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跑?宝宝,把你关起来好不好?》 第1章 你的內衣,昨晚落我那儿了 “宝宝长大了,都有追求者了。” 深夜的南城,暴雨如注。 阮眠被抵在落地窗前,暴雨声盖过了呜咽声。 男人手臂收力,扣住她细长白皙的后颈,强势霸道,吐息间,都是浓烈酒气。 “我有没有说过,离其他男人远点?” “宝宝,你是我的。” 阮眠眼尾洇开薄红,挣扎著颤声:“沈妄!你喝醉了,我是阮眠,是你妹妹......” 抽泣声细弱无助,听得人想要犯罪。 沈妄喉结重重一滚,额角渗出薄汗,大手扣住那不盈一握的腰,將人翻转过来。 “我养的,从来就不是什么妹妹!” 炙热而凶狠的吻落下,將女孩所有的抗拒与哀求,一寸寸吞没...... “眠眠?阮眠!” 养母温蕴仪的声音將阮眠拽回现实。 盯著面前几乎未动的三明治,她心跳如雷。 “吃个早餐都魂不守舍,昨晚就不该让你办什么派对!”温蕴仪面露不悦。 “抱歉。”阮眠垂眸揉著发麻的手臂,思绪还停留在昨晚的回忆里。 十五年前,阮家破產,五岁的她被父亲挚友沈振禹接来抚养。 沈家独子沈妄,名义上是她哥哥。 若温妈妈知道昨晚...... 奇怪的是,昨晚的派对上,她明明只喝了一杯酒,却浑身烫如蚁噬。 沈妄虽强要了她,可最后她也沉沦了...... “沈妄还没起?”温蕴仪转问佣人陈嫂。 “少爷两年没回国,昨晚聚会喝了不少酒,估计......” 正说著,楼梯间传来脚步声。 男人一身简单白t黑裤,一九二的身高下,腿比命还长,宽肩窄腰,身材比例极好,黑色利落短髮隨意慵懒,最扎眼的,是颈间那几道红痕。 他单手插兜走下,桃花眼扫过餐桌旁的阮眠—— 女孩死死攥著银叉,指尖发白。 他唇角极淡地一弯,旋即敛去,在她对面落座。 “脖子怎么回事?”温蕴仪眯起眼。 “小猫挠的。”沈妄端起牛奶,语气隨意。 温蕴仪是过来人,一眼看出是女人指甲的痕跡。 儿子成年了,有女人也正常,只要別带不三不四的回来。 她不再追问:“既然回国了,收收心。吃完去公司帮你爸。” 沈妄“嗯”了一声,去拿三明治。 阮眠几乎將脸埋进盘子里,心跳如鼓,脸颊越来越烫,像火烧一样。 都说人喝醉会忘记前夜种种......她暗自祈祷沈妄也是如此,能將昨晚的荒唐忘掉。 “阮眠,”温蕴仪忽然开口,“正好公司去你学校顺路,不如就让你哥送你去......” “不用!” 阮眠像受到惊嚇一样站起来。 对上温蕴仪诧异的目光,以及沈妄深不见底的眼神,她慌忙低头:“太麻烦了,我自己去就好。” “生分了。”沈妄懒洋洋靠向椅背,嘴角噙著似有若无的笑,“两年不见,哥哥都不会叫了?” 阮眠藏在桌下的掌心已经攥出汗。 经过昨夜,这声“哥哥”怎么也唤不出口。 可看他的样子,似乎......不记得了? 忘了最好。 她仰头喝光杯中牛奶,语速飞快:“我饱了,先去学校。温妈妈慢用。” 刻意忽略那道视线,阮眠逃也似的离开餐厅。 温蕴仪盯著她仓皇背影,蹙眉:“二十岁了还毛毛躁躁,到底不是亲生的,怎么教也......” “我也饱了。” 沈妄忽然起身,將最后一口三明治塞进嘴里,拿起外套。 走过温蕴仪身边时,他脚步微顿: “妈,说別人之前,先看看自己儿子——我也没好到哪儿去。” “你——!” 温蕴仪指著沈妄的背影怒道: “从小到大就知道护著她!我才是你亲妈!” — 为避免撞见某人,阮眠拖著行李箱悄悄从后门溜走,刚走到马路边准备打车,好死不死的,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了她面前。 车窗降下,沈妄侧脸看来:“上车。” 阮眠拒绝:“不用,我自己打车。” 沈妄懒得废话,直接下车接过她手边的箱子,放进后备箱。 回头见她僵在原地,他不耐地挑眉:“等我抱你?” 从小到大,阮眠最怕沈妄。 她就是他的小尾巴,跟屁虫。 他说东,她不敢往西。 她咬了咬唇,伸手去拉后座车门。 “把我当司机?坐前面。” 指尖一颤,阮眠默默转到副驾。 沈妄上车后,阮眠整个人都在往车窗边缩,恨不得离他越远越好,可他突然倾身靠近—— “你又想做什么!” “我应该做什么?” “你......你......”阮眠捂住胸口,语无伦次,脸越来越红,呼吸也乱了。 沈妄扬了扬手中安全带,“咔嗒”一声帮她系好,然后退回座位,为自己也繫上。 ......是她想多了。 阮眠双手攥著胸前的安全带,目视前方,心跳久久难平。 一路无话。 第一次觉得,去学校的路如此漫长。 “我在南大附近有套公寓,你搬去住。”沈妄递来一串钥匙。 阮眠再次拒绝:“我住学校更方便。” “眠眠,”他声音沉了几分,“从前哥哥给的东西,你都会收。” “那是以前。” “现在有什么不同?” “当然不——”阮眠想反驳,转头对上他的眼睛,话瞬间卡在喉间。 “被温妈妈知道,她会不高兴的。” 这个藉口合情合理。 她只是寄养在沈家,已经受了很多恩惠,不能贪图更多。 沈妄听后,没再勉强。 二十分钟后,汽车在宿舍楼附近停稳。 阮眠解开安全带去推门,一个精致的鱷鱼皮手袋递到眼前。 “生日礼物。” 包包线条简约,质感非凡,一看就价值不菲。 沈妄出手,从无凡品。 “太贵了,我也用不上。” “那就摆在床头,辟邪。” “......” 不收下,他不会放她走。 阮眠只好伸手接过。 下一秒,蕾丝触感的柔软布料被一併塞进手里。 “你的內衣,昨晚落我那儿了。” 第2章 下次,我会记得戴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炸得阮眠血液倒涌。 她猛地抬头,撞进沈妄眼里。 那双从前看她时总盛满怜爱的桃花眼,此刻只剩下男人对女人的占有欲。 ——昨晚的一切,他都记得。 那为什么...... “我很清醒,知道昨晚在我身下的女人,是你。” “所以我们......” 恐惧混著羞耻轰然袭来。 阮眠不敢再想,更不敢听下去。 她一把夺过那件单薄衣物,连同鱷鱼皮包,胡乱塞进洗到发白的帆布包里,拉开车门便往宿舍逃。 躲进楼道,她按住狂跳的心口,看到那辆黑色轿车驶远,才转身往校外药店走。 昨晚,他没有戴。 药房货架前,阮眠低头找了很久,也没找到想要的。 “小姑娘,找什么药?”售货阿姨笑著走近。 阮眠把头埋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避、避孕药。” 阿姨脸上的笑容淡去,走到里侧,打开锁著的柜门,边拿药边摇头咂嘴:“现在的小姑娘啊......” 紧急避孕药和安全套被一起递了过来。 阮眠看著那盒套,双颊爆红:“......我、我不要这个。” “用得上。我不是为了多赚你那几块钱,等真出了事,后悔就晚了。” 阮眠已经羞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一股脑將东西全部塞进包里,付款逃出了药店。 跑出一段路,她才慢下脚步,抠出避孕药片,乾咽下去。 这些年寄居沈家,她从不敢多要一分,学费全靠兼职和奖学金,因为喜欢画画,所以报考南大的珠宝设计。 她很缺钱,非常缺。 沈妄送的包留著只会引来閒言碎语,不如换成实在的。 阮眠点开手机,在网上諮询了一家二手奢侈品店,按地址找了过去。 店老板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一身贵妇装扮,打量著阮眠朴素的衣著,眼里露出嫌弃。 “包是真的。不过,一没原盒,二没票据,还是个难流通的定製款......最多二十万。” 来之前阮眠查过行情,这款包市价在一百万左右。 摆明是抢钱。 她没说话,伸手拿包要走。 “哎,小妹妹別急呀!”见她似乎懂行,女老板立刻换了口气,拦住她,“这样,我再加十万。二手的哪能按原价卖?总得让我有点赚头不是?” 阮眠:“四十万,马上转帐。” “......成交!” - 走在南大的校园小径上,看著手机银行刚到帐的一笔巨款,阮眠这心里满满踏实感。 果然,这世上最能给人安全感的,还得是钱。 倏地,一股翻江倒海的噁心从胃里涌了上来。 不知是避孕药的副作用,还是因为她今天没怎么吃东西,噁心又头晕。 她踉蹌地跑到路边人少处,扶著一棵树干弯下腰,脸色发青,只勉强吐出几口酸水。 “喝点水吧。” 一瓶拧开的矿泉水递到眼前。 抬头一看,是同班同学宋许。 阮眠难受得说不出话,没有推辞,接过喝了几口。 “昨晚你突然离开,是遇到麻烦了吗?” “没什么。”她不想多提。 “其实,昨晚的话,我是认真的。”宋许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阮眠,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喜欢了整整两年,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我保证,我发誓,一定会对你很好、很好。” 突来的第二次告白,让阮眠依旧感到无措。 昨晚的生日聚会上,她已经明確拒绝过一次了。 “宋许,我不......” 叮——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屏幕亮起,上面跳动著“沈妄”二字。 阮眠迟疑了三秒,滑动接听。 “他递的水,好喝吗?” 听筒里的男声,冰冷,沉缓,带著山雨欲来的怒意。 “为什么哥哥给的钥匙你不要,其他男人的水,却接得这么干脆?” 他在附近?! 阮眠心头一紧,仓皇四顾。 校园小径上只有几个路过的同学,並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为什么不推开他?” 电话那头的声音压得更低,怒意暗涌: “你喜欢他?” 阮眠看了眼对面一脸茫然的宋许,往后退了一大步,捂著听筒低声问:“你在哪?” “把水扔掉!” 她没有丝毫犹豫,將剩下的大半瓶水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往前走,路口右转。” 阮眠按照指示,看到巷尾停著一辆黑色迈巴赫。 她环顾四周,確认没人看见,这才拉开车门钻进去。 “你来做什么?” “当然是来接眠眠回家。” 沈妄拿出隨身携带的消毒纸巾,捉住她的手腕,仔细擦拭著刚才被其他男人碰过的地方。 “眠眠早上走得太急,连行李箱都忘了拿。” 余光瞥见她手边洗到发白的帆布包,价值应该不超过二十块。 他將消毒纸巾卷好,扔进垃圾桶。 “我送你的包,为什么不用?” 阮眠心中一凛,以为他发现了什么,却见他只是嫌恶地盯著她的帆布包,便低声回答:“放在床头辟邪,你说的。” “平日里也没见你这么听话。” 她又不傻,自然只拣自己愿意听的话来听。 沈妄没再纠缠这个问题,转而沉声问:“昨晚我没用措施,吃药了吗?” 听他主动提及昨晚,阮眠的脸唰地红了,眼神躲闪,不想回答。 “说话。” “......吃了。” “那种药伤身体。”他声音缓了些,“昨晚是意外。下次,我会记得戴。” 第3章 你承受不住的,宝宝 阮眠瞳孔一颤。 他这话什么意思? 下次? 他还想......下次? “现在,解释。” “解释什么?” “刚才那个男人。” “同学。” “同学?”沈妄冷笑,指尖一下一下,敲击著方向盘,质问,“同学会对你嘘寒问暖?会向你表白?会和你拉拉扯扯?” “你在监视我?”阮眠转头瞪他,也来了脾气。 “沈妄,我已经二十岁了,是个成年人,我就算谈恋爱,也没必要向你报备!你凭什么监视我?凭什么质问我?凭什么管我!” 男人脸上偽装的平静骤褪,眼底翻起骇人的阴鷙。 “阮眠我再给一次机会,有种你就再说一遍!” “我说——” 阮眠豁出去了,一字一顿:“你、又、不、是、我、亲、哥!我想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你、管、不、著!” 后颈猛地被一只大掌扣住,阮眠整个人被按进男人怀里,他的鼻尖几乎贴上她的,呼吸交错间,她清晰看到他眼底疯狂滋长的占有和暴戾。 “阮眠,昨晚你在我身下叫的时候......可不像现在这样清高有骨气。” 羞辱感轰然涌上,阮眠气急,扬手就要扇过去。 手腕在半空被他截住。 她另一只手不甘地挣扎,同样被轻易制服。 双手被他单手反剪到腰后,用力往怀里一带,她彻底失去平衡,整个人被牢牢禁錮在他身前,动弹不得。 “怎么,睡完就不认了?阮眠,你把我当什么?” “沈妄你是不是有病!我是你的......” “没有血缘。” 他冷声打断,贴近她耳畔,又放软了语调轻哄:“眠眠从前最喜欢我,以后,也只喜欢我,好不好?” 疯子! 昨晚那样折辱了她,现在居然还可以理直气壮地说出这种话来。 阮眠崩溃地推开他,抓起手里的帆布包朝他砸过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暗扣鬆开,缝隙里掉出来一个蓝色小方盒。 想到那是什么,阮眠脸色一白,弯腰想去捡,沈妄先一步俯身。 骨节分明的手指夹起那个方盒,看清上面的字,男人眼底瞬间结冰,狠厉翻涌:“你的包里,为什么会有这个?” 阮眠伸手去抢,却被他的大掌用力掐住下頜,力道大到恨不得捏碎她的骨头,那刚压下的妒意彻底打翻。 “如果我今天没来,你是不是准备跟他去开房?” “阮眠,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轻贱了?” “你喜欢他?” “你们接过吻吗?” “说话!” 两年前,沈妄离开南城的前一夜,也曾这样逼问阮眠,问她是否喜欢自己。 那时,刚成年的阮眠认为自己长大了,不甘再被他管控,果断拒绝,用力推开了他。 然后沈妄走了,一走就是两年。 她以为,那不过是他一时兴起的玩笑,万万没想到,现在的他比起两年前更难缠、更偏执、更可怕。 应该说,他从小就是如此。 霸道、专横、固执、占有欲极强。 从她来到沈家的那天起,就必须事事听从他的安排。 起初,她很喜欢这个大哥哥。 后来,沈妄的控制欲变本加厉,近乎病態。 不许她看其他男生,不许她和其他男生说话,只能和他待在一块儿,比如现在。 “不......我不喜欢他,我们只是普通同学......” 阮眠被沈妄的样子嚇得不轻,下頜痛到麻木,声音颤抖地说: “这个是、是我买药的时候,售货阿姨给我的,她说吃药对身体不好,所以就......” 闻言,沈妄的脸色由阴鬱转晴,捏著她下頜的力道也鬆了。 阮眠摸著酸痛的下頜,看到他神色动容几分,於是放软了声音,试图打感情牌: “昨晚我们只是喝醉了,所以才会......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不好?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也不要你负责......哥哥,我们还像以前一样,行吗?” 沈妄倏然轻笑一声,撩开她额前碎发,薄唇擦过她敏感的耳垂,压低嗓音: “宝宝,男人真醉了,.不起来。”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那不是借酒犯错,是我蓄谋已久。” “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们之间的关係,由我来主导。 “我说过,你是我的。” “阮眠,你休想甩掉我!” 听完这些话,阮眠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彻底僵住。 沈妄鬆开对她的钳制,用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泪,语气温柔得残忍: “所以,记住我的话。” 捧住她的脸: “离其他男人远一点。” “更不准喝其他男人递的东西。” 吻了吻她颤抖的眼睫: “不然,哥哥会生气。” 最后,唇瓣几乎贴上她的,低哑宣告: “后果,你承受不住的,宝、宝!” - 回到老宅,阮眠像个小尾巴一样,低头跟在沈妄身后。 进入客厅,温蕴仪看到儿子回来,脸上堆起笑,拉过身旁女人的手热情介绍: “沈妄,快来见见你黎伯伯的女儿,清霜。” 黎清霜优雅起身,主动伸手打招呼:“沈妄哥,好久不见,我们小时候还一起玩过。” 沈妄扫她一眼,略一思索,毫无印象,礼节性地点了点头。 正准备走人,视线被沙发上的鱷鱼皮包留住。 他眼神一沉。 黎清霜僵在半空的手訕訕收回,察觉到沈妄的眼神,她转身拿起包,“这是我的包,请问是有什么问题吗?” 沈妄唇角微勾,却无笑意:“黎小姐眼光不错。” “谢谢,下午刚买的,花了一百二十万呢。” “我可以看看吗?” 没想到沈妄居然会对她的包包感兴趣,这是不是证明她的眼光不错?黎清霜想著,立马把包递了过去。 这款手提包是限量定製,每一个內衬都绣有定製者的姓名缩写。 沈妄拉开里衬,“rm”两个字母刺入眼帘。 他脸色瞬间阴沉下去,很快,又被冷笑覆盖。 好! 好极了! 而罪魁祸首阮眠,此刻正趁著大家不注意,悄悄往后挪步。 要说人倒霉起来真是背时,没想到她下午刚脱手的包,晚上就到了这位黎小姐手里,还好死不死的让沈妄看见。 “清霜上个月刚从英国回来,你们年纪相仿,肯定聊得来。”温蕴仪没察觉到异样,继续积极撮合著,“你黎伯伯很看好你们,我也觉得你们般配。要是彼此有好感,早些定下最好,你说呢?” 黎清霜低头娇羞:“婚姻大事,我听长辈安排。” 沈妄脸上没什么表情,侧身看向准备开溜的阮眠。 “眠眠,这个嫂子,你喜欢吗?” 第4章 乖乖听话,永远对眠眠好 阮眠绝望地闭了闭眼。 她已经很努力的降低存在感了。 “阮眠懂什么。”温蕴仪说,“下个月就有好日子,你爸也喜欢清霜,不如先把婚事......” “眠眠。”沈妄冷声重复,视线锁住她,“告诉哥哥,你想要这个嫂子吗?” 空气仿若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阮眠身上。 温蕴仪眼里透出怨毒。 她真不懂阮眠有什么好的,老的非要把人带回来收养,小的又整日心心念念,这哪里是养女儿,分明是养了个小狐狸精在身边。 黎清霜也不动声色地打量著阮眠。 衣著朴素,样貌寻常,一个寄人篱下的养女,也值得沈妄这么在意? “......黎小姐漂亮大方,家世好,学识高,”阮眠可刻意避开沈妄的目光,朝温蕴仪和黎清霜挤出微笑,“和哥哥很般配。我很喜欢......这个嫂嫂。” 黎清霜闻言,笑容立刻灿烂起来,上前拉住阮眠的手:“沈妄哥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眠眠,你嘴真甜,我也很喜欢你。” 温蕴仪眼里的怨毒收起来:“阮眠都说好,这下你没理由推脱了。” 沈妄气极反笑:“你们安排就好。” 温蕴仪对阮眠说:“你也二十岁了,女人读再多书,不如找个好男人,这样,我们也好对你父母有个交代。我有个侄子,相貌端正,是个医生,小时候你们见过......” “她还小。”沈妄阴沉的目光钉在阮眠脸上,“对吧。” “是,我目前只想完成学业。”阮眠低头,“我先回房了。” 温蕴仪本来就只是客套而已,阮眠走了更好。她转头吩咐陈嫂备菜,拉著黎清霜继续热络。 阮眠溜走,沈妄抬步便要跟上。 “沈妄。”温蕴仪叫住他,“清霜第一次来,你多陪陪她。” 沈妄头也不回:“尿急,憋不住了。” ......粗俗! 温蕴仪感觉脸都丟光了。 - 阮眠回到臥室,反手准备关门,门板突然被一股力道从外抵住。 她回身一看,沈妄半个身子已经从门缝间挤了进来。 “出去!”阮眠抬手推他。 沈妄不为所动,借力整个人挤进屋內,“咔噠”一声反手锁门。 阮眠踉蹌后退,声音发紧:“温妈妈她们就在楼下......你、你別胡来!” 包的事败露,她真怕沈妄发疯。 而她这副惊惶躲避的模样,让沈妄非常不爽。 他还是更喜欢从前那个,拉著他的衣角软声撒娇,要他哄,要抱抱的妹妹。 “我买了药,可以缓解疼痛。” 阮眠轻蹙了下眉,露出不解。 沈妄眼尾往下挑了挑:“不痛了?” 阮眠瞬间明白。 没想到他跟过来居然是为了问这个,就算痛,也会说不痛了,总不能还给他看吧。 她已经被逼到床角,膝盖一弯,跌坐在床边。 “......我没事。” 沈妄顺势倾身,手臂撑在两侧,將她圈在方寸之间。 “我看看。” “我都说了没事!” 阮眠羞得无地自容,她不愿提起的昨晚,却被这个男人一次又一次提起。 “温妈妈已经为你安排了未婚妻,她很漂亮,很適合你,下个月就要订婚了......你该自重。” “因为那是你想要的结果,所以我答应了。” 沈妄从口袋里拿出药膏,慢慢拧开,挤出一截药膏,用指腹温热。 另一只手,探向她的裤腰。 阮眠死死按住,嘴唇咬得发白,用尽全身力气抵抗。 “上了药,好得快。” “我都说没事了!” 沈妄眸色一沉:“阮眠,又不乖了。” “如果你想我用强,闹到人尽皆知,大可继续反抗我。” 言下之意,他的耐心所剩无几。 阮眠攥著裤子的指尖微颤,最终,那点倔强在他的威压下溃散。 她鬆开手,偏过头,闭上眼。 滚烫的眼泪顺著眼角滑落,没入鬢髮。 “..这样,还说没事。” 他轻轻吹了口气。 “嘴可真硬。疼要说,我会.的。” 冰凉的感觉像是电流般窜遍全身,阮眠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慄了下,哼唧声到了唇边。又被她生生咽回。 “为什么卖掉我送你的礼物?”沈妄换了个话题。 阮眠实在不懂为什么这种情况下,他还有心情追问她包包的事。 她攥紧了身下的床单,“太招摇,同学会说閒话。” “缺多少钱?”他直截了当,戳破她的偽装。 阮眠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 包是生日礼物,她想卖就卖了,收他钱算怎么回事?再说,他的钱,终究是沈家的钱。 她现在只想与他断掉牵扯。 “本来缺,”她声音乾涩,“卖了包......就不缺了。” 沈妄起身,拧紧药膏盖子,抽过纸巾,擦净手指。 然后从口袋中夹出一张黑卡,放在她枕边。 “无限额,没有密码。” 阮眠刚刚拉好裤子,看著那张卡,只觉得刺眼极了。 这算什么?昨晚的p资? “沈妄,在你心里到底把我当什么?”她感到屈辱,眼睛不爭气的红了。 是j女?还是妹妹? 沈妄笑了,发自內心,声音都变得温柔了,“只要眠眠说不喜欢,我马上让她滚。” 阮眠说不出那个“不”字。 她甚至期盼那位黎小姐能有些手段,最好缠得沈妄无暇他顾,再也没空来欺负她。 “沈妄,你既然两年前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为什么不永远留在国外。 或者,等她大学毕业之后再出现。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再不回来,我的眠眠就成別人的了。”沈妄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自顾自地说著,“他配不上你,只有我...” “只要眠眠乖乖听话,哥哥永远对眠眠好。” “但是,”指尖拂过她眼角那滴泪,“眠眠必须一直留在哥哥的身边。” 第5章 爸妈都在家,你別乱来 “欸,你们听说了没?宋许被开除了!” 画室里,郝佳拉著陈青低声议论。 “要我说宋许是真倒霉,家里公司刚暴雷,股价跌得爹妈不认,转眼就被学校扫地出门......多好的苗子啊,可惜了。” 陈青推了推眼镜:“你说,他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谁知道呢,他平时看著挺安分的啊......” 画架对面的阮眠笔尖一顿。 宋许的事,八成是沈妄做的。 他在警告她。 “眠眠?眠眠?”郝佳探过头,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阮眠回过神:“......嗯?”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喊你好几声了。” “可能昨晚没睡好。”她轻声带过,“怎么了?” “问你晚饭要不要一起去,附近新开了家店,都说不错。” “不了,”阮眠指了指面前的画稿,“我想把这幅画完。” 画上是条復古潮款项炼,设计大胆,虽夸张,但细节精致。 郝佳凑近一看,忍不住咂舌:“眠眠,我要是有你一半天赋,我爸妈做梦都能笑醒。” “阮眠,来一下。” 瞿老师站在门边,朝她招了招手。 阮眠放下画笔,解开沾了顏料的围裙。 办公室里。 瞿老师手里翻阅著一叠文件资料,她年过四十,温和干练。 阮眠入学后一直跟著瞿老师学习美术,学校有什么比赛活动,瞿老师总会先想到她,期间她参加过不少比赛,还拿过奖,对於这位恩师,阮眠的心里十分感激。 “瞿老师,您找我?” “眠眠啊,你和宋许,一直是我最看好的学生。宋许的事......你听说了吧?” 阮眠点了点头。 “是这样的,学校有个去a国交换学习的名额,为期一个月,学费五万。我们学设计的,眼界最重要。老师已经帮你把名报上了,你回去准备准备,把学费交上,后天就出发。” “真的啊?太好了!”阮眠眼睛一亮,握住老师的手,“谢谢您,瞿老师!” 瞿老师笑了笑,把手里的信笺递过去:“好好把握,年底那边有个大赛,头奖能去巴黎进修。眠眠,你得加油。” 阮眠点头接过:“嗯!我会的。” 下课后,阮眠拨通了沈妄的电话。 对方几乎是秒接。 “宝宝变乖了,”听筒里传来他低缓的嗓音,带著愉悦,“知道主动找我了。” 阮眠无视肉麻话语,直截了当地问:“宋许被开除,还有他家里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是又怎样。”他没否认。 “为什么?”阮眠很生气,“你发疯就冲我来,为什么牵连一个无辜的人?!” “因为你紧张他。” 沈妄的语调陡然沉了下去,像结了冰, “比如现在——我不喜欢你这副为別人著急的样子。阮眠,你已经一周没回家了。” “我最近很忙,学校的课程很多......” “那个叫郝佳的,和你关係似乎不错。” 阮眠心头一紧:“你想做什么?你別乱来!” “看你表现。今天,我要在老宅看到你。” 通话被切断。 “餵?喂!” 听著电话里的忙音,阮眠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想想这是她打了三个月零工才换来的,还是没捨得摔。 其实,比起回老宅,她更愿意待在学校。 大学后,她很少回老宅,她知道温妈妈不喜欢自己,不想让沈爸爸为难,所以节假日都是在外面兼职。 沈爸爸应酬多,一个月都回来不了几次,温妈妈饭后习惯去健身房待上一小时,至於沈妄......她摸不准,只能赌。 掐算好时间,阮眠特意等到晚饭过后才回老宅。 客厅空无一人,她立刻溜回自己房间,並反锁了门。 然后走进浴室冲澡,心情很好的哼起了歌。 能去交换学习是件喜事,意味著离她的梦想又近了一步。 她打算先斩后奏,等到了a国,沈妄总不能追过去抓她。 他要发疯,她总不能陪著他疯吧。 洗完澡,阮眠拉开门。 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窗边的书桌前,男人正閒適地坐在她的椅子上,长腿交叠,薄唇微勾。 “宝宝这是什么表情?我很可怕吗?” 沈妄笑意加深,幽幽目光在她的身上繾綣停留。 阮眠这才想起自己只裹了条浴巾,慌忙捂住胸口,转身想躲回浴室—— “站住。” 两个字,像是钉住了她的脚。 “转过来。” 她没动,背对著他,浑身绷紧。 “阮眠,”他声音沉了一度,“別让我说第二遍。”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身。 阮眠的脸蛋並非惊艷型,更偏清纯乖巧,身材却极有料,一米六八的身高,双腿修长笔直,圆润丰满,锁骨精致,肩线流畅,完全不输名模。 “过来。”沈妄朝她勾了勾手指。 阮眠龟速挪动,在他面前停下。 男人拍了拍自己的腿:“坐。” 她皱了皱眉,乖乖照做。 沈妄低头,埋进她颈间,深深嗅了一下:“宝宝好香......换沐浴露了?” 阮眠厌恶地偏头躲开,“很晚了,你该回房了。” “我今晚不走。” 阮眠脸色一白,扭头看他。 他笑容肆意,眼神深不见底,看得她心更乱了。 “你別乱来......爸妈都在家,你要是胡来,我就喊了。” “好啊。”他笑得更加愉悦,“正好让他们都知道。这样,我就能顺理成章推掉黎家的婚事,光明正大地追求我的宝宝。” “沈妄,你到底想怎样?” 男人手臂一圈,將她牢牢箍进怀里,贴著她耳畔,气息灼热: “这么久没见,有没有想我?” 想你去死! 阮眠抿唇不语。 沈妄也不恼,自顾自低语:“可是,我很想你。” 手指开始在女孩裸露的肌肤上游走,缓缓探向浴巾下摆,所过之处,激起一阵战慄。 阮眠按住他不安分的手:“生理期。” “今天不是八號。” “会推迟几天。” 沈妄眸光微闪,似乎是在思考她这话的真实性。 就在这时,阮眠瞥见桌角她隨手放下的包里,露出交换生名单的一角。 眼看沈妄的视线就要往那边看去...... 第6章 逃!逃!逃!逃!逃! 阮眠心头一紧,捧住他的脸,在他侧颊上飞快落下一吻。 这次换沈妄怔住了。 先是意外,隨后眼底涌起灼人的亮光。 这是眠眠成年后,第一次主动吻他。 不是妹妹对哥哥的亲近,而是女人对男人的討好。 哪怕只是脸颊,也足以让他心潮翻涌。 大掌强势按住女孩的后脑,沈妄低头攫住垂涎已久的粉唇。 阮眠没有推开。 趁他沉迷的间隙,悄悄伸手將露出的纸角塞回包里。 这一吻持续了好几分钟,直到她缺氧轻喘,沈妄才意犹未尽地鬆开。 阮眠从他怀里挣开,脸颊緋红,呼吸不稳:“够了吧......现在可以回房了吗?” 这哪里够。 他恨不能吻遍她每一寸肌肤,每一处缝隙,至死方休。 “我说了,今晚不走。” 他起身,单手扯松领带,掀开被子躺上床,拍了拍身旁空位。 “上来。” 阮眠站著不动,他就盯著她不动。 这么僵持了一分钟。 最后阮眠认输躺上去,紧贴著床边。 一米八的床,硬是被她睡出了一道楚河汉界,稍一挪动,就能滚下去。 手臂揽住细腰,她被强行按入坚硬的胸膛,男性滚烫的气息瞬间包裹了她,却让阮眠的心愈发不安了。 “乖,明天我要出差一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今晚我只想抱著你睡,就像小时候那样。” 薄唇贴著她耳廓,他声音低哑: “但你要是再乱动,我不敢保证接下来会做什么。” 混蛋!她都说她生理期了,他居然还...... “沈妄,你难道打算一辈子这样偷偷摸摸吗?你会结婚,我也会嫁人,我们——” 指腹重重压上她的唇,堵住了所有未出口的话。 “眠眠,我不喜欢听这种话。”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铁,砸进她耳膜: “我不会放你走,你也只能待在我身边。” ... 第二天,阮眠顶著黑眼圈回到学校,整个人无精打采,活像被男鬼吸乾了元气。 沈妄虽然什么都没做,但是抱著她睡了一整夜,手臂箍得死紧,她几乎没怎么合眼。 回到宿舍,她打开电脑,按照要求將五万块学费转了过去,然后订了明早八点的航班。 公司事务繁忙,沈妄回国后,池爸爸將大半工作都移交给了他。 一旦忙起来,沈妄无暇顾她。 等他想起,她已经在a国了。 看著卡里瞬间减少的余额,只剩下三十五万,阮眠有些肉疼。 但转念一想,这是在投资自己,开阔眼界,还能换来一个月不必见到沈妄的自由,值! a国,机场。 阮眠拖著行李箱,跟隨校方人员登上大巴。 这次交换生共有五名女生,她力气小,举著箱子往行李架上放,试了几次没能成功。 “我来吧。” 一道声音从身侧传来,手上的重量隨即被接了过去。 阮眠回头,看见是宋许,有些意外。 只不过,他看起来很憔悴,鬍子拉碴,眼窝深陷,一点往日的朝气蓬勃感都没有。 “阮眠,好久不见。” 其实也没多久,距离他上次递水给她,才过去半个多月而已。 “你怎么会在a国?”阮眠有些意外。 宋许帮她把行李稳妥放好,在她身旁的空位坐了下来。 “其实,你的交换名额本来是我的,因为我家里出了事,我被学校开除,所以就......我虽没了南大学籍,但我会继续在a国学习,直到把书念完。” 原来如此。 阮眠的心里很是內疚,要不是因为她,沈妄不也会针对他,宋家也不会出事,没想到连她这次得到的机会,也是捡了他的漏。 “阮眠,你拒绝我,是因为沈妄吗?”宋许忽然问。 听到这个名字,阮眠的神经瞬间绷紧起来。 这两年,经过死对头张琳琳在学校的大肆宣扬,同学们都知道她的爸爸欠债自杀,妈妈殉情,她是诈骗犯的女儿,是孤儿,但寄宿在沈家这件事,一直是个秘密。 宋许怎么会知道? “沈家把我家弄得差点破產,我才顺著线查到一些事。”宋许解释,语气复杂,“那天,我看到你上了他的车。阮眠,是不是他逼你做了什么?你其实是身不由己的,对不对?” “没有。”阮眠別开脸,不想多说。 “別怕,我可以帮你。” “帮我?” 宋许点头,眼神认真:“我家在a国有些人脉,沈家势力再大,手也伸不到a国来,如果你想摆脱他,我可以帮你。” 摆脱沈妄? 这个提议听起来实在动人,阮眠有些心动了。 “可是宋许,我暂时不想谈恋爱。” “做不成恋人,那就做好朋友。阮眠,你成年了,有选择的权利,你是独立的个体,不该被任何人束缚,遇到不公,我们就该反抗,不是吗?” 阮眠笑了笑,没应声,转头望向窗外。 第一天入校,没有课程安排,学校组织大家a国一日游。 这是座旅游之都,游客熙攘,很多人举著相机或手机,在海边拍照。 阮眠穿著一条白色连衣裙,髮丝被海风吹乱。 “阮眠,再往右边靠一点。” 女同学举著手机帮忙拍照,指了指身旁的位置。 阮眠听话的挪了挪。 就在这时,宋许忽然从一旁探入镜头,对著镜头比了个夸张又搞怪的表情。 “咔嚓——” 快门按下,瞬间定格。 —— 会议室里。 男人看著手机屏幕上的照片,指关用力到根根泛白,脸色难看,如乌云密布。 一张a国海边的合照,女孩表情惊讶,而她身旁的男生对著镜头做著夸张搞怪的表情,两人挨得很近。 口口声声说只是普通同学,转头就一起在a国合影。 而距离他发现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快一个月。 公司这段时间忙得连轴转,他出差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找她,结果查了一通才发现,她居然在一个月前就瞒著他跑去了a国,还是和这个男人一起! “沈总,本季度的財务报表已经匯报完毕,您看......” “砰!!!” 一声巨响,手机被狠狠砸在地上,四分五裂,碎片飞溅。 会议室里的人嚇得浑身一抖。 財务总监更是面无血色,额角的冷汗滑了下来。 “......沈、沈总,我......” 沈妄看向助理林浩:“订机票。” “好的。”林浩掏出手机,手指飞快操作,点开购票软体后,顿住,“请问沈总,目的地是?” “a国。” “明白。”林浩应得飞快,忽地想起更重要的日程,“可是沈总,下午我们约了万可集团的陈总洽谈下半年的战略......” 感受到一记冷眼扫来,林浩立马改口: “两小时后起飞。” 第7章 想她想得发疯 夜晚,酒吧。 a国最负盛名的不夜之地,霓虹流淌,声色浮靡。 难得周末,宋许邀请同学们来酒吧放鬆。 舞池里光影交错,男男女女肢体交缠,隨震耳的音乐肆意扭动,只有阮眠独自窝在沙发角落,想起生日派对那晚发生的荒唐,她不敢再碰酒,只要了一杯果汁。 音乐切换成舒缓的前奏。 宋许不知何时站在舞台中央,握住了话筒:“接下来这首歌,送给我喜欢的女孩。” 是一首情歌。 宋许唱得专注,全程目不转睛地看著阮眠。 一曲结束,他拿起提前备好的红玫瑰,走到阮眠面前,单膝跪下。 “阮眠,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全场沸腾,鼓掌吹哨起鬨。 在a国的这一个月,宋许对阮眠的照顾可以说是无微不至,有时候她都不需要开口,宋许就能懂她的心思,面对这样一个温柔、帅气、有耐心且尊重她的男生,真的很难不心动。 沈妄阴鷙的脸闪过脑海,阮眠嚇得后背都发了冷汗,立刻拒绝:“宋许,其实我一直把你当朋友。” “我知道你有顾虑。”宋许急切地说,“眠眠,你答应我,我才有立场保护你,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选择的机会,好吗?” 周围的起鬨声更高。 阮眠动摇了。 沈妄的占有欲极强,还有很严重的洁癖,如果她和其他男人在一起了,他是不是就会嫌恶她,然后放手了吧? “......那好吧。” 宋许露出狂喜,起身想要吻她,阮眠下意识偏头躲开,宋许动作僵住,被这么多人看著,面子上有些过不去,刚追求到的人他又不好发作,只好笑著改成拥抱。 二楼,vip包厢。 男人指尖夹著燃了半截的烟,隔著单向玻璃,盯著楼下相拥的身影。 他缓缓吐出一口灰白的烟雾,眸色阴沉浓墨,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著真皮扶手,明明唇角勾著极淡的弧度,周身的气压却低得骇人。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阮眠的电话。 看清来电人,阮眠跑到门口,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才接听:“餵?” “在哪里。” 阮眠心虚搪塞:“和朋友在外面逛街,太吵了,没听到。” “阮眠,我不喜欢你撒谎的样子。” 被他发现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应该不会,他要是知道她来了a国,肯定不是给她打电话这么简单。 “你爱信不信。”她佯装生气。 听筒那头的男人,从鼻腔沁出一声冷嗤:“我不过隨便一说,你急什么?难不成,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你这么晚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兴师问罪吗?”阮眠强作镇定,其实握著手机的手都在发抖,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隔著万里,她怕他做什么?有什么可怕的。 “沈妄,我是成年人,想去哪里,要做什么,和谁在一起,是我的自由,你管不著!” 快速说完,她手指顿了一下,也只是一下,果断掛了电话。 女孩从门口折返,朝宋许小跑过去,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笑得很是甜蜜。 看到这一幕,沈妄忽地笑了。 宝宝,看来哥哥说的话,你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老板笑得越开心,林浩心里越害怕。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 “眠眠,宋许又帅又温柔,还对你一往情深,我真羡慕你。” 回到卡座,同行的女生凑过来,语气满是艷羡。 阮眠弯了弯唇角,没有接话。 宋许走向吧檯,从口袋摸出一小包粉末,又抽出一叠钞票,塞给调酒师。 调酒师不动声色地收下,点了点头。 片刻后,调酒师托著摆满饮品的托盘,走向宋许那桌。 半路被林浩拦住了去路。 “有事吗?”调酒师心头一跳,以为下药被人抓到,找麻烦来了。 结果对方往他手里塞过来一叠更厚的钞票,然后將阮眠那杯果汁调换,並往宋许的酒杯里弹入些许无色的粉末。 卡座里,调酒师將酒水一一放下,他瞥了宋许一眼,匆匆离开。 宋许以为计划顺利,端起那杯果汁,递到阮眠面前。 “眠眠,知道你酒量不好,尝尝这个,新出的特调果汁,味道很特別。” 阮眠毫无防备,接过来抿了一口。 酸酸甜甜的,確实清爽。 见她喝下,宋许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然后拿起自己那杯酒,仰头喝了个精光。 果汁不过喝了半杯,阮眠便觉得眼皮沉重,哈欠连天,连视线都开始模糊。 “眠眠累了?”宋许温柔体贴地说,“楼上有间套房,不如我先扶你上去休息。等聚会散了,我们再一起回学校。” 阮眠困得几乎坐不住,迷迷糊糊地点头。 宋许从前台取了房卡,扶著脚步虚浮的阮眠走进电梯,按下八楼。 “嘀”的一声,房门刚刷开—— 后颈猛地传来一记重击。 宋许甚至没来得及回头,便眼前一黑,瘫倒在地。 失去支撑的阮眠踉蹌著向前倒去,疼痛没有如期而至,一条结实有力的手臂稳稳揽住腰身,她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阮眠吃力地抬起眼皮,模糊的视野里,映出一张冷峻到极致的脸。 “沈、沈妄......?” 他怎么可能......出现在a国? 是梦吗?还是幻觉? 强烈的眩晕感袭来,阮眠头一歪,彻底昏睡过去。 沈妄將女孩打横抱起,走进房间,反手关上了门。 门外,林浩摆了摆手。 酒保上前將昏迷不醒的宋许拖进了隔壁房间。 隨后,一个花臂纹身、肌肉僨张的男人走了进去...... 套房里。 沈妄將女孩轻轻放在床上,垂眸凝视她沉睡的侧脸,眸光晦暗,扣在她腰肢的手一点点收紧。 半个月不见。 他格外的想她。 想她想得快要发疯。 也气她气得快要失控。 她就这么在他眼皮子底下,答应了另一个男人的追求。 还是个手段低劣的货色! 来时,他想过无数种罚她的法子,扒她的皮、掐她的脖子、打断她的腿,或者关起来,做他的金丝雀。 不给点教训,她永远不会长记性。 可此刻近距离看著她,感受著她,那些暴戾的念头都褪去,只有爱意在胸口肆意疯涨。 他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脸,低头吻上那两片柔软的唇,发了狠地吮吸纠缠,似要这半月来积攒的愤怒与渴望,尽数討要回来。 女孩难受地呜咽一声,脸颊憋得通红,却因药力无法醒来。 他让林浩放的,不过是些无害的助眠剂,而宋许下的,是下三滥的催情药。 看来宋家的教训还不够深刻。 既然宋许敢把主意打到他的人头上,那他不介意,给宋许留下更难忘的记忆! 唇齿交缠间,他咬破了她的下唇。 血腥味在口中瀰漫开来,沈妄恢復了一丝理智,鬆开了她。 指腹擦拭她红肿的唇瓣,抹去那一点渗出的血珠,闻到她身上的酒味,沈妄的眉头倏然皱紧,想到了刚才宋许拥抱她时的画面。 他耐心解开女孩的衣服,抱进浴室清洗了一遍,自己也顺便冲了个冷水澡。 洗乾净后,他重新把人抱回床上,搂进怀中。 “宝宝,你挑男人的眼光实在太差。” “既然哥哥说的话你不听,那我就让你看看,你挑的这个男朋友,究竟是个什么货色!” 第8章 再叫弄死你 阮眠第二天醒来,感觉头有千斤重。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可怕的画面! 她昨晚......好像在门口看到沈妄了! 她猛地坐起身,慌张地环顾四周。 陌生的房间里只有她一人,低头看去,身上穿的,还是昨晚那身衣服。 ......是幻觉? 一定是。 以沈妄的性子,要是发现她在a国,一定会发疯质问她,欺负她。 “叮咚——咚咚!” 门铃伴著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宋许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焦灼万分: “阮眠!你在不在里面?阮眠!” 阮眠掀开被子,踩著拖鞋过去开门。 门外,宋许脸色苍白得嚇人,站姿也有些古怪,整个人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虚弱和......僵硬。 “你怎么了......” 宋许一把推开她,踉蹌著衝进房间,目光锐利地四处扫视,像是在寻找什么。 “你在找什么?”阮眠不解。 宋许突然抓住她的手腕,眼神紧盯著她:“昨晚,你是一个人睡的?” 阮眠被他问得一愣,点头:“......是。” 宋许的视线落在她唇上,眯起眼:“你的嘴怎么破了?” 阮眠摸了摸下唇,感受到一阵细微的刺痛,她有些茫然:“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昨晚不小心咬到了。” 宋许半信半疑,视线扫过她的脖颈,皮肤光洁,没有曖昧的红痕,又看向她的腿,站得笔直,没有发软颤抖的跡象。 他暂时压下疑虑,想坐到椅子上,可屁股刚挨到椅面,就疼得倒抽一口冷气,他猛地弹了起来,整张脸都扭曲了。 “你......到底怎么了?”阮眠看著他怪异的表情,更加困惑。 还能怎么了? 难道要他说,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浑身淤青,某个难以启齿的地方像是被人疼爱过?这种摧毁男人尊严的事,他死也说不出口。 可明明......阮眠喝了下药的果汁,为什么没事? 而他却被...... 昨晚的一切都透著诡异。 宋许缓过那阵剧痛,问:“沈妄最近有没有找过你?” 阮眠想了想,选择摇头。 宋许沉默了片刻,说:“a国的交换学习马上就要结束了,如果让沈妄发现,你瞒著他跑这么远,他绝不会罢休。” “这一个月你也看到了,国外的资源远比国內好,我已经联繫了巴黎那边的学校,只要签证办下来,我们立刻就能过去。” 听到梦寐以求的巴黎,阮眠心中雀跃,隨即又开始忧虑,“可是......去巴黎的手续不好办吧?” “没有什么,是钱不能解决的。” 宋许握住她的手,语气诚恳,“眠眠,我现在是你的男朋友。在这异国他乡,我们就是彼此最亲近的人。这一个月,我是怎么对你的,你难道感觉不到吗?所以,请相信我。” 看著宋许真挚的眼神,阮眠想起这一个月他无微不至的照顾,心底那点疑虑压了下去,轻轻点头。 有句话宋许说得没错,沈妄的手再长,也伸不到f国去。 她想独立活著,不想永远活在他的掌控下。 回到学校,她收拾好行李,並將自己的护照交给了宋许。 一切手续办理得出奇顺利。 宋许包了一辆私家车。 阮眠坐进后座,他贴心地递来麵包和矿泉水。 “去机场还要一段时间,先吃点东西。” 阮眠其实有些晕车,没什么胃口,为了不辜负他的好意,还是勉强啃了两口。 去机场的路还很远,车子摇摇晃晃,困意很快袭来,她靠著车窗沉沉睡去。 “砰!砰!” 粗暴的拍打车窗声將她惊醒。 阮眠茫然睁眼,看向窗外,发现天已经黑了。 她这是睡了多久? 车门被人大力拉开,一个穿著背心的肌肉男探身进来,將她拽了出去。 “你干什么!放开我!” 阮眠拼命挣扎,嘶声呼喊:“宋许!宋许——!” 没有回应。 目光所及,只有荒芜的沙地和五六个手持步枪的陌生男人。 宋许早就不见了踪影。 “闭嘴!再叫,老子一枪崩了你!” 肌肉男是a国人,华语说得生硬。 阮眠听见子弹上膛的声音,老实闭上嘴,不敢再出声。 肌肉男用麻绳捆住阮眠的手脚,拉开路边停靠的货车后备箱,將她粗暴地推了进去。 借著透入的光线,阮眠看清车里挤满了年轻女孩,大多和她年龄相仿,肤色相近。 阮眠就算是个傻子,也明白过来,她被宋许卖了。 车门重重关上,车厢陷入黑暗。 车子在顛簸的泥路上行驶,顛得阮眠胃疼。 不知开了多久,终於停下。 后备箱再次被拉开。 肌肉男將女孩们一一拖下车,然后与一个浓妆艷抹的女人交谈数句,接过一叠钞票清点。 连同阮眠在內的十余名女孩,被马仔推进了一家夜总会。 a国的红灯区,阮眠略有耳闻,之前她在城市中心富人区,治安不错,如今被拐卖到这种三不管的地带,连命能不能保住都是问题。 狭小的房间里气味污浊,不到十平米的空间,塞了近二十个女孩。 阮眠被扔在角落,她听不懂a语,看到有几个女孩被马仔拖出去,哭得撕心裂肺,之后再也没回来过。 “吃点东西吧。”一个女孩给她递来半块麵包,说的是华语。 阮眠盯著麵包,没动。 即便现在饿得头晕眼花,她也不敢吃。 要不是轻信宋许,她也不会被卖。 谁能想到家庭优渥、认识了两年的同学、她刚交的男朋友,扭头就把她卖到了夜总会。 “我们都是被卖来的女孩,我比你早来几天,到了这里就別想著逃了,要是被抓回来,会被折磨得生不如死。在这里,只有听话,替他们赚钱,才能活下去。” 女孩刚说完,休息室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妈妈桑双手叉腰,眼睛在屋子里扫视一圈,最后定格在阮眠身上。 她招了招手,让两个马仔拉她出去。 “放开我!” 阮眠奋力挣扎,语无伦次地喊:“你们想要钱对不对?我哥哥很有钱,你让我打个电话,你们想要多少都可以!” 妈妈桑显然听惯了这类哀求,对此无动於衷。 阮眠的双手被马仔用麻绳捆绑,强行拖到了走廊。 经过大厅时,电梯的门正缓缓闭合,缝隙里,她瞥见一张熟悉的侧脸。 “沈妄——!” 她想衝过去,可是手臂被马仔控制住,只能用尽力气嘶喊: “沈妄!救我!沈妄!!!” 电梯门已经彻底合拢。 他根本没有看见她。 阮眠绝望了。 “闭嘴!再叫弄死你!” 马仔呵斥,加大了力道,拖著阮眠转向另一条通道。 第9章 睡够一百个,放鞭炮庆祝 夜总会的狂欢,达到沸点。 台下的赌桌与吧檯交错,男人们指缝夹烟,旁边有低胸性感女郎为他点火,赌贏了,就將大把钞票塞进女郎的內衣里。 阮眠被马仔关进玻璃笼子展示,在这里,姿色上乘的女孩,会被当作商品拍卖。 有人看中就是幸运。 无人问津,则会被送往最底层的红灯区。 此刻台上,一个与阮眠年纪相仿的女孩,腰间贴著號码牌,身上布料少得可怜,隔著玻璃供人欣赏。 有兴奋过头的男人扑到玻璃上,伸出舌头,做出猥褻的舔舐动作。 女孩嚇得涌出眼泪,拼命向后缩。 她哭得越凶,外面的笑声就越猖狂。 最后,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以五十万美金拍下了她。 女孩哭喊著不肯就范,马仔拿出针管,朝她的手臂里注射液体,不过几秒,挣扎停了,哭声断了,女孩如同待宰羔羊被拖了下去。 短短五分钟,已经有两个女孩被买下。 在阮眠的认知里,世界一直是和平的、充满阳光和希望的,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地狱。 看著笼子里一个又一个被带出去的女孩,冷汗浸透了阮眠的全身,冰冷黏腻。 不自救,她的下场会和这些女孩一样悽惨。 她缩在角落,一点点转动手腕去解开绳子,哪怕手腕已经被麻绳磨出了血。 快了......就快鬆开了...... 冷静,阮眠,你要冷静。 可视线还是不爭气地模糊了。 玻璃门再次被拉开。 这次轮到了她身边的女孩,像垃圾一样被马仔摜在地上。 那女孩已经挣脱了绳索,可四面八方都是马仔,她根本无处可逃。 最后,女孩被扒光了衣服,公开羞辱,周围是男人们肆意的笑声...... 阮眠感觉窒闷得快要晕厥。 挣脱绳索又能怎样? 二十年来,她从未这么恐惧无助过。 死了,或许还乾净些。 在这里,谁能救她? 谁可以救她? 绝望之际,卡座上一道熟悉的身影闯入了她的泪眼。 男人骨相皮相顶级优越,即便在这片黑压压的人潮里,依旧散发著性感蛊人的性张力,和与生俱来的矜贵。 沈妄。 他手里捏著酒杯,神情冷峻,一群a国人围在他身侧,姿態諂媚恭敬。 她没看错,电梯里的男人就是沈妄! 阮眠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或许是求生的本能,在玻璃门再次打开的时候,她疯了一样撞开马仔,朝著沈妄的方向衝过去! 她知道被抓回去的下场,她不想被打针,只能拼命的嘶喊: “沈妄——!!!” 没有人看清她是怎样衝过去的。 她扑进沈妄的怀里,额头抵上他温热的胸膛,双手死死攥住他的西装前襟。 “沈妄救我……” 她满脸泪痕,声音破碎颤抖:“哥哥,求求你......救救我......” 所有的恐惧,在看到沈妄的那一刻都消散了。 她知道,沈妄一定会救她。 就像小时候一样。 她被野狗追、从树上摔下来、被坏孩子欺负......每一次,都是沈妄保护她。 这个比她大七岁的男人,习惯掌控,也是她的保护神,是她最信任的人,如果他们没有上过床的话。 然而下一秒,阮眠就被男人冷冷推开了。 他垂眼,看著在她泪痕交错的脸,唇角勾起一抹凉薄而残忍的弧度。 “我们,认识吗?” 阮眠的心坠入冰窟。 她慌了,指尖颤抖著去够他的衣袖,小心翼翼的討好:“我、我是眠眠啊......哥哥......” “哥哥?”沈妄听后笑了,那笑意未达眼底,“我的確有个妹妹。不过她在南大念书,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而且,我这个妹妹很不乖,她说......想去哪里,要做什么,和谁在一起,是她的自由,我管不著。” “我这人向来不喜欢强人所难,她说不用我管,我又何必多管閒事,对吗?” 阮眠明白了。 因为那通电话,他在生气。 气她的隱瞒,气她的背叛,气她敢脱离他的掌控,飞到这万里之外。 妈妈桑带著马仔气喘吁吁地追了过来。 面对这位背景神秘的贵客,她没有趾高气昂,而是换上最諂媚的笑容,腰弯得很低。 “实在抱歉,惊扰了您。” 她小心窥探沈妄的脸色,试探地问:“您看...这丫头,是留,还是......” 沈妄端起面前的水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酒,平视著前方的舞台,没有再看身侧的女孩一眼。 没说要留,便是默许带走。 阮眠浑身血液都快凉透了。 她扑上去,再次死死抓住沈妄的衣袖。 “哥哥,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语无伦次: “我不该不听你的话,不该瞒著你......” “我不该置气,不该骗你,不该掛你电话......”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会很乖,很听话......” “哥哥,你救救我,只要你救我,我什么都答应你......什么都行!” 男人的视线,终於重新落回她脸上。 他看著女孩哭得满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单薄的肩胛骨剧烈颤抖,可怜极了,也脆弱极了。 阮眠以为他心软了,双手捧住他搭在膝盖上的手,泪眼盈盈:“哥哥......” 下一秒,那只手无情地抽了回去。 沈妄转向一旁等待的妈妈桑,眉头微蹙,带著显而易见的不耐:“她很吵。” “明白!” 妈妈桑朝马仔喝道:“都愣著干什么?还不赶紧把这不知死活的东西拖下去!不听话就扔到底下最脏的场子去,一天接够一百个客,看她还吵不吵!” 马仔粗糙的手再次抓住阮眠的手臂,巨大的力道將她往后拖。 “不要——!!!” 阮眠挣扎著,可她的力气哪里敌得过马仔,被拖行著,离男人越来越远。 沈妄的双腿优雅交叠,指间把玩著酒杯,对女孩的哭喊无动於衷。 阮眠没想到这个男人能绝情狠心到这个地步,气得破口大骂: “沈妄!你不是说会一直保护我,一直对我好吗?你说过的话都是放屁吗?你为什么要见死不救——!!” “你所谓的喜欢和保护,就是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女人,被別的男人糟蹋?你所谓的洁癖,就是给自己戴绿帽是吗!” “沈妄!你就是个心胸狭窄、睚眥必报的偽君子!小人!懦夫——!!!” “行!我跟他们走!我倒要好好的比较比较,其他男人是不是比你沈妄行,等我睡够一百个男人,我给你放鞭炮庆祝!” 女孩豁出去了,骂得毫无顾忌。 喧闹的场子因这突如其来的怒骂,出现了片刻诡异的寂静。 敢这么当眾辱骂贵客......这女孩的下场,恐怕会比死更难看。 在一片死寂中。 沈妄突然抽出保鏢腰间的配枪。 “砰!砰!” 子弹擦过拖著阮眠的那两个马仔的手腕。 钳制女孩的力道消失。 沈妄收回持枪的手,看著惊魂未定的女孩,唇角勾起愉悦的弧度:“抱歉,夫妻吵架,让大家见笑了。” 第10章 脱。 夜总会总统套房里。 男人陷在单人沙发里,西服袖口隨意捲起一截,露出腕上的黑色錶盘。 他指间夹著一支雪茄,烟雾裊裊,模糊了眼底,却遮不住迫人的低气压。 身后,站著背景板林浩,手里拿著一块平板。 浴室的门开了,阮眠走了出来。 准確说,是挪了出来。 沈妄带她开房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她去洗乾净。 她乖乖照做,从头到脚,用沐浴露搓洗了两遍,皮肤都红了,只不过身上穿的依然是那套脏兮兮的t恤牛仔裤。 不换衣服,这澡算是白洗了。 赌场光线昏暗,此刻距离拉近,沈妄才发现,不过一天,她就瘦了一圈,下巴尖了,莹润的脸颊微微凹陷下去,眼窝青黑。 看样子是嚇得不轻。 她这一路上见到的,都是他安排过去的人,除了嚇唬她,可没真伤害她。 嘖,真是娇气。 就这样,还敢学別人玩离家出走的把戏。 沈妄吸了一口雪茄,吐出烟圈:“过来。” 几秒钟过去。 阮眠仍杵在原地一动不动,样子唯唯诺诺,不见半分刚才骂他时的胆量。 “要我说第二遍?”他皱著眉,语气不耐。 阮眠头皮一阵发麻。 瞥了一眼他身后的林特助。 沈妄再疯,总不至於当著外人的面...... 想到这,她极慢地朝他走了过去。 “给你两分钟,解释。” 沈妄的命令,向来言简意賅。 阮眠垂眸,想了想措辞,儘量把话说的好听一些,不要惹怒他。 “学校有个来a国交换学习的机会,名额很难得,我不想错过,就、就报名了。” 她偷眼覷他,见他面无表情的听著,只好硬著头皮继续:“你说你要出差很久,我怕打扰你工作......而且学习只有一个月,我想著很快就回来,所以......就没告诉你。” 撒谎总是心虚的,尤其是在沈妄面前。 “后来在a国,我遇到了宋许。他说......他能帮我拿到去巴黎留学的名额。巴黎一直是我的梦想......加上我和宋许同学两年,我以为......”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几不可闻:“我放下了戒心,然后就......被骗到了这里。” “说完了?”他问。 阮眠紧张地点了点头,心臟快要跳出喉咙。 然后,她听见了一声极轻的嗤笑。 “林特助。” 林浩上前,將手中的平板电脑递到阮眠面前。 阮眠茫然接过。 平板上是两段监控视频。 第一段,是她生日派对的那晚,宋许偷偷在她的酒里下了药,然后她毫无防备地喝了下去。 看完视频,阮眠的脊背瞬间爬满寒意。 难怪......难怪那晚她只喝了一杯,就感觉浑身燥热,意识模糊,最后才会和沈妄...... 她甚至怀疑是沈妄动了手脚,都没怀疑过宋许。 她颤抖著手,点开了第二段视频。 是宋许向她表白的那间酒吧,他將一包药粉和钞票偷偷塞给调酒师,监控画面拍得一清二楚。 印象中,宋许一直都是阳光贴心的暖男,要不是亲眼所见,阮眠根本无法將他与人渣联繫在一起。 沈妄扫了林浩一眼。 林浩会意,在平板上操作几下,画面切换成实时监控。 一个昏暗狭窄的房间。 宋许蜷缩在角落,被揍得鼻青脸肿,神情看起来有些恍惚。 监控里传来经过变声器处理的质问: “为什么要卖阮眠?” 宋许听到声音,连滚爬爬地扑到镜头前,涕泪横流: “我......我就是看她身材好,想睡她很久了,生日会那次下药没成,我不甘心,我一直想追到她,等上了她,再甩掉她,结果惹上了沈家......我连她的手都没正经牵过,家里就快完了,我不服!” “我知道是沈妄乾的,沈妄既然那么紧张他这个妹妹,那我偏要睡到阮眠!我追来a国,全心全意对她好,就是为了让她爱上我,等睡了她,再把她卖掉,好噁心沈妄,谁知道又失败了,还把我自己搭了进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碰阮眠,不该卖她......求求你放了我,放了我吧!” 宋许说的话,像针一样刺进阮眠的耳膜。 原来她以为的深情款款和无微不至的照顾,不过是为了对付她专门设下的陷阱。 平板从手中滑落,重重砸在地上。 沈妄很满意阮眠此刻的表情。 就该让她看清楚,谁才是真正对她好的人。 林浩弯腰捡起平板,很自觉地退出了房间。 很久,阮眠才从惊恐里回过神。 她抬起空洞的眼,问:“所以,你早就知道了一切?” “宝宝,我提醒过你,不要和他走的太近。”沈妄缓缓站起身,高大身影笼罩下来,俯身,薄唇贴著她的耳廓:“可你,偏偏不听话。” 阮眠突然想起酒店那晚在门口看到的脸...... “酒吧那晚,我在门口看到的不是幻觉,真的是你?” 沈妄不置可否地挑眉,答案不言而喻。 “所以那晚,你就已经在了a国?你看到了宋许向我表白,还故意打电话问我?” 阮眠的声音开始发抖,混杂著后知后觉的愤怒与绝望,“你既然什么都知道,为什么要等到现在才告诉我?为什么要眼睁睁看著我被拐到这里?!” 为什么要让她经歷恐惧、羞辱,以为自己坠入地狱,然后再像个救世主一样出现。 男人的手掌用力扣住她的后颈,强迫她抬起脸,迎上他深不见底的眼。 “不让宝宝亲身经歷,亲眼看看,宝宝怎么会学乖呢?” “可是宝宝,直到刚才,你还在对我撒谎。” 指腹摩挲著她颤抖的下唇,薄唇勾起冰冷的弧度, “瞒著我,和宋许在a国上学,甚至答应和他交往,还计划著一起去巴黎。” “我的话,你一句也没放在心上。” 拇指加重力道,按得她唇瓣生疼。 “因为我宠你,所以你觉得可以肆无忌惮地欺骗我?嗯?” “如果你认为a国比南城好,大可继续待在这里。做台柱也好,睡一百个男人也罢,我沈妄,就当没你这个妹妹。” 比起宋许的恶毒,眼前这个男人深沉莫测的掌控,更让阮眠从骨髓里感到恐惧。 她害怕他。 更怕他会一怒之下,把她丟在这里。 “不是的!我不是那个意思......”她急忙抓住他的手,卑微哀求,“哥哥,我知道错了,是我识人不清,我不该听信外人的花言巧语,更不该瞒著你......我真的知道错了......” 沈妄用力甩开她,“你的机会,已经没有了。” “不!哥哥,我再也不逃了,我会乖乖待在南城,乖乖留在你身边,什么都听你的......哥哥,我不想留在这里,我想回家......求你带我回家,求你......” 没有什么比求生欲更加强烈,阮眠语无伦次,哭得泪流不止,尊严碎了一地。 沈妄冷眼看著她哭泣,看著她所有的防线一点点崩塌。 “想活著离开这里?” 阮眠含泪点头。 “那就拿出诚意来。” 他后退半步,好整以暇地靠回沙发边,如同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物品。 薄唇轻启,只吐出一个字: “脱。” 第11章 他暴戾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记得十四岁那年晚上,她洗完澡,穿著吊带睡裙跑进他房间,只是想让他给自己辅导一下数学功课,结果被他用浴巾裹成了蚕蛹,不仅被赶出房门,还严厉教育了一顿: “家里有很多男人,你穿成这样不合適。以后,这种衣服不许穿出门,更不许大晚上的进入男人房间,哪怕是我,也不可以。再有下次,就罚你一个月不许吃零食。听见没有?” 她是真的很怕沈妄生气,自那以后,再也没穿过吊带和超短裙,就连青春期发育,走路也刻意含胸驼背。 对这个哥哥,开始保持应有的距离。 他的话,她全都记得,也乖乖照做。 谁能想到,六年之后,那样一个高冷禁慾的男人,会对她说出这样充满侮辱的难听字眼。 阮眠含泪咬住下唇,身体抖得不行,迟迟没动。 “不愿意?” 沈妄本就在气头上,已经没了耐心,“既然你想回刚才那种的地方,好,我成全你。” 他拿起茶几上的內部电话,准备拨號。 “不要!” 阮眠扑过去抢下话筒,重重按断。 “哥哥,我们......谈谈好吗?” 沈妄將话筒放回去,“宝宝,提要求要留在事后,得到满足的男人,会更好说话。” 意思就是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阮眠身上只穿了一件t恤,脱掉它,就只剩下里面的內衣。 被迫在男人面前脱衣服,对一个从没有谈过恋爱的20岁女孩子来说,不屈辱是假的,阮眠捏紧了手指,一点点捲起衣摆。 完美无瑕的身材展露在男人眼前,女孩腰肢纤细,弧度饱满,锁骨分明,顶灯打在皮肤上,白如凝脂。 沈妄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嗓音低哑下去:“继续。” 女孩含泪闭了闭眼,长睫掛著的泪珠模糊了视线,她颤抖著手绕到背后,解开。 布料滑落,她立刻用双臂环抱住自己,挡住春光。 殊不知那欲遮还掩的姿態,却更加惊心动魄。 其实,沈妄是个极度矛盾的人。 他要求阮眠事事顺从,又厌恶她逆来顺受,更迷恋她张牙舞爪骂他时的鲜活,而非现在这样唯唯诺诺。 他拉开她的手。 在他面前,她不该有任何隱瞒,就该像现在这样毫无保留。 他从口袋里抽出消毒湿巾,垂著眼,一根一根,细致地擦拭她的手指。 接著,是被马仔碰过的手臂。 他擦得很慢,很用力,恨不得搓掉一层皮,抹去所有不属於他的痕跡。 他年长她七岁,这样的举动,从小到大做过无数次。 不止是保护欲,还有占有欲。 她就该是他的所有物,他一人的。 等擦拭乾净,他伸手將她揽进怀里。 久违的触感占据心口,娇软的少女在怀里香香的,沈妄沉溺在这份失而復得的亲密中,胸腔的阴霾一扫而空,也让那股子戾气散了大半。 他只是想让她乖一点,听话一点,三分忌惮足够,不想真的把人嚇坏了。 “想我了吗?” 他低头,吻了吻女孩发白的唇角。 自那夜之后,他时常想起她。 想她的唇,她的身体,她的每一寸肌肤。 他渴望再感受一次。 一九二的高大身躯拥著娇小的女孩,画面和谐,诡异般配。 当然,如果阮眠的身体没有这么僵硬的话。 她感受到了他的变化,这种变化让她害怕。 沈妄瞥了一眼自己,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若是对著她这般模样还能无动於衷,那才是真的出了问题。 “既然看见了,宝宝不会坐视不理的,对吗?” 湿热的气息拂过耳垂,阮眠浑身一僵,咬紧了牙关。 想到即將发生的事,恐惧已经遍布全身。 “害羞了?” 粗糙手掌沿著女孩的腰线缓缓下滑,摩挲著那一截细腻的软肉。 “眠眠乖,”他诱哄低语,“叫声老公听听。” 阮眠的眼里写满了恐惧与排斥,打心里对他的触碰感到噁心。 她无法在清醒的状態下,和他做那种事。 当他的手指探向她的裤扣,阮眠用尽全力推开他,抓起地上的衣服掩住胸口,跌跌撞撞地朝门口跑去。 还没跑出两步。 腰间一紧。 她被男人拦腰抱起,重重拋在了床上。 沈妄的耐心耗尽了。 “宝宝,你不该破坏这个美好的夜晚。” 这个夜晚美好吗?阮眠不觉得。 他的眼里翻涌著偏执与占有欲,贪婪地锁著她。 “我求求你......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听到一句句拒绝,沈妄异常的没有暴怒,反而慢条斯理地解开衬衫纽扣。 一颗,两颗...... 绝对的力量与不容抗拒的气息,將阮眠牢牢禁錮。 压抑,难堪,绝望...... “我很討厌你不乖的样子。” 男人的手掌轻轻握住女孩纤细的脖颈,没有用力,只是感受著动脉跳动。 “沈妄!你放开!我不愿意——!” 阮眠近乎崩溃,泪水打湿脸颊。 不知哪来的力气,扬起手,用力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沈妄被打偏了头,顿了数秒。 缓缓转回来。 阮眠被他的眼神嚇得一哆嗦,缩著身体往后挪。 她逃跑,他暴戾。 从小保护的女孩,沈妄终究捨不得动手。 可他必须给她一点惩罚,让她记住不听话的代价。 吻重重落下,封住女孩所有的哭喊与哀求。 “嘶...宝宝,下次记得买最..。” ****** 第12章 谋杀亲夫呢?温柔点 阮眠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来后,浑身酸痛,身上皮肤没一处地方是好的,强烈的不適让她痛闷出声。 沈妄向来肆意自我,在床上更甚,丝毫不顾及她的感受,要不是一盒只有六个,他能给她往死里弄。 房间不是夜总会那间套房,而更像是一间主臥,奢华的欧式风格,沈妄不知道去了哪里,房间里没有人。 忍著不適下床,阮眠推开臥室门。 三层挑高的空间,墙上到处都是復古的浮雕,不像现代住宅,更像中世纪古堡。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在a国,还是已经被带回了国內。 扶著楼梯下了三楼,准备开门出去看看。 “阮小姐!” 温和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阮眠回头,看见一位四十岁上下的妇人,身著整洁的工作服,手里端著一个托盘,应该是这里的佣人。 “你叫什么名字?这是又什么地方?” “这里是星坠湾,沈先生的私宅,我是王妈,负责照顾您的佣人。” 星坠湾?阮眠从没听过沈妄提起过,不过这名字听著,她应该已经回到了华国。 王妈將托盘向前送了送,上面是一份七分熟的菲力牛排,旁边配著一杯清水。 “先生吩咐过,等您醒了,务必让我看著您把东西吃完。” “我要见沈妄。”阮眠没胃口吃东西。 “沈先生有事外出了。您若有急事,可以打电话给他,但在先生回来前,您不可以离开这栋房子。” 阮眠气笑了。 说的真好听,不就是软禁。 她没再看那份食物一眼,直接回了房间。 —— 晚上,沈妄回到了星坠湾。 他脱下外套,隨手递给迎上来的王妈,第一句话便是:“她醒了?” “阮小姐中午就醒了,下楼问了您在哪儿,没动午餐,回了房间后一直没再下来,晚餐也没用。”王妈如实稟报。 绝食?沈妄眸光一沉,眼底掠过不悦。 “重新再做一份。” “是。” 沈妄端著重新做好的晚餐,推开主臥的门。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壁灯,昏黄的光线下,女孩抱著双膝蜷在窗边的沙发里,望著窗外的夜色,单薄的背影看起来有些伶仃。 听到动静,她转过头来,眼底有来不及掩饰的惶然与戒备。 沈妄將手中餐盘放在小圆桌上:“过来吃东西。” 面对沈妄,阮眠不敢闹脾气。 她起身,慢慢走了过去。 是一份简单的黑椒牛柳意面。 沈妄在沙发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一天没吃东西,阮眠的確饿了,她顺从地坐了过去,拿起叉子,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沈妄很喜欢她身上的味道,清清淡淡的,像雨后的茉莉,带著一丝凉意,让他情不自禁地想靠近、沉迷。 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上她的腰肢。 太瘦了。 纤细不盈一握,每次做他都得用双手托著,生怕用力猛了,速度快了会折断。 阮眠不知道男人脑子里此刻在想什么,她把一整份意面吃完,又喝了几口水,擦净嘴角,这才鼓起勇气开口:“哥哥......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 男人正埋在她颈侧轻嗅,闻言动作微顿,低沉的嗓音擦过她耳畔:“我不喜欢这个称呼。” 阮眠肩头瑟缩了一下,试探著改口:“沈妄?” “叫错了。” 哥哥不行,直呼其名也不对。阮眠茫然了,不知该怎样是好。 显然,沈妄今天的心情不错,难得有了几分引导的耐心。 “那晚,我教过你的。” 旖旎的画面涌入脑海,男人掐著她的腰,发了狠的欺负,硬是逼她叫出那个亲昵的称呼......阮眠的脸颊微微发烫,贝齿轻咬住下唇。 那两个字,实在难以启齿。 “宝宝,乖一点。我高兴了,或许会考虑答应你一些事。”他软硬兼施。 犹豫再三,阮眠闭了闭眼,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老、老公......” “太小了,听不见。” 阮眠索性心一横,大喊一声:“老公!” “嘖!”沈妄被她逗笑,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谋杀亲夫呢?温柔点,像叫*那样叫。” 阮眠的脸已经红得不像话了,彆扭的放软音调:“老公~” 沈妄实在太喜欢她这副可爱娇羞的样子了,手臂用力將人揽过来,横抱在自己腿上坐下,在她泛红的脸上亲了亲:“乖。” 阮眠抵著他胸口,不忘掐著重点问:“那你什么时候可以带我回家?” “这里就是宝宝的家,我们的家。” “不是,我还要上学。”阮眠有些急了,“交换学习已经结束了,如果一直旷课,我会被学校开除的。” “宝宝努力学习,不就是为了找一份好工作?找份好工作不就是为了赚钱?老公有的是钱,够你挥霍几辈子。”沈妄说的理所当然,“只要宝宝乖乖待在老公身边,想要什么,老公都能给你。” “沈妄!” 阮眠从他的怀里挣脱,站到一旁,眼中涌上焦急,“你说过,只要我乖乖听话,你就会带我离开。我不要呆在这里,我想回家!我想回去上学!” 沈妄脸上的温柔褪去消失,眸色转冷。 “你现在安全地待在这里,我食言了吗?反倒是你,又开始不听话了。”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她,恢復了往日不容违逆的冰冷。 “既然想不明白,就待在这里好好想,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离开这间房!” 第13章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沈妄宠起阮眠来,恨不得將人捧在手心,含在嘴里。狠起来,说不许她离开房间,当真就將她关了整整七天。 起初,阮眠还有几分骨气,闹绝食不吃东西,饿到第三天,看见王妈送来的馒头,她觉得比鲍参翅肚还好吃。 好在房间还算宽敞,带有一个七米宽的弧形阳台,就算出不去,也能眺望风景,晒到暖阳。 可是再好的景致,看久了也是画地为牢的布景。 阮眠试过在王妈送饭时哀求:“给沈妄打个电话,我要见他。” 得到的永远是那句:“先生说,阮小姐需要冷静。时间到了,先生自然会来见您。” 没人愿意自由被他人掌控,沈妄不出现,腿长在自己身上,难道她还不会跑吗? 根据这几天的观察,她留意到別墅里十几个佣人都是华人面孔,有几个还带著南城口音。 偶然一次从王妈嘴里得知,星坠湾离南城就两百多公里。 所以,她百分百確定自己回到华国,既然如此,护照什么的也用不上了。 这天用过晚餐后,她早早熄灯上床睡觉。 每晚九点,外面的佣人会进行一轮换班,前花园交接时,后花园便有一小段短暂的空档。 三楼,不算太高。 就算失手摔下去,也死不了。 阮眠將床单拧成绳,一头系在阳台的围栏上,另一头捆在自己腰间,然后翻过栏杆,踩上外墙的排水管道,一点一点向下挪动。 平安抵达一楼草坪,她迅速解开腰间的束缚,朝著后花园的小路狂奔。 星坠湾实在偏僻,阮眠摸黑一路逃跑,居然连一个路人都没有看到,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迷路了。 穿过一片树林,终於看到了油柏公路。 沿著公路又跑了半小时,当前方景象清晰呈现在眼前时,她彻底僵住。 路的尽头,並非想像中的城镇灯火,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漆黑大海。 原来,星坠湾是一座岛。 那所谓的“两百多公里”,是指这里与最近大陆的直线距离。 难怪她轻易就从別墅跑了出来,沈妄没有派人盯著她,是算准了她跑不掉。 “这么冷的天,宝宝为什么站在海边吹风?” 熟悉的嗓音突然从身后传来,语气温柔得像在关心,却令阮眠如坠深渊,寒意窜遍四肢百骸。 她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月光稀薄,勾勒出男人挺拔的身影。 沈妄就站在不远处的路灯阴影交界处,西装革履,髮型一丝不苟,永远都是那样的矜贵,与她的狼狈不堪形成鲜明对比。 阮眠暗骂一句衣冠禽兽,实则心里慌得要命。 这个消失了八天的男人,为什么偏偏在她逃跑失败的时候出现。 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难道......是看著她一路跑出来? 即便光线昏暗,她也能感受到他脸上笼罩的那层阴霾。 怎么办? 他会怎么惩罚她? 会不会又发疯? 没等阮眠想出对策,沈妄已经走到了面前。 阮眠生怕他会一巴掌扇过来,捂著脸往后躲,让她意外的是,他只是弯下腰,轻轻拍掉她膝盖上沾的杂草和灰尘,然后沉默著將她打横抱起。 为免自己摔下去,阮眠伸手攀住了他的脖颈。 她被塞进副驾驶。 沈妄一脚油门下去,车速直飈120码,在僻静海岛漂移,不过十分钟,阮眠再次回到別墅前。 佣人们看著沈妄回来,怀里还抱著一个小时前说要睡觉的阮小姐,一个个都惊住了。 这阮小姐长了翅膀不成? 佣人们在心里哀嘆自己的饭碗怕是要不保了。 好在,沈妄现在没空和她们算帐,抱著阮眠直接上了三楼。 房间內,床上只剩光禿禿的床垫,沈妄余光一扫,看见了阳台栏杆上繫著的床单。 原来是这么跑的。 这里可是三楼,万一摔断腿怎么办?她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要不是他处理完公务提前赶回来,又恰好在公路上撞见她狂奔的身影,她打算怎么办?跳进海里游回去? 后怕与怒火在胸口交织翻腾。 他將阮眠放在沙发上,烦躁地鬆了松领带,深吸一口气,声音冷硬: “阮眠,我是不是警告过你——” 话才说了一半,就被温香软玉扑了个满怀。 女孩搂著他的脖颈呜咽抽泣: “呜呜......沈妄,你终於回来了......我以为......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第14章 乖,帮老公解开 女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很快就浸湿了他的西装前襟。 她抽噎得厉害,连呼吸都困难。 沈妄所有的斥责瞬间堵在喉咙里,悬在半空的手臂僵了僵,一时有些无措。 分开这些天,他预想过面对她会发生的几种情形:或愤怒咒骂,或激烈反抗,或小心翼翼的討好。 唯独没料到,她会哭得这样委屈伤心,嘴里反覆呢喃怕他不要她。 他怎么会不要她,怎么捨得不要她,他最在意的就是她了。 “哭什么。”他戾气消散,语气放软,抬手去擦她的泪水,“没有不要你。” “那你为什么都不来看我?” 阮眠抬起泪眼朦朧的脸,带著娇嗔的埋怨,推开他的手, “你一走就是这么多天,嘴上说著让我反省,扭头就把我一个人丟在这里八天不管不问,口口声声说爱我,其实你的心里根本就没有我!” “没有,怎么会。”沈妄连忙解释,“是公司那边出了急事,爸爸叫我回去处理,我一忙完,立刻就赶回来了,我怎么会不在意你,我这几天也很想很想你。” “真的?”她轻轻啜泣。 “当然是真的。”沈妄抽出纸巾为她擦泪,“別哭了,眼睛都肿了。” “那你知不知道,你不在的这几天,外面一直打雷下雨,我好害怕......夜里颳大风,房间里好冷好空......你把我关在这里,不许我出去,没有人陪我说话,连手机都没有......你知道我这几天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阮眠越说越委屈,握起拳头轻轻捶打他胸口, “你討厌!我再也不要理你了!你乾脆把我关在这里一辈子好了,你还回来干什么!” 阮眠从未用这样的语气和沈妄闹过脾气。 与其说是发脾气,不如说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女人在向她的男人撒娇控诉。 其实沈妄的心里很清楚,短短几天,阮眠的態度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转变。 明知这眼泪里有七分算计,也知道她在盘算什么小心思,可她这样在他怀里哭泣、撒娇、诉说害怕和思念,实在对他太受用了。 即便知道是偽装的依赖,裹著蜜糖的谎言,他也愿意陪她演下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错了宝宝,是我不对。”他继续哄著,將她抱在怀里搂紧,“以后不会了,再也不把你一个人留这么久,不生我气了,好不好?” 阮眠盈满泪光的眼里闪过窃喜。 倒打一耙再服软的这招,对沈妄果然管用。 她在他怀里哼唧了一声,抬起湿漉漉的眼睛,试探著问:“你这次回去......沈爸爸有没有问起我?” 沈妄点头。 “那......你告诉他我们在一起了?” 沈妄继续点头。 他只是告诉父亲,阮眠在他这里,还没有坦白他们现在的关係。 阮眠咬了咬唇,声音更软了几分,“老公,我觉得有些事不能太急,总得给爸爸妈妈一点时间慢慢接受,对不对?” 沈妄微怔,点漆的深眸亮起星辰光彩,似是有些不敢相信:“宝宝,你刚才......叫我什么?” “老公......”阮眠眨了眨眼,脸上还掛著泪痕,“不是你让我这么叫的吗?我......叫错了?” “不,没错,就是这样叫的。”沈妄將她拥得更紧,央求著道,“宝宝,再叫一声,好不好?” 那次,是他逼她,这次,是她主动,意义不同。 阮眠弯唇,在他耳边用甜腻的嗓音唤道:“老公~” 这一声,像羽毛搔过心尖。 沈妄没忍住,低头在她唇上用力亲了一口:“宝宝,你早点这么乖,该有多好。” 阮眠趁热打铁,手臂环住他的脖颈,继续撒娇討好: “老公,你工作那么忙,总不能每次都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十天半个月才来看我一次吧?我是真的很喜欢珠宝设计,那是我的梦想,我不想放弃......” “你不在的这两年,我一直靠兼职坚持著,再有一年就可以实习,完成我这么多年的梦想......我不想半途而废。” “老公这么优秀,我也要努力变得更好,才能站在老公身边啊,对不对?” 她晃著他的手臂撒娇,“就让我回去完成学业吧,好不好?拜託拜託~老公~~” 沈妄沉浸在这一声声动听的“老公”中,看著女孩亮晶晶的眼眸,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终於鬆口:“看你表现。” 阮眠凑上去在他脸颊飞快地亲了一下,“这样够吗?” 他挑眉,摇头。 阮眠捧住他的脸,在另一侧脸颊、额头、鼻尖、下巴......接连印下亲吻。 “这样呢?” 沈妄的手掌轻轻按住她的后脑,目光幽深:“宝宝,你忘了最重要的地方。” 她哪里是忘了,她分明是故意避开的。 要不是为了离开这个鬼地方,她才不会对他委曲求全。 阮眠垂下眼睫,避开他过於灼人的视线,一点一点,再次靠近。 唇,轻轻贴上了他的。 一触即分,快得像蜻蜓点水,很是敷衍。 她后退逃离,然而,那只按在她后脑的大掌骤然收紧,霸道的断绝了她所有退路。 两片唇瓣密不可分。 男人灼热的气息瞬间侵占了她的所有感官,舌尖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强势地纠缠住她无处可躲的柔软,汲取她所有的呼吸与呜咽。 “唔——” 她躲,他逼。 手臂牢牢箍住细腰,更紧地按向自己。 直到她几乎要缺氧昏厥,他才略微退开些许,保持著唇齿间若即若离的廝磨。 “想出去......得看宝宝今晚的表现。” 不给她任何思考的间隙,仰头再次攫住她的唇。 阮眠抵在他胸前的手指微微颤抖起来,掌心下,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要想出去,光是几句討好的吻远远不够。 今晚,是逃不掉了。 沈妄握住她那只颤抖不已的手,引领著,缓缓下移,停在衬衫的领口。 “乖,帮老公解开。” *** 第15章 白天叫哥哥,晚上叫老公 阮眠哄了沈妄整整三个晚上,皮都破了,终於能坐直升机回到南城。 想要沈妄鬆口没那么简单,还有附加条件,那就是他需要时,她必须隨叫隨到。 所以,南大附近的那间公寓钥匙,最终还是落在了她手里。 “我的眠眠,你可算回来了!呜呜~人家想死你了。” 一回到宿舍,就看到郝佳做出夸张的假哭表情,拉住她的手说,“你是不知道,你离开的这段时间,学校里传得风言风语。” “......传什么?”阮眠心头一紧。 难不成是她和宋许的事? 陈青接过话:“原来宋许家是做灰色產业被抓的,好几个和他交往过的女生,被他偷拍不雅照发到论坛上,现在已经没法做人了。” 郝佳后怕地拍了拍胸口:“生日会那晚他还向你表白来著......眠眠,幸好你没答应他。” 是啊,幸好。 要不是沈妄出手,论坛上身败名裂的人就要多她一个了。 “哟,a国留学生回来了。” 阴阳怪气声的声音从三人身后传来。 张琳琳踩著高跟鞋朝走进来,打扮得像只花孔雀。 郝佳护在阮眠前面,为她鸣不平:“张琳琳,別仗著你爸是校董,就处处针对我们眠眠,她又没惹你。” “你是阮眠养的狗吗?吠得这么积极!不过,阮家十几年前就破產了,也养不起你这条狗。” 张琳琳举起手机,亮出论坛页面。 “阮眠不仅被老男人包养,还跟人渣宋许交往过,都不知道被男人上了多少次,装什么清纯玉女,根本就是辆谁都能上的公——” “啪!” 一记耳光狠狠扇过来,打断了剩下的污言秽语。 张琳琳被打得偏过头,愣在当场,足足过了三四秒才回过神,看著打她的阮眠,尖叫著就要扑上来撕打: “你敢打我?你一个诈骗犯的女儿也敢打我?我爸是校董!阮眠你完了——!” 阮眠冷眼看她:“你再乱喷粪,我连你另一边脸也打肿!” “別吵了,別吵了,再吵下去真要出事了。” 郝佳和陈青挡在两人中间负责劝架,不过只拦张琳琳一个。 这时,阮眠的手机响了。 是沈妄打过来的。 自从a国这么折腾一趟,沈妄看她看得更严了,一天十几通电话不够,每隔一天就要......一晚就是好几次。 明明昨天才满足他,今天电话又来了?都说男人过了二十五就走下坡路,沈妄都二十七了,怎么脑子里成天就想著那档子事。 这电话,她不想接,又不能不接。 “......餵。” 阮眠走到窗边,压低声音,“嗯,我知道了......好。” 掛断电话后,她对郝佳和陈青说:“家里有点事,我晚上就不回来了。” 等阮眠走远了,郝佳和陈青才鬆开张琳琳。 “看见没?包养她的金主来接她了。就她那个穷鬼,不陪男人哪有钱去a国?” 张琳琳整理著衣服,讥讽冷笑,“你们这两条狗既然这么忠心,有本事就下去看看,她刚才那副心虚的样子,肯定是老男人叫她去开房了。” “看就看!我相信眠眠。”郝佳被激起了火气,拉住陈青的手,“我们走!是时候让某些造谣生事的嘴彻底闭上!” 宿舍楼下。 停著一辆超级拉风的布加迪。 郝佳、陈青和张琳琳三个人躲在绿化带后面,看著阮眠朝著那辆价值三千万的超跑走过去。 陈青惊嘆:“蛙趣!这车......眠眠她家里得多有钱啊?” 郝佳瞥了张琳琳一眼,故意反讽:“老男人可不会开这种车哦。” 驾驶座的男人下车。 一米九二的身高实在惹眼,即便只是简约的白色休閒装,男人隨手摘下墨镜,低头与阮眠说话时,侧脸在阳光下好看得让人屏息。 郝佳和陈青已经彻底沦陷在男人的顏值下。 “这是明星吧......太帅了!” “眠眠居然背著我们吃这么好,嫉妒了嫉妒了。” 郝佳只是嘴上说说,张琳琳是真成眼红狗了,嫉妒得指甲都掐进了手掌心。 这么帅的男人会看上阮眠那个又穷又普通的女人?不过是玩玩她而已。 张琳琳踩著高跟鞋衝过去,脸上堆起假笑打招呼:“眠眠~” 阮眠闻声回头,看到是张琳琳,她身后还跟著郝佳和陈青。 “这位是谁呀?不介绍一下?”张琳琳的眼珠子恨不得粘在沈妄身上。 沈妄挑眉看向阮眠。 他很好奇,宝宝会怎么向她的室友们介绍他的身份。 “哥哥。”阮眠不假思索地说,“我哥。” 白天叫哥哥,晚上叫老公......嘖,也行,角色扮演,这样似乎更刺激了。 沈妄眼中掠过一丝玩味,坦然承认:“对,我是眠眠的哥哥。” 陈青夸讚:“眠眠,你哥哥好帅啊。” 郝佳玩笑道:“哥哥有女朋友吗?你看我怎么样?我和眠眠关係最好,以后姑嫂关係一定和谐!” 张琳琳在旁边气得咬牙。 她早查过阮眠底细,阮家独女,哪来这么有钱又帅的哥哥? 她搔首弄姿地撩了撩头髮,对沈妄伸出手:“哥哥你好,我叫张琳琳,南大校董是我父亲。” 沈妄扫她一眼:“那就对了。” “什么对了?” 对了什么就对了?张琳琳一头雾水,没明白这话的意思。 沈妄没再看她,为阮眠拉开车门后,然后绕过车头,开车离开了南大。 手机震动声响起,郝佳点开连结,连嘖了三声: “青青快看论坛,有人的天要塌了。” 张琳琳预感这话是对她说的,跟著拿出手机点开论坛。 所有与宋许相关的照片,包括阮眠的那张,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则最新公告: 《南大校董张有为因涉嫌受贿、挪用资金、滥用职权及性侵罪,已被依法逮捕。》 张琳琳面如死灰,感觉天旋地转,手一松,手机摔得粉碎。 第16章 我今晚很想做 阮眠也看到了校园论坛的置顶新闻,关掉手机,问:“是你做的?” “她处处跟你过不去,这点教训算轻了。”沈妄一边开车,一边观察她脸上的表情,“怎么,心软了?” “引以为傲的校董爸爸身陷囹圄,一想到张琳琳气急败坏的样子,我只会觉得痛快。”阮眠的唇角弯起弧度,偏头看他,带著几分认真,“我这个人向来没良心,哥哥知道的。” 沈妄眉梢轻挑:“正好,我和宝宝是同一类人。” — 跑车停在沈家老宅门口。 两人像往常一样,一前一后地走进家门。 今晚的沈家很热闹,客厅坐满了人。 平日极少露面的沈振禹在场,黎清霜也来了,她身侧坐著一对中年男女,眉眼间与她有几分相似,想来是她的父母。 温薀仪已经高兴的合不拢嘴,看这阵仗,多半是在商议沈妄的婚事。 “沈爸爸,温妈妈,黎姐姐。”阮眠乖顺地依次叫人。 黎父诧异地打量她一眼,问道:“这位是?” “是我们家的养女,”温蕴仪接过话,“父母去得早,是个可怜孩子。我和老沈心软,就带在身边养著了,也算......” “是沈家人。”沈妄出声打断,平静地又重复了一遍:“阮眠,是沈家人。” 温蕴仪瞪了儿子一眼,赶忙笑著打圆场:“这孩子,从小就把眠眠当亲妹妹宠,都是让我们给惯的,说话没个轻重。” 黎清霜挽住父亲的手臂,笑容温婉得体:“眠眠挺可爱的,也难怪沈哥哥喜欢。我看著,也觉得亲近呢。” 沈振禹对沈妄道:“今天你黎伯伯和伯母特意过来,是为了你和清霜的婚事。快,坐下说话。” 见状,阮眠很识趣地说:“沈爸爸,温妈妈,你们聊,我先回房了。” 她没再看身旁男人,转身上了楼。 沈妄正准备追上去—— “沈妄!坐下。”沈振禹威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妄脚步一顿,犹豫三秒后,视线从楼梯口收回,沉著脸坐回沙发。 ... 楼下的谈笑声不时飘上来,阮眠靠在窗边听著,心底漫开一片酸涩的羡慕。 如果爸爸妈妈还在,她也会这样幸福的吧。 记得小时候,爸爸会让她骑在肩头,带她去游乐园坐旋转木马,妈妈会给她买很多漂亮的小裙子,说她是小公主......这些美好的回忆,在她五岁那年,全都没了。 阮眠抬手擦掉眼角的泪水,转身掀开被子上床。 睡著了,就不会难过了。 半夜,睡得迷糊,一双手臂忽然从身后环了过来。 闻到熟悉的雪鬆气息,阮眠顿时惊醒。 温热的指腹抚上她的脸颊,轻轻摩挲。 “哭了?” 喜欢半夜潜入她房间,除了沈妄还能有谁。 “没有,是忘记洗脸了。”阮眠才不会承认,声音带著刚醒的微哑,“你不是有洁癖吗?我没洗,別碰我。” 沈妄对她的话无视,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是因为我订婚的事,还是......又想爸爸妈妈了?” 阮眠从小到大躲起来哭鼻子,被沈妄抓包的次数实在太多了。 小时候,她可以坦然承认自己就是想念爸爸妈妈了,现在大了,反倒不愿承认了。 “宝宝不哭。”他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嗓音温柔,“將来我们会有自己的家,再生一个像你一样可爱的宝宝。” 这话如惊雷,劈散了阮眠所有的睡意。 她可不想和他纠缠一辈子,更不想和他生什么宝宝。 “......你的婚事,商量的怎么样了?” “宝宝希望我答应?” 当然!阮眠口是心非:“没有。” “我对她没兴趣。”沈妄用脸眷恋地蹭了蹭她的颈窝,语气慵懒,“我只喜欢宝宝,只想和宝宝在一起。” 阮眠忍不住转过头看他,“你......拒绝了?” “宝宝,”他的声音冷了下来,“你的老公马上就要变成別人的未婚夫了,你当真一点都不在意,是吗?” 阮眠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表现有多么的明显。 她立刻放软声音,带上討好:“我只是......只是怕沈爸爸生气。你也知道,现在公司还不是你做主,能不能进董事会,还得沈爸爸点头。如果你惹怒了他,对你的前途不好。” 听到这番为他著想的说辞,沈妄紧绷的下頜线才柔和了些许。 “沈氏离了我,才是他们的损失。” “是是是,你最厉害。”阮眠顺著他的话,继续连哄带骗,“其实......我觉得和黎家联姻,从长远看,未必是坏事。” 沈妄没说话。 “你看,如果能得到黎家的全力支持,对你进入董事会和接管公司,会有很大帮助。沈爸爸看到你的能力,才会放心把一切交给你。” 沈妄捧住她的脸,指尖轻抚她的唇角,在黑暗中凝视著她:“可是,娶了黎清霜,就辜负了我的宝宝,到那时,我的宝宝该怎么办呢?” 阮眠迎著他的目光,声音又轻又软,带著依赖:“......你会不要我吗?” “不会。”他的回答斩钉截铁,“永远都不会。” “我相信你。”阮眠主动伸手环住他的腰,脸颊埋进他胸膛,“比起名分,我更希望你能成功。只要你心里有我,我是不是沈太太,又有什么关係?反正......我永远都是你的,不是吗?” 沈妄又沉默了,不知道在想什么。 漆黑的房间里,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阮眠的心跳几乎要蹦出喉咙,她不確定自己刚才的话,他能相信几分。 “宝宝......” 很久,他终於再次开口唤她。 阮眠以为他信了,正暗自鬆了口气。 却听他嗓音沙哑,带著毫不掩饰的慾念: “我今晚很想做。” “......” “你乖乖配合好不好?” 要不是力量悬殊,阮眠真想一巴掌扇他脸上。 做做做!脑子里除了这个就不能想点別的? 他是种马转世吗?! “不好......”她拒绝,“今天......他们都在家。” 然而,沈妄想做的事,她从来没有说不的权利。 那只原本搭在她腰间的手,已经从睡衣下摆探入。 沉重的身躯覆上,她被錮在身下。 沈妄低头含住她的耳垂,灼热的气息尽数灌入她耳中: “我轻一点。” “宝宝......也要叫得小声点。” * 第17章 她逃 阮眠不知道自己到底哪一句话说错了,惹大少爷生气了,不知疲倦折腾她一晚不够,还命令她从明天开始,每天下课都必须回公寓去。 真搞不懂这男人怎么会有这么多精力,白日里西装革履,一副矜贵冷淡、生人勿近的模样,晚上一关灯,就只剩最原始的掠夺与掌控。 她不能拒绝,也不敢拒绝,而他似乎永远没有满足的时候。 这还不够。 她不仅要在床上曲意逢迎哄他,下了床,还得照料他的日常起居,从一日三餐到生活琐碎。 那句话怎么说来著? ——惨过做鸡收到假钱还找零。 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好在,事情很快有了转机,沈妄的婚事定了下来。 “眠眠,沈妄哥以前谈过几个女朋友呀?”黎清霜拉著阮眠在客厅角落说悄悄话,“那天,我瞧见他脖颈上有红印,像是吻痕......” “他没有女朋友!”阮眠急忙辩解,眼底闪过心虚,“也从没带別的女人回过家。” 黎清霜闻言,神色放鬆了些,又笑著问:“那你知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我们明天就要订婚了,我想多了解他一点。” 阮眠想了想,说:“他脾气不好,喜欢別人顺著他,因为经常加班,胃也不太好,饮食上很挑,討厌芽菜、韭菜、香菜......还对花生过敏。” “阮眠!”温蕴仪刚掛断一个电话,就听到有人说自己儿子的坏话,“你怎么净挑这些讲?是想让清霜误会吗?你哥这些年真是白疼你了!” 她这些日子为订婚宴忙得脚不沾地,请柬发了数百份,听不得半点不吉利的话。 “怎么会呢,伯母。”黎清霜温婉地打圆场,挽住温蕴仪的手臂,“这些都是我需要知道的,以后才能更好的照顾沈妄哥哥呀。” 温蕴仪面色稍霽,欣慰地拍拍黎清霜的手背:“好孩子,还是你识大体。沈妄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 黎清霜知情识趣,温柔体贴,很会哄长辈开心。温蕴仪对这个未来儿媳越看越满意,连带著心情大好。 沈妄从外面回来,看到母亲与黎清霜在沙发上言笑晏晏,阮眠则被晾在角落。 他眉心一蹙。 母亲说话向来难听,平日对眠眠就多有苛责。家里人多眼杂,他想和阮眠说句话都得找机会避开人。 暑假长达两个月,他实在不明白,她为什么不肯留在公寓,非要搬回来。 未过门的妻子还在这里,自己的儿子一回来。眼睛就放在其他女人身上,温蕴仪这个旁观者看在眼里,心里不悦,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你来得正好,有些订婚的细节,我需要和你確认一下。” 沈妄的视线投向温蕴仪的方向,再回头时,角落里已经没了阮眠的身影。 跑得倒快。 阮眠一路小跑回自己房间,反手锁上门,背靠著冰凉的门板,才敢大口喘息。 幸好她溜得快,免得沈妄那疯子,当著黎清霜和温蕴仪的面,不知道又会做出什么离谱的事来。 她从书桌里拿出计划好的路线本和提前取出来的五万块现金,一併塞进不起眼的帆布包里。 只要躲过这一年,等沈妄和黎清霜结了婚,有了孩子,就会忘了她。 到那时,她拿到毕业证,天高海阔,总能找到一条属於自己的路。 第二天清晨,陈嫂敲响了阮眠的房门。 “小姐,这是太太为您准备的礼服,让您换上,一会儿一起去酒店参加少爷的订婚宴。” 房门打开一条缝,露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 阮眠虚弱地扶著门框,气若游丝:“我、我昨夜不知吃了什么,闹了一晚上肚子,现在浑身没力气......” 沈振禹和温蕴仪今日容光焕发,盛装打扮,为儿子的订婚宴撑足场面。 听到陈嫂说阮眠病了,温蕴仪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早不病晚不病,偏偏赶在这个时候,真是晦气!” “蕴仪!”沈振禹沉声制止,“眠眠也是我们看著长大的孩子,少说两句。” “沈爸爸......温妈妈......” 虚弱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阮眠扶著栏杆,面色憔悴地看著楼下:“对不起......我可能是昨天夜里著凉了。哥哥的订婚宴,我......我恐怕去不成了。” “那就在家好好待著。”温蕴仪心里並不想让阮眠这个养女出席,毕竟,这些年一直没对外公布阮眠的身份,带出去她还得挨个解释,病了正好省事。 温薀仪挽起丈夫的手臂,“走吧,再耽搁要迟到了。儿子和清霜还在酒店等著呢。” 阮眠轻咳两声,气若游丝地接话:“嗯嗯,你们快去吧......我已经吃过药了,在家休息休息就好。” 沈振禹看了看腕錶,时间確实紧张,便点了点头:“也好,眠眠啊,你在家好好休息,別乱跑。” 不多时,汽车驶离了老宅大门。 阮眠站在窗帘后,脸色已经不见半分虚弱,目送著车队消失,老宅的佣人大多都去订婚宴沾喜气了,阮眠迅速换上一身轻便的衣服,背上昨晚收拾好的帆布包,从侧门溜了出去。 — 酒店,宴会厅。 黎清霜身著剪裁合体的復古红色旗袍,正与来往宾客言笑晏晏。而她身旁的男人,自始至终阴沉著一张脸,目光游离,心思显然不在这里。 “伯父,伯母,你们来了。” 看到父母出现,沈妄的表情才有了细微波动,视线越过他们,看向身后。 却没看到那抹想见的身影。 “別找了,”温蕴仪一眼看穿他的心思,冷冷道,“她说肚子不舒服,在家休息。” 闻言,沈妄拿出手机拨打阮眠的电话。 却是关机状態。 温蕴仪最討厌看到沈妄紧张阮眠,尤其是在这种场合下,她不耐道:“她那么大个人,在家能出什么事?快进去,时间快到了,別让这么多宾客乾等著。” 沈妄仿若没听见,转而拨通了老宅的电话。 “去小姐的房间看看,要是病得严重,马上去医院。” 负责值班的佣人点头称是。 片刻后,佣人惊慌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少、少爷......小姐房间里没人,房间的行李也不见了!” 沈妄脸色骤变,瞬间明白过来了,握著手机就朝厅外衝去。 “沈妄!你给我站住!” 温蕴仪压著怒火的低喝从身后传来。 “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我就没你这个儿子!” 沈振禹也沉声开口:“订婚宴当前,你现在走了,让我和你妈的脸往哪儿放?意气用事,不堪大任,公司你也別想接手了!” “沈妄哥......”黎清霜上前挽住他的手臂,眼中盈满恳求,“我们先完成仪式好不好?等宴会结束,我陪你一起去找眠眠,行吗?” 沈妄看了一眼父母,推开黎清霜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酒店。 第18章 宝宝...该回家了 这次离开,阮眠计划了很久。 有了a国的教训,她暂时不考虑出国,况且国外花销很大,护照还被沈妄扣著,想走也走不了。 为防止沈妄查到她的下落,她同时购买了机票、高铁票、火车票和汽车票,每张都是去往不同的城市。而她没去车站,而是上了一辆七人拼座的顺风车。 不用登记身份证,直奔贵城山区,那里山多,地形复杂,是当年鬼子过去都能丟半条命的地方。 贵城饮食辛辣,方言浓重,民风淳朴,和沈家惯常的精致生活截然不同,沈妄就算想破脑袋,也猜不到她会躲在这里。 她在小镇闹市租了个一室一厅,安顿下来后,就在广场摆摊卖自己设计的手炼,但生意冷清。 很快,阮眠想了个新法子。 她在摊边支起画架,掛出“肖像画,80元一张,送手炼”的牌子。 这招果然奏效,吸引了不少人围观,数著赚来的钱,阮眠觉得自己简直是个经商天才,日子越过越有盼头了。 南城公寓。 沈妄坐在电脑前,下巴泛著青色的胡茬,眼下青黑,完全不见往日里的肆意张扬,整个人透著一种浓浓的颓丧感。 距离阮眠失踪已经半个月。 他寧愿相信她是被人掳走,也无法接受她是处心积虑的逃离。 直到林浩將四张去往不同方向的车票摆在他面前,他才不得不相信,她的顺从乖觉,夜夜温存,全是谎言,这场逃离是蓄谋已久。 他不是不知道她在哄他、敷衍他,他认为谎言只要没被戳破,那就是真的。 有句话,阮眠说得不错,只有拿到沈家掌控权,才能掌握话语权。 与黎家订婚,不过是他踏入董事会的垫脚石,他从未想过要娶黎清霜。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她会这么迫不及待地离开。 桌上的手机震动,是温蕴仪打过来的。 沈妄只看了一眼,便抬手掛断。 铃声再次响起,不依不饶。 他闭了闭眼,压下翻涌的烦躁,终於接起。 还未开口,温蕴仪咄咄逼人的质问便冲了出来: “阮眠不过是个养女,你为了她,拋下清霜,不顾公司,家也不回,连父母都不管!沈妄,你对她未免太上心了!” “是。”沈妄坦白承认,没有任何迂迴,“我在意她,非常在意。” 电话那头的温蕴仪愣住了,带著难以置信的惊怒问:“你......你说什么?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和阮眠到底......” 沈妄没给她说完的机会,直接掐断了通话。 几乎同时,林浩的电话打了进来。 “沈总,我们在贵城附近,发现了阮小姐的踪跡。” 沈妄原本死寂的眼,瞬间被某种灼亮的东西点燃。 他猛地坐直身体:“具体位置?” “视频里有环境信息,已经发送到您的邮箱。” 沈妄迅速打开笔记本,点开最新一封邮件。 是一段模糊的街头监控视频。 嘈杂的广场角落,阮眠支著画板,为面前一个小女孩画著肖像。 她画得很认真,偶尔会抬起眼,对面前的小女孩露出温柔的笑意,说些话逗得孩子笑起来。 她从未对他那样笑过。 乾净,鬆弛,毫无阴霾,仿佛挣脱了一切,找到了属於她自己的、没有他的生活。 半个月不见,她清减了不少,侧脸线条在光影中清晰柔韧。 他抬起手,指尖缓缓拂过屏幕上她的脸颊,目光痴缠阴鬱,嘴角一点点勾起,近乎病態的低声呢喃: “宝宝......该回家了。” 贵城,深夜。 蜷缩在床上的阮眠猛地一颤,从噩梦中惊醒。 梦里全是沈妄。 他一遍遍逼问她,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骗他。 她拼命逃,可那条走廊似乎没有尽头,他的脚步声如影隨形,冰冷的手几乎要抓住她的脚踝...... 强烈的恐惧与窒息感扼住喉咙,她大口喘息,浑身冰凉,冷汗早已浸湿了单薄的睡衣。 臥室窗户没关严,漏进一丝夜雨的潮湿气息和路灯昏黄的光。 借著这微弱的光线,她看清了房间里简陋熟悉的布置。 这是她租的房子,在贵城,离南城很远。 没有沈妄。 只是个噩梦而已。 她重重鬆了口气,伸手去够床头的水杯,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下心头那缕莫名的不安。 她抓起手机看了一眼,已经是早上六点,再过一会儿就要天亮了。 睡意全无,她索性起身,开始收拾画架和摆摊的工具。 刚支好画摊,一个七八岁的小胖墩男孩就攥著张百元钞票跑了过来。 “姐姐,你能把我画成张凌赫吗?画完这钱都给你,不用找!” 阮眠忍俊不禁,弯下腰轻轻捏了捏他的小胖脸:“小朋友,姐姐画的是写实素描哦。要是画出来不像你,岂不是砸了自己招牌?” “可是...我的同桌小美说,张凌赫是全世界最帅的男人,我得像他,小美才肯跟我玩。” 小男孩有些著急,又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百元钞票。 “姐姐,我加钱,行吗?” 现在的小学生花钱都这么豪横吗? 阮眠失笑,无奈地摇摇头:“好吧,我儘量。” 小胖墩喜滋滋地坐上小凳子,挺直腰板,已经幻想著a4纸上的自己会是多么的帅气逼人。 另一边,小镇狭窄的街道上,引擎轰鸣声响彻天际,数十辆顶级超跑,占据了大半街道,沿途的私家车纷纷惊恐避让,生怕剐蹭。 拥挤的街道,低矮的旧楼......沈妄单手扶著方向盘,目光扫过窗外这与他格格不入的一切,唇角勾起一抹冷到极致的弧度。 她费尽心机,从他身边逃走,就为了躲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油门一踩到底,引擎发出更为骇人的声音。 “我的天,暴发户进城了?开这么多跑车,有钱烧得慌吧!” “我们这破地方,什么时候见过这阵仗,该不会是......霸总来抓逃跑的小娇妻了吧?” “醒醒!让你少看点番茄小说,脑子都瓦特了。” 广场上的人议论纷纷,阮眠顺著车流的方向望去。 只一眼。 全身的血液冻结。 让她恐惧到窒息的侧影,就在那辆最为张扬的跑车驾驶座上,而车,就停在了她家楼下。 阮眠指尖一松,握著的铅笔直直掉在地上。 第19章 抓!抓!抓!抓她! “沈总,就是这栋楼。” 沈妄抬眼,看著眼前这栋至少有三十年房龄的老旧居民楼。 墙皮斑驳脱落,锈蚀的防盗窗和阳台外杂乱地晾晒著各色床单、衣物,楼道昏暗,一股陈年潮湿与灰尘混合的气味扑鼻而来。 她这段时间,一直住在这样的地方?? 沈妄的眉心已经拧成了川字,嫌恶地捂住口鼻上楼。 林浩在二楼一扇褪色的木门前停下,敲了敲门。 等了十几秒,也没人应答。 沈妄已经没了耐心,在这种环境多待一秒,都是对肺的褻瀆。 “破门。” 身后跟著的保鏢,一脚踹开老旧发霉的小木门。 几十平米的小单间一览无余,桌布和沙发罩是明亮的蓝粉色,窗台上的花瓶里插著一大束鲜花,房间虽小,却收拾得乾净整洁,充满生活气息。 沈妄走了进去。 屋里堆著不少画稿和珠宝设计图纸,衣柜里的行李都在,应该是没发现他会来。 监控显示她在广场摆摊......沈妄快步走向窗边,俯瞰大半个广场。 百米开外,一抹纤细熟悉的身影正仓惶地朝著广场反方向疾奔。 “阮眠——!” 那身影闻声一僵,下意识地回过头来。 百米距离,隔著喧囂人群,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在一起。 是她! 真的是她! 一瞬间,失而復得的狂喜如潮水袭来,衝垮了连日积压的怒火。沈妄想,只要她现在肯乖乖回来,回到他身边,他可以不计较这次逃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只要她以后都听话。 可是,阮眠脸上写满了恐惧、抗拒、厌恶,她甚至没有一丝犹豫,转头挤进了人群。 怒火直接窜到了天灵盖,沈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转身衝出房间,朝著她消失的方向狂奔。 楼下和广场被围观豪车的路人堵得水泄不通。 沈妄拨开人群赶到小摊,画架还在,人已经没了影子,只剩一个坐在板凳上哇哇大哭的小胖墩。 “阮眠人呢?!”沈妄一把揪住小胖墩的胳膊,厉声质问。 小胖墩被他一吼,止住了哭声,三秒之后,哭得更大声了:“哇——我的帅照没有了!小美肯定不跟我玩了,呜呜呜......” 眼泪糊了一脸,鼻涕也吹起了大泡泡。 沈妄被他哭得脑仁发疼,鬆开了手。 小胖墩得了自由,一边抹著鼻涕泡,一边哭喊著跑去找妈妈了。 “沈总,”林浩追上来,呼吸微乱,“周围都查过了,没发现阮小姐的踪跡,她应该是趁乱搭车跑了。” 沈妄眼底最后一丝温度褪尽,寒意凝结成冰,一字一句: “立刻封锁机场、火车站、汽车站以及高速路口,启用无人机,进行区域网格化搜索,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来!” 林浩:“是!” 沈妄望著阮眠最后消失的方向,舌尖缓缓抵了抵后槽牙,唇角勾起毛骨悚然的弧度,低声自语: “宝宝,这次......可千万,別让我抓到你!” 此时,坐在计程车上的阮眠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好几次,终於忍不住开口:“姑娘,你这到底要去哪儿啊?咱都在城里兜了快一小时了,总不能一直这么转下去吧?” 阮眠没想到沈妄会来得这么快,仓促下,身上只带了一个小包,里面现金不多。 她定了定神:“去汽车站,我要上高速。” 司机点开导航,说:“哎呦,刚手机推送说,高速入口那边发生泥石流,路封了,走不了。” “......那去高铁站。” “好嘞。”司机改路线,导航突然弹出一则新闻播报,他脸色为难地说,“姑娘,去高铁站的主路出车祸了,堵了好几公里,一动不动,你看这......” “那就去火车站。” 司机方向盘一打,转向火车站方向,同时瞥了眼导航屏幕,嘖了一声:“真不赶巧......新闻说火车脱轨了,所有车次都停运了,票也停售了。” 有这么巧? 阮眠捏了捏包里薄薄的一沓现金,买张机票应该还够。 “去机场吧。” 司机点点头,正准备改道,车载广播里传出一则播报: “紧急通知:受极端天气影响,预计未来一小时內,我市將迎来百年一遇的特大暴雨。为保障安全,贵城机场所有航班即刻起暂停起飞,恢復时间待定。给旅客朋友们带来的不便,我们深表歉意......” 广播音落下,车內一片死寂,司机看著后视镜僵笑了笑,都不用转述了。 阮眠摇下车窗一看,外面分明是晴空万里,烈日当空,阳光大得刺眼,哪里像是会下雨的样子? 四条路,全部堵死。 天灾?人祸? 她就算再傻,也明白这是沈妄的手笔。 “不去机场了,送我去贵城最偏、最高的山。” “山?行,那地方我熟,不用导航。” 司机一脚油门踩上,车速直飈120码。 越往山上开,气温越低,蜿蜒盘旋的山路,两侧林木森森,偶有几盏老旧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路上几乎看不到其他车辆,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连续急转弯带来的顛簸感让阮眠胃里一阵翻腾,她强忍著不適,正准备闭眼休息会儿。 砰——! 剧烈的撞击声响起,伴隨著刺耳的急剎。 阮眠整个人因惯性向前栽去,又被安全带勒回座椅,她睡意全无,惊魂未定地看向前方。 车窗玻璃蒙了一层白雾,外面光线很暗,看不清状况。 然而,司机已经嚇得魂飞魄散,嘴里不停地喃喃:“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我、我好像撞到布加迪了,把我全家卖了也赔不起啊......” 布加迪? 阮眠的心臟停跳一拍。 没等她回过神来,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裹挟著山间寒气,几步逼近了她这一侧的车门。 车门被从外面用力拉拽,重重的敲击声砸在车窗玻璃上,沈妄压抑到极致的怒火穿透玻璃,刺入她耳膜: “阮眠,把门打开!” 阮眠往旁边一缩,抵住座椅靠背,冲前座的司机急道:“开车!快开车!” 司机恍若未闻,兀自沉浸在恐慌里,语无伦次地念叨:“全责,我是全责。不不......是他突然撞过来的,是他撞的我!对,是他!我不要赔钱,哈哈,是他全责......” 司机大概是嚇疯了。 而更疯的,还在外面用力拍打车窗。 “阮眠,我再说最后一遍,马上把门给我打开!” 阮眠对司机说:“我让你开车!所有损失我来承担!我再额外给你钱!快走!” “你敢!”沈妄厉声喝止,对司机道,“你马上把车门解锁,撞车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你的责任。” “不准开!”阮眠几乎尖叫。 司机看了看车內几乎崩溃的女孩,又看了看车外气势逼仄的男人,只觉得这两人都疯了,於是推开车门,弃车逃跑了。 沈妄绕到驾驶座一侧,探身进去解开中控锁。 几乎同时,阮眠推开车门,不顾一切地朝前外冲。 还没跑出几步,就被一只大手抓住手臂,猛地拽回。 天旋地转间,她跌入坚硬的怀抱。 抬眼对上沈妄亮如寒星的眸子,只觉这怀抱没有半分暖意,比山间的夜风更冷、更刺骨。 “宝宝,玩够了吗?该回家了。” 第20章 我、不、喜、欢、你! 山顶的夜,寒气刺骨,浓雾厚重,能见度不足五米。 沈妄扛著不断挣扎的女孩,进入山间唯一亮著灯的民宿,將一张无限额的黑卡扔在前台。 “清场。” 老板娘被男人的气势震慑住,头一次见到黑卡,眼睛都直了,几乎是下意识地,递出一张房卡。 沈妄单手接过,扛著人踏上狭窄楼梯。 “放开我!你这个疯子!混蛋!” 女孩的哭喊声从楼上传来。 叫这么惨,要不要报警呢...... 爱吃瓜的民宿老板娘望著楼梯方向,犹豫著摸出了手机,又迟疑地放下,最后拿出瓜子磕了起来。 那男人长得跟明星似的......嘖,这姑娘好像也不亏?嗯,还是不要多管閒事的好。 “情侣吵架。” 林浩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把老板娘嚇了一跳,手里的瓜子都撒了。 林浩做了个“请”的手势,老板娘訕笑两声,收起看热闹的心思,离开了民宿。 二楼,客房。 房间乾净整洁,有一整面落地窗,可惜窗外只有浓雾,不然还能欣赏欣赏夜景。 与山外的寂静截然相反,屋內爭闹不休。 阮眠被男人无情拋在白色双人床上,她得了自由,就朝门口衝去,脚刚沾地,脚踝便被一只大手死死扣住。 她再次被狠狠摔回床铺,震得脑袋发晕。 沈妄单膝跪压在床边,单手扯松自己的领带,另一手捉住阮眠的双手,阮眠感觉手腕快要被他捏碎了,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疼......沈妄你放开!你弄疼我了!” “就该让你疼著!” 他暴戾,用领带缠绕、拉紧,打了个死结。阮眠害怕地哭出声来,眼泪一颗接著一颗落下。 “我求你......你放过我吧,我求你,放过我好不好?” “好啊,除非我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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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亲吻,是啃咬! 是惩罚! 是宣誓主权! 捆住的双手被他单手钳制,举过头顶,按在床单上,阮眠动弹不得,只能被迫承受这个炽热的吻。 距离太近了,近到能看清他眼底翻涌的的暗潮。 他越吻越凶,恨不得將这半个月连本带利地从她唇齿间討回来。 不满足於此的大手,也从腰间缓缓向下游走。 “宝宝,你.了。” “......变、態!” 他轻笑,眼底的欲望和情潮灼热得几乎要將她焚烧殆尽。 阮眠败下阵来,认命地闭上了眼睛,一滴泪从眼角无声滑落,滴在床单上。 隨便吧。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这条疯狗咬了。 倏地反应过来,她睁眼: “不要!你忘了——” “现在,你没资格和我谈任何条件。” 阮眠含泪瞪著他,在心里骂了他千百遍。 慢慢地,被一点点拉入深渊。 “沈妄......我恨你。” “那就恨吧。”他吮去她眼角的泪,“恨比爱长久。” “你会下地狱的。” 他低低笑了,抬手拂过她汗湿的额发,动作温柔,吐出的字句恶毒如诅咒: “求之不得。” “黄泉路冷,我一定拉著宝宝一起下去。” “我们会葬在一起,你的墓碑上,只会刻著——” “沈妄爱妻,阮眠。” 第21章 金丝雀 清晨,直升机降落在山顶。 林浩远远看著自家老板抱著人从民宿方向走来。 走近了,林浩才看清,阮眠整个人被裹在一张白色薄毯里,只露出小半张苍白的侧脸,毯子边缘,隱约可见脖颈和锁骨处的青紫痕跡。 嘖嘖嘖,老板下手......未免太不知轻重,阮小姐细皮嫩肉的,哪里经得起这么折腾。 沈妄很不喜欢自己的女人被其他男人盯著看,即便是自己人。他眼神转冷,把毯子往上拉了拉,遮住了阮眠大半张脸。 林浩反应过来,假装轻咳两声,识趣地移开视线。 毯子里的人睡得很沉,被抱上直升机都没醒来,显然昨夜是累极了。 林浩匯报:“贵城这边的动静传回南城了。董事长今早来电,要求您立刻回去见他,否则......否则,將暂停您在集团的一切职务。” 沈妄似乎早有预料,脸上没什么表情,低头看著怀中昏睡的女孩,显然心思全在她的身上。 见老板沉默,林浩大胆一问:“那我们现在直接飞回南城?” “不,去星坠湾。” ...... 阮眠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 昨晚沈妄折腾她太久,导致最后,她直接累晕了过去。 浑身骨头像是被拆解过,已经盖过了那处的痛感。 她撑身坐起,看见眼前的景象后,整个人僵住。 巨大的拱形铁笼將她身下这张床笼罩其中,由24k纯金打造,笼身精雕著繁复花蔓,奢靡又诡异,而她,成了囚笼里的展示品。 “宝宝终於醒了。” “喜欢吗?特意为宝宝准备的。” 笼外,西装革履的男人正含笑看她,像是在欣赏一件珍宝,仿佛囚禁她的那个混蛋不是他。 斯文败类! “沈妄,你是不是疯了!” 阮眠嘶喊出声,掀开被子就想衝过去,脚尖刚踩上地板,就被一股力量往后拽,她险些摔倒。 低头一看,细巧的金色锁链扣在她的脚踝上,链条长度刚好够她行走。 “我说过,不要妄想逃跑。”沈妄依旧笑著。 这算什么?把她当作囚徒?她是人,活生生的人!他凭什么这样做? 阮眠双手抓住铁笼:“你凭什么......沈妄,你凭什么这样对我?你这是囚禁!放我出去!!” “乖乖待在我身边不好吗?”沈妄踱步到笼前,隔著栏杆与她平视,抚上她的脸,动作温柔,话语残忍,“宝宝,我也不想这样对你,是你逼我的。” “我不是你的宠物!”阮眠偏头躲开他的触碰,“我是人!沈妄,我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你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当金丝雀有什么不好?”他的指尖描摹她的唇线,眼底是近乎病態的迷恋,“成为只属於我一个人的所有物,被我精心供养,只为我一人绽放......这样,不好吗?” 这触碰激起一阵恶寒,阮眠抓住他的手腕,低下头,狠狠咬了下去! 她发了狠,齿尖深深陷入皮肉,温热的液体渗入唇齿间,舌尖很快尝到了铁锈味。 可沈妄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任由她咬著,连手腕都未曾颤动分毫,只是静静地看著她,眸色晦暗,仿佛感受不到疼痛。 她慢慢鬆开了口,喘息著抬起头。 沈妄低头看著手掌的虎口处。 那里,一圈齿印深嵌皮肉,正汩汩往外渗著血珠,鲜红的血滴接连落下,在地板上绽开刺目的痕跡。 他盯著那伤口看了两秒,忽地,极轻地笑了一声,將伤口送到她唇边。 “舔乾净。” “你真是个疯子!”阮眠咬牙切齿。 他也不恼,再欲抬起染血的手,去触碰她唇角的猩红,那是他的味道。 阮眠往后避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那点诡异的笑意淡去,眸色沉暗下去。 “小芸。” 他朝外喊了一声。 一个年纪与阮眠相仿的女孩,怯生生地推门进来。 看清房间的景象和老板正在流血的手,小芸嚇得脸色一白,低下头不敢再看。 “从今天起,你负责照顾她。她若有事,后果由你承担。”沈妄的声音恢復了惯常的冷冽。 “......是,先生。”小芸声音发颤,连连点头。 等沈妄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一室死寂。 小芸朝金笼挪近几步,放柔了声音:“阮小姐,我叫小芸,您有什么需要,隨时吩咐我。” 阮眠定定看她,嘴角的血液已经乾涸,“把笼子打开。” “这......”小芸为难地捏了捏手指,“钥匙在沈先生身上。而且,您刚才也听到了,如果让您......我、我担不起的。” “他这样关著我,我要怎么上厕所?” 小芸听后,噔噔噔跑出去,过了一会儿回来,手里多了一个可携式厕所,递过来。 “您可以用这个,用完后我会帮您处理乾净。” 阮眠看著那塑料,气笑了,不再说话。 小芸也觉得这样实在欠妥,阮小姐这么漂亮的女生,怎么可能接受这样的羞辱,就是她这做佣人的也受不了,这些有钱人玩的可真变態。 小芸在心里万分同情阮眠,想安慰几句,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鞠了一躬后,匆匆跑开了。 房门再次关上。 偌大的空间,只剩阮眠。 窗外,鸟儿鸣唱,自在飞掠。 她怔怔望著,突然很羡慕鸟儿,天高海阔,自由飞翔,而她,成了没有自由的囚鸟。 別墅外。 直升机停在不远处。 林浩看见自家老板走过来,脸色很臭,手还在滴血,他瞳孔骤缩:“老板!您的手......” 沈妄径直越过他,登上了直升机。 舱內,他打开药箱,拿出白色绷带一圈圈缠绕。 林浩快速匯报了一遍公司近况,然后道:“董事长又打了十几通电话过来,他......很生气。” 沈妄包扎的动作顿了一瞬,什么也没说,牙齿咬住绷带一端,拉紧,打了个死结。 呵。 宝宝看著跟小白兔似的,咬起人来......够狠的。 带感! 他更喜欢了。 回到老宅,天已经黑了。 沈振禹在客厅等了整整一天,这位在商界叱吒三十余年的老人,惯常只有別人等他的份,没想到如今却被自己儿子的荒唐事绊住了脚。 儿子翅膀硬了,和一手带大的妹妹纠缠不清,又在贵城闹得满城风雨,如今流言在南城传得沸沸扬扬,他这张老脸都快没处搁了。 “跪下。” 沈妄刚踏进客厅,就听到了沈振禹的命令。 温蕴仪站在一旁,看了看儿子,又望向盛怒的丈夫,试图缓和:“人回来就好,你发这么大脾气做什么......” 沈振禹盯著沈妄,声音又沉了三分:“我让你跪下!” 第22章 宝宝,给我生个孩子 沈妄屈膝,直挺挺地跪在了大理石地面上。 沈振禹不容置喙地道:“我已经联繫了国外的美术学院,过段时间就送阮眠出去,你按原计划,和清霜完成婚礼,之前的事,我可以不再追究。” 沈妄抬头:“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哼!沈家,现在还轮不到你做主!” 沈妄毫不退让,看著父亲:“我说,我不同意!我喜欢阮眠,不会放她走。我要娶的人,也只会是她。” “混帐东西!”沈振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著他的手都在发抖,对旁边的管家说,“去,把家法请出来。” “不准拿!”温蕴仪上前阻拦管家,挡在沈妄身前,“沈妄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吗?要不是阮眠那死丫头不知检点勾引他,又怎么会出这种丑事?要怪,就怪你当初非要把那个祸害带回家!” “眠眠不是祸害。”沈妄说,“她不喜欢我,是我一厢情愿,是我缠著她不放。” 温蕴仪愕然转头,不敢相信这话是从自己儿子嘴里说出来的。 “听见了?你听见他说什么了?”沈振禹气得捂胸口,几乎要站不稳,他对管家厉声道,“还不赶紧把家法拿来!” 管家点了点头,战战兢兢地捧来一根乌沉长鞭,同情的看了一眼少爷。 沈振禹接过长鞭,用力挥了挥,鞭梢垂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知错了没有?” “我没错。” “畜生!她是你妹妹!你怎么能生出这种齷齪心思!” “她不是,”沈妄迎上父亲暴怒的目光,坚持道,“她只是沈家收养的孩子,我们没有血缘。” “逆子——!” 沈振禹气血上涌,手臂一扬,长鞭撕裂空气,狠狠抽在沈妄背上。 沈妄只穿著一件单薄衬衫,一鞭下去,布料破裂,底下皮肉瞬间绽开一道狰狞的血痕。 他疼得牙关紧咬,额角青筋迸起,缓过那阵剧痛后,执拗地说: “我没错......喜欢一个人,算什么错......” “你还敢说!”沈振禹怒不可遏,手臂再次扬起。 “別打了!你想把他打死不成!”温蕴仪心疼地哭出声来,哭喊著想扑上去,却被管家和陈嫂拦住,只能眼睁睁看著鞭子再次落下。 一鞭又一鞭落在沈妄的背上,白衬衫被抽得襤褸不堪,皮开肉绽,已经染成红色。 沈妄的跪姿依旧挺直,只是脸色越来越苍白,冷汗浸湿了额发,嘴唇也被咬出血痕,他却始终一声不吭,无半分认错的意思。 沈振禹打累了,拄著鞭子喘气,看向儿子的眼神失望透顶:“你再这么执迷不悟下去,我沈振禹就当就没你这个儿子!” 沈妄忍痛站起身来,看著满脸怒容的父亲,又看了看一旁泣不成声的母亲,转身想要离开老宅,刚走两步,便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 在阮眠绝食抗议的第三天,沈妄终於出现了。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起来不比饿了三天的阮眠好多少。 其实,那晚在老宅被家法处置后,沈妄就一直昏迷不醒,伤口感染,引发了高烧,他在医院掛了几天点滴,中间小芸传来过几次消息,都被温蕴仪截断了。 沈妄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询问阮眠的近况,得知她绝食三天的消息,他拔掉手背上的针头,直接飞回了星坠湾。 “为什么不吃饭?想把自己饿死?”沈妄问。 阮眠蜷缩在角落,声音虚弱:“你把我关在这里,我连这张床都离不开......吃了东西,我怎么上厕所?沈妄,我是人,不是动物,我做不到毫无尊严地在笼子里解决生理问题。” 沈妄一怔。 確实是他疏忽了。 他原本只想关她一天,给她个教训,让她服软求饶。真关笼子一辈子,成了傻子怎么办?他还是更喜欢鲜活张扬、不服输、有稜角的阮眠。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点燃,深吸了一口,吐出烟圈:“我的要求很简单,你知道的。” “你先把笼子打开,”阮眠咬了咬唇,委屈巴巴,“我饿了,想吃东西,想上厕所,想洗澡。” 沈妄定定看了她几秒,不知在想什么,將只吸了一口的烟用隨身携带的金属烟盒盖上摁灭,丟进垃圾桶,然后拿出钥匙,打开了笼门上的锁。 “还有这个。”阮眠指了指自己脚踝上的金锁链。 “这个,”沈妄勾了勾唇,“就要看你接下来的表现了。” 阮眠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烦躁,懒得与他爭辩。 她扶著笼栏下床,三天水米未进,身体虚弱得厉害,脚刚沾地,眼前便是一黑,整个人向前栽去。 沈妄稳稳接住了她,感受到怀里轻飘飘的分量,索性打横將她抱起,走向浴室。 放好热水后,他问:“需要我帮你洗吗?” 阮眠没说话,不过脸上写满了拒绝。 “有事叫我。”沈妄罕见的没有为难,转身出去,並带上了门。 阮眠看著镜中的自己,只觉得可怜又陌生。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摆脱这个疯子? 难道真要这样被他囚禁一辈子? 她脱掉衣服,躺进浴缸,任由热水裹住四肢,带来一丝虚幻的慰藉,淹没了理智。 水面倒映的金炼在水中晃动,刺眼极了,阮眠忽然觉得,死了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沈妄在外面等了很久,一直没听到里面有动静。 太安静了。 安静得反常。 “阮眠?”他试探著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宝宝?” 依旧没有回应。 “砰!” 他一脚踹开了反锁上的门,看著浴缸水面上漂浮的长髮,心臟在那一刻停止了跳动。 “阮眠——!” 他衝过去,手臂探入水中,一把將人捞了出来。 阮眠猛地吐出一大口水,剧烈地呛咳起来,雪白肌肤已经被热水泡得通红。 “玩自杀?”他怒喝,声音里带著后怕,“阮眠,你好大的胆子!” 阮眠抬起湿漉漉的眼睫看他,嘴角扯出一抹解脱的笑:“这样活著,不如死了乾净。” 如果她能乖一点,他又何必用这些极端的手段。 “你以为,没了亲人,我就拿你没办法了?”他盯著她骤缩的瞳孔,冰冷而残忍地说:“那个叫郝佳的,是你这两年唯一的朋友,帮过你不少忙。如果因为你......导致她家破人亡,身败名裂,你会自责吗?” 阮眠浑身冰凉。 她知道,沈妄是个说到做到的疯子。 “你別动她!” 沈妄突然鬆开了手,“那要看你的表现了。” 阮眠心知跟这个偏执狂无法沟通,她推开他,离开浴缸,泛红的身体就这么毫无遮掩的暴露在氤氳水汽中。 这具身体沈妄早已熟悉,每次看到还是会激起最原始的情慾。 尤其此刻,沐浴露的清香混合著她身体独有的味道,被热水蒸腾出来,无孔不入地钻入他的呼吸。 理智的弦崩断,沈妄猛地伸出手臂,刚刚站起一半的阮眠被重新按回水里。 惊呼声被堵了回去。 他吻住她,大掌扣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箍住她的腰,牢牢锁在怀里。 她在水中徒劳地挣扎,如蜉蝣撼树,退无可退。 和他亲热,她永远都是被迫承受的那一个。 水花打湿了他的衬衫,布料贴在身上,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还未彻底癒合的鞭痕凸显,更有张力。 他稍稍退开,抵著她的额头,呼吸粗重滚烫:“一次又一次的求死,不就是因为没有牵掛吗?不想让我动郝佳,可以。” “宝宝,给我生个孩子。” 是命令,不是商量。 阮眠惊恐地睁大眼睛,“不”字还没出口,便再次被他吻住,吞没了所有抗议。 满室水花。 ****** 第23章 我肯定停 “宝宝,你真没用。” “刚才自杀的勇气哪去了?” “唇都咬破了,宝宝,你可以出声的。” “別这样看我,我会更想......” 欧式復古大床吱呀作响。 缠绕在细双腕上的领带,系成好看的蝴蝶结,女孩无力挣脱,只能任由身上的男人索取。 “......这次是真的,宝宝......” “——啊!” 沈妄动作骤停,抬手按亮床头灯。 暖光落下,映出阮眠蜷缩颤抖的身体。她脸色惨白,疼的额前沁出细密冷汗,下唇已被咬出一线血痕。 “眠眠?”沈妄心头一紧,轻拍她的脸,“眠眠,哪里不舒服?” “肚子......好痛......”阮眠已经发不出完整的声音,五官疼得拧在一起。 沈妄迅速扯过衣服穿上,解开她腕间的领结,又用外套將她严实裹住,一把抱起冲向门外。 直升机驶向南城最大的私立医院,降落在天台。 林浩接到老板电话,已经提前联繫好院內顶尖的妇科团队候诊。 沈妄抱著阮眠闯入急诊区,却在看见为首那位戴口罩的医生时,骤然顿住。 对方只露出一双眼睛,但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温书言。 他妈的侄子,他的表哥。 这人不是长居国外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沈妄侧头瞪向林浩,眼神如刀:你让一个男人给老子的女人看妇科? 林浩尬笑:情况紧急,纯属意外...... 温书言走近,看清沈妄怀中女孩的状態,语气严肃:“她的情况很不好,必须立刻检查。” “换人。”沈妄无法接受阮眠的身体被其他男人看去,尤其是温书言,他心里的一根刺。 温书言嘆了口气,劝道:“沈妄,在医生眼里,只有病人。再拖延下去,她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怀里的女孩已经疼得昏厥过去,一直不停地冒冷汗。沈妄在內心挣扎数秒,最后只能將她放上推床,握著她冰凉的手低哄:“宝宝,再忍一下,很快就不疼了。” 推车到了手术室门口,旁边的女医师与护士交换了个眼神,委婉开口:“家属请在外等候。” “我陪她一起进去。”沈妄握著阮眠的手不鬆开。 几人面露难色。 阮眠被疼醒了,听到刚才的话,虚弱地推了推他:“你......先出去。” “宝宝,我想陪著你。” “出去啊......”她疼得声音发颤。 沈妄立刻起身:“好,好,我走,你別急。” 退回门边,又回头看向温书言:“下手轻一点,她怕疼,如果她有事,我不会放过你。” 温书言轻笑:“放心,你的妹妹,也是我的妹妹。” 沈妄冷眼纠正:“她不是。” 房门关上,手术灯亮起。 沈妄在门外等得坐立难安,心里自责了千百遍。 阮眠在床上从来不肯吭声,他幼稚赌气地非要逼她开口求饶。他该在察觉出她情况不对的时候停下的。 一个小时后,手术灯终於灭了。 温书言走了出来,沈妄立刻上来追问:“怎么样?究竟是什么情况?” 温书言:“病人黄体破裂,腹腔內大量出血,好在手术很顺利,留院观察几天,没事就可以出院了。” 黄体破裂?沈妄一怔,这个词他从未听过。 温书言摘下手套和口罩,叮嘱:“另外,一个月內禁止同房。” 知道这涉及到沈妄的知识盲区,他贴心地补充: “你和阮眠的事,我听姑妈提过。作为表哥,我干涉不了你的决定,但作为医生,我有责任提醒你:房事不宜过激。女孩子的身体很脆弱,经不起你这样折腾。所幸这次手术及时,再晚十分钟,后果不堪设想。” 这边刚交代完,阮眠被护士推了出来。 沈妄越过温书言,上前握住阮眠的手,声音低哑,自责愧疚:“宝宝,还疼吗?对不起,是我不好......等你好了,隨你打、隨你骂,好不好?” 阮眠抽回手不想理他,把脸转向另一侧。 护士推著阮眠进入svip病房,沈妄隔著玻璃在门外看著,然后拿出手机,输入了“黄体破裂”四个字。 越看,越觉自己混帐。 病房里,女孩闭眼躺在床上,点滴匀速滴落,顺著细长的软管流入静脉。 房门被推开一条缝,沈妄放慢脚步走进来。 阮眠听见动静,侧眸瞥了一眼。 见到是他,立刻翻身背对,把脸埋进被子里。 “宝宝~” 难得听到沈妄撒娇,这种感觉还挺嚇人。 他將保温盒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半蹲在床边,低哄:“我让陈嫂燉了你最爱喝的海参粥,起来喝两口好不好?” 阮眠翻了个身,抱著被子往里缩,继续背对著他。 沈妄也不急,绕到床的另一侧,依旧蹲下身哄:“是我错了,我保证下次不会了。宝宝,原谅我这一次,嗯?” 见她仍不说话,他只好贴著她耳侧的被子:“......再说,这事也不能全怪我,谁让你每次......都不肯出声。” “你疼就要说啊。你说疼,我肯定就停——” “沈妄!”阮眠忍无可忍,瞪他,“你不准再提那件事!一个字都不许提!” “好好好,不提,不提。” “你討厌死了!我不想看到你!走开!” 阮眠又羞又怒,感觉这辈子的脸都被沈妄给丟光了。哪有人doido到半夜进医院动手术,这要是传出去,她还要不要做人了。 “是是是,我不对,我討厌,我混蛋。”沈妄认错態度良好,拧保温盒的盖子,“宝宝,医生说你身体很虚弱,不如先喝点粥?我餵你好不好?” 阮眠气鼓鼓地瞪著他,开始谈条件,“道歉得有诚意,不是你轻飘飘的两句对不起就可以揭过去的。” “是,宝宝说的都对。” “我肚子疼,以后你不许碰我。” “嗯,这段日子不碰。” “不是这段日子,”阮眠纠正,“是以、后、都、不、准!” 沈妄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她,语气温柔,却不容商榷:“在你身体痊癒之前,我不碰你。” 禁慾一辈子,不如乾脆要了他的命。 阮眠知道这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见好就收,別开脸:“......我不想喝粥。头晕,肚子也疼,我想喝热糖水。” “好,我马上让人去买。” “我不要外面买的,我要喝你煮的。以前我肚子疼,都是你亲手煮给我的。” 这话,不禁让沈妄想起十岁的阮眠第一次来例假时的情景。 女孩光著脚跑到他房间,边哭边说肚子痛,流了好多血,还把写好的遗书给他看。 那晚,他给她煮了红糖水,买了止痛药、卫生巾,告诉她什么叫生理期,用手暖了她小腹一整夜…… “你不是要道歉吗?我不过是要碗糖水,你都做不到......” 见沈妄一直沉默,阮眠的语气强硬了起来。 “还是你觉得,我在骗你?我现在这个样子,连路都走不了,我能去哪儿?” “沈妄,其实你心里根本就不在意我,根本就没有诚意道歉对不对!” 沈妄回过神来,连忙哄著:“怎么会,我只是没想到你会提这个要求。宝宝不生气,我马上去煮,很快回来,等我。” 他俯身,在她额上轻轻一吻,又和外面的医护人员交代几句,这才离开。 等沈妄的脚步声彻底消失,阮眠吐出一口气,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 “我想见温医生。” 第24章 恨不得死在你的身体里...... 五分钟后。 房门被轻轻叩响,温书言走进病房,笑容温柔:“眠眠,你找我?” 阮眠被这突然亲昵的称呼弄得一怔,转念一想,大概他对每个病人都习惯这样称呼吧,何况他还是沈妄的表哥,这样称呼也没什么不妥。 只是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她嘴唇张了张,有些难以启齿,不確定对方是否会帮她。 “有话要对我说?”温书言站到床边,笑容依旧。 阮眠迟疑地点了点头。 “是......关於你和沈妄的事?” 她再次点头,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被单。 温书言在病床旁的椅子坐下:“这里没有別人,有什么话,你可以放心说,我会为你保密。” 阮眠垂下眼,下唇咬得微微发白。 几秒后,才羞耻开口:“我想问......黄体破裂,还会有......怀孕的风险吗?沈妄他那天晚上......没有......”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不过,温书言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不能说完全没有风险,但概率非常低,你不必过於担心。” 听到这话,阮眠鬆了口气,抬眼恳求:“温医生......你能不能......给我一些避孕药?別让沈妄知道。” “可以。” 温书言答应的很是痛快,没有问原因,起身离开病房,几分钟后又折返,把药放在阮眠枕边。 阮眠看著那盒药,有些怔忡:“你......不问问我为什么吗?我以为,你会站在他那边。” 毕竟她和这位一直存在温薀仪口中的表哥,还是第一次见面。 “我是医生,你是我的病人。生育权属於女性,没有人可以、也不应该强迫任何女性怀孕。何况......” 温书言凝视著眼前女孩,似是陷入了美好的回忆里,眼底柔情似水,“沈妄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 — 两个小时后,沈妄提著温热的糖水回到病房。 “抱歉宝宝,路上有些堵,回来晚了。” 他在床边坐下,轻轻掀开保温盒的盖子。 是醪糟红糖水,冒著热气,阮眠最喜欢的口味。 沈妄舀起一勺,仔细吹温了,才递到她唇边:“小心烫。” 阮眠在一个小时前服下了避孕药,把剩下的药片藏进內衣里,她这会儿没胃口。,但为免沈妄起疑,还是低头象徵性地抿了两口。 “你是回老宅煮的吗?” “嗯。” “昨晚......我摸到你背上有伤,像鞭痕。”阮眠抬起眼,“是沈爸爸打的?” 沈妄动作微顿,隨即又舀起一勺糖水:“我没事的,宝宝不用担心我,你只需要负责养好身体,至於爸妈那边,我会处理好。” 谁担心你了! 阮眠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她只是在想,如果连沈爸爸都压不住沈妄,这世上还有谁能帮她离开...... “宝宝,道歉礼物。” 一个素白方盒被轻轻放在阮眠手边。 是最新款的菠萝18。 自从上次从贵城被带回,她的手机就不知所踪,之后又一直被沈妄关著,几乎与外界断了联繫。 阮眠没有接,只是看著盒子,“送我手机,然后继续关著我,是吗?” “只要宝宝听话,就不关。” “马上开学了,出院后我要回学校报到。” 躲在学校,总比日日夜夜被他监视著强。至少在那里,她还能做一点自己想做的事。 “可以。”沈妄答应得乾脆。 阮眠趁势继续提条件:“温医生说了,我这伤最少一个月不能同房。所以,我打算搬回宿舍住。” “可以不同房,”沈妄放下勺子,语气不容置喙,“但你必须回公寓。” 阮眠胸口一堵,忍不住呛声:“又不能和你做,我过去干什么?” “阮眠,在你心里我就是个流氓是吗?”沈妄脸上的温和褪去,慍怒,“我对你除了那件事,就再没有別的了是吗?” 难道不是?阮眠用眼神反问。 原来在她眼里,他就是这样的人。 沈妄自嘲般冷哼了声,又低低笑了一声。 是就是吧。 无所谓。 如果她是光,他就把她一起拉进黑暗里。如果她是乾净的,他就把她也染脏。 这样,他们就般配了。 “没错,我沈妄就是流氓,我恨不得......死在你身体里,所以......” 他俯身贴近,舌尖轻扫过她耳垂,留下湿热痕跡。 “宝宝一定要快点好起来。” “然后,给我生一堆......像你一样可爱的宝宝。” “你——!” 阮眠耳根烧得通红,想要反击,可是脑子里所有能想到的脏话,都比不过他隨口一句来的无耻,更有杀伤力。她索性拉起被子,把自己整个蒙了进去。 被子外,传来男人愉悦爽朗的笑声。 阮眠更气了。 她必须离开。 必须逃得远远的。 生孩子? 让这个混蛋和狗生去吧! 第25章 今晚,你已经叫错两次了 住院几天,阮眠的身体基本康復,到了出院的日子。 意外的是,给她办理出院手续的人竟是林浩。 “阮小姐,最近公司事忙,董事长把好几项重要合作都交给了沈总跟进。这关係到沈总能否进入董事会,今天实在抽不开身......”林浩一边整理单据,一边不忘替自家老板解释。 阮眠只淡淡“嗯”了一声,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沈妄不来,对她来说是好事,她巴不得他永远別出现。 上车后,林浩透过后视镜询问:“阮小姐,您是想回老宅,还是公寓?” 老宅不想回,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沈家人;公寓就更加不想去了,她一秒都不想在沈妄身边多待。 “学校已经开学了,直接送我回学校吧。” “可是老板交代......” 阮眠打断:“有事让他找我。” 林浩犹豫了几秒,点了点头,调转车头开往南大。 自从校董张有为倒台后,张琳琳就退学了,四人寢的宿舍里没了阴阳怪气的声音,阮眠感觉空气都清新了。 开学已经快一周,阮眠落下了不少课程,幸好有瞿老师耐心指点,她很快跟上了进度。 课后,郝佳突然凑过来提议:“眠眠,陈青,晚上咱们一起去吃火锅吧?” 阮眠滑动了一下手机屏幕。 和沈妄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一周前,看来他是真的很忙。 那她是不是就可以当他没让她回公寓? “好。” 后街新开的火锅店很热闹。 在贵城那段时间,阮眠练出了吃辣的本事,於是点了鸳鸯锅。 郝佳和陈青看著她把毛肚一片片送进红油翻滚的锅里,眼睛都瞪圆了。 “眠眠,你胃受得了吗?”郝佳压低声音提醒,“这一顿下去,不会长痔疮吧?” “没事。”阮眠笑了笑,又夹起一片肥牛。 吃饱喝足后,三人一起走出火锅店,夜风正好。 夜市嘈杂,锅气蒸腾,比起沈妄带她去的高档饭店,阮眠觉得,这才是市井味道才是属於她的生活。 或许是山猪吃不了细糠,这片刻自由,她贪婪地享受著。 手机响了。 是沈妄打来的。 阮眠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走到一旁接起。 “在哪?” “......和室友在外面逛街。” 沈妄洁癖严重,要是知道她吃了气味重的辣火锅,少不了又是一番纠缠。 “想我了么?” 想你快点消失。“......嗯。” “抬头。” 阮眠乖乖抬头。 马路对面,停著一辆黑色超跑。 车门打开,男人跨步出来,一身菸灰色西装与夜市喧闹格格不入。 他单手取下墨镜,目光穿透夜色,锁定了她,甚至,对著她晃了晃手机,示意电话还在继续。 “宝宝,我有没有说过——你撒谎的时候,声音会发抖?” 阮眠何止声音发抖,浑身都抖了一下,手机都差点掉了。 他怎么会在这里?! “哥哥!” 这声“哥哥”自然是郝佳喊的。 她兴奋地朝沈妄挥了挥手。 沈妄迈步走来,视线在阮眠苍白的脸上停留一瞬,又迅速移开。 “眠眠!surprise!!!”郝佳激动地挽住阮眠的胳膊,邀功似的说,“沈妄哥刚加我微信,问我们在哪儿,说是要给你一个惊喜!他真的好贴心啊!” “......”阮眠勉强扯动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惊喜?惊嚇还差不多。 “眠眠,你太幸福了,有这么好的哥哥惦记著。”郝佳满眼羡慕。 阮眠继续苦笑: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上车。”沈妄的手臂搭在阮眠的肩上,“哥哥有话要和你说,妹、妹!” 最后两个字,他咬得缓慢,带著一丝玩味警告,让阮眠脊背发凉。 她肩膀一缩,躲开他的手臂,往郝佳身边靠。 “我明天有早课,很晚了,有什么事就在手机上说吧,我们先回宿舍了。” “哎呀眠眠!”郝佳一把將阮眠从自己身边推了回去,“沈妄哥特意来找你,肯定有重要的事呀!明天是选修课,不重要,我帮你跟老师讲一声就好啦!” 她对沈妄露出一个甜甜的笑:“沈妄哥,眠眠就交给你啦!” “谢谢。”沈妄对郝佳的行为很满意。 郝佳的脸微微一红:“不客气......沈妄哥以后有什么事,隨时联繫我就好,我......都有空的。” 阮眠就算再迟钝,也看出郝佳对沈妄有好感。 不行不行! 郝佳那么单纯,怎么可能是沈妄这个变態的对手。 “不是有事要说?”阮眠瞪了沈妄一眼,“还不走?” 沈妄挑眉,手臂一勾將阮眠揽入怀中,带著她往车边走。 “沈妄哥再见!” 身后传来郝佳的声音。 沈妄没有回头,隨意朝身后挥了挥手,然后拉开车门,將阮眠塞进车里,发动引擎,离开这个气味难闻的地方。 一路无话。 但阮眠能感受到,他此刻正压抑著怒火。 跑车滑入公寓地下车库,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 指纹解锁,门开了。 沈妄把脱下的西装外套丟在沙发上,低声命令:“去洗澡。” 阮眠站在玄关,没动,“温医生说过,我们......” 话没说完,冷冽的目光扫了过来,她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默默走向浴室。 她从头到尾彻底洗了乾净,二十分钟后,裹了一条浴巾出来。 沈妄正对著笔记本电脑处理公务,闻声抬头。 浴巾紧紧裹住玲瓏身材,上露雪肩,下堪堪遮住腿根,湿噠噠的长髮垂在胸前,还有一缕钻进了那起伏的弧线里。 沈妄眼神暗了暗,朝她勾了勾手指。 阮眠慢吞吞地走过去,僵硬侧坐在他腿上。 男人將脸埋进她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气,发出满足的喟嘆: “宝宝,我还是喜欢你现在这种味道......” 他太迷恋她的味道了,怎么闻都不够,戒断难受,只会上癮。 “沈妄......我的身体还没好,你別胡来.....”阮眠是真怕他会用强,害怕得声音都带了哭腔,“你在医院答应过的,这段时间不碰我......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我是答应过,可我也有我的条件。阮眠,你这段日子天天在学校躲著我,好几次我晚上回来,公寓里空荡荡的,你知道那种感觉吗?明知道我有洁癖,还跑去吃那种不乾净的东西。阮眠,你故意气我,是不是?” “不是的。”她摇头解释,“只是突然想吃点辣的......我没想到你会来。” 沈妄掐著她的腰,“既然你这么喜欢待在宿舍,不如我下次直接去那里找你,让你的朋友们都知道,其实我们背地里......” “沈妄!”阮眠气得浑身发抖,不想听到他后面的话。 沈妄的眼神陡然转冷,箍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了力道,低声警告:“事不过三,今晚,你已经叫错两次了。” 阮眠被嚇哭了,又不敢哭,不敢反抗,不敢拒绝,只能从齿缝里挤出那两个字:“......老公。” 沈妄脸色有些许好转,稍微鬆开对她的钳制,“我的工作暂告一段落,接下来的日子,你每天晚上都必须回到这里,听明白了?” “......嗯。” “这才是我的乖宝。”他似是满意了,在她苍白的唇上蜻蜓点水印下一吻。 阮眠趁机抓住一丝空隙,小声请求:“那...你可不可以把郝佳的微信刪掉?” “宝宝吃醋了?”他挑眉。 “她很单纯,你也应该看出,她对你有那种心思,你既然不喜欢她,就別给她不该有的希望。” “好。”沈妄爽快答应,拿出手机,当著她面將郝佳的联繫方式拉入黑名单,“满意了?” 阮眠点了点头。 “那我的奖励呢?” “什么奖励?” 他的拇指曖昧地摩挲著她的腰侧。 阮眠立刻警觉,往后缩了缩,“都说了还没好......” “还有多久?” “半、半个月吧。”沈妄不好糊弄,她不敢说太久。 “还要半个月?宝宝,你知道这半个月我是怎么过的吗?” 谁在意?“......不知道。” 他用双手扣住她的腰,用力往下按了按,连带著呼吸都粗重了几分:“每晚都.的睡不著。” 阮眠真想直接一巴掌甩他脸上。 “那......那你想怎么样?” 沈妄握住她的手,眸色暗了下去。 “宝宝,帮我.一下。” * 第26章 阮眠,你自由了。 第二天素描课上,阮眠握著铅笔的手抖个不停。 “眠眠,你的手怎么了?”邻座的陈青压低声音一问。 阮眠的脸颊肉眼可见的迅速变红,笔尖在纸上虚晃了一下:“......没事,昨晚划船划的。” “啊?大晚上划船?”陈青一脸懵逼。 “啊啊啊!!!” 前坐的郝佳突然发出尖叫,她转过头,把手机屏幕上的红色感嘆號亮在两人眼前:“呜呜呜~沈妄哥把我拉黑了......” 陈青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呢,默默翻了个白眼。 “眠眠,”郝佳扒著椅背凑近,“我昨天是不是说错话,惹沈妄哥生气了?” 阮眠笔尖一顿,在纸上留下一个黑点。 她避开郝佳的目光,轻声说:“郝佳,他有女朋友了,你换个人喜欢吧。他......不適合你。” 郝佳愣了几秒,嘴角慢慢垮下去,很快,又向上弯起,耸了耸肩:“嗐!我还以为是什么呢,无所谓啦,天涯何处无芳草嘛。” 看到她这样的態度,阮眠心里鬆了口气。 “阮眠,有人找!” 教室门口一个男同学喊道。 这个时间,沈妄应该在公司,谁会找她? 阮眠放下画笔,走向门口。 走廊不远处,温蕴仪挎著包站在那里,见她出来,眼里闪过噁心厌恶,转身朝人少的梧桐树下走去。 阮眠低头跟过去,在她面前站定,怯怯唤了一声:“温妈妈......” “啪——!” 一记耳光猝不及防地扇在脸上,力道又重又狠。 阮眠感觉右脸火辣辣地烧起来,舌尖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阮眠,我们沈家养了你十五年,给你最好的生活、最好的教育,把你当亲生女儿看待,你倒好,居然勾引自己的哥哥,你就是这么回报我和你沈爸爸的?你还要不要脸!” 温蕴仪怒了,也不顾周围会不会有人听到,听到了最好,让同学们都看看这个贱蹄子究竟是个什么货色! “我没有。”阮眠抬起被扇红的脸,倔强地看著温薀仪。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明明知道他和清霜要订婚了,还不要脸的横插一脚,果然......”温蕴仪指著阮眠的鼻子骂,“跟你那死了的妈一样,骨子里就是个下贱的——” “不准说我妈妈!” 平时温薀仪如何待她都可以,但她不允许任何人侮辱妈妈,即便是对她有养育之恩的沈家人,也不可以。 “我很感激沈家十五年来的养育之恩,但请您,不要詆毁我的母亲。” 阮眠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攥紧的手指甲陷进掌心,声音还在发颤:“蛋有没有缝,苍蝇都会落。出了事情只怪蛋,您不觉得,太荒谬了吗?” “你!”温蕴仪被她伶牙俐齿给噎住,“阮眠,你居然还学会顶嘴了,是觉得沈妄会护著你是吗!” 她从鱷鱼皮包中抽出一张机票,甩到阮眠怀里。 “我给你安排了巴黎的学校,今天下午两点的飞机。” 阮眠摊开那张薄薄的纸片看著,没说话。 “沈妄下午会参加董事会,没空找你。”温蕴仪最后看了她一眼,充满厌恶,“你要真像你说的那样清高,就离开南城,永远別再回来。” 温薀仪说完,踩著高跟鞋离开。 阮眠攥著机票,一转身,看到了站在廊柱旁的郝佳。 显然,刚才的一切,她都看见了,也听见了。 “郝佳,其实我......”阮眠张嘴想解释,又不知该怎么解释,她和沈妄的关係,就是她的污点,噩梦。 “不用说,我都明白的。” 郝佳走过来,握住她冰凉的手。 “眠眠,我认识你这么久,你从来不说家里的事,即便张琳琳整天造谣,你也从不辩解,只是不停地打工、学习......这些我都看在眼里,我懂你的苦衷。” 阮眠眼眶一酸,“你不怪我骗你?” “怪你什么?我还奇怪呢,你和沈妄哥明明不同姓......现在全懂了。果然啊,看人不能只看脸,霸道总裁强制爱看看就好,现实里真是要报警的程度。”郝佳捏了捏她的手指,压低声音担忧道:“刚才那个阿姨看起来很不好惹,你还是快走吧。” 一股暖流混合著酸涩衝上眼眶,刚才被温蕴仪扇耳光阮眠都没想哭,这会儿却是忍不住了:“......谢谢你,郝佳。” 阮眠的行李很少,回宿舍只收拾了几件衣服和书本,便打车赶往机场。 临走前,她把剩下的二十万五转到了郝佳帐户里,等安定下来,再把这笔钱取出来。 她做梦都想摆脱沈妄,这次有温蕴仪安排,肯定能成功。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解锁屏幕,是几条未读消息,阮眠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一连串文字跳进眼里。 【最近有点忙。你猜我在忙什么?】 【忙著喜欢你。】 【你知道我的心在哪边吗?在你那边。】 【我是九,你是三。除了你,还是你。】 【知道你和星星有什么区別吗?星星在天上,而你在我心里。】 【我有点怕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我怕老婆。】 阮眠蹙起眉。 沈妄今天是吃错药了?发这些乱七八糟的给她做什么? 机场,广播里响起催促登机的通知,是她的航班,阮眠收起手机,拖著行李箱走向值机柜檯。 机舱里很安静,阮眠坐在靠窗的位置,把手机关机,看著舷窗外的云层,她轻轻闭上了眼。 阮眠,你终於自由了。 —— 沈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沈妄第n数次点开手机里的绿泡泡。 没有回覆。 一条也没有。 他焦躁地用指骨叩著桌面。 难道小红书上那些高赞情话是骗人的?根本不管用? 这个时间,她早该下课了。 他耐著性子,又发了一条:【晚上一起吃饭,我来接你。】 两分钟过去,对话框依旧毫无动静。 他没了耐心,直接拨通电话。 听筒里传来冰冷的关机提示音。 不安像细密的藤蔓,瞬间缠紧了心臟。沈妄果断將郝佳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发去消息:【阮眠在哪?】 对方回得很快:【学校临时有集训,眠眠参加培训去了。】 【那她手机为什么关机?】 屏幕那头的郝佳被问得头皮发麻,她不擅长撒谎,手指抖著打字:【老师要求严格,手机都统一保管了。】 “沈妄。” 董事席上,沈振禹用眼神提醒他放下手机。 可沈妄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直觉告诉他,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林浩,查一下。” 林浩秒懂,点头退出会议室,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这次同意阮眠回来上学,沈妄就暗中派了人在南大盯著,他是信她的,只要她听话,那么这个眼线就可以当做不存在,他希望永远都用不到,只可惜...... 很快,林浩將查到的消息发送过来。 【阮小姐已於半小时前,搭乘航班飞往巴黎。】 看完这行字,沈妄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凝结成冰。 他倏然起身离开。 “沈妄!你在干什么?”沈振禹厉声喝止,“你现在敢走出这个门,董事会立刻表决,让你出局。” 沈妄的脚步在门边停顿了一秒。 然后,回过头,缓缓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 “隨便。” 第27章 被按在镜子前认错 凌晨四点,飞机平安降落在戴高乐机场。 天空飘起了绵密雨丝,风卷著寒意钻进衣领,阮眠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拖著行李箱走出航站楼。 她在路边拦了一辆计程车,打算在学校附近的酒店落脚,等天亮以后再办理入学手续。 哥德式建筑隔著车窗一一闪过眼前,街灯在雨中晕开朦朧的光晕。 来到梦想中的浪漫之都,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 酒店房间不大,但乾净整洁。 阮眠点开手机,99+未接电话和简讯通知弹了出来,都是沈妄打来的,她点开绿泡泡,指尖在沈妄的头像口停留了很久......最后,选择刪除。然后用电脑给校方发了封邮件,又匿名给郝佳报了平安。 做完这些,她感觉心上绑著的线,终於被剪断了。 困意袭来,阮眠裹著薄毯浅睡了两个小时,醒来后,邮箱里已经有了回復,校方请她九点前去办理手续。 阮眠洗漱完毕,拦车前往学校。 雨停了,天空仍是铅灰色。 计程车驶过塞纳河畔,她望著窗外景色,在一个路口,目光无意间扫过街角—— 一辆布加迪停在那里,和沈妄常开的那辆,一模一样。 阮眠整个人僵住,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他......找来了? 不。 不是。 车牌號不一样,而且布加迪又不是沈妄专属,巴黎这种地方,有钱人多得是。 巧合,一定是巧合。 阮眠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直到那辆车彻底消失在视野后方,她才敢吐出一口气。 温蕴仪为她安排的学校不算顶尖,位置也偏僻,但对阮眠而言,已经是通往新生活的舷梯,能摆脱沈妄,待在没有他的城市,这就够了。 接待阮眠的,是一位穿著米白色套装的中年女人,她笑容得体,耐心介绍著校园和课程。 隨后,女人將她领到一栋古朴建筑的二楼,在一扇深色木门前停下。 女人敲了敲门,说了几句法语,然后对阮眠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便转身离开了。 阮眠有些紧张,理了理自己的髮型和著装,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门。 办公室很宽敞,墙上掛满了名人画像和各式奖项旗帜,地上铺著厚地毯,落地窗外,是被翠绿点缀的庭院。 深色办公桌背对著门,高背椅里坐著一个男人,从阮眠的视角,只能看见他弧度饱满的后脑和西装肩膀。 阮眠清了清嗓子,用练习过许多遍的英文开口:“您好,我是新入学的转校留学生,阮眠。今年二十一岁,来自华国。我报读的是珠宝设计专业。” 她说完,屏息等待回应。 一秒。 两秒。 高背椅缓缓地转了过来。 男人双腿交叠著,手肘撑在扶手上,手指虚托著太阳穴,深邃的眼睛紧紧锁住她,里面翻涌著阮眠最熟悉的偏执、怒意、以及残忍,偏偏薄唇又勾起了浅浅弧度。 阮眠顿时浑身血液直衝头顶,又在下一秒倒流,四肢百骸冷到失去知觉。 沈妄淡然欣赏著她惨白的脸和瞳孔的剧震,身体微微向前倾,语气平静到令人毛骨悚然: “宝宝,你的巴黎之旅,结束了。” 阮眠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跑。 可门刚拉开一条缝,就被两堵高大的肉墙从外面死死堵住。 一回头,沈妄已经站在了她背后。 “宝宝,还想去哪儿?” 他唇角噙著一丝极淡的弧度,声音温和得像在哄人,却令阮眠脊骨窜上寒意,身体不受控制地战慄起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当然是,来抓你回去。” 顿时,阮眠只觉天旋地转。 沈妄像扛沙包一样,把她扛在了肩上。 不是用绅士的公主抱,而是像扛麻袋一样。 阮眠的小腹被男人的肩骨顶住,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放我下来!沈妄!你混蛋!放开!”她手脚並用地挣扎,用力捶打著他的后背。 臀上不轻不重地被拍了一掌。 “再叫,我现在就办了你!” 阮眠瞬间安静了。 走廊里路过的同学们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这一刻,阮眠庆幸这里是巴黎,庆幸她们听不懂这羞耻的对话,庆幸她的长髮遮住了脸。 她被毫不留情地扔进副驾驶。 一路无话。 沈妄抬手,面无表情地按下车窗。 凛冽的冷风灌满车厢,冻得阮眠直打哆嗦。 她偷瞥了一眼身旁男人,看到他烦躁地扯鬆了领带。 车子在酒店门口停稳,沈妄推门下车,绕过车头,毫不怜香惜玉的將人拽了出来。 阮眠踉蹌了一下,她穿著平底鞋,勉强能站稳,手腕却挣脱不开,被他半拖半拽地带进电梯。 然后看著他用房卡刷开房门。 沈妄每次动怒都是把火气撒在她身上,她已经能预料到接下来的狂风暴雨。 她以为会被他摔在床上,然而没有。 她被他拖进浴室,按在宽大的盥洗镜前。 他的胸膛从背后压上,灼热体温透过衣物烫著她冰冷的背脊。 大手狠狠掐住她的下頜,强迫她抬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是她纸一样苍白的脸,瞳孔里盛满惊惧。而她身后的男人,面色沉鬱,眼底翻涌著震怒。 “错哪了?” 阮眠咬紧下唇,不肯出声。 掐在下頜的力道加重,痛得她低哼一声。 “错、哪、了!”他一字一顿地低吼。 “我......不......”她痛得语无伦次。 “不说?是上次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对么。” 阮眠感到屈辱至极,抬手想打他,可手腕才抬到一半,就被他轻而易举地擒住,反扣到背后。 他单手就制住了她两只手腕,用力往前一按,她的脸颊被迫紧贴上镜面。 而他另一只手,已经从她腰侧下滑,探入了衣摆。 “沈妄!不要......我的身体还没好......”她哭著哀求。 他无动於衷,继续我行我素。 “求求你......不要这样......” 他置若罔闻,指尖的力道甚至加重了几分。 “......老、老公......” 在崩溃的边缘,阮眠从齿缝里挤出那个她最抗拒的称呼,“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那只游走的手,终於停了下来。 “错哪了?” 阮眠闭了闭著眼,眼眶里的泪水汹涌而出。 “我、我不该来巴黎......不该骗你......不该逃跑......我......我再也不敢了......” 镜中的男人勾起嘴角,残忍而满足的笑,俯身吻去她颊边一滴泪,动作温柔,声音冰冷:“阮眠,你在我这里已经没有信用可言了。” 他很少唤她全名,除非怒极。 “不、不是的......”阮眠含泪摇头,討好地用双手搂著他的腰,“老公,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不要生气了,你最好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好不好?对不起......” “真的知错了?” “嗯!”她用力点头。 他抬手,用指腹按上她的软唇,轻轻摩挲:“这么好亲的一张嘴,偏偏吃硬不吃软。” 阮眠颤了下,不明白他的意思。 他后退半步,冷眼看著她盈满泪水的眼,薄唇扬起危险幽然的笑:“宝宝。” 指骨按上她的后颈,沈妄强势地將那颗圆溜溜的脑袋按向自己腹部。 “给我.。” ****** 第28章 居然又没戴 在巴黎停留的时间,还没有坐飞机的时间长。沈妄抱著累晕过去的阮眠,包机飞往星坠湾。 林浩在一旁看著嘖嘖摇头:歷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啊,没想到老板看起来高冷禁慾,在床上这么狠,每次都能把阮小姐做晕过去,也难怪人家阮小姐要跑了,这谁顶得住啊...... “你脑袋再晃一下,我不介意把它拧下来餵狗。” 冷不丁飘来一句警告,林浩脊背一寒,瞬间坐得笔直,清了清嗓子匯报:“那个......太太之前去过南大,见过阮小姐。” 沈妄眸光一沉:“什么时候?” “就在阮小姐去机场那天。” 林浩递上平板,点开一段监控录像。 画面里,梧桐树下,温蕴仪扬手就是一记耳光扇在阮眠脸上,清脆又响亮。阮眠捂著脸敢怒不敢言,眼眶盈满泪水。 看到这幕,沈妄的心也跟著揪了一下,闷得生疼。 隨后,温蕴仪从包里抽出一张机票,甩到阮眠怀里。 原来,是他的母亲逼她离开。 是了,眠眠的护照都在他那里,没有人帮忙,她怎么可能离开华国。 他当时气疯了,因为贵城那次教训,他一心只想抓她回来,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是他误会她了。 怀里的女孩仍在昏睡,睫毛时不时惊颤一下,像是陷入了可怕的梦魘,额头都渗出冷汗来。 沈妄手臂用力抱紧了她,自责的要命。 宝宝,对不起。 我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你,哪怕是我的父母。 — 回到南城,安顿好阮眠后,沈妄回了一趟沈家。 沈振禹和温蕴仪正在沙发上坐著。 看到沈妄回来,沈振禹面色铁青。 说来可笑,上一次,他的儿子在订婚宴上,丟下未婚妻子离开,让沈家沦为南城笑柄。 这一次,居然连董事会这么重要的场合都敢离开。 子不教,父之过,百年沈家,怎么就出了这么个混帐东西! “你还有脸回来。”沈振禹抽了一口手边的雪茄,“我看你也別叫沈妄了,改叫阮妄更合適。沈家这座庙,容不下你这尊心里只装得下女人的大佛。” “你少说两句。”温蕴仪出来打圆场,“回来就好,儿子还年轻,总有不懂事的时候......” “二十七了还叫年轻?”沈振禹重重摁灭雪茄,火星溅在红木几上,“慈母多败儿!” 温蕴仪不想同丈夫爭执,起身挽住沈妄的手臂:“既然回来了,就好好跟你爸认个错。董事会那边,妈妈再帮你想想办法......” 话未说完,沈妄抽回了自己的手臂:“妈,我把眠眠带回来了。” 温蕴仪脸上的笑容僵住,然后消失,最后褪成苍白:“......你说什么?” 沈妄目光平静地看著母亲,无法相信眼前这个优雅端庄的女人,会是监控里那个扇人耳光的女人。 “我说,我把她从巴黎带回来了。现在,她在我那里。” “你疯了——!” 温蕴仪努力维持的端庄仪態崩塌,声音尖利,“那个小狐狸精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是非要为了她,把沈家的脸面、把你的前程都毁乾净,把我和你爸活活气死才甘心吗!” “妈!”沈妄烦躁地拧紧眉头,“请你不要这样说她。”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情绪:“我知道您去找过她,知道您还打了她,给了她那张机票,把她逼走。” “您是我母亲,我无法对您做什么。但我请求您,不要再干涉我和她之间的事。” “我喜欢她。这话我说过不止一次。我不会放她走。如果我沈妄这辈子非要结婚不可——” 他目光篤定,一字一顿: “那么我的妻子,只会是阮眠。” 温蕴仪往后踉蹌半步,眼中写满难以置信,突然觉得,这个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很是陌生。 沈妄说完,又转向沈振禹,“爸,儿子愧对您的栽培。公司的事务,我会儘快安排移交。” 然后,转身离开。 “沈妄你站住——!你回来!” 温蕴仪的呼喊从身后传来。 沈妄的脚步只在门边停顿了半秒。 没有回头。 拉开门,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 阮眠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看到房间里熟悉的摆设...... 得,她又被沈妄抓回星坠湾了。 她掀开被子坐起,发现身上的衣服已经换成了白色蕾丝睡衣,而她的行李箱,就放在衣帽间的角落里。 还算他想得周到,知道去酒店把她的行李取回来。要是那些重要的学习资料落下,她会恨死他。 她走到行李箱旁,蹲下身,拉开最里层的拉链,是她放內衣裤的夹层。 好在沈妄这个变態,虽然多疑,但还没有到翻看女人內衣裤的癖好。 之前温书言给她的避孕药,回去之后,就一直藏在行李箱的內衣夹层里面。 想到巴黎那晚,阮眠就想给沈妄两巴掌,那个混蛋逼她后.......居然又没戴。 她抠出一粒药片,没有水,直接仰头乾咽了下去。 喉间划过一丝阻滯感。 她將剩下的药重新藏好,合上行李箱,放回原处。 一转身,对上一双眼睛。 佣人小芸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正静静看著她。 嚇得阮眠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 她不確定小芸是否看见了刚才那一幕,小芸是沈妄的人,如果被他知道...... 小芸显然被她的反应嚇住了,慌乱地摆著手,脸色发白:“对不起阮小姐!我、我只是听到您醒了,想问问您要不要用晚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看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应该没看到。 阮眠冷静下来,语气带著未消的余怒:“下次进来,记得先敲门。” “是、是!我一定记住!”小芸连连点头。 “沈妄呢?” “先生上午就出门了,现在应该快回......” 正说著,楼梯间传来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是谁惹我的宝贝生气了?” 沈妄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先是扫了一眼屋內的小芸,又將目光落到阮眠气鼓鼓的脸蛋上,他嘴角勾起浅浅弧度,上前將手搭在她腰侧。 “告诉老公,老公替你教训她。” 旁边的小芸哆嗦了一下。 昨晚在床上毫无怜悯心折磨她的男人,突然装作一副温柔体贴的样子,阮眠有时候真的怀疑,沈妄是不是有严重的人格分裂。 她很想有骨气地推开他,偏偏肚子不爭气地叫了一声。 沈妄轻笑搂紧她的腰,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走,带我的宝宝吃饭去。” 第29章 不想吃饭,想吃人 不得不说,沈妄是个对生活细节苛刻到极致的男人。 双人晚餐共准备了十六道菜式,三米长的桌面,两人各坐一端。 这个距离,阮眠很满意,她甚至希望这张桌子能再长一些,最好看不见沈妄这张討人厌的脸。 但沈妄不这么觉得,落座后,第一次觉得这张餐桌这么碍事,索性起身,走到她身边坐下。 “宝宝想吃什么?老公餵你。” 阮眠因他的靠近蹙了下眉。 她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强势和温情,哪一面才是真的? 沈妄夹了一只晶莹的虾仁放入她盘中。 阮眠垂眼看了看,没动。 看到对面有份香菜牛肉,她生出心思,伸手用筷子夹起满满一簇香菜,当著沈妄的面,送入口中,细细咀嚼。 “嗯,”她抬头,故意看他轻笑,“好吃。” 沈妄放下筷子,冷冽目光扫向一旁的管家。 管家后背一凛,立刻对背后的佣人和厨师厉声呵斥道:“谁准备的香菜!不知道先生最厌恶这个味道吗!” 一名年轻厨师站出来,声音发抖:“是、是我......我想著菜品配色需要一点绿色,对不起先生,我这就撤下去......” 管家看了一眼沈妄的脸色,心领神会:“不用撤了,你明天不用来了。” 厨师感觉天塌了,这月薪二十万的咸鱼工作上哪找啊。 “辞退他干什么。”阮眠开口,“他的厨艺很好,我很喜欢。” 听到阮小姐发话,管家和厨师都看向沈妄。 沈妄沉默地看了她几秒,摆了摆手:“都出去。” 把佣人赶走后,沈妄的手也开始不规矩起来。 阮眠真的觉得这个男人就是种马转世,不然怎么会无时无刻都在想那种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她生气地放下筷子,“你让不让人吃饭了?” “你吃你的,我摸我的。” “......” 他的掌心抚上她的脸颊,拇指极轻地摩挲著皮肤,声音低了下去:“还疼吗?” 阮眠咀嚼的动作一顿。 她该死的脑子已经被他的黄色废料填满,第一反应居然以为他是问那里疼不疼,可抬眸撞见他眼底的心疼,她才恍然明白,他问的是什么。 “是我错怪了你,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不过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碰你一根手指。” “你......都知道了?”阮眠试探著问,心跳加快。 “嗯。”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宝宝,你该早点告诉我的。” 阮眠简直白眼都要翻上天了。 她倒是想说,他会信?他上来就发癲嚇她,扒她衣服,她有机会说? “我就知道,我的眠眠最乖,答应过不走就不会走,这次只是被逼无奈。”他捧起她的脸,亲吻了一下她的眼睛,“是我没查清楚事情原委就凶你,我道歉,但是宝宝,下次不管什么事,你都要第一时间打给我,记住了?” 阮眠懂了。 当时那张机票是温薀仪甩给她的,沈妄查到温蕴仪打了她,以为是温薀仪赶她走,以为她是被温蕴仪逼的,其实不然,她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 “当时很疼,现在已经不疼了......” 阮眠垂下眼睫装柔弱,扮演著懂事委屈,“我想打给你的,可温妈妈说你在开很重要的会议,这关係到你的前程......我不想打扰你。” “我计划到了学校后就打电话找你,谁知道你立刻就找来了,还不分青红皂白地凶我、欺负我......你討厌!” 她娇嗔地捶了一下他胸口。 沈妄笑了,那笑意染上眉梢,揉著她髮丝的手更温柔几分:“我就知道,宝宝心里是有我的。” 阮眠趁势抬眼,带著一丝希冀,“既然现在误会解除了,那我是不是可以回学校上课了?” “不可以。” “......为什么?” “我被沈家赶出来了。”他说得平淡,毫不在乎,“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只有你和我。” “什么?!”阮眠声音拔高,“什么叫赶出来?沈家就你一个儿子,你......”你不回去工作,天天守在这岛上,那我怎么办?我还有什么机会离开? “宝宝不用担心。就算离开沈家,我也养得起你,养得起我们的孩子。你只管安心待在这里,做我的沈太太,然后生几个像你一样可爱的宝宝。” 生你个大头鬼!阮眠不死心地问:“真的......没有转圜余地了?” “嗯。” 阮眠感觉天都塌了。 刚拿起筷子,又了无生趣地放下。 食慾全无。 “怎么不吃了?”沈妄夹了块酥肉到她碗里,“你太瘦了,多吃点。” “饱了。” “真饱了?” “嗯。” “可是宝宝......”他眸色转深,欲望翻涌,“我饿了。” 阮眠秒懂他的意思,起身逃跑。 脚尖刚触地,腰身便被他手臂箍住,向后扯去,天旋地转,她跌坐回他腿上,被他牢牢锁在怀中。 他的吻即將落下,她急中生智,抬手捂住他的嘴:“我刚吃了香菜!” “没关係。”他拉开她的手。 “你不是最討厌香菜的味道吗?” “本来是。”他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但沾了你的味道,就不討厌了。” 他薄唇覆上。 轻轻含著,缠绵轻柔,细细描摹,像在品尝稀世珍饈。 “菜......菜要凉了,”她趁换气的间隙喘息著提醒,“你快吃......” “我不想吃饭。”他的唇游移到她颈侧,落下细密的吻,“我想吃人。” 身体悬空,阮眠被他打横抱起。 望著天花板吊灯,心一沉到底。 被放在床上,她看著上方笼罩下来的阴影,知道硬抗无用。 她不想惹怒他,这对她没有好处。 “沈妄,”她软了声线,可怜兮兮,“我刚才骗你的,其实我还没吃饱,好饿......” “嗯。”他解开领口纽扣,俯身压近,眸光幽暗,“马上餵饱你。” 吻再次覆下。 “不行......还没好......” “我轻点。” “......” 狗男人!泰迪转世! 他含住她的耳垂,轻哄:“宝宝,给我生个孩子吧。” 这是他第二次说。 阮眠张了张唇,拒绝他被的唇舌尽数堵了回去。 ******* 第30章 强迫她领结婚证 这一次,沈妄铁了心要让阮眠怀上,没日没夜磋磨著她。 每次事后,阮眠只能躲在洗手间里吞下避孕药,直到吃完最后一粒。 在星坠湾,她没有机会再得到避孕药。 万幸,她来了生理期。 阮眠从小厌恶生理期,每次都会被痛经折磨得死去活来,可现在,她第一次感谢生理期能准时来。 “宝宝,你在里面很久了,是不是不舒服?”沈妄敲了敲门,声音隔著玻璃传来,带著担忧。 “我......肚子有点不舒服。” 门拉开一条缝,沈妄被阮眠毫无血色的脸色嚇到,想到上一次进医院的事,他慌乱道:“怎么会这样?我明明很控制力道了......等我!我马上去叫医生!” “不用。”她拉住他的手,“我没事,只是生理期来了。” 沈妄的视线落到她的小腹上,眼底掠过失望。 没想到卖力播种了整整半个月,居然还是没有怀上。 沈妄扶著阮眠回到床上躺好,然后让小芸拿来生理用品和热水袋。 “再去泡壶红糖水来。” “是。”小芸放下东西要走。 “等一下。”沈妄叫住她,语气有些生硬,“算了,还是我亲自来吧。” 十分钟后,沈妄端著温热的红糖水回来,坐在床边,舀了一勺糖水吹凉,將勺子递到阮眠唇边。 “家里暂时没有醪糟,我已经让人去买了,你先喝点红糖水。” 阮眠抿了一小口,温热的甜意滑入胃里,稍稍缓解了那阵绞痛,脸色也恢復了些许。 “老公......” 突然一声老公,声音软软的,像羽毛拂过心尖,撩拨得沈妄呼吸一滯,整颗心都跟著软了下来。 “嗯?” “我上学的事......”她试探著开口。 沈妄听后不语,只是又舀了一勺糖水。 阮眠伸手抓住他的手臂,轻轻摇了摇:“明年就毕业了,我不想放弃......我们商量一下,好不好?” 他终於抬眼看她。 阮眠知道机会来了,声音放得更柔,去討好他:“老公,我愿意给你生宝宝......但你也答应我,让我回去把书念完,可以吗?” “巴黎的事分明是你冤枉了我,你还这样不可理喻,你討厌!我不要喜欢你了!” 他又不说话了。 “哎呀~老公~~” 宝宝都学会软硬兼施了,沈妄最抵抗不了她这样,他闭了闭眼,妥协:“好。” 阮眠眼睛一亮,凑上去在他脸颊亲了一下:“谢谢老公!” “不过,”他按住她想退开的身子,“我还有一个条件。” 阮眠有种不好的预感:“......什么?” 第二天,超拉风的布加迪停在了街口。 沈妄开门下车,绕到另一侧拉开车门,心情颇好地伸出手:“宝宝,下车。” 阮眠看著大门上写的“民政局”三个大字,没动。 沈妄俯身解开她的安全带,强行將人拖下车。 南城第一世家的沈家大少爷,即便是领证,也必须走vip通道,流程简化。 “我不要结婚!” 在工作人员过来为两人办理手续的时候,阮眠终於回过神,甩开沈妄的手,往门口跑。 两名隨行的黑衣保鏢,面无表情的横在她面前。 “让开!” 沈妄一个眼神示意,保鏢这才侧身退开。 “宝宝乖,手续很快就办好。”沈妄若无其事地去牵她的手。 阮眠不肯动,反抓著他的手臂,试图说服他:“我还在读书......我不想结婚,我们等我毕业以后再谈这件事,好不好?” “大学生结婚可以加学分,对你来说是好事。而且,有了结婚证,以后怀宝宝、上户口,都方便。” 阮眠哭著摇头,结婚那两个字钻进她耳朵里,就像毒虫猛兽一样,让她感到噁心恐惧。 沈妄温柔抹去她眼角的泪水:“今天是我们领证的好日子,宝宝哭什么?” “不要......我不要!”阮眠崩溃,“我不要和你结婚!我不要!” 沈妄眼底的温情褪尽,耐心全无。 “阮眠,我现在不是在和你商量。如果你更乐意永远留在星坠湾陪我,那这证,我们可以不领。” 他鬆开手,后退半步:“你自己选。” 她能怎么选? 一边是沦为他的禁臠,一边是被法律束缚一生。 阮眠垂下头,长发掩住了眼眶里的挣扎。 良久,一丝认命的气息声从她唇间溢出。 沈妄满意地勾起唇角,重新握住她的手:“这才乖。” 他將两人的身份证一併递给工作人员:“结婚证办好后,把她的户口直接迁到我名下。” “沈先生,迁户口需要去公安......”工作人员面露难色,触及到沈妄的冰冷视线,又立刻改口:“......没问题,马上协调为您办理。” 这边填表登记,那边准备拍照。 站在鲜红的背景幕布前,阮眠的大脑依旧一片空白。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太突然,太难以接受了。 “沈妄,我真的不想......” 话还没说完,人就被他揽肩带到镜头前。 “女士,请再靠近您的先生一些。”摄影师从镜头后探出头提醒。 “宝宝,笑一笑。”沈妄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阮浑身僵硬,连指尖都绷得发疼,她试著牵动嘴角,可肌肉就像冻住了一样不听使唤。 闪光灯亮起,定格下这幕。 两本结婚证递到手中,沉甸甸的触感让阮眠有了一丝真实感。 照片上,沈妄笑得眉眼舒展,是发自內心的愉悦。而她,依偎在他身旁,嘴角勉强上扬,笑容僵硬。 看著旁边压下的钢印,阮眠还是没能接受她和沈妄已经领证这件事。 办完手续后,沈妄信守承诺开车送阮眠回学校。 扎眼的顶级超跑停在南大校门口,吸引了无数艷羡目光。 阮眠解开安全带,只想快点逃离,手指刚触到门把,便被沈妄一把拉住。 她蹙眉回头,见他微微侧过脸,指尖点了点自己的脸颊。 车外围观的学生越来越多,甚至有人举起手机拍照。 阮眠脸颊发烫,窘迫地想甩开他的手:“......回家再说。” 沈妄非但没松,反而握得更紧。 阮眠无奈,只得凑过去,飞快在他脸颊上碰了一下,就想逃开。 下一秒,后脑被他的手掌稳稳扣住。 他的吻重重落了下来。 车外的起鬨声、口哨声在耳边炸开,阮眠的脸红得像要滴血,又羞又恼,握拳在他胸膛捶了一下。 沈妄顺势捉住她捶打的手,低头在她手背上印下一个吻,眼底漾著得逞的笑容:“老婆,下课我来接你。” 阮眠一个字也不想和这个流氓说,果断抽回手,在眾人的围观下,落荒而逃。 第31章 备孕检查 回到教室,陈青看见突然出现的阮眠,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眠眠?郝佳不说你去留学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郝佳清楚內情,察觉到阮眠的脸色不太对劲,凭藉多年看霸总强制爱的经验,她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 她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陈青,示意她別多问,隨即拉著阮眠在自己身旁坐下。 “眠眠,你还好吗?有什么是我能帮你的吗?” 阮眠摇了摇头:“我没事。” 沈妄不止一次用郝佳来威胁,郝佳是她唯一信任的朋友,她绝不能连累对方。 更何况,连温蕴仪打她的事,沈妄都能查到,说明她身边有他的眼线,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监视。 想到这儿,阮眠的心凉了半截。 郝佳也没再追问,只是轻声说:“眠眠,有需要一定要告诉我,我们是好朋友啊。” 阮眠暖心笑了笑:“谢谢。” 下课后,阮眠在校门口,被消失很久的张琳琳拦住了去路。 她不再像从前那样珠光宝气,衣著朴素了许多,眼神里褪去了往日的囂张,却仍带著几分居高临下。 “阮眠,我有话跟你说。”张琳琳用命令的语气说。 在她看来,落魄的凤凰终究比山鸡高贵,她没必要討好阮眠。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阮眠不想纠缠,转身就走。 张琳琳再次上前拦住。 她有些怒了,可紧接著却软下姿態,“我知道,我父亲的事,是你那个哥哥做的,我要你哥撤销对我父亲的指控。” 阮眠觉得荒谬至极。 她凭什么要帮一个屡次伤害自己的人?何况那些事证据確凿,她父亲本就该受到惩罚。 “爱莫能助。” “阮眠!” 张琳琳突然跪了下来,声泪俱下,“是我不好,我向你道歉......我不该和你作对,你原谅我吧,別动我的家人......这是我们之间的私怨啊!” “鬆手!”阮眠试图挣脱。 “求求你了!”张琳琳跪在地上向前挪了两步,“阮姐姐,我道歉,我给你磕头......求你別伤害我的家人,求你了!” 周围不明真相的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仿佛阮眠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你父亲是咎由自取。就算你跪死在这里,我也不会帮你。” 哀求无用,张琳琳收住眼泪,从地上站起来,眼神再度变得凶狠:“阮眠,你装什么清高!你以为我不知道?那个姓沈的根本不是你哥哥,你根本没有哥哥!我求你是看得起你,一个出去卖的有什么可傲的?不过是个不要脸的——” “老婆~” 温柔而慵懒的嗓音从不远处传来。 沈妄半倚著车身,迈步朝著阮眠走来,很自然地用手臂搭上她的肩。 “你怎么来了?”阮眠有些诧异。 “来接你放学。” 旁边的张琳琳目瞪口呆。 这个让她家破人亡、权势滔天的男人,竟亲口喊她最瞧不起的女人......幻听!一定是幻听! “你......刚才叫她什么?” 沈妄冷冷瞥她一眼,“我叫自己的老婆,你有意见?” “阮眠是你老婆?”张琳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怎么可能......” “需要我把结婚证甩你脸上?”沈妄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红色丝绒小盒,轻轻打开,里面是一枚璀璨夺目的钻戒,“新婚礼物,老婆。” 若在平时,阮眠定会推开他。 但此刻,看著张琳琳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她心里涌起一阵快意,於是微微一笑,伸出无名指让沈妄將钻戒戴上。 沈妄配合著为她戴好戒指,托起她的手,落下一个轻吻。 “阮眠,你凭什么!”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 张琳琳尖叫著衝上来就要打阮眠,“你害得我家破人亡,还有脸在我面前炫耀幸福!你凭什么!” 沈妄快一步將阮眠护在身后,推开张琳琳。 她跌倒在地,被值班的保安拖走后,还不甘心地朝这边嘶吼:“阮眠,你这个贱人!我不会放过你的!你给我等著!” 闹剧结束。 沈妄回过身,仔细打量阮眠:“没事吧?” “没事。”阮眠摇头,想摘下戒指还他,被他按住。 “结婚戒指,戴上了就不许摘,” 他注视著她,声音低缓,“更不许卖掉。否则我会生气。” 再次提起卖包的事,阮眠脸上掠过一丝尷尬。 或许是为了避免今日的事重演,也著实担心张琳琳会有过激举动,接下来的几天,沈妄每天都来接她放学。 阮眠不禁想,人果然不能太閒。 卸任总经理之后,他真是閒得可以。 不过好在,张琳琳再也没出现过。 沈妄呢,虽然变態,也没禽兽到浴血奋战的地步,这几天的生理期让她躲过好几劫。 这天周末,难得睡个懒觉。 沈妄早早起了床,洗漱完毕,俯身在她额头印下早安吻:“宝宝,该起床了。” 阮眠睏倦地掀开眼皮,声音懒懒,带著起床气:“......干嘛?” “去医院,做备孕检查。” 第32章 你想「吃」草莓汁吗 南城医院,妇科诊区。 有了上次温书言的教训,沈妄这次特地安排了妇產科的二把手芮娜医生来为阮眠检查。芮娜医生是俄罗斯人,肌肤是冷调的白,身高超过一米七五,超模一样的身材,精致的五官立体深邃,一看就很不好说话。 “我身体很好,我没有病,我不需要检查。”阮眠起身想走。 沈妄把手按在她肩上,將人按回诊椅:“检查一下,才更放心。” “阮小姐,我们只是替你做最基础的常规检查,很快就好,不必紧张,放轻鬆。”芮娜说著字正腔圆的华语。 她示意旁边的护士为阮眠捲起袖子,拿出针管准备抽血。 冰凉的酒精棉擦过皮肤,尖锐针尖刺入静脉,阮眠闭上眼,指尖掐进掌心。 “乖,忍一忍。”沈妄像哄孩子一样,“等检查完,老公带你去你最喜欢的那家甜品店。” 这话非但没让阮眠放鬆,反而让她更加紧张,手臂都在发抖。 她根本就不是因为害怕抽血打针,而是在想,这么顶尖的医生,会不会发现她长期服用避孕药这件事? 沈妄那么想要孩子,如果让他知道她一直瞒著他吃避孕药......那种后果,阮眠不敢想。 抽血之后,又做了一系列其他检查。 坐在长椅上等待结果,阮眠的手心已经湿汗一片。 唇边忽然一甜。 抬起眼,一根香草味的棒棒糖轻轻抵在她齿间。 沈妄在她身旁坐下:“小时候,每次带你打针检查,都得用这个哄著,没想到现在还是。” 阮眠眸光微闪了下,没说话,只是默默含住了糖。 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却冲不散心头的恐慌。 半小时后,芮娜拿著检查报告走了出来。 “怎么样?”沈妄起身询问。 阮眠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不敢去听检查结果,脚尖转向出口方向,已经做好了隨时跑来的准备。 “阮小姐的身体非常健康,各项指標都在正常范围。”芮娜將报告递过来,“沈先生不必过於焦虑,怀孕有时也需要一点缘分和时机。” 沈妄接过报告翻看。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数据一切正常。 阮眠愣住了。 难道是......查不出来? “既然没事,”她试探著开口,“那......我们回家吧?” 沈却攥紧了那几张纸,指节微微发白:“你在这里等我。” “......哦。” 他走出两步,又回头警告:“不准跑。” 阮眠看了看不远处负责“保护”她的两名黑衣保鏢,僵硬地扯出一个笑:“......嗯。” 等沈妄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芮娜忽然上前握住了阮眠的手。 “沈先生对您关心备至,真是让人羡慕。” 阮眠不喜欢和不熟的人举动亲昵,想抽回手,掌心突然被塞进一个硬物。 她猛地抬眼,芮娜依旧维持著得体的微笑,眼神却几不可察地扫了一下。 阮眠立刻明白过来,將那硬物紧紧攥在掌心:“我想去一下洗手间。” “好的,在那边。”芮娜鬆开手,贴心为她指了指方向,神色如常。 “谢谢。”阮眠走进洗手间,那两名保鏢就守在了门外。 阮眠走到最里面的隔间,反锁上门,才敢摊开手掌。 是一小包白色药片,边缘被整齐剪开,里面不仅有避孕药,还有安眠药。 芮娜怎么知道她需要这个? 所以,那份检查报告,是芮娜做了手脚? 芮娜为什么要帮她? 在此之前,她並不认识芮娜,也没有人知道她吃避孕药这件事,除了......是温书言! — 阮眠在走廊又等了一个多小时,终於看到沈妄回来。 “你去哪儿了?怎么这么久。” “去做了个检查。” “哦......嗯?” 男人也需要做备孕检查吗? 那他刚才难道是去...... 沈妄不自然地轻咳一声,耳根罕见地泛起一丝薄红,生硬地岔开话题:“走了,吃饭去。” 他揽过阮眠的肩,带著她往外走,好巧不巧的与刚从诊室出来的温书言迎面遇上。 “又见面了。”温书言主动和两人打招呼。 沈妄敷衍地嗯了一声。 他与这位表哥没什么情分,除了那点微薄的血缘,与陌生人並无两样。 温书言看向阮眠,笑容依旧:“眠眠,最近身体感觉怎么样?” 想到今天的检查和避孕药是温书言暗中帮忙,阮眠的心里很感激:“挺好的,谢谢温医生关心。” “那就好,以后有什么需要,隨时联繫我。” 沈妄看两人拿他当空气,手臂收紧將阮眠往怀里带了带,声音沉了下来,“温医生是大忙人,我的女人,我自己会照顾妥当,不劳外人费心。” 阮眠知道这醋罈子又打翻了,不敢再多说,临走前匆匆对温书言投去一个感激的笑。 “姑妈近来精神欠佳,时常提起你。” 温书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有空的话,回去看看吧。” 沈妄脚步没停,像是没听见,只是臂弯力道收得更紧,带著阮眠拐进了电梯间。 回到车上,沈妄的脸色依旧没有缓和。 “不准再和他有来往。”他忽然命令。 “谁?”阮眠正看著手机,一时没反应过来。 “温书言。” “......为什么?” 沈妄偏头看她,目光沉沉,“我不喜欢他,更不喜欢他看你的眼神。”很不清白。 后面这四个字,他忍住没说出口。 “他是医生,我曾是他的病人,关心一下也......” “要我说第二遍?” 阮眠垂下眼睫:“......好,我知道了。” 沈妄眼底的寒意这才稍褪。 车前座放著一盒洗净的草莓,鲜红饱满,是他特意让司机去买的。 他拈起一颗,递到她唇边:“乖,吃点甜的。” 阮眠乖乖张嘴含住,轻轻咀嚼。 沈妄看著她小口吃东西的模样,眼底掠过笑意,又接连塞了两颗进去。 “够了......太多了,塞不下了。”她含糊地嗔怪,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 “宝宝,你想吃草莓汁吗?” “......草莓汁?” “嗯。” 阮眠点头:“想。” 他恶劣地勾起唇角,不怀好意,指腹在她唇上碾摩,“回去,老公捣给你吃。” “......回去?”阮眠一脸茫然,“我们现在不是要去吃饭吗?” 沈妄被她的单纯逗笑,心底那股污念因此翻腾更甚。 该怎么告诉她呢? 他是那么的骯脏,並且想要染指她。 第33章 我不仅年纪大,其他地方也...... 南城今年的第一场雪来得突然。 窗帘没有拉严,阮眠揉著惺忪睡眼,忽见窗外天地间一片莹白,她愣了一下,睡意全无。 南城已有十几年没下过雪了。 上一次大雪,爸爸妈妈还在。 那天,爸爸带她去了滑雪场,妈妈和她一起堆雪人......想起那些温馨的画面,阮眠的心头泛起一丝酸涩。 她掀开被子想下床,腰间忽地横过一条手臂,將她捞了回去。 “喂!鬆开,我要去看雪。”阮眠象徵性地挣扎了几下。 那双手臂收得更紧,男人把脸埋在她颈后的长髮里,声音带著沙哑和倦怠:“好累......再陪我睡会儿。” 累。 这个字从沈妄嘴里说出来,实在稀奇。 自从那天医院做完检查后,他像是不知饜足,夜夜缠磨不休......偏偏技术还越来越好,会开始照顾她的感受,让她在屈辱中偶尔会晃神一瞬的享受。 不过,任凭他努力了整整两个月,她的肚子依旧没有动静。 各项检查也做过了,沈妄只能相信是缘分没到。 安静了没几分钟,搭在她腰侧的手就开始不安分地游移,阮眠感受到身后紧贴的躯体温度攀升,於是往床边缩了缩。 “是你先招惹我的。” 沈妄一个翻身,用唇堵住的阮眠的抗议。 阮眠:??? 等这个漫长到令人窒息的吻终於结束,她只能伏在他肩头细细喘息,脸颊緋红:“你......大清早的怎么也胡来!” “这种事,”他抵著她额头,气息灼热,“分什么早晚。” “不是都说男人过了二十五就是六十五吗?你都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还......” “嫌我老?” “反正比我大。” “是,我老,我不仅年纪大,其他地方更大。” “......不要脸!”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沈妄正准备继续,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响起来。 他蹙眉,想直接掛掉,瞥了一眼屏幕,顿住。 隨后毫不避讳阮眠,不著寸缕地走到窗边接通电话。 ......真是,没眼看。 但又不得不承认,沈妄的身材確实无可挑剔,是行走的衣架,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八块腹肌摸起来手感顶好,最重要的是腰很有力......咳咳!阮眠你在想什么!!! 真是近墨者黑,近沈妄者变黄。 她晃了晃脑袋,把那些黄色废料甩掉,趁他背对著讲电话,偷偷把衣服穿上。 沈妄掛断电话回头,看到她穿戴整齐,有些好笑无奈,这是生怕他欺负她呢。 也罢,好事被打断,他也没有继续的想法了。 他走到衣帽间,换上衬衫长裤,一边繫著袖扣一边说:“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你乖乖在家等我。” “好。” 最近沈妄成立了一间公司,每天都很忙,阮眠猜想刚才那通电话,应该是和他的新公司有关。 沈妄走到她面前,微微扬起下頜,暗示她。 阮眠会意,抬手为他系领带。 起初她不会,沈妄就很有耐心地手把手教学,系得多了,也就会了。 沈妄对著穿衣镜看了看,很是满意,转身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乖。” 送他到玄关,阮眠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问:“那......我今天可以出去吗?” 沈妄眸光一凝。 她立刻解释:“外面下雪了,我就想......在附近看看。” 他没有回答,沉默地看了她几秒,忽然问:“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阮眠茫然摇头:“什么日子?” 期待落空,转为失望,又迅速深沉掩盖。 沈妄抬手看了看腕錶:“外面冷,我会儘量早点回来。到时候,我陪你去看雪。” 顿了顿,又补充道:“待会儿会有阿姨送东西过来。你需要什么,可以告诉她,让她买回来。” 临走前,沈妄看了眼客厅,说:“这房子还是太小了,住著拥挤。等忙完这阵,我们去看新房,选一个你喜欢的家。” 阮眠敷衍地弯了弯嘴角,没有接话。 和沈妄的家,从来就不是她理想中的家。 目送沈妄进入电梯门后,阮眠回到臥室,本来想补个回笼觉,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瞿老师发来的消息。 【眠眠,恭喜!你的专业成绩非常出色,之前参赛的那组珠宝设计作品,在业內获得了多位专业人士的认可,未来可期,继续加油!】 后面附上了成绩查询连结。 阮眠点开,看著屏幕上的成绩,兴奋地在床上打了两个滚,把脸埋进枕头里笑了起来。 笑著笑著,又慢慢停下了。 有这些成绩又能怎样?她现在就是一个等待受孕的母体而已,沈妄不会放她离开。 如果没有沈妄,她可以依靠自己,实现梦想,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折去羽翼,困在他的笼中...... 中午,佣人阿姨提著满满几袋食材回来。 见到阮眠,她顺口问道:“阮小姐,刚才蛋糕店打电话来確认,问生日蛋糕是下午送,还是晚上送?” “蛋糕?”阮眠一怔。 “是啊,”阿姨点头,有些意外地看著她,“今天是沈先生的生日,您......不记得吗?” 【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原来他早上那突兀的一问,是在暗示这个。 她居然完全不记得了。 阮眠定了定神,吩咐道:“晚上送过来吧。” “好的。”阿姨应下,转身进了厨房忙活。 阮眠回到房间,开始思索著。 沈妄前段时间看她太紧了,哪怕上学,也总有尾巴跟著。 她只能表现的比从前更乖顺,更配合,让他觉得她愿意和他好好过日子。 这两个月,她收起稜角,承受他的一切,那些小尾巴才终於被撤走。 即便如此,沈妄仍会时不时地突然试探,好在之前吃过太多亏,没有万全的准备,她不敢轻举妄动。 可这並不代表她放弃了。 今天是他生日......或许,这就是她忍了两个月等来的机会。 阮眠拿起手机,点开外卖软体,输入敏感的搜索关键词。 第34章 兔女郎...她主动色诱...... 脱离沈家后,沈妄创立了自己的科技公司,聚焦於人工智慧、量子计算及商业航天,是他在国外主攻的领域。 公司初创阶段,他凭藉过硬的实力与人脉,完成两千万美元融资,组建起一支百余人的顶尖团队。 即便不再是沈家的总经理,他也有能力给阮眠富裕稳定的生活。 “沈总,这份合约需要您签字。”林浩將一份文件放在办公桌上。 沈妄快速瀏览上面的关键条款,拧开钢笔盖子。 “老板,今天您生日,晚上是不是要和阮小姐过二人世界?” “她现在是我妻子。”沈妄抬眼纠正。 林浩会意闭嘴,拿起签好的文件正要离开,又被叫住。 “那个......”沈妄轻咳一声,难得显出几分侷促,“你追过女孩吗?” 林浩秒懂,顿时眉飞色舞:“一追一个到手。” 沈妄眯起眼,审视著林浩。 论家世、样貌、学识、身材、他哪点不比林浩强,连林浩都能追到喜欢的女孩,为什么他就追不到眠眠呢? “老板您別这样看我啊,”林浩挺直腰板,“感情不是建模,不能光靠逻辑推导。女人是感性的,得学会投其所好。” 好像有那么一点点道理。 沈妄问:“比如呢?” “就拿太太来说,她热爱美术,专业设计。您可以送她珠宝,或者是稀有宝石和定製级原料,让她亲手创作。对设计师而言,作品就像孩子。她倾注心血的东西,才会真正珍惜。” 沈妄沉吟片刻,半信半疑:“这样......能行?” “绝对行!”林浩信誓旦旦。 - 晚上八点,沈妄下班回到公寓。 他手里握著高级红色丝绒礼盒,精挑细选了好久,是特意为她准备的惊喜。 放进怀里藏好,沈妄这才开门。 没有预料中的灯火通明和身影,屋內漆黑一片,没有开灯。 她又跑了! 这个念头闪过脑海,血液瞬间就衝上了头顶。 沈妄拿出手机打电话就要离开,过道的小灯突然亮了起来。 主臥的房门打开一条缝。 一截白皙到晃眼的小腿探出,接著,是线条流畅的大腿。 女孩的身影从门后完全显现。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她轻声哼唱著,双手捧著一个点燃蜡烛的小蛋糕,身上穿的是毛茸茸的白色兔子抹胸短裙,裙子很短,勉强遮住腿根,下面配著同色的过膝毛绒袜,袜口勒出一圈肉感,俏皮的双马尾顶著一对兔耳发箍,手指上还套著可爱的白色毛球。 她在他面前停下,毛绒兔耳朵轻轻刮过他的下頜,心也隨之颤了下。 向来害羞的女孩突然玩起了角色扮演,看得沈妄呼吸都凝滯了,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燥热的火苗从下腹窜上了天灵盖,越烧越烈,不可收拾。 纯真又性感的诱惑,实在......可爱得让人想一口吞掉! “不、不好看吗?” 见他一直盯著自己不说话,眼神深得嚇人,阮眠开始怯场了。 能选择的衣服要么过於暴露,要么成熟俗艷,她挑了很久,才选了这套可爱的。 “我......我还是去换掉吧......” 她放下蛋糕,转身逃回房间。 门板突然被一只大手抵住。 沈妄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令她有些无措。 下一秒,她被按在了玄关的墙壁上,冰凉的墙面激得她一颤,他的身体紧贴上来,呼吸滚烫灼热。 他的眼神被欲望浸染,幽深晦暗,嗓音更是沙哑得厉害:“不用换,很好看。” 阮眠的脸颊瞬间红透。 沈妄低头就要吻她,被她用手轻轻抵住了胸膛。 “......怎么了?”他耐著性子问。 “还没吃蛋糕呢。” “我更想吃你这块小蛋糕。” 阮眠对他动不动开黄腔的行为已经习以为常,想到正经事,她说:“今天是你生日,你要听我的。” “我生日,听你的?” 这个逻辑有点新奇,却对沈妄莫名受用。 “嗯!”她用力点头,搬出不知哪里听来的歪理,“听老婆的话,才会发达。” 偏偏每一个字都说到了沈妄的心坎儿里,他难得好脾气好耐心,点头应好。 不急。 反正长夜漫漫,他有的是时间慢慢品尝这份专属於他的“生日礼物”。 阮眠主动牵起他的手,带到精心布置的餐桌前。 烛光摇曳,映著桌上他喜欢的七分熟和牛以及醒好的红酒,正中央摆放著一大束香檳玫瑰,喷了他最喜欢的冷木香,气氛浪漫得不真实。 “蜡烛都快烧完了,你快许愿。”阮眠催促道。 沈妄脱口而出:“我的愿望是快点当爸爸。” 阮眠无语,用胳膊肘轻轻推了他一下:“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你重新许一个,在心里默念!” 沈妄低笑,配合著闭上眼。 几秒后,睁开眼,俯身吹灭了蜡烛。 阮眠拿起餐刀小心切下一块蛋糕,用叉子叉起,送到他唇边:“第一口,给今天的寿星。” 沈妄不喜甜食,尤其蛋糕,但这是她亲手餵的。 他张开嘴,含住,咀嚼。 “好吃吗?”她眨了眨眼,期待地问。 沈妄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咽下后,看著她点头:“嗯,好吃。” 阮眠转身为他倒上一杯红酒,又给自己倒了一小杯。 她举起酒杯:“老公,生日快乐。” 他接过酒杯,指尖与她轻轻相触,目光锁在她脸上,声音低沉而繾綣:“谢谢老婆。” 阮眠只浅浅抿了一小口,就放下了酒杯,然后偷看著他仰头喝光杯子里的红酒。 她趁机拿起酒瓶,又为他倒了一杯。 “这第二杯,是祝你事业顺遂,大富大贵。” 听到这土味掉渣的祝福词,沈妄不忍轻笑出声,且不说他从出生起就生在了大富大贵之家,事业於他而言,更是不在话下......不过,她给的祝福,他心悦收下,於是接过酒杯再次喝光。 “还有这第三杯......” 第35章 必看!看!看!看! 阮眠的话还没说完,沈妄的大手已经覆上来,拿走了酒瓶。 “你酒量浅,心意到了就好。” “可是你......” “酒精会影响备孕。”他的理由冠冕堂皇。 “......”他怎么还想著这个。 可是才喝两杯酒,阮眠实在担心药效会不够...... 她趁其不意,倒下第三杯酒,沈妄反应过来想要阻止,她已经仰头喝进了嘴里,在他怔愣的瞬间,踮起脚尖贴上他的唇。 醇香的红酒混杂著甘甜清冽,一併被灵巧小舌送进了口腔。 像是火星溅入了油桶,引燃那克制的欲,沈妄喉头滑动了一下,咽下红酒,含著她的唇重重吮吸纠缠一番。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紊乱。 “这一杯,是祝我们的未来。”这次,阮眠是发自內心地说,“祝愿我们......都能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沈妄低声粗喘著:“有你的未来,一定会很美好。” “眠眠,你真好。” “真希望往后的每一年生日,都有你在。” “就像今晚这样。” 他腰腹巧劲用力,反被动为主动。 阮眠被抵在餐桌边缘,后腰悬空,不得不仰头承住他俯视的目光。 他的手掌稳稳托住她的背,掌心温度透过薄薄布料传来,稍稍用力,她被更深地按回他怀中。 他的视线在她脸上描摹,从轻颤的睫毛,到抿紧的唇瓣,不肯错过丝毫。 “宝宝,你真好看。” “我的愿望,是和你有一个属於我们的孩子。” 他问:“你说,它今晚会实现吗?” 阮眠指尖微微蜷紧,偏头躲开他灼人的视线和问题,转移话题:“先吃饭吧,牛排冷了就不好吃了......” 说著,一道璀璨亮光从眼前晃过。 沈妄的指间不知何时多了一条钻石项炼,垂吊在她眼前,吊坠是水滴形状的红宝石,色泽透亮,一看就很罕有很昂贵。 阮眠怔了怔:“这是......?” “礼物。” 沈妄的手臂绕过她颈间,亲手为她戴上。 林浩说的那些东西,他需要一点时间去搜集,今晚,就只能先送这个了。 阮眠有些不好意思:“你的生日怎么还给我买礼物,我都没有给你准备......” “宝宝,你就是老天赐给我最好最珍贵的礼物。” 他仰头,薄唇印上她的锁骨,辗转吮吻。 馥郁的酒香瀰漫开来,阮眠嗅到那气息,感到一阵恍惚,仿佛自己也醉了几分。 烛火在晃动,將两人交叠的影子投在墙上,拉长、扭曲、缠绵不分。 餐桌不堪重负地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不......別在这里......” 阮眠找回一丝理智,推拒著。 沈妄顺势將她打横抱起,走向臥室。 他坐在床尾,让她面对面跨坐在自己腿上。 他仰起头看她,目光深邃专注,宛如信徒仰望神祇:“宝宝,说你爱我。” “......我......” 她说不出口。 “说一句。”他几乎是在求她,“就说一句,我想听。” “我......我......” 那个“爱”字像是烫嘴一样,阮眠怎么也吐不出来,最后只能含糊过去,“爱...你。” 被糊弄过去,沈妄也没有央求著她再喊一遍,只是说:“宝宝,你答应过不会再骗我的,对不对?” 对上他眼中那片浓得化不开的期盼,阮眠心虚得要命。 她垂下眼睫,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嗯。” “真好。”他像是鬆了口气,將脸埋进她颈窝,声音闷闷的,“宝宝,如果你以后再骗我......我真的会很生气,很难过,很难过的......”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男人搂紧她的手臂渐渐失了力道,沉重的头颅靠在她肩上,呼吸变得绵长安稳,竟就这样睡了过去。 “沈妄?”阮眠试探地轻声唤道。 没有回应。 “沈妄?”她提高音量,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回答她的,只有他均匀而深沉的呼吸声。 就是现在! 阮眠迅速从他身上退开,摘掉头上碍事的兔耳朵,抓过一旁的长裤和外套飞快穿好,然后打开保险柜。 保险柜的密码是她的生日,这她知道,因为之前沈妄用这个试探过她会不会跑。 柜门打开,里面放著两人的结婚证和身份证,还有沈妄新公司的一些重要合约和资料。 阮眠拿出自己的身份证,放进口袋收好,看都没再看床上昏睡的男人一眼,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公寓。 公寓房门关上的那一剎那。 床上,沈妄倏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没有半分醉意与睡態,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凉。 第36章 折断她的腿,绑在床上 阮眠不知道自己到底跑了多久,感觉腿都要跑断了,看到身后没有人追来,才慢慢停下脚步。 她在红酒里下了五粒安眠药,沈妄应该没那么快醒来。 这一次,她暂时不打算离开南城。 无论躲进偏僻乡镇还是逃往国外,沈妄总有办法找到她。 等沈妄醒来,必然又会派人到处抓她。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这次她就藏在南城,等风头过去,再悄悄离开。 和上次一样,她买了几张去往不同城市的车票,用来扰乱沈妄的追捕,为自己多爭取一些时间。 天寒地冻,时间也很晚了,路边连行人都没有几个。 阮眠点开打车软体,迟迟没有司机接单,正巧看到一辆计程车停靠在路边,她跑了过去。 “师傅,去落霞镇。” 落霞镇是南城周边的一个小镇,那儿有一座葡萄酒庄园,冬日里,庄园冷清少人,她打算暂时躲在那里避避风头。 司机是个沉闷的中年男人,掀起眼皮打量她一番,瞥见她脖子上带著的红宝石项炼,摸了摸鼻子报价:“二百。” “二百?!白天打表才六十。” “你也说了是白天,这么晚过去,我得空车回来。”司机作势要关窗离开,“不走就算了。” “走!我走!”阮眠急忙叫住他,开门上车。 车子驶离灯火渐疏的城区。 雪已经停了,路灯的光晕染在积雪上,映出一片幽冷的白。 阮眠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数字刚好跳动:00:01。 其实,这次出逃完全是临时起意,也只有临时起意,才不会被沈妄察觉出破绽,所以她连行李都来不及收拾,身上带的现金也不多,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今晚的红酒,她虽只抿了几口,但车子摇摇晃晃,困意很快袭来。 阮眠掩面打了个哈欠,倚著车窗,慢慢睡著了。 通往小镇的石子路不好走。 车轮碾过一块大石头,汽车一顛。 她被震醒,睡眼惺忪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凌晨三点。 按理说,这时候早该抵达小镇了才对。 阮眠望向窗外,只见道路狭窄崎嶇,四周荒野苍茫。 根本就不是去落霞镇的方向! “师傅,是不是走错路了?这不是往落霞镇去的。” 前座的司机没有回头:“没走错,就这条路。前面修路,得绕一下。” 凌晨三点修路?还绕到荒郊野岭? 阮眠根本不信。 “停车,我要下车。” “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下了车你能去哪儿?”司机非但没停,反而稍稍提了速,“坐好,快到了。” “我叫你停车!” 阮眠伸手去拉车门,发现被锁死。 她只好从后座探身向前,挤进前后排的间隙,想去按驾驶座旁的中控按钮。 “你干什么!回去!” 司机没料到她会这么大胆,一手急忙阻拦,另一只手还得控制方向盘。 车子在崎嶇的小路上歪歪扭扭地晃动起来。 “咔嗒”一声,锁开了。 阮眠立刻去推车门,几乎同时,司机的手也抓住了她的胳膊,使劲往回拽。 车子行驶的速度並不快,阮眠心一横,直接从车上跳了下去。 因为惯性,她在雪地里打了好几个圈。好在雪厚,她又穿得严实,没有受伤。 不远处,一辆未亮灯的黑车静静停在路边。 车內,男人的目光紧锁住雪地里那个娇小的身影。 “老板,我现在过去帮太太。”林浩解开安全带,作势就要下车。 “不急。”沈妄叫住他,声音听不出波澜,“再等等。” 等?等什么? 老板明知道太太出逃,不仅不当场拦下,还半夜叫上他,根据太太手机里安装的gps,就这么一路暗中跟到这里。 现在太太遇到了危险,老板不出手,竟还要......等? 难不成,老板又像之前在a国那样,等著太太主动求他? 可那次安排的都是自己人,没有人敢真的动太太,这回不同,那司机来歷不明...... 老板的心思,真是越来越难捉摸了。 林浩默默收回手。 算了,谁让他只是卑微打工人,老板说什么就是什么咯。 雪地里,阮眠挣扎著爬起身,跌跌撞撞地朝他们的方向跑来。 沈妄的眸色转深。 他比谁都在意她,可她又一次骗了他。 他愤怒,恨不得就此折断她的双腿,绑在床上,叫她再也逃不掉。 但这样不够。 既然她这么想逃,这一次,他便陪她玩,看看她究竟想逃哪儿去! 指节在车窗边沿无声地敲了敲,他看著阮眠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会打给他吗?会向他求救吗? 若是那样......他心头的火,或许能稍熄一分。 第37章 他嫉妒得发疯 阮眠一边跑,一边回头去看。 那辆计程车已经停下,司机正大步追来。 她的手指抖得厉害,不知是冻的,还是怕的,划了好几下才翻到通讯录。 置顶的第一个名字就是沈妄。 “臭娘们!给老子站住!” “等抓到你,看我不弄死你!” 咒骂声逼近,阮眠再不犹豫,按下了那个名字。 沈妄的手机只震动了一声。 追上的司机一把夺过阮眠的手机,用力丟进远处的田野里。 见此,沈妄也等不了,开门下车就要衝过去—— “放开她!” 阮眠、司机以及沈妄的动作同时停住,视线同时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温书言开门下车,身上的白大褂还未来得及脱,便踩著积雪朝阮眠奔来。 “温医生!”阮眠如同见到救星,奋力挣脱司机的手,跌跌撞撞地跑向温书言,躲在他身后的样子可怜兮兮,“温医生,救救我......” 这一幕,如针般刺到沈妄的眼睛。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她从未这样依赖过他。 凭什么温书言就可以? 还有,这个姓温的,为什么会大晚上的出现在这里? 他们两个的关係,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亲近了? 无数疑问在脑中翻涌,沈妄的脸色一寸寸沉了下去。 旁边的林浩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低声请示:“老板,我们现在......要不要过去?” 沈妄没说话。 只是盯著远处那两人,眼神越来越暗。 司机见有人半路杀出,心头一慌:“你什么人?少多管閒事!” 阮眠抓紧温书言的衣袖:“温医生,他居心不良,把我带到这种地方......” 温书言侧过脸,安抚地拍了拍阮眠的手背:“別怕,等我一下。” 然后转向司机,眼中温和荡然无存。 五指攥紧拳头,咯吱作响。 他扭了扭脖子,朝司机走去。 司机被这气势嚇到,慌乱后退:“你、你想干什么?这女人坐车不给钱还想跑,我抓她怎么了?!” “砰!” 温书言二话不说,一拳重重砸在他脸上。 司机踉蹌倒地,还没从痛楚中回过神,腰腹又挨了狠狠一脚。 “呃——!你凭什么打人!我要告你......告你故意伤人!”司机捂著胸口嚎叫。 “告!”温书言又是一脚,狠狠踩著他胸口,“儘管去告,看看最后进去的,究竟是你,还是我。” 他没有留情,手脚並用朝著司机一顿输出。 司机起初还嘴硬,很快便只剩哀嚎討饶。 阮眠没想到看起来斯文温柔的温书言,打起人来居然这么狠,她怕闹出人命,赶忙上去拉住他的手臂。 “温医生,够了......別打了。” 温书言侧首看到阮眠,眼底的戾气这才缓缓压下。 “滚!” 司机连滚带爬,狼狈地钻进车里,发动引擎跑了。 “没事吧?”温书言看著阮眠惊魂未定的模样,心头一阵后怕。 不敢想如果他今晚没有出现,会发生什么。 阮眠摇了摇头,这才问:“温医生,你怎么会在这儿?” 温书言解释:“我每周都会来杏花村做义诊,给村里的老人和孩子做一些基础检查。今晚有个孩子突发高烧,我赶来看看,回去的路上就遇见了你。” “原来是这样。”阮眠笑著夸讚,“您真是好心。” 好歹也是沾亲带故的表兄弟,怎么差別这么大。 一个心地善良又温柔,一个偏执霸道又变態! “倒是你,”温书言关切地问,“怎么深夜一个人在这儿?沈妄他......” “我逃出来了。”阮眠坦白道,“他不知道。” 安眠药和避孕药都是温书言私下为她准备的,刚才他又救了她一命,她没必要对他隱瞒。 温书言瞭然地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只温声道:“我在附近有个临时住处,是简陋了点,你要是不嫌弃就凑合住一晚,等天亮了,你想去哪儿,我再送你。” “不好吧......会不会太麻烦了?”阮眠有些过意不去,毕竟他已经帮了她很多次了。 “怎么会,我们是家人,也是朋友,不是吗?” 阮眠默了片刻,想到自己被司机扔掉的手机,跑到田野边找回来后,说:“那就麻烦你了,温医生。” 温书言为她拉开车门,等她坐稳,才绕过车前上车,开车离开。 林浩问:“老板,我们现在怎么办?” 沈妄看著车子消失的方向,一直沉默。 雪落无声。 许久,他才吐出两个字:“跟上。” — 温书言口中的简陋,是真的很简陋。 这间小木屋起码修了四十年,冷风一吹,四处漏风,墙角还有大片蜘蛛网。 这间屋子是当初温书言当义工时,村长给他留来歇脚的,其实他已经很久没过来睡过了。 看著眼前景象,温书言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樑:“要不你还是去车上將就一晚吧,那里暖和些。” “不用麻烦了,这里就很好。”阮眠並非不能吃苦的人,於她而言,有个能遮风挡雨、容身安眠的角落,就足够了。 不远处,车里的沈妄盯著那扇亮著昏黄灯光的小窗。 墙上投著两道挨近的影子。 距离温书言已经进去两分钟了。 他们之间怎么会有这么多话可聊? 下一步,他们打算做什么? 上床吗? 沈妄罕见的发现,自己居然也有这么能忍的一天。 阮眠的嘴里从来就没一句实话,这次他就看看,没有他,她和温书言究竟能进展到哪一步! 林浩在旁边如坐针毡:“那个......或许......可能......应该......大概只是因为温医生心地善良,对太太就和其他病人一样,再说,温医生明知道她是您的太太,肯定不会撬您的墙角......” “把窃听器打开。” “......是,老板。” 林浩拿出平板,在屏幕上快速操作。 很快,房间里的对话声通过阮眠手机里的隱藏设备,清晰传来。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以我对沈妄的了解,他想得到的,绝不会轻易放手。” “我不知道。原本想去落霞镇躲躲风头,等他放弃找我......其实,我还是想出国,去完成自己的梦想。” 静了片刻,温书言才开口:“你一个女孩子,待在人生地不熟的乡镇里总归不安全,我在南城郊区有套房子,一直空置著,你要是不介意,可是暂时住在我那里。”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房子空著也是空著,能帮到你,我很荣幸。离天亮还有几小时,你可以慢慢考虑,天亮再告诉我。” “谢谢你,温医生。其实我也没有明確的地方,只要能摆脱他就好。” 听到这些对话,沈妄眼底最后一点温度褪尽。 摆脱他? 呵。 原来这些日子她的柔顺、体贴、甚至为他准备的生日惊喜,都只是为了鬆懈他的戒备。 她从未真正想留在他身边。 他失眠多年,红酒入口第一瞬,便尝出了安眠药的味道。 他配合著喝下,陪她演这一场,就是想看看,这一次她打算逃多远。 真好。 这次连“帮手”都有了。 既然她这么想逃,那他偏要让她,永远逃不掉! 第38章 宝宝,游戏结束了 阮眠几乎一夜未眠,只倚著墙囫圇睡了一会儿,整个人昏沉沉的。 早上七点,温书言准时叩响了木屋的门。 “温医生,你这么早。” “嗯,给你带了早餐。”温书言提起手里的纸袋。 热腾腾的小笼包配著豆浆,还有一份三明治和牛奶。 “不知道你习惯吃什么,就都买了点。” “谢谢。”阮眠接过小笼包,咬了一口,鲜美的汤汁在口中化开,她满足点头,“好吃!” 温书言淡笑:“想好了吗?要不要暂时住我那里?” 阮眠面露迟疑:“不瞒你说,我確实没地方可去。如果你那里方便......” “方便。”温书言打趣道,“我目前单身,没有女朋友,不会有任何误会。” 阮眠感激地说:“谢谢。” 下了一夜的大雪,將天地间染成洁白无瑕的白。 一脚踩下去,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踝,温书言小心扶著阮眠上了车,朝市郊驶去。 沿途,阮眠一直看著窗外的风景,路过一家奢侈品店时,她忽然喊停。 她推门下车,奔向店铺,走到柜檯,从颈间取下那条红宝石项炼。 是沈妄送她的那一条。 “我要卖这个。” 老板接过项炼,在灯下端详片刻,抬眼打量她:“卖不了。” “为什么?” “这条,无价。” “什么意思?” “有价无市。”老板將项炼推回,“吊坠上这颗红宝石虽然罕见,但款式太独特,没有市场参照。我出低了你不肯,出高了又怕砸手里。” 阮眠知道,沈妄从来不会送她廉价的东西。 她学珠宝设计,略懂一二,知道这颗宝石价值不菲,只是没想到它的价值已经贵到商家都出不起价的地步。 “看你打扮,也不像富贵人家。”老板语气带上警惕,“这东西......该不会是你偷来的吧?” “当然不是!”阮眠攥紧项炼,“那我典当,总可以吧?” “当期多久?” “一年。” 老板沉吟片刻:“押十万,一年后赎金三十万。” “太黑了!” “不乐意就算了。”老板不耐地將项炼推回来,“本来我也没多大兴趣。” 阮眠摸了摸空空的口袋。 她暂时还不能找郝佳要那二十五万,接下来住在温医生家,总该付些房租,也得留些生活费。 要不是沈妄处处逼迫,她也沦落不到典当的地步。 “......成交!” 十分钟后,阮眠抱著装有十万现金的纸袋回到车上。 温书言瞥见她空荡的脖颈:“去当东西了?” “嗯。”阮眠看向窗外,“有些东西,本就不属於我。” 温书言没再多问,重新发动了车子。 两人前脚驶离,沈妄后脚就踏进了典当行。 “刚才那个女人当的东西,拿出来。” 老板装傻:“什么东西?我听不明白。” “红宝石项炼。” “哦——那个啊。”老板拖长了音,一副奸商样,“得本人来赎。您非要的话......得加钱,一百万。” 十分钟,翻十倍。 这算盘打得够响。 林浩在旁边都听无语了,甩出一份文件拍在柜檯上。 是红宝石的购买凭证,以及沈妄与阮眠的结婚证影印件。 “项炼是我们先生买的,刚才那位女士是他的合法妻子。两千万的东西你十万强押,信不信我能让你把牢底坐穿?” 老板顿时白了脸色,明白这是不好惹的主,慌忙从保险柜中取出项炼。 红宝石重新落回掌心,沈妄拈著链子,唇角勾起一丝自嘲的弧度。 上次是包,这次是项炼。 凡是他送她的,她都不屑留住。 — 汽车在一幢三层別墅前停下。 米白色欧式建筑外墙覆著薄雪,落地窗上映著枯枝疏影。 阮眠愣住了:“温医生,你说的空置房,是指別墅?” “是不是別墅有什么要紧,房子而已,能住人就行。” 当然要紧! 阮眠捏紧了挎包,里面那十万现金,恐怕连这里一个月的租金都不够。 温书言走到门口,按下指纹锁。 “嘀”地一声轻响,白色木门打开。 別墅內是奢华典雅的法式復古风格,象牙白与暖棕为主调,水晶吊灯从挑高的大厅穹顶垂下,阳光透过大幅拱形窗,在毛绒地毯上投下浅浅光斑。 这种设计一般都是女人喜欢,阮眠没想到温书言一个大男人会喜欢这种风格。 “我很少来这儿,房子空了太久。”温书言从玄关鞋柜取出一双毛绒拖鞋,俯身放在她脚边,“房子需要人住,才有生气。你住进来,也算是帮了我。” 阮眠知道这是客气的说辞,是为减轻她的心理负担。 她换上拖鞋,“温医生,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 “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在医院是,这次也是,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你。” “我帮你,从来不是为了回报。” 温书言的眼神突然认真起来:“很久以前,我遇到过一个小女孩。我答应过会保护她......但我失约了。再见面的时候,她已经忘了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透过她,像在看另一个人,又像是在看她。 “你很像她。” 阮眠懵了。 这算什么? 替身文学? 这么狗血的事,也能发生在她身上? 气氛有些尷尬。 阮眠转移话题,从包里拿出那叠现金,数出五万,递过去:“温医生,这是房租,请你一定收下,你要是不收,我就不住了。” 温书言看著她认真的神情,无奈一笑:“好,我收下。” 他隨手將现金放在置物架上。 “你隨便看看,熟悉一下。附近有超市,我去买些日用品和食材。” “谢谢。” 温书言走后,空荡荡的別墅只剩阮眠一人。 她观摩著別墅里的装潢风格,指尖拂过丝绒沙发背,打量著墙上的油画和壁炉架上精巧的摆件。 不得不夸讚,设计这里的人很有品味,每一处细节都很考究。 推开玻璃门,来到后院。 冬日的花园略显萧索,但格局开阔。若是春日,万物復甦,坐在这里画画,一定能灵感爆棚...... 正出神间,门铃响了起来。 这么快就回来了? 阮眠走向玄关,唇边带上一点笑,拉开门:“温医——” 话音戛然而止。 寒风卷过,吹起阮眠额前的碎发。 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手指僵在门把上。 门外站著的,不是温书言。 男人一身黑色大衣沾著未化的雪粒,垂眸看著她,眼底没有丝毫温度,像审视一只终于归笼的雀。 冰凉指节拂过她的脸颊,男人声音低沉平静,却字字清晰地落进她耳里: “宝宝。” “游戏结束了。” 第39章 全部洗乾净! “你......你怎么会......” 阮眠的牙齿打颤,已经恐惧到说一句一个完整的句子来。 为什么沈妄就像幽灵一样,无论她逃到哪里,他总能这么快的找到她? 为什么? 沈妄侧身从她与门框的缝隙间挤入。 环视著这精心布置的客厅,视线一一扫过壁炉、沙发、餐桌,最终定格在墙上那幅油画上,他唇角勾起冰冷刺骨的讥誚。 “温书言这是......蓄谋已久,金屋藏娇啊......” “可他藏的,算哪门子的娇?藏我老婆?” “阮眠,我倒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和我这位好表哥......关係这么密不可分了?” 阮眠的后背死死抵著门板,寒意直刺骨髓,她的双脚就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步也挪不动。 男人越是笑,她心里就越害怕。 “这、这件事和温医生没关係。” “呵,温医生......”沈妄从齿缝间碾出这个称呼,“不过一晚,这就开始护著他了?” 看到置物架上那沓现金钞票,他眼神更沉一份:“他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 “这栋別墅?” “它哪里比得过星坠湾?” 阮眠恐惧地摇头否认,沈妄突然抬手,掌心摊开,璀璨夺目的红宝石项炼垂落下来,在她眼前摇晃,一如他生日那晚。 “把我送的东西,一次又一次地卖掉......我给的,你弃如敝履。他温书言给的,你就视若珍宝!” “阮眠,是不是我捧到你面前的一切,在你眼里都贱如尘土?” 他气急,单手扼住她的下頜,强迫她仰起脸直视自己。 “还是说......就因为他为你做过手术,看过你的身体,你就喜欢上他了?” “我tm*过你那么多次,你怎么就不喜欢我呢?嗯?” “说话!” 下頜骨传来剧痛,阮眠疼得眼前发黑,哪里还说得出话来。 这些不堪入耳的词汇,她从沈妄嘴里听过太多太多次,可每次听到,还是会觉得委屈。 泪水失控地涌出,一颗颗砸在沈妄青筋微凸的手背上。 泪是热的,烫得惊人。 可沈妄只觉得一片麻木的冰凉。 他就这么看著她不停地流泪哭泣。 只觉得,这个女人的心是石头做的,他怎么捂都捂不热。 而那颗为她剧烈跳动的心,在她一次次的欺骗和逃离中,凉透了,冻硬了。 他用力攥住她的手腕往门外拖。 “放开......沈妄你放开我!” 阮眠徒劳地挣扎著,几次踉蹌,脚踝崴在石阶上。 她瘸了脚,可拖拽著她的男人没有丝毫停顿。 別墅门口,温书言提著刚从超市买回的满满一袋生活用品,正好撞见这一幕。 看到突然出现的沈妄,和几乎要哭背过气去的阮眠,他瞬间瞭然,一个箭步拦在车前。 “沈妄,放开她!” 沈妄正在气头上,看到折返的温书言,胸口怒意更甚。 他眼神睥睨,“温书言,你以什么身份,跟我说这句话?” 温书言:“阮眠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不是你的所有物,你没有权利这样对她,限制她的自由。” “如果我不放,”沈妄微微歪头,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容,“你又能怎样?” 温书言攥紧了手中的袋子,指节泛白:“那我就只能报警处理。” 两个男人身高相仿,在萧瑟的冬景中对峙,互不相让。 战火一触即燃。 僵持数秒后,沈妄忽地笑了。 他偏头,扬声一喊:“林浩。” 躲在车里吃瓜的林浩打了个哈欠,顶著大黑眼圈麻溜滚下来,手里揣著张红本本,在温书言面前展开。 “温医生,阮小姐已经与我家老板合法登记结婚。现在,她是名正言顺的沈太太。” 温书言一把夺过那本结婚证。 照片上,是两人的合照,盖有钢印,日期是两个月前。 做不了假。 他不敢置信地看向沈妄身后的阮眠,想从她那里得到求证。 阮眠满脸泪痕,声音破碎哽咽:“温医生......这件事和你没有关係......你让开吧......” 这件事因她而起,温书言已经帮了她很多很多,她不忍心再將他拖入这无底的泥潭。 “听见了?看清楚了?”沈妄满意地欣赏著温书言僵住的神情,“现在,我要带我的妻子,离开你的別墅——” 语气是十足的挑衅:“还有什么问题吗?表、哥!” 温书言攥紧手里的结婚证,再次看向满眼哀求的阮眠。 所有阻拦的力气,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抽空。 他绷紧的手臂,一点点垂落下来。 最终。 低头,让路。 沈妄鼻腔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冷嗤,更大力地拽过阮眠,毫不怜惜地塞进了后座,“砰”地一声重重关上车门。 温书言望著车子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提著袋子的手指倏地鬆开,东西滚落一地。 — 半路,沈妄把林浩赶下车,自己坐上了驾驶位。 透过挡风玻璃,他看著后视镜里阮眠蜷缩的身影,一脚油门踩到底。 轮胎在湿滑的雪地上短暂空转,车速瞬间飆到顶。 他在市区里玩起了漂移,一路上连闯五个红灯。 四个车窗同时降下,寒风疯狂灌入车內,阮眠冻得剧烈颤抖,脸颊和耳朵被寒风颳得麻木刺痛。 可沈妄像是感知不到,他单手控著方向盘,另一只手鬆了松领口,脚下的油门也越踩越重。 终於回到公寓楼下。 沈妄摔门下车,绕到后座,拉开车门。 阮眠被他粗暴拽出,脚下一个趔趄,差点跪倒在雪地上。 他毫无怜惜地攥紧她手臂,拖行著將人带进电梯。 家里还是阮眠离开时的样子,餐桌上精心摆放的装饰还在,冷掉的牛排一口未动,切了一块的蛋糕还放在桌上,现在看来,实在讽刺可笑。 沈妄没有开灯,直接拖著阮眠进入浴室。 他扯掉阮眠的羽绒外套,露出里面修身羊绒衣裙,一手拿起花洒,另一只手拧开淋浴龙头。 热水喷涌,淋过阮眠的头顶。 “洗!” “把温书言碰过你的地方,从上到下,从里到外——” “全都给我洗乾净!” 第40章 有趣的法子 热水如瀑,当头浇下。 沈妄的手掌死死扣著阮眠的后脑,迫使她仰起脸,让水流衝击她的五官。 淋湿的髮丝缠在脸颊脖颈,水流让阮眠睁不开眼,也无法呼吸。 她本能的挣扎著,双手在空中挥舞,试图推开那只禁錮她的手。 “咳!咳咳——!” 她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眼泪不断涌出,整个人狼狈不堪。 可眼前的男人眼神冰冷,没有半分动容,像是铁了心的要这样欺负她。 当然,他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呢子大衣被飞溅的水花打湿了大半,只是与阮眠相比,他站在氤氳水汽中,眼神睥睨,如同掌控一切的神祇,耐心玩弄手里的猎物。 在阮眠近乎崩溃的时候,终於,他大发慈悲的关掉了水龙头。 阮眠的身上已经湿透了,毛衣裙吸饱了水,紧贴在身体上,浴室没有开暖风,冷空气吹过湿淋淋的皮肤,她控制不住地剧烈哆嗦起来。 “有我一个不够,非要去勾搭温书言,是吗?” “你以为只有我有洁癖?我告诉你,温书言的洁癖比我严重一百倍。” “被我*了那么多次,你以为温书言还会喜欢你?” “阮眠,你做梦!” “你这辈子,都休想摆脱我!死也別想!” 阮眠费力地抬起湿漉漉的眼睫,透过模糊水光,对上这双近在咫尺的暗眸,那里面只剩偏执与毁灭。 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沈妄居然变成了这样。 他不该是这样的。 明明小时候,他还会像哥哥一样保护她,而不是现在这样。 绝望让她生起破罐子破摔的想法。 “就算......就算我喜欢温书言,又怎么样?” 她看著他,声音嘶哑:“不可以吗?” 扣在她后脑的手掌骤然收紧! 剧痛传来,头皮仿佛要被撕裂。 “宋许的教训,你是忘得一乾二净了,是么!” “需要我再提醒你一次么?” 沈妄用力將她往前一带,两人的距离瞬间逼近到极致。 太近了。 近到她能看清他眼中狰狞的血丝,能感受到他喷吐在她脸上的灼热呼吸,能听见彼此胸腔里那疯狂擂动的心跳。 她在他眼底,看到了几乎要溢出来的偏激与痴狂,那是不计后果的占有。 “阮眠,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刚才的话,给我重说一遍。” 头皮似要被他掀开,阮眠疼得五官都拧成了一团,她强撑著,慪气吐出那句: “温书言和宋许不一样,我就是喜欢他,喜欢他的温柔体贴,他懂得尊重人......” 她喘息著,吐出最后三个字: “不、像、你。” “我如何?”他逼问。 “偏执、自我、霸道、无情、让我噁心!”她一连串的吼了出来。 空气突然静了下来。 浴室里只剩下水珠滴答和两人粗重的呼吸。 沈妄沉默了几秒:“说完了?” 阮眠没说话,只是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没错。”他竟然点头赞同,“的確,偏执、自我、霸道......这些,我认。” 他空著的另一只手,拂开她黏在脸颊的一缕湿发,动作温柔,与刚才的暴戾判若两人。 “但是『无情』......宝宝,我可不认。” “我这么......喜欢你呢。” 突然,他鬆开了钳制她头髮的手。 阮眠失去支撑,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慌忙扶住了冰冷的瓷砖墙。 “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很有趣的法子。”沈妄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你说......如果温书言看到了我们**的视频......” “他还会觉得你单纯乾净吗?还会......喜欢你吗?” 听到这话,阮眠浑身血液瞬间冻结,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乾净。 她扑上去想把手机夺过,沈妄单手举高,另一只手臂负责阻止,她根本够不著。 她看著沈妄的手指在屏幕上点击,听到了视频录製的声音,然后,他把手机放在大理石台上,摄像头对准了浴室中央。 他开始慢条斯理地解扣子,脱掉打湿的呢外套,丟在地上。 “不要......不要过来......”阮眠哭得肩头颤颤,呼吸困难。 看著步步逼近的男人,她惊恐地往后挪。 很快,就退到了浴缸边缘。 退无可退。 她崩溃大喊:“沈妄!你是不是疯了!” 腰间骤然一紧,男人俯身低头,薄唇重重吻上了她的唇。 左手扣住她的腰,右手扣住她的后脑。 她哭泣,她挣扎,她反抗,她推搡,全都是徒劳,只能默默承受著这个炽热的吻。 他的舌尖强硬地抵开她的唇齿,更深入地侵占。 那一瞬,她寻到机会,发狠地咬下去。 铁锈腥甜在唇间漫开。 她以为剧痛会让他退缩,可他没有,像是在较劲,继续进攻。 血腥味和泪水的咸涩味混杂,滑入两人的口腔。 沈妄带著她,一同沉入蓄满热水的浴缸。 水没过头顶,水花打湿了地砖。 他势要將她身上不属於他的味道,全部洗乾净,再重新浸染,留下独属於他的烙印。 肺部的空气被一点点榨乾,阮眠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力气,她闭上眼,不再挣扎,任由水流灌入口鼻。 每当快要窒息死掉的时候,那只大手又会將她重新提起。 如此反覆。 阮眠已经感觉不到冷了,只觉身体像置身於火炉里,热得她脑袋昏昏沉沉。 她成了提线木偶,掌控权在身后那个男人的手中。 在意识快要涣散的前一刻,沈妄终於將她从水中捞了起来。 他將她按在落地窗前,胸膛贴著她的后背,大掌扣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脸望向窗外。 “宝宝,你看。” “下雪了。” “新年的第一场雪,我陪你一起看。” 阮眠寧可咬破唇,也不肯发出一声。 强忍著他带给她的屈辱。 雪花落在窗上,融化,留下一道蜿蜒的水痕,像泪。 ****** 第41章 喜欢我,不好吗 窗外的雪停了,天光躲在云层后面,即將破晓。 凌乱的双人床上,被子只胡乱盖到女孩胸口,露出一截纤细手臂,上面布满了青紫淤痕,几乎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 她昏睡著,蜷缩著,失了意识,乾裂苍白的唇微微翕动: “渴......水......我想喝水......” 索取无度的男人,在饜足后,终於肯放过女孩。 他倒了半杯温水,回到床边叫她:“阮眠。” 女孩没有反应,眼睛紧闭,眉头拧在一起,长睫不安地颤动著。 床头灯打开。 沈妄这才注意到她皮肤上泛起一片异样红晕,他伸出手,掌心覆上她的额头,那里温度高得骇人。 是发烧了。 “眠眠?眠眠!” 女孩轻轻哼唧了一声,眼睛就是睁不开,很痛苦很难受的样子。 沈妄慌了,从衣柜里翻找出她的衣服。 看到內衣,感觉有点棘手。 他只会解bra,还没替她穿过。 沈妄拿在手里研究了一下,指腹摸到异物,他不確定的捏了捏,一侧的海绵垫里的確有东西。 他扯掉边角的缝合线,一小包用透明塑封包裹的白色药片掉了出来。 药片很小,没有任何標识,纯白。 沈妄的眼底墨色翻涌,看向床上昏迷不醒的阮眠,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家庭医生的电话。 半小时后,门铃响起。 一位四十岁上下的女医生,提著沉甸甸的药箱走进公寓。 空气里飘散著一股石楠花的味道,看到房间里的乱象,以及女孩露出的手臂与肩颈上的痕跡,作为医生,她很快明白了过来。 她取出体温计,放入女孩的腋下。 片刻后,取出,发现体温达到了39度。 她打开药箱配了一支退烧药。 针尖刺入,药液推入体內,女孩疼得眉头紧蹙,发出极轻的一声呜咽,隨即又陷入更深的昏睡。 沈妄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脸上,神色隨她的表情而变化,下頜线绷紧了些。 他朝医生偏了下头,示意去客厅。 “怎么样?严重吗?” 医生:“沈太太本身有严重的营养不良,体质很弱,抵抗力差。天气寒冷,加上......身体消耗巨大,导致急发性高热。退烧针已经打了,体温两个小时內会下降。之后按时服药,补充水分和营养,好好休息,应该没有大碍。” 沈妄微微頷首。 “沈先生,刚才的初步检查,我还发现,沈太太......下身有比较严重的撕裂伤。” 医生知道自己不该多管閒事,但还是本著职业道德,斟酌著开口: “夫妻生活本应是愉悦的,但如果......如果一方过於强势,忽略另一方的感受和承受能力,可能会给对方带来极大的痛苦和身体伤害。我觉得,或许您可以......” “你的话,太多了。” 男人冷声打断,將一叠厚厚的现金放在茶几上,推到她面前:“你的诊费。” 医生也意识到是自己越界了。 她收起钱,不再多言。 只是在收拾药箱准备离开时,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主臥虚掩的房门,心中默默为那个女孩嘆息。 “等等。”沈妄叫住她,將之前发现的那一小包白色药片递了过去,“查一下这是什么药。” “好的,沈先生。我马上回去化验,儘快给您答覆。” 医生接过药片,提起药箱离开了公寓。 沈妄回到房间,床上的阮眠依旧昏睡著。 他站在床边看了她很久,看著她时不时颤动的睫毛,唇瓣微张呢喃。 太阳已经升起,一缕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她难受的蹙紧了眉头,沈妄意识到,拉上了窗帘。 房间变得黑暗,沈妄没有开灯,慢慢坐下,手伸向她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秒,才轻轻握住。 她的手很小,很软,烫得像一块炭,灼烧著他的掌心。 “烧成这样,阮眠,总是有办法,用最糟的状態来惩罚我。” 还记得第一次见到阮眠的时候,是在沈家。 五岁的小女娃,小手办大小的一个,那时她还不怕他,大眼睛亮晶晶的,天天缠著他撒娇要抱抱,追在他身后叫哥哥。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些星星一盏盏熄灭,只剩下恐惧和泪水? 他习惯独处,突然有个咋咋呼呼的小不点闯入他的世界,这种感觉让他很不好,就像是隱私空间被人破坏窥探。 一开始,他的疏离她的。 慢慢的,他意识到自己对她的感情不一般。 他知道这样不对,他怎么能对一个看著长大的女孩起了別样的心思,可那种情绪就像洪水一样,他根本控制不住。 终於等到她成年,他鼓起勇气向她袒露心跡。 不出所料的,他被拒绝了。 天底下的女人又不是只有阮眠一个,他何必对她恋恋不忘。 为了忘掉这种感觉,他跑去国外待了两年,整日泡在酒吧,用酒精麻痹自己,失眠就吃安眠药。 他想,两年的时间够了,足够他忘掉她了。 他一边这样告诉自己,一边忍不住又暗中窥视她的生活。 知道她在外兼职,他便联繫了南大外面所有能兼职的店铺,就是为了让她能兼职赚钱顺利一点。 在她二十岁生日这天,他忍不住回国看看。 他没想出现的,只要远远看著她过得开心快乐就好。 可万万没想到,他放在心尖上不敢触碰的人儿,被下三滥的人渣所覬覦! 他再也控制不住,压抑多年的情感,像洪水猛兽一样,在那一晚尽数宣泄出来。 直到那一刻,他才明白,其实,他从来没有放下过。 “我送你的每一样东西,你都不稀罕。” “我说的每一句话,你都不愿意听。” “我只想把你留在身边,你却觉得是囚禁。” “眠眠,你告诉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把你留在我身边?” “眠眠,我只是太喜欢你,只想把你留在我身边而已,我错了吗?” “眠眠,喜欢我,不好吗?” 沈妄对著昏睡的阮眠说了很多很多,一直从清晨坐到了晌午,他不知道她能不能听见,只是这一刻,想把心里话都说出来。 “叮——” 口袋里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室內的静謐氛围。 沈妄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女医生的號码。 他滑动接听,把手机放到耳边。 “沈先生,化验结果出来了。那些白色药片,经检测,成分是左炔诺孕酮,属於事后紧急避孕药......” “啪!” 手掌骤然脱力,手机直直掉落在地上。 沈妄视线转向床上昏迷不醒的阮眠,极其缓慢地牵动了一下嘴角。 他盯著她看了许久,久到时间仿佛凝固,刚才那难得流露出的自责和痛楚,动摇与柔软,在这一剎那,全都被冰冷覆盖。 第42章 该服软的,该认错的 阮眠陷入了可怕的梦魘。 梦里,沈妄发现了她的欺骗,掐著她的脖子,將她拖入水中,在岸边冷眼看著她挣扎。 画面一转,她又站在悬崖边缘,身后是万丈深渊。 沈妄步步紧逼,朝她伸出手,她只能拼命地往前跑。 她重重摔倒在地,惊恐回头,只见沈妄从黑暗中浮现半身。 “不......不要过来!” 他的五指扣住她的小腿,她怎么也甩不掉。 “阮眠,你逃不掉的。” “永远,也逃不掉的。” “......” “不——!不要——!!!” 阮眠猛地睁开眼,心臟狂跳,剧烈喘息,冷汗湿透了后背。 视野所见,漆黑一片。 她撑著手臂坐起,却发现手脚皆被束缚住沉重的铁链。 在头顶斜上方,有一个嵌著铁栏的天窗,漏进的几缕微光,能勉强看出这是一个封闭的空间,墙壁粗糙,空气里有股潮湿气味。 “醒了。” 声音响起的剎那,阮眠浑身一僵。 在对面的阴影里,隱约有一个轮廓,虽看不清脸,但这低沉冰冷的嗓音,除了沈妄,还能有谁? 头顶上方的吊灯亮起,突来的强光刺得阮眠双眼睁不开,太阳穴突突直跳,那是高烧后的眩晕感。 她用力闭眼,痛苦地扶住额头。 坐在椅子上的男人悠悠站起身,一久二的身影被灯光拉得很长,带著压迫。 他一步一步朝她走来,然后,在她面前蹲了下来,与她视线齐平。 “喜欢这里吗?” “这......是哪里?”她乾涩嘶哑地问。 “星坠湾的阁楼。”他语气平静,“既然不想做金丝雀,那就当囚徒吧。” 回忆与恐惧叠加,脑子里想起之前被囚禁的日子,阮眠瞬间起了应激反应,身上的锁链被扯得哗啦作响。 “你又想关著我?” “你凭什么?沈妄,你凭什么这么做!” 男人指间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透明的小袋子,里面是几粒白色药片。 他將袋子举到两人视线之间,盯著她的眼睛,问:“告诉我,这是什么?” 看清那是什么,阮眠的身体凉了半截。 他发现了。 终究还是被他发现了。 “阮眠,你的嘴里,究竟有没有一句真话?” 男人看著那些小小的药片,眼神复杂,有愤怒,有失望,还有自嘲。 “我那么渴望能和你有一个孩子......为此,我戒菸、戒酒、健身,我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身体出了问题,都从来没有怀疑过你。” “阮眠,你看著我像个傻子一样满怀期待地备孕,你是不是觉得特別有意思?把我耍得团团转,很有成就感,是不是?” 谎言被撕开,逃跑的路也堵死,阮眠心中那根绷了太久的弦,在恐惧和疲惫下断了。 “是!是避孕药。” 她抬头,不卑不亢地直视他:“我说过的,沈妄,我不想生孩子,是你一直在逼我。” “是不想生孩子,还是不想生我的孩子?”他嫉妒,眼神锋利如刀,“如果换成温书言呢?你是不是就求之不得,心甘情愿了?” 又是温书言,他永远只会把她和温书言扯在一起。 阮眠只觉一阵无力,跟一个偏执的疯子,根本毫无道理可讲。 她懒得解释。 反正她说一句,他有十句等著,所有解释最终都会被他扭曲成罪证。 然而,这沉默在沈妄看来,等同默认。 “好。”出乎意料地,沈妄不发慈悲地说,“不想生,那就不生。” 阮眠愕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会这么好说话? 就在这时,阁楼的门被人推开。 小芸低头走进来,手里端著一个银色托盘,上面放著一支吸好透明液体的注射器,针头细长,闪著寒光。 沈妄拿起那支注射器,轻轻推动推桿,排尽空气。 一滴晶莹的液珠从锋利的针尖渗出、滑落。 “这是什么东西?”阮眠有种不好的预感,缩著身体往后退,你、你想干什么? 沈妄看著针尖渗出的液体,薄唇勾起一抹浅浅弧度:“其实,我也没那么喜欢小孩子。想要孩子,不过是想要留住你。” “既然这个办法你不喜欢,那我们就换一个。” 他举著针管,朝她走近。 “只要这一针下去,宝宝就再也离不开我了。” 轰——! 恍然明白这不明液体是什么,灭顶的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 阮眠恐惧到身体颤慄起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不......不!” 她拼命向后缩去,后背已经贴上了墙壁,退无可退下只能疯狂摇头,眼泪飆飞。 “不要!沈妄你不能!你不能这么对我——!” “很快,不会很痛。” 他像是听不到她的哀求,又近了一步。 “不要......不要!” 阮眠看向他身后的小芸,含泪的眼中满是哀求,可小芸只是將头埋得更低,避开她的目光。 在星坠湾,一切都是沈妄说了算。 没有人能违逆他,没有人敢违逆他。 “只需一针,宝宝就会永远留在我的身边,我会永远供养你,只要你不离开,就不会感受到痛苦。” 可这一针下去,她会变得不人不鬼,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那是比死更可怕的下场! 沈妄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她为什么要跟一个疯子讲道理?! 该服软的,该认错的。 眼看那针管离自己越来越近,马上就要扎破她的皮肤—— “哥哥!” 阮眠扑过去,死死抓住他握著针管的手腕,“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骗你,我不该吃避孕药,哥哥你原谅我,我再也不敢了!” 男人眼神冰冷,无动於衷。 阮眠哽咽著改口,用上了他最想听的称呼,违心求饶:“老公......我给你生宝宝!我以后再也不跑了,我永远都不离开你,老公,求求你,不要打这个......我怕......求你......” “老公,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见温书言,我根本不喜欢他,我那都是故意气你的,都是胡说八道的......” 她语无伦次,把能想到的討好的话全都倒了出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狼狈不堪。 “夫妻吵架很正常对不对?老公你原谅我这一次,就这一次,好不好?我求你了......” 第43章 对怀宝宝有帮助 沈妄终於停下了动作。 他没有收回针管,但也没有再往前送。 只是冷眼看她,像在评估她话里的真偽,又像在享受她卑微的討好。 在等,她拿出更多的诚意来认错。 阮眠看著那悬在头顶的针管慢慢降低,看著他莫测的眼神,求生欲压过了一切羞耻和尊严。 她颤抖著,仰起脸,主动將自己冰沾满泪水的唇,贴上他的脸颊:“老公......原谅我,好不好?” 没有得到回应。 她闭了闭眼,再次凑上去,吻了吻他的下巴,他的喉结。 “哥哥......沈妄哥哥......” 最后,心一横,颤抖的嘴唇,印上他紧抿的薄唇。 她哭得浑身发抖,肩头不住地轻颤,明明恐惧噁心得要命,还要强迫自己做出最驯顺、最依恋的姿態,就像一只被拔光了刺,露出肚皮乞求垂怜的刺蝟。 “再给我最后一次机会......求你......” 她抓著他衣角,“如果......如果我再骗你,到那时,你要打针,要怎么样都行......我绝不反抗......好不好?求求你了......求求......” 男人像是被这涕泪交加的可怜模样取悦,终於起身,將手中的注射器放回了托盘里。 阮眠浑身一软,瘫倒在地。 他俯视著坐在地上抽噎的她:“阮眠,记住你说的话。” “从现在起,你什么时候怀上孩子,什么时候从这里出去。” 沈妄走后,小芸飞快瞥了一眼地上狼狈不堪的阮眠,眼中闪过不忍,却什么也不敢说,端著托盘匆匆离开了。 铁门重新合拢,头顶的灯灭了,一切重归黑暗。 只有头顶那方小天窗渗入一丝微光,冷冷照在女孩蜷缩的身影上。 阮眠望著那一点遥不可及的光,眼底最后一丝生气仿佛被抽乾了,只剩无边绝望。 別墅门外。 林浩等了有些时候,看著沈妄出来,他照例匯报:“老宅那边打电话过来,说是董事长半夜染病,进了医院,让您马上过去一趟。” “这次是真的?”沈妄反问。 从沈家脱离出来后,母亲给他打过不少电话,不是说父亲这里不舒服,就是那里不痛快,每次匆忙赶回去,等著他的就是老两口设下的鸿门宴。 再说,他爸的身体状况他很清楚,就算病了,顶多就是普通感冒。 “那倒未必。”林浩老实回道。 “先去公司。” 林浩快步跟上去,看到小芸端著托盘出来,上面还放著注射器,顿觉头皮有点发麻。 刚才里面的动静太大,他在外面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老板爱一个人,爱得未免太变態了一点。 “老板,您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太......如果太太她刚才没有服软,您难道还真的打算......” 沈妄睨了林浩一眼,嘴角勾起极淡的弧度:“葡萄糖而已,你以为,是什么?” “葡......葡萄糖?!”林浩愣在当场,瞳孔震惊。 后面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得。 论手段,论卑鄙,还得是他家老板啊,太太这朵小白花,哪里玩得过这只老狐狸精啊。 — 晚上,地下室的门被打开。 小芸端著餐盘走了进来,上面盖著保温金属罩,旁边有一个小小的瓷碗,里面盛著黑乎乎的药汁。 “太太,您该用晚餐了。” 阮眠蜷缩在床头,闻声缓缓抬起眼。 她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只知道胃里空得发疼,喉咙乾渴,可闻到空气里古怪的气味时,飢饿感瞬间被噁心反胃感压了下去。 小芸將餐盘放在床头柜上,端起那碗黑乎乎的汤汁,递到阮眠眼前:“太太,在吃饭之前,您必须先把这个喝了。” 距离拉近,那股气味直钻鼻腔,又苦又涩又腥臭,闻得阮眠胃部一阵翻搅,差点当场乾呕出来。 “这是什么东西?” “是调理身体的补汤,对您怀宝宝有帮助。” “你先放著,我等吃完饭再喝。” “先生吩咐了,让我必须看著您喝下去。”小芸坚持,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她不过是按照吩咐办事,阮眠清楚,继续反抗,只会惹沈妄生气。 阮眠接过药碗,嘴唇抿到碗边,强忍著噁心屏吸,仰头將那碗粘稠的液体灌了下去。 难以形容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 极致的苦涩之后,是厚重的酸涩和一种土腥味,黏在喉咙深处挥之不去,药汁滑入食道,灼烧感一路蔓延到胃里。 阮眠捂住嘴,身体剧烈颤抖起来,难受到眼泪涌出。 小芸立马扯了几张纸巾递过来。 阮眠接过纸巾,捂著胸口,趴在床边乾呕了好一阵,才缓过那股噁心的劲。 “太太,您现在可以用餐了。” 阮眠现在哪里还吃的下去,捂著胸口大喘气,脸色苍白:“我没胃口,先放著吧,我晚点再吃。” “先生吩咐,晚餐必须趁热吃,否则您刚才喝下去的药就没有作用了。” 从前唯唯诺诺的小姑娘,现在也开始拿会鸡毛当令箭为难人了。 原来这就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她就是个可怜虫,谁都可以踩上一脚。 阮眠自嘲一笑,去拿筷子,手指都在发抖。 她强迫自己扒拉了两口饭,味同嚼蜡。 想咽下去,那股噁心感再度涌上喉头。 她放下筷子,脸色苍白:“我......真的吃不下了。” “太太,”小芸冷漠重复,“您必须吃完。” “我不想吃。” “先生吩咐,我必须亲眼看著您完。” 压抑许久的怒火,在这一刻爆发了。 阮眠用力抬手一挥。 盛著米饭的瓷碗被扫落在地,摔得粉碎,饭菜和瓷片溅得到处都是,一片狼藉。 “现在可以了吗?沈妄还想逼我吃地上的食物不成!” 小芸见状,没再说话,转身出去拿来了扫帚和簸箕,清理乾净地上的碎片和食物残渣,端起空托盘离开。 走廊。 沈妄看著小芸出来,手边的盘子里除了空药碗,还有碎瓷片和残羹。 他脸色沉了下去:“她一口没吃?” 小芸如实回答:“汤药是当著我的面喝完了,饭菜只动了小半,就、就发了脾气,把碗摔了......” “下去吧。” 小芸躬身退开。 沈妄在原地站了片刻,才走进阁楼。 第44章 剥夺所有尊严 阮眠倚著墙壁,仰头望著高处那扇小小的天窗。 窗外夜色如墨,没有月亮,也没有星光,只有一片沉甸甸的黑。 她听见脚步声,以为是去而復返的小芸,没有回头。 直到熟悉的阴影笼罩下来,看清来人的瞬间,她脸上刻意换上討好的依赖。 “哥哥......” 她踉蹌著从床上挪下来,手脚上的金属锁链隨著动作哗啦作响。 “哥哥,眠眠好冷......这里太黑了,我不喜欢......你放我出去好不好?我保证乖乖听话......” 沈妄垂眸,静静地看了她几秒,脸上既无怒意,也无怜惜。 伸手,握住了她的腕骨,拿出钥匙插进手銬的锁孔,然后蹲下身,以同样的方式解开了她脚踝上的铁链。 阮眠心底暗暗鬆了口气。 果然,他还是吃这一套。 只要示弱、撒娇、討好,就能安抚他的情绪, “老公,那天在浴室......我们拍的视频......” “去洗澡。”沈妄打断了她的话,將一身乾净的白色睡裙塞进她手里,“我有洁癖,你知道的。” 阮眠嘴角那点弧度僵住了。 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没有她期待的动容,心软,只有一片冰冷的瞭然。 他什么都明白。 明白她的恐惧是真,依赖和娇怯是假。 他已经看腻了她的小把戏。 “不想出去?” “继续待在这里更好?” 阮眠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死死堵住,抱紧怀里的衣服,低头进了旁边的浴室。 二十分钟后,带著一身潮气和清香从浴室里出来。 沈妄坐在床沿,手里把玩著一个银色的打火机,开合间发出轻响。 他只是在她出来时抬眸扫了一眼,隨即又落回手中的打火机上。 但阮眠懂他的意思。 主动走到床边,在他面前停下。 抬手,將身上刚穿好的睡裙从肩膀褪下。 柔软的布料滑过肌肤,堆叠在脚边。 她平躺在床上,睁眼望著头顶上方那片被天窗切割出的黑暗。 “啪”地一声轻响。 床头那盏昏黄的小灯灭了。 很快,那覆压下来的身影遮住了她的视线。 头顶上方的天窗,很快被男人的身体遮住。 没有怜惜,没有前.。 他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直接、粗暴。 阮眠的身体绷紧,指甲掐进身下的床单,喉咙里涌上的痛呼,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黑暗中,她的眼睛睁得很大。 原来人为了活下去,是真的可以一点一点,剥掉所有尊严的。 就像她现在这样。 ****** 身上的重量终於撤离,那片被遮挡的天光重新落入眼底。 男人已经穿戴整齐,没再看她一眼,开门离开。 沈妄走后没多久,小芸端著早餐走了进来。 闻到满屋的淫靡气味,看到地上散落著衣服,以及被子上大片痕跡......小芸的脚步顿了一下,轻轻关上门,在柜子里找出乾净的床单、被罩,还有另一套换洗的衣物。 “太太,不如您先换身衣服?” 阮眠保持著侧趴的姿势,一动不动。 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裸露的肩背和脸侧。 她的眼睛是睁著的,却空洞得没有焦距,仿佛灵魂已经抽离,只剩下一具承载著疼痛与污秽的躯壳。 小芸猫著腰,小心翼翼又唤了一声:“太太?” “出去。” “可是......” “我让你滚出去!” 阮眠抄起身旁的枕头,朝小芸的脚边砸过去。 小芸嚇得往后退了两步,捡起枕头放在椅子上,不敢再多嘴,关上门出去了。 出太阳了,阳光从天窗照进来,阮眠抬头看去,眼睛被阳光刺得微眯了下。 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六岁时的美好回忆。 爸爸把她高高举起,笑著转圈,妈妈在厨房里哼著歌,做著她最喜欢吃的提拉米苏...... 如果爸爸妈妈没有离开,如果她没有来沈家,如果没有认识沈妄,她的人生,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滚烫的眼泪从眼角滑落,滴落在床沿。 阮眠扯过旁边的被角,盖住自己的头脸,整个身体蜷缩起来。 起初是闷闷抽泣,很快变成了撕心裂肺地痛哭...... 沈妄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温蕴仪打过来的,语气很焦灼: “儿子,你快回来,快点!你爸心臟病犯了,刚送到医院!情况......情况不太好!” 这次好像是真的。 沈妄眉峰蹙起:“哪家医院?” 电话那头的温蕴仪抽泣一声,报出了医院的地址和楼层。 — 医院。 高级病房区,温蕴仪坐在床边,手里正剥著橘子,病床上的沈振禹则半靠著枕头,虽然穿著病號服,但脸色红润,目光清明,实在不像病了的样子。 让沈妄意外的是,黎清霜也在。 “沈妄哥,好久不见。” 沈妄对她略一頷首,算是打过招呼,目光便直接转向父亲:“爸。” 沈振禹冷哼了一声,语气不善:“你还知道来?乾脆等我闭了眼,直接来上炷香算了!” “你胡说什么呢!”温蕴仪把剥好的橘子塞进他手里,起身走到儿子身边,“你爸身体不好,医生说不能动气,你说话注意点分寸。” 沈妄看著父亲中气十足的样子,大概猜到了这又是个圈套藉口,不过还是温声开口:“爸,您感觉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我这是心病!只要別有人成天想著法子气我,我这病自然就好了!” 沈振禹重重拍了拍胸口,朝站在窗边的黎清霜说,“清霜,你过来。” 黎清霜乖巧走到床边,“沈伯伯。” 沈振禹:“清霜是个识大体的好孩子。她今天特意来看我,还说之前订婚宴上的不愉快,她可以不计较,只要你跟阮眠彻底断了。” 黎清霜眼波盈盈地看向身旁挺拔冷峻的男人。 放眼整个南城,都找不到比沈妄更出色的男人。 这样的男人身边有些鶯鶯燕燕再正常不过,只要最终归宿是她,只要沈太太的名分落定,只要他愿意回家,她自有气度去包容。 沈清霜垂下眼睫,露出羞赧与倾慕:“沈妄哥,其实我一直都......” 第45章 z晕过去,就输营养液 “断不了。” 沈妄没心情听她那些噁心的柔情蜜语,转对沈振禹坦诚道,“我和阮眠在两个多月前,就已经登记结婚了。” 黎清霜僵住,面色如同石膏面具,寸寸碎裂。 “你......你说什么?!”沈振禹一口气没提上来,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指著沈妄的手都在发抖。 温蕴仪也彻底失了镇定,抓住儿子的手臂,焦急地问:“沈妄,你再说一遍,你刚刚说什么?” 沈妄的面色沉静,將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我和阮眠,在法律上已经是夫妻。今天过来,一是探望爸,二是通知二位——” “下个月,我会和阮眠举办婚礼,希望你们能到场祝福我们。当然,如果你们不愿来,我也不会勉强。” “婚礼......”黎清霜踉蹌著后退一步,双腿有些站不稳了,眼泪隨之委屈地涌了上来。 原来人家已经结婚了,而她还不要脸的主动示好求和,简直就像个小丑。 “沈伯伯,沈伯母,我......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要忙,先、先告辞了......” “清霜!清霜你等等!”温蕴仪想追,但黎清霜已经捂著脸衝出了病房。 “你这个逆子!”沈振禹隨手抄起手边的橘子,就朝沈妄砸过去,这样不够解气,又掀开被子,赤脚从病床上下来,“你说你!非要气死我才甘心是不是!” 沈妄看著父亲面红耳赤的指著他骂,那手丝毫不颤,想来身体比他的还强健,拉著驴跑两公里都不成问题。 “您还能站著骂人,看来心臟功能很不错,这样,做儿子的就放心了。” 沈振禹被这句话噎得一滯,才想起自己刚才气昏了头,忘了继续装下去了,老脸顿时一阵红一阵白。 温蕴仪说:“儿子,你就非她不可吗?阮眠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她到底有什么好?” 沈振禹不容置疑道:“领了证,可以离。沈家的儿媳,必须是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眠眠是我看著长大的,是个乖巧善良的孩子,我也喜欢,你实在放不下她,就养在外面,我和你妈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总行了吧?” 沈振禹认为这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 他就这么一个儿子,总不能真放任不管吧?那他沈家家业怎么办。 “恐怕不行。”沈妄说,“她的肚子里,已经怀了沈家长孙。” “什么?!!”夫妻俩异口同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互相对视一眼,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温蕴仪是打心眼里看不上阮眠,但如果她的肚子里真有了孩子,那便是沈家血脉,是沈妄的第一个孩子,沈家的长孙,意义非凡。 沈振禹其实是喜欢阮眠的,否则当年也不会把阮眠接回沈家,当成女儿抚养长大。只是没想到,沈妄这逆子会做出这种丑事。这叫他百年之后,该怎么面对九泉下的故友。 “她当真有了?”沈振禹不太相信,又问了一遍。 “是。”沈妄面不改色。 现在没有,但很快就会有。 昨晚没有,那就今晚。 他有的是时间和精力,让这个谎言在最短的时间內成真。 沈振禹坐回病床上,沉默了很久,最后妥协:“马上要过年了,一家人,就该团团圆圆的......到时候,带她回来吧。” 温蕴仪一听这话,脸色不好看了。 那小狐狸精,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要是现在在她面前,她恨不得打烂小狐狸精的脸! 不过,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全被丈夫的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沈振禹对沈妄说:“董事会那边,我已经替你解决了。年后,回公司来吧。” “恐怕不行。”沈妄再次拒绝,“我最近创办了自己的公司,正是用人之际,事务繁杂,抽不开身。” 沈振禹刚压下去的火气,又被勾起来:“你那小打小闹的公司,能成什么气候?沈氏集团,才是你该放在心上的正途和基业,別本末倒置!” 沈妄薄唇微抿,没有反驳,也没赞同。 眼看气氛又要僵持,温蕴仪连忙挽住丈夫的手臂,轻轻拍了拍,又看向儿子。 “好了好了,既然你铁了心要娶阮眠,孩子也有了,那就按你爸说的,过年带她回老宅,商量一下婚礼的事。” 沈妄点头:“好。” — 夜晚,星坠湾。 小芸看到沈妄回来,肩头还沾著未融的雪。 她迎上前,低眉顺眼:“先生,您回来了。” “太太今天怎么样?”沈妄脱下外套,隨口问道。 小芸把头垂得更低:“太太......太太今天情绪不太好。您走后,她哭了很久,后来发了好大的脾气,摔了东西......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水也不肯喝。” 沈妄解领带的动作顿了一下,眸色转深:“晚餐备好了?” “备好了,一直温在厨房,都是按太太口味准备的。” “端到楼上。”沈妄径直上了三楼。 “是。”小芸如蒙大赦,快步走向厨房。 阁楼。 阮眠抱著膝盖蜷缩在木床上,听到开门声,看到来人是沈妄,她很快將视线移开。 沈妄提著多层餐盒走进来,在床边的矮凳坐下。 餐盒打开,冒著腾腾热气。 沈妄將菜餚一一取出,夹起一块阮眠平日最爱的酥骨仔排,剔掉多余的骨头,又配上一小勺米饭,吹凉递到她唇边。 阮眠把头別开。 下頜一痛,男人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转过头。 阮眠铁了心,即便疼得眼泪盈盈,也不肯將脸转回。 “阮眠,你又不乖了。” “我耐心有限。” 沈妄盯著她倔强的泪眼,看了几秒,忽地鬆开了手。 “不想吃?” 他將碗筷重新放回床头柜上。 “也好。” 起身,开始解衬衫纽扣。 “反正,让你恢復体力的法子,不止吃饭这一种。” “今晚要是做晕过去了,我就让医生给你输营养液。” “一天不够,就输两天。总有办法,让你有力气。” 他语气轻飘地说著,衬衫扣子已经解到了倒数第二颗,紧实有力的腹肌显露,想到昨夜被磋磨的那一幕,阮眠的心里发怵。 她知道,他是认真的。 这个混蛋连那种东西都敢拿出来威胁她,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 第46章 拖延时间 “我......我不是不想吃......” 她捏住他的衣袖晃了晃:“老公......” “这里好黑,好冷......我一个人待著,怕......” 女孩湿漉漉的眼睫上,还掛著未乾的泪珠,鼻尖也红红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我只是......只是想和你一起,在楼下的餐厅,像以前那样,好好吃一顿晚饭,可以吗?” “我保证,吃完我就回来,好不好?” “求你了,哥哥......” 最后那声哥哥,叫得又轻又软。 沈妄审视著她这番话里有几分真意,几分算计,久久不语。阮眠感觉心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她实在装不下去了,但她不想再被关在这里,再这样下去,她会疯的。 要想出去,只能顺从他,討好他。 终於,他薄唇轻启:“好。” 一个字,就能让阮眠紧绷的神经骤松。 她破涕为笑,笑得勉强:“我就知道,哥哥对我最好了~” 餐厅。 一桌子丰盛的食物摆在面前。 沈妄用眼神示意,阮眠乖乖拿起筷子,夹了一片清炒菜心。 这段时间她进食很不规律,今天又饿了一整天,现在美食当前,翻不起半点食慾。 她坐在这里的目的,也不是这顿晚餐。 “多吃点肉,太瘦了抱起来不舒服。” 沈妄夹起一块鱼肉放入她碗中,接著是虾仁,然后是排骨......很快,她面前的白瓷小碗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够了够了。”阮眠生怕他再继续,端起碗大口吃了起来。 沈妄已经用过晚餐,放下公筷,身体微微向后靠向椅背,看著女孩大口大口吃著,两边腮帮鼓鼓囊囊的。 这张嘴可不记得了,能屈能伸,骂起来人来,每个字都往他的心口扎,远没有现在吃东西的时候可爱,招人喜欢。尤其含著.的时候。 还是这样的相处模式,更得他心。 “我脸上......有东西吗?”阮眠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停下筷子问。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一直盯著我?”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吃饱了?”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直接转移了话题。 这三个,字瞬间勾起了某些黄色回忆。 上一次,他也是这么问,她说饱了,然后他就...... 阮眠马上摇头,把脸埋进碗里不停扒拉著饭菜,仿佛吃慢一秒就会发生可怕的事情。 沈妄光是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肯定是脑补了一堆有的没的。 一小碗饭见了底,阮眠感觉食物已经堵到了喉咙口,小腹也鼓胀起来。 她真的一口也吃不下了。 见沈妄还盯著自己,她硬著头皮又夹起一块红烧肉,刚送到嘴边,就忍不住打了一个饱嗝。 阮眠慌忙用手捂住嘴,眼睛尷尬得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对面的男人轻笑出声,起身,绕过餐桌,走到她身旁。 俯身,一手撑在她身后的椅背上,形成半包围的姿势,另一只手拿起果盘里的银质小叉,叉起一颗红樱桃,递到她唇边。 “吃点水果,解腻。” 阮眠別无选择,张嘴含住了那颗樱桃。 冰凉甜润的汁水在口中迸开,她却只觉得喉咙发紧。 小心翼翼用纸巾包住果核,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沈妄似乎很满意,又叉起草莓,再次送到她嘴边。 再吃下去,阮眠真的会当场吐出来,“哥哥,我饱了,吃不下了。” “真的饱了?” “......嗯。” 沈妄终於放下了叉子。 他没说话,只是抬起眼,意有所指地投向楼梯。 阮眠顺著他的视线看去,没有动。 “怎么?”沈妄的声音沉了一度,带著冷意,“还想继续吃?” 我......我......” 好不容易才出来,她可不想就这么回去。 那阁楼冷冰冰的,像监狱。 阮眠的大脑疯狂运转。 “我吃太多了,胃撑得难受,老公,你可不可以带我出去散散步,消消食......” 沈妄脸色一变:“阮眠,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好到让你觉得,我很好说话?” “当然不是!” “所以,”他挑眉,逻辑清晰地追问,“在你眼里,我很不好说话?” 阮眠一噎,这才意识到自己被他绕进了陷阱里。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们领证之后,你、你还没陪我一起散过步。我看別人家的夫妻,都会一起逛街、散步的。” 这话,让沈妄有了几分动容。 且不说她一次次骗他那些事,作为丈夫,他的確亏欠了她很多,倘若他能做的更好一些,或许,她也就不会骗他了。 沈妄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向门口。 没听到身后有动静跟来,他回头,“还愣著干什么?” 阮眠反应过来,立马跟上:“来了!” 这两天出了太阳,外面的积雪已经融化得差不多了,但到了夜里,星坠湾外面非常冷。 別墅的大门刚一打开,刀割一样的冷风颳得脸生疼,阮眠忍不住打了个寒噤,抱紧双臂摩挲著。 沈妄折返回去,从玄关的柜子里拿出一条厚厚的白色羊绒围巾。 抬手,一圈圈把阮眠的脖颈包裹严实,又拿出毛绒帽子戴在她头上,连耳朵都仔细盖好,直到將人包裹得只露出一双眼睛,才满意的重新拉开门。 “走吧。” 阮眠偏头照了一下玄关处的镜子。 ......熊。 沈妄把她裹得像只大白熊。 又胖又丑的那种。 並肩漫步在空旷无人的海滨车道,昏黄的路灯將两人的影子很长很长,时而交叠,时而分开。 星坠湾的夜晚静謐得只剩下海浪与风声。 並无风景可看。 两人环岛走了半圈,目之所及,除了黑沉大海,便是轮廓模糊的礁石与远处別墅零星的光点。 沈妄难得耐著性子,放慢脚步在她身侧,没有半分催促或不耐。 他想起很久以前,也是这样一个寒冷的夜晚。 第47章 今晚...我可以留下吗 那时阮眠才九岁,因为被同学嘲笑是“没爹没妈的孩子”,哭著不肯回沈家。 十六岁的他找遍了半个南城,最后才在已经换了主人的阮家老宅外,找到蜷缩在角落里,哭得浑身发抖的小小身影。 他生性凉薄,对一切人或事都不在意,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养了四年的妹妹,已经重要到可以调动他的情绪。 会因她快乐而快乐,因她哭泣而难受。 他屈膝蹲在女孩面前,郑重承诺:“眠眠,听著。虽然他们不是你的亲生父母,但我是你的哥哥。我答应你,我会保护你,照顾你一辈子,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小阮眠抬起哭红的眼睛,一抽一噎的,充满了被遗弃的恐惧,“可是......哥哥长大了,会娶嫂嫂......到那时候,哥哥就不喜欢眠眠,不要眠眠了......” “怎么会。”少年沈妄用指腹擦去她脸上的泪珠,“哥哥会照顾眠眠一辈子。只要眠眠不答应,哥哥永远不结婚。” “真的?”小女孩泪眼朦朧地望著他。 “当然是真的。”他从口袋里拿出纸巾,轻轻帮她擦脸,“別哭了,像只小花猫,丑死了。” 然后,转过身,背对著她蹲下。 “上来,我背你回去。” 小阮眠乖乖趴上哥哥的背脊上,手臂环住他的脖子,带著鼻音鼻腔小声地问:“哥哥,你真的会照顾我一辈子吗?” “嗯,真的。” 女孩终於破涕为笑,把湿润的脸颊贴在他颈窝,用软糯的声音许下承诺:“那眠眠也一直喜欢哥哥,眠眠要永远和哥哥在一起。” ...... 寒风颳过面颊,將沈妄从遥远的回忆中拉回。 他侧眸看向身旁女孩,眼底罕见浮现出柔情似水。 只可惜,他珍视的羈绊与承诺,在她后来的一次高烧中,全都忘了。 而此刻的阮眠,心思全然不在散步。 海风吹得头脑更加清醒,她满脑子都在盘算著,该如何度过今晚,如何不再被关回阁楼,如何......让沈妄消气,至少,別再那样可怕。 走了近一个小时,围著星坠湾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別墅门前,阮眠感觉心都凉了半截。 沈妄已经推门进去,她深吸了一口冷气,硬著头皮跟上。 走到二楼,看到尽头虚掩的房门,她脚步一转,直奔主臥。 “你走错了。” 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没走错。”阮眠头也不回,甚至加快了脚步,小跑起来闪进了主臥。 “阮眠!” 沈妄追上来,手肘撑住还剩一条缝隙的门板,在她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前,握住了她的手腕。 阮眠转了半圈,后背抵在门板上。 沈妄单手撑在她耳侧,將她禁錮身下。 “一整晚了,阮眠。” “晚餐,散步,看海......你还要耍什么花样?嗯?” 像是质问,又像是好奇,更像是......在期待一点什么。 阮眠的双手捂著那心跳如鼓的胸口,踮起脚尖,在男人带著怒意的唇上,生涩地印下一个吻。 吻很轻,一触即分。 却足以让男人的身体瞬间僵硬。 “我今晚......可以留下吗?” 沈妄没有动,只是目光更深,更沉,深处有被强行按捺的某种躁动。 没想到还能从这张咄咄逼人的小嘴里,听到这样动听的话。 “再说一遍。”他开口,声音忽然就沙哑了。 阮眠感觉心臟快要跳出胸腔了,后背紧张的渗出了冷汗。 可她没有退路了。 她更近地贴向他,仰起脸,眼波流转,將那羞於启齿的祈求,再次重复: “我说......我今晚,想留下。可以吗?” “怎样的留下?”他明知故问,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撑在门板上的手,指节微微收紧。 阮眠再次凑近,唇瓣这次落在了他的脸颊,靠近下頜线的位置,一个温存又带著试探的轻吻:“这样?” “不够。”他哑声否定,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 女孩的睫毛颤了颤,唇沿著他的脸颊缓缓下移,落在了他的喉结上。 她伸出舌尖舔舐了一下,然后用牙齿极轻地磨了磨:“这样呢?” 沈妄呼吸一窒,眼底墨色翻涌成骇人风暴。 每次在床上咬破唇都不肯吭声的人儿,居然破天荒的主动向他示爱,这远比他用强硬手段把人留下更有意思。 只是不知道这不堪盈盈一握的细腰,能在床上主动几分钟。 想到那些旖旎画面,一股燥热涌上,他极力克制著,只是喉咙深处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还是不够。” 女孩的手从他脖颈滑下,指尖若有似无地抚过他的胸膛,隔著衬衫布料,感受紧绷的肌肉和炙热的体温。 手指在最上方的纽扣停顿了一下。 然后,开始一颗、一颗地解。 解到第三颗,指尖故意刮过他胸前的肌肤。 沈妄一把抓住了她作乱的手。 他的手心滚烫,暗眸紧盯著她。 阮眠被他抓住,僵在那里,也不敢动,以为是意图被看穿。 倏地,沈妄粗暴摘掉她头上的毛绒帽,隨手丟在地上,狠狠吻住了她微张的唇。 一边吻著她,一边搂著她的腰,带著她,沿著墙壁向房內移动。 阮眠被吻得头晕目眩,站立不稳,只能被动承受。 外套、毛衣、西装......凌乱散落在地毯上。 两人一路吻到那张大床边。 沈妄先坐了下去,然后拉她过来,让她面对面,跨坐在自己腿上。 房间只开了几盏壁灯,光线昏暗,但足以让他看清她脸颊上的羞涩红晕,和那双强作镇定却难掩惊慌的眼睛。 “想留下,就看你今晚的表现了。” 在男人灼灼注视下,阮眠反手绕到背后,解开,按住他肩膀扑倒,低头吻下。 ** 第48章 宝宝,你的技术太差劲了 清晨,稀薄的暖阳透过窗帘缝隙,在凌乱的双人床上投下撒下朦朧光带。 阮眠在睡意中翻了个身,手臂下意识地探向身侧,只触碰到一片冰凉。 她蹙了蹙眉,缓缓睁开眼。 拥著被子坐起,看到沈妄正在穿衬衫,她掀开被子走了过去。 “这么早就要去公司?” 她拿起领带,为他繫上。 “嗯。”沈妄由她摆弄,微微抬起下巴方便她动作,“昨晚不是一直喊累?怎么不多睡会儿。” 阮眠被他直白的话逗得双颊泛红,將领带调整好,“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 男人眸色倏然一沉。 阮眠知道他向来多疑,连忙解释:“我、我就是好久没出去走走了,想买些新衣服和包包......而且,你走了,这房子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真的很无聊的......我保证不会打扰你工作,就让我跟你一起去,好不好?” 沈妄:“待会儿,我会让人把最新的衣服和包包送过来,其他还有什么需要的,你可以告诉小芸,想吃什么,就吩咐王妈去做。公司里事情多,你在旁边,我容易分心。乖乖在家等我,忙完我就回来。” “可是......”阮眠还想爭取。 “宝宝。”沈妄眼底那点柔和消散殆尽,“你该不会以为,就凭昨晚那两次主动,之前的事,就能一笔勾销吧?” 阮眠为他整理领口的手指僵在半空。 沈妄转身面向穿衣镜,自己调整好领结:“另外,你的技术,太差劲了。还需要,多练练。” 说完,拿起搭在一旁的西装外套,走了。 技术......太差? 合著她昨晚强忍著不適,放低姿態,曲意迎合,卖力討好,甚至帮他......到头来,就换来他一句万分嫌弃的“技术太差”? 可他昨晚明明很...... 这个混蛋! 又被他耍了! 等阮眠反应过来准备追上去,沈妄已经走远了。 小芸不知从哪冒出来,拦住她的路,態度恭敬:“太太,先生吩咐,让我带您回阁楼反省。” 阮眠扯了扯嘴角,气笑了。 “沈妄——!!!” 別墅外,沈妄听到这声暴怒,压抑多日的笑容,从唇角漾开。 旁边的林浩正拿著平板核对工作,闻声抬头,惊得手一抖,差点把平板给摔了。 “老、老板,您......笑什么?” 怪渗人的。 沈妄嘴角的笑意瞬间敛去,瞪他一眼:“多事。” - 沈妄嘴上说著让阮眠回阁楼反省,实际没再给门落过锁。整座星坠湾隨便她游荡,他篤定,茫茫大海,她总不至於真游回南城去。 閒来无聊了,阮眠便让小芸给她买了一套绘画工具。 太久没画画了,可不能生疏。 她在別墅后面的沙滩支起画架,对著远处的礁石与海浪涂抹顏色。 日光好的时候,海面是层层叠叠的蓝与金,实在美丽。 如果不是被囚禁在这里,阮眠想,自己一定会喜欢上星坠湾的景致。 “太太,该喝药了。” 小芸捧著一碗刚熬好的汤药走来。 褐色的药汁蒸腾著热气,散发出熟悉的腥臭味。 最初,阮眠闻到这味道就止不住反胃,现在已经习惯,接过来,屏吸一口喝光。 真不知道这里面究竟放了什么。 难喝,无效,偏又雷打不动,每天一碗。 沈妄这些日子很忙,总是在她睡著了才回来,醒来前又离开。 也好,她倒落个清净。 转眼,到了腊月三十清晨,沈妄终於给自己放了年假。 餐桌和往常一样,摆著阮眠爱吃的几样早点,烤麵包的焦香混合著培根与鸡蛋的香气,阮眠拿起三明治,刚凑到唇边,胃里陡然翻涌起一阵剧烈的噁心感。 她捂住嘴,丟下食物,起身衝进最近的洗手间,伏在盥洗池边一阵乾呕。 她脸色煞白,吐了好半天,出来的只有酸水,口中苦涩。 “著凉了?” 沈妄不知何时跟了进来,站在了她身后,手掌抚上她的额头试探温度。 阮眠虚弱地摇摇头:“应该是胃不舒服......这段时间老是喝那个药,胃里一直不太舒服......” 沈妄的手僵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鬆开她,去了臥室。 片刻后,他拿著一支没拆封的验孕棒折返,递给她:“测一下。” 阮眠怔怔看著那根验孕棒,又低头看向自己平坦的小腹。 说起来,她这个月的生理期,確实还没有来,难道真的...... 十分钟后,浴室的门被拉开一条缝。 阮眠走出来,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將手里的验孕棒递向沈妄。 当看清那两条红槓,男人握著验孕棒的手指微微颤抖起来。 似是不敢相信,看了又看確认,隨即,狂喜的亮光点燃了眼眸。 他低吼大笑出声,拦腰抱起阮眠转了好几圈:“宝宝!我们有孩子了!我要当爸爸了!是我们的孩子!” 转了两圈,又慌忙小心地將她放回地面,捧住她的脸,眼底的狂喜还未褪去:“宝宝乖,我马上安排,去医院做详细检查。” 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吻,雀跃著转身去打电话。 阮眠同样是懵的,抬手抚上小腹,不敢相信这里面居然已经有了生命。 一个,她和沈妄的孩子。 - 被囚禁在星坠湾一月有余,再次回到南城市区,看著窗外的喧囂街道,闪烁霓虹,密集人流,阮眠竟有几分恍如隔世的不適感。 上次和温书言的事,沈妄一直耿耿於怀,所以,这次他选择了一家私人医院检查。 “恭喜沈先生,沈太太。检查结果確认,沈太太已经怀孕,目前看胚胎发育情况良好。” 医生指著其中一张单子,叮嘱道,“不过,沈太太体弱,有明显的营养不良跡象,孕早期需要加强营养,適当补充维生素,適量运动。孕妇情绪稳定很重要,儘量避免受到惊嚇和刺激。最后一点很重要,孕期不要同房,头三月是绝对禁止的。” 沈妄完全沉浸在当父亲的喜悦当中,目光被那张b超单吸引了过去,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宝宝你看,这就是我们的孩子。” 阮眠的內心毫无波澜,甚至牴触嫌弃。 不过是一个模糊的小点罢了,有什么可看的。 或许是恨屋及乌,她对沈妄抗拒,所以並不期待这个生命的到来,甚至,无法接受就这样做了妈妈的事实。 第49章 宣示主权,给她名分 夜晚,沈家老宅。 今晚是除夕夜,离家多日的儿子终於肯回来陪她吃顿饭,为此,温蕴仪准备了一整日。 算著时间,她提前等在花园廊下。 远远看见车灯划破夜色驶入,她唇角不自觉扬起笑意。 而那笑意,在阮眠下车的那一刻,倏然凝固。 阮眠站在车边,手足无措地迎上温蕴仪审视的目光。 “......温妈妈。”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像以前那样称呼。 温蕴仪的脸色並未因此缓和,只是目光下移,落向阮眠平坦的小腹。 “风大,当心著凉。”沈妄取来羊绒披风,仔细裹在阮眠身上,手臂轻环住她的腰,语气满是丈夫对妻子的关心体贴,“有什么话,进屋再说。” 温蕴仪难得见到自己儿子还有这样一面,那些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冷哼一声,转身回了老宅。 阮眠从小就知道温蕴仪不喜欢自己。 如今最引以为傲的独子和她最轻视下贱的女人结婚,心里自然不痛快。 以“沈太太”的身份重回沈家,这种感觉实在怪异。阮眠知道免不了遭人议论和白眼,即便自己是受害者。 腰间的手臂紧了紧。 沈妄俯身,气息拂过她耳畔:“放鬆,像以前一样。其他的,交给我。” 阮眠默然,被他半拥著带入老宅。 意外的是,客厅里除了沈振禹,还有另一个人。 温书言从沙发上起身,望向相携走进来的两人,脸上是惯常的温和,仿佛先前的不愉快都不曾发生过。 “好久不见。” 阮眠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而那只搂著她的手臂骤然收紧。 她侧目瞥向沈妄,却见他唇角已然勾起一抹淡笑:“是啊,表哥,好久不见。” 他自然低头,唇几乎贴著她的鬢髮,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在屋子里都听见:“眠眠,怎么愣住了?叫人。” 那笑容浮於表面,深处是沉鬱的警告和压抑的怒意。 阮眠喉咙发紧,在两道灼灼目光注视下,从喉咙里挤出两个音节:“......表哥。” 温书言礼貌一笑,算是回应。 “表哥真是稀客,”沈妄笑意未减,“除夕夜,怎么不在自己家团圆?” “怎么说话!”温蕴仪嗔怪打断,“你舅舅舅妈今年在国外,书言一个人在南城,自然来家里过年。没规矩!” “哦?”沈妄眼眸微眯,“那表哥打算住几天?” 温蕴仪面色一沉,正要开口—— “够了。”一直沉默的沈振禹放下茶杯,“大过年的,一家人难得团聚,都少说两句。” 沈妄听后不再开口,只是环在阮眠腰间的手,未鬆动分毫。 阮眠感到气氛凝滯,转向沈振禹,依著旧习惯低声唤:“沈爸爸。” 这声时隔许久的“沈爸爸”,听得沈振禹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果然,称呼不能乱叫,叫了十五年,还真成了“爸爸”。 年夜饭准备妥当。 沈妄牵著阮眠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温书言则坐在了两人的正对面。 “来,多吃点鱼肉,补充蛋白质,对你好,”沈妄旁若无人地夹起一筷剔净刺的鱼肉,送到阮眠唇边,语气亲昵,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对面,“也对我们的宝宝好。” 温书言拿筷子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抬眼看向阮眠,无声询问。 他明明给了她避孕药。 这眼神,与那天在別墅门口一模一样。 阮眠心头一紧,避开那无声的审问。 鱼肉鲜美,她却食难下咽,又不敢忤逆沈妄,只好机械地张嘴。 “对了,”沈妄故作恍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將阮眠的手拢入掌心,十指交扣:“还没来得及跟表哥分享这个好消息。我们今天刚確认——眠眠怀孕了,我们的孩子,已经一个月了。” “一个月?”温蕴仪捕捉到他话里的漏洞,“可你一个月前在医院,不是就说她已经......” “不重要。”沈妄挑眉,“重要的是结果,不是吗?” 温蕴仪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噎住,只得瞪了他一眼。 她这儿子,总有自己的歪理。 沈振禹放下手中的汤匙,看向阮眠:“眠眠,你肚子里,当真有了沈家的孩子?” 自己这儿子向来谎话连篇,但他相信,眠眠不是撒谎的孩子。 顷刻间,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阮眠身上。 即便內心有千般不愿、万般牴触,但在这眾目睽睽之下,在沈妄无声施加的压力中,阮眠也只能点头。 沈振禹沉吟片刻,开口:“既然如此,就早点把事情定下来吧。沈家的长孙,不能是无名无分的私生子。” 阮眠有些恍惚。 领证是沈妄单方面强求。 在南城的世家大族眼中,只有办了婚礼,才意味著接纳。 沈家......这是打算给她“儿媳”的身份了? 巨大的衝击让她一时失去了反应,只能茫然地僵坐著。 “还愣著干什么?”沈妄低沉带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还不快谢谢爸爸。” 阮眠如梦初醒,声音乾涩:“......谢谢沈爸爸。” “我饱了。” 温蕴仪脸色难看的撂下筷子,径直起身上了楼。 沈妄仿佛没看见母亲的离席,又夹了一筷子菜放进阮眠碗里,“多吃点,宝宝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多多补充营养。” 阮眠食不知味地扒拉著米饭,目光不经意间,撞上对面温书言看过来的视线。 她心下一慌,立刻垂眼,將脸埋进碗里。 饭后,沈振禹唤沈妄去了书房。 阮眠吃得有些撑,便到花园里散步消食。 天空又零零星星飘起了细雪。 南城的冬夜到底比四面环海的星坠湾多了几分暖意,风也柔和些。 阮眠將双手拢到唇边,轻轻呵出一团白气。 花园里一片萧瑟,大多植物都进入了休眠。 最前排的绣球,是她以前种下的,如今冠幅已经长到了一米。 她向陈嫂要来剪刀,打算冬剪疏理枝条。 外层多余的枝条很快清理乾净,她弯腰想去够最里面的一根枯枝。 她踮脚伸手,伸长手臂,脚下泥土湿滑,身体突然失去重心! 第50章 对我无话可说,对他连笑都有了? 惊呼声来不及出口,阮眠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 “小心!” 沉稳有力的手臂从身后稳稳扶住了她的肩膀,將她向后带回了安全的地方。 阮眠惊魂未定地站稳,看清来人,她下意识地想唤“表哥”,又顿住,稍稍拉开了些许距离,略显生疏地改口,“温医生。” 温书言轻笑:“比起那声『表哥』,我还是更喜欢听你叫我温医生。” 阮眠垂下眼眸,没有接话。 温书言轻轻嘆了口气,声音放得更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最近......好吗?他......对你,好吗?” 阮眠捏紧了手中的园艺剪,指节微微泛白,依旧沉默著。 “不想说,那就不说。”温书言並不逼迫,只是静静望著她,唇角牵起温和笑容,“新的一年就要到了,有什么愿望吗?或许,能实现也说不定。” 愿望? 她的愿望就是摆脱沈妄,离开他。 这可能吗? 她试过的,不止一次。 可每一次,都被他轻而易举地抓回。 现在,她肚子里还有了孩子......她还能怎么逃? 她的愿望永远都不可能实现了。 温书言的视线落在她的小腹上,眼底掠过复杂难言的情绪:“我说过,每个独立的个体,都该拥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不该被任何人以任何名义剥夺自由。你依然有选择的权利。只要你愿意开口.......我会帮你。” “......真的......可以吗?” 阮眠终於有勇气抬头,望进他清明的眼眸,带著一丝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希冀。 “当然。”他看著她,眼神坚定,抬手拂去了落在她额发上的几片细小雪花,“你本就该是自由的。” 细雪无声飘落,在昏黄的路灯光晕中织成一道朦朧纱幕,笼罩花园里相对而立的两人。 雪花沾在她的发梢、肩头。 也落在他的眉峰、大衣的褶皱里。 四周是冬日特有的静謐,只有雪花扑簌落下的微响。 他仅站在她面前一步之遥,目不转睛地凝视著她,温和的眼中此刻似盛满柔情爱意,令阮忡然失神。 “阮眠。” 冰冷含怒的呼唤从不远处传来,打碎这片美好,穿透簌簌雪声,直刺耳膜。 阮眠浑身一颤,像被电流击中,僵硬地回过头。 几步之外,沈妄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脸色阴沉得如同此刻天色,眼神如刀,直直刺向她和温书言。 这样的眼神,她见过很多次。 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过来。” 心臟狂跳,阮眠不敢再看温书言一眼,脚步慌乱地朝沈妄的跑去。 手腕被狠狠攥住,疼得她蹙眉。 沈妄离去前剜了温书言一眼,拽著阮眠直上二楼。 “沈妄!你放开!” 阮眠被男人拖拽著,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他的脚步,她感觉腕骨都要被他捏碎了,也不知道刚才的对话,他究竟听到了几句,但是她能感受到,他现在非常的生气。 “鬆开!你弄疼我了!” 回应她的是更用力的钳制。 他脚步不停,拽著她回到自己臥室,反手一声巨响甩上门,震得门框都在颤动。 阮眠被他用力抵在门板上,后背撞得生疼。 他一手攥著她的手腕按在头顶,另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墙上。 他的脸离得极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疯狂翻涌的怒焰和阴鷙。 他的呼吸更是沉重,胸口剧烈起伏,那是竭力压制著怒火。 他没有咆哮,反而压低了声音,那声音却比怒吼更令人胆寒,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碾磨出来: “聊得挺开心?” “对我,就无话可说,整天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对著他,倒是什么都能聊,连笑都有了?” “当著我沈妄的面,跟其他男人在雪地里敘旧......阮眠,你的眼睛怎么不乾脆长在温书言身上?你是当我沈妄死了,还是觉得我脾气太好了?” “上次的教训又忘了是吗?答应我的事又不作数了对吗?需不需要我再提醒你一遍?” “明天我们就回星坠湾,回你该待的地方去,好不好?” 阮眠被他话里话外的指控和气势逼得心慌意乱,又疼又怕,委屈和逆反心理也被激了起来,声音拔高反驳: “你还讲不讲理了!要不是你给我夹那么多菜,我能吃撑了出去散步吗?!不过就是偶然碰到说了两句话,你至於吗!” “偶然?”沈妄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丝毫温度,“一个从东门出去,一个从西门离开,最后偶然在花园碰上了,还偶然到需要他扶你一把,替你拂雪?” 他的逻辑清晰,將她的辩解击碎。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阮眠別开脸,说出万能句式。 她能怎么说?的確就是偶然,她又没做什么亏心事,干嘛平白无故背黑锅被他质问。 男人撑在墙上的手背青筋暴起,显然被她这副破罐破摔的態度激怒了。 不过这次,阮眠不仅不害怕,反而挺直了腰背,用下巴指了指自己的小腹,满眼挑衅。 她现在肚子里可是有筹码,沈妄这么紧张这个孩子,肯定不能拿她怎么样。 她现在不怕他了! 果然,沈妄已经气得脸色铁青,想发作,又不行,偏偏拿她毫无办法,那汹涌的妒意火气生生被咽回肚子里。 攥著她手腕的力道,一点点地鬆开了。 胸膛剧烈起伏,他闭上眼,深深吸了几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风暴已被压下。 “以后,不准再和温书言有任何接触。见面,不行;说话,更不行。连看,都不准看他一眼。记住没有?” 阮眠揉著自己红肿的手腕,觉得他这是在无理取闹,“你为什么这么討厌他?总得有个理由吧?他是你表哥......” “我不喜欢他,这就是理由。” “你无理取闹!” 沈妄阴沉地脸瞪她。 阮眠有恃无恐,直接瞪了回去。 就在这时—— “叩、叩、叩。” 温书言的声音,隔著门板从外面传了进来: “沈妄,阮眠,你们在里面吗?” 第51章 隔著门板弄,让他听...... 沈妄刚压下的怒火,被门外那温润嗓音一燎,轰地烧穿了天灵盖。 “呵。”他喉咙里滚出一声淬了冰的冷笑,“都追到门口了......温书言对你,还真是一刻也等不及了。” 阮眠又惊又怒,只觉沈妄这无端的臆测和指控简直莫名其妙。 门外,温书言等不到回应,顿了顿,指节再次叩响门板:“要放烟花了,姑父让我来叫你们一起。” 阮眠唇瓣微启,声音还未出口—— 沈妄猛地欺身向前,將她整个人狠狠抵回门板! “砰!” 一声闷响。 薄薄的门板隔音极差。 温书言清晰听到这突兀的撞击声,和女孩短促而压抑的痛呼,那预备再次敲门的手,倏然僵在了半空。 门內,男人捏住女孩的下巴,看著她因愤怒而睁大的双眼,承接他眼中翻涌的赤裸占有欲。 他就是存心要让外面的人听见。 听她如何为他所有,如何在他掌心颤慄。 阮眠读懂了他毫不遮掩的眼神,心臟狂跳著撞向喉头:“沈妄......你、你別发疯......” 他轻“嘖”了一声:“这么好亲的一张嘴,怎么净说些我不爱听的话。” “该罚。” 发狠凶残的吻,挟著惩罚欺压下来。 沈妄撕咬蹂躪著这张满口谎言的小嘴。 攫取她的呼吸,吞噬她的抗议。 湿润的吻顺著下巴、脖颈一路下移,似雨点般密密麻麻地落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曖昧的吻渍声清晰传到门外。 “唔——放、放开......” 女孩手脚並用地踢打,想要挣脱桎梏。 却只激起男人更强烈的反应。 抗议化为破碎呜咽。 他吻得更凶,更深,更重,势要將她拆吃入腹。 扣住她下巴的手收紧,另一只手將她胡乱推拒的双腕一併钳制,死死压在门板上。 木板不堪重负,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而沈妄仍不满足,已经被嫉妒冲昏了头脑,一个疯狂的声音在脑海不断叫囂—— *哭她!占有她! “孩子......沈妄!你冷静点......” “孩子!” 最后两个字,阮眠似用尽力气嘶喊出来。 沈妄动作猛地一顿,像是被冷水兜顶,清醒过来。 几秒死寂的对峙后,他鬆开钳制,却没有退开,额头重重抵著她的,粗重的喘息喷拂在她泪湿的脸颊。 那双被欲望和怒火烧得通红的眼,锁住她惊惶含泪的眸,里面翻涌著痛苦的挣扎。 他將滚烫的额头埋进她颈窝,喉间溢出一声挫败而不甘的低吼。 缓了几秒,那无法宣泄的暴戾在血液里奔腾。 忍无可忍下,一拳重重砸向阮眠耳侧的门板。 “表哥,听爽了吗?” 巨大的声响让门板都震颤了一下,也惊醒了那僵立了许久的身影。 温书言如梦初醒,终於动了。 他一言未发,只是五指死死攥成了拳。 脚步沉重而迟缓的离开。 確认门外的人走远了,阮眠一把推开沈妄,朝他胸口打了一下。 “你就只会用这种下流手段,弄出些难堪的动静来示威吗?!” 老婆的拳头比棉花还软,捶得沈妄心口都软化成了水,他眼底的阴鷙散了几分,表情有些得逞,指腹轻轻摩挲著她腕间被他捏出的红痕,又恢復了那副混不吝的態度。 阮眠抽回自己的手,用袖子擦了擦唇上他留下的味道,“把手机给我。” “嗯?”他挑眉不解。 “......视频!”她难以启齿,脸颊因羞愤而涨得更红。 沈妄恍然,却没把手机递过去,反而將自己的手塞进她掌心,十指紧扣:“放心,那么『精彩』的视频,我只会......一人独享。” “你——无耻!” 阮眠气得浑身都在发抖,甩开他转身要去拉门。 沈妄手臂一伸,將人捞回,圈进怀里:“去哪?” “回房!睡觉!”她挣扎著,像只炸毛的猫。 都说孕妇脾气大,怎么他的宝宝早上才確诊,晚上脾气就这么烈了? 算了。 沈妄认命地想,烈就烈吧,反正也是自己惯出来的。 他將下巴搁在她发顶,不似刚才充满攻击性的掠夺者,倒像是猛兽收起爪牙学撒娇,声音闷闷又委屈:“新婚夫妻,哪有大过年分房睡的......不吉利的。” 阮眠被他这突来的柔情弄得一愣,身体僵在他温热的怀抱里。 这混蛋......难道是良心发现了? 意识到刚才那样对她,有多过分、多可怕? 现在是在......后悔?自责? 然而下一秒,那闷闷的、饱含煎熬的嘟囔,便飘进她耳中—— “还有八个月......宝宝,这八个月,我可怎么熬啊......” 阮眠:“......” “沈妄!你的脑子里除了那档子事,是不是就再也塞不进別的东西了?!!” 第52章 借婚离开 最后,阮眠被沈妄的一通歪理折服,留在了他的房间。 准確来说,是迫於他的淫威之下。 沈妄的房间与她的臥室相比,面积大了不止两倍,整面毫无遮挡的落地玻璃窗朝南敞开,採光极好。 不过,臥室的装潢以冷色调为主,就像他这个人一样,冷冰冰的。 小时候,她总爱抱著洋娃娃噔噔噔跑进来,不管他在看书还是处理文件,非要他陪著玩。 沈妄少年老成,和她实在没什么共同话题,但总是架不住她软磨硬泡、死缠烂打。 再后来,大了些,她懂了“男女有別”,加上沈妄的气场越来越强,她自觉和他保持了距离。 上一次踏入这个房间,是她二十岁生日那晚,被他压在那扇玻璃前做...... 谁能想到,有一天她会以“沈太太”的身份留在这里。 浴室的水声停了。 沈妄带著一身温湿水汽走出来,黑髮半干,几缕湿发凌乱地搭在额前,削弱了几分平日的冷硬,腰间松垮地系了条浴巾,露出精悍紧实的腰腹,水珠顺著线条滑入阴影里...... 阮眠只看了一眼,立马移开视线:“这么冷的天,你就不能把衣服穿上?” “就是这么冷的天,我才担心弟弟受凉。”沈妄掀开被子在阮眠身侧躺下,带著湿气的胸口自然贴过来,“要不是为了宝宝后半辈子的性福生活考虑,我还是更想零距离......” 阮眠直接选择手动闭麦。 然后往床边挪了挪,像只小刺蝟,竖起浑身的刺:“你可別乱来,医生说了,孕期禁止同房。” “嗯,不做,就抱抱。” 她整个人又被拢回怀中,男人的手掌绕过腰侧,隔著睡衣,在她的小腹上极轻地摩挲。 见他似乎真的没有下一步动作,阮眠才慢慢放下防备。 沉默了片刻,他低声开口,带著柔软和期待:“一想到明年这个时候,会有个和你一样软软的小糰子,可能眼睛像你,鼻子像我......摇摇晃晃地走过来,奶声奶气地叫我爸爸,围在我身边转......” 阮眠本不想搭话,可听著这毫无常识的幻想,还是忍不住打断:“明年这个时候,他连站都站不稳,更不会说话。” 沈妄怔了下,不恼,也不反驳,脸颊埋进她颈后的髮丝里,“不管怎样,此刻我很幸福,觉得自己好像拥有了全世界。” “眠眠,有你在,真好。” 有你在,一点也不好。 没有自由,没有思想,像提线木偶,不知下一步会踏碎薄冰,还是坠入深渊。 阮眠在心里反驳。 “咻——嘭!” 第一簇烟花划破夜空,在玻璃窗外绽放。 绚烂的金色光芒照亮了臥室,也映亮了身旁男人轮廓分明的侧脸。 紧接著,第二簇、第三簇...... 零点到了。 男人收紧手臂,將女孩更密实地拥在怀里,温热的唇贴了贴她的耳尖:“宝宝,新年快乐。” 窗外的光芒明明灭灭,映照在阮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她看著被子上交叠手,其中一只移到小腹位置,隔著睡衣覆上。 许久,久到窗外的烟花都停了,她才低低应了一声:“新年快乐。” 新年第一天,天还未亮,老宅外便响起了鞭炮声。 按照南城的老习俗,年初一的早饭需在天亮前吃完,一家人整整齐齐围坐,寓意团圆美满,一年顺遂。 阮眠洗漱完毕,被沈妄牵著手走下楼。 “爸、妈,新年好。”沈妄神色自若地打招呼。 阮眠跟著轻声唤道:“沈爸爸新年好,温妈妈新年好。” 看到餐桌旁的温书言,阮眠觉得尷尬又难堪。 昨夜门外那动静,他肯定都听见了...... 沈振禹折好手中的晨报,摘下老花镜,看著两人十指紧扣的手,清了清嗓子,道:“昨晚,我和你妈商量了一下你们俩的婚事。” 他看著阮眠,语气斟酌:“眠眠毕竟是在沈家长大的。虽说她的身份我们一直没对外公布,但自家亲戚朋友多少都知道,我是拿她当半个女儿养的,如今,要从『沈家女儿』变成『沈家儿媳』,传出去......总归是不太好听,也容易惹人閒话。” 温蕴仪听著丈夫说了半天也没说到重点,忍不住抢过话:“我和你爸的意思是,书言从国外回来没多久,南城认识他的人不多,结婚那天,就让阮眠以书言远房表妹的身份出嫁,以后对外,也不会被人说閒话。” 说著,看向温书言。 “书言,就是麻烦你了,你觉得这样安排可以......” “不行!” 温书言还没开口,沈妄先一步拒绝了。 温书言对阮眠藏著什么骯脏心思,他比谁都清楚。 他沈妄自认不是好人,但他的坏是摆在明面上的。 不像有些人,表面温文尔雅,风度翩翩,內里虚偽至极! “为什么不行?”温蕴仪皱眉,带著不解和被顶撞的不悦,“这难道不是两全其美的办法?” “因为......”沈妄一时语塞,他总不能当眾说出自己的猜忌。 “因为这样太麻烦表哥了。我的事,还是不劳烦表哥了。”阮眠开口解围。 “不麻烦。都是一家人,能帮上忙,我很乐意。” 比起沈妄的暴怒,温书言依旧保持著儒雅温柔,话也说得滴水不漏,倒显得沈妄不识好歹。 沈妄怒意更甚,盯著温书言,“这是我和阮眠的事,不劳烦表哥。” “你的婚姻,也是沈家的大事。”沈振禹不容置疑地说,“我和你妈妈已经做了让步,同意这门婚事,並为她考虑周全,你就不能体谅一下长辈的难处?不过是一个对外的名头,让事情办得更漂亮些,这都不行?” 沈妄没说话,只是下頜线绷成冷硬的弧度,周身散发出抗拒的低压。 沈振禹一掌拍在桌面上,震得杯碟轻响,显然动了真怒,“你跟我到书房来!” “有话好好说,大过年的,別动气......”温蕴仪想劝劝,但沈振禹已经沉著脸,离席去了书房。 沈妄压下心头躁怒,伸手在桌下握了握阮眠冰凉的手:“我去去就回。” 起身冷瞥了对面的温书言一眼,又对阮眠低声警告:“记住我昨天跟你说的话。” 儿子和丈夫都走了,温蕴仪也没有继续停留的兴致,多一秒都不想和阮眠这个狐狸精待,她拿起餐巾优雅地按了按嘴角,故意无视阮眠:“我回房补个觉。书言,你慢慢吃。” 陈嫂看了一眼阮眠,跟著温蕴仪回到房间,小声地问:“夫人,您当真同意了阮眠和少爷的婚事了?” 一提阮眠,温蕴仪的心里就不痛快。 “我能怎么办?儿大不由娘,我还能不要这个儿子不成?她现在就是仗著有沈妄撑腰,尾巴都快翘上天了!肚子里那块肉要是爭气,给我们沈家生个孙子也就罢了,若是生了个女儿......我自有办法再赶走她!” 餐厅里,阮眠和温书言大眼瞪大眼。 气氛有些微妙。 想到昨夜的荒唐和沈妄的警告,阮眠只觉如坐针毡,她低头拿起勺子快速喝粥,只想儘快结束这场煎熬。 “喝点牛奶,对你和肚子里的孩子都好。” 温书言拿起桌上的牛奶壶,忽然倾身过来。 阮眠的手被飞快地碰了一下,接著,一张纸片被迅速塞进了手心。 阮眠反应很快的攥住,借著低头喝牛奶的姿势,用指甲挑开纸片一角。 上面只有四个简洁的字: 【借婚离开】 第53章 每晚丈量过无数遍 关於“婚礼如何办”这个问题,沈妄和沈振禹產生了严重分歧。 沈振禹担心丑闻传开,主张婚礼一切从简,只宴请至亲好友,走个过场即可。 沈妄则坚持要办一场万人瞩目的世纪婚礼。 人生仅此一次,他不想让心爱之人留有遗憾,更想藉此向全世界宣告:阮眠是他的妻子,是他沈妄名正言顺的归属。 至於阮眠本人,对婚礼没有任何意见。 反正她说了,沈妄也不会听。 权衡再三,沈振禹选择了妥协。 不久,《沈氏集团继承人迎娶y国名媛千金》的新闻登上南城头条。无数网友留言祝福,期待婚礼当天的直播。 婚纱店收到通知,店员们早早站在门口迎候。 十六人分列两排。 店长见贵客下车,立即笑容满面地迎上前: “沈先生,您订製的婚纱今早已由专人护送到店。沈太太试穿后若有不满意之处,我们的老师傅可以立即修改。” 沈妄略一頷首,牵著阮眠步入店內。 拐角处,一个头戴鸭舌帽的女人盯著婚纱店门口的两人,握紧了拳头。 两名店员小心翼翼地將婚纱推了出来。 那是一件一字肩拖尾主纱,款式简约,却不失奢华。 以顶级象牙白缎为底,肩头向下螺旋点缀朵朵白玫瑰,拖尾裙摆手工缝製数以万计的细钻,在顶光的照射下,宛如將整条星河披在了身上。 沈妄满意地点了点头:“去试试。” “沈太太,您这边请。”店长躬身引路。 阮眠隨店员走向试衣间。 沈妄在丝绒沙发上落座,长腿交叠,姿態看似閒適,指尖却在膝上轻点著节奏。 他没有处理公务,也没有看手机,视线一直停留在那道厚重的天鹅绒帘幕上。 不敢奢想,爱慕多年的女孩,终於等到为他披上婚纱的这一天......这份期待,让他胸口盈满的柔软几乎满涨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帘幕终於从內侧拉开。 阮眠一手轻捂著胸口,低著头,有些害羞地走了出来。 婚纱的剪裁勾勒出女孩的窈窕身形,一字肩设计露出的锁骨线条流畅,头纱轻垂,遮住她含羞的脸庞,却白纱的映衬下,多了几分惊心动魄的美。 真美。 不枉他熬了几个大夜才想出来的设计。 半晌,沈妄才找回知觉般,將手中杯子放回茶几。 起身,走到她身旁。 两人一同面向那面巨大的落地镜。 沈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然后手臂弯起,用眼神示意。 阮眠无语的白他一眼,还是配合著抬手,挽住他的臂弯。 “太美了!沈太太身材高挑,长得比女明星还美,这要是上了妆,更是不得了!这件婚纱简直是为您量身定做!” 阮眠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耳尖微微泛红。 “当然,这也得益於沈先生的用心,给我们提供的尺寸很精准。” 店长一通马屁拍完,很识趣地离开。 阮眠望向镜中的沈妄:“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 婚纱出乎意料地合身,就连她怀孕三个月的身形,也在腰腹处预留了恰到好处的余量。 沈妄唇角扬起一抹得意,俯身在她耳边:“用手丈量过无数遍的身体,我怎么会不知道?” “......” “就这件吧,我去换下来。” 阮眠抽回手要走。沈妄顺势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发间,低笑一声,收起了戏謔。 “逗你的。用眼睛看,用心思量,用脑子想,我的新娘该有的模样和尺寸,早就刻在这里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宝宝,这一切美好得像一场梦。我无比渴望的一切,终於要成真了。” “我们的婚礼,一定会让你我......毕生难忘。” 阮眠的睫毛轻轻一颤,垂下眼看了看自己交握的双手,微微收紧。 或许吧。 这一次,大概真的会......很难忘。 - 婚礼前一晚。 按照约定,沈妄將阮眠送到了温书言郊区的別墅。 再次踏进这里,心里暗骂了一句晦气。 若不是担心眠眠被人说閒话,他绝不容许让温书言做眠眠的娘家人。 別墅里已按传统婚俗布置妥当,处处贴著大红喜字,洋溢著喜庆的气氛。 郝佳与陈青担任阮眠的伴娘,看到她们在场,沈妄眼中的阴鷙才略略散去些许。 他一个眼神扫过,特助林浩立刻会意,拨通了电话。 五分钟后,数名保鏢將八口沉甸甸的紫檀木箱抬进臥室。 阮眠看著几乎占据半面墙的箱子,蹙眉问道:“这是什么?” “你的嫁妆。” 沈妄打开了其中一口箱子。 映入眼帘的,是码放得整整齐齐、极具视觉衝击力的人民幣现钞。 郝佳和陈青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嘴巴大得能塞下两个鸡蛋。 “我……我的老天爷!”郝佳舌头差点打结,颤抖地指向其余七口箱子,“这些......该不会也都是......” “嗯。”沈妄面色平淡地点头,“不多,也就一个亿。” “一......一个亿?!” 郝佳和陈青对视一眼,羡慕的泪水不爭气地从嘴角流了下来。 不知內情的陈青在旁边喃喃道:“天!老公亲自准备嫁妆,这种男人是真实存在的吗?呜呜呜,国家什么时候也给我分配一个......” 郝佳用胳膊肘轻轻撞了她一下:“这福气真要给你,我怕你八字不够硬,消受不起。” “別人有的,我的眠眠都会有。”沈妄牵起阮眠的手,嗓音温柔而篤定,“我不允许任何人轻视你、非议你。这些,是老公给你撑腰的底气。” 阮眠无动於衷。 如果他没有做过那些伤害她的事,如果他是用哥哥的身份送她出嫁,为她祝福......或许,她是会被感动的吧。 “等明天婚礼结束,我有另一份礼物要送你。那份,你一定会喜欢。” 沈妄知道阮眠爱钱,却偏偏抗拒他给予的一切,於是话锋一转,卖了个关子。 这反倒倒是勾起了阮眠的好奇心。 “是什么?” “明晚你就知道了。” 怕是等不到明晚了。 阮眠没再追问,开始赶人:“很晚了,你该回去了。” “好。”沈妄不舍地摸了摸她的脸颊,“明天老公来接你回家。” 走到別墅门口,与温书言迎面撞上。 沈妄什么也没说,只是目光如淬寒冰,剜了对方一眼,才转身上车。 第54章 婚礼 次日,天还未亮。 九十九辆豪华超跑停在別墅门口,气势迫人。 为首的婚车门开,沈妄躬身而出。 高级定製的黑色丝绒礼服剪裁利落,衬得男人身形挺拔峻峭,领口別著一枚暗金色的领针,袖扣是与阮眠钻戒同源的稀有钻。 郝佳和陈青像两尊门神一样挡在外面,叉著腰,脸上是憋不住的笑意:“想见新娘子呀?诚意呢?红包开路!” 林浩麻溜地提来一筐红包,毫不吝嗇地抓起大把红包往天上撒:“走你!” 天空下起了红包雨,郝佳和陈青將“拦门大业”拋诸脑后,一左一右地追著捡红包去了。 沈妄抬手准备推门—— 温书言突然横亘在他与门之间。 沈妄眼底温度骤降,声音像裹著一层薄冰:“拦门这种事,表哥来做,恐怕不合適吧。” 温书言淡笑著,只是金丝镜框后的目光深了几分:“提醒你一句,凡事过满则溢,乐极......当心生悲。” 大喜之日听到这种话,荒谬刺耳又tmd晦气! “我想做什么,怎么做,”沈妄向前逼近半步,气势凌人,“还轮不到不相干的人来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无声碰撞。 温书言虽是带笑,可那眼神暗流汹涌。 偽君子! 沈妄精准地从林浩提著的篮子里抽出一叠红包,用力拍在温书言胸口。 “红包拿了,表哥,该让路了。” 温书言垂眸看了看手中沉甸甸的红包,再抬眼时,脸上又恢復了温和浅笑。 他没再说什么,侧身,让路。 房门打开。 女孩一身曳地白纱,静坐在床边。晨光与室內的暖光交织,为她周身镀上一层朦朧光晕,美得不真切。 沈妄眼底的戾气与冷硬,在看见她的剎那,如春雪消融,被柔软覆盖。 他上前,將手中那束精心挑选的铃兰花递到她掌心,俯身,在她唇上落下珍重一吻。 “我来接你了,沈太太。” - 婚礼主场定在星坠湾。 一艘承载万人的豪华游轮泊在私人码头,外围的记者蛰伏多时,看到超跑婚车队出现,爭先恐后地涌上前,举起相机拍照。 车门打开,郝佳和陈青当起了保鏢,守在阮眠身侧,负责保护她的小腹。 刺目的闪光灯接连不停,女孩覆著白纱的脸深埋进男人胸膛,隔绝那些越界的窥视。 “別怕。” 低淳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沈妄的手臂护她更紧,带著她登上舷梯。 沈振禹与温蕴仪紧隨其后,被眼尖的记者截在了后方,追问著关於“豪门联姻”、“y国名媛”的各种问题。 温蕴仪不喜这混乱嘈杂的场面,想找个藉口登船避开,不经意间,瞥见人群有一抹熟悉身影。 “清霜?”她有些不確定地唤道。 那人闻声抬头,正是黎清霜。 “沈伯母,好久不见。” 黎清霜款步上前,姿態得体,脸上带著微笑和一丝落寞。 温蕴仪看著心疼不已,虽然黎清霜没能成为自己媳妇,但她是打心底里喜欢这个孩子。 “好孩子,你怎么来了?这里乱糟糟的。” “我......虽然我和沈妄哥有缘无分,但听到他今天结婚,还是忍不住想来看看。只是,我没有收到请柬......” 温蕴仪一听,脸上尷尬又歉疚:“好孩子,是我们沈家......对不住你。没发请柬,是怕你心里不好受,你能不记恨,还肯来,伯母心里真是欣慰。” “蕴仪!” 不远处,被记者缠住的沈振禹提高了声音唤她。 温蕴仪回头应了一声,又匆匆对身旁负责核验请柬的保鏢交代:“这位黎小姐是我沈家的贵客,不得怠慢。” “是,夫人。”保鏢恭敬应下。 温蕴仪欣慰地拍了拍黎清霜的手背,这才转身朝丈夫走去。 目送温蕴仪的背影离开,黎清霜脸上那温婉得体的笑容瞬间褪去,眼底凝结起寒意与不甘。 沈太太...... 这个万眾瞩目的位置,原本该是她的。 一个寄养在沈家的孤女,凭什么取而代之?口口声声叫她“清霜姐”,说著喜欢她、希望她成为嫂嫂,背地里却勾引沈妄......虚偽做作,简直比围绕在她父亲身边那些陪酒女更令人作呕! “抱歉女士,没有请柬,您不能登船。” 身旁传来的爭执声,打断了黎清霜的思绪。 她偏头看去,只见一个二十来岁的女人正被保安拦住,女人满脸不耐,正拔高声音理论: “我是新娘子的闺蜜!大学室友!她亲自邀请我的!你拦我?信不信我让你明天就滚蛋!” “抱歉女士,没有请柬,您不能登船。”保安面无表情,重复著规定。 “你是机器人吗!只会这一句?!” “张琳琳?”黎清霜试探地叫了她一句。 张琳琳回过头,打量著一身名牌的黎清霜,眼中闪过警惕与诧异:“你谁啊?认识我?” “我是阮眠的朋友。”黎清霜对保安微微頷首,“这位女士確实是沈太太的旧识,让她上去吧。” 保安听到黎清霜这么说,迟疑一瞬,侧身让开了通道。 张琳琳上下扫了黎清霜几眼,心中暗忖:阮眠这贱人攀上沈妄的高枝后,结交的人都不一样了。 “不是想观礼吗?”黎清霜已走上舷梯,声音轻飘飘地传来,“还不跟上?” 张琳琳的眼珠子滴溜一转,这才登船。 — 轮船顶层的主休息室內。 阮眠揉了揉酸胀的肩颈,推搡著沈妄离开。 “你先去前面宴客吧,別怠慢了宾客。我有点累,想自己休息一会儿。” 孕妇容易疲累,这点沈妄清楚。 “好,那你安心休息,有事隨时叫我。” “嗯。” 初春依旧很冷,尤其是在海上,担心阮眠著凉,沈妄又检查了一遍室內温度才离开。 阮眠看了眼郝佳。 郝佳会意,拉起正在欣赏海景的陈青:“眠眠要休息了,我们別在这儿打扰她,出去透透气。” 陈青一脸茫然:“我不吵啊,正好我也困了,一起躺会儿唄......” “你睡觉打呼,”郝佳面不改色地扯著她往外走,“雷声那么大,眠眠怎么休息?” “啊?我睡觉打呼吗?我怎么不知道?” 不顾陈青的嘀咕,郝佳半推半劝地將她带出了房间,並把门外的保鏢一併支开。 听著门外的脚步声远去,阮眠悄然走到舷窗边,看向下方幽深海面。 在粼粼波光的掩护下,几个与海水融为一体的黑影,正悄无声息地悬浮在船舷旁。 是温书言安排的人。 阮眠定了定神,转身回到室內,开始解开婚纱背后的系带。 “叮咚。” 门铃声响起。 阮眠动作一僵:“谁?” 门外无人应答。 但门铃声又响了起来。 这个时间,谁会来? 难道是温书言安排接应的人? 阮眠將婚纱重新拉回肩头,快步走到门边,手搭上了冰凉的门把手。 门扉开启的剎那—— 一把水果刀径直朝她刺来! “阮眠!你这个贱人——去死吧!!” 第55章 將计就计 阮眠猛地侧身躲开! 刀尖擦过她臂侧的婚纱,划开一道裂口。她惊魂未定地踉蹌后退,终於看清来人的脸。 “张琳琳?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张琳琳反脚踹上门,將唯一的出路封死。 举著水果刀一步步逼近,嘴角扯出扭曲的弧度:“怎么,缺德事干多了,怕见到我?” 她打量著这间奢华的休息室,再看阮眠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婚纱,眼中只剩嫉妒。 “这身行头得值多少钱啊?阮眠,你现在是不是快活死了,得意死了?我爸惨死在监狱里的时候,你却在这里当你的豪门少奶奶......凭什么?!” “你一个诈骗犯的女儿,一个靠別人施捨的寄生虫,凭什么能过得这么好!” “都是因为你——!” 她嘶吼著,刀尖因激动而颤抖。 “要不是你攀上沈妄,我爸就不会被逼到绝路!要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家破人亡,现在活得连条狗都不如......是你!是你毁了我的一切!” “既然沈妄那么紧张你,把你当成宝,那我现在就送你下去见我爸!我要让沈妄也尝尝,失去最重要的人,是个什么滋味!” 张琳琳像是疯了一样,挥舞著匕首朝阮眠扑来! 阮眠只能徒手去抓她持刀的手腕,被逼得步步后退,撞上墙壁,她本能的手去护小腹。 这个保护动作,没能逃过张琳琳的眼睛。 “你怀孕了?” 她像是发现了非常有趣的事情,恶毒地勾了勾唇,不再攻击其他地方,刀锋一转,直刺阮眠的小腹! 情急之下,阮眠用手臂去挡,趁机抢刀。 “鐺啷!” 水果刀脱手飞出,掉在地毯上。 阮眠一脚將它踢开,刀身打著旋滑入床底。 火辣辣的剧痛传来。 阮眠低头,看见左臂上一道近十公分长的伤口狰狞绽开,鲜血正汩汩涌出,染红了婚纱袖口。 而她的第一反应,竟是庆幸宝宝没事。 刚得知怀孕时,她厌恶沈妄,更厌恶这个孩子。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越来越紧张这个宝宝。 没了水果刀,张琳琳也不罢休。 她从外套內侧掏出一个矿泉水瓶,慢慢拧开瓶盖。 刺鼻的汽油味瀰漫开来。 阮眠心头一凛:“你没有请柬,刀和酒精你是怎么带上船的?是谁在帮你?!” 张琳琳没有回答,咧嘴露出毛骨悚然的狞笑,扬起手臂將瓶中的液体泼洒出去。 大床、窗帘、实木梳妆檯......刺鼻的气味疯狂扩散。 接著,她掏出了一个银色的打火机,点燃。 “阮眠,你的死期到了。” 轰——!!! 火苗触碰汽油,火焰冲天而起,舔舐著一切可燃之物。 顷刻间,房间化为一片火海,很快淹没了房间里的两人...... 游轮宴会厅。 南城的世家贵族们正举杯为新郎贺喜。 沈妄手中的酒杯空了又满,满了又空。 他的酒量不错,也架不住这轮番的善意围攻。 醉意渐渐上涌,染红了他的眼尾与颧骨,脚步也有了几分虚浮。 可他甘之如飴,每一个祝福他都想收下,关於她和未来的每一个字,他都爱听。 突然,一名安保人员连滚爬地衝进大厅,面无人色的嘶声大喊: “不好了!新娘子的休息舱......著火了!!!” “哐当——!” 沈妄骤然脱力,水晶酒杯从指间滑落,砸在大理石地面上,摔得粉碎。 船舱內,大火彻底失控,浓烟翻滚,灼热的气浪几乎让人无法呼吸。 阮眠被浓烟呛得剧烈咳嗽,出口被堵死,她只能捂著口鼻,跑向连通著外部甲板的舱门。 前是大火,后是大海。 看似死路一条。 “张琳琳......” 她回身,看著从火光浓烟中走出的鬼魅身影,声音沙哑,“你就这么恨我?恨到要拉著我一起死?你杀了我,自己也逃不掉。” “我早就不想活了!”张琳琳猛扑上来,双手死死掐住阮眠的脖颈,“但现在,有你这个贱人给我垫背,黄泉路上也不孤单!” 窒息感瞬间袭来。 阮眠的腰身被抵在金属栏杆上,大半个身子悬空,身下便是波涛汹涌的深海。 她死死抓住身后湿滑的栏杆,强撑著自己不掉下去,指节用力到发白。 她在等。 等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契机。 她有一个连沈妄都不知道的秘密。 她会水。 且极好。 当初她与温书言商议的计划,是借著婚礼上人多眼杂,遁入水中,逃离南城,逃离沈妄的掌控。 之前被沈妄抓回来太多次,她不確定这一次能不能成功。 既然张琳琳出现了,倒不如帮她一把...... “砰!!!” 舱门被人一脚踹开。 隔著肆虐翻腾的火幕与浓烟,阮眠终於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沈妄目眥欲裂,嘶吼声穿透了烈焰与海啸:“眠眠!!!” 他什么都顾不得了,疯了一样就要往里冲。 “拦住他!快拦住他!” 温蕴仪追上来指挥著保鏢,死死拉住儿子的手臂,“沈妄,这么大的火,你疯了是不是!她死了就死了,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为了个女人,连我这个母亲都不要了是不是!” 沈振禹也厉声呵斥:“沈妄!冷静点!你现在进去就是送死!” 阮眠的脸因为缺氧涨成了紫红色,视线开始涣散,她看著眼前这张疯狂面孔,气若游丝地继续激怒:“他很爱我......你杀了我,他......他不会放过你......” “我等著!”张琳琳的恨意燃烧到顶点,面目扭曲如鬼,“既然他那么爱你,我就让他亲眼看著你死——!” “眠眠!” 沈妄彻底失去了理智,咆哮著,挣脱所有阻拦,不顾一切地就要衝进来。 就是现在! “再见了,沈妄。” 阮眠对著他露出释然一笑,一直死死扣著栏杆的手指,倏然鬆开。 借著张琳琳掐推的蛮力,腰身向后一折。 隔著火海,沈妄就这么眼睁睁地看著她,像是挣脱丝线的白鸟,又像一颗坠落的星辰,身影划过一道悽美的弧线,没入下方黑暗翻涌的大海。 “不——!!!” 第56章 找不到尸体,就代表她还活著 船舱著火,新娘坠海。 举世瞩目的世纪婚礼,转眼间,沦为了一场令人唏嘘的悲剧。 距离阮眠坠海,已经过去整整十六个小时,搜救队就在海里搜救了十六个小时。 面对能见度极低的海面,以及接近零度的气温,在茫茫大海上寻人,无异於大海捞针。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坠海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別说是活人,只怕连尸体都捞不到。 沈妄跟著最后一支搜救队返回主船。 他眼神空洞,面无血色,如同一具被掏空的躯壳,灵魂已经隨著那道坠海的身影一同沉没。 昂贵的黑色西装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他就那样僵立在甲板上,望著海域,像尊冰雕。 他素来自负、狂妄,不把一切放在眼里,而今,他最在意的女人,就在他的眼前坠入大海,他却无能为力。 只差一步。 只差一步他就可以娶到她了。 她的肚子里,还有他们的宝宝。 他们本该是最幸福的一对。 温蕴仪抱著厚重的羊毛毯裹在沈妄身上,声音带著哭腔和心疼:“这么冷的天,你就这样糟蹋自己是不是?找人的事有专业的搜救队,用不著你亲自去熬,快去洗个热水澡,换身乾衣服,当心冻出大病来!她要真死了,是她命薄......” “眠眠没有死!只要没有找到尸体,她就没有死!” 沈妄看著母亲写满担忧的脸,扯了扯嘴角,露出苦涩到极点的笑。 “妈,眠眠也是您看著长大的孩子,也叫了您十六年的『妈妈』。她现在这样,您心里就没有一丝一毫的难过吗?” “我怎么没有!”被戳破偽装,温蕴仪恼羞成怒,“我不是派了那么多船和直升机去找了吗?我能怎么办?我又不会游泳,难道你要我这个当妈的,也跳下去海里捞她不成!” 沈妄沉默著,指骨攥紧,下頜绷紧生硬。 “都是我不好,我就该陪著眠眠,这样也不会让张琳琳有机可乘。”陈青哭个不停,眼睛都哭肿了。 沈妄听到这话,充血的瞳孔死盯著她旁边的郝佳,衝过去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咬牙切齿地质问:“为什么要撤走所有保鏢?你和她是不是一伙的!” “眠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怎么会那样做?她说累了,不想人打扰,我才把人支开,我也不知道张琳琳是怎么上的船。”郝佳忍著痛解释,哭得稀里哗啦。 她现在也分不清,眠眠究竟是顺利离开了,还是生死未卜。 一道身影衝破人群,狠狠一拳砸过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砰!” 沈妄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瞬间破裂,渗出血丝。 “现在逼死了她,你满意了吗!” 温书言双眼赤红,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下一拳就要將他撕碎。 旁边的保鏢见状,上前拦住还想继续动手的温书言。 “沈妄,你口口声声说爱她,可你从来不懂她想要什么!你的爱是自私,是控制!她寧可选择死,寧可跳进冰冷的海里,也不愿意留在你身边,你好好反省一下吧!是你亲手把她推向了绝路!” “闭嘴!” 沈妄被激怒,嘶吼著,用尽全身力气一拳回击过去,。 “要不是你阴魂不散,挑拨离间,我和眠眠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你个虚偽的偽君子,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两个男人扭打在一起,拳拳到肉。 “够了!!” 沈振禹用力將拐杖重重杵在甲板上,面色铁青的对身后秘书厉声道:“加派搜救力量,扩大范围,继续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另外,把今天的新闻全面压下去,一个字都不许泄露!” “是,董事长。”秘书躬身应下离开。 温书言被保鏢拉开,踉蹌著站稳,理了理凌乱的衣襟。 “姑妈,南城终究不適合我,我今天就离开华国,再也不回来。” 他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跡,萧索的背影融入了混乱人群。 沈妄喘著粗气,指关节破裂渗血。 他看向身侧的林浩:“查得怎么样?” 林浩低声回道:“负责验收请柬的保安失足坠海,尸体被打捞了上来。至於张琳琳,她全身大面积深度烧伤,疼痛性休克过,现在被拘在底舱杂物间,有人看著。” 暴戾与寒意在眼底凝聚,沈妄阴沉著脸走向底舱。 不远处,戴著宽大墨镜的黎清霜悄然收回了视线。 真是一场精彩绝伦的好戏啊。 她优雅地抬手,扶了扶镜框。 转身,踩著高跟鞋离开了游轮。 — 底舱,昏暗的杂物间。 浓烈的焦糊味与血腥味混杂在一起。 张琳琳全身被绷带层层包裹,成了木乃伊,就剩两个眼珠子在外面。 她是抱著求死的心,偏偏沈妄下令让医生救活她,並且不许用任何止痛药和麻药。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只能在无休止的剧痛中苟延残喘。 沈妄走进来,看著地上那团蠕动的“脏东西”,嫌恶地捂著口鼻。 林浩逼问:“你到底是怎么混上船的?谁帮的你?说!” 张琳琳看到沈妄怒不可遏的样子,心里就痛快!这痛快甚至压过了肉体的剧痛。 “她死了?哈哈......她真的死了。” 寒光一闪! 瑞士军刀精准刺入了张琳琳的肩颈,沈妄握著刀背,手上用了狠劲:“说,帮凶是谁。” 这点痛和全身烧伤相比,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张琳琳开始癲狂的大笑起来:“杀了我啊......沈妄,你杀了我,就永远別想知道是谁了......这世上恨她的人,可不止我一个......还有人和我一样,巴不得她下地狱......哈哈哈……” 沈妄握刀的手背青筋暴突。 手腕发力。 刀身在血肉中搅动。 张琳琳发出一声短促至极的惨嚎,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刀刃拔出,鲜血溅上沈妄的脸和衬衫前襟,晕开刺目的红。 看到这惨状,即便见惯了风浪的林浩,也不禁感到脊背发寒。 “看紧了,別让她死。” “等伤口开始结痂癒合,就重新剐开。” “是。”林浩想了想,犹豫著问,“太太那边......” “活要见人。”沈妄自欺欺人地说,“找不到尸体,就代表她还活著。” 第57章 找到太太了 万籟俱寂,唯有海风不停地吹拂。 一轮圆月孤悬在夜空,冰冷的光辉泼洒在公海上的中型游艇上。 船舱內,临时搭建的手术室灯光长亮。 女孩躺在手术台上,面无血色,换下的裤子沾满了血跡。 从十余米高的地方坠下,又在冰冷的海水里泡了半个小时,被捞上船后一直昏迷不醒。 头顶的无影灯炽烈刺眼,她极度不適地蹙了下眉头。 温书言换上无菌服,金丝眼镜后的目光不再是往日的温润。他拿起手术刀,对身旁的助手芮娜说:“准备,终止妊娠。” 芮娜握著器械的手微微一颤,抬眼看向监测仪器,迟疑道:“沈太太確实有先兆流產的跡象,但胎儿心跳目前还在,並非完全没有保胎的可能......” “芮娜。”温书言侧目打断她,镜片后的眼神锐利如刀,“沈太太已经死在了那场大火里,尸体沉入了海底。现在躺在这里的,是elena。” “一个即將获得新生的的elena,就该和过去,尤其是和沈妄有关的一切都彻底斩断。这个孩子不该,也不能继续存在。明白吗?” elena,他赋予她的新名,寓意光明璀璨。 素来温和有礼、救死扶伤的学长,此刻的眼神冰冷至极,好似杀死一个胎儿不过是捏死一只蚂蚁,这让芮娜感到无比陌生。 可是,她爱他,爱慕了整整四年。 这份盲目而卑微的爱,让她无法拒绝他的任何要求,即使这个要求,违背了良知。 她內心挣扎著,再次拿起器械,指尖却控制不住的发抖。 倏地,一只冰冷带血的小手握住她的手腕。 “芮娜医生,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阮眠不知何时恢復了些许意识,声音虚弱无力。 温书言心头一沉! 刚才的话,她听到了多少? 他俯身靠近阮眠,瞬间切换回那副温柔备至的面孔,声音充满担忧:“眠眠別怕,我们是在救你。你现在出血很严重,情况非常危险,为了你的生命安全考虑,这个孩子不能再留。 “不......不要......” 阮眠鬆开芮娜,转而用染血的手指攥住温书言的衣袖,哀切祈求:“温医生,我在这个世上......已经没有亲人了......宝宝......是我唯一的亲人,求求你,救救他......我求求你......” 温书言偏头看向她小腹微微隆起的地方,眸色深不见底。 只要孩子存在,阮眠的心就不会在他身上,又怎么心甘情愿和他开始新的生活,那他做的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如果孩子没了......”阮眠哭得眼泪直流,从不知道自己会这么紧张在意这个孩子,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低喃,“我...我也活不下去了......” 这句以死相挟的话,击穿了温书言的原计划。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又变回了那个温文尔雅的医生:“好,我答应你。” — 阮眠失踪的第十四天,沈家少奶奶大婚坠海的新闻被彻底压了下去,南城的百姓渐渐遗忘了这件事,一切似乎又恢復到从前。 只有沈妄,被困在那场噩梦里,走不出来。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他每天都会去海边,有时一坐就是一整天,每次都失望而归。 温蕴仪看著儿子日渐消瘦的颓废样子,心里对阮眠的恨意达到了顶峰。 这个祸害,活著搅得家宅不寧,死了还要勾走她儿子的魂! “打捞的事,我会继续派搜援队去。你这几天在家好好休整,状態调整好了,就回公司。”沈振禹在心里已经默认阮眠死了,“至於眠眠的丧礼......” “她没有死!”沈妄偏执的这么认为。 沈振禹看著儿子这副执迷不悟的样子,只觉得他是彻底疯魔了。 僵持时,林浩匆匆跑进老宅客厅:“老板!董事长!找到了!找到太太了! 沈妄原本空洞的瞳孔骤然一缩,下一秒,他夺门而出。 沙滩被搜救队和车辆围得水泄不通, 沈妄发疯似的拨开层层人群。 然后,他看到了。 看到人群中央的空地上,安静地躺著一具尸体。 长时间的海水浸泡,尸体呈现可怕的巨人观,面部皮肉被海洋生物啃食溃烂,模糊难辨,唯一能证明她的身份,是身上那件白色婚纱。 他为她量身定做的那一件。 婚纱脏污的裙摆处,浸染著一片发暗的红色。 一尸,两命。 而那只肿胀变形的左手无名指上,卡著一枚钻戒。 是他在南大校门前,亲手为她戴上的婚戒。 沈妄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半个月,他一遍遍的告诉自己,只要没找到尸体,就代表她还活著。 而那支撑他半个月的虚幻信念,在这一刻被抽得乾乾净净。 他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沙砾上。 周围的搜救人员都忍受不了的浓烈尸臭,纷纷掩鼻后退,有些甚至忍不住乾呕起来。 可那个跪在尸体旁的男人,却伸出颤抖的手臂,將那腐败肿胀的躯体,小心翼翼地拥入了怀中。 他抱得很紧,像是要把残留的体温渡给她,又像是怕她再次从眼前消失。 然后,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嚎啕痛哭。 林浩红著眼眶別开脸,不忍再看。 他比谁都清楚老板对太太用情至深,如今信念崩塌,他真怕老板会跟著一起垮掉。 沈振禹和温蕴仪赶到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悽厉景象。 温蕴仪从没见过儿子这样崩溃。 看到沈妄紧抱那具可怖的尸体,她强忍不適上前:“既然找到了,就让她早点入土为安,你这样一直抱著像什么样子!” 沈振禹用力拉了她一把:“少说两句,让他发泄一下吧,等缓过这阵,自然就重新振作了。” 时间可以治癒一切伤口,温薀仪心想死了也好,这次沈妄总能彻底放下了。 搜救队撤离了,沙滩上看热闹的人群也散了。 沈妄在海滩上,守著尸体枯坐了整整一夜。 他的脑子空白一片,无法思考,也无法接受。 无法接受她就这么死了。 可她就是死了。 他自负地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唯有她,唯有这份感情,给了他最沉重的一击,让他明白,在命运和死亡面前,他的自负不堪一击。 第二天,太阳从海平面升起,沈妄低头对著怀中的尸体说:“宝宝你看,好美的日出。” 林浩远远瞧见这一幕,只觉瘮得慌。 太太的遗体腐烂不堪,多看一眼都需要勇气,也就老板能痴情到这种地步了。 他硬著头皮上前:“老板,董事长和夫人已经准备好了棺槨,请了入殮师,希望能让太太儘早安息。” 沈妄仿佛没听见,就这样抱著尸体,口中不知道在喃喃自语些什么,脸色看起来比昨天更灰白,眼里死气沉沉,仿佛他才是那具尸体。 第58章 懊悔、爱意、绝望 自从阮家破產后,那些亲戚就和阮家彻底划清界限,避之不及。 沈振禹和温蕴仪只想儘快了解这件事,丧礼办得低调冷清,没有通知什么人来。 郝佳与陈青两个女孩在灵堂前哭得肝肠寸断,几近虚脱。 水晶棺材里的遗体重新做了修整,无奈面部腐烂严重,復原不了从前的面容。郝佳一时间也不確定,这里面躺著的究竟是不是眠眠。 沈妄异常的沉默跪在灵前,一张一张,机械地將纸钱投入火盆。 他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灵堂中央那方牌位上—— 【沈妄爱妻——阮眠】 黎清霜穿著一身黑色套装,手捧一束白玫瑰,走入灵堂。 先是对著水晶棺虔诚地深深三鞠躬,然后將那束白玫瑰轻轻放置在棺槨前。 做完这些,她才走到沈妄身侧,微微俯身:“沈妄哥,节哀顺变。” 沈妄沉默,连眼睫都没动一下。 黎清霜更近一步,声音愈发温柔体贴:“沈妄哥,人死不能復生。虽然眠眠妹妹不幸走了......但你身边还有我。只要你需要,我会一直在这里陪著你。我想......眠眠妹妹在天有灵,也一定不忍心看到你这样折磨自己。” 沈妄倏地抬头,瞪著她。 那眼神恐怖。 像是在看仇人一般。 黎清霜被这眼神骇得后退半步,脚下高跟一歪,整个人狼狈地向后踉蹌。 温蕴仪及时从后面扶住了她,“他这会儿......心神都碎了,你別往心里去。” 黎清霜借著温蕴仪的搀扶稳住身形,笑容得体:“伯母,我理解的。” 只是视线落到那棺槨里的人身上,笑容开始变得得意,甚至...开心。 晚上,哀悼的人全都走了,沈妄看著水晶棺槨里的女人,滑坐下来。 “早知道会这样......我就不该对你那么凶......不该嚇唬你......” “小时候,是你自己说的......会永远喜欢我,永远陪著我......为什么长大了,那些话就不作数了呢?你都忘了......可我全都记得啊......” “眠眠,你真残忍......连宝宝一起带走,就这样拋下我......” “如果我没有用那些方式逼你,如果我像温书言那样做个善解人意的偽君子......你是不是就会......有一点点喜欢我?” 他对著棺木,说了很多很多话,顛来倒去,语无伦次。 想將那些未能出口的懊悔、爱意、绝望,都倾诉给棺中的人。 因遗体腐烂严重,停灵三天后便安排下葬。 沈妄在南城远郊选了一处僻静的山间墓园。 这里人少,春日来临,满山桃花盛放,如云如霞,很美。 他想,眠眠应该会喜欢。 下葬时,他將一个红色小木盒,一併放进了棺里。 他寻遍全球花费重金才攒下的礼物,可惜再也没机会让她亲眼看看。 最后看了一眼那被黄土覆盖的棺木,沈妄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想要藏住汹涌而至的赤红,可眼角一滴泪还是无法控制的滚落。 — y国。 一辆银灰色轿车缓缓驶入斯特兰小镇。 小镇是典型的欧式建筑风格,道路不算宽敞,两旁有无尽鲜花从窗台和篱笆涌出来,街上行走的多是白髮老人,这里的一切与南城快节奏生活完全不同,阮眠感觉自己仿佛进入了童话世界。 车子在二层小楼前停下。 芮娜开门下车,绕到另一侧去搀扶。 温书言已经先一步挡在了她身前,伸手稳稳扶住了阮眠的手臂。 “小心台阶。” 芮娜伸出的手僵在半空,默默收回。 “我没事,不用扶。”阮眠察觉到这姿態过於亲密以及芮娜的尷尬,她抽回手臂,“这段时间有芮娜医生的照顾,我的身体已经恢復得差不多了,自己可以的。” 温书言感到掌心一空,眼神冷了一瞬又被温和笑意覆盖:“好,慢一点。” 三人走进房子里,芮娜重新扬起笑脸,热情地介绍:“眠眠,这是我念书的时候父母给买的,毕业后一直空著,家具都放坏了,现在有你来帮我照看,我不知有多开心。” “现在,这里只有elena。”温书言不悦地纠正。 芮娜脸上的笑容再次凝固,抿了抿唇,没有接话。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习惯在沈家仰人鼻息的阮眠,主动握住芮娜的手,发自內心地感激一笑:“谢谢芮娜医生帮我保住宝宝,还愿意把这么好的房子给我暂住。等我找到工作,一定会按时付你租金。” 然后,转身问温书言:“温医生,这一次......真的安全了吗?” 温书言拿出手机,把南城的新闻搜索出来。 “沈氏集团少奶奶坠海身亡,半个月已经低调下葬。阮眠这个人,已经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他看著她的眼睛,说:“从今以后,你是elena,只为自己而活的elena。” 阮眠审视著这里的一切。 久违的安寧和对未来的期待,像初春的溪水,缓缓漫过心田,连呼吸都是清甜的自由味道。 她抬手抚上微微隆起的小腹。 终於,要重新开始了。 第59章 假扮我的妻子,和我结婚 “然后呢?” “灰姑娘怀著小宝宝离开了城堡,王子肯定很伤心。” “灰姑娘没有妈妈在身边,还要照顾宝宝,一定很辛苦吧?” “王子那么爱灰姑娘,会来找她吗?” 小糰子的声音带著困意的奶气,胖乎乎的小手搂紧妈妈的腰,仰起小脸,乌溜的眼睛里盛满星光。 这张小脸,简直是阮眠的復刻版。 同样乌黑柔软的发,同样澄澈的眼,只是脸颊更肉嘟嘟些,像个精致的瓷娃娃。 “哼。” 床的上铺传来一声不屑轻哼,是龙凤胎弟弟淮安。 “灰姑娘死了没多久,王子就跟公主结婚了,生了好多小王子和小公主,早把灰姑娘忘到天边去了。玉嬈,这个『黑童话』妈咪讲过八百遍了,你怎么还听不腻?” 玉嬈的小嘴不高兴地撅了起来:“这个王子真坏!玉嬈......玉嬈以后再也不听王子和灰姑娘的故事了!” 阮眠失笑,將手里的故事书合上,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女儿的发顶,“好了,我的小公主和小小批判家,故事时间结束,睡觉吧,明天还要去幼儿园呢。” “玉嬈想要妈咪陪著睡......”小傢伙嘟囔著,把小脑袋更深地埋进妈妈怀里。 “好,妈咪陪著。”阮眠手臂环住女儿,另一只手轻轻拍著她的后背,嘴里哼著曲调轻哄。 来y国半年后,她顺利生下了这对龙凤胎。 这里的法律规定,非婚生子女须登记生父姓氏。於是,在温书言的帮助下,两个孩子的户口成了“温淮安”与“温玉嬈”。 临產前,她冒险联繫过一次郝佳。 郝佳得知她还活著的消息,在电话那头的嚎啕大哭,隨后將先前的二十五万加了五万,共匯了三十万过来。 钱实在不经花,生了孩子她没办法出去工作,於是开始了左手抱娃、右手画图的日子。 好在淮安和玉嬈懂事乖巧,日子过得清贫,却幸福。 阮眠也越发確信,当初离开沈妄,是这辈子最正確的决定。 等孩子睡著了,她轻缓地抽出手臂,躡手躡脚地离开臥室。 微薄的收入无法负担芮娜那栋小楼的租金,所以在生下宝宝后,她找到这个三十平米的小单间。 房屋有些年头了,家具简陋,褪色的沙发上堆满了绘画本和玩具,唯一的小书桌兼餐桌,摆著她的笔记本电脑。 为了方便照顾宝宝和工作,她剪掉了长发,齐肩短髮更显稚嫩,完全看不出已经是两个三岁半宝宝的妈妈。 这四年,她也从未荒废专业,靠著网络承接各类设计散单,给名人做幕后枪手。 只要能赚钱,她什么都做。 最近,她的原创设计稿《rebirth》被华国的一家公司看中,对方出价十万美金买断,並表示想长期合作。 这是她第一次,以珠宝设计师“elena”的名字获得认可。 她点开跨国聊天窗口,敲下一行字: “感谢赏识。因个人原因,我无法前往华国。若需线下沟通,恳请贵公司派人前来y国。” 指尖刚刚离开回车键,敲门声响了起来。 阮眠合上笔记本,走到门边。 透过猫眼,看到是温书言。 “怎么这么晚过来?” 温书言提起手中的牛皮纸袋:“路过,猜到某位工作狂可能又忘了餵饱自己,带了点热汤和点心。” 阮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侧身让他进来,快速將沙发上散落的几件孩童衣物收拢,给他腾出一个可以坐下的空间。 温书言环顾这间简陋的屋子,第n次轻嘆:“何必带著孩子挤在这里?太委屈了,就算不想麻烦芮娜,也不必和我客气,我在城中也有房子。” 阮眠解开纸袋,食物的温暖香气飘散出来。 “这四年,你帮我已经够多了。如果连住的地方都要依赖你,那我成什么了?”她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划清界限,“不知道的,怕要误会我是『温太太』了。” “可以是。”温书言忽然接话。 阮眠解开绳结的动作一滯,抬眼对上温书言镜片后的幽深目光,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这四年,温书言明里暗里和她表白过很多次。 他的心意,她不是不知道。 可是现在她只想专心搞钱,照顾好两个孩子。 温书言看穿她的无措,敛起眼底那抹柔软,缓声开口:“你不是常说要报答我吗?现在,有个忙只有你能帮。” “……什么?” “我奶奶癌症晚期,情况不乐观。她最后的心愿,是希望看到我成家。我总不能隨便找个女人结婚,那对谁都不负责。所以......” “能不能请elena小姐假扮我的妻子,和我结婚。” 阮眠怔住,消化著这个突如其来的请求:“......这样不好吧?而且,还是欺骗一个病重的老人。” “如果谎言能让她带著欣慰和满足离开,那就是善意的,不算欺骗。” 温书言看向臥室,语气更柔,“淮安和玉嬈慢慢长大了,父亲一栏总不能一直空白。你既然没有开始新感情的打算,而我也没有合適的人选,我们彼此知根知底,不如就当做一场互惠互助的合作。” “可是......你的奶奶,也是沈妄的外婆,我们假结婚,消息万一传到南城,沈妄他会不会......”阮眠说出心底的顾虑。 听到这个答案,温书言几不可闻地鬆了口气,轻笑出声:“放心吧。温家和沈家在二十年前我姑姑执意嫁过去时,就断绝了来往。否则,当年你和沈妄结婚的时候,温家也不会只有我出席。” 阮眠垂下眼帘,沉默了。 指尖轻轻摩挲著纸袋。 “就这么让你为难吗?这不过是一次假结婚而已。”温书言故作轻鬆的笑了笑,“我帮了你这么多次,你就帮我这一次,可以吗?” “......那好吧。”阮眠迟疑著点头,“只是假结婚,不作数的。” 温书言微笑頷首,镜片后的眸光深邃温和,悄然隱藏所有情绪。 臥室里,贴著门板的淮安將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的听了进去。 第60章 父女相见 南城,沈氏集团顶层。 林浩敲了敲总裁办公室的门,將一份报告放在办公桌上。 “沈总,elena女士表示无法来南城,工作可以在线上沟通,或者我们派人去y国与她对接。” 正在审阅文件的男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的面部轮廓比起四年前更加立体,纯黑西装熨烫的不见半分褶皱,额前碎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拢,露出饱满的额头及眉骨,曾经野性不羈的男人,变得沉稳。 几天前,他在一个国外的小眾网站上,偶然看到一组名为《rebirth》的项炼设计手稿。 吊坠主体是一只不对称的破碎羽翼,它並非完美舒展,而是一侧竭力从布满细微裂痕的茧中挣脱出来,链身设计成藤蔓状,连扣环都被巧妙构思成一枚钥匙。 rebirth——新生。 在阮眠“死”后,沈妄整整浑噩了半年。 当所有人都以为这位天之骄子被彻底击垮时,他突然创立了星光珠宝设计工作室。 一个与珠宝设计八竿子打不著的金融系天才,执意要在这个领域杀出一条血路。为此,他高薪聘请华国顶尖的设计人才。 他想完成她未完成的梦想。 三年半的时间,星光在华国高端定製领域崭露头角。 星光与沈氏和他自创的科技公司完全切割开,没有人知道幕后的老板是谁。 如今市场竞爭加剧,星光急需几款能够引爆市场的作品巩固地位。 沈妄的视线重新落回电脑屏幕上。 不知怎的,每次看到这个手稿,都觉得很熟悉,仿佛......看到了眠眠的影子。 就像当年的她,柔弱的外表下,势必要挣脱一切枷锁和束缚,破茧成蝶,重获新生。 “查过这个elena的背景么?”沈妄开口,声音比从前更沉。 林浩摇头:“只知道是位华侨女性,在y国长大。没有照片,没有履歷,为人非常低调。” “对了,”林浩想起另一件事,补充道,“夫人刚才来电。说是温家老夫人的病情加重了,老人家想见见您,还说温书言交了女朋友,打算月底结婚,为老夫人冲喜。” “结婚?冲喜?”沈妄极冷极淡的嗤笑一声,眼底掠过讥誚,“温书言自詡深情,眠眠一出事,他跑得比谁都快,现在还和別的女人结婚。我早就说过,他那些温润体贴,不过是偽君子的面具。” 林浩试探著问:“那......温家那边,我替您回绝?” “不用。”沈妄看著电脑屏幕上的设计稿,“elena不是也在y国吗?我亲自去一趟。既然要谈合作,面对面才有诚意。至於温书言......” “以我的名义,送他一千桶礼炮,给他放个三天三夜,务必让全y国都知道,他温书言那日大婚。” 林浩额角微汗,心中暗嘆。 四年了,人家温医生都打算结婚了,怎么他家老板还活在过去,把温医生当成假想敌呢? “叩叩叩。” 黎清霜推门走进来,一身米白色职业套装干练,妆容精致,怀里抱著一份文件。 “沈妄哥,黎氏与沈氏集团关於新城开发区的合作企划初案,我爸爸说,务必请你亲自过目。” 站在旁边的林浩见状准备开溜,突然被叫住。 沈妄甚至没有抬眼,直接將文件夹递了过去。 “送去企划部,让李总监牵头评估,三天內给我详细报告。” “另外,订最近一趟直飞y国的航班。” “沈妄哥,您是要去y国考察市场吗?”黎清霜眸色微动,“那边我熟,也有一些人脉,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 “企划案有进展会通知黎氏。”沈妄拒她千里,“慢走,不送。” 黎清霜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手指在身侧悄然收紧,又迅速调整过来,笑著离开了办公室。 — 斯特兰小镇,阮眠在工作室对著设计图的光影细节做最后调整。 老板赛琳娜走到她身边,轻敲桌面:“elena,刚接到通知,华国合作方决定过来面谈,人已经在路上了。你准备一下《rebirth》系列的完整概念和初稿,这是你的作品,需要你亲自讲解。” 阮眠指尖一顿,有些愕然地抬起头:“他们已经到了?” “是的,据说对方高层非常重视与你的合作,专程飞过来。”赛琳娜拍了拍她的肩,鼓励道,“放轻鬆,这是对你的认可,我先去准备会议室和咖啡。” 阮眠的心里又紧张又激动,万万没想到自己的第一个作品,能得到甲方这么高的肯定。 正兴奋著,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幼儿园老师的来电。 一股不祥的预感升起,她立刻接听:“喂,玛丽老师?” 电话那头传来老师奔跑喘息的声音:“不好了!玉嬈她、她不见了!” “什么?!”阮眠猛地站起,撞得椅子向后划出刺耳的声响,“怎么回事?” “今天自由活动时,有几个调皮的孩子说玉嬈是野孩子......她哭著反驳,然后、然后就不见了!我们找遍了附近的花园和小路,都没找到!对不起,elena,是我们疏忽了......” 阮眠脑子里“嗡”的一声,已经无法思考,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和手提包,甚至来不及向赛琳娜解释,就像风一样衝出了工作室。 与此同时,斯特兰小镇入口,一辆黑色轿车驶入街道。 沈妄靠在后座,闭著眼,眉宇间凝著浓重倦意。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他只勉强合眼两小时,还没调整时差,就坐车来了这里。 车窗降下,春日的浓烈花香钻入鼻腔。 打量著沿途房屋、咖啡馆和街头漫步的白髮老人。 这里的生活节奏很慢很寧静,与他格格不入。 如果不是因为谈合作,沈妄这辈子都想像不到,在世界的角落,还有这么一个地方存在。 秘书杰森在前座看著导航,匯报导:“沈总,前面再拐两个弯,大约十分钟,就到......” “吱——嘎!!! 急剎的惯性让车內所有人猛地前倾。 “damn it!” 司机惊魂未定地咒骂一声,解开安全带,开门下车查看情况。 沈妄不耐地抬眼望去。 车头前不远处,一个扎著羊角辫的东方小女孩跌坐在地上。 她似乎被嚇呆了,小脸煞白,乌溜溜的大眼睛睁得圆圆的,里面蓄满了泪水,鼻头通红,正不知所措地看著摔疼的膝盖。 这一瞥,令沈妄呼吸骤停。 那张稚气未脱的小脸,泪眼朦朧的哭泣,以及眉眼间的轮廓怎么那么像…… “嘿!你这个小傢伙!怎么在马路中间乱跑?!你的父母呢?太危险了!”司机又后怕又生气,语气不免严厉。 玉嬈被这么一凶,眼眶里的泪水大颗大颗滚落下来,扁著小嘴,想哭又不敢放声。 直到看见司机身后下车的男人,泪水瞬间止住了,眼睛像被点燃了星光。 “daddy!” 第61章 我找到爸爸了! 玉嬈飞扑过去紧紧抱住沈妄的腿,小小身体颤抖著,眼泪和鼻涕蹭在他的西裤上,留下湿漉漉的痕跡。 杰森知道老板的洁癖严重,上前准备拉开孩子,却见沈妄破天荒地抬手制止了。 他缓缓蹲下身,视线与女孩齐平。 看著这张哭得通红的小脸,沈妄感觉心都漏跳了一拍。 像。 太像了。 这眉眼神色,委屈时微微下撇的嘴角,与当年那个刚被领进沈家、怯生生拽著他裤腿叫“哥哥”的小阮眠,完美重叠在了一起。 如果眠眠没有离开,如果他们的孩子顺利诞生,大概......也是这般年纪,这般模样了吧。 可是眠眠太恨太恨他了,这四年来,一次都没有出现在他的梦里过。 一丝连沈妄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柔软,从眼底深处掠过。 看到女孩膝盖破了皮,他让杰森从车里拿来碘伏和创口贴,轻轻为她贴上,用乾净的手帕擦去她脸蛋上的泪痕。 “小朋友,不可以乱叫,你该叫我uncle才对。” 玉嬈抽噎了一下,澄澈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他:“可是......我弟弟和你长得一模一样呀,我做梦梦到的daddy......就是你这个样子的。” 沈妄轻笑了声,只当是童言无忌:“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你的爸爸妈妈在哪里?” “玉嬈——!” 一声急促的呼唤从身后传来。 玉嬈回头,看见是气喘吁吁追来的玛丽老师,她小脸一白,缩回沈妄背后,小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角:“daddy救救我......玛丽老师生气起来,会打手心的......” 沈妄也不知怎的,本能地就將女孩护在了身后。 玛丽老师停下脚步,看著眼前这个气质冷峻、身高极具压迫感的东方男人,心下有些发怵。 “先生,我是她的幼儿园老师,这孩子上课时间擅自跑了出来,我和她妈妈到处寻找,请您把她交还给我,非常感谢。” 沈妄还没开口,身后便探出一个小脑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玛丽老师,我找到daddy了!他真的和梦里长得一样耶!” 玛丽老师顿时尷尬万分,连忙对沈妄挤出抱歉的笑容:“先生,实在对不起!这孩子......就是太想爸爸了,经常会有一些奇思妙想,童言无忌,请您別介意。” 她又急又气地瞪向玉嬈,“还不快过来!你知不知道你妈咪找不到你,都快急疯了!她都哭了!” “妈咪......哭了?”玉嬈脸上的光彩瞬间黯淡下去,心疼又愧疚。 玛丽老师趁机將她拉回身边,对沈妄连声道歉后,半抱半拽地带著孩子匆匆离开。 玉嬈被拉著往前走,依依不捨的不住回头。 直到那小小身影消失在街角,沈妄才收回视线。 杰森看著老板裤腿上的泪渍污痕,低声提议:“沈总,要不要先回酒店换身衣服?” 沈妄垂眸看了一眼那处湿痕,没有露出惯常的嫌恶,用擦过孩子眼泪的手帕,在那痕跡上轻轻按了按:“不用,先去工作室。” 然而,当他们抵达工作室时,却只得到赛琳娜的抱歉: “elena家里突发急事,合作的事,恐怕需要另约时间。” 杰森听后不禁有些生气:“这位elena女士未免太过失礼!我们专程从华国飞来,她竟然......” “真的很抱歉!”赛琳娜將一张名片递给沈妄,“这是elena的联繫方式,您可以通过whats与她沟通,等处理完家事,她会第一时间回復您。” 杰森还想再发泄几句,沈妄已经抬手接过了名片,目光在名字上停留一瞬,收进西装內袋。 — 得知玛丽老师找到玉嬈,阮眠就牵著淮安的手在校门口等著,因为和同学打架,他右脸肿起了大块青紫色。 “妈咪——!” 玉嬈鬆开了老师的手,扑进阮眠怀里。 小姑娘的眼睛肿得像桃子,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显然哭了很久。 事情的经过校方已经和她说明了,是另一个孩子挑衅在先,淮安是为了保护姐姐才出手。 因为没有爸爸,这些年没少遭受白眼和嘲笑,阮眠一直都觉得亏欠了孩子们,哪里还捨得凶他们。 “玉嬈,你去哪里了?妈咪快嚇死了。” “我去找爸爸了。” 玉嬈兴奋地指了指自己膝盖上的卡通创可贴,“妈咪你看!这是爸爸给我贴的,我找到他了!” 隨后跟来的玛丽老师解释道:“elena,实在抱歉。玉嬈一个人跑到了主街上,幸好遇到一位好心的华国男士,那位先生长得很出色,玉嬈不知怎的,就认定他是爸爸。” 阮眠的笑容变得极其尷尬:“给您添麻烦了,非常抱歉。” 送走老师,玉嬈仍不死心,拽著阮眠的衣袖,仰著小脸,固执地说:“妈咪,我真的找到爸爸了!他很高,和弟弟长得像,他真的是爸爸!” 阮眠:“玉嬈,听著,那只是帮助你的好心叔叔,不是爸爸。以后绝对不能再一个人跑掉,也......不要再提找爸爸这件事了,好吗?” 玉嬈委屈地扁起嘴,眼里又蓄起水光。 一旁的淮安摸了摸自己肿痛的脸颊,冷冷地插话:“男人全都不是好东西,要什么爸爸,我们有妈咪就够了。” “温淮安,”一个温润带笑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你这小傢伙,怎么狠起来连自己都骂?” “uncle!” 温书言的出现,让玉嬈暂时忘掉了爸爸这件事,欢快地扑进他张开的怀抱。 温书言轻鬆將她抱起,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 玉嬈欣喜接过属於她的那个,搂住温书言的脖子,“吧唧”亲了一口:“谢谢uncle!” 温书言笑著颳了刮她的鼻尖,又將另一份礼物递给淮安。 “这是你的。” 淮安没有伸手去接。 他看著温书言的眼神,一直都充满排斥和警惕,只要温书言一出现,他就会像只竖起无形尖刺的小兽。 温书言当然感觉得到。 这张隨著年龄增长,与沈妄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每次看到他都浑身不痛快! “你怎么过来了?”阮眠接过温书言手中的礼物,自然地转开话题,“医院不忙吗?” “接到学校的电话,不放心,过来看看。”温书言说著,將怀里的玉嬈放进车后座。 阮眠也轻轻推了推淮安的背。 淮安抿著唇,极其不情愿地上了车。 关上车门后,温书言对阮眠说:“医院今天下了病危通知书,奶奶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每次清醒都念叨著想见见你,婚礼要提前了,礼堂和流程我都安排好了,只等你点头了。” 车里,玉嬈没心没肺地拆著新得到的玩具。 淮安看著车外的两人,那只放在身侧的小手,已经攥成了小拳头。 第62章 关於老婆復活和別人结婚而我收到请柬这件事 把孩子送回家后,温书言吩咐佣人莉莉负责照看,然后载著阮眠去医院看望温老夫人。 在踏入病房区前,温书言绅士的朝她伸出手臂,“做戏做全套。” 阮眠犹豫了一瞬,慢慢將手搭了上去。 病房床边站著一对气质雍容的中年夫妇。 温书言唤了声“爸、妈”,阮眠便跟著頷首,自然地唤道:“伯父,伯母好。” 温家夫妇上下打量著阮眠,对这个即將过门的儿媳外貌很满意,只知道是个华侨,家庭背景一无所知。 但当著老人的面,也不敢多问,毕竟让母亲安心,才是头等大事。 温老夫人已经七十五岁高龄,被病痛折磨得形销骨立,白髮稀疏地贴在头皮上,瘦骨嶙峋的身体连接著数条维持生命的管道。 温书言將带来的鲜花与结婚请柬一併放在床头,俯身靠近老人耳畔:“奶奶,您看,我把elena带来了。” 温老夫人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目光聚焦在阮眠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连说了三声“好”,手颤抖著拉住阮眠,絮絮地说著话。 阮眠半跪在床边,一一应和,答案真假参半。 等两人聊的差不多了,温书言才开口:“奶奶,您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天才能风风光光地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温老夫人连连点头,这才不舍地鬆开手。 回到车上,阮眠如释重负,长舒了一口气。 她太久没撒谎了,生怕被拆穿,尤其是刚才温家夫妇打量她的眼神,她可都感觉到了。 “別紧张,我能找到结婚对象,奶奶又这么高兴,我父母求之不得。”温书言的手自然地覆上她的手背,轻轻拍了拍。 阮眠像是被烫到般,迅速將手抽回,转头望向窗外:“嗯,只要老人家能开心就好。” 温书言眸色沉了沉,没再说话,沉默地发动了车子。 阮眠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她滑开屏幕,是一条好友申请,申请人名字是cyrus,备註写著“星光工作室合作方”。 她点了同意。 对方的头像是一片纯黑,没有任何个人信息。 她正犹豫著该怎么解释,对方的信息先一步跳了出来: 【我是cyrus,关於《rebirth》的合作,希望当面详谈,但你今日失约了。】 对方公事公办的语气,让阮眠脸颊瞬间发烫。 她连忙打字回覆: 【cyrus先生,万分抱歉!突发急事,实属意外,绝非有意失约,不知您何时方便?】 发送成功的下一秒,回復就来了: 【明天。】 阮眠握紧手机,指尖微微发白。 明天是答应和温书言假办婚礼的日子...... 一边是改变职业生涯的宝贵机会,对方还专程远道而来;另一边,是生命垂危的老人最后的心愿,是她亲口应下的承诺...... “谁的消息?”温书言早就察觉她的异样,状似隨意地问。 “是那位想合作的设计公司负责人。”阮眠没有隱瞒,“他为我的设计稿专程从华国飞来,我今天因为玉嬈的事失约了,他......约我明天见面。” 温书言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语气也带上了明显的不悦:“elena,我想你应该分得清轻重缓急。” “可这次合作对我真的很重......” “他出多少钱?我双倍赔给你。” 这语气,简直和当年的沈妄一模一样,让阮眠感到强烈不適。 温书言也意识到自己失態,瞥见了她苍白的脸色,连忙放缓语气补救:“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太担心奶奶的身体了。请柬已经全部发出去,如果新娘子不在,场面会非常难堪,奶奶也承受不住这样的刺激,你明白吗?” 阮眠垂下眼帘,沉默了很久。 然后重新打开手机,一点一点敲下回覆: 【非常抱歉,cyrus先生,明天我有无法推脱的要事。后天,或者您指定任何其他时间,我都可以全力配合。您看可以吗?】 与此同时,首都酒店套房內。 杰森看到这条回復,几乎要气笑了。 他对站在落地窗前的沈妄抱怨道:“沈总,这位elena女士的架子未免太大了!我们已经一让再让,她倒好,一推再推,全世界好像就她一个人忙似的!” 男人指尖夹著一支燃了半截的烟,另一只手把玩著手机,青白色的烟雾缓缓吐出,模糊了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这四年来,他的菸癮比以前更重了。 阮眠在手机这边焦急地等待著,又忍不住在对话框里输入: 【或者,我愿意在酬劳上做出让步,以表我的诚意和歉意......】 这行字还未发送,对方的回覆先一步弹了出来,只有一个字: 【好。】 阮眠一愣,將那行未发送的字全部刪除,郑重地回了两个字: 【谢谢。】 酒店里,沈妄將手机隨手扔在沙发上,对杰森道:“工作的事推到后天,你去查一下温老夫人住在哪家医院。” 说完,走进了浴室。 杰森:??? 老板的脾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先前合作方迟到三分钟,就被扣了十个点的收益,怎么轮到这位从没见过的elena,老板就一再破例? 杰森感觉信仰崩塌了,忍不住拿起手机,找远在国內的林浩吐吐槽。 第二天上午。 沈妄根据杰森查到的地址,驱车来到了医院。 外婆与他们关係疏远多年,未必愿意见他,他这次打算悄悄探望,尽一份晚辈心意。 结果走到病房门口,看到里面空无一人,只有护士在整理床铺。 “这间病房的病人呢?” 护士回头,见男人气度不凡,客气地回答:“温老夫人吗?她今天一早就被接走了。” “接走?”沈妄蹙眉,“她病重还能去哪?” “温少爷將婚礼提前了,就是今天举行,您没收到消息吗?”护士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份请柬,递了过来:“您看,请柬还在这儿呢,老夫人走得急,忘了拿。” 沈妄的目光落在那个大红色的信封上。 他伸手接了过来,打开请柬。 左边是温书言温文尔雅的笑脸。 而右边...... 沈妄的瞳孔骤缩,全身血液凝固、倒流,又在下一秒衝撞著四肢百骸! 第63章 別来无恙啊,老、婆! 照片上的女人留著一头齐肩短髮,穿著精致的礼服,对著镜头温柔浅笑。 那上翘的眉眼,那唇角的弧度,那熟悉到刻入他骨髓的轮廓—— 是阮眠。 儘管名字旁边印著的,是英文名:elena。 这世上不可能会有两张一模一样的脸,更不可能这么凑巧的就要嫁给温书言! elena就是阮眠,阮眠就是elena。 原来她没死。 她好好的活著,呼吸著异国的空气,对另一个男人展露笑顏。 指腹眷恋的摩挲著照片上的笑脸,仿佛隔著纸张油墨,能感受到她鲜活的温度。 这种失而復得的狂喜,夹杂著被欺骗的剧痛,衝垮了沈妄这四年筑建的冰墙偽装。 他甚至不敢用力呼吸,生怕稍一不慎,这个美妙的幻象就会像泡沫一样破裂。 难怪眠眠这四年从没入过他的梦。 一个活著的人,又怎么会走入他的梦境? 她精心策划了一场死亡,从他的世界消失,逃到了这异国他乡,改名换姓。 难怪《rebirth》的设计稿会拥有直击他灵魂的熟悉感,因为那根本就是她亲手创造而生的。 是她的诉求。 rebirth——新生。 离开他,重获新生是吗? 哈。 宝宝,这场金蝉脱壳的戏码,你演得可真漂亮! 骗得他好苦,好惨! — 婚礼现场定在一座年代久远的教堂。 今天来赴宴的宾客不多,除了几位温家近亲,大多都是金髮碧眼的白人。 休息室里,阮眠正对镜整理著头纱,门忽然被推开,伴隨著一声甜软的“妈咪”。 玉嬈扑进她怀里,后面跟著闷闷不乐的淮安。 “你们怎么来了?”阮眠又惊又喜。 假结婚的事她还没和孩子们提过,只想今天骗过老夫人后,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带他们来的佣人莉莉一脸无奈:“两个小傢伙吵著一定要来见您,我实在拦不住......” “是我要来的。”一向寡言的淮安主动开口,上前拉住阮眠的手,黑曜石般的眼睛直直望著她,“妈咪,你真的要和他结婚吗?” 阮眠看了一眼旁边的化妆师和莉莉,两人会意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休息室里只剩下母子三人。 阮眠蹲下身,平著儿子写满不安的眼睛:“妈咪知道你不喜欢温叔叔,但他帮过我们很多,妈咪这次是在还一份很重要的人情,今天这场婚礼不作数的,它只是一个仪式。” “为什么不算数呀?”玉嬈不解地眨著大眼睛,搂住阮眠的脖子,“玉嬈很想要爹地,温叔叔对玉嬈很好呀!虽然......他没有街上那个爸爸帅......” “闭嘴,温玉嬈!”淮安动了气,轻轻推开妹妹,稚嫩的脸上是与年龄不符的冷峻,“几颗糖就把你收买了?笨蛋,被人卖了还帮著数钱!” 两个孩子正吵闹著,门外传来敲门声。 “elena,时间差不多了,宾客们都到了。” “马上!”阮眠在儿子的小脸上用力亲了一下,又转身亲了亲女儿的脸蛋。 “你们两个在这里乖乖的,等事情结束,妈咪再好好跟你们解释,好吗?” 温书言站在门外,笑容一如既往的温润得体。 只是在阮眠转身的剎那,他投向休息室的余光,几不可察地冷了一瞬。 两人前脚刚走,玉嬈后脚就开始滴溜转起了眼珠子。 她用小胳膊撞了撞淮安,“妈咪结婚耶,你真的不去看看吗?” “不去!”淮安低头生著闷气。 “去嘛去嘛~”玉嬈冲他撒娇,“就看一眼,好不好?我们偷偷的......” “你烦不烦!”淮安甩开她的手,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委屈和愤怒,“玉嬈你就是个笨蛋!温书言不怀好意,妈妈都要变成別人的了,你怎么一点都不明白!” “你...你凶什么凶!”玉嬈用力跺了跺脚,小嘴一瘪,“你不去,我自己去!” — 婚礼正式开始,舒缓庄严的婚礼进行曲悠扬响起,阳光透过彩绘玻璃,投下斑斕光晕。 阮眠穿著拖尾白纱,挽著温书言的手臂,一步一步,朝著圣坛前的神父走去。 宾客们纷纷起身鼓掌祝福,温家夫妇推著轮椅上的温老夫人在第一排,面容带笑,这种注视让阮眠心虚到掌心都在冒冷汗。 神父手捧圣经,缓缓开口:“温书言先生,你是否愿意娶elena女士为妻,无论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都爱她,尊重她,保护她,直至死亡將你们分开?” 温书言侧头望向阮眠,眼底盛满温柔:“我愿意。” 神父微微頷首,转向阮眠:“elena女士,你是否愿意嫁给温书言先生为妻,无论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都爱他,尊重他,保护他,直至死亡將你们分开?” 阮眠感觉喉咙乾涩,正要开口—— “砰——!” 门外传来一声巨响。 所有人都被这骇人的动静惊得回头。 刺目的天光涌入,勾勒出一个逆光而来的高大剪影。 他一步步踏碎地上的光影,一九二的身高带著碾压一切的强悍气场,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整个教堂的空气都为之冻结。 当看清男人的脸,阮眠顿觉浑身血液都冷了,耳边不断响起嗡鸣声,视野晃动,头晕目眩,几乎快要站立不稳。 手中的新娘捧花坠落在地,花瓣零落。 四年。 分別的一千多个日夜。 她一眼就將他认出来。 只是此刻的他,比记忆中更加冷峻,轮廓更加锋利,桀驁少去,多了几分沉稳。 他也在看她,那双炽热的桃花眼沉静如寒潭,深不见底,菲薄的唇线缓缓勾起一抹冷到极致的嘲讽弧度: “別来无恙啊——” “老、婆!” 躲在处廊柱后偷看的玉嬈,瞬间惊得嘴巴张成了大大的o型,然后用胖乎乎的小手捂住。 第64章 我老婆怎么就成你老婆了! 沈妄带过来的几十名保鏢涌进教堂,將整个婚礼现场围得水泄不通。 温家夫妇看著突然出现的沈妄,先是诧异,隨即涌起强烈不满。 温家的大喜日子,岂容他这么放肆搅局! 温书言盯著突然冒出来的沈妄,气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他只差一步......只差最后一句誓言,就能將名分彻底定下! 轮椅上的温老夫人看著多年未见的外孙,心情很复杂。 血缘亲近还在,但他这副来者不善的態度,尤其刚才那一声“老婆”......她虽定居y国多年,但母语绝不会听错。 “阿妄,你来y国,怎么也不先来看看外婆?” 温书言挡在老夫人身前,同时对父母递去一个眼神:“爸,妈,我想表弟大概是找我有事商量。这里人多,不如你们先带奶奶去休息室,別让她受惊。” 沈妄闻言偏过头,对著温老夫人扯出一个非常礼貌的微笑:“外婆,抱歉。今天確实有些私事,必须立刻和表哥,还有这位『表嫂』,处理清楚。等事情了结,外孙一定登门好好向您赔罪。” “表嫂”两个字,他咬得很重。 温家父母听两人这態度对话,再看阮眠害怕的样子,也大概明白了一点,可不敢再让老夫人再受刺激,低声安抚后,便推著轮椅离开了。 等温老夫人离开后,沈妄的目光如同捕猎者锁定猎物,落回到阮眠身上。 她几乎缩成了一团,洁白的头纱微微颤动,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那单薄的肩膀在剧烈发抖,大半个身子都藏在了温书言身后。 她在怕他。 四年过去,她见到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欢喜,不是想念,竟是害怕。 可他太想她了。 想到发疯,想到生不如死。 他想,只要她愿意重新回到他身边,他可以不追究这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需要她认错、服软、道歉,只要她回来,只要她能好好待在他身边。 他放软了语气哄她,生怕嚇著她:“眠眠,过来。” 仅仅是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阮眠整个人就猛地一颤,非但没动,反而更往温书言身后缩了缩。 温书言將她完全护在身后,脸上掛起虚假的微笑:“沈妄,四年不见,你能来参加我和elena的婚礼,我很高兴。不如等仪式完成,我们兄弟俩再好好敘旧?”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呵,婚礼......” 沈妄低声重复这两个词,在齿间將它们碾碎,化为一声淬冰的嗤笑:“眠眠,你真是好大的本事啊。” 三人说话用的是中文,一旁的玉嬈听不太懂,不过,她能感觉到妈咪在害怕,而这个帅爹地好像非常非常生气。 犹豫了一下,她迈开小腿,朝帅爹地跑了过去。 到了近前,想起妈咪上次的叮嘱,她临时改了口:“叔叔......你也是来参加我妈咪的婚礼吗?” 沈妄低头看著腿边突然冒出来的小糰子,是那天在街上撞见的女孩。 拥有著与阮眠如出一辙的脸。 一切似乎都清晰了。 她是阮眠的孩子。 那天阮眠失约,是为了找她。 这孩子看起来不过三岁多的样子,阮眠既能假死脱身,那这个孩子会不会是...... 无比合理的猜测浮上心头,让沈妄眼里的暴戾褪去。 他慢慢蹲下身,与玉嬈视线齐平,温声问:“告诉叔叔,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 玉嬈很乖地回答:“我叫温玉嬈,今年三岁啦。” “温?”沈妄眸色骤然一冷,“你姓温?” “嗯!”玉嬈肯定地点头。 沈妄不死心的追问,“確定是三岁?不是三岁半?” “嗯!妈咪说小朋友不可以撒谎,我才过完三岁生日呢。”玉嬈靠近他耳边,“悄悄告诉你哦,我还有一个弟弟。” “弟弟?!” 沈妄的脸色剧变,倏然抬眸,凌厉如刀的目光狠狠剜向被温书言护在身后的阮眠,又扫过温书言! 阮眠心臟几乎停跳,慌忙朝女儿招手,声音都在发颤:“玉嬈!快过来!到妈咪这里来!” 玉嬈听话地鬆开帅爹地的裤腿,跑回妈妈怀里,被阮眠紧紧抱住。 沈妄看著眼前这“一家三口”紧紧相拥的画面,仿佛他是那个破坏別人幸福的入侵者,这种讽刺直衝头顶,烧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灼痛。 多余。 他觉得此刻的自己,真tm多余! 可阮眠明明是他的妻子! 就算论多余,也该是温书言才对! 否则凭阮眠的脑子和本事,怎么可能瞒天过海躲在这里。 “四年,抱俩。” “眠眠,看来没有我的这些日子,你过的很是滋润啊。” 阮眠將脸更深地埋在女儿颈侧,根本不敢与他对视,单薄的肩膀缩得更紧。 “眠眠,我再说最后一遍。”他竭力克制著暴戾,“过来。” 回应他的,是她更深的瑟缩和沉默。 “我让你过来——!!!” 暴怒低吼声撕裂了教堂最后的寧静。 他猛地从身侧保鏢腰间抽出配枪,枪口朝向教堂高高的穹顶—— “砰!砰!” 震耳欲聋的爆响,震得人心胆俱裂。 观望的宾客们也被嚇得四散奔逃。 阮眠在枪响的瞬间,紧紧捂住了玉嬈的耳朵,自己也嚇得面无人色。 温家的保鏢从四面八方涌出,与沈妄带来的人形成对峙。 温书言护在母女俩面前:“沈妄,你今天来参加我和我太太的婚礼,我欢迎。若是来捣乱,就別怪我不顾亲戚情面。” “你太太?” 沈妄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笑话,用枪口虚点了点穿著婚纱的阮眠,怒极反笑,“我老婆,穿著婚纱,站在这里,差点就要成为你的新娘......你却说,我在捣乱?” “那我倒要问问——”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积压了四年的痛苦与暴怒: “我沈妄四年前坠海身亡的太太,今天怎么就活生生地站在这里,还差点成了你温书言的新婚太太!我抢回自己的女人,怎么就变成捣乱了!” “如果是——” “那就乾脆捣它个天、翻、地、覆!” 耐心耗尽,沈妄懒得再废话,一枪崩在温书言的右臂上。 子弹穿过血肉的剧痛,让温书言半边身体都麻木,他踉蹌著半跪倒在地上,鲜血直流。 玉嬈在旁边被嚇得哇哇大哭,阮眠抱著孩子想逃,沈妄一脚踹开挡路的温书言,到底是没捨得动可爱的小糰子,只强硬將那抹想逃跑的刺眼白色夺过来,扛上肩头。 温家的保鏢试图阻拦,却被沈妄带来的人缠住。 两拨人马打成一片,肉搏声和枪击声不断,场面混乱。 “沈妄!你放开她!”温书言捂著血流不止的右臂,目眥欲裂,想要衝上来。 “砰!砰!” 又是两声乾脆利落的枪响打在脚边,嚇得温书言立刻缩了回去。 教堂外,那三千桶礼炮震耳欲聋,盖过来枪击声。 沈妄左手持枪,右肩扛著阮眠踏过红毯,头也不回。 第65章 比和你,多、得、多 吸睛的敞篷超跑,沿著滨江海道疾驰。 驾驶座上的男人薄唇抿成直线,下頜线绷紧,只是握著方向盘的手隱隱颤抖,胸腔里那颗心臟更是疯狂撞击著肋骨。 是失而復得的兴奋感在血管里奔涌衝撞。 直到此刻,他都感觉今天的一切像一场梦,只能不断通过后视镜去確认副驾的白色身影真实存在。 与沈妄的雀跃相比,阮眠像一具失去生气的瓷偶。 她將自己缩成小小一团,一直偏著头盯著窗外飞逝的街景,泪痕已经被风吹乾,留下几道浅浅的痕跡。 从被扛出教堂,到塞进这辆车,再到此刻,她没有对他说过一个字。 除了害怕,哭泣,就是沉默。 海风撕扯著她的头髮,几缕髮丝粘在她苍白的脸上,深入骨髓的无力感正在將她吞没。 没用的。 无论她怎么逃,怎么躲,都没有用。 沈妄就像一道永远笼罩在她世界上的阴影,一只阴魂不散的恶鬼,只要她还存在於这世间,只要她还有呼吸,无论逃到哪里,他总有办法重新把她拖回地狱。 跑车在一个私人码头剎停。 沈妄推门下车,绕过车头,拉开副驾驶的门,俯身去解她的安全带。 阮眠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身体向后躲。 这个细微的闪躲,让沈妄感觉胸口像被针刺了下。 分別的四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想念到发疯的只有他一个人,可他不敢再像从前那样待她,即便他现在有一肚子的火气和疑问。 他弯腰,手臂穿过她的腿弯与后背,小心打横抱起。 阮眠任由他抱著,走向停泊在岸边的中型游艇。 一上船,船长便启动引擎。 游艇划开平静的水面,阮眠望著身后急速缩小的岸线,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沈妄抱著她进入游艇的休息室,轻轻地放在床上。 转身,去拉开床头的抽屉。 以前,沈妄每次生气就会强迫她做,无论公寓还是星坠湾,抽屉里永远备著用不完的套。 虽然他用的次数很少。 这种刻在骨子里的恐惧记忆,让阮眠起身想逃,却见他手中拿著的,只是一管消肿镇痛的药膏。 沈妄在她面前单膝屈下,脱掉她脚上那双不合脚的高跟鞋,然后拧开药膏,用指腹取了少许,涂抹在她红肿的皮肤上。 动作轻到让阮眠恍惚,这只是一场幻觉。 不对,不该是这样。 沈妄发现她骗了他,骗了整整四年,他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温柔?他该恐嚇她、囚禁她、惩罚她才对。 “宝宝,温书言连双合脚的鞋都没为你准备,他根本就不在意你。” 阮眠抿唇不语。 “宝宝,”他继续涂抹著药膏,指尖贪恋那一点真实的温度,声音低得像梦囈,“分別的这四年,我很想你,无时无刻不在想,想到深入骨髓。” “你穿婚纱的样子......真美,比我记忆里的任何一刻,都要美。” “其实,我有好多好多话想对你说,可现在你就在我眼前,我却不知道......该先说哪一句。” “能这样再次触碰到你,感受到你的体温,看到你真真切切地在我面前呼吸,而不是一具冰冷腐烂、面目全非的尸体......” 他努力牵动嘴角去笑,可那笑意却比哭更加破碎,“宝宝,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 而这几乎卑微的庆幸和倾诉,却只换来阮眠冰冷的一句: “你这次打算关我多久?什么时候放我离开?” 沈妄涂抹药膏的手僵住,眉心拧紧,强行压制住要破胸而出的暴戾。 “去哪?回到温书言的怀抱,继续做你的『温太太』?” 阮眠再次沉默。 沈妄深吸一口气,那气息都在颤抖。 他放下药膏,双手握住她冰凉的脚踝,近乎哀切的商量,低入尘埃:“宝宝,我们別这样好不好?过去的事......我都可以不计较。只要你肯留下,留在我身边,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阮眠闭了闭眼,终於抬眼看他,眼神如一片死水,疲惫至极:“沈妄,你明知这不可能,如果你再这样逼我,四年前的事只会重演一次,你会找到真正的尸体。” “你不会的。”他万分篤定,轻笑了声,笑得讥讽,“还有两个小孽种活著呢,你怎么捨得死。” “不准你这么说他们!”阮眠像被踩到尾巴的猫,瞬间炸起,用力抽回脚,“他们不是孽种!是我的孩子!” “呵,你的孩子......” 沈妄低低自嘲笑了,霍然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她,积压多年的痛苦、思念、愤怒、嫉妒,在这一刻爆发。 “那我呢?阮眠!你明明答应和我结婚的,可是你却用一场假死来骗我!让我像个疯子一样在海上打捞!像个傻子一样抱著一具不知哪里来的腐尸痛哭!像个行尸走肉一样守著冰冷的墓碑过了四年!” 他一步逼近,赤红的瞳孔死死攫住她,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碾碎,再沾著血泪迸出:“而你呢?你在这里,和温书言双宿双棲,恩爱生子!你是我沈妄的女人!是我法律上名正言顺的妻子!” “他温书言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为什么你拼了命地护著他?为什么当年我那么期盼、那么珍视的孩子,你寧愿从那么高的地方跳进冰冷的海里,也不肯留下,却躲到这里为他生儿育女?” “阮眠你告诉我,我到底哪里不如他?我到底哪一点比不上温书言?” 他抓著她的双臂质问,情绪彻底失控,猜忌和嫉妒化作最伤人的利刃,几乎是嘶吼出声:“是他技术更好,比我在床上更能满足你,是吗!” “是。”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没有一丝犹豫。 抬眼,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猩红的目光:“我就是喜欢他。” 药膏被狠狠摜在地上,沈妄瞬间像被触怒的猛兽,倾身,以绝对的力量將她压制在床上。 床垫深深陷落。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极力克制著几欲裂体的暴怒,放缓语气吐出颤抖的句子:“宝宝......乖,以后......不许再说那种话了,好吗?” 阮眠被压得几乎窒息,却仰著脸,扯出一个挑衅的笑:“我就是喜欢他。现在喜欢,四年前喜欢,以后......只会更喜欢。”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在不断刺激著他的大脑。 “喜欢他?” 沈妄的眼睛红得骇人,一把扣住她的后颈,將人狠狠拉到眼前,极致的愤怒让他吐出最伤人的羞辱,“喜欢到心甘情愿张开.给他.?” “我碰你一下就僵硬的像块木头!他碰你,你是不是爽得.出来了?嗯?” 阮眠听够了他的污秽羞辱。 以前她是怕他、畏他,可自从当了母亲后,她变得勇敢了,真要豁出去,倒也不那么怕了。 “是啊,他温柔,技术好,懂得怎么让我舒服。我们的身体很合拍,这四年,我和他做过无数次。” “比和你......多、得、多!” 第66章 撕掉她的婚纱 这话无疑是在火上浇油。 沈妄手臂的肌肉绷紧到极限,青筋暴突如虬龙。 男人那该死的自尊心和好胜心被激起。 他鬆开了钳制。 阮眠跌回床上,惊惶地撑著手臂坐起。 回头,就看到他鬆开了领带,隨意扔在一旁。 接著是西装外套,衬衫纽扣...... 这熟悉的画面,她內心最深的恐惧,终究还是要来了。 但於沈妄而言,没什么是做一次不能解决的。 如果一次不行,那就两次,两次不行那就五次,总有行的时候。 他脱掉衬衫,隨手丟弃在地上。 舱房的灯光摇摇晃晃,打在壁垒分明的胸膛上,他的身材比四年前更好,肌肉线条賁张,张力拉满。 沈妄用手指挑起她的下頜,薄唇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自己脱,还是我帮你脱?” 阮眠喉间乾涩,试图用他最在意的事刺痛他:“你不是有洁癖吗?我......我跟温......” “嘘。” 带著薄茧的指腹重重压上她的唇瓣,蛮横地堵回了那个名字。 “別再提那个名字,我怕,我会控制不住,做出更可怕的事。” 这个充满威胁又过於曖昧的动作,让阮眠没办法说话。 真怕他发起疯来,会..她嘴里。 “不说话......那就是我帮你脱了。” 喉结滑动一下,沈妄扣住她的后脖颈,狠狠吻住她微张的唇。 又凶又急。 困了四年的野兽挣脱牢笼,终於尝到梦寐以尝的荤腥,那是克制不住的占有。 阮眠被迫著仰头和他接吻,双手抗拒抵在他胸前。 他的身体顺势压了下来,捉住她的双腕,用一只手便牢牢扣住,压制在头顶。 空出的另一只手掌,从繁复婚纱的裙摆下方探入。 指尖触到她细腻微凉的肌肤,感受那肌肤迅速升起的温热。 这种错觉,让沈妄的记忆一瞬间拉回到以前。 如果她没逃......那件他亲手设计的的婚纱,本该在那一夜,由他亲手,一寸寸为她褪下。 而不是眼前这件......廉价、碍眼、属於另一个男人品味的劣质仿冒品。 它不配穿在她身上,更不配让他费心解开。 “撕拉——!” 大片白色网纱直接被粗暴地撕开,拋落在地。 房间內响起黏腻的湿吻声,急促交织的喘息声,紧密交缠在一起。 阮眠的眼眸逐渐泛起情慾的迷离。 “沈妄!放开我......我恨你!你放开!” 她扭动著身体,用尽力气哭喊控诉:“你就只会用这种下流的方式折磨我、强迫我......你根本什么都不懂!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禽兽!” 可她的控诉,没有换来男人半分要停下的意思。 海上就这一艘船艇,就算吼破嗓子,也不会有人来帮她。 “乖,告诉我......”沈妄抵著她的额,喘息粗重,“这四年,你有没有......哪怕一瞬间,想过我?” 阮眠又羞又愤地闭上眼睛,脸颊烧得通红。 他低垂著眼眸,手指拨.一下,轻笑:“*成这样......看来是很想了。” “宝宝的嘴,就没一张老实的。” 极致的羞辱让阮眠忍无可忍,抬手就是一巴掌扇他脸上。 趁他停下的瞬间,手脚並用地向床的另一侧爬去。 可阮眠又忘了,这里是海上,她能逃到哪里去? 沈妄摸了摸被打到麻木的右脸,轻嘶了声,不怒反笑。 比巴掌先到的,是老婆手里残留的芳香。 “打爽了吗?” 他歪了歪头,用一种欣赏猎物徒劳挣扎的目光,看著她狼狈后退的背影,弯腰,把脸凑过去,“另一边也给你打。” 神经! 阮眠在心里暗骂。 是他被打爽了才对! “不打?好。”他善解人意地点头,“那么现在,该我爽了。” 说完,伸手扣住她的脚踝。 猛地一拉! 阮眠再次被拖回他身下,牢牢禁錮,无处可逃。 “咔噠”一声。 皮带暗扣弹开。 他倾身,再次攫取她的唇。 指腹混乱之中,游移到她的小腹上。 触感有些异样。 不似周围肌肤的光滑,粗糙的凸起,隱藏在细腻的皮肤下。 “沈妄,我已经脏了......我身上哪都脏了,我求求你,你放过我吧......”阮眠害怕地哭出声来,心理防线崩塌。 她输了。 她永远斗不过这个混蛋。 沈妄的视线从小腹那处回到她泪眼婆娑的脸上,吻了吻她颊边的泪水:“不哭,眠眠永远是最好的。” “我的原则,可以为了你打破。” “我的洁癖,也可以为了你改掉。” “只要重新沾染上我的味道......眠眠就永远、永远......只能属於我一个人。” 他掰正她的脸,深吻下去。 阮眠死死咬著唇,即便尝到了血腥味,他也不愿鬆开。 喉间溢出细碎可怜的呜咽,都被他的吻吞噬,感官被彻底搅碎,挣扎无果。 意识恍惚间。 她似乎听见,埋首在她颈间剧烈喘息的男人,颤抖著呢喃:“宝宝,让我放你走,不如杀了我。” “所以求你,別再离开我了......” ******* 第67章 孩子在,她就会回来 饥渴四年的狼,索求无度。 恨不得將这些年的欠下的,一晚討要回来。 阮眠几次累到昏迷过去,又被弄醒。 起初还有力气反抗,挣扎,到后来嗓子都骂哑了,便由他折腾了。 就当又被疯狗咬了。 反正咬一次和咬无数次,没什么区別。 “水......” 被窝里伸出一只小手,摸索向床头,手在半空中被一只更大的手掌截住,十指相扣,霸道的拉回被子里。 紧接著,微凉的唇覆了上来。 清凉甘冽的液体,被他用口渡了过来。 阮眠太渴了,嗓子火辣辣的疼,本能贪婪地汲取著这唯一的甘泉。 这种无意识的依赖,取悦了沈妄,忍不住在她专心吞咽时,轻轻咬了一下她红肿的唇。 阮眠不满地蹙眉,抬手推了推他的胸膛。 还有力气推他?看来也没有多累。 一想到她说这些年和温书言做过无数次,还敢说喜欢温书言,听著就让人来气! 她可从来没说过喜欢他。 不,说过的。 不过都是为了骗他。 这个小骗子! 醋劲上来,沈妄的大掌轻轻托起细腰,將她整个人翻转过去。 “唔......!” 阮眠的脸猝不及防地陷进枕头里,发出闷闷的抗议声,抓著他的手臂,不满的回头瞪他控诉:“你干什么沈妄!唔......我累了......我要睡觉......” “叫老公。” 叫老狗还差不多! 狗男人! 阮眠愤愤咬著下唇,又不说话了,眼眶红红的,真可怜,可怜的...... 艹!让人更想欺负了。 沈妄的喉结重重滑动了一下,反捉住她的手,抵在她后背上,用力往下一压:“受著。” ** 医院。 子弹取出,伤口缝合完毕,温书言被送到病房时脸色惨白,唇无血色。 温家夫妇安顿好温老夫人后,第一时间赶了过来,看到儿子伤成这个样子,又是心疼,又是恼火。 好好的喜事,怎么就弄成了这个样子。 温母拦住一位经过的医生,心急地问:“我儿子他也是医生,他的手是要拿手术刀的!伤势到底怎么样?会不会影响以后?” 医生宽慰道:“温夫人您放心,伤口並不深,也避开了主要神经和肌腱,只要安心休养,配合康復训练,重新拿刀没有问题,只是恢復过程会比较漫长,需要吃些苦头。” 温母这才稍微鬆了一口气,然后向温父埋怨:“我早就说过,该和沈家断个乾净!当年就不该让儿子回南城去,你看看那个疯子把我儿子害成什么样了!” 话说到一半,她才注意到病房角落里还有两个孩子。 女孩哭得小脸通红,眉眼轮廓竟与elena有八分相似。小男孩则安静地坐在凳子上,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两个孩子是......?”温母疑惑地看向温书言。 “我、我是妈咪的女儿。”玉嬈抬起泪眼,抽抽噎噎地回答,小手轻轻拽了拽温书言的袖口,“温叔叔,求求你......把我妈咪找回来好不好......玉嬈想要妈咪......” 温家夫妇一听,如遭雷击。 “你、你是elena的女儿?她都已经有孩子了?”温母说话都在发抖,又难以置信地指向那个低头的男孩,“那他......?” 侧脸看著怎么那么像......温母根本不敢往下细想。 温父的脸色霎时铁青:“温书言!你读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y国思想再开放,我们骨子里流的是华人的血!你怎么能做出这种......这种大逆不道的事!还是上赶著给別人养孩子、戴绿帽!” 温书言本就心烦意乱,又被父亲责骂一顿,玉嬈还在旁边哭个不停,於是甩开她的手怒吼一声:“闭嘴!再哭就把你关起来!” 玉嬈被甩得一屁股蹲坐在地上,嚇得不敢再哭了,只呆呆地看著温书言。 那个从前会给她买糖、哄她、陪她玩的温叔叔,忽然之间变得好可怕,金丝镜片后那双总是带笑的眼睛,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冰冷又陌生。 “你凭什么凶玉嬈!”一直沉默的淮安从椅子上跳起来,扶起姐姐,小小的身躯挺得笔直,“要不是你非要拉著我妈咪结婚,那个坏男人又怎么会把我妈咪抢走?一切都是你的错!” 这句话戳中了温书言痛处,尤其看著这张和沈妄一模一样的脸,连说话的语气、眼神都如出一辙,顿时就觉得火大。 小、杂、种! 温书言左手用力一挥,“哐当”一声,將护士手边盛著器械的金属託盘打翻在地。 “滚——!!!” 他指著门口,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了淮安。 淮安牵著玉嬈的手,朝门口走去,正好与匆匆赶来的芮娜撞了个照面。 “呜呜...芮娜姨姨......”玉嬈扑进她怀中,放声大哭。 芮娜没有勇气参加今天的婚宴,但听说温书言受伤入院,还是没忍住过来了,刚才在门外,温书言冲孩子发脾气她也看见了。 她抱起玉嬈,又摸了摸淮安的头,“不哭了,温叔叔只是心情不好,不是故意凶玉嬈的。就算妈咪不在,姨姨也会照顾好你们。” 看到温家父母在场,芮娜没再多说什么,带著孩子离开了病房。 这时,保鏢阿信匆匆走进病房,向温书言匯报:“温先生,我们的人追到码头时,他们的船已经开远了,方向是公海......没能跟上。” “那就继续跟!直到找到elena为止!” 温父一听温书言还在执著,更是恼怒:“你到现在还不死心?沈妄都追到这儿来了!早知她是沈妄的人,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这门婚事!” 温书言没有接话,只对阿信冷声道:“去找。” 温父:“不准去!” 阿信僵在原地,左右为难。 “让你去就去!”温书言脸色阴鷙,“只要孩子还在这里,elena就一定会回来。” 阿信偷瞄了眼怒不可遏的温父,后背发寒:“是,温先生。” 第68章 每次和你,我都觉得噁心 等阮眠的意识清醒时,已经过去了三天。 这七十二个小时里,除了被抱去清理,她几乎没有离开过这张床。 身侧位置空荡冰凉,已经没了沈妄的体温和气息。 掀开被子下床,看到自己未著寸缕的肌肤,从脖颈到脚踝,布满红痕与淤青,没一处是好的。 这个禽兽!人渣!狗男人! 阮眠在心里把沈妄骂了个遍。 房间里面没有她的衣服,地上那件撕烂的婚纱也不能穿了,只有椅子上,搭著一件纯白色的男士长款衬衫。 她犹豫了一下,伸手取过。 甲板上,海风凛冽。 另一艘游艇停靠在他们的游艇旁,船长与船员全都转移了过去。 很快,那艘游艇划开一道白浪,驶向远方的海平线,彻底消失。 而阮眠和沈妄就像是被遗弃在这片公海上。 沈妄背对著她,站在船舷边,指间一点猩红明灭,海风颳得正凶,吹乱了他的黑髮,也將那件白衬衫吹得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肩背凌厉的线条。 他回过头来,看到她站在舱门边,视线像ct扫描,从她头顶一寸寸看到脚踝。 他的衬衫对她来说太过宽大,却遮不住腿上那些他留下的红痕...... 一种扭曲的满足感从眼底掠过,沈妄眉梢愉悦地轻挑,朝她勾了勾手指:“过来。” 阮眠双脚像是不听使唤,一步步走了过去。 刚近身,便被他长臂一揽,捲入怀中。 沈妄习惯性地低头,鼻尖抵进她颈窝,深深一嗅。 还好。 还是他的味道。 乾净、纯粹,没有別人的痕跡。 可他身上的菸草味很重,阮眠厌恶地皱了下眉头。 “抱歉。”他立刻掐灭烟,隨手拋进垃圾桶,“以后不会再抽。” 阮眠强忍推开他的衝动,语气儘量平和:“人都走了,我们怎么办?” “不过是些多余的人。”他手臂一抬,往海里扔了个东西,“这样,就没人打扰我们了。” “你刚才扔了什么?” “游艇的钥匙。” “你疯了?!”阮眠忍不住往海里看了一眼,无语又生气,“三天了,沈妄,上也上够了,你该放我......” “上不够。” “你到底怎样才肯放我走?” “饿不饿?”他答非所问,“这几天在床上你也没吃什么,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沈妄!你到底还要发疯到什么时候?我没时间陪你耗,家里还有两个三岁的孩子等我。” “不如吃海鲜吧,”他自顾自地说下去,牵起她的手,走向二楼的露天餐厅,“海上最新鲜,船舱里备了很多。” 因为船员都被赶走了,所以下厨这件事是沈妄亲自来。 开放式厨房里,沈妄系上围裙,將虾去壳,鱼肉切片,在平底锅里煎出滋滋声响,怕她没胃口,又煎了块牛排,煮了份意面,烫了几棵西兰花。 阮眠陷入头脑风暴,装作无意打量起游艇,这船不大,钥匙也被丟了,没有再往前开,就这么悬浮在海中央。 她有时候真的不懂沈妄在玩什么把戏,鲁滨逊漂流记?船不启动,连鸣笛求救都不行,但......柜子上放著哨笛。 “过来吃东西。” 沈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阮眠回过头,餐桌上摆著几份简单的菜餚。 她这几天的確没怎么吃东西,但看著眼前茫茫无边的大海,和对面这个心思难测的男人,简直毫无食慾。 “这艘船会飘去哪里?” “不知道。” “就一直这样在海上飘著?” “或许吧。”他切下一块鱼肉,仔细剔了刺,递到她嘴边,“张嘴。” 阮眠把头別开,不想吃。 下頜却被他的手捏住,稍稍用力,她便疼得张开了嘴,那块鱼肉被强行塞了进去。 鱼肉鲜甜,火候正好,可对阮眠来说,味同嚼蜡。 “不喜欢鱼肉?那吃牛排。”他又切了一块,以同样的方式餵来。 他总是这样,连吃东西都要强迫。 阮眠瞪著他,机械地咀嚼,眼眶开始发涩。 “宝宝,我还是更喜欢看你在床上哭,”他捏了捏她的脸,“来,笑一个。” “为什么不笑?你在温书言面前,明明笑得挺开心。” 他又叉起一只虾仁:“来。” 阮眠挥手打落,叉子和食物一同掉在地上。 沈妄也不恼,只是重新叉起別的食物,装作无事发生。 阮眠索性一抬手,掀翻了整张桌子。 那些没动两口的食物散落在地,沈妄看著满地狼藉,依然没有发怒。 “不想吃就不吃。”他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乖,不生气,我有礼物送你。” 沈妄牵著阮眠走进一间小舱室,墙上是满排抽屉,沈妄拉开其中一个,里面堆满各色未经雕琢的宝石原料。 “这些都是我这些年从世界各地搜集来的,我知道你肯定会喜欢。”他自我感动的说著,“眠眠,只要你愿意留下来,我不会再阻拦你完成梦想,我们可以一起实现它。” 他停顿片刻,又退一步:“或者......我把你的孩子也接来。” 阮眠脊背一紧,眼神警惕:“你想做什么?” 孩子是她的命。 如果沈妄敢动孩子,她一定会和他拼命。 “只要你答应不走,我向你保证,不会伤害他们,哪怕他们是温书言的孩子......我会把他们当作自己的孩子抚养,只要你不离开。” 阮眠极轻地笑了一声:“做、梦。” 沈妄的温柔从来持续不了五分钟,尤其是在醋罈子打翻的时候,“温书言他究竟有什么好?你就非回去不可?” 阮眠不想回答这个无聊的问题,只问:“船如果一直不靠岸,油尽之后怎么办?” “为什么......”沈妄忽然握住她的肩,眼底涌上偏执的痛色,“阮眠,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我做什么你都不屑,为什么你就不能喜欢我一点点?哪怕一点点......” “因为爱是双向的奔赴,不是强迫和恐嚇。你总是把自以为是的深情强加给我,却不懂我的痛苦,我的恐惧,不懂你对我造成的伤害,不是轻飘飘两句道歉就能抹去的。你知道吗?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想逃,每次和你上床,我都觉得噁心!” “我可以改的......”他一把將她按进怀里,手臂收紧,声音发颤,“你不想我碰你,我就不碰你,眠眠,你教教我......哪里不好,我全都改,好不好?” 阮眠的双臂直直垂落,对他的拥抱和表白无动於衷:“把船停回码头。” 沈妄深吸一口气,用力闭上眼,敛去那些破碎的光,再睁眼时,恢復了清明冷静:“钥匙已经被我扔了,我们会一起困在这里。” “阮眠,让我放你回温书言身边,不如乾脆杀了......” “噗嗤——” 是刃口没入血肉的闷响。 空气凝滯。 沈妄身体僵住,后退半步,低头,便看见一柄餐刀插在他的心口上,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白色衬衫。 他抬眼,不可置信地望向阮眠。 “我希望,你彻底从我的世界消失。” —— 我踹开门,关上灯,把你抵在墙上,轻轻撩起你耳边碎发,俯身靠近,低低哀求:“女人,给我一个五星好评吧(???^???)” 第69章 他会把你们抢走的 阮眠果断地拔出刀,看著沈妄跪在她的面前,染血的手掌死死抓住她的手,无声仰望著她,似是不敢相信她会这样做。 可她就是这么做了,异常冷静,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 离开船舱后,阮眠直奔二层甲板,抓起那枚救生哨,对著这片无边的大海和天空用力吹响,同时举起手中沾著血的餐刀奋力挥舞。 她不相信沈妄会疯到不留一丝退路。 一定有“眼睛”躲在哪里注视著这一切。 “阮眠......”沈妄捂著不断涌出鲜血的心口,踉蹌著追到二层。 见他逼近,阮眠吹得更加急促。 终於,两艘游艇同时破浪而来,朝著他们的方向急速驶近。 阮眠的眼睛亮起希望的光,朝著船只用力招手。 沈妄夺过她手中的哨子,攥住她的手腕,“你敢走......试试!” 他脸色苍白得骇人,阮眠看著他胸前那片迅速扩大的刺目鲜红,心口还是忍不住揪紧,“你现在最该做的,是马上去医院。” 开来的两艘游艇同时靠拢,停稳。 一艘,是去而復返的船长与船员。 另一艘上站著的人,阮眠觉得眼生,尤其眼尾还有道疤,看起来很凶。 两拨人先后登上甲板。 船长看到沈妄伤成这样,脸色大变,立刻招手示意其他人过来。 “elena小姐,”陌生船上为首的男人对阮眠说,“我是温先生派来的保鏢阿信,他很担心您的安危,两个孩子一直哭著要妈妈,请您跟我们回去。” 孩子就是母亲的软肋,听到孩子哭了,阮眠的心都飞远了。 她想挣脱沈妄的手。 “阮眠!”沈妄的手指攥得更紧,“你敢走——!” 阮眠挣脱不开,转对一旁的船长道:“再拖下去,他会没命的。” 船长不敢再迟疑,示意船员上前扶住沈妄。 “阮......眠!”沈妄被半扶半拖著向后,手死死扣住她不放,指节绷得发白。 阮眠垂下眼,一根、一根,用力掰开了他的手指。 两艘船背道而驰,上岸后,阮眠让阿信帮她买了套衣服,她现在身上就一件男士衬衫,实在没办法出去见人。 阿信买了衣服后,说孩子们在医院,阮眠便跟著他直奔医院,结果推开病房门,却没有看到孩子的身影。 “elena,你终於回来了。”温书言靠在病床上,声音虚弱无力,脸色苍白。 阮眠这才注意到他的存在。 看到他手臂上缠著的绷带,才恍然想起那天沈妄开枪的一幕。 要不是因为她,他也不会受伤。 想到这,阮眠的心头泛起歉疚:“你的手......还好吗?” 闻言,温书言皱了下眉头,捂著伤口说:“医生说子弹伤到了肌腱,想再拿手术刀恐怕是个问题......不过,我不怪沈妄,的確是我们骗他在先,他会生气也是人之常情,只要你平安回来,其他都不重要。” 这么一说,阮眠心里愧疚感更重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现在的医学这么发达,一定可以治好你的手。至於手术费用......等我赚到钱,马上给你。” “我们之间的关係不必提钱,毕竟,也是一起穿过婚服,走过红毯,见过神父......” “淮安和玉嬈呢?”阮眠岔开话题,不想听他后面的话。 温书言眸光微闪。 那不过是用来骗她来看望自己的藉口。 “医院里病菌多,我就让人先送他们回家了,有专人照顾,你別担心。” 阮眠从来没和孩子分开过四天,已经迫不及待想见到他们,“嗯,那你好好休息,我改天再来看你。” “elena!” 她转身要走,温书言忽然握住她的手腕:“那天的婚礼被搞砸了,我想......” “我想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什么意思?” “想必温家长辈都知道了,没能帮到你,我很抱歉,也麻烦你,代我向他们致歉。” “是不是沈妄对你说了什么?”温书言眼睛眯起,捕捉她的微表情,“你们两个人在海上独处了整整三天......你们上床了,是不是?” 阮眠眼睫一颤,没有作声。 但温书言已经懂了,眉眼间阴鷙浮现:“elena,你太让我失望了。” 阮眠挣脱他的手:“你好好养伤。” 病房的门轻轻合上。 温书言静了片刻,摘下金丝眼镜,一把將床头柜上的东西全部扫落。 — 在医院门口,阮眠找阿信借了些零钱,在路边拦了辆计程车返回小镇。 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她连打盹都没有,车刚一停稳,便直奔小屋。 走到家门前,先低头理了理衣摆,又抬手嗅了嗅袖口,確定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后才敲门。 房门打开,是芮娜。 她朝屋內笑著示意:“玉嬈,淮安,看看谁回来了?” 两个孩子正趴在桌边搭积木,闻声同时转过头来,两双眼睛一亮,清脆的童声叠在一起:“妈咪!” 阮眠蹲下身,被两个小小的身子撞了满怀。 一手揽著一个走进屋里。 淮安从小就安静,像个小大人。即便心里想妈咪想得厉害,也不说出口,悄悄把脸埋进妈咪肩头,手臂搂得紧紧的。 玉嬈向来感性,直接“哇”地哭出声,眼泪滚珠似地往下掉:“妈咪......玉嬈好想你......玉嬈以为妈咪不要我们了......” “傻瓜。”阮眠把玉嬈抱到腿上,轻轻拍著她的背,“妈咪怎么会不要你们?你和淮安就是妈咪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芮娜见阮眠平安回来,在旁边比划著名手势示意自己先回去了。 阮眠一边哄著怀里的玉嬈,一边抬头对芮娜感激地笑了笑。 玉嬈哭累了,没多久便在阮眠的怀里睡去。 阮眠轻手轻脚把她抱进房间,盖好被子。 走出房间,淮安一个人坐在沙发里,背影挺得直直的。 “在想什么?”阮眠在他身边坐下,揉了揉他的头髮。 淮安慢慢抬起头:“妈咪,那个人......就是我们的爸爸,对吗?” 阮眠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她没想到淮安会问得这样直接。 两个孩子虽是龙凤胎,性子却截然不同。 淮安早熟,沉默寡言,许多事看破不说破,远比她以为的懂得更多。 “妈咪,你不用骗我,我和他长得一模一样,那天在婚礼上发生的事情,我也偷偷看到了。” “淮安想认他吗?” 淮安立刻摇头:“他不是好人。” “妈咪这么好,如果他真是好人,妈咪就不会一个人带著我们,也不会看见他就害怕。”淮安用力抱住阮眠的腰,带著哭腔说,“淮安不要爸爸,等淮安长大了,就能保护妈咪和姐姐,淮安不许任何人欺负你们。” 阮眠喉咙发紧,眼眶驀地酸胀起来。 明明只是个三岁多的孩子,怎么会说出这样暖心的话。 “他还会来找妈咪吗?” “暂时......应该不会了。” 那一刀不知深浅,沈妄恐怕得躺上一段日子。 阮眠低声嘱咐:“以后再见到他,一定要躲得远远的,千万別让他看见你,如果让他知道你们是他的孩子......他会把你们抢走的。” “嗯。”淮安认真点头,“淮安记住了。” 阮眠欣慰地抱著儿子,“妈咪答应你,一定会好好工作,让你和玉嬈过上好日子。” 说到工作,阮眠忽然想起一件要紧事。 她那天答应了星光的cyrus先生后天见面,居然又双叒叕放了人家的鸽子!!! 她在屋里急急转了两圈,才想起自己的手机落在了教堂。 幸好还有一部旧手机。 她匆匆开机登录聊天软体,斟酌著发去一条消息: 【cyrus先生,真的万分抱歉。家中突发急事,再次失约绝非我本意。不知您是否还在斯特兰小镇?若您还愿给我机会,酬劳方面我可以让步,静候您的回覆,真的非常对不起。】 第70章 退一万步说,难道阮眠她就没有区別对待吗? y国,顶尖私立医院。 病房里,监护仪在滴答迴响。 沈妄赤裸著上身躺在病床上,胸口到肩膀处缠了一圈厚厚的绷带。从手术室出来到现在,他已经昏迷了三天。 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起初梦很美,回到了第一次见到阮眠的时候。 小姑娘追在他身后,拽著衣角撒娇要抱抱,说最喜欢哥哥,甚至大言不惭地命令不许他以后娶嫂嫂,因为她会吃醋会生气。 童言稚语,他却一一点头答应。 画面翻转,回到了他们结婚的那天。 他眼睁睁看著她被张琳琳推下海,无论怎么伸手抓也抓不住,最后,只能抱著她的尸体痛哭。 零零碎碎的片段不断交叠。 阮眠亲手將餐刀扎进他心口,眼神冰冷地抽回利刃,看著他踉蹌跪地,再一根、一根,掰开他染血的手指。 睡梦中,沈妄的手在虚空里徒然抓握—— 终於,握住了什么。 可对方试图抽离。 他死死攥紧,不肯放。 她挣。 他握。 而后,猛然惊醒。 视线所及是白色天花板。 沈妄急促地喘了两下,偏过头,看向自己死死攥住的那只手。 骨节分明,只比他的略小一圈。 顺著手腕向上望去—— 艹! ......是死人脸林浩。 沈妄立马甩开,仿佛沾上什么脏东西。 林浩尷尬地清了清嗓子:“老板,您可算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需要叫医生吗?” “你怎么在y国?” “您一直没回国,公司里面一大堆事,董事长那边问起好几次,我快编不下去了......联繫杰森才知道您受伤住院,就赶紧飞过来了,没敢惊动老爷子。” 林浩一口气匯报完,终究没忍住八卦:“老板,太太真的还活著?医生说您这伤口离心臟就差三公分,幸好餐刀不锋利,送医也及时,不然命真悬了。要真是太太......她现在可真够厉害的,居然能把您捅成.......” 一记冷眼扫来。 林浩立马闭嘴,抬手在嘴边做了个拉链手势。 心口传来沉闷的钝痛,沈妄皱眉倒吸一口冷气。 眠眠这一刀,可真够狠的。 以前只是刀子嘴捅他心窝,这次是真用刀啊。 没想到四年不见,她变了这么多,不再是以前那个柔柔弱弱、任他欺负的小白兔了。 不愧是他沈妄看上的女人。 够狠!够带劲! 他更爱了。 “老板?您笑什么?”林浩心里瘮得慌,觉得老板一定是魔怔了,差点连命都没了,居然还能笑得这么开心。 沈妄敛起笑容,转看旁边站著的杰森,沉声开口:“她人呢。” “谁?” “elena。”他语气不耐。 杰森扶了扶眼镜,如实答道:“elena小姐下船后,先去医院探望了温书言先生,隨后便搭车返回了斯特兰小镇。” “呵,她倒是惦记他。”沈妄话里渗著酸。 林浩小声插话:“毕竟......温书言帮过太太嘛。” “我伤得不比他重?”沈妄不服地反问。 “温书言的伤是您乾的,而您的伤......是自找的。” “退一万步来说,难道阮眠她就没有区別对待吗?” “您选的嘛,老板。” 沈妄火气上来,抄起手抄的枕头砸过去:“你tm到底是谁的人?!” 林浩眼疾手快地接住枕头,看到老板因牵动伤口疼得抽气,乾笑两声,再次比划拉链封嘴的手势。 缓过心口那阵剧痛,沈妄拿起床头的手机。 屏幕亮起,一条未读消息赫然在目。 发件人:elena。 他点开,目光逐字掠过。 隨即,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是啊,没有人知道他是星光的幕后老板,只要他不露面,眠眠就不会知道是他...... 林浩敏锐捕捉到老板的神色变化,试探著问:“您......是又想到什么餿主意了?” 沈妄非常不爽地瞪他。 林浩立刻站直,继续那套熟悉的拉链动作。 — 抢婚的闹剧被温家用钱压了下去,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沈妄也没再出现过,阮眠的生活又回到了从前。 她重新调整好状態,回归工作中。习惯素麵朝天的她,今天罕见的化了一个淡妆,因为cyrus先生回復了她的讯息,愿意再给她一次机会。 昨晚她熬了个大夜,把《rebirth》的底稿和灵感来源细细梳理整合,为今天签约讲解做足了准备。 上午十点,她和赛琳娜一起在门口等候。 终於,一辆黑色大奔开来,停在两人面前。 车门打开,一道身影从容下车。 第71章 原来这样做,就可以让老婆开心 下车的男人身高足有一米八,纯种y国人,健硕肌肉將西装撑得饱满,领带系得板正,黑色墨镜几乎遮住了半张脸,看起来很酷、很不好惹的样子。 不过更疯更变態的阮眠都见识过了,倒也不怯场。 男人看见阮眠,主动抬手打招呼:“你好,elena,我叫雷克。” “哎?这次怎么换人了?”赛琳娜压低声音,难掩诧异。 “......什么?”阮眠没反应过来。 赛琳娜凑近她耳边:“上次来的是两个华国男人,长得还挺帅,就是太瘦了点,不像眼前这位——” 她用肩膀撞了撞阮眠的肩膀,一脸少女娇羞状:“这个更帅,身材顶级,是我的菜。” 阮眠:“......” 赛琳娜果然是单身太久了,在她眼里,只要六十岁以下,没啤酒肚、没禿顶的男人,统统都算帅哥。 雷克仿佛没听见,表明来意:“cyrus先生因工作原因已经返回华国,现在由我全权代表星光与elena女士谈合同事宜。” 赛琳娜越过阮眠,一步上前握住雷克的手:“您好,雷克先生,我叫赛琳娜,是这间工作室的老板,今年三十五,未婚未育~” 她边说边把人往会议室引。 阮眠:??? 会议室內,阮眠拿出昨晚准备好的设计稿,简要阐述设计理念。 雷克从头到尾只点头应好,末了加一句:“没有谁比设计师更懂自己的作品,一切由elena女士定夺,星光方面希望与您再设计两款同系列耳环与戒指,將作为华国主推款。” 阮眠听得心潮翻涌。 星光虽是成立不到四年的小工作室,但在华国已经小有名气,如果能借这一单打开市场,对她的事业无疑是关键一步。 “如果没有问题,elena女士,请在这里签字。”雷克递出合同。 阮眠翻开细看。酬劳高达五十万美金,条款却只有两条: 一、三个月內交付另外两份设计稿。 二、合作期间,乙方须绝对服从甲方要求。 赛琳娜从业多年,也忍不住嘀咕:“还有这种好事?该不会有什么陷阱吧......还派个这么帅的过来,使美男计?” “我查过星光的底,確实是正规公司。”阮眠目光落在第二条上,“请问——什么叫『绝对服从』?” 这倒是把雷克问住了。 他只是临时被老板抓过来顶包的。 “我想......大概是因为您之前不止一次放过cyrus先生的鸽子,出於对您个人诚信的考虑,我们才加了这一条。请您放心,我们是正规公司,绝不会提不合理要求,只涉及正常工作范畴。我可以向您保证,只要您现在签字,五十万美金即刻到帐。” 一提放鸽子的事,阮眠的脸上有些掛不住了,也就没再多问,拧开笔帽签下名字。 工作室抽走了百分之十,到阮眠手里只剩四十五万美金,但对一个没什么知名度的新人设计师来说,这已经是天价。 阮眠万万没想到,这位素未谋面的cyrus先生,居然成了她的知己,她的伯乐。 她拿起手机,认认真真敲下一行字: 【cyrus先生,谢谢您对我的认可。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待,尽最大努力为星光设计出最完美的作品。】 病床上的沈妄看到这条信息,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我看中的是你的天赋。相信有一天,你会成为最优秀的珠宝设计师。】 发送成功后。 他偏头问旁边的林浩:“五十万美金会不会太少了一点?她会不会觉得我很小气?” 林浩面无表情地翻了个白眼:“老板,五十万美金对一个新人设计师已经是天价。星光不是顶级工作室,您再加价,太太该起疑了。” 沈妄想了想,点头:“有道理。” 手机又亮了一下。 【谢谢您一再给我机会。方便的话,我想请您吃个饭。】 且不说他现在连床都下不了,要是眠眠知道cyrus就是他,怕是要立刻撇清关係,甚至生气再也不理他。 沈妄垂眸,慢慢打字:【最近工作忙,以后再说。】 看到这条回復,阮眠也觉得自己的邀约太过冒昧了:【抱歉。那等您有空的时候,隨时联繫我。】 【好。】 沈妄放下手机,嘴角的弧度就没有下来过,心已经飞出了病房。 原来这样做,就能让老婆开心啊。 — 下班时分,工作室来了位不速之客。 “elena,男朋友找~”赛琳娜拖长尾音,笑得不怀好意。 阮眠从屏幕后探出头,半扎丸子头上还斜插著一支铅笔。 “你怎么来了?伤好了?” 是温书言。 一身白色西装,气质温润,左手提著一只方形礼盒,蝴蝶结是正红色。 “路过,顺便看看。”他將盒子递给赛琳娜,“mi家的提拉米苏,带给大家尝尝。” “天哪!温医生您也太贴心了!眠眠,你可真是好福气。” 赛琳娜眉开眼笑地接过,招呼同事分食。 温书言走到阮眠工位边,扫了一眼屏幕上未完成的设计稿:“工作做不完就明天再做,我订了餐厅,上次受伤凶了玉嬈,小傢伙肯定生我气了,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阮眠没回应他,低头在手机上操作了几下。 温书言的手机隨之响起。 四十万美金入帐。 他眉头微蹙:“你给我转这么多钱干什么?你哪儿来的?” “新签的合作方给的酬劳。”阮眠语气疏离,“这几年你帮了我很多,我很感谢你,这笔钱是赔你的医药费,也是还你的人情。现在孩子大了,我们该避嫌,你这样的举动容易让人误会。” 温书言脸色微沉:“你这是要跟我划清界限?elena,这四年我们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是因为沈妄?” “和他没关係。”阮眠重新看向电脑屏幕,继续工作,“我今天必须把这些做完。没什么事的话,就不送了。” 温书言攥紧了手机。 他看著阮眠低头专注工作的侧脸,镜片后的目光渐渐阴沉。 以前的elena不是这样的,不会对她这样冷漠。 是沈妄的出现打破了这一切。 不。 不是。 是她拥有了独立赚钱的能力,不再需要他了。 女人果然该豢养起来。 一旦翅膀硬了,就想著飞走。 第72章 沈妄的確坏,但是明著坏 晚上,阮眠回到家,把两个孩子哄睡后,在客厅的小桌上继续加班。 她打开笔记本,登录先前接私单的设计帐號,试了几次都登不进去,查后台邮件才知道,帐號因“涉嫌抄袭”被封禁。 靠!首先她绝不会抄袭,其次,里面还有两万美金没提现啊!!! 阮眠立马给平台发了申诉邮件,並在附件里打包那几组稿件的所有过程稿和灵感来源。 第二天上班,阮眠又尝试了一次,帐號依然登不上。 她拨通了网站的官方电话,客服查询后,道:“抱歉,由於投诉方提供了三年前的手稿存证,时间早於您在该平台的发布时间,您的申诉已被驳回。帐號永久封禁,款项不予返还。” “三年前?”阮眠顿了一下,“我的设计稿是两年前画的,但手稿存档时间在五年前,您让对......餵?餵?!” 话还没说完,对方已经掛了电话。 白白损失了两万美金,还莫名其妙背上了抄袭的罪名,阮眠一整天都提不起劲。 中午赛琳娜叫她吃饭,她也没胃口,一个人窝在工位,对著画图软体发呆。 “elena在哪?!” 门外响起一声尖锐的质问。 女人年纪三十来岁,微胖身材,贵妇打扮,背著顶奢ams,墨镜一戴,来者不善。 赛琳娜刚扒了两口午餐,见状连忙堆笑迎上去:“女士,请问您找elena有什么事?” “我就是。”阮眠起身走过去。 贵妇单手摘下墨镜,从包里抽出一叠纸,甩在阮眠身上。 阮眠低头翻看,是她画的稿子,只是记不清是什么时候投出去的了,她画过的稿子太多,这一张应该有些年头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两年前,我以五千美金买下这幅原创手稿,上个月发布后,另一个女人手上出现了一模一样的手稿,时间比我的更早,她反告我公司抄袭。一份手稿你同时卖给两个人,elena,你的职业素养呢?” 赛琳娜见状连忙打圆场:“女士,我想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能有什么误会?”贵妇用手指著阮眠,声音又尖了几分,“她这种人,也配当设计师?” 阮眠冷静地说:“这份手稿的確是我原创,我不知道您说的那一位是谁,不如您把她的联繫方式给我,我可以和她当面对质,我会查清楚这件事,给您一个交代。” “还有什么可查的!人家三年前就有了这份手稿,日期档案一应俱全。我的公司因为这起抄袭纠纷损失了百万美金,这件事我会追究到底。三天之內,你必须赔偿全部损失,否则我们法庭见!” 贵妇重新戴上墨镜,踩著高跟鞋扬长而去。 周围同事们的目光纷纷落在阮眠身上,好奇、审视、幸灾乐祸。 艾薇一直眼红阮眠签下那笔五十万美金大单,此时找到机会,就阴阳怪气起来:“我说呢,原来是抄袭啊......五千美金就要赔百万,这五十万美金得赔多少?可千万別再抄了。不过嘛,抄袭这事是惯犯,你们华国人有句话怎么说的来著——狗改不了吃屎。” “艾薇,你少说两句!”赛琳娜喝止她,转头对阮眠压低声音,“你电脑里存了过程稿吧?就算平台不给举证,我们也可以发律师函调后台数据。” 阮眠扯出抹勉强的笑来。 律师函要钱,调档要时间。三天时间,恐怕来不及。 回到家,推开门,意外看见温书言正陪著玉嬈搭积木。 玉嬈一见她,放下积木扑过来:“妈咪~” 阮眠弯腰抱起她,把一整天的疲惫压下去,“今天乖不乖?淮安呢?” 玉嬈凑近她耳边,小小声说:“温叔叔来了以后,弟弟就一直躲在房间没出来。玉嬈也怕温叔叔,但是玉嬈肚子饿......他给玉嬈带了玩具和零食。” 小傢伙是小馋猫,没心没肺,不记仇。 阮眠被她逗笑,放下她:“先回房间。” 玉嬈点点头,迈著小短腿跑进去,咔噠一声把门锁上。 温书言主动开口:“我还在休病假,就想过来陪陪孩子。你看起来状態不太好,是工作室出了什么事吗?” “没有。” “elena,难道我不是你在y国唯一值得信任的人吗?”他放软语气,“你別总想把事情一个人扛著,也要想想孩子。” 阮眠沉默了一会儿,还是选择把今天的事说了。 温书言听后皱眉:“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那个女人来者不善,会不会......是某些人派来故意针对你?” 阮眠怔住:“你是说......沈妄?” “你不觉得这一切未免太过巧合了,先是封號,然后诬陷。自从沈妄出现,哪件事顺利过?他这么做,不就是想把你逼回他身边?这不是他惯用的伎俩吗?” “不会是他。” “你到现在还替他说话?elena,你忘了以前在南城,他是怎么对你的?他本来就是一个不择手段的人。” 阮眠篤定地说:“沈妄的確坏,但他对我都是明著坏,这种背后下三滥的腌臢事,他不屑做。” 而且,他现在应该还躺在医院里,没工夫针对她。 温书言闻言,面色变了变,又很快掩去,“这件事不难处理,这笔钱我替你出。” “不用了,我自己想办法。” “眠眠,”他极少唤她的小名,带著一点无可奈何的疲惫,“你为什么不试著依靠我一次?一百万美金不是小数目,如果拿不出证据,你出了事,孩子怎么办?” 阮眠垂眸不语。 温书言摘下眼镜,叉著腰在屋里踱了两圈,显出少有的焦躁,似乎真的很担心。 担心事情还是不够严重,得再添一把火。 半晌,他停下,语气缓和下来:“这样。温家有个客户,最近正筹备与妻子的二十五周年纪念日,想定製一条独一无二的项炼,如果满意,他愿意出价一百万美金,我想,应该能解决你的问题。” 阮眠的眼睛终於亮了,“真的?”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温书言眼底有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 第73章 他变卑鄙了? 阮眠再次尝试登陆网站,还是失败。 那份手稿是她在读大学期间设计的作品,时间太过久远。 来y国后她换过电脑,只能去找电脑方面的专家,看能不能追溯以前的ip位址和数据痕跡。同时也託了律师,向平台申请存稿日期的公证函。 她很缺钱,不会和钱过不去,只要有机会赚钱都想尝试,所以第一时间让温书言把客户的详细资料发过来。 原来这位宋先生是做女装生意的,坐拥亿万家財,却从来没有一条花边新闻,二十五年来只忠诚他的妻子。 这样的好男人,大概已经濒临绝种了吧。 阮眠对著那行资料发了很久的呆,然后连夜画稿,並用身上最后的十万美金购买了一颗鸽血红。 熬了两天两夜,终於亲手做出了这条纯手工定製的项炼,並命名为——唯一。 交付前她仔细检查了三遍,確认宝石完好,镶嵌牢固,链扣顺滑,才亲手装进礼盒。 宋先生工作很忙,她只好拜託温书言转交给宋先生的秘书。 三天后,贵妇带著两个保鏢准时出现在工作室。 “elena,时间到了,一百万美金准备好了吗?” 阮眠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袋。 “这是我委託律师向平台申请的帐號数据公函,我的过程稿存底时间是五年前,比您说的举证对象早两年,文件已经发去了您公司的法务邮箱。” 贵妇愣了一下。 “同时,”阮眠继续说,“我也查询了您说的那位设计师,她三年前上传的手稿,与您两年前从我这里购买的作品有七处细节差异。而她从未在任何公开渠道证明,那幅手稿是她本人所画。” “您也是设计师出身,应该知道——存稿日期,不等於创作日期。” 贵妇面色微变。 “我无法登录帐號,不代表我就是抄袭。”阮眠把文件袋放在桌上,“赔偿我不会付,如果您要起诉,我应诉。” 气氛僵了几秒。 这时,门口进来一个人。 是宋先生。 资料上有他的照片。 他的脸色很难看。 秘书跟在后面,手里抱著那只熟悉的礼盒。 是那天她亲手打包的项炼。 盒盖掀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红宝石上臥著一道细长的裂纹。 “elena女士,我花一百万美金购买您的作品,是相信它配得上这个价格。但您给我一条劣质项炼,让我的妻子在宴会上被人议论。您辜负了我的信任。” 阮眠拿起项炼一看。 光线之下,那道裂痕確实存在,很浅,但很清晰。 可她当时打包明明反覆检查过的,这种低级错误她不会犯。 “宋先生,交付项炼后,我想您的秘书肯定是確认过的,出现损坏的原因有很多,佩戴不恰当或者和什么金属物放在一起,都会造成划痕。” 宋先生反问:“你的意思是我自己弄的?”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可以为您修復,或者更换同等品质的宝石。” “不必了。”宋先生语气失望,“您退钱吧。这条项炼,不值那个价。” 贵妇拖长了尾音:“呵,原来不止是个抄袭犯,还是个以次充好的。” “抄袭?”宋先生一怔。 “你还不知道?”贵妇红唇弯了弯,“她卖我的作品是抄的。你这个嘛......恐怕不止残次货,还是个偽劣品。” 宋先生脸色骤变,转向阮眠的眼神像落了一层霜:“elena,请立刻退钱!必要时,我会追究你的法律责任。” 贵妇把刚才阮眠给她的那份文件翻来看了看,发出一声冷笑,“我说elena,你是魔怔了?连五年和两年都分不清了?这份文件上面清清楚楚写的就是两年,哪里是什么证据,你分明就是抄袭了!不赔钱?等著吃官司吧你!” 阮眠不可置信地夺过那份文件,低头一看,公证函上写著两个字:两年。 不对,出门前確认过的,明明是五年才对。 她打开手机,去查邮箱里那份存稿日期公证,也是两年。 为什么会这样?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阮眠攥著那页纸,指尖发白。 “赛琳娜,这种人你还留著干什么?是想把工作室的名声都毁了吗?小心引火烧身啊。”艾薇端著杯咖啡,阴阳怪气地开口。 其他同事纷纷附和:“是啊,抄袭者不配当设计师。” “留下她就是对其他人的不公平,赶紧让她滚吧!” 耳边不停地有人在说话,指责、讥讽、嘲笑,一重重压过来。阮眠已经听不太清了,耳鸣像潮水漫上来,腿有些发软。 抄袭。 对设计师来说,这两个字是致命的污点,是判刑,是抹不清的烙印。 可她真的没有。 来y国这四年,她白天努力工作,夜里哄睡孩子后继续画稿,天亮前再补觉,就是想证明自己的价值。 当了妈妈后,她已经很久没哭过了,可此刻眼眶却不爭气地湿润了。 “你们在干什么!” 温书言从门口衝进来,护在阮眠身前,“你们一群人围攻一个女人?” 贵妇见状,漫不经心地拨弄了一下头髮:“我们只是就事论事而已,谁让她抄袭,又劣质!” 温书言没理她,侧身对阮眠低声道:“別怕,我在。” 阮眠低著头,强忍住眼眶的泪水,把项炼收进礼盒,合上。 “宋先生,钱我可以退还。宝石的官方购买凭证我也会一併附上,您可以去任何机构復检它的品质。” 然后转向贵妇:“最后再说一遍,我没有抄袭,您要起诉,我应诉。” 最后对赛琳娜说:“对不起,因为我个人的问题,给工作室带来了负面影响,我很抱歉,我会递交辞职信。” 赛琳娜於心不忍,想劝两句,阮眠已经拿起包跑了出去。 “elena!” 温书言立马追出门口,但阮眠已经穿过马路。 他停在街边,没有继续追。 看她走远。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个方向,嘴角慢慢浮起一点弧度。 — 阮眠一个人在街上游荡。 到底是谁在她的文档里动了手脚。 艾薇?应该不是,她没有机会碰她的笔记本。 还有那颗宝石,好端端的,怎么就会有裂痕了。宝石只经过三个人的手,她自己、宋先生的秘书还有温书言。 她和宋先生无冤无仇,宋先生没必要针对她。 那就只剩下温书言了。 可温书言为什么这么做?他帮了她这么多,想要害她,为什么要等到现在? 难不成真是沈妄乾的? 为了报復她捅他那一刀? 四年不见,他变卑鄙了? 靠!狗男人! 最好不是他,否则她非要扒了他的皮不可! 远在医院养病的沈妄,莫名连打了三个喷嚏。 第74章 我就是她爹地 在医院安分躺上七天,已经是沈妄的极限。伤口拆线后,不管医生怎么劝说,他坚持要出院,即便身体还没有恢復。 “老板,伤筋动骨一百天,您这可是捅了心窝子,高低也得休息个三个月吧?”林浩跟在后面劝。 毕竟沈家就一个独子,真出了点岔子,他可没法向董事长交代。 沈妄换好衣服,在镜子前站定,確认自己的气色状態还算不错,丟下一句转身就走。 “再躺下去,我老婆要没了。” 林浩噎住:我竟无言反驳。 卑微打工人老实跟上老板的步伐。 低调的迈巴赫再次驶入斯特兰小镇。 与上次的走马观花不同,这一次,沈妄的视线就没离开过车窗。 他仔细描摹每一处街景、每一道转角,仿佛把这些看清了,就能拼凑出缺席阮眠这些年的光景。 等红绿灯的时候,旁边的幼儿园操场上,传来了小孩子的打闹声。 “温玉嬈,你和温淮安都是野孩子!有爸生,没爸教!” “对对对!我们才不和野孩子做朋友。” “我妈妈说,没爸的孩子,是妈妈做了第三者,你妈妈肯定是被包养的第三者!” 一群孩子围成圈,指著中间小小的身影笑骂。 沈妄的目光掠过人群,落在那女孩侧脸上。 是玉嬈。 阮眠的孩子。 “靠边停。” 幼儿园里,淮安衝过来把姐姐护在身后,抡起拳头对著带头挑衅的小胖子狠狠砸过去,“你再骂我妈咪和玉嬈,我就打死你!” “温淮安你敢打我!” 小胖子挨了打,身边的同伴一拥而上。 淮安再凶也敌不过四五个人,很快被推倒在地,拳脚雨点般朝他落下。 “不许打我弟弟!” 玉嬈扑过去想拉开人,却被一把推倒,摔在地上嚎啕大哭。 “全都住手。” 门口传来一道低沉冷厉的声音。 几十颗小脑袋齐齐转过去。 玉嬈抬起泪蒙蒙的脸,愣了一瞬,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帅爹地!” 男人个子又高又大,像座大山一样立在那里,气势逼人,小朋友们犯错心虚,看热闹的、挑事的,全都一溜烟跑回了教室。 淮安在混乱中抬起头,看清了来人的脸。想到妈咪的叮嘱,立刻把自己青紫的脸捂著,趁乱钻进人群。 玉嬈哭得太伤心,沈妄所有心思都在她身上,赶紧把小姑娘抱在怀里哄。 好在林浩手快,把那个带头挑事的小胖从人堆里拎了回来。 “小小年纪就会霸凌同学了?”林浩皮笑肉不笑,“需不需要我这个成年人也来霸凌一下你这个小兔崽子?” 小胖脸上两团青紫,是淮安打的。 他不服,还在挣扎:“我又没说错!他们就是野孩子!他们没有爸爸!” “我才不是野孩子。”玉嬈把脸埋在沈妄颈窝里,抱得那样紧,嗓音还带著哭腔,一字一顿地宣告,“这个,就是我爸爸。” 沈妄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攥了一下。 温书言那个装模作样、斯文败类的人渣,敢做不敢认,连这点担当都没有。 真不知道眠眠到底喜欢他什么。 他垂眼,看著怀里这张与阮眠相似的泪脸,忽然觉得什么乾爸、后爸,全无所谓。 反正这个便宜老爸,他当了。 “我就是她爹地。”沈妄右手攥拳,幼稚地在小胖面前比划,“小胖子,再让我听见你胡说八道,这拳头可就落你脸上了。” 小胖嚇得哇哇大哭,挣开林浩的手跑回了教室。 一名老师闻声赶出来,不悦地说:“先生,孩子间打打闹闹很正常,您这样嚇唬孩子......” 沈妄认出了她,是那位玛丽老师。 他收回目光,擦了擦玉嬈的眼泪,语气很淡:“我想你们这个学校,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老师一怔:“......什、什么?” 沈妄没再多言,抱著玉嬈转身离开。 林浩落在后头,默默拨了一通电话。 角落里,淮安看著这一幕,摸了摸自己被打得青肿的脸。 上车后,沈妄把玉嬈抱在膝上,从储物格里翻出湿巾,替她擦掉泪痕。 “小花猫,长得像你妈咪就算了,性子也像,娇娇弱弱的,不哭了,眼睛都哭肿了。” 玉嬈抽噎著仰脸:“帅爹地,你当我爹地好不好?” “这得看你妈咪同意不同意。” “妈咪最疼玉嬈了,只要玉嬈撒娇,她一定会同意的。” 沈妄眉梢轻轻扬起,心底万马奔腾,面上波澜不惊:“真的?” “嗯!当然是真的。” 他顿了顿,似不经意:“那你妈咪这些年,跟温书言关係怎么样?” “非常非常好呀。”玉嬈想也不想,“温叔叔晚上经常来找妈咪,不过每次他来,妈咪都让我回房间不许出来。” “晚上?” “嗯,有时候白天也来。” “白天也来?!!!”沈妄气笑了。 阮眠,你可真是好样的。 “那天帅爹地没有出现的话,他们就要结婚啦。”玉嬈很高兴地用手指比了个耶,“这样玉嬈就有两个爹地了。” “你不怕我吗?”沈妄垂眸看她,“我很凶的。” “不怕。”小姑娘望著他,眼睛清亮得像一汪水,“玉嬈很喜欢你。” 沈妄没说话,弯了弯唇角,捏了捏她的脸:“找不找得到家?” 玉嬈用力点头,认真指路。 五分钟后,汽车停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下。 玉嬈牵著他的手,轻车熟路爬上四楼,踮脚按下门锁密码。 门洞很矮。 沈妄要低头才能进去。 进门的一瞬间,他顿住了。 小。 太小了。 一室一厅,逼仄得像鸽子笼。 墙皮因潮湿剥落,洇著大片霉斑,满地散落的画稿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沙发上堆满衣服杂物。 他的眉头从踏进这间屋子起,再没鬆开过。 这样的地方...... 他难以想像,阮眠带著两个孩子,在这里住了四年。 温书言那个畜生。 他抿紧唇,把这三个字碾碎在齿间。 “帅爹地,喝水。”玉嬈不知什么时候跑去了饮水机边,踮脚倒了水,双手捧著递过来,认认真真,“妈咪说,来家里做客的人,要礼貌倒水。” 沈妄接过那杯水,低眼看她,什么也没说。 他把水喝尽了。 又弯下腰,揉了揉她的头髮。 玉嬈很快忘掉了刚才的不愉快,兴冲冲拉他陪自己玩拼图。 他难得这样有耐心,坐在地板上,陪她一块一块把碎片拼成完整的画面。 这时,门锁响了。 沈妄起身,回头。 看到阮眠站在门口。 第75章 敢污衊我老婆,还让我背黑锅 “你怎么在这里?!” 阮眠防贼似的衝进门,把玉嬈护在身后。 看沈妄还能稳当站在这里,看来是伤好得差不多了,早知道就该下手再重一点。 阮眠腰杆挺得笔直,像只炸了毛的猫:“你又想干什么?!” “妈咪......”玉嬈从阮眠身后探出脑袋,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幼儿园有坏同学欺负我,是帅爹地帮我打跑了坏蛋。” 沈妄去过幼儿园?那他岂不是见到了......阮眠心头一紧,警觉地问:“淮安呢?” “弟弟怕玛丽老师罚他,躲回教室了。”玉嬈说著说著,眼眶又红了,“妈咪,幼儿园不好,玉嬈不想去了。他们都说我是没有爸爸的野孩子......我不想上学了。” 阮眠下意识看了沈妄一眼,见他神色平静,这才暗暗鬆了口气。 沈妄沉声开口:“孩子的成长环境很重要,不如换个学校吧,其实这里也就这样,现在国內发展得很好,学校也不错,要不考虑回国?” 阮眠一听就炸了:“你想逼我回国?” 她气得声音发颤,“所以你背后做这些事,就是为了逼我回去?沈妄!你怎么可以这样!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屈服吗?不会!只会让我更厌恶你!” 沈妄一脸愕然:“我做什么了?” “没想到,你沈妄也有敢做不敢当的一天。”阮眠怒极反笑,厉声质问,“是不是你让人黑了我的网站帐號?是不是你让人去工作室造谣我抄袭?是不是你派人毁了我的项炼?” “我没有!”沈妄急了,不是因为她冤枉自己,而是担心她受了委屈,“所以你提前下班,就是因为出了这些事?” 阮眠指著门口,眼眶泛红:“你走。不管是不是你做的,我现在都不想看见你,我更不会回国。你现在、立刻、马上出去!” “眠眠......” “出去!” 阮眠抬手推他赶他,气头上没收住力,一把推在他胸口。 沈妄闷哼一声,脸色骤白,额头冷汗直冒。 阮眠立刻鬆手,再不敢碰他。 沈妄捂著胸口,气息不稳却一字一顿:“我沈妄敢做敢当,不管你信不信,这件事不是我做的,跟我没关係,但我会查清楚,给你一个交代。” “不需要!”阮眠別过脸。 沈妄看向躲在后面的玉嬈,语气柔和了些:“玉嬈乖乖听妈咪的话,我先走了。” 玉嬈乖巧地挥挥小手:“帅爹地再见。” 沈妄又看了一眼仍在气头上的阮眠,转身离开。 阮眠重重一声把门拉回、关上。 “妈咪,你为什么对帅爹地那么凶?”玉嬈小声问,“今天有小坏蛋欺负我,是帅爹地帮我撑腰的。他说他是我爹地,小胖他们都怕他,以后肯定不敢再欺负我了......” “玉嬈,”阮眠蹲下来,看著女儿的眼睛,认真地说,“他不是你爹地,以后不许再见他。” 玉嬈抿著嘴低下头,眼里全是失落。 阮眠心疼地把孩子搂进怀里:“妈咪会照顾好你和弟弟,给你们双倍的爱,好不好?” 玉嬈乖乖地点点头。 阮眠在她额上亲了亲:“妈咪现在去找淮安,你在家乖乖的,任何人敲门都不许开,记住了吗?” 玉嬈又点头。 阮眠匆匆赶到幼儿园,孩子们都走光了,却不见淮安的影子。 她跑到教室,也没找到人,看到迎面走过来的玛丽老师,她小跑上前:“老师,请问淮安在哪里?” 玛丽老师脸色难看:“elena,托你的福,那个男人本事通天,幼儿园今天闭园了,我失业了。你满意了吧?” “闭园?”阮眠愣住了。 “哼,我当初看你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好心帮你,谁知道你是个不检点的女人。”玛丽老师愤愤地说,“那男人我第一次见就觉得眼熟,现在总算想明白了。elena,我同情你,你却害我丟了工作,认识你,算我倒霉。” 玛丽老师气冲冲地走了。 阮眠找遍了整个园区,终於,在滑梯背后不起眼的角落里,看见了那个小小的身影。 淮安一个人蜷缩在那里,膝盖抵著胸口,双手抱著小腿,像只把自己藏起来的小刺蝟。 夕阳的余暉透过滑梯的缝隙洒在他身上,在地上拉出一道孤单的影子。 “淮安。” 男孩慢慢抬起头。 左边脸颊红红肿肿的,右边颧骨也青紫了一小块。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掛著没干的泪珠,明显是刚哭过。可他偏偏抿紧了嘴,硬撑著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阮眠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想伸手摸摸他的脸,又怕弄疼他,手悬在半空中,最后轻轻落在他的肩膀上。 “淮安不哭了,妈咪接你回家。” “我才没哭。”淮安別过脸,倔强地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著哭过的鼻音。 下一秒,他又转回头,努力扬起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妈咪,我今天保护了姐姐!我挡在她前面,不让那些坏蛋欺负她!” 阮眠鼻子一酸,把他搂进怀里:“我们淮安真棒。” “那个男人也来了。”淮安趴在她肩头,声音闷闷的,“我看见他马上就躲起来了,没让他看见我。妈咪说过,不能让他看见......所以我躲得很好。” 阮眠抱著他的手微微收紧,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淮安从她怀里挣出来,仰起小脸认真地看著她:“妈咪,你也不开心对不对?” 阮眠一怔:“为什么这么说?” 淮安的小手在她眉间轻轻揉了揉:“因为妈咪每次不开心的时候,这里就会皱起来,他们说这个叫『强顏欢笑』,我不懂,但我知道,妈咪不开心的时候,这里就是这样皱皱的。” 阮眠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了出来,笑著笑著,眼眶热了。 她握住儿子小小的手,在他指尖亲了亲。 “妈咪没有不开心。”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快一些,“妈咪是在想,今晚该做什么菜,才能把我的两个宝宝哄开心呀?” 淮安眼睛一亮:“玉嬈想吃炸鸡!” 阮眠牵起他的手往家走:“是玉嬈想吃?” “当然是玉嬈想吃了!” “行吧,既然是玉嬈想吃,那今晚就吃炸鸡。” “好耶!” 工作没了,帐號封了,积蓄也全花在了那颗宝石上,孩子们也没法再去幼儿园。 阮眠窝在沙发里,看著两个孩子在一边玩得开心,只觉得整个世界都灰濛濛的。 手机突然响了。 【听说你辞职了?】 是cyrus先生。 阮眠瞬间绷紧了神经。 他不是已经回国了吗?怎么会知道她辞职的事?是赛琳娜告诉他的?他是不是也要解除合作、追究责任、让她退回那五十万美金? 阮眠飞快地敲下一行字: 【抱歉,没想到我个人的私事会打扰到您,但请您一定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抄袭,给星光设计的那套稿子是我的原创,真的。】 那边许久没有回覆。 阮眠正想再发一条解释,手机突然弹出银行到帐一百万美金的提醒。 打款方是星光工作室。 cyrus先生的消息也回了过来: 【我不希望你个人的私事影响到我们的合作。我相信你的人品,也看好你的天赋。这笔钱你先拿去应急,为星光设计五款作品作为抵债,专心创作就好。】 阮眠眼眶一热,打字的手都在抖:【谢谢cyrus先生的信任,我会全力以赴。】 另一端,沈妄看著屏幕上跳出的回覆,对林浩和杰森吩咐:“去查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敢污衊我老婆,还让我背黑锅。” “是,沈总。” 第76章 得知真相 工作室的事情很快在斯特兰小镇传开,阮眠也被贵妇起诉,拿不出证据,她就得赔一百万美金,否则就吃牢饭。 上街买菜的时候,会有人躲在背后对她指指点点。 有骂她是抄袭犯的,有詆毁她是第三者的,甚至还有造谣她以前是在红灯区卖的,因为孩子父不祥,才躲到这里。 幼儿园关闭后,淮安和玉嬈一直呆在家里,阮眠想了两天,打算搬家,换一个城市生活,再给孩子找间新的幼儿园。 她的行李不多,主要是挣钱吃饭的绘画工具和电脑。倒是孩子们的东西很多,光是衣服就装了两大箱。 她跪在地上收拾,淮安默不作声的在旁边帮忙。 玉嬈抱著洋娃娃跑过来,歪著脑袋问:“妈咪,我们真的要搬家吗?玉嬈在这里住了好久好久,搬家的话又要去认识新的朋友,这里的叔叔阿姨是不是就会忘记我了?” “嗯,搬去新的地方,就不会有人欺负你和弟弟了。” “那新幼儿园也没有坏同学吗?” “对,没有坏同学。” “耶!那玉嬈要去!”小姑娘开心地蹦起来,抱著洋娃娃噔噔噔跑回房间,开始往自己的小书包里塞最喜欢的玩具。 阮眠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弯了弯,又低头继续收拾。 敲门声突然响起。 阮眠走过去开门,门外站著的是温书言。 他穿著一件浅灰色的风衣,手臂上还缠著绷带。 没想到她往沈妄心上扎的伤都好了,温书言的伤却还没好。 沈妄下手可够狠的。 温书言目光越过阮眠的肩膀,落在屋子里堆得乱七八糟的行李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你要搬家?为什么没有跟我说过?” “临时决定的。” “是因为工作室那件事?我说过,这件事我可以帮你搞定。我会查清楚,还你一个清白,眠眠,你可以依靠我,不需要搬家。” 阮眠摇摇头:“不管事情结果怎么样,我都不想继续待在这里了。” “那你打算去哪儿?” “还没想好。” 温书言沉默了几秒,镜片后的目光微闪:“不如搬去市中心。那里机会更多,更適合你的职业发展,教育资源也好,不会有没教养的孩子来欺负玉嬈和淮安,公寓我一直都为你空著。” 阮眠垂下眼睫没作声。 温书言看著她疏离的態度,眼神暗了暗:“elena,我发现自从沈妄出现之后,你变得越来越疏远我了。” “没有,你多虑了。” “既然要离开,我这个老朋友为你饯行,总可以吧?”温书言退让一步。 见阮眠迟疑,他又补了一句:“怎么,连一顿饭的机会都不肯给我?还是说,你觉得我手臂伤了,开始嫌弃我这个残废了?” “不!不是......”阮眠被他这么一说,倒不好再拒绝,“好吧。” 她回头冲屋里喊了一声:“淮安、玉嬈,温叔叔要请我们吃饭,你们想吃什么?” 淮安爬上床铺,一骨碌钻进被子里,闷闷的声音从被窝里传来:“我不吃。” 玉嬈原本已经跑出来,小嘴刚张开要说话,冷不丁对上温书言的目光。 那眼神冷得嚇人。 小姑娘被嚇得一哆嗦,到嘴边的“想去”两个字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也钻进被子里,小声说:“妈咪,玉嬈困了......你回来给玉嬈带一点点就好......” 阮眠想过去看看孩子,温书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孩子不想吃就別勉强了,走吧,我们很快回来。” 阮眠还是不放心的叮嘱了几句,这才离开。 门刚一关上,淮安就从被子里钻出来,小脑袋探出窗户往下看,看到妈咪上了坏叔叔的车。 他跳下床,跑到客厅,抓起那台旧手机,熟练地按下一串號码:“喂,芮娜姨姨,我是淮安......” 与此同时,酒店套房里。 林浩將一沓资料递给沈妄,“太太的电脑被安装了木马程序,有人通过远程操控,把她邮箱里的原稿文件內容替换掉了,工作室的监控也被人为破坏。” “不过,污衊太太的那个女人,还有修电脑的技术员,以及在小镇散播谣言的人,我们都已经找到了。他们都招了,口供指向同一个人。” 沈妄接过资料袋,迅速翻开。 监控拍到的照片很模糊,是一个穿深色运动装的男人,身材健硕,戴著口罩和鸭舌帽,从工作室后门走出来,虽然看不到脸,但眼尾有一道很明显的疤。 很熟悉。 好像在哪里见过 沈妄盯著那张照片,脑子里突然闪过一张脸,和照片里的眼睛完美重叠。 是他! 沈妄想到了什么,立刻拿起手机拨给阮眠。 第77章 我才是和你灵魂最契合的人啊 拨了三次,就被掛断三次。 第四次,终於接了。 “你在哪?”沈妄压著情绪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的不是阮眠的声音,而是一个男人的轻笑。 “是谁打来的?” 背景音里,那声音温和,化成灰沈妄都认得,是温书言。 然后是阮眠的回答,很冷淡:“无聊的人。” “你和温书言在一起?”沈妄心头一紧,“你现在在哪?你被冤枉抄袭的事,我已经查——” 话没说完,电话已经掛断。 不安涌上心头,沈妄抓起外套往外走:“备车,去斯特兰小镇。” 餐厅里,小提琴在演奏舒缓曲调,温书言提前包下了整间西餐厅,与阮眠共享烛光晚餐。 他举起红酒杯,唇边噙著绅士笑意:“祝你拥有一个美好的未来,只要你需要,我永远都在。” “谢谢。”阮眠拿起酒杯回敬。 桌上的手机屏幕又亮了。 这次是cyrus先生发来的消息。 【elena,你现在在哪?关於合作的事,我有一个新的想法,现在想派人过去和你谈谈。】 阮眠拿起手机,对温书言歉意地笑笑:“我去一下洗手间。” “好。” 阮眠起身离开。 温书言眼中的温柔笑意瞬间敛去,目光落在阮眠刚才喝空了的酒杯上,杯沿还留著一抹淡淡的口红印。 他的眸色渐渐变得幽深。 指尖抚过杯沿那抹印记,然后將手指贴近自己的唇边,闭上眼,轻轻一嗅。 再睁眼时,嘴角勾起病態的满足。 洗手间里,阮眠拿起手机回復一行字:【cyrus先生,我现在正在和朋友吃饭,工作的事,我晚一点再回覆你可以吗?】 【地址。】 简洁的两个字,不容拒绝。 阮眠犹豫了下,还是选择把餐厅地址发过去。 谁让对方是对她有恩的金主爸爸呢。 车子里的沈妄看到回復,对司机说:“马上调头,去格兰餐厅。” 同时將资料上的那张照片发送过去:【关於你被污衊的事,我的人查到了线索。这张照片虽模糊,但我想你应该认得出来是谁。】 阮眠点开照片,手指滑动放大。 看清后,先是不可置信,而后便是怒意涌上心口。 回到餐位时,温书言正用帕子叠成一个精致的角,垫在自己胸前,看到她回来,用眼神指了指她面前的甜点。 “奶酪布丁,我想你会喜欢。” 阮眠看著面前那份精致的甜点,又看了看温书言,什么也没说,坐回原位。 但她紧绷的肩膀,握紧的双手,压抑的呼吸,都没能逃过温书言的眼睛。 “怎么了?”他关切地问,语气温柔得滴水,“脸色不太好,是哪里不舒服吗?” “如果一个你很信任的朋友,背后捅你一刀,你会怎么样?” 温书言微微一怔,隨即垂下眼睫,似乎是在认真思考她这句话,手里的红酒杯轻轻晃动著:“那我一定会反省,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伤害了这个朋友,所以才会让他这样做。” “不想越矩,保持距离,这也算伤害吗?”阮眠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表情,一字一顿。 温书言掀起眼皮,看向她:“既然接受了別人的好意,就该付出相应的东西。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谁会不求回报的对另一个人好。不是吗?” 逻辑是不错,但阮眠不敢相信这种话会从温书言的嘴里说出来。 “得不到想要的回报,就要毁掉她吗?” “这不叫毁掉。”温书言放下酒杯,勾了勾唇,“这叫新生。” 阮眠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克制情绪:“这些年,我受了你的恩,我知道这不是用金钱能还掉的,如果你有需要,我能帮一定帮,但这不代表我就要和你在一起。” “看来......”温书言的笑容淡了几分,眼神渐渐变得危险,“是有人挑拨我们之间的关係了。” 阮眠不想再和他绕圈子,直接將手机屏幕的照片给他看。 “这个人,我想你很熟吧。” 温书言眯了眯眼,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与他毫无关係。 可上面的男人是他的保鏢阿信,不是受他指使,阿信又怎么会费尽心思毁了她。 “沈妄发给你的?”温书言的语气依旧,“你信他,不信我?” 阮眠站起身,感到愤怒、失望和被信任的人背叛的心寒。 “温医生,不错,是你给了我离开南城的机会,我一直很感激你,但也是你毁掉了我的名誉,这会成为我洗不掉的污点,让我这些年的付出毁於一旦......所以,我们两清了。” 她拿起包包要走。 刚迈出一步,头忽然一阵眩晕,眼前的烛光开始摇晃、重叠。 双腿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她不得不双手撑在桌上,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这种感觉很不对劲。 她猛地抬头,看向对面。 温书言依旧坐在那里,姿態优雅,神情从容,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看她的眼神不再是温柔,关切,而是一种......痴迷的、让人毛骨悚然的凝视。 阮眠的瞳孔骤缩:“你在酒里下了药?!” 温书言沉默地勾起了唇角,慢悠悠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然后绕过餐桌,一步一步向她走来。 他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看著她无力地撑在桌上,看著她因为药效而微微颤抖的身体,看著她眼中那抹不可置信和恐惧。 他伸手,拂开她额前的一缕碎发,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珍宝:“elena,我本不想这样对你。毕竟,你是我最满意的作品。” “你知道吗?第一次在沈家见到你的时候,我就想把你藏起来,藏到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每天只给我一个人看,但沈妄实在碍事......” “不过好在,再见面的时候,你忘了我。我虽然失落,但更多的,是兴奋......这意味著,我可以重新塑造你,让你成为我想要的样子。” 他的手指顺著她的脸颊缓缓滑下。 “在我眼里,你一直都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可是你却容忍沈妄一次又一次地褻瀆你。” “但我不会。我只会帮你脱胎换骨。” “这样,你就是全新的,只属於我的。” “我用了四年的时间,现在只差最后一步,你却说要走?还要和我划清界限?那我这些年的隱忍和付出算什么?” “沈妄他懂你吗?他知道你想要什么吗?他不懂,他不知道,只有我——!elena,我才是和你灵魂最契合的人啊......” 第78章 大眼瞪小眼 “疯子......” 阮眠的声音发著抖,强撑著发软的身体,双手摸索著桌沿,想往门口挪。 刚走两步,一只手从身后用力攥住她的头髮,猛地將她拽了回去。 阮眠痛得倒吸一口冷气,感觉自己整个头皮都要被扯下来了。 温书言从背后扣住她的腰,另一只手仍攥著她的头髮,迫使她的头向后仰起。 他低头,温热的唇贴著她的耳廓,声音轻得像呢喃,却带著让人毛骨悚然的痴迷:“elena,你本该是属於我的,在你十二岁那年,就该是属於我的。”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能像你这样让我感到兴奋,是骨子里被激发出来的兴奋,你懂那种感觉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液里叫囂,在骨髓里沸腾......” 他的手臂收得更紧,將她整个人禁錮在怀里:“elena,我们才该是天生一对。” 阮眠认识温书言四年,见过他温和有礼的模样,见过他温柔体贴的模样,见过他绅士风度的模样,却从未见过他这样一面。 只能说,这些年他偽装得实在太好。 这哪里是什么疯子,简直就是个变態! 她想呼救,却发现餐厅里早已空无一人 她被粗暴地按在餐桌上,撞上冰凉的桌面,后背痛得麻木。 温书言那只缠著绷带的手,此刻正死死扣著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你的手早就好了?”她不可置信地盯著他,“你一直在骗我?” 他轻笑了一下:“可是,elena根本不在意我。” “你知道吗?每次你对我笑,每次你叫我『温医生』,每次你用那种信任的眼神看著我,我都想把你藏起来。美丽的东西就应该在最美的时候绽放,然后做成標本,永久保存......但你放心,elena,我不捨得那样对你。” “啪!” 阮眠抬手甩了他一巴掌,打飞了眼镜。 温书言一愣,下意识地眯起眼。 他的近视度数不低,没了眼镜,视线模糊成一片。 阮眠趁机推开他,往门口逃。 她拼命转动门把手,可大门被锁死了。 身后传来温书言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像是玩猫鼠游戏的从容。 “elena,没用的,这里所有的门都锁上了。” 阮眠看到旁边有总电闸,果断拉下。 整个餐厅陷入一片漆黑。 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她跌跌撞撞地往餐厅另一端跑著。 跑著跑著,前方没路了。 看到旁边一排餐桌,厚重的桌布垂落下来,阮眠来不及多想,爬进去缩成一团。 皮鞋声噠噠噠地越来越近,伴隨著温书言恶魔般低语的呼唤: “elena,我知道你躲在这里。” “我知道你听得见。你跑不掉的。” “你不该怕我的。”他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受伤,“这些年,我对你不好吗?” 阮眠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我给你工作,给你机会,给你离开沈妄的自由,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快出来吧,elena。” “我可以解决掉你所有的困难,我可以给你想要的生活,我可以完成你的梦想。” “elena,別躲了。” 脚步声戛然而止。 阮眠浑身僵硬,不敢动,更不敢呼吸。 突然! 桌布被人从外面猛地掀开! 温书言那张放大了数倍的脸,陡然出现在眼前,黑暗中,他嘴角咧开一个阴森的笑: “elena,我找到你了。” 阮眠如见恶鬼,尖叫一声,从桌子的另一端爬出去。 刚爬出半个身子,脚踝被他抓住往回拽。 阮眠拼命蹬踹,发觉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开始操控她的身体和理智。 不是燥热。 而是一种难以启齿的...... 温书言到底在酒里放了什么?! 瞥见旁边有一扇敞开的窗户,阮眠用尽全力踹开他,没有任何犹豫地跳了下去。 疼痛並未如期而至。 她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缓缓睁开眼。 竟然是沈妄。 她从未如此渴望见到沈妄。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只要他一出现,就能抚平她所有的恐惧。 她本能地搂紧他的脖颈,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整个人往他怀里钻。 沈妄身体微僵,隨即收紧了手臂,將她抱得更稳。 “没事吧?”他轻声问,声音带著后怕。 怀里的人轻轻摇头。 沈妄抬头,往那扇窗户看去。 温书言半个身体都探出了窗外,正死死盯著他和阮眠。 两人的目光在夜色中相遇。 沈妄的眼睛危险地眯起,眸色沉得能滴出墨来,透著冷冽的杀气。 而温书言脸上的表情扭曲狰狞,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眼中满是不甘、愤怒,以及功亏一簣的暴怒。 只差一点。 又只差一点! 沈妄收回目光,看了一眼身后的林浩和杰森。 两人会意,转身上楼。 沈妄低头看著怀中的女人。 她抱著他,抱得很紧,依赖的姿態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她身上传来淡淡的香味,混合著红酒的气息,还有......某种奇怪的甜腻味道。 衬衣纽扣被扯掉了两颗,露出里面的白色胸衣,圆润饱满的弧度隨著她急促的呼吸,轻轻起伏著。 沈妄的眸色暗了暗。 移开视线,看向她的脸。 她的唇微微张著,呼吸急促,双目迷离,眼神涣散,显然已经神志不清了。 “阮眠?眠眠?” 沈妄轻轻拍了拍她的脸,没有反应。 他小心地將她放在地上,解开自己的外套,裹在她身上,遮住那片春光。 “妈咪!” 稚嫩的童音从身后不远处传来。 沈妄回过头。 就看到一个三岁左右的小男孩迈著小短腿朝他们跑过来,穿著浅蓝色的小外套,圆乎乎的小脸,软软的短髮。 只是这张小脸,这个眉眼,这个鼻子,这张嘴,怎么那么像...... 淮安也看到了他,脚步立马停下。 两人大眼瞪小眼。 第79章 跪下 淮安反应过来,立马捂住自己的脸,转身就往芮娜身后躲。 完了完了完了! 刚才太著急,忘记遮脸了,让坏男人看到他的脸了! 妈咪说过,不能让坏男人看到他的脸。 怎么办怎么办? 先溜再说。 可是妈咪还在那个坏男人手里...... 算了,他不是坏叔叔,应该不会伤害妈咪。 “芮娜姨姨,快走快走!”淮安拉著芮娜的手,使出吃奶的劲往后拉,“淮安要嘘嘘。” 芮娜一时没反应过来,被拽得一个踉蹌:“可是你妈咪她......” “憋不住啦!”淮安迈著一双小短腿跑得飞快,头也不回,“要尿身上了!快走快走!” 沈妄下意识地想去追,刚迈出一步,手臂突然被一股力道死死拽住。 他低头一看,阮眠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 她的眼神迷离,脸颊緋红,声音软绵绵的:“狗男人,你要去哪儿?想丟下我?” 沈妄看了看怀里的妻子,又朝小男孩消失的方向望了一眼。 刚才那个孩子叫阮眠妈咪,应该就是她和温书言的儿子淮安,可那孩子为什么会长得和他小时候一样。 都说人有相似,可这也未免太相似了一点。 沈妄心底疑虑丛生,偏偏阮眠现在这副模样,什么也问不出来。 “没有,我哪也不去。” 他重新將她打横抱起。 林浩和杰森也从餐厅大门走了出来,脸色都不太好看。 林浩低声说:“后门有暗道,让他跑了。” “先回酒店。” 沈妄抱著阮眠走向车子,忍不住又朝淮安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 车里,阮眠一直不安分。 她窝在沈妄怀里,猫儿似的蹭来蹭去,像是怎么也找不到舒服的姿势,哼哼唧唧,折腾个没完。 蹭就蹭吧,手还不老实。 一会儿扯他的领带,一会儿摸他的喉结,一会儿又去戳他的脸,没完没了地撩拨他。 沈妄无奈地看著她,眼神暗了暗:“乖,有外人在,安分一点。” 坐在前排的林浩和杰森看似目不斜视,实则耳朵恨不得塞上棉花。 一个专心开车,一个假装看窗外风景,默契地当起了聋子和瞎子。 毕竟给总裁当跟班,总有经歷这一天的时候,他们还是很有职业操守和素养的。 到了酒店,沈妄抱著阮眠刷卡进入房间,把人轻轻放在床上。 手背覆上她额头,探了探温度。 不是很高,偏偏人就是一直不醒。 他转身对林浩说:“去找个女医生过来。” “好。” 林浩刚带上门离开,身后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沈妄回头一看。 阮眠从床上爬了起来,正在脱衣服。 外套已经被扔在地上,衬衣的纽扣被她扯得七零八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沈妄:“......” 他三步並作两步上前,伸手想要制止她。 指尖还没碰到她,阮眠整个人压了过来,把他抵在墙上。 她的手指按在他唇上,指尖带著灼人的温度,水雾朦朧的眼睛看著他,嘴角掛著一个傻乎乎的笑。 视线下移...... 四年不见,她长大了不少。 沈妄的喉结动了动,某些邪恶的欲望被点燃。 偏偏眼前的女人还在用最天真娇憨的表情看著他。 “你是......老狗?”她歪著脑袋,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 沈妄愣住。 老狗? 这个词听著不太对劲,但聋子会圆话,沈妄理所当然的认为是她糊涂了,所以口齿不清。 “现在知道叫老公了?晚了。” 阮眠眨了眨眼,盯著他看了两秒,又呵呵笑了两声:“你长得可真好看,我喜欢。” 沈妄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这话可不像是从阮眠嘴里说出来的。 毕竟她见了他,不是躲就是瞪,寧可假死离开,也不愿意就在他身边。 可现在,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看他的眼神......怎么说呢,色色的。 沈妄求之不得她贪图自己的男色,否则当初也用不著费尽手段把她留在身边。 “你现在要是后悔了也不晚,我可以——” “嘘!”她用手指压住他的唇,不许他再说下去,“现在这种氛围不適合说话。接下来,我要亲你咯。” 沈妄:“......?” 她说完,便真的將唇贴了过来。 没有任何技巧的吻,准確地说,不是吻,是舔、含、咬,毫无章法,像在吃一块可口的蛋糕。 她的舌尖划过他的唇瓣,带著微醺的热度,和若有若无的红酒香气。 沈妄下頜绷紧,隱忍著,搂著她腰间的手越扣越紧。 一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阮眠,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阮眠像没听见,手指开始解他的领带。 动作笨拙得很,解了半天才扯下来,然后蒙上他的双眼,在他脑后系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眼前一黑。 紧接著,她的鼻尖凑过来,在他脸侧轻轻嗅著,温热的气息洒在肌肤上,带起一阵细密的酥痒。 “你好香呀,想一口吃掉。” 说完,轻轻咬了一口他的耳垂。 一股酥麻感从脊背窜上天灵盖,软了沈妄半边身子。 可另一边,却.得发疼。 “阮眠,”他的声音压抑得厉害,极力克制著某种快要失控的东西,“你知道我是谁吗?你说过不想让我碰你,说我让你噁心,这些你都忘了?” “你不听话。”她娇嗔地打断他,忽然从他身上退开,“要接受惩罚哦~” “......什么?” “跪下。” “......阮眠,你——” “我让你跪下!” 阮眠不知哪来的牛劲,抬手朝他的肩膀重重一按! 沈妄猝不及防,被她按得单膝跪在床边。 黑暗里,他听到她轻轻的笑声。 然后,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脸,力道不轻不重,像在安抚一只听话的大型犬。 “乖,叫主人。” 第80章 是520,还敢说不爱他 沈妄身体僵住,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难以想像这种羞耻的话,会从阮眠的嘴里说出来。 “为什么不叫?你不乖了。” 阮眠跟著蹲下来,手指搭上他的皮带,指尖勾住金属扣环。 沈妄猛地按住她的手:“你要干什么?” 阮眠没回答,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抽出pd,握在手心把玩,慢慢捂热。 啪。 房间的灯被按灭了。 视线被遮住,其他感官就会变得异常敏感。 还没等沈妄反应,就莫名其妙地挨了她一..。 “不乖,得受著。” 沈妄倒吸一口冷气,疼得眉头紧皱:“艹!温书言到底给你吃了什么东西!” 痛。 真痛。 但很快,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 沈妄的呼吸越来越重。 黑暗中,他竖起耳朵。 在下一记鞭打要落下的时候,凌空抓住,用力往回一拽。 阮眠整个人被带进他怀里。 天旋地转间,被反压在身下。 沈妄的眼睛仍被蒙著,看不见阮眠的表情,但嗓音低沉沙哑,透著一丝危险,“阮眠,你这些年,玩的挺花啊。” 阮眠没挣扎,就这么躺著看他,眼里没有半分惧意,只漾著盈盈笑意:“不接受革便扌丁的小.,会受到更严厉的惩罚哦~” 声音娇颤,软软媚媚,飘进耳朵里,酥到了骨子里。 撩得人心痒、心乱、心猿意马。 沈妄只觉心口像被猫爪子挠了一下,痒得发疯。 “......阮眠,你是不是经常和温书言这么玩?” 回答他的,是一声极轻的笑。 阮眠反扑,为主。 他成了劣势方。 滚烫的吻密密麻麻似雨点般落在他的唇上、脸上、脖颈、胸口,繾綣著红酒的香味,带著不容拒绝的缠绵。 小手也不安分,摸索著向下,解开拉链。 沈妄的呼吸彻底乱了。 掐著她腰的手臂微微发颤,身体动弹不得。 不,不是不能动,是不想动。 他只是在享受。 享受被她..的...... 毕竟清醒状態下的阮眠,是绝对不会对他这样主动。 说他趁人之危也好,说他卑鄙无耻下流也罢,他都认了。 就在这时—— 不合时宜的门铃声响起,並伴隨著林浩晦气碍事的大嗓门:“老板,你在里面吗?我把医生带来了!” 阮眠动作一顿,抬起头,眼神疑惑了一瞬,作势要下去。 沈妄大掌按住她的后腰,声音哑得可怕:“別管他,继续。” “老板?你还好吗?为什么不开灯?”林浩又敲了敲门,没听到回应,在外面急得团团转,对身旁的人说,“快!去叫安保过来,准备破门。” “滚!” 一声暴喝从房间里传来,震得门外几人齐齐一哆嗦。 林浩愣了三秒,这才反应过来。 得。 是他小丑了。 房间內,重归寂静。 沈妄的视线被剥夺,双手也被缠绕。 他彻底失了掌控权。 这种感觉很陌生,也很刺激,虽然是第一次经歷,但他並不排斥。 然而,身上的女人还在执著逼问:“叫主人。” 这种称呼,打死他也叫不出口。 “不会叫的小狗,会被拋弃。我会去找新的小狗,驯服它,让它乖乖的。” 她说完,作势要起身。 “阮眠你敢!” 她现在这个状態实在不正常,沈妄怕她来真的。 “那你叫不叫?” 沉默。 漫长的沉默。 “......主、主人。”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嗯?”她歪著头,显然不满意,“你要说:主人,请尽情惩罚我吧。” 沈妄:“......” “快点儿。”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生死抉择。 “主人......请、请尽情惩......” 那几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不管是床上还是床下,从来都是他主导一切,何时当过下位者。 阮眠很耐心地等著,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在他胸口画圈。 “......惩罚我吧。” 终於说出口的那一刻,沈妄觉得自己的脸烧得能煎鸡蛋。 阮眠终於满意了,摸了摸他的脑袋,笑得眉眼弯弯:“这才乖。” 抬起*,**在他身上,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终於臣服的男人。 “接下来——是奖励时间。” ** 阮眠醒来时,脑子昏昏沉沉的,有种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恍惚感,太阳穴突突地跳著疼。 一缕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她撑身坐起来,浑身酸疼得厉害。 像被大卡车从头到脚碾过去,骨头都碎了似的。 房间可以顺是非常的乱,衣服堆在地上,不只她的,还有男人的衬衫、皮带、西裤...... 光是看这场景,就能知道昨晚是一场酣畅淋漓的..。 阮眠揉了揉太阳穴,开始復盘昨晚的事。 昨天温书言约她吃饭,然后cyrus先生发来照片,她和温书言摊牌决裂,他在酒里下了药,她情急之下跳窗—— 然后,她看到了沈妄。 再然后呢? 沈妄这个混蛋他趁人之危! 几个模糊的画面闪过脑海。 不对不对。 他的衣服好像是她亲手脱的,领带是她亲手解的,皮带是她亲手*的。 而且,还是她在*...... 所以,是她把沈妄给*了?!!! 阮眠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恨不得把自己给拍晕过去。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阮眠猫著腰捡起衣服,以最快的速度往身上套。 穿到一半,手摸进口袋,碰到几张零钱,是她身上最后一点现金了。 想了想,她还是把那把零钱掏出来,放在了床头柜上。 她不白睡,不欠他的。 几分钟后,沈妄裹著浴巾从浴室出来,头髮还滴著水:“眠眠,要不要一起吃......” 话卡在喉咙里。 房间里空空荡荡,人没了,衣服也没了。 视线扫过房间,落在床头柜上。 那里有一小叠零钱,一块的,五块的,十块的,皱巴巴的。 沈妄盯著那堆零钱看了几秒,气笑了。 睡完就跑,还给他留钱,把他当什么?男模吗?! 他已经记不清有多少年没见过这么零碎的现金了。 伸手拿起那叠钱,一张一张地数。 不多不少,五百二十块。 沈妄眉心那点阴鬱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揉开了,逐渐变得愉悦。 嘖。 连嫖资都是520,还敢说不爱他。 —— 我真服了,卡我一晚上了!!! 第81章 对別人狠,对自己更狠 阮眠从酒店出来时,天已经大亮了。 她抬手拦了辆车。 一晚上没回去,也不知道两个孩子在家怎么样了,夜里醒来找不到她,会不会害怕。 开门进来,客厅里安安静静的。 芮娜靠在沙发上休息,听到动静,她睁开眼,冲阮眠笑了笑:“回来了。” 阮眠心里一暖,有些过意不去:“谢谢,又麻烦你了。” “说什么呢。”芮娜坐直身子,显然没怎么睡好,拢了拢头髮,“两个孩子既然叫我一声姨姨,我当然得管。昨晚淮安给我打电话,说你一直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他很担心。” 顿了顿,她问:“我想知道,昨晚你和温.....” “啊!淮安你怎么了?!” 玉嬈的尖叫声从房间里传来。 两个女人脸色一变,同时衝进了臥室。 淮安跌坐在地上,嘴唇肿得老高,整张小脸密密麻麻全是红疹,从耳后一直蔓延到脖子。 地上还散落著几颗花生米。 “淮安!” 阮眠衝过去一把將他抱起来,手都在发抖:“你怎么吃花生?你明知道自己对花生过敏的啊!” 淮安窝在她怀里,小脸又红又肿,眼眶里蓄著泪,倔强地忍著不掉下来,愧疚地说:“对不起,妈咪......淮安没有做好,让坏男人看到淮安的脸了。” 阮眠的心狠狠一揪,眼眶也跟著红了,声音哽咽著:“让他看见就看见了,傻瓜,你怎么能这样伤害自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芮娜已经拿起车钥匙,快步走过来:“別说了,先送医院,过敏可大可小。” 医院病房里,一针脱敏针推下去,淮安沉沉睡著了,脸上的红疹还没退,肿得像个小猪头。 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看了淮安的病歷,又看了看阮眠,语气不太好:“你是孩子的妈妈?孩子对花生严重过敏,你这个做母亲的不知道吗?还让他吃花生?太失职了。” 阮眠低著头,一句辩解都没有。 玉嬈趴在病床边,小手轻轻握著淮安的手指,难得安静。 芮娜拉著阮眠走出病房,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等我和淮安找到你的时候,你已经昏迷了,沈妄也在,你和沈妄......复合了?” “没有。”阮眠的回答又快又硬,“结婚都是他当年强迫我的,哪来的复合。” “那昨晚是怎么回事?” 阮眠沉默了很久。 她知道芮娜喜欢温书言,喜欢了很多年。 可芮娜对她掏心掏肺,还经常帮忙照看两个孩子,她不想瞒她,更不想她继续傻下去。 於是把昨晚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芮娜听完,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下去。 她愣了很久,才哑著嗓子开口:“我和他在大学认识了三年,工作后又共事了两年......在所有人眼里,他是个温文尔雅的绅士,义诊、慈善、捐款,他一样没落下。我从来没想过......” 爱慕多年、高不可攀的男神偶像,竟是变態。 芮娜一时间没办法接受。 芮娜走后,阮眠回到病房。 淮安已经醒了,正和玉嬈拌嘴。 两个孩子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让谁。 “妈咪~”玉嬈一看见阮眠,立刻扑进她怀里告状,“淮安又欺负我!” 阮眠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抱著她在病床前的小沙发上坐下:“你是我们的小祖宗,谁能欺负得了你啊。” 淮安靠在床头,脸上的红疹还没退,但精神好多了。 “妈咪,那个坏男人走了吗?他会不会来找我们?” 阮眠轻轻摇头:“不知道。但是淮安,以后不许再做伤害自己的事了,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许。” 淮安自责的低下头,小手揪著被子,声音闷闷的:“对不起妈咪,淮安做错了,让妈咪担心了。” 看到孩子状態不对,於是阮眠换了个话题:“饿不饿?你们还没吃早饭吧?” “饿了!”玉嬈立刻举手,“玉嬈想吃芝士蛋糕,还要加奶酪!” 阮眠点了点她的鼻尖:“好,妈咪现在就去买。你在这里陪著淮安,不要乱跑,有事就叫医生,我马上回来。” 两个小傢伙乖乖地点头。 阮眠一走,玉嬈就搬来小凳子,坐在病床边,托著腮看淮安。 “淮安,你对自己可真狠,花生你都敢吃,打针多疼啊,你就那么討厌帅爹地吗?其实我觉得他挺好的。” 淮安瞪她一眼:“他是坏男人,不是我们的爹地。” “可是......”玉嬈歪著脑袋,“他和你长得一模一样耶,我每次看到他,都觉得好亲切,我好喜欢......” “闭嘴!”淮安小脸绷得紧紧的,奶凶奶凶的,“他是坏男人!他拋妻弃子,不是好人!玉嬈你不要认贼作父!” “我什么时候拋妻弃子了?” 门口一道低沉的男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两个小脑袋齐刷刷地转过去。 沈妄站在门口,穿著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逆著走廊的光,看不太清表情,一双桃花眼直直与病床上的淮安对上。 “帅爹地!” 玉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想飞扑过去,但是看到淮安的脸色,又忍住了。 不行不行,妈咪和弟弟更重要。 沈妄往里走了两步,没看到阮眠的身影,目光扫过床尾的病歷卡。 病人:温淮安。 病因:花生过敏。 他眉梢微动了一下。 巧了。 他最討厌花生,也对花生过敏。 他看向病床上那个满脸红疹的小傢伙。 第一次见,是昨天在餐厅门口。 第二次见,是现在。 他不禁想起第一次见到玉嬈的时候,小姑娘瞪大眼睛说的那句话:“你和我弟弟长得一模一样!” 所以说,这孩子是为了不让他看见脸,才把自己弄成了这样? 难道淮安和玉嬈真的是他的孩子? 昨天,看到淮安第一眼,他就想过这个可能性。 当年那个孩子不仅没死,还长这么大了,而且还是两个...... 所以,眠眠这些年从来没有和別人在一起过,一直都只有他...... 想到这些可能,沈妄觉得心口酸酸涨涨的,软成了一汪水。 再次看向病床上肿成小猪头的淮安,沈妄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淮安瞪著他,奶凶奶凶的。 沈妄在床边的椅子坐下,打量著他,“臭小子,你对自己可够狠的。” 不愧是他沈妄的种。 对別人狠,对自己更狠。 第82章 亲子鑑定 淮安心虚地移开视线:“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妈咪呢?”沈妄问。 “妈咪去买早餐了。”玉嬈抢著回答,小嘴叭叭的,根本憋不住。 沈妄点了点头,又看向淮安,隨意閒聊:“沈淮安?名字不错。” “我不姓沈!”淮安皱起小眉头,纠正他。 “不姓沈,那你想姓什么?总不能一直姓温吧?玉嬈可以姓阮,男孩子姓阮......可不吉利。” 淮安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他知道这个坏男人故意逗他,於是更生气了。 沈妄换了个话题:“你们这两个龙凤胎,不管是容貌还是性格,都完全不一样。” “不!”淮安立刻否认,生怕被他发现什么,“玉嬈是我姐姐,比我大半岁。” “哦~”沈妄拖长了尾音,“所以你现在是两岁半?” “是。” “那你妈咪可真厉害。”沈妄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生完玉嬈立马就有了你,半年就生下来了。” 淮安不懂这有什么问题。 显然,这题超纲了。 他一个三岁半上幼儿园的小朋友,哪懂这个。 但沈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他收起逗弄的心思,神色认真起来:“我从来没有拋妻弃子。当年发生了一些误会,我不知道你们妈咪带著你们在这里生活。如果可以,我想接你们一起回华国,给你们最好的生活,来弥补这些年对你们的亏欠。” 玉嬈小小声地问:“那玉嬈就有爸爸妈妈了?不会再有人嘲笑玉嬈了吗?” 沈妄的心疼了一下。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玉嬈的头髮:“不会了。” “不用!” 淮安瞪著沈妄,小小的胸膛起伏著,像只炸了毛的猫:“我们和你没有关係,更不需要你的怜悯!虽然你看起来很厉害,但是我不怕你,我是不会向你屈服的!就算你用尽手段得到我的人,也永远得不到我的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沈妄懒懒靠在椅背上,看著这个满脸红疹、奶凶奶凶的小傢伙,心情好得不得了。 “我要你的心干什么?我只想要你妈咪的心。” 淮安更气了,眼睛瞪得又大又圆。 这个坏男人,还真是可恶又不要脸! 阮眠开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水火不容的一幕。 至於小墙头草玉嬈,已经悄悄挪到了沈妄身边。她实在太想要一个爸爸了。 淮安说昨晚沈妄看到了他的样子,今天就追到医院来,难不成是发现了什么,想和她抢孩子? 想到这种可能,阮眠衝进病房,一把推开他。 “你来干什么?!” 沈妄见她如临大敌的样子,想要解释,可阮眠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你走!我不想看到你,请你马上离开!” 昨晚还主动.在他身上、拿pd抽他、一直和他缠绵的女人,下床穿好衣服就翻脸不认人。 他现在背上都是红痕,可疼。 这种反差,让沈妄心里生出巨大的落差感。 也不知道温书言到底给她吃了什么...... 如果那东西对身体无害,如果他也能弄到,还真想每天都餵她一点......不敢想,那样的日子他会有多快活。 不过也只是想想。 “我的人昨天没找到温书言,他现在下落不明。你们继续待在这里不安全,对你和孩子都很危险。” 这个问题,阮眠昨晚回来路上就想过了。 可她打算怎么做,和他有什么关係? “还不走?非要我请保安上来轰你?沈总,你不嫌丟人吗?” 沈妄很不喜欢被阮眠拒之千里的感觉。 心里那股邪恶念头又冒了出来。 真想用强硬手段,把她直接带走。 可他已经失去过她一次。 阮眠看似娇娇软软弱弱,其实脾性倔得很,吃软不吃硬,虽说关键时候能屈能伸...... 看了看两个孩子,沈妄终究选择了妥协,没再说话,离开了病房。 林浩在电梯间等著。 沈妄走过去,低声道:“去血液科,把温淮安的血液样本弄一份过来。” “做什么?”林浩一愣。 “亲子鑑定。” 林浩:“!!!???!!!” — 病房里,玉嬈心不在焉地啃著麵包,满脑子都是那个帅帅的爹地。 她是真的喜欢,真的捨不得,真的想要一个爸爸。 淮安觉得坏男人走了才好,他才不需要什么爸爸呢!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阮眠回头一看,就见乌泱泱一群人涌进病房。 有上次帮她修电脑的技术员。 有那天冤枉她、说要起诉她的贵妇。 还有她的前老板赛琳娜。 最后两个中年男人,一个穿西装,一个穿背心,她都不认识。 这是找麻烦找到医院来了? 阮眠下意识地护住两个孩子,“有什么事出去说吧,孩子胆小。” “elena女士,您別误会!”穿西装的中年男人连忙递上名片,態度恭敬,“我是网站负责人。之前误会您抄袭的事,我们已经查清了。两万美金已匯到您帐户,另外赔付六万美金,作为对您的补偿。” 电脑技术员也跟著低头认错:“对不起elena,我收了別人的钱,在您电脑里做了手脚......” 贵妇人也满脸愧色:“实在抱歉,我也是拿钱办事,不该冤枉您。我已经撤诉了,希望您大人有大量,能撤销对我的誹谤指控。” 另一个穿背心的中年男人也跟著鞠躬:“是我不好,我不该在小镇散布您的谣言,我已经和大家解释了,还请您原谅。” 阮眠看著这场面,一时没反应过来。 昨天她才知道是温书言在背后搞鬼,今天一群人就跑到医院里登门道歉了。 “是有人对你们施压了吧?那个人是谁?” 阮眠下意识想到了沈妄。 他是良心发现,开始在意她在意的事了? 然而答案让她有些失望。 “是cyrus先生。” 第83章 他的虚偽面具 赛琳娜语气诚恳的对阮眠说:“cyrus先生已经把事情查清楚了,还了你清白,小镇上的人都知道你是被冤枉的。elena,我今天来,是希望你能回来上班,你是一个很好的员工,失去你,是我们工作室的损失。” 网站负责人连忙附和:“是啊,elena女士,您的作品在网站上已经积累了不少粉丝,我们真心希望您能留下,接下来我们会加大扶持力度,让更多人看到您的作品。” 阮眠听后,淡淡笑了一声,带著几分自嘲。 如果不是cyrus先生施压,如果不是证据確凿摆在眼前,他们会主动来找她吗? 不会。 他们只是害怕承担法律责任罢了。 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以后再发生类似的事,他们真的会选择相信她吗? 阮眠的目光扫过面前几人,最后停留在网站负责人的身上:“网站不查清真相,轻信一面之词,封了我的帐號,赔偿我的损失,是应该的。” 然后转向贵妇、技术员和那个散布谣言的男人:“你们拿钱办事,造谣毁我名誉,就该承担后果,这些话,你们留著和法官说,看他愿不愿意原谅你们。” 最后,她看向赛琳娜,微微笑了笑:“谢谢你给过我这份工作,但我不想继续留在斯特兰小镇了。” 坏事传千里,谣言迟早会传到孩子耳朵里。幼儿园已经关闭,比起工作,孩子对她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网站负责人在心里暗暗叫苦。 cyrus先生他们是真的得罪不起,昨天一晚上,他们就损失了上千万,再这样下去,迟早得倒闭。 另外三人同样脸色惨白。 不被原谅,就意味著要面对y国的法律。在这里,权利决定一切,他们几个肯定败诉,少说也得蹲上几个月。 几个人面面相覷,却再不敢多说一句,灰溜溜地转身离开。 两个孩子在一旁悄悄对妈妈竖起了大拇指。 阮眠笑了笑,拿出手机,第一时间给cyrus先生发了消息: 【cyrus先生,谢谢您帮我查清真相,让大家知道我是被冤枉的,也让那些人得到了应有的惩罚。真的非常感谢。】 车內,沈妄看著屏幕上弹出来的消息,嘆了口气。 刚才还竖起浑身的刺凶巴巴轰他走,现在面对他的另一个身份,倒是一副温柔礼貌的模样。 让人心里酸溜溜的。 他回復道: 【『新生』系列会是星光今年的主推款,我不希望你的私事影响到后续进展。帮你,也是在帮星光。】 看到这条回復,阮眠心里的负担轻了些许,回了一句:【谢谢,我会儘快。】 沈妄刚放下手机,前排司机杰森回过头:“沈总,温书言的住处到了。” 车窗降下,沈妄抬眼看了一眼前面那栋两层小洋楼。 外围的大门紧锁,周围都没人。 几人下车,杰森上前按了按门铃,没有回应。 沈妄:“破门。” 林浩正准备抬脚暴击破门,忽然想起杰森是解锁高手,市面上百分之九十九的锁都难不倒他,要不是被沈氏集团用百万年薪挖来,他怕是早就“富贵险中求”了。 杰森蹲在门前研究了几分钟。 咔噠一声,锁芯弹开。 屋子里很乾净,乾净得不像是有人住过,没有一丝生活痕跡。 三人上了二楼。 主臥空空荡荡,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看来温书言昨晚没有回来过。 在走廊尽头,有一个小房间,门上装著一把电子锁,显得很突兀。 沈妄目光一凝:“弄开。” 杰森低头研究了十几分钟,锁终於开了。 房间里没有窗户,也没装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三人打开手机手电筒,才勉强看清屋內的景象。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墙上密密麻麻贴满了照片。 全是阮眠。 从她在南城第一次被沈妄抱去住院,到两人回老宅过年,从结婚前一晚在別墅,到轮船上的坠海,包括在y国的四年,怀孕、逛街、工作......各个时间、各个地点、各个视角,无一遗漏。 “这......这是变態吧!”林浩瞪大眼睛,脱口而出。 角落里,还有一个人形玩偶,大概一米五高,穿著一件蓝衬衫搭配白色超短裙。 是阮眠中学时代的校服。 沈妄盯著那件衣服,记忆忽然被拉回到十九岁那年。 那一年,温书言来沈家做客,住了小半个月。 第一次见到这位妈妈口中常提起的表哥,沈妄对他印象其实还不错。 高高瘦瘦,斯斯文文,戴著一副眼镜,看起来挺好相处。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温书言总是有意无意地盯著阮眠看。 那种眼神,让沈妄很不舒服。 骯脏、黏腻、充满窥探。 一开始,他以为是自己占有欲太强,毕竟任何男人盯著眠眠看,他的心里都会很不痛快。 但后来,事情变得越来越不对。 一次深夜,南城突降暴雨,电闪雷鸣。 他担心眠眠半夜害怕,起身想去她房间看看。 路过花园时,花坛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还夹杂著低沉的喘息。 他沿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就见温书言背对著他,手在身下不停..。 同为男人,他瞬间明白过来。 当时只觉得这位绅士儒雅的表哥,並不像母亲说得那样完美,没再多想,转身离开。 直到第二天,佣人在花园收拾时嘟囔了一句:“小姐也真是的,这么大的人了,穿过的內裤怎么能乱丟呢。” 沈妄怔在原地。 想到什么。 他站到昨晚温书言站过的位置,抬起头,正好对著阮眠房间的窗户。 “老板?你在想什么?” 林浩抬手在沈妄眼前挥了挥。 沈妄回过神,嗓音微沉:“把这些照片全烧了,房间里所有的东西,一样不留。” 林浩应声:“好的,老板。” 杰森脸色凝重地开口:“沈总,y国毕竟是温家的地盘,温书言要是铁了心躲起来,我们一时半会儿还真找不到他。现在我们在明,他在暗,最危险的是太太。但我们不可能一直留在y国,公司那边,还等著您回去。” 沈妄听著杰森的话,眸色微敛,陷入了沉思。 第84章 是老婆要回来了 淮安脸上的红疹已经消下去了,阮眠便牵著两个孩子回了家。 屋里乱糟糟的,行李箱还敞开在地上,衣服还只收拾到一半。 阮眠把箱子合上推到墙角,然后打开冰箱,翻了翻剩下的食材,简单做了个番茄炒蛋,又烧了个肉沫茄子,配上一碗紫菜汤。 淮安和玉嬈已经洗了手乖乖坐好,两个孩子不挑食,不管阮眠做什么,他们都爱吃。 等哄完两个孩子睡下,已经快十点了。 阮眠关上臥室门,回到小沙发上,拿出平板开始绘图。 cyrus先生前前后后总共支付了她一百五十万美金。 可她到目前为止,只交付了一张图。 这实在说不过去。 何况,cyrus先生还帮了她那么大一个忙。 於情於理,她都该拿出点东西来。 夜色渐深,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阮眠握著触控笔,一笔一笔勾勒著线条,等画完稿,太阳已经升起了。 阮眠伸了个懒腰,看了看手机时间,已经六点四十七。 她把图稿检查了一遍,確认没有瑕疵,这才点击发送,附上一句: 【cyrus先生,耳环和戒指的设计稿完成了,您看看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发完,她靠在沙发上长长地舒了口气,等著对方回復。 消息刚发出去不到五分钟,手机就震了。 【你画了一整夜?整夜没睡觉?】 阮眠愣了愣。 这话......怎么听起来不太对劲?像是不高兴? 作为资本家,员工主动加班熬夜赶工当牛马,不应该高兴都来不及吗?怎么还生气了? 她斟酌了一下,回復道: 【为了感谢您的帮助。我收了您的钱,就得好好干活。您看看图稿有没有不满意的地方,您儘管说,我现在就可以修改。】 消息发出去,阮眠盯著屏幕等了一会儿。 很快,对方回復了。 【很好,不用改。】 接著,又跳出一条: 【另外五张图,你还有三个月的时间。我不会催你交稿,你专心设计,慢工出细活。】 没想到,这位cyrus先生居然是有良心的资本家。 她回了一个:【谢谢。】 正要放下手机,消息又来了。 【我的人没有查到陷害你的人的踪跡。他现在躲起来了,是个定时炸弹,你继续待在那边,並不安全,要不要考虑回国?华国的市场远比你想的要大。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我很欣赏你的天赋,如果你愿意回国加入星光,年薪千万,加奖金,加股权分红,上班时间隨你安排,你可以照顾孩子,隨心所欲地创作。如何?】 说实话,这个条件,实在太诱人了。 阮眠心动了。 回国。 她已经四年没有回去过了。 华人讲究落叶归根。 当初不敢回来,是怕被沈妄发现。 现在......好像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反倒是回想起餐厅那晚温书言的狰狞表情,更让她感到后背发凉。 手机那头的沈妄,盯著屏幕,心急如焚。 他维持著一个姿势不动,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阮眠的回覆。 终於,屏幕亮了。 【我考虑一下。】 沈妄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手机差点甩出去,攥在手里原地转了两圈,发出一声尖叫:“yes!” 林浩和杰森互相看著对方一眼。 杰森:老板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星光要上市了? 林浩嘴角一抽:是老婆要回来了。 — 阮眠是个行动派,在两个孩子醒来前,她已经把所有行李打包好,机票也订好了。 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两个孩子没闹腾,一路都很乖。 下了飞机,他们倒成了好奇宝宝,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 好在这些年住在y国,阮眠一直坚持在家和他们用华语交流,一些简单的词汇,两个孩子都能听懂。 郝佳接到电话,早早带著陈青在机场出口等著了。 当看到“死掉”的阮眠活生生站在面前,还牵著两个奶娃娃,陈青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玉嬈从自己的小包里掏出纸巾,踮起脚尖递给她:“妈咪说,女孩子的眼泪像珍珠一样珍贵,不可以隨便哭。姨姨,给你。” 陈青接过纸巾,抹了泪,一把將玉嬈抱起来,眼眶还红著,却忍不住笑了:“真可爱,又贴心,和我们家眠眠一样招人喜欢。” 郝佳看到淮安,微微一滯。 嘖嘖嘖,这眉眼,这神態,和沈家那位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这要是让沈家人看见,肯定会来抢抚养权吧? “走,我订了餐厅,今晚给你们接风,一切消费我郝大小姐买单!”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朝出口走去。 不远处,vip通道的阴影里,沈妄静静望著那道熟悉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人群尽头,才转身朝另一个方向离开。 郝佳订了一家中式餐厅。 三个人从落地开始聊,一直聊到餐厅打烊,这些年的事,一件一桩全倒了出来。 吃完饭后,阮眠暂时住在郝佳和陈青合租的小公寓里。 等把两个小朋友哄睡著,三人挤在一张床上,像大学时期那样。 陈青侧过身,看著阮眠:“那你这次回来,是打算去星光上班吗?” 阮眠摇了摇头:“还不確定。” “给別人打工有什么好的。”郝佳躺在两人中间,一只手枕在脑后,“我和青儿都被家里赶出来了,正打算自己创业呢。眠眠,你回来的正好,咱们三个凑一起,肯定能在南城干出一番大事业。” “可是......”阮眠有些犹豫。 “我知道,星光那边条件肯定很好,但肯定没有自己当老板爽,不过眠眠,无论你怎么选,我都支持你。” 聊到后半夜,两人都睡著了。 阮眠却失眠了。 一边是帮过自己多次的cyrus先生,一边是好姐妹。 阮眠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著。 凌晨两点,她摸出手机,给cyrus先生发了一条消息: 【cyrus先生,我已经回国了。】 没想到,对方很快回復了。 【想清楚了?要加入星光了?】 阮眠盯著屏幕,指尖悬在键盘上,停顿许久,才敲下一行字: 【明天周末,您有时间吗?我想约您面谈。】 公寓里,沈妄握著手机,看著那行字,指节微微收紧。 很久,他敲下一个字:【好。】 第85章 和他抢老婆?可笑 上午九点,阮眠穿了一套职业女士西装,化著淡妆,提前在约定好的咖啡馆等候。 等了约十分钟,一个三十来岁、身材清瘦、穿著西装的男人朝她走来。 阮眠礼貌起身,手都伸出去准备握手迎接,结果男人径直越过她,和身后那桌的女人握了手,还顺势亲了一嘴。 阮眠愣在原地。 尷尬,非常尷尬。 转过头,一个四十来岁、挺著啤酒肚的地中海男人已经站到她面前。 他穿著经典款polo衫,腋下夹著一个鼓鼓囊囊的男士钱包,松垮的西裤上掛著一串钥匙。 “您是......” “您就是elena女士吧?”男人主动握住她的手,很热情,“我是cyrus。真没想到elena比我想像中还要漂亮。像您这样独立、优秀、有主见的女性,实在太难得了。也难怪能设计出让我一见钟情、欲罢不能、打心底里佩服的作品!” 他说得慷慨激昂,唾沫星子横飞。 阮眠的头往后躲了躲,勉强挤出一个礼貌的微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紧紧握住的手。 对方会意过来,訕訕笑了两声,鬆开手。 “坐!先坐!” 男人热情相邀,转头对服务员招手,“来两杯你们这儿最贵的咖啡!” 马路边的黑色幻影里。 沈妄盯著平板上咖啡厅的实时监控画面,脸色比车身还黑,咬牙切齿地问:“你从哪儿找来这么个人演我?” 这简直是在毁他形象。 “影城啊,高级特约演员,演技一流。老板,我要是找个太帅的,万一太太喜欢上人家了,您又该不痛快了。” “可他摸我老婆的手。” “唉呀......做戏做全套嘛。” 咖啡厅里,男人殷勤地为阮眠倒水:“elena这是决定加入我们星光了?只要您点头,合同下午就能签。为表诚意,之前承诺的千万年薪,我可以先预付40%。” 阮眠双手接过水杯,捧在手心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cyrus先生,我很荣幸得到您的赏识和信任。不瞒您说,这次回国,我確实是奔著加入星光来的。但......我有两个大学舍友,也是我最好的朋友,她们想约我一起创业。所以......” 男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眉头拧了起来。 阮眠赶紧补充:“不过您放心,之前答应您的五幅设计图,我一定会交给您的,以后如果您有需要,我也愿意继续为星光供稿,来感谢您对我的帮助。您看这样行吗?” 男人低头陷入沉思。 找他来演这场戏的时候,只说演好cyrus、负责签合同就行,没说这位女士会拒绝签约啊,这他怎么接? “cyrus先生?”阮眠轻声唤他。 男人回过神来,訕訕一笑:“行吧,想通了隨时联繫我,公司里还等著我开会,那我就先走了。” 阮眠点头目送:“好,慢走。” 男人夹起钱包,顺手提了提有些卡襠的裤腰,小跑著出了咖啡馆,裤腰上的钥匙串撞得叮噹作响。 车內的空气安静得有些诡异。 林浩尷尬又不失礼貌地笑了笑:“老板,这您可不能怪我,是太太她自己不想签约的。” 沈妄沉默片刻,淡淡地开口:“通知郝佳和陈青的父母,让他们管好自己的女儿。在家当个米虫吉祥物就好,別放出来瞎搅和,当心亏空家底。” 林浩立刻应声:“明白!” 看到阮眠从咖啡厅门口拦了辆计程车离开,沈妄的车才驶离。 马路另一头,黎清霜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难怪沈妄一去y国那么久不回来,原来y国有阮眠。 她居然没死,命可真大。 现在还回国了。 黎清霜气得五官几乎扭曲,眼底闪过一丝阴冷的光。 阮眠去了一趟超市,买了鸡鸭鱼肉虾,打算做一顿丰盛的晚餐,和姐妹们好好聊聊创业的细节。 结果一回到家,发现客厅里的东西少了大半,郝佳和陈青的行李全都不见了。 “妈咪你回来啦~” 两个小傢伙一齐扑进她怀里,撒娇要抱抱。 阮眠把菜放进厨房,蹲下身问:“郝佳姨姨和陈青姨姨呢?” 玉嬈抢著回答:“刚才来了几个人,说是她们的爸爸妈妈。还说什么不想家里破產遭殃就赶紧回家,然后就把她们带走啦。” 阮眠听得一头雾水,隱约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 她拿出手机打给郝佳,没人接。 又打给陈青。 响了两声后接通了,但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陈青的声音,而是一个中年男人。 “你是elena吧。” 阮眠一愣:“对,您是?” “我是陈青的爸爸,关於你们说要一起创业的事,就到此为止吧。我们家虽然不算富有,但也足够让她衣食无忧。陈青现在要做的,就是安心在家当个废物,不然迟早把家底败光。” 阮眠:“???” 电话已经掛断了。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阮眠在公寓又等了两天,一直没有等到郝佳和陈青回来。 看来她们的父母確实很反对她们创业。 毕竟开一间珠宝工作室,不是一笔小数目。 但她不能一直不工作。 犹豫再三,阮眠还是厚著脸皮给cyrus先生发了条消息: 【那个......cyrus先生,关於签约的事,我想我们可以再谈谈。】 屏幕那头,沈妄看到这条消息,嘴角的弧度压不住了。 就凭她们两个,也想和他抢老婆。 呵,可笑。 沈妄侧头看了一眼林浩:“你还算有点用。” 林浩拍拍胸口,一脸得意:“那必须的!我是谁啊,我办事,老板您一万个放心!” 然而,事情很快就迎来了反转。 陈青和郝佳又回来了。 第86章 告诉太太你就是Cyrus先生 郝佳腿上打著石膏,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挪回公寓。 “眠眠,我跟你说,我是跳窗跑出来的!三楼啊,三楼!差点没把我摔死,幸好只是断了一条腿。” 陈青跟在她后面进来,身上全是落叶碎屑,头髮上还沾著几片,脏兮兮的。 她毫不在意地摆摆手,笑得没心没肺:“別看我,我一点事没有!我家住一楼,大门被锁死了,所以我是钻狗洞出来的,嘿嘿,机智如我。” 阮眠看著眼前这两个狼狈不堪的好姐妹,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她转身去倒了两杯温水,递到她们手里,正色问道:“你们爸妈怎么突然要把你们抓回去?到底发生了什么?” 郝佳接过水杯,仰头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我哪知道啊!他们突然打电话说,家里公司被人针对了,项目黄了好几个,对方点名说是因为我在外面乱搞得罪了人。我冤枉呀!我都还没正式开始创业呢,就出师未捷身先死,还背了好大一口黑锅!” 她越说越来气,挥著拳头:“我要是真干了什么坏事我也认了,可我什么都没干啊!” 陈青连连点头附和:“我爸妈更绝,直接说寧愿让我在家里当废物,也不让我出来创业。可我能当废物吗?我这么有志气的一个人!我必须要有出息!” 说完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露出尷尬的笑容:“就是......我们没钱了。” 郝佳:“我们所有的银行卡、信用卡全被停了,还莫名其妙成了黑户,现在连网贷都擼不了。” 阮眠听完,心里大概有了数。 看来这件事背后,是有人在施压。 不知怎的,她总觉得是沈妄在搞鬼。 毕竟南城是他的地盘,她只得罪了他。 “没关係,我还有一百万美金,换算下来差不多有小七百万,作为初始创业资金,我想应该是够了的。后续卖出作品,或者拉到新的投资,我们就可以慢慢做大。” 两人眼睛一亮,完全没想到眠眠居然是个隱形小富婆。 三人挤在沙发里,商量该怎么创业。 於是,在公司开会的沈妄,再次收到被阮眠拒绝的消息。 会议室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总裁盯著手机一言不发,脸色越来越难看。 项目负责人战战兢兢地讲完最后一页ppt,擦了擦冷汗:“沈总,如果您不满意,我马上让她们重新做......” “先散会。” 会议室里的人三秒钟全部消失。 只剩下林浩。 沈妄把手机丟给他看,压著火气,“你就是这么办事的?” 林浩看完聊天记录,心里头咯噔一下,顿觉大事不妙。 “老板,你听我给你狡辩......不是,解释!我已经派人给陈、郝两家施压了,架不住人家姐妹情深,摔断腿都要在一起,是吧......” 沈妄:“你今年的五十万年终奖取消。” “!!!”林浩语速飞快,“为什么呀老板这能怪我吗要不是你给太太那一百万美金她们三个臭皮匠也凑不到一起谈创业。” 沈妄冷笑:“你在怪我?” “反正你要是扣我五十万我就告诉太太你就是cyrus先生。”林浩语速很快又含糊不清。 沈妄双眸微眯:“再说一遍。” 林浩很大声:“反正你要是扣我五十万我就告诉太太你就是cyrus先生。” “你敢!” “我——”林浩刚挺直两秒的脊背,又驼了回去,“......我去干活了老板。” 杰森敲了敲门,走进来,將一份牛皮纸袋放在桌上:“沈总,这是医院送来的。” 沈妄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文件。 標题写著“亲子鑑定报告”。 他一目十行地扫过去,视线最后定格在结论栏上,糟糕心情一扫而空,嘴角的弧度越扬越高。 — 创业计划敲定后,阮眠和郝佳开始在南城找场地。 两人前前后后跑了一个星期,处处碰壁。 不是租金高得离谱,就是看好的房子半路被人截胡,要么就是有天价转让费。 最后,总算在南城东区找到一层写字楼,面积两百平左右。租金、押金、基础装修加起来,差不多花了一百五十万。 为了日常通勤和见客户方便,阮眠又咬牙花了五十万买了一辆宝马。 工作室取名“念初”,寓意不忘初心。 三个人分工明確:阮眠主內,负责设计;郝佳主外,负责產品推广和宣传;陈青则包揽了原料採购和各种后勤杂务。 团队目前招了五名员工。三名销售推广人员,外加两个设计师助理,给阮眠打下手。 两个助理里,一个叫蒋丞,男,二十四岁,刚大学毕业。一身顶奢名牌,下班开兰博基尼,家境优渥,来这儿上班纯属体验生活。 另一个叫冯盼睇,十八岁,女孩,从大山里出来的。家里五个姐姐一个弟弟,她初中毕业就进了厂,当过服务员,端过盘子,现在想学一门手艺傍身。阮眠听她说完自己的经歷,心一软,就留下了。 酒香也怕巷子深,一个品牌能不能火,拼的就是知名度,想在南城站稳脚跟,得先把名號打出去,於是郝佳找到了南城的新媒体运营公司陈总。 她前后给那位陈总打了三次电话,次次被掛断,对方不屑搭理她们这种小工作室。 蒋丞在旁边听了,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你找的那个陈总,今晚九点在『夜色』组了个局,想当面逮他,直接过去就行。” “夜色”是南城最大的商k会所,有钱人寻欢作乐的地方。 阮眠对那种地方没什么好印象。 “消息准確吗?”陈青半信半疑。 蒋丞耸耸肩,一脸无所谓:“不信拉倒。” 郝佳站起身:“那行,我去换身衣服。” “还是我去吧。”阮眠按住她的肩膀,“你还没谈过恋爱呢,去那种地方不合適。我一个生了两个孩子的妈,没什么可担心的。” 蒋丞耳朵尖,立刻凑过来:“你结婚有孩子了?” “是丧夫带两娃。”阮眠纠正他,问,“知道房间號吗?” “知道。” “发给我。”阮眠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往电梯口走。 蒋丞三两步跟上,“我和你一起去。” 夜色会所。 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走廊上,喝多了的男人搂著女人旁若无人地啃来啃去,不堪入目。 阮眠踩著高跟鞋,跟在蒋丞身后。 “就是这里了。” 蒋丞捧著手机指路,推开包厢的门。 vip包厢里烟雾繚绕,坐了十几號人。 每个男人身边都陪著两个衣著暴露的女人餵酒喝。 阮眠的视线往里扫了一眼,正准备找那位陈总。 目光忽然定住了。 沙发最中间,沈妄手里握著酒杯,正抬头看向门口。 四目相对。 第87章 不认识 “你们谁啊?这么没规矩!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场合?” 一个喝多了的男人指著阮眠和蒋丞,走路摇摇晃晃:“去,叫保安!把他们轰出去,別妨碍我们和沈总聊天。” 说完拽过身边浓妆艷抹的女人,諂媚地往沈妄怀里推。 “沈总您看,这个嫩,刚来的,乾净。” 那女人顺势软了骨头一样,整个人往沈妄怀里倒,手里端著酒杯送到他唇边,娇声细语地拉长了尾音:“沈总~喝酒嘛~” 沈妄的视线完全被阮眠吸引,尤其看到她身旁站著的蒋丞,眸色暗了暗,透出寒意。 阮眠看到这一幕,手里的合作方案书已经攥出褶皱,她深吸了一口气,胸口起伏得厉害。 “沈总~” 女人不依不饶地往沈妄身上贴。 沈妄终於收回视线,厌恶地扫了她一眼。 女人被嚇得一激灵,酒杯差点脱手,訕訕自觉坐到一边去了。 沈妄蹙眉拍了拍衣袖,仿佛沾上了脏东西,起身准备解释,结果阮眠直接无视他,对著沙发另一侧的男人露出职业微笑。 “你好,陈总,我是念初工作室的负责人elena,想和您谈谈gg宣传方面的合作。” 全程没看沈妄一眼。 陈总陈大发,三十五岁,寸头,个子矮小,身材精瘦,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好色难缠。 此刻一手握著酒杯,另一只咸猪手在怀里女人的胸口上揉捏著。 看见阮眠,陈大发眼睛明显亮了一下,拍了拍身边女人的腰:“去,那边坐。” 女人撇撇嘴,不情不愿地挪开。 陈大发朝阮眠招手,咧开一口大黄牙:“夜色是放鬆的地方,来,先坐下喝两杯,我们慢慢谈。” 阮眠压下那股噁心感,面不改色地放下包,在他旁边坐下。 蒋丞跟著坐在了阮眠另一侧。 陈大发无视蒋丞,凑近阮眠了些,殷勤地倒了杯酒递过来:“没想到南城还有这么漂亮的女人,早点亲自来谈多好,我就不会掛你们那么多通电话了。来,你先喝一杯,表表诚意。” 阮眠酒量很差,平时滴酒不沾。 但为了合作顺利,加上心里莫名堵著一口气,她接过酒杯,仰头就灌了下去。 辛辣的液体呛得她眼眶发酸,硬是忍著没咳出来。 “好!爽快!”陈大发鼓掌叫好,“你刚才说你叫什么来著?爱拉?” “elena。” “华人取什么洋屁名,中文名叫什么?” 阮眠看了眼沙发对面的沈妄。 承认她是阮眠,就意味著承认她是沈妄法律上的妻子。温书言虽然变態,但给她在y国安排的身份可是实打实的。 “我没有中文名。”她岔开这个话题,“陈总,我今天来是诚心跟您谈合作,只要您点头,推广费我可以给到两百万。” 陈总听后笑了,“elena,你是国外待久了,不清楚国內的行情价吧?我们公司的推广,起步价都是五百万。” 阮眠脸色一僵。 她哪里拿得出五百万,全用来投流宣传,她就没有钱购买原料和发工资了。 “价格都可以商量的。” 散漫的嗓音懒懒地插进来。 沈妄靠进沙发里,长腿交叠,姿態隨意,却定定看著阮眠:“陈总不如给新人一个机会。也许,会捡到宝也说不定。” 陈大发狐疑地看了看沈妄,又看了看阮眠。 事情很不对劲。 他脑子转得飞快,乾笑两声试探道:“沈总认识elena小姐?” “不认识。”阮眠抢先开口。 说完,还衝著沈妄扬起一个职业假笑。 “沈总,久仰大名。” 沈妄:“......” 陈大发大腿一拍,提议道:“这样,你今天陪我喝高兴了,两百万也不是不可以,我陈大发就爱扶持新人!” 他朝服务员扬了扬手。 片刻功夫,一排酒杯整齐端上来,摆满了桌子。 “elena小姐,只要你今晚把这些酒全都喝光,两百万,我同意了。” 第88章 我就是她的亡、夫 桌子上少说有三十杯酒,度数不高,就算不醉也会吐个半死,阮眠犯了怯。 她咬唇犹豫几秒,终於鼓起勇气去端第一杯,指尖刚触碰到杯沿,一只手横过来,按住了她。 “沈氏也有媒体团队,不逊色陈总的公司,elena小姐不如直接和沈氏合作。一折,一百万。” “谢谢沈总好意,我高攀不起。” 或许是不想被沈妄看轻,或许是不稀罕他的帮助解围,总之阮眠心里赌著一口气,端起酒杯就往嘴里送。 辛辣的味道呛得她咳嗽不止,眼泪都出来了。 “姐姐!”蒋丞急了,伸手去抢,“你別喝了,我帮你喝。” “不用。” 阮眠挡开他的手,继续一杯接一杯往下灌。 酒液灼烧著喉咙和胃,阮眠的脸颊开始发烫,脑袋也开始发晕,但她就是停不下来,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较什么劲。 “够了,不要再喝了。” 沈妄再次按住她的手,力道加重,声音也比刚才沉了几分,“想想孩子,他们不想看到一个醉酒的妈妈。” “孩子?”陈大发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眼珠子在阮眠和沈妄之间来回打量:“elena小姐结婚了?你今晚要是喝醉了,你老公不会找我麻烦吧?” 阮眠抬眸看著沈妄:“不会,我亡夫是个强.奸.犯,四年前被人砍死了。” 包厢里诡异的安静了几秒。 陈总愣了一下,隨即拍著大腿哈哈大笑起来:“有意思!没想到elena小姐还是个有故事的人!来,就冲你这句『亡夫』,再喝一杯!” 阮眠挣脱掉沈妄的手,端起酒杯继续往嘴边送。 蒋丞在旁边急得直搓手:“姐姐,你真的別喝了,这酒后劲大,唉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告诉你了,算了......我帮你喝。” 蒋丞说著,开始在酒桌上拿过酒杯往嘴里送。 “不用。”阮眠伸手抢。 一个躲。 一个抢。 两人的手臂纠缠在一起。 蒋丞慌乱中虚揽住阮眠的腰,又著急又担心:“姐姐,你听话,別再喝了,五百万而已,实在不行,我掏了......” 沈妄看著这一幕,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用力捏著酒杯,骨节泛白。 “啪!” 酒杯碎裂。 碎片扎进肉里,鲜血顺著他修长的手指滴落下来,在地毯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只是盯著阮眠和蒋丞交叠的手。 “沈总!”旁边的人惊呼,“快叫服务员拿医药箱!” 陈大发是个老江湖,看出沈妄和elena关係不一般,大概率是老相好,於是卖沈妄一个面子,“elena,这个合同我签了,酒就不用喝了。” 阮眠放下酒杯,终於笑了:“谢谢。” 签完合同,她拿起包包起身。 喝了太多酒,脚步不稳,还穿著高跟鞋,走路摇摇晃晃。 “姐姐小心!”蒋丞在旁边搀扶,手虚虚地揽著她的腰,带著她往外走。 下一秒,阮眠的腰就被另一只大手扣住。 天旋地转间,她落入一个坚硬而温暖的怀抱。 阮眠抬眸,对上沈妄那张冷得像覆了一层霜的脸。 有怒火,有克制,有心疼。 “沈总您干什么?”阮眠吃痛,挣扎著想甩开他,因为醉酒声音发软,却倔得很,“请您放开!” “沈总,请您鬆手。”蒋丞在旁边说,“姐姐喝醉了,我现在要送她回家。” “一口一个姐姐,你跟她很熟?”沈妄冷睨著蒋丞,又看向阮眠,“阮眠,你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姓蒋的弟弟了?” 阮眠仰头看著他,醉眼朦朧中带著几分挑衅:“弟弟也分很多种,不过,这和沈总有什么关係?” 蒋丞来回在两个人的脸上打量,情史丰富的他,根据种种蛛丝马跡猜到了大概,於是很肯定地说:“所以,你们认识。” “不认识。”阮眠毫不犹豫地否认。 沈妄也不再废话,扣著她的腰就往外拖。 阮眠踉蹌了几步,酒意上涌,脸涨得通红,气得声音都在抖:“沈妄你放开我!” 蒋丞张开手臂拦住去路:“沈总,姐姐现在已经结婚有孩子了,就算是前男友,您这样拉拉扯扯也不合適。” 沈妄搂得更紧了,恨不得將阮眠整个身体嵌入他的身体里。 然后看著蒋丞,笑了。 “我就是她的——亡、夫。” “......”蒋丞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第89章 你感受一下 阮眠是被沈妄拽进包厢隔壁的独立洗手间的。 几十平的空间,宽敞气派,镜面鋥亮,香氛清淡,可眼前这个男人像座山似的压下来,阮眠顿时觉得这地方逼仄得喘不过气。 沈妄反手锁上门,朝她走近一步。 阮眠踩著高跟鞋往后退:“沈总想做什么。” 他进。 她退。 倏地,脚下一崴。 整个人朝后仰去。 他及时伸手揽住她的腰。 惯性带著她往前扑,额头撞上他的下頜,阮眠整个人重新落进他怀里。 他的身上有浓烈的酒味,血腥味,还有其他女人身上的廉价香水味,混在一起往她的鼻子里钻。 她很不喜欢。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放手。” 沈妄没放,看著她被酒精熏红的脸颊。 宝宝的魅力实在太大了,是个男人就想覬覦。 实在不能怪他当初把她关起来。 看,这才多久没盯著,身边又多了个男人。 还年轻,还帅,还有钱。 让他有了失控的危机感。 沈妄捏住她的下頜,狠狠吻了下去。 今晚见到她的第一眼,就想这么做了。 太想她了。 想得发疯。 想得睡不著。 想炒死她。 大掌扣著她的后脑,吻得愈发凶狠,唇舌碾过她的唇瓣,撬开她的齿关,勾上她的小舌。 酒香在两人的齿间漫开,分不清谁的更浓。 阮眠拼命推他,拳头砸在他胸口,可他纹丝不动,反而箍得更紧。 她只好抬脚踩了他一脚。 沈妄吃痛鬆开。 阮眠趁机推开他,退后两步,呼吸紊乱:“沈总,请你自重!你要是再碰我,我就扇你,碰一次,扇一次。” “好啊。” 他一把勾住她的后颈,將她重新拽回怀里:“我现在很想炒你,你好好算算,该扇我多少次。” 阮眠的耳根烧了起来,没想到沈妄变得这么厚顏无耻,荤话张嘴就来。 可他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薄唇堵住她的唇,再次深吻下去。 他的技巧愈发嫻熟,也不知道是吻过多少女人练出来的经验。 阮眠被他的唇舌搅得脑袋发晕,被迫仰头承受著,脚尖渐渐踮起来,快要站立不稳。 他的大掌从后面托住她,一把抱起。 她只能搂住他的脖颈,以免自己摔下去,整个人像只考拉一样掛在他身上。 后背撞上盥洗池边缘。 他的手指游走在她腿间,轻轻一抠,撕破她的丝袜,抚摸她的肌肤。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 她的意识也开始模糊。 这一吻太深太长,阮眠忘了自己在哪里,忘了自己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开始沉沦。 直到听到皮带解开的声音,她才恍然清醒。 狠狠咬了他一口。 沈妄吃痛鬆开。 “啪!” 脸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 沈妄被打得偏过头,顿了一秒,侧目看她。 刚动一下。 啪! 又是一巴掌。 阮眠完全没收力。 沈妄感觉半边脸都被扇麻木了,舌尖抵住腮,轻嘶了声,刚想开口。 第三巴掌又要落下,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阮眠挣了挣,没挣动。 沈妄的右脸被打得通红,掌心已经被血染红,还在往下滴血。 阮眠看到那道伤口,心头像是被什么攥了下,她偏头移开眼:“鬆手。” 沈妄没鬆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 “那个蒋丞,家里是做地產的,前些年一直在国外留学,花名在外,谈过不少女朋友,不是好人。” “沈总自己齷齪,所以把每个男人都想的和您一样齷齪?” “他都叫你姐姐了。” 这两个字已经刺激了沈妄一整夜。 “所以呢?有什么问题吗?” 阮眠不觉得有什么不妥,难不成要叫她阿姨? 沈妄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那股焦躁,放软了声音:“眠眠,他对你不怀好意。他年纪轻轻,玩过很多女人,乱搞男女关係,他会带坏你。” “那也比不过沈总啊。”阮眠轻轻笑了一声,“左拥右抱,好不快活。” “我没有!”沈妄立刻否认,急忙解释:“你刚才也看到了,是別人把她推过来的,我看都没看她一眼。真的,眠眠,你相信我,我心里只有你。” 对对对,是別人叫我去的。 他们都点了,就我没点。 他们乱搞,我洁身自好。 我和他们不一样,我天下第一好。 男人总是喜欢用这种自以为很完美的拙劣谎言来欺骗女人,女人选择相信,也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 “沈总不必向我解释,像沈总这样的男人,身边最不缺的就是女人,我都懂,可以理解。” “真的没有。” 沈妄抓住她的手,用她的指尖按在自己掌心里抠了抠。 “你感受一下。” “......感受什么?” “都.出老茧了。” —— 女人,你口口声声说好看爱看喜欢多更催更,可是我点开你的主页一看,你却没有给我点评,没错,说的就是你。哼,果然,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t_t 第90章 谁规定只有小孩子才能吃糖?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翻白眼。 阮眠嫌恶地甩开他的手。 “眠眠,除了你,没有別人。从始至终,都只有你。” “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是来谈生意的。”他回答得太快了,反倒显得有些心虚。 “沈氏集团已经是南城的龙头企业,在哪里谈合作,不都是您沈总说了算?有必要选在这种地方?” 沈妄被她堵得哑口无言,嘴唇翕动了半天,只挤出一个“我”字。 总不能承认,这些日子他一直找不到机会接近她,收到消息知道她想见陈大发,才特意来参加这个局。 阮眠看著他闪躲的眼神,就知道肯定这个狗男人肯定憋了一肚子坏水。 “郝佳和陈青家里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沈妄眼神一滯。 他不想骗她。 沉默等於默认。 阮眠的怒火腾地躥上来:“你不想我创业,不想我在南城站稳脚跟,想继续让我做你的金丝雀,依靠你而活著,所以对她们的家里施压,可你没想到,我手里有钱,於是暗中派人阻挠我租铺子,再让陈大发刻意为难我,不同意和我合作,最后你跳出来做好人,是吗?” “我没有!” 老天,真是好大一口黑锅。 沈妄放软语气解释:“是,我承认,郝、陈两家是我让林浩去做的,但你说的那些,我从来没想过。眠眠,我懂你的梦想,知道你想要什么,我只是想帮帮你。” 可是阮眠已经听不进去了。 在她这里,他的信用度已经为零。 “眠眠,难道我在眼里就那么卑鄙吗?” “是。”阮眠答得非常乾脆。 洗手间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排气扇在头顶嗡嗡地响。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沈妄看著她,喉结滚动了几次。 说又说不过,凶又凶不得,解释还不听。 简直拿她毫无办法。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渐渐泛了红,沈妄抿了抿唇,声音低下去,再低下去,最后竟带上了几分委屈:“眠眠......在y国的时候你就冤枉过我一次了,你可不可以......不要带有偏见看我?” 他这是......在觉得委屈? 偏执自我、目中无人、不可一世的沈妄也会感到委屈? 怪嚇人的。 真是让人后背发毛,还有点想...... “呕——!”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阮眠转身扑向盥洗池,扶著池沿剧烈乾呕起来。 她晚上没吃东西,下班就直接过来了,胃里空空如也,吐出来的全是酒水和胆汁。 沈妄上前扶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轻轻拍著她的后背:“怎么样?难受得厉害吗?” 阮眠捂著胸口,声音虚弱:“没事......” 话没说完,又是一阵乾呕。 等她直起身看向镜子,里面那张脸已经白得像纸。 沈妄抽出纸巾递给她,满眼都是心疼和担忧。 阮眠接过纸巾擦了擦嘴,气还没喘匀,就推开他:“沈总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她扶著墙往门口走,刚迈出两步。 身体忽然一轻。 沈妄弯腰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阮眠嚇了一跳,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反应过来后,开始挣扎:“沈妄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去医院。” “我不去!” “由不得你。” 关键时刻,沈妄骨子里那股霸道劲儿又冒了出来,不顾她的挣扎推拒,大步往外走。 蒋丞还守在洗手间门口。 门一开,就看见阮眠被沈总抱在怀里,脸色白得嚇人。 他愣了一秒:“姐......” 沈妄连个眼神都没给他,直接抱著人从他身边过去了。 阮眠被沈妄塞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接过泊车小弟的车钥匙,锁死车门,然后绕过车门上车,发动引擎。 车速很快,急转弯一个接一个,阮眠被晃得胃里又是一阵翻涌。 沈妄瞥见她脸色不对,慢慢减速,同时降下车窗。 夜风灌进来,阮眠总算感觉好受了些。 到了医院,沈妄抱著阮眠进了急诊。 一套检查下来,確诊为急性肠胃炎,需要输液。 “这段时间流感爆发,住院部床位都满了,走廊里都加了不少床。”护士长翻了翻病歷,对沈妄说,“她这个不算严重,掛完一瓶水就行,一个小时左右,在输液大厅坐著就行。” 让他老婆坐在大厅的椅子上输液?沈妄拿出手机,打算订svip病房。 “不用麻烦了。”阮眠握住他的手阻止,“一个小时而已,坐这里就行。別占用资源,留给需要的人吧。” 老婆都发话了,沈妄乖乖把手机收了回去。 视线落在她腿上。 丝袜是从大腿根被撕开的,破了一个不小的口子。 如果当时在洗手间没有被她推开...... 他就进去了。 沈妄拋掉那股该死的杂念,脱下西装外套,盖在她腿上。 护士端著托盘过来扎针。 阮眠很瘦,手背上的血管清晰可见,针尖刺入静脉的时候,她皱了下眉,没吭声。 沈妄像个木头桩子一样杵旁边,他掌心里的血跡已经乾涸,变成暗红色的痂。 现在的天气不算冷,伤口有感染的风险。 阮眠本不想多管閒事,可话到嘴边,还是没忍住:“你先把你的手去处理一下吧。” 沈妄看了看自己的手心。 这点小伤,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要不是她提醒,他都快忘了。 但老婆发话,他必须听。 他最听老婆的话了。 於是跟著护士走了。 十分钟后,沈妄回来了,右手缠了一圈厚厚的绷带,手里还拿著一根棒棒糖。 “香草味,你喜欢的口味。” 阮眠只看著,没有接:“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生病打针这种事,不需要哄。” “谁规定只有小孩子才能吃糖?”沈妄撕开包装袋,把糖抵到她唇边,“张嘴。” 阮眠抬起眼看他。 他眼神很认真,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她抿了抿唇,张开嘴,把那颗糖含了进去。 香草的味道在舌尖化开,甜丝丝的,带著一点奶香。 上一次吃糖是什么时候?好像也是沈妄买的吧。 虽然那些回忆,並不美好。 她含著糖,没说话。 沈妄也没说话,他鬆了松领带,就这么大剌剌地坐在医院简陋的塑料椅上。 椅背的高度对普通人来说刚好,对他来说矮了一截,他只能微微岔开腿,身体后仰,才勉强让自己舒服一点。 衬衣染血,袖口凌乱,明明是一副狼狈相,却因为这张招人稀罕的建模脸,让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阮眠不喜欢被人围观,用胳膊碰了碰他:“你先回去吧,我不需要你陪。” “等你病好了,我就走。” “可是......” “乖,听话。”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很温柔,像哄小孩子似的。 阮眠到嘴边的话,就这么被他堵了回去。 第91章 就住一晚 大厅里人不多,稀稀拉拉地坐著几个病人和家属。 对面的椅子上,坐著一个女人,手背上扎著针,怀里抱著一个哭闹不休的婴儿,旁边还站著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扯著她的衣角要抱抱。 女人手忙脚乱,一边要哄怀里的,一边还要应付旁边的。 阮眠的视线落在她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她想起淮安和玉嬈一岁多那年。 那年两个孩子同时生病,高烧不退,她一个人抱著两个孩子,在医院里跑上跑下。 怀里抱著这个,那个在哭,哄好了那个,这个又开始闹。 那种绝望和无助,她到现在都忘不了。 沈妄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心狠狠揪了一下:“玉嬈和淮安年岁相当,你一个人带两个孩子,还要工作赚钱,一定很辛苦吧。” 阮眠的眼眶发热,却笑容摇头:“他们很乖,很懂事。尤其是淮安,虽然是弟弟,但其实是个小男子汉,会照顾姐姐,会帮我分担。” 想起那个满脸红疹的小傢伙,沈妄的嘴角也不由自主地上扬。 那小子,小小年纪就那么多心眼,还挺有种。 “是我不好。”沈妄握著她的手,“承诺要照顾好你,却让你这四年吃了这么多苦,对不起,以后我会尽力弥补你。”和孩子。 “不需要。”阮眠抽回手,“这与沈总无关,是我自己的选择。我的孩子,轮不到沈总父爱泛滥。” “可是他们......”沈妄差点脱口而出。 他不能说。 现在不能说。 要是让阮眠知道他在暗中查孩子,肯定会带著两个孩子躲得远远的,再也不会让他找到。 “他们什么?” “他们......很可爱,谁见了都会喜欢。” “是吗。”阮眠淡淡地勾了勾唇角,讥讽地说,“沈总也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在船上的时候,您可是亲口骂他们是孽种。” 沈妄被她噎住。 那是他这辈子说过的最蠢的话。 他恨不得穿越回去,把那时候的自己扇成猪头。 “你还挺记仇。”他乾巴巴地说。 阮眠假笑:“只记沈总的。” 沈妄张嘴想懟回去,忽地,想到什么,又笑了。 他凑近了些,声音带著点藏不住的窃喜:“这是不是代表,在你心里,我和別人不一样?” “......” 阮眠的白眼快要翻上天了。 她扭头衝著走廊方向喊了一声:“护士姐姐,水没了。” 沈妄:“......” 输完液从医院出来,已经凌晨两点,夜风迎面扑来,带著初秋的凉意。 阮眠掏出手机,打算叫辆车回家。 一件西装外套从身后披上来,轻轻裹住她的肩。 “你一身酒气回去,会影响孩子。” 阮眠没抬头,继续划著名屏幕:“我可以和郝佳陈青挤一张床。” “那房子那么小,三个人怎么睡。” 她手指一顿,回过头,眼睛微微眯起,带著几分审视的意味打量他:“你怎么知道我们住的房子小,床也小?你查我?” “猜的。”沈妄移开视线,“她们两个那么穷,能租得起什么好房子。” “......” 真够冒犯的。 和他这种含著金汤匙出生的大少爷,实在没什么好说的。 “那我去酒店住一晚。” “酒店脏,还有针孔摄像头偷拍,你一个女人容易泄露隱私,再说了,最近流感严重......”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沈总您说怎么办?”阮眠的胃又开始疼了,语气不免有些烦躁。 沈妄没接话,拉开车门,用手护著她的头顶,把人塞进副驾驶。 车子穿过大半个城市,停在阮眠最熟悉的地方。 南大附近的公寓。 她和沈妄曾经同居的地方。 四年了,小区门口的银杏黄了又绿,绿了又黄。 阮眠站在楼底下,抬头望向那扇熟悉的窗口。 想到了很多痛苦的回忆。 沈妄按开单元门的密码锁,回头看她还站在原地,笑了笑,“就住一晚,天亮我送你回去。放心吧,我还没有禽兽到会对一个病人做些什么。” 阮眠沉默著,终究还是选择了上楼。 屋子里的摆设和四年前几乎一样,打扫的很乾净,一尘不染,很符合他那点洁癖。 “你今晚就睡这里。” 沈妄打开主臥的门,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你的衣服都还在,我定期让人乾洗,都是乾净的。” 目光在她身上飞快掠过。 “你现在......比以前丰满了些,但应该还能穿。” 说完,转身进了浴室。 水声哗哗响起,过了一会儿,他出来,手里拿著一条白毛巾,递到她手里:“先去洗个热水澡,胃会舒服一点。” 然后,他关上门出去了。 阮眠:“......” 沈妄是被人夺舍了吗? 怪怪的。 她打开衣柜,想找件睡衣,手指碰到一团软绵绵的东西。 拿出来一看,是那套兔女郎套装,当年她用来色诱他的战袍。 没想到他还一直留著。 真尷尬...... 阮眠盯著那对耷拉下来的兔耳朵,耳根慢慢烧起来。 她胡乱扯出一件普通的棉质睡裙,逃进了浴室。 洗完澡出来,她给郝佳发了一条微信: 【今晚有事不回去了,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下孩子。】 对方秒回:【没问题。】 关掉手机,阮眠掀开被子上床。 被套和枕巾有一股很淡很熟悉的气息,是沈妄惯用的那款洗衣液的味道,床头放著水杯,书桌上还有笔记本,到处都是生活痕跡。 看来他经常住在这边。 正想著,门锁被人轻轻转动,阮眠的防备心一下子立了起来。 第92章 给我一个弥补你的机会 脚步声由远及近,阮眠一把抓过旁边的枕头,做出攻击的姿態。 说什么只住一晚,全是骗人的鬼话!她就不该轻信这个男人! 如果他敢趁人之危,敢乱来,她就一枕头砸死他! 她屏息盯著那扇门,然后,就看到沈妄端著一只白色小瓷碗走了进来。 “你一直没吃东西,喝点小米粥再睡,胃会舒服一点。” 阮眠愣住。 攥著枕头的手指,一点点鬆开了。 原来,他刚才出去是煮粥去了。 “我放了白糖,你应该会喜欢喝。” 沈妄在床边坐下,用勺子在碗里轻轻搅动了几圈,舀起一勺,低头吹了吹,递到她唇边。 阮眠怔了一下,伸手去接碗:“我自己来。” “碗很烫,真的。” 阮眠便没再爭,只接过他手里的勺子,让他端著碗。 热粥入口,绵软香甜。 小米粥熬得恰到好处,米油都出来了,裹著白糖的甜,一路暖到了胃里。 没想到沈妄这种饭来张口的男人,厨艺精进不少。 其实输液之后,飢饿感没那么强烈了,但多少吃一点,確实舒服很多。 阮眠一勺一勺慢慢舀著,沈妄就一直端著碗。 吃了小半碗,她把勺子放了回去:“我吃不下了。” 沈妄没说什么,把碗放到床头柜上,转身扶著她躺下,替她掖好被角,又伸手熄灭了床头的灯。 “睡吧。” 黑暗中,阮眠看著他还坐在床边,没有要走的意思:“你不走吗?” “等你睡著了就走。” “你坐在这儿,我睡不著。” 沉默了两秒,沈妄拿起碗勺,说:“我在隔壁,你有事隨时叫我。” “嗯。” 阮眠翻身背对著他,闭上眼。 脚步声响起,渐渐远去,房门轻轻关上,阮眠又睁开了眼。 她睡不著。 一是酒喝多了,头疼,二是胃还在隱隱作痛,难受。 都说胃疼不是病,疼起来真要命,这话一点不假。 她翻来覆去,换了无数个姿势,怎么都不对劲。 最后实在受不了,她撑著坐起来,想倒杯水暖暖胃,结果没拿稳。 “砰”地一声,水杯摔得四分五裂。 房门被推开,灯“啪”地亮了。 “怎么了?” 沈妄大步走进来,眉宇间是藏不住的担忧。 看到地上的碎片,又看到阮眠正弯腰想去捡。 “別动!你乖乖坐著。” 他转身出去,很快拿著扫把回来,一点一点把地上的碎玻璃扫乾净。 阮眠就这么坐在床上看著他处理。 沈妄收拾完,重新去倒了杯温水,递到她手里。 阮眠抿了几口,嗓子润了些,才抱歉地开口:“我......不是故意的。” “胃还疼?”他忽然这么问。 “啊?”阮眠愣了一下,“......什么?” 然后她就看到,沈妄掀开被子,直接上了床。 阮眠浑身一僵,本能地往另一边躲,声音都变了调:“你干什么?” 沈妄手臂一伸,把她捞回来,牢牢圈进怀里。 温热的大掌从她睡裙下摆探了进去,贴上她的肌肤。 那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所过之处,激起一阵战慄。 阮眠彻底慌了,拼命挣扎:“沈妄你干什么?你別胡来!你说话又不算数吗?你又骗我——” “別动。” 他的声音低沉,带著安抚,手臂却收得更紧。 阮眠被牢牢困在他怀里,后背完全贴上他的滚烫胸膛。 大掌从她的小腹一路向上,最后停在胃部,不动了。 掌心温热,隔著皮肤,把暖意一点点渡进来。 她没穿內衣,能清晰感觉到他的手指碰到了那个边缘,可他没有半分逾矩,只是安分地替她捂著胃。 “这样,”他的声音从耳后传来,低沉而温柔,“有没有好受一点?” 阮眠的挣扎僵住了。 她又误会了他。 闷闷地“嗯”了一声,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记得有一次她肚子疼,沈妄也是这样替她揉肚子,那时的沈妄很好,她也很依赖他。 后来,就变了。 阮眠闭了闭眼,不去想以前那些没有意义的回忆,准备睡觉。 可这样的姿势实在太彆扭了,她浑身都不自在,根本没法睡。 “你还是走吧,我自己用手暖也可以。” “你手脚冰凉,一个人睡了那么久,床铺还是凉的。你这么冷的手捂上去,会更疼的。” 阮眠咬了咬唇,把腰臀悄悄往前挪了挪,试图拉开一点距离:“可是你这样.著我......我没法睡。” “正常的生理反应。”他说的理所当然。 阮眠脸一热,想骂他,又听他补了一句—— “欲望是性,但爱可以克制。” 她噎住。 这人,歪理一套一套的,偏偏她还反驳不了。 他的手掌在她胃部轻轻揉捏,力道刚刚好,阮眠感觉胃的確好受了些,也就没推开他。 过了一会儿,他缓缓开口:“你的胃不好,以后不要碰酒了。职场上,比陈大发混蛋的人比比皆是。以后有需要,可以来沈氏找我。只要你开口,我通通都答应。” 阮眠垂下眼,声音淡淡的:“沈总的好意,我心领了。” “眠眠......”他低声唤她,语气软得不像话,“不管你怎么想,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沈家的一份子。即便你不想承认那段婚姻,可你也叫了我那么多年哥哥,我不想看到自己妹妹在外面被人欺负,我想帮帮忙。这样,都不可以吗?” 他把脸颊埋在她颈后的髮丝间,轻轻蹭了蹭,像一只討好主人的大狗狗。 “眠眠......给我一个弥补你的机会,好吗?” 他的声音更低了些,带著小心翼翼的祈求。 阮眠没有说话,眼睛却红了。 她咬紧下唇,拼命把那点湿意憋回去。 她假装睡著了,呼吸放得又轻又缓,一动不动。 可他知道她没睡。 她也知道他没睡。 彼此都沉默著,谁也不愿捅破那层窗户纸。 第93章 你可以...也亲我一下吗 次日清晨,床头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沈妄向来睡眠浅,第一时间就醒了。 他侧身伸手够过阮眠的手机,看了眼屏幕上的“郝佳”两个字,直接掛断。 可对方不罢休。 掛断又响,再掛还响。 沈妄皱了皱眉,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边,按下了接听键,压低声音: “你最好有事要说。” 电话那头的郝佳愣了愣,看了眼手机屏幕。 是眠眠的號码没错啊。 “你......你怎么拿著眠眠的手机?” “她在睡觉。”沈妄回头看了一眼床上还在熟睡的人,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几分,“昨晚累坏了,很晚才睡。” “累、累坏了?!” 郝佳震惊之余,声调陡然拔高:“你昨晚对我们眠眠都做了什么?!!” “她是我老婆,我们办婚礼的时候,给你安排的都是主桌,我要做什么,需要向你报备?” 郝佳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沈妄继续道:“她身体不舒服,今天放她半天假,让她多休息一会儿。” “谁的电话?” 阮眠还是被吵醒了,看到沈妄站在窗边,手里拿著她的手机在说话。 她光著脚跳下床,一把將手机夺了过来,瞪了沈妄一眼,把手机贴到耳边。 “妈咪~” 奶呼呼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是玉嬈,带著撒娇,“妈咪你昨晚没有回来,我好想你,也好担心你......” 阮眠的脸色瞬间柔和下来,声音也软了:“妈咪没事,马上回来。你在家乖乖的,嗯?” 掛了电话,她又变脸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很生气:“你怎么可以不经过我的允许,隨便接我的电话?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冒昧,很不尊重人!” “抱歉。” 那双深邃的眼睛看著她,没有辩解,没有反驳,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被她凶著,看起来有点儿......可怜。 阮眠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她刚才,是不是太凶了? 话卡在喉咙里,还没想好怎么说,沈妄已经移开了目光。 “你先换衣服,这个时间不好打车,我送你过去。” 房门轻轻关上。 阮眠握著手机,心里那点彆扭慢慢散了。 好像......也没那么生气了。 郝佳租的公寓小区老旧,巷子太窄,路面坑坑洼洼,车子只能停在外面的巷尾。 “到这里就好。”阮眠从包里拿出五十块,放在中控台上,解开安全带下车。 沈妄看著那五十块钱,好气又好笑。 还真是把他当司机了,不想承他一点情。 他跟著下车,打量著周围的环境。 几栋老旧的筒子楼紧挨在一起,距离窄得连阳光都挤不进去,少说也是两梯八户的格局。楼道口贴著各种小gg,什么疏通下水道、办证、足浴会所......还有一家“xx贸易有限公司”的招牌掛在二楼。 林浩说她们住的环境还凑合,这tm叫凑合? 简直就是难民集中营。 “妈咪!” 奶呼呼的声音从电梯间传来。 沈妄抬眼看去,玉嬈迈著小短腿朝阮眠跑过来,两条小辫子在空中一甩一甩的,身后还跟著提著垃圾袋的郝佳。 阮眠弯腰把女儿抱起来,在她软乎乎的脸蛋上亲了一口:“今天怎么这么早起床?” “妈咪没回家,玉嬈睡不著。”玉嬈搂著阮眠的脖子,可怜兮兮地说。 阮眠心都化了,点了点她的鼻尖:“淮安呢?” “在睡觉,他睡得可香了,打呼嚕呢。”说完又往阮眠怀里蹭了蹭,用小脸蛋蹭她的脸,“不像我,只会心疼妈咪~” 郝佳把垃圾袋丟进垃圾桶,看到不远处站著的沈妄,她拉过阮眠,悄咪咪说:“你怎么把他带过来了?他昨晚在床上把你哄好了?” “说什么呢!”阮眠脸颊瞬间涨红,恨不得把郝佳的嘴捂上,“我昨晚喝了酒,胃不舒服,什么都没发生!你別乱想!” 解释就是掩饰。 郝佳一副“我懂我懂,你不用解释”的表情,还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 阮眠感觉自己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玉嬈在妈咪怀里撒娇够了,才注意到沈妄的存在,她扬起小脸,一双杏仁大眼亮晶晶的。 “帅爹地,你也在。” 以前听玉嬈叫自己爹地,沈妄內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有一丝想笑。 自从知道两个小傢伙是自己的骨肉后,他发觉自己才是最大的笑话。 这声“爹地”落进耳朵里,就像一滴水落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涟漪。 他沈妄的女儿,这么可爱,这么软糯,长著一张和眠眠一样討喜的小脸,说话奶声奶气,简直就是一块香软小蛋糕,还撒著糖霜的那种。 沈妄的掌心微微蜷缩起来,看著玉嬈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可以抱抱你吗?” “嗯!”玉嬈用力点头,伸出两只小胳膊。 阮眠想拒绝,可沈妄已经伸手把孩子从她怀里接了过去。 沈妄一只手托著她的小身子,另一只手护著她的后脑勺,生怕她不舒服。 玉嬈软软地趴在他肩上,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脖子。 沈妄的心彻底化了。 这就是他的女儿。 和他血脉相连的女儿。 他抱著这块香软小蛋糕,整个人都软了下来,眉眼弯弯,说话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变成了夹子音:“没想到你还记得我,真乖。” 玉嬈眨眨大眼睛,理所当然地说:“因为你是爹地啊。” 阮眠脸色微变:“玉嬈,不可以乱叫。” “哦。”玉嬈嘴巴撅了起来,委屈巴巴地看看妈咪,又看看沈妄,小表情可怜极了。 沈妄心口一疼。 如果当初他做事不那么极端,没有做那么多伤害眠眠的事,是不是现在就可以堂堂正正地听孩子叫他一声爸爸? 是不是就可以在有人欺负她们的时候,站出来说“我是她们的爸爸”。 眠眠这些年也不会一个人辛苦带孩子,还住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 他们一家四口,应该会很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吧。 沈妄感觉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很酸,很疼。 半晌,他看著玉嬈,带著小心翼翼的期待,问:“玉嬈,你可以......也亲我一下吗?” 玉嬈眨眨眼,用力点头。 她最喜欢长得好看的人了。 她撅起小嘴,小脸蛋凑过去。 下一秒,另一只手把她搂了回去。 阮眠面无表情:“男女有別,女孩子不可以隨便亲男人。” 沈妄內心:(???^???) 第94章 在她心里,就这么好,就这么值得信任吗? 香软的小蛋糕就这么被抱走了,沈妄也只能眼巴巴地看著,有苦难言。 偏偏阮眠连看都不想让他多看一眼,语气冷淡地下了逐客令:“沈总还不走?我们这种小地方,可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沈妄没接话,转问:“孩子们现在上哪所幼儿园?” 玉嬈抢答:“没上幼儿园!我和弟弟天天在家里玩。” “玉嬈。”阮眠轻声提醒。 小姑娘委屈地垂下眼睫,小嘴撅得老高。 “不上学怎么行。”沈妄看向阮眠,语气认真起来,“圣约翰是南城最好的贵族学校,从幼儿园直升高中,里面的孩子都出自高素质家庭,不存在霸凌问题,而且还是双语教学,最適合玉嬈和淮安。” “真的吗?”玉嬈眼睛亮了亮,“真的不会有同学欺负我和淮安吗?” “嗯,我保证。” “不用了。”阮眠打断两人的对话,“我的孩子,我自己会照顾好,不劳沈总费心。” 她没再理会沈妄,抱著孩子往电梯间走去。 郝佳看了看阮眠,又回头看了看沈妄。 她知道眠眠在顾虑什么。 一是不想和沈妄再有任何牵扯,二是怕他知道真相后,会来抢孩子。 要怪,就怪沈妄当年做事太绝,活该! “我的手机號没换——” 沈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阮眠脚步微滯,但没回头,抱著孩子进了电梯。 有了陈大发的公司宣传,念初工作室在南城很快打响了知名度。 新作品《蜕变》一经推出,引发了不小的关注。 阮眠顺势为这套作品衍生设计了一系列同款饰品,从耳钉到项炼,再到胸针和髮夹。 各大app爭先宣传,短短一周內,工作室的订单量翻了十倍。 虽然多是几百、几千的小单,但对於一个刚起步的工作室来说,是一种认可。 蒋丞毕业珠宝专业,画图设计对他来说不是问题,好几款定製客单是他主力完成的,阮眠只简单提了些意见和修改。 冯盼睇没经验,连天赋都不高,但她勤勉,肯学,画废的稿纸堆了厚厚一摞。 阮眠看在眼里,便拿著画笔在纸上一点点教她,从最基本的,再到色彩搭配,將自己会的全都倾囊相授。 蒋丞端著水杯在旁边看著,酸溜溜地开玩笑道:“唉...都是姐姐的助理,怎么我就得不到姐姐的细心指点呢?” 冯盼睇不好意思地红了脸,连忙摆手:“因为蒋丞哥你优秀,不像我,脑子笨,elena姐姐都教了我好多次了,老是记不住。” “不要妄自菲薄。”阮眠一边画图给她看,一边安慰,“设计这东西,讲的是灵感。说不定哪天突然开了窍,你能设计出自己最满意的作品。” 冯盼睇用力点头,眼里有了光:“谢谢elena姐,我会加油的。” 阮眠將最后一笔落下,又指点了冯盼睇几句,才起身回自己的办公室。 这几天她忙得脚不沾地,抽空才挤出时间画了两张图,整理好后发了cyrus先生。 沈氏集团总裁办。 正在认真匯报工作的林浩,被老板抬手叫停。 沈妄看著手机屏幕上的讯息,眉宇间的冷峻淡了几分。 他指尖轻点屏幕,打字: 【你的设计从来不会让我失望。】 很快,那边回了消息: 【cyrus先生谬讚了,您满意就好。】 沈妄想到孩子上学的问题,忍不住又发了一条: 【最近一切还顺利吗?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片刻后,阮眠的回覆跳了出来: 【实不相瞒,我想问问,cyrus先生您有没有好学校可以帮我介绍?我在南城没有户籍,目前也没有买房,社保也没交够。有两个孩子,勉强能听懂华语,不识字。】 寧可找一个不相熟的中年油腻男帮忙,也不愿领他的情。 这个cyrus在她心里,就这么好,就这么值得信任吗? 沈妄不知道自己在较什么劲,看著屏幕上的字,心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不上不下。 【如果太麻烦您的话,就当我没说,打扰您了,抱歉。】 阮眠又发来一句。 沈妄抿紧了薄唇,打字: 【不麻烦。你去圣约翰找琳达老师,她会帮你解决。】 圣约翰? 不就是沈妄说的那所学校? 还真是巧。 也是,有钱人的孩子都认那所学校,正常。 对方很快发来一个號码,备註是“琳达”。 阮眠:【谢谢。】 刚放下手机,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姐姐!”蒋丞探进半个身子,眼里是掩不住的兴奋,“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一听是好事情,阮眠来了兴趣,“是什么?” “月底南城要举办一个珠宝设计大赛,华国顶尖的设计师都会参加,现场直播。”蒋丞走进来,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这对念初打开知名度,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阮眠点点头:“我也听说了。只是,想从这里面脱颖而出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不仅设计作品要出彩,材料也要罕见,要能夺人眼球。” 说白了,就是拼財富。 谁有钱,谁拿出来的作品够稀有,再带点设计感,就能火了。 而她们工作室现在帐上就二百来万,只够那些有钱人买个包。 “姐姐能想到的,我当然也想到了。” 蒋丞神秘兮兮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黑色丝绒礼盒,放在桌上。 盒子打开的剎那,阮眠的呼吸都停了。 是克什米尔的矢车菊蓝宝石。 十克拉左右,色泽纯净浓郁,独特的丝绒质感,是其他產地蓝宝石无法模仿的。 这种蓝宝石在19世纪末就已经绝矿了。 眼前这块,是货真价实的老古董。 很多设计师终其一生的梦想,就是拥有它。但很遗憾,大多人连见它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阮眠觉得不可思议:“你怎么会有这个?” 蒋丞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总不能告诉姐姐,这是他从他妈的首饰盒里偷来的吧。反正他妈首饰多,多一个少一个的,她根本发现不了。 他把盒子往她面前推了推,语气里带著点小傲娇:“总之呢,姐姐拿著这个去参赛,再配上你的设计图,一定能在大赛里大放光彩,一炮而红!”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自己去参加?” “因为......” 蒋丞摊了摊手,理直气壮:“我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晰,我不想糟蹋了这个好东西,我只有一个小小的条件,就是希望姐姐能在设计师名字的后面,加上一个我。” 阮眠“嘖”了一声,弯了弯唇角:“你这算盘,打得够响。” 第95章 把她拆开卖也买不起 忙里偷閒,阮眠抽空带著两个孩子约见了琳达老师,跑了一趟圣约翰学校。 对方一听说她是cyrus先生介绍来的,態度很是热情,亲自带著三个人在学校里参观。 学校非常大,幼儿园是校园最小的一片区域,却很豪华。从游乐区到休息室,再到孩子们的餐食供应,每一处都无可挑剔,也难怪有钱人挤破头想把孩子送进来。 玉嬈的眼睛早就被那些滑梯和鞦韆勾走了,拉著淮安的手就往游乐区跑。 “你们叫什么名字?” 一个金髮的白人小男孩跑过来,用中文问道。 玉嬈回的却是英文:“我叫玉嬈,这是我的弟弟淮安。” 小男孩愣了一下,换成英文:“我叫汤姆。玉嬈,你的英文说得真好。” “因为我和弟弟还有妈妈,以前一直住在y国。” 几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玩到了一起。 琳达老师站在阮眠身旁说:“您的顾虑,cyrus先生已经向我们交代过了。elena女士请放心,在圣约翰,我们有一套非常完善的机制,绝不会出现排挤或欺负新同学的情况。” 这的確是阮眠最担心的问题,现在看到其他小朋友没有排挤玉嬈和淮安,她那颗悬著的心,终於落下了。 月底的珠宝设计大赛,是一场硬仗,接下来的日子,阮眠把全部精力都投进了工作。 为此,她熬了几个通宵,废稿堆了厚厚一摞,铅笔削了一支又一支,始终没能拿出让自己满意的设计。 克什米尔蓝宝石太夺目了,无论怎么设计,阮眠都觉得自己是在给蒙娜丽莎画框。 框是好的,却配不上画。 她索性把工作室所有人叫到一起开会。 连陈青和郝佳这两个宣传和后勤的也被拉了过来。 一大群人围著长桌坐著,面面相覷。 郝佳第一个举手投降:“眠眠,你自己都想不出来的东西,你凭什么觉得我能想出来啊?求你了,放我去做销售吧,我適合跟客户嘮嗑。” 陈青跟著点头如捣蒜:“是啊眠眠,你需要什么你吩咐,我跑腿,我买咖啡,我给您跪下都行。” 阮眠低头看著面前一堆废稿,声音有些哑:“比赛就剩三天了,再拿不出东西,就等於放弃。” 蒋丞把那些废稿拿过来翻了翻,“其实我觉得吧,这次参赛的作品那么多,最重要的,是震撼。” “克什米尔本身已经够抓眼球了,咱们不如就顺著它来,要繁复就繁复到底,要奢华就奢华到极致。让人一眼看见,眼睛就挪不开,这才是重点。” 冯盼睇小声问:“是不是......加很多花瓣那种?” 郝佳皱眉:“花?会不会有点俗气?” 蒋丞一摊手:“你没听过吗?土到极致就是潮。” “繁复......花瓣......一眼记住.....土到极致就是潮......”阮眠喃喃重复著。 眼神渐渐亮了起来。 忽地拍案而起。 “我想到了!” 纸笔就在手边,阮眠低头便开始画。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所有人都凑过去看。 图纸上,在主石两侧,弧线勾勒出层层叠叠的花瓣,自中心向颈间舒展延伸,那线条既像蝶翼,又像莲瓣,柔美中带著力量,链身纤细,碎钻只作点缀,半点不抢主石的风华。 最后一笔落下,蒋丞盯著设计稿看了半晌,长长吐出一口气:“姐姐,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他嘿嘿一笑:“我要火了。” 冯盼睇使劲点头:“elena姐当然厉害了!太棒了!” 郝佳也笑了,推了陈青一把:“还愣著干嘛?去保险柜把蓝宝石拿过来,让咱们好好欣赏欣赏,过两天可就要送出去了。” “好嘞!”陈青跑进里间。 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她捧著丝绒盒子跑出来,脸色煞白:“宝石、宝石裂开了!” “什么?!” 阮眠几乎是衝过去夺过盒子。 灯光下,那颗克什米尔蓝宝石静静地躺在黑丝绒里,而在它原本完美的表面上,一道清晰的裂痕横贯而过。 比当初宋先生那条裂纹还要明显。 很明显是后天问题导致的开裂。 郝佳愣了几秒,转头看向陈青:“你偷偷打开过?” “我没有!”陈青急得眼眶都红了,声音发颤,“眠眠交给我之后,我就放进保险柜的,我真的没碰过......眠眠,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郝佳问:“这还能修復吗?” “这种宝石我以前见都没见过,就算修復,比赛台上强光一打,评委一眼就能看出来。”阮眠声音更低,“我们输定了。” 她转身看向蒋丞:“对不起,我会按市场价,把这颗克什米尔赔给你,但......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蒋丞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姐姐,克什米尔的意义是什么?是用来比赛,是为打响咱们名號。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想怎么贏。” 陈青怯怯地问:“可是我们还能弄到同样的克什米尔吗?” 阮眠摇头:“克什米尔一百多年前就绝矿了。蒋丞能有一颗,我都觉得是奇蹟。” “找到了!” 蒋丞大喊一声,指著笔记本电脑屏幕。 “六年前,京城有位姓秦的买家,在拍卖会上拍下了一颗三十克拉的克什米尔蓝宝石。” 阮眠凑过去看了一眼屏幕。 三十克拉,成交价1.2亿。 老天。 找到了又有什么用?把她五臟六腑拆开卖了都买不起。 她刚要开口说“算了吧”,蒋丞已经把手机掏了出来,並按了扩音。 所有人自觉安静下来,几颗脑袋不约而同地凑了过去。 电话响了片刻,接通了。 “您好,秦叔叔。”蒋丞的声音难得正经起来,“我是蒋丞,蒋家的那个小胖子,小时候您还抱过我,记得吗?” 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听著约莫六十岁上下:“记得。有什么事?” “秦叔叔,是这样的,我是学珠宝设计的。最近有个比赛,我想借用一下您六年前拍下的那颗克什米尔蓝宝石。就借几天,用完马上还,或者您开个价,多少都行,您帮帮我吧,秦叔叔!” 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良久,秦先生嘆了口气:“不是我不想帮你。那颗宝石,已经不在我手上了。” “什么?!”蒋丞差点跳起来,“开什么玩笑!这么贵的东西,谁会买啊?秦叔,我是真的需要它,我保证用完就还,我给您跪下行不行?” 秦先生带著几分无奈开口:“我没骗你。四年前,有个人找到我,出了双倍的价钱把它买走了。” 蒋丞追问:“谁?” “就在你们南城。”秦先生想了想,报出一个名字,“叫沈妄。 第96章 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白色小宝马停在沈氏集团大楼下。 车窗降下,郝佳望著眼前气派恢宏的建筑,忍不住嘖嘖讚嘆:“不愧是南城第一豪门,瞧这气场,就是不一样。” 阮眠本不想来的。 沈妄那人向来记仇,之前她几次给他甩脸色,如今落到他手里,指不定要怎么刁难。 可设计大赛在即,她肩上扛著的不只是自己的梦想,还有工作室的未来和大家的信任。 坐在驾驶位的蒋丞看向后视镜,劝道:“姐姐,你要是不想上去就算了吧,我们再想別的办法,大不了我从我妈那里再偷......借点好宝贝。” “来都来了。”阮眠淡淡开口,“试一试。” 她戴上墨镜,推门下了车。 高跟鞋有节奏的敲打著大理石地面,前台小姐抬眼望去,眼前一亮。 女人脸上架著一副墨色镜片,遮住大半眉眼,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頜与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 她指尖轻抬扶了扶镜架,腕间一枚简约细鐲显露,白色风衣敞开,肩线挺拔利落,內搭过膝白裙,配上高跟鞋,身高足有一米七五。仅仅是迎面走来,就让人看了移不开目光。 直到人走近,前台小姐才回过神,连忙礼貌询问:“您好,女士,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阮眠將墨镜往上一推,架在头顶,“我找沈妄。” 一听是找沈总,前台小姐眼中刚刚的欣赏瞬间淡去,换上几分鄙夷。 每天往这儿衝来找沈总的女人没有十个也有八个,穿得一个比一个骚,沟都快挤爆露点了,想用美人计攀高枝,最后全被保安赶了出去。 看这女人气场不俗,还以为与眾不同,原来也不过是想来倒贴沈总的货色。 “稍等。”前台小姐语气冷了下来,拨通总裁办电话,“沈总,楼下有位女士找您。” 她转头看向阮眠:“请问您贵姓?” “elena。” 前台对著电话重复一遍,刚说完,听筒里便传来“嘟嘟”的忙音。 电话被直接掛断了。 总裁从未这样一言不发掛电话,显然是极其不耐烦。 前台自作主张,冷声道:“抱歉,我们总裁没空见您,请回吧。” 果然和预料的一样,沈妄逮著机会就故意为难。 阮眠拿出手机,拨打那个早已烂熟於心的號码。 结果听筒里传来冰冷的提示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sorry...... ” 故意的是吧! 阮眠看向前台,温柔有礼貌地说:“麻烦你再打一次,我亲自跟他说。” “抱歉,女士,请您离开。”前台不吃这套。 来都来了,哪有连人都见不到就走的道理。 阮眠心头一恼,索性直接朝电梯口走去。 前台立刻上前拦住,说话尖锐刻薄:“elena女士,我劝您还是要点脸,再赖著不走,我就叫保安把您轰出去!別以为有几分姿色就想勾引我们沈总,就算轮到我,都不会轮到你,你这种女人我见多了,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前台这么一吼,大厅里的人都看了过来。 该死的沈妄! 故意放个人在这里给她难堪是吗? 狗男人! 不见就不见,谁稀罕! 阮眠冷下脸,重新戴上墨镜,转身要走—— “眠眠!” 低醇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带著几分焦灼。 阮眠回过头,就见沈妄大步朝她走来,身后还跟著林浩与杰森。 前台心头一震:总裁怎么亲自下来了? 而下一幕,更是让她傻了眼。 向来高冷寡言的沈总,竟主动上前握住这个女人的手,语气温柔討好:“怎么突然过来了?” 结果手还被女人毫不留情地甩开了。 “怎么了?”沈妄眼底掠过一丝委屈。 阮眠质问:“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刚才在电梯里,可能没信號。”他连忙解释,“开会耽搁了,来晚了。” 阮眠扫了一眼旁边的前台:“可是这位小姐说,沈总您不想见我,还拦著我,要叫保安把我赶走,还说我倒贴沈总,就算轮到她,也轮不到我。” 沈妄眸色一冷,瞥了前台一眼。 “她新来的,不懂事。有什么事,我们上去说。” “嗯。”阮眠扫了眼脸色惨白的前台,径直走向电梯。 沈妄跟在她身后,像个跟班。 杰森面无表情地说:“去財务领工资,你被解僱了。” 前台不可置信地指著自己:啊?我吗? “凭什么!” “凭她是沈总的心肝宝贝。”林浩淡淡开口,“沈家名正言顺的少奶奶。” !!! 前台小姐两眼一黑:天塌了! ... 从会议室出来的一眾员工,正好看见自家总裁在给一个女人当跟班。 合著总裁刚才会议开到一半丟下她们,是追女人去了? 他们阴晴不定、不近人情的总裁,居然是个恋爱脑? 阮眠虽自小在沈家长大,还是第一次来沈氏集团,感受到周围人打量的目光,这让她很不舒服。 沈妄察觉到,冷厉目光朝那个方向扫过去。 眾人立马散开去工作。 “眠眠,这边。”沈妄一步上前,为她开门。 沈妄的办公室和她想像中的差不多,通体冷色调的装饰,办公桌和书架一尘不染、整整齐齐,落地窗亮得能照镜子,很贴合他重度洁癖的习惯。 “隨便坐。” 沈妄转身走向吧檯,打开冰柜,“想喝什么?饮料还是果汁?” 阮眠坐在沙发上,“不用麻烦了,我今天来,是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沈妄最后拿出一瓶酸奶,插好吸管,递过来。 “草莓味的。” 阮眠迟疑著接过,低头吸了一小口,酸酸甜甜的,口感绵密。 “你的办公室里,还会放这个?” 沈妄轻笑一声,隨意倚靠在桌沿,“因为你喜欢。” 这是什么奇怪的逻辑? 她今天是第一次来,这都能算在她头上? 阮眠没追问,开门见山说出目的:“我今天来,是想向你借用克什米尔蓝宝石。” 沈妄脸上的笑容一凝,眸色敛起:“借它做什么?” “过两天有个珠宝比赛,我需要用它来打响念初的知名度。”阮眠如实说,“我查到,四年前,你从京城的秦先生手里买下了它。” 沈妄沉默了。 “我真的很需要它,如果你愿意帮忙,我会记你这份人情。”阮眠有些著急,“或者,你可以提出你的条件,只要我能做到,我都答应。” 闻言,沈妄平静无波的眼底,终於掠过一丝暗涌。 他缓步上前,长臂撑在沙发一侧,微微屈膝半跪,用身体將她笼罩在方寸之间。 阮眠望著骤然逼近的身躯,呼吸一滯。 距离太近了,近到她心跳乱了节拍,不敢直视他,只好捧著酸奶瓶挡在两人之间。 “什么条件,都可以?” 低沉磁性的声音,带著几分蛊惑,听得阮眠心头一跳,总觉得这话里藏著不怀好意。 她眼神躲闪,脸颊微微发烫:“只要不违法、不犯罪......” “我要提的,既不违法,也不犯罪。” 想到什么,阮眠脱口而出:“不许提上床!” 沈妄眉梢一挑,戏謔开口:“原来,你想跟我上床。” “我没有!”阮眠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抬手去推他的胸口,“有话好好说,你別靠这么近。” 他非但没退开,反而更近了,整张脸都凑了过来,“那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阮眠愣了愣,迟疑地抬眼:“只是亲一下?” 他点头。 “亲哪里?” 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带著撩人的曖昧:“你想亲哪里?” “......”阮眠窘迫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救命,她有种洗不清的感觉。 不管是白的还是红的,最后都能被沈妄说成黄的。 她咬了咬唇,闭紧双眼,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飞快在他薄唇一侧碰了碰。 隨即立刻睁开眼,紧张地攥著酸奶瓶,小声问:“可、可以了吧?” 他满意地点头:“我的要求很简单,今晚和我约会。” ??? 阮眠愣住:“不是说只要亲了你,就把克什米尔给我吗?” 沈妄低笑出声,满是得逞:“宝宝,我刚才可没这么说过,是你自己误会了。” “你骗我!”阮眠气鼓鼓地瞪他。 “这不叫骗,我只是说话的反射弧慢了一点而已。” 沈妄伸手捉住她攥紧的小拳头,低头印下一吻:“天地良心,我除了在床上经常骗你,其他时候,可是很少骗你的。” 阮眠:?(o_ov)? 第97章 打破对我的偏见,重新认识我 有求於人的阮眠最终选择了妥协,很没有骨气的上了沈妄的车。 他甚至连司机和两个跟班都没带,亲自开车。 阮眠坐在副驾驶,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越来越偏离市中心,忍不住问:“我们到底要去哪里?” 按照沈妄的脾性,约会不应该是在市中心的高档餐厅,享受烛光音乐吗? 沈妄单手扶著方向盘,另一只手隨意搭在车窗上:“到了就知道了。” 阮眠抿了抿唇,没再追问。 这几天一直没休息好,这会儿车子轻微晃动著,眼皮越来越重,她靠著车窗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车身轻轻一震,停了下来。 阮眠睁开眼,看到一条青石板铺就的老街,两旁斑驳的木门招牌,让她心里有种陌生的熟悉感。 是阮家附近的中古街。 小时候,妈妈经常牵著她的手来这里逛,只不过那时她才四五岁,很多事都记不清了。 没想到,沈妄会带她来这里。 “我们要在这儿逛?”阮眠有些不可置信地问。 这条街太旧了。 青石板路凹凸不平,前几日的雨水积在低洼处,稍不留神踩中“地雷”,就会溅一裤腿脏水。 而且街铺多是些老字號的小吃摊,和沈妄平日里出入的高档场所完全是两个世界。 他这样养尊处优、重度洁癖的人,怎么会来这里? “先吃饭。” 沈妄下车,为她拉开车门。 两人穿过老街,停在一间极不起眼的苍蝇馆子前。 隔著半掩的木门,能听见后厨传来锅碗碰撞的声。 沈妄推开门,牵著阮眠走进去。 一个繫著围裙的中年女人从后厨探出身来,手里还攥著半根葱。 看著站在门口的两个人,她愣住了。 女人长得像杂誌封面上的时尚女郎,漂亮的不得了,男人一身西装,就跟那小说里写的霸道总裁一样,她这开了几十年的小破店,还是头一回见到这种客人。 “你们是......” 沈妄温和一笑:“容姨,好久不见。我是小沈,这个是眠眠,您还记得吗?” 容姨怔了怔,细细打量著两人。 忽地,大笑起来:“哎呀!原来是小沈和眠眠啊!老天爷,这都十几年没见了,你们俩一个比一个好看,我愣是没认出来!” 她放下大葱,拍拍手上的麵粉,“眠眠小时候还都那么点儿大,现在都长这么高了,还这么漂亮,真是认不出来啦!” 沈妄笑著纠正:“容姨,我们已经结婚了。” 阮眠瞪他一眼,想解释。 腰间被大掌轻轻掐了一下。 沈妄用眼神说:还想不想要克什米尔了? 阮眠假笑:行,我忍! “来来来,別站著,隨便坐!”容姨一边笑著,一边热情地往里让,“想吃啥隨便点,姨给你们做!” 沈妄笑著说:“我最想吃您做的鲜肉饺子,眠眠想喝醪糟糖水。其他的,您看著上就好,都行。” 容姨笑呵呵地应著:“行行行!等著!保管还是以前那个味儿!” 说著,便风风火火地回了后厨。 而沈妄这个重度洁癖患者,就这么穿著几十万的高定西装,坐在了四条腿不怎么齐的板凳上。 他打量著店里的一切摆设,似乎是想到了很美好的回忆,唇角始终扬起一抹弧度。 阮眠在他对面坐下,心里的疑惑太多了,“我们以前......来过这里?” 沈妄收回目光,落在她脸上,轻轻“嗯”了一声。 “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沈妄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声音低了些:“你忘记的事,多了去了。” 这话听著怎么阴阳怪气的。 阮眠换了个话题:“我以为你会选择顶级西餐厅,包场,然后旁边还有拉小提琴的那种。” 沈妄挑了挑眉,看著她:“我在你眼里,就是那么肤浅的人?” 阮眠点头。 沈妄也不恼,眼底的光柔和了几分,语气认真:“那么从现在开始,你该打破对我的偏见,重新认识我。” 第98章 它的女主人回来了 “来咯来咯!刚出锅的美味来咯!” 容姨端著大托盘,上面整齐码著四个老式瓷碗,釉面有几处冰裂纹,其中一只碗沿还豁著道口子。 碗里冒著热气,鲜肉大饺子上撒著葱花,醪糟糖水里放了红枣和枸杞,另外两碟是桂花蒸糕和切片米肠。 容姨把托盘往桌上一放,笑呵呵地说:“尝尝,看还是不是以前那个味儿!” “谢谢容姨。”阮眠端起醪糟糖水,低头抿了一小口。 醪糟软糯清甜,汤圆是手擀的皮,咬开来芝麻馅流得满口香,不腻不齁。 她点头称讚:“很好吃。” 突然,一勺饺子递到了唇边。 阮眠下意识往后仰了仰头,就看到沈妄舀起一个放凉的饺子,举在她面前,正坦然地看著她。 余光里,容姨笑吟吟地看著他们。 沈妄没有催促,也没有收回手,就这么一直举著,用眼神示意。 阮眠只好张嘴,轻轻咬了一口。 饺子汁水饱满,一口下去,汤汁猝不及防地滋出来,在沈妄的袖口洇开一小片油渍。 一瞬间,阮眠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 也是这家店,在是这个位置。 小小的她坐在长板凳上,面前摆著同样的饺子碗。她咬了一口,汤汁溅出去,弄脏了身边男生的袖子。男生低头看了看袖子,没有生气,只是无奈地笑著揉了揉她的头髮,说了句什么...... 画面很模糊,一闪而过。 仔细去回想,阮眠的太阳穴就开始疼。 “眠眠这习惯还和小时候一样,吃饺子只咬一半,汁儿全飆出来了,弄脏了哥哥的衣服。”容姨笑著摇头,意识到什么,又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嘴,“瞧我这记性,你们现在都已经是夫妻了。” 这时,门口进来两位客人,容姨招呼去了。 阮眠拿起纸巾去擦沈妄的袖口。 污渍已经渗进面料纹理,擦了几下,只洇开更大一片,根本擦不掉。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沈妄看了眼那团油渍,没生气,反而弯起唇角:“没事。” 一个平日里衣服沾了根头髮丝都要皱眉的人,此刻西装上溅了油渍,竟只是笑笑说没事。 阮眠觉得今天的一切,都透著诡异。 “我......是不是忘记了一些很重要的事?” 沈妄眸光微动,抬眸看著她,目光沉静,像是透过眼前这张脸,看见了另一个小小的身影。 很快,他移开视线,语气淡了下来:“没有,不重要。” 重要的话,就不会忘了。 他拿起筷子,给她碟里夹了块桂花糕,又往自己碗里添了只饺子,若无其事地说:“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阮眠握著汤匙,看著碗里圆滚滚的汤圆,没有再问。 从饭馆出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老街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暖黄的光晕在青石板上铺开,街道两旁的流动摊贩卖力吆喝著,空气里飘著烤红薯和糖炒栗子的香甜味。 两人並肩走在青石板路上, 沈妄突然问:“要吃糖吗?” 阮眠正盯著路边一个卖糖画的小摊出神,闻言愣了一下:“......嗯?” 沈妄像变魔术似的,从身后拿出一只小兔子形状的棉花糖,蓬鬆鬆、白软软,两只长耳朵微微翘著。 阮眠睁大了眼睛:“你从哪儿弄来的?” 沈妄把棉花糖递到她手里:“因为我感知到,有只小馋猫会喜欢。” 阮眠接过来,捧在掌心看了又看,小兔子做得实在精巧,让她有些捨不得咬下去。 阮眠捧著棉花糖快走了两步,沈妄慢悠悠跟在她身后。 老旧的路灯把他们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两道影子交叠在一起。 穿过昏暗的小巷,夜风里飘来阵阵桂花香,甜丝丝的。 最后,两人在巷子尽头的独栋別墅门前停下。 是阮家的別墅。 欧式的铁门半圆包裹著前花园,园子里的草坪和花草打理得很好。那棵她和爸爸一起栽下的桂花树,如今已经长到两层楼高,枝头缀满细碎的金黄,妈妈常坐的那架鞦韆还在原处...... 一切都和她记忆里一模一样。 阮眠站在门外,隔著铁栏杆望进去,眼眶有些发酸。 她童年最快乐的时光,就是在这里度过的,后来阮家破產,爸妈去世,她就再也没回来过。 阮眠仰起头,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股涌上来的酸涩逼回去,吸了吸鼻子。 转头时,她已经换上一张笑脸,看著沈妄:“走吧。” “不想进去看看?” “这是別人家,私闯民宅是犯法的。” 沈妄笑著,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走上前,打开了铁门上的锁。 阮眠怔住了。 铁门吱呀一声推开,沈妄回身牵起她的手,带著她穿过花园,走到门前。 密码锁亮著幽幽的光,他抬手按下几个数字。 是她的生日。 门锁打开,整栋別墅的感应灯瞬间亮了起来。 別墅里面的装修布置几乎和从前一样,沙发摆放在原来的位置,窗帘是妈妈喜欢的紫色,就连壁炉上的相框上,都还放著他们一家的旧照片。 可仔细看,这些家具都是崭新的,根本不像是放了二十年的旧物。 沈妄见她看出了端倪,便开口解释:“我买下这里后,重新装修了一遍,儘量按著以前阮家的布局来装,可能有些地方做不到一模一样,但整体看起来,应该差不多。” 阮眠不可置信地转头看他:“你、你买下了这里?” “嗯。我们办婚礼那会儿刚装好,你当时怀了宝宝,我总不能带你过来吸甲醛。本来想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你,给你一个惊喜,只可惜后来......” 沈妄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握著她的手,將钥匙放在她手心。 “不过没关係,空置了四年的別墅,在今晚,它的女主人总算回来了。” 第99章 迟来的礼物 阮眠低头看著掌心里的钥匙,小小的金属,像有千斤重,压得她整个手臂都在发颤。 他把阮家买下来了,还是送给她的? 他这是什么意思? 道歉? 还是弥补? 为什么伤她最深的是他,对她最好、最在意的,也是他? 她该恨他的。 她用四年时间,让过去那些伤痕癒合,逼著自己忘掉过去,重新开始。 她努力生活,即便再次见到他,也只有害怕和厌恶。 可今晚的沈妄,非要把她拉回从前,非要让他们的生活重新產生交集。 还是他以为,用这些就能掩盖曾经给过她的伤害? 凭什么? 偏偏她的心还动摇了,就因为他的三言两语。 阮眠討厌这样的自己。 她攥紧钥匙,又鬆开。 再抬头时,眼底已经换上了清冷的疏离。 “沈总,无功不受禄。您买的房子,还是自己留著吧。” 她把钥匙重新塞回他手里。 “饭也吃了,街也逛了。现在,您可以把克什米尔借给我了吗?” “眠眠......”沈妄还想说些什么。 “沈总。”阮眠打断他,不想再去听那些会让她动摇的话,“请您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沈妄一瞬不瞬地看著她,看著她眼底凝起那层薄薄的冰。 许久后,笑了一下。 那笑里带著几分自嘲,几分苦涩。 “眠眠真是长大了,变了很多。” “心变得比以前更冷、更硬了。” 沈妄把钥匙攥进掌心,敛去眼底那一瞬间的失落和伤色,恢復了往常那副波澜不惊。 “明天上午,我会派人把东西送过去。” 阮眠拒绝:“不行,我现在就要见到它。” “你不信我?” “不是不信。” 阮眠实话实说:“我只有两天时间了,从设计到製作再到完工,时间不够了,郝佳他们都还在等我回去。” 沈妄:“那我现在就让人去取,先送你回去......” “我和你一起去!”阮眠坚持道,“我拿到东西,再走。” “你確定?” 阮眠点头:“我確定。” 沉默了会儿,见她態度坚持,沈妄倏地又笑了:“你別后悔就行。” ...... 当迈巴赫在盘山公路蜿蜒而上,最终停在南城郊外半山腰的墓园时,阮眠后悔了。 悔得肠子都青了。 一下车,隨处可见枯枝败叶,秋风从山头上刮过来,阴嗖嗖地往脖子里钻,空旷的山野间,偶尔还传来几声乌鸦叫,瘮得人头皮发麻。 不远处,站著两个人,穿著一身黑衣。 走近了,阮眠才看清,是杰森和林浩。 两人手里拿著一把铁锹和铲子,看到她立马挺直腰板,用力往地上跺了跺,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少奶奶好!” 阮眠被这一嗓子嚇得一激灵,挤出一个尷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你们也好......你们两个,大晚上不睡觉,拿著铁锹和铲子在这里干什么?” 杰森和林浩对视一眼,异口同声:“托少奶奶的福。” 杰森:“挖坟。” 林浩:“挖宝。” 阮眠:!!!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沈妄,眼睛瞪得溜圆:“挖坟?!你把克什米尔放在坟里??” 沈妄微微頷首,神色坦然。 老天爷! 阮眠觉得自己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合著那颗蓝宝石,是陪葬品? 先不说拿这东西参加比赛吉不吉利,光这大半夜的跑来挖坟......这场面,怎么想怎么诡异。 她乾笑一声:“要不,你还是明天给我送过来吧?” 沈妄挑眉看她:“你不是很急?” “其实......”阮眠咽了口唾沫,“也没那么急。” “这里偏远,一来一回,要耽误不少时间。”沈妄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身边带了带,“別怕,我在。” 於是,阮眠就这么被他半揽著走到墓碑前。 借著微弱的月光,她看清了墓碑上的名字和照片。 然后,彻底愣住了。 那是她的名字。 她的照片。 所以,这颗克什米尔蓝宝石,是沈妄买来......送给她的? 那这里面躺著的...... “这就要问温书言了。”沈妄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阮眠迟疑著开口:“可是,挖坟很缺德的,这样不好吧?” 沈妄不以为然:“没给她挫骨扬灰就算好的了。” 让他抱著一具不知名的腐尸哭了几天几夜,让他以为她死了,让他守著一座错坟守了四年。 还给她立碑,让她入土为安,她该谢他才对。 杰森和林浩已经拎著铁锹开始干活了。 为什么老板不叫专业人士,偏偏叫他们俩? 因为他们俩上班的时候嚼舌根,被老板听见了。 他们嘲笑老板当年哭错坟,抱著別人的尸体哭得撕心裂肺,现在还追不回老婆...... 年终奖被扣光了,现在还得做缺德的苦力。 沈妄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问题。 总不能让全城的人都知道,他沈妄当年抱著一个陌生女人的尸体哭了几天几夜吧?这让他以后在南城还怎么混? 两个小时后,林浩和杰森终於把坟挖开了。 林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根本不敢看棺材里的情形,凭著感觉摸索,摸到木盒,抓起来就往外爬。 幸好旁边有杰森搀著,不然他就腿软摔进坑里了。 真是万恶的资本家! 林浩腿软著把红色木盒放在地上,声音都在发抖:“老板......没事我、我们就先走了。” 说完马上就跑。 跑出没几步,就听见一阵狂呕的声音。 一路呕下山。 沈妄从怀里拿出一方白色手帕,垫在手上,这才捡起木盒,打开。 一颗比蒋丞那颗大出两倍的克什米尔蓝宝石,静静躺在盒中。 “如你所见,这原本是想新婚之夜送给你的礼物。” 沈妄低低开口,字字真心:“眠眠,我今晚做的这些,不是为了討好你,也不是为了求你的原谅。” “我想告诉你的是,早在四年前,我就开始学著融入你的世界,学著了解你喜欢的东西,学著怎么支持你的梦想。” “只是造化弄人,这些迟来的礼物,晚了四年。” “好在,老天待我不薄,我不用对著一具冰冷的尸体懺悔,而是能真真切切地,说给你听。” 第100章 吃醋 沈妄握著她的手,將那颗克什米尔蓝宝石放入她掌心。 “现在,物归原主。” 三十克拉的蓝宝石,沉甸甸的,压在掌心,也压在心头。 阮眠垂眸看著它,思绪翻涌。 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应那些话。 恨他是真的。 可今晚听他说完这些话,要说心里一点都不感动,是假的。 她能感受到他面对她时的小心翼翼,也清楚看到他眼底被一次又一次拒绝后染上的伤色。 可那又怎样? 阮眠啊阮眠,別忘了,眼前这个男人,是你曾经寧可跳海都要离开的人。 她用绒布把宝石仔细包好,收进包包最里层的夹层。 “谢谢沈总的帮助,等比赛结束,我会把东西完好无损地还给您。我不是它的主人,但我想,它会找到新的女主人。” 说完,转身要走。 一只大掌忽然攥住她的手腕。 “眠眠。” 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哑得几乎破碎:“我沈妄送出去的东西,从来就没有收回的道理。” 夜风从墓园的山头上吹过,捲起几片枯叶,打著旋儿落在脚边。 阮眠握紧了包带。 不敢回头。 怕一回头看见那双眼睛里稀疏破碎的光,会忍不住心软。 “很晚了,沈总,我们该走了。” 身后沉默了几秒。 然后,那只握著她的手,慢慢地,慢慢地,鬆开了手指。 “死者为大,明天还是叫人过来处理一下吧。”阮眠迈步走向下山的路。 沈妄转头看向墓碑,照片上的女孩笑容明媚。 他伸出手,把那张照片撕下来。 小心地,折好。 放进口袋里。 最靠近心口的那一个。 ...... 林浩和杰森早就跑没了影。 回去的路上,车里异常安静。 沈妄透过后视镜,偷看了阮眠好几次。 她一直靠著车窗,侧脸对著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不说话。 他也没作声。 车子最后在念初工作室楼下停稳。 阮眠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车。 “你今晚加班,孩子在家怎么办?”沈妄到底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郝佳会照顾好他们。” 末了,阮眠又客客气气地说了一句:“谢谢。” 然后,关上车门,头也不回地走进写字楼。 沈妄坐在驾驶座上,看著那扇感应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看著她走进电梯。 然后,看向写字楼的窗户。 大约五分钟后,十楼的一盏灯亮了。 念初工作室的落地窗前,长方形的办公桌旁,好几个人围坐在一起,低著头討论。 一个是陈青,另一个年轻女孩有点眼生,应该是眠眠的助理。 阮眠站在桌边,手里拿著一支笔,在图纸上比划著名。 沈妄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套箱里的烟盒。 忽地想起阮眠闻到烟味蹙眉的样子,又把手缩了回来。 他把座椅往后调了调,单手撑著脑袋,就那么看著那扇落地窗。 看著她在窗边走来走去,看著她低头和助理说话,看著她抬手揉眼睛,大概是困了。 这时,一楼的感应门滑开。 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 沈妄危险地眯起双眼。 蒋丞。 他穿著一件浅灰色的卫衣,手里拎著几个塑胶袋,跑到写字楼对面那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餐厅里,买了一大袋夜宵,又小跑著回到写字楼。 几分钟后,他的身影出现在那扇落地窗前,给每个人分夜宵。 最后一份,亲自端到阮眠面前。 两个人不知道说了什么,然后阮眠笑了。 笑得挺开心。 是发自內心的笑容,而不是今晚跟他在一起时那种客气疏离的假笑。 沈妄握著方向盘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据他所知,蒋家基业虽不大,但也只有蒋丞这么一个独子。蒋涛那个老狐狸,不让自己儿子回去继承家业,成天让他围著他老婆转算怎么回事? 他已经快三十二了,蒋丞才多大? 好像才二十四? 就比眠眠小几个月。 越想越不爽。 沈妄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通了林浩的电话。 此刻,林浩正躺在浴缸里敷面膜。 他已经洗了五次澡,换了五次水,还觉得身上有股尸臭味。 好不容易放鬆下来闭目养神,手机突然响了。 一看来电显示,他嚇得差点滑进水里。 老板怎么又找他? 今晚的事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再来一次,他真的会辞职。 “......餵?老板?” “给蒋涛打个电话,让他看好自己儿子,否则,蒋氏的股票未来会暴跌。” 哦豁?原来是蒋丞的天要塌了。 幸好不是他的。 “好的老板,明天一早我就办。” 掛了电话,林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安心地重新躺回浴缸泡澡。 ...... 工作室里。 阮眠吃了两口蒋丞买来的夜宵,继续全身心投入工作。 时间紧迫,好在陈青和冯盼娣已经按照初稿图准备好了相应的材料。 他负责主石镶嵌,冯盼娣和蒋丞则负责链身的製作。 因为是纯手工,每一个链节都需要细细打磨,进度极慢。 熬到早晨六点,几个人实在熬不住了。 陈青打了个哈欠,眼眶发红:“不如先回工位休息会儿?睡好了再继续?” 冯盼娣也揉著眼睛,看向阮眠:“elena姐,你看你黑眼圈都出来了,不如先去休息吧,我和蒋丞哥可以把剩下的做完。” 阮眠眼眶里都是熬夜后的血丝,她把那颗克什米尔从工作檯上拿起来,收好贴身保存。 “那就都休息吧,后天就要比赛了,这颗克什米尔是我借来的,不能出一点差错。” 冯盼娣点头:“嗯,好。” 几个人各自往工位走去,准备趴著眯一会儿。 蒋丞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一脸八卦地凑到阮眠旁边:“我说姐姐,那位沈总不是您的『亡夫』吗?这宝石还要还的呀?” 阮眠看了他一眼:“我不想欠他的。” “有骨气!”蒋丞竖起大拇指,眼睛转了转,“姐,我有个主意。” “什么?” “这一颗有三十克拉呢,”蒋丞压低声音,“不如等比赛结束后,你把这颗宝石切割了吧。这样的话,我就可以拿回去和我妈谢罪了。” 阮眠愣了一下:“谢罪?” “对啊,忘了告诉姐姐,”蒋丞眨了眨眼,“那颗克什米尔,是我从我妈首饰盒里偷来的。” 阮眠瞪大眼睛:“什么?!!!” 第101章 你都叫我爹地了,我自然不能缺席 阮眠和陈青在工作室里加班加点,於是照顾和接送两个孩子上学的任务,就落到了郝佳身上。 今天的幼儿园格外热闹,草坪上到处都是陪著孩子嬉笑打闹的家长。 琳达老师在幼儿园门口等著,见来送孩子的不是阮眠,而是郝佳,不禁有些诧异:“elena女士今天没有过来吗?” 郝佳:“她最近工作太忙,这两天就由我来接送玉嬈和淮安。” “原来是这样。” 察觉到琳达老师的脸色变化,郝佳心头一紧:“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琳达老师解释:“今天幼儿园有亲子活动,我们前几天就已经通知过各位家长了。玉嬈和淮安本就是新来的插班生,这次活动是让他们融入集体和其他小朋友建立友谊的好机会,別的家长都来了,唯独他们两个身边没有亲人,这对孩子的心理影响会很大的。” 郝佳恍然大悟,礼貌地对琳达老师笑了笑,“稍等。” 然后拿出手机,拨了阮眠的电话。 无人接听。 又打给陈青,还是无人接听。 两人昨天通宵赶工,这会儿恐怕刚睡下。 “实在抱歉,琳达老师,孩子妈妈这两天的確走不开,我回去一定第一时间跟她说,让她儘快赶过来。” 郝佳道完歉,蹲下身搂住玉嬈和淮安:“难怪你们两个从昨晚起就闷闷不乐,今天要是错过了,你们两个就打算在心里偷偷难过?” 玉嬈摇了摇头,很懂事地说:“妈咪很辛苦,玉嬈不想让妈咪再累著。” 淮安用小大人的口吻说:“不过是一场亲子活动而已,妈咪的工作更重要。” 一听这话,郝佳心头更加酸涩:“真是两个贴心又让人心疼的小棉袄。快进去吧,姨姨现在就去工作室找你们妈妈,一定让她赶过来。” 玉嬈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开心地原地蹦跳,拉著淮安的手欢呼:“耶!太好了!淮安你听到了吗?妈咪会来的!” 淮安倒是没像玉嬈那样兴奋地蹦跳欢呼,但那双眼睛里明显亮了好几个度。 小孩子的心思,就是这样乾净又直白。 郝佳离开后,琳达老师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她极少打扰的號码。 此刻,沈氏集团顶层,会议正进行到关键处。 沈妄看到来电显示,抬手示意眾人暂停,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接起。 “cyrus先生,我是圣约翰幼儿园的琳达老师。今天园內举办亲子活动,可elena女士因工作繁忙无法到场。现在其他小朋友的家长都已到场,只剩下玉嬈和淮安......您也知道,这两个孩子心思早熟,自尊心又强,又是新来的插班生,若是一直这样孤零零的,怕是会更不合群......” “我知道了。” 沈妄掛断了电话,抬眸扫了一眼会议室里的眾人,拿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就往外走。 “散会。” 眾人:??? 总裁最近开会属实有些草率了。 林浩快步跟上,一脸紧张地追问:“老板,您这么急著去哪儿?是蒋氏那边出了问题,还是万科集团......” 沈妄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去我办公室拿套休閒装,白色那套,看上去年轻有活力一点。” 林浩愣住,一时没反应过来。 沈妄心情极好地扬起唇角:“我要作为父亲,去参加我那两个宝宝的亲子活动。” 林浩:“......” 突然感觉鼻头痒痒的,哦~原来是又变红了。 ...... 家长已经悉数到场,小朋友们依偎在爸爸妈妈身边一起做游戏,欢声笑语不断, 唯有玉嬈和淮安两个小小的身影,孤零零地坐在滑滑梯旁,小脑袋时不时朝著大门口张望,可每一个推门进来的身影,都不是他们期盼的那个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个孩子眼底原本明亮的期待,也一点点黯淡了下去。 这时,汤姆跑了过来:“玉嬈,淮安,今天我过生日,我的爸爸妈妈给我买了蛋糕,你们一起来吃吧。” 玉嬈顺著汤姆手指的方向望去,一张小方桌上摆著一个精致的双层奶油蛋糕,她眼中的失落更浓了。 真希望她和弟弟下一次过生日的时候,也能有爸爸妈妈陪在身边。 “我们不想吃蛋糕。” “好吧。”汤姆挠了挠头,又好奇地问道,“亲子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你们的妈妈还不来吗?” “我妈妈工作很忙的!”玉嬈挺起小胸膛,一脸骄傲,“她是很厉害的珠宝设计师,最近还要参加一个超重要的比赛呢!” “原来是这样。”汤姆伸手拉住玉嬈的小手,“没关係玉嬈,我很喜欢你,我的爸爸妈妈也很喜欢你,你可以把他们当成你的爸爸妈妈,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啦。” 刚说完,一道低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了起来: “小洋鬼子,赶紧把你的脏手给我鬆开!” 闻声,三双小眼睛齐刷刷地转头望去。 只见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站在门口,利落的短髮衬得他眉眼清雋,乾净舒適的白色休閒装,比平日里那套黑色西装看起来,更显年轻和阳光。 “帅爹地!” 小姑娘迈著小短腿飞快地扑了过去。 沈妄顺势弯腰蹲下,稳稳地將她抱进怀里。 玉嬈搂著他的脖子追问:“帅爹地你怎么来啦?你是特地来参加我和弟弟的亲子活动吗?” 沈妄轻轻挑眉,语气带著几分宠溺:“你都叫我爹地了,我自然不能缺席。” “太棒啦!”玉嬈兴奋地拍手欢呼,转头朝著两个小男孩喊道,“淮安、汤姆你们快看,我们的爹地来了!” 汤姆已经彻底沦陷在男人出眾的顏值里,再悄悄回头瞥了一眼自己的爸爸......嗯,好像確实差了那么一点点距离。 至於淮安,一看见沈妄立刻背过身去,用小手捂住脸,想跑。 他今天脸上没有红疹,可千万不能让这个坏男人看见自己的样子。 结果还没迈开步子,一只大手忽然从身后揪住了他的衣领,像拎猫似的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臭小子,你想去哪儿?” —— 还没点五星的宝宝们点个五星吧,这两天评分能涨上去的话,28號我就不请假断更了,我加更三章行吗?拜託拜託~ 第102章 黑心棉,还漏风 “放开我!你这个坏蛋!” 淮安在空中狂蹬小短腿,挣扎了半天非但没用,反而被沈妄单手一捞,直接抱进了怀里。 身高一米九二的男人,一手抱一个小不点,轻鬆不费力。 “小子,把手拿开。” 淮安把脸捂得更紧了,声音闷闷的:“我不!” 沈妄轻嘖一声:“拥有一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是你小子的福气,等你长大了,只会感谢我。” 坏男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已经知道了? 淮安悄悄把手掌掀开一条缝偷看,刚巧对上男人垂下来的目光,嚇得立刻又把脸死死捂住。 琳达老师看见两个孩子被陌生男人抱在怀里,虽然对方穿著一身简单的休閒装,却藏不住周身矜贵气场,尤其是那张淮安像他七分的出眾面容。 “请问,您是他们的爸爸吗?” 在此之前,沈妄没有和琳达老师见过面,所以她並不清楚他的真实身份。 没等沈妄开口,玉嬈的小嘴巴已经抢先叭叭个不停:“是的琳达老师,他就是我们的爸爸哦~是不是超帅的?我告诉你哦,他不仅超有钱,还超厉害的,好多好多人都怕他呢!” 这一通彩虹屁吹下来,沈妄的心里已经爽到没边了。 都说女儿是爸爸的小棉袄,这话一点都不假,瞧瞧,多暖心啊。 “对,我是他们的爸爸。” “才不是!”淮安立刻反驳。 “沈淮安,你——” “我不姓沈,我姓阮。”淮安梗著脖子反驳。 沈妄戏謔:“都跟你说了,男孩子不能姓阮。” 温淮安变成了沈淮安还说自己姓阮? 琳达老师在心里疑惑,却懂得不该多问的不多问,於是笑著打圆场:“有这么漂亮帅气的爸爸妈妈,也难怪两个小傢伙长得这么可爱呢。” 说完,便招呼所有家长和孩子往外面走。 “大家到操场集合,游戏马上开始了。” ... 今天的游戏很简单。 拔河比赛。 每组二十人,以中间红线为界,哪方先被拉过线便算输。 琳达老师安排沈妄和汤姆爸爸分別担任两队队长,剩下的人自由站队。 好几位妈妈早就被沈妄的顏值吸引,原本打算站在丈夫那边的,结果琳达老师一放话,直接跑到了沈妄这一队,丈夫们无奈,也只能跟著过来。 於是沈妄这队很快满员,剩下的人自动归到汤姆爸爸那一组。 汤姆爸爸是白人,身高一米八左右,平日里坚持健身,一脱掉外套,结实賁张的肌肉线条显露出来。 他自信地秀了秀肌肉,引来一片欢呼鼓掌,也让自己队伍的士气大涨。 沈妄把两个孩子放下,玉嬈蹦跳跑去抓绳子,淮安还站在原地,仍然捂著脸不肯鬆手。 沈妄无奈叉腰,轻笑一声:“喂,沈淮安,比赛要开始了,你该不会打算捂著脸拔河吧?” “不要你管。”淮安奶凶奶凶的。 “行,我不管。” 沈妄捲起衣袖,走到队伍最前面握住麻绳。 身后的家长们也纷纷站好。 玉嬈挨著沈妄,小小的双手握紧麻绳。 看到所有人都站队整齐了,淮安才一个人默默站到了队伍最后面,握住绳尾。 沈妄余光瞥见他的小动作,薄唇微微一勾。 男孩子心思跟女孩似的,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 他低头问玉嬈:“贏了有什么奖励?” 玉嬈激动地说:“是游乐园的亲子门票!” 就这?看来是时候让林浩去修一座游乐园了。 “玉嬈很想去?” “想!” “嗯,那我可要好好加油了。” 哨声一响,拔河比赛正式开始。 汤姆爸爸那一身肌肉不是摆设, 沈妄攥紧麻绳向后发力,手臂肌肉虽不如汤姆爸那样夸张,力道上一点儿不输,只是这边女家长偏多,一时落了下风。 玉嬈憋得小脸都皱成一团,力气小得几乎忽略,却在拼尽全力。 站在最后方的淮安也在默默使劲,一口小白牙咬得紧紧的,连腮帮子都绷了起来。 麻绳中间的红绸左右晃动,难分胜负。 汤姆急得在旁边直跺脚:“老爸!加油啊!你这身肌肉是白长的吗?是摆设吗?你行不行啊?你不准输给玉嬈爸爸!我才不要没用的老爸!” 汤姆爸爸汗流浹背,咬牙低吼:“別催了別催了!在使劲了!” 玉嬈也仰起头,小声问:“帅爹地,你的手疼不疼?要是很疼,我们就不贏了。” “谢谢玉嬈关心。”沈妄温柔一笑,“爹地不疼。” 玉嬈看著他泛红的掌心,垂眼小声嘟囔:“可是爹地的手都红了,玉嬈心疼。” 汤姆爸爸在对面酸溜溜地开口:“看看,看看人家女儿,贴心小棉袄。再看看你,黑心棉,还漏风。” “那咋了。”汤姆一指队伍末尾的淮安,“他家不也有个漏风的。” 最后十秒倒计时。 沈妄骤然发力。 伴隨一阵欢呼,红绸稳稳偏向他们这边。 比赛结束,沈妄队胜。 玉嬈瞬间蹦了起来,开心得手舞足蹈:“耶!爹地,我们贏了!!!” 看著女儿雀跃欢喜,沈妄的眼底也染满笑意,回头去找儿子时,看见淮安摔坐在地上。 ... 郝佳提著早餐赶到工作室,里面横七竖八睡倒了一片,一个睡得比一个香。 她拿了一屉小笼包,推开阮眠办公室的门。 阮眠正趴在桌上睡觉。 郝佳走过去,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眠眠?眠眠?” 阮眠被惊醒,抬起一双惺忪睡眼,迷糊地问:“嗯?怎么了?” “你是不是忘了很重要的事?”郝佳提醒,“我刚送孩子去幼儿园,才知道今天有亲子活动,孩子们都眼巴巴等著你呢。” 阮眠一听,顿时睡意全无。 抓起手机看了时间,腾地站起身。 糟了,昨晚熬得太晚,竟把这么重要的事忘得一乾二净。 答应孩子的事,不可以食言。 她拿起包包和车钥匙就往外冲:“我先去幼儿园,他们醒了后,你就给我打个电话!” “要不你先吃点——” 郝佳看了看手里没送出去的小笼包,最后只好塞进自己嘴里。 第103章 不是和你们抢,而是和其他男人抢 “淮安!” 沈妄三步並作两步衝过去,一把抱起摔倒在地的男孩,放在旁边休息区的椅子上坐好。 摊开他的掌心一看,嫩白的皮肤擦破了一层皮,血珠正往外渗。 好在只有这一点皮外伤,其他地方没有伤著。 “林浩!”沈妄沉声朝外喊了一句。 比林浩来得更快的,是提著医药箱小跑过来的琳达老师,她气喘吁吁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们考虑不周,好在淮安的伤不严重,这里面的药应该够用了。” 沈妄沉默著接过药箱,取出碘伏和绷带。 然后单膝跪地,將淮安的小手托在膝头,熟练地剪开纱布:“忍著点,会有点疼。” 淮安眼眶红红的,倔强地抿著唇:“我不怕疼。” “淮安,我帮你吹吹。”玉嬈凑过来,捧起弟弟的手,小嘴巴鼓得圆圆的,一下一下地往伤口上吹气。 明明疼得眼眶都红了,还硬撑著说不怕。沈妄没戳穿孩子那点小小的自尊心,手上的动作放得更轻。 清洁完伤口,覆上纱布,仔细缠好。 “你妈咪说得没错,”沈妄抬眼看他,“你很勇敢。” 淮安怔了怔:“妈咪跟你提起过我?” “嗯。”沈妄笑了,想起眠眠提起孩子时眉眼弯弯的样子,“她说你是小小男子汉,会保护妈咪和姐姐。” 淮安脸上那点紧绷的神色鬆了下来,嘴角忍不住往上翘:“那是当然,男人就该保护女人,才不可以欺负女人,嚇唬女人。” 沈妄挑眉看著眼前这个一本正经的小大人,忍俊不禁:“小子,你能说说,为什么这么討厌我吗?是不是你们妈咪经常在你们面前说我坏话?” 淮安:“没有。” 沈妄:“那你为什么討厌我?” 淮安不吭声了,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盖住了眼睛里的情绪。 沈妄没再追问。 他把绷带轻轻打了个结,嘱咐道:“这两天伤口別碰水,不然有你疼的。” “哦。”淮安低头摸了摸手心里雪白的绷带,不知道在想什么。 琳达老师站在一旁,绞著手指,终於找到机会开口:“淮安爸爸,今天这事真的是个意外,淮安的伤也不算严重......还希望您不要投诉我们......” “不会的!”玉嬈抢著答话,仰起小脸笑眯眯的,“我爹地是最温柔的人,我弟弟是最勇敢的人,对不对?” 沈妄抬手捏了捏她肉嘟嘟的小脸蛋:“小鬼灵精,话都让你说了,我还能说什么?” 琳达老师鬆了一口气,又试探著问:“那个......我们接下来还有一个亲子种树的活动,你们还要参加吗?” 沈妄看向两个孩子:“想参加吗?” 淮安依旧垂著脑袋,盯著手心里的纱布出神,一言不发。 玉嬈使劲点了点头:“要的!玉嬈要和爹地一起种树!” 沈妄再次看向淮安,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沈淮安,种树去不去?” 淮安还是不说话。 沈妄的手没有移开,反而多揉了两下,然后非常自恋地说:“男子汉大丈夫,要自信一点,別总是低著头。等你长大以后,就会明白,成为我沈妄的儿子,並且拥有和我一样的帅脸,是多么值得骄傲和幸福的事情。” 淮安终於抬起头来。 眼眶依旧红红的,腮帮子鼓囊囊的。 这张小脸虽说和自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可这副气鼓鼓的模样,活脱脱就是眠眠的翻版。 拥有两个眠眠的翻版,简直不要太爽了。 淮安憋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开口:“你出现......不就是为了抢走我和姐姐吗?” 沈妄笑了,眉眼里全是无奈:“我为什么要抢你和你姐姐?” “因为......因为......”淮安憋红了脸,“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渣爹对妈咪不好,还要抢走孩子,然后娶后妈,最后和后妈一起虐待孩子。” 沈妄这下是真忍不住笑出了声:“你就是因为看了那些乱七八糟的电视剧,才对我这么大意见?” 淮安抿著唇,又不说话了。 沈妄收了笑,认真看著他:“放心吧。我呢,要抢也是抢你们妈咪,不过不是和你们抢,而是和其他男人抢。” 淮安眨了眨眼,有些懵。 显然,这道题又超纲了。 沈妄扶他站起来,拍了拍他裤子上的灰,又替他理了理衣服:“走,种树去。” 他一手牵起一个。 工具已经备好,小树苗、小铁锹、小水桶整齐摆在一旁。 沈妄拿起锄头,选了一块鬆软的地,开始挖坑。 他的手从来只碰钢笔,还是头一回抡锄头。 白色的衣袖沾了泥,袖口蹭得脏兮兮的,他也不嫌恶。 坑挖好了,他把小树苗放进坑里,玉嬈双手扶著树干,淮安用小铁锹一铲一铲地填土。 最后,三个人一起提起小水桶,浇上一圈水。 玉嬈双手合十,闭眼祈祷:“真希望明年这个时候,可以和爸爸妈妈一起种树。” 淮安撇撇嘴:“笨玉嬈,种树又不是给你许愿的。” “不管,”玉嬈睁开眼睛,笑嘻嘻的,“万一实现了呢?” 琳达老师走过来,递上一个信封,笑容满面:“玉嬈,淮安,这是你们今天拔河比赛的奖品。 玉嬈迫不及待地接过来,拆开信封后,扑进沈妄怀里,仰著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帅爹地,你可以带我们去游乐园吗?我还从来没去过游乐园呢!” 看著女儿那副期待的小模样,沈妄的心都软成了一团,他从口袋里拿出钢笔,在门票反面写上一串数字:“这是我的手机號码,你背下来,隨时打给我。” “隨时吗?”玉嬈眨了眨眼,不敢相信。 “嗯,隨时。” “白天也可以吗?” “可以。” “半夜睡不著也可以吗?” “嗯,只要是玉嬈打过来的,不管什么时候都可以,我一定接。” 玉嬈看著上面的数字,心里默念记了几遍,然后把门票放进口袋里面,小心收好。 沈妄一转身,就看到了不远处匆匆赶来的阮眠。 第104章 真想和老板这些有钱人拼了!(加更) “妈咪!” 前一秒还黏在沈妄身边的两个小人儿,一见到阮眠,立刻把他拋到九霄云外,迈著小短腿飞奔过去。 阮眠蹲下身,张开双臂接住两团软乎乎的小身子:“抱歉,我来晚了。” “妈咪工作太累了,玉嬈和弟弟不敢打扰妈咪。”玉嬈献宝似的拍了拍口袋,“不过有帅爹地在,让我们贏到了游乐园的门票。” 阮眠顺著女儿的话,將视线投向不远处的那个人。 沈妄朝她们走了过来。 阮眠下意识地把淮安往自己身边拢了拢,用手去遮他的脸。 沈妄看到了她这个细微动作,心头一涩。 到底要什么时候,她才愿意试著相信他? 看到她眼周的黑眼圈,沈妄心疼地问:“昨晚熬到那么晚,这么早又赶过来,一定很累吧?” 阮眠只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路过。” “这里既不和公司顺路,也不和老宅顺路,” 沈妄语塞。 “帅爹地是来帮我和淮安的,不仅帮我们贏了比赛,淮安的手受伤了,也是他帮忙包扎的。”玉嬈扯了扯阮眠的衣袖,央求,“妈咪,你不要生他的气,好不好?” 阮眠这才注意到淮安掌心缠著的纱布。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她蹲下身,捧起那只小手:“疼不疼?” 淮安摇了摇头:“不疼,我是小男子汉,没有哭。” “一点小伤,”沈妄在一旁说,“不用太担心。” 玉嬈又举起手里的信封:“妈咪你看,一共有四张门票,等你忙完工作,我们一起去游乐园玩,好不好?” “沈叔叔工作很忙,你们想去玩,妈咪下周末就带你们去。” 亲爹变叔叔。 沈妄感觉心头一梗,立马接话:“我不忙,隨时有空。” 阮眠瞪了他一眼,语气冷淡:“沈总既然看到了淮安的脸,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比如,为什么淮安会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比如,这两个孩子的父亲究竟是谁。 比如,抚养权的事...... 可沈妄只是望著她,说:“眠眠,我尊重你做的任何决定,但是,请你不要阻止我对孩子好,可以吗?”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 他已经知道了。 也是,凭沈妄的多疑性子,恐怕早就暗中查了两个孩子的来歷。 奇怪的是,他居然没有和她抢孩子,更没有用孩子的安危来威胁她。 不过,他怎么想不重要,只要他敢动孩子,她一定和他拼命。 “沈总不必多此一举,孩子有我就够了。现在是上班时间,沈总还是回去吧。” 又是逐客令。 眠眠当真是恨透了他,似乎无论他做什么,无论怎么弥补,都是错的。 沈妄垂下眼睫,手指微微蜷紧,酸涩感漫上心头,闷得他喘不过气。 玉嬈望著沈妄落寞离开的背影,不忍心地说:“妈咪......我们真的不能和帅爹地一起去游乐园吗?玉嬈真的很想......和其他小朋友一样,和爸爸妈妈一起去游乐园......” 阮眠心想,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 明知道孩子多么渴望父爱,却一再阻止孩子和亲生父亲接触。 就在这时,淮安突然挣脱了她的手。 “淮安!你要去哪儿?” 小傢伙头也不回地朝沈妄跑过去。 沈妄看著眼前这个仰头看他的小傢伙,掩去眼底落寞,蹲下身,视线与他齐平,笑著问:“怎么了小子?捨不得我了?” “我是想说......” 淮安抿了抿唇,像是在心里做出了重大决定,对著眼前男人露出两颗小虎牙,“其实,你也没那么討厌。” 反正比温叔叔好。 沈妄失笑,轻轻捏了捏他的脸蛋。 “妈咪~”玉嬈摇著阮眠的手臂,撒娇,“淮安都接受帅爹地了,你就答应我们一起去游乐园好不好?妈咪~求求你了~” “沈妄!” 不知怎的,阮眠脱口喊了他一句,反应过来想捂嘴已经晚了。 沈妄回头看过来。 玉嬈还在旁边一个劲儿的撒娇劝说,阮眠只好硬著头皮问:“下周末,你...有空......” “有!” 话都还没问完,就听他一声响亮的“有。” “那......到时候,我打给你。” “好!” 沈妄高兴地一把抱起淮安,举高高转了个圈,然后在他脸上用力亲上一口。 淮安摸了摸脸蛋上的口水,一脸嫌弃地默默擦掉。 林浩一直在幼儿园门口等著,看到老板出来,立马匯报工作:“老板,下午有个合作还等你,时间来不及了......” 沈妄:“去阮家老宅一趟,把附近两块地买下来。” 林浩:“买下来做什么?” 沈妄:“修座游乐场。” 林浩:“好的老......嗯?!!!” 沈妄的翘嘴又压不住了,“游乐设备要最安全係数最高级別,適合四岁小朋友玩,且娱乐项目不得少於三十个,一个月之內完工。” 林浩:“......” 望向幼儿园,他瞬间懂了。 有时候,真想和老板这些有钱人拼了!!! ... 大赛在即,阮眠连著熬了两天三夜,终於把项炼按图纸上画的完美製作出来。 吃过前两次的亏,这一回她反覆检查了数遍,全程亲自保管,绝不假手他人,等到登台再亮相,確保万无一失。 这次比赛场地设在南城国际酒店。 大赛在南城预热了小半个月,还开启了线上直播,不少记者为了抢一手消息,早早在门口架著摄像机蹲守。 保安和工作人员在门口负责核验身份,以免有记者混进来。 阮眠递上文件和邀请函做好登记,才和蒋丞走进大厅。 两人来得不算早,大厅里已经挤满了参赛选手。 做珠宝设计这一行的,个个想像力超群,天马行空,连穿著打扮也格外夸张。 有人打扮得像真人芭比,有人装束像极了黑山老妖,更有甚者,直接把自己打造成了星际来客。 阮眠和蒋丞一身普通装束,站在人群里,反倒成了格格不入的异类。 “眠眠?” 第105章 亡夫变评委,这不是稳贏?(加更) 阮眠回头看去,是黎清霜。 那个当年差点成为她嫂子的女人,结果后来变成了自己嫁给沈妄......说实话,再次见到黎清霜,阮眠是心虚和愧疚的。 四年不见,黎清霜愈发明艷动人,五官精致立体,身材火辣,一袭吊带过膝红裙吸睛,及腰大波浪捲髮风情万种,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清霜姐。” 既然被认了出来,阮眠也不再迴避,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真的是你啊!” 黎清霜伸手托住她的胳膊,上下打量一番,欣喜道,“真没想到,眠眠你还活著,真是太好了!这些年你都去哪儿了?你不在的这些年,你哥哥一直难过著。回过老宅吗?沈伯伯和沈伯母要是知道你还活著,一定高兴坏了!对了,你哥最近有找过你吗?” 她一连串问个不停,一副与阮眠关係极好的样子。 阮眠全程只是礼貌微笑著,没有接话。 毕竟身边还站著蒋丞这个八卦大王,等会儿回去,少不得又要被他刨根问底。 没得到回应,黎清霜也不觉得尷尬,换了个话题:“对了,你是来参加比赛的?” 阮眠轻轻点头:“嗯。” “那可真巧。”黎清霜从包里掏出邀请函,在她面前展开,“我是这次比赛的评委。” 阮眠脸色微僵,然后又继续保持微笑:“確实很巧。” “祝你取得好成绩,不过,我可是不会放水的。” “谢谢清霜姐。” 黎清霜脸上笑意不变,目光扫过阮眠身后的蒋丞,这才转身走向评委席。 蒋丞早就憋了一肚子话,忍不住低声吐槽:“穿得跟只火烈鸟似的,她那双手怕是只会握化妆刷,懂什么珠宝设计,这种人也配坐评委席?” 阮眠淡淡道:“人不可貌相。我们只是参赛者,只管把自己做到最好,別的,管不了。” “也是。” 比赛现场共分为三个区域。 评委区、参赛区以及观赏区。 观赏区来的都是南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倘若看上中意的,会当场买下。 好死不死的,蒋丞在观赏区看见了自己老妈。 她怎么来了? 真希望他妈更年期记忆衰退,能忘了保险柜里还有颗叫克什米尔的东西。 比赛即將开始,趁著大厅灯光暗下,蒋丞单手挡脸,拉著阮眠在指定位置坐下。 男主持人走上舞台中央:“欢迎各位蒞临南城第二十二届珠宝设计大赛,我是本次大赛的主持人。” “本次大赛共有一百零八件参赛作品,由五位评委共同打分,最高分者將夺得冠军。除一百万奖金外,还將获得星光工作室为期一年的专属合约订单!” 话音一落,全场沸腾鼓掌。 星光虽不是顶奢品牌,却是业內风头正劲的黑马,能搭上它的平台,足以在设计圈迅速站稳脚跟,成为最具商业价值与影响力的新锐设计师。 阮眠没想到这场比赛竟和星光有关,她下意识地伸长脖子张望,想看看那位cyrus先生是否在场。 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接下来,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各位评委登场!” 第一位,是年近六旬的宋玲女士,衣著中式復古,是业內德高望重的前辈。 第二位陈晨,四十岁上下,一身暗黑系穿搭。 第三位装扮夸张抢眼,翔飞,三十岁左右,一套泰式花衬衫套装,顶著一头蓬鬆长捲髮,十指做著延长水晶美甲,戴黑框眼镜,上台时还不忘翘著兰花指扶镜框。 第四位是黎清霜。 “最后一位,也是本次大赛最神秘的评委——”主持人刻意拉长尾音,故弄玄虚。 “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沈氏集团ceo、本次大赛赞助商,沈妄沈总!” 全场瞬间炸开了锅。 万万没想到,平日里鲜少露面,不接受任何媒体採访的总裁,居然会成为珠宝大赛的评委。 上一次在网上看到沈总露面是什么时候?好像还是四年前他结婚的时候,然后他老婆就死了...... 在一片惊呼声中,沈妄缓步走上评委席,灯光打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柔光。 意外的是,他今天没有穿惯常的黑色西装,而是一身极简宽鬆的白色毛衣,搭配黑色休閒裤,髮型也从港风背头,换成了当下最流行的微分碎盖。 真是冤家路窄。 要不是知道他的真实年纪,单看这模样,阮眠都会以为他不过二十出头。 她望著他时,他的目光也恰好落在她身上。 阮眠飞快低下头,小声嘀咕:“他怎么也来了?还成了评委?他懂珠宝设计吗?他那只高贵的手,只会握钢笔,拿画笔他会吗?” “人不可貌相,我们只是参赛者,只管把自己做到最好,別的,管不了。”蒋丞慢悠悠把她刚才的话原样奉还,又补了一句,“不过话说回来......亡夫变评委,姐姐,我们这不是稳贏了?” 阮眠:“闭嘴!” ... 沈妄刚一落座,便闻到一股刺鼻的香水味。 原来是黎清霜倾身靠过来,两人座位相邻。 原本主办方安排他们中间隔著翔飞,是黎清霜私下砸了五十万打点,说动主办方与翔飞点头,硬是换到了沈妄身旁。 “沈妄哥,你怎么也来了?居然还是这次比赛的赞助商。” 其实黎清霜心里很清楚,沈妄当赞助商就是为了阮眠。 “你不也来了?我好歹还是赞助商,你来干什么?”沈妄声音冷淡,不带半分温度。 黎清霜被他的话一噎,强撑著笑道:“我虽然不懂珠宝设计,但我会买呀,一件东西好不好,看我有没有想买的欲望不就够了?毕竟设计出来,不就是给人买的吗?” 沈妄连余光都懒得分给她,一直盯著参赛席上那个垂著头的身影。 黎清霜不死心地又往前凑了凑,声音更温柔:“沈妄哥,你这次去y国好久了,我爸爸约了你好几次都被你推了,你们之间的合作......” “这么喜欢谈生意,你不如直接回公司上班。”沈妄看到她几乎要贴过来的上半身,眼底的厌恶毫不掩饰,“黎伯母没教过你,坐要有坐相?还是你腰间盘突出,撑不住自己?” 一旁的翔飞將这番对话一字不落地听在耳里,忍得肩膀发颤,捏起兰花指掩嘴。 黎清霜再怎么样,也是要面子的。 她愤愤坐回原位,望向参赛席上坐著的阮眠,眼底掠过一丝恶毒。 既然他这么护著阮眠......那她这一次,偏要让阮眠身败名裂,再无翻身之地! 第106章 心疼(加更) 比赛正式开始。 场上一百零八份作品,分成六轮,每轮十二人,顺序凭抽籤决定。 阮眠手气不算好,抽中了最后一轮上场。 她在台下欣赏著每一件登台的作品,无论是否喜欢,都在心里分析设计亮点。 评委打分极其严苛,三轮过去,仅有五份作品晋级,其余淘汰。 黎清霜全凭个人喜好打分,又做得圆滑,件件分数都不低,用俗话来说,就是个端水大师。 反观沈妄。 阮眠原本以为他不过是吃饱了撑的,来赛场捣乱看热闹。 直到听见他对作品的点评,才发现他竟然是真的懂行,好几个理念与思路,都与她不谋而合,言辞直白犀利,句句在点子上,不禁对他刮目相看。 比赛局势渐趋白热化。 接连几件阮眠觉得还不错的作品被刷下,她的心也跟著往下沉。 蒋丞在旁边小声给她打气:“姐姐的设计比她们所有人都好,还有克什米尔蓝宝石加持,一定没问题的!” “但愿如此吧。” 很快,第五轮比赛开始。 十二位设计师依次站定,打开面前的玻璃展柜,逐一介绍自己的作品。 最后一位设计师名叫陈娜,她打开展示盒,自信地介绍:“这款作品,是我花费了整整七天七夜,画了无数废稿才想出来的作品,名为——海洋之心。” 珠宝展现在灯光下的那一瞬,全场观眾都被惊艷得移不开眼。 唯有阮眠,在看到项炼的那一刻,浑身血液冷凝。 那条名为海洋之心的项炼,吊坠形似蝶翼,又如莲瓣,链身纤细,缀满细碎钻石......除了主石换成了鸽血红,其余都与她为克什米尔设计的款式分毫不差。 “怎么会这样!”蒋丞脸色骤变,难以置信。 阮眠死死盯著台上的作品,陈娜恰好朝她看来,嘴角噙著一抹笑,充满挑衅。 是故意的。 她认得这种笑。 就像在y国那一次,艾薇和那个贵妇人,也是用这种表情看她。 可阮眠想不通,她与陈娜素不相识,陈娜为什么要害她? 念初工作室成立不久,接的大多都是散单,在业內毫不起眼,根本不值得被人这样针对。 会是谁? 她下意识看向评委席上的沈妄。 沈妄正欣赏著陈娜的作品,指尖轻点桌面,眼里露出几分欣赏,隨后低头打分,根本没发觉这设计与她的撞了款。 不是他。 那会是谁? 温书言? 他回华国了? 可这场比赛是沈妄赞助的,在国內,温书言的手再长,也伸不到这里。 能和她撞款,那就是定稿的时候,设计就被剽窃了。 所以克什米尔不是无缘无故裂开,而是工作室里出现了內鬼。 能接触到她设计稿的人,只有郝佳、陈青、蒋丞和冯盼娣。 郝佳和陈青,她百分之百信任。 冯盼娣一路艰难,好不容易摆脱原生家庭,得到一份体面又有前途的工作,一向小心翼翼,倍加珍惜,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阮眠转头看向身旁的蒋丞。 蒋丞察觉到她的目光,一脸委屈得举起双手:“姐姐,你別用这种眼神看我呀!我是那种人吗?真的不是我,我冤枉啊!” 阮眠心头乱作一团,越理越乱。 原来人性这么复杂,即便是朝夕相处的人,也藏著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陈娜凭藉『海洋之心』的惊艷设计,在第五轮中脱颖而出,成为目前全场最高分。 第六轮开始。 主持人用话筒叫到了她的名字。 “elena?elena到场了吗?” 阮眠攥住手中的礼盒,指节泛白。 “elena,如果你再不上台,將视为自动弃权。” 蒋丞担忧地望著她:“姐姐......” 阮眠闭了闭眼。 深吸一口气。 这次比赛,是打响名气最重要的机会,来都来了,她又没有抄,凭什么放弃。 捧著礼盒走上台,站在了最后一个位置。 前面十一位设计师依次揭晓作品,侃侃而谈。 阮眠强迫自己镇定,可耳边嗡鸣不断,恍若幻听。 y国那段被所有人嘲笑,孤立无援的记忆涌上心头,抄袭的难堪几乎將她淹没。 评委席上,沈妄的目光就没从阮眠的脸上移开过,从她登台的那一刻起,就察觉到她脸色苍白得不对劲。 等到第八位设计师介绍完毕,沈妄忽然开口,打断了流程。 “elena,你的脸色看起来很差,发生什么事了?” 全场一静。 眾人都诧异不已,不明白这位向来孤傲冷淡的沈总,怎么会突然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设计师关心。 主持人反应很快的接过话,关切询问:“elena女士,您还好吗?需要休息一下吗?” 阮眠勉强扯出一抹笑:“抱歉,我没事。” 前面的设计师继续介绍。 终於,轮到了她。 主持人將话筒递到阮眠手中。 她手心冷汗涔涔,心臟狂跳不止。 不过是抽籤顺序靠后而已,没什么好怕的。 清者自清。 她打开礼盒,声音稳了下来:“我带来的作品,名为——沧海遗珠。” 灯光落下,顶级克什米尔蓝宝石散发出独一无二的幽蓝光芒,这种罕见且摄人心魄的美,令人窒息。 全场都为它的美色窒息了一瞬,但很快,就有人察觉出来了不对劲。 “等等!这不是刚才陈娜设计师的海洋之心吗?两个作品怎么一模一样?” “也太像了吧,这分明是抄袭啊!” “谁抄谁啊这是?” “还用问吗,肯定是这个无名小卒抄袭陈娜设计师啊!cm虽逊色星光,可陈娜是cm首席设计师,来参加比赛都是给主办方面子,这个elena,听都没听过。” “对啊对啊,这波我站陈娜设计师。” “她还站在台上干什么?在前辈面前班门弄斧,抄都抄不明白,是想红想疯了吧?” 现场指责声和议论声不断,无数道目光投向台上的阮眠,鄙夷的、嘲讽的、看戏的,在没有任何实质证据的情况下,就已经判处了她的死刑。 “闭嘴!” 蒋丞腾地站起来,对著旁边两个嘰嘰喳喳的女人吼出声:“你们两个被五票否决的菜鸡,凭什么说我姐姐抄袭?有证据吗你就狗叫!” 其中一个女人不服的说:“证据肯定就在娜姐手里!那么惊艷的作品,除了娜姐,没人可以创作出来,她一个野鸡设计师,除了抄,还会什么?” 沈妄看著台上那道纤细的身影。 从头到尾,她没有说一个字。 她就那么站著,听著那些污言秽语。 没有解释,没有爭辩,没有哭。 上次在y国,面对质疑,她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一个人站在那里,被围攻,被嘲笑,被所有人拋弃? 她心思那么细,那么爱哭,那么脆弱......那些人在欺负她的时候,她一定哭了吧? 他不敢往下想。 这次比赛全程直播,如果不能证明清白,她在南城、在珠宝界,就再也翻不了身。 “上台顺序是抽籤决定,不是谁先登场,谁就是原创。今天坐在这里的,都是受过高等教育、在南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我想,诸位应该有辨別是非的能力。” 沈妄一开口,全场瞬间静了下来。 “沈妄哥,你这话是不错,可是你刚才对『海洋之心』的评价很高,这足以说明,谁才是原创吧?” 黎清霜抬手撩了一下自己的大波浪,瞥了眼台上的阮眠。 “陈娜女士今天的设计,完美展现了莫三比克鸽血红的美。至於elena女士那个......也不知是哪里弄来的廉价蓝玻,也敢往上摆。沈妄哥,咱们做评委的,可要公正,不能因为某些关係就搞特殊,这样,对其他选手不公平。” 沈妄转头看她,像在看傻子。 “没想到令整个业界趋之若鶩的克什米尔蓝宝石,在黎小姐眼里,不过是廉价蓝玻。也对,黎小姐虽然坐在评委席上,到底是个外行,没听过克什米尔,也是情有可原。” 台下传来一阵压抑的低笑。 什么可什么米尔,从来没听过。黎清霜的脸腾地红了,咬牙压低声音:“沈妄哥,你非要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让我难堪吗?” 沈妄懒得再搭理她。 “在此之前,我的確被陈娜女士的『海洋之心』震撼过。但在看到elena女士的『沧海遗珠』之后,我才明白,什么叫做东、施、效、顰。” 第107章 听想听的、刺激的、 炸裂的 沈妄朝主持人递了个眼色。 对方立刻拿起话筒控住场子。 “elena女士,请您介绍一下您的作品。” 阮眠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如大家所见,这条项炼的设计,我刻意做得繁复。不是为繁复而繁复,而是因为,它配得上这样郑重的对待。” “世人提起克什米尔,只会说它稀有、绝版、价值连城。可很少有人知道,它在喜马拉雅的冰雪深处沉睡了亿万年,承受著极寒与地壳的挤压,才凝成这一抹独一无二的天鹅绒蓝。” “就像那些不被理解、不被偏爱的女孩。她们可能从小不被捧在掌心,没有活成別人期待的样子,但那又如何?她们坚守本心,不被世俗定义,依然璀璨如初。我认为,每个女孩都如克什米尔一样珍贵,是沧海里不该被辜负的明珠。” 话音落下,现场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三秒后,不知是谁带头,响起三下孤零零的掌声。 紧接著,掌声如雷。 “用物喻人,说得真好。”沈妄望著台上的阮眠,眼里对她的欣赏几乎要满溢出来,“不错,每个女孩都是不该被辜负的明珠。” 看著阮眠在台上大放异彩,黎清霜嫉妒得手指掐进掌心,偏头给陈娜递了个眼色。 “说几句漂亮话谁不会?”陈娜踩著高跟鞋走上台,阴阳怪气地说,“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天才设计师了?” 她从包里抽出一叠画稿,当著所有人的面展开。 “这个,是我为『海洋之心』创作的原手稿,由我亲手所画,上面的创作日期是10月25號。26號早上,我就把底稿上传给了主办方。” 工作人员上台打开笔记本,调出大赛官方邮箱的后台记录。 屏幕被投到大屏幕上,清清楚楚显示著:10月26日,上午10:00,一封来自陈娜的邮件,附件里的手稿与此刻她手中展示的一模一样。 陈娜勾了勾嘴角,转身看向阮眠:“elena小姐,我的证据拿出来了。你的呢?” 全场目光再次聚焦到阮眠身上。 她站在台上,唇瓣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那天克什米尔突然裂开,她只能去找沈妄帮忙,然后熬了一个通宵。 第二天一早,又匆匆赶去幼儿园。 最后两天忙著赶工和报名,整个人像陀螺一样连轴转,水都没时间喝。 直到比赛前一晚,才把成品连同图稿一起发送给主办方。 她没有提前留底的证据。 “怎么了?”陈娜向前逼近一步,“心虚了?没话说了?” 台下开始窃窃私语。 陈娜冷笑一声:“elena,你分明就是个惯犯!” “什么意思?”有人嗅到八卦的味道,“她以前也有过这种事?” “不会吧,她看起来不像那种人啊?” “抄袭犯会把抄袭两个字写在脸上吗?” “......” 沈妄盯著陈娜,双眸危险地眯起,然后不动声色地拿出手机,给林浩发了条消息。 陈娜见成功勾起了眾人的好奇,这才慢悠悠开口:“大家还不知道吧?台上这位,可是y国『大名鼎鼎』的设计师,专门给人做枪手的那种。为什么是枪手?因为在y国混不下去了唄,抄袭被揭发,被圈子里封杀,这才灰溜溜跑回来。” 台下顿时一片譁然。 “不是这样的!” 阮眠声音有些急,“那件事是个误会,我是被冤枉的,而且早就澄清了。工作室的老板,还有那位要起诉我的女士,都已经撤诉,还了我清白。” 可她的解释苍白又无力。 台下的人交头接耳,脸上都是看戏的表情。 他们只愿意听自己想听的、刺激的、 炸裂的,真相到底是什么,並不重要。 “那是因为你背后有人给他们施压,他们是迫於权威才不得不撤诉。” 陈娜上下打量著阮眠身上简单到近乎寒酸的行头,嘴角带著讥讽:“就你这样的出身,克什米尔是怎么来的,你心里最清楚。像你这种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的女人,我见得多了。” 沈妄的脸色已经阴沉的能滴出水来,他忍无可忍地站起身,正要往台上走。 “艹!” 第108章 一步一步走进他设下的圈套 一声比他更快的脏话炸开。 蒋丞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三两步翻上台,挡在阮眠面前。 “放你娘的屁!” 他指著陈娜的鼻子骂:“我姐姐那几天一直跟我们在工作室赶工,熬了不知道多少个通宵。你那幅手稿,我亲眼看见她在工作室的桌子上画出来的,怎么到你手里就成了你的?剽窃我姐姐的作品,还陷害我姐姐!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 台下的蒋夫人看到自己儿子,腾地站起来,压低声音提醒:“蒋丞!赶紧给我下来!” “妈,等会儿我再跟你解释。”蒋丞头也不回地安抚一句,继续火力全开,“你不是想知道克什米尔怎么来的吗?我告诉你,第一颗是我从我妈保险柜里偷的,姐姐並不知情。” “什么?!”蒋夫人一听炸了,差点气昏过去,“臭小子你居然敢开我保险柜!还偷我最贵的一颗!回去我饶不了你!” 台下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陈娜脸色变了变,仍强撑著:“蒋夫人当初买下的只有10克拉,这条项炼上可是有30克拉。” “你耳朵聋啊?”蒋丞翻了个白眼,“我都说了是第一颗,那肯定还有第二颗啊!后来出了点岔子,姐姐只好去找——” “蒋丞!”阮眠厉声打断他,不许他说下去。 察觉到她微妙的表情变化,陈娜来了兴致,咄咄逼人:“怎么不说了?心虚了?怕被人知道?那不如我来告诉大家好了。六年前,这颗克什米尔被京城的秦先生拍下,你是怎么得来的?你和秦先生什么关係?” “没关係。”阮眠的声音发紧,“我不认识秦先生。” “那你倒是说啊!”陈娜步步紧逼,“你的手稿呢?你的证据呢?你的证人呢?谁能证明你的清白?说话啊!究竟是谁给你的克什米尔——” “是我。” 两个字,带著隱忍的怒意,截断了陈娜的话。 所有人循声望去。 沈妄已经走上台,站在阮眠身侧。 “这颗克什米尔,是我四年前从秦先生那里买来,送给我妻子的新婚礼物。25號那晚,elena向我借克什米尔,並把《沧海遗珠》的手稿给我看。我觉得这个作品很完美,它值得,所以我借了。” 他稍稍停顿,目光如刀地扫向陈娜。 “25號我就看到了《沧海遗珠》的手稿,我倒想问问,为什么26號你的手上会有?是elena女士的工作室里长了眼睛,还是我沈氏集团出了脏东西?” 阮眠怔怔地看著他。 她根本没有给他看过图稿。 可他就这样站在她身边,选择相信她、维护她,並替她挡下了所有。 陈娜的脸色刷地白了。 她下意识瞥向评委席的黎清霜,却只看到对方扭曲的面容和阴鷙的眼神。 她只能硬著头皮继续:“沈总日理万机,平日里想见一面都难。如今上亿的东西说借就借,沈总和elena究竟什么关係?” “因为我欣赏她。” “她?”陈娜冷笑,“一个被y国赶回来的抄袭犯,也配让沈总欣赏?” 很及时的,大厅的大屏幕切换了画面。 林浩站在导播室里,对著话筒开口:“咳咳!给各位朋友介绍一下,屏幕上这个,就是我们太...不对,是我们老板高价购买的作品,星光年底推出的重磅系列《新生》的全部手稿,出自elena女士之手。” 一幅幅设计稿在大屏幕上徐徐展开。 惊艷,灵动,充满生命力。 全场再次陷入寂静。 阮眠彻底怔住了。 这是她为cyrus先生设计的图稿,为什么会出现在沈妄手里? 沈妄已经转过身,面对台下所有人和镜头,眼神逐渐变得柔和。 “三个月前,我就被elena女士的设计天赋吸引,亲自飞去y国,几次见面都被拒绝,开出千万年薪的高价聘请,也没能让elena女士点头答应,最后,只得到了她的几幅作品作为纪念。” “而你——” 他转向陈娜,眼神倏然冷下来。 “一个连星光大门都进不来的人,你说她抄袭你?” “笑话。” “不!不可能!怎么会这样!”陈娜向后踉蹌了一步,脚一歪,差点摔倒在台上。 阮眠的脑子同样是懵的,耳边嗡鸣不断。 所以,沈妄就是cyrus先生,cyrus先生就是沈妄? 他说是在网站上看到她的作品,所以飞来斯特兰小镇。 所以他来的第一天,就遇到了逃学的玉嬈。 后来,她误以为他和cyrus先生是两个人。 他將计就计,她提出见面,他一直迴避,还找了个男人假扮cyrus先生骗她。 那晚,他说他在学著融入她的世界,喜她所喜,所以在四年前就买下了克什米尔,创办了星光,又在四年后买下她的手稿,举办设计大赛...... 贏了比赛可以和星光合作,星光那个从未公开露面的老板其实就是沈妄。 她好像......在一步一步走进他设下的圈套。 突然发觉,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眼前这个男人。 “elena小姐,你觉得怎么样?” 沈妄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阮眠恍然回过神:“......什么?” 沈妄轻轻握著她的手,將手里的画笔放在她手心,“不如趁著这个机会,当著现场所有人的面以及直播间里的观眾,现场画稿,证明自己。” 第109章 鱷鱼的眼泪,不值得同情 那幅图稿,是阮眠一笔一划描摹出来的。已经刻在她的脑海里,即便画不到毫釐不差,八九分相似不是问题。 只有抄袭的人才会慌,因为他们只照著原稿描过一次,脑子里留下的,是模糊的大概轮廓。 蒋丞在一旁助威打气:“姐姐加油!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让那些有眼无珠的人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实力!” 阮眠递了一支画笔给陈娜。 “一起画吧。” 陈娜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要画也是你画,图稿是我先交上去的,我凭什么要陪你玩这种把戏!” “你有证据,我有证人,既然你我各执一词,说不清谁抄了谁,那还有什么比现场作画更能让人心服口服的?还是说......”阮眠向前一步,灼灼目光逼视著她,“陈小姐,你心虚了?” “呵。”陈娜挤出一丝僵硬的笑,“我有什么好心虚的?我陈娜在这个圈子里功成名就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玩泥巴!” 台下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跟著起鬨: “娜姐,既然沈总都发话了,你就拿出真本事来,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看看,什么才叫设计师!” “就是就是!娜姐,狠狠打她的脸,让她知道知道,这冠军的奖盃,可不是谁都能碰的!” “娜姐,我们都挺你!证明给她看!” 工作人员已经麻利地抬上了两个画架,摆在舞台中央。 阮眠在其中一个画架前坐下,拿起素描笔开始描摹。 陈娜在起鬨声中,骑虎难下,只好在另一侧坐下,脸色像极了便秘。 她握著画笔,盯著面前空白的画纸,拼命回想那幅手稿的样子,脑子里一团浆糊。 二十分钟后。 主持人的声音响起:“时间到!” 阮眠放下画笔,从容地站起身,將画板翻转过来,面向台下所有的观眾和评委。 大屏幕上显示著陈娜提交上去的原稿,而这幅刚完成的画作,与屏幕上的,相似度高达九成。 台下爆发出一阵议论声。 有人觉得阮眠是被冤枉的,也有陈娜的狗腿子嘴硬力挺。 “她是专业画手,记性好点画成这样有什么稀奇?又不是百分之百一样,能说明什么?娜姐,別怕,快把你的画拿出来,让大家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原版!” 陈娜的脸色已经一片死灰,她恶狠狠地瞪著那个为她说话的女人,恨不得用眼神把她千刀万剐。 主持人催促道:“陈娜女士,时间到了,请把你的作品也展示给大家看看吧。” 蒋丞抱著手臂,笑嘻嘻地火上浇油:“是啊,陈大设计师,你还等什么呢?刚才不是挺自信,挺牛的嘛?赶紧的,让我们开开眼啊!” 评委宋玲女士开口:“如果她当真抄袭了你,我们一定不会纵容。” 在眾人逼迫下,陈娜颤抖著伸出手,將面前的画板缓缓转了过来。 画作被投放在大屏幕上,整个会场陷入死寂。 隨即,是一片唏嘘声。 纸上是一幅大致轮廓的草图,“海洋之星”的精美细节、层次过渡、光影设计全都没有,草图线条粗糙,比例失调,顶多只有原稿的七成相似,还只是形似,神韵全无。 “哟!”蒋丞的嘲讽值拉满,“我看陈大设计师也是风韵犹存,怎么记性和老太婆一样,才画了没几天的稿子,就忘得一乾二净了?嘖嘖,也对,毕竟不是自己的东西,照著別人的原稿描了一遍,能记得住大概轮廓,已经很了不起了。” 他拿起阮眠的画,走到“沧海遗珠”作品旁边,高高举起,让所有人都能看得清楚。 “你们说我姐姐的图和她的只有九成相似,那是因为我姐姐才是原创者。试问天底下,哪有爸爸像儿子的道理?” “而她——!” 他小手一指,对准瑟瑟发抖的陈娜。 “才是抄袭者!” 台下懵懂的吃瓜群眾恍然大悟,掌声和叫好声轰然响起。 蒋太太也被自己儿子表现惊住了,听到旁边的人称讚“年少气盛,逻辑清晰,口才了得,必成大器”之类的话,她脸上顿时笑开了花,得意介绍:“那是我儿子,叫蒋丞,今年二十四,一直在国外读书,这不,刚回来不久......” 评委席上,宋玲女士嘆息:“陈娜,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亏我刚才还那么欣赏你的作品,为此,差点就冤枉了一位真正有天赋和才华的设计师。” 陈晨点头附和:“抄袭这个罪名,对设计师来说是毁灭性的。难怪这位elena小姐能够得到沈总的青睞和力挺,现在看来,实至名归。” 翔飞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镜,慢悠悠地开了口:“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沧海遗珠甩海洋之星八条街了好吗?” 讽刺的话不断钻进陈娜的耳朵里,她站在舞台中央,脸色发白,崩溃地指著阮眠大喊:“事情不是你们看到的这样!你们都被这个女人骗了!她是个骗子!” 沈妄冷眼旁观著这场闹剧,看著陈娜歇斯底里,然后侧头朝台下得林浩递了个眼神。 林浩走上台,夺过主持人手里的话筒。 “藉此机会,我再告诉大家一些不知道的事情。你们口中的陈娜设计师,曾经三次向星光投稿,三次都被我们老板拒绝了。大家一定很好奇为什么。” “因为这个女人,品行卑劣,劣跡斑斑。她曾经反咬恩师,顛倒黑白,让那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在行內身败名裂,鬱鬱而终。后来,为了钱,又向对手公司泄露商业机密。这种谁给肉吃就跟谁走的狗,我们星光庙小,容不下。” “不过,我倒是很好奇,elena小姐刚从国外回来,和你无冤无仇,怎么就突然被你盯上了呢?莫非这背后......有人指使?” 全场譁然。 林浩:“我劝你最好老实交代了,否则有你好果子吃!” 陈娜嘴唇剧烈地颤抖著,看向评委席的黎清霜,开口辩解:“是黎......” “是啊——” 一直沉默的黎清霜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陈女士,你也是一步一个脚印,好不容易才爬到今天这个位置,多不容易啊。怎么就这么糊涂,做出这样的事呢?你这样做,让你的家人、你的朋友,以后怎么看你?还是趁早把事情交代清楚,elena小姐心善,又是刚入行,说不定看你认错態度好,就不追究了。” 一番话看似劝说,实则全是威胁。 对上黎清霜那双温柔带笑的眼睛,陈娜如坠冰窖。 她心里悔啊,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elena背后的男人是沈妄,早知道星光的幕后老板是沈妄,早知道这场大赛的创办人也是沈妄,就是借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和elena作对啊。 沈妄和黎清霜,她哪一个都得罪不起。 所有的退路都被堵死了。 陈娜颓然地垂下头,声音嘶哑:“一切都是我做的,我偶然在一个设计网站上看到了elena的作品,羡慕她的设计,想借著这个比赛一炮而红,所以去念初工作室偷了她的画稿......只是没想到,elena也会来参加这个比赛......” 她上前拉著阮眠的手,“对不起,elena,是我的错,是我鬼迷心窍,求你原谅我这一次,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鱷鱼的眼泪,不值得同情。 “如果今天不是沈总为我作证,不是他给了我现场作画的机会,抄袭者的罪名已经扣在了我的头上。到那时,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我是被冤枉的,你会同情我吗?不会。你只会和她们一起指责我、辱骂我,看著我身败名裂。” 阮眠用力甩开她的手,“我不是圣母,做不到对想毁掉我的人宽容。所以,我会追究你的法律责任,包括名誉损失、詆毁誹谤以及入室盗窃。” 第110章 他的宝宝在闪闪发光 警察很快赶到了现场,把陈娜带走了。 一场闹剧结束。 阮眠看著身旁两个男人,弯起唇角:“谢谢你们。” 蒋丞笑得灿烂:“不客气姐姐!咱们谁跟谁啊,都是自己人!” 沈妄脸色微沉,语气彆扭:“elena小姐的道谢,未免太没诚意了。明明有两个人,谢谢却只说一次。” “......”阮眠垂下眼睫,躲起来当乌龟。 主持人见沈妄没有要下台的意思,甚至还不动声色地站到了elena和蒋丞之间,於是小心翼翼地开口:“沈、沈总,您看这比赛的结果?” 沈妄收回视线,恢復了清冷矜贵,淡淡道:“我想,今天这场比赛的冠军是谁,在座的各位,心里应该都已经有答案了。” 宋玲女士率先举起了满分牌,看著阮眠,眼中满是欣赏:“elena小姐,不管是『沧海遗珠』的设计,还是你对珠宝设计的理念和看法,都让我欣赏和敬佩。” 陈晨也跟著举牌,笑著说:“今天这一百零八份参赛作品中,这颗『克什米尔』蓝宝石,无疑是所有宝石里最罕见、最珍贵、最夺目的存在。但能够配得上它的设计,』沧海遗珠』当之无愧。” “好话都让你们两个说完了,我还能说什么?”翔飞翘著兰花指,慢悠悠地举起满分牌。 最后,轮到黎清霜。 她笑意盈盈地看著阮眠,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elena,你真的很棒,总是能给我带来惊喜。今天这一出,真是令我......刮目相看。” 说罢,优雅地举起满分牌。 沈妄的视线重新回到阮眠身上,眼神温柔的能沁出水来,蕴藏骄傲。 他的宝宝,得到大家的夸讚和认可,在闪闪发光耶,可不得骄傲。 “能在这些作品中脱颖而出,足以证明你的天赋和实力。今天这个比赛,只是一个开始。我相信,未来的某一天,你会站在更大、更耀眼的舞台,成为行业里最优秀的设计师。” 林浩捧著托盘走上台,上面放著奖盃、一张支票,和一份与星光的合作书。 沈妄將东西郑重地递到阮眠面前:“恭喜你,冠军。” “还有我还有我!”蒋丞突然从旁边插进来,热情地自我介绍,“沈总你好,正式认识一下,我叫蒋丞!』沧海遗珠』这个作品是我陪姐姐一起熬大夜设计出来的,功劳也有我的一半。” 沈妄:“......” 如果眼神能杀死人,蒋丞已经死了几百次了。 阮眠接过奖盃和支票,对著沈妄礼貌一笑:“克什米尔物归原主,多谢沈总今日解围,这一百万的奖金我就笑纳了,至於这份签约合同......我想,我有拒绝的权利。” 她面朝台下鞠躬,然后离开了舞台。 沈妄眉头一拧,提步就要追上去。 “哎哎哎,沈总別走啊!” 蒋丞一个侧身挡在了他面前,张开双臂:“姐姐不签,我可以签啊,我也是『沧海遗珠』的设计师之一,我的能力,刚才大家也有目共睹嘛,咱们谈谈?” 沈妄的额头青筋突突直跳:“再让我听见你叫她姐姐,我就让你彻、底、消、失!” 蒋丞感觉脖颈一凉:“没...没这么严重吧?” 看向台下正在和人聊天的蒋太太,沈妄勾起唇角,“蒋夫人,有件事,您恐怕还不知道吧?” 蒋太太闻声抬起头,脸上还带著笑意。 沈妄慢悠悠地开口:“您儿子偷走的那颗『克什米尔』蓝宝石,裂开了。” “什么?!!”蒋太太腿一软,差点晕过去。 蒋丞:“......!!!” “蒋丞——!!你这个败家子!给我滚下来!!!” 怒吼响彻整个会场,蒋太太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贵妇仪態,直接擼起袖子,几步衝上舞台,一把揪住了蒋丞的耳朵,用力往下拽。 “疼疼疼!妈!妈你听我解释!妈!那不是裂开,那是......那是宝石的自然纹理!哎哟!轻点!” 沈妄迈腿,朝阮眠消失的方向追去。 比赛散场,大批人群从会场涌出,阮眠隨著人流往外走,用手护著包包。 里面装著刚刚贏得的奖盃和一百万的支票。 是她凭实力贏来的。 倏地,手腕被人从身后一把握住。 那只手的力道不重,却挣脱不开。 回头一看,是沈妄。 他就站在她身后,胸口微微起伏,呼吸未匀。 走廊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淡淡阴影,放大了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情绪。 “你......” 阮眠话还没出口,就被他拉著,一个转身,拐进了旁边的安全通道。 头顶的感应灯亮起。 沈妄倾身向前,扣住她的后腰,將她抵在冰凉的墙上,另一只手捧住她的脸。 “你想干......唔!” 炙热的吻封住她的唇。 第111章 逼她清醒,逼她面对 阮眠的身体被他猝不及防地压在墙上,灵活的舌尖在她的唇齿间重重碾磨,不许她发出一个拒绝的音节。 呼吸困难,头晕目眩。 她被吻得缺氧,身体阵阵发软。 男女力量悬殊,每次她都挣不脱、躲不掉、避不开,只能被迫承受著。 一门之隔,能清楚听到外面人的走路声和交谈声。 “电梯满了,这边能下去吗?” “应该可以吧。” 有两个女人朝这边走来,声音越来越近。 阮眠双眼瞪圆,想去推开他。 沈妄不为所动,反而更加放肆。 抵著她,大掌稳稳托起她的双腿。 为防止摔倒,阮眠被迫地去搂他的脖颈,修长双腿交叉掛在他的腰上。 他一米九二的身形像座山一样,將她牢牢抵在防火门后。 低沉而粗喘贴著她耳廓响起: “別出声,否则......被人看见,就解释不清了。” 他恶劣地在她耳垂上重重一咬。 疼得阮眠蹙眉,溢出一声极轻的嚶嚀。 他的唇再次覆了上来,將那点细碎声响堵回喉咙。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阮眠明显能感觉到,有人从门外用力推了一下。 “怎么推不开啊?” “里面好像被抵住了。”女人敲了敲门,喊了声,“请问里面有人吗?” 没得到回应,另一个女人问:“要不要叫保安过来?” 阮眠紧张的心臟狂跳,呼吸又乱又烫,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偏偏眼前的男人比刚才更加失控,吻得更凶更重。 她强忍著,手指用力掐进他的白色毛衣里。 他粗喘著、吮吸著、像是在发泄压抑已久的情绪。 阮眠渐渐放弃了无谓的抵抗,任由他撬开唇齿,肆意描摹、轻舔她微微颤动的唇。 逼仄安静的楼道里,两人急促不稳的呼吸纠缠在一起。 他的吻逐渐变成啃咬,齿尖轻轻碾过她的唇瓣,大掌在她腿上捏住红痕,隱忍著,情绪明显失了控。 每次沈妄生气、吃醋时,都会是这副模样。 炙热的吻慢慢下移,他在她雪白纤细的脖颈上留下浅浅牙印,力道收了又收,没真的弄疼她,却还是留下了痕跡。 阮眠疼得皱了下眉头,依旧不敢出声。 “算了,还是等电梯吧。” 那两个女人最终放弃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 阮眠心里一松,侧头躲开他的吻,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 “沈总,请你自重。” 沈妄稍稍退开了一点,目光落在她环著自己脖颈的手臂,还有那双缠在腰上的腿,用眼神说:刚才明明你也很主动。 阮眠的脸瞬间红透了,羞恼地推开,从他身上下来,低头整理著被他弄乱的衣服,指尖抚过颈间被咬过的地方,有点儿疼,她拉上衣领遮住。 沈妄抬手,拂过她凌乱的发,望著她氤氳著水雾的眼睛。 漂亮的眼睫垂著,沾著细碎的湿意。 “眠眠。” 他声音极轻,温柔得近乎繾綣。 阮眠闻声抬头。 刚被他吻得狠了,唇瓣微微发肿,泛著浅红,还沾著一点未乾的湿润。 昏暗光影下,格外晃眼。 沈妄喉结滚动,忍不住伸出指腹,轻轻摩挲著她柔软发烫的唇瓣。 阮眠站著没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不喜欢蒋丞。不喜欢他围在你身边,不喜欢他叫你姐姐,不喜欢你对他笑,不喜欢你们朝夕相处,很不喜欢。” “沈总特意追过来,闹这么一出,就是为了说这个?” “我还是更喜欢听你叫我老公。” 阮眠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不想再跟他纠缠下去,伸手去拉门。 刚拉开一条细缝,又被一道大力重重按了回去。 沈妄单手撑在她耳侧,將她圈在方寸之间,另一只手轻轻撩开她耳边的碎发。 阮眠偏头躲开:“你又想干什么!” 沈妄望著她,嗓音放软:“不要躲起来当乌龟好吗?难道你就没有一些想问的?又或者,很生气的骂我是骗子、混蛋之类的。” “没有。” “真的没有?” 她沉默片刻,小声承认:“......其实有。” 他挑眉,静静等著。 四目相对。 “你明明没有看过我的图稿,为什么要帮我作假证?” “因为我信你。” “万一......万一陈娜说的是真的呢?万一,真是我抄的呢?” “倘若是真的,那么真相对我而言,就不重要了。我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沈妄目光认真,“用尽一切办法护住你,让你全身而退。” 阮眠:“你这算不算为虎作倀?” 他低笑,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那你呢,你信我吗?” 天聊死了。 阮眠又不说话了。 既然她不问,那他就主动解释。 “我一开始的確是看中elena的作品,我並不知道你就是elena,我是真的很欣赏你的才华,才会飞去y国。后来,无意间得到了你活著的消息......用cyrus的身份接近你,是一个偶然,因为我知道,如果以沈妄的身份靠近你,你只会躲得更远。” “星光是我为了你的梦想而创立的,这四年的设计师大赛,一直是沈氏在幕后投资。只不过今年有你参赛,我才亲自来当评委。” 他顿了顿,声音轻而沉:“那晚我说的话,从来不是空话,眠眠,我都做到了。” 阮眠望著他不语,实则心跳快得要失控了。 此时此刻,她的思绪非常复杂,也非常矛盾,无法用言语来表达。 换作以前,她一定会狠狠用包砸在他身上,骂他“骗子!滚蛋!”之类的。 可这些事只要仔细捋一捋,就知道是无心的,是善意的谎言。否则以沈妄的脾气,倘若知道她还活著的消息,才不会先约她,再出现在婚礼上,最后又以cyrus先生的身份接近她。 而且,每一次她遇到危险,不是沈妄就是那位“cyrus先生”帮忙。 她不是是非不分的冷血动物。 正因为这样,她才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她最痛恨的人是他。 最感激的人是他。 伤她最深的人是他。 待她最好的人,还是他。 所以她才想躲起来当乌龟,让自己不要去想那些问题,这样,她就可以欺骗自己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是,他在逼她面对,逼她清醒。 “眠眠。” 沈妄小心翼翼地去牵她的手,语气卑微,“玉嬈和淮安想要一个完整的家,我也想弥补你,弥补孩子。原谅我,好不好?” 第112章 你车比较破,不容易被发现 阮眠看著他们交握的手掌。 沉默了很久,很久。 最后,还是把手抽了出来。 “我现在脑子很乱,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沈妄:“那这周末和孩子去游乐场......” “到时候再说吧。”阮眠转身想走。 下一秒,后背贴上滚烫的胸膛。 沈妄从身后紧紧抱住她。 “眠眠,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不该用那些蠢方法伤害你,不该偏执的把自己想要的强加给你,不该限制你的自由,不该阻止你追求梦想......可是眠眠,我这么做,只是太怕失去你了......” 他將脸埋在她颈窝,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这四年,我没有一天不在懺悔,没有一夜睡得安稳,我守著那座墓碑,守著我们的过去,活的行尸走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你骂我、打我、怎么样都好,就是別再不理我,別再离开我了,好不好?” “眠眠,我们和好吧,好吗?” 阮眠用力闭了闭眼,仰头把眼眶里的湿意逼回去,心口又酸又麻,连呼吸都疼。 见她不说话,沈妄更慌了,手臂收得更紧,近乎卑微地追问: “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你说啊,只要你说,我什么都改,什么都愿意做......” 阮眠依旧不说话。 “难道在你心里,我就真的那么不可原谅,被判了死刑吗?” 阮眠想说些什么,可喉头要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一点声音,眼泪还是不爭气地落了下来。 她缓了很久,把情绪压下去。 才一根根掰开他环在她腰上的手指。 “对不起,我想冷静一下。” 她果断拉开门,离开,没有回头。 沈妄压抑的情绪彻底崩裂,哑声低吼:“阮眠,你喜欢我一下,会死啊!” 阮眠脚步停顿了一下,攥紧包包,走得更快、更急。 “艹!” 沈妄气得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垃圾桶。 垃圾桶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最后精准地滚到了大冤种林浩脚边。 林浩內心os: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 太太刚才红著眼睛离开。 现在老板又气得能杀人。 他这个卑微打工人现在是上去匯报工作呢......还是上去匯报工作呢...... “有、屁、就、放!”沈妄咬牙切齿。 林浩头皮一麻,咽了口唾沫:“那个......老板,刚才警局打电话过来,问陈娜怎么处理。我说顶格处理,让律师把她所有记录都查了一遍,目前最多能关七年,您看成吗?” 沈妄重重吐出一口浊气:“眠眠刚回国,就被人针对,陈娜背后一定还有人,让警局那边好好审,把她同伙撬出来。” 他顿了下,眸色更深:“我怀疑,害眠眠的这个人,很有可能是当年张琳琳的同党。” 林浩郑重点头:“好的老板,我这就去办。” “把你的车钥匙给我。”沈妄叫住他。 林浩愣了一下,然后双手奉上:“老板您要去哪儿?” “追老婆。” 沈妄接过钥匙,临走时丟下一句,“你的车比较破,跟车不容易被发现。” 林浩:“......” 老板,你礼貌吗?!!! 今天的设计比赛全程直播,切片已经占据各南城大新闻头条。 吃瓜群眾们纷纷在视频底下留言,都成了elena的小迷妹,更有不怕死的,直接翻出了四年前的结婚新闻,在评论区艾特沈氏集团官方號,劝沈总忘了故人娶新人。 与此同时,某酒店套房里。 落地窗前,平板电脑正循环播放著一段视频。 是比赛现场沈妄衝上台维护阮眠的画面,还有阮眠获奖时的镜头,以及两人对视的瞬间。 男人握著平板,指腹轻轻摩挲著屏幕里阮眠的脸,金丝眼镜下的眸色近乎痴迷。 “elena,你真是越来越完美了。” 他唇角缓缓勾起,笑意幽深而危险:“这样完美的你,迟早,会是属於我的。” ...... 从酒店出来后,阮眠没看到蒋丞,给他打电话也一直关机,想到蒋夫人今天在场,估计是被抓回家了,於是她发了条消息过去,自己开车回家。 到了楼下,她把车停好,拎著包进了单元楼。 不远处,一辆不起眼的黑色丰田静静停在树荫下。 隔著茶色的车窗玻璃,沈妄的目光追隨著那道纤细的身影,直到她消失在单元门后。 回到家,开门的一瞬间,“砰”的一声,彩带飘了阮眠满头。 “surprise!” 郝佳和陈青站在玄关两侧,一人手里还举著喷花筒。 两个小傢伙从她们身后冒出来,奶声奶气地喊:“欢迎冠军妈咪!” 玉嬈骄傲地竖起大拇指:“妈咪,我们看到直播啦!妈咪好威风!帅爹地也好厉害,一起把坏人抓走了!” 淮安站在姐姐旁边,仰著小脸,认真地看了阮眠一会儿,问:“妈咪,你还难过吗?” 阮眠蹲下身,笑著捏了捏他的小脸蛋:“为什么这么问呀?” 淮安抿了抿小嘴:“我看到你被冤枉的时候,眼睛都红了。妈咪那个时候,一定很难过。” 阮眠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自己一定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才能拥有了这两个天使宝宝。 她把两个孩子搂进怀里:“淮安真细心,但是妈咪已经没事了,现在很好,不用担心。” 郝佳朝陈青使了个眼色。 陈青秒懂,上前一步:“淮安玉嬈,走,姨姨带你们回房间讲故事去,让妈咪歇一会儿。” 两个孩子乖乖点头,手拉手跟著陈青进去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 郝佳看著阮眠,轻声问:“眠眠,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是不是沈妄那狗男人又欺负你了?” 阮眠放下包包,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 郝佳跟进去,倚在门框上,“眠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阮眠把手里一杯水喝得乾乾净净。 沉默了很久。 久到郝佳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阮眠才开口,声音有些低:“郝佳......” “嗯?” “我......”她握著水杯的手微微收紧,“我好像喜欢上他了。” 第113章 怎么办?好想打他 郝佳伸手探了探阮眠额头的温度。 “你干嘛?” “嘖,没发烧啊。” 阮眠打掉她的手:“我是认真的。” 她把和沈妄之间的事,一五一十地和郝佳说了一遍。 “我现在脑子很乱,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想的。我好像是喜欢他的,可我又不想承认,那样会让我觉得,这四年的恨,像个笑话。” 郝佳托著腮,做沉思状。 想了很久。 忽然打了个响指。 “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 “你这个,叫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一种心理防御机制。” 郝佳分析:“因为你长期处在被恐惧、威胁、孤立的环境里,而沈妄又是你最信任的人,所以他稍微对你好一点、表现得可怜一点,你就会產生同情和依赖,错把这种感觉当成喜欢。你想想,一个你曾经拼了命也要离开的人,现在却说爱上他......斯德哥尔摩就是这样,会爱上那个曾经伤害过自己的人。” 阮眠將信將疑:“是......这样吗?” “一定是这样!” “可是......”阮眠咬了咬唇,“可是沈妄当年除了限制我的自由和强迫我......那什么,之外,也没有真的伤害过我什么,真论起来,在y国我扎他的那一刀更狠......而且后来,他还帮了我那么多。” “你听听,你听听你自己说的什么话,还说不是病?”郝佳恨铁不成钢,更加篤定,“限制自由就是非法拘禁,违背你意愿就是强姦。要不是沈妄在南城势力大,早进去了,你还替他说话?我看你啊,病得不轻。” 阮眠垂著眼思考,觉得郝佳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除了沈妄,你有没有试过和其他男人?” 阮眠脸一红,眼睫颤了颤,摇头。 郝佳大腿一拍:“问题就出在这儿!” “啊?” “不多试几个男人,你怎么知道你对他就是爱?” 郝佳夺过阮眠手里的杯子,搁在桌上,拉著她就往外走。 阮眠踉蹌跟上:“去哪儿?” “女人的天堂。” ... 沈妄在楼下等了好些时候,托著下頜,歪头靠在车窗边沿,盯著那扇单元门。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就是想再等等。 然后,就等到了郝佳牵著阮眠的手,从单元门里出来,上了车。 郝佳坐上了驾驶位。 沈妄也没多想,开车跟了上去。 林浩这辆车实在破,还很脏,应该很久没洗了,外面沾了不少黄泥,挡风玻璃还有几道裂痕,近距离跟著都不会被发现。 大约十五分钟后,她们的停在一栋法式建筑前。 郝佳把车钥匙丟给泊车小弟,挽著阮眠的手走进了旋转门。 车窗半降,沈妄盯著那招牌,双眸微微眯起。 禁夜。 南城最大的鸭店。 阮眠所谓的想冷静冷静,就是来这种地方冷静? 一瞬间,沈妄感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从心口烧到喉咙。 他推开车门,长腿已经迈出去,又顿住。 眠眠那么乖,怎么可能主动来这种地方?一定是郝佳强迫她,出的餿主意。 他不能衝动,不能乱发脾气,不能嚇著她,不能让她误会他在跟踪她。 沈妄重新坐回驾驶座,盯著那扇旋转门。 且再等等...... 禁夜里面,郝佳大手一挥,订了个豪华包房,並让经理把顶级货色全都叫过来。 来这里消费的,大多是上了年纪的富婆,要么体型偏胖,要么脾气很差。 头一次来了两个身材顏值都超顶的大美女,经理一时分不清到底是谁占了谁的便宜,立马把新来的头牌都叫上。 当然,其中不乏有看中她们顏值的,自告奋勇过来。 宽敞的包厢一下子站了二十多个男人,不免变得拥挤。 二十多个男人,二十多种风格。 穿白衬衫的斯文败类,戴金炼子的野性狼狗,染黄毛的奶狗弟弟,蓄鬍子的沉稳大叔,西装革履的禁慾男神...... 郝佳的嘴角从踏进“禁夜”的那一刻,就没下来过。 没想到她郝佳有生之年还能享受这种待遇,真是託了眠眠的福啊,才能有这么多男菩萨伺候。 不过考虑到自己钱包的负荷能力,郝佳最后只留下了四个最帅的。 她和眠眠一人两个,简直不要太公平了。 阮眠从头到尾兴致缺缺,脑子乱,心里烦,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喝闷酒。 上次胃疼的教训她没忘,可她现在什么都不想管,就想把自己灌醉。 醉了好,醉了就不想了。 “女人,我不允许你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 一只手突然伸过来,夺走她的酒杯。 阮眠皱眉,抬眸。 面前站著一个男人,二十七八岁年纪,白衬衫扎进黑西裤里,领口鬆开两颗扣子,露出小麦色的胸膛,他刻意眯起的眼睛,营造出一种深沉的魅惑感。 个子挺高,一米八左右,身材也不错,隱约能看见底下肌肉的轮廓。 长得小帅。 能看。 但他这个开场白...... 是在cos霸道总裁吗? 比沈妄差远了。 男人显然没察觉阮眠眼中的嫌弃,他勾唇一笑,举起那杯酒,仰头喝光。 故意让酒液顺著他的嘴角滑落,划过滚动的喉结,再故意发出一声低沉性感的闷哼 看得阮眠眉头紧皱。 “女人,不准蹙眉。你的眉头,必须为我舒展。” 阮眠捏紧了拳头。 怎么办?好想打他! 刚才她好像听到经理说,一瓶酒要八千多块,一瓶酒顶多倒三杯,他这一口下去,喝了她两千多块,她简直想报警好吗! 沉浸在美男堆里的郝佳,没忘了今天的目的。 察觉到阮眠脸色不对劲,她赶紧把男人拉开,另外推来纯情男大,在阮眠身旁坐著。 “姐姐好,我叫小乖,你也可以叫我宝贝,今年十九岁,会做饭会洗衣服会暖床,平时喜欢打篮球,年纪小,**大,喜欢被条叫,喜欢姐姐,想当姐姐的狗......” 阮眠:“......” 快崩溃了。 她好想逃! 第114章 宝宝,该哭的人,是我才对吧? 沈妄低头看了眼手錶。 已经快十一点了。 还没有出来。 难不成她真的...... 沈妄滑开手机,打了个电话过去。 刚从警局折腾完回家躺在床上还没有2分钟的林浩,就接到了老板的电话。 “十五分钟之內,出现在『禁夜』的门口。” 林浩瞥了眼床头的闹钟,心里一万匹草泥马在奔腾,敢怒不敢言:“好的老板,我马上到。” 第十四分五十九秒,林浩敲响了自己那辆破车的车窗。 头一回庆幸这车够旧够脏,一眼就能认出来。 “老板,这么晚找我什么事?” “立刻联繫『禁夜』的负责人,查郝佳和阮眠的包厢號,实时监控发过来。” “就这?”林浩快哭了,“老板,您一个电话就能搞定的事,为什么非得折腾我?现在是下班时间,我也要睡觉的啊老板,您不知道我自从跟了您之后,连个整觉都没睡过,而且,我已经很久没谈恋爱了老板——” “年终奖加五十万。” “我马上打!” 五分钟后,一段包厢的实时监控发送到了林浩的手机里。 监控画面显示,包厢里有六个人。 郝佳在沙发正中央,被三个男人包围灌酒。 阮眠则坐在沙发角落,和一个男生单独喝酒。 男生看起来很嫩,年纪比蒋丞还要小,不知道成年了没有,一个劲儿的给眠眠倒酒,分明是不怀好意。 眠眠也傻乎乎的,人家倒多少她就喝多少,忘记自己有胃病了吗?忘记每次喝醉酒都出事的教训了吗?她怎么一点儿也不长记性? 她衝著那男生傻笑,眼睛半眯,坐都坐不稳了,身子摇摇晃晃,明显是有些醉意。 男生顺势搂著她的腰,抱在怀里,她的脑袋轻轻靠在他肩头,好不亲密。 怪不得眠眠不喜欢他,原来是喜欢年轻的。 別的他都能给她,偏偏这个年龄...... 想到伤心处,沈妄气得把手机往车里用力一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手机摔裂开了,车玻璃也碎了。 林浩:!!! “老板这是我的手机和我的车,你怎么——” 沈妄已经甩上车门,朝“禁夜”走去。 林浩愣了两秒,捡起自己裂开的手机揣进怀里,跟了过去。 包厢里,嘈杂的音乐声震耳欲聋。 郝佳彻底喝嗨了,拿著麦克风鬼哭狼嚎,左手勾一个,右手抱一个,还有一个负责倒酒,好不快活。 阮眠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 这几天忙著比赛,没睡过一个安稳觉,酒劲上来,直接睡了过去。 那个叫小乖的失足男大,看著靠在沙发里睡过去的女人,心臟砰砰直跳。 好漂亮的姐姐,还是他的第一个客人,他的初恋,他喜欢的那一款。 他盯著她粉红的唇,忽然觉得口乾舌燥,舔了舔自己的唇,靠近,想吻上去...... “砰!” 包厢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小乖还没来得及回头,后衣领就被人揪住,整个人被甩了出去,摔在地上。 来人不过是穿著一件简单的白毛衣,背影和气场却冷得嚇人,回头时那眼神,像要把他撕碎。 “你敢碰她?” 沈妄抄起旁边的酒瓶,猛地敲碎。 玻璃碴子飞溅一地。 他握著碎瓶口,锋利的边缘对准地上的小乖,一步逼近:“哪只手碰的?” 小乖被嚇得浑身都在打哆嗦,撑著身体在地上往后挪,“没、没有,我没碰她,都是误会......” 林浩和经理是一起赶过来的。 经理是个人精,什么场面没见过。 眼前这位南城沈总,他一眼就认了出来,连忙赔笑:“沈总,这孩子新来的,两位女士今天就是来放鬆一下,什么事都没有。没有客人允许,他们不敢乱来。我们老板也是您朋友,能不能卖他个面子?他才十九岁,还是个孩子。” “十九岁的孩子?”沈妄冷嗤,“都会出来卖了,还占我老婆便宜!” 经理在心里为小乖捏了把冷汗,不知道该怎么办。 “吵死了吵死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阮眠不满地嚷了一声,晃晃悠悠站起来。 迷迷糊糊看见眼前的男人,背影有点儿眼熟。 她掰正他的脸,双手捧住,认真地端详。 她彻底醉了,眼神迷离,只会傻笑:“你最好看......比他们都好看。” 周围一圈人看著。 沈妄绷著脸:“乖,別闹。” 阮眠勾著他的脖颈,踮起脚尖,直接亲了上去。 沈妄瞳孔骤缩,手里的酒瓶一松,摔在地上。 经理趁机悄悄摆手,示意所有人赶紧撤。 唇瓣分离,阮眠又开始傻呵呵的笑著,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句什么,没听清,然后整个人软倒下去。 沈妄及时揽住她的腰,打横抱起。 正要走,瞥见了沙发上还睡著的郝佳。 沈妄简直剁了她的心都有了。 但她是眠眠的朋友,要是少了一根头髮,眠眠又要哭哭闹闹和他发脾气冷战。 “林浩,照顾好她。” 躲在门口看热闹的林浩探出脑袋,“好的老板。” 夜色沉沉,霓虹灯明明灭灭。 从“禁夜”出来,沈妄打开车门,托著阮眠的腰,另一只手护著她的头,把人放倒在后排座椅上。 正要抽身,她的手忽然揪著他的毛衣领口,力气大得很。 “你不许走。” 声音软软的,带著醉意,还挺霸道。 “我不走。”沈妄哄小孩似的,“我去前面开车,送你回家。” “不许!” 她用力一拽。 沈妄整个人被她拉得俯下身,一只手撑在椅背上,才堪堪稳住身形。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几寸,他能闻到她呼吸里残留的酒气。 “你就在这,哪儿都不许去。” 沈妄盯著她的脸看了几秒。 车里光线昏暗,路灯漏进来一点昏黄的光,勾勒出她半张脸的轮廓,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微嘟著,带著酒后的红润,让人想亲。 他的目光暗了暗。 “......好。” 然后钻进车里,关上门。 林浩这辆破车空间逼仄得可怜,对沈妄一九二的个头来说,简直是折磨。 稍微直起腰,头顶就能撞上车顶。 还没等他坐稳,旁边的人先动了。 阮眠撑著座椅爬起来,很大胆的跨坐在他腿上,小手搭上他的肩膀,整个人软软地靠过来。 沈妄呼吸一滯:“你干什么?” 阮眠不理他,自顾自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手臂圈住他的脖子,搂得紧紧的。 “......你真討厌。” 闷闷的声音从胸口处传来,沈妄低头,只能看到她毛茸茸的发顶。 “谁討厌?” “你。”她吸了吸鼻子,带了点哭腔,“討厌鬼沈妄。” 沈妄嘴角浮起笑意,语气宠溺:“看来你还没醉到认不出人的地步。” 阮眠把脸埋得更深了些,肩膀开始轻轻抽动。 胸口传来湿意,温热的,一点一点洇开。 沈妄用手指抬起她的下巴。 她的眼眶红了,有眼泪顺著脸颊滚下来,看起来实在可怜。 “哭什么?” 指腹轻轻拭去她的泪珠,沈妄顿时什么脾气火气都没有了。 “宝宝,我那么卑微地向你道歉,求你原谅,被你拒绝,守了你一晚上。可结果呢?你和郝佳在里面点男模,喝酒,风流快活。该哭的人,是我才对吧?” 第115章 宝宝,可以吗? “你欺负我。” “我欺负你?”沈妄无奈地轻笑一声,“阮眠,你讲点道理好不好?” “哥哥......” 猝不及防的一句,声音娇软得能滴出水来,沈妄的尾椎骨都被她这一声“哥哥”给叫酥了,就是现在把刀架他脖子上,让他把命给她,他都愿意。 “他们都没有你好。”阮眠说。 他们? 那群鸭? 拿他和鸭比?笑话! 不过,醉了酒的眠眠实在可爱,让沈妄生出了逗弄的心思。 他饶有兴致地问:“比如呢?” 阮眠从他怀里抬起头,脸蛋緋红,认真地掰著手指头开始数:“没你高、没你帅、没你身材好、没你优秀、没你有钱、没你有男人味......” 每一句,都精准夸在了沈妄的爽点上。 他挑眉:“真的?” “嗯!”阮眠用力点头,差点从沈妄腿上栽下去,幸好沈妄眼疾手快,把人捞回来,重新摁进怀里。 “是郝佳带我来的,她说让我多试试几个男人,可是......我不喜欢他们......” 沈妄喉头滚了滚,循循善诱:“那你喜欢谁?” 阮眠眨了眨眼。 从他身上坐起来一点,歪著头看他,然后皱眉,屁股挪了挪。 “呜...有东西硌到我了,好......” “別乱动。”他声音哑了,“快说,喜欢谁?” 阮眠被他按著屁股,动不了,只能乖乖坐在他腿上。 “喜欢......” 沈妄屏住呼吸,心已经悬到了嗓子眼,期盼著她能说出那个他想听的字。 终於。 阮眠打了个嗝。 嘴角弯起来,笑得傻里傻气:“哥哥,眠眠好睏。” 说著又要往他怀里倒。 沈妄按住她的脑袋,不许她睡,有些急了,“先把话说清楚,你喜欢谁?” 阮眠撅起嘴,露出不满。 像只炸了毛的猫,露出小爪子,毫无威慑力的那种。 不过,她还有別的法子。 “吧唧”一口。 突然亲在他的唇上。 “喜欢你。” 三个字,轻轻的,软软的,落进沈妄的耳朵里。 一瞬间,他的大脑像放了烟花一样绚烂。 兴奋、错愕、欢喜、感动。 等了这么多年。 终於。 终於从这张得理不饶人的嘴里听到“喜欢他”三个字。 “真的?” 沈妄还是不敢相信,想再確认一遍。 “嗯!”阮眠重重点头。 沈妄盯著她看了两秒,大掌扣住她的后脑,仰头吻了上去。 薄唇贴著她的廝磨,一点一点品尝她唇齿间的酒香,珍视得仿佛是第一次吻她,攻势可谓轻柔。 可这样的轻柔,远远不够。 不够填补这么多年等待的空洞,不够平息此刻胸腔里翻涌的狂潮。 只持续了不到两分钟,他便失控了。 恢復到猛鷙的本性,力度渐重,强硬地掠夺她愈发急促的呼吸。 “唔......不要......” “要睡觉......” 阮眠觉得好难受。 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抬手去推他的胸口,根本推不动。 他的吻太深太重,恨不得把她整个人都拆吃入腹。 双眼蒙上一层水雾,阮眠视线模糊,只能看到他近在咫尺的眉眼,热度从他的掌心传来,隔著衣服炙烤著她的皮肤,似势要逼出她身体里所有的水分。 她感觉自己快要缺氧死掉了,他才终於放过她被蹂躪红肿的唇,让她有个喘息的机会。 他粗重的喘息喷洒在她颈间,继续而吻上她的颈侧、锁骨,用力吮吸,留下一个又一个印记。 外套剥落。 露出里面浅蓝色针织开衫。 沈妄没耐心去解开纽扣,直接撩起衣摆,连同里面的白色吊带一起捲起,翻上去。 目之所及,他的喉结重重滑动了一下,眸色幽暗深邃。 “宝宝,你真好看。” 明明见过无数次,摸过无数次,亲过无数次。可每一次见到,沈妄都觉得自己变成了十几岁的毛头小子。 躁动难耐。 阮眠是醉了,可刻在骨子里的羞耻感还在。 她抬手想挡住自己。 手腕被扣住。 沈妄顺势倾身,將她压在了座椅上,两只手腕被握在一起,摁在头顶上方。 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可他没有忘记她之前说过的话。 “宝宝,可以吗?” 阮眠无辜地眨眼看著他,眼尾泛著红,像是被欺负狠了,我见犹怜。 他还没开始呢。 艹! 勾引他。 “不说话,当你默许了。” 他低头,深吻在衣摆高高堆叠的那一处。 一声极轻的嚶嚀,从阮眠唇齿间溢出。 她的脸红透了,连脖颈都染上一层淡淡的粉色,已经分不清是酒精的缘故,还是羞的。 感受他的吻一点点落下,纤细十指攥住他的头髮,不知道是想推开,还是想把他摁得更近。 ...... 车上没有.,眠眠又醉了,沈妄恶劣的在想,不如就趁著今晚,加把劲,再生个玉嬈或者淮安出来,老婆就能追回来了。 他这不叫卑鄙,不叫趁人之危,他只是把握时机,想追回自己的老婆而已,他有什么错? 车身微微晃动著。 空间实在太小了,根本施展不开。 沈妄抱著阮眠,试了好几个..,都没能成功。 最后,准备强行上马—— “砰!” 一声巨响。 车身剧烈一晃。 右后方的车轮,陷下去了。 车胎爆了。 阮眠的头撞到了车顶,她捂著脑袋,当场痛出了声,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沈妄也愣住了,想去安抚。 可阮眠已经从他身上爬下去,缩到车窗边,抱著膝盖,抽抽噎噎地哭。 哭了几声,没动静了。 “......宝宝?” 没反应。 他凑过去一看。 睡著了。 睡著了? 她居然睡著了! 这种情况,她居然能说睡就睡!!! 沈妄低头看了眼自己。 刚才她是爽了。 可他还没。 “......宝宝,我们再试一次好不好?” 他轻轻推了推她,哀求著,不想错过这么美好的夜晚。 可回应他的,只有轻微的鼾声。 沈妄认命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来。 忍得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最后,伸手把她往怀里捞,让她睡得更舒服一点。 掏出手机,打给林浩。 关机了。 看到车窗玻璃上的裂痕,沈妄想起来了。 林浩的手机被他摔了。 看著怀里睡得香甜的女人,又看了看这辆破车,沈妄深刻反省到一个问题。 当初为什么不多给林浩开点薪水!!! 第116章 呜呜呜,他的初吻没有了 另一边的林浩,车被老板霸占了,手机被老板摔坏了,钱包也没拿,他扶著醉得不省人事的郝佳,在街头吹冷风。 郝佳整个人软得没骨头一样,脑袋歪在他肩膀上,嘴里一直在嘟囔著什么听不清的话。 只能就近找个地方先把人安置了。 林浩扶著郝佳,进入一间酒店,从她的手提包里翻出身份证和几张现金,走到前台。 “麻烦你,开个大床房。” 前台:“抱歉先生,两人入住需要两人的身份证件。” 林浩解释:“我不住,她喝醉了,我送她上去就下来。” 前台看了眼他,又看了看不省人事的郝佳,眼神警惕:“请问您和她是什么关係?” “朋友。”林浩扶著不安分的郝佳,“我真不是坏人。” 前台半信半疑,接过身份证开始办理登记。 录入信息的时候,忽然来了一句: “开房还要女人掏钱,丟脸。” 林浩一噎:“我——” “1202。” 前台把房卡和身份证推回来,压根不想听他解释。 林浩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他林浩活了二十多年,从来就没占过女人的便宜。真要占了也就算了,偏偏是一个莫须有的罪名,这上哪儿说理去? 他扶著郝佳进了电梯。 刷卡进入1202。 房卡插入,空调嗡地启动,灯光也亮了起来。 林浩刚把门关上,郝佳已经甩掉鞋子,光著脚踩在地毯上,开始脱衣服。 外套,扔了。 內搭,扔了。 然后摇摇晃晃地走到柜子前,拿起一个空水杯,往嘴里倒。 “嗯?怎么没有水?” 林浩赶紧过去,在旁边拧开一瓶矿泉水,想递给她。 转身的功夫。 郝佳低著头,正用手勾著吊带的边缘,往下扯。 黑色蕾丝的內衣边已经露出来了。 林浩眼睛瞪得浑圆,一个箭步,把她的吊带拽上去。 “这个不能脱!” 郝佳被他拽得晃了晃,抬起头,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双臂抬起来,圈住他的脖颈。 “帅哥,有女朋友吗?” 林浩蹲下身,从她的手臂里钻出来,往后退了两步。 “郝小姐,你喝醉了,还是早点睡吧,我先走了。” 刚迈出一步。 皮带被她的手指勾住。 郝佳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牛劲,用力一拽。 林浩整个人直接摔在了床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郝佳已经翻身跨坐上来。 她的脸颊带著酡红,眼神迷离,长发散落下来,白织光从头顶打下来,风情万种。 “做吗?” 林浩瞪大眼睛,声音都劈叉了:“做做做做做什么?” “当然是......”郝佳俯身凑近他的耳边,声音又低又软,“做爱做的事。” 林浩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眼看著她就要朝自己亲过来,他一把捂住自己的嘴。 “郝小姐!” 他的声音闷在手掌后面,瓮声瓮气的:“我只是老板叫来今晚负责照顾你的人,我虽然卖身给了沈氏,但不代表我就卖身给了沈氏,你能懂我意思吗?” “废话真多。” 郝佳一把扒开他的手,直接吻了下去。 林浩眼睛瞪得像铜铃。 嘴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带著酒味和某种说不清的甜。 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床上,一动不动。 呜呜呜呜呜,妈妈,他的初吻没有了!!! —— 第二天早上,阮眠是被疼醒的。 感觉脑袋像被人凿过一样,好痛好痛。 眯著眼,適应了一会儿,才看清头顶的天花板,臥室里的布置装潢,她再熟悉不过。 是星坠湾。 她不是和郝佳在“禁夜”喝酒吗? 昨夜的画面接连涌入脑海。 记得当时她和一个失足男大一起喝了好多好多酒,然后......沈妄出现了。 然后她主动吻了沈妄......还是两次! 再然后,沈妄吻了她,吃了她,最后他们在车上...... 阮眠猛地掀开被子,看到自己一丝不掛的身体。 胸口和大腿布满了红痕,脖子也有点痛。 他属狗的吗! 拉开床头的抽屉,里面满满全是保险套,已经过期两年。 再看旁边的垃圾桶,乾乾净净,什么也没有。 靠!他昨晚居然又没有戴! “原来,你喜欢橘子味的。” 一个声音突然从头顶上方飘下来。 阮眠嚇得一抖,手里的盒子掉在了地上。 沈妄站在床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也不知道站了多久,此刻正看著她,心情很好的样子。 阮眠抬手就扇他。 没能成功,手腕在半空中被截住。 “鬆开!”她挣扎,气得眼眶都红了,“你鬆开我!” 沈妄偏不松,凑近了些,声音慢条斯理的:“宝宝,你身为有夫之妇,昨晚跑去鸭店点男模,被我抓包了,现在还想动手,好没道理。” “什么有夫之妇,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要我把结婚证拿出来给你看看?” “我叫elena。”阮眠梗著脖子否认,继续挣扎著,“鬆开!我要告你强姦!你这个趁人之危的混蛋!” 沈妄盯著她看了两秒。 然后笑了。 手掌捉住她的另一只手,膝盖慢慢跪上床,隔著被子,將她整个人压进床垫里。 “说来听听,我是怎么强姦你的?” 阮眠的脸烧得几乎要滴血,偏过头,嘴唇抿得死紧。 “......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清楚什么了?” 沈妄觉得实在冤枉,明明是她犯错在先,她还倒打一耙,他没能满足就算了,在直升机上还被她吐了一身,照顾了她一整晚,她可倒好,醒来就要打他,现在还莫名多了一条罪名,早知如此,他昨晚就该坐实了这个罪名。 “宝宝,你是太久没被炒了,所以记不清被炒过之后是什么感觉了?” 阮眠一愣。 沈妄垂眸,视线从她的眼睛缓缓下移,落在她胸口的红痕上,然后又移回来,好不曖昧。 “要不要我现在帮你回忆回忆?” ——— 才发现看这本书的读者宝宝年龄普遍偏小,甚至有宝宝在评论区问这是现实还是小说,还说有过类似经歷...... 作者在这里解释一下:这是小说,这是小说,这是小说!现实里没有沈妄这种又帅又有钱又纯爱又强制霸道的男人,没有!没有!没有! 假如不幸遇到强迫女生搞强制囚禁的偏执男,赶紧跑,提桶跑,连夜跑,坐飞机跑,坐火箭跑,不要犹豫,直接报警!!! 畸形的爱情固然刺激,但正確的三观更加重要。宝宝们找对象一定要找三观正、温柔善良的男生。 好了,又是爱你们的一天,么么~ 第117章 给我个名分 仔细感受感受,她现在是头痛、腰酸、胃痛、骨头痛,唯独那里不痛。 每次和他做完,哪次不是月中的。 阮眠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 “所以,我们昨晚没做?” “宝宝,你的表情看起来......似乎很失望?” 沈妄作势去扯她胸口的被子,“行,老公现在就满足你。” 阮眠立马把被子攥紧,把自己的身体遮得严严实实,生怕他来真的。 真是不禁逗。 沈妄失笑看她:“看来脑子是彻底清醒了,那就解释解释,昨晚你对我说过的话吧。” 阮眠心里咯噔一下:“我昨晚说什么了?” “昨晚,”他屈起腿,分开她的腿,“你像这样,把我压在床上。” 阮眠喉咙发紧:“然、然后呢?” “然后,你就开始脱衣服。” 沈妄故意说得很慢:“脱完自己的不够,还脱我的,扯我裤子,主动吻我,摸我,跨在我身上,说你爱我。” 昨晚在车里的旖旎画面再次闪过脑海。 断断续续的。 可以確定的是,的確是她主动的...... 阮眠的脸颊迅速烧了起来,还是嘴硬否认:“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恨死你了,我怎么可能说喜欢你?我一定是把你当成淮安了,你们两个长得像,我最爱的人是淮安和玉嬈,我爱的是淮安,对!没错!就是这样!” 郝佳说得对,她一定是得了那个斯什么魔怔。 她才不可能喜欢沈妄。 沈妄盯著那张张合合的粉唇看,嘰里呱啦说了一大堆,这么好亲的嘴,尽说些他不爱听的。 他“嘖”了声:“真是个拔叼无情的女人。” “我没有!” 这个男人怎么张嘴闭嘴都是黄的,还胡说八道,她哪里有...那个什么东西。 “就知道你醒了以后会不认帐,所以,昨晚我没j去。” “......” 人在无礼的时候,只想用暴力解决问题。 阮眠屈膝就往沈妄小腹顶去。 他像是早有预料,一把握住她的膝盖,顺势將她的双腿分得更开。 阮眠整个人被他压在床上,双手被他按在头顶,动弹不得。 “宝宝,你好狠啊,就算不顾及我,也要顾及自己下半辈子的性福吧?” “放开我!你这个討厌鬼!”阮眠挣扎得更凶。 “叫声老公来听听。” “老、狗!” 大手在她腰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屁股又痒了是不是?” 阮眠气鼓鼓地瞪著他。 忽然就不挣扎了。 瞪了很久很久。 沈妄被这突如其来的安静弄得有些莫名,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就看到她的眼眶红了。 下一秒。 “哇”地大哭起来。 跟三岁小孩似的,撕心裂肺,毫无形象,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沈妄你这个混蛋你又欺负我!你就知道欺负我!就逮著我欺负!我討厌你!最討厌你了——!” “別、別哭啊,宝宝。” 沈妄彻底慌了。 手忙脚乱地鬆开她,起身从床头抽出几张纸巾,笨拙地往她脸上擦。 “好了好了,不哭了,我就是和你开个玩笑。” 阮眠不理他,继续哭。 “我错了,是我不好,我不该逗你,宝宝?老婆?眠眠?乖乖?小祖宗?我的小心肝小宝贝——” “別叫了!噁心死了。” 跟昨晚那个cos霸总的男人一样油腻噁心。 “是是是,我噁心,我不对,我的错,別哭了好不好?” 沈妄边帮她擦眼泪,边解释。 “昨晚你折腾了一夜,衣服和床单被套都吐脏了,我才帮你脱了衣服洗澡,我什么都没做,真的。” “宝宝,以后不要再去那种地方了,要不是我及时赶到,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阮眠终於不哭了,红著眼眶瞪他,鼻尖也是红的。 “好了,不要生气了。王妈准备了一桌子的早餐,都是你爱吃的,快换衣服起床了。” 沈妄推开衣帽间的门,从里头拿了件修身的白色一字肩针织长裙,又挑了一套白色蕾丝的內衣套装。 他怎么...连这个都准备了。 沈妄故意拎起那套蕾丝布料晃了晃:“需要我帮忙吗?” 阮眠一把夺过,连同裙子一併塞进被窝里。 “你出去,我自己换。” 沈妄没继续逗她,毕竟刚哄好的人,再哭一次,遭罪的还是他。 等沈妄走后,阮眠才把裙子从被窝里翻出来看。 保险套过期两年了,但裙子没有,这条裙子她在杂誌上看见过,是秋季最新款,刚上新半个月不到。 没想到他这么早就准备了。 真不知道是该夸他用心,还是骂他別有用心。 洗漱完换了衣服下楼,沈妄正坐在餐桌前摆弄早餐。 王妈和小芸站在旁边。 一个比从前圆润了些,一个也比从前多了几分自信。 两人一见她,齐齐开口:“太太好!” 阮眠弯唇礼貌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 毕竟沈妄当年怎么对她的,她们两个旁观者最清楚不过,她没必要去否认什么。 “快过来尝尝,特意从容姨那边送来的醪糟。”沈妄笑著为她拉开椅子。 早餐很丰富,除了她最喜欢的醪糟糖水之外,还有三明治、热牛奶、小笼包、蒸饺、燕麦粥、香煎牛排和法式鹅肝,主打一个中西结合。 阮眠坐下,夹起一个小笼包咬了一口,又去夹蒸饺。 在y国待了四年,吃了四年白人饭,最想念的,还是这一口。 “喝点豆浆,別噎著。”沈妄替她倒了杯豆浆,又叉了块牛排放进她盘里,“不能挑食,得多补充蛋白质。” “我自己来。”阮眠不太习惯被人这样照顾。 她边吃边心不在焉地往窗外瞥了一眼。 奇了怪了,直升机呢? 沈妄看穿了她的心思,刀叉切著面前的牛排,隨意解释:“別看了,直升机和游船我都让人撤了。” 什么意思? 准备故技重施? 他那股熟悉的控制欲,果然藏不过三秒。 阮眠放下筷子:“吃完早餐,麻烦沈总送我回去,我还有工作要忙,孩子也得照顾。” “別这么激动,我没別的意思。你累了好几天,也该给自己放个假。” “就算放假,我也要陪孩子。” 而不是在这里陪他。 沈妄:“孩子那边有陈青照顾,我也派了人过去盯著,不会有事。至於工作室那边,星光的人也过去帮忙了。一个优秀的老板,要学会在幕后遥控,而不是像员工一样,每天准时打卡。” “沈总真是站著说话不腰疼,我一个小工作室,怎么能跟沈氏集团比?总共没几个人,每一笔生意对我们来说都很重要。” “行。”沈妄放下刀叉,抬眼看向她,唇角似笑非笑,“elena小姐既然要谈生意,那我们就谈生意。” 小芸上前,將一份合同放在桌上。 沈妄用指节轻轻敲了敲:“这份合同,我想elena小姐应该不陌生,合同里的细节,尤其是第二条,不用我提醒吧。” 是当初在y国,她和雷克签的那份星光合约。 【二、合作期间,乙方须绝对服从甲方要求。】 原来如此! 天上果然没有掉馅饼的好事,动不动就是五十万美金、一百万美金砸过来,原来是想用金钱蒙蔽她的双眼、冲昏她的理智、收买她的灵魂,在这里挖坑等著她呢。 “所以,你从那个时候就开始算计我了?你这个男人,好深的城府。” “宝宝,这不叫算计。”沈妄很无辜地耸了耸肩,“而且我也没骗你,cyrus这个名字,还是你小时候为我起的,只是你忘了而已。” 阮眠不想听他翻旧帐,只问:“你到底想怎么样?合同是我签的没错,但你要是敢提过分的要求,我也有权利不履行合同。” “放心,我的要求很简单。”沈妄说,“你还欠我三幅图稿。稿子交了,我马上送你回去。” “我回去一样能画,沈总还怕我跑了不成?”阮眠故意刺激他,“设计讲究灵感,对著您这尊大佛,我的灵感早死光了。” 沈妄静静看了她片刻,忽然鬆了口:“就这么想回去?” “是。” “好。” 他答应得太痛快,反而让阮眠愣了一下。 这人最近是不是吃错药了? 果然,下一秒就听他补了一句: “想走可以,但我有个小小的要求。” “......什么?” “给我个名分。” 第118章 直到我满意为止 “宝宝,你在y国那一晚,睡完我就跑,连个招呼都不打。昨天晚上又害得我差点晚节不保,於情於理,你是不是都该给我个名分?” “y国那次,我付过钱了,昨晚,我们什么都没发生。”阮眠理直气壮,“再说了,昨晚是你自己冒出来的,我又没求你来。我没说你坏我兴致,你倒先来兴师问罪了?” 呵,倒打一耙的本事渐长。 沈妄简直气笑了。 “等等,你昨晚怎么知道我在『禁夜』?”阮眠盯著他,眸光锐利,“沈妄,你跟踪我?” “......”沈妄神色微僵,目光不自觉地移向別处。 好啊,果然被她猜中了! 阮眠向来得理不饶人,找到了机会,准备跟他好好掰扯掰扯,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是郝佳打过来的视频通话。 昨晚被沈妄带走后,郝佳那边什么情况完全不知道...... 阮眠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连忙划开接听。 视频接通,背景是在酒店,而郝佳的脸懟满了屏幕,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呜呜呜眠眠......我被人侵犯了......” “什么!” 阮眠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往窗边走,“怎么回事?你先別哭,告诉我,是谁干的?你看清那个人的样子了吗?” 郝佳抽抽噎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眠眠......我郝佳一世英名,守身如玉二十五年啊......居然就被那么一个晦气的脏东西给毁了清白......眠眠,我不想活了呜呜呜呜......” “你先冷静,別怕。”阮眠急得不行,“把地址发给我,我现在就过去找你——” 话还没说完,手里的手机被人抽走了。 沈妄举著她的手机,看著屏幕里的郝佳。 哭得很用力,就是没看见几滴眼泪。 “別装了,林浩呢。” 看到接电话的人变成了沈妄,郝佳的哭声止住,一秒內,眼泪收得乾乾净净,比变脸还快。 把镜头一转。 画面里,酒店房间的床脚边,林浩被五花大绑跪在地毯上,上半身赤裸,皮肤上有无数道被打留下的红痕,脸上也有,脖子上还有牙印,整个人一副被蹂躪惨了的样子。 林浩看到自家老板,眼泪当场就飆出来了:“老板!救命啊老板!这个女人是个变態!” 吵得沈妄太阳穴突突直跳。 “我让你好好照顾她,你就是这么照顾的?照顾到床上去了?” 堂堂一个大男人,被一个女人折腾成这副德行,传出去他都嫌丟人。 “老板,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我跟她昨晚——” “吵死了!” 郝佳弯腰捡起地上那条被撕破的黑色siwa,三两下捲成一团,塞进林浩嘴里。 林浩瞪大眼睛,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哀鸣。 “总算安静了。” 郝佳拍拍手,看向沈妄。 “想救你的小助理,拿眠眠来换。不然,姑奶奶今天就废了他。” 闻言,沈妄非但不急,反而冷笑:“隨你。” 说完,利落地掛断了电话。 “你掛我电话干什么?!” 阮眠急得踮起脚尖去抢手机。 奈何沈妄个子太高,轻轻一抬手,她蹦起来都够不著。 “宝宝,大清早的,別这么主动。”沈妄垂眸看她,语气散漫,“还有人看著呢。” 一旁的王妈和小芸自觉地转过身去,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阮眠这才发现两人身体紧贴著,她整个人都掛在了他身上,像在投怀送抱似的。 她脸一热,想退开。 一条手臂揽住她的后腰,轻轻一带。 她整个人被他反压在身后的窗台边沿。 沈妄俯身与她平视,薄唇微勾: “宝宝,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给我名分。承认我是你的丈夫,是那两个孩子的爸爸,把温淮安和温玉嬈,改姓成沈淮安和沈玉嬈。” “第二,安心留在这里画图。交出剩余三张设计稿,直到我满意为止。” 第119章 爱到了骨子里,愿意替別人养 “画,我画,当然画,必须画。” 阮眠弯起眼睛,笑容三分乖巧,七分敷衍,“谁让您是尊贵的甲方爸爸呢,我岂有和钱过不去的道理。” 边说,身子边往下滑,从沈妄的臂弯底下钻出去,看向旁边候著的小芸。 “麻烦替我准备一下工具。” 小芸请示一眼沈妄。 看到对方极轻地点了一下头,这才去准备。 “沈总放心,三幅图稿而已,本小姐一天就能画出来,到那时,沈总可要说话算话。”阮眠自信满满。 男人点漆的眸子盯著她看了半晌,倏地,没头没尾的来了一句: “如果可以的话,真想每天都给你餵酒喝。” 每天给她餵酒? 什么意思?阮眠听得一头雾水。 沈妄没再多说,回到餐桌,整理了一下膝上的餐巾,拿起刀叉继续用餐。 阮眠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 不过可以確定的是,酒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后得少喝。 —— 黎清霜今日起得很早,带著满满当当的礼物,登门拜访沈家老宅。 沈家老宅比从前更加清冷了。 自从沈妄四年前接管沈氏集团后,沈振禹就处於半退休状態,閒来无事便约三五好友下棋钓鱼,日子过得倒是悠閒。 至於温蕴仪,是越来越不爱出门了。主要是一和老姐妹们聚会,她就成了眾人的饭后谈资。 什么“沈公子都三十好几了还没结婚”,什么“人家儿子都生三胎了”,什么“xx家的儿子又娶了新老婆”......句句都戳在温蕴仪的痛点上。 最让她不痛快的一点就是,她那个儿子,几乎不怎么回家看她了。 “伯父、伯母,清霜叨扰二位了。”黎清霜站在客厅里,笑容得体,“这是西子城的头茬新茶,给您二位置了些尝尝鲜。还有这个,ams限量款的皮包,伯母您先前说喜欢的,正好我托人从国外带了一只回来。” 陈嫂和管家接过礼物退下。 “你这孩子,来就来吧,带这么多礼物做什么。” 温蕴仪牵著黎清霜的手,拉著她往沙发上坐。 这些年,黎清霜隔三差五就会来拜访,逢年过节从不落下。是个有心的孩子,只可惜,这么好的姑娘,跟自己儿子没缘分。 沈振禹抽了口雪茄,吐出烟雾,看著黎清霜,语气温和却疏离: “清霜,你是个好孩子。当初沈、黎两家没能结亲,我也很遗憾。只是,我那逆子心里只有眠眠,他没这个福分和你在一起。我和你伯母什么都不缺,你就不要浪费这个钱了。你也不小了,另外找个人吧。” 言下之意很明显:死心吧。 黎清霜的笑容僵了一瞬,新做的延长美甲掐进了掌心。 “伯父的意思,清霜明白。清霜自知和沈妄哥有缘无分,今日来,不为別的,只是想见见眠眠妹妹。” 沈家夫妇对视一眼,有些错愕。 温蕴仪拍了拍她的手:“傻孩子,说的什么胡话?” “伯父伯母还不知道吗?”黎清霜故作惊讶,“眠眠妹妹都回国好些日子了,难道她没有回来看过你们二位吗?” 温蕴仪愣住了:“她、她不是坠海死了吗?” “怎么会?她好好活著呢。听说这些年一直在y国发展,最近回国还开了个工作室......您不知道?眠眠妹妹也真是的,好歹您二位也是她的养父母。” 黎清霜说著,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递到两人面前。 是设计大赛颁奖那天的画面。 视频里的女人长发剪成了齐肩短髮,气质成熟了些,眉眼间少了从前的青涩,多了几分沉静。那张脸,变化不大,但养了十几年的女儿,就算化成灰,老两口也能一眼认出来。 “她、她竟然还活著?” 温蕴仪盯著屏幕,有震惊,有诧异,有不可思议,还有一丝......生气。 “不仅好好活著,还在国外和其他男人生了个孩子。” 黎清霜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了几下,调出几张照片,把照片一张张翻给两人看。 是私家侦探偷拍的。 画面里,郝佳带著一个小女孩下楼倒垃圾,小女孩扎著两个羊角辫,眉眼生得漂亮。典型的东方面孔。还有几张是沈妄抱著小女孩,两人姿態亲昵自然。 察觉到温蕴仪脸色愈发难看,黎清霜继续火上浇油: “前段时间沈妄哥不是去了y国吗?就是为了眠眠,昨天沈妄哥那样维护她,我还以为他们重归於好了呢......沈妄哥爱眠眠,还真是爱到了骨子里,都愿意帮別人养——” “够了!” 沈振禹出声打断。 雪茄重重摁灭在菸灰缸里。 目光沉沉地看向黎清霜:“你今日过来拜访,有心了,他日得空,我会约你父亲一起喝茶。” 他沈振禹在商场纵横几十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黎清霜这点心思,他一眼就能看穿。 太急功近利了,漏洞百出。 黎清霜见目的达成,也不再多留,起身告辞:“没什么事的话,清霜就先走了。” 管家送走了黎清霜后,沈振禹拿起手机拨了沈妄的號码,想问问是怎么一回事。 结果发现,他被自己的儿子拉黑了...... 於是又拨了林浩的號码。 显示关机。 沈振禹只好把电话打到公司。 捷森接得很快:“抱歉董事长,沈总不在公司。” 不用猜,肯定又是围著女人打转去了。 只要眠眠一出现,他这个儿子就没半点理智可言。 沈振禹气得把手机重重拍在桌上,重新又点了个雪茄。 思虑了很久,吐出一缕烟圈。 “罢了,不管什么原因,只要人还活著就好。沈家亏待了她,不想回来也能理解。至於那个逆子,围著一个女人转,总比围著一群女人转要好。凡事想开一点,隨便吧,年轻人的事,我们就不要再掺和了。” “我倒是想掺合,我有机会?现在失而復得,你那儿子指不定得宝贝成什么样子。” 温蕴仪想不明白自己那么优秀的儿子,那么爱一个女人,这个女人还是她从小养大的。可结果呢?这边勾著她儿子领证结婚,扭头又和其他男人生子,这算什么? 她生气地回了房间,关上门,拨了一个私密號码。 “替我查一个人。” 第120章 勉为其难,分你一半床铺 阮眠挑了处风水宝地,在別墅后花园马路对面的礁石上,面朝大海,支起画架绘图。 这个季节,气温不足十五度,岛上风又烈,体感温度只会更低。 沈妄坐在客厅处理工作,透过落地窗,一眼便望见那道纤细背影。 海风肆意吹乱她的头髮,贴在脸侧与颈侧。 她实在太瘦了,风再猛一些,能直接把人卷进海里。 就算一天之內画完,也得在外面吹上十几个小时的冷风。 昨夜口口声声说喜欢他来著,醒来不认帐就算了,现在寧愿这样糟践自己,也不肯进屋和他共处。 女人的心,可真难测。 害得他这颗心啊,也跟著忽上忽下,一会儿天堂,一会儿地狱。 沈妄招手叫来小芸:“去拿件外套,给太太披上。” “是。” 小芸取了件厚实的毛呢大衣,送到海边,披在阮眠肩上。 其实阮眠早被海风吹得手脚发麻,画笔都握不稳了,狠话是自己放出去的,不过是在死要面子活受罪罢了,现在有人送衣服过来,她才不会傻到矫情推开。 她拢了拢大衣,回头望向別墅。 沈妄也看著她,姿態閒適慵懒,还慢悠悠举起手中红酒杯,朝她遥遥示意。 她在外面吹冷风,他在屋里喝红酒。 靠,有钱就是气人。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苦头是她自找的…… 阮眠对他弯起唇角,露出一抹標准假笑。 小芸回到別墅。 沈妄抬眼,问:“她刚才和你说什么?” “太太她......”小芸有些迟疑。 “有话直说。” “太太说,您送的衣服,她收下了,但她的人,您就別惦记了。要是您被她的美色迷了心窍,也可以去吹吹海风,清醒清醒。” 沈妄低笑:“你回去告诉她,我惦记的,可不止她这个人。” 小芸:“......” 片刻后,小芸去而復返。 沈妄抬眸:“她怎么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太太说,让您去买瓶柠檬味的洗洁精,去油。” “......” 眠眠真是越来越难搞,软硬不吃,油盐不进,都不知道给他甩了多少次脸色,吃了多少瘪。 先生都快成望妻石了,小芸这个旁观者看著都著急,“先生,正所谓『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和』,我有一个可以让您和太太感情升温的绝佳办法。” 沈妄来了兴致:“说来听听。” 小芸压低声音,將主意细细道来。 沈妄听后,半信半疑:“你確定能行?” 小芸用力点头:“一定行!” 下午,阮眠的手机响了,是蒋丞打来的。 和郝佳一样,她刚一接听,对方就开始哭唧唧。 “姐姐,我不是故意旷工缺勤的,我被我妈软禁了,出不来......姐姐,你可以打我、骂我、扣我工资,就是不要炒我魷鱼啊姐姐。” 阮眠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他哭够了,才重新放回耳边:“没事,我也在旷工。” “嗯?”蒋丞止住假哭,“姐姐你在哪儿?” “岛上。” “岛?哪个岛?” “总之...”阮眠回头瞥了一眼客厅里的男人,“暂时走不了。” “是不是和沈总有关?需要我开直升机来接你吗?” “你有直升机?!”阮眠震惊。 她一直知道蒋丞有钱,没想到这么有钱。 “我没有,但是我爸有啊。”蒋丞理直气壮,“就是需要一点时间,你把位置发给我,一天吧,给我一天的时间安排。” “成。” 掛掉电话,阮眠把定位发送过去,顺手刪除了聊天记录,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继续画画。 晚上,阮眠可算是把三幅图稿全部画完了。 第一款中式风设计。通体採用和田玉,外圈浅雕回纹,配哑光金炼,缀小巧祥云隔珠。整体清雅含蓄,带东方温婉气质,適合日常通勤、旗袍和新中式装扮。 第二款古巴风。吊坠採用字母徽標,偏重工街头感。链长偏锁骨下方,粗细適中不笨重,叠戴更有层次,配卫衣、t恤、夹克都很炸。 第三款復古宫廷风设计。细链为香檳金,吊坠是小珍珠+鏤空雕花,巴洛克轻復古感。配小裙子、衬衫、法式上衣,温柔又显贵。 三幅图稿,三种风格。 她本人对自己的作品十分满意,拿钱办事,绝不敷衍,他总挑不出毛病来了。 谁知沈妄拿了三张图看了又看,看了又看,看了又看,最后说:“我不满意。” “理由呢?”阮眠瞬间炸毛,觉得他是在故意刁难。 沈妄指著图稿,一一分析:“第一张中式风想法不错,但太过挑人,年轻人喜欢却买不起,年纪大的买得起,又嫌不够上档次。第二张对著装与个人风格要求太高,消费群体太窄。第三张美则美矣,却不够高级,缺少亮点。设计有时不止要好看,更要考虑消费者的购买力与穿搭场景。” 阮眠接过图稿,重新认真审视。 越看,越觉得沈妄说得在理。 她用的是设计师思维,而沈妄,是商人思维。 赚不到钱的设计和梦想,只是空谈。 “我记住了,我会按照您的要求重新修改。” 阮眠拿上画稿准备去加班,被沈妄伸手拦住。 “很晚了,早点休息,明天再改不迟。” 阮眠看了眼时间,已经九点了。 就算她熬夜加班改出来,也得等到明天才能走。 蒋丞那边还不知道什么消息。 “好。”她点了点头,习惯性地往二楼主臥走。 准备关门时,一股力道挡住了门板,沈妄大半个身子从外面探了进来。 “沈总这是做什么?” “这是我的房间。” “......行。”阮眠没做爭辩,鬆手让位,“我去隔壁睡。” 反正別墅这么大,房间这么多,她还愁没地方睡不成。 可当她推开隔壁房间的门时,彻底傻眼了。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一副空荡荡的床架,不仅没有床单,连床垫都不见了。 没关係,她可以开暖气打地铺。 阮眠伸手去按灯,被嚇了一跳。 灯泡闪个不停,別说暖气,连正常照明都成问题。 她换了一间又一间查看,无一例外,所有客房的电线都短路了,且都只剩空床架。 唯独主臥一切正常。 一回头,便见沈妄斜倚在门框边,好整以暇地望著她。 阮眠又不是傻子,明白这是某人的手笔。 “忘记告诉宝宝了,那些房间常年没人住,线路出了问题,岛上湿气重,床单和床垫都发了霉,所以我让小芸和王妈拿去扔了。” “宝宝若是没地方可选,我可以勉为其难,分你一半床铺。” 第121章 哥哥,我好怕 “来者是客,哪有让客人睡在地上的道理。” 阮眠侧身进房,手腕微一用力,反手將沈妄推了出去。 “多谢沈总。” 砰! 房门重重合上。 猝不及防的,沈妄鼻樑结结实实地撞在门板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艹! 这个小芸,出的什么餿主意,比林浩还不靠谱! 而在沈妄看不见的门后,装了一天高冷的阮眠,终是不自觉地弯起了唇角:“幼稚鬼。” 沈妄揉著红肿的鼻樑,回到一楼客厅。 “先生,里面有止痛药。” 是小芸,犯了错提著医药箱过来弥补。 沈妄看到她,心头那股火气噌地往上窜,他冷著脸接过药箱,拧开止痛药膏。 “你比林浩胆子大。” 换做林浩,至少三天都不敢出现在他面前。 “打是情,骂是爱,小芸认为,太太一定是太喜欢您、太在意您,才会跟您动手的。大不了下次太太再动手的时候,您提前吃两粒布洛芬?方法不在多,重要的是把太太哄好呀,您说是吧?” 沈妄掀起眼皮,冷睨著她:“我看起来很蠢?” 小芸后背一凉,站得笔直,鞠躬:“先生晚安!先生再见!” 拔腿一溜烟跑没了影。 太在意他? 沈妄摸了摸自己红肿的鼻樑,心里竟冒出这个荒唐的念头。 或许,眠眠爱人的方式与眾不同?那句话怎么说的来著,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 越想越兴奋,沈妄打开电脑处理未完成的工作。 这段日子,他的心思和时间都用来追老婆了,公司事务堆积了一大堆,再这样下去,他爹又要发飆了。 至於为什么不去书房办公,因为书房的灯也被弄坏了。 主臥里。 阮眠洗完澡出来,拿手机给陈青发消息,问问孩子的情况,结果对方直接弹来了视频通话。 滑动接听,屏幕里,玉嬈肉嘟嘟的小脸蛋占满了整个画面。 小姑娘大概是把手机放在小肚子上,眼眶泛红,声音软乎乎,带著哭腔:“妈咪~你去哪里了呀,玉嬈好想你,想要妈咪抱抱......” 当妈的最听不得这种话,阮眠心疼得不行,软声哄著:“妈咪出差两天,很快就回家了,玉嬈和淮安要乖乖听青姨的话。” 旁边的淮安抢过手机,看到阮眠身后的背景,夸张地“哇”了一声:“妈咪,你住的地方好漂亮啊,像动画片里的城堡。” 阮眠脸色微微一僵。 这孩子,心思也太细了。 “哦~我知道了!”玉嬈把小脸蛋凑到镜头前,眼睛亮晶晶地笑著,“妈咪,你一定是和爹地在一起对不对?” 阮眠更尷尬了。 这两个还不到四岁的小傢伙,怎么一个比一个鬼灵精,半点都不好糊弄。 “你们......不討厌他吗?” 玉嬈摇头,满是崇拜地说:“玉嬈可喜欢爹地了!他是世界上最好的爹地,长得好看,还很厉害,会保护玉嬈,帮玉嬈贏比赛,玉嬈好想和爹地妈咪一起去游乐园!” 淮安也说:“我本来是不喜欢他的。可是比赛的时候,他站出来保护了妈咪。只要他不伤害妈咪,我就不討厌他。妈咪要他,我就要他,妈咪不要他,我就永远不理他。” 好暖心的话啊,就是小小年纪,成了妈宝男,这该如何是好。 阮眠又好笑又感动,陪著孩子们又聊了几分钟,才掛断电话,关灯准备睡觉。 一闭上眼,想到淮安刚才说的,她的脑子里全都是沈妄。 只有他,永远把她当成小孩子来疼。 只有他,会在她生病时,给她买糖吃,在她嘴馋时,带她去吃醪糟糖水。他买下阮家別墅,买下克什米尔,在她被人质疑、孤立无援的时候,坚定不移地站在她的身边,说相信她。 【用尽一切办法护住你,让你全身而退。】 对他,她真的只是那个什么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吗?有没有可能...... 阮眠捂住自己心口,那里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著,越想越乱,越想越乱,最后坠入梦乡。 这一夜,阮眠做了一个无比可怕的噩梦。 梦里,年幼的她失足掉进了猎人挖下的深坑,四周漆黑,冰冷刺骨,仰头看向洞口,夜空雷声滚滚,暴雨倾盆。 闪电划破黑暗的瞬间,她看见坑底密密麻麻盘踞著无数条黑蛇,它们正吐著信子,死死盯著她,然后缠上她的腿、她的手、她的脚踝...... “不要......不要过来......走开!走开啊!” “哥哥......哥哥救我,哥哥......” “哥哥,眠眠知道错了,你快来救我,哥哥......” 小小的她在黑暗里无助地哭喊,陷阱狭窄逼仄,她无处可逃,也爬不出去,只能一遍遍地哭喊著哥哥。 可是,无论她怎么求救,都没有人出现。 直到一条大蛇盘上她的手臂,猩红的竖瞳死死盯著她,张开血盆大口—— “啊!” 阮眠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冷汗浸透了后背,她大口大口地喘息,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显然还没从刚才的噩梦里缓过来。 尘封多年的恐惧,在今晚被毫无预兆地撕开。 窗外正下著暴雨,雷声轰鸣,闪电一道接著一道,狂风不止。 阮眠脑子一片混乱,颤抖著手去按床头灯,那灯不知出了什么故障,一闪一闪,光影晃动间,梦里恐怖的画面再次涌入脑海,阮眠看到床单上的条纹,变成了一条条扭曲蠕动的蛇。 “啊!” 阮眠嚇得跌下床,眼前出现可怕的幻觉,目之所及,全都是蛇影。 “走开!走开!不要过来!” 她失声尖叫,崩溃的想逃离这里,却慌乱得辨別不出方向,一直在原地打转。 一只温暖有力的手臂,突然从身后紧紧抱住她,圈进怀里。 “走开!不要碰我!” “眠眠,看著我,看清楚,我是沈妄。”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著熟悉的安全感。 “沈妄......”阮眠僵住,呆呆抬起头,看清眼前的男人后,紧紧抱住他的腰,哭得声音都在发抖,“哥哥,我好怕......好多蛇,地上有,床上有,我看见好多好多蛇......” “听著,眠眠,这里是星坠湾,是你的海岛,这里没有蛇,一条蛇都没有。”沈妄轻轻捧起她的脸,柔声安抚,“你只是做噩梦了,不是真的,只是梦。” “梦?”阮眠缓缓转动眼珠,茫然地打量著房间里的布局,像是终於从恐惧中抽离出来,“抱歉,我、我没能控制住自己。” 沈妄抬手按灭那忽闪不停的顶灯,看到她光著脚踩在地上,弯腰把人抱起,准备放回床上。衣袖倏地被只小手攥紧,怀中的人儿盯著那张床,浑身都写满抗拒,於是沈妄改变方向,抱著人去往客厅。 第122章 一起睡 维修师傅和家庭医生是同时抵达的。 师傅检查了別墅里的线路,確定是其他房间的电路故障影响了主臥,已经处理妥当。 阮眠窝在沙发角落里,双手捧著玻璃水杯,眼睛盯著茶几上的某个点发著呆,脸色苍白如纸。 沈妄懊极了,没想到自己那一点私心,会把她嚇成这样。 医生简单的替阮眠做了一个身体检查,然后向沈妄回覆: “太太的身体没什么大碍,主要是受到惊嚇。如果晚上入睡困难,我可以开一些安神助眠的药。” 沈妄眉头紧锁:“她为什么会被一个噩梦嚇成这样?她以前也怕打雷,但从来没有这么严重过。” 其实这个问题,阮眠也想不明白。 以前被沈妄软禁在星坠湾的时候,不是没有经歷过雷雨夜,还被他关过阁楼,那时候她甚至还有力气恨他。 可今晚...... 那个梦太真实了。 真实的让她分不清是梦,还是记忆。 “太太,您以前有没有被蛇嚇到过?”医生忽然问。 阮眠愣了一下,摇头:“没有,印象中我没见过蛇。” “那太太有没有失忆过?”医生又问,“比如忘记了某些事情。” 沈妄的眼神微微闪了一下,声音沉下来:“和这个有关係?” “在医学上,有一种说法叫创伤后遗症。人在经歷过极度恐惧的事情后,大脑会產生一种自我保护机制,把那些记忆封存起来,也就是我们常说的选择性失忆。如果最近有什么事情触发了封存的记忆,比如想起某个人、某件事,就可能会以噩梦的形式表现出来。” 医生看向阮眠,“太太,您最近是不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或者见到了什么重要的人?这可能和您当年忘记的事情有关。” 阮眠偷偷瞥了一眼沈妄。 睡前满脑子都是他,梦里也一直在叫他的名字。 难不成是和他有关? 沈妄像是感应到什么,扭头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阮眠立刻移开了视线,握紧手里的水杯,声音低下去:“没有,可能是碰巧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 医生走后,阮眠仍窝在沙发里,看著沈妄关上门。 “你刚才在想什么?”她问。 沈妄转过身,不答反问:“你呢?对医生都有所隱瞒,你刚才又在想什么?” 阮眠:“我以前是不是忘记了一些事?你不要想骗我。我五岁就进了沈家,我记得沈爸爸,记得温妈妈,连陈嫂我都记得,唯独不记得小时候和你的事。你带我去容姨那儿,我一点印象都没有。我只记得上了中学后,有个人变成了管家公,处处限制我,好霸道。” 听后,沈妄沉默了很久。 见他还打算隱瞒,阮眠有些急了,“那是我的记忆,我有权利知道。”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沈妄终於动了,走过来,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下。 “你真想知道?” “是。” “坐过来一点。” 阮眠把水杯放下,听话地挪了挪位置。 沈妄伸手握住她的脚踝,感受到那片冰凉,轻蹙了一下眉,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双乾净的棉袜,低头替她穿上。 “你十二岁那年,失踪了整整两天。” “我找遍了整个南城,所有你可能去的地方,都没找到你。” 替她穿好一只袜子,沈妄的手指在她脚背上停留了一瞬,才继续去拿另一只。 “最后是一个村民报了警,拿了那两百万的悬赏,我们才找到你。等我赶到医院的时候,你浑身脏兮兮的,发著高烧,身上有很多伤。” “你醒来之后,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你记得爸爸妈妈,记得家里的每个人,唯独忘了我,忘了我们小时候的事。” 他替她穿好另一只袜子。 “后来我去那个村子查过,找到了送你来医院的村民,但没什么有用的线索。医生给你做过检查,確定你没有被人侵犯过。我想,你可能只是太想家了,所以离家出走。后来你的状態慢慢好起来,那件事也不是什么好事,忘了就忘了,所以没人再提起过。” 阮眠看著脚上那双袜子,白色的,毛茸茸的,很暖和。 一对脚趾头左右动了动,又往下弯了弯。 “所以,我忘记的那两天,是掉进了蛇窝里?” “我不知道。”沈妄说,“但我知道你怕蛇,所以星坠湾一条蛇都没有,你放心。” 阮眠不禁又想到了那个梦。 年幼的自己蜷缩在陷阱里,一遍一遍叫著“哥哥”,在绝望中等待著他出现,可是,他没有来。 虽然童年的记忆缺失了一部分,可是后来,她也是很依赖这个哥哥的。 听医生的意思,她是忘了那段经歷,连带著忘了沈妄,所以,现在她对沈妄有了一点点心动,记忆就要恢復了? “我们小时候,感情其实很好,对吗?” 沈妄没想到阮眠会这么问,黑睫微不可察地颤了下。他缓缓抬头,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看,似乎是透过这双眼睛,想到了他们幼年时的很多美好回忆。他的眼神变得愈发温柔、深邃,暗藏著许多阮眠看不懂的情愫。 “是。”他说,“非常好。” “可是,我不记得了。” “不过是些回忆,忘了便忘了。” 缅怀回忆,不如珍惜当下。 於沈妄而言,没有什么比眼前的她更加重要。 “这里冷,我抱你回房睡觉,好不好?” 阮眠点点头。 再次回到主臥,阮眠心有余悸地扫了一眼床铺。確定被套上的花纹只是花纹,不是蛇,確定房间里每一个角落都没有藏著什么可怕的东西,她才鬆开沈妄的脖颈,躺回床上。 沈妄替她掖好被子,被角都压得严严实实的。 “还有三个小时才天亮,再睡会儿。” 说著,还不忘逗她。 “明天还要改稿呢,要是改不出来,你得留在这里继续陪我。” “谢谢。”阮眠说。 沈妄动作一顿,挑眉:“谢我什么?” “谢谢你刚才,在我最害怕的时候出现。” “谁让你是我老婆,我这辈子,可就你这么一个老婆。” 阮眠这次破天荒的没和他爭嘴,因为她知道,他说这些,是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 “睡吧。”沈妄笑著揉了揉她的脑袋,“灯就不关了,安心睡,我就在楼下,不怕。” 沈妄起身准备离开,一只小手轻轻攥住了他的袖子。 阮眠小声地问:“这么晚了,你...不睡觉吗?” “还有一点工作要处理,我困了就在沙发上眯会儿。” “沙发太小了,你个子这么高,不好睡的。” 她攥著被子,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开一半床铺,然后把脸埋进被子里,声音细若蚊蝇:“其实这张床挺大的......一起睡吧。” 第123章 沈哥哥,您饶了我吧 犹豫一秒都怕老婆反悔,沈妄立马掀开被子躺了下来,动作幅度太大,导致床架“吱呀”响了两声。 阮眠嚇了一跳,怕位置不够,挤得他不舒服,又往床边挪了挪。 她挪一寸,他就贴上来一寸。 她再挪,他再贴。 来来回回几下,阮眠半边手臂都已经悬在床外,再退,就要摔下去了。 她只好侧著身睡。 一只结实有力的手臂从身后环住她的腰,稍一用力,她整个人被翻转过来,落入他怀中。 她横在身前的手贴上他温热胸口,鼻尖蹭到他的肌肤,久违的熟悉气息將她包裹。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阮眠仰头想看他,后脑勺被他的大掌轻轻按住,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他难得温柔。 “乖乖睡觉。” 被顺毛的小猫,就这样安安静静窝在男人怀里。 炙热的体温隔著薄薄衣料传来,让阮眠感到无比安心,连带著噩梦的恐惧感也冲得一乾二净。 其实沈妄很少这样安分的抱著她睡觉。 除了上次她胃疼之外,以前同床,要么是从h面抱著她z,要么累到做昏过去,极少有这样纯粹的睡拥。 头顶传来他均匀平稳的呼吸,阮眠忍了又忍,到底是没忍住,悄悄抬眼,偷偷看他。 真好看啊。 是她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男人。 如果他的掌控欲不那么强,如果他不曾那样欺负她,如果他能早一点支持她的梦想,如果四年前的他,像现在这样温柔......她一定会很喜欢很喜欢他的吧。 指尖抚过他的深邃眉眼,最后落在红肿的鼻樑上,小心地碰了碰。 他的睫毛轻颤了一下。 阮眠嚇得心臟一紧,像个偷摸做坏事的小偷,立刻垂头缩进他怀里,假装睡熟。 三秒过去,头顶上方没有任何动静。 他应该没醒吧? 阮眠悄悄鬆了口气,闭眼安心睡觉。 殊不知,在她看不见的上方,沈妄正垂眸望著她,眼底的温柔浓得几乎要溢出来,唇角弧度越来越高,越来越甜...... 阮眠这一觉睡得很沉很香,醒来时,已经到了第二天下午。 沈妄正在客厅开视频会议,看到她下楼,他对著电脑低声交代了几句,便合上笔记本。 “午餐一直温著,我去给你端。” “你怎么不叫我啊?”阮眠语气带著几分嗔怪。 “你都多久没好好睡过了?昨晚又受了惊嚇,好不容易睡得安稳,我怎么捨得叫醒你。” 其实也是有私心的。 这都下午一点了,等她改完稿子,天差不多就黑了,天黑了,他又可以抱著老婆睡觉了...... 沈妄转身进了厨房,从保温柜里端出温热的糖醋排骨和蒸虾饺。 “你刚醒,胃口浅,先垫垫,想吃什么再让王妈做。” 阮眠接过筷子,道了声谢。 没过多久,沈妄的手机响起,他走到一旁接了电话。 吃过东西,阮眠按著沈妄昨天提的思路重新改稿。 经过昨晚的相处,她没再闹脾气跑去海边吹冷风,就地在餐桌上画图。 犯傻的事,干一次就够了。 沈妄则在旁边办公。 他是真的很忙,每隔半小时就有电话打进来。 得空了,他会过来指点她改稿,顺带教她一些商人思维。 比如,如何运营工作室,如何最快站稳行业顶端。 不可否认,沈妄是天生的企业家,且有星光这个成功案例在手,商界大佬免费亲自授课,阮眠努力听得认真。 奈何经济学实在枯燥,堪比数学课。 她听著听著,思想就开始拋锚了,垂头钓鱼。 这时,沈老师就会非常严厉地掐住她的下頜教育: “阮同学,我刚才讲了什么?请你复述一遍。” “阮同学......” “阮同学?” “阮同学!” “创业不是过家家,要想成功,得学会最基本的运营和管理。你不仅仅是设计师,还是最大股东,你指望郝佳和陈青那两个废柴帮你打理,工作室迟早要黄......我说了这么多,你到底听进去了没有?” 此时此刻的沈妄,像极了唐僧念经。 阮眠一个头两个大,握著画笔双手合十,做投降状:“沈总,沈老板,沈哥哥,金主爸爸,求求您饶了我吧,小女子大脑过载,要不,您留著下次再说?” “哦~原来阮同学还想约我下次啊?行。”沈妄瞭然地点了点头,“怪我太帅,导致阮同学无法集中注意力,所以才不想上我的课。” “倒也不是......” 他突然倾身贴过来,“不如改成上我,如何?” “!!!”阮眠杏眸圆睁,“沈老师您继续。” ... 私家侦探很快查到了阮眠在南城的住址,司机开车送温蕴仪到一栋老旧大厦前,望著周遭杂乱逼仄的环境,温蕴仪嫌恶地蹙起了眉。 原以为儿子是金屋藏娇,没想到阮眠选了这么个地方。 这种地方,也能住人? 既然来了,她今日就要见到阮眠,问清当年的事。儘管她心里不喜欢阮眠,可毕竟和自己儿子领了证,是她的儿媳。 温蕴仪戴上墨镜,手拎鱷鱼皮手袋,一身贵妇小香风装扮踏进电梯间。 往来邻居见她这身行头,都忍不住多打量几眼。温蕴仪只觉被这些人盯著是一种侮辱,好在电梯及时抵达,她快步进去,按下了楼层。 一层八户,她找了许久,才在两排大鞋柜旁找到对应门牌號,门边还堆著几盆枯死的绿植。 脏、乱、差。 她抬手,按响了门铃。 几秒后,门板拉开一条缝隙。 “请问您找哪位?”开门的是陈青。 “我找阮眠。”温蕴仪单手摘下墨镜,用鼻孔看人,“我是她母亲。” 陈青愣了下,定睛细看,才认出眼前这位贵妇人是沈妄的母亲,眠眠的养母。四年前她和郝佳参加眠眠的婚礼时,见过她两面。 “妈咪的妈妈?” 玉嬈耳尖,听见来人说是妈咪的妈妈,噠噠地跑了过来。 小姑娘仰著小脸打量眼前的人,弯起甜甜的唇角:“妈咪的妈妈,那就是外婆呀?” 温蕴仪看著眼前粉雕玉琢的小丫头,与照片里一样,扎著双马尾,模样娇憨可爱,心也跟著软了几分。 “外婆,妈咪不在家。”玉嬈主动牵住温蕴仪的手,“妈咪说来者是客,外婆进来坐,玉嬈给你倒茶喝。” 小姑娘嘴甜乖巧,被教养得极好。温蕴仪心头更加喜爱,忘了对这破旧环境的嫌恶,任由她牵著走进屋內。 陈青在一旁解释:“伯母,眠眠出差去了,得过两天才能回来。” 玉嬈端著一杯温水小跑过来,双手捧著:“外婆,您喝水。” 温蕴仪接过,轻声问:“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 “我叫玉嬈,今年三岁啦。” “真是个乖孩子。” 只可惜,不是沈家的血脉。 “笨玉嬈,过来。”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稚嫩的男童嗓音。 温蕴仪闻声转头,就见一个与玉嬈年纪相仿的小男孩站在房门口。 待看清那张脸,她手猛地一颤,水杯险些摔落在地。 第124章 挑逗 清霜与私家侦探只说阮眠和其他男人结婚生子,没说生了两个,更没说另一个与她家那逆子长得一模一样。 太像了......他真的不是沈家的孩子吗? 真的,不是她的孙子吗? 当年阮眠是怀了孕的,若没有出事,她的孙儿也该这么大了。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淮安没有理会她,只看向玉嬈,语气带著几分不耐:“笨玉嬈,要我说第二遍吗?还不快过来。” “哦...” 身为姐姐的玉嬈,乖乖听弟弟的话。 淮安挺直小身板,把玉嬈护在身后,这才看向温蕴仪:“你是沈妄的妈妈,对不对?” 温蕴仪微感诧异:“是,我是。” 淮安小手指向门口:“请你马上出去。” “淮安,不可以这么没礼貌。”陈青出声制止。 “原来你叫淮安。”温蕴仪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挤出一抹笑,“小淮安,我们第一次见面,为什么你看起来不太喜欢我?” “任何对妈咪不好的人,淮安都討厌。”淮安噔噔噔跑回房间,拎著一把玩具水枪衝出来,枪口对准温蕴仪,“马上离开我家,不然別怪我不客气!” 温蕴仪当即怒了。 整个南城,谁见了她不得尊称一声沈夫人?就连家里那个桀驁不驯的逆子,也不敢这么和她说话,一个三岁大的孩子,居然敢这么没有礼貌。 “你这孩子,好没教养!论辈分,你该叫我一声外婆!” “做梦!” 淮安握著水枪,对著温蕴仪疯狂滋水。 陈青在旁边象徵性地拦了拦。 不知缘由,就別多事。 沈家那么有钱,如果这个养母很好,眠眠大学也不会到处打工赚钱,更不会回国这么久,一次都没回过沈家。眠眠不是没良心的人,能把眠眠逼到这个份上,这么养母不会是善茬。 温蕴仪脸上的妆容已经花掉,衣服和包包也被水打湿,一路被逼至门口,整个人狼狈不堪。 “你这孩子,简直跟小霸王一样!” 淮安站在门內,双手叉腰,小脸冷傲:“想让我叫你这个坏女人外婆?除非有一天,我的妈咪肯叫你妈妈,否则,你永远別想!” 然后拉上门。 周围邻居听见动静,开门出来看热闹,结果就看到一个穿著不俗的女人身上到处都是水渍,妆也花了,纷纷捂著嘴偷笑。 “看看看!看什么看!再看我把这栋楼买下来,让你们全都没地方住!” 邻居笑容消失,关门回家。 温蕴仪这辈子就没这么丟脸过,还是被一个三岁小男孩弄成这副样子。 阮眠这哪里是生了个儿子,分明是生了个魔童出来。偏偏这孩子还和沈妄小时候一个模样,她实在討厌不起来。 温蕴仪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 星坠湾。 阮眠已经按照沈妄的要求,改了三次稿。 前两次,他尚且说的有理有据,表达的想法和意见,阮眠也能接受。 可这一版,阮眠觉得趋近完美了,但这个沈扒皮还能挑出刺来,怎么都不满意。 哪里是什么不满意,分明就是耍无赖。 阮眠趴在桌上,心不在焉地继续画稿,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画什么鬼东西。 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是蒋丞发来的简讯:【姐姐,直升机我弄来了,现在来接你?】 阮眠握紧手机,偷瞥了一眼正在开视频会议的男人。 这个骗子。 说什么画完稿就放她离开,都是骗人的! 她得另外想个法子,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上。 她回復了一个“好”字,把定位发过去,刪掉聊天记录,然后朝沈妄走过去。 正在专注开视频会议的男人,余光扫见朝自己走近的女人,眸色微变。 这两天她一直待在別墅里,身上穿的是他特意挑选的黑色真丝睡裙,为自己谋福利的款式,吊带v领设计,长度勉强遮住大腿根,衬得一双美腿修长白皙。 先前她一直裹著外袍,把领口遮得死死的,此刻,却当著他的面,解开了外袍的腰带。 一六八的身高,九十五的体重,整体偏瘦,奈何那些肉太会长了,专挑他最喜欢的地方长,御姐身材配上清纯无辜的幼態脸...... 沈妄的喉结重重一滚。 这几天相拥而眠,看得见,吃不著,已经忍得够呛,经常需要半夜起来洗冷水澡冷静,现在她还故意勾引他。 “沈总?沈总?” 视频会议里的,企划部经理小声提醒。 沈妄回过神,移开视线,耳尖已经红了:“继续。” 见他不为所动,於是阮眠非常大胆地侧坐在他的腿上,手臂环住他的脖颈。 屏幕那端的八个人目瞪口呆,只来得及看见一道窈窕的身影,落进老板怀里。 然后电脑镜头就被挪开了。 沈妄看著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眸色暗了暗。 他没中止会议。 想看看一没喝酒、二没中药的她,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沈总?您还在听吗?”那头壮著胆子问。 “在。” 不受控地,沈妄的掌心已经贴上她腿侧,指尖撩开那一截裙摆,探入...... 阮眠也不甘示弱,手探进他衬衫,指尖隔著薄薄一层布料,在他紧实的胸肌上游走。 明目张胆地撩。 在这种事上,沈妄从来不会让步,低头含住她耳垂,牙齿轻轻磨了磨,声音哑得厉害: “继续。” 第125章 主动 视频那头的八人,个个都是人精,猜到了总裁此刻在做什么,也只能硬著头皮装不懂,继续会议。 同时,那只在男人胸口上游走的小手,正不紧不慢地向下探,指尖划过腹肌,停在西裤皮带暗扣上。 “咔噠”一声解开。 她的指尖仿佛淬了火,所过之处,比熔岩还灼烫,烧得沈妄脊背一僵,酥麻感从尾椎骨窜上来。 在她即將越界时,他一把按住了她的手:“不想走了?” “想啊,可是沈总不让我过稿呀。”阮眠无辜地眨了眨眼。 “美人计?” “哪有,人家只是改稿改得手酸了。”她把手伸到他面前,“要哥哥帮我捏捏。” 沈妄盯著她看了两秒。 小狐狸。 他握住那截纤细的手腕,拇指按在她虎口上,力道不轻不重地揉捏著。 虽然不知道她今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只要是她提的,他都会照做。 阮眠看不惯沈妄这副清冷禁慾的样子。 明明有了反应,是个黄到骨子里的男人,弄得跟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一样。 死装。 会议那头的匯报声还在继续,一个恶劣的念头冒了出来。 阮眠倾身靠过来,软唇贴在他颈侧,刻意夹著嗓子,声音娇娇软软的:“哥哥,我最近......排卵期。” 握著她手腕的力道收紧。 沈妄原本勉强维持的克制,在听到这三个字后,几乎失控,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血液全部涌向一个地方。 成年人之间,有些话不需要说得太直白。 自那晚她从噩梦中惊醒后,对他的態度明显好转,这两日他们相处的还算愉快,不过,远没到她会主动勾引的地步。 这小狐狸一定憋著什么坏主意。 可话又说回来,正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y国那一夜,她的主动,他太喜欢了。 就算是饮鴆止渴,他也认了。 喉间溢出一声粗重的喘息,沈妄扣住她的后颈,发狠般吻了上去。 那只在她裙摆下作乱很久的手指,勾住蕾丝边缘一角,慢慢往下扯。 阮眠不服输,学他。 视频会议那头,匯报声越来越小,最后乾脆停了。 八人竖起耳朵,开启吃瓜模式。 沈妄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尾泛红,手臂和脖颈上的青筋因极力克制而暴起。而怀里的小女人还在肆无忌惮地使坏,完全不在意会被別人听见。 玩就玩咯,反正那群人她又认识,丟脸的又不是她。 阮眠侧头吻上他脖颈上凸起的青筋,用舌尖舔舐。 “嗯...” 他终是没忍住,先败下阵来。 额头抵住她的,呼吸滚烫。 “宝宝,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与他动了情的反应不同,阮眠依旧一脸单纯无害的模样:“难道哥哥不喜欢吗?” 视频会议那头的吃瓜群眾:!!! 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沈妄伸手,“啪”的一声合上笔记本电脑。 嘖,听眾没了,这就没意思了。 阮眠点火了,却没打算灭火。她推开在裙摆下作乱的大手,作势要起身。 “天快黑了,我图还没改完呢。” 她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企图矇混过关。 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再忍下去,沈妄觉得自己都快成忍者神龟了。 他一把拉住她的手臂,把人按进沙发里,俯身压下,眼底欲色翻涌:“宝宝,你疼我一次。” “唔——” 软唇被他霸道地缠住,根本说不出一个不字。 急不可耐。 直到阮眠被吻得气息不稳,他才放过她的唇,转而吻上她的锁骨。 “宝宝,你是水做的吗?”他含糊不清地声音从她颈窝处传来。 肩上的吊带被褪下,察觉到他是想在沙发上解决,阮眠忙按住他的手,緋红著脸推了推他。 “......等、等一下。” “后悔了?刚才的胆量哪去了?” “有酒吗?”她说,“我有点紧张,想喝点酒。” “不许喝,你胃不好。” 这个时候他哪里有心思喝酒,他都快忍炸了,低头就想继续。 “哎呀你急什么!” 阮眠嗔怪地拍了他肩膀一下,佯装生气:“小酌怡情懂不懂?我看你这男人年纪大了,一点儿也不解风情了,好无趣。” 年龄就是沈妄心头的一根刺,他最討厌別人说他老,尤其还是从阮眠的嘴里说出来。 “我只是担心你的胃。” 他不敢强来,怕把人惹生气了。 万一这小祖宗反悔,到头来苦的还是他。 沈妄起身从冰柜里拿出一瓶红酒,连醒酒的步骤都省去了,直接倒了两杯,其中一杯递给阮眠。 “只许喝这一杯。” 酒杯轻轻碰了下,沈妄仰头將自己手里那杯喝得一滴不剩。 再看阮眠,只轻轻抿了一小口,眉头就皱起来了。 “都说酒不好喝了,喝不下就算——” 话没说完,唇上一软。 阮眠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直接吻上了他。 红酒从她的嘴里,渡入他的口中。 沈妄瞳孔微怔,而后唇舌用力汲取她口腔里的酒液。 “我的胃是不好,所以餵哥哥喝。” 阮眠將杯子里剩下的红酒全都喝了进去,用刚才的方法餵他。 沈妄很享受这种服务。 红酒而已,醉不了,不影响他后面办事。 最后,一整瓶酒都落进了他的腹中。 沈妄抱起她,准备回臥室。 阮眠搂紧他的脖子,带著红酒香气的唇凑到他耳边,“哥哥,我想玩点刺激的。” 沈妄脚步一顿,“比如?” “你的那个24k纯金lz呢?那么大的纯金笼耶,你总不能丟了吧?” 沈妄眸色微变,盯著她看。 阮眠勾著他的脖颈,“哥哥,你还愿意当我的修勾吗?” 那夜被征服的画面涌入脑海。 刺激... 沈妄喉结滚了滚,眸色更暗:“一定要玩这么花?” “我喜欢啊,”她歪著头,带著几分试探问,“难道哥哥不喜欢吗?” 沈妄表面不动声色,实则內心翻江倒海。 见他不说话,阮眠佯装生气:“可是,那晚哥哥明明是愿意的。” 沈妄还是沉默。 “哥哥,你该不会年纪大了所以......”她作势要从他怀里下来,“算了,既然你不同意,那就不做了。” 这已经是她今晚第二次说他老了。 小狐狸,专门往他心窝子扎。 “在阁楼。”沈妄实在拿这个小祖宗没办法。 第26章 希望你会喜欢 阁楼。 当年囚禁她的那个地方。 沈妄抱著阮眠去往阁楼,拧开门锁。 里面的布局和当年一样,只是大床上方,多了一个醒目的金笼罩著。 阁楼里很乾净,笼身擦得鋥亮,想来是定期有人打扫。 这个地方和这个金笼,有太多不美好的回忆。 沈妄其实不想让她再踏足这里,怕她触景生情,想起那些不好的事,再生他的气。 “要不还是换个地方——” “我很喜欢这里。”阮眠贴著他的唇吻了吻,轻声说,“就在这儿。” “可是......”沈妄想到了一个关键,“家里的那些,都过期了,你又在危险期。” 现在去买,来回起码三个小时,黄花菜都凉了。 “没关係,我相信哥哥可以控制好的。” 她怎么可以用这么平静的语气和无辜的眼神说出这么涩涩的话。 沈妄眸色彻底暗了下去,抱著她倒进那张双人大床,吻得又深又狠。 ...... 情到浓时,阮眠翻身在上:“哥哥,我要在..。” “就你那两分钟的本事?” “小狗得乖乖听主人的话,知不知道?” 阮眠抽出睡衣上的腰带,在他手腕..的栏杆间,系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指尖落在他. 上,轻轻抽出来,然后蒙上他的眼睛。 视野被剥夺,感官就变得格外敏锐。 沈妄感觉到她纤细的手指,一颗,一颗,解开他衬衫的纽扣,细密的吻慢慢从他的胸肌往下,吻过腹肌的每一道沟壑。 最后,她. 了他的..。 “瑶柱。” 沈妄乖乖照做。 ..在他嘴边馋绕了两圈,最后索紧。 主导权彻底掌控在了阮眠手里。 “哥哥,你好乖呀,我好喜欢。” 沈妄嘴里. ..,说不出一个字,手被捆住,视野也被夺去,只能依靠触觉和听觉捕捉一切。 他已经忍得快要爆炸了。 只求她能快点给予他一点点慰藉。 然而,等了几秒,却什么都没等到。 “宝宝......”他含糊不清地催促,带著急切。 “在。”阮眠回应得很快,指尖在他胸肌上画著圈儿。 “嘖,这么乖的小狗,还真有点捨不得呢。” 沈妄耳尖微动,没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下一秒,就感觉身上的人,正从他的身上退开。 他本能地伸手去捉,可双手被束缚住。 “咔噠”一声轻响,是金笼上锁的声音。 沈妄脑中警铃大作。 霎时间,什么都明白了。 “眠眠?阮眠!” 没得到回应,也听不到声音。 沈妄用蛮力挣扎手腕的束缚,手腕勒出深深红痕,渗出血来,才將缠绕的腰带挣脱。 双手得了自由,他一把扯掉眼上碍事的领带,又解开了嘴上的皮带。 阮眠就站在金笼外两步远的地方。 身上的睡衣已经穿戴整齐,脸上没了刚才討好娇媚的样子,眼神很平静,嘴角却带著一丝狡黠的笑意,正双手抱胸地看著他。 “色字头上一把刀,同样的招数上当两次。哥哥,您都三十一了,怎么还相信女人的话?真笨。” 此刻,沈妄百分百確信,他被耍了。 “阮眠!你长本事了!” “嘘!不许凶我。” 沈妄想伸手抓她,她只后退一小步,他便无能为力了。 “哥哥,你要乖一点哦,我要是高兴了,或许会考虑早点儿放你出去。” “你这是在威胁我?”沈妄又好气又好笑。 气的是自己明知有鬼,还是往里跳。 好笑的是,小狐狸耍起狠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阮眠手指转著那把小小的钥匙,漫不经心地把玩:“星坠湾的房门隔音效果是很好的,阁楼又很少有人来打扫。如果我不说,等他们发现你,估计得好些天了吧。” “哦,差点忘了,哥哥刚才喝了不少酒,肯定很想上厕所。” 她跑到厕所里,挑了个瓶子,把里面的沐浴露倒掉,洗乾净。 “哥哥,这个瓶子容量最大,孔也是最大的,你可以用。给!” 阮眠把瓶子塞进去。 沈妄想捉她的手,又被她灵巧地躲开。 他看著地上那个沐浴露瓶子,脸都气红了,咬牙切齿:“阮、眠!” “哥哥,你的脸怎么红了?是因为害羞吗?”阮眠依旧一脸无辜又无害的样子,“没关係的,哥哥偷偷用,没人会看见。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慾火早就没了,只剩下一腔怒火,烧得沈妄胸口疼。 倒也不是气她把他关起来。 他猜到她不怀好意了,他以为再怎么样,等他得吃了,她再翻脸不认人。 他还是高估她了。 或者说,是低估了她记仇的程度。 沈妄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眼底恢復了几分清明。 “宝宝,你现在把锁打开,我不跟你计较。” “哥哥,你这是在威胁我吗?”阮眠夸张地捂住胸口,捏著嗓子,“人~家~好~怕~怕~哟~” 她把钥匙在他面前晃了晃,然后转身走进厕所。 紧接著,是马桶冲水的声音。 她走出来,拍了拍手:“这锁呢,是沈总当年特製的,您就在这里面安心待著。放心,我没你残忍,不会关你很久。等我心情好了,通知杰森过来,您就能出来了。” 她转身要走。 “阮眠!”他叫住她。 她回头,挑眉:“还有事?” 沈妄站在笼子里,隔著金色的栏杆盯著她。那眼神不像被囚禁的人,倒像狩猎者看著即將到手的猎物,带著志在必得的篤定: “等我抓到你,你就完了。” 阮眠根本不怕他威胁。 她走回来两步,站在笼子前,迎著他的目光,眼神忽然变得无比认真。 “哥哥,光道歉是不够的。人没有办法完完全全地去共情另一个人,只有自己体会一遍才能懂。” “我知道哥哥对我很好,可是呢,我是个没良心、睚眥必报的小坏蛋。希望哥哥亲手打造的金笼,你自己会喜欢。” 第127章 勇女,吾辈楷模 “即便如此,宝宝,没有直升机和船只,你哪儿也去不了。” 沈妄篤定地说完,阮眠睡衣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看清来电显示,她唇角轻轻一挑:“是吗?” 指尖划过接听键,故意按下了扩音。 蒋丞略带兴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姐姐,我已经到星坠湾海岛了,再过十分钟,就能到你说的那栋別墅。” 沈妄:!!! 怎么又是这个该死的蒋丞? 蒋家那两口子是吃乾饭的吗?居然连自己儿子都看不住! 阮眠满意欣赏著沈妄脸上的表情,对著电话那头道:“好,我马上出来。” 掛断电话,她抱著手臂,朝沈妄比了个再见的手势。 想起什么,又慢悠悠补了一句:“对了哥哥,我还想从你保险柜里借点东西。放心,我会还的。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咯,谢谢。” 一口气说完,不给沈妄任何拒绝的机会,阮眠转身离开了阁楼。 回到主臥,她换了身衣服,隨后走到保险柜前,按照以前的密码输入。 柜门应声打开。 保险柜里整齐摆放著现金、黄金、珠宝与几份重要文件,她不敢乱碰文件,只从沈妄从前送她的首饰盒里,取出一个双条叠戴的铃鐺金炼。 链子以小铃鐺与四叶草相间点缀,外圈环绕著一圈圆润珍珠,精致又好看。 就它了。 阮眠重新找了个盒子,把链子小心收好,放进包里。 客厅里,王妈和小芸像两尊门神一样站在门两侧。 见她一人下楼,还换了外出的衣服,小芸开口问:“太太,先生呢?” “他刚才累了,在睡觉。”阮眠面不改色地撒著谎。 小芸闻言脸颊一红,不敢再问。 倒是王妈多了几分心眼,上前一步拦著:“太太,您这是要去哪儿?不如还是等先生醒了,徵得他同意再——” “姐姐!” 蒋丞的声音从大门口响起,带著两名保鏢一起进入別墅。 王妈和小芸一惊,不知道这三个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沈妄没打算用强行手段把人留下,更不想再留下坏印象,所以岛上没有安排保鏢,只留了几个伺候的佣人。 眼看阮眠要和其他男人离开,王妈在旁边急得脸色发白:“太太,您不能走啊!您要是走了,先生一定会怪罪我们的,我们实在担待不起!” 阮眠笑著安抚:“放心吧,他没空找你们麻烦。” 沈妄要是从金笼里出来,估计会第一时间杀到工作室找她“算帐”。 机舱內,蒋丞好奇地凑过来,一脸八卦:“姐姐,你是怎么出来的?沈总居然肯放你走?没想到沈总这么有实力,居然还买了海岛,这里是你们的婚房吗?” 阮眠淡淡瞥他一眼:“不该问的別问。” “这几天你跟沈总朝夕相处,你们俩该不会......”蒋丞將两只大拇指对在一起,比了个亲亲的动作。 “不该问的別问。”阮眠索性岔开了话题,“谢谢你过来接我,不然,我还不知道要在岛上跟他耗多久。” “嗨,咱俩谁跟谁,小事一桩。” “对了,你把你爸的直升机开过来,他知道吗?还有你妈妈那颗克什米尔蓝宝石,你是怎么搞定的?他们不关你禁闭了?” 蒋丞懒懒躺回自己的座椅,闭目,学著她的语气回了一句:“不该问的別问。” “......”阮眠也靠上椅背,闭眼休息。 沉默了两分钟。 她突然问了一句:“我很好奇,像你这样不缺钱的人,会不会被人收买。” “那要看是谁了。”蒋丞睁开一只眼,侧头看她,“如果是姐姐的话,我可以为此拋掉做人的原则。” “姐姐,要不你考虑一下我唄?我不介意你离异带两娃。” “我也不差的。我家里条件还不错,我本人呢,长得帅,身材顶......” 蒋丞掰起手指开始数自己的优点,越说越来劲,恨不得把从小到大得过几次奖都拿出来说说。 阮眠感觉耳边有只苍蝇,后悔刚才就不该提那一嘴。 蒋丞还在继续:“虽然我以前谈过很多女朋友,但我可以保证以后都只喜欢姐姐一个人,最重要的是,我很年轻哦。” 阮眠想也不想地说:“不了,我就喜欢年纪大的。” 蒋丞:〒_〒 回到南城才下午,孩子们还没放学,於是阮眠和蒋丞先回了工作室。 “我的眠眠宝宝,你可算是回来了。”郝佳第一个衝过来,给了阮眠一个大大的拥抱和亲亲,“那位沈扒皮会捨得放你走?你们和好了?” 瞧她这容光焕发的样子,想必这几日过得相当滋润。 想到那天她在电话里说的话,阮眠不答反问:“別说我了,说说你,你和林浩怎么回事?” “......”郝佳眼神飘忽,不想多提。 “elena姐!”冯盼娣放下手头的设计稿,笑盈盈地凑过来,“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我好想你呀。” 自打入职念初设计部,冯盼娣的变化肉眼可见。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朴素,会画淡妆了,身上的衣服虽不是大牌,但品味提高了不少,只不过......她脚上这双鞋,少说也要两千多。 对於一个家境不好且工资只有两千的设计师助理来说,这很反常。 阮眠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弯唇一笑:“嗯,我也很想你。” 陈青也从工位上过来,和阮眠诉苦。比如她这些天工作有多么多么努力,一个人照顾两个孩子多么多么辛苦,强烈要求放假三天。 “想放假可以,但得先忙完这阵子。”阮眠抬眼看向工作区,严肃道,“所有人放下手里的事,过来开会。” 又得加班。陈青脸上的笑容消失。 工作室创立到现在,目前已经聘用了十八名员工。设计比赛夺冠,让念初名声大噪,这几天订单量暴涨,所以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清除脏东西。 阮眠从包包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首饰盒,当著眾人的面打开。 “我这几天外出,谈下了一笔高定珠宝合作。这是甲方提供的唯一设计蓝本,要求我们以它为核心,衍生出一整套完整系列。” 蒋丞脱口而出:“姐姐,是沈氏集团那位吗?” “就你嘴快。”阮眠瞪了他一眼,郑重的对陈青说,“上次的事,我想只是意外,这个蓝本不能有任何闪失,你必须保管好,若是丟失,工作室需赔付天价违约金。明天一早,我们再討论设计稿。” “好的眠眠!你放心,我保证这次一定万无一失!”陈青接过项炼,第一时间锁进了新买的保险柜里。 阮眠宣布道:“为了筹备设计大赛,大家辛苦了。今日放半天假,我请客,咱们一起去聚个餐。” 陈青想吃牛排,蒋丞钟情日料。考虑到荷包的负荷能力以及今晚目的,阮眠定了一家附近的广式火锅店。 陈青和蒋丞点了酒水,一群人推杯换盏,气氛热烈,玩得不亦乐乎。 阮眠醉翁之意不在酒,草草吃了几口,还不忘给沈氏集团的杰森打去一个电话。 关久了,她真怕沈妄那个记仇鬼会弄死她。 电话那头的杰森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没想到沈总和太太表面看起来水火不容,床上什么都来......不对啊,收拾残局这种事不一直都是林浩做的吗?怎么今天轮到他了?说起来,林浩已经好多天没来上班了...... 杰森心里有一万个疑问,不敢问出口,默默回了一个:“好的太太。” 掛断电话后,阮眠拿了瓶果汁,拉著郝佳在一旁聊天。 “快从实招来,你和林浩到底怎么回事?” 面对阮眠这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郝佳心知躲不过去,於是无奈耸肩:“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把他给上了。” 阮眠瞬间瞪大了眼睛,震惊不已。 她认识郝佳多年,大学时连恋爱都没谈过的纯情少女,没想到如今对这种事云淡风轻,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那晚我不是喝多了嘛,”郝佳解释道,“迷迷糊糊把他当成了我点的那个年上哥哥,然后就......” “醒来后,他坐在小沙发上跟受虐小媳妇似的,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吵得我脑仁疼。拜託,搞清楚状况好吗?我才是那个吃亏的人吧?而且我长得不差,身材也很棒,他凭什么哭?他莫不是觉得自己亏了?” 越说越气,郝佳向服务员要了瓶青瓜果汁,急需泄泄火气。 拧开盖子,她直接对著瓶口猛灌,气势汹汹,比喝酒还要豪迈。 “嘖”了一口后,她继续道:“我郝佳守身如玉二十五年,结果第一次就给了这么个窝囊废!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我气不过,就把自己跟他都锁在酒店里了。” “然后呢?”阮眠追问。 “然后......” 回想起酒店里那三天的荒唐,她把林浩凌辱得惨不忍睹的场景......如果她是个男人,一定是变態渣男。 越想,郝佳眼神越复杂,又灌下一大口果汁。 “除了吃饭上厕所,我跟他就没下过那张床。他起初还挺有骨气,鬼吼鬼叫的,说什么寧死不从,我就一直抽他,驯服到他服服帖帖为止。直到把他榨乾了,玩够了,我就回来了。” 听完郝佳这一连串“骄傲”的“战绩”,阮眠除了震惊,已经无言以对,默默竖了个大拇指。 勇女,真乃吾辈楷模。 “elena姐,家里有点事,我们先撤了。”客服部的小陈和小李结伴过来告辞。 “好,路上小心。”阮眠点头应允。 此时玩兴正浓的陈青,看了眼手机,冲阮眠提醒道:“眠眠,小朋友快放学了,你去接还是我去?” “我去吧。”阮眠起身,“难得大家一起聚餐,你们继续开心。” “姐姐,路上小心。”蒋丞叮嘱道。 冯盼娣也笑著打招呼:“elena姐再见。” 与眾人挥手告別后,阮眠拎起包离开。 郝佳喝完最后一口果汁,追了上去:“眠眠,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幼儿园放学很早。 离家三日,阮眠想孩子都快想疯了。 都怪沈妄这个混蛋,他完全不能理解一个母亲和孩子分开有多么痛苦。 幼儿园的大门打开,远远的,阮眠就看到琳达老师身旁跟著两个小不点。 “妈咪!” 两个小傢伙异口同声,扑进了阮眠的怀里。 阮眠一手抱一个,左亲亲玉嬈,右亲亲淮安,主打一碗水端平。 玉嬈嘰嘰喳喳地诉说著对妈咪的想念,往后张望,只看到郝佳,没看到想见的人,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失落地问:“妈咪,你不是跟爹地在一起吗?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回来了?爹地去哪了?明天就是周六了呀,我们不是说好一起去游乐园的吗?” 女儿一连串的问题,问的阮眠很心虚,再想沈妄在金笼里威胁恐嚇的眼神...... “他...最近很忙,可能会没空。” 小姑娘眼睛里的光瞬间熄灭,垂头丧气,无精打采地应了一声:“好吧......” “坏玉嬈!你怎么老是吃里扒外!”淮安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在我们心里,妈咪最重要。有妈咪陪,我们一样能玩得很开心。” 郝佳也跟著哄:“是呀是呀,我也可以陪你们一起去哦!” “那好吧。”玉嬈抿了抿嘴,在阮眠脸上亲了一口,小声道歉,“妈咪,对不起。” “傻瓜。”阮眠捏了捏她的小鼻尖,心里更虚了,甚至有种立刻给沈妄打电话道歉、求他明天务必赴约的衝动。 车子驶回家楼下,阮眠滑开手机,查看了针孔摄像头的实时视频。 没有任何反应。 难道她这个瓮中捉鱉的计划失败了? 指节轻叩方向盘,她给陈青发了条消息:【还没散场?】 陈青秒回:【快了。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就剩我和蒋丞,还有小刘、兰兰和海敏了。】 阮眠想了想,又发送了一条过去:【冯盼娣是什么时候走的?】 陈青:【大概二十分钟前吧。】 看到消息,阮眠立刻切回监控画面,目光紧锁,一眨不眨。 郝佳已经带著孩子们下了车,见阮眠还坐在驾驶位上,便走过来,疑惑地问:“怎么了?” 阮眠没回答她,继续盯著屏幕看。 “是不是工作室出什么事了?”郝佳追问。 就在这时,监控视频里闪过一道身影。 那人身穿黑色衝锋衣,头戴鸭舌帽,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只在镜头前一闪而过。 第128章 宝宝,这么温柔,可不行 阮眠关掉手机,发动引擎,猛打方向盘掉头:“郝佳,麻烦你帮我照看孩子,我晚点回来。” “可是——” 郝佳牵著两个小朋友,话还没说完,面前的车子已经开远了。 途中,阮眠给陈青与蒋丞发去了信息。等开车回到工作室楼下,两人已经等了有几分钟了。 三人一起上楼,发现工作室的门锁被人撬开,电闸也被拉下。 阮眠打开手机手电筒,直奔储物室。 两个黑影站在保险柜前撬锁,见到身后突然出现三个人,其中一个慌了,想翻窗逃跑,另一个,则僵在原地。 蒋丞反应极快,飞身上前拽住那人探出窗外的半个身子往里拖。 对方反手还击,被蒋丞灵活躲开,顺势揪住那人后衣领,朝他后腰重重一顶,按在地上制服。 “放开我!放开我!”那男小偷剧烈挣扎。 “老实点!”蒋丞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后脑警告。 陈青从旁边的柜子里找出麻绳,將男小偷的双手和双脚捆绑,蒋丞顺手又拿了块抹布塞他嘴里。 阮眠的手电筒光束移向另一个人。 黑色衝锋衣宽大臃肿,帽檐压得很低,口罩遮去大半面容,只是这娇小的身形和身高,怎么看都不像男性。 其实,阮眠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陈青手快,上前用力扯下对方的帽子和口罩。 “冯盼娣?怎么会是你!” 陈青又惊又怒,细想之后,只觉心寒齿冷,“没想到內鬼居然是你!眠眠待你不薄,你居然吃里扒外偷东西!设计稿是不是你泄露的?克什米尔是不是你弄坏的?靠!你乾的居然嫁祸给我,还我背黑锅!” 天知道,保管失职,让她自责了好几天,饭都吃不下,没想到內鬼就是天天在她面前打转、諂媚討好的冯盼娣。 贱人! 怒火翻涌,陈青扬手便要扇下去。 阮眠快一步伸手拦住,目光沉沉地看著冯盼娣:“別跟这种人动手,免得被倒打一耙,告你故意伤害。这种人心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蒋丞重新拉上电闸。 工作室瞬间亮如白昼。 男小偷已经被彻底控制,瘫坐在地动弹不得。 眼生,没见过,不知道哪冒出来的,估计就是个专业开保险柜的小偷。 至於冯盼娣,一直沉默。 阮眠打开保险柜,从里面拿出那条用来做鉺的链子:“先不论这条链子价值多少,单是入室盗窃被当场抓获这一条,就足够你们俩蹲上七年。”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冯盼娣满眼怨毒地瞪著阮眠。 “今天下午,你的穿著。”阮眠说,“起初我並不確定,毕竟年轻女孩省吃俭用,给自己添置些好行头,也很正常。” “所以,今晚你是故意挖坑让我跳?”冯盼娣恼羞成怒,“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那么信任你,还真以为这链子是什么稀罕物,没想到全是假的!” “喂!顛倒黑白也要有个度!”蒋丞在旁边听不下去了,“你一个叛徒,还有理了?” “我说错了吗?”冯盼娣怨恨的眼神来回盯著他们三个,“你们合伙演这齣戏,不就是挖坑等我往里跳吗?你们好狠毒,居然合起伙来害我!” 陈青气到无语:“你简直无可救药。眠眠把你当亲妹妹照顾,倾囊相授,我看著都嫉妒,我们所有人都在帮你,想让你脱离原生家庭,变得更好更优秀,你不知感恩,倒打一耙,现在被抓,还不知悔改。” “那不过是你们自以为是!”冯盼娣嘶声吼道,“你们这群人,个个虚偽至极!口口声声说帮我,一个月就给我两千块薪水。说是设计师助理,其实连街上捡垃圾的都不如。两千块能干什么?你们含著金汤匙出生,不缺吃不缺穿,根本不懂我们穷人赚钱有多拼命。” 她瞪著阮眠,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你清高,你了不起,你是大设计师,工作室赚的钱全归你一人。人人都夸你是好老板、好老师,而我呢?辛苦干活,拿著那点破工资,连吃饭都成问题,凭什么要对你感恩戴德?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想多点赚钱,有什么错?想让我和家人过得好一点,我有什么错!” 听完冯盼娣这一番话,阮眠只觉得无比寒心。 人啊,不要同情心泛滥,不要妄图改变一个人的认知,更不要隨便介入他人的因果。 一旦介入了那人的因,现在就要承受他所带来的果,比如冯盼娣。 认知决定命运。 就该尊重他人命运。 “陈娜已经进去了,让你偷东西的另有其人吧?你和陈娜幕后的人到底是谁?” 冯盼娣的眼神极快地闪躲了下。 阮眠敏锐捕捉到,“只要你供出幕后之人,我可以从轻处罚。” “你少嚇唬她!” 说话的是旁边被五花大绑的男人,他已经把蒋丞塞他嘴里的抹布吐了出来。 “盼睇,別被这个女人唬了。我们今天运气不好被抓,她顶多告我们一个入室盗窃,之前的事她又有没有证据,凭什么赖在我们身上?別听她的。” “艹!你tn废话是真多。”蒋丞给他脑袋来了一记爆栗,这回拿了两块抹布搓成团塞他嘴里。 男小偷彻底说不了一个字了。 冯盼娣听了同伙的话,顿时不慌了,甚至变得囂张起来:“凡事要讲证据,不能因为今天发现是我,就把之前所有的罪名脏水都往我身上泼吧?不能因为我家境不好,你们就仗势欺人吧?” “眠眠,现在怎么办?”陈青凑过来问。 “elena姐,你这么温柔善良,你是天使、仙女、大好人,不会隨便冤枉无辜的人,对吗?”冯盼娣说话阴阳怪气,气焰更旺。 “宝宝,审犯人这么温柔,可不行。” 门口忽然飘进一道声线,笑意很浅,冷意却重。 第129章 不知道等会他会怎么找她算帐 几人齐齐转头。 就见沈妄站在门边,喜怒不辨地盯著阮眠,身后还跟著杰森与数名黑衣保鏢。 他怎么来得这么快? 从杰森赶过去,再从星坠湾飞回来,怎么著也得三个小时。 他这是一出来就找她算帐来了。 阮眠怔神的间隙,沈妄已经走到跟前,声线低哑缠人,裹著化不开的沉戾:“宝宝,你这是什么表情?俗话说小別胜新婚,分开的这八个小时,你猜我一直在想什么?”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阮眠更慌了。 不是,这男人难道就没点自己的事情做吗?沈氏集团要凉了吗?怎么一出来就缠著她?早知道,就晚点打电话给杰森了。 阮眠往后退了两步,膝盖磕到椅沿,一晃就要跌下去。 一只有力的大掌稳稳扣住她后腰,將她搂入怀里。 低醇气息贴在耳畔,字字带著暗火:“別怕,我是来帮你的。等处理完外面的事,再来慢慢算......我们之间的帐。” 阮眠心头一虚,推开他站稳。 沈妄倒也乾脆鬆手,指腹无意识摩挲片刻,似在留恋她身上残留的温度,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转身再看冯盼娣时,那双桃花眼如覆寒霜,一眼慑人。 人心向来欺软怕硬。 冯盼娣拿捏惯了阮眠的性子,半点不怵,可对上沈妄这一眼,腿肚子都在打颤。 “你、你別乱来,现在是法治社会..... ” 沈妄淡淡扫向杰森。 杰森示意保鏢,二话不说將冯盼娣与地上那男小偷一併拖走,为防止冯盼娣鬼吼鬼叫扰民,还贴心的给她贴上了胶布。 “你要带他们去哪里?”阮眠问。 沈妄手臂收紧,半拥著她往电梯走,“宝宝,你那几句不痛不痒,谁会怕?放心,我今晚帮你把幕后之人挖出来。” “姐姐!等等我!” 电梯门即將合上,一只手强行卡进来。 是蒋丞和陈青。 这位沈总从出现到现在,脸色就没晴过,周身气压低到能结霜。 两人进入电梯,尷尬笑了笑,然后默默站到前方。 沈妄的手臂始终揽著阮眠的腰,半分不肯松。 她往左侧挪一点,他便跟著贴紧;她再躲,他又强势揽回。 电梯镜面清楚映出两人纠缠的姿態,蒋丞看得心里著急,回头道:“沈总,我们又见面了。” “沈总,您吃饭了吗?” “沈总开车来的?” “沈总要不要——” 电梯门叮地打开。 蒋丞侧身让开:“沈总您先。” 沈妄一个字都不想和他搭腔,冷睨他一眼,半搂半带著阮眠离开。 迈巴赫滑入面前,沈妄打开车门,把阮眠塞进车后座,跟著俯身进来。 蒋丞和陈青在后面追上来,伸手准备拉车门。 沈妄及时按下中控锁,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两人:“开车。” 引擎启动,两人被远远甩在身后。 蒋丞:靠!老男人,占有欲还挺强。 陈青:???不是,关我什么事? 车上,阮眠看了眼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两人,忍不住道:“其实蒋丞人还挺好的,就是年纪小,没心没肺,没有坏心眼,你別跟他计较。” 他冷嗤:“十九岁是孩子,二十四岁也是孩子。那三十一岁的我,在你眼里,是什么?” 阮眠知道这个男人的醋罈子打翻了,不想和他爭辩,“幼稚。” 沈妄再次把人搂紧怀里,不放过一丝一毫和老婆贴贴的机会,“对,没错,我就是幼稚。” 阮眠:“......” 车子最后停在一所精神病院门前。 院长早早收到消息,提前带著两名医护人员在此等候。 不远处,还停著一辆警车。 见沈妄与阮眠下车,警局局长上前打招呼,態度恭敬谦卑:“沈总,您要的人带到了。” 是陈娜,双手被反銬,由两名警员押著。 看著阮眠和沈妄,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直到看见另一辆车下来的冯盼娣,瞳孔微微一缩。 “沈总,一切都已安排妥当。”院长躬身邀请。 一行人走向vip通道,电梯一路直达医院顶层。 院长负责在前面引路,走到走廊尽头,有间完全密闭的病房。 医护人员取出钥匙,打开落了三层锁的门。 里面的人听到开锁的声音,在门推开后,猛扑过来。 两名医护人员反应极快,合力將人按回病床控制住。 灯光亮起,看清病床上的人,眾人倒抽一口冷气。 女人长发凌乱披散,眼神空洞涣散,人已经神志不清、疯癲痴傻。全身上下无一处完好肌肤,大面积烧伤结痂,反覆撕裂,红肿溃烂,脓水渗著腥气,光是看一眼都觉得胃里翻涌。 惨状至极。 阮眠不敢再看第二眼,觉得那双眼睛莫名熟悉,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她是谁?” 沈妄冷漠地吐出三个字:“张琳琳。” 张、张琳琳?! 那个在大学里处处霸凌她,当年还想纵火置她於死地的同班同学张琳琳? 保鏢和警员將男小偷、冯盼娣、陈娜三人强行押到病床前,撕去嘴上胶布,逼著他们直视张琳琳的惨状。 “你们是来陪我玩的吗?” 张琳琳看到三人,疯笑著拍手,笑声尖利如鬼哭:“太好了,太好了,我终於有伴了......” 医护人员鬆开对张琳琳的控制,张琳琳得了自由,伸手就去抓冯盼娣和陈娜。 两人嚇得失声尖叫,面无血色,浑身发僵。 男小偷更是当场崩溃,扶著墙剧烈呕吐。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这个女人,当年破坏我的婚礼,纵火想杀我太太,被我抓到。她想死,我偏不让她死。她身上的这些伤就是当年那场大火留下的,每当伤口癒合,我就命人重新剐开,四年一直如此,如今她被关在这里,疯了。” 沈妄目光扫过三人,声线冷得像淬了冰: “放心,你们还没到这一步。只要老实供出幕后之人,我可以留你们一条活路。” 阮眠侧头看著身旁的男人,心底不由生出几分惧怕。 果然,这段日子他待她太好、太纵容了,让她忘了他曾经的狠厉手段。 今日还戏弄了他,关了他整整八个小时。骄傲如沈妄,真不知道等会他会怎么找她算帐...... “你逼我们也没用!”冯盼娣缩在角落,声音发颤,“那个人势力太大,说出去,我们全家都活不了!” 沈妄低低嗤笑一声,满是不屑与狠戾:“我倒想知道,南城究竟有谁,能敌得过我百年沈家——” “是黎清霜!” 陈娜心理防线彻底崩断,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失声哭喊: “是黎清霜指使我们做的!全都是她!” 第130章 解决我们之间的事 居然是她。 阮眠没想到那个在背地里处心积虑害她、恨不得將她置於死地的人,竟然是那个笑著握住她的手,一口一个“眠眠妹妹”的黎清霜。 她和黎清霜之间,唯一的仇,似乎只有......她偏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沈妄的脸上没有太大的波澜,仿佛“黎清霜”这三个字,在他看来不过是个陌生人。 倒是旁边疯癲的张琳琳,在听见这个名字后,短暂顿了一瞬,隨即变得更加疯狂、躁动,几近失控。 医护人员只得给她注射了镇静剂。 等张琳琳昏沉睡去,陈娜才继续开口:“那天,黎清霜找到我,给了我一张设计图,让我在大赛上诬陷elena。事成之后,她答应给我五百万。后来计划失败,我什么都没了,她还反过来恐嚇我,拿我的家人威胁我,承诺的五百万一分都没给。我现在烂命一条,没什么好怕的。” 男小偷也吐得差不多了,扶著墙大口喘著气:“我就只是负责开保险柜的,別的我什么都不知道,真的不关我的事。” 冯盼娣没想到这两个人这么不堪一击,比她还先认罪,只好先撇清关係,挑对自己有利的说。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拿钱办事。黎小姐给了我五十万,让我去偷设计稿,毁掉那颗蓝宝石,不让elena参赛,我从来没想过害人。” 阮眠冷冷抬眼:“蒋太太那颗克什米尔蓝宝石,价值三千多万。你用五十万,去毁三千多万的东西。冯盼娣,你蠢得可笑。赔不起这笔钱,你下半辈子就在牢里过吧。” 冯盼娣一听,是真慌了,眼泪一挤就朝阮眠扑过来,想伸手抓她。 沈妄快一步挡在阮眠身前,两名保鏢立刻將冯盼娣按住。 她彻底没了办法,“噗通”一声跪下来,不停磕头:“elena姐,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您大人有大量,別告我,我还年轻,还有一大家子人要养。elena姐,我给您跪下了,再怎么说您也是我师傅,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真的知错了......” “克什米尔是蒋夫人的,你毁了她的心头好,该去问她原不原谅你。”阮眠说,“成年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没有人有义务给你兜底。那不是帮,是害。希望你进去之后,能真正认识到自己的错。” 话已经说得再明白不过。 她不会帮。 愚蠢的事,做一次就够了。 旁边的警员已经做好笔录,给男小偷戴上手銬,和陈娜一同带走,最后,也给冯盼娣銬上了手銬。 直到这一刻,冯盼娣才彻底崩溃,怨毒地瞪著阮眠,嘶吼:“一点旧情都不念是吗?不过是一颗破石头,你们都拿回去了,凭什么还要我赔钱!elena,你口口声声说把我当妹妹,你就是这么对你妹妹的?你不能这么对我!” 沈妄被这个泼妇嚷得脑仁疼,要不是眠眠心善聘用这种人,他这辈子都不会和这种人產生任何交集。 “还不带走?” 两名警员强硬地將冯盼娣拖了出去,空旷的走廊里,迴荡著她尖利的辱骂声:“elena,你这个虚偽的女人!你会遭报应的!我诅咒你们两个,不得好死!” 警察局长在一旁,恭敬开口:“沈总您放心,我们一定依法处理,对这种不知悔改的人从重处罚,绝不徇私,也不会再让她出现在您和沈太太面前。” 沈妄微微頷首:“有劳。” “没別的事,我就先告辞了。”局长客客气气地打招呼离开。 阮眠不禁感嘆,有钱就是不一样啊,就连警察局局长,在资本面前,也要礼让三分。 “你打算怎么对付黎清霜?” 沈妄没说话,目光落在了昏迷的张琳琳身上。 “喂,你別乱来,杀人是犯法的。” 以沈妄的性子,阮眠真怕他会做出极端的事。 她不想他因为自己,手上沾上人命。 “在你眼里,我就这么视人命如草芥?” “那你打算怎么办?”阮眠顿了顿,“其实黎清霜这么恨我,我们两个,也有很大的原因。” 当年要不是她那声“好”,沈妄也不会答应和黎清霜订婚。黎清霜喜欢沈妄,她又和沈妄纠缠不清,黎清霜才一步步走到今天。 事情变成这样,他们三个都有责任。 沈妄何尝不清楚。 这些年他和黎家谈了不少合作,就是觉得当年多少亏欠了黎清霜,想做些弥补。只是他没想到,黎清霜会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眠眠。 “我不会要她性命,对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来说,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比死更痛苦。”沈妄看向杰森,“联繫环保局和税务局,黎家这颗雷,是时候爆了。” “明白,沈总。”杰森点头,带著保鏢退下。 院长和医护人员也相继离开。 阮眠瞅准时机,往后退了半步,脚尖朝向大门:“那个......今天谢谢你帮我这么一个大忙,改天我一定请你吃饭,我先回家看孩子了——” 话没说完,一双遒劲有力的手臂从后方揽住她的腰。 不等她反应,整个人便被悬空扛起,稳稳落在了他的肩上。 “沈妄!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一米九二的男人,將一米六八的她像扛沙袋一样轻鬆扛在肩上。 两个顏值拔尖的人,在精神病院的长廊里,成了一道惹眼的风景。 別说路过的医护人员忍不住驻足偷看,就连几个精神病人都停下脚步,拍手叫好。 阮眠羞得脸颊发烫,用力拍著他的后背:“沈妄!你要干什么,你先放我下来!” “啪。” 屁股上挨了一下不轻不重的巴掌。 “老实点,我可不想在这种地方对你做点什么。” 阮眠的脸瞬间烧得更厉害:“你先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 “你只会跑。”沈妄说,“宝宝,你的事情解决了,接下来,该解决我们之间的事了。”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嘛!” “开房,上床。” 第131章 比她更了解她 阮眠是被一路从医院扛出来,强行塞进车后排的。 她甚至连后缩躲闪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男人整个捞起,跨坐在腿上。 四目相对,阮眠是真怂了。 “哥哥......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你向来大度,不会和我一个女人计较的,对不对?” 大掌扣在她腰侧,用力一掐。 沈妄將她带得更近,感受著她的柔软,也让她感受他身体的变化。 只有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才会崩盘。 这种感觉,刺激,又上癮。 他喜欢她的味道。 喜欢她发间淡淡的香气,喜欢她颈窝里若有若无的甜,连她的呼吸,在他这里都是甜的。 他想將她全部占有。 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全都留下他的痕跡。 发疯的想跟她做,想做哭她。 想看她眼角泛红,咬著嘴唇呜咽求饶的样子。 让她知道戏弄他的代价。 “知道分开的这八个小时,我在想什么吗?” 男人充满欲色的眸里,亮起幽暗的光,像潜伏在夜色中的狼,锁定了自己的猎物。 阮眠咽了咽口水,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太可怕了,像是要把她吃干抹净。 他的手指也很粗糲,磨得她肌肤发烫,心尖发颤。 他眸色沉沉地盯著她,薄唇轻启:“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车子很快停在南城最高的那栋建筑。 是沈家名下的酒店。 车子停在专属入口,沈妄先下车,隨即將她打横抱起。 电梯里,阮眠在他怀里不安分的挣扎了两下。 “有监控,乖一点。”他低头,声音温柔,又满含警告。 阮眠当真就跟被施了法一样,一动不敢动。 电梯门开。 沈妄刷卡进入套房,將她放下,门在身后合上的瞬间,直接將她抵在了玄关的墙上。 白皙光洁的脸庞,细如美瓷的肌肤,就连每一根髮丝,都让他心生欢喜。 指腹轻轻描过她的眉眼,她的鼻樑,她的唇瓣。 唯独这张小嘴。 乖的时候像裹了蜜糖一样甜,生气的时候像抹了砒霜一样毒。 得理不饶人就算了,还爱撒谎。 该罚。 沈妄低头,狠狠啃咬住她的唇。 没用多大的力,但能让阮眠感受到轻微地疼痛。 她想躲,却被他的手掌扣住了后脑,无处可躲。 身高差距让她不得不仰著头,承受他的索取。 十指抓紧他后背的衣料,攥出深深的褶皱。 密闭的空间里,只剩唇齿交缠的吮吸声。 沈妄闭著眼,右手握住她抓在自己后背的那只手,完全包裹进掌心。 然后带著她的手,缓缓下移。 指腹触到他腹肌坚硬的轮廓时,阮眠惊得睁开了眼。 沈妄依旧没有放过她。 含著她的舌轻轻逗弄,睁眼,与她四目相对。 眼里偏执的占有欲、情慾浓烈得毫不遮掩。 他的气息来势汹汹,掠夺著她肺里每一寸空气。 阮眠渐渐招架不住,呜咽出声:“哥、哥哥......等等,等一下好不好?” 沈妄没有半分要停的意思。 捉住她的手,带著在他的身上游走,感受著他的每一寸肌肤。 他的呼吸沉重,偏偏这火还是她点的。 沈妄在床上有多可怕她是知道的,尤其还是生气的情况下。 阮眠偏头避开他的吻,喘著气求饶:“哥哥......我、我生理期快来了,肚子疼......下次好不好?下次一定......” “你不是排卵期?” “......”她一噎,趁机想跑。 还没跑出两步,就被他重新捞了回来。 天旋地转间,已经被扔在了那张大床上。 身上的衣服转瞬间被他剥得七零八落,利落得像脱自己的衣服似的。 阮眠手忙脚乱地扯过被子一角盖住自己,缩在床头。 沈妄並不著急。 手指勾住领带结,轻轻一拉。 然后是衬衣纽扣。 侧颈上有一道显眼的红痕,是她之前挣扎时挠的,此刻看来,平添了几分野性。 这一幕......真tm熟悉的可怕。 阮眠往后缩了缩,还没死心:“哥哥,明天周六,我们上次答应了玉嬈和淮安要带他们去游乐场的......很晚了,孩子还在等我回家呢。” 呵,拿孩子压他? 沈妄单膝跪上床,俯视著她,眼神幽暗:“游乐场九点营业,我一定准时赴约。倒是你......” 他捏住被角,轻轻一扯。 被子滑落。 “別赖床起不来就行。” “我......”阮眠眨了眨卡姿兰大眼睛,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哥哥,我们商量一下好不好?” “好。” 尝到一点甜头的男人,態度也比刚才好了不少,意外的好说话。 阮眠眼睛一亮,心道有戏:“那我们下次再——” “宝宝喜欢哪一款?” “......什、什么?” 沈妄侧身拉开了床头柜。 阮眠顺著他的动作看过去,然后,整个人都傻了。 床头柜里,各种顏色,各种品牌,各种款式,满满当当地塞了一整个抽屉。 他是把人家便利店的货架搬空了吗? “上次好像是橘子味的。”沈妄隨手拿出几盒,像展示商品一样摆在她面前,“这次还有蜜桃味、薄荷味、玫瑰味......” 似是想起了什么,他从一堆里挑出一盒浅绿色的。 “宝宝喜欢吃香草味的棒棒糖,不如......先试试香草味的?” 阮眠欲哭无泪:“沈妄!你混蛋!” “宝宝脸红什么?”他欺身而下,声音低沉而曖昧,“你不是喜欢在上面?今晚就让你在上面,好不好?” “唔——” 所有的抗议都被堵了回去。 ...... “呜呜呜,沈妄,我討厌你!我不要理你了。” “宝宝,我劝你省点力气。长夜漫漫,当心嗓子。” 他再次吻了上来,越来越往下,越来越不规矩,越来越放肆。 “不——” 阮眠的身体颤抖著,脊背不自觉地蜷缩起来,像只熟透了的虾。 双手无意识地抱住他的头,十指嵌入他的短髮里。 他似乎......比她更了解她的身体。 阮眠看著头顶的白织灯。 那灯似乎晃动著,一盏变成无数盏。 她已经双目涣散,溃不成军。 再沉沦墮落...... 她好像......出事了。 “沈妄。” 她推开他的脑袋,喘息声很重。 “要不...你先洗个澡,好不好?” 沈妄抬起头,看著她。 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眼尾还掛著泪痕,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样子。 “宝宝,不能每次自己舒服了,就不管我的死活。” “可是......” “做完再洗。” 第132章 不要理你了 “呜......不要了,好累......” “没有力气了......好酸,放我下来好不好......” “討厌鬼沈妄!坏蛋!你尽会欺负我!” “呜呜~我错了,哥哥,我不敢再骗你了呜呜......” “老公......好老公......对不起,我错了......你就饶了我吧......” 她连称呼都换了,一声声地叫,带著哭腔的尾音又软又甜。 可这次,叫什么都不管用了。 “呜呜,老公,不要......” “好,不停。” “......混蛋!” 阮眠嗓子都哑了,也没能得到男人半分怜悯,气不过,在他肩膀用力咬上一口。 处於极度兴奋中的男人,已经感觉不到痛,继续我行我素。 他是打了肾上腺素吗?怎么有使不完的牛劲。 阮眠真的没力气了。 好累,好想睡觉。 “沈妄......你再这样......我、我要生气了......” 腰间的力道紧了一下。 终於要结束了吗? 她被沈妄打横抱起来,抵在落地窗前。 玻璃上凝著一层薄薄的水雾,这个高度,能看到整座南城的夜景。 沈妄的大掌握著她的小手,强势十指相扣,按在玻璃上。 从身后抱著她。 “宝宝,南城马上又要下雪了。” “今年的第一场雪,我们一家四口一起看。” “到时候,我们一起堆雪人。” “或者,再加一个,你觉得怎么样?” 阮眠累到站不稳了,哪有心思听他在耳边说了什么,求饶了一晚上,她现在已经应激了,他说什么她都低声应好:“嗯......都听老公的......” 心想,什么都顺著他说了,应该可以休息了吧? 然而並没有,新的风暴才刚开始。 ******* 阮眠累到眼皮都睁不开了,最后是沈妄抱著她去浴室洗澡。 她就像只考拉一样掛在他身上。 浴缸很大,两个人在里面还宽敞。 阮眠侧头靠著浴缸边缘睡觉,累到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沈妄托著她的后颈,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他挤了些沐浴露,看到她身上那一片青红交错,眸色暗了暗。 那只手,不受控制地,重新落回了她腰间。 “唔!沈妄!!” 阮眠直接被嚇醒了,捉住他不安的手,“不要了,会死的。” “最后一次。”他诱骗,吻了吻她的唇,“真的。” 阮眠累到连瞪他的力气都没了。 闭上眼,自暴自弃。 算了。 隨他吧。 她再也不想翻身做主人了。 *** 第二天早上,阮眠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她困得眼皮都睁不开,手在枕头边胡乱摸了一通,终於捞到那只震个不停的手机,连屏幕都没看,直接划开接听。 “妈咪~!” 听筒那头传来玉嬈软软糯糯的娇音。 “已经快九点啦,你怎么还没有回来呀?你是不是把我们的约定忘掉啦?” 阮眠睁开眼,陡然清醒。 看了眼时间,已经八点五十。 昨夜纵慾过度,她差点要放孩子们的鸽子了。 偏偏罪魁祸首正侧躺在她旁边,一只手撑著脑袋,唇角噙著笑,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啊啊啊啊啊啊啊都怪这个狗男人!!! 她在心里把沈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现在她浑身酸软,別说动手打人了,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咬牙切齿地瞪他一眼。 “抱歉抱歉,妈咪昨晚遇到了一点突发状况......”她一边说一边掀开被子,“不是故意要迟到的,你准备一下,我马上过来接你和弟弟。” 脚还没沾地,手腕就被一只大手攥住。 她被拽回被窝,跌进温热坚实的怀抱。 “再睡会儿。”沈妄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裹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嗓音带著饜足后的慵懒,“你才睡了不到两个小时,身体会吃不消。” 呵,他还好意思说! “嗯?妈咪~” 电话那头,玉嬈的声音突然变得兴奋起来。 “你在和爹地在一起吗?你们昨晚一起睡觉觉了?” 阮眠:“没有——” “对呀。”沈妄候凑过来,脸贴到她手机边,声音切换成温柔宠溺的夹子音,“玉嬈,你想不想要一个妹妹?” 阮眠:??? “想!”玉嬈想都没想地说,“淮安老是凶我,玉嬈想要一个妹妹!” “昨晚我们在给玉嬈生妹妹。”沈妄一本正经地说,“你妈咪太累了,让她多睡一会儿好不好?玉嬈不要生我们的气,下午我们再去游乐园,可以吗?” “嗯好!”玉嬈懂事地点头,“那妈咪你好好休息哦~我们不急的,下午再去。” 电话掛断。 沈妄把手机从阮眠手里抽走,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一脸邀功地看著她: “好了,已经获得女儿批准。你可以再多睡五个小时。” 阮眠气得太阳穴直跳:“你跟小孩子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我哪有胡说?”沈妄挑了挑眉,一脸无辜,“昨晚我问过你意见的,你说同意的。你还说『都听老公的』,所有后来那几次我没有——” “別说了!” 阮眠立马捂住他的嘴,脸腾地一下烧起来,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 她不想听这张嘴里接下来会蹦出什么虎狼之词来。 “你討厌死了!你就会欺负我!” 沈妄被捂著嘴,眉眼却弯了起来,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拉开她的手,凑到她耳边:“你没爽?” 她敢说不爽? 万一这人再来十次证明自己怎么办? “哎呀!不跟你说了!”阮眠扯过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蒙进去,蜷成一团背对著他。 沈妄的身体贴过来,从背后把她连人带被子一起圈进怀里。 “我和你开玩笑的。”他的声音低低的,就贴在她耳后,“別生气了,宝宝。” 阮眠缩了缩脖子,不说话。 “眠眠?” 不理。 “老婆?” 不理。 “睡著了?” “嗯,睡著了。” 沈妄低笑,把她圈得更紧:“既然睡不著,要不......再来一次?” 阮眠烦得要命:“走开!不许碰我!不要理你了,討厌死了!” 第133章 不,他才不想 下午两点,两人从酒店出发去接孩子。 男孩子天生偏爱跑车,沈妄本打算让司机把布加迪开来,说不定淮安见识到他的实力后,或许能对他改观几分。 转念一想,他们有四个人,舒適更要紧,最终还是吩咐司机开了幻影过来。 郝佳提前带著两个小傢伙在楼下等候。 远远望见一辆黑色轿车停下,看到爸爸妈妈一同从后座下来,两个孩子立刻飞奔跑来:“妈咪!” 两人扑进妈妈怀里撒娇了一会儿,才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帅爹地,好久不见,玉嬈好想你哟~” 贴心的小棉袄,实在討人喜欢。 “你这小丫头,嘴跟抹了蜜似的。” 沈妄弯腰抱起女儿,当然,也没忘了招呼儿子。 “好久不见,沈淮安。” “也没多久。” 呵,嘴还挺毒,也不知道遗传了谁。 他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 “不许碰我的头髮!”淮安偏头躲开。 想到那天他拿水枪打了坏奶奶,也不知道坏奶奶回去和坏爸爸告状了没有。 不过从坏爸爸的反应来看......应该是没有。 为了不破坏今天的游玩,淮安很快补充了一句:“我特意做的髮型,会弄乱的。” 这么一说,沈妄和阮眠这才注意到,这小傢伙今天不仅喷了髮胶,还烫了捲髮。 嘖,臭小子还挺闷骚。 郝佳在旁边探头,往车里望。 车窗贴著防窥膜,什么也看不清。 阮眠注意到,说:“林浩没来。” 郝佳脸色骤变,嘴硬道:“谁说我在找他了!孩子交给你们,我先回去了。” 说完,逃进了电梯。 ...... 约莫十五分钟车程,终於抵达孩子们心心念念的游乐园。 下车后,玉嬈左手牵著爸爸,右手拉著淮安,淮安再牵著妈妈。 一家四口,整整齐齐。 “哇!快看!是顏值超高的一家四口!” “男帅女美,生的宝宝也这么萌,太可爱了吧!!!” “呜呜~~人家一看就是女媧亲手捏的,我就不一样了,我是剩余的泥巴......” “所以说找老公一定要找帅的,看看这后代,多可爱呀~” 游客们的议论声传入四人耳中。 阮眠和淮安被夸得不好意思红了脸。 沈妄和玉嬈就不一样了,是真被夸爽了。 尤其是玉嬈,走起路来昂首挺胸,小模样骄傲极了,跟社牛一样,逢人就介绍:“谢谢姐姐的夸奖,这是我的爸爸、妈妈和弟弟,我们一家人很幸福呢。” 沈妄:好好好,真是我的贴心小棉袄。 阮眠:→_→ 淮安:←_← 周六的游乐园挤满了人,至少要排上两个小时。 玉嬈掏出四张门票递给检票员。 工作人员认出沈妄,礼貌頷首后,引著一行人走了svip通道。 沈妄原本是打算包场,想到孩子们出来玩,更喜欢热闹的氛围,才安排了全程免排队。 看见各式各样的游乐设施,玉嬈兴奋得蹦起来,拉著弟弟和妈妈就朝旋转木马跑去。 沈妄默默跟在后面,从玩偶人手里买了三根棉花糖。 两只小兔造型的给阮眠和玉嬈,小熊的给淮安。 “谢谢爹地!” 玉嬈接过棉花糖,飞快地在男人脸颊印下一个软吻,转身就兴冲冲爬上木马。 沈妄被这满脸口水的一吻弄得心花怒放,兀自回味,殊不知这不过是小丫头的人情世故罢了,她此刻满心满眼只有旋转木马。 淮安也跟著爬了上去。 沈妄看向站在原地的阮眠:“你不一起?” 阮眠摇头拒绝:“小孩子玩的把戏,我这么大的人,上去会被笑话的。” 沈妄听后挑眉,长腿一跨直接坐上木马,朝她伸出手:“现在,要笑也是先笑我。” “妈咪,快上来,要开始啦!”玉嬈催促。 “对呀妈咪,快来。”淮安也说。 望著眼前一大两小期待的目光,阮眠心头那点彆扭忽然就散了。 她不想扫了孩子们的兴。 將手放进沈妄掌心,一同坐上了旋转木马。 音乐响起,木马缓缓旋转。 从踏进游乐园后,玉嬈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她做梦都想要爸爸妈妈一起陪著玩,就连寡言少语的淮安,盯著手里的小熊棉花糖,也难得弯起了嘴角。 只要孩子们开心,阮眠就开心。 微风拂过,吹乱她的髮丝,风衣的衣领也被吹得微微扬起,她手里拿著兔子棉花糖,阳光从侧脸照过来,勾勒出的线条乾净又好看。 沈妄忍不住拿出手机,將这一幕定格。 然后设成屏保。 嘖,他的老婆,可真漂亮。 旋转木马结束后,两个小傢伙又盯上了碰碰车。 玉嬈跑到沈妄身边:“我要和爹地一组。” 淮安站到阮眠身边:“我和妈咪一队。” 一场小小的家庭对决,就此拉开。 儿童碰碰车对身高一米九二的沈妄来说,实在有些憋屈,可架不住女儿喜欢。 既然答应了,今天就得陪孩子们玩尽心。 “这次的对手可是你妈咪哦,要不要贏?” “要!” “好。” 女儿都发话了,自然就没有放水的道理了。 沈妄带著玉嬈控制车子,朝阮眠和淮安的车子挑衅一撞。 阮眠被撞得晃了一下,佯装生气:“淮安,准备反击!” “收到!”淮安小眉头一皱,在旁边努力帮忙打方向。 奈何沈妄早年有过赛车经验,控车稳准,母子俩根本不是对手。 看著阮眠和淮安被逼到角落,一脸无措又好笑的样子,沈妄终究还是没忍心放了水,故意被他们逼到角落。 等玉嬈喊著要进攻了,才继续反击。 四人完全沉浸在游戏里,短暂的快乐,久违的温馨,让阮眠有一瞬间回到了小时候。 记得那时,爸爸妈妈也像这样带著她玩。 那也是她最幸福、最嚮往的日子。 游戏最后以沈妄“险胜”结束。 “爹地,我们贏啦!”小姑娘高兴地扑进父亲怀里。 沈妄顺手把人抱起,颳了刮她的鼻尖:“都是我们玉嬈指挥得好。” 淮安看到姐姐在爸爸怀里撒娇,都抱了一下午了。 不知怎的,他心里头涩涩的,也想被...... 不! 他是男生,他才不想被男人抱呢。 第134章 我会努力追回你们的妈咪 从碰碰车场出来,玉嬈停在冰淇淋摊位前,拽著沈妄的衣角不肯走。 “玉嬈,不可以。”阮眠看穿了小姑娘的心思,板著脸拒绝,“天气太冷了,会感冒的。” 玉嬈选择装聋,拉著沈妄的手晃来晃去撒娇,大眼睛眨巴眨巴地卖萌:“嗯~爹地~~” 妈咪很少给她买冰淇淋吃,因为会拉肚子。但是有爹地在就不一样了,爹地有求必应。 她最喜欢和爹地撒娇了。 然后,女儿奴的某人就点了四份不同口味的冰淇淋。 玉嬈得到了最喜欢的草莓冰激凌,开心的不得了,坐在露营椅上,用勺子大口大口舀著。 其中,香草味的递给阮眠。 阮眠接过冰淇淋,说:“你太惯著她了。” 沈妄:“她那份减量了,少吃一点没关係。” “你就是想收买她。” 糟糕,被老婆发现了。 沈妄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先生太太,要拍照吗?” 一名摄影师笑著走过来,“你们一家人顏值这么高,小朋友也这么可爱,拍张全家福吧,保证拍得漂漂亮亮的。” 全家福?沈妄求之不得。 不过,他没有自作主张,把选择权交给了阮眠。 阮眠低头舀著手里的冰淇淋,没做声。 “要要要!玉嬈要拍全家福!” 玉嬈冰淇淋也不想吃了,从凳子上跳下来,替所有人做了决定,兴冲冲地拉著大家调整站位。 一开始是“小大小大”,后来换成“小小大大”,最后自己跑到另一边,排成了“小大大小”。 爹地妈咪就应该站在一起。 玉嬈觉得自己真是个天才。 “叔叔,可以啦!” 摄影师:“太太,请再靠近您先生一点。” 阮眠僵硬地往旁边挪了挪。 摄影师:“您可以挽住先生的胳膊,或者脑袋偏过去一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阮眠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动作。 沈妄主动往她身边靠近半步,掌心覆上她的手,牵住。 阮眠怔了下,没有挣开。 快门按下的前一秒,沈妄倾身贴近她的耳畔,问:“宝宝,我们......这算是和好了吗?” 阮眠面对镜头假笑,嘴唇几乎没怎么动:“谁跟你和好了。” “我昨晚都那么卖力了,还不够?” “......不要脸的老男人。” 沈妄低低笑了,故意用手指挠了挠她的掌心,“是,求elena小姐可怜可怜我这孤寡老男人。” 阮眠被他挠得手心发痒,面上却不显,只淡淡问:“沈总知不知道,恋爱的正確顺序是什么?” “牵手,拥抱,接吻,做爱。” 而他很优秀的全部做到了,尤其是最后一个,一直交的都是超满分答卷。 阮眠被无语到,侧头翻了他一个白眼。 恰好,玉嬈和淮安异口同声地喊了一声“茄子”。 画面定格。 阮眠不用看照片都不知道刚才那一秒的自己有多丑。 “不算不算,再来一张。” 摄影师好脾气地举起相机:“好,再来一张。来,看镜头,笑一笑。” 阮眠重新弯起唇角。 快门响起的剎那,温热柔软的触感猝不及防地落在她脸颊上。 她一愣,偏头看去。 还没来得及反应,后颈已被扣住,男人倾身过来,吻落在她的唇上。 阮眠瞳孔放大。 他、他他他他他他怎么可以大庭广眾之下,还当著孩子的面吻她! 脸颊烧起来似的烫,偏偏她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忘了推开。 旁边的泡泡机吹出一串晶莹的泡泡,在两人周围悠悠飘落,阳光穿透泡沫,折射出细碎的光晕。 浪漫氛围直接拉满。 旁边有游客看见这一幕,忍不住鼓掌叫好,甚至有人吹起了口哨起鬨。 两个小傢伙对视一眼,齐刷刷用小手捂住脸。 然后,指缝悄悄打开了一条缝。 摄影师的快门键都要按烂了,闪光灯狂闪不止。 嘖嘖嘖,发財了! 一吻结束,阮眠的脸已经红透了,推开他:“我、我去一下洗手间。” 这边,摄影师已经把刚才拍的照片导到电脑屏幕上:“先生您看看,一共五十张底片,您给三千就行。” “三千?!”玉嬈瞪大眼睛,“叔叔,你的招牌上不是写著二十一张吗?” 摄影师面不改色:“单人二十,你们四个人,是八十。” 真黑! 那句话怎么说来著:你可以卖得贵,但不能宰我。 谁会想当冤大头呢。 偏偏有人就愿意当这个冤大头。 “我全要了。” 於是,沈妄花了三千块,买下五十张全家福。 除了每张的表情略有不同,真的没有太大区別。 但他很喜欢,喜欢得很。厚厚一摞照片,全被他收进了大衣口袋里。 摄影师拿著三千块,美滋滋地收工下班。 感谢资本的馈赠。 等人走远,淮安忍不住问:“那个叔叔分明是故意坑我们,你为什么还要全买了?” 沈妄扬唇笑道:“因为在我心里,这些照片值得。” 是无价的。 区区三千块,还没一瓶红酒贵。 他从另一边口袋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小礼物。 在答应孩子们来游乐园那天就买好的。 是一枚精致的猫咪胸针。 玉嬈很捧场地“哇”了一声:“好漂亮!爹地,这是送给我的吗?” “嗯。”沈妄单膝蹲下,为她別在衣襟上,“它从正面看是一枚普通的胸针,但背面有个迷你液晶屏幕,可以打电话,也自带定位。如果你想我了,隨时可以打给我,不管你在哪儿,我都能找到你。” “我很喜欢!”玉嬈扑上去“吧唧”一口亲在他脸上,“有爹地的感觉真幸福,如果妈咪能和爹地在一起就好了,这样玉嬈就可以天天见到爹地了。” 沈妄轻笑著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会的,我会努力追回你们妈咪的。” 淮安在一旁眼巴巴地看著,察觉到沈妄看过来了,立马別过脸,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 沈妄当然不会忘了他。 “你这个小男子汉,肯定不屑於和我打电话腻歪。你的礼物比较特殊,带不了。” 淮安硬邦邦地说:“我才不要礼物。” “不是一直想贏我?碰碰车有什么意思,我带你去f1赛道,开真正的赛车。” 淮安的眼睛亮了:“真的?” “当然。” 淮安努力压下嘴角:“那......那你非要送我的话,我就勉为其难地收下吧。你別多想,我只是不想拒绝你的好意而已。” 沈妄笑了,也不戳穿:“行,谢谢你赏脸。” 第135章 废话,他的女儿当然可爱了 阮眠从洗手间回来,远远看见两个小朋友坐在长凳上。 淮安低著头,不知在乐些什么。 至於玉嬈,桌上的冰淇淋,半点没再碰,只顾著低头摆弄胸口那枚小小的猫咪胸针。 估计是游乐园里的纪念品,小孩子图个新鲜,阮眠没放在心上。 后面的几个项目没什么危险性,便让孩子们自己去玩,她在一旁看著。 “怎么了?”沈妄察觉到她的脸色不太对。 阮眠摇头:“没什么。” “肚子不舒服?” 知道瞒不过他,阮眠也不再强撑,轻轻“嗯”了一声:“有一点。” “是冰淇淋吃凉了?”沈妄眉心微拧,不由分说握住她的手,“去医院。” “不用,我坐一会儿就好。” 阮眠没好意思说,真正让她难受的,是昨夜他太过失控,几番折腾,那处隱隱作痛。躺在床上休息还好,在外走了太久,又沾了凉,不適感越发明显。 “在这儿等我。” 沈妄起身离开。 五分钟后折返,手里多了一只保温壶。 他在她身侧坐下,拧开盖子,倒出一杯水递过去:“是温水,让店员加了点红糖。” 阮眠接过,抿了一小口。 望向不远处追逐嬉闹的小小身影,语气软下来:“还是他们精力好,一点都不知道累。” 沈妄顺著她的目光望去,唇角漾开一抹柔和的弧度:“像你。” “嗯?” “小时候,你也这样,精力旺盛,怎么玩都不觉得累。” 阮眠垂下眼:“他们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这些年跟著我,没过过几天好日子。遭过白眼,听过閒话,我这个做母亲的,很不称职。” “不,你是一个很好的母亲。是我不好,我不是好丈夫。”沈妄握住她的手,“过去的事,別再想了。未来,会越来越好的。” 阮眠没说话,又抿了一口糖水。 温热的糖水滑入喉咙,一路漫进心底最软的地方,痛感散去。 “好点了吗?”沈妄问。 “嗯,好多了。” “对不起。” 阮眠一怔,抬眸看向他。 “是我昨晚没分寸。”他很认真地说,“下次你说停,我一定停。” 阮眠脸颊瞬间发烫,別开眼,不想接话。 每次都这么说。 心情好时,只哄不停。 心情不好时,不哄不停。 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 从游乐场出来已经七点了,小孩子玩性大发,不知道饿,大人可不会惯著,带著两人出了游乐园,哄著下次再来。 玉嬈一步三回头,满脸不舍:“爹地、妈咪,大人不可以骗小朋友,下次一定要再来哦......” 沈妄牵著她的小手,说:“我让人在外公外婆家旁边修一座游乐园,你想什么时候来,就叫上同学一起。” “真的吗?哇!太棒了!”玉嬈满眼崇拜地竖起大拇指,“爹地,你果然是世界上最帅的男人!” 淮安听见“外婆”两个字,心尖一虚。 上次,他可是用水枪教训过那个人。 他才不要去。 偏偏就在这时,不远处的路边,站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淮安不確定地眨了眨眼,又用力揉了揉。 真的是她! 那个上门被他赶跑的“坏外婆”。 阮眠也看见了温蕴仪。 时隔四年,再见到这个养了她十五年的人,心头滋味复杂难言。 她立刻將自己的手从沈妄掌心抽了出来。 这是又要和他划清界限了?沈妄心口一空。 温馨的氛围因为温蕴仪的突然出现,瞬间冷了下来。 所以沈妄看向温蕴仪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你怎么来了?” 温蕴仪望著迎面走来的一家四口,觉得画面和谐又般配。 这两个孩子,眉眼间全是沈妄和阮眠的影子,根本用不著亲子鑑定,一看就是沈家的血脉。 她儿子再疯,还不至於糊涂到去给別人当便宜老爸。 他们是她的孙子和孙女。 若是让老沈见到这两个孩子,指不定要高兴成什么样子。 温蕴仪没理会儿子,看向阮眠。 她比四年前更漂亮、更自信了,不再是以前那个面对她,会怯弱的小姑娘了。 “既然回来了,怎么不回老宅看看我和你爸爸,说到底,我们都是一家人。” 温蕴仪省去了姓氏,但阮眠还是选择和以前一样称呼,语气疏离。 “温妈妈,好久不见。最近工作比较忙,本来打算等空下来,就去看望您和爸爸。” 彼此都清楚,这不过是一句客气的託词,谁也没有点破。 温蕴仪看到两个孩子,想上前亲近。 淮安立刻躲到了阮眠身后。 就见上次甜甜喊她外婆的玉嬈,也紧跟著躲了起来。 阮眠也诧异两个孩子的反常行为:“抱歉,孩子有点怕生。” 哪里是怕生,分明是心虚。 她身为长辈,自然不会和小孩子计较。 来日方长,血脉相连,小孩子总归是好哄的。 温蕴仪说:“正好你爸今天在家,一起回老宅吃顿饭吧。” “下次吧,他们玩累了,要回去休息。”沈妄替阮眠回绝。 也不给温蕴仪继续开口的机会,利落拉开车门,护著阮眠和孩子坐进去,吩咐司机直接把人送回家,又打电话让餐厅把晚餐送到她们的住处。 等车开走,沈妄才转身看向母亲,眼神冷了几分:“你派人查眠眠?是谁告诉你的?黎清霜?你都对孩子们做了什么?” 他好不容易才求的眠眠一点点原谅,绝不允许任何人破坏他和眠眠的感情。 即便是他的父母也不行。 温蕴仪无视他的质问,只想確认:“这两个孩子,真的是沈家的血脉?” 沈妄淡淡瞥她一眼:“不够明显?” “我没想对他们做什么,”温蕴仪轻嘆一声,“只是听说她还活著,想去看看。那天她不在家,是两个孩子开的门。玉嬈嘴甜,一口一个外婆,还主动给我倒茶,很可爱。” 废话,他的女儿当然可爱了。 沈妄更好奇另一个的態度,“那淮安呢?” 说起淮安,温蕴仪就一肚子火:“那孩子皮得很,拿水枪滋了我一身水。” 第136章 撕破脸 “那孩子不肯认我,还说除非阮眠肯叫我一声妈,否则他不会叫我。” 这结果,在沈妄意料之中。 淮安年纪虽小,性子却野得很,连他这个爹都不怕,何况是其他人。 也是,毕竟他也没把他老子放在眼里。 想到清傲体面的母亲,被一个小孩子弄得狼狈不堪,画面实在滑稽,沈妄没忍住笑了声。 “你还笑!”温蕴仪本就没指望儿子会帮自己,可他这態度,著实让她心头火起,“你现在到底是什么打算?那两个孩子是沈家血脉,我不能看著自己的孙子孙女在外头受苦,我不管,你得想办法把他们接回老宅来。” “只要您不从中作梗,我就能把老婆孩子哄回来。” “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是,我是不喜欢阮眠,可今时不同往日,我除了骂她两句,也没真的对她做过什么,你別事事都往我身上推。” “当年婚礼那日,你是不是见过黎清霜?”沈妄突然问。 温蕴仪眼神闪躲了下:“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当年轮船上那场大火,是黎清霜放张琳琳上船。” 意思不言而喻。 “会、会不会是巧合?或者有什么误会?” “误会?”沈妄冷笑,“四年前是误会,四年后她派人污衊眠眠,想毁了她,又是误会?” 比起外人,温蕴仪毫无疑问选择相信自己的儿子。 只是万万没想到自己一直疼宠看重的人,心肠会这么歹毒。 她老实交代: “是,当年清霜来找我,说想参加你们的婚礼,我看她可怜又懂事,想著大喜之日多个人也热闹,我、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就让她上了船......我不知道会发生那种事!真的,我是不喜欢阮眠,可我从没想过要害她啊,她当时还怀著孩子,我——” “要不是您是我母亲,我根本不会站在这里跟你废话。”沈妄不愿再多说,“总之,您若还想要儿子、儿媳、孙子孙女,就別再插手我们的事。等我求得眠眠原谅,自然会带他们回来,到时候您和爸便能安享天伦。当然,您也可以继续排挤她,只是那样的话,就当儿子不孝了。” 沈妄不想和她多说,为她拉开车门:“上车。” 温蕴仪张了张嘴,想再解释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默默坐进了车里。 … 回去的路上,阮眠问两个孩子:“你们之前,是不是见过她?” 孩子们不敢撒谎,乖乖把那天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阮眠听完惊住:“你、你拿水枪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淮安抿了抿小嘴,垂著眼,主动摊开掌心认错:“妈咪,你要罚就罚我吧,这件事跟姐姐没关係。” “傻瓜,妈咪怎么捨得罚你。妈咪只是没想到,你会为了我这么做。” “淮安很喜欢妈咪,想一直陪著妈咪,她说她是妈咪的妈妈,可妈咪从来没提起过他,她是那个男人的妈妈,所以我认为,她不是好人。这些年,妈咪一个人带我和姐姐,除了芮娜姨姨,就只有郝佳姨姨和陈青姨姨帮过我们,淮安都记得的。” “你这孩子。”阮眠鼻尖一酸,把两个孩子一左一右地抱进怀里,掌心揉了揉淮安的脸蛋儿,“妈咪多希望你能像玉嬈,像別的小朋友一样无忧无虑。但是淮安,这是我们大人之间的事,拿水枪打人是不对的,以后不可以再这样了。” 淮安用力点头:“嗯,我记住了。” — 温蕴仪回到老宅后,那股子欢喜劲藏不住,脸上一直掛著笑,连吃早餐都坐不住。 沈振禹从昨晚就察觉她不对劲,合上报纸看向她:“一大清早的,你在乐什么?” 温蕴仪坐直身子,凑过去神秘兮兮地问:“老沈,你还记得咱们儿子小时候长什么样吗?” “记得。” “那......要是再多一个一模一样的,你说怎么办?不对,是比儿子还要可爱的那种,对了,还有个女孩。” 这番没头没脑的话,听得沈振禹一头雾水:“你在外面有人了?” “胡说八道什么!你个老不羞的!”温蕴仪又羞又恼,“我的意思是,孙子孙女!你懂不懂?” 沈振禹又是一愣,反应更加激烈:“沈妄在外面有女人了?!” 温蕴仪无语了。 这老头子,真是越活越糊涂,半句不在一个频道上。 就在这时,老管家走进餐厅,微微躬身:“夫人,黎小姐带著黎夫人过来了。” 清霜?她一大早过来做什么? 想起昨晚沈妄说的话,温蕴仪正好也想问问当年的事。 沈振禹先点了点头:“把早餐撤了,泡我那饼珍藏的普洱上来。” “好的,老爷。”陈嫂应声退下。 不多时,黎清霜挽著母亲进门,手里拎著不少礼品。 见到温蕴仪,她像从前那样亲热,上前想去挽她的胳膊撒娇问好。 结果温蕴仪看都没看她一眼,走到沙发上坐下。 黎清霜的手僵在半空,尷尬地收回,只得挽住自己母亲,在另一侧沙发落座。 陈嫂很快將茶泡好端上来。 沈振禹点燃一支雪茄,微微蹺腿,靠著沙发:“许久不见,黎夫人一早登门,想必是有事。” 黎夫人脸色有些尷尬地点了点头。 黎清霜开口解围:“妈妈说许久没来看望伯父伯母,特意过来坐坐。” 沈振禹一眼便看穿了客套,没搭腔,等著对方说实话。 默了片刻,黎夫人这才开口:“今日过来,確实有件事想求你们。昨天我们公司突然来了大批人,又是查税,又是查环保,当场就把老黎带走了。几家合作方一听到消息,全都要求解约,违约金是天文数字,公司现在已经乱成一团。” 每个大企业背地里多多少少都有点污点,就看打点的如何,有没有对家做局。所以沈振禹听完,脸色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这些事,你该去找税务局和环保局。” “可这件事,是你儿子做的。”黎夫人苦笑一声,怨懟地说,“沈妄单方面解除了我们所有合作,还派人举报。你这个好儿子真是厉害,一夜之间,把我们黎家搞得鸡飞狗跳,公司市值蒸发十几亿。” 沈振禹吸了口雪茄,烟雾缓缓吐出:“沈妄不是意气用事的人,他这么做肯定有原因,我已经退休,公司的事,你该去找他。” “我就是见不到他,才来求你。”黎夫人站起身,“老沈,当初我们差点就成了亲家,你看在往日情分上——” 说著,便要朝两人跪下去。 “我求求你们了,我不能看著我丈夫坐牢啊!” 黎清霜在一旁假意搀扶,也跟著屈膝:“沈伯伯、沈伯母,求求你们,救救我爸爸吧。” 温蕴仪看著母女俩哭得可怜,再想起儿子昨日说的话,心头一阵烦躁:“清霜,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黎清霜抹著眼泪,点点头,跟著温蕴仪去了偏厅。 “伯母,您要问什么?” 温蕴仪开门见山:“当年轮船纵火那件事,是不是和你有关?” 黎清霜的眼底掠过一丝心虚:“我、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凶手不是已经抓到了吗?伯母,您是了解我的,我怎么会......” “没有十足把握,沈妄不会对黎家下死手。”温蕴仪看著她,满心失望,“清霜,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好孩子,没想到你心思这么歹毒,居然利用我去害眠眠。你知不知道,她当时怀著孕?你差点让我失去我的孙子孙女!幸好他们平安无事,否则今天进去的,就不只是你父亲一人!” “孙子,孙女?”黎清霜脸色煞白,没想到照片里的孩子居然是沈妄的孩子,而且还是两个。 “你那天说的全是谣言。那两个孩子,是我沈家的骨肉,是我的亲孙子、亲孙女。清霜,你若还要最后一点尊严,就带著你的妈妈离开沈家。” 温蕴仪转头对佣人吩咐:“陈嫂,送客。她们带来的东西,全都拿走!” 真相的衝击令黎清霜双腿一软,几乎站不稳,脸上那层温柔的面具一寸寸碎裂,被狰狞取代。 第137章 追你 沈氏集团,总裁办。 林浩敲了敲门,抱著一叠文件走进来,在办公桌上一一摊开。 “老板,这些都是黎家的相关资料。环保局那边刚回了电话,证据確凿,黎家那位下半辈子都別想出来了。另外两份是和海鑫的合作方案,您过目一下,没问题就签字。” 沈妄快速扫过合同,確认无误后,拧开钢笔签名。 抬眼看向林浩,微微一怔。 林浩眼下掛著两个浓重的黑眼圈,眼神空洞,整个人蔫头耷脑,魂都快飘走了。 “你这是怎么回事?” 林浩有气无力:“没什么。” “因为郝佳?”沈妄直截了当,“相思病?” 林浩有苦难言:“老板,她夺走了我的初吻、初夜、初恋——” “初恋?”沈妄挑眉,“你不是號称情史丰富、阅女无数?”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嘛......” 沈妄直接拿起一份文件给了他一下。 难怪之前尽出些餿主意,害得他老婆都追不回来。 “你对她是认真的,还是隨便玩玩?她可是我老婆的好朋友,你要是敢辜负——” “我想娶她!”林浩突然变得无比认真起来,“我想娶她。虽然那几夜是她强迫了我,但我是男人,该负责就得负责。” 沈妄眼底露出一丝欣赏。 “可是老板,结婚要花很多钱,您也不忍心太太的好姐妹跟著我吃苦吧?您看我薪水能不能......” 沈妄眼神骤然转冷。 “老板如果你有意见的话当我没说我马上去干活!”林浩语速飞快地说完就想跑,犹豫一秒都怕老板扣他工资。 “站住。”沈妄淡淡开口,“你那辆破车不是坏了?直接丟了,去换台新的,我报销。” 林浩眼睛瞬间亮了:“有价格上限吗?” “没有。” “老板万岁!!!您果然是全世界最好的老板!您这样的男人做什么都能成,一定能早日追回太太,一家人和和美美!” “行了,少拍马屁。”沈妄打断他,“问你个问题。” “您说!” “恋爱的正常顺序是什么?” “牵手、拥抱、接吻、然后——” “不对。”沈妄打断,“我之前也是这么答的,错了。” 林浩思索片刻,道:“我知道了,是追求。” “追求?” “对。喜欢一个人,要先从追求开始,送礼物、约会、吃饭、逛街、看电影,这些才算正常流程。” 沈妄陷入沉思。 从前他想要什么,都是强硬手段强迫,略过追求,直接上床。 回想起来,当初宋许那个垃圾,就是用这种手段討到眠眠的欢心...... 他懂了。 秉持说干就乾的风格。 当天,二十余名黑衣保鏢出现在念初工作室门口,把一箱又一箱精致礼盒搬入室內。 整整九十九箱。 等到最后一件搬完,工作室已经被堆满了。 阮眠蹙眉问:“我没有订购这些,是谁送来的?” 为首的保鏢躬身答道:“是沈先生。” 郝佳好奇地拆开其中一箱,惊得倒吸一口凉气:“蛙趣!我的老天奶,满满一箱全是钻石,差点闪瞎我24k鈦金狗眼!” 陈青隨手打开另一箱,里面全是圆润刺眼的小金豆:“妈妈!直接把我的密集恐惧症都治好了!” 阮眠又陆续打开几个箱子。 帝王绿翡翠、羊脂和田玉、冷光澳白珍珠、无烧鸽血红、皇家蓝蓝宝石...... 郝佳看得连连咋舌:“我的妈,这得多少钱啊?我们工作室未来五年都不用进货了,直接血赚!” 就在这时,一名穿著外卖制服的小哥走进来,礼貌询问:“请问elena小姐在吗?” “我是。”阮眠抬眼,“有事吗?” 外卖员朝身后招了招手,两名工作人员合力推来一个巨型花架,上面是庞大到惊人的红玫瑰花束。 在花束正中间,放著一枚钥匙。 上面刻著“阮”字。 是阮家老宅的钥匙。 员工们都跑出来看热闹:“哇!好浪漫啊!elena姐也太幸福了吧!” “呜呜呜,这也太感人了......” “头一次看到有人送钻石送一箱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羡慕,我家那个穷鬼连一颗钻石都买不起,呜呜呜......” 小哥拿出签收单和笔:“一共九百九十九朵红玫瑰,elena女士,麻烦您在这里签字確认。” 阮眠签下名字:“谢谢。” 等人全部离开后,她回到办公室,拨通了沈妄的电话。 只响了一秒,就被接听了。 “你送这么多东西过来干什么?” 电话那头的男人,声音低沉、篤定且认真地说:“追你。” 第138章 扳回一局 听到他这么说,阮眠想起拍全家福那天自己隨口说的话。 看来,这次他稍微开了那么一点点窍。 九十九箱珠宝,外加一栋上亿的別墅,她没敢细数那堆东西值多少。 阮眠握著电话看著窗外风景,另一只手的指尖轻敲著窗台边缘,嘴角的弧度一点点扬起来:“沈总可真大方,这次是下了血本啊。” “因为喜欢。”电话那头的男人语气认真,“喜欢无价。” “我很难追的。” 沈妄点头表示同意:“这世上,大概没有比你更难追的女人了。” “欸!”阮眠尾音一挑,“那你趁早知难而退吧,就这样——” 说完作势要掛。 “等等。” 她顿住,手机没挪开:“还有事?” “早点下班。”他声音放软了些,“西华街新开了家港式餐厅,是小朋友们喜欢的口味,我订了包厢。” 阮眠抿了抿唇,压下那点笑意,装作漫不经心:“再说吧,我很忙的。” 掛了电话没多久,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郝佳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对:“眠眠,沈伯母来了。” ... 阮眠走出来的时候,陈青正端了泡好的咖啡招待客人,耐心介绍工作室的布局、近期主推的新品,还有展柜里的作品。 温蕴仪端著咖啡,静静听著。 阮眠走过去,礼貌打招呼:“温妈妈,找我有事?” 温蕴仪听出那份疏远,笑盈盈站起身解释:“眠眠,你別误会,我今天来,是想找你买东西的。” “温妈妈的首饰柜里什么稀罕物件没有?我这儿的东西,哪入得了您的眼。您隨便看,真有喜欢的,我送您。”阮眠对陈青道,“把展示柜里的都拿出来给沈夫人看看。要是没有合心意的,就按沈夫人的喜好重新画图。” 又指了指门口堆叠的那一箱箱物件。 “正好今天沈总送了九十九箱珠宝原料过来。” 她故意讥讽,故意提起沈妄送的东西,她以为温蕴仪会像以前那样沉下脸骂她,可她没有,只是笑笑:“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客气了。” 这不是温蕴仪会有的反应。 能让她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大概是沈妄跟她说了什么,也可能是因为孩子。 人老了,总归是想要孙辈的。 总之,绝不可能是对她改观。 “我还有事,您慢慢看。” 阮眠客气而疏离地对温蕴仪一笑,离开时,余光瞥见工作区那两个空位。 一个是冯盼睇的,另一个是蒋丞的。 她就说今天工作室怎么这么安静,原来是大少爷旷工了。 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 算了,人家连薪水都不要,隨他吧。 ... 温蕴仪很有眼光的挑走了镇店之宝,是一整组澳白珍珠。配她今日这身黑白小香风套装刚好,赫本风拉满,气质拿捏得死死的。 当然,她没白拿,是按原价刷的卡。 出了门,她直接拨通姐妹群,攒局打麻將。 这几年在塑料姐妹团那儿受了不少冷嘲热讽,今天她得把场子找回来。 她將珍珠链叠戴,耳饰也是同系列,搓麻將的时候,十根手指头她戴了八枚戒指。 “哎哟,沈夫人,您今天这是上哪儿扫货去了?”李太太盯著她打量,“您身上这套什么牌子的,我怎么没见过?” 刘太太接话接得顺溜:“还怪好看的。就是吧......您买这么多,也没个儿媳孙女的能继承,怪可惜的。您家小沈都多大年纪了,怎么还没个动静呢?” 赵太太也跟著掺和:“就是就是,老刘家媳妇前段时间又怀上了,这回听说是男孩呢。” 这几家,门第都不如沈家,自家老公在生意场上被沈家压得抬不起头,她们只能在这上头找点存在感。 温蕴仪等这一天,等很久了,就等她们问。 她低头摸牌,装作隨口一提:“嗐,我这个呀,都是我媳妇设计的。” 几人一听,对视一眼,嘴角的笑已经开始收不住了。 “沈夫人这是记错了吧?”李太太掩著嘴笑,“没听说小沈和哪家千金好上了啊,您哪儿来的媳妇?” “还能有哪个?”温蕴仪抬起眼皮,笑得和煦,“不就是以前那个。” 牌桌上一静。 温蕴仪打出一张牌,话也说得不紧不慢:“小两口闹彆扭,弄出些误会,搞得我们这些长辈瞎操心。其实人家感情好著呢,孩子都生了两个,要不是被我撞见,两人还瞒著我搞地下恋呢。” “我这儿子也真是,平时看著不近女色,其实孩子都快四岁了,还是个龙凤胎,一儿一女,一下就齐活了,不像有些人......” 她话音一顿,扫过刘太太的脸:“折腾那么些年,才盼来一个孙子,作孽哟。” 刘太太脸色霎时变了,腾地站起来:“你说什么?你才作孽!你全家都作孽!我看你是嫉妒我们老刘家有后,疯了吧你?什么媳妇不媳妇的,你媳妇四年前就死了!” 赵太太赶紧拦著:“別说了別说了,都是好姐妹。” 目的达到了,温蕴仪已经不在乎她们怎么说了。 她把面前的牌一推,笑意浅浅:“南城最近那个设计师大赛,你们应该都听说了吧?冠军elena就是我儿媳,她是个很有本事的女孩,开了个珠宝工作室,做自己的品牌,你们有空可以去捧捧场,算我帐上。” 她站起身,拎起包:“我孙子孙女快放学了,我先走了,有空再聚。” 几人脸色僵住,一句话都接不上来。 温蕴仪心满意足地离开。 可算是扳回一局了,看以后谁还敢笑话她! 第139章 我是老板娘 下班时,阮眠和好姐妹看见了停在路边那辆熟悉的幻影。 骚包得很。 车窗降下,两个小脑袋从里面探出来,异口同声喊:“妈咪!” 沈妄从另一侧下车,走到阮眠面前,自然地接过她的包:“怕你加班,我就自作主张先把孩子接来了。” 阮眠:“你这算不算是挟天子令诸侯?” 沈妄:“错了,这叫父凭子贵。” “你公司快破產了?这么閒。” “是你和孩子比较重要。” 嘖,这男人,嘴是越来越甜了。 几个新员工正好从大门出来,看见阮眠,涌上来打招呼:“elena姐!这位就是送九十九箱珠宝的那位吗?没想到不光有实力,还这么帅啊!” “你们俩站一起也太般配了吧!慕了慕了。” “两个孩子也好可爱,没想到elena姐孩子都这么大了!” 沈妄顺势揽过阮眠的肩膀,一脸坦然:“你们好,我是elena的丈夫,你们的老板娘。” 阮眠没忍住用手肘给了他一下。 这人最近是跟林浩混多了吗?说话越来越没正形。 正聊著,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传来,明黄色的兰博基尼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噹噹停在眾人面前。 车门一开,男人从驾驶座下来,穿著皮衣外套,黄绿挑染的头髮,脸上架著一副装酷的黑超墨镜。 他衝著郝佳吹了声口哨。 阮眠眯眼辨认了半天,等他把墨镜摘下来,才敢確定: 这tm不是曹操——不,这不是林浩吗?! 林浩从身后变出一束提前备好的玫瑰,走到郝佳面前:“佳佳,我想约你共进晚餐。” 郝佳看著他,又看看他身后的车:“这车,租的?” “买的。” “你抢银行了?” 林浩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是抢老板的。” 但沈妄还是听见了。 他就说帐户里今天怎么突然少了六百多万。 是,他答应了价格没上限,可林浩真是一点没下限啊。 在老板开口之前,林浩已经把郝佳塞进了副驾驶,然后以迅雷之势钻进车里,油门一踩,溜了。 阮眠把小宝马的车钥匙给陈青,跟著沈妄离开了。 陈青在原地苦笑:咕呱咕呱咕呱咕呱咕呱咕呱。 ... 抵达餐厅,经理热情招呼著四人进入包厢,落座不久,菜便陆续上齐,热腾腾地摆了一桌。 除了店里招牌的一些港式茶点外,又加了几份海鲜。 阮眠给玉嬈和淮安各夹了一筷子菜,两个孩子吃得欢,小嘴塞得鼓鼓囊囊。 沈妄负责剥蟹,將剥好的蟹肉一只只放进阮眠的碟子里。 气氛正好。 忽然,隔壁包厢传来剧烈的打砸声,夹杂著男人的辱骂和女人的尖叫。 玉嬈嚇得筷子一抖,淮安也停住了咀嚼。 沈妄蹙眉叫来经理:“去看看隔壁怎么回事。” 经理刚应声出去,他们包厢的门便被推开了。 一个女人跌跌撞撞冲了进来。 是黎清霜。 她披著一件外套,身下的裙子被撕去一大片,露出沾满红酒渍的衬裙,两边脸颊红肿,显然挨了不止一巴掌,眼眶里噙著泪,是藏不住的恐惧与绝望。 她一眼看见了沈妄,踉蹌著扑过去:“沈妄哥,救救我!” 沈妄冷睨她一眼,透著不加遮掩的厌恶,她便不敢再靠近一步。 隔壁包厢里的四个男人骂骂咧咧地涌了进来,情急之下,黎清霜躲在了阮眠身后。 这些人,沈妄认得。南城里被惯坏的二世祖,整天无所事事,只会打架斗殴玩女人。 他们同样认出了沈妄。 囂张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態度也收敛了几分。 “沈总,这女人骗了我们不少钱,我们这是来討债的,私人的恩怨。”为首那个訕笑著解释。 “对对对,沈总,您把人给我们,我们马上走,不打扰您用餐。” 沈妄连眼皮都没抬,继续剥著手里的蟹:“他们影响到我太太和孩子吃饭了。” 经理会意,招手示意保安把黎清霜拖出去。 黎清霜像疯了一样死死抓住阮眠的手:“眠眠!你救救我!眠眠,他们不会放过我的,我求求你,我错了,我和你道歉......我爸已经进去了,黎家已经被查封了,没有人能帮我了,我求求你,你救救我,我求求你......” 她语无伦次,眼泪混著妆容糊了一脸。 这样的认错求饶,阮眠见过两次了。 一次是张琳琳,一次是冯盼娣。 她们都並非真心悔过,只是害怕当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一旦危机解除,便会立刻翻脸,变回原来的丑恶嘴脸。 她做不到原谅一个伤害过自己的人,更不想掺和这样的烂摊子。 “妈咪...”玉嬈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袖,“这个姨姨哭得好可怜,那些人看著都是坏叔叔,你帮帮她吧。” 淮安也跟著开口:“是啊妈咪,不管怎么样,一群男人欺负一个女生,也是不对的。” 两个孩子眼巴巴地望著她。 见阮眠没有动作,玉嬈又转向沈妄:“爹地~” 经理和几个保安等著沈妄的指示。 沈妄看向阮眠,等她的意思。 沉默片刻,阮眠开口:“她欠了你们钱,你们可以去告她,起诉她。但不代表你们几个可以无视法律,合起伙来凌辱她。” 坏人做坏事,自有法律制裁,而不是让另一群更坏的人趁机作恶,以此来满足私慾。 沈妄看向那四个二世祖:“我老婆的意思,懂了?” 四人对视一眼,到底还是不敢得罪沈家,只能灰溜溜告退:“懂了懂了,沈总,沈太太,打扰了,我们这就走。” 黎清霜还站在原地,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沈妄哥......不要赶尽杀绝,好不好?求求你,放过黎家吧。” 沈妄把蟹肉放进盘子里,脱掉手套,拿起筷子给玉嬈夹了一只虾饺:“我和我的家人还要吃饭。” 经理上前挡在黎清霜面前:“黎小姐,请你马上离开。” 黎清霜的心冷到了谷底,她怔怔看著眼前这个爱慕了四年的男人,可他的眼里从始至终只有另一个女人和两个孩子,他们一家四口幸福美满,而她,落得个一无所有。 父亲进去了,母亲病倒了。 这些年被黎家压著的人,等到机会了,一个个都要跳出来踩她两脚,就连刚才那几个她从不放在眼里的噁心男人,也能合起伙来欺负她。 她这辈子,从小被捧在手心,是別人眼中的天之骄女。 如今,过得连狗都不如。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饭店的。 风很大,吹得她浑身发抖。 她沿著街道一直走,一直走,最后停在了南城大桥上。 桥下江水漆黑,深不见底。 她脱下高跟鞋,赤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 闭上眼睛。 倏地,身后一股力道將她拽了回来。 她跌坐在地上,抬头看去。 是个男人,眼尾有一道淡淡的疤痕,面无表情地俯视著她。 而他身后,停著一辆黑色的越野车。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戴著金丝眼镜的脸。 男人朝她看过来,嘴角带著一丝阴鷙的笑:“黎小姐,就这么死了,岂不是让你恨的人痛快?” 第140章 我失恋了 这边,一家四口用过晚餐后,沈妄让司机开车前往阮家老宅。 豪华別墅里灯光通明,亮如白昼,衬得旁边刚完工的超大儿童城堡乐园更是惹眼,旋转木马、梦幻鞦韆、儿童过山车应有尽有。 大门敞开,王妈和小芸恭敬站在门口,身后还跟著十名新来的佣人。 眾人齐声:“欢迎先生、太太、少爷、小姐回家。” 两个孩子被这阵仗惊得张大了嘴巴。 玉嬈仰头问:“爹地,这里就是你的家吗?好气派啊~” “是我们的新家。”沈妄一左一右牵著两个孩子往里走,带他们熟悉花园的环境,又指了指旁边的游乐园,“上次和你们说的游乐园已经建好了,等下次放假,你可以请同学们来家里玩。” 他领著孩子们进了別墅,在二楼找到他们的房间。 一间是粉色公主风,满屋有很多漂亮的洋娃娃,公主裙填满了整间衣柜,像极了童话里的城堡。 另一间蓝色星际酷炫风,是淮安的房间。桌上摆放著限量版的模型赛车和飞船,墙上还贴著行星轨图。 每一间房,都比他们五个人住的地方宽敞。 玉嬈激动得在粉色公主床上打了两个滚,恨不得今晚就住下,但她知道,这事得妈咪点头才行。 “妈咪,我们搬家好不好?玉嬈好喜欢好喜欢这里呀!” 阮眠算是明白了,原来今晚是鸿门宴,他这是拿糖衣炮弹收买孩子呢。 “你们现在住的地方,环境实在堪忧,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孩子考虑。这里比你现在住的地方顺路,要是工作忙起来,王妈和司机可以负责接送孩子,你会轻鬆很多。”沈妄放软语气劝说,“眠眠,这里本来就是你的家,有你的回忆,住在这儿更好。” “是啊妈咪~你就答应了嘛~~”玉嬈撒著娇,还不忘拿胳膊碰了碰淮安,“你说句话呀。” “你也喜欢这里?”阮眠问儿子。 淮安没吭声,却很诚实地点了头。 沈妄:“钥匙我都送出去两次了,事不过三,眠眠,你就答应了吧。” 沉默了半分钟,阮眠终於鬆口点头:“好。” 见计谋达成,沈妄当即高兴得抱起玉嬈转了个圈,在她脸蛋上亲了一口:“玉嬈啊玉嬈,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正高兴著,身后不紧不慢地飘来一句: “我可没同意让你搬进来。” 沈妄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此时此刻,就连两个小朋友都觉得这个爹地未免太不爭气了,他们隨便撒撒娇就能搞定的事,怎么爹地就是哄不好妈咪呢。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转移到了阮眠的脸上。 “既然是给我的房子,那么决定权就在我。我会让郝佳和陈青搬进来一起住。你在,不方便。” 他和眠眠的婚房,他一天没住过,凭啥让给那两个废柴住? 在商界混的再好有什么用?在老婆心里,他这个老公还不如那两个废柴。 以前输给男人,现在输给女人。 沈妄心里憋屈啊。 硬的不行,就来软的。 “孩子们都看著呢,给我留点面子。”他开始撒娇,“別墅这么大,我睡客房,总行了吧?” “眠眠~好眠眠~~” 阮眠不吃他这套:“沈总,我说过,我很难追的。” 沈妄:(???^???)追妻路漫漫,道阻且长。 有大別墅谁还住筒子楼,陈青自然乐意,第二天就退了房子搬过来,连押金都不要了。 於是,某人想搬来一起住的计划泡汤。即便一下班就死皮赖脸跑过来,吃完晚饭就会被下逐客令。好在小棉袄暖心,每天都会躲在被窝里打电话嘘寒问暖,让某人的心得到了一丝慰藉。 至於郝佳,已经三天没消息了。 家不回,工作室不回,电话一直处於关机状態。 阮眠打电话问沈妄才知道,林浩同样旷工,同样联繫不上人。 到了第四天,阮眠都打算报警了,郝佳终於回来了。 是和林浩一起回的工作室。 两人黏得跟连体婴似的腻腻歪歪,林浩恨不得把郝佳捧在手心里护著,生怕她磕著碰著。 扶郝佳回到工位上,林浩变成了夹子音:“佳宝,我会拼命赚钱,给你最好的生活,你乖乖等我下班来接你。” “好呀,浩~” 林浩临走前,油腻地对著郝佳比了两个爱心手势枪:“biubiu~佳宝,我爱你。” 郝佳配合地捂住心口,一副被击中的模样:“浩,我也爱你。” 然后,林浩瀟洒地甩了甩一头绿毛,留给郝佳一个自以为很帅气的背影。 阮眠和陈青在旁边看呆了。 好、油、腻!!! 合著这俩人是一起翘班谈恋爱去了? 林浩早就进了电梯,郝佳还跟丟了魂似的盯著电梯口,一脸恋恋不捨。 看著她这副春心荡漾的样子,阮眠实在没忍住:“你之前不是嫌他窝囊,还说跟他在一起倒了八辈子血霉,现在这是唱哪出?” “你不懂~”郝佳一脸娇羞,“他是我花光所有运气,才遇到的真命天子。” 后来,沈妄也问过林浩同样的话:“你不是骂她女变態?” 林浩则是一脸深情:“她才不是女变態,她是女菩萨,是上天派来拯救我的,是我的心肝儿我的宝~” 爱情来得太快,就像龙捲风。 总结:热恋中的人,是真的可怕。 还有一个人,消失得比郝佳更久。 阮眠盯著工作区那个空了许久的位置,拿出手机,拨通了蒋丞的电话。 响了快半分钟,才被接起。 “蒋丞,你这几天去哪儿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姐姐,我失恋了。”他的声音蔫蔫的,很是沮丧。 “失恋?你什么时候又谈对象了?” “就是你啊。”蒋丞故意嘆了一口气,漫不经心地说,“姐姐,你都要和你亡夫和好了,我可不就是失恋了。” 阮眠听出他话里的玩笑意味:“那你这个岗位还要不要了?工作室最近业务扩了这么多,你又不是不知道,忙都忙不过来。你要是不来,我可就另外招人了。” 她说著,作势就要掛电话。 “欸別別別——” 蒋丞急忙喊住她,老老实实服软道歉:“姐姐,我的好姐姐,我跟你开玩笑的。” “跟你说实话吧,我又被我爸妈软禁起来了。” “怎么回事?”阮眠认真起来。 蒋丞故作轻鬆地说:“其实,上次我是偷跑出来的,还骗了飞行员,把直升机开过来,被我爸知道后,狠狠揍了我一顿,直接把我锁地下室了。我又偷了我妈的珠宝,还给弄坏了,这次连我妈都不帮我了。” “其实我爸一直不同意我做设计这行,当初出国留学,他们给我报的是管理,我偷偷改成了设计,为此他直接停了我所有的卡,把我一个人扔在漂亮国。你是不知道,我那时候差点饿死街头。前段时间公司出了点事,我爸希望我回去接手公司,不准我再出来工作。” 阮眠听完,沉默了很久。 蒋丞不確定地看了看手机。 还在通话中啊,没掛断啊。 “姐姐,你是不是也想劝我回去继承家业?” “不,把你家地址发给我。” 收到蒋丞发来的地址后,阮眠从展示柜里挑了份礼物,用礼袋装好,拿上车钥匙离开。 写字楼外的拐角处,一辆黑色麵包车蛰伏。 看到阮眠的车从停车场出来,消失在街尾,才调转方向驶离。 第141章 还是姐姐好啊,最喜欢姐姐了 蒋家。 两口子知道阮眠要来拜访,早早在门口候著,客气將人迎进屋里。 “蒋先生、蒋夫人,这是给二位带的薄礼。”阮眠拿出准备好的礼物,对蒋夫人说,“上次您的那颗克什米尔蓝宝石出了岔子,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今天我另带了一件自己设计的作品,当然,如果您还愿意信我,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尽全力修復那颗宝石。” “太客气了,人来就好,带什么礼物。”蒋夫人笑著把人往沙发上让,侧身吩咐管家,“去地下室,把少爷请来。” 她心里是有气,可也捨不得把儿子一直关著,现在阮眠登门,看在沈家的面子,正好借这个台阶把人放出来。 五分钟后,管家领著蒋丞出现在客厅。 蒋丞一进门,就冲阮眠露出一个懒洋洋地笑:“姐姐,你的心里果然是有我的。” 电话里听著委屈可怜,阮眠还以为他吃了多少苦头,如今一看,气色红润,日子分明滋润得很。 蒋先生放下茶杯,语气不冷不热:“沈太太今天过来,不会是想劝我放儿子回你那儿上班吧?” 阮眠诧异蒋先生的称呼,转念一想,可能是蒋丞和他提过什么。 “我今天来,主要是想向二位赔个不是。因为我个人原因,给你们添了麻烦,实在过意不去。至於蒋丞,他確实是个很有天分的设计师。作为老板,我自然希望他能留下;作为朋友,我更支持他做自己喜欢的事。当然,我也理解蒋先生的想法,毕竟您是把他当继承人来培养。只是我觉得,很多事情未必非此即彼,即便他日后接手公司,也照样可以做自己喜欢的设计。您说呢?” 蒋先生听完,沉默良久。 他呷了口茶,缓缓道:“有些事,沈太太或许不清楚內情。蒋某並非老顽固,不会逼儿子放弃什么。这么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苦衷?” “这你就要回去问沈先生了。” 两人打著哑谜,蒋丞在一旁听得直著急,索性挑明了说:“姐姐,说人话就是,沈家对我家施了压,家里公司损失不小。沈总的条件很简单,不许我再围著你转。” 沈妄? 这男人是山西老陈醋吗? 怎么连蒋丞的醋都要吃? 蒋丞啊,弟弟而已,又不是她喜欢的那款。 “蒋先生、蒋夫人,这件事我確实不知情。请二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处理妥当,届时再登门致歉。” 蒋先生没说话,端茶又抿了一口。 沈妄再强势又如何?在老婆面前一样得低头。卖阮眠一个面子,既能换回儿子的心意,还能看沈妄吃瘪,一举两得。 蒋夫人明白了丈夫的意思,笑著圆场:“沈太太,说什么道歉不道歉的,你是蒋丞的朋友,那就是自己人。” 说著压低声音,凑近了些,“那颗克什米尔,真能修好?” 阮眠浅浅一笑:“我尽力。” “那感情好!”蒋夫人一拍手,“那改天我给你送过去,你帮我修修?” “好。” 蒋夫人笑得合不拢嘴:“我就知道沈太太不是一般人,也难怪沈总那么爱你。” “姐姐,我送你。”蒋丞打断母亲的话,免得她说出一些冒昧的话。 两人走到门外,蒋丞认真道:“姐姐,谢谢你。” 阮眠:“谢我什么?要不是因为我,你家也不会遭无妄之灾。好好在家陪陪爸妈,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你的岗位,我给你留著。” 蒋丞重重点头。 还是姐姐好啊,知性、优雅、成熟、会体贴人。 他最喜欢姐姐了。 正说著,阮眠的手机突然响起。 是王妈打来的。 这个点,孩子们应该放学到家了。 “喂,王妈。” “不好了太太!少爷和小姐被人抓走了!” 那头王妈的声音带著哭腔,喘得厉害。 阮眠脑子里嗡地一声:“什么?!你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回去的路上,一辆麵包车突然从巷子里衝出来,下来五个男人,把少爷和小姐抢走了,还打伤了司机小张......” “看清那些人长什么样了吗?” “没有......他们都蒙著头,戴著口罩,一个个很壮实......还有枪。”王妈已经急昏了头,“先生正在开会,电话打不进去,太太,我们要报警吗?” 阮眠手机一震,一个未知號码发来照片。 是玉嬈和淮安,两个孩子被麻绳绑著,嘴上缠著胶布。 玉嬈害怕的满脸是泪,淮安的表情倒还算镇定。 阮眠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脑子里一片空白。 蒋丞也看到了照片,低声安抚:“姐姐,你先別慌。这些人绑人,多半是为了威胁你或沈总,孩子暂时应该不会有事。” 那个未知號码打了进来。 “先不要报警。”阮眠和王妈快速说完,滑动接听,“不要伤害他们!你们要多少钱,我都给!” “想让孩子活著,现在一个人到南郊废弃工场来。”电话里的声音经过变声处理,“不准报警,不准耍花样,否则我立刻撕票。” “好,我马上来,你別伤害他们——” “不准让你旁边姓蒋的小子跟来,更不准告诉姓沈的,一个人来,听明白了吗?” 阮眠看了一眼蒋丞,声音发涩:“......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