压是不够的,必须给她们实实在在的好处。 “好了,钱到手了,心情就是不一样。” 他掂了掂手中的灵石袋。 感觉整个人都轻鬆了不少。 “走,下一步,买种子!” 解决了碍事的飞行坐骑,还小赚了一笔。 陈长风的心情相当不错。 接下来,就是这次任务的重头戏——採购灵药种子。 这事关月心宗的丹药供应,也关係到青木那个冰山美人的脸色。 陈长风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没有直接去那些门面最大的灵植铺。 而是带著四人在坊市里七拐八绕。 专门挑那些看起来不起眼的小店。 “大师兄,我们为何不去那些大店铺?他们的货品不是更齐全吗?” 韩霜不解地问道。 陈长风一边走,一边低声道:“我们这次要採购的种子数量不少,种类也杂,其中还有几种是炼製高阶丹药的主材,比较稀有。如果集中在一家店买,很容易引起別人的注意。” “我们现在身处洛元城,人生地不熟,万一被人当成肥羊盯上,那就麻烦了。” 他停下脚步,看著四人。 神色凝重地说道:“所以,我决定,我们分头行动。” “洛颖和莫莲一组,韩霜和妖月一组,我一个人一组。这是要採购的清单,我已经分成了三份,每份都打乱了顺序,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散修在为自己准备。” 陈长风將两份写著药材名称的玉简分別递给她们。 “记住,每家店只买一两种,买完就走,不要逗留,更不要跟店家討价还价,表现得就像不差钱的冤大头。我们约定一个时辰后,在坊市出口的茶楼匯合。” “还有,把你们的敛息诀都运转到极致,儘量把修为压制在筑基初期,不要暴露月心宗的功法气息。” 一番详细的交代。 听得四名女执事连连点头。 她们这才明白,这位大师兄的心思,到底有多縝密。 这种谨小慎微的行事风格,简直不像一个魔门弟子,反倒像那些在刀口上舔血、活了上百年的老散修。 “都明白了吗?” 陈长风最后確认道。 “明白了,大师兄!”,四人齐声应道。 “好,行动!” 隨著陈长风一声令下,五人迅速散开。 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陈长风压低了头上的斗笠,將自身的修为气息模擬成一个刚刚筑基、根基不稳的散修,慢悠悠地走进了一家名为“百草堂”的灵植铺。 店铺不大,里面只有一个炼气期的老者在打理。 “道友,想买点什么?”,老者抬头问道。 “掌柜的,有紫纹龙胆的种子吗?” 陈长风打量了一下店铺內。 “紫纹龙胆?” 老者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道友,那可是炼製紫金丹的主药,种子金贵得很,一百枚下品灵石一粒,而且只有三粒。” “都要了。” 陈长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扔出一个小袋子。 里面不多不少,正好三百枚下品灵石。 老者接过灵石,神识一扫。 脸上的笑容顿时灿烂了许多。 他麻利地从柜檯深处取出一个玉盒,递给陈长风。 陈长风打开玉盒,確认是货真价实的紫纹龙胆种子后,便转身离去。 整个过程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就这样,他一家家地逛,一家家地买。 “老板,千年青芝的菌丝来十份。” “掌柜的,赤火果的幼苗还有吗?给我包二十株。” “道友,你这凝血草的种子怎么卖?” 他本就是一个真正的药农。 对各种灵药的习性了如指掌。 有时候还会跟店家聊上几句种植的心得,完全看不出任何破绽。 一个时辰后,陈长风將自己清单上的所有种子和幼苗全部採购完毕,总共花费了八千多枚下品灵石。 他来到约定的茶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点了一壶最便宜的灵茶,一边喝。 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著坊市的出口。 没过多久,洛颖和莫莲的身影就出现了。 两人脸上带著一丝兴奋,显然是顺利完成了任务。 又过了一会儿,韩霜和妖月也到了。 四人陆续走进茶楼,在陈长风的示意下。 分別坐在了不同的桌子,假装互不认识。 直到茶楼里的客人走得差不多了,陈长风才用传音方式问道:“都买齐了吗?” “回大师兄,都买齐了,一共花费了六千五百灵石。”洛颖回復道。 “我们这边也买齐了,花了七千灵石。” 韩霜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陈长风点了点头。 两万灵石的预算,现在花了大概两万一千五百灵石。 算上卖兽的钱,还剩下不少。 任务的第一步,算是圆满完成了。 “好,我们先回客栈。” 五人分批离开了茶楼,回到了听雨轩。 在陈长风的房间里,三份採购来的种子和幼苗匯集到了一起。 堆了满满一桌子,散发著沁人心脾的药香和生机。 “太好了!这下回去,青木峰主肯定会很高兴的!” 莫莲看著这些种子,开心地说道。 “別高兴得太早。” 陈长风泼了盆冷水:“种子的事情解决了,还有更麻烦的在后面。” 他看著眾人,神色严肃地说道:“接下来,我们要在洛元城,招聘一批懂得灵药种植的散修。青木长老的要求是,至少一百人。” 第69章 城主府外招贤台 “一百人?” 妖月咋舌道:“大师兄,这可比买种子难多了。洛元城的散修虽然多,但大多心高气傲,哪会愿意去我们月心宗当药农?而且,我们还是魔道宗门……” 这確实是个难题。 魔道宗门的名声。 在正道修士和普通散修的圈子里,可不怎么好。 烧杀抢掠、修炼邪功、拿人当鼎炉…… 这些都是贴在他们身上的標籤。 主动跑去跟別人说:“嘿,我们是魔门,来我们这上班吧,包吃包住待遇好。” 怕不是要被人家当成疯子。 扭头就去城卫军那里举报了。 “是啊,大师兄,这可怎么办?”,洛颖也犯了愁。 陈长风靠在椅子上,陷入了沉思。 直接亮明身份肯定不行,那等於自投罗网。 偷偷摸摸地去散修聚集地忽悠? 效率太低,而且容易暴露。 难道要用强的,直接去城外绑人? 那动静太大了,不符合他苟命的原则。 一时间,房间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就在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韩霜,突然开口了。 “大师兄,我今天在坊市里,好像看到了一个有意思的东西。” “哦?说来听听。” 陈长风来了兴趣。 韩霜回忆道:“我买完种子后,路过坊市门口的公告栏,看到上面贴著一张城主府的启事。说是为了吸纳人才,城主府在中央广场设立了一个招贤台,各路散修都可以去那里报名参加考核,一旦通过,就能加入城主府,为大商皇朝效力。”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跟我们有什么关係?”,妖月不解地问。 “重点在后面。” 韩霜继续说道:“那启事上还说,为了促进洛元城的人才流动和繁荣,城主府允许各大宗门和家族,在招贤台附近,设立自己的招揽点,公开招聘弟子或客卿。” 听到这里,陈长风的眼睛猛地一亮。 “你的意思是,那里……像一个大型的人才市场?” “人才市场?” 韩霜愣了一下,虽然不明白这个词的意思。 但还是点了点头:“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我看到已经有不少小宗门在那里摆摊招人了。” 陈长风一拍大腿,脸上的愁容一扫而空。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不就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吗!” 他心里乐开了花。 人才市场,这玩意儿他熟啊! 前世没少去过。 这下,招聘人手的事情,有门路了! “人才市场?大师兄,那是什么地方?” 莫莲好奇地问道,她觉得这位大师兄嘴里。 总是能冒出一些她们听不懂的新鲜词汇。 陈长风哈哈一笑,心情大好,也懒得解释。 “你们可以理解为,一个官方允许的、正大光明抢人的地方。”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踱了踱步,脑子飞速运转起来。 “城主府搞这个招贤台,目的肯定是想把最顶尖的那一批人才都招揽过去。但散修千千万,不可能每个人都符合城主府的要求。那些被刷下来的,或者是不想受皇朝约束的,就成了其他宗门和家族爭抢的对象。” “城主府允许他们在旁边摆摊,一来是显得自己大度,广纳百川;二来嘛,也能把人气都聚集过去,形成一个良性循环。这城主,是个聪明人啊。” 陈长风一番分析。 听得四名女执事云里雾里。 但她们都听明白了一件事。 “大师兄,您的意思是,我们也可以去那里摆摊招人?”,洛颖眼睛一亮。 “没错!” 陈长风打了个响指:“既然是官方允许的,那我们就是合法经营。只要我们偽装得好一点,谁知道我们是魔门?” “可是,我们宗门只收女修,而且还是去当药农,这要求……会不会太奇怪了?” 韩霜有些担忧地说道。 “奇怪是奇怪了点,但也不是不能操作。”,陈长风胸有成竹地笑了笑:“天下的宗门多了去了,有些宗门有些怪癖,也很正常嘛。我们可以对外宣称,我们是一个隱世的丹道宗门,宗门功法特殊,只適合女子修炼,所以只招女弟子。至於药农,我们可以换个好听点的说法,叫灵植使或者药园仙子,听起来是不是高大上多了?” “噗嗤。” 妖月被他逗笑了:“药园仙子?大师兄您可真会想。” “办法总比困难多。” 陈长风摆了摆手:“明天,我们先去那个『招贤台』踩踩点,摸清楚情况再说。如果可行,我们就去租个摊位,大干一场!” 计议已定,眾人便各自回房休息。 第二天,陈长风特意换上了一身青色的儒衫。 將紫电剑收了起来,腰间掛著一块普通的玉佩。 又用易容术將自己的容貌变得普通了几分。 看起来就像一个家道中落的穷酸书生。 洛颖四人也各自换上了不显眼的素色衣裙,收敛了身上的魔气,跟在陈长风身后,活脱脱就是一家子出门游玩的兄妹。 他们向客栈掌柜打听清楚了中央广场的位置。 便不紧不慢地赶了过去。 洛元城的中央广场,占地足有数千亩。 地面全由坚硬的黑曜石铺就,气势恢宏。 广场中央,矗立著一座百丈高的白玉高台。 那便是招贤台。 此刻,高台之上空无一人。 但高台之下,却已经是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只见广场上,用白色的线条划分出了上百个大小不一的区域。 每个区域都像是一个小摊位。 大部分摊位后面,都支著一面旗帜或者掛著一块木牌。 上面写著各自的宗门或家族名號,以及招聘的要求和待遇。 “青阳剑派招收外门弟子,要求:炼气五层以上,剑道天赋出眾者优先!” “铁掌帮诚聘客卿长老,要求:筑基中期以上修为,待遇面谈!” “王氏丹药铺招募炼丹学徒,包吃包住,每月十块灵石!” “朱氏炼器铺招聘炼器师五名,要求筑基中期境界,有成功锻造中品法器的经验,,包吃包住,每月三十五枚灵石!” “城西王家招聘客卿二十名,要求筑基以上,月俸面谈,入职即发配道侣五名,院子一座。” 第70章 本宗招聘灵植使 各种各样的招聘信息,看得人眼花繚乱。 每个摊位前,都围著不少前来諮询的散修。 有的人在跟招聘者激烈地討论著待遇。 有的人则在犹豫不决,四处观望。 整个场面,嘈杂、混乱,却又充满了生机。 “我的天,还真被大师兄说中了,这不就是个大型的集市吗?” 莫莲看著这壮观的景象,小声惊嘆道。 陈长风的眼中也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他看到了,他看到了无数可以被压榨的劳动力! “走,我们去那边看看。” 他带著四人,在广场上逛了起来。 他发现,来这里招聘的,大多是一些二三流的小宗门或者修仙家族, 真正有实力的大宗门,是看不上这些散修的。 不过,这也正好给了他机会。 在广场的边缘地带,他看到了一个负责管理和登记的办事处。 几个身穿城主府制服的修士正在那里忙碌著。 陈长风走上前,拱了拱手,客气地问道:“这位道友,请问,我想在这里租一个摊位招人,需要办理什么手续?” 那名负责登记的修士头也没抬。 指了指旁边的一块牌子:“规矩都在上面写著,自己看。租金一天二十下品灵石,先交钱,后选位置。” 陈长风看了一眼,牌子上写得清清楚楚:摊位租赁,童叟无欺,先到先得,禁止喧譁打斗,最终解释权归城主府所有。 简单粗暴,但很有效。 “好,我租一个。”陈长风毫不犹豫地掏出二十灵石。 那修士收了钱,递给他一块刻有编號的铁牌:“丙字七十三號,自己去找。” 陈长风拿著铁牌,在广场上找了一圈。 终於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找到了属於他们的“丙字七十三號”摊位。 位置虽然差点。 但好歹也是个落脚的地方。 “洛颖,去旁边买张桌子和几把椅子。 韩霜,你去买些笔墨纸砚。 莫莲、妖月,你们去弄块布,越大越好,要白色的。” 陈长风有条不紊地指挥道。 很快,东西都准备齐了。 一张破旧的木桌,几把吱呀作响的板凳。 一个简陋的摊位就算搭起来了。 陈长风拿起毛笔,想了想,在一张巨大的白布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了几个大字。 “正道门派在此招人!” 又在下面写下了一系列的招聘要求。 “招聘岗位:灵植使。” “岗位要求: 一、女,年龄十八至四十岁。 二、修为不限,凡人亦可,身体健康,吃苦耐劳。 三、对灵植、药理有一定了解者优先。 四、品行端正,无不良嗜好。” “薪资待遇: 一、凡人入职,月俸三十两白银;炼气期修士,月俸二十枚下品灵石。 二、包吃包住,提供统一制式道袍。 三、表现优异者,可获传本门独家功法,有机会踏上仙途。” 写完之后,陈长风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杰作。 然后让洛颖和韩霜將布掛了起来。 一面巨大的白色招贤幡,迎风招展。 在周围一片花花绿绿的旗帜中,显得格外……另类。 “好了,开张!” 陈长风往椅子上一坐,翘起了二郎腿,一副等著人上门的悠閒模样。 四名女执事站在他身后,一个个身姿挺拔,虽然收敛了气息,但那股子魔门弟子特有的气质,还是若隱若现。 一个穷酸书生,带著四个冷麵保鏢。 在一个偏僻角落,打著一个奇怪的旗號招人。 他们这个组合,很快就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注意。 陈长风的摊位,就像是平静湖面上投下的一颗石子。 虽然不大,却也盪起了一圈圈涟漪。 最先注意到他们的,是旁边几个摊位的同行。 “喂,哥们儿,新来的?” 隔壁“黑风寨”的摊主,一个满脸络腮鬍的筑基期大汉,凑了过来,好奇地打量著陈长风的招贤幡。 “你们宗门叫啥名字,看你们这架势,是隱世宗门?” 陈长风拱了拱手,笑呵呵地说道:“小门小派,不足掛齿。道友也是来招人的?” “可不是嘛!” 络腮鬍大汉嘆了口气:“现在这年头,人难招啊!一个个都眼高手低,炼气三层的都敢跟我要內门弟子的待遇,我呸!” 他看了一眼陈长风的招聘要求,顿时乐了:“兄弟,你这要求……有点意思啊。只招女的?还是去当什么灵植使?我说句不好听的,你这不就是招药农吗?还搞得这么文縐縐的。” 陈长风也不生气,依旧笑道:“没办法,宗门功法特殊,只適合女子修炼。我们这也是为求职者负责嘛。” “得了吧你!” 络腮鬍大汉挤眉弄眼地说道:“我懂,我懂!是不是你们宗主喜欢双修啊?招回去当鼎炉的吧?兄弟,高,实在是高!把鼎炉说成灵植使,你这招我学到了!” 陈长风:“……” 他发现,跟这些脑迴路清奇的乡下人。 根本解释不清楚。 很快,他们这个奇怪的摊位。 就成了整个招聘广场的“网红打卡点”。 不少散修都抱著看热闹的心態围了过来,对著他们的招贤幡指指点点。 “这是什么宗门?怎么招人的要求这么邪门?” “只招女的,还不要修为?嘿嘿,这还用问,肯定是某些采阴补阳的邪修搞的鬼!” “你看那几个女的,一个个长得倒是挺水灵,就是那眼神,冷冰冰的,让人看了发毛。还有那个男的,看起来文文弱弱的,怕不是个傀儡吧?” “我看八成是了!姐妹们可得小心了,別被那点月俸给骗了,到时候清白不保,哭都来不及!” 各种各样的议论声。 传入陈长风和四名女执事的耳朵里。 洛颖四人的脸色,已经变得有些难看。 她们在宗门里作威作福惯了,何曾受过这种当眾被人指指点点的气? 要不是陈长风事先叮嘱过,她们早就拔剑了。 陈长风却依旧稳如泰山,脸上掛著和煦的微笑,仿佛没听见那些污言秽语。 他心里清楚,这种情况,越是解释,越是描黑。 最好的办法,就是用事实说话。 第71章 十两银子包入职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终於有第一个“客户”上门了。 那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面黄肌瘦的妇人。 她身上穿著打满补丁的衣服,修为只有炼气一层。 气息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她怯生生地走到摊位前,紧张地搓著手,小声问道:“仙……仙长,请问,你们这里真的招人吗?我……我没有修为,也可以吗?” “当然可以。” 陈长风立刻站了起来,热情地接待了她:“这位大姐,请坐。本宗有教无类,只要你肯吃苦,我们就欢迎。” 他亲自给妇人倒了一杯茶。 和顏悦色地问道:“大姐怎么称呼?以前可曾接触过灵药种植?” 妇人受宠若惊,连忙说道:“仙长叫我李嫂就行。我……我以前在乡下,种过几亩灵谷,也自己瞎琢磨著种过一些不值钱的草药……” “哦?那太好了!” 陈长风眼睛一亮:“李嫂,你这可是专业对口啊!我们宗门现在正缺你这样的人才!” 他开始发挥自己前世当销售时的口才。 天花乱坠地介绍起了灵植使的福利待遇。 “李嫂你看啊,我们宗门不仅包吃包住,每月还有三十两白银的月俸。这三十两白银,在你们凡人世界,都够一家老小吃穿不愁了吧?” “而且,我们还提供统一的制式道袍,那料子,水火不侵,冬暖夏凉,比你身上这件可强多了。” “最重要的是,只要你表现好,我们宗主一高兴,说不定就传你一两手修炼的法门。到时候,你也能成为高高在上的仙师,延年益寿,不再受生老病死之苦。这可是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机缘啊!” 陈长风的一番话,说得李嫂是眼冒金星。 激动得浑身发抖。 她本是洛元城外的一个农妇,丈夫早逝,一个人拉扯著两个孩子,日子过得十分艰难。这次是听说城里有机会,才抱著试一试的心態来的,没想到真的遇到了“仙缘”。 “仙长,我……我愿意去!我什么苦都能吃!” 李嫂当即表態。 “好!爽快!” 陈长风拿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入职契约”。 递给李嫂:“来,李嫂,在这里按个手印就行。” 李嫂不识字,但她相信眼前这个看起来很和善的仙长,毫不犹豫地咬破手指,按下了血红的手印。 “行了,李嫂,你被我们月心宗正式录用了!” 陈长风收起契约,又递给她一张地图和符籙:“这是一张传音符,你先回家安顿好家人,然后拿著这张符,去此处后就捏碎此符,自会有人接你。路上的盘缠,我先预支给你。” 说著,他直接掏出一锭十两的银子。 塞到了李嫂手里。 李嫂捧著银子和传音符,激动得热泪盈眶,对著陈长风千恩万谢,磕了好几个头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周围那些看热闹的散修,看到这一幕,都有些傻眼了。 这就……招到一个了? 而且还预支盘缠? 看起来不像是骗子啊。 不过十两银子,在修士眼里根本就不值钱。 因为这是凡俗的货幣。 和灵石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但作为路费盘缠,十两银子还是很耐用的,足够去到几万里之外的月心宗了。 李嫂的成功“签约”,像是一个信號。 很快,陆陆续续地,又有一些生活困顿、走投无路的凡人女子和低阶女修,抱著试一试的心態前来諮询。 陈长风来者不拒。 每一个都笑脸相迎,耐心解答。 他的態度和那些高高在上的宗门招聘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让不少人都心生好感。 不过,大多数女修在听到要去当“药农”,而且宗门只招女弟子时,还是露出了警惕和怀疑的神色,犹豫再三后,都选择了离开。 一下午的时间,陈长风口乾舌燥,累得够呛。 最终也只招到了五个人。 而去都是炼气期的修士。 眼看天色渐晚,广场上的人也越来越少。 “大师兄,我们今天就招到这么几个人,回去怎么跟青木峰主交代啊?”莫莲有些泄气地说道。 陈长风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不以为意地说道:“急什么,这才第一天。万事开头难。今天我们至少把名声打出去了,明天再来,情况肯定会好转。” 他看著远处渐渐落下的夕阳。 眼中透著疲累。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目光,落在了他们的摊位上。 陈长风心中一动,抬起头。 只见一个身穿蓝色劲装、背负长剑、修为在筑基中期的女修,正站在不远处,冷冷地看著他们。 那女修的眼神,像是在看一群跳樑小丑。 充满了不屑和鄙夷。 她的腰间,掛著一块令牌。 上面刻著两个字——城主府。 那名身穿城主府制服的女修,就那么抱著剑,在不远处站了一会儿,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但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子生人勿近的气场,却让周围本就稀疏的人群,散得更快了。 陈长风心里明白,这是官方在“巡场”,警告他们这些“小商贩”安分守己,別搞什么么蛾子。 他衝著那女修的方向。 遥遥地拱了拱手。 露出了一个自认为最无害、最和善的笑容。 女修冷哼一声,似乎对他的討好不屑一顾,转身离开了。 “大师兄,城主府的人好像盯上我们了。” 洛颖的语气有些凝重。 “盯上就盯上,我们又没犯法。” 陈长风浑不在意地说道:“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们可是正经宗门,合法招聘。” 话虽这么说,但他心里也清楚。 他们的招聘要求,实在是太容易让人浮想联翩了。 收摊回到听雨轩,四名女执事的情绪都有些低落。 忙活了一整天,又是被人指指点点。 又是被官方警告,结果只招到五个人。 这跟她们预想中,振臂一呼,应者云集的场面,差距也太大了。 “都別耷拉著脸了,跟死了丈夫一样。” 陈长风看著她们四个。 没好气地说道:“不就是第一天没开张吗?多大点事。” 第72章 一日才招聘五人 “可是大师兄,我们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招够一百人啊?” 莫莲愁眉苦脸地说道:“而且,今天来问的,都是些凡人和低阶修士,根本不符合青木峰主的要求。峰主说的是,要懂得灵植之道的弟子。” “懂得灵植之道的,谁会来我们这当药农?” 妖月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的关键。 “那些有点本事的,要么自己开灵植铺,要么就被大家族请去当供奉了,哪轮得到我们。” 陈长风敲了敲桌子,示意她们安静。 “你们说的都对,但你们只看到了问题,没有去想解决问题的办法。” 他站起身,开始了他最擅长的动员大计。 “我们今天的策略,確实有问题。我们想当然地以为,只要把待遇亮出来,就会有人来。但我们忽略了最重要的两点:信任和定位。” “信任,就是我们如何让別人相信,我们不是骗子,不是采阴补阳的邪修。定位,就是我们到底要招什么样的人。” 陈长风看著四人。 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问你们,青木峰主的原话是什么?” 洛颖想了想,回答道:“峰主说,药园扩建,急需增加大批懂得灵植、心细如髮的弟子。” “看,问题就在这里。” 陈长风说道:“峰主说的是懂得灵植和心细如髮,可没说一定要修为多高,也没说一定要是经验丰富的老药农。” “一个对灵植一窍不通,但踏实肯干、愿意学习的凡人,和一个自恃甚高、偷奸耍滑的炼气期修士,你们说,峰主会更喜欢哪个?” 四人闻言,都陷入了沉思。 “所以,我们的目標客户,就不是那些有修为、有技术的散修。我们的目標,应该是那些生活在底层、渴望改变命运,但又没有门路的凡人女子和低阶女修!” “我们卖的不是一份工作,我们卖的是一个希望,一个让她们能够踏上仙途、改变命运的希望!只要我们把这个饼画好了,还怕没人来吗?” 陈长风的一番话,如同醍醐灌顶。 让四名女执事茅塞顿开。 “大师兄,我明白了!” 洛颖第一个反应过来:“我们不应该纠结於招来的人会不会种地,我们应该告诉她们,只要来了我们宗门,我们就可以教她们种地,甚至教她们修仙!” “没错!” 陈长风讚许地看了她一眼:“至於信任问题,就更好解决了。从明天开始,我们改变策略。我们不仅要预支盘缠,我们还要给她们签一份受城主府律法保护的僱佣文书!白纸黑字,一式两份,让她们吃下定心丸!” “另外,我们不能再这么被动地等了。洛颖、韩霜,你们两个明天去城里的贫民区逛逛,把我们招聘的消息散布出去,重点找那些家里有困难、上有老下有小的。妖月、莫莲,你们去散修聚集的茶馆酒肆,也去宣传宣传。记住,態度要好,姿態要低,要让她们感觉到,我们是在真心实意地帮助她们。” “而我,继续坐镇摊位,负责最后的签约环节。” 一套组合拳下来。 陈长风把任务安排得明明白白。 四名女执事听得是心服口服。 她们看向陈长风的眼神里,已经全是小星星了。 她们发现,这位大师兄不仅实力深不可测,这脑子也比她们好用太多了。 第二天,月心宗招聘团队。 以全新的面貌,再次出现在了中央广场。 这一次,他们的招贤幡上,多加了几个醒目的大字:“官方认证,签订律法文书,安全有保障!” 陈长风依旧坐在摊位后,但他的身前,多了一沓盖有城主府印章的空白文书。 这东西花了他一百灵石。 但陈长风觉得,这钱花得值。 洛颖和韩霜,则换上了最普通的粗布衣裙。 脸上抹了些灰,装扮成两个进城找活的村姑。 深入到了洛元城最底层的区域。 妖月和莫莲,也收起了平日里的高傲,在散修们最喜欢聚集的几家茶馆里,耐心地跟每一个前来打听消息的女修,讲解著宗门的企业文化和光明前景。 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当第一个前来应聘的女修。 战战兢兢地签下那份具有法律效力的文书。 並且当场拿到了十两银子的预支盘缠时,她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在底层散修和凡人圈子里传开了。 “听说了吗?广场那个只招女人的宗门,好像是真的!” “是啊,我表姐的邻居今天就去了,签了文书,当场就拿了十两银子呢!” “真的假的?那我也去试试!反正不要钱,万一选上了,下半辈子就不愁了!” 一时间,陈长风的“丙字七十三號”摊位。 从门可罗雀,一下子变得门庭若市。 前来諮询和报名的女子,排起了长队。 陈长风忙得是脚不沾地,一边要维持秩序。 一边要进行“面试筛选”,一边还要负责签约发钱。 他发现,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前世在人才市场当hr的日子。 一天下来,他们竟然成功招到了一百二十多人! 看著手中那厚厚一沓的“入职契约”。 陈长风累得腰都快断了,但心里却是说不出的满足。 “他娘的,这买卖,总算是做起来了。” 他灌了一大口茶,长长地舒了口气。 然而,他並没有注意到,在不远处的人群中。 有几双阴冷的眼睛,已经盯了他们很久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陈长风他们彻底在洛元城的招聘市场站稳了脚跟。 虽然在那些正道宗门和大家族眼里。 他们依旧是个只招女人的怪胎。 但在洛元城广大的底层女性群体中,月心宗却成了“希望”和“机遇”的代名词。 陈长风的手段,实在是太“高明”了。 他深諳“飢饿营销”和“口碑传播”之道。 每天,他只放出三十个签约名额,先到先得,额满即止。这就造成了一种“岗位稀缺、竞爭激烈”的假象,让那些还在犹豫的女子,生怕错过了机会,第二天一大早就来排队。 第73章 任务已圆满完成 他还鼓励那些已经签约的女子,去介绍自己的亲戚朋友来。 每成功介绍一人,介绍人就能获得五两银子的“推荐奖”。 一时间,月心宗的招聘摊位前。 比城里最红的戏班子唱戏还热闹。 洛颖四人,也彻底放下了身段,化身为了最优秀的“地推团队”。 洛颖和韩霜,简直成了贫民区的“知心大姐”。 谁家没米下锅了,谁家孩子生病没钱看大夫了,她们了解情况后,只要不是好吃懒做之辈,都会主动送上月心宗的“橄欖枝”。 妖月和莫莲,则成了散修茶馆里的“金牌猎头”。 她们专门盯著那些修为卡在瓶颈、又没有宗门资源的低阶女修。 用“踏上仙途、改变命运”的美好前景,一次次地打动她们。 半个月下来,成果是斐然的。 他们不仅超额完成了青木峰主下达的一百人指標。 更是足足招了两百三十七人! 看著手中那厚厚一沓的契约文书,陈长风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坐拥金山的老財主,心里美滋滋的。 这天傍晚,完成了最后一天的招聘后。 陈长风宣布:“收摊!明天我们启程回宗!” “太好了!终於可以回去了!” 莫莲欢呼一声,这半个月,她感觉比在宗门修炼一年还累。 妖月也伸了个懒腰,露出一个嫵媚的笑容:“是啊,再不回去,我都要忘了自己是个魔修,还以为真是派发温暖的仙子姐姐呢。” 眾人收拾好东西,气氛轻鬆地准备返回听雨轩。 “大师兄,我们这次招了这么多人,青木峰主一定会很高兴的。” 洛颖笑著说道:“回去之后,宫主肯定也会有赏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那是自然。” 陈长风得意地扬了扬眉:“跟著我混,有肉吃。” 然而,就在他们走到一个僻静的巷口时。 陈长风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大师兄?”,韩霜问道。 陈长风没有回答,他的目光。 冷冷地盯著巷子的尽头。 他的神识,已经感觉到了几股不怀好意的气息,將他们牢牢锁定。 “看来,我们在洛元城的名气,还是太大了点。” 陈长风缓缓开口,声音里没有丝毫的紧张,反而带著一丝玩味:“有些人,眼红了啊。”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巷子的前后两头。 缓缓走出了十几名修士。 这些人个个气息彪悍,眼神不善,领头的,是两名筑基后期的修士。 其中一个,正是那天在坊市里。 跟陈长风有过一面之缘的络腮鬍大汉。 “哟,这不是那位陈大师兄吗?” 络腮鬍大汉扛著一把巨大的板斧,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这么巧啊,在这里都能碰上。” 陈长风看著他们,脸上依旧掛著淡定的笑容:“原来是黑风寨的道友。怎么,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 另一个鹰鉤鼻的筑基后期修士阴惻惻地笑道:“我们兄弟们,就是看陈大师兄最近生意做得红火,发了大財,想请大师兄去我们山寨喝杯茶,顺便……跟我们分享一下发財的秘诀。” “喝茶就不必了。” 陈长风摆了摆手:“至於秘诀嘛,也很简单,就两个字——诚信。” “诚信?哈哈哈!” 络腮鬍大汉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兄弟,別装了!在洛元城,谁不知道你们宗门是打著招聘的幌子,在拐卖人口?你骗得了那些无知妇孺,可骗不了我们!”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变得狰狞起来:“少废话!今天,把你们这段时间骗来的灵石,还有你身后这四个小美人,都给爷爷留下!不然,明年今天,就是你们的忌日!” “就凭你们?” 一直站在陈长风身后的妖月。 冷笑一声,站了出来。 她最看不惯这种粗鄙的男人。 “一群乌合之眾,也敢打劫我们?我看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 “小娘皮,口气倒是不小!” 鹰鉤鼻修士眼中闪过一丝淫邪的光芒:“等会儿抓到你,看爷爷怎么让你求饶!” “跟他们废什么话!” 陈长风已经没有耐心跟这群蠢货演戏了。 他本来还想安安稳稳地离开洛元城。 没想到,还是被这群苍蝇给盯上了。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来解决问题了。 “洛颖,韩霜,你们守住后面。” “妖月,莫莲,你们跟我一起,速战速决。” 陈长风缓缓拔出腰间的紫电剑,剑身在夕阳的余暉下,泛著淡淡的紫色光华。 “记住,一个不留。” “是,大师兄!” 四名女执事齐声应道,眼中迸发出嗜血的光芒。 她们已经憋了太久了。 在洛元城这半个月,她们装凡人,装村姑,装知心姐姐,装得自己都快吐了。 现在,终於可以撕下偽装。 做回那个杀伐果断的魔门妖女了! “杀!” 隨著陈长风一声令下。 一场巷战,瞬间爆发! 巷战,对於陈长风来说,是他最喜欢的战斗模式之一。 狭窄的地形,限制了敌人的数量优势和闪躲空间,非常適合他这种擅长一击必杀的刺客型选手。 “不知死活的东西!” 络腮鬍大汉怒吼一声,手中的巨斧捲起一阵狂风。 当头向陈长风劈来。 他显然是炼体修士,这一斧之威,足以开山裂石。 陈长风不退反进,身形一晃,施展出融合了《飞花逐月诀》和《鬼影步》的诡异步法,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擦著斧刃的边缘滑了过去。 “太慢了。” 冰冷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络腮鬍大汉的耳边响起。 大汉心中一惊,还没来得及反应,便感觉后心一凉。 他艰难地低下头,看到一截闪烁著紫色雷光的剑尖。 从自己的胸前透了出来。 “你……” 他想说什么,但紫电剑上蕴含的雷霆之力,已经瞬间摧毁了他的心脉和丹田。 生机,如同潮水般褪去。 扑通。 壮硕的身体,轰然倒地。 一剑,秒杀筑基后期! 这兔起鶻落的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黑风寨的那些修士,甚至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自己的老大就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 第74章 又遇到一路劫修 而另一边,妖月和莫莲也已经动手。 妖月的血色丝带,如同有生命的毒蛇,在狭窄的巷子里上下翻飞。一名黑风寨的修士稍不留神,便被丝带缠住脖子,只听“咔嚓”一声,脑袋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了下来。 莫莲则更加直接,她手中的长剑大开大合,每一剑都带著凌厉的魔气,与鹰鉤鼻修士战作一团。 巷子另一头,洛颖和韩霜也与堵截他们的敌人交上了手。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陈长风在击杀络腮鬍大汉后,並没有停手。 他如同虎入羊群,身形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出剑,都必然会带走一条生命。 “星芒!” 他並指为剑,一道微不可见的黑色剑气。 从指尖射出,精准地洞穿了一名企图偷袭莫莲的修士的眉心。 那名修士脸上的狞笑还未散去。 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神魂俱灭。 “这……这是魔鬼!” 黑风寨的修士们,终於感到了恐惧。 他们原本以为,这次是捏到了一颗软柿子。 一个筑基六层的小白脸,带著四个女修,能有多厉害?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最无害的小白脸,竟然是一个杀神! “撤!快撤!” 鹰鉤鼻修士在与莫莲的对拼中,被震得气血翻涌。 眼看同伴一个个倒下,早已嚇得肝胆俱裂,虚晃一招,转身就想跑。 “想跑?问过我了吗?” 陈长风冰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鹰鉤鼻修士只感觉一股死亡的危机將自己笼罩。 他想也不想,祭出一张土黄色的符籙,拍在自己身上。 “土遁符!” 一道黄光將他包裹,他的身体迅速下沉,眼看就要遁入地下。 然而,就在他半个身子已经没入地面时。 一道更加迅猛的黑色剑光,从天而降。 “陨杀!” 【寿元扣除:100年!】 陈长风毫不犹豫地催动了这招大杀器。 对付这种滑溜的敌人,绝对不能给他任何逃跑的机会。 轰! 恐怖的剑意,瞬间穿透了地面。 只听地下传来一声惨叫,隨即便没了声息。 地面上,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小洞,洞口边缘的石板,都化为了齏粉。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战斗便结束了。 巷子里,横七竖八地躺著十几具尸体。 血流成河,浓郁的血腥味瀰漫在空气中。 月心宗五人,除了妖月的胳膊被划了一道口子外,其余人都毫髮无损。 “打扫战场,把储物袋都收起来。” 陈长风喘了口气,脸色有些发白。 连续催动“星芒”和“陨杀”,对他的消耗也不小。 幸好,有系统在,这点寿元和经脉的损伤,分分钟就能补回来。 洛颖四人熟练地开始摸尸。 她们的动作乾净利落,显然这种事情没少干。 “大师兄,都处理乾净了。” 很快,洛颖將十几个储物袋,都交到了陈长风手上。 陈长风掂了掂,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这次的收穫应该不小。走,我们先离开这里,换个地方落脚。” 他们不能再回听雨轩了。 陈长风带著四名女执事,在夜色的掩护下,迅速离开了那条血腥的巷子。 他没有丝毫停留,直接朝著最近的一家成衣铺走去。 “把身上的衣服都换了,血腥味太重。” 陈长风丟下一句话,率先走了进去。 片刻之后,五人再次出现时,已经焕然一新。 陈长风换上了一身普通的灰色长衫,看起来像个落魄的帐房先生。 而洛颖四人,也换上了寻常人家的衣裙,彻底洗去了之前的杀气。 他们找了一家毫不起眼的小客栈,用假身份登记入住。 进入房间后,陈长风立刻布下隔音和隱匿阵法,这才鬆了口气。 “大师兄,我们现在怎么办?” 洛颖问道,她现在对陈长风是彻底的信服。 陈长风將那十几个储物袋倒在桌子上。 哗啦啦地堆成了一座小山。 “先清点一下战利品,看看这群穷鬼给我们留了多少家当。” 四女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经过一番清点,结果让所有人都很满意。 这伙黑风寨的劫修,虽然行事粗鄙,但家底却不薄。 光是下品灵石,就搜刮出了近两万枚。 还有上百枚中品灵石。 以及各种乱七八糟的法器、丹药和符籙。 “不错,又是一笔横財。” 陈长风心情大好,他按照老规矩,將三成的好处分给了四女,剩下的全部收入自己囊中。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城回宗。”,陈长风吩咐道。 “是,大师兄!”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还没亮。 陈长风五人便退了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客栈。 径直朝著洛元城的东城门走去。 清晨的街道上行人稀少,城门口也只有寥寥数人在排队等候出城。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 陈长风心中却始终保持著警惕。 他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顺利结束。 在城內杀了十几个人,虽然是对方先动的手,但毕竟动静不小,城主府不可能一点察觉都没有。 “都打起精神,別放鬆。” 他低声提醒身后的四人。 四女闻言,心中一凛。 默默將手按在了腰间的法器上。 缴纳了出城费,验过了身份木牌,五人顺利地走出了城门。 看著城外广阔的天地,洛颖四人都鬆了口气。 “总算出来了。” 莫莲小声说道:“这洛元城,我这辈子都不想再来了。” “是啊,太憋屈了。”,妖月也附和道。 陈长风却没有说话,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走,去落剑坡,召唤坐骑,我们立刻离开。” 五人加快脚步,朝著城外那片专门用来起降飞行法器和坐骑的山坡走去。 然而,他们刚走出不到一里地。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破空之声。 “站住!” 一声冰冷的娇喝,如同惊雷般在五人耳边炸响。 陈长风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一声:“操,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猛地转过身,只见十几道流光从天而降。 稳稳地落在了他们面前。 將五人的去路彻底堵死。 为首的,正是昨天在中央广场见过的那个身穿蓝色劲装、背负长剑的城主府女修。 在她身后,还跟著十多名同样身穿城主府制服的修士。 个个气息沉凝,修为最低的也是筑基中期。 一股强大的威压,铺天盖地笼罩了过来。 第75章 城主府的执法队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洛颖四人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她们虽然也是魔修。 但没有见过太多大世面。 此时多少有些紧张。 她们下意识地聚拢在陈长风身边,紧张地看著眼前的阵仗。 “几位道友,这是何意?” 陈长风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拱手问道。 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如果动起手来。 自己用掉一千年寿元施展“陨杀”,有没有可能在第一时间干掉这个领头的女人,然后用遁血符逃走。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这里是洛元城外,对方是城主府的执法队。 一旦动手,就等於和整个洛元城为敌。 到时候,別说金丹修士,怕是元婴老怪都会被惊动。 这么大一个仙城,陈长风就不信没有元婴期坐镇。 那可就真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何意?” 那名蓝衣女修冷冷地看著陈长风,眼神像刀子一样锋利:“昨夜,城西柳叶巷,发生了一起恶性杀人事件,十余名修士惨死。根据我们的调查,在案发前,有人看到你们五人,和死者发生过爭执。” 她顿了顿,声音愈发冰冷:“现在,我怀疑你们与此案有关,请跟我回去,接受调查。” 陈长风心里一沉。 他没想到,城主府的效率这么高? 一个晚上就查到了他们头上。 “仙子,你误会了!” 陈长风连忙解释道:“昨晚的事情,我们是受害者啊!是那伙人拦路抢劫,我们只是正当防卫!” “是不是正当防卫,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要由证据说了算。” 蓝衣女修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再说一遍,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如果你们是清白的,城主府自然会还你们一个公道。如果你们敢反抗,那就別怪我们按规矩办事了。” 她身后的十几名执法队修士,齐刷刷地拔出了法器。 一道道凌厉的杀机,將陈长风五人死死锁定。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洛颖四人手心已经全是冷汗。 她们何曾被正道修士用这种阵仗包围过? 要是换做平时,她们早就大开杀戒了。 但现在,她们只能紧张地看著陈长风,等他拿主意。 陈长风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反抗? 死路一条。 不反抗,跟他们回去? 那不就是进了狼窝吗? 谁知道城主府的地牢是什么龙潭虎穴,进去了还能不能出来? 他看著眼前这个油盐不进的蓝衣女修。 心里把她骂了千百遍。 “妈的,这女人怎么就这么死板?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吗?”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仙子,我们真的有急事要赶回宗门,你看这样行不行?” 陈长风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从储物袋里摸出了一个沉甸甸的灵石袋,想要递过去:“这是一点小小的意思,就当是请各位兄弟喝茶了,还请仙子行个方便。” 然而,蓝衣女修看都没看那灵石袋一眼。 “收起你那套。”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厌恶:“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人,有什么背景。在洛元城,就要守洛元城的规矩。再敢废话,我就以妨碍公务的罪名,將你们就地格杀!” “唰!” 她身后的执法队修士,齐齐向前踏出一步,气势再次暴涨。 陈长风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他娘的,碰上硬茬了! 这女人,不仅死板。 而且好像还特別討厌自己这种“小白脸”。 他能感觉到,对方看自己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令人作呕的苍蝇。 “大师兄……” 洛颖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陈长风冲她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说话。 他知道,今天这关,怕是躲不过去了。 他看著眼前的蓝衣女修。 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缓缓说道:“好,我们跟你们回去。” “算你识相。” 蓝衣女修冷哼一声,一挥手,“带走!” 两名执法队修士立刻上前。 拿出两条闪烁著符文的黑色锁链,就要往陈长风身上套。 又是缚灵索,专门用来禁錮修士法力的法器,一旦被锁住,就算是筑基后期的修士,也休想调动一丝灵力。 陈长风眉头一皱。 他可以跟他们走,但绝不能被这东西锁住。 一旦法力被禁錮,那他就真的成了任人宰割的鱼肉了。 “慢著!” 陈长风沉声喝道。 “怎么,你想反悔?” 蓝衣女修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机。 “我们跟你们走,但这个东西,不能用。” 陈长风指著那缚灵索,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是配合调查,不是阶下囚。如果你非要用这个,那就別怪我们鱼死网破了。” 说话间,他体內的灵力开始疯狂涌动。 一股暴戾的威压,不受控制地散发出来。 紫电剑也发出一声轻鸣,似乎隨时准备出鞘。 洛颖四人也同时释放出自己的气息。 四股筑基期的威压,毫不示弱地迎了上去。 她们可以害怕,但绝不会任人宰割。 这是魔门弟子的底线。 巷战可以输,投降不能辱! 蓝衣女修的脸色也微微变了。 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软弱可欺的小白脸,竟然敢在这种情况下跟她叫板。 而且,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威压,不可小覷。 她身后的执法队修士们,也都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五个筑基期,虽然他们这边人多,真要动起手来,就算能贏,也必然会有伤亡。 蓝-衣女修死死地盯著陈长风。 两人就这么对峙著,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过了许久,蓝衣女修才缓缓开口:“好,我可以不用缚灵索。但是,你们的法器,必须交由我们暂时保管。” 这是她的底线。 陈长风闻言,心中稍稍鬆了口气。 交法器,总比被锁住法力强。 “可以。”他乾脆利落地答应了。 他將自己的法器解下,扔了过去。 洛颖四人也依言照做。 蓝衣女修接过法器,才点了点头。 “走吧。” 她转身,带头向城內走去。 陈长风五人,就在十几名执法队修士的“护送”下。 再次走进了那座刚刚逃离的巨大城池。 只是这一次,他们是以嫌犯的身份。 看著周围路人投来的指指点点的目光。 莫莲和妖月都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长风却面色如常。 他从不在意他人目光。 第76章 你这叫正当防卫 城主府的地牢,修建在洛元城地底深处。 阴暗、潮湿,空气中瀰漫著难闻气味。 陈长风五人被带到这里后,便被分开关押。 他被单独关在一个狭小的石室里。 石室里空无一物,只有一张用石头砌成的冰冷石床。 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法符文。 散发著淡淡的灵力波动,显然是为了防止犯人逃脱。 “砰!” 厚重的精铁牢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光线和声音。 黑暗中,陈长风静静地坐在石床上。 神色平静,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知道,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现在的情况,虽然糟糕,但还没到最坏的地步。 至少,他的法力没有被禁錮,法器虽然被收走了,但储物袋还在。 那里面,有他最后的底牌。 “妈的,真是倒霉。” 陈长风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现在有点后悔,昨晚就不该图省事,直接把那群劫修全杀了。 要是留一两个活口,带到城主府来对质,也不至於像现在这么被动。 不过,后悔也没用了。 他现在要做的,是思考如何脱身。 那个蓝衣女修,明显对他有偏见。 想让她秉公办理,怕是很难。 唯一的突破口,可能就是昨晚案发现场的留影石了。 只要留影石记录下了是对方先动的手,那他们就是正当防卫,最多也就是个防卫过当。 到时候,再花点灵石打点一下,应该就能出去。 想到这里,陈长风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他开始闭上眼睛,默默运转功法,恢復之前消耗的灵力。 同时,他的神识也悄悄探出。 仔细地探查著这座地牢。 他发现,这座地牢的防御极其森严。 不仅墙壁上有禁制,地牢的每一个角落。 似乎都处於某种强大神识的监控之下。 他甚至能感觉到,在地牢的深处,有几股不亚於金丹后期的强大气息。 “看来,硬闯是没戏了。” 陈长风打消了越狱的念头。 只能等。 等那个女人来提审。 …… 另一边,洛颖、韩霜、莫莲、妖月四人。 则被关在了同一个大牢房里。 她们可没有陈长风那么好的心態。 “怎么办?我们不会被一直关在这里吧?” 莫莲急得在牢房里团团转。 “那个女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她肯定会公报私仇,给我们定罪的!” 妖月也恨恨地说道。 “都怪那些劫修!要不是他们,我们早就回到宗门了!” 四女七嘴八舌地议论著,言语中充满了不安和焦躁。 “都安静点!” 洛颖低喝一声。 她虽然也心慌。 但作为四人中的大姐头,她知道自己不能乱。 “现在著急有什么用?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相信大师兄。” 洛颖的目光,看向陈长风被关押的方向:“你们难道忘了吗?从青河郡被伏击,到在洛元城被劫修围攻,哪一次不是大师兄带我们化险为夷的?” 听到洛颖的话,其他三人都沉默了。 是啊,仔细想来,这位大师兄虽然平时看起来不著调,还有些抠门,但在关键时刻,却从未让她们失望过。 他的冷静、他的算计、他的杀伐果断。 都给她们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洛颖姐说得对,我们应该相信大师兄。” 韩霜点了点头:“他肯定有办法带我们出去的。” “嗯。” 四女的情绪,渐渐稳定了下来。 她们不再焦躁,而是学著陈长风的样子,盘膝而坐,开始打坐调息。 时间,就在这压抑的等待中,一点点流逝。 一天一夜,很快就过去了。 地牢里不分昼夜,永远都是那么黑暗。 期间,有狱卒送来了一些清水和粗糙的乾粮。 但陈长风五人都没有动。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早已可以辟穀,不食人间烟火。 除非是灵膳,活者极其美味的吃食,否则没必要吃。 人间烟火吃多了,体內杂质多,对修行不利。 第二天清晨,就在陈长风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牢房外终於传来了脚步声。 “吱呀——” 厚重的铁门被打开,一道光线照了进来。 让陈长风有些不適应地眯了眯眼。 蓝衣女修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仿佛谁都欠她几百万灵石。 “出来,跟我走。” 她言简意賅地说道。 陈长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跟著她走了出去。 他被带到了一个审讯室。 审讯室里,只摆著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蓝衣女修坐在主位上,示意陈长风坐在对面。 “姓名,来歷,宗门。” 她拿出笔和玉简,开始公式化地提问。 “陈平安,日月宗。” 陈长风报出了自己之前在云雾坊市用过的假身份。 他当然不会傻到把月心宗的名號报出来。 “陈平安?” 蓝衣女修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我劝你最好说实话。我们的留影石,虽然没能记录下你们的战斗过程,但却清晰地拍到了你们的脸。只要我把你们的画像传出去,悬赏通缉,你觉得,你的身份还能瞒多久?” 陈长风心里一紧。 他知道,这女人是在诈他。 留影石那东西,他也有所了解。 是一种低阶的法器,只能记录模糊的影像,而且对灵力波动非常敏感,一旦周围灵力过於狂暴,就很容易损坏。 昨晚那种级別的战斗。 留影石能拍到个鬼影就不错了。 还清晰的脸?骗鬼呢! 但他脸上却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慌乱。 “仙子,我……我说的都是实话啊。” “是吗?” 陈长风立即转变话题:“仙子,既然留影石记录了当时的情况,便可证明我们是受害者,您看是不是可以放了我们?” 果然,还是被看出来了。 蓝衣女修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她也换了个话题:“说说吧,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別跟我说什么正当防卫,我的人在现场,找到了十几具尸体。你们五个人,毫髮无损,对方十几个人,全军覆没。你管这个叫正当防卫?” 第77章 两千灵石过路费 “仙子,这你可就冤枉我们了。” 陈长风开始叫屈:“昨晚,我们辛辛苦苦在招聘广场忙了一天,赚了点辛苦钱,准备回客栈休息。结果走到那条巷子,就被那伙人给堵了。” “他们个个凶神恶煞,上来就要我们把灵石和人全部留下。我们看他们人多,本来想破財消灾,可他们不答应啊,非要动手。我们也是被逼无奈,才奋起反抗的。” 陈长风说得声情並茂。 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被恶霸欺凌的可怜人。 “至於我们为什么毫髮无损,那只能说明我们技高一筹。总不能因为我们厉害,就说我们是错的吧?难道非要我们被打个半死,才算是正当防卫?” 蓝衣女修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他。 等他说完,她才不紧不慢地说道:“说完了?” “说完了。” “你说完了,该我说了。” 蓝衣女修站起身,走到陈长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首先,我承认,你们昨晚確实是被人拦路打劫。这一点,案发地点的留影石,可以证明。” 听到这话,陈长风心里一喜。 有证据就好办了! 然而,蓝衣女修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如坠冰窟。 “但是!” 她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就算是被打劫,你们在反击之后,杀了对方,也应该第一时间上报城主府执法队!而不是毁尸灭跡,清理现场,然后畏罪潜逃!” “最重要的是,你们在城內私斗,並且造成了如此恶劣的影响,已经严重违反了洛元城的律法!光是这一条,就足够將你们关押十年!” “我……” 陈长风一时语塞。 他发现,自己好像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修仙界的律法,跟前世的法律。 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在这里,程序正义,有时候比结果正义更重要。 甚至,大部分时候,都不需要什么正义。 拳头足够硬,就是正义。 “怎么,没话说了?” 蓝衣女修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老老实实地待在地牢里,等候城主府的发落。十年之后,你们自然可以重获自由。” “第二……” 她故意拖长了声音。 一双锐利的眼睛,紧紧地盯著陈长风。 陈长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真正的戏肉,要来了。 陈长风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让他捉摸不透的女人,沉声问道:“第二个选择是什么?” 蓝衣女修重新坐回椅子上。 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將陈长风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那种目光,让陈长风很不舒服。 就像自己是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第二个选择嘛,也很简单。” 过了许久,她才慢悠悠地开口:“洛元城有洛元城的规矩,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陈长风心里一动,他知道。 这女人终於要露出狐狸尾巴了。 “仙子请讲。” 他故作恭敬地说道。 “你们在城內行凶,违反了律法,这是事实。但念在你们是初犯,而且事出有因,本著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原则,城主府也不是不能给你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蓝衣女修说得冠冕堂皇,一副大公无私的模样。 陈长风在心里直翻白眼。 妈的,说了半天,不就是想要钱吗? 还治病救人,你当自己是神医啊? 但他脸上却露出了感激涕零的表情:“多谢仙子!多谢仙子给我们这个机会!我们一定好好珍惜,痛改前非!” “別急著谢我。” 蓝衣女修摆了摆手:“机会是给你们了,但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们自己的诚意了。” 她说到“诚意”两个字的时候,特意加重了语气。 陈长风要是再听不明白。 那他这两辈子就白活了。 “仙子放心,我们的诚意,绝对足!”陈长风拍著胸脯保证道。 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 眼前这个女人,就是个披著执法队外皮的“合法劫匪”。 她先是用律法和规矩把你嚇住,让你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然后再给你一线希望,逼著你主动把好处送上门。 这手段,比黑风寨那群只知道打打杀杀的蠢货。 高明了不知道多少倍。 “好,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我就给你指条明路。” 蓝衣女修似乎对陈长风的態度很满意。 “按照洛元城的律法,凡在城內造成人员伤亡者,除了要接受监禁惩罚外,还必须向城主府缴纳一笔罚款,以儆效尤。” “罚款的金额,根据情节的严重程度而定。 像你们这种情况,杀了十几个人,影响极其恶劣,罚款的数额,自然不会少。” 她伸出五根手指头。 “五千枚下品灵石,这是最低的数额。交了这笔罚款,你们私斗的罪名,就可以免除。” “五千?!” 陈长风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他娘的,你怎么不去抢? 他们辛辛苦苦又是卖兽,又是坑蒙拐骗。 再加上从劫修那里抢来的,全部家当加起来,也就五万多灵石。 这女人一开口,就要抽走一成? “怎么,嫌多?” 蓝衣女修的脸色又冷了下来:“你要是觉得多,也可以选择第一条路,在地牢里待十年。十年时间,对你们修士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陈长风的脸皮抽搐了一下。 十年? 十年时间,黄花菜都凉了。 他可不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里,浪费十年光阴。 “不不不,不多,一点都不多!” 陈长风连忙换上一副笑脸:“不过……仙子,我们手头太紧,能不能少一点,一千!一千我马上交!我们愿意为自己犯下的错误,承担责任!” 他心里在滴血。 蓝衣女修看著他,半天没吭声。 最后,她还是摇了摇头:“两千吧,不能再少了。” 陈长风没有再爭辩。 他咬了咬牙,直接掏出了两千枚灵石,摆在桌上。 蓝衣女修的动作很快。 立即將灵石裹入兜里。 “好了,你们的罪名,算是两清了。” 第78章 执法队长古明燕 陈长风长长地舒了口气,感觉像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虽然损失惨重,但好歹是把事情解决了。 “多谢仙子!仙子真是深明大义,公正无私!” 他连忙拍起了马屁。 “少来这套。” 蓝衣女修似乎不吃这一套,她站起身,冷冷地说道,“记住,以后在洛元城,都给我安分点。再有下次,就没这么好运了。” “是是是,我们一定谨记仙子的教诲!” “你可以走了,去把你的同伴领出来吧。”,蓝衣女修说完,便转身准备离开。 陈长风连忙叫住她。“仙子请留步!” “还有什么事?” 蓝衣女修不耐烦地回头。 “不知仙子高姓大名?今日仙子的大恩大德,我们没齿难忘,日后若有机会,定当报答!”陈长风一脸诚恳地说道。 他当然不是真的想报答。 他只是想知道这个女人的名字。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今天吃了这么大一个亏,他总得知道,是栽在谁手上了。 蓝衣女修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是看穿了他的想法。 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我叫古明燕。” “古明燕?” 陈长风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看到古明燕已经走远,陈长风也连忙走出审讯室,在狱卒的带领下,来到了关押洛颖四人的牢房。 当洛颖四人看到安然无恙的陈长风时,都激动地围了上来。 “大师兄!你没事吧?” “那个女人没有为难你吧?” “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出去?” 陈长风看著她们关切的眼神,心里流过一丝暖意。 虽然这几个女人都是魔修,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倒也处出了一点“革命友谊”。 “我没事,事情都解决了。” 他笑了笑,说道,“走,我们回家。” “回家”两个字,让四女的眼圈都有些发红。 在被关押的这一天一夜里,她们是真的感到了害怕和无助。 现在,终於可以离开了。 五人走出地牢,重见天日。 刺眼的阳光,让他们都有些不適应。 “走,立刻出城,一刻都不要再停留。” 陈长风催促道。 他们迅速来到东城门,这一次,再也没有人阻拦。 走出城门的那一刻,五人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们马不停蹄地赶到落剑坡,陈长风从储物袋中取出天机千傀鹰,五人跃上鹰背,傀鹰发出一声清越的鹰唳,冲天而起,化作一个黑点,消失在天际。 直到飞出数百里,彻底远离了洛元城的范围。 五人紧绷的神经,才算彻底放鬆下来。 “妈的,总算是逃出来了。” 妖月一屁股坐在鹰背上,心有余悸地说道。 “是啊,这次真是亏大了。” 陈长风一脸肉痛:“我们辛辛苦苦赚的灵石,全都被那个女人给黑走了!” 他將刚才发生的事,都告诉了四人。 四女一听就怒火衝天,原来那个贱婢,在城门的时候,大师兄悄悄给她塞灵石,她故作高清不要,原来是嫌少! 两千枚灵石! 比劫修还挣钱! “大师兄,你放心,回去我们就把这灵石凑给你。” 四女很懂事。 陈长风闻言,顿时放下心:“也好。” “总之,破財消灾,人没事就好。” 他操控著飞兽,再次提升了速度。 “先別想那么多了,这里还不是绝对安全,我们必须儘快赶回宗门。” 接下来的路程,风平浪静。 五天后,一座漂浮在云海之上的仙山,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中。 月心宗,到了。 当载著陈长风五人的天机千傀鹰,缓缓降落在月心宗的主峰广场时,立刻引起了守山弟子的注意。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两名守山女修上前,警惕地喝道。 “是我们。你眼瞎吗?自家的飞兽认不出?” 洛颖从鹰背上跳下,亮出了自己的身份令牌。 “原来是洛颖师姐,还有几位师姐。” 守山弟子看清来人后,连忙行礼。 但她们的目光,都好奇地落在了陈长风身上。 “这位是……?” “这位是宫主亲封的大师兄,陈长风。”,洛颖介绍道。 “大师兄?”两名守山弟子都愣住了。 她们入门晚,只听说过宗门有个男弟子,但从未见过。 今天一见,发现这位传说中的大师兄。 长得……还挺好看的。 “好了,我们奉命外出执行任务归来,要立刻去见宫主。” 陈长风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直接开口道。 “是,大师兄请。” 陈长风收起傀鹰,带著四名风尘僕僕的女执事,径直朝著月心殿走去。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不少月心宗的弟子。 当那些女修看到陈长风时,反应各不相同。 有的像那两名守山弟子一样,只是好奇地打量。 有的则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厌恶,仿佛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还有一些胆子大的,甚至对著他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快看,那就是那个大师兄!” “哼,长得一副小白脸的模样,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听说他资质很差,是靠著宫主的怜悯才留下来的。” “真不知道宫主是怎么想的,我们月心宗,怎么能收一个男人?” 对於这些议论,陈长风早就习以为常,直接无视了。 月心宗弟子不少。 但分內门外门。 而去许多人都在外长期做任务,所以很多人只听说过他,却从未见过面。 有关他的流言,传来传去。 以至於一些人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两年前。 “你们闭嘴!” “再乱说话,把你们撕了,骨头炼製法器!” 而洛颖四人,则是一个个挺胸抬头,腰杆挺得笔直。 她们愤怒地警告那些同门。 她们现在可不是当初那几个跟著陈长风去洛元城的普通执事了。 她们是跟著大师兄,一起经歷过生死。 一起发过大財,一起坐过大牢的“心腹”。 在她们看来,那些对大师兄指指点点的同门。 都是一群没见识的土包子。 你们知道大师兄有多厉害吗? 你们知道大师兄一剑就能秒杀筑基后期吗? 你们知道大师兄用一张嘴就能招来两百多个人吗? 当然,这些话她们也不敢说出来,毕竟那些劫修的储物袋,还在她们身上呢。 第79章 宗门势力的博弈 五人先来到了宗门外务殿,询问一番后。 才知道在洛元城招聘的“灵植使”,已经有八十人抵达。 “看来百人之数,迟早能凑够!” 陈长安欣喜到。 从洛元城到月心宗,数万里路程。 肯定还有一大部分人在路上。 如今已经有八十人来报导了,最终能安全抵达宗门的,绝对能超过一百人。 於是,五人直奔月心殿。 “弟子陈长风奉命执行任务归来,求见宫主!” 陈长风向守在殿门口的弟子通报。 很快,女弟子就跑出来:“大师兄,宫主有请。” 五人整理了一下仪容,迈步走入大殿。 大殿之內,武月天芳依旧斜倚在她的宝座上。 单手支著下巴,饶有兴致地看著走进来的五人。 在她的下首,还坐著几位宗门的长老。 其中,飞花峰的峰主青木,赫然在列。 “回来了?” 武月天芳开口道:“任务完成得怎么样了?” “回稟宫主!”陈长风上前一步,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份厚厚的名册和一堆装满种子的玉盒,恭敬地呈了上去,“幸不辱命!弟子此次前往洛元城,共採购回宗门所需的灵药种子和幼苗一千三百余种。另外,成功招募到愿意来我宗担任灵植使的女修及凡人女子,共计二百三十七人!”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整个大殿,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陈长风和他手中的名册上。 二百三十七人?! 武月天芳那慵懒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变化。 她微微直起身子,美眸中闪过一丝惊讶。 而一向冷若冰霜的青木,更是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快步走到陈长风面前,一把夺过那份名册。 她快速地翻阅著,越看,脸上的表情就越是震惊。 名册上,不仅详细记录了每个人的姓名、年龄、籍贯,甚至还有修为和特长。 最重要的是,每一份记录的后面。 都附有一份盖著洛元城城主府大印的僱佣文书。 这意味著,这些人,都是通过正规渠道招来的,是受律法保护的“合法员工”。 “这……这都是你招来的?” 青木抬起头,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著陈长风。 她原本交给陈长风的任务,是招一百人。 她以为,以月心宗的名声和药农这个职位的吸引力,陈长风能招来二三十个就顶天了。 可他现在,竟然带回来了两百多个! 而且,看这名册上的记录,其中竟然还有几十个是中期的修士! “回青木峰主,正是。”,陈长风不卑不亢地回答。 青木忍不住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问题,也是大殿里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陈长风笑了笑。 开始了他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他將自己在洛元城,如何利用城主府的招贤台,如何偽装成正道宗门,如何通过画大饼和签订律法文书来获取信任,如何发动群眾搞“推荐奖励”等一系列操作,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 当然,关於被劫修打劫和被城主府关押的事情,他是一个字都没提。 只说是招聘过程异常顺利,洛元城的广大女性同胞,听闻月心宗的招募信息后,都踊跃报名,场面一度失控云云。 听得大殿里的眾人是一愣一愣的。 她们怎么也想不明白,招聘药农这种事。 怎么还能玩出这么多花样来? “人才啊!” 宝座上,武月天芳突然抚掌大笑起来。 笑得花枝乱颤,“陈长风,你可真是本宫的福星啊!本宫果然没有看错你!” 她看向陈长风的眼神里,充满了欣赏。 她原本只是想给陈长风找点事做。 顺便敲打一下青木,没想到。 这个徒弟竟然给了她这么大一个惊喜。 “宫主谬讚了,这都是弟子应该做的。”,陈长风谦虚道。 “不,你有功,就该赏!” 武月天芳大手一挥,豪气地说道:“说吧,你想要什么奖励?功法?法宝?还是丹药?” 陈长风心中一喜。 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提要求的时候。 他摇了摇头,说道:“弟子不敢要赏赐。弟子只希望,能將这些新招来的姐妹们安顿好,让她们儘快为宗门效力,这便是对弟子最大的赏赐了。” 他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滴水不漏。 既表现了自己的无私,又把皮球踢了回去。 武月天芳闻言,更是满意。 “好!说得好!” 她讚许地点了点头:“你不仅有能力,还有这份心,很难得。” 她沉吟了片刻,说道:“你不要赏赐,但本宫向来赏罚分明。这样吧,从今日起,你便是我月心宗內务堂的总执事,负责管理宗门內的一切杂务,地位等同长老。你看如何?” 內务堂总执事? 这个任命一出。 大殿里的几位长老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內务堂虽然不管战斗,但却掌管著整个宗门的资源调配、弟子俸禄、日常运转等诸多事宜,是一个权力极大的部门。 让一个入门才几年的男弟子,去当总执事? 这在月心宗的歷史上,可是前所未有的大事。 陈长风自己也愣住了。 他本来以为,武月天芳最多也就是赏他点灵石法宝。 没想到一开口就是这么大一个官。 当官好啊! 当了官,就有权,有权,就能调动更多的资源,为自己服务。 他正准备开口谢恩,一旁的青木却突然开口了。 “宫主,不可。”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么清冷。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她。 敢当眾反驳宫主决定的。 整个月心宗,恐怕也只有她青木一个人了。 武月天芳的脸色,也微微沉了下来。 “哦?青木,你觉得有何不妥?” 青木迎著武月天芳的目光,毫不退让地说道:“陈长风此次立下大功,理应重赏。但內务堂总执事一职,事关重大,他入门尚浅,资歷不足,难以服眾。” “最重要的是……” 青木的目光,转向了陈长风:“他既然对灵植之道如此有心得,又招来了这么多新人,正是灵药园用人之际。与其让他去管那些繁杂的俗务,不如让他来我的飞花峰,负责培训这些新来的药农。如此,方能人尽其才,物尽其用。” 她的话音刚落,大殿里的气氛。 顿时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这青木峰主,似乎存心与宫主唱反调啊! 第80章 又成灵药园管事 陈长风站在中间,感觉自己像是被两头母老虎盯上的猎物,浑身不自在。 去內务堂当总执事,还是去灵药园当管事? 这他娘的,简直是送命题啊! 一个,是手握大权,但势必会得罪宗门里的一大票人。 另一个,是专业对口,但顶头上司是个冰山美人,一看就不好伺候。 他该怎么选? 或者说,他有得选吗? 他偷偷地看了一眼宝座上的武月天天芳。 又看了一眼身旁的青木,心里叫苦不迭。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 大殿內的气氛,因为青木的话而变得有些凝滯。 武月天芳斜倚在宝座上,没有立刻说话。 她那双勾魂夺魄的凤眼,在陈长风和青木之间来回扫视。 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陈长风低著头,眼观鼻,鼻观心。 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心里清楚,这两位大佬的爭执,表面上是为了他的职位安排,实际上却是宗门內部权力的一次博弈。 武月天芳想把他安插在內务堂。 无疑是想扶持自己的亲信,进一步掌控宗门大权。 而青木想把他留在灵药园,一方面確实是看中了他的能力,另一方面,恐怕也是不想让武月天芳的势力,过多地渗透到她飞花峰的地盘。 这两个大佬之间,必然有问题。 “妈的,老子就是个工具人。” 陈长风在心里吐槽。 他现在只希望,这两位大佬能赶紧商量出个结果。 別再让他站在这里当猴看了。 过了许久,武月天芳才再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青木,你的意思是,本宫的决定,不妥了?” “宫主误会了。” 青木的表情依旧清冷:“我只是就事论事。灵药园如今正值扩张的关键时期,急需一个像陈长风这样既懂管理、又精通药理的人才来主持大局。若是错过了,对我宗门的丹药供应,將是巨大的损失。” “至於內务堂,向来由李长老掌管,一切井井有条,並无不妥之处。突然换上一个新人,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动盪。” 她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 既点明了灵药园的迫切需求。 又暗示了內务堂人事变动的风险。 大殿里的其他几位长老,闻言也纷纷点头。 她们虽然不敢公然反驳宫主。 但心里显然是更倾向於青木的提议。 毕竟,谁也不希望一个来路不明的男弟子,突然爬到自己头上去。 武月天芳看著下面这些人的反应,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她当然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 她轻笑一声,笑声中带著几分嘲弄。 “好,说得好。既然你们都觉得,陈长风去灵药园,是人尽其才。那本宫,也不是个听不进意见的人。” 她话锋一转。 目光落在了陈长风身上。 “陈长风,本宫问你,你自己,是想去內务堂,还是想去灵药园?” 来了! 送命题,终於还是来了! 陈长风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他要是说想去內务堂,那就等於当眾打了青木的脸,以后在宗门里,別想有好日子过。 他要是说想去灵药园,那又等於驳了师尊的面子。 这位喜怒无常的元婴大佬,指不定会怎么收拾他。 怎么办? 陈长风的脑子飞速运转。 有了!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露出了无比“真诚”和“惶恐”的表情。 “启稟师尊,启稟青木峰主!” 他几乎是声泪俱下地说道,“弟子何德何能?敢对师尊和峰主的安排,有丝毫异议?” “弟子入门尚浅,修为低微,无论是內务堂总执事,还是灵药园管事,对弟子来说,都是难以承受之重!” “弟子自知才疏学浅,不堪大用。弟子唯一的长处,就是对那些花花草草,还有些许心得。弟子斗胆,恳请师尊和峰主,能让弟子去灵药园,从一个最普通的药农做起!” “弟子愿意將自己所学,毫无保留地传授给新来的姐妹们,为宗门的灵药事业,贡献自己微不足道的一份力量!至於职位,弟子万万不敢奢求!” 他这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 姿態放得极低。 既表明了自己专业对口,愿意去灵药园,给了青木面子。 又主动放弃了管事的职位。 只求当个普通药农,消除了其他人的戒心。 最重要的是,他把最终的决定权,又重新拋回给了武月天芳。 表现出了对宫主权威的绝对尊重。 “请师尊成全!”,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大殿里,再次陷入了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著跪在地上的陈长风。 这小子,脑子转得也太快了吧? 几句话,就把一个两难的局面,给化解得乾乾净净。 青木的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有些轻浮的男弟子,竟然还有如此玲瓏的心思。 而宝座上的武月天芳,则是饶有兴致地看著陈长风。 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她喃喃自语。 她挥了挥手:“本宫的徒弟,岂能去当一个普通的药农?那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她顿了顿,一锤定音地说道:“好,既然你自己也想去灵药园,那本宫就成全你。” “从今日起,你便担任飞花峰灵药园的总管事,负责灵药园的一切事务,包括培训新人在內。青木,你可有异议?” 青木闻言,微微頷首:“全凭宫主做主。” 她虽然没能把陈长风彻底变成自己的手下。 但只要人在灵药园,就在她的飞花峰地界,总归是跑不了的。 这个结果,她可以接受。 “那就这么定了。” 武月天芳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露出了完美的曲线:“好了,本宫乏了,都散了吧。” “陈长风,你留下。” “是,恭送宫主!” 眾长老和洛颖四人,纷纷行礼告退。 很快,偌大的月心殿。 就只剩下了陈长风和武月天芳两人。 “徒儿,你是不是觉得,为师让你去灵药园,是委屈你了?” 武月天芳走到陈长风面前,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挑起他的下巴。 一股幽香,钻入陈长风的鼻孔。 让他心神一盪。 第81章 万化隨心易容术 “弟子不敢!”,他连忙低下头。 “哼,你心里想什么,別以为为师不知道。” 武月天芳轻笑一声:“你今天这番应对,倒是不错,没给为师丟脸。” “不过,你也別高兴得太早。” 她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青木那个女人,性子冷得很,又是个修炼狂人,最是看重规矩和效率。你在她手下做事,最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要是出了什么岔子,別怪为师不保你。” “弟子明白。”,陈长风心中一凛。 “还有。” 武月天芳鬆开手,绕著他走了一圈:“为师让你去灵药园,可不是让你去种地的。” “灵药园,是我月心宗的根基所在。那里不仅有海量的灵药,还有我宗最重要的一条灵脉。你去了之后,除了管好那些新人,更重要的,是给为师盯紧了青木,还有灵药园里的一举一动。” 陈长风一愣。 让他去当臥底? 监视一个金丹后期的峰主? 这他娘的,比去內务堂还得罪人啊! “怎么,怕了?” 武月天芳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弟子不怕!”陈长风立刻挺起胸膛:“能为师尊分忧,是弟子的荣幸!弟子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他心里想的却是:“怕,怎么不怕?老子怕得要死!你们神仙打架,別把我这个小鬼给碾死了!” “很好。” 武月天芳满意地点了点头:“为师也不会让你白干。这是你的奖励。” 她屈指一弹,一枚玉简和一块令牌,飞到了陈长风手中。 “这玉简里,是一门名为《万化隨心诀》的易容功法,比你现在用的那套粗浅法门,高明了不止百倍。练成之后,就算是元婴修士,也休想看穿你的真面目。” “至於这块令牌,是本宫的亲传弟子令。见此令,如见本宫。在宗门之內,除了为师和几位长老,无人可以命令你。” 陈长风接过玉简和令牌,心中狂喜。 《万化隨心诀》! 这可是保命的神技啊! 还有这宫主亲传弟子令,简直就是免死金牌! “多谢师尊赏赐!” “行了。” 武月天芳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去吧,明天就去飞花峰报导。记住为师的话,別让为师失望。” “是,弟子告退!” 陈长风揣著两件宝贝,兴高采烈地离开了月心殿。 虽然被安排去当臥底,是个高危职业,但有了这两样东西,风险和收益,总算是成正比了。 “灵药园管事……嘿嘿,有点意思。” 他一边走,一边盘算著,该如何利用这个新身份,为自己谋取最大的利益。 第二天一大早,陈长风便收拾妥当。 换上了一身月心宗內门弟子统一的大红色色道袍。 精神抖擞地前往飞花峰。 飞花峰,是月心宗四座主峰之一。 也是整个宗门灵气最浓郁的地方。 仅次於宫主所在的月心峰。 整座山峰,都被一个巨大的聚灵阵笼罩,峰上奇花异草遍地,珍禽异兽隨处可见,宛如人间仙境。 陈长风刚踏上飞花峰的地界。 便感觉一股精纯的草木灵气扑面而来,让他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舒张开来。 “好地方啊!” 他忍不住在心中讚嘆。 在这里修炼,寿元的增长速度。 肯定比在他那个小院里快得多。 他按照宗门地图的指引,一路向上,很快便来到了一片被白色雾气笼罩的巨大山谷前。 山谷入口处,立著一块石碑。 上面龙飞凤舞地刻著三个大字——灵药园。 两名身穿飞花峰弟子服饰的女修,守在入口处。 “来者止步!” 见到陈长风,两人立刻上前拦住。 “我是新来的灵药园总管事陈长风,今日特来向青木峰主报导。” 陈长风拿出武月天芳给他的那块宫主亲传弟子令。 两名女修看到令牌,脸色一变。 连忙躬身行礼:“原来是陈师兄,我等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师兄恕罪。” 她们昨天就已经听说了,宫主新任命了一个男弟子来当灵药园的总管事。 当时她们还不信。 没想到今天就见到真人了。 “无妨,不知者不罪。” 陈长风摆了摆手,一副领导派头:“青木峰主现在何处?” “回师兄,峰主大人正在园內的百草庐等您,请隨我来。” 其中一名女修恭敬地在前面引路。 陈长风跟著她,穿过那层白色的雾气阵法,正式进入了灵药园。 眼前的景象,让他这个老药农,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山谷之內,別有洞天。 一片片规划得整整齐齐的药田。 如同棋盘般分布在山谷的各个角落。 药田里,种植著各种各样、年份不一的灵药,五光十色,霞光流转,浓郁的药香扑鼻而来,令人心旷神怡。 一条清澈的溪流,从山谷深处蜿蜒而出。 贯穿了整个药园,溪水中蕴含著精纯的灵力。 显然是一条小型的灵脉。 空中,还有许多五顏六色的灵蝶在翩翩起舞,为这片药园增添了几分生机。 “大手笔,真是大手笔!” 陈长风在心里暗暗咂舌。 光是眼前这片药园的规模,就比他之前待过的黑木宗和青嵐宗,加起来还要大上十倍不止。 不愧是能和正道大宗门抗衡的魔道巨擘。 这底蕴,果然深厚。 在女修的带领下,陈长风来到了位於药园中心的一座雅致竹楼前。 竹楼门口,掛著一块“百草庐”的牌匾。 青木正站在门口,似乎已经等候多时。 她今天依旧是一身青衣,神色清冷,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你来了。” 看到陈长风,她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见过青木峰主。”陈长风上前行礼。 “不必多礼。”青木转身走进竹楼,“跟我来。” 竹楼內的陈设十分简单,除了一张书案,几把竹椅,便再无他物。 墙上掛著许多描绘著各种灵药的图谱。 “从今天起,你就是这灵药园的总管事。” 青木开门见山地说道:“你的职责,主要有三项。” “第一,管理园內现有的药田和灵药,確保它们能正常生长。” “第二,负责开闢新的药田,將你带回来的那些种子和幼苗,儘快种植下去。” 第82章 新官上任三把火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培训那些新人,让她们儘快熟悉灵药园的工作,成为合格的药农。”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三个月內,我必须看到成效。如果做不到,你就自己去向宫主请罪。” 陈长风心中一凛。 三个月? 这时间可不宽裕。 “是,峰主,我一定尽力而为。” 他嘴上答应著,心里却在盘算。 “嗯。” 青木似乎对他的態度还算满意。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和一块令牌,递给陈长风。 “这玉简里,是灵药园所有的灵药名录、药性介绍、以及种植方法。这块令牌,是灵药园的管事令,持此令,你可以调动园內所有的药农和资源。” “另外,你招来的那些新人,可以先將她们带到山脚下的迎新谷暂时安置。从现在起,她们就归你管了。还有,洛颖,韩霜,莫莲,妖月四人,以后也会协助你管理!”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是。” 陈长风接过玉简和令牌。 “好了,该交代的我都交代完了。” 青木说完,便不再理会陈长风。 自顾自地走到书案前,拿起一本药典翻阅起来。 这就算……交接完了? 陈长风有些发懵。 他还以为,新官上任,怎么也得开个会,跟原来的管理人员见个面,走个流程什么的。 没想到,这位青木峰主。 竟然如此雷厉风行。 也好,省得麻烦。 陈长风衝著青木的背影,拱了拱手。 便转身离开了百草庐。 他没有立刻去迎新谷,而是在灵药园里,不紧不慢地逛了起来。 他一边走,一边將神识沉入刚刚到手的那枚玉简中,快速地瀏览著里面的信息。 越看,他心里就越是惊讶。 这灵药园里,竟然有这么多珍稀的灵药! 百年份的冰灵花、三百年份的龙血藤、五百年份的九叶还魂草…… 这些在外界千金难求的宝贝。 在这里,竟然都只是普通的种植品。 甚至,他还看到了几种只存在於上古典籍中的传说级灵药! “发了,这次真的发了!” 陈长风激动得差点笑出声。 守著这么大一个宝库。 以后还愁没有灵药修炼吗? 他完全可以利用职务之便,偷偷“拿”一点嘛。 反正这么多灵药,少个一株两株的,谁能发现? 他越想越美,脚下的步子也轻快了许多。 然而,当他走到一片种植著“赤阳花”的药田时。 他的眉头,却突然皱了起来。 他蹲下身,捻起一点药田里的土壤,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又仔细观察了一下那些赤阳花的生长状况。 “不对劲。” 他喃喃自语。 这片药田的土壤,明显偏阴寒,而且灵力驳杂。 用这种土壤种植喜阳的赤阳花,简直就是胡来。 难怪这些赤阳花一个个长得无精打采,叶片发黄。 显然是水土不服。 他又接连查看了几个药田。 发现类似的问题,比比皆是。 有的药田,灵力配比不对。 有的药田,浇灌的灵泉属性与灵药相剋。 还有的药田,甚至连最基本的除虫和施肥,都做得一塌糊涂。 “暴殄天物!简直是暴殄天物啊!”陈长风痛心疾首。 这么好的灵药,这么好的灵脉。 竟然被这群人给糟蹋成了这个样子! 他现在终於明白,为什么青木会那么急著让他来整顿灵药园了。 再这么搞下去,这片宝库,迟早要变成废品站。 “看来,这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得从这药田改造开始了。” 陈长风心中有了计较。 他收起玩闹的心思,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他知道,这既是挑战,也是他立威和展现价值的最好机会。 只要他能把这灵药园打理得井井有条,让灵药的產量和品质都得到提升,那他这个总管事的位置,就算是彻底坐稳了。 到时候,无论是青木,还是武月天芳。 都得对他高看一眼。 想到这里,他不再閒逛,转身朝著山下的迎新谷走去。 他要去见见他那二百多个手下,然后,大干一场! 迎新谷,位於飞花峰的山脚下,是一处专门用来安置新入门弟子的临时居所。 这里修建了上百间简陋的木屋,环境虽然比不上山上的洞府,但也还算乾净整洁。 当陈长风来到迎新谷时,谷內却是一片愁云惨澹,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不过此时来报导的人,还不足百数。 所以陈长风只得回到自己院子。 休息几日后,洛颖传来了消息。 说是所有人员已经到齐了。 陈长风这才慢悠悠,再次前往迎新谷。 到了之后,让洛颖,韩霜,莫莲,妖月四人,召集所有人。 按照花名册清点了一番。 发现只有二百零七人到场。 这些新招来的女子,正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 一个个脸色苍白,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当她们满怀希望来到月心宗。 看到那些身穿血色道袍、浑身散发著魔气的月心宗弟子时。 她们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她们来的,根本不是什么隱世宗门! 而是一个货真价实的魔门!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崩溃了。 “怎么办?我们被骗了!这里是魔门!” “我就说那个招聘的条件那么奇怪,肯定有鬼!现在好了,我们都进了贼窝了!” “魔门啊!听说魔修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他们会把我们怎么样?会不会拿我们去炼丹?或者当成鼎炉?” “呜呜呜……我想回家……我不想死在这里……”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 一些胆小的凡人女子,已经嚇得哭了出来。 而那些炼气期的女修,虽然强作镇定。 但颤抖的双手,也暴露了她们內心的恐惧。 她们想逃,可是迎新谷的谷口,有筑基期的魔修把守,她们根本冲不出去。 绝望,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都吵什么吵?!” 陈长风现身了,隨后一声冷喝。 如同炸雷般在眾人耳边响起。 他今天没有刻意收敛自己的气息,筑基六层的威压。 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扩散开来。 原本嘈杂的山谷,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用一种惊恐的目光,看著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 “是他!”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陈长风。 “就是他!就是那个在洛元城招我们来的人!” “他也是魔头!他骗了我们!” 第83章 二百零七灵植使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从恐惧变成了愤怒和怨恨。 “骗子!你还我女儿命来!” 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大婶。 突然情绪激动地冲了上来,想要跟陈长风拼命。 她本是洛元城的一个小商贩,女儿被查出有灵根,却苦於没有门路拜入仙门。 当她看到陈长风的招聘信息时。 以为是天降仙缘,便毫不犹豫地,亲自把女儿送了过来。 没想到却是送进了火坑。 “拦住她。”,陈长风面无表情地说道。 他身后的莫莲和妖月两人,立刻上前。 一左一右地架住了那个大婶。 “放开我!你们这群杀千刀的魔头!你们把我女儿怎么样了?!” 大婶疯狂地挣扎著,哭喊著。 她的哭喊,像是一根导火索,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怒火。 “跟他们拼了!反正横竖都是一死!” “对!跟他们拼了!” 人群开始骚动起来,一些情绪激动的女修。 甚至已经祭出了自己的法器。 眼看一场暴动,就要一触即发。 “我看谁敢动!” 陈长风再次冷喝一声。 他往前踏出一步,一股更加强大的威压,轰然爆发。 同时,他腰间的紫电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自动出鞘,悬浮在他的身前。 剑尖上,紫色的雷光闪烁,散发著令人心寒的气息。 “噗通!” 那些修为较低的凡人女子。 在这股威压下,直接嚇得瘫倒在地。 而那些炼气期的女修,感觉像是被一座大山压在身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她们惊恐地看著陈长风。 她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在洛元城看起来和和气气、人畜无害的“陈管事”。 竟然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一群蠢货。” 陈长风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你们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是你们可以撒野的菜市场吗?” “我告诉你们,这里是月心宗!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能走的地方吗?” “既然你们签了契约,拿了我的灵石和银子,从那一刻起,你们的命,就是我月心宗的了!” 接著,他语气变得缓和了一些。 “现在,我给你们两个选择。” “第一,老老实实地留下来,当你们的药农。只要你们听话,我保证你们不仅能活下去,还能活得比以前更好。” “第二……” 陈长风指了指谷外那片茂密的森林:“你们可以试试,从这里逃出去。不过我提醒你们,飞花峰方圆百里,都是我宗的禁地,里面不仅有巡山的弟子,还有数不清的妖兽和禁制。我倒要看看,凭你们这点微末的道行,能跑出多远。” “或者,你们也可以现在就动手,跟我拼了。不过,在我动手之前,你们最好掂量掂量,自己的脖子,够不够我这把剑砍的。” 赤裸裸的威胁。 不带丝毫掩饰。 整个山谷,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陈长风的这番话,给镇住了。 她们看著那柄悬浮在空中、散发著恐怖气息的紫电剑,再看看陈长风那张无情的脸,心中的那点反抗的勇气,也就熄灭了。 是啊,拼命? 拿什么拼? 拿她们这些连法术都放不好的三脚猫功夫。 去跟一个筑基魔头拼命吗? 那不叫拼命,那叫送死。 逃跑? 更是天方夜谭。 她们现在,就是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之前那个衝上来拼命的大婶,也瘫坐在地上。 失魂落魄,不再哭喊。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愤怒和不甘,都显得那么无力。 看到所有人都老实了下来,陈长风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对付这群人,光靠怀柔是不行的。 必须先用雷霆手段,把她们彻底打怕了,让她们知道谁才是老大,后面的工作,才好开展。 这叫,新官上任三把火。 第一把火,烧的就是她们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和反抗之心。 “很好,看来你们都是聪明人。” 陈长风收回紫电剑,身上的威压也隨之收敛。 他换上了一副和缓的语气,说道:“我知道,你们现在心里肯定又怕又恨,觉得我骗了你们。” “没错,我確实骗了你们。” 他竟然毫不避讳地承认了。 “我不告诉你们这里是魔门,是因为如果我说了实话,你们有一个算一个,谁敢来?” “你们捫心自问,如果不是我给了你们这个机会,你们现在在哪里?在干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凡人女子身上。 “你们,可能还在为下一顿饭发愁,可能还在被地主恶霸欺压,可能还在为自己生病的孩子凑不齐药钱而哭泣。” 他又看向那些炼气期的女修。 “而你们,可能还在为了一块下品灵石,去接那些九死一生的任务,可能还在为了一瓶不入流的丹药,跟別人爭得头破血流。你们的修仙之路,黯淡无光,甚至隨时都可能因为一点意外,而命丧黄泉。” “是我,给了你们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一个让你们可以吃饱穿暖,甚至可以踏上真正仙途的机会!” “你们觉得我骗了你们。但我却觉得,我是在拯救你们!” 陈长风的声音,充满了蛊惑人心的力量。 他开始了他最擅长的事情——画大饼。 陈长风站在高处,看著下方那一张张或迷茫、或恐惧、或愤怒的脸。 他知道,光靠威胁是不够的。 打一巴掌,得给个甜枣。 这群人现在就是惊弓之鸟,必须给她们一点希望。 才能让她们彻底安分下来。 “我知道,你们一听到魔门两个字,想到的就是杀人、放火、修炼邪功。” 陈长风的声音,再次响起。 “但我想问问你们,什么是正?什么是魔?” “那些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却男盗女娼、欺压散修的正道宗门,他们算正吗?” “那些为了爭夺资源,不惜发动战爭,让无数凡人流离失所的正道联盟,他们算正吗?” “我告诉你们,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绝对的正与魔。有的,只是强与弱!” “所谓的正道,不过是一群实力强大的胜利者,给自己贴上的標籤罢了。他们制定了规则,然后告诉所有人,顺从他们的,就是正道;违背他们的,就是魔道。” “而我们月心宗,只是不屑於遵守他们那套虚偽的规则而已。” 第84章 画一个大大的饼 他这番歪理邪说。 听得下面的女人们是一愣一愣的。 她们虽然不懂什么大道理,但她们都经歷过修仙界的残酷。 陈长风的话,虽然偏激,却也说出了一部分事实。 她们確实见过不少道貌岸然的正道修士。 “我们月心宗,虽然是魔门,但我们有自己的规矩。” 陈长风话锋一转,开始介绍起月心宗的企业文化。 “我们不滥杀无辜,我们只杀该杀之人。我们的敌人,是那些虚偽的正道,是那些欺压我们的敌人。” “我们宗门之內,禁止私斗,同门之间,必须互帮互助。这一点,比很多勾心斗角的正道宗门,要好上一万倍!” “最重要的是,我们月心宗,是一个只属於女人的宗门!” 他加重了语气。 “在这里,你们不会被当成生育的工具,不会被当成交易的筹码,更不会被当成隨意採补的鼎炉!在这里,只要你有能力,你就能得到尊重,你就能往上爬,你就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你们以为,我招你们来,是当牛做马的吗?” “错!” 陈长风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我招你们来,是给你们一个天大的机缘!” “你们现在,虽然只是灵药园的药农。但你们知道,灵药园是什么地方吗?那是我月心宗的根基所在!那里有数不清的灵丹妙药,有浓郁到化不开的灵气!” “你们在那种地方待久了,就算是一头猪,都能修炼成精!” “而且,你们的工作,是照顾那些珍贵的灵药。你们每天都可以和那些天材地宝待在一起。只要你们表现好,工作努力,我可以做主,每个月奖励你们一些不入流的灵药,用来改善体质,辅助修炼!” “不入流的灵药?” “每个月都有?” 听到这里,下面那些炼气期的女修。 眼睛都开始放光了。 对她们来说,哪怕是最普通的凝血草。 都是需要用灵石去换的宝贝。 现在,只要种种地,就能免费拿? 这……这待遇,好像比在外面当散修,要好得多啊! “这还只是开始。” 陈长风看出了她们的意动,继续加码。 “只要你们当中,有谁表现得特別优异,对灵植之道有独到的天赋,我甚至可以破格,將她收为记名弟子,亲自传授她更高深的种植之法,甚至是……修炼功法!” “轰!” 这句话,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炸开了。 传授功法? 那不就意味著,她们这些凡人和低阶散修。 都有机会成为真正的月心宗弟子? 这个诱惑,太大了! 大到足以让她们暂时忘记对魔门的恐惧。 “你们可能觉得,我是在给你们画大饼。” 陈长风笑了。 “没错,我就是在给你们画大饼。但这个饼,是真实存在的,是你们只要伸伸手,努力一下,就能够得到的!” “现在,我再给你们一次选择的机会。” “想留下来,吃我这个饼的,就站到我左手边来。” “想现在就滚蛋,去谷外森林里餵妖兽的,就站到我右手边去。” “我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考虑。一炷香之后,做出选择,再无反悔的余地!” 说完,他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等待著她们的决定。 山谷里,再次陷入了寂静。 但这一次,气氛却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女人们不再是单纯的恐惧和愤怒。 她们的眼神中,多了一丝犹豫,一丝挣扎,和一丝……渴望。 一边,是未知的、充满危险的魔门。 但却有著改变命运的希望。 另一边,是自由。 但却要面对更加残酷的现实。 甚至可能立刻就会死在森林里。 该怎么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於,有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炼气三层的女修,咬了咬牙。 第一个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站到了陈长风的左手边。 “我……我愿意留下。”她小声地说道。 “很好。” 陈长风很是欣赏地点了点头:“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副队长!” 什么? 这就当上副队长了? 很快,第二个,第三个……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朝著左边移动。 她们当中,有走投无路的凡人,有渴望强大的散修。 也有被陈长风画的饼所诱惑的投机者。 但无论出於什么原因,她们都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就到了。 最终,二百零七人中,除了最开始那个哭喊著要拼命的大婶,还瘫坐在原地,失魂落魄之外,其余二百零六人,全部都站到了陈长风的左手边。 “好。” 陈长风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走到那个大婶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你呢?你的选择是什么?” 大婶抬起头,用一双空洞的眼睛看著他,没有说话。 “既然你不选,那我帮你选。” 陈长风对著身后的执法弟子使了个眼色:“把她带下去,关进水牢,让她好好冷静冷静。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放出来。” “是,总管事!” 两名执法弟子立刻上前,將那个大婶拖了下去。 杀鸡儆猴。 这是他烧的第二把火。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在这里,不听话,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看著被拖走的大婶,剩下的女修,都是心中一寒。 再也不敢有丝毫异样的心思。 “好了,从现在起,你们就是我月心宗灵药园的预备药农了。” 陈长风拍了拍手,宣布道。 “我叫陈长风,是你们的总管事。以后,你们可以叫我陈总管。” “现在,所有人,按照你们在洛元城领到的编號,十人一队,排好队!然后,由飞花峰的师姐们,带你们去熟悉新的住处和工作环境。” “记住,从今天起,你们要忘记过去的身份。你们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月心宗的药农!你们要做的,也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服从命令!” “都听明白了吗?!” 他最后大声问道。 “明……明白了!” 回答的声音,稀稀拉拉,充满了胆怯。 “大声点!我没听见!” “明白了!” 这一次,声音明显响亮了许多。 “很好。” 陈长风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85章 整顿灵药园事务 他知道,自己的这两把火,算是成功了。 接下来,就是这第三把火——用专业能力,来彻底征服她们。 他要让这群人知道。 跟著他陈总管,不仅有饼吃。 还能学到真本事! 在陈长风的指挥下,这些新人,很快就按照编號。 排成了二十多个歪歪扭扭的队列。 虽然她们依旧满心忐忑。 但至少在表面上,已经不敢再有任何反抗的举动。 “洛颖,韩霜,莫莲,妖月。” 陈长风唤来自己的四个心腹。 “大师兄。” 四女立刻上前。 “从今天起,你们四个,就暂时担任这灵药园的小队长。” 陈长风说道:“你们每人负责管理五到六个小队,监督她们的日常生活和工作。有什么问题,隨时向我匯报。” “是,大师兄!” 四女齐声应道,脸上都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好了,现在,由各队队长,带领你们的队员,去领取新的道袍和身份令牌,然后入住为你们准备的宿舍。”,陈长风对著下面的新人们宣布道。 飞花峰山脚下,除了迎新谷。 还有一片专门为灵药园杂役修建的生活区。 虽然条件依旧简陋,但比起迎新谷,已经好了不少。 在新人们陆续离开后,陈长风並没有閒著。 他叫来了一名原本就在灵药园工作的老药农。 “你叫什么名字?在灵药园待了多久了?” 陈长风问道。 那名老药农战战兢兢地回答道:“回……回总管事,小的叫王二丫,在灵药园已经待了三十多年了。”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炼气期修士。 面对陈长风这个筑基六层的总管事,压力极大。 “三十多年?” 陈长风有些惊讶,他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王二丫。 发现她看起来虽然苍老,但修为却卡在炼气五层,迟迟无法突破。 显然,也是个没什么天赋的。 不过,能在灵药园待三十多年。 说明她对这里的一切,肯定非常熟悉。 “很好。” 陈长风点了点头:“王二丫,从今天起,你就跟在我身边,当我的副手。我需要你把灵药园所有的情况,都原原本本地告诉我。” “是,总管事!” 王二丫闻言,又惊又喜。 她没想到,自己竟然走了狗屎运。 被新来的总管事看中,当上了副手。 “走,带我再去园子里转转。” 陈长风带著王二丫,再次进入了灵药园。 这一次,他看得更加仔细。 “这片赤阳花田,是谁负责的?”,陈长风指著那片长势萎靡的药田问道。 王二丫小声回答:“回总管事,是……是李师姐负责的。” “把她给我叫来。” 很快,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筑基初期的女修。 便不情不愿地来到了陈长风面前。 “陈总管,你找我?” 她的语气,带著一丝不屑。 她显然是青木峰主的老人,对於陈长风这个新来的空降领导,打心底里看不起。 陈长风没有理会她的態度,只是指著那片药田。 淡淡地问道:“李师姐,我问你,这赤阳花,是何属性?” “自然是阳火属性。”李师姐想也不想地回答。 “那这片土地,是何属性?” “这……” 李师姐愣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说道:“这里的土地,都是一样的,有什么属性?” “蠢货!” 陈长风毫不客气地骂道:“连土地的阴阳五行都分不清楚,你也配当药农?” “你!” 李师姐被骂得脸色涨红,顿时就想发作。 但她一看到陈长风那冰冷的眼神,和腰间那柄散发著雷光的紫电剑。 又把话给咽了回去。 “用阴寒属性的土壤,来种植阳火属性的赤阳花,你是在养花,还是在养仇人?” 陈长风冷笑道:“难怪这些赤阳花一个个都跟得了瘟病一样,半死不活。照你这么种下去,不出三年,这片药田就得彻底废掉!” 他的一番话。 说得李师姐是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因为陈长风说的,句句属实。 这片赤阳花的產量,確实是逐年下降。 但是她也找不出原因,只能归咎於种子不好。 “还有!” 陈长风又指向了另一片药田:“这片是冰心草吧?冰心草喜静,最忌灵力驳杂。你倒好,直接用灵脉的源头活水来浇灌。灵脉源头,灵气最为狂暴,你这是嫌它死得不够快吗?” “以及那边!那片凝血草,叶片上全是虫卵,你们难道都是瞎子吗?连最基本的除虫都不会?” 陈长风一路走,一路骂。 他將前世在黑木宗和青嵐宗灵药园学来的那些知识。 以及自己通过系统领悟到的药理,都发挥了出来。 他指出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 一个比一个致命。 一开始,那些老药农还都抱著看热闹的心態,觉得这个新来的总管事是在没事找事,故意挑刺立威。 但听著听著,她们的脸色都变了。 因为陈长风指出的那些问题。 都是她们平时忽略,或者根本就不知道的。 经他这么一点拨,她们才恍然大悟。 原来自己以前的种植方法,竟然有这么多错误。 就连跟在陈长风身后的王二丫,也是听得目瞪口呆。 她感觉这位新来的陈总管,简直就是一本行走的药草百科全书,就没有他不知道的。 一圈逛下来,整个灵药园。 几乎被陈长风给批得体无完肤。 那些原本还心高气傲的老药农们。 一个个都低下了头,再也不敢有丝毫轻视之心。 专业,太他妈专业了! 在灵植这个领域,她们被陈长风给碾压得体无完肤。 “从今天起,灵药园所有的种植工作,全部暂停。” 陈长风站在药园的中心,对著所有人宣布道。 “所有人,都给我放下手里的活,从最基础的辨识土壤、调配灵泉、培育菌种开始,重新学起!” “什么时候,你们能把我教的东西,都学会了,什么时候再开始干活!” “在学习期间,我会进行考核。考核不合格的,一律给我滚去迎新谷,和那些新人一起,当预备药农!” “都听明白了吗?!” 第86章 峰主奖励筑基丹 “明白了!” 这一次,回答的声音整齐划一。 陈长风的这第三把火,烧得是又准又狠。 他没有用权力去压人,而是用绝对的专业能力,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他要让这些人知道,他陈长风。 不是靠著宫主的关係才上位的。 他能当这个总管事,靠的是真本事!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灵药园。 都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学习热潮中。 陈长风將所有的药农,包括那些新来的,全部集中起来,开始了系统化的培训。 他从最基础的五行理论讲起。 教她们如何辨別不同灵药的属性。 如何根据灵药的属性来选择合適的土壤和灵泉。 他还亲自示范,教她们如何配製灵液,如何给灵药除虫。 如何利用阵法来调节药田的温度和湿度。 他讲课的方式,也和別人不同。 他不用那些深奥的理论,而是用最直白、最通俗易懂的大白话,结合一个个生动的例子。 比如,在讲到土壤酸碱度的时候。 他会说:“你们就把这土地,当成人的胃。有的药,喜欢酸的,你非给它餵碱性的土,那它不就消化不良,长不好了吗?” 这种接地气的教学方式。 让那些没什么文化的女人们,也能听得懂,记得住。 一开始,还有人觉得。 他是在故弄玄虚。 但很快,她们就发现。 按照陈长风教的方法去做,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以前需要三个人才能照顾好的一片药田。 现在一个人就能轻鬆搞定,而且灵药的长势,比以前好了不止一倍。 事实胜於雄辩。 渐渐地,再也没有人质疑陈长风。 所有人,都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陈总管”,也成了灵药园里,最受尊敬的称呼。 就连那些原本对他充满敌意的飞花峰弟子。 在见识到他的能力后,態度也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她们现在见到陈长风 。都会恭恭敬敬地喊一声“陈师兄”。 陈长风,用短短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彻底在灵药园站稳了脚跟。 而他的这一切举动,自然也都被青木看在眼里。 这一日,青木再次將陈长风,叫到了百草庐。 百草庐內,依旧是那般清冷雅致。 青木坐在书案后,静静地看著走进来的陈长风。 眼神中,带著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惊讶,有审视,还有一丝……讚许。 “坐。”,她指了指对面的竹椅。 “谢峰主。” 陈长风依言坐下,心中有些忐忑。 不知道这位冰山美人,今天叫自己来,又有什么指示。 “你来灵药园,有多久了?”,青木开口问道。 “回峰主,已有十三日。” “十三日……” 青木喃喃自语,似乎有些感慨:“仅仅十三日,你就把灵药园,搅得天翻地覆。” 陈长风心中一紧,连忙道:“峰主恕罪!弟子只是觉得,园中有些地方,尚有改进之处,便斗胆做了一些调整。若有不妥之处,还请峰主责罚!” 他以为,青木是要找他秋后算帐了。 “我不是在责怪你。” 青木摆了摆手:“你做得很好,比我预想中,要好得多。”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窗外那片生机勃勃的药园。 缓缓说道:“我执掌飞花峰近百年,灵药园的大小事务,向来由我亲自打理。我自认为,对灵植之道,也算小有心得。但没想到,在你面前,竟如同一个门外汉。” 她的语气中,竟然带著一丝自嘲。 陈长风闻言,有些受宠若惊。 能让这位金丹后期的冰山峰主,说出这样的话。 可见自己这段时间的表现,確实是把她给镇住了。 “峰主过谦了。” 陈长风连忙说道:“弟子只是懂一些投机取巧的法门,难登大雅之堂。若无峰主您这百年来打下的坚实基础,弟子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无处施展。” 他这记马屁拍得是不露痕跡,恰到好处。 青木听了,果然脸色缓和了不少。 她重新坐回座位,看著陈长风,问道:“我很好奇,你这些本事,都是从何处学来的?据我所知,你师从古大海,而古大海,是符道大师,於灵植一道,並无建树。” 来了,又是这个问题。 陈长风知道,这是他必须要过的坎。 他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不堪回首的表情。 “不瞒峰主,弟子这一身种地的本事,都是被逼出来的。” 他开始了他早就编好的故事。 “弟子早年,曾被一个邪修门派掳走,囚禁了数十年。那个门派,专门研究各种毒草和魔植。弟子被逼著,日復一日地在他们的药园里劳作。种得不好,就要挨打,甚至会被当成花肥。” “为了活命,弟子只能拼了命地去学,去研究。久而久之,倒是误打误撞,学了些皮毛。” 他这番半真半假的说辞。 听起来合情合理。 既解释了他药理知识的来源。 又卖了一波惨,博取同情。 果然,青木听完后,眼神中的那一丝疑虑,也彻底消失了。 她看著陈长风,眼神中,甚至多了一丝怜悯。 “原来如此,倒是苦了你了。”,她轻声说道。 “都过去了。” 陈长风摆了摆手,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模样。 青木再次肯定道:“你有能力,有心性,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她顿了顿,说道:“你此次,不仅超额完成了招募任务,还让灵药园在短短十几天內,就焕然一新。此乃大功一件,我若不赏,倒显得我小气了。”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玉瓶和一个储物袋,放在桌上。 “这玉瓶里,是一枚筑基丹。虽然对你现在的修为无用,但此丹药性温和,可以用来巩固根基,提纯灵力。” “这储物袋里,有三千枚下品灵石。算是宗门,对你这段时间辛劳的补偿。” 筑基丹! 三千灵石! 陈长风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筑基丹虽然他用不上,但拿出去卖。 少说也值个万八千的灵石。 这三千灵石,更是雪中送炭。 他之前被古明燕敲诈勒索了一笔巨额,正愁没灵石压身呢。 “多谢峰主赏赐!”,他激动地上前,就要去拿。 “別急。”,青木却按住了他的手。 第87章 三月如白驹过隙 “峰主还有何吩咐?” 青木看著他,沉吟了片刻,才缓缓说道:“除了这些,我还可以,再给你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陈长风的心,又提了起来。 这位峰主,怎么也跟宫主一样,喜欢让人做选择题? “我可以做主,让你进入飞花峰的传法殿,任选一门功法或者法术。”青木说道。 飞花峰的传法殿! 陈长风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了。 月心宗的传法阁,他是去过的。 里面的功法,虽然大多是魔功,但也不乏精品。 而飞花峰,作为月心宗的四大主峰之一,其独立的“传法殿”,收藏的功法,品质肯定不会比主宗的传法阁差,甚至可能更高! 而且,飞花峰主修丹道和灵植,其收藏的功法。 肯定也多与此道有关,副作用相对较小。 更適合他这种求稳长生的人。 这个奖励,比筑基丹和三千灵石,加起来还要诱人! “峰主,您的意思是,这三样,我只能选一样?” 陈长风试探著问道。 “不。” 青木摇了摇头,她的嘴角,竟然罕见地向上翘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我的意思是,筑基丹和灵石,是给你的奖励。而进入传法殿的机会,是我个人给你的一个承诺。” “只要你能在三个月內,让我看到灵药园的產量,比之前提升三成。这个承诺,便立刻兑现。” 提升三成! 这个要求,不可谓不高。 但对陈长风来说,却並非难事。 以灵药园之前那粗放的管理模式。 只要他稍加用心,別说三成。 就算是提升五成,也不是不可能。 “好!” 陈长风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请峰主放心,三个月內,弟子必让灵药园的產量,提升三成以上!” “我等著。”,青木点了点头。 她將桌上的筑基丹和灵石,推到陈长风面前。 “这些,你先拿著。” “是,多谢峰主!” 陈长风喜滋滋地將奖励收好,感觉人生又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 他离开了百草庐,心情无比舒畅。 他知道,自己已经初步获得了这位冰山峰主的信任和认可。 接下来,只要他按部就班地將灵药园打理好,美好的未来,就在向他招手。 三个月的时间。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对陈长风来说,这三个月,却过得异常充实。 自从他正式接手灵药园以来,整个飞花峰,几乎可以用“脱胎换骨”来形容。 首先,他將所有药田按照灵药的五行属性,进行了彻底的重新划分和调整。 阳属灵药种在朝阳坡面。 阴属灵药移至背阴谷地。 水属灵药,沿溪流排布。 火属灵药则集中在灵脉火气最旺的区域。 光是这一项改动,就让近三成的灵药,摆脱了“水土不服”的困境。 长势肉眼可见地好转。 其次,他重新规划了灵泉的引流系统。 將灵脉源头那股狂暴的灵力,通过层层分流和过滤,调配成不同浓度、不同属性的灵泉水,精准地灌溉到每一片药田。 这个工程量虽然不小。 但在两百多名新人药农的齐心协力下。 仅用了一个月便全部完工。 再次,他建立了一套严格的轮值巡查制度。 每片药田都有专人负责,每日必须记录灵药的生长状况、土壤湿度、灵气浓度等数据,发现异常必须第一时间上报。 这套制度,在最初推行时,遭到了不少老药农的牴触。 她们觉得陈长风是在没事找事,多此一举。 但当一名新人药农因为及时发现了一片九叶还魂草的根部感染了灵虫,上报后得到了陈长风的亲自处理,避免了整片药田的毁灭后。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除此之外,陈长风还利用自己在魔符门学到的阵法知识,对药园內原有的聚灵阵进行了微调和优化。 他没有大改,只是在一些关键节点上。 做了一些看似微不足道的调整。 但就是这些细微的改动。 却让整个药园的灵气循环效率,提升了將近两成。 这一手,著实让那些老药农们目瞪口呆。 她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有些轻浮的男弟子,竟然连阵法都懂。 而且,他调阵的手法之精妙。 就连飞花峰那些专门负责维护阵法的弟子,都自嘆不如。 三个月下来,整个灵药园的面貌。 已经与陈长风刚来时判若两园。 药田里的灵药,长势喜人,生机盎然。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而纯正的药香,连那些在园中飞舞的灵蝶,数量都比以前多了好几倍。 更重要的是,灵药的產量。 根据王二丫的统计,这三个月里,灵药园的总產量。 比前三个月整整提升了四成七! 四成七! 这个数字,远远超出了青木提出的三成要求。 而这,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隨著那些新人药农越来越熟练,种植方法越来越规范,產量的提升空间,还有很大。 可以说,陈长风不仅完成了任务。 而且完成得漂漂亮亮。 这一日清晨,阳光明媚。 陈长风一如既往地早早来到灵药园。 开始了每日的巡查工作。 他身穿一袭红色的亲传弟子道袍,腰佩紫电剑。 负手走在药田之间,偶尔蹲下身检查一下灵药的生长情况,指导一下路过的药农。 他的身后,跟著副手王二丫。 她手里捧著厚厚的一叠竹简。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著各种数据。 “陈总管,东区那片新开垦的药田,紫纹龙胆的第一批种子已经发芽了,长势很好。”,王二丫匯报导。 “嗯,紫纹龙胆喜湿,这几天注意控制浇灌量,別让土壤积水。” 陈长风头也不回地说道。 “是。” “还有,西区那片百年冰灵花,该施第二轮肥了。用我之前配好的那种灵液,比例是三比七,別搞错了。” “是,总管。” 两人正说著话,一阵清风拂过。 带来了一股淡淡的清香。 陈长风抬起头,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正从药园的入口处缓步走来。 青木。 她今天依旧是一身青衣,墨发如瀑,面容清冷。 但与以往不同的是。 她今天的步伐,似乎比平时要从容许多。 第88章 青木峰主的考核 “峰主来了。” 王二丫眼尖,连忙提醒道。 陈长风也停下了脚步,恭敬地迎了上去。 “见过青木峰主。” “嗯。” 青木淡淡地应了一声,目光从陈长风身上扫过,便开始巡视药园。 她走得很慢,很仔细。 每经过一片药田,她都会停下来。 认真地观察灵药的生长状况、土壤的质地、灵泉的流向。 有时,她还会蹲下身,亲手触摸一下灵药的叶片,感受其中的灵力波动。 陈长风和王二丫跟在她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这是青木三个月来第一次亲自巡查灵药园。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就是考核。 三个月之约的考核。 考不过,他这个总管事的帽子,可就不保了。 不过,陈长风並不紧张。 他有这个底气。 这三个月来,他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花在了灵药园上。 每一片药田的情况,他都了如指掌。 每一株灵药的生长进度,他心里都有数。 可以说,这座灵药园。 已经被他打理得如同自己的私人花园一般精细。 青木一路走来,脸上的表情,从清冷逐渐变成了凝重。 又从凝重,变成了惊讶。 她发现,眼前这座灵药园。 已经完全不是三个月前那个管理混乱、问题百出的药园了。 药田的规划,合理得几乎无可挑剔。 灵泉的引流,精妙得如同天成。 灵药的长势,更是好得令人难以置信。 她甚至看到了几株百年份的赤阳花,花瓣上泛著淡淡的金色光芒。 那是赤阳花即將突破百年瓶颈。 向著更高年份进化的徵兆。 要知道,三个月前,这些赤阳花还半死不活,叶片发黄,连最基本的存活都成问题。 而现在,它们不仅活了过来。 还在短短三个月內,完成了至少十年的生长量。 这怎么可能? 青木心中震惊之余,又不禁有些恼怒。 她执掌飞花峰近百年,自认为在灵植之道上已臻化境。 可这个来了才三个月的男弟子,竟然把她的灵药园管理得比她自己还要好上数倍。 这让她这个峰主,情何以堪? 但恼怒归恼怒,事实就摆在眼前。 她不得不承认,陈长风在灵植方面的造诣,確实远在她之上。 大约一个时辰后,青木巡查完了整个药园。 她站在药园中心的一棵千年灵柏下,沉默了许久。 “王二丫。”,她突然开口。 “在!”,王二丫嚇了一跳,连忙上前。 “这三个月的產量数据,给我看看。” “是!”,王二丫连忙將手中的竹简递了上去。 青木接过竹简,快速地翻阅了一遍。 当她看到最终的產量数据时,手指微微一颤。 四成七。 比她要求的三成,整整多出了一成七。 这已经不是完成任务了。 这是超额完成。 而且,超了將近一半。 “数据確认无误?” 青木的声音,依旧清冷。 但陈长风分明听出了其中的一丝不確定。 “回峰主,千真万確。小的已经核实了三遍,绝无虚假。”王 二丫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青木將竹简合上,沉默了片刻,然后看向陈长风。 “你做得很好。” 仅此四字,不多不少。 但从这位向来惜字如金的冰山峰主嘴里说出来,分量却重如千钧。 陈长风心中一喜,但面上依旧保持著恭敬的姿態。 “多谢峰主夸奖,这都是峰主教导有方,弟子不敢居功。” 青木瞥了他一眼,没有接他这句马屁。 她打量著眼前的陈长风。 红袍加身,剑眉星目,身姿挺拔。 三个月的灵药园管事生涯,並没有让他沾上太多泥土气。 相反,在飞花峰浓郁灵气的滋养下。 他的皮肤白皙如玉,气质更加出眾。 那双眼眸里,藏著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沉稳和睿智。 青木的目光,在陈长风的脸上多停留了两秒。 一种异样的情绪,从她心底深处悄然升起。 她急忙移开目光。 “你跟我来。” 她的声音微微有些不自然:“关於灵药园下一步的开荒计划,我有些事要与你商议。” “去百草庐吗?” 陈长风问道。 “不。” 青木微微偏过头,似是无意地理了理耳旁的碎发:“去我院中。百草庐太小,坐著不舒服。况且有些规划需要用到我院中的地势沙盘,去那里更方便些。” 陈长风心中微微一动。 去她的私人住所? 他在月心宗这么久,从来没去过任何一位长老的私人居所。 月心宗的女修们,对男弟子的戒备心极强。 私人领地更是禁区中的禁区。 而青木,居然主动邀请他去她的院子? 这不太对劲。 “弟子遵命。” 他嘴上答应得痛快,心里却飞速转动了起来。 他对王二丫吩咐道:“你先回去忙,有事明天再议。” “是,总管。” 王二丫识趣地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等王二丫走远后,陈长风不动声色地將手伸入袖中。 默默催动了阳鬼兵符。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虚影,从符籙中无声飘出,隱入了空气之中。 林雪瑶。 她的身形完全透明,即便是金丹修士的神识扫过,也极难察觉。 “林雪瑶,跟著我,注意周围的情况。” 陈长风通过神识低声传音。 他有些担心,青木峰主让他去自己的院子,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想把他给嘎了? 陈长风总觉得青木与武月天芳之间,有些不对付。 万一她將对师尊的仇恨,转化在自己的身上,那可如何是好? “又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林雪瑶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冷嘲。 “少废话,叫你注意就注意。” “哼。” 安排妥当后,陈长风面带微笑地跟上了青木的脚步。 两人从灵药园出发,沿著一条蜿蜒的石阶拾级而上。 飞花峰的地势陡峭,但石阶两旁种满了各色灵花。 层层叠叠,如同一条锦绣长廊。 越往上走,灵气越发浓郁,空气中花香沁人心脾。 陈长风一边走,一边暗暗感嘆。 这飞花峰的灵气浓度,確实不是盖的。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每走一步,系统都在默默地將周围的灵气转化为寿元。 在这里走路,都是一种修炼。 第89章 飞花峰血色曼珠 两人走了大约一刻钟,终於来到了飞花峰的峰顶。 陈长风放眼望去,不禁怔住了。 眼前,是一座被鲜花和翠竹环绕的精致院落。 院子不大,但胜在雅致精巧。 院墙由白色的灵玉石砌成,表面刻著细密的符文,隱隱泛著柔和的光芒。 那些符文,並非防御阵法,而是某种聚灵和净化的复合阵纹。 將周围百丈之內的灵气都聚拢过来。 形成一个微型的灵气漩涡,所以导致灵气愈发充沛。 院墙之外,则是一片环绕的花海。 不,说花海都不够准確。 那是一片由数十种珍稀灵花组成的天然花阵。 陈长风认出了其中至少十几种罕见的品种—— 碧波凝露兰,花瓣如碧玉雕琢,晶莹剔透,每一片花瓣上都凝结著一滴露珠状的纯净灵力。 这种灵兰极为娇贵,对温度和湿度的要求近乎苛刻。 在外界,几乎不可能存活。 赤金焰莲,长在院墙角落的一方小池中。 莲叶翠绿,莲花赤红如火,花芯处闪烁著金色的光点。 此莲每百年才开一次花,一旦盛开。 方圆十里內的火属灵气。 都会被其牵引匯聚。 血色曼珠沙华,沿著石径两旁整齐排列。 花茎修长,花朵如血似火,花瓣向外翻卷,形態妖冶而诡异。这种花在修仙界素有“彼岸花”之称,传说开在生死之间,常人一见便会心神恍惚。 还有月华银蕊草、凤尾灵芝、千瓣雪莲、九色琉璃藤…… 每一种,都是外界千金难求的珍品。 而在这里,它们被种植得错落有致,相互映衬。 就像一幅精心绘製的画卷,美得不真实。 “这些花……” 陈长风忍不住出声讚嘆。 “我在灵药园的典籍里见过它们的记载,但没想到,峰主您竟然把它们种在了自己的院子里。” 青木脚步微顿。 “这些,是我这百年来陆续搜集培育的。” 她的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柔和:“算是我的……个人爱好。” 陈长风注意到了她说个人爱好时,表情的细微变化。 冰山峰主,也有如此文艺的一面? 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走进院门,里面的景致更加精巧。 院內铺著一条由白色碎石拼成的小径。 小径两旁是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灵竹篱笆。 竹叶碧绿如翡翠,竹身挺拔如玉柱。 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青色光泽。 院子中央,有一棵巨大的银叶梧桐。 这棵梧桐至少有数百年的树龄,树干粗壮,枝叶繁茂,银白色的叶子在微风中沙沙作响,洒下斑驳的光影。 树下,摆著一张石桌和两张石凳。 石桌上,放著一套精致的茶具。 梧桐树旁,还有一方小小的池塘。 池水清澈见底,水中锦鲤游弋,水面浮著几朵睡莲。 池塘边,一架紫藤萝攀附在白色的石架上,紫色的花穗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美不胜收。 整个院落,被一种寧静的氛围笼罩著。 与月心宗其他地方那种阴森诡异的魔道气息,截然不同。 如果不是知道这里的主人是一位金丹后期的魔道修士。 陈长风几乎要以为自己走进了某个正道仙子的闺阁。 “好地方。” 陈长风由衷地讚嘆道。 他能感受到,这院子里的灵气浓度。 至少是灵药园的三倍以上。 而且灵气的品质极高,纯净温润,没有丝毫驳杂之感。 在这种环境下修炼,一天顶外面十天都不止。 难怪青木的修为能达到金丹后期。 光是这个修炼环境,就已经贏在了起跑线上。 “系统提示:检测到高浓度灵气环境,寿元增长速度提升至每日180天。” 陈长风心中暗喜。 每日180天! 这比万魔窟还高出不少。 如果能经常来这里“开会”,他的寿元积累速度,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青木走到石桌旁坐下,示意陈长风也坐。 “坐吧,不必拘束。” 陈长风依言坐在了对面的石凳上。 青木亲手泡了一壶茶。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优雅从容。 纤细的手指拈起茶壶,热水注入杯中,茶香四溢。 “这是我用院中灵泉水泡的银叶清心茶。” 青木將一杯茶推到陈长风面前:“你尝尝。” 陈长风端起茶杯,轻啜一口。 入口清冽甘甜,一股温润的灵力顺著喉咙滑入丹田。 如同清泉洗涤般令人通体舒泰。 “好茶。”,他赞道。 青木微微点头,自己也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两人就这样在花树之下对坐品茗。 微风拂过,银叶梧桐的叶子沙沙作响,紫藤萝的花穗轻轻摇曳。 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 陈长风感觉哪里不太对。 但又说不上来。 “峰主,关於灵药园的开荒计划……” 他主动开口打破沉默。 “不急。” 青木抬起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先喝茶。” 陈长风只好继续喝茶。 他注意到,青木今天的神態,与以往有些不同。 往常她看自己的目光,总是清冷,带著一种上位者对下属的疏离感。 但今天,她的目光虽然依旧清冷。 却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潭冰封的湖水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暗暗涌动。 “你来月心宗,有多久了?” 青木忽然问道。 “回峰主,已有四年余。” “四年……” 青木的指尖在茶杯边缘轻轻划过:“四年,从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到宗门的大师兄,灵药园的总管事。你的成长速度,確实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峰主过奖了,弟子还差得远。” “我没有过奖。” 青木的语气很认真:“我执掌飞花峰百年,见过的天才不少,但像你这样,在灵植之道上有如此造诣的人,还是第一个。” 她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低了几分:“哪怕放眼整个修仙界,也极为罕见。” 陈长风微微一愣。 这话从青木嘴里说出来,属实是极高的评价了。 “峰主谬讚了,弟子当不起这样的评价。” “你当得起。” 青木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石桌上,定定地看著陈长风。 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第90章 峰主有点不对劲 “陈长风,我问你一个问题。” “峰主请说。” “你……有没有想过,拜入我飞花峰门下?” 陈长风一怔。 拜入飞花峰? 这是什么意思? 他已经是武月天芳的亲传弟子了。 虽然月心宗里,弟子可以同时在不同的峰上修行。 但一个弟子同时拜两个师父,这在宗门里可是大忌。 “峰主的意思是……” 他试探著问道。 “我的意思很简单。” 青木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宫主收你为徒,更多的是看重你身上古大海的传承。而你在符道上的天赋,不过尔尔。但你在灵植之道上的才华,却是千年难遇。这样的人才,不应该埋没在符籙之中。” 她顿了顿。 “我可以向宫主提议,让你转入飞花峰,拜我为师。我会亲自教导你灵植之道的更高境界。” 这番话说得极为诚恳。 但陈长风却听出了弦外之音。 青木想把他从武月天芳手里抢过来? 这两位大佬之间的暗战,居然还没结束? 他心中苦笑,面上却露出了受宠若惊的表情。 “峰主厚爱,弟子感激不尽。但……弟子已拜入宫主门下,若是擅自更换师门,恐怕……” “你不必急著回答。” 青木打断了他:“这件事,你可以慢慢考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本就醉翁之意不在酒。 说著,端起茶杯、 又轻轻抿了一口。 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洒在她白皙的面容上,映出一片光影。 陈长风发现。 青木今天似乎格外安静,也格外……好看。 她平日里总是板著一张冰山脸,不苟言笑,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但此刻坐在花树之下,被阳光和花影环绕。 那副清冷的面容竟多了几分柔和与温婉。 像是一块寒冰,在阳光下慢慢消融。 “不聊这些了。” 青木忽然站起身:“你隨我来,我带你看看地势沙盘。” “是。” 陈长风跟著青木,走进了院內的竹楼。 竹楼分上下两层,一层是会客厅和书房。 二层是青木的臥房。 两人来到一层的书房。 书房很大,靠墙摆著一排排的书架,上面放满了各种玉简和书册。 房间中央,摆著一张巨大的沙盘。 沙盘上,精確地还原了飞花峰及其周边的地形地貌。 包括灵药园、灵脉走向、水源分布等。 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你看。” 青木指著沙盘上的一片空白区域。 “这里是灵药园东侧的一片未开垦的山谷。地势平坦,水源充沛,而且靠近灵脉的一条支脉。如果能將这里开闢出来,至少可以新增五十亩药田。” 陈长风凑过去仔细观察了一番。 “这片区域確实不错。” 他点头道:“不过,我注意到灵脉的这条支脉,灵力属性偏阴寒。如果要在这里种植灵药,最好选择阴属或水属的品种。比如冰心草、寒玉芝之类的。” “嗯,你的判断和我一样。” 青木的语气里,带著一丝讚许。 她伸出手指,在沙盘上比划著名。 “除了东谷,这里还有一处可以利用的地方。” 她指向了沙盘上另一个位置:“飞花峰北面的悬崖下方,有一片隱蔽的石窟。石窟內部温度恆定,湿度適宜,而且有地下暗河经过。如果能將其改造成一个暗室药圃,专门用来培育一些需要特殊环境的珍稀灵药……” “这是个好主意。” 陈长风眼前一亮:“暗室药圃,可以人工控制温度、湿度和灵气浓度。如果再配合阵法调节,几乎可以模擬出任何一种灵药所需的生长环境。” 两人围著沙盘。 你一言我一语地討论著开荒计划。 从地形勘探到灵脉引流,从药田规划到阵法布设。 每一个细节都反覆推敲。 陈长风不得不承认,青木在灵植之道上的学识,確实渊博。 虽然在实际操作上,她不如自己经验丰富。 但在理论层面,尤其是对灵脉和地脉的理解,她有著极深的造诣。 两人的討论越来越深入,越来越投机。 不知不觉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 “说了这么久,渴了吧。” 青木忽然停下討论:“我去倒些茶来。” “我来吧,峰主。”,陈长风主动起身。 “不必,你坐著便是。” 青木转身走出书房,去了隔壁的茶室。 陈长风独自留在书房中,继续研究沙盘上的地形。 “陈长风。” 一个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 是林雪瑶。 她的透明身影漂浮在陈长风身旁。 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怎么了?你安静点,別给我添祸!”,陈长风皱眉,通过神识传音。 “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女人今天不太对劲?”,林雪瑶的语气里带著一丝警惕。 “哪里不对劲?” “她看你的眼神。” 林雪瑶冷哼了一声:“我可是女人,女人看男人的那种眼神,我一眼就能认出来。” 她当初失去修为,在青嵐宗后山茅草屋的时候。 那些心怀不轨的男弟子,就是用那种眼神看她。 所以她印象尤其深刻。 “什么眼神?” “还装傻?她看你的时候,眼里全是春意。这个冰山美人,怕是对你动了凡心。” 陈长风一愣。 青木……对他动心? 不会吧? 这可是那个冰冷到几乎没有感情的飞花峰峰主。 她对他的態度虽然比以前好了很多。 但那更多的是对他专业能力的认可和欣赏。 要说动心……这也太扯了吧? “你別胡说。” 陈长风皱眉道,“青木峰主对我,不过是上下级之间的正常交流。” “正常交流?” 林雪瑶嗤笑一声:“正常交流会把人带到自己的私人院子里?正常交流会亲手给你倒茶?正常交流会用那种含情脉脉的眼神看你?” “你在月心宗待了多久了?你见过她对任何一个人,有过这样的態度吗?” 陈长风沉默了。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今天青木的种种表现。 邀请自己来私人住所、亲手泡茶、频繁的目光接触、偏低的说话声音,还有那些有意无意的靠近…… 妈的。 好像……確实有那么点不对劲。 但他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青木可是金丹后期的大佬,是飞花峰的峰主,是月心宗的核心长老。 而他呢?不过是一个筑基六层的小人物。 第91章 一百年寂寞孤峰 差距这么大,青木凭什么看上他? “別忘了,月心宗是个什么地方。” 林雪瑶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幽幽地说道:“这里的女人,大多是被男人伤害过的人,所以才仇视男人。但仇视归仇视,她们的本能需求,是压不住的。” “青木在这里待了近百年,身边全是女人,连个男人的影子都见不到。你突然出现,说不定在她的眼里,你就是一块鲜嫩的肥猪肉。” “她不是看上了你这个人,她只是……太久没有沾过荤腥了。” 林雪瑶的分析,直白得令人咋舌。 陈长风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他不得不承认,林雪瑶的话虽然难听,但不无道理。 月心宗是一个纯女性的宗门。 从上到下,几乎没有男修的存在。 他是唯一的例外。 这些女人,大多正值修炼的黄金年龄,无论凡人还是修士,都有正常的生理和心理需求。 而她们,已经压抑了太久太久。 青木也是人,她也是女人。 再冷的冰山,也有融化的时候。 “你注意点就是了。” 林雪瑶最后说道,语气里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这个女人是金丹后期,你惹不起。如果她真的对你动手动脚,你最好乖乖配合,別惹恼了她。”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关心我了?” 陈长风有些意外。 “谁关心你了?” 林雪瑶冷哼道:“我只是关心我自己。你死了,我这个鬼兵也跟著灰飞烟灭。我可不想因为你管不住下半身,把小命给丟了。” “……”,不得不说,这话也很有道理。 陈长风发现,林雪瑶若是正常一点,给人的感官还是挺不错的。 两人正暗中交流著。 青木已经端著茶盘走了回来。 林雪瑶连忙闪到一边去,不过她並未多担心。 因为方才一路跟著两人身后,青木一点都没有察觉。 林雪瑶知道自己在万魔窟里蕴养了许久,身上的气息愈发接近无存在了。 青木走过来,轻盈地將一杯新泡好的茶,放在陈长风面前。 然后,並没有回到沙盘旁边。 而是走到了陈长风的身侧。 “你看这里。” 她伸出手指,指向沙盘上的一处位置。 她的身体,微微侧向陈长风。 一股淡淡的清香,从她身上飘散出来。 不是花香,也不是脂粉香。 而是一种属於修炼者特有的、混合著灵力的清冽体香。 陈长风的鼻翼微微翕动。 这个距离,说实话,有些近了。 这让陈长风有点不自在。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青木衣袖下那白皙纤细的手腕,与自己的手臂之间,只隔著不到一寸的距离。 “陈长风,你觉得这条灵脉支脉,应该如何引流?” 青木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清冷的嗓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吹在他的耳廓上。 陈长风的身体。 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呃……”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沙盘上:“弟子认为,可以在支脉的分叉点设置一个分流阵,將灵力分成三股,分別引入东谷的三个区域……” 他正说著,青木忽然伸手。 拿起了沙盘旁边的一根標註棒。 她的手,从陈长风的手臂上方掠过。 衣袖拂过他的手背,带来一阵丝滑的触感。 “你说的这个位置?” 她將標註棒点在沙盘上,微微侧头看向陈长风。 两人的面庞,相距不过半尺。 陈长风转头,直直撞进了那双清澈的眸子里。 近在咫尺的面容,白皙如玉,五官精致。 冷艷中带著一丝令人窒息的美。 平日里看惯了她的冰山面孔,从未有过如此近距离的端详。 这一刻,陈长风才发现。 青木的睫毛很长,微微向上翘起,像两把小扇子。 她的嘴唇,不点而朱,饱满润泽。 而那双眸子里,分明藏著一汪春水。 “峰……峰主。”,陈长风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嗯?” 青木没有后退,甚至微微向前倾了几分:“怎么了?” “您……站得太近了。” “是吗?” 青木的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我只是想看清楚沙盘上的细节。” 她说著,手指在沙盘上轻轻划动。 但她的眼睛,並没有看向沙盘。 而是始终停留在陈长风的脸上。 那种目光,像是在欣赏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又像是……一个飢饿的人,在打量一碟可口的佳肴。 陈长风感觉自己的后背开始冒汗了。 林雪瑶说得没错。 这个女人,今天绝对不对劲。 “我们继续討论开荒的事。” 陈长风试图將话题拉回正轨:“关於北面石窟的改造方案……” “不急。” 青木再次说出了这两个字。 她放下標註棒,转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一片繁花似锦的景色。 阳光正好,花影婆娑。 “陈长风,你来看。” 她招了招手。 陈长风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你看那边。” 青木指向远处的一片山坡:“那片山坡,是我十年前种下的一片月华银蕊草。它们每到月圆之夜,就会绽放银色的光芒,远远看去,就像是地上的银河。很漂亮。” 她的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柔软。 陈长风看向她所指的方向。 確实看到了一片银白色的草地。 “確实很美。”,他说。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种那些花吗?”,青木忽然问道。 “峰主喜欢花?” “不。” 青木摇了摇头:“我不喜欢花。我只是……太寂寞了。”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很轻。 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但陈长风听到了。 他的心,莫名地跳了一下。 “一百年。” 青木没有看他,目光依旧望著远处的花海:“我在这座飞花峰上,已经待了整整一百年。” “一百年,我每天做的事,就是修炼、打理灵药、巡视药田。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修炼的时候,身边是冰冷的灵石。打理灵药的时候,身边是沉默的花草。巡视药田的时候,身边是唯唯诺诺的弟子。” “没有人和我说话,没有人和我討论药理,没有人懂我在做什么。” “她们看我,就像看一座冰山。敬畏、害怕、疏远。” “可我……也不想做冰山。” 她终於转过头,看向陈长风。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有一丝脆弱和孤寂一闪而过。 第92章 魔道也有操守吗 她的声音,轻如嘆息。 “你是第一个,能和我聊灵植之道的人。也是第一个,让我觉得不再孤独的人。” 陈长风怔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一向冷若冰霜的女人。 內心深处竟然藏著这样的孤寂。 一百年的独处。 一百年的沉默。 那是何等漫长而煎熬的岁月? 他忽然有些理解了,为什么青木今天会表现得如此反常。 不是因为她对他动了什么綺念。 而是因为,她太孤独了。 孤独到遇到一个能和自己交流的人,就忍不住想要靠近。 就像沙漠中的旅人,看到了一片绿洲。 “峰主……”,陈长风刚要说些什么安慰的话。 青木忽然侧过身,面对著他。 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缩短到了一个曖昧的范围。 她微微仰起头——她的身高比陈长风矮了半个头——看著他的眼睛。 “陈长风。” “嗯?”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老?” “啊?” 陈长风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 搞得有些懵。 青木外表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的模样。 修仙者驻顏有术,容貌並不能反映真实年龄。 但他知道,青木的实际年龄。 至少在两百岁以上。 “峰主在说笑了。” 陈长风笑道:“峰主的容貌,不过双十年华,何来老之一说?” “你的嘴倒是甜。” 青木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促狭。 这是陈长风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这样生动的表情。 恍惚间,冰山消融,春暖花开。 “峰主……” “叫我名字。” “什么?” “叫我青木。” 她的声音低了几分:“不是峰主,也不是前辈。就叫我名字。” “这……不太合规矩吧?” “在这里,我说了算。” “……青木。” 陈长风低声念出这两个字。 青木的嘴角弧度,又大了几分。 “你知道吗,一百年来,从来没有人直接叫过我的名字。她们叫我峰主,叫我长老,叫我前辈。但从来没有人,叫过我的名字。” 她伸出手,轻轻地整了整陈长风领口处,一个微微翘起的衣角。 她的指尖,有意无意地拂过陈长风的脖颈。 那一丝凉意,却如同电流一般。 从接触点蔓延开来,直达四肢百骸。 陈长风的呼吸,猛地粗重了几分。 他不是木头。 相反,他是一个正常的、有著正常需求的男人。 而且,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碰过女人了。 自从来到月心宗,他每天面对的都是一群仇视他的女修。 那些女人看他的眼神,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 在那种环境下,他別说动什么念头了。 连多看一眼都不敢。 但现在,一个绝色美人,一个金丹后期的冰山峰主,正站在他面前。 用那种含情脉脉的眼神看著他。 她的手指,在他的脖颈上轻轻滑过。 她的体香,钻入他的鼻孔。 她的嘴唇,红润饱满,近在咫尺。 陈长风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不行。” 他在心里疯狂地告诫自己:“不能衝动。她是金丹后期。她是飞花峰峰主。她是你的顶头上司。这里是月心宗,是魔门。你要是在这里搞出什么桃色事件,那是真的会死的。” “冷静,陈长风,冷静!”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后退一步。 但就在这时,青木忽然做了一件让他始料未及的事。 她微微踮起脚尖,伸手勾住了陈长风的衣领。 將他微微拉向自己。 她的嘴唇,凑到了他的耳边。 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耳廓上。 “陈长风,你说……你是不是在害怕我?” 她的声音,低沉而慵懒,如同丝绒在耳畔摩挲。 与平时那个清冷孤傲的青木,简直判若两人。 “我……” 陈长风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短路了。 “你这个混蛋!你在干什么?!” 林雪瑶的声音,在他的神识中炸开。 但他已经听不进去了。 或者说,他不想听了。 他是修仙者不假。 他奉行苟道不假。他谨小慎微不假。 但他也是一个男人。 一个已经苦苦压抑了太多年的男人。 在这一刻,所有的理智、所有的谨慎、所有的算计,都被一种更原始、更本能的衝动所淹没。 他的双手猛地抬起。 一把箍住了青木纤细的腰肢。 將她整个人,拉进了自己的怀中。 “你——” 青木的眼睛猛地睁大,显然没有料到他会这么直接。 她本以为,这个看起来唯唯诺诺的男弟子,至少还需要自己再多暗示几次。 没想到,他一出手,就这么凶猛。 但她並没有反抗。 她喜欢这样 很多东西,还是直接点好,何必绕太多的湾子? 她的身体微微放鬆了下来。 甚至,她的手臂,悄悄环上了陈长风的腰。 两具身体紧紧贴合在一起。 隔著薄薄的道袍,陈长风能清晰地感受到青木身体的柔软和温热。 还有她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臟。 原来冰山之下,也有炙热的岩浆。 “你好大的胆子。” 青木的声音微微发颤,但语气中却没有丝毫怒意:“一个筑基六层的弟子,竟敢对金丹修士……” “是你先招惹我的。” 陈长风低声说道。 这一刻,他的声音不再是平日里那副唯唯诺诺的腔调。 而是带著一种罕见的低沉和磁性。 青木的身体,微微一颤。 “放肆……” 她低声喃喃,但手臂却收得更紧了几分。 陈长风低下头,目光落在她近在咫尺的红唇上。 那双唇,微微颤抖著,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蕾。 他缓缓俯身。 “陈长风!你这个好色之徒!你给我住手!” 林雪瑶的声音,在他的神识中,歇斯底里地咆哮著。 她的透明身影就漂浮在两人身侧不到三尺的地方。 清清楚楚地看著这一切。 她的脸上满是愤怒和…… 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你这个下流坯子!虚偽小人!当初装得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实际上跟天底下所有臭男人一样,都是一副好色的嘴脸!” “你对我动手动脚的时候,说是在惩罚我。那你现在呢?你现在又是在干什么?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色胚!” “你还有没有一点修仙者的操守?她是你的上司!你的同门!你……你怎么能……” 第93章 你忘了你的身份 林雪瑶越骂越气,透明的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但她也清楚地知道,在阳鬼兵符的压制下。 她根本无法干预陈长风的行为。 她连发出声音都做不到——所有的咆哮,都只停留在神识层面。 陈长风对她的谩骂,充耳不闻。 因为他此刻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面前这个女人身上。 没法子,这女人实在是,唉,太要命了。 就算称之为人间尤物也不为过。 林雪瑶的姿色其实已经算是天下无双。 但是和青木一比,似乎少了些韵味。 这其中的差异,说不明,也道不清。 陈长风的右手,从青木的腰间向上移动,轻轻扣住了她的后颈。 手指陷入了她如瀑的青丝之中。 青木的睫毛微微颤动,缓缓闭上了眼睛。 两人的唇,即將碰触。 “两位,好兴致。”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毫无徵兆地从身后响起。 如同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陈长风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他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完全清醒了过来。 他猛地鬆开了青木。 转头望去。 竹楼的入口处,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个人。 一袭血红色的宫装,勾勒出惊世骇俗的身段。 如瀑的乌髮,披散在肩头,映衬著那张妖冶至极的面容。 武月天芳。 她就那样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凤眼微眯。 唇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但那双凤眼深处,是一片令人心惊胆颤的寒意。 陈长风感觉自己的血,在这霎那间仿佛凝固了。 完了。 彻底完了。 被抓了个正著。 他的师尊,元婴大修武月天芳。 亲眼目睹了他和青木…… “师……师尊……” 陈长风勉强挤出一点笑容,但却比哭还难看。 武月天芳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落在了青木身上。 那双凤眼中的寒意,又浓了几分。 “青木,你做的好事啊。” 她的声音不高,甚至还带著一丝慵懒的笑意,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青木的脸色,也微微变了变。 但她並没有像陈长风预想中的那样慌张失措。 她只是从陈长风的怀中退了出来,不慌不忙地整了整微微散乱的衣领和鬢髮。 然后,转过身,面对武月天芳。 “宫主。” 她缓缓说道:“你来了。” 她的態度虽然恭敬,但並不卑微。 更没有过於畏惧的样子。 作为金丹后期的峰主和宗门核心长老。 青木在月心宗中有著举足轻重的地位。 即便面对武月天芳这位元婴宗主,她也有著自己的底气和尊严。 “嗯,我来了。” 武月天芳的笑容,更妖媚了几分:“来得似乎不是时候?打扰你们的好事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毒针。 “宫主误会了。” 青木面不改色:“我只是在和陈长风商议灵药园的开荒事宜。” “商议?” 武月天芳挑了挑眉,目光在青木微微散乱的鬢髮,和陈长风僵硬的姿態之间来回扫视:“这就是你们商议事情的方式?” “宫主来得急,我们尚未进入正题。” 青木的声音平静如水:“若宫主不放心,可以留下来一同参详。” 她居然脸不红耳不热,这让陈长风十分佩服。 她既没有承认什么,也没有否认什么。 更没有因为被撞破而心虚慌乱。 武月天芳的眼睛,眯了起来。 她盯著青木看了足足有十息之久。 那种压迫感,如同一头巨兽在审视自己的猎物。 即便是金丹后期的青木,在元婴大修的凝视下,也微微皱起了眉头。 但她没有退缩。 两位大佬的目光,在空气中无声地交锋。 书房里的气温,似乎骤降了好几度。 陈长风夹在中间,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妈的。 他就知道会出事。 他就知道,在月心宗搞这种事情,是在玩火。 可他偏偏没忍住。 都怪那该死的荷尔蒙! 也怪青木! 谁能想到,一个冰山美人,撩起人来这么要命? “算了。” 就在气氛即將凝固到极点时,青木率先打破了僵局。 她收回目光,转向陈长风。 “陈长风,今日的事,就先到这里。开荒计划的具体方案,你回去整理一份详细的策划送到百草庐来。我们……改日再议。” 她说“改日再议”四个字时,目光在陈长风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那种眼神,意味深长。 似乎在说:今天的事,没完。 陈长风连忙低头,不敢与她对视。 “是,峰主,弟子明白。弟子明日便將方案呈上。” “嗯。” 青木微微点头,然后对武月天芳微微頷首:“宫主若无其他吩咐,青木先行告退。” 她没有等武月天芳回答,便转身走出了书房。 从始至终,她步伐都保持著从容不迫的节奏。 没有丝毫慌张。 这份定力,不得不说,显然是经歷过什么。 书房里,只剩下了陈长风和武月天芳两人。 还有一个隱形的林雪瑶。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陈长风低著头,盯著自己的脚尖。 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他能感受到,武月天芳的目光。 正如刀子一般,刮在他的脸上。 那种压力,比当初在七杀峰论武时,面对周元盛的杀招,还要恐怖一百倍。 “师……师尊……弟子……” 他乾巴巴地开口,试图解释些什么。 “闭嘴。” 两个字,冷得能结冰。 陈长风的嘴,立刻闭得比蚌壳还紧。 武月天芳从门框旁站直了身子,缓步走到他面前。 血红色的宫装在地面上,拖曳出一条妖艷的弧线。 她比陈长风矮了大半个头,但此刻,她站在他面前,那种居高临下的气势,却让陈长风觉得自己只有她膝盖那么高。 “看著我。” 陈长风硬著头皮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武月天芳那张绝美的脸。 凤眼微挑,朱唇含冷,眉宇之间,是一片冷冽的杀意。 那种杀意不是装出来的。 而是一个真正杀过无数人的元婴大修,骨子里散发出来的。 陈长风觉得自己的膝盖有点软。 “你知不知道,刚才你在做什么?” 武月天芳的声音,平静得嚇人。 “弟子……弟子知错。” 陈长风二话不说,直接认罪。 这时候任何辩解都是多余的。 被抓了个正著,抵赖只会死得更惨。 不如老老实实认错,爭取宽大处理。 “知错?” 武月天芳冷笑了一声:“你当然知错。但你知不知道,你错在哪里?” “弟子……弟子不该对青木峰主……” “你的错,不在於你对谁动了心思。” 武月天芳直接打断了他:“你的错,在於,你忘了你自己的身份!” 第94章 別用下半身思考 她伸出手,纤细的指甲抵在陈长风的下巴上,用力向上挑起,迫使他直视自己的眼睛。 良久。 武月天芳才鬆开了他的下巴,转身走出了竹楼:“跟我走。” “去……去哪里?” “月心殿。本宫有话要跟你说。” 陈长风不敢多问,连忙跟上。 两人走出了青木的院子。 在院门外,武月天芳忽然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精致的竹楼。 冷哼一声。 然后,一股无形的力量,將陈长风整个人卷了起来。 “啊——!” 陈长风感觉天旋地转。 武月天芳根本没有给他走路的机会,而是直接以法力托举著他,化为一道红光,朝著月心峰的方向疾驰而去。 速度之快,让陈长风连眼睛都睁不开。 风在耳边呼啸,衣袍猎猎作响。 不到十息的功夫,红光便穿过了半个宗门的上空,在月心殿前停了下来。 武月天芳大袖一挥,陈长风像一个沙包一样,被扔在了月心殿的大殿中央。 “咚!” 他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虽然凭藉筑基六层的体魄没有受伤,但姿势极为狼狈。 陈长风连滚带爬地站起身,整了整衣袍。 月心殿中空无一人。 那些平日里侍奉在侧的女修,显然是被武月天芳提前遣散了。 偌大的宫殿里,只有他们两人。 武月天芳走到宝座前,却没有坐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著陈长风。 血红色的宫装映著殿中的灯火,勾勒出她完美至极的曲线。 可此刻,陈长风完全没有心思去欣赏。 他满脑子想的都是——这疯女人,不会真的把自己炼成活尸吧? 武月天芳目光下移。 淡淡地说道:“你是谁?你是我武月天芳的亲传弟子。你的一举一动,都代表著我的脸面。你若是被一个峰主收了去,你让宗门上下如何看待我?” “你以为青木接近你,是因为看上了你这张脸吗?你也太高看自己了。她不过是想利用你,来跟本宫爭夺宗门的控制权。你被人当枪使了,知不知道?” “蠢货。” 最后两个字,武月天芳几乎是咬著牙说出来的。 陈长风被骂得满脸通红。 但他也不敢反驳。 因为武月天芳说的话,虽然难听,但確实有几分道理。 青木接近他,除了可能存在的个人情感之外,政治目的恐怕也占了很大一部分。 把宗主的亲传弟子拉拢到自己的阵营,这对青木来说,无疑是一步好棋。 自己差一点就被人家牵著鼻子走了。 他在心里狠狠地给自己扇了两个耳光。 武月天芳眼中的寒意稍微缓和了几分。 但那丝不悦,依旧掛在眉梢。 “陈长风,你给我记住——你是我武月天芳的弟子。你的命,是我的。你的人,也是我的。” 武月天芳凤眼微眯,朱唇轻启。 “在本宫没有允许之前,你不许碰任何女人。更不许被任何女人碰。” “否则——” 她伸出手,修长的指甲在陈长风的面颊上轻轻划过。 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本宫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陈长风感觉脸上那道白痕的位置。 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那不是物理上的疼痛,而是武月天芳的灵力在他皮肤上留下的警告。 “弟子明白!弟子一定谨遵师尊教诲!绝不再犯!绝不再犯!” 陈长风头也不抬,直接怂就是了。 武月天芳看了他片刻。 然后,她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妖媚至极,如同银铃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 “看你嚇得跟鵪鶉似的,本宫又没说真的要杀你。” 她的语气,竟然突然变得轻鬆了许多。 仿佛刚才那个杀气腾腾的女魔头,只是一个幻觉。 陈长风茫然地抬起头。 武月天芳那双凤眼里,杀意已消散。 她用指尖绕著一缕髮丝,语气漫不经心:“你替本宫管好灵药园,功劳不小。本宫没有那么不讲理。” “但——” 她话锋一转,语气再次冷了下来:“青木的事,到此为止。你给本宫离她远一些。以后在灵药园做事,公事公办即可。明白了吗?” “明白!弟子完全明白!”,陈长风连声应道。 “嗯。” 武月天芳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弹到了陈长风面前。 “这是你之前的奖励,传法殿的通行令。你之前不是说,想进飞花峰的传法殿看看吗?本宫做主了,准你入內,任选一门功法。” 陈长风一愣。 他之前確实想进飞花峰的传法殿,但那是青木开出的条件。 没想到武月天芳直接越过青木。 亲自给了他通行令。 这既是对他功劳的奖赏,也是一种宣示——那就是,你一切奖惩赏罚,由本宫说了算。 而不是青木。 “多谢师尊!”,陈长风如获至宝。 “行了,拿上东西,滚吧。” 武月天芳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看到你那张脸,本宫就噁心。” “是!弟子告退!” 陈长风捡起玉简,飞速地退出了月心殿。 他的速度之快,几乎可以跟施展了轻身术相媲美。 生怕走慢了一步,武月天芳就会改变主意。 出了月心殿,寒风一吹。 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妈的……” 他低声骂了一句,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確认还连在肩膀上。 “太险了,真的太险了。” 他一边快步走回自己的院子,一边在心里疯狂地反省。 今天的事,从头到尾都是他的失误。 青木的反常,他早就该警觉。 林雪瑶也提醒了他。 可他偏偏被色慾冲昏了头脑,差点铸成大错。 如果武月天芳不是来找茬的,而是来杀人的呢? 以她的性格和实力,要弄死一个筑基六层的螻蚁,不过是一个眼神的事。 “记住了陈长风。”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道:“在月心宗,別想著用下半身思考。这里的女人,每一个都比你强。每一个都能要你的命。” “苟道,苟道,苟到天荒地老!” “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第95章 兔子还分三个窝 他深吸一口气,將纷乱的思绪压了下去。 回到自己的小院后,他反手关上门。 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啪!” 他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脸上立刻浮现出一个鲜红的掌印。 “清醒了吗?”他对自己说道。 痛感传来,他的脑子终於彻底冷静了下来。 “你还知道打自己?” 林雪瑶的声音,適时地响起。 “你回来了?” 陈长风瞟了屋子角落一眼。 刚才被武月天芳拎著去月心殿,林雪瑶还留在青木的院子里。 她自然跟不上武月天芳的速度。 所以只能独自回到陈长风院子。 “我早就跟你说了,那个女人心怀不轨。你偏不听。非要上赶著往人家怀里扑。” 林雪瑶漂浮在陈长风面前。 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一脸的鄙夷。 “现在好了吧?被你师尊抓了个正著。亏你还是个修仙者,连这点定力都没有,跟畜生有什么区別?” 陈长风没有反驳。 因为林雪瑶说的每一个字,都戳在了他的痛处。 “行了,你別说了。” 他揉了揉被自己扇得发烫的脸颊,“我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 林雪瑶冷笑:“你每次做完蠢事都知道错。但下次,你照样犯。”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 “而且你这次的行为,简直令人作呕。当著我的面,搂搂抱抱。你有没有一点廉耻心?” “那个青木不过跟你说了几句酸话,你就恨不得把她按在桌上。如果换一个更会撩的女人出现在你面前,你岂不是连裤子都穿不住?” “你……” “你什么你?” 陈长风瞪了她一眼:“你一个鬼魂,管我的私事做什么?” “谁管你的私事了?” 林雪瑶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几分,“我只是……我只是怕你惹出麻烦来,连累我罢了!” 她说著,別过头去,不再看他。 透明的身躯微微颤抖著。 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別的什么原因。 陈长风看著她的反应,心中微微一动。 不过他现在没有心思去深究林雪瑶的情绪。 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想。 “武月天芳今天来得太巧了。” 他皱著眉头,喃喃自语。 他是在青木的院子里被撞破的。 而那个院子,位於飞花峰的峰顶,是青木的私人领地。 按理说,武月天芳就算有事找他。 也不会特意跑到飞花峰来。 更不会恰好在那个时间点出现。 除非—— 她一直在监视。 以武月天芳元婴期的修为,她的神识可以覆盖整个月心宗。 虽然正常情况下,她不会特意去窥探某个弟子的行踪。 但如果她对某个人特別“关注”的话…… “她有可能一直在用神识盯著我。” 陈长风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如果真是如此,那他之前在万魔窟修炼阴鬼兵、暗中研习功法、偷偷吸收灵气转化寿元的那些事…… 武月天芳是不是也都看到了? 不,不对。 他在修炼时,一直开著敛息诀和隔绝阵法。 以他目前的隱蔽手段,虽然瞒不过元婴修士的全力探查,但如果武月天芳只是粗略的神识扫视,应该是发现不了异常的。 除非她刻意针对他进行深度探查。 “应该没有被发现……” 他安慰自己道:“如果她发现了我的秘密,早就把我抓起来了,不会只是骂两句就放我走。” 但这件事给了他一个巨大的警醒。 在月心宗,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武月天芳的眼皮底下。 他必须更加谨慎。 特別是在青木的事情上。 那个女人的温柔陷阱。 他不能再踏入第二次。 “从今天起,公事公办。” 陈长风在心中立下铁律:“灵药园的事,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但私下里,绝不跟青木有任何越界的接触。” “至於武月天芳那边……” 他摸出武月天芳给他的传法殿通行令,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这个奖励,倒是实打实的。 飞花峰的传法殿,里面的功法,绝对比主宗传法阁的更对他的胃口。 这是他目前最需要的东西。 “先把这件事落实了再说。” 他收好通行令,开始调息静心。 今天的事情虽然惊险,但结果还算可以接受。 他没有受到实质性的惩罚。 反而得到了一枚宝贵的传法殿通行令。 至於青木那边…… 她是金丹后期的大佬,有自己的底气和手段。 武月天芳虽然不悦,但也不至於因为这点事就对自己的峰主大动干戈。 两个女人之间的暗战,大概还会继续。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这两头猛虎之间,找到一个安全的位置。 不偏不倚。 两不得罪。 闷声发大財。 这才是苟道的精髓。 “寿元储备还足够。实力也在稳步提升。” 陈长风默默盘算著:“等我修为再往上走几层,凑够突破金丹的资本……到那时候,管你正道魔道,管你宗主峰主,老子拍拍屁股就走。” “谁也留不住我。” 想到这里,他的心情终於平復了下来。 上次去了洛元城一趟,虽说有些凶险,但发了点小財。 总算攒下一些个人资產。 只要境界跟上来,隨时可以跑路。 这个世界处处讲究资源。 没有灵石哪里都去不了。 想起灵石,陈长风不由掏出储物袋,重新清点了一遍上次缴获的战利品。 “一共五万三千二百四十六枚灵石。” 这绝对是一笔巨大的財富。 陈长风不禁有些后怕。 若是让武月天芳那个老妖婆发现自己有这么多灵石,岂不是要挨抽? 就算武月天芳不计较自己贪墨。 肯定也会將这些灵石没收。 放在储物袋里,肯定不安全。 保不准哪天武月天芳心血来潮,把他的储物袋抢走,那就大大不妙了。 想到此,陈长风便躺在床上。 吩咐林雪瑶在床底挖个小坑。 遮掩即便武月天芳的神识感知过来,也会误以为他在睡觉。 “挖坑干什么?” 林雪瑶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照做。 “把这些灵石全部藏进去,埋好土。” 当看到陈长风被子下,突然多了一堆灵石,林雪瑶终於明白了。 冷哼一声:“哼,傻子。兔子还懂分三个窝呢。” “你把这么多灵石都放在一个地方?” 陈长风笑道:“不然呢?” 第96章 灵石分开好跑路 林雪瑶似乎在这方面极有经验。 “灵药园是最好的藏匿场所!那里药植繁多,气息混乱,就算有人刻意查探也难以发现!” “而且,你应该在宗门外面也找个地方藏一些!若是哪日正派宗门过来攻伐月心宗,你还有时间跑回这拿灵石? 陈长风一听,林雪瑶说得確实有几分道理。 他活了两百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当年在魔符门的时候,宗门一夕覆灭,什么储物袋、什么密室,全都成了別人的战利品。 后来青嵐宗被灭,那些长老们攒了一辈子的家当,不也成了林雪瑶的囊中之物? 修仙界里,今天你是坐拥万贯的宗门精英,明天就可能变成路边的一具枯骨。 所以,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行,就按你说的办。” 陈长风翻了个身,在被子底下摸索著,从储物袋中取出大约一万三千枚下品灵石,用布袋裹好,递给了已经蹲在床底的林雪瑶。 “把这些先埋进去。” 林雪瑶虽然是鬼魂之躯,但阳鬼兵在白天拥有远超常人的体力和活动能力。挖个小坑,对她来说不在话下。 她接过布袋,无声无息地钻入床底。 陈长风的居所虽然简陋,但好歹是独门独院,院墙之內,除了他自己,平日里也没人会进来。 床底的地面是夯实的黄土,林雪瑶用手指一点点地抠开泥土,动作轻柔得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一个一尺见方、半尺深的小坑就挖好了。 她將布袋放入其中,然后仔细地將泥土回填、压实,最后还从院角搬来几块碎石盖在上面,偽装成地面原本就有的样子。 “好了。” 林雪瑶从床底钻出来,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手艺不错。”陈长风低头看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床底的地面看起来与周围毫无区別,就算有人趴下去仔细端详,也绝对看不出下面藏了东西。 “哼。”林雪瑶冷哼一声:“当年我执掌魔符门的时候,光是密室暗格就设了三十七处。藏东西这种小事,你还用得著教我?” 陈长风没有理她的自吹自擂。 他重新躺回床上,在脑海中默默盘算著剩余的灵石分配方案。 总数五万三千余枚。 床底藏了一万三千枚。 明天去灵药园,再藏两万枚。 身上还剩两万枚左右。 这两万枚,还得想办法弄出宗门,找一个外面的隱秘之地藏起来。 这才是最后一道保险。 万一——他说的是万一——月心宗出了什么变故,比如被正道围攻、被武月天芳翻脸清洗、或者任何他无法预料的突发状况。 他至少还有一笔救命钱在外面等著他。 有灵石,就有命。 没灵石,寸步难行。 这道理,他比谁都明白。 “睡吧。”陈长风闭上眼睛,“明天还有事要办。” 林雪瑶飘在半空中看著他,欲言又止。 最终,她什么也没说,默默地飘回了阳鬼兵符之中。 —— 翌日。 天刚蒙蒙亮,陈长风便起了身。 他洗漱完毕,换上那身红得扎眼的月心宗道袍,背著手晃晃悠悠地朝飞花峰走去。 一路上,遇到的女修依旧对他投来各种不善的目光。 有鄙夷的、有冷漠的、有嫌恶的,偶尔也有几个胆子大的,会在他背后小声嘀咕几句“小白脸”“靠女人上位”之类的酸话。 陈长风充耳不闻。 他现在的心思全放在了一件事上。 如何在灵药园里找一个合適的藏匿地点。 进入灵药园后,他先例行巡视了一遍各处药田。 新种下的那批灵药种子,经过三个月的精心照料,已经开始发芽生长。紫纹龙胆冒出了嫩紫色的新芽,冰心草铺展开银白色的叶片,就连最为娇贵的千年青芝,也在特製的暗室药圃中,长出了指甲盖大小的菌盖。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巡视完毕后,陈长风独自走向管事厅。 管事厅是一座不大的木製院落,坐落在灵药园的东北角。青木峰主在他上任时特意划拨出来,供他日常处理事务、批阅药农记录所用。 院子不大,前厅后院,后院的围墙外是一片鬱鬱葱葱的翠竹林。 这片竹林是天然生长的。竹子品种叫做“碧灵竹”,虽然不是什么珍贵的灵植,但因其根系发达,能稳固土壤、涵养水分,青木特意保留了下来,作为药园与外界的天然屏障。 竹林面积不小,约莫有两三亩,竹竿密密匝匝,遮天蔽日。 走进去,外面便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更重要的是,这片竹林位於灵药园的边缘地带,平日里除了他自己,几乎没人会到这里来。 “就这儿了。” 陈长风环顾四周,確认附近无人之后,运转敛息诀將自身气息彻底收敛。 然后,他从储物袋中唤出了林雪瑶。 “挖坑。” 林雪瑶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微微点头:“这里確实不错。竹根盘结,土层鬆软又透气。就算有人路过,也只会闻到竹子的清香,不会察觉地底埋了东西。” 她蹲下身子,双手插入泥土之中,开始挖掘。 阳鬼兵的手指虽然是魂魄凝成的实体,但硬度却不逊於精铁。加上她力气远超常人,挖起土来又快又无声。 陈长风则站在竹林入口处,一边假装欣赏竹影,一边用神识警惕地扫视著周围的动静。 约莫一刻钟后,林雪瑶已经挖好了一个两尺见方、一尺半深的坑洞。 坑洞的底部和四壁,她还特意用竹叶和碎石铺了一层,以防潮气侵蚀。 陈长风走过来,蹲下身子,从储物袋中一把一把地掏出灵石,仔细清点后放入坑中。 两万枚下品灵石。 堆在一起,足足占了大半个坑洞。 他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油布,將灵石严严实实地裹好,然后盖上泥土。 林雪瑶將泥土回填压实,又移来几根落地的枯竹和竹叶,覆盖在上面。 做完这一切之后,陈长风退后几步,仔细端详了一番。 嗯,完美。 第97章 魔门出入不自由 经过陈长风的粉饰,这一片地面看起来就像是一块普通的竹林空地。 落叶堆积,毫无挖掘的痕跡。 就算青木亲自来巡视灵药园,走过这片竹林。 也绝不会察觉到脚下两尺深的地方,埋著两万枚灵石。 当然,除非她刻意用神识查探每一寸土地。 一般的修士不会这么干。 只有在身处危机时,才会释放神识,警惕防范周围的一切。 在自家宗门里,谁又会保持神识领域,时时刻刻盯著地下呢? “回去吧。” 陈长风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满意地吐出一口长气。 床底一万三千枚。 竹林两万枚。 身上还剩大约两万枚。 下一步,就是把这最后两万枚弄出宗门,找一个万无一失的外部藏匿点。 但这一步,才是最难的。 因为月心宗的山门管制,极为严格。 陈长风虽然贵为大师兄,但说到底。 在这个宗门里,他与每个弟子一样。 无事不可出山门。 宗门所有区域,被一道名为“月心天罗阵”的大型护山阵法所笼罩。 这道阵法不仅能抵御外敌入侵,更重要的是,它能精准感知每一个进出山门之人的气息与修为。 换句话说,没有通行口诀。 谁也別想偷偷溜出去。 而掌握进出口诀的人,满打满算不超过五个——武月天芳、红袖、青木,以及另外两名金丹期长老,还有几个把控出入禁制的內门执事。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任何人,都没有独自进出山门的权限。 所有弟子,每次出入,都需要向上级申请,並由专人陪同。 这么做,自然是出於安全的考量。 毕竟招揽来宗门的弟子们,有的人会后悔,经常跑路。 为了防止她们跑出去,泄密给正派宗门。 才有了严格管控出入的规定。 另外,还有一些弟子趁著做任务跑路。 但宗门对此早有防范,每个弟子都录入一丝神魄在命牌中。 一旦逾期不归,立即派遣刑罚堂的执法队,根据命牌气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这些跑路的弟子给抓回来。 然后关入大牢,酷刑招待,生不如死。 所以没有人敢擅自逃走。 这种严厉的管制规定。 无疑给陈长风的计划。 增添了不少难度。 他不可能光明正大地跑去跟红袖或者武月天芳说——“师尊,我想出去溜达溜达,散散心。” 那等於告诉对方,“我要跑路了,你们看著办吧。” 所以,他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 一个不会引起任何人怀疑的理由。 想了半天,他把主意打到了一个人身上。 妖月。 在陈长风麾下的四名女执事中。 妖月的职责比较特殊。 她虽然也协助陈长风管理药田,但她还专门掌管飞花峰上所有人员的伙食与日常物资採购。 月心宗虽然是修仙门派。 但宗门里大大小小加起来,也有好几百號人。 其中大部分是筑基期以下的弟子和杂役。 这些人修为不高,辟穀之术尚未修成,每天都需要进食。 而且修仙者的食物也不是隨便什么东西都行。 普通凡食只能果腹,要想在进食的同时辅助修炼,就需要一些含有微量灵气的特殊食材。 这些食材,月心宗自己並不种植。 原因很简单,宗门里的灵气太浓了。 那些凝聚了天地灵气的灵田、灵泉,全都用来种植金贵的灵药了。 谁会拿著一块上等灵田去种白菜萝卜? 那简直是暴殄天物。 所以,宗门的凡食和低阶食材,全靠外购。 妖月便是负责此事的人之一。 她几乎每隔四五天就会带著一队弟子,驱赶著妖兽拉的运货车,下山前往附近的镇子採购各类粮食、蔬菜、肉类以及一些初阶的药材调料。 这是一条固定的、被宗门允许的外出路线。 走这条路出去,既不需要特別的审批手续。 也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完美。 当天傍晚,陈长风便找到了妖月。 妖月的住处在飞花峰半山腰的一处院落里,比陈长风的居所要大不少,也更精致。 院子里种著几株妖红色的曼珠沙华。 在夕阳的余暉下,显得妖冶而诡异。 “大师兄?您怎么来了?” 妖月正坐在廊下,用一块细布擦拭著自己的飞剑。 她一见陈长风走进院子,连忙起身相迎。 自从洛元城一行之后,妖月对陈长风的態度,已经从最初的鄙夷不屑,转变为了真心实意的敬重。 原因无他——这位大师兄虽然平日里看著窝窝囊囊。 但关键时刻,是真的能拼命。 青松门那一战,他一剑秒杀筑基后期,打得十二个人渣灰飞烟灭。 遇到劫修那一夜,他二话不说就冲在最前面,挡在了她们身前。 这种男人,在月心宗这个全是女人的地方,简直就是异类。 但不得不承认,是让人安心的异类。 “妖月师妹。” 陈长风一进院子,便嗅到了一股浓郁的花香。 他扫了一眼院中那几株红得妖艷的花卉。 心中暗自点评。 这曼珠沙华虽好看,但品种一般,若是换到灵药园里,用五行土壤培育个三五年,花瓣中蕴含的迷魂之力能翻上三倍不止。 当然,这些话他不会说出口。 他今天来,是有正经事。 “坐坐坐,大师兄请坐。” 妖月热情地搬来一把竹椅。 又麻利地沏了一壶茶。 一双桃花眼笑盈盈地看著陈长风。 她生得一副勾人的模样,五官算不上多精致,但那双桃花眼往人身上一扫,自带三分媚意。 尤其是她说话时,嘴角微微上翘的弧度。 让人很容易產生一种“她在对我笑”的错觉。 这是魔门女修的天赋。 也是陈长风绝对不会中招的伎俩。 他在心里默默念了三遍“色字头上一把刀”。 然后正襟危坐,一本正经地开口。 “妖月师妹,我听说宗门里的食材採购,都是由你负责的?” “对呀。” 妖月歪了歪头,有些好奇:“大师兄怎么突然关心起伙食来了?是嫌弟子们做的饭菜不合胃口吗?” “那倒不是。” 陈长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是这样,我接手灵药园也有一段时间了。园子里种的全是灵药,可偏偏有些灵药需要用特殊的有机肥料来养护。这些肥料得用凡间的穀壳、豆饼、牲畜粪肥发酵而成。” 第98章 炼气中铁蹄角牛 他一边说,一边掰著手指头比划。 “我看了药园的存货,这些基础肥料已经快见底了。正好听说你要下山採购,我想跟你一起去看看。一来检验一下你平时採购的食材品质如何,二来,也顺便给药园补充些物料。”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 作为灵药园的总管事,关心肥料和物资採购。 完全在他的职权范围之內。 妖月果然没有多想。 反而高兴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那感情好!大师兄愿意去,我求之不得!” 她笑嘻嘻地拍了拍手:“正好明天就是採购日,我已经列好了清单。大师兄若是一同前往,那些镇上的商贩也不敢像往常那样短斤缺两了。” “哦?还有人敢糊弄你?” 陈长风微微挑眉。 妖月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一丝委屈的神色:“大师兄有所不知,那些凡人商贩虽然怕咱们,但做生意嘛,总有些小心思。上次给我们送来的灵谷里,掺了三成的陈米,我是回来之后才发现的。气得我差点把那家粮铺给砸了。” “不过也怪我自己,我对食材品质的鑑別,確实不如大师兄对药材那般精通。” 陈长风微微点头:“明日几时出发?” “卯时。” 妖月答道:“早去早回,天黑前赶回来便好。” “行,那明日卯时,山门口见。” 陈长风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背著手施施然地走出了妖月的院子。 回去的路上,他嘴角笑了笑。 第一步,应该是搞定了。 翌日,卯时。 天色尚暗,东方才露出一线灰白。 月心宗山门前的空地上,已经停著十二辆妖兽拉的运货大车。 这些运货大车每一辆都足有两丈长、一丈宽。 车身由玄铁木打造,结实耐用。 车厢用厚实的灰色布覆盖,既能遮风挡雨,也能在一定程度上隔绝灵气外泄,防止运回的食材在路上被灵气侵染变质。 拉车的妖兽名为铁蹄角牛。 陈长风第一次见到这种生物。 它们的体型比凡间的黄牛大了整整一圈。 浑身覆盖著铁灰色的粗糙皮肤,看起来就像是一层天然的铁甲。 四肢粗壮得如同石柱,蹄子上覆著一层暗银色的角质。 踏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们头顶的那对犄角。 不同於凡牛的弯角,铁蹄角牛的犄角笔直向前,如同两柄短矛。 角尖微微泛著光泽,透著一股妖力。 陈长风用神识扫了一眼,发现这些角牛的实力大约在炼气中期左右。 虽然不算强,但胜在力大无穷、耐力惊人。 一头铁蹄角牛,能拉著满载数千斤货物的大车,日行两百里而面不改色。 而且这种妖兽性情温驯,不像血羽蝠雕那般桀驁难驯。 只需要每日餵食一些含灵气的草料。 它们便会乖乖听话,堪称修仙界的完美驮兽。 “大师兄!这边!” 妖月远远地朝他招手。 她今天换了一身利落的红色劲装,长发用红绳束成高马尾,显得精神干练。 身后跟著十二名年轻的女弟子,清一色的炼气后期修为 应该都是负责跑腿搬货的苦力。 陈长风踱步走过去,目光在那十二辆大车上扫了一遍。 “这些铁蹄角牛,是宗门自己饲养的?”,他隨口问道。 “对呀。” 妖月走到领头的那辆车旁,伸手拍了拍角牛宽厚的脊背。 那头角牛发出一声低沉的“哞”声,庞大的脑袋转过来。 用湿漉漉的大鼻子蹭了蹭妖月的手掌。 “这些大傢伙是宗门从附近的山脉中捕获的野生妖兽,花了好几年才驯化成功。” 妖月显然对这些角牛很有感情。 一边说一边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嫩绿色的灵草,塞进了角牛嘴里。 角牛嚼得津津有味。 尾巴都摇了起来。 “它们虽然跑得不算快,但拉起货来是真的猛。” 妖月笑道:“每头能拉四千斤不带喘的。而且皮糙肉厚,就算路上遇到小妖兽袭击,它们自己就能顶上去。低阶妖兽那些爪牙根本破不开它们的皮。” 陈长风点了点头。 这种妖兽確实实用。 比起那些动輒要吃灵石、维护成本高昂的高阶飞行坐骑来说。 铁蹄角牛简直就是修仙界的“老黄牛”——便宜、耐操、好养活。 “走吧,別耽搁了。” 陈长风翻身跳上了领头那辆大车的车辕。 妖月轻盈地跃上车,坐在他身旁。 她拿起韁绳,轻轻一甩。 领头的铁蹄角牛发出一声长鸣。 低下硕大的脑袋,四蹄发力,拉动大车缓缓前行。 身后的十一辆车依次跟上。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驶向山门。 山门处,两名值守的女修查验了妖月的出入令牌。 又扫了一眼陈长风,面露迟疑。 “大师兄怎么也……” “我跟妖月师妹去检查採购事宜。” 陈长风不等她问完,便淡淡说道:“灵药园的肥料快用完了,我需要亲自去看看货源。” 值守女修对视一眼,没有多问。 大师兄加上妖月执事,两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一起出门。 总不至於是在策划什么叛逃行动。 护山阵法微微波动,一道透明的光幕,在山门处裂开一个口子。 十二辆妖兽大车鱼贯而出。 光幕在最后一辆车通过后,无声无息地重新合拢。 出了宗门,天色已经完全亮了。 晨曦洒落在连绵起伏的山脉上,將漫山遍野的树木染上了一层金色。 陈长风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 山门之外的灵气浓度。 骤然降低了数倍。 但他的心情,却像是笼中鸟儿重见天日一般,说不出的舒畅。 在月心宗待了这么久,他几乎快忘了外面的空气是什么味道了。 车队沿著一条蜿蜒的山路向下行驶。 道路虽然不算宽阔。 但被人为修整过,还算平坦。 铁蹄角牛健步如飞,巨大的蹄子踩在碎石路面上。 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 山路两旁,是茂密的丛林。 还有偶尔露出的嶙峋怪石。 越往下走,灵气越是稀薄。 植被也从灵木仙草逐渐变成了普通的松柏杂树。 “大师兄,从宗门到清溪镇,全程约四十五里。” 妖月一边熟练地驭车,一边向陈长风介绍:“以角牛的脚程,大约两刻钟就能到。” 第99章 凡人俗地清溪镇 陈长风微微点头,目光却在四处打量著沿途的地形。 “方圆三十里,居然一个人影都没有?” 他佯装惊讶地问道。 妖月闻言,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大师兄有所不知,咱们月心宗的名声……在这附近可不怎么好听。方圆三十里地內,原本是有几个村落的。但自从宗门建立之后,那些凡人要么是被嚇跑了,要么是……嗯,总之现在是一个人都看不到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所以最近的居民聚居地,就是四十多里外的清溪镇。那个镇子之所以还能存在,是因为镇上有一个炼气后期的小家族柳家在维持秩序。柳家知道咱们月心宗的底细,不敢得罪,每年还会主动送些孝敬过来。” “那咱们去买东西,他们不会坐地起价?” “不敢。” 妖月摇了摇头:“他们巴不得咱们去买东西呢。清溪镇说到底就是个小地方,周围全是荒山野岭。如果咱们不去消费,光靠镇上那点人口,好多商贩都得饿死。” “当然,偶尔也有一些不长眼的新来商贩敢耍花招。” 她说到这里,眼底闪过一丝杀意:“上次那个掺陈米的粮商,我已经提醒过他了。” 陈长风没有追问“提醒”的具体方式。 在魔门的语境里,“提醒”这个词。 通常意味著某人少了一根手指,或者多了一个教训。 他的注意力,此刻完全放在了沿途的地形上。 马车驶出月心宗三十里左右的时候,道路两旁的地势开始变得平缓。 丛林中出现了一些天然的岩洞和溪流。 陈长风的目光在一处不起眼的山坳上多停留了两秒。 那里有一片倒塌的废弃石屋。 看起来像是很久以前的猎户或樵夫留下的居所,早已荒废多年,被藤蔓和杂草覆盖得严严实实。 石屋旁边有一棵巨大的老槐树,树干粗得三人合抱不过来。 树根深入地下,將周围的土地,拱出了一道道起伏的隆起。 他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位置。 山坳。 废弃石屋。 老槐树。 距月心宗约三十里,距清溪镇约十五里。 荒无人烟,地势隱蔽。 应该是完美的藏匿点。 不过他现在不能动手。 十几双眼睛在看著呢。 他得等。 等一个合適的时机。 —— 又行了约莫一刻钟,前方的视野忽然开阔了起来。 一个不大不小的镇子,出现在了山脚下的平原上。 青瓦白墙,炊烟裊裊。 镇子的规模比陈长风想像中要大一些。 粗略估计,大约有两三百户人家。 还有一条贯穿东西的主街。 主街两旁分布著各种店铺——米铺、肉铺、布庄、铁匠铺。 甚至还有一家掛著“悬壶济世”幌子的药堂。 虽然比起洛元城那种巨型仙城来说。 清溪镇简直就像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村庄。 但对於周围数百里內的凡人来说,这已经是他们能接触到的最繁华的地方了。 车队刚一进镇,便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街道两旁的居民纷纷避让。 有些胆小的,甚至直接关上了门窗。 孩童们躲在门缝后面,用好奇又恐惧的目光,偷偷打量著这支怪异的车队。 十二辆由巨大妖兽拉著的运货车,加上十几名身穿红衣、气质冷厉的女修,这阵仗在小镇上出现,確实够嚇人的。 “他们……很怕我们?” 陈长风看著那些惊恐的面孔,微微皱眉。 “习惯了。” 妖月的语气很平淡:“每次来都这样。不过只要咱们不惹事,他们也不会跑。毕竟咱们可是他们最大的主顾。” 果然,陈长风发现许多商铺里的人。 看到一行人,似乎並未多惊讶。 他立即也想通了。 这些商铺里的人应该知道,这些女修虽然可能是魔修。 但魔修也要吃饭的不是? 她们经常来此光顾,大家也形成了默契。 无非就是一场交易,各取所需。 所以这些魔修应该不至於为难镇子上的人才对。 毕竟,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车队在镇子中央的一片空地上停了下来。 妖月跳下车,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份详细的採购清单,开始分配任务。 “第一组,去李记粮铺,买五百斤灵谷,三百斤精米,两百斤豆类。注意检查成色,別再被掺陈米了。” “第二组,去张屠户那儿,要三百斤鲜肉。另外再收二十只活鸡,十只活鸭,回去给那批新来的弟子补身子。” “第三组,去药堂和杂货铺,按单子採购调料和基础药材。” “都听清楚了没有?两个时辰內全部办完,在这里集合!” “是!” 十二名弟子分成三组,驾著空车散入了镇子各处。 妖月自己则留了下来。 陪著陈长风在镇上逛了起来。 “大师兄想买什么?” 她好奇地看著陈长风四处打量的眼神。 她总感觉这次陈长风跟著出来,一定是想买什么东西。 陈长风隨意地扫了一眼街边那些简陋的店铺。 心里却在盘算著另外一件事。 “先看看吧。”他漫不经心地说道:“对了,妖月,我问你个事。” “大师兄请说。” “宗门每次下山採购,都走同一条路线?” “对呀。” 妖月点头:“就这一条路,也没別的路可走。从宗门下来,过了那片松林就是官道,一直往南走到清溪镇。” “那你们出来的时候,中途会不会在哪里停下来休息?” 妖月想了想:“一般不会。路程不远,角牛脚程快。不过有时候天热,角牛需要饮水,会在路过那条小溪的时候停一停。大师兄怎么问起这个?” “没什么。” 陈长风笑著摇了摇头:“就是想了解一下採购流程,看看有没有可以优化的地方。毕竟灵药园以后需要的物资会越来越多,咱们得把效率提上来。” 妖月一听,眼中便多了几分敬意。 “大师兄考虑得真周到。” 两人在镇上转了约莫半个时辰。 陈长风买了些凡间的零嘴和一壶劣质的粮食酒。 在月心宗那个鬼地方,连一口正常的酒都喝不到。 他的嘴早就淡出鸟了。 除此之外,他还特意去了那家药堂。 花了几十枚铜钱买了一些凡间的草药。 这些草药在修仙者眼里一文不值,但对於偽造有机肥料来说,倒是確实有用。 至少,当著妖月的面,他得把“採购肥料原材料”这个理由给坐实了。 两个时辰后。 三组弟子陆续返回集合点。 十二辆大车被装得满满当当。 粮食、鲜肉、活禽、蔬菜、药材,堆得跟小山似的。 陈长风走过去,装模作样地翻看了几袋灵谷的成色。 嗯,確实是新米,颗粒极饱满,没有掺杂。 又捏了几块肉,鲜红有弹性,不是注水肉。 “不错。”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比我预想中要好。看来上次你那顿提醒,还是挺管用的。” 妖月得意地笑了笑。 “走吧,回去了。” 陈长风翻身上车。 车队调头,沿著来时的路返程。 当车队再次经过那处废弃石屋的时候,陈长风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扫了过去。 老槐树还在。 废弃石屋还在。 四周安安静静,连只野兔都没有。 他在心里默默地做了一个记號。 下次,他会找个藉口落单。 然后,把最后那两万枚灵石,永远地埋进那棵老槐树底下。 —— 回到宗门之后,陈长风帮著妖月,指挥弟子们卸货、清点、入库。 一切井然有序。 妖月对陈长风今日的隨行十分满意。 不停地说著“大师兄以后要常来”之类的客套话。 陈长风嘴上应著,心里却在琢磨另外一件事。 今天的外出,他已经摸清了几个关键信息。 第一,从宗门到清溪镇的路线、地形、距离,他已经瞭然於胸。 第二,妖月的採购频率是每四到五天一次,出入山门走的是固定口令,值守女修对此已经习以为常。 第三,沿途三十里范围內確实荒无人烟,那处废弃石屋是个绝佳的藏匿点。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他今天跟著妖月出去了一趟,值守的女修並没有为难他。 这意味著,只要有妖月的陪同。 他可以自由地进出山门。 而如果他能在下一次採购中,找到一个合理的藉口短暂脱离车队…… 哪怕只需要一刻钟。 一刻钟就够了。 他只需要在那棵老槐树下挖一个坑。 把两万枚灵石埋进去,再填好土。 这点活儿,对他来说简直是手到擒来。 “不急。” 陈长风对自己说道:“下次再去。这次先踩点,下次再动手。做事不能太急,急则生乱。” “苟道苟道,稳字当头。” 他回到自己的小院。 关上门,躺在床上。 窗外,暮色渐沉,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暉。 从木窗的缝隙中透进来。 在地面上投下一道细长的金线。 陈长风闭上眼睛。 系统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轻轻响起。 【检测到宿主吸纳天地灵气,寿元+2日。】 嗯,飞花峰的灵气浓度確实不错。 每天就增加两天的寿元增长。 “慢慢来。” 他翻了个身,舒舒服服地裹紧了被子。 “还长著呢。” 第100章 修仙之人多猜疑 五日后。 陈长风照例在灵药园中巡视了一圈。 新一批种下的紫纹龙胆,长势喜人,已经抽出了第二节茎叶。 冰心草的银白色叶片在晨露中闪烁著微光,看起来品相极佳。 暗室药圃中的千年青芝也稳步生长,菌盖已有婴儿拳头大小。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药农们的工作效率。 也比三个月前提升了不止一倍。 那些从洛元城招来的女修,虽然修为低微。 但胜在吃苦耐劳。 经过陈长风的系统化培训,她们已经能独立完成大部分基础养护工作了。 “陈管事,东区第三药田的灵泉引流管道今早有些渗漏,王二丫已经带人去修补了。” 洛颖走过来,手里捧著一摞竹简。 是今日各区药田的巡查记录。 “嗯。” 陈长风隨手接过竹简,翻看了几眼:“渗漏的原因查清楚了吗?” “查了,是管壁上的聚灵符纹出了问题,有一段符纹因为长期浸泡灵泉水,墨跡褪色,导致灵力传导出现偏差。” “让王二丫重新描绘符纹就行了。用硃砂和紫檀墨混合研磨,这样画出来的符纹防水性能更好,至少能多撑两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是。” 洛颖记下,又问道:“大师兄,今日还有別的安排吗?” “没了。” 陈长风將竹简递还给她。 伸了个懒腰:“对了,妖月师妹今天是不是要下山採购?” “对,她昨天就说了,今天卯时出发。” 陈长风微微点头,隨口道:“我跟她一起去,上次买回来的豆饼肥料品质不太好,发酵之后杂质太多,影响药田土壤的酸碱平衡。这次我得亲自去盯一盯。” 洛颖没有多想,应了一声便退下去了。 陈长风回到管事厅,关上房门。 他从怀中取出储物袋,伸手探入其中,摸了摸那堆灵石。 两万枚。 这是他最后一批需要转移的灵石。 五天前踩过点了,那处废弃石屋的位置他记得清清楚楚。 今天,就是动手的日子。 他深吸一口气,將储物袋重新收好。 然后整了整衣袍,迈步走出管事厅,朝著飞花峰山脚走去。 —— 卯时刚过,山门前的空地上。 十二辆铁蹄角牛车已经排列整齐。 妖月依旧是那副利落的打扮,红色劲装,高束马尾。 她一见陈长风走来,笑眯眯地迎了上来。 “大师兄,您又跟著去?” “嗯。” 陈长风翻身上车,坐在车辕上:“上次买的豆饼不行,我得亲自去挑。” 妖月也没多问,驾著角牛出了山门。 车队沿著那条蜿蜒的山路,一路向南。 晨光穿过松林的间隙,在地面上投下光影。 铁蹄角牛健步如飞,陈长风坐在车辕上,看似闭目养神。 实则心中一直在默默计算著距离。 五里。 十里。 十五里。 二十里。 周围的植被越来越稀疏,灵气浓度也在持续降低。 二十五里。 那条小溪出现在了道路左侧。 角牛们发出低沉的叫声,显然闻到了水的味道。 不过今天天气不算热,妖月没有停车饮水的打算,直接驾车越过了溪流。 三十里。 陈长风的眼皮微微一动。 前方不远处,那片倒塌的废弃石屋。 已经隱约出现在了视线中。 老槐树依旧矗立在那里,藤蔓和杂草將石屋覆盖得严严实实,看起来与上次来时毫无变化。 “妖月师妹。” 陈长风忽然开口。 “嗯?” “停一下车。” 妖月一愣,拉住了韁绳。 角牛的速度缓缓降了下来。 “大师兄,怎么了?” 陈长风面露尷尬之色,乾咳了两声:“那个……內急。昨晚多喝了两碗药粥,肚子有点不舒服。” 他一边说,一边摸著肚子,做出一副按捺不住的模样。 妖月先是一愣。 隨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大师兄,您一个筑基六层的修士,还会肚子疼?” “你这话说的。” 陈长风苦著脸道:“我虽然修为不低,但体质跟常人也没差太多。再说了,那药粥里加了三倍的灵泉水,我本来就脾胃偏弱……” 他说到这里,面色一变,似乎真的忍不住了。 “行行行,大师兄快去快回。” 妖月连忙摆手,一脸忍俊不禁的表情:“我们在前面等您,您慢慢来,別著急。” “你们先走,別停著等我。” 陈长风跳下车,朝著路旁的树林走去,背影显得颇为急迫。 “我解决完了自己追上来就行。” “那……好吧。”,妖月有些犹豫。 但看到陈长风那副憋得脸都红了的模样,也不好意思再多说什么。 她挥了挥韁绳,角牛重新迈开步子,十二辆大车缓缓向前驶去。 陈长风一头扎进路旁的灌木丛中,蹲下身子。 他的眼睛透过灌木的缝隙。 紧紧盯著远去的车队。 五十丈。 一百丈。 两百丈。 车队拐过一道弯,消失在了树林后面。 陈长风猛地站起身,脸上的尷尬与窘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快步穿过灌木丛,朝著那处废弃石屋走去。 不到二十息的功夫,他便来到了老槐树旁。 废弃石屋近看比远处更加破败。 石墙东倒西歪,屋顶早已塌陷,只剩下几根腐朽的横樑勉强支撑著。 墙角处堆满了枯叶和碎石,一条手臂粗的灰色蛇蜕掛在断墙上,看起来至少有几个月了。 陈长风环顾四周,確认方圆百丈內没有任何修士的气息后,从怀中弹出阳鬼兵符。 “出来。” 一道淡淡的虚影闪过。 林雪瑶出现在他身旁。 阳光洒在她的身上,让她那透明的魂体多了几分实质感。 白天是阳鬼兵活动能力最强的时段,她此刻的身形看起来几乎与活人无异,只是肤色苍白了些,像是一个久居深闺的大家闺秀。 “又让我出来干苦力?” 林雪瑶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別废话,开挖。” 陈长风说著,便蹲在了老槐树的根部,准备动手。 “等等。” 林雪瑶却叫住了他。 她飘到废弃石屋旁边,蹲下身子,仔细地端详了一番。 然后又绕著老槐树转了一圈。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石屋那几面残破的石墙上,眉头微微皱起。 “这里不行。”,她说。 “哪里不行?”,陈长风站起身,疑惑地看著她。 林雪瑶指了指那几面残破的石墙:“你看看这些石头。青岩质地,打磨粗糙,但纹路齐整。这不是天然的山石,是人工垒砌的。” “那又怎样?不就是一间废弃的猎户石屋吗?” “问题就出在这里。” 林雪瑶的语气很认真:“这种在荒野中矗立的人造建筑物,本身就是一个显眼的標识。任何修士路过此地,看到这片废墟,第一反应是什么?” 陈长风心中一动,他隱约明白了。 “释放神识,探查周围有无危险。” “对。” 林雪瑶点了点头:“我等修仙之人,都是多疑之辈。尤其是在荒郊野岭看到这种废弃的石屋,首先会想到——里面会不会藏著妖兽?会不会有埋伏?会不会是某个修士的临时居所?” 她飘回陈长风身旁,继续分析道:“出於本能,十个修士里至少有七八个,会下意识地释放神识扫一遍周围环境。包括这棵老槐树的根部,包括石屋里的每一个角落,包括地下一两尺的范围。” “如果你把灵石埋在这棵槐树底下,一旦有修士路过,他的神识很可能会触及到地底的灵石。灵石本身蕴含灵气,虽然你用油布包裹,但两万枚灵石聚集在一起,那点灵气波动在神识探查下根本遮掩不住。” 陈长风听完,眉头紧锁。 他不得不承认,林雪瑶说得有道理。 这女人虽然心肠歹毒,但论起阅歷和经验,確实不是白给的。 当年执掌魔符门的时候,她在宗门里设了三十七处密室暗格。 光是这份藏匿本事,就足以说明她在这方面的造诣有多深。 “那你觉得应该藏在哪里?” 陈长风问道。 林雪瑶转过身,目光投向石屋后方。 那里,是一片不大不小的杂木林。 林子里的树木都是些普通的杂树,高不过两三丈,既不算茂密,也不算稀疏。 林间地面覆盖著厚厚的落叶。 腐殖层看起来至少有几寸厚。 “往里面走。”,林雪瑶抬脚便走。 陈长风跟在她身后,两人穿过石屋的废墟,进入了后方的杂木林。 走了大约三十来丈远。 林雪瑶在一棵歪脖子的野枣树旁停了下来。 “这里。” 陈长风打量了一番四周的环境。 这个位置远离石屋,也远离官道。 周围全是普通的杂树和灌木。 没有任何人工痕跡。 地面上厚厚的落叶层,在雨季时还会不断增厚,天然的偽装效果极佳。 而且,这片杂木林本身毫不起眼。 修士路过时,顶多扫一眼石屋就走了。 谁会閒著没事,深入一片没有任何灵气波动的普通树林去搜查? “为什么选这棵野枣树?”,陈长风问道。 “你看树根。”,林雪瑶指著地下。 陈长风蹲下身,仔细一看。 野枣树的根系极为发达。 粗壮的树根如同蛛网一般向四周延伸,深深扎入地下。 树根与泥土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复杂而坚实的网络结构。 第101章 首次用血遁残影 “野枣树的根系会將周围的泥土牢牢箍住。” 林雪瑶解释道:“你把灵石埋在根系之间,树根会將泥土压得紧紧的。就算有人在上面走动,地面也不会出现塌陷的痕跡。而且枣树根系本身带有一种微弱的木属灵气残留,虽然极其稀薄,但刚好能掩盖灵石的气息波动。” 陈长风心中大为讚嘆。 不愧是当过宗门门主的女人。 这种心思縝密到极致的藏匿手法。 换了他自己,恐怕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行,就这儿了。”陈长风不再犹豫。 他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块油布,然后一把一把地往外掏灵石。 两万枚下品灵石堆在一起,在油布上铺了厚厚一层,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林雪瑶已经蹲在野枣树根旁。 双手如铁爪般插入泥土中,开始挖掘。 她的动作依旧轻柔而无声。 阳鬼兵在白天,拥有远超常人的体力。 而且她的手指硬度堪比精铁,刨起土来毫不费力。 陈长风则站在一旁,神识警惕地扫视著方圆百丈的范围。 好在这片区域,確实荒无人烟。 別说修士了,连个像样的走兽都没有。 只有几只灰扑扑的山雀在树梢上嘰嘰喳喳地叫著,对两人的行为毫不在意。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林雪瑶便挖好了一个两尺见方、一尺半深的坑洞。 坑洞恰好嵌在两条粗壮的树根之间。 四壁被树根天然固定,稳如磐石。 陈长风將油布包裹好的灵石放入坑中。 两万枚灵石虽然数量庞大,但下品灵石体积不大,紧紧码放在一起,刚好塞满了大半个坑洞。 他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防潮的符纸,覆盖在灵石上方。 然后才让林雪瑶回填泥土。 林雪瑶將泥土一层一层地压实,每填一层,便用手掌使劲按压。 最后,她从周围扒来一些枯叶、碎石和断枝,覆盖在填好的土面上。 做完这一切后,两人退后几步打量。 完美。 地面看起来与周围毫无差异。 厚厚的落叶层自然过渡,找不到一丝挖掘的痕跡。 陈长风又蹲下来,仔细用神识扫了一遍地下。 两万枚灵石的灵气波动,被树根、泥土和防潮符纸层层隔绝之后,已经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 除非有人蹲在这棵树旁,將神识贯入地下两尺深处仔细搜索。 否则绝对发现不了。 “不错。”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掏出一张空白符纸,用神识在上面刻下了一个简单的標记。 一棵歪脖子的树,旁边画了个箭头,指向西南方。 这是他自己才看得懂的暗號。 他將符纸折好,收入储物袋最底层的一个暗格中。 “走吧。” 陈长风收回神识,將林雪瑶收入阳鬼兵符。 他站在树林中,深吸一口气。 三个藏匿点,全部完成。 床底一万三千枚。 竹林两万枚。 野枣树下两万枚。 身上只留了不到三千枚灵石,作为日常开销和应急之用。 五万三千余枚灵石,分散在三个不同的地点。 就算其中一处被发现或被毁,他至少还有另外两处做后路。 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里。 这是修仙界的生存法则。 也是苟道的精髓。 “好了,现在得赶上妖月她们了。” 陈长风快步走出树林,回到道上。 车队已经走出去很远了。 以铁蹄角牛的脚力,两柱香的时间,少说也走出了四五里。 他若是用正常速度跑步追赶,至少需要一刻钟。 一刻钟太久了。 “只能放大招了。” 陈长风决定施展《血遁残影》。 这是他在传法阁第二次选功法时,从枯木婆婆那里获得的保命秘术。 这门功法练了这么久,一直未实战过。 也该用一用了。 严格来说,血遁残影算不上真正的遁术。 正统的遁术讲究的是借天地之力,化身为风、为光、为雷电,进行高速移动。修炼到高深处,甚至能撕裂空间,瞬息千里。 但《血遁残影》走的是另一条路。 一条以命换速的捷径。 其核心原理,是以修士自身的精血作为燃料。 强行催动体內的生机元力,將肉身化为一道血光。 在极短的时间內,达到远超自身修为极限的恐怖移动速度。 施展时,修士需要先咬破舌尖,祭出一口精血。 精血离体后,与体內的灵力產生共振。 形成一道独特的“血遁场”。 在这个血遁场的作用下,修士的肉身会被暂时分解为无数细微的血光粒子。 这些粒子以一种近乎传送的方式,沿著施术者神识指引的方向,高速移动。 在外人看来,施术者就像是化为了一道赤红色的闪电,瞬间从一个地点出现在另一个地点。 移动过程中,原位甚至会留下一个短暂的残影。 这就是“残影”二字的由来。 速度极快,堪比金丹期修士的全力遁速。 但代价,也极为惨重。 每施展一次,至少消耗十年寿元。 距离越远,消耗越大。 对於普通修士来说,十年寿元,几乎等於半条命。 筑基期修士的寿元上限不过三四百年。 谁捨得拿十年寿命来赶个路? 所以这门秘术,在修仙界几乎没有人愿意修炼。 就算学了,也只会在生死存亡的绝境中,作为最后的逃命手段。 但陈长风不一样。 他有系统。 他有近乎无限的寿元储备。 十年寿命? 洒洒水啦。 他甚至可以將这门秘术当成日常的交通工具来用。 当然,他不会那么奢侈。 但今天这种情况,確实只能动用血遁了。 陈长风將血遁符籙握在手中,深吸一口气。 “去!” 他心念一动,神识锁定了前方官道上车队的方位。 “嗖——!” 陈长风的身体,化为一道赤红色的闪电。 他原本站立的位置上,一个模糊的虚影在空气中停留了约莫两息的时间,才缓缓消散。 这便是“残影”。 血遁场分解肉身时,在原位留下的灵力余像。 赤红色的闪电沿著官道的方向疾驰。 速度快到令人咋舌。 道路两旁的树木在他的视野中化为模糊的色带,地面的碎石路面变成了一条飞速后退的灰色光带。 风声在耳边炸响,几乎刺穿陈长风的耳膜。 他能感觉到,体內的生机元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 第102章 清溪镇上飞兽临 每一息,他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微微衰老。 那种从生机深处流逝的生命力,一直在无声无息地滑落。 【检测到宿主生机消耗,寿元-5年。】 【检测到宿主生机消耗,寿元-5年。】 【检测到宿主生机消耗,寿元-5年。】 【检测到宿主生机消耗,寿元-5年。】 系统的提示音连续四次响起。 不到十息的功夫,二十年寿元便已消耗殆尽。 但与此同时,他已经看到了车队的影子。 陈长风心念一转,血遁场在他身周骤然收缩。 那些被分解的血光粒子迅速重新凝聚,在官道上一处拐角后方的灌木丛中,陈长风的肉身重新成型。 他踉蹌了一步,扶住旁边的树干稳住身形。 “呼——”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脸色略显苍白,嘴角还残留著一丝血跡。 他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又整了整衣袍。 二十年寿元。 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对他来说,不过是在万魔窟里多待不到半天就能赚回来的数字。 但这笔帐,他还是默默记在了心里。 下次再来,他得把时间算得更精准一些。 爭取將血遁的距离控制在三里以內。 那样只需要消耗十年寿元,就能追上车队。 从灌木丛中钻出来,陈长风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然后以一种“气喘吁吁但努力赶路”的姿態,从拐角处小跑著追上了车队。 “大师兄!您解决完啦?” 妖月远远地看到他跑来,笑著喊道。 “解……解决了。” 陈长风弯著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做出一副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你们走得太快了,我差点追不上。” “那下次大师兄可得少喝点药粥。” 妖月捂著嘴偷笑。 身后那十二名弟子也都忍不住露出笑容。 在她们眼中,这位大师兄什么都好,就是身体底子太差了些。 明明是筑基六层的修为,跑个几里路就气喘吁吁的,也不知道是怎么修炼上来的。 陈长风不以为意,翻身跳上车辕。 心中却暗暗鬆了口气。 完美。 没有任何人怀疑。 …… 车队继续南行。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清溪镇便出现在了前方。 今天的清溪镇比上次来时似乎要热闹一些。 主街上人来人往,各种叫卖声不绝於耳。 “今天怎么这么多人?” 陈长风在车上四处张望。 “哦,今天好像是清溪镇的集市日。” 妖月解释道:“每隔十天,附近几个村子的农户和小贩会聚到镇上赶集。所以人比平时多了不少。” 陈长风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人多,倒也不是坏事。 人越多,越不容易引人注意。 车队在镇子中央的空地上停下。 妖月熟练地分配任务,十二名弟子分成三组,驾车散入镇中各处採购。 陈长风则带著妖月,亲自去了镇东的一家农资铺子。 铺子的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乾瘦老头,一看到穿红衣的女修来了,连忙堆起满脸笑容迎出来。 “哎呀呀,仙子又来了!里边请,里边请!上次您要的那批豆饼,小人已经让作坊加班赶製出来了,品质绝对比上次好,您看看。” 陈长风跟著走进铺子。 翻看了几袋豆饼的成色。 “这批还行。” 他捏碎一块豆饼,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发酵程度到位,杂质少,酸碱度也合適。就是含水量高了些,回去得晾晒两天再用。” 老板连连点头:“仙师说得极是,小人这就让伙计再晒两日……” “不用了,我们直接带走。” 陈长风不想在镇上多耽搁:“给我来三百斤豆饼,两百斤穀壳,一百斤干牛粪。” 老板应了,连忙吩咐伙计搬货装车。 陈长风和妖月走出铺子,沿著主街往回走。 就在两人经过镇子东头的一家酒肆时。 街道上空忽然传来一阵凌厉的破空声。 “嗖!嗖!嗖!” 三道身影从天际划过,伴隨著几声响亮的兽鸣。 三头通体漆黑、翼展近两丈的飞兽,如同三团乌云般从镇子上方掠过,带起一阵劲风,將街边摊贩的布帘和幌子吹得猎猎作响。 镇上的百姓们纷纷抬头张望。 脸上露出惊恐之色。 有些胆小的直接缩进了店铺里,不敢露面。 三头飞兽绕了一个弯,径直降落在了镇子中央的空地上——正是车队停放的位置旁边。 扬起的灰尘还没散去。 三道人影,便从飞兽背上跳了下来。 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的青年男修,穿著一身灰白色的道袍。 胸口绣著一个金色的圆形图案,看起来像是某种阵法符文。 他生得浓眉大眼,頜下留著一撮短须,看起来约莫三十岁上下。 修为的气息波动,赫然是筑基八层。 在他身后,跟著两名同样穿灰白道袍的男修。 一个瘦高个,尖嘴猴腮,筑基六层。 另一个身材敦实,国字脸,筑基七层。 三人满面风尘,显然是赶了很远的路。 “可算到了!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找个吃饭的地儿都费劲!” 为首的青年大声嚷嚷著。 声音洪亮得整条街都能听到。 “王师兄,那边有家酒肆,先去填填肚子吧。” 瘦高个殷勤地指著不远处的一家小酒馆。 “走走走,渴死老子了。” 三人大摇大摆地朝酒肆走去。那几头黑色飞兽也没人管。 就那么大大咧咧地蹲在空地上,不时发出低沉的嘶吼。 嚇得附近的百姓连大气都不敢出。 陈长风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三人道袍胸口的金色圆形图案上。 “妖月。”他低声传音。 “嗯?” “绕到巷子里,从另一侧离开。別跟他们打照面。” 妖月也注意到了那三名修士。 她虽然不认识对方,但魔门弟子在外行走,本能地就会迴避正道修士。 这是基本的自保意识。 “好,跟我来。” 妖月拉了一下陈长风的袖子,带著他转入了旁边一条窄巷。 窄巷两旁都是低矮的民居,光线昏暗,瀰漫著一股潲水和柴火的气味。 两人快步穿过巷子,准备从镇子南面绕出去。 再到空地上收拢车队和弟子。 就在这时,陈长风的神识中,传来了林雪瑶的声音。 “等等。” 第103章 阵法传承元阵门 陈长风脚步一顿。 “怎么了?” 林雪瑶的声音带著一丝凝重:“刚才那三个人,他们道袍上的標识,我认得。” “什么宗门?” “元阵门。” 陈长风心中一动。 元阵门? 这个名字,他隱约听说过,但了解不多。 “元阵门是一个中等规模的正道宗门,以阵法传承见长。” 林雪瑶的声音在他神识中响起,语速很快,显然不想浪费时间:“这个门派的弟子,人人修习阵法之道。他们最擅长的,是利用各种便携阵盘,在战斗中布设即时阵法。困敌、杀敌、防御、逃跑,一应俱全。论单打独斗,他们未必有多强。但一旦让他们展开阵法,就算修为比他们高一两层的修士,也討不了好去。”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陈长风微微挑眉。 “当年魔符门扩张的时候,跟元阵门交过几次手。” 林雪瑶的语气变得有些冷:“我手下的弟子,在他们的阵法里吃过不少亏。” 陈长风心中暗暗记下了这些信息。 元阵门。 阵法传承。 便携阵盘。 即时布阵。 这些都是有价值的情报。 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避免与对方发生衝突。 他们来清溪镇只是採购物资,没必要节外生枝。 两人从巷子南端走出,绕了一个大弯,回到了镇中央的空地。 十二名弟子已经陆续买完东西回来了。 大车小车满满当当,一切就绪。 “赶紧走。”,陈长风低声对妖月说道。 妖月点头,正要招呼弟子们上车。 然而,就在这时—— “哎,那边几个穿红衣服的,怎么走这么急啊?” 一个大大咧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长风心中一沉。 他缓缓转过头。 只见那三名元阵门的修士,不知何时已经从酒肆出来了。 为首的青年男修手里还拎著一壶酒。 正大步流星地朝这边走来。 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妖月。 更准確地说,是盯著妖月那身红色劲装下凸显出来的窈窕身段。 “几位道友,怎么这么著急?” 青年男修走到近前,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大老远看到几位仙子花容月貌,想过来结识一番,你们可別急著走啊。” 他身后的瘦高个也跟了上来。 那对三角眼,在妖月和几名女弟子的脸上身上,不停地扫来扫去。 目光中赤裸裸的贪婪和欲望,连遮掩都懒得遮掩。 “王师兄,这几个姑娘长得真不赖。” 瘦高个凑到青年男修耳边,压低声音。 但音量大得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那个穿红衣的,嘖嘖……” 国字脸的男修倒是沉稳些,没有像前两人那般直白。 但他的目光也在打量著妖月等人,眉头微皱,似乎在审视她们的修为。 妖月的脸色,迅速阴沉了下来。 她的桃花眼里,原本的嫵媚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月心宗,每个弟子,每日耳濡目染的,都是“天下男修皆负心薄倖”的教诲。 宗门的建立宗旨便是——女修不为附庸。 不为鼎炉,不做男人的玩物。 而现在,这三个臭男人竟然当著她的面。 用那种齷齪的眼神打量她? 调戏她? 妖月只觉得一股怒火从丹田直衝天灵盖。 “滚。” 她吐出一个字。 声音不大,却冷得能冻死人。 青年男修愣了一下。 隨即哈哈大笑。 “哟呵,小娘子脾气还挺大。” 他毫不在意地又灌了一口酒:“这方圆百里就这么个破镇子,我们元阵门在此路过,討杯水酒喝,怎么了?你们几个小姑娘家家的,別那么见外嘛。来来来,一起喝一杯,交个朋友。” 他说著,竟然伸出手。 想要去搭妖月的肩膀。 陈长风暗嘆一声,正欲上前说话。 但妖月比他快。 “找死!” 妖月大喝一声,猛地抬手。 她身上的灵力骤然爆发。 一柄赤红色的飞剑,从储物袋中呼啸而出,直刺那青年男修的面门! 她身后的十二名弟子虽然都只是炼气后期的杂役。 但此刻,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愤怒。 她们都是被命运逼迫才加入月心宗的女修和凡人。 有的曾被男修欺辱,有的曾被世家当作联姻的筹码,有的曾在社会底层饱受屈辱。 来到月心宗后,她们才第一次感受到作为女人的尊严和力量。 现在,这三个男修公然调戏她们的执事师姐? 简直是自寻死路。 “好胆!” 青年男修显然没料到妖月说打就打。 他猛地后仰,堪堪躲过飞剑。 但他的反应也不慢。 右手猛地探入怀中,掏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青铜阵盘。 阵盘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被他法力一催,立刻绽放出一圈淡蓝色的光幕。 “困!” 青年男修口吐真言。 那面阵盘腾空而起,在半空中旋转了一圈。 一道半透明的蓝色光罩,如同一个倒扣的碗,瞬间笼罩住了妖月! 妖月只觉得身周的空气骤然变得粘稠起来。 她体內的灵力运转速度急剧下降,就像是被灌了铅一般沉重。 飞剑的速度也猛地慢了下来。 无力地在光罩內晃动了几下,便一头扎进了地面。 “这是什么?!” 妖月大惊失色,拼命催动法力想要挣脱。 但那光罩紧紧地箍住她。 每一次挣扎都像是在跟一堵无形的墙壁较劲。 “嘿嘿,小娘子,脾气是挺辣的。” 青年男修收回手,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肆无忌惮。 “可惜,你碰上的是我王焕。我元阵门的困灵阵,可不是你这等修为能破的。” 他说著,竟然大步走上前。 一把搂住了被困在阵法中动弹不得的妖月的腰。 “放手!”,妖月怒目圆睁,拼命挣扎。 但在困灵阵的压制下,她连一成的力量都发挥不出来。 “小娘子別挣扎了,跟哥哥回去喝两杯酒,保证你舒舒服服的……” “放开她!” 一道冷厉的声音。 在青年男修身后响起。 王焕回过头。 只见陈长风站在十步之外。 他的脸上,儘是漠然。 “你这是做什么?” 陈长风的声音很平静:“光天化日之下,当街强抢民女。你们正道宗门就是这么行事的?” 第104章 刑罚堂朱曼队长 王焕上下打量了陈长风一眼。 筑基初期的气息波动。穿著红色道袍。 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低阶散修。 “小子,哪来的?” 王焕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劝你识相点,別多管閒事。不然——” 他话音未落,陈长风已经动了。 “錚!” 一柄暗紫色的飞剑。 从陈长风的储物袋中呼啸而出。 紫电。 中品法剑,月心宗宗主武月天芳亲赐。 紫电裹挟著一道凌厉的剑气,直奔王焕的右臂。 那是他搂住妖月的那只手。 “找死!” 王焕大喝一声,猛地鬆开妖月,身形后撤。 他左手从怀中掏出另一面阵盘。 右手掐诀,灵力灌注。 “挡!” 一面金色的灵力屏障,在他身前陡然展开。 “鐺!” 紫电狠狠地撞在屏障上,迸射出一片耀眼的火花。 屏障震颤了几下,却没有碎裂。 “有点东西。” 王焕脸色一沉:“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身后的瘦高个和国字脸也同时出手。 瘦高个从腰间取出三面小型阵盘,往空中一拋。 三面阵盘在半空中排列成三角形,彼此之间以灵力丝线相连,形成了一个小型的即时阵法。 阵法激活的瞬间,陈长风明显感觉到。 自己脚下的土地变得鬆软起来。 “陷地阵?” 他脚下一点,施展鬼影步。 身形如同鬼魅般横移三丈。 堪堪避过脚下塌陷的地面。 “不错,反应够快。” 国字脸也取出一面阵盘,手腕一翻,灵力灌注。 阵盘上的符纹亮起,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灵力锁链,从阵盘中射出。 如同毒蛇般朝陈长风缠绕而来。 陈长风手中紫电一挥,斩断了两道锁链。 但更多的锁链紧隨其后,密密麻麻,几乎封锁了他所有的退路。 “好精妙的阵法配合。” 陈长风心中暗惊。 林雪瑶说得没错。 这些元阵门的弟子,单打独斗未必有多强。 但他们配合起来,利用各种阵盘互相支援、互相掩护,形成的战斗力,远非寻常修士可比。 三人各司其职——王焕负责正面防御和攻击。 瘦高个负责控场和地形压制。 国字脸负责远程锁链的束缚。 三人三阵,配合得天衣无缝。 陈长风一边闪避,一边反击。 但很快就发现自己陷入被动。 每次他挡住一人的攻击,另外两人的阵法便会趁虚而入。 他的灵力运转速度,也在一种无形的干扰下不断下降。 那是国字脸手中那面阵盘的效果——某种弱化型阵法,能在一定范围內压制敌方修士的灵力流转速度。 “这玩意儿真他妈噁心。” 陈长风在心中骂道。 他感觉自己体內的灵力变得粘稠了许多。 每催动一次法术,都要比平时多消耗两三成的法力。 长此以往,他会先一步耗尽灵力。 “不能跟他们磨了。” 陈长风眼中杀意一闪。 他猛地后撤三步,左手在储物袋中一探,一道黑色的剑元,凝聚在了紫电剑身之上。 《坠星剑术》——星芒。 十年寿元灌注而下。 黑色的剑元如同一条暴怒的蛟龙。 裹挟著毁灭性的力量,沿著紫电的剑刃,向前暴射而出。 “什么!”瘦高个脸色大变。 他感受到了那道黑色剑元中蕴含的恐怖能量。 那不是筑基初期修士应该拥有的力量! “轰!” 黑色剑元直接贯穿了瘦高个面前的阵法屏障。 三面小型阵盘如同纸片般被击碎,化为无数碎片飞溅。 瘦高个甚至来不及惨叫。 剑元穿透他的护体灵光,穿透他的胸膛。 从后背喷出一蓬血雾。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僵住了! 然后,如同断线的木偶般,轰然倒地。 死透了。 “赵鑫!”王焕和国字脸同时大惊失色。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修为不高的年轻男修,竟然拥有如此恐怖的杀招! 一击毙命! 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你……你是什么人!” 王焕的脸上,惊恐取代了之前的轻蔑。 但他到底是筑基八层的修士,反应极快。 惊恐之后,他立即做出了判断。 这一剑虽然可怕,但看那年轻人的脸色,显然消耗极大。 额头冒汗,面色发白,应该是某种以命换伤的禁术。 “稳住!” 王焕大喝一声。 他和国字脸同时出手。 两面阵盘齐齐飞出,在半空中交叉旋转。 两道截然不同的阵法光幕,同时展开。 一道是金色的防御屏障,一道是青色的压制力场。 陈长风只觉得身上猛地一沉。 那青色的力场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他的肩膀上。 体內的灵力运转速度再次骤降,几乎只剩下正常状態的一半。 “这个该死的压制阵法!” 陈长风咬紧牙关。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法力输出被大幅削弱。 在这种压制下,就算再施展坠星剑术,威力也会大打折扣。 而且刚才一剑消耗的十年寿元和灵力,也需要片刻时间来恢復。 王焕和国字脸显然看出了他的窘境。 两人互视一眼,同时动了。 王焕正面压上,手中长剑挟裹著一道金色的剑罡,直刺陈长风的丹田。 国字脸则绕到侧翼,手中阵盘连连催动。 更多的灵力锁链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天罗地网,誓要將陈长风彻底困住。 “我来!” 就在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破空声,从镇子上空传来。 “嗖!” 一柄赤红色的飞剑,如同一道红色闪电,从高空直直坠落。 速度快到极致。 快到王焕和国字脸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噗!”“噗!”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赤红色的飞剑先是贯穿了国字脸的后心。 然后以一个诡异的弧度折返,又穿透了王焕的颈部。 鲜血喷涌。 两具身体如同被抽去了筋骨,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压制阵法瞬间消失。 困住妖月的困灵阵,也隨著阵盘主人的死亡而崩溃。 妖月踉蹌著从光罩中挣脱出来,大口喘息。 陈长风也猛地直起身子,紧绷的身体终於放鬆了下来。 紧接著,一道红色的身影,从天空中飘然落下。 那是一名身穿暗红色法袍的女修。 她看起来三十来岁的模样,面容冷峻,鼻樑高挺,一双充满杀气的眼睛扫视著在场的所有人。 第105章 林雪瑶復盘斗法 女修右手还握著那柄赤红色飞剑。 剑刃上滴滴答答地淌著鲜血。 她的修为气息,比在场的所有人都高。 金丹初期。 “朱曼队长!” 妖月一看到来人,眼中顿时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色。 来人正是月心宗刑罚堂执法队的队长,朱曼。 朱曼沉著脸,目光在地上那三具尸体上扫了一遍。 然后看向陈长风和妖月。 “人都解决了。” 她的声音简短而乾脆,没有一丝多余的废话。 隨即,她转向妖月:“你带人立刻回宗门。不要在这里多逗留。” “是!”妖月连忙应声。 朱曼又对身后虚空中喊了一句:“出来,处理现场。” 两道人影从镇外的树林中闪出。 也是穿著暗红色执法服的女修,筑基后期修为。 她们迅速来到三具尸体旁,开始清理战场。 手法乾净利落,显然是做惯了这种事。 陈长风没有多看。 他知道,处理现场四个字在魔门的语境里意味著什么。 毁尸灭跡。 打扫痕跡。 让一切看起来,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是刑罚堂队员最常干的事情。 “走。” 陈长风低声对妖月说道。 一行人连忙驾著角牛车。 匆匆离开了清溪镇。 街道上空无一人。 镇上的凡人,早已在战斗开始时就四散逃入屋中,关门闭户。 街道上空无一人。 家家户户的门窗紧闭,连一声狗叫都听不到。 这些凡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本能地知道。 修仙者打架的时候,凡人最好別出门。 否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车队一路疾行,不敢有丝毫停留。 铁蹄角牛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焦急,四蹄飞奔。 速度比来时快了將近一倍。 十二辆大车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前行,车轮碾过碎石,发出连串的嘎吱声。 陈长风坐在领头大车的车辕上,面色沉静。 刚才的战斗虽然惊险。 但好在有朱曼及时赶到。 否则,他恐怕不得不再动用坠星剑术的第二层“陨杀”。 那可就是百年寿元起步的消耗了。 不过最让他好奇的,是朱曼出现的时机。 她来得太快了。 从战斗开始到结束,前后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朱曼就带著人从天而降,一剑了结了两名元阵门弟子。 这说明什么? 说明朱曼早就在附近。 “妖月。”陈长风侧过头。 “嗯?” 妖月坐在他身旁,脸色还有些苍白。 困灵阵虽然没有伤到她,但那种被困住、被人搂抱的屈辱感。 显然还没有消散。 “朱曼队长,她怎么来得那么快?” 妖月闻言,微微一怔。 隨即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大师兄,是我通知的?” 她压低声音与陈长风解释:“其实我刚才在镇子里看到那三个元阵门修士的时候,就已经通过传音符通知了刑罚堂。” 陈长风微微挑眉:“你通知的?” “当然。” 妖月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大师兄,这是宗门的铁律。月心宗方圆百里范围內,但凡发现陌生宗门修士出没,必须立刻上报刑罚堂。不管对方是什么来头、是否有敌意,都要第一时间匯报。” 她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您想想,咱们月心宗是魔道宗门。如果被正道势力发现了具体位置,后果不堪设想。那些正道联盟,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纠集几个宗门一起围攻魔门据点。所以宗门对这方面的防范,一向非常严格。” 陈长风听完,沉默了。 月心宗虽然是个魔门宗派。 但在安全防务方面,確实做得滴水不漏。 要求弟子及时上报陌生修士、在发现正道修士后立即出手击杀…… 这一整套流程,简直比他前世某些国家的情报机关还要严密。 “那元阵门,你了解多少?” 陈长风又问道。 妖月想了想:“我知道的不多。元阵门是正道宗门,实力不比咱们月心宗差,本宗以符道作为传承,但他们在阵法一道上的造诣確实不俗。我听说他们门中有一位元婴期的老祖,擅长布设超大型的杀阵……” 妖月有一句没一句地和陈长风聊著。 其实她对元阵门的了解也不是很多。 看到妖月心情不佳。 陈长风也很识趣的没再多问。 牛车在山道上顛簸,陈长风闭目养神,看似在休息。 实则神识已沉入识海。 与林雪瑶进行著刚才那场战斗的復盘。 “那一剑,你急了。” 林雪瑶清冷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她居然有点责怪的意味。 陈长风眉头微动:“当时那种情况,如果不动用坠星剑术,我很难在短时间內破开三人的合围。一旦陷入持久战,即便有你掠阵,我的身份也极易暴露。” “我说的不是杀敌,而是时机。” 林雪瑶恨铁不成钢地道。 “元阵门的阵法讲究气机牵引。你出剑的那一瞬,灵力波动虽然被你刻意压制,但在阵法师眼中,就像是黑夜中的萤火虫。若非朱曼及时赶到,那个叫王焕的筑基八层,完全有机会在死前捏碎传讯符或留影石。到时候,你这张脸,恐怕就要掛在元阵门的悬赏榜上了。” 陈长风心中一凛。 確实,他还是习惯了前世那种立竿见影的战斗思维。 却忽略了修仙界各种层出不穷的秘术手段。 “与人对决,不仅在於杀,更在於灭跡。” 林雪瑶继续教导,因为她实在太担心陈长风下次还会犯错。 “下次若遇阵修,先断其灵源,再乱其心神。灵力紊乱,恰恰是破阵的最好干扰。” 陈长风默默记下。 筑基六层,在清溪镇这种小地方尚能自保。 但在真正的宗门博弈中,依然只是隨手可弃的棋子。 半日后,车队终於回到了月心宗。 厚重的石门缓缓开启,阴冷的魔气扑面而来。 居然让陈长风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妖月先去偏殿交割物资,陈长风则带著剩下的几名杂役弟子,將豆饼和干牛粪运往后山的灵田。 “陈师兄,这次多亏了您,不然咱们几个姐妹……” 一名女弟子走到陈长风身边,脸色微红,欲言又止。 在她们看来,陈长风虽然体力不支。 但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与正道修士对峙,已是极大的勇气。 陈长风赶紧摆出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擦了擦额头的虚汗,苦笑道:“师妹说笑了,若非朱曼队长及时出现,我这把老骨头恐怕就交代在那儿了。以后这种苦差事,还是少下山为妙。” 那女弟子见他这副怂样,眼中的崇拜顿时消散了大半。 掩嘴轻笑一声,便转身干活去了。 陈长风看著她的背影,心中暗笑。 这就对了。 在魔门,平庸就是最好的保护色。 第106章 你不在乎燃寿元 回到小院后,陈长风关上了院门。 他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今日之事,虽然有惊无险,但也暴露了不少问题。 最大的问题,就是他的战斗应变能力,依旧不够老练。 林雪瑶说得对。 杀人不难,灭跡才是关键。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仙世界里,杀一个人容易,但杀完之后如何处理善后,才是真正考验一名修士生存能力的核心。 陈长风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夕阳西沉,最后一抹余暉还掛在飞花峰的山巔上。 將整座山峰染成了一片橘红色。 再过半个时辰,天就要黑透了。 他从怀中取出阳鬼兵符,將林雪瑶放了出来。 一道淡淡的虚影在房间中浮现。 林雪瑶的魂体在傍晚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不如白天那般清晰。 毕竟是阳鬼兵,隨著日光消退。 她的活动能力也在逐渐减弱。 再过半个时辰,等天色彻底暗下来,她就会自动回归符中,进入沉眠状態。 “还有些时间。”林雪瑶飘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然后她转过头,目光落在陈长风身上。 那双清冷的眼睛里,带著一种奇怪的神情。 像是在观察,又像是在琢磨著什么。 陈长风正在整理储物袋中的物品。 他將今天消耗的几张符籙做了记录,又清点了一下剩余的符纸和符墨。 发现符纸还够用一段时间,但符墨只剩下不到三两了。 得找机会再弄一些回来。 “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林雪瑶的声音突然响起。 语气比平时少了几分冷淡,多了几分认真。 陈长风头也不抬:“问什么?” “《坠星剑术》。” 林雪瑶飘到他对面,蹲下身子,那双透明的眼睛平视著他的脸。 “还有那门《血遁残影》。” “你为什么总是挑选这种燃寿秘术?” 陈长风的手微微一顿。 然后继续整理储物袋,面色如常:“传法阁里能选的功法就那些,总不能让我去修炼噬魂大法吧?” “你別敷衍我。” 林雪瑶的语气,忽然变得尖锐了许多。 她站起身,双手环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盯著陈长风。 “坠星剑术,燃烧寿元换取攻击力。血遁残影,燃烧精血换取速度。这两门秘术,放在修仙界,哪个修士不是避之如虎?” “筑基期修士的寿元上限不过三四百年。你今天一场小战斗,前后就消耗了三十多年。若是换了別人,光是这个数字,就足以让他心疼到吐血。” “可你呢?” 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在陈长风的脸上。 “你非但不在意,甚至还拿血遁来赶路。赶路!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这意味著你根本不在乎寿元的消耗。” 陈长风终於抬起了头。 他看著林雪瑶,表情平静。 “你想说什么?” 林雪瑶深吸一口气。 虽然她已经死了,但这个习惯性的动作依然保留著。 “我从很久以前就开始怀疑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在说一个不能让第三个人听到的秘密。 “在青嵐宗的时候。” 陈长风的眼神微微一变。 “你当年不过是青嵐宗一个最底层的管事。炼气修为而已,体质也就比一个普通的凡人好一些。可你在灵药园里种出来的东西,品质比那些修了几十年灵植术的师兄还好。” “那些灵药在你手里,长得比別人快,品相比別人好。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你在种植方面有特殊天赋。可我后来想过,有些灵药的生长,靠的不是种植技巧,而是时间。” “你种的那些灵药,就好像……被人催熟了一样。” 陈长风沉默不语。 “后来在魔符门。” 林雪瑶继续说道:“我把你关在药室里,让你负责催熟那些高阶灵药。你確实做到了。而且效率远超我的预期。” “一株正常需要三十年才能成熟的千年血藤,在你手里只用了两年就催熟了。当时我以为你掌握了某种秘法,所以没有深究。” “但现在,我突然明白了。” 她的目光,变得无比犀利。 “你的寿元,有问题。” “准確地说——你的寿元,远比正常修士多得多。多到你可以隨意挥霍。多到你敢把燃寿秘术当日常手段来用。” “所以,陈长风,你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房间里安静了几息。 窗外的余暉,似乎又暗淡了几分。 林雪瑶的身形也跟著变得更加透明。 她知道自己所剩的活动时间不多了。 所以她急切地盯著陈长风的表情,试图从中捕捉到任何一丝破绽。 然而—— 陈长风只是平静地看了她一眼。 然后伸出右手。 阳鬼兵符在他掌心亮起一道微弱的光。 “回去吧。” 他的语气很淡。 “等……” 林雪瑶皱皱眉。 她想说什么,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股不可抗拒的吸力从符籙中涌出,將她的魂体瞬间捲入其中。 虚影消散。 房间里又只剩下陈长风一个人。 他低头看著手中的阳鬼兵符,沉默了许久。 林雪瑶太聪明了。 从青嵐宗到魔符门,再到如今。 她通过观察和分析,竟然已经推断出了自己在寿元方面的异常。 虽然她还不知道具体原因,但她的怀疑方向,已经无限接近真相了。 这个女人,虽然歹毒,但心思縝密,观察入微。 哪怕死后变成了鬼兵,那颗玲瓏剔透的脑子依然转得飞快。 “得防著她。” 陈长风將阳鬼兵符收入储物袋的最深处。 他的秘密,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包括林雪瑶。 这个女人心狠手辣,恩將仇报。 当年他救了她的性命,结果她转头就把他抓回魔符门关了几十年。 如今她虽然受制於鬼兵符,不得不听命於他。 但谁知道她心里在盘算什么? 鬼兵符的约束力虽然强大,但有没有什么缺陷,现在还不知道。 如果有朝一日,有人用更高阶的手段。 破解了鬼兵符的禁制。 林雪瑶一旦脱困—— 第一件事,恐怕就是把他的秘密抖出去。 到那时候,他陈长风可能连一天安稳日子都別想过了。 “该死的女人。” 陈长风骂了一句。 然后从储物袋中取出另一张符籙。 阴鬼兵符。 第107章 吴燕没有什么用 窗外,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月光透过窗欞,微微洒进屋內,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清冷的银白。 夜间,正是阴鬼兵活动的时段。 “出来。” 陈长风捏动符诀。 阴鬼兵符上浮现出一道幽蓝色的光芒。 一团暗色的烟雾从符纸中缓缓渗出,在月光下凝聚成一个人形。 吴燕的身影,出现在了房间中央。 与林雪瑶不同,阴鬼兵在夜间的形体更加凝实。 吴燕站在那里,看起来与活人几乎没有区別。 只是肤色偏青,眼白处泛著一丝幽蓝的微光。 若是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一名面色不佳的普通女修。 当然,出了陈长风这个主人。 旁人是看不见她的。 “主人。” 吴燕低著头,语气恭顺。 经过这两年多的调教,她已经彻底认命了。 不再像最初那样暴跳如雷,也不再歇斯底里地咒骂陈长风。 当然,偶尔心情不好的时候,还是会在心里默默地问候陈长风的十八代祖宗。 但也仅限於此。 “今晚自便。” 陈长风摆了摆手。 他没有给吴燕安排什么具体任务。 说实话,他一向觉得吴燕没有林雪瑶有趣。 林雪瑶虽然心狠手辣,但脑子好使。 跟她聊天,偶尔还能获得一些有价值的信息和建议。 而吴燕…… 筑基六层的散修出身,见识有限,能力也一般。 当初收她入符,主要是为了凑一个阴鬼兵,方便夜间探查。 但实际用了两年多后。 陈长风发现,吴燕的侦查能力远不如林雪瑶。 林雪瑶探路的时候,每一个细节都不会遗漏。 从地形到气息波动,从修士数量到可能的逃生路线,事无巨细,分析得头头是道。 而吴燕出去转一圈回来,往往只能给出一些模糊的信息。 “前面好像有几个修士。” “那边感觉不太安全。” “我看到一道亮光,不知道是什么。” 什么叫“好像”?什么叫“感觉”?什么叫“不知道”? 你是鬼兵还是游客? 所以陈长风猜测,大概是生前的境界修为不不一样。 导致了她们两个成为鬼兵后,能力也不同。 他已经在考虑,等这张阴鬼兵符的符力消耗殆尽后,就不再为吴燕续制新符了。 反正她活著的时候也不怎么討喜。 死了之后更是平庸。 留著,纯粹浪费符纸和符墨。 不过话说回来,目前这张阴鬼兵符还有一些符力剩余。 不用白不用。 权当是买了个夜间门卫吧。 陈长风打了个哈欠,便盘腿坐在床上,开始修炼。 吴燕见主人不理会自己,在房间里站了一会儿。 有些无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泛著青色光泽的双手,又抬头看了看窗外的月光。 夜色如水。 月心宗的夜晚,总是格外安静。 各峰之间的灯火稀稀落落,偶尔能听到几声夜鸟的啼叫。 吴燕的魂体微微飘动了一下。 一股莫名的衝动涌上心头。 她想出去走走。 不是因为陈长风吩咐了什么。 而是单纯地——想出去看看。 在活著的时候,她是月心宗的一名普通筑基弟子。 虽然修为不算低,但在宗门里的存在感一直很弱。 没有什么特別出眾的天赋,也没有什么显赫背景。 唯一让她觉得温暖的,是几个关係还不错的闺蜜。 她们都是外门弟子,修为在筑基二三层之间,平日里聚在一起聊天、抱怨、偷偷说宗门高层的八卦。 那是她短暂修仙生涯中,为数不多的快乐时光。 后来,她跟著红袖出去执行投名状任务。 然后,她死了。 死在了陈长风的算计下。 她的闺蜜们,大概以为她是在任务中殉门了吧? 红袖当初带回来的说辞是,吴燕为掩护同门力战而亡,与正阳宗弟子同归於尽。 何等壮烈。 何等讽刺。 吴燕的嘴角微微一抽,带著一丝苦涩。 然后她看了一眼正在闭目修炼的陈长风。 確认他没有注意到自己后,轻轻地飘出了窗户。 阴鬼兵在夜间的隱匿能力极强。 吴燕的身形融入夜色后,几乎与黑暗浑然一体。 哪怕是筑基后期的修士,也难以用神识察觉到她的存在。 除非是金丹以上的大修,刻意释放神识搜索,否则她就是一道真正的幽灵。 月心宗的夜晚比白天更美。 群峰之间薄雾繚绕,月光给每一座山峰都镀上了一层银色的轮廓。 远处的血凰台上,几盏长明灯在风中摇曳。 吴燕沿著小路飘行,穿过了几道山脊。 来到了外门弟子的居住区。 相当多一部分外门弟子的住所,在碎星峰的半山腰处。 月心宗所在的山脉,有五座主峰。 但还有其他大大小小的各座山峰。 在这里,一排排简朴的石屋沿著山势排列,比起內门弟子的独立院落,这里要寒磣得多。 但胜在人多热闹。 吴燕找到了一间熟悉的石屋。 屋內灯火微弱,透过窗纸可以看到一个人影正在打坐修炼。 那是她的闺蜜,孙小鱼。 一个筑基二层的外门弟子。 长得不算多漂亮,但笑起来特別好看。 吴燕飘到窗前,静静地看著里面那个专注修炼的身影。 她没有进去。 也不能进去。 因为她已经是死人了。 况且阴鬼兵虽然不会被普通修士的神识察觉,但如果靠得太近,敏感的修士还是可能会感受到一丝阴寒之气。 她不想嚇到自己的朋友。 就这么隔著窗子看了许久,吴燕的嘴角浮起一丝浅淡的笑意。 然后她转身离去。 接下来,她又去探望了另外两个闺蜜的住所。 一个已经熄灯睡下了,另一个则不在房中。 吴燕没有久留。 她知道自己出来的时间不能太长。 虽然陈长风今晚说了“自便”二字,但以他的性格,如果发现她长时间不归,肯定会发火。 不过既然出来了,吴燕也打算顺便做一些本职工作。 鬼兵符的鬼兵,天生就有侦查刺探的本能。 这是符籙赋予她的一种直觉。 就像是一只猎犬。 即便主人没有下令,也会本能地竖起耳朵,嗅探周围的气息。 吴燕沿著碎星峰向上飘行,神识四散,感知著宗门夜间的动静。 大部分区域都很安静。 偶尔有几名巡夜的弟子在各峰之间巡逻。 但她们的修为太低,根本察觉不到吴燕的存在。 吴燕绕过了寒冰峰的刑罚堂,又掠过了落叶峰的传法阁。 最后来到了飞花峰的上空。 然后—— 她看到了两个人。 第108章 阴鬼兵夜间巡逻 在飞花峰的峰顶。 青木峰主的那座竹楼旁边,两道身影面对面站立著。 一道红衣如火,气势逼人。 一道红裙如烟,冷若冰霜。 武月天芳。 青木。 吴燕的心猛地一缩。 她下意识地压低了身形,远远地悬浮在数十丈之外的一棵松树后面。 不敢再靠近半分。 因为她清楚地记得,这两位都是金丹境以上的大修。 武月天芳更是元婴境的恐怖存在。 她们的神识范围,远非筑基修士可比。 如果靠得太近,即便是阴鬼兵的隱匿能力,也未必能瞒得过元婴修士的感知。 不过隔著这么远的距离,吴燕依然能隱约看到一些东西。 两人似乎在爭论什么。 武月天芳的身姿挺拔如枪,红衣在夜风中飘甩不停。 她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从肢体动作来看,似乎带著几分愤怒和威慑。 而青木则背手而立,面朝著武月天芳。 她的身形虽然不如武月天芳那般高挑,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傲与倔强,却是一览无余。 两人的嘴唇都在微微开合。 显然在说话。 但声音被某种禁制隔绝了。 吴燕一个字都听不到。 她只能从两人的动作和表情中,大致判断出一些信息。 武月天芳似乎在训斥或者警告青木什么事情。 而青木虽然在听,但態度並不服软。 最让吴燕惊讶的是—— 武月天芳的语气,似乎並不像宫主对待下属那般强硬。 反而……有些忌惮? 不。 不是忌惮。 更像是一种投鼠忌器的谨慎。 仿佛在权衡著什么,不愿把事情做得太绝。 这让吴燕感到非常奇怪。 武月天芳可是元婴修士啊。 整个月心宗,谁不在她的威压下俯首帖耳? 就算是青木这个金丹后期的峰主,在武月天芳面前也应该是毕恭毕敬才对。 可现在看起来,两人之间的关係,並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吴燕不敢多停留。 她在松树后面观察了约莫十几息的时间。 便悄悄退走了。 她不知道两人在谈什么,也不想知道。 这种高层之间的事情,以她的身份和修为,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虽然她已经死了一次了。 但谁说鬼就不怕再死一次呢? …… 寅时过半。 天际的东方泛起了一线鱼肚白。 吴燕飘回了陈长风的小院。 此时陈长风已经结束了修炼,正坐在桌前喝茶。 听到窗外有动静,他抬了抬眼皮。 “回来了?” “嗯。” 吴燕从窗口飘了进来,老老实实地站到了他面前。 陈长风放下茶杯,脸色不太好看。 “我说了自便,不是让你出去浪一整夜。你当鬼兵符的灵力不要钱?每多活动一个时辰,符力就多消耗一分。” 他训斥的语气很重。 吴燕连忙低下头:“主人息怒,属下不是出去閒逛,是出去侦查宗门情况了。” “侦查?” 陈长风挑了挑眉:“侦查什么?” “属下去了碎星峰的外门,还有寒冰峰和落叶峰。各处都很正常,巡夜弟子数量与往常无异。”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然后继续说道: “但属下在飞花峰峰顶,看到了一件奇怪的事。” “什么事?” “宫主与青木峰主,深夜在飞花峰顶见面了。” 陈长风的手微微一顿。 “她们……似乎在吵架。” 吴燕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 仿佛怕被谁听到似的。 当然,她与陈长风之间的沟通,別人根本不知道。 “吵架?” 陈长风的眼神变了变:“你確定?” “属下隔得太远,听不到她们说的內容。但从动作和表情来看,两人的气氛非常紧张,绝对不是在閒聊。” “而且……”吴燕犹豫了一下。 “而且什么?” “属下觉得,宫主似乎挺忌惮青木峰主的。” “忌惮?”陈长风微微眯起了眼睛。 “对。”吴燕点了点头:“宫主的態度不像是在训斥下属。更像是……在与一个实力相当的对手谈判。那种感觉很微妙,属下也说不太清楚。但绝不是上对下的那种压制。” 陈长风沉默了。 武月天芳忌惮青木? 这不合常理。 武月天芳是元婴境修士。 青木虽然是金丹后期,但两者之间隔著一整个大境界。 元婴对金丹,那是碾压级別的实力差距。 就好比一个成年人面对一个孩子。 有什么好忌惮的? 除非…… 青木有什么武月天芳不知道的底牌? 或者,青木的背后还站著其他人? 又或者……青木本身的实力,远比她表面上展现出来的更强? 陈长风想了许多,但都没有答案。 他不了解青木的底细。 虽然在灵药园共事了两年多,但两人的交流始终停留在灵植和药理方面。 青木的过去、修炼的功法、真正的战力。 他一概不知。 其实这些时日,青木越来越过分了。 她没少邀陈长风去她的小院子里“谈心”。 但陈长风每次都拉上王二丫或者妖月相伴。 这才没让对方得手。 自从上次武月天芳警告过陈长风,莫忘记自己的身份后。 陈长风就决定要与青木保持距离。 这让青木很无奈,她根本没有机会下手。 “行了,知道了。” 陈长风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缠太久。 他不是那种喜欢刨根问底的人。 尤其是涉及宗门高层的权力斗爭,他一向奉行的態度是——不参与,不站队,不表態。 苟道的精髓就在於,做个局外人。 你们爱怎么斗就怎么斗。 只要別牵连到我就行。 “以后在宗门里,別乱跑。” 他最后叮嘱了一句。 “尤其是飞花峰峰顶。那里是青木的地盘。她虽然只是金丹后期,但神识范围不小。你一个阴鬼兵,万一被她察觉到……” 陈长风没有说下去。 但意思很明白。 万一被人发现他手里有鬼兵符,有阴鬼兵在宗门里四处刺探。 那他別说苟道了,恐怕连命都保不住。 “属下明白。”吴燕低声应道。 陈长风点了点头。 然后抬手一挥,將她收入了阴鬼兵符中。 窗外,天光已经大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109章 宗门议事传玉简 数日后,飞花峰,灵药园。 晨雾还未散尽,碧绿的药田在薄雾中若隱若现。 空气中瀰漫著各种灵药混合的清香。 陈长风站在三號药田的田埂上。 面前是十二名新晋的女杂役。 这些女杂役是去年从外门淘汰下来的炼气期弟子,修为在炼气三层到六层之间,连筑基的门槛都摸不到。她们被分配到灵药园来,说好听点叫“灵植学徒”,说难听点就是干苦力的。 不过能来灵药园,已经算她们的运气了。 要知道在月心宗,外门弟子被淘汰后的去处无非三个。 灵药园、矿脉、刑罚堂。 灵药园算是最好的下场,至少不用冒生命危险。 “第七组,你们负责的那片赤阳花圃,浇灌的灵水比例不对。” 陈长风的声音不温不火,语气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在场的女杂役们,没有一个人敢怠慢。 这些年。 这位陈总管事在灵药园的权威,早已根深蒂固。 整个飞花峰上上下下,提到陈长风这个名字,哪怕心里再瞧不起他是个男修,嘴上也得叫一声“陈管事”。 如果他说你灵药种得不行,那就是真的不行。 因为他说你浇水浇多了,那就是真的浇多了。 在灵植这一道上,整个月心宗。 包括青木峰主在內,没有人比他更权威。 “赤阳花性属纯阳,喜温燥而忌寒湿。你们配的灵水里,寒泉水的比例超过了三成。这个比例,种冰心草都嫌多了。赤阳花吸收过量寒属灵水后,根系会收缩硬化,表面看著叶片翠绿,实际上根部已经开始坏死。等到药材收割的时候,成色至少降两个档次。” 陈长风说得不紧不慢。 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直接扎进了第七组组长的心里。 那是一名炼气五层的年轻女修,入园还不到半年。 此刻她脸涨得通红,低著头不敢吭声。 “赤阳花的灵水配比,寒泉水不超过一成五,阳泉水占六成,余下用普通灵泉调和。这是入门第一课就教过的內容。” 陈长风的目光扫过眾人。 “忘了就回去翻药典。药典找不到就来问你们的小队长。小队长也不会,就来问我。但我不想解释第二遍。” “是,陈管事!” 十二名女杂役齐声应道。 声音整齐划一,中气十足。 陈长风满意地点了点头。 几年经营,灵药园已经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条。 六百余种灵药,两百多名药农,二十几个小队,运转得如同一架精密的机器。 產量、品质、种类。 年年都在提升。 “行了,今天上午的培训到此为止。各组回自己的责任区继续工作。下午申时之前,我要看到第七组的赤阳花圃全部重新配水。做不完的,晚饭取消。” 女杂役们散去后。 陈长风转身沿著田埂往管事厅方向走去。 晨光透过薄雾洒下来,將整片药田染上一层淡金色。 空气中灵气充沛。 系统无声地运转著,將他呼吸间吸纳的天地灵气,缓缓转化为寿元。 “陈师兄!” 一道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长风回过头。 洛颖正从药田的另一端快步走来。 手里还攥著一枚传音玉简。 她的步伐有些急促,脸上带著几分郑重。 洛颖她的修为虽然进展不算快。 但胜在稳扎稳打,心性沉稳,是陈长风手下最得力的人之一。 “怎么了?”,陈长风问道。 “月心殿传来消息。” 洛颖走到近前,將传音玉简递了过来。 “宫主召集全宗议事,让所有执事以上的弟子和內门弟子全部前往月心殿。” 陈长风接过玉简,神识一探。 传音內容很简短,就一句话。 “全宗议事,即刻前往月心殿。” 发出传音的人是红袖。 语气一如既往地冷淡、生硬。 但正因为是红袖亲自发出的传音,陈长风反而上了心。 红袖虽然脾气臭,但做事一向讲究效率。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她不会亲自用传音玉简通知。 “通知的范围是?”,陈长风问。 “所有峰主、长老、执事,以及高级內门弟子。” 洛颖答道:“基本上筑基后期以上的弟子,都接到了通知。” 筑基后期以上。 这个范围不算小了。 月心宗虽然是个中等规模的魔道宗门。 但筑基后期以上的弟子加起来也有不少人。 把这么多人一次性召集到月心殿,通常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宗门有重大决策要宣布。 要么,出事了。 陈长风心中微微一沉。 “知道是什么事吗?”,他又问了一句。 洛颖摇了摇头:“传音里没说,我问了几个別峰的师姐,她们也不清楚。只知道是宫主亲自下的令,让所有人即刻到场。” “即刻”两个字,说明事情紧急。 陈长风將传音玉简收好,对洛颖说道:“药园里的事你先盯著。第七组的赤阳花圃让她们重新配水,別的组按照正常安排执行。” “是。” 洛颖应声退下。 陈长风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身上那件红色亲传弟子道袍。 这件道袍他穿了多年。 从最初觉得彆扭,到后来习以为常,再到现在,他甚至已经忘了自己穿红色道袍有多扎眼。 “走吧。” 他纵身一跃,踏上紫电剑,御剑升空。 如今他的御剑术早已今非昔比。 紫电在脚下稳如磐石,速度也不逊於一般的筑基后期修士。 飞花峰在身下迅速后退。 碧绿的药田、潺潺的灵泉、错落的竹舍。 在清晨的阳光下如同一幅淡雅的水墨画。 陈长风御剑掠过两座山脊,朝著月心宗主峰的方向飞去。 然而。 他刚刚掠上半空,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破空声。 “嗖!” 一道红影如流星般从飞花峰峰顶射出,速度极快,转眼便追到了他的身后。 然后。 一只温软纤细的手,不由分说地挽住了他的手臂。 “!” 陈长风浑身一震。 他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同时法力暗涌,紫电剑上剑元微亮。 但在扭头看清来人的那一剎那。 他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一张清丽绝伦的面孔,近在咫尺。 第110章 青木峰主衝动了 青木。 飞花峰峰主。 此刻正笑吟吟地挽著他的手臂,与他並肩在半空中飞行。 她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长裙,腰间繫著一条翠色丝带。 长发束成高髻,露出一段修长白皙的脖颈。 晨风拂过,几缕碎发在耳畔飘动。 整个人看起来。 跟一株含露的兰花似的。 清雅,婉约,又透著一股淡淡的亲昵。 “青木……峰主?” 陈长风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 但实则,他心里已经在骂娘了。 你干嘛啊姐姐! 大庭广眾之下挽著我的胳膊飞? 你知不知道,上次就因为你跟我靠得太近,武月天芳差点把我的手卸了? 上次差点出事的教训,他可没忘。 自从被武月天芳训斥之后,陈长风在面对青木时一直保持著极其克制的態度。 两人的交流仅限於灵药园的公务。 药田匯报、开荒方案、灵泉调配。 再无半分逾矩。 而青木似乎也理解他的处境。 虽然偶尔还会流露出一些曖昧的暗示,但大多数时候都保持著適当的距离。 可今天,她居然当眾挽著他的手臂? “我也是去月心殿。” 青木笑道,语气轻快得不像平时那个冷若冰霜的峰主。 她非但没有鬆手的意思,反而微微加力,將陈长风的手臂揽得更紧了几分。 两人的身体贴在一起。 隔著衣衫,陈长风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臂弯传来的柔软与温热。 以及一阵若有若无的幽香。 那是青木身上常年浸染灵植气息后形成的独特体香。 清冽中带著一丝甘甜,像深山老林里盛放的某种兰花。 陈长风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在心里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巴掌。 “青木峰主,这样不太合適……” “叫我青木就好。” 青木打断他,侧过头,目光温柔地看著他。 “私底下的时候,你还是叫我峰主。我都说了多少遍,叫名字就好。” 陈长风嘴角微微抽搐。 私底下叫名字是一回事。 在大庭广眾之下挽著胳膊飞到月心殿去,是另一回事。 你这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青木……” 陈长风压低声音:“宫主她——” “怕什么。” 青木的语气忽然带了一丝锋利。 “我与你同去月心殿议事,光明正大,有什么好怕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直视前方,嘴角的笑意却多了几分深意。 陈长风沉默了。 他忽然意识到,青木今天的举动,恐怕不是心血来潮。 他想起吴燕所说的事。 武月天芳与青木之间的暗中角力,他虽然没有直接参与,但多少感觉到了一些端倪。 武月天芳想用他来监视青木。 青木何尝不想將他拉拢到自己的阵营。 而他,陈长风,就是夹在两个大佬之间的那块肥肉。 两边都想吃。 两边都在爭。 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两边都不沾,然后找机会溜掉。 可现在,青木直接把肉叼嘴里了。 当著全宗的面。 这是明抢。 “別想那么多。” 青木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轻声说道:“今天的事,你等会儿就知道了。到了那种时候,谁还顾得上这些小事。” 今天的事? 什么事? 陈长风心中警觉。 青木似乎提前知道了今天议事的內容。 而且听她的语气,这件事……不小。 他没有再多问。 因为月心殿已经在望了。 …… 月心殿。 这座矗立在主峰之巔的黑色大殿,是整个月心宗的权力中枢。 殿前的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各峰的峰主、长老、执事、高级內门弟子,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低声交谈著什么。所有人的表情都带著几分凝重,显然都还不清楚今日议事的具体內容。 陈长风和青木的到来,立刻引起了一阵骚动。 准確地说。 是青木挽著陈长风手臂一起降落的画面,引起了骚动。 “那是……陈管事?” “青木峰主在挽著他的手?” “什么情况?” 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目光从四面八方匯聚过来。 有惊讶的,有好奇的,有不屑的,有嫉妒的。 当然,更多的是——鄙夷。 在月心宗,陈长风虽然职位不低,但归根结底他是个男修。 而且是那种长著一张正道脸的男修。 在这帮被负心男伤害过的女修眼中,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冒犯。 如今居然还跟峰主搞到了一起? 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陈长风感受到了那些目光中的恶意,面上不动声色,但心里已经在疯狂吐槽了。 青木你是真的够了。 你这一手,直接把我推到风口浪尖上了啊! 落地之后,青木很自然地鬆开了他的手臂。 动作从容优雅,仿佛之前那个亲昵的举动只是顺手为之,毫无特殊含义。 然后她整了整衣裙,恢復了那副清冷孤傲的峰主架子。 目不斜视地朝大殿走去。 陈长风站在原地愣了一下。 他突然感觉自己像是被人当枪使了。 他深吸一口气,迅速將表情调整为他最擅长的——唯唯诺诺、与世无爭的憨厚模样。 然后低著头,跟著人流走进了大殿。 月心殿內,庄严肃穆。 黑色的石柱林立两侧,柱身上刻满了繁复的魔道阵纹。 穹顶极高,悬掛著几盏暗红色的长明灯,灯火微微跳动,在殿內投下一片暗沉的光影。 大殿正中央的高台之上。 那张宽大座椅,就是月心宗宗主的位置。 此刻。 武月天芳已经坐在了那把椅子上。 她穿著一袭深红色的宫装。 长发如瀑,披散在肩后。 一双妖媚狭长的眸子,在暗淡的灯火下泛著冷冽的光。 美得惊心动魄。 也冷得令人胆寒。 陈长风低著头走进大殿,目光小心翼翼地扫了一眼高台上的师尊。 然后,他的心猛地一缩。 因为武月天芳的目光,正好落在他身上。 不。 更准確地说,是落在他和青木之间那段微妙的距离上。 虽然两人已经分开了。 但武月天芳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看到了。 她看到青木挽著他的手臂降落的那一幕了。 陈长风感觉自己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那双妖媚的眸子里,没有愤怒,没有训斥。 只有一种带著杀意的审视。 像是在看一只不听话的宠物。 第111章 两正道宗门来袭 陈长风立刻將头低得更深了。 恨不得把脸埋进地里。 我冤枉啊。 是她挽的我。 不是我挽的她。 但他知道,这种解释在武月天芳面前毫无意义。 在武月天芳的逻辑里,你被人挽了手臂还不挣脱,本身就是一种背叛。 上次的教训歷歷在目。 陈长风暗暗叫苦,悄无声息地退到了大殿一角,儘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好在武月天芳並没有当场发作。 她只是將那冰冷的目光收了回去,重新扫向殿內的眾人。 大殿中,各峰的人马已经陆续到齐。 五座副峰的大佬分立两侧。 飞花峰峰主青木,落叶峰传功长老枯木婆婆,寒冰峰刑罚堂主事朱曼,烈火峰炼器阁主事苏红莲,碎星峰外门总管秋水,还有各峰的执事管事。 除了五位峰主级的长老之外。 还有六十余名执事和高级內门弟子,分散在大殿各处。 加上陈长风,总共近百多人。 这已经是月心宗中坚力量的全部了。 “人都到齐了。” 武月天芳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 清冷,慵懒,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漫不经心。 但所有人都知道,每当宫主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接下来要说的事情,绝对不会轻鬆。 殿內瞬间安静了下来。 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武月天芳没有直接开口。 而是微微侧头,看向了站在高台下方的红袖。 “红袖,你来说。” 红袖上前一步。 她穿著一身暗红色的执法服,身姿笔挺如剑。 那张冷峻的面容上,此刻带著一丝罕见的严肃。 “各位师姐、师妹。” 红袖的声音清冷而有力,在大殿中迴荡。 “昨夜子时,宗门在外暗桩传回紧急密报。” 她停顿了一下。 目光在殿內眾人的脸上扫过。 “两个所谓的正道宗门,已经集结完毕,正在向月心宗方向移动。预计明日黎明时分,將抵达我宗山门。” 此言一出。 大殿內骤然炸开了锅。 “什么?!” “正道宗门要来攻打我们?!” “哪两个宗门?!” 惊呼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四十多名修士的表情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在场的人虽然都是月心宗的中坚力量,但她们当中不少人参与过宗门大战,毕竟月心宗不是第一次被正派宗门围剿了。所以对於正道联军围攻魔门这种事,她们有著刻骨铭心的恐惧记忆。 陈长风站在角落里,脸上也適时地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但他的心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正道宗门来打月心宗?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如何御敌。 而是该如何跑路。 必须跑路。 宗门大战这种事,他在青嵐宗经歷过一次,在魔符门又经歷过一次。 两次的结果都一样:覆灭。 青嵐宗被魔符门灭门。 魔符门被正道联军灭门。 而他两次都是凭藉极端的手段,九死一生地逃了出来。 如今到了月心宗,又来? 多年好不容易混来的安稳日子,又要到头了? 陈长风的大脑在高速运转。 跑。 必须跑。 平时遇到一些筑基期对手,陈长风还能凭著燃寿法术与之一战。 但这次来的可不是普通人,而是宗门级战役! 留下来危险得紧! 但怎么跑? 月心宗的山门大阵——“月心天罗阵”,他太清楚了。 那道阵法一旦激活战时状態,整座山脉就会被一层肉眼不可见的禁制笼罩。 所有人的进出都会被感知、被锁定。 想要在战时突破阵法逃离,除非你有金丹后期以上的修为,否则根本不可能。 而他现在只是筑基期。 差得远。 跑不了。 至少目前跑不了。 那就只能……另想办法。 陈长风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向高台上的武月天芳。 这位元婴境的师尊,此刻面色沉静。 “安静。” 武月天芳抬了抬手。 殿內的嘈杂声立刻平息。 元婴修士的威压,无需刻意释放,仅仅是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便足以让所有人噤若寒蝉。 “红袖,继续。” 红袖点头,继续说道: “来犯的两个宗门,分別是——龙阳剑宗和元阵门。” 元阵门。 这三个字传入陈长风的耳朵时,他的眼皮子跳动了一下。 元阵门。 他当然记得这个宗门。 那次在清溪镇,他与三名元阵门弟子交过手。 对方利用阵盘配合,差点把他困死。 最后还是朱曼及时赶到,才一剑了结了那三人。 如今,元阵门的大部队来了。 来给他们的天骄弟子报仇了。 “龙阳剑宗,中等规模正道宗门,以剑道传承为根基。门中有金丹修士七人,筑基弟子过百。” 红袖的声音如同在念一份军报。 “元阵门,中等规模正道宗门,以阵法传承见长。门中同样有金丹修士数人,且据密报。” 她的语气骤然沉重了几分。 “元阵门此次出动了一位元婴初期的老祖坐镇。” 这句话。 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 大殿內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元婴期。 对方有元婴期修士!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在修仙界,元婴期意味著什么,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清楚。 那是凡人眼中的仙人。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存在。 金丹修士在元婴面前,就像是螻蚁。 而月心宗这边。 明面上,唯一的元婴修士,就是武月天芳。 也就是说,这是一场元婴对元婴的战爭。 但问题在於。 对方不仅有元婴。还有两个宗门的全部力量。 金丹修士加起来十几个。筑基弟子几百人。 而月心宗这边呢? 一个元婴,武月天芳。 十个金丹左右,青木、枯木婆婆、朱曼、苏红莲、秋水、红袖等人。 筑基弟子百余人,但有相当一部分在外面做任务。 所以,月心宗的实力明显处於劣势。 “不要慌。” 武月天芳的声音淡淡地响起。 她靠在黑铁座椅的扶手上,姿態慵懒。 仿佛即將到来的不是一场你死我活的宗门大战。 而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小打小闹。 “对方虽然来了两个宗门,但我月心宗有护山大阵。只要大阵不破,他们就只能在外面乾瞪眼。” 她的目光扫过殿內眾人,嘴角微微上扬。 “当年魔符门的覆灭,我比你们任何人都清楚。当年魔符门为什么会被灭?不是因为正道联军太强。而是因为门內出了叛徒,大阵被从內部破开。” 第112章 开战你竟要突破 “只要我们自己不出问题,月心天罗阵至少能撑住三个月。而一旦陷入消耗战,主动权就在我们手里。” 她的分析简洁而有力。 殿內眾人的紧张情绪,稍微缓和了一些。 確实。 月心宗的护山大阵,非同凡响。 其防御力绝非普通宗门可比。 “但是——” 朱曼的声音在左侧响起。 刑罚堂主事,金丹初期。 那个在清溪镇一剑双杀元阵门弟子的冷麵女修。 如今依然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 “宫主,对方既然动用了元婴修士,就说明他们有十足的把握。元阵门最擅长的就是破阵。如果那位元婴老祖亲自出手攻阵……” 她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她的意思。 元阵门的元婴修士,本身就是阵法大师。 让一个阵法大师来破阵,那护山大阵还能撑多久? 武月天芳瞥了朱曼一眼。 “所以,我们的策略很简单。以守为主,伺机偷袭。” 她站起身来。 深红色的宫装,在灯火下泛著暗沉的光泽。 “大阵我来维持。你们……” 她的目光依次扫过五位峰主级长老。 “青木,你负责东面的灵脉节点防御。灵脉是大阵的核心能源,绝不能有失。” “枯木,你率传法阁弟子镇守南面,同时负责阵法符籙的补充和修復。” “朱曼,刑罚堂全员进入战备状態,负责宗门內部的安全与纪律。一旦发现可疑之人,杀无赦!” “苏红莲,烈火峰的储备法器全部调出,分配到各峰。” “秋水,外门弟子全部撤入內山,由你统一调配后勤与医疗。” 她的命令简洁明了,条理分明。 显然,在召集眾人议事之前。 她已经在心中把所有的部署都想好了。 眾人齐声领命。 “记住。” 武月天芳最后说道,语气变得森然起来。 “不要轻举妄动。不要擅自出阵迎敌。他们在外面消耗的每一分力量,都是我们的优势。只要大阵不破,我们就能耗死他们。” “等他们的锐气磨尽,补给耗完,就是我们反击的时候。” “到时候……” 她的嘴角露出妖媚而残忍的冷笑。 “一个都別想走。” 殿內的气氛变得凝重而肃杀。 陈长风站在角落里,將所有信息默默记在心中。 防御为主。 依託大阵消耗敌人。 伺机反击。 策略本身没有问题。 但,这些都跟他没关係。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只有一件事。 怎么在这场大战中活下来。 不。 不是活下来。 而是,怎么躲开。 宗门大战,最危险的从来不是正面战场。 最危险的是混乱。 是大阵被破的那一刻。 是败逃的时候。 是追兵追到你面前的时候。 两次覆灭的经歷告诉他一个血淋淋的真相。 宗门大战中,小修士的命,不值钱。 你是金丹修士,还有利用价值。也许能被俘虏,也许能谈条件。 你是筑基修士? 杀了就杀了。 谁会在意一个筑基螻蚁的死活? 所以陈长风的方针很明確—— 这场仗,他不打。 他要找个最安全的地方,缩起来,等战事结束。 贏了?那他继续苟。 输了?那他就跑。 大阵没破,他就在阵里缩著。 大阵破了,他就施展血遁逃之夭夭。 可问题是—— 在哪缩? 灵药园?不行。飞花峰是灵脉节点,按照武月天芳的部署,那里是防御重点区域,青木会亲自坐镇。到时候万一战火波及,他首当其衝。 传法阁?也不行。枯木婆婆要带人镇守南面,那里同样是前线。 刑罚堂?更不行。朱曼那个冷麵女人,恐怕巴不得找个理由把他抓去当炮灰。 陈长风的目光微微转动。 正在这时,武月天芳似乎已经交代完了所有的防御部署。 她缓缓坐回了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 “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她扫视殿內。 “宫主。” 枯木婆婆的声音响起。 她依然是那副老嫗的模样。 佝僂的身躯,满脸皱纹,灰白的头髮盘成一个鬆散的髻。 但陈长风知道,金丹中期的实力,也不容小覷。 “对方既然出动了元婴修士,就说明他们对我宗的底细有所了解。暗桩的密报虽然及时,但我们也要提防对方是否也在我宗安插了內应。” 枯木婆婆的话引起了一阵骚动。 內应。 叛徒。 这两个词,对於魔道宗门来说,几乎就是噩梦。 当年魔符门的覆灭,导火索就是內部有人出卖了大阵的弱点。 “这件事,朱曼会处理。”武月天芳淡淡地说道。 朱曼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她的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在殿內眾人身上一一扫过。 那种审视的目光,让在场不少人都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好了。”武月天芳站了起来。“各位回去准备吧。明日黎明之前,所有人必须就位。” “大阵我会在半个时辰后全面激活。届时山门封锁,任何人不得进出!” 她的话说到这里。 忽然停住了。 陈长风注意到,武月天芳的表情微微一变。 那种变化极其细微。 如果不是他多年来一直在暗中观察这位师尊的一举一动,恐怕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他看到了。 武月天芳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 她的右手,下意识地按在了小腹的位置。 “宫主?” 红袖第一个察觉了异样。 武月天芳沉默了两息。 然后她抬起头,脸上恢復了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 但陈长风却在她的眼底深处,捕捉到了一丝……惊慌? 不。 不是惊慌。 似乎是一种……压抑许久后终於等到某个时刻的激动。 “我要突破了。” 武月天芳轻声说道。 这两个字,在寂静的大殿中,清晰无比。 “什么?”,红袖一怔。 “我说。”武月天芳微微抬起下巴,嘴角浮现出笑意。 “本宫要突破了。” 殿內顿时譁然。 突破? 在这个节骨眼上? 敌人都要打到门口了,您老人家要突破? “宫主!” 红袖的脸色变得极其凝重。“此刻突破?一旦对方明日攻阵,您若正在闭关——” 第113章 老子也要突破了 “红袖。” 武月天芳打断了她。 “修炼之事,讲究天时地利。这一刻的契机,我等了数十年。错过了,又不知要等多久。” 她从座椅上站起身来。 深红色的宫装在她身上摇曳生姿。 “何况。” 她的目光扫向殿內眾人,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 “若我成功突破到元婴中期。” “那些所谓的正道联军,还值得我亲自出手吗?” 此言一出,殿內安静了。 元婴中期。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如果武月天芳真的能突破到元婴中期。 日后,即便有元婴初期的敌对老祖来袭,也不再是威胁了。 因为元婴境內部的每一个小层次的差距,都是天壤之別。 元婴初期对元婴中期? 那几乎就是送菜。 “但是……”,红袖还想再说什么。 “没有但是。” 武月天芳已经迈步走下了高台。 “各自回去准备。大阵的事,交给红袖和青木负责维持。” 她走过殿內眾人身旁,步伐轻盈,宫装曳地,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本宫去后山闭关。” 她在殿门前停住脚步,侧过头。 那张妖媚的面容在门外透进来的光线下,美得不似凡人。 “不要打扰我。” 说完,她的身影便如一道红色流光般,消失在了殿门之外,朝著后山禁地的方向掠去。 殿內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隨后,嘈杂声再次爆发。 “宫主在这种时候闭关……” “万一,敌人来袭,我等该如何是好?” “大阵谁来维持?” “红袖师姐和青木峰主能撑得住吗?” “还有枯木婆婆呢,怕啥……” 眾说纷紜,人心惶惶。 陈长风站在角落里,低著头,看起来跟其他人一样忐忑不安。 但他的脑子里,已经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武月天芳去后山闭关了。 后山禁地。 那是整个月心宗最安全的地方。 因为后山禁地有独立的防御阵法,是武月天芳多年前就布设好的私人修炼场所。 就算护山大阵被攻破,后山禁地的防御,也不会立刻崩塌。 最安全。 最隱蔽。 距离战场最远。 这不就是他梦寐以求的“缩起来”的最佳地点吗? 陈长风的心跳猛地加快了几拍。 机会。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但他必须有一个足够合理的理由,才能跟著武月天芳一起进入后山禁地。 否则。 你一个筑基弟子,宗门大战在即,你不去防御岗位报到。 反而跟著宗主跑去后山躲起来? 这跟临阵脱逃有什么区別? 一个不好,就是军法处置。 朱曼那把赤红色的飞剑可不是摆设。 所以他需要一个理由。 一个谁也挑不出毛病的理由。 陈长风的目光闪了闪。 然后,他的身体忽然猛地一颤。 “呃!” 一声闷哼,从他口中发出。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下来的大殿中,足够引人注目。 周围几名弟子下意识地看了过来。 只见陈长风双手猛地捂住了小腹。 他的脸色骤然变得极其苍白。 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汗珠。 他的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 仿佛体內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涌。 “大……大……大师兄?你怎么了?” 离他最近的一名內门女弟子被嚇了一跳。 陈长风没有回答。 他弯下腰,双手死死地按著丹田的位置。 脸上的表情痛苦而惊恐,就像是一个正在经歷剧烈腹痛的病人。 但如果有人仔细观察他的丹田。 就会发现,他体內的灵力確实在以一种异常的方式涌动。 这不是演的。 或者说,不完全是演的。 陈长风確实在有意地催动体內的灵力。 使其產生紊乱和波动。 像他这个阶段的修士,丹田中的灵力本就处於一种临界状態。 只要稍加刺激,就能製造出类似“突破前兆”的灵力波动。 当然,真正的突破不是他能说来就来的。 但,做出突破的样子,对他来说易如反掌。 “不好!” 陈长风猛地仰起头,满脸惊恐。 “我……我的丹田法力翻涌,好像……好像有突破之兆!” 他的声音不算大,但足以让周围的人听清。 几名弟子面面相覷。 突破?这个时候? 宫主刚走,你也要突破? 什么运气啊这是。 “不行!” 陈长风“踉蹌”著后退了两步,抬手指向殿门外武月天芳消失的方向。 “师尊!师尊等等!” 他大喝一声,声音中带著几分急切与慌乱。 然后不等任何人反应过来,他便一个踉蹌地衝出了大殿。 “陈长风!” 红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语气冰冷。 “你要去哪?” 陈长风回过头,脸上满是惊慌失措的表情。 “红袖师姐!我丹田法力翻涌,似有突破之兆!我必须儘快找到安全的地方闭关!否则一旦灵力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他说著,身体又猛地抽搐了一下。 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血跡。 那是他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鲜血从嘴角缓缓流下,將他苍白的脸衬得更加悽惨。 “请师尊带上我!后山禁地灵气浓郁,最適合突破!如果我留在这里,万一灵力暴走伤到旁人……” 他说得声情並茂,又急又怕。 红袖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她审视著陈长风的状態。 他的丹田灵力波动確实不太正常。那种紊乱的频率,看起来確实像是突破前的徵兆。 但红袖是个谨慎的人。 她向来不信任陈长风。 她始终觉得这个男人的身上藏著太多秘密。 “你!”,她正想发话。 “让他去吧。” 但一道清冷的声音,已经打断了红袖。 青木。 她站在大殿的阴影中,面容淡漠。 目光平静地看著陈长风。 “灵力暴走不是小事。他虽然只是筑基期,但灵药园里还有几百名药农。如果在这里出了岔子,飞花峰的损失谁来承担?” 红袖看了青木一眼。 “这……” 陈长风趁著两个大佬说话的间隙,“踉蹌”著一步步朝殿外退去。 他的表演堪称完美。 每走一步,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的冷汗越来越密。 丹田处的灵力波动,也越来越剧烈…… 第114章 月心宗后山禁地 当然,那只是他刻意製造出来的假象。 但对於筑基后期修士的灵力波动来说,在场除了几位金丹长老之外,没有人能分辨真假。 而金丹长老们此刻的注意力。 都集中在即將到来的大战上。 谁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去仔细检查一个筑基弟子的丹田状况? “师尊……” 陈长风衝出殿门,踏上紫电剑。 摇摇晃晃地朝武月天芳消失的方向追去。 他的御剑姿態极不稳定,歪歪扭扭地在空中画著弧线。 看起来隨时都可能从剑上摔下来。 这副模样,在旁人看来,確实像是灵力失控后的挣扎。 但实际上。 陈长风的內心,稳如老狗。 他甚至还有閒心在飞行的途中,计算了一下方位。 后山禁地在主峰的正北方向。 距离月心殿约十五里。 以武月天芳的速度,此刻应该已经快到了。 他必须在武月天芳进入禁地之前追上她。 否则一旦禁地大门关闭,他就进不去了。 “加速。” 陈长风咬了咬牙,催动灵力。 紫电剑骤然提速,如一道暗紫色的流光,划破了月心宗上空的天际。 风声呼啸,衣袍飘然。 后山的轮廓越来越近。 那是一座被浓雾繚绕的孤峰。 峰顶常年笼罩著一层深红色的光幕,那是武月天芳布设的私人禁制。 在光幕的入口处,一道红色的身影正悬停在半空。 武月天芳。 她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微微侧头。 那双妖媚的眸子,看到了摇摇晃晃飞过来的陈长风。 她的表情很淡。 既没有惊讶,也没有不满。 只是以一种居高临下的、看螻蚁挣扎的漠然。 “师尊!” 陈长风飞到近前,噗通一声从紫电剑上跌落。 他的双膝重重地砸在了山岩上。 膝盖传来一阵剧痛。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仰起那张苍白到极致的脸,声音嘶哑: “师尊!弟子丹田法力翻涌!似……似有突破之兆!恳请师尊带弟子入禁地闭关!” 他说著,又猛地咳嗽了几声。 嘴角的血跡更加明显了。 武月天芳低头看著他。 沉默了几息。 “你这个时候要突破?” 她的语气,带著一丝意味不明的玩味。 “弟子也不想啊!” 陈长风的表情痛苦到了极点:“可灵力它不听使唤!弟子怕留在外面会出事!” 武月天芳凝视著他。 那双妖媚的眸子在暗沉的光线下,泛著异样的光芒。 她的神识,如同一柄无形的利刃,在陈长风的体表轻轻划过。 感知著他丹田中的灵力波动。 陈长风心中一紧。 他知道,以武月天芳元婴境的神识,如果认真探查,一定能发现他丹田灵力的波动是人为製造的。 但他赌的是。 武月天芳此刻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自己即將突破的契机上。 元婴中期的突破,那可是修仙者一生中最关键的几个节点之一。 任何一丝分心,都可能导致突破失败。 所以她不会在这种时候,花费太多精力去仔细检验一个筑基弟子的丹田状况。 果然。 武月天芳的神识只是在他体表掠过,並没有深入丹田內部。 她感受到了灵力的紊乱波动——这是真的,陈长风確实在刻意催动灵力製造混乱。 但她没有深究原因。 “跟上。” 武月天芳吐出两个字。 然后转身,一步迈入了深红色的光幕之中。 陈长风大喜。 他立刻从地上爬起来,踉蹌著跟了上去。 深红色的光幕如同一道水帘。 穿过它的那一刻,陈长风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灵力检测波从全身扫过。 那是禁地入口的自动识別阵法。 它在確认陈长风身上没有携带违禁物品或追踪类符籙。 当然,检查不到他储物袋深处的那些东西。 那些符籙和宝贝,都被他用特製的隔绝布层层包裹,普通的检测阵法根本探知不到。 片刻后。 光幕闪了闪,允许他通过。 陈长风走出光幕。 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后山禁地的內部,与外面的阴冷萧瑟截然不同。 这里是一片宽阔的山谷。 谷中遍布奇花异草,灵泉从山壁上汩汩流出,在谷底匯聚成一个碧绿色的小潭。 空气中的灵气浓度,比飞花峰峰顶还要浓郁数倍。 【系统提示:检测到高浓度灵气环境,今日寿元增长速度提升至每日220天。】 每日220天? 陈长风一愣过后,差点没笑出声来。 这个增长速度,是他在灵药园里的一百多倍! 好地方。 真是好地方。 早知道这里灵气这么浓,他早就该想办法混进来了。 不过他的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 依然保持著那副苍白虚弱、隨时要晕倒的样子。 武月天芳已经走到了谷地中央的一座黑色石台前。 石台宽约三丈,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 那些阵纹在灵气的激盪下微微发光,散发出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这显然就是武月天芳用来闭关修炼的核心场所。 “你。” 武月天芳头也不回地指了指谷地东侧的一个山洞。 “去那里待著。没有我的允许,不许离开那个洞穴。” “是!” 陈长风连忙应声。 然后他以一种“强撑著最后一口气”的姿態,跌跌撞撞地朝那个山洞走去。 走了十几步之后,他回头偷偷瞄了一眼。 武月天芳却丝毫没有方才的急促了。 若是淡定地在石台上坐了下来。 不,不是坐下。 而是躺下。 她居然侧身躺在石台上,双眼微闭,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陈长风加快了脚步。 走进那个山洞的一刻,他的苍白虚弱的脸色恢復如常。 颤抖的身体,也变得稳如磐石。 丹田中被他刻意製造出的灵力紊乱,也在他有意识的调控下迅速平復。 他靠在山洞的石壁上。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安全了。” 他在心里说道。 后山禁地,独立阵法防护,元婴大修坐镇。 就算外面打得天翻地覆,这里也是月心宗最后被波及的地方。 完美。 陈长风的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他盘膝坐下,微微运转法力,假装修炼。 第115章 武月天芳失踪了 如此过了一个多时辰。 陈长风听了一下,武月天芳那边似乎没有什么动静。 因为他这个山洞里,看不到外面的情况。 於是悄悄从兜里祭出鬼兵符。 林雪瑶的虚影,立即浮现在身侧。 “你怎么跟到这里来了?这是何处?” 林雪瑶的魂体在浓郁灵气的滋养下,显得格外凝实。 她看了一眼四周的环境,皱眉问道。 方才殿內议事的情况,她並不知道。 因为作为一名鬼兵。 林雪瑶有时在符籙中,也会收心养神。 除非她刻意感知外面的动静。 否则外面发生了什么,她並不知道。 陈长风將事情给她说了一遍。 包括正道两宗来攻、武月天芳要闭关突破、以及他自己假装突破混进后山禁地的全过程。 林雪瑶听完,沉默了片刻。 “你倒是反应快。” 她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没办法。”,陈长风嘆了口气。 “宗门大战这种事,我经歷得够多了。每次都差点把命搭进去。这次我学乖了,能躲就躲,绝不当出头鸟。” “你就不怕被人发现你在演戏?” “谁会在意一个筑基弟子?” 陈长风轻笑一声。 “大敌当前,每个人都自顾不暇。我又不是什么关键人物。少了我一个,战局不会有任何变化。” 林雪瑶没有反驳。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在元婴对元婴的宗门大战中,一个筑基期弟子,確实无关紧要。 “不过。” 林雪瑶的语气忽然变了变。 “你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 “什么?” “元婴期突破,少说也要闭关一两个月,月心宗若是失败……” 林雪瑶没有说完。 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月心宗如果战败,可能会重蹈魔符门的覆辙。 陈长风沉默了。 这个可能性,他当然想过。 但他没有別的选择。 留在外面参加防御? 以他的修为,在金丹级別的对轰中,连炮灰都算不上。 逃出宗门? 山门大阵已经封锁了。 而且外面就是两个正道宗门的大军。 所以。 留在后山禁地,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事情。 至於月心宗是不是被灭门,那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陈长风点点头。 林雪瑶收回目光,轻声道:“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等。” 陈长风闭上了眼睛。 “这里的灵气浓度,是我在月心宗年来遇到最高的。每多待一天,就多赚一天的寿元。” “我就在这里……” 他的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外面的仗让她们去打。” 陈长风又挥了挥手,给林雪瑶下达了一个命令:“你去看看她突破如何了?小心点,別被发现!” 林雪瑶点了点头。 隨即悄悄闪身出了山洞。 但很快她就回来了。 “她没有在修炼,躺在那个石头上,好像睡著了。” 什么? 这关节眼上,武月天芳居然还有心情睡觉? 她不是要突破吗? 陈长风有些懵了。 不应该啊。 “难道她是因为怕死,所以也讹大伙,故意假装突破?” 他突然想到了这个可能。 但似乎说不通。 作为月心宗第一人,武月天芳应该身先士卒才对。 怎么可能躲在后山,让弟子们去迎战呢? “算了,不管这么多了。” 陈长风闭上眼睛,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吸纳灵气。 將这里浓郁的灵气,一丝一毫地转化为自己的寿元。 到了天黑前。 他把林雪瑶收入了符中。 又把吴燕给放了出来。 “你去看看武月天芳在干什么?” 吴燕一直在符籙中,感知外面的情况。 她自然知道月心宗即將被袭击。 於是点点头,跑出山洞。 没一会就回来报告:“那石台上没有人。” “你確定?” “当然確定,我又不是眼瞎!我在四十丈外观察的。檯面上没有任何人影,也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陈长风深吸一口气。 武月天芳不在石台上。 她说要在这里闭关突破。 但人不见了。 “你有没有在谷地里找到其他的通道或者隱蔽的入口?” 吴燕犹豫了一下。 她倒没有留意这个。 “我再去探探。” 嗖。 她一溜烟飘了出去。 这一次,去了差不多一炷香时间才回来。 摇摇头:“没有发现。” 陈长风的眼睛眯了起来。 武月天芳去哪里了? 他的脑子飞速运转。 很快就推测出几种可能。 可能性一:她確实在突破,只是选择了一个更隱蔽、更安全的环境。石台只是用来迷惑外人的幌子。这个后山禁地很大,说不定还有其他隱秘的场所。 可能性二:她根本没打算突破。 所谓的“突破前兆”,也许是她刻意演给所有人看的戏码。 可能性三:地下有什么东西。某种秘藏、阵法或者……退路。武月天芳很可能跑路了。 不管是哪种可能。 有一件事是確定的。 武月天芳没有告诉任何人她的真实计划。 包括他这个被她带进禁地的“弟子”。 “主人,这个禁制,我可以自由出入。” 吴燕似乎想起了什么:“刚才我到了阵法的边缘,发现可以出去。” 陈长风点了点头。 他一点都不意外。 因为当初《天魔玄符录》上明確记载著。 鬼兵可以自由出入一些禁制阵法,查探窥望,但却没有行动能力。 “主人,我去外面溜达溜达看?” 吴燕目光烁烁。 虽说呆在鬼兵符籙中,可以更好地保持魂体。 但她却更喜欢在外面溜达。 “去吧,发现有什么动静回来稟告。” 陈长风同意了。 外面大战在即,让她去查探一番也好。 吴燕得到主人的点头,很是高兴,化作一缕青烟,迅速往外面飘去了。 她这一去很久都未曾回来。 陈长风继续坐在地上修炼。 吸纳周围的灵气转为寿元。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传入后山。 陈长风心头一震。 即便躲在此处,他还是感觉这股声音的恐怖。 那声音仿佛来自大地深处。 浑厚、低沉、绵延不绝。 像是有一只巨大无比的手,狠狠地拍在了整座山脉之上。 地面在震动。 洞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陈长风睁开眼睛,一个翻身便从地上弹了起来。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衝出去查看。 而是贴著石壁,运转敛息诀,將自身气息彻底收敛。 又一声巨响。 这一次更近了。 整个洞穴都在颤抖。 第116章 宗门妖兽齐破阵 地面裂开了几道细小的缝隙,灵气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在空气中形成了一团团肉眼可见的白雾。 陈长风贴著洞壁,小心翼翼地朝洞口方向移动了几步。 从洞口望出去,光线初明,黎明已至。 谷地依然笼罩在淡淡的晨雾中。 灵泉照常流淌,花草照常摇曳。 但远处的天空,却已经变色了。 月心宗主峰方向的天际线上,一层淡金色的光幕,正在剧烈闪烁。 光幕的表面,不断泛起涟漪般的波纹。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从外部疯狂地撞击它。 护山大阵被攻击。 那些不断撞击阵法的力量。 是来自外面的攻击。 正道宗门来了。 陈长风的心跳猛然加速了几拍。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主人!主人!” 而吴燕也从外面溜回来了。 她的表情居然有些兴奋:“来了!那两个宗门来了!” 陈长风看了她一眼。 只见她的魂体已经有些黯淡了。 便招了招手。 吴燕很识趣地,自动就溜入了符籙中。 她方才在外面看热闹,差点忘了时辰。 若是天色全亮起的话,她撑不了多久。 一旦魂飞魄散,难以聚形,就算有多少鬼兵符,也无力回天了。 “出来。” 陈长风祭出另外一张鬼兵符。 林雪瑶的身影再次浮现。 她刚出现,就听到了外面传来的第三声巨响。 这一声比前两声更加猛烈,整个谷地都像是被人掀了一下,陈长风脚下的碎石弹跳了起来。 “开始了?”,林雪瑶问道。“我出去看看吧。” “你別乱跑。” 陈长风摇头:“先回我院子,还有药园那里,把那些灵石取来。” “是。” 林雪瑶没有多说,身影如风般飘出了洞穴。 陈长风独自留在洞中。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柄中品飞剑紫电,横放在膝上。 又取出三张符籙,分別是神行符、遁血符和一张厚土符。 这是他最后的保命底牌。 如果后山禁地也不安全。 那他就只能用血遁逃命了。 至於往哪逃? 他已经计划好。 宗门西侧有一条隱蔽的山涧,通往外围的密林。 如果大阵崩溃,那道阵法的覆盖范围也会隨之消散,他就可以从那里突围。 等逃出去以后,就去废弃石屋那里,取走最后一批灵石,从此远走高飞。 当然,这是最坏的情况。 他希望事情不要走到那一步。 这些年在月心宗好吃好喝,陈长风感觉还挺舒適的。 他希望能在这里突破金丹,然后再出去浪。 在这个修仙界,一旦有了金丹实力。 多少有些自保之力了。 …… 半个时辰后。 林雪瑶回来了。 她的脸色很差。 准確地说——她生前的脸色就很差,死后更差,如今则是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灵石呢?” 陈长风才不管她脸色怎么样。 他在意的,是自己那几万枚灵石。 林雪瑶站在洞口,身形微微透明。 她手一扔,將一个包裹扔给陈长风。 打开一看,院子里和药园里藏的灵石,都取回了。 陈长风顿时鬆了一口气,把灵石放入储物袋中。 “两个正道宗门已经在护山大阵外集结完毕,开始攻击阵法了。” 林雪瑶开始述说她在外面看到的战况。 “龙阳剑宗在阵法的正面方向。我数了一下,筑基期弟子至少有七八十人,还有五六名金丹修士。他们结成了一个百人剑阵——非常规整的阵型,每十人为一组持剑而立,组与组之间由金丹修士坐镇衔接,剑气匯聚后化为一道巨大的金色剑影,一刀一刀地劈在护山大阵上。” “威力如何?” “每一剑下去,大阵的光幕都会剧烈颤抖,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纹。虽然裂纹很快就会修復,但修復的速度……越来越慢了。” 陈长风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元阵门呢?” “在大阵的东面。” 林雪瑶继续说道:“元阵门的布阵方式跟龙阳剑宗完全不同。他们没有用人命往上堆。而是在阵法外围布设了二十多个大小不一的青铜阵盘。” “阵盘?” 陈长风想起了在清溪镇与元阵门修士交手的经歷。 那些手持阵盘的修士,利用困灵阵、锁链阵、陷地阵的配合。 差点把他活活困死。 那只是三个筑基修士。 如果是一整个宗门的阵法师联手? 那威力恐怖会让人绝望吧? “那些阵盘排列成了一个复杂的阵型。” 林雪瑶的语气愈发凝重:“我虽然看不懂具体的阵法名称,但能感觉到那些阵盘在共振。所有阵盘產生的灵力波动匯聚到一个中心节点,形成了一道持续不断的灵力射流,像一把钻子一样对准护山大阵的一个固定点,不停地钻。” “钻?” “对。不是龙阳剑宗那种大面积的轰击,而是针对一个点的精准穿透。而且每次钻透一层,他们就会调整频率,换一种灵力属性继续钻。就像……在拆一把锁。” 陈长风的脸色微变。 元阵门。 以阵法传承见长的正道宗门。 他们不是在攻击大阵。 他们是在破解大阵。 这才是真正的威胁。 “龙阳剑宗的百人剑阵负责牵制大阵的自动修復能力,消耗大阵的灵力储备。” 陈长风快速分析道:“元阵门则趁大阵忙於修復正面的伤害时,从侧面精准拆解阵法节点。两面配合,一攻一破……” “对。” 林雪瑶点了点头,难得对他的判断表示认可。“所以我说,看样子撑不了多久了。” 她顿了一顿。 “还有。” “什么?” “他们带了灵兽。” “什么灵兽?” “六头赤鬃铁甲犀。每头都有筑基后期的实力。它们被驱赶著衝撞大阵的底部,利用蛮力和尖角对阵法根基造成物理性的破坏。大阵的灵力修復主要针对上层的灵力攻击,对底层的物理衝击修復效率极低。” 陈长风深吸一口气。 高层灵力穿透、中层大面积轰击、底层物理衝撞。 三管齐下。 这是一套非常完整的攻阵体系。 不是临时拼凑的,而是事先经过了充分的谋划和演练。 对方来,是有备而来。 “护山大阵目前的状態呢?” 第117章 大阵一破就跑路 “还在运转。但光幕的亮度比昨天我看到的时候暗了两成左右。阵法的自我修復速度明显降低了。如果按照这个消耗速度……” 林雪瑶抬起头:“最多两到三天,阵法就会出现实质性的缺口。” 两到三天。 陈长风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紫电剑的剑柄。 武月天芳说过,月心天罗阵至少能撑三个月。 但实际情况是——两到三天。 当然,那是因为武月天芳预设的前提是“只要大阵不破”。 而元阵门的专业破阵手段,显然超出了她的预期。 或者说…… 她早就知道阵法撑不了那么久? 那她所谓的“以守为主,伺机偷袭”的策略—— 究竟是真的在部署防御? 还是在给自己爭取时间? 爭取进入后山禁地的时间? 陈长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但他暂时理不清头绪。 “继续监视。一炷香后再回来报告。” “知道了。” 林雪瑶再次飘然而去。 …… 洞穴之外,轰鸣声持续不断。 每隔几十息,就有一声沉重的撞击从远处传来。 有时是剑气斩落的尖锐破空声,有时是阵法共振產生的低频嗡鸣,有时是灵兽撞击阵法底部时发出的闷响。 陈长风坐在洞穴深处,闭著眼睛。 表面上一动不动。 实际上,他的神识一直在洞口附近游移。 他在等。 等林雪瑶的第二次回报。 也在等武月天芳的动静。 谷地中央那座石台上的阵纹,依然在微微闪烁。 但那只是残留灵力的自然消散,並非有人在催动。 陈长风有些慌,他不喜欢这种失去信息掌控的感觉。 在青嵐宗的时候,他是底层杂役,信息不灵通情有可原。 在魔符门的时候,他刻意隱藏身份,不敢主动收集情报。 但在月心宗,他已经是灵药园总管事、宫主亲传弟子。 按理说,他应该对宗门的情况了如指掌。 但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让他一头雾水。 武月天芳,青木,枯木,红袖…… 每个人都似乎有说不出的诡异。 大战已经开始。 他被关在后山禁地的一个洞穴里,像只缩头乌龟。 不。 他就是一只缩头乌龟。 而且是一只心甘情愿的缩头乌龟。 因为活著,比什么都重要。 …… 第二炷香时间过去了。 林雪瑶回来了。 她这次的速度比上一次快了不少。 “阵法的防御力在下降。” 她开门见山。 “详细说。” “元阵门那边的钻头已经穿透了大阵的第三层防御纹路。整个护山大阵一共有七层核心纹路。他们只用了不到两个时辰,就破了三层。按这个速度,最迟到今天傍晚,阵法就会被从侧面撕开一个口子。” 陈长风的脸色凝重了几分。 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不过……” 林雪瑶的话锋一转。 “月心宗这边也不是干挨打。” “怎么说?” “阵法的某些位置出现了一些很小的开口,像是被人从內部打开的。每个开口只持续三五息就会关闭。在开口出现的瞬间,有人从里面冲了出去。” “什么人?” “內门弟子。筑基修士。三到五人一组,从不同的位置衝出大阵,对龙阳剑宗的剑阵进行偷袭。” 陈长风微微頷首。 这是武月天芳此前部署的策略——以守为主,伺机偷袭。 “效果如何?” “不太好。”,林雪瑶摇了摇头:“龙阳剑宗的百人剑阵外围有专门负责警戒的弟子。月心宗的偷袭小队一衝出去,就被对方发现了。双方在阵法边缘爆发了几场小规模的激战。” “伤亡呢?” “月心宗这边……我看到至少四名內门弟子被杀。两名被剑阵反射的余波击中,当场毙命。另外两名被龙阳剑宗的金丹修士追上,在逃回大阵之前被斩杀。” 陈长风沉默了。 四名筑基修士的命。 在这种级別的宗门大战中,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不过,月心宗的偷袭也不是完全没用。” 林雪瑶补充道:“有一组偷袭小队从龙阳剑宗剑阵的后方切入,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她们以两人为代价,击杀了三名参与剑阵的筑基修士,並且打断了剑阵的一个连接节点。” “剑阵的连接节点被打断了?” “暂时的。龙阳剑宗的金丹修士很快就修復了节点,剑阵重新恢復运转。但在那短暂的中断期间,剑阵的输出威力下降了至少三成。护山大阵的自我修復机制抓住了这个窗口,修补了正面的一大片裂纹。” 陈长风微微点头。 你来我往。 拉锯消耗。 这就是宗门大战的常態。 不是一方碾压另一方,而是双方不断地试探、进攻、修补、再进攻。 比的不是一时的爆发力。 而是谁的底蕴更深、谁的后劲更足。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 月心宗虽然处於守势,但护山大阵的防御底蕴还没有被消耗殆尽。 偷袭战术虽然代价不小,但確实干扰了对方的攻阵节奏。 还能撑。 但撑多久,取决於一个关键问题。 “元阵门那边有没有受到干扰?” “没有。” 林雪瑶的回答很乾脆:“月心宗的偷袭全部集中在龙阳剑宗方向。东面元阵门的阵盘阵型,没有人去碰。” 陈长风的眉头紧锁。 不碰元阵门? 为什么? 如果说龙阳剑宗的百人剑阵是“攻”,元阵门的精准穿透是“破”。 那真正的威胁应该是“破”,而不是“攻”。 攻再猛,大阵能修復。 但如果被人从侧面拆开了阵法的核心结构。 那就是永久性的损伤,修都修不回来。 月心宗应该把偷袭的重点放在元阵门才对。 除非——元阵门那边有更强的防御。 或者那位元婴老祖就在元阵门的阵型中坐镇。 筑基修士去偷袭元婴修士保护的阵型? 那不是偷袭。 那是送死。 “继续盯著。尤其是元阵门那边。如果有任何异常,马上回来报告。” “好。” 林雪瑶正准备飘身初冬。 但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停下来,问道:“我看外面死了不少人。” “你要不要那鬼兵符去收几个回来?” 第118章 疯狂收敛阴鬼兵 林雪瑶和吴燕从未见过面。 但她俩都知道对方的存在。 在林雪瑶看来,如今是收鬼兵的最佳时刻。 因为外面已经死了不少女修。 若是陈长风把她们都收回来,化为鬼兵。 以后查探什么的,能多一些帮手。 免得陈长风老逮著自己一个跑腿。 不料陈长风却很果决地摇了摇头:“不必。” 开什么玩笑? 两个宗门大战,这等场合,出去若是遇到危险如何是好? 所以打死也不出去。 再说了,陈长风向来觉得,鬼兵的用处不大。 强如林雪瑶,生前是金丹,但死了后又如何? 还不是与凡人一样? 没有任何法术,身体力气也就比普通凡人强一些。 除了探探路,跑跑腿,似乎无其他用处。 除非…… 除非有什么方法,能让鬼兵符恢復生前的战力。 那就有趣多了。 看到陈长风不愿出去,林雪瑶冷笑一声。 “缩头乌龟!” 然后独自窜出洞穴之外了。 陈长风独自坐在洞中,手指不断摩挲著阳鬼兵符的边缘。 缩头乌龟就缩头乌龟,命是自己的。 他一点也不在意別人的看法。 陈长风只是在思考一个问题。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月心宗的大阵估计抗不了多久。 如果大阵真的被攻破了。 他就立即跑路。 …… 第三炷香。 林雪瑶第三次回来。 这一次,她的表情变得极其微妙。 不是恐惧,不是凝重。 而是困惑。 “怎么了?”,陈长风立刻察觉到了异样。 林雪瑶站在洞口,微微皱著眉。 沉默了好几息。 “我看到了一件怪事。” “说。” “我刚才在护山大阵外围侦查的时候,看到了一道红影。” “红影?” “对,速度极快。从主峰方向掠过护山大阵的內侧,沿著阵法的边缘飞行。只出现了不到一息就消失了。” 陈长风的眉头微挑。 “你看清是谁了吗?” 林雪瑶摇了摇头。 “没有。速度太快了,远超筑基期的感知上限。我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红色光影。但那个身形……” 她犹豫了一下:“有点像那个红袖。” “红袖?” 红袖,武月天芳的左右手。 按照之前的部署,她应该负责协助维持护山大阵。 所以她出现在大阵內侧飞行,本身並不奇怪。 “你说速度远超筑基期?” “对。那个速度,至少是金丹修士才有的。” 那就对了,红袖本身就是金丹期,很正常。 “还有別的发现吗?”,陈长风问道。 林雪瑶点了点头。 “那道红影经过的地方……我看到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符文。” 林雪瑶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在那道红影掠过之后,它经过的区域会短暂地残留一些微弱的符文印记。那些符文在空气中闪烁了几息就消散了。如果不是我一直盯著那个方向,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陈长风的身体微微前倾。 “你能看清那些符文的样式吗?” 林雪瑶再次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著陈长风。 “有些像……鬼兵符。” 什么?陈长风一愣。 鬼兵符? 他现在用的那种鬼兵符。 收纳生魂、炼製鬼兵的魔符门宗主秘传符籙。 “你確定?” “不完全確定。” 林雪瑶的语气很谨慎。 “那些符文消散得太快了,我只捕捉到了几个残留的笔画。但那种笔势、那种灵力走向……跟鬼兵符的核心纹路有七八分相似。” 几年相处时间,每次收放林雪瑶的时候。 陈长风都会祭出鬼兵符。 所以林雪瑶对这种符籙的符文太熟悉了。 她至少见过了上千次。 陈长风沉思起来。 鬼兵符,是魔符门宗主的秘传。 在整个修仙界,会製作鬼兵符的人屈指可数。 他自己算一个。 林雪瑶生前也会,毕竟她曾经是魔符门门主,但按照她自己的说法,制符天赋不佳,所以她从未学过。 除此之外?还有谁能接触这种符籙? 陈长风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一个人。 武月天芳。 魔符门老门主武鸣之女。 古大海的同门师妹。 她从小在魔符门长大,浸淫符道数十年。 以她的天赋和家学渊源,会鬼兵符…… 似乎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可问题是——她在大阵內侧释放鬼兵符做什么? 鬼兵符的用途很明確:收纳生魂,製造鬼兵。 大战之中,阵亡者眾多。 无论是月心宗还是正道宗门的弟子,只要在战场上死去,魂魄就会在短时间內消散。 如果有人在这个过程中,趁乱收割战死者的生魂…… 陈长风浑身一凉。 他觉得有些事,不宜深究。 先顾好自己再说。 “行了。” 陈长风对林雪瑶说道:“你没有看到任何红影,没有看到任何符文。听懂了吗?” 林雪瑶静静地看著他。 片刻后,她微微点头。 “听懂了。” “继续监视外面的战况。不要再关注大阵內侧的任何异常。只盯著正道那边。” “好。” 林雪瑶转身飘出了洞穴。 第四炷香。 林雪瑶急急忙忙地飘了回来。 她的速度比前几次都快。 脸上的表情—— 是震惊。 真正的震惊。 “出大事了。” 陈长风一下子从盘坐中站了起来。 “说。” “护山大阵差点被破了!” “什么?!” “元阵门那边的穿透进度突然加快了!刚才我出去的时候,他们已经穿透了第五层核心纹路,正在突破第六层!大阵的光幕在东面出现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凹陷,里面的禁制层层剥落,整个阵法在那个位置几乎透明了。” 陈长风心跳加速。 “然后呢?” “然后枯木婆婆和青木峰主出手了。” 陈长风一怔。 “她们出阵了?” “对。就在阵法即將被穿透的那一刻,大阵的正面突然打开了一个大口子,不是被攻破的,是从內部主动打开的。” “从內部打开?” “枯木婆婆和青木,两人同时从那个口子冲了出去。” 林雪瑶的语速越来越快。 显然她自己也被刚才的场面震撼到了。 第119章 枯木婆婆出手了 “枯木婆婆直接杀向了龙阳剑宗的百人剑阵。她的攻击方式……我没见过。她祭出了一面灰色的古镜,古镜悬浮在半空中,射出几十道灰色的光束。每一道光束击中一个剑阵节点。那些被光束命中的筑基修士,身上的灵力在一瞬间就被抽乾了。像是被人用吸管吸走了一样。失去灵力的剑阵弟子立刻脱力倒地,剑阵出现了大面积的断裂。” “枯木婆婆趁机冲入剑阵內部,连杀五名筑基修士和一名金丹修士。” 一名金丹修士! 陈长风的眼神一凝。 枯木婆婆能在乱军之中斩杀金丹修士,说明她的实战能力远比他想像的要强。 “青木峰主呢?” “青木峰主杀的是元阵门那边。” 林雪瑶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敬佩。 “她的速度快得离谱。从阵法口子衝出去之后,几乎是一个瞬移就出现在了元阵门的阵盘阵型上方。她祭出了一柄翠绿色的长剑,一剑下去!” 林雪瑶停顿了一下。 “三个阵盘同时被切成两半。操控那三个阵盘的三名筑基修士,连反应都来不及做,就被剑气搅碎了。” “然后她转身,第二剑、第三剑、第四剑,每一剑都精准地劈在阵盘上。不是乱砍,而是像外科手术一样,专门破坏阵盘之间的连接节点。” “等她第五剑落下的时候,元阵门的整个钻头阵型已经崩溃了。二十多个阵盘断了至少七个连接点,灵力射流就被瓦解了。” “而且……” 林雪瑶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在青木攻击阵盘的同时,她还顺手杀了六名元阵门的金丹修士。” 六名金丹! 陈长风倒吸一口冷气。 一口气杀六个?在对方阵型的腹地? 这个女人的实力…… 果然远超他的预估。 难怪武月天芳会对她投鼠忌器。 “加上枯木婆婆杀的那个,两个人一共杀了七名金丹修士?” “不止。” 林雪瑶摇了摇头:“枯木婆婆在剑阵內部大开杀戒,先后击杀了两名金丹修士和八名筑基修士。青木那边杀了六名金丹和四名筑基。合计八名金丹、十二名筑基。” 二十人。 两个人衝出去的短短时间內,歼灭了对方二十名修士,其中包括八名金丹。 这个战果,堪称辉煌。 但陈长风没有半分喜悦。 因为林雪瑶的表情告诉他,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后来呢?” “后来……” 林雪瑶的脸色变了。 变得极其难看。 “对方的元婴老祖出手了。” 陈长风的心猛地一沉。 “那个元婴老祖一直没有现身。从开战到现在,两个多时辰了,他就像不存在一样。枯木婆婆和青木衝出阵法的时候,他也没有立刻拦截。” “他在等。”,陈长风立刻判断道。 “对。他在等。” 林雪瑶的声音有些发紧。 “等枯木婆婆和青木杀得兴起、深入敌阵太远、无法立刻撤回护山大阵的时候……” “他动了。” “他从哪里冒出来的?” “地下。” 陈长风闻言一怔:“地下?” “对,他一直藏在地下。在元阵门阵盘阵型的正下方。枯木婆婆和青木衝出来的时候,他就在她们脚下不到三十丈的位置。” “他破土而出的瞬间,直接施展了一个我没见过的阵法。” “什么阵法?” “一个光笼。金色的光笼。从地面升起,像一个倒扣的碗,把枯木婆婆和青木同时罩在了里面。” 林雪瑶回忆著画面,声音越来越低。 “那个光笼很小,直径不超过二十丈。但里面的灵力密度极其恐怖。枯木婆婆第一时间祭出了那面古镜想要破阵,但古镜的光束打在光笼壁上,就像打在了棉花上,被完全吸收了。” “青木也出剑了。她全力挥了一剑,翠绿色的剑气击中光笼壁,发出一声轰响。光笼壁上出现了裂纹,但只持续了一息就修復了。” 元婴修士布下的阵法。 金丹后期的全力攻击,只能造成一息的裂纹。 这就是境界碾压。 “她们怎么脱身的?” “枯木婆婆祭出了一件东西。” 林雪瑶回忆道:“一枚黑色的圆珠。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法宝。但那枚圆珠爆炸的时候,光笼壁上出现了一个持续了三四息的缺口。” “青木抓住那个缺口,拉著枯木婆婆就往回冲。” “但元婴老祖不会就这么放她们走。他在后面追了上来。一掌拍出,金色的灵光化为巨大的手掌,朝她们的后背抓去。” “枯木婆婆挡在了后面。她用古镜硬接了那一掌。古镜当场碎裂。枯木婆婆整个人被击飞了出去,吐了一大口血,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才稳住身形。” “青木趁机回头出了一剑。那一剑不是攻击元婴老祖,而是斩向了他脚下的大地,剑气入地三丈,在元婴老祖和她们之间製造了一道沟壑和一面扬起的巨大尘幕,挡住了对方的视线。” “然后两人一前一后,拼命朝护山大阵飞去。” “护山大阵在她们靠近的时候主动打开了一个口子,显然是有人在內部控制阵法配合她们撤退。两人钻入阵法的时候,口子立刻关闭。” “元婴老祖追到了大阵外面,但他没有强行攻阵,而是停了下来,收回了手。” 陈长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伤势呢?” “枯木婆婆伤得不轻。她被元婴修士那一掌击中,法宝碎裂,內伤严重。我看到她回到阵法內部之后,直接就瘫坐在了地上,有人围上去给她餵药。” “青木呢?” “青木的伤势比枯木婆婆轻。她是在回撤过程中被元婴老祖的余波扫到了肩膀,应该是皮外伤。但她的脸色很白,法力消耗极大。出阵杀人的那几剑,显然是动用了某种透支潜力的秘术。” 陈长风沉默了。 两人冒死出击。 杀了对方八名金丹、十二名筑基。 代价是一件法宝碎裂,两人不同程度受伤。 但换来的,是元阵门的“钻头”阵型被彻底摧毁。 龙阳剑宗的百人剑阵损失了大量节点人员,短时间內无法恢復全盛状態。 所以两人的出手,相当有战略意义。 第120章 元阵门阵盘遭袭 “护山大阵呢?现在的状况如何?” “得益於她们两人的出击,大阵获得了一段喘息时间。我看到有人在阵法內部进行修復——应该是枯木婆婆事先安排的弟子,在用符籙补充阵法的核心纹路。” “元阵门穿透的那五层核心纹路呢?” “在修復。速度不快,但至少在修。只要对方不再发动那种精准穿透,修復到安全状態只是时间问题。” 陈长风微微頷首。 “对方现在的反应呢?” “龙阳剑宗和元阵门都停止了攻击。两个宗门正在重新集结整队。他们死了八个金丹和一堆筑基——这个损失对中等宗门来说不算小了。而且元阵门的阵盘阵型被破坏了七个节点,想要恢復至少需要一两天的时间。” “那位元婴老祖呢?” “站在远处。没有继续动手。似乎在等他的弟子们重新布阵。” 陈长风闭上了眼睛。 他在心中快速地梳理局势。 月心宗这一波反击,堪称神来之笔。 在阵法即將被穿透的危急关头,枯木婆婆和青木以命换命的方式衝出去,打掉了对方最具威胁的破阵力量。 虽然两人都受了伤,但护山大阵的危机暂时解除了。 对方需要时间重新布阵、整顿队伍。 月心宗也需要时间修復大阵、疗伤恢復。 双方进入了一个短暂的僵持期。 这个僵持期有多长? 一两天。 一两天后。 元阵门会修好阵盘阵型,龙阳剑宗会补全剑阵节点。 然后第二轮攻击就会开始。 而那时候。 枯木婆婆和青木还有能力再衝出去吗? 法宝碎了。 內伤没好。 答案是——很难。 除非武月天芳回来。 但武月天芳…… 陈长风睁开眼睛,走到洞口外,朝著那边瞄了一眼。 谷地中央的石台上,依然空空如也。 武月天芳不在。 不知道她在哪。 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陈长风忽然有一种非常荒诞的感觉。 他明明是月心宗宫主的亲传弟子。 但在这场关乎宗门存亡的大战中,他跟一个局外人没什么区別。 不。 他就是一个局外人。 他从来就不是月心宗的人。 他只是一个寄居在这里的苟道者。 宗门的存亡、弟子的生死、大战的胜负——其实跟他没有任何关係。 他唯一关心的。 只有自己能不能活著离开。 这么一想,心里一下就豁然舒坦起来。 “你回符中休息吧。” 陈长风对林雪瑶说道:“省著点鬼兵符的灵力。等下一个时辰再出来。” “等等。” 林雪瑶没有立刻回去。 她站在洞口,犹豫了一下。 “有件事我想確认一下。” “什么?” “你打算什么时候跑?” 陈长风看了她一眼。 “跑?谁说我要跑了?” 林雪瑶冷笑了一声。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从大战开始到现在,你一直在盘算逃跑路线。你的手一直摸著遁血符。你的储物袋里那几张保命符籙,估计已经被你在心里排列组合了几十遍了。” 陈长风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淡淡地说道。 “现在还不是时候。大阵没破,我跑不出去。跑得出去的时候,就是大阵破了的时候。但大阵破了的时候,也是最混乱最危险的时候。所以……” “所以你在等一个恰到好处的时机。” 林雪瑶接过他的话。 “大阵刚刚出现缺口、外面的正道修士还没有涌进来的那几息时间。你的血遁加上神行符,足够让你在那个窗口期衝出去。” 陈长风没有否认。 “问题是方向。” 他解释道:“正面是龙阳剑宗,东面是元阵门,两个方向都堵死了。只有往南或者往西。西面是山涧密林,但地形复杂,血遁的速度在林中会大打折扣。南面相对开阔,但不確定有没有伏兵。” “往地下。”,林雪瑶忽然说道。 “什么?” “你有厚土符。往地底钻。用厚土符在地下开一条隧道,万一后山的阵法也被攻毁,那便可以从地道穿出去。” 陈长风怔了一下。 然后他的眼睛亮了。 从地下穿出去。 厚土符可以操控土石。 他可以在地底挖出一条人体大小的隧道,一路向外延伸,穿过大阵底部防御最薄弱的区域。 这条路……可行。 “可以呀!小林。” 陈长风忍不住拍了一下林雪瑶的屁股,由衷地说了一句。 这还是他第一次真心地夸讚林雪瑶。 林雪瑶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只是不想你死在这里。” 她冷冷地说道。“你死了,阳鬼兵符就会碎裂,我也会魂飞魄散。” “是啊。” 陈长风点了点头。 “所以你好好帮我盯著。我活,你也活。” “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林雪瑶没有再说话。 她化为一缕青烟,没入了阳鬼兵符中。 ……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外面的战斗声渐渐稀疏了。 不是结束了。 而是双方进入了休整期。 陈长风利用这段时间。 做了几件事。 第一,他在洞穴深处用厚土符试挖了一段地道。 这里地质坚硬,但不是不能挖。 以厚土符的灵力消耗来算,挖通一条三十丈长的地道大约需要三张厚土符和半个时辰的时间。 他目前有四张厚土符。 足够了。 不过这条地道挖到了阵法边缘,就被挡住了。 因为他没有出入口诀。 所以,这条路只能作为逃跑备用路线。 第二,他將所有的保命符籙重新整理了一遍。 神行符两张,遁血符一张,厚土符四张,爆灵符一张,困魔符两张,心魔符三张。此外还有紫电剑和储物袋里的一些杂物。 第三,他在洞壁上用指甲刻下了一个极小的標记。 方向朝南。 这是他给自己留的暗號,万一情急之下慌不择路。 至少知道该往哪个方向挖。 做完这些准备之后。 陈长风重新盘膝坐下。 继续吸纳灵气。 继续增长寿元。 每日220天。 不管外面打成什么样。 他的寿元都在稳定增长。 这是他最大的底气。 也是他最不为人知的秘密。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 感觉外面的攻击似乎加紧了一些。 陈长风再次放出林雪瑶。 “去看一眼。如果对方暂时没有再次进攻的跡象,就回来。我们今天先到这里。” 林雪瑶飘了出去。 这一次她去的时间比较长。 將近两炷香才回来。 第121章 睡觉被师尊发现 回来时的表情,林雪瑶的表情,出乎意料地轻鬆了些。 “他们撤了哇。” “什么?” “龙阳剑宗和元阵门,撤退了。” 陈长风愣住了。 “全撤了?” “不是溃败而退。” 林雪瑶补充道:“是有序的后撤。两个宗门的人正在收拢队伍,带上伤员和阵盘,往东北方向撤离。那位元婴老祖走在最后面断后。” “他们为什么撤?” “原因我不確定。但从现场的情况来推断……” 林雪瑶分析道。 “龙阳剑宗的百人剑阵,被枯木婆婆打掉了近三成的人手,短时间內肯定是恢復不了。元阵门的阵盘阵型也被青木摧毁了七个核心节点,那些阵盘有好几个是彻底报废了,光靠剩下的阵盘无法重组穿透阵型。” “也就是说,他们今天最大的两张牌,百人剑阵和精准穿透阵型,都废了。” “如果继续强攻,他们只能靠元婴老祖一个人硬砸大阵。元婴境虽强,但一个人攻阵的效率远不如体系化的阵法进攻。何况月心宗还有偷袭小队在骚扰侧翼。” “再加上今天损失了八名金丹修士。对於两个中等宗门来说,这个损失已经很大了。继续打下去,就算最终攻破大阵,他们自己也元气大伤。” “所以他们选择先撤退,回去修整补充,等阵盘修好、人手补齐了再来。” 陈长风慢慢地点了点头。 听起来合理。 “他们走远了吗?” “往东北方向撤了大约五十里。我没敢追太远。但从他们的行军方向来看,应该是要撤回一百里外的一个据点。” “会不会是佯退?引诱月心宗追击?” “有可能。但月心宗不傻。红袖和青木不会在这种时候下令追击的。” 確实。 武月天芳下的命令是“以守为主”。 不管对方是真退还是假退,月心宗都不会出阵追击。 至少在武月天芳闭关结束之前不会。 “行了。” 陈长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胸腔里积压了一整天的紧张感,在这一刻终於缓解了大半。 “今天……算是过了第一关。” 他靠在石壁上,仰头看著洞顶粗糙的岩面。 第一关。 但不会是最后一关。 对方撤退只是暂时的。 修整之后,还会再来。 下一次来的时候,枯木婆婆有伤在身。 青木法力透支。 月心宗的偷袭小队已经暴露了战术。 而对方的元婴老祖,从头到尾几乎没有受伤。 下一轮攻防。 月心宗的处境只会更加艰难。 除非——武月天芳回来。 但是那个女人……她什么时候才会出来? 陈长风收回目光,闭上了眼睛。 紧绷的心情总算有些鬆懈。 他闭上眼睛。 在后山禁地浓郁的灵气中。 终於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 陈长风被一股寒意冻醒的。 那股寒意不是来自洞穴的阴冷,也不是来自灵气的波动。 而是一种非常具体的、带著杀意的、像刀尖抵在喉咙上的寒意。 他猛地睁开眼睛。 视线还有些模糊。 洞穴里的光线很暗,只有洞口方向透进来一缕微弱的天光。 但就在那缕天光中,一道红色身影,正静静地站在他面前。 不到三步远。 深红色的宫装,妖媚狭长的眼眸,嘴角掛著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武月天芳? 陈长风的心快速下沉。 他不知道这个女人站在这里多久了。 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更不知道她看到了什么。 但有一件事他非常確定——自己刚才是睡著了。 不是假装睡著。 是真的睡著了。 在后山禁地。 在宗门大战期间。在他假装灵力暴走、谎称要突破进禁地之后。 他睡著了。 “醒了?” 武月天芳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调子。 就像猫在逗弄一只已经被按在爪下的老鼠。 陈长风条件反射地从地上弹起来:“师、师尊!弟子……” “什么?” 武月天芳低头看著他,那双妖媚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玩味。 “你不是说丹田法力翻涌、似有突破之兆吗?”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 “你不是说灵力暴走、必须赶往安全之地闭关吗?”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刀,精准地扎在陈长风的心窝上。 “所以你的突破……就是在这里睡觉?” 陈长风的额头贴著冰冷的石地,脑子飞速运转。 她知道。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 他那套灵力暴走的把戏,在元婴大修面前,跟小孩过家家没什么区別。 当时武月天芳没有拆穿他,不是因为被骗了,而是因为她根本不在乎。 一个筑基螻蚁在大战中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对她来说,连训斥的价值都没有。 但现在她回来了。 而他还在睡觉。 “师尊明鑑!” 陈长风的声音带著恰到好处的颤抖:“弟子……弟子確实尝试突破了!但、但突破没有成功……灵力回涌衝击经脉,弟子一时不支,便……便昏睡过去了……” 他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而惶恐的脸。 武月天芳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嘴角的弧度微微扩大了一些。 那个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 “突破没成功?” “是……” “不小心睡过去了?” “是……弟子惭愧……” 武月天芳沉默了几息。 然后她轻轻地“嗯”了一声。 就一个字。 但那个字里包含的信息量,让陈长风的后背又凉了三分。 她没有追问。也没有拆穿。甚至没有发怒。 这比发怒更可怕。 因为这意味著,她根本不在乎他的谎言。 在她眼里,他的一切小心思、小伎俩,都不值得她浪费任何情绪。 就像人不会对一只蚂蚁的挣扎感到愤怒一样。 “滚出吧去。” 武月天芳淡淡地吐出四个字。 陈长风如蒙大赦,连忙从地上爬起来。 但他刚转过身,脚步又顿住了。 他回过头,脸上堆起一副小心翼翼的表情。 “师尊……外面的大战……结束了吗?” 武月天芳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呢?” 陈长风咽了口唾沫。 “弟子……弟子不太確定。万一外面还在打……弟子这筑基修为出去了,怕是……怕是添乱……” 他的意思很明显,外面要是还在打仗,他不想出去。 武月天芳的眼神冷了一度。 “我让你滚出去。” 第122章 你灵石全不见了 这一次,语气里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压。 陈长风的身体本能地一僵。 但他还是硬著头皮又挤出了一句:“师尊……要不要一起出去?弟子可以……” “我还要继续突破。” 武月天芳打断了他。 她的目光从陈长风身上移开,看向了洞穴外面的谷地。 那双妖媚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隱晦的、不知是期待还是焦躁的光芒。 “出去以后,不要乱说话。” 她的声音忽然压低了几分。 “告诉所有人,我还在闭关突破之中。任何人不得打扰。听懂了吗?” 陈长风心中一动。 她还要留在这里? 从她的反应来看,外面的战事很可能已经告一段落,可是她还要继续待在后山禁地?莫非她知道些什么內幕? 这个女人到底在搞什么? 但陈长风没有多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深深地低下头。 “弟子明白。” “滚。” 陈长风转身,快步走出了洞穴。 穿过谷地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朝中央那座石台看了一眼。 石台上依然空空如也。 阵纹的微光已经完全消散了。 山禁地的光幕时,陈长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外面的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和血腥味。 天色已大亮。 阳光从东方洒下来,照在月心宗的山峦之上。 但这片阳光下的景象,却让陈长风的脚步微微一顿。 主峰方向的天空中,护山大阵的光幕依然存在,但亮度比他进入禁地之前暗了许多。光幕的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修补痕跡,像一件被反覆缝补过的旧衣裳。 远处的山坡上,隱约可以看到一些黑色的焦痕和坍塌的岩石。 空气中残留的各种灵力波动,紊乱而驳杂。 大战后的痕跡,无处不在。 “主人。” 识海中,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是林雪瑶。 陈长风微微一怔。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储物袋里的阳鬼兵符。 现在是白天。 林雪瑶可以活动。 “你醒了?”,他在心中回应。 “我一直醒著。”,林雪瑶的声音带著一丝不耐烦。“倒是你,睡得可死,像一头猪一样。” “我睡了多久?” “一日一夜。” 陈长风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什么?一日一夜? 他以为自己只是打了个盹。 “现在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林雪瑶居然也懂得吊胃口了:“你想听哪个?” “好消息”,陈长风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急切地问道。 “外面的大战,结束了。” 林雪瑶的语气很平淡。 “昨天傍晚,龙阳剑宗和元阵门就撤了。我之前跟你说过的。你当时说今天算是过了第一关,然后就靠在石壁上睡著了。我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反应。” 陈长风沉默了。 他確实太累了。 连续一整天的高度紧张,加上之前在洞中挖地道、整理符籙、反覆推演逃跑路线……精神一直绷著弦。 等到林雪瑶说对方撤退的那一刻。 弦断了,人也就跟著垮了。 “后来呢?他们有没有再来?” “没有。” 林雪瑶说道。“撤退之后就没有再回来。今天一早我出去看了一圈,龙阳剑宗和元阵门的人已经退到了百里之外。护山大阵外围没有任何敌方修士的气息。” “月心宗这边呢?” “在收拾残局。枯木婆婆受了重伤,正在疗伤。青木也在闭关恢復法力。红袖在主持大局,安排弟子修补大阵、清理战场。” 看来局势暂时稳定了。 陈长风微微点头。“那……坏消息呢?” 林雪瑶嘆息一声:“你睡著的时候,武月天芳把你……身上的储物袋翻了个遍。” 什么?! 陈长风一愣,连忙探入神识进储物袋。 好傢伙! 他咬牙切齿,辛辛苦苦藏起来,又挖出来准备跑路的灵石,全部不翼而飞了! “她没有拿別的,唉,就是把所有灵石……都取走了……” 林雪瑶也十分惋惜。 这些灵石来之不易,是陈长安跑路的唯一底气。 可是武月天芳全部取走! 甚至一枚都没有给陈长风留下。 “过份!这老妖婆!” 陈长安怒骂了几声,不过他没敢骂出口,只是在心里发泄。 “还有一件事。”,林雪瑶又想起了什么,声音忽然多了几分急切。 “何事?” “你赶紧出去看看,能不能收到几个鬼兵。” 陈长风一愣。 “鬼兵?” 他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林雪瑶居然还惦记这些事。 “大战死了不少人。” 林雪瑶的语速加快了。 “无论是月心宗的弟子还是正道那边的修士,战场上肯定有不少尸体。普通人死后魂魄很快就会消散,但有些修士修炼过神识方面的法术,神魂比常人强韧得多。这种人即便死了一两日,阴魂也未必散尽。” “你的意思是……” “趁现在去战场上转一圈。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能捡到几个还没散尽的魂魄。收入鬼兵符里,以后多几个帮手。总比你每次都逮著我一个人跑腿强。” 陈长风沉思了片刻。 林雪瑶说得有道理。 鬼兵虽然没有修为,但胜在隱蔽。 阴鬼兵在夜间活动,阳鬼兵在白天活动,都是肉眼不可见、神识难以探测的存在。用来侦查、传信、跑腿,確实比什么都方便。 而且大战刚结束,战场上一片混乱,正是浑水摸鱼的好时机。 “行。” 陈长风加快了脚步。“先回宗门,看看情况再说。” …… 从后山禁地到主峰,约莫十五里路。 陈长风踏上紫电剑,御剑飞行。 沿途所见,触目惊心。 月心宗的几座副峰上,到处都是战斗留下的痕跡。 飞花峰东侧的一片竹林被剑气削平了大半,露出光禿禿的山岩。 落叶峰的传法阁外墙上,嵌著几道深可见骨的裂痕,显然是被某种强力法术击中过。 碎星峰的外门弟子居住区更是一片狼藉。 好几间石屋坍塌了,碎石散落一地。 有弟子正在废墟中翻找东西,脸上带著劫后余生的惶恐。 陈长风从她们头顶掠过时,几名弟子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里,有惊讶,有鄙夷,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陈长风知道她们在想什么。 大战的时候,所有人都在拼命。 而他,跑到后山禁地躲了一日一夜。 现在大战结束了,他才慢悠悠地飞回来。 缩头乌龟。 陈长风面不改色。 爱怎么想怎么想。活著比什么都重要。 第123章 趁早收几个鬼兵 月心殿前的广场上,气氛凝重。 数十名內门弟子正在广场上集结,有的包扎著伤口,有的面色苍白,有的眼眶通红,显然是有同门在大战中阵亡了。 陈长风落在广场边缘,收起紫电剑,换上了那副惯常的唯唯诺诺的表情。 他刚站定,一道冰冷的目光就射了过来。 红袖。 她站在广场中央,身著暗红色执法服,面容冷峻如霜。 左臂上缠著一圈白色的绷带,显然也在大战中受了伤。 “哟。” 红袖的声音不大,但广场上的人都听到了。 “我们的大师兄,终於从后山出来了。” 广场上的窃窃私语,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陈长风身上。 陈长风低著头,快步走上前,朝红袖拱了拱手。 “师姐……弟子回来了。” “回来了?” 红袖冷笑一声:“你倒是回来得挺及时。大战打完了,尸体还没凉透,你就回来了。” 陈长风的脸上露出一丝惭愧的表情。 “师姐……弟子在后山尝试突破,但……没有成功。阵法被攻击的时候,灵力波动影响了弟子的心境,导致突破失败……弟子惭愧……” 红袖盯著他看了好几息。 那目光像刀子一样,恨不得把他从头到脚剖开来看。 “突破失败?” “是……” “心境不佳?” “是……弟子下次一定……” “行了。” 红袖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少在这里装可怜。宫主呢?” 陈长风连忙答道:“师尊还在后山闭关。她让弟子转告诸位——突破尚未完成,任何人不得打扰。” 红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显然对这个消息並不意外,但也谈不上放心。 “知道了。” 她没有再追问武月天芳的事。 转而看向陈长风,目光里多了一丝冷厉。 “既然你突破失败,那就別閒著了。” 她朝广场上的弟子们扬了扬下巴。 “大战结束了,但善后工作才刚开始。山门外围、大阵边缘、各峰交界处,到处都是尸体和残骸。你带內务堂的人出去,把战场清理乾净。尸体分,我方弟子的遗体运回碎星峰安置,敌方修士的尸体集中焚毁。所有散落的法器、灵石、储物袋,统一上缴內务堂登记造册。” 她顿了一顿。 “算你將功补过。” 陈长风连连点头。 “是!弟子这就去办!” 他转身朝广场边缘走去,脚步急促而卑微,活脱脱一个被训斥后急於表现的小跟班。 身后,几名內门弟子的窃窃私语再次响起。 “就知道他是去躲的……” “大战的时候一个人影都没有,现在倒跑出来了……” “还大师兄呢,连个外门弟子都不如……” 陈长风充耳不闻。 他的心思,已经全部放在了另一件事上。 清理战场。 收集尸体。 这不正是他需要的机会吗? 半个时辰后。 陈长风带著內务堂的四十多名女弟子,从山门方向出发,沿著护山大阵的內侧边缘,开始清理战场。 这些女弟子大多是炼气后期到筑基初期的修为。 平日负责宗门的杂务后勤。 大战期间她们被安排在內山避难,此刻被调出来做善后工作,一个脸色都不太好看。 不是因为累。 而是因为怕。 战场上的景象,对这些没有经歷过大战的年轻弟子来说,衝击力太大了。 护山大阵的东侧边缘,是昨日战斗最激烈的区域之一。 地面上到处都是焦黑的弹坑和碎裂的岩石。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焦糊味,混合著淡淡的血腥气。 第一具尸体出现在一片被剑气削平的灌木丛中。 是一名月心宗的內门弟子。 年纪不大,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 身穿月心宗的黑色內门道袍,胸口被一道剑气贯穿,伤口的边缘已经发黑。 她的眼睛还睁著,瞳孔涣散,面容扭曲,死前显然承受了极大的痛苦。 几名女弟子看到这一幕,当场就红了眼眶。 “这是……这是秋月师姐……” “秋月师姐!” 有人捂住了嘴,泪水夺眶而出。 陈长风站在一旁,面色平静。 他见过太多死人了。 青嵐宗灭门的时候,尸体堆成了山。魔符门覆灭的时候,血流成了河。 一具尸体,对他来说,已经激不起任何波澜。 “把她抬回去。”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轻一点。” 两名弟子抹著眼泪,小心翼翼地將尸体抬上了担架。 陈长风走上前,蹲下身,目光在尸体周围扫了一圈。 没有储物袋。 腰间的佩剑也不见了。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继续往前走。 第二具、第三具、第四具…… 沿著大阵边缘,尸体越来越多。 有月心宗的弟子,也有正道宗门的修士。月心宗的弟子大多是筑基初期到中期,死因以剑伤和法术创伤为主。正道那边的尸体则少一些,毕竟他们是在阵外作战,阵亡者大多被同伴带走了,留下的只是少数来不及收走的。 陈长风一边指挥弟子们搬运尸体。 一边暗中观察每一具尸体的状况。 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所有尸体,无论是月心宗的还是正道的,身上的储物袋,全部不见了。 一个都没有。 不仅储物袋没了,连法器、灵石、玉简之类的值钱物件也被搜颳得乾乾净净。有些尸体甚至连手指上的储物戒指都被人擼走了,只留下一圈淡淡的勒痕。 陈长风的眼神微微一沉。 有人捷足先登了。 而且动作极快、极其彻底。 大战结束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一日一夜的时间。 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把整个战场上所有尸体的隨身物品搜刮一空…… 这不是一两个人能做到的。 要么是有组织的行动。 要么是某个实力极强的人,在大战结束后第一时间就扫荡了整个战场。 陈长风想起了林雪瑶之前提到的那道“红影”。 那道在大阵內侧高速飞行、沿途留下类似鬼兵符符文印记的红色身影。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 有些事,不该深究。 “陈管事,这边还有几具……” 一名女弟子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陈长风收回目光,继续指挥清理工作。 但他的心思,已经不在尸体上了。 他在等。 等林雪瑶的消息。 第124章 清理大战身后事 从出发开始,林雪瑶就已经被他放了出来。 阳鬼兵在白天活动,肉眼不可见, 神识也极难探测。 林雪瑶的任务很简单——在战场上四处游荡,搜寻那些尚未散尽的阴魂。 陈长风一边带著弟子们收拾尸体。 一边通过神识与林雪瑶保持联络。 “怎么样?”,他在心中问道。 “在找。” 林雪瑶的声音断断续续,因为没有法力支撑,她的传音距离非常有限:“大部分魂魄都散了。死了一日一夜,普通筑基修士的魂魄早就消散乾净了。” “一个都没有?” “別急。我说的是普通人。那些修炼过神识法术的,魂魄会更坚韧一些。我在往东面走,那边是元阵门的阵盘阵型所在的位置,阵法师普遍神识强於同阶,说不定能找到几个。” 陈长风没有再催促。 他继续带著弟子们清理战场。 表面上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实则心不在焉。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战场上的尸体已经清理了大半。 月心宗阵亡的弟子共计十七人,全部是筑基期。正道那边留下的尸体有九具,其中两具是金丹修士,被枯木婆婆和青木击杀后来不及带走的。 陈长风看著那两具金丹修士的尸体,心中暗嘆。 金丹修士的储物袋里,少说也有几万枚灵石和大量法器。 可惜,全被人搜走了。 “找到了。” 林雪瑶的声音忽然在识海中响起。 陈长风的精神一振。 “在哪?” “东面山坡下方的一条溪涧里。有一缕残魂,很微弱,但还没有完全散尽。是个女修,看衣著应该是月心宗的內门弟子。她的头部有严重的创伤,但神魂残留的强度不低,生前应该修炼过某种神识类的功法。” “好。我过去。” 陈长风朝身边的一名女弟子吩咐了几句。 让她暂时接管清理工作,自己则以查看是否有遗漏尸体为由,独自朝东面山坡走去。 走出眾人视线后,他加快了脚步。 沿著山坡下行,穿过一片被剑气削断的枯木林。 来到了一条浅浅的溪涧旁。 溪水已经被染成了淡红色。 水中横著一具女修的尸体,面朝下,半截身子泡在水里。 黑色的內门道袍已经被血水浸透,后脑勺有一个碗口大的凹陷——显然是被某种钝器或法术重击所致。 陈长风蹲下身,翻过尸体。 是一张年轻的面孔。 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五官清秀,死前的表情凝固在惊恐与不甘之中。 他没有在这张脸上停留太久。 “就是她。”,林雪瑶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陈长风抬头,看到林雪瑶的魂体飘浮在溪涧上方,手指著尸体头部的位置。 “残魂就附著在她的头骨碎片上。很微弱,再过半天估计就彻底散了。” 陈长风点了点头。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空白的阴鬼兵符,捏动符诀。 符籙表面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一缕几乎不可见的淡蓝色光芒,从尸体的头部缓缓升起,被符籙的引力牵引,没入了符纸之中。 符纸微微一震,隨即恢復平静。 收了。 陈长风將符籙收好,站起身来。 “继续找。” “知道了。” 林雪瑶飘身而去。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里,陈长风以清理战场为掩护。 跟著林雪瑶在整个战场区域来回穿梭。 林雪瑶的搜索范围极广。 她从大阵东侧一直搜到了南侧,又绕到了西面的山涧密林。每找到一缕残魂,就通过神识传音通知陈长风,陈长风再找藉口过去,用阴鬼兵符將其收纳。 过程並不顺利。 大部分阵亡者的魂魄早已消散殆尽。 即便是那些神识较强的修士,死了一日一夜之后,残魂也已经极其微弱,稍有不慎就会在收纳过程中彻底崩散。 陈长风小心翼翼地操作著每一次收魂。 生怕浪费了这些来之不易的资源。 到了下午,清理工作基本结束。 陈长风带著弟子们返回宗门,將阵亡弟子的遗体移交给碎星峰安置,敌方修士的尸体则集中焚毁。 他向红袖復命时,红袖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说了句知道了,便不再理会。 陈长风也不在意。 他快步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关上门。 然后,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今天收集到的所有阴鬼兵符。 一张、两张、三张…… 六张。 一整天下来,他和林雪瑶在整个战场上搜遍了每一个角落。 最终只收集到了六缕残魂。 不算多。 但也不算少了。 毕竟大战结束已经过了一日一夜,能找到六个还没散尽的魂魄,已经算是运气不错。 陈长风將六张阴鬼兵符整齐地排列在桌面上。 符纸表面泛著暗红色的微光,每一张都在轻轻震颤。 里面封存的残魂,正在符籙的灵力滋养下缓慢凝聚。 他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隔音符,贴在了房门內侧。 又在四面墙壁和窗户上各贴了一张。 做完这些,他才放心地坐回床榻上。 后山禁地里的灵石被武月天芳搜刮一空,这件事让他心痛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五万多枚下品灵石,辛辛苦苦攒了这么久,说没就没了。 但现在不是心疼灵石的时候。 眼下最重要的,是处理这六张鬼兵符。 陈长风深吸一口气,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本已经翻得卷了边的《天魔玄符录》,翻到“鬼兵符”的章节,又仔细看了一遍。 阴鬼兵,以阴鬼兵符收纳已死之人的残魂炼製而成。 与阳鬼兵不同,阴鬼兵只能在夜间活动。 白天必须回到符籙之中。 阴鬼兵没有修为,没有法力,无法施展任何法术。 但其魂体在夜间可以自由行动,穿墙透壁,肉眼不可见,修士的神识也极难探测。 这些特性他早就知道了。 吴燕就是一个现成的例子。 但吴燕的实用性很低。 她生前不过筑基六层,见识有限,判断力不足,每次派出去侦查,带回来的信息总是模模糊糊、语焉不详。 跟林雪瑶比起来,差了十万八千里。 所以陈长风对阴鬼兵的期望一直不高。 但今天收了六个,总比没有强。 多几个跑腿的,他相信效果应该比吴燕强一些。 想到这里,陈长风抬头望了一下天色,还是日间。 於是先唤出了林雪瑶。 第125章 女子属阴魂魄柔 林雪瑶的魂体在小院浓郁的灵气中凝聚成形,面容清冷,目光淡漠。 “都收好了?” 她扫了一眼桌上的六张符籙。 “嗯。” 陈长风点了点头,“现在是白天,阴鬼兵出不来。不过我可以先激活符籙,让她们在符中甦醒,等天黑再放出来。” “等等。” 林雪瑶皱了皱眉,“你说她们?” 陈长风一愣。 “对,她们。怎么了?” 林雪瑶的目光变得微妙起来。 “你確定六个都是女的?” 陈长风回想了一下收魂的过程。 战场上的尸体,月心宗那边自然全是女修。 这是一个纯女性宗门。 而正道那边留下的九具尸体中,两具是金丹修士,七具是筑基修士。他和林雪瑶找到的六缕残魂,分散在不同的位置。 月心宗的弟子是女修,这不用说。 但正道那边…… 陈长风仔细回忆了一下。 溪涧里的那具是月心宗內门弟子,女修。 东面山坡上的两具,穿著灰白色道袍,胸口绣著金色圆形阵法图案,那是元阵门的弟子。他当时没有翻看尸体的正面,因为时间紧迫,收魂之后就离开了。 但林雪瑶在旁边引路的时候。 似乎提过一句…… “你在收魂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那些正道修士的性別?”,林雪瑶追问道。 陈长风沉默了一息。 说实话,他没太注意。 战场上的尸体大多面目模糊,有的被剑气毁了半张脸,有的被法术烧得焦黑。 他当时只关心残魂的强度够不够收纳。 根本没仔细看尸体的长相和性別特徵。 “我没太注意。”,陈长风老实承认。 林雪瑶的表情更微妙了。 “那就先激活看看吧。” 陈长风点了点头,拿起第一张阴鬼兵符,注入一丝灵力。 符纸表面的暗红色纹路亮了起来,內部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嗡鸣。 他感应到了符中残魂的气息——確实是女修。 第二张。 女修。 第三张。 还是女修。 第四张、第五张、第六张。 全部都是女修。 陈长风的动作停住了。 六张阴鬼兵符,六缕残魂。 全是女的。 加上林雪瑶和吴燕。 他手里现在一共有八个鬼兵。 八个全是女的。 一个男的都没有。 陈长风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抬起头,对上了林雪瑶那双冰冷的、带著审视意味的眼睛。 那目光里,分明写著四个字: 你有问题! “说说吧。”,林雪瑶的声音,冷得像从冰窟里飘出来的。 “说什么?” “为什么每次你收入鬼兵符的,都是女子?” 陈长风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吴燕是女的。我是女的。现在这六个,又全是女的。” 林雪瑶一字一顿地说道,“陈长风,你是不是有什么企图?或者特殊癖好?” 她的目光变得凌厉起来。 “我记得很清楚。当初在魔符门,你用鬼兵符收服我之后做了什么。” 林雪瑶的声音压得很低。 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气愤。 “你把我关在符中三天三夜不放出来。第四天放出来的时候,你用阳鬼兵符的约束力,强迫我做那些……” 她没有说下去。 但她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陈长风的面色微变。 那段往事,他確实做过。 刚收服林雪瑶的时候,这个女人桀驁不驯,张口闭口就是“你一个炼气螻蚁也配驱使本座”。陈长风为了彻底打碎她的傲气,確实用了一些…… 不太体面的手段。 说白了,就是精神上的折磨和羞辱。 当然,更多的是肉体上的折磨。 逼她跪著叫主人,逼她用魂体搬运石头做苦力,逼她在符中保持特定的屈辱姿势不许动弹。 这些事情,他自己回想起来也觉得有些过分。 但当时的情况不一样。 林雪瑶生前是金丹修士、魔符门门主。 即便死了变成了鬼兵,她的心气依然极高。 如果不用雷霆手段將她彻底压服,以她的性格,迟早会在关键时刻使绊子。 所以陈长风选择了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打断她的脊梁骨。 事实证明,这个策略是有效的。 林雪瑶被调教了大半年之后,虽然嘴上依然毒辣,但行为上已经完全服从指令。 后来甚至开始主动提供情报和建议,成了陈长风最倚重的帮手。 但这並不意味著她忘了那段经歷。 此刻,林雪瑶看著桌上的六张符籙。 又看著陈长风,目光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 “你收的鬼兵,全是女的。你对待鬼兵的方式,我亲身领教过。” 她脸上露出了讥讽的意味:“陈长风,你是不是专门挑女修下手?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最后两个字,她咬得极重。 陈长风深吸一口气。 “你想多了。” “是吗?” “鬼兵符只能採集女子魂魄。” 陈长风伸手从桌上拿起那本《天魔玄符录》,翻到其中一页。 指著上面的一行小字:“你自己看。” 林雪瑶飘了过来,低头看去。 那一行字写道: “鬼兵符,阴阳双制。阳符采阴魂,阴符采阴魂。阴阳相生相剋,互为表里。然鬼兵符之根基在於阴字。无论阳符阴符,所采之魂,皆须为至阴之体。男子属阳,魂魄刚烈,与鬼兵符之阴性相衝,强行收纳则符毁魂散。唯女子属阴,魂魄柔韧,方可与鬼兵符相合。” 林雪瑶看完,沉默了。 她的表情从质疑变成了思索,又从思索变成了一种微妙的释然。 但只是一瞬间。 隨即,她的脸上又浮现出了新的不满。 “所以说,这鬼兵符天生就只能收女人。” 她的语气里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恼怒。 “魔符门的老祖宗设计这种符籙的时候,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陈长风没有接话。 他心里也觉得这个设定挺离谱的。 但事实就是如此。 鬼兵符的核心原理建立在“阴性”之上,男修的魂魄属阳,根本塞不进去。 这不是他能改变的。 “所以你也不用怀疑我有什么特殊癖好。” 陈长风將书合上,淡淡地说道:“我要是能收男的,早就收了。男鬼兵力气更大,跑腿更方便,还不用担心这些有的没的。” 林雪瑶哼了一声,算是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 但她的目光在那六张符籙上停留了片刻。 忽然嘆了口气。 “可惜了。” 第126章 六个女鬼兵现世 “可惜什么?” “这六个人,都是死了以后才被你收入符中的。” 林雪瑶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遗憾:“所以她们全部都是阴鬼兵。只能在夜间活动,白天必须回到符中。” 陈长风点了点头。 这一点他很清楚。 阴鬼兵和阳鬼兵的区別,关键在於收魂的时机。 阳鬼兵,是在目標临死前的最后一息,趁魂魄尚未离体时强行收纳。这种方式收到的魂魄保留了更多的生前气息,与“阳”相合,因此可以在白天活动。 但条件极其苛刻。 必须在目標断气前的那一瞬间出手,早一息或晚一息都不行。 林雪瑶就是这样被收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当年在魔符门崩溃的那一夜,林雪瑶身受重伤、濒临死亡。 陈长风在她咽气前的最后一刻祭出阳鬼兵符,精准地將她的魂魄收入其中。 那一次,既有运气的成分。 也有他的果断和算计。 但这种事可遇不可求。 战场上收魂,面对的全是已经死了一日一夜的尸体,魂魄早已离体,只剩下残留的碎片。这些碎片只能用阴鬼兵符收纳,炼成阴鬼兵。 所以这六个新收的鬼兵。 註定只能在夜间活动。 “至今为止,只有我一个阳鬼兵。” 林雪瑶的语气平淡,但话里话外透著不满:“也就是说,白天的活儿,以后还得我一个人干。” 陈长风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 確实,白天的侦查、跑腿、传信。 全靠林雪瑶一个人。 夜间虽然有吴燕,但吴燕的能力实在堪忧。 现在多了六个阴鬼兵,夜间的人手倒是充裕了,可白天还是只有林雪瑶。 “辛苦你了。”,陈长风真诚地说道。 除了安慰,他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来解决这种难题。 林雪瑶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回应这句客套话。 “天黑之后把她们放出来吧。” 她转过身,飘向窗边:“我先看看外面的情况。” 说完,她的魂体化为一缕青烟,从窗缝中飘了出去。 陈长风望著林雪瑶离去的方向,不由笑了笑。 他知道这妞儿心情不好。 於是独自坐在床榻上,看著桌面上的六张阴鬼兵符,开始陷入了沉思。 六个阴鬼兵。 全是女修。 他需要了解每一个人的身份、修为、生前经歷和性格特徵。 只有充分了解,才能合理分配任务。 而且…… 有一件事他必须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这些人刚死不久,突然被一张符籙收走魂魄,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了別人的鬼兵,情绪上的反应,恐怕不会太平静。 吴燕当年被收入符中之后,足足歇斯底里地哭了三天三夜。 林雪瑶更狠,她用了整整半年才彻底认命。 这六个新人…… 陈长风揉了揉太阳穴。 麻烦事,总是一件接著一件。 …… 黄昏降临。 夕阳的余暉从窗欞间斜射进。 在石地上投下一道道橘红色的光带。 林雪瑶也及时回来了,钻入符中沉睡而去,由始至终都没有搭理陈长风。 陈长风等到最后一缕阳光完全消失,才从床上站了起来。 他先检查了一遍隔音符,隔音符的灵力充足,隔音效果完好。 然后走到桌前,將六张阴鬼兵符在桌面上重新排列整齐。 深吸一口气。 手指捏动符诀,依次注入法力。 第一张符籙亮了。 一缕淡蓝色的光芒从符纸中升起,在空气中缓缓凝聚。 光芒散去后,一个半透明的人形出现在房间里。 是一个年轻女子的模样,身穿月心宗的黑色內门道袍,面容清秀,二十五六岁的年纪。她的魂体有些模糊,尤其是后脑勺的位置,隱约可以看到一个凹陷——那是她生前致命伤的痕跡。 她茫然地睁开眼睛,四下张望,目光中满是困惑和恐惧。 第二张符籙亮了。 又一缕光芒升起。 这次凝聚出的是一个灰白色道袍的女修,约莫三十岁上下,面容平凡,胸口绣著金色圆形阵法图案,元阵门的弟子。 第三张、第四张、第五张。 三道魂体依次从符籙中浮现。 一个是元阵门弟子,另外两个穿著天蓝色道袍。 袖口绣著一柄金色长剑——龙阳剑宗的弟子。 五个魂体站在房间里,有的茫然,有的惊恐,有的沉默。 她们的目光在房间中游移,互相对视,又看向坐在床榻上的陈长风。 没有人说话。 因为她们还没有完全清醒。 刚从鬼兵符中甦醒的残魂,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復意识。 陈长风没有急。 他拿起了最后一张符籙。 这张符籙与前五张不同。 符纸的暗红色光芒更加浓郁,內部的灵力波动也更加强烈。 因为这张符籙里收纳的残魂,是所有六缕残魂中最强的一个。 生前修为,金丹境。 陈长风注入法力。 符纸剧烈震颤了一下,一道浓郁的蓝色光芒冲天而起,几乎撞上了天花板。 光芒在半空中翻涌、凝聚,速度比前五个都快得多。 一个身影逐渐清晰。 那是一个极美的女人。 身量高挑,约莫五尺六七寸,穿著一袭天蓝色的龙阳剑宗长裙道袍。 她腰间束著银白色的腰带,领口绣著一柄金色长剑。 但不是普通弟子的单剑,而是三柄交叉的长剑。 三剑交叉,是龙阳剑宗长老的標识。 她的面容极为出色。 鹅蛋脸,柳叶眉,一双丹凤眼斜斜上挑,眼尾微微飞起。 此女天生带著三分凌厉、三分嫵媚。 她鼻樑高挺,唇色殷红,下巴微微上扬,整个人透出一股骨子里的傲气和不可一世。 即便已经变成了半透明的魂体。 这张脸依然美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陈长风多看了两眼。 然后迅速收回视线。 好看归好看,但他现在对美人有了足够的警惕。 青木的事情歷歷在目,色字头上一把刀,他可不想再犯同样的错误。 六个魂体全部释放完毕。 房间里站了六个半透明的女子。 陈长风环视一圈,心中暗嘆。 六个女鬼,围著他一个大男人。 这画面,怎么看都有些诡异。 “各位。”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我知道你们现在很困惑,也很害怕。先別急,听我说几句话。” 六个魂体的反应各不相同。 那个月心宗的年轻女修,最先恢復了意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双手,又摸了摸后脑勺那个凹陷。 脸上的血色刷地退了个乾净。 “我……我死了?”,她的声音颤抖著。 第127章 金丹长老柳若烟 “你死了。”陈长风没有隱瞒,语气平静,“你们都死了。” 此话一出,房间里的气氛骤然凝固。 两个元阵门的女修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震惊和恐惧。 龙阳剑宗的那个年轻女弟子直接瘫坐在了地上,浑身发抖。 另一个龙阳剑宗弟子则咬著嘴唇,死死地盯著陈长风,目光中既有惊惧,也有戒备。 而那位金丹长老。 她的反应最快。 仅仅用了几息的时间,她就完成了从茫然到清醒、从清醒到审视、从审视到判断的全过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身体。 又看了看手腕上残留的一圈淡蓝色符文痕跡。 然后抬起头,那双丹凤眼,冰冷地锁定了陈长风。 “鬼兵符?” 她一开口,声音就像利刃。 “你用鬼兵符收了我的魂魄。” 不是疑问句。 是陈述句。 陈长风微微挑眉。 这个女人,识货。 “你认识鬼兵符?”,他问道。 金丹女修冷笑了一声。 “我在龙阳剑宗做了六十年长老,经手过的邪道功法文献不下千册。鬼兵符这种魔门秘传符籙,我怎么可能不认识?” 她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看到了墙上的隔音符。 最后,她的目光落回了陈长风身上。 “你是月心宗的魔修。” 陈长风没有否认。 在这种情况下,否认毫无意义。 “让我猜猜。” 金丹女修的语气越来越冷:“你趁大战之机,在战场上收割阵亡者的魂魄,將我们炼製成鬼兵,为你驱使。” 她微微眯起了眼。 “魔修的手段,果然无所不用其极。” 陈长风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金丹女修昂起下巴,那双丹凤眼里满是不屑。 “龙阳剑宗长老,柳若烟。” 她报出名號的时候,语气里带著一种根深蒂固的骄傲。 仿佛即便变成了鬼魂,她依然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金丹长老。 陈长风在心中暗自记下了这个名字。 柳若烟。 龙阳剑宗长老。 金丹修士。 从她的反应来看,此人见多识广、心性坚韧,绝非吴燕那种软柿子。 而且……脾气不好。 “很好,柳长老。”陈长风的语气平和。 “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有些事情,我需要跟你——跟你们所有人——说清楚。” 他的目光扫过六个魂体。 “你们已经死了。这是事实。无论你们生前是什么身份、什么修为、属於哪个宗门,现在都不重要了。” “你们的魂魄被我用鬼兵符收纳。如果不是这张符籙,你们的残魂在半天之內就会彻底消散。连轮迴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他顿了一下。 “是我救了你们。” 此话一出,柳若烟的脸色瞬间变了。 “救?”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你管这叫救?” 她伸出半透明的手,指著自己的身体。 “你看看我现在是什么样子!没有肉身!没有法力!连一个最低阶的法术都施展不了!我活了两百多年,修炼到金丹境界,在龙阳剑宗受人敬仰!现在呢?” 她的声音越来越尖锐。 “现在我变成了一个鬼!一个被你这种下三滥的魔修用符籙控制的鬼!” 她朝陈长风逼近了一步。 “你还说你救了我?你这是救?这分明是……” “够了。”陈长风打断了她。 他的语气依然平静,但眼神冷了下来。 柳若烟却没有停。 “够了?你让我够了?” 她冷笑连连:“你一个区区筑基小修,也配让我闭嘴?我活著的时候,你这种人给我提鞋都不配!” “你以为用一张符籙就能控制我?做你的春秋大梦!” “等我找到机会,一定要把你的秘密公之於眾!鬼兵符!魔门秘传!等龙阳剑宗的同门知道了这件事,你死无葬身之地!” 她的声音在诸鬼的耳朵里迴荡,尖锐刺耳。 其余五个魂体被她的气势震慑,全都缩在了角落里,大气不敢出。 连那个月心宗的年轻女修。都嚇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陈长风坐在床榻上,一动不动。 他的表情很平静。 但眼底深处,一丝极其危险的寒光一闪而过。 他见过太多这种人了。 林雪瑶刚被收服的时候,比柳若烟更狂。 吴燕刚被收服的时候,虽然没有这么囂张,但也是哭天抢地、死活不从。 对付这种人,讲道理是没有用的。 陈长风站起身来。 他没有看柳若烟。 而是转向了其余五个魂体。 “你。” 他指著那个月心宗的年轻女修:“叫什么名字?” 年轻女修哆哆嗦嗦地开口:“张……张雪。” “修为?” “筑……筑基后期。” 陈长风点了点头。 “你认识我吗?” 张雪仔细看了看他的脸,点了点头,眼睛一亮。 “你……你是大师兄?” 她的记忆已经慢慢恢復过来了,自然是认得陈长风的。 “对。” 张雪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她是月心宗的內门弟子,虽然不在灵药园当差,但陈长风在宗门里的名声,无论好坏,她都有所耳闻。 “大师兄……我真的死了吗?”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哽咽。 “嗯。” 陈长风的语气儘量柔和了一些:“大战中阵亡的。你的遗体已经被运回碎星峰安置了。” 张雪的眼眶红了。 但她没有哭出来。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半透明的双手,无声地握紧了拳头。 陈长风没有多说什么。 他转向了两个元阵门的女修。 “你们呢?” 两人对视了一眼。 年纪稍大的那个率先开口:“元阵门外门弟子,周芷兰。筑基中期。” 另一个也跟著说道:“元阵门內门弟子,苏婉清。筑基后期。” 两人的语气都很低沉。 显然已经接受了自己死亡的事实。 但看向陈长风的目光中,依然带著深深的戒备和敌意。 毕竟,她们是正道宗门的弟子,而陈长风,从他使用鬼兵符这一点来判断,毫无疑问是魔修。 陈长风又看向了龙阳剑宗的两个年轻女弟子。 瘫坐在地上的那个还在发抖。 被同伴拉了一把才勉强站了起来。 “龙阳剑宗內门弟子,何小蝶。” 她的声音细如蚊蚋,“筑基初期。” 另一个咬著嘴唇的女弟子则冷冷地报出了名號:“龙阳剑宗內门弟子,秦玉霜。筑基后期。” 六个人。 月心宗一人:张雪,筑基后期。 元阵门两人:周芷兰,筑基中期;苏婉清,筑基后期。 龙阳剑宗三人:柳若烟,金丹;何小蝶,筑基初期;秦玉霜,筑基后期。 陈长风將这些信息一一记在心里。 “好。” 他点了点头:“情况就是这样。你们已经死了,这是事实,魂魄被我用鬼兵符收纳。从今以后,你们就是我的阴鬼兵。只能听我號令,在夜间活动,白天必须回到符中。” 第128章 我不会虐待你们 “你们没有修为,没有法力,没有肉身。但你们的魂体可以自由行动,穿墙透壁,肉眼不可见,神识难以探测。这些特性,在侦查和传信方面非常有用。” “我不会虐待你们。只要你们听话,按照我的指令行事,我会定期用灵石为鬼兵符补充灵力,维持你们魂魄的存续。” “但如果有人不听话……” 他的目光扫向了柳若烟。 “鬼兵符有惩罚机制。你们应该已经感觉到了手腕上那圈符文。那是鬼兵符的约束印记。只要我催动符诀,就可以通过印记对你们的魂魄施加痛苦。痛苦的程度,由我决定。” “最轻的,相当於被针扎了一下。” “最重的……” 他停顿了一息。 脸上露出一个残忍的微笑。 “相当於你们的魂魄被活活撕裂,再拼回去,再撕裂,再拼回去。如此循环往復。不会让你们魂飞魄散,但每一次撕裂的痛苦,都是真真切切的。” 房间里安静得可以听到呼吸声。 五个低阶女修的脸色全白了。 何小蝶直接又瘫坐在了地上。 只有柳若烟依然昂著头,那双丹凤眼里,燃烧著不甘和愤怒。 “你威胁我?”,她的声音低沉而危险。 陈长风看著她,没有说话。 他转身走到桌前,將其余五张阴鬼兵符依次拿起,注入灵力。 五道光芒亮起,五个魂体在惊呼声中被吸回了符籙之中。 张雪、周芷兰、苏婉清、何小蝶、秦玉霜——全部收走。 房间里只剩下了一个魂体。 柳若烟。 柳若烟显然没有料到陈长风会这么做。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丹凤眼微微眯起。 “你想干什么?” “你想干什么?” 两道声音响起,一道是柳若烟,一道是林雪瑶的。 很明显,林雪瑶在装睡。 她一直在留意在屋內的情况。 此时,她正在鬼兵符中,冷冷地看著这一幕。 她的目光在陈长风和柳若烟之间来回扫了两圈。 然后,她的嘴角浮现出一个极其微妙的弧度。 那个冷笑里,有瞭然,有讥讽,还有一丝极其隱晦的……同情。 不是对陈长风的同情。 而是对柳若烟的同情。 而房间里,只剩下了陈长风和柳若烟两个人。 门关著。 窗关著。 隔音符亮著。 柳若烟的后背靠上了石墙。 她是金丹修士。 哪怕变成了鬼魂,她的直觉依然敏锐。 此刻,那个本能的直觉,加上阴鬼兵天赋感知危机的直觉,正在疯狂地向她发出警告。 面前这个男子,危险得很! 他要对自己不利! “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的声音不再像刚才那样尖锐,而是多了一丝紧绷。 陈长风从床榻上站起来,缓缓走向她。 步伐不快,很从容。 但每一步落下,都像踩在柳若烟的心头上。 “柳长老。”,他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温和。 “我给过你机会了。” “你选择不听。” “那就没办法了。” 他伸出右手,手指捏住了阴鬼兵符的符诀。 “我这个人,有一个缺点。” “別人骂我可以,侮辱我也可以。但有一条底线。” 他的目光直视柳若烟的眼睛。 “不要威胁我。” “你刚才说,要把我的秘密公之於眾。要让龙阳剑宗来杀我。” “这句话,已经越过了我的底线。” 柳若烟的表情一滯。 她张嘴想说什么,但陈长风已经催动了符诀。 手腕上的符文印记亮了。 一道无形的力量,瞬间贯穿了柳若烟的整个魂体。 “啊——!” 一声尖锐的惨叫,在隔音符的笼罩下。 被牢牢地封锁在了这间小小的石屋之中。 …… 鬼兵符內。 林雪瑶盘坐在一片虚无的灰色空间中。 这里是符籙內部的独立空间,没有光,没有声音。 没有时间流逝的感觉。 她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她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当年,她刚被陈长风收入阳鬼兵符的时候,也经歷过同样的遭遇。 那时候的她,比柳若烟更狂、更傲、更不可一世。 她是魔符门门主,金丹大修,纵横一方的大人物。 被一个炼气螻蚁用符籙收走魂魄,变成了任人驱使的鬼兵,这种落差,比死亡本身更让她难以接受。 所以她反抗了。 疯狂地反抗。 用尽了一切能用的手段。 谩骂、威胁、嘲讽、冷暴力、拒绝执行命令、故意传递错误情报。 甚至试图从內部破坏鬼兵符的符文结构。 结果呢? 陈长风比她想像的要狠得多。 他没有动怒,没有暴跳如雷,没有歇斯底里。 他只是很冷静、很有条理地,一次又一次地催动约束印记。 每一次的强度都比上一次高一点点。 不是为了发泄,而是为了让她清楚地认识到——反抗的代价是递增的。 第一天,针扎般的刺痛。 第二天,烙铁灼烧般的灼痛。 第三天,骨头被一根一根折断般的剧痛。 第四天…… 林雪瑶不愿意回忆第四天。 那种痛苦超越了肉体的极限,直接作用於魂魄的本源。 她一辈子经歷过无数次生死搏杀,身上的伤疤多到自己都数不清。 但没有任何一种肉体上的创伤,能够与鬼兵符约束印记的全力惩罚相提並论。 那是一种让你寧愿魂飞魄散也不想再承受第二次的痛苦。 她在第五天认了。 彻底认了。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主动挑衅过陈长风。 嘴上偶尔讥讽几句,那是她最后的倔强。 但实质性的反抗,再也没有过。 因为她知道。 陈长风不是一个会被激怒的人。 他也不是一个会心软的人。 他是一个冷静到近乎冷血的实用主义者。 你对他有用,他就养著你。 你对他没用,他就扔掉你。 你威胁到他的安全,他就消灭你。 就这么简单。 所以当柳若烟在房间里大放厥词、扬言要把陈长风的秘密公之於眾的时候,林雪瑶就知道,这个女人完了。 不是说她会被杀。 鬼兵符不会轻易毁掉已经收纳的魂魄,那是一种资源浪费。 但她会被“教育”。 用陈长风的方式。 林雪瑶轻轻嘆了口气。 第129章 彻夜虐待柳长老 林雪瑶知道,像柳若烟这种人,绝对难以驯服的。 她是龙阳剑宗的金丹长老,活了两百多年,一辈子都在正道宗门里受人敬仰、高高在上。 让这种人低头认输? 所以,她怀疑陈长风教训她,恐怕需要的不止一个晚上。 林雪瑶闭上了眼睛。 不再去感应外面的动静。 有些事情,不看也罢。 …… 另一张阴鬼兵符中。 吴燕蜷缩在灰色的虚无空间里,整个魂体都在微微颤抖。 她也感应到了。 虽然阴鬼兵符与阴鬼兵符之间的共振比阳鬼兵符弱得多,但那种特有的灵力频率,她太熟悉了。 因为她自己也经歷过。 虽然程度远不如林雪瑶——陈长风对她这种“没什么威胁”的小角色,下手没那么重。 但足以让她刻骨铭心。 吴燕缩紧了身体,把脸埋进膝盖里。 今晚本来轮到她出去活动的。 每隔几天,陈长风都会在夜间放她出来透透气,让她在宗门里转一圈,顺便侦查一下有没有异常。 这是她为数不多的“放风”时间。 但今晚…… 她不敢开口要求了。 外面正在发生的事情,让她本能地想要缩进符籙的最深处,假装自己不存在。 吴燕咬著嘴唇,默默地等待著。 等待漫长的夜晚过去。 等待天亮。 等待一切恢復平静。 …… 屋內。 月光从窗欞的缝隙中渗入。 落在柳若烟身上。 此时,她跪在地上。 她的魂体已经不再是刚甦醒时那种淡蓝色的半透明状態了。 此刻,她的魂体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一面即將碎裂的镜子。那些裂纹从手腕上的约束印记向四面八方蔓延,每一条裂纹都在发出微弱的暗红色光芒。 那是鬼兵符的惩罚留下的痕跡。 她的丹凤眼失去了先前的锐利和傲慢。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痛苦。 陈长风坐在床榻上,手里捏著那张阴鬼兵符,面色平静。 “你刚才说,我给你提鞋都不配?” 他的语气像是在聊家常。 柳若烟没有回答。 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显然还没有从上一轮惩罚中完全恢復。 “你还说,要把我的秘密公之於眾?” 依然没有回答。 但颤抖加剧了。 陈长风看著她,沉默了几息。 然后他站起身来,走到柳若烟面前,蹲下身子,平视著她的眼睛。 “柳长老。我说过了,我不是一个喜欢虐待別人的人。” “你不信?那我换个说法。” “虐待你,对我没有任何好处。我不会从中获得快感,也不会因此变得更强。它唯一的作用,就是让你明白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呢?”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柳若烟手腕上的约束印记。 柳若烟的身体猛地一缩,像被烫到了一样。 “这个东西在你手腕上。只要它在,你就是我的鬼兵。不管你生前是什么身份,金丹也好,长老也好,都不重要了。” “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 “第一,接受现实,听我的话,好好干活。我不会亏待你。鬼兵符需要灵力维持,我会定期补充。你的魂魄不会消散,甚至隨著时间推移,还会逐渐变强。” “第二,继续反抗。继续骂我。继续威胁我。” 他的语气变得很轻很淡。 “那我就继续教你。一直教到你想通为止。” “我有的是时间。” “你呢?” 柳若烟的嘴唇在颤抖。 她想说什么,喉咙动了几下,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陈长风站起身来。 “今晚还长。” 他重新坐回了床榻上。 “你慢慢想。想好了告诉我。” “如果你需要一点动力的话。 他的手指再次搭上了符诀的起始位置。 柳若烟的眼皮抬起。 “不——” 这一次,她终於开口了。 但不是谩骂。 不是威胁。 而是一个字。 一个从骨子里挤出来的、充满恐惧的字。 陈长风的手指停住了。 他看著柳若烟,等待著。 柳若烟跪在地上,半透明的身体剧烈颤抖著。 她的丹凤眼里,傲气和不甘还在,但已经被另一种更原始、更强烈的情绪所压制。 恐惧。 毫无掩饰的恐惧。 她活了两百多年。 修炼到金丹境界。 在龙阳剑宗叱吒风云、令人敬畏。 她以为自己什么都经歷过了。 生死搏杀、同门倾轧、妖兽围攻、正邪大战。 但她从来没有经歷过这种事。 魂魄被人捏在手里。 想撕就撕,想补就补。 每一次撕裂的痛苦,都比上一次更深、更持久。 陈长风像一个技艺高超的刽子手,知道如何在不杀死犯人的前提下,將痛苦推到极致。 柳若烟不知道这个年轻人是从哪里学会这种手段的。 但她现在非常、非常確定一件事。 她不想再体验第三次了。 “我……” 她的声音很低。 陈长风等著。 “我不会……再说那些话了。” 陈长风没有动:“你说的是哪些话?” 柳若烟咬了咬牙。 “我不会把你的秘密告诉任何人。不会威胁你。不会……” 她停顿了一下。 那最后几个字,对她来说比吞刀还难受。 但她还是说了。 “不会……不听你的话。” 陈长风看著她,沉默了几息。 然后他微微点了点头。 “很好。” 他的手从符诀上移开了。 柳若烟的身体明显鬆弛了下来,魂体上那些细密的裂纹也开始缓缓修復。 “但我要提醒你一件事。”,陈长风的声音依然平静。 “今天你说的话,你做的事,我会记住。” “第一次,我教你规矩。” “如果有第二次……” 他没有说完。 但他的眼神已经替他说完了。 柳若烟低下了头。 那颗高昂了两百年的头颅,在这一刻,终於低了下去。 不是心服。 但至少是口服。 至少,是怕了。 这就够了。 陈长风不指望一个晚上就能把一个金丹修士的傲骨彻底打断。 林雪瑶用了半年。 柳若烟或许需要更长的时间。 但没关係,他有的是时间。 “去角落里待著。” 陈长风指了指房间的一个角落,“天亮之前不许乱动。” 柳若烟没有反驳。 她的魂体缓缓飘向了角落,背靠石墙,蜷缩成一团。 那个姿势,和吴燕在符中的姿势,一模一样。 陈长风收回目光。 他从床榻上躺了下来。 闭上眼睛。 今晚消耗了不少精力。 催动鬼兵符的约束印记需要灵力支撑,虽然消耗不算太大,但反覆施展了这么久,丹田里的法力已经去了两成。 需要休息了。 至於柳若烟会不会趁他睡著的时候搞什么小动作。 不会的。 鬼兵符的约束印记不仅能施加痛苦,还能限制鬼兵的行动范围。 只要他下了不许乱动的指令,柳若烟就无法离开那个角落超过三尺。 这是《天魔玄符录》里记载的基础控制手段。 很实用。 陈长风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呼吸逐渐平稳。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他就沉沉睡去了。 第130章 浑水摸鱼又一天 角落里。 柳若烟蜷缩在石墙边,看著那个已经睡著的年轻人的背影。 她的丹凤眼里,情绪复杂得像一锅煮沸的汤。 恐惧。 屈辱。 不甘。 愤怒。 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庆幸。 庆幸他停手了。 庆幸今晚结束了。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手腕上那圈暗红色的符文印记。 那东西嵌在她的魂体深处,像一条无形的锁链,牢牢地將她与那张阴鬼兵符绑在一起。 只要这个印记在,她就永远是他的鬼兵。 永远。 柳若烟闭上了眼睛。 她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自己十六岁进入龙阳剑宗的那一天。 想起了拜师学艺、寒窗苦修的漫长岁月。 想起了突破筑基、凝结金丹时的喜悦与骄傲。 想起了成为长老后,站在剑峰之巔、俯瞰云海的意气风发。 想起了这次出征前,她对同门说过的话——“区区一个魔门余孽,本座十剑之內必灭之。” 何等的豪气。 何等的自信? 但是然后呢? 然后她就死了。 死在了混战之中。 死在了一个不知名的魔修的偷袭之下。 她甚至不记得是怎么死的。 只记得一道翠绿色的剑光从侧面掠过,然后…… 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再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变成了一缕残魂,被一个筑基小修用鬼兵符收在了手里。 何等的讽刺。 何等的荒谬。 她想笑,但笑不出来。 她想哭,但没有泪。 鬼魂是没有眼泪的。 柳若烟在角落里静静地待了一整夜。 一动不动。 直到窗外的天色渐渐发白。 直到第一缕晨光从窗间透入。 直到手腕上的约束印记,开始发出微弱的牵引力…… 那是阴鬼兵符在召唤她回去。 天亮了。 阴鬼兵必须回到符中。 柳若烟最后看了一眼床上那个年轻人的背影。 然后,她的魂体化为一缕光芒,没入了桌上的阴鬼兵符之中。 …… 晨光大亮。 陈长风从睡梦中醒来,翻身坐起,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他的目光扫过桌面上的六张阴鬼兵符。 符籙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暗红色的纹路微微闪烁,內部的残魂气息平稳。 包括柳若烟的那一张。 陈长风伸手拿起那张符籙,感应了一下。 魂魄状態稳定,没有暴走的跡象,也没有试图衝击符籙的痕跡。 看来昨晚的“教育”起了一些效果。 至少在短期內,她不会再闹了。 陈长风將六张阴鬼兵符收入储物袋,又取出阳鬼兵符看了一眼。 林雪瑶在里面,气息平稳。 他没有急著放她出来。 先去洗了把脸,换了身乾净的道袍,吃了几块乾粮。 然后走出小院,朝灵药园的方向走去。 大战刚过,宗门百废待举。 但灵药园的日常工作不能停。 那六百多种灵药不会因为外面打仗就停止生长。 该浇水的要浇水,该施肥的要施肥,该採摘的要採摘。 陈长风走在通往灵药园的山路上,晨风拂面,空气中还残留著淡淡的焦糊味。 他的脑海中飞速运转。 六个新收的阴鬼兵。 吴燕一个。 林雪瑶一个。 总共八个。 如何分配任务,如何最大化利用她们的价值,需要仔细规划。 吴燕的能力最差,只能当夜间门卫和基础巡逻用。 甚至,陈长风都想把吴燕给解除了,因为其余几个阴鬼兵,怎么看都比吴燕强。 “算了,先留著吧。” 但考虑到鬼兵符有大量存货,也不缺这点资源。 陈长风最终还是留下了她。 至於林雪瑶,她的能力最强,继续负责白天的高级侦查和情报分析。 张雪是月心宗弟子,熟悉宗门內部情况。 可以用来监视宗门各峰的动態。 两个元阵门弟子和两个龙阳剑宗弟子,熟悉正道宗门的布局和人员配置,如果月心宗与正道的衝突继续升级,她们的情报价值不可估量。 柳若烟。 陈长风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这个女人,脾气是真的差。 但她是金丹修士出身,见识广博,判断力远在吴燕之上。 如果能彻底收服她,她的价值甚至可能接近林雪瑶。 当然,“彻底收服”四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林雪瑶用了半年。 柳若烟……可能需要更长。 但陈长风不急。 他从来都不急。 苟道的核心要义之一,就是——不要急。 急中生错。 错中生乱。 乱中生死。 慢慢来。 一步一步来。 总有一天,所有的棋子都会落到该落的位置上。 陈长风走进灵药园的大门,深吸了一口混合著泥土和灵药清香的空气。 新的一天。 开始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护山大阵的光幕还在,但比昨天又暗了一些。 修补的痕跡越来越多,像一件千疮百孔的旧袍子。 对方撤退了,但不会永远撤退。 下一次进攻,不知什么时候会来。 武月天芳还在后山“闭关”。 青木和枯木婆婆都受了伤。 红袖在勉力维持局面。 整个月心宗,像一艘在暴风雨中飘摇的破船。 而他陈长风,只是船上一只小小的老鼠。 老鼠的本能,是在船沉之前找到逃生的路。 他已经找到了。 厚土符。 地道。 血遁。 三重保险。 如果月心宗扛过去了,他就继续苟著,修炼,攒寿元,等突破金丹的契机。 如果月心宗扛不过去——他就跑。 跑得越远越好。 带上他的八个鬼兵,远走高飞。 这个世界很大。 总有一个角落,可以让他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陈长风收回目光,走进了灵药园的管事厅。 洛颖已经在里面等著了。 “大师兄,您回来了!” 她的脸上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药园这边一切正常,大战期间没有受到太大影响。就是东区三號药田的灵泉管道又渗漏了,我按照您之前教的方法用硃砂混合紫檀墨重绘了符纹,暂时堵住了。” “做得好。”,陈长风点了点头。 他走到桌前坐下,翻开了灵药名录,开始核对各区域的灵药生长数据。 一切如常。 就好像外面从来没有发生过大战一样。 灵药不会说话,不会打仗,不会尔虞我诈。 它们只会安安静静地生长。 陈长风忽然觉得,自己还挺羡慕这些灵药的。 做一株灵药多好。 不用提心弔胆。 不用算计別人。 不用被人算计。 只要有灵气、有水、有土。 就能活下去。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不切实际的念头甩掉。 到了傍晚时分,陈长风收拾好东西,负著手,缓缓朝自己院子走去。 浑水摸鱼又一天,他喜欢这样的生活节奏。 但还没走出灵药园半里路。 身后突然传来了动静。 “大师兄?大师兄留步!” 第131章 传法阁弟子求助 “大师兄请留步!” 声音从灵药园方向传来,带著几分急切。 陈长风脚步微顿,回头望去。 一个身穿淡青色道袍的年轻女修正从药园大门方向快步跑来,气喘吁吁,额角沁著薄汗。她看上去二十出头,容貌清秀但不算出眾,眉宇间有一股书卷气,修为大约在筑基二层左右。 陈长风认出了她。 传法阁的弟子,叫沈清。 月心宗传法阁设在落叶峰半山腰,是宗门典藏功法、玉简、丹方的核心之地。 陈长风之前凭藉武月天芳赏赐的通行令。 前往传法阁研习功法时,与这个沈清打过几次照面。 传法阁负责日常守卫与典籍整理的弟子不多,沈清是其中之一,性格不算热络,但也不像其他师姐那般对他横眉冷目。 两人算是点头之交。 “沈师姐?” 陈长风停下脚步,面上掛著惯常的憨厚笑容:“这么晚了,怎么跑到灵药园来了?” 沈清跑到他面前,弯腰扶著膝盖喘了几口气,才抬起头来。 “大师兄,我找了你好一阵子了!” 她的神情焦急,压低声音道:“你快跟我去一趟传法阁吧。” 陈长风的笑容微微一僵。 “出了什么事?” 沈清的声音更低了几分,眼中带著明显的忧色:“大战时枯木长老受了重伤,这几日一直在传法阁后面的静室中养伤。但伤势越来越重,宗门里的几位仙医轮番诊治,都束手无策。”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著几分无奈。 “长老说……让我来找你。” 陈长风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他第一反应不是担心枯木婆婆的伤势。 而是,她怎么知道我会医术? 这个念头像一根冰锥扎入脑海,让陈长风的后背,不由自主地泛起一层冷汗。 医术。 这两个字,在陈长风心中,几乎等同於“绝对不能暴露的秘密”之一。 他曾经吃过大亏。 在青嵐宗的时候,他年少气盛,又自恃前世知识渊博,不小心在几次药理应用中展露了超出普通药农的医理造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那时候他以为这是一项加分技能,能让自己在宗门里更吃得开。 结果呢? 被人盯上了。 被人利用了。 被人惦记了。 那人正是林雪瑶。 后来的种种遭遇,与那些不经意间暴露的“特长”脱不开关係。 从那以后,陈长风就给自己定了一条铁律。 绝不轻易透露自己的医术。 灵植方面的本事,是他立足宗门的根基,不得不展示。 但医术不同。一个擅长种药的药农,和一个精通医理的大夫,在修仙界的分量完全不一样。 前者只是一个工具人,后者却是一块抢手的肥肉。 任何宗门,任何势力,任何权贵。 都不会放过一个好大夫。 所以陈长风来到月心宗之后,在医术方面滴水不漏。 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展露过过多与医理相关的知识。 他连灵药的药性讲解都刻意侧重於种植方面,避免涉及太深的药理和方剂配伍。 但现在。 枯木婆婆居然点名让人来找他。 这说明什么? 说明枯木婆婆知道他会医术。 什么时候知道的? 怎么知道的?知道多少? 陈长风的脸上依然掛著那副憨厚的表情。 但脑子里已经翻江倒海。 “沈师姐。”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枯木长老让你来找我?我不太明白……我只是灵药园的管事,又不是仙医,长老找我做什么?” 沈清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长老只说让我来找你,说你或许有办法。” 她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长老还特意嘱咐,不要让別人知道,就来找你一个人。” 陈长风沉默了片刻。 不让別人知道。 这意味著枯木婆婆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她找了自己。 她在隱瞒什么? 还是说,她知道的那些关於自己的秘密,同样需要保密? 陈长风深吸了一口气。 他不想去。 这与他一贯的苟道原则相悖。 少管閒事,少露本事,少沾因果。 但枯木婆婆不一样。 在整个月心宗,对他態度尚算友善的人,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武月天芳是利用他,青木是看上了他,红袖是看不起他,朱曼对他不冷不热,苏红莲与他素无交集。 真正对他没什么恶意,甚至偶尔给予几分善意的。 枯木婆婆算一个。 她是传法阁的长老,陈长风每次去传法阁研习功法时,偶尔会遇到她。 这位老人家虽然面冷话少,但並不像其他人那样,对陈长风投以鄙夷或敌意的目光。 有几次,陈长风在传法阁翻阅功法遇到疑难之处时。 枯木婆婆甚至会主动开口指点几句。 那种指点不是居高临下的施捨。 而是很自然的、前辈对后辈的提点。 甚至后来,她还私下传授了陈长风几个修炼上的小窍门——关於如何稳固筑基期丹田根基、如何在灵力运转时减少损耗的实用技巧。 这些窍门看似简单,但对於根骨资质极差的陈长风来说,价值极大。 他心里记著这份情。 而且…… 大战中枯木婆婆冲阵出击,以一面灰色古镜大杀四方,最后被元婴老祖一掌击碎法宝、重伤吐血的场景,林雪瑶详细描述过。 那是为了保护月心宗。 为了保护宗门里包括他在內的所有人。 陈长风不是一个冷血到骨子里的人。 苟道有苟道的底线。 滴水之恩,他虽然做不到涌泉相报。 但至少不会见死不救。 “走吧。” 陈长风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带我过去。” 他又加了一句甩锅的话:“我不擅长医术,看看再说,若是无能为力,那就……” 沈清如释重负,连连点头。 连忙在前面带路。 两人御剑升空,从飞花峰朝落叶峰方向飞去。 暮色中,两座山峰之间的空气里仍残留著大战后的焦糊气息。 护山大阵的光幕在头顶闪烁不定,修补的痕跡密密麻麻,像一面裂了无数条缝的碗。 途中,陈长风状若隨意地开口。 “沈师姐,我有件事想问。” “大师兄请说。” “枯木长老为什么觉得我会医术?我只是一个种药的。” 沈清想了想,摇了摇头:“我不知道。长老没有解释。她只说了一句话。” 第132章 枯木已命悬一线 “什么话?” “她说,去把陈长风叫来。那小子粗中有细,別看他装得人畜无害,肚子里的东西比宗门里那几个庸医加在一起都多。” 陈长风的嘴角抽了一下。 好傢伙。 这评价,可不太像隨便说说。 枯木婆婆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传法阁研习功法的时候? 还是更早? 他在脑海中飞速回溯了自己在传法阁的一切言行。 有几次翻阅药理类功法玉简的时候,他確实看得比较投入。 因为传法阁收藏的一些古方和药理论述质量极高,有些內容连他前世都未曾接触过,所以翻看的速度和反应,可能在不经意间暴露了他在药理方面的底蕴。 而枯木婆婆就坐在传法阁的角落里。 她看上去在打盹。 但金丹修士的感知范围有多大? 她只需要稍微留意一下陈长风翻阅玉简的顺序、停留的时间、以及在哪些段落处神情变化最为明显,就足以判断出这个年轻人绝不是一个普通的药农。 老狐狸。 陈长风暗自苦笑。 在金丹大修面前耍小聪明,终究还是露了马脚。 不过事已至此,多想无益。先去看看情况再说。 落叶峰。传法阁。 传法阁是一座五层的石制塔楼。 依山而建,灰墙黛瓦,在暮色中显得沉稳而肃穆。 塔楼后方有一排独立的石室小院。 是传法阁长老日常起居与闭关修炼之所。 沈清领著陈长风绕到塔楼背面,穿过一条青石窄径。 来到最里面一间石室门前。 门口站著两名筑基中期的女修,面容紧绷,见到沈清带著陈长风走来,立刻拦住。 “谁让你带外人来的?” 其中一人冷声质问。 目光在陈长风身上扫了一眼。 明显带著几分不善。 沈清连忙解释:“是枯木长老亲自吩咐的,让我去把灵药园的陈管事请来。” 那名女修皱眉看了陈长风一眼,似乎想说什么。 但终究没有阻拦,侧身让出了路。 陈长风跟著沈清推门而入。 石室不大,约莫三丈见方。 室內陈设简朴,一张石床、一方矮几、几只木架,上面搁著零散的玉简和药瓶。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重的药味。 还夹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腐味气息。 那股腐甜味很微弱,普通人根本闻不出来。 但陈长风一下就闻到了。 他的脸色微变。 这是中毒的味道。 而且不是普通的毒。 那种腐甜中带著金属涩味的气息,他在前世的药典文献中接触过类似的描述——修仙界某些含有特殊灵力属性的毒素,在侵入经脉后会与修士体內灵力產生反应,生成一种介於固態和液態之间的毒质,缓慢腐蚀灵脉。 这种毒不会立刻致命,但会持续破坏灵脉结构。 如果不及时清除,最终会导致灵力逆流、经脉断裂。 石床上。 枯木婆婆半躺在那里。 她依然是陈长风熟悉的那副模样。 满头银髮、面容苍老、皱纹深刻。 一袭红色道袍裹著瘦小的身躯,看上去像一截被风乾的老树皮。 她的脸色很差。 不是普通的苍白,而是带著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像霜打过的枯叶。 嘴唇乾裂,呼吸微弱而急促。 胸口起伏间偶尔会发出几声压抑的闷哼。 在枯木婆婆身侧,站著两名绝色女修。 陈长风认出那是宗门药房的仙医。 两人面面相覷,神情焦急而无奈。 其中一人手中捧著一只药碗,碗中的药汤已经凉了,显然枯木婆婆並没有服用。 另一人手里拿著一套银针,银针上泛著淡淡的灵光,但一根都没有使用过。 “长老,您请的人来了。”,沈清低声稟报。 枯木婆婆微微睁开眼睛。 那双浑浊的老眼在看到陈长风的瞬间,闪过一丝极其隱晦的光芒。 “来了。” 她的声音有气无力,重伤,令她法力尽失。 如今的状態,就如一个垂死之人,连说话都费劲。 “你们都出去吧。” 这句话不是对陈长风说的。 而是对在场所有其他人。 两名仙医对视一眼,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放下了手中的药碗和银针,朝门口走去。沈清也跟著退出。 石门在身后合拢。 室內只剩下了陈长风和枯木婆婆两个人。 陈长风没有立刻开口。 他走到石床边,站定,低头仔细观察枯木婆婆的面色、气色、呼吸节奏。 比他想像的更严重。 那股腐甜的气息近距离下更加明显。 几乎可以確定——毒素已经深入灵脉,正在缓慢向丹田方向蔓延。 “枯木长老。” 陈长风的语气认真了起来,不再是平时那副嬉皮笑脸:“您中毒了。” 枯木婆婆微微点头。 “我知道。” “那两个庸医不知道。” 她的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满:“她们只看到了外伤和灵力紊乱,连毒都没诊出来。” 陈长风皱眉:“长老怎么中的毒?大战时那一掌?” “嗯。” 枯木婆婆闭上眼,喘了两口气才继续说道:“元婴老祖那一掌里裹了阴毒,当时我只顾著挡住那掌力保命,没留意到暗劲中还藏了毒素。等回来后才发觉不对,但已经来不及了。毒素顺著古镜碎裂时的灵力反噬,直接灌入了我的后背三条灵脉。” 她顿了顿。 “红药和翠儿用了三种解毒丹、两种排毒术,都没用。这毒不是普通的灵毒,它附著在灵脉壁上,越用灵力驱赶,它扎得越深。” 陈长风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听明白了。 这种毒素有一个特性——以灵力为食。 修士越是运转灵力去驱逐它,它反而汲取灵力变得更加顽固。 普通的解毒丹药和排毒术法。 本质上都是以灵力为载体来清除毒质,面对这种毒,不但无效,反而会壮大毒势。 这就是为什么两名仙医束手无策。 她们的治疗方向从根本上就错了。 “我的伤,只有你能治。” 枯木婆婆看著陈长风,表情很是玩味。 陈长风沉默半响:“敢问长老,你是如何知道我会医术?” 枯木婆婆也沉默了几息。 “你来了月心宗这么多年,从来不让別人知道你会医术。但你在传法阁翻那些药理古籍的时候,翻到九转排毒针法那一篇,你的眼睛亮了一下。” 第133章 枯木並非老太婆 陈长风没有吭声。 “你不是看不懂那篇针法。” 枯木婆婆继续道:“你是看到了里面的错误,表情变得很微妙。一个看不懂的人不会有那种表情。只有真正精通此道的人,看到前人的谬误时,才会流露出那种的神態。” 她笑了笑:“凭我这些年的观察,你绝对是精通药理之人。” “医药同源,否则灵药园那些草药,你不可能打理得如此之好。” 陈长风的心沉了下去。 他想起来了。 那次在传法阁,他確实翻到过一篇关於排毒针法的玉简。 那篇记载的针法在穴位选取和行针手法上有几处明显的偏差,他当时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就那么一个表情。 被枯木婆婆看在了眼里。 金丹修士的观察力,果然不是闹著玩的。 “长老好眼力。” 陈长风不再遮掩,坦然承认:“我確实懂一些医理。但我从来没在人前展示过。” 枯木婆婆微微点头。 “我知道你在藏拙。我不会问你为什么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她的目光变得严肃。 “但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 陈长风沉吟片刻。 “让我先看看伤势和毒势,再决定能不能治。” 枯木婆婆点了点头,缓缓侧过身。 將后背朝向陈长风。 陈长风伸出右手,掌心贴上她后背的道袍表面,法力缓缓渗入。 他的法力极其轻柔,几乎不带任何攻击性质,只是单纯地探查。 果然,法力一接触后背灵脉区域。 便感应到了三条灵脉沿线密密麻麻分布著数十个细小的毒质结节。 那些结节像蛭虫一样紧紧咬附在灵脉壁上,质地坚硬。 表面包裹著一层薄薄的灵力膜——那是毒素吸收周围游离灵力后,自行形成的保护屏障。 难怪仙医的排毒术无效。 灵力越多,这层保护膜越厚。 陈长风收回法力,脸色凝重。 “怎么样?” 枯木婆婆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毒素已经在灵脉上形成了固化结节。” 陈长风如实说道:“用法力强行驱逐不行,用丹药溶解也不行。若不及时医治,恐怕你……命不久矣,不过如今有一种办法,或许挽救一下,不过我也没有底……。” “什么办法?” “针灸。” 陈长风的声音很平静。 “以金针刺入特定穴位,配合一种不依赖灵力、而是以施针者自身精血为引的祛毒手法。金针本身不含法力,不会激活毒素的防御机制。精血属阳,可以中和毒素的阴寒属性。两者结合,將结节从灵脉壁上逐一剥离。” 他顿了顿。 “但这种针法非常耗时。您后背三条灵脉上有数十个结节,每次施针只能处理五到七个。而且每次施针后,您的灵脉需要自行修复数日,才能进行下一次。全部清除,至少需要一个多月。” 枯木婆婆安静地听完。 “你会这种针法?” “略知一二” 陈长风没有把话说死。 这种针法不是来自传法阁的那篇有误的玉简。 而是他在青嵐宗钱老头那里学来的。 钱老头当时送了他一部残缺的古籍。 那部古籍虽然残缺,但关於以精血入针的祛毒之法记载得极为详尽。 陈长风反覆研习过,虽然没有机会实际施展。 但其原理方法,早已瞭然心中。 “行。” 枯木婆婆简短地说:“你治。生死有命,就算把我给治死了,我也绝不怪你。” 陈长风点头。 他走到矮几旁,从那两名仙医留下的银针中挑选了一番。 这套银针品质一般,但胜在纤细均匀,勉强能用。 他又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一小瓶硃砂膏和一块乾净的白布。 “长老。” 陈长风走回石床边:“施针需要直接在皮肤上操作。后背三条灵脉沿线的穴位,都在衣物覆盖之下。” 他抬头看了一眼枯木婆婆的背影。 灰色道袍紧紧裹著那具瘦小乾枯的身躯。 “需要把后背的衣物剪开。” 枯木婆婆的身体微微一僵。 房间里安静了几息。 然后,她缓缓转过头。 那张布满皱纹的苍老面孔上,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 有犹豫。有挣扎。 还有一丝极其隱晦的……紧张。 “……无关人员,都出去了?”,她问。 “都出去了。” 陈长风点头,“门口有人守著,没有人能进来。” 枯木婆婆又沉默了一会儿。 终於,她微微点了点头,但声音压得极低。 “你动手吧。” 陈长风走到她身后,取出一把小巧的剪刀。 这是他平时修剪灵药枝叶用的,锋利无比。 他轻轻提起枯木婆婆后背道袍的领口,將剪刀沿著脊椎线向下剪开。 灰色布料在剪刀下无声裂开,露出了里面的肌肤。 陈长风的手停住了。 剪刀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微微睁大。 布料之下,根本不是他想像中的枯树般乾瘪粗糙的老皮。 那是一片如凝脂般的肌肤。 嫩白、光滑、细腻。 没有一丝皱纹,没有一个色斑。 肌理紧致而富有弹性,肤色白得近乎透明,隱约可以看到皮下淡青色的血管纹路。刀刃般的肩胛骨线条流畅优美,脊背笔直挺拔,每一寸肌肤都散发著属於年轻生命体的鲜活光泽。 如果只看这片后背。 这根本不是什么年过百岁的老嫗。 这分明是…… 一个二十出头少女的身体。 陈长风愣住了。 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金丹修士可以驻顏。 这是修仙界的基本常识。 当修士突破至金丹境界时,体內灵力对肉身进行全面洗炼,容貌会定格在突破时的年龄状態。部分天赋特异或修炼特殊功法的修士,突破每个大境界后容貌甚至会变得更为年轻。 枯木婆婆的修为是金丹期。 按理说,她的容貌不应该是一个老態龙钟的模样。 他在刚加入月心宗的时候,就曾经听其他弟子私下议论过此事。 当时眾人的说法是,枯木长老修炼了一种特殊的魔道功法,那种功法以燃烧容顏为代价换取战斗力,导致她无法像正常金丹修士一样驻顏。 他当时信了。 但现在看来…… 这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枯木婆婆的身体明明就是年轻的。 那张苍老的面孔,那满头的银髮,那深刻的皱纹…… 全是假的。 她在易容。 第134章 后脑门一道目光 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用某种极高明的易容手法。 將自己偽装成了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太太。 而且这种偽装极其完美,连她在宗门待了这么多年,身边的弟子们都没有发现任何破绽。 陈长风的心跳加速了几分。 但他没有多看。 也没有发出任何惊讶的声音。 他是修仙者。 更是一个苟道者。 当你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那就当没看到。 这是生存法则。 陈长风深吸一口气,將心中的震惊强行按下,恢復了专注。 他將道袍后背完全剪开,將布料分到两侧。 露出了从肩到腰的完整后背。 那片肌肤上,三条灵脉的走向隱约可见。 灵脉在元婴老祖那一掌的衝击下出现了细微的淤青痕跡,沿著脊椎两侧向下延伸。 但在淤青之中,还夹杂著若干暗红色的细小点状斑痕。 那就是毒质结节在体表的投射。 数了一下,大约有三十多个。 比他之前用灵力探查时感应到的数量还多了几个。 情况严重。 “长老,开始了。” 陈长风压下所有杂念,將银针一根根排列在矮几上。 他右手食指咬破,一滴鲜血滴在第一根银针的针尖上,鲜血沿著针身向下蔓延,银针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赤色光芒。 精血入针。 这是他在那部残缺古籍中学到的最核心的技法。 银针不含法力,不会激活毒素的防御屏障。 但单纯的金属针刺入灵脉区域,也无法对高度固化的毒质结节造成任何影响。 精血是关键。 修士的精血中蕴含著生命本源之力。 这种力量不等同於法力,它更加原始纯粹。 其实属於阳性至刚之气。 而那些毒质结节,恰恰是阴寒属性。 阴阳相剋,精血的至阳之气,可以中和结节外层的阴寒防护,使其软化鬆动,进而被银针物理剥离。 陈长风右手持针,左手两指併拢搭在枯木婆婆背部第一个暗红色斑痕旁侧的穴位上。 感应。 定位。 入针。 银针刺入皮下三分。 枯木婆婆的身体微微一颤,但没有发出声音。 针尖上的精血渗入穴位,沿著灵脉壁缓缓扩散,接触到第一个毒质结节的瞬间。 “啊——” 枯木婆婆闷哼了一声。 那个结节的表面保护膜像。 是被烫到了一样急速收缩。 原本紧咬在灵脉壁上的根须开始鬆动。 陈长风趁机微微转动银针,以极其精细的手法將鬆动的结节,从灵脉壁上一点点剥离。 这个过程非常缓慢。 一个结节的剥离,需要整整半盏茶的时间。 枯木婆婆全程咬著牙,一声不吭。 金丹修士的心性,確实非同凡响。 第一个结节被剥离后,陈长风將银针缓缓抽出。 针尖上沾著一小团暗红色的东西。 那就是被剥离的毒质结节。 他將银针放到一旁的白布上,拿起第二根银针,继续操作。 一个。 两个。 三个。 半个时辰后。 陈长风停了下来。 他的额头上沁出了一层薄汗,脸色也比刚才白了几分。 每一根银针都需要他的精血来驱动。 半个时辰內连续施针六次,精血消耗不小。 但更大的消耗是精神上的。 这种针法要求施针者的注意力高度集中,针入穴位的深度、角度、力道都不能有丝毫偏差。稍有不慎,不但无法剥离结节,反而会刺伤灵脉壁,造成二次损伤。 “今天先到这里。” 陈长风鬆了一口气:“处理了六个结节,剩下的需要等灵脉自行修復两三天后,再进行下一次。” 枯木婆婆慢慢转过身,靠在了床头。 她的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 至少那层青灰色淡了几分。 “手法很老练。” 她的语气中带著几分意外:“你真的只是在古籍上学的?” 陈长风擦了擦额头的汗,笑了笑:“长老过奖。我是在传法阁的一篇残卷里学的基础理论,后面自己琢磨了很久。” 这当然是假话。 但枯木婆婆没有追问。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指了指床尾的木架。 “那上面有几件乾净的道袍。帮我拿一件来。” 陈长风走过去,取了一件灰色道袍递过去。 枯木婆婆接过道袍,將剪开的旧袍褪下,动作间极为小心,始终背对著陈长风,用道袍和被褥遮挡著正面。 但即便如此,陈长风站在她侧后方的角度。 还是不可避免地瞥见了她颈侧和肩头的肌肤。 年轻。 与后背一样的年轻。 锁骨线条精致,颈项纤长白皙。 如果只看身体,这分明就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子。 枯木婆婆將新道袍穿好,系好领扣,重新將那副苍老的面容转向了陈长风。 她浑浊的老眼看著他。 沉默了好几息。 然后,她的声音压得极低。 低到几乎只有两人之间的三尺距离才能听清。 “你看到的东西。” “不要告诉任何人。” 不是请求。 是命令。 陈长风的脊背下意识绷紧了一瞬。 那句话里蕴含的压迫感,不是来自修为,而是来自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长老放心。” 陈长风点头,语气平静而诚恳:“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枯木婆婆盯著他看了几息。 然后,她微微点头。 “去吧。三天后再来。” 陈长风没有多留。 收起银针和白布,行了一礼,转身推门而出。 出门的一瞬间,他感觉到背后有一道目光。 紧紧地钉在他的后脑勺上。 那目光一直跟著他走出石室、穿过窄径、离开传法阁的范围,才慢慢消散。 陈长风御剑飞回飞花峰。 夜风拂面,凉意沁人。 他的脑海中翻涌著刚才看到的一切。 枯木婆婆的老態是偽装的。 她的真实容貌是年轻的。 很年轻。 金丹中期的修为,完全可以驻顏。 她不但驻顏了,而且驻得极好,那副身体的年轻程度,甚至超过了许多筑基后期的修士。 她用某种极其高明的手段,將自己偽装成了一个行將就木的老太太。 每一天。 每一刻。 无论在宗门议事、传功授课、还是大战冲阵的时候,她都维持著这副苍老的偽装。 这需要多大的毅力? 更重要的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个容貌出眾的金丹女修,为什么要把自己偽装成一个丑陋的老太婆? 第135章 知道越多死越快 陈长风回到小院。 关上门。 他坐在床沿上,默默地想了很久。 最后,他將这件事压到了心底最深处。 不想了。 不能想。 別人的秘密,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这是苟道的铁律。 他只需要记住一件事,按时去治疗。 把毒排乾净。收穫一份人情。 然后,把今天看到的一切,永远烂在肚子里。 三天后。 陈长风再次来到落叶峰传法阁后方的石室。 这次没有沈清带路,枯木婆婆提前打过了招呼。 门口的守卫验了他的令牌便放行了。 推门进去。 枯木婆婆依然半躺在石床上,但气色比三天前好了许多。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青灰色已经褪去了大半,面色恢復到了正常的苍白。 “来了。”她简短地说了一句。 陈长风点头,不废话,直接开始准备。 银针排列。咬指出血。精血入针。 第二次施针比第一次更加熟练。 他找到了上次处理过的六个点位旁边的结节,依次剥离了七个。 耗时约一炷香。 做完之后,他照例帮枯木婆婆换了一件乾净的道袍。 整个过程中,两人几乎没有多余的交流。 “三天后。”,陈长风收拾好东西,正要告辞。 “等等。” 枯木婆婆叫住了他。 陈长风转头。 “你也受了伤?”,枯木婆婆的目光扫过他的面色,“脸色不好看。精血损耗太多了。” 陈长风微微一怔。 每次施针確实要消耗不少精血。 但他有系统提供源源不断的寿元,精血恢復速度远比常人快,他並不觉得有什么大碍。 “没什么,休息一晚就好了。”,他笑著摆了摆手。 枯木婆婆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 但第三次陈长风去施针的时候。 矮几上多了一只瓷瓶。 枯木婆婆指了指那只瓶子:“养血丹。补精血的。你每次来之前先吃一颗。別把自己搞垮了。” 陈长风拿起瓷瓶,打开瓶塞。 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养血丹。这可不是便宜货。 一颗养血丹的市价在百枚下品灵石左右。 对於补充精血有极好的效果。 他下意识想推辞。 拿了別人的东西,就等於欠了人情,人情越多越被动。 但转念一想,他每次施针都在消耗自己的精血来治疗枯木婆婆的伤,养血丹算是合理的物资补给,拿也拿得心安理得。 “谢长老。” 陈长风將瓷瓶收入储物袋。 …… 时间一天天过去。 陈长风每隔三天前往落叶峰为枯木婆婆施针。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后背三条灵脉上的毒质结节被他一批一批地剥离。 每一次处理五到七个,偶尔状態好的时候能做到八个。 枯木婆婆的伤势,也在肉眼可见地好转。 气色越来越好,呼吸越来越平稳。 到第六次施针结束后,她已经可以坐起来自行运转法力了,虽然法力还远未恢復到巔峰,但至少灵脉的基本运转已经不再受到毒素的干扰。 每次施针的过程,依然安安静静。 枯木婆婆不是一个话多的人。 陈长风更不是。 两人之间的交流,大多仅限於治疗相关的简短对话。 “这个穴位可能会比较痛。” “忍著。” “今天处理了七个。还剩大约十二个。” “嗯。” “下次来之前多喝几碗灵泉水,保持灵脉湿润,有助於修復。” “知道了。” 简洁、冷淡、效率极高。 这种相处方式让陈长风感到很舒適。 没有试探,没有暗示,没有那些让人头皮发麻的曖昧和算计。 枯木婆婆不是青木。 她不会突然凑过来散发体香。 也不会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盯著他看。 更不会在不经意间碰触他的手指。 她只是一个受了伤的长辈,安安静静地让他治疗。 这让陈长风的紧绷的神经难得地鬆弛了一些。 但每次施针时,他都无法迴避那个事实。 枯木婆婆道袍下的身体,与她脸上的苍老实在是截然相反。 第七次施针的时候,他在处理脊椎中段附近的一个深层结节时,需要將道袍从肩部向下拉得更低一些。 那一瞬间,他看到了枯木婆婆后颈处的髮际线。 银白色的头髮从髮际线开始,但髮根仅有短短一寸是银白色的。 再往上,在极其隱蔽的內层,可以隱约看到几缕乌黑如墨的髮丝。 她的头髮也是偽装过的。 原本的发色是黑色。 陈长风收回目光,继续施针。 什么都没说。 第八次施针。 第九次施针。 第十次。 后背的毒质结节终於全部清除。 三条灵脉恢復畅通,毒素被彻底拔除。 最后一根银针抽出的时候,枯木婆婆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那是一种卸下千斤重担般的舒畅。 “好了。” 陈长风將银针收好,擦了擦额头的汗:“全部清除了。长老休养十天左右,灵脉就能完全修復。” 枯木婆婆转过身,靠在床头,看著他。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烁著复杂的光。 “辛苦你了。”她说。 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分量不轻。 陈长风可以感受到,这不是客套,而是真心实意的感谢。 “应该的。” 陈长风笑了笑:“长老平日里对晚辈多有照拂,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枯木婆婆“嗯”了一声。 沉默了片刻。 她的目光移向窗外。 窗外是落叶峰的暮色。 山风穿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 远处,护山大阵的光幕在天际线上微微闪烁。 “这一个多月,你来了十次。” 枯木婆婆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每次都是日落前来,天黑前走。从不多待。从不多问。” 她转头看著陈长风。 “你看到了我的后背。你知道了我不是一个老太婆。但你一次都没有问过。” 陈长风没有接话。 “你不好奇?” 陈长风沉默了几息。 然后他露出了一个有些无奈的苦笑。 “好奇。” 他老老实实地承认。 “但我不敢问。” 枯木婆婆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为什么不敢?” “因为知道得越多,活得越短。” 陈长风的语气带著几分自嘲:“我这个人胆子小,怕死。长老的秘密太大了,我怕知道了以后……” 他没有说完。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怕知道了以后,枯木婆婆会杀人灭口。 这话换一个人来说,可能会激怒对方。 第136章 皇朝天娇女往事 但枯木婆婆却笑了。 虽然那张苍老的脸上,笑容看上去像枯木开花般突兀,但確实是笑了。 “你这小鬼。” 她摇了摇头:“倒是比我见过的大多数人都诚实。” 她的笑容慢慢收敛,目光变得悠远而沉静。 “你放心,我不杀你。” “你帮了我。这份人情我记著。” “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这个秘密藏了太久。有时候藏得太久的东西,会发霉。” 陈长风没有说话。 他坐在矮几旁的木凳上,隱隱觉得有些不妥。 枯木婆婆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陈长风以为她不打算开口了。 然后,她说话了。 “其实我不叫枯木。” “我叫王柔。” 陈长风微微一怔。 不过也未觉得多意外。 据他所知,月心宗的大部分弟子,加入宗门后,都不愿以本名示人,什么枯木、孤月、青木、朱曼这些名字,其实都是她们自己取的代號而已。 但枯木婆婆愿意告诉他本名 却让陈长风有些始料不及。 王柔。 这个名字听上去,与那副苍老的枯木形象完全不搭。 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柔软的柔。 温柔的柔。 “我本来不是月心宗人。” 枯木婆婆的声音很平淡,像在敘述別人的故事:“我出生在大商皇朝的皇室。排行第七,封號柔和。皇室中人,从小锦衣玉食,呼风唤雨。什么都不缺。” 陈长风闻言,不由睁大眼睛,看著枯木。 大商皇朝。 皇室。 他对大商皇朝了解不多。 只知道此界地域极大,有不少皇朝势力。 而他所在的地方,正是大商皇朝辖区內。 听说皇室与许多宗门有些关係。 皇室的许多皇族子弟自幼便被送入各大宗门修行。 而皇室也会为宗门提供大量的资源作为利益交换。 “父皇希望我嫁给镇国大將军的世子。” 枯木的语调始终平淡,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深处隱隱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那是一门政治联姻。世子长相不错,武功也好,是凡俗界有名的少年才俊。父皇觉得这门亲事天作之合。满朝文武都觉得七公主嫁了个如意郎君。” 她停了一下。 “但我不喜欢他。” “因为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陈长风没有插话。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坐著,听著。 事实上,他已经想起身离开了。 这可是別人的秘密啊,他一点都不想听。 但枯木的样子,似乎非要找个人倾诉,一吐为快。 这倒让他有些难办了…… “那个人叫萧离。” 王柔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几乎轻得不可闻。 “魔道宗门天邪宗的圣子。” 魔道圣子? 陈长风的心跳快了一拍。 堂堂皇朝族人,居然看上一个魔道中人? 他忍不住站起身:“枯木长老,我还有事……” “你坐下!” 枯木的眼神射了过来。 她目光带著一股威压,陈长风不得不轻轻坐了下去。 “你得听我说完,我还没说完呢……” 枯木似乎有些不高兴。 隨后她的目光放远,继续嘆息道: “我们是在皇城外的一座荒山上认识的。” “那天我偷溜出宫,想去看山上的野杜鹃。他在山上疗伤。” “第一次见面,他差点杀了我。因为我看到了他的伤,他被正道宗门的人追杀,通体鳞伤,伏在溪涧里奄奄一息。我那时候才十六岁,什么都不懂,只知道面前的人快死了。我用隨身带的金疮药给他止了血。” “他醒过来之后,问我为什么救他。” “我说,因为你受伤了啊。” “他看了我很久。然后说,你很蠢。” 枯木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个笑意极其短暂,转瞬即逝。 “后来他伤好了。走了。但他还会回来。每隔几个月,他就会出现在那座荒山上。有时候是疗伤,有时候是躲避追杀,有时候什么原因都没有,就是来了。” “我每次都偷溜出去见他。”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三年。” 她的声音变了。 从平淡变成了一种极力压制的颤抖。 “三年里,他教我修炼。我有灵根。五行杂灵根,资质极差,皇室中的修行师傅都说不堪造就。但萧离给了我一门功法,天邪宗的秘传功法。他说这门功法不看灵根资质,只看心性与悟性。我修炼了两年,竟然真的有所小成。” “那时候我以为……” 她的声音更低了。 “我以为他是真的喜欢我。” 陈长风的心沉了下去。 他已经预感到了故事的走向。 因为他太熟悉这种敘事模式了。 以为。 那个人是你以为的样子。 那段感情是你以为的深度。 那些承诺是你以为的真心。 “以为”两个字,是世间最恶毒的谎言。 “父皇给我和世子定了婚期。” 枯木继续说道,“我拒婚。跪在太极殿前三天三夜,不吃不喝。父皇震怒,满朝譁然。世子当面要求我给一个理由。我说,我有了喜欢的人。” “父皇问那个人是谁。我说了。” “魔道宗门天邪宗的圣子,萧离。” “太极殿上死一般的安静。” “然后父皇摔了茶杯。” 王柔的嘴角弯了弯,但陈长风能够清楚地看到仿佛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在她的眼底划过。 “皇族与魔修私通。这比通敌叛国还严重。满朝文武要求將我处以极刑。世子当眾退婚,说被我玷污了世子府的门楣。” “父皇最终没有杀我。但逐出了皇室。削去封號、除去族籍、收回一切赐物。从此大商皇朝没有七公主这个人。” “我被赶出宫那天,身上只穿著一件素白单衣。连鞋都没有。” “我赤脚走了三十里路,去了那座荒山。” 她的声音忽然轻得像一片落叶。 “我找到了萧离,我告诉他,我为了他放弃了一切。皇宫、身份、家人、前途。什么都不要了。只要跟他在一起。” “他听完之后,你知道他怎么说?” “他说……” 王柔的眼睛闭上了。 “他说,你太天真了。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接近一个皇族之女?你以为那些功法,那些温情,是因为我喜欢你?” 房间里安静到了极点。 第137章 粉红色的储物袋 “他说,天邪宗需要皇室的情报和资源。你是最好的棋子。但现在你已经被逐出皇室了,你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就走了。” “头也没回。” 陈长风坐在凳子上,嘴角微微一抽。 他偷偷瞄向枯木婆婆那张苍老的面孔。 那张被岁月和修炼刻满皱纹的假面之下,藏著一个被背叛、被拋弃、被碾碎了所有信任的年轻女子。 “后来我想死。” 枯木继续道,声音平淡得像在说別人头上掉了一根头髮。 “站在那座荒山的崖边上,往下看了很久。想著跳下去,什么都结束了。再也不用想他。再也不用恨他。再也不用恨自己。” “但我没有跳。” “因为有人拉住了我。” 听到这里,陈长风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身影。 深红宫装,妖媚狭长的眸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武月天芳。 “宫主路过那座荒山。” 王柔微微睁开了眼:“她看到一个赤脚站在悬崖边的女人,身上还穿著宫装。她拉住了我。” “她问我为什么要死。我把所有的事情告诉了她。” “她听完之后,也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她和我,是一样的人。” 陈长风的心微微一颤。 一样的人。 被男修辜负的人。 被信任背叛的人。 因爱成恨的人。 他忽然理解了一些事情。 理解了武月天芳为什么会创建月心宗。 理解了这个纯女性宗门为什么对男修有如此深的敌意。 理解了为什么枯木婆婆会留在月心宗,一留就是这么多年。 因为她们的伤疤,出自同一种武器。 “宫主带我回了宗门。” 王柔的声音渐渐恢復了平静:“她帮我疗伤,助我修炼,將我带到了筑基、再到金丹。在她身边,我重新学会了活著。” “但我再也不想见人了。” “不想见男人。甚至不想见女人。不想让任何人看到我本来的样子。因为这张脸,是当年他说过很美的那张脸。” 陈长风终於明白了。 她为什么要易容成老太太。 不是因为什么魔道功法。 不是因为无法驻顏。 而是因为——她不愿意再用那张被人夸过“很美”的脸,去面对这个世界。 那张脸上承载了太多她不想回忆的东西。 她把那张脸藏了起来。 用满头银髮、满脸皱纹、佝僂的身形,把真正的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变成了一截枯木。 枯木不会开花。 枯木不会被人注意。 枯木不会被人覬覦。 枯木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等待时间將一切风化。 这,或许就是她为自己取这个名字的意义。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陈长风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不擅长安慰人。 更不擅长在这种沉重的往事面前扮演一个善解人意的倾听者。 他只是一个苟道者。 一个自身难保的、修为低微的、缩在宗门角落里求生的小人物。 但此刻,他觉得应该说点什么。 “长老。”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那个人不值得您用一辈子来惩罚自己。” 枯木看著他。 “你这话倒是和宫主说的一模一样。” 陈长风乾笑了一声。 “但知道和做到,从来都是两回事。” 枯木有些寂寞地说道:“道理谁都懂。可那把刀扎进来的时候,你拔不拔它,它都在那里。拔了,会流更多的血。不拔,起码伤口还能结痂。”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那双布满皱纹的。 或者说,偽装成布满皱纹的手。 “这副样子戴了快百年了。戴久了,有时候连我自己都分不清,哪个才是真的我。” 陈长风没有再说话。 他站起身,將散落的银针和白布收拾好,放入储物袋。 “长老。” 他最后说了一句话:“今天的事,还有之前十次施针看到的一切,我谁都不会说。” “这不是因为我怕您灭口。” “是因为您不该被一个负心人困住一辈子。您什么时候想走出来了,那是您的事。我没有资格催您。但至少,这件事不会从我嘴里让任何人知道。” 他顿了顿。 “这一点,我陈长风说到做到。” 枯木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 在昏暗的灯光下闪了一下。 “你这小鬼。”她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极其微弱的暖意,“嘴倒是甜。” “难怪青木会看上你。” 陈长风的脸皮抽了一下,连忙摆手:“长老,这事儿可別拿出来说,我现在一听青木两个字就头皮发麻。” 王柔居然又笑了。 但这一次的笑,仿佛是听到別人什么花边新闻似的。 多少带著点幸灾乐祸的意味。 不过她的笑容,配上那张苍老的假面,显得有些突兀。 “去吧。” 她挥了挥手,“我今日与你说这些,只是因为,这是我第二次面临死亡,你很好,救了我。” 她手一甩,一个物品砸向陈长风:“这是我的报酬,你拿著吧。” 陈长风接过东西,也没看。 连忙缩著脖子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时,他忽然停下脚步。 回头看了一眼石床上那个灰袍老嫗的身影。 弯腰。 正正经经地行了一礼。 “长老保重。” 说完,推门而出。 夜色深沉。 陈长风御剑飞行在飞花峰与落叶峰之间的夜空。 头顶是护山大阵微弱的光幕,脚下是连绵起伏的山峦。 他的脑海中,枯木的故事还在迴响。 皇室公主。魔道圣子。 被利用。被拋弃。 因爱成恨。易容百年。 这个故事太沉重了。 不……这个故事太狗血了。 狗血到让陈长风觉得有些尬。 但他很快就把这些情绪压了下去。 苟道者最忌讳的事情之一,就是被別人的情绪牵著走。 同情可以有。 感慨可以有。 但不能深陷其中。 他不是枯木的亲人,不是她的朋友,充其量只是一个因缘际会下替她排了毒的晚辈。 他能做的已经做了。 剩下的,不是他能管的,也不该他来管。 陈长风收回思绪,落在了小院门前。 推门进院。 关门上锁。 贴隔音符。 一套流程行云流水。 然后从怀里掏出枯木扔给他的物品。 一个粉红色的储物袋。 神识探入一看,陈长风嘴巴立即张得大大的。 因为里面什么都没有。 只有灵石。 数不清的灵石! 第138章 灵石务必保管好 穿越两百余年。 这是陈长风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灵石。 他忍不住取出来,放在小桌子上。 仔细品鑑把玩片刻后,才从储物袋中取出阳鬼兵符。 “出来吧。” 一缕光芒从符中升起。 林雪瑶的魂体在灯光下凝聚成形,面容清冷,目光漠然。 “你去给枯木那老太婆治伤?” “嗯。”,陈长风点头,“毒排乾净了。” “你倒是好心。” 林雪瑶语气淡漠:“帮一个金丹修士排毒,万一她反咬一口,你怎么办?” “她不会。”陈长风说。 “你凭什么这么確定?” “凭我的直觉。” 林雪瑶冷冷地哼了一声。 “直觉?你的直觉在青木身上可一点都不管用。那时候你的直觉告诉你什么了?是不是这个女人对我动了真情?结果呢?哼!差点被武月天芳卸了手。” 陈长风咧了咧嘴。 “那不一样。青木是有目的的。枯木长老……” 他想了想。 “枯木长老只是一个受过伤的人。” 林雪瑶看了他一眼。 那双冰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微妙的光。 “你的同情心,迟早会害死你。” “你也是这么说的。”,陈长风笑了笑,“但你不也被我救过一命?” 林雪瑶的脸色变了。 那是她最不愿意被提起的往事。 她张嘴想反驳。 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转过身去,不再看陈长风。 “而且,枯木婆婆还给我报酬了。” 陈长风笑道,指了指小桌子。 林雪瑶这才留意到,一旁的桌子上,堆著一大堆灵石。 “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立即给我点清楚,这里面一共有多少灵石!” 陈长风下达了命令。 林雪瑶点点头,便坐在床边,仔细清点了起来。 大约一炷香后。 她才抬起头:“一共二千枚中品灵石。” 这就相当於二十万枚下品灵石了。 这么多?陈长风不禁双目发亮。 “快,藏一半在床底!” 林雪瑶自然也知道其中利害,这些灵石是以后跑路的资本,她连忙爬到床底,挖开之前那个坑,將一千枚中品灵石塞了进去。 “剩下的明日一早就埋到药园里。” 陈长风暗暗下决定。 前车之鑑,令他十分肉疼。 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要守好这笔財富。 决不能让武月天芳那个老妖婆抢走这些灵石! …… 夜幕降临,护山大阵的光幕,微微亮了些。 远处山峦起伏的轮廓,在星光中若隱若现。 林雪瑶已经被收回阳鬼兵符中休息了。 陈长风坐在桌旁,取出六张阴鬼兵符。 这六张暗红色的符纸,泛著微弱萤光。 六缕不同强度的灵力波动从符中传出。 陈长风算了算日子。 上一次把六个阴鬼兵全部放出来,还是半个多月前的事了。 那次是为了教训柳若烟,让她出院子外执行一趟侦查任务,顺带把其余五人也放出来活动了一个时辰。 再往前数,大概又是十来天。 说起来,自从正道两宗退兵、月心宗进入战后修整期以来。 宗门內部反而比以前更加平静。 红袖忙著修復大阵、清点损失、重新部署防线。 青木和枯木婆婆各自养伤,武月天芳仍在后山“闭关”。 虽然陈长风心知肚明那位宫主八成不在后山,但这不是他该操心的事。 宗门上下各司其职,没有什么需要阴鬼兵去刺探的情报。 所以这段时间。 他很少放她们出来。 但鬼兵符的灵力消耗是持续性的。 魂魄被封在符中,虽然不会消散,却也不是毫无感知。 长期困在方寸之间的灰色虚空里,对魂魄的压抑是实实在在的。 《天魔玄符录》上说,阴鬼兵若长期不放出活动,魂魄会逐渐变得迟钝麻木。 侦查能力和反应速度都会下降。 就像养在笼子里的鹰,不放出去飞,爪子会钝。 陈长风想了想,起身检查了一遍院门的门閂、窗户的隔音符、墙角的简易感知阵。 这套流程他做了无数遍,闭著眼睛都能完成。 確认一切无误后,他回到石桌前坐下。 夜风从院墙外吹进来,带著飞花峰特有的草木清香。 陈长风依次注入法力,六张符籙同时亮起暗红色光芒。 六道魂体从符中升起。 在院子里缓缓凝聚成形。 最先成形的是张雪。 她是月心宗內门弟子,生前筑基后期,二十五六岁的模样,面容清秀但算不上出眾,后脑勺那个碗口大的凹陷在魂体上依然清晰可见,那是她的死因,被不知名的攻击从背后击中头骨。 张雪虽然境界不高,但她的魂体在六人中,却最为稳定。 大概是因为她生前修炼过一门强化神识的功法。 魂魄韧性比同阶修士强出不少。 张雪成形后,第一件事是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鬼兵不需要呼吸,但这个动作似乎已经成了她每次被放出来时的习惯。 像是在確认自己还“活著”。 “大师兄。”她 低声唤了一句,语气恭敬中带著几分小心翼翼。 张雪的性格在六人中最为温顺老实。 她生前在月心宗就是个不起眼的內门弟子。 做事踏实本分,不爭不抢,属於那种丟进人堆里就找不到的类型。 被收入鬼兵符后。 她几乎没有经歷什么“教育”阶段。 第一个晚上就接受了现实。 或许是因为她生前就习惯了服从。 又或许是因为她在月心宗认识陈长风,知道这位大师兄虽然看著窝囊,但绝不是好惹的角色。 第二个成形的是周芷兰。 元阵门弟子,筑基中期,二十出头。 圆脸,眉眼间带著一股书卷气。 她的魂体比张雪淡了几分。 生前修炼的是阵法之道。 神识虽强但偏向外放型,魂魄的自我凝聚力稍弱些。 周芷兰的性格沉默寡言,被收入鬼兵符后表现得很配合,但陈长风看得出来,她的配合不是出於认命,而是出於理智。 这个女人很冷静,也很聪明。 她在第一时间就判断出了自己的处境。 反抗无用,逃跑?肯定是跑不掉的。 唯一的选择就是老老实实听话,等待时机。 至於等待什么时机,陈长风不知道,也不太在意。 只要鬼兵符的约束印记还在,她翻不出什么浪花。 第三个是苏婉清。 同样是元阵门弟子,筑基后期。 她比周芷兰年长几岁,面容冷峻,嘴角微微下撇。 看上去像是谁欠了她八百枚灵石。 她的魂体凝实度在六人中排第三,仅次於张雪和柳若烟。 苏婉清的性格用一个字概括就是——刺。 她不像柳若烟那样明目张胆地对抗。 但浑身上下散发著一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意。 每次被放出来,她都儘量远离陈长风,独自飘在院子角落,不说话,不看人,像一块漂浮的寒冰。 陈长风下达指令,她会照做执行。 但绝不多做一分,也绝不主动开口。 陈长风对她的评价是:刺蝟。扎手,但没毒。 不需要特別对付,晾著就行。 第四个是何小蝶。 龙阳剑宗弟子,筑基初期,六人中修为最低。 而且她年纪最小,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 瓜子脸,大眼睛,魂体最为虚弱,边缘时不时泛起模糊的波纹,像隨时会散掉一样。 何小蝶是六人中最胆小的一个。 被收入鬼兵符的第一个晚上,她从头哭到尾。 哭得陈长风头疼,最后不得不提前將她收回符中。 此后每次放出来,她都缩在最不起眼的角落,两只手紧紧攥在一起,眼睛不敢看陈长风,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但陈长风注意到一个细节。 何小蝶虽然胆小,却从来没有求饶过。 她不哭的时候,那双大眼睛里偶尔会闪过一丝倔强,像是在用沉默对抗恐惧。 这种人,要么是真的软弱,要么是外柔內刚。 陈长风暂时分不清,但也不急著下结论。 第五个是秦玉霜。 龙阳剑宗弟子,筑基后期,二十七八岁。 五官端正,气质冷冽,魂体凝实度不错。 她生前应该是龙阳剑宗的中坚弟子,修为扎实,见过世面。 秦玉霜的性格介於苏婉清和张雪之间, 她不像苏婉清那么浑身带刺,也不像张雪那么温顺听话。 她接受了鬼兵的身份,但保留了一份不卑不亢的姿態。 执行指令时乾脆利落,不打折扣。 但也不会像张雪那样主动匯报额外信息。 陈长风对她的评价是:职业军人型。 给任务就干,不给任务就待著,不惹事也不討好。 这种人最省心。 第139章 张雪的个人建议 最后一个出来的,是柳若烟。 龙阳剑宗金丹长老。 她的魂体在六人中最为凝实,蓝光浓郁。 几乎与实体无异。 天蓝色的龙阳剑宗长裙道袍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丹凤眼上挑,眉目间的三分凌厉三分嫵媚依旧。 但比起第一次被放出来时的囂张跋扈,如今她明显多了一些沉默。 那个晚上的“教育”。 显然给她留下了极深的印记。 柳若烟成形后,没有看陈长风,也没有说话。 她只是微微抬起右手,看了一眼手腕上嵌入魂体深处的暗红色约束印记。 然后將手放下,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 这一个月来,陈长风只放她出来过两次。 一次是让她和吴燕一起去碎星峰外围侦查正道残兵是否有回返跡象,另一次是让她去落叶峰传法阁附近转了一圈,確认枯木婆婆的石室守卫部署。 两次任务她都完成得很好。 回来后简短匯报,不多说一个字,不少说一个字。 但陈长风能感觉到,她並没有真正臣服。 口服而心不服。 这种状態在林雪瑶身上也持续了很长时间。 林雪瑶是在被反覆折磨了大半年之后。 才从“口服”转变为“不得不服”。 再到后来的“习惯性服从”。 至於“心服”——陈长风不確定林雪瑶是否真的心服过。 但至少她现在会主动提供情报、分析局势、甚至偶尔给出建议,这就够了。 柳若烟还需要时间。 六道魂体在屋中站成鬆散的半圆。 陈长风扫了一眼眾人,开口道:“都出来活动活动,別走远,就在院子里。” 张雪轻声道了句“谢谢大师兄” 便飘出屋子,到院墙边仰头看著夜空,神情有些恍惚。 她生前在月心宗生活了好几年,对这片天空再熟悉不过。 如今以鬼魂之身重新看到,滋味自然不同。 周芷兰和苏婉清默默飘到院子另一侧。 两人靠得很近,但谁也没有说话。 她们生前同属元阵门,算是同门师姐妹。 被收入鬼兵符后这层关係依然存在。 平时放出来活动时总是待在一起。 何小蝶缩在石桌下面的阴影里,两只手攥著衣角,大眼睛骨碌碌地转,偷偷打量著院子里的一切。 秦玉霜站在原地没动,双手负在身后。 姿態笔直,像一个等待命令的哨兵。 柳若烟则飘到了离陈长风最远的那个墙角。 背靠院墙,闭上了眼睛。 陈长风没有管她们,低头继续摆弄桌上的符纸。 他正在尝试改良一张隔音符的纹路结构。 枯木婆婆上次指点他的一个技巧——在符纹转折处加入微型迴旋结构,可以让隔音效果提升两成左右。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大师兄。” 张雪的声音从院墙边传来。 带著几分犹豫。 陈长风头也没抬:“说。” “我……有件事想跟您说。” 陈长风这才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张雪飘回石桌前,魂体在月光下泛著淡蓝色的微光,后脑勺的凹陷在这个角度看不太清楚。 倒显得她的面容,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什么事?” 张雪压低了声音。 “是关於灵石藏匿的事。” 陈长风的手停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但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张雪显然感受到了那道目光中的警惕。 连忙解释:“大师兄別误会,我不是刻意窥探您的秘密。不过……白堂您与那个林宗主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陈长风眉头微皱。 林宗主就是林雪瑶。 两人白天在討论如何藏匿灵石。 “你想说什么?” 陈长风直接问道。 张雪深吸一口气,似乎在组织语言。 “大师兄,我知道一个更合適的藏匿灵石的地方。” 陈长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在月心宗待了好几年,从灵药园到传法阁。 从碎星峰到寒冰峰,宗门各处他都走过无数遍。 灵药园是他的地盘,那里灵药品种繁多,五行灵气混杂交织,確实是藏匿灵石的上佳之选。 灵石的灵力波动会被周围复杂的灵气环境所掩盖。 就像把一滴墨水滴进染缸里,谁也分辨不出来。 他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地方比灵药园更合適。 “在哪?” 张雪的目光闪了闪。 声音压得更低:“烈火峰。地下火脉出口。” 陈长风愣了一下。 “我生前负责过巡逻烈火峰。” 张雪继续说道,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晰:“烈火峰的地下火脉是整座山脉的地热核心,火属灵气从地底涌出,温度极高,常年有赤红色的灵气雾靄瀰漫。炼器坊就建在火脉出口正上方,利用地火之力锻造法器。” 她顿了顿,看了陈长风一眼,確认他在听,才接著说。 “我巡逻的时候发现,地下火脉出口那个位置,恰好是护山大阵的薄弱点。” 陈长风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月心天罗阵的阵基是以五座副峰为锚点,主峰为核心,形成六芒星形的防御网络。” 张雪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但烈火峰的地下火脉是天然形成的地热通道,它的走向並不完全在阵法覆盖范围之內。火脉从地底深处延伸出去,有一段通道穿过了大阵底部防御层的边缘地带。那个位置的阵法纹路被地火灵气长年侵蚀,防御强度比其他区域低了至少三成。” 她的声音变得更轻了。 “若是阵法被攻破,那个位置首当其衝。” 陈长风没有立刻回应。 他靠在椅背上,脑子里飞速运转。 张雪说的这些信息,有一部分他是知道的。 他去过烈火峰。 炼器坊他也进去过几次,灵药园需要一些特製的灵泉管道和储药容器,都是从炼器坊定製的。 他当时就注意到炼器坊地底的火脉出口。 赤红色的灵气雾靄从地缝中不断涌出。 温度高得连筑基修士都不敢久留。 但他没有深入研究过那条火脉的走向。 更没有想过它与护山大阵之间的关係。 张雪生前负责巡逻烈火峰,对那一带的地形地貌比他熟悉得多。 她说的这些,可信度很高。 “你的意思是,” 陈长风缓缓开口:“让我把灵石藏在火脉附近?” 张雪点头:“炼器坊里法器眾多,金属灵气、火属灵气、各种材料的灵力波动混杂在一起,比灵药园还要复杂。中品灵石的灵力波动放在那种环境里,就像把一粒沙子扔进沙漠,绝对没有人能分辨出来。” 她又补充了一句:“而且,如果有一天大师兄需要……离开宗门,地下火脉是最快的通道。灵石藏在那里,走的时候顺手就能取。” “离开宗门”四个字, 她说得很委婉。 但在场所有人都听懂了她的意思。 跑路。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周芷兰和苏婉清不约而同地看了过来,何小蝶从石桌下探出半个脑袋。 秦玉霜依然站得笔直但眼角余光扫了过来。 连闭著眼睛靠在墙角的柳若烟,眼皮也微微动了一下。 陈长风没有理会其他人的目光,只是盯著张雪看了好一会儿。 张雪被他看得有些不安,魂体边缘泛起细微的波纹。 “大师兄,我没有別的意思……” “我知道。”陈长风打断了她。 他確实没有怀疑张雪有什么坏心思。 这个女人生前就是个老实本分的內门弟子,死后成了鬼兵,更没有反抗的资本和动机。 她提出这个建议,大概率是出於两个原因: 一是想表现自己的价值,让陈长风觉得她有用,从而获得更多被放出来活动的机会。 二是她確实对月心宗的地形了如指掌。 这些信息烂在肚子里也没用,不如拿出来换点好处。 这两个动机都很正常,也很合理。 第140章 两鬼兵半夜挖坑 陈长风开始认真考虑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灵药园的优势在於那是他的地盘,进出自由,不会引人注意。 但劣势也很明显。 灵药园在飞花峰,而飞花峰是青木的地盘。 青木对他有意思这件事。 如今几乎整个宗门都知道了。 武月天芳对此极为不满,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派人搜查飞花峰。 到时候灵药园里的灵石未必安全。 而且,灵药园距离宗门边界太远。 如果真到了需要跑路的时候,他得先从飞花峰飞到灵药园取灵石,再从灵药园赶到宗门边缘找出口,中间至少要绕两个弯。 在大阵崩溃、兵荒马乱的情况下。 多绕一步路,就可能多一分危险。 反观,烈火峰的地下火脉,优点甚多。 第一,炼器坊的灵气环境確实比灵药园更加混杂。 金属灵气、火属灵气、各种矿石材料的灵力波动叠加在一起。 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灵力干扰场。 中品灵石的灵力波动放在里面,確实很难被探测到。 第二,地下火脉本身就是一条通往宗门外围的天然通道。 如果护山大阵被攻破,火脉出口处的阵法防御最先崩溃,那里就是最早出现缺口的地方。 灵石藏在火脉附近,跑路的时候,一手抓灵石一手钻火脉。 一气呵成,不用绕路。 第三,烈火峰不是他的地盘,平时没有理由频繁出入,反而不容易引起注意。 因为没有人会想到他会把东西藏在一个跟自己毫无关係的地方。 这个逻辑是通的。 但陈长风还是习惯性地多想了一层。 张雪提供的信息是否准確? 她说火脉出口是大阵薄弱点,这个判断是否可靠? 他回忆了一下自己对月心天罗阵的了解。 这座大阵以五座副峰为锚点,主峰为核心,阵法纹路沿山脉走势铺设,覆盖整座山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但天然地形不可能完美契合人工阵法的设计。 总会有一些地方因为地质结构的特殊性而出现防御缝隙。 地下火脉就是这样一个特殊结构。 高温、高压、持续涌动的火属灵气,会对阵法纹路造成慢性侵蚀。 这一点在之前正道两宗攻阵时已经得到了验证。 元阵门选择从东面进攻,而不是正面硬刚。 就是因为他们事先摸清了大阵的薄弱环节。 火脉出口虽然不在东面,但道理是一样的。 天然地热通道对阵法的干扰是客观存在的。 张雪的判断,大概率是准確的。 陈长风做出了决定。 “行。”他说。 张雪的魂体微微一亮,像是鬆了一口气。 “但不是你一个人去。”,陈长风补充道。 他的目光转向院子角落。 “柳若烟。” 墙角的蓝色魂体,傲娇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丹凤眼中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 只是平静地看著陈长风,等他说话。 “你过来。” 柳若烟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两步。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她的屁股结结实实地挨了陈长风一巴掌。 “你!” 柳若烟涨红了脸,胸膛起伏剧烈,可见动了怒气。 “你陪张雪去一趟烈火峰。” 陈长风的语气不容置疑:“把剩下的一千枚中品灵石藏到地下火脉附近。张雪熟悉地形,你负责警戒。” 柳若烟深吸一口气。 眼中的怒火不减,但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暗红色约束印记。 最终,还是抬起头,点了点头。 “好。” 就一个字。 陈长风注意到她点头时的动作比以前利落了一些。 一个月前,她接受指令时总会有那么一两息的停顿。 像是在强迫自己咽下什么东西。现在这个停顿缩短到了几乎不可察觉的程度。 进步。 虽然离“心服”还差得远。 但至少“口服”的程度在加深。 陈长风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油布包裹,里面是一千枚中品灵石。 他將包裹递给张雪——阴鬼兵的魂体虽然是半透明的,但可以与特定的灵力物品產生交互,储物袋和灵石这类蕴含灵力的东西,她们是能够触碰和搬运的。 张雪双手接过包裹。 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 “藏好之后立刻回来。” 陈长风叮嘱道:“不要在外面逗留,不要靠近任何有人的地方,不要被任何人的神识扫到。” “是。”,张雪应道。 “还有。”陈长风看向柳若烟,“你的魂体凝实度最高,神识感知范围也最大。一路上你负责探路,確保前方五十丈內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遇到巡逻弟子就停下来等她们过去,不要硬闯。” 柳若烟再次点头:“明白。” 陈长风又想了想。 补充了最后一条:“灵石藏好之后,记住具体位置。回来告诉我,要精確到哪块石头旁边、地下多深、用什么做的標记。” “是。”两人同时应道。 陈长风挥了挥手:“去吧。” 张雪抱著油布包裹飘向院墙,魂体穿墙而过,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柳若烟紧隨其后。 她天蓝色的魂体,飘在空中,甚是好看。 两人穿过石墙的瞬间,微微闪烁了一下,然后消失在夜色中。 院子里只剩下四道魂体。 周芷兰和苏婉清依然待在角落。 何小蝶缩回了桌子的下面。 秦玉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陈长风没有再理会她们。 低头继续摆弄符纸。 这一个多月来,他制符的时间明显少了。 为枯木婆婆治疗,耗了不少时间。 业精於勤荒於嬉,该补补技能了。 於是取出符墨,符纸,开始画符。 …… 另一边,两道阴冷的魂影。 正穿行在月心宗的崇山峻岭之间。 张雪在前方带路,她对地形极熟。 总能精准地避开巡逻弟子的神识范围。 柳若烟则像一抹淡蓝色的轻烟,若即若离地跟在后方。 虽然同为阴鬼兵,但柳若烟那金丹境魂魄带来的威压。 即便隔著数丈远,依然让张雪感到阵阵心悸。 虽然两人如今实力相等。 但在气场方面,其余几个鬼兵,皆有意与柳若烟保持著距离。 原因无他,这女的不好惹。 而且主人似乎不大待见她。 若是与她关係太好,很可能惹事上身。 消失的方向。 第141章 柳若烟感知一流 “柳长老。” 张雪停在两座山峰的交界处,指著前方那座隱约透著暗红色火光的山头。 低声传音道:“前面就是烈火峰了。那里的地火气息很重,对魂体有一定的灼伤,您要小心。” 柳若烟冷淡地扫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只是周身的蓝光微微凝实了几分。 两人很快进入了烈火峰的范围。 这里的空气乾燥而炙热,硫磺的味道在夜色中瀰漫。 越往山下走,温度越高,地缝中不时喷薄出赤红色的灵气雾靄。 这些雾靄对於普通修士来说是炼器的上好燃料。 但对於阴属性的鬼魂来说,却如同滚烫的油锅。 张雪显得有些吃力,她的魂体在热浪中微微扭曲。 “就在前面,炼器坊下方的火眼出口。” 张雪指著一处被乱石遮掩的地穴。 那里是火脉的一个分支出口,滚滚热浪从洞口涌出,扭曲了周围的空间。 正如张雪所说,这里的灵气极其狂暴且杂乱,金、火两系灵气交织碰撞,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屏蔽场。 柳若烟观察四周。 確认方圆百丈內没有活人的气息后。 才冷冷开口:“动作快点。” 张雪不敢怠慢,抱著油布包裹钻进地穴。 片刻后,她在一块被地火烧得通红的巨石下挖开了一个深坑,將一千枚中品灵石塞了进去,又用特製的隔热符封好,最后才小心翼翼地復原了地面的痕跡。 “好了,柳长老。” 张雪抹了抹额头並不存在的冷汗,如释重负。 柳若烟盯著那个位置看了一会儿,记住了坐標。 隨即转身往回飘去。 在她看来,这种藏匿灵石的行为极其琐碎且无趣。 不就是一千多枚中品灵石而已。 那猥琐的傢伙,犯得著如此谨慎? 她生前的储物袋里,至少数百万灵石。 但可惜死了以后。 那些灵石储备,也不知道落在哪个傢伙手里了。 两人离开了烈火峰,准备穿过烈火峰边缘的碎石坡地。 任务完成,该回去復命了。 然而就在两人即將穿过夹谷、进入飞花峰南麓树林的一剎那。 柳若烟忽然停了下来。 她的丹凤眼眯起,整个魂体微微绷紧,蓝光在边缘泛起细密的波纹。 张雪差点撞上她的后背,惊慌地剎住身形。 “柳长老?”张雪压低声音传音道,“怎么了?” 柳若烟没有回答。 她缓缓转过身,目光扫向身后那片被月光笼罩的碎石坡地。 什么都没有。 散落的碎石。 枯萎的灌木。 远处烈火峰隱约透出的暗红色火光。 再远处,护山大阵的光幕在天际线上泛著暗淡的微光。 安安静静。 连虫鸣声都没有。 但柳若烟的眉心,却微微皱起。 她总觉得……那里有什么东西。 这种感觉很微妙。 不是神识探测到了具体的灵力波动,也不是听到了什么声响。 而是一种来自阴鬼兵本能的警觉。 像是被什么注视著。 而且她生前是龙阳剑宗金丹长老。 修炼了两百余年,经歷过无数次生死搏杀。 这种战场上磨礪出来的直觉,即便死后沦为鬼兵,也依然刻在魂魄深处。 “柳长老?” 张雪又唤了一声,语气中带著紧张。 “別出声?” 柳若烟冷冷回道。 她盯著身后的夜色,一动不动。 她的探知力,全力外放。 阴鬼兵没有法力,但金丹境修士的魂魄依然保有强大的感知力,在夜间阴气充盈的环境下,她的诊查费范围甚至比不少筑基后期的活人更广。 五十丈。 一百丈。 一百五十丈。 什么都没有。 碎石坡地上空无一物。 远处的巡逻弟子,在三百丈开外,正沿著固定路线慢慢走远。 没有人。没有妖兽。 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柳若烟又观察了五六息。 最终,她收回目光,微微摇了摇头。 “没什么。” 她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张雪鬆了一口气:“那我们快走吧,大师兄说了不要在外面逗留太久。” 柳若烟“嗯”了一声,转身继续前行。 但她的速度比来时更快了。 两道魂影穿过树林,掠过山涧,在夜色中无声无息地朝飞花峰方向疾去。 很快便消失在了山峦深处。 夹谷重归沉寂。 五十息过去了。 一百息过去了。 碎石坡地上依然空无一物。 但是。 在柳若烟方才驻足观望的位置,背后约两百丈远的一块巨岩阴影中。 一道极淡极淡的红色身影,缓缓浮现了出来。 那身影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若非刻意凝视。 即便是金丹修士也未必能分辨出来。 红色的轮廓,在月光下隱约可辨。 身形修长,暗红色的衣袍贴著凹凸有致的身体,面容隱没在兜帽的阴影之中。 身影没有动。 它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巨岩阴影里 目光,如果它还有目光的话,那一定实在注视著柳若烟和张雪这个方向。 足足等了大约半盏茶的工夫。 確认两道阴鬼兵的气息,已经彻底远去之后。 那道红色身影才缓缓从巨岩后方飘出。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连空气波动都几乎为零。 若不是月光恰好照在它经过的那一小段山路上,映出了那身暗红色衣袍上极其细微的符文流光,大概没有任何人会知道,这片山野中曾经有过它的存在。 红色身影微微偏转方向。 不是朝飞花峰。 也不是朝碎星峰或烈火峰。 而是朝著主峰后方,也就是后山禁地的方向,无声无息地掠了过去。 速度之快,远超任何一位筑基期修士的极限。 一闪即逝。 夜色重归平静。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月心峰后山禁地。 深红色光幕在夜色中微微闪烁,將整片山谷与外界隔绝。 谷地中灵气浓郁如雾,奇花异草在月光下散发著柔和的萤光,灵泉汩汩流淌,发出清越的声响。 谷地深处的石台上。 武月天芳横臥其间。 她没有盘坐修炼,也没有运转法力。 而是侧躺在石台上。 一只手支著脑袋,另一只手捏著一枚玉简,正漫不经心地翻阅著。 深红色的宫装,铺散在石台边缘,领口微敞。 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当然,还有傲人双风。 妖媚狭长的凤眼半眯。 嘴角似含著似笑非笑。 怎么看,武月天芳都不像一个正在闭关突破的元婴大修。 倒像是一个趁假期赖在家里看书的閒人。 玉简中记载的也不是什么高深功法秘术。 只是一部修仙界流传甚广的杂谈游记。 讲的是某位王姓前辈在修行之余云游四海,並一路上结识了多名道侣,但最终遭遇三个道侣反水,一起將他暗算了的奇闻趣事。 翻到一处有趣的段落,武月天芳嘴角不禁露出微笑。 就在这时。 她的眉头忽然皱了一下。 手指翻阅玉简的动作停了下来。 “红袖。” 她头也没抬,声音慵懒中带著一丝不耐烦。 “深夜来此,有何要紧事?” 石台前方五丈远处,一道暗红色的身影,从虚空中凝聚而出。 兜帽后移,露出一张清冷端正的面容。 暗红色法袍,束腕,高马尾。 正是月心宗执法弟子,红袖。 她的身形在谷地浓郁的灵气中显得格外凝实,甚至比林雪瑶在白天时的状態还要清晰几分。 但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她的双足並未踩在地面上。 而是离地约一寸,悬浮著。 红袖躬身行礼,姿態恭敬而规矩。 “稟告宫主,属下方才在巡查宗门时,发现了异常。” 武月天芳依然没有抬头,手指轻轻敲著玉简的边缘。 “说。” “陈长风今夜將两个阴鬼兵放出院外。一个是月心宗阵亡弟子张雪,另一个是龙阳剑宗金丹长老柳若烟的魂体。” 武月天芳面无表情听著。 “两人从飞花峰出发,一路穿行至烈火峰。在炼器坊下方的地下火脉出口附近,將一千枚中品灵石藏入了一块被地火烧红的巨石之下。” 红袖的声音平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像在念一份公文。 “藏好之后,两人原路返回。途中那个金丹长老的魂体似有察觉,回头观望了数息,但並未发现属下。属下目送二人离开后,便即刻赶来稟报。” 匯报完毕。 红袖垂首站在原地。 等待武月天芳的反应。 石台上,沉默了几息。 然后。 武月天芳忽然坐直了身子。 她手中的玉简被隨手扔到了一旁,妖媚的凤眼猛地睁大,眼底深处竟闪烁著一种毫不掩饰的……喜悦。 “你刚说什么?” 她的嘴角微翘,声音中带著一丝按捺不住的兴奋。 “他这么快,又挣到了十万枚灵石?” 第142章 原来红袖不是人 红袖微微一怔,隨即补充道:“回宫主,这批灵石並非陈长风自行赚取。据属下这段时间的观察,他每隔三日便前往落叶峰传法阁为枯木长老施针治疗。前后共计十次,歷时一月有余。这些中品灵石,是枯木长老治疗完成后给予他的报酬。” “枯木给他的?” 武月天芳挑了挑眉。 “是。” 红袖答道:“枯木长老在大战中被元婴老祖暗算,三条灵脉遭阴毒侵入。宗门药房两位仙医均束手无策。陈长风以精血入针之法,將毒质结节逐一剥离,前后十次才將其完全清除。枯木长老伤愈后,以两千枚中品灵石作为感谢。” 她顿了顿。 “陈长风將其中一千枚藏在了院子小院床底下的坑中,另外一千枚便是今晚命两个阴鬼兵转移至烈火峰火脉出口的那批。” 武月天芳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带著三分慵懒、三分玩味,还有四分志在必得。 “倒是个有本事的。” 她伸了个懒腰,宫装的袖口滑落。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露出一段雪白无暇的手腕。 “精血入针,这可不是寻常药农拿得出来的手艺。他在灵植方面的才华本宫早就知道,没想到医理方面也藏了这么深。” “这傢伙…越来越有意思了。” 红袖没有接话。 她对陈长风的態度始终如一——鄙视。 一个筑基五层的废物,在月心宗赖了好几年。 占著大师兄的位置不说,还到处藏灵石、偷练鬼兵符,搞阴鬼兵。 上次大战更是躲在后山禁地睡大觉,连外门弟子都不如。 如果不是宫主留著他有用。 她早就请示处决了。 但红袖深知武月天芳的心思,不是她能揣度的。 宫主留著陈长风,必有她的理由。 “宫主。” 红袖请示道:“是否需要现在就將那批灵石没收?” 武月天芳摆了摆手。 “不急。” 她重新躺回石台上,枕著玉臂,望著头顶的星空。 “让他再攒一攒。上次收了他五万多枚下品灵石,他心疼得好几天没睡好觉。这次才两万枚,还不够塞牙缝的。” 她嘴角的笑意越发浓了。 “等他再攒个十万八万的,本宫再去收割。到时候看他那张老实脸上的表情……嘖,光想想就有趣。” 红袖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她跟隨武月天芳多年,深知宫主这种看似隨意的態度背后。 藏著极其精密的算计。 “宫主。” 红袖转移了话题:“关於宗门重建之事,属下也有一些情况需要稟报。” 武月天芳“嗯”了一声,示意她说。 红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 注入灵力,將其中的信息一一念出。 “自正道两宗退兵以来,已过去一月零六天。目前宗门各处损毁情况如下。” “碎星峰外门弟子居住区,十七间石屋坍塌,三十余间严重开裂。外门总管秋水调配人手修缮,但材料不足,进度缓慢,预计至少还需两个月才能恢復原状。” “落叶峰传法阁外墙被剑气劈出三道深裂,虽已临时用禁制封堵,但结构强度已大幅下降。內部藏书室也有少量玉简散落损坏。” “寒冰峰刑罚堂受损较轻,但朱曼在战时调动了大量冰属灵阵用於辅助防御,消耗的阵盘和灵石至今未得补充。” “烈火峰炼器坊损失最小,苏红莲峰主在战前便將大部分储备法器分发各峰,目前炼器坊处於空转状態,原材料和矿石储备已降至三成以下。” “飞花峰灵药园在大战中未受直接攻击,但阵法波动影响了部分灵药的生长周期。陈长风战后已开始调整,预计两个月內可恢復正常產出。” “护山大阵方面,核心纹路七层中有五层被穿透,目前仅修復了两层。主要原因是修復大阵需要大量特殊材料和高阶阵修配合,宗门现有人手不足。” “此外,战死弟子十七人的后事已处理完毕,遗体安葬於碎星峰后山。但弟子们的士气明显低落。大战时外门弟子伤亡最重,多为炼气后期至筑基初期的年轻弟子,她们入门不过十年,就遭遇了宗门有史以来最大的危机。不少人在私下討论是否该离开月心宗另投他处……” 红袖的声音顿了一下。 “属下已命刑罚堂加强监控,对散布悲观言论的弟子予以训诫。但收效甚微。” 她最后补充了一句:“目前最大的问题是——没有人能统合全局。各峰各自为政,枯木长老养伤、青木峰主闭关恢復、朱曼和苏红莲各管各的,秋水只管外门。属下虽以宫主之名主持大局,但属下……毕竟不是长老。有些事,压不住。” 红袖说完这句话时,语气中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无奈。 石台上沉默了很久。 武月天芳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睡著了。 但红袖知道她没有。 因为宫主的手指在微微敲著石台的边缘。 那是她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这个烂摊子……” 武月天芳终於开口了。 她缓缓坐起身,拍了拍宫装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声音中笼罩著一层淡淡的不耐烦。 “你搞不定。” 红袖低下头,没有辩解。 她確实搞不定,毕竟,她不是人。 武月天芳站起身,在石台上伸了个懒腰。 修长的身形在月光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看来本宫也该出关了。” 她嘴角微扬。 出关两个字,咬得格外重。 因为她压根就没有在闭关。 从头到尾,所谓的衝击元婴中期,不过是她给自己找的一个藉口。 武月天芳从石台上跳下来,赤脚踩在铺满灵草的柔软地面上。 她走到红袖面前,抬起手。 红袖微微一怔,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但武月天芳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最近你辛苦了。” 红袖浑身微震。 这三个字,宫主很少对她说。 “进去休息吧。” 武月天芳手腕一翻,掌心亮起一道暗红色的光芒。 一张符籙从她袖中滑出。 那张符籙与陈长风的鬼兵符形制极为相似,但品质高出了不止一个档次。 符纸通体呈深红色,表面的灵纹密密麻麻,流淌著金红色的光华。 符纸边缘不像陈长风的那些阴鬼兵符那般泛著暗红微光。 而是散发出一种沉稳而厚重的灵力波动。 武月天芳捏动符诀。 红袖的身体,忽然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光。 她那双清冷的眼睛,在红光中闪过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疲惫。 “是。” 红袖低声应了一句。 第143章 武月天芳早已死 然后,她的身形开始变得透明。 身体轮廓逐渐模糊,五官逐渐消散,最终红袖化为一道红色光流。 被那张深红色的符籙吸入其中。 符籙表面的灵纹,突然亮了一下,隨即归於平静。 武月天芳將符籙捏在手里。 院子里重归寂静。 月光洒在石台上,灵泉汩汩作响。 武月天芳站在原地,望著手中那张符籙。 妖媚的凤眼中,浮现出一丝极其罕见的柔软。 红袖。 月心宗的执法首席官,她的左右手。 这个处理宗门大小杂事的铁面人物。 其实只是符中之魂,她其实不是人。 只是一个鬼兵。 不,严格地说。 也不是鬼兵,而是鬼將。 武月天芳手中的这张符籙,与陈长风那些粗糙的鬼兵符,有著天壤之別。 陈长风的鬼兵符,分阴阳二魂。 阴鬼兵只能夜间活动,白天必须回到符中。 魂体无修为、无法力。 只能穿墙透壁、隱匿行踪,充当侦查跑腿的工具。 阳鬼兵条件更苛刻,需在目標咽气前的最后一瞬收魂,方能炼製成功。 阳鬼兵可白天活动,但同样没有生前的修为战力。 林雪瑶便是陈长风唯一的阳鬼兵。 堂堂魔符门金丹门主,死后被一个炼气期的小修收入符中,沦为没有法力的跑腿幽魂。 这,就是鬼兵符的极限。 但武月天芳手中这张符籙,却不是鬼兵符。 而是鬼將符。 在《天魔玄符录》中,鬼兵符与鬼將符,分属不同篇章。 鬼兵符记载於中卷,属於“阴符十三品”中的第七品。 绘製难度虽高,但以魔符门弟子的水准,资质尚可者苦修数十年便能掌握。 鬼將符却记载於上卷。 属於“阴符十三品”中的第三品。 绘製难度比鬼兵符高出何止十倍。 符纸需以百年阴木研磨成浆,浸泡在九幽地泉中七七四十九天,再经三重阴火烘烤而成。 符墨更为讲究,需取金丹以上修士的心头血为引,混合幽冥沉砂、阴煞凝露等七种极难获取的材料,在月蚀之夜调配。 月蚀三年一遇,一次月蚀只够调配一份符墨。 一份符墨,只够画一张鬼將符。 整个魔符门上千年的歷史中,有能力绘製鬼將符的人,从未超过五个。 武月天芳,便是其中之一。 鬼將符,不分阴阳。 收入其中的魂魄,不受日夜限制,可隨时出入。 更关键的是——鬼將,保有生前的修为与战力。 红袖生前是筑基后期巔峰的修士,死后被收入鬼將符中,她的修为並未消散。 她依然可以施展生前的法术、运用法力、释放神识。 在外人眼中,红袖与活人无异。 她能说话,能战斗,能行走在阳光之下,能与任何人正常交流。 没有人知道她是一个死人。 整个月心宗上上下下数百號弟子,没有任何一个人怀疑过,那位铁面无私的执法首席,其实是一缕被符籙封存的阴魂。 这便是鬼將符与鬼兵符最本质的区別。 鬼兵是工具。 但鬼將是人。 至少看上去是如此。 当然,鬼將符也有其局限。 鬼將虽然可以日夜活动,但魂体在外界的消耗远比鬼兵更大。 鬼兵只是一缕残魂,消耗低微,阴鬼兵白天回符中休息便可自行恢復。 但鬼將保有完整修为,魂体结构极其复杂,维持这种“擬真”状態所需的灵力消耗是惊人的。 连续在外活动超过三五天,魂体便会开始出现鬆散的跡象。 超过七天,魂体边缘会变得模糊透明。 超过十天,即便是金丹级別的鬼將,魂体也会开始不可逆地消散。 所以鬼將需要定期回到符中修养,以符籙內部蕴含的阴煞之气滋养魂体,恢復消耗。 之前红袖被“罚面壁一年”。 其实就是因为武月天芳將她收入鬼將符中,用大量灵石供养符籙,將红袖的魂体重新凝实稳固。 所谓面壁。 不过是一个体面的藉口罢了。 …… 武月天芳站在石台旁。 仰头望著头顶的星空。 后山禁地的灵气愈发浓郁,在她周围缓缓流转。 夜风拂过她散落的长髮,吹动深红宫装的裙摆。 她看上去,依然是那个不可一世的月心宗宫主。 元婴大修。 一宗之主。 正道闻之色变的魔女。 但此刻。 她的凤眼中,那层慵懒的面纱,已悄然褪去。 露出了底下真正的东西。 疲惫。 以及,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恐惧。 收回目光,武月天芳转身走下石台。 她赤脚踩在覆满灵草的地面上,一步一步走向谷地最深处。 穿过一片低矮的灵木林,绕过一条蜿蜒的灵泉溪涧,来到了崖壁脚下。 崖壁上覆满了暗绿色的苔蘚。 看上去与谷地中其他崖壁並无不同。 但武月天芳在崖壁前站定,右手抬起,掌心亮起一道极其微弱的暗红色光芒。 不是法力。 是符力。 那道暗红色光芒精准地落在崖壁上一个毫不起眼的苔蘚斑点上。 “嗡——” 极其低沉的震动声响起。 崖壁表面的苔蘚与灵藤微微颤动,然后,一块约三尺见方的岩壁,缓缓向內凹陷。 露出了一个狭窄的地道入口。 地道宽不过三尺,高不过五尺。 內壁是粗糙的原始岩层,没有任何人工雕琢的痕跡。 但在岩壁表面,隱约可以看到极其古老的符文纹路。 那些符文已经暗淡到几乎不可见,只有在灵力触及时才会微微泛起一丝幽光。 武月天芳侧身挤入地道。 她的身量修长,在这种逼仄的空间里显得有些侷促。但她的脚步毫不犹豫,显然走过无数次。 地道向下倾斜,蜿蜒曲折,越走越深。 空气中的灵气浓度骤然升高,但同时多了一股阴寒之气。 这种阴寒不是修炼功法產生的,而是来自地底深处天然积聚的阴煞。 后山禁地之所以灵气浓郁,並非只因为地脉灵泉。 更因为这片谷地的地底,天然蕴含著一座极其罕见的阴阳双脉交匯之地。 地上是浓郁的天地灵气。 地下是深沉的阴煞之气。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同一片区域交匯共存,互不干扰。 这也是为什么,后山禁地的灵气品质,远超宗门其他任何地方。 第144章 她父亲是正派人 地道在地底延伸了约莫七八十丈。 越往下走,阴寒之气越重。 普通筑基修士走到这里,恐怕已经周身发颤、灵力运转不畅了。 但武月天芳面色如常。 她右手掌心一直维持著那道暗红色符光,照亮前方幽暗的通道。 终於。 地道到了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间不大的石室。 宽约三丈,高约两丈。 四面岩壁光滑平整,显然经过了精心打磨。 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与地道中的古旧纹路不同,依然泛著微弱但持续的暗红色光芒,维持著整个石室的禁制运转。 石室正中央,是一座石台。 石台上没有灵草,没有灵泉,没有任何修炼资源。 只有一个牌位。 一尊约一尺高的灵木牌位,通体漆黑,表面泛著一层幽幽的光泽。 牌位上的文字,以金粉描就,笔画工整而庄重。 “月心宗第一任宗主武月天芳之灵” 石室內极其安静。 安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武月天芳,或者说,此刻站在牌位前的这个女人,在石台前站定。 她的目光落在那行金色文字上。 凤眼中那层妖媚的面纱,彻底消散了。 流露出来的,是一种复杂至极的情绪。 有思念。 有愧疚。 有不甘。 还有一种深深的的孤独。 她从袖中取出三根细香。 香是用灵木研磨製成的。 点燃后散发出一股檀香。 她將三根香逐一给点燃。 双手捧著,恭恭敬敬地插在牌位前的青铜小炉中。 缕缕青烟,裊裊升起,在阴寒的石室中缓缓弥散。 武月天芳在牌位前跪了下来。 她跪得很端正。 膝盖落地的动作轻柔而郑重,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腰背挺直。 这个姿態,与她平日里慵懒隨意的作风截然不同。 就像是一个孩子,跪在母亲面前。 “娘。” 她开口了。 声音很轻,轻到仿佛怕惊扰了牌位中沉眠的亡魂。 与她平时那种慵懒带著三分嘲意的语调完全不同。 这个声音里,没有任何偽装。 没有妖媚,没有威压,没有一宗之主的架子。 只有一个女儿的声音。 “我要出去了。” 她望著牌位上的文字,嘴角微微弯了弯。 但那个弯度里没有笑意,只有苦涩。 “下次再来陪你。” 她沉默了一会儿。 青烟在她面前裊裊上升,在幽暗的石室中,流溢出模糊的曲线。 然后她又开口了。 “这段日子……外面出了些事。” 她的声音变得低沉。 像是在向一个老朋友倒苦水。 “正道来了两个宗门,龙阳剑宗和元阵门,联手攻打我们月心宗。他们还带了一个元婴初期的老东西坐镇。” 她苦笑了一声。 “元婴。”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的时候。 带著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娘,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我最怕遇到这种事。” “她们都以为我是你,以为我有你的实力。以为月心宗有一位元婴大修坐镇,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可……我不是。” 她低下头,声音更轻了。 “我连你的一半都不是。” “我的修为,只有金丹三层。” 金丹三层。 不是元婴。 甚至不是金丹后期。 仅仅是金丹三层。 武月天芳,真正的武月天芳,是魔符门老门主武鸣之女,元婴中期大修,月心宗的创始者与第一任宗主。 但她早就死了。 而此刻,跪在灵牌前的这个女人。 只是武月天芳的女儿。 她继承了母亲的名字。 继承了母亲的红宫装。 继承了月心宗主之位。 却没有继承母亲的修为。 “当年你走的时候,把所有东西都留给了我。” 她的声音落寞了几分。 “鬼將符、元婴威压符、这座后山禁地的控制权、还有你花了二十年布设的那一整套偽装阵法。” “你说,只要守好这些东西,就没有人能看穿我的底细。” “你说,元婴威压符足以嚇退绝大多数来犯之敌。金丹修士在符籙释放的威压下,根本分辨不出真假。” “你说,红袖会帮我处理一切杂事。有她在外面挡著,我只需要偶尔露个面就够了。” “你说得都对。” “这些年,我確实靠著你留下的东西,把月心宗撑了下来。” 她的手指攥紧了膝上的宫装。 “可你没告诉我,如果来的不是金丹修士,而是元婴修士,我该怎么办。” “那个元阵门的元婴老祖,她一旦认真出手,元婴威压符的假象,最多撑三息就会被识破。” “三息。” “三息之后,她就会知道月心宗的宗主是个冒牌货。金丹三层的冒牌货。” “到那个时候,月心宗就真的完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將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了下去。 “所以我跑了。” “大战前夜,我装出灵力突破的前兆,说什么等待了数十年的契机不能错过。然后钻进了后山禁地。” “我知道这很可耻。” “宗门的弟子在外面拼命,我的人……红袖在外面替我维持大局。枯木婆婆和青木拿命去跟元婴老祖硬碰硬。十七个弟子死了。” “而我躲在这里。” “躲在你的牌位前面。” “跟一个死人说话。” 她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自嘲。 “可我能怎么办呢?” “出去?出去跟元婴老祖打?金丹三层打元婴初期?” “那不叫勇敢,叫找死。” “我死了无所谓,可月心宗怎么办?你花了一辈子心血建起来的宗门,就因为你女儿不自量力送了命,连个苟延残喘的机会都没有了。” “所以我只能躲。” “躲起来,祈祷她们能撑住。” “结果她们还真的撑住了。” 她的语气中浮现出一丝意外。 以及一丝由衷的庆幸。 “枯木婆婆和青木,两个人联手出去,杀了对方八个金丹、十几个筑基,还把元阵门的阵盘阵型给拆了。” “虽然枯木重伤、青木法力透支。但对面也伤了元气,最后撤了。” “你一定没想到吧。你留下的这些人里面,居然有这种本事。” 她顿了顿。 “不过……” 她的凤眼微微眯起,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旁的什么东西。 “青木那个女人,我越来越看不透了。” “她是金丹后期不错。但她出手的那一瞬间,红袖在远处感知到了,五剑切断元阵门的阵盘连接节点,顺手斩杀六名金丹和四名筑基。” “六个金丹。” “顺手。” “金丹后期……做不到这种事。”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敲了敲。 “而且那天夜里,我曾经去飞花峰找过她。想旁敲侧击探一探她的底细。结果她的態度非常倔强,一寸不让。更让我不安的是……红袖说,她在跟我对峙的时候,没有丝毫惧意。” “一个金丹后期的峰主,面对宗主,没有惧意。” “有两种可能。” “要么,她已经察觉到我不是真的元婴。” “要么,她自己的实力,远超金丹后期。” “无论哪一种,对我都不是好消息。” 她闭上了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石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只有青烟裊裊,伴著阴寒的风声。 良久。 她重新睁开眼,目光落在牌位上。 “娘。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撑不了太久了。” “元婴威压符的储备只剩下三张了。你当年留下二十张,这些年用掉了十七张。每次在大庭广眾之下释放元婴威压,都要用掉一张。” “三张。” “省著用的话,还能撑个五六年。” “五六年之后,如果我还没有突破到元婴。月心宗宗主武月天芳的威压,就再也装不出来了。” “到那个时候……” 她没有说下去。 因为不用说,她自己也知道答案。 到那个时候,月心宗完了。 一个没有元婴修士坐镇的魔道宗门,在正道势力林立的环境中,就是一块案板上的肉。 谁想来咬一口就咬一口。 她站起身。 拍了拍膝上的灰尘。 “我走了。” “该回去收拾烂摊子了。” 武月天芳的表情鬆懈了不少,就仿佛说出了积压在心里许久的话。 整个人都轻鬆了。 “那群女人就知道吵架。什么枯木、青木、朱曼、苏红莲、秋水……一个比一个难搞。没有红袖在外面镇著,早就打起来了。” 她深深地看了牌位最后一眼。 转身迈入幽暗的地道。 脚步声渐行渐远。 石室重归沉寂。 三根细香在青铜炉中缓缓燃烧,长长的灰柱弯而不断。 牌位上“武月天芳”四个金色大字,在青烟中若隱若现。 第一任宗主。 已经死了。 现在的武月天芳,本应该姓周的。 因为她是武月天芳和当初那个正道修士周南雄生下的孩子。 但负心汉从来没有接受过两母女。 所以她一直跟著母亲的姓,武月。 她甚至没有名字。 因为武月天芳从不让她公诸於世,这么多年来,她一直被小心翼翼地私养著。 直到母亲在一次大战中身受重伤。 她才在母亲的授意下。 用母亲的名、母亲的符、母亲的一切。 苦苦支撑著一个隨时可能倾覆的宗门。 那段时期,是月心宗最为困难的阶段。 第145章 三张元婴威压符 地道尽头。 崖壁入口缓缓合拢,苔蘚与灵藤重新覆盖了石面。 武月天芳站在夜色中,深吸了一口后山禁地浓郁的灵气。 她的凤眼中,那抹脆弱与疲惫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她惯常的慵懒与不屑。 面具重新戴好了。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籙。 符纸通体暗金色,上面绘製的灵纹,比鬼將符更加繁复精细。 元婴威压符。 这是她母亲生前以元婴中期的全部修为。 亲手灌注威压製成的特殊符籙。 每一张符籙中,都封存著一次完整的元婴境威压释放。 激活后,方圆数百丈內的所有修士,都能清晰感受到那股来自元婴境的恐怖压迫感。 金丹修士在这种威压下,根本无法分辨它是来自真人还是符籙。 因为威压本身就是真的。 是真正的元婴大修留下的力量。 只不过是被封存在符纸中一次性释放而已。 相当於剑意。 武月天芳没有激活这张符籙。 她只是看了看,確认状態完好后,重新收入袖中。 三张。 只剩三张了。 她闭了闭眼,然后转身面向谷地出口的方向。 “走吧。” 她自言自语。 “该回去当宗主了。” 身形一闪。 深红色的流光穿过灵气浓郁的山谷,掠过灵泉溪涧和低矮灵木林。 朝著禁地入口的深红色光幕飞去。 …… 翌日清晨。 飞花峰灵药园。 陈长风蹲在三號药田边,两手沾满泥巴。 正仔细检查一株赤阳花的根系状態。 经过大战期间阵法波动的影响,这批赤阳花的花期延迟了將近半个月。 根系虽然没有受到直接损伤,但灵气吸收率明显下降。 他用手指拨开根部泥土,观察根须的顏色和生长方向。 根鬚髮白。 说明根系活力不足,需要补充阳泉水。 他站起身,在竹简上记下调整方案,准备交给洛颖执行。 “大师兄。” 洛颖小跑著过来,手里拿著一枚传音玉简。 “红袖大人传令,宫主今日出关,命全宗执事以上人员午时前往月心殿覲见。” 陈长风接过玉简,神识探入,確认了內容。 宫主出关了? 他嘴角微微一动。 所谓出关。 他心里清楚,武月天芳在后山禁地这一个多月。 根本不是在闭关突破什么元婴中期。 那天他被赶出禁地的时候,武月天芳分明精神抖擞、气色红润,哪有半点衝击瓶颈的跡象? 她在后山禁地到底做了什么。 陈长风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苟道者的铁律:別人的秘密,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知道了。” 他將玉简还给洛颖:“药园的事你先盯著,三號药田的赤阳花按我刚才记下的方案调整。” “是。” 洛颖转身离去。 陈长风回到小院换了身乾净的道袍。 还是那件穿了好几年的红色亲传弟子道袍,洗了无数遍,顏色已经暗淡了不少。 他对著铜镜整了整衣领。 镜中映出一张帅得一批的脸。 但表情,却有些略显侷促,活脱脱一个胆小怕事的老实人。 完美。 走出小院,踏上紫电剑御剑升空。 这次他特意绕了一个大弯,从飞花峰北麓起飞,避开了青木的住所方向。 上次那个女人当眾挽他的手,差点没把他嚇出心臟病。 御剑飞行一炷香后,月心殿遥遥在望。 白玉石阶层层叠叠,直通殿门。 殿前广场上已有不少弟子聚集。 陈长风落在广场边缘,收起紫电剑,低头弯腰,默默走向人群末尾。 一路上几个经过的內门弟子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著惯常的鄙夷。 大战时躲在后山睡觉的男人。 这个標籤已经在宗门传开了。 原本大家对大师兄好感已提升了许多。 但经此一事,又有点瞧不上他人品了。 陈长风面不改色。 爱怎么说怎么说。 活著比面子重要。 陈长风到达月心殿时,大殿中已经站满了人。 与一个多月前那次紧急议事不同的是,今天到场的人数明显少了。 大战中阵亡的弟子,加上受伤未愈无法出席的数人,殿內如今只有七八十人左右。 气氛明显有些压抑。 陈长风习惯性地缩到角落里,降低存在感。 他扫了一眼殿內。 五座副峰的大佬基本到齐了。 飞花峰峰主青木一袭长裙,站在殿內左侧前方。 她的肩伤似乎已经恢復了大半,但面色仍显苍白,气息不如之前稳固。 落叶峰传功长老枯木婆婆,王柔,靠著一根龙头拐杖,佝僂著身子站在右侧前方。 满头银髮,满脸皱纹,一副风烛残年的模样。 与陈长风十次施针时看到的那具年轻躯体,判若两人。 她没有看陈长风。 陈长风也没有看她。 两人之间的默契,在过去一个多月的施针治疗中已经建立起来了。 寒冰峰刑罚堂主事朱曼、烈火峰炼器阁主事苏红莲、碎星峰外门总管秋水,各自站在自己的位置上。 红袖站在高台左下方,暗红色执法服一尘不染,表情冷峻如常。 她的目光扫过殿內眾人,最后在陈长风身上停了一息。 那一眼依然是鄙视。 不过陈长风对此已经完全免疫了。 就在这时,殿门后方的屏风后面,传来了脚步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了过去。 武月天芳从屏风后方走了出来。 一袭崭新的深红色宫装,妖媚而华贵。 长发如瀑披散在身后,凤眼含笑,唇角微扬。 她的步伐缓慢从容。 武月天芳走上高台,在主座上坐下。 宫装铺散在座椅两侧,衬得她整个人如同一朵盛开的深红色妖花。 她的目光从殿內眾人脸上一一扫过。 最后落在了陈长风缩著脖子躲在角落的那个位置上。 凤眼微眯。 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陈长风的后背,顿时冒出一层冷汗。 那个笑容他太熟悉了。 那是武月天芳在心情特別好的时候,才会露出的笑容。 而她心情好的时候——往往就是別人倒霉的时候。 “咳咳。” 武月天芳清了清嗓子,收回目光,环视全场。 “本宫闭关月余,突破尚需时日,但大势已稳。” 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就定了调子——没有突破,但没关係。 陈长风暗暗鬆了口气。 如果她真的突破了元婴中期。 那就是天大的好消息,月心宗从此无惧正道两宗。 但她说“尚需时日”,意味著目前仍是元婴初期。 不过她敢在这个时候出关,说明正道两宗短期內不会再来。 否则以武月天芳的性格,绝不会在敌人隨时可能杀回来的情况下离开后山禁地。 “本宫不在期间,红袖代为主持。各峰各司其职,虽有不足,但大体可用。” 武月天芳的语气平淡,听不出褒贬。 但在场的人都知道。 “虽有不足”四个字,已经是批评了。 红袖低下头,面无表情。 武月天芳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直接切入正题。 “本宫今日出关,只为一事,重建。” 她伸出手,修长的指尖一划,一道红色灵光在殿中央凝聚成一幅巨大的立体山川图。 图中是月心宗六峰全貌。 五座副峰围绕主峰呈五芒星排列,山脉走势、建筑分布、阵法节点、灵脉走向,一目了然。 图上被標註了大量红色標记。 那些都是大战中受损的区域。 碎星峰外门居住区一片红。 落叶峰传法阁外墙两道红。 护山大阵五个穿透点,触目惊心的五团暗红。 整幅图看上去千疮百孔,像被人用烙铁烫过的麵饼。 “修护山大阵的材料和阵修,本宫已有安排,不需你们操心。” 武月天芳手指一点,五个暗红標记变成了金色,意味著这些地方她会亲自处理。 “其余各处的修缮重建,本宫做如下部署。” 她的目光,重新扫视向眾人。 “碎星峰外门居住区,秋水负责。限期三个月內修缮完毕。本宫拨三千枚下品灵石和二十名內务堂弟子给你用。” 外门总管秋水出列应声。 “落叶峰传法阁外墙修復,枯木负责。你比谁都清楚那几面墙的结构。限期两个月。” 枯木婆婆拄著龙头拐杖,微微点头。 “寒冰峰阵盘和灵石补给,本宫会从私库中调拨。朱曼,你列一份清单给红袖,明日之前。” 朱曼应声领命。 “烈火峰炼器坊原材料补充,苏红莲,你这边本宫给你两个月时间。矿石可以先从六虎山脉北麓的废弃矿洞中开採,本宫会派人打通运输通道。” 苏红莲頷首。 “朱曼。”,武月天芳喊道。 朱曼上前,面如寒冰。 “刑罚堂这段时间的监控报告呢?” “稟宫主,战后一月內,共查处散布悲观言论弟子十二人,已按宗规处以禁闭与抄写门规之罚。另有三名外门弟子试图趁夜潜出宗门,被巡逻队截获。” “处置了?” “已收押在刑罚堂,等候发落。” 武月天芳微微眯了眯眼。 “杀了,陈尸在膳食堂门前,示眾百日。” 此言一处,殿內的气氛,骤然降到冰点。 陈长风在角落里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了一下。 杀了。 就两个字。 三条人命。 而且,还要把这三人的尸体,掛在膳食堂示眾。 膳食堂是什么地方? 是弟子们每日吃饭的场所。 这么操作,太噁心了了。 第146章 奖励领一门法术 但朱曼面色不变,反而眼中还流露出信息,她低头应了一声:“是。” 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 这就是月心宗。 这就是武月天芳。 魔道宗门的规矩,从来都是用血写的。 “飞花峰灵药园,陈长风!” 最后,武月天芳的目光,终於转向了角落里的陈长风。 陈长风绷紧了神经。“弟子在。” “灵药园在大战中未受直接衝击,但灵药生长周期被阵法波动干扰,需要调整。这一块,你比本宫清楚。限期两个月,恢復战前產出水平。” “弟子遵命。”,陈长风低头应声。 武月天芳没有在他身上多停留,继续往下说。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项。” 她的声音微微加重。 “各项重建工程的总体统筹、进度监督、资源调配和定期匯报。” 她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了陈长风身上。 “由大师兄陈长风负责。” 殿內顿时响起一片细碎的议论声。 陈长风心中一沉。 什么? 让他来统筹? 他只是一个筑基五层的小修士。 这些重建工程涉及五座副峰,牵扯数百名弟子,还有灵石资源的调拨和大阵修復的配合。 这种级別的事务,別说筑基修士,就是金丹修士来做都够呛。 而且,各峰峰主和长老全都在场。 让一个筑基弟子去监督金丹修士的工作? 这不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吗? 陈长风的脑子飞速运转。 正想找个藉口推辞。 武月天芳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微微上扬。 “大师兄是本宫的亲传弟子,灵药园数年经营有目共睹,管理能力不必怀疑。各峰有事直接向他匯报,他再整理后统一报至本宫处。如此,本宫只需对接一个人,不必事事亲力亲为。”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但意思已经很明確了。 陈长风不是去“管”各峰的。 他只是一个中间人。 一个传话筒。 一个工具人。 各峰做各峰的事,陈长风负责统计进度、匯总问题、定期向武月天芳匯报。 本质上就是一个跑腿的文书。 但在外人看来,“大师兄统筹全局”这个说法,听上去可要比“跑腿文书”体面得多。 陈长风瞬间想通了其中关节。 武月天芳这一招,一石三鸟。 第一,给自己减轻负担。 她不想每天面对五个峰主六条匯报,估计是烦。 第二,给陈长风戴一顶高帽。 名义上是“统筹”,实际上是“伺候”。 但所有人都会因此高看他一眼,至少不会像以前那样当面嘲讽他躲在后山睡觉。 第三,大概也是最关键的,想让他忙起来。 忙到没有时间去接近青木。 忙到每天在五座副峰之间来回跑。 忙到连种药的时间都要挤。 一个忙碌的工具人,就没有精力去搞那些有的没的。 陈长风在心中暗暗嘆了口气。 “弟子遵命。” 他低头领命。 武月天芳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了,各峰即日启动重建,每隔五日向大师兄提交进度。大师兄每十日向本宫匯报一次。散了。” 殿內眾人鱼贯而出。 陈长风混在人群中走出殿门,脸上还掛著惯常的唯唯诺诺表情。 …… 此后的日子,陈长风比过去任何时候都忙。 他每天天亮就起身,先去灵药园巡视一遍。 然后飞往碎星峰查看外门石屋的修缮进度。 中午赶到落叶峰检查传法阁外墙修復情况。 下午跑烈火峰和寒冰峰。 傍晚回到飞花峰整理当天的记录,写成玉简。 第一次十日匯报时,他跪在月心殿侧厅,將各峰进度一五一十地稟报给武月天芳。 武月天芳躺在软榻上听完,只说了两个字:“继续。” 然后挥手让他滚。 陈长风滚得心服口服。 第二个十日,碎星峰石屋修缮出了问题——秋水调配的灵泥黏合力不够,新砌的墙体出现裂缝。 陈长风凭藉灵药园修建泉渠的经验。 建议在灵泥中加入研磨后的碧灵草根茎,可以增加黏合强度。 秋水半信半疑地试了,效果出奇地好。 从那以后,秋水看他的眼神不再是纯粹的不屑,多了几分勉强的认可。 第三个十日,传法阁外墙修復进展顺利,但正好遇到枯木婆婆旧伤復发,灵脉出现轻微滯涩。 陈长风二话不说,当晚便去落叶峰。 为她加施了一次针灸,直至天亮才回来。 枯木婆婆什么都没说,只是在他走时往他袖子里塞了一瓶养血丹。 第四个十日,烈火峰矿石运输通道打通。 苏红莲的炼器坊重新开工。 陈长风趁去烈火峰检查进度的机会,暗中確认了地下火脉的灵石藏匿点。 一切安全,无人触碰的痕跡。 第五个十日。 第六个十日。 时间在忙碌中飞速流逝。 陈长风的修为没有太大进展。 他实在太忙了,每天留给修炼的时间不超过两个时辰。 但他的寿元在持续增长。 月心宗灵气浓郁,每日增长稳定在一百五十天左右。 更重要的是,他在这半年的统筹工作中,积累了大量原本不可能接触到的东西。 他知道了碎星峰外门弟子的具体人数和修为分布。 知道了落叶峰传法阁藏书室的阵法布局和门禁机关。 也知道了寒冰峰刑罚堂的冰属灵阵有哪些薄弱环节。 知道了烈火峰炼器坊的矿石储备和法器產能。 知道了护山大阵修復到了哪一步,还有哪些节点尚未恢復。 这些信息对於一个苟道者来说,价值远超灵石。 因为,如果有一天真到了需要跑路的时候。 他需要知道从哪里跑、怎么跑、谁会追、追多快。 半年。 整整半年。 当陈长风站在碎星峰最后一间修缮完毕的石屋前,確认最后一道灵泥完全固化时。 月心宗的重建工程,全部完工。 碎星峰外门居住区焕然一新,石屋比之前更加坚固耐用,甚至多出了十几间备用房。 落叶峰传法阁外墙的三道深裂被彻底修復。 墙体还额外加入了枯木婆婆亲手布设的防御纹路,强度比战前提升了三成。 寒冰峰刑罚堂的阵盘和灵石储备恢復到了八成水平。 烈火峰炼器坊重新全面开工。 矿石储备补充到了七成,法器產出已恢復战前產能。 飞花峰灵药园在陈长风的精心调理下。 灵药產出非但恢復了战前水平,部分品种甚至还有所提升。 至於护山大阵。 武月天芳亲自出手修復了五层被穿透的核心纹路。 她耗费了大量珍稀材料和自身法力,將大阵恢復到了九成战力。 剩余一成需要时间自然恢復。 大战的伤痕,终於被一点一点地抹平了。 最后一次十日匯报。 陈长风跪在月心殿侧厅,將最终的总结玉简双手呈上。 武月天芳接过玉简,神识扫入,沉默了片刻。 “做得不错。” 这四个字从武月天芳嘴里说出来,分量极重。 陈长风低头:“弟子分內之事。” 武月天芳將玉简隨手扔到一旁。 斜靠在软榻上,妖媚的凤眼端详著他。 “半年时间,五座副峰,数百名弟子,你一个筑基五层的小修士,居然真的能处理下来。” 她的语气中带著几分意味深长。 “连秋水和苏红莲都在本宫面前夸你,说你做事细致、考虑周全、从不越权指手画脚,只提建议不做决定。” 她顿了顿。 “这种分寸感,很多金丹修士都做不到。” 陈长风保持著低头的姿势,心里却暗暗叫苦。 夸我干什么?夸完是不是又要薅灵石了? 武月天芳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微微上翘。 “这半年辛苦了。本宫不白使唤人。” 她手一挥,一个令牌飞了过来。 “许你再去领一门功法。” 陈长风下意识接住,眼睛亮了一下。 “谢师尊赏赐。” “滚吧。”,武月天芳挥了挥手。 陈长风起身,倒退著出了侧厅。 转身大步走出月心殿。 走出殿门的那一刻,他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个真实的表情。 不是喜悦。 不是忧虑。 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五味杂陈的苦笑。 半年。 他在月心宗又苟了半年。 宗门重建了。灵药园恢復了。 但修为还是筑基五层,没有丝毫寸进。 但他活著。 活著就好。 而且还能领一门功法。 於是,陈长风御剑升空,立即飞往落叶峰。 到了落叶峰后。 陈长风落在传法阁正门前的青石台阶上,收起紫电剑。 他上一次来这里,还是半个多月前给枯木婆婆做最后一次施针。 那时候传法阁外墙上的三道深裂刚刚修復完毕。 新添的防御纹路还泛著淡淡白光。 如今白光已经消退,纹路彻底融入墙体,从外面看去,传法阁与战前並无二致。 甚至更坚固了几分。 陈长风走上台阶,推开沉重的木门。 门內是一条长廊,两侧墙壁上嵌满了照明灵石,散发出柔和的暖黄色光芒。 长廊尽头是一扇铜门,门上铸著月心宗的宗徽——一弯新月托著一颗心形灵石。 他还没走到铜门前,便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陈大师兄?”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侧廊传来。 陈长风转身,看到一个身著红色执事道袍的年轻女修,从侧廊的一间房门中走了出来。 第147章 燃寿逆天魔功法 此女二十出头的模样,五官端正,算不上绝色,但眉目间透著一股利落劲儿。 头髮扎成一个简洁的高马尾。 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明亮的杏眼。 她的道袍左胸处绣著一枚银色桃花纹。 那是传法阁执事的专属標识。 “你是……”,陈长风露出他惯常的憨厚表情。 宗门的弟子太多,他平时都是低著头走路。 所以无法一个个都认识。 “我叫墨桃。” 女执事微微欠身:“传法阁执事,代枯木长老暂管阁务。” 她的態度很热情。 不是那种刻意討好的热情。 而是一种办事利落、不拖泥带水的爽快。 “枯木长老不在?”,陈长风明知故问。 “宫主准许长老休养两年,长老目前在落叶峰后山静修,不理阁务。” 墨桃说著,目光落在陈长风手中的令牌上,杏眼微微一亮:“大师兄这是……来领功法?” 陈长风將令牌递过去。 墨桃双手接过。 翻看了一下正反面。 令牌正面刻著“月心”二字,背面则是武月天芳的法力印记。 那是一道暗红色的凤羽纹路,灵光內敛,只在法力触及时才会浮现。 “確认无误。” 墨桃將令牌收好。 “宫主令牌,可在传法阁內任选一门功法。大师兄请隨我来。” 她转身推开铜门,在前方引路。 陈长风跟在后面,目光自然而然地扫过两侧的书架。 传法阁的藏书室他来过不止一次。 修炼遇到瓶颈时,他会来这里翻阅药理和灵植方面的玉简,偶尔也会看一些功法总论类的著述。 但那些都是公用区域,摆放的是月心宗弟子都可以自由阅览的基础功法和修炼常识。 真正的好东西,在里面。 穿过三道门禁,每道门禁都由灵石驱动的阵法守护,需要执事级別以上才能开启。 墨桃带著陈长风走进了內阁。 內阁的空间比外面小得多,但玉简的密度却高了数倍。 一排排檀木架子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每一格中都整齐摆放著大小不一的玉简。 架子之间的过道极窄,仅容一人通过。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檀木香与灵气交织的清冽味道。 “大师兄想找什么类型的功法?” 墨桃站在第一排书架旁,歪著头看他。 陈长风没有犹豫:“燃寿的。” 墨桃的表情微微一愣。 “燃寿的?” “嗯。” 陈长风点头:“威力大的。” 墨桃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不是反感,更像是困惑。 在修仙界,寿元是修士最宝贵的资源之一。 筑基期修士寿元上限三四百年,金丹期七八百年,元婴期过千。 每一个境界突破带来的寿元增长,都是修士拼了命才换来的。 绝大多数修士对寿元的態度是。 能省则省,恨不得一年掰成两年花。 偏偏有人反著来。 主动找燃寿类功法。 还要威力大的。 墨桃虽然好奇,但身为传法阁执事,她有著最基本的职业素养。 不问修士选功法的理由。 你要什么,我帮你找,仅此而已。 “好,我想想。” 墨桃转身走入书架之间,修长的手指在一排排玉简上方虚点,口中念念有词。 她对传法阁的功法摆放极为熟悉。 每一排架子放什么类型、每一格放什么层次、哪些是攻击类哪些是辅助类哪些是禁术、甚至哪几枚玉简的位置在上个月被人翻动过后摆错了——她全都瞭然於胸。 这种程度的熟悉,不是当了几天执事能做到的。 陈长风暗暗评估。 这个墨桃在枯木婆婆手下做事少说也有好几年了。 对传法阁的每一枚玉简都如数家珍。 有她在,比自己瞎翻效率高多了。 墨桃在书架间穿行了大约一刻钟。 其间她爬上过两次木梯——內阁最高处的玉简摆放在近天花板的位置,需要攀梯才能够到。 她的动作利落乾脆,上梯下梯一气呵成。 道袍下摆被束带扎得紧紧的,半点不拖沓。 陈长风站在原地等著,顺便观察內阁的阵法布局。 门禁阵法一共三重,第一重是身份识別,认月心宗弟子的气息印记。 第二重是权限確认,需要执事级別的法力频率才能共振开启。 第三重是防盗禁制,任何玉简未经登记取出,都会触发警报。 三重阵法的灵石供应管道,他在之前统筹重建时就已经摸清了。 走的是落叶峰灵脉第三分支,日常消耗约五枚下品灵石。 这些信息,都被他不动声色地记在了脑子里。 不是为了偷东西。 是为了万一哪天,需要从这里“借”点东西走的时候,不至於手忙脚乱。 苟道者的习惯。 到任何地方,第一件事不是欣赏风景。 而是找逃生路线和可利用资源。 “找到了。” 墨桃从第七排书架最高一格的角落里取出最后一枚玉简,转身走了出来。 她手中捧著三枚玉简。 分別以红、青、黑三色丝絛繫著。 放在门口的紫檀矮几上,一字排开。 “大师兄请过来看。” 陈长风走到矮几前,目光落在三枚玉简上。 墨桃站在对面,伸手拿起第一枚——系红色丝絛的那枚。 “这一门叫《焚命疾行术》。” 她將玉简轻轻竖起,灵力注入后 玉简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小字。 “轻身遁术类功法。以燃烧寿元为代价,瞬间將自身速度提升至极限,最高可达筑基巔峰修士全力御剑的三倍。持续时间视燃烧寿元多少而定,一年寿元可维持十息,十年寿元可维持半刻钟。” 墨桃的手指在玉简上方划过。 “此术的核心原理是將寿元转化为纯粹的动能灵力,灌注於双腿经脉与丹田下半部,形成短暂的爆发式加速。” 她顿了顿。 “优点是速度极快,尤其適合突围和逃命。施展时身体周围会形成一层薄薄的灵力护膜,可以在高速移动中抵御风阻和低阶攻击。” “缺点是方向性差。” 墨桃直言不讳:“一旦启动,只能沿直线衝刺,中途转向需要额外消耗寿元。而且施展结束后双腿经脉会有三到五天的酸痛期,期间御剑和奔跑速度均大幅下降。” 陈长风听完,面上不动声色。 心中已经划了个叉。 第148章 群杀破碎天罗掌 他目前已有一门《血遁残影》。 血遁残影同样是以燃烧精血换取极限速度的逃命术。 虽然原理不完全相同。 一个燃寿元,一个燃精血。 但本质上,其实都是“要命换速度”的买卖。 他手上保命的逃命术有血遁残影、神行符、地道方案三重保险。 再叠一门轻身术,性价比太低。 宫主令牌只能用一次。 不能浪费在重复功能上。 “这门……” 陈长风斟酌著措辞,儘量让自己显得笨拙一些。 “我之前学过一门类似的遁术了,都是跑路用的,再学一门好像有点重复?” 墨桃点了点头,並不意外。 “大师兄能说说你已有的是什么路数吗?” “燃精血换速度,直线居多,能用两三次就没力气了。” 陈长风含糊地概括了一下《血遁残影》的特徵,没有提名字。 因为他不想节外生枝。 墨桃思忖片刻,將系红丝絛的《焚命疾行术》放到一旁。 “那確实没必要重复。大师兄已有保命遁术,再选一门同类的不划算。” 她拿起第二枚玉简。 系青色丝絛的那枚。 “这一门叫《破碎天罗掌》。” 灵力注入,青色玉简表面浮现出一幅极其复杂的经脉运行图。 图中標註了十九条灵力运转路线,匯聚於掌心一点。 墨桃的声音沉稳了几分。 “群杀型掌术。魔道功法。” “施展时以自身寿元为燃料,法力经十九条灵脉匯於掌心,一掌祭出,灵力以施术者为圆心向四面八方扩散爆发,覆盖范围——方圆二十丈。” 她伸出右手,五指张开。 模擬了一下掌击的姿势。 “二十丈之內,无差別攻击。不分敌我。” 不分敌我? 果然,魔道中人狠起来,连自己人都一起干翻。 陈长风的眉毛微微一动。 不过,二十丈。 这个覆盖范围,在筑基修士的功法中。 已经是极其夸张的数字了。 大多数筑基期的攻击法术。 飞剑术也好、火球术也罢。 都是指向性的,打一个方向、打一个目標。 能做到范围攻击的,至少也得是金丹修士全力施展的领域压制才行。 而这门掌术,让一个筑基修士做到了。 当然,代价也是极其惨烈的。 墨桃继续介绍。 “威力方面。” 她的表情极为认真:“根据玉简中记载的测试数据——以筑基五层修士消耗五十年寿元为基准,释放一次《破碎天罗掌》,威力约等於金丹初期修士全力一击。” 金丹一击。 陈长风的呼吸微微加重了一瞬。 对於一个筑基五层的修士来说。 能打出金丹级別的攻击力。 哪怕只有一次,在关键时刻就是保命的底牌。 “若消耗百年寿元,” 墨桃补充道:“威力可达金丹中期一击。但玉简上特別標註了——不建议一次性消耗超过八十年,否则施术者自身经脉可能承受不住灵力反噬,轻则经脉断裂、重则丹田碎裂。” 陈长风在心中默默换算。 五十年寿元,金丹初期一击。 八十年寿元,金丹中期一击的边缘。 他目前的寿元总量是…… 他在心中快速盘算了一下。 很多。 多到可以挥霍。 五十年寿元对普通筑基修士来说,是七八分之一条命。 但对他来说,连零头都算不上。 这个代价,他付得起。 “还有別的限制吗?”,陈长风问。 墨桃点头。 “有。首先,施展前需要至少三息的蓄力时间。三息內必须保持双脚触地、掌心朝下,不能移动也不能防御。这三息是死穴,如果被人在蓄力阶段打断,不仅功法失败,已经燃烧的寿元也不会退回来。” 三息蓄力。 不算短。 实战中三息足以决定生死。 但如果是被围攻、退无可退的情况下,三息的空隙未必找不到。 “其次,施展后的反噬极为严重。掌力释放的瞬间,十九条灵脉会同时承受巨大的回衝压力,施术者会有至少一炷香的虚弱期——这段时间法力运转不畅,修为相当於降一到两个小境界。” 一炷香的虚弱期。 如果用了这一掌把周围敌人全乾掉了。 一炷香的虚弱期无所谓。 但如果没杀乾净…… 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第三……” 墨桃的语气更加郑重:“此术为无差別攻击。二十丈內的一切生灵——无论是敌是友,是人是兽——都会被波及。所以此术只適合两种场景:独自被围攻时的绝境反杀,或者……孤身深入敌阵的自杀式衝锋。” 她说完,將青色玉简放下,看著陈长风。 杏眼中带著一丝隱晦的担忧。 一个筑基修士,选这种拿命换命的功法。 要么是疯子,要么是已经做好了最坏打算的人。 陈长风没有回应她的目光,低头看著矮几上的青色玉简,面色平静。 《破碎天罗掌》。 群杀。无差別。 金丹级威力。 三息蓄力。一炷香虚弱。 优点极为突出,缺点也极为致命。 是一张真正意义上的底牌。 適合在最极端的情况下翻盘。 比如,宗门覆灭时被人围住,跑不掉了。 又或者,数十人追杀,血遁残影用完了,厚土符用完了,退无可退。 他在心中將这门功法暂时列为候选,没有急著做决定。 “还有最后一门。” 墨桃看出了陈长风在犹豫。 於是拿起第三枚玉简。 系黑色丝絛。 黑色丝絛在传法阁的分类体系中,代表的是“特殊类”。 不属於攻击、防御、辅助、轻身任何一个常规类別,或者横跨多个类別的功法。 “这门功法叫《幽冥鬼甲术》。” 墨桃的声音略微压低了一些。 灵力注入玉简后,浮现出来的不是经脉运行图,而是一幅极其诡异的画面。 一个人形轮廓。 轮廓周围环绕著数十个扭曲的、青蓝色的虚影。 那些虚影紧紧贴附在人形表面,层层叠叠,形成了一件“鎧甲”。 鎧甲的表面流动著阴寒之气,边缘不断有细小的鬼火闪烁。 陈长风的瞳孔微微收缩。 阴魂。 那些青蓝色虚影——是阴魂。 墨桃开口介绍。 “《幽冥鬼甲术》,魔道防御功法。以燃烧寿元驱动,核心机制是——以阴魂为材,在自身周围凝聚一层阴煞护甲。” 第149章 魔门幽冥鬼甲术 她的手指在玉简画面上方移动。 指向那些青蓝色虚影。 “施术者需要事先收集阴魂,將其炼化封存於特定穴位中。施展时以寿元为代价激活穴位中的阴魂,阴魂在法力驱动下离体外溢,在体表凝聚成一层由阴煞之气与魂力交织而成的防御罩。” “防御强度取决於两个因素。” 墨桃竖起两根手指:“一是阴魂的数量和品质,二是燃烧寿元的多少。” “以三缕普通筑基修士的阴魂为基础材料,消耗十年寿元,可凝聚一层鬼甲。这层鬼甲能抵挡筑基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而不破。” “以六缕阴魂为基础,消耗二十年寿元,鬼甲强度可抵挡筑基巔峰修士的全力三击。” “若阴魂品质更高,比如金丹修士的阴魂,同等数量下,鬼甲强度还能再翻一倍甚至数倍。” 陈长风的呼吸停了一瞬。 然后恢復如常。 防御功法。 他一直缺的就是这个。 他目前的作战体系,有《坠星剑术》做主攻手段,有《血遁残影》和各类逃命符籙保底。 另外还有困魔符、心魔符、爆灵符等战备资源做辅助。 唯独没有自身防御。 防御法器十分稀缺,小地方的坊市里,甚至没有卖。 每次遇敌,要么先手秒杀,要么转身就跑。 陈长风几乎没有中间选项。 如果先手失败、又跑不掉。 他就只能靠肉身硬抗。 一个筑基五层的修士,肉身能硬抗什么? 毕竟你不是炼体的。 被金丹修士隨手一巴掌就拍成肉饼。 被筑基后期修士全力一剑就开膛破肚。 防御,是陈长风整个作战体系中最大的短板。 而《幽冥鬼甲术》,以阴魂凝甲,用寿元驱动。 恰好精准地补上了这块短板。 陈长风压住心中的悸动,面色如常地问:“还有別的限制吗?” 墨桃放下玉简,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限制……说起来才是这门功法最大的问题。” 她轻嘆一声。 “大师兄注意到了吗?这门功法的核心材料是阴魂。” “嗯。” “阴魂。” 墨桃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不是灵石,不是灵药,不是矿石,不是丹药。是阴魂。” 她的杏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修炼《幽冥鬼甲术》分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是日常修炼——將阴魂炼化封存於穴位中,形成魂穴。这个过程需要每隔七日取一缕阴魂注入穴位,以法力碾碎魂体结构,提取其中的魂力与阴煞之气,与自身灵力融合。每个魂穴至少需要三缕阴魂反覆淬炼才能稳固。” “人体適合形成魂穴的穴位一共有十二个——分布在双肩、双肘、双腕、双膝、双踝、以及前胸后背各一处。十二个魂穴全部炼成,至少需要三十六缕阴魂。” 三十六缕。 陈长风在心中快速盘算。 “第二阶段是实战施展,激活魂穴释放鬼甲。这一步消耗的是寿元,不额外消耗阴魂。但鬼甲一旦被击破……” 墨桃加重了语气。 “破碎的鬼甲会连同魂穴中储存的魂力一起消散。也就是说,鬼甲被打碎一次,对应的魂穴就废了一个。想恢復,就得重新用阴魂从头炼化。” “所以这门功法有两层消耗。” 她总结道:“平时修炼消耗阴魂,实战中消耗寿元。两者缺一不可。” “问题就出在阴魂上。” 墨桃摊了摊手,表情颇为无奈。 “阴魂是什么?是死人的残魂。而且不是隨便什么死人,必须是修士的残魂。凡人的魂魄太弱,注入穴位后根本撑不住法力碾压,三息就散了。只有修士,至少炼气五层以上的修士死后的残魂才勉强够用。修为越高的修士残魂品质越好,炼出的魂穴也越坚固。” “可问题是……” 她的声音拔高了一分:“上哪儿去弄修士的阴魂?” 陈长风沉默。 墨桃苦笑著摇头。 “这门功法在月心宗放了少说也有七八十年了。位置都快落灰了,我还是费了一番功夫才从角落里翻出来的。七八十年来没有一个弟子选修过它——就是因为阴魂这个门槛。” “阴魂不好找。” 她掰著手指头算:“修士本就不会轻易死,死了之后魂魄消散极快。筑基修士的残魂在没有特殊手段留存的情况下,不到半天就会消散殆尽。金丹修士的残魂撑得久一些,但也不过三五天。想收集阴魂,你要么得赶在修士刚死的那一刻就到场,要么得有专门的收魂法器。” “而且就算你有了收集手段。” 墨桃的语气越发严肃:“三十六缕阴魂,哪怕只算炼气后期品质的,也意味著你至少需要三十六个修士的残魂。” “三十六个修士。” “三十六条人命。” 她定定地看著陈长风。 “除非你是那种会特意跑到周围镇子上去……” 她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製造阴魂的人。” 杀人,取魂。 墨桃没有直说,但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了。 在她的认知里,修炼《幽冥鬼甲术》的阴魂来源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去战场上捡死人的便宜,要么自己动手杀。 前者得碰运气,后者是造孽。 所以七八十年来,这门功法一直无人问津。 不是宗门弟子不愿意去杀人。 但要杀修士,危险得很。 功法还没开始练,就要面临生死局。 所以导致很多人放弃了这门功法。 陈长风低著头,脸上维持著那副惯常的憨厚表情。 嘴角微微抿了一下,像是在犹豫。 但他的心跳加快了半拍。 《幽冥鬼甲术》。 防御型。阴魂凝甲。寿元驱动。 十二个魂穴,每个需三缕阴魂,共需三十六缕。 品质越高的阴魂,鬼甲越强。 他的脑海中,如闪电般划过八个名字。 林雪瑶——阳鬼兵,金丹修士残魂。 吴燕——阴鬼兵,筑基六层残魂。 张雪——阴鬼兵,筑基后期残魂。 周芷兰——阴鬼兵,筑基中期残魂。 苏婉清——阴鬼兵,筑基后期残魂。 何小蝶——阴鬼兵,筑基初期残魂。 秦玉霜——阴鬼兵,筑基后期残魂。 柳若烟——阴鬼兵,金丹长老残魂。 八个鬼兵。 八缕阴魂。 其中六缕是阴鬼兵——只能在夜间活动的阴属残魂。 阴魂。 鬼兵符中的阴魂。 不正好合適吗? 第150章 三十六魂穴淬炼 《天魔玄符录》中记载,鬼兵符中封存的魂魄。 其本质就是以符力维持存续的阴魂。 符籙是容器,阴魂是內容物。 陈长风可以隨时將阴魂从符中释放,也可以隨时收回。 那么,如果不是用鬼兵符储存阴魂,而是將阴魂的魂力提取出来,注入自身穴位呢? 他不需要去杀人。 不需要去战场上捡尸。 他手里已经有了阴魂。 而且品质不低。 两个金丹残魂,四个筑基后期残魂,一个筑基中期残魂,一个筑基初期残魂。 当然,鬼兵符中的阴魂,不能直接拿来炼化。 那些阴魂是他的侦查工具、传信手段、情报来源。 用一个少一个,不可能全部消耗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但《幽冥鬼甲术》的修炼,並不需要將阴魂毁灭。 他仔细回忆刚才墨桃的描述。 “以法力碾碎魂体结构,提取其中的魂力与阴煞之气”。 碾碎魂体结构。 提取魂力。 如果只是提取一部分魂力呢? 鬼兵符中的阴魂本身就有自我恢復能力。 只要定期以灵石补充鬼兵符灵力。 阴魂便可在符中缓慢恢復消耗的魂力。 也就是说,他可以定期从鬼兵的魂体上抽取少量魂力用於修炼魂穴,然后让鬼兵回到符中恢復。 这就像……养了一群奶牛。 不用杀掉,只需要定期挤奶。 想到这里,陈长风的心臟,砰砰直跳。 他努力维持著面部表情的平静。 “我选这门。” 他的声音很平稳,语速甚至比平时还慢了一些。 像是经过了深思熟虑之后的艰难决定。 而不是迫不及待的渴求。 墨桃微微一愣。 “大师兄確定?” 她的杏眼中闪过一丝意外:“这门功法的阴魂来源……” “我知道。”陈长风打断了她,但隨即意识到太著急了,立刻放缓语气,挠了挠头,露出一副有些为难的表情。 “我之前在灵药园种过一种叫聚魂草的灵药,是负责收集附近自然消散的游魂残气用来肥田的。我想著……或许可以试试用那个法子收集一些野外散逸的阴魂。” 他这番话编得半真半假。 聚魂草確实存在,灵药园里也確实种著几株。 但聚魂草收集的是极为微弱的游魂残气,连炼气期修士的残魂品质都达不到,根本不可能用来修炼《幽冥鬼甲术》。 他只是需要一个说得过去的藉口。 墨桃听后想了想。 虽然觉得这个法子不太靠谱,但也没有多问。 身为执事,她的职责是帮弟子选功法,不是替弟子做决定。 “好吧。” 她將黑色丝絛的玉简递给陈长风:“那就登记此门吧。” 她从袖中取出一册竹卷。 在上面记录了日期、陈长风的名字,以及领取的功法名称。 “《幽冥鬼甲术》,魔道防御功法,阴符体系。” 她一边写一边念:“修炼需阴魂为引,日常修炼与实战施展均需消耗。大师兄,这枚玉简可以带走研读,但不得转借他人、不得拓印复製。若有损坏遗失,需向传法阁报备並承担相应责任。” “明白。” 陈长风双手接过玉简,点了一下头。 “多谢墨桃执事。” “份內之事。” 墨桃收好竹卷,將剩下两枚玉简,《焚命疾行术》和《破碎天罗掌》重新放回原位。 她站在书架前,背对著陈长风。 不经意地说了一句。 “大师兄若是修炼中遇到什么问题,可以来找我。枯木长老虽然不管事了,但传法阁隨时为宗门弟子敞开。” “好。” 陈长风点了点头。 他知道传法阁的执事与弟子,都是宗门专门挑选出来的。 每个人对法术修炼方面,都有一些天赋。 换做別人,还真干不了这一行。 將玉简收入袖中,转身走出內阁。 三道门禁依次在身后关闭。 走出传法阁大门的那一瞬间,午后的阳光泼在脸上,陈长风微微眯了眯眼。 手伸进袖子,指腹摩挲著那枚冰凉的玉简表面。 《幽冥鬼甲术》。 心中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 回到自己小院。 陈长风关上门,插好门閂。 检查了一遍窗户和墙角的隔音符。 確认一切无误后,他在床榻上盘膝坐下,取出那枚黑色丝絛的玉简,將神识沉入其中。 玉简中的內容比墨桃介绍的详细十倍不止。 他花了整整一个时辰,將全部內容从头到尾研读了三遍。 功法全名《幽冥鬼甲术·三十六魂穴淬炼法》。 创始者不详。 玉简上只记载了一句话:“此术得於南疆荒冢中一具白骨旁,疑为上古阴修遗法。” 功法分四层境界。 第一层:淬魂入穴。 將阴魂的魂力提取后注入穴位,以自身法力为介质將魂力与穴位经脉融合。 每个穴位至少需要三次淬炼才能稳固形成“魂穴”。 每次淬炼间隔不得少於七日。 否则穴位承受不住连续的阴煞侵蚀,会导致经脉损伤。 第二层:凝甲成形。 当魂穴数量达到六个以上时,可以开始尝试凝聚鬼甲。 燃烧寿元激活魂穴,魂力与阴煞之气从穴位中涌出,在体表形成一层半透明的青蓝色护甲。 护甲厚度、覆盖面积和防御强度,均与魂穴数量和燃烧寿元多少成正比。 六个魂穴的鬼甲。 只能覆盖半身——要么上半身,要么下半身。 十二个魂穴全部炼成后,鬼甲可覆盖全身,形成完整防御。 第三层:鬼甲共振。 十二个魂穴全部炼成且稳固三个月以上后,可以尝试让所有魂穴同时共振。 共振状態下,鬼甲的防御力会在原有基础上暴增三到五成,持续时间也会延长。 但共振需要极高的法力控制精度,稍有差池便会导致鬼甲崩溃、魂穴震裂。 第四层:鬼甲化攻。 这是此门法术的最高境界。 將鬼甲从防御形態转为攻击形態,令鬼甲在碎裂的瞬间爆发出阴煞衝击波,对近身范围內的敌人造成阴魂侵蚀伤害。 但这一层境界的修炼条件极为苛刻,要求施术者的神识强度,达到金丹初期水准以上。 对於目前筑基五层的陈长风来说,第四层暂时想都不用想。 他的当务之急是第一层——淬魂入穴。 陈长风放下玉简,闭目沉思。 第151章 六鬼兵炼魂入穴 三十六缕阴魂。 十二个魂穴。 每个魂穴三缕。 每次淬炼间隔七日。 如果一切顺利,炼成一个魂穴至少需要二十一天。 十二个魂穴全部炼成,需要二百五十二天。 接近九个月。 前提是阴魂供应不断。 他目前有八个鬼兵。 但鬼兵是他的侦查工具,不能用来消耗。 他需要找到一种方法,在不毁灭鬼兵的前提下,持续提取魂力。 陈长风再次拿起玉简,找到“淬魂入穴”章节中关於魂力提取的具体描述。 “取阴魂一缕,以法力裹之,缓缓碾压魂体外层结构,令魂力如汁液般渗出。 渗出之魂力以引导术引入穴位,灌注填充。 魂体被碾压后结构受损,若不妥善修復,三日內自行消散。” 三日內自行消散。 也就是说,按照功法原本的设计,每一缕阴魂在被提取魂力后就没用了。 这是一次性消耗品。 但陈长风有鬼兵符。 鬼兵符的核心功能之一,就是维持和修復阴魂的魂体结构。 將被碾压提取过魂力的阴魂收回鬼兵符中,符籙內部蕴含的阴煞之气会自动滋养魂体,修復受损结构。 这个修復过程需要多久? 陈长风回忆了一下《天魔玄符录》中的相关记载。 阴鬼兵魂体受损后,在符中修復的速度取决於两个因素,损伤程度和灵石供给量。 轻微损伤:比如在外活动时间过长导致的魂体鬆散,只需休息一两天即可恢復。 中度损伤:比如被人以法力衝击魂体,需要七到十天,並消耗一定量的灵石。 重度损伤:比如魂体结构大面积碾碎,可能需要一两个月,且消耗的灵石数量极大。 淬魂入穴所需的碾压程度。 “缓缓碾压魂体外层结构”,这,属於中度偏轻的损伤。 也就是说,如果控制好碾压力度,只提取外层五分之一到四分之一的魂力。 鬼兵被收回符中后,大约七到十天就能恢復。 七到十天。 恰好与每次淬炼间隔不得少於七日的要求吻合。 看上去似乎很完美。 陈长风的眼底微微发亮。 他的修炼计划瞬间成形。 每隔七天,从一个阴鬼兵身上提取少量魂力,注入一个穴位进行淬炼。 提取完毕后將阴鬼兵收回符中修復。七天后阴鬼兵恢復如初,他再换下一个阴鬼兵提取。 六个阴鬼兵轮流来。 每个阴鬼兵每四十二天被提取一次。 四十二天的间隔,修復绰绰有余。 至於林雪瑶,这个阳鬼兵,她的魂体结构比阴鬼兵更为坚韧,理论上也可以参与轮换,但她是白天唯一的侦查手段,不能有任何闪失。陈长风决定暂时不动她,只用六个阴鬼兵。 六个阴鬼兵轮流供给,每七天淬炼一次。 十二个魂穴,每个三次淬炼,共三十六次。 每次消耗一个阴鬼兵。六个轮换。 总耗时:三十六乘以七,等於二百五十二天。 约八个半月。 陈长风的嘴角微微翘起,又很快压了回去。 他將玉简收入储物袋,躺下闭目养神,等待天黑。 今晚,他需要跟阴鬼兵们好好“谈一谈”。 …… 亥时。 月亮躲进了云层后面。 小院笼罩在浓稠的夜色中。 陈长风坐在院中唯一的那把竹椅上。 膝上放著紫电剑,左手边矮凳上整齐摆放著六张阴鬼兵符,右手边是一盏油灯,灯火在夜风中微微摇曳。 他依次注入法力。 六道魂体从符中升起。 张雪最先成形,温顺地站到了他左前方。 后脑那个碗口大的凹陷在夜色中格外触目,但她似乎已经习惯了自己的模样,表情平静。 周芷兰和苏婉清一前一后出现,元阵门的两名师姐妹习惯性地站在一起。 周芷兰面色沉静,苏婉清依旧浑身冷意,连看陈长风一眼都吝嗇。 何小蝶缩在角落里,胆小的筑基初期小丫头看到陈长风后微微低了低头,不知是在行礼还是在躲目光。 秦玉霜笔直地站在右侧,如同一桿枪。 最后出现的是柳若烟。 龙阳剑宗金丹长老的魂体最为凝实,手腕上暗红色约束印记微微泛光。 她出现后没有即刻移动,而是在原地站了两息,丹凤眼扫了一圈四周,確认没有异常后,才缓步飘到最远的墙角。 依然是最远的角落。 依然闭目不语。 不过她站定的速度比上个月快了一些。 没有了最初那种刻意的对抗姿態,换成了一种刻意的漠然。 漠然比愤怒好,愤怒是一种情绪,而漠然却只是態度。 態度可以慢慢调整。 陈长风没有急著开口。 先观察了一会儿六个鬼兵的状態。 半个月没放出来,魂体的凝实度比上次略有下降,正如《天魔玄符录》所言,长期不活动会导致魂魄迟钝。 不过整体还在可控范围內。 “今晚把你们放出来,有件事要说。” 陈长风开门见山。 六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我最近学了一门新功法。修炼过程中,需要你们配合。” 他没有详细解释《幽冥鬼甲术》的原理和修炼方法。 对鬼兵,只需下达命令,不需要匯报计划。 “具体来说,每隔七天我会召出你们中的一个人,从魂体上提取少量魂力。提取过程会有一些不適,类似被人抽走一部分力气,但不会造成永久性损伤。提取后你们回到符中修復七到十天就能恢復如初。” “六个人轮流来。每人大约一个半月轮一次。” 他的语气平淡,像在宣布一项工作排班表。 院中安静了几息。 张雪最先开口。 “大师兄需要,我配合就是。” 她的声音没有犹豫。 这个月心宗內门弟子,自从死后被收入鬼兵符,表现一直是六人中最配合的。 不是因为软弱,而是因为…… 她似乎真的把陈长风当成了大师兄。 活著的时候,她就知道灵药园的大师兄陈长风。 虽然名声不好听——“被宗门收留的男人”“大战时躲在后山的孬种”——但她也见过他在药田里弯腰劳作的身影,见过他指导女杂役时耐心的语气,见过他把药园打理得井井有条的能力。 死后沦为鬼兵,本该充满怨恨。 但她在鬼兵符中冷静了半个月后想明白了。 她已经死了,怨恨没有任何意义。 陈长风没有杀她,甚至还將她的遗体安排运回了碎星峰安置。 在所有可能的结局中,被大师兄收入鬼兵符,不算最差的。 至少她还“存在”著。 周芷兰和苏婉清对视一眼。 周芷兰沉默片刻,点了一下头。 苏婉清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冷冷地別过脸去。 对她来说,不开口拒绝就是最大的妥协。 何小蝶缩在角落里,听到“提取魂力”四个字后身体明显瑟缩了一下,但她偷偷看了看柳若烟,又看了看陈长风的手,最终咬著嘴唇低声说了一个“好”字。 秦玉霜乾脆利落:“领命。” 职业军人。 一如既往省心。 六个人里,五个有了回应。 只剩柳若烟。 陈长风的目光转向最远的墙角。 柳若烟依然闭著眼睛。 但她手腕上的暗红色约束印记,在夜色中泛著微弱的光。 那光的频率比平时快了几分,说明她的魂体在波动。 在紧张。 或者在愤怒。 陈长风没有催促。 他只是安静地看著她。 时间一息一息地流逝。 终於,柳若烟睁开了眼。 丹凤眼中,那种生前作为龙阳剑宗金丹长老的倨傲已经淡了许多。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至极的情绪——有不甘,有屈辱,有厌恶,但底下最深处,是恐惧。 她记得那个晚上。 记得约束印记爆发时魂魄被撕裂的痛苦。 记得那种从骨子里,不,从魂魄本源里渗出来的、无法抵抗的疼痛。 她开口了。 声音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知道了。” 三个字。 不多不少。 够了。 陈长风微微頷首,没有多说。 他將六人依次收回鬼兵符。 转过身,目光落在矮凳上那六张符籙上。 手指轻轻拂过符纸边缘。 这些阴魂,从今天起,不再只是侦查跑腿的工具了。 它们还有了新的用途。 修炼材料。 源源不断的、可再生的修炼材料。 陈长风的嘴角弯了弯。 他將六张符籙收入储物袋,然后取出《幽冥鬼甲术》的玉简。 重新翻到第一层“淬魂入穴”章节。 反覆研读了三遍魂力提取的手法要领后,他又翻到十二魂穴的分布图。 双肩、双肘、双腕、双膝、双踝、前胸、后背。 十二个点位。 玉简上建议的修炼顺序,是从四肢末端开始的。 双踝、双膝、双腕、双肘…… 然后逐步向躯干核心推进,最后淬炼前胸和后背两个最关键的穴位。 原因是躯干穴位离丹田最近,阴煞之气侵入后若控制不当容易波及丹田。 先练四肢末端,积累经验和控制力,再练躯干核心,可以大幅降低风险。 陈长风记下这个顺序。 第一个淬炼的魂穴——左踝部位。 第一个提供魂力的阴鬼兵。 他想了想。 张雪吧,她比较合適。 第152章 柳若烟牺牲甚大 因为张雪最听话,最配合。 这类人最稳定、最不容易出意外。 作为第一次尝试,稳妥比效率更重要。 日期定在七天后。 今天先把功法的运行路线在体內模擬通畅。 他闭上眼,法力开始沿著玉简標註的十九条引导路线缓缓流转。 法力从丹田出发,经由第七条灵脉向下,在膝盖处转折,沿小腿內侧灵脉直达左踝的阴泉穴。 这条路线他之前从未这样走过。 法力运行到膝盖转折处时,遇到了轻微的阻滯。 那是经脉中残留的杂质,也是他资质差的老毛病。 他耐心地用微弱法力反覆冲刷,將阻滯一点点疏通。 如此反覆了半个时辰。 法力终於顺畅地抵达了左踝阴泉穴。 穴位处传来一阵细微的胀痛感。 那是穴位首次被此类法力激活的正常反应。 他没有急於深入,而是让法力在穴位处缓缓盘旋了数十圈,让穴位適应这种新的灵力运转方式。 一切顺利。 至少,法力通道是畅通的。 陈长风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窗外,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他在床上坐了整整一夜。 身体有些疲倦,但精神反而比平时更加清醒。 一门新功法的开端。 一条补全短板的路。 他躺下,闭上眼。 脑海中最后闪过的念头是。 七天后。 张雪。 左踝。 第一次淬魂入穴。 …… 接下来的七天,陈长风过得与平时无异。 白天在灵药园巡视药田、指导女杂役、与洛颖对接灵药生长数据。 战后重建已经全部完工,他从“统筹总管”的位置上退了下来。 重新回归了灵药园管事的本职。 日子恢復了之前的节奏。 平静、规律、无趣。 但每天夜里,他都会花两到三个时辰。 反覆练习法力沿十二条引导路线的运转。 左踝、右踝、左膝、右膝、左腕、右腕、左肘、右肘、左肩、右肩、前胸、后背。 十二个穴位。 十二条路线。 他一条一条地疏通,一个一个地激活。 到了第五天,十二条路线已全部模擬完毕,法力运转不见阻滯。 虽然实际淬炼时的承受压力远非空跑可比,但至少基础功课做扎实了。 第六天傍晚,回到院子后。 他召出了林雪瑶。 不是为了侦查。 而是跟她通气。 “《幽冥鬼甲术》?” 林雪瑶听完陈长风的论述之后,在暗淡的灯光中微微蹙眉。 她漂浮在半空中,半透明的魂体在油灯映照下泛著淡蓝光。 “我听过这门功法。” 陈长风一愣。 “你听过?” “魔符门不是白待的。” 林雪瑶的语气带著一丝傲慢:“魔符门修炼体系庞杂,与阴魂相关的功法少说也有三四十种。《幽冥鬼甲术》在魔道中並不算冷僻,只是修炼条件太过特殊,真正练成的人寥寥无几。” 她审视著陈长风。 “你打算用我们的魂力来炼。” 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陈长风没有否认。 “不消灭。只是定期提取少量魂力。你们回符中修復。七到十天恢復如初。” 林雪瑶沉默了片刻。 “你知道这么做对魂体的影响吗?” “知道。每次提取后魂体外层结构受损,短期內感知范围和活动能力会下降两到三成。但修復后恢復原状。” “长期呢?” 陈长风顿了一下。 “长期反覆提取和修復,魂体韧性理论上会增加。” 他这话说得没错。 《天魔玄符录》中確实记载,阴鬼兵的魂体像筋肉一般。 適度的损伤和修復反而会使其变得更加坚韧。 但有一个前提,得適度。 过度提取不给足恢復时间,魂体便会崩溃瓦解。 林雪瑶显然也知道这一点。 “控制好力度。” 她冷冷地说:“我不想看到那个叫何小蝶的小丫头魂飞魄散。她才筑基初期,魂体在六人里最脆弱。” 陈长风点头。 “何小蝶排在最后。先从魂体最稳定的张雪开始,积累经验后再轮到其他人。” 林雪瑶哼了一声,没有再说。 她本可以问——为什么不用我的魂力? 阳鬼兵的魂力品质比阴鬼兵高得多,金丹级別的魂力淬炼出的魂穴更加坚固。 但她没问。 因为她知道答案。 陈长风不会动她。 不是因为捨不得。 而是因为她太重要了。 换句话来说,她还有价值。 白天唯一的侦查手段,情报分析能力远超所有阴鬼兵的总和,是陈长风整个情报网络的核心节点。 对一个苟道者来说,信息就是命。 他不会拿命去赌。 “我走了。” 林雪瑶化为一道青影飘出窗外,声音远远传回来:“明天白天我去碎星峰外围转一圈,最近有几个外门弟子行跡诡异……” 声音渐不可闻。 陈长风目送她离去。 独自坐在昏暗的灯火旁。 手指一枚一枚地摩挲著六张阴鬼兵符。 心中默念。 明天。 第七天。 张雪。 左踝。 第一次淬魂入穴。 他吹灭油灯。 夜色將他整个人吞没。 …… 第七天子时。 窗外寒鸦偶鸣。 陈长风深吸一口气,指尖轻点,左手边的阴鬼兵符泛起微光。 张雪的身影缓缓浮现。 她依旧是那副月心宗內门弟子的打扮。 只是魂体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单薄。 她看向陈长风,眼神中透著一种听天由命的寧静。 “准备好了吗?”,陈长风低声问。 张雪轻轻点头:“大师兄请便。” 陈长风不再迟疑,双手掐诀。 口中默念《幽冥鬼甲术》的引魂咒。 隨著咒语响起,他体內的法力开始按照那条早已烂熟於心的路线运转,最终匯聚於掌心。 他抬手虚按在张雪的肩头,並没有实质的接触,但一股无形的吸力爆发而出。 “唔……” 张雪的魂体剧烈颤抖了一下。 原本凝实的面容泛起阵阵涟漪。 陈长风的神识精准地捕捉到张雪魂体外层的一缕青蓝色魂力。 他像是一个老练的渔夫,小心翼翼地牵引著这缕魂力,避开魂核要害,只抽取那层如轻烟般的边缘能量。 法力如磨盘般缓缓转动,將这缕魂力反覆碾压、提纯。 剥离掉其中杂乱的情绪碎片。 只剩下最纯粹的阴煞气息。 “日……哦,不,入!” 陈长风轻喝一声,指尖顺著经脉下滑。 猛地按在自己的左踝阴泉穴上。 那缕阴冷的魂力顺著指尖钻入穴位。 剎那间,陈长风感觉像是有一根冰针狠狠扎进了骨髓,寒意顺著脚踝迅速蔓延。 他咬紧牙关,强行运转法力將这股阴冷之气,死死锁在阴泉穴內。 原本空荡的穴位,在魂力的灌注下开始產生一种奇异的质变。 青蓝色的魂力在法力的打磨下。 逐渐形成了一个微小的、徐徐旋转的气旋。 如同一颗种子,深深扎根在穴位之中。 一炷香后,陈长风收回手。 张雪的魂体明显黯淡了几分,身形有些摇晃。 陈长风立刻打出一道法力將其稳住,隨后將其收入符中。 “第一遍,成了。” 陈长风看著左踝处隱约浮现的一个青色光点,长舒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日子。 陈长风彻底进入了这种枯燥而危险的循环。 又过七天,他召出了周芷兰。 这位元阵门的师姐性格沉稳,魂力中带著一丝阵法的厚重感。 淬炼右踝时,那种沉重的压迫感,险些让他经脉受损。 但他硬是靠著扎实的法力底蕴抗了过去。 第十四天,苏婉清。 她的魂力正如其人,冰冷刺骨且极具侵略性。 在淬炼左膝穴位时,那股寒意险些冻结了他的法力流转。 陈长风不得不临时燃烧了十天寿元。 强行提升法力强度才將其压制。 第二十一天,秦玉霜。 军旅出身的她魂力最是坚韧。淬炼右膝的过程异常顺利。 那股魂力入穴后几乎瞬间就与穴位契合。 第二十八天,何小蝶。 陈长风格外小心,只提取了极少量的魂力。 这个胆小的小丫头虽然嚇得瑟瑟发抖。 但好在没有出什么岔子。 最后是柳若烟。 这位金丹长老的魂力品质极高。 哪怕只是外层的一丝。 其蕴含的能量也远超筑基修士。 陈长风在淬炼左腕穴位时,足足耗费了三个时辰才將其驯服。 六个鬼兵轮流供能,加上陈长风不计成本的灵石消耗。 鬼兵们的恢復速度勉强跟上了他的进度。 隨著时间的推移,陈长风体表的“种子”越来越多。 双踝、双膝、双腕、双肘…… 半年后,陈长风已经完成了前十个穴位的全部三次淬炼。 他的身体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每当他运转法力,这些穴位处都会隱约传来阵阵阴风,仿佛有无数厉鬼在皮下嘶吼。 终於,到了最后的关头。 前胸与后背,这两个离丹田最近、也最凶险的穴位。 陈长风选择了在深夜的密室中进行最后的突破。 他先是吞服了一枚护脉丹,又在周围布下了三层隔音阵法。 “柳若烟,助我。” 他一次性抽取了柳若烟近三成的魂力。 这是自修炼以来最大规模的一次提取。 柳若烟的魂体几乎透明,眼中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痛苦。 第153章 天魔玄符录七符 陈长风双手同时按在胸口与后背处。 两股庞大的阴煞魂力如狂暴的洪流。 顺著经脉狠狠撞入最后的两个魂穴。 “轰!” 他感觉脑海中,猛炸开了一声惊雷。 丹田內的法力,立即疯狂涌出,与这两股外来魂力在胸腔处展开了激烈的拉锯战。 他的皮肤表面,也开始渗出细密的血珠,脸色在青紫与惨白之间不断转换。 “给我,凝!” 陈长风在心中怒吼。 嗡! 十二个魂穴在这一瞬间。 全部同时亮起。 青蓝色的光芒穿透了陈长风的道袍,在他身体表面勾勒出一副诡异的经脉图。 那些原本孤立的气旋,开始產生一些共鸣。 一丝丝阴煞之气从穴位中溢出,在经脉间彼此连接。 最终,所有的光点,全部连成一线。 陈长风只觉身体一轻,那股痛苦感开始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固的安全感。 他缓缓睁开眼,神识內视。 十二个魂穴稳稳地扎根在身体各处,魂力流转间。 一层薄如蝉翼、却散发著金属光泽的青蓝色虚影,若隱若现地贴附在他的皮肤表面。 《幽冥鬼甲术》第一境界。 淬魂入穴,圆满。 陈长风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脸上不由露出愉悦的表情。 终於走到这一步了。 虽然这层“鬼甲”现在还只是个雏形。 甚至无法覆盖全身。 但从这一刻起,他防御的短板。 终於补上了最坚实的一块补丁。 …… 时光如沙,缓慢流逝。 修仙者的岁月,往往在不知不觉中消失。 凡人的一生,不过百年。 但对修士来说,百年光阴,只是弹指一挥间。 接下来的日子,陈长风在月心宗总算安稳了些。 他很享受这样的生活。 一年。 五年。 十年。 二十年。 三十年…… 很快,三十多年就这样过去。 陈长风的幽冥鬼甲术,也终於练到了鬼甲可覆盖全身的程度。 如此一来,鬼甲形成完整防御。 他的防御能力大大增加了,只不过这些年来深居简出,无法去实战验证。 所以具体能不能扛得住筑基巔峰一击,就连他自己也没有底。 而灵药园在他的管理下。 早已今非昔比。 当初那个因地脉波动而產量锐减的药园,如今已经成为了月心宗最重要的战略资源基地之一。 药田面积扩大了三倍有余。 灵药种类从原来的不到两百种,增加到了四百多种。 高阶灵药的年產量,更是提升了数倍。 飞花峰上下的弟子们,对陈长风这位总管事的態度,也从最初的鄙夷与排斥,变为敬重与服从。 虽然他是男修。 虽然他长著一张让人討厌的正道面孔。 但不可否认。 没有他,灵药园不会有今天。 没有他,飞花峰不会成为五座副峰中產出最高的一座。 甚至青木峰主私下里也不得不承认。 这个男人在灵植之道上的造诣,已经超过了她。 当然,陈长风甚少在人前展现自己的真实修为。 他依然保持著那副不温不火、中规中矩的形象。 【姓名:陈长风】 【修为:筑基八层】 【当前寿元:296岁/364015年】 【系统状態:吸纳灵气中,今日寿元已增加1天】 如今,他已经是筑基后期了。 两年前的一个深夜,他突破至筑基八层。 出乎意料的顺利。 三十年来,陈长安经常申请去万魔窟中修炼。 持续吸纳浓郁魔气转化为寿元。 坠星剑术也初见火候,不断破坏经脉,再由系统修復重塑。 这些看似疯狂的修炼方式,在系统“自动修復”的加持下,反而成了一种变相的淬体锤炼。 就像铁匠锻造利剑。 千锤百炼,百炼成钢。 他的经脉韧性,已经远超同阶修士。 他的灵力纯度,更是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水平。 那股独特的墨色灵力,在经脉中流转时,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霸道。 既不同於正道修士的清纯浩然。 也不同於魔修的暴戾阴邪。 而是一种介於两者之间的、独属於他的灵力属性。 陈长风將其称之为——浊灵。 浊灵虽然不如正道灵力那般纯净。 但胜在浑厚、凝实、耐消耗。 打起来不好看。 但打起来很耐打。 非常符合他苟道修士的气质。 【当前寿元:296岁/924015年】 这个数字,足以让任何一个修仙者目瞪口呆。 別说筑基期了。 就算是化神期的老怪物,活个几千年顶天了。 而他一个筑基后期的小修士,寿元储备已经够他活数十万年之久。 不过陈长风也知道,寿元只是数字。 真正决定他能活多久的。 不是寿元,而是实力。 实力不够,寿元再多也是一只待宰的肥羊。 所以他从来不会因为寿元充裕就掉以轻心。 其实按照系统的增涨速度。 如今他的寿元初步,早就应该超过百万年了。 但陈长风修炼的两种燃寿秘术,消耗去大量的寿元。 因为坠星剑术和血遁残影,即便在练习的时候,也会造成寿元流逝。 …… 突破筑基后期的同时,陈长风在制符方面,也取得了长足的进步。 这些年来。 他把古大海的符道传承,翻来覆去地研究透彻了。 那本《天魔玄符录》,是魔符门歷代宗主的最高传承。 上面记载著七种符籙。 不过陈长风总觉得,这本《天魔玄符录》似乎並不是完整的一本秘籍,更像是半卷,他怀疑此书分为了好几卷,他手中的只不过是其一。因为《天魔玄符录》开头提到十多种符籙,但自己手中所阅,却不尽详细。 但即便如此。 这七种符籙,依然是魔道符术中的精华。 其中第一种,就是他早已掌握的鬼兵符。 而其余六种,经过三十年的钻研与反覆试製。 他也终於一一攻克。 第二种符籙,名为噬心蛊符。 此符一旦被祭出命中敌人,符籙会化为一只无形的蛊虫,钻入对方识海之中。 蛊虫不会立即发作。 而是潜伏在目標的神识深处,缓慢侵蚀其心智。 最初的症状极其轻微。 只是让人偶尔心神不寧,注意力不够集中。 一个月后,目標开始变得多疑、暴躁,对身边的人充满不信任。 三个月后,目標会出现幻觉,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第154章 邪门魔魂定身符 半年后,目標的识海彻底崩溃。 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神魂俱灭。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 受害者甚至不知道自己中了什么招,只以为是自己修炼出了岔子。 这是一种极其阴险毒辣的暗杀符籙。 適合对付那些实力强於自己、正面无法击败的敌人。 陈长风对此符评价极高。 因为它完美契合了他“不正面硬刚”的苟道原则。 对於陈长风来说。 在月心宗內,他能唯一找到此符的攻击对象,大概只有武月天芳了。 但说实话,这些年来。 武月天芳並没有对他做过什么仇恨之事。 所以,他也找不到理由去暗算对方。 提起武月天芳。 陈长安总感觉她的行事有些怪异。 因为这三十多年来,又发生了几起宗门大战。 数个正道宗门联手,围攻月心宗。 而武月天芳无一例外,一场都没有参与。。 每次到大战前夕,她交代完宗门防御部署。 就藉故离开了。 有时说是闭关突破,有时又说外出购买资源,又或者受到机密情报,急需下山处理。 总之,这些年来的宗门大战。 她一场都没有参加。 …… 而第三种符籙。 名为万灵追踪符。 此符的功能很简单——標记与追踪。 將符籙暗中祭出,符文匿附在目標身上后,无论对方逃到天涯海角,祭符者都能通过符籙感知其大致方位。 追踪范围极广。 在同一片大陆上,只要目標没有进入特殊的封禁空间或虚空裂缝。 追踪符都能发挥作用。 有效期为一年。 一年后符力耗尽,自动消散。 此符对散修来说或许只是锦上添花的小技。 但对陈长风来说,这东西太实用了。 无论是追杀逃敌,还是暗中监视目標的行踪。 又或者——標记某个可能会背叛自己的人。 都是极好的手段。 第四种符籙,名为天幕遮云符。 这是一种大范围的隱匿阵符。 祭出后,可在方圆百丈的范围內形成一层肉眼不可见的屏障。 屏障內的一切气息、灵力波动、声音,都会被隔绝在內。 外面的人无法感知屏障內的情况。 哪怕是释放神识探查,也只能看到一片“空旷无人”的假象。 此符的效果持续时间为一个时辰。 对於藏匿行踪、秘密行事,或者在敌人眼皮底下搞小动作而言。 这张符籙简直是神技。 不过它有一个缺点——金丹中期以上的修士,有一定概率识破屏障的偽装。 所以面对高手,此符的效果会大打折扣。 第五种符籙,名为裂魂指符。 这是一种攻击型符籙。 祭出后,符籙会凝聚成一道漆黑的指力。 指力不伤肉身,不伤经脉,不伤灵力。 它只攻击一样东西——神魂。 被裂魂指命中的修士,神魂会出现短暂的裂痕。 裂痕大小取决於符籙的品质和祭符者的修为。 轻则让人头痛欲裂、神识混乱数息。 重则直接將对方的神魂撕裂,造成不可逆转的永久损伤。 这是《天魔玄符录》中攻击力最强的符籙。 也是製作难度最高的一种。 陈长风花了整整八年的时间,报废了上千张符纸,才成功制出第一张裂魂指符。 至今为止,他总共也只製成了十二张。 每一张,都被他视若珍宝。 第六种符籙,名为灵偶替身符。 这是一种保命符籙。 使用前,需要先以自身的一缕神识和一滴精血注入符籙中。 平时將符籙贴身携带。 当遭遇致命攻击时,符籙会自动激活。 瞬间在原位凝聚出一具以灵力构成的替身。 替身的外形、气息、修为波动,与本体几乎完全一致。 而真正的本体,则会在符籙激活的剎那。 被传送到方圆十里以內的某个隨机位置。 简单来说,就是一张金蝉脱壳符。 在被偷袭、被围杀、被追杀的时候。 这张符籙就是最后的保命底牌。 不错此符有个缺点——製作成本极高。 需要以祭符者自身的精血和神识为引,每製作一张都要消耗大量精力。 而且每张符籙只能使用一次。 用完即毁。 第七种,名为魔魂定身符。 一旦祭出,敌人会陷入三息幻境之中,而且失去行动力。 不过与正派宗门的定身符有所不同。 魔魂定身符不仅能令中符之人短暂失去行动力。 还能以符文搜刮其魂。 读取敌人神识中记忆。 这就相当邪门了。 有了此符,可以隨意查看他人的记忆,获知一些机密信息。 不过此符也有限制。 即仅能对境界比祭符者低的人使用。 若是对方实力过高,此符则无效果。 七种符籙,各有千秋。 攻有裂魂指符,守有灵偶替身符,控有噬心蛊符,探有万灵追踪符,隱有天幕遮云符,辅有鬼兵符。 再加上他此前就已掌握的困魔符、心魔符、魔火符、爆灵符等实用符籙。 以及月心宗传法阁中学到的各种基础符籙。 陈长风如今的制符储备,已经相当可观了。 虽然他的正面战斗力在同阶中並不算顶尖。 但若论手段之多、暗招之丰富。 在整个筑基期的修士中,恐怕很难找到第二个比他更难缠的对手。 毕竟,他的战斗理念,从来就不是堂堂正正地一剑劈死对手。 而是——算计、暗杀、陷阱、逃跑。 四个字,概括了他的战斗风格。 不,严格来说是八个字。 能跑就跑,跑不了就阴。 …… 这一日,陈长风在老地方泡澡。 老地方就是万魔窟。 是一处被灵脉废弃分支浸润了千百年的天然岩洞。 洞壁上附著一层暗紫色的黏膜状物质,那是魔气与灵气交匯后形成的特殊凝结物。空气中瀰漫著浓稠得几乎可以切割的混沌灵气,正道修士在此地待上半个时辰,便会感到胸闷气短、灵力运转不畅。 但对陈长风而言,这里是他最喜欢的修炼场所。 没有之一。 他的泡澡,就是在这里享受灵气魔气。 此时,他正盘坐在万魔窟深处一座天然石台上,浑身上下被浓紫色的魔气包裹,如同泡在一池温热的泥浆之中。 体表每一个毛孔,都在贪婪地吸纳著四周的灵气。 系统的提升,不时在眼前闪烁而过。 【当前寿元:296岁/924032年】 【吸纳灵气中……今日寿元已增加168.5天】 第155章 万魔窟中吸魔气 万魔窟中的灵气浓度虽不及后山禁地那般夸张。 但胜在一个字——稳。 后山禁地是武月天芳的地盘,他不可能没事就往那里钻。 而万魔窟几乎无人问津,整个月心宗敢来此修炼的弟子一只手数得过来,因为混沌魔气对正统修炼体系有极大的排斥与干扰。 但陈长风不在乎。 他又不是靠修炼突破的。 他靠的是时间。 时间,是他最不缺的东西。 “往左边一点,再往左……对,那里。” 陈长风闭著眼睛,语气慵懒。 一双冰凉的手掌正按在他的肩膀上,力道不大不小,带著一种心不甘情不愿的敷衍感。 按摩的动作机械而僵硬,像是在揉一团麵团,毫无章法可言。 林雪瑶坐在他身后,嘴角紧紧地抿成一条线。 她是阳鬼兵。 唯一比活人强的地方,是体力和耐力。 她通过鬼兵符的灵力与符文机制,可以在陈长风体表,施加微弱的物理作用力。 简单来说,她能帮人按摩。 “你自己不会捏吗?” 林雪瑶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冷颼颼的。 像是从九幽地府刮来的阴风。 “自己当然能捏。” 陈长风眼皮都没抬:“但自己捏和別人帮你捏,那是两码事。” “呵。” 林雪瑶冷笑了一声。 三十多年过去了。 她不得不承认,跟著陈长风这三十多年,日子过得虽然窝囊,但至少不用担心魂飞魄散。 鬼兵符的灵力供给充足,她的魂体甚至比三十年前更加凝实。 陈长风从不剋扣她的灵石消耗。 甚至偶尔会在灵药园中摘几株有益魂体的灵草给她“进补”。 当然,进补的方式是让她像条狗一样蹲在灵草旁边吸纳灵气。 但她已经不在乎了。 丟人? 她的人早在魔符门覆灭那天就丟光了。 一个堂堂魔符门门主,金丹大修,死后被一个炼气期的杂役收入鬼兵符,沦为跑腿的工具。 这件事本身就是她这辈子最大的笑话。 如今三十年过去。 当初青嵐宗的那个管事,已经是筑基八层了。 而她,却成了一缕没有修为的残魂。 差距不但没有缩小,反而越来越大。 林雪瑶的手指在陈长风后颈的穴位上重重按了一下,不是按摩,更像是掐。 “嘶——” 陈长风吸了口凉气,偏头看了她一眼。 “手滑。”,林雪瑶面不改色。 陈长风哼了一声,没有追究。 三十多年的相处,他对林雪瑶的性子已经摸得一清二楚。 这个女人骨子里的傲气从来没有真正消失过,只是被现实反覆碾压后,学会了用更隱蔽的方式表达不满。 比如按摩时偷偷掐他一下。 比如传递情报时刻意用最简洁的方式,让他自己去费脑子分析。 比如每次被收回鬼兵符前,总要冷哼一声。 这些微小的反抗,陈长风看在眼里,从不戳破。 因为没必要。 一个完全丧失反抗意志的工具,反而不好用。 保留一点脾气,让她觉得自己还有尊严,她才会更用心地完成任务。 这是陈长风从养鬼兵的经验中总结出来的管理哲学。 “行了,差不多了。” 陈长风活动了两下肩膀,感觉那股因长期盘坐导致的酸胀感缓解了不少。 他正要睁开眼,林雪瑶突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有人来了。” 她的声音骤然压低。 阳鬼兵虽然没有修为,但魂体感知在白天依然极为敏锐。 尤其是在万魔窟这种阴气浓重的环境中,她的感知范围反而比平时更广。 “多远?”陈长风没有急著动。 “三百丈。速度很快。筑基后期以上。” 林雪瑶的手从他肩上收回。 魂体自觉地飘到了他身后的岩壁边,收敛气息。 陈长风依旧盘坐不动,但法力已经开始在体內缓缓运转,紫电剑元在丹田中微微嗡鸣。 脚步声。 不,是脚不沾地的飘行声。 如果是普通修士,在万魔窟中行走,靴底与石地接触会发出清晰的迴响。 但来人的声音极轻极淡,几乎听不见。 像是踩在棉花上。 又像是飘在空气中。 陈长风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种行进方式,他太熟悉了。 因为他手下的八个鬼兵,就是这样走路的。 一道暗红色的身影在洞口处顿了一顿,隨即迈入洞穴深处。 红袖。 她依旧是那副面色冷峻的模样,暗红色执法服在万魔窟幽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肃穆。 头髮高高束起,发间插著一根赤铜簪子,簪头雕著一朵月心宗的標誌——弯月衔花。 “陈长风。” 她的声音没有温度。 像是一块冰投入了寒潭。 “在呢在呢。” 陈长风立刻从石台上弹起来,脸上换上那副標誌性的討好笑容。 双手背在身后,微微躬身。“红袖师姐,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红袖的目光在洞穴中扫了一圈。 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她也无法感知到林雪瑶的存在。 “宫主有事找你。” 红袖的语气不容置疑。“即刻前往月心殿。” “即刻?” 陈长风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低头看了看自己。 赤裸的上身沾满了暗紫色的魔气凝结物,活像刚从泥沼里爬出来的野猪。“师姐您看我这身装扮……” “宫主说即刻。” 红袖重复了一遍。 语气更冷了几分。 她甚至没有正眼看他,目光始终停留在洞壁某处。 像是连在他身上多停留一瞬都觉得浪费时间。 “好好好,我换我换。” 陈长风笑嘻嘻地在储物袋里翻找,掏出那件洗得褪色的红色亲传弟子道袍,利落地往身上一套。 三十多年了,武月天芳始终没有给他换过新的道袍。 他也懒得提,反正旧衣服穿著舒服,也不显眼。 穿好衣服,他又磨蹭著整理了一下衣领,系好腰带,將紫电剑收入袖中。 红袖站在洞口处,纹丝不动地等著。 她的耐心像是无限的。 或者说——她根本不在乎等多久。 因为对她而言,时间的概念与活人是不同的。 陈长风注意到她的肩膀上落了一片枯叶,但她没有拂去。 风从洞口灌进来,枯叶在她肩上纹丝不动。 好像黏住了一样。 又好像……穿过去了。 第156章 红袖的一些破绽 这一幕正好落在陈长风眼里。 他不由一愣,但很快就回过神,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笑呵呵地走上前。 “师姐先请。” 红袖转身,暗红色身影如一缕烟般飘出了洞口。 陈长风跟在后面,踏上紫电剑,御剑升空。 两人一前一后,朝主峰方向飞去。 万魔窟远去。 林雪瑶从岩缝中飘出来,目送两人消失在天际线上,隨即化为一道几不可见的青光追了上去,保持在两百丈开外的距离,远远地跟著。 她在识海中自言自语般嘀咕了一句。 “这个红袖……” 声音很轻。 但陈长风听见了。 鬼兵符的共振机制,让他与阳鬼兵之间始终保持著一条隱秘的精神联络通道。 林雪瑶的自言自语,会如同耳语般直接传入他的脑海。 “……看著很奇怪。与別人总感觉有些不同。”,林雪瑶又说道。 这话让陈长风心中一动。 因为他也有同样的感觉。 而且隨著他的修为,从筑基五层提升到筑基八层。 感知力也隨著提升,这种感觉越来越明显了。 御剑飞行的过程中,陈长风的目光。 不受控制地落在了前方那道暗红色的背影上。 红袖的飞行速度不快不慢,是修士的正常御剑速度。 她的身姿挺拔,衣袂在风中飘逸不止。 看上去一切正常。 但陈长风知道,这个“看上去正常”和“正常”之间, 好像隔著一条深不见底的鸿沟。 他不知不觉地加快了御剑速度,与红袖之间的距离从二十丈缩短到十五丈,再缩短到十丈。 他在仔细打量她的背影。 红袖的髮丝被风吹起,露出后颈一小截皮肤。 肤色白皙,但那种白皙不是少女的粉白,也不是修士驻顏后的玉白,而是一种带著灰调的、失了血色的苍白。 这种苍白他见过。 在吴燕身上见过。 在张雪身上见过。 在柳若烟的身上也见过。 每个鬼兵的魂体凝聚成形后,外层表面都会覆盖一层近似人类肌肤的视觉偽装。 这层偽装在阴鬼兵身上做得比较粗糙,凑近了看就能发现半透明的纹理。 但如果是更高级的符籙呢? 如果偽装精度高到连金丹修士的神识都无法分辨呢? 陈长风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就像被一根冰针扎了一下。 他继续靠近。 十丈。八丈。六丈。 已经足够近了。 近到他能看清红袖后颈皮肤上的细微纹理。 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气息。 不是香粉味。不是灵药味。 不是女修道袍上常见的薰香气。 是一种空的气息。 就像站在一间被搬空了的房屋前,推门进去,鼻腔里涌入的那股陈旧的、空荡荡的、没有生气的味道。 活人身上不会有这种气息。 哪怕是修为高深的老修士,经脉中灵力流转,血液在体內奔涌,总会散发出或浓或淡的生命气息。 正道修士的生命气息偏向温暖清和,魔修偏向炽烈暴躁,但无论哪一种,都是“活”的气息。 红袖身上的气息不是活的。 准確地说。 是死的。 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意,不是因为她性子清冷。 不是因为她修炼了什么寒冰功法。 而是因为——她身上有死气。 陈长风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他想起了柳若烟。 龙阳剑宗金丹长老。 被他收入阴鬼兵符后,每次放出来,魂体表面都会散发出一股极淡的阴寒之气。 柳若烟生前修为远高於其他阴鬼兵,她的魂体凝实程度也是六人中最高的。 如果不仔细看,甚至会以为她还活著。 但再像也有破绽。 生者与死者之间的那条线,无论偽装得多么精妙,总会留下痕跡。 红袖身上的那股死气。 和柳若烟,差不多。 陈长风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连他自己都没有立刻察觉。 “你靠这么近干什么!” 红袖突然转头,美眸中射出一道冰冷的光。 她显然察觉到了陈长风的异常。 一个平时恨不得离她十丈远的窝囊废,突然贴到六丈以內,换谁都会起疑。 陈长风被她这一喝嚇了一跳。 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嚇了一跳。 他慌忙拉开距离,紫电剑往后一退,退回到十五丈开外,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容。 “师姐別生气別生气,我就是想问您个事儿。” “有话快说。” 红袖重新转回头,目光前视,后颈的那截苍白皮肤再次被髮丝遮住。 陈长风挠了挠头,像是在斟酌措辞。 “红袖师姐,您如今什么境界了?” 空气,顿时一瞬。 红袖没有回答。 她的飞行速度没有变化,身姿也没有变化。但陈长风注意到,她右手臂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像是被人戳中了什么痛处。 “我就是好奇问问。” 陈长风赶紧补上一句,语气更加討好了。 “师姐,这些年也没见您突破过一次,是不是遇到什么瓶颈了?需不需要我帮您配几株灵药?灵药园里那株百年紫灵参马上就能成熟了,对突破瓶颈多少有点用……” 他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每一句都围绕著“修为进境”这个话题打转。 这些话本身没有问题。 从一个后辈关心师姐修为进度的角度来看,完全合情合理。 但陈长风的真实目的,是试探。 红袖在他的记忆中,至少存在了三十多年。 三十多年前他刚入月心宗时,红袖就是金丹二层。 三十多年后的今天——她似乎没有什么进展 一个资质正常的修士,三十多年不突破,有没有可能? 当然有可能。 金丹期境界,每一个小突破,都是许多人迈不过去的坎。 但红袖不是普通弟子。 她是武月天芳的心腹,月心宗的执法首席,权势仅在宫主和几位峰主之下。 月心宗什么好东西没有?灵药、丹药、功法、灵石,哪一样是缺的? 以她的身份和地位,三十多年突破不了一级? 陈长风不相信。 “修为的事,不劳你费心。” 红袖的声音打断了陈长风的思绪。 她的语调平稳,节奏均匀,听不出丝毫波澜。 “多管閒事。” 第157章 太虚城秘境任务 四个字,乾脆利落地封死了陈长风所有的追问空间。 但陈长风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在她说“修为”两个字的时候,嘴角的弧度比说其他字时微微僵硬了一瞬。 是一种不自然的僵硬。 像是背台词背惯了的演员,在某个特定词汇上,突然卡了半息壳。 陈长风没有再追问。 他重新拉开距离,老老实实地跟在后面飞。 心中却在飞速转动。 主峰近在眼前。 月心殿的金色屋脊在阳光下闪著寒光,大殿前广场空旷无人,只有几名值守的內门弟子远远地站在殿角两侧。 红袖在殿前降落。 陈长风跟著落地,紫电剑收入袖中。 整了整洗得褪色的道袍,跟在红袖身后走入殿內。 殿中没有其他人。 空旷的大殿里只有一个身影。 武月天芳。 她依旧是那副慵懒的姿態,半倚在高台主位的扶手上,深红色的宫装层层叠叠铺在座椅两侧,领口开得恰到好处,不至於失仪,但又让人忍不住想偷偷看几眼春光。 当然,大多数情况下。 陈长风是不敢偷看的。 武月天芳那妖媚狭长的凤眼半睁半闔,像是刚从午睡中醒来。 她右手食指上,缠著一缕深红色丝线,无所事事地绕来绕去。 “来了。” 她的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在跟一只不太重要的宠物打招呼。 “弟子陈长风,参见师尊。” 陈长风在殿下行了个標准的拜礼,姿態恭敬,角度精確,与三十多年前第一次覲见时一模一样。 武月天芳的目光从他身上掠过,嘴角微微勾起。 “三十多年了,你这礼拜得越来越像那么回事了。” 陈长风低著头,不接话。 他深知武月天芳说“像那么回事”的言外之意,是在说他演得越来越好了。 但他装作听不懂。 红袖默默退至殿门內侧的阴影中,双手交叠在身前,如同一座石雕。 武月天芳坐正了身子,懒洋洋的神態收敛了几分:“这次你在万魔窟里泡了多久了?” “回师尊,断断续续的,有十来日了。” “嗯。” 武月天芳点了点头,没有评价他的修炼方式。 事实上她对陈长风的修炼路径也有点困惑,一个资质极差的筑基修士,泡在万魔窟里吸纳混沌魔气,换了別人早走火入魔了,但陈长风偏偏安然无恙,修为还在缓慢提升。 她曾经让红袖暗中调查过,但没有查出所以然来。 只知道这个男人身上的秘密,比她想像的多得多。 “有件事交给你。” 武月天芳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隨手拋下高台。 玉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陈长风伸手接住。 “神识探入。” 陈长风將一缕神识探入玉简。 “师尊,这是……秘境?” 玉简中存储的信息量不大,但每一条都极为精炼。 大商皇朝边境,太虚城。 太虚城南郊荒原,近日裂开一座筑基期秘境。 秘境入口已被皇朝修士发现並管控。 皇朝作为主办方,发布了秘境探索令,允许周边宗门派遣弟子进入探索。 每个宗门限六人,必须持皇朝发放的入境令牌方可进入。 参与宗门需为正道宗门。主办方会对参与者的身份进行验证。 秘境內灵气间杂,有大量灵药矿脉及疑似前人洞府遗蹟。 秘境有效期约两个月,两月后自行坍缩关闭。 入境者修为上限:筑基后期巔峰。金丹修士无法通过入口禁制。 陈长风將玉简中的信息逐条过滤了一遍。 抬起头时,脸上是一副恰到好处的困惑表情。 “师尊,这是正道宗门才能参加的……咱们月心宗去了,岂不是暴露身份?” 武月天芳嗤笑了一声。 “暴露什么身份?” 她从扶手下面拿出一沓文牒,拍在座椅边沿上。 “清风门。正道八品小宗,坐落在太虚城以北六百里的白鹤山脉中。三年前被一群山匪流寇屠了,弟子死光了,但宗门印信、弟子名册和皇朝登记档案还在。”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好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用了点手段,把清风门的底子接了过来。现在清风门的掌门是一个叫沈无忧的中年女修,门下弟子六十余人,当然,都是纸上的。实际上只有你们六个要进秘境的人。” 陈长风听完,心中暗暗咂舌。 武月天芳的手段,远比他以为的更深。 心思縝密、布局长远,连正道宗门的身份都搞到了? “师尊打算让弟子……” “带队。” 武月天芳打断了他的话,目光落在他脸上。 “你是大师兄。筑基八层。你不去,谁去?” 陈长风的脸色微变。 他当然不想去。 秘境这种地方,凶险程度不亚於小型宗门大战。 里面有灵药有宝贝不假,但同样有其他宗门的弟子,所有人都在抢同样的资源,衝突不可避免。更不用说秘境本身的各种未知危险,各种阵法机关、残留妖兽、空间不稳定导致的隨机传送…… 这些他在前世的网文中,看过无数遍。 每一种都能要人命。 “师尊,弟子资质愚钝,恐怕难当重任……” 他正要开口推辞。 武月天芳的凤眼微微眯起。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失望。 只有一种无声的压迫。 像是一只猫在看著一只试图逃跑的老鼠,眼神中带著一种篤定——你跑不掉的。 “另外五个人都是筑基八层到九层。” 武月天芳的声音缓缓响起。 “她们战力比你强。实力比你硬。你需要做的不是衝锋陷阵,而是统筹协调。” 她顿了一下。 “金丹修士进不去那个秘境。筑基后期,就是里面最强的一批人。你有灵药园三十年的管理经验,有统筹五峰重建的调度能力。带六个人进去找东西、抢资源、全须全尾地出来,这种事,除了你没有第二个人。”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没有推辞的余地了。 陈长风低下头,沉默了几息。 “弟子遵命。” 他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武月天芳的嘴角微微翘起,满意地靠回了扶手上。 “太虚城离月心宗约十万里左右。秘境开放日期在半月之后。你要儘快准备,明日出发。” 陈长风点头,隨即追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师尊,另外五人是谁?” 第158章 准备弃宗门跑路 武月天芳没有正面回答。 她垂下眼帘,食指上那缕深红色丝线又开始绕来绕去。 “明日清晨辰时来此。” 她的语气恢復了懒洋洋的调子。 “自然就知道了。” 陈长风行了一礼,退出大殿。 走出殿门的那一刻,阳光泼在脸上,他微微眯了眯眼。 表面上看,他刚刚完成了一次普通的任务领取。 但他的脑子已经在高速运转了。 太虚城。十万里。 半月后。秘境。 六个人的队伍。 他首先想到的不是秘境里有什么宝贝。 而是——这是一次他离开月心宗的绝佳机会。 三十多年来他一直在等一个合理的离开藉口。 月心天罗阵將整座山脉封锁,平时筑基修士根本出不去。 但这次不同。 武月天芳亲自下令让他出去,名正言顺,师出有名。 他可以趁著这个机会……跑路! 他强迫自己冷静。 跑路需要万全准备。 他的灵石、符籙、逃生路线都不在身边。 而且武月天芳派他出去,未必放心,很可能会有暗中监视。 他需要更多信息。 另外五个人是谁? 武月天芳让他明日才能见到。 这种刻意製造的信息差,本身就说明那五个人的身份不简单。 陈长风御剑返回飞花峰。 途中,林雪瑶从两百丈外的高空飘了过来,跟在他身侧。 “什么事?”,她问。 陈长风將武月天芳的命令简要转述了一遍。 林雪瑶沉默了片刻。 “太虚城?大商皇朝的地盘?” “嗯。” “有意思。” 林雪瑶的语气中多了一分警惕:“月心宗派弟子去皇朝势力范围內冒充正道宗门夺宝,一旦身份暴露,皇朝修士不会客气的。” “我知道。” “你打算跑?” 陈长风没有回答。 林雪瑶冷哼了一声。 “我就知道。” 当夜子时。 陈长风没有睡觉。 他蹲在床铺旁边,將床板掀起来,露出下面一个巴掌大的暗坑。 坑里裹著三层隔灵布的油纸包摆得整整齐齐。 里面是一千枚中品灵石,枯木婆婆当年治疗报酬的一半。 另一半,埋在烈火峰地下火脉出口。 陈长风一千枚中品灵石全部取出,塞入储物袋的最深处。 然后他又从墙角暗格中取出这些年陆陆续续攒下的散碎灵石,零零星星加起来大约五千枚下品灵石。 不算多。 按照武月天芳三十年前的“收割”频率,他每攒到一定数量就会被搜刮一次。 所以他学聪明了,灵石分多处藏匿,每一处的数量都控制不多。 现在既然要出远门,自然要把家底全部带上。 他取出鬼兵符,释放柳若烟出来。 “你去烈火峰,把火脉下面的灵石取回来。” 柳若烟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月亮还在云层后面。 “现在?” “现在。动作快。” 柳若烟没有多问,化为一道青影穿窗而出。 陈长风独自留在房中,开始清点所有的战备物资。 紫电剑,这柄中品飞剑跟了他几十年,虽然品阶不高,但被他以精血反覆淬炼,与他的浊灵高度契合,使起来得心应手。 符籙,这才是他最大的底牌。 他將储物袋中所有符籙取出,按类別整齐排列在床上。 攻击类:鬼兵符数百张,裂魂指符数百张,魔火符数百张,爆灵符二十七张。 防御类:厚土符三张,灵偶替身符百余张。 控制类:困魔符,心魔符,噬心蛊符,魔魂定身符,各数百张。 辅助类:神行符四张,隔音符若干,天幕遮云符与万灵追踪符几十张张。 逃命类:遁血符百余张。 满满当当铺了半张床。 三十多年的积累。 除了当初林雪瑶储物袋里剩下的符种。 其余的每一张都是陈长风在深夜里一笔一划画出来的。 他还特意將八张鬼兵符单独取出来。 八个鬼兵。 他最隱秘的情报网络。 清点完毕后,他將所有物资分门別类重新装入储物袋,关键符籙用特製隔绝布包裹,防止阵法扫描。 半个时辰后,柳若烟带著灵石回来了。 “一千枚中品,一枚不少。” 她抖了抖手上沾著的尘土,做出一副嫌弃的样子。 陈长风將一千枚中品灵石收好。 他现在的全部身家:两千枚中品灵石,加上五千余枚下品灵石。 如果跑路成功。 这些灵石足够他花费许久了。 陈长风甚至计划好,成功跑路后,他找一个偏远的坊市,拉后隱姓埋名生活十几二十年。 当然,跑不跑得成,还要看明天那五个人是什么来路。 如果是正常弟子,他会认真考虑藉机脱离。 如果是武月天芳安排来监视他的人手——那就麻烦了。 將柳若烟收入鬼兵符。 陈长风吹灭油灯,躺在被窝里闭上眼。 脑海中翻来覆去,一夜未眠。 翌日辰时。 陈长风早早来到月心殿前广场。 天色將亮未亮,晨雾还缠在主峰的半山腰上。 广场上空无一人,只有殿角两侧值守的內门弟子裹著披风,缩著脖子打瞌睡。 陈长风双手插在袖中,挺直腰板站在殿门外。 他特意换了一件比较新的红色道袍。 虽然也是旧的,但至少没有褪色得太厉害。 腰间別著紫电剑,髮丝以一根黑色木簪束起,收拾得乾净利落。 等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 脚步声从殿內传出来。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 是很多人的。 殿门从內而外缓缓打开。 武月天芳一身深红宫装,率先走出殿门。 她身后跟著枯木婆婆。 枯木婆婆还是那副苍老佝僂的模样,银白头髮,满脸褶皱的面容,拄著一根古木拐杖,看起来隨时都会被风吹倒。 但陈长风知道那副面孔下面藏著什么。 金丹中期的修为,和一张足以倾城的年轻容顏。 枯木婆婆看到陈长风后,浑浊的目光微微一停,隨即转开,没有任何多余表示。 两人之间三十多年的默契,在这一个眼神交错中完成了全部信息交换。 枯木:我来了。 陈长风:我知道。 陈长风表面虽然不露声色,但心却在下沉。 枯木也去? 若是枯木也跟著去的话,那自己是绝不可能跑路成功的。 显然,武月天芳早就想到了各种可能。 派出枯木跟著,以免出了岔子。 第159章 五个师妹小团队 接著,陈长风望向枯木婆婆身后的五个人。 五个身段极佳的年轻女修。 一字排开,跟在武月天芳和枯木婆婆身后走出殿门。 她们穿著很统一的暗红色窄袖长衫,外罩一层灰色短褂,髮式简洁利落,没有任何装饰。像是训练有素的侍从,又像是某支精锐小队的成员。 但她们没有佩戴月心宗的標识。 没有弟子铭牌,没有宗门纹样。 连衣服的裁剪方式都与月心宗的制式道袍不同。 陈长风的目光在五人身上逐一扫过。 第一个:身量高挑,肩宽背阔,面部轮廓硬朗,一双凤眼中透著杀气。走路时步伐沉稳,脚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 这是长年修炼轻身功法或者杀人无数后养成的习惯。 她的右手始终垂在身侧,五指微曲,像是隨时准备拔剑。 气息波动——筑基九层。 第二个:个子娇小,圆脸,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 但眼神中的冷漠与年龄完全不符。 她的嘴角微微向下撇著,不是在生气,而是一种长期紧张后形成的面部肌肉僵硬。 气息波动——筑基八层后期。 第三个:容貌清秀,柳眉细长,双手交叠在腹前,姿態端庄。 像是大户人家出身的小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但陈长风注意到她左手无名指上戴著一枚漆黑的铁环,那不是装饰品,而是一种简易的储物戒指,材质粗劣,通常只有散修或下等宗门才会使用。 气息波动——筑基八层。 第四个:面容冷峻,身材匀称,长发束成一条马尾。 她眼型狭长,眼尾上挑,与武月天芳有三分相似。 她站在队列中最安静的位置。 不是队首,不是队尾,而是正中间。 这个位置在小型战斗阵列中通常是指挥者的位置。 此女气息波动——筑基九层。 第五个:满脸雀斑,嘴唇厚实,面容称不上好看,但眼神明亮锐利。 她的视线一直在四处游走,像是在观察环境、估量距离。 这是探子或斥候的职业习惯。 气息波动——筑基八层。 五个人。 三个筑基八层,两个筑基九层。 全是女修。 战力级別似乎都在陈长风之上。 最关键的一点。 这五个人,陈长风在月心宗三十多年。 从未见过一面。 他对月心宗上上下下几百號人的面孔了如指掌。 哪个內门弟子修为多少、住在哪座峰、师从何人、什么性格。 他比红袖还清楚。但这五个人,不在他的任何一份记录中。 就好像她们是凭空冒出来的。 不对。 不是凭空冒出来的。 陈长风的记忆在飞速翻找。 他想起来了。 三十多年前那场大战之后。 龙阳剑宗和元阵门联手攻打月心宗的那一次。 战后某天,红袖通报宗门人员变动时,曾提到过一笔。 “宫主新收了五名亲传弟子,暂不参与宗门日常事务,由宫主亲自教导。” 当时没人多问。 因为大战刚过,人心惶惶,都忙著修缮重建,谁有閒心去关注宫主收了几个徒弟? 但陈长风记住了。 別人不在意的东西,他全都记著。 这五个人,就是那五个“亲传弟子”。 三十多年来,她们从不参加宗门的任何集会、议事、任务分派。 不与其他弟子交流,不在药园干活,不去传法阁学功法,不去碎星峰外门训练场。 她们唯一的活动区域,是主峰后方的一片禁区。 那是武月天芳的私人领地。 陈长风的目光从五人身上收回,看向武月天芳。 武月天芳正在跟枯木婆婆低声交代什么。 几息后,她回过头来,凤眼扫向陈长风。 “认识一下。” 她隨手朝五人一指。 “你的队员。” 五个女修齐齐转向陈长风。 十道目光像十把刀,把他从头到脚剐了一遍。 陈长风习惯性地在脸上堆出笑容。 “各位师妹好,我是陈长风,灵药园管事,大家叫我——” “他是你们此行的领队。” 武月天芳打断了他的自我介绍,语气不容质疑。 “秘境內的一切行动,听他指挥。” 五人没有表態。 没有点头,没有行礼,甚至没有眨眼。 只是沉默地站著,看著他。 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的成色。 气氛有些尷尬。 陈长风咳嗽了一声,下意识想挠头,但控制住了,他在生人面前需要维持一定的威信,哪怕是假的。 武月天芳又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 “別担心。她们五个的战力,在筑基后期中,绝对算得上顶尖。正面交战你不用操心,你只管动脑子、做计划、分配资源。她们负责杀人。” 杀人。 武月天芳说“杀人”两个字时,语气轻飘飘的。 像是在说“吃饭”一样寻常。 而那五个女修听到这两个字时,眼中几乎同时闪过一丝异样,那不是惊恐,也不是抗拒。 而是跃跃欲试。 陈长风的后背微微发凉。 武月天芳让枯木婆婆负责交代秘境的具体安排。 枯木婆婆拄著拐杖走到陈长风面前,佝僂著身子,浑浊的老眼里却藏著精明。 “身份令牌已经准备好了。” 她从袖中取出六块拇指大小的青铜牌子。 牌面上刻著“清风门”三个小篆字,背面有皇朝修士监管司的印鑑纹路。 “你叫……” 枯木婆婆翻了翻手中的名册:“陈清风。清风门內门弟子,筑基八层。” 陈长风接过令牌,低头看了看。 做工相当精细,印鑑纹路中蕴含一缕极淡的皇朝特有灵纹,一看就不是偽造的。 这块牌子应该是真的。 只有上面的名字是假的。 “其余五人的化名分別是……” 枯木婆婆逐一將令牌递给五个女修。 “苏红衣,沈夜,方觉,楚凌,萧十二。” 五人各自接过令牌,有人低头看了看,有人直接揣入袖中,表情各异但大体平静,显然她们早就得到了通知,对假身份並不陌生。 陈长风注意到,那个名叫“楚凌”的女修在接过令牌的时候。 目光在枯木婆婆脸上停了一瞬,极短极快,像蜻蜓点水。 枯木婆婆似乎没有察觉。 但陈长风捕捉到了。 他在心中默默记下这个细节。 第160章 枯木婆婆护道者 楚凌。筑基九层。 队列中间位置。 她的眼型与武月天芳有几分相似。 看了枯木婆婆一眼。 什么意思? 枯木婆婆接著交代秘境的注意事项。 “太虚城由大商皇朝太虚侯管辖,城中有皇朝修士监管司设立的驻点。进入秘境前需在监管司登记造册,提交宗门介绍信、弟子令牌、修为证明三项材料。材料我已全部准备好,装在这个储物袋中。” 她將一个灰色储物袋递给陈长风。 “登记时由你出面应对,其他五人儘量少说话。皇朝修士对正道宗门的盘查不会太严格。毕竟八品小宗不值得他们浪费时间,但若被问到宗门歷史、传承功法之类的刁钻问题,用这份话术本应答即可。” 她又递过来一枚玉简。 陈长风接过,神识一探。 玉简中记录了“清风门”的完整档案。 包括建宗时间、开派祖师、传承功法名称、弟子人数、坊市合作记录等等,事无巨细,甚至连掌门沈无忧的出身来歷,都编造得天衣无缝。 这套档案的详细程度,足以骗过一般性的例行审查。 陈长风不禁在心中感嘆。 武月天芳的情报网络远比他想像的更庞大。 一个已经被灭门三年的小宗门,她居然能连完整档案都弄到手。 枯木婆婆最后交代了一句。 “秘境中,一切以安全为先。资源能抢就抢,抢不过就让。” 她的目光越过陈长风。 落在身后那五个女修身上。 “不要暴露月心宗的身份。不要使用月心宗的標誌性功法。不要……引起不必要的杀孽。”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很慢。 像是在叮嘱五头即將出笼的猛兽——咬人可以,但別咬太狠。 五个女修依旧沉默。 但陈长风注意到,那个被称为“苏红衣”的高挑女修——筑基九层的那个——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在笑。 是在忍笑。 武月天芳走上前,与枯木婆婆並肩而立。 “你们现在就出发,路上的空閒时间,用来適应身份、熟悉话术、调整装束。到了太虚城,你们就是清风门的弟子!从穿衣打扮到说话方式,都要像正道宗门的人。” 她的凤眼扫向陈长风。 “你本来就是正道出身,演起来最像。” 陈长风面色不变,心中却在苦笑。 武月天芳什么时候知道自己加入过正派宗门? 况且,自己在万魔窟修炼多年。 身上早就染满了魔气。 若不刻意收敛,只怕是个人都能分辨出他是邪修。 而且他如今身上七种魔符、八个鬼兵、一身浊灵,哪一样跟正道沾得上边? 他现在的正道气质,全靠演技撑著。 好在他演了三十多年,的確已经炉火纯青了。 “好了,出发吧。” 武月天芳说完“出发”二字后,並没有立刻转身离去。 她的凤眼在七个人身上来回扫了一遍,最后落在枯木婆婆身上。 “枯木。” “在。” 枯木婆婆拄著拐杖,佝僂著身子应了一声。 “你是此行的护道者。”,武月天芳的语气平淡 “保证这六个人活著进去,活著出来。秘境內的事你不用管,外面的事由你兜底。” 枯木婆婆微微点头。 “明白。” 陈长风在旁边听著,心中一沉。 护道者。 这三个字听起来像是保护。 但在陈长风耳中,更像是一条锁链。 有枯木婆婆跟著,他跑路的可能性,已经降到了零。 金丹中期修士的感知范围足以覆盖方圆数十里,哪怕他血遁加上神行符全开,也绝不可能在枯木的眼皮底下消失。 武月天芳何等精明? 她嘴上说是护道,实际上就是派了一个看守。 陈长风的表情纹丝未动,他有些后悔太早把灵石挖出来了。 如今他的心中,已经將“趁机跑路”这个选项,从计划清单上抹掉了。 至少暂时抹掉。 武月天芳从袖中取出一枚暗红色令符,朝空中一拋。 令符在半空炸开,化为一道刺眼的红光,朝主峰后方飞射而去。 片刻之后,一阵低沉的嗡鸣声从远处传来。 嗡鸣声越来越响,像是一头巨兽被惊醒后发出的呼吸声。 所有人都看到了。 从主峰后方的云层中。 一艘赤红色的飞舟破云而出,然后疾速往这边降落而下。 飞舟长约十二丈,宽约四丈,通体以一种暗红色的灵木打造,木纹间隱约流淌著金色的灵力脉络。船身修长如梭,两侧各伸出三根弧形翼肋,翼肋末端嵌著暗金色的阵盘,阵盘缓缓旋转,发出嗡嗡的共振声。 船头雕著一个凤头,凤喙微张。 两颗拳头大的赤红色灵石镶嵌在凤眼位置。 散发出幽幽红光。 船体表面覆盖著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极小,几乎要贴到跟前才能看清,但数量之多令人咋舌,粗略一数,至少上万道。 整艘飞舟悬浮在广场上方三丈处。 无声无息,连气流都没有搅动。 陈长风仰头看著这艘飞舟,心中暗暗吃惊。 他在月心宗三十多年,坐过宗门的公用飞舟,那些飞舟大多是灰褐色的普通灵木打造,速度平平,隔音也差,飞半天就要补充灵石。 但眼前这艘飞舟的规格。 完全不在同一个层次上。 光是船身上那上万道符文的排列密度和走向规律,就已经超出了他所见过的任何一件法器。 “此器为追云舟。” 武月天芳嘴角微翘,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这是我的私人飞舟,现在给你们用先著,从月心宗到太虚城十万里路,它能替你们省不少时间。” 她抬手一挥,飞舟侧面无声裂开一道门户。 一段灵光组成的舷梯从门口延伸到地面。 “上去吧。” 枯木婆婆率先拄杖登舟。 佝僂的身影消失在舷门內。 五名女修依次跟上。 她们的动作整齐划一,间距精確,登舟时的步伐节奏几乎一致,就像是经过无数次训练后形成的肌肉记忆。 陈长风是最后一个上舟的。 他的脚刚踏上舷梯,背后传来武月天芳的声音。 “陈长风。” 他停下脚步,转头。 武月天芳站在原地,深红宫装在晨风中轻轻拂动。 她的凤眼半睁半闔,表情似笑非笑。 “別让我失望。” 四个字,轻飘飘的。 陈长风低头行礼。 “弟子定不辱命。” 第161章 宗主的追云飞舟 他转身走入舷门,没有回头。 舷门在身后无声合拢。 外面的阳光被隔绝,取而代之的是船舱內壁上一排排暗红色的灵石灯盏,光线柔和却充足。 陈长风环顾四周。 飞舟內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宽敞。 中央是一条走廊,走廊两侧各有三间独立的小舱房,舱门以灵木隔板隔开。 走廊尽头是一间稍大的主舱,舱门敞开著。 能看到里面铺著软垫的座椅和一张矮几。 枯木婆婆已经坐在主舱最里面的角落里。 她的拐杖扔在墙边,老眼半闭著,像是隨时准备打瞌睡。 不知为何,每次看到那根拐杖。 陈长风都觉得可能是一件法器。 五名女修分散在走廊两侧,各自选了位置。 没有人说话。 追云舟微微震动了一下,隨即一股极轻微的推力从脚底传来。 飞舟升空了。 陈长风透过舷窗往外看,月心宗的主峰正在迅速缩小。 碎星峰、飞花峰、落叶峰、寒冰峰、烈火峰,五座副峰环绕主峰的布局从这个高度看得分明。护山大阵的淡金色光幕隱约闪烁,像一层蛋壳將整座山脉包裹其中。 光幕在飞舟经过时主动裂开一道缝隙。 追云舟穿了出去。 光幕在身后重新合拢。 月心宗被拋在了身后。 飞舟开始加速。 陈长风感觉到那股推力在骤然增强,但船舱內几乎没有任何晃动。 再次透过舷窗往下看,地面已经变成了一片模糊的绿色色块。 山脉、河流、密林如同画卷般朝后方飞速退去。 快。 比他坐过的所有飞舟都快。 不是快一点两点。 而是快了数倍不止。 宗门那些公用飞舟一日飞行约三千里左右,已经算是不错的脚力了。但追云舟此时的速度,陈长风粗略估算了一下,至少是那些飞舟的四到五倍。 他注意到舷窗外的云层在急速倒退,而且飞舟仍在持续上升。 越升越高。 普通飞舟的飞行高度通常在数百丈到一两千丈之间,太高了灵气稀薄、风压增大,对飞舟和乘坐者的负担都很重。 但追云舟还在往上爬。 两千丈。三千丈。五千丈。 直到穿过了几层厚重的云层,进入一片清澈湛蓝的高空。 周围的云层已经变成脚下的白色地毯。 阳光在这个高度变得格外刺眼。 但舷窗上的符文阵自动激活,滤去了大部分强光,使得舱內光线依旧柔和。 这个高度,远在普通飞舟的飞行空域之上。 下方即便有修士御剑而过,也根本看不到他们。 更关键的是,陈长风发现飞舟外壳上的那上万道符文,正在以某种节律闪烁,每闪烁一轮,飞舟在他的感知中就会变得更加“模糊”。 不是视觉上的模糊,而是灵力层面的模糊。 像是一层薄纱將飞舟的气息彻底裹住。 从外面看过来,这个位置什么都没有。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法器气息,甚至连气流的扰动都被完美消解了。 隱匿阵。 而且是极高明的隱匿阵。 陈长风在心中默默评估了一下追云舟的价值,高速、高空、隱匿三项功能齐备,光是船身上那套阵法体系就至少值数十万灵石。这还没算灵木本身的材质和那两颗赤红色灵石的价值。 武月天芳把这东西借给他们用。 要么是对这次秘境极为重视。 要么是——这艘飞舟对她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不管哪种情况,都说明武月天芳的底蕴远比他以为的深厚。 陈长风收回目光,走向主舱。 枯木婆婆依旧窝在角落里,闭著眼睛,呼吸均匀,像是真的在打盹。 但陈长风知道她没睡。 金丹修士的神识不需要刻意释放就能覆盖整艘飞舟,舱內每一个人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的感知范围之內。 陈长风在她对面坐下。 “枯木前辈。” 枯木婆婆睁开一只眼。 “嗯。” “此行……有什么需要弟子特別注意的吗?” 枯木婆婆將那只眼睛重新闭上。 “宫主说的很清楚。我只是护道的,不参与你们的任何决策。”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背台词。 “秘境里的事你们自己定,打什么、抢什么、怎么分配,都是你这个领队的事。我不管,也不插手。” 她顿了一下。 “你就当我不存在好了。” 当你不存在。 陈长风嘴角一抽,在心中默默咀嚼这四个字。 好个当你不存在。 一个金丹中期修士跟在身边看著,你让我当她不存在? 但他知道枯木婆婆这话,大概来自武月天芳的授意。 武月天芳让她不要插手,她就不插手。 她的立场很明確,我只负责保命,不负责决策。 你们爱怎么作就怎么作,作死了我拉一把,拉不住就算了。 典型的甩手掌柜。 但也是武月天芳最信任的表达方式。 枯木婆婆越是表现得不关心,武月天芳就越放心。 因为这意味著枯木不会在关键时刻做出超出授权范围的举动。 陈长风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他转身走回走廊。 五名女修各据一处,沉默不语。 苏红衣,那个身量高挑、凤眼杀气四溢的筑基九层女修,靠在左侧第一间舱房的门框上,双臂交叉在胸前,目光冷冷地盯著陈长风。 沈夜,个子娇小的圆脸女修,筑基八层后期,蹲在走廊角落里,膝盖抱在胸口,低头不知在想什么。 方觉,清秀柳眉的女修,筑基八层,左手无名指上戴著那枚漆黑铁环,端坐在舱房內的矮凳上,双手交叠在腿上,姿態端庄,眼睛却微微垂著,不与任何人对视。 楚凌,筑基九层,眼型狭长、与武月天芳有三分相似的那个女修。她站在走廊正中间,面无表情,目光直视前方,或者说,直视虚空,既不看陈长风,也不看其他四人。 萧十二,满脸雀斑的女修,视线四处游移,正在打量舱壁上的符文阵排列。 陈长风环视一圈。 六个人。 加上他自己,总共七个人。 他是领队。 但这五个女修看他的眼神,明確无误地告诉他。 你只是名义上的领队。 陈长风並不在意。 他本来就不需要她们的尊重。 他需要的是,跑路。 第162章 她们好像不是人 跑路的最佳时机,自然是在进入秘境之前。 当然,若是没有机会跑路。 那只能跟著进入秘境了。 能活著走完这趟差事,安安全全地回来,也是不错的。 至於领队的权威、团队的凝聚力、谁听谁的命令,那是正道宗门热血青年才关心的东西。 他是苟道者。 苟道者只关心两件事:能不能活?怎么才能活得更久? “各位师妹。” 陈长风开口了,语气温和。 带著三分客气,七分疏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从月心宗到太虚城大约十万里。追云舟的速度比一般飞舟快得多。不过就算如此,路上也得六七天时间。” 他顿了一下。 “这段时间,大家先熟悉一下自己的身份和话术。储物袋里有每个人的档案,到了太虚城登记的时候,不能出岔子。” 苏红衣嗤笑了一声。 “用不著你教。” 声音不大,但足以让走廊里的每个人都听见。 陈长风面色不变。 “那就好。有什么需要,隨时说。” 他转身走进自己选定的舱房,关上隔板门。 舱房不大,一张窄榻,一个矮几,一盏灵石灯。 陈长风在窄榻上坐下,取出枯木婆婆给的那个灰色储物袋,將里面的文牒、令牌、话术玉简一一取出,摆在矮几上,开始仔细翻看。 他的动作很慢。 但脑子转得很快。 因为林雪瑶的声音,已经在他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鬼兵符的共振通道,如一条隱秘的细线,將阳鬼兵林雪瑶的意念,直接传入陈长风的识海。 “你注意到了吗?” 林雪瑶的声音带著一丝少见的凝重。 陈长风没有出声,只是在意念中回应。 “注意到什么?” “那五个女修。” “你也觉得她们不对劲?” “不是不对劲。” 林雪瑶停顿了一息。“是她们……好像不是活人。” 陈长风的手指微微一顿,隨即若无其事地继续翻看文牒。 “你说什么?” “至少其中两个,我確认。” 林雪瑶的声音变得极为谨慎。 “苏红衣和方觉。” 陈长风的呼吸没有任何变化,但他心中已经泛起了一阵寒意。 “你怎么认出来的?” “因为我见过她们的脸。” 林雪瑶的语气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像是在回忆一段久远的事情。 “三十多年前。龙阳剑宗和元阵门联手攻打月心宗那一次。你派我出去侦查战场,我在前线来回飞了十几趟。每一具尸体——无论敌我——我都看过。” 她的声音放低了。 “苏红衣,身量高挑,肩宽背阔,面部轮廓硬朗,右眉尾有一道很浅的疤,当年那场大战中,龙阳剑宗百人剑阵里有一个修为极高的年轻女修,站在剑阵第三排衔接位,负责灵力中继。枯木婆婆祭出灰色古镜攻破剑阵后,衝进去击杀了好几人,这个女修是第一个被近身击杀的。我亲眼看到她的尸体倒在阵法裂口处,胸口被灰色光束击穿,当场毙命。” “你看清楚了?” “看得清清楚楚。当时我距离她不到二十丈。她的面容、体型、右眉尾的疤,和现在这个苏红衣一模一样。” 陈长风在脑海中快速翻找三十多年前的记忆。 那场大战之后,他带內务堂弟子清理战场时。 所有尸体身上的储物袋、法器、灵石全部被搜刮一空。 当时他就怀疑是有人在第一时间扫荡了整个战场。 林雪瑶继续说道。 “方觉。容貌清秀,柳眉细长。她当时是龙阳剑宗剑阵最后一排的替补弟子,修为在筑基中期左右。剑阵被枯木婆婆击溃后,她和几名师姐妹向后撤退,途中被月心宗內门弟子截杀。我在南侧搜索残魂的时候,看到她的尸体掛在一棵断树上。颈部有深可见骨的剑伤。面朝天,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陈长风沉默了几息。 “你说她们当年就死了。那现在……” “你还没想明白吗?” 林雪瑶的声音冷了下来。“她们的尸体战后被清理了,灵石法器被搜空了,但她们的魂魄呢?” 陈长风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三十多年前,林雪瑶第三次从战场回来报告时。 曾经提到过一件事——她在护山大阵外围看到一道红影。 红影从主峰方向沿大阵內侧边缘极速掠过。 其速度远超筑基期感知上限,至少是金丹级別。 更关键的是,红影经过之处短暂残留了微弱的符文印记,那些符文的笔势和灵力走向,与鬼兵符的核心纹路有七八分相似。 当时陈长风判断,是不是武月天芳在趁乱收割战死者的生魂,製造鬼兵。 而那道红影的身份。 后来也有了答案。 林雪瑶一直猜测那个身影,是红袖。 这就说明,红袖很可能奉命收集残魂。 然后交给武月天芳。 武月天芳或许將这些残魂,製成了鬼兵符。 作为魔符门的门主之女,要说武月天芳不懂鬼兵符的绘製方法,陈长风是不信的。 否则,这五名女修从何而来? “难道……她们都是鬼兵?” 陈长风在意念中低声问出了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像一块烧红的铁投入了冰水里。 林雪瑶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好几息,她才说了一个字。 “有可能。” 她心中早就有了这种想法,毕竟她是亲眼见过这两人生前面目的:“魔符门的符籙,武月天芳没道理不懂,她们五个一定是鬼兵!” 陈长风顿时感觉到一股凉意从脊椎底端爬了上来,一直爬到后脑勺。 五个鬼兵。 武月天芳手中有至少六个鬼兵。 因为红袖也有可能是,再加上这五个。 一共六个! 不。 有可能更多。 三十多年前那场大战,双方阵亡的筑基修士加起来超过二十人,金丹修士也死了八个。红袖趁战场混乱在大阵內侧高速飞行,沿途收割魂魄。 她到底收了多少个? 武月天芳用了三十多年的时间,將这些魂魄逐一炼成鬼兵。 然后以“亲传弟子”的名义藏在主峰禁区中,不让任何人接触。 三十多年来,没有人知道她们的存在。 陈长风深吸了一口气。 他想起武月天芳方才说的那句话。 “她们负责杀人。” 不是在开玩笑。 她是在陈述事实。 第163章 五鬼將各有所长 “但是……” 陈长风微微摇了摇头:“鬼兵怎么可能有战力?” 五个保有生前修为战力的鬼兵,两个筑基九层、三个筑基八层,这违反了《天魔玄符录》中的记载。因为鬼兵符是无法保持战力的,只能与凡人一般活动。 “没准別人有更高级的鬼兵符……” 林雪瑶思索了一会,回道:“我知道魔符门中的许多符籙,都有改良版……” 此话有道理。 陈长风陷入了深思。 而林雪瑶,也陷入了深思。 因为若是能找到这种法子,那自己是不是也能恢復生前的战力? 她太渴望拥有战力了。 有了战力,她的活动范围会更大。 也不想如今这般缩手缩脚…… 最关键的事,她拥有与主人对抗的底气…… 说不定能在与陈长风撕逼的过程中。 拥有更多的话语权与影响力。 “你能看出她们具体的战斗模式吗?”,陈长风显然已经猜出了林雪瑶的想法,连忙叉开了话题。 林雪瑶冷哼了一声。 “我虽然被困在符里,但阳鬼兵符的感知范围覆盖方圆五十丈。她们五个的行为模式我一直在观察。” “说。” “苏红衣。身量最高,气息最凶烈,走路时右手始终保持拔剑姿態,步伐沉稳无声。她生前就是龙阳剑宗剑阵的衔接位修士,专精近身剑术,鬼將符保留了她的修为之后,战斗力只会更强。典型的主力型,正面交战的主力输出。” 陈长风默默在脑中標记。 苏红衣,主力型。 筑基九层。正面硬战。 “沈夜。个子最小,蹲在角落抱膝。这种姿態看起来像是在瑟缩害怕,但你注意看她的双脚,始终是前掌触地,脚跟离地半寸,这是隨时准备弹射起跑的姿势。她的气息波动我仔细感应了一下,比其他四人收敛得更深,几乎贴著体表不外泄。这是长期修炼过气息收敛术的特徵。她不是胆小,是在刻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间谍型?” “不是间谍。是暗杀型。” 林雪瑶纠正道。 “间谍需要交际,需要与人打交道。她不是那块料。她更像是一把暗中递出去的匕首,你看不到她,她已经到了你身后。” 沈夜,暗杀型。 筑基八层后期。暗中突袭。 “方觉。柳眉清秀,姿態端庄,左手无名指戴铁环储物戒。她坐在矮凳上的姿势很標准,標准到不自然。普通人坐著的时候或多或少会有小动作,换腿、撑手、转头。她一个动作都没有,像是一尊雕像。这种控制力说明她的精神力极强,生前很可能修炼过神识类功法。再结合她的修为只有筑基八层,比其他人都低一些。但武月天芳依然將她编入队伍,说明她的价值不在正面战力上。” “辅助型。” “对。八成是治疗、阵法支援或者灵力输出中继。龙阳剑宗的百人剑阵需要大量的灵力衔接者,她很可能生前就承担过这个角色。” 方觉,辅助型。 筑基八层。灵力中继或治疗。 “楚凌。” 林雪瑶的语气变得更加谨慎了。“这个人……我没有在三十多年前的战场上见过她。” 陈长风微微一怔。 “你说苏红衣和方觉是当年龙阳剑宗的弟子,但楚凌不是?” “不是。至少不是那场大战中阵亡的人。” 林雪瑶说:“她的气息波动……比其他四人都老。” “老?” “她魂魄中残留的灵力印记,有一种陈旧的沉淀感。就像酒,新酿的酒和陈了二三十年的酒,闻起来浓度可能差不多,但底蕴完全不同。她死的时间,应该比其他人更早。也许不是那场大战的时候死的,而是更早之前就已经被收入了鬼將符。” 更早之前? 那就是说,武月天芳在三十多年前那场大战之前,就已经在製造鬼將了。 陈长风的后背渗出一层薄汗。 他继续在意念中追问。 “楚凌的战斗类型呢?” “她站在队列正中间。在小型战斗编组中,正中间是指挥位。她的眼型狭长,眉眼间有三分武月天芳的影子,我怀疑她生前要么与武月天芳有渊源,要么被刻意调教过。她的站姿鬆弛但不鬆懈,重心始终在双脚正中,隨时可以向任何方向移动。既不偏攻击,也不偏防御。” “全能型?还是指挥型?” “都有可能。但以武月天芳的性格,不会让五个鬼將没有一个领头的。楚凌的位置、气质和行为模式都指向同一个结论,她是这五个人实际上的队长。” 楚凌,指挥型。 筑基九层。实际队长。 “最后一个。萧十二。满脸雀斑,眼神锐利,视线四处游走。这种习惯性的环境扫描行为,要么是斥候,要么是阵法师。阵法师需要在战斗前快速勘察地形布阵,斥候需要实时收集战场信息。但她的修为只有筑基八层,如果是纯战斗型的斥候,带出来的意义不大。” “所以她是侦查型。” “对。负责情报收集、环境勘察、预警。” 萧十二,侦查型。筑基八层。情报预警。 陈长风在脑中將五个人的標籤整理了一遍。 苏红衣——主力型,筑基九层,正面输出。 沈夜——暗杀型,筑基八层后期,暗中突袭。 方觉——辅助型,筑基八层,灵力中继或治疗。 楚凌——指挥型,筑基九层,实际队长。 萧十二——侦查型,筑基八层,情报预警。 主力、暗杀、辅助、指挥、侦查。 五个角色,五种功能。 完美覆盖了一个小型战斗小队的所有需求。 陈长风不由在心中倒吸一口凉气。 武月天芳不是隨便挑了五个鬼將扔过来让他带著玩的。 这五个人是经过精心编组的成熟战斗小队。 她们的配合、定位、战术衔接,三十多年的时间足够磨合到无懈可击。 而他——陈长风——是被安插进来的第六个人。 名义上的领队。 实际上的……什么? 陈长风苦笑了一下。 观察员?吉祥物? 还是武月天芳在这支队伍中安插的眼线? 不对。 如果五个鬼將全部由鬼將符控制,那武月天芳隨时可以通过符籙获取她们的一切信息、下达任何指令。 她不需要另外安插眼线。 那她把自己塞进来的目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