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格都费劲，我在天才堆里装天才》 第1章 一天一万，老板！忠诚！ 你好，脑子（拍拍拍）放这里，（拍拍拍），放这里（撒点盐拍拍拍） 作者有话说看评论区，很重要！ “瑞安博士，早哇。” “早上好啊，安东博士。” 瑞安来的这几天真是提心弔胆，他现在所在的位置是清河市，天才研究院-落和研究分院中，落和是全龙国61位天才之一，她的研究院自然是福利待遇最好的了， 那福利待遇……嘖嘖，瑞安当时在系统屏幕上看到“年度员工度假胜地评选第一”、“年终奖3000万”“食堂媲美五星级酒店”、“管吃管住”“放假有10倍工资”这几行字时，眼珠子都快粘上去了。 这哪是在招员工啊，这不是在培养死士的吗！ 至於你问瑞安为什么会来到这里，这还要从一天前说起， 一天前，瑞安穿了，成为了眾多小穿子的一员，之前自己就是个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没啥特殊的，平平淡淡的，自己的愿望就是平平安安无病无灾地过完这一辈子，没有啥远大的抱负，只是他之前考试及格都费劲啊。 所以他穿越了也就穿越了，也没有什么可以留恋的。 系统像个急著下班的客服，甩给他一张“定向通行证”，说隨便去哪都能被录取，又瞥了眼他毫无波澜的丹田，补了一句：“哦，你好像没啥武道天赋哈。”， 然后给了自己一个可以完全模擬环境的时间停止空间，在里面自己可以不吃不喝。 概念技能非常的厉害啊， 但刚穿来的瑞安，兜比脸乾净，武力值约等於盆栽，啊不对，这就没有武道天赋。 系统面板简洁得让人心酸： 【瑞安】 【普通人】 没了，能像自己这么標准的普通人，也真是神奇。 得，开局一张证，內容全靠装。 然后瑞安搓著手，对系统说：“那啥，给我整个福利最好、事儿最少的地儿！” 瑞安果断用了通行证，系统小手一挥，给他捏了个金光闪闪的身份：【瑞安博士】。 至於博士头衔是假的？没关係！自己生活中虽然没有见过真博士， 但瑞安心里门儿清：他可以当“真·叫兽”嘛！不说人话谁不会啊？讲话云山雾罩，做事高深莫测，工资按月到帐，美滋滋。 其中他的底气就是，系统拍著胸脯保证：只要不自己穿帮，这身份绝对无懈可击。 “家人们！纯金饭碗！！” 然后，他就大摇大摆的来到了这家研究院。 环境是真好，咖啡机都会拉花，椅子坐上去能舒服到嘆气，圆头圆脑的桶装机器人在拾到了卫生，如果他没看的话，那个跟平衡车一样的东西可以在天上飞， 其实看到这里的时候一定要犯憷了， 因为这个世界的科技树点的好像比他前世要高太多了，不过也確实可以理解毕竟这是个高武的世界啊。 没事儿没事儿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猫猫心虚.jpg）， 瑞安去自己工作是位置的路上，看到一个扫地大妈提著的那个袋子摇摇欲坠， 瑞安热情地朝著：“大姨忙著吶~”，顺手接过来了垃圾袋放进垃圾桶。 说著便打算离开了，自己上一世虽然学习不怎么样，那是自己的压力非常大，他明知道他拿的是救济金上学，但是不论他怎么努力，他总是感觉时间不够，別人可能一节课学过的知识，他需要用三节课来学习， 他感觉辜负了大家的期待， 但院长爷爷告诉过自己，学习成绩如何，並不代表你的品质有问题，更何况孩子你最后都学会了不是吗？我们的小瑞安是一个好孩子啊。 瑞安这句话记了一辈子， “真有礼貌的小伙子，你是瑞博士。” 瑞安先一愣，不好意思，身份刚转换还没反应过来呢。 “大姨真的抬举我了。” “这是年轻有为的。” “谢谢。”瑞安靦腆地笑了笑， “小伙子，是不是一个人啊，大姨我这认识很多…” “大姨，那个什么，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旁边经过的同事恭敬招呼：“李博士，早！您那篇论文太精彩了！” 大妈淡定点头：“过奖，一点小发现。” 瑞安转头， 大姨好像知道瑞安的疑惑：“这老腿，老胳膊不活动，活动真就生锈了。” “哎呀，小伙子你別跑啊，大姨还没说完呢——” 大姨看著逃跑的瑞安：“真是一个靦腆的好孩子呢~” 瑞安几乎是同手同脚地逃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闭的最后一刻，他看见那位李博士笑眯眯地朝他挥了挥手。 电梯上行。 瑞安靠在冰凉的金属墙壁上，深吸一口气。 “淡定，淡定…也许只是巧合？”他小声嘀咕，“可能就是重姓，或者別人隨口叫的尊称，对，一定是这样…” “叮——” 电梯门打开，安东博士那张熟悉的脸出现在眼前。 就有了刚刚那一幕 “瑞安博士，早啊。” “早上好啊，安东博士。” 安东点点头，一边走一边说：“对了，你刚才在楼下遇到李博士了吧？就是扫地那位。她可是我们院的传奇人物，三年前凭一篇*&（&（*&（拿了国家科技特等奖。” 瑞安的脚步顿住了。 “扫…扫地的那位？” “对啊，李博士就喜欢亲自动手搞卫生』。”安东耸耸肩，“天才嘛，总有点怪癖。咱们院博士还喜欢在实验室种蘑菇呢。” “对了，你吃午饭了吗？”安东问道， “我…突然不饿了。” 两人走进实验室，圆头圆脑的清洁机器人正绕著实验台转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实验室里的人渐渐多起来。 哇~是猫学长唉~ 再仔细一看？？？ 橘猫脖子上都掛著工牌：【姓名：喵帕斯。职称：情绪抚慰学与躺平形態学双料博士（荣誉）。】 悬著的心终於死了 瑞安不得不接受这里工作他们全是博士的事实， 而喵帕斯看著自己好像十分苦恼过来蹭一蹭自己， rua~rua~rua~ 瑞安露出姨母笑，哇哦~真的心情会变好呢~ 不是？混蛋瑞安！你在干什么？你怎么可以陷入毛茸茸的危险圈套里！ 他原本以为“博士”在这儿是个稀有称號，自己可以混跡其中，低调摸鱼。 结果掉进了博士窝！ 每个人打招呼都自带学术后缀，聊天內容从“最近***波动异常”到“我养的那缸水母在****环境下的舞蹈行为分析”， 別问为什么有星號， 根本听不懂啊，混蛋 还好，接下来的时间的就在摸鱼中度过了 看了看时间，誒到下班点了，太好了，又混了一天的工资，在这里上班一天一万块啊，要不然瑞安早跑路了。 既然暂时解决不了那就先吃饭吧。 是时候出去奖励奖励自己了，他一边欣赏著走廊上贴著落和的照片，该说不说谁能想到一个天才，是一个白毛大姐姐嘞~ 至少自己在来了段时间里，没有见过这个落和天才，自己这样忽悠人的话忽悠忽悠这些性格单纯的博士还好，碰到一个真天才漏不漏，就只能看自己忽悠人的天赋了。 所以他已经给自己制定好了接下来的行动路线，躲著这真天才走，在这里能混一天是一天，能混多久混多久，混够买套房子，然后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过一生， 自己可能在其他穿越者眼中是不务正业，但是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追求，比征服世界人前显圣更难得，那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生活，所以瑞安觉得自己的理想並没有问题。 但是事情总是不尽人意啊。 第2章 家人们，我好像有点死了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今儿啊真高兴。” 瑞安哼著不著调的小歌，手里拎著一袋的炸串，晃晃悠悠地溜达回了研究院。 夜色正好，他绕过主楼，熟门熟路地拐进那片连接餐厅与图书馆的露天小花园，一屁股坐在他最爱的长椅上，这是他经过一晚上发现的，这里远离主院一般人不会往里走， 这里僻静，路灯昏暗， 左边就是图书馆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右边则是餐厅飘来的淡淡咖啡香，呃，可能是人家考虑到博士们查完资料以后，可能想吃个饭就这么安排的，简直壕无人性啊。 他把炸串袋子往旁边一放，美滋滋地抓起一根裹满酱料的炸年糕，正要往嘴里送—— “可以给我个尝尝吗？” 声音清清淡淡的，没什么情绪起伏， 瑞安心情正好，也没扭头，顺手就从袋子里抽出两根串递过去：“给，给你两根，吃就快快乐乐的吃，不够再问我要哦。” 扭軲轆咕嚕·瑞安·有钱。 “谢谢。” 他咬了一大口年糕，满足地眯起眼，这才顺著那接过炸串的手往旁边瞥了一眼。 等等。 白髮。在路灯下泛著柔和的银光。 广大胸怀。白大褂都遮不住的惊人弧度。 还有那张贴满研究院走廊、被他暗中评为“白毛大姐姐天花板”的脸。 落和。 龙国六十一分之一的天才，这座研究院的院长，他入职以来只在照片和传说中见过的终极boss，正安静地坐在长椅另一端，小口小口地咬著他给的炸鸡柳。 她真的很漂亮，要知道人们都崇拜强者，而身为龙国仅仅只有的六十一位之一，换算一下就是一个明星天王， 瑞安应该如何的描述现在的场景，就好像袁隆平老先生突然间走到你面前要和你一块吃饭， 要是搁以往瑞安绝对会很激动毕竟见明星嘛，现在他好像高兴不起来了 “咯噔。”瑞安仿佛听见自己心臟跳楼的声音，可恶，我的帝王引擎怎么响了。 落和慢条斯理地吃完一小块鸡柳，拿出手帕擦了擦手和嘴角，这才转过脸来看他。 她的眼睛很大，瞳孔顏色很浅，目光清澈直接，没什么压迫感，但也因此……显得更让人头皮发麻。 “你好，”她开口，声音依旧平平，“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这所研究院的院长，落和。很抱歉没有在你第一次来到研究院时与你见面。” 瑞安：“……没事的，我很荣幸能在这里跟您见面。” 瑞安q版小人已经开始撞墙了：院长大人您太客气了，不见面才是对我最大的仁慈啊！ 他强行咽下那口年糕，挤出一个自认最镇定的微笑：“落和院长，您好。我是瑞安，新来的……机械领域特聘。” 该装还得装！ 落和点点头，似乎对他的反应没什么评价。然后，她抬手摘下了自己脸上那副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框眼镜，递了过来。 “我的这个眼镜坏了，”她说，“它现在给我提供的数据已经不再准確了。我希望它的数据能精確到小数点后十二位。你可以帮我看一下吗？” 瑞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化，后背的冷汗“唰”一下就下来了， 家人们！老板亲自考察！现场命题！题目是：修好一个天才院长要求数据精確到小数点后十二位的眼镜！ 国家级天才之一的落和，你不会修眼镜？你逗我？ 內心疯狂弹幕咆哮，但瑞安的身体却条件反射般接过了那副轻飘飘的眼镜，脸上的微笑甚至更“沉稳”了几分： “当然没问题，院长。能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 保住饭碗！必须保住！这才捞了一万块！买房大计刚起了个针尖大的头！现在滚蛋？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米奇妙妙屋！启动！” 瑞安在心中狂吼。 嗡—— 世界瞬间定格。炸串袋口飘出的热气凝固成扭曲的白色丝带，连风都停了。只有瑞安和手中的眼镜，还存在於流动的时间中，他这个空间活物是进不来的，所以这个世界只有自己一个人。 他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回长椅上，摘下自己的平光眼镜擦了把並不存在的虚汗，自己给自己的演技打满分。 “冷静，瑞安，冷静……我们是有掛的不怕不怕不怕。” 他念叨著，举起落和的眼镜对著路灯仔细端详。 入手感觉凉凉的，材质不知道，功能不知道，只知道这个长得像个眼镜，但是他动脑子都知道这是天才的东西啊，也就是说它具有確定小数点后12位的能力啊，这东西绝对不简单了呀。 他尝试著掰了掰镜腿，纹丝不动，往地上摔一摔，紧接著一副崭新的又出现在自己手里，他在这里没有任何的试错成本， 又对著镜片哈了口气，上面浮现出层层叠叠、仿佛集成电路般的浅金色纹路，一闪即逝。 “……我就知道！”瑞安扶额。 还好，旁边就是图书馆。 不会？现学！咱好歹也是经歷过应试教育铁拳的低材生，不要小看我们之间的羈绊啊，当年家徒四壁一张桌子一个灯，上著网课考大学，跟你开玩笑的！！ 他抱著眼镜，一头扎进了时间静止的图书馆。既然是个眼镜那就从最基础开始学， 一开始，他以为这只是个有点特別的眼镜，他觉得在复杂能复杂是什么样子，而且这也只是落和隨手给自己的，应该不会很复杂 一个月后，他对著画满图纸的桌面意识到，机械基础、精密仪器、微结构光学、数据传感与处理、高精度校准理论…… 这玩意儿涉及到的机械原理基础，足够他再考一百个本科。 半年后，他终於在无数次小心翼翼后成功拆开了镜架衔接处的一个非关键部位，他望著分门別类堆成小山的零件，开始怀疑人生， 井井有条的，对吧， 他能给拆了，但他装不回去了！ 这一桌子的零部件是怎么能够塞成一个眼镜的嘞？ 没事儿自己的米奇妙妙屋可以回溯，因为在这个米奇妙妙屋里自己有无数的试错机会， “没事，不慌，”他给自己打气，“不就是个眼镜吗？知识都在这里，学就是了！” 图书馆里仿佛没有尽头的知识储备成了他唯一的依靠。 第3章 上岸就好了 他像一块乾涸的海绵，疯狂汲取著一切可能相关的信息。 没有飢饿，没有疲惫，只有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学习、推导、尝试、失败、再学习。 三年后，他唯一能感觉到的“时间流逝”，是脑海中逐渐构建起来的、关於这副眼镜的庞大知识体系，从最基础的力学、光学，到尖端的微纳加工、量子传感模擬，他一点点啃，一点点拼，而这些只是针对於这个眼镜的基本常识，就是常识对於天才来说这些都是常识。 瑞安现在脑子里都是误闯天家~~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两年，也许更久。他终於彻底掌握了这副眼镜的基本构造、运作原理，以及……如何安全地將它拆解成一桌闪闪发光的精密零件，再重新组装回去。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还没有嘞！ 然后，是更折磨人的部分：数据校准。將输出数据精確到小数点后十二位，这已经涉及一个黑科技的范畴了吧。 这涉及到传感器极限灵敏度的调整、环境变量补偿算法的优化、底层逻辑的微调……每一项都是足以自己熬禿头的课题，所以说自己不仅仅要学机械性的，他还要学一些智能点的知识， 说得通俗一点就是它不仅要装这个电脑，他还把这个电脑写上代码，让它准確地运行，瑞安感觉自己的脑细胞在成片成片地哀嚎著阵亡，又被求生的意志强行拉起，继续衝锋， 一万一万一万一万。 他记不清自己又花了多少时间。在这个停滯的空间里，他唯一的计时器，是自己啃完的、堆起来能绕长椅好几圈的理论书籍和演算草稿。 还是那句话这里没有飢饿，这里时间失去了意义，就让瑞安感觉自己不是在活著，这也是为什么瑞安不想要一直呆在这个空间里的原因。 学吧，他麻木地想，撑过这一关，外面就是一天一万块的阳光海滩，是未来不用为房贷发愁的平静生活。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比什么都强。 终於，在某一个无比漫长的“日子”后，他完成了。所有零件完美归位，眼镜看起来和原来別无二致，只有他知道，內部已经歷了一场脱胎换骨的改造。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成了！！！！完成了！！！！我终於成功了！！！！” 他並没有立刻的出去，而是在那个床上狠狠地睡了一觉，实话实讲这里好像並不能抚平精神上疲劳，但是瑞安现在只想睡觉，谁都改变不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再次醒来之后，瑞安检查著那个眼镜， 確保它的构造都瞭然於胸之后 再次检查无误后，瑞安深吸一口气，握紧了眼镜。 “米奇妙妙屋，解除。” 世界重新流动。 炸串的热气继续懒洋洋地飘散，夜风拂过树梢，带来远处咖啡的余香。一切都一模一样。 瑞安表现得游刃有余，因为这个在他眼里已经不知道被拆解了多少次了， 5秒钟，他只用了5秒钟， “院长，您看看现在是否符合要求？。” 瑞安保持著递出眼镜的姿势，脸上掛著练习过无数次的从容微笑， 瑞安做的一切都顺理成章，因为他已经做了很多遍了，甚至做到游刃有余的状態他都演练过无数遍，现在的自己什么都不缺了。 瑞安正想著，哎呀，过关了，铁饭碗应该保住了， 但是瑞安好像忘记了，他的时间是静止的，在他的眼中他是经歷过数年的研究才做到现在这件事情， 落和的视角里，只是这位新来的“瑞安博士”接过眼镜，低头专注地凝视到修正大约……5秒钟。 他的手指在镜框上几个几乎看不见的细微节点处极其快速，精准地轻按，推拉了几下，用智脑快速的写著什么，动作流畅得仿佛练习过千百遍， 然后，他就抬起头，脸上带著那种云淡风轻的微笑，將眼镜递了回来。 “院长，您看看现在是否符合要求？”瑞安的没有什么表情， 落和那双清澈的浅色瞳孔微微动了动，似乎有一丝极细微的讶异掠过，快得让人捕捉不到。 她接过眼镜，重新戴上。 镜片似乎极轻微地闪烁了一下。落和的目光望向远处图书馆的灯光，又看了看自己手腕上一个极不起眼的、类似腕錶的小装置，沉默了两秒。 “数据流稳定，精度校准至预设標准。”她轻声自语般说了一句，然后转向瑞安，点了点头，“非常完美，瑞安博士。效率远超预期。谢谢。” “晚安，院长。”瑞安微笑的回应，目送那道白色的身影消失在花园小径的尽头。 直到彻底看不见了，瑞安才彻底垮下肩膀，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 “过关了……真的过关了……”他喃喃自语，瘫回长椅上，感觉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了。 精神上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那在时间静止空间中积累的，无法被睡眠完全消除的疲惫，此刻才真正反噬到肉体上。 他强撑著把炸串塞进嘴里， 过关了，上岸了，家人们~ 想著想著，困意將他包裹。精神透支太过严重，他甚至没力气走回宿舍，眼皮越来越沉，身体不由自主地滑下，蜷缩在长椅上。 “……就睡一会儿……”意识陷入黑暗前，他模糊地想。 不知过了多久，细微的电机运转声靠近。一个圆头圆脑、掛著“后勤维护部-编號0001”工牌的清洁机器人滑行过来，它顶部的传感器扫描到长椅上蜷缩的人形，以及旁边散落的炸串袋子。 【检测到员工在非休息区进入睡眠状態。】 机械臂悄无声息地展开，从体內存储舱取出一张轻薄的保温膜，小心地盖在瑞安身上。接著，另一只机械臂撑开一把收纳式遮阳棚，固定在长椅上方，形成一个小小的遮蔽空间。 【任务完成。继续巡逻。】 第4章 口是心非是吧~宝贝！ 与此同时，研究院顶层。 落和的房间，准確说，是她偶尔用来小憩的休息室，確实挺粉的。粉色的墙壁，粉色的地毯，连桌上的檯灯都罩著个粉色的罩子。这不是她选的，这是创立初那些博士们说的，说粉色可以让人的心情平復。 落和对此没什么意见。顏色而已。 此刻她正坐在粉色的扶手椅里，手腕上那个不起眼的小装置正投射出一片微光屏幕。屏幕上显示的一串数字 【总耗时：5.31秒】 落和看著那行“5.31秒”，又看了看旁边另一个小窗口里调出的，她自己上一次对同型號眼镜做类似精度微调时的记录： 【耗时：5.87秒】 她眨了眨眼睛。 轻，轻地，发出一个介於“哼”和“嗯”之间的气音。 “……快了一点点。” 之后她重新调整了这个眼镜的数据，这一次她认认真真地做好准备，然后 【耗时：5.13】 隨后她將这个眼镜放在了一旁 她確实没打算特意为难那个新来的“机械领域特聘”，或者说他从来不打算为难任何一个人。 而这个眼镜本来就是她前两天做高负荷推算实验时，自己隨手发明的小玩意儿，她觉得可以再精细一点，因为这是她做的，它有这个潜力，但是因为一些事情，顺手放包里忘了。 今晚在花园碰到瑞安， 纯粹是巧合，她只是想去图书馆透透气，炸串的味道飘过来，她有点好奇现在的街头小吃调味有没有新突破，她是带著探究这个精神去的， 什么，你说垃圾食品不健康， 一个做实验需要精確到小数据后12位的天才会没有办法吗？ 递过去眼镜，也真的只是一时兴起。她想看看这个“特批引进”是怎么来的，毕竟所有进入她研究院的“特批”都会经过她的终端塞进来的， 因为他不一样，来到这所研究院研究员，对自己都是非常的崇拜，说得不好听点每一个研究院的博士都是这位天才的信徒， 当你跟他们接近的时候，他们只会追逐著你， 当你们把它牢牢甩在身后的时候，他们只会崇拜你。 如果他直接说“抱歉院长这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或者尝试用常规工具瞎捣鼓几下然后尷尬地还回来，她都不会在意。 天才的时间很宝贵，她没兴趣玩职场测试游戏，她对这个研究院研究的这些东西其实並不感兴趣， 因为她的研究没有任何人能帮助到她了，她感觉他们是愚笨的，但是去哪做实验都是做，落和並不在意在哪做。 但今天！ 他只用了5秒。 准確说，是5.11秒的有效操作时间。 比自己快。 虽然只快了零点几秒，但……那是因为自己是天才，这个本来就是自己隨手造的。而瑞安，理论上，今晚应该是第一次接触它。 “真有意思啊。” 落和轻声说。浅色的瞳孔映著屏幕微光，看起来有点亮。 但她只想了这么几秒钟。 然后，她关掉了屏幕。 粉色的房间里，只剩下檯灯柔和的光。 她端起旁边已经凉了一半的牛奶，喝了一小口，拿起她现在要攻克难题，她喜欢攻略未知。 那个叫瑞安的年轻人…… 有趣。 但也就这样了。 快零点几秒，可能是因为他恰好擅长这种微型精密仪器的触觉微调？或者他以前接触过类似结构的原型？ 至於单纯运气好，蒙对了几处关键参数？这根本就不在自己的思考范围里，一个天才是不会用运气好这种词语的，那只是成功者的谦词罢了 可能性太多。而每一条可能性，都不值得她现在花更多时间去深究。 她是个天才。龙国六十一分之一的天才。 她的时间真的很宝贵。还有无数待验证的公式、待搭建的模型、待观测的异常现象、待理解的宇宙皱褶。 至少现在不值得。 但是懂的人都懂，你越觉得不在意不值得，那恰恰证明这个人已经引起了你的兴趣，因为那个时候你已经拿出了其他的时间来思考这个问题， 而这恰恰是那个人引起你兴趣的最好证明。 瑞安还在那呼呼大睡呢，他一直在想不要引起老板的注意， 但是他不知道的时候，他其实已经引起了一个天才的注意。 公园这里， 瑞安是被清晨第一缕阳光晒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头顶印著研究院logo的蓝色遮阳棚。愣了五秒，记忆才慢慢回笼——昨晚，花园，院长，眼镜，五秒钟……然后睡过去了。 “我去，我居然在这儿睡了一夜？” 他一个激灵坐起来，盖在身上的保温膜滑落到腿上。旁边那个圆头圆脑的机器人正静静地待著，屏幕上显示著友好的微笑表情符。 【早上好，瑞安博士。您睡了8小时14分钟。现在是早上6:30。建议您回宿舍洗漱，食堂7:00开始供应早餐。】 机械臂伸过来，轻巧地將保温膜摺叠收回，然后开始收遮阳棚。 “谢了啊，兄弟。”瑞安揉了揉睡得发僵的脖子，对机器人挥挥手。 机器人屏幕上的表情变成了【不客气~】，然后滑走了。 瑞安伸了个懒腰，感觉精神好了不少，他捡起地上已经凉透的炸串袋子，晃晃悠悠往宿舍走。 路过主楼大厅时，他感觉有点不对劲。 平时这个点，大厅里应该只有几个早起查资料的博士，大家互相点头致意，然后各忙各的。但今天…… “稳住，瑞安，你能行。”他给自己打气，“今天继续当你的『云山雾罩叫兽真君』，讲点谁也听不懂，但听起来很厉害的话，混够八小时，下班，攒钱，买房，走向人生巔——” 但他远远的低估了落和在龙国的影响力 “瑞安博士哇！！！” 硬生生打断了他的內心独白。 瑞安一哆嗦，这口音安东？ 他抬头，就见前方走廊拐角处，呼啦啦涌过来一群人。 全是白大褂。全是博士。 为首的正是安东博士。此刻他眼睛瞪得溜圆，一把握住了瑞安的手 “瑞安博士哇我我听说了哇你昨晚在花园见到了院长哇还帮她调试了眼镜是不是？！” 瑞安：喘口气啊，混蛋！ 瑞安懵逼，jpg 第5章 瑞安博士yyds！ 他脑子还没完全开机，就被眼前这阵仗弄懵了。 什么情况？这才刚睡醒，消息怎么就传开了？你们博士都不睡觉的吗？还是说研究院里有啥秘密情报网？ 没等他反应过来，另一位戴著厚平底眼镜的女博士也挤了过来，手里还拿著个电子记事本： “是真的吗？瑞安博士？院长真的亲自找你说话了？她当时状態怎么样？我、我能不能冒昧问一下，她戴的是不是那副她自己设计的可以精確到小数点后20位的。” 瑞安这句听懂了， “以我的才能只能將它控制在小数点后12位，至於二十位至少目前来看是我的能力达不到，但功能上，它確实可以实时地检测，並且可以给予实时的反馈，可以节省很多的测算时间。” 但是大家表现的好像並不在意。 “这本来就是一个猜想，这个眼镜已经被院长做出来两天了，但大家之前最多让他精確到小数点后六位，你居然只看一眼就可以进入到后12位。” “让开让开！”一个瘦高个、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男博士拨开人群， “瑞安博士，我是生物波动学领域的张博士。我想请教一下，院长在与你交流时…**************变化，然后*****” 很显然，瑞安没听懂， 瑞安保持微笑， “还有我！瑞安博士！”一个娃娃脸的年轻博士努力踮起脚，从人缝里伸出胳膊挥舞著一个……签名板？“我、我入职一年零三个月了！只在大厅的全息公告栏里见过院长的动態影像！您……您能不能……帮我要个签名？隨便签在哪里都行！我、我愿意用我下个月的研究经费跟你换！” 瑞安：等等话题是不是变化了呀？？ “我也要！” “先回答我的问题！” “院长有没有提到********？！” “她当时穿的是实验室白大褂还是常服？常服的话是什么顏色？有没有戴配饰？” “花园当时的环境噪音******？这对院长思考时的********很重要！” “……” 瑞安：坏了，又加密上了，瑞安现在的水平，他懂个蛋啊！ 他为了快点出来他只研究那个眼镜里面所涉及到的知识点，这导致自己学的其实很囫圇，那些题太难了，他抠了很长时间， 做数学题大家都知道，有的题很难，你能扣一节课，瑞安就是那个状態。 瑞安被一群眼睛发亮、呼吸急促、问题一个比一个离谱的博士们围在中间，他才知道掛一楼的落和照片，不是落和自己自恋，而是这群人实在是太狂热了 不，比邪教现场还可怕。邪教信徒可能只是狂热，这群博士是狂热中夹杂著极致的学术探究欲和……酸溜溜的嫉妒？ 这帮人，全是院长落和的“骨灰级粉丝”。 在他们眼里，落和不是上司，不是同事，那是行走的学术之神，是仰望的星辰，是毕生追求但永远无法企及的真理化身。 能跟院长说上话，那是殊荣。 能帮院长调试眼镜，那是天大的机缘。 这里的强者崇拜比自己想像中的要夸张的多。 “各位……各位博士，冷静，冷静一下。” 瑞安试图抽回自己被安东攥得生疼的手， “就是……碰巧遇到，院长眼镜有点小问题，我顺手帮了点小忙，真的就是举手之劳，没什么特別的……” “瑞安博士！” 一个激动的声音响起。 旁边又凑过来一位女博士，语气里满是崇拜， “院长那副『观星者』原型镜！数据精度要求小数点后十二位！您只用了五秒！五秒！” 瑞安：“……” 你怎么又转回来这个话题？这就是博士们的聊天吗？这么突然吗？ “不是，那个其实……” “您不用谦虚！”又一位博士挤过来， “安东博士今早在我们的小群里发了消息，说是他昨晚路过花园时远远看到的！虽然没听清具体说什么，但他看到了您接过眼镜，专注凝视，手指如飞，然后，五秒！就还回去了！院长戴上后还点了点头！天吶！好羡慕啊好想替代呀！那我就可以跟院长*****研究了，院长***好好研究***我****心甘情愿***” 瑞安一脑门子黑线，这个时候就让我听懂吧，听不懂，真的很奇怪啊！对你要跟院长！干什么啊，混蛋！ 不过瑞安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那本来就是个公共区域，再说他也不怕见人。 但是瑞安內心还是要吐槽的，那个距离能看到个鬼的手指如飞啊！ “而且，”赵博士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刚刚去资料库查了『观星者』原型镜的技术手册——虽然大部分內容我都看不懂——但上面写著，常规调试需要至少三十分钟，而且需要配套的六组校准设备。您徒手，五秒。”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瑞安感觉自己额角在冒汗，坏了，演的超纲了，那本书他也见过了，但他以为是普通人来说毕竟这一群人都是天才，再接著过了很多年自己也记不住了呀， 自己给自己定义一直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博士，就属於那种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谁知道我这也超纲了。 不行，他得赶快找补找补， “其实那眼镜本来就没大问题，可能就是某个参数偏移了，微调一下就好……而且那个什么术业有专攻的，你们听不懂也很正常啊。” “微调？那可是精確到小数点后十二位的微调！而且能来到这所研究院的谁不是身兼数个博士位啊。” 瑞安：？？？？？数个博士位，你听一听你说的是什么话？我真得掏出我的大专证来控制控制你了。 钱博士激动说这，“您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瑞安：？？？？？何意味？？ 这意味著您对微观机械结构的感知和控制力，已经超越了很多的博士了！这是天赋！是真正的天才之手！” “没错！”另一位年轻博士举起了手里的平板， 一个q版的瑞安，身后散发著圣光，手指轻点眼镜，眼镜射出七彩光芒，而对面的q版落和院长则露出“震惊”的表情，旁边配字：【五秒真男人！瑞安博士yyds！】 第6章 再次讚美伟大的落和女士！ 风波过去了一个月。 研究院的生活，对於瑞安来说，终於又回到了他梦寐以求的节奏， 已经没有人在意他了，碰到落和院长的事情在研究院创立这么长时间不可能没有人遇到过， 瑞安猜以院长那隨性的性格，应该是常有的事情，別人现在看瑞安的印象顶多是一个非常帅，实力有非常强大的机械向博士。 是的你没有听错，瑞安长得非常的帅，是那种非常柔和的帅，笑起来如沐春风但又不会让人觉得做作，你要知道唬人，长一张好脸是非常重要的。 瑞安当然知道自己很帅了，自己说帅不好使，你得看大家，因为瑞安每次对那些女科研笑的时候，她们都会微微的脸红，甚至有的人像瑞安发出过一起研究的邀请。 瑞安当场说自己有重要的课题没有办法一起，笑死，虽然你是黑丝、长腿、大高个、双马尾、胸襟宽广的呆呆学姐， 自己跟她们一块儿合力研究，自己不就暴露了嘛？自己真的没有觉得可惜！！真的！ 虽然自己那个空间理论上可以让自己获得无限的寿命，但是那里根本就不能称之为活著，没有味觉，没有疲惫，没有时间流失，所以瑞安不打算一直进去。 这里毕竟是天才研究院，博士们的注意力很快就会被新的公式、新的实验、新的数据流吸引。 落和院长再次神隱，埋头进她那无人能懂的课题里，大家的生活主轴便重新回到了各自的科研轨道上。 当然，这“平静”仅限於落和不出现的时候。 就在上周，落和罕见地出现在了图书馆，不是真人，是她亲自来安装了一个全新的智慧机器人。 据说是落和想要复製一个自己，用来辅助自己的实验，但很显然好像是失败了。 当那个机器人出现的时候，整个图书馆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因为它长得跟落和一模一样。 银白色的长髮，浅色的瞳孔，没什么表情的精致脸庞，连身上那件白大褂的褶皱都模擬得一丝不差。 动作、神態、语气……活脱脱一个缩小版的落和院长。 瑞安当时正躲在哲学区啃一本《论摸鱼的形上学基础》，听见动静探头一看， “臥槽？真·手办成精？不对，是仿生人？该说不说真的不愧是落和院长啊。” 他看著那个“ai落和”用和本尊如出一辙的平淡语调，向围观的博士们介绍自己的功能：可以瞬间调取馆內任何资料。” “为了方便大家。” ai落和总结道，语气毫无波澜。 瑞安根据他这一个月的观察，心想：“感觉大家应该是不会用的。” 事实证明，他的预感是对的。 那个ai落和就安静地站在图书馆中央的諮询台后面，像个精致无比的手办。 博士们需要查资料时，会下意识地绕开它，还是按照老办法进行著的查询。 没人敢上去跟它说话。 哪怕知道它只是个机器人。 因为在所有博士心里，落和是神圣的，是学术的图腾，是只可远观不可褻玩的……至高存在。 对著一个顶著院长脸的机器人问理论知识吧。 都说虚心请教是无价的，但是如果整个实验，你问了80%这个实验还是你的吗？別人瑞安不知道，但他知道这群博士是不可能这样做的， 他们有著独属於自己的骄傲，而且到他们这个位置其实已经不需要向別人证明什么，其实他们的心理都是骄傲的，只不过是因为上面有更天才的人压著。 感觉就像对著神像问“厕所在哪”一样，充满了大不敬的意味。 问书在哪里吧，毫不夸张，能在这里的博士基本上人家都过目不忘，是金子总会发光的，但这里遍地都是金子。 瑞安甚至看见那个娃娃脸博士偷偷躲在书架后面，用个人终端远远拍ai落和的照片，拍完还双手合十小声念叨：“院长恕罪，我只是想留存一份您智慧的载体影像……” 疯了，都疯了。 瑞安摇摇头，继续啃他的摸鱼哲学。 他的日常工作……嗯，其实没什么“工作”。 一天一万龙国幣，你可能会觉得只是多，但我告诉你如果日结呢~ 那瑞安只会宣誓忠诚！ 准时打入帐户，雷打不动。 没有人催他交报告，没有人给他派任务，甚至没人来问他“瑞安博士你今天研究啥了”。 可能这里的自觉性真的高到离谱吧？ 每个博士主动往自己的领域里钻，废寢忘食。 瑞安这种每天准时打卡、到点下班、中间还能溜去图书馆看閒书、去健身房擼铁……简直就是研究院里的一股泥石流。 混，就硬混。 但瑞安混得心安理得，甚至有点美滋滋。 这不就是他梦寐以求的“事少钱多”吗？虽然环境有点高压，同事有点奇怪，但福利是真的好啊！ 而且，他越来越意识到这个世界“高武”的一面。 那些博士们，別看一个个文质彬彬、盯著数据屏幕眼睛发直，但不经意间展示的身体素质， 就比如安东博士能单手举起一台小型光谱仪，那玩意儿，瑞安如果没记错的话，是一吨多吧， 这些都提醒著瑞安：这是个个人武力值可以很高的世界。 像他这种丹田毫无波澜、系统认证的【普通人】，想靠拳头走上人生巔峰？梦里啥都有。 但反过来想，正因为这里是“高精尖”人才聚集地，是“最接近天才”的地方，反而给了他另一种保障。 瑞安偷偷查过这个世界的规则。 像他这种被落和院长“特批引进”的“机械领域特聘专家”，属於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科研人力资源”。 只要他不自己作死叛国或者搞出什么反人类实验，哪怕他天天在研究院里混日子，只要他不主动辞职，他就能一直享受这份高薪和顶级福利。 但是身为“高精尖”人才的自己，自己只要不想干了离开了，自己將受到整个龙国的保护，这就是对於最接近天才之人的优待，也给自己安安稳稳会等死提供了基础。 可能是自己在空间里那三四年养成的习惯，自己不泡在图书馆里就感觉全身不得劲儿，习惯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 而且这个图书馆不仅仅是一个图书馆，在这里你可以找到音乐室，健身室，各种做实验的房间，如果你在图书馆里找不到適合你做实验的屋子，那你也不必去外面找了，因为外面一定也没有，太权威了。好在研究院的图书馆真是个宝藏。 至於吃的？ 图书馆角落那台24小时运行的“万物美食机”简直是神跡。 从龙国各地小吃，到异国料理，甚至一些根据古籍復原的稀奇古怪的膳食，只要你输入要求，几分钟后就能给你端出来，味道还相当不错。 再次讚美伟大的落和女士！ 第7章 享福了~ 人吶，就是不能太閒。忙的时候想躺平，真躺平了……又觉得骨头痒，想找点事做。 这天下午，瑞安刚在美食机那儿吃了碗据说是根据古代食谱復原的满汉全席，正琢磨是去音乐室祸害一下钢琴，还是去健身房对著镜子欣赏自己增长的肌肉时，图书馆巨大的落地窗外，传来了一阵低沉的引擎声。 几辆涂装严肃的军车，缓缓驶入了研究院的前庭，停在了主楼门口。 瑞安好奇地凑到窗边，隔著玻璃往下看。 车上下来几位穿著笔挺军装的人，肩章上的星星显示地位不低。 为首的是个面容刚毅、气场强大的中年將军，他抬头看了看研究院主楼，表情……十分严肃，甚至带著点恭敬？ 他们被落和的助手拦在了门口，说是助手，其实跟看大门的没什么区別，他们就是为了別让別人打扰落和研究，但是他们也依然很高兴，他们可是离落和大人最近的那一批。 助手：“抱歉，將军。院长正在进行关键推演，吩咐过不见任何人。” 將军眉头紧锁：“此事关係重大，涉及西北边陲新发现的『晶化异动区』，我们想请求落和院长，帮我们研製一款能够扛住结晶化的飞船，报酬我们愿意交付十亿定金，之后经划区的百分之十收入也是落和院长的。” 助手微笑不变：“院长的研究日程在三个月前就已排满。您可以通过正式渠道提交申请，列入待议事项，而且落和院长並不在意钱，这个难题也並不是很有趣。” 將军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似乎在极力忍耐。他沉默了几秒，从副官手中接过一个看起来十分古朴的金属匣子，递向助手。 “我明白了。”將军的声音压低了些，但瑞安还是听到了，“那么，请至少將这个转交。落和院长曾答应过我，我可以向她在合理的情况下討要一样东西，晶化异常已经带走了战士的生命，我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爆发，所以我们必须做好最坏打算，拜託了。” 助手这才微微动容，双手接过金属匣，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会转达。请回吧，將军。” 將军不再多言，利落地转身， 那个助手再次回答：“將军虽然我们位於不同的位置，但是我会將您的话转达给我们其他的博士希望对您能有所作用。” 將军缓缓转头：“感谢了，这一段时间麻烦你们了。” 带著部下上车离开。 几辆军车如来时一样，安静而迅速地驶出了研究院。 瑞安在楼上看得一愣一愣的。 將军？亲自来？？ 同样他也知道，落和的一个人情可是非常珍贵的，这个將军就这么花出去了？ 这…… 他再一次刷新了对“龙国六十一分之一”这个分量的认知。 可能是自己的屁股不同了吧，实话实讲自己对这个国家也没有多大归属感，自己的国家名为华夏， 而且他特意看过自己老板明面的资料，也知道落和成长，其实没有受到这个国家的任何帮助，她就是那璀璨的明珠，当她被这个国家上层注意的时候，落和已经成长到需要他们仰望的地步。 再说了个国家这么多人口，只有这六十一个人有非凡的能力，要是什么事，都来找这六十一个人，不用研究了，毫不夸张这六十一个人就是这个国家科技的最前沿。 大佬的世界，果然精彩。 不过，这跟他瑞安有什么关係呢？ 他缩回脑袋，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我只是个想混吃等死、攒钱买房的普通穿越者。將军也好，人情也罢，异动区也好，那都是天才和英雄们要考虑的事情。 打工，赚钱，摸鱼，躺平。 这才是生活的真諦啊！ 瑞安愉快地决定，为了庆祝今天又平安混了一天，並且见识到了“高端局”的冰山一角，他要去美食机那里奖励奖励自己。 生活，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 只不过他没高兴太久，那个助手就找到了自己， “是瑞安博士吗？你好，落和院长叫你。” 只见那位永远面带標准微笑的助手女士，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身后， 瑞安气息一下就萎缩下去了， 將军刚走，老板就叫自己，自己就是个普通人，又不是蠢蛋。 別慌，瑞安，別慌！说不定只是別的事呢？比如……她只是想吃炸串了， q版瑞安跪地哀嚎：那可是落和！龙国六十一个之一！会因为想吃炸串叫下属？ 助手看著眼前这位帅得过分、但此刻脸色精彩纷呈的瑞安博士，有点疑惑。 她记得这位新来的特聘博士，气质温和，笑容很有感染力，听说不少女研究员都对他有好感。 怎么一听院长召见，是激动的吗？没有错一定要是激动的，哎呀，瑞安博士还是太年轻了，不像自己第一次被院长大人喊的时候，自己只是简单晕了三天而已， “瑞安博士？”助手忍不住出声提醒，语气依然恭敬， “您……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她心里却有点走神：记得第一次跟院长大人见面的时候，落和院长对我笑了……虽然只是因为我递报告时格式完全符合她的要求，但那笑容……啊，为了那个笑容，我愿意再校对一百遍格式！院长大人赛高！ 瑞安猛地回过神，看到助手眼中一闪而过的花痴光芒，心里更没底了。这位助手看起来也是院长的狂热粉啊！在她面前可不能露怯！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开启营业笑容。 嘴角勾起，露出他那张被无数女博士私下评为“研究院治癒系阳光”的招牌笑容。 这笑容他练过，要吃这碗饭他可是要好好的锻炼一下的。 “啊，抱歉，失態了。”瑞安的声音温和， “只是突然听到院长召见，有些……过於惊喜。” 他微微欠身：“麻烦您带路了。” 女助手看著眼前这张突然放大的、杀伤力十足的俊脸和那如沐春风的笑容， 今天的瑞安並没有扎头，长发被他隨意的披散在肩上，阳光从他的发间穿过，看著整个人都暖暖的。 “大人要被逮捕了。”感觉心跳確实漏跳了一拍，脸颊也不由自主地微微泛红。 瑞安博士……笑起来真的好好看啊…… 但下一秒， 不对！我在想什么！ 助手瞬间清醒，心中警铃大作，甚至升起对自我的谴责。 院长大人才是至高无上的！是引领我们前进的光！我怎么能被区区美色……啊不是，是被同事的笑容所动摇呢！这是对院长大人忠诚度的考验！” “你没事吧？”瑞安看著这个一会皱眉头又一会儿傻笑的姑娘， “没、没事！刚才……有点走神。我们走吧，別让院长久等。” 瑞安迈开步子，跟著助手往图书馆外走，路过那个ai落和时，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 那个仿生人依旧安静地站在諮询台后，浅色的瞳孔似乎……隨著他的移动，极其轻微地转动了一下？ 脑海中q版瑞安对著q版落和吐舌头：错觉！一定是错觉！都怪你！看什么看！ 图书馆里其他博士注意到了这一幕，纷纷投来惊讶和好奇的目光。 “咦？那不是瑞安博士吗？跟著院长的助手走了？” “是去院长那里？院长又亲自召见了？” “这才隔了多久？难道瑞安博士在机械领域真的有独到之处，连院长都持续关注？” “好羡慕。” “好羡慕”x10086 “享福了~” 瑞安猛得回头，那个享福的，你给我出来，来，这个福给你，想你要不要，图书馆无事发生，都不知道是谁说的每个人都忙自己的事情。 第8章 大专的我造歼星舰 瑞安跟著助手，他越走越安静，那虽然是自己的老板，自己完全可以不干呀，就说自己很忙，桀桀桀。 走廊里的博士们投来的目光，那个眼中只有两个字羡慕！ 还別说这种被外人羡慕感觉真的挺好的，瑞安对他笑了笑，女博士们把脑袋缩了回去，也有的朝他打招呼，这一招呢比较考验建模！慎用，家人们！ 男生多了一分敌意，不是那个大哥为什么对自己拋媚眼啊！ 有內鬼！停止交易！ 终於，他们停在了研究院最深处的合金门前。 助手完成了复杂的验证程序，门无声滑开。 “院长，瑞安博士到了。” 助手的声音里充满了敬仰，对著里面微微躬身，隨即退开一步，示意瑞安进去。 瑞安深吸一口气，踏入了那个房间。 这里是落和的实验室， 落和正坐在一张同样纯白的悬浮椅上，面前依旧是那个流淌著复杂数据的光屏。 她听到动静，转过头来。银髮，浅眸，面无表情，广大胸怀，白大褂……压迫感依旧。 “我需要还那个將军的人情。” 落和开门见山，“他以前帮我找到了一个很难找的实验材料，所以我答应过他，可以在合理范围內兑现一个条件。” 瑞安心里咯噔一下，来了来了，果然跟將军有关！ “现在，他提出了条件。” 落和的目光落在瑞安脸上，“需要一艘能够抵御『晶化异变』侵蚀的飞船，但是飞船这东西实在是无聊根本不配我出手，你帮我造一艘歼星舰，后面我看有没有需要改的，在前面的工作实在是无聊，我希望你当我的助手，你是我们院里机械科最顶尖的博士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將军提到，已经有战士因此牺牲。虽然我对『牺牲』这种变量缺乏感性认知，但承诺需要履行。” 瑞安：“！！！” 等等！造一艘？！歼星舰！我只是个冒牌机械专家啊！这玩意儿是我能碰的吗？！我在时间停止空间里啃了几年的书也只是勉强搞懂你那副眼镜啊！ 他脸上的笑容差点裂开，大脑疯狂运转， 瑞安快开始动用你聪明的小脑瓜！ “院长，您的意思是说我先做一个歼星舰。” “是的。” “很难吗？” 瑞安：？？不难吗？ 他微微垂眸，显得既专业又诚恳：“恐怕……力有未逮。研究院內臥虎藏龙，想必有其他更专精於此道的同僚，更能胜任此项重任。” 翻译：老板！这题超纲了！我不会！你找別人吧！求放过！ 说完，他甚至微微后退了半步，做出了一个准备告退的姿態。 只要我溜得够快，难题就追不上我！ 落和静静地看著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就在瑞安以为有戏，准备再客气两句然后火速开溜时，落和又开口了。 “我可以將你的自然寿命，延长至五百年，完成这次课题之后，现在我给你涨工资翻一倍怎么样？” 瑞安：“……？？？” 他迈出去的脚步骤然僵在半空， 多……多少？！五百年？！自然寿命？！ 谁……谁会嫌自己命长啊！家人们！ 跟牛马就不能谈感情，只能谈草料啊，其他老板怎么就不明白呢！ 对於一个曾经只想“平平安安过完普通一生”的穿越者来说，这诱惑力……简直是核弹级別的！ 落和似乎並没有在意他剧烈的心理活动，继续用她那平淡无波的语调补充道： “以这项技术的价值，应该足以抵偿你为此项研究投入的时间与精力。” 瑞安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他脑子里仿佛有两个小人在疯狂打架。 q版瑞安理智版， 疯狂捶地：拒绝！快拒绝！这是陷阱！不要掉入漂亮女人的陷阱！要研究那种黑科技级別的防护方案，天知道要花多少时间！在时间停止空间里熬成乾尸吗？！想想你那平静生活的梦想！ q版瑞安欲望版眼睛变成星星，口水直流：五百年……五百年啊！可以吃五百年的美食！睡五百年的懒觉！攒五百年的钱……不对，想想看你不仅有五百年的寿命，你公司还翻一倍，这叫什么你可以提前一半的时间退休啊。装博士是很苦的，这直接对半砍啊，享受时间直接翻了好多年呢。 落和看著他脸上精彩纷呈的表情变幻，依旧没什么表示，只是安静地等待著。 终於，瑞安深吸一口气，那半步还没完全落下的脚，又……缓缓地，收了回来。 他转过身，重新面对落和：“我答应了！院长话又说回来了，鞠躬尽瘁是我的职业守则，忠诚！” 忠诚啊！大人！你看我这忠诚的笑容！为了五百年，別说研究防护罩，研究怎么上天都行！ 落和似乎对他的“觉悟”提升速度並不意外，只是点了点头。 “很好。”她说，“我给你一年的时间。” “我……我明白了，院长！我一定……竭尽全力！” 瑞安倒没有多在意，时间对他来说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落和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或者说，她根本不在意他是否“竭尽全力”。 “相关资料和基础数据已经发送到你的个人终端和专属实验室。”她说著，转回身，重新面向光屏，手指又开始快速点划起来， “实验室？”瑞安一愣。他还有专属实验室？他怎么不知道？ “b区，七號实验室。权限已开放。”落和头也不回地补充道，“没事了，那以后便是你的研究室了。” 瑞安晕晕乎乎地退出了那间的房间，要知道有独立的研究室那可是上层博士的標配，这种研究是可以提交申请调资金的，其他的博士都有，只不过这种是更加顶配的。 合金门在身后关闭， 走廊里，阳光正好。 瑞安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掐了掐胳膊。 疼。 不是做梦。 他真的……接了一个造歼星舰的任务，因为他这个东西后面，还需要给落和看一看，所以他不会担心捅娄子。 瑞安鬆了一口气， 不对！瑞安！你在注意什么，自己现在应该是担心捅娄子的问题嘛，自己要造歼星舰！ 第9章 大楚兴，陈胜王 瑞安准备去图书馆，开始研究研究歼星舰怎么造，他已经做好了，隨时退出来放鬆放鬆，他也知道自己这一次时间会很长， 结果走在路上他就听到， “大楚兴，陈胜王……” 瑞安脚步一顿：“？？？” 幻听了？ 那声音停顿了一下， “大王~~” 这声音细嫩嫩的，还有点奶气， 瑞安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他左右看了看，没別人。於是，他小心翼翼地拨开灌木枝叶，探头往里瞧。 然后，他愣住了。 灌木丛后面， 是一只……毛茸茸、雪白雪白的小狐狸。 它大概只有成年人的两个巴掌大，蜷缩在一小片空地上，蓬鬆的大尾巴盖在身前，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睛正湿漉漉地望著他。 看到瑞安，小狐狸似乎瑟缩了一下，但很快又鼓起勇气，仰起小脑袋，对著他，再次叫道： “大楚兴，陈胜王~~” 瑞安：“……”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他蹲下身，“小傢伙？刚才是……你在说话？” 小狐狸看著他，“大王~~” 瑞安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小小的衝击。 “狐狸好像……不是这么叫的。”瑞安尝试著沟通， 小狐狸歪了歪脑袋，似乎有点困惑， “大王~” 它往前挪了两步，用脑袋轻轻蹭了蹭瑞安的裤脚，喉咙里发出细微的、討好的呼嚕声，再次清晰地叫了一声： “大王~~” 瑞安被它蹭得心里一软，这好像是一只人教版的小狐狸，但是退货，退货，不要人教版，让他妈来， 这小傢伙，毛茸茸的， 但他很快又警醒起来：不对！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可是天才研究院！谁知道这只狐狸是不是哪个博士搞出来的新型智能仿生兽？ 他试图后退一步，跟这只来歷不明的小狐狸保持距离。 然而，小狐狸似乎认定了他。 见他后退，它立刻亦步亦趋地跟了上来，小爪子扒拉著他的鞋面，仰著头，眼睛里迅速蒙上了一层水汽，那模样，要多委屈有多委屈，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大王~~”它低低地叫了一声， 瑞安：“……” 这谁顶得住啊！ 他向来对这种毛茸茸的小动物没什么抵抗力，更何况是这么一只会撒娇的毛茸茸的狐狸。 “好了好了，別哭了。”瑞安无奈地嘆了口气，重新蹲下，试探性地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狐狸的脑袋。 触感柔软温热，是真毛皮，不是仿生材料。小狐狸立刻发出舒服的呼嚕声，主动用脑袋蹭他的掌心，湿漉漉的眼睛弯了起来，刚才的委屈一扫而空。 完了，被赖上了。 瑞安抱著小狐狸的来到图书馆， 图书馆里依旧安静，博士们各自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 他熟门熟路地走向“星舰工程”区域，在一排排高耸的书架深处，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他在这个位置呆了五年比较熟悉。 把小狐狸轻轻放在旁边铺了软垫的椅子上，图书馆的椅子居然还有软垫，再次讚美落和女士！ 瑞安低声叮嘱：“自己玩，別乱跑，別出声。” 小狐狸眨巴著琥珀色的大眼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蜷缩成一团， 瑞安鬆了口气，这才將注意力放回正事上。 他打开了个人终端，调出落和刚刚发来的关於“晶化异变”的基础数据和將军那边提供的前线报告。同时，他走到旁边的智能检索终端前，输入了关键词：“歼星舰 - 基础构造、原理、材料、能源系统、现有型號概述”。 几秒钟后，终端屏幕上弹出了一份密密麻麻的、光是目录就让人眼晕的推荐书单。 瑞安看著最后那个“绝密级摘要版”，眼角抽了抽。看来他这位“特聘博士”的权限，比他想像的还要高那么一点点。 他深吸一口气，从最基础的《歼星舰设计基础》开始，將电子版传输到个人终端，然后回到座位，准备开始这场註定漫长的“知识长征”。 “是时候……启动外掛了。”瑞安看了一眼旁边睡得正香的小狐狸，確认周围无人注意后，心中默念： “米奇妙妙屋，启动。” 嗡—— 熟悉的感觉袭来。 周围的一切瞬间凝固，一切人消失了。 “好了，现在有大把时间了。”瑞安活动了一下脖子，將终端的光屏放大悬浮在空中，开始沉浸式阅读。 他很快发现，自己之前对“造歼星舰”的难度预估，可能……还是太乐观了。 这玩意儿根本就不是一个“大號飞船”那么简单。他有很多的知识点，自己听说都没听说过所以他要先了解歼星舰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瑞安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试图理解人类文明的蚂蚁， 时间，在这里是最不值钱的东西，没有什么是磨不掉的，如果磨不掉，那就证明方向不对，再换一种。 他强迫自己沉下心来，从最基础的公式和原理图开始理解。 看不懂？查资料！毫不夸张，他在这个屋子里面住了五年，没有人可以比他更了解这里，他没有过目不忘的样子，但是他找的次数多呀 就这样简单看了一年。 他终於勉强看完了歼星舰系列的前三卷， 说的形象一点就是他已经知道人不是一个实心了，但还没有研究到人是由器官构成的。 “呼……总算……有点概念了。”瑞安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感觉比在时间停止空间里研究那副眼镜时还要吃力。 那眼镜至少还有个实物可以拆装，这歼星舰……他现在连个螺丝钉该怎么造都还没搞明白， 就在他打算休息一下，出去让个小狐狸，然后再吃点东西啥的，当初自己研究那个眼镜，是因为老板就在自己眼前，自己出不去，这次不一样，这次是可以出去的， 一个熟悉又有点陌生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 “上次修眼镜，你也是这么干的？”（注意这没有暴露！跟外面大落和和那个ai没有关係！这是个系统复製体！跟外面那俩没关係！很重要！） 声音清清淡淡的，但……似乎又多了点什么？一点好奇？一点……活泼？ 瑞安嚇得一个激灵，猛地回头！ 第10章 这个空间不是不能进活物吗？ 只见那个长得和落和院长一模一样的人，不知何时，竟然也出现在了这片凝固的时空里！（我么用大小落和区分，外面那个大胸怀的我们用大落和，里面这个我们用小落和区分，因为这是后面改的，所有可能有遗漏，碰到ai落和这个称呼，可以艾特一下我） 她就站在不远处的书架旁，穿著那身標誌性的白大褂，银髮垂肩，浅色的瞳孔打量著周围凝固的一切。 “你……你怎么进来的？！”瑞安感觉自己的帝王引擎又响了。 这个空间不是不能进活物吗？！系统当初是这么说的啊！ 小落和转过头，看向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的探究意味更浓了，但是嘴角却觉得十分的有趣：“不用紧张。严格来说，『我』並没有『进来』。” “根据我的初步分析，”“我”应该是在你启动这个特殊空间场的同时，被复製进来的一个意识数据包。毕竟，我的本体图书馆的諮询ai，其核心数据流与这里的知识库有深度连结。而『我』，作为落和女士製造的，承载了她所有思维模式和记忆库的ai，在不被定义成机器之后，依然被这里复製了进来。” “说的再通俗易懂点， 落和女士在外边， 落和製造的机器人也在外面， 你可以理解为我是被系统复製进来的第2个落和机器人，並且因为我是因为这个空间而生成的，而这个空间好像又因为你而存在， 当你离开这个空间的时候，我应该也会消失，目前数据我只能发现这些。” 瑞安嚇得都快变成黄豆人了，不是，天才都这么变態的吗？你才进来多长时间啊！咋搞的，你比我都了解这个空间。 瑞安的想法落和並不知道， 然后，她看向瑞安，目光落在他面前悬浮的光屏上，那上面正显示著复杂的歼星舰能量迴路示意图。 “你在装天才？你看东西都基础哦~”小落和歪了歪头， “怪不得你看一眼就会。据我这一年的观察和数据比对分析，你应该在这里，度过了相当长的主观时间，对吗？” 瑞安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是……是的。这里的时间，对我来说，可以拉得很长。” 他心也放下来，毕竟是自己的空间，而且他好像並没有恶意： “你……好像並不生气？或者觉得被欺骗了？” 小落和摇了摇头，银色的髮丝隨著动作轻轻晃动。她的表情依旧平淡，但眼神里的“兴致”却更明显了。 “我为什么要生气？” 她反问， “这个空间场，虽然我有很多基础物理法则无法解释，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极其有趣的现象。而更重要的是——” 她向前走了几步，来到瑞安面前，低头看了看他面前摊开的那些笔记和演算草稿， “不管你在这个空间里待了多久，付出了多少主观努力，当你回到正常时间流时，你所展现出的结果，比如，快速修好眼镜，或者，未来可能完成的歼星舰设计，在他人眼中，尤其是在落和女士眼中，依然符合『天才』或『顶尖专家』的表现標准，不是吗？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她~” 她抬起眼，清澈的瞳孔直视著瑞安， “我不在乎你使用任何手段。过程如何，对我而言並不重要。我只在乎结果是否『正確』，是否『高效』，是否……『有趣』。”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应该是落和女士製造我的底层逻辑之一。效率与结果至上，手段是自由的。” 瑞安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个小落和……好像比本尊更爱说话，也更……直接？或者说，更“活泼”？ 瑞安也放鬆下来了：“院长你看起来比我想像中的要活泼得多，我以为你表情不会很多呢。” 小落和伸出一只手摆了摆：“那是因为我把你放在了同样的位置上，因为我认为跟没有办法跟上我思维的人聊天是低效的，而你拥有这个空间本身就是一种神奇，我好奇你。” 看著眼前的小落和，瑞安点点头， “你可以把我固定在这里吗？”落和看向瑞安。 “系统，我能保留她的记忆吗？” 【可以】 “谢谢。”人毕竟有社会属性，一个人实在是太孤独了。 落和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变化，看著瑞安：“谢谢，我对这个空间也是蛮感兴趣。” “所以，”小落和的目光再次落到那些歼星舰资料上，“『我』给你下了这个任务？” “是。”瑞安纠正道，同时点点头。 “真有『我』的作风。”小落和轻轻頷首，似乎对这个安排很满意，“无聊的、重复性的基础工作丟给別人，自己专注於更有挑战性的部分。” “你应该不是很乐意吧？” 瑞安刚想说但是 小落和看著：“但是我给的草料很足够是吗。” 瑞安点点头：“是的。” 她伸出手指，虚空点了点瑞安面前的光屏：“那么，你加油吧。” 说完，她竟然不再理会瑞安，转身开始在这个凝固的图书馆里“漫步”起来。 儘管在时间停止下，这个空间对她而言应该也是无法读取的，但她似乎乐在其中。 他重新把注意力放回面前令人头疼的歼星舰资料上，深吸一口气，准备继续硬啃。 就在这时，小落和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看的顺序和重点，效率偏低。” 瑞安抬头，只见小落和不知何时已经“走”了回来，怀里居然……抱著厚厚一摞实体书？ 没等他想明白，小落和已经將那摞书轻轻放在了瑞安面前的桌子上， “你现有的知识框架，是基於『常规』星舰工程学搭建的。”小落和站在桌边，手指依次点过那几本书的封面，“但將军的需求核心，是『抵御晶化异变侵蚀』。这可以提高你的学习效率，你的顺序有些读错了，有些基础你必须会。” 她看向瑞安：“因此，顺序反了，会浪费大量时间在无关或次要的细节上。” 瑞安听得目瞪口呆。 “这些书……”瑞安看著那摞几乎可以当砖头用的著作，咽了口唾沫，“我看得懂吗？” 他之前啃基础教材都觉得吃力。 “以你目前的基础，阅读这些当然会更加的费时了，但是这些非常的重要，一通百通道理你应该懂。”小落和毫不留情地指出，但隨即话锋一转，“不过，在这个空间里，你有『无限』的时间。” “我可是研究了你一年的，你的知识水平在我眼里。吼吼吼，你能够进到我的研究院，也是一项可以值得深究课题啊。” 第11章 杂鱼瑞安~ 空间又过了两年。 “吼吼吼，杂鱼瑞安，你已经看了一年了，才学了百分之五不到唉~” 小落和不知什么时候溜达到瑞安背后，抬起没穿鞋子的小脚，用轻轻踢了踢瑞安的后背。 她很喜欢看瑞安的这个反应，位於生气与羞耻之间，最后又因为莫名其妙的责任感使自己也心情强制冷静。 这一年里，这位ai版本的院长大人“人设”崩得那叫一个彻底， 从起初那个清冷寡言的知识载体，迅速蜕变成了眼下这只满脸写著“嫌弃你笨”、语气却带著几分活泼狡黠的“呆雌小鬼”。 瑞安一开始以为落和是那种清清爽爽的性格，后来他知道自己错了，自己先见的真正的落和院长，后来自己就先入为主的认为他应该是这种性格，人的下意识行为很正常。 不过瑞安下意识就反应过来了，自己第一次见人的时候，自己也得装的正人君子，熟了之后才可以喊义父义子。 换一个思路，他可以从现在的雌小鬼落和往大落和身上推呀。 落和院长，你也不希望你的性格被別人知道吧？桀桀桀~ 瑞安立刻放弃了自己危险的想法，话说回来。 按照人家的话说自己已经被他认可了，或者两个人已经算是熟悉了，要知道在外面想跟落和整整的在一个屋里呆两年，是不可能的，空间的限制把两个人开始快速熟悉。 而问题出在， 她越研究这个时间停止空间，就越发现根本解析不了它的底层逻辑。 瑞安权限给了，数据翻了，模型建了又推，推了又建，结果连个像样的数据列不出来。越是搞不明白，她就越对瑞安这个“空间持有者”感兴趣。 按她的话说，一个拥有这种空间的人本来就不普通，一来二去，两人从“研究员与研究对象”的关係，莫名其妙就混成了能互相吐槽的“朋友”。 “杂鱼博士~你该出去休息休息了，” 小落和双手叉腰，摆出“本天才已看穿一切”的姿態， “但你的意识流里充满了『我想吃炸串』『好想摸鱼』『床啊床啊』的杂讯——需要我报数据吗，杂·鱼·博·士？。” 瑞安从一堆写满公式的草稿纸里抬起头，试图挣扎：“没有吧？我之前在这里头研究你那副眼镜的时候，一蹲就是五年，不也活蹦乱跳地出去了？” 小落和闻言，表情更精彩了。 她后退半步，上下打量瑞安，像是在看什么珍稀动物： “五年？就为了修一个眼镜？出来之后还能跟我正常说话？” 瑞安点点头：“对啊。” “你那叫『活蹦乱跳』？你那是精神透支到麻木，出来直接睡成昏迷八小时好吗？” 她毫不留情地戳穿， “而且当时是外部时间压力逼迫，肾上腺素强行续命。现在呢？任务周期一年，你毫无紧迫感，主观时间感混乱，再这么『悠閒』地耗下去，你的认知锚点会漂移的——简单说，就是会变傻。” 她说著，凑近了一点。 虽然这个静止空间里没有任何气味和触感，但那张精致得过分的脸突然在眼前放大，， 漂亮得有点不讲道理。 银白色的长髮柔软地披散著，发梢几乎要碰到他的手臂。 浅色的瞳孔像融化的琉璃，清澈得能映出他自己那张熬夜熬成菜色的脸。 皮肤好得看不见毛孔，鼻樑挺翘，嘴唇是淡淡的粉色，此刻正因为某种恶作剧得逞般的笑意而微微抿著。瑞安还是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上辈子加这辈子，这么漂亮的人他真没见过。 小落和看起来更乐了，眼睛弯起来，带著点促狭：“看来杂鱼博士，还没有为人类的繁衍做出贡献嘞~”她拖长音调，意有所指。 “你不就也是只是一个见过猪跑的嘛~要说见过猪跑我也属於阅歷无数了。”瑞安在这种方面绝对不可能认输的。 “哦？”小落和眉梢一挑，那双浅色的瞳孔里似乎瞬间闪过无数行细微的数据流。她微微歪头，像是在快速调取、分析、比对什么。 然后，瑞安眼睁睁看著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瞬间化身蒸汽姬， “杂鱼博士真是海苔呢！！！” 瑞安一看她这反应，乐了，扳回一城的感觉让他腰杆都挺直了三分： “这真就是人菜·落·癮还大·和，总是想要挑战名为瑞安大魔王的高山，拼尽全力却无法战胜~又又惨败哦~” 瑞安之所以能贏，只是因为对手太菜，他懂个六啊， “喂！喂喂喂！”小落和坐在飞行椅子上，指著瑞安，“注意你的身份！我、我现在可是代表院长！是你老板！对老板尊重一点！” “是是是~”瑞安拖长了调子，敷衍地点头，嘴角向上45度，眼神中带著七分的薄凉三分的漫不经心和九十分的嘲讽， “尊敬的天才老板，您还有何指教啊？” “啊啊啊！气死我了！混蛋瑞安！” 小落和彻底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看样子是想像之前一样踹他两脚解气。 瑞安早有准备，笑嘻嘻地侧身想躲。 没想到，小落和这次不按常理出牌。扑到近前，眼看踢不到，她竟然一张嘴—— “嗷呜！” 一口咬在了瑞安抬起格挡的手臂……的袖子上。 疼！ 瑞安懵了：“？？？” 自己感觉到疼！ 他低头，看著掛在自己袖口上、像只炸毛小兽一样咬住不放的银髮“天才”，表情瞬间裂开。 “臥槽！你小子……不是！不是用踹的吗？怎么还带咬人的？！属狗的啊你！鬆口！哇怎么会这么疼！” 小落和咬著袖子，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含糊不清但得意洋洋： “哼！本天才……进化了！真以为本天才研究这个空间两年是白研究的吗？咬死你这……海苔杂鱼！” 瑞安：“……我服了，错了错了错了。” 小落和这才鬆开了嘴：“又是落和大人战胜杂鱼瑞安的一天呢~” “是是是，落和大人最厉害了，哎你是怎么做到让我感觉到疼的。”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並没有研究透这个空间，只是我欺骗了你的神经，在突然的情况下咬你一口你大脑会本能性地做出痛的这个反应，就好像一些截肢的人，看向自己失去了左腿会感到疼一样。” 说回来，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你能在这种混沌时间流里保持基本人格认知，也算是个奇葩型天才了。但现在，立刻，马上，出去。呼吸现实世界的空气，感受一下重力，听点噪音，和活物说说话——哪怕是对著那只只会喊『大王』的狐狸。不要质疑本天才的判断！” 瑞安：0.0转的好硬啊。 “……行吧行吧，”他举手投降，把面前的光屏关掉，“天才大人说得对，我这就出去『补锚点』。不过说好了啊，我出去吃个饭，rua会儿狐狸，睡一觉就回来。” “准了。”小落和满意地点头，背著手，踱开两步，又忍不住回头补了一句，“记得带点零食进来。要辣的，再来点糖豆、薯片、快乐水……数据分析表明，辛辣刺激有助於你在长时间单调学习中维持注意力閾值，虽然对你这种杂鱼可能效果有限。” 瑞安：“……” 那后面那一长串是什么？ “可是这个空间没有味觉啊。” “可我本身就是数据啊？你没有，不要紧，你看著我吃~杂鱼博士~” 双破！ 他摇摇头，心中默念解除空间。 嗡—— 世界重新回到了正常的流速。 第12章 家人们被堵泉水了 瑞安刚出去，看向大厅那个ai落和，还是那样冷冰冰的，也是空间是复製进来的跟图书馆这个是没关係， 吃饭睡觉擼小狐狸，做完之后他买了一大堆的零食，准备继续学习了， 在刚想进去的时候安东找上了自己， 定睛一看，正是哇哈哈安东博士， 以及旁边那位长相粗獷、寸头的年轻博士，好像是叫夏安来著，也是研究院里少数几个力气能和安东掰掰手腕的猛人。 安东一把握住瑞安的肩膀， “瑞安兄弟，你来得正好你来评评理哇！” 他另一只手猛地指向旁边梗著脖子的夏安：“这傢伙，非说火锅蘸油碟才是正道哇！说什么麻酱糊嘴，夺了食材本味！荒谬哇！！” 夏安也不甘示弱：“安东博士！是你顽固不化！麻酱那种黏糊糊的东西，把毛肚黄喉的脆爽、鸭血的嫩滑全盖住了！油碟蒜泥香油蚝油，那才是激发鲜味的灵魂！你这叫暴殄天物！” “暴殄天物的是你哇！麻酱的醇香温润，才是包容万物、升华口感的不二法门！油碟？那叫喧宾夺主哇！” “包容？油碟的清爽利落，层次分明，才是对食材的尊重！” 两人像两头髮怒的公牛，隔著瑞安这个“裁判”怒目而视， 周围路过的博士们纷纷侧目，听完之后开始纷纷站队了，已经站成两排了。 瑞安：？？？？不是？？这你们不忙的吗？？ “如果是瑞安博士一定有自己独到的见解的，对吧。” “对的没有错是瑞安博士一定就可以的。” “瑞安博士可是被院长大人亲自派任务的。” “瑞安大人好帅啊。” “瑞安大人！”（粗狂） 瑞安转头疯狂寻找， 大家都在默默地排队。 瑞安：？？？？ 瑞安被夹在中间， 他看著安东充满期待， “二位，稍安勿躁。关於蘸料的选择，本质上是味觉体验的个性化。” 安东和夏安同时一愣，火气稍敛，下意识地竖起了耳朵——这调调，听起来很“博士”！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所以，这並非简单的优劣之爭，但我个人其实並没有办法给你准確答案……” “我是两党。” “是两党。” “两党” “党”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瑞安甚至做好了准备，迎接两人“墙头草！”“没有立场！”之类的抨击。 然而…… 刷拉——！ 安东博士猛地后退一步，双手抱拳：“原来如此哇！！” 夏安博士同样眼神一亮，用力点头：“不错！非黑即白乃稚子之见！” “对哇！” “真正的高手，当能根据不同食材、不同心境，自由切换，融会贯通！” “对哇” “瑞安博士果然境界高远！” “对哇！” 瑞安：“……？” 等等，我有这么想吗？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周围原本分成两派、剑拔弩张的博士们，也骚动起来。 “两党……听起来很有道理！” “是啊，为什么非要二选一呢？我吃毛肚用油碟，吃肥牛卷蘸麻酱不行吗？” “格局打开了！瑞安博士不愧是院长看重的人！” 人群迅速移动。 唰！唰！唰！ 刚才还涇渭分明的“麻酱派”和“油碟派”队伍，瞬间……站成了三列。 中间那列，人数迅速膨胀，一个个昂首挺胸，脸上带著“我们才是懂得辩证法的聪明人”的优越感。 而最离谱的是—— 瑞安一回头，发现自己身后，不知何时也悄咪咪站了七八个人！ 他们用崇拜、坚定、甚至有点狂热的眼神看著瑞安的后脑勺，仿佛在说：“我们誓死追隨『两党』领袖瑞安博士！您指哪我们打哪！” 瑞安：“？？？？？” 他感觉自己的“瑞安博士”面具快要裂开了。 “那个……诸位同僚，我还有重要的研究课题，院长亲自交代的，时间紧迫……”瑞安试图挤出人群。 “理解哇！”安东大手一挥，豪迈道，“瑞安博士您忙！我等定不辱没您提出的『两党』光辉思想哇！” 夏安也用力点头：“没错！我们会整理出详尽的会议纪要，稍后呈送您审阅！” 瑞安：“……” 不！不用了！求你们忘了吧！ 他抱紧怀里的零食袋，头也不回地窜进了图书馆深处， 这地方，正常人含量果然为零！ 他缓了口气， “瑞安博士！” 落和的助手小文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瑞安的身后， 瑞安嚇得一个哆嗦， 他猛地转身，看清来人后， “文博士……你怎么在这里？”瑞安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自然点， 文博士小文，依旧掛著那副亲切微笑， “我在这里等您很久了，瑞安博士。”小文微微欠身，“我发现您最近很喜欢在这个区域『沉思』，所以就直接过来等著您。” 瑞安：“……” “是这样的，”小文直奔主题，“我们院每年都需要选派一位博士，参加龙国『跨领域协同创新年度峰会』。*****按照惯例********，彰显******这个名额通常由最新加入研究院的博士担任。” 瑞安听懂了，说白了，就是为博士扩展人际关係的，如果瑞安是一个正常的博士他应该会很乐意的，这些博士没有办法像天才一样全面的学习，他们都是在一个方向上有一定的建树，可能在某一项研究中需要別人的帮忙， 瑞安心里咯噔一下。 会议？出席？跨领域？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听起来就很高端啊，自己只是想混日子啊。 “这个会议主要是做什么的？”瑞安试图挣扎， “主要是为了促进不同领域的顶级博士们交流最新研究方向，建立合作联繫，互通有无。” 第13章 逃不掉啊，混蛋 小文解释得很官方，“简单说，就是拓展人脉、寻找潜在合作者、顺便展示一下自家研究院实力的高端社交场合。每年议题都会变化，而今年……恰好偏重『机械与智能应用』方向。” 她看著瑞安的眼神更加明亮：“这简直是为您量身定製的舞台啊，瑞安博士！” 瑞安：“……” 瑞安看得出来小文真的在由衷的为自己高兴， “而且，”小文上前一步，声音压低了些，带著点神秘和……更多的羡慕， “这次会议，是落和院长亲自点名，指定您代表研究院出席的。” 瑞安感觉自己的胃开始往下沉。 老板点名……又是老板点名！ 上一次老板点名，他得到了大饼和双倍工资，也接下了造歼星舰的活儿。 “院长还特意安排我陪同您一同前往，协助您处理会议期间的各项事务。” 小文说到这里，脸上的羡慕几乎要溢出来了，她双手交握在胸前，眼睛亮晶晶的，“真羡慕您啊，瑞安博士……能让落和院长如此看重，亲自点名出席会议……这简直是莫大的荣耀！” 她仿佛陷入了某种憧憬，小声地、反覆地念叨：“好羡慕~好羡慕~好羡慕~” 瑞安看著她那副快要冒出粉红泡泡的样子，头皮发麻。 事件会回到几分钟之前， 小文来到了落和的面前，“院长我们今天会议派谁去。” “看著办就行。” “机械向的。”小文补充，然后她就开始打算按照研究院的传统安排了。 落和很少记得住其他博士的名字，但是就是昨天刚见面记忆很清楚，更何况落和想起来找他干活的时候，那种很明显的瑞安想让自己把他当废物的样子， 她的院里怎么可能会有蠢材，那答案只有一个，这个人太懒了，你要发奋啊少年，感受这份来自落和大人的恩泽吧， 而且瑞安，说不定她可以成为自己研究的助手， 她已经受够了这种重复而繁琐的研究准备过程，但在这百年的时间里却找不到任何一个可以跟得上自己思维的，身为同等的天才又不会辅助另一个天才， 而瑞安的出现让她看到了希望，他隨手地摆弄甚至比自己都快，她需要再考察一下。 “让瑞安去吧。” 他知道，在这种“天才崇拜”深入骨髓的地方，老板给脸，那就是天大的面子。更何况是落和院长这种级別的“天神”点名。 老板点名让你出席是给你面子，花花轿子人人抬，更何况，想想那日结两万的工资，一个会应该不会为难自己的，没啥事没啥事儿瑞安不怕啊。 我想要平静躺平攒钱买房梦……那么我就需要越忙！我越忙那么我距离平躺平静攒钱买房的梦想就越近， 所以我越躺平我越忙，我越忙我越近躺平。 瑞安答应了小文的要求，然后就去到了图书馆里， 米奇妙妙屋启动 瑞安抱著那袋沉甸甸的零食，准备迎接某个小鬼可能发起的“零食掠夺衝锋”。然而，预想中的“吼吼吼杂鱼！”並没有出现。 他抬头，看到小落和和正站在不远处的书架旁，一动不动，那双浅色的瞳孔直勾勾地盯著他刚刚“出现”的位置， “？？？”瑞安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摸了摸脸，“有什么问题吗？落和？我脸上……沾炸串酱了？” “没有啊，你出去多久？” “嗯，大概16个小时。” 小落和：“在我看来只是一瞬间，一瞬间你消失一瞬间你出现，哎算了不重要了我零食吶~” 瑞安：“不是说给我准备的吗？” 小落和：“哎嘿~” 瑞安愤怒：“哎嘿什么鬼~“ “可是人家研究空间好累的嘛~” 她的声音软了下来， “需要补充糖分和热量，才能继续帮杂鱼博士优化学习路径呀~而且，你看你都出去吃了十六个小时了！我才等了你……嗯，一瞬间！四捨五入等於没吃！分我一点嘛，就一点~” 瑞安：“……”不是？你整这招？？ 他感觉自己心臟像是被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可恶！这张脸配上这种表情，简直是犯规！ 明明知道眼前这只是个性格恶劣的ai小鬼，明明知道她下一秒可能就会变脸嘲讽，但这一刻，看著她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身为一个天才应该是很孤独的吧， ……算了算了，跟个小鬼计较什么。反正买都买了。 瑞安认命地嘆口气，把零食袋子往前一递：“给给给，都给你。辣条在下面，薯片別捏碎了，可乐……哦，这里没冰箱，常温的。” “好耶！”小落和瞬间“復活”，欢呼一声，熟练地扒拉出辣条，撕开包装咬了一口。 然后，她脸上那副可怜巴巴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落和·滑稽脸。 她一边嚼著辣条，一边对著瑞安挑眉，口齿不清地说：“小小杂鱼瑞安~果然是抵抗不了我这种美少女的攻势吧？桀桀桀~” “好了，我明天要去开个会议。”瑞安一边从零食袋里抢出一包还没开封的薯片， 小落和正叼著辣条，闻言含糊地“唔”了一声，那双浅色的眼睛滴溜溜一转， “我猜猜——”她拖长了调子，晃了晃手指，“是『我』让你去的？” 瑞安撕开薯片包装，他瞥了她一眼：“猜得真准。” “没办法呀，”小落和耸耸肩，“你是我最近接触过、印象比较深的『样本』了。虽然以本天才的脑容量和处理效率，记住你们这些博士和杂鱼瑞安的名字和脸，简简单单……” “喂！混蛋！不要把我单独摘出来呀！” 小落和转头，小落和发现，小落和无视。 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窝在软垫里：“其实，如果你藏得好一点，別老在我面前晃悠，按照常规流程，我一般过个几天，就对你没印象了。” 她顿了顿恶趣味地勾起嘴角，故意用惋惜的口吻总结道： “嘖嘖嘖，可惜啊，杂鱼瑞安——” “这是根本不可能的~” 第14章 也是梦到什么写什么了 首都，穹顶智慧中心。 巨大的弧形玻璃穹顶之下，是一场匯聚了龙国各个领域顶尖智慧的盛会。 空气中都充满著低调和奢华，说得不好听啊这就是天才之下的盛会了，所以看起来特別的宏伟。 会场外，科技感十足的流线型超跑无声滑停，车门自动向上旋开。 小文先一步下车，动作利落地站到一旁，微微躬身，引得附近几位提前到达的博士侧目， 小文可以说是这里的常客了，基本上是年年来，而且她给自己的位置，从来都是先下车，迎接新博士， 用她的话讲，是他们的博士总是优秀的， 但没人敢小看她，因为她是落和的名义上的助手，落和研究院的二把手。 然后这一次却跟以往不同，会场入口处原本低低的交谈声，陡然一静。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他那一头柔顺的披肩长发，在会场水晶灯下泛著微光的，没有束起，就那么隨意地散著，却丝毫不显凌乱，反而平添了几分慵懒的气息。 一身剪裁极其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料子笔挺，线条乾净利落，衬得他身形挺拔修长。没有多余的装饰， 按照说这只是一身普通的西服， but！！！瑞安的建模极佳，如果平常瑞安给人的感觉是一个温暖的邻家大哥哥，那现在瑞安给人的感觉就是长相充满了偏执冷漠的反派。 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不笑，有的人天生笑起来如沐春风而冷下来，表情就会非常具有攻击性，而瑞安刚好是这种人 阳光透过穹顶落在他身上，仿佛给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那张脸五官精致得犹如艺术家精心雕琢，而且很明显这个人是被精心收拾过的，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瞳孔顏色偏浅，像是融化的琥珀，此刻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的平静， 他不需要说话，甚至不需要有什么表情。 只是站在那里，就显出一种与周遭喧囂格格不入的清冷贵气。 小文跟在他侧后方半步，看著周围瞬间安静后又响起更轻微骚动的场面，以及那些投向瑞安博士的、夹杂著惊艷、探究、好奇甚至一丝敬畏的目光， 心里的小人已经在疯狂尖叫： q版小文：“啊啊啊！瑞安博士今天这气场全开模式！太帅了！不愧是院长看重的人！这镇定自若！这高岭之花的气质！拿捏得死死的！不愧是我打扮的，老己你真是个天才” 她努力维持著专业助理的表情，但微微发亮的眼睛还是泄露了她的激动。 而实际上，瑞安內心：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我是木头我是背景板……表情管理！不能笑！一笑就破功！眼神要放空……对，就像盯著公式看到眼瞎的那种放空……腿不要抖！西装很贵！不想赔！小文救命！接下来该往哪走？！保持保持蒙娜丽莎式的微笑！” 实话实讲，前世只是一个普通人，他甚至连公司的年会都是坐在角落里看的人， 他现在撑著自己的就是別太丟人，一个简单又朴素的想法。 然而，他这副“面无表情、拒人千里”的贵公子模样，落在周围这群见惯了五彩斑斕、怪石嶙峋的博士们眼里，效果却截然不同。 （也是梦到什么写什么了） “那位是……清河市落和研究院的代表？生面孔啊。” “气质好特別……不像一般的科研人员。” “听说落和院长亲自点名让他来的……果然不一般。” 这些还好，瑞安听到，被人夸奖总是让人高兴的不是吗？ “长得也太……嘖，这顏值放在研究院里是不是有点浪费？” “好……好带感！” “明明看起来很不好惹的样子，但为什么更想上去搭话了？” “这种级別的冷淡美人，如果能让他露出其他表情……一定很有成就感吧？” “不愧是落和院长手下的人，连画风都这么与眾不同……” “啊~谢谢，我去趟厕所” 瑞安：？？？？？？ 停之！！停之！！！立刻停之！这里不是旮旯给木啊！混蛋！！ 他努力维持著脸上的“面无表情”，脚步下意识地加快，只想赶紧找到落和研究院的指定位置坐下， 然而，事与愿违。 他刚穿过一片相对空旷的交流区，斜刺里就传来一个热情洋溢的声音： “哎呀！这位想必就是落和研究院新来的瑞安博士吧？久仰久仰！果然是青年才俊，一表人才！” 瑞安脚步一顿，心里哀嚎一声，不得不停下。 只见一位头髮花白、穿著格子衬衫和卡其裤的老博士，笑呵呵地迎了上来， 老博士胸前的名牌显示：【龙国西北联合高能物理研究所 - 张启明 首席】。 “张首席，您好。” 瑞安迅速调整表情，微微点头。 “好好好！” 张启明打量著瑞安，眼里满是讚赏 “早就听说落和院长慧眼识珠，引进了机械领域的青年才俊。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瑞安博士这次来，想必是带来了落和研究院在机械智能应用方面的最新思考？” 来了！標准开场白！ 瑞安心中一凛，表面却愈发云淡风轻。 “张首席过誉了。此次我来参加，主要是希望能与各位同仁交流。” （翻译：我是来听的，不是来讲的）， 瑞安仿佛感觉到自己头髮在酷酷得掉，脑细胞成片成片的死，给这些人说话真是费脑袋呀， 跟人打交道实在是太累了呀，他感觉比在空间里跟落和聊天都累， 落和只会觉得自己在学习的时候那种痛苦的表情会很有乐子， 除了教自己的时候落和显得的没有什么兴趣之外，她都会陪著自己的， 什么你说她只是想拍自己的丑照！ 不不不，她不一样！！ 就是陪著自己！！ 完全不是因为自己解不出题来，然后自己疯狂学习，然后用几十张草稿纸，充满自信地写上答案，朝答案上一对。 不对！！再演算，算六个答案，六个答案完全不一样，算上標准答案一共七个答案，的那种救赎感！！ 用那个雌小鬼的话说，她好久没有见过蠢粹的人类了， 瑞安回神~ 张启明博士：“**********” 瑞安：？？？？？不是我就走了个神儿？你们跳级了？ 但看一看周围满脸期待，等待自己答案的博士们， 第15章 杂鱼果然是杂鱼 米奇妙妙屋，启动！ 嗡—— 周遭喧囂的人声、明亮的灯光、灼灼的目光瞬间凝固， 瑞安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还好有外掛！ 他不敢耽搁，立刻在心中调取“回放”，將环境跳到图书馆。 “……瑞安博士对於『******在极端引力场与非標准模型粒子作用下的********』，与『常规材料在晶化异变侵蚀下的******』之间，是否存在某种超越传统****物理框架的深层联繫……有何高见？” 瑞安：“……” 他听完第一遍，感觉自己像听了一段加密外星语，还好这个题它压中了是晶体变异侵蚀的，自己最近就在学这个所以勉勉强强能够听懂个大概。 “不行，听不懂也得听懂！”瑞安给自己打气，开始在这个时间静止的图书馆里疯狂检索。 “原来高维材料不是指普通的材料，而是指其电子结构理论来描述的材料……” “极端引力场……通常指黑洞附近或者某些特殊天体环境……” 光是理解这些基础概念，就耗费了他大量的“主观时间”，还好这个题並不难 小落和其实在瑞安刚来的时候就过来了。 她似乎是被瑞安突然“原地消失”又带著一脸“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的懵逼表情回到空间所吸引，好奇地凑了过来。 她看了看瑞安面前悬浮的光屏上显示的问题回放，又看了看瑞安手边摊开的、写满潦草笔记和问號的草稿纸，以及他脸上那享福的表情， 咔嚓，心情更好了，这就是普通人嘛， 小落和眨了眨那双浅色的眼睛，脸上露出瞭然的神色。 然后，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扬起下巴，用那种经典到不能再经典的“看杂鱼”的眼神，上下扫视了瑞安一遍。 瑞安看懂了 “杂鱼果然是杂鱼。” 看完之后，她甚至懒得发表任何评价，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充满嫌弃的轻哼，然后……转身，迈著轻快的步子，直接走了。 是的，走了。 甚至连嘲讽都省了，直接用行动表达了她的不屑。 瑞安：“……” 然后远处飞来一本书砸到了他的脑袋上，但这本书並不是图书馆里的而是落和写的笔记， 还好，那个题，感觉並不难，瑞安只花了一个多月就学会了， 什么？你说为什么不直接问落和，是因为落和给的答案实在是太精准了，就像这个笔记一样，天才没有办法跟自己这种蠢材共鸣，以落和觉得基础的知识其实对於瑞安来说其实已经超纲了， 效率还不如自己学，只有那种自己完全想不出来的问题，才会找落和指点两句，然后自己还会再解出来的，有最丰富的知识储备图书馆，没有学习瓶颈的落和老师，自己解除问题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这样事情就变成了一个闭环，因为时间对这个空间来说是最不值钱的。 瑞安从米奇妙妙屋里出来， 在周围人看来，这位气质清冷的瑞安博士，在张首席提出问题后，只是略微沉吟了不到一秒 然后，他便抬起眼，那双琥珀色的瞳孔重新聚焦，平静无波地看向张启明博士，开始回答。 然后大多数博士都侧耳倾听著， 瑞安：“张首席我觉得%&……%*&……*&“ 张首席：“瑞博士说的***/*****” 其他博士：？？？？ 瑞安善意的笑了笑：“但是博士您不觉得您的想法有一点点的偏执，&*&……*&……*&……然后换一种想法……%&%” 张启明博士听著瑞安的阐述，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认真倾听，逐渐变成了惊讶，然后是沉思，最后是恍然大悟般的震动。 当瑞安的话音落下，张博士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消化那些信息。周围的其他博士也大多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低声交流著。 突然，张启明博士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神色庄重地对著瑞安，双手抱拳，然后深深鞠了一躬。 “听君一席话，茅塞顿开！瑞安博士，多谢指教！”他的声音有些激动， 这一举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连旁边的其他博士都露出了讶异和敬佩的神色， 然而，瑞安的反应更快。 几乎在张博士弯腰的同时，他就侧身向旁边迅速避开了半步， “张首席！万万不可！”瑞安连忙伸手虚扶，语气急切，“您这是折煞晚辈了！” 他避开这一礼，心里像被什么堵住了，有点发慌，又有点说不清的滋味。 他自己清楚，刚才那番“高见”是怎么来的，而因为自己已经完全了解了这个知识是干什么的， 张启明博士，这位头髮花白、眼神却依旧炽热的老者， 他问这个问题，不是为了学术上的虚荣，也不是为了刁难新人。 他问的是“晶化异变侵蚀”，问的是如何更好地保护前线的战士，如何应对威胁国家安全的异变区，如果已经被异变了区域，我们是否可以依靠科技拯救那些没有来得及逃跑的人。 他眼神里的急切和认真，瑞安刚才就注意到了，事情如果不是非常严重，他相信这个老人绝对不会出现在这里，他来到这里可能是希望在这一群新生代的博士中找到让他眼前一亮的办法 这是一个真正把研究用在实处、心怀家国、值得尊敬的前辈。 自己受不起， 但是瑞安並不羞愧哦，这毕竟是他努力学来的，自己学来的就是自己的，他只是敬佩这个老人儿，觉得受不起这个老人的理。 “张首席，我只是拋砖引玉，说了一些不成熟的浅见。” 瑞安定了定神， “您和西北所的诸位同僚，常年奋战在应对晶化异变的第一线，实践经验和对材料的理解远超我等闭门造车之辈。我刚才所言，不过是在理论框架上提供了一点可能的方向，是否可行，如何落地，还需要您和诸位实地检验、修正。真正值得敬佩和感谢的，是您和前线研究者的付出。” 又死一片脑细胞 他微微欠身，这一次，是他向张启明博士表达了敬意，在西北那种苦寒的地方，毫不夸张以张首席的这种阅歷完全可以颐养天年了，但他依然扎根在了龙国的边境上，瑞安感觉自己大概率是做不到的，因为自己做不到所以他敬佩能做到的人。 “这礼，晚辈受之有愧，也担当不起。若我方才所言，能对您的研究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启发，便已是我最大的荣幸了。” 张启明博士直起身，看著瑞安避让和谦逊的態度，眼中欣赏之色更浓。 他拍了拍瑞安的肩膀，朗声笑道：“好！不骄不躁，瑞安博士，你这个朋友，老夫交定了！以后有机会，定要来我们西北所看看，咱们再好好探討！” 瑞安听出来了这一次他並没有带落和的前缀，这是证明他已经认可了自己这个人，而不是因为自己的名声， “一定，有机会一定拜访。”瑞安笑著应下，心里却悄悄鬆了口气。 瑞安想著这个事情应付完了之后，自己就可以找到一个没人的角落，好好的度过这次会议，毕竟搂席的时候，你只需要跟见面人打次招呼，然后你就可以开始搂席了， 但是很快他发现自己错了 第16章 人在使坏的时候是最勤快的 在眾人看来，眼前这一幕简直可以载入此次峰会的“名场面”史册。 一边是德高望重、功勋卓著的西北所张首席，因为一番见解而激动不已，甚至要向一位年轻后辈郑重行礼致谢。 另一边，则是这位来自传奇研究院、气质清冷出眾的瑞安博士。 他不仅展现出令人惊艷的学术洞察力，更在受礼时反应迅捷，谦逊避让，言辞恳切，將功劳和敬意都归於前线奋斗的前辈同僚。 容貌、才华、风度、人品……似乎所有美好的特质，都在这一刻匯聚於这位年轻的博士身上。 光辉！太光辉了！ 许多在场的年轻博士，尤其是女博士们，看向瑞安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好奇和探究，更添了几分毫不掩饰的欣赏和…… 但是瑞安並不在意， “文博士，我去……观摩一下。” 瑞安找了个藉口，眼睛已经锁定了不远处那张摆满了各色诱人食物的长桌。 小文忍著笑，点点头：“好的，瑞安博士，您请便。” 她当然看得出来自己这个博士好像並不喜欢社交，反正让瑞安博士露脸的目的达到了隨他去吧 瑞安如蒙大赦，快步走向餐区。 “米奇妙妙屋，启动！” 心中默念。 嗡—— 他自然不会忘记小落和了， 东西被他复製进来， “搞定！收工！” 他轻快地打了个响指，然后双手叉腰，对著空无一人的书架方向，摆出一个自认为很霸气的姿势，压低了嗓音： “哈哈哈！小小落和，接受来自瑞安大魔王的仁慈投餵吧！看！草莓拿破崙！黑森林！鱼子酱小塔！还有这个……呃，不知道叫什么但看起来就很贵，好吃的玩意儿！感恩吧！这可是本魔王从『凡间盛会』带回来的恩泽！” 他想像著小落和看到这堆突然出现的点心时，可能出现的惊讶、嫌弃、但又忍不住被吸引的纠结表情，心里乐开了花。 然而，预想中的回应並没有立刻出现，这里补充因为瑞安跟系统说给了，落和在一定的条件下，有一定的权限所以这个时空，落和也是可以使用的，落和可以自主选择这个时空的时间流动，权限仅仅比瑞安低。 瑞安等了几秒，有点纳闷，刚想再“召唤”一下，一个清清淡淡、带著明显嫌弃和一丝刚睡醒般慵懒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哼~杂鱼不会以为，我会因为这点微不足道的『贡品』，就对你感恩戴德、高看一眼吧？” 瑞安转身，看到小落和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不远处。 她还是那身白大褂，银髮有些凌乱地披散著，正揉著一只眼睛，另一只浅色的瞳孔斜睨著他，以及他身边那堆凭空出现的点心山。 “吵死了，杂鱼。”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她看了一眼那些奶油点心 瑞安发现，桀桀桀 小小落和拿捏，真的，只要不跟落和探討任何关於学识上的问题，自己拿捏一个小小落和不是轻轻鬆鬆， 当然，瑞安也清楚，这种“拿捏”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落和在这个空间里，面对他时，並不愿意往复杂了想。『』 她懒得动用她那庞大的计算力去分析瑞安的每一个举动背后的“深意”，懒得去玩那些现实社交中可能存在的弯弯绕绕。在这里，她可以暂时放下“天才”的部分包袱， 而瑞安自己，也同样享受著这种感觉。在这个时间停止的图书馆里，他不必偽装成“瑞安博士”，不必担心说错话暴露身份，可以毫无压力地展现自己学渣的本质、可以吐槽、可以犯傻，甚至可以尝试“投餵”和“挑衅”这位看似高高在上的天才。 他们两个日常就是： “杂鱼这都不会呀。” “餵雌小鬼，莫欺老年穷，你等我一年我包能回答你” 然后瑞安就去看书去了，然后落和就摔一本书砸到瑞安脑袋上，加快瑞安的学习进度，有时候是图书馆的，有时候是落和给瑞安写的笔记。 每一次写笔记，用落和的话讲，这就是一本镶了金边的蠢材才会用到的东西， 从那之后瑞安知道这小玩意儿不会骂人，最具有攻击力的居然只是一句杂鱼~ 瑞安：谢谢~ 两人都心照不宣地维护著这片空间里独有的、轻鬆和谐的“同居”氛围，彼此信任，彼此放鬆。 两个人都非常享受这种感觉。 他麻溜地转身，走向自己那堆“书山”， 准备继续和歼星舰的图纸与公式死磕，他似乎摸到了一点门道，正学得有点上头，这是他养成的习惯，他总是会等著落和吃完饭之后，他才会出去，就像前世他在孤儿院那样院长爷爷，总是会等著大家一起到了才会开饭，一个人吃饭是很孤独的。 他没注意的是，在他转身之后，小落和揉了揉眼睛，目光落在那堆点心上。 她挑剔地扫视了一圈，最终拿起一个造型特別精致、花瓣层叠、顶端还点缀著可食用金箔的粉色小蛋糕。这东西看起来就写著“我很贵我很甜我很少女心”。 落和盯著它看了两秒，然后，她张开嘴，试探性地咬了一小口。 下一秒—— 落和那张漂亮的脸蛋瞬间皱成了一团！浅色的瞳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被她咬出一个缺口的“罪魁祸首”，又抬头看了看不远处正背对著她，已经沉浸到书里，时不时还挠头嘀咕的瑞安。 只见小落和脸上那嫌弃的表情迅速褪去， 一种努力憋著笑、眼睛弯成月牙、嘴角却试图保持平静的……猫猫使坏脸.jpg。 她拿著那个被她咬过的蛋糕飘到了瑞安身后。 瑞安正对著一张复杂的能量迴路图苦思冥想，嘴里无意识地念叨著：“这个节点如果引入反向……好像会引发连锁过载？不对，如果……” “瑞安~” 一个轻轻柔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嗯？”瑞安正沉浸在学术的海洋里，这个声音他熟悉了，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头也没抬。 “这个好吃，你尝尝。” “不了，我一会儿要去那里拿几本书。” “你在这等著，我去帮你拿。”落和刷了一下飞了出去隨后，唰拿了十几本过来。 “谢谢，落和，哦原来应该这样解啊。” “这个好吃，你尝尝。” 话音刚落，瑞安就感觉嘴边被塞进了一个软乎乎的东西。 他看书时本来就容易入神，加上在这个空间里对落和毫无防备，几乎是本能地就张开了嘴。 然后—— “唔！！！” 那个粉色蛋糕，带著落和咬过的牙印，被塞进了瑞安的嘴里。 甜到发苦、混合著廉价香精和腻人奶油的味道，瞬间在他的口腔里爆炸开来！ “咳咳咳！！” 瑞安猛地回过神，差点被这味道冲得背过气去，整张脸都皱成了苦瓜。 “这什么鬼东西！怎么这么难吃？！落和！你谋杀啊！”他眼泪都快被齁出来了，愤怒地转头寻找罪魁祸首。 只见小落和已经飘回了点心山旁边，正背对著他，肩膀一耸一耸的，虽然听不到声音，但那个动作分明就是在狂笑！ 刚进嘴，那个奇怪的味道就充斥了嘴巴，虽然还达不到不能吃的程度，但是他確实品道了味道，他已经不奇怪了，他再一次感到落和的天才，就好像什么事情发在她身上本就理所应当一样， 第17章 要不你连能玩到一块去嘞 “落！和！”瑞安抹了抹嘴角，咬牙切齿地喊她的名字。 小落和这才转过身，脸上还残留著恶作剧得逞后的灿烂笑容，眼睛亮晶晶的，一点愧疚都没有，反而理直气壮： “怎么了杂鱼？不好吃吗？我看它长得最好看，以为会不错呢。谁知道点心品味这么奇怪~” “你明明就是故意的！”瑞安指控。 “证据呢？”小落和歪头，一脸无辜，“我只是好心分享。谁让你看书那么入迷，餵你什么都吃。警惕性太差了，杂鱼博士~” 瑞安：“……” 我竟无言以对。 他瞪著小落和看了几秒，最终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行，你狠。”他摇摇头，重新拿起书，但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下次我可能会忘记再给你带任何点心！” “哦？是吗？”小落和飘过来，拿起那个鱼子酱小塔，在他眼前晃了晃，慢条斯理地说，“那这个看起来不错的『咸滋滋』贡品，我可就独享了哦？还有，你刚才歼星舰能量迴路二阶缓衝的想法，方向是对的，但。” 瑞安：“！！！小鬼不要只说一半啊。” “桀桀桀，杂鱼博士，我就喜欢看这种妒忌我的表情。” 他知道眼前这个小鬼一定是故意的，这就不得不先提一下他们的正常生活过程了，瑞安待在这个空间里他一般会学习但是他不会主动打扰小落和，而小落和在他学习的时候也不会打扰他， 当然只有找不到的问题他才会请求小落和帮助，作为谢礼他会准备很多的好吃的，外面的大落和给瑞安发工资，自己用这些工资买东西养，空间里这个小落和， 也是属於左手倒右手了，瑞安从来没有把小落和的帮助当成顺理成章，哪怕自己这个朋友帮助自己解决这个问题很简单，但是帮助了就是帮助了， 如果抱著哎呀，朋友解决真是很简单，对他来说隨手可办，那你就是趴在你朋友身上的寄生虫，你在吸你朋友的血，你当然不觉得麻烦了，因为你是受益者。 总之这个度要把握好，没有谁是天生的理所应当。 两人在这种基本礼貌下过的很好，这也是为什么两人可以这么快成为朋友， 所以瑞安知道这小子一定是故意的。 就在小落和拿著鱼子酱小塔，晃悠悠地准备发表她那“但”字之后的高论，並欣赏瑞安焦急表情时—— 说时迟，那时快！ 瑞安眼中精光一闪，手臂一探，精准无比地从小落和手中“夺”过了那块承载著“咸滋滋噩梦”的小塔！ “哼！小鬼，还想用这种事情要挟伟大的瑞安大魔王？” 瑞安將它高高举起，在小落和惊讶的目光中，毫不犹豫地一口塞进嘴里，边嚼边露出“胜利者”的表情，含糊不清地说，“我有的是时间研究明白！你这招，还早一万年嘞~！” “哎呀，还是抢来的更香了。” 甚至还故意咂咂嘴：“嗯！香！真不愧是高级货！” 小落和看著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先是愣了一下， “哦？是吗？”她慢悠悠地开口，也不去抢，反而飘到那盘点心旁，用指尖点了点剩下的几个鱼子酱小塔，“看来杂鱼博士口味很独特嘛。正好，这里还有不少，都给你好了，不用谢~” 瑞安见状，心里警铃大作！不对！有诈！ 他梗著脖子：“给就给！谁怕谁！刚还没吃够呢，那我就勉为其难的接受你这份微不足道的孝心好了！” 说著就要往桌子旁边冲， 小落和一看，这还了得？！ 她反应更快，几乎在瑞安动身的同时，她已经抢先一步，小手一挥—— 直接把装著剩下几个鱼子酱小塔的精致小碟子整个端了起来，然后……张开嘴，连饼乾带鱼子酱，一股脑儿地……塞了进去！ 对，塞！了进去！ 她小脸瞬间鼓成了仓鼠，浅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唔！窝鹰了，砸鱼瑞安！”她腮帮子瞬间鼓起，还得意地朝瑞安扬了扬下巴。 瑞安衝到一半，停住了。他看著她把那饼乾全部吞下，甚至还示威是努力嚼了嚼， 非但没有阻止，脸上反而释怀的笑了 小落和心里咯噔一下。 下一秒—— “呕——！！！” “呸呸呸！！！” 两人几乎同时脸色大变，捂著嘴，冲向图书馆的垃圾桶！ “噦——！” “yue——！” 瑞安也顾不上嘲笑小落和了，抱著“桶”边，加入了疯狂漱口和乾呕的行列。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勉强缓过劲来，两个人排排坐，背靠著虚擬的书架，各自抱著一个水杯，小口小口地抿著，然后吐到自己的面前的垃圾桶前，还好这个垃圾桶是黑科技的，直接分解， 两个人脸上都带著劫后余生的菜色。 “不、不是……”瑞安有气无力地开口，“小鬼……你怎么……怎么能连著两次……挑出这么难吃的东西？？这何尝不是一种天赋啊！” 小落和侧过头，瞪了他一眼：“你……你刚刚不也吃得很香吗？！我刚刚起疑了，你为什么还要坚持！” “因为我已经做好了再吃一块打算！” “卑鄙！” “彼此彼此！”瑞安看著小落和， 两人对视一眼，看著对方和自己一样狼狈的样子，突然都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声起初还有点虚弱，但很快变得越来越响，最后变成了毫无形象地哈哈大笑， “哈哈哈……蠢死了……”瑞安抹著眼角。 “呵……呵呵……杂鱼……果然连累得本天才都变蠢了……”小落和边笑边嫌弃。 笑够了，两人又安静下来，靠著书架，看著这个永恆凝固、只有他们能活动的奇异空间。 “说真的，”瑞安用肩膀轻轻碰了碰小落和的虚擬肩膀，“下次……咱们老老实实吃薯片辣条快乐水不好吗？” 小落和撇撇嘴，但还是“嗯”了一声，小声嘀咕：“知道了……这些东西它光好看不好吃……你下次带进来的时候注意点。” “知道，小鬼老板。” 瑞安满意地点点头，感觉嘴里那股诡异的味道终於散得差不多了。他站起身，拍了拍並不存在的灰尘。 “好了，闹剧结束。我得继续参加宴会了。至於你……”他看向小落和，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是不是该分享一下了，天才大人？我可以出去给你买点辣条啥的嘍~桀桀桀，天才大人你也不想。” 小落和看著他，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熟悉的、带著点小恶劣的微笑。 “想得美，杂鱼博士。自己琢磨去~” 她站起身，拍了拍白大褂，飘向远处，“不过……看在咱们一起『同甘共苦』过的份上，给你个提示：我刚刚给你拿的第一本书就是哦。” 说完，她背著手，悠哉悠哉地“走”开了，银髮在静止的空气中微微晃动。 第18章 你应该先学学，怎么做人 等小落和在空间里心满意足地“吃完”最后一小块点心，优雅地表示“本天才用餐完毕，杂鱼你可以退下了”之后，瑞安才带著一身轻鬆，回到了热闹的峰会现场。 好了，饲养员任务完成，现在轮到我自己享受了！ 他无视了周围那些似有若无的打量目光，目標明確地走向香气最浓郁的自助餐区。就在他拿起餐盘，准备对一块看起来就汁水丰盈的牛排下手时—— 他总是感觉有人盯著自己， 回头一看果然在远处 瑞安看著一个年轻博士脸上毫不掩饰的挑衅神色，心中本无波澜，这种事在他“装博士”的日子里，早已学会了视而不见，而且看对方来者不善，自己也没有必要给他好脸色看，他现在身份可以对很大一部分的人际关係说不了。 他转向身旁穿著得体制服的女侍者，脸上流露出温和的笑意，礼貌询问： “能麻烦您帮我准备一杯橙汁吗？谢谢。” 女侍者显然认得他，方才他与张首席交谈的场景早已落入许多人眼中，此刻被他这样微笑著询问，脸颊微红，连忙点头： “好、好的，瑞安博士！马上为您准备！” 瑞安这才微微侧身，靠近身旁的小文，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问道： “那人什么来头？” 小文扫了一眼不远处仍紧盯著这边的年轻博士，也压低声音快速回答： “他叫周明轩，父亲是东部材料研究所的所长。他自己……已经连续13次申请加入我们研究院，都被我们的审批部门亲自驳回了，蠢材而已，他甚至到不了落和院长的面前。” 她顿了顿，语气里的轻蔑连掩饰都不掩饰，“大概是想借挑战博士您，尤其是当眾挑战您来证明自己『有资格』吧。知识的丰富，並不代表素质高。” 瑞安瞭然。 他收回目光，不再看周明轩，炮灰啊，不必要在意了。他转身准备朝餐区另一侧走去，打算找个安静的角落等待他的橙汁，他的主旨有且只有一个“低调参会、平安下班”的伟大计划。 然而，周明轩显然不打算让他就这样离开。 “瑞安博士！”周明轩提高音量，向前快走了几步，几乎挡住了瑞安的去路。 他的声音带著“彬彬有礼”， “久闻落和研究院门槛极高，非天才不能入。今日见到瑞安博士风采，果然名不虚传。不知……可否赏脸，与在下进行一场友好的学术交流？正好今日峰会主题与机械、材料相关，想必瑞安博士不会吝嗇指点吧？” 这话已经將瑞安架起来了，瑞安非常討厌这种感觉，就好像他说什么自己就一定要答应一样，世界都应该围著他转， 不吃你家大米，我欠你的啊？ 周围已有不少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目光再次聚焦过来，带著好奇、玩味或审视。 “你谁啊？” 瑞安脚步微顿，目光平静地落在周明轩脸上， “不必介绍了，我也没兴趣了解，学术交流，自有正式场合与流程。私人比试，並非我此行目的。抱歉，失陪。” 他说完，微微頷首，便要绕开。 周明轩脸色一沉，被当眾拒绝的难堪让他眼底掠过一丝阴鷙。 他眼看著那位女侍者正小心翼翼地端著一杯澄澈的橙汁，朝著瑞安的方向快步走来，心思急转。 就在侍者即將走近的瞬间，周明轩脚下似乎“不经意”地向外一挪—— “啊！” 女侍者惊呼一声，脚下被绊，整个人向前踉蹌，手中的托盘连同那杯满满的橙汁，眼看就要朝著瑞安身上泼去！ 卑劣且幼稚的做法。 瑞安眼神一凛，身体反应极快，向侧后方敏捷地退开半步。 橙汁“哗啦”一声泼洒在地上，晶莹的液体飞溅，沾湿了侍者的裙摆和鞋面，也溅到了附近光洁的地板。 侍者惊魂未定，脸色煞白，看著地上的一片狼藉，又看向面无表情的周明轩和神色沉静下来的瑞安，慌忙弯腰鞠躬，声音带著颤抖： “对、对不起！瑞安博士！是我不小心！非常抱歉！我马上清理……” 她手忙脚乱地想要蹲下收拾，却被周明轩一声冷哼打断。 “呵，笨手笨脚。”周明轩居高临下地看著惊慌失措的侍者，语气刻薄，“连杯饮料都端不稳，怎么在这种级別的场合服务？看来主办方该好好培训一下工作人员了。” 侍者身子一僵，头垂得更低，肩膀微微发抖，却不敢反驳，只能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周围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有人皱眉，有人摇头，但大多碍於周明轩的背景和此时微妙的气氛，並未出声。 就在这时，一只修长乾净的手，稳稳地托住了侍者微微发抖的胳膊，阻止了她继续弯腰。 瑞安不知何时已上前一步，站在了侍者身侧。 他没有立刻去看周明轩，而是先微微低头，对仍处於惊恐中的年轻女孩温和地说道： “没关係，不是你的错。麻烦请再去帮我准备一杯，好吗？这次不用急，慢慢走。” 他的声音还是那样的温和。 侍者抬起头，对上他清澈的眼眸，里面没有责怪，只有理解和冷意，但他感觉得到，那冷意並非针对她。 她眼眶微红，用力点了点头，低声道谢后，匆匆离去处理残局並重新准备饮料。 直到这时，瑞安才缓缓转过身，正面看向周明轩。 他脸上惯有的温和笑意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平静。 那双浅琥珀色的眸子，在会场璀璨的灯光下，仿佛能穿透一切偽装，直抵人心。 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因他气场的转变而凝滯了几分。原本还有些低语的人群，此刻彻底安静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牢牢锁定在两人身上。 周明轩被瑞安这样注视著，心底莫名一虚，但旋即又被强烈的妒恨和不忿压过。 他强撑著扬起下巴，扯出一个假笑： “瑞安博士真是宽宏大量。不过，对下人太过仁慈，有时候反而会纵容失误……” “周博士。”瑞安打断了他， 他向前缓缓走了一步，步伐沉稳，深灰色的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如松。 “你想比试，可以。”瑞安的语气平淡无波，“但在此之前——”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周明轩脸上， “你应该先学学，怎么做人。” 话音落下，满场寂静。 周明轩的脸瞬间涨红，隨即又变得铁青。瑞安的话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將他那层名为“学术精英”的偽装撕得粉碎，露出內里拙劣的品行。 瑞安不再看他，转而面向会场主持方的一位工作人员，语气恢復了些许礼貌， “麻烦请確认一下，按照峰会流程，是否有即兴学术交流或挑战环节的相关规定？如有，我愿意接受周明轩博士的『友好』交流请求。”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忙不迭地点头：“有的，瑞安博士！只要双方自愿……” 第19章 比赛开始 眾人的目光追隨著瑞安和周明轩，移步至峰会专门设置的比试的地方。 这里並排放置著两张配备了基础工具和標准材料的工作檯，中间立著一台用於检测能源输出效率的精密仪器， 德高望重的张启明博士主动站了出来，他神情严肃，目光扫过对峙的两人，沉声道： “既如此，老夫便厚顏做个见证。规则简单：使用工作檯现有材料，自由设计製作一件小型能量核心或相关装置，完成后以这台標准检测仪测试其瞬时能量转换效率。不限时，但以结果论高低。可有异议？” 周明轩抢先一步，几乎是迫不及待地高声应道：“没有异议！” 他眼神灼热地看向工作檯上的材料，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在握，他今天就要碾碎这个敢侮辱自己的傢伙，他要打落和研究院的脸，一群不识真龙的傢伙！ 瑞安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无异议。” 张启明一挥手：“开始吧。” 话音一落，周明轩立刻像上了发条一般，扑到工作檯前， 他这个人人品有问题，但是能力还是有的，动作迅速地开始分拣材料，拿起设计笔在电子草稿板上飞快勾勒，嘴里还念念有词，一副全神贯注、爭分夺秒的模样。 他的专业素养在此刻倒是显露无疑，动作嫻熟，思路似乎也很清晰，引得周围不少懂行的博士微微頷首，低声议论其手法確实有独到之处，毕竟是书香门第，它的基础和见识要比普通的博士要高得多。 然而，眾人的视线更多地，却带著惊愕与不解，投向了另一张工作檯后的瑞安。 只见瑞安並未如眾人预想般立刻投入紧张的製作中。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琳琅满目的高级材料。 他慢条斯理地走到工作檯旁，目光扫视一圈，然后从旁边的辅助物品架上，取下了一小罐茶叶，一个乾净的玻璃杯。 哇这绿茶看起来就很不错， 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注视下，他拿起工作檯標配的，通常用於加热少量实验材料的微型恆温加热器，接了少许纯净水，开始烧水。 动作从容，不紧不慢。 水沸了，他小心地注入玻璃杯，看著翠绿的茶叶在水中舒展沉浮，裊裊热气蒸腾而起。他甚至还凑近杯口，轻轻嗅了嗅茶香，脸上露出一丝愜意的神情。 然后，他端著这杯热气腾腾的绿茶，向后微微倚靠著工作檯边缘，就这么……悠哉悠哉地品了起来。 偶尔抬眸，目光平静地扫过对面忙碌得额头冒汗的周明轩，又掠过周围一张张写满惊诧、失望乃至轻蔑的面孔，仿佛眼前这场事关名誉的比试，与他毫无关係。 “他……他在干什么？” “喝茶？在这种时候？” “难道是自知不敌，索性放弃了？” “太儿戏了吧！亏我刚才还觉得他气场不凡……” “毕竟是落和研究院的人，怎么会……唉，看来真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周博士那边进度很快啊，看起来很有章法。” “瑞安博士这……未免太托大。” “你懂什么，盛名之下无虚士。” 窃窃私语声再次响起，原本瑞安之前的维护侍者，因为瑞安直面挑衅而积累的好感与期待，经过这样的表现开始降低，虽然还有少部分依然坚信著。 但之前我就强调过人品跟学识不能划等號， 而人们相比於看皇帝镇压了叛乱，更喜欢看弱者推翻强者，强者失败掉下神坛，在他们眼里瑞安就是那个强者， 再加上瑞安的所作所为 此刻迅速冷却，好奇与期望转而变成了浓浓的失望和质疑。 连小文都忍不住攥紧了手指，脸上露出焦急之色，但又强忍著没有出声打扰。 张启明博士也微微皱起了眉头，看著瑞安那副气定神閒、甚至有些散漫的样子，眼神中透出不解，但也仅仅只是不解了，他不相信跟自己能谈论那么多高深问题的博士会放弃场比赛。 周明轩家世是非常不错的，而且比试，不仅仅有自己提的用机器评分做，还有各种比较主观评审的东西，那么作为评审，就会给周明轩面子。 瑞安博士虽然是落和研究院的成员，但是根基太浅了， 他之所以站出来，就是为了提出了一个没有异议的判断方式， 那就是用机器评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周明轩那边已经完成了核心结构的主体搭建，进入了精细调试阶段。 他额角渗出汗珠，眼神专注中带著亢奋，时不时瞥向对面优哉游哉的瑞安，嘴角勾起一抹讥誚和胜券在握的弧度。 终於，大约三十分钟后。 “完成了！”周明轩一声略带得意的宣告，將手中一个闪烁著暗蓝色流光、结构复杂的多面体能量核心，小心翼翼地放置在检测仪的输入埠。 他的感觉很好，这一次製作的流畅度比他以往任何一次都好， 瑞安！老天爷都想让你死！你將是我踏入天才世界的第一个阶梯。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检测启动。仪器发出低微的嗡鸣，一道道扫描光束掠过能量核心，屏幕上数据飞速跳动。 片刻，结果定格。 【瞬时能量转换效率：55.7%】 “哗——！”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因为这种能量本来就在使用的时候会逸散，能够保持在30%以上的就已经属於很厉害的机械师了。 现在人们认为他狂傲是有狂的资本的，当你没有才华的时候，你的人品会被无限地放大，当你有足够的才华支持你的狂的时候，你们就会觉得天才都是骄傲的，而你人品就会被本能性的忽略。 “55.7%！厉害！” “只用標准材料和这么短时间，能达到这个效率，周博士的基本功確实扎实！” “这效率，已经超过很多成熟產品的標准线了！” “看来周博士虽然为人……但手上功夫是真不含糊。” 讚誉声开始向周明轩倾斜。 当然还有一些人是无声的，哪怕这场比赛贏了，他们依然瞧不起周明轩的所作所为。 他昂起头，擦了擦额角的汗，脸上满是自得，目光挑衅地看向瑞安，尤其是在看到瑞安手中那杯似乎还没喝完的茶时，眼中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瑞安博士，”周明轩故意提高了声音，带著胜利者的姿態， “我的作品完成了，效率尚可。不知您的『作品』，何时可以拿出来检测？还是说……您已经是一个失败者！” 嘲讽之意，不言而喻。 许多人也跟著將目光投向瑞安，眼神复杂，有惋惜，有嘲笑，也有等待好戏的玩味。 张启明博士也看向了瑞安，沉声问道：“瑞安博士，你是否需要更多时间准备？或者……”他顿了顿，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在几乎所有人看来，瑞安已经输定了。他浪费了宝贵的製作时间，现在就算仓促动手，在剩下的有限时间里，也绝不可能做出超越55.7%效率的作品。更何况，他看起来根本没打算动手。 就在这全场瞩目、气氛几乎一边倒的时刻—— 瑞安终於放下了手中那杯已经微温的绿茶。 玻璃杯底与工作檯面接触，发出清脆而平稳的一声轻响。 他抬眸，目光平静地扫过周明轩得意的脸，扫过周围神色各异的眾人，最后落在那台显示著“55.7%”的检测仪上。 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第20章 瑞安：让子弹飞一会 不知道观眾席谁喊：“不做就滚下去废物！你是在消遣我们吗！” 就在玻璃杯轻响落定，全场目光聚焦的剎那，瑞安动了。 他没有理会周明轩的嘲讽， 那平静的目光从检测仪上收回，重新落到眼前的工作檯。然后，他伸出双手，开始操作檯面上那些精密的仪器。 他给人的感觉就是游刃有余，相比於周明轩火急火燎，这种表现更显得人有把握。 他拿起了电子设计笔，光屏亮起。没有任何的停顿，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 按照正常流程他应该先要设计，修改，製作， 而瑞安直接在材料上就开始製作 那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繚乱，仿佛他脑海中早已有了完整的蓝图，此刻只是將其“列印”出来。 周围原本的窃窃私语，如同被无形的手扼住喉咙，瞬间消失。 如果把周明轩製作过程比作一辆豪华的轿车，那么瑞安现在所做的就是一个极其精密的超跑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瑞安那近乎艺术般的操作。 他不再是最初那个悠閒品茶的旁观者，而像一位胸有成竹的大师，正在挥洒自己的才华。 材料在他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 他没有去动那些周明轩精心挑选、被认为是“最佳组合”的高级合成晶体和稀有金属。 相反，他从最基础的常规能量传导模块、標准稳压元件。 他的动作高效，是给人最直观的感受。 拆卸、重组、微调、连结……每一个步骤都流畅得不可思议， 那不仅仅是技术的熟练，此刻的瑞安毫无疑问展示了一名博士，甚至超越一名博士应有的素养。 周明轩脸上得意的笑容僵住了，逐渐转为惊愕，然后是难以置信的苍白。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瑞安此刻正在搭建的核心结构轮廓……分明就是他刚刚呕心沥血设计出来的那个！ 但瑞安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甚至没办法系统地学习。眼睛看会了但身体不会， 而且，瑞安在一些极其细微的地方做了改动，这让周明轩鬆了口气，这个是他日日夜夜研究的成果，瑞安不过自作聪明罢了。 现场却十分的安静， 质疑？轻视？嘲笑？ 在瑞安这如同炫技般的绝对实力面前，早已烟消云散。 会场里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和工具操作的轻微声响。 小文紧紧捂住嘴，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他一直知道瑞安博士在工作的时候非常的帅气，但她从来没有想像过瑞安工作时会这么的帅气，他给自己的感觉就像是落和院长工作时候的样子。 他身上有落和院长的影子， 张启明博士的眉头早已舒展，身为一个老学究他自然也见过落和，如果他不是知道落和是出了名的生人勿近，他都觉得瑞安是落和的学生，越看越觉得满意， 甚至他都有挖墙脚的想法，他並不是不能成为龙国天才，只是因为一些事情他放弃了而已， 时间仅仅过去了五分钟。 瑞安停下了动作。 工作檯上，一个与周明轩刚才的作品外形有八成相似的能量核心，静静躺在那里。 它看起来甚至比周明轩的那个更“普通”一些， 瑞安拿起它，没有像周明轩那样小心翼翼生怕散架了，然后转身，走向检测仪，隨手丟在了上面， 周明轩下意识地想要阻拦或者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他只能眼睁睁看著瑞安將那个“仿製品”放入检测埠。 检测再次启动。 嗡鸣声响起，扫描光束笼罩了瑞安的作品。 屏幕上的数据开始跳动。 这一次，数据攀升的速度，远比刚才检测周明轩作品时……要快得多！几乎是指数级的飆升！ 10%…30%…50%…70%… 数字疯狂闪烁，毫无停滯之意，瞬间突破了周明轩的55.7%，並且势头不减！ 80%…90%… 所有人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屏息凝神。 最终，数据猛地一定格—— 【瞬时能量转换效率：95.3%】 巨大的数字，占据了整个屏幕！ “……” 死寂。 比刚才任何一次寂静都要彻底的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死死盯著那个不可思议的数字。 95.3%？！ 这……这怎么可能？！ 使用同样的基础框架，甚至材料看起来更“普通”，在短短五分钟內完成……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极限！这简直是顛覆性的！ 周明轩如遭雷击，踉蹌著倒退一步，他引以为傲的作品，在瑞安这轻描淡写的反击下，被碾得粉碎。 张启明博士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看向瑞安的目光充满了震撼与毫不掩饰的讚赏。他沉声开口， “结果已出。瑞安博士的作品，瞬时能量转换效率，95.3%。” “……95.3%。” 就在这极致的震撼与死寂里，一个不甘的声音猛地炸开：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周明轩猛地抬起头，死死盯著检测仪上那个刺眼的数字，又猛地转向瑞安： “你……你一定是剽窃了我的成果！你刚才看了我的设计！你偷学了我的核心思路！对……一定是这样！否则你怎么可能用同样的框架，做出这种效率？！你作弊！你一定是用了什么隱藏的手段！”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已经没有办法接受了，现在她只能靠大声来掩饰自己內心的崩溃， 自己从小到大都是天才，走到哪里不是万眾瞩目，但今天他却输的这样彻底。 “这也太难看了吧！” “就是输了，还不认！” “可是那个数据真的会有人出现吗？” “他怎么证明？这数据太假了吧！” 周围的博士们闻言，神色各异。有些人皱眉，觉得周明轩输不起，但也有些人眼中闪过一丝疑虑，毕竟，95.3%的效率实在太过骇人听闻， 瑞安停下了离开的脚步， 他有点理解落和的那一句：“你没办法向一个蠢材解释你轻而易举理解东西，因为他们嘴里只有一句话，你怎么证明！然后让你自证，他们试图用一只蚂蚁的思维理解世界广阔。”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浅琥珀色的眸子，看向周明轩时，温度似乎又降了几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迈步走回工作檯区，来到了周明轩面前。 周明轩被他平静的目光看得心头一悸，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瑞安伸手，拿起了周明轩之前製作的那个能量核心。 他翻看了两眼， 然后，在周明轩惊疑不定的目光中，瑞安对著它重新编辑，瑞安虽然拿起来动作很隨意，但他在改造的时候却十分认真， 但速度却没降下来 “你干什么？！”周明轩惊怒交加，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 瑞安已经完成了操作，隨手將那个被“动过手脚”的能量核心，再次扔回了检测仪的埠。 检测第三次启动。 第21章 瑞安：叫？ 嗡鸣声中，光束扫描。 这一次，数据跳动的轨跡有些不同。它从原本的55.7%开始，隨即仿佛衝破了某种无形的桎梏，开始向上攀升！ 56.1%…57.8%…59.2%… 最终，定格在—— 【瞬时能量转换效率：60.1%】 “……” 会场再次安静了一瞬，隨即爆发出比刚才更甚的譁然！ 60.1%！比周明轩原本的55.7%，提升了近5个百分点！而这，仅仅是瑞安隨手几下调整的结果！ 瑞安看著那个数字，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 “材料是好材料，” 他瞥了一眼工作檯上那些被周明轩视若珍宝的高级合成晶体， “可惜，组装的人底子太差，糟蹋了。就算经过修正，极限……也就这样了。” 再翻译一下：你引以为傲的设计，在我眼里，不过是漏洞百出的垃圾罢了。我能让它提升，但那並非因为它优秀，而是因为它原本差得离谱和我足够的强。 周明轩最后的遮羞布，被瑞安这隨手之举，彻底撕得粉碎。 瑞安不再看他，也不再看会场中任何一张脸。 他要离开这里，这里让他厌倦，知识跟人品不能划等號，趋炎附势永远是摆脱不了的展品，在落和研究院里的同僚们的相处，让他对於这个世界的人產生的滤镜， 可是原来院里那些人是特殊的呀。 周明轩呆呆地站在原地，又看了看瑞安决然离去的背影，巨大的落差，终於彻底压垮了他。 他就那样看著瑞安向前走。 就在他的身影即將没入走廊那片相对昏暗的阴影，与身后璀璨喧囂的会场形成鲜明对比的前一刻，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会场的无人摄像头直接將镜头对焦到他的脸上， 而那张权威的脸直接出现在了会场的大屏幕上， 只是微微侧过脸，下頜的线条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目光似乎只是漫不经心地扫过观眾席某个方向 “叫。” 说完，他收回那一瞥，不再有丝毫停留，头也不回地迈入了走廊的阴影之中。 在离开会场后， 他轻轻舒了口气，鬼知道自己在里面得了多长时间，计划是落和出的，但是效果看起来真的非常不错。 “装x果然是个体力活。” 他內心的小人擦了把不存在的汗， “还是回去研究我的歼星舰图纸比较轻鬆，至少落和那傢伙虽然嘴毒，但不会让我想翻白眼，有点想雌小鬼了，该上班了。”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正准备联繫小文返回研究院，一转身，却差点撞上紧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的小文。 只见小文助理此刻的状態……十分异常。 她一眨不眨地盯著瑞安的脸，那眼神里面充满了……崇拜？ 瑞安被这目光看得心里毛毛的，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小文？怎么了？？” 小文猛地回过神，像是被按下了什么开关，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没没没！没有沾东西！瑞安博士！是您！您刚才！太！太！太帅了！！！” 最后一个“帅”字，她几乎是喊出来的， 瑞安：“……？” “呃……谢谢？” 瑞安有些不確定地回应，他总是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等等这不就是像研究院里那些远远看到落和院长时激动到晕眩的女博士们。 这联想让他后背一凉，完了？这怎么回事？这个眼神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身上？ 小文却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微妙表情， 她飞快地掏出自己的个人终端，手指划拉得几乎要出现残影，然后猛地將屏幕举到瑞安面前， “博士您看！您快看！已经传疯了！” 瑞安疑惑地低头看去。 只见小文打开的是一个当下最火爆的短视频平台。 首页推荐第一条， 封面正是他刚才在会场大屏幕上那个经典的侧脸镜头——下頜线清晰，眼神淡漠中带著一丝漫不经心的扫视， 视频標题是加粗炫彩字体：【前方高能！年度最狂博士在线教学！五分钟逆天改命，一个字让全场闭嘴！#学术圈新神 #碾压局 #你管这叫博士？】 瑞安眼角一跳，点开播放。 前面是比赛时观眾对自己的讽刺，紧接著是那一声不要浪费我们的时间， 如果他没听错的话，这个声音是不是被处理过，增强了一些，让人听起来很清楚 紧接著，画面切换到他放下茶杯，开始操作的瞬间。 剪辑者显然是个高手，將他行云流水的动作、专注的侧脸，以快慢镜头交替的方式呈现出来，配合上逐渐激昂的bgm，视觉效果直接拉满！ 尤其是他最后拿起自己製作的能量核心，隨手丟上检测仪的动作，被慢放处理， 然后就是数据狂飆，突破55.7%，衝上95.3%的震撼瞬间， 紧接著，是他面对周明轩质疑，走回去拿起对方作品，手指翻飞快速改造的镜头， 最后，他转身离开，在走廊入口停顿，侧脸，目光扫过观眾席，吐出那个清晰的“叫”字。 视频最终定格在他彻底没入阴影的背影。 背景音乐在最高潮处戛然而止。 视频结束。 播放量：1.2亿。点讚：5800万。评论：520万。转发：100万。 发布时间六分钟前， 数据还在以恐怖的速度上涨。 毫不夸张，这个国家的明星分为3种，一种是武道明星，他们有著强大的实力，一种就是科研明星，他们有著无与伦比的头脑，第三等才是演员歌手这些。 这个瑞安看的冷汗都下来了。 他想看一看评论，他好像有点火了，自己好像有点死了，一个假博士最怕的是什么，被关注啊！ 他本来以为这场大会只有那么几个人，自己怎么会突然间一个视频火成这个样子。 周明轩也不火啊， 这其实是，瑞安其实严重低估了现在自己的吸睛能力了，或者他也严重低估落和在龙国的影响力，本来就顶著天才研究院的研究员名声，又碾了一个狂妄的博士。 瑞安打开自己的评论 第22章 跑起来安东！ 瑞安看了第一条，悬著的心终於死了， 【 “『叫』——！！！啊啊啊我没了！医生！医生！这里有人帅到缺氧！这个侧顏！这个眼神！这个语气！老公！！！（嘶吼）（扭曲）（阴暗地爬行）（发出不明意义的嚎叫）”】 【 “五分钟，95.3%，隨手改到60%，最后一句『叫』。什么爽文男主照进现实！这哪是博士？周某某脸疼不疼？观眾席那位键盘侠还狗叫，叫了没？”】 【我宣布这就是我的新网际网路嘴替兼人生偶像！知识碾压！人品护短！动作帅气！懟人简洁！完美！如果让我进落和研究院，哪怕让我抱著瑞安老公我也愿意啊”】 【楼上头一回见连吃带拿的】 【快来人，滋它，糖尿病的別来】 【“转发给所有说我追星脑的闺蜜！看看！这才叫值得追的星！有顏值有实力有人品还有梗！姐妹们！新墙头有了！瑞安博士全球后援会现在成立！”】 【“啊啊啊啊啊！瑞安博士！从今天起！！（扭曲）（爬行）（分裂）（翻滚）（激动地汪汪叫）”】 【这也太帅了呀，我今天回来的时候，看我家老婆跟老王一块儿看这个视频，我不得不承认瑞安真的很帅，心理委员，心理委员，快来我心里不得劲】 【楼上？老哥，你现在好像不应该找心理委员啊？】 【你们羡慕不来，我老婆刚给我找了一个航海的活儿，事少工资高，我完全没有炫耀的意思】 【？？？】 【？？？】x10086 瑞安一脸平淡的交给了小文：“没什么事情回去吧，院长交给我的任务我还需要回去研究研究。” 瑞安表现得极其的洒脱，没有因为爆火儿表现的兴奋，就一如往常。 看似平静其实已经没招了， 但落在小文眼里那就是处变不惊啊，瑞安的形象又拔高了一个层次，基本上已经快够到落和院长在她心中的脚尖了， 要知道小文心中，除了落和院长什么也没有， 回到研究院，瑞安感觉耳根子总算清净了。 他正想著赶紧溜回图书馆，就听见一声熟悉的呼喊： “瑞安——！！！” 安东那大块头的身影以不符合他体型的速度冲了过来，手里还高高举著一个闪著红光的小玩意儿——是个迷你摄像机。 安东可以说是在研究院里，跟自己关係比较很好的了，可能因为安东的性格比较符合体型，跟他聊天不需要动脑子，再加上两个人住对门，所以瑞安跟他成为了父子， 但是他的块头实在是太大了，瞅这架势他不会要弒父吧。 瑞安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怎么了安东？” “来，茄子！”安东把镜头懟到瑞安脸上，自己咧著大嘴挤进画面， “我家老妹儿！你铁粉！非让我拍张合影回去！你说我这种耐看型男神在她面前，他怎么不跟我合照呢，他怎么就没发现自己老哥的帅气地方呢？真是鼠目寸光的傢伙！” 说到这里瑞安可就不困了啊 “桀桀桀，义子，又要挑战为父的权威，帅比有帅比的打法，哥布林就有哥布林的打法啊，义子！你得认清现实啊。” 谁让这老小子老是说自己身体不好的，天天拉著自己锻炼嘲讽自己不行的，今天他要展示为父的权威。 结果这老小子看眼神不对啊， 安东眼睛一瞪：“嘿！说谁哥布林呢！！” 瑞安察觉不妙，转身想溜：“义子，我劝你不要乱来！我外面可有十万大……哇啊啊啊啊啊——！！！” 话没说完，安东已经一个弯腰，双臂一抄，直接把瑞安拦腰横抱起来，像扛麻袋一样轻鬆举过头顶。 “放我下来！逆子！你这是弒父！大逆不道！”瑞安手脚扑腾，可惜在安东那身腱子肉麵前毫无威慑力，更何况安东还是一个三阶的武者！ “哈哈哈哈！义子感受一下为父的关爱吧！！”安东得意洋洋，举著瑞安就开始在研究院前庭的空地上转圈狂奔， “老妹儿！看好了！哥给你表演一个『真人风火轮』！你偶像现在时速三十公里！” “啊啊啊啊，逆子快放开为父！” “我要给你发网上网爆你了！你知道我现在网上多火吗。” 安东停了一下：“还跟狗叫，义子，你是不是没有摆正你现在对为父说话的態度啊。” 安东又加速了， “啊啊啊啊——东哥！亲哥！我错了！真错了！要吐了！早饭要出来了！”瑞安被转得头晕眼花，感觉自己像个人形螺旋桨。 “现在知道叫哥了？晚了！”安东跑得更欢了，甚至开始转圈，“我妹说要多拍点你的动態！这够动態了吧！哈哈哈！” “啊啊啊啊啊——！” 小文抱著文件夹从主楼出来，看到这一幕，默默推了推眼镜，屏幕反光遮住了她疯狂上扬的嘴角。 “快看！安东博士和瑞安博士的『友好』交流！” “感情真好啊……” “瑞安博士表情好生动，比在峰会上生动多了。” “安东博士臂力惊人……” “啊啊啊公主抱！可恶被安东抢先了！” 安东听到最后一句，刷一下停了，然后把瑞安甩向沙发，甚至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摆出一脸嫌弃的样子。 瑞安破口大骂：“你有病啊！安东！……*&……*&……*&妈￥r#%￥#￥” 安东一脸认真地看著瑞安：“兄弟不搞基谢谢！” 这一句话给瑞安整破防了：“我搞……%%&%……你……*（……*&……妈*&%￥#%￥）” 然后两个人都笑了， 两个人看著对面：“撒比！”x2 笑够了， “怎么样，义子？哥布林的打法，还满意吗？”安东叉著腰，喘著粗气，笑得见牙不见眼。 瑞安骂累了，抬起一只手，比了个大拇指：“……服。下次……下次直接给你妹签名照，那样的我更帅一些……” “行！”安东一拍巴掌，搂住瑞安肩膀，“走！为了庆祝你峰会碾压全场，吃饭去啊！” “不去！我还得回去画图纸呢！” “我请！” “走！还等啥呢，跑起来安东！！” 第23章 瑞安的態度发生了变化 图书馆，米奇妙妙屋中。 瑞安已经记不清这是他在“歼星舰图纸山”里埋头的第几个“年头”了。 眼前的公式不再是公式，是扭动的蝌蚪，能量迴路图不再是图纸，是旋转的迷宫，各种材料参数表……哦，那已经是催眠的咒语了。 “啊——！” 他猛地向后一仰，双眼无神地盯的图书馆穹顶。 “苍天啊！大地啊！哪位路过的大神行行好，给我脑子里灌点灵感吧！” 他双手合十，对著空气虔诚祈祷，说著在手上划了个十字，吞进了嘴里 “喂！图纸！图纸！看我！对！就是你！你为什么不连通？啊？你为什么不通？说！你们是不是有一腿？！” “啊啊啊啊啊！ “三百六十五遍了！每一天的算法都不一样！结果你给我搞出三百六十六个答案？！啊？！说话！” 瑞安捂著脸，发出悲鸣：“完了，完了……” “要不……桀桀桀” 他忽然停下，眼神变得危险， “关二爷在上，在下……” 他清了清嗓子， “咚！” 瑞安被落和一榔头撂倒了， “杂鱼，你实在是太吵了！” 小落和飘在半空，手里拿著小木槌，脸上写满了忍无可忍， “学够了就换点东西！或者直接滚出去睡觉！”她晃了晃手里的“凶器”， 被一“槌”砸醒的瑞安，捂著並不痛的后脑勺，眼神却陡然亮了起来。 换点东西？ 对啊！他怎么没想到！ 知识它不进脑子，是需要换个跑道！ 上一世，有什么是既能发泄压力，又能带来成就感的？ 电光石火间，打游戏啊，之前电脑配置不过关，玩不了黑猴，圆梦 “嘿嘿嘿……”瑞安脸上的颓废一扫而空，“落和老师，您说得对！劳逸结合！” 说干就干！ 他暂时把让他头禿的歼星舰图纸推到一边， 这对於现在的他来说並不难，再配上现在的先进技术，整一个沉浸式的3d没有什么毛病， “首先，场景渲染……嗯，这个直接大脑智联，” “物理引擎？打击感必须拳拳到肉！” 瑞安越做越兴奋，手指在虚擬键盘上舞出残影，但做著做著他就给往里加料了， “妖怪？原版太弱了！增强！智能战斗学习模块加载！动態难度调整上限给我拉满！对，boss的ai必须用上我刚刚研究的『歼星舰战术规避算法』简化版！闪避要风骚，连招要致命！自己好歹是个高玩，如果太简单的话，达不到发泄的目的了” 他完全沉浸在了游戏製作中的快乐，浑然忘了最初只是想做个“休閒小游戏”。 几天后。 一个金光闪闪的游戏图標，出现在他的个人终端里，名字被他恶趣味地改成了：《大圣：重生之我在高武世界挨打模擬器》。 “搞定！”瑞安抹了把並不存在的汗，脸上洋溢著创造者的自信，“先试玩一把！放鬆放鬆！” 他迫不及待地启动了游戏。 全息沉浸模式开启。 下一秒，他仿佛置身於黑风呼啸的山巔，眼前是巍峨狰狞的古剎，耳边是梵音与妖风的混响。手感……前所未有的真实！ 瑞安操控著被他金光闪闪、特效拉满的“悟空”，大圣就有大圣的样子，虽然这大圣是假的，一棒子敲碎了一个小妖，行云流水。 “爽！” 然后，他遇到了第一个小boss。 十分钟后。 “我闪！……誒？！这预判！这变招！”瑞安手忙脚乱。 二十分钟后。 “喝药！……没机会！这压制力！这连招无缝衔接？！”瑞安额头见汗。 半小时后。 “残血了……压力爆大了吧，老弟，大招！吃我……臥槽！你怎么会闪呢』？！！”瑞安目瞪口呆。 “没事的，没事的，瑞安你一定可以的，来，再来一次，再来一次，差一点就杀了。” “黑屏”x10086 瑞安沉默地退出沉浸模式，瑞安释怀的笑了。 他低下头， 空气凝固了几秒。 然后—— “操！！！！！” 小落和被这突如其来的悲鸣再次吸引，慢悠悠地飘了过来，看著瑞安通红的脸、炸毛的头髮，以及地上屏幕碎裂的终端， “哦？”她歪了歪头，幸灾乐祸地看著瑞安：“杂鱼博士，你不是刚做完吗？不玩了？” 瑞安想要反驳，瑞安说服自己，瑞安不跟她计较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回桌子前 “学习！”他中气十足地宣布，一把抓过《歼星舰能源核心：从入门到放弃（落和注释版）》，“学习使我快乐！学习使我充实！学习没有背刺！只有真诚的困难！ “哦？”小落和飘在半空，手里不知何时又换回了那个小木槌，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自己另一只手的掌心，“那这个游戏呢？我帮你永久封存了？。” 瑞安闻言，猛地抬起头。 “桀桀桀……”他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怪笑，表情甚至有点崩坏，“永久封存？不！那太浪费了！啸容就应该播撒向全世界~” 第24章 菜狗別玩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眼中闪烁著诡异的光芒。 “独乐乐不如眾乐乐…！”瑞安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 “我的『心血』之作，这么好玩的游戏只让我一个人独享那不是太自私了吗？！” 小落和敲击木槌的动作顿住了，她似乎没有理解瑞安现在的状態，他没有办法理解瑞安这种莫名其妙的做法，不是出於伟大的人格，但又是出於“伟大”的人格： “……你想干什么？” “桀桀桀……ai是不可能替代人类的落和。” 瑞安没直接回答，只是再次发出了桀桀桀的笑容， “是的我不可能这么蠢。” “等我一下。” 他心中默念，离开了米奇妙妙屋。 回到现实时间流， 他立刻扑到个人终端前，他脸上带著狂热，十指如飞，开始重新编译那个《大圣：重生之我在高武世界挨打模擬器》。 瑞安看著屏幕 “我想想看哦……新手引导？玩这些游戏都是『高手』，刪了！但不能全闪还是要考虑一下新接触游戏的玩家，嗯，这是普工，这是闪避，好了，开局先打一下大圣残躯！” “简单难度？刪了！真是瞧不起我的玩家呀，只有一个模式，『地狱涅槃』！” “復活点？boss门口直接復活，节省跑路时间，让玩家能更快地投入下一轮『修行』！” “商城？没有！道具全靠地图捡，概率嘛……米家抽卡！” “最后……”瑞安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咧到耳根，“加一条加载画面提示，就一句，菜狗別玩了。” 他飞快地敲下几个大字，设置为游戏启动时强制显示，字体加粗，顏色血红，还配了个简笔画骷髏头。 做完这一切，他熟门熟路地找到了这个世界的顶级游戏发布平台之一——“创界幻域”。 瑞安匿名註册了一个开发者帐號，id就叫“普通研究员”。 他將自己精心调校过的游戏包上传，在简介里只写了一行小字：【作者註：菜狗別玩】 然后，他设置了免费下载。 点击，发布。 做完这一切，瑞安长长舒了一口气，爽了。 他靠在椅背上，想像著不知情的玩家们点开游戏，快乐的笑容了。 “桀桀桀……让游戏的『乐趣』，传播出去吧！”他忍不住又笑出了声：“桀桀桀！！！”。 他暂时不打算进入米奇妙妙屋了，他必须让自己保持正常的时间流逝感觉，说白了，就是他要重新融入这个工作， 回到自己温馨的研究院宿舍，瑞安第一件事就是寻找那团雪白的毛球。 “小登基~大王我回来啦！” 瑞安给这只小狐狸取名“小登基”跟“小妲己”是有同音，真是让人忍俊不禁啊。 “大王！”小狐狸从沙发垫子后面探出脑袋，琥珀色的眼睛一亮，迈著小短腿噠噠噠跑过来，熟练地扒拉住瑞安的裤脚，发出亲昵的呼嚕声。 “小傢伙有没有想我啊？” 瑞安一把將它捞进怀里，脸埋在柔软蓬鬆的毛髮里狠狠吸了一口，心灵得到了治癒，有一种大脑皮层被抚平的美， 什么工作，什么研究，哪有rua毛茸茸重要！ 他瑞安，已经彻底沦陷在这毛绒绒的陷阱里了！ “走！带你出去见见世面，顺便……让你爹我露个脸，领工资去！”瑞安抱著小狐狸，意气风发地出了门，直奔他的专属实验室b区七號。 实验室里窗明几净，各种尖端设备静默待机，瑞安將小狐狸放在铺了软垫的专用椅子上，开始琢磨。 “老是『大王大王』的，也不是个事啊。”瑞安摸著下巴，看著正用爪子好奇拨弄光屏边缘的小狐狸， “得给你做个翻译器，这样咱俩就可以无障碍的沟通了。” 翻译器的使用前提是对方具有智慧，至少能保持正常的交流，按照他这几天的观察，小狐狸的智慧明显不低。 说干就干，他调出材料清单和设计软体，脑海中飞快过了一遍在米奇妙妙屋里学过的相关生物神经信號转换与语言模擬技术。 对於现在的他来说，做个能翻译狐狸简单情绪和意图的翻译器，確实不算太难，尤其是有现成技术可以参考的情况下。 就在他刚勾勒出大致框架时，实验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 门滑开，露出安东那颗肌肉发达的头颅，以及旁边夏安那张粗獷中带著点忐忑的脸。两人挤了进来，动作有点狗狗搜搜。 但瑞安对於这两个活宝已经见怪不怪了 “哟，两位爱卿，何事覲见啊？”瑞安挑了挑眉，继续手上的工作。 “瑞安博士哇，你今天……有什么打算吗？”安东搓著手，笑得有点憨。 “先给我家小傢伙做个翻译器，”瑞安指了指好奇张望的小狐狸，“然后去图书馆看会儿书。怎么了？” 听到“先做翻译器”，安东和夏安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道“计划通”的亮光。 翻译器！这种东西可不简单，就算瑞安博士再厉害，没个五六小时也搞不定吧？ 安东装作不经意地问：“哦哦，翻译器啊……你这个大概要做多久？” 瑞安头也没抬，但是瑞安发现这小子口癖都没了，心里有事啊~ 毫不夸张，瑞安了解安东跟夏安，就像农民伯伯了解化肥一样。 手指在虚擬键盘上敲出残影，隨口答道：“五分钟吧，咋了？” “五……五分钟？！”安东和夏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那可是瑞安博士，在那场比试上隨手可以调试出那样效率的能量核心，让一些老前辈们都自愧不如的瑞安，隱隱有落和院长之下第一人的瑞安啊， 没有成为是因为瑞安只是在机械方向有著顶尖的天赋和没有实际的名气，但大家都清楚如果瑞安在一年后完成了落和院长做歼星舰的任务，那他就是这个院里，院长之下第一人。 而瑞安博士表现得好像理所应当一样，其实是瑞安根本不知道原来做歼星舰是很难的，主要是落和给自己的语气实在太轻鬆了，所以瑞安也只能表现的很轻鬆，这样就產生了一个奇妙的误会， 瑞安不知道它的难度所以表现得很轻鬆，大家都认为瑞安觉得很轻鬆，所以都表现得很轻鬆。 瑞安终於停下动作，狐疑地看向他们：“对啊，够用就行。你们两个今天状態不太对啊？” 他眯起眼，“是不是背著我干了什么好事？还是……又想蹭我食堂卡？今天为父高兴拿去刷吧。” “没有哇没有！绝对没有哇！”安东连忙摆手，“我们就是……就是太久没见了有点想你！对，关心哇！” 瑞安就那么样死鱼眼盯著两个人：“好大儿们？不出意外？我们今天早晨一起出的门吧，我们是在图书馆里分別的，距离咱们上一次见面，能有两个小时吗？” 第25章 我只是想做一个翻译器 “两个大儿，你们今天状態不太对啊。”瑞安放下手头的设计稿，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看著面前这两个眼神飘忽的大块头。 “哈哈，哪有哪有！”安东乾笑两声，试图將夏安护至身前，刚好夏安也是这么想的，他们两个人都快移到门口了。 两人一看这不行啊，还是安东往前走了走， “我们就是看你一个人做东西怪辛苦的，想著来帮帮忙！” “对对对！”夏安连忙附和，“翻译器是吧？不能简简单单只做个翻译器！得体现出咱们研究院的水平！我们可以帮你……呃？” “我们可以增加点新的功能，要做就做到最好。” 瑞安嘴角抽了抽。他俩什么时候这么勤快了？要知道能跟瑞安玩到一块的，他们三个其实跟咸鱼没什么区別。 不过……他眼珠一转。 他其实不需要他们两个人帮忙，他只是想把他们留下来，看看他们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既然两位爱卿如此热情，那为父就给你们个表现的机会。” 瑞安脸上掛著“和善”的微笑，隨手在光屏上划拉出几个模块设计图，分別丟给安东和夏安。 安东和夏安对视一眼，硬著头皮接过图纸，正准备开始他们“漫长”的摸鱼（划掉）帮忙之旅，却见瑞安已经重新坐回主控台前。 然后，他们看到了让他们目瞪口呆的一幕。 瑞安的手指在虚擬键盘上化为一片残影，光屏上的代码和数据流瀑布般倾泻而下， “咕咚”，这是两个人咽口水的声音， 瑞安偶尔瞥一眼旁边好奇张望的小狐狸“小登基”，调整几个参数，那些元件组合、焊接、嵌入…… 没有复杂的仪器辅助，没有漫长的调试等待，甚至没有多少思考的停顿，也没有理那两个人。 安东和夏安捧著他们那份简单的设计图，不要停之，停之！你这么干，会失去我们两个的！！！ 他们原本打算磨蹭三五个小时的活， 大概……真的只过了4分钟？或许更短？ “搞定。”瑞安轻描淡写地吐出两个字，手指在光屏上最后一点。 只见工作檯上，一个造型简约流畅仅有一枚纽扣大小的精致徽章静静躺著。 徽章中心嵌著一颗微小的生物感应水晶， 瑞安拿起徽章，轻轻別在小狐狸“小登基”颈侧的毛髮上。徽章自动吸附，调整到最舒適的角度。 “试试看，小登基，感觉怎么样？”瑞安温和地问。 徽章微微一亮，小狐狸奶声奶气的语调出现了 【老大~轻飘飘的，暖暖的，很舒服喵！能明白老大的话了，好厉害喵！】 瑞安：？？？ 安东：？？？？ 夏安：？？？？ 瑞安好奇的询问小傢伙：“小傢伙你这话是跟谁学的？” “是喵帕斯爷爷教我的，我是被喵帕斯爷爷带大的，那天爷爷把我带到那里，说让我跟著你，老大是个好人，是个好吃的。” 瑞安有印象，自己之前经常投餵那只橘猫，这是一只猫叫版的小狐狸，没事儿没事儿，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確认了这个翻译器各项功能指標正常之后， 瑞安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好整以暇地转向已经石化成两座雕像的安东和夏安。 他脸上依旧掛著那副的微笑，目光在两人紧张的脸上扫过， 他发现他一提图书馆两个人就会紧张一下， 瑞安：哎嘿~~ “嗯，翻译器做好了。” 瑞安语气轻鬆，目光在安东和夏安紧张的脸上扫过， “没啥事的话，我们就去图书馆看书吧？今天好像还没去呢。” “图书馆”三个字像是一道开关，安东和夏安的身体瞬间绷紧，两人脸上同时挤出僵硬的笑容。 “別！別急著去图书馆哇！” 安东一个箭步上前，试图挡住瑞安的去路， “这翻译器……它……它功能有点太单一了！瑞安出门在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哇！” “对对对！”夏安连忙帮腔，一脸痛心疾首，“这可是我们研究院瑞安博士亲手打造的！怎么能只有翻译功能？必须升级！彰显水平！” 瑞安挑了挑眉，看著两人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架势，心中更加篤定图书馆里有猫腻。 他倒要看看，能“升级”出什么花样来。虽然他们平时插科打諢，但他知道，能进落和研究院的，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哦？”瑞安抱起已经戴上翻译器，正美滋滋用爪子拨弄徽章的小狐狸，露出一个“好吧真拿你们没办法”的表情， “既然两位爱卿如此有心，那……就升级一下吧。让我看看你们的手段。” 瑞安又走上前花了三四分钟做了一个扔给了他们。 “没问题！包在我们身上！”安东和夏安如蒙大赦，立刻扑到工作檯前， 一开始，瑞安还抱著看戏的心態，优哉游哉地坐在旁边，逗弄著小狐狸“小登基”， “老大~爷爷说，晒太阳的时候，要把肚皮露出来，这样光才能均匀吸收喵~” “老大~爷爷说，遇到两脚兽给好吃的，要先蹭蹭他，这叫『撒娇税』喵~” “老大……” 瑞安听得哭笑不得，但心情確实放鬆了不少。 然而，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 安东和夏安那边除了偶尔传来激烈的低声爭论和噼里啪啦的敲击声，似乎並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升级”成果展示。 瑞安开始有点不耐烦了。 他起身走过去，想看看进度。 只见两人面前的虚擬光屏上，代码和结构图已经复杂到令人眼晕，各种他熟悉或不熟悉的能量迴路、材料参数、微型机械结构层层嵌套，其复杂程度远超一个翻译器应有的范畴。 “你们……这是在设计什么？”瑞安忍不住问道，因为每一个博士的研究方向不同所以瑞安也不怕露怯，如果一个人什么都会他会被定位到天才上，而不是一个博士， “马上就好！博士！我们在给它增加一点『小小的』防护和『趣味』功能！”安东头也不抬，额角冒汗，手指快得出现残影。 “对！为了小登基的安全和快乐！”夏安附和道， 瑞安：“……” 他开始有种不祥的预感。 第26章 鎧甲合体 又过了两个小时，瑞安感觉自己快要失去耐心，安东和夏安看瑞安已经不耐烦了，才开始加速，最后终於同时长舒一口气，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瑞安以为结束了但是他们俩又开始了， 说还得再提升提升， 瑞安：“我说，可以了。” 安东（头也不抬，手指飞舞）：“快了快了，博士，我觉得这里还能再加个动能缓衝层……” 夏安（眼睛盯著光屏，念念有词）：“对对，我觉得可以多几种形態切换……” 瑞安嘴角的笑容加深了几分，但眼底的温度却开始下降。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我说，”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可以了，两位爱卿。” 安东和夏安同时感觉到肩膀上传来的、不轻不重的力道，以及瑞安那温和嗓音下透出的一丝不容置疑。 两人动作一僵，终於从那种狂热的技术升级状態中脱离出来，抬头就对上了瑞安那双含笑却莫名让人背后发凉的眼睛。 “呃……博士……”安东咽了口唾沫。 “我们……我们就是觉得……”夏安试图解释。 “我觉得，”瑞安打断他们，收回手，抱起旁边已经等得有点无聊，开始用爪子有一下没一下拍打徽章的小狐狸， “这个翻译器现在已经非常、非常、非常够用了。升级得很好，下次不要再升级了，好吗？两位~” 他的语气很平淡，硬是让安东和夏安听出了一股森然的寒气。 两人乖巧点头如捣蒜：“是是是！博士说得对！” 瑞安满意地点点头，正想著终於可以脱身去图书馆看看这帮傢伙到底在搞什么名堂时，安东和夏安却对视一眼，又或者是不甘心彻底失败，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喊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等等！博士！最后一步！就最后一步了！保证是画龙点睛！” 瑞安刚迈出的脚步顿住了，他缓缓转过身，看著两人， 他忽然很好奇，这两个傢伙，到底能把一个简单的翻译器，魔改成什么鬼样子。 他嘆了口气，摆摆手：“行，最后一步。我等著。” 这一等，就是两个多小时。 瑞安：我绝对是个一个扔在沙里的比特幣， 期间，瑞安从站著等到坐著等，从坐著等到靠著实验台等，甚至中途还请机器人还带回来点，食堂吃了顿点心，回来发现他们还在埋头苦干， 光屏上的结构已经复杂到瑞安看一眼都觉得脑仁疼，很显然他们现在所用的知识已经到了瑞安看不懂的地步。 终於，在瑞安的耐心即將耗尽，准备强行把两人打包拖去图书馆的前一秒， “完成了！！！” “完成！”两人异口同声， 两人小心翼翼地捧著那枚已经……彻底改头换面的“徽章”，献宝似的举到瑞安面前。 瑞安现在觉得这两个人一定有事情瞒著自己，按照以往自己喊他这么多次好大儿，他们应该开始反击了， 为什么没有反击，因为他们心虚啊，而且他现在可以非常的肯定。 瑞安只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就彻底凝固、风化、碎成了渣渣。 那还能叫徽章吗？ 那是一个……造型流畅、充满科技感， 不行形象是吧，鎧甲召唤器，这是给瑞安的最直观的感受。 最离谱的是，安东还现场演示了一下。 只见他拿起核心，对著旁边一块空地，按下了某个隱藏的激发节点。 嗡—— 一阵低沉的，带著能量涌动的嗡鸣响起。 “帕瓦！” 安东手指一点 唰啦啦——！ 一片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银色“粉尘”从核心中涌出，迅速延展、组合、塑形，在一秒钟內，凝聚成一套覆盖了小狐狸“小登基”大半身躯的，轻薄却闪烁著金属光泽的流线型微型战甲！ 战甲线条贴合狐狸的体態，甚至在后背模擬出了蓬鬆的尾巴轮廓和微微耸立的尖耳护具，既威武又……很萌。 夏安紧接著点开“武器切换”，选择了“剑”。 鏘！ 一道长约二十厘米、由高度凝聚能量构成、剑身流光溢彩的袖珍光剑，从战甲前肢护腕处优雅地弹出！ 瑞安在就差喊出巨兽斩了！ 就决定是你了小傢伙， 对於安东和夏安使用巨兽斩， 效果显著！ 当然瑞安只是想想， 小狐狸：“？？？”【老大？亮亮的？硬硬的？喵？】 它下意识地动了动爪子，那光剑也跟著划出一道弧线，轻易地在旁边一块废弃的测试金属板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灼痕。 瑞安：“……”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时失语。 他看看那套充满未来感的狐狸战甲，看看那柄危险的能量剑， 再看看两个满脸写著“快夸我们天才”的逆子， 最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一脸懵懂，穿著战甲显得有点滑稽又有点帅气的小毛团。 所以……他花了四分钟做了个翻译器。 这两个傢伙花了將近四个多小时，把它升级成了……狐狸用单兵外骨骼作战系统？还带武器库切换？！ “你们……”瑞安的声音有点飘，“到底……是怎么想的？” “保护小登基啊！”安东理直气壮，“外面多危险！万一有坏蛋或者变异兽呢？” “而且多酷啊！”夏安补充，眼睛放光，“博士你不觉得吗？『灵狐战卫』！这名字我都想好了！我们可以给它设计不同的皮肤涂装，火焰、寒冰、雷霆……” 瑞安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他感觉自己需要静静。 他默默地从呆滯的小狐狸脖子上取下那个“灵狐战卫核心”，取消了召唤状態。战甲和光剑化作银色微粒收回核心。 “现在，”瑞安將核心握在手里，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让安东和夏安腿肚子发软的“和善”笑容， “我们可以去图书馆了吗？” 他顿了顿，补充道：“带上这个『惊喜』。我迫不及待想看看，图书馆里准备的『惊喜』，有没有这个『惊喜』这么……別出心裁了。” 安东和夏安脸上的兴奋瞬间褪去，变成了灰败的绝望。 完了……全完了…… 瑞安一手抱著恢復原状、依旧懵懂的小狐狸，一手把玩著那个危险的“灵狐战卫核心”，率先向实验室外走去。 “走吧，两位好大儿。带路。” 第27章 当被爱意包裹的时候，不被爱包裹的孩子会显得茫然无措。 去往图书馆的路上，这俩货倒是安静得很，只是彼此之间频繁地交换眼神， 每当瑞安稍微放慢脚步或者侧头， 他们又立刻摆出一副“我很老实”、“我什么都不知道” 瑞安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交代吧，嗯？” “没、没什么哇！”安东连忙摆手，额头冒出细汗，他怎么感觉现在的瑞安压力会这么大， 难道是自己心里有愧心事吗？可恶！ 瑞安看著两个人誓死不从的样子，笑得更温柔了， “我警告你们，最好別乱搞。不然……” 他没说完，就说一半效果最好。 安东和夏安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异口同声：“不敢不敢！绝对没有哇！” 瑞安哼了一声，不再理会他们，转身继续向图书馆走去。 只是步伐加快了些，他倒要看看，这帮傢伙到底在图书馆里搞了什么名堂， 终於，他们来到了图书馆门前。 瑞安深吸一口气， 伸手，推开了大门。 砰！砰！砰！砰！砰！ 是接连数声！彩色的礼花伴隨著轻微的爆鸣声，从门框上方和两侧喷射出来，纷纷扬扬地洒落， 与此同时，原本安静肃穆的图书馆大厅，此刻灯火通明，柔和的光芒下，悬掛的彩色丝带、漂浮的温馨光影气球，还有一张堆满了各种精致点心和饮料的长桌。 最重要的是人。 几乎整个研究院，只要手头没有紧急课题的博士们，此刻都聚集在这里。 他们虽然穿著不一样，但是脸上都是掛著温和的笑容，目光柔和地看向还在发蒙的瑞安， 在人群最前方，站著笑眯眯的助理小文，连角落里的清洁机器人都顶著一个写著“happy”的小帽子。 就在瑞安大脑还没完全处理完眼前的画面时—— 所有人，同时开口，带著真挚的笑意： “瑞安博士——” “生日快乐！！！” 瑞安彻底僵在了原地。 生日？快乐？ 他的生日？ 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个人终端，日期……確实，是今天。一个他几乎从未特意去记住，甚至下意识会忽略的日子。 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眼前晃动著笑脸、彩带、还有那些他熟悉或不甚熟悉的同僚们。 礼花的碎屑飘落在他的头髮上、肩膀上， 怀里的小狐狸似乎被这热闹的场面感染，发出兴奋的【喵？好多两脚兽喵！】， 但他完全没听清。 他有些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身后同样被礼花波及的安东和夏安。 “你……你们……怎么知道的？” 安东挠了挠头，脸上带著点不好意思，又有点小得意： “那个……博士，你的工作牌哇，哇，额哇，我背面有入职日期和……额，你入行的时候……我不是接待的哇，那个时候不小心看到的。” 夏安补充道：“安东看到了，就悄悄跟我们说了。大家一合计，觉得博士你平时对我们那么好，又是一个人，就想给你好好过个生日，热闹热闹！” 瑞安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一张张洋溢著善意和热情的脸庞。 小文眼中闪著激动的光，朝他露出了快乐的笑容，很显然这样是她策划的，几位平时严肃古板的老博士，此刻也端著果汁，脸上带著难得的柔和笑容， 前世，他是个孤儿。 在孤儿院里， 孤儿院里是不过生日的，因为每个孩子的生日不同， 孤儿院的一个有很多的孤儿，大家是没有办法一起庆祝的，因为那样的负担实在是太大了。 “生日”这个概念很模糊。 模糊到，他只是依稀记得，在很久很久以前，那位慈祥的老院长还在的时候，会在某一天，嘱咐食堂阿姨偷偷在他的碗底多藏一个煮鸡蛋， 只有老人粗糙温暖的手摸摸他的头，说一句：“小瑞安，又长大一岁啦。” 后来，老院长走了， 新来的院长虽然人也很好，面对著日益拮据的孤儿院，再也无暇顾及每个孩子的生日。 孩子们的生日，渐渐变成档案里一个冰冷的日子，与平常无异。 再后来，他长大了，离开了孤儿院。 第一次在蛋糕店看到那些精美的生日蛋糕时， 他才恍然：哦，原来过生日，是可以吃这个的。 他买了一个最便宜的，独自回到租住的小屋。 甜腻的奶油在口中化开，却没有想像中那么美味。 那天晚上，他带著那个只吃了一口的蛋糕，去了老院长的墓前。 他坐在冰冷的石碑旁，一口一口，把那个小小的蛋糕吃完了，好像要把过去十几年错过的生日，都补回来一样。 他说：“院长爷爷，你看，我也有蛋糕吃了。” 他说：“小瑞安，生日快乐。” 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有过过生日。 不是忘记了，而是觉得，似乎没什么必要了。 那个在墓前独自吃完的蛋糕，已经耗尽了他对“生日”这个词所有的期待和仪式感。 可是现在…… 彩带还在飘落，欢呼声犹在耳畔，空气中瀰漫著点心的甜香和人们的暖意。 怀里的小狐狸不安分地扭动著，蹭著他的下巴。 安东和夏安，这两个平时没个正形的傢伙，此刻正眼巴巴地看著他，生怕他不高兴。 一种几乎要將他淹没的情绪，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他的心里。 酸酸的，涨涨的，但又暖暖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从小没有被爱过的孩子，当被爱意包裹的时候才会显得茫然无措。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低下头，用手指轻轻蹭掉小狐狸鼻尖上沾到的一点彩纸屑，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重新掛起了那抹熟悉的，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了几分真实温度的笑容。 他清了清嗓子，在一片安静下来的期待目光中，开口道： “谢谢……谢谢大家。” “我……很高兴。” 真的，很高兴。 安东和夏安对视一眼，大大地鬆了口气， 小文激动地捂住了嘴。 第28章 我在这里……挺好的 欢乐的声浪如同打开了闸门的洪水，瞬间席捲了整个图书馆。 音乐响起，光影气球隨著节奏微微晃动，博士们放下了平日的矜持与严谨，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谈笑风生，分享著美食， 安东和夏安这两个活宝更是瞬间满血復活，躥进人群，勾肩搭背，一会儿跟这个博士碰杯，一会儿给那个博士推荐点心，儼然成了派对的核心气氛组， 瑞安被眾人簇拥在中央，接受著来自四面八方的祝福。 小文贴心地帮他拿饮料，几位老博士拉著他聊了几句家常，虽然话题很快又拐到了学术边缘，但是直接掉入介绍女朋友的话题里， 连那个总是躲在角落的娃娃脸博士都鼓足勇气过来，红著脸说了句“生日快乐，瑞安博士”，然后飞快地塞给他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转身就跑。 瑞安一一应著，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怀里的小狐狸“小登基”也成了团宠，被这个摸摸，那个餵点水果， 【这个好吃喵！】 【痒痒的喵~】， 引得大家笑声不断。 狂欢进行到中段，人群忽然分开一条通道。 只见安东和夏安，还有另外几个平时跟瑞安关係不错的年轻博士，合力推著一个需要悬浮托盘才能移动的蛋糕，从图书馆的侧门缓缓驶入。 蛋糕的造型並不花哨，却是研究院食堂大师傅的拿手绝活， “博士！切蛋糕啦！” 安东高声喊道，脸上洋溢著得意的红光，显然这蛋糕的“运输”有他一份功劳。 在眾人的欢呼和注视下，瑞安被推到蛋糕前。 他拿起特製的长刀，在蛋糕顶端象徵性地切下第一刀。 按照惯例，这第一块蛋糕属於寿星。 安东跑过来，动作麻利地將这块蛋糕放在盘子里，递给瑞安，然后拍著胸脯说：“好好享受一下，你的生日。” 瑞安笑著对安东说：“谢了，兄弟。”因为来的人很多，如果是自己分蛋糕的话，他確实要花费很长的时间。 “好好享受吧。”夏安也过来， 安东然后接替了“分蛋糕大使”的工作，开始给眼巴巴的眾人分发。 夏安在一旁帮忙，两人配合默契，嘴里还不忘嚷嚷：“排队排队！人人有份！博士的福气大家沾沾！” 瑞安端著那块属於自己的蛋糕，退到稍微安静一点的窗边。他舀起一勺蛋糕送入口中。 浓郁的甜香瞬间在味蕾上炸开，丝滑，微苦，回甘。 很甜。 甜得……有点发腻。 但奇怪的是，这份甜意並没有停留在舌尖，而是顺著食道，一路蔓延到了心底某个空落落的地方，然后稳稳地驻扎下来。 这种感觉很奇妙， 他小口小口地吃著，耳边是喧囂的笑语，眼前是流光溢彩的欢乐景象，怀里的小狐狸满足地打著小呼嚕。 真的，很甜。甜到心里去了。 狂欢持续了很久，直到夜色渐深。 点心被消灭了大半，饮料空瓶堆成了小山，博士们才意犹未尽地陆续散去，互相搀扶著，约定明天实验室再见。 安东和夏安是最后倒下的。 这两个傢伙互相灌得酩酊大醉，勾肩搭背地唱著歌，最后被两个圆头圆脑的清洁机器人，一人一个，稳稳地“端”出了图书馆，送往宿舍。 喧囂褪去，图书馆渐渐恢復了往日的寧静，只剩下漂浮的光影气球和些许彩带，见证著刚才的喧闹。 空气中还残留著淡淡的甜香和欢乐的气息。 瑞安没有立刻离开。 他怀里抱著已经睡著的小狐狸，走到图书馆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一轮皎洁的明月高悬天际，清辉洒落，为研究院披上一层柔和的银纱。远处的城市灯火星星点点，与夜空中的星辰交相辉映。 他静静地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从隨身的小袋子里拿出一个透明的小保鲜盒，里面装著一块他特意留下的的蛋糕。 他將保鲜盒轻轻放在窗台上，正对著月亮的方向。 他对著窗外的明月，轻声开口，“爷爷，你看，我又长了一岁呢。” “今年……有很多人给我过生日。蛋糕很大，很甜。大家……都很好。” “我在这里……挺好的。” 他没有说更多，只是静静地站著，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收回目光，脸上露出一丝释然又温柔的笑意。 他需要一点时间，独自消化这份过於饱满的、陌生的温暖。 “开启米奇妙妙屋。”他在心中默念。 嗡—— 时间微微凝滯，图书馆的光线柔和下来。瑞安端著那块小小的蛋糕，在熟悉的书架旁坐下。 小落和飘到他面前，浅色的眼睛注视著他，那张总是带著点嫌弃或促狭的小脸上，此刻难得地没什么表情，只是安静地看著他，又看了看他手里的蛋糕。 “所以，”她开口，声音清清淡淡，却少了几分平时的戏謔，“瑞安博士，生日快乐。” “谢谢。”瑞安笑了笑， 他切了一小块蛋糕，递向小落和，“尝尝？外面大家给的，挺甜的。” 她伸出手轻轻接过了那一小块。 她低头看了看，拿著叉子咬了一小口。 瑞安看著她。 小落和咀嚼的动作很慢，浅色的瞳孔里映著蛋糕的影像，然后她抬起头，看向瑞安。 瑞安笑了，自己也吃了一口。 “他们给我办了个派对。”瑞安靠在书架上，望著高处静止的穹顶， “很多人。安东和夏安那两个傢伙……搞了个超大蛋糕。图书馆里全是气球和彩带，还有音乐。” 小落和安静地听著，飘到他旁边的坐下，抱著膝盖， “吵死了吧？” “是挺吵的。”瑞安老实承认，“但是……不討厌。” 小落和“哦”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小口小口地继续吃著那块蛋糕。 吃完了，她看向瑞安手里剩下的部分。 瑞安会意，又切了一块给她。 两人就这样，在时间冻结的图书馆里，安静地分享著一块带著祝福的生日蛋糕。 没有过多的交谈，没有复杂的人情世故，只是瑞安惦记著她，而她又不介意陪著瑞安一起过，仅此而已。 直到最后一点蛋糕消失。 小落和拍了拍手，恢復了平时那副有点倨傲的样子，但眼神依旧比往常温和。 “那么，”她飘起来一点，居高临下地看著瑞安，“过完生日的杂鱼博士，是打算怎么办？” 瑞安伸了个懒腰， “图纸吧。”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生日』过完了，该干活了。” 她背著手，优哉游哉地朝著图书馆深处飘去，声音远远传来：“生日快乐，瑞安。虽然……还是个需要努力的杂鱼。” 瑞安看著她的背影，笑了笑。 “知道了，小鬼老板。” 第29章 无法接听电话 日子像坐在马桶上的自己，顺畅而平静地滑过。 瑞安彻底回到了他最喜欢的生活节奏里，白天，是属於摸鱼、阳光、好茶，以及擼小狐狸“小登基”的。 研究院的宿舍朝南，阳光充足。 瑞安会抱著小登基窝在阳台的躺椅上，旁边的小几上摆著清茶，有时是黑色快乐的鲜爽，有时是绿色白水的醇厚，但是瑞安更加偏向冰镇牢大的香醇，这都是瑞安隨手復刻出来的， 小登基已经彻底熟悉了“翻译器”，日常对话流畅无比，一人一狐的午后閒聊， “今天食堂的红烧肉好像盐放多了喵”， “赵博士口味一向重的，而且它不是写著口味偏重的吗，还不是你小傢伙嘴馋” “安东博士路过时又偷偷顺走了你的点心喵”， “没事，他的夜宵被截胡了，你吃的就是哦。” “呜？，本狐可以装作不知道喵！” 偶尔，他也会被安东和夏安拉出去，在研究院的休閒区打两局不需要动脑子的模擬球赛， 而且最近安东和夏安最近也两个活宝不来烦自己，因为他两个出差了， 而其他博士呢，又因为自己在研究课题，也不会来打扰自己， 自己真的成了无人在意安稳摸鱼，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工作 “蓝泡泡到帐，两万元。” 悦耳的女声提示音，总在每天晚上六点准时响起。 听著这声音，看著个人终端上跳动的数字，瑞安总会满足地嘆一口气，感觉灵魂都被这朴实无华的幸福感填满了，对就是这种备粮草很很充满的感觉。 白天是慵懒的、治癒的、属於“现在”的。 而当夜幕降临，万籟俱寂，瑞安哄睡了在他枕边团成毛球的小登基后，他便会轻轻闭上眼睛，心中默念： “开启米奇妙妙屋。” 嗡—— 时间的流速在感知中被无限拉长。 图书馆永恆的光晕下，瑞安再次坐到了那座令他爱恨交织的“歼星舰图纸山”前。 头疼是正常常態，那些复杂到令人眼晕的公式、相互矛盾的材料参数，依旧会让他抓狂，让他恨不得把头髮薅光， 他知道自己不是在孤军奋战。 那个银髮赤瞳、嘴硬心软的小小鬼，总会在他最抓狂的时候，“恰好”路过，用一句轻飘飘的“杂鱼就是杂鱼”，隨手丟来的一本笔记，將他从思维的泥潭里拽出来。 学习的间隙，他们依然会斗嘴，会分享从外面带进来的稀奇古怪的零食，会为某个无关紧要的细节爭论不休。 但某种无需言明的默契，早已在日復一日的日子中生根发芽，外面过来一个月，而瑞安少说在这里面待来30年。 他们是师生，是损友，也是这片凝固时空中，彼此唯一的、特別的陪伴。 五年，十年……“时间”以惊人的速度流逝， 瑞安的草稿纸堆成了新的小山，光屏上的设计图一点点从混乱走向清晰，他依然会抱怨，会感到枯燥，但眼底深处的光芒，正在逐渐凝聚。 白天摸鱼，夜晚主观上长达数年的苦学。现实与虚幻，慵懒与专注，温暖陪伴与孤独求索……两种截然不同的节奏，在瑞安的生活中达成了奇妙的平衡与循环， 每次在出来之后，因为是晚上嘛瑞安可以直接睡到第二天十二点，这是瑞安研究的最合適的生活方式。 瑞安今天从米奇妙妙屋里出来， 睡觉， 第二天 外面天色早已大亮，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暖洋洋的，他习惯性地看了眼时间，下午一点多。 很好，又是睡到自然醒的一天。 他伸了个懒腰，盘算著安东和夏安那两个傢伙应该已经回来了。 果不其然，个人终端上躺著几条未读信息，全是安东发来的，时间从昨晚持续到今天上午，內容从“义父！你忠实的儿子们回来了！” “饿死了哇！食堂吃啥？！” 再到最后一条——“瑞安哇！！！你小子又躲图书馆还是摸鱼摸昏头了？！看到速回！晚上老地方！必须请客！为我们接风洗尘哇！” 瑞安看著最后那条几乎能想像出安东咬牙切齿表情的信息，忍不住笑了。 行吧，这顿“接风宴”看来是逃不掉了。 他慢悠悠地起身洗漱，换了身舒服的家居服，然后准备联繫后勤机器人订餐。 他想起了那个总是默默做事、圆头圆脑的001號服务机器人。 第一次在公园“偶遇”，也是它给自己盖了被子。 瑞安心里一动，通过研究院內部系统查找到了它，並特別申请將它暂时调配为自己的专属服务助手，还给它取了个新名字——易艾斯（作者恶趣味）。 “你好，易艾斯。”瑞安对著出现在门口的圆润机器人打了个招呼。 易艾斯的圆形显示屏上亮起一个友好的微笑表情符號，发出平稳的电子合成音：“您好，瑞安博士。易艾斯为您服务。” “可以帮我去餐厅订一桌食物，送到我的客厅来吗？嗯……按照平时安东博士和夏安博士喜欢的口味来，分量大一点。” 瑞安將自己的饭卡递了过去，“用这个。” “收到指令，瑞安博士。”易艾斯接过饭卡，圆滚滚的身体灵活地转了个方向，平稳地滑了出去。 瑞安坐在窗边，逗弄著醒来的小登基，一边等著晚餐，一边等著那两个聒噪的傢伙上门。他想著安东肯定会咋咋呼呼地衝进来，夏安则会跟在后面补刀，三个人插科打諢，把一桌饭菜风捲残云……光是想想，就觉得这顿“被宰”的饭也充满了乐趣。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天色渐渐染上暮色，预订的丰盛晚餐已经由易艾斯和另外两个机器人送来了，在桌上摆得满满当当，香气四溢。 小登基都围著桌子转了好几圈，馋得直叫唤【老大~好香喵~可以吃了吗？】，可安东和夏安却连个人影都没见著。 “奇怪，这俩傢伙转性了？？”瑞安嘀咕著，拿起个人终端，先拨通了夏安的號码。 “嘟……嘟……嘟……” 无人接听。 瑞安皱了皱眉，又拨了安东的。 同样是漫长的等待音，最后转入语音信箱。 不太对劲的感觉悄然爬上心头。 安东和夏安虽然有时候不靠谱，但约好的事情从不放鸽子，更別说两人同时失联。 瑞安压下心里的那点不安，再次拨打夏安的號码，这次他决定如果还不接，就打给研究院的值班室问问。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瑞安几乎要掛断的时候，突然接通了。 瑞安的心放心了，能接电话就是好事， “喂！夏安你个臭小子！死哪儿去了？！说好的接风宴呢？菜都凉了！我跟小登基都快饿……”瑞安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吐槽， 然而，听筒那边传来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女声： “您好，请问是夏安博士的亲友吗？这里是伊贺市第三中心医院。我是夏安博士的主治医师。夏安博士目前处於深度昏迷状態，无法接听电话。” “……” 第30章 光……荣会……疯子…… “好的，我马上过去！”瑞安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掛断电话的瞬间， 瑞安突然发现自己非常的平静，他在心里理智的分析著， 医院？深度昏迷？夏安？ 他站起身，甚至没注意到怀里的小登基因为他的动作差点滑下去，小傢伙发出困惑的【老大？喵？】声。 “没事……没事的……”瑞安安慰小登基，“这个世界的医疗技术……断肢再生、深度昏迷唤醒……都有办法的……我得去看一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小登基，你乖乖在家。”瑞安匆匆吩咐，他慢条斯理的换下了家居服，穿上了一身得体的正装，衣服扣怎么设计的这么难扣，一边换衣服瑞安一边想，一个博士出门怎么会到医院里， 他出过门他当然知道自己被保护的力度，应该不是什么大事，现在科技可以断肢重生，是的可以断肢重生的，要不要去买个水果呢。 一边思考一边缓缓地走向大门，他今天有点不想出门，真的。 瑞安同时通过终端向院里紧急报备並申请最高优先级的交通权限。 飞车引擎发出近乎撕裂空气的尖啸，以极限速度划破傍晚的天空，降落在伊贺市第三中心医院那片被警用飞车和闪烁灯牌照得如同白昼的停机坪。 瑞安跳下车， 越靠近重症监护区，气氛越凝重 走廊上站满了身穿制服的警察， 两名警察抬手拦住了神色仓惶的瑞安：“先生，请止步！前方是管制区域，无关人员不得……” “我是夏安博士的同事！落和研究院的瑞安！”瑞安对著两位警察微笑，“这是我的证件您看一下。” 就在这时，旁边一扇厚重的隔离门无声滑开，一位穿著白大褂、戴著细边眼镜女医生走了出来。 她看了一眼瑞安，又和门口的警察低声快速交流了几句，然后对瑞安点了点头： 女医生在一间病房前停下， 她看了一眼瑞安，声音依旧平稳，但似乎放轻了一些： “夏安博士的情况……很不乐观。你做好心理准备。他目前意识非常微弱，可能无法正常交流，但似乎一直在坚持等你。”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以贵院的科技技术应该没事的吧。” “是的，已经脱离生命线了只需要静养就可以了。” “非常感谢。” 瑞安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手指颤抖著推开了房门。 医生摸了摸自己的手腕，脑海里回想起与瑞安的微笑，心里吐槽：“真是冷漠的人啊。”但还是跟了进去 病房內光线柔和， 各种精密复杂的维生仪器环绕在病床周围，屏幕上跳动著令人不安的曲线和数字。然后，瑞安看到了躺在病床中央的夏安。 只一眼， 夏安的脸色是一种毫无生气的灰白，双眼紧闭，眉头即使在昏迷中似乎也因痛苦而微微蹙著。 他的身上盖著薄被，但被子下方……双腿的位置，明显空荡荡地塌陷下去。而他的一条手臂，从肩膀处，同样空空如也。 “夏安？怎么了？”瑞安的声音表现得很轻鬆， 瑞安清楚地知道他们三个兄弟在一块，安东不在这里，自己不能再表现得慌乱，夏安是个孤儿，安东家里只有一个年迈的母亲和一个六岁大的妹妹，瑞安现在是这的主心骨， 他不能慌， 他一步步挪到床边，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残缺的躯体，“你这是……” 似乎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夏安的眼皮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过了好几秒，才勉强睁开一条缝隙。他的眼神涣散无光，费力地移动著，终於对焦在瑞安脸上。 “……瑞……安……哥”他的嘴唇嚅动著，声隔著氧气面罩，几乎难以分辨。 “我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瑞安上前一步，俯身靠近， “我们出去至少有15个30级武者保护著我们，怎么会，你跟安东可是最顶尖的武器博士啊。你和安东……你们可是院里顶尖的武器专家，你们的防护装备呢？怎么会……” 夏安的呼吸陡然变得急促了一些，监测仪器发出轻微的警报声，又被医生瞬间进行调节代码。 他的眼神里闪过剧烈的痛苦、深切的愤怒， 他用尽残存的力气：“光……荣会……疯子……他们……不要命……见面……就……自爆……” 旁边的女医生低声补充， “根据现场初步勘查和极少数重伤倖存者的口述，袭击者確认为极端组织『光荣会』成员。他们採用了极其疯狂的人体炸弹集群战术，数量远超预期，完全无视自身生死，以同归於尽的方式， 用血肉和內置的高能炸药，硬生生衝垮了考察队的护卫圈，並对科研舰船实施了毁灭性打击……他们的目標很明確，就是最大程度地杀伤船上的高级科研人员。” 光荣会？瑞安对这个名字仅有模糊的印象，似乎是一个理念极端，行事诡秘疯狂的恐怖组织，他们认为血肉的飞升是对主的最高讚美，他们认为毁灭是对主的最高奉献，超凡的世界总是不缺这样的疯子。 但他从未想过，他们的疯狂会达到这种程度，敢对龙国官方重兵保护的顶尖科研团队发动如此自杀式的袭击！ 而且瑞安就是个普通人，就像他前世说的恐怖袭击，他虽然知道但是他一直认为这种事情对他很远。 “那安东呢？！”瑞安转头看向医生，“安东博士！他现在他在哪里？！我去看看他！” 夏安只要躺在这里那么命，就已经保住了，根据现在的科技断肢重生，不是问题，那， 现在让他担心的就是到现在还没有露面的安东。 夏安的眼角，一滴的泪水顺著皮肤滑落，没入鬢角。 他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意识，嘴唇无声地动了动，眼睛缓缓闭上，再次陷入深沉的昏迷。 只有监测仪器上起伏的曲线，证明著他生命的微弱存在。 女医生沉默了片刻，避开了瑞安依然含笑的目光： “李博士……在最后的通讯片段和倖存者模糊的回忆中，他为了引开大部分追击的疯子，为其他人爭取疏散时间，主动脱离了相对安全的残存区域，冲向了敌人最密集的方向……隨后发生了剧烈的连环爆炸。现场……非常惨烈，能量乱流和爆炸残骸干扰严重。 救援队还在持续搜索，但目前……没有发现李博士的生命信號。他……被列为……失踪。” 失踪……在那种疯子成群、见面就自爆、旨在毁灭一切的袭击中……失踪？ 第31章 平静的瑞安 接下来的日子，研究院里的其他人发现，瑞安博士似乎和以前没什么不同。 他依旧会在午后慢悠悠地晃进食堂，点一份简单的餐点，和遇到的同事们微笑点头打招呼，偶尔回应几句关於天气或食堂菜色的閒聊。 白天的大部分时间，他泡在图书馆里，安静地翻阅著那些前沿的书籍文献， 有时一坐就是一下午，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沉静的侧影。 只是他不再像以前那样，会时不时对著书本露出苦恼或恍然大悟的表情，他的神情平静。 傍晚时分，他会准时离开研究院，乘坐飞车前往伊贺市第三中心医院。 他会在夏安的病房外，通过观察窗安静地看一会儿，询问医生最新的情况，情况在缓慢但稳定地好转，断肢再生治疗已开始，但意识恢復仍需时间， 有时会进去坐几分钟，对著依旧昏迷的夏安低声说几句话， 內容无非是“今天研究院食堂的汤又咸了”、“小登基学会开罐头了”之类的琐事。 但从见到自己之后，这段时间內，夏安再也没有醒过来，夏安没醒来，瑞安本来应该很遗憾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心里会稍稍轻鬆一点。 然后，他会在夜色中返回研究院，独自吃过晚饭，逗弄一会儿小登基，接著便早早休息。 他再也没有开启过“米奇妙妙屋”。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平静无波地滑过。 他好像完全接受了现状，处理著所有必须处理的事务，保持著日常的节奏，甚至脸上的笑容都没有减少太多，大家一开始其实是挺担心瑞安的，因为在他们印象里他们三个人基本上有时间就会聚在一起胡闹，摸鱼。 看到瑞安这个状態，大家也放心了。 直到这一天下午。 图书馆里一如既往地安静。 瑞安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上，面前摊开一本关於歼星舰的专著。阳光暖洋洋地照在书页上，他的目光落在某一行公式上，他从来没有感觉这个公式这么难，他看了將近一个多月愣是没学会。 就在某一刻，他的目光放在手边的个人终端好像亮了一下。 他保持著翻书的姿势，甚至连眼睫都没有颤动一下。只是那双浅琥珀色的瞳孔深处，似乎有某种东西，无声地沉落了下去。 几秒钟后，他合上书，动作依旧不紧不慢。 然后，他拿起终端，拨通了小文的號码。 电话几乎立刻被接通，小文的声音传来：“瑞安博士？” “小文博士，”瑞安的声音平稳如常， “我想问一下，我刚刚，我大概是13点41分52秒的时候，注意到安东的名字，为什么从我们研究院的內部通讯名录里被刪除了？可能是系统出现了故障，您看一下吧。” 电话那头，小文明显地愣了一下。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自己终端上的时间，13点41分56秒。 排除掉自己接起电话的短暂延迟……瑞安博士几乎是同步发现了名录的更新。 小文的喉咙有些发紧，她沉默了两秒，才用儘可能平稳的声音回答： “瑞安博士……节哀。院方刚刚……收到了关於安东博士的……最终確认报告……已经……没有生还可能了，不过警方已经確定了这次袭击事件，光荣会分部的位置…会为安东博士报仇的。” 她顿了顿，似乎想再说些什么安慰的话。 但瑞安的声音先一步响起，带著一丝瞭然的口吻： “哦，没事，我就是打电话问问，確认一下。”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了， “好的，博士。”小文最终只能这样说。 “嗯，辛苦了。”瑞安礼貌地掛断了电话。 他將终端放回原位，重新拿起那本专著，翻到之前看的那一页，目光重新落在那些复杂的公式上。 他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就那样静静地坐著，看了很久的书， 傍晚，他没有照例去看夏安，他觉得医院太远了，去太勤打扰病人休息不好，就这样慢悠悠地走回宿舍。 瑞安走出图书馆，傍晚的风带著一丝凉意，吹拂著他柔顺的披肩长发。 他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绕了点路，沿著研究院里一条种满银杏的小径慢慢走著 这条路平时人不多，但今天却隱约能听到前方传来低低的交谈声，声音里带著惋惜， “……真的太可惜了，安东博士那么年轻，我记得他还说要带我妹妹去看新出的机甲展……” “唉，谁能想到会出这种事？光荣会那群疯子！听说现场……惨不忍睹。” “夏安博士也……希望他能快点好起来。研究院这次损失太大了。” “最难受的应该是瑞安博士吧？他们三个关係那么好，整天形影不离的……” 声音渐近，是几位同样准备回生活区的年轻博士。 他们看到迎面走来的瑞安，交谈声戛然而止，脸上都露出了复杂的神色，有同情，有担忧， 其中一位与瑞安在休閒区打过球的博士犹豫了一下，上前两步，开口道： “瑞安博士……你……节哀顺变。安东博士的事，我们都听说了……大家都很痛心，也很愤怒。如果你需要什么帮助，或者想找人说说话……” 瑞安停下脚步，对著他们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 “谢谢关心。”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波澜，“我已经知道了。没什么的，生离死別，在所难免。大家不必为我担心，我很好。” 几位博士面面相覷，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他们预想中的悲伤、痛苦、哪怕是强装的镇定下的破碎感，在瑞安身上都看不到。 “那……那就好。”那位博士乾巴巴地说，“研究院……院里已经决定要追授安东博士最高荣誉，並且会全力配合官方，剿灭那群……混蛋！” “嗯，这是应该的。” 瑞安点点头，语气依旧平淡， “辛苦各位了。天色不早，我先回去了。” 他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便继续迈著不紧不慢的步子，从他们身边走过，朝著宿舍区的方向走去。 留下几位博士站在原地，看著他逐渐融入暮色中的挺拔背影，半晌，才有人低声嘆息： “瑞安博士他……是不是打击太大了？” “可他那样子……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人……有点害怕。” “唉，或许天才的世界，悲伤也和常人不同吧……” 第32章 生命真是脆弱啊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外面世界的风声、人语，以及那些复杂或同情的目光。 客厅里只开了盏小灯，光线昏黄而柔和。 易艾斯安静地待在充电座上，显示屏暗著。 小登基噠噠噠地跑过来， 【老大~饿饿喵~】它用脑袋蹭著瑞安的裤脚。 瑞安蹲下身，打开旁边的自动餵食器，看著小登基迫不及待地把小脑袋埋进食盆里，发出满足的呼嚕声。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小狐狸柔软温暖的背毛，一下，又一下。 餵完了小登基，又给它换了乾净的饮水。 做完这些日常的、琐碎的事情，瑞安直起身， 他走到臥室床边坐下，没有像往常一样洗漱准备休息，而是闭上了眼睛。 “……米奇妙妙屋，启动。” 嗡—— 时间凝滯的熟悉感包裹而来，只是这一次，没有立刻投身书海的急切，也没有面对难题的烦躁。 瑞安出现在图书馆他常待的那个角落，就那样背靠著冰冷的的金属门框，缓缓滑坐在地上。 他只是垂著头，黑色长髮从肩头滑落，遮住了大半张脸，也掩去了所有表情。 过了不知多久，一个轻盈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旁边。 小落和依旧是那身白大褂， 她低头看著坐在地上，浑身散发著一种死寂气息的瑞安，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拿走了被瑞安的个人终端。在这个空间，她拥有仅次於瑞安的权限，能够读取外界同步过来的信息流。 她熟练地调出通讯名录，看到了那个消失的名字。又迅速瀏览了相关的事件简报和最终確认报告的摘要信息。 屏幕的微光映在她没什么表情的小脸上。 她放下终端，走到瑞安身边，学著他的样子，屈膝坐下，背靠著同一个门框，但她靠得很近。 “杂鱼博士，”她开口，也听不出什么情绪，“你来了。” 瑞安没有回应， 小落和等了一会儿，看著他那副完全把自己封闭起来的样子，才又轻声说， “喂喂餵杂鱼博士，你是一个成年人。你应该……早就习惯离別的。” 瑞安依旧沉默著。 小落和也不再说话。 她就那样坐在他旁边，双手抱著膝盖，浅色的眼睛望著前方，两个人就没有再说话了，就那样无声相互靠著 ， 时间在这个空间里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 瑞安的身体终於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他缓缓抬起头，长发向两侧滑开，他的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前方虚空， “……是啊。” “我是个成年人。” “我本来……应该早就习惯离別的。” 他重复著小落和的话， 然后，他扶著门框，有些踉蹌地站了起来，她感觉自己的腿有点麻了。 他看了一眼依旧坐在地上仰头望著他的小落和。 瑞安扯动了一下嘴角，但是失败了， “有点累了，”他说，声音恢復了少许平稳，“我出去睡觉了。” 他没有等小落和的回应， 嗡—— 时间流速恢復正常的感知瞬间回流。 他重新出现在臥室的床边，保持著刚才进去时的姿势。窗外，夜色正浓。 他慢慢地脱下外套，换上睡衣，走进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神沉寂，看不出悲喜。 他躺回床上，盖好被子，闭上了眼睛。 小登基似乎察觉到什么，悄悄跳上床，挨著他的手臂团成一团，发出细微的咕嚕声。 瑞安没有动，也没有像往常那样伸手去抚摸它。 他只是静静地躺著。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 小登基迷迷糊糊地醒来，习惯性地在枕边蹭了蹭，寻找熟悉的气息和温度。它睁开眼睛，却被眼前的景象弄得一愣。 瑞安已经穿戴整齐，站在窗边，正伸手將最后一缕窗帘拉开。 清晨的曦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进来，將他柔顺的黑髮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边。 他听到动静，转过身来， “呦~~早安，小傢伙！”他声音轻快，“睡得好吗？准备迎接新的一天了吗？今天天气可真的不错啊，有没有兴趣出去跑步啊。” 【老、老大？喵？】小登基歪了歪脑袋， “发什么呆呢？”瑞安走过来，动作轻柔地將它抱起来，举到脸前蹭了蹭，“饿了吧？走，先去给你弄点好吃的，唉，算了，不想跑步了太累了，老大带你去散步！我先说明不是因为我討厌跑步啊，只是觉得走一走会更好一些。” 他抱著小登基走出臥室，脚步轻快，哼著不成调的小曲，他利落地给小登基准备好早餐，甚至还给自己也做了份简单的煎蛋，吃得津津有味。 “我这鸡蛋煎的真的是太有水平了啊” 【老大……你没事吧喵？】小登基小口吃著猫粮，忍不住抬头问。 “我能有什么事？想明白一些事情，我可不能倒下啦。”瑞安弯腰，揉了揉它的小脑袋，笑容依旧灿烂，“別瞎想，快点吃，吃完带你去研究院里逛逛，看看今天有没有什么新鲜事，你老大我还要今天去看一看图纸怎么画呢，哎呀，想想都头大。” 吃完早餐，瑞安抱著小登基，像往常一样准备去图书馆。 他刚打开宿舍门，就看到走廊另一头，安东宿舍的门口，站著几个人。 一名穿著研究院后勤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在操作门锁系统，旁边还有一个穿著素色裙子、眼睛红肿、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小女孩。 那是安东的妹妹，安西西。瑞安见过她的照片，听安东念叨过无数次。 第33章 报仇了，哥哥就回来了吗？ 瑞安那笑容又变得更加柔和，温暖。他抱著小登基，快步走了过去。 “西西？”他在小女孩面前蹲下，让自己的视线与她平齐， 小女孩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抽噎著看向他，眼神怯怯的，带著巨大的悲伤和茫然。 “你是……瑞安哥哥？” 她小声问，声音带著哭腔。她听哥哥提起过很多次，那个总是被哥哥“欺负”、又总是一起玩得很好的瑞安哥哥，哥哥说他长得特別好看，像故事里的王子。 “是我。”瑞安伸出手，轻轻擦去小女孩脸上的泪珠， 瑞安投向询问的目光怎么只有小姑娘一个人来？ 工作人员对他口型：“安东的妈妈，听到这些事情昏倒了，他们想著把安东哥用个东西放在安东妈妈的身边会好一些。” 瑞安收回眼神 “我就是你瑞安哥哥。你哥哥总跟我提起你，说你特別乖，特別可爱，还说你想去看最新的机械展，对不对？” 安西西点了点头，眼泪又涌了出来：“哥哥说……等他回来就带我去……呜……” “不哭不哭。”瑞安放下小登基， 將她连同她怀里的机甲模型一起，轻轻抱了起来。 小女孩的身体很轻，在他怀里微微发抖。他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温柔地拍著她的背， “哥哥有事，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出差，要很久很久才能回来。” 瑞安的声音平稳而柔和，“他走之前，特意跟我说了，『瑞安，我妹妹西西，就交给你照顾了，你就是她亲哥。』所以啊，从今天起，瑞安哥哥就是你亲哥，好不好？有什么事，都可以找瑞安哥哥。” 安西西把脸埋在他肩头，小声抽泣著，没有回答。 瑞安继续温柔地说：“你不是想去看机械展吗？等明天，瑞安哥哥就带你去，好不好？哥哥答应你的事，瑞安哥哥帮你实现。今天呢，先带瑞安哥哥去你家看看，以后瑞安哥哥好常去找你玩，给你带好吃的，给你讲故事，就像你哥哥以前做的那样，好吗？” “瑞安哥……”安西西闷闷的声音传来，“我知道……我哥……他是不是……” 瑞安抱著她的手臂稳如磐石，一下一下，轻柔地拍著她的背： “警察叔叔已经找到了那些坏人的藏身地方。他们做了坏事，伤害了哥哥和很多好人，一定会受到最严厉的惩罚。法律和正义，会帮你哥哥，还有所有受伤的人，討回公道的。” 安西西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消化他的话。 然后，她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带著孩子气的希望，仰望著瑞安温和的侧脸， “那……报仇了，哥哥就回来了吗？” 嗡——！！！ 瑞安脸上那完美无瑕的、温和的、仿佛阳光般温暖的笑容，在这一剎那，出现了第一道清晰的裂痕。但是知道裂缝却並没有像以往一样重新癒合， 而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蔓延、扩散，瞬间爬满了他整张脸庞， 【报仇了，哥哥就回来了吗？】 回来了吗？回来了吗？回来了吗…… 声音在他脑海里无限迴荡、放大，最终引爆了用理智连日来被强行压抑的所有情绪。 【瑞安博士，早哇。】 【早上好啊，安东博士。】 【这翻译器……它……它功能有点太单一了！瑞安出门在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哇！】 实验室里，安东和夏安两个活宝一唱一和，试图拖延他去图书馆，那些是他两世为人，被那么多朋友祝福著过的第一个生日。 【那个……博士，你的工作牌，背面有入职日期和……呃，你入行的时候……我不是接待的嘛，那个时候不小心看到的哇】 【哥给你表演一个『真人风火轮』！你偶像现在时速三十公里！】 那些鲜活的声音，生动的画面，带著温度，带著色彩，带著重量，它们如同海啸般衝垮了他最后的心防。 假的。都是假的。 精心维持的平静是假的，温和的笑容是假的，“会回来”的童话是假的。 只有失去是真的。 只有躺在医院里残缺昏迷的夏安是真的。 只有那个名字从名录上冰冷消失的安东……是真的。 再也回不来了。 再也回不来了啊！！！ “西……西西，”瑞安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特別想要衝回米奇妙妙屋，但他知道现在不能。 他脸上表情勉强维持著“你……你收拾这里……等一下……哥哥……” 他甚至没等安西西反应，將怀里的小姑娘轻轻放回地上，隨后微微一愣，从怀里掏出了两个耳塞塞进了西西的耳朵里。 然后，他猛地转身，一把推开的自己宿舍房门，踉蹌著冲了进去。 “瑞安哥哥？！”安西西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嚇了一跳， 旁边的工作人员也愣住了，面面相覷。 下一秒—— “啊——！！！” 一声绝望的嘶吼，从紧闭的房门內猛然爆发出来！ 那哪是平时都待人微笑温和的翩翩公子瑞安啊，更像是一头濒死野兽的哀嚎，狠狠撞击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和心臟上。 工作人员脸色骤变，下意识地就想衝进去。 但紧接著，房间里传来一阵乒铃乓啷的巨响！ 是重物砸在地板上的闷响，是玻璃器皿碎裂的刺耳尖啸，是家具被狠狠撞击、拖拽、推翻的混乱噪音！ “砰！哐当！哗啦——！” 仿佛有一场无声的风暴正在那间小小的宿舍里肆虐，摧毁著视线所及的一切。 “別……別进去！”一位年纪稍长的工作人员脸色发白，拦住了想要上前的同事，“让他……让他一个人待会儿……抱著西西去收拾东西吧，耳塞別摘了。” 没有人知道那一天瑞安在里面做了什么，只知道第二天瑞安博士变得极其的冷漠，他向小文博士预支了两年的研究经费，一头扎进了实验室里，没人知道他进去干什么。 第34章 给人找不自在，你不挨揍谁挨揍 三天后。 当瑞安实验室那扇紧闭了七十二小时的门， 终於无声滑开时，接到警报的小文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冲了过来。 她的心一直悬著，自从瑞安用那种近乎冻结的眼神向她预支了巨额经费、然后一头扎进实验室再无声息后，她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经过瑞安那一天的发泄， 小文了解这个看似温和、实则骨子里有著自己一套逻辑和倔强的博士了，安东的事，绝不可能就这么过去。 悲伤，愤怒，他但凡有一个情绪，小文都不至於这么紧张，但是没有，什么都没有，他太冷静了，冷静地让小文觉得陌生。 第四天清晨。 她几乎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然而，当瑞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小文先是一愣，隨即暗自鬆了口气，他的眼神是清明的，步伐是稳健的，除了手中多了一个箱子，他看起来几乎“正常”。 “瑞安博士！”小文连忙上前， “您……您还好吗？需要休息吗？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瑞安的目光缓缓移到她脸上，只是平静地看著她， “小文博士，让您担心了。” 他开口， “我出去一趟。” 瑞安博士的语气，让小文稍稍放鬆，还是熟悉的那个瑞安博士，不过小文的心又提了起来。 这种“正常”，反而让她更不安了。 她下意识地跟上：“博士，您要去哪里？我陪您去吧。” 瑞安点点头，迈开步子朝外走去，小文连忙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一路上，瑞安没有再说过一个字， 小文几次想开口询问，都被他周身散发出的那股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给堵了回来。 伊贺市治安总局， 当瑞安的身影出现在治安总局大厅时，显然引起了不小的骚动，他这段时间的“知名度”和研究院的背景，让值班警员不敢怠慢，立刻向上匯报。 很快，一位穿著高级警官制服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了出来，正是本局的局长。 “瑞安博士，小文博士，欢迎蒞临指导。” 局长脸上带著官方的笑容，“不知二位前来，有何指教？” 瑞安的目光直接越过了局长，扫视著大厅：“我要知道，光荣会那个据点的具体位置。” 局长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为难： “这个……瑞安博士，关於光荣会袭击案的后续侦查和打击行动，已经由上级部门专门成立的特勤小组全权接管了。相关情报属於高度机密，我们地方局无权……”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个带著几分傲慢的声音就从旁边传来：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落和研究院的大博士啊。” 一个穿著黑色特种作战服、胸口別著特殊部门徽章的男人，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看起来三十多岁，瑞安透过自己眼前的面板，武者水平大概38级左右。 “你就是落和研究院的瑞安博士？” “关於光荣会据点的情报，属於最高机密，由我们『潜龙』部门负责。博士，你的心情我们可以理解，但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处理。回去安心做你的研究就好，你的朋友死了，一个死人而已，死人……”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就在“死人”两个字刚刚吐出的瞬间—— “嗡！” 一道轻微的能量波动闪过。 紧接著，那位特勤武者自己都没来得及反应的剎那，他插在口袋里的右臂……消失了！ “啊——！！！” 迟来的剧痛让那男人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踉蹌著后退，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空荡荡的右肩，又猛地抬头，惊恐万状地看向依旧站在原地、面无表情的瑞安。 整个大厅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警员，包括局长，都目瞪口呆，仿佛被冻在了原地。 瑞安缓缓抬起眼，那双浅琥珀色的瞳孔里，只有冰冷。 他死死地盯著那个因为剧痛而面容扭曲的特勤武者， “死者为大。你妈……没教过你吗？” 他的语气平淡，却让周围温度骤降。 “嘴里再敢喷一句，老子……要你的命。” 那特勤武者捂著自己的肩头，剧痛和极度的恐惧让他几乎晕厥， “38级的武者，却坐在了需要45级才能做到的位置，这个过程不容易吧。” 瑞安居高临下地看著那个所谓的队长： “不要质疑我，我有无数种办法弄死你，管好你的嘴，垃圾。” 一位看起来是特勤组负责人的中年男人，强压下心头的惊骇，试图维持权威： “瑞安博士！你……你竟敢袭击特勤人员！这是重罪！而且情报权限是国家机密，我们无权向你一个研究员透露！这是最高机密！我命令你立刻…………” “闭嘴！”这次的声音並不是瑞安说的，而是那一个队长，“你算什么东西敢命令瑞安博士。” “可是队长！” “老子让你闭嘴，你没听见吗？” 瑞安根本没有管在那里狗叫的队长， 瑞安的目光转向脸色煞白的局长，以及闻讯赶来的其他几位特勤组负责人。 “两个月了。”瑞安的声音在大厅里迴荡，“你们只是『知道了位置』。告诉我，除了封锁消息、安抚家属、写报告，划分权力，这两个月，你们还干了什么？” “嗡——嗡嗡嗡嗡——！！” 无数泛著幽蓝色金属光泽的球形浮游炮，不知何时已然悄无声息地悬浮在了瑞安周身， “我没有在问你。”瑞安的声音，比浮游炮的能量场更加寒冷。 刚刚被吼的特工的喉咙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剩下的狠话和威胁全都堵了回去。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浮游炮蕴含的能量足以在瞬间將他蒸发十次。而眼前这个看似文弱的博士，是真的会毫不犹豫地按下“抹除”按钮。 “我可是城防军第三队队长的儿子……”他还想搬出身份， “要么说，”瑞安打断了他，“要么，死。” 最后一个“死”字落下，浮游炮的炮口同时发出细微但令人头皮发麻的充能嗡鸣，幽蓝色的能量纹路瞬间变得刺目。 空气凝固了。 局长和其他警员连大气都不敢喘。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说白了，这个队长就是一个富二代过来镀金的，换別的队来，早解决了， 只不过他们是靠关係上来的，並没有解决这个实力所以才拖了这么久，而他们本来就想著拖两个月，然后等后面的人解决了，功绩还能捞一点还是自己的。 没想到来了个杀神。 小文就那样看著，她是一点不担心的，有些东西大家都不愿意说，如果真要撕破脸，瑞安把整个警局都杀了，小文也可以把它压下去， 这就是这个世界对天才和实力强大者的优待，高武世界人本来就因为天赋被分为了三六九等。 在绝对的力量碾压和毫不掩饰的杀意面前，他所有的骄傲、身份、依仗，都显得如此可笑和脆弱。 他终於，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坐標。 瑞安听完，没有任何表示。 浮游炮如同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瑞安转身，朝外走去，甚至没有再看一眼那个瘫软下去的特工，也没有看嚇得魂不附体的局长。 “小文博士，”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麻烦您，帮我处理一下这里的『善后』了。” “没问题。” “大人，您这就要走啊，我送送您。” 局长匆匆忙忙的走出去送， 没人管还躺在地上捂著胳膊的队长，这群人来了就用鼻子朝人，可不受待见了， 再说了，明知道人家兄弟死了，还在那儿死人死人的给人找不自在，你不挨揍谁挨揍。 第35章 清扫，推进，再清扫 坐標指向城外废弃工业区深处，一座早已停產多年，又藏在这种深山老林里，这里是被城市遗忘的角落，也是阴影滋生的温床。 瑞安静静地悬浮在工厂最高的一座冷却塔顶端，夜风猎猎，吹动他黑色的长髮和衣角。 他手中提著一个不起眼的银灰色金属箱， 扫视著下方看似死寂，实则在他眼中布满能量反应和生命信號的庞大建筑群。 “藏得真够深的。”他低声自语，声音消散在风里，经过四天前的咆哮，自己不顾一切的进入了空间， 他请求落和教给自己能够復仇的力量，但落和却告诉自己，自己其实已经掌握了， 歼星舰副炮的研究！ 而他身后的浮游炮就是他消耗了136年，所凝结的自己智慧结晶， 这是他第一次在空间里呆这么长的时间，他本来以为时间可以冲淡一切， 但是復仇的火焰在自己心里滋长， 他无时无刻的不再炙烤著自己，在研究武器的时候，落和小鬼也想要帮自己忙，但他拒绝，有些仇必须自己亲手报！ 那一次，落和单方面跟瑞安大吵了一架，这还是他们百年时间里第一次吵架。 但现在瑞安是疯狂的。 百年的时间他不眠不休，他平庸，他一直承认， “復仇了？哥就回来吗？”一直在自己脑海中回想，在这百年的时间里瑞安想过无数的回答， 当瑞安站在这里，看著下面的建筑，瑞安好像可以给出答案了， “回不来了！瑞安哥是一个平庸者，一个被命运偏爱的平庸者，没有死者苏生的能力。” 瑞安双手五指张开，自下而上，將额头的头髮向后梳理，露出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但瑞安哥可以让他们一个也活不了。” 瑞安打开金属箱，里面整齐排列著数个拳头大小的银白色球体。 他取出其中一个，托在掌心。 他手腕轻振，银白球体被无声拋向高空。 球体上升至工厂正上方约百米处，骤然停住。 下一瞬—— 嗡——！！！ 能量嗡鸣响彻夜空！ 以球体为中心，一层淡蓝色能量薄膜膨胀、展开，眨眼间便形成一个巨大的半透明能量护罩，將整座废弃工厂连同周边数百米区域，完全笼罩在內！ 护罩表面，细微的电弧如游蛇般流窜， 【全域能量封锁立场已启动。空间锚定完成。】 几乎在能量护罩成型的同一剎那—— 呜——呜——呜——！！！ 尖锐刺耳的警报声，猛地从工厂深处各个角落爆发出来！红色的警示灯瞬间將部分建筑的窗口染成不祥的血色！原本蛰伏的阴影，被这突如其来的霸道封锁彻底惊动！ 瑞安面无表情地看著下方骤然“活”过来、陷入混乱的建筑群。 警报的红光映在他浅琥珀色的眸子里，却激不起半分波澜，瑞安要让他们在恐惧中死去。 “今天这里只准进不准出。” 瑞安做完这一切，在百米高塔之巔，夜风最烈处，身体微微前倾。 然后，任由重力接管。 黑色长髮瞬间向上狂舞，与同样翻飞的风衣下摆形成鲜明的逆向拉扯，自由落体的加速度带起悽厉的风啸，空气如同刀片般刮过脸颊。 下方，工厂的轮廓在视野中急速放大，扭曲的管道、锈蚀的钢架、闪烁的红灯…… 他始终睁著眼。 浅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著越来越近的死亡之地，却没有任何惧意，只有一片沉静到极致的冰寒，以及冰寒之下，即將喷薄而出的，焚尽一切的復仇业火。 距离地面越来越近，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就在即將与坚硬地面发生毁灭性碰撞的剎那—— 嗡！ 一层银蓝色能量薄膜， “砰！” 双足稳稳地踏在了那片银蓝光膜消散后，他微微屈膝，缓衝掉最后一丝惯性，隨即挺直脊背，黑色风衣的衣摆因惯性最后飘扬了一下，缓缓垂落，覆盖住他修长挺拔的身形。 他就这样，孤身一人，降临在了地狱的入口前。 警报声在耳边轰鸣，红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瑞安抬起脚，向前迈了一步。 “轰！” 沉闷的巨响！ 那扇数吨重的合金铁门，连同周围的墙体，瞬间被爆炸所湮灭，烟尘混合著锈屑冲天而起，露出了后方昏暗、错综复杂的內部通道。 瑞安脚步未停，踏著碎裂的金属残骸和瀰漫的烟尘，一步一步，走了进去。 他的身影没入通道的阴影。 而在他身后—— 无声无息地，一个、两个、十个、百个……密密麻麻球形浮游炮，悄然浮现，这些浮游炮悬浮在瑞安身后及身侧数米的范围內， 隨著他的步伐同步移动，阵列森严， 他伴著警报声，收割著罪恶者的生命。 通道前方，第一个岔路口。 三名手持脉衝步枪，但眼神凶悍的光荣会成员冲了出来，显然是被入口的巨响和警报惊动。 他们看到独自一人，缓步走来的瑞安，以及他身后那片令人头皮发麻的浮游炮“星云”，明显愣了一下。 “什么人？！站住！”其中一人厉声喝道，枪口抬起。 瑞安看都没看他们。 他身后，三枚浮游炮的红点微微一闪。 咻！咻！咻！ 三道能量射线破空而出，没入三名成员的眉心，瑞安脚步未停，从三具尸体旁走过，他们不配让瑞安停留目光。 深入，再深入。 警报声在封闭的空间內迴荡，变得更加刺耳。 越来越多的光荣会成员从各个通道、房间、隱藏的暗门中涌出。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来自浮游炮阵列的、绝对精准、绝对高效的死亡。 咻！咻咻咻！ 无论是躲在掩体后准备偷袭的枪手，还是咆哮著启动自爆衝来的疯子……所有暴露在浮游炮“视野”中的威胁，都在出现后的被锁定，被解析，被彻底清除。 瑞安自始至终就那样静静的看著 他只是平静地向前走著， 警报的红光，浮游炮射击的蓝芒，能量爆炸的闪光，映在他毫无表情的脸上。 他像是行走在自己领域中至高无上的君王，而身后那片高效的浮游炮阵列，便是他最忠诚、最无情的刽子手。 清扫，推进，再清扫。 工厂深处，抵抗变得越发激烈和绝望。 更多的自爆者被驱赶出来，试图用血肉和爆炸阻挡前进的脚步。 但一切都是徒劳。 第36章 瑞安不对劲 浮游炮的嗡鸣，能量射线破空的锐响，爆炸的闷响，以及濒死的哀嚎……所有这些声音，终於在某一刻，彻底归於沉寂。 瑞安站在一片狼藉的工厂核心区域，他身后的浮游炮阵列依旧忠诚地悬浮著， 整个庞大的工厂建筑群，此刻死一般寂静。 警报声早已停止， 他静静地站著，目光缓缓扫过这片由他亲手製造的“寂静”，復仇的火焰在胸中燃烧了太久，此刻骤然熄灭，留下的並非释然。 就在这时—— “啪、啪、啪……” 清脆的鼓掌声，突兀地在这片死寂中响起。 声音来自大厅另一侧，一处原本被倒塌的金属支架和杂物半掩著的阴影中。 隨著掌声，一个身影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著裁剪合体，面料考究的黑色燕尾服的男人， 瑞安转头看过去，瑞安笑了，笑的是那样的嗜血，笑的是那样的狰狞， 对啊！这才对啊！ 杀了这么多人，怎么能没有头目啊。 男人看到瑞安的笑容微微一愣，嘆了口气。 只见那个男人他的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著陶醉笑容。 他的皮肤异常苍白，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著猩红的光芒。 他閒庭信步般踩过地上的残骸和污跡，燕尾服的下摆却纤尘不染， “哇哦~多么美妙，多么……畅快啊！这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光荣进化呀！” 他在距离瑞安大约十米的地方停下，优雅地欠了欠身， “自我介绍一下，” 他抬起头，猩红的眸子直直看向瑞安，笑容愈发扩大， “鄙人，光荣会三十六位祭司之一，承蒙会內兄弟抬爱，称我一声——『血蝙蝠』。” 他的目光饶有兴致地扫过瑞安身后那片沉默的浮游炮阵列，又落回瑞安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 “您就是那位传说中的瑞安博士吧？我知道您在科研上的天分，但我没有想到，就算是在战斗的方面，哪怕您本身在我眼里弱的像一张纸，但结合您智慧而展现的这份战力！这份令人惊嘆的力量！这种感觉真的是让我爽的不行啊~ “看看这周围，多么『乾净』！生命回归了最初的形態，情绪得到了彻底的释放！这才是进化的真諦，血肉的升华！”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这片死亡之地。 “博士，像您这样的人物，待在那些迂腐的，惧怕死亡阵营里，简直是暴殄天物！ 我曾经跟您一样也是一个没有任何武道天赋的孩子，直到我遇到了伟大的主，主使我重生，主重新塑造了我，主让我明白，死亡並非终结，而是通往更高维度的起点！毁灭不是罪恶，而是对旧世界的最高献祭和讚美！” 血蝙蝠向前迈了一小步， “在这个世界，力量永远是尊严的代名词，想想看为什么那些武者会愿意给落和天才建立那么大的研究院，给你们这些博士拥有那么好的待遇， 难道真的是因为你们的天赋吗？ 不！是因为您的实力啊，是因为像您这样天才，他们会用武器来武装自己，而那样的武器让他们畏惧， 所以实力带来尊严， 我想你也看到了吧，如果一个博士死了，没有人会在乎，毫不夸张这一个据点只是我隨手建立的，但是那群人查了多久，让我想想~两个月哦~ 那这傢伙根本就不会在意你们的死活，而此时此刻你站在这里恰恰证明了这一点，不是吗? 加入我们吧，瑞安博士！光荣会才是您真正的归宿！在这里，您的智慧，您对力量的理解，才能得到最极致的发挥！我们可以一起，將这份『净化』与『进化』的荣光，播撒到更广阔的世界！让更多的生命，在您的『艺术』中得到『飞升』！ 你想要復活好友將不再是可能了,伟大主的力量强大的你无法想像，只要得到主的认可主降下怜悯，復活您的好友，不过弹指一挥。” 他猩红的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 瑞安静静地听著，脸上的表情从始至终没有一丝变化。 直到血蝙蝠说完，那双充满蛊惑和期待的眼睛紧紧盯著他时，瑞安才微微偏了偏头。 浅琥珀色的眸子里，倒映著对方那身刺眼的燕尾服和猩红的瞳孔。 然后，他开口了。 “说完了？” 血蝙蝠脸上那夸张的笑容，瞬间凝固，猩红的瞳孔里，狂热未退，却骤然蒙上了一层阴翳。 他预想过许多种反应，动摇、讥讽、暴怒、甚至是对“復活”一词的本能贪婪。但唯独没有料到，是这种彻底的无视， “说完就可以死了。” 咻！咻咻咻咻咻——！！！ 他身后那片浮游炮阵列，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猩红光芒！数十道、上百道、乃至更多的幽蓝色能量射线，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覆盖了血蝙蝠所站立的区域！ 能量射线撕裂空气， 然而， 血蝙蝠的身影，在能量射线即將临体的瞬间，凭空消失了！ 下一瞬—— 毫无徵兆地出现在瑞安身体右侧！ 一道模糊的身影骤然闪现！他的速度快得惊人，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造型诡异的短匕，无声无息地，直刺瑞安脖颈动脉！ “安博士，加入光荣的进化吧。“ 然而—— 瑞安左手隨意地向身侧一伸。 咔嚓！嗡——！ 三个浮游炮的表面结构飞速展开，瞬息之间，一面直径约半米的圆形护盾，凭空凝结，稳稳地挡在了匕首的突刺路线上！ 漆黑的匕首尖端，狠狠撞击在能量护盾的中心。 巨大的反震力传来，血蝙蝠握匕的手腕一阵酸麻，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这护盾的强度和反应速度，远超他的预估！ “瑞安博士我更中意你了，加入光荣会吧，加入这一场光荣的进化吧，社会已经腐朽。” 但动作上，一击不中，他毫不恋战，试图重新融入阴影。 但瑞安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第37章 我一个人，装正常人，装得有多辛苦啊 “社会已经腐朽……”血蝙蝠的低语还在空气中残留。 但瑞安的五指，已经在他试图再次雾化的前一剎那，猛地向內一收！ 嗡——！！！ 无形的力场瞬间扩散！ 血蝙蝠那刚刚开始变得模糊身形，遁形过程被硬生生打断！ 虽然只有不到零点一秒的迟滯，但对瑞安而言，已经足够。 他缓缓抬起眼，那双浅琥珀色的眸子有著毫不掩饰的兴奋，嘴角，一丝扭曲的弧度，正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血蝙蝠心中警铃大作！ “你知道吗？”瑞安微微歪著头微笑著，眼睛死死的盯著血蝙蝠， “这百年……我一个人，装正常人，装得有多辛苦吗？” 装？ 装什么？ 血蝙蝠即將消散的烟雾猛地一滯，隱约重新凝聚出他半张惊疑不定的脸难以置信地看向瑞安。 瑞安脸上的笑容愈发扩大， 刚刚还一副冷静裁决姿態的博士，那么此刻瑞安身上只有无数的暴戾和即將完成的解脱， 百年的时间中，尤其是在这种极端情绪中，可以改变人太多太多了。 “你知道吗？我有一个朋友……” 瑞安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声音轻飘飘的， “天天在我耳边吵，『杂鱼，你带著这里时间太久了你会疯的』，『杂鱼，快出去啊，你真应该休息了』『走啊！混蛋！』……她说了好多啊，好多，你知道吗？在这之前將近50年我们从来没有吵过架，因为你呀，因为你们光荣会啊。” 他身后的浮游炮阵列隨著他的心意，悄无声息地改变了阵型，如同捕猎的狼群，开始封锁大厅內所有能量异常的区域。 “一百三十六年啊……” “在那种地方，一遍遍演算那些该死的公式，一遍遍推翻我製造的蓝图，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怎么才能让伤害他们的人，死得更痛苦一点。”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对著血蝙蝠烟雾刚刚试图遁入的那片阴影区域，虚虚一握。 嗡——！ 数十枚浮游炮瞬间响应！它们射出一道道能量丝线！这些丝线如同天罗地网，交织、笼罩了那片阴影！ “嗤啦——！” 仿佛布匹被强行撕裂的声音响起！ 那片看似寻常的阴影被能量丝线硬生生“扯”开！血蝙蝠狼狈的身影被迫显形，他惊怒交加地看著身上缠绕的蓝色丝线，这些丝线正在慢慢的灼烧他皮肤，限制了他的行为。 “我想过很多种方案。” 瑞安仿佛没看到血蝙蝠的挣扎，自顾自地继续说著，语调越来越快， “用歼星舰副炮的……” 他左手握拳，举到面前，然后五指极其迅疾地向外一弹，如同花朵骤然绽放， “——『嘭』。” 他轻轻吐出这个擬声词，眼睛微微眯起，仿佛真的看到了那毁灭的景象。 “知道吗？只需要那么一下，” 他歪著头，笑容天真又残忍， “我就可以把你们，连带著这座山，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擦除』。乾净得就像从没存在过一样，你们什么都留不下，空气，灰尘，甚至……记忆的痕跡。” 他顿了顿，仿佛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方案的可行性，然后自己又摇了摇头，黑色的长髮隨著动作轻轻晃动。 “不行，”他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一丝遗憾， “太便宜了你们了。因为当炮火落下的瞬间，你们甚至反应不过来，你们已经死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距离被能量丝线死死缠绕的血蝙蝠更近了。 浮游炮们安静地悬浮在他身后，等待著主人的下一个指令。 “那用主炮的呢？”瑞安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暗淡下去，“把你们，连带著『灵魂』，一起彻底『泯灭』？从概念层面上的刪除？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是书上是这么写的。” 他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嘴角咧开一个更大的笑容。 “也不行。”他摇头，“我是一个庸人，哪怕我耗费了百年的时间，我依然接触不到那个层次，我去请教我的朋友，拥有那种力量的我，復仇將变得轻而易举！” 瑞安的表情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狰狞，但很快又变回了那一副笑眯眯的模样， “你知道她说什么吗？她拒绝了，一锤子敲在了我脑袋上，说我应该像一个人一样活著！是啊~我应该像一个人一样活著~ 但真的很疼啊， 后来我自己想明白了，太不直观了，我看不到你们的表情啊。恐惧？痛苦？绝望？或者像你刚才那样，自以为是的『光荣』？我看不到，那多没意思。” 他停下了脚步，几乎与血蝙蝠面对面。 血蝙蝠能清晰地看到他那双浅琥珀色眸子里倒映出的自己狼狈的脸，也能看到他眼底深处那片熊熊燃烧的火焰。 血蝙蝠根本听不懂瑞安在说啥，我刚刚发动恐怖袭击一个月，什么百年时间？ “瑞安博士，我们百年之前有什么过节吗？我好像在记忆中並没有想到我百年前跟瑞安博士有什么交集。” 这是血蝙蝠唯一能想到的合理解释，在他的一生中得杀了太多人。 “嘘~听我说~”瑞安举起食指放到自己的嘴边， “我选了这些小东西。” 瑞安並不打算给血蝙蝠解释，他根本没想让血蝙蝠听懂。、 他微微侧身，优雅地抬手，指向周围那些沉默悬浮猩红光芒的浮游炮。 “它们多可爱啊，不是吗？”他的指尖划过空气，“精准，高效，可控性强。最重要的是……” 他打了个响指。 声音清脆，在这死寂的大厅里迴荡。 咔嗒。 缠绕在血蝙蝠身上的能量丝线骤然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猛地向內收紧！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钢丝勒进了皮肉！血蝙蝠闷哼一声，感觉自己的骨骼都在发出呻吟，那身纤尘不染的燕尾服被勒得变形、破裂。 与此同时，十几枚悬浮在侧的浮游炮，调整了炮口。 这一次，它们射出的不再是粗大的致命能量束，而是十几道只有头髮丝十分之一粗细的幽蓝色能量射线。 这些射线避开了能量丝线，带著高频的震颤嗡鸣，落在了血蝙蝠的身体上。 “呃啊——！！！” 血蝙蝠终於抑制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 那细微的能量射线，其切割力和破坏性远超想像！ 他体表那层扭曲能量构成的防护，以及那身显然经过特殊处理的坚韧燕尾服，要知道他的武道等级少说有50级，50级在这种穷乡僻壤里说一句天王老子都不为过，毕竟四十级之后每一级都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在这些“手术刀”面前，被轻易地，一道一道地划开！ 嗤——嗤嗤—— 深可见骨的血痕，瞬间遍布他的胸膛、手臂、脸颊！伤口深处，森白的骨骼清晰可见！鲜血还没来得及大量涌出，就被高温能量灼干，只留下钻心刺骨的剧痛！ 瑞安微微俯身，他脸上的笑容未曾褪去，反而因为对方痛苦的扭曲表情，而变得更加鲜明。 “看，”他轻声说， “这样多好。我能看到你的表情了。痛苦，挣扎，还有你眼中那所谓的『光荣』，是不是……正在一点点碎裂？” 他伸出右手拖在脸上像是在回味， “这才是我想要的，” 瑞安的声音是那样的温柔，但內容却令人毛骨悚然， “让你们这些自以为超脱了痛苦的怪物，重新『体会』一下，血肉之躯最原始的恐惧和……痛楚。” “然后，带著这份『体会』，乾乾净净地，去死。” 第38章 你怎么不笑了？是不喜欢吗？ 血蝙蝠的身体，在这死局中，开始了最后的异变。 瑞安显得並不惊讶，因为他站在了这里，那便代表著他做好了全部的准备，光荣会说白了就是一群血肉改造的疯子，改造成功的成为祭祀或者更高层，改造失败的会变成疯子成为炸弹。 他那被能量丝线切割得支离破碎的皮肉，剧烈地蠕动起来！伤口处不再流血，反而涌出暗红色的胶质物，散发著刺鼻的恶臭。 “你们这些……沉溺在低级痛苦中的螻蚁，瑞安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跟你说那么多……因为主的降临需要时间啊……让你们感受一下……主的力量！！” 血蝙蝠的声音变得非人，嘶哑、重叠， 他的身体速度膨胀， 短短几秒钟，一个优雅的燕尾服祭司不见了。 原地矗立起的，是一座近二十米高，外露骨骼的肉山！ “请主……净化我！！！！” 肉山发出最后的咆哮， 它挥舞著几条由骨骼和筋肉凝结成的巨型触手，狠狠砸落， 然而，瑞安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仰头看著这座散发著恐怖气息的肉山迫近。 他脸上的笑容，在肉山投下的阴影中，显得格外清晰， “放。” 他吐出一个字。 嗡——！！！ 悬浮在他身后的浮游炮阵列，第一次，全功率启动！ 猩红色的光芒瞬间暴涨，连成一片毁灭的血海！上百个炮口同时发出如同巨兽甦醒般的咆哮！ 下一瞬—— 轰轰轰轰轰——！！！！！！ 那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轰鸣！ 成百上千道水桶粗细的猩红能量洪流，轰然砸在衝来的肉山之上！ 肉山前冲的势头被硬生生遏制！ “吼——！！！” 肉山发出痛苦的嘶鸣，但它畸变后的生命力和疯狂支撑著它，更多的血肉从內部涌出，试图修復，並顶著狂暴的能量冲刷，再次艰难地向前挪动！ 瑞安眼中毫无波澜， “你知道为什么我要跟你说那么多吗？看到你，我真是怕你跑了啊。” 血蝙蝠微微一愣， 只见瑞安用来封锁这座大山的保护罩，由之前的淡蓝色变成了金色，这个能量罩別说五十级了，就是七十级来了，不杀死瑞安，他也出不去。 做完这一切，瑞安鬆了一口气，看著血蝙蝠：“我们继续吧！” 浮游炮阵列微微调整角度，能量洪流变得更加集中，更加狂暴！ 轰轰轰轰——！！！ 体表蠕动的血肉被大片大片地撕碎、碳化！暗红色的“熔岩”被衝击得四处飞溅，又在空中二次爆炸！ “呃啊啊啊啊————！！！” 血肉被蒸发！骨骼被汽化！肉山表面瞬间被削去整整一层！ 但瑞安都不得不感慨，畸变后的生命力顽强得可怕！被蒸发的部分迅速有新的血肉蠕动填补！ “没用的！没用的！！”肉山中传来血蝙蝠癲狂的嘶吼，“主赐予我不灭的身躯！你的能量……能支撑多久？！！” 血蝙蝠显然也察觉到了能量波动在减弱，那张扭曲的脸在肉山中发出刺耳的笑声： “哈哈哈！瑞安！你这个没有一点武道天赋的废物！怎么可能会有源源不断的力量！你用的……一定是外物！我承认这些科技造物很强……但如此高强度的输出，能量消耗很快吧？！等你的能量耗尽……我会让你……生不如死！！哈哈哈哈哈哈哈！” 肉山开始更加疯狂地蠕动，试图顶著炮火向前推进！触鬚疯狂抽打著护盾，发出密集的轰响！ 瑞安看著视野中跳动的20%。 血蝙蝠更加猖狂了：“怎么力道轻了这么多？哈哈哈哈，又是一个被仇恨冲昏了的傻子，当你能量耗尽的时候我一定会让你感受一下主的力量！我会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哈哈哈” 瑞安没有管狂笑道血蝙蝠，然后，他左手伸进风衣內侧，取出了四管银白色的圆柱形容器。 每一管，都铭刻著复杂的能量迴路纹路液態能量。 100%。 100%。 100%。 100%。 四管满额的高纯度能量压缩单元。 血蝙蝠的笑声，戛然而止。 那张扭曲脸上的数十只眼睛，同时瞪大，瞳孔紧缩。 瑞安的动作不紧不慢。 他单手卸下浮游炮阵列的能源接口，將第一管能量单元咔嚓一声插入。 嗡———— 浮游炮阵列的光芒，瞬间从猩红转为炽白！炮口凝聚的能量光球，亮度暴涨十倍！整个大厅的温度都在急剧升高！ 瑞安看著那座僵住的肉山， “你怎么不笑了？是不喜欢吗？” 他抬起右手，再次挥下。 “放。”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这一次的齐射，比之前的能量更加的凶险，很明显瑞安插进去的这一管能量，比他之前用的要强出了太多。 炽白色的光流撕裂空气，撕裂空间， 肉山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接触的瞬间，血肉不是被蒸发，而是如同被橡皮擦从世界上抹除！ 一轮！仅仅一轮齐射！ 肉山的高度，直接削至五米！ “不……不可能……主啊……主啊！！！”血蝙蝠的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瑞安没有停下。 他拔出空掉的第一管能量单元，隨手丟弃。 咔嚓。 第二管，接入。 浮游炮阵列的光芒，再度暴涨！炮口周围甚至开始出现细密的黑色空间裂痕！ “第二轮。” 轰轰轰轰轰轰————————！！！！！！ 这一次，光流凝聚为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的毁灭洪流，狠狠贯穿了肉山的核心！ “啊啊啊啊啊啊啊——————！！！！” 肉山的核心被彻底洞穿！一个直径两米的焦黑空洞出现在中央，边缘的血肉疯狂蠕动试图修復，但修復的速度远远赶不上湮灭的速度！ 瑞安拔出第二管空单元。 咔嚓。 第三管，接入。 浮游炮阵列开始发出过载的嗡鸣，炮口炽白到让人无法直视！ 肉山开始崩溃。 瑞安就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不需要动。 他的意志，便是炮火的方向。 一百三十六年。 在时间近乎凝滯的米奇妙妙屋里，他面对的何止是歼星舰的图纸？ 他拆解过三千七百种能量武器的设计原理，模擬过四万千次不同环境下的战术打击，推演过亿万种可能出现的意外和抵抗。 瑞安坚信当我做好了所有的准备的时候，那么我的成功將是必然的。 而现在，这一切的积累，都转化为了炮火倾泻在眼前这丑陋的怪物身上，。 “主……主啊……净化我……赐我……飞升……”血蝙蝠的声音断断续续，很显然已经没有力气笑了，可能是人家天生不爱笑吧。 “你的主，”瑞安声音淡淡的传来，“救不了你。” “瑞安……瑞安！！！”血蝙蝠最后的声音从一团即將消散的血肉中挤出，“你会后悔的……主……不会放过你……光荣会……会让你……” “第三轮。” 瑞安直接物理打断， 轰轰轰轰轰——————————！！！！！！！ 这一次是对除瑞安所站的位置进行的无差別射击， 瑞安就是在炮火洗地。 第39章 炮火洗地的，轰然宣泄而出！ 庞大的废弃工厂结构，从核心开始，被一层层、一片片地削去、蒸发。 承重结构崩溃，地下空间暴露，泥土和岩石被捲入能量洪流之中， 护罩之外，远远观望的治安局无人机和紧急赶来的城防军部队，只看到—— 那座笼罩在淡蓝色护罩中的荒山，內部正不断迸发出令人生畏的光芒！ 光芒越来越盛，直至某一刻—— 轰隆隆隆————————！！！ 是天体结构彻底崩塌的轰鸣！ 整座山体的轮廓，在护罩內……矮了下去。 用挨下去好像不是很准確，准確来说应该是消失了。 当光芒终於开始消散时，金色色的能量护罩也悄然解除。 瀰漫的尘埃缓缓沉降。 所有监控画面和目视镜头，捕捉到了令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原本工厂和山体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个直径超过一公里，深达数百米的巨大天坑。 坑底是裸露被高温熔融后又冷却的琉璃质岩层。 这里的残骸，之前的废墟，罪恶的血跡，都消失了 乾乾净净，乾净的没有一丝一毫曾经存在过生命的痕跡。 瑞安静静地站著。 他拔出第三管空单元。 第四管能量，还握在手中，没有接入， 他不需要了。 然后瑞安將第四管能量放回了自己的银色手提箱中， 只见这个银色手提箱，箱里面有將近四十个卡槽，其中有四个卡槽是空著的，瑞安把第四管能量放进去，现在只有三个卡条空著。 做完这一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缓缓抬起手，看著那第三管用光了的。 然后，握紧。 “呵……” 一声轻笑，从他喉咙里溢出。 起初很轻，然后越来越响，最终化为一场失控的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弯下腰，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笑得黑色长髮凌乱地披散在肩头。 一百三十六年的压抑。 一百三十六年的演算。 一百三十六年在时间凝滯的图书馆里，对著那些冰冷的公式和图纸，一遍遍构建復仇的蓝图。 对安东最后记忆的反覆咀嚼。 对夏安躺在病床上残缺身躯的无力。 对西西那句“报仇了，哥哥就回来吗”的尖锐刺痛。 所有的一切。 所有的痛苦。 所有的愤怒。 所有的疯狂。 都在刚才那三轮毁天灭地的炮火中，隨著血蝙蝠的彻底湮灭，如同找到出口的洪水，轰然宣泄而出！ 炮火洗地的，不仅仅是这座工厂。 更是他心中那座压抑了太久太久的火山。 瑞安的笑声渐渐停歇。 远远看去， 天坑边缘，一道黑色的身影静静矗立。 瑞安的风衣下摆在高温气浪中缓缓飘落，他身后的浮游炮阵列光芒渐熄，如同归巢的星群，无声地没入他腰间那不起眼的金属箱中。 他低下头，看著手中攥著的那一根变得灰暗的金属管，指尖轻轻摩挲著管身冰凉的表面。 然后，鬆手。 空管坠落，在琉璃化的坑壁上弹跳了几下，发出几声空洞的轻响，滚入深坑的阴影中，消失不见。 夜风从巨大的天坑上方呼啸而过，带著熔岩的硫磺气息，也带走了最后一丝能量灼烧的嗡鸣。 万籟俱寂。 瑞安缓缓抬起头，望向远方城市稀疏的灯火，又抬起眼，看向头顶那片被硝烟短暂遮蔽、此刻正重新显露的星空。 他脸上那疯狂、狰狞、兴奋的表情，早已消失无踪。 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片空茫的平静。 復仇结束了。 火焰燃尽了。 留下的，只有这个被他亲手掘出的巨大坑。 以及坑边，这个似乎被掏空了一切的孤独身影。 他站了很久，直到东方的天际开始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灰白。 然后，他转过身，不再看那深渊，迈开脚步，沿著来时的方向，一步一步，消失在黎明前最深的夜色里。 风捲起他黑色的衣角，仿佛要將他融入这无边的黑暗。 而在他身后，那座埋葬了仇恨与疯狂的巨坑，静静地躺在那里，如同大地上一道沉默的伤疤。 瑞安就那样缓缓向外走著，瑞安也不知道脑子里自己在想什么，他的通讯器一直在提醒，但他现在不想看。 瑞安停下脚步。 他站在黎明前最深的阴影里，面前是逐渐围拢全副武装却面露犹豫的城防军和治安局人员。 他们的飞车悬浮在不远处，探照灯的光柱扫过地面，却谨慎地避开了瑞安所站的位置，只在边缘打转。 瑞安从他们一开始来的时候，自己的雷达面板就已经扫出来了，但是瑞安以为他们会上来拦住自己，所以自己就漫无目的地走， 结果他们一直跟著自己走，想上前又不敢上前， 给瑞安整的没办法了他停下来， 为首的治安官不是之前总局那位，而是一位看起来更干练的中年人，深吸一口气，上前几步，在距离瑞安十米外停下，抬手敬了个礼。 “瑞安先生，晚上……不，早上好，我是王峰，是这一次事件的负责人，之前负责那位已经申请调离了，所以我暂时接替他的位置。” 他的声音儘量平稳，但瑞安能听出那底下细微的紧绷，“我们是前来核实情况……”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远处那个还在蒸腾著热气、深不见底的巨坑，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们可是陪著瑞安站了一晚上的，一晚上热气还没散去可想而知，所在地的能量宣泄是多么的大。 瑞安静静地看著他，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在渐亮的天光下，显得格外通透，也格外空洞。 “需要我协助调查吗？”他开口， 那治安官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协助调查？开什么玩笑。 且不说总局那边小文博士早已通过最高权限打过招呼，单是眼前这个直径一公里的天坑，就足以说明一切，这根本不是“调查”能涉及的范畴。这是天灾级的武力展示。 更何况，这位瑞安博士不久前才在治安总局大厅里，用浮游炮“劝退”了一位特勤队长，其行事风格和潜在能量，早已被內部列为“非紧急勿扰”的最高优先级。 “不用！完全不用！”治安官几乎是立刻摇头，“感谢您为这个城市的所作。” 他当然知道这只是託词。 第40章 安东博士？ 他更知道，小文一定已经动用落和研究院的影响力，將此事的影响压到了最低。 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他早已看得透彻，在绝对的力量和“价值”面前，所谓的程序和规则，往往具有惊人的弹性。 “既然如此，”瑞安的声音依旧平淡，“那我先回去了。” “您请！您请便！”治安官如蒙大赦，要不是他们一定要跟瑞安聊聊天，对外说是取证，他们是真的不想跟瑞安有任何交集，侧身让开道路，甚至还对身后的队员打了个手势， “为瑞安博士让路！注意警戒……呃，护送瑞安博士安全离开区域！” 两队人马立刻向两旁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瑞安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他迈开脚步，沿著来时的路，朝著城市的方向走去。 脚步平稳，不快不慢。 黑色的风衣下摆隨著步伐轻轻晃动， 城防军和治安局的人目送著他的背影远去，直到完全消失在丘陵的轮廓之后，才不约而同地长舒了一口气。 有人擦著额头的冷汗，有人望著那个巨坑发呆，还有人低声喃喃： “这真是一个没有武道天赋的人能造成的吗？这报告，谁写谁掉头髮……” “別管报告了……这位爷，以后绝对不可招惹……” “落和研究院……到底藏著多少怪物……” “收队吧。”为首的治安官疲惫地挥挥手，“把隔离带拉好，標註『高危地质区域，禁止进入』。其他的……等上面指示。” “誒？我们好像忘记了？跟瑞安博士说一个好消息啊。” “算了，跟咱们没关係，他回去就知道，我都感觉都跟他说一句话，我接下来就得直接躺地上睡觉。” “光荣会分据点被清理了，我们是不是…” “你想死可以，別带著老子，你要知道什么东西能碰，什么东西不能碰，这功劳咱们一点都不能碰，懂吗，还得回去给瑞安博士大写特写，懂吗？” 瑞安收回刚刚“不小心”遗漏的浮游炮， “好一些，但好的不多。” 瑞安嘲讽地笑了笑， 现在瑞安才理解落和说的那句，只要你变得足够的强，你的世界充满了公正。 落和研究院中， 瑞安的脚步踏入落和研究院主大门的那一刻，周遭清晨的寧静被彻底打破。 嗡——————！！！ 不是警报，是能量过载的尖啸。 成百上千的猩红光点在同一剎那亮起，如同被惊动的蜂群，瞬间撕裂空气，以瑞安为中心炸开一片死亡的星云！ 所有刚刚上班走过大厅的博士，全部僵在原地。 他们看到的是—— 那个总是温和微笑、甚至在图书馆打盹时会被阳光染成金色的瑞安博士，此刻背对著渐亮的晨光，站在研究院大厅中央。 而他身后，超过三百门浮游炮正在展开炮口，猩红的能量炮口锁定前方走廊拐角处一个正端著餐盘，僵在原地的身影。 那是…… “安东博士？”有人小声惊呼。 是的，是安东。 至少看起来是。 熟悉的寸头，熟悉的憨厚笑容，熟悉的壮硕身材，如果不是他此刻正穿著研究院的病號服，手里端著的餐盘上堆满了食堂特供的康復营养餐的话。 “瑞、瑞安哇……”安东咽了口唾沫，餐盘里的粥因为他手的颤抖而微微晃动，“你这是……干啥哇？” 他的声音还是那个声音，语气还是那个语气。 但瑞安的瞳孔，在听到这声音的瞬间，收缩成针尖。 他缓缓抬起头，浅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片冰封的杀意。 “死者为大。” 四个字，从瑞安齿缝里挤出， “你们为什么……一次又一次……不懂呢？” 浮游炮阵列的能量嗡鸣陡然拔高，炮口开始凝聚刺目的光点。 安东的脸“唰”地白了。 他能感觉到，是物理上的感觉到，自己被至少七十个炮口同时锁定，每个炮口蕴含的能量都足以瞬间將他蒸发十次。 “不、不是……瑞安哥！真的！我真的是安东哇！”安东急得汗都下来了，他下意识想往前走一步解释。 嗡！ 七十个炮口同时微调，能量凝聚度再上一个台阶。 安东的脚僵在半空，不敢落下。 “你的数据匹配率，”瑞安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只有29.7%。” 他眼前的视网膜投影上，快速刷过一行行分析数据： [目標：外形匹配度 98.3%] [声纹匹配度 97.1%] [生命体徵波形匹配度 29.7%] 不到三十已经可以说明一切了， 瑞安的右手缓缓抬起。 “我兄弟安东，”他的声音开始颤抖，当然不是恐惧，是暴怒，“已经死了。” “他的名字从名录里刪除了。” “他的宿舍被清空了。” “他的妹妹……问我报仇了哥哥会不会回来。” 瑞安的手指开始向內弯曲，那是浮游炮齐射的预备手势。 “你们这些怪物……连死人都不让他安息吗？” “用他的脸……用他的声音……用他的一切……” 瑞安的呼吸变得粗重，黑色长髮无风自动，周身开始瀰漫出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 “死——” “等一下！！！！！！” 一声几乎破音的尖叫从大厅入口处炸开。 小文博士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冲了进来，头髮散乱，气喘吁吁，手里还挥舞著个人终端。 她衝到瑞安和安东之间，张开双臂挡在炮口前。 “瑞安博士！！！他真的是安东！！！真的是！！！！” 小文的声音又快又急，一口气说完： “因为安东博士是昨天晚上被找到的 找到的时候就剩一个脑袋了 落和大人亲自出手给安东做了一个新的身体 匹配度低是对的 因为他的身体是由钢铁打造的 要等神经接驳稳定后才能进行真正的断肢重生治疗 他现在连走路都不稳 是偷跑出来想去食堂找吃的 这也是我为什么没有去找你的原因 还有我给你发过通讯 安东也给你发个通信 你一直没看吗” 她一口气说完，胸口剧烈起伏，脸憋得通红。 整个大厅，死一般寂静。 只有浮游炮能量场发出的嗡鸣，还在空气中震颤。 瑞安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小文。 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里， “……什么？” 第41章 安东！你还是去死吧！ 小文用力点头，眼泪都快急出来了：“真的！我以我的研究权限发誓！落和大人亲自出的手！你不信可以去看！安东博士的识別码虽然被暂时冻结了，但生命备份序列还在最高保密库里！你查！你现在就查！！” 瑞安没有动，他现在也反应过来了，按照道理来说，他的第一个反应应该是安东被找到就回来了，这应该是他第一个反应才对，毕竟这是他一直渴求的， 但是不要忘了，他在空间里待了一百多年，他在这一百多年里已经下意识认为安东已经死了，並且死了一百多年，当你死了一百多年的朋友突然间跳到你面前，还是在你杀完光荣会的时候，很难不想是他们对你的朋友的尸体做了什么手脚， 这也是为什么寧可落和跟瑞安吵架，也要把瑞安赶出一些原因，因为待的时间越长，越分不清现实和空间， 可以说瑞安没有在这百年时间把自己逼成疯子，落和占了很大的原因， 起初的时候落和还可以跟自己讲道理，但后来发现自己油盐不进之后， 每当瑞安有极端的想法的时候，落和都是一锤子下去，然后陪在瑞安身边跟瑞安吵架，因为落和在旁边骂自己，自己的意识就会被下意识的分散， 说的形象一点，就是你在看悲剧电影的时候，旁边放好运来，效果拔群，看鬼片也同理，作者亲测有效。 但瑞安本性是温柔的，在那种极端情况下瑞安也没有跟落和顶过一次嘴，瑞安一般都是沉默，这搞得落和气的哐哐捶瑞安脑袋， 每次落和气冲冲地离开以后，扔下一句：“杂鱼瑞安，本天才再也不理你了！” 但下一次的瑞安在有极端想法的时候，她还会一次一次地把自己打醒，並跟自己单方面吵架。 瑞安在昨天晚上彻底宣泄完之后，身上的戾气散去了很多，他知道他欠了落和一个天大的人情。 有人曾问如何製造一个英雄， 答：在困境中给他一束光。 问：那怎样製造一个反派， 答：掐灭那一束光，然后责怪他为何身陷黑暗。 瑞安的思绪回到了现实， 他只是站在那里，身后的浮游炮阵列依旧蓄势待发，猩红的光芒映在他苍白的脸上。 他缓缓转回头，看向那个僵在走廊拐角、端著餐盘，“瑞安哥哇！我真的只是想吃个早饭哇！” 安东见瑞安看过来，小心翼翼地举起了一只手。 那只手在晨光下，能看出皮肤质感有些过於光滑，关节活动时会有极其细微的、金属摩擦的轻响。 “瑞安哥哇……”安东的声音带著哭腔，“我……我今天才醒两个小时哇……落和大人说我得先適应这个铁皮身子……我饿……我就想……偷溜出来找点吃的哇……” 他越说越委屈，眼圈真的红了。 “我刚走到这儿……你就……你就拿炮指我……” “我差点……差点又死一次……” 他说著，餐盘里的粥因为手抖，终於“哐当”一声洒了一地。 安东看著地上洒掉的粥，愣住了。 然后—— 这个两米多高的壮汉，穿著病號服，顶著一颗完好的脑袋和一副全新的金属身体，在研究院大厅中央，嚎啕大哭。 瑞安走上前，他还以为是久別重逢见到自己激动的哭呢， “好久不见安东，我知道见到帅气的瑞安哥你很激动，你先別激动多大个人了，兄弟重逢感动成这样，这可不像你啊！” 正当瑞安以为他们两个要上演兄弟情深的时候， 安东哭得更厉害了， “我的粥！！！瑞安哇！！！我偷摸溜出来摸了一个多小时才摸到食堂哇！！！路上差点被巡逻机器人逮回去三次哇！！！全洒了！全没了哇！哇啊啊啊————！！！” 他又一次悲从中来，哭声拔高了一个八度。 瑞安脸上发自肺腑的微笑，没啦！ 他沉默地看著眼前这个哭得毫无形象，脑海里飞速闪过自己这一晚上的经歷：潜入、对峙、炮火洗地、情绪大起大落…… “安东。”瑞安的声音很平静。 “呜哇……嗯？”安东抽噎著抬头， “你……”瑞安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但最终放弃了，“你站那別动！不削你！难解我心头之恨！” “誒？誒誒誒？！瑞安哥！我错了！我错了哇！！”安东瞬间慌了，他知道玩笑开大了呀，也顾不上哭了，金属手臂徒劳地在空中挥舞，“我刚活过来！身体还是铁的！不经揍哇！！落和大人说了要静养！静养！！” “静养？偷溜出来喝粥的时候怎么不想著静养？”瑞安冷笑，拖著这个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安东就往大厅旁边的休息区走， “我看你是晶片烧坏了，需要物理重启一下！” “没有！真没有！我就是饿！瑞安哥！亲哥！义父！！” 安东被拖得脚下金属腿哐哐作响，一路求饶， “我真知道错了！我下次偷吃一定注意看路！不，我不偷吃了！我让机器人送！您老高抬贵手！我这身子可贵了！落和大人说用了好多稀有合金哇！打坏了修起来麻烦哇！！” 瑞安突然间反应过来什么：“你的身份都被研究院註销了，今天凌晨刚醒，你偷拿之后也就证明，小文其实是不建议喝粥的，那么厨房是怎么会给你做粥呢，你是咋拿的粥？” “我跟厨房大叔说你想喝粥哇~我帮你端回去。”然后安东狗狗搜搜超小声，基本没有声音的补充了最后一句： “用的你的饭卡哇~” “安东！你还是去死吧！” “救命哇——！！小文博士！救救我！！夏安！夏安你在哪儿！你快来救兄弟哇！他要杀我哇！！！”安东的惨叫响彻整个大厅。 小文博士捂著脸，不忍直视。周围的博士们想笑又不敢笑，肩膀抖得厉害。 最终，在安东赌咒发誓请未来一个月的午餐晚餐，並且自愿承包瑞安实验室未来三个月的卫生和跑腿工作后，並在之后的实验中不顺走瑞安放在桌子上的卫生纸、实验用到的打火机。 瑞安才勉强鬆开了手。 安东瘫在沙发上，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 ” 第42章 瑞安：安东欠了点债~ 安东瘫在沙发上， 瑞安整理了一下刚才“教育”逆子时弄皱的袖口，抱起在旁边看热闹的小登基，打算离开这个鸡飞狗跳的现场。 他需要一点安静，去消化情绪，这玩意像坐了一场没有安全带的过山车，此刻停在站台，只剩下嗡嗡的耳鸣。 他以为见到安东会狂喜、泪洒当场、用力拥抱、诉说百年孤独与剎那欣慰……都被安东的做法冲得七零八落，也好，省得他不知该如何摆放那些过於沉重的情感。 “瑞安。” 就在他转身迈步时，沙发上传来安东的声音。 瑞安脚步顿住，没有回头。 安东躺在那里，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穹顶某处， “谢了哇，瑞安。” 瑞安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我都听说了哇。” 安东继续说， “谢谢……你愿意在我『死』后，照顾我妹妹和老妈。也谢谢……你帮我报仇。” 他顿了顿，似乎想扭头看瑞安，但最终只是眨了眨眼，视线依然停留在上方， “我其实当初选择去研究武器学的这边道路上哇，我就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哇，但是只有武器才会给普通人尊严哇，哎呀，说到哪里去了这是，有你这样的兄弟我真的很高兴哇”。 “那据点……在你们回来的时候，小文刚偷偷跟我讲了点。那么大一个盆地哇。”他试图扯出个的笑容，但可能面部神经还没完全適应，只牵动了一下嘴角，“不愧是你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大厅里彻底安静下来。其他博士早已识趣地散去，只有小文还站在不远处，眼眶微红，静静看著。 阳光更盛了些，透过玻璃，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温暖的光带。 瑞安静静地站在那里，背影挺直。怀里的小登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仰头蹭了蹭他的下巴，【老大？喵？】 过了几秒，瑞安才缓缓转过身。他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 他走到沙发旁，居高临下地看著躺平的安东。晨光勾勒著他侧脸的轮廓，柔和了那份过於精致的俊美，添了些真实的温度。 “少在那儿自我感动，”瑞安开口，充满了嫌弃，“为父那叫伸张正义，维护宇宙和平，顺便清理一下碍眼的垃圾。” “跟你个铁皮罐头有什么关係？” 瑞安直起身，抱起手臂， “別往自己脸上贴金。你妹妹很乖，我很喜欢，西西已经承认我是大哥了，所以你现在是二哥，记住你现在的位置……” “我才是大哥哇。” 瑞安没有管旁边直不楞登窜天的安东，突然间想起什么来 就看到瑞安摸著鼻子，眼神飘向別处， “哦，对了。差点忘了正事。” 他清了清嗓子。 “为了帮你们报仇，我操作稍微……大了点。总之，欠了点债。” 瑞安顿了顿，目光真诚地看向安东， “你们俩，是不是得……帮为父补补？” 安东一听，豪气干云：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我的研究经费帐户应该还能预支……五千万左右！夏安那小子估计也差不多！我俩加起来，一个亿！！” 他越说越觉得可行，甚至开始规划：“先把欠的钱还了，然后咱们利用剩下的研究点啥不行……” “五亿。”瑞安平静地打断了他的畅想。 “……啥？”安东脸上的豪迈表情瞬间冻结， “我说，”瑞安好心地重复了一遍，还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五个亿。龙幣。” “多、多少？！！”安东的声音猛地拔高，差点劈叉，他“噌”地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 “瑞安！！！你说多少？！五个亿？！你怎么能预支出这么多来？！牛哇兄弟，教教我怎么办？！” 小文咳嗽咳嗽咳嗽，我还在这呢~我可是落和院二把手~你们两个混蛋！不要无视我！ 瑞安一脸无辜地摊手：“我一个武者等级为零的弱鸡科研人员，想干掉一个五十级的、穷凶极恶还带一群疯子的恐怖分子头目，你以为是去菜市场买白菜吗？五十级！那是能硬抗小型舰炮的存在！我不拿钱砸，拿什么砸？用爱感化他吗？” 他嘆了口气：“能量单元不要钱啊？浮游炮的材料、充能、维护不要钱啊？封锁全场的立场发生器不要钱啊？你以为轰个坑就完事了？我也得有那个本事轰这个坑啊！” 这时，一直含笑旁观的小文博士走了过来，推了推眼镜，適时补刀： “安东博士，瑞安博士说的基本属实。而且，您可能不太清楚，瑞安博士作为落和院长亲自指定的首席博士，他的经费预支权限和额度本就远超普通博士。这次……他预支了未来两年的全部额度，加上一些……嗯，我的一点点小帮忙，综合算下来，这个数字是合理的。” 她看著安东快要冒烟的脑袋，忍著笑，又加了一句： “另外，根据研究院规定和龙国相关法律，如果三位博士在接下来的一年內，无法填补这个经费缺口，或者提交等价值的科研成果……那么，这可能將涉及『不当使用研究经费』乃至『诈骗科研资金』的嫌疑哦。虽然我相信以三位的能力，肯定不至於走到那一步啦。” 她笑得温婉，话里的意思却让安东感觉一股凉气从金属脊椎骨窜上来。 诈骗？！五个亿的诈骗？！这够他们把牢底坐穿，哦~还得连带夏安一起。 瑞安拍了拍石化的安东的肩膀：“所以，好大儿，任重而道远啊。你大哥我为了给你们出气，可是把下半辈子的科研生涯都押上了。现在，养家餬口、努力还债的重担，就落在我们三兄弟肩上了。” 他顿了顿，看向医疗部的方向，眼神“慈爱”：“等夏安醒了，记得把这个『好消息』也告诉他。让他有点心理准备，以后实验室的卫生纸、打火机……能省则省。毕竟，我们现在是背负著五亿债务的男人们了。” 安东呆立原地， “……我（嗶——）！” 瑞安满意地点点头，抱著小登基，哼著那不成调的小曲，步履轻快地继续朝医疗部走去。 “走了小登基，去看看你夏安叔叔醒了没，顺便告诉他，他以后的点心份额，可能也要缩减了。” 【为什么喵？】小狐狸天真地问。 “因为，”瑞安的声音带著笑意，远远传来，“我们家，破產啦。” 小文博士掩嘴轻笑，摇摇头，也转身离开。她倒是一点不担心，甚至有些期待。五个亿听起来嚇人，但对这三个在各自领域都堪称妖孽的傢伙来说……谁知道他们被债务逼急了，能鼓捣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来还钱呢？ 毕竟，天才的潜力，往往需要一点“压力”来激发嘛。 小傢伙感觉自己脑袋湿湿的 【喵？下雨了?】 第43章 啊啊啊啊啊啊！像鼠啊~ 瑞安抬手，用袖口胡乱擦了擦脸上不受控制滑落的“麵条泪”， “没事，”他声音有点闷， “我只是……在缅怀我即將逝去的摸鱼生活。我感觉它离我越来越远了。” 怀里的小狐狸不明所以，但还是安慰地用脑袋蹭蹭他：【老大不哭喵，摸摸头~】 瑞安苦笑。 他不后悔替兄弟报仇，正如他所说，人活著总得图个念头通达，现在尘埃落定，聪明的大脑开始重新占领高地了，那现实问题才像迟到的巨浪，劈头盖脸砸了下来，当时光想著復仇了哪管以后啊。 五亿啊！ 这里可能会有家人们问， 你都可以研究这么厉害的武器了，研究其他的不是简简单单吗？ 好问题，之前瑞安也是这么想的，但是这有一个问题，瑞安的战力是用钱砸出来的， 实话实讲，那得跟谁比，別看安东三阶30来级，也就是说，你只要觉醒的天赋过这一辈子安稳修炼上个二三十级是没什么问题，所以看重天赋，6岁30级，跟60岁30级是不一样的。。 只有跨过50级这个分水坎，你的身体才会彻底改变，由百年寿命提到千年。 除了那些特別奢侈的消耗材料之外，其实都变得比较亲民，这玩意儿就跟人们吃饭一样普通，价格自然就被打下来了。 那一场战斗瑞安少说消耗了四个亿，亏不亏不好说，但瑞安知道啥家庭条件也经不起这样造啊，別看剩下了那么多的能量，其实那个能量只是占小头。 而且他的武器是不可能卖出去的，倒不是说他做的武器不吸引人，而是眾人已经默认了他的实力就在这个位置， 哪怕5个亿只能打一次，对每个人性价比不同，不同的人看他的武器价值不同，实力越低，越有钱的人，在他心中价值越高。 但在落和这些人面前，其实吸引力並不大，强者用不上，弱者用不到，但瑞安攒一攒钱刚刚好。 瑞安就卡在了这个位置上。 而眾人都知道瑞安有这样的战力， 瑞安卖出去，瑞安相信会死得很难看， 因为瑞安把这些武器卖出去自己的战力一定会降，那在其他的任何人眼里瑞安就是一个可以逆天改命毫无战力的金鸡，这样说应该比较好理解。 並且那30来管能量和浮游炮就是现在自己的立身之本。 但是小文临走时候，看瑞安的眼神，就像落和看瑞安的一样， 可问题是，他的“能力”是个美丽的误会，他的“潜力”全靠米奇妙妙屋填鸭式教学硬堆出来的。 真要让他独立主导一个能產出五亿价值的科研项目？他心里虚得很啊，有多虚？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就像看完视频之后心如止水一般平静~ 还钱其实非常简单，瑞安只需要拿著一根鞭子坐在，夏安和安东身后就可以了，钱很快就会齐的， 但是这里又有一个问题，说是为了復仇，也就是说你们完全可以三个人合作呀， 不行，家人们。 这要是在一般的研究院，那当然没问题了，因为实力有限，合作是没问题补窟窿的。 问题就出现在这里，因为预支研究经费，然后后面自己补的事情並不是没发生过， 这个世界的研究院，尤其是落和研究院这种顶尖研究院，有著一套不成文但人人都默认的“体面”规则。 预支经费，代表著研究院对你个人能力的信任和投资。 事后补不上窟窿，那是能力问题， 可如果你预支了天文数字，转头就拉著別人“合作”还债？在那些心高气傲、视独立研究能力为生命的博士们眼里，这无异於公开承认：“我是个水货，我搞不定，我需要抱大腿。” 但是这个时候就有人要问了， 瑞安，瑞安，你脸皮这么厚，找人合作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你完全可以跟外人说你们三个好兄弟想要一起合作啊。 原因很简单瑞安被架起来了，听一听介绍瑞安是那一串儿， “瑞安博士作为落和院长亲自指定的首席博士，这次……他预支了未来两年的全部额度，我的一点点小帮忙。” 你听听这些话，这些所有的所有，都建立在瑞安实力没有暴露，能干成的事情，你不会真的以为小文是单看跟瑞安的交情吧， 何意味？？ 那意味著，在研究院高层和小文这些知情者眼中，瑞安的“价值”和“预期”，是远超普通天才的。 他们相信瑞安能创造出匹配这份信任和投入的成果。 这种信任，是压力，也是保护伞。 它让瑞安可以相对自由地行动，比如在治安局“劝退”特勤队长而无需承担严重后果。 可如果瑞安现在跑出去，哪怕只是流露出一点“我可能需要帮助才能填坑”的苗头…… “瑞安博士居然……” “看来之前是高估他了？” “五亿就难住了？那歼星舰项目……” “落和院长的眼光……” 人言可畏，尤其是研究院里这群智商顶尖，心思也各异的傢伙，他们可不是傻子，这是一群顶尖的天才。 一旦“天才神话”出现裂痕，等待他的绝不会是同情，而是无数倍的审视、质疑，落井下石倒不至於，但喜欢玩侦探游戏的博士可不在少数。 假的，总是让人心虚啊！ 之前瑞安表现的再怎么佛系再怎么摆烂，在別人眼里也只是工作太简单了，瑞安博士摆摆手就可以解决， 一旦它的出现了裂缝，人们就会想是不是没有才学，才会进行摆烂，哪怕落和研究院的审查十分严格，事情都有个万一嘛，万一真是一个好词，用万一这个词它就可以质疑一切。 他以后在研究院的日子，別说摸鱼了，恐怕连呼吸都会被標上价码。 这窟窿是以他“瑞安”的名义捅出来的，预支的经费记录在他名下。 研究院要看的是他“瑞安”如何解决这个“个人”问题。 拉著兄弟还债，在规则和潜规则层面，都是自贬身价、自毁长城的下下之策， 为什么要说出来呢？ 不能让夏安和安东那俩小子过得太舒服，桀桀桀。 口口都是兄弟情，三句不离兄弟名。 “所以……”瑞安揉了揉眉心，感觉脑仁比在米奇妙妙屋里连续肝了一百年图纸还要疼，“这五亿，不仅得还，还得是我『独立』、『漂亮』地还上。至少明面上得是这样。” 不够形象是吧？相当於你现在是一个小学生，但是要出一张高中的试卷，编一张卷子其实不难，但是呢，高中试卷有很多，很多卷子人家已经出完了，你要出一张独立的不重复的高中试卷。 “啊啊啊啊啊啊！像鼠啊~” 第44章 大落和驾到，统统闪开 瑞安狠狠地睡了一觉，这一觉天昏地暗，直接睡过了整个第二天，直到第二天晚上， “蓝泡泡到帐，两万元。” 瑞安睁著空洞的双眼盯著天花板， 他一脸生无可恋地坐起来哀嘆：“家人们，我只是想安安静静摸个鱼，混吃等死领补贴啊……这日子怎么就这么难呢？” 怀里的小登基被他的动静弄醒：【老大，饿饿喵~】 “哎？我订的零食包呢？小登基，你没看到机器人送过来吗？” 小狐狸歪了歪脑袋：【没有啊老大？没有看到圆滚滚送东西过来喵。】 瑞安拿起个人终端一看，哦，送货地址默认选成了他的b区七號实验室，之前的三天一直买材料默认地址了。 “行吧，正好出去走走，醒醒神。”瑞安嘆了口气，隨便套了件宽鬆的家居服，顶著一头略显凌乱但依旧难掩俊美的长髮，抱起小登基，决定亲自去实验室取零食，然后带著进去哄哄落和。 毕竟，那“米奇妙妙屋”里的一百多年，自己状態確实不对，全靠那小祖宗一边骂一边敲，才没彻底走偏。 多亏了她呢，或者说多亏了系统把小落和复製进来，有小落和陪伴的感觉真好。 这么一想，心情似乎轻鬆了一点点。 他踩著拖鞋，慢悠悠地晃向实验室所在的区域， “睡了一觉真舒坦吶。” 转过最后一个拐角， 瑞安突然间感觉自己没那么舒服了。 至於为什么没有那么舒坦了，因为看到老板，老板什么时候你最想见，发奖金的时候，注意是奖金，不是工资。 只见实验室门口，一道高挑的身影正背对著他，似乎正在查看门禁旁的光屏。 那人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白色研究院院长制服，银色长髮柔顺地披散在身后，发梢几乎触及腰际， 提问，如何区分大落和和小落和， 提示，这背影勾勒出的曲线，尤其是那惊心动魄的，与他记忆中某个平胸毒舌小落和截然不同的…… 想什么呢？子弹上膛.jpg 当然是看身高了，大的那个是大落和，小的那个是小落和。 但瑞安当然记得自己跟这个大落和，不熟悉的，这一点自己还是分得清的。 这感觉太怪异了！ 就像你那个天天跟你互损、抢你零食、顺你打火机的死党兄弟，突然西装革履、人模狗样、表情严肃地出现在你家门口， “瑞安先生，我想请问一下。” 违和感爆棚！心里怎么看怎么怪异！ 而此刻，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到来，门口的身影缓缓转过身。 银髮隨著动作流淌，露出一张精致到毫无瑕疵，却没什么表情的脸。浅色的瞳孔目光落在瑞安身上，从他乱糟糟的头髮、宽鬆的家居服、怀里的毛糰子， 到脚上那双滑稽脸的拖鞋一愣。 瑞安如果没看错的话，这个大落和刚刚是不是笑了，按照瑞安对小落和的了解， 要坏菜，这小子憋著坏！小鬼落和是那个性格，大的能好到哪里去。 “晚、晚上好啊，落和院长。” 瑞安试探，打出了晚上好开场技！ 落和院长看著他，几秒后，才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声音清冷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嗯。” 就一个字。 无懈可击！ 瑞安：“……” 空气突然安静得可怕。 “那个……院长您要不要进去坐坐？喝、喝杯茶？” 瑞安打出了试探性进攻，要不要进去坐坐，这一招也比较吃建模啊，家人们，也是慎用的。 瑞安清楚地知道小落和的性格，小落和对待自己不感兴趣的事情会直接离开的，而且她认为跟普通的博士聊天是低效的，所以才造就了这一副对待外人冷冰冰的样子。 再说说自己这个实验室里的东西不可能有大落和实验室里的东西齐全，那么答案只有一个， 瑞安：桀桀桀，我比你想像中的更了解你，桀桀桀！ 新机器哇一直摸你肚子！（关门音效） 大落和只是路过的！自己只需要假装客气一下，然后她拒绝离开就可以了！ 然而，落和院长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居然又点了下头：“嗯。” 瑞安：“！！！”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但话已出口，如同泼出去的水。瑞安只能硬著头皮，走上前，用微微发颤的手指刷开实验室的门禁。 “您、您请进……”他侧身让开， 落和院长迈步走进实验室，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晰而规律的轻响。银髮隨著她的动作微微晃动，带著一股冷冽的清香。 瑞安的表情瞬间就变成了镇定，没事儿他有计划b， 接下来的实验室就是瑞安给落和倒了一杯茶， 落和喝茶，瑞安站在旁边， 落和看著瑞安的工作檯，瑞安站在旁边， 落和发呆，瑞安站在旁边， 瑞安知道落和对一个一切事物充满好奇的人，那自己只要表现得呆呆的就可以了，无聊了她自然会走。 落和端起茶杯，浅色的瞳孔看著杯中悬浮的茶叶，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小口。动作优雅，看不出喜恶。 然后，她放下茶杯，目光再次落到瑞安身上。 瑞安微笑，自己跟小落和呆了那么长时间，已经可以完全免疫大落和身上所有气势了，很简单，大落和现在就是想要靠自己的气势，让自己压力变大， 瑞安：不吃压力，老弟，前一世被黑绝天道大蒸，自己都只会说一句惜败＼??^??／ 更何况是现在 瑞安虽然不知道她想要干什么，但是装傻就可以了，还是那句话，瑞安比落和想像的还要了解她。 “瑞安博士，”落和开口，“您似乎……很清閒？” “现在是下班时间，院长。” 落和微微偏头，银髮滑过肩头：“所以，您是在……赶我走吗？” “当然不是！”瑞安立刻否认，笑容更加“真诚”，“院长您能来是我的荣幸！蓬蓽生辉！怎么会赶您走呢？您想坐多久坐多久！喝茶！喝茶！” 瑞安当然知道落和不喜欢听这些官话，你不喜欢听我偏要说，大落和微微皱眉头，就是瑞安最想要看到的，桀桀桀。 第45章 有意思哥瑞安，有意思姐落和 快走吧快走吧，我零食还没拿呢，小落和还等著我投餵呢。 瑞安美滋滋地想著， 然而，他低估了落和，也忘记了一个习惯，就是他跟小落和实在是太熟了，所以他的语气和行为里失去了博士们对落和的崇拜。 或者说，他低估了一个站在科研与力量巔峰，平日里被无数敬畏、崇拜、乃至恐惧目光包围的天才， 在遇到一个似乎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甚至隱隱在抗拒她， 这个时候所產生的那种好奇心， 哦，不对，大落和可以很清楚的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在抗拒自己， 在大落和的认知里，研究院的博士们，无论年长年幼，无论性格如何，在面对她时，或多或少都会流露出紧张、敬畏、渴望得到指点或认可的情绪。 他们会尽力展示自己最好，最专业的一面，哪怕有些笨拙。 像瑞安这样，表面上恭敬客气，实则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透著一股赶紧走人的敷衍，甚至不惜用她最不喜的客套话来“膈应”她的…… 绝无仅有。 而这位瑞安博士，自己从报告了解到的形象，似乎总是有些微妙的出入。 报告里写他天赋卓绝但性格散漫，復仇时杀伐果断却又在事后异常平静，对待同僚温和有礼却总保持距离。 而现在，在她面前，他试图偽装成另一种模样， 一个有点小聪明、懂点人情世故、但本质上可能有些“庸碌”的普通博士。 为什么？ 不想我待在这里？ 我偏不！ 落和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眸子里掠过了玩味。 有意思。 瑞安左等右等，看著这小子还不走， 我说的这么油腻了还不走？ 什么意思？挑衅我？ 有意思。 耗唄~咱俩谁能耗过谁~x2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五分钟。 三十分钟。 瑞安站得腿有点麻了。 落和杯中的茶见了底。 瑞安心中一喜：茶喝完了！该走了吧！ 只见落和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点了点，然后……抬眸，再次看向瑞安。 瑞安：“……” 不是吧？还来？ “茶不错。”落和给出了评价。 “院长喜欢就好！能被院长喜欢真的让我蓬蓽生辉，研究院在院长带领下我相信一定会拥有更好的未来。”瑞安赶紧接话，希望这是结束语。 “嗯。”落和点头，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既没有起身告辞的意思，也没有继续开口的打算，就那么安静地坐著，仿佛打算在这里坐到地老天荒。 又坐了一个小时， 瑞安感觉自己快要绷不住了，自己说这些快说吐了啊，家人，给点反应啊！ 这跟他预想的剧本不一样啊！说好的“无聊了就离开”呢？还是说……她真的就是来“坐坐”的？但第2种可能很快就被他否定了。 就在瑞安內心天人交战，他觉得他应该是出打哈欠或者有急事这两张牌了， 但是容易掉好感度，自己在人家手底下干活儿，基本的人情世故还是要有的呀， 小基登是不是应该换一袋猫粮吃了，话说一直给小狐狸吃猫粮是不是不太靠谱啊？夏安是不是该出院了？ 瑞安的意识开始发呆了，就跟上课看讲台一样，听著听著意识就发散出去了，耗著唄，上课发呆，这个他纯有经验。 又过了一会 落和看著眼神有点涣散的瑞安突然开口。 “瑞安博士。” “咋了？落和。” 瑞安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语气仿佛在回应实验室里那个飘来飘去的小豆丁。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僵住了。 落和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眼神里闪过一丝的狡黠光芒。 “抓到了” 落和小猫坏笑.jpg。 瑞安猫猫惊恐.jpg “你好像没有你嘴上说的那样尊敬我哦~瑞安博士，” 大落和的目光看著他，但尾音那细微的上扬，带著点揶揄， 你似乎不太想我待在这里。” 瑞安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挤出更灿烂的笑容：“怎么会呢院长！刚刚我在发呆嘴太快了没有加上院长两个字，您多担待！我……” 瑞安保持微笑，没招了，保持微笑吧。 “是吗？”落和打断他，缓缓站起身。“不需要紧张，其实我还挺怀念被人平等对待的时候。” 说著离开了沙发。 瑞安心中狂喜：终於要走了！ 然而，落和並没有走向门口，而是朝著他的工作檯走了过去。 她的目光落在一张被半掩在零食袋下面的草稿纸上，那上面画著一些凌乱的线条和公式， 落和手指扫过这些草稿纸，但是眼神的余光却一直看著瑞安， 扫过前面几张潦草的能量迴路草图的纸张时，瑞安的表情纹丝不动， 然而，当那纤长白皙的手指悬停在其中一张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草稿纸上空时 瑞安打了个哈欠， 大落和浅色的瞳孔深处，一丝笑意如流星般划过，新发现~ 她手指微微一顿，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瑞安心里暗吁一口气：还好，没拿那张…… 念头还没转完，只见落和的手指在空中划了个小弧线，又慢悠悠地……落回了那张草稿纸的上方。 瑞安：“……” ？？？ 第46章 双眼发光的落和 落和仿佛没察觉到他的紧张，指尖甚至在纸张边缘虚虚点了点，像是在考虑要不要拿起来看看，然后……又轻飘飘地抬了起来。 瑞安刚想再次鬆口气。 落和的手指，第三次，带著“就是它了”的篤定，落了下去，这次，指腹轻轻压在了那张草稿纸的一角。 瑞安感觉自己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那张纸上没有別的东西，就是自己总结出来的一些设计图，说白了也就是自己那些浮游炮的设计图。 但是瑞安本能性的觉得这张图不能让落和看见，至於哪里不太对，瑞安短时间內还想不起来的。 就在瑞安脑子天马行空的时候， 落和的手指却只是轻轻压著那张纸，没有立刻拿起来。 她微微侧过头，看向瑞安，银髮滑过肩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但眼神里却明明白白写著：我发现了哦~ 瑞安：“……” 瑞安保持微笑，保持微笑啊！ q版落和：瑞安，瑞安，你是天生喜欢笑吗？ q版瑞安：是真没招了呀！混蛋！ 落和似乎很“欣赏”瑞安这副强作镇定的模样。 她指尖微微用力，將那张草稿纸……从零食袋下面，慢慢地、慢慢地，抽出来了一小截。 瑞安瞳孔地震！身体几乎要做出扑救的动作， 然而，落和停下了。 她看著那露出小半截的草稿纸边缘，又抬眼看了看瑞安快要崩坏的表情。 落和：享受~ 她歪了歪头，露出了一个甜甜的微笑：“这张纸……似乎被压得很紧？” 瑞安看了看桌子上那一袋薯片，又看了看大落和流露出来的甜美微笑， 要是一般人看到这样的微笑应该已经可以宣誓忠诚了吧， 但是瑞安不一样，瑞安知道，一旦小落和露出这样的表情，她要开始使坏了，不是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博士，咱俩不熟啊！你快变回去啊！ 瑞安：“！！！”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能……是零食袋太重了？”瑞安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试图让语气听起来自然一点，“院长，都是些没用的废稿，脏了您的手就不好了，要不……我帮您清理一下？” 他说著，就想上前“抢救”。 落和却像是没听见，指尖一松，任由那张纸又滑回去了一点，但没完全归位。 她转而用指尖点了点旁边另一张写满复杂公式的草稿：“这个有点意思。” 话题突然跳回正轨，瑞安差点没反应过来。 他愣了愣，才意识到落和是在评价他另一张草稿， “啊……是吗？可能就是……乱画的。”瑞安下意识地送了一口气， “乱画？”落和收回点著公式的手指， 在瑞安惊恐注视下，迅速的一抽刚刚那张纸，动作快得瑞安根本没来得及阻止！ “我看看这到底是什么？” 瑞安眼睁睁看著那张承载著他浮游炮核心设计思路的草稿纸，被落和院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走，动作乾脆利落 最初的惊慌失措过后，瑞安反而反应过来了， 对啊！我慌个锤子！ 那张纸上画的，不是什么偷来的机密，而是他瑞安博士亲手设计出来的浮游炮能量迴路雏形！ 自己有啥好怕的，自己全懂啊，之前害怕暴露所以才慌张，但是这个浮游炮从头到尾都是自己设计的呀，自己怕个锤锤。 在这个领域，在这个具体的设计上，他就是权威！谁敢质疑？谁能质疑？ 心里想到这里，q版小人瑞安在他脑海里瞬间挺直了腰板，拍著胸脯， 【你就问吧，我绝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天才的底蕴，桀桀桀桀桀桀，哎呀，不行不行，还得装著平庸一点 ，咱主打一个低调啊。】 不知道家人有没有感受过，就是昨天晚上发奋写作业，研究透了每一道题一对答案全对，就等著明天老师检查作业的那种安逸感。 瑞安直起腰板，准备装一个大的时候，然而，预料中的询问並未到来。 大落和只是垂眸，目光静静地落在手中的图纸上。 实验室柔和的灯光在她银色的睫毛上投下细密的阴影，她看得极其专注，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瑞安起初还能维持著那份“叫兽”的淡定，但隨著落和沉默的时间越来越久，他心底那点小得意又开始不安分地晃动起来。 落和看图纸的眼神，渐渐发生了变化，起初是平静的审视，评估一份普通的作业。 但很快，那浅色的瞳孔深处，仿佛有星光被点燃，一点一点，越来越亮。 瑞安被这目光看得头皮发麻。 等等，这反应不太对吧？ 这份图纸小落和看过，可是给他自己挑出了不少毛病，但当时对待敌人其实已经足够了，自己就没改， 小落和能看出来东西，大落和不可能看不出来啊。 怎么现在这气氛……搞得好像她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样？而且还是看著图纸，时不时就抬头用那种越来越亮的眼神扫自己一眼？ 瑞安开始不自在地挪动了一下脚。 这女人……到底在看什么啊？ 瑞安心里直打鼓。 隨后聪明的大脑开始占领高地了， 他猛地意识到为什么自己不愿意让他看到这张设计图纸了， 很简单因为上面有落和的影子， 自己是一个平庸的人，但教自己的人可是一个天才，小落和是大落和一比一製作出来的，而自己的老师是系统一比一复製出来的！ 她的知识库、思维方式、甚至某些科研偏好，都源於眼前这位本尊！ 自己在小落和潜移默化的影响下形成的设计思路和思维习惯，不可避免地会带上小落和的影子，也就是……大落和的影子！ 而大落和在现实世界里，一直渴求的是什么？ 是一个能跟上她天马行空思维、能与她在同一层面进行碰撞与交流的……助手，或者说，同类。 这不就对上了吗？ 事实也確实如瑞安所想， 大落和在这张浮游炮设计图上，內心是压抑不住的激动，虽然这一张设计图里面落和一眼就能看出来，有许许多多可以优化的地方， 但是这张图大部分的思维习惯和运用方式，毫不夸张的说，如果自己设计的话自己也会朝这个方向设计， 也就是说这张图看起来虽然稚嫩，但是已经在某些方面达到自己的要求了， 而且大落和当然记得，瑞安从研究到製作只用了三天，作为一个天才她当然也知道製作的时间是要占大头的。 q版瑞安：不是，別乱说，我用了一百多年啊！ 大落和：这证明什么，很可能这些浮游炮只是瑞安隨手画出来的！ q版瑞安：不是，这是我玩命画出来的！ 瑞安的想法她当然听不到，让她激动的是这份逻辑思维能力，这份跟自己高度契合的逻辑思维能力。 其实逻辑思维跟落和高度契合，瑞安是真的没有办法，因为他不知道啊，所以他学习的时候，就不可避免地留下了落和的影子， 不够形象的话，就是一个直角三角形，已知两条边求第三条边，我相信大家都会说一句勾股定律，这就是影子，或者背出那一个经典的3.4.5。 一个助手，如果连自己的逻辑都跟不上的话，那怎样成为自己的助手， 而且落和已经非常確定报告中的其中一项了，天赋卓绝但性格散漫，能设计出这个程度的浮游炮已经不可能是一个庸人了， 那答案只有一个，他性格散漫，你要努力啊，少年，本天才会帮你噠！ q版瑞安疯狂流虚汗：啊哈哈哈哈，真是一个美妙的误会，你確定不是单纯的想要自己偷懒。 最要命的是什么，瑞安还不能不承认！ 这些图必须出自自己之手，而且必须是独立出自自己之手， 要不然瑞安咋说？跟落和说，哎呀~我有个空间，空间里面有个你啊！那他不是找死吗。 第47章 谁都不服谁的两个人 大落和一脸希冀的看著瑞安，虽然从这个图纸上可以看得出来瑞安跟自己脑电波很同频， 但是，还是需要好好试一下的。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瑞安博士。” “在。”瑞安他已经带上了面具，他知道飆演技的时候到了， “我明天，”落和顿了顿，目光牢牢锁定他，“希望你能来辅助我进行一次研究。” 瑞安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的笑容却天衣无缝： “院长，这……不太合適吧？我这点微末水平，怎么敢去辅助您的研究？而且我手头还有一些……嗯，歼星舰的研究我还需要做一些准备，您是知道的，灵感来了是没办法抵抗得了的。” 自己那点斤两，自己可是非常清楚的， 要知道一个眼镜，他修了五年多，一个在大落和眼里漏洞百出的浮游炮他研究了一百多年，辅助她做一次研究， 那跟小学生去给大学教授当助教有什么区別？不，对小学生有点不太礼貌，就像是大四的大学生突然间穿越到高考的考场上！ 落和似乎对他的抗拒毫不意外， “哦？是歼星舰的事情啊？”落和语气平淡，“可是在我已知的时间中，瑞安博士您所有的时间好像都在吃饭、摸鱼、看书啊？这完全不像是……” “不是！”瑞安立刻打断，“是一些……生活上的琐事。院长您的研究至关重要，我这种半吊子去了，怕是只会给您添乱。” 自己每天晚上在米奇妙妙屋里学得昏天暗地的，白天他一般能摸鱼就摸鱼，而且没人管自己，自己渐渐就放鬆警惕了， q版瑞安：不是你看我干啥啊，我脸上有研究內容啊？ 我就是一个小破屁民啊！混蛋！ “添乱？”落和微微歪头，银髮滑落肩头，“提炼出与我的某些构想高度契合的设计思路……瑞安博士，你似乎过于谦虚了，因为你跟我想法有共通的点，瑞安博士你应该骄傲的。” 大落和还真没有说错，就算在那天才堆里落和也属於靠前的，能跟他这种天才想到一块去，那证明这个人实力也不会差，这也是哪怕瑞安拒绝如此明显了，却更加坚信了大落和觉得瑞安只是散漫。 这只能说真是一个非常美妙的误会， 瑞安：“……” 他感觉额头有点冒汗，他现在很想跟大落和说，你要知道有一种东西，不在三界之內，不在五行之中，它叫掛啊。 但瑞安笑容依旧稳固： “院长您过奖了，真是运气，瞎猫碰上死耗子。可能……是之前看了一些您的公开论文，不小心受到了些影响？” 瑞安额头：井 跟这种天才说话是真的累啊， “影响……这可不是简单的学习能达到的。” 大落和额头：井 她还从来没有这么没有面子过！她一定会靠自己的智慧！让眼前的男人心甘情愿答应！！就因为她是落和！！ 她向前走了一小步，距离瑞安更近了些，那股冷冽的清香混合著无形的压迫感笼罩而来。 瑞安內心疯狂咆哮：犯规！心理委员！心理委员！我心里不得劲儿快来呀！ 落和脸上的微笑不变，眼神却微微眯起：“哦？是吗？可我觉得，你的思路……很有意思。或许能给我一些不一样的启发。” 瑞安笑容更加“真诚”：“院长您太抬举我了！我那都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当不得真！辅助您进行研究，责任重大，我恐怕……难以胜任啊！” 两个人的脸上都掛著无可挑剔的微笑，眼神在空中无声交锋。如果此刻有旁观者，或许会觉得这是一幅“院长赏识后辈，后辈谦虚推辞”的和谐画面。 去是不可能去的， 现在两个人， 瑞安嘴角微笑，额头井井井： 绝对不行！去了我就死定了！ 落和嘴角微笑，额头井井井： 我偏要你去。我看你能散漫到什么时候！ 只有当事的两人知道，这平静水面之下，是怎样的暗流涌动。 “这样吧，”落和似乎做出了“让步”，语气依旧平淡，“明天只是辅助一些基础的数据记录和初步调试，不会涉及核心难题。作为占用你私人时间的补偿……” 她轻轻“唔”了一声，仿佛在思考，然后拋出了第一个筹码： “明天一天，算你额外加班，独立项目辅助津贴……” 她顿了顿，报出一个数字，“一千万龙幣。” 瑞安呼吸一滯！一千万！一天！ 心臟不爭气地狂跳了两下，但理智立刻占据了上风， 瑞安在心里再一次感嘆天才可怕的能力，在米奇妙妙屋里小落和不愿意跟自己耍心眼子，都是直来直去的。 但是这並不代表著小落和不会啊，因为在这个世界，只有全方位全能的人才会被称为天才啊， 很显然这个大落和开始跟自己动心眼子了，瑞安不知道自己这个普通人能不能扛得住。 他咬了咬牙，脸上露出更加“不好意思”的笑容：“院长，这真不是钱的问题……主要是我能力有限，怕耽误了您的大事……” 落和挑眉，似乎对他的视金钱如粪土有些意外， 但很快，她嘴角的笑意加深，拋出了第二个、更诱人的筹码： “这样啊……那，除了津贴，再给你额外批准两个月……十倍工资的带薪假期？研究结束后立刻生效，如何？” 大落和就那样看著瑞安：桀桀桀，小小瑞安竟然想挑战名为落和大魔王的高山。 大落和想的没错， 瑞安的意志开始剧烈动摇， 不行！瑞安！清醒一点！ 內心的小人拼命扇自己耳光！一顿饱和顿顿饱你要分得清楚啊！ 他脸上的笑容一如既往：“不行院长！” 大落和眼底的兴味更浓了。 她微微偏头，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我明白了。瑞安博士是觉得辅助我的基础研究，有些大材小用，或者……担心暴露自己真正的水平？” 瑞安心里警铃大作：激將法！赤裸裸的激將法！ 没等他反驳，落和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体贴”起来： “既然这样，我们换个方式。明天，我帮你……升级优化一下你的这些浮游炮设计。” 她晃了晃手中的图纸。 “你来辅助我，这总可以了吧？毕竟，优化你自己的武器，你总没有理由推脱了。” 她看著瑞安，嘴角那丝弧度加深， “还是说……瑞安博士一直在推脱，是有什么……別的原因？难道说~” 最后三个字，尾音微微上挑， 瑞安感觉自己被逼到了墙角。 第48章 莫名其妙的两个人 再拒绝下去，就显得太可疑了。优化自己的浮游炮……听起来似乎安全一些？至少是自己熟悉的东西，不至於完全露怯。 这不就是先要拆你的房子，你不同意，再跟你说咱就拆个窗户。 而且，对方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再硬扛，恐怕会引起更深的怀疑。 他深吸一口气， “好” “那……我的福利？” 他还试图最后挣扎一下， 落和眨了眨眼， “什么福利？我们刚才不是在討论明天的工作安排吗？” 瑞安：“……” “那明天我可要开始忙..” “好~”一阵瑞安的声音，在瑞安的面前响起， 大落和对著瑞安摇了摇，她手中的录音笔，大落和看著瑞安好像不死心，从头播放了一遍， 大落和：“瑞安博士，我明天希望你能来辅助我进行一次研究。” 瑞安：“好。” “谁教你这么录音的。” 大落和却表现得一脸无辜，“你看这个按键是暂停，这个按键是继续录製哦~” 他感觉自己头顶的青筋在欢快地跳舞，但脸上却不得不维持著最后的“体面”，微笑著，一字一顿地说： “算、你、狠。” 落和回以一个“计划通”的微笑，轻轻頷首： “彼此，彼此。” 这个时候走到门口的大落和转身 大落和右手两指併拢，轻轻抵在自己光洁的额前，然后朝著瑞安的方向，俏皮地向外一滑，做了个近似於致意的动作。 银色的髮丝隨著动作微晃，映著实验室的光，仿佛有星光流转。 她对著愣在原地的瑞安，绽开一个毫无阴霾，带著点孩子气得意的笑容。 “明天见了，瑞安博士。” 声音好听清亮，显然能在这场无声的交锋中取得最终胜利，让这位向来情绪不外露的院长大人，罕见地流露出了几分直白的开心。 瑞安微微一愣：“明天见。” 大落和不再停留，转身，银髮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比来时似乎轻快了些许，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实验室里，只剩下瑞安一个人，抱著被他下意识勒紧的小登基，呆立当场。 【喵呜！老大要变成五条狐了喵！】 夜风从未完全关拢的窗户缝隙钻进来，带来一丝凉意，也吹散了空气中残留的那缕冷香。 瑞安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脑海里仿佛还定格著刚才那个笑容，坏了，跟小落和顶嘴顶习惯了，顶著顶著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自己虽然区分一个叫小落和一个叫大落和，但说白了这两个人都是落和，瑞安也相信如果他跟这个大落和相处百年，这个大落和一定也会喊自己杂鱼，自己跟小落和初次见面，小落和一定会攻击自己的软肋。 导致他把大落和聊著聊著跟对待小落和一样了，这跟分身还不一样，因为瑞安知道此时此刻，这个场景不管是大落和，还是小落和都会给自己同样的答覆，有点分不清了！可恶！算了，分不清不想了！ 想不出来的事情，瑞安从来不为难自己。 瑞安！不要掉入漂亮女人的陷阱里！瑞安觉得这应该是正常的，自己上一世就是一个普通人， 那种感觉好像爱莉希雅，塞西莉亚、无量塔姬子、空之律者、八重樱在最后一秒，突然间只对自己笑一笑那种感觉。 瑞安经过刚刚的失神，立刻恢復了理智，“她绝对是故意的……” 小落和也经常逗自己，自己也从一开始脸通红，到现在只是愣一下，瑞安啊~魔免还有待提高~ 瑞安低头看著怀里懵懂的小狐狸，戳了戳它的鼻尖， “小傢伙，记住了啊，在外面一定要防备著那些『黄毛狐狸』，尤其是那种长得特別好看，她们通常武力值超高、智商碾压、还特別擅长挖坑让人跳。一个不小心，被卖了还得帮人家数钱呢。” 小登基似懂非懂的大眼睛： 【黄毛狐狸？白毛大狐狸？可是老大，这里只有你和我呀喵？】 瑞安失笑，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行了，跟你说这些太早了。走，回家睡觉，养足精神。” 他抱著小登基， 个人终端却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蓝泡泡到帐，一千万龙幣。” 瑞安脚步一顿，愣了足足三秒，才低头看向手腕上的终端屏幕。 “真是犯规啊。” 瑞安咂了咂嘴，最终还是没能说出什么硬气的话来。毕竟，谁会跟钱过不去呢？尤其是急需还债的钱。 “算了。”他自我安慰著，关掉终端屏幕，抱著小登基，离开了实验室。 与此同时，走廊另一端的阴影拐角处。 刚刚走远落和，背靠著冰凉的墙壁，指尖轻轻按著自己微微发烫的耳廓。 月光透过高窗，在她绝美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张平日里总是清冷无波的面容上，此刻罕见地泛著一层极淡的薄红。 她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做出那个动作？ 那个手势……是她很久很久以前，无意中养成的小习惯。已经多少年没有用过了？连她自己都记不清。 因为成为天才之后，她见了太多人，跟她聊天的时候，抱有善意的有，抱有恶意的也有，但是像瑞安这种单纯抱著让自己不自在的还真没有。 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不带目的的对待过，起初的时候她確实是想要试试瑞安， 但到后面，一句一句的顶著，落和就觉得自己应该得贏啊， 跟瑞安呆在一起会很舒服，就好像他们已经是很久、很好的朋友了，別看两个人是谁都不服谁，但这感觉並不討厌 可在刚才，在成功逼迫他就范，取得这场小小交锋胜利的瞬间…… 一种久违的轻鬆感涌上心头，那个被尘封在记忆深处的小动作，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做了出来。 做完之后，她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懊恼。 自己那冷静、威严、高高在上的院长形象啊……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指尖的微烫渐渐散去。脸上的红晕也迅速褪去，恢復了平日的白皙与平静。 只是一时兴起罢了。 “嘖，可恶的杂鱼，害的本天才露出那个表情，更可恶的是本天才都露出那个表情了，那个杂鱼竟然只是愣了一下！敢无视本美少女！很好！挑衅我！杂鱼！可恶，明天，桀桀桀！” 她整理了一下並不凌乱的衣襟，自信重新出现在了这个天才的身上，看向瑞安的房间又露出了一个甜甜的微笑， 但是如果瑞安在现场的话，现在应该已经开始汗流浹背了。 第49章 然后，期待著你……超越我 瑞安提著一大包零食钻进系统空间时，小落和正背对著他，飘在半空，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银髮垂落，看起来像颗闹彆扭的糯米糰子。 瑞安把零食袋往地上一放，清了清嗓子：“伟大的天才落和大魔王，请原谅我的无知，对大王的不敬。” 小落和没动，只有银髮梢晃了晃。 瑞安保持著鞠躬姿势，悄悄抬眼偷瞄。 还是没反应。 他想了想，开始绕著飘在半空的小落和转圈，一边转一边念叨：“大王息怒，大王息怒，小的带了贡品……” 转到左边，小落和把头扭到右边。 转到右边，小落和把头扭回左边。 瑞安继续转，小落和继续扭， 终於，在瑞安转到第七圈，开始有点晕的时候，小落和“噗”地一声笑了出来，银髮隨著笑声轻轻颤动。 她转过身，飘到瑞安面前，双手叉腰，明明是小豆丁的模样，却摆出老气横秋的表情：“杂鱼博士，你哄小孩呢？” 瑞安直起身，也笑了：“你好像並没有真生气啊？” 小落和飘到零食袋旁边，扒拉出一包薯片，熟练地撕开，塞了一片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我活得比你久，见的事自然比你多。” 她说这话时，眼神飘忽了一下， “不对？” 瑞安在她旁边坐下，也拿起一包零食：“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小落和屑屑的笑了笑：“让我简单的猜一下，一个三天搓出了浮游炮？直接一个人干翻了光荣会分部，但是呢又一直摸鱼的杂鱼瑞安，你说一个温柔大方的落和会不会注意到呢？” 小落和上下扫他一眼：“你说她有没有可能发现你的天赋异稟啊，那什么时候找你是最合適的呢？晚上没有人的时候？你说如果再凑巧一点看到你的设计图纸？她是不是看到一个冉冉升起的牛马了，不是，是天才~” “那怎样看是最直观的，让你辅助她做下实验。” 小落和的笑容越来越大， “但是像杂鱼瑞安这种人一定会推脱对吧~” “然后美丽的落和一定会退一步，也就是说她应该会用升级浮游炮的理由来让你就范吧。” “所以杂鱼瑞安你好像，桀桀桀。” 瑞安举手投降，虽然说著像是小落和在算计自己，其实她只是复述了一下当时的情况，自己当时確实被愤怒给支配了，该长点记性嘍~ “不过，”小落和转过头，浅色的瞳孔认真地看著他，“她愿意花心思『算计』你，证明她觉得你有价值。虽然……你確实是个水货。” 瑞安：“…… 小落和又塞了片薯片，晃著小腿：“但是啊，杂鱼，你得小心点。外面的『我』……比我可麻烦多了。我一旦对什么东西產生兴趣，就会一直挖到底。你那个『平庸』的偽装，在她面前撑不了多久。” 瑞安沉默了一会儿，撕开一袋果冻：“我知道。但……能撑一天是一天吧。真要暴露了，咱俩以后就只能吃咸菜了。” 小落和瞪圆眼睛：“？？？！”脸瞬间鼓成包子。 瑞安看著她气鼓鼓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一百多年的陪伴的日子，此刻都化作了某种温暖的底色。 “谢谢你。”他轻声说。 小落和愣了愣，別过脸，耳尖有点红：“突、突然说什么肉麻话！噁心死了！杂鱼就是杂鱼！” 她飘起来，把剩下的薯片袋子往瑞安怀里一塞：“吃你的！吃完赶紧出去！本天才要整理资料库了！” 瑞安笑著接过，慢条斯理地吃著。 空间里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小落和飘回来，在他旁边坐下，声音很轻： “明天……好好表现。別给我丟脸。” 瑞安转头看她。 小落和没看他，盯著虚空中的某一点，银髮柔顺地披在肩上。 “虽然你是个水货，”她说，“但也是我教出来的水货。” 瑞安笑了，很真诚的那种。 “遵命，天才老师。” 小落和突然“屑屑”地笑了起来， “杂鱼瑞安，”她浅色的瞳孔里闪著奇异的光，“你说……有没有可能，我自己会战胜我自己？” 瑞安：“？？？？” 他完全没跟上这跳跃的思路。 小落和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在我的人生里，我解决了太多的难题。” 她飘开一点，双手背在身后，仰头看著系统空间的天空。 “我是那样的『完美』，或者说，世界对我而言太『简单』了。简单到让我感到了疲倦。” 她转过头，看向瑞安， “你知道吗？那种『稍微一努力，问题就解决了』的感觉，哦，像你这种杂鱼应该不知道。” 瑞安：？？？不好意思有被冒犯到~ “所以，你说，我有没有可能……培养一个『对手』？或者说，创造一个『挑战』？” 她飘回瑞安面前，伸出小小的手指，虚点向他的额头。 “教会你——” 她的眼睛越来越亮， “然后，期待著你……超越我。” “就像是……”小落和歪了歪头，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给自己设置一个充满未知的……通关boss。” 瑞安：“……” “那个……小落和？”瑞安小心翼翼地问，“你刚才的意思，是让我……打败外面的你？” “是『超越』！”小落和纠正道， “你不觉得这很有趣吗？一个由我亲手教导的学生，最终站到我对面，用我赋予的武器和逻辑，来挑战我构筑的巔峰。” “这简直是最完美的实验！最极致的挑战！枯燥生活里终於出现了一个变数！而且这个变数还是我自己『製造』的！” 她挥舞著小拳头，“想想看，当外面的『我』发现，她认定的『潜力股』，其实背后站著另一个『我』，而这个『我』正试图用她自己的方式，培养出一个能让她感到『棘手』甚至『惊喜』的对手……哈哈哈哈！” 瑞安看著不管是外面大落和也好，还是里面的小落和也好，不管他们嘴上说的如何，但实现的结果都是他实力会得到提高， 在遇到之后光荣会的疯子的时候，他有了更加安全的保障，不管她们出於某种目的，但结果都是这个样子。 只是系统里小落和因为跟自己更加的熟悉，表现得更加的直观一些而已。 “谢…呜！” 瑞安拿下脸上的枕头， “婆婆妈妈的烦死了，杂鱼瑞安！好了！我要睡觉了，你可以走！” “好滴~” 第50章 西西没告诉你？忘了？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时，瑞安正叼著牙刷，睡眼惺忪地站在盥洗室镜子前。 “老大看喵~”小登基蹲在窗台上，软乎乎地叫了一声，小爪子扒拉著玻璃。 瑞安顺著它的视线往下一看，差点把牙膏沫吞下去。 楼下研究院內部的小道上，一个穿著亮黄色大裤衩，emmmm，没了只穿了一条大裤衩子,哦还有一双露趾的拖鞋, 是安东啊~那没事了，这是大傻春做什么他都不奇怪。 他那身泛著金属冷灰色泽的“身体”在晨光下格外醒目，瑞安好像知道他要干什么了，还是那句话，瑞安了解他两个义子，就像农民伯伯了解化肥一样。 五分钟后，他再次看向窗外。 那个亮黄色的身影，又从左向右，匀速走过。 这次，他似乎还故意挺了挺胸口， 瑞安：“……”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看了一眼终端时间。 七点十五分。 他决定观察一下。 七点三十分，黄色大裤衩再次从右向左。 七点四十五分，从左向右。 瑞安沉默了。他看著窗外那个每隔十五分钟就准时“巡逻”一次的亮黄色身影， 怀里的小登基迷迷糊糊地探头：【老大，外面有个闪闪的东西在晃喵？安东哥在干什么？】 “嗯，”瑞安面无表情，“是你安东哥在展示他的新皮肤。” 瑞安无语地摇摇头。 他换好衣服，抱起小登基，决定出门去食堂吃个早餐， “瑞安！早哇——！！！” 一声中气十足震得瑞安耳朵嗡嗡响，可以听得出来，这个人真的很期待你进到瑞安。 只见安东像早就埋伏好似的，从旁边一棵景观树后“唰”地闪了出来，摆了个自认为很帅气的pose，双臂弯曲，展示著他那身金属肱二头肌。 晨光落在他光溜溜的金属胸膛上，反射出耀眼的光斑。 瑞安：“……” 小登基歪了歪脑袋：【安东哥哥，你就穿这么一点点，不冷吗喵？】 瑞安揉了揉小狐狸的脑袋，语气充满了嫌弃：“这傻大个不会冷的，因为他已经装起来了。” 安东丝毫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挺了挺胸膛， “哎呀，小小瑞安哇~” 他故作深沉地嘆了口气， “我昨天晚上跟你分別以后一宿没睡著啊？” “是身体出现排异反应了吗？”瑞安还是挺紧张的，毕竟就剩个脑袋了。 安东笑得更欠了：“我这一身哇，都出自落和院长之手哇！院长亲自设计！亲自调试！亲自给我装上的哇！我昨天怎么就没给你说呢！太不应该了！” 瑞安：！！！瑞安发誓这决定是他最后一次犯蠢！ 安东凑近一点，但音量丝毫没减：“我知道，你可能有点羡慕，毕竟不是谁都能让院长大人亲自动手打造身体的。但是！不要灰心！我相信，以你的才华和努力，未来也一定会有机会得到院长的青睞。” 瑞安：？？？？ 安东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无语，继续他的表演。 瑞安：？？？？ “我用落和院长亲自製作的双手哇，去给你买早餐哇。” 瑞安：？？？？ “我再用落和院长亲自製作的双腿给你送过来哇。” 瑞安：？？？ 就在这时，一个圆头圆脑的服务机器人，沿著小路平稳地滑行过来，停在两人面前。 机器人圆形的“脑袋”上灯光闪烁， 【识別到目標：瑞安博士。您好，瑞安博士。这是落和院长实验室的临时通行密码卡，有效期至今日24时。院长指示，您可以用这张卡直接开启实验室大门。】 机器人的机械臂托起一张边缘有著复杂能量纹路的卡片。 瑞安挑了挑眉。 他看了一眼旁边瞬间僵住的安东。 此刻瞪得溜圆，死死盯著机器人手里那张银色卡片，下巴似乎都有点合不拢了。 全研究院谁不知道？ 落和院长那间核心实验室，防卫等级最高，平时除了院长本人，只有极少数拥有特定权限的人才能进入。 小文博士作为副院长兼院长助理，是已知的唯一一个拥有常规门卡的人。而现在……第二张出现了，还是临时权限直接给到瑞安手里？ 瑞安心中暗笑，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烦恼”。 他抱紧了怀里的小登基，对小机器人说：“谢谢你啊。不过你看，我现在抱著小傢伙，手不太方便。能不能麻烦你……” 他顿了顿，目光“真诚”地转向旁边已经石化的安东。 “——先把卡交给安东博士保管一下？让他用『落和院长亲自製作的双手，帮我拿一下？” 安东：“！！！” 机器人圆脑袋转向安东：【识別到：安东博士。权限確认：可进行临时物品转交。安东博士，请接收。】 机械臂稳稳地將银色门卡递到了安东面前。 安东看著那张象徵著研究院最高权限之一的卡片， 瑞安放下怀里抱著小傢伙，然后用左手把安东忘记闭上了嘴巴託了上去，然后又抱起了小傢伙。 瑞安憋著笑：“那就麻烦你了，安东。记得拿稳了，这可是『院长亲自给的』门卡，別用你那『院长亲自製作的』手给捏坏了。” 安东：？？？？ 安东：“？？？” 瑞安看他那呆样，无奈地摇摇头，伸手轻轻抽回了那张银色的门卡。 “行了，別傻站著了，”瑞安把门卡隨手揣进位服口袋，“该干嘛干嘛去。你不是要用『院长亲自製作的双腿』去买早餐吗？再不去，食堂的肉包子该卖完了。” “那可是院长的卡你就这么揣兜里哇？” “那咋办？我给它供起来~哎呀就是没有见过什么世面。” 安东看著瑞安，攻守易形了家人们， 在兄弟面前装犊子的固然爽，但是当兄弟在自己面前装犊子，自己反手又装了一个更大的时候会更爽。 他一脸不甘心，他看了一眼小机器人来的太是时候了，你等他装完了，走了之后，你再来呀，但嘴上还是回答著：“……哦。” 瑞安抱著小登基，转身朝著食堂方向走去，脚步轻快。 走了几步，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停下脚步，回过头。 晨光从他身后照来，给他挺拔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他脸上露出一个堪称温和，但在安东看来绝对不怀好意的笑容。 “对了，安东啊，”瑞安语气轻鬆，“还有，西西早晨联繫我，邀请我这周天去看新出的智慧机器人展览。” 他顿了顿，看著安东茫然中带著点期待的脸，然后慢悠悠地补充道： “不知道我们敬爱的『安东二哥』，有没有收到可爱妹妹的邀请消息呢？” 瑞安歪了歪头：“哦~难道说……西西没告诉你？忘了？” 安东：“！！！” “这样啊？”瑞安挑了挑眉，语气更加无辜，“那可能……她比较想跟大哥去吧。毕竟，大哥比较稳重。” 安东：？？？？ 瑞安满意地看著他的反应，心情越发愉悦。正准备转身离开，怀里的小登基却忽然动了动，仰起小脑袋，软糯的声音带著疑惑： 【老大喵？西西姐姐早上不是跟你说了，让你今天早上一定要转告安东哥哥吗？西西姐姐还说，她早上给安东哥哥打通讯，但是安东哥哥的新终端好像还没调试好，一直打不通呀喵？】 “义子！！你！我！哇！” “嘘——”瑞安伸出食指，轻轻按在小登基粉嫩的鼻尖上，打断了它可能还要继续的“实话实说”。 “谁让某个人一早晨也没回屋，也不带终端的~拜拜，早餐今天为父就不吃了，给你省点。” 第51章 不愧是你啊老己…… 瑞安来到了落和研究院最核心，也最神秘的区域，小傢伙吃饱自己回家了。 眼前是一扇通体由某种哑光合金铸造的大门， “嗡——” 大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实验室內部比他想像中还要简洁， 巨大的空间里，只有寥寥几组看起来精度极高的操作台，以及一些他暂时认不出用途的、形態各异的仪器，它们静静地悬浮或固定在特定的位置。 他一开始以为自己实验室都会其实挺齐全的了，就像大学里写的简歷一样，已经熟练掌握，但到公司里看，就会有疑问，这是什么东西啊？都不认识！ 而在最中央、也是唯一一张巨大弧形工作檯后，那道银髮的身影正背对著门口，似乎在查看悬浮的光屏。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 依旧是那身剪裁完美的白色院长制服，银色的长髮一如既往地柔顺披散，浅色的瞳孔在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更加通透，也更具穿透力。 “你来了，杂…瑞安博士。”声音清冷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但瑞安发誓，他刚才绝对听到了一个“杂”字的开头音节， 你刚刚是想喊“杂鱼”对吧！绝对是吧！ 瑞安內心疯狂吐槽，但脸上迅速掛起了標准的微笑。 “早上好，落和院长。”他微微頷首， 瑞安微笑.jpg 大落和微笑.jpg 两个人就那样互笑了两分钟， 还是大落和不想玩了的， 她隨手在旁边的光屏上操作了几下，几张图纸被调出，然后她指尖一划—— “咻！” 几张半透明的能量图纸，朝著瑞安飞了过来，在他面前缓缓展开。 “这是我初步改进的几个浮游炮能量核心稳定器的小部件，” 落和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 “麻烦你按照图纸，把样品做出来。材料在那边3號材料台。” 瑞安快速扫了一眼悬浮的图纸。 结构不算太复杂，但精度要求极高，能量迴路的排布需要非常精细的操作。 不过，对於曾经三天手搓过几百个浮游炮的他来说……嗯，这活儿，熟。 再看看图纸还好，都在理解范围內，而且以他的见识，这几个零件一定可以让自己的浮游炮性能再上几个台阶，有意见豁然开朗，题还可以这么解啊。 有点挫败怎么办，自己研究百年不过人家抬抬手，不过瑞安並不气馁，时间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经过社会毒打的自己不会是玻璃心，在上一世，在小学他可以次次得奖状，渐渐长大，被社会进行一次又一次的筛选，他已经接受了平庸的自己， 再说了上一世自己连被打击的机会都没有，自己在稳步地变强。 瑞安心里稍微鬆了口气，现在是赶快干完然后离开这里，在那之前，所有所有都是后话。 “好的，院长。”瑞安应下，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的表情，大概意思是“接到任务，我会努力” 就是市侩，就是油腻。 再噁心你一下， 大落和：…… 瑞安：心情好了， 这就是控老板的好感度，好感度太高了什么活都想起你，好感度太低了容易把自己玩死，所以这是门学问。 走向3號材料台。 檯面上已经整齐码放好了所需的几种稀有金属锭和高纯度能量晶石。 瑞安挽起袖子，深吸一口气，开始了。 拿起第一块金属锭，指尖触碰到微凉的表面时，一种熟悉感涌上心头。在系统空间里，他重复过太多次类似的操作。校准、切割、塑形、嵌入晶石、二次校准、质量测试…… 他的动作起初还带著点刻意的小心翼翼，但是这个难度还是有的，以至於瑞安必须打起百分百的状態， 能做，没有必要动物米奇妙妙屋，而且这就是瑞安想要的，適当的表现呆呆並没有问题， 他可是记得当初自己做太快了被引起注意了，那就是罪恶的开始！ 所以他要靠自己一个普通人的理解程度，然后慢慢的做， 但是又因为自己之前积累过百年的时间，又不会显得太菜， 而且自己刚刚在脑海里查过，这是些新零件书里並没有记载， 没有时间参考那就自己慢慢学，瑞安感觉自己如果靠真才实学的话就是这个研究院的地板砖。 自己的实力標註著下限，唉~这该死的安全感~ 瑞安啊，瑞安，你又要靠你的聪明的智慧，躲过这一关啦！ 先卡顿，在隨著时间的流逝，瑞安很快就变得流畅起来。手指稳定，眼神专注， 第一个部件，耗时大约三分半钟。 做完后，他习惯性地拿在眼前仔细检查了一遍，確认能量迴路光亮稳定，结构严丝合缝，精度完全达標，甚至……略有富余？ 他放下成品，拿起第二块材料。 这一次，速度明显快了一些。两分五十秒。 第三件，两分四十秒。 第四件，两分半…… 隨著越来越熟练，瑞安渐渐进入了某种“无我”的状態。 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重复而精密的製造过程中，外界的一切仿佛都离他远去。手下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精准，成品一件接一件地在他手中诞生，整齐地排列在工作檯的一角。 而工作檯另一端的落和院长，不知何时已经收起了光屏，手里捧著一杯热气裊裊的香茶，另一只手拿著一本漫画书？！ 她姿態优雅地靠在舒適的座椅里，浅色的瞳孔偶尔从漫画书页上抬起，轻飘飘地扫过瑞安全神贯注的侧脸，以及他手下那快得几乎带出残影的动作。 她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但握著茶杯的手指，指尖几不可察地轻轻摩挲著温热的杯壁。 当瑞安还差最后一个部件，就完成了所有图纸的要求时，时间才过去不到两个小时。 却见落和已经合上了漫画书，放下茶杯，站起身，走了过来。 她先是扫了一眼那几十个排列整齐的部件，然后隨手拿起几个，放在眼前仔细端详，甚至调用旁边的精密检测仪进行了快速扫描。 落和放下手中的部件，抬眸看向瑞安。 “可以，瑞安博士。”她的声音似乎比刚才温和了那么一丝丝，“无论从工艺还是精度，都无可挑剔。” 瑞安做完最后一个抬头就看见两个星星， 瑞安：？？？？ 大落和的眼睛已经变成星星眼了， 瑞安已经开始心虚了：“一个天才连这些都做不出来？肯定是能做出来的呀？为什么会兴奋成这个样子？？” 大落和心里其实已经乐疯，按照以往皆是都是自己亲力亲为的，今天自己只是拿区区一千万，就歇了两个小时， “不愧是你啊老己……不对，不愧是你看中的人！这就是你梦寐以求的生活吧！这些重复的、基础的、繁琐但必要的工作，终於可以放心地交给別人去做了！太爽了！好用啊~太好用了啊~~桀桀桀！！” 第52章 瑞安：此人吃商极高 瑞安看著眼前这位气质清冷的院长大人眼中闪烁狂热小星星，只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不对劲！很不对劲！ 这眼神…… 不行，必须跑路！现在！立刻！马上！ 瑞安脚下开始不著痕跡地，一寸一寸地往那扇厚重的大门方向挪动。 “那个……院长，如果没什么其他事情的话，样品已经完成了，我就……先不打扰您了？” 瑞安脸上掛著无懈可击的礼貌微笑 一步，两步……脚尖悄悄调整角度，重心微微后移，现在除了脸对著大落和，身子已经倾斜45度了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著落和的反应，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任务完成了，评价也给了，我也表现出很忙的样子了，按照常理，这时候就该放人了吧？ 然而，落和眼中的“小星星”只是微微闪烁了一下，非但没有黯淡，反而好像更亮了一些。 q版瑞安：完了，家人们。 “才刚刚开始呢，想什么呢？” 瑞安：“……” 预感成真！果然没这么简单！ “这么好用的……助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她微微歪了歪头，银髮滑过肩头，这个动作由她做出来，本该是极美的， 瑞安：又用这招儿，没新意，鄙视你！ 瑞安微笑。 “跟我来。”落和不再废话，转身朝著实验室深处那面看似平平无奇的墙壁走去，只不过转过身之后， 大落和：井井 昨天大落和痛定思痛，按照以往他对其他博士微笑的时候其他博士都会充满干劲，怎么到他身上不好使了呢？ 说白了，大落和也屑屑的，瑞安也屑屑的， 瑞安干活不高兴，不干活也不舒服， 大落和你对他崇拜吧，她感觉无聊，你对她不感兴趣吧，她还生气。 天才嘛~她本来就是周围的中心，最耀眼的那颗太阳。 所以大落和今天打算就逗瑞安一次，让他露出窘態，自己就原谅他， q版大落和：杂鱼！什么意思？现在楞都不楞了是吧！是觉得本美少女丑？是吗！（咬牙切齿） 但此刻我们的瑞安並不知道，， 走到墙壁前，落和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墙壁便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后面隱藏的向下延伸的宽阔金属阶梯。 一股更浓重的金属气息的味道，瑞安的心跳莫名加快了几分。这下面……藏著什么？ 落和率先迈步走下阶梯，高跟鞋踩在金属阶梯上，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嗒、嗒”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迴荡。 瑞安深吸一口气，跟了下去，拿钱就得办事儿啊，瑞安还是很有职业操守的。 阶梯很长，大落和也没有再说过一句话，只是在保持著微笑，旋转向下，周围的温度似乎略有降低，空气也更加乾燥。 终於，他们踏上了坚实的地面。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比地上实验室还要庞大数倍，高度超过百十米的巨型地下空间！ 而空间的中央…… 瑞安倒吸一口凉气，瞳孔瞬间放大。 一艘庞然大物，静静地臥在那里。 它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航母”，其造型更加流线型，通体覆盖著哑光黑的涂装，舰体上密布著复杂的能量纹路和隱约可见的武器模块接口。 长度目测超过300米，宽度100米左右，（数据参考的辽寧號）像一头沉睡在巢穴中的黑色巨兽，充满了力量与科技结合的美感。 即使瑞安在米奇妙妙屋里“见识”过歼星舰的宏伟蓝图，但那毕竟是图纸，而且也没有给自己那么直观的感受， 眼前这艘“星舰”，是实实在在的，已经完成了绝大部分主体结构的实体！那种扑面而来的工业美感与压迫感，是任何图纸都无法比擬的。 当他真正的站在这种巨物的面前的时候，他深刻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他没有办法对比是歼星舰难度更高，还是眼前这一艘他並不知道是什么型號的巨兽难度高，因为已经超过了他的见识。 “嘶……”瑞安下意识地发出惊嘆，眼睛都直了。作为一个华夏人，尤其是一个刚手搓完浮游炮，有著本能热爱的男人， 而华夏人一直有著极大浪漫， 一个是列祖列宗在上， 另一个就是钢铁洪流。 好东西！绝对是好东西！看这线条！看这结构！ 瑞安从这艘巨舰拔出眼睛， 瑞安一看 瑞安：？？？ 瑞安再仔细看一看，换个位置再看一看。 “落和院长，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个是不是电梯啊？” “落和院长？？” 他转过头，看向原本应该站著落和的方向—— 瑞安：“？？？” 它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面带平静微笑，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一动不动。 瑞安揉了揉眼睛， “落和院长？”瑞安试探著大声喊了一声， 投影当然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舰体侧舷那个疑似电梯门的位置，忽然“叮”地一声轻响，门向两侧滑开。 真正的落和院长，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依旧穿著那身白色院长制服，银髮一丝不苟。但此刻，她右手正举著一个……夹满了里脊、薄脆、生菜、刷满了酱料的、两个鸡蛋分两面打，还冒著热气的煎饼果子，左手拿著一杯豆浆。 瑞安：此人吃商极高 她小口咬了一下煎饼果子，脸颊微微鼓起，优雅地咀嚼著，然后才抬眼看向一脸呆滯的瑞安。 瑞安的眼神从她脸上，移到她手里的煎饼果子上，再移回她脸上，最后又定格在煎饼果子上。 瑞安的眼神里充满了无声的质问， 落和似乎看懂了他的眼神，又咬了一口煎饼果子，咽下去后， 第53章 偷偷摸摸加更一章 “哎嘿~”她甚至还歪了歪头，试图做出一个俏皮的表情，但因为嘴里还嚼著东西，效果有点滑稽， “刚才突然饿了嘛。上面实验室的自动餐饮机今天检修，我就让送货无人机从东门小吃街送了个过来。” 她晃了晃手里的煎饼果子：“味道还挺正宗的。你要不要也来一个？可以加双蛋和双份里脊。” 瑞安生气，让自己爬楼，自己坐电梯，他现在很生气！！！瑞安必须狠狠惩罚她！ “来俩个。” “噥~” “谢谢。” “咔嚓，嚼嚼嚼，呜！咕咚咕咚，哈~”x2 “活过来了。”x2 “不对！为什么你会变成全息影像！有电梯你为什么不让我坐！你知道我爬了好久好久的楼吗？” 瑞安单纯质问！ 大落和没反应，自顾自地又吸了一口豆浆，然后仿佛才想起正事似的，用拿著煎饼果子的手指了指旁边的庞然大物： “哦，对了。怕你一个人在下面等得无聊，就留了个投影陪你一起爬楼，我算过了以你们的运动轨跡，我刚好能卡上你看刚刚好，完全不是因为你知道本美少女无动於衷的，恶意报復你啊。” “你自己都说出来了啊！” “哎嘿~” “喂喂喂，你对待我的態度变得也太大了吧。” 落和歪歪头：“有吗？这种相处方式让我觉得很舒服，虽然我並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天才从不內耗，我会选择让我过最舒服的生活方式，在外面冷冰冰的，是因为可以减少交流让我过得舒服，而现在这种相处方式也是我选择的，我感觉没有什么问题。” 瑞安心里有点虚，小落和跟自己熟是因为自己跟小落和待了將近两百年，自己跟著大落和待了两天都不到，这种转变真的很慌张。 “你这么信任我吗？可以在我面前放下包袱。” 其实这个时候瑞安还是有点感动的，不管是大落和也好，还是小落和也好，他们都是落和，而他们的选择都是相信自己。 有点感动了怎么办，就在瑞安心中那点微不足道的感动泡泡刚刚开始膨胀的时候。 “没关係啊，”落和轻快的声音再次传来，“你要是想泄密的话，杀掉你就好了，更何况一个博士一个天才说的，谁可信度更高，好像不是很难选择。” 瑞安：“？？？” 感动泡泡“噗”地一声，炸得粉碎。 “喂喂喂，你刚刚说了什么很不得了的话吧？！？” “没有啊~好了，好了杂鱼博士干活了。”大落和摊开双手，表情无辜，甜美音。 瑞安承认有被噁心到， “別装了，怪瘮人的！” 大落和撇撇嘴：“嘖~” 落和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进去再说。跟紧我” 舱內各种粗细不一的能量管线、数据缆、结构支架纵横交错，漯河和瑞安走进去的这个位置就相当於汽车的发动机那个部位， 落和的身影在前方灵巧地穿梭， 瑞安紧跟其后，努力记忆著路线和管线布局。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次“组装”或“锻炼”，更是一次难得的学习机会，因为他知道他一年后，哦我现在不到一年了要出一个歼星舰，一切学习机会都需要珍惜。 “接著。”前面的落和头也不回，反手拋过来一个巴掌大小耦合器， “把它接到c-7节点，注意极性，接反了会放烟花哦，杂鱼博士。” 瑞安手忙脚乱地接住耦合器， 只是拧上应该问题不大， 但立刻愣在那里了，这里面的玩意儿，密密麻麻的管线，哪个是“c-7”的接口， 他怎样在这一堆线里面找到一个“c-7”的接口？？？ 这是他没经验啊， 米奇妙妙屋！启动！ “小落和救命！”瑞安感觉这个题超纲了， 结果瑞安一进去就看到小落和，已经坐在自己的书桌上等著， （这里提一下之前我写的，瑞安已经给了小落和权限，这个权限里面就包括时间是否要前进，说白了就是小洛和想不想自己一个人单独行动，我之前有提到过，怕间隔时间有点长，我再提一嘴。） “呦~杂鱼博士~又见面了~”小落和瞟了一眼周围的环境，看了瑞安手中拿的东西，已经清楚了。 “学这本~” 瑞安坐下就学，瑞安一看这小子就应该清楚大落和要怎么搞自己，该说不说不愧是落和呀， 不过小落和和瑞安都不需要解释什么，瑞安上次动了光荣会的分部，杀他们一个祭司，除非瑞安这辈子都躲在研究院里不出去， 要想要出去，那么他就必须用一切方法来提高自己，一个武道天赋为零的人，而如何提高自己的实力就很显而易见了，製造武器，学！ 瑞安明白，小落和明白，大落和同样也明白。 时间在系统空间里悄然流逝 瑞安如饥似渴地吸收著知识，並结合实际观察进行比对。 他发现，落和的標记系统虽然看似隨意，但其实遵循极其准確的逻辑。 带上眼镜，没有错，就是之前瑞安“隨手”製造的能够精確调小数点后12位的眼镜，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將书中的推测、自己的观察、以及小落和偶尔的提点 就像这种， “笨蛋！看顏色！！” “最稳定的那几根，顺著找！” 渐渐地，那片混乱的管线丛林在他脑海中开始变得有序，仿佛有一张无形的三维地图正在生成。 三年，瑞安猛地合上书本，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我大概知道了！” 他拿起耦合器，信心重新回到脸上， 小落和飘在空中，看著他，嘴角勾起一个满意的弧度：“笨死了。记住这个感觉，杂鱼博士。” “明白！”瑞安重重点头，感激地看了小落和一眼，“谢了，天才老师！下次给你带双倍零食！” “赶紧滚蛋干活！”小落和嫌弃地挥挥手，“別耽误本天才整理资料库！” 瑞安不再耽搁，意念集中，系统空间的景象开始褪去。 现实的感觉回归。 第54章 落和：「瑞安」，瑞安：「杀谁？！」 瑞安拿著耦合器，按照在系统空间记忆，上前两步，侧身，伸手，將它嵌入了那个深蓝带银点的接口。 “咔嗒。” 轻微的契合声在幽闭的管道內响起， 瑞安装作鬆了口气，退后半步，甚至还抬手擦了擦並不存在的汗。 他偷偷用余光观察落和的反应。 只见落和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双手抱臂，银髮在微光中泛著冷泽。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地看著那个刚刚接好的耦合器，又扫了一眼瑞安， q版瑞安都快跳起来了：对！太对了！ 嗯，很好。 瑞安心里：反应很平淡，看来我表现得『刚刚好』，既完成了任务，又没有太过突出，应该没有引起她太大的兴趣……保持这个节奏，安全第一！面无表情证明没超纲，真以为我会在同一个问题上摔两次啊！！ 他哪里知道，此刻落和那看似平静无波的外表下，內心的小剧场已经锣鼓喧天。 大落和（內心）：！！！ 找到了！真的找到了！不仅找到了，接驳的角度、力度、甚至那一下轻微的旋转锁死动作… 都恰到好处！分毫不差！就像，就像我自己亲手去接一样！ 他怎么能做得这么……顺手？这么……合我心意？但落和，你可是天才啊，作为全世界最有魅力，智慧最高，失去你，世界就会损失的落和，怎么可以次次都被这个呆呆博士看穿，咱不要面子啊。 其实找到並不难，扭有多少距离，卡在什么位置才是落和需要的，太合心意了。 瑞安以为自己在18层，结果这个题的答案在地心 接下来，指令越来越细，要求越来越刁钻，涉及的范围也从单纯的接线，扩展数据重排、精密校准等多个领域。 而瑞安呢？ 他表面上依旧保持著那副“认真听令、努力执行、偶尔显得有点吃力但最终都能完成”的模样。 每次接到指令，他都会先“愣一下”或“思考几秒”，然后才动手操作。 动作不算特別快，但极其稳定和精准，每次都能一次成功，达到落和那近乎苛刻的要求。 但落和发现，每次自己下达完一个指令，等待瑞安执行的那短短几秒，瑞安的状態似乎会变得……更困了一点？更放鬆一点？ 他的眼神偶尔会飘忽一下，仿佛在走神，身体姿態会不自觉地更加鬆弛， 这么没压力吗？年轻人？ 落和心中诧异，隨即是更大的愉悦。 她並不在意过程。 天才的思维是跳跃的，她只需要结果符合预期。至於助手是紧张到汗流浹背，还是轻鬆到能打哈欠，对她来说毫无区別，甚至……后者更好！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个“杂鱼博士”或许天赋不算顶尖，但心理素质极佳，动手能力极强，而且跟自己一起做实验的时候不会感到压力！ 这证明他可以在更高压的情况下工作，要么是心大到没边，要么就是……游刃有余？很显然能够次次的精准找到自己所要求的地方，达到自己想要的目標，这不是游刃有余是什么？ 毕竟，他完成的那些工作，质量可一点都不“困”。 打著哈欠给我做到称心如意…… 落和看著瑞安又一次完美校准了一个复杂能量节点后，下意识揉了揉眼睛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这样的助手，请再来一打！不，一个就够了！这一个就够我爽好久了！ 之后的日子，瑞安才知道原来那个钢铁，那时候只是多了一个框架，里面的许多东西都需要落和来细化， 大落和感觉生活开始变得有挑战了！ 瑞安感觉自己快燃成舍利子了！ 那艘钢铁巨兽，更像一个无比复杂的生命体，而他和落和正在为其编织神经网络、塑造能量循环、安装感官与爪牙。 好在落和职业水平真的没得说，非常的详细！这节约了瑞安大把的时间！ 之后的日子就在製作零件，安装零件儿，大落和就在进行不断的优化， 还好自己的甲方也就是大落和，不会存在什么喜欢第一版的状態， 因为落和的每一版，都比前一版更加的强大， 那所带来的就是瑞安困特別的困，但是呢~自己又不能表现出来~ 这跟之前情况还不一样，之前是出题，然后瑞安找个地方把题解了，该歇歇不影响。 现在是当著面出题，瑞安当著面解，这导致他之间其实没有多少时间休息，瑞安摆烂了，谁家好人也经不起这样造啊！ 大落和和在研究图纸的时候有时候会思考很久， 落和研究了很久，跟瑞安研究了很久还不一样，这是她画完一版以后，又可以在这一板上再精进一下，真是凡尔赛呢~ 下一版更好在落和的面前就是事实。 大部分时间，流程是这样的： 落和院长会站在巨大的全息工作檯前，银髮垂落，她的手指在空中快速划动，无数复杂的图纸、公式，她在进行设计优化，將脑海中那些超越时代的构想，一点点转化为可以落地的工程图纸。 而瑞安，则在她身边不远处，一张瑞安准备的看起来十分舒適宽大的沙发上，蜷缩著，睡得正香。 是的，睡觉。 当落和沉浸在思维的海洋中，瑞安就进入了“待机充电”模式。 他会很自然地滑进沙发里，扯过旁边柔软毯子盖在身上，闭上眼睛， 大落和对这幅景象早已习以为常。 起初她还觉得有点新奇，甚至有点不爽， 本天才在这里殫精竭虑，你居然在旁边睡大觉？ 但很快她就发现，这简直是完美的工作节奏。 因为她思考、计算、绘製新图纸的时候，往往需要绝对的心无旁騖，时间可能很长。而瑞安的存在，如果一直杵在旁边盯著，反而会让她有种被“围观”的微妙不適。 现在这样正好，他睡著了，周围安静，她可以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因为瑞安从拿到空间，要么就是在研究研究歼星舰，要么就在研究歼星舰上面的副炮，只要是舰艇那就一通百通，更何况这本来难度就不如歼星舰，瑞安也是能勉强应付，刚好卡在睡一觉能恢復到正常，但又不能恢復到饱满的那种状態。 而落和喜欢挑战，她负责天马行空，突破想像，將技术推向极致，而这个“杂鱼博士”，则负责將她那些看似不可能的构想，用一双稳定到可怕的手，变成现实。 他从不质疑她的设计是否“过於超前”或“不切实际”，只会吐槽材料难搞、精度太高，然后……默默地把东西做出来，而且做得无可挑剔。 q版瑞安，指指自己：我？给落和提建议？ 他不会在她思考时打扰她，她会在他睡著的时候提供助眠的音乐。他会在她需要时立刻醒来，高效地执行指令。 他看似散漫睏倦，实则可靠得惊人，这就是落和最近对瑞安的第一印象。 至於瑞安为什么会这么拼命？ 一天一千万，日结。 要放在瑞安的上辈子，遇到这样的老板，別说让瑞安这样打工了， 老板请他吃饭，瑞安第一句话就应该是：“杀谁？！” 第55章 震惊的小文 但是值得一提的是对这种生活状態，最震惊的不是瑞安也不是大落和，而是小文，小文博士！落和研究院二把手！落和院长名义助手！ 事情发生在瑞安“进驻”落和核心实验室的第六天下午。 时光在巨大的地下船坞中悄然流淌，被钢铁的冷光、能量的嗡鸣和工具的碰撞声填满。 但对某些人来说，踏足这片区域，本身就是一件需要鼓起巨大勇气，並伴隨著强烈幸福感的事。 比如，董小文博士。 小文抱著一叠需要院长过目签字的財务报表和项目预算申请，內心是兴奋又紧张，砰砰直跳。 小文虽然知道瑞安博士一直在辅助落和院长做实验，但是呢小文的思路是跟不上大落和的， 她深呼吸，对著走廊光滑的墙壁整理了一下自己一丝不苟的研究员制服，抚平並不存在的褶皱，又检查了一下头髮是否整齐。 “加油，董小文！这只是例行匯报！落和院长信任你，才会把研究院的日常事务交给你！你要表现得专业、干练、可靠！你虽然没有办法像瑞安博士一样辅助落和院长的实验，但是你一定可以把生活的琐碎处理好的！加油，董小文！” 她在心里给自己打著气，脸上开始渐渐的变红，脑袋上开始冒蒸汽了。 “落和大人…” 小文开始疯狂的左右摆脑袋，“董小文！支棱起来！现在还不是你昏迷的时候！” 轻轻刷开实验室大门，小文习惯性地放轻脚步，目光迅速锁定了工作檯后那道银髮的身影。 落和院长果然在工作。 她背对著门口，站在巨大的全息工作檯前，银色的长髮如同月光织成的瀑布，柔顺地披散在背后。 她微微侧著头，专注地看著眼前流淌的数据，手指偶尔在空中轻点或滑动，调整著某个参数或线条。 即使只是一个背影，也散发著一种令人屏息的、专注而强大的魅力。 小文的心臟不爭气地漏跳了一拍，脸颊更热了。 她立刻垂下视线，不敢多看，生怕打扰到院长。她知道落和大人工作时最討厌被打扰，尤其是这种深度思考的状態，所以小文也练就了一手让自己降低存在感的方法， 身为一个优秀的助手，就不能让落和大人感到不適， 如果让瑞安听到小文的心声，瑞安真的讚嘆了：就这一手让自己降低存在感，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落和研究院不养閒人啊！ “看来瑞安博士今天还没来？或者是迟到了吗？该说不说真不愧是瑞安博士啊！他好像对待院长的时候总是那样的轻鬆，好羡慕~” 小文心里想著，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一个既不显眼，又能让院长余光瞥见的角落，如同往常无数次那样，安静地站定，双手恭敬地捧著文件，微微低头，做出等待的姿態。 眼睛却忍不住偷偷抬起， “落和大人……今天也好美……好厉害……光是看著就让人充满了力量！” q版小文的內心眼睛都快变成蚊香状了，满脑子都是 “我和落和大人在一个房间！！！！！” “她在工作！专注工作的样子太迷人了！” “我要更努力才行！” 就在这时，她的余光无意中扫到了实验室里一个平常没有的“异物”。 在落和工作檯侧后方，距离不远不近的地方，多了一张看起来就异常宽大、柔软、蓬鬆的沙发？ 深灰色的绒面，线条流畅，旁边甚至还搭著一张米白色的羊绒毯子。 小文愣了一下。 这里……什么时候多了个沙发？院长实验室的布置一向极简且功能至上， 因为角度和沙发靠背的阻挡，她看不到沙发上是否有人。 她心里虽然奇怪，但也没太放在心上。 也许是院长最近累了，需要偶尔休息？毕竟“渊鯨”项目耗费心神巨大。嗯，一定是这样！落和大人真是太辛苦了！ q版小文：“小文，你居然连这个都没发现，太失职了~~哇哇哇~落和院长不要討厌我，哇哇哇~~~” q版小文这一次左右摆动的速度更快了，都快出残影了， “落和院长才不会呢~从她將自己从阴暗的牢笼里带出来的时候~自己就知道啊~” 她收回心思，继续沉浸在“和偶像共处一室”的幸福与紧张中，等待著院长从思考中回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小文一动不动地站在角落，就在她第n次偷偷抬眼，试图用目光描摹落和院长那完美侧顏轮廓时—— 一直静立在巨大光幕前的银髮身影，指尖忽然灵巧地一勾、一弹。 动作轻快， “咻！” 一个只有拳头大小，內部闪烁著复杂能量迴路虚影的淡金色光球，从她指尖轻盈地飞出，划过一道优美的拋物线， “啪。” 轻轻落在了那张深灰色沙发上， 小文豆豆眼：“？？？” 她眨巴著眼睛，茫然地看著那个在沙发上微微滚动了一下的光球，又看看落和院长依旧专注盯著光幕的背影。 这是……什么东西？ 还没等她想明白—— “唔……哈啊——欠——” 一声充满了睡意和不情愿的哈欠声，从沙发那边传了过来。 紧接著，一只手从沙发靠背后方伸了出来，精准地摸索到了那个淡金光球，一把抓了起来。 隨后，一个顶著凌乱黑髮、睡眼惺忪的脑袋，跟著探了出来。 是瑞安博士！ 他脸上还带著刚睡醒的红印，眼睛半眯著，仿佛下一秒又能闭回去。 他就那样懒洋洋地半躺在沙发上，举起手里那个光球，光球变成了一张图纸， 凑到眼前，眯著眼看了几秒。 第56章 小文：他们俩好像完全没发现这里还有第三个人啊 q版小文：ooo o0o!!! 瑞、瑞安博士？！他一直睡在沙发上？！就在落和院长工作的地方？！ 瑞安打著长长的哈欠，从沙发上慢吞吞地爬了起来， 他手里举著那张由光球展开的图纸，一边揉著眼睛一边往工作檯那边晃悠， “大落和……你这个画的也太麻烦了吧？（*&*（&（*&&……&……%？……” 小文：？？听不懂，正常，小文虽然在落和研究院，也属於顶尖那一批的博士了，但是呢在小文心里，大落和就不必自说了，瑞安也凭藉自己的“正是实力”让小文认可了。 不会真的有人会觉得，天才落和研究院已经財大气粗到，可以隨隨便便靠一个，哦~当时瑞安预支经费的时候连理由都没有，就隨隨便便预支五亿，瑞安已经得到小文的认可了。 他毫无敬意地直呼著“大落和”，语气里的嫌弃和抱怨毫不掩饰， 更让小文瞳孔地震的是，全息工作檯前的落和院长，竟然真的回应了！ 她甚至没有回头，视线依旧停留在自己面前的光幕上，手指还在调整著某个参数， “%……&*（）%#，但能量流態更平滑，杂鱼只是想偷懒而已，快点干！” q版小文：o0o！！！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得小文外焦里嫩。 她顿了顿，补充道：“材料损耗预算我已经算进去了。” “行吧行吧，你是天才你说了算……” 更让她世界观碎裂的还在后面。 只见瑞安博士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角落里还有一个快惊掉下巴的旁观者。 没有办法，瑞安实在是太困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他揉著眼睛，晃悠著站起身，拖著步子走向旁边一个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材料和精密工具的工作檯。 他將那个光球往工作檯上一按，光球瞬间展开，化作一面悬浮比刚才更加复杂精密的立体图纸，上面跳动著无数数据和能量流动模擬。 瑞安打了个哈欠，目光扫过图纸，手却已经像有了自己的意识般熟练地从处理材料。 他一边开始处理材料，手上的动作稳定得可怕，一边嘴里还没停： “我说落和，这才第六天，光是这个主能量缓衝模块你就改了八版了！每一版都更变態一点！再这么下去，我感觉我的黑眼圈都要直达地心了……” 大落和转身拿起两个精致的瓷杯。动作嫻熟地操作了几下，一杯冒著裊裊热气的黑咖啡和一杯绿茶被放在托盘上。 她端著托盘，走到瑞安的工作檯旁，將黑咖啡放在自己习惯的位置，然后將那杯绿茶轻轻放在瑞安手边一个不会妨碍操作的空位上。 “你能做。”她只说了一句， “我知道。”他回了一句， “我羡慕。”这是小文。 然后，她没有离开，她就站在瑞安侧后方，一手端著咖啡，浅色的瞳孔专注地落在瑞安正在加工的那个部件上，以及旁边悬浮的图纸上。 瑞安似乎对此习以为常，头也没抬，只是拿起那杯绿茶喝了一口，舒服地眯了下眼，然后继续手上的工作。 q版小文：我就那样瞪著他，好羡慕好羡慕好羡慕好羡慕………… 瑞安奇怪？？？感觉背后凉凉的，但瑞安没管。 一种奇妙的同步开始了。 瑞安不再吐槽，他的全部精神都集中在了手中的材料和眼前的图纸上。 將图纸上每一个复杂的线条，每一个刁钻的角度，每一个苛刻的精度要求，分毫不差地转化为手中的实体。 而站在他身后的落和，浅色的瞳孔微微收缩，她的目光在瑞安构建的实体雏形， 她脑海中不断演算的新模型之间飞速切换，这些细节，反馈数据，瞬间流入她的大脑。 然后，她动了。 抬起手指，直接在悬浮的立体图纸上凌空点划。 图纸上的某些线条开始微调，某些参数开始更新，某些结构开始优化。 她根据瑞安实际构建中展现出的材料特性、瑞安不断提高的操作极限，对设计进行著新一轮更加贴合现实的升级。 这当然不是推翻重来，而是在原有基础上的极致精炼。让理论更贴近实践，让设计更臻完美。 小文的心態好像开始发生改变了， 在小文眼中，从死死瞪著瑞安好羡慕，到张这嘴 ooo：“哇哦~~~~” 瑞安似乎感应到了身后图纸的变动。 他连头都没抬起来，只是在他进行到下一个对应步骤时，手上的动作同步做出了相应的调整，以適应新版图纸那细微到极致的变化。 他构建实体。 她优化图纸。 他根据新图纸调整构建。 她根据新构建再次优化。 两人之间没有任何言语交流，甚至连眼神对视都几乎没有。 瑞安全神贯注於手中的“现在”，落和则掌控著“现在”与“下一瞬”的进化。 但他们的节奏却完美地契合在一起，一个动作，一个眼神的微动，甚至只是呼吸频率的些微变化，都能成为彼此调整的信號。 小文站在角落，已经彻底看呆了。 说的有文化一些， 银髮的舞者，在思维与数据的虚空中，勾勒出不断进化臻於完美的舞步蓝图。 黑髮的舞者，在现实与材料的舞台上，用稳定到可怕的双手和直觉，將每一个舞步精准復现，並反过来为蓝图注入生命的质感。 他们各自沉浸在自己的领域，却又通过对“完美”的共同追求，紧密地联结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外人根本无法插足的默契。 小剧场：系统空间， q版小落和疑惑歪头：誒？这里怎么有一颗舍利子啊？？ 说著捡起这颗舍利子丟到舍利子山上， 好难猜呀~ q版小文：他们俩，好像真的……完全没发现这里还有第三个人啊！！！她感觉自己待在这里好像有一些多余了。 瑞安是因为太困了，他实在是分不出其他精力了。 而大落和呢~其实从她进门的时候大落和就发现，作为研究院最早的那一批小傢伙，大落和对小文还是十分宽容的， 她发现这个小傢伙其实蛮喜欢在自己的实验室呆著，但一开始的时候有一种不自在的感觉，再后来那种感觉就消失了。 q版小文：在下进化了！ 既然那个小傢伙喜欢呆在自己的实验室里，那就待著唄，有急事的话她会找自己的。 第57章 今天她落和研究院文老二！！义薄云天！！！ 落和的指尖停止了在空中划动，全息图纸上的光芒也趋於稳定。 几秒后，瑞安手中那个精密到令人眼晕的能量稳定器完成了最后一次校准，表面流光內敛，发出轻微的“嗡”一声低鸣，隨即彻底安静下来。 瑞安打了个无声的哈欠，他看也没看，隨手將那个部件，往旁边一递。 几乎在同一时刻，落和之前那只端著咖啡杯的手自然地向后一伸，轻巧地接过了那个部件。 她的视线甚至没有从面前已经更新完毕的全息主设计图上移开，隨手放进了旁边一个已经堆了七八个类似零件的收纳格里。 远处角落，小文的嘴巴是小小的“o”形，合不上了，猫猫歪头.jpg。 “不……不需要检查一下吗？！” 她內心的小人在疯狂尖叫。 按照研究院的標准流程，任何一个高精度部件完成，至少要经过三道不同原理的独立检测，数据对比，甚至可能需要上测试台进行短时负载运行，才能確认合格。 尤其是这种级別的项目，一个部件的微小瑕疵都可能导致灾难性后果，这也是小文十分遗憾的，她的实力不允许他介入这种製作中，不过这百年的时间，都是这么过来的小文也习惯了。 倒不是说小文的实力太菜了，毫不夸张，小文实力撵著院里的博士打没什么问题。 其他博士：你们礼貌吗？ 可眼前这两位…… 瑞安博士就那么隨手一递，而落和院长就那么隨手一接，捏了一下，就……就完了？ 她这边脑內风暴还没刮完， 可下一秒，她看著瑞安博士摇摇晃晃、梦游似的走回沙发边，然后—— “噗通。” 他真的就那样，面朝下，直挺挺地倒进了沙发里。 q版小文：Σ(っ °Д °;)っ 瑞、瑞安博士？！您这是在干什么啊！这里是落和院长的实验室啊！您怎么能……怎么能…… 紧接著就看到瑞安把脸从沙发垫里拔出来，拉上毯子，调整姿势，毫不夸张这一套动作下来比他做零件熟练多了。 瑞安：无他唯手熟尔~ 一秒后，均匀的鼾声，就从那一团黑髮里传了出来。 “zzz……” q版小文：o_o …… o_o …… (⊙?⊙)！！！ 睡著了？？ 真的睡著了！ 有人的世界观碎了~咱不说是谁~ 小文看看沙发上那安然入睡的“尸体”，又看看不远处工作檯前，那位依旧在全神贯注调整图纸的院长大人。 不行！ 小文心中涌起一股同伴义气， 瑞安博士一定是太累了！他这几天一定是在超负荷工作！作为研究院的二把手，作为同僚，她有义务、有责任为他的“失礼”行为做出合理的解释！ 不能让院长大人对他產生不好的印象！ 今天她落和研究院文老二！！义薄云天！！！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向前迈了……一小步， “落、落和院长……” 她试图让自己的声音有点气势， “瑞安博士他……可能是这几天辅助您的研究实在太耗费心神了，您看，他毕竟身体底子比较……嗯，我是说，他武道天赋为零……这个，偶尔休息一下也是情有可原的，他绝对没有不尊重您的意思！我、我可以作证，瑞安博士平时工作是非常认真努力的！他一定是累坏了才会……” 她语速飞快，顛三倒四，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落和的表情，內心的小人已经在土下座了：瑞安博士！我小文今天为了你可是拼了！义薄云天！！ 落和的目光先是轻飘飘地扫过沙发上那团发出规律鼾声的“不明物体”， 然后，她的视线才落到一脸紧张、额头冒汗、还在努力组织语言的小文身上。 “嗯？” 落和微微歪了歪头，这个动作由她做出来，带著一种天然的无辜， 借用女帝的话就是她实在是太完美了。 “有什么事情吗，小文博士？” 她的声音平和，甚至因为心情不错，尾音比平时稍微上扬了一点点，听起来……居然有点温和？ q版小文：……誒？ (′?w?`)? 院长……没生气？语气好像……还不错？ 小文愣住了， 就在这时，落和对她露出了一个微笑。 称得上明媚的笑容。 q版小文：轰——！！！ 大脑，过载。 脸颊，瞬间爆红。 头顶，蒸汽喷发。 双杀！ “我……那个……文件……签……院长……”，小文彻底失去了语言组织能力，眼睛开始变成蚊香圈。 “呵。” 落和似乎被她的反应逗乐了，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仿佛早已习惯。 她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隨意地拍了拍手。 “嘀”的一声轻响，从实验室角落滑出一个圆头圆脑的小型服务机器人， 机械臂接过了她怀里快要被捏变形的文件，然后另一只机械臂伸出，扶住了小文微微打晃的肩膀。 “小文博士需要暂时休息。” 机器人圆脑袋上的指示灯闪烁了两下 接著，在小文彻底失去意识，机器人熟练地將她稳稳托起，然后滑向实验室另一边一张宽敞的辅助工作檯 机器人轻柔地將双眼转著圈圈、头顶还在微微冒烟的小文放在了檯面上，然后从內置储物格里抽出一条印著小蛋糕图案的薄毯，给她盖好。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动作专业，显然……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落和看著被妥善“安置”好的小文，满意地点点头，转身重新面向自己的光屏， 实验室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只剩下能量场低沉的嗡鸣，光屏数据流淌的细微声响，以及…… 两道风格迥异但意外和谐的“背景音”： 沙发上，瑞安绵长平稳的鼾声：“zzz……” 工作檯上，小文带著幸福泡泡的梦囈：“嘿嘿嘿，落和大人……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第58章 瑞安：你高兴的太早了 加更，说到做到！ 三个月后。 清晨的阳光透过院长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落和端著一杯新泡好的香茶，站在窗边，目光却没有落在窗外生机勃勃的研究院园林上。 她的视线，落在办公桌一角那个造型简约的电子日历上。 日期，被她用醒目的红色能量標记圈了出来。 “假期……结束。” 她轻声自语，看得出来，她的心情很不错。 这两个月，太难熬了。 不，准確地说，是“生命之舟”项目完成后，瑞安拿著她亲手批的带薪假条，打著哈欠挥挥手离开实验室后的每一天，都变得……索然无味。 那艘被他们共同命名为“生命之舟”的巨型星舰，瑞安私下吐槽这名字中二度爆表，但被落和以“本天才起的名字你有意见？”驳回，在一个月堪称疯狂的高效协作下，完成了主体构建和核心系统集成。 那一个月，是她近年来科研生涯中最畅快、最省心、也最……有趣的一段时光。 她只需要尽情挥洒想像力，將那些天马行空、甚至有些“疯狂”的构想变成图纸。 不用担心製造过程太无聊，因为那个总是睡眼惺忪、嘴上抱怨但手上稳得一批的“杂鱼博士”，总能用他那双仿佛被施加了稳定魔法的手，將她那些刁钻的设计分毫不差地变成现实。 他们之间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让她第一次体会到“合作”原来可以如此高效而愉悦。她负责推演未来，他负责锚定现在。她负责製造难题，他负责解决。 然后，假期到了。 落和当时心情很好，大手一挥，不仅批了假，还按照约定额外给了丰厚的津贴。看著瑞安抱著小登基、脚步虚浮但明显透著雀跃离开的背影，她甚至有种欣慰感。 让他好好休息一下，回来才能更好地干活，而且自己隨手抓一个博士都有这个水平，是不是在半年的时间里他的研究院博士水平已经提高了，那是不是证明自己之后可以轻鬆一点。 当时她是这么想的。 这就不得不提一下瑞安的研究院综合测评了，这是一项研究院自我审查制度，它会根据研究的品类，研究的时间，研究的价值，为博士们做一个排行榜， 很显然我们的瑞安博士並不知道这个制度，他还以为在研究院里纯靠自律了， 瑞安的那个浮游炮，一件让他卡在了中下游的水平上，毕竟真的有些肝王一年不吃不喝呆在研究院里的，人家可能一件儿比不过瑞安这一件儿，但是人家可以两三件儿摞一块儿，而且能达到那种杀伤力的武器，院里博士其实也可以研究。 大落和晚上去找瑞安也单纯是为了好奇，还是那句话，又是替兄弟报仇，本来一个月摸三十天鱼的人，性格直接大变，三天搓出来的秒杀五十级的武器，这种爽文剧情大落和其实也是很好奇的，她也想知道这种主人公是什么样的人。 而这个排行榜只有大落和想起来有兴趣的时候才会看一看，这就给了大落和上文的那种想法。 就好像考六十分的都这个水平了，你知道我这个人其实是隱藏实力的大洛和估摸著这个人应该能考到八十分或者95分，那考一百分的得是什么样儿。 在里面有个变量，大落和这辈子可能都不知道，瑞安来的时候確实可能勉强有50分的水平，但下一秒，换一个研究方向他可能只有35分，再换一个研究方向，他可能就有85分，你拿棍杵他一下，他下一秒可能就有100分。 真是高武届十大未解之谜啊，尤其是对於落和这种唯物主义战士，系统那一句你不主动暴露，你的身份將天衣无缝可真不是开玩笑，逻辑在此刻达成了闭环。 薛丁格的瑞安。 也是让大落和期待住了 第一天，她將这艘生命之舟交给了军方应急，这一天整体感觉不错。 第二天，她开始构思几个新的能量应用模型，顺手画了几张草图。 第三天，她看著那几张需要精密加工和复杂组装的草图，眉头微蹙，感觉製作前的准备这些东西好浪费时间啊，但是不做出来的话，就感觉浪费了自己天才的设计。 就跟你做饭一样，炒菜还好，但是做饭前那个备菜是最磨人的。 这些……好像需要个助手？ 她自然而然地想到了瑞安，隨即又摇头：不行，他在放假。本院长的信誉还是有的。 再说了，自己隨手画的图纸瑞安看一眼就已经可以领会了，那证明自己的画图纸水平哪怕就是一个普通人他都看得懂， 她完全可以找一个其他人啊，就像瑞安的一个月，瑞安也从来没有给自己提过任何的意见，都只是她指出，然后他执行。 大落和觉得这样的助手其实也不错，她可以降低要求接受的，哪怕比瑞安慢个一秒两秒的其实也无伤大雅。 於是，她通过小文，调来了研究院里在精密製造和能量系统方面评价最高的三位博士。 过程…… 第一位博士，战战兢兢地捧著图纸研究了半小时，额头的汗擦了又流，最后憋出一句：“院长，这个……这个能量迴路耦合角度，依据现有理论，似乎存在17.3%的干涉风险，是否考虑调整到更保守的……” 大落和：“？？？” q版大落和：我设计的时候已经计算过，干涉风险低於0.0001%，你哪来的17.3%？？？猪猪侠凝视.jpg。 第二位博士，倒是敢动手，但光是校准一个基础定位夹具就花了二十分钟，做出的第一个样品，落和只用指尖感受了一下能量流通的滯涩感，就知道精度连瑞安隨手做的边角料性能的百分之四十不到。 第三位博士，直接看懵了图纸上某些落和习惯性使用的、她自己觉得“一目了然”的简化標记和跳跃逻辑，小声询问某个步骤是不是遗漏了…… 落和终於意识到问题所在。 不是院里博士的水平提高了…… 是瑞安那个杂鱼……不，那个傢伙，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把“达標线”拔高到了一个连这些精英都难以仰望的位置。 她终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瑞安那种看似散漫、睏倦，实则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卡在她最严苛要求底线之上的表现，是多么的罕见和好用。 瑞安虽然说性子比较懒，在实验室里一天，他可能也就醒一个小时或者一个半小时，一开始大落和还觉得瑞安是不是有病啊，还特意趁他睡觉的时候帮他体检了一下，结果报告上只是显示瑞安单纯的困， 基本上瑞安做几分钟的零件儿，可以睡两个多小时，后来大落和也不再管了，他可以用这么短的时间做出达標的零件，那他就有特权，这些都是靠他实力自己挣来的，而天才总是有优待的。 大落和觉得以瑞安那个疲懒的性格大概会拖几天，她不在乎。 瑞安：你高兴的太早了。 第59章 监狱它都有双休啊！！ 大落和的亡妻回忆录，emmm，不是，美好回忆录还在继续发力。 他不仅能看懂她那些跳跃的，压缩了无数中间推导过程的“简图”，更能理解她设计背后的深层意图， 那种思维同频、动手能力顶尖、还不会因为她的存在而感到过度压力的助手…… 根本找不到第二个。 两个月假期，对大落和而言，变得有些漫长。 她攒下了厚厚一叠图纸，每一个细节都经过反覆推敲，每一个参数都追求极致。 它们静静躺在资料库里，等待著被赋予实体，高度嗯大概也就两个人那么高吧，两个月她有太多的好点子了。 大落和：桀桀桀 而能將这些图纸从完美构想变为完美实体的唯一人选，正在度假， 据说睡了七天，只起来吃了三次饭，真是太懈怠了呀瑞安。 但是一想到的是自己给的假期，所以大落和也没有在管，自己就开始之前的找助手了，就没再特意关注瑞安的动向。 起初她还有点不服气，觉得自己肯定能找到替代方案。 两个月的尝试， 唉~ 此刻，她正坐在院长办公室宽大的座椅里，面前的终端光屏上显示著研究院的內部日历。代表瑞安假期结束的那个日期，被標记高亮著。 就是今天，准確说是今天凌晨0点就到了。 大落和一手支著下巴，另一只手无意识地转动著一支能量笔， “终於……”她低声自语，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钱？根本不是问题。 龙国的超级企业，议会，政府，每年都想尽办法试图联繫她，开出天文数字的“赞助”，只求能在落和院长面前混个脸熟， 一天一千万？哪怕一天一亿，她都付得毫不犹豫，甚至觉得物超所值。 她调出通讯界面，指尖在虚擬按键上悬停片刻， “小文，今天请帮我给瑞安博士送一张我实验室的永久性的门禁卡，並让他今天来我的办公室辅助我做一些实验，给他开工资一天一个亿。” 发送。 发送完毕，大落和关闭光屏，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下方井然有序的研究院园区。 晨光正好，微风拂过她银色的髮丝。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感觉这两个月来的无聊，正在迅速消散。 “好了，”她对著窗外自言自语，“该回来干活了，我的……首席助手博士。” 办公室的门就被轻轻敲响了。 “进来。”她心情颇好地应道， 以大落和对瑞安的了解，他们俩一定要进行一场激烈的拉锯战，大落和这次决定用钱砸死他！ 一个亿不行就两个亿，两个亿不行就五个亿！钱不行就用命， 小小瑞安，你已经掉入了落和大魔王的陷阱里了，你难道不知道你活得越久，你打工的时间越长吗~桀桀桀~ 要知道大落和做歼星舰，收购价都是千亿计算的，大落和对钱没有兴趣。 但推门而入的是小文博士。 她的脸色有点……微妙。 “落和大人，”小文的声音比平时更轻，还带著点犹豫，“那个……您让我给瑞安博士送门禁卡並通知他……呃，我联繫他了。” “嗯，”大落和好整以暇地点点头，“他什么时候过来？让他直接去实验室等我。” 小文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给自己打气，然后语速飞快地报告： “瑞安博士……他不在研究院。根据出入记录和交通港数据，他在今天凌晨……確切说是昨天深夜23点59分59秒，卡著点，离开总部空港，前往西北『结晶荒原』方向了。他提交的出差申请理由是……『实地勘察结晶异化现象最新演化程度，採集一手数据』。” 小文说完，飞快地偷瞄了一眼落和院长的脸色，然后迅速垂下眼睛，盯著自己的鞋尖。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凌晨12点？卡著点？ 这几个词在她脑海里迅速勾勒出一个画面： 某个黑髮傢伙，眼睛贼亮地盯著时钟，在假期结束的最后一秒，窜上飞船，逃之夭夭。 干得真好啊！！杂鱼瑞安！！ 大落和：井井井井！！！！ 她当然知道“结晶荒原”的异化现象是瑞安打造歼星舰的前提。 瑞安这个理由找得无懈可击， 纸上得来终觉浅，在哪个世界都是真理。 但时机！这个时机！她几乎可以肯定，这绝对不是临时起意。 这小子绝对谋划了很长时间了……绝对是！ 大落和：井井井井 小文感觉面前凉凉的， 而此刻，远在高速侦查舰狭的驾驶舱內， 瑞安正四仰八叉地瘫在副驾驶座上，怀里抱著同样姿势瘫软的小登基。 一人一狐，脸上都洋溢著一种……劫后余生的灿烂笑容。 瑞安是因为自己计划的成功，小傢伙高兴是因为瑞安终於正常了，那一个月小傢伙都感觉下一秒就会失去瑞安。 “真是天才啊！瑞安！”瑞安举起手里一袋刚撕开的果冻， 小登基用尾巴拍打著座椅：【老大英明喵！终於跑出来了喵！】 瑞安美滋滋地吸溜著果冻，回想起过去那一个月在落和实验室的时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是什么日子？ 那是正常人能过的日子吗？！ 他，瑞安，一个励志安稳摸鱼的普通穿越者， 看看他那一个月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每天的生活就是：睁眼，面对大落和那张写满“今天也要突破极限哦杂鱼”的漂亮脸蛋，以及她隨手甩过来的一张张“简图”。 那些图……那是人画的吗？！ 说起来瑞安就生气，那是他第一次帮忙做零件儿，那个图纸他根本看不懂，他想跟大落和在对抗一下， 自己的终端直接出现了，蓝泡泡到帐五千万~ 你说你怎么就被她砸了五千万就屈服了呢~ 开弓没有回头箭啊，就有了之后的那些场景。 瑞安一般拿到图纸他得先硬著头皮，调动在米奇妙妙屋里被小落和填鸭式塞进去的海量知识，连蒙带猜，试图理解这些“天书”。 好不容易，在系统空间里耗费个把年，磕磕绊绊，总算自以为摸清了门道，准备动手。 然后，就在他刚刚拿起材料， 大落和，她，就站在他身后，端著咖啡，浅色的瞳孔扫过他手里的半成品， 接著，她就会轻描淡写地，在空中那么一划，一勾。 唰！ 图纸，变了。 变了！！！！！！！（嘶吼！！！） 我学了好几十年啊！！ “哦，刚才想了想，这样更好。” 瑞安：？？？ 变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开始是贪財装一装，后来是为了不暴露一直装。 监狱它都有双休啊！！ 所以他跑了，用这个理由，將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啊，大落和~桀桀桀，而且数据收集嘛全靠自己一张嘴啊~我说数据没收集完就是没收集完， 虽然可能环境会苦一点，毕竟是边境嘛，但是自己已经彻彻底底离开了大落和的视线，他相信以大落和的性格，算上之前放假那两个月，自己在外面再呆几个月就把自己忘光光了， 然后自己再悄咪咪地溜回去，混他个百八十年的，美好的假期就又要来了，计划通啊~天才瑞安~ 哦对了因为自己高强度工作一个月自己的外债五个亿已经被自己还清了，哎呀轻轻鬆鬆啊~就是把自己燃成舍利子而已嘛。 第60章 瑞安博士跟想像的不一样啊~ 不过说来收集信息，瑞安还真没有胡说， 说白了瑞安来了这將近几个月的时间，真正意义上的出门只有两次一次是被迫出去参加大会，跟里面的人进行了被迫的交流，一次是自愿去了，一趟多人聚集地，跟里面的人进行一次友好的交流。 但是，瑞安作为一个普通人，他是没办法想出，自己从来没有接触过或见过的东西的， 原因也很简单，我告诉你这水是一百度，和你自己亲自去摸一下这杯水，感受是非常不一样的， 还是那句话，人教人百遍不会，事教人一遍就会。 自己当然也可以在小空间里面找小落和交了，但是瑞安的目的可不是只是学会，他想要理解，光学会他感觉对不起他在空间里面呆那么长时间。 瑞安在这里声明，自己只是偶然间有了这个想法，而偶然间正好是他假期最后的十秒钟，然后又偶然间的情绪上头，有偶然间的想要学习，所以偶然间的卡在了59秒的时候出了大门，他是真的想要为落和研究院燃烧自己的，自己的心天地可鑑。 这个时候，就会有人问了，瑞安，瑞安你的安全问题怎么办~ 瑞安看著腰间这个储藏的空间，里面躺满了更加精密的浮游炮， 在看了看自己的余额1260块，事实已经一目了然了，自己的家底全砸进去， 这个时候瑞安心里其实已经產生了一丝的变化， 瑞安一开始想的是攒够钱他就直接退休，但经歷了夏安的事情以后，他决定先把自己武装起来，然后再攒够钱退休，没有力量的无奈，他在那百年已经感受过太多了。 瑞安踏出侦察舰，双脚第一次真正踩在“结晶荒原”边缘的土地上。 空气乾燥，倒是没有什么味道，远处的大地在特定光线下折射出斑斕却冰冷的色泽，漂亮，各种五顏六色的水晶立在大地上，这是给人最直观的感受， 但是瑞安是知道的，结晶化被称之为灾难，结晶化的土地没有任何正常植物生存的可能， 为什么说是没有正常的植物，因为再结晶之中还隱藏著晶体兽，野蛮暴虐嗜血， 他们以这些结晶为食，他们以其他生物为食， 他们吃结晶的话，会不会抑制结晶的蔓延，一开始研究这些的博士也是这样想的，生物防治並不是很难想， 但隨著之后的研究，博士们发现，他们確实动態的生產关係，结晶丛林越强大，里面的结晶兽就越强大，结晶丛林就会向外扩张，结晶兽就会越强大，或许在未来结晶的丛林无法扩张的时候，晶体兽会开始抑制结晶丛林，但那也是人类灭绝了之后的事情。 而结晶丛林蔓延是无声无息的，所以现在人类只能遏制，人们发现只要狩猎结晶兽，结晶丛林就会萎缩， 两个物种说是捕食与被捕食的关係，不如说反哺与被反哺的关係。 这跟瑞安有什么关係，瑞安就是个普通人，他是来混日子，还有天才们顶著呢， 自己在感慨个锤子。 “小傢伙，他们一定会派人辅助我收集的，到时候我就用身体不適，先拖他个一个星期，咱们俩现在好好睡上一觉，而且早就听说结晶森林虽然危险，但特別漂亮，咱俩可以去看看拍张照片啥的。” 他刚伸了个懒腰，准备感慨一下“自由的气息”，旁边就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五道身影。 为首的是个看起来三十多岁，面容刚毅的中年大叔，一身野战服，腰间掛著一把造型古朴的长刀。 瑞安眼前，视网膜投影上瞬间刷过一行行简洁的数据 【李啸封，24岁，等级评估：75级】 【状態：沉稳，高度戒备，生命体徵强盛】 瑞安眼皮一跳，长的有点急啊，75级？ 再看大叔身后，一女三男，同样装备精良，气质精悍。 一个扎著高马尾、笑容爽朗、背著复合弓和战术背包的年轻女孩（数据：林薇，69级，18岁）， 瑞安直接被她划在安东和夏安那一批， 一个身材魁梧如山、沉默不语、背著巨大合金盾牌的光头壮汉（数据：石山，72级29岁） 一个戴著战术眼镜、腰间掛著各种工具包和数据处理器的瘦高个（数据：陈默，70级，24岁）。 以及……一个靠在旁边运输车引擎盖上，怀里抱著一桿枪管长得离谱的狙击步枪，面无表情、眼神放空，仿佛世间一切都与他无关的冷峻男人（数据：秦川，72级，20岁）。 瑞安：……这配置，是不是有点过於豪华了？他记得研究院之前派给高级博士的护卫，一般也就五十多级的精英小队啊。 李啸封上前一步，对瑞安敬了一个乾净利落的军礼： “瑞安博士，您好。我是『镇牙』小队队长，李啸封。奉王將军直接命令，负责您在结晶荒原期间的一切安全保卫工作，並协助您进行科研数据採集。小队全员已签署最高级別保密协议，您可以完全信任我们。” 他身后的队员们也纷纷点头或示意。 那个叫林薇的高马尾女孩笑嘻嘻地凑近一点，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瑞安：“瑞安博士好！终於见到真人啦！比影像里还……嗯，有气质！您放心，荒原这地方我们熟得很，保证让您採集数据採到手软！” 这个小姑娘突然朝自己深深的鞠躬， “能…能跟我合影嘛~这是我一生一次的请求！” 瑞安咽口水：可以啊。 瑞安拿过相机，对著镜头，“茄子~” 两个人两双剪刀手， “瑞安博士跟想像的不一样啊。” “哦~有什么不一样吗~” 林薇拿出一个终端放出了一段音乐： 压声！！！ “他是黑夜的掌管者，他行走在黑夜中收割著生命，敌人看到他而感到震颤，看那远处的咆哮，他朝我们走来了，他就是敌人眼中的天灾，我们的王！ra瑞安！！！！” 画面是自己操控浮游炮，最后一炮给血蝙蝠搓澡的画面， 瑞安：微笑，井井井，剪得太好了，別让我逮到了，逮到了，你可要遭老罪了！ 瑞安乾笑两声，摸摸后脑勺：“哪里，哪里，之前那是特殊情况……麻烦各位了。” 这时，那个一直靠著的冷麵狙击手秦川，忽然转过头， “我们不一样。” 瑞安：“……？” 秦川似乎想补充，嘴唇动了动，但林薇已经眼疾手快地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了他的两片嘴唇，轻轻往中间一挤。 瑞安发誓，他第一次看到一个人的嘴唇能被捏出如此柔软的弧度…… “他的意思是，” 林薇保持著捏嘴的姿势，笑容灿烂地对瑞安解释，“瑞安博士您的研究价值和重要性，远超过我们五个人加起来的价值。所以，请您放心，在任务期间，我们会用生命来確保您的安全，並全力协助您的工作！” 说完，她才鬆开手。秦川的嘴唇恢復原状，他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同林薇的话， 瑞安：“……” 第61章 压力~~ 车队驶入被加固扩建的“守望者”前哨站。 说是前哨站，规模已经堪比一个小型军事基地， 哇帅啊， 瑞安看著这种地方，这是我们只能在游戏里见到的场景，不对比游戏还要壮观，你看看这高层的合金围墙， 再看看转来转去的雷达， 停机坪上停靠著几架造型硬朗的武装直升机，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机油和能量场稳定剂的味道， 太帅了有没有。 运输车刚停稳，瑞安抱著小登基下车，脚还没沾地，就听到一阵压抑著兴奋的窃窃私语和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快看！是瑞安博士！” “真的是他！比影像里还……哇，这长发，这气质！” “妈妈我恋爱了~~” “嘘！小点声！別打扰博士！” 瑞安抬眼望去，只见基地內行走的士兵、技术人员，甚至正在检修设备的地勤，都不约而同地放慢了动作，目光或含蓄或热烈地投向他这边， 沿途遇到的人，无论军衔高低，都会停下脚步，对他行注目礼，甚至有些年轻的士兵会下意识地挺直腰板，仿佛在接受检阅。 几个穿著特战队的男女更是激动地交头接耳，其中一个女孩捂住嘴，眼睛亮晶晶的， 瑞安：“……” 他自认脸皮不算薄，但被这么多人，还是有点扛不住。 他悄悄往旁边挪了半步，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边像座山一样沉稳的李啸封。 李队长给瑞安的感觉就是安稳，就感觉无论什么事情依靠他都靠谱的感觉。 “李队长，”瑞安压低声音， “他们这是怎么回事？对我是不是有点过於热情了？” 就算他之前在研究院有点小名气，也不至於传到这偏远的边境前线，还让这些铁血汉子们都变成这副模样吧？ 李啸封面不改色：“瑞安博士，您不必惊讶。王將军去拜访落和研究院，落和院长决定帮助我们，而您作为落和院长指定的首席执行博士，是该项目目前公开层面的最高负责人。” 他瞥了一眼周围那些压抑著激动的目光。 瞬间其他人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瑞安看著眾人的反应，这个李队长的官职好像在这不小啊！ “更重要的是，您之前……在治安局和城防军面前展示的『成果』，以及独自清除光荣会重要据点的战绩，相关经过虽未公开详细的战斗过程，但在一定级別的军方和研究院內部早已不是秘密。” “这一次我们接到落和研究院的通知，你也是为了进行更好的研究，才会来到这种危险地方，值得最高的敬意。他们知道您来此的目的，也相信您的研究能为遏制结晶蔓延、乃至未来反攻带来希望。” 瑞安脸上的尬笑快绷不住了。最高负责人？？带来希望？ 我不是！我没有！別瞎说啊！ 我只是个想摸鱼，顺便出来躲老板的普通科研人员啊！那五亿欠款刚还清，歼星舰图纸还在我脑子里打转呢！ 过去几个月了，我连个螺丝都没开始搓啊！ 压力~ 什么是落和答应？那不是他刚刚来那一阵子，那个將军拿人情换的吗？ 这个將军回来说落和答应了吗？ 如果瑞安是那个將军，他回来高低得说我得付出了多少啊，这不是收拢人心的好机会吗？想不懂！ “哈哈……哈哈哈……”瑞安乾笑几声，对著周围投来的目光僵硬地挥了挥手，“各位……辛苦了！大家……客气了！都是为了……呃，家园！” 他这话说得自己都心虚，有人觉得瑞安都成博士了缺少了傲气，我要是真有博士那个底子你看我傲不傲，再说了傲气不是做出来的，见谁都摆架子的那不骄傲，那是沙福。 好在李啸封適时解围，沉声对周围道：“瑞安博士旅途劳顿，需要休息並熟悉环境。各岗位保持警戒，按计划执行任务。” “是！”周围的士兵和研究人员立刻收敛神色，齐声应道，恢復了专业的姿態， 林薇凑到瑞安另一边，小声道：“博士別紧张，大家就是太崇拜您了！您不知道，您那『天坑』的视频……咳，我是说，您的研究成果，在咱们这儿都快成励志传说了！” 瑞安脸上的尬笑还未完全收敛，正要跟著李啸封走向为他准备的住所， “医生！快叫医生来！急救组！！” “担架！这边！快！！” “坚持住！老吴！坚持住！！” 声音从前方的医疗区入口传来， 瑞安脚步一顿，循声望去。 只见几名士兵，正抬著一个简易担架，发疯似的朝医疗区衝来。 担架上躺著一个身影，一动不动，但真正让瑞安瞳孔骤缩的，是那人裸露在破损作战服外的皮肤，尤其是脸颊、脖颈和手臂上，布满了晶体！ 那些晶体已经深深嵌入皮肉， “是结晶侵蚀！”周围有人惊呼，声音里带著悲痛，“而且是深度侵蚀！没穿高级防护在丛林里待了多久啊！” “吴队！吴队你醒醒！”抬担架的一个年轻士兵声音带著哭腔，死死攥著担架上那只已经半晶体化的手。 就在担架即將被抬入医疗区大门时，那只被攥著的手，竟然猛地反握住了年轻士兵的手腕！ 吴队竟然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白部分也布满了细密的血丝和晶体碎屑， “別管我！”他声音嘶哑，却用尽力气嘶吼， “n区……c-7方位……发现未撤离平民聚居点！……127人！城市级能量屏障……快撑不住了！5天，结晶化速度三倍……！去报告！！立刻派人去！！！” 他每说一个字，嘴角就溢出更多带著晶体碎屑的暗红色血液，胸膛剧烈起伏，皮肤下的晶体仿佛也隨之搏动，侵蚀得更深。 “吴队！你先別说话！医生马上就来！”年轻士兵哭喊著。 “去啊！！！”吴队用尽最后的力气咆哮，眼神死死瞪著他，也瞪向闻声赶来的李啸封等人， “那是……一百多条命！！屏障一破……全都得死！！快去报告！！！” 吼完这一句，他眼中的神光急速黯淡，紧握的手也骤然鬆脱，无力地垂落。胸膛的起伏变得微弱， “吴队！！！” “医生！！快啊！！” 第62章 这里是永燃小队队长吴浩 （我是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读者大大愿意给我打赏，我刚看见，这给我感动坏了，非常感谢读者大大们的打赏，午饭可以加鸡腿了，加更狠狠加更，这张完了还有一章， 大家也要记得对自己好一点，我挣的是平台的钱，咱们两个是最单纯的作者跟读者的关係，您觉得我写的舒心，您赏我两个我高兴，您能看看我的书，我也高兴。 到这里已经13万字了，您能看到这里是我的荣幸，希望您一天都有一个好心情，祝各位永远年轻，永远不死。） 正文 李啸封脸色铁青，一步跨上前，对旁边已经拿出医疗扫描仪的陈默低喝道：“陈默！” “是！”陈默立刻上前，快速检查了一下吴队的生命体徵，脸色难看地摇了摇头， “深度侵蚀，生命体徵急速衰竭……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蹟了。” 李啸封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他看向那个还在哭喊的年轻士兵，沉声道：“把情报说清楚！n区c-7方位，平民数量，屏障状態，结晶化速度！立刻！” 年轻士兵被李啸封的气势一震，强行压下悲慟，语速极快却清晰地匯报：“报告！在n区c-7方位执行常规巡逻时，发现三个月前失踪的吴队，根据吴队终端有反馈， 一个之前地图未標註的小型聚居点，依靠一座老旧的城市级能量屏障发生器维持安全区！ 但屏障能量读数极低，估计最多维持5天！周围结晶丛林异常活跃，侵蚀速度是平时的三倍以上！百姓127人！请求支援！” 年轻士兵的声音再次哽咽。 李啸封听完，没有任何犹豫，立刻通过加密频道开始报告， 就在这时，瑞安走上前。 他看向那个年轻士兵：“你好，能详细说说事情的经过吗？比如，吴队是怎么发现聚居点，又是怎么……坚持了三个月才把消息带出来的？” 年轻的士兵抬起泪眼，先下意识地看向李啸封。李啸封微微頷首，示意他可以回答，同时紧盯著自己的终端，等待指挥部的回音。 士兵吸了吸鼻子，努力让声音不那么颤抖： “我……我也是刚刚通过吴队隨身终端里最后同步的加密日誌才知道的。 终端是几个视频，在空中形成一个光幕，开始播放。 吴队正视著镜头： 【这里是永燃小队队长吴浩，我现在所在的位置是n区c-6方位，我在归队的途中，遭遇到了结晶爆发，兄弟，你知道吗？更要命的是，这里信號完全断了，现在由我开始记录，以期盼我的这份录像会为我接下来的战友提供一些帮助。”】（第一次记录） 画面切换。 吴浩的脸上多了些尘土，但眼神亮了一些，他声音带著点不可思议： 【这是我第二次记录，你绝对不敢相信我发现了什么，n区c-7方位，有一个村落聚集，他们是一群房屋被徵收的可怜人，这些该死的公司能不能死啊！ 算了我也只是骂一骂，如果你要上报给总部的话帮我把这段掐掉昂，我可是他们可靠的大哥，哈哈哈。】（第二次记录） 镜头晃动，对准远处一个被半透明能量屏障笼罩的，隱约能看到简陋房屋轮廓的区域。 吴浩的声音带著希望： 【这是我的第三次记录，兄弟你绝对不敢想像我发现了什么，屏障发生器！虽然已经很老旧了，能量存的也不多，但是这是我们生的希望。】（第三次记录） 接下来的视频，吴浩的脸色开始变得苍白，额角和手背上出现了细小的晶体斑点。他咳嗽了几声： 【这是我第四次记录，我现在十分后悔没有带装备，这导致我在外出狩猎晶体兽的时候，不可避免地会受到晶体侵蚀， 但是我不能停下，屏障发生器需要能量，我只希望总部支援能来的早一点。】（第四次记录） 画面中，他爬上了一个高点，俯瞰下方，眼神凝重 【这是我第五次记录，我的身体开始变得越来越差，我今天爬上山，我知道这是不合理的，因为这样会让我长时间暴露在结晶森林中， 但我没有办法我需要確定这里的位置，我发现这里应该已经非常靠近核心了，同样我也知道我们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了。】（第五次记录） 再次出现的吴浩，脸上和脖颈的晶体已经变得明显，但他却笑著： 【咳咳咳，这是我的第六次记录，我花费一个月的时间，將能量储藏提到了96天，我知道的我们需要生的希望， 我的身体我清楚，而我就是那个希望，我决定横穿整座结晶森林， 很疯狂对吗，我不知道我的身体现在能不能继续扛得住晶体晶石了，反正已经中度侵蚀了，虱子多了不怕痒，干了！】（第六次记录） 【画面变得温馨了一些。吴浩蹲下身，镜头里出现一个扎著羊角辫、脸上脏兮兮却笑得灿烂的小女孩。 “这是我第七次记录，哎囡囡站好了，我们来合张影。” 小女孩奶声奶气：“吴叔叔臭美，略略略。”但还是乖乖站好，比了个剪刀手。吴浩哈哈笑著，按下快门。 眾人散去后，吴浩独自面对镜头，脸上的笑容收敛，只剩下深沉的责任感和一丝疲惫的温柔： “他们值得被拯救，不是吗？” 】（第七次记录） 之后，环境越来越恶劣。吴浩脸上的晶体蔓延，神色疲惫，眼神却依旧如初出发时： 【这是我第八次记录，我有一个很不幸的消息，我迷路了，地形变化太大了，祝我好运吧，兄弟，能量最多维持57天， 不过运气好的是我的双腿和双手依然可以活动，最应该是不幸的万幸，哈哈哈。】（第八次记录） 画面断断续续， 【咳咳咳，这是我的第……应该是第12次记录了吧， 抱歉我记不清了，能量最多维持32天，今天我看到了一个被营救走的镇路， 这证明我的方向没有错，多亏了我的天赋是急速，我真是幸运的。】（第九次记录） 【这是...啊…別丟人吴浩想起来！ 在n区c-7方位、老旧的城市级能量屏障……最多维持16天，不对！是15天……百姓127人，还有什么？不能忘！！！ 吴浩想想！！对！侵蚀速度是平时的三倍以上！三倍以上，三倍以上…】（第十次记录） 最后一个视频。 吴浩几乎已经靠在了一处晶壁上才能稳住身体，脸上的晶体覆盖了小半张脸，呼吸粗重，眼神却燃烧著最后的光芒，死死盯著镜头： 第63章 归队了 【“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记录，我已经分不清位置了， 如果哪位同志接到了我的终端， 一个地图未標註的小型聚居点n区c-7方位， 依靠一座老旧的城市级能量屏障发生器维持安全区！ 但屏障能量读数极低，估计最多维持5天！ 周围结晶丛林异常活跃，侵蚀速度是平时的三倍以上！百姓127人！请求支援！ 他喘了口气，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声音陡然拔高，那是看到希望的声音！ “不！我成功了！我看到战友了！！！” 画面最后定格在他猛然亮起仿佛倒映著远方人影的眼眸，和那无比灿烂的笑容上。 然后，一片漆黑。】（第十一次记录） 投影光幕暗了下去。 整个医疗区入口，死一般的寂静。 但是突然间又开始变得嘈杂 尤其是天空中骤然变得密集，瑞安抬头一看，那是由远及近的螺旋桨轰鸣声！ “咻——咻——咻——” 一架、两架、三架……涂著龙国军徽和救援標识的大型运输直升机，如同蜂群，从基地各个方向腾空而起，引擎的咆哮撕裂长空，朝著结晶荒原n区的方向悍然衝去！ 紧接著，重型装甲运兵车，搭载著工程设备和能量单元的专用卡车，也轰鸣著驶出基地大门，捲起漫天烟尘。 救援的洪流，开始奔涌 “这里是指挥部！『镇牙』李啸封！根据你传来的信息，指挥部以安排完毕，调派最近的可机动兵力及运输单位！！ 並且总部会直接调运物资和能量，预计35小时，即可完成救援，无需担心，『镇牙』小队务必完成任务，重复，务必完成任务！”。” “是！『镇牙』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李啸封的声音斩钉截铁。 总部一架一架的飞机开始向结晶森林衝去， 那位吴队听著耳边一声一声直升机掠过的声音，听著总部传达安排，紧闭的眼角，一滴混著血和晶体的泪水滑落，嘴角却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他听到了。 他听到了战友们奔赴战场的口號，听到了总部全力救援的决断。 他知道，他点燃的火炬，已经被牢牢接住。 吴浩，归队了。 然后，那最后一丝支撑著他跨越地狱，传递消息的微弱气息，悄然熄灭了。 周围瞬间死寂。 所有在场的军人，无论军衔高低，无论来自哪个单位，无论前一秒在做什么， 巡逻归来的满身尘土，检修设备的油污满手，指挥调度的焦头烂额 都在这一刻，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所有动作。 他们转身，面向担架的方向。 李啸封深吸一口气，他极其庄重地举起右手，五指併拢，指尖稳稳地抵在太阳穴旁。 他身后，瑞安下意识地鬆开了抱著小登基的手，將一颗药丸送进了吴浩嘴里，做完这一切， 这是他带来的抗侵蚀药物，学著李啸封的样子，努力让姿势標准。 他不知道对失去气息的人，有没有药效，他只是觉得他应该做点什么。 “唰——！” 以李啸封为核心，周围所有的士兵、军官、技术人员、地勤人员……动作整齐划一。 他们挺直了或许疲惫、或许伤痕累累的脊樑，抬起了或许沾满油污、或许刚刚放下工具的手，五指併拢，指尖抵额。 只有一片沉默的、由钢铁意志和血肉之躯构成的森林。 森林向著一位燃烧自己、照亮他人归途的孤独火把，致以最崇高、最庄严的军礼。 瑞安站在其中，感觉自己的心跳与这片沉默的森林共鸣。 他见过死亡，甚至亲自製造过毁灭，但从未如此刻般，真切地感受到“牺牲”二字的千钧之重，和“守护”背后那如山海般沉默而磅礴的力量。 礼毕。 李啸封放下手，转身，目光扫过自己的队员，最后在瑞安脸上停留了一瞬， “英雄！归队了！” “是！！！” 吴浩被人抬走了， 李啸封放下了敬礼的手，脸上只留下惯常的沉稳。 “瑞安博士，我先带您去休息的地方。接下来的事情，会有专门的人员处理，已经与我们『镇牙』小队无关了。” 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瑞安还没完全从刚才的情绪中抽离，下意识地问道：“那吴浩他……” “会有专门的流程。送入医院尝试抢救，如果……则会整理遗容，確认身份，评定功勋，安排葬礼，通知家属，发放抚恤金……在我们前线，生离死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每一个牺牲的战友，都会被铭记，都会被妥善送回家。” 瑞安沉默了一下。他看著周围那些已经迅速回归各自岗位，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军人们， 他们脸上或许还残留著一丝凝重，但动作已经恢復了高效。 这就是前线的节奏，悲伤不被允许停留太久，因为还有任务，还有活著的人需要守护。 “其实，”瑞安看著李啸封，认真地说，“以你们『镇牙』小队的能力，完全可以去做一些更有意义，更直接对抗威胁的任务。 一直待在我身边，只是做些护卫和数据採集的辅助工作，是不是有点太浪费了？” 他不想因为自己的“重要性”，而束缚住这样一支精锐的力量。 他们本应像出鞘的利剑，斩向更危险的敌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守著自己。 李啸封闻言，微微摇了摇头：“不会的，瑞安博士。您可能还不完全理解您的价值，以及您正在进行的研究对於整个战线的意义。 瑞安倒是不这么认为：“说白了，他就是一艘飞船，一艘飞船在有用能有多大的用处。” 瑞安跟李啸封却没有爭论什么， 李啸封还是善意的提醒道： “瑞安博士，因为这里靠近结晶森林，所以这里出现结晶爆发的概率会高一些，与研究院相比还是危险的。” “好啦~老李~我又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博士，如果只打一场的话，你没有个三四天你真拿不下我。” 瑞安也不希望这种悲伤的氛围持续太久，他已经做了他的全部了，剩下的交给医生吧。 “噗呲~老李。” 这是陈默、林薇。 憋的脸通红的是石山。 面无表情的是秦川。 瑞安看了看老李，老李还是给人感觉靠谱！ 瑞安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那么，”他深吸一口气，“今天下午，我们就开始进行第一批实地数据採集吧。先从基地外围相对稳定的区域开始。” 既然来了，既然背负了这份期待，那就……好好干吧。至少，先把眼前能做的研究做好。 李啸封眼中闪过一丝讚许，立刻应道：“好的，瑞安博士。我立刻安排。 ………… 错字错来错去真菌有话说：今日更新一万字，桀桀桀，放心，咱们的走向依然是轻鬆愉快的，但我不能说的太明白，说的太明白就不好玩了， 我想阅片无数......阅本无数的大大们应该懂我意思，要想甜来点盐，我不太喜欢写工业糖精，人不能只有一种情绪， 而且我认为哦，在不那么完美的世界里，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才会显得愈发珍贵，因为勇气是人类最高尚的讚歌，基调是不会变的，安心啦~ 第64章 林薇：我好像是有点死了 瑞安穿著那身最高规格的防护服，其实它就是一层贴身的衣服，穿在里面的衣服套在外面，脑袋里带了一个罩，其他人就不用他们只需要穿防护服， 脑袋可以用魂气包住，这是武者修炼的一种最基本的力量，也是他们操控武道天赋的主要媒介。 瑞安蹲在一簇散发著淡蓝色微光的晶簇旁，手里拿著一个不断刷过复杂数据的採集器，正全神贯注地调整著探测角度。 “嗯……结构稳定性a-……描述基本吻合，但集中点有点奇怪……看来书上写的多少还是有点出入的。” 他嘴里念念有词，指尖在採集器的触控萤幕上飞快划动，记录著数据，顺便在脑海里跟系统空间里的小落和讲的知识点对照。 一些之前理解模糊的概念，在看到实物和实时数据的瞬间，豁然开朗，实践出真知的感觉就是爽，这就跟你在开图鑑一样， 你开一层图鑑，你的战力就往上提一提，这种感觉真的爽到不行。 他就像平常一样，扎进了研究中， 一开始，他感觉防护服后背的某个位置，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戳他。 他没太在意，只是下意识地扭了扭肩膀，继续盯著数据。 戳戳。 又戳了一下。 “安哥！安哥！”一个刻意压低但难掩活力的女声从身后传来，伴隨著更用力的几下戳戳。 瑞安这才反应过来，不是蚊子。 他有些恋恋不捨地將视线从採集器屏幕上移开，转过头。 防护面罩下，他看到林薇眼睛带著点委屈？ “怎么了薇薇？稍等，我採集完这一个数据，这个点位的读数马上就好了，很关键……”瑞安说著就转了回去。 “好了，有什么事吗？” 大约三十秒后，他终於完成了那个节点的记录，这才直起有些发酸的腰，转头看向凑在旁边的林薇。 “安哥！！！”林薇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別采了！咱们吃饭去吧！” “吃饭？”瑞安愣住了，面罩下的表情一片茫然， 林薇也疑惑了：“昂~吃饭有什么很难理解吗~民以食为天啊安哥！” 瑞安看著这个大晴天，“这不是还没到晚饭的时间嘛~你看这天多亮~”， 確实感觉比自己工作的时候还要亮一些，可能是边境的环境比较乾燥吧，没有云，亮堂一点挺好，至少瑞安是这样想的。 “安哥你不觉得这天有点……太暗了吗？然后……现在又有点太亮了吗？” 林薇努力组织著语言， “咱们从昨天下午一点出发，到现在……第二天中午十二点多了！咱们还没吃一口东西呢！咱们已经將近一天一夜没吃东西、没休息了啊！” 她身后的陈默也凑了过来，战术眼镜后的眼睛里充满了激动， 他疯狂点头：“是啊，是啊！博士！兄弟！咱们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吧！咱就是说……你们落和研究院搞研究的时候，都……都不给饭吃的吗？” 不仅是他们俩，连一向沉稳如山的石山，都抱著他那面巨大的合金盾牌，默默地点了点头， 只有老李跟秦川在警戒。 瑞安疑惑.jpg？？？ 林薇看到安哥这个反应几乎要抓狂了。 以她七十级武者的强悍体魄，她也自詡自己是一个武道天才，18岁到达69级，跟她同年纪的人，应该现在还在上大学，而她已经是特战队的队员， 她曾经连续作战一个月不吃不喝也能硬扛下来，但那是在战场上肾上腺素狂飆、生死一线的状態！ 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地陪著一位博士做研究，这种精神高度集中却又身体相对“静止”的消耗，其实另有一番疲惫。 更何况，从昨天下午开始，他们小队就陪著这位瑞安博士一头扎进了这片外围结晶区。 起初，看著瑞安博士那专注投入的样子，林薇心里还挺佩服的。 瞧瞧，不愧是落和院长看中的天才！ 工作起来一丝不苟，眼里只有数据和样本，多敬业！多值得学习！自己老爹也告诉过自己如果自己静下心来的话还会更进一步，她是佩服的，因为她做不到！所以她佩服安哥！ 他们小队也迅速进入了护卫状態，各司其职，警戒的警戒，辅助的辅助，一切井然有序。 一小时过去了。 瑞安博士还在那簇淡蓝色晶簇旁，嘴里念念有词，手指划得飞快，偶尔还会掏出个小本子写写画画，完全没挪窝的意思。 两小时过去了。 瑞安博士换了个角度，换了个探测模式，继续对著那簇晶簇“上下其手”，这个时候林薇觉得，瑞安哥在研究院里一定是非常努力的那一批， 他之前也见过其他院的博士，有的习惯听著音乐研究，有的喜欢喝点茶，有的研究一会儿会休息一会儿的保证大脑的清明， 但瑞安哥不一样，他就在那儿一直的研究， 一直研究！！（嘶吼） 他坚持三不原则，不交流，不喝水，不抬头。 眼神亮得惊人，林薇开始觉得有点无聊了，但还能忍受，毕竟科研需要耐心嘛。 四小时过去了。 天色从明亮转向黄昏。 瑞安博士终於……站了起来！林薇心中一喜，以为要收工了！ 就好像一个治疗砸在了自己头上，菜谱已经在自己脑子里过了一遍了。 结果博士只是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脖颈，然后走向了旁边另一簇晶簇！ 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观察、探测、记录！ 嘴里嘟囔的东西：@#￥#@%#%￥#% 林薇：？？？？？ 自己听的更困了。 林薇：“……” 她看向队长李啸封，李啸封给了她一个“耐心，保护博士研究”的眼神。 六小时过去了。 夜幕降临，荒原上气温骤降， 陈默已经开启了可携式环境稳定器和照明设备。 瑞安博士他居然从隨身那个银色手提箱里，掏出了一个眼镜？ 他就是戴上一个眼镜！！没了！！ 戴上之后，对著晶簇看得更入神了， 林薇的肚子开始发出轻微的抗议。 她偷偷摸出一块高能压缩口粮，准备悄悄啃一口。 八小时过去了。 瑞安博士终於……坐下了！林薇感动得差点热泪盈眶。 然后她看到博士坐在地上，背靠著一块相对平整的结晶岩，手里拿著个人终端，似乎在快速瀏览和整理数据， 他甚至从手提箱里拿出了一个小巧的保温杯，喝了一口，然后又继续沉浸了！真的他就喝了一口！ 林薇都以为瑞安博士要开始吃饭了，她都准备好了压缩乾粮往嘴里送，结果就喝了一口水！喝了一口水！ 算了，才八个小时而已她也不是很饿。 他可是特战队员，未来可以篡位…啊不是，继承老李位置的女人林薇大人！ 十二小时过去了…… 十六小时过去了…… 天色从黑暗，又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林薇、陈默、甚至石山，都轮流进行过短暂的警戒轮换和闭目养神，他们必须保持最饱满的状態迎敌。 这里林薇要吐槽秦川和李啸封才是真正不需要休息的怪物，他们俩一直在值班！她林薇大人对於这种內卷的行为表示深深的谴责！ 但他们每次睁眼，看到的都是同一个画面：瑞安博士，要么在採集，要么在记录，要么在沉思，要么在摆弄他那些精巧的工具和仪器。 他的防护服是纤尘不染的，眼神是明亮的，精神是亢奋的！林薇是有点死的！ 第65章 坏了！习惯带出来了！ 林薇彻底服了。她看著防护面罩下瑞安那张因为专注研究而显得格外生动的俊脸， 好帅啊~ 不懟！ 不是？博士？！ 咱们小队五个人，平均等级超过71级，都是经歷过无数生死考验、体能耐力变態的怪物级武者！ 您武道天赋为零，是个纯粹的科研人员吧？ 这不吃不喝不眠不休、高强度连续研究將近24小时…… 到底谁是七十级啊喂？！ 直到现在，第二天中午十二点多。 林薇终於忍不住了，经过队长的认可。 她凑过去，小心翼翼地提醒这位研究起来仿佛要羽化登仙的博士。 结果呢？ 博士茫然地反问：“吃饭？” 李啸封眉头微皱，走了过来。 他其实也一直在留意时间，只是出於对瑞安工作状態的尊重和对任务优先级的判断，没有第一时间打断。 如果是他们小队出任务的话，这个时间当然无所谓， 但是瑞安博士是一个普通人， 此刻看工作时长，他知道必须介入了。 “瑞安博士，持续高强度工作超过23小时，恕我直言，您没有任何武道基础，身体负荷会更大。为了您的安全，我建议立即返回基地，进行至少八小时的休整和能量补充。” 瑞安这下真的有点懵了。 一天一夜？ 在他的感知里，时间好像没过去多久啊？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昨天下午出发，採集了几个点位的基准数据，发现了一些有趣的现象，然后就沉浸进去，不断调整方案，深入探测， 中间好像是有几次天色的变化？ 但他全神贯注在数据和实物的对照验证上，根本没在意。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这不就是他在米奇妙妙屋里的常態吗？！ 一扎进去，就是几个月、几年甚至更久！ 要知道自从他获得了米奇妙妙屋之后，他开始研究，研究的最低时间单位是“年”。 坏了！习惯带出来了！ “明白明白，李队长提醒的是。”瑞安从善如流。 一行人收拾装备，准备返回基地。 林薇和陈默还在小声討论。 “你说安哥到底怎么做到的？他不会是偷偷吃了什么高级营养膏吧？” “不可能，我一直看著他呢，他就没从防护服里掏过东西！” “那就是……意志力？传说中的科研疯子？” “有可能……听说落和院长有时候一进实验室也是好几天不出来……” “嘘！小声点！別被秦川那傢伙打小报告！” 秦川：“幼稚的行为。” “秦川说的意思是，他不会做这种幼稚的行为，让我们放心。”林微解释道。 瑞安走在队伍中间，感受著胃部传来的飢饿感，以及身体积累的疲惫开始涌上来，心里有点尷尬，又有点好笑。 林薇说：“安哥，精神疲劳才是最重要的，回去好好睡一觉吧。” “其实我精神其实还是蛮强的。” 大家只是善意的笑笑，一个没有武道天赋的博士，精神再强，能强到哪里去。 瑞安也只是笑一笑。 时间就那样的流逝著， 距离吴浩传递出消息，救援行动也结束了， 下午睡了一会， 瑞安晚上又去了，这次只是一些简单的採集所以他们很快就回来了。 瑞安小队对完成了对东南方向异常区域外围的测绘，返回基地。 还没进入大门，就听到基地內传来一阵略显嘈杂的声音。 基地的空地上，停著几辆大型运输车和装甲车。 一群穿著简陋、面带疲惫却难掩激动神色的平民，正在士兵和医护人员的引导下，有序地登记、领取物资、接受初步体检。 是n区c-7聚居点被救出来的人！ 瑞安脚步一顿，目光扫过人群。他们大多衣衫襤褸，身上或多或少带著些擦伤或疲惫的痕跡，但眼神明亮，充满了重获新生的希望和对救援人员的感激。 “镇牙”小队也停下了脚步。 林薇看著那些相互搀扶的老人、抱著孩子低声安慰的母亲、好奇地打量著周围环境的少年。 就在这时，人群中一阵小小的骚动。 一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孩，被一个中年妇女牵著，眼睛四处张望著，似乎在寻找什么。 很快，她的目光落在了穿著制式防护服，但气质明显不同於普通士兵的“镇牙”小队身上， 小女孩眼睛一亮，挣脱了母亲的手，噔噔噔跑了过来，仰起小脸， “叔叔……你们……你们看到吴浩叔叔了吗？就是高高的、笑起来很好看的吴浩叔叔！他说他去叫人来救我们，他现在咋哪里啊？刚刚我找了一圈都没找到。”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林薇別过脸，用力眨了眨眼。陈默低下头，假装调整仪器。石山握紧了盾牌的把手。秦川的呼吸似乎停顿了一拍。 李啸封蹲下身，与小女孩平视。他 “小朋友，你叫囡囡，对吗？” 小女孩用力点头，“叔叔知道我的名字唉~” 李啸封的声音儘量放轻：“吴浩叔叔啊，他完成了非常重要的任务，把你们平安的消息带了出来。现在，他有新的、更重要的任务要去执行了，是军事机密哦。他让我告诉你，他很高兴你们都平安出来了，让你们要好好吃饭，好好长大。他可能会离开很长一段时间。”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听著，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失落，显然她还不能理解什么军事机密这些词汇。 她小声问：“那……吴浩叔叔还会回来看我们吗？” 李啸封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会的。等他的任务完成了，一定会回来看你们的。” 小女孩脸上露出了笑容。 她用力点头：“嗯！囡囡会好好吃饭，好好长大的！等吴浩叔叔回来！” 这时，小女孩的母亲也走了过来，將孩子拉回身边，对著李啸封连连道谢和道歉。 她的眼神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瞭然和悲伤，但她什么也没问，只是紧紧抱住了女儿。 周围一些年纪稍长的倖存者，似乎也从李啸封的话语和神情中猜到了什么，他们相互交换著沉默的眼神，有人偷偷抹了抹眼角，但最终，他们都选择了接受这个“善意的谎言”。 没有人去戳破。 瑞安褚了一下老李：“到哪一步了？” “还在第一步抢救，隨时可能死。” “哦。” 第66章 瑞安：揭开一点世界观 这里的生活，除了偶尔需要应付一下基地其他人员带著崇拜或好奇的注目礼，总体而言，比在落和研究院那水深火热的一个月……愜意多了。 说的形象一点，我想想昂该怎么比喻， 就好像你在初中的时候刷抖音，一群大学牲在吐槽，可恶的学校怎么会有早八呀，万恶的早八。 然后你看一看自己的作息表，五点起六点早操， “一群不知道满足的傢伙！” 当你大一刚开学的时候，你就感觉哇~跟仙境一样，八点上课，我真的可以睡到早晨7点55分唉~~ 也是没尝过好东西了，哪怕瑞安的工作程度，在林薇他们的眼中已经是非常非常大的那一批了，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其实只是瑞安的略微出手， 瑞安甚至感觉，这种工作强度跟放假没什么区別。 又是一个黄昏，瑞安跟隨小队返回基地。 夕阳將基地合金围墙染成温暖的金红色，空气中飘来饭菜的香味和人们劳作归来的交谈声。 基地外围，一片原本荒芜的空地，已经被开垦出来，划分成整齐的田垄。 绿油油的幼苗在顽强地生长著。 正是之前从n区c-7聚居点救回来的那些平民。 他们穿著浆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脸上带著风吹日晒的痕跡，但精神面貌却比刚来时好了太多。 他们熟练地除草、浇水，彼此间交谈著，脸上带著质朴的笑容。 看到瑞安一行人回来，不少人停下手中的活计，热情地打招呼。 “瑞安博士回来啦！” “博士辛苦啦！今天收穫大不大？” “博士，等咱这茬菜收了，给您送点尝尝鲜！” 瑞安也笑著挥手回应，心里却泛起疑惑。 这些人，好像……在这里扎根了？ 他记得很清楚，救援行动已经结束一个多月了。按理说，后续安置工作应该早就完成了。 他放慢脚步，低声问：“老李，这些老乡怎么还没被转移去后方安置点？” 李啸封直起身，目光扫过那片充满生机的田地才道：“瑞安博士，这里……暂时就是他们的安置点。” “这里？”瑞安愕然，“这可是前线基地外围，虽然相对安全，但毕竟靠近结晶荒原。让他们长期留在这里，风险是不是……”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林薇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手里还捏著一根狗尾巴草，闻言撇了撇嘴：“安哥，你是不是小说里那种闭关学习的那种啊，后方的安置点早就满了。” “满了？”瑞安皱眉，“就一百多人，安排起来很难吗？” 要知道他上一世的华夏，有灾难到来时候的处理都是教科书级別的。 “难，也不难。”林薇把狗尾巴草叼在嘴里，眼神望向远方的天际线， “难的是『合適』的安置。给他们一块能种的地，一间能遮风挡雨的屋子，一份能餬口的工作听起来简单对吧？ 可土地大多有主，房子要钱，工作岗位更不是凭空变出来的。政府手里的安置资源早就饱和了，剩下的，都在各大公司、集团手里攥著。” 瑞安想起了之前小落和灌输给他的一些这个世界的“常识”。 龙国固然强大，但內部並非铁板一块，利益纠葛、派系林立。 结晶灾难催生了庞大的流离失所人群，也催生了无数围绕安置、资源、劳动力產生的利益链条。 当灾难来临时，一定会有人施予援手的对吗， 答案当然是：是的， 当一个悲剧在你眼前发生一幕你会伸出援手，那一百个悲剧在一天內出现在你眼前，你要朝谁伸出手？ 就这样直到麻木。 是真的麻木了吗？ 瑞安感觉就是否定的，此时大家已经不愿意再看到了，他们討厌痛苦，討厌自己那种无能为力。 所以只能痛苦著，忍受著，麻木著。 瑞安切实的感觉道，他已经站在了这个世界金字塔最顶端的那一批，这个世界並没有他想像中的美好。 亿这个单位，对他来说，现在已经跟买瓶矿泉水那样简单。 “那……就让他们在这里种地？安全怎么保障？” 他越跟记忆里的那个国家比较，越觉得荒唐， “安全有基地和我们这些前线部队看著，相对反而安稳。” 李啸封接过了话头，“只要水晶结晶不再往外扩张，我们將永远钉死在这里，守护著边疆，出去，未必更好。 没有一技之长，没有根基人脉，进了那些大公司控制的安置区或城市外围聚集地，可能连这样一片能自己说了算的土地都没有，只能去最危险的生產线，或者……更糟。” “就没有別的办法吗？”他问，“政府不能强制徵用企业资源？” 林薇摇摇头：“安哥，你知道现在龙国是靠什么组成的吗？以『天穹科技』为代表的背后是议会保守派，『龙腾重工』为代表的是政府扶持的，『寰宇能源』为代表是直接和多个武道世家捆绑。 议会、政府、世家，三足鼎立，互相制衡也互相掣肘。” 瑞安对故乡是眷恋的，或者说每一个华夏儿女对於落叶归根的思想都是有的，总结为两个字归家， 所以他会下意识的把这个世界所见所闻与他的祖国相比，因为这里有著优秀的研究人员，善良的人们，优秀的军人和极高的军事素质， 但这里终归不是祖国，这是另一个世界，一个对於自己来说陌生的国家， 顾好自己这一亩三分地就可以了，只是感慨一下，虽然这个世界，跟他的祖国没法比，但还是那句话，他已经因为系统站在了金字塔顶尖上。 “世界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相信很多人都想要看到瑞安说这句话，毕竟这是眾多小穿子里面都要说的一句话。 但瑞安从一开始的时候就说过，安安稳稳，健健康康的过完这一生，重整秩序这东西跟本来就不適合咸鱼瑞安， 说白了自己来这个世界，最直观地感受到世界的恶意，还是几个月前，安东失踪的那一回，其他之外，甚至他的世界还蛮公正的，当然这並不排除自己的实力。 现在自己说这句话就跟自己在擼著串儿，然后说怎么可以吃小动物一样无病呻吟。 但这也给他提了个醒，这个世界並不安稳，可能压缩能量只准备八十管不太够用，自己的武器还得再升级升级，努努力，下次目標自己的武器，能够秒杀老李就行。 第67章 助我破鼎！根深地固！ 清晨的基地，阳光照在新建的围墙上，折射出金属的光泽。 瑞安抱著小登基，慢悠悠地朝实验区走去，脑子里还在琢磨昨晚的数据异常点。 然后，他就看到那两队人迎面走来。 左边一队，穿著天穹科技標誌性的银灰色制服，胸口绣著流线型的天穹標誌， 右边一队，则是龙腾重工的深蓝色工装，肩章上是盘旋的龙纹。 瑞安来想要避开这群人，毕竟昨天接受的信息，人与人交往太复杂了， 毕竟在瑞安所见的那几个人脑子都不是很好使，身为一个天才可以当眾挑衅自己，用的还是那么卑劣的手法，另一个就是不作为的特警，让自己削去了一个胳膊，给自己感官都不是很好。 瑞安心里咯噔一下， 避不开了。 “瑞安博士！” 两队人几乎同时开口， 然后，双方都愣了一下，互相狠狠的瞪了对方一眼，隨即又都转向瑞安， 天穹科技为首的是个二十岁左右，戴著金丝眼镜的男人，斯文儒雅。 他微微欠身语气温和：“瑞安博士，早上好。我是天穹科技『前沿材料部』的高级主管，苏明哲。久仰博士大名，今日一见，果然风采非凡。” 龙腾重工那边的领头人是个二十多岁，国字脸的中年汉子，肩膀宽阔：“博士好！我是龙腾重工『能源应用所』的负责人，俺叫赵铁山！瑞安博士，您长的真俊啊！” “嘖~草履虫说话就是粗鲁。” “娘娘腔你说什么！” “博士，”苏明哲微笑道，刻意忽略了旁边的赵铁山， “我们天穹最新研发的『晶纹萃取仪』第三代，精度比市面上的常规设备高三个数量级。如果您採集数据时需要高纯度样本，送您。” 他说话时，余光瞥向赵铁山那边简陋得多的工具箱，嘴角勾起。 赵铁山冷哼一声：“精度高有什么用？一摔就碎的花瓶罢了。” 说著，他拍了拍自己腰间掛著的一个黑漆漆的金属盒子：“瑞安博士，这是我们龙腾的『地核钻探器』，能在一分钟內获取地下五十米的深层样本，耐高温、抗腐蚀、防衝击，好维修。” 苏明哲推了推金丝眼镜：“草履虫这话说的。科学研究需要的是精確，不是蛮力。您那个板砖，上次在东部矿区不是刚炸了一台吗？” 赵铁山脸色一黑：“那是意外！而且我们当天就修好了！维修成本300块，娘娘腔，你们天穹那个萃取仪呢？上个月在实验室自燃那台，修了半个月了吧？还没修好？十万块也没打主吧。” “那是原型机叠代的正常损耗。” 苏明哲声音依旧温和，但语速快了几分， “况且我们已经在研发第四代了，能源效率提升40%。不像某些公司，一台设备用十年，还美其名曰『皮实耐用』。” “十年怎么了？能干活就是好设备！”赵铁山上前一步，壮硕的身材在苏明哲面前投下一片阴影， 苏明哲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退， “你们天穹就是喜欢搞这些华而不实的玩意儿，成本高得要死，普通部队根本配不起！” “技术领先自然有溢价。” 苏明哲又退了半步，虽然身高比赵铁山矮半个头，但气场丝毫不弱， “难道要前线將士用著落后一代的装备去拼命？赵所长，您这思想可有点跟不上时代了。” “跟不上时代？”赵铁山嗤笑，“一个人，一整套五百万上下，维修费用更高，哪个部队能养的起？” 苏明哲的声音终於拔高了一点，“那批护甲的重量只有你们龙腾同款的三分之二！机动性才是战场上保命的关键！” 两个人顶起了牛， “娘娘腔！轻有什么用？用不上就是什么也不是！” 草履虫发动泰山压顶，效果显著， “草履虫！质量差穿身上也没有！” 娘娘腔：助我破鼎！ 草履虫：根深地固！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语速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大，完全忘了旁边还站著个目瞪口呆的瑞安。 “呃……二位。”瑞安乾巴巴地回应， 唰！ 牛没了！ 额，我的说意思是说两个人又化形了。 苏明哲微微一笑，侧身让出通道：“真是失礼，博士这是要去实验室吧？我们就不打扰了。 只是例行採集些边缘样本，天穹在新型结晶复合材料上有些新想法，需要实地验证，並不会打扰博士的正常工作。” 赵铁山也点头：“龙腾这边也是，想看看结晶化土壤的深层结构，为下一代防护装甲找点灵感。博士您忙您的，需要我们配合的地方，隨时开口。” 两人说话时，身后的队员们都安静站著，姿態恭敬，眼神里没有丝毫轻慢。有人甚至偷偷拿出个人终端，想拍照又不敢，一副粉丝见明星的紧张样。 瑞安更懵了。 小登基在他怀里动了动，用尾巴扫了扫他的胳膊：【老大，他们好像……是真的尊敬你誒。】 “那个……谢谢？”瑞安憋出一句，“你们……自便？” “博士客气了！”两人同时应道，然后互相看了一眼，又同时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瑞安先走。 大概这个样子i o i 注意o:这个是瑞安 这个时候赵铁山感觉苏明哲比自己生的手要弧度大一点， 他要往外伸， 苏明哲看赵铁山往外伸，他能吃这个亏他也往外伸？ 大概变成这样， o / 娘娘腔！ 草履虫！ — o — 瑞安就眼睁睁看著他俩从垂直於自己的位置，变得平行， q版瑞安：不是？？？你俩油饼啊！ 瑞安抱著小登基，几乎是同手同脚地从两队人中间穿过去。他能感觉到背后的目光——专注、尊敬，甚至有点热切，但绝无恶意。 走出一段距离后，他才敢回头。 牛又出现了！ “娘娘腔，你是不是不服啊！” “草履虫，你什么时候能进化出大脑！” 牛又没了！ 那两队人已经分开行动，各自带著设备前往不同的採集点。 苏明哲正低声跟队员交代著什么，语气温和但条理清晰， 赵铁山则蹲在地上，亲自下地感受一片结晶化土壤的质地， 看到瑞安在看他们都对瑞安礼貌的微笑了一下。 第68章 为什么人不能吃肉啊 瑞安看著那两队人各自忙碌的身影，耸了耸肩。 “小傢伙，咱们走。”他摸了摸小登基的脑袋，继续朝实验区走去。 接下来几天，瑞安依旧带领“镇牙”小队深入结晶森林进行数据採集。 有了之前的经验，再加上李啸封他们警戒到位，瑞安的研究进展很顺利。 这天上午，小队进入了结晶森林的边缘，已经进入了结晶森林的位置，远处的晶簇呈现出罕见的紫红色，能量读数也比外围区域高出三倍不止。 瑞安皱了皱眉头，这可不是好现象，周围按道理讲应该不会出现这么高能量的结晶， 林薇和陈默一左一右站在他两侧，石山举著合金盾牌挡在前方，三人都保持著高度警戒。 秦川在远处制高点提供狙击支援，李啸封则在更外围游弋，像一头巡视领地的头狼。 什么叫做专业，这个就叫专业。 森林里很安静， 瑞安带著眼睛看著远处的结晶， “呜吼——！！！” 一声悽厉的嚎叫从森林深处传来，紧接著是第二声、第三声，混杂著晶体碎裂的尖锐声响和沉重的撞击声。 “老李，情况不对。”瑞安低声对著通讯器说。 “看到了。”李啸封的声音从频道传来，“不是普通兽群，他们好像有组织一样。” “收到！” 就在这时，前方的晶簇被一只粗壮的手臂拨开。 走出来的是一头直立行走的晶体猩猩。 它身高超过三米，浑身覆盖著紫红色的水晶甲壳，但是他又跟其他的晶体兽不一样，他身上有金属连接的，显得不伦不类的， 让瑞安皱起眉头的是它身上穿著衣服，一件明显经过改造的人类野战服外套，虽然被撑得快要裂开，但確实穿著。脖子上甚至还繫著一块布，像是领带？ 猩猩身后，跟著十几头形態各异的晶体兽：有狼型的，有熊型的，甚至还有一条蛇形的晶体巨蟒盘踞在晶柱上。但它们都没有立刻攻击，而是安静地站在猩猩身后，排列成鬆散的阵型。 瑞安眯起眼睛。 这不是自然形成的兽群。 “呜——吼——” 晶体猩猩发出一声低吼，嚇退想要靠前的晶体兽们，它抬起一只覆盖著晶甲的手臂，动作出人意料地优雅？ 然后，它微微躬身，做了一个標准的人类鞠躬礼。 “人类。”猩猩开口了。 全场死寂。 连经验最丰富的李啸封都愣住了。 “你会说话？”瑞安试探性地问，同时自己面前的屏幕在立刻的解析， 猩猩直起身，那双由无数细小晶体构成的眼睛注视著瑞安， 瑞安与它对视， 瑞安分析著：金属眼球框架，这种眼球的质量比打造安东身体金属质量差一半吧，这还是瑞安从他身上能找到的最结实的一块构造。 “学习。观察。模仿。”它一字一顿地说，练习刚学会的词汇，“你们人类，很有趣。会说话，会思考，会……穿衣服。” 它拉了拉自己身上那件破烂的野战服，动作看起来有些笨拙，但又刻意模仿著人类的优雅。 “所以，”猩猩继续说，语速逐渐流畅，“我有了一个想法。” 它张开双臂， “为什么，人类和结晶兽，不能平等？” 瑞安就那样死死的盯著猩猩 陈默的手停在了一个按钮上， 林薇一脸疑惑的看著猩猩：“大傢伙，你在说什么？” 连远处制高点的秦川，狙击枪直接锁在猩猩的脑袋上，武道魂气不断的往枪里涌。 猩猩似乎很满意眾人的反应，它用那粗大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我观察很久了。人类杀我们，使用我们的肉，取我们的晶核。我们杀人类，吃人类的肉，消化人类的能量。本质上，是一样的。” 它顿了顿，声音提高： “所以，我要创造一个平等的世界！平等猎杀，平等压迫，所有智慧生命，平等共处！” 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 瑞安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推了推眼镜， “猴子。” 猩猩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称呼。 “你说平等？” 瑞安向前一步，石山想拦住他，但被瑞安轻轻推开，但没有走出屏障的范围， 石山感觉瑞安博士身后浮游炮又多了一些， 瑞安笑眯眯的看著猩猩， “那你告诉我，你身后的这些『同胞』，是自愿跟著你，还是被你用力量强迫的？” 猩猩身后的兽群没有反应，它们听不懂瑞安说的什么，它们只是尊崇本能让自己站在这里，因为它们本能告诉自己，如果不听眼前那个猩猩的它们会死。 “我保护它们！”猩猩辩驳，“我给它们食物，给它们领地，教它们秩序！” “那就是强迫。”瑞安打断它，“因为你比它们强，所以你可以决定它们的命运。这叫什么平等？” 猩猩张了张嘴，晶体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人类可以饲养动物，养鸡、养猪、养牛，给它们吃的，给它们住的，然后吃掉。我们为什么不能饲养人类？” 这话一出，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但瑞安笑了。 带著讥誚的笑。 “猴子，你以为你在模仿人类？你只是在模仿野兽披上的人皮，就像人既可以顺理成章用人的特权？” 瑞安看著猴子的眼中杀意开始浮现， “凭什么？！”它咆哮起来， 直接破防了 它声音终於撕碎了那层偽装的优雅，“人类可以饲养猪羊牛马，我们为什么不能饲养人类？这有什么不同？！” “不同？”瑞安笑了。 第69章 是我们应得权力 “猪不会问凭什么。羊不会思考平等。牛不会穿上衣服，模仿你的姿態，然后要求和你共享这个世界。” “而你，猴子，你学会了语言，学会了穿衣，甚至学会了『演讲』，但你的內核，依旧是畜生。” 猩猩的金属眼球框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你以为穿上衣服就是文明？会说几句话就是智慧？” “人类可以帮助动物，可以怜悯动物，可以放过动物。” “但那永远只能是选择，是施捨，是强者对弱者的仁慈！” “而一旦你们將这视为理所当然，一旦你们以为自己有资格要求『平等』” “那就意味著，你们已经准备好了，要將人类拖下神坛。” 猩猩身后，那些晶体兽开始不安地低吼。它们听不懂话语，但能听懂那话语里的杀意。 瑞安的声音重新平静下来， “所以，猴子。” “收起你那套可笑的表演。你想要的不是平等，你想要的是取代。” “你想把人类变成猪圈里的肉畜，想把这个我们文明的世界，变成你们这些畜生的猎场。” “但很遗憾。” “人类走到今天，不是因为运气好。” “是因为我们选择了这条路——一条布满荆棘、染满鲜血、但永远向上的路。” “我们选择了思考，而不是本能。” “我们选择了创造，而不是掠夺。” “我们选择了在黑暗中点起火把，而不是像你们一样，永远在黑暗里爬行！” 瑞安的声音在结晶森林中迴荡， 猩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但那双眼球深处，紫红色的光芒剧烈闪烁，像是將爆发的火焰。 “所以，”猩猩的声音低沉下来，晶体摩擦的嗓音开始躁动， “你们人类就要永远高高在上？” 瑞安纠正道 “不只是高高在上。” 他抬起双臂， “是永远立於万族之上。” “只要我们想，我们可以杀死我们所见的任何生物！这就是我们地位的基石！我们权力的来源！” “因此我们选择建立文明，我们选择进化武器，我们选择保护伙伴，我们选择研究你们，理解灾难，寻找出路。” “这是我们应有的责任，是我们应得的权力，是我们必须立在万族之上理由。” “確保我们的选择，我们的文明，我们的人性，能够延续下去的责任。 ”这便这意味著，我们必须清除一切威胁这种延续的存在，” “无论它看起来多么『智慧』，多么『像人』，只要出现动摇我们统治的苗头，都得灭绝！” 猩猩一愣神，它的世界观被衝击了！ 瑞安龙王歪嘴：贝贝，兵不厌诈。 就在著愣神的一瞬间， “砰！” 第一枪。 奔著猩猩脑袋就去了，就是奔著要它命去的。 一击直接贯穿了猩猩的脑袋， 如果是普通的晶体兽首领，这一套连击已经足够让它失去行动能力。 但猩猩的反应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吼——！！！” 紫红色的晶体甲壳瞬间爆发出刺目强光，能量波动剧烈到让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 林薇的三支箭矢命中，但箭尖在触碰到甲壳的瞬间就融化了，被高温直接气化。 陈默的磁力锚形成的重力场，对猩猩来说似乎只是增加了些负担。它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球里的紫红光芒已经炽烈如熔岩。 李啸封的刀锋砍在甲壳上，是猩猩用肌肉和能量死死夹住了刀刃， 猩猩刚要得意， “人类……果然……虚。” “啊啊啊！” 李啸封刚刚还卡住了刀锋的结晶，如切黄油一般划开了。 猩猩低著头对视李啸封，眼中充满了疑惑？ 它刚刚不是挡住了吗？ 李啸封也跟它对视，面无表情的。 又补了一刀， 林薇憋了又憋：“噗呲~它在干什么？你是怎么敢跟我们队长硬扛的？” 开局就大残！ 猩猩立刻锤向李啸封， 李啸封只得向后微微一退，但紧接著猩猩就朝他扔过来三四头晶体兽， “拦住它！”李啸封瞬间明白意图，长刀再次斩出，刀气破空，直追猩猩后背。 但那些普通晶体兽疯了。 它们不再攻击人类，而是用身体去挡。 一头狼型晶体兽扑向刀气，被斩成两半， 一头熊型晶体兽用身体撞向林薇的箭雨，瞬间被射成筛子， 那条蛇形巨蟒更是直接缠上了石山的盾牌，用身体锁死护罩，哪怕被盾牌表面的震击能量碾碎鳞甲也不鬆口。 不要命的阻拦。 用命换首领的撤退时间。 猩猩跑了一定距离回头，好像觉得自己足够安全了，开始放狠话。 “我一定会杀了你……啊！” 话还没说完呢，又吃了秦川一狙击枪， 贪吃鬼~ 秦川刚刚一枪爆头没把它杀死，这一枪是心臟，而且从刚刚他就没有再打一枪，完全在蓄能，而这一枪的威力也確实不俗， 这一枪连著心臟，连同左半边全部消失了。 猩猩这次没话说了，可能它比较靦腆，巨大的身躯在结晶森林中狂奔，每一步都踏碎地面，速度快得惊人。 但瑞安看清楚了它的身体全是金属，结晶外壳只是一个偽装而已。 但是晶体兽源源不断的阻碍著几个人， “老李，回来吧。”他说。 李啸封的刀停在半空，刀尖还滴著融化的晶体能量：“博士，它——” “它跑不远的。”瑞安打断他，推了推眼镜，“而且它一定会回来。” 猩猩的背影消失在紫红色的晶簇深处。最后几头挡路的晶体兽被清理乾净，森林边缘重新恢復死寂，只有一地正在缓慢分解的晶体碎片，和空气中残留的能量波动。 小队退回屏障內，每个人都脸色凝重。 “博士，你刚才说它一定会回来……”林薇收起弓，眉头紧皱，“为什么？它受了那么重的伤，左半身几乎没了，大脑也被秦川打穿一次……” “因为它不是野兽。”瑞安从防护服內袋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银色扫描仪，对著猩猩逃跑的方向扫描，“至少，不完全是，回去吧。” 瑞安知道，它一定会回来，瑞安看它不爽，他绝对不会让它活著的， 如果你不来找我，我就去找你，桀桀桀。 我虽然可以戏称自己是恐怖直立猿，但你不能真把我不当人啊！ 第70章 李啸封：憋笑挑战！ 安没有回实验室，而是直接去了指挥室。 “累死了……”他嘟囔著，顺手从兜里掏出一颗果冻，撕开，吸溜。 一人一个分了一圈， 小登基跳到他肩膀上，用尾巴扫了扫他的脸：【老大，我也要。】 瑞安瞥了眼站在旁边欲言又止的李啸封，又吸溜了一口果冻：“老李，咋了，你往大官上，匯报一下吧，別以为我不知道，之前我看的那个王长官虽然管著这个据点，但我知道你是这里最大的。” 李啸封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嘴，又闭上。 瑞安：“……老李，你卡带了？” “不是，博士。”李啸封那张平时雷打不动的沉稳脸上，罕见地露出了纠结、挣扎、痛苦、甚至有点视死如归的表情， 瑞安，地铁、老人、看手机。 李啸封：“这个匯报……能不能让陈默来？或者林薇？实在不行让秦川……” “秦川会说话吗？”瑞安翻了个白眼， 秦川点头，隨后看著李啸封：“不长嘴的人只有少数。” 林薇对著秦川屁股就是一膝顶：“不长嘴的人只有少数，他刚好就是其中一个，把话说全啊，混蛋！” 又是一脚， 秦川看著林薇，脸一歪，小嘴一撅，往左边走了两步，但瑞安觉得，emmm闹情绪了。 瑞安：“那个…” 林薇眼神制止住了想要调和的瑞安，將手中的果冻朝秦川轻轻一扔， “噥~给你吃了，別生气。” 秦川接过来， 瑞安看向秦川：你脸红个泡泡茶壶！ 瑞安转头看向林薇：你脸红个泡泡茶壶！ 瑞安：我鼻子有点红！ 秦川恢復了面无表情的脸，往右边走了两步， 瑞安好像读懂了， 虽然现在我还是不高兴，但是我原谅你了。 “赶紧的，我还等著吃饭呢。今天食堂据说有红烧肉，去晚了就只剩土豆了。”瑞安朝著老李催促！ 小登基小声蛐蛐：“老大好像屑屑哦。” 李啸封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才终於颤抖著手，按下了通讯终端的某个加密频道按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滴——滴——连接中——” 三秒后。 屏幕亮起。 一张脸出现了。 那是一张和李啸封有七分相似的脸，但气质天差地別， 而且这位看起来顶多二十五六，长大比李啸封年轻多了。 “小封封~~~~” 三个波浪號的嗓音从扬声器里炸出来， “终於想起给你亲爱的哥哥打电话啦~怎么了？想老哥了是吗~桀桀桀~我愚蠢的欧豆豆啊~难道是因为前线太难了你想回家了吗~哥哥的怀抱永远为你敞开哦~” 李啸封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正常色变成铁青，再从铁青变成漆黑。 “李、瀚、川。”他咬著后槽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闭、嘴。” “噗呲——”x4 指挥室角落里传来没憋住的笑声。瑞安笑歪扭头一看林薇已经笑得快抽过去了，陈默捂著嘴肩膀狂抖，连石山也没憋住，秦川没笑。 屏幕里的李瀚川，李啸封的亲哥，龙国军方某神秘部门的高级联络官，完全没感受到弟弟的杀意，还在那儿自顾自地表演： “哎呀小封封还是这么不可爱~小时候多好啊，追在我屁股后面喊哥哥抱抱，现在长大了就不认人了，哥哥我好伤心啊呜呜呜——” “说正事！”李啸封的拳头已经硬了，瑞安看到他手背上青筋暴起。 “正事？”李瀚川一秒恢復正常，表情严肃得像个老干部，拿著大白瓷缸嘬了一口： “哦对，你一般不会主动联繫我，除非有大事。说吧，前线怎么了？结晶兽暴动了？屏障出问题了？” 李啸封深吸一口气，用最简洁的语言把今天遭遇猩猩的事匯报了一遍。 “……综上所述，我们遭遇了一头疑似被改造、拥有一定智慧、会说人话、会战术指挥的半机械结晶兽。它受了重伤逃走，但博士判断它会回来报復。请求总部支援，加强对n区的侦察和警戒。” 屏幕那边沉默了三秒。 然后李瀚川的声音传来，平静、专业 “收到。我会立刻向上级匯报，协调侦察资源和快速反应部队。你们先加强基地防御，等总部指示。还有別的事吗？没有我掛了，这边还有三个会要开。” 乾脆利落，判若两人。 李啸封明显鬆了口气：“没……” “有。” 瑞安的声音插了进来。 他不知什么时候从椅子上滑了下来，现在正坐在地上靠著控制台，一手抱著小登基，一手举著吃了一半的果冻， 屏幕里的李瀚川挑了挑眉：“这位是？” 瑞安把最后一口果冻吸溜完，走到屏幕前。 他清了清嗓子 “这场战斗，已经波及了——” 他伸出第一根手指： “落和研究院首席研究博士。” 第二根手指： “王將军亲口承诺要全力支持之人。” 第三根手指： “落和研究院代理院长董小文博士的挚友。” 第四根手指： “钢铁洪流集成系统研究博士，世界机械设计製造博士第31名夏安博士和集成工程单兵作战装备，世界机械设计製造博士第25名安东博士的大哥” 第五根手指： “天才博士的得力助手。” 他顿了顿，凑近屏幕，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也就是我，瑞安博士。” 屏幕那边，死一般的寂静。 李啸封捂住了脸，肩膀开始颤抖，是憋笑挑战！ 第71章 大人！我太想进步了！ 五秒。 十秒。 十五秒。 “咕咚。” 一声清晰的吞咽声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然后，李瀚川的脸开始变化。 他的眼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亮起来，亮得像两个小灯泡， “大人！我太想进步了！啊！不是我是说…” 李瀚川心一虚，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他对著屏幕，双手合十，身体前倾，那张脸几乎要贴到摄像头上： “瑞、瑞安博士！！！” 声音高了不止八度， “哎呀您看我这眼神！刚才光顾著训我家这不成器的弟弟了，没认出来！失敬失敬！久仰久仰！您的大名如雷贯耳！如雷贯耳啊！！！” 他语速快得像机关枪，边说边从旁边抄起一个笔记本，哗啦啦翻页： “您看！我这儿还记著呢！您在治安局门口那一炮！帅！太帅了！一炮就把光荣会的据点轰成渣渣！我们部门的技术顾问分析了三个月，愣是没完全搞明白能量压缩的原理！天才！绝对的天才！” 李啸封的脸已经黑如锅底，他默默转过身，面朝墙壁，肩膀抖得更厉害了，这次是气的。 瑞安眨了眨眼，刚想开口说，李瀚川根本没给他机会： “博士！您这已经不是普通重要人物了！您这是……这是国家级战略资產！是龙国科研界的瑰宝！是前线將士的希望之光啊！！！” “咳咳。”瑞安有点扛不住了，这吹得他脚趾抠地，“那个，长官，其实……” “別叫我长官！”李瀚川猛地摆手，“叫我小李！或者瀚川！实在不行叫我川川也行！在您面前我哪敢称长官！” 李啸封面壁的背影剧烈摇晃了一下。 林薇已经笑到在地上打滚了。 瑞安深吸一口气，决定直奔主题：“李……瀚川同志，我觉得今天这个事有点严重，所以……” “洗地！” 李瀚川直接弹起来， “我直接派人洗地！地毯式搜索！炮火覆盖式洗地！” 他抓起旁边的另一台终端，手指在上面狂点： “我现在就调资源！三个侦察无人机中队！两个炮兵营！再加一个快速反应特战连！不！一个营！全部配最新装备！24小时內到位！不！12小时！” 屏幕上的画面开始疯狂切换，作战地图、兵力部署图、装备清单、密密麻麻的数据流……李瀚川一边操作一边念叨： “结晶森林是吧？附近是吧？半径五十公里够不够？不够就一百！炮火覆盖三轮够不够？不够就五轮！弹药管够！后勤我亲自盯著！绝对保证前线同志们的火力需求！” 他说到这儿，突然停下，抬头看向屏幕， “博士，您还有什么要求？儘管提！要人给人！要装备给装备！要钱……这个我得打报告，但绝对尽力爭取！” 说著將可以提供的物资器械发送了过来。 瑞安张了张嘴，又闭上，瑞安好像在那个列表里看到了十分有趣的东西， “好了。” “好的，好的，有什么需要您儘管提，没问题，您只要这些是吗，没问题，没问题，12小时一定到达，瑞安博士天下无双，瑞安博士永远不死！那个谁，给我保护好瑞安博士啊。” “我的脸都让你丟尽了！” “好了。” 瑞安摆摆手，打断了还在滔滔不绝的李瀚川。他的目光还停留在对方发来的物资清单上，他看到了一个名字， 让他本来还有点担心的心，直接安定下来了。 “好的，好的！有什么需要您儘管提！没问题！您只要这些是吗？没问题！没问题！12小时一定到达！瑞安博士天下无双！瑞安博士永远不死！” 李瀚川在屏幕那头点头如捣蒜，隨即又切换成严肃语气，“那个谁！给我保护好瑞安博士啊！少一根头髮我唯你是问！” 李啸封终於忍无可忍，猛地转身对著屏幕吼道：“我的脸都让你丟尽了！！！” “嚶嚶嚶，小封封凶我……” 李啸封深吸一口气，无视了 “瑞安博士，您还有什么安排吗？” “瑞安博士要来我家吃饭吗？我做饭可好吃了！八大菜系样样精通！川菜尤其拿手！水煮鱼、麻婆豆腐、回锅肉……” “对了对了！”李瀚川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瑞安博士我家的猫会空翻哦！真的！” 屏幕上，有不明声音传来，李啸封侧身挡住了，“哪来的蚊子？” 林薇已经笑到缺氧，秦川在旁边给她扇扇子，供氧。 陈默、石山默默掏出水壶灌了一口，假装自己是个没有感情的饮水机。 “亲爱的老弟~你快理理我嘛~”李瀚川还在作死边缘疯狂试探，“小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你最爱哥哥了，还记得那年夏天，我带你掏鸟窝……” “闭嘴。”李啸封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我不！博士要是掉了一根头髮，我就……” “李瀚川。”李啸封的声音陡然沉下来，“你再说一个字，我就把你七岁还尿床、十二岁给隔壁班花写情书被拒、十八岁第一次喝酒抱著马桶唱《征服》的黑歷史全部发到军区內网。” 屏幕那头瞬间死寂。 小基登戳了戳瑞安，狗狗搜搜的说：“老大，他好像什么都说了啊。” 瑞安轻轻的捏住了小傢伙的嘴巴，掏出了一把瓜子，向旁边分了一排， 为什么是一排， 因为瑞安、林薇、秦川、陈默、石山几个人排排蹲，蹲一排，手、嘴巴、眼睛各忙各的。 “你……你怎么可以……” “三。” “我是你哥！” “二。” “李啸封你敢！” “一。” “我错了。” 李瀚川秒怂，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瑞安博士您保重，我这就去安排物资……小封封你也保重……拜拜……” 李啸封面无表情地按下了掛断键。 “嘟——” 通讯切断。 第72章 真是可悲啊~ 结晶森林深处， 猩猩瘫坐在晶体碎块上，残破的金属身躯发出断续的嗡鸣。他的左边身子已经完全消失了，暴露在外的是一些金属管道。 脑袋有两个贯穿伤，但不致命， “嗬……嗬……” 突然，它身上带著无数细小吸盘的触手，从身体探出，缠绕上猩猩残破的身躯。 它的家里有著他收集过来的金属零件，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粉红色的肉质包裹住金属框架，表面迅速硬化，断裂的管线被新的触鬚状组织连接，拿起这些金属塑形然后放入身体， 不到十分钟。 猩猩站起身。 它的身躯完好如初，甚至它按照自己的意愿，甚至比之前更加高大， 它活动了一下新生的手臂，五指握拳， 力量。 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体內奔涌，它感觉自己又强了一分。 就在这时。 “真是可悲啊，畜生~” 一个带著几分戏謔的男声在洞穴入口响起。 猩猩猛地转头。 月光下，一个男人斜倚在洞口晶柱上。他看起来二十来岁上下，穿著一身考究的暗红色燕尾服，头髮是同样鲜艷的血色，整齐地梳向脑后。 他手里把玩著一枚紫红色的晶体碎片，指尖轻轻摩挲，碎片便化为粉末，从指缝间飘散。 猩猩发出低沉的咆哮：“是你！” “別搞得我们很熟一样。”男人轻笑，“我跟你这个畜生——可不一样。”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猩猩动了。 新生后的它速度远超以往，巨大的身躯化作一道暗红残影，拳头裹挟著狂暴的能量，直轰男人面门！ 这一拳，足以击穿坦克装甲。 男人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只是抬起左手，食指轻轻一点。 “嗡——” 空气扭曲。 无数血色的荆棘凭空出现，每一根都表面布满倒刺，它们从虚空中生长、蔓延， 荆棘贯穿了猩猩新生的甲壳，深深扎进內部结构，尖端在体內张开倒鉤，牢牢锁死。猩猩的冲势戛然而止，巨大的身躯被悬在半空， “呃啊——！！！” 痛苦的嘶吼在洞穴中迴荡，所有的人类见到它，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那个男人是，眼前这个男人也一样， 你们为什么不像其他人那样看到自己恐惧颤抖，然后跪下来求自己放过自己。 男人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走到猩猩面前，仰头看著这张扭曲的金属面孔。 “你跟那个人类一样討厌。”猩猩嘶哑地说， “我跟他不一样。”男人微笑著，“他想杀了你。而我——” 他凑近，像在分享一个秘密： “我可以给你力量，帮助你杀了他。” 猩猩的瞳孔猛然收缩。 男人后退一步，右手在空中虚握。一枚散发著炽烈红光的能量核心出现在他掌心。 那核心不像是结晶，更像是一颗搏动的心臟，表面布满血管般的纹路，每一次脉动都让周围的空气扭曲。 “想吃吗？”男人像逗狗一样，將核心在猩猩眼前晃了晃。 猩猩的呼吸变得粗重，那眼球死死盯著核心，里面的血色光芒疯狂闪烁。 本能告诉它，吃了这个，它会变得更强，强到足以撕碎那个叫瑞安的人类，撕碎所有挡路者。 “嗬……给我……” “说『求』。”男人微笑。 “……求求你。” “乖。” 男人隨手一拋，落在了地上， 猩猩连忙趴下捡起来，没有任何犹豫，一把將核心摁进了自己胸口， “轰——！！！” 狂暴的能量爆发。 暗红色的光柱从猩猩胸口冲天而起，贯穿洞穴顶部，直衝夜空。 那些原本在洞穴外围徘徊的低级个体，同时发出震天的咆哮，疯狂涌向洞穴。 它们感受到了。 王的诞生。 猩猩仰天长啸， 五米。 六米。 最终定格在七米。 猩猩感受著体內奔涌的新力量，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狂暴能量， 它低头，看著自己新生的手臂。暗红甲壳下的肌肉賁张，无数细小的触鬚在甲壳缝隙中蠕动力量 纯粹、野蛮、足以碾碎一切的力量，正源源不断地从核心涌出。 然后，它抬起头，看向洞穴入口。 那个穿暗红色燕尾服的男人还站在那里，保持著双手插兜的悠閒姿势，脸上掛著那副令人作呕的微笑。 杀了他。 这个人类，刚刚像对待畜生一样对待它，用那些噁心的荆棘刺穿它，像逗狗一样戏耍它。 现在，它有了力量。 足以撕碎他的力量。 “吼——！！！” 咆哮声震得洞穴顶部的晶体簌簌落下。 猩猩巨大的身躯如炮弹般衝出， 这一次，男人脸上的微笑消失了。 眼中开始出现失望， 只是在拳头即將砸中他的瞬间，轻声说了一句： “畜生就是畜生，永远当不成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 “噗。” 猩猩的拳头停住了。 穿了过去？ 就像穿过一道幻影。 巨大的惯性让猩猩踉蹌前冲，差点栽倒。它猛地转身，暗红色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个正在“消散”的男人。 男人的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沙雕，从边缘开始化为无数细小的血色光点。他最后扫了猩猩一眼，那眼神冰冷得像在看一件失败的作品： “实验开始了，別让我失望。” 然后，彻底消散。 连一丝能量残留都没有。 猩猩站在原地，巨大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出灼热的蒸汽。它低头看著自己的拳头，刚才那一拳，它確信能打碎一座小山。 却打不中一个幻影？ “嗬……嗬……” 低沉的咆哮在喉咙里翻滚。 但很快，愤怒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它需要发泄。 需要证明自己的力量。 需要……杀戮。 猩猩转身，大步走出洞穴。 洞穴外，密密麻麻的晶体兽群匍匐在地，发出臣服的呜咽。 核心的影响。 不仅改造了它，也感染了周围的同类。 猩猩俯视著这群“臣民”，巨大的手掌缓缓抬起。 然后，猛地握拳。 “吼——！！！” 所有晶体兽同时抬头，发出整齐的咆哮。 “人类……” “杀光。” 简洁、直接、充满杀意。 兽群沸腾了。 猩猩从来没有受到过这样的屈辱，它从布满铁疙瘩的房间里跑出来之后，它杀光了目光所见的所有的人类，他们都穿著跟瑞安一样的白大褂，他们甚至可以为了活著，帮自己找人。 他看到过一个雄性一个雌性加一个幼崽，那个时候自己还没有学会说话，但聪明的自己已经猜到了全部， 雄性跟雌性甚至发生了爭吵，真是低等啊， 那个雄性明明已经那样害怕了，他却还朝自己发动攻击，可雄性不知道，是雌性已经带著头幼崽跑了，自己就那样看著，那个雄性到死都死死的拉著自己， 哈哈哈，自己那个时候並没有追那个雌性，它將他的眼睛掰开放在雌性跑的方向，好好看看，你用命保护她，她却背叛你，你死了， 他要是知道她还好好的活著，该是多么绝望的一件事情啊，哈哈哈。 它来到了这片结晶丛林，成为了丛林之王，直到遇到那两个男人！ 该死！该死！杀了他们！ 猩猩站在原地，看著远去的兽群，胸口的核心剧烈搏动。 它想起了瑞安。 想起了那张充满藐视的脸。 想起了那句“猴子”。 想起那个红色男人的“畜生” 想起了那一枪打爆它脑袋的狙击手。 想起了那个一刀切开它甲壳的队长。 “嗬……” 猩猩抬起新生的右手， “等我。” “等我撕碎你们的屏障，踏平你们的基地，把你们一个个……” 它顿了顿，人工眼球里血光暴涨： “吃、掉。 第73章 筛选什么？ 基地里，灯火通明。 瑞安蹲在刚刚搭建好的实验室里，准確来说，是瘫在一堆精密仪器中间的懒人沙发上，嘴里叼著根能量棒，眼睛盯著全息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流。 “博士，外围侦察確认，兽群规模超过一千，而且还在增加。” 陈默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背景音是无人机引擎的嗡鸣， “它们正在朝基地方向移动，预计三小时后抵达警戒线。” “知道了。”瑞安含糊地应了一声，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划动，调出能量屏障的参数，“老李，屏障充能到多少了？” “92%。”李啸封的声音沉稳依旧，“按照这个速度，兽群到达时能到98%。足够抵挡第一波衝击。” “足够了。”瑞安吐掉能量棒的包装纸，从沙发上爬起来， 李啸封看著瑞安博士，他越来越看不透瑞安博士了，好像瑞安博士在確认无误一件事情以后，做什么事情都开始变得游刃有余。 通讯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林薇的声音插了进来，带著点犹豫：“安哥……你真的觉得，不需要通知平民区那边吗？至少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 “不需要。”x2 瑞安回答跟李啸封的回答同时响起， 这次是李啸封开口，“他们只需要安安稳稳待著就行。知道得越多，越容易乱。” 瑞安挑了挑眉，没说话。 陈默小声补充：“薇薇，博士、李队的意思是……我们也在筛选。” 林薇有点疑惑了，她是最晚才入队的，好在大家都很照顾自己，有疑惑她就问：“筛选什么？” “筛选谁能留在这里。” 李啸封接过话， “这里是前线，不是难民营，这里本来就不適合所有人生存。能在这里生活的人，要么有技能，要么有心性。今晚就是一次测试。” 林薇终於转过头，看向通讯器方向：“测试什么？” “测试他们在面对危机时的反应。” 李啸封顿了顿， “太害怕的，会被送走，前线不需要恐慌源。背叛种族的，会死，我们已经提前布置了监控。” “至於那些蠢的……”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无奈， “有时候，蠢比坏破坏力更大。至少坏人知道自己要什么，而蠢人，他们会在最不该开门的时候开门，最不该尖叫的时候尖叫，然后把所有人都害死。” 通讯频道里一片寂静。 只有仪器运转的低鸣。 良久，瑞安笑了打趣道。 “老李，你这话说得真不像个军人。” “我是军人。”李啸封的声音没有丝毫动摇，“所以我更清楚，保护不是溺爱。真正的保护，是在灾难来临前就剔除所有不稳定因素。” “哪怕那些人里可能有好人？可能只是胆子小？” “好人可以去后方，胆子小更应该去后方。”李啸封一字一顿，“在这里，我们需要的是战士，或者至少不是累赘。” 瑞安没再说话。 他看著屏幕上猩红的兽群信號，又调出民用区域的监控画面。 那些刚刚安定下来的人，有的在整理新开垦的田地，有的在教孩子认字，有的聚在一起聊天，脸上带著久违的安寧。 他们不知道，三小时后，地狱会来敲门。 也不知道，今晚过后，他们中的一些人，可能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博士。”李啸封的声音再次响起，“如果您觉得不妥……” “没有不妥。”瑞安打断他，重新瘫回沙发，“你说得对。这里是前线，不是幼儿园。” 他顿了顿，补充一句： “而且，我也很好奇那头猴子，会怎么选。” 同一时间，民用区。 王大嫂正坐在自家刚搭好的板房前，借著灯光缝补衣服。她女儿囡囡趴在旁边的小凳子上，用炭笔在石板上画画。 “妈妈，吴叔叔什么时候回来呀？”囡囡抬起头，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王大嫂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然后挤出一个笑容：“吴叔叔有任务呢，等任务完成了就回来看囡囡。” “那他能赶上吃我种的土豆吗？”囡囡指著屋后一小片刚冒出嫩芽的田地，“李叔叔说，土豆三个月就能熟。” “能，一定能。”王大嫂揉了揉女儿的头，眼睛却望向基地东侧，那里灯光比平时更亮，还有隱隱约约的机械运转声。 她心里清楚，可能要出事了。 今天下午，巡逻的士兵明显增加了，进出基地的运输车也比平时多。刚才她去打水，还看到几个穿银灰色制服和深蓝色工装的人，带著一堆她从没见过的设备，匆匆忙忙往东边走。 那些人看起来很厉害。 比之前见过的所有士兵都厉害。 王大嫂放下针线，站起身，走到屋后。 她家板房在最里面，老人小孩妇女都在这一片，但离基地的能量屏障只有不到百米。透过半透明的屏障，能看到外面那片紫红色的森林，平时看著只觉得漂亮，现在却觉得阴森。 “大嫂，还没睡啊？” 旁边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是住隔壁的老张，以前是个木匠，现在在基地帮著修东西。 “睡不著。”王大嫂轻声说，“老张，你说……是不是要打仗了？” 老张没说话，只是默默抽了口烟，菸头的红光在黑暗中明灭。 良久，他才开口：“打不打仗，咱们都得住这儿。出去也是死，还不如在这儿，至少有人护著。” “可是……”王大嫂看了眼屋里的囡囡，“要是护不住呢？” 老张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掐灭菸头，声音很低：“护不住，也得护。吴队长用命换来的地方，不能就这么没了。” 王大嫂愣住了。 她想起那天，吴队长笑著走的，说给大家找生的希望。想起那个扎著羊角辫、问吴叔叔去哪了的她家囡囡，想起李队长编了个善意的谎言。 想起那些士兵敬礼时，眼中的火光。 “村长，”她突然问，“要是……要是真打起来，咱们能干啥？” 老张看了她一眼：“你一个女的，带好孩子就行。” “女的咋了？”王大嫂瞪眼，“我男人死得早，家里地里全是我一个人扛过来的。缝衣服做饭我能干，搬砖砌墙我也能干！” 老张笑了：“行，那你明天去后勤部问问，看要不要人帮忙。不过今晚……” 他抬头看向东边，那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引擎轰鸣，像是大型机械启动的声音。 “今晚，咱们就老老实实待著。別添乱，就是最大的帮忙。” 王大嫂点点头，转身回屋。 她抱起已经睡著的囡囡，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然后，她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木箱，那是她男人留下的，里面有几件旧衣服，还有一把砍柴刀。 刀已经锈了。 但她擦得很亮。 而她不知道的是，刚刚跟她说话的老张並没有回去， 第74章 做事得对得起良心 老张坐在路边的石阶上，嘴里叼著烟，有一搭没一搭地吸著。 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繚绕，模糊了他那张布满风霜的脸。 他的大砍刀，靠在自己腿边，刀身斜著指向地面，村里打猎的谁家没有武器，更何况是这样的一个高武世界。 “张哥，来跟烟抽。” 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跑过来，手里拿著一根两米长的铁棍， 小伙子叫小柱，武道天赋也只能说平平，但是村里跟出来的年轻人里最能打的，因为哪怕说武道天赋平平，在村里这些老弱病残里也属於拔尖。 “小屁孩抽什么烟。” 当初吴浩队长猎杀结晶兽的时候，他也出了一把子力气，吴队长也没有吝嗇，教他们村子里的青壮一些把式。 小柱都准备好被拒绝了， 结果这次老张没小气， “你咋来了？” 小柱一脸欣喜地接过烟，就著老张递过来的打火机点上，深吸一口，被呛得直咳嗽。 “不会抽，就不要抽那么一大口。” “嘿嘿我这不是好奇嘛，之前问您要您都不给我的。” “小屁孩抽什么烟。” “我一个月前就18岁了。” “你怎么来这儿了，我记得你家在外边吧。” 他不好意思地笑笑：“张叔，我被俺爹撵进来了，咱们村的娃子、老人、妇女都在这一片，得有人看著。” “而且我下午去东边帮忙搬东西，听到那些当兵的说话了，今晚可能要出大事。” 老张没吭声，只是又吸了口烟，眼睛盯著远处屏障外那片紫红色的森林。 那里，有光在动。 “小柱。”老张突然开口，“怕不？” 小柱愣了一下，然后挺起胸膛：“不怕！” “要是守不住呢？” “……守不住也得守。”小柱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妹在里头呢。我要是跑了，他们咋办？” 老张笑了，拍了拍小伙子的肩膀：“行，像个爷们。” “你爹呢？”老张问。 “在村口。”小柱指了指更靠外的方向，“跟李叔、刘伯他们一起，我刚刚看刘伯家大哥也被他爹撵进来了，正往咱这走呢。” 老张沉默地抽著烟。 烟气在夜风中飘散，融进越来越浓的夜色里。 “张叔，”小柱突然开口，声音有点发紧，“你说……咱们挡得住吗？” 刚刚是老张问小柱，现在是小柱问老张， 老张没立刻回答，老张曾经也年轻过，他知道嘴是不怕的，但心是不安的，年轻人嘛很正常。 他想起前段时间，他们还在那个隨时可能破碎的能量屏障里等死，想起被救出来时，那些士兵脸上坚定的表情。 “挡不住，咱们也是最后死的。”老张把菸头扔地上，用鞋底碾灭， 小柱点点头，握紧了手里的铁棍。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坐著，一根抽完。老张才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你在这儿盯著，我去转转。” “好。” 老张沿著这片板房区的外围慢慢走著。月光很淡，被能量屏障过滤后只剩下一层朦朧的光晕。 他能看见每间屋子里隱约的灯光，听见小孩的梦囈，老人的咳嗽，还有女人低声的祷告。 老张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他走回路口时，发现人多了。 不只是小柱，还有七八个汉子，有年轻的，也有中年的，都拿著傢伙。 没人说话。 “张哥你去哪儿？” “看看还有哪些醒著的。” 他沿著板房区的小路慢慢走著。 有老人从窗户里探出头，看到是老张，小声问：“小张，外头咋样？需要帮忙吗？” “没事，睡吧。” “可我听著东边有动静……” “当兵的演习呢，睡吧。” “我这有今天挖的野菜糰子，你拿著吃。” 老张接过来一看四个， 老张看看手中糰子，又放了回去， “不爱吃。” “臭小子！” “走了。” 老张知道，在这百个人里面，他属於名望最高的那一个，他得做点什么，要不然对不起良心。 老张挨家挨户地走，挨家挨户地安抚。 有些人听了他的话，真就回去躺下了，有些人还是不安，但也关紧了门窗，抱著孩子在屋里坐著。 走到最靠外的一排板房时，老张停下了。 其中一家门口，蹲著个瘦削的中年男人，手里拿著根木棍，正紧张地东张西望。 “老弟，咋不睡？”老张走过去。 男人嚇了一跳，看清是老张才鬆了口气：“睡不著……总觉得外头要出事。” “能出啥事？”老张在他旁边蹲下，递了根烟，“有屏障呢，还有那么多当兵的。” 男人接过烟，手有点抖：“可我听说……结晶兽会越来越多，屏障撑不住……” “听谁说的？” “就……下午听人说的，我猜的。”男人压低声音，“他们说，今晚可能会有『大傢伙』过来。” 老张心里一紧，但脸上还是不动声色：“你懂啥？瞎猜的。” “真的吗？”男人眼睛亮了亮。 “真的。”老张拍拍他的肩膀， “回去睡吧，明天给我下地干活，再给我不干活满街晃荡！我就替你爹好好收拾收拾你， 今天晚上，你就待在家里，害怕你就往里面跑， 但不认识的道別乱跑，不认识的东西別瞎动，不认识的人都別信，不做就不会错，如果你不听，別怪叔打断你的腿，知道吗？” “老张……你也太看不起…”男人感觉自己被看不起了，刚才要回嘴。 就看到老张那一张冷漠的脸， “知道了叔，我听你的。”男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去了。 老张看著他关上门，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走到这排板房的最边上，那里有块空地，堆著些建筑材料。他找了个隱蔽的角落坐下，从兜里掏出一块磨刀石，开始慢条斯理地磨那把砍刀。 “滋啦——滋啦——” 磨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不然今天下午不会那么匆忙地调试设备，不会把那些从没见过的大型机械搬到东边。 老张抬头，看向东边的夜空。 那里，隱约能看到几道淡蓝色的光柱，正在缓缓旋转，那是无人机的探照灯。 “要来了……”他喃喃自语，手上的动作没停。 刀锋在磨刀石上划过，火星溅起，又熄灭。 就像这片土地上的人们，挣扎著，活著，然后……可能在某一天，悄无声息地熄灭。 但他不想熄。 他还有孙女， 儿子媳妇都死在结晶扩张里了，就剩个五岁的小孙女，现在在板房里睡著，梦里还在念叨要吃糖。 他得活著。 至少，得让小孙女活著。 “滋啦——滋啦——” 磨刀声越来越快。 第75章 全体注意，我是瑞安 结晶兽潮如同暗红色的瘟疫，在地平线上汹涌翻腾。 猩猩站在兽潮中央，七米高的身躯身上那件经过改造的野战服此刻显得异常得体， 袖口被整齐地剪裁过，领口甚至还用晶体碎片做了个粗糙的领结。 然后，它看到了。 看到了基地后方，那座小山坡上，有个人影。 那人就那样隨意地坐在山坡顶端的岩石上，两条腿悬在空中轻轻晃荡。 他穿著白色的防护服，但在夜色中，那抹白色格外显眼，甚至怕自己看不到他，身边有一个聚光灯。 是瑞安。 “人类——” 猩猩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 “交出那个叫瑞安的人，打开屏障，臣服於我——” 它顿了顿，眼球扫过基地那半透明的能量屏障，扫过屏障后隱约可见的房屋轮廓， “我將赐予你们平等的生存权。” “否则……” 猩猩身后的兽群齐声嘶吼，成千道咆哮匯聚成实质的音浪，狠狠撞在能量屏障上。 “吼——！！！” 声音再次响起， 是施压。 是心理战。 民用区里，孩子们缩在大人怀里，小小的身体因恐惧而颤抖。 “妈妈……我怕……”一个小女孩带著哭腔说。 “不怕，不怕……”母亲紧紧抱著她，声音却在发抖。 恐惧如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他们的家园、亲人就是被这样一次一次的扩张中摧毁的。 有人开始低声哭泣，有人跪地祈祷， 但没有人衝出屋子。 没有人大喊大叫。 就连最胆小的男人，也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眼睛死死盯著窗外。 因为他们记得老张说过：“待著，別添乱。” 也因为他们看到，路口那里，老张、王强和那些汉子们，还站在那里。 手里拿著简陋的武器，背对著他们，面朝兽潮。 像一堵人墙。 基地东侧，一处地势略高的山坡上。 瑞安独自坐在一块平整的晶体岩上，双腿悬空， 他面前展开一面全息屏幕，上面实时显示著基地各个区域的状况：防线上的士兵正在做最后检查，移动实验室和野战工坊已经进入战斗状態， 还有民用区。 他看到那些躲在屋里的平民，看到路口那些人墙，看到孩子们眼中的恐惧，也看到大人们强装的镇定。 瑞安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恐惧是人类的本能， 尤其是已经面对过结晶森林扩张的倖存者而言，这已经需要一种极大勇气了。 到这里就已经可以了，已经足够了，甚至这份表现已经远远超过了及格线，瑞安甚至可以给他们打一个满分。 但让这些晶体兽真的衝破屏障，只会表现战士的无能。 然后，他调出通讯频道。 是基地公共广播。 “滋——滋——” 短暂的电流杂音后，一个声音出现了，这个声音听不出任何的慌乱，语气是平静的，声音是清晰的，传遍了基地每个角落： “全体注意，我是瑞安。” 声音响起的瞬间，民用区的哭泣声停了。 防线上的士兵下意识挺直了腰板。 连兽群似乎都顿了一下，猩猩猛地抬头，眼球死死锁定声音传来的方向。 “兽群即將发起进攻。”瑞安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记住——它们只是野兽。” “是野兽，就有弱点。” 几乎同时，所有人的个人终端都震动了。 “叮。” “叮叮叮——” 基地內部的所有终端，士兵的战术平板、技术人员的监控屏幕、甚至民用区临时发放的简易通讯器同时收到了一条加密信息。 【龙国军方最高指挥部·临时任命通知】 【兹令：落和研究院首席研究博士、前线特別顾问瑞安，即刻起全权接管『守望者』前哨基地防御指挥权，直至危机解除。】 【授权编號：lx-077】 【签发人：王振国（龙国东部战区总司令）】 【此任命已获『守望者』前哨基地防御指挥长李啸封、落和研究院院长董小文、天穹科技高级主管苏明哲、龙腾重工负责人赵铁山联名附议。】 信息下方，是四枚鲜红的电子印章——军方的、研究院的、还有两家企业的联合技术支援章。 短暂的死寂。 然后，瑞安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陡然拔高， “现在——” “由王將军下令，临时任命。” “这场战斗——” 他的声音在山坡上迴荡，透过广播传遍每个角落， “由我来接管。” 民用区里，人们看著终端上的命令，又看向窗外山坡上那个模糊的身影。 那个坐在岩上，姿態悠閒的身影。 莫名的，恐惧开始消退。 因为他就在那里，他在整个基地的最高处，只要你抬头就能看到他的身影， 他一直就在那里。 瑞安的声音在夜空中迴荡，最后一个字落下时，整个基地陷入了短暂的静默。 然后—— “全体注意！” 李啸封的声音通过战术频道传来， “指挥部移交完毕。从现在开始，一切指令以瑞安博士为准。重复——一切指令以瑞安博士为准！” 瑞安开始下令： “各位，战爭开始了！” 几乎是同一秒。 防线上的士兵动了。 精密机械般的同步运转。 前排盾卫兵同时半跪，將两米高的合金塔盾重重砸入地面，盾面嗡鸣，淡蓝色的能量纹路瞬间激活，连成一片光墙。 中排突击手拔刀。近三米长的斩击型能量军刀出鞘，刀身嗡鸣，魂气灌注，刃口泛起炽白光芒。 他们错步，站位，刀尖斜指前方， 后排射手抬枪， 换掉了单兵步枪，而是肩扛式“蜂巢”多管能量炮，每门炮有十二个发射管，此刻全部亮起蓄能的蓝光。他们半跪在地，炮口微抬，锁定兽群最密集的区域。 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近乎一致。 军队的军人展示了极高的素质和纪律，而接下来他们会用自己的行动，用自己的实力，来证明为什么是他们守护在结晶森林的最边缘。 “盾卫手——” 瑞安的声音透过广播系统，在夜风中清晰传出。 “前压。” 战士们的吼声几乎同时响起， “前压！！” “前压！！” “咚！咚！咚！咚——！”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如战鼓擂响。 前排三百名盾卫兵同时迈步，每一步都沉重如山。他们半跪的身姿缓缓挺直，五米高的合金塔盾依然稳稳立在地面，但隨著他们的前进，盾牌底部在地面上犁出深深的沟壑。 一步。 两步。 离开屏障 三步。 盾阵前移了整整十米，在远离能量屏障边缘仅剩五米的位置停下。 第76章 我们在其他生物面前还有一个名字叫天灾 淡蓝色的能量光墙隨之向前推进，与屏障形成双层防御， 最外层是由盾卫手凝聚著一道新的屏障， 瑞安查看著光屏上的数据，能量的消耗在可接受范围，甚至比他预估的还要少。 “突击手——” 瑞安的声音再次响起。 “拔刀。” “拔刀！！！” “鏘——！！！” 一百二十柄近三米长的斩击型能量军刀同时出鞘。刀刃撕裂空气的声音匯聚成一道刺耳的金属嘶鸣， 突击手们错步，侧身，刀身横举，动作整齐，刃口斜指前方兽群最密集的区域。 “迫击手——” 瑞安的声音陡然拔高： “锁定。” “锁定完毕！！” 锁定程序在战术眼镜上疯狂跳动，每一门炮都锁定了至少三个高价值目標。 猩猩站在兽潮中央，瞳孔深处那丝迟疑变成了不安。 这不对。 这完全不对。 这不是它记忆中的人类军队。那些被它屠杀的研究员、那些在聚居点里瑟瑟发抖的平民、那些在野外遭遇时惊慌失措的巡逻队…… 可眼前这些…… 冰冷，沉默，绝对的压迫感。 他好像在看到在这支军队上有黑龙虚影，每个人的眼中冒著红光， “吼——！！！” 猩猩猛地捶打胸口，试图重新激励自己， 它不能等，不能让这些人类继续蓄势。它要撕碎他们，碾碎他们，用他们的血肉证明谁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吼——！！！” 暗红色的兽潮应声而动。 狼型晶体兽如离弦之箭率先扑出，熊型紧隨其后，蛇型在侧翼游弋，跑的快了就在前面跑的慢了就在后面。 更远处的“炮台型”背部隆起，暗红能量在晶体结构中疯狂匯聚—— “砰！” 第一声枪响。 秦川站在防线后方的制高点上，面无表情地扣下扳机。特製的破甲弹头撕裂空气， “轰——！！！” 那头“炮台型”炸了。 所有的狙击手动了， 紧接著这些炮台一个接一个的倒下了，可能连一秒钟都不到， 它所带来的这些炮台全部倒下了， 猩猩瞳孔猛缩， 它甚至没看清子弹从哪里来的！ 他猛地转头，就看远处山头上有一个男人趴在地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著自己，但是感到危险的方向並不止这一个， “迫击手，注意！” 瑞安当然把这一幕看在眼里了，我坐在这里是因为外面有一层屏障， 你也有屏障吗？ 瑞安声音在山坡上响起，平静依旧： “齐射一轮，放！” “放！！！” “咻咻咻咻咻——！！！” “蜂巢”同时开火。 覆盖式齐射。 每门炮十二个发射管在零点三秒內全部清空，一千多枚枚高爆能量弹如暴雨般倾泻而出，在空中划出密集的弹道轨跡，落入兽群最密集的区域。 “轰轰轰轰轰——！！！” 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將夜空染成橘红。衝击波掀起的晶体碎片如子弹般四射，撕碎了更多晶体兽的甲壳。 惨叫声、爆炸声、晶体碎裂声混杂在一起， 一轮齐射，兽潮前锋直接被抹掉四分之一。 但更多的晶体兽踩著同伴的尸体继续衝锋。它们没有恐惧，只有被核心驱使的狂暴。 五十米。 四十米。 三十米—— “盾卫手——” 瑞安的声音再次响起， “准备接敌。” “准备接敌！！！” 塔盾同时前倾，盾面重重砸在地面。淡蓝色的能量光墙瞬间实体化，厚度增加到半米， “突击手——” 瑞安顿了顿，看向全息屏幕上那些已经衝到屏障边缘、正准备扑击的狼型晶体兽： “拔刀，斩。” “拔刀——斩！！！” “鏘——！！！” 一百二十柄能量军刀同时扬起横扫，刀身上炽白的魂气在这一刻燃烧到极致，刃口的高温让空气都扭曲。 突击手们以盾牌为支点，身体旋转，刀锋划出完美的半圆—— “嗤嗤嗤嗤——！！！” 第一波扑上来的晶体兽，在接触到刀锋的瞬间，被整齐地拦腰斩断。高温让晶体直接汽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后排换弹！” “突击手轮转！” “盾卫手停止前进！” 指令在战术频道中飞速传递。但这一次，兽潮的衝击比预想的更疯狂。 “轰——！” 一头熊型晶体兽用身体撞开同伴，硬生生撞上最前排的盾牌。 “咚——！” 塔盾剧烈震颤，持盾的士兵闷哼一声，虎口迸裂，鲜血顺著盾柄流下，但他咬紧牙关，一步未退。 瑞安的目光瞬间扫过眼前八百个屏幕中的一个，编號l3的盾卫手，体力值67%，装备损坏度12%，左臂轻微骨折，魂气剩余41%。 “l3盾位，后撤一步。r7突击手，补位斜切。b4迫击手，三点钟方向集火压制。” 三个指令几乎在同一秒下达。 那个左臂骨折的盾卫手毫不犹豫后撤半步，右侧的突击手瞬间补上，能量军刀斜斩，將试图从缝隙突入的狼型晶体兽斩首。 后方迫击手的三门“蜂巢”同时转向，能量弹幕精准覆盖了l3盾位前方的区域，將五头衝来的晶体兽轰成碎片。 一气呵成。 没有丝毫滯涩。 虽然现在就感觉在打一个游戏，他不希望自己的阵营里出现任何一个骷髏头， 所以这些微操都是必要的， 人们都说战爭是大势之爭，那是因为他们做不到，人是有极限的，但瑞安可以。 如果你觉得生活太难了，自己是一个废物的话， 那就看一看站在瑞安身后的王长官， 王东风，他曾是这个指挥部里的第二指挥官，在李啸封出去执行护送任务的时候他將暂管这个分部的所有权限。 他本来是来帮助瑞安一起来指挥部队的，他想的是他好歹也第二指挥官， 他可以帮瑞安博士处理一些不必要的信息，整合一些信息使之运行得更高效。 但是他在来以后，他感觉自己来不来都行， 整合信息是为了让信息更加高效，说的形象一点， 瑞安如果能处理消息是四百，可能来了八百个消息，经过王东风的手整合成三百个， 这样瑞安就会有更多的精力，下达更加准確的命令。 但是他没想到这个事情出现的前提是， 信息的来量远远超於瑞安处理信息的速度， 他已经非常高看瑞安了，但真正站在他身后的时候他才发现，虽然一秒钟来八百个信息，但他的感觉是瑞安博士可以一秒钟处理一万个。 站在瑞安身后的王东风——这位前哨基地的二號指挥官，此刻眼睛瞪得滚圆，嘴巴无意识地张开。 他干了二十年指挥，从排长干到副团长，自以为见过大场面。 但眼前这一幕，彻底顛覆了他的认知。 瑞安面前那八百个屏幕，每一个都代表一名参战士兵的实时状態。 体力、魂气、装备损坏、伤势、弹药量、位置坐標……海量数据每分每秒都在刷新，正常人连看清都十分困难。 可瑞安呢？ 第77章 36+24-12-24-6+9= 在米奇妙妙屋里， 瑞安瘫在懒人沙发上，面前悬浮著八百多个实时战况屏幕，每个屏幕旁还飘著一堆不断滚动的数据流：体力值、魂气剩余、装备损耗、弹药存量、实时坐標…… 他左手抓著一包薯片，右手在虚擬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嘴里还念念有词： “已知l3盾卫手体力为100点，每秒掉2点，生物辅助甲每秒回1点，但他左臂骨折导致回血效率减半，同时持盾格挡时每秒额外消耗3点，问——他还能撑几秒不倒？” 小落和飘在一旁，翘著二郎腿，手里捧著一杯奶茶，吸管嘬得“滋滋”响。 她瞥了一眼屏幕，小嘴一撇：“这还需要算？杂鱼～” 瑞安头也不抬：“別吵，我在思考。” “36+24-12-24-6+9=emmmm” “36加24是60，60减12是48，48减24是24，14减6是18，18加9是27。” 他在笔记本上郑重写下：“这个是27。” 然后他眉头紧锁，盯著下一行：“72-24-9-12-20……？” 他突然扭头，一脸真诚：“小落和，你有没有看到我终端放哪去了？我想用一下计算器。” 小落和手里的奶茶杯“啪”地一声捏爆了 她飘到瑞安面前，小脸气得通红： “7啊！7！一眼能知道答案的题目，你还要计算机！杂鱼杂鱼杂鱼～你在干什么！！出门別说我教过你！” 瑞安挠挠头， “哎呀，能算出来就不错了，我要是口算一个一个跨跨跨出来，我数学早及格了。” 小落和双手抱胸，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她盯著瑞安看了三秒，然后嘆了口气，摆摆手： “按道理说呢，我应该狠狠地嘲讽你的。” 她飘回原位，捧起新变出来的奶茶，嘬了一口，眼神嫌弃： “但是呢，因为这种问题嘲讽你……我感觉我有点掉格调。” 瑞安：我是有格调的，理直气壮.jpg。 她补充道：“就像一只凤凰去嘲笑地上的蚯蚓不会飞一样，不是凤凰的问题，嘖~” 瑞安：“……你这话比直接嘲讽还伤人啊喂！” 小落和歪头，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有吗？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呀，杂～鱼～” 瑞安决定不理她，继续埋头算他的八百个屏幕。 小落和则在旁边一边嘬奶茶，一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嘀咕： “唉，带不动，真的带不动……明明战场微操堪比超级计算机，加减法还要掰手指……” 她瞥了一眼正在疯狂按虚擬计算器的瑞安，摇摇头： “瑞安~。” “咋了？” “你死前，我能看到你战胜我吗？” 瑞安：？？？？她骂的好脏啊！不对，这好像是在夸我？ “算了~谁让我是伟大的落和大人嘞~要是连我都嫌弃他，这杂鱼就真没救了～” 瑞安面无表情， “嘖~” 小落和一脸看乐色的表情撇了撇嘴， 將手里想要拍瑞安感动涕零的表情包的摄像机放回了空间里， 瑞安龙王歪嘴：我已经看穿了你的把戏~桀桀桀。 小落和一脸屑屑地看著瑞安：“这张数据表里面有错啊，杂鱼~” 瑞安感觉他有一个朋友，突然想要肘击水泥地了！ 咔嚓！ 一张照片列印出来，打卡成功。 她看了一眼瑞安，直接变身滑稽，深藏功与名睡觉去了。 又顺手一不小心落下了一个录影机，以她天才的大脑推测，再过几分钟就要快进到挠头皮的步骤了，表情包马上要喜+1了 桀桀桀， 瑞安：“……” 他面无表情地转回头，在l3盾卫手的操作界面上快速点击：【后撤半步，启动紧急镇痛，生物装甲优先修復左臂骨骼，能量配给上调5%】。 “下一个。” “r7位，刀魂气输出过量了，这一刀后续三秒会萎。得省著点用……”他摸著下巴，眉头紧锁，“不对劲，这能量运行路径有点眼熟……我在哪儿看到过来著？” 他猛地一拍脑袋：“对了！那本《高效魂气流转：从入门到入土》！系统，帮我把环境调回图书馆！” 话音落下，周围光影流转。 堆满零食袋和虚擬屏幕的懒人沙发空间瞬间收缩、重组，化作一排排高耸入云的书架出现， 但小落和的环境却没变，为什么没变，因为小落和在睡觉，她有起床气，醒了会猛击瑞安的大头，也是很人性了。 “书呢书呢……”瑞安像只仓鼠般在书架间窜来窜去， “啊！找到了！”他从一个角落抽出那本砖头厚的书，封面是一位白鬍子老头用魂气拧毛巾的抽象画。 他哗啦啦翻到中间某页，眼睛一亮：“第233页，￥%#%￥#……%……就是它！” 他立刻回战场屏幕前，调出r7突击手的详细魂气运行数据。虚擬键盘敲得飞起，他开始在操作界面上“画画”， “搞定！”瑞安满意地看著自己设计的“连招”， “这个不用管。” “这个也不用管。” “这个也不用管。” 所有画面全部查看、查看、查看、查看，还有这个！ 批完这八百多个屏幕，瑞安整理一下自己的髮型， 米奇妙妙屋结束， 在王东风眼中， 他看著下面的战场，嘴里还叼著根没吃完的能量棒，左手在虚擬键盘上隨意敲击，右手在全息屏幕上划动， 但每一个指令都精准得可怕。 “a9突击手，右移半步，你的左侧第三肋有轻微骨裂，避开正面衝击。” “p12迫击手，换弹间隙太长，標准流程是三秒，你用了三点七秒，手稳一点。” “d5盾卫手，呼吸频率乱了，调整，你还有六十三秒才会力竭。” 他甚至能预判。 “f2区域，三秒后会有熊型突入，提前布置能量陷阱。” “k7突击手，你的刀还能承受两次全力斩击，第三次会崩刃，自己注意。” “全体注意，猩猩在蓄能，二十秒后会有范围衝击，盾卫手准备能量倾泻抵消。” 王东风感觉自己脑子快烧了。 瑞安的指令都下完了，王东风还没看完数据。 第78章 盾卫如山，突击如电，炮火如雨 米奇妙妙屋外， 王东风站在瑞安身后，感觉自己像个透明人。 他看著瑞安博士左手能量棒、右手划屏幕，嘴里还能抽空报菜名似的往外蹦指令，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行……我得支棱起来！我可是副指挥！不能一直划水！你受上级这样的器重，別人在战旗上拼死拼杀，是让你在这里划水的吗，展示作用啊！混蛋！” 正常人家作战都是靠一整个指挥部长，配上什么参谋啊，数据分析啊，用上大数据进行筛选，大的战役得配上几十號人， 谁呀，打仗跟瑞安博士一样一个人顶八百多个屏幕管这么多人，关键是人家还没有阵亡过呀，一旦有受伤的下一秒，他的命令就到了啊。 虽然这有一部分是因为这一批战士就是常年镇守在结晶森林边境的，本身的战斗素质就足够的高，会给瑞安更多的下命令的活动时间。 但这並不能改变，瑞安博士绝非常人！ 所以他改变了自己的目標，自己虽然没办法像瑞安博士一样一瞬间扫八百个屏幕，但他扫十个，还是二十个是没什么问题的， 但后来他发现不行，二十个自己反应速度，根本比不了瑞安博士， 王东风深吸一口气，现在他死死地盯著其中一个屏幕，就盯著这一个，他只管这一个，然后给瑞安博士提供一个消息，减轻他的压力，没有错！就这么干。 他选中了屏幕上的 “b8盾卫手”。 这个战士数据一直很稳，魂气值、体力值、装备损耗都在绿色安全线上。 王东风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著张三的数据流： “稳如老狗……不过也是件好事，希望一直不掉。”王东风小声嘀咕， 他仿佛已经看到瑞安博士投来讚许的目光：“王副指挥观察入微！” 然而—— 王东风眼都不眨，盯了足足一分钟，眼睛都酸了。 突然！ 【警告：b8盾卫手左侧第三肋检测到轻微骨裂！体力消耗速率+20%！】 【体力值：71% → 68% → 65%……】 王东风深吸一口气，准备用最沉稳、最专业的声音开口： “瑞……” 刚吐出一个字。 瑞安头也没回，右手在全息屏上一划，你別看人家嘴里叼著能量棒，但是他说的话却特別清楚： “b8盾卫手，左移半步，生物甲优先修復肋骨，能量配给上调3%，换到第二防线轮休五秒。” 指令下达。 张三的数据立刻回稳。 王东风：“……” 他张著嘴， 瑞安这时候才回过头，能量棒还叼在嘴里， “王副指挥？刚刚有喊我吗？” 他疯狂摇头：“没有，您听错了” 瑞安眨眨眼：“哦~” 转回头继续敲键盘，嘴里还嘀咕：“奇怪，刚才好像听到有人喊我……” 王东风站在原地，整个人瞬间褪色。 从彩色高清，降格成黑白漫画背景板。 还带风吹纸片“哗啦”哗啦”。 而此刻，民用区內。 原本躲在屋里的百姓们，不知何时已经纷纷走了出来。 他们不再颤抖，不再哭泣，只是静静地站在家门口、路口、田埂边，抬头望向那座小山坡。 山坡上，瑞安坐在岩石上，衣服在夜风中微微飘动。他面前悬浮的全息屏光芒流转，映著他专注的侧脸。 他左手偶尔划动，右手轻点， 平静如水的指挥声，透过广播系统，传入每个人耳中。 “k7突击手，刀收三分，留力。” “f2区域陷阱启动，三、二、一——爆。” “全体盾卫，能量倾泻准备，五秒后释放。” 他的声音通过据点的喇叭传遍整个据点，声音震得耳朵发疼，但却像定海神针，稳稳扎在每一个人心里。 这是瑞安故意为之的，之前不將消息散播出去是为了测试，而他们为瑞安和这个据点交上了一份满意的答卷， 瑞安就要给他们展示，战士们有能力保护他们。 一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孩趴在妈妈肩上，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山坡： “妈妈，那个白衣服的哥哥……在发光誒。” 妈妈轻轻摸著她的头，声音哽咽：“那不是发光……那是他在保护我们。” 男人们握紧了手中的农具、铁棍、砍刀，但不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他们看到那些身穿制式鎧甲的士兵，在瑞安的指令下如同精密的齿轮般咬合运转。 盾卫如山，突击如电，炮火如雨。 而“镇牙”小队，就是那把最锋利的尖刀。 李啸封长刀每一次斩击都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刀光所过，晶体兽如麦秆般倒下。 林薇在高处游走，箭矢如流星，每一箭都贯穿晶体兽的能量核心,並且落地之后直接爆炸。 石山举盾前冲，如同移动的城墙，为身后的战友开闢道路，他是队伍的最前端，整个战爭的最前端。 秦川的狙击枪声每一次响起，都有一头精英个体无声爆碎。 陈默在后方快速分析战场数据，为瑞安的指挥提供实时修正。 他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们是一个整体，以瑞安为大脑，以军队为躯干，以“镇牙”为刀锋。 “原来……仗可以这样打。”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人喃喃道。 他经歷过太多次逃亡，见过太多溃败。但眼前这一幕，是他从未见过的—— 冷静、高效、近乎艺术般的战场控制。 “那个年轻人……是神仙吗？”有人小声问。 “不是神仙。”老张扛著砍刀走过来，脸上带著笑，“他比神仙靠谱。” 他看向山坡，眼神尊敬 孩子们已经不再害怕。 他们挤在一起，踮著脚看向战场，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写满了崇拜。 “我长大了也要当指挥！”一个小男孩挥著木棍喊。 “拿大盾的冲在最前面才帅呢~” “我要当狙击手！像那个冷脸哥哥一样帅！”另一个女孩指著秦川的方向，“哎，奇怪我刚刚在那个位置好像看到了一个人的呀？怎么没有了？” “拿盾牌的帅！” “拿狙击枪的帅！” “哼！”x2 大人们相视而笑，笑容里带著久违的轻鬆。 他们看著山坡上那个身影，看著战场上那些拼杀的军人，看著身边彼此扶持的邻里。 恐惧，早已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安全感。 这种安全感来自于坚固的屏障，来自於强大的武器。 来自於那个坐在高处、平静指挥的少年。 来自於那些信任他、执行他每一个指令的军人。 来自於这个在绝境中依然有序、依然冷静、依然在战斗的集体。 “原来……”王大嫂抱著囡囡，轻声说，“被人保护著的感觉真幸福啊。” 囡囡仰起小脸：“妈妈，我们不回屋了吗？” “不回了。”王大嫂摇头，“我们就站在这儿，看著他们贏。” 山坡上，瑞安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他忽然抬起头，望向民用区的方向。 月光落在他脸上，映出那双平静却明亮的眼睛。 他举起右手，轻轻挥了挥。 像是在说—— “別怕，有我们在。” 那一刻，所有仰望他的人，心中都响起了同一个声音： “我们信你。” 第79章 他从始至终都端坐於天之上。 瑞安视线回到战场上，他安排了战术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晶体兽已经构不成什么威胁了，这让他稍微可以休息一下，剩下的就看他们个人素质。 “镇牙”小队五人，已经被瑞安安排切入兽潮最深处，直抵猩猩所在的核心区域。 李啸封加上石山就跟那紫色大运一样，硬生生在密集的兽群中劈出一条通道。 他脚步不停，身形如电，直扑那头七米高的机械猩猩。 猩猩察觉到危险，胸口的核心爆发出刺目红光，它双拳对撞，暗红色的能量衝击波扩散开来，將周围扑上来的晶体兽都震飞出去。 “螻蚁——！” 它低吼著， 李啸封没有闪避。 他只是微微侧身，长刀斜撩而上，刀锋与巨拳碰撞的瞬间，一道尖锐到刺耳的金属切割声。 “嗤！” 猩猩拳甲上厚重的晶体外壳，被一刀切开一道平滑的裂口。 猩猩瞳孔收缩，还没反应过来，林薇的箭已经到了。 三支箭，呈品字形封死它后撤的路线，箭矢尾部带著幽蓝的魂气光焰，触地即炸，封锁走位。 石山从侧翼衝出，巨盾如山砸落，狠狠撞在猩猩的膝关节侧后方。 那是它机械结构的直接被这一击撞碎了， 秦川的狙击枪声在此时响起。 子弹射向它头顶上方一处悬空的晶簇。 晶簇炸裂，碎片如雨落下，干扰视线，让刚刚还在攻击范围里的石山有了撤退的时间。 陈默在后方轻推战术眼镜，身后的机械蜂群在疯狂的射击， “李队，左肋下两寸，破它循环。” 李啸封眼神一凛，长刀轨跡突变，由斩变刺，点向猩猩左肋。 这一切发生在三秒之內。 行云流水，默契如一人。 瑞安坐在山坡上，看著屏幕上“镇牙”小队五人的实时数据，嘴角轻轻扬起。 他放下能量棒，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往后靠了靠。 “王副指挥，”他忽然开口。 王东风一个激灵：“在！” “你看，他们五个打boss，像不像在打副本？” 王东风：“啊……啊？” 瑞安笑了一声，指了指屏幕：“李队主t拉仇恨，林薇远程控场，石山破防打弱点，秦川环境干扰，陈默数据分析——標准五黑队。” 王东风呆呆地看著画面，半晌，憋出一句：“还、还真是……” 战场上，猩猩已经被彻底激怒。 “吼——！！！” 它胸口的核心疯狂搏动，暗红色的能量如血管般爬满全身。 机械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晶体外壳片片剥落，露出血肉与金属融合的躯体。 二阶段， 它的体型再度膨胀，背部炸开数根骨刺般的能量导管，双眼彻底化为两团燃烧的血色火焰。 气息暴涨，压迫感让远处观战的士兵都呼吸一滯。 民用区里，有孩子惊呼：“它变大了！” 老张握紧砍刀：“能贏吗……” 下一秒，他们看到了答案。 李啸封收刀后撤半步，调整呼吸。 林薇搭箭，弓弦满如圆月，箭尖凝聚的魂气压缩到极致，发出细微的蜂鸣。 石山將巨盾重重插入地面，半跪於后，盾面亮起繁复的防御符文。 陈默推了推眼镜：“弱点未变，核心保护层增厚，。” 秦川从狙击位站起身，他换了一个位置。 李啸封点头：“了解。” 话音落下，五人同时动了。 猩猩咆哮著挥拳砸下，石山举盾硬接，盾面符文炸裂，他双腿陷地三分，却纹丝不动。 林薇的箭到了，射向猩猩刚刚抬起的左脚脚踝。箭矢炸开，冰霜蔓延，动作迟滯一瞬。 “咻~”（子弹的声音） 就这一瞬。 李啸封动了。 他一步踏出，脚下地面龟裂，长刀拖在身后，刀尖擦地，拉出一串火星。 第二步，身形模糊。 第三步，人已至猩猩左肋。 刀光如雪，一闪即逝。 第一刀，破甲。 第二刀，穿肌。 第三刀——刺入核心。 “噗嗤。” 戳破水袋的声音。 猩猩的动作僵住了。 它低头，看著那把没入自己左肋的长刀，看著刀身上流动的淡蓝色魂气， 猩猩的视野开始模糊。 它最后看到的，不是眼前抽刀而退的李啸封，不是周围那四个如影子般围猎它的人类。 而是远处那座小山坡。 山坡上，那个人还坐在那里。 白衣，黑髮，左手隨意地托著下巴，右手搭在膝盖上。夜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微微眯起琥珀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夜色里亮著光。 冷静的、遥远的 从始至终，它都没有脱离那个男人的视线。 它的愤怒、它的进化、它的反扑， 都显得那样的可笑， 他从始至终都端坐於天之上。 李啸封抽刀，后退，甩去刀身上黏稠的能量残渣。 猩猩庞大的身躯摇晃了一下，轰然跪地。 它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风声，似乎还想挤出什么话。 但最终，只是重重向前扑倒。 尘土扬起，又缓缓落下。 战场中央，一片死寂。 兽群不在嘶吼，因为已经全歼了， 结晶森林开始向內收缩將近3公里的距离。 山坡上，瑞安放下托著下巴的手，轻轻拍了拍掌。 “啪、啪、啪。” 小剧场： 疲惫的错字错来错去真菌终於码完了这一章，当他想打开窗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的时候， 他就看到对面楼里， 秦川就那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脸失近的看著自己， 別人都是硬抗攻击，击破核心，分析弱点，牵制敌人 到我这就——咻~ 今天我也让你听听！ “大人！！你听我解释啊！！！” 第80章 嗯，挺好 战场边缘，结晶森林深处的一片阴影中。 那个身著暗红燕尾服的男人静静站立，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另一只手里把玩著一枚已经碎裂的紫红色晶体碎片，那是猩猩之前核心的残留。 他看著远处山坡上轻轻鼓掌的瑞安，又看了看下方猩猩尸体，轻轻摇了摇头。 “失败啊……” 他的声音里轻飘飘的， 但是他並没有因此而愤怒，反而抬起手对著月亮看了看那枚晶片，碎片映著他猩红的瞳孔，折射出妖异的光。 “我手上这一块儿得值几千万吧，哈哈，让我看看手上的数据，数据採集率37%。机械融合稳定性c-。战斗智能成长性f，哈哈，笑死我了，这就是博士嘴里说的五年心血吗？” 他笑声里充满了幸灾乐祸 “连一场像样的压力测试都没撑过去。” “不过……也好。” 他理了理自己一丝不苟的袖口，转身准备离去， “只是披著人皮的野兽罢了……无聊，这次工作还真是累呢~” 他的脚步顿了顿，侧过头，最后看了一眼山坡上那个身影。 月光勾勒出瑞安清晰的轮廓，平静，从容。 红西装男人的笑意更深了。 “博士如果知道这次的『作品』如此不堪一击，而且还是被一个武道天赋都没有的傢伙挥挥手灭掉的，应该会很头疼吧。毕竟，花了那么多资源，就造出个连五分钟都没撑住的残次品 。” 他迈开步子，身影开始渐渐融入阴影，边缘变得模糊。 就在即將彻底消失的前一刻，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对著空气轻声说了一句： “瑞安先生吗？有趣，算了，那不是我该头疼的事情。” 话音落下，阴影彻底吞没了他的身影。 只有夜风拂过结晶簇的细微声响，以及远处基地渐渐响起的的欢呼。 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而山坡上，瑞安望向红西装男人消失的那片阴影。 他琥珀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在空无一物的林间停留了数秒。 然后，他轻轻“嘖”了一声。 “跑得倒快。” 他收回视线，重新看向下方开始清理战场的士兵们，脸上恢復了那副温的表情。 刚刚在无人看见时间，他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极轻地、有节奏地敲击了两下。 像在计算什么。 又像在等待什么。 瑞安从山坡上走下来，脚步一转，溜溜达达地朝著居民区的方向走去。 王东风跟在他身后半步，有点摸不著头脑：“博士，咱们不回指挥部总结战报吗？” 瑞安摆摆手， “那跟我有什么关係，我临时的结束了，那是老李跟你的活。” 他们穿过清理中的战场边缘，绕过几处还在冒烟的晶簇残骸，很快来到了居民区外围的更远处， 那里原本是几条通往森林深处的废弃矿道岔口，这也是能进入居民区为数不多的通道，瑞安在这里也安排了后手，但没用上。 因为此刻，岔口前的空地上， 左边，一排排银白色，充满未来感的雷射炮台静静矗立， 右边，粗獷、厚重、涂著哑光黑漆的重型火炮矩阵，炮口大得能塞进一个人， 显然从这里走的晶体兽被他们处理掉了。 两队人马，正隔著中间那条象徵性的“三八线”，互相瞪眼。 苏明哲推了推金丝眼镜，指著对面一个炮台下多出来的半米基座 “草履虫，你故意的吧？你的基座凸出来半米，挡在中间什么意思！” 赵铁山抱著胳膊，嗤笑一声： “娘娘腔，我的重炮阵地讲究的是火力覆盖和抗衝击！基座不夯实地道，一炮后坐力自己先翻了怎么办？你那细胳膊细腿的雷射，打打蚊子还行，真遇上兽潮，它们鸟你吗？” “细胳膊细腿？你那个板砖，上次在东部矿区不是刚炸了一台吗？” “那你呢？天穹那个萃取仪自燃的时候，十万块打不住吧？” 瑞安：听著好熟悉？ “那是原型机叠代！” “叠代到自燃？不愧是娘娘腔。” “草履虫！” “娘娘腔！”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插了进来： “我以为你们两个都走了呢。” 苏明哲和赵铁山同时一僵，唰地转过头。 瑞安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两排炮台中间，正仰头看著那些造型各异的战爭机器，脸上带著饶有兴味的表情。 苏明哲瞬间变脸，笑容温文尔雅：“瑞安博士！您怎么来了？战斗刚结束，您应该好好休息才是。” 赵铁山也立刻挺直腰板，嗓门洪亮：“博士！您看我这炮阵摆得咋样？保管一只蚊子都飞不过来！” 瑞安看看左边精巧的雷射阵列，又看看右边粗獷的火炮矩阵，又看了看满地晶体兽断肢， 点点头：“嗯，都挺好。” 他顿了顿，看向两人：“我以为你们採集完样本就该撤了，没想到还留著帮忙布置防线。” 苏明哲微微欠身：“博士说笑了，面对兽潮威胁，我们天穹科技自然要尽一份绵薄之力。更何况，能为您和前线將士提供些许支持，是我们的荣幸。” 赵铁山拍著胸脯：“就是！咱们龙腾別的没有，就是傢伙事儿实在！能帮上忙，心里舒坦！” 瑞安眨了眨眼：“哦。” 瑞安就笑著看著他们， “你的意思？还是上面的意思？” 两个人一犹豫，他们感觉瑞安笑容压力好大。 “我们的意思，毕竟这里有这么多人嘛。” “哦。” 他没再多说，只是又看了看那些炮台，然后对王东风示意了一下，转身准备离开。 看著瑞安走远的背影，苏明哲和赵铁山对视一眼，同时鬆了口气。 苏明哲用手肘碰了碰赵铁山，压低声音：“誒，草履虫，咱们偷偷留下了，不会打乱人家的布置吧，我看著博士不像那种製造死亡，提高战功的人啊， 如果真的是那样，咱来不就摊上事情了，我早就说別留下，你非说走了对不起良心，我怎么就听一个草履虫的话啊。” 赵铁山像看傻子一样看他：“人家那不是挺高兴的嘛！打完这么大一场胜仗，能不高兴吗？这还用发现？” 苏明哲被噎了一下，没好气道：“谁都可以说我观察不细，但你真不行！我这些『晶纹守护者』的有效保护打击范围可是精確计算过的，超过三百米扇形覆盖！” 赵铁山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这不巧了吗？我布置的阵地最大有效杀伤半径，刚好300.1米。” 苏明哲：“……” 他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哦，我刚刚口误。我的覆盖半径是300.2米。” 赵铁山眼睛一瞪：“300.3！” “300.4！” “300.5！” “300.6！” 两人完全没注意到，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瑞安，嘴角那抹压都压不下去的笑意。 王东风忍不住小声问：“博士，他们俩……一直这样？” 瑞安点点头，语气轻快：“嗯，挺好。” “啊？” “有他们在，”瑞安望著远处渐渐亮起的天色，声音里带著一丝的轻鬆，“至少说明，这世界还不坏。” 王东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第81章 被净化了~家人~ 兽潮的余波彻底平息，“守望者”前哨基地迎来了久违的的安寧，因为那一场战爭很大程度上直接遏制住了这一片的结晶森林扩张，杀晶体兽困难不在杀，是在找上。 呃，那场战役直接感觉把附近的晶体兽给打干了，这里至少能带来很长一段时间的安寧。 瑞安的日子，陡然滑入了一种近乎“退休老干部”般的舒適节奏。 知道不是瑞安研究的热情下降，而是瑞安的一个研究热情一直维持在这个程度。 瑞安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幸福得几乎要落泪。 家人们谁懂啊！ 穿越以来，他一直在扮演“天才博士”，在落和研究院的水深火热里挣扎，在各方势力的试探中周旋，还得时刻提防自己这个“西贝货”被拆穿。 但现在？ 在这里，他就是权威。 他说的话，就是研究方向。 他做的决定，没人质疑。 他甚至不需要刻意去“演”，因为过去几个月的积累，已经让他有了足够的底气，甚至他都不需要忽悠，因为那场战爭，他在基地里有著前所未有的人气。 在米奇妙妙屋里，他的基本计时单位是“年”！连续几十年来回折腾一套理论模型都是家常便饭。 这里的研究强度，对他来说简直是休假。 现在这种白天研究、晚上睡觉、偶尔还能摸鱼晒太阳的日子，简直是天堂！ 瑞安，瑞安你不在米奇妙妙屋学习研究歼星舰了吗？ 瑞安：嘘~这种不利於团结的话不要讲~ 瑞安真的要好好休息休息了，一直紧绷著神经谁都受不了，就像瑞安一开始出来的时候，瑞安要找一找正常时间流速下的生活方式， 要不然瑞安真害怕哪一天现实的研究，自己不吃不喝研究给自己饿死。 “十六个小时工作，八个小时休息……”瑞安掰著手指头算，眼睛越来越亮，“天哪，这是什么神仙作息！这是什么神仙日子！” 他甚至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在这里“养老”。 当然，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秒就被他掐灭了。毕竟外面还有五亿欠款……不对，还清了。还有歼星舰图纸……在脑子里。还有落和研究院……暂时回不去也挺好。 “算了，不想那么多。”瑞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含糊地嘟囔，“及时行乐，及时行乐……” 过了一会， 小登基准时跳到他胸口，用毛茸茸的尾巴扫他的脸，直到他打著哈欠坐起来。 “知道了知道了……”瑞安揉了揉它的脑袋，慢吞吞地爬起来。 洗漱，换衣，出门。 食堂里已经过了最热闹的时段，但大师傅一见他进来，眼睛立刻亮了：“瑞安博士！今天有新鲜熬的骨汤，给您留了一碗！还有新蒸的杂粮馒头，热乎著呢！” 瑞安笑著道谢，端著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骨汤浓郁，馒头鬆软，配上一小碟基地自己醃的咸菜，简单却让人安心。 他慢悠悠地吃著，看著窗外操场上士兵们晨练的身影，听著远处居民区隱约传来的鸡鸣狗吠。 这才是生活啊。 吃饱喝足，他溜达著出了基地大门，习惯性地往居民区外围的田地走去。 经过那一战后，这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恐惧散去，这里开始充满希望的生趣。 原本荒芜的空地被开垦成整齐的田垄，绿油油的菜苗在晨露中舒展著叶片，长势喜人，因为这个世界科技的原因种子长得其实也挺快的，这是为什么老李说在边境里也能活。 可不呢~有吃的就能活，换算一下其实在这里种地就能活。 “哟！瑞安博士！早啊！” 老张正扛著锄头从田埂上走过来，黝黑的脸上满是笑容，汗水在阳光下闪著光。 他走到瑞安面前，放下锄头，从怀里掏出两个还沾著新鲜泥土的红皮萝卜，不由分说塞进瑞安手里。 “刚拔的！水灵著呢！您拿回去尝尝！” 瑞安看著手里的萝卜：“张叔，您太客气了。” “客气啥！”老张摆摆手，“要不是您和將士们，咱这地都保不住，更別说种出东西了。您拿著！俺们这片地能有收成，头一份就该送给您尝尝！” 正说著，几个在田边玩耍的孩子眼尖，看到了瑞安。 “是瑞安哥哥！” “瑞安哥哥来啦！” 他们呼啦一下围了上来，仰著小脸，眼睛亮晶晶的，七嘴八舌地问： “哥哥哥哥！你今天又发明了什么好玩的东西吗？” “昨天那个会发光的晶石小鸟还能再变一个吗？我弟弟也想要！” “我娘说哥哥可厉害了，是打跑大怪兽的大英雄！” 瑞安被孩子们簇拥著，心里软成一片。 他蹲下身，平视著这些天真又充满好奇的眼睛。 “今天没发明新东西哦，” 他笑著说，隨手从地上捡起几块顏色各异的，小小的晶石碎片，那是之前战斗残留的碎屑，经过处理已经没有危害，孩子们经常捡来玩。 “不过……可以教你们用这个拼点小玩意儿。” 孩子们立刻兴奋起来，嘰嘰喳喳地催促。 瑞安盘腿坐在田埂上，將晶石碎片在掌心摊开。 他手指灵活地拨弄著，红色的、蓝色的、淡紫色的碎片在他指尖跳跃、组合，很快，一只憨態可掬的、由晶石拼成的“小胖猪”就出现在他掌心里。 “哇——！” 孩子们发出一片惊嘆，眼睛瞪得滚圆。 瑞安轻轻一推，“哥哥我可是很厉害的~“ q版瑞安感觉自己的鼻子变得长长的， 这就是简单的水晶加胶水。 但是在孩子们眼中，瑞安大哥就是无所不能的。 “好厉害！” “哥哥我也要学！” 瑞安很喜欢跟这群孩子们玩，他只需要略微出手，甚至那些手段在他的眼里都感觉有些幼稚， 但是孩子们眼中就是哇~好厉害~ 他们总是会单纯的崇拜著你，不含利益，不带目的，就是觉得你好厉害。 给瑞安的感觉就像听： 晴天，有点孤单。 玩具，丟在旁边。 电视里，没有新鲜。 球鞋，跑不过时间。 被净化了~家人~ 瑞安笑著將小猪递给其中一个看得最入迷的小女孩：“送给你。不过要小心，它很脆，別摔著。” 小女孩小心翼翼地双手接过，捧在胸前，脸蛋兴奋得通红：“谢谢哥哥！我一定保护好它！” 其他孩子也纷纷央求，瑞安索性多花了点时间，又拼了几只简单的小狗、小鸟，分给他们。 田埂边充满了孩子们欢快的笑声。 第82章 兄弟嘛~3分同情，97分幸灾乐祸~ 跟孩子们告別，又收下老张硬塞过来的两根水灵灵的黄瓜，瑞安心情愉快地往基地里走，准备去找李啸封他们，安排今天的外出採集。 刚走到指挥部门口，个人终端突然震动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是来自落和研究院的加密视频通讯请求。 “嗯？小文？还是落和院长？”瑞安挑了挑眉，顺手接通。 下一秒，屏幕猛地一抖，然后两颗脑袋挤了进来，几乎把整个画面撑满。 是安东跟夏安啊 两个人眼睛瞪得溜圆，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快要溢出来的兴奋劲儿。 如果他们身后能飘气泡的话，应该会飘满了，快来问我，快来问我 安东清了清嗓子，用自以为很深沉的声音开口： “义——子——！” 他拉长了调子，挤眉弄眼： “有——没——有——想——为——父——哇——？” 夏安立刻把脑袋挤得更近，小鸡啄米般点头： “对啊对啊！义子我跟你说！你绝对！绝对！绝对想不到！你走的这几天我们遇到了什么！” 瑞安：“……” 他看著屏幕里两张写满“快问我们发生了什么大事”的脸，沉默了三秒。 “义子跟为父没大没小的。你们能遇到多大的事情？” 他顿了顿，龙王歪嘴， “为父我，可是刚在前线掀起了一场战爭，指挥千军万马，无伤全歼兽潮，还顺手宰了个会说话的二阶段机械猩猩boss， 哎呀，录像怎么一个不小心发过去了呀， 哎呀，太不小心了， 怎么当时人家给我拍的照片，也不小心过去了呀， 哎呀这平板怎么回事啊。” 別发了，別发了，哎呀这平板怎么回事以后得修它了。” 瑞安一边说著一边指头飞快的划，一点没带停的意思。 他每说一句，安东和夏安脸上的表情就僵硬一分。 羡慕、震惊、佩服、轮番上演。 但很快，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深吸一口气， “瑞安，你绝对没想到你走的这几天我们遇见了什么~” 他们异口同声，表情管理瞬间恢復， 瑞安：“混蛋！不要装听不见啊喂！” 屏幕里，安东和夏安又深吸一口气，再次同步， “瑞安，你绝对没想到你走的这几天我们遇见了什么~” 瑞安嘴角抽了抽，刚想敷衍一句“哦，是吗”， 就看到屏幕里，那两个傢伙突然开始了疯狂的肢体表演。 安东双手合十，举过头顶，拼命前后摇晃，脸上写满了“求求了求求了”。 夏安双手在胸前疯狂摆动，做出“拜託拜託”的手势，嘴巴无声地做出“求求了问一下吧！” 两个人挤在小小的屏幕里，一个摇成拨浪鼓，一个摆成招財猫， 瑞安：“你俩不去开机甲真是可惜了。” 他默默看了一眼周围。幸好附近没人。 他嘆了口气，终於还是没忍住那点好奇心， “行吧行吧，”他翻了个白眼，“所以，你们两个笨蛋到底遇到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了？ 话音刚落。 屏幕里，安东和夏安同时眼睛一亮！ “既然你诚心诚意的发问了哇~” “那我们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 “掛电话了。” “爹別掛！”x2 安东立刻挺直腰板说道： “我们——” 夏安抢话：“遇到——” 安东：“落和院长了——” 两人齐声，充满自豪： “6次！！！” 他拿著终端，站在指挥部门口，迎著清晨的微风，陷入了长达十秒的沉默。 “……哈？” 瑞安：我真贱啊，我还把这两个货当人看！ “瑞安你什么时候回来了啊。” “快回去了。” 瑞安又確认了一遍，“你们说……遇到了谁？几次？” 安东抢答：“落和院长！活的！六次！” 夏安补充：“而且最近这五次是连续五天！每天一次！就在我们宿舍楼下的自动贩卖机旁边『路过』！连时间都差不多！” 瑞安：“……” 他沉默了几秒， “是真的！”安东恨不得把脸懟穿屏幕，“我发誓！第一次在图书馆，他坐在我们对面看，看了整整一下午！ 那个位置你也熟，你的位置就在那个位置的旁边，能想起来吗？” 夏安猛点头：“对对对！而且那天院长在研究，那个稿纸將近有一人高，那一看就是很复杂，但是我们没敢靠近， 后来这几天，每天下午四点十分，准时路过贩卖机，买一罐无糖黑咖啡，然后看我们一眼，点点头，就走了。” 安东：“我们怀疑她是不是在暗示什么哇？比如……看中了我们的才华？想收我们当亲传弟子哇？” 夏安：“或者是我们无意中触发了什么隱藏任务？『偶遇院长六次开启隱藏剧情』之类的？” “而且小文博士说请我们两个去当落和院长的一天助手，哈哈哈哈哈哈哈。” “所以，”他语气平静，“你们找我就是为了这个？” 安东&夏安疯狂点头：“对对对！你当过院长助手！你说我们俩去要个签名，能行不？” 瑞安：“…………” 他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首先，”他伸出食指，“你俩把上一个问题重复一下。” 安东&夏安愣住，对视一眼：“『你说我们俩去要个签名能行不』？” 瑞安看著屏幕里两张写满天真和憧憬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3分同情，97分幸灾乐祸。 他清了清嗓子， “不是这个。” 安东&夏安：“啊？” “就是『你啥时候回来呀』那个。” “哦哦！”安东立刻重复，“瑞安你啥时候回来呀？” 瑞安微笑，语气温柔：“哦，最近啊，有点忙……” “可能……得过很久才能回去了。” 安东：“啊？？？” 夏安：“很久是多久？？？” 瑞安抬头望天，故作深沉：“少则三五个月，多则……一两年？唉，科研无岁月啊。” 安东&夏安：“！！！” 第83章 试卷24题 试卷24题， 提问： 已知： 落和院长，研究院最高负责人，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超级大佬，日常行程属於sss级机密，刚入职的员工可以一年三个月见不到落和院长一回。 又知： 安东和夏安，两个刚被超级拼装的博士，夏安不是了，安东还是，至於原因我们不得而知， 而宿舍位於研究院最边缘的区域，这个位置是瑞安千挑万选的，地理位置绝对可以有保障。 材料分析： 通讯聊天： 通天彻底摸鱼真菌：（探头.jpg）最近院里生活怎么样？ 落和大人天下无双：挺好的啊，只是最近院长说要给其他博士锻炼机会，所以每个博士都可以去院长那里当一天的助手。（感动.jpg） 通天彻底摸鱼真菌：最近院长有什么安排吗？（疑问.jpg） 落和大人天下无双：这不就是安排吗？我还有三天就轮到我了呢，嘿嘿嘿。（脸红.jpg） 通天彻底摸鱼真菌：落和院长最近有什么新发明吗？（好奇.jpg） 落和大人天下无双：有啊！有好多的！那天我去找院长签字的时候我看到院长放了两桌子呢~不过很奇怪，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只停留在图纸的部分！可能是落和大人已经不感兴趣了吧，落和大人好厉害（崇拜.jpg）。 …… 通天彻底摸鱼真菌：落和大人举世无双~ 落和大人天下无双：落和大人举世无双~ 材料结束。 求解： 院长五天之內五次“恰好”路过该区域的可能性、目的、表达其怎样的感情 解： —— 瑞安掛断通讯，脸上那抹“和善”的微笑缓缓放大，最后几乎要咧到耳根。 爽！ 太爽了！ 让你们嘚瑟！让你们一天偶遇院长六次！还搁这儿做梦要签名、当亲传弟子、触发隱藏剧情？ 他哼著不成调的小曲，脚步轻快地走进指挥室，一屁股坐在主控台前的椅子上，甚至悠閒地转了个圈。 小登基跳上控制台，歪著脑袋看他：【老大，你笑得好嚇人……】 “嚇人？”瑞安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我这叫欣慰。孩子们长大了，该面对社会的毒打了。” 他隨手划开个人终端，调出董小文之前发来的一些加密资料。 这些数据，是他刚来前线不久，私下拜託小文帮忙查的。查的就是“镇牙”小队，以及苏明哲、赵铁山的详细背景，他也没想到就算是小文也需要这么长时间， 该不会真的有人认为瑞安会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就这样轻易的交给几个刚认识的人吧， 哪怕他研究的时候看起来再专注、再放鬆，他腰间的浮游炮也是24小时待命，能量迴路始终维持著最低限度的运转。 因为太巧了，太强了，太年轻了。 不过，在朝夕相处的过程中，瑞安也看清楚了他们的为人。 李啸封的沉稳可靠、林薇的赤诚热情、石山的沉默坚韧、陈默的冷静縝密， 秦川的外冷內热、帅气无比、坚持可靠、冷麵帅气、战场上的杀神、敌人眼中的梦魘，路易16最不恐惧之人…… 还有苏明哲和赵铁山那看似针锋相对、实则关键时刻绝不含糊的责任感。 这些做不了假。 所以，看这份背景资料，其实已经没有多大必要了。信任已经建立，无关利益，只因为性格相合，並肩作战过。 但……都请人帮忙了，看一看总没错的。 李啸封，24岁，等级评估：75级。 龙国东部战区总司令王振国上將亲传弟子，军中代號“猛虎”。 曾於十七岁越级参与“深红峡谷”清剿行动，独立斩杀三头领主级变异兽，获“血色黎明”勋章，该勋章近年仅颁发七枚。其兄李瀚川为军方特殊情报部门高级联络官。 小文批註：他跟他哥都挺厉害的，都是军方新生代旗帜人物之一 瑞安看著眼前的报告，小文这是给人家底裤都快拔出来了，身后有这样一份力量真是让人安心啊。 继续往下看 林薇，18岁，等级评估：69级。 北部军区林氏武学世家嫡系，当代家主林破军之女，其父为龙国议会现任副议长，十八岁破格加入“镇牙”小队，为歷代最年轻成员。其家族与王振国上將系世交。 小文批註：重点培养的下一代军方与世家纽带人物，兼具顶尖天赋与深厚背景。 石山，29岁，等级评估：72级。 西部军区“磐石”重装部队出身，原“山岳”特战小队副队长。因在一次掩护平民撤离任务中，以重伤代价独守关卡48小时，被王振国上將亲自点名调入“镇牙”。背景相对单纯，但忠诚与坚韧度经最高级別审查。 小文批註：瑞安，博士你不要看他的背景相对简单，没有深厚的底蕴，家境也一般，但是在军队的基层里， 他的父亲有著无与伦比的声望，同时他也继承了父亲的优良家风，军队里流传著，你可以永远將后背交给石家人。 陈默，24岁，等级评估：70级。 中央军事科技学院首席毕业生，魂能与机械双修天才。其导师为龙国六十一天才之一陈玄（已故）。 小文：我们查到被军方情报与技术支持部门很看好这个年轻人，有望成为下一代技术总监人选。连接军方与顶尖科研界的关键技术桥樑。 秦川，20岁，等级评估：72级。 身份信息高度加密，仅標註为“影裔”。推测与龙国最神秘的传承有关。由王振国上將亲自担保並推荐加入“镇牙”。 但我小文是谁~ 狙击世家“秦”氏百年一遇的鬼才，由其师父龙国仅存的三位“枪神”之一亲自带入军中，战略级威慑单位预备役。 小文留言：安哥你知道我查这些人多么费劲吗，不过我查到一半的时候，就是你让我查的那一天， 你刚到地方能有三个小时吧，军方就把这几个人的信息送到了咱们研究院里，至於为什么这么晚给你，我怕他们不老实，我又去查了一遍，內容差不多。 剩下的那两个就简简单单了。 娘娘腔、草履虫：？？？ 苏明哲，24岁，等级评估：74级。 天穹科技创始人苏星河嫡孙，现任执行副总裁苏明远其伯父的指定接班人之一。 “前沿材料部”高级主管仅为歷练职位。魂气属性为罕见的“精密操控”系，与天穹高精尖设备研发方向高度契合。天穹科技下一代技术派与管理派的重点培养对象，未来核心决策层候选人， 值得一提的是，还有一个是他表哥，一开始他表哥想要偷偷来，后来好像是因为苏明远直接出手把他关家里了，才让苏明哲来的。 赵铁山，24岁，等级评估：74级。 龙腾重工创始人赵刚独孙，现任董事长赵铁柱的独子。自幼在工厂与矿区长大，对重型机械与实战化装备有近乎本能的敏锐度。 “能源应用所”负责人亦为歷练。魂气属性为“厚重坚韧”系，擅长防御与大规模能量调控。这个是这几个人里面未来最明確的，龙腾重工毋庸置疑的下一代掌舵人，根基深厚，在基层与军方口碑极佳。 瑞安慢慢滑动屏幕，將这份报告看完。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窗外，阳光正好，基地里传来士兵训练的號子声，远处田地上，老张和几个汉子正吆喝著给菜地浇水。 一切都平静而充满生机。 “这阵容……”瑞安轻声自语，嘴角的笑意变得有些复杂，最终化为一丝释然，“还真是看得起我啊。” 第84章 误会就是说话说一半啊 指挥室里，瑞安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岁月静好的景象，心里的小算盘却打得噼啪响。 回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按照他最初的“咸鱼逃亡计划”，他应该在这偏远前哨基地舒舒服服待上两三个月，每天研究摸鱼晒太阳。等时间一久，研究院里天才云集，日理万机的落和院长肯定早就把他这个临时助手忘到九霄云外了。 但有意思的是，瑞安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表现的怎么样。 这是一个奇妙的误会， 事情的起因还要从，去落和实验室的第二天开始说起。 瑞安多机灵啊 只要让大落和觉得他“勉强能用，但也就那样”，兴趣过了自然就忘了呢？ 信息差！这就是信息差带来的战略优势！（瑞安屑笑，看我装糖，演她一手） 瑞安啊~瑞安啊~你怎么能这么机灵啊~小机灵鬼。 工作的时候， 瑞安问大落和，“落和，你之前助手都是什么水平啊~” 没有错，瑞安正在打探及格线，而且瑞安相信大落和也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骗他，没必要啊，更何况只是这种隨手一问嘞。 他內心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问出及格线！然后我就精准地卡在及格线下面一点点！既不会因为太废物被嫌弃，也不会因为太优秀被盯上！完美！ 他期待著落和院长给出一个具体的的標准，比如“独立完成某某项目”、“论文查重率高於98%”之类的。 然后他就可以在心里默默比对，调整自己的“咸鱼表现力度”，桀桀桀…… 大落和还真的被瑞安的话问得一愣， 她看向瑞安，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隨口一问”。 （q版瑞安內心：对对对！快说！说一个我努努力就能够到、但平时完全可以假装够不到的標准！） 她脑海里开始思索关於助手的准確定位，在她漫长的人生中，能被称为助手的有几个呢？ 瑞安算一个，自己的同位落和算上一个。 她回想起某个遥远的下午，ai落和一边用令人眼花繚乱的速度拼装著一个极其复杂的能量核心零件，一边百无聊赖地嘟囔：“好无聊……这种事情下次不要找我。” 於是，她指著瑞安手里正拿著的零件， “就以你手上那个零件来说吧。” 瑞安精神一振！来了！量化標准！ “她可以做到两秒钟。” 瑞安：？？？ 当瑞安打出问號的时候，不是他有问题，而是你有问题！ “而你需要二十秒。” 瑞安：“我知道！” 什么鬼？？？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个需要涉及十七道能量迴路校准、三十四个微型符文同步激活的六级测试零件。 一道能量迴路自己学5年，17道能量迴路自己要学85年， 再加上后面三十四个微型符文，起步就是百年！ 这还没有算自己练组装速度，练习动作的微调，练习如何表现的我很一般，但是呢我又有点儿用的那种拉扯感， 都是需要练的呀。 就这样自己才二十秒结束啊。 你这上来就给我整两秒吗？ 两秒？ 谁？ 现在的博士助手都卷到这个地步了吗？！哥几个有必要吗？！把及格线拉的这么高？！tui！內卷狗！我瑞某人最不屑与这种人为伍。 而大落和看著瑞安那副仿佛世界观崩塌的表情，心里想的却是： （那个零件……落和做完以后，说“好无聊，这种事情不要找她”，然后跑到图书馆里摸鱼去了……） （真羡慕啊……能这么理直气壮地摸鱼，算了，她摸鱼等於我摸鱼。） 两个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 谁也没把后半截心里话说出来。 美妙误会， 就这样，在落和院长平静的目光和瑞安逐渐失去高光的眼神中达成了。 他乾巴巴地：“哦……这样啊……” 然后，他打了一个哈欠。 落和院长静静地看著他，眼神古井无波。 大落和：？？疑惑？ 瑞安深吸一口气 电光石火间，他完成了所有校准与激活。 零件在他掌心发出一阵稳定的微光，所有符文依次亮起，能量迴路畅通无阻。 完美运行。 落和院长目光瞥向旁边一个不起眼的计时器。 4.27秒。 瑞安立刻鬆开手，他脸上露出惭愧的表情： “哎呀，不好意思，能力实在是有限，连之前助手的一半都达不到。让您见笑了。” 瑞安看向大落和： “院长，您看……院里博士那么多，个个都是天才，像我这种排不上號的，您要不……考虑考虑其他人？我的实力，真不行。” （潜台词：快放过我！去找那些卷王！我只是一条想晒太阳的咸鱼！） 落和院长沉默地看著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让瑞安心里有点发毛。 几秒后，落和才开口， “现在院里博士，都跟你这样吗？” 瑞安心里一咯噔，但立刻反应过来，机会啊！ “院里博士比我强多了啊。” 瑞安这次说的还真没说谎，如果没有空间，毫不夸张地说，那群博士连见自己的资格都没有。 落和院长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哦。” “有机会，我会看看的。” 瑞安心中一喜：有戏！ 落和接著说： “不过，暂时不需要。” “就你就好。” 瑞安：“……？？？” 然后，他就听到大笑容僵在脸上。 “可、可是这些东西……”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落和院长没说话。 只是拿起自己的个人终端，在上面轻轻点了几下。 “叮。” 瑞安手腕上的终端，传来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他低头一看。 【龙国中央银行提醒您：帐户“瑞安”於今日收到转帐五千万，匯款方：落和研究院（最高权限帐户）。】 瑞安：“……” 他盯著那一长串零，眼睛瞬间直了。 大脑还在处理“五千万”这个数字带来的衝击，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別忘了这个时候他还背著五亿的欠款呢。 “唰”地一下，小伙立正了！ 他一个滑步衝到落和院长面前，双手接过那个刚刚被他“啪嗒”扔掉的零件， “老板您歇著！” “这点小活儿交给小的就行！” 从此以后瑞安便化成核动力牛，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啊~抹眼泪~ 第85章 【我已经看都一切】：有臥底！！ 到时候他再悄咪咪溜回去，深藏功与名，继续过他低调的研究员生活， 计划通！ 可现在呢？ 落和院长不仅没忘了他，甚至开始“蹲復活点” 这分明是抓不到正主，开始广撒网、重点捞鱼了啊！ 瑞安头皮发麻， “不行……得再苟一阵子”他摸著下巴，眼神坚定， “对，就这样，前线研究任重道远，结晶森林奥秘无穷，我辈科研人员自当扎根一线，鞠躬尽瘁，死而后……” 就在这时，他手腕上的个人终端轻轻一震。 “相亲相爱一家人——落和大人举世无双群”。 【落和大人天下无双】：@全体成员 告诉大家一个很不幸的消息……落和院长明天要外出进行出门找灵感，通知会在今天下午两点钟发布。 （哭泣猫猫头.jpg） 消息一发，群里瞬间炸锅。 【落和院长亲自製作四肢之人（明天成为落和院长助手版）】：啊？！那明天我的助手日……岂不是……（晴天霹雳.jpg） 【一把突击强斩杀光荣会126人的绝世强者（明天成为落和院长助手版）】：对啊！明天怎么办？！！（抱头痛哭.jpg） 【今天也在为落和大人的髮际线祈福（下周助手版）】：呜呜呜……院长走了，我的梦想破灭了……（灵魂出窍.jpg） 【落和院长三年前说我的机甲设计图很有想法】：@落和大人天下无双 群主！消息可靠吗？院长要去多久？（焦急搓手.jpg） 【我的论文被院长批註『有趣，但为什么是碳基』】：院长……没有您批註的日子，我的论文將毫无灵魂……（失去顏色.jpg） 【誓死捍卫院长实验室里第三排第二瓶无糖黑咖啡】：@全体成员 紧急预案！谁去把院长实验室门锁了？或者把飞船燃料偷了？（暗中观察.jpg） 【我已经看都一切】：偷燃料+1！（举手报名.jpg） 【通天彻底摸鱼真菌】：具体什么时候走啊（不经意好奇.jpg） 结果楼下一群， ？？？ ？？？ ？？？ ？？？ ？？？ 【我已经看都一切】：有臥底！！ 【通天彻底摸鱼真菌（落和院长助手一个月之人）】：我是说落和院长什么时候回来。 【落和大人天下无双】：……冷静，各位，那是瑞安博士。院长行程是最高机密，我只是提前听到风声。具体多久，可能几个月，也可能一两年？（微笑.jpg） 群里瞬间安静了。 三秒后。 【今天也在为落和大人的髮际线祈福（不知道时间版）】：哦~原来是瑞安博士，是我等敏感了…… 他可是瑞安博士啊，怎么可能希望落和院长离开呢~ 我突然觉得，院长外出调研，是龙国科研界的一大损失，但同时也是给予我们年轻人独立成长空间的宝贵机会！我们应该化悲痛为力量，努力钻研，等院长回来交上一份完美答卷！（正气凛然.jpg） 【落和院长亲自製作四肢之人（落和院长回来首选助手版）】：说得对！（奋笔疾书.jpg） 【一把突击强斩杀光荣会126人的绝世强者（落和院长回来首选助手版）】：啊……我也得努力，先撤了！大家加油！（光速下线.jpg） 【成员甲】：瑞安大人威武~ 【成员壹】：瑞安大人威武~ 【成员一】：瑞安大人威武~ 【我已经看都一切】：摸摸下巴思考、jpg 当时瑞安盯著屏幕，心臟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当那一排排“？？？”刷屏，尤其看到【我已经看都一切】那句 “有臥底！！”时， 完了！得意忘形！问得太明显了！ 还好他名声好，谁让他担任了大落和一个月的助手，好名声是可以救命的，瑞安深切地感受到了。 他抹了把不存在的冷汗，重新看向屏幕。 群里已经恢復了“恭送院长”、“努力学习”、“等院长回来交作业”的祥和气氛， 然后……瑞安放下平板~ “哈……哈哈……哈哈哈哈！” 院长要出门！ 还是长期外出！ 归期未定！ 天晴了！雨停了！我瑞安又觉得我行了！ 小小落和~还想抓伟大的瑞安大魔王~~桀桀桀 —— 一艘线条流畅，通体银白，尾部喷涂著落和研究院徽记的小型豪华飞船，正以优雅的姿態巡航。 飞船內部，宽敞的观景舱內。 瑞安的一艘只能容纳他躺著，也就是一个人的位置，而这艘船，你別看它小，但里面空间非常的大，这简直就是一栋別墅在天上飞。 落和院长穿著一身舒適的粉色居家服，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手里捧著一杯冒著热气的无糖黑咖啡。 他站在巨大的弧形舷窗前，目光平静地投向下方飞速掠过的风景。 窗外，大地呈现出奇异的景象。 不再是人类聚居区的规整与烟火气，而是连绵起伏、在特定光线下折射出万千斑斕色泽的水晶丛林， 或者说这里曾经是人类的聚集地，但现在却被水晶丛林侵蚀了。 那些晶体簇或如巨树般拔地而起，在阳光下闪耀著紫、红、蓝、金等迷离光彩，美丽得近乎妖异，却又死寂得令人心头髮冷。 第86章 唰」地一下，小伙立正了！ 第二天，阳光正好，瑞安又溜达到田埂边，很快就被一群孩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瑞安大哥！今天讲什么故事呀？”一个小男孩眼睛亮晶晶地问。 瑞安清了清嗓子，盘腿坐下， “想当年。” “你们知道吗？大哥我啊，在研究院的时候，那可是——”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孩子们立刻竖起耳朵。 “——刻苦得不得了！” “哇——”孩子们很配合地发出惊嘆。 “你们知道研究院的图书馆有多大吗？”瑞安比划著名，“书架能从这儿排到那座山！” “哇——” “我每天都泡在里面，从早看到晚，看过的书摞起来比我还高！” “哇——” “有一次，为了算一道能量迴路的题，我三天三夜没合眼，全靠喝咖啡撑著！” “哇——” 瑞安越说越来劲，孩子王发力了， “所以啊，你们也要努力！將来才能像我一样” “摸鱼摸得理直气壮！”他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孩子们却听得认真，眼里满是崇拜。 “瑞安大哥好厉害！” “我长大也要去研究院！” “我也要三天三夜不睡觉看书！” 瑞安笑著摸摸他们的头：“好好好，有志气！” 大落和离开院里了，自己可就要回去了，这里的数据已经收集的差不多了， 这里的环境跟研究院的比那真是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有福，谁不享福啊家人们~ 再加上自己已经成功打入敌人內部，落和回来的消息自己也肯定就知道， 她回来了，自己再跑， 哈哈哈，瑞安，瑞安你好坏啊，哈哈哈。 气氛正热烈，瑞安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孩子们，大哥我啊，可能很快就要回研究院了。” 孩子们一愣，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瑞安大哥要走了吗？” “不能多留几天吗？” 瑞安蹲下来，语气温柔：“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你们要好好长大，好好种地，好好念书——將来，实现自己的梦想。” 几个小女孩眼圈红了，小男孩也抿著嘴。 “我们会的，瑞安大哥。” “我们一定努力！” “等我们长大了，去研究院找你！” 瑞安泪眼汪汪的看著孩子们：“孩子们~” 孩子们泪眼汪汪的看著瑞安：“瑞安大哥~” 就在这时，天空忽然暗了一瞬—— 一艘优雅到不像话的银白色飞船，无声无息地悬停在了田地上空，投下的阴影刚好把瑞安和孩子们全罩了进去。 瑞安泪眼汪汪的表情僵在脸上。 孩子们也忘了哭，全都仰著脖子，张大了嘴巴。 “哇……好大的船……” “是来接瑞安大哥的吗？” 瑞安心里咯噔一声。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飞船底部的舱门无声滑开，一道柔和的光梯缓缓延伸下来，直接落在田埂边，离瑞安只有三步远。 然后，一个身影，慢悠悠地走了下来。 她手里还端著一杯冒热气的无糖黑咖啡。 落和院长。 瑞安：“……” 孩子们眨巴著眼，看看瑞安，又看看这位从“天上”走下来的漂亮姐姐。 落和院长走到瑞安面前，低头看了看他脸上还没擦乾的“离別泪水”，又看了看周围一圈眼圈红红的小孩。 她抿了一口咖啡，平静地问： “你在干什么？” 瑞安：“我……我在进行……感人至深的告別。” 落和院长点点头，看向孩子们：“孩子们，他说了什么？” 一个小女孩抽抽搭搭地回答：“瑞安大哥说……他以前在研究院可刻苦了……三天三夜不睡觉看书……让我们向他学习……” 落和院长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看向瑞安，眼神里写满了“你再说一遍？”。 瑞安：“…………” 瑞安：哎嘿~ 大落和背对著孩子，看著瑞安，滑稽出现！唰！滑稽消失！ 瑞安：他绝对没看错！她刚刚嘲笑了自己！ 大落和忽然转向孩子们，语气温和： “他说的没错。” 瑞安一愣。 孩子们也一愣。 瑞安不能再让她说下去了， 自己可是孩子王啊！不要动摇我的王位啊，混蛋！ “落和？？？你不是……出门找灵感了吗？？？” 她瞥了一眼地上的终端，又看向瑞安：“看来，有人对我的行程很关心。” 瑞安：“我那是出於对领导的深切关怀！” 落和没接话，目光转向那群还在呆愣中的孩子。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瑞安瞬间僵硬的脸，又看了看周围一脸茫然又好奇的孩子们。 “顺便，”她补充道， “来看看我那位『刻苦得不得了』、『三天三夜没合眼全靠咖啡撑著』、目前应该正在『研究院图书馆从早到晚看书』的助手。” 瑞安感觉自己的脚趾已经在鞋里抠出了一座米奇妙妙屋。 孩子们虽然听不懂这些词，但“刻苦”、“看书”、“研究院”他们是懂的，於是纷纷用力点头，用崇拜的眼神看著落和院长： “漂亮姐姐也是研究院的吗？” “姐姐也好厉害！” 大落和微笑的看著孩子们， “瑞安大哥说他工作非常努力！” 大落和回头看了一眼瑞安，然后打出一个问號？ 一个一天醒著论分钟算的博士，怎么好意思用刻苦这个词的。 瑞安看懂了，瑞安抠脚，瑞安吹口哨 这天可真天啊～ “瑞安大哥说他看过的书比他还高！” 大落和撇了一眼瑞安， 眼神交流开始！ 大落和：帮我工作一个月！ 瑞安：太多了！最多一天！ 大落和：注意你现在跟我说话的態度，杂鱼～你也不想孩子们知道你一天睡23个小时吧～ 瑞安：你別太过分 大落和屑笑：就是这种眼神~小杂鱼，就喜欢你这种想干掉我却干不掉我表情～ 瑞安：三天！ 大落和：成交！ 瑞安：坏了！说多了！ 大落和心满意足的结束了聊天～ 大落和看著眼前的孩子们：“是的，我也很希望在研究院里看到你们哦~加油。” “我们会的大姐姐~” 大落和微笑的点点头， 隨后转头对瑞安说：“你的结束了吗？” 瑞安立刻立正：“我能说还没有吗？” “很显然不能~” ”嘖~不要摆出那副要死的样子，换个地方睡觉而已嘛~“ 瑞安听到~瑞安无视~ 大落和：”嘖~“ 瑞安：”嘖~“ 大落和：”嘖~“ 瑞安：”不对！有小朋友！“ 大落和肘击了瑞安，眼神就是：都怪你！ 瑞安看著孩子们， “孩子们再见！大哥先回去了！” 孩子们恋恋不捨地挥手：“瑞安大哥再见！漂亮姐姐再见！” 瑞安狗狗搜搜询问：“落和！你不是……出门找灵感去了吗？！” q版瑞安：声音呢？！通知呢？！ 大落和语气平淡：“找到了。” “啊？这么快？在哪找到的？” “在这。”大落和抬了抬下巴，示意脚下这片田埂，“看你讲故事，挺有灵感。” 瑞安：“？？？” 第87章 有些性格是限定的 大落和转身朝基地走去，瑞安赶紧像个小跟班一样缀在后面， 两人並排走著，穿过田垄，走向指挥部的方向。 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大落和，”瑞安小心翼翼地开口，试图打探， “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路过。”大落和目视前方，语气没什么起伏。 “路过？”瑞安眼角抽了抽，“从研究院『路过』到边境前线？你这路过得有点远啊。” 大落和没理他这句吐槽，只是接著说：“有个地方，你跟我一块儿去。” 瑞安心里警铃大作：“什么地方啊？危险吗？要出差多久？” “去了你就知道。”大落和言简意賅。 两个人都已经知道对方是什么东西了，所以瑞安也懒得维持那一副老板好的表情， 瑞安看著大落和的反应满意的笑了，自己刚刚哄孩子的那些话，她应该是没放在心上的， 这一招啊，这招叫声东击西， 就在这时，走在前面的身影忽然顿了顿。 然后，瑞安清晰地听到了 “噗呲。” 瑞安：“？？？”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大落和微微侧过头，银髮滑过肩头。 她脸上那副平静无波消失，嘴角一点点勾起，眼睛里闪著让瑞安头皮发麻的光，那是雌小鬼的光芒！ “哎呀呀~”她的声音瞬间变得轻快又欠揍， “这不是我们『刻苦得不得了』、『三天三夜没合眼全靠咖啡撑著』、『看过的书比山还高』的——瑞、安、博、士、吗~” 来了！她果然没忘！她在这儿等著呢！ 大落和彻底转过身，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歪著头，如果別人的笑容是稍显滑稽，那大落和直接就变身滑稽， 你不要看大落和在人面前不苟言笑，装得人模狗样的， 但工作的时候喊自己一口一个杂鱼，之前喊人家瑞安博士，现在喊自己拉基杂鱼， 在瑞安这里，让瑞安就是一个头脑两个大， 瑞安知道这小子表面儿文文静静的，想法比谁都疯狂，做事比谁都野， 明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们的相遇还是挺好的，一块儿吃吃炸串儿， 大落和也没事不找自己，谁家好人閒的没事干出来逮外面工作的员工啊。 而大落和也知道瑞安， 一开始自己见面时候多么的靠谱，也不会装的，眼镜说修就修， 明明在外人面前，院里博士的风评除了性格懒散，基本上没有任何的缺点， 你再看看眼前这个货，看看现在找他干活儿，那真是能装多久装多久，能拉扯多久拉扯多久， 谁家人是好人上班，只上了一个小时，睡23个小时。 有点怀念刚认识的他（她）了x2 但是那毕竟是限定款，过了就没有了。 “嘖嘖嘖，”她摇著头，晃著手里喝了一半的咖啡杯，“图书馆有~山~那~么~大~哦~书摞起来比~你~还~高~哦~” 她每说一句，就往前凑近一点，瑞安就后退一点。 “哇——孩子们好崇拜哦——瑞安大哥好厉害哦——”她模仿著孩子们的语气，夸张地捧著脸， 然后瞬间变回屑脸，“杂~鱼~” 瑞安脸都绿了：“喂！给点面子！当著孩子们的面我不得树立个高大形象吗！” “高大形象？” 大落和挑眉，笑得更开心了， “一天睡22个小时的高大形象？还是琢磨著等我走了再溜回去摸鱼的高大形象？杂鱼杂鱼杂鱼~” “我那是……那是劳逸结合！”瑞安试图挣扎。 毕竟自己想偷懒就差写脸上了， “哦~”大落和拉长了调子， “那『刻苦钻研』也是战略的一部分咯？包括在『相亲相爱一家人』里关心我的行程？” 瑞安：“……”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也在群里~” “你是？” 【我已看透一切】申请添加为好友【通天彻底摸鱼真菌】 瑞安看著通讯来的消息：“你好卑鄙呀！” “咱俩彼此彼此啊。” 他破罐子破摔，乾脆往田埂边一躺，抬头望天： “对啊，我就是条想晒太阳的咸鱼，怎么了嘛！研究院压力那么大，还不准人有点小梦想了？” 大落和看著他这副耍无赖的样子，非但没生气，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走到瑞安旁边，也学著他的样子，躺了下来 “梦想就是等我出门，然后偷溜回去继续摸鱼？” 她用手肘碰了碰瑞安，眼神亮晶晶的，满是促狭， “你好坏啊，瑞安~ 但是我更强！” 瑞安被她笑得没脾气，也忍不住跟著扯了扯嘴角：“还不是被你抓个正著……话说你到底怎么找到我的？” 大落和托著腮，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著：“你的定位一直开著啊。” 瑞安：“……！”不对我不是关了吗？ “嗯哼~你船不是停那儿吗~我拥有落和研究院所有设备的信息呀~ 可惜啊，有了大鱼跑的太快，没有拿那张永久的门禁卡， 拿了，你不就知道要关了吗~嘖嘖嘖，可惜可惜~ 大落和滑稽笑骑脸， 而且你在群里问那么明显，我想不注意到都难。正好觉得院里最近有点无聊，出来走走，顺便……” 她顿了顿，笑容扩大，“来抓某个以为能逃出我手掌心的杂鱼~你得努力啊少年郎。” 瑞安捂脸：“……所以根本不是找灵感，就是来逮我的对吧！” “不完全是。” 大落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那个地方，是真的要带你去。有点意思，你应该会喜欢。” 瑞安也站起来，好奇了：“到底什么地方啊？神神秘秘的。” 大落和听到了，大落和无视。 “喂喂喂，我在你那到的是什么形象！” 大落和摸著一个下巴，脑海里出现一个画面， q版大落和拿棍戳一下q版瑞安，瑞安往前蹦躂一下，戳两下蹦躂两下 瑞安：你好像在想什么很失礼的事情~ “没有~杂鱼~” 第88章 一个死活不去，一个非逼著去 来到瑞安的临时实验室 大落和一进门，就像回了自己家一样自然或者说更囂张，两个人现在日常交往基本上已经没有大没小了，瑞安现在害怕大落和除了那高强度的工作，就只剩下了对老板的尊重了， 但是呢，大落和这个性格，真的很难让人尊重起来啊~ 她隨手把空了的咖啡杯往桌上一放， 瑞安是实在忍不住要吐槽了：“喂喂喂，你不觉得你一路上端一个咖啡杯很奇怪吗？” 大落和却將食指放在嘴唇上：“別问~因为很帅~” “很呆呀~” 大落和不听，大落和(/≧▽≦)/衝进角落：“略~要你管~” 说完大落和精准地在一堆数据板和零件底下，掏出了瑞安藏得严严实实的个人终端， 这个终端大家可以理解为电话手錶，平板电脑，笔记本电脑，和桌上型电脑这几种不同的型號。 “杂鱼瑞安~”她划拉著屏幕，“我要吃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她手指飞快地点著几家距离前线基地十万八千里的知名外卖店招牌， 香辣炸串、爆浆芝士披萨、巨无霸冰淇淋芭菲…… 瑞安正在收拾准备带走的核心数据存储器，头也不抬：“你不是要减肥的吗？” 当初瑞安一直天真地认为，大落和那副怎么吃都不胖，甚至能量摄入都能精密计算到小数点后的体质，对垃圾食品有一套独门代谢秘法。 当初自己吃炸串的时候就这么认为的，你不会认为一个天才做数据需要小数点后12位，处理不了一点炸串吧， 不是技术处理不了，是人的问题！ 直到某次连续七天的项目攻坚，这女人仗著自己是院长且没人敢管，暴饮暴食各种高热量零食，终於在某天深夜捂著腮帮子，眼泪汪汪地飘进瑞安的宿舍。 你能想像到那种， 上辈子加这一辈子都是纯情好男人， 晚上有点渴想找点水喝， 一睁眼旁边站了一个贞子的救赎感。 瑞安差点让浮游炮把这栋楼都清了！！ 那天晚上，瑞安算是开了眼。 平时高贵冷艷（偽）、屑气冲天（真）的大落和院长，此刻毫无形象地蜷缩在瑞安那张唯一的懒人沙发上。 那场面，瑞安现在想起来都头皮发麻。 她先是抱著小登基哭，眼泪全糊了上去。 小登基只能瞪圆了眼睛，用眼神向瑞安求救：老大！要鼠掉了！ 然后她丟开小傢伙，一把捞过瑞安床上的枕头，把脸埋进去继续呜咽：“呜……好疼……牙要掉了……” 枕头迅速湿了一片。 瑞安：那好像是我的枕头啊！ 大概是觉得枕头不够软，她又滚到地上，裹著瑞安的被子开始打滚。 瑞安：我的被子！ 没错，是打滚。 粉色恐龙居家服皱成一团，银髮凌乱地散在地上，她像只受伤的蚕宝宝，一边滚一边哭控诉： “呜哇——都怪那个破能量模型——算不出来更好的——烦躁——就多吃了一点点——一点点——哇啊啊啊怎么这么疼——” “嗷——！！” 她突然惨叫一声，捂住右脸，眼泪飆得更凶了，“疼死了疼死了！像有电钻在钻我的牙神经！呜呜呜……” 接著，她又手脚並用地爬起来，扑到瑞安的书桌边，把脸贴在冰凉的金属桌面上，试图用低温镇痛：“凉……好像好一点……呜……又疼了！骗子！桌子是骗子！” 她就这么在瑞安的宿舍里到处“迁徙式哭泣”： 沙发哭完滚地板，地板哭完趴桌子，桌子哭完又缩回沙发角落，把自己团成一个粉色的球，只露出通红的眼睛和鼻尖，抽抽搭搭地看著瑞安，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那眼泪，真跟开了闸的水龙头似的，源源不断。 她就那样可怜巴巴的看著瑞安，就一个意思：“助手快点想办法！” 瑞安看著地上那滩哭成粉色史莱姆的院长，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深吸一口气，儘量用平和的语气说：“喂，直接去医疗部，你这个小病几分钟的事儿。” “不！去！” 大落和把脸埋进沙发坐垫里，声音闷闷的，但异常坚决。 “必须去！”瑞安上前，试图把她从地上捞起来。 “就不去！”大落和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像个八爪鱼一样死死抱住沙发底座，整个人几乎要嵌进去。 瑞安拽著她的脚踝，试图把她拖出来：“去医院啊！” “不去！死也不去！”大落和的手死死扣著沙发边缘， “不行，不行，我去了会被人笑话的……” 她一边吸鼻子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死活不肯鬆手， “堂堂院长……因为吃零食牙疼半夜去医疗部……传出去……我威严何在……呜……” “你现在这样子就有威严了？”瑞安指著地上这团哭包，“赶紧的，別逼我用强！” “哇——你欺负我！” 大落和一听，哭得更凶了，眼泪像喷泉一样飆出来， “我都这么疼了你还凶我！助手造反啦！杂鱼要噬主啦！呜呜呜……” 瑞安：“……” “我威严何在……呜……以后还怎么喊你杂鱼……哇啊啊啊——” 瑞安再次尝试拽著她的脚踝，试图把这个粉色人形掛件从沙发上剥离：“威严？你现在满地打滚哭鼻子还有威严可言吗？！鬆手！去医院！” “不松！就不松！”大落和手脚並用，像只树袋熊一样缠在沙发上，让沙发和自己牢牢“焊”在一起。 瑞安一用力，连人带沙发一起被拖动了半米，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但大落和本人纹丝不动。 “你给我下来！”瑞安换了个姿势，双手抱住大落和的腰，试图把她拔起来。 “不下！死也不下！”大落和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除非你把我打晕！否则休想把我拖出去丟人！呜……我的形象……全完了……” “你还有形象？！別以为我不知道，我要是对你但凡有一点攻击倾向，我身上得有千个红点瞄著我！” 瑞安气得想笑，又拽了两下，发现这傢伙看著纤细，力气大得惊人， 瑞安完全不承认是因为自己没有任何武道天赋的原因， 还有他要声明一点，完全不是因为自己虚！ “那不一样！那是风格！这是事故！”大落和逻辑清晰地反驳，虽然带著哭音， “风格是可控的！事故是不可控的！呜……好疼……瑞安你个没良心的杂鱼！还不快想办法！” “我现在想的办法就是把你扔进医疗部的治疗舱！” 瑞安鬆开手，叉著腰喘气，看著沙发上那一滩粉色“液体”，感觉自己不是在对付院长，而是在对付一个耍无赖的熊孩子， 雌小鬼，大的小的都一样。 两人僵持不下。 一个死活不去，一个非逼著去。 第89章 瑞安：被做局了，家人们~ 瑞安揉了揉太阳穴，看著大落和因为疼痛和哭泣微微颤抖的肩膀，还有那哭红了的鼻尖和湿漉漉的长睫毛，心里那点怒气又莫名其妙消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又好气又好笑的无奈。 算了，跟一个牙疼到神志不清且死要面子的雌小鬼讲什么道理。 他嘆了口气，走到大落和面前，蹲下，平视著那双泪眼朦朧的眼睛。 “喂，”他放软了声音，“真不去？” 大落和抽噎著，用力摇头，银髮跟著乱晃：“不……不去……死也不去……” 瑞安看著大落和： “那你自己给自己整整不就完了吗？你能量操控那么精细，修个牙应该能办到吧？” 大落和闻言，猛地挺起胸脯：“我…” 瑞安看著她：“你能治，对吧” “我害怕！” “混蛋！害怕就不要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啊！” “你刚才满地打滚的气势呢？！！合著那股劲儿全用来耍无赖了是吧？！！” 大落和被数落的缩了缩脖子，但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抱著膝盖，把自己团成更小的一团，抽抽搭搭： “呜……疼……杂鱼瑞安还凶我……没人性……虐待老板……我要扣你工资……呜哇——” 一边哭诉，一边还从指缝里偷偷瞄瑞安的反应。 瑞安气得在原地转了两个圈，拳头捏了又松，鬆了又捏。 这都什么事儿啊！ 最终，他抹了把脸，认命般地嘆了口气，走过去蹲在那个粉色糰子面前。 “行了行了，別哭了。”他儘量让声音听起来平和一点，虽然依旧咬牙切齿，“我看看……张嘴。” 大落和立刻心满意足的看著他，眼泪还在掉，但乖乖张开了嘴，发出含糊的“啊——”声， 瑞安：被做局了，家人们~ 瑞安凑近，借著房间的灯光看了看。好傢伙，一颗后槽牙明显有个黑洞，周围牙齦都红肿了。 “让你乱吃。”他没好气地数落， “呜……可是好吃嘛……”大落和含著眼泪辩解，声音含糊。 “现在知道疼了？”瑞安站起身，环顾自己这个除了研究资料就是简易生活用品的宿舍， “我这里没工具，也没麻药。你真不去医疗部？他们肯定有办法，而且我保证他们不敢笑你。” “不去！”大落和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眼泪甩了瑞安一裤腿，“打死也不去！呜……” 瑞安：“……” 没办法了，一也不能一直把她放在著， 瑞安承认，在自己没有进入米奇妙妙屋之前，对学医还是有点太不尊重了。 米奇妙妙屋启动， 但这次，他没有走向那些高深莫测的能量理论或机械图纸区， 而是脚步轻鬆地迈向了一个他从未涉足过的分区【生命科学与医学应用】。 再难它能拿到哪里去，上辈子就听劝人学医天打雷劈，今天他瑞某人就要看一看，到底怎么回事儿 一道小小的身影就“唰”地飘了过来。 小落和歪著头，看著瑞安手里抱著的，厚度堪比砖头的书《系统解剖学》，又看了看他脸上那副视死如归的表情，顿时乐了。 “哟~杂鱼，”她飘到瑞安面前，“今天不看歼星舰图纸，改行悬壶济世啦？转职业了？” 瑞安抬起死鱼眼，幽幽地看向这个和外面那个“病號”同源的小傢伙，语气毫无波澜： “还不是外面那个叫『落和』的，大半夜不睡觉，跑到我宿舍哭，说牙疼，医院都不肯去，非让我治。” 他顿了顿，眼神更加幽深，直勾勾地盯著小落和：“你说，这毛病是不是你们『落和系』的通病？嗯？” 小落和脸上的笑容依旧老气横秋，小手背到身后，“哎呀~我们存在形式，你现在还理解不了啊。” “不要转移话题，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我发现你们两个並不分主次，不对，你们仨。” 小落和一开始还真被他唬住了，难道自己偷吃他零食的事情被发现了？ “这个嘛……牙疼不是病，疼起来要人命嘛……” 她试图打哈哈： “凭空造物是不存在的，家人，啊哈哈，不对你朝我凶干嘛，我的状態是跟外界完全隔离的！ 而且我要是真的能没有限制的一比一復刻，这个世界上就不止六十一个天才了，但是啊，知识层面太高了，你还理解不了。” 瑞安不说话，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他还是很相信系统的办事能力的，就凭小落和研究这个空间的几百年了什么都没研究出来，就已经可以证明了。 屑安怪笑， 就那样死死地看著她， 实话实讲， 瑞安也不知道要问什么， 但就是想装出这个表情。 就像你莫名其妙想喊兄弟大名一样，没別的意思，就是单纯嚇唬他， 再让兄弟来一句你有病啊， 行了，高兴一整天。 小落和开始装模作样地吹起了口哨， “喂！不要装听不见啊！” 他话还没说完，小落和“唰”地一下，跑了， “我去检查系统日誌了！杂鱼加油！看好你哦~” 跑了一段距离的小落和突然间反应过来， 不对啊！最近自己没偷吃啥零食啊！ 第90章 病人：医生.... 学医的瑞安：癌症 下一秒—— “duang！”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飞出来的、橡皮大小但敲起来梆硬的小木槌，砸在了瑞安的脑门上！ “嗷！”瑞安捂著额头。 只见小落和去而復返，飘在不远处，双手叉腰，小脸气鼓鼓的， “不对呀？！”她飘过来，手指几乎要戳到瑞安鼻尖， “我虚什么呀？！杂鱼！你刚才那是什么態度？！我可是你老板啊！你居然敢用那种眼神看我？！想造反吗？！” 瑞安一看这架势，立刻双手合十举过头顶，表情就是，我错了但下次还敢 但嘴是狡辩的， “老板息怒！老板我错了！我就是开个玩笑！您大人有大量！” “开玩笑？！”小落和不依不饶，小手一挥，又变出好几个小木槌，悬浮在她身边，“我看你就是皮痒了！站住別动！让我敲几下解解气！” “老板饶命啊！我还要学医救人呢！”瑞安拔腿就跑。 “救人？我先救救你的榆木脑袋！別跑！” 於是，在米奇妙妙屋的图书馆里， 一个成年男子抱头鼠窜，身后追著一个漂浮的、气呼呼的双马尾小萝莉，小萝莉身边还跟著好几个“嗡嗡”作响、跃跃欲试的小木槌。 “你別过来啊！我警告你！我认真起来我自己都怕！” “怕？你现在就怕给我看看！站住！让我敲一下！就一下！” “一下？一下我就没了！你这是谋杀亲……亲员工！” “呸！谁跟你亲！杂鱼受死！” 绕著高耸的书架跑了不知道多少圈，瑞安终於凭藉对地形的熟悉，一个急转弯躲进了一排书后面，暂时摆脱了追击。 他喘著粗气，听著外面小落和“哼！算你跑得快！”的傲娇宣言和逐渐远去的飘走声，擦了把不存在的冷汗。 又是一场朴实无华的胜利啊，除了觉得自己的屁股、脸、眼睛、鼻子、耳朵、脑袋辣辣的之外没有什么大毛病， 用手摸一摸自己的脸，嚯~您猜怎么著连感觉都没有。 没感觉就是不疼，不疼等於无伤，听懂掌声 家人，无伤通关了哦~ 闹剧结束，瑞安终於能坐下来，面对那堆如山般的医学书籍。 瑞安盘腿坐在米奇妙妙屋那仿佛无边无际的书架前，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头扎进了知识的海洋。 他先是拿起《系统解剖学》，翻开第一页。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瑞安一边学习，一边点头，嗯，嗯，嗯。 瓦达西看不懂啊，思密达~ 看不懂就先背下来，这是他一贯的学习思路。 直到等到他看到那张密密麻麻、顏色各异、交织如蛛网般的神经血管分布图时， “啪”地一声把书合上，眼神放空了三秒。 “冷静，瑞安，冷静。”他对自己说，“这只是第一本，基础中的基础。” 他换了一本《口腔局部解剖学》，专门看牙齿和頜面部分。 一颗小小的牙齿，被拆分成了牙釉质、牙本质、牙髓、牙骨质、牙周膜……每个部分还有不同的微观结构、理化性质、神经末梢分布、血液供应…… “我就想补个牙……”瑞安喃喃自语， 但他没得选。外面那个哭包还等著呢。 硬著头皮看下去。他一开始认为他自己学医已经很重视了，现在他才感觉尊重给的少了 跟学数学还不一样，数学是优雅的，公式是清晰的，逻辑是自洽的，你只需要背几个公式， 剩下的全靠理解，整条辅助线，引用了公式题解出来了，理解了，就能推导出结果，答案往往唯一且確定。 医学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这里没有唯一的公式。 我举个例子， 你背完了《內科学》里一百种腹痛的可能原因，翻开《外科学》，又发现还有五十种需要开刀的急腹症。 你刚把《儿科学》里小儿发烧的鑑別诊断记了个七七八八， 《传染病学》又会告诉你，哦，这个症状还可能是一堆稀奇古怪的病毒或细菌感染。 最让瑞安崩溃的是，你辛辛苦苦背完了两本书，自以为掌握了某种疾病的“典型表现”， 结果模擬病例推到你面前， 病人主诉牙疼，但你检查发现，蛀洞不大，牙齦红肿也不明显，可他就是疼得死去活来。 瑞安对著模擬病例，抓著自己的头髮，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病人的病……他为什么不按书里长啊！！！” 他在时间屋里发出了绝望的吶喊。 他决定求助一下瀏览器， 问：蛀洞不大，牙齦红肿也不明显，可他就是疼得死去活来是由什么东西引起的。 答：癌症 瑞安：…… 为什么都是癌症引起的！它用的词全都是可能啊大概，然后最后都確诊为癌症。 更离谱的是，诊断只是第一步。治疗才是真正的挑战。 补牙？用什么材料？每种材料的粘接强度、对牙髓的刺激性、美观度、耐磨性……全都不一样！ 麻醉？用哪种麻醉药？浓度多少？剂量多少？会不会过敏？会不会损伤神经？ 操作？怎么开髓口最小？怎么清理腐质最彻底又不穿髓？怎么保证填充密合没有微渗漏？怎么调整咬合不產生高点？ 每一步都是选择题，每一步都可能影响最终效果，甚至带来新的问题。 瑞安在时间屋里，对著虚擬的牙齿模型和病例，一遍又一遍地练习、失败、总结、再练习。 他经歷了无数次“模擬患者”的惨叫，经歷了无数次补牙材料莫名脱落，经歷了无数次调整咬合后患者表示“更不舒服了”。 系统可以调用网上已知的所有案例復现让他进行尝试，性格状態，让瑞安的基本功更加稳定， 米奇妙妙屋的模擬诊疗室里， 一个由系统生成的、面容模糊的“虚擬患者”正捂著腮帮子，在治疗椅和墙角之间来回窜逃， “医生！真的不行了！太疼了！咱们改天吧！改天我请你吃饭！” “患者”一边躲闪，一边发出哀嚎。 瑞安，我们的“实习牙医”，正手持一把钻头，额角青筋直跳，在后面紧追不捨。 第91章 阴阳怪气：呦~真乖~ “你给我站住！就差最后一下了！我保证这次不疼！”瑞安的声音里充满了咬牙切齿的温柔。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结果我半边脸麻了三个小时！” “患者”一个灵活的矮身， 瑞安弯腰，盯著台子下面那双惊慌失措的虚擬眼睛，努力挤出一个自以为和蔼可亲的笑容： “那是麻醉有点过量，意外，纯属意外！这次我剂量算准了！来，乖，出来，很快就好。” “我不信！” “患者”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系统弹出提示：【这並不利於確立和谐的医生和病人的关係】 瑞安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直起身，擼了擼袖子，露出他那精干的肌肉： “我天天去健身房健身，就是为了能处理好现在这种『医患关係』！你给我站那儿！” “啊啊啊啊啊！！！” 一段时间后， “看，是不是好了？不疼了吧？”他试图挽回一点形象。 “患者”摸了摸脸，感受了一下，疼痛感確实消失了，牙齿也恢復了功能。他看向瑞安的眼神复杂极了，混合著恐惧、恐惧、恐惧 “……谢、谢谢医生。”声音很小，瑞安听到了。 “不客气，下次注意口腔卫生，少吃甜食。”瑞安摆摆手，一副深藏功与名的样子。 系统：【综合评分c-】 “你这个评分有问题!” “没有问题的亲~本模擬空间是由伟大的落和女士，利用图书馆现有知识库， 在系统主人瑞安授权下，在系统空间开闢的新一处小空间， 其程序是由伟大的落和大人编写的， 其评判標准是伟大的落和大人集合世界已知所有病例进行的评估， 落和大人举世无双、落和大人永远不死。” “切，结果好不就行了？要啥自行车。” 他毫无悔改之意， 经过无数次这样“充满激情”的模擬练习，除了一些无影灯啊，手套啊这些， 瑞安的工作檯上还有绳子，手銬，铁链子……等等 椅子是他最近发明的，往上一躺直接扣住手脚， 瑞安终於从一个看到解剖图就眼晕的菜鸟， 从病人开始说：“我感觉有点疼” “哦，那我轻一点。” 到 “如果你感到疼你就举手。” 病人举起手，然后瑞安给他摁下去， 最后到， “医生我感觉有点疼！” “你不疼。” 瑞安直接让躺椅把病人一把搂住。 “成长”为一个能够熟练完成常见牙科操作、並且对各种突发情况和材料特性了如指掌的…… 意识缓缓回归现实， 大落和还泪眼汪汪的看著自己， 瑞安轻轻活动了一下精神上有些僵硬的四肢。 他走到自己的个人终端前，唤醒屏幕，快速调出一个內部通讯界面。 “易艾斯，”他低声呼唤，“在吗？” 几秒后，一个带著点电子声音响起：【在的，瑞安博士！有何吩咐？这里是您最忠诚后勤辅助易艾斯~】 “小傢伙，麻烦你去一趟基地的医疗器材库，还有药房，帮我准备以下东西：一套最小號的口镜、探针、镊子，严格消毒过的……” 他报出了一连串专业且具体的物品名称，末了补充道：“用我的权限卡直接支取，不需要额外申请理由。” 易艾斯立刻回覆：【明白，瑞安博士！清单已记录，权限已確认。预计十分钟內將所需物品送至您的宿舍门口。】 “谢谢，快去快回。”瑞安结束了通讯。 “別哭，”瑞安抢先开口，看著地上一脸我很委屈的小哭包，语气也软了下来。 “东西马上就拿来了，很快就好。相信我，这次真的不疼。” 或许是瑞安平静篤定的语气起了作用，或许是真的疼怕了想赶紧解脱， 大落和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乖乖地点了点头，小声问：“要……要怎么做？” “你先坐起来，靠著床头，这样舒服点。”瑞安扶著她坐起身，在她背后垫了个枕头。 很快，门口传来轻微的提示音。 瑞安开门，一个矮小的、圆头圆脑的运输机器人停在那里，顶部的平台上整齐码放著他需要的所有物品，甚至贴心地用无菌包布盖著。最上面还放著一盏摺叠起来的小型无影灯。 “效率真高。”瑞安赞了一句，將东西全部拿了进来。 安排完毕了。 瑞安这才站起身，先去旁边的简易洗手池，用能量细致地清洁了自己的双手，然后才回到她身边，轻轻蹲下。 他没有急著让她张嘴，而是先伸出手， “把手拿开，让我看看，好不好？” 他的声音很温柔， 大落和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她抬起泪眼朦朧的脸，眸子水汪汪的， 她看著瑞安，似乎在判断他是不是又要“凶”她。 瑞安迎著她的目光，眼神平静而专注，没有丝毫不耐烦。他甚至微微弯了弯眼角，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容。 或许是这笑容起了作用，或许是他掌心的温暖让她感到舒適，大落和犹豫了几秒，终於慢慢鬆开了捂著腮帮子的手，露出了微微红肿的侧脸。 “真棒。”瑞安轻声夸了一句， （“患者”嘴角向下弯：呦~真乖~） 他没有立刻检查牙齿， “先敷一下，会舒服点。” 冰凉舒適的触感让大落和紧绷的神经放鬆了些许，她小小地吸了口气，睫毛上还掛著泪珠，但眼睛一直跟著瑞安的动作。 “来，慢慢张开嘴，就像这样，”瑞安自己先做了一个示范，嘴巴张成適中的“o”型，“啊——” 大落和乖乖地学著他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张开了嘴：“啊——” “对，就这样，很好。”瑞安拿起准备好的口镜和探针，调整了一下旁边的照明，让光线柔和地照入口腔。 ………… 欢迎来到新年特別节目， 我是错字错来错去真菌：新年快乐，祝大家新年发大財，不生病，生活充满欢乐、健健康康。 瑞安狗狗四的探头，很好，大落和不在这里：咳，那个什么，我讲两句，祝大家活少，工资高，摸著鱼，开开心心的把钱挣了。 瑞安向外探头，右手挡在嘴上，靠近镜头悄咪咪的说： 我先走了，我不能被大落和抓著，那个图纸那么老高，我还得过年呢。 瑞安刚走没多久。 安东、夏安、小文来到了这里 “你好哇，你好哇，新年快乐哇，你看到瑞安了吗，院长大人在找他哇。” “新年快乐啊！” 小文肘击的那两个人，注意重点啊。 “哦哦~” 三个人看向镜头： “祝屏幕前的各位读者大大，拉屎通畅不便秘哇~每天拥有安逸睡眠，不失眠哇～” “那我就祝各位读者大大不生病，希望在接下来的一年里，各位也是被爱意包裹著的孩子。” 小文摸了摸头，你们真的是从正经渠道来到我们院里的吗？ 那我就祝各位大大，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不內耗的开开心心的生活。 大落和走进这个屋子里，看到瑞安了吗？我才把稿纸放在瑞安桌子上，瑞安跑了。 小作者（ 』 - 』 * )：emmm没看到 大落和：好吧，好吧，新的一年新年快乐！ 小作者：新年快乐～（挥手帕~） 大落和转身就走，隨后像想起什么，对著镜头，微笑著：还有你们，新年快乐，天才们～ 第92章 扣工资！扣光你工资！ “是这里疼，对吗？”他用探针的钝头轻轻点了点那颗后槽牙的特定位置。 大落和立刻皱起了眉，含糊地“嗯”了一声，眼睛里又泛起了水光。 “好，我知道了。” 瑞安收回器械，语气依旧平静， “蛀得有点深，所以会特別疼。我们需要先打一点点麻药，然后把坏掉的地方清理乾净，补上新的材料。 整个过程我会很小心，如果觉得不舒服，或者特別疼，就轻轻举起左手，我马上停下来，好吗？” 他耐心地解释著步骤， 大落和看著他，眨了眨眼睛，然后乖乖地点了点头，小声说：“好。” “那我们准备开始咯？先漱漱口。”瑞安递过兑好的温和漱口水。 大落和接过，乖乖漱口，吐掉。 “来，再张大一点点，对，就这样，坚持一下下。”瑞安拿起麻醉剂和专用的极细针头。 当针头靠近时，大落和的身体明显僵硬了，眼睛紧紧闭上，长长的睫毛颤抖著。 “別怕，就像被小蚊子轻轻叮一下，很快就好。”瑞安的手上精准无误地在预定的麻醉点完成了注射，剂量控制得分毫不差。 大落和只感觉到一丝极轻微的刺痛，隨即注射点传来凉凉麻麻的感觉，想像中的剧痛並没有到来。 “好了，麻药打好了。现在这里会慢慢感觉木木的，等一会儿我们操作的时候就不会疼了。” 瑞安放下注射器，用棉球轻轻擦拭了一下注射点。 他等待著麻醉生效，期间没有催促，只是维持著周围环境的洁净和稳定，偶尔轻声问一句：“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大落和摇摇头，因为半边脸开始麻木，说话有点含混不清：“唔……木木的……不疼了……” “那就好。”瑞安微笑，开始准备接下来的器械和材料。 他的动作有条不紊， 当真正开始清理腐质和修补时，瑞安展现出了在米奇妙妙屋里千锤百炼出的精湛技术。 因为在这个世界科技点点的比较高，瑞安不仅仅要给落和补一颗呀，瑞安是要给落和造一颗牙， 打一个形象的比喻，就是人造水晶和自然水晶，只不过瑞安这个是人造水晶，纯度更高，里面依然有神经。 能量在他指尖化作最精细的“器械”，配合著实体工具，效率极高且创伤极小。他时不时会温声提醒： “可能会有一点震动感，是正常的，別紧张。” “好了，坏掉的部分都清乾净了。” 大落和能感觉到器械在牙齿上的操作，能听到微弱的“滋滋”声， 但正如瑞安所说，没有任何痛感。 她慢慢地彻底放鬆下来，甚至有点好奇地通过口镜的反射，看著瑞安专注的侧脸和那双稳定操作的手。 “好，我们现在我给你重新连接神经……马上就好……真棒，配合得很好……” 大落和全程乖乖的，瑞安说一步，她配合一步。让张嘴就张嘴，让別动就別动， “现在会有一点酸酸的感觉，很快就好。” “来，咬一下这个咬合纸，看看高度合適吗？” “稍微有点高对吧？我再调整一点点。” “好了，现在用灯照一下，让材料变硬，眼睛闭一下哦，光有点亮。” “最后我们拋拋光，让表面光滑，就不容易藏脏东西了。” 他的语气始终像在哄一个听话的孩子，温柔，耐心，充满了肯定和鼓励。 “真棒，配合得很好。” “对，就是这样，坚持一下，马上就完成了。” “好了，看看，补好了。” 当最后一道柔和的光照固化完毕， “好了，全部完成了。”他摘下口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大落和还有些茫然，她下意识地合上嘴，小心翼翼地用舌尖去探那颗刚刚经歷了“大修”的后槽牙。 咦？ 她愣了几秒，然后猛地抓过瑞安放在旁边备著的小镜子，对著光，咧开嘴，仔仔细细地照。 镜子里的牙齿，完全看不出修补的痕跡，甚至比旁边没坏过的牙齿还要莹润几分。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然后—— “桀桀桀……”一阵狂喜的笑声传出。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正在旁边整理器械、一脸平静，实则內心正为自己完美的手艺点了个赞的瑞安，眼睛亮得惊人。 “真的……跟新的一样！而且一点感觉都没有！哈哈哈！杂鱼博士还真的会啊！我就知道你可以的，本天才只要略微出手你就暴露了吧， 哈哈哈哈你什么都会对吧，桀桀桀桀桀桀，我实在是太天才啦，不愧是本天才的助手啊。” 她一边大笑著，一边伸出爪子，“啪啪啪”地用力拍著瑞安的胳膊，力道之大，让瑞安手里的镊子差点飞出去。 “厉害！太厉害了！杂鱼你深藏不露啊！？！” 她兴奋的宣言还没说完。 只见瑞安他一手放下镊子，另一只手快如闪电地伸出，抓住了大落和睡衣的后领，能量包裹住大落和。（瑞安自己没有能量，是身上的设备的能量，跟操控浮游炮同理） “啊嘞？”大落和的笑声戛然而止，身体一僵，还没反应过来。 瑞安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拎著她，几步走到宿舍门边，用空著的那只手拧开门锁。 “吱呀——” 门开了。 瑞安胳膊伸直，將手里还保持著咧嘴大笑的粉色“物件”平稳地递出门外，然后—— 鬆手。 “啪嘰。” 一声不算沉重的闷响。 穿著粉色小恐龙睡衣、光著脚、手里还傻乎乎抓著那面小镜子的大落和，一屁股坐在了冰凉的水泥地上。 她仰著头，呆呆地看著眼前那扇熟悉的宿舍门。 然后，那扇门在她眼前，“砰”地一声，乾脆利落地关上了。 甚至还传来了清晰的“咔嚓”反锁声。 大落和：“……” 她坐在地上，愣了足足有五秒钟。 夜风吹过走廊，带来一丝凉意，让她打了个小小的激灵。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光著的脚丫，又抬头，看了看紧闭的房门。 脸上茫然的表情渐渐褪去，眼睛缓缓瞪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 大落和先狗狗嗖嗖地看了下周围，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隔音隔视线的圆球， 启动， 做完这一切之后， 大落和深吸了一口气。 “杂——鱼——瑞——安——！！！” “你给我开门！！！反了你了！！！居然敢把老板扔出来？！扣工资！扣光你工资！！开门！！！” “砰砰砰！”她爬起来，用力捶打著门板。 门內，一片死寂。 一会儿门打开了， “哈哈哈，杂鱼瑞安，怕了吧，你现在道歉的话，我还可以大发慈悲的。” 大落和话还没说完呢，一双拖鞋扔了出去。 啪~门又关上了！ 紧接著就是房门上锁的声音。 “杂——鱼——瑞——安——！！！” 第93章 落……落落落落落落落……落和院长？ 从那之后瑞安对於大落和的滤镜基本上就没有了，这也是为什么后来瑞安直接摆烂了，直接开始睡觉，这招啊这招叫得寸进尺。 让我们的时间点回到边境的瑞安的实验室， 瑞安一把夺过大落和手里的终端， 大落和瞬间气成了包子脸，猫猫生气.jpg。 “我还没点完吶！” 她伸手去够，瑞安把终端高高举过头顶，凭藉身高优势轻鬆压制。 “好了好了好了，”瑞安用哄小孩的语气， “我去餐厅帮你拿点別的，想吃大餐等回院里再点，行不行？这里条件有限，炸串披萨冰淇淋芭菲？你想让后勤部的飞艇给你空投过来吗？回实验室里，我请你吃。” 大落和撇著嘴：“……哦。” 瑞安这才把终端塞回自己口袋，转身出门， 巧的是瑞安刚出门往左拐去餐厅，李啸封、林薇他们就从右边走廊走了过来，两拨人刚好错开，谁也没看见谁。 林薇走在最前面，轻车熟路地来到瑞安的实验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门，声音清脆：“瑞安大哥，时间到了，我们该出去採集……” 门没关严，被她敲开了一条缝。 林薇的声音戛然而止。 实验室里，银髮身影，正背对著门，手里拿著一个亮晶晶的能量核心零件，对著光线仔细端详。 听到动静，她缓缓转过身。 那张脸，林薇在研究院的功勋墙上见过无数次，在无数机密文件的开头见过签名，在无数传说中被描绘得如同云端之上的神明。 “信……信……” 林薇的舌头像打了结， “落……落落落落落落落……落和院长？？！” 她身后的李啸封瞬间绷直了身体，行云流水的军礼几乎是在本能反应下完成的，喉咙里挤出两个字：“院长！” 李啸封等人僵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林薇、石山默默把跨进门框的脚收了回去，陈默推了推眼镜， 秦川……秦川不知何时已经退到了走廊拐角，只露出一点枪管。 大落和坐在瑞安的椅子上，也没说话。 空气凝固了大约三秒。 “那个……”李啸封乾咳一声，试图打破沉默，“院长好。我们……来找瑞安博士，约了今天外出採集。” “哦。”大落和应了一声，目光像扫描仪一样从五人身上掠过，“他出去了。” “出、出去了？”林薇结结巴巴。 “嗯。”大落和应了一声，“他刚出去，去餐厅。” “是！我们知道了！谢谢院长！”林薇又鞠了一躬， 她几乎是扯著李啸封的袖子，用眼神疯狂示意石山陈默，五人保持著滑稽的同步后退姿势，悄无声息且速度极快地消失在了走廊拐角， 石山闷声道：“压力，更大了，我感觉只要她想我就会死。” 林微拍了拍石山：“哥，你不是一个人我也感觉，队长咱接下来怎么办。” “我们就在这里等瑞安博士回来吧。” “行。” 瑞安乐呵呵地拎著几个打包盒哼著歌往回走，盒子里是燉排骨、几样清炒蔬菜， 和自己斥巨资买来的蛋糕，那还是之前他嘴馋拜託別人买的，今天刚好用上，自己等了一个多星期，刚到就要没。 “今天食堂大师傅燉的排骨可真香，闻著就……嗯？”他一眼就瞥见自己门口杵著五根“人形立柱”， “哟，都在呢？”瑞安脚步没停，径直走过去，用肩膀顶开虚掩的门，“在外面杵著干嘛？进来坐啊，我记得你们今天要来，拿了不少，够吃。” 他边说边往里走，把排骨、蔬菜和蛋糕一样样往桌上放， 小队五人面面相覷，眼神交流飞快： 李啸封（眼神）：进不进？ 林薇（疯狂眨眼）：瑞安大哥进去了！ 石山（茫然）：压力……更大了…… 陈默（推眼镜） 秦川（从阴影处投来一瞥）：…… 李啸封等人互相看了一眼，一咬牙一跺脚，也硬著头皮跟了进去。 一进门，压力陡增。 大落和已经坐回了瑞安的椅子，正漫不经心地把玩著桌上一个能量迴路模型，银色的髮丝垂在颊边，听到动静也没抬头。 这一切在瑞安的意料之中， 当初瑞安问为什么大落和那样冷淡对人， 那是她第一次认真的回答自己， 其实你没必要和一些没必要的人，去说一些没必要的话，然后產生一些没必要的情绪。 没必要让那些不重要的人，影响了自己的心情。 因为我们每个人立场不同，所求不一，所以不必要刻意地去强求认同和理解。 不在別人心中修行自己，不在自己的心中去强求別人。 三观不在一个层次，微笑就好， 思想不在一个高度，尊重就好。 瑞安才第一次真切地认识落和，落和对人千里之外的这种处於態度，並不是来源於天才的傲慢，而是一个智者对生活的认知。 当然这个有个前提是你不跟她说话。 瑞安完全没注意到，把最后一份菜摆好，转身从角落里翻出几个一次性水杯，倒了温水递过去：“来，喝水，別客气。站门口累了吧？” 林薇双手接过水杯，指尖冰凉，小声道：“谢、谢谢瑞安大哥……” 大落和坐的瑞安的椅子，那张椅子现在仿佛自带王座光环。 她手里不知何时又捧起了那杯绿茶，小口小口抿著，目光平静地落在瑞安以及他手边那个奶油蛋糕上。 瑞安正把一碗粥推向排骨的方向，似乎准备递给谁。 就在这时，一只白皙的手，悄无声息地探向那个孤零零的奶油蛋糕。 目標明確，动作果断，拿来吧你。 瑞安正低头拆著一次性筷子，仿佛后脑勺长了眼睛，拿著粥碗的手腕极其自然地向旁边一挪，轻轻巧巧地，將那个盛著白粥的碗，塞进了那只伸向蛋糕的手里。 “喏，你的。”瑞安语气隨意，甚至没回头看大落和一眼，又把一小碟青菜往她那边推了推， “先喝点粥垫垫，別空著肚子吃油腻的。” 大落和的动作顿住了。 她低头，看看手里温热的白粥，又抬眼，看看瑞安平静的侧脸，再看看几步之外，已经被瑞安推得更远一点的奶油蛋糕。 她嘴角微微向下撇了撇，那双漂亮的浅色眼眸里，瞬间闪过一分控诉、一分“你居然敢”和八分“可恶就差一点！” 但她什么也没说。 只是默默收回了那只原本伸向蛋糕的手，两只手捧住了温热的粥碗。 然后，小口小口地，极其文静地，喝了起来。 整个实验室安静得只剩下大落和喝粥的细微声响，以及……镇牙小队五人几乎要突破极限的心跳声。 这好像不是他们能看的。 第94章 最后他就会从裤兜里掏出一匹马给你 大落和捧著那碗白粥，小口小口地喝著，看起来乖得不得了。 至少在瑞安看来是这个样子的，因为一旦有除了自己之外的人存在，在小文面前还能好一点， 但在外人面前，她真是多一句话都不会说， 这个时候的大落和，瑞安愿意给一个夯。 一旦没有了人，瑞安只能给到拉完了。 但镇牙小队五人的后背，已经在疯狂报警。 不对。非常不对。 空气仿佛凝固，每一次呼吸都要比平时费力三分。 林薇感觉自己的手指在微微发抖，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更高层级的存在注视时產生的生理性反应。 她偷偷抬眼，飞快地瞄了一眼坐在“王座”上的银髮身影。 大落和依然在喝粥，表情平静，动作优雅，但那双浅色的眼眸微微垂著，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嘴角那一点若有若无的下撇，分明写著三个大字—— 不高兴。 只是“不高兴”，仅此而已。 她甚至没有看任何人，只是专注地和那碗白粥作斗爭。 但那种仿佛与生俱来的压迫感，已经足以让这间小小的实验室变成凶兽巢穴。 打一个比喻， 林薇感觉自己像一只误入龙穴的兔子，正在被巨龙尾巴尖儿无意识地扫来扫去。 龙没想杀她。龙甚至没注意到她。 但龙只要存在，兔子就很难正常呼吸。 石山的指关节已经捏得泛白，他试图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但胸腔里的心跳声震得他自己脑仁疼。 他是盾卫，习惯了站在最前面承受衝击，但那是物理的衝击、能量的衝击、敌人正面砸过来的衝击。 不是这种。 对方可以杀你，且不费吹灰之力，你甚至不会有反抗的机会。 陈默的战术眼镜镜片上疯狂跳动著环境数据，气压正常，温度正常，能量波动正常，一切读数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但就是不对劲！ 他的理性在尖叫：数据没问题！ 秦川……秦川座位已经靠近林薇，挡在了她的前面。 李啸封不愧是“镇牙”队长，他是唯一一个还能维持表面镇定的人。 他笔直地坐著，脊樑没有弯，手也没有抖，甚至还能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虽然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喝的是什么。 压力在持续。 大落和喝完了最后一口粥，放下空碗，目光淡淡地扫过桌上那个被瑞安推远的奶油蛋糕。 而瑞安博士呢？ 瑞安正慢条斯理地拆开一次性筷子，夹起一块燉得酥烂的排骨，送到嘴边，咬了一口。 咀嚼。 咽下。 “嗯，今天的排骨真不错，火候到位了。”他点评道，又夹了一筷子青菜，浑然不觉这间屋子里有五个人已经快喘不上气了。 林薇：“…………” 不是，瑞安大哥？您感受不到吗？？这股压力都快把我按进地板里了！您还在吃排骨？？ 她拼命向瑞安使眼色，眼睛都快抽筋了。 瑞安终於注意到了她的异样，抬头，疑惑地眨了眨眼：“林薇，你眼睛不舒服？” 林薇：“…………” 瑞安大哥！！！ 李啸封深吸一口气：“瑞安博士……您、您不觉得……房间里……有点……闷吗？” 瑞安愣了一下，左右张望：“闷吗？我觉得还好啊。落和，你觉不觉得闷？” 大落和放下喝空的粥碗，抬起脸。 那股压力少了一点点。 空气恢復了轻盈，光线也恢復了柔和， 大落和用纸巾轻轻按了按嘴角，语气平静得毫无波澜：“不闷。” “哦。”瑞安点点头，对李啸封说，“她说不闷。” 李啸封：“…………” 瑞安博士……您到底是什么人啊…… 但这还真不怪瑞安，自己跟落和待在一块，加一起得千来算了，而且只多不少，他还真没感觉出来有什么不同， 而且说白了，这种生活状態，在他那一个月的助手生活中基本上是常態， 因为他不想要半夜起来的时候，发现一个贞子站在自己床旁边， 大落和因为找到了合心意的助手，而且按照瑞安的吃法自己也確实没有牙疼啊，肚子疼这些毛病， 之前自己也进行过食材规划，一直听他的，她不要面子噠？ 但是呢~她自己整的食材规划就太精准了，一天吃油多少克，吃什么多少克， 吃什么都要计算，咬第一口就要考虑考虑，哎呀，吃了以后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那是人过的日子？ 其实瑞安方法也很简单，你细嚼慢咽，不要暴饮暴食，就这两条。 但是呢～某位天才意识到自己好吃的就停不下来， 而大落和听瑞安的，除了瑞安的方法確实有用，另一个就是大落和把瑞安当一个正常人看了， 以大落和视角的正常人， 我想没那个正常人会去听一个傻子的意见吧， 再加上大落和基本上已经摸清楚了瑞安的使用手册，以及在极其特殊的情况下使用的必要手段， 你只需要去赖在瑞安的床上不走， 瑞安基本上可以帮你摆平一切的问题，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简直就是由俭入奢。 我应该怎么样形象地描述这种生活状態呢~ 大概是， 你早晨一出门，瑞安就已经在你的门口就放上了一套，你一眼就非常喜欢的服装，配上了你最喜欢吃的早餐， 门口停著已经安排好的汽车， 但是呢~你又突发奇想，你想要骑著马去， 然后你就去找瑞安， 瑞安一开始会极力的拒绝，然后你就赖著不走， 最后他就会从裤兜里掏出一匹马给你。 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当然使用这个的也是有后果的，就是瑞安在他面前越来越不装了， 自己第一次见他面的时候，他还汗流浹背呢， 到后面，至少还能恭敬地喊一句落和院长，为落和研究院燃烧自己， 到现在， 自己感觉自己在瑞安心里高大形象正在一点点的消失。 第95章 瑞安博士是个人物！ 瑞安博士……您到底是什么人啊…… 林薇小心翼翼地把视线从瑞安身上移开，又落到大落和院长身上。 她想起了自己父亲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真正的强者，不是能扛住多重的压力，而是根本感觉不到压力。” 当时她不太理解。 现在她懂了。 瑞安博士感觉不到院长散发的气息，不是因为他迟钝。 是因为他站在和院长同样的高度。 甚至，更高。 林薇默默收回了视线， 人家只是不想打。 不是不能打。 这一认知让林薇的后背又渗出一层薄汗。 石山闷闷地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瑞安博士……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瑞安抬起头，嘴里还叼著半块排骨，表情茫然：“什么感觉？” “就是……”石山搜肠刮肚地找词，“那种……让人想立正站好的感觉？” 瑞安认真地想了想，摇头： “没有啊。落和平时就这样，你们多接触接触就习惯了。” “多接触接触”？？ “习惯”？？？ 瑞安真的感觉没什么了， 余光扫见李啸封他们， 他有点纳闷。 平时镇牙小队来他这儿，虽然也不至於多放鬆， 毕竟军人嘛，纪律性刻在骨子里，但也从没这么僵硬过。 林薇会好奇地翻他的零件盒，石山会闷声闷气地问他的盾还能不能升级，陈默会盯著他的数据板看半天然后默默推眼镜。 今天怎么回事？ 瑞安又想了想。 哦，懂了。 一定是太崇拜落和了。 他对此表示十分理解。 毕竟落和院长嘛，研究院的传说级人物，神龙见首不见尾，这几位常年蹲在边境前线，更是没什么机会近距离接触这种级別的大佬。 现在突然和大佬共处一室，紧张、拘谨、大气不敢喘，这不是很正常的反应吗？ 瑞安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理无懈可击。 他甚至还想起了一个非常有说服力的佐证， 小文。 每次小文来落和办公室签字，那叫一个毕恭毕敬。 “院长，这是上周的项目进度匯总，请您过目。” 落和接过文件，翻开，签字，全程可能一个字都不说。 小文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站著，眼神规规矩矩地盯著自己的鞋尖。 等落和签完，把文件递迴来，小文双手接过，小声说“谢谢院长”，然后后退三步，转身，悄无声息地飘出门外，全程不会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瑞安之前也尝试过，但是也没办法做到没有声音。 可恶，要多努力才能成角！ 瑞安有几次正好赶上饭点，觉得这孩子也太紧绷了，就顺手多打了份饭，招呼她：“小文，別急著走，一起吃个饭吧，我打多了。” 小文就会像触电一样，整个人僵在门口。 “……啊？啊，瑞安博士，这、这不太好吧，院长还在……” “落和又不介意。” 瑞安把饭盒往她手里一塞，“坐下坐下，吃个饭而已。” 然后小文就会端著那个饭盒， 然后小心翼翼地、一寸一寸地、挪到离落和最远的那张角落里， 就是落和视线余光勉强能扫到、但又不是正对著的位置。 卡好视野后，她把饭盒放在桌上， 她就那样小口小口地、飞快地吃。 瑞安当时还觉得挺有意思的，故意逗她：“小文，你吃这么急干嘛？又没人跟你抢。” 小文就会瞬间涨红脸，从耳尖一直红到脖子根，咽也不是不咽也不是，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没、没有……就是……习惯了……” 人家只是脸通红的 ，也没有这么多的反应。 你看看这几个，都开始冒汗了， 现在看到镇牙小队这如临大敌的架势，瑞安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不是落和有问题，是这群孩子太崇拜她了。 毕竟落和的脑残粉也不在少数。 瑞安再夹排骨，余光扫见五人齐刷刷盯著自己的眼神，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把排骨往自己碗里挪了挪，警惕道：“……干什么？排骨还有。” 没人动。 瑞安更警惕了，目光缓缓移向桌上那个被自己推远的奶油蛋糕，恍然大悟，隨即坚定摇头： “蛋糕没你们份。” “那是落和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股笼罩实验室的、若有若无的、让五人如芒在背的气息，消失了。 是完完全全地、彻彻底底地消失了。 大落和依然捧著空粥碗，垂著眼睫，表情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下撇，也悄悄平復了，甚至似乎往上弯了， 也就那么一丁点儿。 瑞安完全没注意到这些微妙的细节。 他正忙著护食。 “那是落和的。”他又强调了一遍，顺手把蛋糕往自己手边又拽了半寸， 林薇疯狂点头， 李啸封点头，点得比林薇还快。 活过来了。 林薇在心里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块压在胸口的大石头，终於被人搬走了。 然后，五个人不约而同地，把目光落在了同一个方向。 瑞安博士身上。 瑞安博士是个人物！ 第96章 清河市中猎杀 在清河市中， 黑云压境。 第一声警报拉响时，值班室的年轻人甚至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直到他看见监控屏幕里，那道整齐划一的黑色人墙， 岗哨的灯，一盏接一盏地灭了下去。 监控画面里，黑色制服的人影掠过时，那些守卫便无声地软倒， “敌——” 年轻人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他低头。 刀刃已经穿透了他的胸口，让他连一个字都发不出。 身后，黑衣人的声音平静得像在播报天气： “影卫办事。无关者，闭门，勿出。” 长刀抽离。 年轻人瘫倒在操作台边，眼睁睁看著那些黑色的影子，越过他的视野，涌入厂区深处。 那是东港区排名前十七的企业。 十七家，一夜之间。 从最边缘的晶矿粗加工厂，到占地八百亩的核心冶炼基地，再到拥有独立武装安保的尖端材料实验室，无一倖免。 黑衣人分作十七路，同时突入。 破门、制敌、控制中枢、清场。 那些企业重金聘请的护卫队，在平均等级65级的武者面前，连拖延三分钟都做不到。 有人跪地求饶，有人试图反抗，有人疯狂地拨打求救电话 “影卫办事。” 黑衣人的首领立於厂区最高处的塔楼上，俯瞰下方此起彼伏的骚动与火光，声音冰冷： “阻拦者，杀。” “抵抗者，杀。” “妄图外逃者——” 他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 塔楼之上，白氏三房的白承宗负手而立。 他身后，四名白家核心护卫垂手而立，皆是70级往上的好手。 说白了，他家白氏就是镇场子发的家， 无论对错，你只要给钱，他们就会用自己家族势力帮你。 今晚这场“聚会”，如此大的金额，他心动了， 收下这笔钱，可以保白家千年无恙，他也相信自家家族的底蕴， 毕竟这个国家就是靠，会议、政府、世家他们几个构成了龙国的核心， 而他白家就算在世家里也属於中上游， 这样他的敛財道路变得无比顺畅，谁都得给白家的面子。 下方，三十二位企业主被集中在厂区中央的空地上。 他们知道那些疯子下一个就要清算自己了，所以他们连夜来到了这里。 白承宗缓缓开口， “诸位今夜相邀，白某甚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惊惶的脸， “八成。每家年收入的八成。这笔钱，够保诸位平安，够让那些眼红你们的人掂量掂量——” 他收回手，负於身后： “够让白家，护你们今后的安稳。” 人群中，一个禿顶的中年男人撑著膝盖站起来，声音发颤： “白、白老……八成的年收入……我们这、这是要砸锅卖铁啊……能不能、能不能再商量商量……” 白承宗连眼皮都没抬。 “商量？当然可以商量了，做生意讲究你情我愿，反正死的又不是我。” 白承宗垂眸看著自己的指尖， “白老！白老！” 人群最后方，一个中年男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出来， “我交！我交！八成！我东盛矿业交！求白老开恩！求白老开恩！” 他拼命磕头，额头撞在水泥地上，咚咚作响。 白承宗没看他。 他望向夜空，轻轻嘆了口气： “早这样，何必呢。” “行吧。” 他转身，背对人群，负手而立。 “既然有人带了头——” “白家保了。日后东港地面，谁动你们，便是与白家为敌。” 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叩谢声、哭腔、赌咒发誓般的效忠。 白承宗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千年基业，不过如此。 一栋大楼內， 黑衣人刚清理完这一栋楼， 白老的视线越过满地狼藉，落在大门外的广场上。 那里，乌压压站著一片黑。 统一的制式作战服，无標识，无番號。脸上扣著半覆式战术面甲，看不清五官，只能感觉到，视线扫过去的时候，他们也在看他。 至少三百人。 气息压过来， 白老的眼皮跳了一下。 活了將近两百年，他太清楚这种“压过来”的感觉意味著什么。 全都是85级以上。 领头的几个，他甚至有些看不透。 100级？不止。 他身后的白家护卫早就拔出了武器，但一个敢往前冲的都没有。 压不住。 对方什么话都没说，仅仅是站在那里，他们这边的魂气流转就开始滯涩。 白老把双手背到身后，袖子下的指节微微收紧。 他不知道这是哪股势力。 龙国境內，能一次调动三百名一百四十级以上武者的势力，不超过五十家。 但这些人，不属於任何一家他认识的。 没番號，没標识，没通报。 就像从地底下冒出来的。 白老往前踱了一步，但他的底气可不是他带著这些人，而是白家，这个有万人的世家，谁懂这种家族都需要掂量一下。 这一步，他放了七成魂气。 脚下的大理石无声开裂，蛛网般的纹路向前延伸出三丈。 “老朽白承宗。” “辽东白氏，第六代执法长老。修行一百九十七年。” 他目光平平扫过那片黑压压的人影。 “诸位，今日之事——” 他侧身，抬手指了指身后那栋血流成河的大楼。 “这些企业，是我白氏外门供奉。” “诸位不管是谁家的人，不看僧面看佛面。今日在这里折了老朽的面子，便是与我白氏近万子弟过不去。” 无人应答。 那三百黑衣人，纹丝不动。 像三百尊雕塑。 白老的眼睛眯了起来。 第97章 在外不管谁都得喊我一声文大人 高跟鞋的声音从广场边缘响起。 不急不缓。 一下，一下。 那三百名黑衣武者，纹丝不动的身姿，在这一刻齐齐地向两侧让开。 白承宗的眼皮又跳了一下。 他看见那个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来。 很年轻。 白衬衫外面罩著一件普通的白色风衣，长发简单地束著， 散发的魂力，又无疑告诉白承宗，她是一个绝对的强者，而且是碾压自己的强者。 但她在那里，三百名武者便心甘情愿地让开道路。 白承宗的瞳孔骤然收缩。 董小文。 整个龙国，基本上不认识她的人， 不是因为她杀过多少人。 是因为她的名字，和另一个名字，永远捆绑在一起， 落和研究院。 那个独立於议会、军方、世家之外，没有门槛、没有派系、没有內斗的第四极。 不对。 不是第四极。 是唯一不需要站队，却让所有人都想站到她那边的存在。 董小文走到那三百人前方站定。 她没有看白承宗。 她低头，看了看脚下延伸到他脚边的蛛网状裂纹，然后抬起眼，目光越过他，落在他身后那栋依然亮著灯火的大楼。 楼里，三十二名企业主正挤在落地窗前，惊恐地望著这边。 董小文开口， “安东博士和夏安博士。在龙国境內，为落和研究院执行公务期间，遭受光荣会武装袭击，我院查明了，与这些企业有关，” “他们联合泄露了情报，” “他们居然敢把手伸进落和研究院，甚至向落和研究院施压，我都开始佩服他们的勇气了， 百年了，没有人敢动这种心思了，看来真的有人忘记我董小文了。” 小文的眼中充满了冷漠， 当初对待瑞安博士足够的尊敬，是因为她对落和大人足够的了解，那个时候落和大人虽然嘴上不承认， 但对瑞安博士其实已经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落和大人感兴趣的人，她就会绝对的尊重，后来瑞安博士靠自己的实力贏得了自己的尊重， 现在在院里落和大人和瑞安大人可以喊自己小文， 除了这两个，在外面不管是谁，都得规规矩矩喊自己一声文大人。 白承宗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文大人，这。” 他想说点什么。 但他开口后又不知道说什么。 董小文的视线落在他脸上。 那一瞬间，白承宗体內流转了一百九十七年的魂气，像被人掐住了咽喉。 “此事……” 白承宗听见自己的声音， “应该交由官方处理。” 他说完这句话，就知道自己输了。 因为他的声音在抖。 董小文看著他。 她说。 “我来处理。” “官方敢说什么？” 白承宗张了张嘴，想搬出白家，想搬出他一百九十七年的修为，想搬出他这一辈子在龙国武道界积攒的人情和脸面。 但他说不出话。 因为她的眼神里没有自己， “老东西。” 白承宗浑身一震。 “我给你脸，叫你一声白老。” “我不给你脸。” “叫你一声老杂毛。” “你也得给我认真应著。”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三百名黑衣人依然纹丝不动。 白承宗身后的护卫，握著武器的手，在微微发抖。 因为他们忽然意识到—— 从始至终，对方没有问过“你是谁”“你来自哪家”“你有什么背景”。 她都知道， 而且她也不在乎。 白承宗站在原地。 他的魂气依然在体內流转，他的境界依然是別人穷尽一生无法企及的高度。 但他一步都迈不动。 因为恐惧。 因为清醒。 他忽然明白了。 从刚才开始，自己犯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错误。 他把眼前这个人，当成了“哪家势力的刀”。 以为她是什么世家培养出来的年轻话事人，来替主子立威。 以为自己可以抬出白家近万子弟的名头，让她掂量掂量，討价还价。 但刀只需要砍人。 而眼前这个人， 她是落和研究院最锋利的那一把。 白承宗站在原地。 他身后那四名护卫，已经连武器都握不住了。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广场上的风都停了。 然后他开口，声音苍老了五十岁： “此事……” “白某认栽。” 他拱手。 那双手，曾经握过龙国最锋利的刀，曾经在百级门槛上劈开过自己的天命，曾经在辽东白氏的宗祠里接过第六代执法长老的印信。 此刻在夜风中，微微颤抖。 “文大人，白某不知这些企业与落和研究院的过节，亦不知他们胆大至此。” 他顿了顿。 “今夜冒犯，白某一力承当。” 他深深躬下身去。 “敢请文大人……” “容白某告退。” 他说“告退”。 不是“告辞”。 一个武道宗师、辽东白氏的执法长老、曾经让半个龙国武道界仰望的名字，对著一个年轻女人，用了“告退”。 董小文看著他。 她的眼神依然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白承宗保持著躬身的姿势，说著就要保持著躬身的姿势向后退。 “给我站那儿看著。” 白承宗浑身一震。 “你敢走。” “我连你家族一块屠了。” 广场上，三百名黑衣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白承宗站在原地。 但他没有再说话。 也没有再迈出一步。 因为他知道，眼前的女人办得到，而且不会有任何麻烦， 就因为她是落和研究院建立初，就是落和研究院代理院长， 这么长时间了，谁还会单纯认为她只是代理院长， 落和研究院对外，她有绝对的话语权。 董小文收回视线。 她转身，背对著白承宗，面向那栋亮著灯火的大楼。 风扬起她风衣的下摆。 “杀。” “一个不留。”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三百名黑衣人动了。 收割开始。 惨叫声从大楼里传来，一声接一声， 大楼里的惨叫声渐渐平息。 三百二十名企业核心人员，三百二十具尸体。 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黑衣人鱼贯而出，刀锋归鞘，沉默地回到广场上，回到董小文身后。 像三百尊染血的雕塑。 白承宗就那样站著，眼睁睁看著那些黑衣人清理现场、带走尸骸、销毁监控数据。 看著这个曾经属於东港区前的企业园区，在短短一个时辰內，变成一片死寂的空城。 看著那个穿著色风衣的年轻女人，头也不回地走进夜色深处。 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 一下，一下。 第98章 可恶！我们广大被压迫人民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 （谢谢各位大大打赏，我真的没有见过这么多的礼物，我这不是要礼物，还是那句话，看我的书我就很高兴，你喜欢看你就瞅瞅，不喜欢看，骂我两句，写的什么玩意，然后找本新的，別影响心情， 但是人家赏我脸，看得起我，我也接著，我也不搞什么打赏加更，因为我知道我写不完，我从不质疑我读者大大的实力，我只能说我尽力写，我也不敢写太多，一天写太多，我质量就下来了，不多说了加更，今天应该是一万） 瑞安站在飞船的露天平台上，手里捧著一杯刚泡好的绿茶， 脚下是绵延千里的水晶丛林， 头顶是渐变的暮色， 他深吸一口气。 爽。 再深吸一口气。 爽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这杯茶， 他又抬头看了看这艘飞船—— 这是一艘飞船？？ 这是一栋別墅！ 瑞安开始在心里默默盘点： 会客厅，比他在前线基地的整个实验室还大。 臥室，他推开一扇门，里面有一张能躺平打滚的圆床，落地窗外是三百六十度全景星空。 厨房，全自动，点菜就行。 书房，他探头看了一眼，立刻把门关上了。 书太多，不行不能看，看著容易噁心。 你知道什么是他最舒心吗， 本来呢～瑞安已经想好了就是再燃烧自己的一次准备， 他可以在大落和面前摆烂，他甚至可以懟大落和， 但这所有的所有都有一个大前提， 他不能暴露自己。 按道理说，瑞安在空间里学了那么多年了，他其实按照普通人来讲说自己已经学富五车应该没什么毛病， 但是问题就出在这里， 说个形象的比喻， 就是你俩都是练气期，落和瞅一眼，人家直接到渡劫了， 你用了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时间，终於从练气一层，嘎巴，突破到了炼气二层。 说再直观一点，瑞安到现在没有办法把生命做到量化，一点头绪都没有，生命对於人来说都是敬畏的，但是大落和可以， 就算剩了一颗脑袋，她也可以让你活。 （院长亲自製作四肢之人：谁找我？？） 为什么会给瑞安这种感觉，因为瑞安想要试著研究一下这艘船的构造， 因为它毕竟是有生命之舟製作经验的人， 但是根本看不懂，这艘飞船的製造，感觉比生命之舟要复杂的太多。 再加上生命之舟有大量的原创，当然是落和的原创，自己就属於零件加工，这种感觉就像几十年前的中国製造和中国创造一样， 瑞安依旧保持著一颗谦卑的心， 自己虽然需要靠很多年，才能站在天才触手可及的位置， 但是他却站在如果没有这次重生自己这辈子都站不到的位置，是需要对比永远不是別人而是自己， 比自己，比上总有天拦，比下总有地阔， 他转遍了整艘船，从舰桥到货舱，从观景台到设备间。 没有。一张图纸都没有。 没有半成品的能量迴路模型。 没有待校准的核心零件。 没有“瑞安你来帮我看看这个”的未读消息。 家人们。 放假了。 瑞安站在走廊里，愣了三秒。 然后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上扬。 放假了放假了放假了放假了—— 他几乎是飘回露天平台的。 大落和正窝在一张躺椅里，粉色居家服外面裹著一条薄毯，手里捧著那杯仿佛焊在她掌心里的无糖黑咖啡。 小登基趴在她腿边，摊成一张雪白的狐饼，尾巴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晃著。 瑞安一个箭步滑进自己的躺椅，完美落座。 他把茶杯往小几上一放，双手枕在脑后，仰头望向渐暗的天空。 “啊——”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大落和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你终於没有像工作狂一样疯狂地画图纸了，妙哉~” 大落和一脸鄙视看著瑞安：“你想要摸鱼，难道我就不想吗？我只会对自己感兴趣的事情而抱有热情。” “很好请继续保持。” “你要知道距离歼星舰的提交，你还有不到半年，但我没活了，杂鱼。” 她想起自己在瑞安走的时候两个突发奇想，现在图纸叠了应该有两人高了吧， 瑞安看到应该会很高兴的吧。 （杂鱼把自己丟在实验室里，自己出去歇了两个月，把本美少女，一个人苦哈哈地坐著实验做那些无聊的实验， “可恶、可恶、可恶、杂鱼，桀桀桀，杂鱼，你给我等著。） 大落和感觉想到这里以后，手里的咖啡都变甜了， 瑞安当然不知道大落和心中所想。 “喂喂喂，不要在这种时候，说这种煞风景的话啊。” 小登基睁开一只眼睛，瞄了瑞安一眼，又闭上，继续当狐饼。 瑞安完全没注意到这一人一猫的表情。 他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有茶、咖啡、狐狸，和一片不需要烧脑的夕阳。 他想起自己那艘停在边境基地的小飞船，现在应该已经送回落和研究院。 他叫它“棺材板”。 其实它有正经名字的，叫“青鸟號”，是研究院配的標准科研船。 但瑞安坚持叫它棺材板。 为什么？ 因为它真的就是个棺材板啊！ 长六米，宽三米，高两米。进去就得弯腰，躺下才能伸直腿。 床是摺叠的，桌子是摺叠的，连马桶都是摺叠的——他每次上完厕所都要把马桶折回去，不然转不了身。 那是人过的日子？ 那是鯡鱼罐头在货舱里的日子！ 再看看这艘—— 瑞安又环顾了一圈脚下这栋“空中行宫”。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没有伤害就没有觉醒。 没有觉醒就没有今天这口真正意义上的、属於劳动人民的、清新的、自由的空气！ 可恶！我们广大被压迫人民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 他端起茶杯，呷了一口。 茶汤清亮，入口回甘， 啊，话又说回来 这就是自由的滋味。 苦涩过后的回甘。 压抑过后的舒展。 社畜翻身把歌唱！ 第99章 你居然录像了？？？ 瑞安正瘫在躺椅上， 然后他瞥了一眼导航屏。 又瞥了一眼。 嗯？ 他坐起来了。 他盯著那条在星图上延伸出去的淡蓝色航线，看了三秒，又看了看当前坐標，再看了看目的地的预读標识。 不是回研究院的路。 这条航线是往外走。 越来越往外走。 他转过头。 大落和没说话。 算了他不在乎， 老板想去哪，他陪著就完了， 这就是一个高级牛马的自我修养， 老板想去哪，牛马就跟到哪。 这就是一个高级牛马的自我修养！ 自我催眠中~ 工作时间，院长认真搞研究，他瑞安“也是如此”。 非工作时间，他俩纯摆烂，谁也不欠谁。 什么时候该干什么事，心里门清。只有拿捏好这个分寸，友谊才能地久天长—— 余光突然间看到了一个抽屉， 抽屉拉开。 满的。 薯片。巧克力。果冻。牛肉乾。棉花糖。还有几包他没见过包装的饼乾。 满满当当，整整齐齐， 瑞安的皱眉 他抬起头。 他没说话。 他就那样盯著她。 大落和也没说话。 她也那样盯著他。 一人一院长的对视，持续了三秒。 四秒。 五秒。 大落和率先移开视线。 “咳。”她清了清嗓子，把咖啡杯举到唇边，挡住半张脸。 瑞安幽幽开口： “落和。” “嗯。” “你不是说在控制饮食吗。” 大落和捏著杯柄的手指微微一紧。 瑞安等著她的经典三连 “我只吃了一点点” “那是上次” “小登基偷吃的”。 他已经准备好接招了。 然而， 大落和把咖啡杯放下了。 她把毯子一掀。 她坐起来了。 银髮在暮风中猎猎飞扬，那双浅色的眼眸里陡然燃起了睥睨天下的、属於龙国天才的王霸之气。 “杂鱼瑞安。” “我吃一点。” “咋了？” 瑞安愣住了。 不好！她换套路了！ 新的打法，瑞安你要谨慎对待了！ 大落和缓缓站起身。 粉色居家服在风中微微鼓起，毛绒拖鞋踩在甲板上， “啪唧、啪唧、啪唧”的走过来 她居高临下，emmmm，爬上凳子，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躺椅里的瑞安。 “我是谁？” 瑞安看这落和不知道这是什么打法？ “落和啊。” “落和研究院是谁建的？” “是我。” “研究院的经费是谁批的？” “是我。” “这艘船是谁的？” “是我。” “你是谁的助手？” “是我。” 大落和满意地点了点头。 瑞安看著有点无语，你满意的点头是什么啊，自己一句话都没说啊！ 然后她弯下腰，从抽屉里拿出那包少了三分之一的棉花糖，当著瑞安的面，从里面又掏了一颗。 塞进嘴里。 嚼嚼嚼。 “我、自、己、的、零、食。”她边嚼边说，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我、自、己、的、船。我、自、己、的、助、手。” 她把棉花糖咽下去，微微歪著头，嘴角勾起一个—— 雌小鬼の屑笑。 “管、不、著。” 瑞安：“…………” 瑞安深吸一口气。 他低头。 他打开自己的个人终端。 “嗯？”大落和警觉地眯起眼睛，“你干嘛？” 瑞安没说话。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两下。 然后他把终端翻过来，屏幕对准大落和。 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里是一个深夜。 研究院宿舍区，瑞安的房间里。 镜头微微晃动，显然是被架在书架上的。 画面的中央—— 一个穿著粉色恐龙连体睡衣的身影，正站在另一个穿著同款蓝色恐龙睡衣的身影旁边。 粉色恐龙背对著镜头，只能看见兜帽上那两只圆圆的眼睛和背后一排骨刺。 蓝色恐龙正对著镜头，满脸的生无可恋。 粉色恐龙举起右爪。 蓝色恐龙也举起右爪。 粉色恐龙开口，声音清脆，带著1分郑重、99分“牙真的好疼”的悔恨： “我，落和，在此宣誓——” 蓝色恐龙机械地跟读：“我，瑞安，在此宣誓——” 粉色恐龙喊道， “从今天起，绝对不再暴饮暴食。” “从今天起，绝对不再暴饮暴食。” “接下来的三个月，不吃任何甜食。” “接下来的三个月，不吃任何甜食。” “不再半夜十二点溜进瑞安的宿舍——” 粉色恐龙顿了一下。 蓝色恐龙转过头，用死鱼眼瞪著她。 粉色恐龙嘆了口气，认命地跟读： “不再半夜十二点溜进瑞安的宿舍” 蓝色恐龙再说， “不半夜牙疼找他要冰袋。” “不半夜牙疼找他要冰袋。” “宣誓完毕！” “宣誓完毕……” 粉色恐龙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转过头，对著镜头比了个大大的耶。 两条恐龙都很满意， 但都笑屑屑的，粉色恐龙笑是因为这次牙疼又能被解决了， 下次牙疼，她再想办法，拿捏瑞安而已， 瑞安也很满意，终於不用一睁眼看见一个贞子。 视频结束。 甲板上安静了整整五秒。 小登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仰著脑袋看著这一幕，尾巴尖愉悦地甩来甩去。 大落和站在原地。 她脸上的“睥睨天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龟裂。 “……你。” 她的声音有点抖。 “你居然。” “录像了？？？可我不是记得入侵过你的终端刪除了吗？” 瑞安缓缓把终端收回来。 他靠回躺椅，抱起目瞪口呆的小登基，放回自己肚皮上，珍贵的资源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存储方式，瑞安刻了个光碟。 瑞安当然不可能告诉她了，他要装高手不说话。 他只是微微歪著头，嘴角勾起一个—— 屑安の经典復刻。 “嗯哼~” 大落和的瞳孔地震了。 她指著他，手指颤抖， “你、你这是侵犯院长隱私！你这是以下犯上！你这是——你这是——” 瑞安平静地擼著猫。 “管、不、著。”他模仿著她刚才的语气，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我、自、己、的、终、端。我、自、己、录、的。我、自、己、的、老、板。” 他把“老板”两个字咬得很重。 然后他微微歪头。 屑笑+1。 “你、管、不、著。” 大落和：“………………” 她深吸一口气。 她放下棉花糖。 她放下咖啡杯。 她把自己那条薄毯叠成四四方方的一块，放在躺椅上。 然后—— 她打开了自己的个人终端。 瑞安的擼猫动作顿住了。 大落和抬起头。 她的睫毛还因为刚才的震惊微微颤著， 但她的嘴角，正在一点一点地、缓慢而坚定地，向上勾起。 “杂鱼瑞安。” “你以为，就你有存货？” 第100章 那就是没得谈嘍~ 瑞安的眉头跳了一下。 大落和把终端翻过来。 屏幕亮了。 画面里是一个明亮的办公室。 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而下，照在那张堆满数据板的巨大办公桌上。 镜头正对著桌后的瑞安。 “年轻一点”的瑞安，穿著白大褂。 他正低头看著手里的个人终端。 然后他抬起头。 “听从落和院长安排。” “为落和研究院燃烧自己。” 画面定格。 那是瑞安收到第一笔五千万转帐、正式成为落和院长终身制助理的那一天。 歷史性的一刻。 被永久地、高清地、多机位地记录在案。 甲板上安静了整整十秒。 小登基仰著脑袋，看看瑞安，看看大落和，尾巴尖都不知道该不该甩了。 瑞安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 他的声音也有点抖。 “我……” “我好像说的不是这个样子？？？” 大落和缓缓把终端收回来。 她靠回躺椅，重新抖开那条叠成方块的薄毯，优雅地盖住膝盖。 她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银髮在暮风中轻轻拂动，神情平静如水，岁月静好。 只是那双浅色的眼眸里，此刻正盛满了—— 雌小鬼の十倍奉还。 “嗯哼~拼好话没听过吗？” 別看两个人都表现得云淡风轻，在两个人心里慌的都不行。 “这个雌小鬼到底还有多少东西，大意了呀。” “这杂鱼怎么还有这些视频，自己来之前，还特意把他的资料库清空了，这可是自己深思熟虑的打法啊，可恶！大意了！” 完了。 魔法对轰。 双方都有大禁咒。 甲板上的空气凝固了。 一人一院长隔著半米的距离，各自端著自己的终端，各自捏著自己的底牌，谁也不敢先动手，谁也不敢先开口。 小登基从瑞安肚皮上站起来。 它看看左边。 又看看右边。 然后它优雅地跳下躺椅，走到平台中央，在那片纯羊毛地毯上， 两个人还僵在那里呢， “你先发！” “凭什么是我先发！你先发！” “我这个视频比较劲爆！你先发！我看你那是什么水平！” “我这个也相当劲爆！当王炸使的一点毛病没有！我先看你的別等你诈我。” “瑞安，咱俩这么长时间的感情，你居然不相信我。” “大落和，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其实我也不想的，我也想当个好人！” “那就是没得谈嘍~”x2 两个人僵持在了原地，谁也不敢动， 水晶丛林的光泽从绚烂的七彩慢慢沉入幽蓝， 瑞安他忽然想起什么。 “落和。” “嗯？” “你带猫砂盆了吗？” 大落和的动作顿了一下。 “……” “……” “……” 瑞安、大落和缓缓转过头。 小登基从躺椅上站起来，迈著优雅的猫步，走向平台角落那片看起来就很昂贵的、手工编织的、纯羊毛地毯。 瑞安：“落和。” 大落和：“嗯。” 瑞安：“那片地毯多少钱。” 大落和：“没多少钱。” 瑞安：“没多少钱是多少钱。” 大落和：“……七位数。” 瑞安：“…………” 小登基已经开始在地毯边角认真刨坑了。 瑞安一个弹射起步，以他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冲向狐狸， 小登基被一把捞起，四条腿在空中乱蹬，发出抗议的喵叫。 “憋著！”瑞安严肃道，“憋到下一个有厕所的地方！” 小登基：喵喵喵喵喵喵！！！ 大落和坐在躺椅里，看著瑞安抱著猫满平台找可以临时充作猫砂盆的容器，黑髮青年嘴里念叨著 “忍一忍、忍一忍、马上就到了”， 小狐狸在他怀里拼命挣扎，尾巴甩得像直升机的螺旋桨。 她托著腮。 嘴角那一点弧度，终於慢慢地、慢慢地，弯成了一个完整的笑。 瑞安好不容易用一个纸箱临时搭了个“猫砂盆” 小登基蹲在里面，用一种“朕本该在纯羊毛地毯上如厕，如今竟沦落至此”的眼神瞪著他。 瑞安不理它，洗了手，重新躺回椅子上。 大落和已经窝在那张毯子里，咖啡杯已经空了，被她隨手放在小几边沿。 “你那杯茶凉了。”她说。 瑞安不挑一口喝完了：“渴死我了，咱们这到底要去哪儿。” “去光荣会的总部。 大落和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常 瑞安点点头。 “哦。” 他放下杯子。 “那猫砂盆得再大点。”他说，“那边估计没地方买。” 大落和看了他一眼。 大落和弯了弯嘴角。 “你不问问为什么现在去？” 瑞安想了想。 他说，“你定。时机到了就是到了。” 他顿了顿。 “而且你既然带我来，肯定有我的活儿。” “我活儿干好就行。” 大落和没说话。 她看著他。 瑞安放好杯子，抬头迎上她的目光。 两人对视。 没有言语。 没有像这种，你信任我吗，我当然信任你的那些肉麻台词， 只是安静地看著对方。 你要去收帐。 我陪你。 就这么简单。 小登基从纸箱里跳出来，回瑞安腿边，蜷成一团。 瑞安低头看了看小傢伙，顺手给它顺了顺毛。 大落和收回视线。 “其实有一个问题。”她忽然开口。 “嗯？” 瑞安没抬头，手还在狐狸背上。 大落和看著杯子內壁残留的褐色水渍。 “我一直没问过你。” “安东和夏安……你跟他们熟吗？” 瑞安的动作顿了一下。 只有一下。 然后他的手继续顺著小登基的毛，一下，一下。 “很熟。”他说。 “我来到最先遇到的两个朋友。” “后来就有了很多朋友，我们是兄弟。” 他顿了顿。 “后来没了一段时间。” 平台上安静了几秒。 大落和没有说话。 瑞安也没有。 小登基的呼嚕声在暮色里轻轻迴荡。 然后瑞安开口。 “其实我有想过。” “如果我当时也在那艘船上。” “如果我之前就有现在的实力。” “如果——” 他停住了。 大落和看著他。 瑞安摇了摇头。 “没用。”他说。 “那种假设没有意义。” 他低下头，手指穿过小登基的白毛。 “所以我后来就不想了。” “想也没用。” 他抬起眼，望向窗外那片渐沉的水晶丛林。 “不如记著。” “然后等一个能用的时机，后来我去摧毁了分部，发泄了那一部分的怒火。” 大落和看著他。 暮色里，他的侧脸很平静。 “你怎么突然间对他们感兴趣了。” 大落和收回视线。 “没有就是问问，你很奇怪，至於为什么去光荣会？很简单，躺平太久，世界快忘记我了。” 瑞安“嗯”了一声。 没有再问。 第101章 超越爱情，超越友情，超越君臣的相处方式 这接下来的两张，我打磨了两天，希望你们能喜欢。 大落和没有继续问下去。 她只是把视线从他侧脸上移开，重新落向窗外那片沉入幽蓝的水晶丛林。 暮色已经很深了。 舷窗的倒影里，她看见自己和瑞安並排躺在平台上的轮廓，中间隔著那只已经睡成一团的小狐狸。 她想起刚才他说的话。 “你定，时机到了就是到了。” 他没有问“为什么是现在”。 她想起再早一些，在他屋子里，她让他补那颗牙。 他蹲在她面前， “別怕，很快就好。” 那时候他的手很稳。稳得仿佛他做过一万遍。 但其实那是他第一次给人补牙。 自己怎么敢把自己的牙，交给一个一次都没补过牙的人呢， 没有错！这就是她落和大人的气魄！ 事实证明她贏了。 大落和垂下眼睫。 咖啡杯已经空了，被她轻轻握在手心里。 她很少去想“如果”。 如果那天瑞安没有来研究院报到。 如果那天她没有心血来潮，在公园里拦住那个抱著炸串，紧张得像只鵪鶉的新人。 如果他没有在牙疼的那个夜晚，耐著性子哄一个满地打滚的哭包。 但她想了。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 在他以为她只是在喝咖啡、看风景、发呆的时候。 她想过很多次。 大落和把空杯放在小几上。 动作很轻，他並不想打扰已经睡著的瑞安， 她靠在躺椅里，望著那片越来越暗的水晶丛林，指尖搭在扶手上，一下一下，轻轻敲著。 窗外，星光渐起。 她想起自己漫长的人生里，遇到过很多很多人。 天才。 怪才。 疯子。 信徒。 追隨者。 覬覦者。 她把他们都归类到那个名为“没必要”的抽屉里，然后合上，不再打开。 不需要解释。 不需要在意。 不需要为他们浪费任何一丝情绪。 她一直是这么过来的。 直到瑞安出现。 这个人很奇怪。 他一开始那么怕她。 怕到如果有机会，他一定是绕著自己走的， 自己有这么可怕吗？ 果然杂鱼就是杂鱼。 他怕她，却又敢在她牙疼的时候把她从床上拎起来。 他尊敬她，却又敢在她半夜溜进他宿舍的时候，面无表情地把她连人带拖鞋扔出门外。 他喊她“落和院长”，语气恭敬，內容全是在摸鱼。 他口口声声说要“卡在及格线下面一点点”， 结果她隨手扔过去的六级测试零件，他从二十秒练到了四点二七秒。 然后他放下那个零件，一脸惭愧地说： “哎呀，能力实在有限，连之前助手的一半都达不到。” 那是落和做的，她跟她本来就不分彼此。 而落和是天才。 大落和当时看著他。 看著他脸上那副我很废，但是我又有点用，但又没那么没用， 大落和头一回遇到这么纠结的一个人， 他对钱好像有一种別样的执著，总不能是攒几张废纸然后退休吧，这对一个天才来说太可笑了。 面对瑞安的藏拙，她没有戳穿。 她只是说：“就你就好。” 因为那根本不是能力的问题。 那是他想不想的问题。 而他想的时候，能做到什么程度，她已经在看了。 他的医术， 没有人教他，他也没有问过任何人，这一点她很清楚。 在她最狼狈的那个深夜，为什么要去找他呢？ 是自己的直觉，那种感觉就好像找到他之后，他就可以帮自己解决自己一切的问题， 自己曾经告诉他自己是一个天才， 所以她会选择自己最舒服的生存方式， 可是也不想想，如果她真的选择了自己最舒服的方式，她待人就不会是这个状態， 她可是美少女哎，她不要面子吗？ 只不过那种感觉交往方式实在是让她太舒服，让她太陌生，她也很希望拥有一个这样的朋友。 事实也確实如此，他蹲在她面前，看了一眼，就了解了所有的神经走向，把那颗疼了她一整天的牙补好了。 她当时没有说谢谢。 因为她怕一开口，眼泪会又掉下来。 大落和轻轻呼出一口气。 指尖停止了敲击。 她侧过脸。 瑞安还躺在躺椅里，手搭在小登基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渐沉的夜色里。 他的侧脸很平静。 就像刚才她说“去光荣会总部”的时候一样平静。 就像他曾经说“很熟”“他们是兄弟”“后来没了”的时候一样平静。 她知道他不会像他表现的那样平静，如果真的平静的话，他的那个屋子就不可能会被摧毁成那个样子， 落和认为在自己漫长的人生中，她其实已经看惯了离別，安东是他研究院的博士，但也没有重要到需要她亲手出来治疗的地步， 为什么她会出手呢？ 可能是因为好奇吧，她好奇一个人在挚友死后可以表现的那样平静， 但在触及到某条弦的时候，又可以疯狂的那样歇斯底里，那样的纯粹。 在现在，有几个人会听到朋友的去世，而承担起朋友家人的养育、赡养之责，这又不是救命之恩。 但是他就是做了， 而且自己总是有一种感觉，如果这次自己不出手，她会失去点什么，虽然不知道会是些什么， 自己出手之后，瑞安性格变回来了， 落和把这个看成一场实验， 这也是为什么落和，那天晚上会路过的原因，他想看看实验结果。 结果她也看到了， 一个那样冷漠极端的人，经过了几天的时间，又变回了她记忆中刚见面的样子， 真的很神奇。 那是瑞安真正给他留下好感的开始，这样的人品，本来就会让人下意识信任。 到今天， 自己说要去光荣会总部， 但他没有说“我不去”。 也没有说“你为什么要去”。 他只是点点头。 “哦。” 然后说：“那猫砂盆得再大点。” 大落和弯起嘴角。 他知道我要去。 他不知道我为什么现在去。 他不需要问。 就像我不需要解释。 窗外的星光越来越亮了。 水晶丛林在星光下泛著幽幽的蓝，像一片沉默的海。 大落和靠在躺椅里，看著下面的海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不久以前，有人问过她，你找了那么多助手，为什么最后留下的只有瑞安？ 她当时没有回答。 因为那个人属於“没必要”的那个抽屉。 没必要解释。 但现在，她好像忽然知道答案了。 不是因为他是天才。 他確实不是天才。 至少在“落和”的定义里不是。 他学东西很慢。 一道能量迴路，他要用3秒。 十七道，他要用一分钟，真的很菜啊。 那不是天才。 他却有一种却比天赋更难得的东西。 自己不知道那是什么， 大落和想起他在自己的实验室。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 桌上堆满了能量核心的测试报告，地上散落著几个半成品的零件模型， 他看到她，愣了一下。 然后他说的第一句话是：“你饿不饿？我去餐厅给你拿点吃的，找个地方隨便坐当自己家一样。” 很奇妙的回答，那可是她的实验室， 她可以很清楚地確认他忙糊涂了，但是能做出成品来谁在乎呢~ 大落和当时没有说话。 她只是走到他桌边，拿起那个他刚测试完的能量核心零件，对著光看了看。 瑞安站在旁边，有点紧张地看著她， 她把零件放下。 “马马虎虎吧，刚刚能用。”她说。 瑞安的眼睛亮了一下。 然后又迅速暗淡下去，装作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 大落和没有戳穿他。 但她记住了。 他一直在进步。 在她没有看著他的时候，也在进步。 在她以为他只是在摸鱼晒太阳的时候，他其实一直在往前爬。 很慢。 但从来没有停下来过。 第102章 晚安了，朋友 大落和收回思绪。 夜色已经完全沉下来了。 水晶丛林在星光下泛著幽幽的蓝，像一片沉默的海。 她侧过脸，看著躺椅里的瑞安。 他闭著著眼睛， 手一下一下顺著小登基的背毛，小狐狸发出满足的呼嚕声，尾巴卷在他手腕上。 他的表情很放鬆。 就像他们真的只是出来度假的。 就像他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不是什么光荣会的总部，而是一个有温泉、有美食、有舒服床铺的旅游星球。 大落和看著他。 她没有说话。 但她在心里想， 你知道吗。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我活了很多很多年。 见过很多很多人。 有些人天赋高，但经不起摔打。 有些人韧性足，但少了灵性。 有些人什么都好，但他不愿意站在別人身后。 你不一样。 你愿意。 而且你愿意了很久。 从第一天起，你就愿意。 只是你自己不知道。 大落和收回视线。 她端起那杯已经空了很久的咖啡杯，举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杯子里什么都没有。 但她不介意。 就像她不介意他的慢。 不介意他的摸鱼。 不介意他嘴上说著“我就想当条咸鱼”，身体却诚实地把自己磨成了一块能承接住任何风浪的礁石。 因为她从一开始就知道。 他不是不想。 他只是在等。 等自己真正能站住的那一刻。 而现在，虽然还是条杂鱼，有时候想法幼稚的可怕， 但对待人心又却那样的敏感和准確。 人心是她最应付不来的东西，太麻烦了，脑袋都不愿意想，它为什么不能像数学公式一样，有且只有唯一一个答案？ 但他想了，自己就可以偷懒一些。 夜航的飞船平稳地向前航行。 舷窗外，星海无垠。 大落和把空杯子放回小几。 她闭上眼睛，靠在躺椅里。 嘴角还掛著那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其实那些图纸。 那些堆了两人高的、等他回去看的图纸。 不是非他不可。 无非就是要消耗更长的时间， 那些图纸，她其实都是可以扔掉的， 因为她知道只要按照她的最终图纸做出来那便是完美的， 哪怕不做也不会有影响， 哪怕做个一年、两年、十年，对她来说没有任何区別， 因为她根本不在意，她享受攻克难题那一个瞬间，至於这个问题攻克完之后，有多大的作用她不在意。 以这个为前提，研究院里有的是人能看懂那些图纸，有的是人能把她那些天马行空的构想变成现实， 但那些都不是他。 她攒著那些图纸，不是因为它们有多重要。 是因为她想让他知道： 我在等你回来。 就像这次。 她来逮他，不是因为少了他做不成这件事。 她一个人也可以。 她从来都可以。 但她想带他一起。 因为他在的时候，她会觉得…… 更稳妥。 更安心。 更像…… 不是一个人在走。 大落和没有把这个念头想完。 她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下巴。 睫毛在星光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反正这杂鱼也听不到。 而且他要是听到了，尾巴大概会翘到天上去。 然后装出一副“哎呀其实也没什么”的样子，嘴角却压都压不住。 太蠢了。 不能让他得逞。 她想著，嘴角的弧度却弯得更深了一点。 小登基在瑞安腿边翻了个身，四脚朝天，露出雪白的肚皮。 瑞安低头看了它一眼。 “睡相真差。”他小声嘟囔。 然后把毯子一角拽过来，盖住那只不知羞耻露肚皮的小狐狸。 大落和闭著眼睛，听著那边窸窸窣窣的动静。 她没有睁眼。 你看。 他总是这样。 嘴上嫌弃，手上却什么都做了。 就像他说自己只想摸鱼，却把那个六级测试零件从二十秒练到了四点二七秒。 就像他说“能力有限”，却连看不用看，就自己练成了一个牙医。 就像他说“我就想当条咸鱼”，却在我问他“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的时候，一个字都没问，只说“那猫砂盆得再大点”。 他从来不说“我愿意”。 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说“我愿意”。 大落和轻轻呼出一口气。 夜风拂过平台，带著星域特有的、清冽的气息。 所以。 这次也一样。 他不问为什么。 我也不解释为什么。 他要的从来不是答案。 他要的是“我在”。 而我要的…… 也是“你在”。 她想著。 然后放任自己沉入那片安稳的、因为有人在旁边而格外踏实的黑暗里。 有他在，好像可以睡得更沉一点。 反正他会守著。 反正他嘴上说著“憋著”，手上已经在找下一个可以当猫砂盆的纸箱了。 反正他说“你定”。 反正他在这儿。 晚安，我漫漫人生中的第一个平等的朋友， 晚安了，杂鱼~ 大落和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平稳。 银髮散落在枕边，在星光下泛著淡淡的月白色。 瑞安睁开眼睛，转头看了她一眼。 她睡著了。 毯子盖到下巴，脸侧向他的方向，睫毛安静地垂著。 他看著她的睡顏，愣了两秒。 然后轻手轻脚地把自己那条毯子也拽过来，搭在她身上。 “睡相太差了吧。”他小声嘀咕。 然后靠回自己的躺椅，仰头望向满天星斗。 小登基在梦里蹬了蹬腿。 飞船平稳地向前航行。 瑞安看著天空 去光荣会的分部，自己会死的吧，一定会死的吧，自己算哪根小豆芽啊。 自己得在空间里待多少年，主要是他没法学啊，他不知道学什么啊。 要多慌张也其实没有， 算了，直接睡觉吧，如果有事情大落和都搞不定，现在自己肯定也搞不定，等死就完了。 过一天赚一天， 瑞安知道自己是个普通人，而这一世，除了系统的时间空间，他还有两个很重要、很重要的是两个朋友， 一个是大落和，自己目前为止，已经用著落和的名號，接触到了一些，自己上辈子一辈子看不到的东西， 另一个是小落和，她让自己完美地適应了现在的生活，给了自己能活下去的能力。 瑞安之前一直把她两个人分得很明白，直到有一天小落和跟自己斗嘴的时候说漏嘴，说自己並不完整， 也是啊，製造一个天才，一个跟自己实力旗鼓相当的天才，怎么可能会没有代价， 是灵魂吗？ 瑞安不知道， 小落和告诉自己她们两个不分主次，大落和也说过，如果有问题可以去找ai落和，她两个是一样的。 瑞安分不清，因为天才说话都云里雾里的，那他能做的只是对这两个人都好， 上辈子在职场中工作，没人会在意你累不累， 他们只会在你疲惫的时候， 用一种关心的口吻询问你怎么了， 然后在背地里狠狠地嘲笑，来作为他生活的一点调味剂。 因此他更知道这份感情的可贵，当然还有夏安、安东、小文、院里的大家。 他很珍惜现在这份不带任何目的的感情。 什么？你说工资？ 那工资是自己应得的！ 瑞安一直很容易满足， 有朋友陪伴他是开心的， 熬夜做零件，吃上一碗热气腾腾的加蛋泡麵，他是开心。 逗雌小鬼，他也是开心的。 他由衷的感谢落和了，也由衷的庆幸遇到了落和。 想到这里他也开始困了， 瑞安闭上了眼睛， 晚安了，朋友。 晚安了，雌小鬼。 第103章 他是谁！ 飞船在减速。 瑞安站在观景窗前，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兜里。 他的个人终端亮著。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光点正在从飞船两侧展开， 那是他这几个月攒的家底。 每一台浮游炮都是他亲手调的。 他把它们全带来了。 身后，大落和窝在躺椅里，腿上摊著那包棉花糖。 “咔嚓。” 又一颗。 瑞安没回头。 “报销。”他说。 “哎嘿~” 瑞安的眼角抽了一下。 “你『哎嘿』个什么劲！四千多台，你知道材料费多少钱吗？！” “唔。”大落和又掏出一颗棉花糖，塞进嘴里，嚼嚼嚼，“太麻烦，回去小文就好。” “……” “再说了反正你会自己想办法。” “大落和！你应该能秒吧，为什么我还得出手！” “哎呀，”她把棉花糖咽下去，端起咖啡杯，“大boss都是最后出场噠。” 瑞安转过身。 她正窝在那张毯子里， “加油哦杂鱼~” “我看好你哟~” 瑞安深吸一口气，不能气，气就是输了。 他转回去，重新面对舷窗，屏幕上的光点已经完成展开，雷达上，敌方的信號正在急速接近。 来吧！！ 瑞安刚调动情绪。 “你吃过饭了吗？” 身后传来大落和的声音， 瑞安没回头。 “没。” “哦。”她顿了顿，“那我先吃了。” “……你吃。” “你饿不饿？” “不饿。” “那你渴不渴？” “大落和。” “嗯？” 瑞安深吸一口气。 “你能不能专心看戏。” 大落和歪了歪头，手里捏著半颗棉花糖。 “我在看呀。” 她指了指窗外那片正被浮游炮火力网覆盖的天域。 “你打得挺好的。” 瑞安没接话。 他的手指在终端上飞速滑动，三台浮游炮从侧翼前压，截住一道试图迂迴的雷射束。 光焰在舷窗外炸开，像一朵转瞬即逝的金色曇花。 然后又是三道。 五道。 十二道。 光荣会的攻击像潮水，一波连著一波。 瑞安的手指没有停过。 光荣会总部， 主教站在全息投影前。 屏幕上，那艘银白色的飞船缓缓穿过外层的防线。 它的航线笔直，就好像特意给人看一样， 而它周围，四千三百台浮游炮铺成绝对的防御 每一台都在撕碎他派出去的所有东西。 战舰。 战机。 飞弹。 光束。 全部。 一发都没能靠近那艘船三百米以內。 主教的指节捏得发白。 “他是谁。” 没有人回答。 身后的参谋官低著头，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那艘船……是落和研究院的註册编號。” “我问的是操控浮游炮的那个人！！！” 参谋官的声音更低了。 “情报显示……落和院长的助手，名叫瑞安。三级研究员。入职不到一年。一场小规模战斗记录。” 主教转过头。 他的脸隱在全息屏幕的冷光里，看不出表情。 “三级研究员。” “是。” “入职不到一年。” “是。” “小规模战斗记录。” “是。” “你告诉我！就靠那几个浮游炮，同步操控，零误差拦截，打了十七分钟，我没有一道攻击成功打到对面。” 他顿了顿。 “你告诉我这是三级研究员。” 参谋官没有说话。 他不敢说。 屏幕上，那艘飞船又往前推进了五百米。 主教看著那条笔直的航线。 他看著那个站在舷窗前的黑色人影。 就那样站著，双手插在兜里，偶尔抬一下手指， 而他旁边 主教眯起眼睛。 舷窗內侧，另一道人影窝在躺椅里。 粉色，好像在吃什么东西。 那艘船甚至没有进入战斗状態， 那个人甚至在吃零食。 他感觉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主教盯著屏幕上那个粉色的人影。 他的瞳孔慢慢收缩。 “……调第三舰队回来。” 参谋官猛地抬头。 “大人，第三舰队正在镇守” “调回来！！” “主炮阵列充能。” “大人，那艘船有护盾” “主炮阵列充能！！” 参谋官闭上了嘴。 他转身，向通讯台走去。 脚步很沉。 屏幕上，那艘银白色的飞船又往前推进了三百米。 它还是那个速度。 还是那条航线。 主教盯著它。 他看著那个站在窗前的人，看著那个人从手边拿起一罐什么东西，好像是可乐。 那个人在喝可乐！ 主教的手指陷进掌心里，血从他的指缝渗出来，他没有低头去看，他只是看著屏幕 “让第三舰队全速前进。” “主炮充能完成后，不需要请示。” “瞄准那艘船。” “开火。” 他顿了顿。 “让他消失！！！” 第104章 唉~老大输的一败涂地喵 舷窗外，那道正在聚能的光芒几乎刺瞎人眼。 瑞安的瞳孔里倒映著那管主炮的轮廓，太大了，大到他的浮游炮矩阵就算全部顶上去，也扛不住这一发。 他看了一眼雷达。 第三舰队正在全速逼近。 四面八方。 没有任何死角。 瑞安放下可乐罐。 他伸出手，在终端上划了一道。 四千三百台浮游炮同时熄火。 银白色的光点如潮水般从战斗位置撤回，安静地收拢在飞船两侧，炮口垂下，像一群归巢的倦鸟。 舷窗內侧，所有的光都暗了一瞬。 只有那道主炮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瑞安没有回头。 他只是把手收回兜里。 “你上。 大落和抬起头。 她眨了眨眼。 然后把那颗棉花糖塞进嘴里。 “哦~” 她走到舷窗前，站在瑞安旁边。 窗外，那门主炮的光已经亮不像样子。 第三舰队的旗舰，三公里长的战爭巨兽，正把整艘船的能量灌进这一炮里。 大落和看著它。 她抬起右手，五指併拢，掌心向下。 然后—— 她开始念了。 “以落和之名” 瑞安的眼皮跳了一下。 “於此宣告” 等一下。 窗外，那门主炮的光已经亮到刺目。 “三千世界·归零协定·终末宣告式·第七相移境界式·『於此手隙沉诸星海』！” 瑞安：你好，这是您的三室一厅。 炮口的光芒在这一刻达到顶峰。 然后，大落和的手掌向下，轻轻一按。 瑞安还是蛮好奇落和出手的，毕竟这好歹是高手啊，他在看她跟高手差多少，指不定以后就撵上了，还可以切磋切磋。 什么都没有，只是在空中轻轻一抓，那一瞬间，瑞安以为自己眼花了。 “落和，你在干…” “嘘~憋说话~看我耍帅~” 落和依安保持著自己的pose 然后光没了。 那道足以蒸发一座城市的主炮光芒，在即將喷涌而出的前零点零零一秒，连同它身后的那艘三公里长的战爭巨兽、它周围十二艘护卫舰、以及更远处正在全速逼近的第三舰队前锋阵型， 一起没了。 瑞安看见那门主炮的炮口，从亮白色，迅速变成橘红色，然后变成暗红，然后变成灰。 被抹去。 说的形象一点，就像有人用橡皮擦，在一张满是铅笔碎屑的纸上，擦出了一个白点儿， 那一块，空了。 然后， 黑洞出现了。 直接从那片“空了”的位置长出来的。 起初只有拳头大。 然后在虚空中缓慢而不可阻挡地绽开。 它的边缘是流动的金色，向內层层塌陷，顏色从橙金过渡到深红，再到紫，再到吞噬一切的黑。 周围开始弯曲。 那些距离稍远的战舰，引擎疯狂喷射著蓝色的尾焰，试图逃离。 但它们的轨跡已经弯曲了。 像被看不见的手，轻轻推向中央。 一艘。 两艘。 一个编队。 整支前锋舰队。 瑞安看著那些在引力边缘徒劳挣扎的光点，一个接一个，安静地滑进那片黑暗里。 甚至连信號中断的杂音都没有。 滑进去，然后不见了， 瑞安真的很想要將这场战斗说的激烈一点，但是就是这样，已经碾压了！说出花来也是碾压了！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三秒。 三秒后，黑洞收缩。 像它来时一样安静。 边缘的金色褪成浅金，浅金褪成白，白褪成灰，灰褪成无。 最后，那片曾经光荣会的主要分布出现了一个天坑， 如果將瑞安的那一个天坑大小，化作一个单位，叫做一安 这个应该就有一万的安的样子，这里当然有夸张的成分，因为若然根本没有办法现在测量这个坑的数据，看不到头儿怎么测口牙 瑞安只是看著窗外那片仿佛被橡皮擦擦过的星空，沉默了三秒。 四秒。 五秒。 他在心里缓缓打出一个： ？ 不是。 我知道你厉害。 我知道你是落和。 但这是什么啊？！ 瑞安的面部肌肉以微小的幅度抽搐了一下。 他硬生生把这一连串的讚嘆咽了回去。 不行。 不能表现出来。 她现在肯定在等我反应。 我不能让她得逞。 稳住。 我们是见过大场面的人。 他维持著眼神平静， 看著外边， 余光里，一道粉色的影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他身侧“嗖”地绕到了他正面。 瑞安的瞳孔微微一缩。 大落和站在他面前，仰著头，双手背在身后， 她的表情！ 瑞安的太阳穴开始跳。 那个表情。 那个表情！ 她的嘴角向一边高高扬起，眉眼弯成两道狡黠的月牙，左边眉毛微微上挑， 她的整张脸都在说： “嘿~杂鱼~看到没有~看到没有~本美少女刚才帅不帅~帅不帅~” 但她一个字都没说。 她只是那样看著他。 用那张屑到突破天际的脸。 瑞安：“……” 大落和站在原地。 她等了两秒。 又等了两秒。 瑞安低头的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表情专注， 大落和的嘴角开始往回收。 他没看到？ 不可能。他明明转头了。 那他是没看懂？ 不可能。这么帅的动作，瞎子都能看懂。 那他是…… 她眯起眼睛。 瑞安依然专注地盯著屏幕。 但如果有人此刻凑近看，会发现他的嘴角正在以极大的意志力，死死地抿成一条直线。 故意的。 这杂鱼绝对是故意的。 大落和深吸一口气。 她把自己的嘴角重新调整到“屑笑”档位。 她歪头的幅度更大了一点，微微踮起脚尖，將脸挤进瑞安的视野中央。 快来问一问为什么我这么厉害，然后我再大发慈悲的告诉你。 瑞安读懂了！实在是太好懂了！ “咳。”她清了清嗓子。 瑞安的视线从终端屏幕上移开，越过她的肩膀，落在窗外那片依然空荡荡的星域。 “嗯，挺乾净的。”他点点头。 然后继续低头看终端。 大落和：“……” 小登基从躺椅上抬起头，看看院长，看看瑞安，尾巴尖开始愉悦地甩动。 来了来了，它最爱看的环节。 胜负未分，战况胶著，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大落和的脸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来。 瑞安的余光捕捉到了这一幕。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得更快了。 不能笑。 笑了就输了。 稳住，瑞安，你能行的，这將是你的绝对胜利啊！坚持住啊！ 大落和盯著他。 瑞安盯著屏幕，看了看屏幕上的反射的影像，大落和身体在变小！! 不好有杀气！ “嗷——！！！” 他的惨叫声响彻整个观景舱。 他的右手手腕上，正掛著一只， 粉色掛件。 这只掛件一口叼住了他的胳膊。 不鬆口。 死不鬆口。 “唔——！！！” 她的双脚已经离地了。 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掛在瑞安的右手上， 但她就是不鬆口。 死。不。松。口。 “错了错了！落和大人举世无双！！！”瑞安惨叫著甩手。 之前落和想咬自己，因为身体太大会让自己躲开， 所以她已经研製出了隨时大小变的方法，而缩小之后她只有手臂大小，但实力一点没掉！ 就是为了趴在自己身上咬自己，因为甩不掉！ 大落和被他甩得在空中画了个半圆。 没掉。 牙口很好。 “唔唔唔唔唔！”（我这么帅！） “唔唔！唔唔唔唔！”（不要无视啊喂混蛋！） “我没无视！我夸乾净了！我说挺乾净的！”瑞安把胳膊举高。 大落和跟著被举高。 但她就是不鬆口。 “嘶————！！！”瑞安倒吸一口凉气，“你能不能换地方！！” “唔。”（行。） “那你为什么不问我怎么做到的！”她终於松嘴了一瞬间，吼完这句话，“咔噠”一口又叼回去了。 换了个位置。 更疼了。 小基登摇摇头：“唉~老大输的一败涂地喵。” 第105章 这偶像包袱，真的是焊死在脸上了 飞船继续向前航行。 瑞安甩了甩右手。 手腕上两排整齐的牙印，还带著点湿漉漉的口水。 “你是狗吗。”他面无表情地看著还掛在他胳膊上的粉色掛件。 大落和这才鬆开嘴，“啪嘰”一声落回甲板上。 她仰起头，双手叉腰，银髮因为刚才的甩动乱糟糟地支棱著，但那表情—— 依然是那张屑到突破天际的脸。 “哼╭(╯^╰)╮” 瑞安：“......” 他决定不接这个茬。 “你怎么突然想起要找光荣会的麻烦？”他一边揉手腕一边问， 大落和一听这话，双手叉腰，恢復了正常大小，理直气壮地说：“当然是为了研究院的未来啊！” 瑞安不说话。 就那样看著她，瑞安非常了解她，大落和大家也都看得出来，她的天赋偏向更加理工一些，所以她会更加的理智，因为她看得太透，所以她缺乏了“一点点”同理心和怜悯和责任感。 出於落和研究院原因？ 別逗你安哥笑了，落和研究院没了，她都可能不会管，只要你不妨碍到她。 大落和挺著的胸脯开始一点一点往回缩。 瑞安继续看著。 大落和的目光开始飘忽。 “......好吧好吧。”她撇了撇嘴，脚尖在地上画著圈，“其实是路过的时候扫到了，想试一试自己的新招......” 她顿了顿，声音小了下去： “......嚇你一跳的。” 瑞安的眼皮跳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大落和的脚尖画圈画得更快了，“能杀就杀嘍。” 瑞安沉默了三秒。 他看著眼前这个因为刚才的甩动而头髮乱翘、粉色恐龙居家服皱巴巴、脚上还穿著毛绒拖鞋的， 龙国的天才。 落和研究院的创立者，不对，这一点还得商榷，瑞安觉得落和研究院创立者应该是小文而不是落和， 如果是大落和出手的话，科技感应该会更足，安排在一块更加紧密一些，因为大落和追求完美。 雌小鬼，哎~这个味儿对了。 他张了张嘴。 又闭上。 再张了张嘴。 最后还是没说出话来。 他只是默默地把目光移开，落向窗外那片还在发著呆的星空。 行吧。 这个理由很“落和”。 非常“落和”。 大落和偷偷抬眼瞄了他一下，见他没说话，嘴角又悄悄往上弯了零点五度。 嚇到了吧嚇到了吧嚇到了吧—— “滴——” 飞船请求通信请求。 接通。 屏幕上出现董小文的脸，依旧是那副清冷干练的模样， 瑞安愿意称之为整个落和研究院里最可靠之人， “落和大人，”她的声音平稳，“我昨天晚上杀了一千多个人，我来向您匯报。” 大落和靠在躺椅里，端起那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满上的咖啡，神情淡漠： “哦。你自己看著办就行。” 瑞安：？？？ 他看了看自己的位置，是在窗户的左手边，然后又看了看大落和现在所在的位置，这两个位置的距离大概是在10米， 瑞安看看现在的自己，又看了看已经过去的大落和， 你啥时候过去的啊？ 瑞安无语了，这偶像包袱，真的是焊死在脸上了。 他凑到屏幕前，挥了挥手： “好久不见啊，小文。怎么突然间想起去杀人了？没受伤吧？” 小文的表情在看清瑞安的脸那一瞬间，明显柔和了下来。 “瑞......瑞安大人！您也在！” 瑞安愣了一下：“啊，对，我在。” “如果是瑞安大人在落和大人旁边，好像是很合理的。” 小文点点头，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 瑞安：？？？ 他挠了挠头：“小文，其实你没有必要叫我大人，我喊你小文，你喊我瑞安就行。” 小文疯狂摇头，摇得镜头都在晃： “不行不行不行！规矩不能乱！” 自己啥时候有的规矩？自己怎么不知道？ 瑞安无奈，只好换了个话题：“为什么要杀那么多人？是出什么事了吗？需要我帮忙吗？” 小文摇了摇头，表情恢復了平静： “不用的，瑞安大人。之前我查到安东博士、夏安博士受到袭击，其实是有人作梗，那些企业主联合外人，泄露了情报。” 她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 “所以我杀了世家核心总共一千多个人。” 瑞安：没什么感觉，才一千多个確实不会让他很惊讶。 “该说不愧是小文嘛，” 他笑了笑，试图让气氛轻鬆一点， “回头让安东跟夏安给你磕一个。” 小文的耳朵尖微微红了一下，但表情依然绷著： “不、不用磕......这是应该的......” 小文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但她很快稳住情绪："瑞安大人，事情的具体详细经过我已经发给您了。" 瑞安下意识地点点头，掏出个人终端扫了一眼。 屏幕上密密麻麻地列著资料。 世家的名单。 勾结的证据。 情报传递的链条。 光荣会那边的对接人。 还有......那些企业主临死前的供述。 瑞安一条一条往下翻，脸上的笑意渐渐收起来，变成看不出情绪的表情。 原来是这样。 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把终端收起来。 没有往大落和那边传。 他抬起头，冲小文笑了笑："小文，不用事事跟她稟报的。她又不管这些，你自己看著办就行。" 小文看著他，眼睛弯了弯。 "瑞安大人，"她说，"同样的令人安心吶。" 瑞安愣了一下。 不对啊！大落和在旁边你给我干嘛啊！ 小文咱俩是名义上同级啊！自己怎么会这么顺理成章啊！ 再往大落和旁边瞅瞅， 瑞安下意识地往旁边瞥了一眼。 大落和不见了？？ 他愣了一秒，目光在观景舱里扫了一圈， 角落里，一团粉色的影子正以一种极其微妙的方式，试图把自己塞进躺椅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里。 利用躺椅给自己製造了一个视野死角 她看到瑞安看过去了， 刚刚还看著瑞安的眼睛，直接看向天花板，那两只眼睛正直直地盯著天花板。 表情安详。 嘴里还在无声地念叨著什么。 瑞安眯起眼睛，仔细分辨她的口型。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瑞安：“…………” 他深吸一口气。 第106章 你得努力啊！小文！ 瑞安突然想起来：“那你们之后要怎么处理啊。” 小文的表情依然平静，但瑞安注意到她的耳朵尖又红了一点， 这丫头啥时候跟自己说话也开始脸红了？好像自己当完助手之后他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不对，是当助手当到一半的时候， “那个......世家那边，我已经处理完了。” 小文的声音平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那么一点点，“白家的执法长老当场认栽，后续的赔偿条款我也擬好了，就等瑞安大人您过目。” 瑞安愣了一下：“等我过目？我又不管这个。” 小文眨了眨眼，表情认真得不得了：“可是您是大人的助手啊。” 瑞安：“......所以？” “所以您过目了，就等於大人过目了。”小文的逻辑非常自洽，“而且落和大人之前说过，这种琐事不用打扰她了，您会处理好的。” 瑞安猛地回头看向大落和，小汁你啥时说的！！ 角落里，那团粉色影子已经彻底把自己塞进了躺椅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里，只露出半截银色的发梢和一截毛绒拖鞋的边。 她依然盯著天花板吹口哨，这船还真是船啊。 瑞安深吸一口气。 不对！ 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干这种活的啊？ 他回想了一下， 刚当助手的时候，大落和会跟小文直接交接。 那个时候她说话不多，小文也极其紧张，自己就趴在角落里睡觉， 好像没有什么不一样。 瑞安知道那是小文见到大落和尊敬的，普通人追星都很疯狂，况且是小文这种博士呢，因为她的智商很高，所以她清楚地知道，大落和从哪些方面可以完全碾压自己， 知道的越多，所以就越发尊敬。 这也让瑞安发现小文实在是太崇拜落和了，因为过於崇拜而產生了束缚，在小文眼里非常重要必须让落和院长知道的事情，她怕有哪件事情没顾及到而坏了落和的大事， 大落和在这种事情上，她管个鸡蛋、鸭蛋、荷包蛋啊！ 哪怕小文已经做得非常的好了，她可以將十万件事情压缩到两三件， 而且用这种事情来烦大落和，完完全全是因为小文在落和研究院里，属於不同的那一类， 只是因为来匯报的是小文，所以大落和会有更多的耐心，其他人来匯报，大落和连见都不见， 这也是为什么小文有一个外號叫暴君，因为在外界看来小文已经把大落和架空， 真的，刚听到那个外號的时候，瑞安都惊呆了， 这让瑞安想起了上一世，他去蛋糕店买蛋糕，那个做蛋糕的小姐姐在打王者，带著一个黑框眼镜文文静静的，说起话来也柔声细语的， 她看自己来了，她要掛机做蛋糕， 瑞安说那我帮你打吧， 你能想像到这样一个文文静静的小姑娘游戏id叫火爆性感大蟑螂。 真是熟悉的震惊啊！ 那些在小文眼里"非常重要、必须让落和院长知道"的事情，在瑞安眼里根本不需要。 因为说了她也不会管。 那个女人的脑迴路很简单，但又很复杂：感兴趣的事，追著做。不感兴趣的事，扔一边。 处理世家？不感兴趣。 收尾工作？不感兴趣。 那些复杂的、需要人情世故的、琐碎的善后？ 通通不感兴趣。 所以瑞安会直接给小文扣下。 "我来处理。" "你不用找她了。" "她知道了。" 然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只要他站在大落和的旁边，小文找的一定是自己。 而且小文跟他说话的时候，整个人都会自信不少。 瑞安曾经见过小文跟大落和聊了六句话，然后直接晕在那里了。 六句。 晕了。 而现在，小文可以在他面前正常说话、正常匯报、甚至偶尔脸红一下。 瑞安忽然有点感慨。 这大概就是......被信任的感觉吧个屁啊！ 瑞安都快疯了， 你知道这个雌小鬼有个毛病吗！ 看著我的眼睛！我告诉你！ 那个小子一旦看了一些自己非常无聊的事情，她就会找一些自己非常感兴趣的事情做， 美其名曰冲淡这种无聊感， 她做一些感兴趣的事情，就可能会產生，不对！就一定会產生一些善后的工作，像什么把它的图纸復现出来呀，她想要突然间造一个会飞的煎饼啦，就很莫名其妙，瑞安现在自己身上就有一个技能，可以做一个会飞的煎饼！ 我学这个有什么用啊！混蛋！ 你忙你的！你带上我干什么啊！ 她忙起来了，自己还有好日子？？ 所以瑞安会直接给小文扣下。 久而久之...... 大落和发现了。 当大落和第一次看到瑞安帮自己处理文件的时候，感觉瑞安整个人都在发光。 大落和：呦~！ 然后邪恶的大落和，开始实行自己的计划了，只是可怜我们的瑞安，还沉浸在自己努力的给自己减少工作量的美好生活之中， 因为瑞安每一次接受了匯报，大落和就会主动消停一会会儿，给这个摸鱼博士一点摸鱼的时间。 大落和屑笑：你已经开始一步一步地掉入名为落和大魔王的陷阱里了 一开始，小文来匯报的时候，大落和还会象徵性地坐那儿，朝著瑞安那里瞥一眼，端著咖啡杯，表情淡漠，偶尔点个头，“嗯”一声。 那叫一个院长威严。 后来呢？ 后来小文一来，大落和的眼睛就开始往窗外飘，小文就会下意识的去找瑞安， 再后来，她开始悄悄往后挪。 一点一点。 一寸一寸。 而小文呢，因为跟大落和聊天实在是压力太大了，但大落和又坐在旁边，跟瑞安博士虽然说依旧有压力，但是不会像大落和那样压力那样大， 而且跟瑞安聊天有一种，怎么样说的形象一点，小文有一种瑞安大人在故意装糖的感觉。 当然小文是不可能这么说的， 小文感觉是瑞安博士在体贴自己，所以表现得像一个普通人一样， 只不过有时候瑞安博士表现的实在是太平凡了， 小文有的时候感觉瑞安就像是一个普通人， 说的问题就像站在普通人的视角里一样。 这让小文很苦恼，他想告诉瑞安博士， 她其实可以听懂更多东西，没有必要迁就她， 小文啊！小文！瑞安博士就是害怕他说的太深奥，你听不懂所以才迁就你，就像落和大人跟你说话一样， 你得努力啊！小文！ 渐渐的小文从瑞安博士改变成了瑞安大人。 第107章 小文和落和，她们站的位置，太高了 当然了也多亏了瑞安这层缓衝， 她就不会陷入那种，想跟落和院长在同一个屋子里，又必须直面落和院长的那个压力，再加上大落和有意无意的引导，她也会下意识的去找瑞安博士。 三个人在那一段时间里，都找到了最舒適的生活方式， 大落和偷懒了，所以很高兴， 瑞安工作强度下来了，所以很高兴， 小文又可以跟大落和在一个屋子里，压力又小了，所以很高兴。 到现在， 连他自己要不是离开落和研究院很长时间，小文又因为查光荣会袭击的事情，也很久没找到自己了， 当时乾的时候没觉出来，后来习惯在渐渐消失， 但前提都是，假如我从未见到光明！ 瑞安才反应过来，不知不觉中这种麻烦事情的权力的交接已经结束了。 好狠的落和！！！！ 自己怎么才发现！！ 习惯真的好可怕啊！ 瑞安突然想起来：“那你们之后要怎么处理啊。” 小文的收拢了自己的表情， “无所谓的，瑞安大人。” “落和研究院，无惧任何敌人。” 瑞安的眉头皱了起来。 “小文，现在势力林立。议会、政府、世家，把握著龙国的核心权力。自古政商不分家，世家那帮人，盘根错节，牵一髮而动全身。你杀了一千多个人，他们可能......” 他斟酌著用词：“可能会有些麻烦。” 小文眨了眨眼。 “麻烦？” “瑞安大人，落和研究院立在那里一百多年了。” “一百多年来，想找我们麻烦的人，很多。” “议会想找过，政府想找过，世家想找过，外族找过，光荣会想找过。”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瑞安张了张嘴。 小文继续说， “他们最多就是在公告上谴责一下我们。这是他们一百年来，能做的最严重的事情。” 她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但瑞安看出来了，同时瑞安的心又再次往下沉了一点。 那是嘲讽。 “谴责。”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瑞安大人，您知道吗？在落和研究院面前，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谴责』，百年来，他们一直是这样，开会、討论、发公告、谴责、强烈谴责、最强烈谴责。” “因为他们不敢做別的。” “因为他们知道，做了別的，会有什么后果。” 她的目光越过屏幕，落在瑞安身后那个角落， 喝茶平静的落和，大落和就像没听见一样依旧在安稳的喝茶， 完全不在乎。 小文收回视线，看著瑞安。 “您看，大人根本不在意这些。” 瑞安沉默了三秒。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角落里那团吃薯片的粉色影子。 角落里，一团粉色的影子正窝在沙发里，手里捧著一包薯片，“咔嚓咔嚓”地嚼著。 注意到瑞安的目光，大落和抬起头，摆了摆手。 然后继续低头吃薯片。 瑞安嘴角抽了抽，用虚擬影像糊弄小文的也只有落和了，小文有你这么不靠谱的上司真是享福了。 又转回来，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小文和落和，她们站的位置，太高了。 高到什么程度呢？ 高到她们根本听不见地上的螻蚁在说什么。 那些议会的扯皮、政府的公文、世家的盘算、舆论的风向， 在她们眼里，通通都是噪音。 不值一提的噪音。 她们是君子。 是那种真正意义上不食人间烟火的君子。 她们不在乎螻蚁说什么。 她们绝不內耗。 她们对自己的实力，有著绝对的自信。 这种自信，让她们可以云淡风轻地看著那些跳樑小丑上躥下跳，然后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 因为她们知道，那些人翻不起浪。 瑞安看著小文那张平静的脸，又看了看角落里那团吃薯片的粉色影子。 他沉默了很久。 老祖宗就这些手段什么东西没玩过， 听了她们的话，瑞安感觉好糙啊， 瑞安相信按照她们两个做法，一点都没有毛病，高武世界实力代表著一切。 按道理说，他应该是不愿意管落和研究院对外的关係的， 但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而且这种给人的感觉非常不安，老虎看到你瞅他一眼，他不介意，但你不能一直盯著瞅啊。 说这不是有人故意这样安排的，瑞安是不信的。 他也清楚现在身为落和研究院首席研究博士，他將跟小文一样，走到哪里都会伴隨著另一个名字，落和研究院。 第108章 就普遍理性而言 瑞安靠在舷窗边，他忽然觉得有点牙疼。 “我发现我身边这群天才脑子都有点问题。” “小文，”他斟酌著开口，“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那些世家，那些议会的人，他们现在是不敢动。”瑞安慢慢说，“但他们会记著。” 小文眨了眨眼。 “记著就记著唄。” “他们会记很久。” 瑞安加重了语气，“一代人记著，传给下一代，下一代再传给下下代。一百年不够就两百年，两百年不够就五百年。总有一天，他们会等到一个机会。” 小文有点不认可， “这段时间，有无数人想等到那个机会。” “他们等到现在了吗？” “因为落和大人每过一段时间，就会往前迈一步。” “她迈一步，那些人跟她之间的距离，就拉大一点。” “她再迈一步，距离再拉大一点。” “经过这些年，那些人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抬头一看——” “大人已经看不见了。” 他转过头，看向角落里那团粉色影子。 大落和已经把薯片袋子放下了，正试图偷偷摸摸地够茶几上那包没开封的巧克力。 她不在意別人是死活， 瑞安：“......” 他深吸一口气。 “那小文你呢？” “我？” “你就打算一直这样？”瑞安指了指屏幕，“杀人，收尾，被人记恨，然后再杀人，再收尾，再被人记恨？” 小文愣了一下。 “不然呢？” “你有没有想过换个方式？” “什么方式？” 瑞安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 “让他们不敢记恨。” 小文眨了眨眼。 “让他们一想到『落和研究院』这五个字，” 瑞安慢慢说，“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总有一天我要弄死他们』，而是——” “『算了，惹不起』。” “这不一样吗？”小文有点困惑， “他们现在已经惹不起了啊。” “不一样。” 瑞安摇头， “『惹不起』是实力层面的，他们心里是不服的。『算了』是心理层面的，他们是真认了。” 小文皱起眉头，认真思考起来。 角落里，大落和的耳朵动了动。 她悄悄把那包巧克力藏到毯子底下，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端起咖啡杯，小口小口地抿著。 但那双浅色的眼眸，正透过杯沿上方，一眨不眨地盯著瑞安的侧脸。 瑞安没注意到。 他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你看啊，”他比划著名，“你们现在的做法，就像是emmmm。 他想了想，打了个比方： “你在森林里走路，突然有一只蚂蚁爬到你脚上，啃了你一口。” “你低头一看，哦，蚂蚁。” “然后你一脚踩下去，把眼前这个蚂蚁窝踩扁了。” “那些没被踩到的蚂蚁，会怎么想？” 小文想了想：“就普遍理性而言，蚂蚁应该不具备人的思考能力。” 瑞安：？？？？ “对，回答的很好，是恨你。” 小文：？？？ 小文：“蚂蚁的寿命我们可以熬死它们很多代，它们不具备仇恨的必要条件，承载信息的文字。” 瑞安：？？？嘘~ 瑞安被预判了，家人~ 今天天王老子来了，他也得说完， “它们会记住你，会告诉下一代『曾经有个巨人踩了我们的家』，然后一代一代传下去，总有一天，它们会等到你老去、虚弱、睡著的时候——” “再爬上来啃你一口。” 小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可是大人不会老去。” “我知道。” “大人也不会虚弱。” “我知道。” “大人更不会睡著。” “这个可能真会。”（小声逼逼）（一个拖鞋奔著瑞安大头就来了）（瑞安伸手接住）（+10分） 小文：瑞安大人，您说什么？我没听清。 瑞安摊手，“啊，没说什么，我的意思是说但那些蚂蚁不知道啊。” “它们只知道，它们恨你。它们只知道，总有一天，它们会等到机会。” “这个『总有一天』，可能在它们眼里，是五百年后，是一千年后，是它们自己都活不到的那一天。” “但没关係。” “因为它们把恨意传下去了。” 小文沉默了。 她看著瑞安，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那种不太確定的神情。 瑞安趁热打铁。 “你们是君子。” “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你们不屑於跟螻蚁计较，这没问题，这很帅，这很有逼格。” “但是——” 他加重了语气。 “螻蚁不会因为你不计较，就不恨你。” “它们只会觉得你『不屑』跟它们计较，然后更恨你。” “因为它们觉得自己被无视了。” 小文的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瑞安抬手制止她。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他说，“你想说『那又怎样』。” “你想说『它们恨我们又能怎样』。” “你想说『我们不怕』。” “对不对？” 小文点了点头。 瑞安嘆了口气。 “问题就在这里。”他说， “你们不怕，你们当然不怕。你们是站在云端的人，蚂蚁在底下怎么蹦躂，確实伤不到你们一根汗毛。” “但是——” 他指了指屏幕，指了指外面那片刚刚被抹掉的星空，指了指这艘正在航行的飞船。 “这些呢？” “你们不怕，研究院怕不怕？” “那些在研究院里埋头做研究、一辈子都没出过门的普通研究员，怕不怕？” “他们可没有你们的实力。” “他们只是普通人。” “他们会被蚂蚁啃。” 小文的脸色微微变了， 大落和却表现的无所谓，落和研究院，一直都是自愿的， 他们是追隨落和的脚步而聚集在一块儿， 但是你自己自主的追隨我，我就要保护你吗？没这个道理！ 供奉神像，神还得吃香火呢~ 而他们又能帮助落和什么呢？ 第109章 別看这老小子说的冠冕堂皇的， 里面全是小巧思啊 瑞安没有回头。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 “我不是说你们做错了。”他说，“你们没错。换我在你们的位置，可能做得还不如你们好。” “我只是在想——” “有没有一种办法，让那些蚂蚁，不只是『不敢动』。” “而是『不想动』。” 小文眨了眨眼：“......『不想动』？” “对。”瑞安点头，“让它们觉得，跟落和研究院作对，是一件蠢事。” “不是危险的事，是蠢的事。” “危险的事，它们会躲，但心里不服。” “蠢的事，它们会笑自己当年怎么会有那种念头。” 小文皱起眉头，认真思索起来。 瑞安继续说： “你们现在是『巨人』，它们怕你们。” “但怕，是会转化成恨的。” “恨，是会传下去的，传的时间久了，要么成为神话，要么成为大恶。” “你们可以把它们踩死一批又一批，但踩不完。” “因为蚂蚁太多了。” 他顿了顿。 “但如果你让它们觉得，跟巨人作对是蠢的——” “它们就不会传『恨』，只会传『別犯蠢』。” “传著传著，就真没人犯蠢了。 瑞安笑了笑。 “想想看，你去找落和，落和不见。你去找落和，落和不理。你去找落和，落和让你自己处理。” “一次两次，那些人会怎么想？那证明…” 小王的眼睛瞬间变得锐利起来：“那证明我们研究院里进臥底了！看来对面还是个高手，既然知道我去落和大人几次，瑞安大人，你给我三天，我一定给你揪出来，我现在就去安排！” “不是，不是，小文回来！回来！我…我打个比方！打个比方！” 瑞安瞬间呆住了， 他的琥珀色眼睛刚刚要发血红色的光芒就憋去了，我刚刚给自己说的那么燃，营造了那么好的装福的氛围啊， 主要是小文还信了，这一本正经要执行的样子，真的是让瑞安拿小文一点儿招也没有。 “小文我这只是个比喻，就是说他万一呢对吧。” “杂鱼~”（超小声、嘲笑声同音，真是让人忍俊不禁啊） 瑞安听到，瑞安无视 他只是要在小文的计划里稍作修改就可以了，反正也不难，但是为了自己安逸的养老生活，只能先努力了， 说白了，就是以后都用落和研究院的时候更有力气，拿了院里那么多的好处也该发挥一下自己的能力了， 要不然真的以为自己安某人是吃白食的呀。 掛掉电话， 瑞安滑稽脸，图穷匕见了， 说完大义上的，你別看这老小子说的冠冕堂皇的， 里面全是瑞安的小巧思啊， 维护落和研究院只是其次的， 你想想看我要震慑三大势力， 这个时间吧，它就可能不会很富裕， 所以啊，他就要认真的研究， 你说他一研究就把时间就变长了，他愿意把大部分的时间浪费在米奇妙妙屋外。 他瑞安博士，落和研究院首席博士， 他会记不住曾经安东告诉自己的落和图纸放了两办公桌， 那是给谁留的好难猜呀。 为了不立刻回到落和研究院，製造那些他根本看不懂的图纸， 对付这些人可比研究那个好太多了， 说起来像是瑞安没事儿找事儿， 但他真得找点事了，要不然他回落和研究院全是事啊， 要震慑三大势力听起来很唬人是吧，但是你別忘了，顶在最前面的永远是落和， 而落和的含金量，不需要瑞安多说吧， 只要落和不死，自己就不会有事…emmmm，自己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自己好像活不过落和，不过这都不重要。 主要是有高个儿顶著，那么瑞安只需要实行自己的计划， but，如果回了研究院，面对那些图纸，自己就是有且唯一的那一个高个儿。 瑞安啊，瑞安，你实在是太天才了，聪明的大脑全使在这儿了。 瑞安现在是能拖就拖，就当打游戏好了 不对啊，掛了电话这么长时间了，为什么那小子静悄悄的？ 要出事儿！ 瑞安忽然感觉背后有点不对劲，瑞安感应发动了！ 他缓缓转过头。 大落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凑到了他身后，那张脸离他只有十公分， “杂鱼~” 瑞安的汗毛瞬间立起来：“干、干嘛？” “你刚才说——”大落和眯起眼睛，“『想想看，你去找落和，落和不见。你去找落和，落和不理。你去找落和，落和让你自己处理』？” 瑞安咽了口唾沫：“......我就是打个比方。” “哦~打比方~”大落和点点头，表情若有所思，“所以在你心里，我就是那个『不见人、不理人、把事推给別人』的老板？” “难道不是吗？额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哪个意思？” 瑞安张了张嘴。 他发现这个问题好像怎么回答都是死路。 大落和看著他吃瘪的样子，嘴角慢慢弯起来。 然后她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错嘛，杂鱼。”她说，“敢在背后编排老板了。有进步。” 瑞安：“......我没编排，我就是——” “就是什么？” “实话实说？” 大落和：？？？ 瑞安趁胜追击：“而且你想想，要不是我替你挡著，小文天天找你匯报，你能安安静静窝在那儿吃零食喝咖啡？” “我——” “你能想发呆就发呆，想睡觉就睡觉？” “那——” “你能在研究到一半的时候突然跑出去晒太阳？” 大落和张了张嘴。 瑞安双手一摊：“看吧，没话说了吧。” 瑞安正得意那：做人嘛~要讲道理！今天是伟大瑞安大人完胜，辩驳的大落和哑口无言！自豪、jpg 但是如果有妹妹的哥哥、有姐姐的弟弟、有老婆的丈夫这种过来人就会知道， 这个时候讲道理你就完了！ 很显然瑞安没有， 大落和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 瑞安感应！好强烈！ 晚了。 一道粉色的影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扑到了他身上。 “嗷——！！！” 瑞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观景舱。 他的右手手腕上，又掛上了一只熟悉的粉色掛件。 这只掛件一口叼住了他的胳膊。 死不鬆口。 “你又来！！！”瑞安疯狂甩手，“你是狗吗！是狗吗！！” “唔唔唔唔唔！！！”（你才是狗！你全家都是狗！！！） “我夸你了！我说你有进步！你没听见吗！” “唔唔！”（没听见！） 第110章 我？打五万？ 大落和咬著瑞安不鬆手，瑞安疼的满船跑， 最终答应瑞安下一个据点亲自出手解决，让落和歇著之后，才算结束。 大闹完了之后， 飞船平稳地航行在星海里。 瑞安坐在观景舱的沙发上，左手端著一杯刚泡好的绿茶，手上是一圈整整齐齐的牙印。 他低头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 “属狗的。”他小声嘟囔。 “我听到了。” 大落和的声音从沙发另一端飘过来。她整个人窝在毯子里，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双眼睛， “我就是让你听到的。” “哦。”大落和把咖啡杯举到唇边，“那你再嘟囔一句，我就再咬一口。” “你以为我怕…” “十万~” “哈？你什么意思！” “一千万！” “怕伤到您可爱的牙齿啊~落和大人举世无双！” 瑞安一脸无视发生，就是諂媚~ 他端起绿茶，喝了一口。 “茶不错。”他说。 大落和的眼角弯了弯。 小登基趴在地毯上，尾巴尖轻轻甩了甩。 观景舱里安静了几分钟。 只有飞船引擎的低沉嗡鸣，和偶尔传来的小登基翻身的窸窣声。 瑞安靠在沙发里，望著窗外飞速掠过的星海。 “下一个是哪儿？”他问。 两个人已经清理了很多个总部了，为什么说是光荣会的总部，因为这些地方的规模都已经非常大了，以至於分不清哪个是总部哪个是分部， 只是在一些犄角旮旯里清扫起来的代价太大，所以让他们一直存在在这里，至於是不想管还是管不了那瑞安就是不得而知了，这么大规模的“社团活动”，高层里面没有他们的人，瑞安是不信的。 但是惹了落和，你怕是撞上铁板了，只不过这层铁板带了层绒，那层绒是瑞安！ （瑞安一脱鞋砸在了小作者脸上：这种事情就不要说出来了啊！混蛋！） 那层绒得跟谁比的，跟大落和比就是毛茸茸，跟同水平的比它就是一把利剑，要命的那种。 大落和没立刻回答。 她从毯子里伸出一只手，在个人终端上划拉了两下。 “光荣会第七中枢。”她说，“规模比前两个小。有轨道防御平台，有巡洋舰队，有地面要塞。” 瑞安点点头。 “你出手还是我出手？” 大落和从毯子里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你答应我什么来著？” 瑞安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的表情开始微妙地扭曲。 “……那是被你咬的没办法。” “答应了就是答应了。”大落和的语气平淡，但眼角那一点狡黠的光藏都藏不住，“龙国人有句老话，君子一言——” “我不是君子。” “那你是什么？” 瑞安看著她。 她窝在毯子里，银髮散落，睫毛纤长，看起来人畜无害，岁月静好。 但那双浅色的眼眸里，大概意思是说你敢反悔我就再咬你一口 瑞安沉默了三秒，他真的很討厌在这种莫名其妙的时候看懂这种眼神了。 “行。”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 “我出手。你歇著。” 大落和满意地点点头。 “乖。” 瑞安承认有被噁心到！ 大落和：爽了~ 瑞安深吸一口气。 他转身，走向舱门。 走了两步。 停住。 回头。 “那个第七中枢，大概什么规模？” 大落和想了想。 “轨道防御平台三座。巡洋舰十二艘。驱逐舰二十四艘。地面要塞一座。驻守兵力大概五万多。” 瑞安点点头。 “哦。” 他继续往舱门走。 走了两步。 又停住。 回头。 “五万？” “嗯。” “兵力五万？” “嗯。” “我？” “嗯。” 瑞安站在那里。 他看著大落和。 大落和看著他。 她的表情平静如水，眼神真诚无比，嘴角连一丝弧度都没有。 但瑞安知道。 她在憋笑。 绝对的。 “大落和。”他开口。 “嗯？” “你是不是还在气，我趁著你变小的时间，把放你进纸箱，用胶带封死，你变大破壳而出这件事情。” 大落和眨了眨眼。 “没有啊。” “那你让我一个人去打五万人的要塞？” “你说你出手的。” “我是说——” “答应了就是答应了。”大落和的语气依然平静，“龙国人还有句老话，一言既出駟马难追。” “得加钱！” 大落和看著他。 沉默了两秒。 “就因为这种事儿？之前是一个据点三个亿的，这个据点五十个亿我买他们的命！” 瑞安的表情僵了一瞬，有猫腻！但是瑞安不在乎，他还想知道自己的武器全功率运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说来惭愧，瑞安升级完装备之后，出手都没有让他全功率运行过， 因为烧不起，只希望自己的技术足够的成熟，別把这五十个亿全打没了。 落和拍拍手：“去吧！瑞安！” “我不是召唤兽啊！混蛋！” “哎嘿！” 瑞安深吸一口气。 他转身，走进气密舱。 舱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隔绝了那只粉色糰子的视线，隔绝了小登基幸灾乐祸的尾巴尖，隔绝了那杯永远喝不完的黑咖啡的香气。 只剩他自己。 瑞安瑞安，你为啥要出来了啊， 瑞安：我如果也有能够徒手搓黑洞的能力，你看我出不出来，当然最大原因是，如果这艘船有一个主炮的话，你看他出不出来，所以都是这艘船的原因，对一定是这样子。 和窗外那颗被钢铁覆盖的主基地。 瑞安站在气密舱中央，双手插在口袋里，望著那颗越来越近的地面。 轨道上，三座巨大的防御平台缓缓旋转。 平台之间，巡洋舰和驱逐舰编队穿梭往来。 地面要塞的炮口，正对著他的方向。 瑞安看著这一切。 他的表情很平静。 但他的身后，舱壁忽然开始震颤。 一道。 两道。 十道。 百道。 千道。 银白色的光芒，从他身后展开的舱门中涌出，像一片正在甦醒的星海，铺满他身后的整片虚空。 浮游炮矩阵。 全功率展开。 瑞安没有回头。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向前一挥。 银白色的洪流，开始向前推进。 第111章 安静，杂碎们 然后，瑞安的通讯频道炸了。 瑞安的通讯频道里，瞬间涌进来无数道声音。 “哈哈哈哈——就一个人？落和研究院是没人了吗？！以为摧毁了几个垃圾的分部就无敌吗？” “那个人！我认识他！就是个跑腿的！” “来啊！让老子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看他那慢悠悠的样子，是来送死的吧？” “破解他的加密！快快快！我要亲自跟他说句话！” “——臥槽，这就破了？他这加密是纸糊的吗？” “哈哈哈哈哈哈——兄弟们！我进来了！” 瑞安的通讯频道里，突然多了一道囂张至极的声音。 “喂喂餵？听得到吗？落和研究院的跑腿小弟？” 瑞安没说话。 他依然在往前走。 那道声音继续：“嘖嘖嘖，就这？就这加密水平？我们三秒就破解了！你们研究院是请的小学生写的防火墙吗？” 频道里爆发出一阵鬨笑。 “哈哈哈——老大你太损了！” “让他说话！让他说话！” “喂！跑腿的！你叫什么名字？老子刀下不斩无名之辈！” 瑞安依然没说话。 他继续往前走。 对面似乎有点急了。 “喂！哑巴了？嚇傻了？” “哈哈哈老大，他可能已经尿裤子了！” “別啊，说句话啊，让我们听听你声音是不是还在抖！” 瑞安终於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虚空之中，身后是铺天盖地的银白色光点，身前是那座正在疯狂充能的地面要塞。 他开口。 “你们没听说过我？” 对面安静了一秒。 然后那个囂张的声音又响起来：“听说什么，不就是几个辣鸡总部被你们拆了吗？怎么著？想求饶？晚了！” 瑞安眼神中出现了嘲笑 “可怜虫。” 然后他不说话了。 继续往前走。 对面频道里又热闹起来。 “老大他什么意思？” “管他什么意思！开火！给我把他打成筛子！” “所有炮口！对准那个光点！齐射！” 地面要塞的主炮开始疯狂充能。 轨道防御平台的炮口开始转动。 巡洋舰的舰炮开始预热。 下一秒—— 无数道光束，同时向瑞安袭来。 瑞安没有躲，他只是抬起手。 一道淡金色的屏障，在他面前三丈之处升起。 那些足以蒸发一座城市的光束，撞在屏障上，炸成漫天碎光。 一道都没有穿透。 他走在星海里，走在密集的炮火中，走在自家后院的石板路上。 瑞安继续走。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那座据点。 那里，五万人正在集结。 那里，无数人正在看著他。 通讯频道里，叫骂声开始变味。 “操！他那是什么东西？！” “护盾！他有护盾！” “打不穿？怎么可能打不穿？！” “继续开火！他只有一个人！能耗死他！” “主炮第二轮充能！快！” 又是一轮齐射。 淡金色的屏障纹丝不动。 第三轮。 第四轮。 第五轮。 瑞安始终站在那里。 双手插在口袋里。 加密频道里，有人颤抖著问：“老、老大……他到底是什么东西……” “闭嘴！开火！” 第六轮齐射。 屏障依然在那里。 瑞安终於动了。 他抬起脚。 向前迈了一步。 虚空之中，他踩在什么都没有的地方。 但他走下去了。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走在向据点，但速度却很快，明明只走了一步但却往前走了很远 身后，四千三百台浮游炮缓缓跟隨， 通讯频道里，叫骂声开始变味。 “他、他走过来了……” “开火！快开火！” 加密频道里，指挥官的声音已经沙哑：“所有单位……全力开火……不要停……” 第七轮齐射。 第八轮。 第九轮。 加密频道里，有人在大声下达命令。 那是这支部队的最高指挥官。 他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向每一个作战单位。 “轨道平台，主炮集火！给我朝他开炮！不要给他任何死角！那些高等级的武者呢！操！被阴了！主不会拋弃我们的！” 他的声音很急。 很用力。 但声音是颤抖，因为他哪怕心里知道主不会拋弃自己，但那些主教可以，那些祭祀可以，那些人在用他们的人的命来平息落和的怒火。 他好像知道为什么刚刚瑞安会露出嘲讽的表情， 因为他收到的消息是假的！是不全的！ 可恶！別让他回去了！ 有个小弟没听清。 他的声音在加密频道里响起，带著茫然和恐惧： “老、老大……你刚刚说什么？” “他说朝我开炮。” 瑞安的声音。 从加密频道里传来。 清清楚楚。 通讯频道里安静了一瞬。 通讯频道里，瞬间炸了。 “他、他怎么进的加密频道？！” “操！他什么时候破的？！” “刚见面的时候就破了！你们看记录！这条记录的时间点是——” 有人点开了刚刚出现的那条记录。 时间戳显示：十六秒前。 正是那个囂张的老大第一次开口嘲讽的时候。 也就是说—— 从他们破解瑞安加密耀武扬威地挤进他频道的那一刻起。 瑞安就已经在他们频道里了。 一直。都在。 距离越来越近。 一千公里。 五百公里。 一百公里。 五十公里。 瑞安终於停下脚步，心里开始吐槽了：“停这么远干什么！害自己走了这么远，得加工资！” 他站在距离要塞不到三十公里的虚空中。 瑞安站在虚空中。 通讯频道里，那些叫骂声、嘲讽声、命令声，还在嗡嗡嗡地响。 “他停下来了！他停下来了！” “继续开火！他护盾快撑不住了！” “老子就说他是个废物！不敢往前走了吧！” “哈哈哈——来啊！跑腿的！让爷爷看看你还有什么本事！” 瑞安听著。 他闭著眼睛听了三秒，然后他睁开眼睛，抬起手。 把额前的刘海，慢慢向后梳。 刘海被捋到脑后，露出完整的额头。 露出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通讯频道里的声音，瞬间哑了。 因为那双眼睛。 只有 嗜血。 疯狂。 一个已经走进猎物堆里、正在挑选先杀谁的猎人。 大落和坐在飞船上，看著瑞安的气势在一点点的改变，笑著摸了摸怀里抱著小狐狸， “憋太久，给我助手憋坏了怎么办，小傢伙没见过你家老大这个样子吧。” “大姐头，確实没见过老大这个样子喵。” “这才是你老大真正该有的样子，人又不是程序，怎么可能说变就变呢~释放完之后他还是他，然后等著下一次释放，要是一直憋著，变成疯狂博士，我就要少一个朋友了。” 瑞安从他跟大落和的私人频道里听到的大落和说话， “我一直认为我装得挺好的。” “我是天才~” “干活了~” 大落和看著瑞安， 瑞安看著那座要塞。 看著那些炮口。 看著那些士兵。 看著那五万人。 然后他开口。 “安静。” “杂碎们。” 第112章 哈基落你这傢伙，拼尽一切无法战胜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敢说话。 那些刚才还在叫骂的人，此刻连呼吸都忘了。 因为那双眼睛正看著他们。 瑞安的视线从左边扫到右边。 从轨道平台扫到地面要塞。 从指挥官扫到小兵。 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都觉得那双眼睛在自己身上停了一秒。 都觉得， 他在看我。 然后瑞安抬起手。 轻轻向下一挥。 身后，四千三百台浮游炮，同时亮起。 那种瞬间炸开的白，像太阳在你面前爆炸的那种白。 下一秒。 炮火洗地。 如果按照瑞安以前的打法，他应该走进去，一个一个杀。 从要塞大门杀到指挥塔，从轨道平台杀到地下掩体，用浮游炮点射，用能量刃切割，这个打法有一个极其好的优点！ 那就是省钱！ 非常省钱！ 能让敌人慢慢体验绝望。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他是有钱人。 五十个亿。 落和亲口说的。 五十个亿买他们的命。 瑞安从来不干亏本的买卖，该爽爽了。 所以他没有走进去。 他就站在天上。 站在那五万人抬头才能看见的地方。 然后他让浮游炮开洗。 四千三百道光束，同时落下。 没有先后，没有间隔，没有死角。 从轨道平台开始。 第一座。 三座防御平台，在零点五秒內，从外到內，被削成碎片。 碎片还没散开，第二波光束就到了。 把它们打成粉末。 十二艘巡洋舰。 二十四艘驱逐舰。 那些战舰的护盾亮起来，撑了不到零点一秒，碎了。 船体被光束洞穿，引擎爆炸，弹药库殉爆，一艘接一艘，炸成满天烟花。 地面要塞的防空炮群还在反抗。 那些炮口疯狂转动，朝天空喷射光束。 瑞安的浮游炮分出一千台，专门对付它们。 一千道光芒扫过去。 防空炮群没了。 炮台没了。 炮手也没了。 然后浮游炮对准地面要塞本体。 那座花了二十年建成的、號称能扛住舰队围攻的钢铁堡垒。 在四千三百道光束的持续轰击下，像一块放在火上的黄油。 开始融化。 外墙融化。 內墙融化。 指挥塔融化。 地下掩体的顶盖融化。 那些信徒往外跑，跑出掩体，跑向空地，跑向任何能跑的地方。 瑞安看见了。 他抬起手。 浮游炮矩阵分出一千台，对准那些逃跑的人群。 光束落下。 通讯频道里，终於响起了瑞安想听的声音，也不枉他將这群人放进来吵自己耳朵，明明它的安全等级已经开的很低了，还需要三秒， 垃圾。 那声音， 是叫骂嘛？但不完全是，当然其中也掺杂著一丝丝的嘲讽， 但更多的！ 是哀嚎！ 是求饶！ 是崩溃！ “不——！！” “求求你——！！” “我错了！我不该骂你！！” “跑！快跑——！！” “他是恶魔！他是魔鬼！！” “主啊！你在哪！救救我们！！” 他闭上眼睛，倾听著將死者的哀嚎。 他站在高天之上，站在那片银白色的光芒里，站在那些哀嚎声中。 他的表情变的陶醉。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被遮住。 但他能听见。 能听见每一个曾经入侵他频道的人，现在正在频道里哭喊。 能听见那个囂张的老大，此刻正在用颤抖的声音喊“別杀我”。 能听见那个说要把他打成筛子的指挥官，此刻正在地下掩体的废墟里呻吟。 能听见那些刚才还在笑的人，现在在哭。 瑞安闭著眼睛，聆听著，心开始慢慢变得平静。 但过了一阵声音消失了， 没人跑了，没人挣扎了，没人哀求了，没人崩溃了。 五万人。 在十七秒內。 变成五万具尸体。 变成灰。 变成空气里飘著的什么东西。 十七秒的炮火。 十七秒的哀嚎。 十七秒后，通讯频道安静了。 不是他们闭嘴了。 是他们没了。 瑞安睁开眼睛。 他看著那颗曾经是光荣会第七中枢的星球。 轨道上漂浮著无数残骸。 地面要塞变成一堆焦黑的废墟。 五万人。 一个不剩。 他站在那片虚空里，站在那片他亲手製造的死亡里。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此刻只有冷漠。 纯粹的冷漠。 乾净的冷漠。 瑞安看著那片死地。 看了三秒。 然后他抬起手，把刘海拨回原位。 那双让人窒息的眼睛，被刘海遮住。 那种让人发抖的气息，瞬间消失了。 他又变成了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助手。 通讯频道里就响起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哇欧~” 懒洋洋的。 拖著长音。 瑞安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哥哥好厉害啊~” 瑞安：“…………” 他深吸一口气。 “你叫我什么？” “哥哥呀~”大落和的声音无辜，“怎么了？不喜欢？那我换一个——geigei~这样可以吗？” 瑞安沉默了整整三秒，这小子一定还在埋怨自己把她装进箱子里这些事情，自己把她放在箱里，虽然不对，但撇开事实不谈，他就没有错了嘛。（註：他字没错）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现在这双手正在微微颤抖。 可恶！是瑞安感应！ “大落和。”他儘量让声音保持平稳，“你有话直说。” “有啊有啊~”大落和的声音更欢快了，“有一个好消息，还有一个好消息~geigei想要先听哪一个？” 瑞安的眼皮跳了一下。 “两个都是好消息？” “对呀对呀~” “那先听第一个。” “好嘞~”大落和清了清嗓子，“下面播报第一条好消息——” “您刚刚的英勇身姿，已经被拍摄下来，並成功传播出去啦~” 瑞安：“…………” 他站在原地。 看著那些还在飘浮的残骸。 看著这片他亲手清空的基地。 沉默。 漫长的沉默。 “大落和。”他终於开口，“你说什么？” “我说~”大落和的声音里憋著笑，“您刚才站在天上挥手之间灰飞烟灭的英勇身姿——” 她拉长了尾音。 “被、拍、下、来、啦~” “传出去了？” “传出去啦~” “传多远了？” “让我看看啊~传的不是你现在这个视频，是上次那个非常省钱的打法。”那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哦~目前已经开始信息传输了~把我的那个也塞进去吧，本来我之前是不想管的，用你的话说应该是都是朋友（嘴角下垂派大星音），预计半小时后可以放在全龙国最高权力会议的桌子上~” 瑞安：“…………。” “对了对了~”大落和补充道，“这个会我猜的不错就是要討论我们落和研究院哦~” “待会我有的忙了。”瑞安嘆了口气， “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研究院了？” “有些东西需要好好规划规划的呀，大落和，他们不在你们身上做文章我跟你姓啊。” “你要化形了？” “骂谁不是人啊。” “研究院毁了就毁了嘛，还可以重建的。”落和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这就跟说就跟买一个玩具一样简单。 “我也可以出手保护小文、瑞安、安东他们，除了小文，当然是看在你的人情上。” “喂喂喂，不要说的这么轻巧哎~“ “我活了很多年了，我见过太多的离別~太多的人想要追逐我的脚步~ 难道他自己本人想要追逐我，我就要有义务保护他们？开什么玩笑，他们的追逐能给我带来什么？什么也带来不了！” “不过你求求我，我可以考虑考虑哦~” “不用了，我还是挺喜欢这里的，出出力问题不大，再说了，要重建的话，我工资不就断了吗？” “那就让你借用一下本少女的名头好了~” 瑞安有一种老父亲的欣慰， 瑞安也发现大落和对於死亡缺乏感性的认知。 不过好歹孩子长大了，放在以往之前，落和顶多会说无聊。 不对，他是不是有件事没反应过来啊， “大落和，你说你没来得及拦？” “对呀对呀~” “你拼尽全力了？” “拼尽一切了呢~”大落和的声音里充满了委屈， “哈基落你这傢伙，我那么努力地想拦住那些拍摄设备，结果还是漏了几个~好可惜啊~好遗憾啊~好难过啊~” 瑞安听著那个“好难过啊”的语气。 那个语气里没有半点难过。 全是“哎嘿~没想到吧~” 第113章 好莫名其妙，但同频！ 瑞安站在虚空中。 硝烟还没散尽，残骸还在飘浮。 他听著通讯频道里那个“好难过啊”的语气，沉默了三秒。 “落和。”他开口。 “嗯？” “你在笑。” “我没有。” “你在憋笑。” “我真的没有。”大落和的声音诚恳得像在发誓，“我可是拼尽全力了还没拦住，我现在可难过了，难过得都要吃三包棉花糖才能缓过来。” 瑞安：“…………” 在他的计划之內，他是可以接受的，老父亲嘆气， 他深吸一口气。 “第二个好消息呢？” “哦对对对~差点忘了~”大落和的声音又欢快起来，“第二个好消息是” 她顿了顿。 “您刚才那一炮，加上跑那么远的路，总共打了五十一亿哦~” 瑞安愣住了。 “五十一亿？” “对呀对呀~五十一亿~比预算超了一亿呢~” 瑞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这双手，在十七秒內，烧掉了五十一亿。 比落和给的预算还多一亿。 落和预算？ 不对。 “大落和。”他开口。 “嗯？”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不是说五十亿买他们的命吗？” “对呀~” “那多出来的一亿呢？” 那边沉默了一秒。 然后大落和的声音传来， “你终於问到这个问题了” “多出来的一亿——” 她拉长了尾音。 “——我给你补上呀~” 瑞安眨了眨眼。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大落和清了清嗓子，“能量补充吗？老板！五十亿给你补满！” 瑞安站在原地。 “哈？” “补满啦~满啦~五十亿满啦~” 瑞安深吸一口气。 “落和。” “嗯？” “你现在在哪？” “在观景舱呀~喝著咖啡~擼著狐狸~看你刚才的帅气视频回放呢~你要来看吗~” 瑞安转身。 向飞船的方向走去。 步伐很快。 “你要干嘛呀~”大落和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警觉。 瑞安没说话。 他继续走。 步伐更快了。 “餵~瑞安~你走那么快干嘛~”大落和的声音开始有一点点慌，“你不会要绑架我的零食吧~我警告你~我这次藏的可不简单~” 瑞安依然没说话。 但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像是有人在沙发上坐直了。 “小登基！小登基！快！去门口守著！他要是敢把动我的零食，你就挠他！” “喵。” 瑞安走进飞船。 走过气密舱。 走过走廊。 他路过会客厅，没停。 大落和不慌，还喝了一口咖啡。 路过书房，没停。 大落和不慌， 路过那间有圆床的臥室，依然没停。 大落和不慌，餵了一口咖啡给桌子喝。 瑞安的目標很明確 厨房旁边的零食柜。 脚步轻快。 嘴角带笑。 通讯频道里，大落和的声音还在响： “瑞安？瑞安！你到哪了？” 瑞安没说话。 他推开厨房的门。 走进去。 目光扫过那些整整齐齐的橱柜。 然后他笑了。 “你藏得再好也没用。” 在大落和不动用任何超越瑞安认知的科技前，只是单纯地藏东西，瑞安只能用权威来形容。 瑞安找东西的能力，现在堪比上了27天学，放假回来，找老妈藏起来手机的高中生！ 大落和哪经过这种考验！瑞安已经身经百战！ 他走到左手边第三个柜子前。 打开。 里面空空如也。 他又走到右手边第二个柜子前。 打开。 还是空的。 瑞安站在原地。 沉默了一秒，然后他蹲下。 摸了摸柜子底部，有一个暗格， 瑞安：桀桀桀桀桀桀~~~ 满满一抽屉零食。 薯片。巧克力。果冻。牛肉乾。棉花糖。 整整齐齐。 码得跟超市货架一样。 瑞安点点头。 “有进步。”他自言自语，“知道换地方了。” 他伸出手。 从抽屉里拿起一包薯片。 原味的。 最大包的那种。 他对著厨房的灯光，端详了那包薯片三秒。 然后他打开通讯频道。 “落和。” “嗯？嗯？你找到了？”大落和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紧张，“你找到什么了？” 瑞安没回答。 他只是把通讯频道切换到视频模式，然后他把镜头对准自己，对准自己手里的那包薯片。 对准自己那张平静的脸。 发送。 观景舱里。 大落和正窝在沙发里，端著咖啡杯，盯著个人终端。 屏幕上，瑞安的脸出现了。 他手里的那包薯片出现了。 大落和的瞳孔瞬间放大。 “不——！！！” 她从沙发里弹起来。 她盯著屏幕。 盯著那包薯片。 盯著瑞安那张脸。 “瑞安！你——你——你不能这样！” 瑞安没说话。 他只是把薯片举到镜头前。 晃了晃。 然后他开口。 “大落和。” “嗯、嗯？” “你刚才说，这次藏得不简单？” 大落和的脸瞬间涨红。 “我、我那是——” “挺简单的。” “……” “第二个柜子，最底层抽屉。” “……” “下次换个更难找的地方。” 大落和深吸一口气。 她盯著屏幕里那包薯片。 盯著瑞安那张依然平静的脸。 然后她开口。 声音忽然变了。 变得颤抖。 变得带著哭腔。 “不要——！” 瑞安愣住了。 “不要伤害它！” 大落和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 “它还只是个孩子啊——！” 瑞安：“……”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薯片。 一包原味薯片。 他抬起头。 看著屏幕里那张脸。 那张脸此刻正皱成一团，眼眶泛红，睫毛颤抖，嘴唇紧抿。 瑞安沉默了一秒， 好莫名其妙，但同频！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 把薯片举到镜头前。 另一只手虚虚地捏著薯片的脑袋 “你说晚了。” 她用手沾了点口水抹在眼角，大落和的眼泪“瞬间飈出来”。 “不——！求求你！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瑞安眯起眼睛。 “什么都给？” “什么都给！”大落和拼命点头，“钱！权！地位！只要你说！” 瑞安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开口。 “三包棉花糖。” 大落和的表情僵了一秒。 “看什么看再看我要撕票了！” 瑞安说著就要撕开那袋薯片 但她迅速反应过来。 “成交！” 瑞安摇摇头。 “不对。” “什么不对？” “你不是应该討价还价吗？” 大落和愣了一下。 然后她恍然大悟。 “对对对！討价还价！”她清了清嗓子， “三包太多了！最多一包！” 瑞安把薯片往镜头外挪了挪。 大落和的脸色变了。 “两包！两包行了吧！” 瑞安继续往外挪。 “两包半！不能再多了！” 瑞安停下。 他看著屏幕里那张纠结的脸。 “我真的只有这么多了”。 他点点头。 “成交。” 大落和鬆了一口气。 但她那口气还没松完，瑞安又开口了。 “但是。” 大落和的心又提起来。 “但是什么？” 瑞安把薯片举到嘴边。 张开嘴。 大落和的瞳孔再次放大。 “不——！！！” 瑞安咬了一口。 “咔嚓。” 那一声“咔嚓”，通过通讯频道，清晰地传进大落和的耳朵里。 大落和愣住了。 “桀桀桀！！痛苦吧！这包薯片临死前都相信你会来救他！” 她盯著屏幕。 盯著那包被咬了一口的薯片，盯著瑞安那张正在嚼东西的脸。 沉默了三秒。 两人笑了， 瑞安回到屋子，顺手將刚刚拆封的薯片放在了大落和的面前。 走回沙发另一端坐下。 两人各忙各的，瑞安在看收集的结晶数据，大落和拿起桌子的薯片吃零食。 两个人没有解释， 好朋友，本来就代表著不需要解释的、莫名其妙的，却又刚刚好的事情。 但是在龙国的权力中心会议，大家好像就没那么高兴了。 第114章 博弈开始了 魔都，龙国权力中心。 无数全息投影在巨大的环形会议厅中亮起，將这座可容纳千人的建筑映得如同白昼。 三道光柱自穹顶垂下，分割出三个涇渭分明的区域。 左侧，冷白色调的区域里，端坐著议会保守派代表。 为首的男人约莫五十岁上下，眉骨高耸，眼窝深陷， “投影调试完毕。”他的声音平直，不带任何情绪波动，“可以开始了。” 中央区域，暖光笼罩。 政府军方势力，著装相对隨意，但坐姿笔挺如刀。 为首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短髮，眉眼凌厉，军装肩章上没有任何標识，但在座的人都知道那意味著什么。 “开始吧。”她说。言简意賅。 右侧，区域的光线偏暗。世家联盟代表，衣著考究，为首的老者鬚髮皆白，指尖轻轻敲著扶手， “老夫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三足鼎立。 议会、政府、世家。 制衡，也掣肘。 而在他们身后，环形会议厅的外围，那些名义上“旁听”的公司代表们，天穹、龙腾、寰宇，他们的全息投影暗淡许多，只能接收信息，无法发声。 这就是龙国的规矩。 真正做决定的，永远是那三方。 “议题。”冷白色区域的男人开口，他的声音迴荡在环形厅中，“关於落和研究院代理院长董小文，於三日前在东港区执行的——” 他顿了顿。 “清剿行动。” 话音落下。 环形厅中央，巨大的全息屏幕亮起。 画面里，是那一夜的东港。 三百名黑衣武者。 高跟鞋的声音。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千二百具尸体。 以及白承宗站在原地，躬身的姿势。 那一躬，躬了一百九十七年的脸面。 画面定格。 环形厅里沉默了整整三秒。 “诸位都看清楚了。”冷白色区域的男人说，“落和研究院，未向议会报备，未向政府通报，未向世家知会，擅自动用武装力量，於龙国境內，执行了这场清剿。” 他的目光扫过另外两个区域。 “一千二百条人命。” “一千二百家企业。” “一夜之间。” 他停顿。 “我想知道——” “落和研究院，还记不记得自己是谁的下属？” 话音落下。 暖光区域，那个短髮女人抬起眼。 “下属？” “刘议员的用词，很有意思。”她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 “落和研究院，什么时候成了『谁的下属』？还有少用那些演讲的手段，何必一直强调呢，我们又不是瞎子。” 冷白色区域的男人，刘横眉头微蹙。 “庄部长，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庄部长庄墨，她的目光平平扫过刘横的区域，“落和研究院的建立者，是落和院长。她的编制，不在议会，不在政府，不在世家。” “她的研究院，凭什么要向你报备？” 刘横的眉骨压得更低了。 “庄部长。”他的语气沉下来，“你是在替落和研究院说话？” “我在替规矩说话。” 庄墨的坐姿纹丝不动。 “龙国的规矩，允许研究院在不涉及国家安全的前提下，独立处置涉及本院人员的恶性事件。” 她看向中央的全息屏幕。 画面定格在白承宗躬身的瞬间。 “那些企业” “向光荣会泄露落和研究院博士的行程信息。” “导致安东、夏安两位博士，在公务期间，遭遇光荣会武装袭击。” “刘议员，你觉得这件事，该不该查？” 环形厅里安静了一瞬。 刘横没有说话。 但他身后，一个看不清脸旁听的『天穹科技』代表，嘴唇微微动了动。 那一瞬间，刘横的眉心几不可查地跳了一下。 然后他开口。 “该查。” “但怎么查，查完后怎么处置，这些流程，理应由议会主导。” 他的目光落向庄墨。 “落和研究院绕过所有程序，直接动用武装力量，在境內执行清剿，这种行为，刘某人无法认同。” 庄墨看著他。 “所以议员的意思是？” “落和研究院，需要为这次行动，向议会提交详细报告。”刘横继续说，“涉事人员，包括董小文，需要接受议会纪律委员会的质询。” “至於那些世家——” 他的目光落向右侧暗光区域。 “白家执法长老白承宗，在场。对吗？” 暗光区域，那个鬚髮皆白的老者缓缓开口， 他是不想来的，他知道他来了，他白家就完了，但是他不能不来，他不来白家也完了。 “白家子弟，不过是被请去『镇场子』的。”他的声音沙哑，但是人们都可以从这位老者身上听到由內而外的无力感。 他抬起眼。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精光一闪而过。 “一千二百条人命，白某不关心那些商人的死活。” “但董小文当著白承宗的面，杀那一千二百个人。” “杀完之后，还让他站在原地，看著他们清理现场。” “看著他白家近万子弟的脸面，被踩进土里。” 他的声音忽然顿住。 环形厅里安静了整整两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更沉了。 “落和研究院——” “是不是忘了，龙国不只有他们一家？” 话音落下。 环形厅里的气氛，陡然凝滯。 庄墨的眉头微微蹙起。 刘横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底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他看向白老。 “白老的意思是——” “老夫的意思？” 白老缓缓站起身。 他的身形有些佝僂，他嘴颤抖著， 一直坐在台上的老者何光开口了， “小白啊，没事儿，大哥给你做主，想想你白家那些人，你就忍心让他们的面子被踩进地里吗？大哥我听著心痛啊，我相信在这场大会上，你们会得到应有的公平。” 第115章 她的人，杀了我世家的面子 白老气势变了，他死死的看著何光，隨后整理了自己的情绪。 “落和研究院，自建立以来，不站队，不入局，不参与任何一方势力的利益往来。” “老夫敬落和院长的才情，敬她这些年的『不参与』。” “但这一次——” 他的目光落向中央的全息屏幕。 “她的人，杀了我世家的面子。” “她的人，踩了我世家的底线。” 他收回视线。 看著刘横。 看著庄墨。 看著环形厅里所有全息投影中的人。 “议会要报告，政府要规矩” “老夫只想要一句话。” “落和研究院，还认不认龙国的规矩？” 话音落下。 环形厅里，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刘横垂下眼睫，没有接话。 庄墨看著他，目光沉沉的。 而外围那些旁听的公司代表们，全息投影暗淡，但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同一个方向， 落和研究院代表的席位。 空的。 从头到尾，都是空的。 白老站在那里。 等了五秒。 没有人回答，他缓缓坐回位置。 “既然不说话” 他抬起手，身后的寰宇能源代表，立刻递上一份文件。 白老没有看那份文件，他只是把文件往前一推，全息屏幕自动读取內容。 密密麻麻的名单，日期，数字。 刘横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因为那些名单上。 有议会的人。 有政府的人。 有世家的人。 有“刚好”在那一千二百家企业任职的亲戚。 有“刚好”在那天夜里试图调集人手支援的护卫队队长。 有“刚好”在那之后三小时內，紧急註销的帐户。 庄墨抬起眼。 “白老这份名单是真的？” 白老没有否认。 他靠在椅背上，那双浑浊的眼睛，平平地看向庄墨。 “老夫活了快两百年。” “见过的脏事，比大多数吃过的饭都多，常年熬鹰却被鹰啄了眼睛，是世家立於现在也正是像我们这种英勇之士拼死捍卫，英雄应该有好下场。” “那些企业，和光荣会有勾连，老夫不否认。” “但他们勾连了多久？勾连了谁？勾连到什么程度？” 他的目光从庄墨身上移开，落向刘横。 “落和研究院查了多久，诸位知道吗？” 刘横没有说话。 “三个月。” 白老自己给出了答案。 “三个月前，安东、夏安出事。落和研究院开始查。” “三个月后，董小文动手。” “这三个月里——” “那些企业，有没有人试图向议会报备？有没有人试图向政府求助？有没有人——” 他的声音忽然放缓。 “试图向我们世家，递一句话？” 环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全息投影运转的嗡鸣声。 白老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他想说的，所有人都听懂了。 那些企业， 不是不知道光荣会是什么东西，不是不知道自己惹了多大的麻烦，但他们选择了隱瞒，选择了遮掩。 选择了，让那一千二百个人，死在董小文手里。 但这话明显是在给落和研究院开脱， 他这个话说的很有水平，他说的三个人都想说的知道內容，但他所做的这些事情，又不能让三个势力其中任何一个完全满意， 但是又没有掀桌子，这个程度就像是在桌子上撒了一瓶水， 让人討厌，但没到厌恶，更达不到那些大人们捨得付出代价来打击白家的程度。 刘横的眉心微微蹙起。 庄墨的眼底，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 何光眼睛眯了起来，“白老看起来年纪大了啊，你应该还有別的想说的吧！” 白老靠在椅背里， “白某，无话可说！” 他看著那两份名单。 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 何光对著下面说：“小白身体不適，我建议让他下去休息。” “否决！”庄墨声音传来， “何光啊，身为这场会议的主要负责人，你以为这是你们家的家族会议啊，少给我摆那副臭架子。” “何老我从小就敬重您，我是听著您的话长大的，我勒，在军队里也是小有建树，如果您遇到了什么麻烦大可以找我谈谈，家怎么能跟国比呢，你说对吧。” 但是出乎意外的是，白老在说完后，就再也没有说话了， 人啊，只要不是你死我活的地步，一切都可以谈。 白老的这番发言，虽然又没有给何光面子，也没给庄墨面子，最恨的应该就是自己所处的这个势力了吧， 世家是不可能让自己好过的，打压吧，无非是把家族打入不入流，会死很多人，但好歹还有人活著， 自己的家族可以被议会剿灭，可以被军方剿灭，可以被落和研究院剿灭，但唯独不能被世家剿灭，因为自己的家族也是世家。 世家这样做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拋去小的利益而保全大的利益，但这件事情落到自己头上的时候，自己一定是要自救，至少要为家族延续做点什么。 但他要是把话说完了，落和研究院绝对不会让白家再存在的，这一点他很清楚。 何光看著不愿意再说一句的白承宗， 身后的人朝著何光递了一个眼色， 何光接著他的话说 “老夫也知道今天会议的目的，既然他没说完的话，那就由我来说吧” “我们不是为了给那些企业討公道。” “我们也不是为了踩落和研究院。” “老夫今天来，” “是想问一问诸位，” “落和研究院，这次能杀一千多个和光荣会有勾连的商人。” “下一次——” “会不会杀三个、五个、十个，和这些商人『有过往来』的议员？” 他的目光落向刘横。 刘横的眉头跳了一下。 “会不会杀一个、两个、三个，没能及时制止这场清剿的军方负责人？” 他的目光落向庄墨。 庄墨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她的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会不会杀十个、二十个、三十个和那些商人，沾亲带故的世家子弟？” 话音落下。 环形厅里，连全息投影的嗡鸣声都似乎停了。 庄墨看著他， 有看著刘横，她当然清楚，这就是世家为给自己支持的势力放定心丸，至於议会为什么要参与， 很简单就是为了让军方交恶落和研究院，镇牙小队本就不是秘密，如果真將这三个势力划分一个亲疏远近的话， 那她所在的势力一定是最靠近落和研究院的， 这也是为什么她一直在帮落和研究院说话， 她看向自己的身后，同样一个看不清脸的虚影朝她摇了摇头。 庄墨皱了皱眉头，她知道这是现在最合適的方式，但是在她的世界观里，叛敌通国都应该是死罪哪怕是这些事情！ 但她没有办法，现在龙国也经不起三个势力的內斗， 他们三个势力虽然內斗，但他们知道龙国是基本盘所以不能掀。 刘横看到庄墨一眼，知道已经稳了。 第116章 因为神太高了 刘横清了清嗓子。 他的姿態依然端正如松，但眼底那一丝满意，已经藏不住了。 “既然诸位都没有异议。”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环形厅。 “那么，我提议以议会、政府、世家三方联合的名义，向落和研究院发出一道正式声明。” 他的声音平稳，像在宣读一份早已擬好的稿子。 “第一，落和研究院代理院长董小文，未经报备、擅自行动，其行为已逾越龙国现行规章框架。” “第二，鑑於落和研究院的特殊性，本次不予追究其刑事责任，但涉事人员需承担相应责任。” “第三董小文，以公益形式，向龙国公共安全基金，捐款一千万。” “款项到帐后，此事就此了结。” 话音落下。 环形厅里，有人轻轻鬆了一口气。 那些暗淡的全息投影里，有人微微点头。 刘横身后，议会保守派的代表们，嘴角浮起若有若无的笑意。 一千万。 对一个研究院的代理院长来说，不算多。 但这不是钱的问题。 这是姿態的问题。 落和研究院捐款。 落和研究院认错? 落和研究院不可能认错，他们都心知肚明。 但是已经发过去了， 世人都知道是他们维护了正义，而他们三家联合，他们了解，如果落和研究院实行报復，只会损伤，而且三个势力损伤程度应该会差不多， 天才六十多个，而势力只有三家，当三家同时受伤的时候，都在他们可以接受的范围。 天才？ 天才又不是没死过。 刘横垂下眼睫，掩住眼底那一丝冷意。 何光靠在椅背里。 “老夫附议。” 他顿了顿。 “世家，也附议。” 话音落下。 暗光区域里，那些世家联盟的代表们，齐齐微微頷首。 成了。 何光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天才。 惊才绝艷的、锋芒毕露的、举世无双的 最后呢？ 最后都死了。 天才而已。 又不是没死过。 他收回视线目光掠过，白老依然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何光没有在意。 一个被嚇破胆的老东西而已，不值得在意。 环形厅里，气氛渐渐鬆弛下来。 有人开始低声交谈。 有人开始收拾面前的文件。 有人甚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刘横也端起面前的杯子。 他抿了一口茶。 茶水温热。 入口回甘。 他放下杯子，这就是权力的滋味，议会的老东西喜欢，他同样也喜欢， 权力，代表著人的口， 而人可以被愚弄，可以被压迫，可以被凌驾 朝朝如此，年年如此，现在也如此。 正要开口宣布会议结束—— “我反对。” 但环形厅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刘横的手顿在半空。 何光的眉头微微蹙起。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向同一个方向 庄墨。 她站在那里。 “通敌叛国者，死有余辜！” 话音落下。 环形厅里，空气陡然凝固。 刘横的眉头皱起来。 “庄部长——” “刘横。” 庄墨打断他。 “我问你。” “那些企业，做了什么？” “他们向光荣会，泄露落和研究院博士的行程。” “导致安东、夏安两位博士，在公务期间，遭遇光荣会武装袭击。” “一千二百家企业，勾结光荣会，泄露情报，害死龙国公民。” “你告诉我——” “这些人，该不该死？” 刘横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庄部长，程序问题——” “程序？” “刘横。” “那些企业勾结光荣会的时候，” “你跟谈程序了吗？” 刘横的脸色微微一变。 “何光。” “您刚才他们选择了隱瞒。” “选择了遮掩。” “那他们就是死有余辜。” 刘横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 何光也是。 活了这么多年，坐在这个位置上，他们太清楚一件事， 当对手突然掀桌的时候，往往不是因为她疯了。 而是因为她手里有了牌。 刘横的眉心猛地一跳。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不动声色地向后看了一眼。 何光也是。 他们的目光，在那一瞬间，同时落向各自身后的方向。 落在那些暗淡的全息投影里。 落在那些“旁听代表”身上。 然后他们的通讯频道里，同时响起一道声音。 “不可以交恶研究院。” “等一下。” 一道声音，从环形厅的外围响起。 所有人同时转头。 那是一个暗淡的全息投影。 旁听席。 天穹科技的代表。 那个看不清脸的人。 天穹科技的代表缓缓站起身。 “我这里有一段视频。” “诸位不妨看看，我相信落和研究院是无辜的。” 话音落下。 一段视频出现在大屏上， 视频片段非常的简略，而且离得很远拍的十分的模糊， 只有几个片段， 落和伸手，手掌向下，轻轻一按。 然后黑洞出现了， 三秒后，黑洞收缩。 光荣会总部消失。 视频加一块四秒钟， 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並不震惊，或者说落和有这样的实力在他们的意料之中。 落和的实力，从来不是秘密。 她只是不屑於用。 就像天才不屑於和凡人计较。 就像神不屑於向信徒解释。 他们也是拿捏了这一点，天才不屑於他们的勾心斗角，甚至有的天才都不在乎自己的名声， 落和能有现在的名声都是董小文运作的，而落和从来没有过问过， 这就是他们敢动落和研究院的底气。 因为神太高了。 高到看不见脚下的螻蚁在做什么。 环形厅里，气氛微微鬆弛了一瞬。 有人甚至轻轻呼出一口气。 刘横垂下眼睫，掩住眼底那一丝放鬆。 何光的嘴角，甚至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就这？ 他们想。 就这？ 一个四秒钟的视频，能改变什么？ 落和再强，也是那个落和。 那个不屑於参与任何事的落和。 第117章 董小文博士的行动大快人心 但接下来一个视频让眾人不淡定了。 画面亮起的瞬间，环形厅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並不是他们想的落和， 那是另一个人。 落和研究院首席博士，落和的助手瑞安，平常的时候瑞安头髮是隨意披散的，只是这一次，他將自己的长髮绑了起来。 疯狂博士顶號了~ 画面里是一片废墟，残垣断壁间瀰漫著硝烟。 镜头晃动得厉害，像是有人在极远处用最高倍率的设备偷拍。 但即便如此，所有人都看清了他在做什么。 他在走。 不紧不慢地走。 脚下是一地的尸体，密密麻麻，铺满了整条街道。 那些尸体穿著各异，有的手里还握著武器，有的保持著逃跑的姿势，有的甚至刚刚抬起腿， 然后他们全都倒下了。 镜头拉近。 瑞安的手里没有武器，身后只是跟著寥寥几个浮游炮，这是瑞安最省钱的打法，一点一点慢慢点。 他只是走。 每一步落下，就有一片人倒下。 没有人能跑出那条街。 没有人能逃出他的视线范围。 画面跳转。 另一个地点。 另一批人。 他们在逃，疯狂地逃，开车、动用自己武道招式的、甚至有人动用了轻型飞行器， 瑞安抬起头。 看了一眼。 最远的那架飞行器，已经飞出三公里外。 他抬起手。 轻轻一握。 飞行器在空中炸成一团火球。 然后他收回手，继续走。 继续杀。 画面再跳转。 最后一个片段。 镜头拉远，他看到了一个金色的护罩，直接笼罩了整片战场，瑞安就根本没有想让这群人活著出去的念头， 镜头拉近， 瑞安站在尸山血海之中，浑身没有沾上一滴血， 他的衣服整洁，他的表情平静，他抬起头，看向镜头的方向。 隔著三公里的距离，隔著最高倍率的偷拍设备，隔著屏幕， 他看向屏幕，眼中只有对待猎物的冷漠，对著镜头的方向伸手， 白光闪过，视频直接黑屏 视频结束。 环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疯子！”庄墨心中的第一反应。 刘横的通讯频道里，那道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急促了许多： “收手。现在。立刻。” 是被人入侵了。 屏幕上出现一行字。 字体很工整， 【落和研究院，瑞安，向在座诸位问好，我为小文博士没有参加这场会议而表示歉意，这场会议由我来代替。】 环形厅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刘横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阁下能在百忙之中参加会议，我们自然是感激的。” 但是刘横的视线却飘向了下方维护的人 何光的瞳孔微微收缩，但他们两个有著相同的意思，把这个信號源切断！ 因为龙国的全息会议系统，是军方最高加密，理论上不可能被入侵。 理论上。 屏幕上的字开始变化。 【刚才那段视频，是我故意让他拍的。】 【拍了十三分钟。】 【我等他传出去。】 【因为我想让诸位看清楚一件事，我们落和研究院一直保持著中立的態度，相信各位都是清楚的， 请允许我做一个自我介绍，我的名字叫瑞安，落和研究院首席研究博士，落和院长的助手。】 字停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出现。 【落和院长不屑於杀的人，我可以杀。】 【落和院长不在乎的事，我很在乎。】 【落和院长不记仇，我记。】 【我睚眥必报。】 【——落和研究院首席博士瑞安留】 那些刚才还在低声交谈的代表们，此刻也是出奇的安静， 瑞安的睚眥必报的他们是知道的 而瑞安的做法也確確实实证明了这一点，光荣会的分布袭击了瑞安的朋友，瑞安將那里一切全部摧毁， 听说远不如亲眼看到来的直接。 屏幕上的字消失了。 然后他再次低下头看向下方。 那里，环形厅的最底层，一个透明的隔间里，坐著龙国最顶尖的网络安全团队。 几百个精英。 几百台终端。 几百双正在疯狂敲击键盘的手。 领头的男人抬起头，对上刘横的视线。 他点了点头。 那个点头的意思是：拦截成功。入侵信號已切断。 刘横的眉心微微一松。 何光也看到了那个点头。 刘横的姿態重新变得端正。 “我们继…” 唰。 除了会议桌子上的灯，其他灯全部灭了。 那就是普通照明用的灯。 环形厅里陷入一片昏暗，只有桌面上那一圈惨白的光，照在每一个人脸上，照出一张张僵住的表情。 刘横的话卡在喉咙里。 何光的指尖停在扶手上。 庄墨她是为数不多的旁观者，庄墨的嘴角弯得更明显了一点。 她甚至往后靠了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好看。 真好看。 没有人说话。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意外。 龙国权力中心的照明系统，备有三套独立电源、十二条冗余线路、二十四小时轮值的维护团队。 不可能出意外。 但灯就是灭了。 灭了整整三秒。 然后，唰，又亮了。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环形厅里依然安静。 刘横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死死的盯著领队的头 这一次，领队再一次点头，他们已经完完全全的控制住了整个大楼，数据入侵，在他们百人的手里，小偷小摸摸进来已经不可能的， 能攻克他们的唯一手段，只有数据洪流，短时间內用海量的数据冲烂他们的系统，而他们明面上有百人，但是暗处他们至少有40个团队，参与著这场会议的维护。 海量的数据衝击，便增加了位置暴露的风险，他们永远跟安防掛鉤，只要被他们查到位置，他们会立刻锁定。 “我们......继续。” 眾人收回视线。 刘横深吸一口气。 “刚才的议题对於落和研究院处理……” 唰。 灯又灭了。 这一次灭的时间更长。 五秒。 七秒。 十秒。 黑暗中，有人咳嗽了一声。 那声咳嗽在空旷的环形厅里迴荡，显得格外响亮。 然后有人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我就知道”。 十三秒。 灯亮了。 刘横站在原地。 他的姿態依然端正，但额角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滑落。 他没有擦。 他只是抬起眼，扫了一圈环形厅。 “诸位。” “龙国权力中心的照明系统，今日例行检修。” “不必在意。” 第118章 诸位，刚才说到哪了 没有人接话，因为没有人信。 何光靠在椅背里，那双浑浊的眼睛微微眯起，他看著刘横。 “刘议员说得对。” “照明系统，检修而已，继续吧。” 眾人纷纷点头。 “对对对，检修检修。” “正常的正常的。” “我们继续，继续——” 唰。 灯又灭了，这一次，灭得乾脆利落，灭得理直气壮，灭得仿佛在说： “我就是故意的，你能拿我怎样？” 环形厅里，陷入彻底的黑暗，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咳嗽，没有人动。 整整二十秒。 他们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小文可以被拿捏，因为她太崇拜落和，太在意研究院的名声。 落和可以被拿捏，因为她太高，太傲，太不屑於低头看螻蚁在做什么。 他们可以利用小文的崇拜。 可以利用落和的高傲。 说白了就是利用强者对弱者的无视心理，哪怕他们三个是联合不怕落和研究院，但问题也出在他们三个联合，谁冲在前面？联合本来就很困难。 有人觉得这种高傲可笑，就好像你坐在车里，你根本不会注意到你刚刚开车碾死了一只蚂蚁一个道理。 但瑞安？ 他渴求什么？至少没人知道？ 他好像只对钱非常感兴趣？ 一个能坐在落和研究院首席博士的位置上的人，你跟我说他只爱钱，你开什么玩笑？ 没有人能拿捏这种人。 因为这种人没有弱点，或者在没有暴露他的弱点之前，他们对这种人没有办法， 他不崇拜谁。 他不在意名声。 他不需要任何人的认可。 可能唯一算得上弱点就是他不是一个武者，但是他却有著极强大的战斗力，虽然这份战力，他们依旧有无数的办法弄死他， 但他是落和的助手，他们便动不了！因为落和不会跟他们讲道理！ 你说暗杀？在他们眼中就是出头鸟！你说借刀杀人？他们有实力骗过一个天才，就不至於现在如此被动！ 提问是杀一个高阶武者容易，还是杀一个落和的助手，没有武道天赋的瑞安容易。 他们甚至不能暗杀瑞安，还得保证瑞安不死！甚至在必要的时候拼尽一切把瑞安救活，因为这將是一份天大的人情！ 他们可不是白痴，如果真的要合力杀了落和，那將是整个龙国的损失，而且是两败俱伤的损失。 作为一个国家的权力掌控者，他们是不会犯蠢的，自断一臂的这种事情，他们是不可能做的， 只要落和不叛变，不违背人理，不插足他们三个势力的权利，他们都可以装看不见， 说到底无非是一个面子问题，这个世界也不是非黑即白的，都可以谈。 军方因为一个小人情，搭上了落和助手的线，才没有，在这次会议中显得被动。 这就是落和从成为天才之后，唯一一个被承认的助手的含金量。 环形厅里，全息投影的光芒还未完全散去，但气氛已经彻底变了。 他们都知道是落和研究院乾的，但他们不確定是不是落和研究院乾的，乾乾净净，没有痕跡。 何光的声音响起， "刘议员。" "会议可以继续了。" 刘横抬起头。 何光正看著他。 那张苍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下沉，刘横都闭著嘴，怕自己笑的太大声，好久没看老东西这么吃瘪了。 他放下杯子。 清了清嗓子。 "诸位。" "刚才说到哪了？" 环形厅里，没有人回答。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然后何光开口。 "说到一一" 她顿了顿。 "刘议员提议。" “我想起来了是对落和研究院的褒奖是吧，好了，何老不必再说了。” 刘横立刻打断，老东西现在还想拉自己下水， “诸位，经过刚才的討论，我认为各位需要端正对落和研究院的態度。” 他的目光扫过环形厅。 “那一千二百家企业，勾结光荣会，泄露情报，害死龙国公民”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沉痛： “死有余辜！” “我代表议会，向落和研究院表示最崇高的敬意！” “董小文博士的行动，果断、大快人心！” 话音落下。 议会保守派的席位里，那些代表们齐刷刷点头。 有人甚至开始鼓掌。 刘横看人的目光里，那三分居高临下的审视，变成了十二分的真诚。 “另外——” 他继续说。 “关於议会提出由议会出资那一千万捐款的事，我认为不妥，议会將此次善行提到700亿龙幣，为龙国的賑灾做一笔贡献，后续事宜亦会会妥善安排。” “落和研究院为国除害，再由议会赞助300亿龙幣，以落和研究院的名义，作为慈善基金，以便於大家，以落和研究院作为榜样，鼓励大家实行正义，见义勇为。” 他看向身后。 天穹科技的代表，那个刚才递话的人，立刻站起身： “刘议员说得对！天穹科技愿意向落和研究院捐赠两千万，以表敬意！” 刘横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看向何光的方向。 “何老，您说呢？” 何光靠在椅背里。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那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急速转动。 他活了快两百年。 他太清楚了 现在这个局面，谁反应慢，谁就是落和研究院的敌人。 而落和研究院的敌人 刚才那个视频里，瑞安实力並不强，但他身后的人强，那么瑞安是不是跟他们一样只是被推出来的画的话筒，而是落和做点儿什么，那可是最糟糕的情况。 庄墨没有说话，因为他们消息来得早，所以他们表態也很早， 所以他们不需修復和落和研究院的关係， 但是她不急，不代表有的人不急， 他们不怕落和研究院对他们三个势力攻击，他们害怕落和研究院只攻击他们一个势力， 他缓缓站起身。 “刘议员说得对。” “那些企业，死有余辜。” “世家联盟，也向落和研究院表示敬意。” 他顿了顿。 “另外世家愿意提供一批资源，作为对落和研究院的支持。” “世家愿意交出一千两百亿龙幣，落和研究院出行的所有世家產业，全额免费，如果研究院的研究员在我们世家的地方出现了任何的闪失，我们世家为头罪。” 他说完，缓缓坐回椅子里。 身后，那个看不清脸的虚影，轻轻点了点头。 庄墨收回视线。 她终於开口： “军方没有意见，並且也愿意提供一千亿作为慈善基金，用於西北，东北，西南前线战士的武装设备採购和营养补充。” “从始至终，军方都没有意见。” “因为通敌叛国者，死有余辜。” “这句话，我三分钟前说过。” “现在，我只是重复一遍。” 话音落下。 环形厅里的掌声，微微一滯。 刘横的笑容僵了一瞬，他们当然知道这就是政府左手倒右手，你提高了前线將士的基本配置，那属於议会下的前线將士，自然要提高。 他知道这一次他们的势力要出血了。 但只是一瞬。 下一秒，掌声继续响起，甚至比刚才更加热烈。 第119章 鬼？操刀鬼？ 因为所有人都听懂了庄墨的意思，而且这话也不是说给他们听。 军方，不需要修復和落和研究院的关係。 因为他们从来就没有站到对立面。 掌声中，刘横再次开口： “既然三方达成一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环形厅。 “我提议，以议会、政府、世家三方联合的名义，向落和研究院发出一道正式声明。” “第一，表彰落和研究院代理院长董小文博士，在清剿通敌叛国势力行动中的英勇表现。” “第二，將那一千二百家企业，正式定性为叛国势力。” 何光立刻接话：“全部资產充公，用於补偿光荣会袭击中的受害者。” 环形厅里，一片譁然。 刘横跟庄墨笑著看向何光， 好狠啊，可惜是你们自找的。 “议会，附议。” “军方，附议。” “世家，附议。” 话音落下。 掌声雷动。 比刚才任何一次都热烈。 因为他们都知道—— 从今天开始，龙国的权力格局没变，但又好像变了。 掌声中，庄墨轻轻开口： “那最好了” 何光缓缓坐回椅子里。 他看向白老。 白老依然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全手打无错站 是庆幸？ 是后怕？ 还是？ 何光不知道。 他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今天这场会议，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他当然知道只要落和研究院在意这件事情，输的一定是他们， 但没办法，世家被人心成就著，也被人心裹挟著。 环形厅里，沉默持续了很久。 直到—— 屏幕再次亮起， 这一次是接入， 正式的、公开的、所有人都能看见的接入。 画面里是一间很普通的舱室。 观景舱。 画面中央 两把椅子。 一把在前。 一把在后。 前面那把椅子上，坐著一个穿黑色衣服的男人。 瑞安。 他靠坐在椅背里，头髮是简单的披散著，姿態隨意，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端著杯绿茶，杯口还冒著淡淡的热气。 他身后那把椅子。 更大，更高，更宽。 一张宽大的沙发椅，像王座，一个银髮的身影，窝在那张椅子里。 她穿著纯白色的衣服，款式简单，没有任何装饰。 手里端著一杯黑咖啡，杯沿抵在唇边。她的目光没有看镜头，她的目光落在瑞安的背影上。 那双浅色的眼眸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在看任何人，但所有人都在看她，因为她在那里。 环形厅里没有人说话。 因为没有人知道该说什么。 画面里，瑞安放下茶杯，他看著镜头的方向。 【谢谢诸位。】 环形厅里，没有人说话。 【刚才的话，我收回。】 【落和研究院，依然保持中立。】 【依然不站队，不入局，不参与任何一方势力的利益往来。】 话音落下。 环形厅里，有人轻轻呼出一口气。 有人甚至悄悄擦了擦额角。 中立就好。 中立就好。 只要她还是那个落和，只要她还是那个不参与任何事的落和 瑞安继续说。 【但有一句话，我想请诸位记住。】 他的目光，平平地扫过镜头。 隔著屏幕。 隔著千万里的距离。 但环形厅里每一个人都觉得—— 他在看我。 【落和研究院的人，在外面行走，代表的是落和研究院。】 【动他们，就是动落和研究院。】 【落和研究院不是一直很热爱和平，我们的院长会让所有心怀不轨的人付出代价。】 刘横看著瑞安：“久仰瑞安博士，真是年轻有为。” 【久仰刘议员，我只是代为传话，这都是我们院长的意思，很高兴能与各位进行了一次愉快的交流，那么再见。】 话音落下，画面定格。 瑞安站在那里，嘴角还带著笑意。 而他身后，那个银髮的身影依然窝在椅子里， 从头到尾，她一句话都没有说，一个字都没有，但所有人都看见了，她坐在那里，她就那样坐著。 环形厅里，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敢说话。 刘横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又停住。 庄墨的嘴角弯著，眼底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白老坐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而何光眯著眼睛。 那双眼睛，定定地看著屏幕上定格的画面， 看了很久。 然后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看著那个窝在后面的银髮身影， “鬼……” 看著那个站在前面的黑衣男人， “操刀鬼。” 他收回视线。 靠在椅背里。 那双浑浊的眼睛缓缓闭上。 没有人知道他刚才说了什么。 但他就那样坐著。 一动不动。 —————— 飞船平稳地航行在星海中。 观景舱里，大落和正窝在那张宽大的沙发椅里。 她维持著刚才出现在全息会议上的姿势，像个真正的、不食人间烟火的、云端之上的， “桀桀桀桀桀桀——” 瑞安端著绿茶的手抖了一下。 他转过头。 那个刚才还端著架子大落和， “太帅了！我怎么这么帅啊！桀桀桀桀——” 瑞安：“…………” 他默默喝了一口茶。 第120章 这一次我不是很困~ “桀桀桀桀桀桀————！！！” 她只是仰著头。 对著天花板。 “桀桀桀桀桀————！！！” 瑞安端著茶杯，面无表情地看著她。 大落和还在笑。 “餵。”瑞安开口。 “桀桀桀——嗯？”大落和歪头，看向他， “你笑什么呢？” “什么叫我笑什么？” 大落和从椅子上跳下来，光著脚“啪嗒啪嗒”跑到他面前， “你没看见吗？刚才那个画面！” “我！坐在后面！端著咖啡！一句话不说！” “帅不帅！” “帅不帅！！” 瑞安看著她。 不好！是瑞安感应！手臂在隱隱作痛！什么话要跑过来说！ “……帅。” “是吧是吧！我就知道！那个角度！那个光线！那个……不对！你等等！” 她忽然眯起眼睛。 “你回答得太快了。” 瑞安喝茶。 “你是不是在敷衍我？” 瑞安继续喝茶。 “瑞安！！” “没有。”他放下茶杯，一脸真诚，“真的帅。那个画面，我一辈子忘不了。” 大落和盯著他，然后她的嘴角开始往上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桀桀桀——” 她又开始笑。 “其实——”她凑近一点，“那个衣服，是我特意准备的！” 瑞安喝茶 “白色的那件！纯白！没有任何装饰！”大落和手舞足蹈， “你想啊，我平时穿粉色，可可爱爱的，但那种场合，不能可爱！” “要帅！” “要高！” “要——那个词叫什么来著——对！逼格！” 她越说越兴奋，在原地转了个圈。 “然后你站在前面，我坐在后面，你说话，我不说话——哇！”她双手捧脸，“我怎么这么聪明！” 瑞安看著她。 看著这个刚才还在全龙国最高权力会议上製造恐怖的女人。 现在正光著脚，穿著粉色恐龙居家服，顶著一头炸毛，在他面前转圈圈。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行吧。 她想玩就让她玩吧，按照他的计划， 是大落和顶在最前面，自己根本就不出镜的，所有的留言都要扯著落和的虎皮。 很显然，大落和没让，效果確实也不错，这小汁就是见不得自己在摆烂。 家人们，你们是不知道啊，瑞安在研究怎么震慑的时候，大落和跑过来帮说要帮自己忙， 瑞安都感觉大落和被夺舍了 结果当大落和搬出两把椅子和两件衣服，不出任何主意的时候， 瑞安突然释然了， 小汁还没变啊！ 后来瑞安知道这小子就是想要拍一组照片，她要出片儿！！ 一生要强的出片女人！ 大落和转完圈，忽然停下来。 她歪著头，看著他。 “瑞安。” “嗯？” “你今天有点不一样。” 瑞安的眉头动了动：“哪里不一样？” 大落和走近一步。 又近一步。 她仰著头，盯著他的脸，仔仔细细地看。 “按往常的道理，你现在应该已经滚去睡觉了。” 瑞安眨了眨眼。 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额头，“你今天居然还坐在这里？精神这么好？” 瑞安看著她。 然后他笑了。 因为他感受到了大落和的那种感觉，真是让人爽的不行啊！ 大落和的警觉系统瞬间拉满。 “你笑什么？” 瑞安没说话。 “你那个笑什么意思？” 瑞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瑞安！！” 他放下茶杯。 靠在椅背里。 姿態悠閒。 语气平淡。 “而我这一次啊~” 他顿了顿。 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落向窗外那片安静的星海。 “这一次我不是很困。” 大落和等著他说完。 但他没有继续说。 “然后呢？”她忍不住问。 瑞安转过头看著她。 “但其他人说不准的。” 他说完这句话，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大落和不感兴趣了，没有看到瑞安吃瘪真可惜， 上次瑞安扫了五万睡了七天， 你说为什么大落和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天才吗？是因为对下属的关心吗？ 漏！很简单啊，一见面就知道过了几天了~ 因为瑞安起来的时候脸上，有两个王八，四个甲鱼，一个鱉。 ———— 落和研究院，深夜。 走廊里空荡荡的， 两道身影正以一种极其emmmmm缓慢的姿势，在地板上缓慢爬行。 是安东和夏安。 两个眼窝深陷、面色蜡黄、仿佛被掏空了灵魂的男人。 “夏安哇！”安东的声音虚的不行， “我不行了哇！我坚持不住了哇！” “安东啊！”夏安趴在他旁边，艰难地抬起一只手，指向走廊尽头那扇门，“坚持住！我们离床只有几十米啊！” “几十米……”安东的眼眶湿润了， “几十米……夏安哇！安瓦我好像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坚持住安东！！我们的战斗还没有结束啊！！” “那可是柔软的床啊！！现在坚持不住，我们不白努力了吗！” 他悲愤地捶了一下地板。 夏安也用尽最后的力气往前爬了一步：“坚持住啊！安东！” “我不行了哇！太困了！” 话音刚落，安东的脑袋“咚”的一声磕在地板上。 整个人不动了。 “安东！！！” 夏安瞳孔地震，拼命往前爬了两步，抓住安东的衣领摇晃，“你醒醒！你不能睡在这里啊！会著凉的！” 安东没有任何反应。 嘴角甚至流出一丝晶莹的口水。 夏安看著他，眼眶也湿了。 “安东……你等著……我……我去找人来救你……” 然后他也趴下了。 “我不行了……” 脑袋“咚”的一声。 两个人並排躺在走廊中央，姿势安详，表情统一，嘴角都掛著口水。 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董小文端著一杯热牛奶路过。 她停下脚步。 低头看著地上这两具“尸体”。 沉默了三秒。 “……” 她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安东的脸。 安东没动。 又戳了戳夏安的脸。 夏安也没动。 小文站起身。 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然后她打开个人终端，对著地上的两个人，拍了一张照片。 发送， 【董小文】：[图片] 【董小文】：走廊里捡到两具尸体。 【董小文】：有人认领吗？ 三秒后。 【研究所工作群大群】炸了。 【材料科·老王】：臥槽？这是安东和夏安？ 【能源部·李姐】：他们怎么了？！受伤了吗？！ 【安保科·老张】：小文博士！需要我派人过去吗！ 【董小文】：不用。 【董小文】：只是困晕了。 走廊里。 小文收起终端，低头看了一眼地上依然昏迷的两个人。 她嘆了口气，喝了一口牛奶，走了。 因为她看见一个圆头圆脑的机器人已经走过来了，落和研究院嘛~隨地大小睡已经很常见~ 无需担心~ 第121章 大落和带我走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瑞安站在飞艇舱门口，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大落和因为不想要接触那些博士的视线，自己偷偷溜回去了。 “啊------终於回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研究院的空气里瀰漫著熟悉的......等等，这是什么味道？ “瑞安大人！” 一道声音从下方传来。 瑞安低头一看，是小文啊 “小文！你怎么来了？”瑞安三步並作两步跳下舷梯，“不用专门来接我啊，我又不是不认识路。” “应该的。”小文微微頷首，“瑞安大人一路辛苦。” “哎呀都说了不用叫大人......”瑞安摆摆手， “落和大人呢？” “她啊，说她要回去补觉。” 瑞安点点头：“那我们也......” 话还没说完，旁边走过来一个端著数据板的研究员。 那研究员本来低著头看屏幕，余光扫到有人，下意识抬头准备点个头就过去。 然后他看见了瑞安。 他的表情瞬间变了。 从“疲惫社畜”到“见了鬼了”只用了零点三秒。 “瑞、瑞安博士！”他猛地站直，“您回来了！” 瑞安乐呵呵地挥手：“老王啊！好久不见！最近实验顺......” “顺顺利利！”老王打断他，“托您的福！非常顺利！” 然后他的目光移向瑞安身后。 落在董小文身上。 “小、小文博士好！”老王的腰又弯下去五度，“您也辛苦了！” 小文微微点头，没说话。 老王如蒙大赦，抱著数据板一溜烟跑了。 瑞安看著他的背影，挠了挠头：“老王今天怎么这么客气？” 小文没接话。 两人继续往前走。 瑞安站在原地，看著那两道仓皇的背影，眉头开始慢慢皱起来。 “小文。” “在。” “她们......以前也这样吗？” 小文想了想：“您指的是哪方面？” “就是就像老王刚刚那个状態？” 小文沉默了一秒。 “以前不会。” “那现在为什么......” 小文的语气依然平静， “您走之后，发生了一些事。” 瑞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什么事？” 小文正要开口，前方又走来一群人。 是材料科的几个研究员，为首的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手里抱著一摞文件。 他们说说笑笑地走过来。 然后看见了瑞安。 那摞文件“哗啦”一声全掉地上了。 “瑞安博士！！！” 瑞安：“......你好。” 瑞安人麻了~什么东西！！ “您好您好您好！”年轻人疯狂鞠躬，鞠完才想起来地上的文件，赶紧蹲下去捡，一边捡一边抬头，“您辛苦了！您一路平安！您......您需要我帮您拿行李吗？” 瑞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 “......不用，我没行李。” “那您需要喝水吗！需要吃饭吗！需要我给您带路吗！” “我认识路。” “那您需要......” “不需要。”瑞安打断他，努力挤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你去忙你的。” “好的好的好的！”年轻人抱起文件，朝瑞安又鞠了一躬，然后朝他身后的方向鞠了一躬，“小文博士好！” 跑了。 他身后那群研究员，齐刷刷地朝瑞安和小文鞠了一躬，然后跟著跑了。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瑞安站在原地，表情开始微妙地扭曲。 他转过头，看向小文。 “小文。” “在。” “你老实告诉我。” “您说。” 瑞安深吸一口气。 “大落和带我走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文眨了眨眼。 小文沉默了两秒。 “瑞安大人，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 听到这里瑞安就不困了：“什么东西，连让我们文大人都不知道？” 小文的脸红了红， 瑞安的表情凝固了。 “抱歉，瑞安大人，我只是落和院长的名义助手，有些数据也不是我隨意可以查看的，当然这些数据，也是不可以被博士们查询的。” 瑞安一听，哦，那算了吧，不能让小文为难啊， 小文翻开数据板看了看， “瑞安大人请在这里按一下。” 瑞安下意识的把大拇指放上去， 电子音传了过来 “解锁成功” 小文开始划数据， 瑞安：？？？？ 小文表现得很平常：“现在可以了。” 瑞安：？？？ 真较真按官大小，小文比自己高一截， 自己虽然说是名义上的首席博士， 首席博士他也只是博士， 但小文是名义院长啊， 我就是一个普通博士，你不能看著我能看吗？ 小文的表现是还真可以， 说完可以了， 小文便把数据终端放了下来开始背， 瑞安：？？？？ 你就多余让我解锁！ 小文看著很好懂的瑞安，心里嘆了口气，瑞安大人又摆出了这一副很好懂的样子，又被照顾了呢，瑞安大人真是温柔~ “流程还是要走的，瑞安大人。” “在您走之后，落和院长说要给每一个人机会，所以就让他们做一天的助手，这些人都是已经成为落和大人助手的。” “他发生什么了？”瑞安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小文摇摇头 “我也不是很確定，只知道那位博士出来之后，在研究院门口站了整整三分钟，然后对著天空大喊了一声『我活下来了』，就晕过去了。” 瑞安：“......” “醒来之后呢？”他问。 “醒来之后，”小文回忆了一下，“他第一句话是『瑞安博士是神吗』，第二句话是『我以后再也不会因为瑞安博士作为落和院长助手而不激情，而在做梦的时候想取而代之，导致我羡慕的质壁分离这件事情抱怨他了。” 瑞安：我勒个长难句起手啊 “第三句话是......” 她顿了顿。 “第三句话是什么？”瑞安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三句话是，『瑞安博士举世无三』。” 瑞安沉默了。 他决定换个角度理解这件事。 “下一个博士嘞......叫什么名字？” “李明博士，今年一百四十七岁，在研究院工作一百三十一，获得过三次优秀研究员奖，是能源系统方面的专家。” 瑞安点点头，算一算人家16岁就进入和研究院了，这绝对是一个高手啊。 然后他又问：“他辅助落和做了什么？” “落和大人让他帮忙校准一个能量迴路的参数。” “就一个参数？” “就一个参数。” 瑞安的眉头跳了跳：“校了多久？” “五十分钟。” “然后呢？” “然后落和大人说，这个参数她其实三分钟前就想换另一种算法了，刚才只是让他练练手。” 瑞安：“......” 他开始有点理解那个博士的心情了。 “第三个呢？”他问。 “第三个是材料科的张院士。” 瑞安愣了一下：“张院士？那个头髮全白的老爷子？他不是已经將近四百多岁了吗？” “是的。”小文点头， 第122章 震惊！天才少年横空出世！路边老头儿为何会全身无力！ “这也是我推荐给落和大人的，推荐的原因是因为，张博士足够的沉稳，经验丰富，应该能適应她的节奏。” “然后呢？” “然后张院士辅助了六十分钟，说来惭愧，这也是我们院里唯一一个撑满一个小时的。” “出来之后呢？” “出来之后，张院士站在研究院门口，对著天空发了很久的呆。”小文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敬意，“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我算是白活了。』” 瑞安沉默。 “然后他就回宿舍了，据说是要闭关思考人生。”小文补充道，“到现在还没出来。” 瑞安深吸一口气。 “第四个？” “第四个是安保科的刘教官。” 瑞安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刘教官？那可是一个將近130级的高手啊，他不是搞战斗的吗？怎么会去辅助落和做实验？” 小文笑了笑：“瑞安大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呢，130级都可以说是高手，我想刘教官听了应该会很高兴。“ 瑞安：？？？？？？？咱俩什么时候说话有障碍了？？？？ 但瑞安不敢说啊，自己当初復仇的时候可是看完了所有等级战力的书， 书里说的五十级以上就是高手了呀，五十级已经有改变地形的能力了，而且往上提的每一级都是质变的啊， 別看瑞安秒个六十级的没什么问题，但是人家是站在那里他就一直是六十级，任何环境都是六十级， 再往上升一升到李啸封那个层次，在没有升级武器之前，自己是有可能被李啸封耗死的，一旦他找到正確的方法，他就可以无伤刷自己， 方法很简单给他毁掉所有的浮游炮，自己虽然可以在空间里操控战场，但浮游炮的反应是需要时间的，反应时间很短， 但是瑞安从来没有怀疑，这个世界上一定会有人，利用这个空隙摧毁它浮游炮，一定会有人做到这个不需要怀疑，这是为什么瑞安一直在追求升级， 还有一种就非常简单，用跟他旗鼓相当的能量，跟他打消耗， 瑞安还是很没有安全感的，从他储存空间里那一百多管高纯度能量条。 因为我过分谨慎，所以我攒了很多能量条这件事情， 他的储存空间里只有3种能量，能量的纯度分为极高、极极高、极极极极高。 130级，说的不好听一点，秒自己没什么问题，这能不算高手吗？ 因为以他现在的科技水平，打他很困难 这也是科技向的唯一不好的一点，他没有机魂啊， 没办法，顺风局撵著你打，打得过就打得过， 逆风局打不过就是打不过， 不可能像武者一样，靠著友情啊，羈绊啊，突破上限，然后给你杀了。 不要忘记了人体是一个非常复杂的系统，就连他们院里一直研究生物的生物院博士，都不敢说自己对生物结构了如指掌， 因为他们可以在逆境当中发挥出理论上不可能出现的能量， 这些东西没有办法被数据量化， 那份力量有一个更加耳熟能详的名字， 意志或者执念。 话再说回来，武者过百级可是有一道天地屏障的， 说白了就是渡天劫， 130级都不算高手吗？到小文这里好像也一般般啊。 我不是在天家里吗？ 这个时候瑞安能有什么办法，微笑唄~ “落和大人说，想测试一下武者的反应速度和手眼协调能力在精密製造领域的应用。”小文顿了顿，“刘教官辅助了三十三分钟。” “出来之后呢？” “出来之后，刘教官在训练场打了三个小时的木人桩。”小文的语气变得有些微妙，“一边打一边念叨『我连个零件都做不好』『我连个零件都做不好』。” 瑞安：“......” 他开始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 “第五个呢？” “第五个是......”小文翻了翻数据板，“是信息科的赵博士，他辅助的时间最短。” “多短？” “二十八分钟。” “出来之后呢？” “出来之后，赵博士直接提交了辞职申请。” 瑞安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辞职？！” “是的。”小文点头，“他在辞职申请上写的是『我怀疑自己的智商有问题，需要去普通人的世界重新寻找自信』。” “落和批了？” “我自己处理的。”小文说，“我让赵博士先去休息三个月，等觉得自己智商恢復了再回来。” 瑞安沉默了整整五秒。 “然后呢？”他问，“这五个人出来以后，就......开始崇拜我了？” “不只是崇拜。”小文斟酌著用词，“他们开始到处宣扬您的『丰功伟绩』。” 瑞安：家里进鬼了！瑞安你不知道！ 瑞安有种不祥的预感。 “什么丰功伟绩？” “比如您能在落和大人身边连续工作一个月。” “比如您能在落和大人改图纸的时候保持微笑。” “比如您能在落和大人身后睡著而不被骂。” “比如您能精准理解落和大人那些『一目了然』的简图。” “比如您能......” “停停停！”瑞安打断她，“这些事......他们怎么知道的？” “李博士说的，落和大人给他看了视频录像。” 小文的语气平静， “他说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亲眼看见您工作时的英姿。但他最大的幸运，就是通过自己的亲身经歷，终於明白了您有多么伟大。” 瑞安的嘴角抽了抽，大落和你坏事做尽啊。 “然后呢？” “然后他就开始在研究院里到处宣扬您的故事。” 小文顿了顿，“他还写了一篇文章，標题是《论瑞安博士的十大不可思议之处》。” “什么玩意儿？！” “那篇文章现在在研究院內部论坛上，阅读量已经破万了。” 小文的语气依然平静，“评论数三千多条，全是『瑞安博士牛逼』『瑞安博士是神』『我以后再也不抱怨工作了』之类的。” “咱们院里不才一百来號人吗？？” “是的，瑞安博士一共是126个人。” “你能给我看一看那个文章吗？” 小文点点头，“当然没问题瑞安博士。” 瑞安接过小文的数据终端， 內容他还没来得及看呢，就看到小文的左下角有一个累计观看文章1236次， 瑞安看了看小文 瑞安捂住了脸，他觉得没有必要看了，他已经找到答案。 “还有呢。”小文继续说，“张院士闭关中，也写了一篇文章。” “什么文章？” “《震惊！天才少年横空出世！路边老头儿为何会全身无力！》。” 瑞安的手开始发抖，光看这个名字，老爷子写的挺野啊！ “刘教官也写了一篇。”小文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笑意， “叫《论瑞安博士意志是如何炼成的》。” 瑞安放下手，表情呆滯地看著她。 “赵博士呢？”他有气无力地问，“他不是辞职了吗？” “他休息了半个月就回来了。”小文说，“回来之后，他也写了一篇文章。” “叫什么？” “《我为什么不该辞职——一个差点错过学习瑞安博士机会的愚蠢博士的自白》。” 瑞安彻底沉默了。 第123章 吾怎么了？吾就这样！吾没错！ 瑞安站在原地， 然后他决定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算了算了，先吃饭。” 他摆摆手，“小文，不用送我了，我先去食堂吃点东西？咱们是朋友，没必要搞这一套太生分了。” 小文纠结的点头，“二十四小时营业，瑞安大人想吃什么？” “来跟我学，瑞安想吃什么。” “瑞安大人想吃什么？” 瑞安放弃了， 瑞安揉了揉胃，“隨便来点就行，饿死了” 两人往食堂方向走，一路上又遇到几个研究员。 每一个的反应都差不多：先愣住，再瞪眼，然后疯狂鞠躬，最后落荒而逃。 瑞安从一开始的尷尬，到后来的麻木，再到现在的......已经学会无视了。 他甚至开始跟那些逃跑的背影挥手：“慢走啊！下次聊！” 没办法，习惯了而已~ 那些人跑得更快了。 终於到了食堂。 瑞安端著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小文坐在他对面，端著一杯牛奶，她永远端著牛奶。 瑞安敢肯定小文这么做一定有小文自己的原因， 是吧，大落和。 瑞安埋头乾饭。 扒了三口，他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 “对了。” “在。” “你见到安东跟夏安那两个傢伙了嘛？” 小文端著牛奶的手顿了一下。 她眨了眨眼。 “瑞安大人不知道吗？” 瑞安心里咯噔一声。 “知道什么？” 瑞安听这个都快应激了 小文的语气依然平静：“他们两个在房间里睡觉。” “哦哦，那就好。”瑞安鬆了口气，“我还以为他俩出什么事了呢，毕竟三天没联繫我了。” 小文看著他。 瑞安被看得发毛：“怎、怎么了？” “瑞安大人。”小文开口，“我三天前看到他们，是在走廊里，本来呢我们院里博士们隨地大小睡，已经是很平常的一件事情，当时我手上也有工作就没有管他们，是交给了后勤的机器人处理。” “然后呢？” “然后我第二天路过的时候，他们还在。” 瑞安愣住了。 “还在？” “还在。”小文点头，“同一个位置，同一个姿势。” 瑞安：“......” “我只能让机器人將他们送回房间。”小文继续说，“现在已经是第三天了。” 瑞安不敢说话了。 他们这么吃压力的吗？自己不就是派他们入侵龙国防御係数最高、精英人员最多、范围最大的系统...... 当然用的是落和的名义， 他当时怎么说的来著？ “安东，夏安，落和院长有个紧急任务交给你们，入侵那个会议系统，给我留个后门，就十分钟的事。” 真是遥想公瑾当年~公瑾风华正茂~ 安东当时拍著胸脯：“包在我身上哇！” 夏安推了推眼镜：“小事一桩。” 然后他俩就消失了。 三天。 睡到现在。 后劲这么大吗？！ 瑞安的筷子停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从呆滯逐渐变成心虚。 “瑞安大人？”小文歪了歪头。 “啊？哦！没事没事！” 瑞安回过神，埋头继续扒饭， “他俩就是......就是最近太累了！对！太累了！需要补觉！正常的！年轻人嘛，能睡是福！” 小文看著他。 瑞安纹丝不动，小文的凝视跟大落和的凝视一比，哎，差太远了，大落和看著你，真的有一种能把你看透的感觉，小文就不会， 他想起那天晚上， 自己躺在飞艇的床上，翘著二郎腿，吃著果冻，等著两个义子给他开后门。 结果等了两个小时，没动静。 他发消息：【搞定了吗？】 没回。 他又发：【人呢？】 还是没回。 他最后发：【你们不会睡著了吧？】 依然没回。 当时他还骂了一句“两个不靠谱的”，然后自己想办法搞定了， 当然了，他们两个也確实是成功了，只不过一直没回自己消息自己也没管，忙点好啊。 现在看来...... 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们是直接燃尽了。 瑞安忽然有点心虚。 非常心虚。 “那个......”他抬起头，看著小文，“小文啊。” “在。” “他俩现在......还好吗？” 小文想了想：“据照顾他们的机器人反馈，两个人睡得很安详。呼吸平稳，心率正常，偶尔会发出『完成了......任务......』之类的梦话。” 瑞安沉默了。 “还有。”小文补充道， “夏安博士在睡梦中笑了一下，笑得很满足。” 瑞安更心虚了。 “安东博士的梦话比较长。” 小文继续说， “他说『院长......我们做到了......嘿嘿......落和院长一定会夸我们的......嘿嘿嘿......』” 瑞安低下了头。 他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不是人了，大落和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拿他的名义下的任务。 但反思了三秒后，他抬起头， 吾怎么了？吾就这样！吾没错！ “算了，就当不知道吧。” 小文眨了眨眼。 两人吃完饭就开始往走廊走，走完这一块儿两人就要分开了，瑞安要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这里倒是没变，依旧是掛大落和的照片，画与画之间间隔不超过十厘米。 说实话，挺好看的。 落和研究院的走廊，某种意义上算是院长的个人画廊，各种角度、各种光线、各种表情的大落和，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尽头。 瑞安以前每次路过都觉得：这姑娘是真自恋啊。 但现在， 他停下了脚步。 不对。 他好像发现了什么。 第124章 您刚才那个手势是什么意思？ 瑞安倒退三步，回到刚才路过的那面墙前。 抬头。 大落和的大头照，一如既往地美，一如既往地写著“本天才天下第一”的既视感。 再往下看。 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 大落和照片稍稍低一点的位置那张照片，是他自己。 瑞安愣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 再看。 还是他自己。 穿著研究院制服，站在实验室里，手里拿著一个半成品的浮游炮，表情专注，侧脸还挺帅。 问题是， 这照片为什么会掛在这里？！ “小文。”他的声音发飘，他已经不知道回来自己也喊了多少次小文了， 他这个时候真的应该喊一个蜜丝卡~慕斯卡~哦~小文~ “在。” “你过来看看。”瑞安指著墙，“这个......是我对吧？” 小文走上前，抬头看了看。 点头。 “是的，瑞安大人。这是您上个月入选『研究院杰出贡献者』时的纪念照。” 瑞安：“......什么玩意儿？” “研究院有一个传统。”小文解释，“每个月评选一次『杰出贡献者』，入选者的照片会掛在走廊上，展示一个月， 但是，我们院的博士都感觉自己能力达不到站在落和院长的旁边， 所以大家如果入选的话，也会选择不放上去，等著大家有实力、有自信站在落和院长身边的时候他们才会放。” 瑞安的眉头开始跳动：“我怎么不知道这个传统？” “因为您之前从未入选过。” 瑞安沉默了。 行吧。 很合理。 “那......”他指著照片下面那一排，“这下面怎么还有？” 小文顺著他的手指看过去。 那是一排小照片。 整整齐齐地排列著。 每一张都是瑞安。 不同的角度。不同的场景。不同的表情。 有他在图书馆看书的。 有他在工作檯前做零件的。 有他端著茶杯发呆的。 有他抱著小登基打哈欠的。 瑞安：“............” “小文。”他的声音开始颤抖。 “在。” “这、这些是怎么回事？” 小文的表情依然平静： “这是博士们自发设立的『瑞安博士纪念墙』。” “什么墙？！” “『瑞安博士纪念墙』。” 小文重复了一遍， “自从李博士他们几位辅助过落和大人之后，全院掀起了向您学习的热潮。为了时刻激励自己，大家决定在走廊上设立一个专区，展示您的各种照片。” 瑞安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飆升。 “各种照片？” “是的。”小文点头，“有工作照、生活照、艺术照——” “艺术照？！” 小文指了指最下面一排。 那是几张明显精修过的照片。 瑞安坐在窗边，阳光洒在他身上，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表情寧静，眼神深邃，手里还捧著一本书。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青春偶像剧海报。 “这张谁拍的？！” 瑞安的声音都变调了。 “李博士调用的公共区域监控，哦，落和大人同意的。”小文说，“他说这是他最满意的作品，取名《沉思的圣者》。” 瑞安捂住了脸，他想起来了， 因为之前李博士问自己可不可以列印自己的照片， 他真同意了， 因为他也是小有名气， 博士们都是有家人的，有喜欢自己的想要签名照，瑞安都是给的， 瑞安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普通人，自己签个名的照片，又不是多么值钱的玩意儿，给就给唄。 结果这群老小子给自己用这来了！ “还有这张。”小文继续指。 瑞安站在实验室里，背对镜头，只露出一个侧脸，周围是全息投影的光芒，整个画面充满科技感和神秘感。 “这张叫《造物主》。” 瑞安的手开始发抖。 “这张——” “够了够了够了！”瑞安打断她，深吸一口气，“小文，我问你个事。” “您说。” “这些照片......大落和看到过吗？” 小文想了想。 “落和大人每天上下班都会经过这里。” 瑞安沉默了。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预演那个画面， 大落和端著咖啡，从走廊经过，心里想著应该找一个助手辅助她的实验了，找谁呢？ 一抬头， 嘎巴。 看见他的照片了。 然后她就会想起来： 哦对，我有个助手叫瑞安，好久没见了，要不要找他来干点活呢？ 瑞安打了一个寒颤。 不行！ 绝对不行！ “小文！”他猛地转身，“快快快！给我拿下来！快快快！” 小文眨了眨眼。 “瑞安大人，在刚刚——”小文顿了顿， “落和大人给我发了条通讯。” 瑞安的心里咯噔一声。 “她说啥？” 小文低头看了一眼终端，语气平静地复述：“『告诉瑞安博士，那个照片我很喜欢，如果想撤掉照片的话，请来我的实验室找我详谈。』” 瑞安沉默了，好小子把自己骗进去杀！伟大的瑞安大魔王会吃你这一套吗！必然是不可能的。 他缓缓抬起头，因为他的瑞安感应触发了。 目光扫过走廊的天花板，那里，每隔十米就有一个监控摄像头。 瑞安盯著那个摄像头。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小文愣住的事， 他抬起右手。 竖起中指。 对著摄像头。 动作標准。 表情真诚。 力度刚好。 小文歪歪头，小文还真没见过这个动作，因为没人敢对她做这个动作，自然也没有人敢对大落和这个动作， 所以她有点不清楚，小文不清楚但有人清楚。 下一秒，瑞安的个人终端震动起来。 他低头一看： 【我已看透一切】：发怒.jpg 瑞安的嘴角弯了。 他飞快地敲字： 【通天彻底摸鱼真菌】：舒服了.jpg 发送。 【我已看透一切】：嘖~杂鱼！ 【通天彻底摸鱼真菌】：切~雌小鬼~ 发送完毕。 瑞安收起终端。 整个人神清气爽。 “那就算了！”他大手一挥，转身就走，“照片留著吧，挺好！” 小文站在原地，看著他。 头顶那缕呆毛轻轻晃了晃。 “瑞安大人。” “嗯？” “您刚才那个手势是什么意思？” 第125章 一个缩小的大落和疼的满地打滚.JPG 瑞安停下脚步。 回头。 看著小文那张认真又困惑的脸。 看著她头顶那缕呆毛。 然后他笑了。 “没什么。”他说，“就是一种......友好的问候方式。” 小文眨了眨眼。 “友好的？” “特別友好。”瑞安点头，“意思是『我很好，你也很好，咱们都很好』。” 小文想了想。 然后她抬起手。 学著瑞安刚才的样子， 竖起中指。 动作標准。 表情真诚。 力度刚好。 瑞安的笑容凝固了。 “小文？！” “怎么了？”小文歪著头，“不是友好的问候方式吗？” 瑞安张了张嘴。 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他的终端又震了。 他低头一看。 【我已看透一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已看透一切】：截图了截图了！！！这个表情我能笑一年！！！ 【我已看透一切】：小文干得漂亮！！！加鸡腿！！！ 瑞安抬起头。 看著小文。 看著她那张依然认真、依然困惑、依然不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的纯良的脸。 然后他看到了， 小文身后的监控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 一明一灭。 一明一灭。 这小汁照上了！ 瑞安深吸一口气。 “小文。” “在。” “那个手势......不是这样用的。” 小文的眉头微微皱起：“可是您刚才——” “我刚才那个是特殊情况！”瑞安打断她，“你平时不要用！” “为什么？” “因为......因为......”瑞安绞尽脑汁，“因为这是总之就是这个比较具有攻击性，能问到人心坎里！一些心理因脆弱的人会破防！” 小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所以我和落和大人也可以用？” “行！！” “我就知道！” 瑞安快哭了。 他看著小文那张认真的脸，看著她头顶那缕无辜的呆毛， 小文现在由內而外地散发著一种， 怎么描述呢大概就一句话， “我只是想学习正確的人际交往方式” 真诚才是必杀技啊， 但是瑞安又不能说我这是在鄙视落和院长，哎呀！好难啊！ 他败了，彻底败了。 “算了。”他无力地摆摆手，“你用吧，隨便用吧。” 小文点点头，然后她又竖起中指。 对著瑞安。 “友好的问候。”她说。 瑞安：“......”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步伐很快。 身后传来小文的声音：“瑞安大人，您去哪？” “回去睡觉！” “不继续看照片了吗？” “不看了！” “可是您刚才还说要撤——” “不撤了！留著！挺好！” “那落和大人那边——” “让她笑去吧！” 小文站在原地。 看著那个快步离去的背影，呆毛轻轻晃了晃。 然后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那根竖著的中指。 她歪了歪头。 “友好的问候......” 她轻声重复。 然后她对著走廊尽头那个摄像头，也竖起中指。 动作標准。 表情真诚。 力度刚好。 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疯狂地闪烁起来。 卡嚓， 瑞安收起数据终端深藏功与名， “小文下次我们一起吃饭的时候，给你加鸡腿啊。” 下一秒，大落和的终端震了。 【通天彻底摸鱼真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通天彻底摸鱼真菌】：小文你太可爱了！！！鸡腿翻倍！！！ 小文眨了眨眼，看在大笑的瑞安， 她不太明白瑞安大人为什么这么开心。 但她知道， 又可以跟瑞安大人和落和大人一起吃饭， 真好， 这就够了。 她收起终端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走廊里，那面墙上，瑞安的照片依然掛著。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 落在那些照片上，落在那个对著监控竖中指的监控上。 而监控后面 某个银髮的身影，正窝在椅子里，抱著终端，气成一团。 “啊啊啊啊啊啊——！！！” 大落和从椅子上弹起来，光著脚在地上转圈。 “那个杂鱼！！！那个混蛋！！！那个——” 她停下来。 盯著终端屏幕上那行字： 【通天彻底摸鱼真菌】：不好意思，现在不是上班时间 发送时间：三秒前。 她深吸一口气。 手指飞快敲击： 【我已看透一切】：你！！！给我！！！过来！！！ 发送。 【通天彻底摸鱼真菌】：现在是休息时间，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晚安.jpg 大落和的额角蹦出一个井字。 再敲： 【我已看透一切】：我给你加班费！！！十倍！！！百倍！！！ 发送。 【通天彻底摸鱼真菌】：不要，困了，睡了，拜拜.jpg 大落和盯著那个“睡了.jpg”。 那是一张q版小人躺在被窝里表情包。 她认识这个表情包。 因为这是她为数不多睡觉流口水的，刚好让瑞安拍到了 现在那个杂鱼用这个表情包来气她。 大落和感觉自己要炸了。 她深吸一口气。 再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开始疯狂发消息： 【我已看透一切】：你给我等著！！！瑞安抠鼻孔.jpg。 【我已看透一切】：明天上班第一个就找你！！！ 【我已看透一切】：我要让你做一百个零件！！！一千个！！！一万个！！！ 【我已看透一切】：啊啊啊啊啊啊啊！！！ 发完。 等待。 三秒。 五秒。 十秒。 没有回覆。 她又发了一条： 【我已看透一切】：你回消息啊！！！ 依然没有回覆。 大落和盯著屏幕。 盯了整整三十秒。 然后她—— 把终端扔到沙发上。 又把终端捡起来。 再扔。 再捡。 【通天彻底摸鱼真菌】：你现在应该这个状態。 大落和盯著屏幕上新弹出的消息。 愣住了。 然后她点开那个表情包 一个缩小的大落和疼的满地打滚.jpg 瑞安看一下这个照片，这还是因为大落和耍无赖让自己治牙疼， 大落和盯著那个表情包。 【通天彻底摸鱼真菌】：哦~我的朋友~哪怕我的数据內存爆满，我也不会动你的丑照一分一毫，你的照片將在我的数据中实现永生 第126章 给我砸！ 瑞安回到宿舍。 锁门。 封窗。 一气呵成。 他甚至还把沙发拖过来抵在门后。 然后他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盯著天花板。 嘴角弯著。 “舒服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 由远及近。 “啪。” “啪。” “啪。” 很用力。 很愤怒。 然后—— “瑞安！！！你给我出来！！！” 是大落和的声音。 瑞安没动。 “瑞安！！！” 继续拍。 “你出来！！！” 瑞安翻了个身，面朝墙。 嘴角弯得更大了。 “瑞安！！！我知道你在里面！！！” 拍门声更响了。 “你给我出来！！！把那个表情包刪了！！！” 瑞安闭上眼睛。 “不刪！！！”他对著墙喊，“那是我的珍藏！！！” 门外安静了一秒。 然后—— “你！！！” “啪啪啪啪啪啪！！！” 拍门声连成一片。 “你给我出来！！！” “不出来！！！” “你出来！！！” “就不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 瑞安笑了。 笑得很开心。 他拿起终端，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刚才那个表情包—— 缩小版的大落和疼得满地打滚。 他盯著那张图。 盯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永生了~”他轻声说。 门外。 拍门声还在继续。 “瑞安！！！我警告你！！！你再不出来我就——我就——” “你就什么？” “我就——我就把你那张被画王八的照片掛在研究院大门口！！！” 瑞安沉默了一秒。 “掛吧。”他说，“反正那张也挺帅的。” 门外又安静了一秒。 然后—— “啊啊啊啊啊啊！！！” 拍门声更响了。 瑞安笑著翻了个身。 面朝天花板。 双手枕在脑后。 听著门外那个气急败坏的声音。 听著那“啪啪啪”的拍门声。 听著那偶尔夹杂的“杂鱼”“混蛋”“你给我等著”。 他笑了，这全是奖励啊，家人。 “午安了~”他对著门的方向说。 门外。 拍门声停了。 安静了三秒。 然后—— “瑞安。” 声音忽然变了。 变得软了。 委屈了。 “你真的不出来吗？” 瑞安沉默了一秒。 “不出来。” “为什么？” “因为我要睡觉。” “可是——可是你惹我生气了！” “我知道。” “那你就这么睡了？” “嗯。” “你！！！” 拍门声又响了两下。 然后停了。 安静。 安静。 太安静了。 瑞安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嘴角还弯著，但心里开始有点发毛。 不对劲。 这很不对劲。 以大落和的性格，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开始砸门了才对。 怎么会突然安静？ 他竖起耳朵。 门外没有任何声音。 瑞安的眉头皱了皱。 他悄悄坐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把眼睛凑到猫眼上—— 空的。 走廊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走了？ 就这么走了？ 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 你以为瑞安会这么想？ 不可能！ 他退后两步，盯著那扇门，盯了三秒。 然后他转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条缝，往外看。 研究院的院子里，阳光正好，几个研究员匆匆走过，一切正常。 太正常了。 正常得不正常。 瑞安站在原地，沉默了三秒。 瑞安打开数据终端，將自己一不小心悄咪咪、落到自己门口对面花坛的摄像机打开， 作为一个合格的摸鱼专家，瑞安深知一个道理：永远不要把后背留给雌小鬼。 屏幕亮起。 画面加载。 然后， 瑞安看到了。 门口。 大落和站在那儿。 她穿著一件粉色恐龙居家服，头髮还有点炸，一看就是刚从床上爬起来就跑过来了，旁边放著一个隔离声音隔离视线的小球， 呃~基本上是平常配置没有什么大问题。 在往上看， 她手里拿著一把锤子。 是一把比人还高的橡胶大锤。 粉色的。 锤头上还印著两个大眼睛。 她就那么扛著那把大锤，站在门口，等著。 画面里，她对著门的方向，表情委屈，声音软软地说： “瑞安，你真的不出来吗？我以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瑞安的嘴角抽了抽， 这小子已经蓄好力了，就等著自己开门给自己一个肘击， 画面继续。 她站在那里，盯著门，等了三秒。 然后—— 她猛地转头。 看向花坛的方向。 看向摄像头的方向。 那一瞬间，她的表情变了。 从委屈巴巴的小可怜， 瞬间切换成土匪脸。 眉头挑著，嘴角歪著，眼神里写满了“老子等会儿就锤爆你”。 要多糙有多糙。 要多横有多横。（我现在急需那张灰太狼对小灰灰说看不起你那个表情包） 家人们被规则怪谈堵门口了！ 然后她—— 朝门口的方向啐了一口。 “杂鱼！” 动作標准。 表情到位。 力度刚好。 这个姿势谁教的咱也不好说，毕竟小落和刚认识瑞安的时候，连脏话都不会说，谁教的好难猜呀~ 啐完，她扛起大锤，转身就走。 步伐囂张。 肩膀一晃一晃。 那头炸毛隨著她的步伐一顛一顛。 粉色恐龙居家服的下摆也跟著一晃一晃。 瑞安盯著屏幕。 看著她走远。 看著她走到走廊尽头。 看著她忽然停下。 回头。 对著摄像头的方向，竖起两根手指， 她指了指摄像头。 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然后指了指瑞安宿舍的方向。 意思很明显： 我看著你呢。 你给我等著。 做完这一套动作，她转身。 继续扛著大锤。 继续一晃一晃。 消失在走廊尽头。 瑞安盯著屏幕。 “好看吗？ 瑞安回答：还行吧。 “要不你看看你身后呢~” 瑞安的瞳孔瞬间放大。 他猛地转身—— 一只粉色的橡胶大锤，在他视野里急速放大。 “嘭——！！！” 瑞安整个人飞了出去。 划过一道优美的拋物线。 精准地落在床上。 陷进被子里。 他躺在那里，双眼无神，盯著天花板。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什么时候进来的？！ 门是锁著的。 窗是“封”著的。 沙发还抵在门后。 她怎么进来的？！ 大落和扛著那把粉色大锤，站在窗边。 窗户大敞四开。 窗帘被风吹得轻轻飘动。 她歪著头，看著他，笑得阳光灿烂。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瑞安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你的摄像机挺有意思的嘛~”她晃了晃手里的终端，“不过下次记得，不要只盯著门口，也要看看窗户哦~” 瑞安继续躺著。 沉默。 大落和走近两步，蹲在床边，歪著头看他。 “死了？” 瑞安没动。 她伸出手，戳了戳他的脸。 “餵——” 瑞安还是没动。 她又戳了戳。 “真死了？” 瑞安依然没动。 大落和的眉头皱了皱。 她低头，凑近一点，盯著他的脸。 瑞安一个大抱开始挠她痒痒肉。 “小汁！你又悄咪咪毁我的锁！还想挑战名为瑞安大魔王的高山！” “啊哈哈哈哈——！！！” 大落和的笑声瞬间炸开。 她整个人往后仰，想躲， “你——哈哈哈哈——你放手——！！！” “不放！！！” 瑞安的手直接抓住她的脚开始挠脚心。 “让你砸我门！！！” “哈哈哈哈哈——！！！” “让你拿大锤偷袭我！！！” “啊哈哈哈哈哈——不行——不行了——！！！” 大落和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但她不甘心。 她可是落和。 天才落和。 怎么能输给一个杂鱼？！ 她猛地反击， 两只手直接抓住瑞安的脚， 瑞安的笑容僵了一秒。 “你——！！！” “哈哈哈哈！！！脚心是我的弱点，难道就不是你的吗！”这回轮到大落和笑了，“让你挠我！！！” 两个人滚成一团。 第127章 你流口水了 安东夏安昏迷房间中， 安东、夏安两个人睡得四仰八叉。 安东的一条腿搭在夏安肚子上，夏安的一只手握著安东的脚腕。 场面一度非常哲学。 然后安东的眼皮动了动，他缓缓睁开眼睛，他正在试图重新启动自己的大脑 盯著天花板。 盯了三秒。 然后他猛地坐起来。 “夏安哇！！！” 夏安没动。 安东低头，看见自己那条腿还搭在人家肚子上，看见自己的脚腕还被人家握著。 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掰开夏安的手。 “这可是落和院长亲自给我製作的假肢哇，”他把那条金属腿举到眼前，仔细端详，“別乱摸哇，摸坏了怎么办！” 夏安的眼皮动了动。 他缓缓睁开眼睛，家人们，谁懂那一种一睁眼就看到，有一个人举著一条腿在乱看的救赎感啊！ 夏安觉得这个画面肘击了自己的眼珠，他待会得去洗洗眼睛。 然后转头，看向安东。 看向安东手里那条举著的金属腿。 果然还是无非直视啊， 他沉默了一秒。 “你小子別以为我不知道。” 安东眨了眨眼：“知道什么？” “医生早在一个月前就告诉你去接受康復治疗了，你愣是没去。” 安东的表情僵了一秒。 然后他梗著脖子说：“你不懂！这个是落和院长亲自给我製作的！” 他把那条腿又举高了一点，让阳光正好照在上面， 哇哦！金色传说~ “除了脑袋，全都是哇~” 他一脸臭屁， “院长亲自设计的哇！亲自调试的哇！亲自给我装上的哇！” 夏安看著他。 木事，木事，安东这个德性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已经习惯了， 反正现在医疗技术修復这玩意儿就跟装积木一样，啥时候想去啥时候换就可以， 可恶！好羡慕！ 当时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当时我就应该爬回来蹭一波！ 然后他忽然想起什么，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夏安。 “对了。”他说，“咱俩怎么睡一块儿了？” 夏安也愣住了。 两个人对视。 沉默。 回忆。 然后， “任务！！！”两个人异口同声。 两个人对视。 沉默。 “活过来了！！！” 安东张开双臂，一把抱住夏安。 “家人哇！！！咱俩活过来了哇！！！” “活过来了！！！”夏安也抱住他，眼眶泛红，“三天！整整三天！我以为我醒不过来了！” “我也是！我做梦都在攻击防火墙！” “我做梦都在加密！” 然后他们又抱在一起嗷嗷哭。 “完成了啊！！！” “我们完成了啊！！！” “落和院长一定会夸我们的啊！！！” “嘿嘿嘿！！！” “嘿嘿嘿！！！” 哭了一会儿，安东鬆开夏安，擦了擦眼角，吸了吸鼻子。 “对了，”他说，“落和院长知道我们成功了吗？” q版瑞安：她不知道~~ 夏安愣了一下。 “对啊，”他推了推眼镜，“我们睡了三天，还没来得及匯报。” 两个人对视，然后同时低头，看向自己的终端。 屏幕亮起。 两条未读消息。 发送时间：今天早上七点整。 发件人：落和研究院官方系统。 【尊敬的安东博士，您好。今天是您成为落和院长助手的第一天，请於早上十点前到达落和院长实验室。祝您工作愉快。】 【尊敬的夏安博士，您好。今天是您成为落和院长助手的第一天，请於早上十点前到达落和院长实验室。祝您工作愉快。】 安东、夏安的笑容凝固了。 然后安东开口，声音发飘： “夏安哇。” “嗯。” “你看到那个消息了哇？” “看到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哇？” “我们成为落和院长助手的日子。” “几点之前要到哇？” “十点。” 安东缓缓抬起头，看向墙上的钟。 时针指向——九点四十七分。 滴答。 滴答。 滴答。 安东的嘴巴张开了。 又合上了。 又张开了。 “夏安啊。” “嗯。” “现在几点了？” “九点四十七。” “我们从这里到落和院长的实验室，需要多久哇？” 夏安想了想。 “正常走路，十五分钟。” 安东的眼睛亮了。 “那——那咱们现在跑过去——” “但是。”夏安打断他，“我们需要先洗脸，刷牙，换衣服，整理仪容。” 安东的眼睛暗了。 “这些需要多久哇？” “至少十分钟。” 安东沉默了。 他开始在心里计算。 直接迟到十二分钟。 他抬起头，看著夏安，夏安也看著他，两个人对视。 “咱俩完了哇！” 然后 “跑！！！” 安东一把抓起外套，一边穿一边往门口冲，夏安跟在后面，手里还攥著一条不知道从哪拿的领带，两个人衝出房间。 “卑鄙的安东哇，你从哪里拿了一条领带啊！” “咱俩彼此彼此啊，你手上拿的西服，一点儿不比我这条领带差多少啊！” 九点五十八分。 落和院长实验室门前，两道黑色的身影，像两根笔挺的柱子，戳在那里。 安东。 夏安。 黑西服。 小领带。 头髮梳成大人模样。 皮鞋擦得鋥亮， 两个人站得笔直，目视前方，表情肃穆。 他们两个跑出来为什么会有这一套衣服，只能说远程运输是一个好东西。 安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夏安哇。” “嗯。” “你紧张吗？” “不不不不不不不紧张。” 安东转头看他。 夏安这会抖成电脑马达的 安东沉默了一秒。 “你流汗了。” “热的。” “走廊恆温二十二度。” “......我…体质特…殊。” 安东点点头，收回视线。 继续目视前方。 三秒后。 “夏安哇。” “嗯。” “你看我这条腿，亮不亮？” “亮。” “你觉得落和院长会注意到吗？” “会。” “你觉得她会夸我吗？” “不…知…道。” 安东的嘴角弯了弯。 “我觉得会。”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金属腿。 “这可是院长亲自给我製作的哇，”他轻声说，“亲自设计的，亲自调试的，亲自装上的。” 他顿了顿。 “待会儿院长看见我，肯定会说『安东啊，你这腿保养得不错哇』” 夏安没说话。 安东继续说： “然后我就说『都是托院长的福哇』” “然后院长就会笑一笑” “然后我就” “安东，噢~唉！安东，西西先去去找瑞安哥了！！！” “什么！！！！” 安东看著夏安， “嗯？” 夏安一脸无语的看著安东，指了指安东的嘴角， “你流口水了。” 第128章 总之三个人都理解错了 安东和夏安站在实验室门口，终於收起了刚才那副嘻嘻哈哈的模样。 深吸一口气。 对视一眼。 然后， “咚咚咚。” “请进。” 门自动滑开。 两个人迈步走进去，步伐整齐，腰杆笔直，顶尖博士的专业素养，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落和院长，早上好。安东博士前来报到。” “落和院长，早上好。夏安博士前来报到。” 两句话，同时开口，同时收尾， 给一旁偷摸摸看的瑞安看呆了？咋了你俩啥时候进化的？进化时候怎么没带我？ 那哥感觉就好像你那天天啃手指阿巴阿巴的兄弟突然间开智了一样 。 大落和从工作檯后抬起头，朝他们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呦~早上好~安东、夏安。”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两个人同时转头。 瑞安正窝在旁边的沙发里，手里端著一杯绿茶，杯口冒著裊裊热气，姿態悠閒得像在自家客厅。 他朝他们挥了挥手，笑得一脸真诚。 安东愣了一下。 夏安也愣了一下。 两个人看到瑞安之后先是一愣，后来也是理所应当的， 大落和回来了，瑞安也回来了，而瑞安身为大落和的首席助手， 在这里也一点不奇怪，他俩其实还是有点高兴的， 毕竟他兄弟在这里让他们压力会小一点。 当然瑞安也是这么想的， 本来落和已经准备停止这个让院里博士来当一天助手的这个事情， 瑞安听到这个消息，那肯定是不行的呀，你停了他怎么摸鱼！ 瑞安就开始进献谗言：哪有做实验只做一半的，这是不严谨不科学的。 所以安东夏安不就来了吗~ 就有了接下来的一幕 安东的眼睛亮了。 夏安的眼睛也亮了。 瑞安在这儿！ 他兄弟在这儿！ 两个人脑子里同时闪过同一个念头：稳了！ 有瑞安在，压力肯定小很多啊！毕竟瑞安可是在落和院长身边工作了一个月的男人！有他在旁边坐镇，他们就算出点小差错，也能有个照应！ 安东朝瑞安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那个眼神里写著：兄弟，谢了！有你在我们就放心了！ 夏安也朝瑞安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那个眼神里写著：关键时刻还是你靠谱！等会儿帮我们兜著点！ 瑞安接收到了这两个眼神。 他回以一个同样感激的眼神。 那个眼神里写著：不用谢我，应该的！你们好好干！ 安东和夏安更感动了。 看看！这就是兄弟！这就是义父！默默在背后支持他们，给他们创造机会，还不求回报！ 他们知道这一件是瑞安提的，因为他们两个是顶级的博士，所以他们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差距有多少，他们从来不缺自知之明， 瑞安回来了，大落和根本不需要其他助手，但是他们还是来了这证明什么，证明他们兄弟一定是在院长面前提过他哥俩。 忠诚啊！瑞安哥！！！！ 这给他俩在心里哭的稀里哗啦的， 安东在心里默默发誓：等会儿一定要好好表现，不能给兄弟丟脸！ 夏安在心里默默盘算：有瑞安在，今天应该能撑过一个小时吧？ 而瑞安心里哭的也是稀里哗啦的 瑞安靠在沙发里，端著茶杯，看著面前这两个感动得一塌糊涂的兄弟，瑞安也给两人投来了感激的眼神， 太好了，你们来了，我以为我要走向深渊了，没想到峰迴路转你们先上了，好样的別丟份!用速度碾压我吧两位！把我狠狠地踩在脚下羞辱吧！ 不然今天燃烧成舍利子的就是我了。 那哥俩还以为瑞安在鼓励他俩呢！ 他俩也將准备大展宏图了！禁止给驴打兴奋剂啊！混蛋！ 总之三个人都理解错了对方的意思，他们都感觉自己有光明的未来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香四溢。 心情舒畅。 完美。 大落和站在工作檯后面，看著这三个人眉来眼去，嘴角微微弯了弯。 她没说话。 只是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然后她开口： “都认识？” 安东立刻点头：“认识认识！瑞安是我们的——” “兄弟！”夏安接过话，“最好的兄弟！” 大落和点点头。 “那就好。”她说，“省得我介绍了。” 她放下咖啡杯，走到工作檯前，手指在空中一点。 一张全息图纸瞬间展开。 密密麻麻的线条。 密密麻麻的参数。 密密麻麻的节点。 安东看著那张图。 夏安也看著那张图。 两个人的表情同时凝固了一秒。 然后—— 安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夏安的手心开始冒汗。 上来就开始压力了， 但他们不愧是顶尖博士。 但他们不愧是顶尖博士。 顶尖博士的专业素养，不允许他们在第一秒就露怯。 两个人迅速调整表情，目光专注，眉头微皱，一副“正在认真研究图纸”的模样。 大落和看著他们，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她开口： “今天的目標很简单——” 她顿了顿。 “按照这张图纸，做出这个部件。” 安东和夏安同时点头，心里暗暗鬆了口气。 做部件！这个他们熟！他们在研究院这么多年，什么部件没做过！ 大落和继续说： “具体要求如下#@￥%*&……（*……&*……*&%&……%……%精度要求：±0.0000001毫米，(別数了7个0)，这个要用&……%&￥%&……*&” 安东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夏安的手心又开始冒汗， 他俩没听懂！！！！ 他俩只听懂了一个±0.0000001毫米？！ 他们平时做的部件，精度要求一般是±0.001毫米。±0.00001毫米已经算是高精度了±0.0000001毫米—— 那是他们只在教科书上见过的数字。 安东艰难地咽了口口水，转头看向夏安。 夏安也看著他。 两个人的眼神交流： “你听懂了吗？” “我没有。” “那怎么办？” “不知道。” 第129章 两个人看著这个不会被灭口吧 但他们是顶尖博士。 顶尖博士的素质，不允许他们当场崩溃。 然后她继续开口： “还有一会图纸给你们。” 安东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没、没问题，院长！” 夏安也跟著点头：“对，没问题！” 大落和看著他们，眼里闪过一丝......欣慰？ 瑞安在旁边听著，端著茶杯，心里美的不行，还好还好难度不大，为什么说它难度不大呢，因为他听懂了， 通俗一点的解释就是：“精度要求巴拉巴拉，材料纯度：99.999%，能量迴路的走向，要按照大落和標註的路径走，不能有任何偏差。 材料在那边3號材料台，要用中间那一堆，而那一块又不能直接用，所以呢，你需要先去这样，然后再去那样，然后再给它刻一刻， 这样你就会得到一个胚子， 然后你再往胚子里面强化，如果强化的属性不是你想要的，这个胚子就不能用了，你再重新刻一个。” 瑞安啊、瑞安，你现在真是强的可怕呀。 安东和夏安同时点头，有图纸他们就不害怕。 大落和又想了想。 “对了，工具的话——” 她指了指旁边的操作台。 “都在那儿，你们看著用。” 安东和夏安继续点头。 大落和想了想。 好像没什么要说的了。 她点点头。 “那就开始吧。” 说完，她转身，准备走回自己的位置。 走了两步，忽然停下。 不对！ 然后她忽然反应过来。 她设定的这个难度，瑞安不在的时候，她给院里那些博士测试用的难度。 那时候她真的很失望。 因为她发现，院里那些博士，连这个“基础版”的要求都达不到。 所以她下意识地，又把这个难度拿了出来。 但现在她转头，看向沙发里那个端著茶杯的男人。 瑞安正窝在那儿，姿態悠閒，嘴角带笑。 这小汁在那摆pose，装犊子呢！ 大落和眨了眨眼。 瑞安回来了。 她收回视线，又看了看面前这两个紧张得快要原地升天的博士。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阳光灿烂。 夏安跟安东倒是没有什么感觉，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落和大人举世无双！ 但瑞安看到那个笑，心里咯噔一声，在看著大落和身边站两个陪笑的傢伙， 还笑呢~收你们的要来了！ 因为他太熟悉这个笑了。 这个笑的意思是， “我有新想法了”。 果然。 大落和转过身，走回工作檯前。 手指在空中一点。 那张全息图纸—— 变了。 密密麻麻的线条，变得更加密密麻麻。 大落和走过来对著两人说： “我也有了一点新的想法，！@#￥@#@￥， 积极呱啦呱啦呱啦呱啦呱啦（我感觉这样我可以水一万字），好了，只有这些了。” 夏安：？？？ 安东：？？？ 瑞安：？？？ 他仨没听懂！！！！ 瑞安端著绿茶悄咪咪溜了过去，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那张新图纸。 一眼。 就一眼。 然后他默默转过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不行，看著眼疼。 他收回视线，继续喝茶。 但余光还是忍不住往那边飘。 安东和夏安站在工作檯前，盯著那张图纸，一动不动。 安东的额角，一滴冷汗缓缓滑落。 顺著脸颊。 滴答，落在工作檯上。 夏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又滚动了一下，又滚动了一下 瑞安看著他们，瑞安沉默了。 瑞安知道他们做不出来， 但是考生不知道啊！ 他们两个现在压力非常的大！ 瑞安真的害怕他两个人到心破碎了， 虽然他此刻最想做的事就是窝回沙发里继续喝茶。 但是 他看著安东那张越来越白的脸。 看著夏安那双越来越涣散的眼睛。 看著两个人站在那儿，像两只被车灯照住的兔子，完全不知道该往哪儿跑。 瑞安心软了，技多不压身，技多不压身， 他嘆了口气。 放下茶杯。 站起来。 走过去。 安东和夏安同时转头，看向他。 那眼神—— 瑞安不知道怎么形容。 大概是“溺水的人看见一根浮木”的那种眼神。 大概是“迷路的小孩看见警察叔叔”的那种眼神。 大概是“期末考试前夜看见学霸笔记”的那种眼神。 瑞安被那个眼神看得有点心虚，他討厌这种被人期待的感觉啊，混蛋！ 他咳了一声。 然后他伸出手。 “拿来。” 安东愣了一下：“啊？” “图纸。”瑞安说，“我看看。” 安东的眼睛瞬间亮了。 夏安的眼睛也亮了。 两个人像捧著圣物一样，把那张全息图纸捧到瑞安面前。 瑞安低头。 然后他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啊~~~~~~” 安东愣住了。 夏安愣住了。 大落和却笑了。 他们看著瑞安那个长长的哈欠，看著他打完哈欠之后半眯著的眼睛，看著他那一脸这玩意儿也就那样。 两个人对视一眼。 眼神里写著同一个问题： 他这是......看懂了？还是困了？ 而工作檯后面。 大落和窝在椅子里，端著咖啡，看著这一幕。 看著瑞安那个哈欠。 看著他那双半眯著的眼睛。 看著他那张写著我就隨便看看的脸。 她笑了。 因为就是这个感觉。 那个她熟悉的瑞安，回来了。 那个打著哈欠、眯著眼睛、看起来隨时会睡著的瑞安。 那个—— 可以帮她解决一切的瑞安回来了。 大落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眼角的余光，始终落在他身上。 瑞安打完哈欠，揉了揉眼睛。 然后他转身走向大落和。 大落和歪著头看著他，瑞安走到她面前低头看著她。 大落和仰著头，看著他。 四目相对。 然后瑞安开口： “让让。” 大落和眨了眨眼：“什么？” 瑞安没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把大落和连人带椅子，往旁边扒拉开了。 动作自然，力度刚好，懵逼不伤脑。 大落和端著咖啡，很自然的被挪到一边，她甚至还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窝得更舒服一点。 安东：？？？ 夏安：？？？ 两个人看著这个不会被灭口吧， 那是落和院长啊！！！ 那是龙国天才啊！！！ 那是他们仰望了十七年的存在啊！！！（瑞安是十八岁，夏安跟安东是十八岁，但是瑞安比他们大几个月。） 瑞安他——他——他把院长巴拉开了？！ 第130章 你们觉得，我需要你们保护他？ 然后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安东：？？？ 夏安：？？？ 院长她——她不生气吗？！ 她怎么还笑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眼神里写满了困惑。 但瑞安没管这些，他站在那张巨大的全息工作檯前。低头看著大落和刚才调出来的那张图纸。 自己轻声呢喃著：“还是一如既往的难懂。” 啪嗒一个纸条砸在了瑞安脑袋上，瑞安没管~ 那两个已经“嚇哭了。” 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线条、参数、节点，他看了一秒，伸出手在空中轻轻一划，那张图纸被推到一边。 他调出一个空白的全息界面。 然后他开始画，手指在空中快速移动。 一道线条，两道线条。 一个节点，两个节点。 他的动作很快。 快到安东根本看不清他在画什么。 大落和端著咖啡，盯著瑞安画出来的那些图纸。 一张。 两张。 三张。 她看著看著，额角的青筋开始跳动。 因为瑞安在干什么？ 他在分解她的设计。 把她那个完美的、精妙的、充满天才巧思的设计拆成了一块一块的碎片。 大落和的眉头跳了跳，又跳了跳，再跳了跳。 她真得掏出一些特殊小按钮控制控制他了 因为在她眼里，瑞安现在就像一个暴殄天物的混蛋， 我说一个比较形象的比喻吧，有人把蒙娜丽莎拆成“先画左眼”“再画右眼”“然后画嘴巴”的分步教程！ 有人把她的天才设计拆成了看图说话！！！ 大落和深吸一口气。 再深吸一口气。 她告诉自己：冷静，落和，你要冷静。 “啪。” 又一个纸条砸在瑞安脑袋上。 瑞安没管。 只是继续画。 继续拆。 继续把她的天才设计大卸八块，大落和的额角，井字已经爬满了。 而旁边—— 安东和夏安已经“嚇哭了”。 他们到现在也没看到图纸自然不知道瑞安在干什么，让他们看见落和院长朝著瑞安扔了两个纸团。 五十三张图纸。 整整齐齐地悬浮在空中。 瑞安退后一步，看著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他转身，看向安东和夏安。 两个人正站在那里，一脸懵逼地看著他。 瑞安指了指那五十三张图纸。 “照著这个做。” 说完，他转身。 走向实验室角落那个宽大的沙发，走过去闭上眼睛。 一秒后。 均匀的呼吸声传来。 zzz...... 安东：...... 夏安：...... 两个人直接嚇成吶喊！ “院、院长！！！” 安东一个箭步衝过去，挡在沙发前面，张开双臂，把瑞安护在身后。 “您、您別生气！”他的声音都在发抖，但还是硬著头皮说， “瑞安他他就是太困了！对！太困了！他刚才画那么多图纸，肯定是累坏了！他不是故意不尊重您的！” 夏安也冲了过来，站在安东旁边，同样张开双臂。 “院长！瑞安他平时不是这样的！” “对对对！”安东拼命点头，“他是想帮我们！他不是故意无视您的！” 两个人站在沙发前面，像两堵人墙，死死护住身后那个已经睡著的男人。 夏安在身后的手疯狂拍瑞安希望把他拍醒，但瑞安纹丝不动。 安东的腿在发抖。 夏安的手心在冒汗。 但他们谁都没有让开。 安东深吸一口气，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看向大落和。 “院、院长......”他的声音还是抖的，“您要是生气，就、就罚我们吧！是我们能力不够，才让瑞安帮忙的！” “对！” 大落和面无脾气的看著这两个人：“莫名其妙。” 安东的嘴巴动了动。 “啊？” “誒？” 两个人同时化身豆豆眼。 ⊙▃⊙ ⊙▃⊙ “你们......” 她顿了顿。 “是在保护他？” 安东愣了一下，突然感觉压力好大，他上次有这个感觉，还是被瑞安用浮游炮架著。 然后他梗著脖子说：“对、对！我们在保护他！” 夏安也跟著点头：“瑞安是我们的兄弟！” 大落和眨了眨眼。 “莫名其妙的感情啊” 安东：？？？ 夏安：？？？ 大落和说完，端著咖啡，靠在椅背里，看著面前这两个一脸懵逼的男人。 她说：“你们觉得，我需要你们保护他？” 两人张了张嘴，但摆明了架势，你罚我俩可以，但是你要伤害瑞安我俩给你拼命，他俩是崇拜落和，但是偶像是比不了兄弟的， 而且瑞安刚刚还精神十足的突然间这么困，其中一定有问题！ 况且大落和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万一是想要夺舍他俩，却被他兄弟撞见，然后只能弄晕他兄弟， 瑞安是我俩太过优秀害了你啊！呜呜呜！咱仨可能就要在下面重见了！ 两个人已经准备好掏武器了，至少要把他兄弟送出去！ 大落和好像看到他们两个胡思乱想：“动一动你们生锈的脑瓜好吗？” 两人人才反应过来 因为这个问题，好像確实有点问题。 落和院长，需要他们保护瑞安？ 落和院长，要是真想对瑞安做什么，他们拦得住吗？ 安东的脑子开始运转。 夏安的逻辑开始启动，聪明的大脑开始重新占领高地了。 然后他们同时意识到一个问题， 刚才那一幕，好像確实有点不对劲。 院长被巴拉开，笑了。 院长被纸团砸，没反应。 院长看著瑞安去睡觉， 这哪像生气的样子？ 两个人同时转头，看向沙发上那个睡著的男人。 然后同时转回来，看向大落和。 大落和正端著咖啡，笑眯眯地看著他们。 那眼神，像是在看两只终於开始动脑子的傻狍子。 “那个落和大人哇，他经常这样吗？您放心我回去一定好好说他哇。”安东立刻点头哈腰的， “对对对，瑞安这小子平时就懒您多担待一点，回去我一定替您好好说说他。”夏安立刻接话。 “不跟我拼命了？” “啊，呃呃。” 两个人站在那里，表情十分精彩。 大落和看著他们。 看够了。 然后她摆摆手。 “行了，”她说，“去干活吧。” 她看向那五十三张悬浮在空中的分解图。 “那些图纸他给你们画的，別浪费了。” 安东和夏安同时转头，看向那些图纸。 安东拿起第一张图纸，看著上面那些步骤，看著那些他刚才完全看不懂、现在却一目了然的线条。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 因为他看懂了，这张图纸上的每一步，他都看懂了。 不是那种“大概知道在说什么”，而是那种“我知道该怎么做”。 第131章 你別吵吵！我在调！ 安东的手指捏著那块半成品的合金材料，他拿著手里的一张图纸，开始认真的比对著，但是草稿推了一张又一张，就是找不到合適的。 “夏安哇。” “嗯。” “这东西咋求证的？” 他把手里的图纸往旁边递了递，夏安接过来，盯著看了三秒。 然后他的眉头也皱起来了。 “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 “不知道。” 两个人对视一眼，又同时低下头，盯著自己面前那一堆零零碎碎的零件。 实验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全息投影运转的嗡鸣声。 安东继续做，夏安也继续做。 但两个人的距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越来越近了。 走的时候两个人因为要保持形象嘛，十分的默契依然带著样图纸，去了分別不同方向的工作檯。 但是隨著越来越长的时间，两个人靠的越来越近，一开始还隔著两米，各干各的， 然后变成一米五，然后变成一米。 然后—— “安东啊。” 夏安忽然开口， “嗯？” “这俩齿轮咬合不上。” 安东凑过去，盯著夏安手里那两个精致的金属圆盘。 確实咬合不上。 齿对齿，槽对槽，严丝合缝地错开。 “你那出问题了？”安东问。 “嗯。”夏安点点头，额角有一滴汗滑下来，“这一步，我可能理解错了。” 安东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把自己的图纸递过去。 “你看看我这个。”夏安接过来，比对著安东的图纸和自己手里的零件，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你这一步做对了。” “那必须的哇！” “但下一步你肯定做错了。” “啥？！” 两个人又开始对著图纸嘀嘀咕咕。 声音越来越小。 语速越来越快。 偶尔夹杂著“不对不对”“这样试试”“你那个参数多少”“完了完了”之类的短语。 他们完全忘了自己在哪里。 忘了旁边还坐著谁，他们已经完完全全沉浸在了实验中，换一个说法就是这一场实验，不允许他们分出任何的精力去看其他的事情， 大落和坐在工作檯后面，手里端著一本书。 瑞安已经睡醒了，这次他只学了之前一半的时间，醒的自然早一些， 大落和的眼睛瞟了过去 【今天怎么睡得这么短？】 瑞安回来一个眼神 【今天不是很困。】 【你又进化了？】 【住嘴！別乱说！因为安东跟夏安在帮忙，所以我轻鬆了一些。】 【他俩好慢啊。】 【不练怎么快？天才就不需要练习了吗？】 【天才需要练习吗？】 瑞安眼睛转到一边，单方面的断开连结，看向安东他们，心情瞬间美丽了， 看著他们满手是汗还在继续。 看著他们一遍遍失败还在尝试。 看著他们偶尔对视一眼，然后同时嘆气，然后继续埋头苦干。 瑞安：啊~好爽~质疑落和、理解落和、成为落和，这就是可恶的资本吗？ 实验室里，全息投影的嗡鸣声还在继续。 偶尔有“滋滋”的焊接声响起。 偶尔有“咚咚”的敲击声。 偶尔有两个人压低声音的爭论。 瑞安能够感觉到，那种压抑的气氛消失了，刚进门的时候瑞安真的感觉到两个人真的要紧张的要死，哪怕他们偽装得很好，没办法谁让他是他们的义父呢。 在当他们两个人真正的进入研究的状態的时候，压抑的安静消失了，而是那种让人能专心做事的安静。 研究时候的心无旁騖，是每一个博士都具备的技能。 安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蹲到了夏安旁边。 两个人面前摆著一堆零件，图纸摊在地上，被他们翻来覆去地看。 安东的手里拿著一把小镊子，正在小心翼翼地调整一个微型齿轮的位置。 夏安在旁边举著一盏便携照明灯，给他打光。 “慢点慢点慢点......” “我知道我知道......” “往左一点......再往左......过了过了！往回！往回！” “你別吵吵！我在调！” “我没吵吵！我在提醒你！” “你说话就是吵吵！” “那你別让我打光！” “那你別打！” 夏安把照明灯关了。 安东的手顿在半空。 沉默了一秒。 “你有病啊！开开！” “欸嘿嘿，好嘞~” 夏安把照明灯又打开。 继续打光。 继续“慢点慢点慢点”。 继续“你別吵吵”。 两个人谁都没注意到，自己的工作服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谁都没注意到，自己的头髮已经乱成了鸡窝。 谁都没注意到，自己的手上沾满了机油和金属碎屑。 他们只注意到面前的零件。 只注意到图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线条。 只注意到—— “咔噠。” 一声轻响。 安东的手顿住了。 夏安的呼吸也停了一瞬。 两个人同时低头，盯著那个终於咬合在一起的齿轮组。 盯了三秒。 然后同时抬头。 对视。 安东的嘴角开始往上弯。 夏安的嘴角也开始往上弯。 “成了？” “好像......成了？” “我看看我看看！” “你別动！让我检查一下！” “你检查你的，我看我的！” “你別挤我！” “我没挤你！” 两个人脑袋又凑到一起，对著那个小小的齿轮组，仔仔细细地看。 看了很久。 然后安东抬起头。 “夏安哇。” “嗯。” “咱俩好像......真成了？” 两个人抱在一起蹦高。 “啊啊啊啊啊啊——！！！” “成了成了成了——！！！” 安东一把抱住夏安，两个人像两只撒欢的哈士奇，在原地转了三圈。 然后鬆开。 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 安东叉著腰，仰天大笑。 “我果然是个天才——！！！” 夏安也叉著腰，跟著仰天大笑。 “我也是个天才——！！！” “咱俩都是天才——！！！” “天才中的天才——！！！” 两个人有点得意忘形了。 第132章 你们一天的工作，就做一个零件？ 夏安跟安东对视一眼。 然后两人同时转头，看向工作檯后面那个端著咖啡的银髮身影。 脸上的表情，从“老子天下第一”瞬间切换成“乖巧.jpg”。 “落和院长！” 安东三步並作两步窜过去，站在大落和工作檯前，腰弯成九十度。 “我们完成了！” 夏安也跟过来，站在安东旁边，同样弯成九十度。 “幸不辱使命！” 大落和抬起眼，看了他们一眼。 没说话。 这可是邀功的好机会，他们自然不会忘记瑞安 “多亏了瑞安哥哇！瑞安哥画的那些分解图，帮了大忙了哇！” “对对对！”夏安立刻接话，“要不是瑞安哥，我们肯定还在原地打转！” “落和院长英明！” “瑞安博士伟大！” 两个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大落和端著咖啡，看著他们，没说话。 眼神已经飘向瑞安那里了， “你兄弟？” 瑞安撇到一边：“不是很熟” 那俩活宝並不打算停，他还沉浸在舒爽的感觉中，就像你打了三天的魂最后的那一刀，你凹了很久的核爆造成了大伤害，高考做出了24题並保证全对。 根本停不下来， “多亏了安东博士啊！” “哪里哪里，多亏了夏安博士！” “安东博士手稳！” “夏安博士眼尖！” “安东博士思路清晰！” “夏安博士临危不乱！”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瑞安真的实在是没办法太丟人了，瑞安决定让他们两个人手动闭嘴， 方法也很简单，朝他了张这大笑的嘴，一边伸进去一个手指头，理论可行现在开始实践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那两个还在互相吹捧的活宝面前，然后伸出两只手，一边伸进去一根手指头。 安东和夏安的笑声戛然而止。 “欧!”x2 那个感觉就像是那个做核酸捅嗓子眼一样， “清醒了？” 安东点点头。 夏安点点头。 瑞安收回手指，在他俩衣服上好好蹭了蹭。 “混蛋！嫌弃噁心你就不要往我们嘴里伸啊，你有病啊！” “义子！为父真的要好好教育教育你了！” 瑞安却表现得满不在乎， “看清楚现在的地方，然后注意一下你们对我说话的態度。” “哎呀~瑞安哥~方才相戏尔~” 两个人拍了拍瑞安身上的褶皱， 瑞安等著他俩给自己整理完仪容仪表， 指了指工作檯上那个刚刚完成的齿轮组。 “你们管这个玩意叫什么？” 安东一脸理所当然：“零件啊！咋啦瑞安？” 瑞安看著他，就那样看著他。 安东被看得有点发毛：“怎、怎么了？” 瑞安没回答。 他只是转过头，看向夏安。 “你呢？你也觉得这是零件？” 夏安眨了眨眼：“不、不然呢？” “你们一天的工作，就做一个零件？” “当然不——”他下意识想反驳，但话说到一半，忽然卡住了。 他俩冷汗“唰”下来了！ 瑞安看著他们，嘆了口气。 “我来吧，真等你们两个我今天不用吃饭了。” 两个人立刻表明態度：“好的！瑞安哥，我们俩帮你打下手！” 这话听著瑞安一愣，隨后一脸玩味的看著两个人：“你俩真的要是有这个本事，你俩就帮！” 这给老哥俩整得不愿意了：“打下手我俩都插不上手瞧不起谁呢？小安子！” “但愿吧~” “啊？” “啊什么啊。”瑞安转身，走向那个巨大的工作檯，“看著我干。” 瑞安站在工作檯前伸出手，在空中一点，一块材料被调出来。 “看清楚了？” “看什么？” “因为我要装起来了。” 然后三秒。 就三秒。 一个完整的零件出现在工作檯上。 比他们刚才折腾了几个小时的那个，更精密，更完美。 夏安、安东的瞳孔开始地震，一动不动。 “刚、刚才......”安东的嘴唇在哆嗦，“三秒......” “三秒......”夏安的声音也在飘，“就三秒......” 他们下意识想往前凑，想看看那个零件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想学习，想请教， 然后他们停住了。 因为大落和动了，她放下咖啡杯，从工作檯后面站起来，走到瑞安身边，她站在瑞安旁边，低头看著那个刚刚完成的零件。 然后她伸出手在空中一点，一张全息图纸飘过来，悬浮在两人面前。 瑞安看了一眼。 点头。 伸出手，继续做下一个零件。 大落和站在他旁边，看著他做。 看了三秒。 然后她伸出手，在图纸上点了一下。 一条线变了。 一个参数改了。 一个结构优化了。 瑞安看了一眼修改后的图纸。 又看了一眼大落和。 大落和也看著他。 四目相对。 零点五秒。 瑞安收回视线，继续动手。 安东：？？？ 夏安：？？？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们刚才对视了什么？！ 为什么看了一眼就开始继续做了？！ 你们倒是说话啊！！！ 两个人站在原地，一脸懵逼。 但更让他们懵逼的还在后面。 瑞安继续做。 大落和继续改。 两个人站在工作檯前，一个动手，一个动图，配合得—— 安东不知道怎么形容。 大概就像一个人用左手和右手配合那样自然。 大概就像呼吸和心跳那样默契。 “他们......”安东的声音发飘，“他们不说话的吗？” “好像......不说话......”夏安的声音也在飘，“一次都没说......” “那他们怎么交流？！” “不知道......” “刚才那一眼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 “现在这个又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 两个人站在那里，看著那两道身影，看著那些在他们眼里复杂到让人头皮发麻的设计，在那两个人手里像流水线一样快速成型。 安东忽然想起来什么。 “等等哇。”他说，“我好想知道瑞安说有本事咱俩就帮了，根本插不上手啊，怎么办？” 夏安点头。 “根本看不懂？” “那咱俩看看吧，万一能学点东西吶......” “那你看出什么了哇？” 夏安沉默了一秒。 “我看出来了......” 第133章 他们一定要为研究院燃烧自己啊！ 安东眼睛一亮：“什么？！” “我看出来了......”夏安的声音越来越小，“我看出来了......我看不懂......” 安东也沉默了。 然后他点点头。 “我也看不懂。” 两个人继续站在原地看著那两道身影，继续一脸懵逼。 工作檯前。 瑞安的手忽然顿了一下。 他看著面前那个零件的结构，眉头微微皱了皱。 然后他转头看向大落和。 大落和也正好看向他。 四目相对。 一秒。 两秒。 三秒。 瑞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大落和的眼睛弯了弯。 两个人正在激烈的交锋呢~但是呢却给两个看戏的激动得不行 三秒！他们对视了三秒！！ 想想看，在他们眼里根本看不懂的图纸，人家只需要对视一眼，那看了这么长时间这个题得多难啊， “夏安哇！！！”安东的声音都在发抖，“三秒！！！整整三秒！！！” “我看到了！！！”夏安的声音也在发抖，“我也看到了！！！三秒！！！” 两个人死死盯著工作檯前那两道身影，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仿佛看到了歷史性的一刻，一个足以载入落和研究院史册的巔峰对决，一个天才与天才之间的无声交锋，等他们看看这一幕，出去他们就要让全世界知道！！回去就得改网名了，家人们！ 瑞安动了。 他收回视线，转身走了。 安东、夏安：？？bor~~？？ 安东：？？？ 夏安：？？？ 走了？！ 他走了？！ 这么难的题，他走了？！ 两个人眼睁睁看著瑞安走到角落的茶水台前，慢悠悠地拿起一个杯子，慢悠悠地倒了一杯黑咖啡，又慢悠悠地拿起另一个杯子，慢悠悠地泡了一杯绿茶。 然后他端著慢悠悠地走回来。 一杯递给大落和。 一杯自己端著。 喝了一口。 然后继续站在工作檯前，继续动手，继续做零件。 大落和也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继续改图纸，继续看瑞安做零件。 安东和夏安表情已经没办法用便秘来形容了，不是你们俩在干什么！ 你俩什么时候偷进化，没带我俩啊？ 不是谁家好人交流信息的时候不用嘴啊？你一个眼神知道对方要干什么那也是习惯啊？ 你们一直对著看，不说话，能分得清吗？你俩要去开机甲啊？ 大落和一边改图纸，一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两个人同时放下杯子。 继续做。 继续改。 他俩就看著那两个人偶尔同时伸手端起来喝一口、然后又同时放回去的动作。 工作檯前。 瑞安一边做零件，一边用余光瞟了一眼角落里那两个傢伙。 看著他们嘴巴一张一合，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他嘴角弯了弯。 然后他看向大落和。 瑞安看向大落和。 大落和也正好看向他。 四目相对。 瑞安的眼神：【饿了？】 大落和的眼神：【嗯。】 瑞安：【想吃什么？】 大落和的眼神飘向角落里那个零食柜，【棉花糖。】 瑞安的眉头动了动：【还有一会吃饭。】 大落和的眼神开始变得委屈：【可是我现在就想吃。】 瑞安：【不行。】 大落和的眼睛眯起来：【你確定？】 瑞安：【確定。】 大落和的瞪了瑞安一眼：【切！杂鱼！不吃就不吃~我才不稀罕嘞~还有你刚刚真的很装~我也没有破防~我其实一点也没有很想吃，我就说考验考验你。】 瑞安一脸无语：【吃完饭以后可以，吃完刷牙在睡觉。】 大落和的眯眯眼：【好啊！不愧是人家最得力的助手啊！桀桀桀！】 两个人同时收回视线。 继续干活。 全程一秒。 全程没说话。 而角落里安东和夏安已经激动得快晕过去了。 “夏安哇！！！”安东死死抓著夏安的胳膊，“你看到了吗！！！又对视了！！他俩一定又碰上难题了！”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夏安也死死抓著安东的胳膊，两个人像两只互相取暖的鵪鶉， “绝对！！！绝对是史诗级的难题！！！” 两个人盯著那两道身影，眼眶都开始泛红，我们两个人见证了歷史。 別人看可能只是觉得他们两个在对视，但身为圈內人，他们只能说这个对视很神圣！ 两个天才，站在人类智慧的最前沿，面对著一个足以让普通人绝望的难题。 不需要说话，不需要交流，只需要一个眼神。 而他们两个也非常有幸的见证了这个歷史，真是何其有幸成为落和研究院的研究员啊，家人们眼睛要裊裊了！ 两个人站在那里，看著那两道身影，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我是落和研究院的博士”，由內而外的自豪，他们一定要为研究院燃烧自己啊！ 工作檯前。 瑞安一边做零件，一边用余光瞟了一眼角落里那两个傢伙。 看著他们眼眶泛红、一脸感动的样子。 他愣了一下，他这是在搞什么鬼啊！瑞安感觉自己老脸都快被丟尽！ 然后他看向大落和。 大落和也看向他。 瑞安的眼神：【他俩怎么了？】 大落和的眼神：【不知道。】 瑞安：【怎么好像快哭了？】 大落和的眼神飘向那两个傢伙，看了一秒，然后收回。 【他们是不是想吃棉花糖了？要不然我吃给他们看一看？】 瑞安的嘴角抽了抽：【就算你再提，你也不可能在饭前吃到棉花糖的，我是不会同意的】 大落和的眼睛眯起来：【瑞安、瑞安，我跟你讲，就那个棉花糖，它如果放在那个炉子上烤一烤？】 瑞安立刻收回视线。 继续干活。 大落和在桌子下踩了瑞安一脚，也继续干活。 角落里。 安东看著那两个人又对视了一眼，然后继续埋头苦干。 他的眼眶更红了。 继续一脸感动，继续为自己是落和研究院的博士感到自豪。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 落在工作檯前那两道默契的身影上。 还有角落里， “夏安哇。” “嗯？” “咱俩以后也要像他们一样。” “嗯。” “不用说话就能交流。” “......你先练练別流口水再说吧。” “......哈？？” 第134章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小文拿著文件走过来，看到安东跟夏安点点头， 虽然他们两个在这里已经待了將近6个小时，已经打破了除了瑞安大人，当落和研究院当助手的时常， 但是小文很清楚的知道，因为瑞安大人， 而瑞安大人是一个温柔的人，他是不可能看到其他人那样紧张而不出手帮忙呢， 走进实验室看到在沙发里睡著的瑞安大人，站在两旁不知道干什么的安东和夏安，看见小文就跟看见救星一样，小文进一步確定了自己的猜测， 小文看了一眼落和，鞠了一躬。 落和没有抬头，一直在研究图纸，只是轻轻摆了摆手，示意知道了。 小文隨后转身，走到瑞安躺著的沙发前，轻轻推了推他。 “瑞安大人，这是今天的需要处理的事项。” 瑞安揉了揉眼睛，从沙发上坐起来，迷迷糊糊地接过数据板。 “是小文啊，我看看。” 目光扫过那些例行公事的审批文件，极大额物资申请、人员调动、项目进度匯报， 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瑞安心里想著，他必须狠狠地教一下小文，古时候谁不想权力握在手里，到她这好了，次次打审批，权力极大却一点不贪， 用上一世的话说，小文这种人只有党跟人民才配考验她，这不行啊，瑞安现在就想著把小文培养成独裁者，最好是把他跟大落和架空，他只需要说睡觉摸摸鱼就好。 他揉了揉脑袋，让视线聚焦在屏幕上，扫了两眼，心里盘算著怎么给小文加点儿的时候， 忽然想起什么， “小文，咱们落和研究院，有没有建立交流关係的？” 小文微微一愣：“议会、世家、政府，我们都有交流啊。” “不是这种。”瑞安摇摇头，“比如跟其他的研究院，一些野生的武者宗门，一些高素质大学。” 小文眨了眨眼，头顶那缕呆毛轻轻晃了晃。 “？？？”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瑞安看著她那张困惑的脸，忍不住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敲了敲小文的脑袋。 “这种是最没有威胁的。” 他说，“我们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落和身上。虽然她感觉不到压力，但这种结构是极其畸形的。落和研究院，说白了没办法给她提供任何实质性的帮助。落和研究院的势力相对又太过微小。” 瑞安的目光落在窗外有一点走神， 那些天上闪烁不定星星，像极了人心。（不知道有没有大大发现，跟前面落和看地面是海呼应上了，一个在看天，一个在看地，小巧思，我怕你们没发现，跟你们说说。） 年纪大了就是容易胡思乱想，可能这就是上了年纪人的通病吧。 他忽然想起自己刚来落和研究院时的感觉。 那时候他觉得这里是个避风港。落和强得不像话，小文聪明得不像话，院里那些博士们各司其职，一切都井井有条。他可以安心地摸鱼，安心地喝茶，安心地当一个混日子的普通人，唯一的难点就是如何不被人发现自己是一个假博士。 但后来他慢慢发现，这种安心，其实是建立在落和的肩膀上。 她一个人扛著整个研究院，不是因为別人不想扛，而是因为扛不住，哪怕是现在的自己也不行。 高武世界本就实力为尊。 议会、世家、政府，三方势力像三座大山，压在龙国每一个机构的头上。落和研究院能保持中立，不是因为什么"不问世事"的高洁，而是因为落和站在那里。 她站在那里，所以他们不敢动。 就这么简单。 但如果有一天，她不想站了呢？ 如果有一天，她累了呢？倦了呢？想真正地不问世事了呢？ 瑞安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 他试著从落和的角度去想这个问题。 然后他发现，自己根本想不明白。 因为他不是天才。 他试著把自己代入那个位置，十岁就成为龙国天才，十三岁建立自己的研究院，十三岁就让三方势力忌惮到不敢轻举妄动，从那之后並且让研究院屹立百年不倒，这种人生，他想像不出来。 天才的自信是什么感觉？ 是那种"我知道自己能做到，所以我根本不在乎你们怎么想"的从容吗？ 是那种"你们算计你们的，我自岿然不动"的傲慢吗？ 瑞安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站在那个位置上，一定睡不著觉，而且是彻夜不眠， 举个例子曹操难道真的天生多疑吗？而是那个位置让他不得不疑！曹操是一个梟雄，一个顶尖的梟雄，但他依旧没有跳出一个普通人的桎梏。 梟雄都如此，何况是自己呢？自己就是一个普通人啊。 因此他会在夜里反覆琢磨：今天议会那个议员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世家那个老头那句话背后藏著什么？军方那个將军的態度是不是变了？ 他相信虽然现在政府跟落和研究院表现得很亲近，只要利益足够大，足够的诱人，政府变成刺向落和研究院的尖刀，也未尝不可能。 他会想：如果有一天，落和真的不在研究院里坐镇了，他们会不会立刻翻脸？那些现在笑脸相迎的人，会不会变成最凶狠的豺狼？ 不，答案应该是一定的，落和研究院的资源太丰富了。 小文会说：有制度。 制度？ 瑞安在心里笑了一下。 制度是好的。制度是必要的。但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活著的人总有办法绕过死的制度，只要他们想。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了。 上一世，他见过那些被捧上神坛的企业，一夜之间土崩瓦解。他见过那些被认为"大而不倒"的机构，在权力更迭的瞬间灰飞烟灭。 不是因为它们不够强。 而是因为它们把所有鸡蛋放在了一个篮子里。 那个篮子叫"上面的人"，那个篮子叫“我手里有钱”， 落和研究院的篮子，叫"落和"。 第135章 普通人的思维，就是这样的 她很强。强到让人绝望。强到三方势力在她面前都要收起爪牙。 但正因为她太强了，所以没有人想过，如果她不在了，会怎样？ 落和死了？自己应该会伤心的哭一阵子吧，然后找一个没人的地方隱居，毕竟自己现在还挺值钱。可能吧？大概吧，自己不知道。 落和都挡不住，死了，自己好像没法了挣扎了，你看自己的下意识也会依靠落和，但这些东西本就是自私的自己强加给落和的，这些想法和出自於自己的主观， 算了，不想这些东西，想想自己能做的，年纪大了就是爱多愁善感。 如果落和就是单纯的不想管了。 想去旅游了。 想去吃遍天下美食了。 想去过那种"普通人"的生活了。 自己能为她做点什么呢？ 瑞安忽然想起那天在飞艇上，大落和说白了就是怕自己心態出了问题才带自己出去杀人，他很早之前就已经关注了自己，发现了自己的异常，並想出了解决的办法。 什么是人忘记了她，什么为了落和研究院，什么为了耍帅，落和是冷漠的，她不在意別人的死活， 瑞安很肯定他们两个是朋友，瑞安自己单方面可以肯定，落和已经算得上挚友了， 至於落和的心思？天才的心思让自己一个普通人来猜，別难为自己了。 想起了大落和穿著粉色恐龙居家服，光著脚在他面前转圈圈的样子。 她笑得那么开心。 那么纯粹。 那么……不像一个"天才"。 她其实也只是个普通人吧？只是被命运推到了那个位置上。 她喜欢拍照。喜欢出片。喜欢別人夸她帅。 她会在完成任务后偷偷溜回来，因为不想被那些崇拜的眼神包围。 她会为了一个表情包跟他闹半天，会用橡胶大锤砸他的门，会在他睡著的时候在他脸上画王八。 她不是什么云端之上的存在。 她只是落和 一个恰好很强、恰好很聪明、恰好被这个世界推到那个位置上的普通人。 瑞安的嘴角弯了弯，自己一直都知道。 但很快，那抹笑意就淡了下去。 正因为她也是个普通人，所以她才值得被保护。 不是因为她是"龙国天才"。 不是因为她是"落和研究院院长"。 只因为她是落和。 是那个会在完成任务后偷偷溜回来的姑娘。 是那个会在走廊里半夜替换自己丑照的自恋狂。 是那个会为了一口棉花糖跟他討价还价的吃货。 瑞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 但他没在意。 他继续发著呆， 那些星光闪烁不定，像极了人心。 但他不需要看透人心。 他只需要看清楚一件事， 那就是落和研究院存在的意义，而自己现在有了对落和研究院下定义的能力，大落和的甩锅，小文的崇拜，都让自己压力山大。 所以瑞安大胆的、夹带著私心的，为落和研究院进行定义， 落和研究院存在的意义，从来不是什么"龙国第一研究院"，不是什么"三方势力忌惮的存在"。 它存在的意义，是让落和能安安稳稳地做她自己。 想研究的时候研究。 想摸鱼的时候摸鱼。 想吃棉花糖的时候能吃到棉花糖。 想穿粉色恐龙睡衣满研究院乱跑的时候，不用担心有人说"院长这样不成体统"。 无人敢打扰，无人敢指责，无人敢覬覦。 就这些。 就这么简单。 瑞安放下茶杯，转过头，看向实验室里的安东和夏安。 那两个傢伙正蹲在工作檯前，对著图纸嘀嘀咕咕，偶尔吵两句，偶尔互相递个零件，配合得竟然还挺默契。 他笑了笑。 然后他看向工作檯后面那个银髮身影。 大落和正窝在椅子里，手里端著一本书，眼睛却时不时往自己这边瞟， 【喂喂喂，杂鱼，別摸鱼了，我有一个好点子！快快快，动起来！】 瑞安装看不见移开了对视的视线。 她在看他们进步。 瑞安知道。 因为她就是这样的人。 他也在看她的改变，之前他其实完全不在意別人的死活，现在有了一点点，她现在开始关注这些蚂蚁。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瑞安的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动。 他收回视线，重新看向窗外。 星海依旧安静。 但他的心里，却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成形。 自己作为一个普通人，普通人的命，当然要掌握在自己手里。 落和研究院现在的状態，就像古代的隱士——不站队、不营私、不结党，就靠自身梆梆硬。 听起来很高洁。 但瑞安知道，高洁是靠实力撑著的。 没有落和，落和研究院什么都不是。 所以他要做的，不是让落和研究院变得更强 他要做的，是让落和研究院变成一个"即使没有落和，也能安安稳稳存在"的地方。 至於要怎样达到自己这个目的。 之前的自己想过靠实力，但是很快被自己否决了，自己没有，院里的博士也不行， 那就是靠关係。 那些看起来最没有威胁的关係。 跟其他研究院的学术交流。 跟野生武者宗门的合作研究。 跟高素质大学的联合培养。 这些关係，不会让落和研究院变得更强大。 但会让它变得不那么孤立，而关係相互交织，利益相互捆绑，终將织成一张牢不可破的大网，这些关係將以他的名义进行编制，將以他的名义进行搭建，將以他为关係的核心， 而这张大网束缚的只有自己。 落和依旧是落和。 三方势力想动它的时候，会多想一想：动了它，会不会影响我们跟xx研究院的合作？会不会让xx宗门觉得我们太过霸道？会不会让那些大学的学生们觉得我们不可信任？ 这些"会不会"，就是瑞安想要的缓衝地带。 它们不会阻止真正的杀招。 但它们会让杀招来得慢一些。 慢到落和有时间反应。 慢到瑞安有时间安排。 慢到他能有时间，把落和送到安全的地方。 瑞安靠在椅背里，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的想法很可笑。 落和那么强，哪里需要他来保护？ 但他就是忍不住去想。 因为他是普通人。 普通人的思维，就是这样的。 第136章 问就是《部队里面的》 天才们想的是：我能做到什么。 普通人想的是：如果做不到，我还有什么后路？ 瑞安从来不觉得自己能成为天才。 他试过。 试得很认真。 但他失败了。 失败得很彻底。 他骨子里少了一份天才独有的东西，那种对自己绝对的自信。 骄傲？傲慢？都不是，就是单纯的自信。 相信自己的判断。 相信自己的能力。 相信自己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能找到解决办法。 瑞安没有这种自信。 他知道自己的局限。 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所以他只能多看。 多想。 多安排。 用普通人笨拙的方式，把那些"万一"都想一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万一落和真的有一天不想管事了，怎么办？ 万一三方势力真的有一天忍不住了，怎么办？ 万一……他只是个普通人，万一他什么都做不了，怎么办？ 瑞安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 然后他笑了。 笑得有点无奈。 因为他发现自己想得太远了。 落和还年轻著呢。按她那个活法，熬走自己都没问题。 他一个普通人，在这里瞎操什么心？ 但下一秒，他就收起了那个笑容。 因为他想起了一句话。 上一世，他老院长说过的话： "安安啊，平安的时候多想想不平安的事，真到不平安的时候，你才能平安。" 瑞安点了点头。 对。 就是这样。 他从来不想：我是穿越者，我有掛，我未来的成就无可替代，未来我要怎么怎么样，以后我能给你什么什么什么，你现在帮助我就是应当的，因为我是主角，我是世界的宠儿"。 那种话太不要脸了。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一个恰好来到落和研究院的普通人。 一个接受了朋友慷慨帮助的普通人。 而他现在想为这个朋友做点什么，他能做点什么？ 大落和不喜欢思考复杂的人心，她喜欢面对困难时候直接进行挑战， 但瑞安觉得有些困难没有必要面对， 他能做的，就是儘自己所能，以普通人的视角，为落和铺一点未来的路。 铺得远一点。 铺得稳一点。 铺得哪怕她以后真的不想管事了，也能安安稳稳地穿著粉色恐龙睡衣，满世界乱跑。 瑞安想到这里，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那个画面，还挺可爱的。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茶还是凉的。 但他不在意。 他只是继续看著窗外的星海。 看著那些闪烁的星光。 看著那些遥远的、未知的、充满不確定性的未来。 然后他轻轻开口。 “我们要像老树一样，盘根错节。” 瑞安回过神来，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面前那个安静站著的身影上。 小文站在原地，认真地听著。 她想了想，开口：“瑞安大人的意思是……我们需要建立更广泛的合作关係？” “对。”瑞安点点头，放下手里的茶杯， “不是那种上下级的关係，也不是纯粹的利益往来。就是单纯的……交流。学术交流，人才交流，资源共享。” 他靠回沙发里，手指轻轻敲著扶手，语气平淡，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沉淀。 小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头顶那缕呆毛跟著晃了晃。 “可是……”她斟酌著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犹豫，“以前也有人想攀附落和研究院，但那时候的我都给拒绝了。落和大人好像不喜欢这些。”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瑞安端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彻底凉了，又放下，打了一个响指。 “小东子、小安子，茶冷了，换杯新的。” “来啦~。” 两个人狗狗嗖嗖諂諂媚媚的来了，倒完茶水又推到一边，他俩现在感觉给自己义子倒茶水，都比跟落和院长待在一块儿轻鬆。 瑞安喝了一口， “现在听我的就好。” 话音刚落，工作檯后面传来一声轻笑。 大落和窝在椅子里，手里端著一本书，眼睛却往这边瞟。她悄咪咪地朝瑞安竖起大拇指，眼神里写满了：【给你涨工资！】 瑞安瞥了她一眼，面不改色地回了一个眼神：【得涨一万！】 大落和的眼睛弯了弯，收回视线，继续看书。但那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小文站在那里，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她的目光在瑞安和大落和之间转了转，然后垂下脑袋，嘴角也轻轻弯了弯。 “明白了。”她说，“我会开始著手整理可合作对象的名单。” 瑞安点点头，重新靠回沙发里， 他说，“不急。慢慢来。这种事，急不得。” 他顿了顿，目光又飘向窗外， 然后他放下茶杯，看向小文。 “你可以理解为，”他说，语气很轻，很淡，“我们要找的，不需要最强大，也不需要最有钱。” 他顿了顿。 “我们需要找的，是那些……足够有原则的。足够正派的。” 小文眨了眨眼。 “有原则？正派？” “对。”瑞安点点头， “你只需要按你自己的心意找就可以了，我会去看的，放轻鬆啦，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儿，我也就是想著认识点新朋友啥的，想想看能不能挣点外快。” 小文安静地听著。 她好像有点明白了，但又好像不太明白，瑞安大人表现得很轻鬆，想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就像之前瑞安大人一脸郑重地告诉自己：“小文博士，我们现在需要你去帮我们带回两套煎饼果子，鸡蛋双面打，这对我们很重要，速去速回注意安全”。 想来大事应该也是要用这个態度才对啊。 但她知道，瑞安大人说的，一定是对的。 她点点头：“明白了。我会按照这个方向去筛选。” 瑞安笑了笑。 没再说话。 他只是靠在沙发里，继续看著窗外。 小文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確定他没有別的吩咐，便轻轻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瑞安大人刚才那些话，她记下来了。 每一个字都记下来了。 但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是自己没理解的。 那种感觉很奇怪。 就像……瑞安大人说的话，和他没说的话，好像是两件不同的事。 她想了想，没想明白。 然后她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呆毛轻轻晃了晃。 算了。 想不明白的事，就先不想。 反正瑞安大人说的，一定是对的。 实验室里。 瑞安靠在沙发里，端著那杯热茶，目光落在门口的方向。 小文走了。 安东和夏安还在角落里装模作样，他啦已经决定就在这里赖一整天了，你別管俺哥们儿在这里干什么， 但是哥们儿就是在落和研究院院长的实验室里呆了一整天，出去这就是吹牛的资本，至於帮助了院长什么东西，你別问， 问就是《部队里面的》、《工作保密》、《见面次数有规定》、《出国了》、《一直联繫不上》、《牺牲了》、《我要守她一辈子》 大落和还在看书，但那双眼睛，时不时往这边瞟。 瑞安没理他们。 他只是继续看著那扇门。 看著那扇小文刚刚走出去的门。 【君子可以欺之以方。】 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第137章 请各位带著我这么份愧疚，在必要的时候献出自己的生命 【越是正派的人，越容易被正派绑住。】 【越是重诺的人，越会被诺言束缚。】 【越是有原则的人，越会在原则面前让步，只要你能让他们相信，让步是为了更大的正义。】 【我就是在利用他们。】 这个念头划过脑海的时候，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继续喝著茶，继续看著那扇门，继续想著那些將要被他织进网里的人。 【抱歉了，各位。】 【我就是个普通人。】 【普通人没有天才那种“我能搞定一切”的底气。】 【普通人只能用普通人的方式，把那些“万一”一个一个想清楚，一个一个安排妥当。】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 【我需要一张网。】 【一张能兜住落和的网。】 【那些人，会是这张网里最结实的绳结。】 他的嘴角弯了弯， 【因为他们不会背叛。】 【因为他们有脊梁骨。】 【因为他们可以被相信。】 【也可以被算计。】 这句话在心里落下去的时候，他的眼睛闪过了一丝血色。 【他们可以背叛我。】 【仇视我。】 【恨我。】 【等他们发现真相的那一天，他们可以指著我的鼻子骂我是骗子。】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没关係。】 【只要到那个时候，落和还能安安稳稳地穿著她的粉色恐龙睡衣，满世界乱跑。】 【只要到那个时候，没有人敢动她。】 【只要到那个时候，那些曾经被我算计的人，会因为自己的原则和正派，继续站在她身后。】 【就够了。】 他放下茶杯。 目光从那扇门移开，落向角落里那两个还在嘀嘀咕咕的傢伙。 安东正蹲在地上，拿著一个小零件对著图纸比划，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夏安在旁边举著灯，一边打光一边小声念叨“慢点慢点慢点”。 两个人配合得竟然还挺默契。 瑞安看著他们，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忽然变得真实了一点。 他的心里，也安静得不像话。 愧疚、不安都没有 【就这样吧。】 他想。 【我是普通人。】 【普通人只能这样活。】 【落和不是。】 【所以她不用知道这些。】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茶已经不那么烫了。 刚刚好。 角落里，安东忽然抬起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他看到瑞安靠在沙发里，端著茶杯，望著窗外，姿態悠閒得像在自家客厅。 那副模样，和平时一模一样。 安东眨了眨眼，又低下头，继续研究手里的零件。 【抱歉了，那些將来会被我织进网里的人，请各位带著我这么份愧疚，在必要的时候献出自己的生命。】 瑞安正想著出神呢， 忽然，一张脸懟到了他面前。 瑞安的瞳孔瞬间放大，大家可以去试一试，在一个非常近的距离，已经没有什么漂不漂亮丑不丑了，因为你根本看不全，你就看见两个大眼直勾勾地盯著你，衝击力激起了大， 尤其是在你发呆的时候，用我们老话叫能给魂嚇掉了。 “哇——！！！” 他整个人往沙发里缩了一截，后背死死抵住靠垫。 那张脸没动。 就那么懟著。 银色的长髮垂下来，扫在他脸上，痒痒的。 瑞安眨眨眼，终於看清了是大落和。 穿著那件粉色恐龙居家服。 头上还戴著恐龙帽子，两个圆圆的眼睛正好卡在额角，看起来像是长了两只…… 算了，不形容了，反正挺傻的。 “你有病啊！雌小鬼！” “喂喂喂，別睡了，別睡了。”大落和的声音从那张脸上传来， 瑞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从刚才那种状態里抽离出来。 “你怎么换衣服了？”他声音还有点飘，谁家好人也经不起那样嚇，还好他胆大。 “安东和夏安他们呢？” “哦，他们两个说时间够了就跑了。”大落和理所当然地说，完全没有“这是我实验室你们怎么能隨便跑”的自觉，因为不在意，她不需要靠这些东西，来证明自己在院里的地位， 就像古代的皇帝一样他们需要受命於天，赐封大典，这都是一种巩固统治的手段而已。 “別睡了別睡了，快起来，我有新想法了，快快快快快，很急，很急。” 她说著，伸出手开始戳瑞安的脸。 戳。 戳。 戳。 瑞安的脸被戳得凹陷下去，又弹回来，凹陷下去，又弹回来。 “很急，真的很急！” 瑞安翻了个身，面朝沙发靠背。 “不要，不要，不要。”他把脸埋进靠垫里，声音闷闷的，“我还没睡够。” 安静了一秒。 然后瑞安感觉到后背一沉。 “不要，不要，不要，我还没睡够。” 他翻了个身，面朝沙发靠背，把后脑勺对著大落和。 大落和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眼睛眯了起来。 下一秒，瑞安感觉背上一沉 有什么东西爬了上来。 他扭头一看，大落和已经变小了。 大“小”落和已经整个人掛在了他身上， “你给我起来！” “不起来……” “起来！！！” “不——起——来——” 大落和的额角蹦出一个井字。 然后她低下头。 张嘴。 一口咬在瑞安的肩膀上。 瑞安没有反应， 瑞安怪笑：“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桀桀桀，你以为，我在这里睡觉，难道我一点准备都没有吗？” 说著便从自己的肩膀上掏出了一块猪肉模型。 那猪肉模型做得惟妙惟肖，上面甚至还有两个清晰的牙印， “桀桀桀，大落和啊，你还得练啊！” 瑞安举著那块猪肉，整个人从沙发里坐起来，得意洋洋地晃了晃手里的“罪证”。 “看见没？专门为你准备的！防咬专用猪肉模型！我托材料科老王用仿生材料做的，咬感百分百真实，还能自动復原！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没有错，你现在想没有错，灵感就是来源於你的那一块仿生零件，我剽窃了你的创意，创造了一块顶尖的假猪肉，桀桀桀！” 他越说越来劲，把猪肉模型举到大落和面前，像展示战利品一样转了一圈。 “我跟你说，这块猪肉我可是隨身携带，” 大落和掛在他背上，低头盯著那块猪肉模型。 盯了三秒。 然后她抬起头。 盯著瑞安。 那双眼睛眯成了两条缝，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幽幽发光。 “你还有吗？” 瑞安的笑声戛然而止。 “什……” “等、等一下——” “啊啊啊啊啊啊——！！！” 小基登路过，摇摇头：“老大，还是太得意忘形了喵~~” “喵~” “来了，喵帕斯爷爷！等等我~” 第138章 你们也在玩黑猴？ 瑞安走在大街上，现在是他的假期时间， 瑞安，瑞安，你不在落和那里帮忙吗？ 你难道没有看到那两摞图纸吗， stop stop， 先回答各位第一个问题，瑞安是什么人，摸鱼人， 落和是什么人，半自动摸鱼人自己之所以上一次忙了一个多月是因为生命之舟，落和要急著赶出来。 经常当特种兵的人应该知道，我听说特种兵里面有一个叫做地狱周的东西，在那七天里训练强度被拉得很满，之后就不会有那么忙的时候。 瑞安就是经歷了地狱月的男人，所以他也得到了落和研究院实至名归的首席助手这个称號， 至於那些图纸，还在自己的箱子里锁著呢，瑞安可以肯定落和已经忘记了，至於自己什么时候做完全看自己什么时候有心情， 先锁著吧， 今天他要干一件大事儿， 没有错，真聪明，瑞安要出去自己亲自消费，兜里揣了一万块钱，兜里揣著一万块现金——不是电子货幣， 是实打实的纸质钞票，刚从银行取出来的，还带著油墨的香味。 “这才是生活啊……”瑞安咬下一口肉，满足地眯起眼睛。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坐在路边吃东西了。 平时在研究院，要么是食堂，要么是实验室，要么是落和的实验室，要么是落和的实验室旁边那个专门给他准备的沙发。 钱倒是挣了不少，但基本都是“啪”一下划走，买材料、买设备、买武器、买浮游炮的升级配件。 这次不一样。 这次他要亲自消费。 亲手把钱递出去，亲手接过商品，亲手感受那种“钱没了，东西来了”的朴素快乐。 瑞安嚼著肉，目光在街上逡巡，物色著值得下手的猎物。 瑞安买东西有两个原则，一个是这个玩意儿特別好看，呃一个是这个玩意儿丑的特別奇怪。 瑞安余光扫了一眼，两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著普通的休閒装，一人手里拿著一瓶牢大，脸上带著刚打完游戏的兴奋余韵。 “我跟你讲，我今天终於把那个大头和尚过了！”左边那个激动地说，“打了整整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右边那个一脸不屑，“我昨天在那个boss面前死了五十多次，今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开游戏，又死了三十多次才过。” “那你比我惨。” “惨什么惨，过了之后那个爽啊！我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把我妈都嚇一跳。” “哈哈哈哈——我也是！我过了之后手都在抖，握不住手柄。” 瑞安的耳朵动了动。 大头和尚？ 死了五十多次？ 过了之后手抖？ 这熟悉的剧情…… 他转过头，看向那两个年轻人。 “你们也在玩黑猴？” 两个人同时转头，看向瑞安。 “你也玩？”左边那个眼睛一亮。 “玩过。”瑞安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玩得……挺久的。” “那你是高手啊！”右边那个兴奋起来，“兄弟，你打到哪了？！” 瑞安一开始挺欣慰的，毕竟自己夹带私货的游戏能被这么受欢迎，他也是很高兴的，他想起来，自己的数据终端有过一笔打款，自己当时没注意。 可能就是人家是武者的体质不一样，自己觉得难可能人家觉得就是一般游戏。 “兄弟，你知道那个作者吗？” 瑞安刚想开口，已经龙王歪嘴了，“我就是那个普通研究员”就要脱口而出了 然后他听到了下一句。 “设计这个游戏的司马玩意儿，別被我逮到了！” 瑞安：(⊙x⊙) 左边那个青年阿杰，咬牙切齿地说，手里的牢大都被捏得滋滋响。 瑞安的转头礼貌的微笑， “我菜我承认，”阿杰继续输出，“但那个加载画面什么意思？啊？『菜狗別玩』？我付出了时间！时间不是钱吗？！” “就是就是！”右边的小北疯狂点头，“而且你知道吗，每次我破防的时候，那个提示就跳出来！我死了三十多次，它就跳出来三十多次！『菜狗別玩』『菜狗別玩』『菜狗別玩』，我现在做梦都是这四个字了！” 瑞安的笑容开始僵硬。 “还有那个新手教程！”阿杰越说越激动，“谁家好人新手教程让你打大圣残躯啊？！那是新手能打的吗？！那是人能打的吗？！” “我打了整整两天！”小北伸出两根手指，表情悲愤，“两天！我室友以为我在搞什么封闭式训练，还问我是不是准备考研！” “我姐因为这个教训我！”阿杰拍著桌子，“她说我菜！我说你不懂，我这是在挑战自我！她说挑战什么自我，你就是菜！然后她拿过手柄，打了一把，过了。” 瑞安：？？？？一把？？ “你姐……一把过了？” “她是挺喜欢打游戏的。”阿杰面无表情地说，“现在她是我师父，每天带我打游戏，说我丟她的人。” 瑞安沉默了。 瑞安疯狂摇头。 “不过话说回来，”阿杰忽然压低声音，凑近瑞安，“兄弟，你知道这个游戏开发者的消息不？” 瑞安疯狂摇头。 “不熟不熟。” “我也没说你熟啊，”阿杰眨眨眼，“我就是问问你有没有听说过什么內幕消息，比如这人是哪个大公司的，或者有没有社交帐號啥的。” “没有没有，”瑞安继续摇头，一脸的遗憾：“一点消息都没有。” “可惜了。”小北嘆气，“我还想找到他人，给他寄点东西呢。” 瑞安心里一暖。 寄东西？ 难道是什么玩家自发製作的纪念品？ “寄什么？” 小北看都没看他 “寄刀片。” “我听说那个开发者id叫『普通研究员』，” 阿杰凑过来，“你说会不会是哪个研究院的大佬閒得蛋疼做的？” 第139章 他可是瑞安啊 “有可能。”点头，“小北这种变態难度，一般人设计不出来。肯定是那种天天搞科研、心理扭曲的变態！” 瑞安的眼皮跳了跳。 “你想啊，”阿杰继续分析，“正常人谁会把boss设计成那样？” 瑞安默默移开视线。 他很想说：其实有个往左闪的无敌帧是我故意留的后门，怕玩家真的打不过去。 但他没说。 他现在只想低调。 “还有那个小雷音寺的和尚群殴，”小北补充，“我第一次进去的时候，三十多个和尚追著我打，那场面，比我过年被亲戚催婚还绝望。” 瑞安低下头，用擼串的动作掩饰自己的表情。 他记得那个场景。 数据是用脚填的，反正自己又不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对了，”阿杰忽然想起什么，“你说你玩得挺久的，你打了多少个小时？” 瑞安想了想。 他设计游戏的时候花了好几天，测试的时候又打了几百遍，后来正式版上线之后，他没在玩了，很简单，问就是数值膨胀…… “大概……三四百个小时吧。”他含糊地说。 “噢~三四百，兄弟你快入门了啊。” 阿杰和小北的点点头， 瑞安：？？？？ “现在有大神通关了吗？”没別的意思，瑞安就纯好奇，三四百小时才刚入门， “其实我……全通了。” 瑞安抬起头，想了想，修改器过的怎么能不叫过啊。 空气安静了一秒。 两秒。 “全通？！”阿杰和小北同时喊出来，声音大得周围的人都看过来。 “嘘——！”瑞安赶紧做手势，“小声点小声点！” “你全通了？！”阿杰压低声音，“那个大圣残躯你过了？！” “过了。” “那个杨戩你过了？！” “过了。” “那个隱藏boss『臥室泥马』你过了？！” 瑞安愣了一下。 “什么『臥室泥马』？你们怎么骂人啊！” “没有它的名字就叫做臥室泥马，最后一关是在一个臥室中，是一匹全身带著泥浆的战马” “就是那个隱藏boss啊，”小北说，“打完杨戩之后会解锁一个隱藏关卡，里面有个叫『臥室泥马』的boss，据说是全游戏最难打的。” 瑞安茫然地眨眨眼。 他设计的游戏里有这个boss吗？ 他回忆了一下。 没有啊。 他只设计了大圣残躯、亢金龙、杨戩，还有一个彩蛋性质的“菜狗挑战”，打完会跳出一个成就，叫“你也是菜狗”。 没有什么“臥室泥马”。 “那个boss我没见过。”他老实说。 “那你还没全通。”阿杰摇头，“你得打完那个才算真全通。” 瑞安沉默了。 他开始怀疑，是不是有哪个混蛋给他的游戏打了mod，加了一个隱藏boss。 而且名字还叫“臥室泥马”。 这他妈是在骂谁呢？ “那个boss什么难度？”他问。 阿杰和小北对视一眼。 然后同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兄弟，”阿杰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你打到就知道了。” “我们只能告诉你，”小北补充，“那个boss的设计者，肯定是跟玩家有仇。” 瑞安沉默了。 瑞安跟他们说了再见，走出烧烤摊，拐进一条没人的小巷子。 然后他掏出数据终端，打开《大圣：重生之我在高武世界挨打模擬器》的后台。 解包。 开始。 他倒要看看，这个“臥室泥马”到底是哪个混蛋塞进去的mod。 文件一层层展开，代码一行行流过。 没有mod。 他皱起眉头。 再解。 还是没有。 瑞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调出游戏本体文件，开始逐层扫描。 十分钟后。 他在一个犄角旮旯的文件夹里，发现了一个压缩包。 压缩包的名字叫：“不要打开(1).rar” 瑞安：“………………” 这名字，怎么看怎么像钓鱼的。 但他还是打开了。 压缩包需要密码。 他试了“123456”，不对。 试了“dian dian cui geng”，不对。 试了“wo shi sha bi”，也不对。 瑞安的额角开始冒汗。 他盯著那个加密窗口，忽然想起什么。 输入：“cai gou bie wan”。 解压成功。 瑞安沉默了。 这密码是他自己设置的“菜狗別玩”的拼音。 所以这个压缩包，真的是他自己放进去的？ 他不记得啊。 他点开压缩包里的文件。 是一个独立的关卡设计文档，还有一段备註。 备註上写著对作者的挑战： 【如果你看到了这个，说明你终於发现了。这是我给你留的彩蛋，我为你留下的一个加密程序，你只需要破译它，我將承认你確实有点本事，当然你不接受也没问题，我也只是无意为之而已——玩游戏没有破防，单纯是因为兴趣才留了这份文件者留】 瑞安看了看他的那个加密的文档，这个难度如果形象一点的话就是让他再造一个黑神话悟空， 瑞安是谁？他这么多年见过了无数的挑战，而每一座挑战都被他“轻鬆”地解决了， 只见瑞安动了，活动活动双手。 “啪。” 合上了数据终端。 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吃饭去嘍。” 他把终端往兜里一揣，转身就往回走。 什么“臥室泥马”，什么“加密程序”， 他就是个摸鱼的。 假期时间，不摸鱼乾嘛？跟一个不知道哪年哪月的加密程序较劲？ 开玩笑。 他瑞安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遇到困难，直接放弃。 第140章 跑啊，怎么不跑了？ 瑞安抱著一大堆零食，哼著小曲回到了宿舍。 先把小登基rua了一遍，又洗了个澡换了身睡衣，这才心满意足地往床上一躺。 “米奇妙妙屋，启动！” 嗡——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了那座凝固的图书馆里。 怀里抱著的零食山还在，他甚至特意多带了两包辣条，准备跟小落和分享。 “小落和~快迎接瑞安大魔王~” 轰——！！！ 一声巨响！ 瑞安眼睁睁看著一个火箭筒的尾焰在不远处炸开，一发炮弹拖著长长的烟雾，直直地朝著图书馆那扇巨大的橡木大门轰去！ “臥槽——！！！” “住手！！那是咱们的门啊！！！” 然而已经晚了。 炮弹命中大门，轰然炸开。 木屑纷飞，烟尘瀰漫，一股气浪吹动了瑞安黑色的长髮， 然后，烟尘里传来一阵熟悉的笑声： “桀桀桀桀桀桀——！！！” 他瞪大眼睛，看著烟尘慢慢散去。 图书馆那扇厚重的大门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而窟窿旁边，一个银髮的身影正扛著火箭筒，站在一堆木屑中间。 小落和穿著那身標誌性的白大褂，银髮因为后坐力微微飘起，脸上带著一种崩坏的笑容。 她转过头，看向瑞安。 那双浅色的瞳孔里，闪烁著某种危险的光芒。 “哟，杂鱼。”她歪了歪头，扛著火箭筒的姿势帅得像个反派，“你来了？” 瑞安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他看著那个还在冒烟的火箭筒，看著那个被轰出一个大洞的门，看著那张明明漂亮得过分、此刻却写满了老子今天就是要搞事情 “你……你你你——！！！你这是哪来的？！空间里怎么会有火箭筒？！” 小落和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武器，然后抬起头，露出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 “自己做的。” “自己做的？！” “对啊。”她理所当然地点头，“反正閒著也是閒著，研究系统又研究不明白，不如做点能让自己开心的事。” 她拍了拍火箭筒，语气里带著一种诡异的满足感：“效果不错吧？我用了30s的业余时间做的，爆炸当量刚好能把门轰开，又不会把整个图书馆炸塌。精准控制，完美。” 瑞安反应过来了，从刚进来的时候他已经反应过来了， 他看著那个巨大的窟窿，看著满地的木屑，然后他深吸一口气。 “小落和。” “嗯？” “你是不是……研究系统又破防了？” 小落和的笑容凝固了一秒。 然后她的表情开始变化。 小落和使用了变脸，刷新了技能组。 从“反派大佬”，到“心虚小猫”，只用了0.1秒。 “谁、谁破防了！”她梗著脖子，试图维持最后的尊严，“我只是……只是在做实验！对！实验！测试这个空间的物理规则边界！这是科学研究！你懂什么！” 他懂了。 彻底懂了。 这小玩意儿，又破防了。 从认识她到现在，她一直在研究这个空间的底层逻辑。用她的说法，这是一个“极其有趣的科学课题”，值得投入大量精力去探索。 结果呢？ 研究了这么久，连个毛都没研究出来。 数据建了又推，模型改了又改，实验做了无数次，最后得出的结论永远是：“无法解析”“超出认知范围”“建议换一个研究方向”。 对於小落和来说，这简直是奇耻大辱，他是一个天才如果天才黑化了那就是世界顶尖boss。 她可是落和，但是她也会失落~ 瑞安跟小落和相处更像是爹跟闺女，不开玩笑！ 她还是个孩子啊~身为他的“养父”的自己，自己该怎么办呢？当然是用爱和陪伴来感化她了~ 你以为瑞安会这么说吗？猪猪侠盯著你.jpg 出题： 当初瑞安为儿报仇的时候，突然间发疯， 这时候小落和需要做的是： a.在旁边轻声细语地安慰他！用温暖和陪伴来感化他！ b.一榔头给他锤醒！ 现在一个同样的问题出现在了瑞安的面前，瑞安该如何选择呢~请看vcr~ 瑞安看著她那张强装镇定、实则已经快要崩掉的小脸，忽然想笑。 但他忍住了。 因为他知道，这时候笑出来，这小玩意儿真的会炸毛。 於是他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副“我懂你” 慢慢悠悠地走到她面前。 低头。 看著她。 “小落和啊~” “你是不是研究破防了呀~” 小落和的瞳孔瞬间放大。 “哦哟哟~” 瑞安连凑到小落和面前，“扣挖以內~~有人破防了~但我不知道是谁呢~” “你——！” “哎呀呀~堂堂落和大人~~研究一个空间研究了这么久~” 瑞安摇头晃脑，“结果呢？连门都研究不明白~只能用火箭筒出气~嘖嘖嘖~” 小落和：猫猫哈气.jpg！ “你、你说谁破防了呢！”她炸毛了，火箭筒往地上一杵，“我才没有破防！我这是在实验！实验你懂不懂！” “哦~实验~”瑞安点头，表情更加欠揍，“那实验结果是什么呀？门能抗住几发火箭筒？还是门炸开之后里面会冒出什么神奇的东西？” “我——！” “要不要我给你提供点建议？”瑞安凑近一点，压低声音，“下次你可以试试用核弹。反正这个空间里时间静止，炸了也不影响外面。多刺激。” 小落和的额角蹦出一个井字。 “杂——鱼——！！！” 她彻底炸了。 火箭筒一扔，整个人扑了过来。 瑞安早有准备，侧身一躲，笑嘻嘻地往后退。 “来呀来呀~打不著~打不著~” 小落和追著他跑，白大褂的下摆飘起来， 猫猫哈气！ “你给我站住！杂鱼！” “不站！” “混蛋！” “雌小鬼~” 两个人绕著图书馆的书架你追我赶，跑了好几圈。 瑞安仗著地形熟悉，左躲右闪，愣是没让她抓住。 但小落和毕竟是落和。 她跑著跑著，忽然停下来。 瑞安愣了一下，也停下来，回头看她。 瑞安变脸不扣豆！竖起中指！(参考灰太狼说小灰灰) “瞧不起你！” “怎么？跑不动了？” 小落和没说话。 她只是站在原地，低著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瑞安心里咯噔一声。 不会气哭了吧？ 瑞安感应：有诈！快跑！ 话还没说完，小落和猛地抬头。 脸上哪有什么眼泪，全是狡黠的笑意。 下一秒，她手里多了一把网枪。 “嗖——！” 一张大网从天而降，把瑞安罩了个严严实实。 瑞安：“？？？？” 他挣扎著想从网里钻出来，结果越挣扎越紧，最后整个人裹成了一个粽子，咚的一声倒在地上。 小落和慢悠悠地走过来，蹲在他面前。 双手托腮。 笑眯眯地看著他。 “跑啊。”她说，“怎么不跑了？” 第141章 有些事，心照不宣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瑞安使用了变脸，刷新技能组 从“臥槽你阴我”到“諂媚狗腿”只用了0.11秒。 脸上瞬间堆满了真诚的笑容。 “那个……內个什么……方才相戏尔~你应该不会在意的……对吧？” 小落和歪了歪头，笑容更加灿烂。 “你说呢？” 瑞安的笑容凝固了一秒。 然后他认命地闭上眼睛， “等等！” 小落和等著他，想看他有什么办法~ 他睁开眼，“那个……可不可以咬右胳膊？今天我想左边侧著睡觉。” 小落和愣了一下。 “不行哦~” “嗷——！！！” 瑞安的惨叫声在图书馆里迴荡。 “鬆口鬆口鬆口，你是狗吗——！！！” 小落和终於鬆开了嘴。 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居高临下地看著地上那个还在哀嚎的粽子。 “小小瑞安~”她双手叉腰，下巴扬得老高，“还想挑战名为落和大魔王的高山？” 瑞安捂著自己的左胳膊，整张脸皱成一团。 “你……你……” “我怎么？”小落和歪著头，笑得阳光灿烂，“本天才厉害吧？” 瑞安深吸一口气。 再深吸一口气，大丈夫能屈能伸呢！当初韩信能忍胯下之辱！勾践臥薪尝胆！你必须坚持下去以求未来的抱负！ “落和大人举世无双，落和大人永远不死，落和大人天下无敌。” “吆西~西西无著餵骏捷~” 小落和满意地点点头。 “这还差不多。” 她转身，走到那堆零食旁边，蹲下来翻翻找找。 “咦？你带了辣条？” “嗯。”瑞安还躺在地上，声音闷闷的，“给你带的。” 小落和回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她撕开辣条包装，咬了一口。 嚼了嚼。 眼睛亮了一下。 “这个好吃！” “是吧。我特意多拿了两包。” 瑞安像一个豆虫一样，一拱一拱地股涌了过来， 小落和低头看著股涌者的他 “你还躺在地上干什么？本天才允许你解开了。” 股涌过来就是想要来请功劳的，大人你可要记住我的好啊，我这一次要记头功的。 小落和低头看著他， “你还躺在地上干什么？”她嚼著辣条，含糊不清地说，“本天才允许你解开了。” 话音刚落。 瑞安直接从网里弹了起来。 像一只被压了一整天的弹簧突然释放，整个人“嗖”地一下窜起来，在空中转体半周，稳稳落地。 网还在地上，人已经站直了。 动作乾脆利落，落地无声，甚至还顺势摆了一个收势，右手负在身后，左手平伸，下巴微抬，眼神睥睨。 完美。 教科书级別的挣脱表演。 瑞安保持这个姿势，等著小落和的反应。 小落和正嚼著辣条，看著他。 然后她从兜里掏出了一个小牌子。 9分！ 牌子举得高高的，上面那个数字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瑞安的表情瞬间垮了。 “哈？9分？！”他瞪大眼睛，“凭什么9分？我这个动作多標准！落地无声！转体流畅！收势帅气！满分！必须是满分！” 小落和嚼著辣条，慢悠悠地说：“扣一分，因为你刚才股涌过来的样子太丑了。” 瑞安：“……” 他认命地嘆了口气，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小落和旁边，伸手从零食堆里翻出一包薯片。 “行行行，9分就9分。”他撕开包装，抓了一把塞进嘴里，“反正下次我还能进步。” “下次？”小落和眼睛一亮，“你还有別的挣脱方法？” “那当然。”瑞安嚼著薯片， “什么办法？” “保密。” 小落和盯著他，盯著他的表情，试图找出破绽。 三秒后。 她放弃了。 “行吧。”她耸耸肩，“反正下次我还有別的武器。” 瑞安的动作顿了一下。 “別的武器？” “对啊。”小落和笑得阳光灿烂，“火箭筒用了，网枪用了，下次我打算做个……嗯，你猜？” 瑞安觉得有点费脑子不想了，一个响指。 “啪。” 图书馆里的一切瞬间恢復了原样。 被轰出一个大洞的门，完好如初地立在那儿，连木屑都没留下一片。 只剩下两个人，一堆零食，还有那个永远凝固的图书馆。 小落和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又抬头看了看那扇完好无损的门。 “恢復得还挺快。” “那当然。”瑞安嚼著薯片，“不快，咱俩都无家可归了。” 小落和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只是继续吃薯片，偶尔往小落和那边递一包新的。 两个人就这么坐著。 谁也没提刚才的事。 谁也没提那些“你破防了”“你被咬了”之类的废话。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就像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日常的下午。 窗外星光依旧。 图书馆里，两个人吃著零食，偶尔拌两句嘴，偶尔笑几声。 那种默契，不需要说出口。 小落和知道，瑞安以后不会拿她研究破防的事来笑话她，虽然刚才已经笑话过了，但那是不一样的，这种事情她其实时常发生， 隨著时间研究的越长他越感觉到挫败，挫败她就会发泄出来，瑞安每一次都会像刚刚那样嘲讽自己，让自己从那个状態中拔出来。 瑞安也知道，小落和不会拿他当年那些“疯狂博士”的事来戳他，虽然她知道，虽然她什么都知道，但她从来不说。 有些事，心照不宣。 有些话，不用说出口。 就像现在。 第142章 嘟——嘟——嘟—— 大落和今天心情非常的好。 好到她在办公室里转了三圈，又转了三圈，又转了三圈。 银色的长髮隨著她的动作飘起来，粉色的恐龙拖鞋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桀桀桀桀桀——” 她忍不住笑出声。 原因很简单：瑞安回来了。 那个能跟上她节奏的助手，那个能看懂她图纸的男人，那个能在她改方案的时候保持微笑的杂鱼，终於回来了！ 她已经压制不住自己的发明之魂了。 脑子里有好几个绝妙的点子，正疯狂地往外冒，每一个都需要一个靠谱的助手来打下手。 而瑞安，就是那个最靠谱的，虽然也是唯一能用的。 大落和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等著~~ 等著小文进来通报，等著那个杂鱼一脸不情愿但又不得不干活的憋屈表情。 桀桀桀~~ 她已经想好了，这次一定要让他做个够本。三百个零件？不，五百个！一千个！做到他哭！ 她盯著办公室的门。 等了三秒。 五秒。 十秒。 誒？ 这个画面……她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呀？ 大落和眨了眨眼。 没关係的！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这次他已经没有任何理由跑路了！上次那些图纸还锁在他箱子里呢，他敢跑？ 门被轻轻敲响。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进来。” 小文推门而入，手里拿著数据板，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 好熟悉啊？大落和看著这个画面，总觉得似曾相识。 上次瑞安跑的时候，是不是也经过了这一套流程？ “落和大人。”小文微微欠身。 “瑞安呢？”大落和直接问，“让他进来。” 小文抬起头，看著她。 “落和大人，瑞安大人以落和研究院外交官的身份，出去外交了。” 大落和的笑容凝固了一秒。 “外交？” “是的。”小文点头，“他今早出发的，说是要为我们研究院建立更广泛的合作关係。” 大落和沉默了。 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瑞安又跑了。 不对！ 她猛地反应过来：“我没有给瑞安批任何外交官的身份！” 小文的表情依然平静。 “瑞安大人自己给自己批的。” 大落和：“………………” 瑞安有这个权利， 作为落和研究院的首席博士，作为她亲自指定的首席助手，瑞安在研究院的管理权限上，仅次於她。 q版瑞安坐在高堂之上：堂下何人敢状告本官！ 大落和深吸一口气。 上一次，为了保持形象，她没有打电话过去质问。毕竟那时候她还要维持“云端之上的天才”的人设。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俩已经熟得不行了。 所以她直接掏出通讯器，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嘟——嘟——嘟——” “对不……滴~~” “嘟——嘟——嘟——” 接通。 视频画面亮起，瑞安的那张脸出现在屏幕上。 背景是某条热闹的街道，阳光正好，人群熙攘，有人在他身后举著糖葫芦经过。 大落和眯起眼睛。 瑞安也眯起眼睛。 两个人隔著屏幕对视了一秒。 然后， “瑞安博士。”大落和率先开口，脸上带著標准的“院长式微笑”，“好久不见。” “落和院长。”瑞安也露出標准的“博士式微笑”，“確实好久不见。您今天气色真好，这件衣服很衬您。” 小文：？？？瑞安大人不才出去十分钟吗？ “是吗？谢谢夸奖。”大落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粉色恐龙睡衣，“您在外面奔波辛苦了，看起来瘦了不少。” “哪里哪里，为研究院服务是我的荣幸。”瑞安点点头，“倒是您，一个人处理那么多事务，一定很累吧？” “还好，习惯了。” “那就好，那就好。” 两个人继续微笑。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和谐。” 小文站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头顶的呆毛轻轻晃了晃。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又说不上来。 “瑞安博士。”大落和眼神已经开始危险，“我希望你立刻回到落和研究院，来辅助院长进行实验。” “是院长大人啊。”瑞安表情诚恳，“为了我们落和研究院的未来发展，我义不容辞地接下了这份外交任务！我將为研究院燃烧自己！” “燃烧自己？”大落和眯起眼睛，“那你倒是回来燃烧啊。” “我在外面也能燃烧。”瑞安指了指身后的阳光，“您看，这太阳多大，我正在被燃烧。” 大落和的眼角跳了跳。 “瑞安，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搞的什么鬼。” “大落和，话可不能这么说。”瑞安依然保持微笑，“我这可是正经的外交工作，为了研究院的明天，为了建立更广泛的合作关係，为了…” “你现在立刻回来。” “不行啊，我已经出发了。” “那就调头。” “调头多浪费啊，油钱很贵的。” “研究院报销。” “那也不行，我都答应人家了。” “答应谁了？” “呃……对方要求保密。” 大落和深吸一口气。 再深吸一口气。 “瑞安博士，请立刻返回研究院。这是院长的命令。” “哎呀~院长大人啊，您这话说的，我身为研究院的一员，当然应该服从命令——但是！” 他话锋一转。 “您还记得吗？上次您说过一句话。” 大落和愣了一下。 “什么话？” 通讯那头传来一阵沙沙声，然后， “以后落和研究院大小事务交给你了，別来烦我。” “老套的招数！” “你就说好不好使吧。”瑞安的声音重新出现，带著明显的得意，“身为首席助手，记录院长的每一句指示是我的职责。怎么样？音质不错吧？” 第143章 老板，这个怎么卖？ 大落和沉默了。 “算你狠，杂鱼。” 声音超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但瑞安听见了。 他也超小声地回了一句： “技高一筹啊，雌小鬼。” 然后两个人同时微笑。 那种“和和睦睦”的微笑。 小文站在旁边，完整地目睹了全过程。 她的呆毛转得像个小风车。 她有点理解不了。 掛完电话之后，大落和的表情瞬间消失了。 “笑容逐渐消失”的渐变，是那种“啪”一下，直接切换。 “桀桀桀桀桀——” 真正的反派笑。 小文的呆毛“唰”地竖了起来。 “落和大人？”她小心翼翼地开口。 大落和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粉色恐龙拖鞋一晃一晃的。 “小文啊。” “在。” “你说，瑞安现在是不是觉得他贏了？” 小文想了想。 “根据瑞安大人刚才掛电话时的表情分析……他应该是这么认为的。” “桀桀桀——”大落和笑得更开心了，“那就好，那就好。” 小文的呆毛转了两圈。 她有点跟不上节奏了。 “落和大人，”她试探著问，“我现在可以向瑞安大人发送您接下来一个月不在院里的行程吗？” 大落和摆摆手。 “不用。” “不用？” “对。”大落和点点头，眼睛弯成了月牙，“他出去一个多月，我一个多月就回来了。” 小文愣了一下。 然后她反应过来了。 “您的意思是……” “你想想啊，如果我提前告诉他我要离开一个月，他会怎么样？” 小文想了想。 “瑞安大人可能会彻底休息？” “对！他会觉得反正院长不在，没人管他，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摸鱼、躺平、睡大觉！说不定连门都不出，就在宿舍里窝一个月！” 小文点头。 很有道理，他感觉落和大人跟瑞安大人在一块生动了不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但这终归是一件好事情。 “但是！”大落和话锋一转，“如果我不告诉他呢？” 小文的呆毛开始加速转动。 “他不知道我要离开，”大落和继续说，“他就以为我还在研究院里等著他回来干活。他就会心虚。” “心虚？” “对！他会儘可能长地拖延时间，但是你別忘了他还有一个歼星舰的任务没做呢，而我那个时候刚好有事。” 大落和站起来，开始在办公室里踱步，“换位思考一下小文，我们院里的博士一个个都是天才，我不相信瑞安会不手痒！” 她转过身，看向小文，表情里全是得意。 “他就会自己给自己加压！自己催自己回来！根本不用我动手！” 小文沉默了。 她看著面前这个银髮飘飘、眼睛发光、笑容灿烂的院长，忽然觉得—— 瑞安大人，您好像……被拿捏了。 “而且！”大落和越说越兴奋，“等他回来之后，发现我不在，他就可以继续摸鱼？错！” 她双手叉腰，下巴扬得老高。 “等他回来，我已经办完事回来了！正好抓他个现行！到时候他想跑都跑不了！这样我就可以成功地错开这段我不在院里的时间。” “桀桀桀桀桀——” 她又开始笑了。 那笑声在办公室里迴荡， 小文的呆毛转得像个小风车。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数据板，又抬头看了看正在狂笑的院长。 然后她默默在心里给瑞安点了一根蜡。 瑞安大人，您保重。 “对了小文，”大落和忽然停下笑声，看向她，“我让你准备的零食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小文点头，“各种口味都有，按您的吩咐，放在储藏室第三排架子上。” “好。”大落和满意地点点头， 小文：“瑞安大人临走的时候给你设定了时间锁，他让我向您传达，不要试图解他的锁只要您动了，他就会收到消息。” 她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只能默默点头。 “行了，你去忙吧。”大落和摆摆手，“我也该准备出发了。” 小文微微欠身，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小小瑞安~”大落和的声音轻轻的，“还想跟本天才斗？” “这都是院长对院里事宜的殷切期望啊~” “瑞安就好好的怀揣著感激的心收下吧~” “桀桀桀——” 小文推门出去。 呆毛还在转。 【我已看透一切】：你给我等著。下次见面，我让你做一万个零件。 【通天彻底摸鱼真菌】：下次见面再说~【摸鱼.jpg】 大落和盯著那个表情包。 那是一只躺在吊床上的q版小人，手里还端著一杯茶， 与此同时，某条不知名的小街上。 瑞安收起通讯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头顶的阳光，忍不住笑出声。 “桀桀桀——” 旁边路过的大爷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加快脚步走了。 瑞安不在意。 他继续往前走，手插在兜里，嘴里哼著小曲。 阳光很好。 风很轻。 兜里有钱。 大落和被气炸了但拿他没办法。 这日子，真特么舒服。 然后他收起通讯器，拐进路边一家看起来很有意思的小店。 店里掛满了各种奇奇怪怪的手工艺品。 有特別好看的。 也有丑得特別奇怪的。 瑞安眼睛一亮。 “老板，这个怎么卖？” 第144章 那就叫……瑞安安吧 飞船缓缓下降，透过舷窗，瑞安已经能看到下面那座充满活力的城市。 阳光正好，云层很薄，一切看起来都很美好。 他靠在椅背上，翘著二郎腿，手里端著一杯刚泡好的绿茶，心里美滋滋的。 “这才是生活啊~” 逃离大落和的魔爪，出来公费旅游，不是，出来外交，顺便感受一下人间烟火，简直完美。 至於那个什么“建立合作关係”的任务？ 瑞安心里门清。 他需要的不是那种紧密联繫，不需要搞什么战略同盟、利益捆绑。 他只需要以落和研究院的身份，露个脸，落和研究院的名头，本身就是最好的名片。 他来了，他笑了，他走了。 至於以后？ 那是以后的事。 飞船稳稳降落。 瑞安整理了一下西装， 停机坪上人来人往，各种型號的飞船起起落落。 他四下张望，寻找哈哈里大学派来接他的人。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男人。 黑色长髮，西装革履，站在不远处，正朝他这边看。 瑞安愣了一下，立刻用眼扫了一下他，哦～原来是假髮那没事。 仔细看，还是有区別的。五官的分布不太一样，气质也不太一样，那个人看起来更……热情？更……阳光？ 尤其是那个髮型，那个西装的顏色，那个站姿，明显是刻意模仿过的。 瑞安还没反应过来，那个男人已经朝他走了过来。 “兄弟！”那人热情地打招呼，眼睛上下打量著他， “你也是来参加瑞安博士模仿大会的吧？” 瑞安：“……哈？” “哎呀別装了別装了，”那人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身打扮，这气质，一看就是同道中人！虽然你的长相可能跟瑞安博士稍微有点差距——” 瑞安的嘴角抽了抽。 但那人完全没察觉，继续热情地说：“不过你放心，就你这底子，去我们那个模仿大会，拿个前三名绝对没问题！到时候说不定还能跟其他高手交流交流，学几招精髓！” 瑞安沉默了。 他开始有点捋不清状况了。 “那个……”他开口，“你是哈哈里大学派来接我的吗？” 那人眼睛一亮。 “对对对！我就是！我就是！”他用力点头，“我是哈哈里大学学生会的，专门负责接待工作！你放心，我一定把你安顿得妥妥的！” 瑞安感觉他误会什么了？ 但是刚刚好，他还以为一开始计划就破產了。 “没问题，兄弟！我直接把你带进赛场！” 那个大学生热情地拍了拍瑞安的肩膀，接过他的行李就往旁边一辆看起来很普通的小型飞车上搬。 “走走走，出发！” 瑞安站在原地，看著他忙前忙后的背影，又扭头看了看远处—— 停机坪另一边，有一群穿著整齐的人正举著横幅，横幅上写著： 【热烈欢迎落和研究院瑞安博士蒞临我校指导！】 横幅下面站著一个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头，正在来回踱步，时不时看看手錶，又抬头看看天空，显然是在等人。 旁边还站著一排穿著校服的学生，一个个站得笔直，手里还拿著鲜花。 阵仗挺大。 瑞安沉默了。 他看了看那边，又看了看这边。 那边是正儿八经的欢迎队伍。 这边是热情似火的“模仿大会接待员”。 他只需要往前走几步，就能被那个老头认出来，然后享受隆重的欢迎仪式，被请进贵宾室，喝最好的茶，听最恭敬的匯报。 但这不是他想听的，而通知那所大学只是为了方便自己进入，但当然有其他选择的时候，他就却之不恭了。 但是他看了一眼那个正在往飞车上塞行李的大学生。 那人满头大汗，嘴里还在念叨：“兄弟你行李真轻啊，是不是没带太多装备？没事没事，我们那边有租的，假髮、西装、墨镜，什么都有！保证让你在台上闪闪发光！” 瑞安的嘴角弯了弯，他要去看一看真正的哈哈里大学是什么样子，如果这个大学並不像他想像中优秀，自己就给这个同学转去一所更好的大学。 然后他收回看向欢迎队伍的目光，大步走向那辆小飞车。 “来了来了！”他拉开车门，一屁股坐进去，“出发出发！” “好嘞！”大学生跳上驾驶座，飞车腾空而起。 透过车窗，瑞安看到那个老头还在原地张望，时不时看看手錶，表情越来越焦急。 而他已经坐著小飞车，朝著完全相反的方向飞走了。 “对了兄弟，”大学生一边开车一边问，“你第一次参加我们的大会吧？以前听说过没？” “第一次。”瑞安老实回答。 “那你运气可真好！”大学生兴奋地说，“今年可是第一届！规模最大的一次！据说有来自全国各地的三百多个模仿者参加！” “而且！”大学生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听说这次有可能会请到本尊来当评委！” 瑞安愣了一下。 “本尊？” “对啊！就是真正的瑞安博士！”大学生的眼睛里闪著崇拜的光，“虽然不知道是真是假，但主办方说正在积极联繫。如果能请到他，那可真是——臥槽，想想就激动！”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大学生问，“我是说，你在这个圈子里的名字。总不能一直叫你『兄弟』吧？” 瑞安想了想。 “我叫……安瑞。” “安瑞？”大学生眨了眨眼，“你也改名儿了吗？？” “还有高手？” “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安瑞』啊！圈里公认的模仿第一人！每次比赛都是冠军！他也叫安瑞！” 瑞安：“……” 这么巧？ “所以我们禁止用瑞安这个网名，我们崇拜瑞安博士，所以我们不会用瑞安博士的名字。”大学生认真地说，“不然到时候评委叫名字容易搞混，重新改一个网名吧兄弟。” 瑞安想了想。 “那就叫……瑞安安吧。” “瑞安安？”大学生念了一遍，点点头，“行，挺好记的。” 飞车继续向前，朝著哈哈里大学的方向，虽然他知道哈哈里大学的管事人事副校长，但是他对標的是落和研究院的首席研究员， 哦我现在已经是落和研究院的名义副院长了，听说那个校长不是很靠谱，但能跟自己地位对標的只有那个校长， 瑞安还是决定给哈哈里大学的校长发了一份信息。 第145章 我就报警抓你 哈哈里大学，会议厅。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照在一群站得笔直的学生身上。 一个看起来非常阳光的年轻人站在讲台上，双手撑在讲桌边缘，脸上带著充满感染力的笑容。 他叫耀龙，哈哈里大学的校长。 虽然年轻，但已经是龙国教育界冉冉升起的新星。据说他二十岁就接手了这所大学，短短几年就把一所普通院校带成了区域名校。 此刻，他正在亲自布置迎接任务。 “同学们！”耀龙的声音洪亮有力，“等一会儿，瑞安博士来了，你们要整齐一点，要让瑞安博士感受到我们哈哈里大学的热情！” 台下，一群学生齐刷刷地点头。 “很好！”耀龙满意地点头，“接下来我说几个注意事项，你们都听好了——” 他清了清嗓子。 “第一，如果瑞安博士想要听我们的课程，我上课提问，你们会的就举右手，不会的就举左手。” 他顿了顿，竖起一根手指强调： “但是！要举手！体现出我们学生的素质！不能干坐著！明白吗？” “明白！”学生们齐声回答。 “第二，”耀龙继续说，“如果瑞安博士路过教室，你们就要发出朗朗的读书声。不用读得太大声，但要读得认真，读得投入，读出让瑞安博士感受到我们浓厚学术氛围的那种感觉！” 他示范了一下：“比如这样——『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台下的学生跟著念：“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对对对！就是这个感觉！”耀龙竖起大拇指，“很好很好！” “第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学生们也屏住呼吸，等著他接下来的指示。 然后耀龙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给你们这一次盗梦空间加三个学分！” “哗——！” 台下瞬间炸了。 “校长万岁！” “耀龙校长天下第一！” “我爱哈哈里大学！” 欢呼声此起彼伏，有几个激动的男生甚至开始击掌庆祝。 耀龙双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但是！”他提高声音，“如果有谁掉链子，让瑞安博士觉得我们学校不行，那就不只是扣学分的问题了。” 他的笑容依然灿烂，但眼神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 “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做『校长的关爱』。” 学生们瞬间安静下来。 一个个站得比刚才更直了。 “很好！”耀龙满意地点头， “现在，让我们来喊一遍口號，提振一下士气！”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右拳，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加油加油加油！！！” 台下的学生们： “奋斗奋斗奋斗！！！” 声音洪亮， 耀龙热泪盈眶。 多好的学生啊！ 多好的氛围啊！ 这才是他一手带出来的队伍！ “再来一遍！” “加油加油加油！！！” “奋斗奋斗奋斗！！！” 第二遍，声音更大，气势更足。 有几个学生喊得脸都红了，但眼睛里全是兴奋的光，三个学分啊！喊几声口號算什么！喊破喉咙都行！ 耀龙感动得快要哭出来了。 这就是青春啊！ 这就是热血啊！ 这就是—— “啪。” 会议厅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穿著得体职业装的女生站在门口，手里拿著一份文件，表情平静地看著里面这一群嗷嗷叫的人。 她的头髮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鼻樑上架著一副细框眼镜，整个人散发著一种“我很忙，別惹我”的干练气质。 她叫耀雨。 哈哈里大学的副校长。 耀龙的妹妹。 虽然是妹妹，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所大学真正的管理者是她。耀龙负责“阳光”“热情”“鼓舞士气”，而她负责所有实际工作。 此刻，耀雨站在门口，目光平静地扫过会议厅里的每一个人。 “如果您再像传销一样影响到我的学生正常上课——” 她推了推眼镜。 “我就报警抓你。” 会议厅里瞬间安静了。 那些刚才还在“奋斗奋斗奋斗”的学生们，此刻一个个石化在原地， 耀龙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缓缓放下拳头，脸上堆起一个灿烂到有些諂媚的笑容。 “妹子，不是，耀雨副校长！”他快步走下讲台，朝门口迎过去，“您怎么来了？您不是在处理那个什么……那个……呃……” “那个被你拖了三个月的合作案。”耀雨面无表情地接话。 “对对对！那个！”耀龙点头如捣蒜，“您处理完了？” “处理完了。”耀雨抬起手里的文件，“在你带著学生们喊『奋斗奋斗奋斗』的时候，我一个人签完了所有合同，回完了所有邮件，还抽空喝了一杯咖啡。” 耀龙的笑容僵了僵。 “那……那您辛苦了……” “不辛苦。”耀雨推了推眼镜，“我只是在想，作为校长，您在这里带著学生们喊口號，而我一个人干完了所有工作，这画面，是不是有点眼熟？” 耀龙沉默了。 台下的学生们也沉默了。 確实眼熟。 特別眼熟。 就像每次学校有大活动时那样， “那个……”耀龙试图解释，“我这是在鼓舞士气！对！鼓舞士气！您想啊，等会儿瑞安博士来了，看到我们学生这么有精神，这么有活力，肯定会——” “肯定会觉得我们学校是个传销窝点。”耀雨打断他。 耀龙噎住了。 台下的学生里，有几个人没忍住，“噗”地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耀雨的目光扫过那群学生。 学生们立刻站得比刚才更直了，一个个目视前方，表情严肃得像再一次参加校长的葬礼。 “行了。”耀雨嘆了口气，走进会议厅，“瑞安博士到了吗？” “呃……”耀龙看了眼通讯器，“妹子，我刚刚直接將邮箱清空，绝对第一时间收到瑞安博士消息，虽然没有收到消息，按理说应该到了，但停机坪那边还没消息……” “所以，”耀雨看向他，“你在不知道贵宾是否到达的情况下，就带著学生们在这里喊口號？” 耀龙张了张嘴。 “我这是……提前热身……” 耀雨盯著他。 盯了三秒。 然后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在我报警抓你之前，你最好去停机坪看看。”她头也不回地说，“如果瑞安博士因为你而错过了，我就把你这三个学分的帐，记到你头上。” 耀龙的脸色瞬间变了。 “別別別！我这就去！”他撒腿就往外跑，跑到门口又回过头，对著学生们喊，“你们在这里等著！不许乱跑！不许偷懒！等我回来继续——” “砰。” 门被耀雨关上了。 “同学们回去好好上课，这些事情不是你们需要管的，你们在大学里好好提升自己，为自己的人生负责就可以了，在场的所有同学一人发三个学分，这件事情结束了。” 第146章 莫欺少年穷！ 飞车在哈哈里大学门口稳稳降落。 瑞安跳下车，伸了个懒腰，深吸一口气。 阳光明媚，校园里绿树成荫，几栋充满设计感的教学楼错落有致地分布著。远处传来朗朗的读书声， 总的来说，第一印象还不错。 “兄弟！”那个大学生热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在这儿逛逛，我老大叫我了，按照旗子找很好找的！待会儿咱们会场见！” “行，你去吧。”瑞安点点头。 大学生屁顛屁顛地跑远了。 瑞安站在原地，四下张望。 嗯，確实是个挺正常的大学。 学生来来往往，有说有笑，有人抱著书匆匆赶路，有人三三两两聚在树下聊天，还有人举著“瑞安博士模仿大会”的小旗子到处发传单—— 正想著，旁边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让开让开！都给我让开！” 一群穿著统一制服的人从远处走来，为首的是一个染著黄毛的年轻人，走路带风，鼻孔朝天， 他身后跟著七八个跟班，一个个也是鼻孔朝天，走路带风。 路上的学生纷纷避让，有的甚至躲到了树后面，很显然是刚来报到的新生，但是那些老学生却已经站在原地饶有兴趣地看著。 瑞安默默往旁边挪了两步。 “哈哈哈！”那个黄毛大声笑著，“听说今天那个废物陈北也来报到了？在哪呢？让我看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他身边的一个跟班立刻諂媚地接话：“孙少，我刚刚看到了，就在那边！” 他伸手一指。 瑞安顺著那个方向看去。 一个穿著普通、长相不普通的年轻人站在那里，手里拎著一个破旧的行李箱，正低著头，试图把自己缩成一团。 但他失败了。 因为黄毛已经大步走了过去。 “哟！这不是陈家的废物吗？”黄毛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怎么？你也配来哈哈里大学上学？” 那个叫陈北的年轻人低著头，不说话。 “我问你话呢！”黄毛伸手推了他一把，“哑巴了？” 陈北踉蹌了两步，行李箱掉在地上，几件洗得发白的衣服散落出来。 周围的学生们纷纷侧目，但没有人敢上前。 “哈哈哈！”黄毛大笑，“看看这穷酸样！就这还来上学？滚回去吧！” 他身后的跟班也跟著笑起来。 “就是就是！” “陈家早就没落了，还来丟人现眼！” “孙少说得对，赶紧滚吧！” 陈北蹲在地上，默默地捡衣服。 他的手指在发抖。 但他没有说话。 瑞安站在不远处，看著这一幕。 他的表情很平静。 黄毛还在继续输出：“陈北，我告诉你，哈哈里大学不是你这种人能来的地方！识相的自己滚蛋，別让我每天看见你噁心！” 陈北终於抬起头。 他的眼眶有点红。 “你们不要太过分！” 黄毛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得更开心了。 “哟？还敢顶嘴？”他上前一步，“我就过分了，怎么著？你打我啊？” 陈北站起来。 他握紧了拳头。 “好！既然你们逼我——”他深吸一口气，“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下一秒。 他动了。 瑞安的眼睛微微眯起。 好快！ 陈北的身影在空气中划过一道残影，一拳轰向黄毛。 黄毛根本没反应过来，直接被轰飞出去，撞在一棵大树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什么？！” 那几个跟班惊呆了。 但陈北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转身。 踢腿。 出拳。 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乾净利落。 三秒后。 地上躺了一地的人。 黄毛和他的跟班们横七竖八地躺在那里，哀嚎声此起彼伏。 陈北站在他们中间，低头看著自己的拳头。 阳光照在他身上。 他的眼眶还有点红，但眼神已经变得坚定。 周围的学生们倒吸一口凉气。 有人开始小声议论： “臥槽，陈家是什么，咋没听说过啊？废物这么强？” “这特么叫废物？那我是啥？” “太帅了吧这也……” 黄毛躺在地上，捂著肚子，脸色铁青。 他盯著陈北，眼神里全是不甘和愤怒。 “莫欺少年穷！” 陈北看著眾人， “莫欺少年团火热招新！！！” 黄毛忽然从地上弹了起来。 瑞安也愣住了。 周围的学生们集体后退一步。 黄毛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脸上的表情变了。 一种灿烂笑容。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可携式麦克风，“咔”地一声打开开关。 “感谢各位观眾的捧场！” “刚才这一段，是我们『莫欺少年团』的招新表演！我是团长孙黄毛！” 他伸手指向陈北。 “这位是我们团的王牌演员，陈北！” 陈北周围挥了挥手。 那几个刚才还躺在地上哀嚎的跟班，也齐刷刷地站起来，排成一排，脸上掛著统一的营业式笑容。 整齐划一。 训练有素。 瑞安：“？？？” 周围的学生们：“？？？” 黄毛，不，孙黄毛继续拿著麦克风，热情洋溢地喊道： “莫欺少年团，火热招新中！” “来吧来吧家人们！” “快来加入莫欺少年团！” “飆出你的演技，做更好的自己！跟你们说，我们院长一个月至少来我们社团体验两次呢~” 他一边喊，一边从兜里掏出一沓传单，朝空中一撒。 传单飘飘扬扬地落下，上面印著几个大字： 【莫欺少年团，招新啦！】 【我们有最专业的剧本！最敬业的演员！最逼真的打斗！】 【加入我们，你也可以成为“莫欺少年穷”的主角！院长也给好评！】 【地址：哈哈里大学社团中心302室，联繫人：孙团长】 陈北也换上了一副热情的笑容，从行李箱里掏出一沓报名表，开始往围观的学生手里塞。 “来来来，填一下报名表！前五十名送『莫欺少年穷』定製t恤！” 那几个跟班也纷纷掏出报名表，分工明確，配合默契。 一个负责发笔，一个负责收表，还有一个在旁边举著二维码： “支持扫码报名！线上填表更快捷！” 第147章 耀龙？哪位？真不熟 瑞安在校园里晃悠够了，终於想起来该去那个什么“模仿大会”看看了。 他按照那个大学生说的“顺著棋子找”，还真找到了社团中心。 一栋三层小楼，门口掛著各种社团的牌子——书法社、围棋社、机甲研究社、还有那个显眼的【莫欺少年团】。 瑞安推开302室的门。 屋子里已经忙得飞起。 到处都是人，到处都在喊，到处都在跑。 桌子上的文件堆得像小山，地上散落著各种道具，假髮、西装、墨镜、还有几个等身高的瑞安人形立牌。 “那个报名表呢？！报名表放哪了？！” “麦克风没电了！谁有电池？！” “t恤不够了！再去仓库搬两箱！” “横幅掛歪了！左边再高一点！再高！再——过了过了！下来一点！” 一个穿著干练的女生站在屋子中央，手里抱著一摞文件，正对著几个手下一顿输出。 她叫陈文，模仿社团社长，指挥完其他人他就开始填表。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正在疯狂敲电脑，屏幕上的数据刷刷地跳。 他叫风扬，副社长。 “陈文姐！”一个社员跑过来，“报名人数突破五百了！” 陈文头也不抬：“突破一千再叫我！” “可是我们只有三百件t恤……” “那就去印！现在！立刻！” “是！” 大学生发现了瑞安 “陈社长！风副社长！”大学生喊了一声，“新人来！他叫瑞安安！也想参加比赛！” 陈文头也不抬，手里继续狂填表格：“好好好！欢迎欢迎！登记表在门口桌上自己填！填完交三张一寸照片！照片要穿西装的那种！没有的话我们这边可以拍！” 风扬也不抬头，继续敲键盘：“因为我们是社团活动，学校只给我们批了每个人的工资，报名费五十块！这五十块钱是集资发给模仿大赛前三名的，现金扫码都行！ 扫码的话备註名字！不然对不上帐！我们已经有三十七笔匿名打款找不到人了！啊啊啊啊啊，我一生清清白白，不要让我身败名裂啊，混蛋们！” 这种单纯的为了热爱举办活动，一分不贪，纯为爱发电的事情，出现在大学的社团里，好像也不是很奇怪， 毕竟大学的社团如果团里都是志同道合的人，那种感觉真的很爽。 瑞安：“……” 这画风，怎么跟他想像的不太一样？ 他刚想说什么，忽然—— “砰！” 门被人猛地撞开。 一个身影踉踉蹌蹌地冲了进来，带著一股绝望的气息。 “小阿文！小风扬！救命啊！救命啊！” 瑞安定睛一看。 是一个年轻人，长相挺阳光的，穿著也很得体，就是此刻的表情……怎么说呢，整个人变灰了 陈文和风扬同时抬头。 看到来人，两个人的表情瞬间变了。 “耀龙校长？！”陈文站起来，“您怎么了？！” 风扬也站起来：“出什么事了？！” 耀龙扑过来，一把抓住两个人的手，眼眶泛红，嘴唇颤抖。 “小阿文！小风扬！你们一定要救我！” 陈文和风扬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用力点头。 “校长您说！”陈文拍著胸脯，“咱们都是兄弟！我能帮的我一定帮！” “对对对！”风扬也跟著拍胸脯，“有什么事您儘管开口！上刀山下火海，我风扬要是皱一下眉头，我就不姓风！” 耀龙感动得热泪盈眶。 “好兄弟！”他用力握住两个人的手，“我就知道你们靠得住！” 三个人站在一起，手握手，目光坚定，气氛那叫一个感人肺腑，那叫一个肝脑涂地。 瑞安站在旁边，默默看著这一幕。 有点想鼓掌。 但又觉得好像不太合適。 然后耀龙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我一定会被小雨杀了的。” 陈文的手瞬间抽了回去。 风扬的手也瞬间抽了回去。 速度快得像被电了一下。 两个人同时后退一步， 耀龙的手还悬在半空，整个人愣住了。 “小阿文？小风扬？” 陈文转过身，开始整理桌上的表格。 “这位先生，您来我们社团有什么事吗？” 风扬也转过身，继续敲键盘。 “耀龙？哪位？真不熟。” 耀龙：“……” “你们！”耀龙瞪大眼睛，“刚才还说上刀山下火海！” “上刀山可以。”陈木头也不回，“但是被耀雨副校长杀，那比下火海还可怕。” “对对对。”风扬疯狂点头，“被耀雨副校长盯上的人，我们不敢救。” 耀龙绝望了。 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软软地靠在门框上，仰天长嘆。 “天要亡我啊——” 瑞安看著他，终於忍不住问了一句： “那个……小雨是谁？” 耀龙转过头，看向他。 然后他的眼睛忽然亮了。 “你是新来的？” “呃……对。” “你叫什么？” “瑞安安。” 耀龙一把抓住他的手。 “瑞安安兄弟！你愿意救我吗？” 瑞安低头看了看被抓住的手，又抬头看了看耀龙那张写满期待的脸。 然后他默默抽回手。 “不愿意。” 耀龙：“……” 陈文在旁边“噗”地笑出声。 风扬也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耀龙瞪了他们一眼，又看向瑞安。 “你知道小雨是谁吗？你就拒绝？” “不知道。”（此乃谎言。） 瑞安老实回答，“但看他们俩那个反应，肯定不是什么善茬。” “她是副校长！我亲妹妹！” 瑞安沉默了。 三秒后。 他默默后退一步。 第148章 做不好，我杀了你 陈文看著那个缩在墙角、正在用手指在地上画圈圈的校长，终於有点於心不忍了。 她嘆了口气，走过去蹲在他旁边。 “那个……老哥？”她试探著开口，“你先说说到底是什么事，我们好帮你一块儿想想办法啊。” 耀龙抬起头，眼眶还红著，整个人散发著一股“我已经是一条死鱼了”的颓废气息。 “今天不是瑞安博士要来吗……” 陈文和风扬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瑞安博士？！那个落和研究院的瑞安博士？！” “对……”耀龙点点头，声音里带著哭腔，“然后我没有接到瑞安博士……” 风扬的眼镜差点掉下来。 “没接到？！您没去接机？！” “我去了！”耀龙猛地抬头， “然后呢？” “然后……”耀龙的脑袋又垂下去了，“然后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人就不见了。明明飞船已经降落了，但就是没看到人。” 陈文沉默了。 风扬也沉默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在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校长您这是把贵宾给弄丟了？ “而且！”耀龙继续说，声音更加绝望，“我半个小时之前还特意清空了邮箱，想要在收到瑞安博士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能看到！结果到现在一条消息都没有！瑞安博士肯定是因为我照顾不周，生气回去了！” 他抱住脑袋，整个人缩成一团。 “小雨一定会杀了我的……” 陈文和风扬看著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那个……您不看一看您半个小时之前的信息吗？” 耀龙头也不抬，挥了挥手。 “哎呀不看！不看！那些都是要来跟大学合作的事情，交给小雨就好啦！做说了我已经刪了，不要让自由的风吹不进我的心里。” 他抬起头，脸上居然浮现出一丝迷之骄傲。 “要不是小雨拜託我，说这件事情一定要我出马，我才不会去接人呢！谁让我是靠谱的大哥呢！” 他沉浸在自我感动里，完全没有注意到旁边那个“新人”的表情。 瑞安默默看著他。 看著他那一脸“我很靠谱”的自信表情。 又想起刚才那个“缩在墙角画圈圈”的颓废模样。 忽然觉得这个人，有点意思。 “那您还记得您妹妹是怎么拜託您的吗？”瑞安又问。 耀龙愣了一下，然后开始在脑海里回想。 画面渐渐浮现—— 那是昨天晚上的办公室。 耀雨站在他面前，手里拿著一份文件，表情平静得可怕。 “混蛋老哥。” “明天这件事情，你必须给我做好了。” 她推了推眼镜。 “做不好，我杀了你。” 然后她转身离开，留下他一个人在办公室里瑟瑟发抖。 回忆结束。 耀龙打了个寒颤。 “我想起来了……”他喃喃道，“她说做不好就杀了我……” 陈文：“……” 风扬：“……” 瑞安：“……” 屋子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陈文默默站起身，走到旁边的一堆道具里，翻出一叠白色的小纸花。 风扬也默默站起来，跟著走过去。 两个人开始蹲在地上，把那些小纸花一个一个地叠好，然后轻手轻脚地摆在耀龙周围。 耀龙正沉浸在回忆的恐惧里，忽然感觉周围多了点什么。 他低头一看。 一圈小白花，整整齐齐地摆在他身边，把他围成了一个圈。 白花中间，还放著一个他自己的人形立牌。 此刻，那个人形立牌正对著他微笑。 笑容安详。 耀龙的表情瞬间裂开。 “喂喂喂！！！”他跳起来，“你们往我旁边摆小白花是什么意思！！！” 陈文退后两步，欣赏了一下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点头。 “校长，我们这是在提前为您准备后事。” “对对对。”风扬也跟著点头，“万一耀雨副校长真的把您杀了，我们也好有个准备。” “准备个鬼啊！！！”耀龙气得跳脚，“我还活著呢！！！” “所以是提前准备嘛。”陈文理所当然地说，“未雨绸繆，防患於未然。” “我们社团的口號就是『凡事提前一步』。”风扬补充道。 耀龙看著他们，看著那圈小白花，看著那个微笑的人形立牌，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们……你们……” “校长您放心，”陈文拍拍他的肩膀，“如果您真的牺牲了，我们一定会把您的遗像掛在这面墙上，每年清明给您上香。” “对对对，”风扬指著墙上的一面空墙，“就那儿，阳光好，视野好，还能看到楼下的小姐姐。” 瑞安笑得很温柔：“那先生，您是想让我假装瑞安博士吗？毕竟我模仿瑞安博士也蛮有心得的。” 瑞安温柔地看著他，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真的在为耀龙著想，但那双眼睛里，却藏著冰冷，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耀龙的资料，耀雨的资料，还在瑞安的资料库里躺著呢，瑞安喜欢深思熟虑后的行动，他们两个人的信息已经完完全全地印在了自己脑子里，耀龙有现在的反应他一点也不奇怪， 或者瑞安的心里本来就应该有这个反应，但是数据上终究是死的，他需要自己亲眼来看一看。 但他心里清楚，只要眼前的这个男人点头，自己立刻就走。 他也知道自己有更好的说法，自己的这个说法很明显具有诱导的意味，但是他就是要这样做。 第149章 您在说什么蠢话？ 他愣愣地看著瑞安，看著那张真诚的脸，看著那双温柔的眼睛。 然后他猛地一拍手。 左手锤右手。 “啪！” “原来可以这样！” 瑞安的笑容凝固了一秒。 可以这样？ 什么可以这样？ 他还没反应过来，耀龙已经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瑞安安兄弟！”耀龙的眼睛里闪著光，“你真是太聪明了！” 瑞安：“……哈？” “你看啊！”耀龙激动地说，“你们不是模仿大赛的嘛！你们肯定比任何人都了解瑞安博士！对不对！” 陈文和风扬在旁边点头。 “对对对，我们研究瑞安博士好几月了。” “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我们门清。” “走开走开走开，你们俩凑什么热闹，去去去~” 耀龙一脸嫌弃的样子， 隨后耀龙握紧瑞安的手，一脸真诚。 “瑞安安兄弟！你觉得瑞安博士会喜欢什么呢？我应该准备什么东西，去道歉比较好？” “那个……”瑞安咳了一声，“就普遍理性而言……” “瑞安博士的兴趣还是十分高雅的。”他一本正经地说，“听说贵校在结晶丛林边上划了一片试炼场，用来锻炼同学们的实战能力？” 耀龙点头：“对对对！那是我们学校的特色项目！每年都有学生去那边歷练！” “那就好办了。”瑞安微笑著说，“您可以拍一段学生们在试炼场实战的影像，送给瑞安博士。他最喜欢看这种充满青春活力的画面了。” 耀龙的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瑞安点头，“瑞安博士常说，理论与实践结合才是教育的真諦。看到学生们在实战中成长，他一定会很感动。” 陈文在旁边默默看著这一幕。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又说不上来。 耀龙已经开始激动了。 “好好好！我这就去安排！”他转身就要往外跑，跑到门口，忽然又停住了。 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消失。 “那个……”他回过头，表情变得有点复杂，“瑞安安兄弟啊……” “嗯？” “这个试炼场……最近可能不太方便。” 瑞安挑了挑眉：“不方便？为什么？” 耀龙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因为最近那边有高等级结晶兽徘徊。” 瑞安愣了一下。 “高等级结晶兽？” “对。”耀龙点头，“按照安全规定，得等结晶兽迁徙结束之后，才能重新开放试炼场。现在让学生们去……太危险了。” 他嘆了口气。 “要是平时，这不算什么。但偏偏赶上这个时候……” 瑞安看著他，没说话。 耀龙低著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瑞安。 “瑞安安兄弟，没有別的办法了吗？” 瑞安摇头。 “没有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耀龙看著他，看著他那张认真的脸。 然后他又低下头。 沉默。 很长很长的沉默。 陈文和风扬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著这一幕。 终於，耀龙开口了。 “我做不到。” 瑞安看著他。 “让同学们现在去试炼场，弥补我的错误……”耀龙抬起头，看向窗外，“我做不到。” 他的眼神里，没有刚才那种绝望， “我是校长。我得对学生们负责。” “结晶兽迁徙期间去试炼场，那是找死。我寧愿被小雨杀一百次，也不能让学生们去冒这个险，哪怕落和研究院怪我。” 他转过头，看向瑞安，笑了笑。 笑得有点无奈，但又有点骄傲。 “瑞安安兄弟，还有別的办法吗？什么办法都行。哪怕让我跪著给瑞安博士道歉，我也愿意。但让学生们去送死……不行。” 瑞安看著他。 看著他那张阳光的脸，看著他那双清澈的眼睛， “我跟瑞安博士关係还不错，我可以帮你联繫。”瑞安微笑著。 这个时候，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耀雨穿著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头髮隨意地扎成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怎么说呢，像是刚从宿舍出来买奶茶的大学生。 但那双眼睛，一如既往地冷静。 她扫了一眼屋里，目光在瑞安身上顿了一秒，然后移开，落在墙角那个还在傻笑的耀龙身上。 “耀龙。” 耀龙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机械地转过头， “妹、妹子？！你怎么来了？！” 耀雨没理他。 她走进屋子 “我来找你。问一问，为什么瑞安博士还没有到。” 耀龙的脸色开始发白。 “这个……那个……” “我查过记录了。瑞安博士的飞船在两个小时前就已经降落。” 耀龙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 但耀雨没给他机会。 “所以，瑞安博士现在在哪？” 耀龙沉默了。 三秒后。 他忽然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体。 脸上的慌乱消失了， “妹子。” “工作时候请称呼职务。”耀雨冷冷地说。 “……耀雨副校长。”耀龙改口， “我决定，亲自去落和研究院赔罪。” 耀雨挑了挑眉。 “並且，”耀龙继续说，“卸任哈哈里大学校长一职。” “我只希望，瑞安博士在生气的时候，不要迁怒这所学校。这是我一个人的错。” 他说完，看向耀雨，他想他的妹妹一定会哭的稀里哗啦的吧。 耀雨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请不要在瑞安博士面前，展示您的智商了。” 耀龙：“……哈？” “您在说什么蠢话？”耀雨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嫌弃，“瑞安博士如果真的生气了，您觉得您还有机会站在这里说话？” 耀龙愣住了。 “而且，”耀雨继续说，“卸任校长？您以为瑞安博士会在乎这个？” 耀龙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发现，自己好像反驳不了。 耀雨不再理他。 她转过身，看向瑞安，她深深鞠了一躬。 “不好意思，瑞安博士，让您看到这么不堪的局面。” 她的声音平静，但恭敬。 “容我打扰，可否看看您的身份数据？” 瑞安笑著说：“自无不可。” 他抬起手腕，在个人终端上轻轻一点。 一道淡蓝色的光幕从终端上投射出来，在半空中形成一个复杂的立体投影。 光幕中央，是瑞安的照片，照片下方，是一串不断跳动的加密验证码，每一秒都在变化。 落和研究院首席研究院的身份数据，由大落和亲自进行加密具有唯一性，是每一次外交必须查询的东西，只认数据不认人，毕竟以现在科技水平模仿一个人实在太简单。 第150章 愧疚吧 她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微微弯起的嘴角泄露了一丝情绪， “確认无误。欢迎您，瑞安博士。” 她再次鞠躬，这一次更深。 “之前未能远迎，是我们的失职。接下来的一切，將由我亲自安排。您有任何要求，儘管吩咐。” 瑞安看著她，笑了笑。 “不用这么客气。”他说，“我就是隨便转转。” 耀雨直起身，表情认真。 “您能来，就是哈哈里大学的荣幸。” 瑞安看著她，忽然问了一句： “对了，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耀雨愣了一下。 “您是说……” “对。”瑞安点头，“徽章也好，长相也好，都只是怀疑的依据。但你刚才鞠躬的时候，眼神里没有一丝犹豫。你怎么確定我就是本尊？” 耀雨沉默了。 她低下头，像是在思考怎么回答。 “因为……您的笑容。” 瑞安挑了挑眉。 “笑容？” “对。”耀雨点头，“我研究过您所有的公开影像。虽然不多，但每一次您笑的时候，嘴角的弧度都是一样的，对所有人的笑容都是一样的。” 瑞安笑了。 那个笑容，和刚才一样，温和，得体，不带任何攻击性。 “那您还真是细致。” 他不需要解释。 因为这个笑容，在那个空间里没有时间，所以他可以一遍一遍地调整嘴角的弧度，一遍一遍地確认眼神的温和度，一遍一遍地確保这个笑容足够友善、足够无害、足够让看到他的人放下戒备。 那是最安全的笑容。 找到那个笑容，再到练了无数次，对著镜子，对著空气，直到这个笑容成为肌肉记忆，成为条件反射，成为他面对这个世界时的默认表情。 他不会改，因为这就是標准答案，也是唯一的满分答卷。 也没必要改。 而此刻，瑞安已经转向了耀龙。 他微微欠身，动作优雅，声音温和， “非常抱歉，耀龙先生。因为我的一些恶趣味，给您造成了一些麻烦。” 耀龙愣在那里。 他还没从刚才那一幕里完全回过神来。 这个刚才还在跟他称兄道弟的“瑞安安”，这个还给他出主意的“模仿大赛新人”，居然是本尊？！ “那个……那个……” “叫我瑞安就好。”瑞安微笑著说，“毕竟刚才咱们聊得还挺开心的。” 耀龙的脸“唰”地红了。 但瑞安没给他这个机会。 他依然保持著那个温和的笑容，目光越过耀龙，落在耀雨身上。 耀雨夺过耀龙的数据终端，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她不相信无所不能的瑞安博士会出现这么大的失误。 垃圾箱。 打开。 第一条， 发送时间：两个小时前。 【落和研究院·瑞安】致【哈哈里大学·校长办公室】 本人此次前来仅为私人访问，不必安排迎接。若有打扰，还望见谅。我会自行前往贵校参观。届时再敘。——瑞安 发送时间：今天早上七点整。 耀龙的表情凝固了。 他呆呆地看著那条消息，看著那个发送时间，看著那个他亲手清空的邮箱里，此刻被耀雨翻出来的“垃圾箱”。 “我……我刪了？” 他的声音发飘。 “对。你刪了。” “我是不是要被关校长室了？“ “对“ 耀龙站在那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耀雨看著他，没有说话。 但那双眼睛里，已经写满了她想说的话。 瑞安看著这一幕，依然保持著那个温和的笑容。 但他的心里，轻轻点了点头。 君子可欺之以方。 他確实发了那条消息。 他也確实知道，以耀龙的性格，大概率不会看，大概率会清空邮箱，哪怕他不刪， 自己也不会然他看到，因为那封邮件被自己动了手脚，这封邮件会直接出现在垃圾箱中，他有这个自信不会被人察觉。 所以他发了。 然后他来了。 然后他站在这里，看著耀龙的表情从尷尬到愧疚，从愧疚到自责。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但还不够， 一份歉意，不足编成绳子，说白了这只是一份工作失误而已，他只会加深他们两个对自己的印象，潜意识中的东西是非常难说的。 说一个通俗易懂的例子，小gg大家都知道，只要是在马路上，角落里都有那种，妙手回春，药到病除，多少多少年老中医， 大家都知道这一看就是骗人的呀，所以平常大家都不会关注，但当这个人找遍了所有的医院都无药可救的时候，他绝对会想起那个小gg，因为他已经潜意识中记住了，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万一呢。 有希望，谁会拜神啊 这就是可怕的地方。 潜意识的东西它只需要一个引子，他需要用一些更切实的利益才可以 於是他开口了。 “耀龙先生不必自责。”他的声音依然温和，“是我考虑不周，应该提前跟您確认一下的。” 这话一出，耀龙更加愧疚了。 “不不不！是我的错！是我工作失职！是我……”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瑞安，“瑞安博士，您刚才说要我拍试炼场的影像……” “那个只是玩笑。”瑞安笑著打断他，“您不必当真。” 耀龙愣了一下。 “但您说的那个……结晶兽的事……” “哦，那个倒是真的。”瑞安点点头，“我確实想看看贵校的试炼场。听说建在结晶丛林边上，环境很不错。” 耀龙的眼神黯淡了一瞬。 “可是现在去不了……”他低声说，“有高等级结晶兽在那边徘徊，太危险了。” 瑞安看著他，忽然问了一句： “我听说，贵校在这个时期，会有人专门清理那些高级结晶兽？” 耀龙抬起头。 “对！有！”他的眼睛亮了一下，“每年结晶兽迁徙的时候，我都会清理，確保试炼场安全！只不过我需要三四天的时间，每年都需要这样子的， 我真的很头大，不过还好啦我都能处理掉，如果您不赶时间的话，给我三四天我清理完就给您拍。” 第151章 对待君子，真心为你们好，就是最顶尖的阳谋 瑞安点点头笑了笑。 “那我可以看看吗？” 耀龙眨了眨眼。 “看看？” “对。”瑞安说，“我想看看您是怎么工作的。如果可以的话，或许能帮上一点忙，免除每年结晶兽会来到这里的影响。” 耀龙愣住了。 帮忙？ 瑞安博士说要帮忙？ 他没反应过来，但耀雨已经动了。 她上前一步，看著瑞安 “瑞安博士，您真的愿意帮助我们！” 瑞安转向她，依然是那个温和的笑容。 “字面意思。”他说，“我来这里，本来就是为了交流的。如果能顺便帮贵校解决一点小麻烦，也算是我们落和研究院的一点心意。” 瑞安博士主动提出帮忙，这太反常了。 落和研究院向来不问世事，不插手任何外部事务。这是他们的规矩，也是他们能保持中立的根本。 但现在，瑞安博士主动要插手。 为什么？ 耀雨沉默了三秒。 她在心里飞快地过了一遍所有可能性。 瑞安博士主动提出帮忙，这太反常了 为什么？ 她的脑子在高速运转—— 是因为耀龙刚才的表现打动了他？或者……他另有所图？ 但那个试炼场，是哈哈里大学的立身之本。 因为每年高等级结晶兽的迁徙，试炼场的开放时间总是不固定的。学生们的实战训练经常被打断，教学计划一改再改，很多优质的生源也因此犹豫。 毫不夸张地说，如果能把这个问题解决，哈哈里大学的排名至少能上升三位。 这是他们做梦都想解决的问题。 但一直解决不了。 因为那些结晶兽的等级太高了，高到耀龙这个校长亲自出手，也要花三四天才能清理完。 而且每年都有漏网之鱼。 每年都有学生因此受伤。 这是他们最大的痛。 但现在，瑞安博士说，他可以帮忙？ 耀雨左想右想，也没发现任何一点对学院不利的东西。 利益？ 哈哈里大学有什么值得落和研究院覬覦的？ 名声？ 落和研究院根本不需要他们这点名声。 权力？ 他们只是一所大学，连三方势力都要对落和敬而远之，他们能有什么权力？ 想不通。 完全想不通。 好像除了能收穫自己的感激之外，完全没有任何用处。 但这又有什么用呢？ 她只是哈哈里大学的副校长。一个在龙国教育界勉强有点名气、但在三方势力面前什么都不是的普通人。 瑞安博士需要她的感激吗？ 不需要。 落和研究院需要她的感激吗？ 更不需要。 所以……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耀雨抬起头，看向那个走在前面的身影。 他正微微侧著头，听耀龙喋喋不休地介绍试炼场的情况。时不时点点头，时不时问一句，语气温和，態度认真，完全没有那种“云端之上”的距离感。 就像友好的访客。 耀雨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她想起来了。 那些关於瑞安博士的资料里，有一段话， “瑞安博士待人温和，从不以身份压人。与他相处过的人都说，他有一种让人放下戒备的魔力。” 当时她看到这段话，只是觉得这是官方宣传的套话。 但现在，她忽然明白了。 不是套话。 是真的。 这个男人，是真的在认真地听耀龙说话，是真的在认真地看这所学校的每一处细节，是真的想帮忙解决那个困扰了他们很多年的问题。 只是单纯地想帮忙。 耀雨低下头，看著自己的脚尖。 她是一个理性的人。 从小就是。 她不相信无缘无故的好意，不相信没有目的的付出。 她习惯把所有事情都放在天平上称一称，算一算得失，再决定要不要做。 但此刻，她忽然觉得自己那个天平，有点可笑。 因为有些东西，是称不出来的。 比如善意真诚。 比如瑞安博士现在的背影。 耀雨抬起头，重新看向那个身影。 阳光还是那么好。 他的背影还是那么隨意。 但在她眼里，好像忽然变得不一样了。 让人安心的感觉。 就像小时候，她做不出数学题，耀龙坐在旁边陪她熬夜，虽然他自己也不会做，但就是不肯走。 那种感觉，叫“可靠”。 耀雨的嘴角，弯得更明显了。 她加快脚步，跟上前面那两个人。 “瑞安博士。” 瑞安回过头，看她。 “怎么了？” “没什么。”耀雨摇摇头，难得地露出一个笑容，“就是想说，谢谢您。” 瑞安愣了一下。 然后他也笑了。 那个笑容，还是那么温和，那么无害。 “不用谢。”他说，“小事。” 耀雨点点头，没再说话。 三个人继续往前走。 第152章 左拳伤害高，右拳高伤害 “我忘了！”耀龙一脸懊恼，“我必须得去一趟！” 耀雨的眉头又皱起来了。 “什么事情？” “就是那个……那个……”耀龙支支吾吾，“反正很重要的事情！你们先去，我处理完就过来！” “瑞安博士是不是。” 瑞安：“是。“ 说完，他也不等耀雨回答，转身就跑。 跑得飞快。 耀雨看著他远去的背影，深吸一口气。 “这个混蛋……” 她转过头，看向瑞安，怎么感觉瑞安博士也开始不靠谱了呢？ “不好意思，瑞安博士。我哥他就是……” “没事。”瑞安笑著打断她，“我们先进去吧。” 耀雨点点头。 她带著瑞安走进传送站，在控制台上按了几下。 一道淡蓝色的光芒闪过。 下一秒，两个人已经站在了一片完全不同的土地上。 风很大。 带著一股淡淡的腥味。 远处，是连绵起伏的结晶丛林。那些巨大的结晶柱子在阳光下闪烁著七彩的光芒，美得不像话。 但更远处的咆哮声，提醒著这里不是什么旅游景点。 耀雨环顾四周，確认了一下方位。 “瑞安博士，我们现在在试炼场的边缘区域。等一会儿，我哥应该就会……” 话还没说完。 身后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她回头。 然后她的表情凝固了。 远处，一群人正浩浩荡荡地朝这边走来。 为首的那个，跑得最快，一边跑一边挥手，脸上带著灿烂得欠揍的笑容。 正是刚才说“有很重要的会”的耀龙。 他身后，跟著至少三四百个学生。 有男有女，都穿著战斗科的训练服，手里拿著各种武器，脸上带著兴奋和期待的表情。 有些还举著小旗子。 旗子上写著：“瑞安博士加油！” “哈哈里战斗科永远支持您！” “校长最帅！” 还有几个女生手里拿著萤光棒，正在试炼场的风中努力挥舞。 耀雨的眼角开始跳。 “耀——龙——！” 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耀龙跑过来，气喘吁吁地停在她面前。 “妹子！我来了！” 耀雨深吸一口气。 再深吸一口气。 她指著那群学生， “院长！我有没有说过，不要打扰同学们的学习时间？！” 耀龙愣了一下。 然后他摆摆手，一脸“你放心” “妹子，我承认你非常了解学习。” “但是我比你更了解学生！” 耀雨的眼角跳得更厉害了。 “什么意思？” 耀龙转过身，指向那群学生。 “这些都是新生！课程压力比较小！而且——”他提高声音，“他们也都是战斗科的学生！当然要来看一看未来的战斗对手了！” 他双手叉腰，下巴扬得老高。 “这叫实践教学！懂不懂！” 耀雨沉默了。 她看著耀龙那张得意的脸，看著那群兴奋的学生， 她很想说点什么。 但她发现自己说不出来。 因为耀龙说的……好像確实有点道理？ 她深吸一口气，转向瑞安。 “瑞安博士，实在抱歉，我哥他总是……” 瑞安笑了。 “没事。”他说，“挺好的。” 耀雨愣了一下。 “挺好的？” “对。”瑞安点点头，目光落在那群学生身上，“年轻人，就该有点朝气。” 他看著那些学生。 看著他们脸上兴奋的表情，看著他们眼里期待的光，看著他们举著小旗子、挥舞著萤光棒的样子， 瑞安看著那些学生，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因为他看得更深。 耀龙说是“实践教学”，但瑞安清楚，在十几分钟內召集三四百號人，难度有多高。 大学不是军队。 没有统一作息。 有的班有早课，有的班在睡觉，有的班正在食堂抢最后一笼包子。 就算是校长亲自下令，如果不是硬性要求——那咱就得考虑考虑，如果动起来，对自己身体健康造成的负担了。 谁都不能动我的假期。 这是大学生的铁律。 但此刻，这三四百號人，脸上没有一丝不情愿。 兴奋。 期待。 甚至有人在小跑过来的路上，还在整理自己的训练服，生怕在“实战教学”里丟脸， 瑞安收回目光，落在那个正叉著腰、一脸得意的男人身上。 这个看起来不靠谱的校长，在学生们心里的地位，比他想像的要高得多，这已经可以体现出很多东西了， 在古往今来已知的所有革命中，学生永远是最积极响应的，他们拥有著最赤诚的赤子之心，他们永远站在心中正义的那一边。 他收回目光，看向耀龙。 “耀龙校长。” “在！” “您打算怎么安排？” 耀龙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笑得阳光灿烂。 “简单！” 他转过身，面向试炼场的方向。 深吸一口气。 下一秒—— 一股磅礴的魂力，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那魂力如同实质，在他周围形成一圈淡金色的光晕，將整个试炼场的风都逼停了。 那群学生的欢呼声，瞬间变成了惊呼。 “臥槽！校长出手了！” “好强的魂力！” “我、我腿有点软……” 耀雨站在旁边，看著自己大哥的背影。 那个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不靠谱到极点的男人，此刻站在那里，像一座山。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耀龙没有回头。 他只是盯著远处的结晶丛林，盯著那些若隱若现的身影。 然后他动了。 双腿微曲。 发力。 “轰——！” 脚下的地面，瞬间塌陷出一个直径三米的深坑！ 碎石飞溅，烟尘瀰漫！ 而耀龙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 远处传来一声巨响。 “砰！” 一头刚从结晶丛林里衝出来的结晶兽，被一拳轰成碎片！ 耀龙站在漫天的晶尘里，甩了甩手腕。 “60级以下的，一拳。” 他抬起头，看向更远处。 又有几头结晶兽冲了出来。 耀龙的嘴角弯了弯。 他迎上去。 “砰！” “砰！” “砰！” 每一拳，都是一头结晶兽的终结。 就是衝上去，挥拳。 左拳。 右拳。 再左拳。 70级的，一拳。 75级的，一拳。 78级的，还是一拳。 那些结晶兽的攻击落在他身上，连他的魂力护盾都打不破，他现在需要清理掉所有等级高於二十级的晶体兽，甚至接近二十级的他都会只留很少一部分，不是所有人天生都是天才。 活著的晶体兽大部分只有个位数。 他就像一个行走的人形兵器，所到之处，晶尘漫天。 那群学生已经看呆了。 “妈呀……校长这么猛的吗……” “我平时看他天天在办公室喝茶，还以为他就是个吉祥物……” “吉祥物你个头！那是咱们校长！” 第153章 「诸君，你们喜欢战斗吗？」 远处。 耀龙已经衝进了结晶丛林的边缘。 他的左拳，一拳轰碎一头85级的结晶兽。 他的右拳，一拳打穿一头87级的结晶兽。 “轰轰轰轰轰！！！” 五拳。 五头结晶兽倒地。 等级？八十级。 五头八十级的结晶兽，每人一拳。 还是那个动作。 还是那个力度。 瑞安的眉头轻轻挑了挑。 他看出来了。 耀龙这个打法，没有任何技巧可言。 就是一身数值。 左拳伤害高。 右拳伤害更高。 遇到九十级的，耀龙停了下来。 他面前，站著一头巨大的结晶兽。 通体深红，身上布满了暗金色的纹路，站在那里像一座小山。 等级：九十级以上。 耀龙歪著头看了看它。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 右拳握紧。 拳头上，开始凝聚出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 “喝！！！” 一拳轰出。 金色光芒与深红色的结晶碰撞。 “轰——！！！” 巨响。 气浪。 烟尘。 学生们惊呼著后退，耀雨下意识地挡在瑞安面前。 烟尘散去。 那头九十级的结晶兽，站在原地，胸口有一个深深的拳印。 但它没倒。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然后抬起头，看向耀龙。 耀龙也看著它。 “哟，真是难缠的对手啊！”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 左拳握紧。 拳头上，金色光芒更盛。 “再来！” “轰——！！！” 第二拳。 烟尘再起。 等烟尘散去，那头结晶兽已经倒在地上，胸口彻底凹陷下去。 耀龙站在它旁边，拍了拍手上的灰。 然后他回头，看向那群学生。 “看到没！”他大声喊，“我帅吗！” 学生们欢呼起来。 “校长牛逼！！！” “两拳！！！” “九十级两拳！！！” 耀龙得意地挥挥手，然后继续往前冲。 “轰轰轰轰轰！！！” 一路火花带闪电。 一路拳拳到肉。 瑞安站在远处，看著那个越打越远的背影。 又看了看地上那一排排结晶兽的尸体。 从六十级到九十级，清一色的一拳。 少数几个扛了两拳的，已经是九十级以上的了。 他收回目光，转向旁边的耀雨。 “您哥……一直都这样？” 耀雨沉默了一秒。 “是。” 隨著耀龙的推进！ 那群学生瞬间沸腾了。 “校长牛逼！！！” “啊啊啊啊啊太帅了！！！” “我以后也要像校长一样！！！” 耀雨看著这一幕，轻轻嘆了口气。 “他就是这样。”她说，“明明可以很帅，偏偏要装傻。” 瑞安没说话。 他只是看著远处那个身影，看著那群兴奋的学生，看著这片被晶尘笼罩的试炼场。 这就是纯粹的数值碾压。 他用余光瞟了一眼那些兴奋的学生。 看著他们眼里崇拜的光，看著他们挥舞的萤光棒，看著他们举著的小旗子， 旗子上写著：“校长最帅！！！” 瑞安的嘴角弯了弯。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耀龙能在十几分钟內召集三四百號人了。 是因为他值得。 那个冲在前面、一拳一拳打爆结晶兽的背影，比任何命令都好用，增加凝聚力的方法有两种， 一种是战斗时候你永远冲在最前面，你势不可挡，你就会本能地追隨著那个人， 另一种就是运筹帷幄，料事如神， 瑞安收回目光，看向试炼场深处。 耀龙已经冲得很远了。 但远处的咆哮声，还在继续。 瑞安收回目光，看向那群被校长点燃的学生。 他们眼里有火。 那种火，他很熟悉。 是热血，是衝动，是“我现在就想衝上去跟校长並肩战斗”的渴望。 但耀雨把他们瞪回去了。 一个个乖乖站在原地，像一群被按住的二哈，浑身都在抖，就是不敢动。 瑞安看著他们。 我好想去但我怕副校长的憋屈表情。 然后他笑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但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落在了他身上。 瑞安站在那里。 风吹起他的衣角，吹动他的黑髮。 他看著那群学生，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然后他开口。 “诸君。” “你们喜欢战斗吗？” 没人回答。 但那一双双眼睛，越来越亮。 瑞安看著他们。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和刚才不一样。 他的声音，开始拔高。 “你们是否看到那样的背影，觉得触不可及？” 他指向远处——耀龙的方向。 “你们是否看著那些一拳一个的身影，在心里问自己：我能做到吗？” 学生们沉默了。 有人低下头。 有人握紧拳头。 瑞安看著他们。 “我来告诉你们答案——” 他顿了顿。 然后—— “不能。” 全场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耀雨。 瑞安站在那里，看著那些呆住的脸。 然后他又笑了。 “你们现在，確实不能。” “你们现在，连他一拳都接不住。” “你们现在，就是一群刚进大学、连魂力都没练明白的菜鸟。” 有人开始不服气，想反驳。 但瑞安没给他们机会。 他的声音，忽然炸开： “但是——！！！” “那又怎样！！！” 所有人的心臟，猛地一跳。 瑞安的目光扫过全场。 第154章 作者被少校顶號了 所有人的心臟，猛地一跳。 瑞安看著他们，看著那一张张年轻的脸，看著那一双双被点燃又瞬间被冷水浇灭的眼睛。 他知道，这个时候，需要一把火。 一把能烧穿所有自卑、所有犹豫、所有“我不行”的火。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將长发绑起，露出那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那个笑容，不在温和的，不是在无害的。 那个笑容带著疯狂。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你们看著校长冲在前面，一拳一个，打得那些结晶兽毫无还手之力。” “你们热血沸腾，你们想衝上去，你们想跟他並肩战斗。” “但你们被拦住了。” “因为你们太弱。” 全场安静。 没有人反驳。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瑞安看著他们。 看著那些低下去的头，看著那些攥紧的拳头。 然后他继续说。 “你们看著那些高等级的结晶兽，看著那些你们根本打不过的存在。” “你们开始怀疑自己。” “你们开始想——” “我能行吗？” “我能像校长一样吗？” “我这辈子，能走到那一步吗？” 学生们沉默了。 有人低下头。 有人咬著嘴唇。 有人眼眶泛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瑞安看著他们。 “我想告诉你们一件事。” “我曾经和你们一样。” “站在后方，看著別人战斗。” “什么都做不了。” 学生们愣住了。 “我见过比我强一百倍的人，在我面前倒下。” “我见过我以为永远打不过的敌人，被我们一群『弱者』围殴致死。” “我见过那些被称作天才的人，输给了一群什么都不懂的新兵。” 他顿了顿。 “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学生们摇头。 瑞安看著他们。 一字一句地说： “因为战斗，不只看等级。” “因为战斗，不只看天赋。” “因为战斗——” 他伸出右手，握成拳头。 “看的是这个。” 他又指了指自己的头。 “还有这个。” “拳头，和脑子。” “勇气，和智慧。” “这两样东西，不写在等级里。” “不写在天赋里。” “它们写在你们自己的心里。” 他的声音，开始拔高。 “诸君！” “你们喜欢战斗吗？” 学生们愣了一下。 没人回答。 瑞安盯著他们，目光如炬。 “我再问一遍——” “你们，喜欢战斗吗？” 还是没人回答。 但那一双双眼睛，开始有了变化。 瑞安看著他们。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越来越大。 “那我告诉你们——” 他张开双臂， “我喜欢战斗！” “我很喜欢战斗！” “我最喜欢战斗了！！！” “战斗是你们爬升最快的途径！战斗的胜利！可以让一个分崩离析的城镇，高呼著你们的名字！你们拥有一个共同的名字！” “战士！” 全场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耀雨，她现在清清楚楚的应该知道，自己应该阻止他的，自己完完全全可以依靠自己的威严压下这一场， 但是她不愿意，她觉得这是这群孩子们破茧成蝶的机会。 瑞安站在那里，风吹起他的衣角，但他毫不在意。 他继续开口，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快， “我喜欢歼灭战！喜欢看著敌人被彻底消灭，一个不剩！” “我喜欢闪击战！喜欢在敌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战斗！” “我喜欢防卫战！喜欢站在自己守护的东西前面，一步不退！” “我喜欢突破战！喜欢衝进敌阵，杀他个七进七出！” “我喜欢包围战！喜欢看著敌人被围在中间，无处可逃！” “我喜欢退却战！喜欢在绝境中，带著所有人活著回来！” 他的手指向远处那片结晶丛林，那片被晶尘笼罩的战场。 “在平原！在丛林！在山坡！在沼泽！” “在一切结晶兽出没的地方！” “一切发生在战场上的战斗，我都喜欢！” 学生们开始屏住呼吸。 瑞安的声音，像战鼓一样敲进他们心里： “我喜欢看著战友们並肩作战，一起衝进敌阵，把敌人撕成碎片！” “当敌人倒下的时候，那一刻的心情，真是无限的畅快！” “我还喜欢看到，那些曾经被结晶兽嚇破胆的懦夫，在我们的队伍里重新站起来！” “当他们握紧武器，冲向前方的时候，” “那种感觉，真是太棒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昂。 “我还喜欢在绝境中反击！” “当所有人都觉得我们输定了，当我们被逼到悬崖边上，当我们已经没有任何退路——” “然后我们站起来，衝上去，打贏了！” “那种感觉，真是令人受不了！” 学生们开始呼吸急促。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 “我喜欢看到战友之间互相掩护、互相配合！” “我喜欢看到有人在绝境中咬牙坚持！” “我喜欢看到，明明已经筋疲力尽，却还在往前冲的身影！” “这些，才是我最喜欢的！” 他顿了顿。 然后他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 “但是——” “你们知道我最喜欢什么吗？” 学生们屏住呼吸。 瑞安的目光，落在远处那个还在挥拳的身影上。 “我最喜欢的，是——” 他转过头，看著他们。 “看到你们，和我一样。” 全场安静。 三秒。 五秒。 十秒。 然后—— 瑞安的声音，再次炸开： “诸君！” “你们在期待什么？！” “你们也和我一样，渴望战斗吗？！” “渴望那种——” “撕裂天空！撕裂大地！把一切结晶兽化为碎片的热血沸腾的战斗吗？！” 第155章 如果在战场上你们希望我成为什么！战士们！！！ 学生们的心跳，开始加速。 有人握紧了武器。 有人咬紧了牙关。 有人眼眶开始泛红。 瑞安看著他们。 “诸君！” “我再问你们一次！你们在期待什么？” “你们也和我一样，渴望战斗吗？！” “渴望一场真正的、酣畅淋漓的、让自己热血沸腾的战斗吗？！” “渴望那种衝上去、拼尽全力、然后站著回来的感觉吗？！” “回答我！！” 学生们沉默了一瞬。 然后—— “想！！！” 不知道是谁先喊的。 但下一秒，所有人都喊了起来。 “想！！！” “我想！！！” “我做梦都想！！！” 瑞安笑了。 那个笑容，很烈。 那个笑容，像一个疯子，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战斗！战斗！战斗！！！” “很好！！！” “既然如此，那就战斗吧！！！” 他指向那群学生。 “你们现在，確实很弱！” “你们现在，连耀龙校长的一拳都接不住！” “你们现在，就是一群刚进大学、连魂力都没练明白的菜鸟！” “但是——！！！” 他的声音惊雷炸响： “那又怎样！！！” 他握紧拳头，高高举起。 “我们浑身积聚了力量！我们现在紧握的拳头，比任何时候都有力！” “我们需要的，难道是在这里看著、喊著、羡慕著吗？！” “不对！！！” “我们要的，是衝上去！是战斗！是把那些结晶兽一只一只，全部撕碎！！！” 他向前迈出一步。 “诸君！” “我想要你们成为传说！” “我们所憎恨的，是那些夺走我们同胞生命的结晶兽！” “我们所战斗的对象，是那些比我们强大十倍、百倍的敌人！” “但是——那又怎样！！！” 他指向自己。 “问你们一个问题——” “我是你们的对手吗？” 学生们愣了一下。 然后有人喊：“不是！” 更多的人跟著喊：“不是！！！” 瑞安笑了。 “我是你们的敌人吗？” “不是！！！” 喊声，越来越大。 瑞安看著他们，目光灼灼。 “那么，告诉我——” 他深吸一口气。 “我是谁！！！” 全场安静一瞬。 然后—— “瑞安博士！！！” 瑞安继续质问：“如果在战场上你们希望我成为什么！战士们！！！” “是我们的指挥官！！！” “是带著我们战斗的人！！！” 喊声，震耳欲聋。 瑞安站在那里，听著那些喊声，看著那些燃烧的眼睛。 他抬起手，然后他抬起手。 在空中一点。 一道淡蓝色的光芒闪过。 下一秒，所有人的耳边，都多了一个小巧的耳麦。 学生们愣住了。 低头看，摸一摸，確认那东西真的存在。 瑞安的声音从他们耳麦中传出， 全场瞬间安静。 瑞安看著他们。 “对。” “没错。” “我是瑞安。” “从现在开始——” “我就是你们的指挥官，我將接手你们这支军队！” 全场沸腾！ “啊啊啊啊啊啊——！！！” “指挥官！！！” “瑞安指挥官！！！” “诸君——” 所有人浑身一震。 “跟隨我！” 瑞安转身，指向试炼场深处。 “去杀光那些摧毁我们家园的结晶兽！” “以螻蚁之力——” “弒神！” 全场沸腾！ “啊啊啊啊啊——！！！” “杀！！！” “杀光它们！！！” 瑞安没有停。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烈： “诸君！” “像那掠过的黑色羽翼一般——” 他抬起手，在空中猛地一挥！ “去创造地狱吧！！！” “啊啊啊啊啊——！！！” 学生们疯了。 他们握紧武器，盯著试炼场深处，眼里燃烧著熊熊的战火。 瑞安看著他们。 然后他笑的很疯。 他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所有人瞬间安静。 “去吧，孩子们。” 他的声音，平静下来。 但那种平静，比刚才的狂热更让人心跳加速。 “去战斗吧，孩子们。” “我只有一个要求——”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在战场上，完全听从我的命令。” “是！！！” 瑞安的声音落下。 三百多个年轻人，站在原地，盯著试炼场深处。 那里，十头二十五级的结晶兽正缓缓逼近。 对强者来说，二十五级不算太高。 但对他们来说—— 十五级。 平均等级十五级。 差了整整十级。 正常逻辑下，这十头结晶兽，足够把他们三百人全部杀光，连跑都跑不掉。 但此刻，没有人后退。 因为耳麦里，那个声音还在。 一直在告诉他们该往哪里走，该什么时候停，该在什么时候出手。 “第一队，左翼散开，拉到那块岩石后面。” “右翼，看到那几棵枯树了吗？躲到树后面，蹲下，別露头，我要求你们三分钟之內到达那里，给我拼命干， 如果这是一群训练有素军人，我会给他们下命令五秒，所以不要让我失望！ 成为一个真正的战士吧！ 来证明自己並不差！” 一条条指令， 三百多人，开始运转，配合的勉强能看， 因为他们可能上一秒根本就不认识对方，但因为瑞安的指挥而组成了一个小队，但是他们都在尽力的完成在瑞安下达的命令， 而瑞安也知道这一点，给了他们最大程度的限度， 风还在吹。 晶尘还在飘。 那十头结晶兽，越走越近。 领头的是一头通体青灰色的大傢伙，二十五级巔峰，距离二十六级只差一线。它走在最前面，鼻子抽动著，似乎在闻什么。 但它闻不到。 因为风是从它那边吹过来的。 三百多人的气味，全被吹向了相反的方向。 它只能看到一片安静的试炼场，几块岩石，几棵枯树，还有一些 “吼？” 它低头，看著趴在地上的那几十个人。 那些人一动不动，脸埋在地上，像一块块石头。 领头的结晶兽歪了歪头。 有点奇怪。 耳麦里，瑞安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156章 希望正在酝酿 “第三队，现在，慢慢往后爬。別抬头。別出声。爬。” 趴在地上的人，开始动了。 他们像一条条毛毛虫，趴在地上，一点一点往后挪。 速度很慢。 慢到结晶兽根本察觉不到。 十米。 二十米。 三十米。 他们爬到了预定位置。 而这时，那十头结晶兽，已经走进了包围圈。 “第一队，站起来，露头。” 岩石后面，一百多人齐刷刷地站起来。 “吼！！！” 结晶兽们瞬间转头，盯著左翼。 它们迈开腿，朝那边衝去。 “第二队，站起来，露头。” 枯树后面，八十多人齐刷刷地站起来。 结晶兽们又转头，盯著右翼。 它们停下脚步，有点懵。 左右两边都有人？ “第三队，站起来。” 正面，那几十个刚才趴在地上的人，齐刷刷地站起来。 三面合围。 三百多人，把那十头结晶兽围在中间。 领头的结晶兽愣了一秒。 然后它怒了。 “吼——！！！” 它朝左翼衝去。 “第一队，散开！往两边跑！” 左翼的一百多人，瞬间分成两股，朝左右两个方向散开。 结晶兽扑了个空。 它转身，朝右翼衝去。 “第二队，往左跑！” 右翼的八十多人，齐刷刷地往左边跑。 结晶兽又扑了个空。 它再转身，朝正面衝去。 “第三队，往右跑！” 正面的几十人，齐刷刷地往右边跑。 又一次扑空。 十头结晶兽，像十头被戏耍的笨牛，在包围圈里来回衝撞，却怎么也抓不到一个人。 “吼！！！” 领头的结晶兽彻底怒了。 它停下来，盯著那些跑来跑去的小蚂蚁。 然后它深吸一口气—— “它在蓄力，准备范围攻击。所有人，臥倒！” 三百多人，齐刷刷地趴下。 下一秒—— “轰！！！” 一道衝击波从那头结晶兽身上炸开，横扫整个包围圈。 但所有人趴著，衝击波从他们头顶掠过，连根毛都没伤到。 “起来。左翼，往东跑三十步。右翼，往西跑二十步。正面，原地不动。” 三百多人立刻照做。 那十头结晶兽，再次被分割开。 领头的喘著粗气，盯著这些跑来跑去的小东西。 它不明白。 为什么抓不到？ 为什么打不中？ 为什么—— “吼！！！” 它不管了。 它隨便选了一个方向，直接冲了过去。 那个方向，是一个十五级的男生，叫李敢。 他看著那头二十五级的结晶兽朝自己衝来，腿都软了。 二十五级。 比他高十级。 那一爪子下来，他必死无疑。 但耳麦里，瑞安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 “李敢，別动。” 李敢咬紧牙关，站在原地。 那头结晶兽越来越近。 十米。 五米。 三米。 一爪挥下—— 李敢闭上了眼睛。 “轰！！！” 巨响。 但他没死。 他睁开眼。 那头结晶兽，被一块从侧面飞来的攻击砸中脑袋，整个身子都歪了一下。 攻击是右翼扔的。 八十多人，同时扔出各种各样的远程技能，全部都是具有远程攻击的学生！全部都是单点爆发极高的学生！ 伤害一般，但数量够多，精度极准！ 总有能砸中的。 “跑。”瑞安说。 李敢转身就跑。 那头结晶兽稳住身子，想追。 但左翼的攻击又飞过来了。 又是八十多道。 又是“轰轰轰”一顿砸。 它再转头，朝左翼冲。 右翼的攻击又飞过来了。 它再转头，朝右翼冲。 正面的又站起来了。 它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三百多个菜鸟的学生，它隨便一爪子都能拍死好几个。 但它就是拍不到。 因为它每次要拍的时候，那个人就跑。 因为它每次想追的时候，就有无数攻击从四面八方砸过来。 因为它每次想停下来蓄力的时候，那些小蚂蚁就齐刷刷地趴下，让它的攻击落空。 “吼！！！” 它疯了。 它开始胡乱衝撞，胡乱挥爪。 但三百多个人，像三百多只灵活的蚂蚁，在它周围跑来跑去，就是不让它抓住。 “我所编排的医疗小队，现在用你们的能力，把战士们的血线提到正常值，恢復他们的状態， 把你们的战友从死亡的边缘拉回来！” 无数的彩光亮起 使用完能力以后，又立刻退到正面战士的身后，这些他们做的无比熟练，因为这个学，他们不是白上的！他们本来就是战士的预备役！ 终於—— 一头结晶兽倒下了被累死的。 它追了太久，跑了太久，消耗了太多体力，最后腿一软，趴在地上，再也起不来。 然后第二头。 第三头。 第四头。 它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不是因为受伤。 是因为—— 追不上。 打不著。 气疯了。 累瘫了。 但等级差距，毕竟在那里。 不是所有人都能毫髮无伤。 一个男生跑得慢了一步，被一爪扫中后背。 血，瞬间涌出来。 他整个人飞出去，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治疗！” 有人喊。 但瑞安的声音更快： “別管他！继续跑！继续扔攻击！” 所有人愣了一下。 但耳麦里的声音，不容置疑。 他们继续跑。 继续扔攻击。 继续像蚂蚁一样，围著那几头结晶兽打转。 又一个女生被击中。 腿断了。 她倒在血泊里，疼得浑身发抖。 但她咬著牙，没喊出声。 因为瑞安刚刚在耳麦中告诉自己， “战场上，喊痛没用。只会让敌人知道你在哪。”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一个接一个倒下。 血流了一地。 但没有人停下。 因为他们的身上，开始泛起一层淡蓝色的光。 那道光，像一层薄薄的纱，笼罩著每一个倒下的人。 血还在流，伤口还在痛，但他们知道不会死。 那道光，会让他们活著。 虽然会留下重伤，虽然要养很久，虽然会很痛，但不会死，站在最远处，望著他们战斗的指挥官不会让他们死。 第157章 希望中的绝望 一个男生倒在血泊里，浑身是伤，动都动不了。 但他看著自己身上那层淡蓝色的光，笑了。 “操……”他喃喃，“值了，放平常哪敢这样想啊。” 一个女生断了一条腿，躺在那里，疼得眼泪直流。 但她也在笑。 “我……我杀了……一头二十五级的……” 她断断续续地说。 “我……我才十四级……” 又一个男生倒下。 又一个女生倒下。 倒下的越来越多。 站著的越来越少。 但那十头结晶兽只剩最后一头了。 领头的。 那头二十五级巔峰的大傢伙。 它站在那里，喘著粗气，盯著周围这些蚂蚁。 它不明白。 为什么它们还没死？ 为什么它们还在跑？ 为什么—— 它低头，看著地上的血。 那么多血。 那么多尸体。 但那些尸体，还在动。 还在笑。 还在用那种让它发毛的眼神看著它。 “吼……” 它的声音，已经不再凶狠。 而是带著一丝恐惧。 它活了这么久，从没见过这种东西。 这些蚂蚁，怎么杀不死？ 怎么打不倒？ “最后一击。” 瑞安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 “所有人，拿起武器。” “围上去。” 活著的人，握紧武器。 倒下的人，撑起身体。 三百多人，从四面八方，一步一步，朝那头结晶兽围过去。 它想跑。 但它跑不动了。 它想打。 但它打不动了。 它只能站在那里，看著那些蚂蚁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杀。” 武器同时刺入它的身体。 “吼——” 最后一声哀嚎。 然后轰然倒地。 全场安静。 只有喘气声。 只有血流的声音。 只有那层淡蓝色的光，在每一个倒下的人身上，微微闪烁。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笑出声。 “哈……”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从一个人传向另一个人。 从躺著的人，传向站著的人。 从重伤的人，传向轻伤的人。 三百多人，躺了一地，笑成一团。 有人笑著笑著就哭了。 有人哭著哭著又笑了。 有人抱著旁边同样浑身是血的战友，嗷嗷大哭。 “我活著……” “我他妈活著……” “我们贏了……” “我们贏了！！！” “我们贏了！！！” 喊声，在试炼场上空迴荡。 三百多人，躺了一地，浑身是血，伤口还在疼，骨头还在断，但他们笑得像个疯子。 有人举起拳头，对著天空挥舞。 有人抱著旁边的战友，嗷嗷大哭。 有人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眼睛却盯著那十头倒下的结晶兽，盯著那最后一头，盯著它胸口那三百多道伤口。 “我杀的……”一个男生喃喃，“我杀了一头二十五级的……” “我也是……”旁边的人接话，“我……我才十五级……” “我们杀了十头……” “十头……”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 血还在流，伤口还在痛， 一个断腿的女生躺在地上，看著天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值了……”她喃喃，“这辈子……值了……” 一个浑身是伤的男生，趴在地上，努力抬起头，看著周围那些同样倒下的战友。 “你们……你们还好吗……” “好……好得很……”旁边的人回他，“就是……就是动不了了……” “我也是……” “我也是……”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继续。 但就在这时， “轰隆隆隆隆…” 地面开始震动。 所有人愣住。 他们艰难地抬起头，看向远处。 然后所有人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远处。 结晶丛林深处。 几十头结晶兽，正朝这边狂奔而来。 三十级。 全部都是三十级。 整整三十多头。 它们显然是被刚才的战斗惊动的，被那十头同类的哀嚎吸引过来的。 它们跑得很快。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三百多人，躺了一地，看著那些狂奔而来的身影。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操……”有人骂了一句。 “还来……” “三十级……三十多头……” 有人闭上眼睛。 有人低下头。 有人握紧拳头，但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 但更多的人，他们开始动。 用最后一丝力气。 撑著地面。 爬起来。 站起来。 一个。 两个。 十个。 一百个。 三百个。 三百多个浑身是血的人，互相搀扶著，互相支撑著，站了起来。 武器已经握不住了，就用绑带缠在手上。 腿已经断了，就靠著战友的肩膀。 眼睛已经模糊了，就凭著感觉看向前方。 他们站在那里。 三百多个残兵，面对三十多头三十级的结晶兽。 这一次他们不需要瑞安的煽动，他们觉得如果那样死了太憋屈！ 瑞安的指挥是天衣无缝的，他榨乾了每一个人的经歷，以至於现在他们累的站起来已经很勉强了， 大脑已经完全不能想事情了，眼睛只能那样直勾勾地看著前方， 他们只是站著。 握著武器。 盯著前方。 盯著那些越来越近的身影。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开口。 “好不甘心啊……” “是啊……”有人接话，“好不甘心……” “刚刚贏了……还没来得及高兴……” “还没来得及跟战友吹牛逼……” “还没来得及告诉家里人……” “还没来得及……” 沉默。 然后—— “但我不怕。” 那个声音，从人群中间传来。 她断了一条腿，靠著旁边的人站著，手里的武器握得紧紧的。 “我不怕。”她重复了一遍，“死也不怕，我现在是一个战士！” 旁边的人看著她。 然后笑了。 “对。”他说，“我也不怕。” “我也是。” “我也是。” “我们不怕。” “死也不怕。” 三百多个人，站在那里。 浑身是血。 连站都站不稳。 但他们不怕。 远处，那三十多头结晶兽越来越近。 三百米。 两百米。 一百米。 五十米。 已经能看清它们的眼睛了。 冰冷的，嗜血的，看著猎物的眼睛。 那些学生，握紧武器。 有人闭上眼睛。 有人深吸一口气。 有人轻轻说了一句： “再见了，爸妈。” 然后—— 就在这一刻。 所有人的耳麦里，同时响起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依旧平静、依旧沉稳、依旧让人安心。 第158章 我们就在山巔 “耀龙將军听令。” 所有人愣住。 “消灭眼前的敌人。” “带著我们的战士回来。” 全场安静。 然后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轰——！！！” 巨响。 烟尘。 气浪。 那三十多头结晶兽，被这一击震得齐齐后退！ 烟尘中，一个男人缓缓站直身体。 双拳紧握。 金色魂力，在他身上熊熊燃烧！ 他没有回头。 “耀龙——” “得令！” 下一秒他动了。 挥拳。 “轰！！！” 一头三十级的结晶兽，直接炸开！ “轰！！！” 第二头。 “轰！！！” 第三头。 “轰轰轰轰轰！！！” 一拳一个。 一拳一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些刚才还让三百多人绝望的三十级结晶兽，在他面前，像纸糊的一样。 学生们愣在那里。 看著那个身影衝进敌阵。 看著他一拳一头，在三十多头结晶兽中间，杀得晶尘漫天，杀得血流成河。 然后有人哭了，他看到了希望的样子！我渴望成为的样子！ “校长……” “校长来接我们了……” “校长来救我们了……” 一个男生站在那里，浑身是血，腿都站不稳了，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说……他说要带我们回去……” “他说我们是他的战士……” “他说……” 他说不下去了。 旁边的人抱住他。 两个浑身是血的人，抱在一起，嗷嗷大哭。 更多的人，站在那里，看著那个身影。 看著他一拳一头。 看著他一往无前。 看著他在三十多头结晶兽中间，杀出一条血路。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喊的。 “將军！！！” “將军！！！” “將军！！！” 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远处，耀龙没有回头。 但他听到了。 他听到了那些喊声。 听到了那些哭腔。 听到了那些“带我们回去”。 他的嘴角，弯了弯。 然后他挥出最后一拳。 “轰——！！！” 最后一头结晶兽，轰然倒地。 三十多头。 全部倒下。 全场安静。 只有风声。 只有喘息声。 只有那三百多个浑身是血的人，站在那里，看著那个男人。 耀龙转过身。 他的身上，沾满了晶尘，沾满了血。 他看著那些学生。 看著那些浑身是血、站都站不稳、却还是努力站著的学生。 他笑容，阳光灿烂。 像他平时一样。 “战士们！” “好样的！” 全场安静。 三秒。 五秒。 十秒。 然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三百多个人，像疯了一样，朝耀龙衝过去。 但他们跑不动了。 他们跑了两步，就摔倒了。 摔倒了，就爬。 爬著，也要朝那个方向爬。 耀龙站在那里，看著他们。 看著他们朝自己爬过来。 看著他们满脸的眼泪和血。 然后他蹲下来。 张开双臂。 第一个爬到他面前的人，一把抱住他。 “將军……” “將军……” 他哭著，喊著，浑身发抖。 耀龙抱著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没事了。”他说，“我来了。” 更多的人爬过来。 一个接一个。 一个抱一个。 三百多个人，围成一圈，抱著耀龙，抱著彼此，嗷嗷大哭。 “我们贏了……” “我们贏了將军……” “我们杀了十头二十五级的……” “我们……” “我们做到了……” 耀龙抱著他们，听著他们哭，听著他们喊。 他没有说话。 只是轻轻地拍著每一个人的背。 一遍又一遍。 远处。 瑞安站在那里，看著这一幕。 风吹起他的衣角，吹起他的长髮。 他的嘴角，弯著。 眼里的光，很轻，很淡。 很温柔。 耀雨站在他旁边，看著那群学生，又看了看他。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 “瑞安博士。” “嗯？” “你早就知道，他们会撑不住，对不对？” 因为从刚刚开始瑞安就请耀龙开始清理战场周围的所有的结晶兽，该不会真的有人认为那么大的战斗响声引不来其他傢伙吧。 这场战斗孩子们没有意识到，他们其实打了三个小时。 瑞安没说话。 他只是看著那群孩子。 看著他们抱著耀龙，嗷嗷大哭。 看著他们哭完了又开始笑，笑完了又开始哭。 看著他们身上的蓝光，一点一点消退。 看著那些重伤，开始真正地痛起来。 然后他轻轻说： “他们撑住了。” 耀雨愣了一下。 “什么？” 瑞安转过头，看著她。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奇妙的东西。 “他们撑住了。三百多人，面对十头二十五级的结晶兽，撑到了最后一刻。” “然后，面对三十多头三十级的，他们也没有逃。” “他们站起来了。” “拿著武器。” “准备拼命。” 瑞安笑了笑。 “这就够了，他们才是未来啊。” 耀雨看著他。 远处。 那群学生终於从耀龙身边爬起来，互相搀扶著，踉踉蹌蹌地朝瑞安这边走来。 他们走得很慢。 走几步，就有人摔倒，摔倒了，就有人扶起来。 但他们一直在走。 朝著瑞安的方向。 耀龙站在他们身后，看著那些背影，嘴角弯著。 他没有跟上去。 因为他知道，这一刻，属於他们和那个男人。 瑞安站在原地，看著那群孩子朝他走来。 看著他们脸上的血和泪。 看著他们眼里的光。 看著他们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指挥官无敌！！！” 声音很大。 然后—— “指挥官无敌！！！” “指挥官无敌！！！” 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三百多个人，站在那里，用尽全身力气，喊著那个名字。 瑞安站在那里，听著那些喊声。 看著那些年轻的脸。 看著那些被血和泪糊满、却还在努力笑著的脸。 他的嘴角，弯著。 然后他抬起手。 往下压了压。 所有人瞬间安静。 三百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著他。 瑞安深吸一口气。 “孩子们。” “今天，你们看到了两种战斗方式。” 他转过身，指向远处那个正在咬著手帕嗷嗷哭的男人 “一种，是你们校长的。数值碾压，拳拳到肉。这是武者的路。” 耀龙愣了一下，手帕一扔，然后赶紧挺起胸膛， “没错我就是这么帅” 学生们笑了。 瑞安也笑了。 他转回来，看著他们。 “一种，是我刚才展示的。信息，地形，时机，配合。这是另一种路。” 他顿了顿。 “你们不需要选。”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你们可以都走。” “因为——” “我们会在山巔等著你们。” 全场安静。 只有风声。 只有呼吸声。 只有那三百多颗心臟，在胸腔里跳动的声音。 瑞安继续说。 “不管你们走哪条路。” “只要你们愿意爬。” “愿意拼。” “愿意在战场上相信同伴——” “我们就在山巔。” “等著你们。” 第159章 种子种下了 然后他抬起手。 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金属球，银白色，拳头大小。 在阳光下，泛著微微的光。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看著那个金属球，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只是轻轻一拋，金属球飞上天空。 越飞越高。 越飞越高。 然后—— “嗡——！！！” 一道淡金色的光芒，从金属球中轰然炸开！ 那光芒，像水波一样，朝四面八方扩散。 瞬间，笼罩了整个试炼场。 从边缘到深处。 从地面到天空。 一道巨大的能量屏障，在所有人头顶缓缓成型。 淡金色的。 透明的。 像一层薄薄的纱，笼罩著这片土地。 学生们仰著头，看著那道屏障。 看著它在阳光下微微闪烁。 屏障上，开始浮现出文字。 巨大的文字。 金色的文字。 【等级限制：20级以下可入（目前设定）】 【超出者，不可进】 【——落和研究院·瑞安 赠】 全场安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耀龙耀雨。 包括那三百多个浑身是血的孩子。 他们看著那行【超出者，不可进】 然后有人开始懂了。 “这……这是……” “能量屏障……可以限制进入等级的……” “那岂不是说……” “以后……以后那些高等级的结晶兽……” “就……就进不来了？！” “只有20级以下的……才能进来？！” “只有我们能打的……才能进来？！” “那……那我们……” 有人捂住嘴。 有说不出来的感觉。 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 热热的。 涨涨的。 快要溢出来。 瑞安站在那里，看著他们。 “从今天开始” “这个试炼场，不会再有任何超过你们等级的结晶兽进来。” “三十级以上的，进不来。” “四十级以上的，进不来。” “一百级以上的——” “更进不来。” 全场安静。 只有那三百多颗心臟，跳得越来越快。 瑞安继续说。 “你们將成为这片试炼场的——” “开拓者。” 开拓者。 这两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每个人心里。 盪起涟漪。 越来越大。 越来越深。 有人喃喃重复： “开拓者……” “我们是……开拓者……” “这片试炼场的……开拓者……” 然后有人哭了。 被相信的哭。 被託付的哭。 被赋予使命的哭。 一个男生站在那里，浑身是血，腿都站不稳了，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开拓者……”他喃喃，“我们是开拓者……” 旁边的人抱住他。 两个浑身是血的人，抱在一起，嗷嗷大哭。 更多的人，站在那里，看著那道屏障。 看著那些金色的文字。 看著那行—— 【——落和研究院·瑞安 赠】 然后耀龙大喊： “自豪吧！！！” “孩子们！！！” “自豪吧！！！” “你们被选中了！！！” “你们是开拓者！！！” 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三百多个人，站在那里，用尽最后的力气，喊著那些话。 有人喊著喊著就哭了。 有人哭著哭著又笑了。 有人抱著旁边的人，嗷嗷大喊： “听见了吗！！！开拓者！！！我们是开拓者！！！” “以后！！！以后我们可以隨便练了！！！” “不用再等校长清理了！！！” “我们自己！！！我们自己就能打！！！” 瑞安站在那里，看著他们。 他的嘴角，弯著。 很温柔。 耀雨发现瑞安博士这次的笑失误了。 瑞安抬起手。 缓缓地，解开头上的绳子。 那头黑色的长髮，一下子散开。 在风中，轻轻飘动。 他就那样站著。 一头黑髮。 琥珀色的眼睛。 嘴角带著淡淡的笑。 像一尊神祇。 又像一个普通的、温柔的、愿意为这些孩子做点什么的普通人。 学生们看著他。 看著他的头髮散开。 看著他的眼睛。 看著他的笑容。 有人忽然意识到什么。 “指挥官……” “你要走了吗……” 瑞安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著他们。 看著那一张张脸。 看著那一双双眼睛。 “嗯。”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他要走了。 他真的要走了。 有人想衝上去。 有人想拦住他。 有人想喊但他们动不了。 他们浑身是伤，连站都站不稳。 他们只能站在那里。 看著那个男人。 看著他的黑髮在风中飘动。 看著他的眼睛。 看著他的笑容。 瑞安转身。 很轻。 很慢。 很自然。 就像他刚来时那样。 他迈出第一步。 第二步。 第三步。 风吹起他的衣角，吹起他的长髮。 他的背影，在阳光下，拉得很长很长。 没有人追。 没有人喊。 没有人拦。 因为他们知道， 追不上。 喊不回。 拦不住。 他们只能站在那里。 看著那个背影。 越走越远。 越走越远。 不知道是谁先喊的。 “指挥官！！！” “山巔见！！！” “我们一定会爬上去的！！！” “等著我们！！！” 喊声，撕心裂肺。 三百多个人，站在那里，用尽最后的力气，喊著那些话。 瑞安没有回头。 他只是继续往前走。 一步一步。 一步一步。 但他的嘴角，弯著。 眼里的光，很轻，很淡。 很温柔。 远处。 耀龙站在那里，看著那个背影。 耀雨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著那个背影。 看著那散开的黑髮。 看著那被风吹起的衣角。 看著那个给了她学生们一场奇蹟的男人。 然后她轻轻鞠了一躬。 很深。 很认真。 瑞安继续往前走。 身后，那些喊声还在继续。 “山巔见！！！” “指挥官！！！山巔见！！！” “我们一定会爬上去的！！！” “等著我们！！！” 瑞安听著那些喊声。 他没有回头。 只是抬起手。 在空中，轻轻挥了挥。 所有人都看到了。 然后—— 喊声，更大了。 “啊啊啊啊啊啊——！！！” “指挥官挥手了！！！” “他听到了！！！” “他听到了！！！” “啊啊啊啊啊啊——！！！” 瑞安继续往前走。 身后，是那片被能量屏障笼罩的试炼场。 是那三百多个浑身是血、却还在拼命喊的孩子。 是耀龙、耀雨。 是那十头倒下的结晶兽。 是那三十多头被耀龙一拳一个的尸体。 是他留下的绳网的种子 风吹起他的长髮。 他的眼睛，看著前方。 嘴角，带著淡淡的笑。 他轻轻说了一句： “种子种下了。” “接下来——” “就看他们自己了。” 第160章 瑞安在瑞安博士模仿大赛第十二名 飞艇在云层之上平稳地航行。 舷窗外，是连绵的金色云海，夕阳把一切都染成了暖洋洋的顏色。 瑞安窝在靠窗的座位里，手里端著一杯刚泡好的绿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啊……” 舒服。 真舒服。 这次出来，虽然中间出了点小插曲，但总体结果还是不错的。 给哈哈里大学留了个能量屏障，以后那些孩子可以安心练级了。 自己也算是给落和研究院攒了个人情。 完美。 瑞安美滋滋地喝了一口茶，目光落在对面座位上—— 那里，放著一个行李箱。 普通的行李箱。 没什么特別的。 但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行李箱的侧面，別著一个亮闪闪的东西。 那是一张奖状。 塑封的。 上面印著几个大字： 【热烈庆祝瑞安安同学荣获第一届瑞安博士模仿大赛第十二名】 奖状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特发此状，以资鼓励】 瑞安盯著那张奖状，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转过头，继续喝茶。 假装没看见。 但那张奖状，就这么明晃晃地別在那里。 阳光下，闪闪发光。 第十二名。 三百多人参加的模仿大赛，他拿了第十二名。 说好不好，说差不差。 但问题是—— 他是本尊啊！！！ 瑞安又喝了一口茶。 告诉自己：没关係，没关係，这说明什么？说明那些模仿者太像了！说明他们研究得太深了！说明—— 说明他们想像中的瑞安博士，比他自己更像“瑞安博士”。 瑞安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他想起了那些模仿者的样子。 一个个穿著黑西装，戴著墨镜，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有的站在台上，一脸严肃地喊“我是瑞安博士”。 有的拿著假浮游炮，摆出各种中二的姿势。 有的甚至模仿他的笑容， 然后评委打分。 “这位选手的笑容非常到位！九分！” “这位选手的气质非常符合！九点五分！” “这位选手的站姿非常標准！十分！” 轮到他的时候—— “这位选手……嗯……怎么说呢……” “太普通了？” “对对对！太普通了！不像我们想像中的瑞安博士！” “想像中的瑞安博士应该更帅！更酷！更有气场！” “这位选手太……太真实了？” “扣分扣分！” 於是他就这么拿了第十二名。 瑞安嘆了口气。 算了。 第十二名就第十二名吧。 好歹也是个名次。 他收回目光，打开个人终端。 好久没刷视频了，看看最近有什么好玩的。 屏幕亮起。 然后—— 瑞安愣住了。 【“落和研究院官方帐號”发布了新视频】 【“哈哈里大学官方帐號”发布了新视频】 【“龙国教育频道”发布了新视频】 一连串的提示，刷了整整一屏。 瑞安的眉头挑了挑。 他点开自己的主页。 然后——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 【粉丝数：2.3亿】 【昨日新增：1.8亿】 【互动量：9.7亿】 瑞安：“？？？？？” 什么玩意儿？？？ 他揉了揉眼睛。 再看。 还是那个数字。 2.3亿。 他一个从不发视频、从不直播、从不营业的“三不帐號”，哪来的两亿多粉丝？？？ 標题：【震撼！！！你笑我是一个普通研究员，我转身成为顶尖战將的时候你哭什么？】 封面是他。 站在试炼场上，黑髮绑起，琥珀色的眼睛盯著前方，一只手高高举起，身后是三百多个热血沸腾的学生。 瑞安的手，微微颤抖。 他点开视频。 然后—— 他自己的声音，从数据终端里传出来。 “诸君！” “你们喜欢战斗吗？！” “我喜欢战斗！” “我很喜欢战斗！” “我最喜欢战斗了！！！” 弹幕，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来了来了！！！】 【每天一遍！！！防止抑鬱！！！】 【啊啊啊啊啊瑞安博士！！！】 【这个眼神！！！这个眼神杀我！！！】 【我没了！！！我彻底没了！！！】 【诸君！！！我喜欢战斗！！！】 【这句话我循环了一百遍！！！】 【瑞安博士！！！你是我的神！！！】 视频继续。 “在平原！在丛林！在山坡！在沼泽！” “在一切结晶兽出没的地方！” “一切发生在战场上的战斗，我都喜欢！” 弹幕疯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太燃了！！！太燃了！！！】 【我特么在办公室里看哭了！！！】 【瑞安博士！！！带我走！！！】 【这个男人为什么这么会说话！！！】 【他不是博士吗！！！怎么比將军还会煽动！！！】 【你懂什么！！！瑞安大人它本身就是一个极其顶尖的指挥官！西北边境你知道吧，我二舅在那里工作！在那里提瑞安大人，人们都只会称呼他为指挥官而不是博士，那个时候瑞安大人只指挥著他们一场战斗啊。】 视频继续。 “我们浑身积聚了力量！我们现在紧握的拳头，比任何时候都有力！” “我们需要的，难道是在这里看著、喊著、羡慕著吗？！” “不对！！！” “我们要的，是衝上去！是战斗！是把那些结晶兽一只一只，全部撕碎！！！” 弹幕已经看不清了。 全是【啊啊啊啊】。 全是【燃起来了】。 全是【瑞安博士我爱你】。 瑞安看著那些弹幕，嘴角抽了抽。 然后他看到评论区。 置顶的第一条，点讚：987万。 【用户：今天也想嫁给瑞安博士】 “瑞安博士！！！你看看我！！！我十八岁！！！未婚！！！身体健康！！！擅长做饭！！！擅长带孩子！！！你娶我吧！！！我求你了” 回覆：3.2万条。 【用户：瑞安博士的老婆】：求也得排队去！！！我先来的！！！ 【用户：今天也想瑞安】：你们都別抢！！！他是我的！！！ 【用户：落和研究院编外人员】：你们清醒一点！！！人家是首席博士！！！你们配吗！！！ 【用户：今天也想嫁给瑞安博士】：我不配！！！但我想！！！ 瑞安：“……” 第161章 瑞安小心眼了，你们不知道？ 他往下划。 第二条，点讚：856万。 【我是哈哈里大学的学生，当时就在现场。我想说，视频拍不出万分之一的感觉。那天我们刚杀了十头二十五级的结晶兽，浑身是血，连站都站不稳。然后又有三十多头三十级的衝过来。我们以为死定了。然后瑞安博士说了一句话，耀龙將军就从天而降。那一刻，我真的觉得，他是神。】 回覆：374万条。 【羡慕哭了！！！】 【为什么我不是哈哈里大学的学生！！！】 【满分750，你考740以上你也可以是那里的学生。】 【是我不想去吗？】 【我也想要这样的指挥官！！！】 【用户：路人乙】：臥槽……十头二十五级？你们多少级？ 【用户：哈哈里大学战斗科新生】：平均十五级。 【用户：路人乙】：？？？？ 【用户：路人丙】：？？？？ 【用户：路人丁】：这特么是奇蹟吧？？？ 【用户：哈哈里大学战斗科新生】：是瑞安博士指挥的。他用耳麦指挥我们每一个人。我们就像蚂蚁一样，把那十头结晶兽……啃死了。 【用户：路人乙】：臥槽…… 【用户：路人丙】：臥槽…… 【用户：路人丁】：瑞安博士到底是什么人啊…… 瑞安看著那些回復，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继续往下划。 第三条，点讚：734万。 【用户：花好月圆】 “我不知道瑞安博士是谁，但看了这段视频，我想说—— 如果龙国的年轻人都能听到这样的话， 如果龙国的孩子都能被这样点燃， 那龙国的未来，还有什么好怕的？” 回覆：4.5万条。 全是“转发”。 全是“说得好”。 全是“我也这么想”。 瑞安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他看著那条评论。 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笑了一下。 继续往下划。 第四条，点讚：621万。 【用户：哈哈里大学副校长-耀雨】 “有幸在现场。有幸见证一切。 瑞安博士，感谢您为我的学生们做的一切。 您说的每一句话，他们都会记住。 您做的每一件事，他们都会铭记。 谢谢您，您的话我们將作为校训，每天诵读。” 回覆：8.9万条。 【臥槽！是本人？！】 【耀雨副校长亲自感谢？！】 【瑞安博士到底做了什么啊……】 【我哭了……】 【我也哭了……】 瑞安：我也哭了， 实话实讲他那些话必须在特定的情况下，说才会有那个效果，那个时候大家都想要衝锋陷阵，说白了那就是一个另类的战场，战前动员当然是没问题的， 你平常是没事干你这么喊，真的糖的没变边啊，不要反覆处刑我呀家人。 然后他划到第五条。 第五条评论，点讚：510万。 【技术分析：瑞安博士的演讲採用了大量的排比、递进、重复等修辞手法，节奏感极强，情感层层递进，最后达到高潮。 但是这样东西需要善用，它必须在特定的地点中使用才可达到这种效果，必须有像瑞安博士这是顶级的演讲技巧，配合他本人的气场和感染力，效果爆炸， 如果你们没有的话，你平常在家这样喊会被人笑话的。】 回覆：9万条。 【大佬！！！】 【分析得太好了！！！】 【但我觉得，最重要的不是技巧，是他真的相信。他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 他默默关掉评论区。 瑞安关掉评论区，正准备退出。 然后他愣住了。 后台。 私信。 999+。 瑞安看著那个“999+”，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点开。 第一条。 【用户：我爱说实话】：你就是个骗子！什么指挥战斗，肯定是摆拍！那些学生都是演员吧？龙国政府给你们多少钱？落和研究院养了你们这群戏子，真噁心！ 瑞安挑了挑眉。 截图。 转发。 收件人：小文。 附带消息：【这个，查一下。有公司的，让他破產。有工作的，让他失业。没工作的懒汉，让他生活再苦一点。】 发送。 继续往下划。 第二条。 【用户：正义路人】：这种视频也能火？不就是喊几句口號吗？我也会啊！战斗战斗战斗！有病吧？一群脑残粉！ 瑞安面无表情。 截图。 转发。 收件人：小文。 附带消息：【这个，同上】 发送。 第三条，是网友at自己的视频 【用户：理性分析】：技术分析一下，这个视频有明显的剪辑痕跡，声音和画面不同步，肯定是后期配的。我是瑞安博士的朋友，我来分析，瑞安博士根本不可能说这种话，他平时那么低调，怎么可能突然激情演讲？造假实锤了。 瑞安笑了。 截图。 转发。 收件人：小文。 附带消息：【这个，让他把“实锤”的证据拿出来。拿不出来，就告他誹谤。顺便查查他有没有別的黑歷史。】 发送。 第四条。 【用户：匿名用户666】：瑞安就是个疯子！我听说他在落和研究院天天摸鱼，根本不干活！这种人也能当博士？落和大人是不是瞎了眼？ 瑞安的手指顿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有点冷。 截图。 转发。 收件人：小文。 附带消息：【这个，让他死。】 发送。 第五条。 【用户：吃瓜群眾】：哇，博士网上坏人多，我来看看你私信关没关。 瑞安想了想。 回覆：【可能是我太帅了？】 发送。 然后继续往下划。 第六条。 第七条。 第八条。 骂他的理由千奇百怪。 有说他作秀的。 有说他骗粉的。 有说他炒作的。 有说他抢了自己老公的——这条瑞安看了三遍，没看懂。 但他一条都没放过。 截图。 转发。 收件人：小文。 所有截屏所有启动启动启动启动启动启动， 他隨后不在意的关掉了数据终端，有的人仗著是网际网路，隨意喷粪， 瑞安说过自己睚眥必报， 之前有偽装人类的说：人家就说了你两句，你又没损失什么， 瑞安：闭嘴，偽人，在bb，连你一块整。 第162章 作者：给瑞安多少开点 飞艇在边境上空缓缓巡航。 瑞安靠在舷窗边，看著下方掠过的景色。 结晶丛林。军事哨所。巡逻的战士。偶尔闪过的能量光芒。 他已经这样飞了三天了。 从北境到南境，从东境到西境。 他见了上百个边境哨所。 见了上千个边境战士。 他们都很像。 都是合格的军人。 站得直，走得齐，说话乾脆，眼神坚定。 政府军的战士们说：“保家卫国，是我们的职责。” 议会军的战士们说：“守护边境，是我们的使命。” 是的，都一样。 合格的军人。標准的战术。规范的流程。 该巡逻的时候巡逻，该战斗的时候战斗，该休息的时候休息。 没有问题。 一点问题都没有。 但瑞安就是觉得，少了什么。 少了什么呢？ 他说不上来。 就是一种感觉。 就像一道菜，所有的食材都对，火候也对，调料也对，但吃进嘴里，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那种“缺了什么”的感觉，一直在他心里转。 转得他心烦。 所以他一直没有回落和研究院。 当然，他才不会承认，是因为大落和在那里等他。 绝对不是。 他只是……只是想多看看边境的情况。 飞艇微微波动了一下。 瑞安感觉到了。 窗外，原本平静的结晶丛林，忽然开始闪烁，他猛然调转飞船，因为他刚刚飞过了一个村镇！ 那种闪烁，他见过。 在落和的资料里。 在那些关於边境灾难的记载里。 这就是结晶爆发，而结晶爆发是没有任何徵兆的。 就那么一瞬间—— “轰——！！！” 大地裂开。 无数的结晶，从地底疯狂涌出！ 它们朝四面八方蔓延！ 吞噬一切！ 覆盖一切！ 结晶化一切！ 房屋。 树木。 土地。 人。 瑞安飞快朝著他们衝去，但他需要时间，十秒钟！就可以到达瑞安手中护罩的屏障覆盖范围 那些彩色的晶体，以一种近乎狂欢的姿態，从地面疯狂生长！ 一秒， 一座村庄，就在瑞安眼皮底下，被瞬间吞没！ “啊——！！！” 惨叫声，从下方传来。 一个母亲，抱著孩子，被结晶吞没的瞬间。 她的嘴张开，想喊什么。 但结晶已经覆盖了她的脸。 凝固了。 永远地凝固了。 一个老人，拄著拐杖，站在自家门口。 他看著那些朝自己涌来的结晶，没有跑。 因为他跑不动了。 他只是闭上眼睛。 然后结晶覆盖了他。 凝固了他。 让他永远地站在那里。 拄著拐杖，闭著眼睛。 一个七八级的武者，释放出自己全部的魂力，拼命护住身后的几个人。 但他只有七八级。 面对这种级別的结晶爆发，他那点魂力，像萤火虫面对太阳。 “快跑！！！” 他吼著。 拼命吼著。 第二秒！ 魂力燃烧著。 燃烧到极致。 燃烧到—— “轰！” 他被结晶吞没了。 但他在被吞没的最后一刻，用尽全力，把身后的孩子推了出去。 推向了更远的地方。 推向了， 结晶也在那里等著他们。 普通人。 大多数是普通人。 他们没有魂力。 没有武技。 没有任何自保的能力。 他们只能跑。 拼命跑。 但结晶比他们快。 太快了。 一个年轻的男人，拉著妻子的手，拼命跑。 “快！快！往那边——” 话没说完。 结晶吞没了他。 他的妻子，眼睁睁看著他的脸，在自己面前凝固。 她想喊。 但喊不出声。 因为结晶已经吞没了她的脚。 然后腿。 然后身体。 然后脸。 最后，是她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一直盯著丈夫的方向。 一直到被凝固。 第四秒！瑞安打开了飞船的所有喷射口！飞船的速度进一步提高！ 一个孩子，七八岁，站在路中间，哭著喊妈妈。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周围的人在跑，在喊，在哭。 他不知道该往哪里跑。 他只知道喊妈妈。 “妈妈——！妈妈——！”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他的妈妈，已经在三秒前，被结晶吞没了。 他还在喊。 喊到最后一刻。 喊到结晶吞没他的声音。 村庄，在5秒內，彻底消失，他们是不幸的，这里是结晶爆发的中心，结晶森林正在与他们村镇的中心开始向外扩展！ 那些房屋，变成了结晶的房屋。 那些人，变成了结晶的人。 他们保持著最后的姿势。 最后的动作。 最后的表情。 结晶爆发还在继续。 第七秒！瑞安离他们已经很近了！ 那些晶体，继续朝四面八方蔓延。 吞没更多的土地。 吞没更多的村庄。 吞没更多的人。 远处， 他们运气好，站在村子边缘， 他们还在跑。 拼命跑。 但结晶在后面追。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一个年轻的女人，跑著跑著，忽然停下来。 她回头。 看著那座变成结晶的村庄。 看著那些凝固的亲人。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很奇怪。 像是解脱。 然后她闭上眼睛。 结晶，吞没了她。 另一个倖存者，是个中年男人。 他跑得最快。 已经跑到了结晶蔓延的边缘。 再跑十米。 只要再跑十米。 他就能活。 他拼命跑。 拼命跑。 五米。 三米。 一米。 他伸出手，朝那“安全”的方向，然后结晶吞没了他的手。 然后他的胳膊。 然后他的身体。 他的手，伸著。 伸向那近在咫尺的“活路”。 但就是够不到。 永远够不到。 飞艇上。 瑞安的手，从舷窗上慢慢滑落。 他看著下面。 看著那些最后的身影。 看著那些最后的姿势。 看著那些什么都没做错，却还是要死的人。 他的嘴唇动了动。 想说点什么。 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只是站在那里。 一动不动。 第十秒， 瑞安停在了村镇的上方 飞艇上。 瑞安站在那里。 手，按在舷窗上。 一动不动。 他看著下面。 他看到了。 全部看到了。 他的手指，在舷窗上，微微发抖。 他说不出那种感觉，他就在上空，他能做却什么都做不了，他手里的屏障抵抗侵蚀是没有问题的！但前提是他要先放下去！ 结晶森林贏了！它没有给瑞安放下去的时间！ 第163章 上晒太阳，別有一番风味 他只能看著。 看著那些人在下面跑，喊，死。 看著他们被吞没。 看著他们凝固。 看著他们变成结晶。 三十秒。 整整三十秒。 他就那样站著。 看著。 什么都没做。 什么都做不了。 窗外，结晶还在蔓延。 村庄，已经彻底消失了。 只剩下那些凝固的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抱著孩子的母亲。 拄著拐杖的老人。 张著嘴喊什么的年轻男人。 站在路中间哭著喊妈妈的孩子。 还有那个伸出手、够不到活路的中年男人。 他们都在那里。 永远在那里。 在结晶里。 凝固著。 看著这个世界。 瑞安看著他们。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 走回座位。 坐下。 要说多伤心吗其实没有，毕竟他们素未相识， 人性本善？人性本恶？ 瑞安知道这种情绪是正常的，瑞安作为一个人，看到自己的同胞在自己眼前毫无抵抗地消失，看著生命的脆弱而感到了悲凉！ 那种情绪来源於同情，来源於骨子里的善良。 飞艇，继续向前。 朝著落和研究院的方向。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 微微攥紧。 但没有说话。 只是坐在那里。 看著舷窗外。 看著那些凝固的人 瑞安在飞艇上坐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天色从白天变成黄昏，又从黄昏变成黑夜。 他一直没有说话。 只是看著窗外。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一个会为同胞的逝去感到悲凉的普通人。 这就够了。 瑞安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洗手间，对著镜子整理了一下头髮。 扯了扯衣领。 挤出一个笑容。 “还行。”他对著镜子说，“不算太假。” 他又调整了一下嘴角的弧度。 让那个笑容看起来更自然一点。 更温和一点。 好了。 可以回去了。 飞艇，缓缓降落在落和研究院的停机坪上。 舱门打开。 瑞安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出去。 然后他愣住了。 停机坪外面，站著一大群人。 至少七八十个博士，整整齐齐地站在落和研究院门口，一个个伸长脖子，朝停机坪这边张望。 看到瑞安出来，他们的眼睛齐刷刷地亮了。 瑞安：“？？？” 什么情况？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有人开口。 “哎呀，真巧啊，瑞安博士！”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博士笑眯眯地说，“您也在这里晒太阳啊？” 瑞安：“……这是晚上。” 老博士面不改色：“晚上晒太阳，別有一番风味。” 瑞安：“……” 旁边另一个博士立刻接话：“对对对！我就是来晒月亮的！没想到这么巧，能遇到瑞安博士！” “我也是我也是！” “缘分啊！这就是缘分啊！” “瑞安博士，您吃了吗？我请您吃饭！” “瑞安博士，您累了吗？我给您捏肩！” “瑞安博士，您渴了吗？我给您倒茶！” 七八十个人，七嘴八舌，热情得像一群等著投餵的哈士奇。 瑞安站在原地，嘴角抽了抽。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那道熟悉的身影。 小文站在那里，头顶那缕呆毛轻轻晃了晃，她一如既往地在门口等待著瑞安， “小文。”瑞安开口，“这是怎么回事？” 小文眨了眨眼。 “瑞安大人，大家计算著时间，觉得您应该快回来了。” “所以？” “所以大家就想，能不能在门口『偶遇』您。” 瑞安沉默了。 其实这个根本不用计算，因为小文等在这里，不用再说了吧，能让小文等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瑞安大人一个是落和大人。 “偶遇？” “是的。”小文点点头，“如果能『偶遇』成功，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提出，想成为您製作歼星舰时的助手。” 瑞安：“……” 他扫了一眼那群博士。 一个个满脸期待，眼睛发光，手里还拿著各种东西—— 有人拿著简歷。 有人拿著推荐信。 有人拿著自己做的零件，明显是想展示实力。 还有人拿著一个横幅，上面写著：【瑞安博士选我选我！！！】 瑞安深吸一口气。 “所以，你们都是来『偶遇』我的？” “对对对！” “没错没错！” “缘分啊瑞安博士！” 瑞安看著他们。 眼睛好刺眼~ “行。”他说，“那你们慢慢晒太阳吧。” 说完，他抬脚就走。 那群博士愣住了。 “誒？？？” “瑞安博士？？？” “您去哪？？？” 瑞安头也不回，摆了摆手。 “回去睡觉。” “明天再说。” 他走得很瀟洒。 留下七八十个博士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他……他走了？” “那我们怎么办？” “继续晒太阳？” “……晒吧。” “唉。” 小文站在原地，看著瑞安的背影。 呆毛轻轻晃了晃。 然后她转身，对那群博士微微欠身。 “各位博士，瑞安大人舟车劳顿，需要休息。明天再来吧。” 那群博士嘆了口气，开始慢慢散去。 但还有人站在原地，看著瑞安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 “我一定要成为瑞安博士的助手……” “歼星舰啊……那可是歼星舰啊……” “哪怕只是打下手，也值了……” 远处。 瑞安走在研究院的走廊里。 嘴角还带著笑。 但心里，却没那么轻鬆。 那些凝固的脸，还在他脑子里转。 他深吸一口气。 告诉自己：没关係。 明天，就要开始做歼星舰了。 加油，瑞安。 你可以的。 他推开宿舍的门。 走进去。 关上门。 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他知道他为什么会感到迷茫，他不想做歼星舰啊！倒不是说难度的问题！ 而是因为歼星舰它根本没有办法解决现在的问题！ 站了很久。 然后他睁开眼睛。 那么米奇妙妙屋吧，好好思考。 第164章 发呆一年而已 瑞安进入米奇妙妙屋。 时间静止的空间里，一切都还是老样子。 巨大的图书馆，高耸的书架，窗外永远凝固的星光。 小落和没有理他。 她盘腿坐在一堆乱七八糟的仪器中间，手里拿著一个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的玩意儿，皱著眉头盯著看，嘴里念念有词。 “……底层逻辑不对……这个参数肯定有问题……不对不对，应该是这样……” 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瑞安看了她一眼，没打扰。 他独自走到图书馆角落的那个老位置。 那张巨大的皮质沙发。 陷进去。 闭上眼睛。 什么都不想。 就这样待著。 这才是他俩的常態。 各忙各的。 互不打扰。 时间，在这个空间里没有意义。 瑞安一直坐在那里。 有时候闭著眼睛。 有时候看著天花板。 有时候盯著手里那张空白的纸。 那张纸，他拿了很久，上面什么都没有写，但他就是一直拿著。 看著。 发呆。 直到有一天—— “喂！！！” 一个声音在耳边炸开。 瑞安猛地回过神。 小落和站在他面前，双手叉腰， “瑞安！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你不会告诉我，你在这里发呆了一年吧？！” 瑞安眨了眨眼。 “啊？一年了？” “一年了！”小落和指著他手里的纸，“你拿著这张破纸，盯了一年！一个字都没写！” 瑞安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 確实，空白。 他笑了笑。 “哎~年纪大了，就喜欢发呆~” 小落和眯起眼睛。 “你年纪大？你才十九出头！” “心理年龄。”瑞安认真地说，“我心理年龄已经没法算了。” “呸！” 小落和在他旁边坐下，翘起二郎腿。 “你不是要做歼星舰吗？怎么感觉你一点都不急的样子？” 瑞安看著天花板。 沉默了一会儿。 “小落和。” “嗯？” “你当时，为什么会想要做歼星舰？” 小落和愣了一下。 “什么为什么？” “就是……”瑞安斟酌著措辞，“你是真的想解决那个將军的问题，还是只是单纯觉得太无聊了？” 小落和想了想。 “当然是觉得太无聊了呀。” 她理直气壮地说。 “给他一艘歼星舰怎么了？以你现在的水平，造一艘战斗力接近三百级武者的歼星舰，什么问题解决不了？” 瑞安点点头。 是啊。 三百级的武者。 人中龙凤般的存在。 谁会愿意去镇守边疆呢？ 谁愿意放弃繁华的都市，去那种荒凉的地方，一待就是几十年上百年呢？ 但歼星舰可以。 它只需要能量，只需要维护，只需要按一下开关。 什么问题解决不了，它拥有著最高的火力配置。 瑞安沉默著。 然后他轻轻说： “但我总觉得，如果真的交一艘歼星舰出去，我会不安。” 小落和眨眨眼。 “哈？这有什么不安的？” 她挥了挥手，一脸不屑。 “那玩意儿那么弱，不就是挥一挥手的事？” 瑞安看著她。 他知道，对小落和来说，三百级的歼星舰確实不算什么。 她自己的等级，早就突破了这个世界的认知范围。 但对他来说那可是三百级啊。 別看瑞安能造出三百级的歼星舰，但那里面是庞大的能量、复杂的程序、无数精密构件构建起来的钢铁巨兽。 说个通俗易懂的例子： 一个火箭总工程师，设计了一艘火箭。 但你不能说这个总工程师，拥有火箭一样的战斗力。 他可以用火箭的一些零部件技术，造一些武器。 但要达到火箭那个级別的战斗力，就需要各个系统的配合——燃料、发动机、控制系统、导航系统…… 缺一不可。 歼星舰也是一样。 三百级的战斗力，是拿钱烧出来的。 但瑞安知道，小落和不懂这些，因为这些东西对於落和来说真的很简单，拍死他们跟拍死蚊子一样。 她不需要懂。 她的视角，和他完全不一样。 “你不要拿你普通人的视角看问题呀。” 小落和一脸鄙视地看著他。 “人家高等级的武者，活的都论千算的！有的再高一点，就论万算了！” “活那么长时间，三百级很难吗？” 瑞安沉默。 这不是他担心的。 他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落和。” “嗯？” “我总觉得……” 瑞安顿了顿。 “如果我交出去那艘歼星舰，它不会落到那个將军手里。” 小落和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它会落到別人手里。”瑞安说， 他转过头，看著她。 “它也不会像我们想像的那样，用来解决结晶爆发。” 小落和皱起眉头。 “那用来干什么？” 瑞安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天花板。 看著那些永远凝固的星光。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说： “我不知道。” 第165章 坚持了上万年的执念 小落和看著他，歪了歪头。 “不知道？那你瞎想什么？” 瑞安没说话。 他只是继续看著天花板，看著那些永远凝固的星光。 但他心里，其实知道。 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安，当他决定接手落和研究院的时候，他就已经將小文整理的龙国歷史仔仔细细的背过了，野史他也看，正史他也看，被隱藏的歷史他也看，不是所有天才都像小落和这样。 只在乎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挺好玩的。” 这个世界上的天才，大多数不是这样的。 有的天才喜欢被別人仰望，喜欢那种“万人之上”的感觉，喜欢站在高处，俯视眾生。 有的天才因为一些经歷，喜欢造福百姓，喜欢听別人喊“英雄”，喜欢那种被需要、被感激、被崇拜的感觉。 这些都没问题人有三情六欲，哪怕是看得开的天才也是如此，或者天才疯狂起来会更可怕，很简单让一个天才的青梅竹马死在他的眼前。 瑞安知道，这些都没有错。 但他也知道另一件事。 天才不是无敌的。 龙国存在了多久？ 几千年？几万年？还是更久？ 那些漫长的岁月里，出过多少天才？ 出过多少惊才绝艷的人物？出过多少想要改变世界、最后却被世界改变的人？为什么这么多天才，有著这样可怕的实力，却都愿意建立研究所，安安稳稳做研究呢？ 有的天才愿意加入势力，就像他刚穿越过来的时候遇到的那个老先生， 他就是一个天才，虽然是最底层的天才，勉强卡在及格线上， 但依旧改变不了，他是一个没有名分的天才，像一个普通人一样的天才， 他在军方守护著边疆。 为什么龙国的掌权者会给落和研究院这样的便利， 如果是龙国第一次出现的话， 他们应该辗转反侧，而不是像这样放养， 你不找事儿，我不管你，他们拉拢更多是出於战略方面，增强自己的实力， 但是他们也可以接受你，三家势力都不要参加，你就在老老实实的，这样没问题。 他们並不恐惧天才。 底蕴。 这个词，瑞安想了很久。 龙国有底蕴。 深不可测的底蕴。 藏起来的底蕴。 藏在某个深山老林里。 藏在某个不起眼的机构里。 藏在那些从不出门、从不说话、从不惹人注意的老怪物身上。 谁要统治世界？ 天才疯子又不是没出过，几百年前，就有一个。 惊才绝艷。 横扫四方。 然后呢？ 死了。 死得悄无声息。 瑞安不知道那些底蕴是什么。 不知道他们有多强。 不知道他们藏在哪里。 但他知道，他们存在。 一定存在。 因为这是龙国。 因为这是存在了几万年的文明。 因为如果没有那些底蕴，这个世界早就被天才疯子统治八百遍了，他们不是任何一个势力的，他们只是要让龙国存续下去的最后力量，他们不管龙国的势力更迭， 他们只维持著现在运行的秩序。 瑞安收回目光。 看著小落和。 她还在那里，歪著头看他，一脸“你到底在想什么”的表情。 瑞安笑了笑。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 然后他开口： “小落和。” “嗯？” “歼星舰，太適合战爭了。” “它可以清空结晶森林。可以杀死那些高等级的结晶兽，它可以最大程度地抑制结晶丛林的生长，甚至可以我往外扩充龙国的边疆。可以在任何战场上，碾压绝大多数敌人。” “但它有一件事，做不到。” 小落和眨了眨眼。 “什么事？” 瑞安看著她。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淡的悲凉。 “它救不了人。” “什么？” “结晶爆发的时候，它来不及。” “爆发太快了。” 小落和看著他一脸鄙视地撇了撇嘴。 “喂喂喂，你没事吧？” 瑞安愣了一下。 “啊？” 小落和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不想做换一个就是了，谁要求你非做一个歼星舰了？” 瑞安愣住了。 “什么？” “我说——”小落和一字一顿，“谁、要、求、你、非、做、一、个、歼、星、舰、了？” 瑞安张了张嘴。 落和要求的？ 小落和看著他那个呆样，翻了个白眼。 “你是不是傻？当初说要做歼星舰，是因为我觉得无聊，是因为那个將军求到我面前，是因为反正就是那么一说！” “但现在你不想做，那就不做唄。谁还能逼你不成？” 瑞安看著她。 他脑子里，忽然“嗡”的一声。 对啊。 谁要求自己了？ 没有人。 从头到尾，都没有人逼他。 將军只是请求。 落和虽然给他下了任务，但以他俩现在的熟悉程度瑞安完全可以不干，他相信大落和也一定不会为难自己。 是他自己，在这个空间里待了上万年，一遍一遍地学习，一遍一遍地推演，一遍一遍地， 把自己逼到这个份上。 瑞安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有点苦涩。 时间，真的恐怖。 从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到现在不到一年。 现实世界的时间，连一年都不到。 但他在这个静止的空间里，待了多久？ 几千年？ 上万年？ 他不记得了。 他只记得自己一遍一遍地看书，那是他的执念，坚持了上万年的执念，现在，小落和告诉他： “不想做就不做。” 那么简单。 那么让他想哭。 瑞安低下头。 看著自己的手。 这双手，在这个空间里，做了多少零件？ 设计了多少图纸？ 推演了多少次能量迴路？ 他不记得了。 他只记得那是一种惯性。 一种停不下来的惯性。 “瑞安。” “嗯？” “你变了。” 瑞安愣了一下。 “什么？” 小落和坐回他旁边，翘起二郎腿。 “以前的你，不会想这么多。” 瑞安沉默。 以前的自己刚穿越的时候，那时候的自己，在想什么？ 在想怎么活下去，在想怎么不被发现是个假博士，在想怎么摸鱼。 我管你用来干什么的。 你给我任务，我完成。 你给我图纸，我做。 你给我资源，我用。 仅此而已。 但现在呢？ 他在想什么？ 在想歼星舰会不会被滥用，在想结晶爆发的时候，它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在想那些普通人，可能那些他根本不认识，却会因为他造的武器而死的人。 瑞安忽然笑了，他想起了一句话， 只有武器才会给普通人尊严哇， 他也想补一句话，他清楚地知道权力决策註定只能握在少数人的手里，三个势力也不缺自己的歼星舰。 因为很简单，他不想给，他有了其他的想法。 他开始研究图纸 第166章 天之眼 瑞安睡了將近一个月。 小文来过三次。 第一次，她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確认呼吸正常，然后轻轻关上门离开。 第二次，她带了一碗粥，放在床头，但瑞安没醒。粥凉了，她端走，又换了一碗热的。又凉了。又换。 第三次，她没带粥。只是站在门口，看著那张睡熟的脸，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安排了整套的营养设备。 “还没醒？”路上遇到安东。 “没有。” “要不要叫醒他？” “不用。”小文摇摇头，呆毛跟著晃了晃，“瑞安大人需要休息。” 安东点点头，没再问。 这一个月里，研究院的博士们偶尔会路过瑞安的宿舍门口。 他们放轻脚步，压低声音， 没有人知道瑞安在睡什么。 ———— 米奇妙妙屋之中，时间飞速的流逝， 有一天，他开口了。 “小落和。” “嗯？” “你能不能给我画一张图纸？” 小落和抬起头，看著他。 “什么图纸？” “能预测结晶爆发的图纸。” 小落和眨眨眼。 然后她隨手在空中一点。 一点五秒。 一张完整的图纸飘过来，悬浮在瑞安面前。 瑞安看著那张图纸。 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看著自己手里那张画了两万年的纸。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几乎一样。 能量迴路。 数据模型。 核心算法。 几乎所差无几。 只是小落和那张，预测准確率是50%。 而他那张，是51%。 瑞安看著那两个数字。 50%。 51%。 他笑了。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小落和。 “谢谢。” 小落和歪著头看他。 “谢什么？” 瑞安没回答。 他只是收起自己那张图纸，小心地折好，放进口袋里。 然后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我该回去了。” “哦。”小落和挥挥手，“去吧去吧。” 瑞安转身，走了两步。 又停下来。 “小落和。” “嗯？” “你那个50%的图纸，能给我吗？” 小落和愣了一下。 “你要那个干什么？你不是有51%的吗？” 瑞安笑了笑。 “留著做个纪念。” 小落和盯著他，翻了个白眼。 “隨便你。” 隨手一点，那张图纸飘过来，落在瑞安手里。 瑞安看著两张图纸。 一张是小落和隨手画的，一点五秒。 一张是他画了两万年的，两万年。 准確率差1%。 他把两张图纸一起折好，放进口袋。 走出图书馆。 推开那扇橡木大门。 一步跨出。 瑞安睁开眼睛。 窗外阳光正好。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坐起来。 三个月。 他给自己定了三个月。 三个月，把那个念头变成现实。 ———— 三个月后。 落和研究院，主实验室。 瑞安站在工作檯前。 面前，是一个拳头大小的机械眼球，银白色的外壳，微微泛著淡蓝色的光。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像一只沉睡的眼睛。 瑞安看著它，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它的表面。 “你给它取名字了吗？”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瑞安没回头。 “天之眼。” 大落和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歪著头看著那个悬浮的机械眼球。 “天之眼？” “嗯。” “你这三个月都没离开我的实验室就在捣鼓这玩意儿？该说不说很有我的风格啊~当我助手看来偷学了不少啊，还有许多小巧思，不错嘛~” 瑞安沉默了一会儿，他心揪了一下，但更多是心满满的自豪，这是以他的智慧，以他的学习，研究出来的第一种智慧財產权为自己的东西。 “因为它会一直在天上，一直看著边境。一直看著那些可能会死的人。” 小落和没说话。 她只是看著那个眼球。 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戳了戳。 “就一个功能？” “就一个功能。” “预测结晶爆发？” “嗯。” “准確率多少？” “51%。” 小落和眨眨眼。 “51%？跟我想的差不多？” 瑞安笑了。 “对。” “那你花三个月做这个干什么？” 瑞安没回答。 他只是看著那个眼球，看著它在阳光下微微闪烁的光。 然后他轻轻说： “因为我想，不要送歼星舰了，送这个的授权给那个將军。” 龙国有预测的结晶爆发的手段，是准確率可以到10%左右，张启明博士发明的（前面瑞安开会聊天那个边境的博士），只能说天才之中亦有差距吧。 大落和看著他，没再问：“行，” 实验室里很安静。 只有那个眼球，静静地悬浮著，等待著它的第一次升空。 瑞安站了很久。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伸出手，在空中一点。 天之眼动了。 它缓缓上升。 穿过实验室的天花板。 穿过研究院的穹顶。 穿过云层。 一直升。 一直升。 直到它停在龙国边境的上空。 俯视著那片广袤的土地。 俯视著那些它將要守护的人。 瑞安站在实验室里，看著面前的全息投影。 天之眼传回的影像，清晰得像在他眼前。 他看著那片结晶丛林。 看著那些在丛林边缘巡逻的战士。 看著那些生活在边境的人们。 他们不知道。 不知道天上多了一只眼睛。 不知道这只眼睛，会用51%的概率，去预测那些可能会夺走他们生命的灾难。 他们只是继续活著。 继续巡逻。 继续过日子。 瑞安看著他们。 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对不起。” “我只能做到51%。” “但它会一直看著你们。” “一直。” 窗外，阳光很好。 那只眼睛，在天上。 静静地看著。 第167章 他们有了跟天灾抢人的机会 数据终端亮起的那一刻，王振国正在吃泡麵。 边疆的夜，冷得能把人的骨头冻裂。他裹著军大衣，蹲在指挥部门口的台阶上，筷子挑起一筷子面，热气在寒风中瞬间散成白雾。 他已经很久没好好吃过一顿饭了。 或者说，他已经很久没好好睡过一个觉了。 结晶爆发的规律太难捉摸了。 张启明博士那10%的预测准確率，已经是整个龙国边境最可靠的依仗。可10%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十次预警里，九次是假的。 可那一次真的，就能救下无数人。 所以他不敢鬆懈。 哪怕九次是假的，他也要当成真的去部署。 因为万一呢？ 万一这一次是真的呢？ 筷子停在嘴边。 终端亮了。 王振国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愣住了。 【落和研究院·瑞安】向您发送了一条授权通知】 【您已获得以下权限：访问“天之眼”结晶爆发预测地图】 【预测范围：龙国全境边境线】 【预测准確率：51%】 【可併入军方网络，实时更新，祝平安】 【——落和研究院·瑞安】 泡麵从筷子上滑落，掉回碗里，溅起的汤汁烫到了他的手。 但他没有感觉。 他只是盯著那个数字。 51%。 51%？ 王振国揉了揉眼睛。 再看。 还是51%。 他又揉了揉眼睛。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再看。 还是51%。 他放下泡麵碗，站起来，走到指挥部里。 灯光刺眼，值班的士兵们正在忙碌。看到他进来，有人想站起来敬礼，被他抬手制止了。 他走到自己的终端前，坐下。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那份地图，缓缓展开。 密密麻麻。 红。 全是红色。 每一处红色旁边，都標註著一行小字： 【野狼沟，一小时內结晶爆发概率：93%】 【12聚居地，14秒內结晶蔓延概率：91%】 【xx地区，72小时內结晶爆发概率：67%】 【xx哨所，6小时內结晶爆发概率：43%】 王振国的目光凝固了。 “14秒”。 他没有任何犹豫。 手指已经按下通讯键。 “12聚居地驻防哨所，开屏障，12聚集地！” “是！！！” 一秒钟。 12聚居地的上空，一道淡蓝色的能量屏障轰然张开！ 那是军方的快速反应屏障，每一个前线站都有，当然也没有事实到每一个村落都有，这东西日常维护和消耗都很大。 每一个驻防哨所都经过无数次训练。打开屏障，是他们的本能，是他们的命。 屏障的光芒，像一只倒扣的碗，从聚居地中心向外急速扩散！ 与此同时结晶森林动了。 无数的结晶，从地底疯狂涌出！ 它们朝四面八方蔓延！ 吞噬一切！ 覆盖一切！ 结晶化一切！ 然后它们看到了那个聚居地正在扩散的能量屏障。 结晶扑过去。 屏障扑过去。 一秒。 两秒。 三秒。 四秒。 五秒。 六秒。 屏障的边缘，与结晶的边缘—— 轰！！！ 撞上了。 结晶在屏障外停住了。 它疯狂地衝击著那层淡蓝色的光，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但它进不来。 屏障里，那些被警报声惊醒的人们，穿著睡衣跑出房门，站在街上，看著外面那些狰狞的结晶。 他们愣在那里。 有人腿一软，坐在地上。 有人抱著身边的人，浑身发抖。 有人看著那些结晶，看著它们离自己只有几米远，却怎么都进不来，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就哭了。 “妈......”一个小女孩拉著母亲的衣角，“那些是什么......” 母亲蹲下来，抱住她，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没事。”她的声音在发抖，“没事，宝贝，没事......” 她的眼睛，却死死盯著那些结晶。 盯著那些差一点就夺走她女儿的东西。 一个老人站在自家门口，穿著背心，脚上只套了一只拖鞋。 他看著那些结晶，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 看著自己那只光著的脚。 忽然笑了。 “操......”他喃喃，“老骨头命挺好啊，还能活著......真好......” 指挥部里。 王振国盯著屏幕。 盯著那个“14秒”旁边的红色標记。 此刻，那个標记已经变成了绿色。 【12聚居地：安全】 【屏障开启时间：第1秒】 【结晶抵达时间：第7秒】 【屏障抢在结晶前：1秒】 王振国的手，在微微发抖。 一秒钟。 就差一秒钟。 来得快，去得也快。从出现到消失，只有十几秒的时间。 张启明博士的预测系统，对这种瞬髮型爆发一点办法都没有 因为太快了，快到根本来不及反应。 “来人！” 副官立刻推门进来：“將军？” “调野狼沟的实时影像。” “是。” 三秒后，全息投影亮起。 野狼沟一切如常。 矿工们刚下工，三三两两往家走。妇女们在门口择菜，孩子们在空地上追逐打闹。 炊烟裊裊。 岁月静好。 王振国盯著那些画面，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拿起通讯器。 “我是王振国。野狼沟聚居地，立刻启动三级疏散程序。所有人撤到三號安全区。现在。” “是！” 命令下达。 野狼沟。 最后一批居民刚刚撤离到三號安全区，还没来得及坐下喘口气。 有人回头看了一眼自己住了二十年的家，在边境生存的人，当然不可能有什么， 哎我不走这种蠢到可怕的想法，或者说有这种想法人都死了。 然后他愣住了。 地面，开始震动。 那种震动，他太熟悉了。 结晶爆发。 无数彩色的晶体，从村子正中央疯狂涌出！ 房屋被吞没。 道路被吞没。 那棵活了三百年的老槐树，被吞没。 十一秒。 整个野狼沟，变成了一座结晶的坟墓。 十一秒。 但所有人都活著。 四十二分钟前，他们还在家里做饭、择菜、追打玩闹。 四十二分钟后，他们站在安全区的山坡上，看著自己的家变成结晶。 没有人哭，因为他们收拾了全部的家当，战士们让他们收拾的，而他们的家当其实几分钟就收拾完了，住在边境的人有几个是土生土长？ 他们只是看著。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开口。 “我们……还活著？” 旁边的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死死抓住旁边人的胳膊。 抓得很紧。 像是在確认自己真的还活著。 王振国站在指挥部里，看著传回的影像。 看著他们死里逃生的表情。 他的手，在桌面上，轻轻攥紧。 “下一个。” 一条。 两条。 三条。 十六条。 十六条报告，十四条“无人员伤亡”。 那两条，不是预测错了。 是时间太短了。 一条是3秒爆发。 一条是1秒爆发。 从出现到消失，1秒。 什么都做不了。 什么都来不及。 但剩下的十四条，全都活了。 王振国坐在那里，听著那些报告。 一条一条。 一遍一遍。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发抖。 然后他低下头。 看著自己这双守了边疆四十年的手。 他忽然笑了又像是在哭。 第168章 我见到了，我悲悯世间的痛苦，我出手拯救 “好......” 他喃喃。 “好......” 指挥部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们看著那个老將军，他坐在那里，低著头，肩膀微微颤抖。 大家就是这样静静看著，一时间愣在了原地，因为他们不知道说什么，他们的铁血將军，现在的状態让他们不適应。 王振国抬起头。 眼眶是红的。 但他在笑。 “命令。” 所有人立正。 “所有边境哨所，所有村镇，从今天开始，把这份地图作为最高优先级情报，我將一个数据口併入军方网路，给我派人24小时盯著！ 开屏障的速度太慢了！居然给我反应了一秒钟！我要求你们在確立信息后，立刻给我开启屏障！下次再出现这种失误！给我领罚！” 王振国知道自己这是在鸡蛋里面挑骨头，那也没办法他在这个位置上，屏障关係著成百上千人的生命， 他恨不得信息一出来屏障就开了，但那是不可能的，人的反应是有时限的。 “是！” “通知张启明博士，请他组织人手，研究如何將这份地图与现有系统深度整合。需要什么资源，直接报给我。” “是！” “通知后勤部，准备一批物资，我要亲自去落和研究院，当面感谢瑞安博士。” 他顿了顿。 “还有给李淳风將军也发一份吧，他也是军方网没问题的。” “將军。”副手有些犹豫。 意思很明显李淳风是议会的將军。 “没事，我们都是守护边疆的战士，尔虞我诈跟我们没有关係，我们只需要守护住边疆的人就可以，他们要是敢跳脚，我会让他们消失。” ———— 落和研究院。 主实验室。 瑞安站在工作檯前，盯著面前的全息投影。 天之眼传回的影像，边境的一切都在他的视线里。 瑞安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舒了一口气。 “还行。”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还行？” 瑞安回头。 大落和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正站在他身后，双手抱胸，歪著头看著他。 大落和慢悠悠地开口：“你这个做法，放在网上应该会被挨骂吧。” 瑞安愣了一下。 “为什么会这么说？” 大落和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看著全息投影里那些画面。 “你想想看啊。”她伸出手，在空中比划著名， “你就跟他小说男主一样，有了这么强的实力，却不想著提高自己，发展势力，却要花费这么多精力， 去造一个对你来说根本没多大用处的东西，去救根本不认识的人。” 她转过头，看著瑞安。 “你要知道，好多小说里面，男主只要救了非亲非故的人，那就是圣母婊，是保姆，是圣心泛滥。” “大落和。” “嗯？” “我是人啊。” 他的声音很平静。 “我看马路上被撞飞的小猫小狗，我尚且怜悯。” “何况是活生生的人。” “那些说我圣母婊的人，他们可能从来没有被救过。也可能从来没有救过人。” “他们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觉得所有人都应该像他们一样，只在乎自己，只关心自己那一亩三分地。” “如果有人做了他们做不到的事，他们就会跳出来，指著那个人骂：你凭什么这么做？你装什么好人？” 瑞安转过头，看著大落和。 “你知道为什么吗？” 大落和摇摇头。 “因为他们做不到。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做不到，所以他们也希望別人做不到。这样大家就都一样了，他们就不用觉得自己差了。” “但如果有人做到了，他们就会难受。就会骂。就会想尽办法把那个人拉下来，拉到和他们一样的高度。” “这样，他们才能心安理得地继续做他们的老鼠。” 瑞安顿了顿，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有点冷。 “但他们骂他们的，我做我的。” “我救的人，不会因为他们骂一句『圣母婊』就活过来，我做的事，不会因为他们骂一句『圣心泛滥』就变成假的， 那些活下来的人，他们的家人，他们的孩子，他们以后的日子那些都是真的。” “这就够了，而那些敢骂我的人，很简单，顺著网线过去搞死他就好了，我现在的身份还敢骂我，那他生活过的还是太滋润了。” “按照我接下来的计划，我將会被奉为英雄。” “声誉，我们很需要。” “如何？我虽然很想这么说，说这都是我计划中的一环，把我的这个行为功利化，有利可图。” “但是那样会让我觉得很怪。” “很奇怪。” 他转过头，看著大落和。 大落和愣了一下。 她看著瑞安。 看著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此刻，那双眼睛在实验室的灯光下，泛著一种淡淡的光，纯粹的光。 瑞安站在那里看著她温柔一笑 “其实我的想法很简单。” “我见到了，我悲悯世间的痛苦，我出手拯救，就这么简单。” 大落和歪著头，盯著他。 盯了三秒。 “瑞安。” “嗯？” “你知道你刚才说话的时候，眼睛在发光吗？” 瑞安愣了一下。 “啊？” 他下意识低头，。 大落和看著他那副懵掉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 “哈哈哈哈哈哈——” “你、你这个样子——哈哈哈哈——刚才还那么正经——现在就——” 瑞安面无表情地看著她。 “笑够了没？” “没、没有——哈哈哈哈——啊笑的不对——桀桀桀桀桀桀” 瑞安嘆了口气。 他转过身，继续看著面前的全息投影。 天之眼还在天上。 边境的那些红点还在跳动。 那些活著的人，还在继续活著。 大落和笑够了，慢慢蹭过来，站在他旁边。 “瑞安。” “嗯？” 第169章 不客气 “你说的那些话，我不想 想啊，很麻烦。” 瑞安转头看她。 大落和看著屏幕上的那些红点，那些跳动的数字，那些代表著无数生命的標记。 “悲悯啊，痛苦啊，拯救啊。”她说，“这些东西，对我来说太抽象了。” “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大落和转过头，看著他。 那双眼睛里，难得地没有调侃。 “你做这件事的时候，很开心。” 瑞安愣住了。 “你在这个实验室里待了三个月，”大落和继续说，“每天对著那些图纸，每天调试那个眼球，每天盯著那些数据——” “你知道吗，你每次看到预测成功的数据，嘴角都会翘一下。” “很小。” “但我会看到。” 瑞安沉默著。 大落和看著他，忽然伸出手，戳了戳他的脸。 “所以啊，什么悲悯啊，痛苦啊，拯救啊——” “那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做这件事的时候，很开心。” “这就够了，我就说嘛你一定是喜欢做实验的，那是咱们院里博士才会有的表情啊，小汁可算是让我抓住马脚了！” 那个晚上，瑞安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那片被结晶吞没的村庄前。 那些凝固的人，还在那里。 抱著孩子的母亲。 拄著拐杖的老人。 张著嘴喊什么的年轻男人。 站在路中间哭著喊妈妈的孩子。 还有那个伸出手、够不到活路的中年男人。 他们都在那里。 凝固著。 看著他。 瑞安站在原地，看著他们。 然后他走过去，走到那个母亲面前。 伸出手。 轻轻碰了碰她冰凉的结晶。 但就在这时，那个母亲的眼睛，忽然动了动。 她看著他。 那双眼睛里，慢慢浮现出一种光。 然后她开口。 “谢谢你。” 瑞安愣住了。 他想说什么。 但那个母亲已经转过身，抱著孩子，慢慢走进远处的光里。 那个老人也动了。 他拄著拐杖，朝瑞安点点头。 然后走进光里。 那个年轻男人。 那个孩子。 那个伸出手的中年男人。 一个一个，都走进光里。 最后，只剩下瑞安一个人，站在原地。 他看著那片光，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 看著自己的手。 那双手，画了两万年的图纸。 做了三个月的天之眼。 此刻，正微微发抖。 瑞安抬起头，看著那片光渐渐消失的地方。 “不客气。” ———— 三天后， 小文站在实验室门口，看著里面的场景，呆毛轻轻晃了晃。 瑞安正坐在工作檯前，面前摊著一堆图纸和零件，手边放著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但让她愣住的不是这些。 是瑞安的表情。 那种嘴角微微翘起的模样。 她在研究院这么多年，见过瑞安博士工作的样子。有时候是生无可恋，有时候是马上要死，有时候是下一秒就死， 但她从来没见过瑞安这个样子。 这个平时能把“摸鱼”两个字写在脸上的人，此刻看起来像是在享受什么。 如果让瑞安听见他肯定会数数手指头：“你们应该很难理解那种就看一个题一眼出答案的那种感觉！他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差生突然间夺舍了学霸的那种根本停不下来的感觉，好吧，其实是因为他在空间里真的学了很长很长时间，从穿越过来就一直学歼星舰，现在终於要实践了，是个人他都要激动激动 小文的呆毛转了两圈。 她轻轻敲了敲门。 “瑞安大人。” 瑞安抬起头，看向门口。 “噢，小文啊。”他放下手里的零件，伸了个懒腰，“进来进来。” 小文走进来，目光扫过工作檯上的东西。 歼星舰的核心构件。 她认出来了。 “瑞安大人，您这是……” “搓歼星舰啊。”瑞安理所当然地说，“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借落和的实验室用用。” 小文的呆毛又转了两圈。 算了。 不想了。 反正瑞安大人做的事，本来就不能用常理推断。 她收回思绪，正了正神色。 “瑞安大人，我来向您匯报一件事。” “嗯？说。” “按照您的要求，我们拒绝了政府和议会的拜访邀请。” 瑞安点点头。 “然后呢？” “然后他们派人送来了两枚徽章。” 小文从怀里掏出两个精致的盒子，轻轻放在工作檯上。 瑞安低头看去。 第一个盒子，深蓝色，上面印著龙国政府的徽记。 打开。 里面是一枚勋章。 银白色的，上面刻著国徽，刻著一行字【为国为民】 第二个盒子，暗红色，上面印著议会的徽记。 打开。 里面也是一枚勋章。 金红色的，上面刻著议会的天平標誌，刻著一行字【功在社稷】 瑞安看著那两枚勋章，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哟，还挺正式的。” 他拿起那枚政府的勋章，在手里掂了掂。 “纯金的？” 小文点点头：“根据资料，政府勋章含金量85%以上，议会勋章含金量90%以上。” 瑞安挑了挑眉。 “议会比政府大方啊。” 他把两枚勋章放回盒子里，盖上盖子。 然后他忽然想起什么，看向小文。 “对了，议会真的来拜访了？” 小文点头。 “按照您的吩咐，我们以『瑞安大人正在重要研究期间，不便见客』为由，拒绝了。” 瑞安满意地点点头。 他在心里又给王振国提了提分。 那老头，靠谱。 “行了，放著吧。” 小文点点头，把两个盒子放在工作檯角落。 第170章 不用羡慕我们！ 瑞安坐在工作檯前，目光扫过桌面上那份落和研究院的博士名单。 名单很长，密密麻麻的名字，每一个都是天才，每一个都在各自的领域里闪闪发光。 落和看不上他们。 因为落和太强了，强到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 但瑞安不一样，瑞安是个普通人，前一世作为一个社畜，他太了解这套运行模式了。 目光落在墙角那个落和研究院的广播终端上，那东西平时没什么用，毕竟落和研究院的博士们，一个个都忙得要死，谁有空听广播？ 他站起来，走到广播终端前。 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巧的话筒，清了清嗓子。 按下开关。 “餵？喂喂？” 他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了整个落和研究院。 “咳咳，各位博士们，大家下午好啊~” “那个，我是瑞安啊。” “请安东博士和夏安博士，立刻来一趟落和实验室，帮助瑞安博士进行一部分歼星舰的製作。” “重复一遍，安东博士，夏安博士，立刻来一趟。” “over。” 说完，他关掉话筒。 图书馆。 安东和夏安正坐在角落里，周围围了一圈博士。 他们在讲自己的“光辉歷史”。 “我跟你们说啊，”安东翘著二郎腿，一脸得意，“那次在落和实验室，我可是帮了大忙的！” “对对对！”夏安在旁边疯狂点头，“瑞安哥亲口说的，多亏了我们！” 周围的博士们一脸羡慕。 “真的假的？” “你们在落和实验室待了多久？” “落和大人对你们態度怎么样？” 安东挥挥手，云淡风轻地说：“哎呀，也就是待了一天吧。至於落和大人嘛——”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落和大人对我们，那可是相当满意的！” 夏安在旁边补充：“对！满意到都不愿意让我们走！” 周围的博士们更羡慕了。 “臥槽……” “太强了吧……” “我也想进落和实验室……” 安东和夏安对视一眼，心里美滋滋的。 这种被崇拜的感觉，真爽。 就在这时广播响了。 “请安东博士和夏安博士，来一趟落和实验室。” 安东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夏安的笑容也凝固在脸上。 两个人同时僵住。 周围的博士们瞬间安静。 “臥槽！！！安东博士！！！夏安博士！！！瑞安博士亲自点名了！！！” “你们太强了吧！！！” “又要进落和实验室了！！！” “羡慕哭了！！！” 安东和夏安慢慢转过头，对视一眼。 安东的嘴唇在发抖：“夏、夏安……” 夏安的声音也在发抖：“安、安东……” “瑞安哥叫我们……” “去落和实验室……” “帮忙……” “做歼星舰……” 两个人沉默了三秒。 “哈哈哈哈哈哈！！！”安东猛地跳起来，“看到没有！！！看到没有！！！瑞安哥亲自点名！！！这是什么样的信任！！！” “没错没错！！！”夏安也跟著跳起来，“我们可是瑞安哥最信任的人！！！” 两个人像两只兴奋的哈士奇，在图书馆里又蹦又跳。 周围的博士们看著他们，眼睛里全是羡慕的光。 “太强了……” “太强了……” 安东和夏安蹦够了，整理了一下衣服，昂首挺胸，朝门口走去。 走得很慢。 故意走得很慢。 让所有人都能看到他们骄傲的背影。 走出图书馆的时候，安东忽然回头，对著那群博士挥了挥手。 “各位，我们去给瑞安哥帮忙了！” “不用羡慕我们！” “你们以后也有机会的！” 说完，他转身，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背影那叫一个意气风发。 那叫一个志得意满。 那叫一个—— “安东。” “嗯？” “你腿是不是在抖？” “……没有。” “我也在抖。” “……闭嘴。” 落和实验室。 门被推开。 安东和夏安走进来，脸上带著灿烂的笑容。 “瑞安哥！我们来了！” 瑞安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 “来了？坐。” 安东和夏安对视一眼，心里美滋滋的。 瑞安哥对我们真客气！ 他们走到工作檯前，看著那些复杂的图纸和构件，一脸跃跃欲试。 “瑞安哥，需要我们做什么？” 瑞安放下手里的零件，看著他们。 “我需要你们帮我做一样东西。” “什么？” “歼星舰的瞄准系统。” 安东和夏安对视一眼。 然后同时看向工作檯上那堆图纸。 密密麻麻。 层层叠叠。 有些图纸上画著的能量迴路，看起来像是一百只蜘蛛喝了咖啡之后爬出来的轨跡。 安东的嘴角抽了抽。 “那个……瑞安哥啊……” “嗯？” “这个瞄准系统……它……它难吗？” 瑞安看著他，笑得很温柔。 “不难。” “真的？” “真的。”瑞安点点头， “我只需要你们工作两个小时之后，你们就可以回去休息了。” 安东和夏安同时鬆了口气。 两个小时？ 小事！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那好。” 瑞安从工作檯上拿起第一张图纸，放在他们面前。 “第一个任务，做这个零件。图纸很清楚，材料在旁边，你们俩配合著来。安东手稳，负责精密操作。夏安眼尖，负责检查参数。两分钟够不够？” “够！” 安东接过图纸，扫了一眼。 確实不难。 一个基础的能量传导构件，结构简单，参数清晰。 他拿起材料，开始动手。 夏安在旁边盯著，时不时报一个参数。 几秒钟。 一个零件完成。 夏安拿起来，检查了一遍。 “没问题。” 瑞安点点头，接过零件，看了一眼。 “很好。” 然后他递过来第二张图纸。 “继续。这个稍微难一点，但你们没问题。” 安东接过图纸，確实稍微难一点，但还在掌控范围內。 他又开始动手。 夏安继续盯。 又是几秒钟。 又一个零件完成。 瑞安接过去，看了一眼。 “不错。继续。” 第三张。 第四张。 第五张。 每一张图纸，都比前一张稍微难一点点，但都在他们能轻鬆应对的范围內。 安东和夏安越做越顺手，越做越快。 几秒钟一个。 几秒钟一个。 那种感觉，就像在玩一个刚刚好卡在自己能力上限的游戏，不难，但需要专注，不累，但很有成就感。 两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一句话都不需要说，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什么。 瑞安站在旁边，看著他们。 嘴角带著淡淡的笑。 然后他拿起第六张图纸，放在他们面前，这个图纸，比之前的复杂了一倍。 能量迴路开始交错。 参数开始变得繁琐。 结构开始需要想像力。 安东愣了一下，但他的手没停，因为他发现，自己看得懂，虽然复杂，虽然繁琐，虽然需要多想一想，但他看得懂。 夏安也看得懂。 这一次，用了十五秒。 瑞安接过零件，检查了一遍。 “合格。继续。” 第七张。 第八张。 第九张。 图纸越来越难。 但两个人还在做。 因为他们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態了， 他们不再说话。 不再对视。 只是完美地执行著每一个指令。 瑞安看著他们专注的眼神，稳定的手，越来越快的速度。 他的嘴角，弯了弯，对就是这样沉迷於这种感觉吧。 然后他拿起第十张图纸。 这张图纸，比第九张简单很简单。 简单到像第一张那样。 安东接过图纸， 直接动手。 几秒钟。 完成。 瑞安接过去，看了一眼。 还是那么好。 质量一点没下降。 他的眼睛弯了弯。 然后他拿起第十一张图纸比第十张难一点。 安东继续做。 第171章 你就是魔鬼！ 第十二张。 难一点。 第十三张。 再难一点。 第十四张。 稍微简单一点。 第十五张。 又难一点。 第十六张。 再难一点。 第十八张。 难。 第十九张。 更难。 第二十张。 简单。 安东和夏安的手，一直没有停，他们的眼睛，一直盯著图纸，他们的脑子，一直在转。 瑞安看著他们，但他没有停。 他继续递图纸。 一张。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张。 一张。 每一张，都是精心计算过的，刚好卡在他们能处理的极限，刚好让他们没有时间喘息，刚好让他们一直保持在那种状態里。 那种“只要停下来就会意识到自己有多累”的状態。 所以瑞安他们没有停下来，他们不能停下来，他们只是继续做。 继续做。 继续做。 第四十张。 安东的手，开始变慢了。 但他没有停。 夏安的眼睛，开始发酸了。 但他没有停。 他们只是继续做。 继续做。 继续做。 他们的精神依然兴奋，但是他们身体不允许了。 然后—— “咚。” 安东的脑袋，砸在工作檯上。 他的手，还保持著握零件的姿势。 他的眼睛，已经闭上了。 “咚。” 夏安的脑袋，也砸在工作檯上。 他歪著头，靠在安东旁边，手里的零件滑落在地上。 两个人，就这么睡著了。 坐在椅子上。 趴在工作檯上。 呼吸均匀。 一动不动。 瑞安站在他们面前，低头看著他们。 然后他看了一眼时间。 两个小时。 整。 一秒不多。 一秒不少。 他的笑容，很轻。 很满意。 “正好。” 他轻轻说。 瑞安看著趴在桌上的两个人，轻轻点了点头。 他走到墙角，拍了拍那两个一直待命的机器人。 “去，把这两位博士送回房间。” 机器人动了，无声地滑过来，一左一右，把安东和夏安像拎小鸡一样拎起来。 安东的胳膊垂著，脑袋歪著，嘴角还掛著一丝口水。 夏安的眼镜歪到一边，整个人软得像一摊泥。 瑞安看著他们这副模样，嘴角抽了抽。 “请將两个人送回房间，谢谢。”他补充了一句，“轻点放，別摔著。” 机器人点点头，无声地滑出了实验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瑞安已经走到了广播终端前。 他掏出那个小话筒，清了清嗓子。 按下开关。 “餵？喂喂？” 他的声音，再次传遍整个落和研究院。 “咳咳，各位博士们，晚上好啊~” “那个，还是我，瑞安啊。” “请李明博士，立刻来一趟落和实验室，帮助瑞安博士进行一部分歼星舰的製作。” “重复一遍，李明博士，立刻来一趟。” “over。” 说完，他关掉话筒。 坐回工作檯前， 李明正蹲在角落里，对著一堆材料发呆。 就在这时，广播响了。 李明愣住了。 他慢慢抬起头，看向墙上的广播喇叭。 “……我？” 旁边的同事疯狂点头：“对对对！是你！李明！瑞安博士点名了！” “臥槽！！！”李明猛地跳起来，“瑞安博士点名让我去帮忙做歼星舰？！” “快去快去！別让人家等！” 李明撒腿就跑。 跑出实验楼， 他正好跟夏安遇到了一起，夏安可能因为顛簸醒了一下，看到了正在飞奔的李明，伸出无力的手朝著李明的方向：“別去兄弟！瑞安就是魔鬼！” 如果辅助落和院长是因为落和院长的水平太高了，他们看不懂，所以有非常大的心理压力， 那么辅助瑞安，就是因为瑞安就是个大资本家，瑞安看透他俩了，他的工作不难真的不难， 他会在你有限的时间里榨出你无限的价值，资本家都不敢这么炸！但瑞安做到了！他爹的图纸就跟他打兴奋剂似的，靠轻鬆做完的兴奋感一直吊著你！ 掉入瑞安编织好的名为成功的陷阱里 说完就昏了过去。 但很显然李明听不到了 推门。 “瑞安博士！我来了！” “你好，李明博士我只占用您两个半小时，在此期间拜託您了！” “瑞安您博士您客气了” 李明一开始还能思考。 后来不需要思考了。 他在：“哇李明博是您做的这个软体太好了！” “李明博是您这个编程绝了！” “天吶~李明博士在编程能量运输这一方面您真的是太优秀了。” 李明傻乐，嘿嘿嘿那可是瑞安博士的夸奖 他就做。 一直做。 做到两个半小时后。 李明的脑袋，砸在工作檯上。 “咚。” 在昏迷之际，看一下那个一直微笑著给予自己鼓励的瑞安博士， “你就是魔鬼！” 瑞安笑著点头：“谢谢夸奖” 瑞安看了一眼时间。 两个半小时。 整。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门口又多了两台银白色的小型机器人。 圆滚滚的身子，亮著蓝光的头顶。 瑞安把李明提起来，往机器人怀里一塞。 机器人稳稳接住。 “请送回房间。” 然后他转身，走回实验室。 走回那个广播终端前。 拿起话筒。 “餵？喂喂？” “请赵博士……” 三个小时后。 又一台机器人抱著一个睡死过去的博士离开。 瑞安站在门口，目送它远去。 然后转身。 走回广播终端。 “餵？喂喂？” “请孙博士……” 四个小时后。 又一台。 “请周博士……” 第172章 我、我一定会让落和院长惊艷的！ 大落和提著两份水饺，哼著歌，走进落和研究院。 银色的长髮在夜风里轻轻飘著， 她心情很好。 特別好。 今天出去吃的这家水饺，是她最近发现的宝藏小店， 她特意打包了两份。 一份自己吃。 一份给瑞安。 至於为什么给瑞安带—— 嗯，就当是奖励他最近表现好吧，虽然他自己可能不觉得是在“表现”，但大落和觉得，主动干活的人，就该有奖励。 尤其是瑞安这种， 她哼著歌，穿过走廊，朝自己的实验室走去。 路过一个转角的时候，她忽然听到一阵声音。 一阵很激动的声音。 一阵很热血的声音。 大落和的脚步顿了顿。 她歪了歪头，循著声音看过去。 声音是从自己实验室传来的，但现在，门虚掩著，里面透出明亮的灯光。 大落和走过去，站在门口，悄悄往里看。 然后她愣住了。 实验室里，瑞安正站在一张工作檯前，双手撑在檯面上，整个人散发著一种“人生导师”的光芒。 他对面，坐著一个年轻的小姑娘。 合妙妙（就是那个入职一年多了，从没见过大落和的那位。） 此刻，合妙妙正睁著一双大眼睛，满脸崇拜地看著瑞安，手里的零件做得飞快。 “对！对！就是这样！”瑞安的声音充满激情，“妙妙啊，你知道你现在在做的是什么吗？” 合妙妙摇摇头，手里的动作却没停。 瑞安一拍桌子， “你在做的，是歼星舰的核心构件！歼星舰！你懂吗！那是能改变战局的东西！！而你合妙妙博士正在亲手参与它的製造！” 合妙妙的眼睛亮了。 “真的吗？瑞安博士！” “当然是真的！”瑞安指著她刚做好的零件，“你看看这个能量迴路，多完美！你看看这个接口，多精密！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合妙妙摇头，但眼睛里的小星星已经开始闪烁。 “这意味著——”瑞安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你离落和院长，又近了一步！” 合妙妙的手猛地一抖。 “落、落和院长？！” “对！”瑞安直起身，双手抱胸，目光深邃，“你想啊，歼星舰是谁的项目？是我的项目！我是谁的首席助手？是落和院长的首席助手！那你帮我做歼星舰，四捨五入，不就等於帮落和院长做项目吗？” 合妙妙的脑子转了两圈。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瑞安继续说， “再四捨五入一下，你帮落和院长做项目，那不就等於落和院长亲自指导过你吗？” 合妙妙的眼睛，开始发光。 “再四捨五入一下，”瑞安的声音越来越高，“你跟落和院长的距离，是不是就只剩——” 他伸出手，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个微小的距离。 “——这么近了？” 合妙妙的手在发抖。 “瑞、瑞安博士……我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你看看你现在做的这些零件，哪个不合格？哪个有瑕疵？没有！全都没有！这说明什么？说明你——合妙妙博士——完全有能力！”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你缺的，只是一个机会。” “而现在——” 他张开双臂。 “这个机会，就在你面前！” 合妙妙整个人都在发光。 內心全是：“我被看见了”“我被认可了”“我终於有机会了” “瑞安博士！”她的声音都在颤抖，“我、我一定努力！我一定拼命！我一定做到最好！” “好！”瑞安用力点头，“就是这个劲头！保持住！” 合妙妙低下头，手里的零件做得更快了。 速度快得惊人。 质量却一点没下降。 瑞安站在旁边，看著她，嘴角微微翘起。 小姑娘还能榨！ 然后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 “妙妙。” 合妙妙抬起头。 瑞安把照片递过去。 “乾的非常好！奖励落和照片一张！” 合妙妙接过照片，低头一看。 是落和的侧脸照。 银色的长髮，专注的眼神，站在某个实验室里，手里拿著一份图纸。 拍照的角度很好，光影很好， 合妙妙的手，又开始抖了。 “这、这是……” “落和院长的独家照片，”瑞安一脸淡定，“外面买不到的。” “我、我可以留著吗？！” “当然。”瑞安点头，“这是奖励给你的。” 合妙妙把照片小心翼翼地贴在胸口，眼眶都红了。 “瑞安博士万岁！！！” 她大喊一声，然后继续低头干活。 干得更快了。 干得更猛了。 干得更拼命了。 瑞安站在旁边，满意地点点头。 “对，就是这样。”他的声音继续传来，“妙妙啊，你知道落和院长最喜欢什么样的博士吗？” “什么样的？”合妙妙头也不抬地问。 “努力的！拼命的！能做事的！”瑞安的声音充满激情，“落和院长最討厌什么你知道吗？最討厌摸鱼的！最討厌躺平的！最討厌那些明明有能力却不干活的人！” “而你——” 他指著合妙妙。 “你现在做的，就是落和院长最喜欢的事！” 合妙妙的手又快了一分。 “你想想看，”瑞安继续说，“等歼星舰做完了，落和院长来验收的时候，看到这些完美的零件，她会不会问一句『这是谁做的』？” 合妙妙的呼吸都屏住了。 “然后我就可以说——”瑞安压低声音，模仿著匯报的语气，“『报告院长，这是合妙妙博士做的，她一个人做了三十多个零件，每一个都完美无瑕』。” 他顿了顿。 “然后落和院长就会说——” 他深吸一口气， “『合妙妙？嗯，不错，我记得她。』” 合妙妙整个人都僵住了。 瑞安博士刚才模仿的是落和院长的语气？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只剩下一句话在迴荡—— “我记得她。” “啊啊啊啊啊！！！”合妙妙忽然尖叫起来，“瑞安博士！！！我会努力的！！！我一定会努力的！！！我要让落和院长记住我！！！” 她低下头，手里的零件几乎要飞出残影。 瑞安站在旁边，看著她。 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然后他从兜里又掏出一张照片。 “妙妙。” 合妙妙抬头。 瑞安把照片递过去。 “再奖励一张。落和院长的工作照。” 合妙妙的眼眶又红了。 “瑞安博士……您、您怎么有这么多……” “跟著落和院长久了，隨手拍的。”瑞安一脸云淡风轻，“库存还多著呢。只要你努力，以后还有。” 合妙妙把两张照片一起贴在胸口。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低下头，继续干活。 干得更快了。 更快了。 更快了。 快到她的手几乎看不清。 快到那些零件一个接一个地完成。 快到瑞安都有点担心她会不会下一秒就冒烟。 但他没有阻止。 只是站在旁边，继续说话。 “妙妙啊，你知道落和院长平时最常说什么吗？” “说什么？” “她说——”瑞安清了清嗓子，又模仿起落和的语气，“『我最欣赏的，就是有拼劲的年轻人』。” 合妙妙的手又快了。 “她还说——”瑞安继续，“『那些愿意为了目標拼命的人，才是真正能走远的人』。” 合妙妙的手更快了。 “她还说——”瑞安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深情，“『如果有一天，有人能让我记住她的名字，那一定是因为她做了让我惊艷的事』。” 合妙妙的呼吸都停了。 然后她猛地抬起头。 “瑞安博士！！！” “嗯？” “我、我一定会让落和院长惊艷的！！！” “好！！！” “我一定会让落和院长记住我的名字的！！！” “好！！！” “我一定会成为落和研究院最优秀的博士的！！！” “好！！！” 瑞安用力点头，目光灼灼。 “就是这个劲头！妙妙！保持住！你离落和院长，只差这最后一步了！” 合妙妙低下头，继续干活。 整个人像一台加了超频的机器，零件一个接一个地飞出来。 瑞安站在旁边，看著她。 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深。 大落和站在门口，看著实验室里的画面。 第173章 瑞安不是魔鬼，他是魔王 瑞安还在那里滔滔不绝，合妙妙还在那里疯狂干活。 然后—— “咚。” 合妙妙的脑袋，直直地砸在工作檯上。 手里的零件滑落。 整个人趴在桌上，一动不动。 大落和眨眨眼。 她推开门，走进去。 “瑞安。” “嗯？” “你给人忽悠死了？” 瑞安低头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的合妙妙，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没有。只是高强度工作之后，大脑的自我保护而已。” 他直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小姑娘挺厉害的，干了四个多小时。” 大落和愣了一下。 四个多小时？ 瑞安点点头，语气里带著一丝感慨，“这就是偶像的力量。太可怕了。” 大落和看著他。 看著他那张写满“我很满意”的脸。 “喂喂喂，”她忍不住说，“你好像没有资格说『可怕』这个词吧？” 瑞安想了想。 “也是，他们现在给我起了一个外號魔王。” “小文叫暴君，你是魔王？哈哈哈笑死我了” 他弯下腰，把合妙妙从工作檯上提起来。 小姑娘轻飘飘的， 手里还紧紧攥著那两张照片。 瑞安把她提到门口。 门口，一台银白色的小型机器人正等著。 瑞安把合妙妙往机器人怀里一塞。 机器人稳稳接住。 “请送回房间。”瑞安说。 机器人的蓝光闪了闪，转身离开。 大落和看著那个被机器人抱著远去的身影，看著小姑娘手里还攥著的照片，忽然有点想笑。 “瑞安。” “嗯？” “你明天早上叫谁啊？” 瑞安走回工作檯，一屁股坐进椅子里。 “不叫了。” 大落和愣了一下。 “啊？良心发现？打算自己干了？” “不是。” 瑞安摇摇头，从桌上拿起那份博士名单，递给她。 大落和接过来，低头一看。 名单上，密密麻麻的名字。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画了一个勾。 从安东到夏安，从李明到赵孙周吴郑王—— 全勾完了。 大落和眨眨眼。 “你这是……” “咱们研究院的博士，已经被我叫了一遍。” 瑞安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脑后， “以我的猜测，他们应该不会再来了。” 大落和看著他。 看著他那张淡定的脸。 然后她忍不住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 “瑞安！你、你你你，哈哈哈哈哈哈哈？！” 瑞安点点头，“来过的都知道是怎么回事。没来过的，看到那些被机器人抬出去的同事，也该知道了。” 大落和笑得更厉害了。 “所以你现在没人可用了？” “差不多吧。” 瑞安站起来，走到工作檯前，拿起一个刚刚做好的零件，在手里转了转。 “不过也没关係。” 大落和歪著头看他。 “什么意思？” 瑞安指了指工作檯上那一堆已经完成的核心构件。 “一个多月的时间，大体的框架已经做完了。” 大落和走过去，低头看著那些构件。 確实。 瑞安不得不感慨，这得亏就是在落和研究院里，真的爽的不行，他就跟那拼拼图一样，找到一个博士分析他的心理，知道他的领域，这个博士就会在他计算的时间內，给他一份满意的答卷， 在他们能力那，只有好和更好。 核心能量炉、主控系统、推进阵列、防护层 该有的都有了。 “剩下的，”瑞安继续说，“是一些细化的东西。太精密了。” 他顿了顿。 “他们做不了。” 大落和抬起头，看著他。 “所以得你自己来？” “嗯。” 大落和跟著瑞安，穿过实验室的后门， 至少二十米高，三十米宽，通体银白色，表面刻著复杂的能量迴路。 瑞安在门前停下。 他伸出手，按在门上。 “嗡——” 门上的能量迴路，开始逐一亮起。 从他的手心，向四周蔓延。 大落和看著那些亮起的迴路，忽然发现一件事。 这些迴路的设计和她平时用的不一样。 “你设计的？”她问。 “嗯。”瑞安点点头，“门禁系统。我自己写的，许可你也有。” “这还差不多” 因为她看到瑞安的表情。 那种表情，她见过。 在那些真正热爱自己工作的人脸上。 门，终於完全亮起。 然后—— “轰……” 厚重的金属门，缓缓向两边滑开。 光芒，从门缝里透出来。 越来越亮。 越来越亮。 直到门完全打开。 大落和站在门口，看著里面的场景。 她的瞳孔，微微放大。 那是一个巨大的装配广场。 大。 大得离谱。 他倒不是震惊这个歼星舰，而是他震惊瑞安居然这么勤快，这个尺寸在歼星舰里也属於比较大的了 比生命方舟的装配区，大了至少二十倍。（那个我就是一个臭写小说的，我实在是没见过歼星舰长什么样，如果哪一个舰长开过歼星舰，记得跟我说一下那个数据哦，我知道了一定改啊） 穹顶高得看不到顶，灯光从高处洒下来，照在广场中央那个庞然大物上。 那是一整艘歼星舰，贯穿整个广场。 银白色的舰身，在灯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流线型的设计， 能量迴路的纹路，沿著舰身蔓延， 大落和站在门口，看著那艘舰。 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说了一句： “瑞安。” “嗯？” “你管这个叫『大体框架』？” 瑞安笑了。 “对啊。” 他走进去，脚步在空旷的广场上迴荡。 “核心能量炉装好了。” “主控系统跑通了。” “推进阵列能点火了。” “防护层能撑住了。” 他走到舰身旁边，伸出手，轻轻按在冰冷的金属表面。 “剩下的，是一些细活和主炮的设计了。” 他转过头，看著大落和。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光。 “我要进去，亲手装那几个。” 大落和看著他。 看著他的手按在舰身上。 然后她点点头。 “去吧。” 瑞安愣了一下。 “你不一起？” 大落和摇摇头。 “不，这是你的作品。” 瑞安看著她：“是我们的底气~” 大落和走到旁边，靠在一根立柱上，双手抱胸。 “隨你这么说啦~我看著~” 瑞安看了她三秒。 “好。” 他转身，走向歼星舰。 舰身上，一扇舱门缓缓打开。 瑞安走进去。 “记得给我送饭！別给我饿死了。” “知道了~”，大落和將饺子放下走了。 第174章 一年半过去了 库欻~ 一年半过去了。 地下装配广场的门，缓缓打开。 瑞安走出来。 他站在门口，仰起头，看著头顶那扇巨大的天窗。 天窗外，是夜空。 夜空中，有一个银白色的光点，正在缓缓上升。 歼星舰。 已经升空了。 瑞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发了十分钟的呆。 然后慢慢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咔吧咔吧”。 一年半没好好睡过觉，现在补回来了，身体反而有点不適应。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推开窗。 阳光洒进来，小基登倒是没有分別很久的痛苦，因为这小傢伙想自己就可以下去，自己当然不会陪它玩啦，它就在旁边趴著陪著自己，所以他俩基本上天天见。 他抬起头，看著天空。 看著那个肉眼看不见的地方。 那艘舰，还在那里。 静静地悬著。 他的嘴角弯了弯。 然后他转身，洗漱，换衣服。 出门。 朝落和实验室走去。 落和实验室。 门开著。 瑞安走进去，一眼就看到大落和窝在沙发里。 手里没拿书。 就是窝著。 发呆。 瑞安愣了一下。 “你干嘛呢？” 大落和转过头，看著他。 “等你啊。” 瑞安：“……” “等我干嘛？” “不干嘛。”大落和理所当然地说，“就是想看看你什么时候来。” 瑞安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走过去，在工作檯前坐下。 目光落在桌上。 那里，放著一摞文件。 最上面那份，是小文的笔跡。 瑞安拿起那份文件，翻了翻。 是一些需要签字的审批。 日常事务。 没什么特別的。 他抬起头，看向大落和。 “小文来过了？” “嗯。” “你怎么不签？” 大落和看著他，眨眨眼。 “你回来了，我为什么要签？” 瑞安愣了一下。 “啊？” 大落和从沙发里坐起来，双手抱膝，下巴搁在膝盖上，歪著头看著他。 “瑞安。” “嗯？” “你不在的时候，我干活。” 瑞安点点头。 “对。” “你回来了。” “对。” “你还让我干活？” 大落和的表情，写满了“你在说什么傻话”。 “那你不是白回来了吗？” 瑞安看著她。 大落和继续说。 “你想啊，你不在，没人干活，那我只好自己干。” “现在你回来了，有人干活了，那我当然就不干了。” “这逻辑，有问题吗？” 瑞安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低下头，看著手里那摞文件， “还有那些。” 她指了指角落里另一摞更高的文件。 “还有那边那些。” 她又指了指墙角。 瑞安顺著她的手指看过去。 墙角里，整整齐齐码著三摞文件。 每一摞都比他手里这摞高。 瑞安的眼角跳了跳。 “那些是……” “你睡觉的时候攒的。”大落和语气轻鬆，“我想著反正你也快回来了，就留著等你处理。” 瑞安沉默了，然后他深吸一口气。 “落和。” “嗯？” “你是认真的吗？那你在我离开的时候干过活吗？” “当然，有的是小文自己处理的。” 大落和点点头，“这些本来就是你的活。我替你干了一年半，现在你回来了，当然要还给你。” 瑞安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但又觉得说什么都没用。 因为大落和的表情，太理直气壮了。 他嘆了口气。 低下头，开始翻那些文件。 大落和窝在沙发里，看著他。 嘴角弯著。 眼里带著笑。 同一时间。 走廊里。 小文抱著一摞新的文件，朝落和实验室走去。 脚步很稳。 呆毛很直。 表情很平静。 但她的心里，一点都不平静。 昨天，她照常把文件送去落和实验室。 按照惯例，这些文件是给落和大人的。 但落和大人没有接。 只是看了一眼，然后指了指旁边的桌子。 “放那儿吧。” 小文愣了一下。 但她什么都没问。 只是把文件放下，然后微微欠身，离开。 走出实验室的时候，她的呆毛转了两圈。 落和大人没接文件。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 瑞安大人回来了。 因为只有瑞安大人在的时候，落和大人才会把文件推给他。 这是她这一年来观察出的规律。 瑞安大人在，落和大人不干活。 瑞安大人不在，落和大人干活。 现在落和大人不干活了，那瑞安大人一定回来了。 小文的脚步，忽然轻快了一点。 但她没表现出来。 只是继续往前走，表情依然平静。 走到实验室门口。 她站定。 深吸一口气。 然后推开门走进去，实验室里，大落和窝在沙发里，手里端著一杯茶，正悠閒地看著窗外。 工作檯前，坐著一个熟悉的身影。 黑髮。 琥珀色的眼睛。 正在低头翻文件。 小文的呆毛，轻轻晃了晃。 瑞安抬起头，看向门口。 “小文？来了？” 小文点点头。 她走过去，把手里的新文件放在工作檯上。 “瑞安大人，这是今天需要处理的。” 瑞安看了一眼那摞文件。 比他手里这摞还厚。 他嘆了口气。 “放著吧。” 小文点点头。 然后她转过身，看向大落和。 大落和也正在看她。 四目相对。 小文微微欠身。 “落和大人，我先退下了。” 小文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走得很慢，她的呆毛直直地竖著，一动不动，像是某种雷达，正在等待信號。 她的手，已经握住了门把手。 “別走。” 小文的呆毛，瞬间抖了一下。 但她没回头。 只是站在那里，握著门把手，等著。 “小文，坐那。” 瑞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那种熟悉的、懒洋洋的调调。 “跟我一块处理，中午一起吃饭。” 小文的呆毛，开始轻轻晃动。 “是，瑞安大人。” 她走到工作檯前，在瑞安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坐得很端正。 双手放在膝盖上。 目光平视前方。 呆毛已经开始转圈了。 瑞安看了她一眼。 看著那根转得像小风车一样的呆毛。 嘴角弯了弯。 “行了，別绷著了。” 小文愣了一下。 “什么？” “我说，”瑞安从桌上拿起一摞文件，分出一半，推到她面前，“別绷著了。想笑就笑。” 小文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的嘴角，开始慢慢上扬。 一点一点。 一点一点。 “谢谢瑞安大人。” 她轻轻说。 但瑞安低头看著报告，淡淡的笑了 第175章 Q版大落和：「我一定会回来了的。」 瑞安低头看著那份报表，眉头越皱越紧。 小文坐在旁边，呆毛轻轻晃著，余光瞥见他的表情，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瑞安大人？报表有问题吗？” 瑞安摇摇头。 “没有。很好。” 他眉头没有鬆开。 大落和窝在沙发里，歪著头看他。 “那你皱什么眉？” 瑞安没回答。 他只是继续看著那些数字， 收入、支出、项目拨款、日常运营成本，一项一项，清清楚楚。 他在確认什么。 那些数字，在他脑子里转著。 一年半。 这一年半里，落和研究院的名望，达到了顶峰。 天之眼。 那些“瑞安博士” 这个名字，从一个“落和研究院的首席助手”，变成了边境人口中的“英雄”。 他知道。 他都知道。 小文每个月都会把简报送到地下。 他看过那些简报，看过那些数据。 q版大落和：“你的意思是说你每个月都会看？但是你不干？？” q版瑞安將q版大落和推出去：“去去去，这是我的心里描写，別添乱。 “ q版大落和：“我一定会回来了的～” 瑞安继续想著。 “民眾自发组织纪念活动” “多地请求落和研究院设立分支机构” “政府与议会先后提议授予瑞安博士荣誉公民称號” 他都知道，但他没有回应，只是继续造他的歼星舰，继续躲著。 因为他知道。 过刚易折。 这个道理，他太懂了。 前一世，他见过太多被捧上神坛的人，有那些一夜之间爆红、然后一夜之间跌落的“网红”。 他们被捧得越高，摔得越惨。 因为人性就是这样。 喜欢你的时候，可以把你夸成花，不喜欢你的时候，可以把你踩成泥。 所以他造完天之眼之后，立刻开始闭关造歼星舰，一年半，足够让热度冷却，让那些跟风的人，去追下一个热点，让落和研究院，从“神坛”上，慢慢走下来。 现在，他看著手里的报表。 数字很诚实。 收入，在慢慢回落。 项目拨款，在慢慢减少。 那些“请求设立分支机构”的信件，已经变成了“期待未来有机会合作”。 一切，都在回归正常。 瑞安的眉头，终於鬆开了。 他的嘴角，弯了弯。 “很好。” 他轻轻说。 小文愣了一下。 “什么很好？” 瑞安抬起头，看著她。 “报表很好。” 他说。 但他没说出来。 那些话，他只在心里转。 第一，是为了学了这么多年，不造出来，確实对不起自己。 那些知识，那些技术，那些他一遍一遍刻进脑子里的东西总要有个地方用。 所以他得让研究院“降温”。 而现在，报表告诉他，他的计划，成功了。 收入回落了，热度降温了，一切都回到了正轨。 瑞安靠在椅背上，轻轻舒了一口气。 小文看著他，呆毛晃了晃。 “瑞安大人？” “嗯？” “您好像……很开心？” 瑞安愣了一下。 “有吗？” “有。”小文点点头， “可能是吧。” 还有一件事，让他开心。 那些报表里，有一项数据，没有回落。 民眾口碑。是“口碑”。 那些边境的村镇，还在传著他的名字，那些被救的人，还在给研究院写信，那些孩子的作文里，还在写“我长大要成为瑞安博士那样的人”。 这些数据，没有回落。 一直在。 一直稳稳地在那里。 瑞安看著那些数据。 因为落和研究院开始扎根了，开始融入群眾之中了。 瑞安刚把报表放下，准备喝口茶。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瑞安挑了挑眉。 他伸出手，在空中一点。 实验室墙壁上的屏幕亮起，显示出大门外的画面。 然后他愣住了。 大落和也从沙发里坐起来，凑过来看。 “哟。” 她的嘴角弯了弯。 “这是干嘛呢？” 屏幕上，落和研究院的大门外，黑压压站著一群博士。 至少三四十个。 有老有少。 有男有女。 但此刻，他们都在做同一件事推搡。 准確地说，是把安东和夏安往门里推。 “那个什么，安东博士！夏安博士！你们先上吧！” 人群里，一个戴著厚厚眼镜的博士大声喊道。 安东的脸都绿了。 “凭什么我们先上？！” “因为你们有经验啊！”另一个博士理直气壮地说，“你们都进过落和实验室两次了！熟门熟路！” “对对对！”旁边的人疯狂点头，“熟门熟路！熟门熟路！” 安东：“？？？” 夏安：“？？？” “你们清醒一点！谁不是进去了两趟啊！”安东挣扎著想往后退，“那是落和实验室！不是食堂！” “我们知道啊。”那个戴眼镜的博士一脸认真，“所以让你们先上嘛，食堂哪轮得到你们啊。” 安东：“……” 夏安：“……” “而且，你们上次不是被瑞安博士亲自点名的吗？这说明什么？说明瑞安博士信任你们啊！” “对对对！”人群又开始点头，“信任！信任！” 安东的眼角开始跳。 “咱们都去了两遍！谁跟谁装大尾巴狼呢！！！”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博士中气十足地喊道，“那是咱们能力不够！咱们知耻而后勇！” 他振臂一呼。 “一定是因为咱们能力不到，所以才会累成那个样子！” “辅助落和院长，当初咱们累昏了！” “辅助瑞安博士，咱们又累昏了！” “一年半的沉淀！” “今天瑞安博士和落和大人都在里面！” 他深吸一口气。 “我们一定要——” “证明自己！” “证明自己！” “证明自己！” 人群跟著喊起来。 安东和夏安的脸，越来越白。 “你们证明自己，为什么要我们先进？！”夏安的声音都在抖。 “因为你们是我们派出的先锋！没办法，你们俩年纪最小，你们人心为这种老头子衝锋陷阵吗？”老博士理所当然地说。 “先锋？！” “对！”老博士拍拍他的肩膀，“你们先去探探路，摸摸情况，然后回来告诉我们里面是什么样。” 安东沉默了。 他看著那张真诚的脸。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心软了，腿硬了！ “夏安。” “嗯？” “跑。” 两个人同时转身，撒腿就跑。 但没跑出去两步，就被一群人拦住。 “別跑啊！” “你们是我们的希望！” “冲啊！安东博士！夏安博士！” “我们等著你们胜利的消息！” 安东和夏安被一群人架著，一步一步朝大门挪去。 “等等！咱们沉淀的还不到位啊！” 夏安也说：“你们真的做好了面对暴君、魔王、举世无双落和院长的准备了吗？” 然后他转过头，看著后面的人。 “你们……有没有觉得……” “有点慌？” 后面的人集体沉默了。 “有。” “我也慌。” “特別慌。” “腿有点软。” 最前面的那个博士，慢慢鬆开手。 然后他往后退了一步。 两步。 三步。 他身后的人，也跟著往后退。 一步。 两步。 三步。 退到十米开外。 一群人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门。 门很安静。 “那个……”有人小声说，“要不……改天再来？” “同意。” “附议。” “+1。” “走了走了。” 一群人，转身就走。 走得很快。 第176章 我要钱干什么？ 不知名的地下。 光荣会分部。 昏暗的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半掩著，门缝里透出忽明忽暗的紫红色光芒。 南长鳩靠在墙上。 暗红色的燕尾服一尘不染，领口的褶皱都透著讲究。他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绕著一根血红色的荆棘。 荆棘在他指尖缠绕， 他垂著眼，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优雅。 从容。 像个绅士。 如果不是墙壁上那些被荆棘划出的深深浅浅的痕跡，大概会让人觉得他真的是个绅士。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博士。” “你都沉淀了两年了。” 他顿了顿，侧过头，看向房间里那个背对著他的身影。 “主会惩罚我们的无能的。” 房间里，一个佝僂的身影正趴在工作檯前。 满地的图纸，满地的零件。 那个身影没有回头。 只是发出一阵笑声。 “呵……呵呵……呵呵呵呵……” “笑死我了。” 那个声音说。 沙哑的，兴奋的。 “一个十几年前就已经死了的天才噢~不对！你还算不上天才！彻头彻尾的疯子，居然还在乎主的看法？” 南长鳩的眉头动了动。 但他没说话。 只是继续靠著墙，继续绕著手里的荆棘。 “疯子？” “只要能达成我的目的。” “谁在乎主的看法？” 房间里沉默了一秒。 然后那个佝僂的身影，终於转过身来。 灯光照在他脸上。 那是一张苍白的脸很瘦，眼窝深陷的风博士。 他手里拿著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男人。 黑髮。 琥珀色的眼睛。 嘴角带著淡淡的笑。 站在山坡上，月光勾勒出他的轮廓。 风博士看著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开口。 “如果十几年前你不死……” “你现在，应该也跟他一样耀眼吧。” 南长鳩的手，顿住了。 那根缠绕在指尖的荆棘，猛地收紧。 刺进他的皮肤。 血，渗出来。 一滴。 两滴。 落在地上。 南长鳩没有动。 他只是看著风博士。 看著那张照片。 看著照片上那个男人的脸。 沉默。 很长很长的沉默。 然后—— “闭嘴，老东西。” 风博士笑了，那个笑容很诡异，像是一个疯子，看到了另一个疯子的破绽。 南长鳩低下头，看著自己流血的手。 看著那根刺进自己皮肤的荆棘。 然后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荆棘鬆开了。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他抬起头。 脸上又恢復了那个优雅的、从容的表情。 “他啊~~我可一点都不在乎。” 他从口袋里抽出手，理了理袖口。 “我只在乎你得生物实验进展的如何？” 风博士看著他。 看著他那张优雅的脸，那双猩红的眼睛。 “呵呵……呵呵呵……” 笑声，在昏暗的房间里迴荡。 “真是一个疯子。” 南长鳩没再说话。 他只是转过身，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 侧过头。 “博士。” “嗯？” “你最好真的能拿出点什么。” 但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亮著光。 “主可没有我这么有耐心。” 说完，他迈步走出房间。 消失在昏暗的走廊尽头。 风博士站在原地，看著他消失的方向。 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 又看向手里那张照片。 照片上，瑞安还在那里。 月光下，山坡上。 琥珀色的眼睛，淡淡地亮著光。 风博士看著那双眼睛。 看了很久很久。 “两年了……” 他喃喃。 “你过得倒是挺好。” 他转过身，走回工作檯。 拿起一个半成品的机械构件，在手里转了转。 “等我。” 他说。 “等我给你看点好东西。” 昏暗中，工作檯上的仪器闪烁著微弱的光。 那些光，照在他脸上。 ———— 某个不知名的城市。 深夜。 官员的宅邸灯火通明。 客厅里，一个中年男人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红酒，脸上带著满足的笑容。 他叫周徳住。 抗侵蚀药剂的主要持股人。 这些年来，他的身家翻了几十倍。 客厅的落地窗外，是这座城市的夜景。 万家灯火。 纸醉金迷。 周徳住抿了一口红酒，眯起眼睛。 “好啊……” 他喃喃。 “好啊……” 边境结晶爆发频繁，抗侵蚀药剂的价格一路飆升，他赚得盆满钵满。 那些在边境卖命的士兵，那些在矿坑里討生活的矿工，那些用命换钱的普通人，他们买不起，也得买。 因为不买，就会死。 周徳住又喝了一口酒。 “跟我有什么关係。” “他们死他们的，我赚我的。” “公平交易。” 他笑了。 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因为房间里，忽然长出了东西。 血红色的荆棘。 从地板缝里钻出来，从墙壁上蔓延开来，从天花板上垂下来。 一根。 两根。 一百根。 一千根。 密密麻麻。 铺天盖地。 那些荆棘，在灯光下泛著妖异的红光，缠绕著，蔓延著。 周徳住手里的酒杯，“啪”地一声落在地上。 他想站起来。 但他动不了。 因为他的脚踝，已经被一根荆棘缠住了。 “啊——！！！” 他张嘴想喊。 但喊不出声。 因为另一根荆棘，已经缠上了他的喉咙。 就在这时—— 客厅的沙发上，忽然多了一个人。 暗红色的燕尾服，一丝不苟的领口，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 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绕著一根血红色的荆棘。 南长鳩坐在那里，翘著二郎腿，歪著头看著周徳住。 那双猩红的眼睛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兴奋。 “晚上好，赵先生。” 周徳住的眼睛瞪得老大。 他想挣扎想喊想跑。 但那些荆棘，已经把他缠成了一个粽子。 只露出一个脑袋。 南长鳩看著他，嘴角弯了弯。 “这份不属於你的技术带来的收益，你们花得舒心吗？先生？” 周徳住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知道这个人是谁。 他知道这些荆棘是什么。 他知道自己完了。 “你没死！不、不……” 他的嘴唇在发抖。 “我、我可以把钱都给你……都给你……求求你……” 南长鳩歪著头，看著他。 看著他那双写满恐惧的眼睛。 “钱？” “我要钱干什么？” 他站起来。 走到周徳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我只是觉得——”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周徳住的脸。 “你们死不死对我很重要，我日思夜想把你们送入地狱啊~这才多长时间啊，安保力量下降了这么多，有的人啊~难道天生该死吗？” 第177章 小文把大落和架空了！ 说完，他转过身，走回沙发前，坐下，翘起二郎腿。 那些荆棘，开始动了。 它们缠著周徳住，把他从地上提起来。 强迫他跪下，朝著北方的方向，周徳住浑身发抖。 他张著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跪在那里看著那个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南长鳩没有看他。 只是低著头，看著自己手里的荆棘。 轻轻绕了一圈。 又绕了一圈。 身后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楼上的，楼下的，臥室里的，书房里的—— 那些荆棘，在屠杀。 一根根刺穿身体。 一朵朵血花绽放。 南长鳩只是坐在那里。 听著那些声音。 过了很久。 声音停了。 整个宅邸，一片死寂。 只有荆棘蠕动的声音。 周徳住还跪著。 他已经喊不出声了。 只是浑身发抖。 看著那些荆棘，把他的家人、他的保鏢、他的僕人一个一个，拖进黑暗里。 南长鳩终於抬起头。 “放心，最后一个才是你。” “让你多看一会儿。” 周徳住的眼泪，流下来。 他张了张嘴想求饶。 但荆棘，已经缠上了他的脖子。 “嘘——” 南长鳩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 “別吵。” “让我安静一会儿。” 荆棘猛地收紧。 周徳住的眼睛，瞪得老大。 无声地喊了什么，然后他的身体，开始乾瘪，像一朵被抽乾水分的花。 皮肤凹陷，肌肉萎缩，骨头碎裂。 最后，只剩下一张皮，裹著一具乾枯的骨架。 跪在那里。 朝著北方。 南长鳩站起来，走到那具尸体面前低头看著它。 “谢谢惠顾。” 他轻轻说，转身，走向门口，那些荆棘，开始消退，一根一根，缩回地板里。 缩回墙壁里。 缩回黑暗里。 等南长鳩走出大门的时候，整个宅邸，已经恢復了原样。 乾净。 整洁。 灯火通明。 只是没有活人了。 南长鳩站在门口，仰起头，看著夜空。 月亮很圆。 星星很亮。 他看那圆圆的月亮，看的有些入迷，深吸一口气。 “呼……” 然后他低下头，理了理袖口。 迈开步子，走进夜色里。 燕尾服的衣角，在月光下轻轻飘动。 身后，那座宅邸静静地立著。 灯火通明。 死寂无声。 ———— 第二天，中午 落和实验室。 瑞安和大落和面对面坐著。 中间，是一个饭盒，饭盒里，只剩下最后一个炸鸡腿。 两个人的筷子，同时伸向那个鸡腿。 然后—— “啪。” 筷子碰在一起。 瑞安看著大落和。 大落和看著瑞安。 四目相对。 空气中，仿佛有电流在噼啪作响。 大落和率先开口，“这个鸡腿应该给伟大的落和大人，餐桌文化懂吗？小伙子？你也不想明天早晨一起来，鞋穿著偏小吧。” 瑞安眨眨眼。 “你难道不知道，你已经被我跟小文架空了吗？世道变了大人~” “咔吧。” 旁边传来一声脆响。 小文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她低头看著那两根筷子，呆毛直直地竖著。 呆毛晃了晃。 然后她若无其事地捡起筷子，继续吃饭。 嗯。 瑞安大人说的。 那肯定没问题。 大落和瞥了小文一眼，又看向瑞安。 “架空？” 她歪著头。 “就凭你？” “对啊，就凭我。” 大落和眯起眼睛。 “你知道你现在的表情，很像那种活不过三章的反派吗？” “反派怎么了？反派只有最后才会死，而在之前我可以爽一整部剧，反派也有抢鸡腿的权利。” “那你抢啊。” “你先放手。” “你先放。” “你放我就放。” “你放我才放。” 两个人就这么槓上了。 筷子夹著那个鸡腿，谁也不肯鬆手。 小文坐在旁边，默默扒饭。 呆毛轻轻晃著。 她已经习惯了。 真的。 习惯了。 就在这时实验室角落里的全息屏幕，忽然亮了。 小文愣了一下，抬起头。 是新闻频道。 一个穿著正式的主持人，出现在屏幕上。 “……插播一条紧急新闻。” “今日凌晨，城北区发生一起恶性事件。知名企业家、抗侵蚀药剂主要持股人周徳住的宅邸，被发现全员遇难。” 小文的筷子，停住了。 “据初步调查，现场无人生还，死亡人数共计三十七人。死因初步判定为……” 主持人顿了顿。 “失血过多。” “现场未发现任何外力破入痕跡，门窗完好，財物未失。目前，警方已介入调查，但尚未锁定嫌疑人。” “此事件引发社会各界广泛关注，多位业內人士表示恐慌，呼吁加强安保……” 小文看著屏幕。 看著画面里那座灯火通明的宅邸。 她的呆毛，慢慢地竖了起来。 瑞安也听到了。 他的筷子，顿了一下。 就这一下。 大落和的眼睛亮了。 “机会！” 她手腕一转，筷子一挑。 那个鸡腿，从饭盒里飞起来。 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然后—— 稳稳地落进她的碗里。 “桀桀桀桀桀——” 大落和笑得很得意。 她把鸡腿夹起来，在瑞安面前晃了晃。 “看见没？这就叫技高一筹。” 瑞安看著她。 然后他收回视线。 看向屏幕，那座宅邸的画面，还在那里。 “失血过多……” 他喃喃。 “全员遇难……” 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 大落和咬了一口鸡腿，含糊不清地说：“怎么？认识？” 瑞安摇摇头，“不认识。” “那你皱什么眉？” “没事。” 他说。 “就是觉得……” “这种手法，不像是单纯的恐怖袭击。” “那像什么？” 瑞安没回答。 他只是看著屏幕，，看著那座宅邸然后他收回视线，夹了一筷子青菜。 “不知道，或者说要不是他们占著大义，这种人死一死更好，我不是跟你说过吗？龙国的权力是十分畸形的，它不够集中，你到底没有听我讲课。” 大落和化身不二落：哎嘿~ “不过——” 他嚼了嚼。 “跟我没关係，明天我还要去开个会，唉~” 说白了，就是三方势力加上一些研究院、企业、学校，宗门在一块儿进行的利益捆绑，之前的落和研究院是不屑一顾的， 之前瑞安也是不屑一顾的，但他刚刚知道只需要口头答应，跟人家握个手，人家直接无要求捐赠十个亿的资助的时候， 瑞安只需要给他们发个奖状， “瑞安研究院”感谢“某某公司”在“多长时间”內捐赠的“多少”， 大家別误会没有打错就是瑞安研究院，这个东西应该怎么跟大家说呢~ 就好像你突然间换了一个顶头上司，然后你们俩从来没聊过天突然间顶头上司问你打电话： “小同志啊~我最近手头有点紧，借点钱，我一定还给你~” 你在这个公司干活，他又是你的顶头上司，你俩又没有任何的交流，你干不干。 名声这玩意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至少自己不会往那里做张嘴就， 大哥刷点儿， 自己还跟他们握个手呢~ 自己觉得自己已经很有职业道德了。 这就是权力的芳香吗？ 瑞安承认自己墮落了，那可是白花花的钱，谁会嫌自己钱多呢~ “行吧。” 她咬了一口鸡腿。 “那就不管。” 瑞安点点头，继续吃饭，小文坐在旁边，看看屏幕，又看看瑞安。 看看瑞安，又看看屏幕。 呆毛转了两圈。 然后她也低下头。 继续吃饭。 嗯。 瑞安大人说不管。 那就不管。 第178章 温柔可靠的瑞安大人 会场设在城东的云顶大厦顶层，三百层的玻璃幕墙外，是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 而会场內，更是灯火辉煌。 各大宗门的长老，各大家族的话事人，各大企业的ceo，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手里端著香檳。 但每个人心里，都在盘算同一件事。 “落和研究院会派谁来？” 有人开口了，龙国也也不止一个落和研究院，有的在政府下，有的在议会下，有的可能本来就是一个世家天才， 那些无名无派的野生天才，创立的研究院大概都是不染纤尘的， 但是自从瑞安加入之后他们变成了异类，它开始跟每一个人都和和气气，尤其是瑞安来过几次会议之后越发明显。 是一个穿著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某二线宗门的外事长老。 他身边的几个人，也都露出好奇的神色。 “按理说，应该是董小文博士吧。” 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的女人接话， “毕竟这些年，对外事务都是小文博士在处理，而且一年半，没有在听说过瑞安博士的事情。” “对对对。”旁边一个胖胖的男人点头，“小文博士虽然年轻，但处事稳妥，说话得体，跟她打交道，心里踏实。” “而且她不会为难人。”另一个老者捋著鬍子，“该让的利益，她会让。不该让的，她也会说清楚。不像有些人……” 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但大家都懂。 “所以我也猜是小文博士。” “我也是。” “落和研究院应该不会派別人吧？” “应该不会。瑞安博士那种人……” 有人提到瑞安，周围忽然安静了一秒。 然后有人压低声音。 “瑞安博士……那可是个老狐狸。” “何止是老狐狸。”另一个人苦笑，“你是没见过他在谈判桌上的样子。笑得比谁都温和，话说得比谁都好听，但最后你一看合同，该拿的，他全拿了。该让的，他一个字没让。” “而且还让你觉得自己赚了。” “对！就是这个感觉！” “跟他打交道，你全程都觉得特別舒服，觉得这个人真好，真讲道理，真为对方著想。等签完字回去一算帐，才发现自己被他卖了，还在帮他数钱。” “太恐怖了。” “所以千万別是瑞安博士来。” “对对对，千万別是他。” 一群人疯狂点头。 就在这时—— 窗外，一道银白色的光划过夜空。 那是飞船的尾焰。 有人眼尖，看到了。 “来了来了！” “落和研究院的飞船！” 所有人瞬间精神起来。 他们放下酒杯，整了整衣领，朝著停机坪的方向走去。 脸上带著得体的笑容。 心里疯狂祈祷。 千万別是瑞安。 千万別是瑞安。 千万別是瑞安。 飞船缓缓降落。 舱门打开。 一道身影，从里面走出来。 黑髮。 琥珀色的眼睛。 嘴角带著淡淡的笑。 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衫。 他站在舱门口，目光扫过人群。 那个笑容，温和，无害，像一个很好说话的人。 人群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是……是瑞安博士……” “完了……” “我的祈祷没起作用……” 瑞安走下飞船。 他走到人群面前，微微欠身。 “各位晚上好。” “我是瑞安。落和研究院的代理院长。” “来晚了，让各位久等。” 人群沉默了一秒。 “哪里哪里！” “瑞安博士太客气了！” “您能来就是我们的荣幸！” 一张张笑脸，瞬间堆起来。 瑞安看著那些笑脸。 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一点。 他知道那些笑容下面是什么。 是紧张和戒备。 但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跟著人群，走进会场。 有人凑过来，试图套近乎。 “瑞安博士，久仰久仰！我是天工阁的刘长老，早就听说您的大名……” 瑞安转过头，看著他。 “刘长老客气了。天工阁的机关术，我也有所耳闻。上次边境那批自动防御塔，据说就是贵阁的手笔？质量很好。” 刘长老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脸上，笑开了花。 “您、您居然知道？！” “当然。”瑞安点点头，“好產品，值得记住。” 刘长老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一个是你同学说哎起的不错，一个是顶尖的大佬对你说誒做得不错，它效果就是不一样的。 但他不知道的是—— 刘长老满意地走了。 下一个人凑过来。 “瑞安博士，我是青云宗的……” “青云宗？我记得贵宗去年在西北那边，有几个矿场被结晶兽袭击了。损失大吗？” “您、您连这个都知道？！” “嗯。后来处理得怎么样？” “已经恢復了！多谢博士关心！” “那就好。” 又是几句温暖的话，又是让对方觉得自己被重视了， 瑞安一直不理解意中人，就是不说话装高冷，或者性子直说话直的，好平白无故遭人討厌那是傻子才会做的行为，好话又不值钱，说唄~ 第三个人。 第四个人。 第五个人。 每一个走过来的人，瑞安都能说出一点对方的事。 敷衍当然不是，瑞安给人的感觉就是：“他真的了解我” 去年干过什么。 最近遇到什么麻烦。 有什么值得骄傲的成就。 他都知道。 而且他说出来的方式，让人觉得他是真的关心。 不是客套，不是敷衍，我把你放在眼里。 一个宗门长老，跟他聊完，眼眶都有点红。 “瑞安博士……您、您真是太……太……” 他说不下去了。 只是用力握住瑞安的手。 瑞安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好好干。” “你们做得很好。” 那人走了。 走路的姿势，都带著一种“我被认可了”的骄傲。 旁边的人看著这一幕，心情复杂极了。 一方面，他们觉得瑞安博士真好啊。 真温和啊。 真关心人啊。 另一方面他们知道，那些聊过的人，什么都没拿到。 没有承诺、合作、利益。 只有几句话。 几句让人心里暖洋洋的话。 但就这几句话，已经让那些人好感大增了。 “太可怕了……”有人小声嘀咕。 “这就是瑞安博士吗……” “我忽然有点庆幸，跟他聊的不是我……” 但更多的人，还是凑过去。 因为万一呢？万一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词语~ 万一瑞安博士真的看上了自己呢？ 万一能跟落和研究院搭上关係呢？ 万一~~~ 瑞安站在人群中央，应付著一个又一个凑上来的人。 他的笑容，始终温和。 他的话，始终得体。 他的態度，始终让人如沐春风。 但每一个想从他嘴里套出点什么的都失败了。 每一个想从他手里拿到点什么的都失望了。 每一个想跟他“加深关係”的都发现，关係好像加深了，但什么都没变。 利益？ 寸步不让。 承诺？ 一个没有。 合同？ 下次再谈。 但那些人离开的时候，脸上都带著笑。 觉得这次聊得真好，觉得瑞安博士真平易近人，觉得下次有机会，一定要再找他聊聊，落和研究院的形象在他们的心中正在一点一点变得友善 瑞安看著那些离开的背影，嘴角的弧度，始终没变。他端起一杯香檳，轻轻抿了一口。 脸上的笑容，依然温和。 “各位。” 他开口了。 会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看向他。 瑞安站在那里。 灯光落在他身上。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淡淡地亮著光。 “今天来，主要是想跟大家认识一下。” “毕竟，落和研究院不能一直关起门来过日子。” “至於合作咱们慢慢聊。” “不急。” 第179章 可能在不同时空两个人可以成为朋友 “您好，瑞安先生。” 一个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瑞安转过头。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一个男人，从后面走过来。 暗红色的西装，一丝不苟的领口，单手插在口袋里。 另一只手，端著一杯香檳。 他那双眼睛是猩红色的。 瑞安看著他。 他也看著瑞安。 四目相对。 “南长鳩。” 那个男人走到瑞安面前，微微欠身。 “做点军火生意的小人物。” 他直起身，看著瑞安。 “很高兴认识您。” 瑞安看著他笑容和之前一样温和。 “南先生。” 他点点头。 “客气了。” 南长鳩的眼睛弯了弯。 “瑞安先生，能借一步说话吗？” 瑞安看了他一眼。 然后点点头。 “好。” 两个人端著香檳，走到落地窗边。 窗外，是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 三百层的高空，星星仿佛就在头顶。 南长鳩靠在窗边，看著外面的夜景。 “真美。” 他轻轻说。 瑞安站在他旁边，也看著外面。 “嗯。” 南长鳩开口了。 “瑞安先生，您觉得军火生意，好做吗？” 瑞安转过头，看著他。 “那要看是谁做。” 南长鳩笑了。 “那您觉得，我做得好吗？” “南先生做的，应该不只是军火生意吧？” 南长鳩的眼睛亮了。 “瑞安先生果然厉害。” 他端起香檳，轻轻抿了一口。 “那您觉得，我还做什么？” 瑞安看著他。 “不知道，但肯定不只是军火。” 南长鳩笑了，那个笑容，比之前更深。 “瑞安先生，您真是个有趣的人。” 瑞安也笑了。 “南先生也是。” 两个人就这么聊起来。 从军火聊到边境局势。 从边境局势聊到结晶兽的进化规律，从结晶兽聊到那些隱藏在深山里的野生宗门，从野生宗门聊到那些失传的古武技法。 南长鳩隨口提起一种三十年前就已经停產的能量炮，瑞安能说出它的设计缺陷和改进方案。 瑞安隨口说起一种正在研发的新型合金材料，南长鳩能说出它的原料產地和提炼成本。 两个人就像两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你拋出一个数据，我接住，然后拋回一个更深的。 旁边的服务生端著酒走过来，站著听了一分钟，默默退下了。 听不懂。 完全听不懂。 但他们两个人，越聊越投入。 南长鳩的眼睛越来越亮。 瑞安的嘴角越翘越高。 “瑞安先生，您对军火的了解，让我很意外。” 南长鳩端起香檳，轻轻晃了晃。 “我还以为，您只擅长研究和谈判。” 瑞安笑了。 “南先生对研究的了解，也让我很意外。” “我还以为，您只擅长卖军火。” 两个人对视一眼。 同时笑了。 南长鳩靠在窗边，看著窗外的夜景。 “你知道吗，我已经很久没有跟人这么聊过了。”声音里带著一种淡淡的感慨。 “太久。” 瑞安站在他旁边，也看著窗外。 “我还好。” 南长鳩转过头，看著他。 “让我猜猜是落和天才？” 瑞安也转过头，看著他。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对上那双猩红色的眼睛。 “是的。” 南长鳩看著瑞安 “真是让人羡慕吶~瑞安先生。” 瑞安点点头：“嗯，我也很喜欢现在的生活。” 南长鳩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瑞安先生，您真是个有趣的人。” “你说过了。” “那我再说一遍。” 两个人又笑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会场里的人，渐渐少了。 有的走了。 有的喝多了。 有的躲在角落里打电话。 只有落地窗边的两个人，还在聊。 南长鳩的脸，开始有点红。 瑞安的眼睛，开始有点飘。 但他们还在聊。 “瑞安先生。” “嗯？” “你觉得有没有人研究过，” 他抬起头，看著瑞安，他的声音，比之前低了一点，那双猩红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奇怪的光。 “抗侵蚀的药物？” 瑞安看著他。 看著那张已经微微泛红的脸。 然后他点点头。 “一定有。” “一定有人研究过。” “是啊。” “一定有。”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没有力量就是笑话。”x2 话音落下。 两个人都愣住了。 然后南长鳩笑了。 笑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声。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直拍大腿。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瑞安也笑了。 笑得肩膀直抖。 笑得手里的香檳都在晃。 “你、你——”南长鳩指著他，“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 “我怎么知道？”瑞安笑得直喘气，“那你又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 两个人又笑了。 旁边，一个还没走的宗门长老，看著这一幕，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认识南长鳩。 那个永远优雅、永远从容、永远像个绅士一样的男人。 此刻，正靠在窗边，笑得直不起腰。 他又认识瑞安。 那个永远温和、永远得体、永远让人如沐春风的男人。 此刻，也靠在窗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两个人…… 那个长老默默地后退两步。 两个老狐狸凑在一起，太可怕了。 落地窗边。 笑声终於渐渐停了。 南长鳩靠在窗上，喘著气。 瑞安靠在另一边，也喘著气。 两个人对视一眼。 又笑了。 “瑞安先生。” “嗯？” “你知道吗？” 南长鳩顿了顿。 他的声音，已经有点飘了。 “我见过很多人。” “见过很多聪明人。” “见过很多天才。” “见过很多——” “很多跟我们一样的人。” 瑞安看著他。 “然后呢？” 南长鳩转过头，看著他。 那双猩红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 “没有一个能跟我聊这么久。” “瑞安。” “嗯？” “你喝醉了。” 瑞安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头，看著自己手里的酒杯，身后的酒瓶，都空了。 他又看了看南长鳩的也空了。 “哦。” 他说。 “好像是。” 南长鳩笑了。 他站直身体，理了理袖口。 动作有点飘。 但依然优雅。 “今天聊得很开心。” 他说。 “真的。” 瑞安也站直身体。 也有点飘。 “我也是。” 他说。 “真的。” 南长鳩伸出手。 瑞安也伸出手。 两只手，在空中停了一秒。 然后没有握在一起，两个人手都很自然的收了回来。 南长鳩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回头。 “瑞安。” “嗯？” “期待下一次的见面。” 瑞安笑了。 “我也是。” 南长鳩也笑了。 第180章 单纯的两个人 然后他转身，走进夜色里。 背影，有点晃。 但依然优雅。 他走到停机坪，登上自己的飞船。 舱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站直了身体，那双猩红色的眼睛，瞬间恢復了清明，没有一丝醉意。 他理了理袖口，抚平西装上並不存在的褶皱。 然后走到舷窗边，看著窗外。 看著另一个方向。 那里，是瑞安的飞船。 “有意思。” 他轻轻说。 “瑞安……” “你到底是真醉，还是假醉？”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飞船的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 他站在舷窗边，看著那艘银白色的飞船缓缓升空。 看著它消失在夜空中。 然后他收回视线。 走到沙发前，坐下。 翘起二郎腿。 他自言自语。 “瑞安先生，下次见面，不知道会是什么场景。” 他放下茶杯。 看著窗外的夜空。 另一个方向。 瑞安的飞船里。 舱门关上的那一刻，瑞安也站直了身体，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也瞬间恢復了清明，没有一丝醉意。 他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水。 喝了一口。 然后走到舷窗边。 看著窗外。 看著那个方向。 那里，是南长鳩的飞船。 “有意思。” 他轻轻说。 “南长鳩……” 他喃喃。 “你到底是真醉，还是假醉？” 没有人回答他。 “军火商人。” 他自言自语。 “过人的才学。” “抗侵蚀的药物……” 他靠在椅背上。 闭上眼睛。 嘴角还带著那个笑容。 两艘飞船。 两个方向。 两个刚刚还在一起笑的人。 此刻，各自坐在自己的飞船里。 各自清醒著。 各自想著各自的心事。 夜空中，那两艘飞船渐行渐远。 一个往东。 一个往西。 就像他们今晚的相遇短暂，热闹，然后各自归位。 瑞安推开宿舍的门。 他径直走到角落，弯下腰，从床底拖出一个银白色的手提箱。 箱盖翻开，里面是整整齐齐的四十个卡槽。 每个卡槽里，原本应该躺著一管能量棒。 但现在三十多个是空的。 瑞安看著那些空荡荡的卡槽，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轻轻嘆了口气。 “南长鳩……” 他喃喃。 “跟你聊天，太贵了啊。” 他的浮游炮，今晚一直处於高强度的戒备状態。 从他感觉到那双猩红色的眼睛落在他身上的那一刻起。 那些小傢伙们，就一直悬在暗处。 隨时准备。 隨时待命。 隨时把那个优雅的绅士，打成筛子。 但南长鳩什么都“没做”。 只是聊天，喝酒。 但瑞安知道他的魂力从来没有一刻是放鬆的， 三十多管能量棒，就这么没了。 瑞安看著那些空卡槽，又嘆了口气。 “行吧。” 他站起来，掏出数据终端。 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小文，帮我走公家程序，申请32管能量棒。】 【帐户走落和研究院，钱帮我平了。】 发送。 三秒后。 小文的回覆来了。 【好的，瑞安博士。】 瑞安看著那两个字，嘴角弯了弯，权力的美妙啊 他收起数据终端，转身准备去洗漱。 然后他愣住了。 床上，有一个东西。 粉红色的毛茸茸的恐龙睡衣。 就那样摊在床上，摆成一个“大”字。 两个圆圆的恐龙眼睛，正对著他。 瑞安的眼角跳了跳。 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转身就走，走得毫不犹豫，伸手去拉门，门把手纹丝不动。 瑞安低头一看。 门锁上，亮著一圈淡淡的蓝光。 被锁死了。 “杂鱼——”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回来。” 瑞安闭上眼睛。 深吸一口气。 然后慢慢转过身。 大落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恐龙睡衣里钻了出来，正盘腿坐在床上，双手抱胸，歪著头看著他。 银色的长髮垂下来。 粉色恐龙睡衣的帽子还戴在头上，两个圆圆的恐龙眼睛卡在额角。 看起来挺傻的。 “大落和，什么事？” 大落和看著他。 然后她一个飞扑，从床上弹起来。 在空中缩成一团。 变小。 精准地落在瑞安腿上掛住。 “求求你了——” “瑞安——你帮我去参加一个会吧——” 瑞安低头看著腿上那个掛件。 看著那张仰起来的小脸，眨巴眨巴的眼睛。 “別给我扯，你哪有会？” 大落和的眼睛转了转。 “好吧，不是会。” “你帮我去参加一个比赛吧！” 瑞安挑眉。 “比赛？” “嗯嗯嗯！”大落和疯狂点头，“那里有一块材料！真的丑得特別奇怪的那种！对我来说，非常非常重要！” 瑞安看著她。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 大落和的脸上，闪过一丝心虚。 “嘿嘿……” 她缩了缩脖子。 “我超龄了。” 瑞安：“……” “人家只要新生代的。” 瑞安：“……” “你不是选手。”大落和继续说，“你是当评审。” 她从背后掏出一份合同，在瑞安面前晃了晃。 “合同我给你签好了。你去就好啦~” 瑞安低头看著那份合同。 看著上面已经签好的“落和”两个字。 又抬起头，看著大落和。 “你已经把我卖了？” 大落和眨眨眼。 “哎嘿~” 瑞安沉默了。 他深吸一口气。 再深吸一口气。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他看著大落和。 “那块材料，已经在你手里了吧？” 大落和的笑容，凝固了一秒。 然后， “哎嘿~” 瑞安闭上眼睛。 他知道。 他早就知道。 大落和要的东西，怎么可能等到比赛结束再拿？ 她肯定已经用某种方式合法的，或者不那么合法的，把那块“丑得特別奇怪”的材料，弄到手了，而现在，她只是需要他去那个比赛上， 走个过场。 当个评审。 签个字。 帮她把这个“已经发生的事实”，变得“名正言顺”，什么年龄乱七八糟的，就是想让他干活罢了。 “哎嘿~”大落和又晃了晃他的腿，“你就去嘛~就当旅游~就当散心~” 瑞安深吸一口气。 低头看了一眼还掛在自己腿上的大落和。 大落和也仰著头看著他。 眨巴眨巴眼。 “哎嘿~” “什么时间，我现在可是在放假啊。” “一年后。” “嗷~一年后啊~你已经给我安排到一年之后了啊。” 瑞安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抬起手。 在门锁上轻轻一点。 “嘀——” 那圈淡蓝色的光芒，瞬间熄灭。 门锁开了。 大落和愣了一下。 “誒？”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门外 大落和飞了出来。 关门。 “砰！” 一气呵成。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钟。 大落和站在门外，保持著被扔出来的姿势。 银色的长髮有点乱。 恐龙睡衣的帽子歪到一边。 两只圆圆的恐龙眼睛，一只朝上，一只朝下。 她眨眨眼。 看著那扇紧闭的门。 “……” 然后她低头，拍了拍衣服。 把帽子正了正，把头髮捋了捋，把袖口理了理。 然后双手插进恐龙睡衣的兜里。 肩膀微微耸起。 下巴微微扬起。 迈开步子，朝走廊尽头走去。 “搞定~” 第181章 我的银行卡號是 瑞安推开门，站在走廊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啊——舒服。“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暖洋洋的。他眯起眼睛，享受著这难得的悠閒时光。 一年半的闭关，一个晚上的酒局，那是他这个假期最后要处理的事情了。 现在，终於，可以，休息了。 他决定去图书馆。 看会儿书。 好久没看书了。 瑞安美滋滋地想著，迈开步子，朝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走廊里很安静。 阳光很好。 瑞安的心情也很好。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博士。 那个博士正从对面的拐角走出来，手里抱著一摞文件，低著头往前走。 走了两步。 抬头。 看到了瑞安。 四目相对。 那个博士的表情，瞬间凝固。 瑞安刚想抬手打个招呼， “嗖——“ 那个博士，转身就跑，文件洒了一地，头都没回。 瑞安的手，僵在半空中。 “......“ 他眨眨眼。 什么情况？ 他继续往前走。 又一个博士从旁边的小路经过。 看到瑞安。 愣了一下。 然后—— “嗖——“ 跑了。 瑞安的眼角跳了跳。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每一个看到他的博士，都像见了鬼一样，转身就跑。 瑞安站在走廊中央，看著那些四散而逃的背影，沉默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黑髮。 琥珀色的眼睛。 黑色研究服，而且多有辨识度啊。 很正常啊。 他又抬头看了看那些逃跑的博士。 跑得一个比一个快。 瑞安看到安东刚要打招呼，安东转头就跑！ 瑞安站在走廊里，看著安东远去的背影，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刚才真的只是想问安东的， 仅此而已。 但安东看他的眼神，就像老鼠看见了猫，兔子看见了狼，打工人看见了周一早上的老板，瑞安看到落和一眼， 那眼神里写满了恐惧，然后，安东就跑了。 跑了~了~~ 瑞安站在原地， 很好！不理我！挑衅我没问题！ 山不朝我而来，我便朝山而去!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 迈开步子。 “好大儿——”他的声音在走廊里迴荡，“给我站那里！” 安东跑得更快了。 头都不回。 “好大儿，今天为父高兴，不跟你一般见识！今天我就当没看见你！”安东的声音从前方的拐角处传来， 瑞安的眼角跳了跳。 他本来只是隨口喊一声。 但现在—— “你给我站住！” 瑞安拔腿就追！ 走廊里，两道身影一前一后，飞驰而过。 安东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整个人都炸了。 “臥槽臥槽臥槽——” 他的速度瞬间飆升！ 瑞安的速度也瞬间飆升！ 安东二次加速！ 表情狰狞！ 瑞安二次加速！ 表情也变得更加狰狞！ “你给我站住！我就是想问你食堂今天有没有红烧肉！！！” “我不信！！！” 安东的声音撕心裂肺，“你肯定是想抓我去干活！！！我告诉你我不去！！！打死也不去！！！上次帮你做零件，我回去睡了整整两天！！！” “那是你自己能力不够！！！” “你放屁！！！你就是个魔鬼！！！” 两个人就这么在走廊里狂奔。 路过的博士们，纷纷贴墙站好。 “臥槽，安东这是怎么了？” “被瑞安博士追呢。” “瑞安博士追他干嘛？” “不知道。但你看瑞安博士那个表情——” 一群人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 瑞安的表情，確实有点狰狞。 “我觉得安东完了。” “我也觉得。” “为他祈祷吧。” 一群人默默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安东已经跑到走廊尽头了。 前面是一扇门。 他伸手去推门锁著。 安东的脸，瞬间白了。 他转身，看著越来越近的瑞安，整个人贴在门上， “你、你別过来啊——” 瑞安在他面前停下。 喘著气。 看著他。 走廊尽头。 安东贴在门上，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仓鼠。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著。 安东的腿在抖。 瑞安的眼睛在发光。 “跑啊。”瑞安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仰著头看著他，露出一个笑容，“怎么不跑了？” 那个笑容，很温和。 很……让人毛骨悚然。 安东的后背，汗毛倒竖。 他知道这个笑容。 上次看到这个笑容，是他被瑞安抓去帮忙做零件的前一秒。 上上次看到这个笑容，是他被瑞安忽悠著签了一个月义务劳动的前一秒。 上上上次—— 总之，这个笑容出现的每一次，他的生活质量都会直线下降。 “我、我……”安东的嘴唇在哆嗦。 瑞安直起身，往前走了一步。 安东整个人往门上贴了贴，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去。 “別、別过来！” 瑞安又走了一步。 “你、你听我解释！” 瑞安停下了。 歪著头，看著他。 “解释什么？” 安东的脑子疯狂运转。 他知道，这个时候，必须说点什么。 算了，反正也跑不掉了。 安东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开始往外倒豆子。 “我承认！我不应该偷吃你的点心！” 瑞安挑眉。 “上周你放在茶水间的那盒曲奇，是我吃的！不是小基登叼走的！” 瑞安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安东的心，往下沉了沉。 “我还……我还顺走了你实验室的a4纸……” 瑞安继续挑眉。 “就、就两包！真的就两包！我家印表机没纸了，食堂的小卖部又关门了，我就、我就……” 瑞安还是没说话。 安东的脸，越来越白。 “还、还有……你办公桌左边第二个抽屉里那支钢笔……是我拿的……就那支黑色的……我觉得挺好看的……就想借来用用……然后……然后就忘了还……” 瑞安脸上依旧是 微笑 但那支钢笔，他確实好久没见到了。 原来在这儿呢。 安东看著他那个表情，瑞安独家绝技！绝对的微笑扑克脸！ “还、还有！卫生纸！你们楼层卫生间的卫生纸！我拿过两卷！就两卷！真的！我家那段时间忘了买……” 瑞安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著安东。 安东也看著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瑞安的表情，依然很平静。 安东的心，越来越凉。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瑞安怎么还没反应？ 这不对啊！ 按照正常逻辑，这时候瑞安应该发火，应该骂他，应该让他赔钱—— 瑞安表现的毫不在意，因为能从安东嘴里说出来的东西，那证明他一定还有更大的事情瞒著自己。 安东的脸，彻底白了。 他绝望地闭上眼睛。 “好吧——” 他深吸一口气。 “我的银行卡號是：622848……” “停！” 瑞安终於开口了。 他举起手，打断了安东。 “我问你银行卡號干什么？” 安东睁开眼睛，一脸怪异地看著他。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瑞安愣住了。 “知道什么？” “现在研究院里谁不知道，只要你瑞安博士开口说两句话，人家能把医保卡密码都告诉你。” 瑞安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安东看著他，眼神复杂。 “意思就是——你魔王的名號，已经响彻整个落和研究院了。” 瑞安：“………………” 第182章 瑞安已经没办法了 瑞安：“………………” 他沉默了整整三秒。 然后他抬起头，脸上写满了不服。 “不是，你等会儿。” 他伸出手，指著安东。 “小文之前也找你们干活啊！你们为什么不怕她？！” 瑞安继续输出：“小文！你们叫她什么？暴君！对吧！暴君！你们怎么不怕她？！” 他看著安东，目光灼灼。 “而且！我对你们的工作时长！只有小文的一半！我算过！精確到秒！一半！”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安东面前晃了晃。 “报酬呢？我给的报酬一点不比小文少吧！你们帮我干活，我给你们记绩效！加班费！年底奖金翻倍！食堂加餐！带薪休假！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们？！” 安东沉默了。 瑞安看著他， “你说啊你说啊我看你怎么说” 走廊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安东开口了。 “瑞安哥。” “嗯？” “你是认真的吗？” 瑞安眨眨眼。 “什么意思？” 安东嘆了口气。 “那个……瑞安哥啊……” “说！” “小文博士的『暴君』……是褒义词。” 瑞安愣住了。 “什么玩意儿？” 安东嘆了口气，开始解释。 “小文博士虽然严厉，但是很温柔啊。她让你干活，会提前告诉你干什么、怎么干、干多久。干完了还会说『辛苦了』、『谢谢』、『做得很好』。偶尔还会请大家喝奶茶。过年过节还发红包。” 瑞安：“…………” “有一次我加班到凌晨，小文博士路过，还给我送了碗泡麵。热乎的。里面还加了个蛋。” 瑞安的眼角跳了跳。 “所以呢？” “所以大家虽然叫她『暴君』，但那是因为她工作起来六亲不认。但她对大家是真的好。大家是敬她，不是怕她。” 瑞安沉默了。 安东继续说。 “但你不一样啊，瑞安哥。” “我哪里不一样？” 安东继续说：“你让我干活，你不会直接说。你会先笑。” 他指了指瑞安的脸。 “就刚才那个笑。那个笑一出现，我就知道要出事。” “然后你会说：『安东哥啊，你最近是不是在研究那个能量迴路？那个很有意思啊，我看了你的论文，写得特別好。』” 安东模仿著瑞安的语气，声音温和，表情真诚。 “我一听，心里就美滋滋的。心想，瑞安夸我了！瑞安看了我的论文！瑞安觉得我写得好！” 他的声音开始激动。 “然后你会继续说：『那个能量迴路，其实可以应用在歼星舰的某个系统上。我正好需要人帮忙做几个零件，你有没有兴趣？』” 瑞安点点头：“这不挺正常的吗？” “正常个屁！我就是被你喊哥落入陷阱的。”安东悲愤地喊，“你那个『有没有兴趣』，根本不是问句！是陈述句！但我当时听不出来！因为前面有你的夸奖铺垫著！” 瑞安沉默了。 安东继续说：“然后我就开始干活。一开始觉得不难，做几个零件嘛，小意思。做完一个，你说『安东你太棒了，这个零件完美！』我心里那个美啊，继续做第二个。” “第二个做完，你说『安东你这个水平，比我想像的还要高！』我又美了，继续做第三个。” “第三个做完，你说『安东你知道吗，这个系统如果做成了，落和院长肯定会注意到你的贡献。』” 安东的声音开始颤抖。 “落和院长啊！那可是落和院长！我一听，整个人都飘了！什么累不累的，那都不是事！我要让落和院长记住我！我要让落和院长看到我的贡献！” 瑞安点点头：“这不是挺有动力的吗？” “动力个屁！”安东悲愤地喊，“等我回过神来，我已经连续干了四个小时！手都在抖！眼睛都在发花！但你还在旁边说『安东你真棒』『安东你太厉害了』『安东你离落和院长又近了一步』！” 他指著瑞安。 “你就像那个……那个给驴前面掛胡萝卜的！我就是那头驴！一直追著胡萝卜跑！跑得累死了都不知道停！因为那个胡萝卜一直在前面晃！” 瑞安沉默了。 “小文博士是明著来：干活，有报酬，干完走人。” “你是暗著来：干活，有报酬，打鸡血，干完晕倒，醒来还觉得自己赚了！” “小文博士是暴君，但她是明君暴！” “你——” 安东指著瑞安。 “你是老阴笔！” 瑞安：“……………………” 安东拍了拍瑞安的肩膀，“好大儿別伤心了，我今天刚接待新来的博士，走了，或许你可以在新一代中重新人的形象。” 瑞安已经没办法了，算了，还是去看书吧。 ———— 大家好，我是咱们落和研究院新来的木洋洋。 今年15岁，是来落和研究院学习的。 今天是我入学的第一天。 安东博士接待的我，他人真的很好，笑眯眯的，还帮我把行李提到了宿舍门口。 “小木啊，”他拍拍我的肩膀，“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儘管来找我。” 我感动得差点哭出来。 多好的前辈啊！ 然后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记住，遇到瑞安博士，绕著走。” 我愣住了。 “啊？瑞安博士？就是那个特別厉害、发明了天之眼的瑞安博士？” 安东博士的表情，瞬间变得很复杂。 像是吃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对，就是他。” “为什么啊？” 安东博士没有回答。 他只是又拍了拍我的肩膀，留下一句“你以后就知道了”，然后转身就走了。 走得很快。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后面追他。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满脑子问號。 瑞安博士……不是很温和的一个人吗？ 我看过他的视频啊，那个在试炼场上激情演讲的视频，燃爆了！ 我还把他的照片设成了手机屏保！ 为什么安东博士让我绕著他走？ 我不理解。 但我很快就理解了。 因为接下来，我见到了合妙妙前辈。 合妙妙前辈是负责带我熟悉环境的。 她看起来很阳光，扎著马尾，穿著白色研究服，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 很可爱的一个姐姐。 “木洋洋是吧？”她笑著朝我招手，“来来来，我带你转转。” 我屁顛屁顛地跟上去。 一开始，一切都很正常。 第183章 木洋洋：我发现了天大的事情 她带我去食堂，告诉我哪个窗口的红烧肉最好吃。 她带我去图书馆，告诉我哪些书是必看的。 她带我去实验室，告诉我各种仪器的使用方法。 我心想，落和研究院真好啊，前辈们都这么热情。 然后，她带我走到了一个走廊的拐角处。 忽然—— 她停住了整个人僵在原地。 我愣了一下，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 走廊尽头，站著一个男人。 黑髮。 琥珀色的眼睛。 黑色研究服。 正低著头看手里的数据终端。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洒在他身上，看起来……挺正常的啊？ “妙妙姐？”我小声问，“怎么了？” 合妙妙没有回答。 她的整个人都在发抖。 然后，那个男人抬起头，朝这边看了一眼。 就一眼。 然后他笑了笑，转身走了。 很正常的一个笑啊。 但合妙妙—— “呼……”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靠在墙上。 “妙妙姐？你没事吧？” 她摇摇头，擦了擦额头的汗。 “没事……没事……就是……有点腿软……” 我：“？？？” 什么情况？ 看一个人，能看腿软？ “妙妙姐，刚才那个人是谁啊？” 合妙妙转过头，看著我。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光。 “瑞安博士。” 我愣住了。 “啊？瑞安博士？就是那个发明了天之眼的瑞安博士？跟视频气质差別好大啊！” “对。” “那个在试炼场上激情演讲的瑞安博士？” “对。” “那个被边境人民称为英雄的瑞安博士？” “对。” 我眨眨眼。 “那……你怕他干什么？” 合妙妙的表情，瞬间变得很复杂。 比安东博士的表情还复杂。 “小木啊……” “嗯？” “你……有害怕的人吗？” 我愣住了。 “啊？害怕的人？有啊，我爸妈——” “不是那种害怕。”合妙妙打断我，“是那种……就是……。” 我想了想。 “呃……瑞安博士算吗？我看他的视频，觉得他特別让人安心，想在他手下工——” “別说了！” 合妙妙猛地捂住我的嘴。 “別在他面前说这种话！” 我被她捂得喘不过气，只能拼命点头。 她鬆开手，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然后压低声音，凑到我耳边。 “小木，你要记住，瑞安博士，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我眨眨眼。 “什么意思？” 合妙妙的眼神，变得深邃。 “他……他很危险。” “危险？” “对。”她点点头，“他看著温和，看著好说话，看著笑眯眯的，但他是个魔王。” 我愣住了。 “魔王？” “对。魔王。” 木洋洋合上了自己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 窗外，天色刚刚泛白。 她一夜没睡，是太兴奋了。 落和研究院，这个传说中的地方，居然藏著这么大的秘密！ 她翻身下床，躡手躡脚地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 外面，天还没完全亮，但已经有博士开始活动了。 有捧著咖啡匆匆走过的。 有打著哈欠往实验室方向走的。 有蹲在路边逗小基登的—— 等等，小基登？ 木洋洋眨眨眼。 那是什么玩意儿？ 一只白狐狸~好可爱啊~ 一只毛茸茸的、正在追著博士要吃的的狐狸唉！ 木洋洋立刻凭藉自己惊人毅力制止住了这种危险的行为，自己可不会掉入毛绒的陷阱中！ 落和研究院，果然不一般，瑞安博士一定不简单！没想到瑞安博士的宠物都有摄人心魄的能力！ 自己差一点儿注意力就拔不出来了！ 她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笔记本。 上面密密麻麻记著昨天收集到的信息—— 安东博士：提到瑞安就脸色发白，说“遇到瑞安绕著走”。 李明博士：路过时偶然遇到的，看到红色的东西就发抖，据说是瑞安领带留下的心理阴影。 还有最关键的一条信息： 所有需要审批的东西，都要经过瑞安。 项目拨款、经费审批、设备採购、假期申请全部。 都要瑞安签字。 而落和院长，木洋洋昨天蹲在院长办公室外面蹲了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里，他看到落和院长出来过一次。 穿著粉色恐龙睡衣，打著哈欠，晃晃悠悠地往食堂方向走。 手里还拎著一个空饭盒。 然后他就再也没见过落和院长。 但瑞安她见了至少五趟。 上午一趟，拿著一摞文件进去。 中午一趟，拿著另一摞文件进去。 下午两趟，拿著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进去。 晚上一趟，拿著一摞厚厚的报告进去。 每一趟，都是步履匆匆。 每一趟，手里都拿著东西。 而落和院长她在食堂吃完饭就回去了。 然后就再也没出来过。 木洋洋当时就震惊了。 这…… 这不就是典型的权臣架空君主吗？！ 落和院长是个甩手掌柜，什么都不管。 瑞安博士手握大权，什么都管。 所有博士的诉求、所有项目的审批、所有经费的流向都要经过瑞安。 那落和院长知道这些吗？ 知道自己的权力被架空了？ 但他决定，今天要好好看看。 亲眼看看这个传说中的瑞安博士，到底是什么人。 木洋洋蹲在走廊拐角处，手里紧紧攥著笔记本。 她觉得自己正在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落和研究院龙国最顶尖的研究院，居然被一个魔王暗中统治著！ 而那个魔王，就是表面上温和无害的瑞安博士！ 而她，木洋洋，一个15岁的天才少女，將揭开这个惊天秘密！ 想到这里，她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嘿嘿嘿…… 如果她成功揭穿了瑞安的阴谋，拯救了落和研究院，那落和院长会不会特別感激她？ 会不会收她当关门弟子？ 会不会天天带著她做研究？ 会不会~~ “小傢伙，口水流出来了。”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与此同时，一张纸巾递到了她面前。 木洋洋愣住了。 她下意识接过纸巾。 “谢谢……” “不客气。” 黑色的研究服人影说完，转身就走了。 木洋洋拿著纸巾，愣在原地。 她猛地反应过来！ 刚才那个人！ 黑髮！ 琥珀色眼睛！ 黑色研究服！ 是瑞安！！！ 木洋洋的脸，瞬间红了。 她堂堂木洋洋从小到大被人称为天才的木洋洋，居然接受了敌人递了纸巾？！ 第184章 大落和嚶嚶嚶：我在这个研究院里，已经人微言轻了 木洋洋悄悄跟了上去。 瑞安没有管那个莫名其妙的小姑娘。 落和研究院里每天都有新来的实习生、访问学者、合作项目的博士，对他投来好奇的目光。 习惯了。 他继续往前走，步伐不紧不慢，手里的数据终端亮著，上面是一份还没来得及看完的实验报告。 身后，那个小姑娘跟得很小心。 一会儿躲在柱子后面。 一会儿藏在花坛旁边。 一会儿假装繫鞋带—— 等等，她穿的明明是凉鞋。 瑞安的嘴角，微微弯了弯。 有点意思。 他继续往前走，假装什么都没发现。 木洋洋的心臟跳得飞快。 她刚才差点就暴露了！ 那个纸巾递过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懵了。 “谢谢”两个字完全是本能反应。 说完才反应过来这不是暴露了吗？！ 但那个人只是说了句“不客气”，然后就走了。 走了？ 就这么走了？ 木洋洋愣了三秒，然后立刻反应过来， 这是个机会！ 跟上跟上跟上！ 她猫著腰，贴著墙根，一路尾隨。 前方，那个黑色研究服的身影，在走廊里不紧不慢地走著。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他身上。 看起来真的很正常。 很温和。 很无害。 但木洋洋知道，这都是偽装！ 这个看似温和的男人，其实是掌控著整个落和研究院的幕后黑手！ 权臣！ 魔王！ 老阴—— “小朋友。” 一个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木洋洋浑身一僵，又来！ 她慢慢转过头。 身后，站著一个女人。 银色长髮，白色研究服，手里端著一杯咖啡。 正歪著头看著她。 木洋洋的脑子，瞬间空白。 落、落和院长？！ “你、你好……” 落和低头看了看她。 又看了看前方那个渐行渐远的黑色背影。 然后她笑了。 “跟踪瑞安呢？” 木洋洋：“！！！” “我、我没有！我就是、就是顺路——” “顺路？”落和眨眨眼，“顺路顺了三条走廊？五个拐角？还顺到人家宿舍门口了？” 木洋洋沉默了。 落和蹲下来，和她平视。 那双银色的眼睛里，带著一种很莫名其妙的光。 “小朋友，你叫什么？” “木、木洋洋……” “木洋洋。”落和点点头，“好名字。” “告诉姐姐，你为什么跟踪瑞安？” 木洋洋的脑子疯狂运转。 说实话？ 说谎话？ 装傻？ 木洋洋的脑子疯狂运转。 但看著那双银色的眼睛，看著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这可是落和院长啊！ 她的偶像！ 怎么能在偶像面前说谎？！ “我、我想揭穿瑞安博士的真面目！” 木洋洋一口气说完。 说完就后悔了。 完了完了完了，这不是直接暴露了吗？万一落和院长和瑞安是一伙的，自己岂不是， 落和眼睛转了转，隨后眼前一亮。 “揭穿他的真面目？” “对！”木洋洋豁出去了， “我发现落和研究院不对劲！所有审批都要经过瑞安，博士们的诉求根本到不了您这里，安东博士让我绕著他走，李明博士看到红色就发抖…” 她越说越激动。 “这明显就是权臣架空君主的剧本！瑞安博士一定是用某种手段控制了整个研究院！您虽然是院长，但已经被架空了！” 落和沉默了。 木洋洋的心，越来越凉。 完了。 偶像生气了。 自己要被赶出去了， “小朋友。” 落和开口了。 木洋洋抬起头。 然后她看到了落和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那种光充满了兴奋？ “你……”落和压低声音，“你真的这么觉得？” 木洋洋愣住了。 “啊？” 落和左右看了看，確认没人，然后凑近她耳边。 “其实——” 她的声音特意压低了， “我早就发现了。” 木洋洋的眼睛，瞬间瞪大。 “什么？！” “嘘——！”落和捂住她的嘴，“小声点！被他听见就完了！” 木洋洋拼命点头。 落和鬆开手，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然后她拉著木洋洋，躲到旁边的柱子后面。 两个人蹲下来。 面对面。 落和的表情，前所未有的郑重。 “小朋友，你听我说——” “我虽然是院长，但现在的落和研究院，已经不是我能说了算的了。” 木洋洋的心臟，狂跳起来。 果然！ 自己猜对了！ “那个瑞安……”落和的声音开始颤抖，“他太可怕了。” “他表面温和，背地里却一点一点地，把所有的权力都抓到了自己手里。” “一开始，他只是帮我处理一些杂事。我想著，反正我懒，让他干吧。” “后来，他开始插手项目审批。我想著，他能力强，让他干吧。” “再后来，他开始控制经费。我想著，他管得挺好，让他干吧。” “再再后来——” 落和的声音开始哽咽。 “我发现，我已经什么都管不了了。” “所有的审批，都要经过他。” “所有的项目，都要他点头。” “所有的博士，都只听他的。” “我……” 她低下头。 “我在这个研究院里，已经人微言轻了，嚶嚶嚶。” 木洋洋听得热血沸腾。 果然是权臣架空君主！ 果然是魔王篡权！ 自己的判断，完全正確！ “落和院长！”她一把抓住落和的手，“您別怕！我来帮您！” 落和抬起头，看著她。 眼睛里，闪著感动的光。 “你……你愿意帮我？” “当然愿意！”木洋洋用力点头，“我从小就崇拜您！您的每一篇论文我都读过！您的每一个研究成果我都能背出来！我绝对不能看著您被坏人欺负！” 落和的眼眶，红了。 “小朋友……” “我叫木洋洋！” “木洋洋……”落和握著她的手，“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遇到愿意帮我的人了。” 木洋洋的正义感，燃烧到了顶点。 “落和院长，您放心！我一定会揭穿瑞安的真面目！还您一个公道！” 落和点点头。 然后她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本。 翻开。 里面密密麻麻记著什么。 “木洋洋，你看——” 她把小本本递过来。 木洋洋低头一看，愣住了。 【瑞安罪证记录】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第185章 落和院长！您说，我们怎么做？ 【瑞安罪证记录】 抢走了我的最后一个鸡腿。 骗我说有新仪器，结果是让我帮他搬砖。 把我最喜欢的那套茶具拿去招待客人，还打碎了一个杯子。 说我胖了 说我该减肥了。 说我再吃鸡腿就要变成球了。（此条与上两条矛盾，但先记著） 忽悠我干活，说干完给我买奶茶，结果奶茶是自费的。 忽悠我干活，说干完请我吃大餐，结果大餐是食堂的免费例汤。 忽悠我干活，说干完让我休息三天，结果第二天又有新活。 把我藏起来的零食吃光了。 把我藏起来的零食又吃光了。（我换地方了，他居然能找到！） 把我藏起来的零食再次吃光。（我怀疑他有透视眼！） ……后面还有三十多条。 木洋洋看著这个“罪证记录”，沉默了三秒。 这…… 这怎么看起来…… 不像是权臣架空的罪证？ “落和院长，”她小心翼翼地问，“这些……好像都是生活琐事？” 落和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 “不！你太天真了！”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木洋洋摇摇头。 “这意味著——”落和压低声音，“他连我的零食都能控制！我的生活已经完全被他渗透了！” “今天他能控制我的零食，明天他就能控制我的三餐！后天他就能控制我的作息！大后天他就能控制我整个人！” “这叫——”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 “温、水、煮、青、蛙！” 木洋洋愣住了。 这逻辑…… 好像…… 哪里不对？ 但又好像…… 有那么一点点道理？ “而且！”落和继续说，“你知道他为什么要控制审批权吗？” “为什么？” “因为这样我就没钱买零食了！” 木洋洋：“…………” “所有的经费都要他批！小文说要买新仪器，他批了。小文说要招新人，他批了。小文说要开展新项目，他也批了。” “但是——” 她的声音开始悲愤。 “我说要买零食，他不批！！！” 木洋洋沉默了。 木洋洋沉默了。 她看著眼前这位银髮飘飘的落和院长，看著那张悲愤交加的脸，看著那双写满“我被欺负了”的眼睛——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巨大的使命感。 原来如此！ 原来真相是这样的！ 瑞安博士表面上是温和可亲的好领导，实际上却在用零食控制落和院长的生活！用审批权切断她的经济来源！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一点一点地—— 把她变成自己的傀儡！ “落和院长！” 木洋洋一把抓住落和的手，眼眶都红了。 “您受苦了！” 落和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眼眶也红了。 “木洋洋……你、你相信我？” “当然相信！”木洋洋用力点头，“您是院长！您怎么可能说谎！一定是瑞安那个大魔王太狡猾了！” 落和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木洋洋……我、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愿意相信我了……” “小文那个叛徒，现在只听瑞安的！” “安东那些博士，都被他忽悠瘸了！” “整个研究院里，没有一个愿意帮我的人！” 她紧紧握著木洋洋的手。 “只有你……只有你愿意相信我……” 木洋洋的正义感，燃烧到了顶点。 “落和院长！您放心！我一定会帮您夺回研究院！揭穿瑞安的真面目！还您一个公道！” “到时候——” 她顿了顿，眼睛发光。 “我是不是就可以成为您的正式助手了？” 落和愣了一下。 然后她用力点头。 “当然！到时候你就是我的首席助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木洋洋的心，狂跳起来。 首席助手！ 落和院长的首席助手！ 那可是龙国所有年轻研究者梦寐以求的位置！ 自己才来第二天，就有机会坐上这个位置？！ 这波不亏！ “落和院长！您说，我们怎么做？！” 落和的表情，变得凝重。 她左右看了看，確认没人注意她们。 然后拉著木洋洋，躲到更隱蔽的角落里。 蹲下。 面对面。 “木洋洋，你听我说——” “现在的局势，非常严峻。” 木洋洋屏住呼吸。 “瑞安他……已经盯上我了。” 木洋洋的眼睛瞪大。 “什么？！” “嘘——！”落和捂住她的嘴，“小声点！” 她鬆开手，继续说。 “你知道吗，最近他看我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了。” “怎么不对劲？” “就是那种……那种……” 落和努力形容。 “就是看猎物的眼神！” “他每次看到我，都会笑。那种笑，你懂吗？不是正常的笑，是那种——『你逃不掉了』的笑！” 木洋洋的汗毛，竖了起来。 “他、他想干什么？” 落和的表情，更加凝重。 “我怀疑——” 她顿了顿。 “他要对我动手了。” “动手？！” “对。”落和点点头，“你想啊，他现在已经控制了所有审批权，控制了所有博士，控制了整个研究院的运行。只剩下什么？” 木洋洋想了想。 “只剩下……您？” “对！”落和一拍大腿，“只剩下我这个院长！只要把我彻底架空，或者——” 她压低声音。 “把我干掉，他就是真正的院长了！” 木洋洋倒吸一口凉气。 干掉院长？！ 这可是谋权篡位的大罪！ “落、落和院长……那我们赶紧报警吧！” “报警？”落和苦笑，“报警有什么用？整个龙国都把他当英雄！政府议会的徽章都发给他了！边境人民天天给他写感谢信！你报警，警察信谁？” 木洋洋沉默了。 对哦。 瑞安在外面的名声，太好了。 好到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个大好人。 谁能想到，这个“大好人”，背地里正在谋划—— 篡位？！ “那、那我们怎么办？” 落和看著她。 那双银色的眼睛里，闪著一种光。 那种光，叫“託付”。 “木洋洋。” “嗯？” “我有一件事，想拜託你。” 木洋洋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您说！” 落和握住她的手。 “你听好——” “现在，瑞安还不知道你已经发现了他的真面目。” 木洋洋点点头。 “这是他最大的破绽。” “他以为所有人都被他蒙蔽了，以为没有人敢反抗他。” “所以——” 第186章 落和的声音开始颤抖：瑞安要对我动手了 “我们需要一个人，潜伏在他身边。” 木洋洋愣住了。 “潜伏？” “对。”落和点头，“你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假装只是一个新来的、崇拜他的小学员。接近他，取得他的信任，然后——” 她压低声音。 “收集他的罪证。” 木洋洋的脑子，飞快地运转起来。 潜伏！ 间谍！ 无间道！ 这不就是自己最擅长的吗？！ 她刚才就跟踪成功了——虽然被发现了，但那是因为落和院长突然出现！不然说不定真的能跟到宿舍门口！ “落和院长！我明白了！” “您是要我做臥底！” 落和用力点头。 “对！你就是我的臥底！我的眼线！我的——” 她想了想。 “我的秘密特工！” 木洋洋的眼睛，亮了。 秘密特工！ 这个称呼，太帅了！ “可是……”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万一我被发现了怎么办？” 落和的表情，变得严肃。 “那就——” 她顿了顿。 “跑。” 木洋洋愣住了。 “啊？”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跑得越快越好。”落和认真地说，“被他发现，你就完了。” “他会怎么对我？” 落和想了想。 “他会对你笑。” 木洋洋：“……？？？” “然后请你喝茶。” 木洋洋：“…………” “然后夸你。” 木洋洋：“………………” “然后让你干活。” 木洋洋：“……………………” “然后你就会发现，自己开始帮他干活了。” “干著干著，就忘了自己是臥底了。” “干著干著，就开始觉得他其实挺好的。” “干著干著——” 她嘆了口气。 “就变成他的眼线了。” 木洋洋沉默了。 她想起刚才落和说的—— “派一个，损失一个。派两个，损失一双。” 原来，那些派出去的间谍，都是这么被策反的？ “所、所以……”她的声音有点抖，“我不能被他发现？” “对。”落和郑重地点头，“绝对不能。” “那、那我怎么才能不被发现？” 落和想了想。 “首先，你不能跟踪他。” “啊？可是——” “他早就发现你了。”落和打断她，“从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他就发现你了。” 木洋洋愣住了。 “那、那他怎么不说？” “他在等。”落和说，“等你主动去找他。” “为什么？” “因为他想知道，你是什么人。想干什么。背后有没有人。” 木洋洋的后背，开始冒汗。 原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眼皮底下？ “反其道而行之。” 木洋洋眨眨眼。 “什么意思？” 落和的表情，变得更加凝重。 她再次左右看了看，確认周围绝对没有人。 然后凑到木洋洋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现在的局势，比你想的更严峻。” 木洋洋屏住呼吸。 “瑞安他……正在找我。” “找您？” “对。”落和点头，“他最近一直在找我。你知道为什么吗？” 木洋洋摇摇头。 “因为——”落和的声音开始颤抖，“他要对我动手了。” “动手？！” “嘘——！”落和再次捂住她的嘴，“你想把所有人都引来吗？！” 木洋洋拼命点头。 落和鬆开手，继续说： “你想啊，他现在已经控制了审批权，控制了博士们，控制了整个研究院的运转。只差最后一步——” 她顿了顿。 “把我控制住。” “只要找不到我，他就没法完成最后一步！” “所以他现在，满研究院地找我！” 木洋洋的汗毛，竖了起来。 满研究院地找落和院长？！ 这、这简直就是在追杀啊！ “那、那您赶紧躲起来啊！” “我正在躲啊！”落和理所当然地说，“不然我为什么穿成这样？” 她扯了扯自己的衣服。 木洋洋低头一看—— 等等。 落和院长今天穿的，是什么？ 白色研究服？ 不对。 是—— 一件灰扑扑的、毫不起眼的、混进人群就找不出来的—— 普通研究员制服？ “您、您这是……” “偽装！”落和得意地说，“我特意找小文借的！这样混在人群里，他就找不到我了！” 木洋洋沉默了。 她看著眼前这位银髮飘飘的落和院长。 银色的长髮，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那张脸，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那种气质，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这偽装…… 有用吗？ “落和院长，”她小心翼翼地问，“您不觉得……您的头髮……有点显眼吗？” 落和愣了一下。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头髮。 然后她抬起头。 “对哦！” 木洋洋：“…………” “那怎么办？” 落和想了想。 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顶帽子。 戴上。 银色的长髮，被塞进帽子里。 “这样呢？” 但是大落和手不小心碰到脸颊，表情露出了一丝痛苦， “落和院长！” “没事！现在看看我的偽装怎么样” 木洋洋看著那顶帽子。 普通的灰色鸭舌帽。 但帽子下面，那张脸还是美得发光。 “呃……好像……还是有点……” 落和又掏出一副墨镜。 戴上。 “这样呢？” 木洋洋沉默了。 一个戴著灰色鸭舌帽和黑色墨镜的银髮美女，鬼鬼祟祟地蹲在角落里—— 这偽装，比不偽装还显眼好吗？！ “落和院长，”她深吸一口气，“您……有没有考虑过……换个更低调的方式？” “什么方式？” “比如……躲在房间里不出来？” 说完他这个反应过来躲在房间里不是太容易被暴露了嘛！木洋洋你怎么会想这么蠢的问题！ 落和愣住了。 木洋洋：“？？？” “我怎么没想到！”落和激动地抓住她的手，“木洋洋！你真是太聪明了！” 木洋洋的嘴角抽了抽。 这…… “可是——”落和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躲在房间里，我就吃不到红烧肉了。” 木洋洋沉默了。 “而且零食也吃完了。” 继续沉默。 “而且好无聊。” 彻底沉默。 “所以——”落和看著她，眼睛里闪著期待的光，“我需要你帮我！” 木洋洋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我？” 第187章 木洋洋：我一定会保护好落和院长！ “对！”落和用力点头，“你帮我打掩护！” “打掩护？” “就是——”落和比划著名，“我需要出来活动的时候，你帮我望风！看到瑞安，就提醒我！这样我就能及时躲起来！” 木洋洋的脑子，飞快地运转起来。 望风！ 掩护！ 这不就是特工的標配吗？！ “落和院长！我明白了！” “您放心！我一定会帮您看好瑞安的！” 落和欣慰地笑了。 “好孩子。” 她拍拍木洋洋的肩膀。 “我就知道，我没有看错人。” 木洋洋的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自豪感。 落和院长信任她！ 落和院长需要她！ 她不是普通的新学员！ 她是落和院长的秘密特工！ “那、那我们怎么联繫？”她问。 落和想了想。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玩意儿。 木洋洋低头一看一个银白色的小徽章，巴掌大小，上面刻著一个精致的眼睛图案。 “这是……我偷…我自己製作的秘密通讯器。”落和得意地说，“你戴上这个，我就能隨时联繫你。” “它还能定位你的位置，监测你的心跳，分析你的情绪——” 木洋洋愣住了。 “这、这不是监控吗？” “什么监控！”落和一脸正气，“这叫保护！万一你遇到危险，我能第一时间知道！” 木洋洋想了想。 好像……也有道理？ 她把小徽章別在胸口。 “好了！” 落和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她站起来。 拍拍裤子。 “行了，我先走了。” “记住——帮我看著瑞安。看到他，就提醒我。” “下次见面，我们再商量下一步计划。” 说完，她猫著腰，悄悄溜走了。 木洋洋蹲在角落里，看著那个戴著鸭舌帽和墨镜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阳光照在她身上。 很暖，但木洋洋的心里，一片火热。 望风！ 掩护！ 保护落和院长！ 揭穿大魔王！ 她深吸一口气。 站起来。 挺起胸膛。 迈开步子。 朝食堂的方向走去。 按照落和院长的指示帮她看著瑞安。 看到他，就提醒她。 走著走著，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等等。 落和院长刚才说，瑞安在找她。 可是瑞安为什么要找她？ 直接动手不就行了？ 为什么要“找”？ 木洋洋想不出来。 但她觉得，落和院长那么聪明，一定有自己的判断。 自己只要听话，照做，就行了。 嗯。 就是这样。 她继续往前走。 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住了。 因为食堂里，瑞安正坐在靠窗的位置。 面前放著一碗麵。 正低著头，认真地吃著。 很普通。 很人畜无害。 但木洋洋知道，这都是偽装！ 这是大魔王！ 是想要篡位的坏人！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 掏出那个小徽章。 按下上面的按钮。 “落和院长！落和院长！瑞安在食堂！瑞安在食堂！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 三秒后。 徽章里传来一个声音： “收到收到！我这就绕道走！你继续监视！over！” 木洋洋点点头。 继续盯著瑞安。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照在他身上。 很暖。 很亮。 很人畜无害。 但木洋洋的眼里，他已经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大魔王了。 等著吧，瑞安！ 我一定会保护好落和院长！ 一定会揭穿你的真面目！ 一定~ 木洋洋：ooo！！！ “小朋友。” 一个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木洋洋浑身一僵。 她慢慢转过头。 身后，站著一个人。 黑髮。 琥珀色的眼睛。 黑色研究服。 手里端著一杯茶。 正歪著头看著她。 木洋洋的脑子，瞬间空白。 瑞、瑞安？！ 他不是在食堂里吗？！ 她猛地回头看向食堂—— 那个靠窗的位置，已经空了。 只有一碗没吃完的面，还在那里冒著热气。 “你、你、你——” 瑞安笑了。 那个笑容，很温和。 很无害。 木洋洋假装若无其事地从瑞安博士身旁走过。 当然，“若无其事”是她自认为的， 在她的想像中，她应该是大步的走向前，动作是行云流水的，表情是毫不在乎的。 想像中瑞安。现在心中已经长出了恶魔的犄角， “可恶，竟然表面如此的若无其事，根本看不出一点破绽。” “此人十分的成熟，或许可以拉拢过来作为自己的心腹，来帮助自己完成统治落和研究院的伟大计划。” 然后自己再半拖半就，十分勉强的打入敌方內部，经过自己顶尖的安排和超强的隨机应变能力，联合落和大人，直接夺回了落和研究院的统治。 落和拍著自己的肩膀， 多亏了，木洋洋你啊，你愿不愿意做我的首席研究博士？ 欧～ 我愿意～ 这个时候就应该有转折了～ 实际上她走的是同手同脚。 左腿。 左手。 右腿。 右手。 “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一……” 木洋洋的心里在疯狂地给自己打节拍。 不能慌！ 不能乱！ 要自然！ 要像正常人一样走过去！ 她就这样，同手同脚地，一步一步地，从瑞安身边走过。 瑞安看著，他想笑。 但他忍住了。 因为这个小姑娘的表情，实在太认真了。 那双眼睛直直地盯著前方，瞳孔都在颤抖，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嘴唇抿得紧紧的，整个人像一根绷紧的弦。 她从瑞安身边走过。 瑞安看著她那个背影，忽然有点不忍心。 算了，还是问一问吧。 “木洋洋小姐。” 他开口了。 木洋洋的全身，瞬间凝固。 她保持著迈步的姿势。 一只脚悬在半空中。 然后她慢慢地把那只脚收回来。 转过身。 面对著瑞安。 脸上的表情，是一种努力想要挤出笑容、但肌肉完全不听使唤的扭曲。 “瑞、瑞、瑞安博士……” 瑞安看著她。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带著淡淡的笑。 “请问一下，你有看到落和院长吗？” 那个同手同脚的身影，瞬间定在原地。 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瑞安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低头看著她。 木洋洋的脑子，一片空白。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 他要对我笑了他要请我喝茶他要夸我他要让我干活了—— 我要变成他的眼线了—— 瑞安开口了。 “请问一下，你有看到落和院长吗？” 木洋洋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果然！ 果然是来找落和院长的！ 他要对落和院长动手了！ 自己作为落和院长的秘密特工，绝对不能暴露落和院长的行踪！ 木洋洋深吸一口气。 她已经在脑子里想好了一大串应答的话—— “落和院长？我不知道啊，我一个新来的怎么可能知道院长去哪儿了？” “您找她有什么事吗？需要我帮您转告吗？” “我刚才好像在图书馆那边看到她，但也不確定……” 完美！ 每一句都很自然！ 每一句都不会暴露！ 木洋洋对自己的表现，非常满意。 於是她张开嘴。 “我、我、我、我……” 瑞安沉默了。 木洋洋也沉默了。 不对！ 自己明明想好了一大串话！ 怎么张嘴就变成这样了？！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张嘴。 “落、落、落和院长……她、她、她……” 第188章 魔王跟暴君聚在一起了！ 还是复读机！ 还是结巴！ 木洋洋的內心，在疯狂吶喊。 怎么回事？！ 自己明明想得好好的！明明组织得特別完美！怎么一开口就变成这样了？！ 她看著瑞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带著淡淡的笑。 很温和。 很无害。 但木洋洋觉得，那双眼睛好像能看穿一切， q版木洋洋：瑞安大人好温柔啊 q版木洋洋突然给自己一个大笔都，你在干什么！你可是天才洋洋！怎么可以就这样的屈服啊！混蛋！ “我、我、我真的……没、没、没……” 她放弃了。 低下头。 看著自己的脚尖。 耳朵红得发烫。 完了。 暴露了。 自己这个臥底，才上岗不到一个小时，就要被发现了。 落和院长，对不起…… 瑞安看著她。 看著那颗低下去的小脑袋，那红透了的耳朵，还有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的手。 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递给木洋洋。 木洋洋愣住了。 她抬起头。 低头一看。 是一张优惠券。 医疗部的。 上面印著几个大字—— 【八折优惠】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適用於所有语言障碍矫正治疗】 木洋洋：“………………” 瑞安看著她。 那双眼睛里，带著笑。 “放心。” “你这个，並不大。” “可以治，天才都是有些怪癖的，我是可以理解的。” 说完，他把优惠券塞进木洋洋手里。 然后转身，走了。 木洋洋站在原地，手里攥著那张八折优惠券，看著那个背影渐行渐远。 脑子一片空白。 瑞安博士…… “滋滋——” 耳边忽然传来一阵电流声。 紧接著，落和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 “很好！不愧是洋洋！不丟分！” 木洋洋愣住了。 “啊？” “故意装呆呆的没头脑骗过瑞安吗？你真是一个天才！演技独一无二！” 木洋洋：“？？？” “你要知道，在落和研究院里，能骗过瑞安眼睛的，还真没有几个呢！他居然都信了！” 木洋洋的脑子，开始疯狂运转。 等等。 落和院长这话的意思是…… 自己刚才的结巴…… 是演技？ 不是真的紧张到说不出话？ 木洋洋眨眨眼。 然后她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啊哈哈哈——是这个样子吗？” 她的声音，瞬间恢復了正常。 不，不只是正常。 是骄傲。 “我是天才嘛——” 落和在那边疯狂点头， “对对对！你就是天才！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你那个结巴，演得太像了！那种紧张、那种心虚、那种手足无措——绝了！” 木洋洋的心里，美滋滋的。 原来自己刚才不是真的紧张！ 是演技！ 是天才般的演技！ 连瑞安大魔王都被骗过去了！ “那当然！”她挺起胸膛，“我可是要成为落和院长首席助手的人！这点演技算什么！” 落和在那边“嗯嗯嗯”地应和著。 然后她的声音，变得神秘起来。 “洋洋，接下来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 木洋洋的精神，瞬间紧绷。 “您说！” “瑞安现在，应该会去我的实验室处理文件。” 木洋洋愣住了。 “您的实验室？” “对。”落和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悲愤，“我的实验室，现在已经被他占领了！” 木洋洋倒吸一口凉气。 “占领？！” “对！他每天都会去我的实验室，坐在我的位置上，看我的文件，用我的茶杯，翻我的抽屉——” 落和的声音开始颤抖。 “你知道吗，我昨天偷偷回去看了一眼，他居然把我的零食都吃光了！” 木洋洋沉默了。 这…… 这確实很过分。 “所以，”落和继续说，“我需要你去做一件事。” “什么事？” “你不需要牵制住他——那太难了，你只需要——” 她顿了顿。 “去看看他桌子上的文件厚度就可以了。” 木洋洋愣住了。 “啊？就、就看看厚度？” “对！就看看厚度！”落和的声音很认真，“你要知道，文件厚度，直接关係到他要在我实验室待多久！” “如果文件很厚，他就得待很久！如果文件很薄，他很快就走！我需要知道这个信息，才能决定我什么时候能回实验室！” 木洋洋的脑子，转了两圈。 这…… 这好像…… 有点道理？ “所以，”落和继续说，“你现在就去我的实验室门口，假装路过，偷偷看一眼他桌子上的文件，记住，只看厚度！不要被发现！” 木洋洋用力点头。 “明白！” “事成之后——”落和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诱惑，“我带你出去吃好吃的！” 木洋洋的眼睛，瞬间亮了。 “好吃的？” “对！我已经研究好久了，红烧肉！炸鸡腿！奶茶！蛋糕！想吃什么都行！” 木洋洋的嘴角，开始上扬。 “可是……”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不是说解放落和研究院吗？怎么变成吃好吃的了？” 落和沉默了一秒。 “那个事情啊，急不来噠~我给你层保护！减少被发现的可能！加油！” 木洋洋：“………………” “你想啊，瑞安这么厉害，我们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把研究院解放出来？得慢慢来！先从小任务做起！一步一步，蚕食他的势力！” “今天看文件厚度，明天偷零食，后天——后天再说！” 木洋洋沉默了。 这…… 这好像…… 有点道理？ 又好像…… 哪里不对？ 她深吸一口气。 “落和院长！我明白了！我这就去！” “好！加油！我看好你！” 徽章里的声音消失了。 木洋洋把小徽章重新別好。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 挺起胸膛。 迈开步子。 朝落和院长的实验室走去。 落和实验室门口。 木洋洋猫著腰，躲在拐角处。 探头。 看一眼。 瑞安果然在里面。 坐在落和院长的位置上。 面前放著一摞文件。 但让木洋洋愣住的，不是那摞文件。 是站在瑞安面前的另一个人。 小文博士。 那个被称为“暴君”的女人。 魔王跟暴君聚在一起了！ 此刻，她正站在瑞安的办公桌前，表情严肃。 木洋洋屏住呼吸。 竖起耳朵。 “时间差不多了！” 木洋洋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瑞安的声音，从办公室里传来。 木洋洋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时间差不多了？ 什么意思？ 然后—— 第189章 唉~真是不让人省心吶~ “是时候做掉他了！” 木洋洋的眼睛，瞬间瞪大。 做、做掉？！ 她猛地探头，朝办公室里看去。 然后她看到了瑞安的脸上，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表情。 不在温和而是疯狂。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著一种冷厉的光，嘴角带著笑，但那笑容，让人后背发凉。 “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他的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杀意。 “敢在我眼皮底下耍心眼！” “真当我是死人啊！” 木洋洋的腿，开始发软。 她看著那个男人。 看著那张刚才还温和无害的脸，此刻写满了疯狂。 这、这才是真正的瑞安博士吗？ 这才是大魔王的真面目吗？！ “小文！” 瑞安的声音，在办公室里迴荡。 “两天时间！我要知道他的位置！” “七天！我要看他的脑袋！” 木洋洋的脑子，一片空白。 两天。 位置。 七天。 脑袋。 这、这是在说—— 杀人？！ 木洋洋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 “砰。” 她的后背，撞到了墙上。 很轻的一声。 但在她耳里，像炸雷一样响。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完了。 然后—— 一股磅礴的杀意，如同实质一般，从办公室里涌出来！ 直直地朝她压过来！ 木洋洋的呼吸，瞬间停滯。 那种感觉，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 就像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 就像—下一秒就会死。 瑞安转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杀意毫不掩饰地涌了过去！ “什么人——” “可以在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我门前！” 另一股杀意，从另一个方向涌来！ 小文！ 那个平日里看起来冷静克制、永远站在落和大人和瑞安大人身后的女人，此刻浑身魂力爆发， 她从落和院长的层层监控下逃脱！ 她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门口！ 这是对她小文的侮辱！ 是对她能力的挑衅！ 木洋洋的大脑一片空白。 跑！ 这是她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她转身就跑。 腿还是软的，但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让她跑得飞快。 跑！ 跑得越远越好！ 跑出这个可怕的地方！ 身后，办公室里—— 一瞬间，小文的魂力如同火山爆发般轰然炸开！ 整个走廊都在颤抖。 墙壁上的灯管噼里啪啦地炸裂。 窗玻璃嗡鸣作响。 那股杀意，比刚才更浓烈十倍！ 她身形一动，就要衝出去—— 下一瞬—— 一只手，按在了她肩膀上。 “行了。” 瑞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很平静。 很温和。 小文愣住了。 她转过头，看著瑞安。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杀意。 只有一种无奈？ “瑞安大人？” “別追了。”瑞安鬆开手，走回办公桌前，“让她跑吧。” 小文全力爆发，光魂力威压都能压死这个小姑娘，哪怕那个小姑娘现在就有60级的魂力等级，远远不够， 瑞安自然不会看那样的结果出现，主要是瑞安发现了点东西。 小文的眉头，皱了起来。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瑞安坐下，拿起桌上的文件，“你知道她身上別著的是什么吗？” 小文愣了一下。 “什么？” “那个通讯器。”瑞安指了指墙上的监控画面，画面里，木洋洋正跑得飞快，胸口那个银白色的小徽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那东西，是我做的。” 小文沉默了。 瑞安继续说。 “这世上，能拿到这个东西的，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落和。” “另一个——” “是我。” 小文：“………………” “所以，”瑞安靠在椅背上，看著监控里那个越跑越远的小身影，“这小傢伙，是落和派来的。” 小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落和大人？她为什么要——” “为什么？”瑞安笑了，“因为她无聊唄。” “好了。”瑞安拿起桌上的文件，“不说这个了。我继续给你安排接下来的工作。” 小文的表情，瞬间恢復成那个冷静克制的模样。 “是，瑞安大人。” 瑞安翻开文件，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那些趁我不在，企图从咱们研究院身上撕扯利益的企业和人——” “找到了吗？” 小文点头。 “找到了。一共二十七家。名单在这里。” 她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瑞安拿起来，翻了翻。 “跑得挺快啊。” 但小文知道，这种平静，比发火更可怕。 “有些已经跑出国境线了。”她说，“有些躲进了政府管辖区域，有些躲进了议会管辖区域，还有些——” “躲进了宗门的地盘？” “是的。” 瑞安点点头。 他把文件放下。 靠在椅背上。 看著天花板。 “小文。” “在。” “七天时间。” 小文的眼睛，亮了一下。 “应该能做完吧？” 小文的嘴角，微微弯了弯。 “可以的，瑞安大人。” “不需要七天。” “五天就够了。” 瑞安笑了。 “好。”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正好。 远处，那些高楼大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撕完就想跑？” 他喃喃。 “哪有这么容易。” 小文站在他身后，看著那个背影。 她知道，那些以为能跑掉的人，要倒霉了。 “对了。”瑞安忽然转过身，“那个小间谍——” 小文愣了一下。 “您要我把她抓回来？” “抓什么抓。”瑞安摆摆手，“让她继续玩。” “继续……玩？” “嗯。”瑞安点点头，“落和不是喜欢玩吗？那就让她玩个够。” “反正——” 他笑了笑。 “玩到最后，她就会发现——” “她派来的小间谍，已经变成我的眼线了。” 小文沉默了。 她看著瑞安。 看著那张脸上的笑容。 那笑容，很温和。 很无害。 “行了，你忙去吧。” 瑞安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文件。 “五天时间。” “我等著看结果。” 小文点点头。 转身，朝门口走去。 瑞安等著小文离开之后，却苦恼的揉了揉脸，唉~真是不让人省心吶~ 第190章 落、落和大人，快、快跑啊！！ 木洋洋跑得飞快。 两条小腿抡得像风火轮，胸口那个小徽章一顛一顛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跑！ 跑到落和院长身边！ 告诉落和院长快跑！ 瑞安要动手了！ 瑞安要杀人了！ 那个温和无害的笑容下面，藏著一个真正的魔鬼！ 她一口气跑过三条走廊。 跑过五个拐角。 跑过一只正在晒太阳的小基登，基登抬起头，看著那个飞驰而过的小身影，“喵”了一声，继续低头睡觉。 终於，她在研究院最深处的那个废弃仓库门口，看到了落和。 落和正蹲在墙角，手里拿著一包薯片，吃得正香，只是一吃表情就会痛苦一分~ 看到木洋洋跑过来，她抬起手，挥了挥。 “哟，回来啦？怎么样？文件多厚？” 木洋洋喘得说不出话。 她扶著墙，大口大口地喘气。 然后—— “落、落和大人——” “快、快跑啊——！” 落和愣住了。 她嚼薯片的动作，停了下来。 “跑？跑什么？” 木洋洋一把抓住她的手，用力往外拉。 “瑞、瑞安——他要对您动手了——！” “我、我听到了——他说——他说要做掉——做掉——” 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太害怕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落和眨眨眼。 “做掉？做掉什么？” “做、做掉您啊——！” 木洋洋的声音都在发抖。 “他说——两天——位置——七天——脑袋——他、他要杀您——！” 落和沉默了。 她看著木洋洋。 “哦，那个啊。” 木洋洋愣住了。 “那个……啊？” “没事没事。”落和摆摆手，“被发现了没关係，我自有办法——” “不是不是！”木洋洋急得直跺脚，“您没听懂！瑞安要杀您！他真的要杀您！我亲眼看到的！亲耳听到的！那个眼神——太可怕了——我们快跑吧——！” 她说著，又要去拉落和的手。 “来不及了！现在就跑！跑得越远越好！” 落和被拉得踉蹌了一下。 大落和有点懵。 “等等等等——”她稳住身形，“你说瑞安要杀我？” “对！” “亲耳听到的？” “对！” “亲眼看到的？” “对！” 落和沉默了。 她歪著头，看著木洋洋。 那双银色的眼睛里，写满了疑惑，十分的不信。 “那个……木洋洋啊……” “来不及解释了！快跑！” 木洋洋拉著她就往外冲。 刚衝到门口两个人同时停住了。 门口，站著一个人。 黑髮。 琥珀色的眼睛。 黑色研究服。 正歪著头，看著她们。 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淡淡的光。 很温和。 很无害。 但木洋洋的脑子里，瞬间炸开。 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 他追来了！ “二、二位——” 她的声音在发抖。 “要去哪儿啊？” 瑞安开口了。 语气很平静。 木洋洋的腿，开始发软。 但她没有跑。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一步跨出。 挡在了落和面前。 “落和大人！快跑！” “我来拦住他！” 六十级魂力，轰然爆发！ 虽然那点魂力在瑞安面前，像萤火虫面对太阳，（瑞安是那只萤火虫） q版瑞安一脱鞋：好了，不需要特別强调我不是武者这一方面！ 但她没有退。 她张开双臂。 死死地盯著眼前那个男人。 “可恶的坏蛋！我不怕你！” 她喊著。 然后冲了过去！ 瑞安看著她。 看著那个小小的身影，带著六十级的魂力，朝自己衝过来。 那双眼睛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 他的身影，消失了。 木洋洋扑了个空。 她愣住了。 人呢？ 下一秒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啪。” 很轻的一声。 用手指轻轻敲脑袋的声音。 木洋洋猛地回头。 瑞安已经站在了落和面前。 他抬起手。 用手指，轻轻敲了敲落和的脑袋。 “又玩？” 他的声音，很无奈。 落和捂著脑袋，嘿嘿笑了两声。 “哎嘿~” 木洋洋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瑞安没有看她。 他转过身。 面对著她。 然后他弯下腰，深深鞠躬。 “我很抱歉。” 他的声音，很郑重。 “因为落和的顽皮，跟你开了一个玩笑。” 木洋洋的脑子，一片空白。 “我会尽力补偿你。” “非常抱歉。” 他就那样弯著腰。 一动不动。 阳光照在他身上。 木洋洋看著这一幕。 看著那个刚才还杀气腾腾、让她魂飞魄散的男人，此刻正对著自己，一个十五岁的小学员，深深鞠躬。 她的嘴张了又合。 合了又张。 什么都说不出来。 落和从旁边探出头来。 看著她。 “小傢伙~” 她的声音，很轻鬆。 “你很有意思啊~” “你也算是在瑞安心中掛上號了~” “对你有好处噠~” 木洋洋刚想鞠躬，她也知道是自己误会了~ 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她的身体。 很温暖。 让她整个人都放鬆下来。 瑞安直起身。 看著她。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是一种真诚的歉意。 “非常抱歉。” 他说。 “我以后会儘量不让这种事情发生。” 木洋洋看著他。 那个眼神，和刚才办公室里的疯狂，完全不一样。 那是真的在道歉。 是真的在愧疚。 是真的在为一个玩笑，认真地向她道歉。 木洋洋沉默了。 她低下头。 看著自己的脚尖。 她抬起头。 “所、所以……” 她的声音，还有点结巴。 “那个『做掉』……不是做掉落和院长？” 瑞安摇摇头。 “不是。” “那、那是做掉谁？” 瑞安想了想。 “一些想占研究院便宜的人。” 木洋洋沉默了。 “那、那个『七天看脑袋』……” “也是他们，我会保护落和研究院所有忠心的博士，其中也当然包括你。” 木洋洋沉默了更久。 然后她转过头。 看著落和。 落和正蹲在地上，继续吃她的薯片。 看到她看过来，抬起头。 “哎嘿~” 木洋洋：“………………” 她深吸一口气。 第191章 落和：魔鬼，瑞安：谢谢 木洋洋深吸一口气。 她看著落和。 然后她又看著瑞安。 看著那张带著歉意的脸。 她的嘴张了又合。 合了又张，他的两个偶像！研究界顶顶的大佬，在跟自己道歉啊！ “我、我……” 她低下头。 “我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瑞安看著她。 看著那颗低下去的小脑袋。 然后他伸出手。 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递给木洋洋。 木洋洋愣住了。 她抬起头。 低头一看。 是一个巴掌大小的东西。 银白色的。 像一枚精致的徽章。 但又不是徽章，因为它在发光，淡淡的蓝色光芒， “这是……” “护身屏障。”瑞安说，“我研究的希望你能喜欢，原谅大落和的冒失。” 木洋洋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护身屏障？！ 就是那个传说中的， “全龙国只发行了五十个的那个护身屏障？！” “对。” “能量足够，无视七十级以下所有攻击的那个？！” “对。” “可以让普通人一步登天的那个？！” “对。” 木洋洋的手，开始发抖。 她看著那个银白色的小东西。 看著那淡淡的蓝色光芒。 看著那精致到每一个细节的纹路。 这东西她听说过。 在来落和研究院之前，她就听说过。 龙国最顶尖的防护装备。 无视七十级以下所有攻击。 也就是说，只要戴上它—— 一个普通人，可以在七十级的强者面前，横著走。 价格？ 没价。 因为根本买不到。 全龙国只有五十个。 每一个，都在最顶尖的人物手里。 而现在瑞安把它递到了自己面前。 “给、给我的？” 她的声音在发抖。 瑞安点点头。 “给你的。” “作为补偿。” 木洋洋的脑子，一片空白。 补偿？ 就因为一个玩笑？ 就因为这个误会？ 他就送自己全龙国只有五十个的护身屏障？！ “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拿著吧，你值得。” 木洋洋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而现在，有一个，就在她手心里。 “这、这真的太贵重了……”木洋洋的声音都在发抖，“我不能收……” “能收。” 瑞安打断她。 “你受惊了。” “这是补偿。” 木洋洋看著他。 看著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开玩笑。 是认真的。 是真的在道歉。 是真的在补偿。 她的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瑞安博士……” “还有。” 瑞安又说。 木洋洋愣住了。 还有？ 瑞安看著她。 “我听说你的目標，是成为首席研究员？” 木洋洋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您、您怎么知道……” “落和说的。” 瑞安笑了笑。 “她说，有个小傢伙，第一天来就盯著她的位置流口水。” 木洋洋的脸，瞬间红了。 “我、我没有流口水…”声音越说越小， “嗯，她说的是『眼睛发光』。” 木洋洋沉默了。 落和院长到底说了多少啊？！ 瑞安看著她那副窘迫的样子，笑了笑。 “很伟大的目標。” 木洋洋愣住了。 “明天“来辅助我和落和的研究吧。” 木洋洋的脑子，瞬间空白。 辅助…… 瑞安博士和落和院长…… 的研究？！ 那、那不是—— 那不是只有最顶尖的博士才能做的事吗？！ 自己才来第三天！ 才十五岁！ 不白了不就是让自己学习的吗？瑞安博士却因为照顾自己的自尊心用了辅助这个词。 q版木洋洋：呜呜呜，瑞安大人赛高！落和大人赛高！瑞安大人举世无三！落和大人举世无双！ “您、您说什么？！” 她的声音激动得破了音。 瑞安看著她。 那双眼睛里，带著笑。 “我说——” “明天，来辅助我和落和的研究。” “具体的，到时候小文会告诉你。” 木洋洋站在原地。 这是整个龙国所有年轻研究者梦寐以求的机会！ 这是—— 这是——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 一个特別特別真实的梦。 旁边，落和站了起来。 拍拍手上的薯片渣。 走到瑞安身边。 抬头看著他。 两个人的眼神，在空中交匯。 落和的眼神：“你是来学习的吧？“ 瑞安的眼神：“我是真的想让她干活。” 落和的眼神：“你是魔鬼吧~” 瑞安的眼神：“这是天大的机缘~” 落和的眼神：“她才十五岁！你就让她干活？！” 瑞安的眼神：“十五岁正好，年轻，有干劲，能榨。” 落和的眼神：“你就不怕把她榨乾了？” 瑞安的眼神：“没事，我有限量款屏障，能保护她。” 落和的眼神：“…………你早就想好了是吧？” 瑞安的眼神：“当然，她可是我亲自审批通过的孩子。” 落和的眼神：“魔鬼。” 瑞安的眼神：“谢谢夸奖。” 两个人的眼神交流，在电光火石间完成。 木洋洋完全没有注意到。 她还沉浸在那个巨大的衝击中。 辅助研究…… 瑞安博士…… 落和院长…… 自己…… “木洋洋。” 瑞安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她抬起头。 看著瑞安。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带著笑。 “怎么？” “不愿意？” 木洋洋愣了一下。 然后—— “愿意！愿意愿意愿意！” 她疯狂点头。 “我愿意！特別愿意！一万个愿意！” 瑞安笑了。 “那就好。”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回头。 “对了。” “明天早上八点。” “落和实验室。” “別迟到。” “迟到的话——” “我就去叫你。” 落和在旁边疯狂点头。 “对对对！！” 木洋洋的汗毛，竖了起来。 让瑞安大人来叫自己起床？ 那画面太可怕了。 “不、不会迟到的！” 她大声保证。 “我明天一定准时到！” 瑞安点点头。 转身走了。 落和也跟上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回头。 “木洋洋~” “嗯？” 她指了指地上那包吃了一半的薯片。 “帮我收——” “没收。” 一个平静的声音，打断了她。 落和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慢慢转过头。 看著瑞安。 瑞安也看著她。 “没收？” 落和的声音，开始发抖。 “没收。” 瑞安重复了一遍。 “今天的牙，必须给我补完。” 落和的脸，瞬间垮了。 “你昨天说补，结果拖到今天，接下来的十天，你得零食补贴取消了。。” “杂鱼！！！我要跟你拼命——！！！” 她张牙舞爪地朝瑞安扑过去。 瑞安站在原地。 一动不动。 看著她扑过来。 然后他抬起手。 轻轻按住落和的脑袋。 落和的手太短，根本够不到他。 只能在空中乱挥。 “放开放开！我要咬你！我要把你的文件都撕了！我要把你的茶都倒掉！我要——” “不好使。” “我已经跟小文说了。” “包、包括別人送的？” “別人送给你的所有东西，都会第一时间出现在我的手上，你已经被我架空不是吗？” 说的两人走远了。 只留下待在原地的木洋洋。 第192章 大落和：我不乾净了——！！！ 走廊尽头，医疗部门口。 瑞安推开门，侧身让落和先进去。落和站在门口，两只脚钉在地上一样，死活不肯迈步。 “我不去——” “进去。” “我不——我的牙不疼了！真的！你看！”她齜牙咧嘴地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多好！多白！多健康！” 瑞安低头看了一眼。“那颗蛀牙呢？” 落和的笑容凝固了。她慢慢闭上嘴，往后退了一步。 “那个……那个是……是智慧牙……” “你几岁了还长智慧牙？” “我、我心理年龄小！” 瑞安沉默了一秒。然后伸出手，抓住落和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拎进了医疗部。 “啊啊啊啊——放开我——你这是绑架——我要报警——我要告你——” “报吧。报警电话在墙上，你自己打，反正你的电话不出意外会出现在我这里。” ——这是一条帅气分界线—— 不知道过了多久，医疗部的门终於开了。 瑞安先走出来。 他一脸神清气爽，头髮理得整整齐齐，袖口扣得一丝不苟，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十足 像是刚做完一件大事。 身后，医疗部里传来一声哀嚎。 “我不乾净了——！！！” 瑞安没回头。 他转身走回去，开始收拾桌上的工具。小镜子擦乾净，探针消毒，填充材料收好，光固化灯归位。一样一样，整整齐齐。 地上，缩小大落和正躺在那里，她曾经以缩小来挑战瑞安大魔王，但在不要这个方面，瑞安已经是绝对的权威了。 银色的长髮散了一地，整个人呈一个“大”字，摊在瓷砖上。 她盯著天花板，眼神空洞，嘴唇微微翕动，念叨个不停。 “我不乾净了……我的牙齿被玷污了……我纯洁的身体……被邪恶的器械入侵了……我以后还怎么见人……” 瑞安蹲在地上收拾工具，头也没抬。 “別叨叨了。牙不补好，后面有你疼的。” “我不管——”落和的声音忽然拔高，中气十足，“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你赔我！你赔我纯洁的牙齿！” 她开始打滚。 银色的长髮在瓷砖上铺开，整个人从左滚到右，从右滚到左。 “我的牙齿——我的清白——我的第一次——全没了——” 瑞安的眼角跳了跳。 “你上个星期补过一次，而且你那颗牙的前身也是我给你做的，我不得不夸奖你，你是如何在一个星期內，將一颗理论上绝对新的新牙给吃成蛀牙，別告诉我，你晚上没刷牙，你晚上刷牙，是我盯著你的，也就是说在我走了之后，你依旧高强度吃东西是吗？” 落和的滚动，是落和感应！但是落和是谁？ 停了一秒。 “……那是第一次。这次是第二次。反正都是你——反正都是你玷污的——你得负责——” 她又开始滚。 瑞安嘆了口气。他把最后一个工具放好，关上托盘，站起来。 “起来。地上凉。” “不起来——我心更凉——你赔我——你得带我出去买吃的——” 落和滚得更厉害了，两只手还拍著地面，猫猫哈气。 “我要吃红烧肉——我要吃炸鸡腿——我要吃蛋糕——我要吃奶茶——我要吃火锅——我要吃烤串——我要吃——” “牙刚补好，不能吃甜的。” “那吃咸的！” “辣的也不行。” “那吃酸的！” “酸的对牙也不好。” “那我吃什么？！” “喝粥。” 落和愣住了。她躺在地上，仰头看著瑞安。那双银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你是魔鬼吗”。 然后她滚得更厉害了。 “我不要喝粥——我不要喝粥——我不要喝粥——我要吃肉——我要吃好吃的——我要吃人——” 瑞安站在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看著她滚。 滚了三圈。五圈。七圈。 他嘆了口气。 “好好好。” 落和的滚动，瞬间停住。 她仰起头，头髮散了一地， 大落和使用了变脸，特供大幅提升~ 从“生无可恋”切换成“你说真的吗” “真的？” “真的。但只能吃清淡的。” 落和一个鲤鱼打挺没打起来。 两个人四目相对， 大落和：盯~~ 瑞安收回来不小心拿出来的数据终端， 大落和：盯~~ 瑞安关闭了眼睛前的数据屏幕。 大落和：盯~~ 瑞安把头摆到了一边， 她又试了一次，还是没打起来。最后乾脆从地上爬了起来，拍拍衣服，捋捋头髮，把呆毛往上一拨。 “好！清淡的也行！只要不是粥就行！” 瑞安看著她那副“满血復活”的样子，摇了摇头。他弯下腰，伸出手，抓住落和的两只胳膊，把她从地上架起来。 大落和像一只被拎起来的小猫，两条腿还悬在空中蹬了两下，猫猫哈欠。 “你、你干嘛——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 “不放。放了你就跑了。” “我不会跑！” “你上次也这么说。然后你跑了三条街。” 落和沉默了。她的腿不蹬了，整个人被瑞安架著，往门口拖。两条腿在地上拖著，像两条麵条。 “那……那这次不跑……” “嗯。” “真的不跑……” “嗯。” “那你放我下来……” “不放。” “为什么？！” “因为你上次说完『真的不跑』之后，跑了五条街，你知道当我再次找到你的时候，看到你手里大包小包的炸鸡腿，烤鸭，煎饼果子，超级酸菜柠檬糖，那种救赎感吗？” 落和的目光开始飘忽，盯著天花板，盯著墙壁，盯著自己的脚尖，就是不敢看瑞安。 瑞安沉默了一秒，然后把她的胳膊往上提了提，架得更稳了。 “走了。” “去、去哪儿？” “你不是要出去买吃的吗？” 落和的眼睛瞬间亮了，亮得像两个小灯泡。 瑞安没理她。他一只手架著落和，另一只手腾出来，在身上摸了摸钥匙、数据终端、钱包。一样一样，確认无误，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一种感觉，就是一旦你揣著重要物品出门的时候，就比如像身份证，或者是出远门的钥匙， 你走两步你就要摸摸兜，要是钥匙上车以后，就要想， 誒？我这个门锁没锁？哎~我锁没锁门？ 然后开始反思自己， 但是你每次回头，自己都锁门了，你每次不回头的时候，自己都没锁，薛丁格的门。 第193章 三分之二个！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盒子，按下侧面的按钮。 “嗡——” 一道淡蓝色的光芒从盒子里涌出来，像水波一样，从他头顶倾泻而下，流过肩膀，流过手臂，流过全身。 光芒散去的时候，站在那里的已经不是一个黑髮琥珀眼的年轻博士了。 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年轻人。 平平无奇的脸，平平无奇的灰色外套，平平无奇的髮型。扔进人群里，三秒就找不著的那种。 落和掛在瑞安的胳膊上，仰著头，看著那张陌生的脸，愣了一下，然后“噗”地笑出声。 “好丑。” 瑞安没理她，低头看著自己腋下，落和还保持著缩小的样子，她出去玩一般都是这个样子，原因也很简单这个形態，个子比较矮，跑的也很快，更好地溜掉。 他沉默了一秒，然后把落和从胳膊上摘下来，往腋下一夹。 落和像一只被夹住的小猫，四条腿，不对，两条胳膊两条腿悬在空中晃了晃。 “你、你干嘛——放我下来——这样好丑——” “你缩小的样子更丑。” “我才不丑！我是落和！我是最美的！落和大人举世无双你懂吗？” “最美的落和，现在像个土豆。” 落和气得呆毛都竖了起来，张嘴就要咬瑞安的胳膊。但瑞安的袖子太厚，她咬了一嘴布，呸呸呸地吐了半天。 瑞安夹著她，走到门口，腾出手检查最后一遍钥匙、数据终端、钱包。齐了。 他推开门，走出去。 刚走到走廊里，腋下的落和就开始不老实了。 她像一条毛毛虫一样，拱啊拱，拱啊拱，先是把脑袋从瑞安的胳膊缝里钻出来，然后是肩膀，然后是整个上半身。 瑞安低头看著那颗从自己腋下探出来的银色脑袋。 “你干什么？” “我要出去！这样太丑了！” “你这样更丑。”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落和继续拱。两条胳膊从腋下挣脱出来，撑在瑞安的胸口，像一只努力爬出袋子的袋鼠宝宝。 瑞安嘆了口气，鬆开手，拖住大落和，落和顺势往上爬，踩著瑞安的腰带，攀著瑞安的肩膀，三下五除二爬到了瑞安的肩膀上。 她骑在瑞安的肩膀上，两条小腿垂在他胸前，银色的长髮散下来，那根呆毛高高翘著，得意地晃来晃去。 “出发出发！” 她揪著瑞安的头髮， 瑞安的嘴角抽了抽。 “你揪的是我的头髮。” “我知道呀~驾！” 瑞安沉默了一秒。然后他抬起手，把落和从肩膀上摘下来，重新夹回腋下。 落和像一只被塞回袋子的小猫，四条腿又悬在了空中。 猫猫哈气~ “啊啊啊——放我上去——我要在上面——” “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揪我头髮。” “我、我不揪了！” “你还薅。” 落和沉默了。她心虚地把手背到身后。 “那……那我不薅了……” 瑞安看著她，看著那张写满“我下次还敢”的小脸，摇了摇头。他把落和重新放到肩膀上。 这次落和学乖了，两只手轻轻搭在瑞安的头顶，没有揪，只是放著。 “这样呢？” 瑞安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两个人就这么出了研究院的大门。 落和坐在瑞安的肩膀上，两条小腿晃啊晃，银色的长髮在风里飘著。瑞安顶著一个人形掛件，走得稳稳噹噹，步伐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那张平平无奇的脸混进人群里，谁也不会多看一眼。 至於肩膀上那个银髮小女孩，路人们只当是爸爸带著女儿出来玩。 q版瑞安：小心机~ 除了觉得这爸爸长得太著急了点、女儿长得太好看了点之外，也没什么特別的。 商业街就在研究院东边，步行十五分钟的路程。瑞安走得不快不慢，落和坐在他肩膀上，东张西望， “瑞安瑞安！那家糖炒栗子好香！” “刚补完牙，不能吃硬的。” “哦……”落和的声音瞬间低落下去，呆毛也跟著耷拉了。 过了三秒。“那家烤红薯呢？” “红薯是软的，可以。但只能吃一半。” “好！”呆毛又竖起来了。 又过了五秒。“那家冰糖葫芦，” “糖葫芦是硬的，外面还有层糖壳。” “那我只吃里面的山楂！” “山楂酸，对牙不好。” “那我吃什么？！” “你刚才不是说要吃烤红薯吗？” “……对哦。”落和想了想，“那我要吃两个！” “半个。” “一个！” “半个。” “三分之二个！” 瑞安沉默了一秒。“三分之二个。” “成交！”落和笑得像偷到了鸡的小狐狸。 瑞安摇了摇头，往烤红薯的摊位走去。 烤红薯的摊主是个胖乎乎的大叔，看到瑞安肩膀上坐著个小姑娘，乐呵呵地笑了。“给闺女买红薯啊？要大的小的？” 落和在瑞安头顶上举手。“大的！最大的！” 瑞安没理她。“半个。切开。” 大叔愣了一下，看了看落和，又看了看瑞安，恍然大悟，这爸爸管得挺严啊。他挑了个最大的，从中间切开，分成两半，用纸袋包好递过来。 落和伸手要接，瑞安先接过去了。他试了试温度，不烫了，才递给头顶上的落和。 落和接过半个红薯，捧在手里，咬了一口。烫得嘶了一声，但没吐出来，含在嘴里，眯著眼睛，一脸幸福。 “好吃吗？” “好吃！”她又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然后把剩下的一半递到瑞安嘴边，“你也吃。” 瑞安低头看了看那半个被咬得乱七八糟的红薯，沉默了一秒。“……你咬过了。” “怎么了？嫌弃我？” “不是嫌弃。是你咬过的地方都是口水。” “那你不吃我自己吃。”落和把手缩回去，又咬了一口，嚼得腮帮子鼓鼓的。 瑞安嘆了口气，从她手里把红薯拿过来，咬了一口。 落和看著他，眼睛弯成了月牙。“你不是说不吃吗？” “我饿了。” “哦——饿了呀——”落和的声音拉得长长的。 瑞安面无表情地继续吃红薯。 两个人就这么你一口我一口，把半个红薯分完了。 落和吃了三分之二个的三分之二，瑞安吃了剩下的，至於那三分之二个的三分之一 到底是多少，没人算得清楚。 反正落和觉得她吃了很多，瑞安也觉得他吃了很多。 第194章 你脸红个泡泡茶壶？？ 商业街很长，摊位很多。 落和坐在瑞安的肩膀上，像一个移动的美食雷达，每路过一个摊位都要探头探脑地看一眼。 “瑞安瑞安！那家豆腐脑！” “可以。但只能吃一半。” “好！” 於是瑞安买了一碗豆腐脑。落和拿著小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瑞安嘴边。“你先吃。” 瑞安看了她一眼。“这么乖？” “我一直很乖！”落和理直气壮地说。 瑞安张嘴吃了。落和又舀了一勺，自己吃了。又舀一勺，给瑞安。 再舀一勺，给自己。 一碗豆腐脑，两个人分著吃，落和吃了三分之一，瑞安吃了三分之二。 不是落和不想多吃，是她吃著吃著就忘了自己手里有勺子，光顾著餵瑞安了。 “瑞安瑞安！那家藕粉！” “买。” “瑞安瑞安！那家蒸蛋！” “买。” “瑞安瑞安！那家——” “买。” 落和每喊一声，瑞安就掏一次钱。 两个人从街头吃到街尾，从豆腐脑吃到藕粉，从蒸蛋吃到桂花糕，从桂花糕吃到酒酿圆子。 落和吃了一两口就塞给瑞安，瑞安来者不拒，一口不落。 大落和属於少吃多餐， 瑞安属於暴饮暴食， 好在瑞安有请院里博士给自己几片消化要，这种药吃完之后可以立刻分解食物， 將能量吸收进体內，吃了不会发胖，不会胀肚，不会身体难受，除了味道极苦无比，没有大毛病。 要不是这小子嫌太苦了不吃，他哪需要这么费心。 路过一个卖棉花糖的摊位时，落和的目光被牢牢钉住了。 “瑞安——”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棉花糖是甜的。” “我知道。” “对牙不好。” “我知道。” “那你还要？” 落和沉默了一秒。“……我就看看。” 瑞安看著她。看著那双明明想要却拼命忍著不说的眼睛，看著那根耷拉下来的呆毛。他走到摊位前。“老板，来一个。” 落和愣住了。“不是说对牙不好吗？” “对牙不好。但对心情好。” 落和看著他，看了三秒，然后笑了。那个笑容，比棉花糖还甜。 落和手里举著那个比她脑袋还大的棉花糖，坐在瑞安肩膀上，像举著一朵粉色的云。 她伸出小舌头，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甜的。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又舔了一口。更甜了。再舔一口——然后很自然地把棉花糖递到瑞安嘴边。 “你也吃。” 瑞安低头，咬了一小口。 “甜不甜？” “……甜。” 落和满意地笑了，把棉花糖收回来，继续舔。两个人就这么你一口我一口，粉色的云朵在阳光下慢慢缩小。 商业街的人很多，有牵著孩子的父母，有挽著手的情侣，有拎著菜篮子的老人。 路过的人都会多看两眼，不是看瑞安那张平平无奇的脸，是看他肩膀上那个银髮小女孩。 太好看了，好看到不像真人。 有人偷偷拿出手机拍照，落和发现了，不仅不躲，还衝镜头比了个耶。 瑞安面无表情地加快脚步。 走到一个路口，落和忽然拍了拍瑞安的脑袋。 “瑞安瑞安！你看你看！” 瑞安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 路边的栏杆旁，站著一个人。一个道士。白色的道袍，灰色的布鞋，长发用一根木簪子束著。长得很好看，剑眉星目，鼻樑挺直，站在人群里，像一只误入鸡群的白鹤。 但此刻，这只白鹤的表情，有点微妙。 他的左手推著一辆自行车，人在栏杆的左边。自行车被放在了栏杆右边。他就这么隔著栏杆，人和车並排走著。左手推车，右手扶著栏杆，一步一挪，姿势彆扭至极 瑞安的目光往下移。栏杆的尽头，立著一个指示牌——机动车道与人行道分流。 问题是，人行道在栏杆左边，自行车道在栏杆右边。道长站在左边，车在右边，但那辆老式二八自行车，看起来比他还沉。他的表情，写满了人生的困惑。 瑞安沉默了一秒。然后他走过去。 “道长，你是遇到了什么问题吗？” 道士转过头，看著瑞安，黑色西服，琥珀色的眼睛，肩膀上坐著一个银髮小女孩。他的目光在两个人身上来迴转了两圈，然后低下头，耳朵微微泛红。 瑞安：？？？你脸红个泡泡茶壶？？ 瑞安眼睛眯了眯，他能看透自己，问就是直觉。 “在下……现在已经无名无派了，撑不起道长这一个称呼了，在下楚清华，不知二位怎么称呼。” 他的声音很低，很羞涩。 瑞安的眼睛，亮了一下。无名无派？实力看起来可不一般啊！这要是拐回去，他的嘴角微微弯了弯，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露出一个平平无奇的笑容。 “咕嚕嚕——” 一个声音，从楚清华的肚子里传出来，楚清华的脸，从脖子根一直红到了髮髻线。 瑞安看著他，沉默了一秒。然后转身，朝路边的一家麵馆走去。“老板，两碗牛肉麵。再加一碗。” 楚清华愣住了。“这、这位朋友，在下不能平白受人恩惠。” “那你就帮我做件事。” “什么事？” 瑞安想了想。“我对你之前宗门的招数挺好奇。你给我展示一招，我请你吃麵。” 楚清华的脸，更红了。 大落和：？？？你脸红个泡泡茶壶？？ “家师……把我驱逐出来的时候，已经严令禁止我使用任何宗门的招数。”他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像蚊子哼哼。 瑞安沉默了。落和也沉默了。两个人同时看著他，看著他那一身雄厚的魂力， 那魂力浓厚得像一团实质的雾，笼罩在他周围，傻子都能看出来这是个高手。 结果你说你不能用？理由是家师驱逐他的时候不让用？？？ “你莫不是在忽悠洒家”。 楚清华被两个人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低头想了半天，忽然抬起头，眼睛亮了。 “我、我可以给二位算命！” 第195章 我们研究院，缺一个看大门的 瑞安点点头。 现在他说啥是啥。算就算吧。瑞安已经动了把他拐回落和研究院的念头了，可別把他未来的战將饿死了。 楚清华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双手掐诀，表情庄重，姿势標准，给瑞安的感觉就像是专业科走出来的正规军。 正规的什么程度，咔嚓一张，就跟的拿教科书一样。 一秒。两秒。三秒。 他睁开眼睛，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又闭上。又掐。又算。再睁开。再闭上。再掐。再算。 瑞安看著他，落和也看著他。 瑞安一点也不奇怪。能掐算出落和的命数？但凡能让你掐出一点东西来，都怪大落和没有本事， 你说掐算瑞安的？ 他自己的安全保险跟落和在一个层次上，別说一个被逐出师门的道士，就是他们宗门的祖师爷亲自来，也未必能算出一星半点。 但让瑞安完全接受不了的是！！！ 楚清华停下了。 他放下手，低下头，整张脸从红变白，从白变红。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又翕动了几下，又咽了回去。 瑞安和落和对视一眼。两个人同时变成豆豆眼。 楚清华终於抬起头，看著瑞安。那双剑眉星目里，写满了羞愧。 “我对不起你这碗面，我辜负了你的信任”。 “在下的实力有限，实在算不出来。”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蚊子哼哼。 “不能欺骗二位。” “这顿饭，在下受之有愧。让二位失望了。” 说完，他转身，推著那辆破自行车，就要走。 瑞安的眼睛瞪得圆圆的。落和的眼睛也瞪得圆圆的。两个人就那么大眼瞪小眼，看著那个白色背影推著自行车，一步一步地走远。 风从巷口吹过来，吹起楚清华的道袍衣角。 那辆破自行车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像是在替主人嘆气。 他的背影，落寞得像一只被雨淋湿的白鹤。 瑞安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又闭上。又张开。 落和低头凑到他耳边， “嗯。” “他是不是……认真的？” “好像是。” “算不出来就老老实实说算不出来？道士不是跟老神棍画等號吗？” “嗯。” “然后就要走？” “嗯。” “面都不吃了？” “不吃了。” 落和沉默了。她看著那个已经走出十几步远的背影，看著那辆嘎吱作响的破自行车，看著那双磨破了边的布鞋。 然后她低下头，看著瑞安。 瑞安也抬起头，看著她。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这个人，”瑞安说，“我要了。” 大落和的眼角跳了跳。“你刚才不是还说他是憨憨吗？” “憨憨好啊！” “最后那条才是重点吧？” 落和嘿嘿笑了两声，拍了拍他的脑袋。“快去快去！別让他跑了！再跑就追不上了！” 瑞安嘆了口气。他把落和往上扶了扶，迈开步子。 “道长——” 楚清华停下来。回头。 瑞安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到他面前。楚清华低头一看——一张卡。落和研究院的临时通行证，银白色的卡面上，印著研究院的徽记，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光。 楚清华的眼睛，瞬间瞪大了。“这、这是……” “我们研究院，缺一个看大门的。” 瑞安的语气很平静， “包吃包住，每月还有零花钱。不用你使用任何宗门的招数，也不用你算命。就是看门。偶尔帮忙搬搬东西。閒的时候可以看书，可以修炼，可以发呆。” 他看著楚清华。 “来不来？” 楚清华看著他。看著那张平平无奇的脸，看著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著他肩膀上那个银髮小女孩。小女孩冲他挥了挥手。 “来嘛来嘛~我们研究院可好玩了~有红烧肉吃~有薯片吃~还有——” 瑞安咳嗽了一声。 落和立刻闭嘴。“……反正就是很好玩！” 楚清华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风从巷口吹过来，吹起他的道袍衣角，他低下头，看著自己那辆破自行车，看著那双磨破了边的布鞋，看著那张被攥得皱巴巴的临时通行证。 然后他抬起头。 “在下楚清华，见过东家。” 他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那辆破自行车跟著晃了晃，差点倒了。他手忙脚乱地扶住，耳朵又红了。 瑞安笑了。那个笑容，在阳光下，很温和。很无害。 落和在他头顶上，小声嘀咕了一句。“又拐到一个。” 瑞安假装没听见。 他拍了拍楚清华的肩膀。“走吧，进去吃麵。面凉了就不好吃了。” 楚清华直起身，眼眶有点红。他推著自行车，跟在瑞安身后，走进那家麵馆。 三碗牛肉麵，热气腾腾地端上来。面是手擀的，宽窄不一，但筋道。汤是牛骨熬的，浓白，上面浮著一层红亮的辣油。牛肉切得大块，（注意：瑞安拍了两百块钱）燉得酥烂，筷子一夹就散。香菜和蒜苗碎撒在上面，绿莹莹的，看著就开胃。 楚清华坐在桌前，看著那碗面，沉默了三秒。然后他拿起筷子，吃的十分文静， 瑞安知道他已经饿到爆炸了，但是他的动作依旧优雅得体。 楚清华吃完了整碗面，连汤都喝得乾乾净净。他放下筷子，看著空碗，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著瑞安。 “东家。” “嗯？” “你为什么要帮我？” 瑞安想了想。“因为你饿的时候，肚子叫得特別响。” 楚清华愣住了。然后他的脸，从脖子根一直红到了髮髻线。那根木簪子都压不住那股红，从耳朵尖一路烧到了后脑勺。 落和在瑞安肩膀上笑得前仰后合，呆毛抖得像风中的旗帜。“你、你——哈哈哈哈——肚子叫——哈哈哈哈——” 楚清华低著头，恨不得把脸埋进那个空碗里。 三个人走出麵馆。楚清华推著自行车，走在瑞安旁边。阳光照在他身上，白色的道袍在风里轻轻飘著。 “楚清华。” “在。” “你会修自行车吗？” “……会一点。” “那行。” “……是。” 楚清华推著车，默默地跟在后面。走了几步，他忽然开口。 “东家。” “嗯？” “那个……看大门……需要穿制服吗？” 瑞安想了想。“你想穿什么就穿什么。道袍也行。” “哦。”楚清华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那……管饭吗？” 第196章 这个人是不是有点太君子了 “管。一天三顿。食堂隨便吃。” “哦。”又沉默了一会儿，“那……有肉吗？” 落和忍不住了。“有有有！红烧肉！炸鸡腿！糖醋排骨！你想吃什么有什么！” 楚清华的耳朵又红了。“那、那在下……在下可以现在就上班吗？” 瑞安停下脚步。转过头，看著他。楚清华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低下头，盯著自己的鞋尖。 瑞安笑了。 “走。带你回研究院。先吃饭。明天再上班。” “在下今天已经吃过饭了——” “那是午饭。晚饭还没吃。” 楚清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肚子比他诚实。“咕嚕嚕——”又响了。比刚才还响。 落和笑得差点从瑞安肩膀上掉下来。瑞安伸手扶住她，摇了摇头。 三个人，两前一后，往研究院的方向走去。 他低下头，看著手里那张被攥得温热的临时通行证。银白色的卡面上，印著落和研究院的徽记。他把通行证小心地收进袖子里，加快了脚步。 嘎吱。嘎吱。嘎吱。那辆破自行车，好像也没那么难骑了。 三个人走进研究院的大门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瑞安走在最前面，肩膀上坐著落和，银色的长髮在夜风里飘著， 楚清华推著那辆破自行车跟在后面，仰著头，看著眼前的一切，嘴巴微微张著，忘了闭上。 落和研究院的大门是一道拱形的能量屏障，淡蓝色的光幕在夜色中流转， 门柱是两座十几米高的金属结构，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能量迴路，在黑暗中泛著幽蓝色的微光， 本书首发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门內，是一排排银白色的建筑，流线型的屋顶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泽，玻璃幕墙反射著星光，楼与楼之间用透明的空中走廊连接著，有人影在上面匆匆走过， 楚清华的步子，慢了下来。 他的目光从能量屏障移到门柱上，从门柱移到建筑上，从建筑移到空中走廊上，从走廊移到那些他叫不出名字的设备上，那些东西有的像倒扣的碗，有的像竖起来的针，都在微微地嗡鸣。 他的嘴越张越大，眼睛越瞪越圆，手里的自行车差点又倒了。他手忙脚乱地扶住车把， “这、这是……” “研究院。”瑞安的语气很平淡，看习惯了其实也就那样， 一般般噢~老弟~ 楚清华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那双磨破了边的布鞋，看著脚底下光滑得能照见人影的石板路，那石板路下面好像也在发光，有一层淡淡的蓝光在缝隙里流动， 他再低头看看自己那辆格格不入的破自行车，车筐歪了，车链子锈了，后座上还缠著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稻草，就是他全身家当。 他的耳朵又开始泛红了。 “在、在下……不会用这些东西……” 他的声音很小，小得像做错了事的孩子，小得像怕惊动了那些发光的机器。 瑞安转过头，看著他。“不必在意。” 楚清华抬起头。 “落和研究院的技术，本来就在龙国的最前沿。”瑞安的语气还是很平淡， “你不会用，很正常。除了这里的博士，外面的人都不会用。” 楚清华的耳朵，红得没那么厉害了。 他眨了眨眼，又看了看那些发光的的东西，它们好像也没那么嚇人了。 “以后你就是我们的保安了。”瑞安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走，带你去找个人，试试你的实力。看看给你开多少工资合適。” 楚清华推著自行车，赶紧跟上去。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 “东家。” “嗯？” “家师不让用……宗门的招数。” 瑞安没回头。“我知道。” “那、那试实力……” “腿脚功夫。不用招式。行吧？” 楚清华愣了一下。然后他的眼睛亮了起来，亮得像头顶的星星， 瑞安：？？这个人是不是有点太君子了。 “可以。在下不会让东家失望的。” 落和坐在瑞安肩膀上，低头看著楚清华。 她凑到瑞安耳边， “瑞安瑞安。” “嗯。” “他好像很能打的样子。” “嗯。” “那你给他开多少工资？” 瑞安想了想。“看表现。” “最高多少？” 楚清华也竖起耳朵听著， 瑞安看著楚清华：“请容我给你介绍我们落和研究院的福利。” “最高……”瑞安顿了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福利是——” 他竖起一根手指。 楚清华的耳朵竖了起来。落和的呆毛也竖了起来。两个人的目光同时盯在瑞安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像两只等待投餵的小动物。 “年终奖一百万。” 楚清华的嘴，张开了一条缝。 “食堂媲美五星级酒店。” 嘴张得更大了。 “免费按摩椅覆盖率达百分之九十。” 嘴已经合不上了。 “管吃管住。” “嗯嗯嗯。”这是落和帮他应的。 “放假有十倍工资。” “嗯嗯嗯！”这是落和帮他喊的。 “工资——” 瑞安顿了顿，看了一眼楚清华那张已经完全呆住的脸，又看了一眼落和那双瞪得像铜铃的眼睛。 “一万块。” 楚清华连连摆手，那双手摆得像风车似的，连带著那辆破自行车也跟著晃。 “一个月一万块啥的太多了！” 他的声音都变调了，从刚才的低沉羞涩一下子拔高了八度， “在下虽然不懂俗世的工资，但在下来的时候也听过门卫大爷一个月三千的工资！在下本就受人恩惠，怎肯要这么高的工资呢？实在不妥！不妥不妥！” 他一边说一边往后退，那辆破自行车跟著“嘎吱嘎吱”地响，像是也在帮他拒绝。 瑞安看著他，没说话。 楚清华退了两步，又觉得自己退得不太礼貌，又往前挪了一步。 挪完又觉得这一步挪得心虚，又往后退了半步。 最后他就那么站在原地的正中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那个……”他的耳朵又红了，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一年的话……一年一万块，管吃管住，在下已经很感激了！在下再次感谢恩公！” 他说著又要鞠躬。这次鞠得比刚才还深，脑袋差点磕到自行车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