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別再替臣纳妃了》 第一章:孤男寡女 大鸿,梧州,白水镇。 夏风和煦,月掛枝头。夜色如浓稠的墨汁,淹没了白日的喧囂与繁华。 此时已是夜深人静,但白水镇上的冯家深宅中,依旧亮著灯火。 书房內,古玩玉器,陈列於架,名人字画,装裱於墙。烛光摇曳之间,將满屋子的珍宝,映照得冉冉生辉。连空气中都瀰漫著昂贵的檀香气味儿。 书桌前,一个漆黑的身影,正在轻手轻脚地翻箱倒柜。 江少游一身夜行黑衣,將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狡黠的星眸。 “这姓冯的假药贩子,到底把黑心钱藏哪了呢?” 这是江少游这几天內第三次夜探冯宅。 他已经找遍了冯家大院可能藏钱的地方,却只见到了一些散碎银两。 按他的经验来说,最有可能藏大钱的地方,就是臥房、库房、地窖和书房了,如今只剩下这处书房还未翻找。 这书房內收藏的珍宝不少,金库必然在此,或许是被藏在了某处暗格之中。 “今天必须找到这笔钱,才能解决老爷子的燃眉之急。” 江少游强压著內心的急躁,开始在墙上轻轻地敲击,脑內却不由地思绪万千…… …… 三年前的冬天,江少游穿越到了这个名为大鸿的王朝。 当时原身只有十五六岁,因为父亲被诬谋反而抄家灭族。唯有原身侥倖逃脱,自此成为了一名被朝廷通缉的逃犯。 刚穿越来时,他衣衫襤褸,差点冻死在街头。多亏一个小老头的救济,才活了下来。 小老头也姓江,在青石镇经营著一家祖传的小医馆。 江老爷子膝下无子,只有一个外甥女远在他乡。因为觉得和江少游有缘,便收他做了徒弟,传授医术。 江少游除了学习医术,也一直在偷偷习武,以防有一天,自己的逃犯身份暴露…… 一个月前,江老爷子向白水镇的冯大官人採买了大量珍贵药材。 因为资金周转不开,老爷子便將祖宅短期抵押给了当铺。 岂料姓冯的暗中用假药掉包了真药,导致老爷子血本无归。想要击鼓鸣冤,却苦於没有证据。 眼看抵押日期將近,再还不上钱,医馆的祖宅便要被收去抵债。 老爷子急火攻心,每日茶饭不思,头髮都白了不少。 江少游於心不忍,於是谎称,自己之前上山採药的时候,遇到过一颗千年老参,只记下了地点並未採摘。可以前去採下,拿到梧州城里卖掉。 实则江少游却是藉口外出,夜探冯宅。 …… 【你第三次潜入冯宅,无人发现。成就点+100。奖励词条:移形换影(紫)】 【移形换影(紫):你可以瞬移到指定方向的十里之外,並在原地留下一个虚影。冷却时间:1个月】 隨著脑海里出现系统提示,一张淡蓝色的半透明面板,浮现在江少游眼前。 【姓名】:江少游 【修为】:九品(铁骨境) 【功法】:引气诀(小成) 【技能】:內径医术(大成);锻体拳(大成);屏息功(大成) 【绑定词条】:飞檐走壁(紫) 【閒置词条】: 妙手回春(红) 周天自转(橙) 移形换影(紫) 勤能补拙(紫) 持久(蓝) 有把子力气(白) …… 坚硬(白) 【剩余成就点】:9900点 【移形换影(紫)】? 哇,难得开出个紫装啊! 有了这个词条,以后逃跑保命可就多了一张底牌啊。 江少游饶有兴趣地看完了新词条的说明,很是满意。 词条的等级,从低到高分別为:白、蓝、紫、橙、红、金、彩。 成就点可以用来升级词条。 自己的修为每高一个品阶,就可以多掛一个【绑定词条】。 【绑定词条】是可以更换的,但是需要一定的时间间隔。以自己当前的九品修为,需要將【绑定词条】使用一个月,方可更换。 当下的【飞檐走壁】就已经掛了近一月了,过了今晚子时,就可以更换了。 ……这一排排的词条,就是江少游这三年来最大的收穫和依仗。 多亏了这些词条,江少游如今不但医术大成,更是练就了一身潜行的本领。 虽然冯宅中也有好几个九品的护院,但江少游完全有信心不被发现。 …… 江少游正在墙上逐排敲击,忽然他耳朵一动。 书房外不远处,传来了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不好! 有人来了! 江少游四下环视,然而这富丽堂皇的书房里,却只有一个红木柜子足够藏人。 当下,江少游便一个闪身,钻进了柜中。 吱———— 书房的门被人轻轻打开,来人的脚步十分轻柔。 江少游一直用耳朵探听著柜外的动静。 直到来者走近书桌,他才透过柜门的缝隙,看清来人的模样。 只见来者头戴猴脸面具,马尾高束,手中攥著一把墨色短剑。一身黑色劲装,將丰圆的曲线勒得凹凸有致、颤颤悠悠。 嗯? 同道中人? 还是个女的? “……” 江少游细细感知著这位同行的气息,对方应该也是个九品境界。 不过对方的屏息功和感知力,和自己相比,还是差了不少。 她完全没发现自己的存在。 眼见对方在书桌和抽屉翻翻找找,江少游也不好惊扰。 自己如果突然从柜子里冒头,难保对方不会用手中的短剑,问候自己的要害。 念至於此,江少游决定发扬谦让的美德,等对方离开,自己再出来。 戴著猴脸儿面具的黑衣少女一通翻找,貌似也没有找到她想要的东西。 忽然,一阵匆忙散乱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还是两个人。 黑衣少女当下一惊,略显慌张地四下环顾,最后直直地看向了江少游藏身的柜子…… 吱—— 柜门打开。 黑衣少女身形一顿,满眼愕然。 “……”江少游。 “……”黑衣少女。 此时也顾不得惊疑,少女连忙钻进了柜子。 合上柜门的同时,书房的门也被推开。 一男一女嬉笑打闹著,来到了书桌前。 “官人,不可,不可……” 书房內,冯大官人锦衣玉袍短须花鬢,怀中的女人冰肌玉肤娇小可人。 二人打闹嬉笑间,桌上的纸笔已乱作一团。 江少游透过门缝,偷偷打量著柜外。 黑衣少女別过脑袋,暗暗唾了一句。 眼下的情形,她也只能和江少游挤在这狭小的柜中,期待外面的两人儘快离开。 “奴家前些日子特意买了一件新褻衣,且让奴家穿上给官人看看。” “春宵苦短,哪有时间让你回房换褻衣嘛。” 冯大官人眉头微蹙,明显有些急不可耐,说著便上下其手起来。 “官人莫急。” 女人掩面而笑,轻轻推开冯大官人: “那褻衣,就藏在这书房的柜中。” 第二章:夫人,你也不想秘密…… 女人说罢,便一步一摇地走向柜子。 闻言,柜內的二人齐齐屏住呼吸。 江少游转头看向黑衣少女,恰好迎上黑衣少女投来的目光。 隨著江少游手势的示意,二人默契地分配好了目標。 一旦柜门打开,二人便会同时出手,敲晕外面的二人。只希望到时不会弄出太大声响。 女人行至柜前,玉手刚搭在柜门上,忽然身子一倾,整个人被压得撞在了柜门上。 “官人,怎地这般心急……”女人的哀求中满是娇嗔。 “母老虎还等著我回房呢,这褻衣,改日再穿罢。” 冯大官人说著,便是一个饿虎扑食。 半透明的綾罗滑落在地,散乱的青丝垂至肩头。 柜子咯吱咯吱地摇晃起来,幸而是背靠著墙面才未倒地。 穿越之前自己也是阅片无数,但如此近距离的身临其境,还是第一次。 江少游咽了一口唾沫,余光扫了一眼身旁的黑衣少女。 她虽然带著面具看不出表情,但耳朵却红得发烫。別开的脑袋和攥紧的拳头,无一不在诉说著她此时的羞愤与无奈。 柜內的空间不算大,但容下两人还尚有空隙。 江少游隱约之间闻到一股淡淡的奶香。 也不知道是柜子本身的味道,还是外面佳人的味道,亦或是黑衣少女身上的味道。 似乎是察觉到了江少游鼻子的轻微嗅动,黑衣少女狠狠地瞪了江少游一眼,隨即轻拔宝剑。以示警告的同时,儘可能地往柜角缩了缩身子。 忽地,书房外的院子里传来一阵妇人的叫唤,隨即柜前的二人顿时慌张起来。 “糟了,母老虎来了!” “官人,这、这可如何是好啊?”女人顿时惊慌失措。 冯大官人手忙脚乱地拾起散落在地的纱衣,一股脑地塞进女子白花花的怀里。 “快,你快躲进柜子里,我去拦住母老虎。” 说著,冯大官人一把將女子推在柜上,自己连忙整理衣襟,头也不回地朝书房门口奔去。 女子也来不及穿上衣衫,慌慌张张地打开了柜门。 吱—— !!! 女子瞳孔一缩,倒吸一口凉气! “啊”字还未出口,女人便被江少游捂住嘴巴,一把拽进柜中。黑衣少女则是眼疾手快地关上了柜门。 “莫动,否则一剑宰了你!” 黑衣少女声音虽小却满是凶狠,当即用剑鞘抵住了女人的脖子。 砰! 书房门被一个熟美妇人粗暴地踢开。 “这么晚了,你不去睡觉,在书房捣鼓什么呢!” “夫人,我刚理完帐,正准备去找你呢。” 冯大官人赶紧迎了上去。 “理帐?老不死的,你该不会是在书房里偷人吧!” “夫人,为夫为了咱们家的买卖日夜操劳,哪里有时间偷人呢?” “哼,日夜操劳?也不知道你是在谁身上操劳呢。” 妇人说著,便梗著脖子往书房里扫视。 “夫人,书房里就我一个人,你怎么就不信呢。” 冯大官人连忙將妇人抱进怀里,故作亲昵。 二人在书房门口拉扯之际,柜內的气氛却愈加燥热。 柜子本身不大,容下二人尚可,但是装进三个人就显得有些拥挤了。 江少游和黑衣少女合作默契,一人捂嘴束臂,一人缚手威胁。 三人抱成一团,挤成了一个三角站位,才勉强在柜內容身。 二人之间的女子满面羞红,紧张地冷汗频出。 “喂,把你的剑挪开。” 黑衣少女压低的声音中,江少游没有听出羞恼。 看来她没有察觉自己根本没带刀剑…… “抱、抱歉。”江少游老脸一红。 柜子里空间就那么大,又不能发出声音,稍微转个身都十分费劲。 但是没办法,总不能和黑衣少女拔剑相向吧。 为了避免尷尬,江少游侧了侧身。 二人前面的女人,顿时察觉到腰间的异样,不由身子一绷。 书房门口。 妇人的凤眼扫过书房里的各个角落。眼见房內四下无人,这才打消狐疑,对著冯大官人扭捏起来: “哼,死鬼,量你也没那个胆子。” 冯大官人自觉瞒天过海,连忙趁热打铁,抱著妇人就在书房门口亲热起来: “夫人,那咱们一起回你房间吧,让为夫好好操劳一下。” “哼,老不正经。” 美妇红著脸,在冯大官人胸前狠狠拧了一把。 “哎哟哟,夫人轻些,有力气一会儿再使。” 听著二人远离书房的脚步声,柜內的三人皆是鬆了一口气。 “等等!” 忽然,妇人一声叫唤,让三人俱是提心弔胆起来: “死鬼,你该不会是把人藏在柜子里了吧?” 脚步声折返而回。 柜子里,江少游和黑衣少女的额上皆是冒出冷汗。 他们虽然都有九品的修为,但这冯宅中却也有好几个九品的护院。悄咪咪地做贼容易,想要硬刚群殴就麻烦了。 二人中间的姑娘此时也是咬紧牙关,虽然身子依旧止不住地抖著,却也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要是被外面的妇人发现,她的下场怕也比死好不到哪去。 只听脚步声迈进书房,越来越近,三人的呼吸也愈加急促。 柜內三人挤在一起束手束脚,江少游没把握能和黑衣少女一起抽身而出,並及时敲晕柜外的二人。 而且也难保被自己捂住嘴巴的这个女人,不会临时反水大叫。 若是惊动了那些护院,就只能硬拼突围了。 此时,江少游已然在脑海里默默构思好了最佳的逃跑路线…… 书房內。 冯大官人追著妇人赶至柜前,忽地妇人一声惊叫: “呀!死鬼你干什么!” 只见冯大官人猛地一个公主抱,將美妇抱起。 “夫人既然不信,我这就带夫人去將婆子丫鬟们全部叫醒,咱们挨个儿查点!” “老不死的,快放我下来!” “嘻嘻,若是没人缺席,夫人今晚可要好好赎罪哟。” 说罢,冯大官人便不顾妇人在其怀中扑腾,一路离开了书房。 …… “呼……姓冯的还真是个老练的渣男啊。” 直到听不见外面的脚步声了,江少游这才从柜子里探出。 “嘖,你怎么还嚇尿了呢!”黑衣少女踮著脚尖迈出柜子,怒气冲冲,边说边嫌弃地甩著脚上水渍。 “这……这不是……”女子委屈地瘫坐在地,哭哭啼啼。 小雏儿果然什么都不懂,江少游心里暗嘆。 他搓了搓鼻子,隨即迎上了黑衣少女的目光: “你是来找银子的?” “你也是?” “找到之后,平分如何?” “如此甚好。” “这书房里应该有存银的暗格,我方才敲到一半,你便来了……” 黑衣少女闻言点了点头,隨即看向地上衣衫不整的女人,俯身勾起了她的下巴: “夫人,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江少游:??? 你怎么抢我台词呢。 第三章:螳螂捕蝉 按照女人的指点,黑衣少女准確地找到了藏在字画后的一处暗格。 黑衣少女取出暗格中的小木箱,抽出铁丝对著锁眼一阵捣鼓: “这个铜锁是京城名匠所制,开锁的钥匙至少有十几个凹齿。虽然我精通开锁的技艺,但想要打开它,至少也要一个时辰……” 啪! 江少游用力一拧,锁舌连同锁槽被生生扭断。 “……” 黑衣少女心中暗惊: 这个人的力气怎么这般大啊! 江少游也是纳闷:同样是九品修为,你不行? 翻开盖子,木箱內整整齐齐地躺著一摞厚厚的银票,和八根金灿灿的金条。 江少游拿起金疙瘩用力咬了一口,果然在金条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凹痕。 “姓冯的假药贩子,竟然赚了这么多黑心钱!” 【盗银成功。成就点+100。奖励词条:偷鸡摸狗(白)】 【偷鸡摸狗(白):偷盗时,你可以凭藉直觉找到別人藏匿宝物的位置。】 江少游抿了抿嘴嘴,略显失望。 算了,白色词条才是系统奖励的常態。 今天能够收穫一个紫色的【移形换影】已经是撞了大运了。 而且【剩余成就点】达到了10000点,足够將一个紫色词条升级为橙色等级了。 再加上到手的银子,三喜临门! 江少游平復了自己贪婪的小情绪,隨即二人分赃完毕,將一切復位。 旋即將女人打晕放回了柜中。 江少游拍了拍胸襟內的银票,只觉得安心了不少。 明日就是祖宅抵押的最后期限了,自己必须儘快赶回去。 …… 冯家大宅外,夜色正浓。 江少游和黑衣少女准备分道扬鑣。 江少游抱拳一礼:“敢问女侠尊姓大名?” “打听別人的名字前,应该先自报家门吧。”黑衣少女冷哼一声。 江少游抱拳轻笑: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在下玉面郎君白狸花。” ??? 黑衣少女闻言大怒: “你是白狸花?那我是谁?” “啊?”江少游:“我哪知道你是谁啊。” “我、我才是白狸花!”少女气得直跺脚,活像一只炸了毛的小花猫。 江少游有些懵,自己之前做贼一直在冒用这个名號,今天竟然碰上正主了? “白狸花不是男的吗?” 事实上,白狸花的名號早在两年前就已经响彻梧州。 每次作案完毕,她都会在现场留下一张信纸,纸上画著一个小花猫的头。因为只偷贪官污吏,故而深受江湖人的追捧。 少女其实从来都没说过自己叫什么“白狸花”,更没提过什么“玉面郎君”。鬼知道怎么传著传著,就把自己传成男的了。不过这也有利於自己隱瞒身份,所以一只也没深究。 “你一个女的,怎么叫玉面郎君呢?”江少游倒打一耙:“再说你明明带著猴脸儿面具,怎么能是白狸花呢?” “你……!” 黑衣少女又气又恼: “你姑奶奶我爱戴什么就戴什么,要你管我?!” 少女心中暗恼:今天出门真是没看黄历,竟然遇上这摊子破事儿。先是被迫和臭男人挤在柜子里看了场天人交战,又被那女人尿了一鞋。如今竟然连名字也被这廝冒名顶替了。 “我说怎么有好几起冒用我名字的失窃大案,原来是你这混蛋!” 黑衣少女越想越气: “冒用我的名號就算了,竟然把我的小白猫画得那么丑!你死不足惜!” “啊?”江少游一脸懵逼:这是重点吗? 不过,会在意这种屁事儿的,恐怕真是白狸花本尊了。 黑衣少女懒得解释,当即拔出短剑: “废话少说,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亮剑吧!” 少女一声怒喝,嚇得江少游下意识地抬起双手,做出了一个锻体拳的招架动作。 旋即江少游意识到了不对,撒腿就跑: 我出来赚钱的,和她玩什么命啊! 少女一愣,眼见江少游跑远,立马追了出去。 “这廝怎么跑得这么快!” 少女连忙调用內息运转轻身之法,这才勉强跟上了江少游。 “胆小鬼!” 二人你追我赶之间,黑衣少女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 “你没带剑?!” “……”江少游的沉默震耳欲聋,耳朵也有些微微发烫。 这廝没带刀剑的话,那当时…… 猴脸儿面具下,一张俏脸顿时羞得通红。 “混蛋!你给我站住! 我、我今天一定要剁了你!” 黑衣少女的咆哮声如惊雷炸响。 …… 江少游本想往青石镇奔去,但奈何身后有个追兵,总不能把麻烦带到镇子里吧,於是他打算绕个大圈,先是奔向梧州城的方向。 梧州城是鸿帝姐姐百里扶瑶的封地,青石镇和白水镇都是梧州城外附属的两个大镇,和梧州城互成三角。 二人一追一逃。 因为不熟悉路径更是夜间赶路,江少游终是被堵在了一处断崖上。 巨大的鸿沟如利剑一般切割了大地,也斩断了江少游的退路。 “呼……呼……” 眼瞅前方无路,二人齐齐停下,少女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白……白女侠,咱们无冤无仇,何至於此啊。” 江少游口乾舌燥,心中也不由佩服黑衣少女的固执。 自己有【飞檐走壁】的词条加持,才能跑得这么快,这女人竟然没被甩掉。 “今天……呼……呼……” 黑衣少女扶著膝盖大口大口地喘著: “今天……你必须变成太监!” “嘶————” 江少游倒吸一口凉气,也发出了不甘的怒吼: “你这女人,心也太狠了,我又不是故意碰到你的,至於嘛!” “你还敢讲!” 忽然,江少游看著少女身后的方向,目光一凛: “小心你身后!” “老套!我才不会上当呢!” 黑衣少女掐著腰,恶狠狠地死盯著江少游,完全没有回头的意思。 直到一把长刀,轻轻架在了少女的玉颈之上。 “你们两个小傢伙跑得可真是够快的。” 黑衣少女身后,一身捕快装扮的中年男人悄然出现,气息没有丝毫紊乱。 江少游一眼便认出了这个鬍子拉碴的男人,正是响誉梧州的总捕头崔明,拥有七品的修为。崔明办案雷厉风行,喜穿著红色披风,又因名字谐音,故被江湖人称“催命红符”。 “不错不错,一次抓了两只小老鼠。这个月的酒钱有著落了。”崔明睡眼惺忪,打著哈欠懒洋洋地说道。 他是什么时候跟在我们身后的? 江少游心中暗惊。 虽然知道对方是七品修为,但没想到差距大到自己被跟踪了这么久都没发现他。 前路只有断崖,已然无路可退。 眼前的白狸花,或许还可以再利用一下,让她替自己创造些逃跑时间。 江少游思索之际,黑衣少女忽然淡定开口: “你是崔明?” “?”崔明眉毛一挑:“你背对著我,怎么认出我的?” “我们见过很多次,我记得你的声音。” “哦?这倒是让我有些好奇了。” 崔明摸著下巴嘴角翘起。 这只小老鼠的声音,他確实有些耳熟,但一时也想不起来了。 “转过来,摘下面具,我倒要看看你是我的哪位故人。” 黑衣少女冷笑一声,继而缓缓转身,摘下了面具: “崔明,连我你都不认得了吗?” “!”崔明瞳孔骤缩,下意识地倒退了半步,手中的长刀差点脱手。 “您……您怎么会是白狸花啊!?” 崔明回过神来,当即半跪在了黑衣少女面前: “崔明有眼无珠,还请……” “叫我白狸花。”黑衣少女打断了崔明:“起身吧。” 嗯?什么情况啊? 江少游顿感惊讶: 这姑娘什么身份啊?竟然能让七品修为的崔明下跪? “我是白狸花的事情以后再说……” 黑衣少女重新戴上面具,转头指向身后的江少游: “崔明,给我活捉他,我要亲手阉了他!” 第四章:升级,橙色词条 白狸花的言语中,满是咬牙切齿的羞恼。 “诺。”崔明抱拳一拜,起身看向江少游,目光阴寒得如同看向一个死人。 他的眼睛里除了瓮中捉鱉的傲慢,甚至还有些许同情。 虽然不知道二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以崔明多年来察言观色的经验来看,江少游作为活人的唯一价值,就是用来泄愤了。 崔明收起长刀,不慌不忙,一步步地逼近江少游。 江少游虽然有著九品后期的修为,但是面对七品境界的崔明,无疑是雏狼遇恶虎,说不怕那是假的。 他的额上渗出冷汗,下意识地倒退了一步。 脚下哗啦滚落的石子,让江少游意识到自己已经无路可退了。 軲轆轆的声音转眼便被深渊的寂静吞没,余光所见,只有一片透著绝望的黑暗。 “该死……” 江少游咒骂了一句,对於自己这三年来,优先提升医术的发展战略,不禁有些后悔。 红装的【妙手回春】再强,也没法和超过自己两个品阶的武夫正面硬刚啊。 屏息功是用来潜行的,对於当面逃跑毫无增益。 唯一有点战斗力的锻体拳,也只是引气诀附带的淬体功法,最大用处在於炼体而非战斗。 现在还没过子时,也没法换上新的词条…… 唯一能指望上的,就只有【飞檐走壁(紫)】这张词条了。 【飞檐走壁(紫):你的脚步灵活稳健,移动速度提升五成。在你脚下,任何坎坷凹凸都如履平地。】 江少游左右瞥了一眼,好在这片悬崖並非孤立的绝壁,而是绵延数里的山脉断层。崖上怪石嶙峋,草木丛生,脚下更是虚实难测。 自己有【飞檐走壁】的加持,速度完全不受影响。反观崔明靠近崖边,却要步步为营。 只要自己跑得够快,绝对能摆脱崔明的追击! 想到这儿,江少游心中暗定。一个闪身,顺著悬崖边缘向左跑去。 崔明一愣,鬍子拉碴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可置信。 这悬崖峭壁的,这小子还敢贴著崖边乱跑? ……这不纯纯找死嘛! 崔明也向左边追去,脚下依旧扎实。 然而没出几步,崔明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江少游的速度丝毫没有因为在崖边上而减慢,反而如履平地,渐渐和自己拉开了距离。 之前崔明只觉得江少游是个不要命的蠢货,现在倒是有些佩服他的心性和本事了。 练武之人心有多稳,步子就有多稳。 在悬崖边上,脚下还能这么沉稳灵活的,崔明还真没见过几个。 “呵,有点意思。看来得动真格的了。” 崔明冷冷一笑,周身的气息炙热起来,在夜色中微微泛起暗红色的光晕…… 月色下,江少游头也不回地奔逃。 脚下时不时的,便有被踏飞石子,哗啦啦地坠下深渊。 忽然,江少游余光的视野中,出现了一道暗红的微光。 “这大晚上的,哪来的红光啊?” 江少游下意识地瞥向身侧,忽见一只泛著红光的手掌猛然放大,直扑自己的面门! 江少游瞳孔一缩!一个俯身急剎,將將避开鹰爪。 红光裹挟著热浪,擦过自己的额头,带来如砂纸打磨般的刺痛。 连自己蒙面的黑布,也被擦碎了一角。 “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江少游心下暗惊,来不及多想,连忙折返,向著反方向逃窜。 崔明稳住身形时,江少游已然沿著崖边逃出了几十米。 “哼,你这小子心可真够大的,当真不怕脚下一滑,尸骨无存?。” “尸骨无存也比当太监好!” “真是有够疯的。”崔明心中暗嘆。 二人的修为相差两个品阶,崔明忌惮悬崖险要才无法全力出手。沿著崖边逃窜,確实是江少游逃生概率最大的方案。 “別想著利用地形甩掉我,我可不会蠢到顺著崖边追你。” 江少游闻言,回眼一扫。 只见崔明绕了一个弧,离开了崖边才加速,但依旧在快速拉近和自己的距离。 两个品阶的速度差距这么大吗? 江少游眉头紧锁,暗道不妙。 这时,远处的黑暗中,传来了些许脚步声。 她也追来了? 白狸花之前为了追上江少游,用了轻身的术法,现在体力不足,姍姍来迟。 江少游眼睛一眯,全力向著白狸花的方向扑去: 解铃还须繫铃人,小爷我今天能不能逃走,就靠你了! “不好!”崔明看出了江少游的目的,连忙催动內力,脚下的速度又快了三分。 那位大人要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这小子抓到……自己这个梧州总捕头,怕真是要干到头了。 崔明周身灵炁泛著红光,如潮水般疯狂涌动,终於拦在了江少游和白狸花之间。 面对依旧直奔自己衝来的江少游,崔明只觉好笑。 “这里可不是在悬崖边上。” 崔明冷哼一声,双手化作血红色的鹰爪,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狠狠抓向江少游的咽喉。 “我也不是之前的我了。”江少游轻声一笑。 系统,给我加点! 隨著心念一动,江少游將之前积累的10000成就点,全部加在了【飞檐走壁(紫)】的词条上。 紫色的词条瞬间被橙光淹没。 【飞檐走壁(紫)】——【踏雪无痕(橙)】 【踏雪无痕(橙):你的脚步轻柔飘逸,移动速度提升十成。任何坎坷阻碍,都將为你脚下再添五成助力。】 一瞬之间,江少游的身形如泥鰍般从崔明的手指间滑了出去。 甚至他还踏了崔明一脚,借著崔明腰马合一的下盘,让自己更快地脱离了崔明的有效攻击范围。 崔明从惊愕中回首的时候,江少游已经溜到了白狸花的身后,连白狸花手中的短剑,也悄然出现在了江少游的手中。 怎么可能! 怎么会这么快! 这完全是两个人啊! 九品的修为怎么可能有这种速度? 而且为什么连半点灵炁波动都没有? 他有这个速度为什么之前不使出来? 难不成他一开始就想到了这个脱身的方法,一直在等待机会? 无数疑问在崔明的脑海里炸开,他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如果是江少游一开始就展现这个速度,崔明必然会严阵以待,全力以赴的崔明依旧有信心擒住江少游。 但是那一瞬间的变化,实在太突然了。 突然到崔明来不及反应,突然到崔明后悔自己没有一开始就使出全力。 崔明脸色难看至极,周身红光如鲜血般浓郁,宛如一座隨时都要爆发的火山。 “別动!” 江少游的短刃抵住了白狸花雪白的脖颈。 “你也不想这位姑娘受到伤害吧?” 第五章:会不会羞死呀? “后退十米!不,三十米!” “只要你別动她,什么事都好商量!”崔明假意服从,高举著双手,退到了崖边。 “怪不得都叫你『催命红符』,你这身血炁真是比血还红啊。” 江少游抹了抹掉额上被血炁擦出的血渍,只觉得有些火辣辣的疼。 眼见白狸花在江少游手上,崔明恨得咬牙切齿,一时间却又无可奈何。 “她不是你能招惹的!她若受到一丁点伤害,整个梧州都没有你的容身之地!” “哦?这么严重?” 江少游冷冷一笑: “你是哪家的千金,连梧州总捕头都对你这般顾忌。” “哼,你还不配知道我的身份。” 白狸花被短剑架在脖子上,声音里却毫无惧意,甚至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不过,她的內心还是被小小地震撼到了。 刚刚她连江少游的动作都没看清,只见眼前一个黑影晃过,就被夺了兵刃,连同双手也被江少游钳住。 这个世界,武技和术法,都需要用人体內的灵炁来激活。 运行灵炁时,便会產生灵炁波动。 二人距离並不远,可是江少游方才的变化,却没让她感受到半点灵炁的波动。 一个被追得到处逃窜的九品小贼,也不可能像三五品的高手那样隱藏波动。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就是他用来提速的秘术很特別。 这么神奇的秘术,白狸花觉得她理应收入囊中。 “你刚才突然加速,用的是什么秘术?” “嘿,你倒问起我来了。” “你若把秘术告诉我,我可以考虑把你先杀再阉。” 好嘛,这个太监自己死活都要当了是不是? 江少游很是不满白狸花的態度: “你搞不搞得清楚,你现在可是人质!” 江少游把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一分,將刀子狠狠压在细嫩的脖颈上,以示威胁。 “你不想死的话,就乖乖跟我走!” 江少游打算挟持白狸花,一步步退到崔明的视线之外,再敲晕人质,自己逃跑。 然而他没想到,白狸花竟然不为所动。 哪怕它脖子上已经被压出凹痕,依旧像钉子一样站在原地,一步也不肯挪开。 甚至,她的声音里还有些嘲讽和期待: “你下手也太轻了,这样最多也就划出点血,没法杀死我的。 你得狠一点,才能给我造成致命伤。 抹脖子或者刺心臟都行。” ??? 姐姐,人质活著才有价值,我弄死你干嘛? 再说,哪有叫別人弄死自己的啊? 江少游也是第一次遇主动找死的姑娘。 心理竟然有些莫名的兴奋,感觉就像是遇到了……同类。 没错,同类…… 这么有恃无恐的,手里百分之二百是有底牌的。 不会是什么濒死復活,甚至是致命伤害反弹吧? 这个世界的术法是很玄妙的,江少游可不打算以身试险。 “你不怕死?” “怕呀,但是一直没死过。有种你就杀了我。” “……” 虽然白狸花带著猴脸儿面具,但江少游却感觉看到了她脸上阴险的坏笑。 江少游不甘示弱,继续假意威胁: “別刺激我,否则我真有可能和你玉石俱焚。” “我很期待你跳墙的样子。” “……” 眼见二人的火药味越来越浓,崔明连忙打断。 他方才一直將血炁输送到地下,只要再给他些时间,血炁就可以蔓延到江少游的脚下了…… 但是眼见白狸花还在不断地刺激江少游,崔明真怕江少游做出什么极端的举动来。 “別动手,別动手,只要你別伤害她,我放你走,决不食言!” 崔明明显急了。 自己今晚出门是没看黄历吗? 怎么遇到这么两个活祖宗啊。 一个亡命之徒,在悬崖边上反覆横跳,就已经够疯了。 另一个,万金之躯,出来做贼也就罢了,逼著別人弄死自己算怎么回事啊。 您在我眼皮子底下,哪怕受到半点伤害,轻则我这辈子的仕途彻底凉凉,重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就算您不出手宰我,也会有人替您出手的啊。 崔明有苦难言。 白狸花却没有崔明的顾忌: “不行!不能放他走!我要他的秘术!还要亲手阉了他!” 祖宗誒! 您別在这个时候火上浇油了啊! 再给我点时间,等血炁延伸到他脚下,就能救您了不是。 崔明心中暗暗叫苦,只能尽力拖延时间。 “小兄弟,別衝动,有话好说,千万別伤到她。” “崔明,你还磨蹭什么呢,快过来把他拿下。是死是伤我自己担著,你怕什么!” “真是个疯婆娘。” 三个人就这样各有心思,互相僵持著,达成了诡异的平衡。 江少游抬头看了看天空,月满如盘,已经过了子时。 白狸花的那种淡定和囂张,实在让他很不爽。 人质就该有人质的样子。 江少游灵眸微转,眯起了眼睛: “你既然这么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哼,你最好能杀掉我。” 白狸花冷笑得十分轻蔑: “如果你杀不了我,却弄伤了我…… 那我会让你知道,死,也是一种奢侈。 我劝你把刚才所用的秘术告诉我,这是你唯一能威胁到我的价值。” “呵呵…” 江少游舔了舔嘴唇,贴著她的耳朵轻声细语: “…羞死也是死哟。” ??? !!! 白狸花狠狠瞪了江少游一眼,水晶般的黑瞳里,第一次出现了惊慌和震撼: “你、你要是敢对我动手动脚,我饶不了你!” “还有比死活都要变成太监更糟糕的事情吗?” “当然有!” “那我还真想体验一下了。” “住手!”崔明听闻二人的对话,嚇得连忙呵止:“你要是敢动她一下,休想活著离开这里!” 若是白狸花当著他的面被人非礼,那他崔明恐怕也要体会一下死亡的奢侈了。 马上,马上自己的血炁就要延伸到他们脚下了,还有五米、四米…… 江少游並不否认自己贪財好色又无耻,但此时的他,只想要好好教训一下手里这个傲慢的人质,让她知道在自己面前装逼的代价。 江少游抽了抽鼻子,故意装作变態的模样,嗅了嗅少女的髮丝。 “嘿嘿,我倒要看看你会不会被羞死。” “你敢!” 江少游无视崔明的呵斥,將短剑抵著少女的脖颈,流畅地划下。激得白狸花的身子不由地一抽。 “呀啊——!” 白狸花的耳朵瞬间红透,甚至烫得有点冒出热气儿的趋势。 “混蛋!王八蛋!” 白狸花气急败坏,剧烈地地挣扎起来,却被江少游的铁手死死钳住。 “崔明,你还愣著干什么!给我宰了他!” 眼见挣扎无用,白狸花鼻子一抽,哽咽了几下,猛地嚎啕大哭起来。 “呜呜呜呜!我要活剐了你!” 忽然! 数条血炁丝线,猛地从二人脚下的地面钻出,將江少游的手脚紧紧缠住,剎那间便剥夺了他的行动能力。 “!”江少游心中一惊,抬眼便见崔明如猛虎扑食般朝自己奔来。 而在崔明到达之前,一只雪白的拳头,已经恶狠狠地砸向自己的面门。 “嘻嘻,后会无期!” 江少游余音未散,少女的拳头便砸进了一片虚影之中。 第六章:强拆抵债 十里之外的树林里,江少游凭空出现。 【你在七品高手追击的绝境中死里逃生,成就点+3000,奖励词条:悟性平平(白)】 【悟性平平(白):你的悟性普普通通,需要耗费大量时间刻苦钻研,方能得到一丝领悟。】 系统提示在脑海中浮现,江少游却无心细查。 他半跪在地,揉著手腕脚腕,腕上被血炁丝线勒出的数道血痕,此时正火辣辣地刺痛。 “呼,好险。差点就被姓崔的暗算了,真是够阴的。” 若是再晚片刻,自己的手脚筋怕是都要被生生勒断了。 姓崔的明显是下了死手啊…… 若非子时一过,自己就將绑定词条换成了【移形换影(紫)】,恐怕现在已经变成一具太监尸体了。 【移形换影(紫):你可以瞬移到指定方向的十里之外,並在原地留下一个虚影。冷却时间:1个月】 现在这个绑定词条,已经变成了灰色的冷却状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想要换掉,还得再过一个月。 “明日就是当票的最后期限了,得儘快赶回青石镇才是。” 江少游起身,顾不上手脚的疼痛,借著夜空中北斗星的指引,朝著青石镇的方向赶去…… 另一面,断崖旁。 少女对著江少游留下的残影拳打脚踢了好一阵,终於累得停下。 白狸花哽咽得一抽一抽,委屈又窝火。 崔明五体投地地跪在白狸花眼前,大气也不敢喘一下。直到白狸花哭够了,这才斗胆张口: “属下万死难辞,请公主降罪!” 没错,眼前的白狸花,正是当今大鸿王朝的长公主,鸿帝百里长青的孪生姐姐,整个梧州封地的领主——百里扶摇。 但是,堂堂一国公主,为何会是飞贼白狸花呢? 崔明也不知道。 眼前女子的音容笑貌都和公主无异,只不过平日所见的公主要更端庄沉稳些。 一不小心撞破了公主的飞贼身份,已经很要命了。 更要命的是,另一个九品小贼,不但当著自己的面轻薄了公主,还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溜之大吉。 自己这个梧州总捕头算是当到头了…… 要不逃走吧……不过崔明可不是那个不知姓名的毛贼,以长公主的影响力,若是在大鸿境內通缉他,他只会死得更惨。 逃跑是迫不得已的下策。 事到如今,崔明只希望自己对公主还能有些利用价值。 “崔明,你个没用的东西,连个毛贼都抓不住!呜呜呜。” “属下该死!请公主降罪!” 崔明的脑袋猛猛磕在地上,撞得岩石开裂,自己也是头破血流。他故意没用血炁护体,儘量让自己看起来更惨一些。 百里扶摇白了他一眼,又哽咽了一阵儿,转头问道: “那个天杀的小贼用得什么法术? 怎地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崔明满脸无奈,又是重重一磕:“属下不知。” 这也怪不得崔明,他毕竟是个小小的捕头,眼界有限。连自幼在皇宫中熟读天下术法的百里扶摇,也没见过这种会在原地留下残影的遁法。 最终,她的好奇心和占有欲占据了上风。 一个九品修为的小贼,施术前却无半点灵炁波动的痕跡。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还有他的遁法…… 这般好用的秘术,自己一定要得到! 百里扶摇冷哼一声: “崔明,你確实该死!” 崔明听得冷汗直冒。 “…不过在你死之前,先把那个假冒白狸花的小贼,送到本宫面前! 本宫要活的! 限你一月之期,若是到时候拿不到人,你就提头来见吧。” “是!” 崔明大喜过望: “属下就是把整个梧州挖地三尺,也一定要抓住他!” …… 青石镇。 巳时初至。 六个虎背熊腰、凶神恶煞的打手,在一名男管事的带领下,气势汹汹地堵在了医馆门口。 其中两名打手取来梯子,就要將“济道堂”的牌匾取下。 看热闹的村民將医馆团团围住,对著打手们指指点点,七嘴八舌地议论著。 “住手!” 江老爹连忙赶了出来,厉声喝止。 江老爹便是收留江少游的师父,本名江烽,是青石镇上的一名大夫。虽然年过半百,两鬢斑白,身子也有些佝僂,但是依旧中气十足。 因为医术高超,药到病除,收费也低,江老爹深得当地百姓的敬重。 “陈管事,你这是要干什么!” “江大夫,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啊。” 陈管事捋了捋八字山羊鬍,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掏出了契约文书,一边说一边向围观群眾展示。 “你一月前將医馆的地契抵押给了我们典当行,借银一百二十两,约定月底为限。如今时期已到,难道你想赖帐不成?” “前些日子,我不是和你们东家打过招呼了吗。 我徒弟已经到南山采参去卖了,近日便会回来。 到时候自会连同多出的日子,一起算利息给你们。 尔等怎么可擅自摘我的招牌!” “呵呵。江老爹,这就是您的不对了。 当铺有当铺的规矩,约定好了时间,我们也得守信不是。 要是都和您一样不讲信用,隨意的延期,那我们这生意还怎么做啊?” “我江锋岂是无信之人!我说了,等我徒弟回来,自然会连本带利地还你!” 陈管事闻言,皮笑肉不笑地冷哼道: “南山路远,山中多有妖兽虎豹。您徒弟若是被妖兽吃了,回不来了,难道这钱也一直不用还了吗?” “你……!”江老爹一时语塞,气得满脸涨红。 江老爹和典当行的东家打过招呼不假,但陈管事这次前来,也正是东家的安排。 若是正常出售,医馆的地契,至少也能卖个三百两。但是因为是典当抵押,若没按期还款,就只能按照合同上一百二十两的价格,低价抵给当铺了。 延期几天的利息,又怎抵得上敲骨吸髓的折现呢。 青石镇上大半的人都受过江老爹的医治。担心有老百姓帮江老爹拦著典当行收房子,东家还特意吩咐陈管事带上打手,要的就是赶在江老爹那个小徒弟回来之前,把医馆给收了。 “哪有这么说话的啊,这不咒小江大夫死呢嘛。” “江老爹和小江大夫才不是言而无信的人呢。” “他们做典当的,真是一个比一个缺德。” 镇上围观的百姓也都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继续拆!” 陈管事大手一挥,打手们便將“济道堂”的招牌取了下来,还故意脱手扔在了地上。 牌匾哐当落地,也狠狠地砸在了江老爷子的心上。 “你们……”江老爷子气得胸口发闷,两眼通红,连忙將牌匾扶起,心疼地抚摸著。 这间医馆是他祖上留下的。 “济世堂”的牌匾,传到他手里,已歷经三代。 “唉,都怪我一时贪心,接了那批丹药的单子……” 江老爹一把年纪却失了祖產,只觉得心如刀绞,不由捶足顿胸,老泪纵横。 “各位,让一下。” 一辆马车缓缓驶入人群,最终在医馆前停下。 牵马的是一个十六七的小姑娘,一身干练的束身紫衣,头上扎著两个丸子。 少女耷拉著眼皮,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和她青春洋溢的年纪十分不符。 少女停稳马车,轻轻撩开车舆上的帷幔: “小姐,我们到了。” 第七章 :外甥女 一名女子从车厢內探出脚来。 月白色的长裙如一排排海浪,在白色的纱衣下起伏。乌黑的髮髻上,银簪掛著玉珠,似雨幕般縹緲。 女子眉若弯月,眼若明星,顾盼之间,却隱有一丝羸弱的忧伤。 这一刻,仿佛天上慈悲的龙女,披著云霞裹著潮汐,在清风细雨的护持下,踏入凡间。 围观的人群一时之间恍惚了心神,医馆里的陈管事和几名打手,也盯著门外的两个女子直愣愣地出神。直到女子开口,才后知后觉。 “请问这里是江烽江大夫的医馆吧?” 江老爹眼见来人是找自己的,擦了擦眼角,连忙起身相迎。 “鄙人便是江烽,这位小姐找我何事?” “舅舅,你不认得我啦?我是雨柔呀?” “雨柔?你是……萧雨柔?” 江老爹脑子转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种种回忆渐渐在心头浮现…… 那个总是跟在自己身后问东问西的小丫头,那个骑在自己脖子上要糖人的小馋猫,那个偷偷在土灶旁烤红薯的小花脸…… 一个个娇小可爱的身影,渐渐和眼前落落大方的女子重叠。 眼见自己视若明珠的宝贝儿外甥女,如今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江老爹十分欣喜,但是自己狼狈的样子被外甥女撞见,江老爹又觉得十分尷尬。 萧雨柔微微一笑,云淡风轻,略显憔悴的脸上只有与亲人重逢的喜悦。 “舅舅,这是我的丫鬟紫苑。” 紫衣少女耷拉著眼皮,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不情不愿地对著江老爹作了个揖:“老爷好。” “哎,好好好。 別干站著了,咱们进屋再敘……” 江老爹话未说完,顿时老脸一红,医馆前的恶奴和地上的牌匾,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的处境: “唉……我先送你们去客栈歇息吧。” “舅舅,这是怎么回事?” “唉……说来话长,你们先去客栈暂住几天,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再去找你们。 江老爹说著,便將萧雨柔扶上马车,又將身上仅有的二两银子塞到了紫苑手中,隨后自己便转身走进了医馆。 医馆內,几名打手正在到处贴著封条。 “陈管事,医馆你们可以封,但是不至於连行李都不让我收拾吧。”江老爹厉声质问。 陈管事本来翘著二郎腿坐在医馆內,一副狗仗人势的恶奴嘴脸,此时眼睛一转,忽然起身客气了起来:“哪里的话,大家乡里乡亲的,我也不是不讲情分的人嘛。” “您要收拾行李当然可以啦,这医馆里的药材器具,我也可以私自做主让您带走,只是……” 陈管事搓了搓手,一脸討好: “…我虽然是个管事,但也在这梧州也置办了不少產业,如今我也老大不小了,却还未有子嗣,您看可不可以把您外甥女……” 眼见江老爹怒目圆瞪,陈管事连忙改口: “……要不她的丫鬟也行,给我做妾室,她绝对不吃亏。” “我呸!你也配!” 江老爹怒髮衝冠,拍案而起。 他虽然知道这姓陈的不是好东西,但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不要脸。 “我抵押给当铺的是医馆的地契,这医馆的中药和器具你凭什么扣押!还你私自做主?这本来就是我的东西!” “嘿!姓江的,你真是给脸不要脸!” 陈管事恼羞成怒,瞬间变脸: “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老子凭什么做主!给我砸!” 六个打手闻言,恶狠狠地在医馆里打砸起来,药材被扬得到处都是,桌椅药壶也被砸得七零八落。 “地契是老子的,老子现在就要清场!你自己拖拖拉拉的不搬走,关老子什么事儿,给我狠狠地砸!” “王八蛋,你怎么敢!住手,给我住手!” 江老爹牙呲欲裂,心痛不已,连忙上前阻拦,却被凶悍的打手一把推开。 江老爹精瘦的身子顿时失去重心,一连后退几步,眼瞅就要摔倒,忽然被一只手掌扶住。 本以为是哪个小伙子接住了自己,江老爹转头一看,竟然是自己的外甥女萧雨柔。 “住手!” 萧雨柔的声音很温柔,却坚定有力。 “雨柔?你们怎么还没离开?” 外甥女刚来,就看到自己落魄的模样,江老爹只觉无地自容。 萧雨柔给了江老爹一个无需多言的微笑,隨即目光转向陈管事。 “我舅舅欠了你们多少钱?” 陈管事看见江老爹的外甥女,顿时喜笑顏开,立马换上了一副道貌岸然的面孔: “呵呵,不多,连本带利,一百二十两。 难不成姑娘你要替他还吗?” “紫苑。”萧雨柔面不改色。 “小姐,我们只有一百两了……” 紫苑鼓著腮帮嘟著嘴,捂紧了包袱。 但见萧雨柔不再说话,紫苑只得乖乖从包袱里掏出了一个小布包,层层打开,露出了八张十两的银票,和二十两银锭。 陈管事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萧雨柔竟然有这么多银子。 “这里只有一百两,江老爹可是欠了我们东家一百二十两。” 萧雨柔默默从头上取下了一根白色的玉簪: “加上这个,足够了。” 江老爹连忙阻止:“雨柔,这怎么使得!舅舅再不济,也不能用你的嫁妆啊!” “舅舅,只要人在家在,钱总会有的。” 江老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接受了萧雨柔的好意:“雨柔……这钱,舅舅一定加倍还你!” 萧雨柔淡淡一笑,便將玉簪递给了陈管事。 鏤空的玉簪上雕著三朵兰花,簪子通体无瑕,白如羊脂,摸上去温润细腻。 身为典当行的管事,陈管事一眼便看出了这件玉器的品质,至少也能卖上三十两银子。 不过,今天他来此的目的,可不是为了收回那一百二十两。而是要赶在江老爹那个小徒弟回来之前,把医馆强行占据。 三百两的医馆地契,和玉簪那十两的小便宜,孰轻孰重,陈管事还是分得清的。 “嘖嘖,这玉簪可不值二十两啊,估计最多也就值二钱银子吧。” “二钱银子?窝他么……”紫苑一把夺过簪子,凶残的气势把陈管事嚇了一跳。 要不是被萧雨柔拽住,她百分百已经骂起来了。 知道陈管事故意装傻,萧雨柔也不和他爭辩,转头对著紫苑轻轻耳语了一番…… 第八章 :我让你们走了吗? “吁——” 紫苑独自离开医馆,架著马车在街面上行了许久,终於找到了一家当铺。 来到柜上,紫苑將玉簪取出,要求典当二十两银子。 掌柜接过玉簪细细打量了一番,確定是件好货。正准备收录时,一个伙计从后院来到了他身旁,对著掌柜悄悄耳语了几句。 “姑娘,你这枝簪子只值二钱银子。” “二钱?” 紫苑闻言,粉拳紧握,柳眉倒竖: “你个老不死的是眼瞎吗?还是说,你和那个管事的是一伙儿的?” 若不是自家小姐有嘱託,不许自己动手,紫苑绝对要血洗这家当铺,然后一把火把这里烧个一乾二净。 不过眼下,小姐还在等著自己回去,紫苑也懒得再这里浪费口舌。 紫苑要回玉簪,重新踏上马车。 “这么大个镇子,我就不信只有你一家当铺! 驾!” …… 医馆內。 午时过半。 紫苑迟迟未归,萧雨柔也觉得有些奇怪。 方才她悄悄告诉紫苑,让紫苑去镇上的当铺把玉簪当掉。 算算时间,紫苑也应该回来了。 紫苑跟隨自己多年,她做事自己很放心,紫苑绝不会在这种关键时候掉链子。 “呵呵,我劝你们別等了,那个小丫鬟一时半会回不来的。 就算她能回来,也带不回银子的。 有等她这个功夫,你们还不如抓紧时间收拾收拾行李呢。” 陈管事背靠著椅子,悠哉悠哉地喝著茶,一脸的运筹帷幄: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让那个小丫鬟干什么去了,没用的,这青石镇上一共就四家当铺,都是我们东家开的。 刚刚我已经让手下去通知各家掌柜了,你觉得她还能当得出二十两银子吗?哈哈哈。” 眼见陈管事图穷匕见,江老爹怒火中烧:“你们真是欺人太甚了!这和抢劫有什么区別!” “咱们可是有契约的,白纸黑字,我要现银有什么错?!” “怪不得你生不出孩子,干这种缺德事儿,你活该断子绝孙!” 陈管事被说到痛处,顿时恼羞成怒,將手中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 “叫你声江老爹是给你面子。你还真拿自己当根葱啦? 兄弟们,给我好好教训教训这个老不死的! 我倒要看看,大夫能不能把自己给治好!” “我、我跟你们拼了!” 江老爹將萧雨柔拉至身后,自己向打手衝去。 然而,毕竟年老体衰,江老爹还没打到別人,就被打手攥住了手腕。 “老东西,找死!”满脸横肉的打手怒骂了一句。 隨即江老爹便看到,一个沙包大的拳头迎面而来,在自己的眼前迅速变大。 “砰!” 江老爹紧闭双眼,只觉得眼前劲风袭过,便听到“噗通”一声,貌似是人砸在地上的撞击声。 隨后又是砰砰几声闷响,紧接著便是阵阵哀嚎。 “咦?我没事儿?” 江老爹微微睁眼,正纳闷儿间,便看到六个打手倒地了四个。有的抱著肚子哽咽,有的捂著眼睛呻吟。 而自己面前,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衝著自己微笑。 “老爹,没事儿吧?”江少游甩了甩拳头。 江老爹长舒了一口气,提著的心终於放下。 “没事没事,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这一刻,没有什么比见到自己徒弟安全归来,更让江老爹安心的了。 挖没挖到人参並不重要,人没事才是关键。 就像自己外甥女说的,人在家在,钱总会有的。 要是人都没了,那要钱也没用了。 “小姐!” 紫苑气喘吁吁地衝进门。 “小姐,你没事吧!” 紫苑方才刚把马车停稳,就看到一个人影飞衝进了医馆,自己也连忙跟了进来。 江少游看了眼萧雨柔,恰好与萧雨柔投来的目光相接,一瞬间,似有电流般在二人的视线中流过。 萧雨柔颊面微红,连忙移开了眼睛。搞得江少游也有些不好意思,只能搓了搓鼻子来缓解尷尬。 紫苑將二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当即挺身挡在了自家小姐面前,眼里满是对江少游的敌意。 “你、你敢打我们东家的人?”陈管事见识到了江少游的武力后,明显有些慌张。 “我哪里打过人?我打得明明是狗。” “你……!” 医馆门口围观的人群也纷纷起鬨: “没错,是狗。” “我们都看见了,小江大夫没打过人,只打过狗!” 江少游从怀里掏出银票: “这里是一百二十两,把医馆的地契和当票还给我们。” “少游,给他二十两就够了。另外一百两已经付过了。” 面对江少游甩过来的银票,陈管事的脸色青黄不接,十分难看。 他没想到江老爹的这个小徒弟,竟然真的挖到了老山参。 要知道,深山老林里妖兽横行,到那里挖参,绝非易事。夜晚、妖兽、温度、水源,隨便一个小问题,都会在深山里加倍放大,一不小心就会失去性命。 但眼下这银票却是真的…… 围在医馆外的人群交头接耳,纷纷为江少游叫好。 陈管事看了看倒在地上哀嚎的四个壮汉,又看了看把拳头捏得嘎嘣嘎嘣响的江少游,心里一阵发慌。 之前也没听说这小子的拳头这么硬啊…… 陈管事无奈,只能不情不愿地归还了地契和当票。 六名打手一瘸一拐,互相搀扶著走出了医馆,陈管事正要跨出门槛时,忽然被江少游伸手拦住: “等等,我让你走了吗?” “?你还有什么事?” “若我还不上钱,这医馆自然归你,你就算一把火把这里烧了我也绝不二话。但是我既然能还清欠款,你到我这又打又砸的,难道不该给我个说法吗?” “……”陈管事自知理亏,心中悻悻:“你想怎样?” “三十两,这些被你砸坏的药材和桌椅,咱们可以一笔勾销。” “三十两?!” 陈管事不由失声。 “你怎么不去抢啊!” 陈管事没按东家的吩咐拿下医馆,已经是办事不力了。要是连这一百二十两都收不回去,那他这个管事也就別当了。 “哼!你们刚才欺负我这个老头子的时候,不也是在抢吗!”江老爹愤愤不平。 陈管事被江老爷子懟得哑口无言,一时之间气急败坏: “我要是不给呢?” “不给?呵呵” 江少游哈哈一笑,隨即脸色一变: “那这三十两就是你的医药费!” 第九章 :小丫鬟,你叫什么来著? “你……你敢!” 陈管事虽然嘴硬,但是明显心虚。 “喂!你们几个,快给我回来!” 陈管事被江少游的胳膊拦在了门口,跳著脚地呼喊著刚离开的打手们。 六名打手闻声,顿时加快脚步,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围观的人群里。 刚才江少游出手时,他们六个连来人是谁都没看清,就有四人被一拳打在下肋或眼眶上,疼到失去行动能力。如今又怎会回头自討苦吃呢。 “他们可比你识趣儿多了。 都是打工的,你一个月才几两银子,玩什么命啊。” 江少游重重拍了拍陈管事的肩膀,把陈管事砸了一个趔趄。 陈管事虚汗直冒,琢磨著確实是这么回事儿。 钱是东家的,身子可是自己的啊。 但是亏了三十两,他回去后確实不好交代。 “小江兄弟,三十两太多了。我也是替东家办事儿,做不了主,你別为难我啊……” 陈管事赔上笑脸,一脸諂媚: “三两,三两我自掏腰包,足够赔偿被我砸坏的东西了。” “十两!”江少游白了他一眼:“你还耽误我们看病了呢,这误工费,还有老爹被你们嚇到的精神损失费,你不得补偿一下吗?” 陈管事哪里听过什么误工费和精神损失费,只觉得江少游是在勒索,但是自己理亏,又无法辩驳,只得拉下脸来討价还价。 “五两吧……” “十两!你再多一句废话,我就让你在床上多躺一天。” 江少游说著便举起了拳头,作势要打。 “成交成交!十两就十两。” 陈管事一手捂著脑袋,一手掏出了十两银锭。隨后在乡亲们的指指点点中,一溜烟地逃离了医馆。 【击退恶奴,成就点+100】 只有点数吗…… emmm,知足常乐吧。 江少游一边安慰自己,一边將“济道堂”的牌匾重新掛上门头。 “多谢各位乡亲的关心,大家都散了吧。”江老爹在门口对著邻里乡亲抱拳施礼。 人群散去,只剩下几个病患。 江老爹让江少游把马车从后门牵进入后院。自己则带著萧雨柔和紫苑进了医馆大堂。 江少游返回前门时,江老爹正好也看完了最后一个病人。 “雨柔啊,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徒弟,江少游。” “这位公子也姓江?” “可不,这就是缘分。” 江老爹哈哈一笑,布满褶子的老脸上满是骄傲。 “刚收他当徒弟的时候,他瘦得跟个猴儿似的,你瞧瞧现在,三下五除二就揍翻了那群王八蛋。哈哈。” 江老爹说著,狠狠拍了拍江少游的后背,好像在刻意展示江少游的身板儿一样。 江少游被突如其来的几掌拍得直咳嗽,惹得萧雨柔掩面而笑,不过紫苑却是嘟起了嘴巴,一脸的死气沉沉。 “少游啊,这就是我和你提过的外甥女,萧雨柔。” “啊……萧姑娘好。” “江公子有礼了……” “嗨,啥公子姑娘的,咱们都是一家人。” 江老爹自顾自地坐在椅子上,抿了一口茶水。 “以后,你就叫他少游,他就叫你雨柔,还有你……” 江老爹言语一顿,显然是忘记了眼前这个紫衣小丫头的名字: “额……你叫什么来著?” 紫苑眉头微蹙,满脸幽怨: “老爷,我叫紫苑。” “啊对对对,紫苑。”江老爹哈哈一笑:“紫衣服的紫,怨气的怨。” “是草字头的苑!林苑的苑!” 紫苑柳眉倒竖,嘴巴气得鼓起,粉拳攥成了一个小沙包。 “哦,我看你愁眉苦脸的,还以为是怨气的怨呢。” 江老爹说著,哈哈大笑起来。 真服了,这老爷子…… 江少游扶额苦笑,下意识地朝身旁扫了一眼,恰好撞上萧雨柔的目光。 萧雨柔连忙侧开了视线,羞得颊面微红,眼神飘忽。 江少游只觉有趣,不由盯著佳人细细打量。 只见萧雨柔眉眼微垂,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一顰一笑之间,仿佛有月光碎在了酒窝里,醉得人挪不开眼睛。 紫苑只瞥见自家小姐耳根通红,又见江少游看著萧雨柔,顿时心生敌意,连忙將萧雨柔护在身后,狠狠地瞪了江少游一眼。 “舅舅还是这么爱开玩笑……咳咳咳。” 几声咳嗽,打破的了愉快的气氛。 “小姐!”紫苑连忙轻抚萧雨柔的后背,脸色满是担忧。 “雨柔,这咋还咳嗽了呢?舅舅给你看看。” “没事,方才笑得太厉害罢了。” 江老爹本想给萧雨柔把把脉,但是被萧雨柔收手婉拒。 看到外甥女除了嘴唇有些轻轻泛白,其他脸色还好,江老爹也没太多想。 “改天,舅舅给你开点补气血的药吧。” 萧雨柔点了点头。 看著眼前的俊男美女,一个是自己的徒弟,一个是自己的外甥女,连外甥女的小丫鬟,也亭亭玉立。江老爹越看越开心,心里对这几个孩子愈发满意。 眼见午时將过,江老爹的肚子也咕嚕嚕地叫了起来。 “少游啊,在门口掛上牌子,下午咱们不看诊了。 我带你们到酒楼下馆子去!” …… 梧州城,公主府。 朱顏碧瓦的围墙在正午阳光的照耀下,冉冉生辉。 一身黑衣的百里扶摇,一脚踏在房檐上,越过围墙翻进了府內,躡手躡脚地溜进了自己的房间。 “呼……” 百里扶摇摘下猴子面具,连夜行衣也还没脱,就拿起桌上的茶水猛灌了几口。 清凉的茶水入喉,顿时缓解了她赶路的疲惫。 “青茗!青茗! 臭丫头,你死哪去了?” “公……公主。”侧室里传来了丫鬟青茗微弱的回应。 “本宫饿了,快让后厨生火做饭,再烧些热水,本宫要沐浴更衣。” 百里扶摇拿起果盘上的一个苹果,用衣袖隨意擦了擦,一边啃著一边走进了侧室。 走过两室之间的屏风,只见丫鬟青茗跪在地上满脸苦涩,她身旁则是跪著一名衣容华贵的老嫗。 百里扶摇心里一惊,苹果差点卡在嗓子里。 眼见老嫗闭著眼,百里扶摇佝僂著身子,轻手轻脚地打算倒退出去。 “公主大人刚回家,怎么又要出门了吗?” 苍老的声音响起,平静中带著不可侵犯的威严。 百里扶摇缩了缩脖子,挠著脑袋悻悻赔笑: “吴嬤嬤,你怎么来了啊?” 第十章 :魔教教主 “魔教近来动作频频,皇上掛念您的安危,故而让老身前来陪伴。” 吴嬤嬤说罢,缓缓起身。隨后便对著百里扶摇行了一个跪拜之礼。 “公主万福金安。” 百里扶摇连忙托起她的胳膊。 从百里扶摇记事儿起,吴嬤嬤就一直陪伴著她和弟弟。 后来她们姐弟的生母袁贵妃去世,吴嬤嬤更是不辞辛苦地照顾著姐弟二人。从衣食起居,到学术礼仪,吴嬤嬤无不亲力亲为地监督教导。 直到弟弟继位鸿帝,百里扶摇作为长公主前往封地梧州居住,她这才离开了吴嬤嬤。 可以说,在百里扶摇的心里,吴嬤嬤和她的母亲没什么区別。 “哎呦,嬤嬤,您怎么又拜我。您看著我长大,和我母后一样,以后別再对我行跪礼了。” “那怎么行,无规矩不成方圆。 公主您免了老身的礼数是您的仁德。 但主僕有別,老身岂能忘本。” 百里扶摇深知吴嬤嬤的固执,也不多作爭辩,等老嫗跪完,连忙扶起了她。 岂止吴嬤嬤刚跪完公主,转头又衝著墙壁的方向跪下。 “嗯?” 这又是跪谁呢? 百里扶摇定睛一看,墙壁上,正掛著她母后袁贵妃的画像。 “奇怪,这里什么时候掛上母后的画像了?” “是老身掛上的。” “哦,行吧,掛就掛吧。那您跪在这儿干嘛呀?” “老身在向贵妃请罪。” “请罪?” 百里扶摇眼睛一转,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老身没能管教好公主,至使公主贪玩误学,走上了邪路。 堂堂大鸿公主,却修习下九流的盗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老身罪不可恕。” 预感没错。 老太太又要对自己说教了。 百里扶摇一阵头痛,隨即狠狠瞪了青茗一眼。 你个死丫头,什么都对嬤嬤说了是吧?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青茗缩了缩脖子,心虚地把脑袋埋进了大腿。 “嬤嬤,本宫恕你无罪。” 百里扶摇一边打著哈哈,一边要將她托起。 吴嬤嬤却和定海神针一样纹丝不动。 “公主不改,老身不起来。” “改改改,本宫一定改。” “公主不对著您母亲发誓,老身不起来。” 老顽固! 我就不改,你就在这一直跪著吧! 百里扶摇心里这么想,却没办法狠心这么做。 最终她也只能无奈地长嘆一声,一脸不情愿地跪在了吴嬤嬤身旁: “本公主百里扶摇发誓,以后绝不再做小偷小摸的事情了。” 吴嬤嬤闻言,欣慰地点了点头,这才缓缓起身。 百里扶摇却是狡黠一笑,心中暗道: 以后要干,就得干票大的! 嘿嘿! …… …… 青石镇,济道堂。 江老爹带著三个后辈在酒楼吃过午饭,一行四人便返回了医馆。 江少游之前只是听江老爹提过几句自己的亲人,但知道的並不详细。 饭局间的閒聊,让江少游大致知晓了萧雨柔的过往。 萧雨柔从记事儿起,就一直跟著母亲住在舅舅的医馆。十二岁的时候,母亲和舅舅大吵了一架,隨后萧雨柔就被母亲带往蛮州,寻找她的父亲。 这一离別就是杳无音信的十年。 江老爹对於自己当初吵架的事情是否愧疚,也曾托人多方打听她们母女,但都石沉大海。 江老爹本来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著实没有想到,今日竟然还能和亲人再次重逢。 听萧雨柔说,她和娘亲在蛮州並未找到父亲。 十年间,她一直跟著母亲在边境经商。 直到一年前母亲去世。 萧雨柔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在边城无依无靠。 於是便变卖了家產,前来投靠舅舅。 江老爹在饭局间又哭又笑,悲喜交加,最终喝得不省人事。连回程的路,都是江少游背回来的。 医馆是个二进的小四合院,最前面的临街铺面作为医馆,医馆后身,便是居住区和仓储区,平时收晒药材也在后院。 安顿好了江老爹,江少游便来到医馆大堂,收拾起了那些被砸烂的桌椅,和散落一地的药材。 萧雨柔则和紫苑一同留在后院,打扫起了她小时候住过的西厢房。 紫苑笨拙地掸著墙角掛著的蜘蛛网,显然不是很適应这种粗活儿: “教主,咱们以后都要住在这里吗?” “怎么?嫌这里小?” “那倒没有,只要跟在教主身边,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紫苑说著,扬起了小脑袋,一脸的幸福。 “紫苑,你也会长大,总不能一直和我在一起吧……” “不!我就要和教主在一起,一生一世都在一起!” “我以后可都不是教主了,最多也就是江家的小姐。” “那我就和小姐永远在一起!” “哦?那以后我嫁了人,你是不是也要陪嫁做通房丫头呀?” 萧雨柔说著,便咯咯地笑了起来。 紫苑顿觉脸上滚烫,憋了半天,才吼出一句: “小姐才不会嫁人呢!要嫁也是嫁给我!” “唉……傻丫头。” 萧雨柔嫣然一笑,只当紫苑一时嘴快,並未將她的话放在心上。 轻轻摸了摸紫苑的脑袋,萧雨柔的思绪不由飘远…… 她饭局上对江老爹所说的过往,真假参半。 舅舅並不知晓母亲的真实身份。 萧雨柔的母亲其实是蓝月教的前任教主。 蓝月教作为大鸿势力最大的魔教,手眼遮天,一直被大鸿朝廷视作心腹之患。 十年前,她跟隨母亲返回教內后,便成为了蓝月教的圣女。 后来母亲失踪,萧雨柔继位,成了名副其实的魔教教主。 萧雨柔在武道上拥有惊世骇俗的天赋,三年前实力便已到达一品之境,甚至可以碾压魔教同为一品的一眾高手。 但是自从一年前她被两个诡异的黑衣人联手重伤,实力便一直跌落。 如今萧雨柔的修为已经跌至五品,虽然一直在服用天材地宝炼製的灵丹妙药,但是她的修为仍在日復一日地下跌。 萧雨柔自觉恢復无望,又因厌倦了蓝月教內的派系之爭。 所以才想到了悄悄逃离蓝月教,投奔舅舅,隱姓埋名地了却余生。 对萧雨柔来说,失去修为似乎並不是一件坏事。 蓝月教的生活太压抑了,她一直十分渴望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像普通人家的姑娘那样,嫁给情投意合的如意郎君,然后儿女双全,相夫教子…… 不知为何,江少游爽朗的笑容,渐渐浮现在了萧雨柔的脑海中。 紫苑正掸著灰尘,不经意间瞥了一眼萧雨柔,顿时大惊失色: “教主,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啊?” 第十一章 :交个朋友 “啊?……有、有吗?” 萧雨柔连忙摸了摸自己脸蛋儿,確实有些烫手。 “咳咳、咳咳咳。” “教主,你没事吧。”紫苑满脸担忧。 “没事,只是旧伤復发罢了。” 萧雨柔又假意咳嗽了几声,隨后盘膝而坐调理起了气息,这才让潮红退去。 “唉……我的修为好像又跌落了些,照这个速度下去,早晚我会变成一个普通人吧。” “教主,你別灰心,你的修为一定会恢復的!”紫苑心疼地安慰道。 萧雨柔淡淡一笑,没有接话。 “紫苑,你觉得江……” 似乎是觉得突然提起江少游有些突兀,紫苑话锋一转,先谈起了江老爹。 “……江老爹人怎么样?” 教主怎么管自己舅舅叫江老爹呢? 紫苑觉得萧雨柔的问法有些奇怪,却也没有多想,撅著嘴巴沉思了片刻。 “看在他是教主舅舅的份上,还可以吧。” 听著这个奇怪的评价,萧雨柔不置可否,隨即便顺著话头往下询问起来: “那……你觉得江公子怎么样?” 紫苑闻言,立刻眉头皱起: “他不是个好东西。” 嗯? “这是为何?” 萧雨柔不禁纳闷,这也没接触多长时间,紫苑怎么会对江少游有这么恶劣的评价呢? 江公子也没做什么招人烦的事情啊…… “大长老说过,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紫苑坚定地给出了自己的理由。 萧雨柔不禁扶额。 大长老是萧雨柔的师父,对於男人的看法很是极端。 紫苑自小跟在自己身边,耳濡目染了大长老的教诲,对所有男性,乃至雄性都有不小的敌意。 紫苑说江老爹还可以,那是因为有教主舅舅这一层关係的加成。 而江少游,以及其他雄性生物,则统统被紫苑划分到了敌对阵营。 “江公子他今天还盯著教主看了。” 紫苑说著眯起了眼睛: “大长老说了,盯著別人看的人,一定是不怀好意的。” 萧雨柔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是我先盯著他看的。” “教主看別人当然可以! 但是他怎么可以肆无忌惮地盯著教主看呢! 太冒犯了!” 紫苑双標得理直气壮。 “这要是还在圣教,我早就把他眼睛挖出来了。” 紫苑恶狠狠地说著,跟著做出了一个鹰爪的动作,看得出来很是用力。 萧雨柔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头痛。 她毫不怀疑紫苑能干出这种事儿来。 毕竟在蓝月教的时候,杀人对紫苑来说,都是家常便饭。 表面上,紫苑是萧雨柔的丫鬟。实际上,也是萧雨柔的徒弟。 萧雨柔这些年一直把紫苑当做蓝月教的圣女候选人在培养。 萧雨柔和紫苑年纪相差不过五六岁。 但是心智上,萧雨柔的成熟与智慧却远超同龄人。 而紫苑的心智,明显没有追上年龄。 在圣教的这些年,萧雨柔说是把紫苑看做女儿也不为过。 萧雨柔自己已经做好了归隱的打算,对於身份的转变很是自然。 但是紫苑的行事思维明显还是蓝月教的风格。 只不过有自己的监管,这才收敛了獠牙。 紫苑已是七品之境,以她的天赋必然会继续成长。 而萧雨柔自己的修为一直在跌落。 虽然萧雨柔並不担心紫苑会背叛自己。 但如果紫苑坚持要跟在自己身边,就不能继续以蓝月教的思维行事,否则早晚会惹出萧雨柔无法兜底的大祸来。 念至於此,萧雨柔觉得很有必要转变一下紫苑的思维,让她更好地適应新的生活。 自己过去对紫苑的內心和想法还是关注得太少了。 萧雨柔想到这儿,不禁自责,轻轻嘆了一口气。 在蓝月教,紫苑和萧雨柔曾经经歷过的一样,繁重的修行和任务,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她们確实拥有远超常人的战力,但停滯在童年的內心却无人问津。 自己虽然一直很缺乏幸福感,但和舅舅相处的童年给自己带来了很多治癒。 而紫苑的童年过於悲惨,她现在是將所有的幸福感都寄托在了自己身上。 这样其实很危险…… “紫苑,並不是所有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萧雨柔决定就从这次的对话开始,慢慢改变一下孩子。 “男人和女人都是人,好坏都是有的。” ? 紫苑皱起了眉头,听得一头雾水。 她並不关心其他的男人和女人是怎样的,她只要有她的教主就够了。 “我们首先应该学会的,是分辨。 要想分辨,首先得学会观察。” 萧雨柔很是耐心,虽然人的好坏很复杂,但客观地看待性別,总比极端对立要好。 先开个头,以后慢慢教吧。 首先得让孩子改观对男人的看法。 “教主……学这个有什么用吗?”紫苑挠了挠头,耷拉的眼皮下满是迷茫。 “当然很有用啦。” 萧雨柔把紫苑拉到腿边坐下,像妈妈给女儿讲故事一般。 “紫苑以后要是遇到想嫁的男人……” “紫苑要嫁给教主。” “……” “紫苑以后要是遇到喜欢的男人……” “紫苑不喜欢男人!” “……” 萧雨柔的眉头拧出了川字。 额,看来不能直接上升到男欢女爱的层面啊…… 那就先从友情开始吧。 “假如紫苑要交朋友……” “紫苑不需要朋友,紫苑有教主就够了。” “额……” 这孩子和自己绑定得太深了,油盐不进啊…… 萧雨柔顿感头痛。下一秒,她灵光一现,有了主意。 “可是我有很多朋友呀。 以前有,以后也会交新朋友呢。” “……”紫苑垂下头,有些失落。 她很想占有教主,让教主变成她一个人的。 虽然心里隱隱觉得这么霸道有些不好,但是更重要的原因,是她觉得自己的实力还不够强,打不过教主…… 所以紫苑现在只能默默接受教主交朋友这件事。 萧雨柔见紫苑没有打断话题,心里暗道有效果了,隨即话锋一转: “我的朋友,也会是紫苑的朋友。” 紫苑闻言,死气沉沉的眼中依旧迷茫。 “如果和坏人交了朋友,我会伤心难过的。 紫苑也不想看到我伤心难过吧?” 紫苑眼神一凛,狠狠地点了点头。 “那么紫苑是不是应该帮我把把关,看看哪些人是好人,哪些人是坏人呢?” 紫苑微微一愣,若有所思,隨即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男主和女人都一样是人,都是有好有坏的。 那么,还记得我说的,要怎么分辨好坏吗?” “观察?”紫苑犹犹豫豫,试探性地答道。 “没错!真棒!” 萧雨柔眼睛眯成了月牙,开心地捧著紫苑的小脸,连连夸讚。 “那么现在,你家教主想和江公子交个朋友,你该怎么做呢?” 第十二章 :得加钱 “我先替教主观察观察江公子?”紫苑挠了挠头。 “没错,真棒!” “那观察完了呢?” 萧雨柔捏了捏紫苑糯米糰子一样的白脸蛋儿: “等你观察到了具体的情况,我再教你怎么分辨。” 人性毕竟复杂,具体情况需要具体分析,在没有明確事件的情况下,萧雨柔也不好教学。 再者,萧雨柔也担心一次性教得太多,紫苑消化不过来。 多年来在蓝月教生存的习惯性思维,也不是一两天就能立刻改变的。 今天如果能把“观察”教明白,就已经进度喜人了。 萧雨柔之所以把江少游当做观察目標,其实也存了一些自己的小私心。 她对江少游確实有些莫名其妙的好感,但是她的理智以及从小缺失父亲的经歷,让她在挑选男人上十分谨慎。 让紫苑去观察江少游,即是对紫苑的调教,也是自己对江少游的考察。 “那你说说看,到目前为止,你在江公子身上都看到了什么?” “嗯……” 紫苑努力在中午的回忆中拼凑江少游的言行举止。 “他的年龄应该在18左右,身高六尺,体態矫健。 瘦长脸,高鼻樑,桃花眼,肤白。 除了长得比大部分人更帅气些,没有什么太过显著的特徵。” 额…… 怎么感觉紫苑的点评有点奇怪呢…… 萧雨柔不置可否,点点头,继续鼓励道:“还有呢?”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他应该有九品的修为,但是收敛了实力。 拳脚很粗糙,应该没学过什么好的功法,更多是靠蛮力。” “嗯嗯。”萧雨柔立刻给予肯定。 江少游出手教训那些打手的时候,萧雨柔一眼便看出了他的境界。 武道是大鸿王朝的支柱。 武者在这个世界拥有极高的地位。 九品虽然是最低的品阶,但至少也足够做个帮派头目,或者边军伍长了。 在这个武道为尊的王朝,九品武者隨便找个工作都比医馆学徒的收入高。 江少游为何要隱藏自己的修为留在医馆呢? 而且江少游拳脚粗糙得,根本不像是有师承的样子。 萧雨柔的直觉告诉她,江少游的身上一定有些秘密。 “还有呢?”萧雨柔继续追问。 “他挺能吃的。在酒楼吃了半桌子的菜,一个人的饭量顶得上三个人。” “还有呢?” “还有?” 看著紫苑抱著脑袋冥思苦想的痛苦模样,萧雨柔知道这应该就是她的极限了。 进行下一环节吧。 萧雨柔歪著头询问道:“那你从这些观察里,能看出什么呢?” “嗯……” 紫苑摸著下巴认真思索道: “他应该很容易杀。” ??? 萧雨柔不由一愣:这不对吧…… “正面衝突下,如果我全力出手,有十成把握可以將他一击毙命。 如果下毒的话,至少要加三倍的剂量。” 紫苑自顾自地点了点头。 不是……这就是你根据“拳脚粗糙”和“饭量大”得出的结论? 萧雨柔仰面扶额。 好吧,这个思路很魔教了。 怪不得听她前面形容长相的时候,就有种又熟悉又彆扭的感觉。 合著紫苑这孩子,完全是按照魔教通缉追捕的那一套来观察人的啊。 唉…… 这也怪不得孩子。 调教之路,任重道远啊…… “教主,我说错了吗?” 紫苑看著萧雨柔失落的样子,有些自责,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无辜。 “额……紫苑你说得倒是没错。 不过呢,我们应该站在更多的角度上,来看待这些情况。 而不是只考虑好不好杀。” “哦……”紫苑默默掏出了小本本:“那还有什么角度啊?” 看著紫苑认真学习的小模样,萧雨柔顿感欣慰,耐心地继续教授起来…… …… “哐哐哐。” 医馆的前门被敲响。 “江大夫在吗?” 因为江老爹说下午歇业,而且屋子里也比较狼藉,所以江少游就栓上了店门,在大堂里收拾打扫。 江少游听见是熟人的声音,於是打开了店门。 “周胖子啊,你生病了?” “瞧你说的,没病就不能来看看我的好兄弟吗?” 周胖子挺著圆鼓鼓的肚子,一进门就探头探脑地东张西望,不知道在寻找什么东西。 “哎哟,这儿收拾得差不多了嘛。 我听说上午当铺的那伙人来你这儿闹事儿了。 看来也不是很严重嘛。” 眼见他就要往后院走,江少游一把他拉住。 “老爹喝醉了,有什么病我帮你看。” 说著,江少游硬生生地把周胖子按在了椅子上,强行掰开了他的嘴巴。 “舌苔肥大白滑,齿痕严重,加上你的黑眼圈…… 死胖子你阳虚得厉害啊,这几天没少勾栏听曲吧?” “胡说!” 周胖子用力挣脱了江少游的双手,揉了揉腮帮: “我们那是管鲍之交,琴瑟合鸣,討论的都是乐器音律。” 江少游也懒得和他分辩:“別东张西望了,你到底来干嘛的。” 周胖子仍然不死心,眼神一个劲儿地往后院钻: “我听说,江老爹的外甥女来了?还带了个小丫鬟?” “你消息够灵通的啊。”江少游没好气儿地白了他一眼。 “镇里镇外都传遍了! 说是江大夫家的外甥女美若天仙,倾国倾城! 连小丫鬟都水灵得要死! 我作为梧州才子的急先锋,当然得来看看是不是真的。” “你就是为这个来的?” 江少游说著就拎著周胖子的领子往外送: “那你还是请回吧。” 虽然周胖子体重二百八,但是面对江少游却毫无还手之力。 “別別別,还有別的事儿!还有別的事儿!” “有屁快放。”江少游翻了个白眼。 “之前你写的那本【醉染春榻】,续集写没写完啊?” 周胖子说著从袖口掏出了一袋碎银子。 “这是定金二十两,梧州和附近几个州的书贩子都等了大半年了,你抓紧一点唄。” 【醉染春榻】是江少游之前为了赚外快,隨手写得小本子。 除了不太体面以外,收益倒是不错。 不过江少游这段时间一直忙著替天行道,也就耽搁了写作。 当然,也有替天行道来钱更快的因素在。 江少游掂了掂银袋,面露为难之色: “哎……老周,不是我不想写。 你也知道,像我这么正直的人,当初写这个实在是迫不得已。 现在我一提笔,良心就会受到道德的谴责 那种羞愧到撕心裂肺的感觉你懂吗?” “……”周胖子眉毛一挑:“你想说什么?” 江少游笑嘻嘻地眯起了眼睛: “写可以,得加钱。” 第十三章 :弄本刀法 “嗨,我当什么事呢,没问题!” 周胖子一拍胸脯,爽快地答应下来。 “这么痛快?” 江少游一脸的不可置信。 周胖子的胳膊顺势搭上了江少游的肩头: “不过为兄最近手头比较紧,你先把书写出来。 等卖了钱,每本书的分红我多算你三成利。” “切,我说你怎么这么痛快呢。” 江少游一把拍掉周胖子的手,满脸嫌弃: “卖了多少本我又不知道,还是不全凭你一张嘴啊。” “怎么会呢!” 周胖子一脸的委屈: “咱可是本分的生意人,哪能虚报数目呢。” 江少游翻了个白眼,冷嘲倒: “也不知道是哪个骗子,空手套白狼把我第一本书骗走。 说好了卖完分钱,结果告诉我销量不好。 最后还让我倒掏了五两印刷费。” 江少游说著,勾住了周胖子的脖子,恨恨地说道: “嘿,你猜怎么著。 后来我到青楼看病,发现姑娘老爷们,几乎人手一本!” “那都是买一送一的。” 周胖子悻悻地尬笑: “再说,后来我不是把分红又补给你了嘛。” “那是你给的吗?” 江少游朝著周胖子的肋下狠戳了几指头: “那不是我用拳头要出来的吗!” “哎哟哟。” 周胖子捂著肋巴骨又痒又痛,哭笑不得。 眼见江少游不上套,他又卖起了惨。 “真不赚钱,印刷费很贵的。 那纸那墨我用得都是上乘的物料, 还得运营打点,还有盗版竞爭……” “得得得。” 江少游懒得再听他废话,直接亮出了自己真正的需求: “不加钱也行,那你帮我弄本书来。” “这好办啊。只要是书,在这梧州的地界上,还没有我搞不来的。” 周胖子眼睛一亮: “你想要什么书?” “给我找一本刀法的秘籍。至少黄阶高级,最好是玄阶的。” “啊?” 周胖子顿时噎住。 大鸿的武技功法,分为天地玄黄四个品阶,每个品阶亦有初级、中级、高级的区別。 黄阶高级的功法,已经足够作为一个家族或者门派的传承了。 如果是寻常不入阶的大路货,周胖子的店里就有不少库存。 但是黄阶中级以上的功法武技,就不是能在市面上隨意流通的了。 周胖子明显面露难色。 其实江少游在知晓这个世界的武学分级后,首先想到的就是那种虽然品阶低,但却可以成长的功法。 但是他以前就问过周胖子,周胖子却是闻所未闻,只当江少游痴人说梦。 所以江少游只能降低自己的要求。 “老弟,这种品阶的书,可不会摆在地摊上卖啊。”周胖子不由苦笑。 “你又不是只做明面上的生意。 黄阶低级的引气诀,不也是你卖给我的嘛。” “那完全不一样啊。黄阶高级以上的书,黑市里也不好搞啊。” 周胖子连连摇头: “我还是给你加点定金吧。” “你不是说,在黑市里,有钱什么都能搞得到嘛?” “不行不行,在黑市里买卖高阶功法,按大鸿律,那可是要重判的!” 你眼里还有王法? 江少游一听胖子不谈价格谈王法,就知道这事儿有门儿。 “別墨跡了,痛快点,你到底能不能帮我把书搞到手?” 周胖子一脸憨厚地搓了搓手,嘿嘿一笑: “这事儿吧,得加钱。” …… 不出江少游所料。 他在周胖子惊讶的目光中付了三百两银票,立刻换来了周胖子爽快的承诺。 显然周胖子没想到江少游会有这么多钱,当即有些后悔要少了。 直到江少游说要附赠两拳后,周胖子这才不甘心地离开。 送走了周胖子,已是傍晚。 青石镇上渐渐飘起了炊烟。 江少游来到后院,萧雨柔正在厨房生火。 看到案板旁放著洗好的蔬菜和生肉。 江少游顺其自然地切了起来。 “你还会做饭?” 看到江少游的刀工,萧雨柔忍不住夸讚。 “我和老爹住在一起,也不能一直下馆子,总得有人做饭嘛。” 江少游说著就將葱花爆锅。 五花肉片被蒜香浸染,在与辣椒和热油的碰撞中,散发出浓烈的香气。 熟练地翻炒了几下,一道色香味俱全的尖椒小炒肉就被装进了盘子。 “柔姐姐你怎么亲自下厨呢?这种事不是应该紫苑来做吗?” 江少游一边继续炒菜,一边疑惑地问道。 紫苑本来正站在门口,拿著小本子不知在写著什么。 听到江少游的话,不禁蹙起了眉头,耷拉的眼皮下明显有些怨气。 她又看了看萧雨柔,眼中顿时又有些惭愧。 这种粗活,確实应该让她这个丫鬟来做。 但是做饭真的比杀人难太多了…… 她做出来的饭,不下药都能把人毒死。 “紫苑有紫苑擅长做的事情。”萧雨柔微微一笑,没有多做解释。 很快,四道菜就被端上了桌子。 辣椒小炒肉,家常豆腐,白灼菜心,凉拌豆芽菜。 江老爹看起来要睡到明天早上了,於是三人就自行吃起了晚饭。 很快江少游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了。 做饭的时候,紫苑好像就在门口盯著自己; 吃饭的时候,紫苑还在饭桌上看著自己; 刷碗的时候,紫苑的视线依旧在自己身上。 这孩子有点奇怪啊,怎么老跟著我呢? “紫苑,我要上茅房!你老跟著我干嘛!”江少游老脸一红。 紫苑抬眸,面无表情地瞥了江少游一眼,隨即冷哼一声,这才转身走掉…… 少顷,茅房里便传出了哗哗的流水声。 此时,远处的墙角阴影中。 紫衣少女默默地在自己的小本本上记下: 目標敏感,抗拒近距离观察,需要在更远的距离进行暗中监视。 …… 黑夜笼罩了大地。 青石镇上,醉春楼的生意却是刚刚甦醒。 灯火阑珊的店门前,环肥燕瘦的姑娘们,正在热情地招揽著来往的行人。 在醉春楼的天字號包厢內,激烈的喘息声刚刚结束。 包厢外,典当行的李掌柜带著陈管事,正唯唯诺诺地站在门口等候。 过了许久,包厢內的姑娘才懒洋洋地將房门打开。 一个慵懒的男声自床榻上传出: “李掌柜,进来吧。” 第十四章 :进阶,八品 李掌柜是镇上所有典当行的东家,安排陈管事去医馆逼债的便是他。 然而此时,腰缠万贯的李掌柜,却是毕恭毕敬,带著陈管事点头哈腰地走进了包厢。 床榻上,是一个面色惨白的青年,虽然身材瘦骨嶙峋,但深陷的眼窝里,两只黑瞳却如鹰眼般锐利。 青年名叫赵明川,此时正愜意地躺在一个姑娘的怀里,另有两个姑娘疲惫地趴在他的身旁,身子时不时地微微颤抖。 空气中瀰漫著醇厚的檀香气味,让人晕晕沉沉。 面对如此香艷的场景,李掌柜却是心中忐忑,如坐针毡。 “赵公子,在下是来给您请罪的。” 李掌柜说罢,他身旁的陈管事噗通跪下,磕头如捣蒜。 “小、小的办事不周,未曾想那江老头……” “我都知道了,这事儿怪不得你们。” 赵明川打断了陈管事: “我也没想到,他徒弟竟然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內搞到银子。” 李掌柜闻言,心下一轻。 在李掌柜的眼色示意下,陈管事打开了隨身携带的食盒。 食盒內是一排排整齐摆放的银锭。 “此次我等办事不力,有负公子所託,这点小小的心意不成敬意。” 李掌柜说著,又从袖內掏出一个锦盒。 “另外,在下前些日子偶得了一把摺扇,扇骨由象牙所制,巧夺天工。听闻公子喜好收藏骨雕,还请公子笑纳。” “呵呵,李掌柜有心了。”赵明川轻笑一声,喝下姑娘亲口送来的酒水,连眼都没抬。 床上的其中一位姑娘,替赵明川收下了锦盒和银两。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李掌柜这才擦了擦冷汗,开口告退: “赵公子,没別的事,在下就先告退了,还请替在下问候令尊大人。” 赵明川眉眼微垂,不置可否。衝著李掌柜摆了摆手,转头吃下了姑娘餵来的葡萄。 隨后,赵明川的管家不慌不忙地走进包厢,和匆匆离开的李掌柜擦肩而过。 管家恭敬地回稟道:“少爷,人已经找好了,是隶属黑虎帮旗下的一个泼皮。” “好。过几日,你亲自带著他,去江老头的医馆。这次別再出差错了。” “是。” …… 深夜。 医馆。 后院的灯火早已尽数熄灭,只留下漆黑一片的寂静。 江少游一睁眼,从床上坐起,躡手躡脚地走出了房门。 今天白天的时候,他就隱隱感觉自己的境界要突破了。所以打算像往常一样,等到半夜时分,到镇外的山林里独自修行。 江少游一个助跑,便踏著墙面,轻轻地落在了屋檐上,仿佛一只脚下有肉垫儿的黑猫一般,轻盈无声。 於此同时,紫苑耳朵一动,也从萧雨柔的被窝里坐了起来。 “教主……” 萧雨柔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紫苑旋即便离开了屋子…… 紫苑出门后,萧雨柔只觉得心里莫名其妙地空落落的,没有东西可抱,她竟一时间也睡不著了。 长夜漫漫,萧雨柔顿觉无聊。 忽然她想起来包袱里还有一件有趣的东西,是自己来青石镇的路上买的。 於是萧雨柔打开火摺子,点燃了烛台。 烛光摇曳,照在萧雨柔半透明的纱衣上,透出若隱若现的丰腴。湛蓝色的布兜裹挟著呼之欲出的饱满,隨著佳人的频频漫步,轻轻颤动。 萧雨柔从包袱里轻轻取出书册。 封面上,【醉染春榻】几个墨字映入眼帘…… …… 镇外的树林里。 夜晚的虫鸣此起彼伏。 林中拳风呼啸,尘土飞扬。 “砰!” “砰!砰!” 江少游赤裸著上身,按照锻体拳的招式,对著一颗大树不断击打。 拳头,小臂,后背,江少游一边运行著引气决,一边狠狠撞击著身体上这几处部位。 锻体拳是引起诀附带的招式。 武者可以藉助对身体的打磨,將天地间的灵炁,更多地融入身体。 一呼一吸之间,灵炁在江少游的体內不断冲刷。 接踵而至的痛感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涌动的热流。 夜晚微凉。 在不断的重复挥拳中,江少游的身体越来越热,在月光的照应下,渐渐升腾起了白色的蒸汽。 “呀啊!”江少游一声咆哮。 体表巨大的热量瞬间爆开,激起阵阵烟尘。 突破! 八品初境! “呼、呼、呼……” 江少游满头大汗,却觉得酣畅淋漓。 踮了踮脚,只觉得身体更加轻盈。 胸中此时似有一团烈火,源源不断地为四肢百骸输送著炙热的能量。 好热。 好想泄泄火。 好想肆意妄为地发泄力量。 【恭喜突破八品初境。】 【成就点+5000。】 【奖励:绑定词条扩展位一个。】 【绑定词条的更换时间缩短为十天。】 江少游心念微动,打开系统界面。 在“【绑定词条】:移形换影(紫)”的下方,果然多了一个空位。 这就意味著自己可以同时装载两个【绑定词条】! 每张词条都代表著一种特殊的天赋能力。 同时拥有两种天赋,无疑是一种巨大的优势,而且自己甚至还可以搭配词条,將词条的效果进行叠加。 【绑定词条】的更换时间,也缩短到了十天。 这也就是说,自己每十天就可以更换一种天赋。 前十天是脆皮法师,后十天就可以变成肉装战士。 利用得当,完全可以打得敌人搓手不及! 正好今天刚用完、还在冷却中的【移形换影(紫)】,再过十天也可以换掉了。 在此之前先换上个什么试试呢? 江少游饶有兴趣地看著系统界面,脑海里冒出了诸多想法。 最终他决定先绑定【周天自转(橙)】凑活十天。 【周天自转(橙):你的身体每日將自动吐纳灵炁6小时,无需你主动修炼。】 按上词条后,江少游当即发动效果词条。 丹田內的灵炁缓缓旋转,自行运转起来,一丝丝热流自然而然地流入了体內。 这可比打树桩舒服多了,睡觉的功夫就把吐纳灵炁的修行做完了。 这几天先用【周天自转(橙)】巩固一下境界,顺便攒攒成就点。 十天后,胖子的刀法也应该弄到了,自己也可以同时换掉两个绑定词条。 到时候再考虑如何搭配词条吧。 江少游想罢,便穿上衣服,飞身返回医馆。 一路上,他的脚步更加轻盈,甚至让他有一种,四五十岁的肉体突然恢復到了十七八的错觉,可自己明明才十八啊。 但是这种感觉,无疑是妙不可言的。 …… 医馆的西厢房內。 烛光下。 萧雨柔正全神贯注地沉醉在书中的世界里。 天啊,竟然还有这种姿势? 他们竟然敢在这种地方? 真的会有这么大的量吗? 哎呦!羞死人了! 萧雨柔轻咬下唇,连忙合上了书册,可过了片刻,却又忍不住打开。 正看到精彩处时,忽然紫苑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教主,你在看什么书呀?” 第十五章 :难道他是天才? 萧雨柔闻声,猛地將书扣在桌上,並用手掌盖住了书名。 “啊……这个……嗯……” 紫苑屏息轻身的功夫何时这般强了? 不对! 是我的感知出了问题。紫苑都走到门口了,我还有没察觉,这太不正常了。 这书…… 哎呦,自己看这种书,也没法和她解释啊。 方才书中让人面红耳赤的情节,还未在脑海中散去,如今又多了几分疑问和忧心。 萧雨柔一时之间思绪纷杂,脸色羞得如桃花般酡红。所幸烛光昏暗,这才没有暴露她的尷尬。 “这书……这书是……” “是能帮助教主恢復修为的功法吗?”紫苑歪著脑袋好奇道。 “嗯,对,没错。”萧雨柔连连点头,心中对於紫苑替自己编好的答案很是满意。 “不过不一定有效果。”为了严谨紫苑又补充了一句,隨即转移起了话题:“你这是在他之前回来了?” 紫苑点点头,转身將屋门关上。 萧雨柔趁著这个功夫,一口吹灭了烛台,在黑灯瞎火中將小閒书塞在了床褥底下…… 黑夜中。 江少游轻手轻脚地摸进了房间,躺到床铺上的那一瞬间,所有的疲惫都被卸下。 刚刚迈入八品,身体中充满力量的感受,让江少游仍然没有半分困意。 周身灵炁自行运转,他即不必耗费心力维持,也不需要放空头脑静心凝神。 躺在床上,江少游实在无聊,於是琢磨起了自己日后修行的规划。 这个世界的修行,无论是武道还是术法,都是建立在运行灵炁的基础上。 修行之人,一呼一吸之间,將天地灵炁存于丹田经脉。或以灵炁淬炼肉身,或以灵炁施展术法。 自己现在走的是武者之道,让肉体变得强悍只是一个基础,而非全部。 如果把一个武者比作一辆越野车。 那么武者的肉身,就像是发动机和机械零件。打磨肉身,就是在改装和强化硬体。让车子能在更恶劣的环境下行驶,让车身能经受住更猛烈的衝击。 而动力越强的发动机,自然需要能量密度越高的燃料。灵炁就是產生动力的燃料。让发动机喝水,喝酒精,喝煤油,喝汽油,结果上的差距是显而易见的。 而武技功法,自然就相当於驾驶员的车技了。 自己现在有锻体拳和引气决。 锻体拳虽是不入阶的基础炼体功法,但胜在中正平和,夯实基础,以后若寻到了更好的炼体之法,可以自然衔接,不必担心和其他炼体功法有什么衝突。 引气决虽然只是黄阶低级,但配合【周天自转(橙)】的词条,存纳灵炁的效果也还算立竿见影。从九品迈入八品,自己体內的灵炁,总算是从“空气”变成“水滴”了,但若想变成“汽油”的状態,仍是任重道远。 如今自己最需要的,就是补全武技上的短板了…… 这个世界和自己原来的世界,本质上其实没什么区別,终究还是要靠武力来掌握话语权的。 自己有逃犯这层身份在,若想保护家人,就必须比別人更强才行! 只希望周胖子搞来的刀法不要太垃圾吧。 江少游思索之间,眼皮渐渐沉重,不久后,床上便传出鼾声…… …… 西厢房。 紫苑將头埋进萧雨柔的臂弯。 软软的丰润和淡淡的体香,让紫苑充满了安全感。 在诉说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观察角度之后,紫苑终於说出了一点让萧雨柔感兴趣的情况。 “他的灵炁运行好像有些奇怪。”紫苑抿著嘴说道。 “是练武时的运气路线出错了吗?”萧雨柔眉头微抬。 “不是……” 紫苑有些疑惑地回忆道: “……我一直以蓝月灵瞳在远处观他。初时,他以击打肉身之法运行灵炁,引气炼体,手法甚是粗糙。但他突破八品境界后,不再击打身体,只是站在原地,便达到了天人合一的吐纳状態。” “天人合一?你这个评价很高哦。”萧雨柔的嘴角轻轻翘起,饶有兴趣。 蓝月灵瞳是蓝月教秘传的瞳术,施展之时,黑瞳会似月亮一般或圆或缺。以此瞳术观人,可透视其体內经络臟腑,灵炁运行的线路亦是一览无余。 紫苑的瞳术是萧雨柔亲授,她自然不会怀疑紫苑是眼花看错了。 不过天人合一的状態,可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 这不但需要顶级的天赋和上乘的吐纳之法,更需要清静空明的內心境界,而且很难长时间维持。 一个武者在突破品阶时有所顿悟,短暂地到达天人合一的状態,倒也说得过去。 萧雨柔不禁对江少游有些刮目相看。 以那般粗糙的功法,能达到片刻天人合一的状態,江少游不管天赋如何,都必然有一颗赤子之心。 长得好看也就罢了,还有这般心境。 萧雨柔嘴角微扬,心里对江少游的好感不禁又多了一分。 “教主,你不是说天人合一的吐纳状態,需要静坐才能维持更长时间吗?” 萧雨柔点了点头:“是啊,即使是我,也需要静坐一日,方能维持七个时辰的天人合一状態,这已是我的极限了。” “那就更奇怪了。” 紫苑皱起了眉头,眼睛里充满了疑惑: “后来他往回赶路,路上翻腾跳跃,但体內灵炁的运转依旧保持著天人合一的状態。” “哦?”萧雨柔不禁有些好奇了:“你回来路上用了多长时间?” “不到半炷香。”紫苑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在离医馆千米左右的时候,我才甩开他提前回来,但这个时间里,他一直保持著那种状態。” “啊?”萧雨柔不由一愣:“紫苑你没看错吧?” 萧雨柔並不觉得紫苑会眼花,但还是脱口而出。 如果说江少游借著突破品阶的顿悟,在一瞬间达到了天人合一的吐纳状態,她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这种天赋的人,萧雨柔在蓝月教內也见过很多。 但是半炷香的时间是不是有点太长了啊? 而且还是在跑动中? 而且吐纳功法也很低级? 啊这…… 难不成他是一个冠绝古今的天才? 第十六章 :公主的好朋友 萧雨柔有些错愕,不是很能接受这个推导结果,但一时间又不知道作何解释。 也许是江少游他有什么特殊的吐纳功法? 但是若有那种稀世功法,他何苦大晚上的跑到林子里打树桩呢? 听师父说过,痴傻之人,倒是可以长时间保持天人合一的状態,而不自知。 但江少游明显也不是啊。 这真是让萧雨柔人百思不得其解了…… “教主,他难道也是个天才吗?” “如果真像紫苑你说的那样,那他就不是普通的天才了……” “比紫苑还天才?”紫苑嘟起了嘴巴,明显不希望有人比她还要天才。 萧雨柔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这还真是有点意思了。” 思忖间,萧雨柔缓缓回眸,隔著窗户,看向了江少游的房间,眼中满是好奇。 “下次他练武时,我也和你一同去看看吧。” …… 梧州,公主府。 公主府的围墙很高,围墙之外还是围墙。 围墙內外,一队队身著轻甲的皇家亲卫,正提著灯笼秩序井然地巡著夜。 夜色中。 一架长梯被搭在了最外侧的围墙瓦檐上。 百里扶摇一身红黑色的男装便衣,轻手轻脚地,爬上了梯子。 “嘿嘿,还得是老方法好使啊。” “公主,您慢点,小心脚滑。” 丫鬟青茗站在梯子底下,双手扶著长梯,畏首畏尾地左右观察著,生怕被人发现。 自从百里扶摇与吴嬤嬤相见的那一刻,吴嬤嬤便寸步不离地跟在她的身边。 吴嬤嬤的监督和嘮叨,让百里扶摇头痛欲裂,真是一天也忍不了了。 直到百里扶摇睡下,吴嬤嬤这才返回自己的房间…… 自小在吴嬤嬤的照料下长大,百里扶摇深知吴嬤嬤的本事。 吴嬤嬤就像一只老谋深算的蜘蛛精,將她用灵炁所化的蛛网到处延伸,铺满了公主府內外。 百里扶摇到现在也不知道,吴嬤嬤的灵炁蛛网到底能覆盖多广的地域。 她只知道,从小到大,她和弟弟但凡在溜出皇宫的路上,动用了一点灵炁,立刻就会被吴嬤嬤精准地追踪到。 纵使是在吴嬤嬤睡觉的时候,她的感知,都会保持著洞若观火的机警。 所以自己如果想逃出去玩,像个普通人那样翻墙,是最稳妥有效的办法。 百里扶摇小心翼翼地把梯子搬过围墙,熟练地顺著梯子来到了公主府外。 “呦吼!成功逃脱!” 百里扶摇高举双手,在黑夜里振臂高呼。 这里离睡觉的寢房很远,完全不必担心被吴嬤嬤听见。 这种无拘无束的快感,让百里扶摇十分畅快。 “啊……啊啊啊……阿嚏!” 夜晚的轻风有些微凉,百里扶摇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早知道带件披风就好了。” 说话间,百里扶摇只觉得身上一暖,凉气瞬间被阻隔在了体外。 一低头,身上已经多了一件大红色的羊毛披风。 “暖和!赏……” 百里扶摇刚想夸一夸青茗的眼力见,顿时觉得不对劲。 青茗还在墙內呢! 那这披风…… 百里扶摇猛一回头。 果然,吴嬤嬤正一脸严肃地站在自己身后。 “公主您还是这么粗心大意,一点也不知道珍惜自己的身体啊” “吴嬤嬤!” 百里扶摇大惊失色,隨即一脸苦闷: “我也没用灵炁啊……” “公主您了解老身的本事,老身也熟知公主的性子。” 吴嬤嬤亲眼看著小公主长大,对她太了解了。 百里扶摇表面上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大人,一顰一笑无不高贵,言行举止无不端庄。在朝臣面前,她从来都是沉稳镇定,尽显皇家威仪。 但只有跟隨在百里扶摇身边的亲信才知道,自家公主的真实个性和大鸿长公主的形象完全相反。 大大咧咧,粗心大意,喜欢冒险,不学无术。 吴嬤嬤这次能抓住百里扶摇,只是因为她篤定,以百里扶摇的性子,一定当晚就会往外跑。 百里扶摇噘著嘴,一脸的挫败的低落。 “唉……公主,老身不能跟隨您一辈子啊。您也该学会照护自己了。” 吴嬤嬤嘆了一口气,没有似往日般严厉。 她缓缓地替公主把披风系好,还打了一个百里扶摇小时候最喜欢的蝴蝶结。 百里扶摇看著老太太一反常態的样子,眉头不由蹙起,心中顿生愧疚。 “嬤嬤,你怎么说这种话呢。” 说著,百里扶摇紧紧搂住了吴嬤嬤,把头埋在她的肩膀上: “扶摇不跑了,嬤嬤要一直留在扶摇身边。” 吴嬤嬤頷首一笑,公主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啊…… “公主喜欢玩也没什么错,老身只是担心公主的安危。 藏在大鸿阴影下的那些蛆虫,这些年是越来越不安分了……” “本宫身上有嬤嬤下的咒法,怎会有人能杀得了我呢。” 吴嬤嬤轻轻一笑,没有说话。 术法再强,也防不住有心之人。 自家公主喜欢游戏江湖,但她的江湖经验太单薄了…… 无法被杀死,有时候反而会变成一件可怕的事情。 而且自己还要分心在鸿帝身上,若是公主和鸿帝同时出事,自己未必能够及时穿梭到公主身边。 有时候,差一秒,也是万劫不復。 吴嬤嬤只要还活著,就绝对不允许自己出现任何可能危及到公主和陛下安全的差错。 “老身替公主寻了一个护卫,以后有她陪著公主,公主想到哪里玩,老身也都能放心了。” “我不要护卫~~~~~我只要嬤嬤~~~” 百里扶摇跺著脚,扭著身子撒娇道。 “老身知道公主信不过生人,她是公主的好朋友。” “好朋友?” 百里扶摇眉毛一挑,自己也没什么朋友啊,更別提好朋友了。 身为当今鸿帝唯一的姐姐,大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长公主,百里扶摇从小就已经看遍了官场和人性。 接近自己的人,无一不抱有目的。 为了他们各自的利益,別说自己这个公主,就是鸿帝,只要条件给够,也同样会被出卖。 所以公主从不信任这些人,更別提把他们当朋友了。 在外人看来,百里扶摇確实有很多朋友。达官显贵,皇亲国戚。 只要百里扶摇想要,会有数不清的人挤破头,抢著来做公主的朋友。 但在百里扶摇心里,这些人都不是她真正的朋友。 忽然,一个冷峻的白色身影,在百里扶摇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百里扶摇眼睛一亮,面露喜色: “嬤嬤,难道是她?” 第十七章 :那本书一定不正经 日月交替。 梧州府衙的差房內。 捕快和衙役们匆匆忙忙地进进出出。 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屋子內的气氛十分紧张。 “一群废物!给我去找!把你们手里的那些线人都给我用起来!” 崔明咆哮著,怒气冲冲地將手中的卷宗摔在案上。 “再给你们三天!不管用什么方法,把那个冒牌白狸花的线索,给我统统找出来!” …… 一晃,十日转眼间便过去。 这天上午,阳光正好。 医馆的后院里,一排排铺满药材的竹簸箕,整齐有序地摆放在木架上,院子里满是草本被阳光晒出的药香。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三人之间渐渐熟悉,对於彼此的称呼叫得愈加顺口。 萧雨柔也在和江老爹的閒谈中,更加確定了,江少游一直在有意隱瞒他习武的事实。 “少游,舅舅喊你去前厅帮忙。” “好嘞,我这就来。” 江少游放下簸箕,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顺手就把解下来的围裙,套在了紫苑的脑袋上,搞得紫苑像个晾衣架一样。 紫苑本来正在和江少游一起挑拣陈皮,被套得一脸懵逼,当即嘴巴就嘟了起来。 江少游却是一脸的嘻嘻哈哈,自顾自地走向了萧雨柔。 “柔姐姐,这些陈皮辛苦你帮忙筛出来。” “嗯,交给我吧。” “柔姐姐,这院子里有马蜂,你可小心著点哈。” “马蜂?”萧雨柔眨眨眼,四下环顾了一圈,连蜜蜂都没看见:“我没看见有什么马蜂啊。” 紫苑也跟著一脸警惕地环视了一圈。 “没有马蜂?那紫苑的脸怎么肿成这样了啊?” 江少游指著紫苑气鼓鼓的腮帮,一脸的幸灾乐祸。 紫苑一听,柳眉倒竖,本就圆鼓鼓的脸蛋又鼓了三分。 “柔姐姐你看,紫苑又被蛰了一下。” 萧雨柔掩面而笑,眼睛里仿佛有星星一般灿烂。 “你……!”紫苑当即举起了粉拳,作势要打。 江少游哈哈一笑,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教主,你看他……”紫苑气得,指著江少游跑掉的方向直跺脚。 萧雨柔依旧在笑,笑声很轻,却如细雨一般洒在了紫苑了心里。 教主笑起来好好看啊…… 教主的笑容,以前也是这个样子吗? 我怎么没有印象呢? 紫苑呆呆地望著萧雨柔,试图在记忆里搜寻类似的片段,却发现,这样的画面寥寥无几。 不知不觉间,紫苑对於江少游的討厌也弱了三分。 “他只是在和你开玩笑而已。” 萧雨柔轻轻捏了捏紫苑正在瘪下去的小脸蛋儿,顺其自然地坐在簸箕旁筛捡起来。 “我这些日子也观察了他,並没有发现什么异於常人之处。或许你那天所见,只是他当时突破所触发的特殊情况吧。”萧雨柔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殊不知江少游这几日都是在睡觉前开启词条效果,一觉醒来,周天早已自动运转完毕。 萧雨柔微微垂眸:“这个世界確实有许多不可思议的未知,就像我以前总觉得自己已经穷尽武道,天下间不可能有比我更强的人了,但是事实证明,我错了……” 记忆中,那两个联手重伤自己的黑衣人,他们的攻击方式完全超出了她以往对任何武者和术士的认知,即使是化形的妖族,也没有那般诡异。 不过那都是过去了。 自己已经不可能恢復到昔日的巔峰状態了。 所剩无几的修为,也不知再过多久就会彻底消失。 到那时,自己將会彻底变成一个普普通通的邻家姑娘。 和武者术士的世界,再也不会有什么交织了。 与其执迷於过去的虚幻,不如拥抱新的生活…… 萧雨柔深吸一口气,长长地呼出,希望將自己心中最后的那丝遗憾,一同散去。 “教主你一定会恢復修为的!”紫苑满眼真挚地鼓励道。 隨即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对了教主,你之前看得那本书有作用吗?” “啊?” 萧雨柔半口气未呼完,便红著脸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 紫苑连忙轻抚萧雨柔的后背,一脸心疼。 “看来那本书还是没什么疗效啊,有机会紫苑再替教主找几本其他的。” 萧雨柔闻言,满面酡红,咳得更厉害了…… …… 医馆大堂。 江老爹正在给人把脉。 江少游则在另一侧的隔间里,给病患针灸。 周胖子迈进医馆,探头探脑地进了隔间。 眼见隔间里只有江少游,顿时有些失望: “哎呀,我这运气也太一般了,来了好几次了,怎么都没碰见咱老爹的外甥女呢?” 江少游无语地白了他一眼: “这里是医馆,你要是没病,赶紧哪凉快哪待著去,別耽误我看诊。” “嘖嘖,一定是你小子把她们藏起来了。说,你是不是想近水楼台先得月?” 周胖子一脸鬼迷日眼地对著江少游指指点点。 “你有完没完,再不走,信不信我削你啊?”江少游说著,比量了一个手刀,作势欲砍。 “好汉饶命!且看这是什么!” 周胖子连忙从袖口掏出了一本书册,挡在了自己面前。 江少游眼睛一亮,一把夺过。 书册很薄,看起来还挺新的,封皮和医馆里那些医书杂卷並无二样。 江少游不禁疑惑,高级功法的包装不应该很华丽才对吗? “这……是我要的那个书吗?” 因为隔间里还有病患,江少游也不好明问这是不是黄阶高级的功法。 “瞧你说的,我还能骗你不成? 这是我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弄到的誊写本。” 周胖子挤眉弄眼,一脸的猥琐: “这绝对是好东西,你就偷偷在被窝里慢慢看吧。” 毕竟合作过好几次,江少游知道周胖子的书还算靠谱,至少不会给他假货。 “这事儿没人知道吧?” 江少游左右轻扫了一眼,將书册揣进了衣襟里,小声说道: “可別让人知道我是买的这种书啊。” 周胖子心领神会:“我办事儿,你就放心吧。” 二人聊罢,相视一笑,彼此勾肩搭背起来。 忽然江少游觉得后劲一凉,猛地回头看向医馆的后门。 后门通往后院,此时门口空无一人。 奇怪…… 刚才怎么感觉有人在盯著我呢,是错觉吗? 眼见没人,江少游也放在心上,送走了周胖子,继续给病人针灸起来。 后门的门板之后。 紫苑眉头蹙起,脸上写满厌恶: 看他们那个猥琐的样子,那本书一定不正经! 第十八章 :好消息,是卷刀法;坏消息,刀法很烂。 “小姐,我確定了,男人果然都不是好东西。” 紫苑跑到萧雨柔面前,一脸厌恶地吐槽著。 萧雨柔一头雾水。 这才改观没几天,怎么突然又对男人恶评起来了呢? 在萧雨柔的询问下,紫苑把刚才自己的所见所闻复述了一遍。 “他们当真这么说的吗?” “我亲耳听见的!那个猥琐的胖子让他在被窝里偷偷看。他还不想被別人知道他买了那种书。” “那、那也不一定啊……毕竟紫苑你,也没看过那本书里面的內容吧。”萧雨柔尷尬地笑了笑。 “我才不要看呢!那本书一定不正经!” 紫苑斩钉截铁地给出了定论: “一定是那种……就是那种……” 紫苑越说越小声,脸色逐渐嫣红。 “……反正就是那种男人才会看的、很噁心的书!” 萧雨柔有些头痛。 这种事其实完全是人家的个人隱私。 男子汉大丈夫,血气方刚的,看点閒书太正常了。 十八九岁的年纪,没偷偷看过才不正常吧。 既不是烟花巷柳,又不是作奸犯科,著实没有必要揪著不放。 但是萧雨柔也理解紫苑的羞恼。 紫苑这么较真,出发点都是为了给自己筛选朋友。 只不过紫苑自幼在蓝月教的教育下长大,教內对於男女之事很是避讳,加上紫苑的心理年龄也低,这才让她对於男欢女爱羞於启齿。 萧雨柔想了想,对紫苑开解道: “男人看那种书很正常,女人也会看的,成年人都会看。” “教主就不会看!” 紫苑爭极力辩道: “看那种书的人一定都很下流, 紫苑以后也不会看!” “额……”(??⊙???_??⊙??) 萧雨柔被说得脸颊通红,抿紧了嘴巴,眼神飘飘忽忽躲闪不定。 “总、总之……你既然没看过书中內容,就不要轻易下结论。” 萧雨柔说完便灰溜溜地逃走了,只留下了一脸不服气的紫苑。 …… 午饭间,江少游只见紫苑气冲冲的,对著自己一脸的厌恶和气恼。 江少游只以为,是自己上午戏弄她所致。 本想道个歉,紫苑却总是捂著耳朵跑开。 江少游无奈,只得向正在刷碗的萧雨柔求助:“紫苑她这是怎么了?今天气性这么大啊?” “没事,她……嗯……她只是……” 看著萧雨柔支支吾吾,江老爹瞬间秒懂。 “哎呀,傻小子你就別问了。” 眼见老爹像在看蠢猪一样,给了自己一个嫌弃的眼神,江少游恍然大悟。 女孩子嘛,一个月里总有那么几天情绪不好的时候。 “奥奥奥。明白明白。”江少游连连点头。 为了避免尷尬,他说完就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啊? 自己啥也没说,他们都明白什么了? 萧雨柔呆呆地站在原地,满头的问號。 …… 东厢房內。 江少游將刚刚的尷尬拋之脑后,从怀里掏出了周胖子送来的功法秘籍。 刚要翻开看看,他就听到江老爹在屋外呼唤自己。 於是江少游连忙將功法压在了几本书下,起身前往大堂。 殊不知这一切都被紫苑尽收眼底。 来到前厅,江少游才知,原来是有人请大夫出诊。 江老爹自己没空,就让江少游去了。 江少游离开不久,紫苑便气势汹汹地拿著他的那本秘籍,找到了萧雨柔。 “教主,你看,就是这本!” 紫苑皱著眉头,別过脑袋,对於手中的书册一脸嫌弃。 “……”萧雨柔轻嘆一声:“你为何不自己看看呢?” 紫苑不说话,只是红著脸,一味地把书推到萧雨柔的手里。 萧雨柔知道她不好意思看,又想验证她自己对这本书的判断。 无奈,萧雨柔只好接过书册,微红著脸翻阅起来。 自己一个女儿家,偷看人家江公子私藏的閒书……这算怎么回事儿嘛。 所幸,这不是【醉染春榻】那种閒书,而是一本货真价实的黄阶功法。 萧雨柔一目十行,越看越放鬆,终於她长呼了一口气,合上了书册。 “这是一本刀法,名为怒佛刀。” 萧雨柔將书册递给紫苑: “你若不信便自己看看罢。” 紫苑一脸不敢置信,將信將疑地翻阅了书册,这才知道自己误会了江少游。 “可是我当时明明听见他们那样说……” “他既然在隱瞒自己习武的事情,自然不会想让別人知道他买了功法。”萧雨柔说著,敲了下紫苑的脑袋。 紫苑暗道有理,惭愧得低下了头。 “这是一本黄阶中级的刀法。虽然名叫佛怒刀,但应该是玄阶低级的金刚刀改编而成的。创造这门刀法的人,取了金刚刀中的金刚怒意,却失了慈悲佛心。 徒有雷霆之威,却无持戒之心,谈何佛怒,不过是披著袈裟的邪魔外道罢了。” 萧雨柔轻轻嘆息,继续道: “若是少游他修了此种刀法,时间久了,怕是性格都会变得癲狂弒杀。” 想到这几天来,每日对著自己笑嘻嘻的江少游,有一天会变成弒杀成性的疯子,紫苑的心里,一时间竟然有了一丝担忧。 “教主,要不我把这刀法烧了吧……” “烧了你怎么和他解释?烧了他也会再买一本新的,还浪费了他的银钱。” 紫苑无言以对,把头埋进了肩膀。 萧雨柔眉毛一挑,心中暗笑。 没想到小丫头还会在意她家教主以外的人,还是个男人。这是个好兆头,看来自己的调教还是有效果的嘛。 “虽有这番误会,但你也算是歪打正著地帮了他了。” 萧雨柔低头一笑,就著江少游书桌上的砚台磨起墨来。 “你且去寻一本封皮与这本书差不多的白卷。” 紫苑眨了眨眼:“教主你难道是要……?” “没错。” 萧雨柔点点头: “我来写一卷刀法给他。” …… 医馆大堂內。 江老爹刚给一个老大爷开好了药方。 “老哥哥,继续按这个药方吃七天就行,保准药到病除。隨便到镇子上哪家药铺抓药都可以。” “江老弟,这药不能在你这儿抓吗?”老大爷面露难色。 “能是能,不过我徒弟出诊了,我还有几个病人要看,现在忙不开。” “我再等等,等你忙完了,帮我把药抓了吧。” “那倒也行……”江老爹抚了抚鬍鬚,颇为疑惑:“老哥你家在城外,你不著急赶路吗?同街七百米就有家药铺啊,你为何不去那?” “唉,別提了,他们家自从半年前换了一个姓赵的东家之后,不但药价贵了三成,还有假药。” 老大爷一脸愤恨地抱怨道: “老弟你也知道,我是在城外专门挖草药的,他们家的黄芪片,都是掺了桑枝的!別人看不出来,我还看不出来嘛。镇上其他几家被收购的药铺也是一样,也就你这我才放心。” “啊?还有这等事儿?”江老爹也是一脸的吃惊:“这不谋財害命嘛!” “可不咋地!” 两个老头交谈之间,医馆门口传来了嘰嘰喳喳的吵闹声。 一群凶神恶煞的青年,扶著一个不断呻吟的男人,乌泱泱地涌进了医馆。 “大夫!快来看看,我们大哥这是怎么了?” 第十九章 :看戏 “哎呦……哎呦……” 被扶进来的中年男人皮肤黝黑,身材精瘦,额上几道抬头纹深如刀刻。 他眉头紧锁,表情痛苦,捂著肚子止不住地呻吟著。 眼见医馆里涌进了一群壮汉,不少喜欢看热闹的乡亲也都聚在了大堂门口。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这群人的来歷,他们正是青石镇黑虎帮的一群混混。 青石镇地处通往梧州城的商贸要道,繁荣的经济自然会催生大人口。镇上有著不少的帮派势力,其中以黑虎帮和野狼帮的势力最大。 捂著肚子的男人名叫文三儿,是黑虎帮的一个二代小头目。虽然只是个小头目,不过文三儿手里也管著几个菜市和仓库的场子,手下收了不少的小弟。 文三儿平日里游手好閒,不务正业,除了收保护费就是坑蒙拐骗,在青石镇可谓名声狼藉。 不少乡亲看到文三儿的样子,都在心中暗道活该。 江老爹认出了文三儿,但是也只能硬著头皮给他瞧病: “文三爷你这是怎么了?” 文三儿呻吟不断:“江大夫,你快给我开点药吧,我这肚子痛得要死啊。” 望切之下,江老爹並未发现他脉象有什么异常。细细询问,只知他之前与朋友老胡吃酒,不知怎地,肚子就疼了起来。 江老爹问道:“你们在哪吃的酒啊?” “就在文三家里啊。”老胡在文三儿身旁搭腔道。 江老爹扫了一眼老胡,山羊鬍子眯眯眼,富態的脸上红光满面,显然很是健康。 “一起吃的酒,你朋友却没事……文三爷你吃了什么你朋友没吃过的东西吗?” 文三儿瞥了老胡一眼,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又哀嚎了起来。 “哎呦——中午是喝了点蘑菇汤,老胡没喝,都让我喝了。是吧老胡?” 老胡哎了一声,连连点头。 “江大夫你快给我开点药吧。” “你喝的汤里,应该混进了毒蘑菇。” 江老爹略一琢磨,写下了药方: “不过既然脉象没乱,就没什么大碍,我给你开点甘草解毒汤,你回去煎服了就行。 “哎呦,我实在疼得受不了。 江大夫,你帮我把药煎了吧,我就在这喝。” “后面还有好几个病人呢,你要不到其他药铺去……。” 江老爹说著,顿了一下。想到刚刚和大爷的聊天,也是有些犹豫。 “病人?什么病人?” 文三儿眉毛一挑,话里话外阴阳怪气。 身边几个小弟瞬间领悟,当即在大堂里叫囂起来: “谁,谁是病人?你有病吗?还是你?” 几个小弟凶神恶煞地威胁呵斥,坐在大堂里等待的病人又岂能不懂,无奈招惹不起,只得连连摆手离开了医馆。 门口围观的人群见状,也暗自咒骂著,四散而去。 “老头,你还不走?是要我给你看病吗!”一个混混小弟怒目圆瞪,对著刚刚和江老爹聊天的老大爷比比划划。 “我、我看完了,我抓、抓个药就走。”老大爷慌得结结巴巴。 “老头你排我后面,让江大夫先给我抓药。” 文三儿白了老大爷一眼,转头对江老爹贼眉鼠眼地笑道: “江大夫,现在没別的病人了,快给我煎药吧。” “你……!唉——”江老爹心中暗恼,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怒甩袖子,到药柜上抓药。 “紫苑。”江老爹在后门口喊了一声,把抓好的药交给了紫苑。 “这个……咋弄啊?”紫苑一头雾水。 “知道你弄不明白,让雨柔煎好,你再送来吧。” 紫苑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文三儿和老胡,还有他身后的一眾小弟,瞥见紫苑的时候,眼神瞬间就直勾勾地钉在了紫苑身上,直到紫苑的身影消失,这才作罢。 “你肚子不疼了?”江老爹狐疑地看了文三儿一眼。 文三儿一愣,紧接著又哀嚎起来…… …… 医馆对门的茶馆二楼上。 一个身如枯骨般消瘦的男人,饮酒间,正將医馆门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赵明川身著墨绿色的锦袍,一手轻摇象牙骨扇,一手环抱著坐在他大腿上的侍女,谈笑间,阴翳的眼中满是运筹帷幄的傲慢…… 十日前。 赵明川的管家老胡,在赌坊找到了输得一塌糊涂的文三儿。 胡管家不但帮文三还上了欠赌坊的几十两银子,还给文三儿带来了一单大生意。 只要文三儿装病,喝下江老爹所开汤药的同时,暗中服下特製的药丸。事后,不但赌坊的钱不用还,胡管家还会將额外的五十两白银悉数奉上。 而胡管家也说明了特製药丸的作用,只会让文三儿產生看似中毒的昏迷症状,待离开医馆,胡管家就会给文三儿餵下解药。 为了让文三儿安心,胡管家先將药丸儿餵给了文三儿家的老狗,如法炮製地演示了一番,最终老狗依旧生龙活虎。 文三儿喜笑顏开,他本就是坑蒙拐骗的混混出身,和江老爹又不相熟,很爽快地便接下了这单生意。 殊不知,这次迈进医馆前,胡管家给文三儿的药丸,和之前餵给老狗吃的,远非同一种丹药…… 赵明川轻蔑地冷笑著,就像看蚂蚁一样俯视著医馆。 他对胡管家交代的很清楚。 死人,才能让这间医馆陷入绝境。 …… 赵明川收回目光,看向桌上:“酒。” 侍女乖巧地倒满了一杯,媚眼如丝地餵到了赵明川嘴边。 赵明川轻嗅玉颈,痒得侍女花枝乱颤。 “咯咯咯咯”侍女嬉笑著起身躲避,却不想撞在了前来送酒的店小二身上。 酒水洒落了一地,溅在了赵明川的皂靴上。 “对、对不起公子,我这就给您擦乾净。”店小二连连道歉,说著便俯身要替赵明川擦鞋。 啪! “哎呦!” 店小二哀嚎一声,手掌已被赵明川踏在脚下。 “舔乾净。” 赵明川语气平平。 “没听见吗? 我让你舔、干、净。” 赵明川一字一顿,目若寒刀。 店小二瑟瑟发抖、如坠冰窖。 通! 赵明川的眼中猛地闪过一脚残影。 下一刻,店小二便被踢飞了出去。 一个健硕的身影,將赵明川的视线拉回了眼前。 来者一身麻布灰衣,头带斗笠,怀抱长刀,右眼的黑色眼罩下,一道长疤贯穿面颊。 来人名叫陆子豪。 “滚!” 陆子豪轻语一声,店小二如临大赦般逃离了二楼。 “看不出来,陆兄也是个爱管閒事儿的主啊?” 赵明川心中不悦,却依旧面带微笑。 “……”陆子豪並不接话,目不斜视地抱刀而坐。 “叫我来这里,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请陆兄来喝茶看戏吗?” “我不爱看戏。” “那陆兄就陪我看看吧。” 二人交谈之间,医馆里,猛然传出了文三儿痛苦的哀嚎…… 第二十章 :赤甲蝎毒 药碗摔落,碎片四散。 文三儿的哀嚎响彻长街。 医馆的门口很快便挤满了交头接耳的街坊。 只见文三儿面红耳赤地捂著肚子,太阳穴上青筋暴起,双眼红得似吃人的夜叉。 腹如刀绞的痛楚让他有些神志不清,想要起身却摇晃著栽到在地。 这……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好痛! 痛死我了! 当时也没见那条狗有多痛苦啊…… 文三儿似乎明白了什么,怒目圆瞪著狠狠盯著老胡,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大哥,大哥你怎么了!”一眾小弟顿时围拢上来。 “三哥,三哥你怎么了?”胡管家见时机成熟,也惊慌失措地拥上前来,抱著文三儿大吼道:“庸医!你给我三哥餵了什么!” “这、这不应该啊!”江老爹连忙上前搭脉,却震惊地发现,此时文三儿的脉象剧烈地搏动著,体內的血液仿佛失控的野兽隨时都要破笼而出。 “他刚才一定是吃了什么东西!”江老爹急中生智,连忙扣起了文三儿的嗓子眼儿。 然而却是被胡管家一把推开:“你想干什么!庸医!我三哥要被你害死了!” 医馆门口,几个胡管家提前安排好的手下,也跟著起鬨起来:“他开错药把人给毒死了!庸医啊!” 围观的人群里,虽然有不少认识江大夫的乡亲,但也有不明情况、听风是雨的看客,更有些人觉得文三儿死了活该,大声叫好。 人群顿时七嘴八舌地哄闹起来。 文三儿身旁的几个小弟,也被带了节奏,薅起了江大夫的脖领子。 “我是在救他!”江老爹又急又气,也不顾小混混们的粗暴,大声喊来紫苑:“紫苑!去把漏斗找来!” 文三儿口吐白沫,看著手下这群不明事理的废物气到抽搐,他狠狠揪住胡管家的衣服,如恶鬼般盯著他。却终是两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文三儿体表发紫,体表隱有黑线蔓延,身子仍在止不住地抽搐。 江老爹看得暗自心惊,这种中毒的样子,他行医以来,闻所未闻。不过既然毒是从口入的,若是及时洗胃,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要是想让他活,就按我说的做!” 江老爹一把推开眾小弟,將漏斗插在了文三儿的嘴里,隨即指著墙角缸边的木桶: “你们几个有力气的,快把缸里的水给他灌进去。” “你干什么!我三哥死了你还不让他安歇?”胡管家大吼著把漏斗扔了出去,隨后一把推向江老爹。 却没想到身材瘦小的江老爹,此时竟如定海神针一般,只是身子歪了一下,隨即一把將胡管家的手甩开。 忽然一道明媚的声音从后门口传来,温柔却饱含力量: “他还没死!”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如龙女一般的仙子,捡起了脚边的漏斗。 眾人见到紫苑已觉倾城,却不想萧雨柔的出现,足足让喧闹的现场静默了三息。 萧雨柔来到文三儿跟前,將漏斗交给了江老爹,眾人这才回过神来。 似乎是萧雨柔美貌的震慑,又或许是被江老爹临危不乱的气势折服,几个小弟也反应过来,连忙照著江老爹的吩咐给文三儿灌起水来。 “使劲灌!灌满了吊起来!吐完了再灌!” 看著医馆里眾人焦头烂额地忙碌著,茶楼上的赵明川像是看到了什么笑话一般,阴惻惻地笑出声来。 “这就是你要看的戏?” 陆子豪声音冷漠,斗笠下的疤脸看不出喜怒。 “自导自演很有意思吗?” “陆兄,没有证据的事情可不要乱说啊。”赵明川冷笑著给陆子豪满上了一杯。 “口吐白沫,手脚抽搐,皮肤泛红髮紫,有標誌性的黑线蔓延,这些很明显是中了赤甲蝎毒的症状。” 陆子豪没有去接赵明川推来的酒水,而是打开了自己隨身的葫芦,小酌了一口。 “大鸿境內没有赤甲蝎,而我这次给你送来的货里,恰好有赤甲蝎的尾针。不是你做的,又会是谁呢?” “呵呵”赵明川双手一摊,一脸无辜地戏謔道:“你也看到了,明明是那个大夫下错了药嘛。” 说罢,赵明川便哈哈大笑起来。 “……”陆子豪。 赤甲蝎毒是一种很特別的妖毒,需要按照特定的顺序吞服解药,虽然解药都很常见,但是这种妖毒从未在大鸿境內出现过,大鸿的大夫完全束手无策。 灌水洗胃,也不过是在延长死亡的痛苦罢了…… 虽然陆子豪心里很看不上赵明川这个人,但是一个地痞泼皮的性命又与自己何干呢。 自己的任务,是確保货物的安全接收。 没必要为了这种小事,和供货的赵明川產生摩擦。 陆子豪压下斗笠,闭上了眼睛。 “公子,你怎么不喝呀?” 侍女將酒杯抵在赵明川的嘴边,赵明川却一脸不耐烦地推开,目光注视著医馆,不知在思索著什么。 侍女不禁疑惑,上一秒还和自己卿卿我我的主人,现在怎么这般冷淡了呢。 侍女想来想去,只以为是自己不够热情,於是更加娇媚地餵起酒来。 “啪!” 赵明川一把拍掉酒杯: “没眼力的东西,真是庸脂俗粉!” 侍女嚇得连忙跪伏在地,却被赵明川毫不留情地一脚踢开。 “滚!” 侍女跌跌撞撞地离开后,赵明川的目光再次投向医馆,阴翳的眼中满是贪婪: “没想到这个小小的破医馆里,竟然还藏著两个这般漂亮的女子……真是暴殄天物啊,嘖嘖嘖……” …… 医馆里,文三儿来来回回被灌吐了好几次。 江老爹也不断在给他针灸。 但他中毒的症状却丝毫没有缓解,紫色的皮肤上,黑色的纹理越来越密,文三儿的气息也越来越弱。 萧雨柔的玉手搭在文三的腕上,以灵炁护住了文三儿的心脉。 萧雨柔很確定这是一种妖毒,因为自己一直在灌注灵炁,却始终无法將这种毒素逼出文三儿的体外。 寻常毒素不会对灵炁有如此强的抗性,这么奇特的毒素只可能是妖毒。 但萧雨柔並非用毒的高手,也不知晓倒地是什么妖的毒。 如今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儘量缓解毒素的蔓延。 萧雨柔有些为难,如果她施展全力,確实能保住文三儿的性命,但是自己的灵炁必然会將文三的经脉碾碎。 届时他醒来,也会变成一个不能行动的废人。 而自己的修为也大概率会再降一层。 不过眼下,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萧雨柔正欲调转灵力,忽然被胡管家猛地推开。 “骗子!我家三哥都没气儿了!” 隨著胡管家的哀嚎,文三儿的小弟们也群情激奋起来。 “庸医!你还我大哥命来!” 其中一个小弟抄起身旁的木椅,狠狠砸向江老爹。 “舅舅!”萧雨柔飞身扑在江老爹身前。 自己好歹是五品修为的武者,被砸到不过皮外伤罢了。若是舅舅被砸到,怕是要命丧当场了。 “小姐!”紫苑也扑在了萧雨柔身上。 保护教主是紫苑的使命,自己决不允许教主受伤! 眼见两个女人挡在老大夫的身前,混混小弟却已经收不住手了。 木椅重重砸下! 只听“磅!”的一声,木屑飞溅。 断木下, 一只胳膊横架在了二女面前。 “喂!过分了啊。” 江少游冷冷说道。 第二十一章 :他当时就是这个样子的 萧雨柔看著熟悉的背影,心中一时间竟然小鹿乱撞。 她仿佛失聪了一般,对紫苑的询问置若罔闻。 砸人的小弟呆在原地,看了看自己手中只剩半截的椅子,又看了看江少游,额上微微渗出冷汗。 文三儿的一眾手下鸦雀无声,看样子也都纷纷冷静了下来。 “少游,你没事吧?”江老爹关切地询问道。 “……”江少游深深吸了一口气,隨即揉著胳膊,“哎呦哎呦”地上躥下跳起来。 其实以他的炼体基础,这点打击如同抓痒。但是为了避免被人发现他的武者底子,他还是要装作伤筋动骨的样子。 萧雨柔看著江少游演得如此逼真,神色嫣然,心中暗笑。 但旋即又担心起来,毕竟这毒,老爹和她都解不了,江少游这个学徒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你们把大夫杀了,那谁救你们大哥啊?” 江少游欲要给文三把脉,却被为首两个最凶横的小弟並肩拦住。 “你们老大可还没死绝呢。 拦著我救他,你们俩,是有谁想当大哥吗?” 江少游三言两语便挫败了二人的防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隨即他便呲牙咧嘴地,挤进了混混堆里,伸手搭上了文三儿的脉搏。 文三儿的脉象气若游丝,整个人也是有进气儿没出气儿。虽然能看出文三是中了毒,但是江少游游也没见过这种毒发症状。 怪不得老爹没能治好他,这毒確实蹊蹺…… 江少游翻看他的手掌。 只见其掌心一圈尚且白皙,但掌心之外近乎墨色。 这说明,毒素还未侵入心脉。 怪哉,这泼皮的身子都紫成这样了,毒素竟然还没有渗入心脉? 不过这是好事。 江少游暂搁狐疑,连忙运转灵炁,护住了文三儿的心脉。 “你能不能救啊?不能救別装模作样的!” 胡管家声势逼人。 “那个老大夫都治不了,你个小年轻的能治?” 江少游也不理他,认真地查看著文三儿的症状。 “我三哥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你们医馆开错药害的! 三哥要是死了,我一定砸了你们医馆!” 见江少游对自己的话充耳不闻,胡管家冷哼一声,心中冷笑: 这赤甲蝎的妖毒,从未在大鸿出现过,你个小小的学徒,又能有什么办法! “少游……”江老爹神色为难,欲言又止。 虽然江少游这三年来已经尽得自己所传,但是面对这闻所未闻的奇毒,纵使精通医术,也只能尽人力听天命。 江老爹想劝江少游直接放弃,但是这实在难以开口。 似乎是明白老爹的想法,江少游回头给了老爹一个自信的微笑。 “放心吧老爹。” 隨即,江少游心念微动,打开了系统。 【姓名】:江少游 【修为】:八品(初境) 【功法】:引气诀(小成) 【技能】:內径医术(大成);锻体拳(大成);屏息功(大成) 【绑定词条】: 移形换影(紫)——冷却中 周天自转(橙) 【閒置词条】: 妙手回春(红) 踏雪无痕(红) 勤能补拙(紫) 持久(蓝) 偷鸡摸狗(白) …… 坚硬(白) 【剩余成就点】:9240点 自上次更换词条起,今天已是第十一日了。 这几天治病救人,零零散散又得了140点,加上之前几次经歷获得的9100点,一共9240点。 江少游本打算今晚前半夜把【周天自转(橙)】用了,后半夜出门练刀法时,再把两个词条一起换掉。 现在看来,需要先换掉一个了。 隨著江少游心念一动,【移形换影(紫)】被替换成了【妙手回春(红)】 【妙手回春(红):天下之药无所不知,天下之症无不可治,对症下药,便可回春。】 隨著词条的变化,江少游再次拥有了那种熟悉的感觉,那种面对任何病症,都能镇定自若的掌控感。 这张词条从白色等级,升级到红色登记,江少游花费了诸多心血,对於它的使用可谓再熟悉不过。 每当绑定【妙手回春(红)】后,他的脑海里,便会隱隱浮现出无数关於医道知识的文字和影像。 只要自己略微想一想某个具体症状,脑海里,便会自然而然地浮现出数种解救之法。 甚至江少游胡乱想出的症状,脑海里都会自动匹配出情况接近的病例和治疗方法。 有些治疗之法的奇怪,著实骇人听闻。 比如,江少游曾想过如何长生不老。 脑海中浮现的几条解决方案里,就有一条是:在大鸿南面的境外之地,有一种奇特的妖兽,抱著它同眠,便会陷入永葆青春的休眠中。 如此种种怪异之法,不计其数。 更別提江少游脑海里浮现的那些,见都没见过的草药和珍兽了。 江少游刚获得【妙手回春(红)】时,玩得不亦乐乎。 也正是因为这张词条的效果,他才第一次知晓了这个世界,是有妖兽存在的。 “喂,你到底能不能治啊?”文三儿身旁的一个小弟急切地问道。 江少游闭目沉吟片刻,露出了释然的微笑: “还好这些药材都很常见,只不过服药的过程有些讲究。 老爹,帮我抓药。” …… 三种药汤煎好,江少游一勺一勺,逐一给文三儿服下。 同时他暗暗运转灵炁,以便激发蝎毒和药物產生特殊反应。 赤尾蝎是一种生於大鸿西南蛮荒的妖兽,要想彻底清除赤尾蝎的毒,除了餵药,还需以灵炁作为引子。 江少游的灵炁远远地不断送入文三儿的体內,可是文三儿的身体却像一个无底洞般照单全收。 曰!脑子里的药方只提了需要大量灵炁辅助,但也没写具体的消耗量这么大啊! 眼见江少游额上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混子们都以为江少游太虚太紧张,只有萧雨柔和紫苑看得出来,他这是在灌输灵炁。 又见江少游脸色逐渐发白,萧雨柔知道他体內的灵炁已经见底了,可是文三的症状依旧没有改善。 他这样真的能解毒吗? 要不要帮帮他呢? 可那样自己有修为这件事该如何解释呢? 总不能告诉他,自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教教主吧…… 萧雨柔犹豫之间,忽然微微一愣。 只见江少游的脸色渐渐恢復红润,甚至更加中气十足。 这是…… 天人合一的吐纳状態? “小姐你看…” 紫苑拉了拉萧雨柔的衣角。 “…他当时就是这个样子的。” 第二十二章 :一定也给你个交代! 萧雨柔暗暗施展蓝月灵瞳。 只见江少游的丹田里,一个白色的灵炁漩涡,正丝滑流畅地运转著,没有一丝滯塞。 这显然是天人合一的状態无疑。 江少游呼吸之间,灵炁漩涡如水车轮一样,將源源不断的天地灵炁化入己身。 只不过这旋涡转动得十分缓慢。 萧雨柔估摸著,应该是因为江少游的引气功法比较普通吧。 看著江少游全神贯注的模样,萧雨柔心中暗暗称讚: 这般压力下,还能在喧闹的人群中入定,难得可贵。 “喂!我三哥怎么还没见好!” 胡管家之前见江少游煞有介事地开了药方,还有些心虚紧张,担心这小子真会解毒之法。 但眼见三种药汤全部餵完,文三儿也没个变化,胡管家心中大定,当即准备带人砸店。 见江少游依旧对他视若无睹,胡管家不禁怒上心头。 “庸医!你给我闪开!” 不好! 萧雨柔眉头一皱。 入定的状態一旦被打破,天人合一的状態也会消失。 自己怎么没注意护著他呢! 萧雨柔想要出手制止时,为时已晚。 “再等等,马上就好了!” 江少游气定神閒,任凭胡管家用力拉拽,依旧纹丝不动。 “好了,真的开始好了!”隨著其中一个小弟的惊嘆,一群混混齐齐看向文三儿。 文三儿体表的黑线终於开始淡化,围观的眾人不禁嘖嘖称奇。 然而此时的萧雨柔,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因为她发现: 江少游的天人合一状態,依旧稳定地运行著。 与其说从没被打断过,应该说是连一丝被干扰的波动都没有。 或许是因为,外界的干扰得比较短暂吧…… 嗯? 他这是…… 萧雨柔顿时瞪大了眼睛。 只见江少游和紫苑要来茶水点心,一边喝著茶吃著绿豆饼,一边和这群混混泼皮聊起了天。 入定的时候,还能喝茶?能吃点心?能聊天? 啊这…… 从没听说过啊…… 萧雨柔看得呆若木鸡。 “你上次看到他,就这么……额……这么的神奇吗?” 萧雨柔斟酌了一下用词,相比於“怪异”,“神奇”似乎更好听些。 “没。” 紫苑两手一摊,低声回道: “上次他没说话,也没吃吃喝喝的,光跑步来著。” “……”萧雨柔。 这世间之大,真是无奇不有啊…… 眼见江少游天人合一的状態,已经持续了半炷香,萧雨柔也不禁好奇起来: 他到底能维持这种状態多久呢? …… 此时的胡管家却是神色慌张,暗道不好。 今天这事儿要是办砸了,以少爷的性子,还不得弄死我啊? 胡管家见状不妙,但又束手无策,便悄悄退向眾人身后。 “誒!你別走啊!” 江少游远远喊住了胡管家: “他们说之前就是你和文三爷一起吃饭的,文三爷都这样了,你却一点事儿都没有,这对吗?” “他、他自己喝的蘑菇汤,我没喝啊!”胡管家满脸苦涩地辩解道。 “等他醒了再说吧,你都骂骂咧咧这么久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吧。” “我、我回家一趟,去去就回……” 眼见胡管家不对劲,几名和江少游聊得不错的混混,上前拦住了他。 不多时,文三儿也缓缓睁开了眼睛:“我、我还活著?” “大哥!你没死,小江大夫把你救了!”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成就点+1000。奖励词条:锻造精通(蓝)】 江少游没有细看词条,想著先和文三儿讲解一下毒药的药性,以防止文三儿不明情况,继续闹事。 岂知话未出口,文三儿便痛哭流涕: “小江大夫!呜呜呜,谢谢你!” 文三儿涕泗横流地攥著江少游的手,另一只手狠狠给了自己两个耳光,看得一眾小弟十分懵逼。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文三儿不是东西!” 文三儿哽咽过后,扭头便怒目圆瞪地指著想要逃离的胡管家。 “兄弟们,別让他给我跑了! 就是他下毒害我,还想利用我的死来栽赃医馆的!” “哎呦,文三儿!你血口喷人,你自己都说了你是喝蘑菇汤中毒了!” 胡管家被几个混混按在了文三儿的面前,文三儿抬手就给了胡管家几个嘴巴,打得胡管家满地找牙。 就是字面意思的满地找牙。 文三儿也是一愣:自己的力气好像比以前大了好多啊? 嗯……管他呢,这样打起来更过癮! 想著,文三儿又是几耳光,打得胡管家眼冒金星。 殊不知文三儿有这力气,都是刚刚江少游输送到他体內的灵炁所致。 几个小弟也顺势加入了群殴,把胡管家打得如同猪头。 文三儿痛心疾首地,將胡管家与他之前的交易和阴谋,以及胡管家给了他真毒药的事情公之於眾,並说出了胡管家背后的赵明川。 门口围观的群眾中,当即有人反应了过来: “赵明川?那不就是,半年前收购了青石镇几乎所有药铺的,那个公子哥嘛!” “怪不得他们要栽赃江老爹,他们是想垄断整个青石镇的药材生意吧!” “自从那几家药铺被姓赵的收购,不但药涨价了,还掺著假药卖呢!” 之前和江老爹聊天的老大爷,扯著嗓子替江老爹正名: “我就是挖草药的!现在我抓药,只放心江老爹这里!” 乡里乡亲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愈加气愤,连带著刚刚诚心悔过的文三儿也骂了进去。 文三儿羞愧地红著脸,领著小弟给江少游和江老爹磕了一个头: “文三儿这条命是江公子一家给的。以后若是有人敢为难江公子一家,那就和我文三儿过不去,就是和整个黑虎帮过不去!” “使不得!使不得!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江少游和江老爹连忙扶起了这群混混。 “大哥,这姓胡的怎么处置,把他押送官府吗?”押著胡管家的小弟问道。 “送个屁的官府!你小子是我黑虎帮的人吗?” 文三儿狠狠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 “咱们道上混的,什么时候让官府插过手!给我带回黑虎帮!” “是!”小弟们齐齐应道。 文三儿转头,阴冷地瞥了一眼昏死的胡管家,继而对著江少游抱拳说道: “今天这件事,我文三儿定要去和那姓赵的討个说法! 江公子放心,我下次登门,一定也给你个交代!” 第二十三章 :天不收,我收 “啪!” 赵明川气急败坏,狠狠地將手中的茶碗摔碎: “废物!” 陆子豪云淡风轻地看著医馆前的一切,嘴角微扬,心中不禁对这个年轻的小大夫有了一丝丝好奇。 赵明川拍案而起,气势汹汹地对著陆子豪嘶吼:“他为什么会知道赤甲蝎毒的解法!” 陆子豪脸色一沉,斗笠下的眸子微抬,冷冷盯著赵明川:“你在质问我?” 赵明川只觉得自己被一头猛虎盯上,透骨的杀气让他后背发凉。 赵明川慌忙侧目,避开了陆子豪的目光。 “抱、抱歉……” 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很违心的道歉后,赵明川咬牙切齿地离开了茶楼。 “哼,百无一用。”陆子豪冷哼一声,摇了摇酒葫芦,独自痛饮起来。 …… “小江大夫医术高超,真是青出於蓝吶。” “那都是江老爹教得好!要不怎么说名师出高徒呢。” “江老爹好福气啊,徒弟才德兼备,外甥女也是秀外慧中。” “江老爹,这几个孩子天天围著你,你心里得乐开花了吧?” 乡里乡亲七嘴八舌,讚美之词滔滔不绝。 “哎呀,抬举了,抬举了,客气客气。” 江老爹强压嘴角,连连抱拳,心里十分受用,只盼著街坊邻里的夸奖不要间断,让自己再多谦虚一会儿。 江少游送別了文三儿一行人,医馆门口的人群也逐渐散去。 夕阳西下。 火烧云染红了天空。 此时,江少游天人合一的状態,已经维繫了一个多时辰,却仍然在稳定运转著…… 这真是奇了…… 他到底要这样继续多久啊? 萧雨柔暗自诧异。 江少游已经刷新了她对天人合一这个状態的理解。 难道说,天人合一的入定状態,其实並不局限於静坐冥想这种形式? 只要全心全意,做任何事情都可以达到天人合一的状態? 萧雨柔恍然顿悟之间,却又不敢置信。 理论上,確实讲得通。 但是做起来,千难万难。 萧雨柔本来已经放弃武道生涯了。这不单单是因为她修为日减,恢復无望。更是因为她已经体验过武道之巔,对於天下武学已然兴趣缺缺。 然而江少游却让萧雨柔重新发现了武道的乐趣。 那种好奇、兴奋、探索欲,就如同萧雨柔小时候初次学武的体验一样新奇。 虽然这种特殊的天人合一状態很难达成。 但既然江少游能做到,萧雨柔认为自己也必然能做到! 而且她还要比江少游做的更好,维持的时间更长! 萧雨柔下意识间,竟然將江少游这个武道刚入门的新人,作为了攀比的对象。 而且她的天赋和经歷,让她拥有必胜的自信。 萧雨柔並不期待自己的修为可以恢復,但却十分期体验一下江少游那样的天人合一,並超过江少游。 思索间,萧雨柔便开始尝试起来…… …… 晚饭间。 江老爹虽然心情大好,但脸上始终掛著一丝忧愁。 江老爹让紫苑取了半斤自己泡的灵芝酒,便与江少游小酌了一番。 酒过三巡,江老爹这才缓缓道出了忧愁的根源…… 原来,江老爹最初之所以抵押了地契,也和那个姓赵的公子有著一缕联繫。 半年前,青石镇上的药铺被大量收购。 同期也有人来找过江老爹,希望收购老爹的医馆,並且想以重金收购老爹的独门秘药“止红霜”。 这事江少游也是知道的,但因为医馆和秘方皆是老爹的祖业,所以完全没得商量。 江老爹也是从那时候起,知道了赵明川的名號。 “那姓赵的公子,经营著药材和製药的生意,听说他父亲是京城的高官。 他的伙计没能从我这里买走医馆和药方,也便离开了。 三个月前,他家就开始和我购买成药,而且一次比一次量大。” 老爹说著懊悔地嘆了一口气: “唉……也都怪我贪心,想著既然是卖成药,那多卖些也是无妨,不过需要多买些原材料罢了。” “那段时间可把我给累的够呛,老爹你纯纯拿我当驴使啊,天天我两眼一睁就是配药。”江少游抱怨道。 “那还不是为了给你娶媳妇,攒点聘礼钱吗!” “我可没说过要娶媳妇,老爹你可別乱说啊。” “早晚的事儿。”江老爹理直气壮:“总之,后来他们採购的数量,就大到了我的本金不够採买原料了。” “我可是劝过您老了,你自己累还不算,还得拉上我一起受罪。” 江少游两手一摊耸耸肩: “后来老爹那批原材料就被人动了手脚,当铺的抵押借贷,自然也就没钱还了。” 江老爹嘆息一声:“我之前的药材都从白水镇的冯大官人那里採买的,一直是物美价廉货真价实,这谁能想到最后那次会出问题呢。” “那个赵公子把持著梧州城半数以上的药材生意,您要说姓冯的二道贩子不认识那个赵公子,我反正不信。”江少游冷哼一声:“我还听说,咱镇上当铺的东家,以前还给京城的赵家看过大门呢。” “怪不得当铺的那些人这般欺负人。”紫苑恨恨地说道。 “唉……我当时真是財迷心窍了。”江老爹一拍大腿,一口將杯底喝光。 “原来是这么回事。”萧雨柔抬手,给江老爹的酒盅续满:“这也怪不得您,只怪对方算计得太深了。” “今天还好有你啊少游,不然真是要大祸临头了。”江老爹长嘆之间,仍是有些后怕:“不过对方家大业大,咱们小老百姓的真是惹不起啊……” 紫苑看向萧雨柔。 此时,只要萧雨柔给她一个眼神,紫苑便会如在蓝月教时一般,轻车熟路地替江老爹彻底扫除隱患。 不过萧雨柔並未看她,显然觉得这个提案,有些为时过早。 “老爹你也別瞎担心了,文三儿不是都说要护著咱们了嘛,那个姓赵的让文三儿去解决就是了。” 江少游笑嘻嘻地和老爹碰了一杯: “吉人自有天相,恶人自有天收。” 天不收,我收! 江少游心中暗道。 第二十四章 :同类 这件事,江少游其实早就已经想好了。 他不可能放任一只豺狼虎视眈眈地尾隨著自己。 像老爹那样退一步海阔天空,並非不行。 但畜生若是养好了伤,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再咬上自己一口,那时候有没有今天的幸运可就说不定了。 今天確实是幸运的。 自己的绑定词条,刚好处於可以更换的时间段; 【周天自转】的效果也还没用; 自己赶回来时,文三儿的心脉还没被毒素侵蚀; 赤甲蝎毒的解药,也不需要那些见都没见过的天材地宝; 柔姐姐的身子弱不禁风,紫苑也是手无缚鸡之力。 若是自己晚回来几秒,结果真是不堪设想…… 江少游罗列著一切可能出现差错的细节,依旧心有余悸。 若是这种事发生在其他百姓身上…… 这个世界可没有网络的曝光。 作为升斗小民,即使能躲过一次栽赃陷害,也躲不过三番五次的嫁祸於人。 更唏嘘的是,面对富贵权势,有时候,报官或许还没有通匪好用。 普通人最终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正所谓,善战者无赫赫之功,善医者无惶惶之名,善弈者通盘无妙手。 自己需要的,是给家人一个绝对安全的避风港。 而不是让家人提心弔胆,惶惶不可终日。 任何潜在的威胁,江少游都不允许出现。 也多亏了今天文三儿的事儿,江少游才知晓了那位幕后的江公子。 知道了病根,就好治多了。 实在调理不好,还可以物理切除。 虽然文三儿承诺会给自己一个交代,但是江少游並没有把全部的期望放在他的身上。 文三儿本身是一个没有修为的混子,只是依靠著黑虎帮的地位,才有了几分权势。 黑虎帮的帮主或许实力不低,但难保赵家公子就不是强人。 而且,连冯家这种小商人的家里,都养了好几个九品的护院,江少游不认为家大业大的赵公子会不请几个保鏢。 这个世界终归还是要靠武力说话的。 虽然江少游不喜欢这种用这种愚蠢的方式解决问题,但是面对听不懂人话的畜生,武力確实是最好的解决手段。 江少游决定接下来这些天,除了练武,得空就去调查一下那个赵公子的底细。 查查他的亲友师承,再探探他和他身边人的武力数值…… 刀,可以不出鞘,但出鞘就要斩草除根! 自己的刀还不够锋利,短板太明显了…… 今晚就把刀法好好练练吧。 江少游想罢,狼吞虎咽地吃起饭来。 …… 饭后,月掛枝头。 老爹在房间里整理医案,將江少游提及的,赤甲蝎毒的中毒症状和解法一一记录。 这已经不是江少游第一次青出於蓝了。 三年间,江老爹不止一次被江少游的医道天赋震惊,直夸江少游很像他当年的一个天才师弟。 虽然这次解决的是从未听说过的妖毒,但江老爹很默契地没有多问。 江少游此时,正在后院的厨房里刷碗。 医馆大堂里,紫苑和萧雨柔也正在打扫。 大堂里已经没有了病患,萧紫二人便轻声交谈起来。 “教主……” “叫我小姐。” “好的教主。” “……”萧雨柔无奈,紫苑这么叫,倒也不是拎不清。相反她很清楚什么时候该叫教主,什么时候该叫小姐,从没出错过。 但是萧雨柔很希望她能適应小姐这个称呼。 毕竟,她以后都不想做回魔教教主了。 “教主,我刚才偷偷观察过了,他天人合一的状態刚结束。” 萧雨柔点了点头。 她面上虽然平静,心里却已是惊涛骇浪。 他竟然维持了整整3个时辰! 这也太逆天了吧! 而且,看他的样子,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这种天赋有多难得! 真是暴殄天物啊! “教主,我试过了。 好难啊……紫苑做不到。” 紫苑满脸的挫败。 她自己也是万中无一的天才,但在这方面,紫苑真心自愧不如。 “教主你做到了吗?” 萧雨柔抬手伸出三根手指。 “教主你能做到三刻钟?”紫苑大为震惊。 “……”萧雨柔惭愧地收起玉手:“是三息。” 萧雨柔刚刚做晚饭的时候,就学著江少游,按照她最初所得到的理论,在全心全意地做饭的同时,运转周天,进行吐纳入定。 但是心里越是想要做到,就越是无法静心。 打坐入定的状態,她是明白的。 什么也不想,任由脑海里念生念灭,自己只是个查看念头的观察者,而非被念头控制或吸引。 但是要在做事的时候,放空自己的头脑,真的好难。 不过,毕竟有著昔日武道至尊的经验,萧雨柔很快自觉到:失败的原因,是因为自己太过执著於在“在做事中入定”这个想法,而不是专注於“做饭”这件事本身。 当自己只想把饭做好的时候,或许就能轻鬆入定了…… 到底是蓝月教有史以来天赋最强的教主,萧雨柔在反覆的尝试下,竟然真的在做饭的过程中,做到了入定的状態。 虽然…… 只有三息。 但萧雨柔无意是惊喜的。 这种发现新大陆的兴奋;这种验证了自己理论推导的成就感;这种在反覆受挫的绝望中,努力得到了一丝突破的希望。 这种快乐,自己已经多少年没有体会过了? 她记不得了。 她只记得,再也没有人能在武道上让她多看一眼。 山巔之上,是高处不胜寒的孤独与无聊。 短短三息,萧雨柔只觉得心力耗尽。 但只要能完成一点点,她就有信心把这件事做得越来越好。 山高万仞,只登一步。 这是她一直以来的信念。 不过即使如此,在確定了江少游维持了整整三个时辰的时候,萧雨柔还是有点崩溃。 她忽然想起了小时候: 面对大长老布置的修行目標,她只觉得太过简单。她当时並不理解,为什么同教师兄弟一个比一个崩溃。甚至到后来,这些师兄弟都把自己叫做怪物,將自己孤立。 现在,萧雨柔有些理解他们了。 原来,天赋差的人,在面对遥不可及的强者时,是这种感觉啊…… 萧雨柔轻嘆一声,却又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欢喜。 这种欢喜的感觉就像是…… 找到了同类! …… 午夜。 月黑风高。 江少游一如既往地从床上坐起,伸了一个愜意的懒腰。 “今晚就把刀法练成吧。” 第二十五章 :深夜到访 梧州城。 府衙,巡捕房。 昏黄的烛光,映照在堆满了文牒卷宗的桌案上,屋內遍地散落著拆开的情报信件。 自回到府衙那日起,捕头崔明便住在了巡捕房。除了没日没夜地,查阅著梧州各地送来的窃案卷宗,便是派遣部下四处收集关於白狸花的线索。 在崔明的高压下,一连数日,梧州各地的捕快们,也都跟著披星戴月、寢食难安。 几日的功夫,黑道各行就被查得鸡飞狗跳,叫苦连天。 一时之间,白狸花的贼名响遍梧州,风头无二。 黑白两道一提起这个名字,都恨得咬牙切齿。 但最终崔明收集到的有用线索,却寥寥无几。 一来,是因为半数以上的案件,其实都是长公主百里扶摇做的。 二来,假白狸花似乎一直都是独来独往,且只盗金银。在黑道圈子里,连个对他脸熟的人都没有,更別提什么销赃路线上的朋友了。捕快安插在黑道各行里的眼线,对此也是无能为力。 任凭崔明把悬赏加到了一百两银子,也没出现什么靠谱的线索。 甚至黑道为了安寧,几天前也悬赏起了白狸花,赏金直接给到二百两,依旧无人问津。 所幸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崔明日以继夜的信息匯总中,终於发现了一些潜在的规律。 真假白狸花的区別,主要在於所留下的標识。 公主所扮的白狸花,会在案发现场的纸张上,画上一只小花猫的头像,猫头圆润,运笔流畅。 而假白狸花,虽然也会画小猫,但却画得歪歪扭扭,嘴歪眼斜。 崔明反覆筛选出各地调来的卷宗后,发现画著漂亮小猫的案件,遍布梧州各地。 而画著小丑猫的案件,则集中在青石镇和白水镇,其中数青石镇的案件最多。並且,第一次窃案也在青石镇。 另外,假白狸花的案件是在一年內发生的。 崔明当即判断出,假白狸花必定住在青石镇! 接下来,就是缩小范围,到青石镇排查一下青楼、赌坊等高消费场所。 看看有没有什么人,在一年之內,花出过大量金银…… 一连数日的通宵达旦,终於收穫了一点进展,崔明顿感眼皮发沉,困意来袭。 正当他伏於案上,准备眯一会儿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闯进门来。 “头……头儿! 长、长公主殿下来衙门了! 点名找你!” 一名捕快上气不接下气地喘道。 崔明猛地从桌上弹起,瞬间睡意全无。 公主为何会深夜来访啊? 若是因为假白狸花的事情,要降罪於自己,白天一道旨意即可,何必亲自驾临呢? 崔明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於是连忙整理好衣冠,出门迎驾…… 府衙门口。 月色下,两排衙役高举著火把。 崔明与梧州知府等人跪伏在地。 眾人面前是一驾四匹红马拉载的华丽车舆,马车前后各有十几名护卫和僕从。 僕从將红木的登车杌子摆好。 隨行的丫鬟们撩开玉帘。 百里扶摇搭著丫鬟青茗的玉手,从马车上缓缓走下。 她头戴琉璃金釵,从头到脚穿著一身大红色的皇家常服。圆鼓鼓的胸襟上,金丝绣成的凤凰不堪重负,被压得几欲飞出。 柳眉之间,一朵火莲印於眉心。杏眼如岩浆中的黑曜石般闪烁。 远远看去,百里扶摇如同沐浴在烈火中的凤凰,在黑夜的映衬下灼灼生辉。 “公主大驾光临,微臣有失远迎。”知府带头拜道。 “免礼。”百里扶摇玉手轻抬,睥睨眾人。 “本宫此次前来,只是想查阅些卷宗,让崔明陪同即可,其他人自行散去吧。” 百里扶摇神色从容,一言一行,尽显皇家威仪。与徐嬤嬤面前那个任性活泼的小公主,派若两人。 崔明心中暗道,这才是他一直以来,认识的那位扶摇公主啊。 百里扶摇在崔明的引领下,来到了存储卷宗的库房。 知府本想亲自陪同,被百里扶摇礼貌地屏退后,只得悻悻离开。 八名护卫守在巡捕房院外的四角和门口,禁止任何人靠近。 百里扶摇只带著青茗和崔明进入了巡捕房。 “本宫之前交代你的事情,进展如何了?”百里扶摇问道。 崔明闻言,顿生冷汗,连忙跪地抱拳道:“稟公主,那假冒您的贼人十分狡猾,留下的线索少之又少。不过根据现有的线索推断,属下可以肯定,他必定藏在青石镇。” “青石镇……” 百里扶摇沉吟了片刻,崔明却似度日如年般煎熬。 眼见公主沉默不语,崔明终是承受不住压力,连连磕头: “还请公主再给属下些时日,属下就算粉身碎骨,也定会將那贼子捉拿归案!” “行了。本宫此次不是为了那个小贼而来的。” 百里扶摇暗自撇了撇嘴,隨即神色恢復如常。 “公主若有什么其他吩咐,派人传唤属下便是,怎劳您深夜驾临呢。”崔明疑惑道。 百里扶摇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嘮起了家常: “催捕头,我们相识也有四五年了吧?” 崔明微微一愣,虽然不明白公主为何问起这个,还是恭敬地回道: “四年零十个月。那时候卑职还是个小小的捕快,因为得罪了尚书大人,被关进了牢房。幸得您出手相救,这才有了今天。” 百里扶摇又道:“这些年来,本宫待你如何?” “知遇之恩,铭记在心!提携之情,没齿难忘!” 崔明心下一动,当即明悟。不等公主再问,便立马表明了立场: “崔明这条命是公主您给的,公主但有吩咐,崔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 百里扶摇满意地点点头,当即交代了任务: “有件东西,恰好也在青石镇,本宫要你亲自去取,现在就去。” 知晓了事情的原委后,崔明立刻快马加鞭地赶往青石镇。 崔明走后,百里扶摇也坐上马车,打道回府。 今天这次出府,是得到了徐嬤嬤批准的。事情办完,自己还得儘快回府才是。 夜晚的街巷空无一人。 一行护卫,伴隨著马车行在路上。 在道路的尽头,一个手持利剑的白色的身影忽然出现: “马车里坐著的,可是大鸿长公主?” 第二十六章 :刺客 白衣人带著银制的面具,手中长剑如冰锋般晶莹透亮。 四匹骏马被白衣人的杀气惊得止不住地嘶鸣,驾车的僕从费了好一番力气才拉住了马匹。 “来者何人!”四名护卫立马横在马车前面,拔刀而对。另外四人分別护住了马车左右和后方。 白衣人也不应答,提剑便杀了上来。 百里扶摇所带著的这八名护卫,全都是六品的高手。 然而面对四人的围攻,白衣人却完全不落下风。 他的剑似绸带般柔软,整个人如身披雪衣的舞者一般,在四人的全力围攻下辗转腾挪,时而如雷霆般迅猛,时而若轻风般飘逸。 车厢內,青茗一脸紧张地挡在百里扶摇的身前。 然而,听著外边刀剑激烈地碰撞声,百里扶摇却忍不住好奇,从车窗探出头来:“我去!什么人啊这么猛?!” 只见刀光剑影之间,鲜血飞溅。 四散的血滴还未落地,便结为冰珠。 剎那间,白衣人如一道流星般闪至马前,围攻的四人身子一顿,身上瞬间炸出无数血色冰花,隨即栽到在地。 “保护公主离开!” 左右两名护卫拼死衝上前去。 另外两名护卫连忙將百里扶摇接下车。 其中一名护卫点燃信號弹,然而刚要发射,却被白衣人一剑將信號弹冻住。 伴隨著“碰!”的一声,信號弹轰然爆炸,无数冰花在半空中四散开来,如同天降大雪一般。 百里扶摇只觉得身子一寒,再看周围。已经是一片雪白。 马车上结出了厚厚的冰层,身边的护卫和僕从们一身冰霜,晕倒在地。 一把冰冷的透明长剑,带著丝丝寒雾,架在了百里扶摇的脖颈上。 二人一白一红,静静地立於纷纷散落的雪花之中。 百里扶摇知道,这样的敌人,怕是只有徐嬤嬤才能对付得了了…… 白衣人冷冷问道:“你就是百里扶摇?” 百里扶摇面色不改,猛地掏出匕首,却是刺进了自己的胸膛。 咔! 匕首还未刺破衣服,便被一层厚厚的冰层挡住。 百里扶摇只觉得身子微僵,再看自己,半截身子已经被冻在了冰里。 “早就听闻大鸿皇室有秘法护身,不畏生死。 没想到竟然要用濒死触发。” 白衣人轻蔑笑道: “不知公主大人现在还有何应对之策?” …… 青石镇。 镇外的树林里。 江少游手里拎著柴刀,从怀里掏出了那本从周胖子手里买来的刀法。 殊不知,这本刀法早已被萧雨柔掉了包。 而此时,萧雨柔和紫苑正躲在半山腰的树干后,远远地偷看著他。 白天忙著医馆的事情一直没空看,此时江少游借著火摺子的微光,认认真真地將刀法通读了两遍。 “额……这死胖子是不是坑我呢?整套刀法怎么只有三招啊?还有这些莫名其妙的线条墨点是怎么回事啊?” 之前的引气决和锻体拳,都很通俗易懂,江少游没有藉助系统,自己花了两三天就学会了。 可是这本刀法…… 江少游挠了挠头,只觉得十分头大。 刀法没有名字。 整本读完,他感觉自己能看懂的,一共也就三招——劈、闪、挡。 书上这三招,每一招都配有好几页动作相同的小人图,不同之处在於,围绕在小人身边的各种线条和小圆点的位置不同。小人身上有著虚线和实线两种线条,以及大量晦涩难懂的文字说明。 买都买了,先练练试试吧…… 等练完这个,再找胖子退货! 江少游收起书,按照记忆中的小人动作图,笔划起来。 劈! 江少游按照图中的动作,將柴刀竖劈而下。 闪! 江少游照图横跳了到了一旁。 挡! 江少游將柴刀隔空而架。 “……” 妈的! 这么简单!? 我就算不看书,自己也能做到啊! 江少游怒摔柴刀。 只觉得刚刚照猫画虎的自己十分愚蠢。 “死胖子,我明天就让你尝尝你卖给我的刀法!” 江少游咬牙切齿地捡起柴刀,本想起身回家,突然想到自己的词条还没更换。 摸著怀中花费了三百两银子的刀法,江少游不由肉痛,怀著最后一丝希望打开了系统,將【周天自传(橙)】替换成了【悟性平平(白)】 【悟性平平(白):你的悟性普普通通,需要耗费大量时间刻苦钻研,方能得到一丝领悟。】 隨即,江少游再次翻开了刀法。 嗯…… 还是看不懂啊! 江少游怒摔刀法。(╯#‵□′)╯︵┻━┻ …… “教主,看来他在刀法上,並没有什么过人的天赋呢。” 紫苑捂著嘴巴偷偷笑道: “他练【三生刀】的样子好傻哦。” “这也正常,每个人擅长的武学都不一样,或许拳法枪法之类的更適合他吧。” 萧雨柔无奈一笑: “以他在灵炁修炼上的天赋,无论搭配哪种武技,都足以在江湖上闯出名堂了。” 三生刀,是萧雨柔写给江少游的那本刀法的名字。 三生刀是一本玄阶高级功法,但是能从中领悟出多少招数,却全然未知。 三生万物,正是这本刀法名字的由来。 这本刀法看似只有三招。但不同悟性的人,能练出的数量和招式完全不同。 书上那些小人身旁的线条和圆点,便是一切变化的根源。 …… 此时,树林间。 江少游默默將功法捡起。 这张词条,是他从崔明手里逃掉的那次,所收穫的白板词条。 白板词条的效果,看来和自己本身的天赋,也没有什么不同了。依旧看不懂也不奇怪。 江少游耐著性子,將成就点加了上去。 这次要是还不行,死胖子你就等死吧! 將紫色升级为橙色需要10000点。 將蓝色升级为紫色需要1000点 而將白色升级为蓝色,只需要100点。 江少游现在有9240点,於是他一口气將词条升级成了紫色。 【悟性平平(白)】的表面接连闪过两道光芒之后,变成了【悟性超凡(紫)】。 【悟性超凡(紫):你的悟性万中无一。】 江少游翻开书册,感觉书上的那些看不懂的线条和墨点顿时有了变化。 线条很像是挥刀的轨跡,又像是移动的矢量方向。 而那些大大小小的圆点,既可以是挥刀的发力点,又似乎是脚下的步伐走位。 一时间,整本刀法在江少游脑子里活了起来…… 萧雨柔见江少游在刀法上並没有什么天赋,便兴致缺缺,起身打算返回医馆。 忽然,紫苑惊讶地高呼起来: “教主,他悟出来了!” 第二十七章 :扶摇,好久不见 月光如纱,洒在林间的空地上。 江少游闭目凝神。 书中的图文,已经尽数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他手握柴刀,按部就班地,以书中的线条为轨跡,缓缓挥舞。 同时脚下不断挪移,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了图中的点位上。 丹田中的灵炁,此时正按照图中小人身上的虚实线条,传送到四肢百骸。 之前江少游观书中的文字,只觉晦涩难懂。 此时再看,却似看山非山,句句都在指点迷津。 劈! 贯力为劈,短力为砍,减力为抹脖,巧力为撩;亦可直突、斜挥、画弧。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用力不同,方向不同,握刀的重心不同,施展出来的效果千差万別。 挡! 中途截断,横架格挡,缠头绕颈,泄力崩弹;亦可避兵锋,而加以拳脚。 时机不同,距离不同,力量不同,自当有不同应对之法。 闪! 脚下腾挪走位,身形似蛟游龙,闪进,闪退,虚实交错。 耳目料敌先机,武学唯快不破。 一变三,招招有变。 江少游不断重复著单一的动作,试图將这些基础的单招融入肌肉记忆。 汗水不断溢出,逐渐湿透了衣服。 一个时辰后,单一的动作,似乎无法继续满足他的探索欲,江少游的动作开始连贯起来。 他的面前似乎站著一个无形的对手,每次出手,都是生死瞬间。 对手劈砍而来,江少游避其锋芒,泄其刀力,顺势斜斩。 对方猛然突刺,江少游侧身闪避,截撩其腕。 对手崩刀劈斩,江少游借力回身而砍。 …… 三生万物,变化万千。 脑海里產生招式的速度,远远快於江少游身体的动作。 一招,两招,三招…… 身体才组合出三招,脑海里已经闪过第十招了。 直到脑海里出现第四十九招的时候,一个念头猛然在他脑海里闪过,江少的动作恍然而止,立在原地。 太多了。 是啊,太过了,太细碎了。 稍微改变一下角度、力度就已经是新的一招了。 那为何不叠加一下呢,我自知一招可变三招便可,又何须拆解得详细呢。 念头一起,脑中无数招式的身影不断重叠。 最终,將四十九招压缩到七招之后,江少游虽然感觉意犹未尽,但却觉得头脑不似刚开始那般清明。 四十九招並非极限,七招亦非压缩的极限。 江少游隱隱感觉这七招其实可以压缩成三招,但怎么都想不出来了。 看来这种思考太过耗费精力了,以自己当前的悟性,头脑的运转怕是也只能支撑到这了。 江少游再次动起来,一口气將最终的七招练完,运气收功。 “教主,看来七招就是他所能领悟的极限了。” 紫苑脑袋一扬,满脸得意: “虽然他在灵炁吐纳上的天赋比我强,但是他对刀法的悟性远不如我,我可是悟出了四十九招呢。” “……”萧雨柔看著江少游收功的身影沉默半晌。 又出神了片刻,萧雨柔这才幽幽一笑,摸了摸紫苑的脑袋。 她的神色略显复杂,终是幽幽一嘆,並没有把真相告诉紫苑。 那其实並不是七招。 他和紫苑你一样悟出了四十九招,但是他却已经將四十九招压缩成了七招了。 这是紫苑现在还没有领悟的化繁为简。 萧雨柔记得自己初次接触三生刀时,一口气使出了一百零八招。 后来隨著她的修为精进和反覆习练,最终將这一百零八招压缩成了十八招。 所以萧雨柔看得懂江少游每一招里所藏的变招。 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小细节,哪怕只是脚下的发力方向的偏移,也会变换出潜藏的招数。 他当真是天才中的天才吗? 虽然只是领悟了四十九招,但是以自己的悟性也没能做到初次练刀,就能將这些招数压缩。 而且能將招数压缩到这么少…… 看来他的悟性不仅仅是聪慧,更有著直达本质的透彻。 林间,江少游脱下了被汗水浸湿的衣服。 赤裸的上半身,肌肉线条如刀刻般硬朗。 在月光的映照下,汗水反射的光芒,让江少游的身材產生了钻石般璀璨的美感。 呼吸之间,气息不断凝成水雾。 看著江少游气喘吁吁的样子,萧雨柔的脸色逐渐泛红,耳朵烫得似发烧一般。 “教主?教主?咱们该走了。”紫苑拉了拉萧雨柔的胳膊。 眼见江少游开始往回赶路,萧雨柔这才回过神来。 “教主,你脸怎么又这么红啊?” “啊?” 萧雨柔连忙咳嗽了两声。 “没事没事,旧伤有些发作了而已。” 月色下,返回医馆的路上。 萧紫主僕二人暗暗超过了江少游。 萧雨柔不经意的回眸间,眼中难掩欣赏…… …… 梧州城,街道上。 雪花落尽。 百里扶摇神色凝重,极力压制著胸口的起伏。 白衣人从容不迫,剑尖对著百里扶摇身上的冰层轻轻一点,冰层瞬间散落成一堆雪花。 百里扶摇被冻得四肢麻木,脚下顿时失去力气,一屁股坐在了雪堆上。 白衣人冷眼打量著百里扶摇: “堂堂大鸿的长公主,当今鸿帝的孪生姐姐,除了悍不畏死,竟然再没有什么其他的底牌了?真是可笑。” “你……!”百里扶摇一时语塞,因为她不得不承认,对方说得是事实。 平时她在公主府,府內府外重兵环伺,最近更是有徐嬤嬤坐阵。 她自己也精通不少术法,游戏江湖的时候从来没被逮住过。 这次出门,她已经带了八个六品修为的护卫。 谁能想到会有这样的高手来偷袭自己。 百里扶摇看不出白衣人的修为,但能瞬间碾压八个六品护卫,他的修为绝对不低於三品。 白衣人俯身將百里扶摇抗在肩上。 “你、你要带我去哪?”百里扶摇终於露出了一丝慌张。 “你是不是觉得很意外? 是不是觉得自己偶然出一趟门而已,更本不会有人留意? 是不是觉得,自己有保命的底牌,完全不必担心有人袭杀?” 是不是觉得,你的徐嬤嬤可以瞬间出现在天涯海角,就能这样袒护你一辈子?” 百里扶感觉有些莫名其妙,白衣人质问不断,言语间,似乎是在……生气? 就像…… 就像徐嬤嬤在说教自己一样! 他怎么知道这些的! 大鸿皇室有保命的秘法虽然被天下广知,但根本没人知道具体是什么秘法。 “你到底是什么人?” 透过银制的面具,百里扶摇目不转睛地盯著白衣人的眼睛。 细看之下,白衣人的黑瞳內,竟隱隱有著雪花般的纹理。 这样特別的眼睛,和她记忆里,那位好朋友的眼睛一模一样。 “白墨漪!”百里扶摇恍然大叫。 白衣少女单手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冷峻出尘的绝美面容。 “扶摇,好久不见。” 第二十八章 :白墨漪 公主府。 百里扶摇的房厅內,徐嬤嬤早已等候多时。 白墨漪扛著百里扶摇,一言不发地走进殿门,任凭百里扶摇在她耳边嘰嘰喳喳。 百里扶摇见到了徐嬤嬤当即告起状来: “嬤嬤,你看她!大半夜的竟然劫杀我!” “是我让她这么做的。”徐嬤嬤云淡风轻道。 “啊?就为了说教我,至於把我的护卫全杀了吗?!” 徐嬤嬤抿了口热茶:“放心吧,墨漪出手,不会和你一样没分寸的,你的那些隨从护卫,我已经派人去接回来了。” 气鼓鼓的百里扶摇,再也找不到什么埋怨的藉口,无奈地噘著嘴,被白墨漪放在了榻上。 白墨漪握住她的手,一股灵炁从其掌心涌入,瞬间吸走了百里扶摇身上的寒意。 手脚逐渐恢復了知觉,百里扶摇揉了揉手腕,委屈巴巴地抱怨道:“嬤嬤,怎么连你也欺负我!” 徐嬤嬤严厉的的嘴角微微上扬:“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会。” 百里扶摇噘著嘴冷哼了一声,但还是若有所思地垂下了眼。 见百里扶摇心有所悟,不再似往日般任性顶嘴,徐嬤嬤倍感欣慰。 “墨漪,以后你便跟在扶摇身边。 府內的藏书阁,你自可隨意借阅。 你需要的东西,我亦会去替你寻回。” 白墨漪頷首抱拳:“是,谢谢师伯。” 公主府的夜晚,虫鸣不断。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百里扶摇在房门口,探头探脑地张望了好一会儿。 在確定徐嬤嬤彻底离开后,百里扶摇眼睛贼溜溜地跑回了白墨漪身前,转著圈地打量著抱剑而立的白墨漪。 白墨漪一身白衣胜雪,皎洁的面庞如冰似玉,黑髮黑眸比夜空还要深沉。她静静立於屋內,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冬夜的雪山,静謐冰冷,不染半点红尘。 “墨漪,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老样子啊,冷冷冰冰的,不像个凡人。”百里扶摇摸著下巴,不知在想著什么坏主意。 “你也还是大大咧咧的,不像个公主。”白墨漪清吁了一口气,冷峻的脸上露出无奈的浅笑。 百里扶摇绕至白墨漪身后,忽然一把环抱住了她。 “你、你干什么!”白墨漪被抱得身子一僵,冷若冰霜的脸上迅速泛红。 “刚才你欺负了我,现在轮到我欺负你了!” 百里扶摇不顾白墨漪的抗拒,眯著眼睛嘿嘿坏笑道: “让我好好检查检查,看看你是不是还像小时候一样敏感!” …… 翌日下午。 江少游独自在医馆大堂坐诊。 今天並无病患,江少游难得愜意,便靠在椅背上思索起了昨日的刀法。 刀法还没有名字,在系统上显示的是【三生刀——无名七刀】。 江少游藉助系统显示,已经知晓了那本刀法的名字应该是叫三生刀,但是自己悟出来的七招该起个什么名字呢?无名七刀太隨意了。 正思索间,门口忽然闯入了一个眼熟的身影,江少游惊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 来人一身红色披风,正是受了伤的崔明…… …… 黑夜再次笼罩了青石镇。 一连数日,每天午夜过后,赵明川都会带著数名僕从,和陆子豪一同前往城外的仓库。 这一晚,赵明川如往常一样,带著眾人前往仓库。 午夜的街道空无一人,偶有打更的声音远远迴荡。 赵明川行至一处桥上时,桥尾忽然出现一伙人,將赵明川的僕从全部拦下。 赵明川定睛一看,正是前几日差点被他害死的文三儿。 再看桥头,一名虎背熊腰的壮汉,带著十数名小弟堵住了去路,为首的正是黑虎帮的帮主,谢飞虎。 谢飞虎细眼短须,腰大十围,手臂上肌肉虬结,丝毫不掩饰自己八品中境的修为。 一眾小弟人人抄著斧头,盯著桥上虎视眈眈。 桥面上,仅剩下了赵明川,和尾隨在他身后的陆子豪。 “你们想干什么?”赵明川眯著眼睛前顾后盼,但明显毫不惊慌。 “在下黑虎帮帮主谢飞虎。”谢飞虎摇了摇肩颈,实在做热身一般道:“赵公子前些日子拒了我的帖子。请不来您,我也只能亲自来找您了。” “原来是黑虎帮的帮主,不知你找我有何贵干?”赵明川明知故问道。 谢飞虎不语。 他身后的小弟,將一个五花大绑的男人扔在了地上。 “少爷!救救我啊!念在我给你鞍前马后这么多年的份上,救救我吧!您要是不救我,他们会把我剁碎了餵狗的!” 地上的胡管家鼻青脸肿,嘴角和鼻子上的血跡依稀可见。 “原来是你啊,胡管家,你还活著啊?” 赵明川面上笑嘻嘻,却是一脸嫌弃: “谢帮主,他既然得罪了你们,自然隨你们处置。你们把他带到我这儿干什么?” “少爷,你不能这么对我啊……”胡管家还未说完,便被小混混们一击窝心脚踢晕了过去。 谢飞虎冷冷道:“看来赵公子是不打算承认自己干过的事情了?” “我没做过的事情,怎么承认?”赵明川囂张地冷笑道。 文三儿闻言,在桥尾恶狠狠地怒道:“大哥!別和他废话了!这王八蛋还在这儿装糊涂。他差点害死我啊!让我把他给剁了!” “既然赵公子你这么说,那就没什么可谈的了。” 谢飞虎摆摆手,长桥两侧的小弟们当即抄著斧头一拥而上。 赵明川一直轻蔑地冷笑著,直至小混混们的斧头劈到赵明川的额前,他依旧在笑。 鏘———— 但听金鸣作响,又闻数声拳脚闷哼。 桥上的小弟尽数跌落桥下,溅起无数水花。 “这个人,你们不能杀。”桥上,陆子豪手握宽背长刀,不动如山地立在赵明川身前冷冷道。 “都退下。”谢飞虎驱散剩余的小弟,独自提斧上桥。 他越走越快,助跑跃起,巨大的斧头如坠落的陨石般狠狠砸下。 鏜! 一道寒光带著火花冲天而起。 谢飞虎从空中跃下,落在桥上。 而与他一同落地的,还有两半被一分为二的斧头。 …… 第二十九章 :比魔教教主还可怕? 上午,医馆內。 “江老弟,你知道那个大盗白狸花吧?也不知道他偷了哪位大人的宝贝,这几天,官府几乎要把梧州翻个底朝天了,镇子里的通缉令都贴满了,赏金已经升到一百二十两了。” 周胖子煞有介事地,向江少游讲述著,自己清早在茶馆里的所见所闻。 江少游扭头瞅了瞅隔间里昏迷不醒的捕头崔明,不由地想起了那天被他占过便宜的黑衣少女。 白狸花? 崔明这个梧州的总捕头都得对白狸花毕恭毕敬的,她会被通缉? 难不成,崔明伤成这样,都是白狸花乾的? 不对啊,白狸花的修为好像也不过是九品呀…… 江少游一时之间毫无头绪,不过他毕竟不知道白狸花的真实身份,也不好妄加论断。 该不会是要抓我这个假的白狸花吧? 要真是这样的话,那个真的白狸花得是什么权贵啊?竟然能调动整个梧州的捕快体系…… “嘶……”江少游思索之间,不由吸了一口凉气。 感觉自己好像惹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了啊…… “听见过白狸花的人说啊,那个白狸花身高九尺,赤发重瞳,杀人如麻,嗜血如命。”周胖子呲牙咧嘴,一脸畏惧。 “……”江少游很无语。 这才几天啊,之前还说白狸花是玉树临风的白面小生,现在就传得跟个夜叉似的了? 白狸花明明是个女的,而且很香的,奶香奶香的內种。 额…… 江少游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个,连忙打断了自己的思路。 那可是个口口声声要阉了自己的疯婆娘啊,惹不起,惹不起。 “那个白狸花当真这么凶残,还吃人喝血?”一阵温婉的声音从后门传来。 萧雨柔端著一壶清茶,落落大方地来到江少游身边,给周胖子和江少游各倒了一杯。 看见萧雨柔,周胖子立刻正襟危坐,把圆滚滚的肚子提成了饱满的胸肌,连说话的声音都深沉起来。近日来,他已经见过萧雨柔和紫苑很多次了,相比於第一次呆若木鸡的痴態,现在的表情控制明显好多了。 周胖子若有其事道:“可不怎地,那白狸花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简直比魔教教主都还要恶上三分。” “比魔教教主还要恶上三分?”萧雨柔捂著胸口怯怯道:“好可怕呀。” “萧姑娘放心,就算那个白狸花真的出现,周某人拼上性命也不会让他伤害你分毫的!”周胖子当即正色道。 江少游满脸无语,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你是想用血肉餵饱他吗? “周公子说笑了。”萧雨柔淡淡一笑,端起茶具,步若幽蝶般离开了大堂。 周胖子目光追隨,如痴如醉。 “唉,你小子这一天天的,吃的可真好啊。” 周胖子转过头恨恨地说著,胸肌当即坠成了大肚子,活像个撒了起的皮球。 江少游:“別瞎说,我可没吃啊。” “说回正事儿啊,你那个续集写多少了?”周胖子挤眉弄眼。 “还没写几页呢……”江少游支支吾吾道。 这几日,白天得空,他就去打听黑虎帮和赵明川的各种信息。晚上得空,他便忙著巩固刀法。 文三儿一天没来给他交代,他便一天不安心,著实没了写那閒书的心思。 “不著急,不著急,那个先放放也可以。” 周胖子笑呵呵的,一反常態,毫不催促。 江少游不免有些意外,心中顿时对自己的拖延,感到一丝惭愧。 只见周胖子搓了搓手,继而嘿嘿说道: “老弟啊,要不你用白狸花写本新的吧,肯定大卖!” …… 青石镇,下午。 南街的一处宅院中。 黑虎帮一眾核心成员聚集在屋內,桌上,一排排银锭整整齐齐摆放在红布上。 “大哥,咱们不能这么办啊!”文三头上缠著纱布,痛心疾首地喊道。 谢飞虎脸色凝重,看著桌上赵明川送来的银子,沉默地抽了一锅又一锅旱菸。他的胸腹之间,缠著厚厚的绷带,隱有殷红的鲜血渗出。 “大哥,那姓赵的差点害死我,还把你伤成这样。咱们不去报仇也就罢了,怎么还能帮他去对付我的救命恩人呢!”文三儿声嘶力竭地抗拒道。 黑虎帮一眾成员皆有负伤,人人都面色为难,纷纷等待著帮主谢飞虎发话。 文三又道:“虽然我文三儿是个混混,但好歹也是个爷们儿!这种恩將仇报的事情,我文三儿做不到!” “够了文三儿!” 谢飞虎一把拍在桌上,直接將桌板震裂。 “就你是英雄,我们都是狗熊吗!” 谢飞虎的怒吼震耳欲聋,文三儿登时噎住。 “你以为我是害怕赵明川身边那个保鏢吗?你知道姓赵的是给谁办事儿的吗!” 回忆起那天桥上赵明川在他耳边的低语,谢飞虎依旧觉得如坐针毡。赵明川背后的那位,隨便动动手指头,就足以让他的黑虎帮灰飞烟灭。 “那天姓赵的之所以没让保鏢干掉我,就是因为咱们黑虎帮对他来说,还有利用价值。现在咱们要么解决医馆那对师徒,给赵明川纳个投名状。要么,就是咱们黑虎帮的兄弟被姓赵的解决。你让我怎么选?!” 谢飞虎大手一挥,將桌上的银子划出了一半。 “文三,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拿上这笔银子息事寧人,对付那爷俩儿的事情也不用你参与。要么,你就给我滚出黑虎帮,一分钱你也別想拿到!” 谢飞虎说罢,便不再理睬文三,自顾自地抽起了菸袋。 文三儿面露难色地看了看帮主和兄弟,咽了一口口水,目光终是落在了白花花的银锭上…… 入夜,月黑风高。 医馆门前匆匆驶来一辆马车,来人说要找大夫出诊。 江少游带著医箱,登上了马车。 江少游刚隨马车离开不久,又有一辆马车驶来。 “江大夫在吗?我老爹在家高烧不退,您快跟我去看看吧。” 接连来了两辆找大夫出诊的马车,萧雨柔隱约觉得有些蹊蹺,但也没放在心上。 不过眼见夜深,萧雨柔担心江老爹年老眼花,便一起跟上了马车,只留下紫苑守在医馆…… 马车一路行进,许久过后,驶进一处街巷。 忽然一个蒙面汉子从巷子里衝出,截停了马车。 “你是什么人?!”马夫慌忙问道。 坐在车厢內的江少游暗觉不妙,刚从车里探出头,便见到马夫被蒙面人一棍子敲晕。 “朋友,这是要干什么呀?要钱的话,我这就掏给你。” 江少游笑眯眯地说著,伸手摸向靴子內的匕首。 蒙面的乾瘦男人一把扯下面罩,露出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江公子,是我,文三儿!” 第三十章 :这件事不会传出去的 “文三儿,怎么是你?”江少游看到劫道的人竟然是文三儿,难免惊讶。 “江公子,时间紧迫,我就长话短说了。” 文三儿连连嘆气,將自家帮主投靠赵明川的原委简要道明。 江少游坐的这辆马车,本来是要拉著他,前往城西外的荒地。那里有提前埋伏好的黑虎帮的人,已经挖好坑在等著了。 江老爹因为赵明川做了吩咐,需要江老爹的止红霜配方,所以被拉回了黑虎帮,结果自然也是严刑逼供。 文三儿虽然选了银子,但还是偷偷从黑虎帮里溜出来了,为的就是抢先一步,救下江少游这个救命恩人。 “我虽然是个混混,但也不能忘恩负义。黑虎帮我是回不去了,我也得跑路了。江公子你快回家,带著两位小姐出城吧,再晚城门就要关了。” “你是说,我出来之后,你们老大又派了一辆马车,把我老爹拉去黑虎帮了?” 文三儿惭愧地点了点头。 他一个人分身乏术。溜出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报信了,他也只能二选其一。 江少游得到答覆后,当下心急如焚,一脚將马夫踹下,驾著车往回赶去。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江公子,你救不了老爷子的,千万別犯傻啊。” 文三儿呼喊著,眼见马车消失在了街角,文三儿暗嘆了一口气,也消失在了暗巷…… 这几天来,江少游已经摸清了赵明川的住址,顺便也打听了黑虎堂的位置。他现在在城西,要前往东南边的黑虎堂,自然会穿过医馆所在的那条街。 江少游驾著马车,火急火燎地行至医馆。 紫苑远远瞧见了江少游回来,迎出门口:“公子,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啊?” “紫苑!带著你家小姐,今晚住到后街的客栈里去!別多问,快去照做!” 江少游急忙交代: “我没去找你们之前,千万別回医馆!” “小姐陪老爷一起出诊了。” 紫苑只觉得莫名其妙: 什么事儿啊,要死人了吗?至於这么急吗? “该死!”江少游又急又恼:“那你自己先住到客栈里,我不找你,別回来!” “驾!” 江少游说罢,也不顾紫苑的追问,十万火急地策马而去。 …… 风声呼啸,落叶遍地。 黑虎帮的宅院,大门紧闭。 正屋內。 十几个小弟分列两旁,將一老一少围在中间。 江老爹和萧雨柔刚下马车,便知晓了他们被黑虎帮绑架的事实。 主座上,帮主谢飞虎盘踞而坐: “老头儿,对不住了。要怪,就只能怪你们惹了不该惹的人。” “你……你们是被赵明川收买的?”江老爹恍然所觉。 谢飞虎眉毛一挑:“看来你也不是个老糊涂,原来你什么都明白啊。这样也好,省得我和你解释了。” “我徒弟救过你们帮里文三儿的命!你们这是要恩將仇报吗?”江老爹將瑟瑟发抖的萧雨柔护在身后,怒气冲冲地据理力爭。 站在两侧的小弟,有几个面色十分难看,他们不得不承认这事儿確实有违原则。 混混虽然敲诈勒索,但並不代表他们全都没有底线。 不过底线和生存相比,显然就很容易被踩烂了。 谢飞虎揉了揉绑带上的伤痕,长长吐出一口烟气: “你们救的是文三儿,不是我谢飞虎,更不是黑虎帮。 他的事情,和我无关。绑你的人是我,和文三儿,也没有关係。” 江老爹怒目切牙,气得身子直抖,说不出话来。 “老头儿,听说你有个叫『止红膏』的药方,赵公子十分看好。你要是交出来,我可以让你少受些皮肉之苦。” “你们,你们真是欺人太甚了!” 江老爹怒不可遏,但是想到身后浑身战慄的萧雨柔,旋即强压著怒火,冷静了下来。 “放过我外甥女,我把药方写给你们。” “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讲条件?”谢飞虎目光冰冷。 “你若不放人,我死也不会把药方给你们!”江老爹玉石俱焚般决绝。 “舅舅……”萧雨柔眼中泛著泪光,依偎在舅舅肩头。 谢飞虎沉默半晌,终是点了点头:“可以。” 隨即他便让手下,將纸笔递给了江老爹。 看著江老爹身后战战兢兢的女子,谢飞虎不由出神。 他前几天就听说过,镇上一个大夫家的外甥女和小丫鬟沉鱼落雁。后来文三儿更是把这二女的容貌吹得天花乱坠。之前谢飞虎只觉得太过夸张,但是今日得见,方知惊为天人。 谢飞虎也走南闯北,看过不少的丽人。但是像萧雨柔这样倾城倾国的佳人,却是从未见过。 他也是男人,並非不想霸占这样的绝色。 不过,赵明川之前有交代过,让他不要动医馆里的两个女人。 谢飞虎也只能压下慾火,办完差事。 眼见江老爹要提笔落字,萧雨柔声音颤抖地质问道: “你们……你们这般做事,传出去不怕江湖人耻笑吗!” “所以,这件事不会传出去的。” 谢飞虎冷冷笑道: “之所以在晚上用马车把你们带来,就是为了掩人耳目。这院子三出三进,里里外外都是我的人在把守。过了今天,没人会知道你们来过我这儿。” “是吗……那就好。”萧雨嘴角轻扬。 隨即江老爹便晕倒在了她的怀里。 萧雨柔將江老爹轻轻放下,缓缓挺身而立。 谢飞虎瞳孔一缩,猛地从椅子上弹起,他浑身汗毛倒竖,下意识地全力爆发出了八品武者的灵炁威压。 之前那个噤若寒蝉、泪眼婆娑的柔弱女子已然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睥睨眾生、浑身散发著死意的杀神! 萧雨柔的目光不再似与江少游相处时那般温柔,亦不似刚刚躲在江老爹身后时那般怯懦。 她的眼中是无尽的湮灭,深邃得,仿佛一切生命都如尘埃般微不足道。 此刻,她不再是萧雨柔,而是蓝月教的教主。 谢飞虎看著萧雨柔,冷汗止不住地流下: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萧雨柔轻抬玉手,周身顿时爆发出无数暗蓝色的灵炁光晕。 “你,还不配知道。” 下一秒,“嘭!”的一声。 谢飞虎整个人,隨著萧雨柔的轻轻一点,炸成齏粉。 第三十一章 :这可怎么解释啊 血雾飞溅,將萧雨柔的一身蓝白纱衣,染上了大片大片的红色。 萧雨柔深吸一口气,浓重的血腥味儿依旧熟悉。 玉手划过脸庞,將溅在脸上的血液顺势涂抹在了唇上。 萧雨柔抿抿嘴,舌尖触过一丝腥咸: “八品武者的血,还是太寡淡了些。” 屋內的小弟们一个个瞪著眼睛,直到被喷了一身的血渍,这才回过神来。 在恐惧的哀嚎声中,像无头苍蝇一样四散奔逃。 萧雨柔冷冷回眸。 她已经很久没有听过这种混乱交错的音律了。 依旧那么的……让人心烦啊。 萧雨柔抬脚之间,每一步著地,都会从身上迸发出一道灵炁所化的人形虚影。 一步一影,待萧雨柔行至正屋门口时,身上已散出十八道虚影。 人形虚影形象模糊,离体后,便各自直奔逃散的混混们。 只是轻轻擦过,混混的身体便瞬间四分五裂。 院內外围的混混们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甚至连哀嚎声都没听见,只见一个淡蓝色的虚影在自己面前闪过,便在支离破碎的剧痛中失去了意识。 萧雨柔闭目立於门口,人形虚影的视觉皆与她共享。 血色的玫瑰在院子里不断绽放。 不多时,这栋三进三出的院子里便再无活人的喘息。 萧雨柔静静聆听,这样的寂静的夜晚,才能让她的內心感到平静。 虚影从院中四处接连返回,一个个融入萧雨柔的身体。 最后一道虚影正欲返回,忽然察觉到,外围院墙的屋檐上竟然漏掉了一颗跳动的心臟。 绵长的呼吸十分克制,但剧烈的心跳无法压制。 萧雨柔心念一动,虚影便冲那颗心臟衝去。 糟了! 眼见一道模糊的淡蓝虚影,直奔自己的位置袭来。 江少游心中大惊。 他刚刚翻墙而入,就见到院內四处血跡,死者无不四分五裂,碎得满地都是。 江少游惊得连忙运转屏息功,借著夜色躲在了屋檐上的一处阴影里。 自己明明已经全力运转屏息功,但是生理性的紧张,依旧被发现了。 剎那间,虚影便已闪至江少游身前。 这般极速,江少游自知避无可避,心下一横,当即拔出匕首向人形虚影砍去。 呼! 江少游一刀扑空,虚影瞬间化作气雾崩散,似水流般掠过江少游惊愕的面颊…… 正屋门口。 萧雨柔猛地睁开眼。 眼中睥睨天下的冷漠和淡定顿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小女儿家的惊慌失措。 萧雨柔的胸口起伏,冷汗微微渗出。 刚才真是惊险万分,好在她的感知敏锐,这才及时散去了虚影,没有误伤到江少游。 “他怎么来了?” 早在谢飞虎和江老爹交谈之时,萧雨柔便担心起了江少游。但是想到江少游所隱藏的八品初境修为,对付十几个混混而已,自己根本无需牵掛。 谁知道江少游会这么早就跑到这里来呢…… 既要解决埋伏,还要赶路到黑虎帮,他这也太快了点吧? 而且,他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难道这几天来,他早就踩好点了? 然而当下已不是思考这种细枝末节的时候了。 萧雨柔皱著眉头,看著自己一身的血污,心中焦急。 这可怎么和他解释啊? 自己刚到医馆才几天,彼此之间的关係刚刚熟络了一点。 总不能面对面地告诉他,自己其实是蓝月教教主吧。 没错,就是那个江湖上传言,吃人喝血无恶不作的魔教教主。 这一院子的七零八落尸横遍野…… 哎呦,这不把人给嚇跑才怪呢。 哪个男人会喜欢一个杀人如麻的女魔头啊。 呜呜…… 萧雨柔红著脸,脑內顿时思绪如麻。 慌张间,她在屋內反覆踱步,焦急得全然不像一位魔教教主,反倒似一个做了坏事怕被发现的小姑娘。 忽然脑中灵光一闪,萧雨柔想起了这些天来,听说的那个叫白狸花的大盗。 標誌性的记號是猫头是吧…… 萧雨柔以指为笔,蘸著地上尚有余温的鲜血,在墙上画了一个大大的猫头图案。 似乎是怕江少游看不到,墙面她选择了正对屋门的那面墙,而且画得猫头比脸盆还要大。然后一挥衣袖,盪出一道蓝色微光,將地上的血脚印尽数抹除。 隨后,萧雨柔便一头栽倒,趴在了江老爹身上。 似乎依旧觉得有些不妥,萧雨柔又將江老爹的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做出保护自己一般的动作。这才安心作罢,缓缓闭上眼睛。 等了片刻,依旧没听见什么动静。 他该不会是被遍地的碎片嚇到,不敢来找我们了吧? 要是早知道他会来,自己出手肯定会收著点的…… 萧雨柔心乱如麻间,门口终於传来了脚步声。 江少游也不清楚杀人者到底走了没有。这残忍的杀人手法,和那道诡异的蓝色虚影……他绝不想和对方遭遇。 但是老爹和雨柔还在院內。 自己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虽然心中难免恐惧,但是江少游也只能硬著头皮,一路小心翼翼地摸进了正屋。 一进门,便见到了倒在屋子中间的二人。 “雨柔?老爹?” 见呼唤摇人全都未有反应,江少游连忙摸起二人的脉搏。 “呼———” 所幸,都无大碍。只是柔姐姐的脉象微微有点乱,可能是受了惊嚇所致的吧。 这到底是谁灭了黑虎帮满门啊? 江少游疑惑之间,抬眼便瞥见了墙上的血色猫头。 白狸花? 不对! 且不说猫头画得这么大,就这一院子的尸横遍野,就不是那个九品的黑衣少女能轻易做到的。 即使是自己这个八品初境,想悄无声息地灭门也只能暗杀。 屋外那般惨状,完全是大开杀戒的屠戮。但自己进来的时候並没有听到什么呼喊求救的声音,而且地上的尸体都还是温热的。 这显然是哪个高手在嫁祸白狸花啊…… 思索间,江少游只觉后背发凉、心里发毛。 当务之急,是赶紧离开这里才是。 想罢,江少游一手扛起老爹,一手夹著萧雨柔。带著二人退到墙外的过程中,江少游顺脚將自己来时的脚印尽数抹乱。 做完这些,江少游这才驾著那辆来时的马车,把老爹和萧雨柔从医馆后门偷偷运进院內。 至此,已经到了后半夜,医馆后院里早已没有半点光亮。 江少游刚把萧雨柔从马车上抱下来,忽然身后窜出一个人影: “呀!我家小姐这是怎么了啊?” 第三十二章 :被狼咬了,就该直接把狼干掉! “紫苑?”江少游被嚇了一跳。 这丫头怎么无声无息的啊? 再说,自己不是让她去客栈了吗?她怎么还在医馆里啊? 不过也好,这时候確实需要个帮忙的。 紫苑满脸担忧,一把搂过萧雨柔,差点把江少游撞了个趔趄。好在被萧雨柔暗暗掐了一下,这才安下心来。 “雨柔和老爹都没事,只是受惊过度晕倒了。这些血不是他们的。” 江少游连忙安慰。 “事情说来话长,等他们醒了,我再慢慢和你们说。” 见自家教主平安,紫苑自是安心。但是又觉得自己应该表现出一些担忧来。 不对,看到这么多血,应该表现得更害怕吧? 紫苑酝酿情绪间,言语便有些跟不上大脑:“这……嗯……那我……” 江少游只当她是害怕,被嚇到了也是情理之中。 “已经没事了,別怕。你去烧些热水,好给他们擦拭一下血跡,顺便找些换洗衣服。我还要出门一趟,去去就回。” 江少游吩咐好紫苑,便独自出门,去处理掉那辆马车。 待江少游离去后,萧雨柔睁开眼睛,目光森森。 “紫苑,明天你去打探一下那个叫赵明川的人,寻个机会直接除掉。若是他在青石镇还有什么势力牵连,一併清理乾净。我不希望舅舅和少游再陷入任何危险之中了。” “是,教主。”紫苑正色应道。 黑虎堂的院墙外。 马车熊熊燃烧,马匹已经不知去向。 江少游站在几条街外的高楼屋檐上,冷冷地看著。 为了药方,先是给老爹做局;又联合姓冯的药商,和典当行的东家,一起坑骗老爹的祖宅;后又利用文三儿栽赃医馆,如今更是买通黑虎帮绑架老爹,甚至还牵连了柔姐姐…… 本以为文三儿能帮自己解决赵明川带来的麻烦。 没想到我不想要他的命,他却想要我们的命。 江少游气到冷笑。 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狼咬了自己一口。 自己只是把狼打跑怎么够呢?他依旧有著獠牙利爪。 他还会一次又一次地折返回来,直到把自己咬死为止。 自己要做的,就应该是直接把狼干掉! 江少游暗暗在心中发誓: 自己绝不会让家人,再陷入任何有可能发生的危险之中。 以后,自己要將一切威胁,都在苗头中扼杀。 誓罢,江少游眼中杀意灼灼: “赵明川,你必须死。” …… 转眼已至清晨。 阳光洒遍大地。 江少游昨日后半夜在赵明川的宅院中未寻得人,无奈只得暂时返回医馆。 镇外,赵家的仓库中。 赵明川从仓库下的地牢中走出,在帐目上做了些记录,隨后便来到了仓库门外。 陆子豪提著刀倚靠在仓库门口的一颗老树下。 “陆兄,辛苦你这些日子的护卫了。劳你传话给杜老板,再过七日,这批『红丸』就可以交货了。” 赵明川笑脸盈盈。 “这批货我刚刚尝了一颗,效果好极了。” 陆子豪没有应答,看也不看他,抬手便甩出一刀。 赵明川左臂的衣袖轰然炸裂,整条胳膊被刀炁绞得血肉模糊。 “啊—————!” 赵明川捂著胳膊跪在地上,面孔扭曲地嘶吼著,鲜血止不住地从他皮开肉绽的胳膊上溢出。 “陆子豪!你疯了吗!” “我的任务是保证货物按期交付,不是做你的打手。” 斗笠下,陆子豪冷冷看著他,眼中满是厌恶: “利用我收服黑虎帮,你觉得你很聪明是吗?” “你也看到了,是他们先要动我的!”赵明川理直气壮的辩道。 “你本可以直接用钱收买黑虎帮的帮主,但是你偏要等他们主动来找麻烦,为的就是逼我出手,让他们相信並畏惧你身后的靠山。” 陆子豪说话间,赵明川的胳膊,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恢復。 眼见伤口癒合,陆子豪又是一刀。 “啊————!” “你觉得自己很了解我是吧?你很清楚,如果你直接让我帮你去做那些下马威的事情,我必然拒绝。就算你出再多钱,我也不会做的。” 陆子豪皮笑肉不笑,在赵明川胳膊上新的伤口又要癒合的时候,又挥出了一刀。 “这三刀,是你自作聪明的教训。若有下次,我可保你不死,但只会保你不死。” 陆子豪说罢,便无视赵明川的哀嚎和咒骂,独自走向青石镇。 …… 黑虎帮灭门的消息转眼间便传遍了青石镇。 上午捕快便调查完了黑虎帮的宅院,把这件案子定性为白狸花所为。 青石镇的捕快其实也看得出来,这次的灭门百分百是有人借了白狸花的名號作案。 无论是杀人手法,还是標记图案,都和真白狸花的所作所为相差甚远。 不过黑虎帮本就是当地一霸,平时和其他帮派间的火併也不再少数,只不过没有灭门的死伤这么严重罢了。说那个假的白狸花是替天行道也不为过。 所以官府也懒得替这些泼皮混混找回公道,给案子定个性,安抚一下群眾就好。 待到下午,文三儿也听闻风声,半路折返了回来,痛哭流涕地和一群倖免於难的残余帮眾,一起给黑虎帮的兄弟们收起了尸体。 昨晚一夜,除了拿钱跑路的文三儿,还有在西门荒郊挖坑的十几个兄弟以外,黑虎帮的核心成员尽数被灭。在这个名存实亡的黑虎帮里,文三儿儼然成了辈分最大的大哥。 现场的惨状让每个人都毛骨悚然,不少人都止不住的呕吐。最后还是文三儿花了好些银子,才找专业的收尸人收敛了尸体,不过帮主谢飞虎的尸体无处可循,只能做了一个衣冠冢。 眾混混们忙碌搭盖灵棚的间隙,一个风度翩翩的玉面公子,摇著扇子走进了正屋灵堂。自顾自地端详起了墙壁上白狸花留下的標记。 玉面公子身穿红黑色的锦衣,马尾高高束起。身后跟著一位白衣胜雪的女子,脸上带著银制的面具。 “喂!祭拜帮主的话明天再来!”文三儿不悦,对著他们喊话道。 “你是何人?”玉面公子回眸看向文三儿。 “我是你文三儿爷爷!现在黑虎帮里,我说的算!”文三恼道:“你们特么的是什么人?” 玉面公子摇扇轻笑,刚要作答,便被身后一声呼喊打断。 “三哥!不好了!” 一个黑虎帮的小弟跌跌撞撞地跑到文三儿面前,气喘吁吁。 “野狼帮的那群人打到咱们家门口了!” 第三十三章 :新任帮主 “妈的,真当我黑虎帮没人了吗!兄弟们,抄傢伙!” 文三儿拍案而起,大喝一声,带著灵堂里的二十来號兄弟,怒气冲冲地直奔大门而去。 偌大的灵堂里,此时只剩下了玉面公子和白衣女子二人。 “墨漪,看来咱们是来对了,这青石镇还真是热闹啊。”百里扶摇看著墙上用血画成的猫头,似笑非笑地说道。 “扶摇……”白墨漪刚张口,就被百里扶摇手中的扇子,压在了唇上。 “誒!不是扶摇,是付遥,注意发音。”百里扶摇坏坏一笑,转而用扇骨抬起了白墨漪的下巴:“白姑娘,咱们出门前可是说好了的,你该叫我什么?” “……”白墨漪抬手移开了扇子:“少东家。” 百里扶摇的眼睛弯成月牙,隨即又咂咂嘴,似乎有些意犹未尽:“我还是想让你叫我主人。” 白墨漪没有接她的话,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一个小小的飞贼,至於你亲自来找吗?” “我来青石镇,不是为了那个假的白狸花。”百里扶摇噘噘嘴,似乎回忆起了什么让人生气的事情:“当然,我也绝对不会放过那个小贼!。” “那你来青石镇做什么?”白墨漪问道。 “这里有一样东西,一样和徐太傅有关的东西。”百里扶摇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白墨漪皱眉:“这种事,吩咐下面的人去做就好,何必你亲自来呢?” 百里扶摇耸耸肩:“我確实把这件事交给了崔明,但是崔明现在下落不明,只给我留下了这封飞鸽传书。” 白墨漪道:“一个人不行,换一个便是,总比你自己出来安全。外面盯著你的反贼可不在少数。” “唉……墨漪啊,你在山里呆得太久了,朝廷里的事情你不懂。盯著我的何止外面的人呢,公主府內的眼睛比外面还多。” 百里扶摇无奈地摇摇头,继续道: “像崔明这样被我一手提拔,知根知底,实力也不错的人,我手里太少了。” “其实我倒也还好,毕竟我隨时都可以偷偷跑出来。”百里扶摇目光忧愁,远远眺望著京城的方向:“但是长青他的处境,就没有我这么容易了……” 白墨漪顺著百里扶摇的视线看去:“所以你想帮他?” “嘿嘿,要不怎么说你是我的好朋友呢~”百里扶摇收回目光,又恢復了欢快的模样,抱著白墨漪的胳膊向门外走去:“走,咱们去看看热闹去。” 黑虎帮大门外。 野狼帮帮主刘野,满脸横肉,挺著油光鋥亮的大肚皮,站在门前。他身后,百十来个小弟提著砍刀成群结队,將黑虎帮的前门团团围住。 野狼帮是青石镇里,和黑虎帮齐名的混混帮派,在大大小小的地头生意上,都和黑虎帮存在不少竞爭和矛盾。帮主刘野虽然没什么武道修为,不过靠著八面玲瓏的头脑和拉拢人心的手腕,硬是在青石镇占据了一席之地,手里养著好几个九品的武夫。 文三儿带著手下仅剩的二十来人来到大门口,面对刘野的百十来人,说不心虚那是假的,更別提这百十来人里还有九品的武者。 但是自家帮主尸骨未寒,对家帮派就急不可耐地来搞事情,这吃相实在是太难看了。 文三儿眼睛一转,把手里的斧头递给了身旁的小弟,抱拳道: “刘帮主,都是道上混的,您今天就当给我文三儿个面子,等我们黑虎帮发完丧,咱们再重新划个道出来如何?” 刘野冷笑道:“谢飞虎的面子我都不给,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文三儿被驳了面子,不由怒上心头。 “照我看,你也別整什么灵堂棺材的了,弄张草蓆子给他们卷卷,直接埋了就行!哈哈哈哈!”刘野说罢,囂张得哈哈大笑,同时拍著自己圆鼓鼓的肚皮,发出啪啪的声音。 “哈哈哈哈。” 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也跟著刘野一同笑了起来,显得十分不合时宜。 眾人寻声望去,只见文三儿等人身后,一个眉清目秀的公子哥,笑吟吟地坐在大门的门槛上,在他身后一个带著银制面具的女子抱剑而立。 刘野怒指二人:“你特么的笑什么!” “没事,你说你的。我就是觉得你的肚皮好响哦,跟个大鼓一样。”百里扶摇努力憋了一下,但还是止不住地笑出声来。 帮主刘野顿时恼羞成怒,感觉自己的权威被狠狠地冒犯到了。 “哪来你这么个狗杂种,信不信老子让人砍死你!” 百里扶摇一愣,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不敢置信地看向白墨漪: “白姑娘,他骂我!他还说要砍死我!” 白墨漪闭著眼,一言不发。 “她说她不信。”百里扶摇眨著大眼睛,转头对刘野笑道:“她还说,你可以试试。” “特么的!没见过你这么找死的!”刘野怒目圆睁,大手一挥:“兄弟们,给我把这个小白脸,和黑虎帮的杂碎,一起剁了!留著那个白衣服的娘们儿给你们开开荤!” 文三儿和一眾小弟满头冷汗,也不知道哪里冒出百里扶摇这么个活祖宗,本来只想讲和,拖个七天把死去的帮主和兄弟发丧掉。 眼见野狼帮的人已经不由分说地杀了上来,文三儿也顾不得多想,当即抄起斧头衝杀了出去:“兄弟们,跟我杀出去!” 话音未落,一袭白衣自文三儿身后飞了出去。 虽闻一声剑锋嗡鸣,却未见银剑出鞘半分。 文三儿只觉得一道铺天盖地的气浪衝到了自己的身上,比冬日里的狂风还要冰冷刺骨,巨大的衝击力將他和一眾黑虎帮的小弟掀翻在地。 文三儿再次睁开眼时,门前只剩白衣女子立在原地。 百十来號野狼帮的混混,七扭八歪的倒成一片,呻吟不断。每个人身上都有著大大小小、数不清的细小伤口。 白衣女子脚下,野狼帮的帮主静静躺在原地,身上隱有薄薄的寒霜,虽然全身上下没有半点伤口,但他整个人已经没了气息。 百里扶摇从门板后闪出,敲著手里的扇子,大摇大摆地走到了白墨漪身边。 “从今天开始,本公子付遥,就是你们的新任帮主了。我话讲完,谁赞成?谁反对?” 第三十四章 :紫苑,去吧 “什么?黑虎帮被人灭门了?”赵明川大惊失色:“是谁干的?!” 胡管家跪在地上唯唯诺诺道:“听、听说是那个叫白狸花的大盗。” 赵明川脸上阴晴不定,若有所思。 陆子豪依旧带著斗笠,沉默地倚靠在不远处的墙角,对於与他任务无关的事情,毫不在意。 “黑虎帮那群蠢货……白白浪费了我那么多银子。”赵明川眯著眼睛咬牙道:“……江家那对师徒,可真是好运气啊。” 胡管家连忙把头跪得更低:“少爷,让我去办吧,这次我一定办成!” “废物!你还嫌搞砸的事情不够多吗!”赵明川一脚踹倒胡管家:“你给我把仓库里的那些货物看好了!等忙完这几天,我亲自去解决他们!” “少爷您亲自出手,必定马到成功!” 胡管家恭维著,连滚带爬地爬回赵明川脚边,却又被赵明川一脚踢开: “滚!” …… 医馆內。 时至下午,医馆依旧没有开门。 江老爹在上午便已经醒来,显然是受了些惊嚇,刚醒来时,还以为自己和江少游在阴间团聚了。 萧雨柔看起来格外憔悴,整个人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江少游已经煎了安神的汤药,给二人服下。 崔明则依旧躺在隔间,昏迷不醒。 江少游已经替他换过几天药了,崔明的头部受过重创,身上也有多处致命伤。所幸江少游的【妙手回春(红)】还掛著,崔明目前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醒来只是时间问题。 上午的时候,江少游便与江老爹和萧雨柔一同聊过了昨晚的事情。 萧雨柔说自己看到了一个黑衣人,隨后便晕了过去。 萧雨柔和江老爹对黑虎帮被灭门的事情,皆是大为震惊。隨后江少游便真假掺半地讲述了自己救回他们的过程。 紫苑时不时地,便会表现出一些惊恐和慌张,虽然蛮夸张的,但另外三人也都不甚在意。 为了减少麻烦,几人串好口供,只当他们昨晚都没去过黑虎帮,以防捕快盘问。 后院里,眾人简单吃了些午饭,便被江老爹叫到他的屋子里,几个小辈一直围在江老爹身边,直到下午。 江老爹一直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却说什么也不让几人离开身边。 江少游此时也心有掛碍,无心去安慰老爹。 安慰再多,也不如干掉赵明川来得实际。 可是赵明川大半夜的跑哪去了呢? 江少游昨晚没在宅子里找到赵明川,隨后便一直在附近蹲守。前门后门转了好几圈,直到天边泛白也没见到赵明川的身影。 前些日子,江少游除了摸清了赵明川家的位置,也摸清了宅子里大概的武力部署。赵家有一个八品初境的总护院,带著八个九品的打手,平日里很少外出。 除此之外,江少游听赵家的长工说,赵身边总会带著一个头戴斗笠的独眼龙。 不过江少游昨晚也没见过那个独眼龙。 看来得摸清赵明川的出行规律才行啊……江少游暗暗思索。 只是要摸清出行规律,需要大量的时间跟踪蹲守,这比找到住址可麻烦多了。 自己总不能一天黑就出门吧。 而且发生了昨晚那档子事儿,自己现在出门更不方便了。 但是这门必须得出啊,越早出门越早解决。 想到这,江少游眼睛一转,从椅子上起身: “老爹,別再因为那个赵明川焦虑了。日子还得过呀。我先出门买点菜,咱们吃过晚饭再从长计议吧。” 萧雨柔一眼便猜出江少游的意图,暗暗捅了下紫苑:“让紫苑去吧。” “是啊是啊,还是我去吧。”紫苑反应过来,知道教主这是要让自己趁著买菜的功夫,去解决那个赵明川。 江少游按著紫苑坐下:“他们两个受了惊嚇,紫苑你待在家里好好照护他们就行。” 紫苑把江少游拉回来:“公子,还是你留在家里吧,买菜这种小事我去就好。” 两人在屋门口你推我,我拉你。 一人刚要迈出门,就被另一人拽了回来。 江少游惊讶地发现,紫苑身材细小,但是力气竟然意外的大。 二人推推搡搡、你拉我拽,互相客气。 一时间,小小的门槛,竟然谁也迈不出去。 “你们谁都不许出去!” 江老爹正襟危坐,厉声呵道。 隨即,老爹在身后的柜子里翻来翻去,从柜底掏出一个木盒。 江少游一眼便看出那是装著地契的木盒。 “我想好了,青石镇咱们待不下去就不待了。”江老爹憨厚一笑,满是风霜的脸上好似又苍老了几岁:“只要咱们一家人平平安安的,比啥都强。不就是祖宅嘛,卖掉总比被人抢走的好。换个地方咱们照样生活。” 江老爹把门口的二人分开,头也不回地跨过门槛:“你们都待在家里不许出门,我去牙行把地契卖了,回来咱们就收拾东西准备搬家。” 老爹说罢,便径直走向医馆前厅。 “老爹,用不著卖地契的,再等两天唄。” “是啊,老爷,你別去呀。” 江少游和紫苑围著江老爹团团转,却丝毫无法阻拦江老爹决绝的脚步,萧雨柔跟在他们身后,揉著脑袋一脸无奈。 砰!砰!砰! “开门开门!” 江老爹刚迈进医馆大堂,远远就听见门外有人狠狠地拍著屋门。 开门一看,医馆门口乌泱泱聚集了百十来號人,每个人身上都有无数细小的伤口。 “这……这怎么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啊。”江老爹一脸懵逼。 “得,这下咱们谁都別想出门了。” 江少游幽幽一嘆,隨即便和江老爹忙活起来。 紫苑也不得不也和萧雨柔一同,帮忙照顾起了门前的伤患…… …… 月掛枝头。 眾人忙至半夜,总算將全部的伤者送走。 江老爹疲惫不堪,被江少游早早扶回屋里睡下。 江少游藉口要照顾崔明,让萧雨柔留下一盏烛灯,独自守在了医馆大堂。只等萧雨柔与紫苑睡下,自己好再去赵明川的宅子里探探。 烛光下,江少游坐在案前,隨手打开一部医书,忽然他只觉眼前一黑,隨即便失去了知觉…… 萧雨柔从他身后的阴影里走出,轻轻地给江少游披上了一件单衣。 “紫苑,去吧。” 大堂后门,一身黑衣的紫苑点了点头,隨即消失不见。 第三十五章 :月下城头,白衣胜雪 黑夜如墨,月影婆娑。 赵明川宅院的花园內。 一双玉手从黑暗中探出,將胡管家的脖子死死绞住,缓缓拖进了阴影之中。 胡管家被紫苑按在水塘边呛死醒,手脚皆被绑住。 “赵明川在哪?” “好、好汉饶命。我、我不知道啊。” 这已经是紫苑今晚听到的,第三个让她失望的答案了。 但是这次这个人,紫苑认得。 作为管家不可能对自家少爷的行踪一无所知。所以紫苑並没有像处理之前那两人那样,一刀摸了他的脖子。 紫苑单手钳住胡管家的脖子,手起刀落,將短刀狠狠插进了他的大腿。 “说!你再不说,下一刀就要了你的命!” 胡管家登时瞪大了眼睛,窒息的脸上冷汗直冒,用尽全力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快说!” 眼见胡管家的脸色从涨红憋到紫青,紫苑这才察觉到自己还掐著他的喉咙,连忙鬆开了铁钳一般的虎爪。 胡管家身子颤抖,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有气无力地求饶道:“我……我只知道,少爷每晚都会去东城门外的仓库,天快亮了才回来,具体地点我也不清楚……好汉饶命啊。” 胡管家还是有所隱瞒的,他其实很清楚仓库的位置。白天他要到仓库巡视,更要负责补充货源。但是他如果泄露了仓库的事情,赵明川也同样会要了他的命,所以他只能真假掺半地含糊其辞。 却不想,紫苑下一刀,便剜进了他的心窝。 胡管家就这样在震惊与不甘中失去了呼吸。 紫苑熟练地洒下化尸粉,隨即奔东城门而去…… 踏、踏。 瓦上几声轻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家猫路过。 东城门处,城门紧闭。 一条小河自东城门侧的闸道流入,贯穿整个青石镇。 紫苑接连几步,顺著墙面攀过城头。 落地后,紫苑便停在原地,不在前进。 本来她是打算守在东城门外直到天明。没有富家公子会在天刚亮的时候进城,所以找到赵明川的机率很高。 不过此时,紫苑的神色变得凝重,她回眸望向城头。 圆月下,白衣隨风飘扬。 白墨漪透过冰冷的银色面具俯视著城下,怀中长剑寒气逼人,她周身白雾弥散,浑身上下散发著无形的灵炁威压。 紫苑攥紧手中的短刀,冷汗流过她的面颊。她能感觉到,眼前之人的境界远高於她…… …… 圆月渐缺。 黑虎堂附近。 客栈二楼的一处僻静房间內。 白墨漪如雪花一般落在窗沿上。 “你跑哪去了啊?”百里扶摇揉揉眼睛,从床上坐起。 “你不睡觉,跑到我房间里做什么?”白墨漪问道。 百里扶摇顛顛地上前,抱住白墨漪的胳膊,一副小女儿家撒娇埋怨的样子:“你是我的护卫,得贴身保护我才行,你怎么可以丟下我去外面鬼混!” “我才没有鬼混。刚刚遇到了魔教的人。”白墨漪从百里扶摇怀里抽出手,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我也没有丟下你,不是给你留了玉简嘛,遇到危险捏碎就行,我自会来寻你。” 百里扶摇噘噘嘴:“人家遇到危险,吴嬤嬤都是直接传送到人家身边的。” “我没有那般神行之法。况且,师伯出了大鸿边境,你身上的传送之法失效,只剩下神愈之术。虽然你带著术法纸人,但是你我还当谨慎才是。”白墨漪认真道。 百里扶摇点点头,隨即问道:“那个魔教的人呢?他是来找我的吗?” “应该不是。是我主动追上她的。”白墨漪解释道:“我见她使得是魔教的鬼影迷踪,所以想抓住她问问,但还是被她跑了。” “能从你手里跑掉,对方不简单啊。”百里扶摇略显惊讶。 白墨漪不置可否:“她跳进了河里,所以我才无跡可寻。” 透过窗户,百里扶摇看著夜色下的青石镇,思绪万千: “连魔教的人都来了,这里可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 医馆內。 萧雨柔撑著脸,坐在江少游身边,静静地端详著他。 江少游的面孔並不似奶油小生那般细腻,而是稜角分明的硬朗,眉宇之间,尽显阳刚之气。 萧雨柔轻轻地,替江少游將额前的一缕青丝捋至耳后。恍惚之间,她不禁想起了那晚江少游赤裸上身的样子。 烛光下,衣服遮掩了他身上岩石般的线条,可起伏的轮廓,却更加让人浮想联翩。 玉指无意间触碰到了江少游的耳朵,萧雨柔也不知怎地,鬼使神差地便顺著江少游的耳廓滑倒了他的下頜。 似乎是有些痒,江少游在睡梦中一边呢喃,一边蹭了蹭萧雨柔的手。 萧雨柔慌得连忙收起了手,脸色顿时如喝了酒般酡红。 忽然她耳朵一动,听见后院里落下了沉重的脚步,和滴滴答答的水声。 萧雨柔暗道不妙,连忙赶到后院。 紫苑晃晃悠悠,一头栽进了萧雨柔的怀里,浑身上下已然湿透,脚上还有残余的冰块。 “教主……对不起……我没能完成任务……”紫苑虚弱不堪。 “是谁伤得你?”萧雨柔满心不忍,连忙向紫苑的体內灌输灵炁。 “不认识……”紫苑说罢,沉沉昏去。 紫苑体內,一丝狂暴的寒炁在她的经脉里四处乱窜,所过之处,將紫苑自身的灵炁尽数冻结。 萧雨柔暗自吃惊,全力调用灵炁,终於將那一丝寒气逼出了紫苑的身体。 寒气落地,將地上的水渍尽数冻结,冰面硬如坚铁。 这般精纯的寒霜灵炁,对方的修为绝不低於三品……这种实力的人怎么可能在小小的青石镇给一个药商做护卫呢? 萧雨柔百思不得其解。 所幸紫苑已无大碍,待她甦醒,再细问不迟。 …… 清晨的阳光洒进医馆。 江少游被一阵敲门声叫醒,这才恍然自己竟然趴在桌子上睡了一夜! 而且连身上被盖了件衣服都没察觉…… 我这睡得也太沉了吧? 可能是昨天忙到晚上太累了……唉,竟然白白浪费了一晚上的时间。 江少游心中自责,打著哈欠打开了医馆的大门。 “江公子,別来无恙啊。” 文三儿提著大包小包的礼物,站在门口喜笑顏开。 在他身后的一群小弟中,江少游看到了两个很显眼的陌生面孔。 摇扇微笑的男人一身红黑锦缎,贵气逼人。 头戴银面的女子浑身白衣胜雪,不染红尘。 江少游眉毛一挑:“这两位是……?” 第三十六章 :请替白姑娘看看病 “听闻江大夫医术高超,见多识广。” 百里扶摇收起扇子,抱拳一礼: “在下付遥,特来拜访。” 来时路上,文三儿把江少游的医术吹得天花乱坠,百里扶摇只是半信半疑。 她此行前来,並非为了看病。所以对江少游的医术如何,倒也不甚在意,对江少游本人更是毫无期待。 此时见到了江少游,百里扶摇却是眼前一亮。 好英俊的男子! 百里扶摇忍不住多看了江少游几眼。 不过,这般年轻,医术高超这个评价,怕是言过其实了…… “这位是白姑娘,是在下的朋友。”百里扶摇紧接著介绍道。 “抬举抬举,在下江少游,不过一介乡野郎中罢了。” 江少游连忙抱拳,对著付遥和他身后的白衣女子,各自一礼。 白墨漪微微点了一下头,便算是回应了礼数。 “各位別在门口站著了,屋里请吧。”江少游连忙侧过身,將眾人让进医馆大堂。 百里扶摇带著白墨漪,泰然自若地走进医馆,一眾小弟皆在门外守候。 江少游见文三儿竟然站在自己身旁给二人让路,不由惊讶。拉住正要进门的文三儿,小声询问道: “三爷,你不是跑路了吗?这搁哪儿整回来这么两个金童玉女啊?” “可不敢乱说啊。”文三儿连忙捂著江少游的嘴:“付公子现在是我们清风帮的付帮主,你说话小心著点。” “啊?你不是黑虎帮的吗?”江少游眨眨眼:“虽然我听说黑虎帮遭难了,你这是投靠新帮派了?” “没有。是付帮主把我们黑虎帮和野狼帮都给收了,现在合併成了一个帮派,改名叫清风帮了。“文三儿答道。 “啊?”江少游一脸的不可置信:“这都什么情况啊?” “哎呀,说来话长,回头我再和你细聊。”文三儿说著,把手里的大包小包的油纸包塞给江少游:“总之,托我们付帮主的福,我现在也是清风帮的副帮主了。” “啊?怎么还两个副帮主呢?”江少游一脸懵逼地挠挠头。 “嗨~~什么两个副帮主。”文三儿不由訕笑:“你就记住付公子是我们清风帮的老大就行了,白姑娘排老二,我是老三。” 文三儿说罢,也不管江少游听没听懂,连忙跟上了百里扶摇的脚步。 百里扶摇在医馆里看似隨意地溜达著,不多时,便找到了隔间里昏迷不醒的崔明。 这才是她此行的真正目的。 今早她无意间听到混混们閒聊,说是昨晚在江家的医馆里看到了捕头崔明,所以赶忙找文三儿带路。 百里扶摇昨晚,便听文三细说了黑虎帮和赵明川的事情。顺带著也知晓了些江家师徒和文三儿的交情。 不过她昨晚的关注点全在赵明川这个名字上,对江少游这个大夫置若罔闻。 赵明川,是崔明的飞鸽传书中提到的名字。 百里扶摇显然並不想让人知道她是特意来找崔明的,所以便找了个“身体不適,要看大夫”的藉口。 “紫苑,烧点水,来客人了。” 江少游在后门口,对著后院里喊了一声,接著继续向文三儿小声问道: “昨晚那一堆人,是你让他们来我这治伤的?” “在哪治不是治呢。”文三儿摆摆手,嘿嘿一笑。一副“这都是举手之劳,就是让你多赚点钱,不用客气”的样子。 “有一说一,当副帮主就是爽啊。”文三儿闭上眼睛回忆著权利的味道,满脸享受。 “……”江少游內心无奈,却也明白他的好意。 只是他只盼早点把赵明川这块心病除掉,可以的话,真不想赚昨晚那份钱。 “付帮主,失敬失敬。” 见百里扶摇一直在屋子里逛来逛去,江少游连忙请百里扶摇落座。 “这隔间里躺著的,怎么看著像是梧州城的催明崔捕头呢?”百里扶摇踱步回来,在椅子上坐下,故作好奇地问道。 “啊?你確定吗?”江少游神色惊讶,仿佛完全不认识崔明一般:“不可能吧,咱们梧州城大名鼎鼎的催捕头怎么可能伤成这样啊?” 自从崔明那晚倒在了医馆里,江少游只做救治,一直未向家人道破崔明的身份。 江少游以前见过几次崔明,都是因为做贼心虚,所以特意关注了一下抓贼的人员。 一来他也不好和老爹解释自己为什么认识崔明,二来见崔明伤得这么重,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也就没有告诉老爹和萧雨柔他们。 “前些日子,这人一头栽进我们医馆里昏迷不醒,我也不能见死不救不是。”江少游一副恍然的样子:“如果是崔捕头,那我得赶紧告诉官府啊。” 百里扶摇对著文三儿轻语了几句,文三儿便到门口差遣两个小弟送信去了。 “崔捕头这是受了什么伤啊?怎么还不见甦醒。”百里扶摇心中担忧,却作閒聊般问道。 “嘖嘖,他这伤可不轻啊。” 江少游咂咂嘴: “除了脑袋遭受了重击,身上致命伤也不少,要是不遇到我,这几天都挺不过去。不过现在已经没事儿了,再过个两三天就该醒了。” 百里扶摇只当江少游自吹自擂,並不相信江少游会有这般高超的医术。 二人谈话间,白墨漪已经查看完了崔明的伤势。 百里扶摇狐疑问道:“他的伤势当真这般严重?” 白墨漪点点头。 听著白墨漪在自己耳边的低语,百里扶摇面色愈发沉重。 对一州的总捕头都敢下死手,这群人真是太无法无天了! 虽然不清楚具体是谁把崔明伤成这样的,但是百里扶摇心中隱隱有了几个答案。 知晓崔明性命无碍,百里扶摇心下轻鬆不少,隨即打算换个话题。 做戏做全套,自己也不能问完崔明就走,还得看看病才是。 恰好江少游问道:“不知付帮主觉得哪里不舒服呀?” 百里扶摇想到自己身体健康的很,便隨手牵起白墨漪的手腕,放在了诊垫上。 “白姑娘常有腹痛,还请江大夫替她瞧瞧。” 第三十七章 :上中下三策 白墨漪凶凶地瞪了百里扶摇一眼,却也没说什么,隨她摆布。 百里扶摇眯著眼睛,心中窃笑。 能让白墨漪偶尔做出些不冷淡的表情,她很是享受。 “白姑娘,你就放心吧,江公子妙手回春,绝对能让你药到病除。” 文三儿一直在旁边察言观色,似是看出了白墨漪的抗拒,连忙安慰道: “我文三儿这条命都是江公子救回来的,寻常小病,那根本不是问题。你说对吧,江公子?” 江少游被文三儿肘了一下,尬笑著谦虚道:“差不多,差不多。” “……”白墨漪不置可否,却还是在诊桌前坐下。 “那就拜託江大夫了。”百里扶摇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心里其实很清楚,白墨漪的腹痛是她的功法所致,並非大夫可医。 她早已找过许多御医替白墨漪看过了。 那些大夫除了嘖嘖称奇、惊疑不定,就是磕头谢罪、自认无能。 百里扶摇早就见怪不怪了。 白墨漪对此更是心知肚明。 她天生便有著玉骨冰肌的特殊体质,十分適合修炼冰属性的武技功法。 再加上她天性要强,一身傲骨。 所以放弃了师父所修的较为温和中正的武道传承,转而选择了师父偶得的这门早已失传的古武功法。 这门古武功法名为《忘川剑》,亦可称之为绝情剑或无情剑。 此法催生的寒冰灵炁,与寻常冰属性功法最大的不同之处在於,可以连同灵炁一同冻结。 修习此道之人,需从情爱中脱身,以无情之心铸就忘川之剑,方可將灵炁的寒冰之意发挥到极致。 《忘川剑》的具体品阶已经不可考证,但据白墨漪的师父推测,至少是天阶低级功法,甚至能踏入传说中的仙道也说不定。 《忘川剑》所能达到的品阶上限,最终要由修炼者的心性决定。 人有七情,白墨漪已斩其五,只剩下爱、欲二情未断。修为由此止步三品中境,无法再进。故而在师父的建议下入世断情。 《忘川剑》最大的弊端在於,每逢至阴之夜,修行此法之人的腹部,便会如万针穿刺般绞痛。一旦发作,一身修为,会痛到使不出半成。 不过这些痛苦换来的,是超越常人的修行速度,和暴风雪般强大的实力。 做出选择的时候,白墨漪就知道这个代价,她也愿意接受。 天下间,认得《忘川剑》的人,凤毛麟角。 白墨漪腹痛的根源,根本就不是一个普通大夫能知晓的,即使是对武道功法博古通今的大能者也未必有办法化解。 若是传说中的那位道医老人,或许还有可能治好自己。 但眼前这个名不见经传的乡野郎中…… 白墨漪轻嘆一口气,嘆得却不是对江少游的不抱希望,而是在嘆对百里扶摇的无奈。 江少游细细端详著眼前的白衣少女。 银制的雕花面具遮住了她的容貌,只能看到一双冷清清的黑色眸子,长长的睫毛上隱有一层薄霜。 细看之下,江少游发现,少女银河般的黑瞳中,竟然有著六出飞花的雪花瞳纹。 这样特別的眼睛,江少游还是第一次见到,不由有些看呆。 直到白墨漪有所察觉侧过头去,江少游这才干咳了两声,连忙摸起脉来。 白墨漪的手腕冰冰凉凉,冷嗖嗖的寒气直往他的指头里钻,坚持了数息,江少游便被冻得直甩手。 果然,和那些无能的御医反应一样。 百里扶摇和白墨漪皆是神色如常,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江少游哈著热气搓了搓手,表情略显为难: “《忘川剑》的副作用是吧,倒也不是不能治。” !!! “你怎么知道?!” 白墨漪与百里扶摇具是一惊。 “我说什么来著,寻常毛病对江公子来说,那完全是小菜一碟儿。”文三儿两手一摊,满脸骄傲。好似会治病的,是他本人一般。 百里扶摇懒得理他,注意力全在江少游身上: “江大夫,你怎么会知道《忘川剑》的?” 白墨漪怔怔地看著江少游,眼中更是惊疑不定。 “我是大夫嘛。”江少游耸耸肩,一脸的理所应当:“她眼睛里的雪花和身上的寒气,一看就知道啊。” 白墨漪和百里扶摇对视一眼,神色皆是复杂。 沉默了半晌,白墨漪半信半疑地缓缓开口:“此症,可治?” 江少游点点头,但又摇摇头。 “到底是能治,还是不能治啊?”百里扶摇急得眉头皱起:“江大夫,只要你能治好我家墨漪的病,银子不是问题。” 原来这姑娘叫白墨漪啊…… 你家的…… 叫的这么亲密,你们两个关係不简单啊。 还说是朋友,暴露了吧,嘖嘖。 江少游摸了摸下巴,瞥向百里扶摇的目光似笑非笑: “能治。想治此病有上中下三策,但最终还是得看白姑娘怎么选了。” “愿闻其详。”白墨漪凛然躬听。 “下策最简单,但恐白姑娘不会愿意。”江少游道:“此病因寒冰灵炁聚于丹田而生,功散则病症自愈。” 白墨漪摇摇头。 百里扶摇不满地抿抿嘴,心道:让她散功还不如杀了她,这算什么破方法。 江少游又道:“中策,可借丹药之力压制腹痛。但是一来有几味特殊药材大鸿难寻;二来压制並非根治,久而久之必遭反噬。” 白墨漪神色凝重了几分。 这个方法,她已经知晓。 其实,白墨漪已经用丹药压制病症许多年了。 自从她迈进四品之后,腹痛已非常人所能忍受。 《忘川剑》残本中有丹药的具体配方。师父之前给她炼製过不少,如今只剩下半瓶,但师父却无法再离开大鸿了。 一旦停药,用不了多久,她就会连续数日陷入加倍的腹痛之中。 吴嬤嬤离开大鸿的原因之一,就是要为白墨漪採药。 虽然江少游没有说明具体的丹药配方,但“大鸿难寻”和“久必反噬”两句话,可谓一针见血。 此时,白墨漪对江少游所说三策的真实性,已经没有了丝毫质疑。 “丹药我已知晓。”白墨漪恭敬一礼:“还请公子赐教上策。” “这上策……”江少游用手指挠了挠脸颊,似有难言之隱一般支支吾吾。 “江大夫,你倒是说呀。”百里扶摇皱著眉头催促道。 思索了半晌,江少游终是起身,把百里扶摇拉到了一边,小声问道: “付帮主,你和白姑娘的关係,其实很不一般吧?” 百里扶摇一脸纳闷:“这和治病有关係吗?” 再说,你把我拉到一旁告诉我干嘛?你倒是说给白墨漪听啊……百里扶摇心道。 江少游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你和她如果只是普通朋友关係,那我也不方便和你说。” 想了想,江少游又补充道:“和你说了,其实你也未必有条件办得到。” 百里扶摇沉思片刻。 自己和白墨漪自然不是普通的朋友,而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共歷生死的朋友,她是自己为数不多能信得过的人,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我们的关係確实不一般。”想罢,百里扶摇郑重道:“江大夫,你就直说吧,別绕圈子了。我要是办不到那是我的问题,自然不会怪你。” “我就知道。”江少游眯著眼睛,一脸“果然不出我所料”的样子。 隨即,江少游贴著百里扶摇的耳朵,將上策小声道明。 听罢,百里扶摇满面桃红。 第三十八章 :月黑风高出门去(除夕快乐) “这、这……你怎么不直接和她本人讲啊?”百里扶摇一脸的难为情。 “不是你说你们关係不一般的吗?”江少游眨眨眼:“我一男大夫,当著你的面,拉著你媳妇儿讲这些,多不好啊。” 不经意的一瞥之间,江少游忽然发现,眼前这位付帮主脸红的样子,竟然意外的好看。 初见时,只觉得付帮主眉清目秀,却未留心细瞧。 现在这么近的距离下,江少游连他的睫毛,都能看得根根分明。 想不到世间真有这般男生女相的妙人。 可惜长了张嘴啊,不然真不觉得他是个男的。 他这脸上也没擦粉,怎么能白净成这个样子呢? 怪不得这种长相都叫小白脸儿呢。 不过现在已经是小红脸儿了哈哈。 该说不说,付帮主身上这麝香味儿也太重了,这样可不利於传宗接代啊…… 江少游在心里暗暗吐槽。 “她不是我媳妇儿!”百里扶摇辩解道。 江少游一脸的无所谓:“早晚都得是吧?” 百里扶摇又急又气:“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不是的话,你会说『我家墨漪』吗?”江少游挤眉弄眼,一副“我都懂,你就別不好意思了”的样子。 百里扶摇这时才反应过来,她之前口快失言,加上男儿身份,让江少游误会了她和白墨漪的关係。 眼见付帮主的脸色从脖子红到头顶,烫得要冒烟儿了,江少游暗觉好笑。 这付帮主该不会还是个初哥吧? 难道他和他家白姑娘,还没走到那一步呢? 这个时代的社会风气可真是好啊…… 讚美纯爱! 江少游不由的有些羡慕。(?▔▽▔?) “唉,算了算了。”百里扶摇拧狼狈地摆摆手,红著脸认真道:“这个方法真能治好她的腹痛吗?” “你可以怀疑我的人品,但不能质疑我的专业。” 江少游信誓旦旦。 “不过,你没有至阳的特殊体质,只能选择修炼极端的火属性功法了。效果虽然差一些,但日久自会好转,比嗑药可强太多了。” “罢罢罢,我自己回去跟她讲便是。”百里扶摇隨口应了一句,匆匆回到白墨漪身边。 眼见江少游和自家帮主窃窃私语了好半天,还搞得帮主面红耳赤。文三儿忍不住好奇,打听道:“帮主,到底是啥方法啊?” “问问问!再问帮你嘴巴缝上!” 百里扶摇作势要打,嚇得文三儿抱头鼠窜。 “墨漪,走啦,回客栈。” 百里扶摇急匆匆迈出医馆,似要逃离眼前的尷尬。 “滚!別跟著我!” 文三儿本欲追隨,却被百里扶摇气恼地呵退。 白墨漪沉默不语,起身对江少游一礼,隨即跟上。 “这不是能治吗?生哪门子气啊?”文三儿挠挠头,百思不得其解:“江公子,你到底对我家帮主讲什么了啊?” “你还是別问了,知道太多对你不好。”江少游笑嘻嘻地,拉著文三儿的胳膊坐下:“你留下正好,我正有些事情想和你打听打听呢。” 此时,萧雨柔端著茶具,从后门走了进来: “我方才瞧见还有两位客人的,怎么走得这般匆忙。” “没事,他们可能是忙著回家治病了吧。”江少游打了个哈哈,继而疑惑道:“紫苑怎么不来送茶啊?要你亲自做这些。” “紫苑昨晚染了风寒,正在房里休息,舅舅正在给她煎药呢。”说著,萧雨柔落落大方地给二人倒上了茶,隨后告退。 “江公子,你刚刚说,要问我打听什么来著?”文三儿吹著茶水问道。 “这个嘛……”江少游往文三儿身前倾了倾身子,小声道:“三哥你知不知道,赵明川晚上都会去哪里呀?” …… 客栈內。 百里扶摇关上房门,面露尷尬地对著白墨漪支支吾吾:“他说的那个上策吧……” 白墨漪眉眼微垂,平静道:“我都听到了。” 百里扶摇瞪大了眼睛,只觉得耳朵发烫:“离那么远,他那么小声,你都听到了?” “修为在身,想听自然能听到,虽然也可以不听,但是刚才没忍住,”白墨漪侧过头,略显无奈。 “好哇,合著你一直在看我笑话!”百里扶摇气嘟著嘴巴,气鼓鼓的样子:“亏我还想著帮你,你却让我一个女儿家家的听他讲那种下流事情。” “双修罢了,何谈下流。何况他所言之法……也、也不儘是那种方面……”白墨漪越说越小声,最后声如蚊吶。 “你还敢替他说话!”百里扶摇掐著腰,嘴巴撅得老高:“他都说了,要么我和你做那种事情,要么和你肌肤相亲,这般才能疗效显著。不下流的方法,疗效也慢得很!” “……”白墨漪心里虽有些歉意,但嘴上却不愿服软,喃喃辩道:“此法需男子才行,哪里需要你一个女儿家。” “好哇,白墨漪,你倒是不排除这个方法啊。” 百里扶摇故意胡搅蛮缠道: “说什么为了修忘川剑,下山断情。我看你就是在山上憋得太久,思春了!” 白墨漪狠狠瞪了她一眼:“信口雌黄!“ “誒!你急了你急了!”百里扶摇似抓住把柄般,指著她窃笑。 白墨漪蹙著眉头冷哼一声,自顾自地坐到床上打坐起来。 岂料百里扶摇一个虎扑將她扑倒在床。 “你干什么!”白墨漪柳眉倒竖。 百里扶摇眯著眼睛坏笑道: “嘿嘿,让本帮主看看,仙子道心坚固否?” …… 文三儿前脚离开,青石镇的捕快们后脚便將崔明接走。 时间转眼来到晚上。 江少游在医馆忙碌一天,加上前几日治病救人所得的点数,现在一共存出了9880点成就点。这不得不感谢文三儿安排来的,那批浑身都是伤口的小弟。 此时距离上次更换词条已经过去了八天。 他的绑定词条上,已经换上了【踏雪无痕(橙)】。 但因使用三生刀的无名七招需要悟性加持,所以他依旧掛著【悟性超凡(紫)】。 上午,江少游从文三儿口中得知,赵明川每晚都要到东城门外的仓库去。那个仓库日夜都有十数名九品初境的武夫巡逻,守备森严。 赵明川本身並没有修习过武道,不过是个寻常凡人。 但他每次出行,都会带著四个僕从,以及一个带著斗笠的独眼龙护卫。 独眼龙名叫陆子豪,按帮主谢飞虎的推断,修为应该在八品巔峰。 每次到仓库时,赵明川都会独自带著僕人进入仓库,留下陆子豪独自在仓库外驻守。 这些信息,本是黑虎帮帮主,在还没被赵明川收买之前,亲自带著文三儿他们日夜盯梢才调查出来的。原本是要用来敲诈赵明川的,却不想如今已经物是人非…… 夜深,月黑风高。 医馆后院的灯火已经熄灭良久。 江少游换上了一身灰色的便衣,將雁翎刀背在后腰,带著一张夜叉模样的面具,悄悄赶往了东城门外…… 第三十九章 :仓库內的地窖 客栈屋內。 十几颗晶莹剔透的翡翠玉珠,围绕在百里扶摇周身,悬浮於半空之中。 每一颗玉珠內,都嵌有一个金色的符文图案。 百里扶摇一边看著书册,一边摆弄著腕上的手串。 手串由八颗黑珠、八颗白珠交错串成。 每当手串闪烁一下,半空中的十几颗玉珠,便会如斗转星辰一般变换阵型。 “这阴阳子母珠的操控也太复杂了。”百里扶摇长嘆一口气,皱著眉头抱怨道:“我已经学了好些时日,却也才只能掌握几种术式。就没有既简单又强力的施术道具吗?” 白墨漪瞥了百里扶摇一眼,只觉得她身在福中不知福。 这阴阳子母珠,乃是吴嬤嬤的贴身宝具。因为吴嬤嬤要离开大鸿一段时间,所以將此宝送给了百里扶摇防身。 这件宝具若是流落於江湖,足以在天下术者之间掀起腥风血雨。 “阴阳子母珠乃是古宝,只凭十六颗珠子的阴阳变化,便能施展一切术法。不知多少术者求之不得,你却嫌它复杂,可见你在术法之道上的天赋確实不高。” “哼,谁说我的术法天赋不高!”百里扶摇掐著腰抱怨道:“我的盗术已有小成了!窃人之技易如反掌!” 白墨漪轻吁一声,无奈道:“你明明有著皇室的青龙血脉,若修习武道,必定一日千里。真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修术法之道。” “武道和术法相比,简直弱爆了。”百里扶摇冷哼一声,將十几颗玉珠尽数收入袖中。 百里扶摇之所以这样说,也並非没有依据。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武道之外,还有另一种修炼路径,那便是术法之道。 术士不需要像武者那样打磨肉身,只需要记住大量的符文和公式,便能以灵炁施展对应的术法,从而產生不逊色於武者的防御力和攻击力。 而且,术法可以创造出许多不可思议的效果,比如瞬移万里、搬山填海,这些都是武技所远远无法做到的。 百里扶摇自幼在吴嬤嬤的保护下长大,吴嬤嬤便是一等一的术法高手。 亲眼见证过无数武道强者败於吴嬤嬤手下,百里扶摇自然对术法之道心生嚮往。 再加上她本就是女儿身,更不想像武者那样锤炼肉身、苦习武技。 因此,百里扶摇便一直修习著术法之道。 只可惜天赋平平,数年的学习下,她的术法修为也不过將將达到九品巔峰。 “术法自然有术法的优势,但强弱与否,皆在个人修行。”白墨漪轻嘆。 “哎呀,知道啦,你怎么和吴嬤嬤一样嘮叨呢。”百里扶摇说著,递给白墨漪一套黑色的衣服:“你这一身白色太显眼了,换套黑的,晚上和我去取那件崔明没能取回来的东西。” …… 赵宅。 赵明川交货在即,原材料却是不够了。 这些事情本都是胡管家在负责,但赵明川一整天都没见到胡管家的身影,著实恼怒。 “那个狗奴才还没把材料带回来吗?不知道今天是最后一天备货期了吗?要是耽误了我的大事,我要了他的狗命!” 眼见胡管家迟迟未归,赵明川决定不再等待,对著身后的僕人吩咐道: “去,把前些日子刚买来的那个小丫鬟带上,隨我一同去仓库。” …… 东城门外。 在一片荒郊之上,竖立著一座巨大的白色圆柱形建筑,如同粮仓一般。 这里便是赵明川在郊外的仓库。 仓库如高塔般耸立,外围还建有一排高耸的院墙和门房,门口掛著两只大红灯笼。 十几个九品的武者,有的在固定的位置驻守,有的结队巡逻,院內院外秩序井然。 在【踏雪无痕】词条的帮助下,江少游轻鬆避开了守卫。纵身一跃,翻进了仓库的窗户。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仓库。 仓库內部很是巨大,堆满了许多装满药材的大木箱。 木箱一排排,一列列,层层堆叠,仿佛迷宫的墙壁,只留下细长的过道。 空气中混杂著各种药材的味道,说不上难闻,但也並不好闻。 江少游四处游走,熟悉布局的同时,也在寻找著合適的伏击位置。 若是文三儿的情报无误,不久之后,赵明川便会带著僕人们进入仓库,而那个独眼龙护卫,则会守在仓库外的大院门口。 所以对江少游来说,在仓库里进行刺杀,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避开八品巔峰的护卫,迷晕一眾僕从,刺杀一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事后悄然离去。 这便是江少游的计划。 低调,保密,安全,易操作。 如果计划出现了意外,比如那名八品护卫跟了进来,或者有僕人中途喊人。那么江少游现在所作的勘察和准备,便会发挥用处。 突击袭杀后,藏身於这片木箱所构建的迷宫中,隨意点上一把火,亦可趁乱撤离。 此时,仓库院外。 萧雨柔蒙著面,一身黑衣,正躲在不远处的树上。 紫苑下午刚刚有所恢復,她便没让紫苑跟来。 之所以一路跟著江少游来到仓库,是因为紫苑只探听到,赵明川晚上会途径东城门,但是具体的落脚点她並不知晓。所以萧雨柔也无法直接去刺杀赵明川。 眼见江少游直奔东郊,似乎对位置十分明確,萧雨柔便一路尾隨。 萧雨柔已经做好了打算,只待赵明川等人出现在仓库,她便会將这里所有的人一同灭口。 事后,只要在仓库门上再画上一个猫头,这件事便能完美解决了。 仓库內。 江少游已经摸清了大半线路。 行至仓库中心的位置时,他忽然闻得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其中还夹杂著许多药材的味道,闻起来隱隱竟有些诡异的香气。 江少游很確定,这是在用人血炼药,只是他现在没有【妙手回春】的加持,无法判断这血药的作用。 “难道说,赵明川每夜前来,真正的目的,其实藏在这地窖里?” 想想也是,有哪个药商非得在半夜,到城郊处理药材的。 显然是在做见不得人的事情。 江少游顺著气味找寻,终於在一片巨大黑布下,发现了地窖的入口…… 第四十章 :袭杀 地窖的铁门锈跡斑斑。 江少游拉了一下,发现这道铁门很重,重得不像地窖,更像是地牢。 吱———— 仓库门口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一道月光透过门缝洒进仓库,隨即又隨著关门的声音消失。 江少游蒙上面罩,暗暗运行屏息功,落脚如猫般潜入了黑暗之中。 踏、踏、踏。 门口的脚步声似乎十分仓促,直奔仓库中心跑来。 来的只有一人? 江少游略感狐疑。 按照文三儿所说,在晚上能进入这间仓库的,只有赵明川。那个八品巔峰的武者护卫从没进过仓库。 没带僕人也好,省去了我许多麻烦。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先將他重伤。待问过他的身份,再灭口不迟。 想罢,江少游轻轻抽出了腰后的雁翎刀……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仓库里。 虽然提供了些许微光,但也只够看清轮廓。 黑暗中,赵明川的身影径直来到了地窖门口。 在他抬起铁门的瞬间,江少游果断出手。 雁翎刀的寒光一闪而过。 “砰!” 江少游不知是劈到了什么东西上,只听一声清响,江少游瞬间被震得倒飞出去。 什么东西这么硬?! 江少游只觉得虎口发麻。 赵明川不是个没有武道修为的普通人吗? 难道是穿了內甲? 但江少游並不觉得自己是砍到了铁甲上,这巨大的反震力,自己更像是砍到了一块铁板。 江少游定睛一看,只见对方身前竟然亮起了几个小小的符文。 术士!? 姓赵的竟然是个术士?! 淦! 江少游暗道不妙,还未来得及思考,便见三个符文如流星一般向自己砸来。 速度之快,劲风袭面。 江少游瞳孔一缩,【踏雪无痕】的词条瞬间亮起,江少游一个迴旋闪身,將將躲开两枚符文。 来不及查看袖口和裤腿上多出的两道伤口,江少游当即以刀缠头。 无名七刀————流水无情式! “鏘!” 但听一声嗡鸣,江少游只觉得自己的雁翎刀撞在了钢刃之上。 所幸有三生刀演化出的流水无情式。 钢刃如落花一样,在江少游软如流水般的刀势中,被甩飞了出去。 三道撞击声下,江少游身后的几处木箱噼啪碎裂。 江少游神色一凛,隨手抓起一块碎木板,瞬间退入黑暗。 符文突破碎木而出,转眼间便返回了赵明川身边。 江少游一挥手,碎木板瞬间打在赵明川右前方的木箱上,发出了“啪!”的一声。 赵明川扭头瞬间,三道符文直奔那道声响。 好机会! 赵明川身前已无符文! 江少游从高处的木箱上跃出,刀如落陨,对著赵明川的脑袋狠狠劈下。 无名七刀————战斧开山式! 空气被刀锋撕裂,发出了巨大的鸣震声。 赵明川的周身,瞬间亮起十道符文! 符文珠子构成的光幕,將二人之间照亮。 一个熟悉的面孔映入江少游的眼中。 ?!! 付帮主?!! 江少游大惊之下,却已来不及收刀。 “轰!” 刀影与光幕相撞,江少游仿佛砍在了铁墙上。 砰!砰! 光幕四角的玉珠似承受不住压力一般炸碎了两颗。 江少游只觉得身子一麻,嘴中泛起一丝腥咸,继而便被比上次更强的衝击力弹飞了出去。 “赵明川,想不到你竟然是个八品初境的武者!”百里扶摇又惊又怒。 自己一共炼製了14颗子珠。方才被“赵明川”偷袭时,便差点爆掉一颗。没想到刚刚那一击,竟然直接被打爆了2颗。 虽然只要阴阳母珠没坏,子珠就可以无限炼製。 但是刚刚那两击,著实嚇到了百里扶摇。 幸好她方才下意识用出了所有子珠来组成盾幕,所以损伤全被转嫁到了最外围的四颗珠子上。 若是只用三四颗,现在她怕是已经身首异处了。 虽然她有青龙血脉,外加特殊的咒法,在受到致命伤时,身体会自动进行超速修復。 但是如果尸首彻底分离,能不能修復就得看运气了。 如果脑袋滚得太远,又没人帮自己拿回来,那也难逃一死。 死亡的威胁,让百里扶摇怒火中烧。 她心中杀意暴涨,隨著手串上黑白珠子的接连闪烁,剩下的九颗子珠逐渐变得如岩浆般火红。 “赵明川,受死吧!” “別!付帮主!我不是赵明川!” 江少游一把扯下面罩,连忙掏出火摺子,抵在自己的面前。 火光羸弱,但足以映出江少游的面孔。 百里扶摇听著对方声音耳熟便觉蹊蹺。 待看清眼前之人的面貌时,顿时愕然: “江大夫?你、你怎么在这儿啊?” …… 仓库外。 所有的看守尽数覆灭,死者无一不是四分五裂。 在远离仓库的一处山坳中。 两个黑衣女子分立於岩石之上。 一人周身白气縈绕,手中透明的长剑寒光凛凛。 一人周身蓝光萤萤,身边围聚著十几道半透明的人形虚影。 此时,白墨漪与萧雨柔,皆是对对方的实力感到心惊…… 白墨漪和百里扶摇赶到仓库附近时,正討论著如何处理那些看守,下一秒,便见到了数道人形虚影將看守们尽数屠灭。 同时白墨漪长剑一抖,在百里扶摇还未反应过来时,便將她们身后的一道虚影击碎。 白墨漪的目光瞬间便锁定了萧雨柔。 二人遥相对视,皆知对方实力不凡。 萧雨柔看到自己的灵炁虚影被冻成碎冰,当即便想到昨夜冻伤紫苑的寒冰灵炁,心下便將白墨漪认作赵明川的护卫,更將百里扶摇当做了赵明川。 眼见对方有著三品的实力,萧雨柔当即施展出燃烧修为提升实力的秘法,瞬间化出三十六道虚影,全力对白墨漪和百里扶摇展开攻势。 白墨漪也將萧雨柔当成了守护仓库的护卫。 为了帮百里扶摇取到证物,她护著百里扶摇且战且进,一路击碎数道虚影,终於將百里扶摇送进仓库。 隨即白墨漪身形一闪,带起一道巨大的罡风横切而来,在將萧雨柔撞进山坳的同时,也將身后的三十六道虚影尽数斩碎。 岩石上的二女皆是震惊於对方的实力,但眼中亦都毫无畏惧。 山风吹过,二女再次战到一起。 …… 此时,东城门外。 通往仓库的道路上。 赵明川正带著陆子豪和一眾僕从匆匆赶路。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紫苑憔悴的身形,正隱匿於黑暗之中…… 第四十一章 :红丸 仓库內。 江少游收刀入鞘,来到百里扶摇面前。 百里扶摇上下打量著江少游:“真是人不可貌相,想不到江大夫除了医术高超,竟然还藏著八品武者的实力。” “付帮主也不差嘛,谁又能看出来你是个九品巔峰的术士呢。”江少游搓了搓鼻子訕笑道:“付帮主,你怎么也要杀赵明川啊?” “我並非为杀赵明川而来,但他的所作所为確实该死,顺手除掉他也是理所应当。”百里扶摇说罢,目光落在了地窖入口上…… 咔。 地窖的铁门被打开。 怪异的血腥味儿扑面而来。 江少游也好奇这地窖里到底藏著什么秘密,便隨著百里扶摇一同深入了地窖。 石头砌成的台阶盘旋向下,宽度足够三人並行。 道路尽头,是一个方石砌成的巨大石室。 江少游用火摺子点燃了石室內的烛台,发现这里布局有序,乾净整洁。药柜药箱分门別类,磨盘、臼子、小秤、金锅等製药工具也是一应俱全。 唯一与这里格格不入的,便是空气里那股混杂著药香的血腥味儿。 江少游四下环视,很快便寻著气味,在桌子上发现了一个精致的锦盒,锦盒內放著八颗赤红色的丹药,还留有两颗丹药的空位。 百里扶摇翻开丹药旁的书册,越看眉头越是紧皱。 江少游隨手捏起一颗,用鼻子嗅了嗅:“也不知道这丹药有什么效果,竟然要用人血炼製。” “这丹药被叫做『红丸』,是一种续命的禁药,江大夫不认得也不稀奇。” 百里扶摇面色凝重道: “一颗红丸,便是一条人命。而且,还必须是不超过十二岁的小孩子的性命。” 江少游骇然失色。 他虽然能闻得出来这些丹药掺了很多的人血,但却没想到会这般残忍。 这岂不是意味著,这间看似整洁的石室,其实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屠宰场? 而且,还是专杀小孩子的屠宰场! 欺行霸市,恃强凌弱,甚至为了自己的利益杀人,这些江少游都可以理解。但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断屠杀小孩子,这得多丧心病狂啊! 之前江少游杀赵明川,可以说是私人恩怨,但现在,江少游只想替天行道,干掉这个丧尽天良的畜生。 江少游目光阴沉,双眉紧锁:“付帮主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百里扶摇瞥了江少游一眼,也不应答,继续翻看著书册。 见付帮主不说,江少游也不好再深究,隨即问起了书册上的內容:“书里写了什么?” “……”百里扶摇合上书册,黯然道:“这本帐目里,记录著每一批红丸的数量、交货时间和送达地点,恐怕不少於上千颗……” 上千个孩子……江少游的拳头不由暴起青筋。 百里扶摇將书册揣入怀中,神情鬱郁。 她虽是为了这本帐目而来,但是这帐上並没有记录红丸买家的具体姓名,而这些信息才是百里扶摇真正想要掌握的。不过,有了这本名册总比没有好,至少还有些线索可以追查。 百里扶摇试图在其他地方找找线索,但皆无所获。 忽然,江少游耳朵一动,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响:“付帮主,你听到了吗?” 百里扶摇凝重地点点头。 二人循声找去,发现这间石室深处的地面上,还有一道铁门。 打开铁门。 果然不出二人所料。 门后,是两排阴暗潮湿的牢房。 牢房最深处,一个孩童孤零零的身影,正在瑟瑟发抖…… …… 夜色下,通往仓库的道路上。 赵明川等人行在路上,远远地便能望见仓库的影子,再翻过一个小丘便可抵达。 忽然,陆子豪停下了脚步。 “陆兄,怎么不走了?”赵明川回头问道。 “你先去吧,我留下把尾巴解决。”陆子豪压了压斗笠,转身立於道路中央。 赵明川心领神会,带著六个僕从和那个新买来的小丫鬟,继续上路。 月影婆娑。 树枝被吹得沙沙作响。 “树后的朋友,出来吧。”陆子豪冷冷道。 紫苑闻言,依旧躲在树后不为所动,但手上却掐起指诀来。 她原本在家休息,但是心中牵掛萧雨柔,翻来覆去无法入睡,终是寻了出来。 行至东城门外时,正好遇到了出城的赵明川等人。 她昨夜被那名白衣人打伤,冻结的经脉刚刚恢復,现在一身七品巔峰的修为,怕是只能发挥到八品中后期的程度。 紫苑见赵明川有护卫跟隨,她自己实力下降,又不知对方底细,便一路尾隨。 不过此时既然被发现了,那就只有迎敌了。 隨著指诀上的灵炁符文不断变形,紫苑的身上逐渐叠出数层身影。 陆子豪见对方迟迟不出,便拔刀向著紫苑藏身的位置走去。 忽然树后闪出九道身影,每一道都与一身黑衣的紫苑一模一样,五官眉眼,丝毫不差。 这是紫苑的所修轻功的衍生术法——鬼影千踪。 以紫苑的修为,可以製造出九个与她一模一样的人影,並操控她们的行动。 虽然这些人影没有攻击力,但真正的紫苑却藏在九影之中。 九道身影瞬间围住陆子豪,齐齐刺出短刀。 “鏘!” 陆子豪的宽刃,不偏不倚地挡下了紫苑的实攻。 而那些虚影所化的刀子,尽数透过了陆子豪的身体。 紫苑神色一凛,九道人影交错穿插,变换阵型,再次出刀刺向陆子豪。 “鏘!” 陆子豪的宽刃再一次,精准地挡住了紫苑的真刀。 又是数次变换,数次出刀,皆被陆子豪准確地挡下。 隨即,陆子豪横刀一挥,將周身人影尽数拦腰斩断。 但真正的紫苑却已不在其中。 岩石后,紫苑心中暗惊: 他是怎么识破虚实的?! 陆子豪摘下眼罩,缓缓抬眸。 那条贯穿面颊的刀疤下,竟然是一只竖瞳的蛇眼。 “这些戏法对我没用,我的眼睛可以看穿一切。” …… 仓库外。 一地碎尸嚇得丫鬟和僕人们面色惨白。 赵明川却对地上的尸身视若无睹,急匆匆地打开了仓库大门。 “怕什么!都给我进来!老子今晚要是交不上货,你们就都別活了!” 第四十二章 :妖臂 赵明川一眾人进入仓库,將大门紧锁。 “你们给我守在地窖门口!尤其把这个小丫头看好了!我让你们进来再进来,听明白没有!” 在赵明川吩咐下,六个僕人连声诺诺,只有那名丫鬟依旧战战兢兢。 赵明川打著灯笼,顺著石阶,匆匆走进了漆黑一片的石室。 一进石室,他便直奔丹药。 八颗红丸都在! 赵明川心下一松,习惯性地伸手摸向桌面,却不见帐本的影子。 “別动。” 一道寒芒抵在了赵明川的脖子上。 江少游手持雁翎刀,哐哐两脚,將赵明川踹得双膝跪地。 赵明川吃痛地爬起,发现自己面前还有一双脚。 江少游对他厌恶至极,抬头对著百里扶摇道:“你有什么话就快问吧。” 若不是百里扶摇要留个活口问话,方才江少游绝对要把赵明川大卸八块。 百里扶摇一把薅起赵明川的头髮:“说!你的红丸都卖给谁了?!” 赵明川咬牙切齿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百里扶摇一拳砸在赵明川的脸上:“是我在问你!” 赵明川捂著脸趴倒在地上,呻吟不断。 “你这样问太慢了。”江少游扯开赵明川的左臂,將他的胳膊狠狠踩在脚下:“他下一句要是还不回答你的问题,我就断他一条胳膊。” 江少游隱约听到赵明川仿佛是吞咽了什么东西。 下一秒,江少游只觉得脚下的胳膊瞬间膨胀,隨即便见到一道残影向著自己和百里扶摇扫来。 “砰!砰” 接连两声闷响,江少游和百里扶摇皆被击飞出去。 放置药材的货架倒塌一片。 江少游吃痛起身,定睛一看。 只见赵明川的胳膊竟然诡异地伸长了数米,胳膊上布满了褐色的鳞片,五只细长的手指也长出了如鹰爪一般的指甲。 这条手臂就似没有骨头一样,如鞭子一般在赵明川的周身不断挥舞。 “你竟然敢移植妖族的手臂!”百里扶摇又惊又怒:“你不知道这在大鸿是死罪吗!” 江少游在这个世界做了多年的大夫,也多少听闻过这种诡异的禁忌之道。 听说这项技术最早起源於大鸿皇家的一只秘密亲卫,名叫【宿妖卫】。顾名思义,就是让妖怪的器官寄宿在自己体內的意思。 他上辈子就知道器官移植的技术,所以在大鸿听到这个技术的时候,倒也並不觉得稀奇,只是惊讶於大鸿医道发展的超前速度。 不过今日见到赵明川的这条胳膊,著实让江少游惊愕不已。 赵明川並无修行在身,却只靠著一条妖臂便能对抗八九品的武者和术士。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状態,竟然意外的强悍。 “呵呵……死罪?”赵明川缓缓站起身,阴惻惻地冷笑道:“我犯得死罪那可太多啦。” 赵明川肩头一转,利爪如蛇头般扑向百里扶摇。 火花猛地四溅飞散,鹰爪般的鉤子划过百里扶摇的玉珠幕盾,发出了刺啦啦的摩擦声。 百里扶摇的幕盾一阵颤抖,但终是抗住了这次打击。 “竟然是个术士……真是麻烦。” 赵明川见没能打破百里扶摇的护盾,立即肩膀一扭,那条胳膊便如波浪般顺势抽向江少游。 战斧开山式! 江少游目光一厉,以刀柄做锤,化劈为砸,对著扑面而来的鹰爪狠狠撞去。 砰! 鹰爪断裂,手指扭曲。 巨大的衝击力震得江少游双手发麻,倒飞著撞向后墙。 突然,他感觉身后一软,自己竟如撞在了棉花上一般。 转头江少游便发现了身后的四颗符文玉珠。 江少游与付帮主对视一眼。 男人之间的战斗默契不需要解释。 赵明川在震惊中吃痛不已。 他这条胳膊可是七品大妖的手臂,竟然会在解放状態下被伤到? 赵明川恼羞成怒,再次將如蛇一般的妖臂砸向江少游。 流水无情式! 江少游不再硬碰硬,而是刀势如洪,將妖臂巨大的衝击力卸到了身后的墙上。 石室的墙面瞬间被击碎,溅出无数碎石。 好刀法! 百里扶摇心中暗夸。 【踏雪无痕(橙)】! 江少游踩著这条如巨蛇一般的手臂,健步如飞地冲向赵明川。 任凭巨蛇翻滚摇摆,江少游依旧速度不减。 “怎么会这么快!”赵明川惊愕间,江少游已然近身。 近战,一定是赵明川的弱点! 果然不出江少游所料,赵明川的长臂想要收回,却是来不及防御了。 战斧开山式! 江少游打算將赵明川的妖臂连根斩断。 刀刃刚要劈下,江少游却觉得身体一沉,就像被几百斤的巨石压在身上一般。 轰! 江少游整个人狠狠栽在地上。 但赵明川却没有对他进行任何击打。 於此同时,百里扶摇也同样感受到了重压,不由闷哼一声,整个人扑倒在地。 重压领域!? 百里扶摇心中大惊。 江少游不知道自己的身体为何突然变得这般沉重,虽然还能行动,但手脚皆如灌了铅水一般。 百里扶摇却很清楚这种感觉。自己幼年时和弟弟百里长青一同修习武道时,吴嬤嬤便是用这种方法训练他们的速度。 这是大妖和术士才能做到的技能:扭曲周身空间內的重力。 赵明川显然不是一个术士,那就只有一个可能:除了妖臂之外,他的身体里还有其他的大妖器官! 江少游顾不得身体的沉重,连忙起身。扭头便见到赵明川的那条长手,蜿蜒而至。 一只利爪,正带著无尽的愤怒,狠狠向自己扑来! “鏗!” 刀刃相撞,迸溅火花无数。 紫苑从黑影中偷袭而出,依旧被陆子豪精准地將刀弹开。 鬼影千踪对陆子豪无效。 潜影术竟然也被看破。 “我说过了,这些戏法儿对我毫无作用。”陆子豪冷冷道。 陆子豪的竖瞳是角蛇之眼。视野之內,显现的並非形象,而是活物的热量。 因此,紫苑的幻身和潜行,在他眼里暴露无遗。 “不过是移植了一只妖怪的眼睛罢了。”紫苑冷哼一声,当即使出三生刀迎敌。 紫苑的性子单纯率真,所悟出来的三生刀自然也是直来直去。 “短刀对长刀,轻刀对重刀,你必败。”陆子豪说罢,直衝而上,將手中的宽刃刀狠狠砸下。 “鏘!” 两刀相撞,再次弹飞。 紫苑倒退五步,陆子豪倒退两步。 在修为接近的情况下,刀法对拼,確实对紫苑十分不利。 陆子豪刀刀连续,一刀的力量叠著一刀,越战越勇。 紫苑的招架却是越来越吃力,她手中的短刀也被砍出越来越多的豁口,隱隱有崩断的趋势。 该死,这样下去,早晚要败。 自己的轻刀,就没有办法对抗重刀吗? 若非昨夜受伤,陆子豪绝非她的对手。 忽然一道身影在紫苑脑中闪过。 那晚江少游悟刀所创造出的招数,紫苑依然记得。 他那七招里就有一招很重的刀势。 但他的下一招,就仿佛是为了克制上一招的重刀而生…… 陆子豪刀势重叠,连续三十刀后,如重锤一般狠狠砸向紫苑。 这一刀,陆子豪有自信將紫苑和她的刀一同斩断。 忽然紫苑浑身气势一变,短刀错开重刀的刀身,如水一般的刀势,將陆子豪的重劈全都泄了出去。 陆子豪顿时失去了重心,连人带刀飞了出去。 “你的刀,和他比,还不够重。”紫苑神色傲然道。 第四十三章 :江公子的刀意 陆子豪稳住身形,紫苑突如其来的变化,確实让他有些小小的惊讶。 但是身为一个刀客,对手对自己刀法的轻蔑,无异於在侮辱自己。 一雪前耻的最好方法,就是让看不起自己的敌人永远闭嘴。 陆子豪眼中戾气闪过,提刀便向紫苑衝来,誓要用她的血来祭刀。 宽刃重刀狠狠劈下,紫苑身子一侧,闪过刀锋的同时,手中短刀划过重刀的刀背。 鏘——! 重刀顺著紫苑的挥刀的方向,再次被甩了出去。 陆子豪脚下一顿,拉回长刀,继续劈向紫苑。 虽然他的每次斩击,都会被紫苑四两拨千斤的刀势化解,但陆子豪依旧持续不断地劈砍切削,没有一丝慌张。 鈧! 紫苑的短刀终是承受不住重创,在一声脆响中崩断。 所幸重刀的刀锋已被带偏,但依旧在她的脸颊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紫苑连忙后退而出,远离了陆子豪的攻击范围。 陆子豪嘴角轻扬,这便是他的目的: “我们之间的胜负毫无悬念,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 斩断对手的刀,不但会削弱对方的防御半径,更是一种心理上的压迫。 他確实没有办法破解紫苑流水般的刀势。 但对方手中的断刀,不过五六寸的长度。只要继续这种攻击,崩碎这剩余的几寸也不过是花费些许时间罢了。 最笨的办法,有时也是最有效的。 紫苑盯著手中的断刀,眉头紧皱。 虽然对方短时间內无法伤到自己,但自己一直被动防御,久之必败。 她记忆中,江少游手中的柴刀,和自己的断刀也是差不多长的。但是江少游那流水一般的柔软招式,並非一味的防御。 可自己为什么使不出来呢? 刚刚她也试过进攻,但每一次目的明確的挥砍,都被陆子豪防住或击破,险些將自己至於危境。 是自己学得不对吗? 紫苑细细回忆著江少游在刀势中的出刀细节。 確实,江公子的每一次出刀都有些不同的变化,一招之中似乎藏了许多招。 紫苑苦思冥想,却无法悟出这些细微变化中隱藏的招式,她只觉得江少游的刀法如流水一般丝滑…… 对了! 流水! 紫苑恍然。 溪流无论遇到任何阻碍,都会毫不停滯地继续流淌。流水的目的是流过,而並非要將石头冲走。但冲刷得久了,自然会带走石头。 自己的刀,太过执著於给对方造成致命伤了。 这样目的明確的水流,自然会撞在石头上衝散。 自己往日所用的三生刀,追求的是一击必杀。失败,则隱於黑暗,或製造混乱迷惑对手,伺机再次出手。这样既安全又高效。 但对手的蛇眼能够勘破自己的行踪,无疑是克制了自己往日的战术。 滴水若想穿石,不是胜在势大力沉,而是胜在绵延不绝。 紫苑思索之间,陆子豪的重刀已然临身。 紫苑深吸一口气,重刀再次被错开。 陆子豪冷哼轻笑,一切皆如他所料。 忽然他只觉腰上一痛,紫苑竟然从他的腋下钻了过去。 陆子豪捂著肋上的伤口,回身便斩。紫苑一个俯身,竟然从他胯下溜走,顺手在他的大腿內侧留下一道血痕。 陆子豪拳脚並用,想要抓住近身的紫苑。 但紫苑就像水流一样,总是不断地从他的手里丝滑流过。 水流在陆子豪周身缠绕奔腾,不断擦出或大或小的伤口。 冷汗止不住的流下,但陆子豪却无法阻止伤口的增加。 紫苑惊讶的发现,她娇小柔韧的身体,竟与这流水般的刀招意外地適合。 原来伤敌並不需要紧绷著神经,適当的放鬆,反而能获得更好的状態。 此时此刻,紫苑竟隱隱有些享受这份轻鬆的流畅,这和她以往在蓝月教苦修的紧张感,大相逕庭。 这便是江公子的刀意吗?这还只是一招而已……紫苑心中不禁生出一丝钦佩。 陆子豪的视线开始模糊,头脑和脚下愈发沉重。 他的心中越是焦躁,身上的伤口越是增加。 渐渐的,陆子豪的衣衫湿透,但浸湿衣服的,却是他自己的鲜血。 噗! 一道血花溅落。 斗笠翻飞落地。 “你说得对,我们之间的胜负毫无悬念,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 紫苑说罢,头也不回地离去。 陆子豪静静站在原地,不甘地看著一把破损的断刀立於胸口,鲜血滴答不断。 良久,重刀脱手。 陆子豪也跟著轰然倒地…… …… 山坳间。 萧雨柔与白墨漪相持不下。 淡蓝色的人形虚影从萧雨柔身上不断散出,白墨漪斩碎一人,萧雨柔便再化一人。 忽然,白墨漪胸前吊坠闪烁,这是百里扶摇捏碎求救玉简的信號。 白墨漪目光一凛,心中急切。 若非百里扶摇遇到了无法解决的危险,绝不会轻易捏碎玉简。 她知道,这般斗下去,就算双方灵炁耗光,也不会分出胜负。 自己必须出杀招了,但是那招需要的蓄力时间却不短…… 白墨漪剑如疾风,连续甩出几道剑气,隨后飞身倒退,同时手掐指诀。 在她的指尖,灵炁所化的符文不断变换图案…… 萧雨柔左右闪躲。 剑气打在她身后的岩石上,瞬间爆成雪花,將岩石表面冻出厚厚的冰层。 眼见白墨漪不断与自己拉远距离,指尖隱有光点闪烁。 萧雨柔毕竟做了多年的魔教教主,自知这是杀招前的蓄力。 萧雨柔將百里扶摇误认成了赵明川。她並不担心江少游这个八品武者会打不过一个普通人。 时间越久,对江少游的行动就越有利。 自己消耗修为提升实力的状態持续不了太久,所以必须儘可能地为江少游拖延时间。 想用杀招逼退我,然后去救你的主子? 怎么可能让你如愿。 萧雨柔玉手轻抬,三指一捏,三道灵炁虚影当即合一。 三合一的虚影从淡蓝色变成了深蓝色,在形象上也有了些许轮廓,隱隱看得出是个身材丰腴的女子,但五官衣著依旧模糊。 隨著萧雨柔对著白墨漪一指,深蓝色的虚影瞬间衝到了白墨漪身前,速度之快,將其他浅蓝色的虚影远远落在身后。 啪! 白墨漪指间的符文,被深蓝虚影瞬间击碎。 白墨漪眉间顿现三分怒意,提剑狠狠斩向虚影。 …… 仓库地窖的石室內。 鹰爪般的指甲,距离江少游的瞳孔只有毫釐之差。 四颗玉珠构造出的方形光幕,挡在了利爪和江少游之间。 光幕被巨大的指甲刺破,但还未碎掉,生生將指甲卡在了裂痕之间。 “快闪开啊,我撑不住了!”百里扶摇掐著指诀的手,不住地颤抖。 砰! 利爪將光幕瞬间抓碎,狠狠地砸在地上…… 第四十四章 :重伤 江少游从利爪下滚出。 方才若非付帮主的护盾,自己必死无疑。但现在可不是说谢谢的时候。 江少游连忙起身,隨即后跳撤去。 然而他的脚却如绑了铁坨一般沉重,纵有【踏雪无痕(橙)】的加持,却也比没有词条时的速度慢上三分,每一步所跳出的距离也短了几寸。 这数寸之差,江少游转眼便被如巨蟒般翻滚的长臂波及。 虽然不是利爪,但被那布满鳞片的肉臂扫到身上,和被真正的巨蟒撞到毫无区別。 江少游猛地吐出一口鲜血,瞬间倒飞出去。 百里扶摇此时却无心再用软幕接住江少游,因为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围攻赵明川的玉珠上。 百里扶摇身前留下四颗玉珠做盾,其余几颗皆化作光刃刺向赵明川。 然而赵明川的手臂,就像有自己的思维一般,不断地將那些玉珠弹飞出去。 虽然玉珠光刃对妖臂造成了些许伤口,但无疑不是些不深不浅的皮肉伤罢了。 “该死的术士……真是麻烦!”赵明川看著那些玉珠,只觉得如苍蝇般恼人:“那就先干掉你!” 赵明川从怀里掏出一颗蓝色药丸,吞入腹中。 原本就如蟒蛇般的妖臂上,鳞片骤然生长,每一片鳞片都生出了如刀子一般的凸起。 赵明川双目赤红,惨白的太阳穴上布满青筋。 吃下第一颗白色药丸会解放出妖臂的原型。但显然赵明川无法有效地摧毁百里扶摇的玉珠光刃和幕盾,所以他不得不吃下第二颗蓝色药丸,將妖臂的力量封印彻底解除。 这样做的缺点是,他作为人的意识会被妖臂缓慢侵蚀。但只要控制在一定时间內,及时吃下黄色药丸,就足够抑制这个副作用。 至於他那颗能够创造重压领域的心臟,赵明川还没有彻底摸清这颗妖心的用法。但这颗心臟完全不需要解放和抑制的药物,仿佛就是他原本的心臟一般。 彻底解放力量的妖臂比以前更加灵活强悍,如鞭子一般在赵明川的周身挥舞,创造出了一个完美的半透明防御空间。 玉珠所化的光刃被接连击飞,四散著撞进墙里,却连伤痕也无法在妖臂上留下。 “哈哈哈哈,想杀我赵明川?一群不自量力的东西!” 赵明川哈哈大笑,直挺挺地朝百里扶摇走去。 他周身妖臂所抽打出的巨大球形空间,仿佛一个粉碎机一般,將所过之处的一切,尽数绞碎! 连石壁被碰到,都磨成了细沙。 重压领域之下,百里扶摇虽然仍能行动,但是面对赵明川那巨大的粉碎范围,百里扶摇很快便被逼到了墙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妖臂的残影,狠狠撞向玉珠构成的光幕护盾。 幕盾抖动,光芒忽明忽暗。 百里扶摇面色凝重,艰难支撑。 若被这妖臂撞到,她纵有超速恢復之能,也不过是在延长痛苦罢了,最终还是要被一点点搅成碎末。 这一刻,她有些后悔了……吴嬤嬤说得对,自己只是在游戏江湖,根本不了解江湖的险恶。 咔、咔。 眼见自己身前的这四颗玉珠的已经开始出现裂痕了,百里扶摇连忙召回那几颗嵌进墙里的玉珠光刃。 砰!砰!砰!砰! 四颗玉珠尽数爆掉!连同幕盾也瞬间被搅碎。 百里扶摇瞳孔骤缩。 墙上那几颗玉珠还未飞回,妖臂的残影已压到面前。 我要死了吗? 百里扶摇咬紧牙关,下意识地闭紧双眼。 黑暗中,她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被甩飞了出去。 恍惚间,半空中的百里扶摇猛然睁开眼,只见江少游竟然站在了自己原来的位置。 他侧闪的同时,手中的长刀狠狠斩向妖臂的残影。 鈧! 巨大的撞击声震耳欲聋。 长刀碎掉的瞬间,残影竟被撞得一顿,现出了妖臂的原貌。 但江少游也同时被震飞了出去,重重跌落在百里扶摇身旁。 江少游的胸前和小臂血肉模糊,人已晕了过去。 赵明川一惊之下,妖臂一晃,再次恢復了残影状態,继续如粉碎机一般向著百里扶摇的方向推进而来。 百里扶摇一手抓著一个锦盒,一手艰难地扶起昏迷不醒的江少游,同时操控著一颗玉珠撞向妖臂的残影。 砰! 烟尘炸开,挡住了赵明川的视线。 “都无路可走了,还想和我玩障眼法?”赵明川冷笑一声,直接碾压了过去:“都给我碎成渣子吧!” 残影直接碾过百里扶摇和江少游所在的位置,连带將他们背后的墙面都也刮出了一个大坑。 烟雾散去。 “奇怪,怎么没见血呢?”赵明川停下了妖臂的动作,警惕地环视四周。 室內遍地狼藉,到处都是粉末碎屑,却剩下赵明川一人。 人呢? 赵明川顿时皱起眉头,他刚刚也没见有人从烟雾里跑出来啊。 两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呢?! 赵明川忽似想起了什么,低头扫视。 果然,在那二人的身后的地面上,有著一道熟悉的铁门。 赵明川冷哼一声:“原来如此。” …… 地牢的铁门被赵明川轰然砸开。 一只巨大的妖臂率先涌入。 赵明川看著两排整整齐齐的牢房,嘴角扭曲出了一个十分变態的笑容: “呵呵呵,想玩捉迷藏是吧,那我就一间一间地把你翻出来。” 隨即,赵明川的妖臂就如蟒蛇一般,从最前面的牢房开始,一间间地闯入。 黑暗的地牢內,撞击声久久迴绕。 每间牢房都漆黑一片,唯有中间道路上有著些许萤石的微光。 在最深处的那间关著孩童的牢房对面。 百里扶摇架起一个四四方方的幕盾空间,將自己和江少游包裹在內。 昏迷不醒的江少游,胸前皮开肉绽,隱隱已然露出胸骨。他的內臟也被震伤了多处,口鼻处皆有血痂凝结。 百里扶摇异常地冷静。 她无视外面的接连不断的撞击声,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將仅有的一颗密药餵进江少游的嘴里。 密药是吴嬤嬤特意留下来的,疗伤效果极好,江少游这般伤势,估计不过一刻左右便能痊癒大半。 只是,江大夫就算恢復过来,他也依旧胜不了赵明川。 墨漪恐怕也陷入了苦战,不然断不可能这么久都没赶来……只希望她能保全自己吧。 至於我自己…… 百里扶摇皱著眉头看了看手腕上的黑白手串,无数吴嬤嬤的教诲浮於眼前。 还有些许时间,足够施展那个复杂的强化术式了…… 第四十五章 :你这手串不错,借我用下吧 黑暗中,江少游迷迷糊糊间,听到了系统的提示声: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成就点+1000。奖励词条:精神抗性(蓝)】 【精神抗性(蓝):你对精神上的干扰有著不错的抵抗性,但无法承受长时间的侵蚀。】 这大概是救下付帮主的奖励吧……付兄弟也救过我,扯平了…… 江少游缓缓睁开眼,下一秒,他身上各处的伤口便痛得他呲牙咧嘴。 尤其胸口和小臂伤口处,又痛又痒,痒得他想抓心挠肝,却无力动弹。 “你醒了啊,江兄。”百里扶摇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欣然道:“能感觉到痛就好,我给你餵了灵丹,再过个一刻左右,你的伤就能好得差不多了。” 江少游拧著脖子看向自己的身体,发现红白相间的胸口处,血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生长。 百里扶摇手掐剑指,腕上串联黑白珠子的丝线发出耀眼的金光,缓缓拉长成了盘子大小的圆圈。 十六颗黑白相间的母珠,旋转著,升於指间之上。 每颗珠子上,都浮现出不同的金色条状符文,和八卦各卦的图案很是类似,但却有横有竖。 “付兄,你这是……?”江少游不由惊讶道。 “不要打扰我,我要专心构建术式。”百里扶摇闭幕凝神道:“这个术式,我只能维持十息,若是十息之內无法解决赵明川,你我便要在黄泉路上结伴了。” 百里扶摇对著江少游轻轻一笑,旋即专心投入到术式的运算中。 她所施展的这个术法,名为【符甲术】。 符甲术会在身体表面,製造出一层半透明的灵炁薄膜。薄膜上的符文形状,会让这层单薄的光幕坚不可摧,更重要的是,从力量到速度,它会为身体提供数倍的全方位数值强化。 符文闪灭的速度很慢,因为百里扶摇也才学会这个术式不久。 这是一个排列组合很复杂的术式,需要反覆重复,直到符甲將自己全身覆盖。 江少游之前只听说过术士的存在,但从没见过真正的术士。 他能买到的术士书籍,只记录了施术需要的八个基础符文。 按照书上所说,这八个基础符文通过不同的组合,可以演变成三十六个、七十二个、乃至更多的复杂符文。一个个符文按照顺序排列起来,再以体內的灵炁催动,便会產生对应的术法。 有的术者可以直接以灵炁幻化出符文图案,有的术者则是藉助刻有符文的道具来施术,这样更加的节省脑力和灵炁。 然而术法符文一直都是秘传,在青石镇这个小城,江少游始终无缘接触。 因此,他对术法的认知也只限於认识这八个基础符文了。 江少游只见十六颗珠子上的符文闪闪灭灭,在【悟性绝佳(紫)】的加持下,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是一种有规律的运行。 就仿佛在在用键盘敲除代码,有时只有一颗珠子亮起,有时多颗同亮,有时全部熄灭。 白珠为阳,黑珠为阴,阴阳交错,生八卦各象,各象排列…… 一连的规律闪烁不断重复,但江少游却记不住,他能看懂的內容止步於此。 不够! 还不够! 要是我的悟性再高点…… 对了! 江少游连忙打开系统界面。 【成就点:10880点】 之前的9880点,加上刚刚获得的1000点,足够升级了! 江少游立即將10000点加在了【悟性绝佳(紫)】上。 词条表面闪过一道橙光,【悟性绝佳(紫)】变为了【过目不忘(橙)】。 【过目不忘(橙):你的悟性百万无一,所见之事过目不忘。】。 珠子上的符文继续闪烁,江少游看得目不转睛。 阴阳、阴、阴、阳阴阳、阳阳阳…… 一连串的符文,在江少游的脑海中,不断排列,无限延伸。 记住了!找到规律了!原来她一直在重复同一个术式! 原来如此!看得懂了! 有趣! 妙! 妙不可言! 江少游的眼中迸发出喜悦,这种只靠脑力的掌控让他兴奋无比。 若非身上无法动弹,灵炁还未恢復,他定然要试上一试。 结术完毕。 珠子上,符文的金光不再闪动。 百里扶摇浑身上下被金色的透明符文包裹,仿佛穿著一件符文组成的鎧甲。 符甲术,术成! 百里扶摇的额上眉间浮现出一道竖瞳般的青色花纹,皮肤上也闪耀著青鳞般的光辉。 这是符甲术对青龙血脉的激发,青龙属木,主生机力量。 与此同时,赵明川的妖臂巨爪狂暴地涌入牢房。 咔!利爪一把抓在玉珠构成的方块护盾。 “找到你们了!”赵明川在地牢门口狂妄地笑著,利爪不断用力。 爪尖逐渐穿透幕盾,护盾上的裂痕越来越多。 “江兄,我只能爭取十息的时间,如果你有机会逃出去的话,替我把这本帐册转交给公主府的青茗。” 百里扶摇放下名册时,玉珠尽数崩裂,护盾也轰然破碎。 砰! 百里扶摇一拳將巨爪打出了牢房,无数碎石掀起阵阵烟雾。 紧接著,只听见连续不断的撞击声和碎裂声。 妖臂的刀状鳞片断碎无数。 好痛!赵明川吃痛不已,连忙抽出妖臂,远离地牢门口。 他没想到地牢里的这两只老鼠竟然还有反抗之力。 “红丸,我的红丸呢?”赵明川当即发疯似地寻找丹药。 红丸是他的货物,交不上货他也会被杀,但是现在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红丸是他最后的保命底牌。 然而,搜寻一圈,却一无所获。 轰! 百里扶摇直接撞碎地牢大门,衝进地窖石室內,全力挥拳轰向赵明川。 直、摆、勾,是她肌肉记忆里仅剩的战斗技巧。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术法天赋確实不高。 符甲术所使用的,是吴嬤嬤提前储存在阴阳母珠中的灵炁,她的灵力只需要消耗在施术阶段,但即使这样,以她的精神承受力,也只能坚持十息。 如果听从吴嬤嬤的建议,和弟弟百里长青一样,一直修行武道,她现在至少也是五品武者了吧…… 但是,现在她只能依靠普通女孩般的羸弱身体,藉助青龙血脉和符甲术的加持,来与人战斗。 符甲术的强化效果,用在没有武道修行的人身上,显然是被打了折扣。赵明川的重压领域,也抵消了百里扶摇被强化后的速度。 但即使如此,百里扶摇竟仍能和赵明川的妖臂打得有来有回。 妖臂疯狂地翻滚扭动,连带著赵明川也跟著上下翻飞,仿佛不是人在控制妖臂,而是妖臂的末端掛著赵明川。 布满刀鳞的蛇臂抽打绞杀,利爪狠狠撕在符甲上。 百里扶摇意念一动,一手上的符甲变作钳状,一只手上的符甲变作锤状。 钳子夹住利爪,锤子狠砸妖臂。 妖臂上的刀状鳞甲被打得不断脱落,却依然在用蜿蜒的臂身不断撞击著百里扶摇。 百里扶摇也被妖臂的抽打震得口吐鲜血。 六息、七息、八息…… 赵明川边打边退,拖著残破的胳膊,仓皇逃进入了通向仓库地面的地窖入口。 轰! 地窖门被百里扶摇撞碎,赵明川被一拳打在肚子上,隨著无数碎石跌飞了出去。 ……十息。 符甲消散,百里扶摇瞬间失去所有加持,在重压领域下,噗通摔倒。 仅仅十息之间,她的力气已然耗尽,黑白手串上的珠子也失去了光芒。 所幸青龙血脉还在,快速再生的治疗咒法也开始发挥作用,百里扶摇气喘吁吁,体內被震伤的內臟正在不断修復。 赵明川远远坠地,撞倒了无数木箱,他的肚子被打烂,连肠子都露了出来。 他带著的几名僕人和那名丫鬟,正提著灯笼聚在不远处。 看到自家东家长臂半妖的模样,几人大惊失色,尖叫著逃向仓库门口。但来时,仓库的门就已经被赵明川从內锁上了,僕人们根本没有钥匙。 尖叫声,求救声,哭喊声,砸门声在仓库门口响成一片。 “血……我需要血……”猛然间,赵明川赤瞳怒爭睁,妖臂的利爪以迅雷之势撕碎了他带来的那几个僕人和丫鬟。 妖臂沐浴鲜血,赵明川肚子和臂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恢復。 不久,赵明川缓缓站起,腹部的伤口已经癒合,而他的妖臂依旧在贪婪地吸收著鲜血。 百里扶摇不甘地看著赵明川向自己走来。 她知道,她输了。 输了就意味著会死…… 忽然,一双黑靴踏进她的视野。 江少游的身影出现在她的面前: “付兄,辛苦了。剩下的交给我吧。” “你不是他的对手!”百里扶摇十分气恼、眼中儘是绝望的无奈:“你为什么不逃呢?现在好了,咱们死也白死,连那本名册也没法送出去了。” 江少游衝著百里扶摇微微一笑,俯身取下她腕上的黑白母珠: “你这手串不错,借我用下吧。” 第四十六章 :付兄你看,是这样用的吧 月色下,山坳间。 两名黑衣女人正在近身搏杀。 白墨漪长剑凌厉,剑刃划过之处,无不尽数冻结。 萧雨柔赤手空拳,却丝毫不落下风,她的掌法看似轻柔,但所触之处,无不崩坏碎裂。 白墨漪本以为萧雨柔的那些灵炁虚影只適合远程攻击,近身之后才发现,这些虚影竟然远近皆宜,攻防兼顾。 淡蓝色的虚影將萧雨柔层层包裹,一旦被白墨漪的剑刃擦到,萧雨柔便会碎掉外面那层虚影,又从最里面生出一层新的。 反而是白墨漪的防御,除了闪躲便全要依靠手中的透明长剑。 她身上的衣服,不少地方被萧雨柔的柔掌擦到,便自动崩解。 战至此时,白墨漪身上已是衣衫襤褸、破烂不堪。 原本一套能將身体包得严严实实的黑衣劲装,此时只剩下胸前和腿间尚有较为完整的片褸遮掩,其他部位,不是碎布条,就是一览无余的雪白如玉。 白墨漪面色不惊,压制著心中羞恼的情绪,但却无法控制耳朵的酡红。 萧雨柔看似从容淡定占据上风,但实则一直在进攻白墨漪的心理防线。她本身的真实消耗已经接近极限,当下不过是在勉强支撑。 咔! 掌刀与长剑相撞,冰霜顺著萧雨柔的小臂迅速向著她的身上蔓延。 “你这般强者,为何要护卫赵明川那样的小人?”萧雨柔忍不住问道。 她確实很好奇,像白墨漪这样的实力,赵明川究竟给了什么无法拒绝的报酬呢? 啪! 二人角力间,虚影震碎,萧雨柔与白墨漪同时倒退飞去。 “你在说什么?替那个赵明川看守仓库的人不是你吗?”白墨漪稳住身形,顿感蹊蹺。 “我?替赵明川看守仓库?你在说什么啊?”萧雨柔不由错愕。 二人呆愣片刻,似乎都意识到了什么…… …… 仓库內。 江少游对著百里扶摇半跪於地,將阴阳母珠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你戴上也没用的。” 百里扶摇艰难地想要撑起身,却因赵明川的重压领域再次趴在了地上。 使用符甲术对肉体的负担很大,加上被妖臂重创的伤势,她已无力再动。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这是我家长辈的专属宝具,你根本不知道到其中的术式操作。” 百里扶摇无奈地劝阻道: “別说你一个武者,就算是术士也得花上大量的时间研究,这不是你看一眼就能会用的东西!” 江少游学著她的样子捏指掐诀,不断往阴阳珠里灌输灵炁,渐渐地,珠子上的符文开始亮起。 “你看,这不亮了嘛。”江少游哈哈一笑。 百里扶摇气急败坏,暗恼江少游的固执和无知: “亮了有什么用!那是符文!谁灌灵炁都会亮的!” 百里扶摇顿时感觉江少游蠢得无药可救。 单个的符文毫无作用,符文必须按照固定的规律排列起来,才会產生对应的效果。 术法这种复杂又高深的知识,每一个术士都是前人无数经验和时间的积累。 眼见江少游操控著阴阳珠上的符文无序地胡乱闪烁,百里扶摇更加確信江少游是个自作聪明的白痴。 为什么会遇到这样的白痴,之前也没看出来他这么蠢啊。 自己堂堂大鸿长公主,死在赵明川这种小人物的手里已经够憋屈的了,怎么还要和这种白痴黄泉作伴呢?真是鬱闷。 百里扶摇拧著眉头,別过脑袋闭上眼,她已经不想再多说什么了。 毁灭吧,赶紧的…… 月光透过窗户映出赵明川的身影。 妖臂沐浴在鲜血中,贪婪地汲取著满地的残骸。 吸收人血,会使妖臂在短时间內获得巨大的强化效果,但也会让它更加的疯狂失控。 赵明川五官扭曲睚眥欲裂,瘦骨嶙峋的面庞,如骷髏般狰狞。 “你们两个该死的杂碎!为什么要和我作对!你们知道我走到今天有多难吗!” 赵明川嘶吼著,赤红的双眼中,满是恼怒与杀意。 “你们这群蠢货!你们知道你们在和谁作对吗?你们以为查到了这批红丸,就能撼动那些大人物吗?” 他拖著长臂,一瘸一拐地朝著江少游二人的方向走来。虽然皮肤已经癒合如初,但体內臟器的损伤仍在修復。 “蠢货!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总有像你们这样的蠢货要阻碍我! 没有那些大人物需求和庇护,你们以为我能卖掉这些禁药吗? 就算查封出了红丸的买家,你们又能改变什么!这个世界本就是这个样子! 难道我有错吗?我有得选择吗!我要宰了你们,宰了你们这群蠢货!” 赵明川愤怒的咆哮著,妖臂似乎也吸够了鲜血,断裂的甲片不断脱落,新生的鳞甲更加坚硬锋利。 赵明川只觉得,自己现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大,就算那个术士继续使用那招,他也可以轻易撕开对方的符甲。 阴阳珠在江少游的手腕上扩张成了一个圆圈,金色的符文开始有规律地闪动。 闪动越来越快,金光映在百里扶摇的脸侧,她只觉得不胜其烦。 “付兄你看,是这样用的吧?”江少游第一次使用术式,感受到了身上的变化,难免有些兴奋。 百里扶摇绝望地长嘆一声,回眸恼道:“你闪得再快也没用啊,你是白痴ma……” 话未说完,百里扶摇呆呆愣住,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 符……符甲? 这、这怎么可能? 符文的闪烁或许是他的胡乱操作,但眼前金纹纵横的符甲…… 百里扶摇怔怔地盯著江少游,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只见江少游浑身上下金光流转,相比於百里扶摇的金色薄膜,江少游的薄膜似乎还更厚了一些。 江少游確实多运行了十几次。 这並不是他脑力的极限,貌似是术式重复次数的上限。 “你、你不是武者吗?怎么也会这个?!” 赵明川错愕之间,下意识地倒退了半步。 他虽是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但並不代表他不了解武者和术士的修炼之道。 一个人能领悟一条修炼路径上的一个分支,便已经要耗费一生的时间了。 纵然有的武者也会少量术式,但那必然和他所修的功法有著同根同源的传承。 能做到同修两道,在不同传承上皆有所成的人,比凤毛麟角还要稀少。 他是怎么做到的?这样的天才,难道会被他赵明川遇到? “妈的!就算他真是个天才又能怎样?”赵明川狠狠唾了一口,当即转念。 难道让自己束手就擒吗? 难道自己要放弃梧州这数年的经营吗? 难道要到自己要带著这副半人半妖的身子到处逃亡吗? 刚吸收完人血,自己现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大! 干掉他易如反掌! 赵明川血红的眼中再无犹豫。 他肩膀一抖,新生的妖臂,张开更加锋利的鹰爪,狂暴地冲向江少游。 “你刚刚说你没得选是吧?”江少游心念一动,一把金符化成的长刀在手中凝结。 “你其实可以选择拒绝,或者……” 江少游双手握刀,举於头顶: “……选择去死!” 噗! 鲜血四溅。 金刀狠狠落下,深深斩入利爪。 第四十七章 :斩杀 刀锋劈进利爪的指缝间,一斩到底,直接砍在了腕骨上。 只听见“咔”的一声,巨大的利爪,被一分为二,猩红的鲜血喷薄而出。 这一刀,江少游只觉得无比的顺畅。 之前他以雁翎刀劈斩时,妖掌的表面,简直比老藤还要柔韧。 如今,他身体的轻盈之感再次回归。 斩击之时,更是仿佛有外力相助一般势大力沉。 术法竟然能產生这般强大的辅助效果,这特么的简直就是灵炁外骨骼啊! 怪不得术士的地位一直高於武者。 多年打磨肉体的苦修,竟然敌不过几个符文所构成的术式。 术法之道,果然彪悍! 怪不得都说,知识就是力量! 妖掌的裂缝间,血流如注。 剧烈的刺痛下,赵明川的五官如恶鬼般狰狞。但疼痛没有使他退缩,反而让他更加的疯狂。 赵明川暴怒著,驱使五根鹰爪般的指甲狠狠抓下。 爪尖划过符甲,发出“刺刺啦啦”的摩擦声。 江少游听著刺耳的刮磨声,心中再次更改了对符甲术的评价。 这强悍的防御力……这不纯纯的灵炁机甲嘛! 赵明川痛得咬牙切齿,却是暗自心惊。 他的妖臂明明比之前还要强上许多,可是爪中的符甲,竟比之前那个术士的更加坚硬。 赵明川抡起妖臂,抓著江少游重重砸在地上,粗暴的撞击將地面的青石砖砸得漫天飞舞。 旋即他妖臂横扫,將仓库中堆叠的木箱扫翻无数。 忽然,刀尖的残影从妖爪的肉掌中穿出。 隨即爪背上便透出数道凌厉的金光残影,每道金光闪过,爪背上便多出一道血线。 隨著江少游一声暴喝,巨大的衝击力猛地將巨爪撞飞。 那利爪上的一道道血线,瞬间爆裂开来,巨大的妖掌,如烟花一般炸成了一个个血肉方块。 半空中,断指横飞,鲜血四溅。 本来如巨蟒一般的妖臂,此时如同被斩首的巨蛇,手腕处红白相间,断骨森森。 百里扶摇愣愣地趴在原地,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真的是第一次接触术法吗? 不……就算他是个研习术法多年的术士,可符甲术那么复杂的符文排列,他是怎么记下来的? 这个被改良过的符甲术,除了吴嬤嬤和自己,根本没有人会。 自己日夜苦背了好些天,才勉强记住。 他就只是看到自己施展了一次,就学会了? 施术时,自己小心翼翼,花了足足五十息,才一点点將这个复杂的术式运转完毕。 他是怎么做到,那般快速又精准无误的? 那般快速地运转符文,他就不怕出错吗? 而且,他的符甲术甚至比自己的还要完整,简直就和吴嬤嬤当初给自己做的示范一模一样。 一连串的问题在她的脑海里闪过。 百里扶摇只觉得,或许连“天才”二字,也无法形容眼前这个姓江的少年。 “啊————!” 一声哀嚎贯彻屋穹,在巨大的仓库中久久迴荡。 赵明川捂著肩膀痛苦得嚎叫著。 他的眼中满是震惊。 他本以为吸收了人血的妖臂可以轻鬆解决战斗,但不过交手了三招,他便发现自己错了,大错特错! 这个之前被他打得奄奄一息的八品武者,为什么会使用术法?为什么会变得这般强大? 赵明川不愿意相信眼前的一切。 然而,剧烈的痛楚,让他不得不面对眼前的现实。 疯狂与愤怒,在巨大的实力差距面前,全都萎靡成了恐惧。 眼见江少游放弃了攻击妖臂,直奔自己而来。赵明川顾不得剧痛,强行操控著那条失去了手掌的长臂,狠狠砸向百里扶摇! 虚晃一招。 等他回头去救那个术士的时候,自己再趁机逃出仓库。 这是赵明川仅能想到的办法了。 巨大的阴影衝著百里扶摇的位置重重砸下,百里扶摇下意识地护住了脑袋。 下一秒,只听“噗”的一声。 金符所化的长刀瞬间变长,狠狠斜戳进了妖臂的前端,仿佛一颗钉子般,將砸向百里扶摇的那段妖臂,生生钉停在了半空之中。 江少游一个箭步衝出,十几米长的金色刀锋,沿著妖臂一直切向赵明川。 妖臂如一条被开膛破肚的巨蛇,身下一道寒芒,一直从断腕斩向尾端。 隨著一路鲜血喷薄,妖臂被被生生劈成了两条,如两根绵软的麵条般甩在空中。 通!通! 两半妖臂分別砸在了百里扶摇身前两侧,激起无数烟尘。 百里扶摇见自己没事,微微睁开双眼。 只见四散的烟尘內,江少游静静站在赵明川的身后。 下一秒,无数鲜血从赵明川的身体內喷出。 妖臂齐肩而断。 赵明川的头颅滚落在地。 仓库里高高堆叠的木箱尽数倒塌。 “砰!” 仓库的大门瞬间炸开,碎成了无数冰块。 “扶摇!”白墨漪一身襤褸,焦急地闯进了仓库。 只见眼前遍地的狼藉,一个被金光包裹的人屹立其中,身后是无头的尸首,和妖蛇一般的断臂。 他的面容被金光照得清晰可见,但却不是百里扶摇。 符甲术? 江大夫? 白墨漪惊疑不定,手中长剑蓄势待发。 “別伤他!”百里扶摇的声音在远处响起:“墨漪!我没事!” 听见公主的声音,白墨漪长吁一口气,这才安心。 放鬆之后,她这才留意到自己身上的狼狈。 身上的丝丝片缕,和一丝不掛也没什么区別了。 雪白的丰满,如压低枝头的梨子一般坠在胸前,但大小却好似蜜瓜。 刚刚衝进来的惯性尚未消失,止步於前的停顿,让这对光滑的蜜瓜,晃得好似要瓜熟落地一般。 白墨漪的俏脸瞬间涨红,连忙用手臂遮在胸前。 从小到大,她从没在男子的面前这般暴露过。 七情已斩其五,但羞耻之心却不知归於何种,白墨漪现在只觉得脸上如火烧一般。 她的理性头脑告诉她:这没什么,自己既要修行直达仙道的《忘川剑》,那便无需顾及这般世俗礼教。 但她的身体告诉她:你的脸在发烧,身子发烫,心在乱跳。 白墨漪要去找百里扶摇,就必须要路过横在中间的江少游。 一时之间,她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忽闻噗通一声。 江少游跌倒在地,身上金光消散,整个人已然失去了意识…… 第四十八章 :宿妖卫 白墨漪皱著眉头上前,急匆匆地路过江少游,也不敢看他到底是醒著还是晕著。 百里扶摇被白墨漪扶起,心思却全在江少游身上:“快看看他怎么样了!千万別让他死了!” 白墨漪不明所以,但公主的命令,她必须执行。 於是她只能半光著身子,把百里扶摇抱到了江少游身边,隨即自己查看起了江少游的伤势。 仓库窗户透进来的月光,洒在白墨漪身上,仿佛照在了纯白无瑕的玉瓶之上。 白墨漪半蹲在江少游身侧,玉指搭在江少游的腕上。 她心里暗自庆幸,幸好眼前这位江大夫已经晕了过去,不然自己这种姿势蹲在他身边,岂不是连底子都要被看光了…… “他没事,只是符甲术透支了他的身体,睡一觉就能恢復过来。” 白墨漪从江少游的手上取下了阴阳母珠,戴回百里扶摇腕上,旋即问道: “他为何会使用符甲术?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你问我?我还想找人问问呢。”百里扶摇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看向江少游的目光中儘是好奇。 仓库门口。 萧雨柔压下了蠢蠢欲动的紫苑。 白墨漪前脚刚离开山坳,紫苑后脚便赶到了萧雨柔身边。 此时,二人正伏在仓库门口的不远处,悄悄监视著仓库里的一切。 紫苑对萧雨柔传音到:“教主,我们不把公子带回去吗?” “等他们离开了,我们再过去。”萧雨柔答道。 仓库內。 “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的?”百里扶摇转过头,上下打量著白墨漪。 “说来话长,回去再和你讲”白墨漪红著脸道。 百里扶摇刚经歷过死里逃生,心下放鬆。见白墨漪满面羞红,顿觉有趣,隨即她眉毛一挑,打趣道: “你不是修无情道的吗?怎么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呀?” 白墨漪瞪了百里扶摇一眼,接著扒下了江少游的外衣。 “你扒人家衣服干什么?”百里扶摇明知故问,又接著戏謔道:“要扒你就扒一套儿,別只脱人家衣服,不脱人家裤子呀。” “再说我就扒你衣服。”白墨漪扭过头,套上了江少游的衣服。 江少游比白墨漪高大不少,一身外衣,足以把白墨漪遮个严实。只不过两条玉腿依然无法避免地裸露在外。 “哼,凶什么,我差点死掉我还没凶你呢。”百里扶摇冷哼一声,噘嘴道:“他救了我的命,把他一起带回去吧。” 白墨漪被说得心中惭愧,神色复杂地看著江少游,点了点头。 忽然白墨漪的耳朵一动,目光当即扫向仓库门口。 然而,空荡荡的大门內外,空无一人。 “既然他们能把少游带回去,那最好不过了。”萧雨柔回眸远眺了一眼仓库,隨即与紫苑返回医馆…… 天色渐明。 东方泛起鱼肚白,夜色像被稀释的墨汁般悄然褪去。 仓库內。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静静立於赵明川的尸体面前。 前面的人影身材矮小,瘦如竹竿。 后面的人影高大威猛,壮如棕熊。 瘦矮之人俯身挖出了赵明川的心臟。 这颗妖怪的心臟红得发紫,表面布满了怪异的螺旋纹理,早已不在跳动。 瘦矮之人扯开胸前的衣襟,他的胸膛如血口般张开。一条条白森森的肋骨,如同怪物的牙齿。 在他的胸口內,除了五臟六腑,竟然还同时有著四颗心臟。 数条血管从他胸口的血嘴里探出,如藤蔓般將赵明川的心臟缠绕,最终拉入胸腔。 不多时,这颗紫色的妖心,竟然再次跳动起来。 “看来这个人也不行呢。” 瘦矮之人嘆息一声,隨即和高壮之人一同消失在了原地…… …… 青石镇。 客栈之內。 阳光洒进屋中,將地板染上了微微的淡金色。 江少游被安置在了白墨漪的房间,此时正在昏睡。 而在百里扶摇的房间內,白墨漪端坐在桌前。在她身边,公主大人正在解开束胸的布条绷带。 百里扶摇赤裸著半身,坐在了白墨漪身边,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上了一杯热茶,同时翻开了那本红丸买卖的名册: “那个赵明川不但在做红丸的生意,更无法无天的是,他竟然还移植了妖族的手臂。” 百里扶摇一边喝著茶,一边向白墨漪讲述了昨晚的事情。 “移植了妖族的手臂?他就是宿妖卫吗?”白墨漪侧过头,儘量避开那对白到亮眼的兔子。 “墨漪你竟然知道宿妖卫?”百里扶摇略感惊讶。 因为白墨漪多半时间是和师傅一起住在深山中,所以百里扶摇並不觉得她会知晓【宿妖卫】这个组织。 宿妖卫,本是大鸿皇室曾经组建的秘密卫队。顾名思义,就是將妖怪器官,寄宿於自己身体內的一群人。 这些人曾经为大鸿,在对抗妖族的战役中,立下了汗马功劳。 但天下太平之后,宿妖卫的不稳定性就逐渐暴露了出来,甚至对皇权的统治產生了一丝威胁。 將妖怪的器官移植到人的体內,如果时间太久,或过渡使用,人的意识便会被妖怪的器官所侵蚀。 许多宿妖卫都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甚至有几个失去了作为人的意识,反而如妖魔一般残害起了他们曾保护过的百姓。 其中有一名宿妖卫,造成过不亚於大妖现世的灾难。 大鸿皇室为了杜绝这一祸患,自此便严令禁止了宿妖卫的存在。同时也便禁止了人族移植使用妖怪的器官。 而以前的那些颇有功绩的宿妖卫,也在朝廷的围剿下,死的死伤的伤,所剩无几。 但就是剩下的那寥寥几个人,自此便成为了威胁大鸿统治的敌人。 “师伯特意交代过几个会对你產生威胁的势力,其中就有宿妖卫。”白墨漪眉头微皱:“这个赵明川就是那批宿妖卫的余孽吗?” “他虽然不是真正的宿妖卫,但必然和那些人有著的密不可分的联繫。”百里扶摇眯起眼睛:“这件事已经不仅仅是售卖红丸这么简单了……” 第四十九章 :金色词条 “咳、咳咳。” 医馆后院的西厢房內,萧雨柔收功完毕,却止不住地咳嗽起来。 她面容憔悴、嘴唇发白,额上丝丝冷汗打湿了鬢角。 昨夜她与白墨漪一战,燃烧修为勉强支撑。导致现在不但境界跌至六品初境,更是使得之前的旧伤愈发严重。 她体內的经脉再次开裂,五臟脆弱不堪,灵炁无时无刻不在顺著裂缝泄散。 肺部是与外界接触最多的器官,萧雨柔虽然没被白墨漪的冰刃所伤,但那些寒气还是不可避免地渗透到了她的肺中。 经过一晚上的运功化解,萧雨柔已经驱散了大半寒毒,但是仍有些许残留。要想彻底驱散,恐怕还需些时日。 “教主。”紫苑连忙递来热水,眼里满是心疼:“你何苦为他这般拼命……” 萧雨柔摇摇头,轻嘆一声:“他是为了舅舅和我们才鋌而走险的,是他在为我们拼命才对……咳、咳咳……” “况且,我昨夜不但没帮上忙,还险些拖累了他。”萧雨柔不由惭愧道:“好在少游他平安无事,否则让我如何安心。” 紫苑抿著嘴巴垂下头,心中也有些汗顏。 “紫苑,你確定昨夜所杀的,是宿妖卫的人吗?”萧雨柔转头问道。 紫苑点点头:“他的那只眼睛是竖瞳的蛇眼,连我的潜行术和鬼影千踪,也都被他看穿了。” 萧雨柔沉吟半晌,若有所思。 昨夜她远远见到仓库內的那具尸首,便觉得蹊蹺。寻常人怎么可能有那么怪异的手臂。 听闻了紫苑的经歷,萧雨柔这才確定了自己的猜测。 没想到那个赵明川竟然和宿妖卫有所牵连。 萧雨柔不禁皱起了眉头。 蓝月教和宿妖卫,虽然都被朝廷归类为反贼,但是二者完全不同。 蓝月教虽然被称为魔教,但是和宿妖卫比起来,根本是小巫见大巫。 修炼魔教功法,信奉蓝月教义,即使再极端,终究是人。但一旦成为了宿妖卫的一员,那便是半人半妖,非人非妖的存在了,有时甚至比妖魔更可怕。 二者之间,虽不是绝对的敌人,但也谈不上朋友。 纵使是蓝月教这样的魔教,也不喜欢和宿妖卫打交道。 萧雨柔回忆起宿妖卫的头领,只觉得头皮发麻,那是一个真正的疯子。 梧州並不是宿妖卫的势力地域啊,他们的人在这里做什么呢? “紫苑,下午你到梧州城去一趟,打探一下宿妖卫近来的动向。” 萧雨柔说著眺向天边初生的朝阳,眼中忧愁闪过: “我总有些不好的预感……希望宿妖卫的那群疯子,不要在梧州乱来吧……” 客栈房间內。 百里扶摇將两个颤颤巍巍的小西瓜用力地压扁,终於重新绑的结结实实。 她已经將昨晚发生过的事情尽数讲完,白墨漪却听得直皱眉头。 虽然百里扶摇一直嘻嘻哈哈的,完全没有什么责怪她的意思,好似完全不把自己的生死当回事儿。 但是白墨漪很清楚,她所经歷的是生死危机。而这,全都是因为自己护卫不周。 白墨漪低眼垂眸,眼中儘是惭愧自责。 百里扶摇知晓她心中所想,连忙宽慰道:“別自责啦,我这不是好好的嘛。话说回来,这次能够死里逃生,可多亏了那位江大夫。” “若他真如你所说,那確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白墨漪点点头道。 “什么人才!他是天才中的天才!”百里扶摇挥舞著粉拳,替江少游打抱不平道:“你见过那个武者,能看一眼就掌握那么复杂的术式的?” 白墨漪不置可否。 虽然她见到了江少游所用的符甲术,但是她並不相信江少游是看一眼就学会的。 “这个人……还是要好好查一查才行。”白墨漪谨慎道。 她打算稍后就传信给师伯,问问吴嬤嬤是否有传承符甲术的其他支系。 若那位江大夫真的这般天才,为何委身在这小小的青石镇呢? 昨晚的疏忽,险些酿成大祸,白墨漪不得不谨慎起来,杜绝一切可能威胁到百里扶摇的因素。 “嗯,確实得好好查查。” 百里扶摇认真地点了点头,两只食指打著转,微红著双颊盯著天花板: “也不知道他婚配了没有……” ???白墨漪。 …… 白墨漪的房间內。 江少游缓缓睁开眼。 身上的酸痛让他到抽了一口凉气。 虽然醒了过来,但是他的力气还没恢復。尝试了一下,只能勉强抬起胳膊。 自己这是在哪里啊? 江少游努力回忆著晕倒之前发生的事情,他好像看见了一个一丝不掛……啊,不对……是掛著一丝的仙子。 额……不得不说,真白,真大,真漂亮。 江少游有些迟疑,他不確定那是自己昏倒之前看到的真实,还是自己快要昏倒时產生的幻觉。 怎么会看到那么奇怪的幻觉呢…… 眼见无法行动,江少游转头观察起了身边的环境。 这装修风格看起来像是在客栈吧? 算了,既然动不了,就先干点能干的吧。 江少游心念微动,打开了系统界面,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击杀了半人半妖的罪恶实验体,为无辜的灵魂进行了復仇。成就点+20000。奖励词条:朱雀血脉(金)】 【朱雀血脉(金):你的血脉与灵炁有重生再造之能。每次经歷濒死,都將使你更加强大。】 我去! 爆金了! 两万点成就点? 【朱雀血脉(金)】? 江少游惊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回过神来。 三年啊!自己整整努力了三年多,都没见过的金色词条,就这样生生出现在了系统的界面里! 还一次性给了两万点? 天啊。 系统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这就像一只拿著三五千的工资月月清光,忽然抽中了一辆百万豪车,额外还送了两外块的补贴。 当然,金色词条的价值,远不是百万豪车能比的。 江少游一时之间欣喜如狂,继而又情不自禁地泪流满面。 不枉自己鬼门关里走了一回,多危险啊……能活著看到金色传说,多亏了那位付帮主啊…… 付帮主救了自己两次,自己也救了付帮主一次。 这可以说是过命的交情!託付后背的友谊! 付帮主这个兄弟,我认定了! 江少游正抽著鼻子,忽然房门“吱”地一声被打开。 “江兄,感觉好点了吗?” 百里扶摇推门而入。 第五十章 : 兄弟的老婆不行,兄弟更不行! “呀,江兄你咋疼得都掉眼泪了啊?” 百里扶摇以为江少游身上还有什么暗伤在痛,连忙来到床边关切。 “江兄你是哪里痛啊?不应该啊,我那颗灵丹的药效还不够吗?” 百里扶摇心中焦急,坐在床头手足无措,扭头对著门口说道: “墨漪,你快来给他检查一下。” 江少游的身子恢復了些力气,艰难地从床上坐起。 他一把抱住百里扶摇,感激涕零:“付兄弟,你就是我的亲兄弟!” 百里扶摇身子一僵,登时满脸通红。 她贵为公主,千金之躯。从小到大,除了亲弟弟百里长青,她几时和別的男子这么亲密过。 江少游只觉得怀里的好兄弟身子骨也太弱了点,简直软得和小姑娘家似的。 江少游不禁一阵心疼。 小白脸的身体就是不行啊。 这么弱的身子,是怎么扛下赵明川的攻击的……真是难为我兄弟了。 江少游两只大手握住百里扶摇的肩膀,把她推开,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似要把好兄弟的模样刻在心里一般。 百里扶摇瞪大了眼睛,紧紧抿著嘴,一时之间慌得说不出话来。 “你这身子太弱了,改明我教你套锻体拳吧。” 江少游说著,拍了拍百里扶摇的肩膀和胳膊。 “你看看你这胳膊、这二头肉,唉……你这也太瘦了。” 江少游长嘆一声,又將百里扶摇搂进了怀里,使劲拍了拍她的后背。 百里扶摇只觉自己的脸,烫得要冒出热气,连带著脑子里也滚得跟开水似的乱作一团,完全无法思考。 江少游此时明明没什么力气,但百里扶摇更是软得像摊烂泥。 她好不容易恢復了些冷静,想推开江少游,却发现自己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咦?付兄弟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啊?”江少游半天才反应过来。 “江、江兄你太用力了……”百里扶摇简直想把脑袋埋进胸里,奈何她现在已经把自己绑成了平板。 “哦。抱、抱歉”江少游连忙鬆开了百里扶摇:“我就说你这身子不行吧,我都没使多大劲儿,你就不行了。” 百里扶摇红著脸蛋儿,稀里糊涂地点点头。 隨即她腾地站起身,整个人硬得跟个殭尸似的: “江、江兄,你好好休息,晚些我再、再来找你。” “唉,等下付兄,我还有事情想和你说呢。”江少游连忙拉住了她的手。 百里扶摇被拉得身子一顿,两肩一抖,紧紧夹住双腿。 江少游刚要细说,百里扶摇蹭地抽出手。 “我还有事,下次再聊!” 百里扶摇用尽全力大喊了一声,隨即头也不会地逃掉了。 江少游被吼声嚇了一跳,不明所以。 白墨漪站在门口,看著百里扶摇急匆匆跑进了她自己的房间,心中暗笑。 此时白墨漪已经重新戴上了面具,身上也换上了新的白衣。 白墨漪一言不发地走进屋內,將江少游的外套放下,隨即便要转身离开。 忽然她似察觉到了江少游目光的跟隨,回眸看向江少游:“江公子……” “白姑娘有事?”江少游面露微笑,一脸的天真无邪。 “昨晚……你还记得你晕倒前,看到过什么吗?”白墨漪语气冷冷,但面具下脸色却已泛红。 “就是赵明川的尸体和满地的狼藉唄,还能有什么。”江少游摊摊手。 白墨漪微微頷首,转身沉默离去。 江少游见人走远,如释重负般长吁了一口浊气。 好傢伙! 合著昨天看到的那个掛了一丝的仙子是她啊! 穿著衣服,都没认出来! 江少游今天之所以能认出白墨漪,完全是因为她手中那柄独一无二的透明长剑。 昨晚,白墨漪的面具被萧雨柔击碎,江少游其实已看过了她的全貌。 江少游盯著空荡荡的门口,白墨漪的容貌不由浮现在了他的面前,確实与天上仙子一般无二。 如果说柔姐姐是天庭中慈悲的龙女,那白姑娘便蟾宫里冷漠的剑仙。 再往下,便是白璧无瑕般的丰硕…… 呸! 朋友妻不可欺! 怎么能惦记好兄弟的老婆呢! 非礼勿视!非礼勿思! 江少游连忙摇了摇脑袋,把自己的思维矫正了回来。 唉,力气还没彻底恢復,再躺一会儿吧。 江少游闭上眼,重新倒在了床上。 黑暗中,付兄弟的面容渐渐再脑海里浮现…… 男生女相,当真妙人。 付兄弟这长相,打扮一下,倒也不是不可…… 啊呸! 江少游一个机灵从床上弹起,狠狠给了自己脑袋两拳。 特么的,自己今天这是怎么了啊…… …… 时至中午。 江老爹在医馆的大堂里反覆踱步,忧心忡忡。 少游这是跑哪去了?要是晚上出诊了,怎么连张纸条都不留呢? 这眼瞅都到晌午了,还没回来,这不对劲啊这。 难道是又被赵明川派了什么人给绑走了? “雨柔、紫苑,你们看好家。我去一趟县衙,不能再等了。”江老爹说著便起身准备出门。 萧雨柔与紫苑知晓江少游並无危险,但是却没法直接告诉老爷子,只得放任江老爹去报官。 “吁————” 江老爹刚走出医馆大门,便见一辆马车停在了门口。 江少游喜笑顏开,一身新衣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他原来的那身旧衣服,因为和赵明川的战斗已经破烂不堪,著实不好穿回来让老爹担心,所以就买了一身新的。 “你个臭小子,跑哪去鬼混了!”江老爹当即就要发怒。 “江老伯您別怪他,都是我办事儿不周。”百里扶摇从马车上探出头来:“昨夜事发紧急,走得匆忙,这才没给您留给信儿,让您担心了。” 百里扶摇下了车,还带了几包牛皮纸包裹的礼物,皆是塞进了江老爹的怀里。 江老爹见有外人在,也不好发作,狠狠瞪了江少游一眼,隨即笑呵呵地迎著百里扶摇进了医馆大堂。 江少游对著百里扶摇使了个顏色,暗暗竖了一个大拇指。 几人落座,百里扶摇和江老爹寒暄之时,萧雨柔端著茶水从后门走了进来…… 第五十一章 :他怎么朝著我的房间过来了? 素白的纱衣如月光般披在萧雨柔的白衫上,湛蓝的綾罗似水流般縈绕其身,细腰在轻纱下若隱若现,襦裙宽鬆,却依旧难掩丰满的曲线。 萧雨柔纤步盈盈,落落大方地来到几人身前,替眾人满上茶杯。 百里扶摇无意间的抬眸,却再也挪不开眼睛。 萧雨柔神色淡然,但嘴唇微微发白,虽然涂了胭脂,却难掩憔悴。可就是这虚弱的模样,却別有一番病柳扶风的美感。 不同於白墨漪的冷峻出尘,萧雨柔的美温婉淒淒。 纵然百里扶摇也是个女子,却也忍不住想要保护眼前憔悴虚弱的佳人。 “柔姐姐,你的气色不太对啊。” 江少游连忙起身,接过萧雨柔手中的茶壶,伸手便要替她號脉。 萧雨柔轻轻一笑,收手於袖內:“无妨,不过是旧疾復发罢了。咳咳。” 忽然,一只玉手握住了萧雨柔的手腕。 “既然生病了,还是让大夫看看的好。” 带著银制面具的白墨漪,目光凛凛。直直地盯著萧雨柔的双眼,同时將萧雨柔的袖子轻轻翻开,伸手搭在她的脉上。 萧雨柔沉默半晌,待白墨漪面露迟疑,这才轻轻推开了她的手。 “谢姑娘关心,我早已看过良医,奈何这旧疾非药物所能医治。” “……”白墨漪有些抱歉道:“是我唐突了。” 萧雨柔没有多作停留,对著百里扶摇和白墨漪各做了一揖,目光短暂地在白墨漪身上停留了片刻后,转身告退。 百里扶摇收回目光,对著江老爹一阵夸捧后,便要告辞离开。 江少游將二人送出了大门。 百里扶摇登上马车后又探头出来:“江兄,別忘了我们的约定哟。” 江少游轻笑抱拳:“那是自然,明日午后,我到黑虎帮……啊不……是到清风帮找你。” “一言为定。”百里扶摇瀟洒一笑。 望著马车缓缓离去,江少游心下感嘆:“付老弟可真是善解人意啊。” 自己本来还在发愁怎么和家里解释呢,付老弟却已经替我尽数周全。 这兄弟,太够意思了。 江少游暗自感慨,隨即返回屋里。 忽然,紫苑的身影慌慌张张地跑进大堂: “老爷!公子!小姐晕倒了!你们快去看看吧。” …… 马车里。 百里扶摇与白墨漪同坐在內。 “你刚刚为何要探她的脉?”百里扶摇不解道。 白墨漪若有所思地垂著眸子:“总感觉……她的眼睛,很像昨晚和我交手的那个女子。” 百里扶摇瞪大了眼睛:“不会吧?她看起来那么虚弱,能是和你交手的那人?” “……”白墨漪沉思片刻:“可能是我多虑了吧,她的那副身体確实太脆弱了……” …… 医馆后院,西厢房內。 萧雨柔昏迷未醒。 她闭著眼睛,眉间微皱,额上渗出丝丝冷汗,看起来颇为痛苦。 “小姐她怎么样了?”紫苑眉头紧锁,心中焦急万分。 江少游放下萧雨柔的手,轻轻用被单盖上。 他转而抬头看向江老爹,眉宇间满是困惑:“老爹,柔姐姐她这身子……” “我也不知道她的身体怎么会伤成这样……”江老爹嘆了一口气:“紫苑,雨柔之前是被谁打伤过吗?” 紫苑垂下头,沉默不语。 她虽然知道,但却不能把教主被人所伤的事情,告诉这师徒二人。 方才江老爹和江少游都各自替萧雨柔把过了脉,二人对於她的情况皆是惊骇万分。 萧雨柔的奇经八脉,已经布满裂痕,能像个正常人一样行走坐臥,已经是个奇蹟了。 江少游此时没有绑定【妙手回春(红)】,也不止该作何治疗。但他心中与紫苑一般焦急,所以也只能求助於江老爹: “老爹,这病怎么治啊?” “唉……”江老爹无奈地嘆息一声,隨手点起菸袋锅子:“確实就如雨柔之前说的一样,这病远非药物所能医治。” “那还有別的什么办法吗?”江少游连忙问道。 “根治怕是没可能了。”江老爹眉头紧皱,用力抽了一口菸袋:“若是有三四品以上的武者,日日往她身体里灌输灵炁,持续十几年,或许能修復她经脉的碎裂,但也很难达到普通人的水平。” 三四品? “那……八品呢?”江少游微微一愣,托口而出。 江老爹疑惑江少游为何单单提到八品,而不是九品七品,但也如实答道: “八品的灵炁,得持续三五十年才能有效果吧。但是……” “但是什么?”江少游急道。 “武者自身的灵炁用於修行消耗都不够,又怎会每日浪费在一个普通人身上呢……”江老爹满脸皱纹的脸上更加沧桑:“雨柔能维持现如今的样子,已经是个奇蹟了。” 原来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啊,那还好。 江少游当下心里一松。 自己必须儘快提升修为才是! 就算不能把柔姐姐的经脉修復到常人的水平,至少也要先修復了再说。 等七天后,自己再把【妙手回春(红)】绑上,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 江少游思索之间,萧雨柔缓缓醒来。 江老爹粗糙的大手,轻抚著萧雨柔的额头:“孩子啊,你这身体怎么会伤成这副样子呢?” “以前被两个奇怪的人打伤了,后被一位恩人所救,自那以后便是这般状態了。”萧雨柔淡淡一笑,所说的却儘是实情。 江老爹不由嘆了一口气,眼里满是心疼。 “柔姐姐,我一定会治好你的!”江少游认真道。 萧雨柔微微一笑。 虽然江少游確实对药物病理博学广闻,但她很清楚,她这身碎裂的经脉並非药物可医,连蓝月教最善医术的大长老都无计可施。她若对此仍抱希望,就不会选择到青石镇隱居了。 不过萧雨柔也不想打击江少游,所以只能缄默地笑笑,隨即闭上了双眼。 下午。 紫苑虽然不忍离开,但还是在萧雨柔的催促下,前往梧州城去打探消息了。 对江老爹只讲她在梧州城有个亲戚,要去看一看。 江少游则是风尘僕僕地来到了周氏书局。 “哟!稀客啊,什么风儿把我的大作家吹来了?”周胖子一脸的稀奇:“你该不会是主动来送稿子的吧?” “閒话少说。”江少游左右瞅了瞅,把周胖子拉到无人的內屋,掏出了他所有的金条:“给我搞一本吐纳的功法,越高阶越好。” 金灿灿的小黄鱼让周胖子目瞪口呆,半晌才回过神来:“江兄,你去劫道儿怎么不带我一个啊?” …… 夜深。 医馆后院的灯火早已熄灭,眾人皆已进入梦乡。 江少游像往常一样从床上坐起,悄悄来到了房间外。 萧雨柔耳朵微动,隨即便也准备起身。 一下午的休息,让她稍微恢復了一些。 眼见江少游又要出门修行,紫苑不在,她便打算亲自跟上。 江少游为她冒了许多风险,萧雨柔於心不安,只希望能保护好他。 听著江少游的脚步声,萧雨柔忽然身子一滯,停住了动作。 萧雨柔面颊微红,眼神不由慌乱起来…… 他、他怎么朝著我的房间过来了? 第五十二章 :年轻真好啊 夏日的夜晚十分炎热。 医馆后院內,虫鸣不止。 江少游的落脚如猫咪一般轻柔。 这是一个八品初境武者能有的脚步声?这般轻柔怕是七品修为也难做到。 萧雨柔不由惊讶:之前也未发现江少游的轻功这般好啊…… 听著脚步声离自己的房间越来越近,萧雨柔的心也跟著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 “咳咳。”萧雨柔故意咳嗽了两声,只希望江少游是路过自己的房间。 脚步声停戛然而止。 片刻后,却又再次向她的房间靠近。 萧雨柔神色慌张,她不知江少游的目的,著实有些手足无措,当下只得躺在床上继续装睡。 一只竹管透过窗户伸进了屋內,接连不断地喷出淡淡的青烟。 萧雨柔神色一凛。 这味道,是迷烟。 迷烟的剂量很轻,轻到她甚至不需要运转灵炁来化解,都能时刻保持清醒。 这种迷烟放倒寻常女子还行,但是对於身为魔教教主的萧雨柔来说,连当菸袋抽都嫌不够味儿。 萧雨柔的心跳当即冷了下来,身为蓝月教教主的凌厉,瞬间在眼中闪过。 难道他是这种人? 趁著紫苑不在,就想轻薄於我? 莫非他隱瞒武道修,就是为了在外面做採花贼? 不对。 他这些日子以来,对我和紫苑一直礼数有加,怎么会做这种事情呢? 再说,他为了保护舅舅和我们,冒著生命危险去刺杀赵明川,此般侠义怎么会做这等齷齪之事…… 可是、可是他为什么往我的房间里放迷烟呢! 早在蓝月教时,萧雨柔就已经应对过了无数的暗算,知人知面不知心,人性的复杂早已深深印在了她的心里。 说到底,她和江少游结识也不过一月,虽然江少游武道天赋卓绝,但那並不代表他的人品一样卓绝…… 念至於此,萧雨柔默默闭上眼,只盼江少游早早离去。 若他敢对自己有什么非分之举,自己也不介意让他尝尝魔教教主的狠辣。 迷烟散尽。 萧雨柔房间的窗户被轻轻撬开。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江少游小心翼翼地翻了进来。 夏日焱焱,月满如盘。 屋子里的空气难免闷热。 萧雨柔的身上,除了一件淡蓝色的丝绸布兜,便只剩下一条短短的褻裤。 她若知道江少游晚上会进入她的房间,又岂会穿得这般清凉。 江少游轻轻来到萧雨柔的床边,伸手拨开床前的薄纱帷帐。 月光洒在床上,让萧雨柔本就雪白的肌肤,更添了三分清冷动人的光泽。 萧雨柔半侧著身子,静静地躺在床上。 没有盘成髮髻的鬆散长发,均匀地散落在她身下,黑得如丝绸般反光。 淡蓝色的布兜被撑得满满当当,仿佛包裹著两团水般摊向一侧,又似绷紧的气球般隨时都有可能涨破。 一呼一吸之间,阴影缓缓起伏,却始终幽深得令人神往。 隱隱有些许汗水散落在玉人身上。 空气中弥散著淡淡的兰花清香。 “柔姐姐,得罪了。” 江少游的手触贴在了萧雨柔的小腹上。 微微的湿润,软软的温暖,光滑得如凝脂一般。 也幸得江少游这句礼貌的歉意,这才没让萧雨柔立刻將他大卸八块。 隨著暖暖的灵炁渐渐涌入萧雨柔的丹田,她这才明白江少游的用意。 原来他是想为我灌输灵炁,来修復我破碎的经脉…… 萧雨柔努力保持著表情的自然,心中却是百感交集。 她惭愧於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部。 无奈与江少游的修为太低,事倍功半。 欣然於他对自己的付出,又心疼他的泄耗。 而最煎熬的,无疑是她的羞耻…… 她是蓝月教的教主,杀人不眨眼的魔教魁首。一直以来,都是让人看一眼便能嚇破胆的存在。 在蓝月教,她一身鲜血般的红袍,万人敬畏,无人有胆直视。 纵使来到青石镇,她也时刻都是蓝白长裙,保守得很。 可是现在,却这样被他看光了身子…… 还……还被摸著肚子…… 江少游这番好意,若她打破,反而会更加尷尬,此时也只能硬著头皮承受了下来。 但是江少游灌输的手法著实生疏。 他的灵炁似一条小鱼,时快时慢,时轻时重,肆意游走。 八品的灵炁对萧雨柔来说杯水车薪,简直像是在用羽毛轻扫她的经脉。 但就是这份痒痒的感觉,让萧雨柔十分煎熬。 她恨不得让江少游输送灵炁的手法再粗暴一点,哪怕是弄痛她,也比现在轻鬆。 萧雨柔著实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江少游心中一惊,掌间灵炁顿时凌乱失控,在丹田之中到处乱撞。 萧雨柔暗暗咬紧牙关,扭了扭身子,勉强得到一丝缓解。 眼见萧雨柔没醒,江少游这才暗吁了一口气,继续灌输起来。 时间徐徐过去,江少游终於用光了所有的灵炁,静悄悄地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月色下,帷幔间。 汗渍打湿了萧雨柔散乱的鬢角,酡红的桃面羞得要滴出水来。多年来,她的呼吸还是第一次这般紊乱。 喘息平復,萧雨柔闭上了迷离的双眼,缓缓睡去…… …… …… 上午的阳光著实明媚。 今日医馆里又运进了不少药材。 一麻袋一麻袋的药材,都是江少游自己在院子里扛进扛出。 不多时,江少游的衣服便被汗水浸透。 江少游也顾不得擦汗,便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记起了出库入库的药材帐目。 墨水落在纸面上,除了墨香和药香,竟还有一股淡淡的兰花清香。 江少游只觉得气味好似有些熟悉,还未细想,便觉额上丝绢擦过,软软的轻轻的,分外撩人。 江少游猛一抬头,目光直直撞上萧雨柔的眼睛。 四目相对间,二人皆是愣住。 柔姐姐的眼睛好亮,似星辰大海一般,比昨天的黯淡好了许多……看来自己昨晚的努力没有白费。 萧雨柔却不知他心中所想,失神半晌,连忙偏过头去。 “额……这个……这个手绢好香啊……” 眼见佳人面红耳赤,江少游也觉得有些尷尬,没过脑子,稀里糊涂地便说了一句。 萧雨柔抿著嘴,將手绢一把掖进了江少游的胸襟里,一溜烟地跑远了。 江老爹远远地看著二人的身影,脸上皱纹都变得柔和了许多: “呵呵呵,年轻真好啊……” 第五十三章 :能不能给我换本术法 “柔姐姐,你的手绢!”江少游回过神来,连忙喊道。 然而此时早已看不见萧雨柔的身影。 江少游掏出手绢,轻轻闻了闻。 果然,是淡淡的兰花香,幽幽的,却又很清新。 “少游,药搬完了吗?搬完了来大堂,付帮主找你。” “来了来了。” 听著江老爹的呼唤,江少游连忙將手绢揣进衣襟,跑到前厅…… …… 梧州城,城郊一处荒废的宅院內。 一名白髮苍苍的老者,正在屋內摆弄著他面前的瓶瓶罐罐。 屋子的窗户全都被木板封住,大门紧闭的屋內昏暗无光,到处堆满了各种稀有的材料和药品,更有无数关在箱子和笼子里的毒虫毒兽,时不时便会发出奇怪的声音。 各种复杂的气味混杂在一起,十分刺鼻。 老人头髮花白,骨瘦如柴,面如枯槁。深陷的眼窝里,两只眼睛却如苍鹰般锐利。一身紫黑色的破旧披风长袍將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屋外,药行商会的会长钱万山,恭恭敬敬地站在门外的院子內等待著了一个多时辰。 夏日的太阳著实火辣,钱万山被晒得口乾舌燥几近晕厥,却依旧不敢出声,他甚至不知道屋子里到底有没有人。 他已经来过三次了,每次都是如此。但是杜先生那边催得也紧,他这次不能再空手而回了。 又过了半炷香的时间,他实在忍耐不住,便对身边的僕人使了个顏色。 僕人战战兢兢地来到屋门口,轻轻敲了敲门道: “莫先生,杜先生让我们来取那批药。” 见屋內老者没有应答,僕人又轻轻问了一遍: “莫先生?你在吗?” 屋內没人应答,门却缓缓打开。 一只碗口粗细的黑色大蛇,从黑暗中猛地扑出,一口咬住了僕人的肩膀。 僕人连哀嚎都没来得及发出,抽搐了一下,便一动不动地被大蛇拖进了屋內。 屋內,老者跨过僕人的尸体,慢慢走到门口。 他將一个陶瓷罐子放在了门外,拖著沙哑的声音,对著院中瑟瑟发抖的钱万山慢悠悠道: “我最討厌被打扰了,再有下一次,死的就是你。” …… 正午。 黑虎帮的宅院已经焕然一新,成为了清风帮的总部。 不过百里扶摇嫌那里晦气,便在隔著几条街的地方,新租了一栋宅院,掛牌“付宅”。 付宅內。 百里扶摇屏退眾人,偌大的房间內只剩下了她和江少游。 白墨漪依旧带著面具一言不发,静静地守在门口。 餐桌上琳琅满目,玉盘珍羞,各色佳肴令人垂涎欲滴。 “付兄,白姑娘她不吃饭吗?”江少游抬杯问到。 百里扶摇摆摆手:“江兄莫怪,她不食人间烟火的,不用理她。” 江少游“哦”了一声,暗道神奇,隨即二人推杯换盏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二人开始了閒聊。 “江兄,我实在好奇,你一身本领,何必藏著掖著做一个小小的大夫呢?” 百里扶摇替江少游倒满一杯: “如今大鸿正是用人之际,以江兄的才能,何愁没有一番大作为。” 江少游回敬一杯,呵呵笑道:“我这点本事完全不够看吶。” 江少游心中一嘆。 他並非不想有些大作为,但是苟道发育才是最適合他的路子。 用来升级词条的成就点,是需要一天天攒出来的。 而且更麻烦的是,害他原身被通缉的那个仇家,可是朝中元老,那不是他现在能应付的了的…… “江兄过谦了,连符甲术江兄都能一看便会,何必妄自菲薄呢?”百里扶摇皱眉道。 “哟,这个红烧肉可真是不错,付兄你也尝尝。”江少游连忙给百里扶摇夹了一块。 百里扶摇见江少游答非所问,心中却对他的过往愈加好奇。 “江兄,你就不好奇我的来歷吗?”百里扶摇故作玄虚地笑道。 “付兄你一来,便收了青石镇两大帮派。跟在你身边的白姑娘,实力深不可测。你自己也是九品巔峰的术士。付兄的来歷岂会简单。” 江少游笑吟吟举起酒杯。 “付兄若想说,自然会说。你若不说,我问也白问,不是吗?” “江兄果然是个妙人。”百里扶摇轻笑一声,与之碰杯。 “誒~~远不及付兄之妙。”江少游笑著摇了摇头。 二人將杯中酒水一饮而尽,对视而笑。 “江兄可知大鸿公主百里扶摇?”百里扶摇放下酒杯道。 “整个梧州谁人不知啊,当今鸿帝唯一的孪生亲姐姐,梧州之主……”江少游说著,眉毛一挑:“难不成付兄你……” 百里扶摇嘴角一挑,点点头:“你我过命的交情,我也不瞒江兄了,我正是为长公主殿下办事的。” “怪不得。”江少游恍然道:“我就说你们怎么一身贵气。” 百里扶摇没有理会江少游的吹捧,认真道:“江兄,你斩杀赵明川的事,我已上报公主。公主对你讚许有佳,十分看好。” 说著,百里扶摇从身旁凳子上的一个锦盒內,取出了三百两银票:“这是公主的赏赐。” “给我的?”江少游一愣。 自己杀个赵明川,系统给的就够多了,没想到还能从公主这里拿到额外奖励! 三百两,老爹的宅子也就这个价了。 公主出手就是一套房啊? 这也太阔绰了吧! “公主也太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怎么能收公主的钱呢。”江少游嘴上拒绝,双手却自动接过银票。 百里扶摇看著他心口不一的样子,暗道好笑。 却见江少游反手又將银票递了回来。 “怎么?江兄你真不要啊?这可是整整三百两。”百里扶摇惊讶道。 “不是。”江少游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是想问问你,这银票能不能换成其他赏赐啊?” “其他赏赐?”百里扶摇不由来了兴趣:“江兄想要什么?” 江少游憨憨一笑“能不能给我换本术法呀?” …… 医馆內。 江老爹正在和萧雨柔吃午饭,桌上简简单单四菜一汤。 江老爹和萧雨柔閒聊间,看似漫不经心地隨口一问: “雨柔啊,你觉得我徒弟这个人怎么样呀?” 第五十四章 :想学我的刀法?有眼光! 萧雨柔筷子一顿:“舅舅,你为何这么问?” “隨便聊聊啦。”江老爹打了个哈哈:“你且说说看嘛。” 萧雨柔轻咬著筷子,喃喃道:“少游他……挺好的。” “就这?再没了?”江老爹似乎很不满意这个敷衍的答案,继续追问道。 “……”萧雨柔颊面微红,眼睛盯在碗里,小口小口的扒著饭,就差把脸塞进碗里了。 江老爹话中的意思,萧雨柔岂能不懂。但是女孩子家,火候未到,又怎么好意思在这种上事情上直抒胸臆呢。 江老爹却很直男,只想得到一个明確的答案,於是便直言道: “雨柔你也知道,舅舅无儿无女的,就你这么一个外甥女儿,舅舅也老了,不可能照护你一辈子,总该给你找个归宿不是?” “舅、舅舅,这也太快了些,我们才刚认识多久啊……”萧雨柔眼神闪躲,筷子不住在碗里戳啊戳。 “不是舅舅急,只是这些日子来说媒的太多了。”江老爹无奈地从怀里掏出十来本帖子:“你看看,既有给你说媒的,也有给少游说媒的,我一合计,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萧雨柔眼神飘忽,也不知道舅舅口中的肥水是谁,田又是谁。 “这事儿我和少游聊过好多回了,但是少游呢,有他自己的想法。”江老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道:“舅舅我啊,现在就想听听你的想法。” “他……他是什么想法啊?”萧雨柔声若蚊吶。 “他都不愿意啊,你回来之前,媒婆也来找过好几次了,他全都拒绝了。” 江老爹一摊手,嘆了口气道: “可能他不喜欢那样的女子吧。” 萧雨柔盯著碗里,筷子在碗里胡乱扒拉著,小声道: “那……那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啊?” “我猜啊……”江老爹摸了摸下巴,眼睛一转,打趣道:“说不定他就喜欢你这样的呢?” “舅舅~~!”萧雨柔腾地站起身,又羞又气又无奈。 她刚才可是很认真地想问问江少游对自己的態度,结果自己老不正经的舅舅,竟然拿自己开玩笑。 “不理你了!” 萧雨柔说著,抱著碗飞也似地逃走了,只留下江老爹的哈哈坏笑。 …… 付宅內。 百里扶摇饮下一杯酒,轻笑道:“不知江兄想要什么类型的术法呀?” 江少游略一思忖:“我对术法还不是很了解,可以的话,我都想涉猎一下,先给我换本有助於战斗的术法吧,就像符甲术那样的最好不过。” 隨即江少游又似想到了什么,补充道:“我自己在家也试了一下符甲术,不过只能造出手指大小的符甲。符文排列明明没有问题,却不知是何原因。” 百里扶摇哈哈一笑:“若施术都这般容易,也不需要有阴阳子母珠这样的辅助宝具了。仓库一战,你我所用的,皆是我家长辈预存在珠子內的灵炁。江兄能用自己的灵炁,凭空化符施术,已是奇才了。” “原来如此。”江少游点点头,继续道:“那就给我换一份我能用的的基础术法吧。” “江兄想得太简单了。”百里扶摇颇为无奈地摇摇头:“公主府的术法,却不是我能做主的。” 说著,百里扶摇下巴一扬,指向白墨漪:“纵是白姑娘这般天骄,也只能在公主府的藏书阁內借阅,而无法带书出阁。” 江少游若有所思:“那如何才能进阁借阅呢?” 百里扶摇心中暗喜,她等得就是这个问题。然而她却不急著表明目的,而是话锋一转: “我听说,青石镇的当铺掌柜,和白水镇姓冯的药商,都伙同赵明川为难过江兄。此时我已稟明公主,现在官府应该正在抄他们的家了。” “啊?这……”江少游不知付遥为何突然提起这个,但是对方为他做到这般地步,让他顿觉受宠若惊,连忙抱拳道:“付兄费心了。” “誒~~我不过是顺口一提,你该感谢的,是公主殿下。” 百里扶摇轻轻一笑,压下了江少游的抱拳: “公主对江兄颇为赏识,这点关照不足掛齿。若是江兄肯为公主效命,自可凭藉功绩,换取入阁借阅的机会。” 原来在这儿等著我呢…… 江少游沉默半晌,心中举棋不定。 虽然公主的招揽诚难可贵,但是这“功绩”二字,却不知道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另一层担忧是,加入公主府的话,需不需要往上查三代呀,自己可不太经得起查啊…… 见江少游似有顾虑,百里扶摇也不急於让他表態,决定先给他点甜头尝尝。 “江兄不急,回去慢慢想便是,公主府的大门永远向江兄敞开。” 百里扶摇说罢,俯身小声道: “虽然公主府的术法我做不了主,但是我自己所会的术法,可以教予江兄。” “此话当真?”江少游大喜过望。 “当然。”百里扶摇欣然点头。 看见江少游这態度,百里扶摇就知道稳了。只要江少游想学术法,那公主府的藏经阁就必然是他的朝圣之地。 江少游却不知百里扶摇的小九九,心中不禁有些过意不去。 好兄弟这么仗义,自己却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回礼啊…… 对了! 江少游灵光一现: “付兄弟,我教你一套锻体拳吧,你看你这身子骨,练练总是有好处的。” 江少游说著,大手拍在了百里扶摇柔嫩的肩膀上。 百里扶摇耳朵一红,乾笑著推开了江少游的手。 她自幼博览群书。虽然不喜习武,但眼界却是卓绝。她若想学拳,自有各阶拳法可以供她挑选,何苦学那最基础的锻体拳。但是江少游的那几招刀法甚是玄妙,她却从未听过见过,一看便不是凡品。 “拳法就算了,江兄的刀法,我倒是有点兴趣。” “刀法?”江少游微微一愣,隨即眯著眼睛冲她竖起了大拇指:“有眼光,还得是付兄你眼睛刁啊。我那套刀法不是黄阶中级,就是黄阶高级,花了我三百两呢!” “黄阶?” 百里扶摇眨了眨眼睛,像看傻子一样看著他: “你这刀法,至少也是玄阶的好吧!” 第五十五章 :天才什么的,最討厌了 饭后,江少游和百里扶摇来到屋前院內。 “江兄,你且看好了,这是踏风术。”百里扶摇掐指捏诀,指间几个灵炁所化的符文依次闪过。 说罢,她脚下生出一阵旋风,整个人飘起半寸高,隨即似滑行一般到处走动跑跳。 江少游有样学样,轻鬆施展。 不过他脚下的风,却不是很稳,害他差点摔了个趔趄。 “哈哈,江兄,虽然术法你一看便会,但是运用起来,还是需要长时间的练习和技巧的,我也是花了十来天才行动自ru……” 百里扶摇话未说完,便见江少游也到处跑跳起来,比她跑得还快,开心得仿佛小孩子得了新玩具一般。 “哈哈,付兄,这术法真有意思啊。”江少游乐在其中。 “……”百里扶摇。 好烦哦,天才什么的,最討厌了。 她本来还想给江少游讲解一下在风中保持平衡的技巧,结果话全憋了回去。 “好了好了,我都教你了,该你教我了。”百里扶摇鬱闷地散去术法,撅著嘴道。 江少游苦笑道:“付兄你怎么跟个小姑娘似滴,这么小家子气呢,再多教我几个唄?” “本来是想多教你几个的,但是你学得太快,我不开心。”百里扶摇翻了个白眼。 江少游也明白天才招人恨,但没想到付遥这般直爽,不由觉得这个兄弟很对脾气。 “行行行,我教你便是。”江少游无奈笑道。 他接过百里扶摇拋出的长刀,隨即缠头绕颈椎,周身刀锋迴转,如流水一般,带起阵阵沙尘。 百里扶摇照猫画虎,却使不出那如水的刀光。 一直静静立在门口,如雕像一般的白墨漪,初次抬起了眸子。 “这招我起名叫:流水无情式,是一招四两拨千斤的刀法,应该很適合付老弟你这样的身体条件。” 江少游继续解释道: “这招的关键在於刀锋的角度和整体的发力。你的刀刃得抖动起来,得软。这样別人砍你的时候,你的刀锋才能更好地错开对方的武器。” 百里扶摇似懂非懂,照著江少游的慢动作演练起来。 “不对不对,你这腰马得合一啊。” 江少游皱著眉头,两手一掐,將百里扶摇的胯拧到了该有的位置。 !!(//⊙////⊙//)百里扶摇两眼一怔,咽了口口水。 “脚下绷住劲儿!”江少游一把拍打她的大腿上。 !!!(// o//// o //)百里扶摇倒吸一口气。 “手腕!手腕抖起来呀!”江少游贴在他身后,握著她的手比划著名。 (// t﹏ t//)百里扶摇更深地吸了一口,屏住了呼吸。 “看我干嘛,你倒是喘气啊!你脸都憋红了!”江少游一脸嫌弃。 二人教习间,忽听屋门口刀锋煞煞。 百里扶摇和江少游扭头一看,只见白墨漪正在习练江少游的那招流水无情式。 白墨漪一连演练了八九次,都是暗自摇了摇头,似乎是觉得有哪里不太对,隨后稍微调整了下,又再次演练。 “白姑娘,这一招中的细节,其实是藏著……” 江少游刚想张口提点,却见白墨漪周身刀势如水,刀光粼粼,竟与他所施展的流水无情式一般无二,连那些细节的发力变化也尽数相同。 “……”江少游和百里扶摇对视一眼。 果然,天才什么的,最討厌了! …… 江少游一直教授到了下午,百里扶摇这才勉强习得几处要领。 眼见天色不早,江少游便告辞返回。 待江少游离开后,百里扶摇兴致未尽,在院中又隨意挥起刀来。 “你若喜欢他,何不以女子身份示之?”白墨漪冷清清说道:“你若不喜欢他,为何不以公主身份拉拢他?” “……”百里扶摇扫了她一眼,继续目不斜视地演练刀招:“墨漪,你说我们是什么关係?” “朋友。”白墨漪脱口而出,略微一顿,又道:“现在我是你的护卫。” “他现在和我也是朋友。他甚至把我当做好兄弟看待。” 百里扶摇嘴角轻扬,继而露出一丝无奈: “但他若是知道了我女儿身或公主的身份,我们这朋友便做不得了。” 白墨漪似懂非懂,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百里扶摇一刀挥罢,收刀入鞘: “所以,就先让我和他好好做朋友吧。” …… 天色渐暗。 医馆內。 紫苑前往梧州城依旧未归。 江少游与萧雨柔和江老爹一同用过了晚饭。 “柔姐姐,你洗衣做饭已经够辛苦了,这碗筷我来刷吧。”江少游说著,端著收好的碗筷,也不顾萧雨柔的劝阻,径直来到厨房。 大鸿的厨房还是土灶,做完饭菜,灶火仍有余温。 锅內添上几舀凉水,吃完饭,便有热水可以刷碗,锅底的草木灰更是天然的洗洁精。 碗筷哗啦啦地下锅,萧雨柔紧隨而至。 “这种事,我来就好。”萧雨柔试图推开江少游,江少游却纹丝不动,自顾自地洗刷起来。 “你男子汉大丈夫,怎可委身於厨房这种小事。我初来那几日,你偶尔洗洗碗也便罢了,以后切莫再到厨房来。”萧雨柔皱著眉头看似生气,心中確是泛暖。 她挽起衣袖,扒开江少游的一只手,试图用肩臂挤开江少游。 但萧雨柔又不好真使上六品的力气,无奈,最后只把后背和江少游的半面身子贴了个严严实实,好似半个人钻进了江少游的怀里。 夏日炎热,二人的衣服也皆是单薄。 萧雨柔这么一贴,没把江少游挤开,自己却红了耳根。 江少游面不改色,只觉得软软香香,任由这水一样的人儿贴在自己身上,依然没有挪位。 见江少游的右手还在水里,萧雨柔抓起他的手腕,试图把他的手从水里捞出来。 柔姐姐的手,好细好软啊…… 江少游的左手忽然环过她的臂弯,直接將萧雨柔的两只手一起钳住,从水里捞了出来。 “嘿嘿,柔姐姐,这样你就刷不了碗了吧。”江少游得意一笑:“你柔柔弱弱的,能爭得过我吗?你看,我另一只手照样刷!” 第五十六章 :小目標,先存个十万点 江少游没有意识到,他此时几乎是把萧雨柔整个人裹在了怀里,还钳住了人家的双手,另一只沾满水的手若不是在刷碗…… 萧雨柔轻咬下唇,颊面桃红。 她一个魔教教主,何时被人这般钳制过,还是在人家怀里…… 江少游的脸颊不可避免地抵在了萧雨柔的头髮上,炙热的呼吸略过她的耳廓。 柔姐姐好香啊…… 江少游刷了两个碗,萧雨柔依旧一动不动,好似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江少游这才恍然,连忙撒开手,让开了身子。 “柔姐姐,我……”江少游一脸歉意,支支吾吾。他想说他不是故意的,但这干都干了,说这话好像更欠打。 江少游的突然闪开,让萧雨柔也有些不知所措。 她此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把头深深埋起,默默转过身,跨出厨房后,便越走越快,最后小跑著消失不见…… “柔姐姐……” 江少游的呼喊声无人回应,空荡荡地消散在后院之中…… …… 夜幕笼罩。 萧雨柔躲进自己的房间,便没再出来。 江少游来到医馆门口,將灯笼点亮。 此时,医馆內已无甚病患。 江少游独自坐在大堂中,点开了系统界面,静静思考起来…… 柔姐姐是不是生气了呀? 要是没生气怎么不理我了呢? 哎呀,不想了,明天见到她再说吧。 江少游心念一动,系统页面在眼前展开。 一张张词条罗列在眼前,江少游仔细翻看,静静思考著之后的发展规划。 【閒置词条】: 朱雀血脉(金) 妙手回春(红) 周天自转(橙) 移形换影(紫)——冷却中 精神抗性(蓝) 锻造精通(蓝) 持久(蓝) 偷鸡摸狗(白) 有把子力气(白) …… 坚硬(白) 【剩余成就点】:20880点 现有词条中,【朱雀血脉(金)】无疑是最高级的。 目前看来,貌似可以在自己快死的时候掛上,要是侥倖活了下来,就可以直接升级,但也不知道能升级多少。 而且……感觉有点奇怪呢,要是没有保命词条配合,这张也不能乱掛。 平时掛上这张词条的话,也不知道对修行速度有多大助益…… 这张还需要进一步摸索尝试,才能知道具体的使用效果。 还可以问问付老弟和白姑娘,他们或许能知晓一二。 至於其他词条…… 【周天自转(橙)】的优先级应该放在首位。 战力永远是自己最大的底气! 而且,如果修为提升到三四品以上,也可以帮助柔姐姐,把破损的经脉恢復到普通人的程度。 爭取存够10w点,把这张词条提升到(红)以上的等级吧。 其次重要的: 是【过目不忘(橙)】。 领悟和学习新的功法,这张词条目前还算够用,但悟性高一点绝对没有坏处。 自己在【悟性绝佳(紫)】的状態下,三生刀练了上千次才记住基础刀招…… 要是也能像白墨漪一样,看一眼练个十几次就会,那就好了…… 白墨漪的悟性,绝对在【过目不忘(橙)】之上。 她年纪轻轻便能修至三品。除了【冰肌玉骨】的体质,悟性也必不可少。 自己现在有【朱雀血脉】,应该可以媲美【冰肌玉骨】。若把【周天自转】升级起来,再加上更高悟性的加持,定然可以儘快追上她的修为。 然后,便是【移形换影(紫)】。 这张妥妥的逃命神器! 紫升橙,需要1w点,成就点自己倒是有,但是如果不是减少冷却时间,而是增加移动距离的话或者其他效果的话,自己可就亏大了。 【移形换影(紫)】能瞬移到十里之外,相当於五千米外,目前已经很够用了。 至於其他词条,目前还没有刚性需求,可以暂缓升级。 存10w点的大方向定完,江少游开始考虑近几日的词条应用。 目前自己绑定的,是【过目不忘(橙)】和【踏雪无痕(橙)】。 还需要再过几日,才能到更换词条的日期。 正好趁这个时间,和付老弟学学基础术法,对三生刀自己也有些新的想法需要尝试一下。要是胖子能把吐纳功法弄来,那就更好了,一起学了。 等到能更换词条的时候,先把【妙手回春(红)】换上,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根治柔姐姐的经脉。 然后,另一张词条可以换上【周天自转(橙)】儘快提升修为。 嗯,就这样。 目前兜里还有公主赏赐的三百两银票,还得多存些钱才是。 听付兄说,武道七品往上,会需要些丹药助力。 而且施术宝具,也是一笔巨大的开销。 江少游咂咂嘴,財侣法地器,財果然是第一位的…… 左右观望了一下,確定无人,江少游抬笔落字: 【醉染春榻——续】 …… 夜深,星河璀璨。 医馆后院,黑漆漆一片。 萧雨柔睁睁眼睛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她轻抚著自己的手腕,回忆著白天江少游的束缚……一想到江少游晚上有可能再次来给自己灌输灵炁,萧雨柔的脸便似喝过酒一般红润。 经脉里,那若有若无,时快时慢的的剐磨感,让她下意识地並住了双腿。 萧雨柔的心情很复杂。 她也不清楚,自己的心是什么时候拴在江少游身上的…… 江少游耗费一晚,悄悄用灵炁给她修復经脉。虽然收效甚微,但是她很希望这份隱秘的偏爱能够延续下去。 但是,若是夜夜如此,她又恐耽误了江少游的修为进步。 萧雨柔自知她已无恢復修为的可能,只会慢慢变成普通人。 她希望江少游能够练就一身本领来保护家人,却又不希望江少游捲入江湖纷爭之中。 可是,以他的天赋,在江湖上占据一席之地,恐怕是迟早的事情吧……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她自己虽想隱退,但蓝月教和大长老其实一直都在找她。 萧雨柔对江湖的无奈深有体会…… 忽然,轻轻的脚步声在屋外响起,萧雨柔连忙闭上眼睛。 熟悉的青烟味儿再次散入屋中。 江少游轻车熟路地从窗户钻进,来到了床前。 咦?今天怎么是趴著睡的? 江少游挠了挠头。 算了,趴著就从腰上输送唄,反正都能进丹田。 不过,柔姐姐的身材也太犯规了,臀胯大过肩啊,还有这…… 呸!我在想什么。 江少游连忙摇了摇头,双手抚在腰窝上,全力灌输了起来。 今晚还得去练刀,只能快一点了。 萧雨柔牙关轻咬。 今晚的粗暴,相比於昨日羽毛般的轻扫,可好受太多了…… 第五十七章 :真假公主 夏日当空,蝉鸣不断。 大地被炙热的阳光烤得热气腾腾,连微风都带著灼热的气息。 付宅,內院正房。 百里扶摇头戴抹额,马尾高束,一身黑缎红锦的男装打扮,此时正拄著膝盖气喘吁吁。 在她身前五米处,一身雪白的白墨漪静静屹立,银制面具掛在腰间。 “墨漪~~你就让我抱抱嘛~这天气这么热,就你身上凉快。” 百里扶摇一个饿虎扑食,却是被白墨漪瀟洒闪过。 “这屋內我已为你布下冰霜结界,怎么会热,你分明就是又想戏弄我了。”白墨漪冷清清道。 “哪有!才不是呢!”百里扶摇说著又是拦腰一抱,却依旧被白墨漪轻鬆闪过。 接连数次,百里扶摇好似一个昏君,在不大的房间內,到处追著自己白衣胜雪的妃子,却总是无法得逞。 忽然,百里扶摇哎呦一声蹲在了地上:“哎呀,我肚子好痛!” 白墨漪立在原地不为所动,似笑非笑道:“你又想骗我。” “不是……真的……好痛。”百里扶摇整个人跪倒在地,蜷缩起了身体,表情看著十分痛苦。 白墨漪有些迟疑,但见百里扶摇在地上痛得打起滚来,她连忙上前查看。 玉指摸到百里扶摇脉搏的瞬间,百里扶摇反手一握,抓住了白墨漪的手腕。 隨即她用力一拉,便將白墨漪拉进怀中。 “嘿嘿,抓到你了!”百里扶摇得意一笑:“墨漪,江湖险恶,你还是太嫩了啊。” “……”白墨漪冷哼一声,別过头去。 “好哇,你竟然敢蔑视我,看招!”百里扶摇像只小老虎一样张开了爪子,说著就要抓向白墨漪腰间。 忽然,她手腕上的阴阳子母珠微微震动,打断了百里扶摇的动作。 白墨漪想要起身,却被百里扶摇单手压住。 百里扶摇手腕一抖,母珠上符文闪烁,隨即几颗子珠从她袖口飞出,在半空中构成了一块方形光幕。 这是术法中的声影术,和现代的视频通话一般无二。但是因为使用条件的限制,並不像手机那般普及。 光幕中的人影渐渐清晰,竟然浮现出了一个女装的百里扶摇。 屏幕中的百里扶摇,头戴金釵凤冠,腰缠玉带綾罗,一身大红色宫装十分郑重端庄,眉宇之间更是不怒自威。 然而,下一秒。 “公主!您怎么才接啊!” 女装的百里扶摇一张口,瞬间打破了庄重模样。言行举止间,无处不透露著慌里慌张。 这位慌慌张张的假公主,其实是百里扶摇的丫鬟青茗所变。 青茗本是一名妖族的狐女,幼年时被同样幼小的百里扶摇从奴隶市场救下,自此便成了百里扶摇的贴身丫鬟。 青茗本身並没有什么特別的战斗天赋,但却精通变化,甚至可以任意改变身体局部的形状。 百里扶摇逃出去玩的时候,要么带上她。要么,便会让她变作自己的模样,留在公主府瞒天过海。 “哎呀,前段时间子珠都报废了,这不刚炼好几颗新的嘛。”百里扶摇扣了扣耳朵,漫不经心地问道:“有事儿吗青茗?” “公主~~您可快回来吧!青茗要撑不住啦!”女装百里扶摇愁眉苦脸,两只亮闪闪的大眼睛里波光粼粼,好似马上就要掉出眼泪一般:“我天天在別人面前装作你的样子,真的好紧张啊。” “青茗,让你当公主还不好吗。我这边还没办完事儿呢。”百里扶摇不耐烦道。 “公主,您的事什么时候办完过啊。”青茗嘟著粉粉嫩嫩的小嘴唇,小声吐槽道。 “哎~~呀~~!青茗,你的胆子是越来越肥了呀!”百里扶摇挥舞著粉拳道。 “没有啦公主~~”青茗撒著娇,哭唧唧道:“公主,您还是先回来看看吧,梧州城这些天好些人都病倒了,好像是闹瘟疫了。” “瘟疫?那你倒是让官府找大夫啊。”百里扶摇神色一凝,放开了白墨漪,整个人顿时严肃起来。 “我、我今早刚问过官府,他们已经安排大夫了,瘟疫的源头也在调查。”青茗怯怯道。 “哦,那就行,这事儿你办得的不错。”百里扶摇点点头。 梧州城闹瘟疫,青石镇离梧州城不过半日路程,目前却还没什么事儿。 百里扶摇琢磨著,那这瘟疫应该也不算大,控制住就好。 “对了,崔明醒了吗?”百里扶摇追问道。 那日青石镇的捕快把崔明接走后,百里扶摇放心不下,便安排了公主府的护卫把崔明带回了公主府修养。 “醒了醒了,他昨天就醒了。”青茗委屈巴巴道:“他和我说了好些事情,我想找您但是联繫不上您啊。” “额……” 百里扶摇眼底闪过一丝惭愧,隨即轻咳了几声,正色道: “崔明都和你说了什么,现在你就和我一一道来。” …… 医馆內。 今日无甚忙碌,萧雨柔便在自己的屋子里做起了刺绣。 针线在绢布上越穿越慢,萧雨柔思索起昨夜的一幕幕不由失神…… 昨晚江少游为她灌输完了灵炁,便去往了镇外的树林,萧雨柔自是悄悄跟隨。 江少游先是將那无名七招重新拆解成了四十九招。 隨后,她亲眼看著江少游又悟出了十五招,加上之前的四十九招,这便是六十四招了。 接著,他竟然將这整整六十四招,重新压缩成了四招…… 萧雨柔只觉得有些看不懂江少游了…… 一个人天生就註定的悟性,难道还会改变吗? 悟性在某种程度上就代表著效率。 悟性低的人,往往要耗费一生,方能在一道之上有所领悟。而悟性高的人,或许只需花费几年,几月,几日,甚至几个时辰,便能通晓一道。 当然,也偶有意外情况,那便是经歷生死危机或者某些重大变故。这种情况下,有可能让人瞬间顿悟。 但顿悟並非悟性提升啊,之后这个人在领悟其他事情上依旧要花费与原来相同的时间。 如果江少游在之前所悟的七招上,多悟出了一招半招,萧雨柔完全可以理解。 但是江少游,却是在悟出数招新刀法的同时,將所有招数打乱,重新编排,得出了更精简的四招。 他就好似变了一个人,变成了一个悟性更高的天才。 这完全超出了萧雨柔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就像之前她震惊於江少游周天运转的时长一样…… 萧雨柔出神半晌,惊疑不定的內心久久不能平静。 咚、咚。 两道敲门声过后,紫苑推门而入: “教主,我回来了。” 第五十八章 :那我也教江公子四招剑法吧 一身蓝白襦裙的萧雨柔坐在床头,眼中对紫苑满是慈母般的温柔。 紫苑关上房门,转身放下包裹: “教主,你这几天感觉身体怎么样了?” “嗯……好多了吧。”萧雨柔似回忆起了什么,不自觉地眼神躲闪。 “教主,你之前看的那本功法,对你的伤有疗效吗?”紫苑问道。 之前的那本功法? 自己哪有看过什么功法…… 萧雨柔一愣,恍然间,下意识地摸向床垫下的那本【醉染春榻】。 “啊……那个……那个没什么效果……” 萧雨柔面色微红,连忙转移话题: “你在梧州城有打探到宿妖卫的动向吗?” 紫苑点点头:“我用半月令在蓝月教的梧州城据点调取了情报,宿妖卫的人確实在渗透梧州的地方势力,只是动作还不算大。” “梧州城是蓝月教的势力范围,蓝月教怎么会放任宿妖卫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搞事情呢?”萧雨柔面色微沉。 “据点的人也不清楚,他们向总部报告过,但得到的命令是继续观察。”紫苑回道。 “教內……最近有什么变动吗?”萧雨柔略显担忧道。 她虽然篤定了归隱的念头,但是对蓝月教还是有著一丝感情。若教內只是在伺机而动倒还好。但若是教中高层內斗,腾不出手来收拾梧州的这群宿妖卫,那便麻烦了…… “教主,我刚想和你说这个的。”紫苑皱著眉头,不悦道:“你的师姐,好像想和你爭夺教主之位。” “我的师姐?”萧雨柔略一思忖:“你是说……洛秋水?” 紫苑嘟著嘴点了点头:“听说她这次回教,实力大涨。” “以她的天赋,实力大涨又能涨多少呢。”萧雨柔轻笑著摇摇头:“若是大长老继位教主,我还相信。洛秋水……呵呵……” 二人交谈之间,忽听院中脚步声靠近,於是停止了谈话。 不多时,门口响起一阵敲门声。 紫苑打开门,却不见人影,只在门口看见了一捧漂亮的花束。 花束是由各种野花扎在一起的,五顏六色,大小各异,仿佛一束璀璨的繁星。 “听脚步声,应该是公子吧。”紫苑把花束交给了萧雨柔:“送花给我们干什么?莫名其妙的。” 萧雨柔摸摸紫苑的头,洒然一笑,隨即沉浸在了花香之中…… 医馆大堂內。 零星几个病患正在看病。 “老爹,我去付帮主家了哈,中午就不回来吃饭了。” 江少游乐顛顛地便要往外走,却是被江老爹一把拉住。 “少游啊,我不是想管你,但是你不能老往付帮主那里跑啊。” 江老爹眉头紧皱: “你一个大夫,他一个混混,你交朋友还是得有点分寸才好。” 江少游无奈一笑,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对摺的一百两的银票,塞进了江老爹手里。 “老爹,付帮主只是比较喜欢医理,让我教授他些知识,都是付费课程。” “付费你也不能老往人家家里……”江老爹话未说完,眼神便愣愣呆住。 一百两?! 江老爹擦了擦眼睛,確定自己没看花眼。 “少游啊,你確定没去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吧?製作致幻小药丸可是要重判的。” “哎呀,您就放心吧,我怎么可能干那些要命的事情呢。” 江少游笑著轻嘆一声,隨即跨出了大门,身后却传来江老爹的阵阵呼喊: “少游啊,记得替我向付帮主问好啊……对了,你要不要给付帮主带点药酒啊?” …… 付宅。 江少游將自己新悟出的四招,尽数在百里扶摇面前演练了一番。 【流水无情式】,主防御,四两拨千斤。 【落陨坠天式】,主暴击,一力破万法。 【一线惊鸿式】,主远程,刀气纵横。 【影里藏锋式】,主偷袭,变换刁钻。 “好刀!”百里扶摇啃著苹果,十分讚赏地点了点头。 白墨漪自顾自地演练著,每招尝试过十几次后,也颇为讚许地点了点头: “这招新的流水无情式,比之前的那招多了几种变化。其他几招,也各有玄妙。” “二位慧眼。”江少游笑道。 “墨漪,这可是他教我的刀法。”百里扶摇扭头看向白墨漪:“我可是还得教他术法呢,你就这么空手套白狼啊?” “哎呀,你们小两口,谁学会不都一样嘛。”江少游两手一摊,表示无所谓。 “什么小两口!”百里扶摇柳眉倒竖:“我们不是那种关係!我是我!她是她!” “对对对,你是你,她是她,你俩现在没成家。”江少游觉得自己这句话,就像小品台词一样顺口。 “我……”百里扶摇一脸的无语。 白墨漪似乎也觉得有些吃人嘴短,便从门口来到二人身前: “既然我学了江公子四招刀法。那我也教江公子四招剑法吧。” “还有这种好事儿?”江少游眨眨眼,颇为期待。 却不想白墨漪话锋一转,又道:“但我也只教一遍,江公子你若是学不会,可便怪不得我了。” 说著,白墨漪便独自演练起来…… …… 梧州城。 一处僻静宅院的书房內。 一位灰衣书生正在练字。 灰衣书生长著一张白面狐脸儿,两只细细的眼睛狡黠灵动,眉间额上竖著一抹艷红。 他的笔触硬如刀削,笔笔苍劲,力透纸背。 在他身旁,梧州的药商会长钱万山笑脸盈盈:“好字!好字啊!” “杜先生的字,若是放到拍卖行,必然是一字千金啊。”钱万山发自內心般感慨道。 “钱会长谬讚了。” 杜先生轻轻一笑,本就细长的双眼,瞬间眯成了两条缝。 “听闻莫先生让你损失了一个僕人?” “无妨,无妨,是我有错在先,冒犯了莫老。”钱会长道:“赵明川的產业我已经尽数接手。莫先生的药,我也取到。之前您交代我的事情,我皆办妥了。何时施药,全听您的吩咐。” “不急,至少再过上一月吧。”杜先生拿起自己的墨宝轻轻吹乾:“死得人越多,你钱万山的名號,才能在梧州更响不是?” “先生说得有理。”钱万山满脸堆笑,点头哈腰道:“不知先生之前答应过我的事……” 杜先生放下宣纸,冷冷一笑: “钱会长放心,你要的那颗妖心,已经在送来的路上了。” …… 第五十九章 :你该不会是个娘们儿吧? 付宅內院。 白墨漪白衣飘飘,独自演示起剑招。 江少游注目之时,大手顺势就跨在了百里扶摇的肩膀上,整个人勾肩搭背地半倚在了百里扶摇身上。 百里扶摇身子一滯,脸色顿红。她也不好为了这点小事甩开江少游的手,唯恐露了身份。於是硬憋了一口气,接住了江少游的体重。 只见白墨漪身形飘逸,步步无声如雪花飘落。她手腕摇转长剑,身体如鱼般轻摇慢摆,剑花绕於她周身,如车轮般越转越快。隨即她身子一抖,猛然发力,一瞬间在周身点出九道寒芒。 剑尖所点的位置,瞬间爆出一片雪雾,好似在白墨漪周身炸开了烟花一般。 “这招【霜点寒星】,讲究顺势而疾发,藉助摇剑的惯性做到极致的速度,我常以此招截脉封穴。” 白墨漪说罢,旋身挥剑画半弧,地面冰棱倒卷如龙。剑风过处霜纹蔓延,冰封八方,半院的草木尽掛白霜。 白霜边缘漫过江少游和百里扶摇脚下,寒气瞬间蔓上靴子,二人用了些许力气才將脚拔离了地面。 “这招为【冰瀑燎原】,专克轻功走位。” 紧接著,只见佳人脚尖点地,原地转起。雪白的衣裙隨风而飘,好似一道白色的旋风。旋风中忽然闪出一道白光,隨著旋风转出一圈白色的气浪。 气浪荡出的瞬间,层层霜花炸开,好似一圈圈水波纹,顺著中心,朝外围结霜而去。虽未触及江少游二人,但二人皆是感受到了寒气袭人。 “此为【迴风拂雪】,凝霜的半径皆由挥出的灵炁多少决定,可以此招,以一敌多。” 隨后,白墨漪一剑对著面前不远处的大树刺去,剑尖一道剑气,直直贯穿大树,射在了院墙之上。 隨后,大树和院墙瞬间冻结了一大片。 “这是【寒芒一点】,將灵炁凝聚於剑尖一点,隨剑而出,以点破面。” 这四招,白墨漪都收敛了灵炁,只是小小施展,以免误伤到二人。 “江公子既知修炼《忘川剑》的身体特徵,想必也应该知道:我的剑,剑招只是表象,寒冰灵炁与运炁路线,才是修行《忘川剑》的核心所在。但恕我不能將心法相传。” “这是自然。”江少游点点头。 白墨漪隨后顺手转了一个剑花,收剑入鞘,頷首致歉: “我的剑招,还需以寒冰灵炁配合,方能施展最大威力。而不似江公子的刀招那般,以技、力之本克敌。这一点也请江公子见谅了。” “白姑娘言重,能得此四招,已经收穫颇丰了。”江少游从百里扶摇身上起身,抱拳称谢。 江少游很满意这四招天阶剑法。虽然他知晓《忘川剑》,但那也只是【妙水回春(红)】带来的碎片化知识,他並不知道《忘川剑》具体的剑招。 白墨漪的这四招,恰好可以弥补他刀招的不足。 【霜点寒星】重点在於速度。 【冰瀑燎原】可以说是个控制技。 【迴风拂雪】能够打出群体伤害。 【寒芒一点】与自己的【片叶惊鸿】倒是有些异曲同工之妙,只是白墨漪的这招是压缩到点,比自己的“刀气成面”更加集中。 但是毕竟是剑法,有些地方还是不太適合刀法的施展,想要用好,还得自己再打磨打磨才行。 在【过目不忘(橙)】的加持下,白墨漪的剑招,江少游已然熟记於心。 他正打算试练一下,无意间瞥了他的付兄弟,却见百里扶摇面色涨红,不由笑道:“唉,付兄,你看你这小身板儿,我就压了你这么一会儿,你就累成这样了啊?” 百里扶摇冷哼一声,拍了拍肩膀,也不分清自己是被累到脸红,还是被羞到脸红的。 貌似是感觉自己被江少游无心的嘲讽损了顏面,百里扶摇反击道:“江兄也別高兴得太早,白姑娘的剑法,你就算看过了也未必学得会。” 江少游歪头笑道:“符甲术我都看一眼就会了,何况这几招剑法呢。” “呵呵,术法只需要用脑用炁,武技却要身体力行的,你脑子会了身体没会照样白费。”百里扶摇摇摇脑袋,嘴角轻扬,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江少游也不搭理她,捡了根树枝,开始了照葫芦画瓢。一连將同一招演练了十几次,却空有其表,未能將灵炁与剑法契合。 白墨漪看在眼里,也並未再说什么,江少游学不会,本就是她意料之中的事情。 但她说过了,自己只教一遍,正如江少游也只演示了一遍。 人情已清。 至於学不学得会,那是江少游自己的问题,她无需再教,也不会再教。 不过,江少游没有放弃。 白墨漪的剑招皆由剑体释放灵炁,所以江少游並不需要《忘川剑》的全身运炁路径,他只需要明白灵炁注入剑体后的释放路径即可。所幸她运用的是寒冰真气,从那些不同形状的霜花冰痕,隱约可以反推出释放路径。 是用剑身散气,还是用剑尖散气,是断续的,还是连续的,具体的节奏,江少游还是没能在这十几招內摸清。 看来以自己现阶段的橙色悟性,想要彻底领悟这四招天阶剑法,还需要再花些时间…… “她就是心里过意不去,隨手一教,也根本不管你学不学得会。你还认真了……” 百里扶摇轻嘆一声,摆好了练刀的姿势: “江兄,別瞎耽误功夫了,快来教我刀法吧,我还没学会呢。” 白墨漪沉默不语,抱著剑反身回到了门口,继续做起了雕像。 江少游搓了搓鼻子。 好吧,那自己只能晚上再琢磨了。 隨即他绕著百里扶摇打量了一圈,来到百里扶摇的身后。 “哎等等,江兄,这次你別动手了,我哪里做得不对,你说就行。”百里扶摇紧张道。 “我的大少爷誒,您也太矫情了吧。”江少游眉头紧皱:“那你发力不对,我怎么给你矫正啊?” 隨即他面露狐疑,摸了摸下巴:“我说,你该不会是个女扮男装的娘们儿吧?” “屁嘞!”百里扶摇故作羞恼:“你才是娘们儿呢!老子可是带把的纯爷们!” “来!动手!”百里扶摇咬著牙死撑道。 “这就对了嘛。” 江少游洒然一笑,隨即两手握住百里扶摇的腰胯,狠狠地往下一按: “把马步给老子扎稳咯!” …… 第六十章 :我和柔姐姐是很好的朋友。 练刀中途,江少游与百里扶摇双双坐於石阶上小憩。 百里扶摇颊面微汗,脸色红润,整张脸如玉雕一般白璧无瑕。 江少游盯著她的俊容不由多看了几眼,心中暗嘆:这小子长得可真是白净啊…… 百里扶摇身子后倾,半眯著眼睛斜眼看向江少游,嫌弃道:“江兄,你该不会有龙阳之好吧?” 江少游翻了个白眼:“我都没说你是个零呢,你到说起我了。” “什么零?”百里扶摇目光疑惑。 “就是受。”江少游。 “瘦?”百里扶摇更加茫然。 “嗨,我跟你扯这个干嘛。” 江少游一脸无语,连忙换了个话题: “付兄,你见多识广,知不知道朱雀血脉啊?” “你这不废话吗,整个大鸿谁不知道五大血脉啊。”百里扶摇像看傻子一样看著他。 江少游微微一愣,他来到这个世界的这三年多,只听说过大鸿皇室百里氏是青龙血脉,但从未听过其他的血脉。 “那这朱雀血脉有什么效果啊?”江少游一脸好奇:“还有其他的血脉你也给我讲讲唄。” “啊?你还真不知道啊?” 百里扶摇呆愣半晌,见江少游確实不知,便无奈地给他讲述起来: “大部分人族生来都是只有先天一炁,先天一炁是没有属性的。修行功法后,人体內便会產生后天的五行灵炁。五行灵炁的不同比例,便又催生出了五行以外的风、雷等等其他属性灵炁。所以,虽然世间功法种类繁多,但都遵循著五行生剋的原理。” “这个我知道,这个和五大血脉有什么关係吗?”江少游点点头。 五行灵炁江少游是知道的,他修炼的引气诀,生出的就是单一的木炁,然后再藉助锻体拳將木炁炼入肉体,让肌肉筋骨更加的柔韧结实。 “五大血脉就是五行血脉,只有极少数人才会生来具备。 青龙属木,白虎属金,朱雀属火,玄武属水,麒麟属土。每一种血脉,天生便会產生一种属性的灵炁,这种灵炁精纯无比。只要修炼对应属性的武道功法,修为进步的速度可谓一日千里。 比五行血脉稍差些的,便是各种特殊体质,比如冰肌玉骨,就是寒冰灵炁。虽然差於五行血脉,但是修炼速度亦非常人可比。” 百里扶摇说著,眼神一扬,示意江少游看向白墨漪。 江少游心领神会,又问道:“那这五大血脉除了修炼速度非同凡响,还有什么其他的作用吗?” “那是必然的啊,比如说我…”百里扶摇话锋一顿,咽了口口水:“…我们的公主大人,就是青龙血脉。” “青龙属木,木主仁,为生发之力量……”百里扶摇刚要继续详说这生发之力,却是被白墨漪的两声咳嗽声打断。 “……嗯,书上写的就只有这么多了。”百里扶摇轻咳几声:“至於朱雀血脉,书上说这种血脉属火,有重生再造之能。” 江少游等了半天,百里扶摇却没了下文。 “就这些?再没了?”江少游催道:“对朱雀血脉的效果,没有更详细的描述吗?” “书上就这这么多了。”百里扶摇两手一摊,接著说完了关於白虎血脉和玄武血脉的简短介绍。 白虎血脉:属金,主肃杀,代表著破坏与杀伐之力。 玄武血脉:属水,主智慧,代表著变化与適应之能。 江少游听得颇感失望。 这点简介,还没自己的词条介绍讲得详细呢……词条简介好歹还说明了,朱雀血脉经歷濒死后可以变强。 看来还是得自己亲自试用才能知道更具体的效果。 “书上记得模糊也很正常。” 百里扶摇解释道: “五大血脉,至今存在的,也就剩两个了。除了大鸿皇室的青龙血脉,也就是前朝皇族的白虎血脉了,不过这白虎血脉也不知是真存在,还是假存在了。” “江兄你为何这么好奇朱雀血脉啊?”百里扶摇疑惑不解。 “没事……就是好奇,打听打听。”江少游兴致缺缺,整个人有些无精打采,让百里扶摇看得莫名其妙。 沉默片刻,百里扶摇扭著屁股蹭到了江少游跟前,用肩膀撞了一下江少游。 “誒,江兄,你和你家的那位姐姐是什么关係呀?”百里扶摇小声道。 江少游眉头一皱:“你问这个干嘛?” “问问嘛,怎么?你们的关係说不得吗?”百里扶摇眯著眼睛,一副贼眉鼠眼的猥琐模样。 “……”江少游看著付遥欠揍的样子,著实很想抽他。 也不知道这货打得什么主意…… 要说自己和柔姐姐没什么关係吧,却还有那么一点暖暖的朦朧。要说有什么吧,那確实还没什么呢,这么说岂不坏了柔姐姐的名声…… 江少游眼睛一转,反问道:“你和白姑娘是什么关係啊?” “我们?我都说过好些次了,我们是朋友,很好的朋友。”百里扶摇十分无奈。 江少游点点头: “我和柔姐姐,也是很好的朋友。” …… 数日过去。 江少游每天在医馆待上半日,便会动身前往付宅,与他的付兄弟互相教授。百里扶摇交给他的几个小术法,无一不让江少游对术法一道愈发好奇。 江少游之前使用三生刀,都是仗著词条的加持,现学现卖。为了能脱离悟性词条使出刀法,江少游將自己所悟的刀招尽数写下画出,每晚刻苦练习。 所幸肌肉是有记忆的,渐渐的,江少游已经可以不过脑子使出这四招了。 不过白墨漪教给他的剑招,他却还未来得及习练,只能將剑招记在脑中。 百里扶摇虽將刀法学完,但却只练了个懵懵懂懂,十分妙处只能使出个二三分的威力。她虽然身具青龙血脉,但是刀道上的天赋,却是一般。 百里扶摇深感自己天赋上的局限,思来想去还是走炼体的方向,才是让她成长最快的路径。只是她又不想练得肌肉爆炸,近日愈发纠结。 这几日晚上,江少游没再去给萧雨柔灌输灵炁,这著实让萧雨柔暗暗鬆了一口气。紫苑就在她身边,要是当著紫苑的面被江少游灌输……萧雨柔想想都会脸红。 …… 这天夜里,江少游再次从床上爬起。 紫苑刚想一如既往地起身跟隨,却听见江少游的脚步声,竟逐渐向著自己和教主的房间逼近…… 第六十一章 :治疗之法 听著屋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紫苑眉头一皱,刚要有所动作,却被萧雨柔的玉手压住。 『你且装睡,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声。』 萧雨柔闭著眼睛,对著紫苑传音入密,內心却是五味杂陈。 看样子,今晚是躲不过了,这个小冤家到底还是来了。 以后还是得想想办法,不能总让他把灵炁耗费在自己身上…… 竹管透过窗户,吹出阵阵青烟。 『教主!他在放迷烟!』紫苑传音之间,惊愕万分。 数日来的相处和观察,她本对江少游渐渐有了些好感,却想不到江少游竟然是这种人! 大长老果然说得没错! 紫苑佯装睡態,暗暗在掌心凝力,准备隨时暴起击杀。 萧雨柔似有所察,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莫要妄动,事情並非你想的那样。』 『可是……』紫苑刚要反驳,却被萧雨柔一把搂进了怀里。 『安心,这不是第一次了。』萧雨柔平静地传音道。 ???紫苑愕然。 什么叫不是第一次了啊?! 教主……你…… 紫苑惊疑之间,脸色涨红,脑子里乱做一团。 她的脑袋被按在萧雨柔的胸侧,半张脸都被包裹著水袋的布兜压住,萧雨柔的胳膊环抱著她,玉手压在她的小臂上。 紫苑知道,教主这是在限制她的动作。 无奈,她也只能皱著眉头继续装睡。 江少游轻车熟路地翻进窗户,来到了萧雨柔的拔步床前。 撩开帷幔,却见床上竟躺了两个玉人。 床榻內侧,萧雨柔玉山倾臥,慵懒中透著浑然天成的嫵媚。 柔滑的青丝如墨缎散落枕畔,露出一段凝脂般的玉颈。淡蓝色的褻衣吃力地包裹著浑圆的弧度,一呼一吸间水袋起起伏伏,好似隨时都要突破束缚。 紫苑侧著身子睡在外侧,薄被下如幼猫般蜷缩在萧雨柔的臂弯里。 这只娇小的瓷娃娃,看上去比萧雨柔小了不止一號,玉腰芊芊如玉壶一般一掌可握。紫色布兜內的阴影虽不深邃,却饱满得紧致,充满了青春的气息。 夏日炎炎,佳人微汗,月光的余辉洒在二人身上,仿佛晨间的露珠凝在了白玉瓷瓶上。 嗯? 紫苑怎么也睡在这里啊? 江少游顿感错愕。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按理来说,紫苑一个丫鬟,应该睡在西厢房右边的那间屋子里啊…… 怎么跟个孩子似地和柔姐姐睡在一起呢? 紫苑也十六七岁了,这玲瓏的身段儿,哪里还像个小孩子了。 柔姐姐可真是够惯著她的啊…… 但是来都来了,也不能因为多她一个就走吧,正事儿该干还得干吶。 江少游坐在榻边,大手越过紫苑,抚在了萧雨柔的腹上。 柔姐姐的肚肚很软,手掌落下,似放在了温暖的水面上一般。 萧雨柔暗暗咬紧牙关,誓要维持脸上的平静。 紫苑这孩子就在她身旁…… 她暗暗告诫自己,今夜绝不可似之前那几晚一般乱了方寸。 一想到自己在江少游掌下缓缓扭动身子、轻哼慢吟的失態表现,萧雨柔白天都会满面酡红。 可那羽毛般的灵炁,不断在自己的经脉上剐磨,那种奇痒难耐的感觉,简直比酷刑还要煎熬。只有自己偶尔呻吟一下,方能惊得江少游灵炁乱送,得来一丝缓解。 萧雨柔微微侧过头,做好了忍耐的准备,任由江少游的灵炁缓缓送入她的丹田。 忽然,萧雨柔只觉丹田一暖,心中顿感惊奇: 少游的木灵炁,何时变作火灵炁了? 而且…… 这灵炁怎会这般精纯!? 事实上,今日距离上次更换词条,已过十日。 江少游在傍晚的时候,就已经更换了绑定词条。他现在所用的,正是【朱雀血脉(金)】所產生的朱雀灵炁。 下午时分。 江少游先是將【踏雪无痕(橙)】换成了【妙手回春(红)】。 在细细回忆了萧雨柔经脉碎裂的情况后,江少游的脑海里出现了四种治疗方案。 其中两种,著实让他震惊於这个世界的玄妙,就如他第一次见到长生不死的方法一样。但二者实在是遥不可及,远不是大鸿之內可得之法。 剩下的两种,其一,是以术法替换全身的经络。 这个治疗方案,需要准备一个经脉完好的活人,用术法提取他的经脉,与伤者的经脉调换。施术过程对双方来说,皆是痛苦无比。 若伤者是武者或术士,想要替换经络后不掉修为,需要的活人素材也有更高的要求。 不过江少游只知晓替换术的名称,却不知晓替换术的具体內容。想来,或许是词条的等级还不够,药物治不了的病情,也只能给出方法介绍了。 这个方案,江少游暂时无法使用,不过那个替换术,或许可以到公主的藏经阁里找找。 其二,是破而后立,重生再造。 这个方法倒是让江少游看到了一丝希望。 所谓破而后立,需以五大血脉所生的至纯灵炁,逐一改造伤者的经络。 首先,需以朱雀灵炁打底,浸染並包裹伤者的经络,製造一层“蛋壳”,將重生再造之力封存其中。这个过程需要的时间最久。 然后,需以玄武灵炁孕育,將原本破损的经络融掉,回归可以变化的混沌状態,就如同鸟蛋一般。 接著,以青龙灵炁生发,让新的经络在蛋壳內不断生长。 继而,以白虎灵炁破壳,让新的经络脱去旧的束缚。 最后,用麒麟灵炁固本,夯实基础,可更胜从前。 至此,便可实现经络的重生再造。 且不说五大血脉只剩其二,就算五脉都在,也难以凑齐这五人,对寻常人来说,此法完全是痴人说梦。 但江少游却是不同,他已有了朱雀血脉,至於其他的几大血脉…… 自己以后也未尝不能获得! 於是,傍晚的时候,江少游就替换上了【朱雀血脉(金)】。 江少游原本是计划把【过目不忘(橙)】换成【周天自转(橙)】的。 不过前些天听付遥讲,五大血脉都可以快速提升修为。江少游略一思忖,最终还是决定换上【朱雀血脉(金)】试试。 一来,不管换成哪个,都可以快速提升修为。 二来,朱雀血脉还可以给柔姐姐做些前期治疗。 三来,江少游也是好奇,这传说中,五大血脉之一的朱雀血脉,到底效果如何。 血脉词条的缺点,就是需要自己主动吐纳,不如周天自转那么便利。但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自己花点时间就是了。 江少游专注灌输间,萧雨柔忽然眉头一皱,轻哼出声…… 第六十二章 :莫先生 萧雨柔也不明白,江少游的木灵炁,为何会突然变成火属性的灵炁。 这般精纯的炙热,源源不断地涌入她的丹田,让她浑身逐渐发烫起来。 『教主……』紫苑感受到了萧雨柔体温的变化,心中担忧。 『没事……嗯……不用、不用担心……』萧雨柔的传音断断续续,紫苑虽然不明所以,但依旧本能地面红耳赤。 虽然江少游只是八品的修为,但这种血脉下產生的朱雀灵炁,炙热得诡异又霸道。 与之前羽毛般的挠痒痒不同,江少游这次的灌输,似烧红的铁棍一般,在萧雨柔的丹田和经脉里穿插游走。 所过之处,炙热不断渗入经脉,渐渐在经脉外围形成了一层淡淡的薄膜。 还好,萧雨柔轻哼一声后,很快便適应了这种被炙热填满的感觉。 她心中暗自庆幸,没有在紫苑面前太过失態。 这种热烈的灌输,比之前羽毛般的轻扫,可好上太多了。 然而,就当她放鬆警惕之时,江少游忽然灵炁一震,整个人栽了下去。 好在一只大手按在了萧雨柔的枕侧,將江少游的身体险险撑住,但江少游的脸,还是不可避免地撞在了山上…… 波涛汹涌,颤颤巍巍,萧雨柔忍不住又哼了一声。 虽然脸上的温暖让人十分舒服,但是江少游还是连忙起身,连连道歉。 “抱歉抱歉,柔姐姐,我真不是故意的……” 江少游的呼吸不可避免地扑在巍峨的山上。 【恭喜突破至八品中段。】 【成就点+5000。】 江少游缓缓起身,平復了呼吸。 竟然在这个时候突破了…… 这些天,他隱隱感觉自己快要达到八品初境的瓶颈,没想到刚掛上朱雀血脉的词条没多久,就突破到了八品中段。 江少游只觉丹田又扩大了不少,灵炁运转的速度也稍有加快。 搓了搓鼻子,江少游两腮泛红,喃喃道:“柔姐姐,那我继续了啊……” 萧雨柔察觉到江少游突破了境界,心中既为他高兴,又暗自称奇,同时刚刚江少游的那一跌,也让她花容失色,满面羞红。 短暂的停滯后,江少游更加强大的朱雀灵炁尽数灌输。 失而復得间,萧雨柔难再忍受,终是轻哼著扭起了腰肢…… …… 梧州城外。 夏夜的山林褪去了白日的燥热,沉入一片深邃的墨蓝。月光如银练般从枝椏缝隙间流淌下来,在林间空地上投下斑驳摇曳的光影。 山林间,萤火虫的微光如星辰般点缀在墨山上。窸窸窣窣的虫鸣,隨著轻风在谷间迴荡。 一个白髮苍苍的黑袍老者,正在溪边的浅滩上屹立。 在他面前,放著三只被绑的结实的火羽鸡。这是一种梧州本地所没有的妖鸡,性情十分凶悍。其中两只已经被放干了鲜血。 老者等待多时,溪水中缓缓游来了一条粗长的黑影。 猩红的双眼从水中浮出,渐渐向老者靠近。 火羽鸡一见这条黑影,便凶暴地扑腾起来,鸣叫之声如临大敌。 黑蛇亦是见了仇家一般,张开血盆大口,一口扑向了火羽鸡。 待黑蛇將三只火羽鸡尽数吞下,肚子撑出一个小鼓包,这才蜿蜒行至老者身边,慵懒地攀上了老者的肩头。 “你这贪嘴的长虫,却又不知跑到哪座山里玩去了,我若不放出这火羽鸡,你是不是就不回来了?” 白髮老者说著,伸出骨瘦如柴的枯手,从袖子里掏出了一颗蓝色的药丸,餵进了黑蛇嘴中。 黑色吞下药丸后,便又潜回了溪水中。 老者在原地驻足良久,这才缓缓发话: “出来吧,杜先生。” 闻言,树后身穿灰衣的狐脸儿书生,这才从阴影中走出,来到老者面前抱拳一礼:“莫先生好。” 姓莫的老人扫了狐脸儿书生一眼,漫不经心道:“难为你在树后等了我三个多时辰,有什么话,你直接出来和我说不就行了吗?何必这么麻烦。” “小生知道您不喜被人打扰,岂能坏了规矩。不过是等待些许时间罢了,与您的心情相比,不足掛齿。”狐脸儿书生眯著眼睛笑道。 “呵呵呵呵。” 莫姓老者俯著身子,眯著两只老鹰般锐利的眼睛,死死盯著狐脸儿书生的俊脸道: “真不愧是宿妖卫魁首带出来的人,你很像你的首领,一样的奸诈狡猾。” “莫先生谬讚了,小生与祝大人相比,望尘莫及。”狐脸儿书生笑答。 “噁心。”莫姓老者白了他一眼,嫌弃道。 狐脸儿书生闻言並不生气,转而望著涓涓溪水,接著道:“先生的虫毒,大鸿当真无人可解吗?” 莫姓老人皮笑肉不笑:“你不如亲自试试,何必问我呢?” 狐脸儿书生额上冒出冷汗,连连推却:“不了不了,先生玩笑了,我隨口一问罢了,岂能不知先生的本领。” 莫先生冷哼一声,不耐烦道:“废话少说,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小生要离开梧州城,去见祝大人,此去恐要花费至少一月的时间。梧州城的经营,还要拜託先生维繫。” 狐脸儿书生十分礼貌: “我已留下两名宿妖卫供先生差遣,若有意外情况,先生可到药商会长钱万山家中去寻他们。” “我找他们干什么。”莫姓老者瞥了他一眼,背过身去:“你们宿妖卫的事情,你们自己处理,少扯上我。” “先生也是宿妖卫的一员,怎么能……” 狐脸儿书生话未说完,便被一只手腕粗的蜈蚣掐住了脖颈,接著便被高高举起。 隨即,又有三通同样赤红的蜈蚣从老者的黑袍中爬出,死死缠在了狐脸儿书生的身上。 “记住。”莫姓老者目光森森:“我,不是宿妖卫。” 噗! 鲜血爆溅! 隨即化作漫天纸屑。 数条蜈蚣似锯链般,瞬间绞在了一起,將狐脸儿书生撕了个粉碎。 血肉模糊的书生下一秒,便变成了残破的纸人。 “下次见我,再用替身,我就弄死你。”莫姓老远远看向树林深处,阴惻惻地说道。 “小、小生失礼了,谢莫先生手下留情。” 树林深处的阴影中,狐脸儿书生抱拳一礼,隨即飞也似地离去…… 第六十三章 :紫苑的殷勤 朱雀灵炁耗尽后,江少游便返了自己房间。 今夜他打算吐纳一番,巩固一下刚刚突破的修为,便没再继续练习刀法。 西厢房內。 紫苑听见江少游的屋门关上后,便想起身:“教主……” “別、別动……”萧雨柔说话间,紫苑却已从她腋下爬起,脑袋无意间擦过淡蓝的褻衣,將一侧的水袋撞得摇摇晃晃。 萧雨柔身子一绷,虽然牙关紧咬,努力止住了身体的抖动,但大腿上的肉肉还是在微微颤动。 今晚的炙热著实超出了她的准备,方才她已经忍耐多时,好不容易把江少游熬走,却不想被紫苑这一碰,功亏一簣。 “教主你没事吧?”紫苑忧心忡忡,还以为萧雨柔旧伤復发。 在她的印象里,自家教主也只有在经脉碎裂时,才会疼得抖成这样。 “都是他害的!”紫苑当即气恼道:“给你灌输灵炁有什么用!好用的话,大长老早就做了,紫苑也可以给你灌!” 萧雨柔喘息半晌,这才睁开朦朧的双眼,轻抚紫苑的脑袋。 如果是前些日子的那几次灌输,萧雨柔也不得不承认紫苑说得没错。 但是今天却是有些不同…… “他的灵炁……好像是有些作用……”萧雨柔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灵炁溃散的速度,变慢了许多。 “啊?”紫苑微微一愣,隨即便把手放在了萧雨柔的小肚子上:“那紫苑也给教主灌些。” “別……啊……” 萧雨柔不由闷哼了一声,纤腰再次崩起。 萧雨柔刚才好不容易才从那种状態里脱离,却不想紫苑的手比脑子还快。这一掌灵炁没轻没重地灌了进去,打了她个措手不及。 萧雨柔把紫苑的手腕紧紧攥在了半空中,咬著下唇屏息良久,这才长长地喘息起来。 “你这孩子怎么乱来呢!” 萧雨柔责备过后,又轻嘆一声,紧皱的眉头也逐渐展开: 紫苑还什么都不明白呢,自己不该为此苛责於她…… 缓了许久,萧雨柔解释道:“他的灵炁和你的不一样,恐怕是觉醒了某种火属性的特殊体质。” “特殊体质?”紫苑眨了眨眼,难以置信。 不过呆愣片刻,紫苑便喜极而泣起来,两只本就水汪汪的眼睛更加璀璨。 “太好了!教主你终於找到恢復修的方法了!” 萧雨柔暗自庆幸紫苑没有扑在她身上,而且双手握著她的手抵在额前,虔诚地抽泣著。 不过,恢復修为恐怕还是不行,目前也就只能减缓修为散掉的速度而已。而且这个效果也不知道能维持多长时间。 但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是一份巨大的惊喜了。 之前自己可是要靠天材地宝所制的丹药,才能勉强维繫…… 而他…… 一想到江少游,萧雨柔的眼中难掩惊讶与欣赏。 他为什么总能给自己带来惊喜呢? 为什么他的身上有这般多的与眾不同? 好想更深入地了解他啊…… 萧雨柔早已体验过了高处不胜寒的寂寞与无聊,可是江少游却一次又一次地打破她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直到紫苑停止抽泣,红透脸的萧雨柔这才回过神来。 看著紫苑这般开心的模样,萧雨柔也不忍心现在就把事实告诉她。 紫苑发自內心地替自家教主感到开心,哽咽良久,这才擦去眼泪。 她的手无意间摸在床上,顿时神情古怪: “教主,你怎么尿床了啊?” !!! 萧雨柔瞬间脸色涨红,连忙把紫苑的手从身下挪开: “什么尿床!只是出汗太多了而已!” …… 清晨的阳光分外明媚。 江少游睡眼朦朧地伸了个懒腰,刚从床上坐起,便听见了紫苑的敲门声。 “公子,洗脸吧!”紫苑端著一盆清水走进来,热情洋溢。 江少游一脸懵逼,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紫苑什么时候变成自己的丫鬟了啊? 自从她们主僕来到医馆,紫苑便只照护著她家小姐……准確说,她连自家小姐都照顾不明白呢,甚至好些生活上的小事,都是萧雨柔在照顾她。 更別提让紫苑给自己打洗脸水了。 这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儿。 而且江少游第一次见到这么开心的紫苑。 以前的紫苑一脸乌云密布,除了她家小姐,见了谁都似欠了她的一样。 今早却完全变成了个小太阳,脸上的笑容晃得江少游睁不开眼。 江少游刚洗完脸,紫苑的小脑袋又探进了门口: “公子,吃早饭了。” 饭桌上。 菜色著实不少,鸡鸭鱼肉应有尽有。 但是这卖相…… 毛都没拔乾净的鸡汤,惨不忍睹的碎鸭,时不时抽动一下的鲤鱼,骨头上还带著血的肘子。 以及,黑白相间,冒著气泡,粘稠到不可名状的米粥。 唯有昨晚剩下的两张烧饼还算正常。 一家四口,围在桌前,除了紫苑,皆是满脸黑线。 “抱歉……紫苑说早饭她来准备,她说她刚学会煮粥,我也就没想太多……”萧雨柔红著脸抱歉道。 “我说怎么天没亮,厨房就叮叮咣咣的……”江老爹端著碗,呆呆地巡视了一圈,实在没有勇气下筷。 萧雨柔无奈地嘆了口气。 她自是明白紫苑如此殷勤的原因,无非是因为江少游有助於自己恢復修为,所以爱屋及乌。 但是这手艺…… “公子,你多吃些!”紫苑一边把粥盛给江老爹,一边两眼放光地盯著江少游。 “啊对对对,少游长身体呢,理当多吃些。” 江老爹顺手就把那碗混沌之粥推给了江少游: “你们年轻人慢慢吃,我去大堂坐诊去了!” 说罢,老爹拿起一块烧饼,一溜烟地消失不见。 “我也去帮舅舅的忙!”萧雨柔也慌慌张张地拿起一块烧饼,紧隨而去。 “我也……”江少游乾笑著,也想拿张烧饼,却发现盘里已空。 “公子,饼没了,紫苑餵你喝稀饭吧!” “不了,紫……” 江少游话未说完,便见一勺黑粥带著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不要啊————!” …… 付宅。 百里扶摇正一圈一圈地给自己的胸口缠上绷带。 忽然她手腕上的阴阳珠微微震颤。 打开投影光幕,青茗所变的百里扶摇缓缓浮现: “公主,您快回来坐镇吧,梧州城怕是要出大事了!” 第六十四章 :付兄,你是不是胖了? “青茗,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啊?”百里扶摇关切问道。 “公主,我好像也病了,之前只觉得好冷,现在身上又好热……”青茗有气无力道。 “梧州城的大夫呢?官府还没查明疫病的来源吗?”百里扶摇神色凝重,声音也焦急了三分。 “药我吃过了,但是不好使。梧州城的疫情已经有些控制不住了。” 青茗所化的百里扶摇,面容憔悴,说话间,额上不断渗出细密的汗珠: “现在只知晓是水的问题,但找不到源头,公主,我要撑不住了,您快些回来吧……” 主僕二人稍作交谈后,百里扶摇也顾不得裹胸布缠得严不严实,连忙让白墨漪去牵来马车。 作为梧州封地的主人,鸿帝唯一的姐姐,百里扶摇对百姓安危的责任感与生俱来。 “墨漪,我们现在就回梧州城。”百里扶摇急切道。 白墨漪略一思忖,建议道:“要不要把江公子带上?他既能知晓我的病症,想来是见多识广的,说不定有办法控制疫病。” 百里扶摇一愣,顿时恍然:“对啊!差点忘了他还是个大夫了!” …… 医馆內。 今日的病患格外的多,而且都是相似的症状。 有的人裹著厚厚的衣服,有的人打著摆子,有的人热的冒汗却还是喊冷。 前些日子,这些人还是三三两两的来到医馆,江老爹看过病症后,便一一开具了药方。 但是这些人吃过药后,病情並没有好转,今日再次来到了医馆。 “少游,你过来看看。”江老爹对著后院喊道。 这些天,江少游除了到百里扶摇那里,大部分时间都在后院整理药草,也没太接触这些病患。 江少游擦著手来到了大堂,恰好周胖子也迈进了医馆。 “江兄,快给我看看吧,我都快不行了。”周胖子裹著厚厚的棉衣,身上不住地颤抖,脸上却还掛著汗珠,也不知道他是冷还是热。 江少游问清楚病情后,仔细观察了一番,虽然眾人都是寒极生热的症状,却又和疫病的情况有些不太一样…… 渐渐的,江少游的眉头皱起。 这好像……不是疫病那么简单啊…… 江少游对老爹和萧雨柔吩咐了一番。隨后开出了些汤药,但这些汤药也只能勉强扼制住病情,却並不能根治。 “少游,你说的该不会是真的吧?”老爹听罢江少游的耳语,脸色铁青。 萧雨柔也面露凝重。 “別外传,我现在就去趟官府,这事儿不是我们能解决的。”江少游起身便要出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江少游刚跨出门,忽见一辆马车匆匆驶来,赶车的,正是带著银制面具的白墨漪。 马车在医馆门口停下,百里扶摇从车窗中探出头: “江兄,上车!” …… “驾!” 白墨漪不断挥舞著马鞭。 马车载著江少游和百里扶摇,疾驰在通往梧州城的官道上。道路两侧的树木飞速地向著车后驶去。 车外尘土飞扬,车內顛簸不堪。 “什么?梧州城的疫病这么严重了?”江少游瞪大了眼睛,惊愕不已。 “什么?这疫病竟然是妖虫所致?”百里扶摇大惊失色。 车上二人互通了信息后,皆是久久不能平静。 百里扶摇本以为这是一场瘟疫,却不想竟然比瘟疫还要严重。若江少游所言非虚,那这次的疫病就是一场彻头彻底的人祸。 始作俑者到底是什么人? 他们闹出这场瘟疫又有什么目的? 百里扶摇一时间毫无头绪。 这种情况,她必须上报朝廷,让鸿帝派人来调查才行…… 但是这疫情却不能再拖,当务之急,是要儘快控制住瘟疫的扩散。 “这妖虫所造成的瘟疫,已在梧州城泛滥,江兄既知病因,想必定有医治之法吧?”百里扶摇连忙询问。 “我的药方,只能抑制病人体內虫卵的生长。”江少游面露难色:“散入水中的,皆是虫卵。想要彻底终结这场瘟疫,必须杀掉母虫。” “这母虫是何模样?有何习性?江兄你且细细说来,我好安排官府捕杀。”百里扶摇眉头紧锁。 “此母虫非肉眼可察,你可以理解为它是一种蛊。作为子蛊的虫卵不足为惧,这些虫卵无法在空气中久存,在水中也只能存活三四个时辰。即使虫卵进入了人体,只要毁掉母蛊,子蛊自灭。” 江少游继续道: “我可另配一药粉,洒入水中后,可改变被污水源的顏色。官府可凭此找到被污水流的源头。只是……” “只是什么?”百里扶摇急忙追问。 “只是这药粉造价太高,怕是要花费万金才足够寻到母虫源头,恐梧州城的官府不愿承受。”江少游担心道。 “嗨,嚇我一跳,我当是什么问题呢。”百里扶摇心下一松:“和梧州百姓的性命相比,这点钱算个屁啊!” 梧州城的钱不够,本公主还有呢!本公主的钱不够,本公主的弟弟还有呢! 百里扶摇知晓了瘟疫的应对之策,心中便不再慌张。继而便与江少游隨意攀谈起来。 车子顛顛簸簸,路过一个坑洼,將二人几乎顛飞起来。 江少游一个没稳住,脑袋就撞在了百里扶摇身上。 江少游疑惑地揉了揉脑袋:“付兄,你最近是不是胖了啊?” 话未说完,车子又是一顛。 百里扶摇身子一倾,本想扶住车座,却不想直直按在了江少游胯间。 “臥槽!”江少游连忙往后一撤,满头冷汗:“付兄你倒是看著点啊!” 百里扶摇脸色涨红,强装镇定:“哎呀,碰一下而已,又坏不了,大惊小怪什么。” …… 长路漫漫,恢復平静后的百里扶摇只觉得小腹微胀,隱有尿意。 考虑到江少游还在身旁,她又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憋了一路,实在无法再憋下去了,於是叫停了马车。 百里扶摇下了马车,转头对江少游道:“江兄你且在车內等候,我去小解一下。” 百里扶摇刚回过头,却被江少游的大手搭在了肩膀上。 江少游也从马车上跳下,笑嘻嘻道: “正好,我也想撒泡尿呢,咱们比比看谁尿得远!” 第六十五章:草民江少游,拜见公主(4000字) 百里扶摇身子一顿,僵在了原地。 江少游勾肩搭背地想要往野地里走,却发现胳膊下搂了一根直挺挺的铁钉。 “付老弟,愣著干嘛?走啊。”江少游眉毛一挑,面露困惑。 百里扶摇眼睛一转,尬笑道:“江兄,我其实吧……是想拉屎来著。” “?”江少游眨了眨眼:“有区別吗?” “最近闹肚子呢,我怕臭到你。”百里扶摇强顏欢笑道:“你尿你的,我到对面拉屎去。” 百里扶摇说完,弯腰闪出江少游的臂弯,小跑著,往官道另一侧的树丛里钻去。 “嗨,我哪有你那么矫情,等等我。”江少游刚想追上,却被白墨漪单臂拦下。 江少游没当回事儿,顺手就要扒拉开白墨漪的玉臂,却不想这条胳膊竟似雕像般纹丝不动。 至於这么认真吗? “……”江少游困惑地看向沉默的白墨漪,在她清冷的眸子里找不到任何答案。 平时自己追著付遥打,甚至拉著付遥说要去青楼,也不见白姑娘有半点反应。现在不过是要陪兄弟蹲个坑,她有必要这般拦著吗? 江少游挠著脑袋,三步一回头地走进了另一侧的野地。 水流哗啦啦地倾泻而下。 江少游却是越想越不对劲。 这几天来,自己在付宅一呆就是一下午。付遥上茅房的时间基本都是和自己错开的,好几次,付遥都是等自己撒完尿回来了,他才急匆匆地跑去茅房。 唯一有一次,自己要跟他一起蹲坑的时候,也被付遥藉口要去屋里拿纸错过了。 之前自己也没太当回事儿。 但是今天白墨漪这强硬的態度,实在让江少游想不通…… 一起撒个尿、蹲个坑,还能互相作伴聊聊天,这不挺好的吗?付老弟又不是女的,有必要这么…… 江少游忽然一愣。 联想到付遥那小小的肩膀,细细的胳膊,白到没有瑕疵的脸蛋儿,还有动不动就脸红的样子…… 难道说…… 江少游脸色微变。 不对啊…… 那他的喉结怎么解释,他那个公鸭嗓,还有平平的胸脯…… 教他刀法的时候,自己可没少亲手给他矫正发力姿势,他若是女的,岂不是白白被自己占了很多便宜? 不过练刀的时候,付遥的脸总是红扑扑的…… 但这也可能是憋气憋的,或者是累的啊…… 话又说回来,喉结倒是也有作假的方法,嗓音也可以用药物或技巧变化,胸部可以是平胸或者缠了束胸…… 但这个世界上,又不是没有男生女相的人。自己前世就在某音上看过一个叫圆圆的人,虽然是男的,但是长得让女生都羡慕…… 江少游一时之间难以判断…… 二人方便完毕,双双回到马车上。 白墨漪扬鞭策马,继续疾驰。 车厢內,江少游偷偷瞥向付遥,却发现对方也在盯著自己。 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疑心生暗鬼,江少游总觉得干啥都彆扭。 自己总不能直接去猴子偷桃吧? 若他是男人的话,那这兄弟还做不做了? 若自己偷不到桃子,那就更糟糕了,想一想都尷尬得没法收场。 思来想去,江少游只觉头疼,忍不住问道: “付遥,咱们是兄弟吧?” “那当然,这还用说吗?”百里扶摇嘴角微挑。 江少游又道:“既然咱们是好兄弟,那你可不能骗我。” “江兄你想说什么?”百里扶摇眉毛一挑。 “你老实说,你是不是个女的?”江少游眯著眼睛斜视著,仿佛某鹅表情包里那只斜眼的黄狗头。 “江兄,你再这么侮辱我,我可真生气了!” 百里扶摇面色一沉,声色俱厉道: “如今梧州城大难当头,你脑子里还装著这点破事儿!江少游,我倒是想问问你,你还是个男人吗?” 江少游被懟得老脸一红,也没了质疑的心思,惭愧地小声嘟囔道:“我这不是都找到解决办法了吗……” “待你真解了梧州城之疫,再说这话不迟!”百里扶摇说罢,冷哼一声別过头去。 江少游自惭形秽,低头不语,像个犯了错的小孩子。 百里扶摇拧著眉头正襟危坐,一副忧国忧民的气愤模样,心中却是暗暗长吁了一口气: 好险……矇混过关! (*≧▽≦*)? …… 梧州城,钱宅。 药商会长钱万山,正在接待一位贵客。 “乌大夫长途跋涉一路辛苦了,寒舍简陋,还请乌大夫见谅。”钱万山满脸堆笑,弓著腰,將这位贵客引入一间屋舍。 这是钱宅后花园內一处僻静的独立庭院,平时鲜有人跡。但装潢之华贵,丝毫不逊色於主屋。 乌大夫进屋后,摘下了黑纱斗笠,露出了缠满绷带的面孔。 他的脑袋几乎被灰白的绷带缠满,只露出两只巨大的眼睛,眼睛周边的皮肉隱隱溃烂,似被火烧过一般粗糙,呈现出怪异的暗红色。 方才迎接乌大夫的时候,钱万山便透过黑纱,隱约见到了他的这副扮相。却不想,没了黑纱的遮掩,那两只嵌在烂肉里的眼睛,看起来更加的瘮人。 钱万山脸上的微笑,丝毫没有被心中的厌恶影响。但他身后的两个小丫头,只是瞄了一眼,便嚇得垂头瑟瑟。 乌大夫解开身上的扣带,將背上半人高的木箱放下。 两个丫鬟在钱万山的示意下,连忙去接木箱,却被乌大夫摆手制止。 “不要碰我的东西。”乌大夫的声音很轻,轻得连情绪都没有。 假若没看到他的长相,单听他的声音,定会让人觉得他是一位温柔俊俏的美男子。 “这两个丫鬟是送给您的见面礼。”钱万山点头哈腰。 “我不要。”乌大夫平静道。 “先生莫要客气,您住在这里的这段时间,衣食住行还需有人照顾才是。”钱万山笑脸盈盈。 “一日两餐,早晚送来即可。其他事情,我自会处理。”乌大夫道。 “先生之贵手,还要替我换心,怎可为琐事操劳……” 钱万山刚想拍拍马屁,劝乌大夫收下,抬眼瞧却见乌大夫正冷冷地盯著他。 冷漠、蔑视、厌恶、不耐烦…… 钱万山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许多,当即把嘴边的奉承憋了回去。 这群宿妖卫,真是一个比一个怪胎! 钱万山心中咒骂,面上乾笑了两声:“那就按您说的来。” 乌大夫转头看向钱万山身侧的另外两人。 男人外號银皮,女人外號蜂女。 这一男一女,便是杜先生留在梧州城的两名宿妖卫。 叫银皮的男人衣襟半敞,鬢插红花,轻佻的双目下,黑眼圈暗得比烟燻妆还要浓。 蜂女带著半张夜叉面具遮住口鼻,一缕细发垂於目前。紧束的青衣下,腰肢勒得似葫芦一般,两颗圆润沉如硕果。 “辛苦你们来接我了,杜先生怎么没来?”乌大夫轻道。 “杜先生离开梧州了,至少一个月后才能回来。”蜂女頷首。 乌大夫又道:“听说莫先生也在梧州城?” “莫先生住在城外。”蜂女恭敬答道。 “呀!” 二人说话间,一个小丫鬟惊叫了一声。 眾人齐齐看去,只见丫鬟捂著胸口,一脸委屈地躲在钱万山身后。 在她原来的位置旁,叫银皮的男人摊了摊手,一脸的淫笑:“没事没事,我就是摸了她一下。” 乌大夫冷冷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转头提起木箱,便要进入里屋:“你们都退下吧,我喜欢一个人呆著。” 几人纷纷告退。离开前,钱万山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问道: “乌大夫,不知何时为我换心吶?” 乌大夫头也不回: “妖心送到之时,当日便替你换心。” …… 离开乌大夫的小庭院,眾人行在廊亭下。 “呀!”两个丫鬟齐齐尖叫。 钱万山回头一看,银皮左右开弓,紧紧搂住了两个丫鬟的细腰。 两个丫鬟惊恐地尖叫推搡,却让银皮更加兴奋: “哈哈,钱会长,既然乌大夫不要,那这两个丫鬟就送给我吧!” 钱万山心中咒骂,面上依旧客客气气:“既然先生喜欢,那便送给先生了。” “银先生看上你们是你们的福气,你们两个给我好好侍奉。” 钱万山说罢便要告辞离开,却又被银皮叫住。 “钱会长,我没钱喝酒了,再借我一百两吧。” 钱万山背著银皮暗咬牙关,腮上肌肉隆起。 银皮在梧州城不是赌钱就是喝花酒,这段时间和他借钱不下十次,数额越来越大,完全就是把他钱万山当成了冤大头,根本没有还钱的打算。 但为了自己的换心大计,钱万山还是把恼怒憋了回去,回头换上了一副笑眯眯的面孔: “我身上不曾带这么多银两,晚些我让下人送到您房间里。” 说完,钱万山便咬著牙匆忙离去,只想赶紧远离眼前的煞星。 蜂女本想跟在钱万山身后,却被银皮一把从背后搂住。 “银皮,你找死吗!”蜂女怒道。 “杜先生离开后,你便躲著我,让我可是好找。” 银皮嗅著蜂女的香肩秀髮,肆无忌惮道: “蜂女,你就陪陪我罢!” 银皮的大手刚要攀上蜂女的硕果,自己却吃痛地大叫起来。 趁著银皮剧痛的瞬间,蜂女一个闪身从他的围抱中抽身而出,转眼便消失在了屋檐上。 银皮面露青筋,拔下了插在大腿上的银针。 银针两头尖尖,如一炷香般粗长。 那火辣辣的剧痛显然是淬过了毒水。 “妈的,贱女人!早晚老子要乾死你!”银皮咆哮的怒骂声在廊间久久迴荡。 隨即他转头看向了两个微微战慄的丫鬟,眼中充满了阴翳和暴虐: “老子现在心情很不好,你们两个不想死的话,最好把我伺候舒服咯。” …… 下午时分,白墨漪的马车终於驶入了梧州城。 此时,梧州城內已经戒严,许进不许出。 街巷寂静无人,商铺尽数闭户。零星可见咳嗽的百姓裹著厚袄倚坐檐下,面色微显苍白。道旁支起的粥棚前,衙役正分发汤药,几个孩童捧著碗小口啜饮,父母的眉眼间儘是疲惫与忧愁。 偶有担架匆匆抬过,或是覆著素布,或是卷著草蓆,压抑的低咳声断续飘散在清冷空气中…… “已经开始死人了吗……”百里扶摇皱著眉头,脸色铁青,忧心之態溢於言表。 “我们得儘快了,目前这种程度还不是最严重的情况。”江少游也是神色凝重。 行至公主府附近,百里扶摇將江少游在一处客栈前放下。 百里扶摇嘱咐道:“江兄,这个时期,你一介布衣不好入府,我先去府內通报一声,你且在此暂歇,不要乱走。” “好的好的。”江少游连连称是。 …… 大概半炷香后,一辆四马牵引的马车,停在了客栈门口。车厢上紫缎金徽,四角雕凤,骏马无一不是四蹄踏雪的黑马。 隨车的僕从走进客栈,恭敬地询问道:“请问这里可有一位姓江的大夫?” …… 玄铁府门轧轧洞开,马车驶过铜铸的狻猊,碾上八驾並行的笔直御道。 江少游透过窗户看向车外。 丈余朱红宫墙如血带般延展,披甲卫士铁塑般分立两侧。巍峨的主殿被三重汉白玉基层层托起,暗金琉璃的殿顶在夕阳的照射下,闪烁著耀眼的金辉。 以前江少游也到过梧州城,但却从未进过公主府。想不到府內竟然这般壮阔华丽。 江少游下了马车,被僕从带入一处偏殿。 此处隔壁似乎就是主殿,江少游依稀可以听见不少官员议论的声音,但无法看到隔壁的情形。 宫女在偏殿和主殿间往返数次,让江少游写下抑制疫病的药方,和改变被污水源顏色的药散配方,逐一提交。 夕阳缓缓下沉,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江少游站在偏殿门口,见到了一群官员和捕快陆陆续续地离开,却没有在其中找到付遥和白墨漪的身影。 不久后,一名宫女来到偏殿对著江少游一礼:“江大夫,公主有请。” 这还是自己第一次见公主,江少游难免有些小激动,轻咳了几声,打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 江少游跨进殿门,只见金碧辉煌的主殿內,公主垂帘而坐,隔著厚厚的纱帐,江少游只能看见公主朦朧的轮廓。 穿著大红色衣袍的公主身边似乎还站著一个穿著白色衣服的身影,却不知道是不是白姑娘。 江少游余光环视,只见零星几个宫女,却未见到自己的付老弟。 “草民江少游,拜见公主。”江少游单膝而跪,抱拳行礼。 百里扶摇在纱帐后和白墨漪对视一眼,掩面而笑: “江大夫,免礼。” 第六十六章 :少年啊,你渴望力量吗(求求追读) “此次梧州城之疫,事关重大,幸得江大夫博学多识,方知化解之法。” 百里扶摇正襟危坐道: “若以江大夫的方法,真能解除疫病,本宫定会替你向鸿帝请赏。” 公主的声音很御,有条不紊,顿挫有力。不怒自威的气场让人心生敬畏。 “谢公主。草民只是在尽大夫的本分罢了。”江少游连忙抱拳。 “我听付先生说,江大夫年少有为,不但博学多识,更是悟性过人,实乃不可多得的人才。”百里扶摇微笑道:“不知江大夫可愿入本宫麾下,替朝廷做事?” 上次付老弟便问了自己这个问题,但自己当时顾虑朝中的仇家,便一直拖著没有答覆。 前段时间,江少游和付遥打听了不少朝中的情况,这才对朝廷的势力斗爭有了更清晰的认知。公主与原身那位元老级別的仇家,面和心不和。若能得到公主的重用,无疑是让自己多了一张保命符。 不过,自己逃犯的身份,现在还不宜太早暴露…… 对此,江少游已经想好了一套可进可退的说辞: “回稟公主,我本是苍州妖祸的难民,逃难来到了梧州,至今仍是黑户。这般卑微身份,若为公主效力,怕是有损您的顏面。” 原来是为了这点小事啊……百里扶摇心下一松,还以为他归顺过哪伙反贼势力呢。 “此等小事,江大夫不必忧心。本宫用人,向来不拘一格。”百里扶摇略一思忖,继续道:“本宫做主,许你直接落户梧州。江大夫,你可还有顾虑?” 江少游大喜过望。 他原本的打算是,若公主不在意他的黑户身份,便可以慢慢向公主证明自己的价值。只要他有足够大的价值,即使以后被查出了逃犯的身份,公主也会保全他。 但却没想到,公主直接让他落户了。 这样一来,就算日后梧州官府清查黑户,也查不到他的头上了。 江少游想都没想,连忙拜谢:“愿为公主鞍前马后!” 江少游的这一声拜谢,听得百里扶摇很是受用,颇有一种“你终於落到我手里了”的感觉。 “那江大夫以后便与白姑娘一样,听付先生安排吧。”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百里扶摇轻咳了几声,继续道: “既然江大夫答应为本宫做事,本宫理当送你一件见面礼才是,不知先生有何需求?” “承蒙公主厚爱,已经落户梧州,岂敢奢求礼物。”江少游连忙谢恩。 “本宫既说了赏赐,岂有收回的道理。江大夫但说无妨。”百里扶摇看著江少游假客气的模样,心中好笑。 “付先生说,江大夫喜好术法,但术法之事,需以功绩兑换,更要层层审批,非本宫一人能够做主。待疫病解除,本宫再提你请赏。” 见江少游仍在连连推脱,百里扶摇便替他拿了主意: “听闻江大夫颇有武艺,却无趁手的兵器,本宫便赐你一件吧。先生且在府內暂住,晚些自有人会送去。” “谢公主!”江少游抱拳而拜。 …… 江少游离开正殿时,天色已暗。 公主府內,大红灯笼排排掛起。 江少游用过公主赏赐的御宴后,在宫女们的带领下,穿过了一个又一个门洞,最终来到了一处大院。 院子四面皆有屋舍,大概有七八个房间,院內灯火通明。江少游一进院门,便看到了不少晾晒著的衣物,显然已经有人在此居住。 有的屋子窗前摆放著花花草草,有的屋子门窗上贴满了乱七八糟的符籙,有的屋子,门窗被擦得鋥亮,和院內其他房间简直不是一个画风…… 在一间朴素乾净的屋子前,一个禿顶大爷正坐在树荫下吃西瓜。 禿顶大爷一脸慈祥,五十多岁的样子,穿著白色的小坎肩,挺著將军肚,手上摇著一把芭蕉叶做的扇子。 小宫女把江少游带到了禿顶大爷身边: “洪爷,这位是江大夫,专门来治理疫病的。公主安排他在这里暂住,请您关照一下。”小宫女十分恭敬道。 “哦,好好好。”洪大爷闻言,擦了擦嘴,和江少游打起招呼:“小江大夫是吧,叫我老洪就行。” 打发走了宫女,洪大爷连忙请江少游坐下。也不顾江少游的推辞,塞给江少游一片西瓜。 “吃吃吃,天气这么热,快吃块西瓜凉快凉快。”洪大爷亲切道:“这瓜是我刚从井里捞出来的,还冰著呢。” 看著禿顶大爷如此热情,江少游盛情难却,便一边啃著西瓜一边和大爷閒聊起来…… 江少游看著洪大爷红光满面的样子,心中暗暗思忖大爷的身份。 梧州城的疫病已经泛滥,几乎所有人都喝过被污染的水源。寻常百姓,体质好些的,现在也应该开始有风寒的症状了。 但是洪大爷却一点事儿都没有,也就武者才有足够强的体质,能够对抗那似蛊毒一般的虫卵了。但江少游却看不出大爷的修为,连大爷的灵炁都感受不到。 “洪大爷,您在这公主府是做什么的呀?”江少游擦擦嘴,好奇地问道。 “我啊,我就一看大门的。”洪大爷说著,又塞给江少游一片西瓜。 “大爷您逗我,公主府有兵卒把守,哪像寻常大户人家那样需要门房啊。”江少游满脸的不信。 “不是看那个大门,公主府的大门很多的,哈哈。”洪大爷哈哈一笑,未再过多解释:“来来来,吃瓜吃瓜。” 二人说话间,又有三名宫女走进院子,为首的宫女托著一个锦盒。 “江公子,这是公主赐给您的青铜剑牌。凭藉此牌可到武库换取一件兵器。” 江少游打开锦盒,看到一柄刻著“甲等”的青铜小剑,继续问道:“不知武库在哪呀?” “武库啊,那我带你去就行。”洪大爷笑呵呵地放下西瓜皮,擦了擦手:“正好也快到我值班的时间了,咱们一起过去吧。” …… 巨大的武库足有三层。 十八般兵器陈列於架,刀兵甲冑,罗列整齐。 江少游看著一排排各式各样的兵器嘖嘖称奇。 “原来洪大爷你看的是武库的大门啊。”江少游敬佩道。 “也不全是武库的。” 洪大爷憨憨一笑: “小江大夫,这武库內的兵器,你想选哪件都可以,隨便挑吧。” 江少游看著琳琅满目的兵器,一时间也没什么主意。 他刚想询问一下洪大爷的建议,却听到背后传来了一个微弱的声音: 『少年啊,你渴望力量吗?』 第六十七章 :妖刀赤练 “大爷,你刚才听到什么声音没有?”江少游面露迟疑。 “啊,我刚才不小心放了个屁,这都让你听见了啊……”洪大爷尬笑了几声。 “……”江少游硬憋出一个笑脸,扇了扇眼前的空气。 本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但不久后一道微弱的女声,再次在身后响起。 『少年啊,你渴望力量吗?』 江少游猛地回头,瞪大了眼睛。 这台词也太耳熟了吧! “小江大夫,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下啊?这武库里的宝贝可是不少呢。” 洪大爷刚想帮帮这个很有眼缘的年轻人,却见江少游头也不回地朝著一处角落走去。 在一只堆满刀剑的箱子里,江少游翻出一把又一把。 不是这把。 也不是这把。 洪大爷看得莫名其妙:“小江大夫,这里都是些陈年老剑了,好东西不在这个箱子里。” 江少游却是对他的话充耳不闻,继续自顾自地翻找著。 忽然,一把锈跡斑斑的长刀,露了出来。 这把刀约三指宽,长近一米,却连护手和刀柄都没有,刀柄处只有破旧的布条层层缠绕。整个刀身被红黑色的铁锈完完全全地包裹著。 江少游瞳孔一缩: 就是这把! 江少游伸手一抓,在指尖触摸到锈刀的瞬间,一阵诡异而柔媚的笑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真是个乖孩子……咯咯咯咯……” 隨即江少游只觉眼前一黑,整个人便晕了过去…… 黑暗中。 血红色的破旧长衣支离破碎,半透明的红綾薄纱肆意纷飞。 雪白的长髮,柔软的丰腴,汗水与喘息。 各种破碎的片段,伴隨著一阵阵欢快又诡异的笑声,在江少游的脑海里闪烁交织…… 江少游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还未喘几口气,便见一张大脸撅著嘴唇向自己亲来。 “我靠大爷!” 江少游一个偏头,险险闪过大爷的嘴巴。 “你醒了啊?嚇死我了。”洪大爷起身悻悻道:“你刚才昏过去了,我怎么叫你都不醒,我寻思著给你做急救呢。” “不用了,不用了,谢谢大爷。” 江少游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庆幸还是乾的。 “你这是咋了?”洪大爷问道。 “没事没事,贫血贫血。”江少游擦了擦冷汗,从地上爬起来,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兵器我选好了,就要这把。”江少游挥舞了一下手中锈跡斑斑的长刀,掉下不少铁屑。 “啊?这把?”洪大爷接过刀来查看,眉头皱成了川字。 虽然他接手武库也几十年了,但是也並不是每一样都熟悉,有很多老旧的刀剑他也不知是什么年代就收进了武库。 “这把刀都锈成这样了,跟废铁没区別的,你確定要这个?”洪大爷苦口婆心地劝阻道:“出了武库,你可就不能更换了。” 江少游却是嘴角轻扬,眯著眼睛盯向锈刀: “没问题,我就要这把!” …… 江少游返回了洪大爷所在的大院。 他进入自己的房间,將屋门紧闭,隨后坐在床上,掏出了长刀。 “喂!出来吧!” 锈刀没有反应。 “你再不出来,信不信我拿尿呲你!” 锈刀还是无动於衷。 “……”江少游见状,起身把刀丟进了洗脸盆,伸手就开始解裤腰带。 “住手!” 锈刀总算有所回应,声音直接出现在了江少游的脑海里。 一个只有江少游能看见的暗红色虚影,渐渐从刀身上钻出。 雪白的长髮,血红的衣裙。 虚影所化的女人神色慵懒,嘴唇似染血般鲜红,身上的红衣凌乱不堪,只有一片长布遮在两条雪白的玉腿之间。她一只肩膀上的衣服耷拉著,將半侧香肩连带著胸前的雪白尽数露出,深邃的沟壑中透著成熟的韵味。 女子的浑身上下已经焕然一新,和江少游昏倒时,在脑海里所见的那般破旧模样全然不同。 “你这小辈,怎么这般无礼。”白髮女人一脸娇媚,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说著:“你应该恭恭敬敬地请本座出来才对。” “你吸了我大半灵炁,要不是我及时切断了对你的灵炁供给,怕不是要被你吸死!”江少游愤愤道:“別说我尿你,我就是把你扔进粪坑里泡著,都是你活该!还请你?” “哼,这是你的荣幸。” 白髮女人瞥了江少游一眼,眼神明明很是轻蔑,却有著一丝別样的嫵媚: “你以为谁都有资格让本座吸吗?若非你有朱雀血脉,本座还看不上你的灵炁呢。” “……”江少游觉得,如果眼前这女人不是虚影,自己一定会用手上的锈刀,狠狠地抽她的屁股。 见江少游久久不语,白髮女人冷哼一声,傲慢地白了江少游一眼: “愚蠢的凡人啊,你可知本座是什么人?” “你是个差点把我吸乾的坏女人!”江少游抓起刀柄在地上狠狠敲了敲,震落一地铁锈。 “咯咯咯,这你倒是没说错。”白髮女人闻言竟不怒反笑:“看在你身怀朱雀血脉的份上,本座便大发慈悲地告诉你吧,本座便是威震天下的妖刀赤练。” “妖刀赤练?!”江少游眉头一皱。 “怎么,知道怕了?”妖刀赤练冷哼一声。 “没听说过。”江少游再次將妖刀狠狠砸在地上。 妖刀赤练身子一晃,险些栽了一个跟头。 她也不知道自己沉睡了多长时间,这才恢復了一丝丝说话的力气,醒来时,便已经在那间武库之中了。 她在武库里看著人来人往,却没有一个能给她提供至纯火属性灵炁的人。后来她看到了一个青龙血脉的小女孩,但是青龙灵炁无法滋养她。她本来已经开始怀疑朱雀血脉的传人是不是都死绝了,却没想到遇到了江少游…… “別敲了別敲了,真是暴殄天物。本座的刀身岂容你这般糟蹋。” 妖刀赤练听著江少游叮叮咣咣地乱敲,心情鬱闷道: “只要你给本座灌输足够多的朱雀灵炁,刀身的铁锈自会脱落。” 说著,赤练话音一顿,换上了一副极具魅惑的语气继续道:“待刀身一尘不染,你想要任何东西,本座都可以赏赐给你。” “哈?”江少游眨了眨眼:“你一个要饭的,还有脸跟我说赏赐?” 第六十八章: 洪大爷,你可帮了大忙了(4000字) “要、要饭的?”妖刀赤练一怔,不明白江少游为何会这般评价自己。 “你要靠吸別人的灵炁才能活下去,不是要饭的是什么?” 江少游放下刀,有理有据道: “而且你要饭还挑食,活该你差点饿死呢。” “你以为本座想挑吗?本座灵体有损,唯借朱雀灵炁可得浴火重生!” 妖刀赤练冷哼一声別过头去,理不直气也壮道: “总之,本座才不是要饭的。” 江少游:“寄生虫。” “你……!”妖刀赤练被懟得哑口无言。 果然,出场的第一印象很重要啊,自己虚弱得太久,好不容易碰到一个朱雀血脉,吃相確实有点难看了…… 若他听说过妖刀的传说,绝对会求著自己吸乾他,却不想这小辈竟这般无知。 必须得重塑自己的形象,让他对自己俯首称臣才是。 不过眼前的小辈著实有点奇怪。能离器成形、口吐人言的器灵,这个世界绝不多见。第一次见到自己的人,要么没什么见识,把自己认成鬼。要么有点见识,知道自己是器灵,从而对自己顶礼膜拜。 但是眼前这个小子……对自己既没恐惧,也没敬畏,甚至连好奇都没有。好似对自己的存在很熟悉一般,搞得自己对他倒是有点好奇了…… 念至於此,妖刀赤练的气恼也消了一半,美眸上下打量著江少游道: “小辈,你既然不认识本座,也敢把本座捡回来?” 江少游:“不是你勾引我的吗?” 勾、勾引? 妖刀赤练嘴角一抽:“那叫诱惑!” 江少游眨眨眼:“有区別吗?” 妖刀赤练:“……” 罢了,勾引就勾引吧,至少他对自己还有所求。 先给他些甜头尝尝…… 虽然这有可能让自己陷入短暂的沉睡,但只要体会过了那种力量,相信他一定会主动给自己灌输朱雀灵炁的…… “那你很渴望力量咯?”妖刀赤练嘴角微挑,声音多了三分嫵媚。 “肯定的啊!”江少游用力点了点头,目光灼灼。 “那本座便让你感受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力量……” 赤练轻笑著,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来,握住本宫的身体。” 江少游伸出双手。 “不是这副身体!”赤练的虚影捂著胸口红著脸,连连后退。 “哦,我就说嘛,这也握不住啊。”江少游略显尷尬,连忙握住了锈刀的刀柄。 下一刻,江少游的意识忽然扭曲成了旋涡。 恢復视野之时,江少游发现自己正站在天空之上,手中握著一把如岩浆般炽红的长刀,直觉告诉他,这把刀就是赤练。 他的脚下战火纷飞,尸横遍野,但那些尸体却不儘是人族的样貌。 他的头顶,乌云密布,捲成了一个铺天盖地的漩涡。 江少游能感受到自己现在前所未有的强大,杀意与意识疯狂地交织扭曲。 但这副身体却不受他的意识控制。 他很快便明白了,自己这是进入到了別人的记忆中。 忽然乌云中轰隆作响,一只如山般巨大的手掌,从旋涡中心探出,爆裂的罡风將自己脚下的烟尘尽数吹散。 手掌似要毁天灭地一般对著自己狠狠压来。 巨手让江少游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窒息。 但他的恐惧却被这副身体的主人瞬间驱散,他此刻能感同身受到那种无与伦比的自信。 炙热的赤练被高高举起。 隨即一刀斩下! 刀气盪出,发出震耳欲聋的音爆声。 紧接著,巨手连同天地,一同分作两半! 江少游只觉得一阵恍惚,意识又回归到了现实。 方才的震撼让他难以自制地呼吸变快。 江少游回过神来,四处环望,已经不见了赤练的踪影。 “若你也想拥有这样的力量,就继续给我…灌输…灵…炁……”刀身中传来赤练虚弱的声音。 这句话说完,任凭江少游再怎么呼唤,甚至撒尿威胁,赤练也再无反应。 江少游轻抚手中的锈刀。 想不到这刀现在看著跟块废铁一样,之前却是那般的不可一世。 只要不断灌输朱雀灵炁,就可以让她恢復往日的模样吗? 这倒也不是难事。 不过,为什么要叫她妖刀呢? 江少游回忆起刚才所感受到的,那种杀意与意识的扭曲,心中还是留有一些顾忌。 改天问问付老弟和白姑娘,看看他们知不知道关於妖刀的传闻…… …… 几日后的上午。 梧州城,钱宅內。 只听“啪”的一声,一只茶碗被狠狠砸碎在地上。 “谁让你们提前放药的!”药商会长钱万山怒不可遏:“我不是说了吗,再等上半个多月,到时候我们狠狠赚上一笔,名利双收!到底是谁把解药散出去的!” “会长,您消消气儿,这药不是咱们放的啊。”几个掌柜连忙解释:“这批药都是官府派人到药铺採购派发的,您给我们的药,我们一点儿都没动啊。” “胡说!官府的药能治得了这病吗?!”钱万山暴怒不已,差点就要把他勾结宿妖卫的事情,和几个掌柜说出来。 “老爷,是真的。”钱万山的管家在一旁帮忙解释道:“这些天,喝过官府所派汤药的人,病情都好转了。” “什么!?”钱万山不敢置信,皱著眉头沉思半晌。 那个宿妖卫的莫先生,不是说这疫病只有他的药能解吗? 而且之前梧州城的大夫,也確实都对这疫病束手无策啊。 妖心还有几日便到,自己马上就能换心了,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问题啊…… “他们哪来的药方?”钱万山质问道。 “听说是公主从城外请回来的一个大夫,具体是哪的我们也不清楚。”掌柜之中有人说道。 钱万山沉吟片刻,遣散眾人: “罢罢罢,你们先回去吧,我给你们的药都別动!等我的消息!” …… 眾人离去后,钱万山慌慌张张地来到了蜂女所住的屋前。 “蜂女姑娘,大事不好了!你快出来看看吧。” 蜂女走出房间,听著钱万山將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道来。 “什么?让我去找莫先生?”蜂女神色一凛,眼神中闪过一丝慌张。 她虽然是宿妖卫的一员,但和莫先生却完全不是一个级別的存在。 那个性情怪异、喜怒无常的莫先生,別说她的上司杜先生,就是宿妖卫的首领,都要礼敬三分。 莫先生明明与宿妖卫一样融合了妖怪的器官,但却最討厌別人把他和宿妖卫混作一谈。 光她知晓的,死在莫先生手上的宿妖卫,就不少於八个,其中甚至有和杜先生一样的中流砥柱。 但宿妖卫的首领依然在和莫先生保持著若即若离的合作关係,她也不晓得到底是为什么。 自己就是个打工混日子的,完全不想去接触莫先生这种要命的怪胎。 “莫先生不是说,这疫病除了他的药,无人能解吗?”钱万山忧心忡忡道:“现在不找他找谁啊?” “要找你去找,我可不去。”蜂女冷冷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住在哪。” 钱万山眼神躲闪。 他也不想去招惹莫先生那种人。上次他就因为打扰了莫先生,死了一个僕人。他若再重蹈覆辙,那死的就是他自己了。 见到钱万山的怂样,蜂女也是理解,不过任务出了情况,却不能不解决。 她之前听杜先生说过这疫病的根源,大鸿之內绝无药物可医。而且母虫会逐渐蜕变,每个阶段所產生的虫卵都有不同的毒素。即使现在有药方能够抑制,下一阶段就需要新的药方。唯有莫先生亲自调製的解药,才能抑制所有种类的虫卵。 “先把那个开出药方的大夫干掉吧,不能让他再开出新的药方了。” 蜂女略一思忖,对钱万山道: “你去找银皮吧,他会解决的。” “我找过了,找不到人吶。”钱万山急道:“蜂女姑娘,你不能去解决吗?” “……”蜂女眉头微皱。 她只是辅助型的,並不是战斗型的。 虽然杀个大夫很简单,但是进公主府杀那个大夫那纯粹就是找死。 这种疫病的关键时期,傻子都知道,那个唯一能开出药方的大夫,会受到怎样的保护。 哪怕他到了公主府外,也绝对是有护卫跟著的。 也不知道那个该死的银皮,又跑到哪里花天酒地、吃喝嫖赌去了。 自己真是不想接触他那种人渣。 但是和莫先生比,接触银皮显然要安全多了。 蜂女无奈,长嘆了一口气: “罢了,我去找银皮吧。” …… 公主府內。 江少游被宫女和护卫们带到了府內的另一处庭院中。 在这里,江少游终於再次见到了付遥和白姑娘。 “江兄恕罪,一回来就帮著公主处理各种事务,实在脱不开身吶。”百里扶摇抱拳告罪道。 “理解理解。不知找到源头的母虫了吗?”江少游问道。 “这母虫尚未寻得。此次我来是有其他事情。” 百里扶摇眉头微皱: “按照江兄的药方吃过药后,大部分人都有所好转,城內的疫情已大有改善。只是,貌似有不少病人出现了其他的症状,所以特来向江兄求教。” 江少游掏出一张提前写好的药方,递给百里扶摇:“这是新的抑制药方,但是我也没有绝对的把握,还是要儘快除掉母虫才行。” 这些天,江少游一直在城里走动观察,也看到了百里扶摇所说的情况。 但是他的词条却没有相同的案例,只有接近的情况。江少游推测这是有人让虫母產生了新的变种,所以才会使虫卵也跟著变化。药方是他根据相似情况开出的,但却没有绝对的把握可以抑制病情。 “江兄费心了……”百里扶摇不由面色凝重。 “那药散还能让水源变色吗?”江少游追问道。 百里扶摇应道:“药散还是有效的,现在捕快们也还在靠它调查。” “既然让水源变色的药散仍有效果,这么多天过去,为何会找不到源头呢?”江少游疑惑道。 “江兄有所不知,捕快们按你所说在各处水流中散入药散,確实有了搜寻源头的线索。但却不想,这源头位置总在变换,常常追到某处,便断了线索。药散价贵,这些天已经耗费近万金了。” 百里扶摇恨恨道: “却不知这投毒之人怎么这般狡猾,竟能屡屡逃脱官府的围捕。” 江少游略一沉思:“水源附近多有砂石浅滩,可有发现歹人的脚印,或者其他线索吗?” “脚印倒是没有,不过貌似有蟒蛇路过的痕跡。”百里扶摇回忆道:“有捕快怀疑,这虫母是寄生於蟒蛇体內,但是几次搜捕,皆是徒劳无果,从未见过蟒蛇的影子。” “若真是寄生於动物,像蛇蟒之类,水陆两棲,感知敏锐。那確实比人要难抓得多。”江少游一阵挠头。 二人交谈间,一个丫鬟小跑著进了院子,贴著百里扶摇的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隨即百里扶摇便起身告辞,匆匆而去。 江少游在护卫们的护送下,独自回到了大院中,思绪仍在搜捕虫母的事情上。 若母虫真是寄生在蟒蛇身上,那要如何才能抓到蟒蛇呢? 江少游正准备进屋,忽然被身后的洪大爷叫住。 “小江大夫,来来来,给你看个好东西。” 江少游冥思苦想不得结果,便跟著洪大爷来到了厨房。 洪大爷打开锅盖,锅里赫然煎炸著十几条直挺挺的蜈蚣。 “来来来,小江大夫你快尝尝,这可是个好东西。”洪大爷热情地夹出一条金灿灿的炸蜈蚣,递给了江少游。 江少游硬著头皮吃了几条蜈蚣腿,却发现越嚼越香,最后竟把一整条蜈蚣吃了个精光。 “这味道真不错啊。”江少游隨口问道:“抓这么多蜈蚣,大爷你费了不少功夫吧?” “没费什么功夫。”洪大爷嘿嘿一笑解释道:“这公鸡是蜈蚣的天敌。你只要找块有蜈蚣的湿地,把死公鸡埋进去,一晚上不到,就能抓到不少呢。” “原来如此……”江少游点点头,忽然他微微一愣,顿时恍然。 对啊! 天敌相剋,那虫母又岂会没有天敌呢! “洪大爷,你可帮了大忙了!”江少游激动地给了洪大爷一个大大的熊抱,转身跑向院外…… 第六十九章 :捕蛇 夜晚,梧州城的一处青楼中。 一只蜜蜂从窗户的缝隙飞入,蜂目连通著蜂女的视野。 房间內,衣衫散落一地,混乱的嘶吼与哀嚎声不绝於耳。 蜜蜂飞至大汗淋漓的男人身前,“嗡嗡嗡”地绕著男人持续盘旋。 银皮气喘如牛,看见了蜜蜂发出的信號,却丝毫没有停下动作,反而变本加厉地更加狂暴起来。 “蜂女,你在看对吧!哈哈哈哈!”银皮狂笑不止:“给老子看好了,这就是你日后的下场!哈哈哈哈!” 蜜蜂微微一滯,隨即衝著银皮的眼睛猛衝而去。 只听“啊!”的一声,银皮吃痛暴怒,一巴掌狠狠拍在了自己的眼皮上…… 钱宅內,蜂女睁开双眼,眼中寒光森森。 “这个杂碎,早晚老娘要宰了他!” 蜂女唾骂了一句,转头看向一旁恭候的钱万山。 “银皮找到了,你再雇些杀手来,待我確定了那个大夫行踪,我们再一同出发。” …… 次日下午。 公主府內。 付遥带著白墨漪与江少游再次匯合,还带了两名捕快和十二名护卫。 “江兄,靠这个真能抓到那寄生了母虫的长虫吗?”百里扶摇用扇子敲了敲竹笼,笼中的火羽鸡顿时狂躁地乱啄起来。 “这火羽鸡我餵了特製的药剂,和那虫母已是互克的天敌。不管虫母寄生的是蛇蟒还是其他动物,都会被这鸡血吸引。” 江少游顿了一顿,面色略显为难继续道: “不过我这也只是试试,只希望那只被寄生的动物没有被人关起来吧。” 江少游和百里扶摇简单地交谈过后,眾人便动身离开了公主府。 一只蜜蜂远远落在屋顶,注视著他们渐渐远去。 在两名捕快的带领下,护卫们提著四个鸡笼子,跟著百里扶摇和江少游到达了山林深处的水源尽头。 这里是一处溶洞的洞口处,洞口附近是一片碎石堆砌的浅滩,浅滩之外绿树参天,草木茂盛。数丈高的巨大洞口,一直延伸进了大山,一条十几米宽的溪流从黑暗中蜿蜒而出。 江少游顺著水流望向洞內深处,只见洞內怪石嶙峋,到处布满了灰白色的钟乳石和微微发光的透明水晶。洞內有数不清的通道,布满了四通八达的水系。 一名捕快上前一礼:“付公子、江大夫,这个源头延伸出的水系,是这些天来变色次数最多的。我们多次追查围堵,但变色水源最多到这里就戛然而止。洞內错综复杂,光源微弱,我们几次搜寻亦是无果。” 江少游点点头:“这里除了水源,皆是乱石。蟒蛇水陆两棲,一旦上岸,线索自然会断掉。无妨,把火羽鸡拿出来吧。” 眾人按照江少游的吩咐,杀掉了一只火羽鸡,把鸡放在水流边上,让鸡血顺流而下,其余几只堆在岸上作为诱饵。 隨后,江少游便同其他人一起在远处的高地上躲藏起来,耐心地等待起来。 时间渐渐过去…… 江少游刚来到水源处时不过傍晚,现在却已经圆月高悬。 好在这晚的天气很不错,月光如纱,山间之景清晰可见。 “江兄,怎么还不见那蛇的影子啊?”百里扶摇等得无聊,已显睏乏。 江少游刚想解释,便被白墨漪的噤声动作打断。 “嘘!”盯梢的捕快小声道:“来了!” 溪流中,一条长约数米的黑影渐渐浮出水面,两只血红的蛇眼如大红灯笼般明亮。 “白姑娘,靠你了。”江少游小声戳了戳白墨漪的胳膊。 待黑蛇爬上岸,吞咽下了其余几只火羽鸡时,白墨漪瞬间从林间飞出,在半空中直接甩下两道剑气。 黑蛇身子一缩,灵活地躲过了剑气的劈砍。但落在地上的剑气却將黑蛇附近的水流冻结,连带黑蛇的一小截尾巴也一同冻在了冰里。 黑蛇感受到了威胁,拼命扭动著身躯,想要將尾巴抽离冰面。 白墨漪在半空中顺势落下,抬剑便要给黑蛇致命一击。 忽然一道牛毛般的细芒飞入白墨漪的视野,白墨漪瞳孔一缩,偏头躲过。 隨即又有几道白芒接踵而至,白芒之后更有一道黑影紧隨其后。 白墨漪挥剑间便將飞针击成碎冰,隨即便听见“当!”的一声,白墨漪被黑影狠狠撞飞,一同跌入了下游的树林深处。 “有刺客!”护卫头领一声令下,十二个护卫瞬间將百里扶摇和江少游围在中心,两名捕快亦被夹在阵型之中。 只听林间沙沙作响,十几个黑衣人手持刀兵,从不远处的林中窜出,直接与护卫们战作一团。 刀光剑影,叮叮哐哐。 黑蛇大惊之下,终於將尾巴挣脱了冰面,转头绕过冰面,直奔溶洞內逃去。 “不好!那蛇要跑!快杀了它!”百里扶摇直奔黑蛇衝去,江少游见状,连忙护著她一同跑向黑蛇。 两名捕快更是跑在二人前面,抽刀便砍向黑蛇。 却不想那黑蛇的鳞片异常坚硬,刀砍在身上,迸出数道火花,却未伤那蛇分毫。 江少游猛扑到黑蛇身上,却不想巨蛇身上光滑黏腻,一个摆尾便从江少游怀中脱出,半条身子钻进了水中。 眼见黑蛇的脑袋没入了溶洞的黑影中,百里扶摇暗道不妙,手中阴阳珠一抖,袖口一串珠子瞬间射出。 珠子撞在黑蛇身上,立刻散出了蜘蛛丝网般的灵炁丝线,终是套在了黑蛇的尾巴上。 珠子之间连成了一条绳索,一直延伸到百里扶摇的手上。 “我抓住它了!”百里扶摇雀跃不已。 下一秒,绳索瞬间绷紧,百里扶摇身子一歪,脸上还掛著笑容,整个人便飞了出去。 眨眼的功夫,百里扶摇便在乱石滩上被拖拽了数米,整个人栽进了水里。 江少游眼疾手快,猛衝几步,一个猛子扎进水里,终於抱住了百里扶摇的腰身。 却不想巨蛇力大,加之更在水中,直拖著二人往溶洞深处游去。 身后两名捕快正要扑救,却被赶上来的三名杀手追上,二人连忙招架,好在护卫们也及时追上,眾人瞬间战作一团。 待捕快回过神来望向水面,江少游和百里扶摇早已消失不见…… 第七十章 :杀蛇 水流中,江少游一手环住百里扶摇的纤腰,一手从她腋下穿过,掛在她另一侧的肩头,整个人紧紧贴在百里扶摇的背上,丝毫不敢放鬆。 百里扶摇只觉得大半身子都被江少游缠住,也顾不得肌肤隔布相贴的羞耻,双手牢牢抓著珠子连成的绳索。 二人在水中起起伏伏,几次与水下的石头擦过,好在石面光滑,没有被撞出什么伤口。 不知被巨蛇拽著游了多久,他们最终来到了一处无水的石面上。 黑蛇不见踪影,珠绳也不再紧绷。 不过透过手上的玉珠,百里扶摇知道,黑蛇只是隱藏在了不远处的石缝间,並未脱离她的束缚。 百里扶摇和江少游一阵咳咳过后,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二人浑身湿透,百里扶摇被江少游压在身下,彼此的双腿互相交叠,他们的衣服甚至头髮都湿噠噠地缠在了一起。 江少游环视周身,发现这处无水的浅滩竟然光亮异常。 透过他们头顶一处火山般的巨大洞口,可以看到完整的圆月。除此之外,洞中水晶遍布,四处都散发著微光。他们身下是无数鹅卵石,再往远处亦有大片长满草木的土地,儼然一片世外桃源。 “江兄,你……压到我了。”百里扶摇吃痛道。 江少游连忙把腿从百里扶摇的腿上拿开:“付老弟,你没事吧?” “没事。”百里扶摇贴著江少游的耳朵道:“江兄小心,那蛇就在咱们后方的石缝里。” 江少游目光一凛,伸手摸向后腰的妖刀赤练,却不想摸到了百里扶摇的玉手。若不是玉手温软,江少游还以为摸到了光滑的鹅卵石。 “你那把锈刀派不上用场,用我的。”百里扶摇顺势將手中的短刀塞给江少游,自己也抽出了靴子里的匕首。 来时的路上,江少游就给百里扶摇展示了自己用青铜剑牌所换取的锈刀。不过却未道明妖刀赤练的名號。 江少游隨口问及妖刀赤练的传说,百里扶摇似乎也有点印象,但那都是传说中的故事了,她也只记得一两句毁天灭地的描述,其他一无所知。 百里扶摇目瞪口呆地看著他那把锈跡斑斑的废刀,只觉得江少游的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武库中那么多宝贝他不选,偏偏选了块废铁…… 一声长嘆后,百里扶摇也向江少游展示了自己的两把佩刀。 一把短刀名斩蛟。一把匕首名破空。两刀表面银光闪闪,皆是名匠捶打的上品。看得江少游羡慕不已。 “江兄,我的灵炁和玉珠都用来维繫绳索了,一会儿还是要靠你的刀法了。”百里扶摇小声道。 江少游点点头,缓缓起身。 忽然黑暗中两道红芒如闪电般扑来,直接咬在百里扶摇的肩头,拖著百里扶摇便往回拽。 百里扶摇吃痛间,另一只手的匕首全力扎在黑蛇的颈上。却不想竟未能扎透鳞甲半分,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划痕。 “付老弟!”江少游情急之下瞬间抬刀,一招【落陨坠天式】狠狠斩向巨蛇身体。 但听“崩!”的一声,刀身尽碎。 然而,鳞片依旧没被斩碎,只把蛇身砸得凹陷。 黑蛇吃痛不已,鬆开咬著百里扶摇的血口,转头扑向江少游。 江少游一个翻滚,避开蛇口的同时,顺手便抽出了腰后的赤练,全力灌入朱雀灵炁。 昨日他已全力灌输了一天,却只有刀尖处露出了一点锋芒。 此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般相信这把锈刀,但情况危急却也容不得他再多想。 黑蛇张开巨口直扑他的脖颈。 江少游一招【流水无情式】直击蛇首,却没想黑蛇竟然绕了一圈,没有撞上他的刀身。 蛇口从江少游身后直扑他的侧腰,江少游心中一凛,却已来不及收刀防御。 糟了! 江少游暗道不好。 却见蛇身一滯,竟是百里扶摇拼尽全力用绳索將黑蛇拉了一个趔趄。 “江兄!快!” 江少游眼疾手快,顺势闪到了蛇身侧面,双手握刀对著七寸之处狠狠插下! 赤练在接触到黑蛇鳞甲的那一刻,刀尖那一点寒芒瞬间炽如岩浆。 噗! 黑血迸出。 蛇身內传来呲呲的炙烤声响。 黑蛇抽搐翻滚著,发出嘶嘶的哀嚎,巨大的力量险些將江少游撞倒。 江少游强撑著狠狠用力,继续往下一插,赤练竟穿透了蛇体,钉进了岩石之內。 黑蛇抽搐半晌,蛇头咣当坠地。 百里扶摇见大局已定,脸上露出一丝吃痛的笑意,隨即浑身一松向后栽到。鬆手间,灵炁耗尽,玉珠尽数散落。 “付老弟!”江少游连忙鬆开了妖刀,跑到百里扶摇身边…… 溶洞外。 树林间。 电光劈啪作响,將无数冰刃炸裂。 白墨漪以一敌二,周身白雾繚绕。 银皮挥舞著长棍,吃力地砸开白墨漪的剑气封穴。 一开始,他还狂笑著叫囂,要揭开白墨漪的面具,撕碎她的衣服。 可是现在,在挨了两剑后,他已经笑不出来了。 银皮体內的妖鰻器官可以製造出高压电流。 若非这些电流能够击穿寒冰灵炁对他穴道的冰封,他此时恐怕早就被白墨漪那两剑,封住了丹田和心脉。 更幸得有蜂女一直在远处用飞针干扰白墨漪,银皮这才能勉强与白墨漪战得有来有回。 一开始,蜂女本想留手,让银皮多吃两剑,以报她受辱之仇。 却不想白墨漪太过强悍,即便是她全力袭扰,白墨漪依旧能时不时地寻到机会,在银皮身上戳上几下。 疼痛对银皮来说还能忍受,但那种寒彻骨髓的刺痛却冻得他倒抽凉气。 白墨漪也是第一次遇到浑身带电的敌人。 初次交手时,银皮突如其来的电击电麻了她半只胳膊,好在她的剑气也击中了对方的穴道。 再加上她是三品中段的天才,灵炁底蕴之厚足以媲美三品后期。而银皮和蜂女都是三品初境的高手,这才让她用境界上的优势勉强硬抗住了电流的麻痹效果。 白墨漪吃一堑长一智,后续一直在使用剑气所化的冰刃攻击,再也没与银皮的武器直接碰撞。 久而久之,银皮渐渐疲於招架。 白墨漪瞅准机会,虚晃一招,隨即使出【寒芒一点】。 剑气瞬间透进银皮的肺部,將他整个右肺冻结。 银皮哀嚎一声,口鼻呼出的气息都是白色的冰雾。 蜂女见状不妙,放出一群蜜蜂后,直接拋弃银皮独自逃走。 白墨漪原地旋转,一招【迴风拂雪】,將围攻的蜜蜂尽数震碎。 其间她只听“噗通”一声,待回头看时,银皮已潜入水中消失不见…… 第七十一章 :束胸?付老弟你…… 溶洞內,月影婆娑。 江少游杀掉黑蛇后,顾不得细听系统的奖励,连忙来到付遥身边查看他的伤势。 付遥倒在地上奄奄一息,黑血浸湿了他肩头的衣服。 百里扶摇只觉得四肢有些麻木,视线也变得模糊,虽然没到看不清人的程度,但却似喝醉了酒一般朦朧。 这黑蛇是一种异域的妖蛇,毒液中的神经毒素,会造成肌肉无力和呼吸困难。寻常人一旦中毒,立刻便会陷入到意识不清的麻痹之中,若无及时救治,短则一盏茶,多则一炷香,便会呼吸衰竭而亡。 不过百里扶摇身具青龙血脉,这种程度的剧毒对她来说,却和喝多了烈酒没什么区別。不过从毒发,到身体反应过来开始代谢毒素,却是需要些时间。 江少游却不知晓付遥的底细,他只知道自己的付老弟刚刚被剧毒的妖蛇咬到,现在危在旦夕。 “药呢?你不是带了解毒丹吗?”江少游焦急万分,忙在百里扶摇腰间摸索。 “被水……冲走了……”百里扶摇恍恍惚惚道。 江少游很清楚毒液扩散的速度。 眼下唯一的急救措施,就是先封住穴位,减缓血流速度,再吸出毒血,方可降低毒性侵蚀。 时间紧迫,不容耽搁,江少游两手拽住百里扶摇的衣领就是狠狠一拉,直接把她的衣服扒下肩头。 月光下,银肩若雪,黑红色的鲜血仿佛洒在白玉上一般。 百里扶摇的锁骨和肩头下方,各有一个绿豆大小的圆孔,孔洞周围隱隱紫青。孔中溢出的红黑色的血液,已经开始结痂。 妖蛇是靠上顎的两根毒牙来注射毒素的,又是从二人身后偷袭,故在百里扶摇的身前留下了两处齿痕。 衣服突然被扯下,百里扶摇大惊失色,舌头却麻得连话也讲不出来。 她自是知晓江少游是救人心切,更是把她当做兄弟一般对待。 但身为一个女子,被这般粗暴地扯开衣服,更是露出了束胸的布带,她又岂能不慌。 百里扶摇自知有青龙血脉,寻常毒素並不会伤及她的性命。但她现在四肢麻木,连舌头都不听使唤,又哪有力气劝阻江少游的施救。 江少游的注意力,此时全在百里扶摇的伤口上。 他抽出袖口所藏的银针,抬手便封住了她肩周几处大穴。 银针刚落入百里扶摇的心口处,江少游便觉得手感有些不对。 往下深入了几分,这才扎进穴位。 此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束胸?付老弟你……” 付遥此时却是双眼紧闭,似失去了意识一般,也不知是真晕假晕。她酡红的脸色,亦不知是毒液的影响,还是羞怯难当。 江少游见状,眉间凝起一丝犹豫。 但是救人在即,却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反正她也晕了,管他是男是女,先救人再说! 想罢,江少游伏在百里扶摇身上,对著她的锁骨和肩头猛吸起来。 温润光滑的肌肤,连同鲜血一同涌入他的口中,腥咸中带著一丝蛇毒的酸涩。 江少游吸出一口黑血,便急忙吐掉。 血液与唾液黏腻地混杂在一起,让他的眉头不由紧皱。 百里扶摇紧闭著双眼,黑暗却让她的皮肤更加敏感,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江少游嘴唇和牙齿,甚至是舌头的触感。 伤口的刺痛,加上江少游粗暴的吸吮,痛得百里扶摇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江少游嘴中一松,颊面瞬红,隨即似什么都没听见一般,继续著吸吐动作。 百里扶摇红著脸,紧咬牙关,再也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如此循环往復了十数次,江少游吐出的血液总算不再是黑色了。 江少游缓缓起身,目光扫过百里扶摇的腰身和胸前,下意识地停留在了她的脸上…… 弯弯长长的睫毛,细腻光滑的皮肤,立体而柔美的五官曲线…… 江少游並非第一次认真地观察付遥的长相。 可是他却是第一次看得呆住。 乱麻般的思绪似被风吹走了一样,空空的脑海中,此时只剩下眼前玉人的面孔。 百里扶摇感受到江少游停止了动作,下意识地微微抬眸。 只见江少游微微喘息,蹭满鲜血的嘴角,掛著一丝红白交融的唾液,拉丝一般连在自己肩头的伤口上。 而江少游的眼睛,正直直地盯著她。 “付……你……” 江少游见百里扶摇睁眼,也是心下一慌,一时间支支吾吾,也不知是该关切还是该询问。 百里扶摇连忙闭上眼睛,脑袋一歪,再次装作晕死过去…… 江少游手足无措间,忽然感觉身后寒气四溢,转头便看到冻结的水面,和踏冰而来的白墨漪。 白墨漪身后,隱现火把的光亮,护卫们的脚步声接踵而至…… …… 公主府,江少游所住的大院內。 此时已是清晨,黑夜慢慢稀释,东方的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昨晚白墨漪赶到后,便独自带著百里扶摇先行离去。江少游则安排护卫和捕快们一同焚毁了蛇尸。 隨著系统的声音接连不断地响起,江少游知道,梧州城的百姓已经脱离了虫卵的危害。只要他们再修养个十天半月,就能和以往一样正常生活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內,江少游躺在床上,心中却依旧是那张月光下的绝美容顏。 他……不……她,一定是女的吧? 不是女人的话,她为什么要束胸? 不是女人的话,她为什么上厕所要和自己错开时间? 不是女人的话,白姑娘为什么要拦著自己和她一起撒尿? 江少游自从溶洞回来后,越回忆以往相处中的细节,越是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如果她是女的,那一切就都能说得通了。 可是她和自己相处时,为什么要女扮男装呢? 江少游想不明白。 不过既然都被自己看到了束胸,想必她也无法再隱瞒下去。 江少游决定,下次见面,一定要亲口和自己的“付老弟”问个明白。 若是她还要继续装糊涂,那自己就只能想办法替他验明正身了…… 第七十二章 :小小地暴富了一下 公主府,回春泉內。 百里扶摇一丝不掛地泡在泉水中。 回春泉是公主府內的一处特殊的温泉,泉水有加速疗伤,恢復体力之效。此时她肩上的伤口已经痊癒,体內的蛇毒也尽数驱散。 可是,百里扶摇却將半张红透的俏脸埋在水中,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玉手轻抚肩头。 百里扶摇努力放空思维,但江少游的面孔依旧不断地在她脑海里浮现。 身体被吸吮的触感,肌肤接触的柔软,血液混杂著唾液的黏滑…… 百里扶摇只觉得身子发烫,不自觉地加紧双腿。 江兄他看到了自己的束胸,一定已经猜到自己是女孩子了吧? 被他扒了衣服……肩膀也被他……虽然是为了救自己,但是…… 唉…… 好尷尬啊…… 这以后还怎么和他做朋友啊…… 眼见没有地缝可钻,百里扶摇把脑袋深深沉在水里,咕嘟咕嘟地吐著气泡。 可以的话,她简直想一辈子都不要浮出水面了。 “公主,您泡了小半天,也该出来了。疫病刚刚根治,今天还有许多事情,需要您出面处理呢。” 縹緲的水蒸汽中,传来青茗的督促和提醒…… …… 另一面。 蜂女逃离后,先是回到钱宅稳住了钱万山,隨后来到了梧州城外莫先生所在的废弃宅院。 她知晓莫先生的怪脾气,对方可不会像她这般在意任务的成败。 所以蜂女乖乖地站在院子中,一言不发地静静等候。 然而,她从早上一直等到下午,始终不见屋內的莫先生发话。 蜂女几经犹豫,终是壮著胆子,驱使一只蜜蜂从门缝钻进了屋內。这才发现屋中空无一人,只有那些稀有的毒物时不时发出怪叫。 蜂女又急又气又无奈,虽然她只是个混日子的打工人,但是任务失败,她是要受到惩罚的。她又没有百里扶摇那样的声影术可以即时把消息传递给杜先生。 思索再三,蜂女送出了几只飞鸽传书,然后返回莫先生的宅院继续等候。 眼下的情况,已经超出了她的处理能力。 莫先生饲养的那条控制疫病源头的黑蛇,现在也不知是生是死。 杜先生离开已久,实难追上。 如今唯一能够解决这些问题的,就只有莫先生了。 蜂女暗暗祈祷,只期望莫先生儘早归来…… 至於银皮,射入他右肺的寒冰灵炁依旧在他身体里扩散,冻得他渐渐失去了知觉,却不知顺著水流飘到了哪里…… …… 公主府,大院內。 江少游不知何时睡著,一直到下午才醒。 醒来后,他决定先把“付老弟”是男是女的问题放到一边,待下次见到她再细问不迟。 眼下,还是先处理好自己的系统奖励吧。 昨天自从烧掉了黑蛇,系统便一直响个不停,要不是自己关闭了提示音,脑子都要炸了。 江少游躺在床上搓了搓眼睛,打了个哈欠,隨手点开系统界面。 下一秒,界面上的信息,爆炸似的刷新。快得江少游根本看不清每条的內容是什么。 半晌过后,方才停息。 江少游把消息拉回起始位置,就像在app上划拉小说的目录一般,只不过这份目录实在太长了些…… 【你击杀了被变异妖虫寄生的妖蛇。成就点+5000。奖励词条:毒素抗性(蓝)】 【你焚毁了蛇尸,彻底消灭了疫病源头。成就点+30000。奖励词条:冰肌玉骨(金)】 【你除掉了张大爷体內的虫卵。成就点+1。】 【你除掉了王大妈体內的虫卵。成就点+1。】 【你除掉了於寡妇体內的虫卵。成就点+1。】 【你除掉了杨阿哥体內的虫卵。成就点+1。】 …… 后续的信息,全都是帮助各种姓名的人除掉了虫卵。 江少游懒得细看,直接划到了系统界面的最底端。 他本来还睡眼惺忪的。虽然看到了【冰肌玉骨(金)】让他眼前一亮,但是毕竟已经有了【朱雀血脉(金)】,倒也没有太过兴奋。 但当江少游看到结尾的数字时,他的眼睛渐渐瞪得比铜铃还要大。 【剩余成就点】:583922点 个、十、百、千、万、十万。 个、十、百、千、万、十万。 个、十、百…… 江少游反覆数了好几遍,终於確信,这是足足五十八万多点啊! 他长长吸了一口气,几乎屏住了呼吸。 沉默片刻后,江少游猛地从床上弹起。 天啊…… 这辈子从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老子发达了! 呦吼! 系统万岁! 江少游无声地吶喊欢呼著,在小小的房间內上窜下跳,时而翻来覆去地打滚,时而不停地挥舞著拳头。 手舞足蹈已经不够表达他此时的癲狂和喜悦了。 上次杀赵明川,他拼死拼活从阎王殿门口转了一圈,也才得到了两万多点和一张金色词条。 这次杀蛇虽然也遇到了点小困难,但比杀赵明川那次可是容易太多了。 杀赵明川那次,可以说是高风险高收益,两万点拿得那叫一个心有余悸。来之不易的回报,花起来也是精打细算。 这次却是无心插柳反倒绿树成荫,完全是被天降横財砸到,简直幸福得眼冒金星! 不过是杀了一只大蛇,竟然一次性给了自己足足五十八万点。 玛德,財富真的和努力无关啊! 总之,很香,就是喜欢吃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江少游欢呼雀跃了半晌,这才稍微冷静了一些。 想想也是,赵明川再强,也不过是一个人。 但杀掉黑蛇,关乎的可是一城百姓的安危。虽然每除掉一个人的虫卵只奖励了1点,但是架不住梧州城內外被感染的人数多啊! 果然还是得走群眾路线才好赚钱啊! 这么想想,加入到公主的麾下,替大鸿效力,未尝不是一件可以快速赚取点数的好事啊。既能造福百姓,又能多赚收益。 点数赚得快,自己的实力自然也会水涨船高。 不过,也幸得这次梧州城的疫病,是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內。如果不是医术上能解决的问题,那可就真是一场生灵涂炭的灾难了。 念至於此,江少游的心情也沉重了不少。 然而,一切的恐惧都来自火力不足。 只要自己的词条够多,实力够强,那就自然能保护更多的人。 江少游暗自点点头。 那么接下来,先小小地挥霍一下吧。 江少游心念一动,翻到了【周天自转(橙)】的词条。 系统,给我加点! 第七十三章 :词条,全面升级 只见词条表面闪过一道红光,隨即【周天自转(橙)】化作了【周天自转(红)】。 【周天自转(红):你的身体每日將自动吐纳灵炁6个时辰,无需你主动修炼。】 【剩余成就点】:483922点 虽然词条的名字没变,但是自动吐纳灵炁的时长却增加了整整一倍! 这段时间的奔波让江少游深刻感受到了修行时间的宝贵。寻常人每日为衣食之需操劳忙碌,更有人情牵绊,甚至慾壑难填。 能安下心来全力提升修为的时间本就不多。功法再好,三心二意,修炼速度也是要打折扣的。 而这张【周天自转(红)】意味著,他接下来,即使漫不经心,修炼速度也会提升足足一倍! 若再加上血脉词条的加持…… 江少游的嘴角压不住地扬起,两只眼睛弯如月牙。 他此时可谓心痒难耐,恨不得现在就试试【朱雀血脉(金)】+【周天自转(红)】的叠加效果。 距离上次更换词条,已过去十二天了,只因疫病源头未除,所以江少游一直也没敢换下【妙手回春(红)】。 眼下虽已不再需要医术词条的加持,但是江少游还是打算先冷静一会儿,待规划好了这几十万点数的用法,再更换词条不迟。 上次定了个存下十万点的小目標,没想到这么快就超额完成。 现在自己需要有新的计划才是…… 【周天自转(红)】短时间內足够用了。 若想把红色升级到金色,就需要一百万点了。 这个数量可真得好好攒攒,梧州城疫病这样的馅饼可不会天天掉啊。 一次性花掉一百万,江少游想想都心疼。 … 血脉类的词条已有两张金色,不需要再消耗点数。 却不知若是同时绑上【朱雀血脉(金)】和【冰肌玉骨(金)】会是个什么效果呢? 极致的火属性和极致的冰属性叠加在一起…… 江少游摇摇头,感觉这个想法有点作死。 虽然绑上的词条可以卸下,但是空出的位置十天內都无法绑定新的词条,完全是在浪费时间。 等以后词条扩展位增加了,再做这样的尝试吧。 … 刚才瞬间花掉十万点,江少游竟然没什么捨不得的感觉。 嘖嘖,自己是有点飘了啊。 不过自己现在还有四十八万点,依旧富裕的很,那就再把悟性词条升级一下吧。 隨著江少游的念头闪过,【过目不忘(橙)】化作了【悟性超凡(红)】。 【悟性超凡(红):你的悟性千万无一,窥一斑而知全豹。】 正好自己还有四招白姑娘所教的剑法,一直没花时间去悟透,等绑上【悟性超凡(红)】再试试,就知晓红橙悟性之间的差距了。 … 如今有了极品血脉和自动吐纳的加持,再加上红色级別的悟性…… 江少游想到了白姑娘。 冰肌玉骨的特殊体质,隨时隨地便会开始吐纳的刻苦,演练十几次便能学会自己刀法的悟性,以及她那疑似天阶功法的《忘川剑》。 如果能再搞上一本火属性的上乘功法…… 自己修为提升的速度,应该不会和她差太多吧? 江少游摸了摸下巴。 从哪能搞到高阶的功法呢? 之前一直是拜託周胖子从黑市里淘换,资源还是太局限了。 好在现在自己加入了公主麾下,这次解救梧州城之疫,自己立下的功劳,应该足够换取些赏赐吧? 虽然很想换个术法,但自己目前对术法的了解还太少了,而且即使是术法,也需要有足够的修为才能施展。 修为,永远是第一位的! 想罢,江少游当即决定要用这次的功绩换取一本火属性的修炼功法。 … 刚需已经解决,还剩三十八万多点! 哎呀,这种富裕的感觉可真幸福啊! 之前不捨得升级的【移形换影(紫)】,江少游现在也决定试试。 再有几天,【移形换影(紫)】的冷却期也该到了。 这张词条可是保命的神器,还是有必要探索一下的。 词条上一道橙光闪过。 【移形换影(紫)】————【移形换影(橙)】 【移形换影(橙):你可以瞬移到方圆三十里之內的任意指定地点,並在原地留下一个虚影。冷却时间:1个月】 【剩余成就点】:373922点 可惜,只增加了移动距离,没有改变冷却时间。 江少游略一思忖,决定不再继续追加投资。 方圆三十里且可以指定地点,这个距离足够自己在意外情况下保命了。 …… 江少游瀏览了一下其他的词条,感觉目前来说,没有什么特別需要的。那剩下的三十七万多点,就先存著吧,看看能不能凑个百万点,或者以备不时之需。 当务之急是提升修为,这样一来,才有更多绑定词条的扩展位,更换词条的时长也能变得更短。 做完了词条和点数的规划,江少游也冷静了不少。 细细思索过后,江少游决定先保留【朱雀血脉(金)】,只把【妙手回春(红)】换成【周天自传(红)】。 这样不但可以尝试一下【朱雀血脉(金)】和【周天自转(红)】的叠加效果,还可以留下一个隨时可以更换词条的空位。 如此一来,自己可以隨时使用【移形换影(橙)】。 而且,等获得火属性功法后,再换上悟性词条也来得及。 词条更换完毕,江少游当即发动【周天自转(红)】的效果,丹田里的气旋隨之运转,自动达到了天人合一的完美吐纳状態。 江少游运转著目前仅有的引气决。 儘管引气决的转化率十分低,但是江少游依旧能感受到体內修为的明显增长。 不多时,他渐渐发现,他吐纳灵炁的速度,竟然远超於引气诀吸收的速度。 之前他单凭朱雀血脉运转引气决时,基本上是吐纳多少,就是被引气决吸收多少,但是在天人合一的状態下,吐纳效率直接翻了数倍。 这就导致,九成多的朱雀灵炁都被浪费了…… 果然,朱雀灵炁还是得搭配火属性的功法,才能有更好的转化率。 多出的朱雀灵炁不断溢散,实在让江少游心疼不已。 “对了,怎么把她忘了呢。” 江少游取下床头掛著的妖刀赤练,將多出的朱雀灵炁尽数灌入。 如此,也算物尽其用了。 做完这一切,江少游十分愜意地长舒了一口气,再次躺在了床上。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过后,门口传来了付遥的声音: “江兄你在屋里吗?公主设宴,邀请你我同去。” 第七十四章 :和我装傻是吧 付老弟? 不对,现在应该叫付姑娘才是……或者叫……遥妹? 额,好像有点肉麻,还是先叫付老弟吧…… 江少游搓了搓鼻子,两腮微微泛红,昨夜二人的亲密画面不禁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虽然是为了救人,但是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肩头被自己的嘴巴那般吸吮……这种肌肤相亲的接触,在这封建的大鸿王朝,怕是只有夫妻之间才会有吧…… 自己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有点抱歉,何况她一个女子呢。 可她竟然主动来找自己了? 而且听她的语气,好似完全没有什么尷尬呢…… 江少游难免有些意外。 女扮男装被自己在那种情况下拆穿,若是换了自己,肯定先找个地缝钻进去,断联个几天再说。 不过来都来了,早点见到她也好,把话说开,自己也不介意多个漂亮的乾妹妹。 江少游把妖刀赤练掛在腰后,起身打开了房门。 付遥依旧是一身红黑色的男装打扮,摇著扇子背著手,一副公子作派。 但在江少游眼里却已经不一样了,女扮男装和男生女相,这完全是两个感觉。 二人在门口对视了片刻,谁都没有移开目光。 看著付遥满眼坦然,毫无尷尬曖昧之色,江少游心中玩味,率先开口道: “我是该叫你付老弟呢?还是该叫你付姑娘呢?” 付遥眉毛一挑,轻笑道:“江兄又在说笑了,你若叫我付姑娘,我岂不是要称你为江姐姐了?” 江少游微微侧目:听她这话的意思,是不打算承认自己女扮男装咯? “我若是你姐姐,却不会缠著束胸。”江少游饶有兴趣地接话道:“那玩意儿怕是要勒得我喘不过气儿来。” 江少游本以为自己已经点得够明確了,却不想付遥只是轻笑一声: “这个呀,江兄误会啦。” 付遥若无其事地拍了拍自己胸前的衣服: “我之所以缠著绷带,只是因为胸前有处伤口罢了。” 江少游默不作声,脸上写满了不信。 付遥丝毫不理会他面上的戏謔,继续道:“昨夜溶洞之中,全靠江兄英勇杀蛇,还为我吸毒疗伤。小弟今日前来,也是为了顺便向你道谢。” “咱们兄弟……啊不……兄妹一场,不必如此客气。”江少游眯著眼睛,微微一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s.???】 “江兄,一码归一码。虽说你救了我,但你若再这样辱我,我可真要和你翻脸了!” 付遥拉长了脸,冷哼一声別过头去,看起来十分气恼: “我堂堂七尺男儿,最討厌的就是別人说我像女人!” 江少游梗著脖子微微后仰,满眼不可置信。 不是吧,你这……就铁了心地和我装傻啊? 这……有必要吗? 看著付遥一本正经地黑著脸,从头到尾没有一丝尷尬或彆扭,江少游简直要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难不成他真是男的? 束胸真的是因为胸口有伤? 可昨天自己给他下针,心头位置的那个厚度…… “別愣著了江兄,公主还等著你我赴宴呢。”付遥转身便把手搭在了江少游后背上,推著他往前走。 “……”江少游眨了眨眼,在付遥的掌推下走了几步,隨即顺其自然地把手搭在了付遥没受伤的那一侧肩膀上。 付遥身子一绷,下一秒便恢復如常,有说有笑地和江少游勾肩搭背起来。 江少游心中暗笑:既然你想装,那就陪你继续装,我倒要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眼见付遥的脸色一如既往地红温,但这次她可没在练武了。 江少游故作惊讶凑到她耳边道:“付老弟,你是不是伤口痛啊?怎么脸色这么红啊?” “哎呀,確实,好痛。”付遥借著话头,连忙甩开了江少游的胳膊,捂著肩膀独自往前走去。 呵呵,还说自己不是女的? “付老弟,等等我!” 江少游暗暗轻笑,隨即追上前去…… …… 晚宴是在一处偏房內举办的。 宴上的客人,只有江少游和付遥两人。 公主坐在內屋,面前依旧垂著帘幕,只能看清公主的红衣和轮廓。 江少游和付遥对坐於屋门外不远处的两侧。 宴席上,琥珀琉璃映玉盘,琼浆玉浪跃杯盏。瑶柱拥云蒸瑞气,珍饈山海宴千帆。 更有管弦丝竹之悦耳,鶯歌蝶舞之愉心。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江少游忽然想起,一直和付遥形影不离的白姑娘,却是一直没有出现。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江少游便也未作多想。 “江大夫。”帘幕后的百里扶摇突然发话。 “属下在。”江少游连忙应道。 “听说你用青铜剑牌换了一把生锈的长刀。此刀虽不起眼,却比寻常宝刀更坚。可有此事?” “托公主的福,属下確实换得了一把好刀。也多亏了这把刀,才能斩杀妖蛇。”江少游也不藏著掖著,他並不觉得公主会小气到把刀收回去。 更何况,除了自己,谁还能有朱雀灵炁,让这把妖刀重现光辉呢? “江大夫真是慧眼独具。斩杀妖蛇时,想必你也受伤不轻吧?” “我不过受些磕碰而已,不足掛齿,倒是付兄弟他被妖蛇咬伤了。” 帘幕后,公主点了点头,语气间十分欣赏,继续道: “你的功绩已经落实,梧州城之疫,你居功甚伟。明日下午,手续便可审批完成。届时你自可入藏经阁一阅。不知你想换阅哪方面的术法?” 江少游闻言,连忙放下筷子,对公主抱拳拜道:“属下仔细想了想,还是想先换取一份火属性的修炼功法。术法之书,却是不急於一时。” 公主略一沉吟:“火属性的功法吗?这个藏经阁里倒是也有不少,你到时候自行挑选吧。若无中意,本宫可替你向鸿帝请赏。” “谢公主!”江少游抱拳一拜。 “付先生。”公主转头看向付遥:“听闻你被黑蛇咬伤,不知伤势如何?” “谢公主关心,我体內毒素已解,並无大碍。只是伤口未愈,隱隱作痛。”付遥回道。 “这样啊……”公主微微思忖,隨即道:“府內有一处回春泉,有疗伤之效。你与江大夫苦战妖蛇,本宫便特许你们今晚共浴此泉。” “啊?”付遥大惊失色:“公主,区区小伤,这就不必了吧?” “誒,公主的好意你岂能推辞!” 江少游衝著付遥挤眉弄眼,隨即对著公主抱拳一礼: “属下替付兄弟谢谢公主!” 第七十五章 :我付遥,是纯爷们儿 入夜。 公主府內,虫鸣起伏。 墨蓝的天穹中隱隱透出几点寒星。今夜无月,夜幕更幽。府內庭廊上虽有排排灯火,却將周围的黑暗映得更加深邃。 一排人影行在小路上。 为首的两名侍女提著大红色的灯笼,她们身后跟著十几名少女,或托举著浴巾浴袍,或提拿著浴盆浴桶。 江少游与付遥被两排侍女夹在队伍中间,一同前往回春泉所在的庭院。 路过花园时,付遥脚步渐缓,借著夜色,神不知鬼不觉地走在了队伍的末端。 行至一处门洞时,她一个闪身便脱离了队伍,遁入了阴影之中。 黑暗中,付遥嘴角微扬,刚刚转身,便一头撞在了某人的胸膛上: “哎呀!” 还未看清来人模样,她便听到了江少游的声音:“付老弟,你这怎么还往回走呢?” “江兄你……!”付遥捂著脑袋,憋了半晌,方才冷哼道:“我钱袋掉了,故而来寻!” 夜色正浓,江少游看不见付遥的眼神,只听出了她话中的鬱闷。 “那你找到钱袋了吗?”江少游打趣问道。 “尚未寻到!”付遥说著,便蹲在地上乱摸起来。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一同蹲下的江少游,只觉得一只温温的小手摸在了自己的手背上,隨即闪电般地收了回去。 “江兄你干嘛!”付遥的声音若惊弓之鸟。 “你摸到我,你叫什么啊?”江少游一本正经道:“我这不是在帮你找钱袋吗?” 说话间,江少游便摸到了一只细嫩的小手。 “江兄!”付遥登地站起身。 “哦,抱歉抱歉。这里实在太黑了,指不定能摸到什么呢。”江少游嘆息一声,真诚地说道:“好在长夜漫漫,咱们可以慢慢找,一定能摸到的。” 黑暗中,江少游清晰地听到付遥深深吸一口气,却迟迟没有吐出。 直至她跟上了宫女的队伍,这才长长地呼出了那口浊气。 “誒,付老弟,別走啊,我还没摸到呢!” 江少游对著付遥的背影喊道: “要不让她们拿灯笼回来,给咱们照照?” “不用了,我找到了!”付遥的语气很冲,说完便持续不断地继续著深呼吸。 江少游抿住微扬的嘴角,连忙跟上…… 不多时,眾人便来到了回春泉。 庭院很大,四面被高墙环绕。入门的屋舍后,便是一处露天的温泉。 温泉边上,卵石苍褐,苔痕暗绿,假山草木环池半圈。除了池边围著数盏明灯,池面上竟也飘著不少火烛。 白花花的蒸汽四处飘散,將整个池面包裹在內,仿佛水墨的留白,让院中更添了一份朦朧的美感。 宫女们摆放好洗浴用具,接著便要替江少游和付遥更衣。 江少游很自然地摆好了方便被脱的姿势,见付遥对著宫女们连连推却,无奈一嘆:“我兄弟怕生,不习惯被人伺候,你们都下去吧…” 付遥长舒了一口气,正纳闷江少游怎会突然帮她解围,却听江少游紧跟了一句:“…我来帮他脱就行!” 付遥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江兄,这…倒也不必……” 付遥用力地从牙缝里憋出了几个字,听得江少游心中暗笑。 待一眾宫女离去,江少游已经脱了上衣,只剩一条长裤。 江少游的胸腹肌好似一件岩石鎧甲般稜角分明。水蒸气落在他身上,微微地湿润了皮肤。在灯光的映照下,一块块肌肉好似摸了精油一般闪闪发光。 付遥微微红脸,偏著脑袋却又不时瞥上一眼。 二人站在池水边,虽有蒸汽繚绕,却依旧能將彼此看得清清楚楚。 江少游双手掐腰,脑袋一歪:“现在就剩下咱们俩了,你可以解释一下了吧?” “解释什么?”付遥別过头,眼神躲闪。 “当然是解释一下你为什么要女扮男装咯?”江少游眉毛一挑,心中暗道:都被逼到这个份儿上了,你不是还想继续装吧? 付遥瞬间挺起胸膛恼怒道:“江兄!我说过多少次了!我是男人!你若再拿我开……” 她话未说完,便见江少游两手往裤腰上一叉,身子一弓,脱下了长裤。 付遥“蹭!”地转过身,咽下一口口水。 “怕什么,我里面还有条短裤呢。”江少游呵呵笑道:“再说了,你不是男人吗?怎么还怕我和你坦诚相见呢?” “我、我家教甚严,自幼便、便没见过別人赤裸身体。”付遥慌道:“江兄你確实误会我了。” 这藉口也未免太生硬了吧…… 自己只是想搞个清楚,她为什么非要隱瞒呢? 这样不清不楚的,自己以后和她怎么处啊? 若她承认自己是女的,自己也好和她保持点距离,不至於动不动就整得彼此都尷尬。 自己虽然不介意占点便宜,但是明知故犯,多有损自己的形象啊…… 江少游皱著眉毛,无奈一嘆。隨即脱下小裤衩,钻进水中。 付遥听到江少游入水,心中鬆了一口气。回头一看,只见一条小內內摊在一堆衣服上,岸上水中皆不见了人影。 正疑惑时,江少游猛地从水里冒出,双手一扬,带起无数水花。 付遥被淋了个正著,大惊失色,慌忙后退了几步。 “你若再不说实话,我可要从水里出来了!”江少游浮在水中笑道:“帮兄弟脱衣服,我是可不会有压力的。” 付遥红著脸欲言又止,转头便想要逃走,却撞上了一个刚走进来的侍女。 侍女的头垂得很低,似乎小声地和付遥说了些什么。隔著朦朧的水蒸气,江少游貌似看到付遥在拉侍女的衣袖,一副恳求的样子。 但是没拉几下,她就被侍女甩开。隨后侍女便独自离去。 江少游正纳闷儿间,却见付遥深吸一口气,整个人昂首挺胸地返回了池边,一副决绝的样子。但脸却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怎么?你想通了,要和我解释了?”江少游玩味地打量著她。 “江兄,我再说一遍!”付遥气势汹汹道:“我付遥,是纯爷们儿!” 说罢,她当著江少游的面,便开始宽衣解带。 “不是!你玩真的啊!” 眼见付遥脱得只剩束胸和短裤,江少游震惊地捂住了双眼。 听著最后的遮拦轻轻落地,江少游实在没忍住,偷偷打开了一道指缝。 ???(⊙_<) !!!Σ(?口?|||) “我靠!你怎么真是男的啊!” 第七十六章 :好兄弟,別自卑 江少游两眼发直,呆愣半晌。 付遥红著脸,一丝不掛的肌肤也隱隱红温。 她的身材有些说不上的怪异,明明是一副窄肩细腰的小骨架,浑身上下儘是嫩白的软肉,单单胸肌却发达得几乎和自己是一个形状。 她的胸前貌似確实有一道伤口,肩头亦有黑蛇造成的洞孔。 梨状的腰臀曲线凹凸饱满,肉肉的大腿一颤一颤,单看轮廓,完全是一副女孩子的丰腴身材。 可是两腿之间,却確实存在著男性的特徵,只不过形如幼童。 江少游只觉得眼前之人,好似p图拼出来的一般,就像是把男人的胸胯贴到了女人的身上。 可这不是图片,而是一个活生生站在他面前的真人。 “江兄,你怎么不说话了?”付遥雄赳赳气昂昂,虽然红透了脸,但是完全没了之前的羞怯遮掩。 “不是……哥们儿,你……你真是男的啊?” 眼见付遥要下水,江少游下意识地在水中倒退了几步,脑子里乱成了一锅浆糊。 她……啊不……是他…… 他还真就是个容易脸红的社恐小正太啊? 可是他不是说,他都十八岁了吗?怎么还跟没发育一样啊? 看著付遥奇怪的身材,江少游渐渐想明白了…… 怪不得他总是错开和自己上厕所的时间; 怪不得他不敢和自己比比谁尿得更远; 怪不得那天白姑娘会那般严肃地拦住自己; 怪不得他会恼怒自己说他是女人…… 通了! 自己全都想通了! 事关一个男人的尊严,他又怎能不认真对待呢?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唉…… 自己怎么会因为这种小事儿而嘲笑他呢。 小巧不是他的错啊! 不过,若是以前直接看到,自己確实很可能藏不住震惊的表情,就如今天的震惊一样。 想必他也不是第一次被人看到这副身材了。 他以前一定因此经歷过很多至暗时刻,留下过很深的心理阴影吧…… 付遥一副心思沉重的样子,缓缓沉入水中。池子表面的白雾很浓,几乎能遮住水面的透明。 待她抬头时,只见江少游正泪眼汪汪地注视著她,眼中满是心疼。 白姑娘也真是个好姑娘啊,明知心上人的短处,却依旧守护著自己男人的尊严。 只是可怜白姑娘成家以后了…… 这种先天性的问题,確实不好治啊。 下次换了【妙手回春(红)】,再给我兄弟想想办法。 江少游老泪纵横地拍了拍付遥柔弱的肩膀:“你付遥,是我见过的最纯最纯的纯爷们!” 江少游感觉到付遥的身子一如既往地紧绷了一下,然后努力地放鬆了下来。 唉…… 还是个敏感体质。 可惜不是女孩子啊。 看著付遥鬢角微湿,面若桃花,呼吸微微急促,整个人水润得好似刚刚做完了一样。 江少游心中的罪恶感油然而生。 自己竟然会对一个男人心生好感…… 造孽啊! “兄弟,是哥哥错了,哥哥是傻逼,哥哥不该误会你。” 江少游目光真诚地道著歉,心中满是愧疚自责: “原谅哥哥好吗?以后我们还是好兄弟!” 付遥一脸懵逼,缓缓点了点头。 她本来还在琢磨著要说些什么,现在看来完全不需要再说了。 此时无声胜有声,再说就画蛇添足了。 江少游忽然一个熊抱,將付遥搂在怀里,重重地在她背上拍了好几下。 突如其来的身体接触,让本就面红耳赤的付遥瞬间瞪圆了眼睛,头上猛地窜出了两只毛茸茸的兽耳。 付遥大惊之下,两手往脑袋上一拍,连忙把耳朵压了回去。 可是屁股却突然一抖,炸出一条毛茸茸的长尾巴。 “嗯?这是什么?”江少游盯著水面上的一团绒毛,双手握住付遥的肩头將她推离怀抱。 “是浴球!”付遥红著脸,急中生智道。 不想江少游一把抓住了尾巴尖:“大鸿还有浴球这种东西啊?看起来好像是动物毛皮做的呢。” 江少游的注意力全在毛茸茸的浴球上,余光无意间瞥见身旁付遥好像抖了一下,水面的胸脯上露出一道深沟。 他一眨眼,眼前依旧是付遥结实的胸肌,抬头依旧是付遥的俊脸。 自己这是泡温泉泡得晕头了吗? 怎么连眼睛都花了? 还是潜意识希望付遥是个女孩子所以出现了幻觉? 过分!真是太过分了! 我们可是兄弟啊! 江少游摇了摇脑袋,驱散了乱七八糟的念头。 他抓起池边的一块猪油皂,隨手便在浴球上打起了泡沫。 付遥暗暗咬紧牙关,屁股连带著全身都紧紧地绷著。若不是在水中,她这条尾巴的炸毛根本无所遁形。 待江少游停手,付遥硬憋了一口气,一把夺过浴球。 江少游满脸疑惑。 付遥连忙推著江少游背过身去:“江兄,我来给你擦背!” 擦著擦著,付遥便將尾巴换成了真正的浴球,收起了自己的尾巴。 虽然浴球也是毛皮所制,但毛毛短了不少。所幸江少游並未发觉,二人便互搓了背后,隨后一起泡著温泉聊起了天。 时间缓缓流逝。 江少游泡够了便先行离去,池中只留下了付遥一人。 一个宫女缓缓走到池边,退去了宫女的衣服,露出了百里扶摇的容顏。 烛光透过縹緲的水蒸汽,如镁光灯一般洒在百里扶摇一丝不掛的胴体上。 玉足下水,水面侵吞著柔弱的娇躯,寸寸淹没著婀娜的曲线,饱满如梨般的臀胯宽过两肩数寸,两只沉甸甸的柚子半浮在水面上。 百里扶摇摸了摸池中付遥的脑袋,满意道:“青茗,干得不错,本宫一定重重赏你!” “公主~~~!你怎么可以这样!呜呜呜。” 池中的付遥哭唧唧地抱怨著,一脸的委屈: “明明说好了,只是让我帮你应付他一天,你怎么可以突然让我陪他洗澡呢?呜呜呜,全都被他看光了,他还抱了我,呜呜呜。” “哎呀,你不是有变身的吗,他看的又不是你原本的身子。”百里扶摇说著,脸色不禁泛红。 青茗有变化之天赋,一切见过的事物,皆可变化,甚至可以局部变形。 她偽装的男版付遥,其实就是用百里扶摇的身子,江少游的胸膛,记忆中男童的雀儿,变化组合而成的。 百里扶摇故作淡定地开导道:“再说,不就是帮本宫应付个男人吗。以后本宫出嫁了,你还得先替本宫试睡駙马爷呢。” “那怎么一样,呜呜呜。”青茗依旧委屈巴巴。 “好啦好啦,別哭了,快给本宫搓搓背,本宫要洗香香去睡觉了。” 在百里扶摇的命令下,青茗只能乖乖给她搓起了后背。 忽然,百里扶摇只觉得臀间好似坐在了一个木棒槌上,粗粗的和她手腕一般,硌得她有些不舒服。 她回头一看,青茗竟然变作了江少游的模样,吐著舌头一脸坏笑。 百里扶摇顿时羞得满面酡红: “青茗!你个死丫头!竟敢戏弄我!” 第七十七章: 又是你朋友? 几日后的下午。 梧州城,钱宅。 乌大夫所在的房间已经被布置成了一间临时手术室。 两张木板床並排摆放,木床上绘製著各种符文和阵法,空气中飘散著烈酒的气味儿。 在房间的一角,放著一只锈跡斑斑的铁笼。笼子中蜷缩著一个虚弱的小女孩。这便是用来给钱万山移植妖心的供体。 小女孩头上长著两只兽耳,衣著破烂,橘红色的狐狸尾巴紧紧裹住身体,眼神中儘是恐惧与怨恨。 面对乌大夫从笼子缝隙中递进来的肉块,妖族小女孩毫不理会,只把微微颤抖的身体缩得更加紧实。 门口处,一双黑靴迈进房间。 蜂女出现在乌大夫身后,恭敬一礼:“乌大夫,杜先生传信回来,保险起见,他让我护送您先行离开梧州城。” “……”乌大夫放下手中的肉碗,转头看向蜂女:“那个钱万山怎么办?” “我们离开前,我会处理好的。”蜂女没再继续解释,二人对视之间,乌大夫便已明悟她的意思,钱万山大概率已成了弃子。 “可惜,这次没办法试验我的新技术了……罢了,待我收拾一下东西,便隨你出发。”乌大夫转身进入內屋。 蜂女看向铁笼中的妖族小女孩,从袖口抽出一枚银针。 既然钱万山会被灭口,那这只为他准备的心臟供体也没有留存的价值了。 蜂女眼神一寒,却猛地將银针向著身后门口处甩出。 当! 银针被铁扇撞飞。 从门口衝进来一道黑影,手中铁扇与她的眼神一样寒光凌厉。 弹飞银针后,黑影便笔直扑向蜂女…… …… 公主府內。 江少游被宫女带往付遥所在的庭院。 百里扶摇今日穿了一身红白色的短打男装,此时正在庭院中练拳。 江少游见这次白姑娘也在,便頷首示好。 除了两位旧相识,江少游发现白姑娘身边还站著一名青衣少女。看她的衣著与站姿,应该是一名侍女,但其身上装扮之华贵,和普通的侍女完全是云泥之別。 少女生得明眸皓齿,桃花眼中秋波流转,虽然整个人看上去怯生生的,但总给江少游一种媚骨天成的错觉。儘管身著宽鬆的青色襦裙,但是丰满的体態依旧难被遮掩。 这种明明很单纯,却透出一丝嫵媚的反差感,让江少游的目光不由在她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青茗眼见江少游看著自己,连忙垂下了脑袋,避免自己的脸红被他发现。 前些日子她与江少游共浴,虽然自己的真实模样没被看到,但江少游浑身上下却被她看了个一清二楚。 由於特徵太过巨大,导致她现在即使看到穿著衣服的江少游,眼睛也跟开了透视一般,不自觉地便会脑补出江少游赤裸的身体。 百里扶摇一套拳法打完,衣衫被汗水打湿。她来到几人面前的石桌前坐下,咕咚咕咚灌了几口茶水。 江少游看著她面若桃花的微汗模样,依旧心中暗嘆:可惜不是女子。但这话却再也说不出口了。 百里扶摇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轻轻一笑,侧目道:“好看吗?” 江少游连忙移开眼睛,乾笑两声道:“好看那是肯定的。” “我比女子还好看?”百里扶摇眼神玩味,不依不饶。 “女子以阴柔为美,付老弟你却是刚柔並济,自然远胜女子。”江少游尬笑道。 百里扶摇眯起眼睛:“你是在说我不男不女咯?” “嘶……”江少游倒吸一口凉气:“付老弟,你若再这般曲解我的马屁,那才真像个女人了。” 百里扶摇得意洋洋,轻哼一声:“你拍马屁的功夫著实一般,若我是女子,你怕不是要拍到马蹄子上了。” “哄女人好累的,还是咱们爷们儿之间乾脆。” 江少游轻轻一嘆,隨手抓起石桌上的一个苹果,啃了一口: “付老弟你找我来啥事儿啊?” 百里扶摇一个眼神示意,青茗將石凳上的一个锦盒拿到桌子上打开。 江少游接过来一看,盒里是一块做工精致的黄铜令牌。 “你持此令,可自由出入公主府的部分区域。以后不必每次出门都申报登记了。” “原来如此。替我谢过公主。”江少游收起令牌,抬眼看向青茗:“付老弟,这位姑娘是……?” 百里扶摇漫不经心道:“她啊,她叫青茗,是公主的贴身侍女,这不是来送令牌的嘛。” “哦哦,原来是青茗姑娘,失敬失敬。”江少游连忙起身行礼。 江少游客客气气地要请青茗坐下,青茗却连连摆手推却,眼神一个劲儿地向百里扶摇求助。 “江兄,不用理她,让她站著就好。”百里扶摇隨意地说著,顺手往青茗手里塞了个苹果:“帮我削了。” “?”江少游瞪大了眼睛。 公主的贴身侍女,你让人家给你削苹果? 更让江少游震惊的是,青茗竟然真的乖乖地削起了苹果。 江少游连忙把百里扶摇拉到一边,悄声道: “付老弟,公主的贴身侍女,你怎能这般怠慢呢!” 百里扶摇不以为意道:“哎呀,没事的,她是我的朋友,我们关係很好的。” 朋友? 又是你朋友? 江少游看了看青茗,又看了看白姑娘,一阵沉默。 玛德,这小子吃的也太好了吧! 自己本来还同情他呢,结果他的红顏个顶个的漂亮啊。 这么看来他弟弟小巧点没什么坏处,不然以他的这张小白脸儿,得祸害多少姑娘啊。 嘶……公主不会也是他的朋友吧? 江少游正想细问,突然一个护卫跑进了院子。 护卫单膝跪拜:“稟付公子,人已抓到!” 百里扶摇点点头:“带过来。” “是!”护卫说完,匆匆离去。 “这是抓了什么人啊?”江少游不由疑惑。 百里扶摇微微一笑:“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不多时,护卫们押著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中年男人,跪在了百里扶摇面前。 钱万山鼻青脸肿,痛哭流涕道:“別、別杀我,都是宿妖卫乾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第七十八章 :再提白狸花 听到钱万山的话,跟隨护卫而来的捕头崔明,狠狠给了钱万山一个耳光。 “还敢狡辩!你不知道,宿妖卫能住在你家?你不知道,他们会给你准备换心之法?” 听到“宿妖卫”三个字,百里扶摇的脸色顿时凝重起来:“杨统领,崔捕头,把你们知道的细细与我说来。” 杨统领欲言又止,面露犹豫地瞄了瞄江少游。 “以后江大夫就是咱们自己人了,但说无妨。”百里扶摇允道。 杨统领闻言,轻吁一口气,这才与崔捕头一同,將抓捕过程的原委和发现娓娓道来。 原来江少游抓蛇那日,袭击他们的杀手中,找到了一个晕死的活口。 正常来说,很难从这种杀手身上找到线索,他们每次进行刺杀任务,都必然会在口中藏入毒药,一旦任务失败,即刻吞毒自杀。 不过那天打扫战场时,护卫们发现了一个被打晕的杀手,於是便抠出了他口中的毒药,將其带回了公主府。在数日的严刑拷打下,这个杀手终是抗不过,於昨晚透露了僱主钱万山的信息。 因为担心安排官府调兵时间太长,而且人多眼杂。百里扶摇便点了几十名护卫带著两百府兵,加上崔捕头和几个捕快,一同前往钱宅抓捕。 兵卫来到钱宅时,已经是清晨了。在崔明的建议下,眾人並没有兴师动眾,而是只用了寥寥几人先诱擒了钱万山。在一顿暴揍后,这才知晓钱宅竟然还藏了宿妖卫的人。 隨后杨统领便派人守住了前后门,自己带著崔捕头和兵卫们突入了宿妖卫的住处。 “我们赶到时,发现有两名宿妖卫的人正在与三个黑衣人缠斗。听我手下的一名捕快说,其中一个宿妖卫正是捕蛇那晚偷袭他们的女子。”崔明道。 “我等低估了宿妖卫的实力,最终还是没能抓住他们,请公主降罪。”杨统领说著猛地磕在地上。 百里扶摇沉吟片刻,轻嘆道:“真正的宿妖卫不是你们能解决的,这件事不怪你们。知道罪魁祸首就好,我自会稟明鸿帝,让陛下派人来处理。” 百里扶摇转头看向钱万山:“崔捕头,你刚刚说,宿妖卫在为此人准备换心之法?” “稟公主,那两个宿妖卫逃得太过突然,还没来得及销毁证物。现场除了换心需要用到的医疗阵法,还发现了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妖族,应该是用来取心的供体。” 崔明说罢,便示意手下把关著妖族的笼子抬了上来。 “这个妖族还在幼龄,已经绝食很多天了。我们尝试餵过她,但是她一直抗拒进食和说话,所以没能从她身上得到什么线索。” 百里扶摇看著笼子中长著狐耳狐尾的小女孩,若有所思。 若能让这个小妖族说话,说不定能提供更多关於宿妖卫的线索,比如供体的运输路线和运输方式等等。 “这个妖族留下。” 百里扶摇一番思索后,指著钱万山冷冷道: “至於他,关进府牢,你们好好审问。能让宿妖卫给他换心,他定然知晓不少利害关键。” “是!”杨统领和崔捕头齐齐应道,隨后押著钱万山离去。 百里扶摇的雷厉风行被江少游看在眼里,著实对他这个小白脸的兄弟刮目相看了。 想不到平时和自己嘻嘻哈哈的好兄弟,竟然也有这雷霆万钧的一面。 刚才付遥发话时,江少游都被他不怒自威的气场感染到了。 百里扶摇转头看向青茗: “青茗,这小妖族便交给你吧,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青茗心领神会,对著眾人一礼,隨即唤来僕从抬起笼子,与她一同离去。 小小的庭院里,此时又只剩下了百里扶摇、江少游和白墨漪三人。 “江兄何故一直盯著我看?”百里扶摇转头对上江少游的目光。 江少游这次却没再挪眼,反而满眼讚赏地与之对视道: “观兄弟之气度,非王侯將相不可比,大丈夫当如是也。” 百里扶摇晃了晃脑袋,翘著嘴,一副既骄傲又理所应当的得意表情,显然是被夸美了。 “你马屁功夫很差这句话,我收回。”百里扶摇轻哼一声,故意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但即使她紧紧抿著嘴,依旧压不住嘴角的扬起。 看著付遥又变回了自己那个喜形於色的小兄弟,江少游只觉可爱。 “对了,刚刚那个不是崔捕头吗?他也是公主的人?”江少游好奇问道。 百里扶摇闭著眼睛点了点头,还沉浸在江少游刚才的夸讚中:“你也知道他受了重伤,后来他便被接到公主府养伤了,最近刚好了些。因为他有办过宿妖卫的案子,索性便让他同去了” “说到崔明……”百里扶摇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睁开眼睛,有些气恼道:“差点忘了还有个白狸花没抓住呢。” 江少游听得心虚,眼睛贼溜溜地一转:“前段时间白狸花是闹得挺凶的,黑虎帮都被他给灭门了,確实该抓!” 百里扶摇却是摇摇头:“江兄你有所不知,白狸花可不止一个,大部分都是冒名顶替的。而我要抓的,並不是灭黑虎帮的那个。” “什么?白狸花竟然还分真假啊?那么多假货,想要抓到真的可是难咯。”江少游故作惊讶,顺手托起一杯茶水。 “不,我要抓的,是那个把小白猫画得很丑的假白狸花。”百里扶摇恨恨道。 “噗!” 江少游一口水喷了出去,整个人连连咳嗽。 “咳、咳咳咳、咳咳。” 百里扶摇被嚇了一跳,连忙给江少游拍了拍背:“怎么喝个水还能呛到呢。” 江少游咳了好一会儿,方才缓过劲儿来,心虚道:“怎么真的不抓,偏要抓个假的呢?” “谁让他……!”百里扶摇把吐到嘴边的话硬憋了回去,略一沉吟,撅著嘴道:“他得罪了公主,自然是要抓他咯。” “这、这样啊……” 江少游紧张地咽下一口口水,小小的心臟上躥下跳: 妈耶,那天自己顶过的,不会就是公主吧? 第七十九章 :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 忐忑之间,江少游仔细回忆著那晚与白狸花相遇的情形。 二人皆穿著黑衣,彼此都没见过对方的容貌。 自己那天嗓子发炎,声音与现在判若两人。 公主言语之间端庄从容,温柔而不失峻厉,和那个泼辣叫囂的小女贼,完全是两个人嘛。 江少游细细思索后,淡定了不少。 公主那么高贵的身份肯定不会是女贼,那个白狸花也许是公主的朋友或者部下吧……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个把猫头画得丑丑的假白狸花,绝对不是自己! 没错!没有证据,自己慌个屁啊! 自己可是遵纪守法的好良民!拯救梧州城的好大夫!公主麾下的特聘公务员! 江少游抿了一口茶水,不想继续探究白狸花,连忙换了一个话题。 “付老弟,你是不是突破到八品了?” 百里扶摇点了点头,略显失落。 “怎么突破了还不高兴呢?”江少游莫名其妙。 “这修炼速度太慢了。术法一道,非我所长。我打算转修武道了。”百里扶摇颇为鬱闷道:“这些天来,我尝试了不少,发现还是以拳法炼体最適合我。待过几日批审送达,我们一同到藏书阁去选书吧。” “练练拳挺好,你这小身板儿就该锻炼锻炼。”江少游说著,隨手便在百里扶摇的胸上敲了敲。 百里扶摇硬是憋出一个笑脸,只乾咳了两声,没露出惊慌。但是双颊却不可避免地再次泛红。 江少游看在眼里,再也没了质疑,只是无奈地摇头轻笑: “你得多和人接触接触啊,被我一男的碰到你都这么敏感,以后碰姑娘的时候可怎么办吶?” “江、江兄说的是。”百里扶摇訕訕陪笑道。 想起付遥那令人同情的精巧,江少游轻轻一嘆,黯然神伤。 虽说好兄弟命犯桃花,让人有些嫉妒,但自己也不能真的幸灾乐祸、袖手旁观…… 沉吟之间,江少游的大手忽然拍在百里扶摇的肩膀上。 百里扶摇被拍得虎躯一震,转头时,只见到江少游一脸严肃,满眼都是心疼与认真。 “付老弟,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 ???百里扶摇一脸懵逼。 她误以为江少游把她的敏感当成了隱疾,连忙解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我这不是病!我只是……” 江少游抬手便堵住了她的嘴,同情的眼神中,心照不宣: “懂!我都懂。” 说罢,江少游起身告辞,只留下百里扶摇欲言又止地愣在原地…… …… 入夜。 一身正装的百里扶摇处理完了相关事务,带著青茗回到自己的房间。 白墨漪守在屋外,確保院子內外无人靠近。 几颗玉珠从百里扶摇袖口飞出,组成了一面圆形的光幕。 不久后,光幕中渐渐浮现了一个威严的男子身影。 男人头戴龙帽,身著龙袍。远观之下,面容竟与百里扶摇一般无二。但细细看来,他的脸型与眉眼比百里扶摇多了一些硬朗的稜角,神色从容间,尽显帝王霸气。 此人便是百里扶摇的孪生弟弟,大鸿王朝的现任国君——百里长青。 “参见陛下。”百里扶摇对著鸿帝端庄一礼。 “姐姐,多时不见,你可愈发像个女子了。”百里长青笑著挖苦道。 他们姐弟二人从小一起长大,对於彼此的性子再熟悉不过,看著百里扶摇在自己面前装作知书达理的样子,百里长青实难適应。 “什么叫像!我本来就是女子!”百里扶摇怒目圆睁,对著光幕挥起了威胁的粉拳。 “你该自称本宫才对。”百里长青轻笑著纠正,继续道:“对朕无礼,可是大不敬哟。” “没心思和你扯皮,我有正事要讲。” 百里扶摇撇撇嘴,认真道: “梧州城爆发了大疫,这背后都是宿妖卫在搞鬼。如今虽然疫病已除,但我没能擒住罪魁祸首,只抓了条小鱼。你还是儘快派人来看看吧。” 百里长青闻言,脸色骤沉,转头看向身边白髮苍苍的孙太监:“獓因卫中,有谁在梧州附近吗?” 孙老太监思索片刻,恭敬答道: “千户曹杰,可往梧州。” …… 几日后,青石镇。 医馆內,江老爹收到了江少游的来信。 他眯著眼睛把信读完,沧桑的脸上先是惊讶,后又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舅舅,少游他在信中说了什么?”萧雨柔关切地询问道。 “这臭小子出息了,吃上皇粮了,你自己看吧。”江老爹笑呵呵地,隨手把信递给了萧雨柔,紫苑也探头探脑地想一看究竟。 萧雨柔细细读罢,同样面露欣然。 原来,在朝廷查抄了钱万山和一眾药商的家財后,江少游被委以重任,除了接手梧州城监管药品的职务,还被鸿帝额外赏赐了一座梧州城內的商铺。 江少游在信中说,他打算在梧州城待上一段时间,把商铺装修一下改成医馆,过些时日再回来把老爹接过去同住。 其实除了装修新医馆,江少游留在梧州城更重要的原因,是为了进入藏书阁寻找火属性的功法。 不过江老爹却不知晓这些,只是惊讶於江少游竟然得到了朝廷的重用,更为江少游救助了梧州城的百姓而感到自豪。 萧雨柔倒是没觉得太过惊讶,她早就觉得以江少游的天资和见识,扬名是早晚的事情。一个监管药品的小官而已,还远远没到江少游的发展上限。 “雨柔啊,晚上多做两个好菜,少游出人头地,我得多喝两杯。”江老爹摸著鬍子,心中畅然,情不自禁地便哼起了小曲儿。 萧雨柔掩面而笑,心领神会。正欲出门买菜之际,周胖子从门外溜达了进来。 “江兄弟回来了吗?”周胖子进门便对著萧雨柔和江老爹分別一礼。 “他还要过几日才会回来,周公子找他有事?”萧雨柔將周胖子请进屋,倒上了一杯热茶。 “去了这么久啊。”周胖子挠挠头:“他托我给他买的书到了,我寻思著给他送来呢。” 书? 恐怕又是少游托他买的功法吧…… 萧雨柔略一思忖,微笑道: “周公子,书就交给我吧,我来转交给他。” …… 第八十章 :藏书阁 听闻萧雨柔要帮自己转交,周胖子眉头微皱,略显犹豫。 “我一会儿把书送到他房间去,省得你到时候再特意跑一趟。”萧雨柔微微一笑,开玩笑道:“怎么?周公子还怕我把书私吞了不成?” “嗨,哪能啊。”周胖子呵呵一笑,继而从袖口掏出一个锦盒,叮嘱道:“这卷书价值不菲,还请萧姑娘一定要交到江兄弟手上,切莫遗失了。” “这是自然。”萧雨柔礼貌而优雅地点了点头。 待周胖子离去后,萧雨柔吩咐紫苑出门买菜,她则是带著锦盒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不出萧雨柔所料,盒中躺著一册黄阶高级的火属性功法。 萧雨柔大致翻看后,眉头蹙起。 这本功法,虽然没有什么明显的缺陷,但也太过中庸。以少游的天资,修炼此等功法,无异於误人子弟。 然而蓝月教的上乘功法,却都不是火属性的,萧雨柔也一时为难起来。 细细思忖过后,萧雨柔灵眸一闪。 虽然她没有合適的內功,但却知晓一门火属性的炼体外功。 昔日她曾遇到过一个十分难缠的对手,这卷《浴火凰体》便是从他身上所得。若能將身体炼到极致,亦不输於蓝月教的秘典。 想罢,萧雨柔提笔落字…… …… 此时,梧州城內,商铺门前。 江少游正双手掐腰,看著“江家医馆”的牌匾高高掛起。 这间新的医馆还在装修,江少游依旧住在公主府的大院內,只是偶尔来看看进度。 忙完这一切,江少游在饭馆吃了口午饭,隨即返回公主府寻找付遥。 今天是到藏书阁借阅的日子,他们约定好一同前往…… 藏书阁是位於公主府西南角的一处巨大高塔,高塔共分九层,四面环水,更有兵卫把守巡逻,入阁出阁,皆有严苛的管制。 虽然藏书阁建在公主府內,但名义上是归属於大鸿朝廷的,而非公主的个人財產。 江少游与付遥和白墨漪一行三人通过层层把关,终於进入了楼內。 一楼门口的摇椅上,躺著一个乾瘦的黑衣老者,老者的黑鬍子很长,长得绕著摇椅围了好几圈。 听到有人入阁,长鬍子老者却是只说话不睁眼: “以你们的批文,可以自行在楼內阅读上三层的书籍,限时四个时辰。” 其实,若凭寻常功绩想要借阅,都是由老者代为取书在一楼观看,而且书籍大部分都被拆为数册,每次只能借阅其中一册。不过江少游解了梧州城之疫,功勋卓越,这才有了足够大的自由权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至於另外两人,长鬍子老子自然是再熟悉不过了。 百里扶摇只要不把书带出阁去,想看什么就看什么,连时间都没有限制。而白墨漪,只要百里扶摇在阁內,她也可以跟著在阁內,亦可隨意借阅,这是吴嬤嬤用自己的功绩给她换来的权限。 江少游想节省些时间,便张口询问长鬍子老者哪个位置有火属性的功法。 长鬍子老者闭著眼睛,未再言语。但他的长鬍子却似活过来一般,自行在摇椅旁的书架上翻翻找找,然后夹出了一张摺叠的图纸和一本厚厚的书册。 江少游看著这条如蛇一般灵活的鬍子,甚为稀奇。 接过图纸,江少游才知这是一张上三层的书籍分类图,標记著不同类型书籍的摆放区域。而书册则是记录著所有书籍的名称和简介。 三人一同进入了上三层。 白墨漪和百里扶摇早已对阁楼內的布局轻车熟路,自行前往了他们所需书籍的区域寻找起来。 江少游对照著图纸搜寻了好一会儿,方才来到了火属性功法的区域。 火属性功法紧邻的就是水属性的功法,白墨漪也在这里翻阅,二人之间仅隔著一道书架。 百里扶摇需要的锻体拳法虽然也在同一楼层,但离二人却是有十多个书架的距离。 火属性的功法足足摆满了四五个书架,江少游抬头仰望,巨大的书架直逼天花板,每个书架前甚至还配有梯子。 心念一动,系统界面出现。 江少游將【朱雀血脉(金)】替换成了【悟性超凡(红)】。 词条变化的瞬间,江少游只觉得头脑清爽无比,翻看目录简介,也是一目十行。 按目录简介所写,这里的天阶功法只有六本,且都是残卷,不过地阶高级功法倒是有二十多卷的整卷。 自己拥有朱雀血脉和周天自转两大加持,所修的功法不必求快,深耕底蕴才是关键。 所以江少游打算先修炼一本完整的地阶高级功法,把基础打牢,再看天阶残卷不迟。 江少游盘膝而坐,按照自己的理解,抽出了一本古朴的册子。 他刚要翻阅,脑子里却传来一声娇媚的嫌弃: “这本太垃圾了。” 江少游低头看了看后腰的赤练,直接在脑子里和她对话起来。 “哎呀,你醒了啊?” “早就醒了。”赤练打了个哈欠,声音懒懒散散,好似没睡够一般。 二人说话的片刻,白墨漪的佩剑疯狂抖动,似在报警一般。但在赤练的一瞥后,归於平静。 佩剑的反应,把白墨漪搞得莫名其妙,却不知发生了什么。 江少游眼见妖刀赤练竟然会帮自己挑书,心头大喜。 要知道,一个有眼界、高认知的指导者,是很难得的。 江少游又抽出一本地阶整卷:“那这本呢?” 妖刀赤练的声音依旧懒洋洋的:“连垃圾都不如。” “那这本天阶的残卷如何?” “这个还可以,但是残得太厉害,也和垃圾差不多了” 好傢伙,天阶残卷和地阶高级功法在你眼里就是垃圾啊? 这里隨便一卷,在外面都是无价之宝啊。 江少游简直不知道该如何评价妖刀的傲慢了。 但是看过了那天的记忆,感受过了那种毁天灭地的威力,江少游无法否认,赤练確实有资格说这种话。 “唔……要不你传我卷功法吧?”江少游轻抚剑身,討好道:“上次你消失得也太突然了,我都没来得及和你好好聊聊呢。” 赤练眼见江少游態度不似初见那般无礼,心中暗暗得意。 不枉自己耗费那么多灵炁,让他同频了那段久远的记忆。 “本座是刀灵,刀法倒是会些,功法只是看人用过,但本座却是不会的。” “那你把刀法传我也行呀。” “呵,你这小辈如意算盘打得倒是够响。”赤练轻哼一声:“本座的刀法你现在还练不了,你还是先把修为提上来吧,这样本座也可以儘早重铸光辉。” 江少游皱起了眉头:“那我该选哪本啊?” “这目录本座已经扫过一遍了,也就这本还算可以。” 赤练说话间,地上的目录自行翻开,最终停在了一页地阶高级功法的残卷介绍上…… “这应该是本仙阶功法,可惜残了,竟然被后人当成了地阶,真是暴殄天物。” 第八十一章 :仙阶功法 “仙阶?不是只有天、地、玄、黄四阶吗?”江少游瞪大了眼睛。 一身血红的赤练灵体从刀中走出,耸了耸肩:“本座只知道仙阶和凡阶,不知道什么天地玄黄。” 江少游暗自咂舌,深吸一口气,端起简介认真瀏览。 《金乌赤阳诀》 【简介】: 火属性功法。 此法在烈日之下吐纳最好,借日之精华,可于丹田之內凝炼金乌。 金乌初生,可隨周天运转一同游走,扩宽经脉壮大丹田。更可离体而出,破敌杀伐。 金乌壮大,则修为愈强。金乌化阳,实力自至巔峰。 然,金乌化阳之时,必遭赤焰焚身。强者半日焚尽,弱者炷香而亡。 金乌每每蜕变壮大之时,亦有自焚之危,十者三焚亦为常数。 註:若以朱雀灵炁修之,实力远超同阶,焚之愈加剧烈。 【评级】:地阶高级—残卷。 “……”江少游看完,呆愣在原地,表情很是精彩。 这特么什么自焚功法啊! 练到实力最强的时候,自己把自己给干掉了? 用朱雀灵炁修炼,还能烧得更旺? 这是嫌死得不够痛快吗? 江少游鬢前留下一丝冷汗,缓缓移目看向妖刀:“姐姐,你不是在害我吧?” “就你这个修为,也配让本座害你?”赤练气到发笑,翻了个白眼:“还有,本座比你祖宗都大,你叫什么姐姐。” “哎呦……” 江少游连忙挤出一个笑脸: “您看起来那么年轻漂亮,也不像个老奶奶啊。您不喜欢我叫您姐姐,那我也可以叫您老祖宗,老前辈,祖奶奶,老祖奶奶……” 赤练听见这几个称呼,眉头拧成了麻花,连忙打断:“得了得了,还是叫姐姐吧。” 江少游憨憨一笑:“对嘛,还是姐姐这个称呼,更符合您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形象。” 赤练傲娇地別过头,冷哼一声,懒得搭理他。 “好姐姐,这功法简介看著確实有点嚇人啊。你……啊不……您给我这个孤陋寡闻的小辈详细讲讲唄?”江少游耐著性子哄问道。 赤练瞥了他两眼,轻哼一声,缓缓开口: “这卷《金乌赤阳诀》,整卷应该是叫《九耀赤阳诀》才对。练至后期,丹田之內应该有九只金乌。九只金乌合而为一,化作一轮赤阳。这才能將火属性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练出一只都要烧死了,还九只?”江少游嘟囔了一声。 “谁让你插嘴的。”赤练凶凶地瞪了他一眼,柳眉倒竖的模样却格外好看。 江少游连忙把嘴闭上。 赤练顿了一顿,继续道:“你们这些后人连怎么制约金乌都不知道,难怪仙阶的妙法被练成了地阶。” 江少游闻言,眼睛一亮:“这么说,姐姐你知道制约之法?” “那是自然。”赤练仰起下巴,一副理所应当的傲慢样子:“你练不练?不练你就自己找功法去吧。” “练练练!”江少游连连点头,接著便在书架上翻出了这本积灰颇多的古本。 看样子,这本书也是好些年都没被人选过了。 也难怪,练的过程中容易死,练到最强还是死,练得越强死得越惨,谁练功是为了不得好死呢? 江少游细细阅读后,盘膝而坐。 有著【悟性超凡(红)】的加持,江少游只翻看了一遍,便將全书熟记於心。 此时虽然他没有加载【朱雀血脉(金)】,但丹田和全身已经存满了朱雀灵炁。 江少游正准备运转《金乌赤阳诀》,但內心还是有些忐忑,便又补了一句:“好姐姐,朱雀血脉现在可就剩我一个人了,你要是把我搞死咯,可真没人帮你重铸光辉了。” 看著江少游小心翼翼的样子,赤练一阵无语。 她其实早在江少游给她灌输朱雀灵炁的第二天,便已甦醒,只是一直沉默著,不想让江少游知道罢了。 这段时间里,她听到了不少外界的消息,其中便有江少游和付遥谈及五大血脉只剩其二的事情,而且这其二之中,还不包括朱雀血脉。 赤练心中淒淒,幽幽一嘆,安抚江少游道:“本座晓得你没说谎。放心练吧,遇到问题本座自会出手,定然不会让你有什么闪失。” 江少游心中大定,当即闭目沉心,专心凝气,运转起《金乌赤阳诀》。 黑暗中,江少游的意识沉入丹田,只见朱雀灵炁匯聚成无数条丝线,按照书中特定的路线循环运转,一条线压著一条线,一环扣著一环,如编制毛衣,又似积木堆积。 久而久之,从核心的一点强光,越叠越大。好似金蚕吐丝一般,逐渐旋转收缩成了一颗椭圆形的光球。 金蛋一样的光球渐渐变暗,蛋壳內却反而闪烁著胎体的轮廓。 胎体先是动了一下,隨即越动越活泼,形状也愈加清晰。 隨著蛋壳上龟裂的纹路溢出耀眼的强光,金乌破蛋而出! 小小的金乌一身玄色,圆圆滚滚。三只小脚丫紧紧收在肚皮上的羽毛中,看起来如同一颗长了翅膀的黑鸡蛋。 江少游的意识在丹田內窥见金乌的模样,只觉十分可爱。 嗯? 察觉到江少游气息的瞬间变化,赤练眉毛一挑,侧目看向他。 这小子这么快就凝炼出金乌了? 这份悟性倒是很不错啊…… 忽然,江少游猛地睁开双眼,只觉得下腹如火烧一般炙热,隨即而来的便是剧烈的胀痛。 金乌似想要寻得一条出路般,在他的丹田內四处乱撞。 江少游紧咬牙关,闷哼一声,臥倒在地。 “姐姐,救我!”江少游的意识发出吶喊。 赤练听著江少游的呼唤,眯著眼睛,嘴角扬起,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 “忍一忍,运转周天,等金乌在你的经脉里转上几圈再说。” 江少游强忍著炙烤的剧痛,运转了几次周天:“姐姐,扛不住了,要烧死我了!” “再忍忍。”赤练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真不行了!” 江少游满头大汗,整个人红得似煮熟的龙虾一般,剧烈的痛苦已经让他失去了耐心: “你到底有没有办法帮我啊!” “忍就是办法咯。”赤练咯咯冷笑。 淦! 你特么的骗老子?! 江少游的意识中传出了一声愤怒的叫骂,隨即瘫倒在地晕死过去…… 此时,白墨漪也察觉到了江少游的气息变化。 她本以为江少游只是练成了某种功法,但一瞥之下,从书架的缝隙中窥见,江少游正匍匐在地上一动不动。 白墨漪眉头一皱,快步走到江少游的身边,蹲下身子推了推他。 就在她指间触碰到江少游的瞬间,白墨漪微微一愣,整个人失去了意识…… 第八十二章 :这种事你也不想被兄弟知道吧? 赤练…… 你竟敢骗我…… 你这个恶毒的坏女人…… 妖刀就是妖刀,真是要被你害死了…… 江少游的意识昏昏沉沉,迷迷糊糊之间儘是对妖刀赤练的谩骂。 黑暗中,江少游只觉得自己的意识与金乌隱隱连结,虽然能体会到金乌的感觉,但却无法控制金乌的行动。 江少游朦朦朧朧地感受到,自己的金乌似乎被一股温暖和柔软的力量包裹,紧实的挤压感让他十分愜意。 他很想一直停留在这里,但金乌却依旧十分狂暴地四处衝击,试图寻找到一条出路。 金乌时而挥动翅膀,试图用身形的壮大来撑开包围;时而收紧翅膀,似一颗榴弹般狠狠炸落。 江少游跟著金乌反反覆覆地碰撞游走。 但无论金乌如何肆虐,都始终被这股温暖的力量紧紧束缚著。 忽然,一股刺骨的寒意让江少游感同身受,回神之间,金乌已经突破到了一处空旷之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凛冽的寒风不断迴旋,风中夹杂的霜雪似飞刀般锋利。 借著金乌的五感,江少游似乎看见了风暴中心的一片……雪花。 没错,就是一片雪白的六棱雪花。 只不过这片雪花十分巨大,远远看去,便知其体型比他的金乌大了数十倍。 金乌见了雪花,欢快异常,瞬间化作一枚炮弹,钻进了罡风,狠狠撞在了雪花上。 隨即江少游便感觉到了一阵头晕目眩。 恍惚间,江少游微微睁开了眼睛,只见眼前白花花的抖动,好似积雪被震落。 但他却並没有感受到那片雪花铺天盖地的寒意,反而……竟然隱隱有些温暖。 厚重的雪花砸在自己的脸上,软软的,冰冰的。 一震未散,又是一震,江少游被落雪拍得脸疼,积雪却始终没有被撞散。 江少游迷迷糊糊间挪开了脑袋,却又撞到了另一坨积雪。 他的整张脸都被埋进了雪堆里,几乎要窒息过去。 哈——————呼! 江少游猛地把脑袋从雪堆里拔出,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一股淡淡的冷香夹杂著热息被吸入肺中。 唔,好沉,自己身上好沉啊…… 丹田好涨,经脉好胀,好热,好痛…… 江少游的意识隨著视野一同渐渐清晰。 雪好白啊,怎么还有粉色的花瓣呢…… 不对! 是白色的衣服, 还有…… ??? !!! 眼前的画面瞬间让江少游清醒过来。 江少游一个后仰靠在了书架上,瞠目结舌。 “你醒了啊?” 赤练的声音在江少游的脑海里响起,但他的面前,却是眯著眼睛的白墨漪。 白墨漪的面具和她的衣服一同散落在地,江少游也被扒了个精光。 江少游不是没有见过白墨漪的脸,那张楚楚动人的面孔,却有著清冷出尘的气质,整个人好似不染红尘的仙子一般,连微笑都很少见。 可是眼前的白墨漪,眼睛却弯得如月牙一般狡黠,温红的桃面,隱隱的汗渍,肆意的笑容就如他初见的赤练一般邪魅。 她就好像是单纯的身体里,住进了一个邪恶的魔女。 “你疯了吗!”江少游的意识大声地吶喊著。 他四仰八叉地坐在地上,背靠著书架,试图推开白墨漪。 “別乱动,我的屏蔽结界可不结实。” 白墨漪笑吟吟地托住江少游的脸,却发出赤练的声音。 “若是结界破了,被楼下那个老头发现还好,但这种事你也不想被兄弟知道吧?” 赤练其实是知道付遥女儿身的,但却不打算说破,此时更是想借著这个理由约束江少游的乱来。 江少游环视之下,这才发现他周身有个两米见方的淡红色半透明结界。 “你特么在干什么啊!?”江少游无声地吶喊道。 “当然是在帮你压制金乌了。” 白墨漪喘息著,一团团白气不断呼在江少游的脸上: “这就是你制约金乌的方法?你就没別的办法了吗?!” “有的话,本座也不必亲自上阵了,你別得了便宜还卖乖。” 这可是自己好兄弟的媳妇啊,虽然很漂亮,但是朋友之妻不可欺啊! 付遥离自己就那么几个书架的距离,自己却在和她的红顏…… 赤练感受到了江少游脑中的想法,冷哼一声: “不过是借她的寒冰灵炁用用罢了,又没让你和她真的做什么,你那么矫情干什么。再说此举对她也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她若是真知道你这般好用,以后指不定要求著和你贴贴呢。” 江少游低头看了看,確实没有连结:“但是这么互相摩擦也不好啊,咱没有文雅点的方式吗?” “真是麻烦,本座也试过只用她的手掌或嘴巴给你传炁,奈何不够啊。要么就接触面积大些,要么就看著你被烧个半死,你选哪个?” 你特么的还用过嘴? 他已经不想再问嘴巴是对著哪里传输灵炁了,以免增加愧疚。 江少游欲哭无泪,大手捂在额头上,无意间掠到了粉色的花瓣,白墨漪不由抿住嘴巴轻颤了一下。 “你以前就是这么帮你上任主人练功的?” “那倒没有,那时候本座空有意识,还没成型呢,不过是看过主人和別人这么练过罢了。” 江少游轻嘆一声,心中对白墨漪和付遥惭愧不已,但身体却诚实地愈加硬朗起来。 “喂!你小心点!”赤练大惊失色。 江少游老脸一红,连忙往下挪了挪身子。 其实,江少游不知道的是,赤练决定这么帮他,也是下了很大决心的。 此时她与白墨漪同身同感,全靠著死撑维繫顏面,其实心里早已乱成一团。若非江少游是唯一的朱雀血脉,她也犯不上这般助他。这样的附身,对她来说,其实也负担不小。 “哼,倒是没见你对本座有什么愧疚。”赤练借著白墨漪的面孔气喘吁吁,心中却有些连她自己也没察觉的委屈。 渐渐的,江少游感觉到,他的经脉和丹田已经冷却了下来,身体不再似之前那般剧痛。而且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经脉的扩张,连灵炁流动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此时,金乌也在白墨漪的丹田里,被寒冰灵炁驯服。 江少游顿时感觉到自己可以操控金乌了。 尝试了一下,金乌果然顺利地被他引回了丹田,並且安稳地睡成了一颗黑蛋。 赤练驾驭著白墨漪的身体站起,手掌一挥,整个人旋转之间,便已把衣服穿好。 “姐姐,也帮帮我啊……”江少游凝练金乌,也耗光了力气。 赤练冷哼一声,抬手间,江少游也被穿上了衣服,甚至连姿势都恢復成了晕倒时的模样。 “我怕是又要睡上一段时间了,你切记每日多多给我输送朱雀灵炁……” 赤练喘息之间,声音很是疲惫。 她缓缓蹲下,摆出了白墨漪之前触摸江少游时的动作,隨即收回结界,钻进了刀中…… …… 第八十三章:莫先生归来 白墨漪恍然间回过神来,对於刚刚发生的一切全然不知。 但她体內积压的感受却没有消散,反而在赤练解除附身的瞬间,全部爆发了出来。 下一秒,白墨漪瞳孔骤缩,浑身无力地瘫倒在了江少游的身上。 肺部剧烈的喘息,丹田的不受控制地抽搐,浑身莫名其妙的燥热…… 白墨漪屏住呼吸,银牙紧咬。下意识地夹紧双腿,绷住全身的肌肉。试图止住抽动,重新掌控自己的身体。 然而,她腰间的佩剑却很不合时宜地猛猛震动起来。 灵剑鸣震,本是示警之意,奈何白墨漪无法读懂它的意思,只被这番震动扰得更加敏感。 江少游本想在白墨漪推他之后,顺其自然地起身,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觉得还是继续装晕比较好。 江少游的衣服被白墨漪死死攥在手中,久久方才鬆开。 此时,她只觉得身下有些微微湿潮。 喘息间,白墨漪眉头紧皱,惊慌失措。 这对她来讲,无异於是在触碰到江少游的瞬间,身体便不受控制地產生了奇怪的反应。 而这些突如其来的失控感,她从未有过。 冷静、果决、掌控,这些是她一直以来的修行,可是如今却尽数崩溃。 但她的丹田在平息之后,竟又隱隱有些温暖。暖洋洋的温热感,如同久旱后的甘露一般,让她难以言喻的舒服。 最终,奇妙的舒適感淹没了失控的惊慌,直至这丝温暖消散,白墨漪才意犹未尽地起身。 茫然间,白墨漪神情复杂地看向江少游,想来也只有他能给自己一个解释了。 不知他到底修炼了什么功法,为何只是碰了他一下,就让自己这般失態,还有那一丝温暖又是怎么回事…… 白墨漪用力推搡了几下,却依旧不见江少游有什么反应。 探了探江少游的鼻息和脉搏,心跳有些快,但没什么性命之危…… “我找到合適我的功法了!” 百里扶摇兴高采烈地走到这排书架前,目之所及,却是江少游晕倒在地,白墨漪跪在一旁。 “江兄!”百里扶摇大惊失色,连忙跑上前来:“江兄他怎么了?” “可能是运功出了差错,所以才晕了过去,应该没什么大碍。”白墨漪应道。 “这样啊……” 百里扶摇轻吁一口气,稍微安心,隨即目光落在了白墨漪身上。 虽然带著面具,但白墨漪被汗渍打湿的秀髮却难以遮掩。 “墨漪,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啊?” 面具下,白墨漪本已平復的脸色瞬间泛红…… …… 入夜,银月高悬。 梧州城外。 一个身材枯瘦的黑袍老人独自立在河边。 四只火羽鸡都被放干了鲜血,尸体已经凉透,但莫先生却迟迟不见自己那条黑蛇的踪影。 “这畜生跑到哪里去了,我离开这么久没餵它,它应该早就饥渴难耐了才对啊。” 莫先生隱隱觉得事情有些蹊蹺,打算明天亲自到梧州城去一趟。 一来是想看看梧州城的疫病发展到什么程度了,二来他也有事需要联繫宿妖卫的人。 莫老返回了梧州城外的那处荒郊宅院,走至屋舍前,忽见门口台阶上趴著一个人影。 两条蜈蚣从莫老的衣摆下钻出,爬至那人身边,將他翻了过来。 银皮呼吸微弱,胸前掛著一层冰霜,整个人陷入了休眠状態。 这不是那两个留在梧州城的宿妖卫中的一个吗? 怎么伤成这样? 莫老眉头微皱,隱隱感觉自己那条黑蛇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黑蛇是死是活其实莫老並不在意,那条妖蛇本就是他与宿妖卫的交易。他需要做的,只是培养出一只能够控制梧州疫病的母虫宿主,以及配置出抑制虫卵的药物。 至於宿妖卫的谋划是成是败,莫老毫不关心,更別提区区一条妖蛇的生死。 不过,若黑蛇真的被杀…… 莫老嘴角轻扬,顿时对那杀蛇之人產生了一丝兴趣。 以那条妖蛇的修为,绝不可能死在寻常猎户的手里,更不可能被山间的猛兽捕食。 黑蛇若死,必是因为有人知晓它是梧州城疫病的源头,方才不遗余力地搜捕斩杀。 但这寄宿黑蛇的虫母,可是自己在大鸿境外偶得的奇虫,梧州之內,谁人能有这般眼界呢? 况且黑蛇狡诈,多隱匿於河川之中,他又是怎么找到黑蛇的呢? “有点意思,看来这段时间发生了不少事情啊……” 莫老捋了捋下巴上的小鬍子,微眯的眼睛看向休眠中的银皮。 …… 梧州城內。 江少游的商铺內外已经装修完毕,牌匾被红布遮住。江少游打算先把江老爹、萧雨柔和紫苑一同接来,再举办开业仪式。 自己如今有公职在身,並不打算亲自经营,开办这家医馆主要是想让老爹在梧州城內有点事做,也方便自己照应。 下午时分,待付遥和白姑娘离开,江少游便从假晕中醒了过来。 和洪大爷打过招呼之后,他便从公主府搬进了新医馆的后院。 现在他依旧住在东面的厢房里。 月影婆娑,夏风和煦。 大院里空无一人,可谓练武的好时段。 以往在青石镇时,自己要跑到镇外的山林里偷偷练武。如今有了新的户籍,更有给公主当差的身份,以后自己也不必再担心身份被查,可以慢慢在家人面前展露武学了。 白天,江少游刚学会了《金乌赤阳诀》,现在【周天自转(红)】的自动吐纳效果依旧持续著。 虽然没有朱雀灵炁,也没在日光下吐纳,但在天人合一的吐纳状態下,小小的金乌依旧在缓缓成长,羽翼渐丰。 现在他掛著【悟性超凡(红)】,正好趁著这个机会把现有的武学重新领悟一下。 想起白墨漪之前传授的四招剑法自己还没学会,江少游拾起一根树枝代替长剑,打算试试悟性词条升级后的效果。 【霜点寒星】、【冰瀑燎原】、【迴风拂雪】、【寒芒一点】。 这四招,之前自己断断续续地,每招也演练过近百次了,却始终朦朦朧朧似是而非,不知这次能否彻底领悟。 抬手之间,剑隨心动。 江少游的动作,与记忆中白墨漪的身影渐渐重叠。 一遍,两遍,三遍…… 在將【寒星点月】一连演练了九次之后,江少游的眼前豁然开朗。 …… 第八十四章: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白墨漪使出的【霜点寒星】可以瞬发九剑,而自己之前最多打出六剑。其关键就在於对“止”的掌握。 这本质上也是考验自身对肢体的协调与控制力。 剑尖顺势点出,止得太早,穿透力就轻,只伤皮肉,打不出截脉封穴的效果。止得太晚,虽然势大力沉,但速度就会慢很多。 当“止”的位置和力度找对,这一招之內的九剑就有了固定的节奏。 施展这招时,不能把剑当成一根笔直的木棍,而是要將自己的手臂和长剑,想像成一条柔软的鞭子。 出剑是点,亦是甩。 如此,方能瞬出九剑。 这般简单的技巧,自己怎么才看透呢?! 江少游的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念头,但下一秒他就察觉到了这个念头的傲慢。 简单……这真的简单吗? 他摇了摇头,轻笑一声。 这就是天才的感觉吗? 轻鬆,顺畅,自信,甚至隱隱有一丝不屑…… 若不是自知绑定了新的悟性词条,江少游怕是真的要在这种轻而易举的感觉中迷失自我了。 稳定心態后,江少游继续演练其余三招。 【冰瀑燎原】,【迴风拂雪】,【寒芒一点】。 每招练习不过十次,皆得通透。 “当天才的感觉可真好啊。” 江少游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只觉怡然自得。 白墨漪十招左右便能学会自己的刀法,想来她的悟性也是【悟性超凡(红)】的程度吧。 江少游隨手一甩,手中的树枝直接洞穿大树,射进了墙內。 【寒芒一点】的威力確实不容小覷,即使不用寒冰灵炁,也是威力不俗。 最重要的是,这招“以点破面”的思路很好…… 按照《金乌赤阳诀》的记载,金乌离体后,是借著巨大的热量伤敌。 但本质上,自己的金乌也可以是一点呀。 这么说来的话…… 江少游唤出丹田內的金乌。 在【悟性超凡(红)】的加持下,一个出其不意的杀招,在他脑海里逐渐成型…… …… 上午的阳光格外明媚。 江少游昨晚试验完了杀招,又领悟了一番刀法,这才睡了一个难得的懒觉, 他缓缓从床上坐起,伸了一个懒腰。 今天江少游打算去公主府和付遥见一面。一来感谢他们昨天把装晕的自己送回大院,二来说明自己要返回青石镇一趟,去把家人接到梧州城。 江少游打开新医馆的大门,门口竟聚集著不少男女老幼,看样子,已经恭候多时。 这些人应该只是在我门口坐坐,不是来看病的吧…… 江少游抬头瞅了瞅牌匾,红布確实还盖著呢。 “请问你是江少游江大夫吗?”靠近门口的一个男人问道。 “啊,是我。你怎么会认识我啊?”江少游不由纳闷。 “江大夫!他就是江少游江大夫”男人兴奋地大喊。 隨即江少游便见到人群的目光齐齐锁定了自己,接著便如潮水般涌至自己面前。 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著感谢,有人送米送肉,有人磕头鞠躬。 江少游愣神的功夫,身上就被掛上了不少东西。 他连忙扶起下跪的人,又推却著各种礼物,一时之间手忙脚乱。 询问后,江少游方知,这些人大都是新医馆附近的街坊,也有不少是从梧州城其他街道赶来的。 他们也没有別的目的,就是为了疫病的事情,来向江少游表达感谢。 今早城门口刚贴了告示,除了通告对钱万山等人的处罚,也提及了江少游的功绩。 因为官府的维稳,梧州城的百姓还只知疫情与钱万山有关,並不知晓背后宿妖卫的阴谋。但这並不妨碍他们知晓江少游的功劳。 看告示的人中就有江少游僱佣装修的工人,这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大家就知道了这位小江大夫的住址,於是纷纷来表达感激之情。 “江大夫,多亏你的药方,要不然我现在早就埋土里了!” “是啊江大夫,我家那口子看了好几个大夫都没用,最后还是被你的药方治好的。” “江大夫,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无数道谢的声音,让江少游应接不暇。 “应该的,应该的,我做大夫的,救死扶伤是本分嘛。” 江少游回应连连,心中却难免有些触动。 自己不过是举手之劳,却不想竟然会被梧州城的百姓们这样感谢。 江少游之前在梧州城查看病情时,也没有今日这般感触。 在见到他们之前,这群人对他来说,不过是系统界面上一个个自己看都懒得看的人名。 可是现在,这一张张陌生的面孔,每个人都在极力地用他们各自的方式,表达著对自己的感谢。 听著他们的声音,看著他们的模样,和他们肢体触碰,接受他们善意的礼物……每一个人,都是活生生的真实。 江少游只觉得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奇怪感觉,这种感觉让他的眼睛也有些微微湿润。 自己完全没有期待过被任何人感谢,甚至对他们的到来感到不可思议。 但仔细想想,这一切却也是情理之中…… 自己前世也经歷过很多次可怕的疫情,很长时间都没有明確治疗的方法。一旦染上,生死全凭天意。那种绝望与恐惧,真的是令人窒息的。 自己何尝不是和他们一样的普通百姓呢…… 只不过在这个世界,自己有了系统,所以才把疫情的恐怖看得很轻。就像天才无法理解普通人为什么会被简单的问题困扰一样。 但是江少游知道,自己不是天才,所以他能理解普通人,也能对梧州城百姓的遭遇感同身受。 一时间,江少游的心中多出了一份莫名其妙的担当。 如果凭藉自己的系统,可以帮助更多的人,让大家的生活变得更安心更幸福,那为什么不做呢?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江少游似乎有些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了。 可是,这个世界总有一些希望世界变得更糟糕的混蛋…… 比如,宿妖卫。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呢? 为了怎样的利益,能无视一城人的性命,闹得生灵涂炭? 江少游不理解,也不想理解这群疯子。 他只知道,自己还不够强,自己必须变得更强,才能守住身边人的幸福! …… 第八十五章 :我也有个新招数 下午,公主府。 江少游在侍女的带领下,来到了付遥所在的庭院。 一进院门,江少游便看到了正在压腿的付遥。今日百里扶摇穿了一身红袖锦袍,此时正把腿压在屋门前的围栏上,下巴直直抵著脚尖。 “付老弟,你这柔韧性可真不赖啊。” 江少游来到百里扶摇身边,也把腿压在围栏上试了一下,却只能让下巴抵在膝盖下面,完全够不到脚尖。 “江兄你没事了?”百里扶摇问道:“昨天你怎么晕倒了呢,是练功走火入魔了?” “没有没有,单纯就是累的而已。”江少游打了个哈哈,眼神无意间瞄向白墨漪。 不料白墨漪也在看他,这一瞄,二人四目相对,皆是慌忙別过头去。 “江兄,你这气息……难道是突破到八品后期了?”百里扶摇惊讶之间,上下打量著江少游。 江少游憨憨一笑,谦虚道:“运气好罢了,多亏了新学的功法。”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看来新功法和江兄你很是契合啊,真是可喜可贺。”百里扶摇笑著恭喜道。 “付老弟你选到满意的功法了吗?”江少游好奇问道。 “这是自然。”百里扶摇收起腿,嘴角微挑,仰著脑袋颇为自信:“我选了一门炼体的武技,江兄有没有兴趣和我切磋一下呀?” “切磋?”江少游顿时来了兴趣:“这我倒是很想见识一下了,可我的拳法著实粗浅……” “江兄你用刀法便是。”百里扶摇一边挽著袖子,一边走向庭院中间,江少游紧隨其后。 百里扶摇拉开距离,摆出起手式。却发现江少游两手空空,那把锈刀依旧掛在他的腰后。 “江兄你怎么不拔刀啊?” “我以指代刀便是。” 江少游竖起双指: “修为我也儘量压到八品初境。” “江兄真是讲究人。”百里扶摇呵呵一声:“不过,你维持八品初境还不用刀的话,怕是要吃亏的。” “哦?”江少游眉毛一挑,兴趣愈浓:“你的拳法真有这般厉害?” “江兄你一试便知。”百里扶摇说著,便迈步冲向江少游。 江少游迎面而劈,百里扶摇侧身闪过。但她並未像寻常拳脚那样稳扎马步,反而顺势翻了一个跟头,直接倒立著將脚踢向江少游的门面。 江少游脑袋一偏,將將躲过,但身子却来不及闪避,被百里扶摇一腿踢在了肩膀上。 百里扶摇的后脚跟狠狠撞到了江少游的锁骨。她整个人的重量加上翻滚的动势,就如一根百斤重的木槌砸在江少游身上一般,直接將江少游打得倒退了好几步。 江少游稳住身形,嘴角一挑,揉了揉肩膀: “你这武技,確实有点怪啊。让我再来试试。” 说罢,江少游便飞身而出,双指直戳百里扶摇心口。 百里扶摇双手画弧,似叩拜一般,直接扣住江少游的手腕,以全身的重量把他的剑指压向地上。 江少游肌肉一绷,硬是架著马步抬著臂,硬生生托住百里扶摇的重量,把剑指顿在了半空。 砰! 江少游只觉脑袋一嗡,竟是再一次被百里扶摇的脚后跟踢中。 江少游连忙后撤了几步,晃了晃脑袋,这才看清眼前百里扶摇的身形。 只见百里扶摇金鸡独立,反躬著身子,另一只脚倒鉤著放在她自己的肩膀上,整个人好似芭蕾舞的舞者一般。 “你这武技,好生怪异。不似武学,倒像是在跳舞呢。”江少游一连吃了两次亏,不由惊嘆。 “武舞同源,要不然怎么会同音呢?”百里扶摇傲然一笑。 江少游回忆著百里扶摇的这两次攻击,也学著她的样子倒立踢腿,奈何肢体却无法做到百里扶摇那般的柔韧。 在【悟性超凡(红)】的加持下,虽然他已將这两招武技熟记於心,但即使悟透,也没有足够柔软的身体可以使出来。 江少游笨拙地模仿著,摇摇晃晃差点摔倒,惹得百里扶摇哈哈大笑。 “江兄,我这门武技名为《柔武》,因我体质与常人不同,所以才能练成此功,你就別瞎学了。”百里扶摇歪著脑袋轻笑道。 “这世间的功法,果然各有各的妙处。” 江少游放弃了模仿,摆出了招架的刀势,神色虽严峻了三分,但眼中更多的却是兴奋。 就好像玩游戏遇到了boss,他说什么也想把付遥的招数破掉。 江少游施展【片叶惊鸿式】,抬指甩出两道刀气。 百里扶摇神色一凝,在半空中一个旋转將两道刀气避开:“江兄你好狡猾,竟然用刀气打我。” “这你也没说不让用啊。”说话间,江少游已然近身,一招【影里藏锋】,指间直刺百里扶摇的咽喉。 百里扶摇却顺势转身,回肘便是一击,却被江少游的小臂挡下。 二人你来我往之间,江少游抓住一个空档,直接以指代剑,瞬间使出【霜点寒星】。 他的胳膊如鞭子一般挥出,瞬间在百里扶摇身上打出九点,每一指都点在了经脉的穴位上。 百里扶摇一阵吃痛,顿时感觉腿脚麻了三分。 江少游刚才打出的九指,其实真正用力的只有三指,但这三指皆是打在了百里扶摇大腿的麻穴上。 霜点寒星? 白墨漪微微一怔,眸中满是惊讶。 他之前不是没学会吗? “呜……”百里扶摇皱著眉头揉了揉大腿,看起来十分不服气。 “再来!”百里扶摇噘著嘴,再次冲向江少游,但她脚下发软,速度明显弱了下来。 “付老弟,我也有个新招数,你可小心了!” 江少游邪魅一笑,闪过百里扶摇的下劈,顺势绕到了她的身后。 “千、年、杀!” 噗! …… “啊——————!” 莫先生的荒宅內,银皮大嚎一声,从休眠中醒来。 他只觉得右胸剧痛无比,低头一看,自己的右胸竟然被人活活剖开。 一只乾瘪枯白的大手直接探进了他的胸腔,將被冰冻的右肺生生掏了出来。 “啊————!”银皮嘶吼著便要挣扎,同时浑身放出仅存的电流。 然而,下一秒,他的脖子便被一只巨大的蜈蚣咬住。 不多时,银皮两眼一翻,失去了知觉…… 第八十六章 :返回青石镇 一声尖叫响彻云霄,將庭院內的鸟儿都惊上了天空。 百里扶摇捂著屁股,满脸酡红,柳眉倒竖的脸上又气又羞。 江少游捂著肚子大笑。 白墨漪立在一旁,尷尬得不知如何是好。 “我这招厉害吧!”江少游得意洋洋地,把手指在裤腿上擦了擦。 他使出千年杀的时候並没有用力,最多也就是让人感觉被戳了一下,奈何戳的却是百里扶摇。 “你、你、你……”百里扶摇眉头皱成了八字,羞恼得支支吾吾,却说不出话来。 “我这招要是用剑,你已经死了。”江少游哈哈大笑,仍陶醉在自己的杀招艺术里。 百里扶摇两只水汪汪的杏眼顿时泛泪花,肩膀一抖一抖,最后哇地一声蹲在地上抱腿痛哭起来。 “啊?!!” 江少游听见哭声,这才回过神来。 “我靠,付老弟,你別哭啊,我就开个玩笑。” 见到一个大男人被自己一不小心搞哭了,江少游慌得不成样子。 “付老弟,我是戳疼你了吗?我也没使多大劲儿啊……” 江少游围著百里扶摇左瞧瞧右看看,抓耳挠腮愁眉苦脸。 完了完了,是不是戳中了他的童年阴影了啊? 付老弟生得天生丽质,小时候指不定被怪大叔怪阿姨欺负过。 江少游想到这里,顿时捶足顿胸,暗骂自己是个蠢货。 切磋就切磋,自己瞎搞什么啊! 这下好了吧,把好兄弟弄哭了,这可怎么收场啊。 百里扶摇把脸埋在膝盖上,看不见表情,但是哭声却一阵大过一阵。 “付老弟,我错了,我真错了,你別哭了。” 江少游绕著付遥团团转,最后把求助的目光落在了白墨漪身上。 白墨漪红著脸偏过头去,完全不想被卷进他们二人的尷尬之中。 江少游猛猛挠头,心乱如麻。 忽然哭声戛然而止。 江少游眉毛一挑,刚刚转头,便被百里扶摇一个虎扑压倒在身下。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百里扶摇坐起身,倒骑在了江少游的后背上,依旧止不住地抽泣。 “付老弟,你不哭了啊?”江少游回首看向百里扶摇。 百里扶摇红著脸,委屈又气恼:“江少游!你竟然敢戳我屁股!我也要戳你的!” “我靠,別啊!”江少游惊慌之下,连忙捂住屁股。 百里扶摇硬是扒开了他的一只手,另一只手作势便要对著江少游的菊花戳下。 然而,手指落至菊前半寸时,硬是停在了半空中。 自己堂堂一国长公主,却要戳男人的…… 这成何体统嘛! 百里扶摇一会儿收起手指,一会儿伸出手指。犹豫半晌,却迟迟下不了一戳到底的决心。 憋屈的泪水在她的眼眶里不断打转。 憋了半天,百里扶摇终是咬著银牙,挥起了粉拳左右开弓,狠狠砸在了江少游的屁股上。 “叫你戳我!我打死你个臭流氓!呜呜呜呜……” …… 梧州城外,莫先生的荒宅中。 银皮迷迷糊糊地从昏迷中醒来,下意识地便看向自己隱隱作痛的胸口。 他胸前鲜血淋淋,但裂缝已经被针线缝好。 不过被缝好的胸口皮肤下,却隱隱凸显出怪异的起伏感。 隨著身上毒素的消散,银皮渐渐看清了不远处莫先生的模样。 “我把你的烂肺换成了虫子,虽然修为要下降不少,但至少可以保住性命。” 莫先生一边餵著各种毒物,一边漫不经心地继续道: “说说吧,我离开这段时间,梧州城都发生了什么?” …… 公主府。 百里扶摇发泄完毕,心情复杂,撅著嘴巴红著脸,独自跑回了屋內,关上了房门。 江少游揉著屁股,只得把自己要回青石镇接家人的事情,告诉了白墨漪。 隨即,他便起身告辞。 白墨漪却是叫住了他:“江公子留步。” “白姑娘还有何事?”江少游疑惑道。 扭捏再三,白墨漪还是问了出来:“请问你昨日所练的是什么功法?” “啊?这个……白姑娘你怎么问这个呢……”江少游咽了一口口水,生怕昨天事情被白墨漪刨根问底。 白墨漪也是面露难色,好在她带著银面,只能看到两只犹豫的眸子。 “我昨日在你晕倒的地方看到了《金乌赤阳诀》……” 江少游额上渗出一丝冷汗:“白姑娘你知道了啊,那你还问我干嘛?” “江公子,恕我有个不情之请……” 白墨漪沉吟半晌,终是坚定了眼神: “……可否將你的金乌借我一用?” …… 次日清晨。 江少游早早起床,骑著新买的小马驹准备返回青石镇。 昨天他把金乌借给白墨漪观摩,一耽搁就到了傍晚。 梧州城距离青石镇足有半日的路程,即使骑马,也需要不短的时间,所以江少游只好又住了一晚上,今天早上才从新医馆出发。 路过梧州城的城门口时,江少游抬眼便扫见了城门口贴著的各种告示。 清晨往来城內的人並不太多,告示前面更是只有一个黑衣老者屹立。 江少游看向老者的时候,老者也看了他一眼。 老人骨瘦如柴,深邃的眼窝里,两只鹰眼炯炯有神,看向江少游的目光冷寒如冰。 江少游眉头微蹙,下意识地觉得老人给他的感觉不太舒服,於是策马扬鞭,离开了梧州城。 莫先生的目光,从江少游离去的身影上移开,转身看向梧州城內的百姓。 商户门店陆续开张,人来人往好不热闹,没有半点感染疫病的样子。 莫先生一路前行,除了查看梧州城內的疫病,也会偶尔和路人们问些什么。 不多时,他便一路打听著,来到了江少游的新医馆。 莫先生见牌匾被红布所遮挡,於是上前敲门,却发现房门紧锁。 隔壁的大婶看到,热心地来到了莫先生身边: “你也是来找江大夫的吧?他不在家。” 莫先生转头看向大婶:“那他去哪里了?” “听说他要回青石镇接他家里人,过几天就会回来了,你改天再来吧。”大婶热心答道。 “江少游,青石镇是吧。” 莫先生说著,如鹰般的眼睛眺望远方…… 第八十七章 :獓因卫 江少游骑著枣红马,一路风尘僕僕,终於在临近未时的时候,进入了青石镇。 刚一入镇,就有零零散散的乡亲,热情地和江少游打起招呼。 隨著江少游距离医馆越来越近,和他打招呼的人也越来越多。 到了医馆所在的那条街,街坊热情的问候,已经让江少游回復不过来了。 伴隨著一路嘈杂,江少游总算是来到了医馆门前。 栓好马,江少游长舒一口气:看来太受欢迎了也很麻烦啊…… “老爹,我回来啦。”江少游迈进了大门。 医馆內,只有三两个病患,江老爹正在专心致志地诊脉。 江老爹早就听见了屋外的热闹,所以並没有显得太过惊喜。只是抬头看了看,抚须而笑:“回来就好,歇会儿吧,喝点水。” “誒呀!小江大夫你回来了啊,听说梧州城的大疫就是你治好的?”正在被把脉的大爷两眼放光,看到江少游像是看到了什么稀罕物件一般。 “那还用说嘛,肯定是小江大夫啊!官府的告示上写的清清楚楚,解救疫病就是江少游!梧州难道还有別的大夫叫江少游吗?” “就是!小江大夫的医术,你们没见过,我可见过。除了他谁还能有这个本事?” 屋內剩下的两个病患也你一句我一句地夸讚起来,简直就是把刚才江少游在街上听过的內容压缩了一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其中一个病患忙道:“小江大夫,你也给我看看吧,我这肚子疼了好几天了。” 江少游面露难色:“一会儿让老爹给你们看吧,我这刚回来,也得歇歇不是?” “就是,还是让江老爹给你看的好。小江大夫的医术都是江老爹教的,徒弟都这么厉害,师父那还得了。”被把脉的大爷帮腔道。 江老爹面不改色,轻抚著鬍鬚老神在在。心里却笑开了花,巴不得现在站在大街上拿喇叭喊两声,让大家都过来瞧瞧自己的好徒弟。 江少游却是受不了被夸的尷尬,乾笑著连忙跑进了后院。 “柔姐姐,紫苑,我回来了。” 萧雨柔和紫苑正在后院晒著衣服,见江少游回来,皆是欢喜。 “路上吃过午饭没有?”萧雨柔关切道。 “还没呢。”江少游来到萧雨柔身前,揉了揉肚子,腹中发出咕嚕嚕的叫声:“家里还有剩饭吗?” “中午我做的饭菜倒是剩了一些,但是有些凉了。我再给你炒两个菜吧。”萧雨柔说著看向紫苑:“紫苑,你去街上买些五花肉回来。” “不用那么麻烦,还得你辛苦生火,我吃剩饭就好。这大热天的,凉也凉不到哪去。”江少游说著,洗了洗手,自顾自地跑进了厨房。 掀开锅盖,锅內还有小半盆米饭,一碟扣肉,半只白鸡,以及些许白灼青菜。看样子,还温热著。 “这都是剩饭了。”萧雨柔尾隨而至,皱著眉头想要劝阻。 却见江少游嘿嘿一笑:“剩饭也是柔姐姐做的剩饭,就是爱吃。” 闻言,萧雨柔眼眸微垂,脸上隱隱泛红。 江少游翻出一个大盘子,直接把剩菜往米饭上一盖,大口大口地炫了起来。 看著江少游狼吞虎咽的样子,萧雨柔倚在门口,眼中难掩欣赏之意。 立下那么大的功劳,又被封赏了官职,依旧不骄不躁,和往日一般无二。 这份心性,实难可贵…… 愣神间,江少游不经意地抬眼,正好撞上她的目光。 四目相对之下,萧雨柔心中小鹿乱撞,连忙移开了眼睛,红著脸跑进了院子,继续收起衣服。 江少游搓了搓鼻子,眼睛弯成了月牙,接著闷头乾饭。 紫苑的注意力一直放在江少游身上,並没注意到萧雨柔脸上的桃红。 “小姐,公子他的修为好像升到八品后期了。”紫苑悄声惊讶道。 萧雨柔点了点头,这一点她早就发现了。她也没想到江少游这么快就能达到八品后期。 “他的修为怎么涨得这么快呀?” “或许是和他体內那股精纯至极的火属性灵炁有关吧……” 萧雨柔以蓝月灵瞳观之,发现江少游体內的灵炁已经有了新的运行路线。想必是他已经获得了某种吐纳功法,看灵炁流动的速度,功法的品阶应该也不低。 此时,二人皆已发现,江少游体內正在进行天人合一的周天吐纳。不过对於这种一边静心吐纳一边分心做事的奇特情况,萧雨柔和紫苑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待江少游吃完饭从厨房里出来,萧雨柔取出了那本她替江少游撰写的炼体功法。 “少游,这是周公子给你送来的书。” 说著,萧雨柔便將一个锦盒交到了江少游的手上…… …… 梧州边境,红叶山脉。 一道黑影飞快地在山谷中穿梭,无数鸟儿被惊得从树林中仓皇飞出。 在他身后不远处,另有两道人影紧紧地尾隨著。 后面二人中,一个鬍子拉碴的中年男人,一路上手掐指诀,口中念念有词。 不久后,隨著指尖最后一个符文闪过,他的双脚金光乍现,脚下的土地顿时如被吸引了一般聚拢而来。 这是术法【缩地成寸】。 中年男人猛踏几步,瞬间便追上了前面的黑影。 男人抬手握住身后一人多高的怪异大剑,直接对著前面的黑影砍去。 噗! 血花飘散,瞬间喷洒在地。 “嗷呜———!”黑影吃痛间一个翻滚,高高跳到了树上。 待他停稳身形,方看清其面目,赫然是一只虎头人身的妖物。 虎妖穿著人族百姓的青衣,但是浑身上下已是伤痕累累,多处鲜血已经凝成了血痂。此时他气喘吁吁,面目狰狞地怒视著树下的男人。 “老子不过是吃了几个人罢了,要你多管閒事,你特么的到底是什么人?”虎妖咆哮道。 树下的中年男人鬍子拉碴,一身墨蓝色的皮甲,皮甲上绣著一只四角白牛,牛毛如蓑衣一般茂盛。 他手中握著一把一人多长的锯齿骨刃,骨刃上还爬著不少暗红色的血管。 中年男人凝视著虎妖,眼中没有丝毫畏惧。 “我叫曹杰,大鸿獓因卫是也。” …… 第八十八章 :我可什么都没说哟 听见獓因卫的名號,妖虎一阵胆寒。 曹杰不再废话,將手中巨大的骨刃狠狠一挑。 骨刃上的关节层层张开,关节之间由暗红的肌肉相连,剑身从一米五左右的长度,瞬间延伸成了十几米,直接切断了虎妖立足的树枝。 虎妖后跃闪躲的同时,深吸一口气,胸膛如气囊一般膨胀起来。 在他落地之时,崔明猛衝而来。 虎妖瞅准机会,猛地一口烈焰喷出,巨大的火球狠狠扑向曹杰。 曹杰目光一凛,身形却瞬间被火焰吞没。 烈焰熊熊,所过之处,草木皆化作了黑炭,冒出滚滚浓烟。 虎妖將口中最后一丝火焰吐尽,面露狞笑。 然而下一秒,骨刃突破浓烟,狠狠砍在了它的手臂上。 虎妖大惊之下,挥爪弹开了骨刃。 后撤之际,浓烟飘散,它方才看清烟中的情形。 骨刃收回了曹杰手中。在他身后走出一人,与曹杰的衣著一般无二,正是尾隨而至的下属。 二人面前,几只千纸鹤组成了一道透明的水幕,將火焰尽数阻隔。 千纸鹤虽然被焚毁不少,但水幕后的二人却是毫髮无伤。 曹杰的属下抬手一指,剩余的千纸鹤立即冲虎妖飞去,鹤嘴不断喷射出锋利的水箭。 匆忙躲闪之际,虎妖爪风不断袭出,碎掉了不少千纸鹤。 虎妖以一敌二,疲惫不堪。 它余光一扫,且战且退,终於来到了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前。 曹杰抓住虎妖侧目的片刻,瞬间挥出骨刃,骨刃被拉长数米,直接砍在了虎妖的肩头。 “嗷呜——!”虎妖咬著牙,一抓將骨刃拍飞。 剧痛之下,它嘶吼一声,吐出一口妖火炸出滚滚烟尘,將曹杰二人的视线尽数遮挡。 隨即它一个闪身,钻进了茂密的灌木丛中。 眼见失去了虎妖的踪跡,曹杰的属下连忙爬跃至树上,俯视探查烟尘之外的情况。 灌木丛中,一道窸窸窣窣的响动不断变化路线,最终从树丛的另一面衝出。 曹杰顺著属下的指引,朝著虎妖的方向追去。 追了近半个时辰后,曹杰的【缩地成寸】度过了冷却期,终於得以再次施展。 曹杰脚踏金光,骨刃在曹杰的大力挥甩下,如巨蛇一般狠狠扎进了虎妖的身体,硬生生將虎妖钉在了树上。 虎妖哀嚎一声,鲜血不断从他身体里漏出,雄壮的身形瞬间萎缩了下去。 待曹杰赶至时,这只虎妖竟然只剩下了一身血淋淋的皮毛,好似刚被生剥的一般。 “金蝉脱壳吗?”曹杰眯起眼睛暗道不好,连忙带著刚刚赶来的下属一同返回了那片灌木丛。 顺著灌木丛中的血跡,二人大致推断出了虎妖的逃离方向。 “头儿,咱们得快点了。这只虎妖虽然受了重伤,但至少也有七品初境的实力。”属下认真道:“若是这只虎妖跑进了青石镇,难免是要伤人的。” 曹杰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二人隨即向著青石镇的方向奔去。 …… 傍晚。 夕阳的余暉洒在天空上,一层一层,波光粼粼。仿佛把整个天空染成了一片金色的海洋。 青石镇上飘出了缕缕炊烟。 医馆后院,萧雨柔和紫苑正在后厨忙活。滋啦滋啦的热油声,伴隨著葱蒜和辣椒的香气,香得人直流口水。 江少游本想到厨房看看,却被江老爹一把拉住。 此时,医馆大堂里,也只剩下了爷俩儿二人。 “老爹,你拉我作甚?” 江少游以为江老爹又要反悔搬去梧州城的事情,眉头拧成了麻花。 江老爹本来是不打算搬去梧州城的。他很高兴看到江少游有所成就,但是他在青石镇扎根多年,突然搬去一个陌生的地方,难免不安。 江少游原本在信中就已经让江老爹收拾细软,打包行李了。但江老爹一点也没动,所以江少游也不得不把返回梧州城的时间推迟几天。 他花了半下午的时间,好说歹说,总算让摇摆不定的江老爹同意了一起前往梧州城。 但此时,江少游又被江老爹拉住,只以为老爹又要留下。 “老爹,咱们下午不是都说好了吗?你去了梧州城,咱们爷俩儿也好有个照应啊,你就別再反悔了。”江少游十分无奈。 “不是这件事。”江老爹摆摆手,示意江少游坐下,他自己则是坐在了摇椅上。 江少游眉毛一挑:“那是干啥呀?” “少游啊,你也老大不小了。”江老爹慢悠悠地说道:“如今你也算是闯出了些名堂,是时候成个家了。我寻思著吧……” 江少游脑袋一歪,苦笑道:“老爹,你之前不是说,这婚我爱什么时候结,就什么时候结吗?怎么我出趟远门的功夫,你也学会催婚了?” “以前是以前。”江老爹闭著双眼,老神在在:“我现在不提,怕你以后要埋怨我哩。” “这有什么好埋怨你的。”江少游两一耸,一脸的无所谓。 江老爹睁开一只眼:“真不埋怨?” 江少游轻笑:“不埋怨。” 江老爹嘴角微挑,语气又加重了三分,却多了一丝戏謔:“真不埋怨?” “哎呀,我绝对、肯定、百分百不会埋怨您的。”江少游听得不耐烦,起身便要离开。 “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啦。” 江老爹一仰头靠在了椅背上,满脸的愜意: “那我就把雨柔嫁给孙財主的儿子吧。” “等等!” 江少游一个急转身扑在了江老爹的椅子前: “老爹,这事儿你不问问柔姐姐的意见吗?”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爹妈不在,自然是要听我这个舅舅的了。”江老爹闭目养神,一脸悠哉。 “老爹,孙財主的儿子我知道,他整天喝花酒还家暴,小妾都娶两个了,你把柔姐姐嫁过去不是害了她吗?”江少游忧心道。 “男人嘛,三妻四妾也很正常的。再说了,你又不结婚,你瞎操什么心啊。”江老爹翘起了二郎腿,摇起了摇椅。 “我……我这是在替柔姐姐未来的幸福考虑!你这事儿该听听她的主意,怎么能私自做主呢!” “雨柔她確实有中意的对象,奈何对方没结婚的打算吶。”江老爹轻嘆一声。 江少游老脸一红:“老爹你是说,柔姐姐的意中人是……” “誒,我可什么都没说哟。” (= v =)江老爹坏笑著摇了摇手指头,隨即起身走向后院…… 第八十九章 :你们两个慢慢聊 饭桌上,江少游时不时地偷瞄著身边的萧雨柔。 柔姐姐的漂亮毋庸置疑。长长的睫毛,粉粉的嘴唇,琼鼻高挺,星眸闪烁,肤如白玉,指若青葱。 美,很多时候是一种感觉。是一种五官和谐比例的搭配,是举手投足间整体气质的体现。 柔姐姐的美,是一种从容与优雅,更是一种温柔与包容的能量。 明明看起来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家闺秀,可是柔姐姐做事却总是亲力亲为。洗衣做饭自是不用多说,连打水劈柴这种粗活,若不是江少游拦著,她也要自己做了。 虽然有个什么都干不好的笨蛋丫鬟,但是柔姐姐却从未责怪过什么,言语之间,多是鼓励。耐心之足,江少游自愧不如。 閒暇时间,她便看看书,写写字,浇浇花,晒晒太阳,自得其乐。 在萧雨柔的身上,江少游感受到了安心与平静,没有浮躁和贪妄,更多的是顺其自然和专注当下。 这样的女子,又有谁不想娶回家呢? 江少游本想著慢慢和萧雨柔建立一下感情基础。毕竟感情这种事需要火候,太急了容易糊锅,小火慢燉才能水到渠成。 不过,既然老爹和自己那样讲,他老人家自然是向著自己的。这事儿是得和老爹好好聊聊。先结婚后恋爱,也不是不行嘛。 晚饭过后,天色已暗。 江少游返回房间,翻出了自己的小金库。本想数数自己兜里能凑出多少聘礼,扭头他便看到了周胖子送来的功法。 虽然自己现在有了公主府的渠道,不过鑑於胖子上次送来的刀法很是靠谱,江少游还是打算翻开看看。 《浴火凰体》: 修炼此法者,需藉助药物辅佐,以极致火属性灵炁淬炼己身。 初时体表坚如铁石,毛髮皮肤炽如熔岩。 待五臟六腑皆被淬炼,便可化肉身为火身。 火身若成,便可以沐浴地火,浴火愈久,则火身愈强。 江少游细细看过这本炼体功法,发现此法的品阶上限,最终竟然是要由地火的品质来决定的。 所谓的地火,就是岩浆,这个倒不是特別难找,但是貌似岩浆的品质还有些讲究,这个自己日后可以慢慢研究。 而初期的淬炼並不复杂,老爹的医馆里就能凑齐药材。 但是越到后面,所需要的材料就会越多,等级和珍稀度也会越高,比如妖怪的內丹血肉或灵药材料等等。 所谓的副作用,除了会很疼痛,倒是没有什么其他的標註。 江少游摸了摸下巴,不由有些小小的惊喜。 他本来没报什么期待,也不知道死胖子从哪搞来的这功法,竟然物超所值! 这本功法最大的缺点,不仅仅是费钱,而是有些药材和妖兽的名字他闻所未闻。估计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能被胖子淘换到吧。 但是自己有【妙手回春(红)】,等再换上的时候,完全可以查查这些珍稀药材和妖兽材料的信息。 思忖了片刻,江少游很想今晚就试试这卷炼体之法的效果。 不过,初期药浴的花费就价值不菲,虽然老爹有医馆,但是自己也不能白拿呀。 他数了数自己的小金库,顿时感觉囊中羞涩起来。 娶媳妇要花钱,炼体也要花钱,真是难办啊…… 医馆大堂里。 此时已经入夜,医馆內並无病患。 江老爹悠哉悠哉地坐在摇椅上,等著江少游主动送上门来。 不久后,江少游如期而至。 江老爹喜在心里,脸上却不露分毫,继续闭目养神。 江少游来到老爹面前,在长凳上坐下。 隨即他把荷包放在桌子上打开,露出了十几两白银和几张银票。加起来差不多有五十多两。这是他目前仅剩的存银了。 听见银子哗啦的散落声,江老爹看也没看,闭著眼睛道:“给我钱做什么呀?” 江少游认真道:“这是聘礼……我现在只有这么多了。” “想好了?”江老爹老神在在道。 江少游点点头:“想好了。” 江老爹睁开一只眼,嘴角微扬:“你想好什么了?” 江少游搓了搓鼻子,微红著脸小声道:“我想娶柔姐姐。” “你说什么?”江老爹故意装作没听见的样子,把耳朵凑近:“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江少游无奈苦笑,回头看了看后门口,確定无人后,凑到老爹耳边大声说道:“我说,我想娶柔姐姐为妻!” 江老爹听罢哈哈大笑:“瞧你那小心翼翼的样子,想討老婆,就大大方方地说唄,还怕人家听见啊?” 江少游翻了个白眼:“我又不知道柔姐姐的想法,谁知道您老说的是真是假,要是柔姐姐不想嫁我,那我们以后见面不是尷尬死了。” 江老爹抚须而笑:“要不怎么说你们俩合適呢,你这话和雨柔说的一模一样,哈哈哈。” “柔姐姐也这么说的?”江少游眨了眨眼睛。 “雨柔啊,他问你呢。”江老爹笑呵呵地喝起了茶。 江少游脑袋上冒出一个问號,隨即便见到,萧雨柔红著脸,从老爹身后的屏风里缓缓走了出来。 二人目光相撞,萧雨柔眼神躲闪间,便要逃走,却被老爹一把拽住。 老爹起身,压著萧雨柔的双肩把她按在了江少游所坐的长凳上。 长凳不算长,江少游下意识地想要起身,也被老爹一手压住。 二人的身子不得不紧紧挨在一起,江少游只觉得隔著衣服贴在了一块软软滑滑的热豆腐上。 “雨柔啊,你看舅舅没骗你吧,他就喜欢你这样的。他的心意你现在明白了吧?” 江老爹对著萧雨柔呵呵一笑,继而转向江少游: “傻小子,我是你师父,有我在,用得著你自己出聘礼吗?只要你以后好好待雨柔,剩下的,师父替你操办!” 见二人红著脸默不作声,江老爹心中暗笑。 “你们俩,一个是我徒弟,一个是我外甥女,我还能害了你们不成?接下来,你们两个慢慢聊,我这个老傢伙,就不在这里碍眼了。” 江老爹说著,转身离去。 此时紫苑正好从后门进来,也被江老爹不由分说地带离了大堂…… 第九十章 :好看,爱看,想看一辈子 江少游和萧雨柔静静地坐在长凳上,任凭时间流逝,却谁都没有起身的意思。 虽然江少游很享受现在这份甜美又生涩的静謐,但一直不说话也不是办法。自己毕竟是男人,还是得主动一点才是。 “柔姐姐。” “嗯。”萧雨柔抿著嘴唇,微垂的眼眸中秋波粼粼。 江少游转过头,盯著萧雨柔的侧顏。柔和的曲线从额头越过鼻樑,起伏於唇间,在下巴上收起后,顺著玉颈滑进了幽深的弧线。 肩並肩的距离,他的呼吸亦与萧雨柔的呼吸混在一起,淡淡的兰花香清新又醉人。 她的脸上明明未施脂粉,却乾净得毫无瑕疵,连毛孔都细得如镜面一般。婴儿肥的腮颊白里透红,水润得好似红透的蜜桃,让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萧雨柔的余光瞥见了江少游的注视,她微微將头侧到另一边,脑袋也垂得更低了些。 江少游却眯起了眼睛,身子跟著萧雨柔的转头而前倾,一副势要將萧雨柔的羞怯尽收眼底的样子。 萧雨柔转过一分,他便俯倾一分,萧雨柔转过一寸,他便俯倾一寸。 直至萧雨柔的下巴抵在了香肩上,江少游的脑袋已经快要挨上她的大腿。 江少游的耳朵隔著襦裙剐在萧雨柔的大腿上,搞得她痒痒的,十分难耐。 “你老看著我做什么,平时又不是没见过。”萧雨柔声音怯怯,玉手轻轻遮在江少游的眼睛上,同时试图將他推开。 “好看,爱看,看不够。” 江少游说著,大手突然按住萧雨柔的手背,压著她的玉手从自己眼睛滑至唇上。 突然被江少游抓住了手掌,萧雨柔身子一颤,想要收手,江少游却没有半点鬆手的意思。 萧雨柔无奈,只得放弃了反抗。 江少游的嘴唇抵在萧雨柔的手心上,嘴唇滑润,掌心绵软。炙热的鼻息不似呼吸,反倒似在吮吸她的味道。双唇不经意地一闭,却是抿到了她掌间的嫩肉。 细微的触感,在寧静的空间內被无限放大。 这一抿,简直抿在了萧雨柔的心尖儿上,电流顺著她的掌心便没过了全身。萧雨柔深吸一口气,起伏的胸口颤颤巍巍。 江少游微微起身,平视著萧雨柔的眼睛,压著她的手抚在自己的脸上,羞得萧雨柔缩起了肩膀。 “雨柔,让我这样看你一辈子好不好?” 烛光摇曳,也摇动著萧雨柔悸动的內心。 萧雨柔缓缓转过头,看著江少游含情脉脉的双眼,轻轻点了点头。 时间流得很慢,慢得看不出江少游的凑近,二人却已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时间流得很快,快到萧雨柔闭眼的瞬间,便察觉到了唇上的柔软。 江少游好似含住了一块果冻,果冻香甜,让他捨不得咬碎,只留在唇齿间细细品味。 越是含吮,越是湿润,原本那种乾乾的顺滑,渐渐被湿湿的感觉代替。 张合之间,江少游的齿上忽然掠过一片温热,却在触及自己牙齿的瞬间缩了回去。 江少游微微睁开眼,发现时间依然静止著,萧雨柔闭合的睫毛轻轻颤动。 他再次沉入黑暗,却不似之前那般温柔,反而疯狂地寻找著那片溜走的柔弱。 不多时,他便找到了。 这块果冻远比之前那两片果冻更大更暖更灵活。 它似在抗议江少游入侵了它专属的房间,和江少游狠狠地扭打在了一起。 江少游粗暴地在小小的房间內四处搜刮,任凭它各种拦截推阻,依旧我行我素。江少游似要摸清每一个角落的柔软,甚至还要向更深的洞窟探寻。 它苦苦阻拦无果,在江少游的攻势下渐渐疲软。 江少游本以为它已经放弃了反抗,却不想片刻之后,它竟也学著江少游的强盗模样,闯进了江少游的房间。 江少游看著它笨拙的模仿,显然是第一次闯进別人家里做贼,动作生硬,全是感情,毫无技巧可言。 但这份可爱,却让江少游更加欢喜。 纵然没有言语,江少游依旧用微妙的灵活,让对方明白了他的带领和教授。 渐渐的,二人愈加合拍,就好似两个要好的朋友,时而在你家追逐,时而到我家玩闹,时刻缠在一起,久久不愿分开。 但剧烈的相拥,时不时便要屏住呼吸。 最终,在沉重而急促的喘息下,二人终是分离。 一条亮晶晶的丝线连在彼此的唇间,隨著距离的拉开缓缓垂落。 四目相对间,二人迷离的眼神仍然纠缠在一起。 江少游將萧雨柔顺其自然地拥入怀中,彼此静静相依,享受著甜腻的温存…… 后院中。 江老爹躺在椅子上,手上摇著芭蕉扇,吹著温和的夏风,好不愜意。 哎呀,以后给侄孙儿起个什么名字好呢? 一个怕是不够呢,得多想几个才是…… 紫苑啃著西瓜,时不时地便会朝门口处观望。 “老爷,公子和小姐在聊什么呀?为什么不让我过去?”紫苑嘟嘟囔囔道。 “他们在聊大人该聊的事情,你以后就知道了。”江老爹哼著小调儿自得其乐。 紫苑噘著嘴:“那他们什么时候聊完啊?” “哎呀,等他们出来的时候,自然就是聊完了。我老头子都不急,你急个什么劲儿啊。” 江老爹说著,又塞给紫苑一块西瓜: “继续吃。” “嗝!”紫苑打了一个饱嗝:“老爷,真吃不下了……” …… 夜晚渐深。 医馆已经关门打烊,眾人各自归房。 离睡觉的时间还早,江少游便赊取了药草,按照《浴火凰体》的说明,烧起柴火泡起了澡。 初次药浴所需的药材並不复杂,只是给身体做个准备,以便適应后续更猛烈的药性。 白花花的热气蒸腾,江少游坐在浴桶里,回忆著晚上发生的一切。 他舔舔嘴唇,回味著那份带著兰花香气的温热和湿润,不知不觉间便有些兴致勃勃。 忽然,屋顶上传来一阵窸窣的响声。 江少游目光一凛,立刻从浴桶中窜出,套上一条小裤衩的同时,抽出了掛在床头的妖刀。 他刚打开房门,便见到一个黑影落在院子之中。 …… 第九十一章 :斩妖(4000字) 夜色幽深,虫鸣稀疏。 院內的微光映在黑影身上,依稀可见其脑袋血淋淋的轮廓。硕大的身躯微微佝僂,却依旧高出江少游一个脑袋。 黑影浑身散发著浓烈的血腥味,回眸间,露出两只赤红的眼睛。 虎妖无皮,虽看不清样貌,但其犬状的头骨被肌肉包裹,四只犬齿粗长锋利,加上那条鞭子一般的尾巴,一看便知不是人类。 妖怪! 江少游心中大凛! 虎妖嗅了嗅空气中的草药味道,环视院中,见到了许多置放药材的架子,嘴角露出满意的狞笑:“看样子,这里確实是间药铺了。” 这只虎妖被曹杰二人所伤后,捨弃一身虎皮施展了调虎离山之计,这才摆脱了曹杰二人的尾隨。 奔逃至青石镇时,他已是精疲力尽,本想隨便寻上一家人吃个痛快,补充些体力。却忽然闻到了一阵草药的气味。想著自己也需要吃些草药缓解身上的伤势。他便顺著气味来到了医馆。 而这股草药香气,正是来源於江少游的药浴。 江少游镇定心神,周身灵炁全力运转间,一脚將门口的花盆踢向虎妖,自己追著花盆提刀而上。 会穿人衣,口吐人言,这样的妖怪绝对是开了智的,和自己之前斩杀过的妖蛇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但是听他喘息紊乱,浑身皮毛尽失鲜血直流,必是受了重伤。 一个受了重伤的妖怪潜入镇子,江少游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会干什么。 必须把他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才行。 要么杀掉眼前的妖怪。 要么,自己被妖怪杀死后,家里剩下的三人也必遭毒手。 此刻,江少游的刀锋毫无怯意,唯有拼死方可得生。 砰! 花盆被虎妖一掌拍碎,尘土飞扬中,江少游刀锋狠狠撞在虎妖的利爪上,溅出数道火花。 “八品后期的武者?”虎妖惊讶地后撤了两步,隨即眯著眼睛舔了舔嘴巴:“好极了,吃了你,即使再遇到那两人,我也有一战之力了。” 说罢,虎妖张开利爪,猛扑向江少游。 二人交手数招,虎妖的速度丝毫不慢於江少游,力气也是出奇的大,江少游的妖刀在没有灌入朱雀灵炁的状態下,竟然连他暴露在外的肌肉也伤不到。 江少游瞅准机会施展【流水无情式】错开了虎妖的利爪,隨即以刀作剑,瞬间使出【霜点寒星】。 九道剑气尽数打在妖虎的穴位上,致使妖虎灵炁一滯,吃痛间身子也是一顿。 既然刀锋无效,那就钝器打击! 近身的间隙,江少游以刀柄使出【落陨坠天式】,狠狠撞向妖虎的下巴。 “通!”的一声,妖虎的下巴高高扬起,整个人被撞翻在地。 眼见妖虎不动,江少游便要上前补刀。 “少游啊,你干嘛呢,怎么这么吵啊?” 江老爹忽然从窗户中探出头来,见到血淋淋的妖怪,嚇得脸色煞白。与此同时,萧雨柔的房门也打开了一道缝隙。 “老爹!雨柔!別出来!”江少游大喊一声,注意力也落在了江老爹身上。 虎妖赤瞳一睁,尾巴猛地扫在了江少游小腿上。 江少游只觉得小腿似被一根铁鞭抽到,扑通一下摔倒在地。 抬眼间,便见到了一只獠牙血口直扑自己面门。 江少游横刀一挡,但听“鈧!”的一声,虎妖的血口狠狠咬在了刀身上。 这把钝刀竟能扛得住自己的咬合? 虎妖暗自心惊:若是打磨出刀锋,这把刀绝对可以轻而易举地切开自己的毛皮。可惜也是庆幸,竟然落在了这个有眼无珠的武者手里。 牙齿虽被震得隱隱作痛,虎妖却暗喜宝刀之坚,心中的杀意在贪婪的浇灌下更旺了三分。 虎妖欲要甩开江少游的刀刃,江少游则是死死握住妖刀不放。 二者角力间,江少游的力气渐渐落於下风。 “妖怪!放开我徒弟!” 虎妖闻声侧目,只见江老爹举著镰刀从正屋里猛衝出来,跑下台阶时却一个不小心摔倒在地,晕了过去。 “……”虎妖心中一阵无语。 江少游却暗自庆幸老爹没有过来,不然真是反添了麻烦。 见与江少游久持不下,虎妖暗恼自己现在的虚弱。若是自己全盛时期,不过八品后期,岂是自己一合之敌。 虎妖口中紧咬妖刀,抬起一爪便要向江少游脑袋上拍去。 忽然它耳朵一动,鬆开了口中的妖刀,回身的同时,利爪打飞数道银芒。 江少游被虎妖的身躯遮挡了视线,並没有看见那几枚绣花针。 他见虎妖回头,只以为萧雨柔也从门里出来了,所以吸引了虎妖的目光。 江少游急切之间,终於將金乌在口中凝结完成。 金乌离体,是需要一定时间在体外凝结身形的,江少游与虎妖角力间,便在酝酿这一阴招。 虎妖的目光刚落在萧雨柔的门缝上,忽然察觉身下光芒大作。 回首的片刻,虎妖瞳孔一缩! 噗! 一只炙热的金乌瞬间擦过虎妖的面颊。 伤口连血都没有溢出,只留下阵阵灼痛。 虎妖大惊之下,连忙后跳到了前门附近,双眼紧紧盯著江少游和他身前的金乌,以及西厢房那道细长的门缝。 冷汗从虎妖的额上流下。 刚刚若不是他反应快,左眼绝对会被那只发光的小鸟刺瞎。 门缝中射出的那几枚银针,明显也是武者所为,却不知对方为何躲在屋里不出来助战。 虎妖原本以为只是闯进了一家小小的药铺,只把江少游这个八品武者当做好运带来的补品,完全没有认真。 但是现在,他不得不认真起来了。 虎妖深吸了几口气,低吟之间,后背高高拱起,浑身的血淋淋的肌肉不断膨胀,倒三角的身形看起来更加壮硕。 他的眼睛在江少游和那道门缝间不断扫视,不知在琢磨著什么。 金乌离体的时长有限,江少游一击不成,已失先机,再想偷袭,实难得手。 他虽想在施展刀法的同时操控金乌偷袭,但这个战法江少游已经试过,目前还做不到一心二用。 於是,江少游索性將金乌尽数融入了妖刀之中。 锈跡斑斑的刀锋上,渐渐亮起一线红芒。 这只妖物虽然受了重伤,但是力量和速度都在自己之上,除了妖刀,自己还需要其他的助力…… 【周天自转(红)】这张词条几天前就已经可以更换了,现在应该换上什么呢? 方才事发突然,江少游未能来得及多想便与虎妖交手。此时对峙之间,却给了他思考的间隙。 现在即使换上【朱雀灵炁(红)】,也无非是让妖刀的红芒能亮得更久一些,但这无法从根本上改变自己的弱势。 一家人都在,自己也不可能使用【移形换影(橙)】独自逃走…… 还有什么词条可以用呢? 自己现在有足够多的成就点,哪怕是白板词条也行啊。 江少游飞快地瀏览著系统界面上的词条。 忽然他眼神一凝,目光停在了一张橙色词条上。 这张词条自己怎么忘记升级了呢! 下一秒,十万成就点消失,词条上一阵红光闪过。 【踏雪无痕(橙)】———升级———【风驰电掣(红)】。 【风驰电掣(红):你的身形如疾驰之风,整体速度提升一倍;每日你可施展十息电挚,十息之內,速度x10倍。】 【剩余成就点】:273922点 之前只想著升级的刚需了,这样强力的辅助词条却被自己忽视了…… 以后空閒的时候,还是得多翻翻词条,找找有发展潜力的投资一下才是。 江少游的嘴角轻轻扬起,【周天自转(红)】隨即被替换成了【风驰电掣(红)】。 隨著新词条绑定,江少游只觉得身体轻盈得好似浮在空气中一般。他抬了抬手脚,关节灵活得好似加了润滑油。 这突如其来的轻盈,让江少游喜不自禁。 与此同时,虎妖也蓄势完成。 半炷香的时间內,他的力量和速度都將比之前提升五成。虽然之后会陷入短暂的虚弱,但这段时间足够他干掉眼前的两处威胁了。 全力以赴的虎妖面露狰狞,却忽然听见一阵轻笑。 抬眼间,他便见到江少游一边踮著脚小跳著,一边发出莫名其妙的笑声。 这傢伙在傻笑什么?难道是疯了不成? 虎妖眉头紧皱不明所以,看著江少游的反常行为呆愣半晌。 还是先全力干掉门后的那个傢伙吧。 听呼吸声,门后应该有两个人,但他们既然只敢躲在屋里放暗器,想必修为也高不到哪去。 除掉他们便没了干扰,再杀眼前这个傻子易如反掌。 想罢,他深吸一口气,胸胀如鼓,张口之间,一道烈焰对著江少游猛地喷出! 江少游瞳孔一缩,身形瞬间被火光吞没。 虎妖趁机直奔西厢房衝去。 忽然,虎妖察觉到脖颈上一道热风逼近。 他下意识地抬爪便挡,却不想,竟然见到一线红芒生生斩进了掌內。 “嗷呜———!” 剧烈的阵痛伴隨著灼烧之感,让虎妖忍不住大嚎了一声。 惨叫贯彻云霄,惊得青石镇上到处都是狗叫,不少人家纷纷亮起了灯火。 虎妖向后一滚,摆脱了妖刀的切割。 再次看向自己的手掌,伤口处骨肉尽断,切面没有溢出一丝鲜血,儘是烧灼的焦糊。 虎妖愕然大惊。 这把钝刀之前连自己裸露的肌肉都伤不了,此时为何会变得这般锋利? 他的手掌微微颤抖,剧痛与愤怒,让他血淋淋的面容更加恐怖。 “很好,果然是把好刀!” 虎妖咬牙切齿,却笑得更加狰狞。 “有了这把刀,待我伤愈,斩杀那两人也不是难事!” 江少游立在萧雨柔的房门前,回眸对著屋內沉声安慰道:“雨柔、紫苑,不用怕,我这就解决他。” “解决我?就凭你们?哈哈哈哈。” 虎妖好似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顿时狂笑不止。 但下一刻,他的笑声止住,瞳孔骤然收缩。 因为,江少游竟然化作一道残影,直接闪现到了他的面前。 他怎么会这么快!? 虎妖大惊之下,利爪连续挥出。 锋利的爪子快得生出了残影,可是在江少游的眼里却总是慢上半拍。 江少游微微侧身,或俯下脑袋,或后仰倾身,眨眼间便將这数道爪击一一闪过。 他回过神来时,自己竟然已经走进了虎妖门户大开的怀中。 江少游仰视著比他高出一大截的虎妖,眼中充满了惊喜与兴奋,嘴角的笑意更是难以压制。 虎妖满眼震惊,如同看到了一个怪物。 江少游突然变快的速度,確实让虎妖惊讶。但是他那一脸兴奋的表情却让虎妖发自心底地感到恐惧。 疯子!真是个疯子! 听著江少游轻笑出声,虎妖只觉得毛骨悚然。 “不要再笑了!给我死!”虎妖嘶吼著,双臂狠狠用力,想要凭藉巨力將江少游抱杀在怀里。 噗! 一道伤口在虎妖的背后绽开。 虎妖瞪大了双眼,回手便是一爪,身后却根本看不到江少游的影子。 噗!噗!噗! 三道伤口瞬间在虎妖的手臂上爆开,每一刀都深可见骨。 虎妖痛得大叫,忍著剧痛左右环视。 为什么!为什么看不到人! 窒息的紧张感,让虎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著。如果他还有毛皮,此时额上绝对已经冷汗不断了。 虎妖的眼睛已经追不上江少游的影子,唯有耳朵还能辨別他的方位。 可是江少游太快了,耳边的风声不断变换著位置,虎妖每每捕捉,却根本找不到出手的时机。 江少游走位之间,看著眼前的妖物像只无头苍蝇一般胡乱攻击,竟然觉得有些无聊了。 好慢。 这妖物的每一个动作都好慢啊。 慢得跟被按下了慢放键一样。 这便是【电掣】的十倍速度吗? 此刻,江少游甚至想让虎妖变得更强一些,更快一些。 或者,自己故意放慢一点,和他再玩会儿? 这个傲慢的念头一出现,就被江少游立即掐灭了。 稳住! 別浪! 是时候该结束了! 江少游眼中寒光一闪。 虎妖周身瞬间出现数道红芒,隨即小山般的身躯轰然碎成数块。 萧雨柔和紫苑透过门缝,看见江少游的身形重新出现,惊愕得说不出话来。 与此同时,屋顶的两道黑影,也皆是目瞪口呆。 …… 上架感言 感谢各位的支持,让我这个新人也终於迎来了上架。 明天中午十二点上架。 上架三章,如果明天一天还能多写些,我就再多更些。 上架后,我儘量维持每日6000字。 这是我第一次写书,从年前一直坚持下来,深感不易。原来扑街也不是谁都能当的,著实佩服其他作者的恆心与毅力。 我的文笔等方面多有不足,很感谢大家的体谅和指正,我也正在学习中。 对於更新字数,实在惭愧。 我一小时也就写个500~700字,不算写大纲,4000字要写7、8个小时。可能是手速和脑速都不够吧。加上我还有一份工作,所以一般是早上上班前写点,晚上下班后集中写。6000字实在是目前的极限了,希望写多了可以变快。 写这本书的初衷,是想念小时候的电视剧。总感觉现在的电视剧看不太进去,所以我就想自己写写看。 男主和女主们相处的章节,我花费的心思格外多,既要体会他们內心的感受,还想做得有趣一些。相信看到这里的朋友应该有感受到我的诚意。 本书性取向正常,后续不会有百合绿帽之类的毒点(谢谢评论区关於毒点的指教)。本书的女角色都是围绕男主建立感情的。 至於“女帝娶其他女主”的问题,不必担心,等我写到了你们就知道这个地方是怎么回事了,没有毒,只有爽。一开始我写的是“皇帝”,后来怕被误解改成“女帝”,再解释我岂不是要剧透,剧透完了还看个什么意思啊。继续看的各位,不必被负面言论误导,我自然有我的安排。 这是我的第一本书,我会为喜欢它的人写完。 希望大家看到这本书可以收穫开心。 谢谢各位的支持,我也要继续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