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开局赵云,枪挑四合院》 第1章 既来之,则安之 四八年,北平城。 南锣鼓巷95號四合院,西北风卷著枯叶,呜呜刮过灰瓦檐角! 中院通道左侧的跨院里,有间墙皮剥落、窗纸破洞的旧屋。苏毅蜷在厚棉被里,牙齿打颤,手脚冰凉,身子缩得像只受惊的虾米。 上辈子生在江南水乡,哪扛得住这乾冷刺骨的北地隆冬? 最要命的是那火炕——点不旺它冻死人,烧太猛又怕燎了被子,他根本拿捏不住火候。 眼下只能靠一床沉甸甸的老棉被硬扛。 “小毅!醒啦没?这两天咋没瞅见你叔?” 院外忽地传来一声洪亮喊话,中气足得能把屋檐霜震落两片。 紧接著,“吱呀——哗啦”,井绳绞动,水桶坠入深井,再被“吭哧”一声拽上来。 苏毅眼皮都没抬,更不想应声。 门外那人,可是前世网友亲封的“禽院道德圣手”——易中海。 可对方偏不识趣,还追著劝:“小毅啊,別赖被窝啦!全院都动起来了,你也赶紧起,替你叔喂喂骡子、扫扫院子,十岁的大小伙子,该支棱起来了,好让你叔少操点心!” 搁寻常邻居嘴里,这话听著是热心肠。 可苏毅心里门儿清:易中海嘴上抹蜜,句句裹著鞭子。 “哎,易叔,这就起!” 被窝里早冻成冰窖,再躺下去怕是要咳出白雾来。 他一咬牙掀被坐起,麻利套上棉袄,推门掀帘,踏进清冽寒气里。 二月的风刀子似的,刚出门就激得他狠狠一哆嗦。 他眯眼望向井台边那个提桶的背影,扯出个客气笑:“易叔早!” 礼数不能丟。 接著才低声补了句:“我叔……昨儿夜里就没回来。” “还没回?唉,要不我抽空去前门大街帮你问问?”易中海直起腰,桶沿还滴著水,“对了,这两天你自个儿开灶?” “谢易叔惦记,我正打算过去瞧瞧——这两顿饭,全是自己熬的棒子麵糊糊。” “嘖,老苏也是,扔下个半大孩子独守家门,连招呼都不跟街坊打一声!早知道,我和你婶准叫你上我家搭伙,添双筷子的事儿!” 苏毅肚里冷笑:人都失踪两天了,您昨儿咋不端碗热汤来? “行嘞,我先拎水回去,你婶还等著烧锅呢!” 易中海刚迈步,又扭过头,语重心长:“小苏啊,你十岁了,你叔不在,家就得靠你撑著——骡子饮水、炉膛添柴、烧壶热水等他回来喝,都是你的事儿。” “咱院里跟你一般大的娃,早抡扫帚、抱柴禾、帮大人张罗一天了。” “知道了!” 苏毅点头,目送那桶晃荡的水影消失在垂花门后。 院里很快又响起脚步声,伴著一股子酸腐味。 贾张氏倒完马桶回来,鼻孔朝天,声音又尖又利:“他易叔,苏家这小子——还窝被窝里呢?” 转头便啐了一口:“乡下来的小懒虫!哪比得上我家东旭?跟他一般大,天不亮就扫院、劈柴、给鸡添食……” 提著水桶正往家走的易中海,笑呵呵接茬:“大孩子贪睡,总得大人多带、多教嘛!” 顺手捧一句:“咱们院里,就数你家东旭最懂事!” 贾张氏一听,眉梢都扬了起来,得意洋洋拎著尿桶进了屋。 易中海也快步回了自家,进门第一件事——还得蹲灶前点火烧水。 说来也怪,这四合院明明通著自来水——北平1910年就有了自来水公司,可眼下天寒地冻,铁管子常被冻成实心冰棍,拧半天不出一滴水。 大伙儿只好凑合用井水。 虽说那井水苦涩发咸,洗洗涮涮勉强凑合,但喝是万万不敢的。 估摸著,得等到四九年以后,国家把供水系统检修一遍,这龙头才算真正听使唤。 再说苏毅,等人走净,他低头盯著自己那双瘦伶伶、指节还泛红的小手,长长嘆出一口白气—— “唉……” 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被那个半吊子、甩手掌柜式的“统子”,一脚踹进这冰窟窿年代? “我真不想穿啊!” 上辈子虽谈不上锦衣玉食,可爹妈健在、家底殷实,日子安稳得像晒透的棉被。 二老接到自己“没了”的消息,怕是要哭塌半堵墙吧? 好在还有大哥顶门立户,养老送终,应该不至於发愁。 一想到那个“统子”,苏毅就太阳穴突突跳。 別人穿越,不是神级辅助就是日日签到掉神装; 轮到他? 系统卡顿如老牛拉破车,指令错乱像喝醉,还三天两头离线——活脱脱一个未成年实习ai,上岗第一天就撂挑子! 试问,哪家系统能把活生生的人撞进异世裂缝?撞完人还悄无声息蒸发得无影无踪? 好在那统子临走前良心未泯,甩给苏毅一个分量十足的新手福袋。 解锁:赵云血脉、枪术根基、百步穿云绝杀技 解锁:灵田一顷、灵牧一围(时流百倍) 解锁:本命灵泉一眼 发放:金锭五枚、银元十枚、法幣一百元 激活:危机预警(雷达视界,半径五十米,耗神识) 授予:宗师级中医全科技艺 附赠:秘制方五帖——止血封脉酒、寧神安魄汤、固本培元膏、速效迷魂散、无嗅无痕断魂鴆 苏毅倚在院门边,扫了眼荒草蔓生的跨院,又缓缓嘆了口气。 对那个溜得比兔子还快的统子,他只剩苦笑。 果真是实习岗出来的,毛毛躁躁,连个正经名號都没留下。 嘖,万界穿越管理委员会也太不走心了,隨便塞个半吊子来糊弄人? 好歹留了个福袋撑腰。 要早穿几年,凭这身子龙筋铁骨、银枪破阵的本事,早拎著红缨枪钻进鬼子窝里,杀它个血路八进八出! 可如今是四八年,东洋人早夹著尾巴回岛国赏樱去了。 打常凯申? 那是咱自家兄弟的仗,百万雄师横扫千军,哪轮得到他这个刚满十岁的毛孩子抡锄头凑热闹? 最让他哭笑不得的,是统子消失前弹出的两行猩红警告: 【禁滥杀】 【禁妄杀】 “啥意思?刀不沾血,我拿唾沫星子淹死敌人?” 他摇摇头,把念头甩开:“罢了,既来之,则安之!” 转身就往牲口棚去,抓把乾草抖进槽中,顺手拍了拍骡子脖颈。 这头骡子,是叔叔苏穆青的吃饭傢伙。 平日拉货、驮米、运酒水,跑遍四九城內外,挣的脚力钱足够养活两人。 不然,苏毅一路从关中逃荒过来的饥荒亏空,哪能这么快填平? 没错,这位“叔叔”,压根不是亲叔。 是苏毅沿路乞討、饿晕在四九城外河滩上,被苏穆青捡回来后硬认下的“本家侄儿”。 几个月前,他隨父母逃难北上。 途中爹娘把最后半块糠饼塞进他嘴里,自己嚼树皮咽雪水,活活饿死在风沙道上。 他拖著浮肿的腿爬到城郊,倒在冰凉的河岸上,再睁眼,已躺在苏穆青的土炕上。 那人见他眼神清亮,又同姓一个“苏”,二话不说裹进棉袄,带回四九城安顿。 翻著原主记忆,苏毅喉头一紧,深深吸了口气。 救命之恩,如山似海,这辈子都还不清。 而苏毅穿来不过数日,早已把苏穆青当成了世上唯一的锚点。 餵完骡子,他又绕著小院踱了一圈。 这处跨院,在旧戏本子里压根没提过,连导演口述分镜都没它一帧。 可眼前这方地界,足足顶得上正院一半大小,哪像个“小”跨院? 青砖缝里钻出的野藤、石基下歪斜的残柱、墙角半埋的碎瓦——分明是座荒废多年的园子。 依稀还能辨出乾涸的池底、塌陷的假山轮廓。 “听院里老杂役讲,当年主人挖这池子,明修暗道,底下埋的全是金条银錁子。” 这几日他竖著耳朵打听,才拼出些零碎: 这池子曾溺死过两个扫院子的丫头,夜里常有水声咕咚、白影晃动; 不然,这么大块空地,早被院里那些精似猴、贪如狼的房客们抢去盖房种菜了。 更別说,这跨院先后被八国联军踹过门、被各路军阀搜过底、被溃兵痞子刨过三遍地皮…… 如今只剩断砖碎瓦,连老鼠都不愿多驻足,自然没人惦记。 他和叔叔住的三间西厢,显然是后来搭的——灰墙青瓦,跟四合院主宅的朱漆飞檐格格不入。 听苏穆青说,当初跟后院老太太买这院子,掏空家底才凑够一百五十块大洋。 所以,这荒园,如今確確实实,是苏家的地契红印盖著的私產。 他在院中静立片刻,才转身回屋捅炉子。 好在打小在关中窑洞里长大,吹火、架柴、引燃,一气呵成,灶膛里很快窜起暖黄火苗。 屋里渐渐有了活气。 他蹲在炉边,把原主的记忆重新捋了一遍—— 逃荒、晕倒、被救、认亲,前后不过百来天。 苏穆青对外只说:“这是我关中老家来的亲侄子,投奔我来了。” 院里人瞅他瘦伶伶一张脸,也没多问,点头应了。 苏穆青待苏毅,是真掏心窝子的好。 短短数月就把家底亏空填得严严实实,这倒还在其次;更难得的是,竟在正阳门一带替他寻到一位老医匠,手把手教他望闻问切、辨药识方。 有门扎实的手艺垫底,往后端碗饭吃,稳当得很。 隨后,苏毅“咔噠”一声锁紧房门,身形一晃,已钻进农牧场空间。 “哎哟——舒坦!” 暖风裹著草木清香扑面而来,他仰头伸了个酣畅淋漓的懒腰。 眼前十块黑土整整齐齐铺开,每一块都足有一亩见方,油亮鬆软,泛著养人的光泽。 第2章 小苏,这是打外头回来啦 有了这块地,纵使活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日子也能过得踏实又滋润。 “回头得抽空去趟西直门集市,挑些耐旱的种子、抗寒的树苗回来种上。” 好在如今才四八年,城里买卖照常,摊贩林立,吆喝声不断,烟火气十足。 粗略扫过田地,他又踱步至灵泉边。 泉眼不过井口大小,却汩汩不息,细流如线,永无枯竭之虞。 他蹲下身,掬起一捧清冽泉水,仰头灌下。 “嗯……清润甘冽,喉头一滑,胃里便腾起一股温热,像揣了只小火炉。” 可惜,並没有传说中洗筋伐髓、脱胎换骨那般神异。 不过日日饮它,强身健体、调和气血,確有奇效;拿来煎药、燉汤、酿酒,更是事半功倍,滋味迥然不同。 这灵泉还能浇灌庄稼与药草——只不过,农场里长出的作物本身並无异象,只是生得快、结得多、穗子沉罢了。 嘿,百倍生长速度摆在这儿,还要什么飞天遁地的仙稻神芝? “往后不妨划出几畦地,专浇灵泉,试试能不能催生出近似灵米、灵药的东西?” 苏毅心头微热,眼里浮起一丝跃跃欲试的光。 就算比不上修真界那些夺天地造化的奇珍,至少药性更醇、灵气更厚,总归差不到哪儿去。 尝罢泉水,他转身进了农场旁那间小屋。 屋內陈设简单,一张床、两只柜、几把旧椅,样样齐整;厨房里锅碗瓢盆一应俱全,连柴灶都砌得结实妥帖,在这儿安顿下来,毫无难处。 更妙的是,小屋自带储物格,形似游戏里那种方方正正的格子柜,约莫百来个。 每个格子独存一种物资,且时光凝滯——放进去的馒头,三天后拿出来照样暄软滚烫;塞进的腊肉,半年后取出仍油润如初,不见霉点。 看完农舍,他信步踱向隔壁牧场。 十亩青草地铺展眼前,绿得发亮,早已按禽畜习性分栏圈定:鸡鸭鹅在南边竹篱里扑棱,猪羊在北边矮墙內悠閒反芻,牛马则在东侧敞棚里甩尾打盹。 虽说那个不靠谱的系统早溜得没影,可眼前这方农牧场,跟开了掛又有什么两样? 待心里盘算好要种的谷豆、果树,要养的鸡豚、牛马,他才坐下来,细细清点新手礼包剩下的物件。 其中最扎眼的,是赵云的全套体魄、武艺与绝学。 毫不夸张地说,这位银枪白马的猛將,战力堪称碾压——弓马嫻熟、枪剑通神、拳脚凌厉,样样登峰造极。 尤其那两式成名杀招:“百鸟朝凤枪”如群鸟爭鸣,枪影翻飞似万羽掠空;“七探蛇盘枪”则若灵蛇吐信,虚实难辨,缠绕之间已封死退路,隱隱透出几分玄机。 凭这一身本事,苏毅足以横扫当下所有江湖宗师、军中悍將。 再配上五十米內毫釐毕现的危险感知雷达,方圆之內,就是他的铁壁禁地。 话音未落,他已在空地上拉开架势,一拳一脚练將起来。 拳风猎猎,颳得衣角翻飞;步法沉稳,踩得地面微微震颤;招招简练狠辣,看似平实,却暗藏崩山裂石之势。 “呼——” 一套拳收势,额角沁出细汗,后背微潮,四肢百骸却通泰无比。 “痛快!” …… 因有感知雷达兜底,哪怕他躲在空间里,五十步內有人靠近,念头刚起,警兆已至。跨院那边,断不会有人无声无息闯进来扰他清净。 苏毅从空间出来,先往炉膛里添了把柴,烧了一壶滚水。 接著拎著几把糙米、几根乾菜回到小屋,淘米下锅,熬了碗素粥,蒸了两个杂麵窝头,就著咸菜吃得乾乾净净。 没办法,农牧场还没真正支棱起来,家里剩啥,就吃啥。 饭毕,他仔细掩好院门,打算出门打听叔叔的下落。 其实自打跟著叔叔搬进这四合院,对方本就常不在家。 每次问起,只说在城外老友家住几天,散散心。 所以两三天不见人影,苏毅並不慌张。 嘴上说找人,实则更想趁机逛逛街巷,顺道踅摸些种子树苗。 出了胡同,走上大街。 不得不说,眼下这四九城,表面看著有些乱——街角忽而窜过一队衣甲歪斜的溃兵,茶馆门口还贴著新撕下的通缉告示。 可到底是首善之地,车马如龙,市声鼎沸,糖炒栗子香混著烤红薯甜,热热闹闹,活气扑面。 映入眼帘的是青灰相间的砖墙、错落有致的四合院,还有那字正腔圆、抑扬顿挫的京片子,扑面而来全是老北京的烟火气。 街面上吆喝声此起彼伏,高亢嘹亮,卖糖葫芦的、剃头的、修鞋的、换洋火的……声音一个比一个敞亮,活像一出没剧本的市井大戏。 晃晃悠悠,苏毅踱到了前门大街。 这儿卡在正阳门底下,自打明朝起就是进內城的咽喉要道,几百年风霜雨雪,朝代更迭、兵火动盪、市井兴衰,全被这条街默默记在了青石板缝里。 岁月沉淀下来,也把整条街酿成了老字號的聚宝盆—— 全聚德的烤鸭香、便宜坊的燜炉味、会仙居的炒肝稠…… 吃穿住用、抓药问诊、听戏捧角儿,甭管是穿长衫戴瓜皮帽的老爷,还是扛大包拎菜篮的街坊,全都能在这儿各取所需、各得其乐。 没多久,苏毅就采齐了心头所想:玉米种、高粱穗、鸡崽子、鸭苗子,连红薯秧子都挑了三捆。 牲口市上倒真有驴和马,可兜里银元不够数,只能咽咽口水作罢。 蔬菜种子更是琳琅满目:小麦、土豆、萝卜、白菜、辣椒、茄子…… 果树苗却寻不见踪影——眼下天还凉,芽苞都没鼓,要么等开春回暖,要么往城郊庄户人家的地头碰碰运气。 想把农场撑得热闹起来,终究得靠一双脚、一张嘴、一颗不嫌烦的心,慢慢淘换。 他还顺道拐进几家百年药铺,淘来不少药材籽种,尤其盯死了人参种——这玩意儿越养越金贵,再配上空间里的时光快进,將来挖出来,根须都泛著金光。 瞅见条僻静小巷,他利落地把种子埋进土里,浇透水,只待抽芽拔节。 接著又漫无目的地逛开,不知不觉溜达到天桥一带。 好傢伙,人挤得密不透风,踮脚都望不见尽头! 撂地摊说相声的抖包袱、唱大鼓的甩腔调、练把式的扎马步、摔跤的搂腰绊腿、吆喝膏药的唾沫横飞……活脱脱一幅流动的民俗长卷。 要是揣著手机,隨便拍段视频发出去,保准刷爆全网! 正走神,肚子“咕嚕”一声响得格外响亮。 对啊,从清早出门到现在,滴水未进呢!这才抬眼细瞧沿街食摊—— “蜂糖糕来咧——软糯香甜哟!” “艾窝窝!刚出屉的!” “驴打滚咯——满糖馅儿,一口酥!” “棒子麵儿饼!焦黄起酥,趁热咬!” “烧饼夹肉、餛飩带汤、热面热茶,烫嘴才地道!” “豌豆黄!大块儿的,沙瓤不齁甜!” “滷煮火烧!炒肝儿浓稠!炸豆腐泡!茶叶蛋卤足十二个钟头!” 光听吆喝就让人舌底生津,肚里直打鼓。 好在兜里沉甸甸揣著现大洋,苏毅二话不说,挨个摊儿扫货,油纸包拎了一串,手都快兜不住。 转眼工夫,肚子已圆滚滚顶到裤腰带——嘿,人间至味,哪能亏待自己? 吃饱喝足,剩下几包零嘴,趁四下无人悄悄塞进了农场。 隨后他转身往力工扎堆的街口去,那儿骡车停成排,车把式们叼著旱菸閒磕牙。 “大叔,劳您家问个事儿。” “哎哟!小少爷,您请讲!” 苏毅虽没穿綾罗绸缎,可衣裳浆洗得挺括乾净,领口袖边一丝褶皱没有;更关键的是,得了赵云的筋骨与气度,眉宇间那股子沉稳劲儿,压根不像个十来岁的娃娃。 瞧著像哪家深宅大院里养出来的少东家,说话都带著三分定力。 所以对方见他年纪小,非但不敢怠慢,反倒躬身凑近,生怕听漏半个字。 “您见过常来拉活儿的苏穆青吗?” “苏小哥?这两天真没瞅见!您找他有急事?” “哦,不打紧,我再別处问问。” “得嘞!” 他又转去骡车场问了一圈,回答如出一辙:人影儿都没见著。 苏毅也没多琢磨——早先就听说,叔叔这几个月常往外跑,一两天不著家是常事。 既然没线索,索性先回。 万一,人已经踏进院门了呢? 他一路慢悠悠晃回四合院。 正是晌午,各家各户忙得脚不沾地:干活的赶工,上工的奔厂,上学的还没放学,院里静悄悄的,只听见风吹槐叶沙沙响。 如今这院子,远没原剧情里那么拥挤嘈杂。 前院住閆家,中院何家、贾家、易家,后院刘家、聋老太太、许家——都是最早搬进来的住户,也是后来故事里真正立得住的人物。 “小苏,这是打外头回来啦?” 閆埠贵媳妇刚好掀帘子出来,一眼瞧见苏毅手里拎著七八个油纸包,立马笑吟吟迎上来招呼。 可那眼睛,却不由自主黏在那些鼓鼓囊囊的纸包上,眨也不眨。 “是啊婶,我叔这两天没回来,我出去转转,先回屋啦。” 苏毅没多搭话,毕竟彼此並不熟络。 他踱步穿过前院,径直来到中院,四下却空无一人。 眼下天寒地冻,谁还肯裹著单衣蹲在风口里閒磕牙? 他悄然展开神识一扫—— 贾家与易家的窗缝后,果然各有一双眼睛正悄悄窥探。 刚经过贾家那扇糊著旧纸的窗,贾张氏便撇著嘴嘟囔开了: “哟,一个从乡下逃荒来的,花著亲叔叔的血汗钱,倒阔气得紧!拎著大包小包往回蹽,也不晓得匀点儿给左邻右舍尝个鲜,半点人情味儿都不沾。” 易中海媳妇也倚在门框边,自言自语地嘆气:“这苏穆青啊,对小毅真是掏心掏肺。听说孩子念不进书,硬是跑遍正阳门外,寻了个老药工手把手教。” “才两个月,就把孩子虚亏的身子骨一点点养回来,怕是把家底都垫进去了吧?” 这些碎语,苏毅自然半句也没听见。 回到跨院,见叔叔仍未归,他也不掛心。 进屋拨开炉膛积灰,捅旺炭火,暖意便像活物似的,慢慢爬满整间屋子。 转眼到了收工时辰,人声渐稠,院里热闹起来。 各家女人端出热腾腾的饭菜,忙不迭往男人碗里堆,生怕饿著了顶樑柱。 唯独苏毅这边,冷冷清清。 早间易不群倒是隨口提过一句:“你叔若没回来,就来我家凑合一口。” 可真到饭桌摆好、筷子动起,那边却连个影子都没晃一下。 別说喊一声,怕是连跨院门槛都不敢踩,生怕他真端著碗登门討食。 苏毅压根没惦记那口饭。 中午买下的吃食还剩大半,掰块饃就著咸菜,对付一顿足矣。 夜色愈浓,西北风卷著雪粒抽打窗纸,呜呜作响。 这年头,人们向来睡得早。 晚饭刚落肚,油灯便一盏接一盏熄了,家家户户钻进热炕头。 整座四合院,很快沉入寂静。 苏毅也躺上里屋土炕,闭眼放鬆片刻,心神便悄然滑入农场空间。 农场里—— 播下的种子竟已破土抽芽,绿意初显; 第3章 还比我们『更稳』? 牧场中的鸡鸭个个毛亮肉实,明显壮了一圈。 “咦?真靠吃草长的?” 他盯著那片泛青的草地,心头微震。 此前买苗时,他也备过玉米、麩皮,全餵光了。 如今它们还能活蹦乱跳,除了啃草,再无其他可能。 “明早就能收菜摘果,再宰只肥鸡燉汤,哪还愁灶上没烟火气?” 百倍流速,果然不是虚名。 “睡吧,往后,日子稳了。” 他轻轻抽离意识,翻身沉入酣眠。 …… 午夜,熟睡中的苏毅猛地睁眼坐起—— “谁?!” 目光直刺外屋,只听木门被极轻地推开一道缝,接著是一阵压抑的咳声:“咳……小毅,是我,別慌。” 那人边咳边缓步挪进来,嗓音乾涩嘶哑,像砂纸磨过粗陶。 是苏穆青回来了。 “叔,您回来了。” 苏毅掀被就要下炕点灯。 外屋却传来急促低喝:“躺著!別起来——我取样东西,还得走!” 可苏毅面色早已绷紧。 神识扫过那一瞬,他已摸清叔叔气息溃散、臟腑震伤、血气將竭…… 这哪是回家歇脚?分明是强撑著最后一口气,赶回来交代后事。 他三两下套好棉袄,赤脚踩地,一把拉开里屋门。 “別出来!” 苏穆青声音陡然拔高,隨即又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呛咳,身子晃得几乎站不住。 “咳……咳咳……小毅,听叔的话,你躺好。”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明天我要是没露面,你就去师父那儿。他会告诉你,接下来该怎么做。” 换作寻常十岁孩子,早缩回被窝不敢动弹。 可苏毅不是。 他一步跨出,抬眼便见外屋昏影里,一个佝僂如虾米的男人正借著窗外微光,在箱柜间摸索。 “你这孩子,怎么就不懂听话呢?” 苏穆青停下动作,转身呵斥,语气前所未有的冷硬。 这是原主记忆里,从未有过的严厉。 苏毅却顾不上分辨这些。 他压低声音,快步上前:“叔,您伤得很重,是不是被人追了?” “咳……咳咳咳——” 又是一阵猛咳,他整个人向前踉蹌,喉头涌上腥甜,又被死死咽了回去。 苏毅伸手一扶,掌心触到对方后背湿冷一片。 “我……没事!” 苏毅指尖刚触到那片湿黏,便心头一沉——血早把衣料泡透了,温热里裹著铁锈味。 这伤,绝不是轻描淡写能扛住的。 “叔,我给您裹一裹!” “唉……” 苏穆青喉头滚出一声闷嘆,借著苏毅胳膊的托力,踉蹌坐进木凳里。 “先点灯。” “好嘞!” 火柴“嚓”地擦亮,灯芯“噗”地一跳,昏黄光晕漫开,像一层薄雾浮在屋里。 光一照,苏毅心口猛地一缩: 腹侧一道翻卷的弹创,血已洇成暗褐,手臂上还斜贯著一条深口,皮肉外翻,边缘泛白。 这人竟能撑著走回来,全凭一股筋吊著命。 见苏毅转身要翻药箱、找布条,苏穆青却抬手一拦,动作虽慢,手势却斩钉截铁。 “別管我——快去书桌那儿,把夹层里的东西取出来!” 话音未落,他喘了口气,又低低指了路径。 原来那张旧书桌底下,竟藏著机关。 苏毅依言摸索,咔噠一声,暗格弹开,几份叠得齐整的纸页静静躺在里面。 东西刚捧到手,苏穆青又从贴身衣袋里掏出个油纸包,纸面已被体温焐得微潮。 “炉子,烧旺些。” 苏毅没多问,抄起铁钳就捅煤,黑块噼啪迸出火星,火苗腾地躥高,舔著炉膛发红。 苏穆青一把抓过文件,手伸向炉口——却又僵在半空。 那些字句,是四九城地下同志用命换来的;那油纸包里压著的,更是活生生的名字与地址。 “咳……咳咳!” 他身子一晃,喉间涌上腥甜,额角青筋暴起。 “叔!” 苏毅喉头一紧。 哪怕系统赐了妙手回春的医术,可眼前没有纱布、没有止血粉、没有消毒水……再高的本事,也救不回一具正在漏气的躯壳。 苏穆青攥著纸的手骨节泛白,忽然转过脸,直直盯住苏毅的眼睛。 嘴唇翕动,声音沙哑如砂纸磨石: “叔是红色党人——你,也得跟著党走!” “这是京城里各线的情报底册,还有核心同志的联络名单……亲手交到西城安平巷罗家杂货铺,找罗掌柜!” 接著,他断断续续吐出几句暗语,字字咬得极重。 话越说越轻,气息越来越浅,眼皮沉得像坠了铅。 “后事……罗掌柜自会安排。” “你……往后听他的话,他就是你罗叔。” “別哭……为gm流血,值!” 最后一个字飘完,他眼睫一垂,呼吸悄无声息地断了。 苏毅站在原地,心口像被攥住又鬆开,又攥住。 一边是血浓於水的痛——短短数月,这个男人把他当亲儿子护著,教他认字、陪他吃饭、夜里替他掖被角; 一边是第一次撞见的信仰分量——那股子寧折不弯的硬气,比刀更亮,比火更烫。 他抹了把脸,把苏穆青轻轻放上火炕,理平他皱巴巴的衣领,抚顺他散乱的头髮。 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不高,却稳得像钉进地里: “叔,我接了。” 那一夜,他在农场空间的小屋里合过眼。 天刚蒙蒙亮,他锁紧里屋门,等到八点整,才背起粗布包出门。 今儿跨院格外安静,没人来苦水井打水——那水又涩又咸,谁乐意喝?自来水龙头拧开就是清亮亮的。 踏出四合院门槛,他一路朝西城走。 问了七八个人,拐了三道弯,终於望见青砖灰瓦的安平巷,和巷口那块褪色的木招牌:罗家杂货铺。 他把暗號在舌尖默念三遍,迈进门槛,朝伙计扬声说: “劳驾,半斤小米,一两香油,二两细盐,二两老陈醋,五两茉莉花茶……” 伙计扫他一眼,目光在他洗得发白的裤脚、瘦伶伶的肩膀上顿了顿,又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 这才压低嗓子:“今儿茶断货了,小米得明早才有,醋嘛……您要山西老陈的,还是咱们本地缸醃的?”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看似閒聊,实则字字都在试底。 末了,伙计凑近半步,嗓音轻得像耳语:“掌柜的在后院,跟我来。” 苏毅点头,跟在他身后穿过天井,拐进东厢一间小屋。 屋里站著个四十来岁的男人,骨架宽大,皮肤晒成古铜色,正低头整理一摞竹筐。 他抬眼一瞥伙计,对方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男人便挥挥手:“小李,外面忙去吧。” “哎,掌柜的。” 门帘一落,屋里只剩两人。 那人没急著开口,只把苏毅从眉骨看到鞋尖,目光沉静,却像尺子量骨,秤砣称心。 眉头一拧,目光如刀,上下打量著眼前少年。 稍顿片刻,才略带试探地开口:“小兄弟,你是……?” 苏毅没绕弯子,直截了当:“我叔叔是苏穆青。” 话音未落,已从怀里掏出一份摺叠整齐的文件。 罗掌柜瞳孔一缩,一把接过,指节微紧。 嗓音发紧:“你叔叔人呢?” 苏毅垂下眼,声音低了几分:“昨儿夜里,他浑身是血摸回家——本想烧掉这些材料,再抹乾净来路……” 其实他心里清楚,叔叔打的就是这主意:悄悄潜回、毁掉证据、擦净痕跡、连夜消失,绝不留一丝蛛丝马跡,怕连累他这个孩子。 可终究,伤太重,撑不住了。 罗掌柜听完,喉头一哽,眼圈泛红,肩膀微微发颤。 静默半晌,他猛地挺直腰背,眼神重新燃起一股沉甸甸的劲儿。 將文件仔细收进內袋,转而问:“孩子,多大了?” “十岁。” “哟,个头倒挺拔!老家哪儿的?” “关中。” “怪不得——关中出来的娃,骨头硬。” 苏毅便把叔叔怎么在战乱里捡回自己、怎么教他识字练身、老家窑洞塌了几回、麦田旱了几年,都细细道来。 “成!我这就安排人送你回去。下午,我亲自托人料理你叔叔后事。不过……” 苏毅心知,对方只当他是个懵懂孩童。 可他背靠系统,岂是寻常小儿? 纵然系统已溜,金手指却没断——不说那一身赵云亲授的筋骨功夫,单是两座隱在山坳里的农牧场,就足够掀翻半条街的规矩。 他早想为这场革命、为这片土地,实实在在出把力。 於是语气沉稳:“叔叔的后事,怕不能大办。顶多半夜抬走,甚至得悄无声息地化掉。” “他负伤而归,必是被人咬住了尾巴。” “昨夜瞧著神不知鬼不觉,可四合院外那几条胡同,保不准已有盯梢的脚印。” “不如让我自己料理——比你们更稳,也更乾净。” 罗掌柜盯著他,眉峰陡立:“嘿!口气倒不小,还比我们『更稳』?” 第4章 蹦跳、贪嘴、没个正形 “你知道眼下四九城有多少双眼睛竖著?保密局的鹰、调统局的犬、剿总的刀、驻军的哨……” “你才多大?想干啥?” 苏毅神色未动,嘴角都没牵一下。 那副淡然,看得罗掌柜心头火起。 正要再压他两句,忽见苏毅踱到桌边,隨手抄起一根竹籤。 手腕一抖—— “嗖!” 竹籤破空而出,“咚”一声闷响,死死钉进堂屋那根老榆木柱子里,半截没入,尾端犹自嗡嗡震颤。 “嘶——!” 罗掌柜倒抽一口冷气,僵在原地,嘴唇微张,一时竟失了言语。 “家传功夫,防身用的。寻常练家子近不了身——不然,我怎敢一个人从关中走到这儿?” 他没提枪法、没讲农场、更没说夜里能听见三里外猫叫——怕嚇著人。 殊不知,就这一手,已让罗掌柜头皮发麻。 十岁的孩子,甩根竹籤钉穿硬木? 他老罗习武三十载,见过鏢师开碑、听过拳师裂石,可从没见过谁能把竹子当铁鐧使! 缓过神来,罗掌柜眼中精光迸射,像捡著一块埋了百年的古玉,上上下下又把苏毅扫了三遍。 惊意退去,他忽然朗声一笑:“好小子,是我走眼了!” 苏毅只轻轻扯了下嘴角,没接话。 ——我连三成功力都没亮出来呢。 “来,坐。” 罗掌柜招呼一声,踱回案前,低头思忖良久,终於拉开抽屉,取出一张薄纸。 “有本事,又得穆青信得过的人,我信你也能扛起这份担子。” “上面写著地址和暗语,照著找人,把话带到——行不行?” 苏毅伸手接过,扫一遍,默两遍,第三遍已刻进脑里。 纸递迴去,点头:“妥了。” 罗掌柜一怔:“真记牢了?” “记死了。” “好!路上当心。” 他起身,推开门,亲自送苏毅出门。 快踏出屋门时,老罗忽然顿住脚步,嘴角扯出一丝无奈的笑:“你的手段我亲眼见过,可话说回来——” 他抬眼见苏毅正静静望著自己。 便朝他頷首:“你这身气度,未免太扎眼了些……” 苏毅一听就懂了。 当下心念微动,气息悄然內敛,那股超然物外的锋芒顿时如潮退去。 “咦?!” 老罗脱口低呼,旋即眉梢一扬,笑意涌上眼角:“好小子,真小瞧你了。” 此刻再看苏毅,活脱脱就是个面黄肌瘦、眼神懵懂的寻常娃娃。 “掌柜的,劳您再给我寻件衣裳吧。” “成。” 话音未落,老罗已转身翻出一件灰扑扑的旧褂子,胡乱往苏毅身上一套。 衣服宽大得离谱,袖子拖到手背,下摆盖过膝盖,活像套了只麻袋。 老罗上下打量一番,满意地点头。 “掌柜的,不必相送,我自个儿走。” 苏毅伸手拦住要出门的老罗。 老罗没多言,只站在门槛边,目送他瘦小的身影拐出铺子。 没多久,苏毅穿街过巷,停在一家油腻腻的饭馆前,抬腿跨了进去。 他咧嘴一笑,嗓音清亮:“老板行善积德,赏个白面馒头,二两卤猪头肉,半把椒盐花生,要是能烫壶烧刀子,那就谢天谢地啦!” 满堂食客纷纷侧目。 “哟,哪来的小叫花子?” 正端著托盘来回跑的店小二眉头一拧,骂声衝口而出:“滚远点!再囉嗦,信不信我抽你!” 柜檯后拨算盘的帐房先生却忽地抬眼,手腕一横,挡住了小二扬起的手。 “罢了罢了,这年头谁不是咬牙撑著?跟个孩子较什么劲。” 转头又温和看向苏毅:“孩子,白面馒头真不能给。我碗里剩了半碗小米粥,热乎著,给你盛去。” 苏毅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有口热乎的就成!谁还挑三拣四?” 帐房点点头:“跟我来后厨。” 两人一前一后钻进灶间。 趁四下无人,苏毅飞快压低声音,把罗掌柜交代的密信塞进对方手里。 片刻后,他捧著一碗热腾腾的小米粥出来,蹲在门口呼嚕呼嚕喝了个精光。 末了把空碗搁回柜檯:“多谢您啦!” 话音未落,人已闪身出门,身影很快融进斜阳里。 可刚拐过墙角,身后便缀上了两个黑衣黑帽的影子。 为何露了馅? 並非苏毅与帐房不够小心。 而是露了破绽—— 確切地说,是那个“半碗粥”的暗號,被帐房先生无意中破了。 他根本没留剩饭,而是从锅里舀了一整碗刚熬好的小米粥,稠得能立住筷子。 这哪像施捨?分明像接头! 苏毅边走边觉脊背发紧,当即凝神一扫。 脑中霎时浮出一幅微缩地图:自己是青色光点,身后不远,两点猩红正不紧不慢地跟著。 更让他心头一跳的是——地图边缘,竟还游移著一枚幽幽绿点,也在悄然尾隨。 他眸光微沉,脚下一紧,拐进一条窄巷。 而那枚绿点也猛地加快步子,一边疾行一边低声急道:“糟了!孩子被人盯上了!” 话音未落,人已追了上去。 再说苏毅,一个急转钻进条冷清死胡同,脚下不停,直奔尽头。 两个黑衣人眨眼追至,堵死退路,厉声喝问:“小崽子,刚才在饭馆后厨,你跟帐房说了什么?” 话音未落,手已按向腰间枪套。 不得不说,这些调查统计局的人,当真滴水不漏。 可他们指尖刚触到冰凉枪柄—— 嗖!嗖! 两声轻响划破寂静。 噗通!噗通! 两具躯体轰然栽倒,额头各插一根青竹籤,血都没溅出几滴。 “反派爱叨叨,死了活该。” “嘿嘿,盒子开了,该捡装备咯。” 苏毅蹲下身,利落地摸遍尸身:手枪、银元、证件……一併收走。 他抬头朝巷口扫了一眼,纵身一跃攀上墙头,几个起落便没了踪影。 不多时,一名青年匆匆闯入胡同。 目光扫过地上两具尸体,倒抽一口冷气——尤其看清那两根钉入眉心的竹籤,寒意瞬间窜上后颈。 “这小子出手狠、收尾净,连个毛线头都不留……是个狠角色。” 那人撂下话便转身离去,脚步乾脆利落,连衣角都没多晃一下。 苏毅meanwhile已跃上一处青瓦屋顶,蹲在檐角,低头清点刚从特务身上搜刮来的战利品。 两本保密局的铁皮封皮证件,十几枚沉甸甸的银元,两块黄铜表壳的老式怀表,还有两把乌油发亮的手枪,连同四只压满子弹的弹匣。 尤其那两把手枪——沉、凉、硬,握在手里像攥著两截烧红又淬过火的铁骨。 男人谁不对这玩意儿上心? 上辈子刷短视频见过不少枪械拆解、速射演示,可真傢伙连碰都没碰过。 至於学生时代那场军训?別提了,摸的是木头模型,连扳机都抠不动。 安平巷罗家杂货铺,刚回来的伙计快步穿过前堂,一头扎进后院,朝正拨算盘的掌柜压低声音稟报:“事儿办妥了,就是撤出来时露了马脚。” “人没伤著吧?” 伙计一拍胸脯:“好著呢!那小子脑子活泛得很,顺手把盯梢的俩人引进了黑虎胡同——死巷子,连猫都钻不出去。结果您猜怎么著?两根削尖的竹筷,『噗』地一声,齐齐钉进眉心,血都没溅开多少。” 他咧嘴一笑,眼里还闪著光:“更绝的是,他连渣都没剩,把俩特务兜底掏空,连鞋垫里的铜钱都翻出来了。” 掌柜抚掌大笑:“好小子,有股子狠劲儿!” 伙计顺势接话:“嘿,跑得也利索,跟泥鰍似的,要不是我眼尖,怕是连影子都抓不住。” 掌柜抬眼扫他一眼,慢悠悠摇头:“你呀,八成也被他盯上了。” “不至於吧?” “行了,等他回来,当面问清楚不就得了。” 话音未落,苏毅果然晃悠著踱进门来。 他信步穿过铺面,朝伙计隨意頷首,径直往后院走,见著掌柜便开门见山:“任务办完了。” 罗掌柜眯著眼打量他:“小傢伙,路上没遇上点別的动静?” 苏毅耸耸肩,嘴角微扬:“掌柜的不放心,还派了位『尾巴』跟著我。” “哟,真让你识破了?这份眼力,倒真有点侦察员的坯子。” 说著伸手一摊:“东西呢?” 苏毅当场怔住,眉头一拧:“那是我的。” 掌柜板起脸,语气却不重:“你现在虽没正式登记在册,但在咱这儿,就是地下活动的一分子。你叔没跟你讲过规矩?一切缴获,一律归公。” 苏毅顿时蔫了半截。 別的都好说,那两把手枪才刚捂热,枪管还带著体温呢。 白忙活一场?他咬著牙,不情不愿地探手入怀——实则指尖一勾,已从隨身空间里取了出来。 “喏,十几块大洋、两块表、两把枪,外加四个弹匣。” 掌柜接过东西,顺手拈出一枚银元塞回他手里,憋著笑:“拿去,一块大洋算你的活动津贴。下午咱一道去你家……” 於是苏毅就在杂货铺里赖了一整个下午。 糖纸剥了一地,槽子糕啃了三块,蜜饯果子嚼得腮帮子发酸,活像要把“损失”全从嘴上找补回来。 罗掌柜和伙计只当没看见,由著他闹。 那一刻,他才真正像个十岁的孩子——蹦跳、贪嘴、没个正形。 他们不知道的是,苏毅只是想多尝几口这个年代的滋味罢了。 至於今天放倒的两个特务,他心里竟没泛起多少波澜。 第5章 手艺在身,踏实 或许是赵云体质与武艺早已重塑筋骨,生死之间,早被磨成了呼吸般自然的事。 更意外的是,那两人倒下之后,系统竟悄然弹出两条提示: 【手枪使用入门】 【壁虎游墙功·精通】 纯属捡漏的惊喜。 没想到那“统子”一走了之,功能倒留了个尾巴。 手枪入门不用多说,总算摸清了热兵器的脾气; 可惜那两把枪刚交上去,嘖——真肉疼。 而壁虎游墙功直接拉到“精通”,配上他如今的身法,四九城的高墙深院,在他眼里就跟矮篱笆差不多。 夸张?差不多,也就差那么一寸。 “这么看,是催我多干掉几个敌人?” 苏毅心头嘀咕。 这时他忽然懂了,当初系统消失前那句【不可无限、无故、恶意、乱杀】,原来早埋好了伏笔。 正琢磨著,罗掌柜推门进来,袖口还沾著一点麵粉:“小毅,走,回你那四合院。” 说完顺手落了铺门,三人一前两后,往南锣鼓巷方向走去。 “就是这儿?” 三人踏进四合院大门。 前院静悄悄的,並没见到传说中阎老抠叉腰守门的架势。 毕竟眼下还没到粮票紧俏、煤球论块儿买的年景。 再说閆埠贵当小学教员,月俸体面,养一家五口绰绰有余,不然哪买得起前院那间厢房? 三人穿过垂花门,来到中院,人声才热闹起来——锅碗叮噹、孩子嚷嚷、大人吆喝,各屋饭菜香混著油烟气扑面而来。 唯有易中海听见动静,放下筷子,起身掀帘子走了出来。 其实这时候, 南锣鼓巷反倒成了整片区域最安稳的一隅——毕竟胡同深处住著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 青石板路上、窄窄的胡同口,隔三岔五就有巡警踱步而过; 那些横衝直撞的溃兵,也轻易不敢往这边晃荡。 “小毅,这是……?” 话是冲苏毅说的,可目光早溜到罗掌柜和他身后那两个伙计身上去了。 生面孔登门,总得摸清底细才安心。 话音未落,左右两家院门也“吱呀”推开了。 头一个跨出来的,是正房的何大清。 此时的他还没被日子磨出褶子,三十出头,身板挺拔,就是那双浮肿的眼泡格外打眼,像两枚没蒸透的豆沙包。 苏毅心头一跳,差点笑出声——这副模样,活脱脱就是当年那句“我要喝手磨咖啡”的滑稽註脚。 紧跟著出来的是中院西厢房的贾家。 不是后来那个精明算计的贾东旭,而是他爹老贾——也就是日后贾张氏动不动就喊来训话的那位。 老贾面相显老,三十七八的年纪,眉宇间已堆起几道沉甸甸的纹路。 何大清和老贾並肩立在阶前,谁也没吭声,只把目光在苏毅和罗掌柜之间来回扫量。 苏毅刚张嘴想开口,老罗却先朗声笑了起来: “我是你们院苏穆青的朋友,姓罗,在城西安平街开个杂货铺。身边这两个,是我铺子里的伙计。穆青前些日子急著回老家,临走托我照应照应小毅。” “他说,家里就剩这孩子,別让人冷著饿著。” 何大清一听“罗家杂货铺”,立刻点头:“哎哟,您就是罗掌柜!前两天我还去您那儿买八角桂皮呢——您那儿的调料,香得实在!” 老罗眼睛一亮:“哟,您是掌勺的大师傅?难怪挑得这么准!” 何大清挠挠后脑勺,咧嘴一笑:“手艺粗浅,祖上传下来的灶台功夫罢了。” 老罗立马接上:“这话可谦虚了,一看您就是勤行里扎过根的老把式!” 见老何认得人,易中海和老贾心里的戒备便鬆了一截。 易中海佯装不悦,拍了下大腿:“这小苏也是,走之前也不吱一声!我家那口子閒著也是閒著,帮衬一把小毅还不是举手之劳?” “一个院里住著,守望相助,本就是老理儿嘛!” 老罗只是含笑解释:“他走得仓促,路过我铺子时才託付的。我替穆青,谢谢各位街坊照拂。” 何大清转头看向苏毅,语气热络:“小毅啊,以后饿了就来我家吃饭!我家小子比你大三岁,俩孩子一道玩,多热闹!” “谢谢何叔!”苏毅站直身子,恭恭敬敬应了一声。 话音刚落,何家门帘一掀,钻出两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爹,谁来啦?”十三岁的男孩探出半截身子,眼睛滴溜乱转。 另一个是和雨水,才四岁,光露个圆乎乎的额头,嘴巴抿得紧紧的,一声不响。 “没事,是西跨院的苏毅,还有他穆青叔的朋友。”何大清摆摆手,“快带你妹妹回桌边去,汤要凉了。” 又扭头招呼老罗:“罗掌柜,要不进屋扒拉两口?刚燉的萝卜排骨,还滚烫著呢!” “不了不了,路上买了饭盒,热乎著呢!”老罗扬了扬手里提著的油纸包—— 那里面裹著刚出炉的酱肉烧饼和一碗热腾腾的豆腐脑。 “不叨扰了,外头风硬,我们这就带小毅回屋去。” 易中海点点头:“快回去吧!这天儿,炉子怕是早熄了,孩子得赶紧生火。” 话音落地,几家各自掩门。 苏毅三人踏著碎影,穿过夹道,拐进了西跨院。 易家饭桌上,易大妈筷子还没动,一直竖著耳朵听外头动静:“当家的,这罗家铺子的人咋突然回老家了?” “谁知道呢,八成家里有急事。” “这年头兵荒马乱的,路上指不定多凶险。” “唉……可不是嘛!” 贾家那边,老贾进门后仍沉默著,手指无意识摩挲著茶碗沿儿——这人向来话少,心却比秤砣还沉。 “他爸,外头嚷嚷啥呢?”贾张氏头也不抬,只盯著碗里的米饭。 “苏穆青回乡了,托朋友来看看他儿子。” “哦。”她应得敷衍,眼皮都没抬一下。 反正旁人家的事,没油水,她连耳朵都懒得支棱。 顿了顿,她忽然抬眼瞥向埋头扒饭的儿子:“对了,东旭跟您进厂学徒,这阵子咋样?” 老贾夹起一块酱肉,慢悠悠嚼著,点点头:“手脚利索起来了。” 十七岁的娃,打过完年就跟自己进厂,如今拧螺丝、看图纸,样样能搭把手。 工友提起,都夸这孩子肯下劲儿。 “那就好。”贾张氏嘴角微扬,“往后你那份工资,加上东旭的津贴,咱家日子差不了。” 再说苏毅屋里。 老罗和伙计一进屋,苏毅便掀开里屋的布帘,推开了那扇旧木门。 炕上静静躺著的遗体,让两人眼眶霎时一热,泪水哗啦啦涌了出来。 同在暗处摸爬滚打的战友,哪能不心头髮紧、喉头髮堵? 两人抹了把脸,强撑起精神望向苏毅:“小毅,你叔走了,你孤零零一个娃,没人照应可不行——要不我托人给你寻个稳妥的住处?或者乾脆搬来我家,也省得你一个人守著这空院子。” 苏毅却轻轻摆了摆手:“谢罗大叔好意,我就留这儿吧。去您那儿,反倒碍事。” “再说,贸然搬进去,怕引人多看两眼;我守在这边,动静小、路子熟,真有急事,小王哥递个话,眨眼就到。” 老罗怔了怔,没想到这孩子心思竟如此细密。 伙计小王笑著伸出手,想揉揉他发顶,手刚抬到半空,又猛地顿住——白天死胡同里那一幕还烫在脑子里:瘦小身子闪得比猫还快,匕首出鞘时连风都静了一瞬。 得嘞,眼前这少年,早不是寻常十岁娃。 老罗心里也翻了个个儿。 若苏毅真是懵懂稚子,他拼了命也得托人接过去护著。 毕竟,是並肩作战的同志留下的根苗。 老罗嘆口气,环顾院墙一圈:“行,我看这四合院里的人倒都热心肠,你自个儿住著,应当稳当。” 苏毅不动声色地摇头,心道:“您是没瞧见夜里翻墙的、檐下盯梢的、灶台边煮毒药的……” 不过话说回来,住了几个月,倒也没撞上什么血雨腥风、魑魅横行的场面。 除了易中海爱端著长辈架子絮叨几句,邻里间还真如老罗所说,笑脸常掛、茶水常温。 “小毅,你叔的后事,打算怎么安排?” 苏毅略一沉吟:“罗大叔放心,我自有分寸。” 自然,他不会把底牌摊开讲。 罗掌柜眉头顿时拧成疙瘩:“你才十岁,能拿什么法子办妥?” 小王也赶紧接话:“对啊小毅,听掌柜的,今儿夜里我们悄悄料理乾净。” 他扫了眼炕上盖著白布的身影,无声嘆了口气。 两人心知肚明——城內想悄无声息埋个人,难如登天。 更何况苏穆青是密战线的人,子弹穿膛而过,稍有风吹草动,保密局的鹰犬立马扑上来撕咬。 苏毅脸色一凛,目光沉静如井:“罗大叔,我有多大本事,您还不清楚?说能办成,就绝不出岔子。” 语气斩截,不容置疑。 罗掌柜凝神看他片刻,见那眼神毫不退让,终於缓缓点头。 心里直嘆:“这孩子,轴得像块老榆木。” 可转念一想,倒也未必是坏事——一个半大少年,在四九城里穿街走巷,反而比他们更不易惹眼。 既已定下,苏穆青的身后事,便全由苏毅接手。 他顺手拉严里屋门帘。 不是怕什么阴气缠身,只是给逝者留一份体面。 接著拨旺炉膛,让罗掌柜把带来的烙饼、酱肉熥热,三人围炉吃了顿简简单单的晚饭。 临走前,罗掌柜拍拍他肩膀:“往后日子上有难处,隨时来杂货铺找我,或者寻你小王哥都成。” “铺子虽小,是个交通站,养活你一个娃娃,绰绰有余。” 苏毅却摇头:“不用麻烦。叔叔早替我拜了位中医师父,我平日去药堂抄方、认药、学针灸,也算有了营生。” “师父那儿,从不端我一口饭。” “哦?”罗掌柜略感意外,隨即问,“这么小的年纪,不进学堂读书?” 苏毅答得坦然:“咱家祖上是耕读户,老家祠堂里还掛著爷爷的秀才匾呢。我启蒙早,自己读得进去,也愿意琢磨;再说,叔叔说过,学门真手艺,比啥都硬气。” 这话半点没掺假——前身家里確是耕读传家,爷爷还是晚清考中的秀才。 再加他肚子里装著另一世的学问,真让他坐回教室听“aoe”,还不如蹲田埂数蚂蚁。 听罢,罗掌柜只点点头:“手艺在身,踏实。” 待两人踏著暮色离开四合院,夜色便一层层漫了上来。 苏毅独自坐在炉火旁,並非愣神,而是心神一沉,悄然滑入农场空间。 昨日午后播下的粮食,已有不少熟透——金灿灿的玉米、圆滚滚的土豆,都已饱满待收;小麦还得再等一两天,才肯低头吐穗。 各样青蔬更是鲜嫩可摘:翠绿的白菜、水灵的萝卜、顶花带刺的黄瓜…… 如今这方天地,早已丰盈厚实,吃食一事,再不必发愁。 再看牧场那边,鸡鸭早已羽翼丰盈,產蛋量也颇为可观。 第6章 不懂风水,也不讲究规矩 “系统,真没自动拾取功能?还有,这些蛋怎么迟迟不孵出雏禽?” 念头刚落,草地上散落的禽蛋竟自行浮起,嗖地钻进储物格里。 苏毅却面无喜色。 大概这就是系统只剩一副空架子的代价——事事得靠自己摸黑试错。 尤其那孵化难题,至今毫无头绪。 往后怕是只能去外头买鸡苗鸭崽了。好在牧草肥厚,餵养成本几近为零,稳赚不赔。 再说公鸡成群,想打牙祭,隨手宰一只便是。 忙完农牧场琐事,苏毅撤回意识,只等天亮出城安葬叔叔。 可就在他准备收工时,跨院外的胡同忽然传来细微响动——像是有人踩著碎砖、贴墙潜行。 他瞬间激活危险感知。 小地图上,两条红影正来回逡巡,像猎犬般搜寻著蛛丝马跡。 不用猜,准是循著叔叔昨夜逃亡的路径追来的。 苏毅眸光一沉,悄然起身,轻推木门闪身而出。 隨即施展壁虎游墙功,攀上屋脊,借著檐角与墙头的阴影,远远盯住那两人。 当然,他没蠢到在自家门口动手。 除非对方真闯进跨院,逼他亮刀。 不多时,两个特务绕著四合院转了三圈,未见异样,转身朝隔壁胡同去了。 “叔果然硬气……重伤之下,竟能抹得这么干净。” 苏毅指尖无意识摩挲著袖口,心头却泛起一丝躁动:要不要找个僻静处,乾脆利落料理了他们? 话音未落,舌尖已轻轻扫过下唇。 他忽而一怔——自己竟有些渴望见血。 或许不是嗜杀,而是那空壳系统的奖励太勾人。他想试试,再除掉两人,是否还能撬出新东西。 反正保密局和调统局的人,手上没一个乾净的。 动了手,半点心虚都不会有。 可就在他抬脚欲追时,感知地图猛地炸开一片红点——七八个红影聚拢在一处,像被磁石吸住。 显然,叔叔的事已惊动全城特务,风声骤紧。 这会儿再出手,等於自曝底牌。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略一思忖,转身便走,不再多看一眼。 临回跨院前,却顺手从邻家窗台取走了一件物事。 一夜酣眠,无梦无扰。 清晨天光微亮,苏毅已睁眼起身。 在农场小屋睡得踏实,连呼吸都带著青草味。 起身未急出门,先踱进里屋,抖开一张素白被单,將遗体稳妥裹好,送入农场空间,静静停在小屋门前。 这才推开房门,迈步而出。 跨院门一开,中院水池边,易大妈正提著滚水壶往冻住的水管上浇。 “哎哟,小毅醒啦?接点热水回去用不?” “谢易大妈,缸里还满著呢。” “行嘞!这是要出门?可当心些,听说街上窜著不少溃兵。” “记住了,一定留神。” 话音未落,老何家院门也吱呀推开。 何大清瞧见苏毅,立马堆起笑:“小毅起这么早?天不亮我就让柱子蒸了包子,拿一个垫垫肚子?” 苏毅略感意外,仍笑著摆手:“不了何叔,外面隨便对付一口就行,还得赶去师傅那儿。” 这时,屋里走出个年轻人,眉头拧著,语气发酸:“爸,咱家包子可是拿去卖的,凭啥白送外人?” 傻柱这张嘴,还真是天生招人烦。 果不其然,何大清反手就是一记脑瓜崩:“少废话,灶膛看著去!” “哦……” 当著外人,还是比自己小的苏毅,被爹当眾敲打,何雨柱脸上掛不住,回屋时狠狠剜了苏毅一眼。 苏毅只当没看见——谁稀罕你家包子! “易婶,来俩包子吧,刚出锅的!” “不用不用,锅里正热著呢。” 易大妈心里门儿清,人家就是客套一句。 偏有人听不出弦外之音。 贾张氏一听,立刻挤出满脸褶子,笑嘻嘻就迎了出来。 十三岁那会儿,贾张氏刚掀开帘子就扯著嗓子喊:“哎哟喂——老何!今儿蒸包子呢?巧了,我家老贾还没吃早饭,我顺手拿俩垫垫肚子,还得赶著去厂里上工呢!” 话音没落,人已经往老何家台阶上迈。 何大清眼皮一掀,嘴角浮起一丝冰碴子似的笑:“今儿这包子啊,是给柱子备的货——街口摆摊卖,两万一个,您家要点儿?” 他指的当然是金圆券。 虽说纸幣正发软打飘,可街面上还能换几根油条、半斤糙米。 贾张氏脸上的笑立马冻住了,像被谁兜头浇了盆凉水,嘴一撇,“呸!”唾沫星子差点溅到青砖缝里:“啥包子敢要两万?抢钱吶?” 接著便压低嗓门咕噥:“左邻右舍住著,咬一口还跟要命似的,心都黑透了!” 何大清在这院里熬了几年,早把贾张氏这张嘴嚼得透亮——酸、辣、餿、臭,样样俱全。他懒得搭理,只把目光盯在她脸上,冷得能刮下霜来。 “这是怎么啦?” “老好人”易中海拄著扫帚柄晃了出来。 易大妈也赶紧凑上前,拍著贾张氏胳膊劝:“嫂子,老何家也是营生,如今哪家不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她三两句就把事儿掰清楚了。 易中海先扫了苏毅一眼,才朝何大清咧嘴一笑:“老何,咋突然改行卖包子了?大饭馆灶台不挺稳当?” “外头兵荒马乱的,馆子门可快成摆设了——前两天还听东家说,打算歇几个月。”何大清摆摆手,“柱子閒著也是閒著,不如让他拎筐上街试试。” 他摇头嘆气,倒不是装样。 厨子手艺再硬,也架不住世道塌方。前些年咬牙盘下中院正房加耳房,积蓄掏得乾乾净净,还欠著师兄弟一屁股债,柜子里连个响动都听不见。 易中海点点头,眉头却拧成了疙瘩:“柱子才十三吧?真放他单身上街?” 易大妈接茬:“可不是嘛,老何,如今街上可不太平。” “我得守著雨水,再说了,十三也不小了,后年就能说亲娶媳妇。”何大清语气淡得像白水。 他心里门儿清:自家孩子自己操心,旁人多一句嘴都是烫嘴。 易中海夫妇对视一眼,齐齐摇头。 这时贾张氏又来了劲儿:“囉嗦啥呀?不就是几个包子?拿出来大家尝尝鲜,帮您把把关——万一齁咸焦糊卖不出去,可別怪邻居不捧场!” 这话钻进耳朵,何大清太阳穴直跳:我掌勺三十年,面发三遍、馅调七味,你当蒸的是草纸? 脸顿时沉下来,像锅盖扣住了火苗。 帘子一掀,老贾趿拉著鞋出来了,堆著笑朝何大清拱手:“老何见谅,家里婆娘嘴没个把门的,您多包涵!” 转头就瞪贾张氏:“回屋去!叫东旭赶紧爬起来!” 那会儿老贾还在,贾家还算齐整,跟寻常人家差不多——也就一张嘴,专挑邻居耳膜扎。 何大清没吭声,转身进了屋。 易中海两口子也拎桶打水去了。 没了热闹瞧,苏毅抬腿就往院门外走。 他刚才没急著闪人,是想把这四合院各家的筋骨脉络摸一摸。 好在眼下还没歪成妖魔鬼怪那一套。 以后?谁说得准! …… 苏毅踏出院门,径直往城西去。 目標明確:西直门出城,奔八宝山。 没错,他打算把叔叔葬在八宝山坟场。 虽说公墓还没掛牌,可找个背风向阳、土厚水润的地界,总不难。 將来若组织看中叔叔的贡献,迁进革命公墓——那是组织的事,他只管把人安顿妥帖。 脚程快,不多时就到了城门口。 如今的四九城,里头绷著弦,外头卡著哨,进出的人却不少,只是人人得挨查。 他不过是个半大少年,混出去反倒容易。 守门的士兵多半睁只眼闭只眼,尤其当他换上昨儿那身破衣烂衫,缩肩弓背混在逃荒人流里,活脱一个討饭的小叫花子。 轮到他时,哨兵却伸手一拦,枪托往地上一顿:“小兔崽子,出城干啥去?” 苏毅立马把脖子一缩,声音细得像蚊子哼:“老……老总!我这几天进城討口吃的,就揣了仨棒子麵窝头,回家给爹娘垫垫肚子……” 说著,从怀里掏出几个灰濛濛、干得发硬的棒子麵窝头。 士兵扫了一眼他手里的窝头,嘴角一撇,倒没伸手去抢。 实在瞧不上眼。 可搜查半点不含糊——先接过窝头掰开细看,又上上下下摸了个遍,连髮根、鞋底缝都没漏过。 所以啊,千万別把人当糊涂蛋。 更別小瞧这些守门的兵。 不然咱们地下情报员递消息,也不会一次次险象环生、九死一生了。 “滚吧!” 检查完,见苏毅身上空空如也,既没值钱货,也没可疑物,便挥手放行。 苏毅忙不迭点头哈腰:“谢了,长官!” 话音未落,脚底已加快了步子。 出城后,他直奔八宝山。幸而练过壁虎游墙功,攀爬翻越如履平地;再加一身筋骨扎实,跑起来毫不费力。 几个钟头工夫,便到了山脚下。 抬眼望去,满目萧瑟:一座座坟包错落分布,有寻常百姓的土坟,也有青砖封顶、石兽镇守的官宦陵园。 八宝山这名字,一听就透著讲究。 至於“八宝”究竟指啥,说法五花八门—— 有人说早年山上藏过宝洞,洞里搁著八件金器; 有人说山土分八色,红黄青白各不同; 还有人讲,此地曾盛產八种建材:大白粉、青灰、红土、坩土、黄浆泥、板岩、砂岩、马牙石; 最玄乎的,是说山上古剎林立,信眾取佛门八宝之意,才叫响了这名儿。 苏毅不懂风水,也不讲究规矩,隨便挑块背风向阳的地界,抡起铁锹就开挖。 工具就一把家里带出来的旧锹。 可哪怕力气再大,刨出个像样墓坑,也耗去了小半天。 坑一挖好,他跳进坑底,从农场空间里“哗啦”卸出一口棺材。 真就是一口棺材。 黑漆沉稳,榫卯严实,雕花虽简却见功夫,一看就不是仓促赶製的粗活 第7章 这孩子……才十岁? 他哪来的棺材? 昨儿夜里盯梢特务,顺道摸进一处四合院,院门紧闭、蛛网结尘,分明是某位前清遗老的老宅。 东西摆那儿没人动,不拿白不拿。 接著,他轻轻托出叔叔的遗体,稳稳放进棺中。 盖上棺盖,纵身跃出坑外,一锹一锹填土。 不多时,一座新坟隆起。 他又在附近寻了块青石板,照著旁边老碑的模样,一刀一刀刻出碑文。 孝子栏里,端端正正凿上自己名字。 叔叔说过,家里早没人了——打鬼子那会儿,亲人或死於战火,或捐躯沙场;他自己又无儿无女,苏毅认下这个名分,理所应当。 刻完碑,他取出香烛纸钱,在坟前跪定,焚香燃纸,火苗腾起,青烟裊裊。 办妥这些,他吃了几口供在坟前的馒头,起身返程。 出来一整天,得赶在城门落锁前回去。 回程脚步轻快了不少。 大概,是心里那块石头终於落了地。 他没走西直门,改道永定门——打算顺路去师父那儿坐坐。 进城藉口早想好了:家里断粮,来城里投奔亲戚,借几斤杂麵度日。 守门士兵照样盘查一番,见他衣衫破旧、两手空空,翻不出油水,便懒洋洋挥了挥手。 进城后,他放慢了步子,不再急赶。 横竖回来得早,犯不著引人注目。 於是悠然踱在街上,看车马穿行、人流熙攘,市声鼎沸。 说真的,这时候的四九城,没有后来那些玻璃高楼,却处处透著老城的筋骨与体温—— 炊烟比霓虹暖,人声比喇叭亲。 他一路往正阳门方向走,街市喧闹扑面而来,活生生把他拽进这个年代里。 正走著,忽听前方一阵骚动——两个歪戴帽子、挎著枪的溃兵正追一个少年。 那少年怀里死死搂著一筐包子,左拐右绕,拼命躲闪。 街上行人纷纷侧身避让,没人敢拦——枪口可不是闹著玩的。 苏毅定睛一瞧,嘿! 这不是何雨柱嘛? 莫非眼前这场狼狈奔逃,正是他日后被叫了一辈子“傻柱”的起点? 那可得好好瞅瞅。 他脚下一转,朝追逐的方向跟了上去。 不得不说,何家灶台旺,家底厚实,不然也养不出何雨柱这副敦实身板。 只见他抱著一筐热腾腾的包子,在胡同里钻得飞快,两个兵举著枪追得气喘吁吁,愣是抓不住人。 再加四九城胡同七拐八绕,生人一头扎进去,眨眼就没了影儿。 苏毅不紧不慢地缀在后头。 瞧见那伙乱兵骂骂咧咧折返,他才拐进何雨柱躲闪的那条窄巷。 巷子深处,何雨柱正瘫坐在青砖墙根下,胸口起伏,怀里死死搂著一只竹编箩筐,里头堆满白胖包子,热气早散尽了,只剩点微潮的面香。 苏毅远远立在斜阳影里,袖手旁观,半点没动插手的念头——这“傻柱”的諢號若真被抹了,往后日子还少得了乐子? 何雨柱歇够了,拍拍裤腿站起身,重新把箩筐扛上肩,晃晃悠悠往巷子口挪。 刚一露头,便扯开嗓子吆喝起来,声音清亮又带点憨劲儿,在胡同里撞出迴响。 喊了不到三五分钟,前头人影一闪,一个蒙面汉子抬手拦住他,语气倒客气:“包子怎么卖?” 何雨柱上下扫了一眼:衣料挺括,袖口没油星,不像混日子的主儿,八成真要买。 他掀开盖布,露出底下整齐码放的包子,白皮微皱,馅儿隱约透出酱色。 苏毅眯眼一瞧,心下瞭然:“得,这位怕就是给『傻柱』这名號盖戳的始作俑者。” 可那人侧脸轮廓……怎么越看越眼熟? 念头还没转完,傻柱已麻利地把整筐包子塞进对方手里,换来一叠花花绿绿的纸票,笑得眼睛弯成缝:“今儿收工早!” 回家咯! 苏毅没拦,也没搅局——硬掰剧情,跟掀人台本似的,缺德;但若顺手把钱捞回来,还给老何,也算承了早上那碗热豆浆的情。 傻柱:你搁这儿盯我,图啥?看我出洋相? 话音未落,苏毅已追上前去,横身挡住那蒙面人的去路。 对方面巾下的眼珠一缩,嗓音发沉:“哪冒出来的毛孩子?滚开,別挡道!” 苏毅嘴角一挑,目光如钉:“后院许叔,装得挺像啊?拿**糊弄院里小孩,滋味不错?” 那人脸色霎时灰了三分,眼神乱飘,喉结上下一滚:“你……你是跨院苏穆青家的侄子?” 许伍德心里咯噔一下——骗个孩子不算啥,可这小子偏是何家对头的亲戚!何大清若知道了,轻则当街揪耳朵,重则抄起擀麵杖上门討说法。名声丟得起,手骨怕是保不住,还得赔钱。 怒火顶到脑门,他手指直戳苏毅鼻尖:“小兔崽子,少管閒事!信不信我……” 话没甩利索,苏毅已攥住他手腕,指节一扣,力道寸寸压进骨头缝里。 许伍德“哎哟”一声单膝砸地,额角青筋直跳:“你、你怎么知道我用的是**?!” 苏毅懒得答,反手一扯,面巾落地——果然是许大茂他爹,后院那个总爱掐尖要强的许伍德。 “许叔,您这买卖不厚道啊。包子凉透了,蒸笼都揭不开锅了,一块大洋,够意思吧?” 许伍德肚里骂娘:一块大洋能买五百个现蒸的! 可眼下胳膊肘快被拧成麻花,眼前这十岁娃下手比屠户剁骨还稳。 “给!我给还不行?!” 他哆嗦著腾出另一只手,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一枚银元,“啪”地拍进苏毅掌心。 苏毅掂了掂,鬆手转身,连箩筐都没碰——买卖既成,货走帐清。 许伍德揉著发麻的手腕,齜牙咧嘴站直,硬挤出笑脸:“小哥儿,叔这回是昏了头,您大人……” 苏毅理都没理,背影已拐过巷口。 许伍德会不会找后帐? 呵! 他站在原地,脸色青白交加,拳头攥紧又鬆开,眼里烧著羞恼、忌惮、还有点不敢信的慌乱…… 至於苏毅告不告诉何大清? ——咬死不认!老子可是被讹走一块大洋的苦主! …… 再说傻柱。 攥著那叠票子,脚底生风奔回家,进门就嚷:“爸!全卖光啦,您瞅,钱!” 何大清正擦灶台,听见儿子声音,眉梢一扬,掀帘出来,压低嗓子训:“小声点儿,你妹妹刚睡著!” 伸手接过钱,低头一数,数著数著眉头越拧越紧——纸票顏色不对,油墨浮,边角软塌塌的…… 他脸色“唰”地黑下来,二话不说转身抄起门后扫帚柄,劈头盖脸就朝傻柱背上抡过去。 傻柱挨了两下,懵了半秒,拔腿就蹽,边跑边喊:“我跑断腿卖的包子!你不夸我还打我?凭啥?!” 听到这动静,四合院里各家各户全涌了出来。 易大妈心疼得直跺脚:“哎哟喂老何,下手这么重干啥?孩子皮嫩著呢!” 阎大妈也从东跨院匆匆赶来,却只在影壁旁驻足,隔老远劝道:“他何叔,柱子再不懂事,也是你亲骨肉啊,骂几句解气就得了,可別真伤著他。” 贾张氏倒是从屋里一溜小跑出来,嘴角翘得老高,眼珠子都快笑没了:“哎哟哟,柱子这傻劲儿又上来了?准是捅了天大的篓子,该打!真该打!” 何雨柱一边抱头鼠窜,一边回头狠狠剜了贾张氏一眼,脸上全是委屈和火气。 “行啦老何,手下留情!” 易大妈实在看不下去,一把攥住何大清胳膊,手劲儿都不自觉用了十分力气——这些年两口子膝下空空,早把院里半大小子当自家崽子疼,哪捨得真动鞭子? 话音未落,苏毅推门进了院子。 本打算去师父那儿討教炼器的,瞅见天色擦黑,便想著明日一早再去。 嘿! 刚拐过垂花门,就撞上这场热闹。 赶得巧,一点没落下! 何大清虽被拦住,胸口还一起一伏,额角青筋直跳。 他指著何雨柱,嗓门劈了叉:“你个愣头青,脑子让驴踢了?老子起五更熬半夜蒸的包子,指望换几文钱贴补家用!” “你倒好,收了一摞假钞回来!今儿不抽断你腿,我就不姓何!” 说著,哗啦抖开一沓纸幣,朝眾人面前一亮。 易大妈接过去翻了翻,脸色刷地白了:“哎哟,全是假的!这可亏到骨头缝里嘍!” 阎大妈当场捂心口,仿佛自己刚被割了三斤肉:“嘖嘖嘖,这得多少个铜板才换得来一筐包子哟……” 大伙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拦吧怕激怒老何,不拦吧又不忍心看孩子挨揍,一时僵在原地。 “嘶……我、我哪知道是假的啊?怪我干啥?” 何雨柱缩在墙根直吸冷气,眼泪汪汪,肩膀还在发颤。 那副狼狈相,连苏毅都微微皱了下眉。 他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一枚银元,“啪”地拍进何大清掌心:“何叔,消消气。我刚才路过胡同口,瞧见个戴毡帽的汉子跟柱子买包子,起初没多想,后来听他在烟摊前吹嘘,说用假票子骗走一筐热腾腾的肉包。” “我就跟上去,把钱要回来了。” 话音落地,满院目光齐刷刷盯在苏毅身上。 何大清愣在那儿,手悬在半空,迟迟没合拢:“小毅啊……你这份心意,叔记著。可这钱——不能让你垫啊!” 他又低头瞅了眼银元,喉结上下滚动:“一块大洋?够买十筐包子还有剩!你这不是往我脸上贴金,是往我心口插刀吶!” 贾张氏立马尖著嗓子嚷起来:“哟,学人充阔少啦?” 她伸手就要抢银元:“有这閒钱,不如匀我家一半!谁不知道咱院里就我家揭不开锅?给何大清?他家灶膛还烧著柴火呢!” 苏毅眼皮都没抬,侧身一让,声音凉得像井水:“再往前凑一步,我就在你最得意的时候,扇你最响的一耳光。” 贾张氏先是一怔,被那眼神冻得后颈发麻;接著火气“噌”地顶上脑门,张嘴就要开骂—— 忽见苏毅手腕轻抖,指间银元“嗖”地离手,贴著她油光鋥亮的颧骨掠过,“咚”一声闷响,深深嵌进抄手游廊的朱漆立柱里,只余一圈浅浅白痕。 “噗——” 银元入木的钝响,震得眾人耳膜发颤。 整个院子霎时静得吊根针都听得见。 这得多沉的手腕、多准的眼力,才能把硬邦邦的银元钉进实心松木? 贾张氏下意识摸了把脸,指尖沾了点碎皮屑,腿肚子直打哆嗦,裤襠差点发潮。 苏毅掸了掸袖口,语气平平淡淡:“何叔,真不是我掏的腰包。那人赔的,一分不少。” 说完耸耸肩,转身回了西跨院,衣角都没多晃一下。 眾人还杵在原地,像被施了定身法。 过了好一阵,中院才炸开锅。 何大清、易大妈、阎大妈、刘大妈围在廊柱前,仰头盯著那枚深陷木纹的银元,一个个倒抽冷气。 何大清咽了口唾沫,伸手抠了抠,纹丝不动:“乖乖,这手劲儿,比打铁的锤子还狠!” 易大妈咂咂嘴:“我家那口子前两天还念叨呢,苏穆青天天鸡叫头遍就拉苏毅练桩、走步、甩臂,原来真不是瞎折腾!” 阎大妈踮著脚,伸长脖子数:“这孩子……才十岁?” 第8章 家里出什么事了? 何大清继续抠著银元,苦笑摇头:“可不是嘛,刚满十,比我家傻柱子还小三岁呢!” 说著狠狠剜了何雨柱一眼:“你这愣头青,还傻站著?快进屋取把铁钳来!这可是真金白银的大洋!” 何雨柱早被苏毅那手绝活震得眼珠子差点掉地上,心口扑通直跳,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这小子神了! 老爹叫他“愣头青”,他压根没往心里去,转身一溜烟钻进屋去翻钳子。 话音未落,一群刚下工的爷们就扛著工具、拎著饭盒涌进了中院。 “出啥事儿了?围这儿干啥?” 易中海扒开人缝挤进来,眉头拧成疙瘩。 “当家的,你可算回来了!” 易大妈立马凑上前,手舞足蹈讲起刚才那一幕。 刘海中半信半疑:“不可能啊!那孩子才十岁出头!” 旁人齐声嚷:“我们全瞅见了,假不了!” 阎埠贵眼皮一跳,声音发虚:“能教出这等功夫的师父……苏穆青该不会是哪路来头不正的人吧?再看苏毅,小小年纪就敢钉钱入木,莫非也是同道中人?” 易中海盯著柱子上颤巍巍晃动的银元,沉默片刻,抬眼道:“老阎,这话可不能瞎讲。前些日子小苏在家时,我亲自问过他底细——祖上是走南闯北的鏢师。” “后来遭鬼子屠村,一家子就剩他一根独苗,孤身流落到京城討生活。会几招硬功夫,不稀奇。” “再说,他在院里住了好几年,天天天不亮就推车出门拉活,风吹日晒从不间断,哪像个藏奸耍滑的主儿?” 刘海中也点头附和:“对!上回他还请我喝二两烧刀子呢,人敞亮得很,不像坏种。” 周围人纷纷翻白眼—— 合著请人喝顿酒,就洗清嫌疑了? 易中海斜睨他一眼,转头看向何大清:“老何,人家小毅替你把包子钱原封不动钉回来,你总不能反咬一口吧?要不是……” 话到嘴边戛然而止,只意味深长地扫了贾张氏一眼。 何大清一拍大腿:可不是嘛!若不是贾张氏先撩者贱,苏毅哪会出手? 忙不迭点头:“对对对!得好好谢人家!今儿晚上我掌勺,让傻柱子亲手端过去!” 说完又瞪向何雨柱:“你说你跟人家苏毅比比,卖个包子都让人挑出三堆毛病来……” 火气“腾”地窜上来,擼起袖子就想上手。 何雨柱连大洋都顾不上抠了,撒腿就往后躲。 嘴里还嘟囔:“爸!钱不是拿回来了吗?您可別再抡巴掌了!” 何大清吼一嗓子:“还不快把钱给我抠下来!” 阎埠贵眼珠滴溜一转,凑近嘿嘿一笑:“老何,今儿你是撞大运啦!一筐包子顶多卖五十个铜板,哪够换一块大洋?这可是净赚!” “既然是横財进门,不如请大伙儿下馆子乐呵乐呵?” 何大清斜乜他一眼:“请谁也轮不到你蹭饭!真要谢,头一个得请苏毅!” 阎埠贵脸皮一僵,訕訕闭了嘴。 这时何雨柱一边抠著柱子上的银元,一边嘀咕:“早知贾家婶子惹了祸,这大洋早揣兜里了。” 贾张氏本还有点心虚,一听被个小辈指著鼻子说,当场炸了毛,张嘴就要骂。 心道:我不敢招惹苏毅,还治不了你这何家断根的崽子? 可话还没出口,老贾一把攥住她胳膊,死死拽住。 压著嗓子警告:“消听点儿!你骂他一句,別人听著是冲何家去的;万一苏毅耳朵监听岔了,以为在骂他本人,半夜踹门找上门来,咱们全家都得跟著吃掛落!” “別看苏毅才十岁,眼神冷得像冰碴子,心狠不心狠不好说,但手上功夫是真的硬!你不为自己想,也想想东旭?” 贾东旭缩著脖子直往后退,拽著老娘胳膊就往屋里拖。 眾人见闹剧收场,各自散去。 再说苏毅,回到屋后,压根没搭理院里那些七嘴八舌。 此刻他正站在空间里,盯著鸡舍和鸭棚来回踱步,琢磨著—— 杀只肥鸡下锅,还是宰只嫩鸭更香? 主食倒是有小麦,刚收完堆得冒尖,可没石磨没碾子,总不能煮一锅带壳麦粒糊弄自己吧?那玩意嚼起来咯牙,咽下去烧心。 再说了,他穿来前可是地道江南人,顿顿米饭配小炒,顶多加碗阳春麵解馋。 “罢了,抽空寻个碾坊,把麦子磨成粉,再拿出去换点大米回来。” 京城当然有米,只是前身和叔叔都是北方汉子,家里灶台上常年摆著白面馒头、掺了高粱面的杂合麵饼子,压根没买过一粒大米。 苏毅扫了一眼农场里堆得冒尖的稻穀、新摘的青菜,嘴角一扬:“燉只鸡,烫碟豆芽,拌盘黄瓜,再蒸碗糙米饭——妥了!” 反正农场小屋开火做饭特別顺手。 他隨手拎起一只膘肥体壮的公鸡,三下五除二就褪毛开膛。 没过多久,小屋里便腾起一股浓香扑鼻的燉鸡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真得说,农场养的鸡就是不一样——光撒了点粗盐,那鲜香劲儿就直衝脑门,香得人舌根发颤。 正打算再顛两勺青椒炒肉、熗个白菜帮子,忽听跨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苏毅立马从空间里闪身出来。 刚站定,就听见何雨柱一边跨过门槛,一边扬声喊:“苏毅,快出来!我爸今儿破天荒亲自掌勺,让我给你送饭来啦!” 苏毅愣了一下,倒没多想,抬手拉开门,请人进来。 何雨柱端著个冒热气的大海碗,笑得见牙不见眼地跨进屋。 还故意把碗往鼻子底下凑了凑,得意道:“闻见没?这味儿,绝了!我爸可是十回里难得动一回锅铲!” 平日里,何大清嘴上说是“练手艺”,实则全甩给何雨柱烧火切菜。 “確实香。” 苏毅这话是打心眼里说的。 不过几样家常菜,却做得火候准、滋味足,不愧是干了几十年灶台的老把式。 “快拿个碗,分出来!” 何雨柱催著。 苏毅也不囉嗦,转身拉开橱柜抽屉,抓出只厚瓷大碗,利落地把饭菜拨进自家碗里。 本以为他送完转身就走,谁知这人杵在屋里不动弹,眼神飘忽,手指还下意识抠著碗沿,像有话卡在嗓子眼儿里。 苏毅心里直翻白眼——他刚还盘算著钻进农场空间,舒舒服服开饭呢。 “有屁快放!” 他盯著何雨柱那副扭捏样,乾脆利落地截断。 何雨柱被他一呛,肩膀一缩,终於憋出一句:“苏毅……你这么厉害,能教教我吗?” “想学?”苏毅斜睨他一眼。 “真想学!” 何雨柱脑袋点得跟啄米似的。 “不教。”苏毅摆摆手,语气淡得像吹口气,“这是要命的活儿,万一教你两招,哪天收不住手,把谁踹成半残,你爸不得提著擀麵杖堵我家门?” 一听“不教”,何雨柱顿时耷拉下脑袋;可后半句一落,他又猛地挺直腰板,拍著胸口信誓旦旦:“那绝对不可能!我何雨柱心里有桿秤!” 苏毅肚里冷笑:你心里那桿秤,早歪到裤襠底下去了——许大茂那回,你连踢带踹专往软肋招呼,最后让人躺了仨月才下床。 听说前些年网上不少同人故事,乾脆就把“绝户”这顶帽子,稳稳扣在你傻柱头上。 细想也不冤——荧幕里你那几记撩阴腿,可从来不含糊。 “行了行了,改天再说,我还等著填肚子呢!” 苏毅一把拽住他胳膊,直接把他推出门外。 何雨柱只得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门一关严,苏毅身形一闪,已钻进农场空间,连那碗热腾腾的饭菜也一道裹了进去。 这下省事了——主食是何家送来的二合面馒头,鬆软扎实;灶上那锅燉鸡也端上了桌,开吃。 一顿风捲残云,苏毅摸著圆鼓鼓的肚子,心满意足地嘆口气: 这日子,也没想像中那么硌牙嘛!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苏毅就掀被起身。 好些日子没去师父那儿了,今儿是非去不可。 “小毅,又往外跑?” “嗯,昨儿师父布置了一堆医理口诀和汤方,今儿得去背给他听。” “那赶紧的,別让老人家等急了!” 他顺路跟院子里几位大叔大婶点头招呼,转身出了胡同。 正阳门边上, 师父梁年康的小院静静立著。 苏毅到了门口,连门都不敲,抬手一推就迈了进去。 院子里花木错落,处处透著老中医的讲究: 天竺葵红得热烈,桂花枝头缀著细碎金粟,金银花藤缠著竹架,枸杞子结著红玛瑙似的小果子…… 还有不少耐寒耐旱的北地药材,一畦一垄,长得精神。 “师父!” 他一声招呼,掀帘进屋。 老爷子正偎在火炉边翻一本泛黄的医籍,听见徒弟的声音,目光从书页上抬起来,朝门口望去。 见是苏毅,眼底分明一暖,可脸上却绷得紧紧的,硬是板出一副肃容。 开口便是训斥:“怎么?野性子收不住了?才一个月就撂挑子?早知道这样,当初穆青求我收你,我就该一口回绝!” “师父,对不起,家里最近出了点事,实在抽不开身……” 苏毅垂手站著,语气诚恳。 他清楚,老爷子不是真恼,是惦记得紧。 只是心里还在犹豫——叔叔那档子事,要不要现在就说出口。 他知道,老爷子和叔叔是几十年的忘年交,若非这份情分,凭自己一个毛头小子,哪能轻易叩开这位京城名医的诊室大门? 早年学医时,师父提过,自己是晚清御医陈寿庵老先生的嫡传弟子。 根正苗红,脉络清晰,师门赫赫有名。 苏毅略一思忖,终究没把叔叔去世的消息告诉师父。 一则,老爷子年逾八旬,独居京城,怕他骤闻噩耗,身子撑不住; 二则,苏穆青同志长期潜伏在隱秘战线,身份至今未解密,实在不宜声张。 话还没理清,老爷子已沉声问:“家里出什么事了?” 苏毅忙堆起笑脸:“没事儿!我叔前两天回老家探亲去了,我留在四合院看家呢!” 老爷子眉峰一压:“穆青回老家?他不是常说老家连个亲戚都不剩了,回去图个啥?” “再说——他走一趟,还用得著你这半大孩子守门?” 苏毅挠挠头,笑得更实诚:“师父您忘了?咱家那头骡子还在院里拴著呢!那是我叔吃饭的本钱,膘肥体壮的大傢伙,可不敢怠慢。” 老爷子这才缓了神色,頷首道:“嗯,倒也是。” “既然穆青不在,他回来前,你就天天来我这儿吃住,顺手搭把手,照应照应我这把老骨头。” 其实老爷子虽年高,却耳不聋、腿不软,每日晨起打两趟太极,还能提三桶井水。 所谓“照应”,不过是怕这毛头小子顿顿啃冷馒头,没人管饭罢了。 “师父放心,我饿不死!米缸面袋都满著呢!” 第9章 哈哈哈,痛快!痛快 “你一个娃,真能把自己餵饱?” 苏毅心里直嘆气——自己过得比猫还自在,要真住进您这院子,怕是连喝口水都得报备。 赶紧找补:“师父,骡子得添草料、刷皮毛、牵出去遛弯儿,再说了,我早就能洗衣服煮麵条了!” 老爷子眼睛一瞪:“少囉嗦!我还不晓得你这猴崽子?” “就一条——穆青回来前,每天申时末过来,吃了晚饭再走,雷打不动!” 苏毅还能咋办?只能点头应下。 反正到时候脚底抹油、临时编个由头,总归有辙。 接著便转入正课。 这一个月,老爷子只教了些入门功夫,多是让他背《本草经》《伤寒论》里的条文,可考校从不含糊。 说来也奇,这具身体的原主,天生对药性脉理敏感得很; 而苏毅穿越而来,又得了系统馈赠的“宗师级医术”加持。 那些拗口典籍,他张口就来,字字精准,连標点都像刻在脑子里。 老爷子听得一愣,手指不自觉捻断了三根鬍鬚,心里直犯嘀咕: “莫非我教的不是三十天,是三年?” ——这还是苏毅刻意收敛了锋芒。若全放开,怕是能把老爷子惊得从太师椅上弹起来。 “咳……嗯,尚算用功。” 老爷子捋著鬍子,强装镇定。 苏毅默默翻了个白眼: “您嘴角都快翘到耳根了,还绷著『淡然』呢?” 隨后老爷子又倾囊相授,针法、切脉、配伍禁忌,样样掰开揉碎讲。 苏毅一点就透,还能举一反三,引经据典反问细节。 老爷子越教越亮堂,越看越欢喜,眼里那股子热乎劲儿,藏都藏不住。 “嘿嘿,一把老骨头,竟撞上块璞玉!妙啊,妙极了!” 他仰头大笑,笑声震得窗欞嗡嗡响。 此后几天,苏毅日日傍晚赴约,吃完饭才踏著月色回四合院。 院里人早听说他在正阳门拜了位名医当师父,敬重有加。 但若说请他瞧病?谁也不敢。 谁肯让个刚摸药罐子没多久的毛头小子號脉开方?那不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么? 整座院子,唯独何雨柱盯他盯得紧。 图的不是医术,是想跟著他练武。 这天老爷子出诊去了,留下苏毅一人守院。 閒得发慌,他寻来几截硬木、铁钉麻绳,在空地上搭起个粗实木桩,开始活动筋骨。 武道如逆水行舟,一日不练,手就生;三天不练,势就散。 再厉害的功夫,也得日日捶打,才能活泛起来。 木桩扎稳,他拉开架势,拳风呼呼作响。 赵云所传的武艺,与当下江湖流传的拳脚迥然不同。 它没被后世花哨招式裹挟,也没掺杂太多养生套路或表演成分, 而是带著千年前沙场搏命的狠劲儿与简劲儿—— 无虚招,无花式,招招奔著要害去; 大劈大砸,横衝直撞,一出手便是破甲裂盾的威势, 刚猛如雷,凌厉如刀,霸道得令人心头髮颤! 正练到酣处,隔壁院墙忽有动静。 有人踩著矮凳,半个身子悬在墙头,正抻著脖子往这边张望。 苏毅抬眼一瞥—— 墙头那人眉目清俊,眸光清亮,唇边含笑,温润得像幅工笔仕女图。 仔细打量,他一头利落短髮,喉结微凸,若隱若现。 通身透著股清冷又勾人的气韵,比寻常女子更显风致,却偏不带脂粉气。 苏毅正纳闷,那人已启唇轻笑,声音如丝如缕:“小哥儿莫慌,我听见院里拳风颯颯,一时好奇,便翻墙过来看看。” 话音未落,目光已细细扫过苏毅全身。 隨即眉眼舒展,笑意盈盈:“真俊朗!骨相清奇,气度沉稳,方才那套拳打得刚烈如铁,收放之间竟有千军辟易之势——” 顿了顿,忽觉失礼,忙敛袖頷首:“哎哟,是我唐突了,扰了你清修,实在该赔个不是!” 苏毅见他言语温煦、举止有度,也朗声一笑,摆摆手:“不妨事,练武本就图个畅快,哪来的打扰?” 又似隨口一提:“我叫苏毅,还不知您怎么称呼?若爱看人练拳,隨时来我院子,敞著门等您。” “您住隔壁,想必跟师父打过照面。就算不熟,街坊邻居,进屋喝杯茶,算什么外道?” 程蝶衣闻言掩唇一笑,眼角弯出几分俏意,嗓音也愈发清亮:“原来你是梁老爷子的关门弟子!您师父可是京城响噹噹的圣手名医,我怎会不识?上月还劳他登门替我调理旧疾呢!” 又歉然一抚额:“瞧我,光顾著说话,倒忘了报家门——我艺名程蝶衣,戏班里专演青衣,今儿就不登堂拜见了,听说您师父一早出门问诊去了?” 苏毅点头。 程蝶衣眸光微亮:“那你可还练功?若不嫌弃,不如来我院里坐坐?” 说罢略略抬眼,既盼著应允,又悄悄压下一丝忐忑,生怕对方嫌戏子身份轻贱。 苏毅听得出,这邀约是真心实意,没半分客套。 他略一思忖:师父不在,独自待著也无趣,便爽快应下:“那我可真叨扰了!” 程蝶衣顿时眉梢飞扬:“哪来的叨扰?邻里串门,天经地义!要不要稍作收拾再过来?我这就去开门。” “好!”苏毅笑著应下。 见他跃下墙头,苏毅也转身回屋,掬水净面,换件素净衣裳,才往隔壁走去。 他心里清楚,眼前这位,正是前世某部经典影片里的主角人物。 虽说从前不追星,但对那位香江名角,始终存著几分敬意。 不过如今这位程蝶衣,眉目身形虽依稀可辨,气质神韵却自成一格。 苏毅也从不拿前世印象去框他——人活在当下,哪能总拿影子当真人? 两院紧挨,院门却隔著几步路。 苏毅叩响木门,不多时,程蝶衣已含笑立在门內,青衫微动:“快请进!” “谢豆子哥!今日先认认门,改日定拎著点心匣子,正正经经来拜望。” 程蝶衣引他穿廊入室,听了这话,只摇摇头笑:“你这孩子,讲究什么虚礼?我看你顺眼,就是缘分。” “你肯来,我心里就敞亮,说不清为什么,就觉得跟你说话,像老友重逢。” 这便是程蝶衣——心口如一,从不掖著藏著。 他顺势一笑:“我年长你一轮,可半点不觉得隔阂,叫你一声『小毅』,行吗?” 苏毅点头应允。 程蝶衣眼睛一亮:“我小名叫豆子,你唤我豆子哥,咱就算把交情落下了。” 自此,二人便熟络起来。 进屋奉茶,閒话家常,越聊越投契。 程蝶衣总觉得,眼前这个十岁少年,眼神里没有稚气,倒像装著半世阅歷。 谈吐见识,远超年纪;聊起西皮二黄、水袖身段,竟能接得住他每一句门道。 更难得的是,对方从不避讳他性子里的孤高与执拗,反倒温温地接住、轻轻地点破,不劝不拦,只静静陪著。 他自然不知,苏毅生在信息奔涌的年代,短视频刷得勤,各色人物、百样心思,早被无数碎片餵得通透。 和程蝶衣说话,自然鬆快自在,毫无滯涩。 临窗小坐,程蝶衣捧盏轻嘆:“往后啊,甭管岁数,忘年也好,平辈也罢,只要你得空,多来坐坐。” “你不知道,卸了妆、脱了行头,一个人关在屋里,常觉四壁发闷。你隔三岔五来一趟,咱们煮壶茶、剥几颗糖霜橘子、东拉西扯些閒天,我就满心熨帖。” 苏毅笑著点头:“好!只要豆子哥不嫌我聒噪,我常来。” “哈哈哈,哪会嫌弃?巴不得你常来坐坐!顺便替我挡挡那些推不开的门——总有些『贵客』啊、『同行』啊,拎著点心匣子登门,嘴上抹了蜜似的客气,总不能抄起扫帚往外轰吧?” “真板起脸来寒暄,反倒伤了和气。” “瞧得出来,你年纪轻轻,却稳当得很,懂进退、知分寸。今儿帮了我这一把,豆子哥心里就认下你这个人了,你也別跟我见外,成不成?” “虽说头回照面,话却说得深了些,你可別往心里去。” 苏毅听得出,程蝶衣这话是掏心窝子的,没半点虚饰。 他心里也踏实。 这样的人,值得交个实打实的朋友。 点头应道:“好!豆子哥都这么敞亮了,我哪还端著?有您这么个哥哥,我心里头热乎著呢。” “哈哈哈,痛快!痛快!” 程蝶衣笑得前仰后合,仿佛连眉梢眼角都舒展开了,像久旱逢雨,痛快得忘了形。 两人聊得兴起,茶续了三回,菸灰积了半碟。 初次相逢,竟已似故交多年。 打那以后,苏毅果真常往程蝶衣那儿跑,喝茶、听戏、閒磕牙,日子过得鬆快。 师父梁老爷子听说他跟个唱戏的班主走得近,非但没皱眉头,反而点头说:“唱念做打,也是真功夫;台上一出《锁麟囊》,台下三分人情味——不低看,也不高捧,挺好。” 这天傍晚,罗掌柜的伙计摸黑寻到四合院,说有活儿要办。 苏毅没推脱,翌日清晨跟师父打了声招呼,便利落地把差事办妥了。 这次没见血,顺当得连风都没起一道。 又是个天光敞亮的早上,苏毅想出去透透气。 昨儿去师父那儿,听说老人家今儿一早得出诊;豆子哥那边正排《游园惊梦》,也忙得脚不沾地,他索性没往正阳门那边绕。 起床懒得开火,洗把脸就出了门。 第10章 话糙理不糙 中午晃荡著往回走,路过南锣鼓巷一处塌了半边墙的院子,忽听见里头传来细弱又撕心的哭嚎,夹著断断续续的哀求。 他脚步一顿,眉头拧紧。 “莫不是撞上拍花子的?” 那时的四九城,乱得像滚水锅——溃兵游荡、暗哨潜伏,街上的佛爷横行霸道,拐孩子的更是屡禁不止。 所谓“拍花子”,专挑懵懂孩童下手,用迷魂药粉勾魂摄魄,让孩子眼神发直、手脚发软,乖乖跟著走,连喊救命都张不开嘴。 既然撞见了,苏毅就不可能袖手。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跨进那扇歪斜的破门。 院里景象扑面而来:七八个衣衫襤褸的孩子缩在墙根,被一个穿绸褂子的瘦高青年拳打脚踢,脸上青紫交叠,小手捂著耳朵,哭都哭不出声。 苏毅二话不说,箭步上前。 右腿一抬,狠狠踹中那人腰眼。 “砰!”一声闷响,青年整个人腾空而起,摔出老远,砸在碎砖堆里,喉头一哽,眼白直翻,差点背过气去。 满院哭声戛然而止,静得能听见瓦缝里漏下的风声。 过了好一阵,那青年才佝僂著爬起来,咳著血沫子,倒也没全怂——到底是混惯了胡同口的,一边揉著肋条,一边齜牙咧嘴:“哪儿冒出来的愣头青?敢踹你李爷?活腻了?” 苏毅眼皮都没抬,一步抢上,飞起一脚正中胸口。 “噗”地一口鲜血喷在青砖上,青年像只破麻袋般滚了两圈,骨头缝里都泛著疼,跪在地上抖如筛糠,嗓音劈了叉:“爷……饶命!再打真没了!您也不想背上人命官司啊!” 苏毅冷冷扫他一眼,又瞥向那些瑟瑟发抖的孩子,声音压得低而硬:“这些孩子,是你拐来的?” 青年脑袋摇得比拨浪鼓还急:“冤枉!真不是拍花子!就是带这群小叫花沿街討俩铜板,混口餿饭吃!” “最近城里乱得厉害,听说国军节节败退,达官显贵都在收拾细软往南跑,我这行当十天没开张!他们又不听管教,我才动了手……” 苏毅听明白了——是佛爷,靠坑蒙拐骗过活的地痞。 不是拍花子,但也不是善类。 他眸子一沉,冷喝:“滚!” 青年怕归怕,临走还不甘心,腆著脸凑近半步:“爷,您该不会也是道上的吧?这事儿不合规矩啊……” 苏毅嗤地一笑:“我可不是你们道上的——见你拿孩子撒气,路见不平罢了。” 顿了顿,目光扫过那扇漏风的破门,扫过墙角发抖的小身子,一字一句道:“这院子,从今往后归我管。你带他们走歪路,那就换个人来领著他们走正道——你,有意见么?” 那小地痞被苏毅踹断两根肋骨,又挨了三记耳光,半边脸肿得发亮,哪还敢齜牙?捂著肚子缩著脖子,一瘸一拐钻进巷子深处,连回头都不敢。 地痞一走,苏毅才缓缓抬眼,目光扫过围在墙根下的几个孩子。 他们个头参差,有高有矮,衣衫补丁摞补丁,脸上糊著灰,眼神却亮得刺人——活像几只刚离巢、还没学会藏锋的雏鸟。 苏毅默了片刻,声音不高,却压得风都静了一瞬:“说说,你们怎么活下来的?” 稍大些的男孩鬆了口气,肩头卸下紧绷的劲儿,往前蹭了半步,声音细而稳:“爷……不,苏毅哥,我叫二狗,十一岁,是这儿年纪最大的。” 苏毅略一頷首,见他眉目清利,眼珠转得活泛:“好,你挨个报名字。” “三娃、二丫、三丫、狗剩、二蛋……” 呵,倒真是一串土里长出来的名字,带著灶膛灰和野草根的味道。 “平日靠什么吃饭?” “头些天沿街討,后来被刚才那人揪住,逼著上街摸包、掀摊子……谁不肯干,或是空手回来,就拿棍子抽脊梁骨……” 话没说完,眼泪已顺著颧骨往下淌,在脸上衝出两道白痕。 苏毅听明白了:这群孩子骨头还没硬透,手还没沾惯黑货,心还没蒙死——尚可掰正。 他垂眸看著一圈怯生生仰起的小脸,语气缓下来:“別喊爷,我叫苏毅,十岁,比你们大不了多少。往后,我罩著你们。” 顿了顿,声线骤然绷紧:“但有一条——谁再伸手偷东西,我亲手剁掉他三根手指。记住了?” “记住了!” “不敢了!” 脑袋点得像雨打麦穗,乱糟糟一片。 苏毅转身便走:“在这儿等著,我马上回来。” 门板刚合拢,孩子们才敢喘匀气——方才那股子杀气,真跟刀刃贴著喉结刮过似的。 那地痞挨打时,苏毅可没留半分余地,拳头砸下去,骨头都在响! “二狗哥,他……真会给饭吃?” “我饿得眼发黑,走路直打晃……” “你让我当牛做马都行!” “好饿啊……” 两个七岁的小丫头攥著破袖口,眼泪扑簌簌掉进泥缝里,仿佛整个天地只剩下一圈咕咕叫的肚子。 正惶惶无措时,院门“吱呀”推开——苏毅拎著个鼓囊囊的粗布包袱站在门口。 满院子霎时哑了火,连最小的三丫都惊得捂住嘴,生怕呼出的气惊飞了这天上掉下的指望。 苏毅没多话,只把包袱往青砖地上一墩,三下两下扯开扎绳。 热腾腾的烙饼、硬实的杂粮饃、几块蜜饯糖糕,齐刷刷堆在眼前。 他递到二狗手里:“先垫垫。” 那点怯意,瞬间被食物的香气衝散了大半。 “快分!” 每人攥住一块饼子,狼吞虎咽起来。 二丫嚼得太急,鼻涕泡“噗”地冒出来,也顾不上擦,只把饼往嘴里狠塞,噎得直翻白眼也不肯停。 苏毅看得直摇头,嘆气声轻得几乎听不见:“二狗,屋里能烧水不?快烧一锅,別把人噎死。” “有!灶台还在!” 二狗领著他衝进屋。 可那屋子四面漏风,灶膛积著陈年冷灰,铁锅底裂了道细纹——分明是冻极了才烧火,哪是为做饭? 苏毅盯著塌了一角的房梁,眉头拧紧,却没多言。 只挽起袖子,和二狗一起劈柴、引火、架锅。 等孩子们捧著搪瓷缸子喝上热水,把乾粮顺进肚子里,苏毅才重新打量起这群孩子。 真穷。 衣服不是补丁盖补丁,就是用麻绳勒著裤腰;鞋帮裂开,脚趾头倔强地顶著破布往外探。 这些衣裳,怕是父母最后留给他们的念想了吧? 他转向二狗:“待会儿跟我上街。买米麵油盐,买新衣新被,再找个瓦匠师傅,把屋顶漏风处全堵严实。” 二狗咧著嘴笑,眼泪却汹涌而出,混著脸上的灰淌成泥沟。 其余孩子也红了眼眶。 自打爹娘倒下,再没人弯下腰,问一句“冷不冷”“饿不饿”。 临出门前,苏毅把院门从里面插牢,叮嘱道:“谁都別出去,听见敲门也別应声——只认我和二狗的脸。” 果不其然,二狗熟门熟路,穿胡同、绕后市,买完米麵菜蔬,又扛回锅碗瓢盆、厚棉被褥。 最后实在装不下,硬是借来辆吱呀作响的板儿车,把东西码得小山高,一路顛簸著拉回破院。 返程途中,苏毅让二狗在南锣鼓巷寻了个手艺扎实的泥瓦匠,当场把地址给了对方,催他今天务必带人进场翻整院落。 这一通忙活,苏毅掏空了半口袋银元。 二狗攥著几张皱巴巴的票子,眼眶发烫,耳根都红透了,喉头哽著说不出话来。 “毅哥,我们拿命还!” 他声音发紧,却直直砸在地上。 苏毅只抬手揉了揉他头髮,没多言语。 等两人踏进那处塌檐断墙的院子时,一群孩子围上来,见苏毅肩扛手提全是家当,立马抢著接筐搬箱,小脸儿亮得像擦过的铜镜。 那一刻,苏毅真成了照进他们灰暗日子的一束光。 “二蛋!三娃!快支锅烧水——桶里是我新买的皂角水,木桶也洗过了,人人得泡个透,换身乾净衣裳!” 可那些被褥、衣衫,全是旧的。 不过每一件都浆得挺括,晒得泛白,连针脚都细细补过。 为何不置新的? 苏毅心里清楚:太容易得来的,便不觉珍贵;太顺遂的恩惠,反倒养不出筋骨。 孩子们刚拎桶去井边打水,刘师傅就带著两个徒弟推门进了院。 “刘师傅您好,您是老行家,麻烦您掌掌眼,这院子该怎么拾掇?” 苏毅迎进门,伸手一引,把满目疮痍摊开在他眼前。 眼前这院子,勉强算个一进四合院的影子。 影壁早塌成一堆碎砖,东西厢房只剩焦黑梁木和歪斜土坯,正房虽立著,窗欞朽烂、瓦片参差,屋檐滴著黑水;院中荒草齐膝,野藤缠著残碑疯长。 刘师傅绕场一圈,嘆口气:“小东家,您是想大动筋骨,还是拾掇拾掇,能住人就成?” 苏毅略一沉吟:“正房先稳住架子,漏雨处堵严实,再隔出两间臥房;院子清乾净,杂草铲尽,另搭个遮风挡雨的灶棚。” 他不是捨不得花钱,而是怕招祸。 一则,这破院子若突然焕然一新,难免惹人盯梢——难不成见谁眼红,就提刀抹脖子? 二则,古人讲“斗米恩、担米仇”,往后若真有心气,这些孩子自己动手修缮,才更知分量、长志气。 “成,东家放心。” 谈妥工钱,刘师傅一挥手,两个徒弟抄起铁锹、瓦刀就干上了。 那边孩子们烧水洗澡,这边三人抡锤凿墙;烧火的孩子顺手拔草、搬石,把院角堆成的小山清得乾乾净净。 原先厢房塌下来的砖木,要么朽成渣,要么早被拾荒的捡走,倒省了拆解的力气。 正房里,刘师傅踩著梯子查梁檁,大徒弟扶梯,二徒弟蹲在门槛上撬翘起的青砖。 他瞄了眼院中忙活的瘦小身影,压低嗓子:“师父,这不是李三棍手底下那帮討饭娃?” “莫非是有人把李三棍赶跑了,又把他们拢回一块儿?” 刘师傅眼皮一掀,厉声道:“手上的活別停,嘴上少嚼。” 顿了顿,又压得更低:“我看啊,不是『拢』,是『养』——那位小东家,是要把人扎扎实实养起来。” “我告诉你们,这位主儿身上那股子沉劲儿,不是混日子的,別哪天嘴欠,惹火烧身。” 刘师傅祖上七代都在四九城摸砖垒瓦,见过的贵人、狠人、奇人摞起来比皇城根还高。 苏毅往那儿一站,不声不响,可眉宇间那股子定力,他一眼就认得出来。 大徒弟到底没忍住:“师父,他图啥?养一帮叫花子?” “闭嘴干活!”刘师傅手里的瓦刀“当”一声磕在砖沿上,“管好你自己那双手,少打听別人的碗里盛的什么饭!” 话糙理不糙。刘师傅的手艺,果然利落又牢靠。 半天工夫,正房已窗明梁正,隔断清爽,灶棚也搭出了雏形。 说到底,正房骨架没散,只是漏雨、掉灰、门窗歪斜,若真要推倒重盖,三天也未必完事。 日头西斜时,整座院子已收拾妥当。 虽仍是老墙旧瓦,可青砖露了本色,窗纸糊得平整,灶台垒得方正,连院角那口废井都用青石封了口。 比起先前,像从泥里捞出来,洗了个透亮澡。 孩子们穿著洗得发软的旧衣,挤在新糊的窗下看自己的影子,一个个笑得咧到耳根—— 今天,是他们记事以来最踏实、最暖和的一天。 苏毅让二狗把中午买回的酱肉、馒头、燉豆子热透,分到每人手里。 一锅热汤,几块厚饃,就是他们的“开灶宴”。 饭香一飘,连巷口野猫都蹲在墙头舔爪子。 饭毕,苏毅招呼大家围成一圈:“往后,我罩著你们,但不能光吃不动。我会找活路,也带你们学点真本事。” “拳脚功夫,不为打架,一防挨欺,二强身子骨——练出力气,才扛得住这世道。” 第11章 叫声毅哥也行 二狗挺直腰杆,用力点头:“毅哥,您指哪儿,我们打哪儿!” 孩子们齐刷刷应声,小拳头攥得发白。 听著比自己还大的二狗一口一个“毅哥”,苏毅没推让。 这一声,他担得起。 “天色不早了,大伙儿早些歇著,明儿一早二狗跟我上街逛逛,寻摸点能干的活计。” “晓得啦,毅哥!” 苏毅踏进四合院时,夜已沉透,他轻手轻脚绕过厢房,没惊动院里任何人。 次日天刚擦亮。 他先奔师父那儿去了一趟,把昨儿拢住那群孩子的来龙去脉细细讲了。 老爷子慢悠悠点头:“嗯,你既存了这份心,就放手去做。但別硬扛,量力而行。” 苏毅心里明白,师父嘴上没提,实则担心的是米缸见底、柴火將尽。 他自己才十岁,哪来的本事养活一帮半大不小的崽子? “师父您放宽心,我不会让他们吃白食,准给他们寻出路,叫他们自己挣饭吃。” “好!我就知道你有主意。缺钱,隨时来敲我门。” 说到底,老爷子待他,早不止是徒弟——那眼神、那语气、那递茶倒水的熟稔劲儿,分明是拿他当亲孙子养的。 离了师父的小院,他又拐去豆子哥住处瞅了一眼,人不在,便转身走了。 拉上二狗,直奔街市。 可这四九城,想给一群孩子找条踏实营生,比登天还难。 走遍前门、琉璃厂、隆福寺,问过茶馆掌柜、车行伙计、货栈管事,没一个肯收整窝娃娃。 空著手往回走时,苏毅偏头问二狗:“这一片儿,没靠山、没师门、也没混成老油条的野孩子多不多?” 二狗挠挠后脑勺:“满街都是小叫花子,可真乾净的没几个——不是被佛爷收了做眼线,就是跟青皮混久了,骨头都染黑了。” “前阵子咱们还为抢地盘跟他们干过一架。” 苏毅听著,指尖在袖口轻轻摩挲。 实话说,养活二狗这群孩子,並非做不到。 他兜里还揣著系统送的大黄鱼、小黄鱼,撑个把月绰绰有余。 原计划,是把他们撒进街巷,当耳目使:探消息最好,摸不清虚实,至少也得把城里各路势力的地盘、大户人家的门道,一五一十记下来。 可眼下,真不行。 昨天才啃了两顿饱饭,个个麵皮泛黄、眼窝发青,走路都打晃。 第一件大事,得让他们肚皮鼓起来。 第二件,教几手防身的功夫,好歹不被人隨便捏扁搓圆。 等他俩踏进院门,孩子们早已列成歪歪扭扭的一排,眼巴巴候著。 苏毅咧嘴一笑:“从今儿起,我带你们练拳脚。” 话音未落,已在院中开步腾挪,一套短打虎虎生风;接著又抄起长枪,一招“拨草寻蛇”,一式“白蟒翻身”,枪尖划出银亮弧光。 孩子们屏住呼吸,眼珠子都不敢眨。 倒是年长些的二狗,眉心微蹙,脸上浮起一丝迟疑。 他打小在四九城长大,庙会、天桥、护国寺,见过太多卖艺的、闯荡的、真练家子。功夫这东西,他虽不敢说精通,却也能分出几分真假高低。 可苏毅刚才那一套……全然陌生。 等苏毅收势站定,他忍不住开口:“毅哥,你这功夫……咋跟谁都不一样?像……” 话到嘴边,又卡住了。 “是不是觉得,招招都在夺命?” 二狗猛点头:“对!看著招式利落,可每一记都沉得砸地,快得追风,偏偏又灵得像猫儿躥墙……” 苏毅略一怔——这小子,竟能咂摸出这层味道? 莫非撞上百年难遇的武学胚子? 再扫一眼其余孩子,个个张著嘴,一脸茫然。 他笑著摆摆手:“刚才那套拳、那桿枪,不是现在教你们的,是让你们先认认模样。” “眼下要学的,就一样——扎马步。” 说完,挽起袖子,亲自示范。 果然,教二狗时,他一点就透,稍加点拨便稳如磐石,气息也压得极沉。 苏毅眸光一闪,心头微热——奇才,怕是真的撞上了。 但他没急著拔苗,只悄悄记下,打算徐徐图之,再试试这孩子耐不耐得住寂寞、熬不熬得了枯燥。 孩子们咬牙挺著马步时,苏毅踱回屋里,琢磨往后怎么带著这群崽子蹚出条活路。 既然伸手管了,就不能任他们瞎撞、乱滚、饿著肚子长。 不求日后封侯拜將,至少得让他们凭双手吃饭,凭本事立身。 哎哟——这该死的老父亲心態! 他自个儿都乐了。 大概,是前世支教那两年,把心磨得太软了吧。 眼下顾不上远的,先紧著眼前的活计想: 到底干点啥,才能让这群孩子,堂堂正正挺直腰杆,挣一口热乎饭? 过了一会儿,苏毅脑中灵光一闪——干跑腿!顺带捎带送外卖。 念头刚落,思绪便如溪流破冰,哗啦啦奔涌开来。 还真別说,这活儿有门道:替人送封急信、跑趟药铺、帮瘫在床上的老人买包烟……零碎赚头攒得住口粮。 再搭上外卖呢? 酒楼饭庄的单子敞开著接——哪家太太懒得挪窝,哪家老爷嫌天热不愿出门,点个菜,热腾腾送到炕头,不就是现成生意? 若能拿下“同福楼”“万盛轩”这类大馆子的长期差事,温饱稳稳噹噹,粗布衣裳换新、隔三差五见点荤腥,绝非空话。 当然,前路坎不少。四九城这张网,密得针插不进——光是底层,佛爷横著走、混混堵巷口,都得用实打实的分量去压、去拢。 更妙的是,这支队伍拉起来,既是饭碗,也是耳目。跑街串巷间,谁家添了新人、哪条胡同换了主事、东城粮价涨没涨、西市巡捕昨夜抓了谁……消息自然就匯到掌心里。 说不定,哪天撞上个意想不到的转机? 主意一定,苏毅朝院门外朗声一唤:“二狗!” “哎,毅哥啥吩咐?” “今儿练到这儿。你跑一趟,把附近胡同里那些没主儿的孩子,全叫来——就说苏毅给他们寻了个活路。” 顿了顿,又补一句:“老油条別招,陷得太深、心野难驯的,一个不收。” 二狗挺直腰板听完,应了声“好嘞”,转身就蹽出了院子。 约莫一个半钟头后,院墙外忽地炸开一阵杂沓脚步声,由远及近,像一群麻雀扑稜稜飞进了院子。 二狗领著十几个孩子鱼贯而入。 一眼扫去,孩子们自然分作三拨: 头一拨五个,领头的是个十五六岁的姑娘,眉眼利落,肩背挺直,在这群孩子里最年长,按这年月的规矩,早算半个当家人。他们衣衫虽旧,却浆洗得乾净,棉袄也厚实些,袖口不见破絮。 第二拨六个,跟先前的二狗差不多模样:补丁摞补丁,指甲缝里嵌著灰,面黄肌瘦,眼窝深陷,一看就是常饿著肚子熬日子的。 第三拨三人,衣服补丁不少,倒也不邋遢,可那眼神不对劲——贼溜溜、满不在乎,嘴角还掛著三分讥誚,浑身透著股滑不唧溜的劲儿。 孩子们被二狗引著进屋,一抬眼,就见苏毅端坐堂中,脊樑如青松,目光似冷刃。 没等开口,一股沉甸甸的压势已兜头罩下。 胆小的娃儿腿肚子直打颤,眼眶发红,眼看就要抽搭出声。 这时,年纪最大的那个姑娘反倒往前半步,下巴微扬,硬生生把那股怯意压在喉头,脆生生开了腔: “这位小爷,有话直说!咱穷得叮噹响,连隔夜粮都没有,想从我们身上刮油水?趁早歇了这份心!” 话是硬气,手却悄悄攥紧了衣角。 就连先前那仨斜著眼的傢伙,此刻也闭了嘴,缩著脖子不敢吭声。 苏毅没接话,只朝二狗一点头:“那三个,送出去。” 二狗一怔,隨即乾脆利落地冲三人一摆手:“回吧。” 三人连屁都没敢放一个,掉头就蹽,鞋底刮著青砖,跑得比兔子还快。 剩下的人面面相覷,那姑娘拧起眉毛:“你到底打的什么谱?” 苏毅不答,反问:“你叫什么?” “行不改名,坐不更姓——菸袋斜街,田枣。” 她特意把“田枣”俩字咬得清亮,还略略扬起下巴,仿佛这名字在斜街上响噹噹,自带三分底气。 苏毅却忽然笑了。 果然,是前世那部剧里头一位女主。虽说整部戏分三段,她只占第一折,但那份泼辣劲儿,一点没掺假。 “放心,我不图你们什么。” 他起身踱了两步,声音平缓却透著篤定:“我叫苏毅,刚落脚四九城不久,跟著叔父住在隔壁95號四合院。二狗他们几个,昨天还是李三棍子手里的『肉票』,是我从棍子底下抢出来的。如今吃住都在一处。今天请你们来,是想合伙干点正经营生,吃饱穿暖,站稳脚跟。” “说白了,也是抱团取暖——在这四九城里,单打独斗,活不过三天。” “你们以前各自抱团,不就为了不被人踩、不被抢、夜里能囫圇睡个觉?那何不索性合一块儿?人多,扛事的肩膀多;主意多,出路自然宽。” “至於我——会几手真功夫。谁敢伸手欺负你们,我替你们挡;谁欠了血债,我陪你们討。” 田枣绷著的肩膀终於鬆了一寸,可眼神仍像防狼似的,盯得苏毅不放。 苏毅心里清楚,这姑娘信了七分,还留著三分提防。 只是唇角微扬,右手轻翻,一根乌木筷已悄然臥在掌心,隨即手腕一沉,筷尖如钉般贯入身侧的榆木方桌,木屑无声迸溅。 这一手,当场震住了田枣和一眾孩子。 “好!我们信你!” 田枣立马应声,话音未落,眼珠一转,又凑近半步:“小爷,您既然说能帮我们討回公道,眼下正有一桩急事想托您。” 苏毅斜睨著她,眸光清亮,只頷首:“讲。” 田枣语速飞快:“前两天我们在前门大街討生活,被一伙地痞围住羞辱。他们倒也罢了,可竟把我们最小的兄弟掳走了,勒令我们凑钱赎人——求小爷出手,救他出来!” 这帮混混真够下作,连半大孩子都下得去手,还要逼同伴东拼西凑? 苏毅眉峰一压,目光锐利:“人在哪片?那伙人几个?头目长什么样?” 田枣忙不迭答:“就是个不成气候的小团伙,专挑进城卖力气的外乡人下手,领头的是个腆著肚子的肥佬。” 呵,这年头能养出这身横肉,怕是没少刮油水。 苏毅一点头:“成,待会儿你带路。” 田枣眼圈泛红,深深一躬:“谢小爷!只要人平安回来,往后咱们全听您的!” 苏毅摆摆手:“別叫小爷,喊我苏毅就行;年纪小点的,叫声毅哥也行。” “好嘞!” 孩子们哄然一笑,连空气都鬆快了几分。 有苏毅坐镇,这群散沙似的娃娃,总算有了主心骨,日子也透出点盼头来。 苏毅这才慢悠悠开口:“既说到抱团过活,我这儿倒有个营生,大伙儿议议。” “你们长年在四九城穿街走巷,哪条胡同通哪扇门、哪家铺子缺跑腿的,心里都有数吧?接些送信、抓药、捎东西的活计,能不能餬口?” “起步先跑附近几条胡同,等口碑立住了,再往大饭庄、大酒楼揽送餐的差事——那才是真能挣著钱的。” 田枣等人眼睛一亮,七嘴八舌议论开来。 片刻后才齐声回应:“送信跑腿,咱熟门熟路,肯定能干;就是赚得薄,全是苦哈哈的零钱,攒不下多少。” “至於给酒楼饭庄送餐……难吶。人家自有固定伙计,压根不认生脸,更別说用咱们了。” 第12章 谢小友手下留情 苏毅略一怔,隨即笑笑:“无妨,先从跑腿做起。哪怕一天只挣两三个铜板,至少不用伸手討饭。钱归你们自己分,谁也不经我手——买斤糙米、抓把咸菜,也是实打实的活命粮。” 孩子们顿时雀跃起来。钱虽不多,可正如苏毅所说,能换回一口热乎饭,已是天大的踏实。 再说,人聚起来了,心也拢住了。 有苏毅这杆硬旗在,这群孩子才算真正立住了脚。 晌午时分,日头暖了,风也软了。 苏毅带著田枣和二狗,直奔前门大街。 街上依旧人声鼎沸,车马喧闹。 但今日不是来閒逛的。 苏毅让田枣领头,在街面上缓缓穿行,专往外地艺人撂地儿卖艺的热闹角落搜寻。 没过多久,田枣一眼就揪出了昨天动手的那个混混。 苏毅按住她肩膀,低声道:“別惊动,等他们人齐了再动手。” 果然,不到一盏茶工夫,那伙人便三三两两聚了过来。 他们惯常欺压的对象,不是拖家带口的外乡客,便是初进城谋生的穷户,连二蛋这群半大小子,也常被他们当软柿子捏。 “就是他!” 田枣咬牙指向街对面一个圆滚滚的身影。 那胖子也早瞧见了他们,竟一把搡开路人,腆著肚子晃了过来,歪嘴冷笑:“哟——菸袋斜街的枣姐驾到?钱凑齐啦?你那小崽子还等著赎呢!” 田枣攥紧拳头,声音发颤:“我们不是来交钱的,是来討人的!我弟弟呢?!” 胖子脸色骤变,破口骂道:“找死的东西!还敢来老子跟前嚷报仇?!” 话音未落,抬腿就朝田枣踹去—— 脚还没沾地,人已腾空飞出,重重摔在三步开外,差点跌进路边糖葫芦摊里。 他狼狈爬起,胸口起伏,死死盯住苏毅:“小子,你替他们撑腰?嘿,毛都没长齐,倒敢管这档子閒事?” 其实苏毅个头並不矮,十岁已有五尺高,肩背挺直,可脸上那份稚气,终究遮不住少年本色。 “是又怎样?” 苏毅语气平淡,却像块冰,沉甸甸砸在地上。 胖子见苏毅面色沉静,眼神里没半分慌乱,一时摸不准他底细,只得压著嗓门喝道:“替人出头?行啊!可总得听个前因后果吧?” “昨儿个这俩小子溜达到我地盘上討饭,赶都赶不走,反口就咬伤我兄弟,嘴里还喷粪,这帐,难道不该算?” “再说了,四九城里有老规矩——甭管是寻仇还是抢场子,总得亮明章程、摆开阵势!” 苏毅心里透亮:这类人向来如此——见软柿子就抡拳头,碰上硬茬立马搬规矩。 他嗤笑一声:“成,那就打到你心服口服。” 胖子嘴角一扯,冷笑了起来。 他確有几分忌惮,但也不是任人揉捏的麵团。 “哈!痛快!倒要瞧瞧你有没有这金刚钻!” “贏了——人你带走,事儿一笔勾销;输了嘛……嘿嘿,孩子归我胖爷发落。不过咱也不绝人后路——给你个活路,跟胖爷混,吃香的喝辣的!” 话音未落,双臂一展,肩背绷紧,脚下扎稳马步,浑身筋肉如铁甲披掛,分明是练过真章的披掛拳。 街边摆摊的、蹲墙根看热闹的,眨眼间退得乾乾净净,空出一片青砖地来。 人群嗡嗡议论开了: “这胖爷是谁?” “金三儿啊!前门大街的地头蛇,专干些下作营生,咱街坊谁没被他敲过竹槓?” “可不是嘛!” “可別小瞧他——那身横练功夫,连西河沿的刀疤李见了都绕著走。” “这孩子怕是要栽!” “谁说不是?” “能在前门大街立住脚,没两把刷子早被人剁了餵狗!” “我看悬……” “未必!敢上门討人,肚子里准揣著硬货!” 七嘴八舌间,火药味已浓得化不开。 苏毅见他架势拉开,也往前踏出半步,身形微沉,肩不耸、腰不拧,却像一桿刚从鞘里抽出的枪,又冷又直。 那姿態,不像是迎战,倒像是等著看戏——轻慢得刺眼。 金胖子登时气血上涌,哪还顾得上琢磨对方深浅,照面便欺身而上! 双掌翻飞,直扑苏毅面门——正是披掛拳里的招牌招式“抹面手”,讲究一沾即炸、贴脸断神。 可苏毅只偏头半寸,身子都没晃,反手一记崩拳,裹著风声轰然砸出! 金胖子心头一凛,本能撒步急撤,刚退两步,双手已劈向苏毅肘弯,想借长击远、卸力制敌。 他低估了——苏毅这一拳,不是江湖把式,是军中血火里淬出来的杀招:简、狠、快,专破虚架子。 “砰!” 一声闷响,似重锤砸在厚皮鼓上。 金胖子整个人腾空飞起,后仰摔进灰堆里,“哇”地喷出一口腥红,脸色霎时灰败,连撑地的力气都没了。 全场死寂一瞬,隨即炸开锅: “我的娘嘞!这拳头是铁铸的?” “傻了吧?瞧他年纪,顶多十五六,哪来的几十年苦功?” “莫不是个缩骨的老江湖?” “高手!绝对的高手!” “太利索了!” 金胖子咳著血沫子缓过神,喉咙里咯咯作响:“咳……咳咳……爷,我金三认栽,人,您领走!” 话音未落,抬手朝后一招。 几个混混立刻把蜷在角落的大勇推了出来。 “大勇!” 田枣抢步上前,上下检查孩子胳膊腿儿,见没淤青没伤痕,才长长鬆了口气。 原来金三虽横,倒守著混混圈里那点底线——不动手打孩子。 金胖子挣扎著要起身,打算赶紧撤,再拖下去,內伤怕要落下病根。 苏毅却淡淡开口:“站住。我的话,还没说完。” 金三脚步一僵,脸垮下来,苦巴巴地扭头:“爷,您……您说。” 苏毅眼皮都不抬:“十块大洋,当赔礼;另外,往后前门大街这一片,我要划块地方,给我这些小兄弟安顿。” 金三咬牙点头:“好!” 转头吩咐手下:“拿钱!” 十块银元叮噹入袋,田枣接过还愣著神,忙不迭塞进苏毅手里。 “给您!” 別嫌十块少——那时节,一块大洋能换五百个热乎包子! 苏毅朗声一笑,抬手轻轻一挥:“这样吧,这十块大洋权当开张本钱,平日里买米买面,够大伙儿嚼穀一阵子。” 田枣和二狗齐声应和,眉眼都舒展开来:“中!” 刚脱险的大勇踉蹌上前,学著戏台上的模样抱拳一拱,动作生硬却满心热切:“谢小哥救命之恩!” 话音未落,人群忽地往两边一分,一位穿灰布长衫的老者缓步而出。 他鬚髮如雪,面色却红润似婴孩,一手捻须,目光灼灼落在苏毅身上:“小哥方才那一拳,筋骨齐鸣、劲透三层,老朽活了七十多年,头回见这般刚猛浑厚的力道!” “不过——”他顿了顿,神情陡然凝重,“有一处,老朽实在参不透。” 说罢,直直盯住苏毅,眼神里没有半分试探,只有武人最本真的求索。 苏毅微微頷首,示意他直言。 老者也不绕弯,腰背一挺,字字清晰:“您那拳势,既不像太极的绵里藏针,也不似形意的虎豹扑食,倒像是沙场点兵、千军破阵的杀气——沉、狠、准、烈!” “敢问,这是哪一路真传?” 他声音不高,却引得四下鸦雀无声。连风都仿佛停了一瞬,眾人屏息,耳朵全竖了起来。 苏毅略作思量,开口道:“这路数,不属今人所传的任何一门,若硬要起个名號……就叫『古武』。” “哦?!” 老者双目骤亮,瞳仁里像有火苗跳了出来。 他口中的“古武”,自然不是话本里飞檐走壁、劈山断江的玄虚功夫——而是未经后世花架子稀释、未经岁月反覆修饰的原始武艺。说白了,是苏毅从系统馈赠中直接承袭的赵云真传:筋骨如铁、身法如电、一招一式皆为生死搏命而生。 老爷子虽未听过“古武”二字,可几十年摸爬滚打下来,早把拳理刻进了骨头缝里。如今武术再变,根子仍扎在秦汉军阵、唐宋边关的血火之中。 “原来如此!”他抚掌而嘆,声音微颤,“老朽斗胆,请小哥露一手——若今日能亲眼见识这失传的真东西,死也闭得上眼了!” 语气恳切,毫无虚饰,纯粹是一个老武人对武道本源的敬畏与渴念。 苏毅坦然点头:“但凭前辈吩咐。” “请!” 老爷子抱拳,身形沉稳如松。 “请!” 话音刚落,他身后一个青年人忽地上前半步,压低嗓音:“师父,您这膝盖……” 拳脚无眼,年岁不饶人。老爷子看著精神矍鑠,可旧伤缠腿已有十年,每逢阴雨便隱隱作痛。 “不妨事!”老爷子摆手,斩钉截铁。 徒弟心里明白,师父一辈子没服过谁,今日撞上这等通身透劲的年轻人,哪肯错过这千载难逢的印证机会?於是垂手退后,只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老爷子当即拉开架势——双脚错开,重心下沉,肩肘內裹,正是八极拳最正宗的“三体式”。 行家一眼就认出来:这不是花架子,是真练到筋络深处的根基。 苏毅却依旧立定,两手垂在身侧,肩不耸、膝不屈,连衣角都没晃一下。 老爷子早看过他收拾金胖子的场面,知道这不是傲慢,是真正的底气。 他不再多言,左脚猛地蹬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撞向苏毅,拳头未至,拳风已颳得人麵皮生疼。 苏毅动了——不是格挡,不是闪避,而是迎著那股冲势,一拳直击中线! 拳影翻飞,快得只剩残光;劲力相撞,闷响如鼓。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密不透风。老爷子八极拳的“挨、帮、挤、靠、崩、撼”六字诀轮番炸开,寸劲爆裂,贴身如犁;可苏毅每一接、每一化、每一还,都像早一步掐住了节拍,卸得乾净,反得凌厉。 几十回合下来,围观者早已忘了呼吸,只觉胸腔跟著那节奏起伏。 “这后生,怕已是宗师之境!” “老爷子也是江湖公认的『铁臂八极』,岂止是宗师?” “今儿算撞著大运了——这辈子能瞧见两尊真神过手,值了!” “嘿,往后孙子问起爷爷年轻时见过啥,我就指著这儿说:看见古武了!” 正说到兴头上,战局倏然收束。 苏毅一记推掌,掌缘轻贴老爷子胸前衣襟,柔劲一送——老爷子竟不由自主退了三步,脚下青砖被踩出蛛网般的细纹。 全场霎时静得落针可闻。 老爷子站定,整衣、束袖、深深一揖,额头几乎触到指尖:“谢小友手下留情!” “嘶——” 倒抽冷气之声此起彼伏。 连他两个徒弟都僵在原地,满脸不可置信。 第13章 谢毅哥 “他……他真收著劲了?” “那要是全力出手……” “光是想,腿肚子都转筋!” 老爷子听出徒弟语气里的不服,沉声一喝:“天外有天,山外有山!” 又转向二人,目光如刀:“习武不是爭强好胜,是修心、是知畏、是永远低头看路——记住了?” 话音落地,徒弟们齐齐垂首。 苏毅只是笑了笑,没接话。 老爷子又开口了:“小友,拳脚之外,该有趁手的兵刃吧?” 苏毅頷首应下。 可他两手空空,哪有什么兵器。 老爷子目光一扫便知端倪,当即笑道:“不知小友惯使何物?我这两个徒弟身上,兴许正有合用的傢伙。” “也好让老朽开开眼——若此生不见,怕是要抱憾入土嘍!” 话都说到这份上,苏毅还能推辞? 他略一頷首,望向那两位徒弟:“我有一套枪法。” “哈!巧了!”大徒弟朗声大笑,“八极门六合大枪,我背上就扛著呢!” 说罢解下背后长枪,双手递来,枪桿乌沉,寒光隱现。 小徒弟却还梗著脖子,只当苏毅是靠年轻气盛、出其不意才贏了师父。 他一步踏前,抱拳一拱,声音发紧:“这位兄弟,既同走枪路,不如拆几招——让我心服口服!” 话音未落,老爷子已急得抬手欲拦。 可晚了一步。 “胡闹!”老爷子厉喝出口,眉心拧成疙瘩。 小徒弟却咬著牙,纹丝不动。 眼看老爷子麵皮涨红,就要雷霆震怒,苏毅却轻轻抬手,止住了这股火气。 “比试不必了。”他语气平和,“我演一趟,你们看了,若仍想动手,再议不迟。” 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人,忽而一笑:“——倒真敢开口。” 他要亮的,是赵云压箱底的两式:百鸟朝凤,七探蛇盘。 此技一出,枪影翻飞如幻似真,非纯靠筋骨力道,更裹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凌厉气韵。 正因如此,他寧肯露一手,也不愿真动起手来——收放之间,稍有不慎,便是血溅三尺。 “你——” 小徒弟喉头一滚,话没出口,已被师父一把攥住手腕,死死按在原地。 苏毅不再多言,手腕一振,长枪嗡然鸣响。 无虚招,无花势,起手便是最本真的路子。 陡然一声断喝:“百鸟朝凤!” 剎那间,枪尖炸开千点寒星,仿佛群鸟破空齐鸣;紧跟著一枪贯出,势如烈焰焚天,凤凰展翼,遮天蔽日! 他未带半分杀机,否则这一击,足以裂石断木、夺人心魄。 可即便如此,整条街也霎时静得落针可闻。 方才还人声鼎沸的前门大街,此刻连风都停了半拍。 老爷子嘴巴微张,眼珠几乎瞪出眶外;大徒弟下意识扶住师弟,才没让他腿软跪倒;小徒弟脸色煞白,冷汗顺著鬢角直淌,若非师兄撑著,早瘫坐在地。 他们都是练家子,看得最真——那不是快,不是狠,是活生生把枪使成了活物! “这……莫非真是……赵子龙当年横扫长坂坡的百鸟朝凤?!” 老爷子喃喃出声,声音发颤。 见状,苏毅没再续演七探蛇盘。 良久,那小徒弟抹了把额上冷汗,深深一揖,腰弯到底:“服了,心服口服。” 老爷子早忘了训徒弟,仰天大笑:“痛快!这辈子值了!” 隨即郑重向苏毅抱拳行礼,转身携二徒扬长而去——江湖人,说走就走,乾净利落。 围观的人群迟迟未散,议论纷纷,许久才三三两两散开。 苏毅也没逗留,带著田枣、二狗等人离开前门大街。 归途上,几人买了酒肉,热热闹闹拎回小破院。 谁也没想到,这一日,苏毅的名字便如野火燎原。 虽谈不上家喻户晓,但在前门大街、琉璃厂、虎坊桥一带,已无人不晓——有个叫苏毅的少年,一桿枪舞得神鬼皆惊。 往后但凡报他名號的小兄弟,街边摆摊的、巷口混混、撂地卖艺的,见了都得点头让三分。 苏毅自己倒没料到,局面竟这般轻易就打开了。 日后把这群孩子撒出去跑腿办事,也不用总提心弔胆怕他们吃亏受辱。 再说回小院。 眾人兴高采烈进了门。 田枣手舞足蹈讲前门的事,二狗抢著补细节,一群孩子围得密不透风,眼睛亮得像星星,直勾勾盯著苏毅。 苏毅只笑著摆摆手:“只要肯下苦功,谁都能练出来。” 心里却清楚得很——除二狗根骨尚可,其余孩子,真要登堂入室,难如登天。 “毅哥,我们也能跟你一样厉害不?” “对!练成了,谁敢踹我一脚,我踢断他三条腿!” “我要是高手,先把欺负过我的王瘸子打趴下,让他爬著喊爷爷!” 苏毅听得直摇头,无奈笑道:“行了行了——先把我教的拳脚扎扎实实练熟,剩下的,水到渠成。” 话是这么说,也只能这么说了。 毕竟,不是人人都能撞上百年难遇的武学天赋。 为了岔开孩子们的思绪,苏毅立马喊二狗把刚买回来的酒肉摆上桌,大伙儿一起分著吃。 得说句实在话,眼下这大洋的分量,真不是盖的。 一群孩子啃得腮帮子油光鋥亮,嘴角直往下淌。 有个娃嚼著嚼著,眼泪啪嗒就掉进碗里:“毅哥,以前別说吃肉,连顿饱饭都是奢望。自打遇见您,我们才算真正吃饱了肚子。” “再不用跟街上的野狗抢餿水桶里的残渣。” 这话一点不掺假。 这些孩子虽生在四九城这京华腹地,可日子照样硌牙硌心。 霎时间,大伙儿心头一紧,眼圈发红,默默垂下头,肩膀微微耸动。 那份感激,是打心底里长出来的,沉甸甸的,怕是一辈子都抹不掉。 苏毅鼻子一酸,拍拍手招呼道:“来,接著吃!以后的日子,只会一天比一天厚实。” “嗯!” 眾人齐齐点头,眼神亮得像擦过的铜扣。 饭毕,苏毅朝大家挥挥手,便转身回了四合院。 第二天清早—— 苏毅从农场空间拎出几袋米、几桶面、几坛油盐酱醋,直奔小破院。 他盼著孩子们早点自立,可眼下他们连灶火都拢不稳,该扶还得扶一把。 再说,空间里粮仓堆得冒尖,压根不愁这点嚼穀。 前些日子,他托程蝶衣置办了一大批种子,其中最惦记的,就是水稻秧苗。 如今,白米饭想蒸几锅蒸几锅,妥妥的大米自由。 顺带还圈养了猪牛羊,连山野间的野兔、竹林里的土鸡也没落下。 这一整套农牧场,早把他的嘴养刁了,顿顿不重样。 到了小破院,苏毅把米麵粮油往地上一放,筐里还塞著活鸡活鸭、一大块喷香的五花肉。 孩子们一见,顿时炸了锅,爭先恐后扑上来抢。 苏毅眉头一拧,嗓音陡然绷紧:“规矩呢?全扔脑后了?” 哄闹声戛然而止,几个小的甚至缩著脖子往后退了半步。 好在二狗眼尖,立刻把嚇懵的孩子轻轻拢到身边,低声安抚。 苏毅这才缓了口气,正色道:“天下没有白捡的便宜,更没白吃的饭。我不想你们把恩情当空气,把付出当应该。” “今天,就给你们立几条铁律。” 孩子们立马站得笔直,屏住呼吸等他开口。 苏毅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地上: “一、动手才有饭吃,流汗才配拿东西。” “二、不准欺负比自己小的、弱的、哑的、瘸的。” “三、帮人得看力所能及,不逞强,不烂好人,不把自己搭进去。” “四、同门是手足,背后不捅刀,遇事要搭把手……” 他没一股脑全倒出来,余下的,留著慢慢掰开揉碎讲。 孩子们挺起小胸脯,齐声应道:“记住了,毅哥!” “好!吃完早饭,扎马步——一个时辰起步。” 至於二狗,苏毅另开了小灶。 教的已是筋络走向、气息运转这些根底功夫。 这两天相处下来,他已摸透这小子的脾性——踏实、不滑、有分寸。 苏毅心里点了头:这苗子,只要自己盯著,纵成不了擎天柱,也绝不会歪成朽木。 没过多久,田枣领著几个半大小子也赶了过来。 苏毅抬手一指厨房:“饿了吧?灶上还有热粥咸菜,自己盛。” “谢苏毅!” “谢毅哥!” 等人填饱肚子,苏毅又把刚定下的规矩原样讲了一遍。 田枣他们听罢,用力拍著胸口保证:“一条都不会忘!” 接著,大伙儿围拢商量“同城跑腿”的营生。 有田枣这群土生土长的四九城娃娃带路,苏毅的盘算一下就落地了—— 以南锣鼓巷为圆心,一圈圈往外铺开; 送信、买菜、抓药是主业,顺带替人打听消息、搜罗线索。 谈得差不多了,苏毅顺手把田枣他们也编进晨练队列。 多一个人练,不费多一勺油;多一双拳头,就多一分底气。 他教得敞亮,从不藏私。 几天下来,孩子们手脚利索了,眼神也亮了。 一时半会儿悟不透的,他也不急,只等著日久见功。 一个早晨,就这么热热闹闹、踏踏实实地过去了。 隨后,苏毅把孩子们一股脑撒上街面,各忙各的去。 那天,四合院里,傻柱终於截住了苏毅。 而且,是揣著主意来的。 第14章 好嘞,师父 之前几次碰面,他都硬生生忍住了——心里清楚,没个像样的见面礼,堵上去也是白搭。 但这阵子早有打算,这才登门拜访。 跨进院门,傻柱抬手叩响苏毅的屋门。 “毅子,哥哥来啦!” 苏毅心头一滯,倒也没推拒,侧身让他进了屋。 傻柱刚踏进门槛就急著开口:“这阵子,我爹把我送去鸿宾楼,跟著师叔学掌勺。虽说刚入门,可我打小就在灶台边摸爬滚打,火候、刀工、调汁儿,上手快得很!” “要不——你教我几手真功夫?我回头给你整几道硬菜,保准喷香下饭!” 这话倒真勾起了苏毅的兴趣。 其实用不著傻柱张罗食材,他隨身空间里山珍海味堆得冒尖,缺的正是那双能化平凡为惊艷的手。 至於请何大清?压根儿没戏。 人家是酒楼坐镇的大厨,日日忙得脚不沾地,哪肯屈尊当私厨?更別提给个十岁孩子当灶下跑堂! 不过苏毅还是盯著傻柱,眼神微亮:“柱子哥,你咋非缠著学武不可?” 傻柱咧嘴一笑,直来直去:“嘿嘿,还能为啥?不挨揍,也敢出拳!尤其贾东旭——那小子仗著年长四岁,见天欺负院里小的。我若有了本事,看他再敢横眉竖眼!” “还有许大茂!他要是嘴欠,我照旧收拾他!” 苏毅嘴角抽了抽。 傻柱跟许大茂这对活宝掐架,他早习以为常;可贾东旭……还真没留意过。 细一琢磨,贾东旭確实比傻柱大四岁,从前胡同里的孩子,怕是没少被他堵墙角、抢糖块、揪辫子。再加个护短的贾张氏,大人想管都得掂量三分。 “发啥愣啊毅子?” 傻柱眼巴巴瞅著他,手指还无意识抠著裤缝。 苏毅略一思忖,觉得倒不如趁早给何雨柱立点规矩——教点筋骨皮是其次,关键是把“武德”二字刻进他脑门里,省得日后总往人膝盖窝、腰眼、后颈这些地方招呼。 也算替许大茂留条活路,往后能安稳啃他的烧饼。 最后便应了下来,约好得空就开课。 话音未落,苏毅已转身出了门,直奔小破院。 刚踏进小院,就见田枣正带著几个年纪小的娃扎马步、甩胳膊、踢腿拉筋。 “苏毅,来啦?” 他点头:“以后我要是赶不上,你就接著带他们练。” 田枣虽没二狗那股子灵劲儿,但胜在稳重,记性好,理解力强,苏毅讲过的招式要点,她一遍就能咂摸出味儿来。 “明白。” 苏毅又问:“对了,二狗他们几个大的呢?” 田枣擦了擦额角汗:“从昨儿起,就在各条胡同跑腿送信、帮人买菜。头一天活儿不多,可忙到日头西斜,手里攥的金圆券也不少。” 苏毅頷首:“现在名气还没闯出去,等街坊都认得咱们,活计自然多起来。” 田枣笑著接话:“可不是嘛!眼下赚得不多,但换几屉馒头、几张酥饼不成问题,总比乾瞪眼强。” 离开小破院,苏毅径直去了师傅那儿。 老爷子今儿没出诊,端坐在堂屋,就等著他进门呢! “小毅,这段日子你进境之快,为师看著既欣慰,又惊心。” “若不是咱们行医讲究资歷辈分,我早带你上诊台瞧病开方了!” 老爷子心里暗嘆:这般悟性,几十年难遇一个! 他忆起自己十岁时,顶多能把《汤头歌诀》背顺溜,再勉强辨得出三五种常见药材,哪像眼前这孩子…… 苏毅只苦笑不语。 系统给的医术再高明,也不敢轻易出手——谁信一个十岁的娃娃能望闻问切、开方抓药? “对了师父,我翻了几本旧书,寻到几个古方,您帮忙掌掌眼?” “哦?” 梁师傅眼睛一亮,立马催他写下来。 苏毅提笔落纸,將系统所授的四张秘方誊得工工整整,唯独隱去那张含毒入药的方子——老爷子素来忌讳这个,绝不会允他碰。 老爷子接过纸页,目光一扫,当场定住。 隨即坐下,一动不动,时而蹙眉沉吟,时而拍案低呼,连茶凉了都没察觉。 整整一个上午,他几乎黏在桌前,反覆推敲那四张方子,还不时翻出压箱底的孤本古籍对照印证。 直到日头偏西、厨房飘来饭菜香,老爷子才如梦初醒,长舒一口气。 “小毅,先吃饭?” 苏毅轻声提醒。 老爷子仍捨不得放下纸页,迟疑半晌,才恋恋不捨地点点头:“嗯……你也该饿了,走,先垫垫肚子。吃完我一条条给你拆解——每张方子主攻什么病、配伍为何如此讲究、药材怎么拣、火候怎么控……” 苏毅尚不知,一场意想不到的惊喜,正悄然酝酿。 饭毕,他俩刚撂下碗筷,老爷子已迫不及待回到桌边,摊开秘方,逐字逐句讲了起来。 “这张止血生肌的方子,多做成细粉,专供外用。” 不仅能迅速封住创口、压住红肿热痛,对割伤、撞伤、擦破皮等常见外伤都立竿见影。 更难得的是,用后几乎不结厚痂,癒合处平滑如初,不留凹痕或色沉。 按方中记载,眼下甭管是药铺货架、老字號秘藏,还是乡野郎中压箱底的老本儿,全找不出能跟它比肩的成方。 老爷子说到这儿,眼梢上扬,手指都不自觉敲起桌沿来。 “可怪就怪在这儿——这方子,早该失传了!我刚把《神农本草经》《伤寒杂病论》《千金要方》挨本翻过,里头顶多提一星半点,连药味配比都凑不齐。” 他忽地顿住,直勾勾盯住苏毅:“你……是从哪儿淘来的?” 苏毅只能摊手苦笑,总不能说夜里睁眼就蹦出一行金字吧? 只好嘆气道:“碰巧在鬼市收的旧货,摊主裹著麻布斗笠,指甲缝里还嵌著黑泥,活像刚从土里钻出来。” 这话编得糙,漏洞明晃晃,偏又挑不出硬伤。 老爷子果然没再深究,只一拍大腿:“呵,八成是从古墓陪葬卷册里扒出来的!” 话锋一转,自己先顺下去:“依我看,这方子压根没断,只是被哪支隱世医家捂著,几代人私下用、不外传,外头自然当它绝了。” 苏毅心头嘖了一声:不怕瞎扯,就怕您接得快。 师父都把台阶铺到脚边了,他还能咋办?只能猛点头,点头点得像啄米。 “再瞧这张安神定魄的方子,泡酒最妙——陈一年打底,存五年为佳;就算刚浸好,对付轻症失眠、心神不寧,也照样见效。” “这才是真本事啊!老祖宗的手艺,烫金都盖不住它的光!” 关键是—— 连同前面那张止血生肌的方子,所列药材全是山野田埂就能采、药铺柜檯常备的寻常货,没一味要掏空腰包去寻的稀罕物。 正因如此,才显出分量。 若非得拿雪莲、龙骨、千年首乌才灵验,那方子再神,也不过是摆设。 在老爷子眼里,药贵不在价高,而在百姓伸手就够得著。 可苏毅却暗自摇头:眼下是便宜,往后呢? 三十年河东,这些『平民药』怕是要进博物馆——不是因为珍贵,而是因为没人买得起。 哪怕成本几文钱,落到普通人手里,也未必掏得出那一小把铜板。 老爷子又逐一看过另两张方子。 最让他皱眉咂舌的,是那张强筋壮骨的浸浴方。 “这方子不煎不涂,专做药浴用。水温要匀,时辰要准,人坐进去,让药气一层层渗进皮肉里。” “吸得透,筋骨就硬朗;吸得多,精气神便跟著往上提。” 说完,他上下扫了苏毅两眼,忽然一拍脑门:“小子,你正练功,趁早泡它三五缸!往后扎马、劈腿、拉弓,力气稳、耐力足,事半功倍!” 其实这方子压根不是此界所有,是系统从某个武风炽盛的低武位面『钓』来的。 老爷子一眼看穿用途,才真叫厉害——单凭药性推演,就把用法、效用、適用场景全框住了。 最后他拿起那张泛黄纸页,手背青筋微凸,指尖微微发颤。 那是『麻沸散』。 失踪千载,中医圈里念叨了一千多年的活化石。 怎可能不激动? 如今西医麻醉早已满世界跑,可对中药体系而言,它不单是一剂药,更是根脉、是印信、是失而復得的底气。 听师父一一道来,苏毅才真正掂出这些方子的分量。 甚至冒出个念头:若在农场空间里种齐所需药材,照方炮製,效果恐怕连他自己都不敢估量。 要是穿到现代都市,不敢说登顶首富,但躋身全球顶尖富豪之列,绝非痴人说梦。 “师父……” 苏毅刚开口,老爷子却摆手截住。 笑著摇头:“为师不守旧,你心里想啥,我清楚。” “这些方子,我绝不外泄——是你立身立家的根基。不过往后我若配些救急的药剂,替街坊邻里看看病,你得点头。” 苏毅连忙摆手:“师父,您这话说重了。” 老爷子挥挥手,不再多言。 隨后一条条拆解方中诸药:寒热温凉、归经走络、哪里產的最地道、几月采的效力最强…… 句句扎实,字字入心,苏毅听得眼睛发亮,笔记记得手腕发酸。 “眼下你的医术已算扎实,单独接诊开方,为师也放得下心。可话又说回来,你年纪太轻,旁人见了怕是压不住阵脚,信不过你这小郎中。” “再者,你虽熟读药典、记牢脉案,但真刀真枪上阵瞧病,毕竟一回都没经歷过。病症怎么辨、药量怎么拿、方子怎么配——这些火候,可不是光靠书本就能练出来的。” 苏毅心里並不全然认同,嘴上却没多辩。 毕竟那些本事是系统直接塞进脑子里的,哪是寻常学徒能比的? 况且他本就没打算一头扎进医道里,眼下年岁尚小,先攒著本事,將来再看机缘。 “这样吧,你自个儿去採买些药材,动手炮製,边练边摸清它们的性味归经;再慢慢试著调方配剂——也算替为师验一验你这几个月的功底。” 老爷子捻著花白鬍鬚,慢悠悠道。 “好嘞,师父!” 苏毅应得乾脆利落。 他早想试试手了,尤其惦记著农场里用灵泉水养出的那些药材,到底比寻常货色强几分。 梁老爷子接著摆摆手:“往后不必日日跑来报到,为师肚子里那点东西,快被你掏空嘍。” 这话不假。 如今老爷子能教的,无非是一辈子摸爬滚打攒下的临证心得,还有几桩悬而未决的老毛病怎么拆解。 若想把医术再往上拔高,除了多看多治、多积经验,就只剩一条路——等系统再赏几门更精深的绝活。 其实老爷子鬆口让他少来,还藏著一层心思。 虽说苏毅帮罗掌柜递消息这事捂得严实,可老爷子是谁?风里雨里蹚过半辈子的老江湖。 单说他叔叔苏穆青——老爷子心里早有七八分谱,八成是干隱秘差事的,只是从不点破,也不追问。 而苏毅近半年来的行止动静,跟那位叔叔如出一辙:沉得住气、藏得住话、做事利索不拖泥带水。 老爷子哪会毫无察觉? 临走前,老爷子塞给他一大包药材,让他一边认药、一边练手,把炮製功夫先稳住。 从师父家出来,苏毅顺道拐进药铺,又添置了一堆药材。 当然,多数是做样子的。 农场里早种满了各色草药,新收的堆在仓房里,够他折腾好一阵子了。 第15章 杀人啦!打死人啦 傍晚时分。 苏毅背著鼓鼓囊囊的布包回到四合院。 包里除了药材,还有街上淘来的铡刀、碾槽、铜筛,外加一坛烈性白酒。 刚在跨院屋门前支起小案开始切药,几个毛孩子便呼啦啦涌了进来。 何雨柱伸长脖子瞅:“毅子,你搬这么多草根树皮回来干啥?” 话音未落,许大茂晃著身子挤上前,撇嘴笑道:“傻柱,你脑子灌浆啦?人家小毅正学医呢,抓药煎汤,天经地义!” 何雨柱立马炸毛:“许大茂!再叫一声傻柱,我拧断你脖子!” 许大茂哧溜一缩,躲到苏毅背后,冲他直挤眼。 “你小子,別往人后头钻!” “嘿,不钻才是愣头青!” 好在俩人闹腾不了多久——毕竟都还是十来岁的娃娃,吵归吵,真动气倒不至於,平日里也常凑一块甩弹弓、掏鸟窝。 只是何雨柱早早輟了学,许大茂每天放学才归,碰面机会也就这么一截。 “毅哥,这些黑乎乎的棍子、皱巴巴的叶子,能嚼著吃不?”九岁的阎解成踮脚扒著案台问。 “就知道吃!药是给你当零嘴嚼的?”刘光齐翻个白眼,像看傻子似的扫他一眼。 几个孩子立刻七嘴八舌嚷开了,嘰嘰喳喳吵得人脑仁发胀。 “毅子,你答应教我功夫的事,忘啦?”何雨柱一直记著这茬。 “我也要学!”许大茂眼珠一转,忽然来了劲儿。 刘光齐和阎解成年纪小,听不懂什么功夫不功夫,只觉新鲜,也跟著拍手起鬨:“我也要!我也要!” “小毛孩懂啥叫功夫?”何雨柱嗤笑一声。 “就你懂?”许大茂立马接腔,语气熟稔得像每日必演的戏码。 “咋不懂?我在前门大街鸿宾楼灶上打杂,亲眼见过毅子露一手——金三那帮混混,被他三两下掀翻在地,连那个號称『铁臂张』的老把式,也被他挑得站不稳脚跟。” “满街人都瞧见了!毅子耍枪那会儿,腰马如松、枪尖生风,活脱脱一个少年將军!” 好傢伙,自己那点事儿,竟已传进四合院的柴米油盐里了? 苏毅听得直摇头,哭笑不得。 “真有那么神?”许大茂瞪圆了眼。 “骗你是耗子养的!不信你自个儿往前门大街走一遭,隨便拉个人问问!”何雨柱拍著胸脯,信誓旦旦。 许大茂:“毅子,你这身本事太绝了!教教我唄?以后傻柱再敢蹬鼻子上脸,我当场让他躺平!” 果然,他俩天生八字不合,一碰面就冒火星子。 “呸!许大茂你倒会插队——我早就在排队了!” 傻柱心里门儿清:眼下不是跟许大茂较劲的时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当务之急,是赶紧抱紧苏毅这条大腿,把真功夫学上手。 “毅哥,我们也想学!” 刘光齐和阎解成眼睛发亮,嗓门都拔高了八度,活像两只刚学会打鸣的小公鸡。 “真想学?” 苏毅正低头挑拣药材,指尖沾著青灰药末,抬眼扫过四个跃跃欲试的脑袋。 “想!” 四张小脸齐刷刷点头,声音响得能把屋檐震落两片瓦。 “成啊,不过今儿真没空——这些药材可不等人。” 话音未落,几个小子已挽起袖子围拢过来,手脚麻利得像早排练过百遍。 苏毅哪会客气?顺手把最轻省的活分给他们,一边干一边点拨:“这株紫背天葵,叶脉朝上摆,晒三刻钟才不伤性;那包川芎,得用竹筛轻轻顛三下,去浮尘、留精气……” 活儿虽简单,却句句落在实处。 顺带讲些山野奇谈、江湖軼事,什么採药人夜遇白狐引路、老郎中单凭脉象断出妇人怀的是龙凤胎……孩子们听得耳朵竖直,连指甲缝里的泥都忘了抠。 这份信手拈来的鲜活劲儿,全赖当年在山沟里支教时攒下的老底子。 …… 暮色渐浓,炊烟浮起。 有这群小帮手搭把手,苏毅带来的药材已尽数归置妥当。 “行啦,收工!再不散伙,你们爹娘该举著烧火棍杀过来了。” 几个小子却拖著步子不肯走,一路嘰嘰喳喳復盘苏毅讲的每段故事,连比划带演,活像刚看完一场大戏。 谁又能料到,等他们將来抱著娃哄睡时,嘴边哼的摇篮曲里,会不会突然蹦出一句:“从前有个毅哥,撒把药粉,牛腿上的口子眨眼就长好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淌过去。 苏毅雷打不动日日往小破院跑,教二狗他们扎马、劈掌、听风辨位,顺道捎走街坊閒聊里的只言片语。 可惜都是半大孩子,听来的消息多是“谁家母猪又拱翻了篱笆”“东头王瘸子昨儿赌输了三斤玉米面”,乾货少得可怜。 四合院这边,苏毅也没偏心——傻柱那套站桩攻法,从呼吸节奏到脚趾抓地的力道,一样样掰开了揉碎了教。 製药上的进展更叫人惊喜。 经灵泉水浸润过的药材,药力浑厚得近乎霸道。 就说那疗伤凝血粉:苏毅曾拿牧场里一头壮牛试手,在它前腿豁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豁口,药粉一撒,血珠还没滚落两颗,创口便开始微微泛红、收边,肉芽爭先恐后往外拱;三天后结痂剥落,皮肉平滑如初,连道浅痕都没留下。 苏毅攥著药罐的手直发抖,心底却绷紧一根弦——这玩意绝不能轻易露面,否则麻烦准比苍蝇还多。 若被有心人盯上,怕是连睡觉都得睁只眼。 好在他反覆调试配比,硬是调出了高、中、低三档药效,既保安全,又留余地。 顺手给师父送了一小罐,给程蝶衣也备了一份。 师父那边自不必说,药罐子一开,十里八乡的伤患就排上了队。 程蝶衣虽不常掛彩,但唱《贵妃醉酒》时水袖甩得太猛,手背擦破皮也是常事。 “小毅!你这药粉简直神了!”他压低嗓子,眼里闪著光,“前日吊嗓时蹭破块皮,抹上立马不渗血,我还怕留疤呢——你猜咋样?连个印子都没!跟没破过似的!” 苏毅笑而不语,底气十足。 程蝶衣却盯著他,忽而嘆口气:“实话实说,是不是偷摸用了你师父压箱底的方子?” 说著掏出个小布袋,哗啦倒出几块银元塞过来。 苏毅差点被逗乐:“豆子哥,您这话说的……药是我亲手配的,药材摊上五文钱一斤的寻常货,值几个铜板?” 程蝶衣一拍他肩膀:“拿著!哥哥不占你便宜。” 苏毅只好正色道:“真没哄您。秘方我守得严实,但豆子哥,您这份药,万万別外借——真要送人,只管领他们去我师父那儿买。” 程蝶衣定定看他两秒,忽然朗声笑开:“成!你给我的,就是顶好的——谁也不给,我自个儿捂热乎了用!” 等苏毅从小院出来,程蝶衣已让徒弟小四备好一辆板车。 车上堆得冒尖:云烟、汾酒、雨前龙井、琥珀蜜饯、琥珀色的腊肉、雪白的头號富强粉……全是那些捧角儿的阔佬硬塞进来的。 “行了,別跟我磨嘰!我那小屋里东西快摞到樑上了,再不帮你匀走些,老鼠都得排队打洞!” “往后吃完了,直接来拿,跟你豆子哥客气啥?” 这话可不是客套。 就算苏毅真把那屋子搬空,程蝶衣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横竖吃的喝的从没断过,酒更是碰都不碰——护嗓子比命还金贵。 “知道了豆子哥!对了……福寿膏,您真戒乾净了?” 苏毅直直望著他,眼神清亮,没半分试探,只有篤定。 “唉,戒了!真戒了还不行么?” 这段时间,苏毅给程蝶衣配了十几副戒菸汤散,一剂比一剂温和,硬是把那口菸癮掐得乾乾净净。 还琢磨著给他熬一锅“养元固本浴”,药材全是从自己空间里现采的——根须带露、枝叶泛光,药气浓得能凝成雾。 这方子搁寻常人身上,顶多出一身热汗;可配上空间灵壤养出来的药材,劲道就完全不一样了。 连梁老爷子泡过三回,腰杆挺得比年轻人还直,夜里起夜都不喘粗气。 老爷子六十有三,泡完澡后手稳眼亮,爬楼梯不用扶栏,连蹲坑起身都利索得像退了十年火气。 照这个势头用下去,活到百岁开外,真不是图个吉利话。 “那行,不送了,过几天我给你捎样稀罕物。” “哟,那我可掰著指头等。” “还有我带来的水果,趁新鲜吃,別放蔫了,也別往外送——再送,我可真不带了。” “放心,那些岭南的荔枝龙眼,我一颗都没捨得让旁人沾手。” 话音刚落,小四麻利地推起板车,軲轆吱呀作响,一路碾回四合院。 刚踏进院门,老戏码又来了——阎老抠蹲在影壁后头,眼珠子滴溜转,活像只盯上肉骨头的瘦狗。 阎埠贵虽还没练成后期那副“算盘珠子掉进米缸”的精明劲儿,但骨子里的斤斤计较,早就在眉梢眼角扎了根。 “哎哟喂,小毅回来啦?又从你豆子哥那儿搬宝贝来啦?” 他抢步上前搭把手,脸上笑得像刚蒸好的糖糕,眼睛却早黏在车上的点心匣子、腊肉油纸包上了。 原来近来苏毅隔三差五拎些东西回家,大伙儿嘴上不说,心里早咂摸出味儿来了:正阳门那位名角程蝶衣,跟苏毅可不是一般交情。 要没这层铁关係,谁肯把全聚德的酱肘子、瑞蚨祥的蜜饯匣子,当零嘴似的往这儿送? “嘿嘿,我豆子哥怕我饿瘦了,硬塞给我垫肚子唄!” 苏毅笑嘻嘻回了一句。 阎埠贵肚里直翻白眼:饿瘦?你家灶台上的油星子,比我们全家半年炒菜用的还亮! 就算没程蝶衣,梁老爷子也不会让苏毅碗里少块肉。 这话还没落地,院里女人孩子呼啦围上来,像一群闻见鱼腥的猫。 眼下天暖风软,谁还窝屋里闷著? “嚯!一整车好货啊?” “看这核桃酥,是桂香村的老字號!” “这蜜枣透亮,是前门大街『甘记』的手艺!” “腊肠油润,白面雪白——这得多少粮票才换得来?” “嘖,这一车,够咱整条胡同嚼半年!” “嗐!换成高粱玉米面,吃一年都绰绰有余!” 眾人眼里闪著光,酸得发亮,馋得冒泡。 正说著,一个圆滚滚的身影猛地扑向板车——贾张氏胳膊一抄,抓起两包蜜饯、一捆腊肠,扭头就蹽。 “哟呵,东西还没捂热,就敢往自个儿兜里揣?” 苏毅唇角一压,脚尖轻挑,石子如离弦箭,“嗖”地射出。 “哎哟——!” 贾张氏腿弯一麻,整个人砸在地上,怀里东西滚得满地都是。油纸裂开,蜜饯弹跳著蹦出来,几个三四岁的娃娃顾不得脏,手脚並用捡起就往嘴里塞。 “杀人啦!打死人啦!” 她抱著右小腿打滚,哭嚎声撕心裂肺。 原想著抢完就钻屋,关门插栓,苏毅总不能踹门进去吧? 可她万没想到,苏毅连门槛都不迈,第二颗石子已破空而至—— “噗!” 额角一炸,眼前发黑,差点背过气去。 她下意识一摸,鼓起个紫红大包,顿时杀猪般嚎起来,声浪震得屋檐灰都簌簌往下掉。 第16章 爹,细说说?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活脱脱一头被劁了的肥猪。 偏巧这时,厂里下班的男人们三三两两进了院。 “咋啦?出啥事了?” 易中海永远第一个开口,嗓门洪亮,架势十足,仿佛院里每根草倒伏都归他管。 他身后跟著老贾,一瞅地上打滚的媳妇,脸色先沉三分,再扫一眼散落的蜜饯、腊肠,眼皮猛跳——这价钱,够他全家半年不吃细粮。 目光一转,落在苏毅和那辆满噹噹的板车上,心里顿时透亮。 又气又憋屈,可嘴上没急著嚷,只快步上前想把人搀起来。 那边,易中海已从围观妇人嘴里听清了来龙去脉。 “小毅,你怎么动手打人?再不济,你贾婶也是长辈!” 得,果然又是你易中海。 苏毅抬眼瞥了他一下,眼神平静,却像看一块刚端上桌、还没动筷的凉拌黄瓜。 老贾反倒沉得住气。 先朝儿子低喝一声:“东旭,快扶你妈进屋!” “老贾,你得替我做主啊!我这腿怕是折了,他不赔钱,这事没完!” 她一边嚷著,一边又催贾东旭:“傻站著干啥?赶紧把地上东西捡回去——就当那臭小子赔的!” 嘖,都躺地上喊疼了,还不忘惦记那堆零碎。 老贾纵然再克制,此刻也觉得:苏毅既然动了手,东西留在这儿,也算个说法。 他没拦,只绷著脸站在一旁。 “你敢碰一下,我就让你跟你妈一个样。” 苏毅的声音不高,却像冰碴子砸在地上。 贾东旭刚弯下腰,听见这话,立马僵在原地,手悬在半空不敢落。 老贾脸色又黑了一层。 “小毅啊,你看你贾婶都这样了,东西就算赔个心意,行不行?” 易中海赶紧出来打圆场。 他早看出苏毅不是虚张声势——那话是真能落地的。 他甚至又想起柱子上钉著的那枚大洋,寒毛都竖起来了。 “这小子,真惹不得!” 见两边都不鬆口,老贾忽然抬手,示意儿子扶老太太回屋,自己也转身跟了进去。 这倒让苏毅微怔了一下。 老贾是本性隱忍,还是憋著后招? 不过对苏毅来说,都没差。 “易师傅,还有別的要说?” 他斜挑嘴角,目光落在易中海脸上。 易中海顿时哑火。 人家都收手了,他再搅和,岂不是里外不討好? 说白了,他现在就是夹心饼——两头都硌得慌。 心里直骂老贾:“怂包软蛋!” “哈哈,那啥……没事了没事了!大伙儿该做饭做饭,邻里之间,芝麻大的事,犯不著较真儿!” 他乾笑两声,拽著老婆胳膊就往家蹽。 “走。” 苏毅朝小四点点头,继续推车往跨院去。 阎埠贵眼尖,抢步上前,把散在地上的乾果蜜饯、茶叶盒子一样样拾掇好,妥妥帖帖放回车上。 围观的人见没了热闹,也三三两两散了。 后院的许伍德从头到尾没吭声,就站在人群最外圈,手插在裤兜里看。 这回他又咂摸出点新滋味——苏毅那股子狠劲儿,是真压得住人。 前些日子用**骗了何雨柱的事,他一直提著心,生怕苏毅哪天捅出去,连著好几天躲在外头看电影,压根不敢露面。 “有这號人在院里,以后怕是没人敢喘大气嘍!” 他边往家走,边低声咕噥了一句。 贾家屋里。 “当家的,你咋不跟他硬顶到底呢?万一他真认栽,东西不就归咱家了?” 贾张氏一边揉著小腿肚,一边絮叨,“那些乾果、蜜饯倒罢了,我瞅见那个铁盒里,装的是顶好的雨前龙井!” 这人,挨了打还惦记吃。 “闭嘴吧你!苏毅不是咱们能招惹的。” 贾张氏立马不服:“他再横,还能把我打死?” “一个爹死娘跑的野孩子,他那叔叔失踪这么久了,八成早埋在哪条野沟里了,咱怕他个屁?” 贾东旭没接话,但心里悄悄点了头。 “哼!人家那是手下留情——不然你这条腿,早废了!” 老贾冷著脸甩出一句。 “爸,这苏毅……真那么邪乎?”贾东旭忍不住问。 “邪乎?那是真刀真枪闯出来的名头!你去前门大街打听打听,谁不知道『苏毅一拳震南街』?” 老贾斜睨儿子一眼,语气里全是警告。 “爹,细说说?” 贾东旭眼睛亮了。 老贾便把前门大街那一仗,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哎哟喂……这小子胆子够肥啊!连王瘸子都敢照脸抡?功夫真有那么扎手?” 贾张氏倒吸一口凉气,可那点后怕,转眼就被嘴馋盖过去了。 她这种人,怕是刻在骨头里的——嚇一回,记不住;再撞一回,照样往前凑。 “听说傻柱他们正跟著苏毅练武呢,练得咋样了?” 贾东旭摸了摸自己胳膊,有点心动。 可他十七了,跟傻柱他们这些半大小子玩不到一块去。 再说,天天得跟老贾去厂里上工,哪有空? 倒是下班后有工夫—— 可他懒得动。 第17章 上!给我削他 累了一整天,回家扒拉两口饭,往床上一瘫,不比啥都强? 老贾摆摆手:“算了,往后绕著他走,別招惹就是。” 心里却像压了块湿棉絮,闷得发慌。 易家。 易中海一踏进院门,胸口就堵著一股浊气,直衝脑门。 他猛地拍了下八仙桌,震得茶碗跳了跳:“苏毅这小子,年纪不大,心倒黑得透亮!半点规矩不讲,连长辈的脸面都敢往地上踩!” 易大妈轻轻吁出一口气,指尖无意识绞著围裙边——她太清楚男人那点心思了:在大杂院里立住脚跟,当个说话算数的“主心骨”。 先前帮贾张氏出头,不就是想借这事树威风? 结果呢?威风没竖起来,反倒两头落埋怨,里外都难做人。 “老易啊,苏毅这孩子……命苦。”她声音低了些,“他叔叔回乡快一年了,音信全无,谁晓得是病是灾?唉……” 偷瞄丈夫一眼,见他眉心拧著没鬆动,才又轻声道:“一个半大孩子,在院里硬气些,怕也是被逼出来的——不横一点,早被人啃得骨头都不剩。” “再说贾家嫂子,伸手就夺人东西,换谁不火冒三丈?” “够了!”易中海斜睨过去,眼底泛著冷光,“再怎么著,贾张氏也是长辈!他一个毛孩子,动手动脚像什么话?要是真打出个好歹,看他拿什么赔!” 易大妈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开口,只垂下眼,默默嘆了口气。 她懂他那份执念——想当院里的“老辈”,想让孩子们低头喊一声“易叔”。 可归根结底,那点底气从哪来?还不是自己肚子不爭气,没替他留下一儿半女? 这念头一浮上来,她连劝的话都咽回了喉咙里。 阎家。 阎大妈正坐在门槛上嗑瓜子,咯嘣一声脆响:“嘿,今儿当家的准捞著实惠了!推车跑腿,苏毅那小子总得塞点甜头吧?” 可不是冤家不聚头——老阎精打细算几十年,她耳濡目染,把那套算盘珠子拨得比他还溜。 “妈!车上全是稀罕物,我都没见过!”四岁的阎解放仰著小脸,鼻涕泡在阳光下亮晶晶的,眼巴巴等爹带糖回来。 “你哥呢?” “还没影儿!” 阎大妈眼珠一转,自言自语:“解成最近老往跨院钻,跟傻柱混一块儿,八成能蹭点油水。” 说完就盘算开了:等解成一进门,立马打发他去苏毅那儿转一圈——哪怕討几块糖、半包糕,也够嚼巴半天了。 苏毅这边,小板车刚停稳在跨院门口,小四已麻利地跳下车,搬起最沉的一筐酱菜往里扛。 阎埠贵也凑上前搭把手,可每拎一件,嘴就忍不住咂摸:“哟,柳泉居的陈年黄酒!嘖嘖,闻著就上头!” “大顺斋的糖火烧、宝兰斋的脑油糕……放不住,得趁鲜吃!” “六必居的酱菜还带双坛?拌饭香掉下巴嘍!” 唾沫星子差点飞出来,眼角余光却频频往苏毅脸上瞟——那意思明明白白:我出力流汗,总该分一口吧? 等最后一包点心撂进屋,苏毅笑著拱手:“谢了,阎老师!” 话音落地,却没见递东西,老阎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 苏毅憋著笑,故意顿了顿才开口:“刚才贾张氏抢货时碰掉的几样,您顺手捎回去尝尝?” 又补一句:“您该不会嫌磕碰过,不肯要吧?” 阎埠贵脸上的褶子瞬间舒展开,连连摆手:“不嫌不嫌!” 生怕苏毅改口,一把抄起礼盒就往怀里搂,动作快得像怕被人抢了似的。 其实东西根本没沾灰,只是纸包蹭破点边、油纸皱了几道褶——苏毅压根瞧不上,送他阎老西,正好省心。 老阎哼著小调,抱著盒子一路小跑回了家,背影活像揣了只蹦躂的兔子。 小四站在门边,嘴角一撇,满眼不屑。 他跟著程蝶衣多年,山珍海味早尝遍,哪看得上这种眼皮子浅的市井做派?为几块糖就乐得找不著北,真丟份儿。 苏毅自然瞥见了那抹讥誚。 他摇了摇头,並没多说。 先前確实动过念头,让豆子哥辞了这徒弟——毕竟原剧里,此人手脚不乾净,心术也不正。 可如今事还没影,他一个外人,又怎好插手豆子哥身边的人? “替我谢过豆子哥,也代问声好。” “您太客气了!”小四抱拳,態度恭敬。 等小四身影消失在院门口,苏毅才把东西归置妥当:大半搬进农场小屋,剩下几样放进橱柜。 刚掀开药屉准备捣药,一群孩子咋咋呼呼闯进了別院。 何雨柱一进门就扯著嗓子嚷嚷开了:“毅子!刚听院里人讲,你又从豆子哥那儿搬回一堆好货?” 他倒没腆著脸伸手要,可那眼珠子都快黏在苏毅手上了,满心满眼全是艷羡。 许大茂可不客气,笑嘻嘻凑上前:“毅子,分两块咱尝尝鲜唄!” 真要说起来,许大茂比傻柱混得开,就贏在这股子“该伸爪时绝不缩爪”的劲儿上。 其余几个孩子也围拢过来,眼巴巴盯著苏毅,小脸写满期待。 “哈哈,成!大伙儿敞开了吃!” 苏毅爽快得很——人家前脚刚帮他挑拣药材,后脚他就摆出点心来,哪有藏掖的道理? 他转身进屋,从碗柜顶上取下两盒酥软点心,招呼何雨柱搬张方桌搁院里,再把纸包一层层打开,雪白的桃酥、金黄的豌豆黄、油亮的玫瑰饼全摆了上去。 “嘖,真香!” 傻柱鼻子一耸,咧嘴直乐。 他家日子过得不紧巴,可这些老字號点心,不是逢年过节,哪能天天见著? “柱子,別光顾自己嚼,待会儿捎两块给你家小妹。” “光齐,也给你俩弟弟带几块回去。” 正往嘴里塞得欢实的阎解成立马举手:“毅哥!我呢?我还没领呢!” 他盘算得好:拿回去,先孝敬弟弟,剩下还能匀一口。 何雨柱斜睨他一眼:“院里都传遍了——你家阎老师刚提溜走半篮子,手都快拎不动嘍!” 许大茂竖起大拇指:“毅子够义气!” 刘光齐也忙不迭点头:“谢毅哥!” 阎解成也不恼,嘿嘿一笑,低头又啃了一大口。 这帮孩子今儿算是吃撑了,晚饭怕是连灶台边都懒得挪步。 临走前还帮苏毅把晒乾的丹参、黄芪分门別类装进陶罐,才拍拍肚皮散了。 家里人早摸清了门道——知道他们能在苏毅这儿填饱肚子,到饭点压根不喊人。 尤其是阎家,灶上锅盖都没掀过,压根没给阎解成留碗筷。 “嘿嘿,苏毅这小子是真敞亮,对院里几个半大小子也厚道。不过今儿咱家捞得最满!” 阎大妈边嗑瓜子边笑,“还是当家的精,动动嘴、搭把手,就扛回来半屋子好东西。” “那是!” 阎埠贵翘著二郎腿,得意得眉毛都在抖。 第二天一早,苏毅洗漱完就奔小破院去了。 说实在的,最近二狗他们跑腿的活计干得挺像样。 如今世道乱,大人出门都提心弔胆,反倒这群毛孩子穿街走巷没人多看一眼,生意反倒越跑越顺。 这天中午,苏毅正蹲在院里捣药,四合院那几个小子也赖在这儿蹭凉。 恰巧轮休,不上学也不上工,閒得脚趾头都想打架。 苏毅向来不惯著懒骨头,有活儿立马支使。 正忙著,二狗拽著个瘦高小子一头扎进来,嗓音劈了叉:“毅哥!出事了!枣姐他们让一群外乡来的佛爷堵了,好几个兄弟挨了揍!” 苏毅脸色唰地沉下去:“找死!” 话音未落就下令:“二狗,立刻招呼街面上的弟兄,全来小破院集合!” “得嘞!” 二狗转身就蹽,鞋底颳起一溜灰。 苏毅回屋抓起个旧布包,里面裹著几样硬傢伙,抬脚就要走。 临出门前扫了眼院里几个孩子:“行了,都各回各家。” “毅子,让我跟著去!我何雨柱不是软蛋,谁敢踩咱们兄弟,我豁出去跟他拼!” 他喊得慷慨激昂,可手指头悄悄攥紧裤缝,指节泛了白。 小孩打闹是逗趣,可瞧这阵势——苏毅带人抄傢伙往外冲,对方还是外地来的佛爷,可不是过家家。 “毅子,我们也去!”许大茂和刘光齐抢著应声。 腿肚子没打颤?苏毅才不信。 “都回去吧,事儿我兜著。” 他三言两语劝退几个孩子,背起布包,大步出了门。 到了小破院,一二十个半大少年已攥著棍棒、拎著断砖,在墙根底下候著了。 苏毅没囉嗦,只一句:“抄傢伙,跟我走。” 孩子们手里也就些木棍、碎砖、豁口铁锹,可苏毅本就没打算让他们真上手——不过是让这群小子开开眼,认认什么叫火气上来不讲理的狠角色。 不多时,人就寻到了田枣她们。 只见七八个外地汉子把几个姑娘围在巷口,领头的是个窄脸高颧骨的年轻人,二十七八模样。 见苏毅领著一群半大孩子走近,他嗤笑一声,眼皮都懒得抬全:“哟,阵仗不小啊!” 目光往苏毅脸上一钉:“你就是头儿?学人打架,空著手就敢来?咋不跟这群小崽子一样,拎根烧火棍充充场面?” 他啐了一口,下巴朝苏毅一扬:“趁早带著人滚蛋,不然今天就教你长点记性。” 可这傢伙刚开口,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男人还在喋喋不休,苏毅本懒得搭理。 但田枣他们还被困在中间上,怕误伤同伴,他只好压著火气,语气平静地问了一句: “你们打哪来的?凭什么伤我朋友?” 话音刚落,那群人鬨笑一片,领头的男人咧嘴嗤笑:“哟呵,小毛孩儿胆子不小,还敢审爷们儿?” 隨即一挥手:“上!给我削他!” 围住田枣的混混立马扑向苏毅这边,脚步带风,拳头攥得咯咯响。 二狗他们抄起木棍、砖块就要衝,却被苏毅抬手拦住。 他没多废话,指尖一翻,一根细竹籤已捏在指间——下一瞬,如毒蜂出巢,疾射而出! “噗!” 最前头那人膝盖一软,直接跪倒,接著抱著大腿满地打滚,惨叫撕心裂肺。 其余人齐齐一怔。 眨眼工夫,怒火烧红了眼,发疯似的朝苏毅猛扑过来。 苏毅却动得更快。 竹籤接连弹出,破空声连成一线—— “嗖!嗖!嗖!” 十来根竹籤似长了眼睛,尽数钉进衝来者的小腿外侧。 他们像撞上铁墙,身子猛地一顿,旋即栽倒在地,捂著腿嘶吼哀嚎。 领头男人双眼暴凸,额角青筋直跳,反手抽出后腰短刀,杀气腾腾直扑苏毅。 苏毅嘴角微扬,这次没再用竹籤。 第18章 许大茂,你小子等著 他迎步上前,边走边对孩子们喝道:“退开两步!盯紧他手腕,专攻肘、膝、喉这些软处——刀在手上,千万別让他贴身!” “衣服、皮带、石子、甚至鞋底,都是你的傢伙!” 话音未落,他飞起一脚踹开持刀男人,顺势扯下外套,在空中抖开一甩—— “啪!” 布料裹著劲风抽在对方脸上,打得他眼冒金星,鼻血直流。 男人这才恍然:这小子哪是打架,分明是拿自己当活靶子教徒弟! 孩子们全瞪圆了眼,屏息盯著苏毅每个动作。 尤其是二狗,脑中飞速拆解、重演每一招拆解与反击,肌肉记忆比脑子还快。 果真,是个天生吃这碗饭的料。 “行了,点到为止!” 苏毅收势一笑。孩子们才学几天?贪多嚼不烂,硬塞只会伤根基。 他真正盯上的,从来只有二狗一个。 最后一记沉肩顶肘,乾脆利落砸在男人胸口—— “咚!” “噗!” 男人仰面砸在地上,一口血喷出老远,眼神里全是惊骇。 “啪啪啪!” 孩子们拍得手掌通红,又跳又喊: “毅哥牛啊!” “敢惹我们?看不把你牙打掉几颗!” “贏啦!咱们贏啦!” 就在这时,倒地的男人忽然瞳孔一缩,右手闪电般摸向后腰—— 那里藏著一把子弹上膛的手枪。混跡江湖的,谁不揣把硬货防身? 也正是这把枪,才镇得住一帮小弟。 他咬牙切齿,正要拔枪崩了苏毅—— “嗖!嗖!嗖!” 三枚竹籤破空而至! “啊——!” 大腿、肩头、小臂接连中招,手枪“哐啷”掉在地上。 孩子们顿时脊背发凉:要是真让他开了枪…… 他们信苏毅能打,可子弹?真能躲得过? 苏毅却早把男人一举一动攥在眼里。 那点余光,一直没离过他后腰。 “我宰了你……” 男人浑身插著竹籤,仍挣扎著去够地上的枪。 苏毅眸光一冷,指尖轻弹—— “咻!” “啊——!” 男人的手掌被死死楔进青砖缝里,指节泛白,血丝顺著砖面蜿蜒而下——任他齜牙咧嘴、狠命挣扯,那手却像被铁铸在地底,纹丝不动。 大概,疼得连抽气都断了。 苏毅慢悠悠踱过去,弯腰拾起地上那把鋥亮的左轮,枪管还微微发烫。 “这回,总不用上交了吧?” 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先轻笑了一声。 上回硬塞给罗掌柜的两把枪,他可记得清清楚楚。 “田枣,快瞧瞧兄弟们伤哪儿了,能站的,全给我站起来!” 田枣立刻蹲身挨个查看,指尖压著淤青处问:“疼不疼?骨头动没动?” “毅子,没事!胳膊腿都听使唤!” “成,那就上!” 苏毅目光扫过地上蜷作一团的混混——鼻青脸肿,裤襠湿了一片,呻吟声跟破风箱似的。 田枣二话不说,从二狗手里接过粗木棍,又抄起半截青砖,照准最近那人膝盖就是一下。 “还敢踹人?” “还敢在四九城横著走?” 惨叫顿时拔高三度,有人哭嚎著喊“姑奶奶饶命”,有人对著苏毅磕头如捣蒜:“爷爷!爷爷饶我们一命啊!” 听见求饶,田枣嘴角一翘,肩头也跟著鬆了下来。 二狗他们早跳脚拍手:“哈哈哈——毅哥威风!” “威风!” 等眾人收手,苏毅从怀里摸出几小包药粉,灰褐色的,带著苦辛气,挨个递到伤员手上:“先撒上,止血要紧。” 隨后一扬下巴:“二狗,干活!” 二狗眼睛刷地亮了,立马招呼几个大些的孩子围拢过来,手脚麻利地翻包掏兜。 这活儿,全是苏毅手把手教出来的。 这群混混敢闯四九城,身上果然揣著货:银元叮噹响,金圆券皱巴巴叠成一沓,还有只沉甸甸的银鐲子、一对黄澄澄的金耳环,最意外的是,竟搜出两块瑞士表,錶蒙子裂了,秒针还在倔强地跳。 “毅哥,就这些!” 二狗捧著东西递到眼前。 “收好。” 苏毅垂眼盯住为首那个男人,声音不高,却像冰碴子刮过石板:“今儿留你们一口气,滚。最好滚出四九城,再让我撞见——”他顿了顿,靴尖轻轻碾过对方手指,“骨头就別想囫圇了。” 说实话,若不是身后站著一群孩子,他早让这帮人横著出去了。 说不定,系统还能蹦出个“清理恶徒”的提示音…… 算了。血溅在孩子眼皮底下,容易长歪。他不想养出一群见血就兴奋的亡命徒。 “走。” 话音落地,他转身就走。 回程路上,特意绕去前门大街买了烧鸡、酱肘子、一罈子二锅头,还拎了十来个糖火烧——今儿,得好好热闹一回。 他们刚拐过街角,那帮混混就互相架著、拖著、爬著,连滚带爬地溜了。 至於还敢不敢在四九城露脸?谁也说不准。 同一时刻,四邻八舍见街上没了动静,才敢悄悄推开窗、掀开帘,探出脑袋张望。 “哎哟喂,这几个娃娃真有胆儿!硬是把一伙泼皮赶跑了!” “可不是嘛!平日见他们跑腿送信、帮人扛米提菜,蔫头耷脑的,谁能想到手底下这么硬?” “我说啊,领头那个『毅子』才是真章——你没瞧见?第一拳是他抡的,最后一脚也是他踹的。” “要不是他顶在前头,一群半大孩子,怕是早被踩进泥里了。” “往后这片胡同,怕是没人敢冲他们吹口哨嘍!” 再说苏毅,带著人往回走,却没直奔小破院,反而让二狗领路,七拐八绕钻进另一处塌了半边墙的废屋。 屋顶漏光,墙皮剥落,地上全是碎瓦和陈年鼠粪,比原先那院子还荒。 “毅哥,咋来这儿了?” “换地方住?可这房顶都漏雨了,修都修不过来啊!” 孩子们面面相覷,满头雾水。 田枣却眯了眯眼,忽然开口:“毅子,你是怕今天这事闹太大,招来盯梢的?” 果然,年纪大几岁,心就多一层褶子。 “嗯。这几天,谁都別单独回小破院。进出时多回头,看有没有人影贴墙根儿晃。” 二狗他们一听就懂了,齐刷刷点头:“明白,毅哥!我们盯紧点!” 田枣忽地凑近,上下打量苏毅,忍不住笑:“小毅,你真才十岁?瞅著倒像在江湖里泡了十年的老油条。” 苏毅一愣,隨即摇头笑开:“我是从关中逃荒来的。那一路,饿殍铺道,豺狗追车,能活到四九城,靠的不是运气——是每一步都得算清楚。” “……是这个理。”田枣点点头,没再多问。 一时静下来,谁也没说话。 其实都明白:他们虽是孤儿,靠著討饭、跑腿、偷摸活命,可比起关中饿死的、黄河漂走的、山沟里冻僵的那些人,已是命厚三分了。 四十一 “行了,吃饱喝足,大伙儿等天黑透了再撤。枣姐,你们身上那几处伤,还疼不疼?” 田枣活动了下手腕,咧嘴一笑:“早不碍事了!毅子,你这药是灌了仙气儿吧?抹上就跟火燎似的热乎,转眼就活血化瘀!” “哪儿淘换来的?要是摆到前门大街吆喝两声,怕是金主都得抢著掏银元!” 苏毅略一沉吟:“我师父——四九城赫赫有名的『金针李』,手把手教的方子,药引子也都是他压箱底的老料。” “卖钱?当然成。前两天不是在前门大街盘下个小铺面么?” “明儿起,让二狗带人支个摊子,专治跌打扭伤、筋骨酸痛,明码標价,童叟无欺。” 田枣和二狗飞快对了下眼神,眉梢都翘了起来。 又一条活路,稳当又来钱。 “太妥了!光靠替人跑腿送信,连窝头都掰不开三瓣儿养兄弟!” 苏毅点点头:“成。明早二狗来我屋取药,每日限售一百帖——可得说清楚,外头卖的,药劲儿比你们今儿用的差一截。” “明白嘞,毅哥!” 待暮色沉得像泼了墨,眾人这才猫著腰、贴著墙根溜回巷子。 苏毅却步子轻快,晃晃悠悠踱回四合院。 刚踏进院门,七八个毛孩子就围了上来。 何雨柱凑近了压低嗓门:“毅子,事儿顺不顺?你那帮弟兄没掛彩吧?” 他是真瞧见苏毅衣襟没皱一道、裤脚没沾半点灰,才敢松这口气。 “摆平了。把那拨闯地盘的佛爷,连人带势全轰出城了。” 何雨柱一听,眼睛顿时放光:“我就说嘛!你那身功夫,铜皮铁骨都不换!早该喊上我,好歹给你递个棍、挡一刀!” “我打架谁怵?贾东旭?他连我袖角都沾不著!就许大茂那张破嘴,骂一句我揍三回,回回哭得鼻涕泡都冒出来,没劲透了!” 苏毅听著傻柱唾沫横飞,只觉脑仁发胀。 一旁的许大茂指甲掐进掌心,牙关咬得咯咯响。 阎解成、刘光齐也绷著脸瞪过去,要不是心里发虚,早扑上去堵他嘴了。 懒得听他现眼,苏毅挥挥手:“行了,下次真动傢伙,叫你——你別当场腿肚子转筋就行。我先回屋歇著。” 人影刚消失在屋门口,傻柱立马又挺起胸脯,跟一群孩子吹上了: “早该跟著毅子去开开眼!跟那些横练膀子的混混过过招,多长脸!” 许大茂斜眼一瞥,心里门儿清:这傻柱也就嘴硬如铁,真遇上刀光一闪,怕是尿都得嚇出来。 “傻柱,赶紧抡你那把烧火勺去吧!装什么江湖豪杰?小心被人削成猪头肉,还得倒找人家医药费!” 话音未落,人已蹽得没影,直奔后院去了。 阎解成和刘光齐互看一眼,拔腿就往家蹽。 “嘿!许大茂,你小子等著——” 第19章 少贫,走了。 傻柱嘴上硬气,脚下却没挪窝。他心里比谁都亮堂。 再说苏毅,回屋往炕上一躺,后脑勺垫著胳膊,望著房梁出神。 今儿到底没收拾乾净那帮人……要是真撂倒几个,系统兴许真掉点好东西? 可再去找?不成。总不能满街撒网,专挑人脑袋敲吧? “嘖……难不成真得动手见血?” 念头刚冒头,他猛摇头,自己都嫌瘮得慌。 几天后,苏毅又踱进小破院,甩给二狗几张票子:“去摸摸底,看看那拨佛爷后来咋样了。” 一打听才晓得—— 本地佛爷本就在密议,打算联手驱逐那帮外来户。 偏巧苏毅抢在头里出手,乾脆利落,狠得扎眼。 当天夜里,那帮人就卷著铺盖出了城,连四九城的砖缝都不敢再踩一脚。 而这一记快刀斩乱麻,也让苏毅的名字,在南锣鼓巷一带炸开了锅。 有人乾脆给他起了个响噹噹的绰號:“少年枪神”。 为啥叫这名?就因他在前门大街露过一手“百鸟朝凤”,枪尖翻飞如群鸟朝圣。 至於那天对付混混用的竹籤?大伙儿一致认定:那是枪法入魂,隨手拈来便是杀器——不屑用真傢伙罢了。 听说这諢號,还有人煞有介事解释他为何不用长枪,苏毅差点笑出声。 人啊,最会自己编戏文。 不过,“少年枪神”这四个字,他倒是爱听。 风头过去,苏毅便不再追问。 回了四合院,照样一头扎进药材堆里忙活。 如今二狗他们除了日常跑腿,每天还得抽人手去天门大街支摊卖药—— 一筐筐药材,就这么日日见少。 好在药只有两类:止血生肌散、安神强筋酒。 止血散药力比市面上那些老字號的略胜一筹,但每日只放一百包,每包不过指尖那么一小撮。 甭管是街坊邻居还是穿绸裹缎的主儿,买回去顶多擦擦磕碰青紫、止止小口子出血,图个方便罢了。 真正叫人抢破头的,是苏毅捣鼓出来的安神酒。 这酒是他按祖传方子反覆调製的,喝下去心神安稳、睡得踏实,筋骨也隱隱发暖,久坐不动的腰腿都鬆快不少。 起初大伙儿只当是寻常药酒,尝过一口就搁在一边;可第二天一早,胡同口排起长队,连西边厂桥那边的人都闻风赶来。 不过这酒限量极严——每天就十斤,全用青皮竹筒分装,一筒二两,多一滴都不添。 对外只说药材金贵,采配不易,实在没法多酿。 这话倒不算糊弄人。 苏毅確实在酒里加了几味空间里长出的草药,但用量少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压根儿不靠这个赚钱;更关键的是,不想让孩子们觉得好处来得太轻巧—— 全是白给的,钱来得不费劲,日子过得太顺溜,反倒容易把“付出”二字忘在脑后。 长此以往,怕是要养成伸手就来的惯性,忘了东西有多沉、汗珠子有多烫。 …… 四合院跨院。 今儿何雨柱轮休,又黏著苏毅不撒手,非要学真功夫。 “成啊,不过往后你们得天天帮我切药、晒药、碾药。” 几个半大小子一听他鬆了口,立马蹦高拍手,嗓门震得屋檐灰都往下掉。 可每人肚子里那点小九九,却各不相同: 何雨柱想的是当四合院第一狠人,横扫95號院,把院里孩子全收编成小弟,自己坐上“孩子王”的交椅,威风八面; 至於挑战苏毅?他压根儿没敢往那儿想——这人哪能按普通孩子算? 许大猫呢,满脑子都是怎么找个岔子把傻柱按在地上捶一顿,谁让他总掐著自己脖领子骂“怂包”; 阎解成和刘光齐则盘算得实在:学会几招防身,以后不挨揍就谢天谢地,要是还能反手抽隔壁院那帮小混蛋两下,那就更美了。 这天,苏毅踱进小破院。 二狗他们几个大的早出门跑活儿去了,剩下几个小萝卜头正蹲在槐树底下扎马步。 “毅哥!” 见他推门进来,七八张小脸齐刷刷扬起,笑得眼睛眯成缝。 “嗯,接著练。” 话音未落,二丫已收了势,小跑著凑到跟前:“毅哥,二狗他们攒了些钱,我这就去取给你。” “行,拿来吧。” 苏毅没推让。 他收的钱,十有八九都换成了药材,利润一分没留,全塞回孩子们手里。 “最近饭桌上油水足了不少?” 他笑著问。 “可不嘛!”二丫眼睛亮晶晶的,“二狗他们现在隔天就拎回半扇猪肋排,毅哥送来的米麵也敞开了吃,顿顿有荤有素,肚子都圆了一圈!” 正说著,二狗忽从院门外闪进来,裤脚还沾著泥点子。 “毅哥!今儿街上听兄弟们讲,有人悄悄打听你——问你住哪儿、干啥营生、跟谁来往,问得贼细!” “嗯?” 苏毅眉峰一压,眼神顿时冷了三分。 谁在查他? 保密局的人? 得马上找罗掌柜问清楚。 暗中盯梢,这事不对劲。 他身份本就扎眼,稍有不慎,便是引火烧身。 自己倒不怕,可若顺藤摸瓜揪出罗掌柜他们,麻烦就大了。 眼下才四八年夏末,中原战局尚在胶著,保密局和调查统计局正像嗅到血腥的狼群,见点风吹草动就扑上来撕咬,绝不会轻易鬆口。 苏毅喉结微动,声音低沉却字字砸地: “二狗,即刻停掉所有生意,所有人手撤回来,给我把盯梢的人挖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影。” “再告诉田枣,让她找佛爷们探底,该花的钱一分別省,消息比银元金贵。” 二狗神色一凛,点头应下:“明白,我马上去办。” 又补了一句:“枣姐认识的人里,有个打小一块长大的,常在朝阳门跤场练摔跤,听说消息灵通得很。” 苏毅心头微动,差点忘了这號人物—— 胡同老故事里的主角,外號铁蛋。 早年就入了我党,一直在四九城潜伏,代號密、任务重,连熟人都不知他底细。 “去吧,钱拿上,立刻动身。” 他转身朝院外走,脚步沉稳,“你们今天都待家里,別乱跑,听见没?” 苏毅朝二丫頷首示意。 “明白,毅哥!” 话音未落,他已抬脚出门,脚步利落地往城西方向疾行而去。 不多时,便停在安平巷罗家杂货铺门前。伙计小王正倚著门框擦柜檯,一抬头见是他,手里的抹布顿了顿,眼里掠过一丝讶异。 平日里,苏毅从不主动登门——有情报要递,向来是他跑腿上门找人。 “进来吧。” 小王没多问,只飞快扫了街面两眼,眼神警觉而沉静。 苏毅略一点头,径直穿过前堂,往后院走去。 到了罗掌柜房门外,他三长两短,再轻叩两下。 “进!” 屋內应声乾脆,带著几分惯常的沉稳。 推门进去,只见罗掌柜正俯身整理一叠泛黄纸页,指腹还沾著墨痕,显是刚忙完手头活计。 抬眼见是苏毅,他嘴角一扬,打趣道:“哟,四九城里最扎眼的少年枪手,今儿怎么屈尊踏进我这破铺子来了?” 这话不假——如今提起苏毅,连茶馆说书人都得提一句“枪出如电,步稳如山”。 可一瞧他眉心微蹙、面色发紧,老罗嘴边的玩笑立刻咽了回去,眉头跟著一拧:“出事了?” “有人暗中摸我的底,查得挺细。想问问你这边,最近可有异样?” 苏毅言简意賅,半个字没绕。 老罗神色一凛,略一思忖,摇头道:“铺子上下太平得很,没人盯梢;各路同志传来的消息里,也没半点暴露的风声。” 苏毅绷著的肩线稍鬆了些,却仍不敢卸劲。 “会不会哪处露了马脚?” “不该。咱们的人藏得严实,连影子都没给敌人留一条。” 老罗忽地抬眼,上下打量他一圈,试探道:“……该不会,是你前些天跟那帮兄弟闹出的动静,惊动了谁?” 苏毅一怔。 这事他真没想过——早先打探清楚,那群外来的佛爷早已卷包袱出了四九城。 可转念一想:没亲眼见他们全数撤走,谁敢打包票?万一有人蹲著没走呢? 他点头道:“我来前已让兄弟们散到街面上去听风声,就怕保密局的人嚼舌根,才拐到你这儿来碰个底。” “嗯,还算机灵。”老罗拍拍他肩膀,“既然来了,顺手帮我送封信。” 好傢伙,人还没坐热,活儿先派上了? “別垮脸,消息的事,我替你盯著。” 老罗语气一缓,带点哄劲儿。 “行,信拿来。” 苏毅乾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老罗从抽屉取出信封,苏毅接过,指尖快速扫过地址与暗记,隨即原封不动递还——这是两人多年磨出来的规矩:信不离手,密不落纸。 记牢之后,他朝老罗一点头,转身便走。 出门时小王只抬眼一瞥,没招呼,只眼神里多了点琢磨。 苏毅穿街过巷,身形利落如风,很快寻到接头地点。对上暗號,信件无声递出。 全程顺畅,没半点波澜。 回杂货铺交了差,他转身欲走。 老罗倚在柜檯后笑道:“放心,这四九城里,能近你身三步的,还没生出来呢。” 苏毅斜他一眼:“少贫,走了。” 话音落下,人已闪出院门。 回到小破院时,天光尚亮。 下午申时刚过,二狗才领著人回来,田枣也跟在身后,步子不疾不徐。 “查清了?” “毅哥,打听到了——是那帮外来佛爷的头目,存心要找你算帐。” 苏毅没应声,只將目光转向田枣。 田枣迎著他视线,语速平稳:“我挨个问了七八个老油条,除了二狗说的,再没人提过你的名字。” 第20章 金钟罩铁布衫·精通! 听到这儿,他一直悬著的心,才算真正落回原处。 二狗压低嗓门:“毅哥,要不要把兄弟们都叫齐?” “不用。明天照常干活,別的,我来办。” 二狗和田枣还想开口,苏毅已抬手轻轻一拦。 接著,二狗把打听到的细节一一道来——若没错,那人正猫在北兵马司胡同尽头一处塌了半边墙的荒宅里。 別小看四九城这些佛爷、混混,论起扒消息、听墙角、摸底细的本事,个个都是人精。 拿到確切地址,苏毅转身回了四合院。 今日没空教院里那群猴崽子练拳,只让他们分完药材,便挥挥手打发回家。 夜色浓得化不开时,他侧耳细听院中各家动静——咳嗽声、翻身声、瓦片被夜风掀动的微响……全都入耳。 確认无人留意,他悄然起身,推窗而出。 足尖一点跨院墙头,身形轻跃上房,像一缕没有重量的夜雾。 沿著熟记於心的路线,他贴著屋脊潜行,身影在青灰瓦片间无声滑过,直奔北兵马司胡同而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过了小半个时辰,苏毅闪身跃上北兵马司胡同的灰瓦屋顶,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街巷。 好在近来他把四九城的筋络摸得七七八八,加上高处俯瞰,视野无遮无拦,没费多大劲,便锁定了西头一座塌了半边门楼的荒院。 他伏在断墙豁口处,身子压得极低,只露一双眼睛朝里窥探——破屋內果然蜷著三道人影。 三人围坐一盏昏灯,正压著嗓子说话。 苏毅不敢断定他们就是冲自己来的,但早有准备。 心念一动:“启动危机预警。” 剎那间,脑中浮出一方微缩地图,三个猩红光点正急促跳动,刺目灼热——敌意浓得几乎要烧穿纸背。 苏毅嘴角一扯,冷笑无声。 不过对这预警功能,心里也略有些发紧:五十米已是极限,还只认“杀意”与“因果”,稍远些、藏得深些、不动声色的对手,它就彻底失明。否则,保密局的暗桩、我党的联络员,哪还用他费神提防? 不多纠缠,他足尖轻点,脊背贴著瓦楞滑行,像一尾游墙而过的黑鳞蛇,悄然逼近窗根。 屋里声音钻了出来—— “大哥,那帮小子的底细,全摸清了。” “讲!” 小弟忙不迭接话:“领头那孩子,是几个月前落脚四九城的。先在南锣鼓巷,从个佛爷手里抢下一群娃,顺手占了人家院子;接著教他们扎马步、练硬功,后来又在前门大街露了真章,硬是从金三那老混混手里劈出一块地盘。” “再往后,带著一帮半大少年满城跑腿,送信、押货、盯梢……如今东城茶馆酒肆,谁不晓得『小刀会』三个字?” 为首那人喉结一滚,声音沉得发哑:“早该稳住手脚,先摸透再动手。结果倒好,咱们成了人家扬名立万的垫脚石。” 另一人嗤笑一声:“大哥怕他作甚?咱兜里揣著傢伙呢!” “可不是!若不是城外埋著那批货,咱们早被撵出四九城了!” 老大重重嘆气:“唉……报仇容易,可弟兄们……就剩咱仨了。” 话音未落,牙关咬得咯咯响:“再养一天!等我这胳膊能抬得起枪,定叫他血溅三尺!” 旁边那小弟却忽地咧嘴笑开:“大哥,您还不知道吧?咱这伤好得这么快,还真得谢那帮小子!” “嗯?” “他们不是在前门圈了地盘么?除了跑腿,还干药铺生意——咱抹的、喝的、敷的,全是我在二道贩子那儿高价淘来的,见效快,劲儿足!” 老大一愣,隨即也跟著笑出声:“哈哈哈……还真是!没这药,骨头缝里的疼都压不住!” 墙外,苏毅指甲已掐进掌心,指节泛白。 “合著我亲手餵饱了仇家?” 火气直衝天灵盖。 他翻身纵下,靴底踩碎半块青砖,一脚踹开破门——木屑横飞,门板轰然撞在土墙上。 三人猛地抬头,瞳孔骤缩,旋即狞笑炸开:“有种!真敢送上门来?今儿就留你在这儿餵耗子!” 手齐刷刷探向腰后—— 苏毅腕子一抖,三道青影破空而出,快得只剩残响。 噗!噗!噗! 三枚竹钉深深楔入眉心,血珠未溅,人已软倒。 扑通!扑通!扑通! 乾脆,利落,没半分拖泥带水。 尸身刚凉,脑中叮一声脆响: 【三杀达成,奖励已发放,请宿主查收。】 苏毅眼底一亮,笑意刚浮,又按捺下去—— 先摸包。 刚才那几句话,可没少提“家底”“埋货”“大洋”…… 他动作麻利,三具尸体翻得乾净: 一百零七块大洋、两副赤金鐲子、三把驳壳枪、两条大黄鱼、五条小黄鱼。 嘖,油水真厚。 乾的什么营生,不用问也猜得出——死得,真不冤。 收妥东西,苏毅头也不回,足尖一点墙头,身形已掠上邻院屋脊,朝著四合院方向疾行而去。 几天后,南锣鼓巷一带,连带整个四九城的江湖圈子都炸了锅——一伙外地来的地头蛇,在北兵马司胡同那座塌了半边墙的旧院里,被人悄无声息地抹了个乾净,连根头髮都没剩下。 这事儿先按下不表! 又过了小半个月,苏毅踏进了95號院的家门。 往热炕上一躺,他才腾出空来翻看系统刚甩来的几样奖励。 【解锁:农牧场附属加工坊一座】 【掌握:金钟罩铁布衫——炉火纯青】 【赠予:灵壤药田一亩】 瞅见这几行字,苏毅嘴角直接翘到了耳根。 行啊,哪怕是个半吊子系统,出手照样阔绰! “领取!” 话音刚落,人已站在一座青砖小屋前——正是农牧场里的老地方。只是旁边不知何时多出一间新屋子,门楣上掛著块木匾,漆字苍劲:“加工坊”。 他三步並作两步跨进门去。 里头看著平平无奇,活脱脱一个七八十年代的老式作坊:水泥地、铁架子、几台嗡嗡响的机器,连窗框都带著点锈跡。 苏毅当场愣住:“……就这?” “系统,这玩意到底能干啥?” 念头刚起,一大串说明便砸进脑海。 “哈!原来如此!”他一拍大腿,“以后再不用满城托人碾米磨麵了——功能还挺全乎!” 这加工坊,神似某款风靡一时的模擬经营游戏,但实打实是条腿落地的干活派。 最基础的一条,就是把农牧场里收的玉米、麦子、稻穀,当场碾成粉、磨成面、压成条——再不用跑遍西直门、朝阳门到处找代加工厂,省心省力还保质。 “这才叫配得上『全套』二字!” 他乐得差点从门槛上滑下去。 可真正让他眼珠子发亮的,还在后头。 比如造化肥——不是市面上那种呛鼻子的工业肥,而是专供自家农场的活性有机肥。撒进地里,作物躥得比兔子还快;哪怕农场本身已有百倍时间流速,这肥照样能再踩一脚油门。 关键它不改本性:浇灵泉水长出来的,还是普通粮;施了这肥的,也绝不会一夜变异成灵植。 至於灵泉水种出来的东西?確实沾点灵气,吃久了筋骨更韧、气色更足,但离飞天遁地差著十万八千里——就是一碗温补的老火汤,踏实,不玄。 “有这玩意在,想囤粮?十天就能堆满三间仓房。” 更妙的是,工坊能设指令自动运转。 “系统,化肥產线——全天候满负荷开工!” 指令落下,机器低吼著转了起来。 原料?全靠农牧场自產:鸡鸭猪牛的粪便,还有各色花草的残枝落叶。 粪便好说,农场日日量產,过去全被草地默默吸走,如今全归工坊统一收拢;唯独花卉眼下有点捉襟见肘。 好在之前粮食宽裕,苏毅顺手种了一片月季、茉莉、金银花,不然第一天就得卡在原料上。 “回头得把花圃扩一倍。”他心里盘算得门儿清。 再往下翻,工坊还能做罐头——可不是哄猫逗狗的宠物粮,是正经能上桌的口粮:黄桃透亮、杨梅浸汁、荔枝饱满;猪肉酥烂、牛肉筋道、鱼肉鲜嫩,一罐封存,三年不坏。 “系统,今后农场收成,一半直接进罐头线。” 提示弹出:【需消耗铁料若干】 苏毅皱了皱眉,转身就奔后屋翻箱倒柜——铜盆、铁锅、旧镰刀、断锄头……拎出半筐沉甸甸的铁疙瘩,够撑一阵子了。 “以后见铁就捡,甭管是钉子还是废锁。” 铁料一到位,罐头机立马开动,叮噹声清脆利落。 而真正让苏毅呼吸一滯的,是最后一项功能:种子精炼。 表面看,大半都是花籽——芍药、鳶尾、山茶……他扫一眼就略过。 可有三样,硬是把他钉在原地: 人参娃种子。 “真能长出娃娃脸的人参?哪怕没传说中那么神,入药效果怕也吊打百年老参——灵泉水浇过的,未必比得上它。” 桂花树种。 月亮果种。 这两样居然能合成礼包? 礼包里装啥?谁敢打包票?可万一呢?万一藏著点意想不到的好东西? 至於其余花卉种子……他瞄了一眼,隨手划掉。 除了製作罐头、培育种子、调配化肥,工坊还能处理五花八门的食材,玩法跟企鹅游戏里那套挺像。 像薏仁凉茶、西柚椰奶冻、冰镇芒果雪、焦糖珍珠乳等,样样都能现做现出。 以后妈再也不用念叨我喝不上解渴的好东西了! 另一项功能也让苏毅眼睛一亮——合成动物召唤卡。 机制和企鹅游戏如出一辙。 不过他心里惦记的就那么几张:驮货的驴、温顺的雌月兔、矫健的雄玉兔。 至於暹罗猫、短尾猫这类观赏型宠物,他压根提不起劲。 “月兔和玉兔到底能干啥?” 唉!这工坊怕是上一代的老型號,能捣鼓的东西確实有限。 转念一想,又笑了—— 还指望它多神?有这已经够用了! 再往下翻,最后一项功能是定製农场小屋的外观套装。 也就是换皮肤。 偏偏这是苏毅最懒得搭理的。 皮肤顶多让屋子看著顺眼点,里头格局、储物、功能半点不增,纯属面子工程。 他只隨手挑了一套刚解锁的装饰包,装上去后小屋果然清爽利落了不少——但也就图个顺眼,没別的用处。 忙完工坊的事,苏毅把目光转向剩下两个奖励。 金钟罩铁布衫·精通! 第21章 那就按我说的办 这才是真宝贝! 他身手不赖,可皮糙肉厚这块儿一直拖后腿。 更別提枪子儿——前几次遇上持枪的,全靠反应快,抢在对方扣扳机前就把人撂倒了。 可往后呢?谁敢打包票? 如今这套功夫一到手,防御短板彻底补上了。 精通级意味著近身硬扛手枪子弹不是吹牛,只要避开太阳穴、眉心、心口这几处要害,挨上几发顶多震得气血翻涌、皮开肉绽,性命无虞。 领完技能,苏毅长长吐出一口气,肩膀都鬆了下来。 接著他踏出小屋,准备验收第三件奖励——药田! 可刚望向农场种植区,整个人当场愣住。 这叫药田? 苏毅盯著原田地边缘突兀隆起的庞然巨物,半天没回过神。 那哪是田,分明是一座山! 对,空间里凭空长出一座药山。 系统標註清清楚楚:本次奖励,药田。 山上种什么药材都行,土质、温差、海拔、光照……统统不用操心。 “这下,主田能腾出来了。” 以前粮食和药材混著种,后来口粮宽裕了,他还特意扩种了一批药材。 现在全挪进山里,正合適。 腾出的地,正好铺开种粮食、时蔬、鲜花,农牧场立马有了新章法。 安排妥当,苏毅一闪身出了空间。 这天清晨,三拨人接连上门。 头一拨,是师父托人捎话,让他过去一趟; 第二拨,是罗掌柜铺子里的伙计小王,急匆匆敲开院门; 第三拨,是豆子哥的徒弟小四,站在台阶下直搓手。 苏毅心里门儿清他们为何而来。 从四合院出来,他先奔师父那儿。 进了院子,他放轻脚步往里走。 天刚热起来,老爷子坐在藤椅上,慢悠悠品著一盏清茶。 见他进门,老人没开口问责,只抬手招呼:“来,坐下,陪为师喝两口。” 苏毅刚落座,老爷子已提起紫砂壶,给他斟满一杯,隨后自己也抿了一口,缓缓道: “喝茶这事儿,讲究的是养气定神。水沸、注汤、闷泡、分杯,一道道下来,心就沉了,火气自然就压住了。” 说著抬眼看向他。 “明白,师父。我晓得收敛。” 他懂老人的意思——怕他杀气太盛。 眼下四九城里早传开了,那伙外地来的“佛爷”横尸街头的事。 稍加琢磨,谁都能把线索往他身上扯。 何况老爷子既是至亲,又是国医圣手,连他袖口沾的那点隱晦煞气,都瞒不过老中医的鼻子。 苏毅也在反躬自省。 並非后悔收拾那三个混混。 而是忽然看清了自己:穿越之后,在系统推著走的路上越跑越快,实力暴涨,心却慢慢变硬——仿佛只要挡路,便是该清掉的障碍。 这本是本能,是活命的惯性。 可搁在前世那种太平年景里,这样的念头,早该被掐死在萌芽里。 可这一世,苏毅心头压著太多念头,肩上担著太重分量——他得护住自己,护住身边人,若还有余力,更想拉更多人一把,从深渊边拽回来。 所以眼下这一刀劈下去、这一脚踹出去、这一声令下是否妥当?他真答不上来! 好在新朝將立,安寧正一寸寸渗进街巷瓦檐,他不必再靠血路换活命,更不会在杀伐里失了心性。 或许真如师父当年所言—— 有朝一日,能稳坐青竹椅,慢煨一炉松枝火,细啜一盏春山雪,把浮生滋味一一口尝尽。 离开师父小院,苏毅径直拐去了程蝶衣的宅子。 “听说前几日你跟那帮外来的『佛爷』干了一场,打得挺狠吶!依我说,做人就该这样——谁敢伸手,你就断他手腕!” 没错,豆子哥向来不讲章法,只讲情义。 只要他攥得住拳头,就绝不会让苏毅被人摁著头欺负半分。 “不过嘛……以你这身本事,怕是没人真能骑到你脖子上作威作福嘍!哈!我这瞎操心,倒成了多此一举。” “谢豆子哥!” “哈哈,谢个啥!对了,我那耳房又堆满了零碎,你顺手帮我理一理?待会儿让小四推板车拉走。” 苏毅没推辞。 反正小四返程时,也照例捎上几筐新摘的蜜桃、几袋用灵泉水催熟的碧玉粳米。 出了豆子哥家门,苏毅让小四先回四合院,自己则转身进了杂货铺。 后院那扇旧木门一推开,老罗正俯身翻检一只樟木箱,手里捏著几枚铜钱、半截断簪、几张泛黄的契纸——仿佛整座城的秘密,都藏在他指尖翻动的窸窣声里。 “来了?坐。” 罗掌柜眼皮都没抬,手指仍忙著归类那些物件。 苏毅笑了笑,在藤椅上落座,静默不语。 良久,老罗才抬眼,目光沉而利:“北兵马司那间塌屋里的三个,是你动的手?” “嗯。” 苏毅应得乾脆。 老罗没训斥,反倒頷首:“出手乾净,不拖泥带水。” 话锋一转,却绷紧了脸:“但记牢嘍——保命永远是头一条;至於隨隨便便取人性命,组织上从不鼓励……” 顿了顿,又问:“那三人底细,摸清没有?” 苏毅摇头:“不太详尽。可搜出来的首饰匣子、银票夹层,全是血渍未乾的。” 老罗重重一点头:“该杀!” 隨即咧嘴一笑,眯眼盯著苏毅:“不过嘛……组织正式认证的交通员,战利品是不是该交公?” 嘿,果然是在这儿蹲著呢? 苏毅忍不住摇头苦笑。 “掌柜的,这又不是任务缴获,是我自个儿拼回来的战利品。” 老罗立马瞪圆了眼:“战利品?还『自个儿』?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章程?哪条写著『私產』二字?” 苏毅只笑不接招,任他磨。 老罗嘆口气,终於软了腔调:“哎哟,你又不是不知道——咱这摊子,穷得叮噹响!四九城里几百號同志,没点银钱打点,情报怎么递得稳?前线臥底吃口热饭,组织总不能让他们啃冷馒头吧……” 说白了,就是死抠著钱袋子不撒手! 苏毅听得直乐,活脱脱像极了老李被旅长堵在炕沿上硬要军粮的架势。 最后拗不过老罗连哄带缠,苏毅只得掏出五十块大洋,再答应匀出两百斤糙米,老罗才眉开眼笑,拍腿叫好: “行啊,你和你那帮小子,真是越扎越深、越长越壮!” 话音未落,神色忽又肃然,压低声音问:“那些药……” 苏毅早料到他会提。其实心里早已盘算妥当。 他清楚得很——那几味药,早有人盯上了眼珠子。 四九城里的老爷们不用提,保密局、调查统计局、剿总司令部,哪个不想撬开他的嘴,抢走药粉,套出方子? 幸而他身后站著一位硬骨头——京城国医圣手梁老爷子。 药粉?方子? 老爷子全挡在门外: “想要?行啊——拿百年野山参、雪顶紫芝、三岔鹿茸来换,多少都收!” “方子?祖宗传下的命根子,等我棺材板钉死了再说。” 那些权贵,谁敢轻易招惹一位国医圣手? 更不知从哪儿传开的消息:这药非但药材刁钻,连老爷子亲自出手,一年也配不出三副。 於是伸爪子的人,只好悻悻缩回。 至於苏毅为何敢大摇大摆,在前门大街支摊卖药? 呵,人家师傅疼他啊! 老爷子最宠的关门弟子,珍贵药材算什么?只要苏毅乐意折腾,老爷子就乐得捋须大笑——活得就是这份痛快,这份自在。 再说了,苏毅每天散售的药粉、药酒本就限量,既让寻常百姓买得起,也让手头宽裕的人多条活命的门路,何苦拦著? 可对老罗这些我党同志,苏毅绝不会敷衍塞责。 甭管是出於胸中那团火,还是为將来埋下伏笔,药粉打哪儿来、每月能出多少,他都如实相告。 当然,该藏的,他照样藏得严实:“罗叔,我回头跟师父商量商量——把原方子里几味稀罕药材剔出去,把方子交给组织。” “药力大约只剩眼下市售的七成,但碾压市面上所有同类成药,稳稳噹噹。” 罗掌柜低头盘算片刻:“具体弱几分?” “七成足矣。不过这七成,比旁人卖的十成还顶用。” 罗掌柜眉梢一扬,连道两声好:“组织记你和梁师的大功!这份情,咱们绝不亏待!” 话音未落,他又重重嘆气:“有了这方子,前线伤员少流多少血啊……” 苏毅暗地里长舒一口气,总算糊弄圆了。 略一琢磨,又补了一句:“要是组织急需效力更强的药粉,也不是没法子——我请师父加急配製便是。” “哦?” 罗掌柜眼底顿时亮起光来。 急切追问:“药效翻倍?” 苏毅神色淡然:“翻倍,分文不取。不过……” 目光直直落在老罗脸上。 老罗心头一紧——这“不过”二字,向来是难啃的硬骨头。他沉默半晌,终於牙关一咬:“但凡组织办得到,绝不推諉!” 苏毅这才开口:“您该知道,我师父跟我叔叔是过命的交情。早些年我叔叔留下的钱不多,原因您清楚吧?” 罗掌柜神情肃然:“你叔叔是顶天立地的gm战士。他挣的每一分钱,大半都悄悄寄给了牺牲战友的遗属。这份赤诚,组织铭记於心。” 苏毅没接话,只平静道:“他走后这些年,寄钱的人,换成了我师父。” 罗掌柜怔住,隨即一拍大腿:“难怪!梁师仁厚如山,罗某汗顏!” 苏毅摆摆手:“我也不贪图什么,只求师父肯为组织供药——但得有个定心丸:请几位高层首长,亲自在功劳簿上,给老爷子记一笔实绩。” 罗掌柜略显迟疑:“小毅,组织从不薄待有功之人。梁师对党的支援,档案里清清楚楚,何必非要首长亲笔?” 不等苏毅开口,老罗已正色道:“你放心,谁为我党流过汗、淌过血,组织就绝不会让他寒心。” 苏毅心底苦笑:“您真不知道以后的日子有多难熬。” 嘴上却只淡淡道:“那就按我说的办。” 顿了顿,又似退让般嘆了口气:“实在不行……我也不能强求。” 这话一出,反倒让老罗坐不住了,当即点头:“好!我马上让城里联络员发急电,把这事提上去!” 苏毅嘴角微扬,像只刚偷到蜜糖的小狐狸。 “你小子,行!赶紧去跟老爷子敲定,越快越好! 第22章 到底出啥事了? “包在我身上。” 说完,苏毅转身出了杂货铺。 唉,看来自己天生不是耍心机的料。 但他並没直奔师父那儿,而是拐回四合院——小四还在院里等著呢! 刚踏进院门,小四已把板车推到了跨院门口。 “辛苦了,院里人没给你甩脸子吧?” 苏毅太清楚这院子的脾性了。 小四咧嘴一笑:“没呢,还挺热络!前院阎老师还抢著帮我推车,就是您不在,我不好硬塞东西给他。” 苏毅对阎埠贵这“热心肠”毫不意外,点点头:“行,我待会儿给他送点心过去。” 两人便一道卸货,把板车上的东西一一搬进屋。 接著,苏毅又拎出一堆物件:西瓜、桃子、灵米、细面,样样齐整。 临了特意叮嘱:“这些,可別让豆子哥顺手送人。” “明白!那我先撤了。” “我送你一段!” 两人推著空车,一前一后出了院门。 院里各家见苏毅亲自送人出门,纷纷探头张望,低声议论。 贾张氏斜眼一瞟,满脸讥誚:“呸!没皮没脸的小祸害,大包小包往回搬,连块瓜皮都不晓得分给左邻右舍,早晚噎死你!” 老贾一听老婆又嚼苏毅舌根,脸色刷地沉下来,抬手就是一记响亮耳光扇过去。 “打死你这个败家婆娘!想死別拉上我们全家垫背!” 一巴掌接一巴掌甩过去,火辣辣的响声还没散,老贾又抡圆了胳膊补上几下,直打得贾张氏捂著脸跪地討饶:“当家的,我真不敢了……就是嘴欠,嘴欠啊……” 好半晌,贾东旭才硬著头皮凑上前劝:“爸,消消气,妈认错了。” 老贾这才收住手,鼻腔里重重哼出一声:“记吃不记打!迟早把咱们一家子拖进棺材里!不如趁早送你回乡下蹲著!” 贾张氏一听,魂都飞了,扑通跪倒死死抱住老贾大腿,嗓音发颤:“当家的,可不能啊……呜呜……我离不了四九城啊……” 贾东旭一边搀她起身,一边纳闷:“爸,我妈也就是关起门来嚷嚷两句,压根没让苏毅听见,咱至於怕成这样?” 老贾斜眼一瞪,冷笑著啐道:“你懂个屁!苏毅是咱们招惹得起的?那是活阎王——抬手就见血,眨眼就断命!” 贾张氏和小贾互看一眼,满脸不信。 老贾嗤笑:“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个下了班就窝沙发装死,外头风向变了都不知道!” 见他俩真盯住了自己,老贾才压低声音:“前阵子苏毅不是带著一帮小子跟人干了一架?” “对!傻柱提过一嘴,咋了?” “咋了?那伙人是外地来的佛爷,敢在四九城抢饭碗,没两把刷子、没一身狠劲儿,早被剁成肉酱了!” “可刚落地就找苏毅麻烦,结果呢?人家直接杀到他们地盘,三拳两脚踹出了城!” “这还不算完——领头的留了两个心腹贴身护著,暗中盯梢,等著翻盘报仇。你猜后来怎么著?” 老贾喉结一滚,眼神发虚:“没过两天,三具尸首就横在北兵马司胡同一间漏雨的破屋里,脖子全拧反了!” 小贾和贾张氏当场僵住,脸色刷白。 这年头死人不算稀奇,可若身边真臥著个杀人如割草的煞星,谁还敢喘粗气? 小贾强撑著嘀咕:“爸……会不会是本地佛爷下的手?毕竟北兵马司也算咱们的地界……” 老贾扫他一眼,像看个刚开蒙的傻孩子:“傻!现在道上谁不知道是谁干的?只是没人敢点名罢了——为啥?因为苏毅有个名號,叫『少年枪神』!” “你以为諢號是吹出来的?那是子弹擦著脑门飞、刀尖舔著喉咙转,一条条命换来的!” 小贾顿时闭紧了嘴,再不敢吭声。 易家。 易大妈灶台前顛勺翻炒,余光却频频扫向窗外——果然,苏毅和小四推著板车出了院门。 车上虽盖著油布,但鼓鼓囊囊,分量沉得压弯了车轴。 她抿嘴一笑:“这孩子懂规矩,礼数一点不含糊。” 易中海端著粗瓷碗慢饮一口热茶,点头:“別看他才十岁,待人接物比大人还周全。大班主肯跟他称兄道弟,不是没道理。” 易大妈顺口接道:“人家跟班主亲,也没忘了师父,逢年过节的孝敬从没断过。” 顿了顿,她瞥了眼自家男人,欲言又止:“当家的……小毅他叔,还能回来不?” 易中海摇头嘆气:“这世道,难说。” 易大妈搓著手:“那你说……” 他哪会听不出弦外之音?苦笑著摆摆手:“这两年咱也琢磨养老的人选,院里挑来挑去没一个合心的。东旭倒是稳重,可……” 易大妈立刻摇头:“人家爹妈活蹦乱跳的,咱们就別动这念头了。” 易中海点头:“是啊……可苏毅这孩子……”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虽不常往外跑,但苏毅的事跡早传遍街坊——听说那些『战绩』后,哪还敢往近处凑? 人若乐意亲近,那是福气;若一个不高兴,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易中海只长嘆一声,声音轻得像自语:“再寻几个好大夫瞧瞧,兴许……还能有指望?” 易大妈低头搅著锅里的汤,没应声。 前院阎家。 早料到苏毅要送小四出门,阎老抠天没亮就候在门口。 面上却不动声色,拎著喷壶给花浇水,眼角余光却一寸寸扫著中院方向。 见人影一晃,立马放下壶,笑呵呵迎上去:“哟,小毅来啦?这是给豆子哥还礼呢?东西还挺实在!” 苏毅哪会看不出他那点小心思,只点点头:“豆子哥照拂我,我总不能光伸手不缩手——回点心意,图个心安,也让外人挑不出刺。” “哈哈,小毅够敞亮!” 话是这么说,他眼睛却一直黏在板车上,连挪都不挪一下。 不过那物件被遮得严实,他一时也辨不出底细。 瞧见阎埠贵眼睛都快瞪圆了,苏毅忍不住摇头一笑:“阎老师,多谢您帮小四推车,回头让解成去家里捎点东西过去。” 阎埠贵脸上的褶子立刻舒展开来,乐呵呵道:“哈哈,那敢情好!” 送走小四,苏毅转身便回了自家跨院。 没过多久,院里一群半大小子就呼啦啦涌了过来。 爭著抢著帮他拾掇药材,嘴甜手勤,模样格外殷勤。 可苏毅始终闭口不言,几个孩子心里直打鼓,手上忙活,眼神却频频往他脸上瞟。 “行了,柱子,进屋抓把点心来,大伙儿垫垫肚子。” “得嘞!” 何雨柱咧著嘴,一溜烟躥进屋。 “爷们儿够敞亮!” 许大茂立马接上话茬,拍得又响又脆。 “谢毅哥!嘿嘿,有零嘴儿吃咯!” 解成和光齐也跟著嚷嚷,嗓门清亮。 等糕点下肚,苏毅才挨个过问起他们练武的进展。 小何雨柱拳脚扎实,架势稳、肯下力,一套基础功已练出了几分筋骨。 许大茂却总在偷懒——不是喊腰酸,就是叫腿软,动作浮、心不静,三分钟热度都难撑满。 苏毅看著直嘆气,心里嘀咕:“怪不得日后常被傻柱按在地上揍,机会摆在眼前,你自个儿先鬆了劲儿!” 阎解成和刘光齐年纪小些,又没吃过多少苦头,不像二狗那拨孩子早早尝过冷眼热讽,对练武这事,自然少了几分上心劲儿。 苏毅没多说,只轻轻点头,由他们去了。 天气一天比一天闷热,四九城的街巷也渐渐躁动起来。 这几天,城西警察局分局正联手上头,全力搜捕我党潜伏在城里的地下同志。 风声紧得嚇人,整座城都像绷紧了弦。 这回动静非同小可:驻军、保密局、统计局、剿总全被牵动,连不少民间暗线也被悄然启用。 所谓“民间力量”,可不是街头混混或耍把式卖艺的,而是日偽时期留下的那些老油条、地头蛇。 他们在四九城盘根错节,果党接手后都未敢轻易拔除,有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反倒交由他们去办。 彼此间,倒真算得上“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也难怪果党越来越失人心。 所以近来苏毅几乎足不出户,连小破院那群孩子,他也叮嘱他们少出门、少凑堆、说话办事多长个心眼。 “怎么突然这么大阵仗?” 苏毅心头纳闷。 却不知,这场风暴,早跟他扯上了千丝万缕的联繫。 这天晌午,杂货铺伙计小王提著两布袋粮食,进了四合院。 前院阎埠贵一眼认出他,迎上去搭话:“你是城西罗掌柜铺子里的小王吧?给苏毅送粮来了?” 话是客气,心里却犯嘀咕:“苏毅还缺粮?他那日子,怕是比巡抚衙门里的师爷还滋润!” 小王笑著应道:“可不嘛!我们掌柜惦记小毅一个人住,怕他亏著嘴,特意让我送些米麵过来。” “行,你进去吧,他这些天都在家。” 小王拎著袋子,径直进了跨院。 此时苏毅正躺在自己搭的凉棚底下乘凉,桌上搁著半个红瓤西瓜,竹椅轻摇,瓜汁微沁,閒適得不像话。 倒不是他故意显摆,实在是豆子哥隔三岔五就往这儿送东西,若他顿顿啃窝头,那才真叫人起疑呢。 “小王哥来啦?快坐,趁凉吃块瓜!” 苏毅笑著起身招呼。 小王朝中院扫了一眼,压低声音问:“小毅,今儿院里那帮小子,没来你这儿瞎转悠?” “哦,柱子跟著学手艺,剩下几个都上学去了。” 苏毅心里清楚,小王这一趟,准有事。 两人也不急著开口,先坐在桌边,一人捧著一块西瓜,慢悠悠啃著。 等四周彻底静下来,再没旁人张望,才放下瓜皮,一前一后进了屋。 “小王哥,是不是罗叔有事要我办?” 苏毅直截了当问道。 小王却摆摆手:“罗掌柜让我带句话——今儿下午,你得去铺子里一趟。路上千万留神,別让人跟上。” 苏毅神色一凛。 他太清楚了:若无要紧事,罗掌柜绝不会贸然召他过去。 “成,我记下了,这就准备。” “不急,最好等天擦黑再去,今晚说不定得住在铺里。” 小王凑近些,声音轻得只剩气音:“顺嘴跟你院里人透个风——就说罗叔想你了,喊你去家里坐坐,聊聊天。” “明白!” 小王点点头,转身出了四合院。 “到底出啥事了?” 苏毅望著门外晃动的树影,眉头微微皱起。 下午刚过晌,一群半大小子又呼啦啦涌进跨院,苏毅这儿简直成了他们心头的避暑胜地。 不单隔三岔五能蹭上几块酥软点心,大太阳底下还能敞开肚皮啃冰镇西瓜。 第23章 让他永远闭嘴 这会儿西瓜不算稀罕物,可外头铺子里卖的,不是水瓤发白,就是籽儿密得硌牙;唯独苏毅这儿的,红沙起霜、汁水丰盈,咬一口,甜香直衝脑门,舌尖都泛著凉沁沁的回甘。 “毅子,咱这大杂院里,怕就你能舒坦成这样嘍!” 傻柱咧著嘴,嗓门粗嘎却透著一股子热乎劲儿。 “也不瞅瞅毅子是啥出身——师父是国医圣手,拜把子兄弟还是响噹噹的大班主,咱们比得上吗?” 许大茂凑上前,话还没落音,手已经往瓜盘边儿上悄悄挪了半寸。 “拍马屁的货!不就是馋那两片红瓤么?” 傻柱斜眼一瞪,可眼珠子早黏在西瓜上了,嘴角微翘,口水差点没兜住。 “毅哥,今儿咋没见您捣鼓药材?” 阎解成眼睛也盯著瓜,话却问得一本正经,像真在操心药性火候。 刘光齐乾脆利落:“毅哥,我们帮您翻晒、切片、焙炒,换两块西瓜,行不?” 苏毅瞧著这群眼巴巴的小馋虫,朗声一笑:“行,敞开了吃!” 转身朝何雨柱抬了抬下巴:“柱子,刀来,切瓜。” “谢毅哥!” “毅子够意思!” 几个小子风捲残云般干掉半个大瓜,肚子圆滚滚顶著裤腰,脸上笑得像开了花。 “毅哥,明儿还有瓜不?” 许大茂腆著肚皮,脸皮厚得发亮。 苏毅摆摆手:“明儿得出门——罗叔念叨我好几天了,让我去他那儿住几天。” “啊?” 孩子们顿时蔫了,肩膀耷拉下来,跟晒蔫的豆角似的。 等各家灶台飘出饭香,苏毅才笑著把这群小尾巴赶回屋。他自己也拎起个旧布包,转身出了门。 何家。 “你个傻柱子还知道回来?进门不照看妹妹,倒往跨院钻得勤快!” 傻柱嘿嘿一笑,背在身后的手倏地往前一伸—— 一块鲜红透亮的西瓜,稳稳托在掌心。 “呀!西瓜!” 何雨水小雀儿似的跳起来,一把抓过去,咔嚓就是一大口。 “这傻小子,倒没忘了给你妹妹留一口。” 何大清见闺女吃得满嘴红汁,嘴上骂著,眉梢却鬆开了。 傻柱挺起小胸脯:“別人可没这待遇!全是我帮毅子切瓜,他才多塞我这一块!” “行了行了,赶紧烧火去!你妹妹肚皮都叫唤半天了。” 何大清这话虽糙,却暖,对闺女,向来是捧在手里怕摔了。 贾家。 贾张氏早扒著门缝瞅见一帮孩子挤进跨院,再出来时肚皮滚圆、嘴角还沾著红沙,心里立马像被蚂蚁爬过——又酸又痒。 “哼!小狼崽子,院里人待他亲如自家子侄,连块瓜皮都不肯匀点出来!” 她扭头戳儿子胳膊:“东旭,你咋不跟著傻柱他们混一块儿?要是去了,討片瓜回来孝敬妈,难不成他还真敢抠著不给?” 贾东旭苦笑摇头:“人家全是半大孩子,我掺和进去像啥样?” “有啥不像的?不就大两三岁?他苏毅好意思端著架子不递瓜?” “妈,我天天站八小时车床,回家躺平喘口气还不行?非得上赶著凑热闹?” “你——气死我算了……” 老贾这时才慢悠悠开口:“罢了罢了,人家有人家的活法,咱不攀不附,过踏实自己的日子,比啥都强。” 后院刘家。 刘海中一见大儿子跨进门槛,眉头下意识一拧,到底没发作,只沉声说: “少往跨院跑。苏毅这孩子,咱们惹不起,远著点为妙。你呀,多翻翻书,你爹我当年,就栽在这『识字少』三个字上。” 刘大妈也接茬劝:“是啊光齐,听你爸的没错,咱家往后,可全指著你呢。” “指我?我还指望光齐早点顶班呢!” 刘海中话里带刺,语气里压著股闷火。 光天、光福早扑上来,扯著他胳膊直晃悠:“大哥,有好吃的没?” 手还猴急地往他裤兜里探。 “没了,今儿没碰点心。” 以前他常偷偷揣回半块枣糕、一小截麻糖,两个弟弟才总赖著他转。 “撒手!坐好!” 刘海中板起脸一喝,俩孩子立马缩回椅子上,不敢动弹。 这会儿,他倒不至於动手——光天光福才七八岁,又没闯祸,哪至於动粗。 前院阎家。 阎解成刚踏进院门,一家子已齐刷刷望过来,眼神直勾勾盯在他手上。 见他两手空空,屋里那点热乎气,一下子凉了半截。 “你这孩子,啃西瓜时咋不悄悄藏两块?好歹让你弟弟也沾点甜味儿。” 阎解成挠挠头:“今儿真没碰乾果点心,就囫圇啃了半拉西瓜——人毅哥死活不让打包,还是傻柱帮忙切开,才匀给我一牙儿。” “唉!苏毅跟你们几个小的倒亲热,可院里其他人呢?压根儿不搭茬儿,见了面也就点点头,连话都懒得多说一句。” 阎埠贵嘆著气直摇头。 阎大妈应声附和:“可不是嘛!他在咱们院住这么些年,我眼皮底下就没见他往后院迈过一步;要真住前院,怕是中院门槛都嫌硌脚!” 阎埠贵接口道:“所以我说啊,他跟咱院里人,压根儿不是一股气儿。”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人家有真本事,跟咱们这些平头百姓,本就不是一条道上走的。” 阎大妈顺势凑近点:“解成,明儿要是还有西瓜,让苏毅顺手捎两块来?咱家可不外道——你爸前阵子还替他修过篱笆、扛过米呢!” 这话一出,连阎老抠都耳根子发烫,訕訕搓了搓手。 阎解成摇摇头:“毅哥明儿不在家,罗掌柜亲自叫去家里住几天,说是想他了。” “嘖,可惜嘍!” 再说苏毅,出了四合院,径直往城西去。 一路绷紧神经,连危险预警都一直开著。 街面上气氛不对劲——空气里像绷著根弦,巡逻的兵丁、穿便衣的保密局特务,三步一哨、五步一岗,擦肩而过时连脚步都带风。 到了安平巷罗家杂货铺,铺门紧闭,门板上落著薄灰,像是歇业多日。 倒也不稀奇——整条街十家铺子,六七家都关著捲帘门,门环蒙尘。 別小看老百姓那股子灵醒劲儿,四九城里但凡有点风吹草动,消息比电报还快,早顺著胡同口、茶馆灶台、剃头挑子传遍了。 苏毅没走正门,绕到后巷,从侧门闪身进了后院。 院里空荡荡的,没人影。他抬手在屋门上叩了三长两短。 门“吱呀”一声就开了——罗掌柜站在门后,脸色沉得能滴水,眼窝发青,显然已等他许久。 “小王哥呢?” 苏毅扫了一圈屋里,只看见老罗一人,隨口问了句。 “出去摸底了。” 苏毅点头进屋,两人在炕沿坐下。 “罗叔,事儿不小吧?路上我瞅见好几拨军警,连保密局的人都拎著皮包满街转。” 老罗默默点头,目光扫过来,眼神里透著股难言的疲惫。 苏毅眉头一皱:“我最近可没露过脸,更没动过一根手指头!” 老罗摆摆手:“不是冲你来的……可又绕不开你。” “?” 苏毅一愣,眉心拧成疙瘩。 老罗终於开口:“药,出岔子了……” 苏毅心头一沉——怪不得整座城都像被掐住了喉咙。 他声音低下去:“牵连很广?” 老罗喉结滚动了一下:“广得很。稍有闪失,整条暗线,就得断在今晚。” 连苏毅都坐直了身子。 ——歷史上,压根没这一笔! 冷汗顺著脊樑滑下来。他抬眼看向老罗:“罗叔,现在到底什么情形?” 老罗没吭声,只是低头搓著粗糙的手掌,指节泛白。良久,才哑著嗓子道:“有人叛了,名单漏出去一截……若不是几个同志当场自毁身份、引开追兵,眼下怕已全军覆没。” “可这还没完——保密局那帮人,跟闻著血的豺狗似的,咬著蛛丝马跡穷追不捨。再拖一天,怕是要把根都刨出来。” 他说话时,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底全是血丝,嘴唇乾裂。 苏毅没亲眼见那场血火,却仿佛听见了暗巷里的闷响、深夜里的急促喘息、还有烧纸钱时那一缕青烟…… 他不是铁打的,也做不到无动於衷。 可就在那片刻沉默里,一种东西撞进他心里——不是悲愴,是分量。 沉甸甸的,让他下意识挺直了背。 老罗隨后简略讲了经过。 “意思就是——送药方出城时被卖了,人折了不少?” “那方子呢?落到他们手里没?” 这才是苏毅最怕听的答案。 老罗盯著他,一字一顿:“放心。药方,烧得一乾二净。他们连药名都猜不准。” 苏毅长长呼出一口气,胸口那块石头总算落地。 他抬眼望向老罗,语气沉静:“罗叔,您叫我来,肯定不止喝碗凉茶吧?” 老罗望著眼前这个少年,有一瞬恍惚——那眼神、那口气,哪像个十六岁的孩子? 可转念一想,又释然了。 哪个十岁的孩子,能有苏毅这等身手? 这正是老罗执意把他请来的原因。 稍作停顿,老罗才压低声音开口:“刚接到密报,保密局前两天在城里大范围围捕,我们有个同志落网了。” “更糟的是,內线传来消息——那人怕是撑不了多久,极可能扛不住刑讯,把底细全吐出去。” 得,秘密战线果然刀尖舔血。 一步踏错,便是粉身碎骨。 心志稍一鬆动,叛变就成了最顺理成章的出路。 而一个叛徒,足以撬翻整条地下联络网。 “您是说……” 苏毅眉峰一蹙。 罗掌柜略显尷尬,仍如实道:“人关在哪,咱们已摸清。眼下他还没开口,组织的意思很明確——要么抢在口供落地前把人捞出来,要么……” 他顿了顿,嗓音沉下去:“让他永远闭嘴。” 苏毅立刻明白了,心头竟莫名窜起一丝兴奋——这感觉来得毫无道理。 他试探著问:“所以,您打算让我跟队行动?” 第24章 「唉……再等等。」 “没错,你的本事,我们都亲眼见过!” 老罗竟还咧嘴一笑,半真半假补了句:“毕竟,少年枪神可不是白叫的。” 大概是想缓和气氛,免得这孩子绷得太紧。 “行,这次行动总共几人?还有没有外围接应?” 时间、路线、暗號,一样都不能含糊。 他好歹也跟著收音机听过不少地下斗爭故事。 老罗略一思忖,答道:“就你我两人,再加上两位长期潜伏在四九城的老同志。” 隨后,他把整个行动框架大致过了一遍。 谈不上周密,甚至有些仓促冒进——可情报刚到手,哪来功夫精雕细琢? “要不要先去客房歇会儿?等晚上同志一到,咱们立刻出发。” 老罗提议。 “不必了,我先去踩个点。” “这……” 老罗面露迟疑——生怕他莽撞露馅,打乱全局。 “放心,我只看不碰,绝不惊扰布置。” 苏毅苦笑。 他虽练过几手硬功夫,可真没干过营救、清除这类活计,对方存著戒心,再正常不过。 “好,但你务必藏严实些,切忌硬闯、强窥!” “明白,我这就去换身行头。”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出门。 不多时,他拎回一件油渍斑斑的破褂子、一只豁了边的粗瓷碗,再往脸上抹两把灰,额角蹭点泥,活脱脱是个饿瘪了肚子的小叫花子。 他晃晃悠悠地钻进街巷,脚步虚浮,眼神怯懦,一路討饭乞食。 “大爷行行好,赏口热乎的吧?” 还真混来半个掺糠的棒子麵窝头。 他蹲在墙根狼吞虎咽,腮帮子鼓得老高——其实早悄悄吐掉了,只留个咀嚼的架势。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又兜了大半圈,才不紧不慢地朝目標挪去。 “哪来的臭要饭的?滚远点!脏了咱胡同的地皮!” 一个三角眼、水桶腰的胖妇叉著腰吼道,唾沫星子直溅。 嘖,活像贾张氏附体。 苏毅缩著脖子一溜烟跑开,连头都不敢回。 “哈哈哈!真跟条瘸腿野狗似的!” 身后鬨笑声刺耳。 可刚拐过街角,他指尖一弹,一枚小石子破空而出—— “哎哟!” 那妇人捂著额头惨叫,血珠顺著指缝往下淌。 苏毅本就没下死手,否则她当场就得栽倒毙命。 甩开那片嘈杂,他又穿街过巷走了许久,终於停在一处院门前。 城西,三进四合院。 据情报,是日偽时期一伙汉奸残余盘踞的老巢。 这次保密局与剿总偏不把人押回自己地盘,反而塞进这儿—— 一是两边互不买帐,爭功心切,谁都不愿让对方摘桃子; 二是打著如意算盘:若真有我党同志来救人,正好借这些汉奸当肉盾挡一挡,等枪声一响,他们再杀出来收网,一箭双鵰。 苏毅倚在胡同口断墙边,装作走乏了歇脚,目光却远远锁住那扇黑漆剥落的大门。 他知道,不能再往前挪半步。 此处僻静,明哨暗桩必然密布; 更棘手的是,他的感知雷达完全失灵——不是距离不够,而是那些人对他毫无敌意,彼此之间,压根不存在任何因果牵连。 现在只能靠他亲自摸过去查探,还不能露了行踪。 琢磨片刻,他闪身钻进一条僻静小巷,脚尖轻点,身形如燕掠上屋脊。 可苏毅並没急著靠近,而是翻墙入院,在角落的枯井旁伏下身子,隱得严严实实。 当然,他才不干挨饿受冻的傻事——转头就钻进农场空间,大快朵颐去了。 “这杨枝甘露清冽回甘,草莓奶昔绵密顺滑……” 他支起小方桌,坐在农场木屋前,慢悠悠啜饮著工坊新出的饮品,愜意得很。 “就是这驴肉嚼著发柴,不是说『天上龙肉、地下驴肉』么?” 苏毅咂咂嘴,把最后一块驴肉咽下去,眉头微蹙。 倒未必是驴肉差,八成是灶上功夫太糙。 “回头得拉何雨柱来掌勺,要是能把何大清老爷子请出山,那才叫真本事。” 他边吃边盘算。 等肚皮滚圆,天色也沉了下来,墨蓝渐染,正是一展身手的好时候。 他身形一晃,退出空间。 夜风微凉,他纵身再跃上房顶,猫著腰,朝那座三进四合院悄无声息地挪去。 没走多远,便撞见一个暗桩。 好在对方藏身的位置偏斜,视线死角里,根本扫不到他。 他不动声色记下方位,继续潜行。 短短百步,竟接连撞见七八处暗哨——这阵仗,分明是保密局和剿总联手布下的铁桶阵。 更棘手的是,临近三进院时,他发现左右几处院落都换了主儿:原住户早被清空,如今全是特务占著。 苏毅心头一紧。 这哪是守株待兔,简直是天罗地网,针插不进。 所幸,再严密的网也有疏漏。他很快盯住一处破绽。 当即敛息屏气,如影隨形贴著墙根游走,最终停在一段青砖高墙下。 他二话不说,五指扣缝、脚蹬砖棱,像壁虎般稳稳攀了上去。 刚探出半截身子,耳畔“叮”一声脆响! 寒意瞬间窜上后颈。 电光石火间,他左手死死抠住墙沿,右手疾探向声源处一捞—— 下一秒,农场空间里“轰”地炸开一团刺眼火光,震得他耳膜嗡鸣! 没错,是美式大威力手雷,拉环刚被扯动。 “嘖,够狠啊……本以为钻了空子,怕是人家故意撒的饵?” 冷汗顺著额角滑进衣领。 他咬牙提醒自己:別把对手当草包。 刚才那一摸,正巧触发了嵌在墙缝里的诡雷——若非前世刷过太多排爆视频,光听这声“叮”,谁能辨得出是拉环弹跳? “呼……” 他深深吐纳,稳住呼吸,重新伏低身子,在墙头细细摸索。 不多时,又在墙根阴影里摸到第二颗。 照这布置,翻墙者就算侥倖躲过第一枚,也难逃后续连环埋伏。 果然,他往前蹭了两步,指尖又触到第三颗冰凉的金属壳。 此处正是四合院的西花园,假山嶙峋、花木茂密,寻常人借掩体潜入,十有八九踩进坑里。 老罗若在场,怕是要拍腿嘆道:设这局的,绝对是老江湖。 可任他们狡诈如狐,也绝想不到——苏毅这回,是开了外掛来的。 他继续贴地潜行,最终锁定了关押我党同志的那间东厢房。 屋里除了几名被捕的同志,还守著五六名特务。他们既不审也不问,只静静候著,像绷紧的弓弦。 不用猜,这是在等援兵自投罗网。 苏毅不敢妄动,只绕著院子外围悄悄查探。 一圈转下来,心里有了底:整座宅子,除特务外,全是日偽时期留下的汉奸爪牙;个个枪不离身,长短傢伙齐备,甚至极可能还藏著同款手雷。 他眉心拧紧,无声嘆气。 “罗叔带人硬闯,真能成?” 老罗是地下战线的老將,经验没得挑,可眼前这局面,说是铜墙铁壁也不为过——营救,真有胜算? 一时间,他竟犹豫要不要劝老罗撤手。 可念头刚起,又自嘲摇头。 这任务牵著整个北平城潜伏同志的性命,退一步,便是满盘皆输。 这才是最让人揪心的难处。 想通之后,苏毅只能原路折返,重新翻过那道砖墙,寻个僻静处悄然撤离。 那些已被拆解的诡雷,他没再復位。 估摸著对方短期內不会复查——否则先前搜走的雷壳上,也不会凝著薄薄一层夜露。 等他从目標点全身而退,后背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身手確实过硬,可终究是血肉之躯,既无飞天遁地之能,更非刀枪不入的神人! 回到街角那处荒废的柴房后,苏毅脚步未停,迅速拐进小巷深处,消失在夜色里。 再说杂货铺这边。 罗掌柜盯著窗外渐沉的天光,坐立难安,手指无意识捻著算盘珠子,一颗颗拨得咔咔响。 就怕苏毅出岔子。 “这小子咋还不见影?” 老罗心里直打鼓,早知道就不该让苏毅单枪匹马去踩点。 话音未落,门板忽被三长两短叩响——节奏分明,不疾不徐。 老罗“腾”地从凳子上弹起,三步並作两步衝到门边,一把拉开门扇,嘴里还骂咧著:“臭小子!再不露面,你罗叔今晚就得捲铺盖蹽了!” 在他心里,真要是苏毅暴露、毙命或被捕,他第一反应不是哭灵,而是立刻收拾细软、连夜换窝。 可话刚出口,他猛地剎住,目光一滯——门外站著的,根本不是苏毅。 “朝阳!” 一个穿黑褂子的高挑青年立在门槛外,手还悬在半空,脸上满是错愕:“老罗?你不是在等我?” 老罗脸色一沉,侧身让开:“先进来吧,事儿有变,得重议。” 朝阳一头雾水:“不是早定好了吗?” 老罗张了张嘴,又闭上,只长长嘆出一口气:“唉……再等等。” 见他不再开口,朝阳只好默默坐下,陪著枯等。 约莫半炷香工夫,敲门声又起。 “谁?” 这回老罗没急著开门,先压低嗓子问了一句。 “我。” 第25章 「这事,还真就只有他能办成。」 门外传来苏毅的声音,略带喘息,却稳得很。 老罗肩膀一松,眉心舒展,连日紧绷的嘴角终於缓下来。 他一把拽开门,伸手把人往里一扯,劈头就训:“你这臭小子,真是……” 话到嘴边又卡住。 骂他莽撞?可自己当时也没拦。 怪他逞强?可那地方,还真就只有他能钻进去。 “行了,快进来!” 苏毅低头搓了搓衣角,声音诚恳:“罗叔,让您掛心了。” “平安回来就好!”老罗拍拍他肩,隨即转身引荐,“来,给你引见一位——城西警察局分局的郑科长。” 郑朝阳上下扫了苏毅两眼,才伸出手,指尖微顿,眉峰轻蹙,斜睨向老罗——那眼神分明在问:“这毛孩子,靠得住?” 老罗刚要开口解释,苏毅却忽然抬眼,试探著问:“您是郑朝阳?” “对啊!”郑朝阳一愣。 “你认识他?”老罗也懵了。 两人明明头回照面。 苏毅哪能不认识?前世那部火遍大街小巷的反特剧里,眼前这位可是扛大旗的主角,旁边还有个总爱较真的郝平川。 网友当年弹幕刷屏:好好的谍战正剧,硬是被他俩演成了胡同相声。 见两人齐刷刷盯过来,苏毅只得挠挠头:“哦,郑科长的大名,常听胡同口那些跑腿送信的小哥提起。” “难怪。”罗掌柜点点头。 郑朝阳却仍拧著眉头:“老罗,这位小兄弟……是干啥的?” “嗐!”老罗一拍大腿,“你口中的『小兄弟』,叫苏毅——四九城里提起来,没人不知道的少年枪神!” 郑朝阳脸上那点审视瞬间化开,哈哈一笑,用力握了握苏毅的手:“哎哟!失敬失敬!” 苏毅当然瞧见了——方才那抹打量的光,分明带著三分疑、七分考。 “说正事!”老罗一挥手,没再兜圈子。时间不等人。 苏毅把探查经过细细道来,连墙缝里的蛛网怎么绕、通风口铁柵怎么撬,都讲得清清楚楚。 果不其然,两位老同志听完,脊梁骨都泛起一阵凉意。 “老罗……”郑朝阳欲言又止,可一看老罗眼神如铁,话又咽了回去。 老罗目光扫过二人,声音低沉却斩钉截铁:“这事没得商量——任务必须拿下。多少人豁出命铺的路,不能断在这儿。” 苏毅还能说什么?点头,抄傢伙,上就是了。 “对了,”他忽想起什么,“不是还有一位同志吗?” “在外围接应,不进现场,也不跟咱们碰头。” 苏毅和郑朝阳交换了个眼神——彼此心知肚明:这位,恐怕连档案都锁在总局保险柜里,跟他们这条线,压根不是一路潜伏的人。 就在老罗抬手要发號施令的当口, 苏毅终於按捺不住,开口道:“罗叔,这活儿,我单干吧。” “不行!” 老罗和郑朝阳几乎同时喝断。 “听我说完——凭我的身法和反应,任务未必没戏;可人一多,变数就大,我不敢打包票保你们周全,甚至……” 老罗眼皮一跳,直接戳破:“甚至我们反倒成了你的累赘?” 苏毅摊摊手,没否认。 郑朝阳差点笑出声,又硬生生憋住:“行啊,合著在你眼里,我们俩是纸糊的?” 苏毅见两人眉峰拧紧,只得放软语气:“我是真有把握——活著回来,把事办利索。” “不行!” 老罗斩钉截铁,半点余地不留。 倒不是信不过苏毅的本事,而是这事关太大:任务砸了,顶多挨骂;可若苏毅折在里面,他怎么向苏穆青交代?更別提——这孩子才十岁! 不是质疑他能耐,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一群鬍子拉碴的老傢伙还喘著气呢,哪轮得到个娃娃去闯刀山火海? 苏毅没再爭,只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 老罗和郑朝阳目光一触,齐齐一怔。 “想拿这个压我?”老罗腾地站起,声音压得低却带了火气。 “老罗,小声!”郑朝阳一把拽住他袖子。 苏毅无奈摇头:“我压你们干嘛?”他晃了晃手里那玩意,“丑国货,威力嘛……不用我掰开揉碎讲了吧?” 两人瞬间懂了。 苏毅语气平静:“他们手里,绝不止这一件。” “这……” “而且我亲眼看过——那边的武器装备,全是满配。別说几个好手,就是调一个连的正规军硬冲,怕也得啃下半嘴牙。” 话音落地,空气一下子沉了下去。 老罗慢慢坐回椅子,肩膀松垮下来,手指无意识抠著扶手,迟迟没吐出半个字。 良久,郑朝阳才试探著开口:“要不……” “要不就让苏毅自己上?”他转头看向老罗。 “你给我闭嘴!”老罗气得拍桌,“瞧你浓眉大眼的,张嘴就胡唚?” 郑朝阳脖子一梗:“你冲我吼什么?” “我吼你了?”老罗瞪圆了眼。 见他寸步不让,只得深吸口气,缓下声:“现在是拌嘴的时候?反正——苏毅一个人,绝对不行。” 苏毅默默翻了个白眼:这两位爷,真是一对活宝。 他刚想开口,郑朝阳已抢在前头:“老罗,你听我一句——苏毅这小子,你真没摸透底细。” “我摸不透?笑话!难不成你比我还熟?” “对,我比你熟。” “扯淡!” 郑朝阳没接招,只正色道:“局里早派人查过他。” 他目光转向苏毅:“不光查他,连他身边的人、走动的圈子,全捋过一遍。前门大街那场动静,真当没人盯著?” “还有北兵马司横尸的三个。” 他一口气把查到的底细倒出来—— 其中就提到了苏毅那一战成名的对手:黄文海老爷子。 此人来头极硬,是李书文的同门师弟。 黄文海名头不响,可李书文谁不知道? 清末民初的枪术宗师,江湖人称“枪神李书文”,真真正正的百步穿杨、弹无虚发! 至於被苏毅收拾掉的那三人,也绝非草包。 原是东北威虎山上的悍匪,曾是座山雕麾下头號打手,只因內訌翻脸,才流窜到四九城混饭吃。 “我意思很明白——寻常人,根本近不了他身。” “警察心知肚明是他干的,为何至今没动?还不是掂量过,惹不起!” “再说了,他孤身一人,没爹没妈没牵掛,才十岁,万一失手跑了,满城警力怕是要整宿睡不踏实。” 当然,他护著的那群孩子、他师父、还有程蝶衣,算他软肋。 可警察也好,保密局也罢,全然不知底细。 在他们眼里,苏毅跟那些老佛爷没两样——不过是靠榨小孩换钱的狠角色。 至於他师父?那位可是京城首屈一指的国医圣手,谁敢轻易伸手? 还有程蝶衣,別看只是唱戏的,可人家是响噹噹的头牌名伶。 真要动他,京城那些手眼通天的大人物怕是能把警察局的电话线都给掐冒烟了。 郑朝阳话音一落,目光直直落在老罗脸上:“你拿主意!” 老罗顿时哑了火,嘴唇动了动,没吐出半个字。 “这小子真有这么硬的分量?” 他这话像在问郑朝阳,又像在问苏毅,可两人谁也没接腔,只静静盯著他。 半晌,老罗才咬著牙点了头:“行!但我得立下三条规矩。”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盯住苏毅:“第一,形势不对,立马撤,不许逞强。” “第二,万一打起来,保命是头条条,別管別的。” “第三,人救出来后,我们在外围兜底,绝不往前凑。” 苏毅听罢,只点了点头,没再爭辩。 “成,咱们再把细节捋一遍。另外还得通知那位同志——不过他的身份,你们必须烂在肚子里。” 三人隨即围拢商议任务。 中间又反覆拉锯了好一阵,才算敲定。 爭执的焦点,是苏毅坚持自己单刀赴会,让老罗和郑朝阳在杂货铺守著,等他把人带回来。 老罗和郑朝阳哪肯答应?一个说太悬,一个说太险。 最后苏毅退了一步:两人退到三条街外蹲守,一步不许靠近。 计划既定,三人换上利索的便装就出了门。 不是什么夜行黑衣,就是寻常百姓穿的粗布褂子、旧棉裤,灰扑扑,不起眼。 没多久,他们便到了一处僻静小院。 对上暗號,推门进屋,只见一个年轻面孔正站在堂屋里。 “罗同志,您好!” 那人快步上前,一把攥住老罗的手,掌心温热有力。 “孙同志,我给你引荐——这位是郑朝阳,这位是苏毅。” “郑朝阳同志好!苏毅同志好!” 四只手接连握过,彼此点头致意。 谁也没多问一句来歷,谁也没多打听一句底细。 其实,作为潜伏多年的同志,老罗和郑朝阳对孙同志早有耳闻,只是头回见面,才知彼此早就在同一根绳上使劲。 至於苏毅,孙同志自然不陌生—— 不光因他近来声名鹊起,更因田枣早把他的底细、脾性、本事,一样不落地讲过两回。 没错,眼前这位孙同志,正是胡同里那个绰號“铁蛋”的硬茬。 老罗隨后將调整后的方案和盘托出,铁蛋听完,乾脆利落地应了声“中”。 而听说苏毅要独闯龙潭,铁蛋非但没拦,反而眼神发亮,拍著胸脯说:“这事,还真就只有他能办成。” 苏毅反倒愣了一下——莫非田枣跟他提过什么? “走!各自占位,记住,这次只许成功。” 老罗压低嗓门,扫视眾人。 “明白!” 四人齐声应下,转身出门。 刚跨过门槛,便立刻散开,分成三路: 苏毅一马当先,直扑目標; 老罗与郑朝阳並肩而行,埋伏在接应点; 第26章 「没工夫陪你们耗了。」 铁蛋则如游鱼入水,悄然滑向街巷深处,专盯各处动静,隨时预警、传信。 此前,苏毅曾从老罗口中得知一件怪事: 偌大的四九城,这般紧要的营救行动,怎就只靠他们四人兜底? 照理说,哪怕不调大部队,也该多派几双眼睛、几双手才是。 这事儿,他实在想不通——毕竟前世,他不过是个朝九晚五的普通人,哪懂这些暗流涌动的门道? 后来老罗一解释,他才咂摸出几分滋味: 首先,这活儿远不止他们四人在干。 地下战线的同志们早已暗中铺开,有的打通关节,有的策反內线,有的甚至提前踩好了退路。 上头更已密派专员,同四九城那位將军闭门谈妥,这才绕开了驻军系统。 其次,城里所有我党人员,此刻都在屏息待命。 若营救顺利,大家照常摆摊、吆喝、拉家常; 若有风吹草动,所有人会在十分钟內销声匿跡,或混入人流,或借地道转移,悄无声息撤出四九城。 所以眼下这局面,表面冷清,实则暗潮奔涌。 再说人少的好处——越少越稳,越隱越活。 再看苏毅这边。 此时他一身墨色劲装,面覆黑巾,连指节都裹在薄皮手套里,严丝合缝,不留半点破绽。 与三人分开后,他足尖一点,翻身跃上青瓦屋脊,身形如猫,贴著檐角疾行而去。 先前踩过点,路径熟得很,一路顺畅无阻。 可临近目標院墙时,却猛然发觉——多了两处暗哨,卡在必经之路上,角度刁钻,视线死角全被堵死。 眼下苏毅手头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掉头重选潜入路径。 可这样一来,时间铁定被拖垮,任务极可能功亏一簣。 二是拔除两个暗哨。 但风险同样不小——稍有不慎,就会惊动整片守备区。 此刻他正伏在青瓦屋脊上,指节扣紧瓦楞,目光如鉤,死死咬住前方那处隱秘哨位,脑中飞速推演著每一步。 “若动手清掉他们,我剩下的窗口期,恐怕连喘口气都来不及。” 这念头一冒出来,太阳穴就隱隱发胀。 思忖片刻,他还是咬牙定了主意:寧可硬闯,也不绕路。他可没閒工夫再摸黑重勘地形。 话音未落,人已如一道贴地掠过的黑影,无声滑向第一个暗哨。 不得不说,对方警觉性极强。 纵然苏毅尚未露形,那人脊背猛然一绷,枪口已本能地调转,直指他藏身的大致方位。 苏毅看得分明——只要自己动作稍滯半秒,子弹立刻就会撕裂夜色、刺破寂静。 电光石火之间,“嗖”一声锐响破空而起! 一枚青竹削成的细签,裹著寒风直贯那人眉心。 “噗!” 他刚扬起的脖颈骤然一软,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栽倒。 四周重归死寂,连虫鸣都仿佛被掐住了喉咙。 “呼……” 苏毅轻轻吐出一口浊气,隨即压低身形,悄然贴近尸首。 几乎同时,耳畔响起系统提示: 【宿主完成首杀,奖励已发放,请自行查阅】 他眼下哪顾得上看什么奖励?只伸手一拂,將尸体收入农场空间。 这可不是隨手为之——自有他的盘算。 旋即,他再度敛息潜行,朝第二个暗哨掩去。 手法如出一辙:竹籤破空、闷声倒地、收尸入界。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他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抬腕扫了一眼錶盘,他將后续行动时限,卡死在十五分钟內。 不多时,他已摸回那堵老墙边,指尖轻搭砖缝,翻身跃上墙头——果然,先前拆解诡雷留下的细微刮痕还在,清晰可辨。 守卫竟无人细查此处。 倘若真有人翻过这道墙、盯过这处痕,早该拉响全境警报了。 翻下墙头,四合院终於被他踩在脚下。 院內格局与傍晚探查时毫无二致。 他径直来到关押我方同志的那扇窗下,屏息凝神,细细感知屋內动静。 身为武者,这种察气辨位的本事,早已刻进骨子里。 人数、方位、站位、呼吸节奏……片刻之间,尽数瞭然於心。 他不再隱忍,足尖一点,人已暴起扑至门前—— “砰!” 一脚踹开木门,身形未稳,手中竹籤已如暴雨倾泻而出! “咻!咻!咻!” 每一根都奔著要害而去。 他用的是前世见过的莫三比克射击法:先两击躯干,逼停反抗;再一击头颅,断绝生机。 虽无枪械,但竹籤破骨穿颅之效,分毫不差。 屋里七八个敌人,没一个来得及拔刀、没一个喊得出声,全数瘫倒在地。 而刑架上被捆缚的我党同志,双眼瞪得滚圆,嘴唇微张,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想过会有人来救,却从没料到,来的竟是这么一个鬼神难测的人物—— 孤身一人,如入无人之境;出手如电,似从天而降。 “同……” 他刚挤出一个字,只见那人已疾步抢至跟前。 下一瞬,掌缘如刀,劈向他颈侧! “我——” 心头猛地一沉:“完了!不是来救我的,是来灭口的?” 他自认意志尚坚,未必扛不住所有酷刑;可眼下尚未开口,怎就急著杀人? 其实他也清楚——保密局那些人,並非没手段,而是另有图谋;否则,他早该被剥皮抽筋,哪还能囫圇坐在这儿? 就在意识坠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剎,他忽然记起什么: “这不像组织的作风……这人,究竟是谁?” 苏毅见他软软昏厥,毫不迟疑,抄起一只黑布袋,三两下套牢,反手一送—— 尸体瞬间消失,落入农场空间。 没错,这就是他的营救方式。 不然真按老罗他们盘算的那样,拖著个累赘硬闯封锁线逃命? 开什么玩笑! 刚料理完被俘者, 院墙外头就炸开了锅。 一队队持械人员从四面八方朝这院子扑来。 “糟了!快——有生面孔摸进来了!” 不得不承认,这群人警觉得嚇人。 苏毅脚还没跨出屋门,子弹已劈头盖脸砸了过来。 “砰!砰砰——” 枪声撕裂空气,震得瓦片簌簌发抖。 枪响不止惊动院內,连周边暗哨、岗楼、巷口埋伏点全被点燃。 黑压压的人影如潮水般涌向这座四合院。 好在苏毅这次启用了危险感知扫描。 敌人的位置、数量、移动轨跡,全在视野边缘的雷达图上跳动闪烁。 他一边盯著雷达光点,一边用余光锁死门口方向。 第一轮弹雨擦著耳际掠过,他身形一矮,旋即暴起衝出屋门。 这次没再甩竹籤——他抽出了那把寒光凛凛的长剑。 表面看莽撞至极,实则早有算计。 竹籤杀人太有辨识度,只要不是瞎子,一看飞针穿喉就知道是他出手。 所以之前他才特意收走尸体——断线索,抹痕跡。 剑锋出鞘那一瞬,他左手反手一扬,两枚美式高爆手雷“嗖”地钻回先前那间屋子。 轰隆两声闷响,砖墙崩裂,木樑塌陷,现场直接被炸成废墟。 苏毅踏著碎石瓦砾跃入人群,身法快得只剩残影。 长剑翻飞如电,每一记挥斩都精准咬住咽喉或心口—— 有人颈骨断裂,血柱冲天;有人胸口绽开碗大窟窿,当场瘫软。 眨眼工夫,院中已成修罗场:断臂横陈,肠腑泼洒,腥气直衝脑门。 “啊——!” “这……这是人还是煞星?” “鬼啊!他根本没影儿!” “別挡我视线!我连他衣角都瞄不准!” 围上来的武装分子彻底乱了阵脚。 谁见过单枪匹马捅穿铜墙铁壁,还杀得进七出八的? 更邪门的是——自己这边打空几十个弹匣,竟连他一根汗毛都没蹭著! 其实那是真没打中? 若非金钟罩铁布衫护体,早被扫成筛子。 密密麻麻的子弹全被硬扛下来,只因他皮肉如铁、筋骨似钢,才没让要害吃上一发。 几分钟后,枪声戛然而止。 整个院子静得能听见血滴落地的“嗒、嗒”声。 活站著的,一个没有; 尚存一口气的,蜷在血泊里抽搐哀鸣。 外头的人也不是傻子——见这尊杀神杵在院中,谁还敢往前凑? 场面顿时僵住:苏毅孤身立於尸堆中央,对面却挤满人,却没人敢越门槛半步。 “没工夫陪你们耗了。” 话音未落,他已闪身掠过迴廊,逐间踹开房门搜查。 既要抢回可能被截获的情报,更要亲手宰了那些从日偽时期苟活至今的汉奸败类。 对这种数典忘祖的东西,不光当下百姓恨之入骨,连他这个穿越而来的人,也恨不得剥其皮、啖其肉。 他边清剿边翻找,柜底、炕洞、夹墙缝全没放过,却一无所获。 第27章 「疯了……真他妈疯了!」 “看来那位同志,骨头够硬,没鬆口。” 念头刚落,他转身直扑汉奸藏身的东厢房。 可刚奔到门前三步远,脊背骤然发麻——杀机如针扎来! “噠噠噠噠——” 屋內重机枪咆哮而起,子弹犁地般扫来,打得青砖迸火星、木门炸碎屑! “我操!” 苏毅差点原地栽倒。 谁能想到这群二鬼子手里攥著重机枪? 保密局那帮人脑子进水了吧?竟敢让汉奸私藏这等凶器! 他拧腰、蹬墙、贴地翻滚,险之又险避开弹幕, 可左臂和右腿还是各挨了一发,两个血洞前后透亮。 万幸是贯穿伤,没卡在骨头缝里,否则真要拖著残腿硬拼了。 “去你娘的!” 他怒吼一声,將最后一颗手雷狠狠摜进窗洞。 “轰——!!!” 巨响震塌半堵承重墙,机枪声应声哑火。 苏毅撞开焦黑门板冲入屋內,长剑嗡鸣,剑光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凡还能举枪、拔刀、张嘴喊饶命的,尽数倒下,无一例外。 “爷爷饶命啊!” “爷爷开恩!” “爷爷……我有钱!金条银元全给您!” 没想到屋子里竟还藏著几个活口,个个被震雷掀翻在地,皮开肉绽却没断气。 是福是祸,真说不准。 苏毅眼珠一转。 穿越至今,这回伤得最重——不捞点本回来,怎么对得起自己挨的这几下? 他盯住地上还在磕头求饶的几人,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钱藏哪儿了?” 许是嚇破了胆,几人连犹豫都没,脱口就答: “爷,就在那柜子后头!” 苏毅二话不说,抬脚照著位置猛踹过去—— “咔嚓!” 暗格应声炸裂。 竟还有意外收穫? 哗啦一声,银元、金条、花花绿绿的钞票滚了一地。 可真正让他瞳孔一缩的,是柜子后头露出的一道窄门。 他扫了眼瘫在地上的几人,略一思忖,闪身钻了进去。 眼前是个不大的密室,四壁空荡,唯有一排厚实木箱堆在墙角。 隨手掀开一口,里头整整齐齐码著红纸包的银元。 粗略一估,少说上万枚。 再撬开旁边几口—— 不是黄澄澄的大金砖小金砖,就是翡翠扳指、羊脂玉佩、古瓷官窑,件件压箱底。 难怪这群人肥得流油! 角落还堆著几捆武器:驳壳枪、步枪、汤姆逊衝锋鎗样样齐全,连两箱美式手榴弹都码得整整齐齐。 “好傢伙,全是硬货!” 苏毅哪肯放过,手一挥全收进空间。 最后只剩一只箱子——比別的小一圈,雕花铜扣,乌木包边,透著股说不出的讲究。 他心头一动: 按老套路,越小越精,越精越狠。 掀开盖子,果然琳琅满目: 鸽血红宝石、祖母绿戒指、地契房帖、银行存单…… 可真正攫住他目光的,是底下压著的一沓照片,和一本硬壳档案。 他皱眉拾起照片,借著门外漏进来的光匆匆一瞥—— 手猛地一抖。 全是鬼子屠戮华夏百姓的实拍: 断肢横陈、火焚村庄、孩童倒悬井口…… 比他前世在网上见过的任何影像都更刺骨、更赤裸、更令人窒息。 “狗日的小鬼子,老子撕了你祖宗十八代!” 他牙根咬得咯咯响,嘴里泛起浓腥。 颤抖著翻完照片,才伸手去拿那本档案。 里头夹著更多影像,还有一份名单—— 赫然正是刚才被他打得半死的那几个汉奸。 剎那间,他双眼赤如滴血。 “死?” 他喉头滚出一声低吼,又忽地冷笑:“不,让你们死,反倒是恩典。” 东西收妥,他转身掠出密室。 回到主屋,蹲身出手,乾净利落將剩下七八个活口一一击晕。 看著地上横七竖八的尸首,他声音冷得像结了冰: “便宜你们了。” 袖袍一卷,昏迷的汉奸全被收走。 临出门前,他顺手往屋里甩了三颗高爆手雷。 旋即跃窗而出,足尖一点,腾身跃上屋顶,疾速撤离。 “轰隆隆——!” 巨响撕裂夜空,整片城区霎时炸锅。 百姓尖叫奔逃,还以为炮弹落进了城! 保密局那帮人也全懵了,领头的军官脸色铁青,嘶声咆哮: “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把人留下!” 手下们立刻散开,再不敢缩手缩脚—— 有人翻上邻屋瓦顶,有人攀上院墙,有人抄近路堵巷口,四面八方织成一张网。 “在这儿!快看房顶!” 一声大吼划破寂静。 数道手电光柱猛地劈来,虽昏黄晃眼,却足够勾勒出他疾驰的身影。 枪声顿时炸成一片。 若非他闪避如电,怕早被打成蜂窝。 可无论他怎么绕、怎么折,那些人总像长了眼睛似的,始终围拢逼近。 跟老罗他们接头的事,怕是要黄了…… “嘖,有点棘手啊。” 苏毅摇头苦笑。 再说老罗和郑朝阳这边,目標地点刚炸开第一声枪响,两人就绷紧了神经——苏毅已经杀进去了。 可那枪声密得像暴雨砸铁皮,噼里啪啦连成一片,听得人心口发紧,手心冒汗。 好在没撑多久,枪声便稀疏下去,中间甚至断了足足半分钟,静得能听见风卷灰烬的簌簌声。 紧接著,一挺重机枪突然吼了起来,震得街边玻璃嗡嗡打颤。 两人脸色齐刷刷一沉。 “他们真敢把重机枪拖进来打巷战?” 话音未落,那咆哮又戛然而止,再没响起第二轮。 火光映红半条街,老罗和郑朝阳站在暗处,胸口像揣著两只扑腾的麻雀,比自己摸进敌营还煎熬。 “老罗,不行了!越来越多巡哨往这边聚,再蹲下去,不等苏毅出来,咱们先得露馅。” 不光是他们,铁蛋那边也早乱了套。 整条街全是杂沓的脚步声,皮靴、布鞋、胶底鞋踩在碎砖烂瓦上,咔嚓作响。 躲得再严实,也架不住人多眼杂。 铁蛋越缩越急,正盘算著要不要摸过去接应,却见两个黑影竟直直朝他藏身的墙角奔来。 “怎么回事?”他压低嗓子,眉心拧成疙瘩。 老罗喘得厉害,声音发哑:“快撤!立刻!” “啊?”铁蛋一愣,以为听岔了,“扔下苏毅?” 郑朝阳一把按住他肩膀:“刚才枪声变了调——不是守点反击,是追击!八成就是苏毅!” 老罗抹了把额角冷汗,点头:“任务成没成,眼下顾不上了。再不走,三个人全得栽在这儿。” “那苏毅呢?”铁蛋喉结滚动,手指攥得发白。 老罗咬著后槽牙,嗓音沉得像块石头:“顾不了。要是顺了,他早脱身了;要是卡住了……咱们留在这儿,也不过是多搭两条命。” 郑朝阳接得乾脆:“现在回据点,等消息。若失败,老罗马上启动撤离预案——藏人、换脸、混出城,一条条来;若成了,后面全是顺水推舟的事。” “再说,撤不是认怂——咱们耳目还在,线还通著,照样能撬出动静。” 铁蛋盯著两人眼睛看了几秒,终於一点头。 三人猫著腰,贴墙挪步,影子融进夜色里,连片落叶都没惊起。 这本事,是干保密战线的人刻进骨头里的活儿。 再说苏毅这边,此刻已狼狈不堪。 对方铺开的人手、火力,远超预估——轻机枪、衝锋鎗、手榴弹,还有那挺要命的重机枪,全往他身上招呼。 他尚不知,真正的杀招,还在地底下等著。 刚翻过断墙喘口气,迎面又撞上一拨人。 这批傢伙更瘮人:眼神空得像两口枯井,手里攥著拉环的手指都不抖一下,边冲边甩出手雷,炸点专往他脚边、头顶、身侧死角塞! “轰——!” “轰——!” 砖石横飞,烟尘滚烫,几户人家的窗欞直接被掀飞,瓦片哗啦砸进院里。 苏毅只来得及朝那扇亮著灯的窗户匆匆一瞥,喉咙发乾。 “疯了……真他妈疯了!”他牙关咬得咯咯响。 正欲转身,忽觉头顶风声裂空——有人从斜刺里屋顶凌空扑下! 一股寒意瞬间窜上脊椎,头皮发麻! 第28章 「快回屋!我马上请大夫!」 “轰!!!” “人肉炸弹?!” 他脑子一空,身体先动,整个人“嗖”地钻进农场空间;火光吞没屋顶的剎那,又“唰”地闪回原地。 爆炸的强光替他遮了形跡——没人看清那一瞬的凭空消失与重现。 可刚迈开腿,小腿一热,血顺著裤管往下淌。 他低头一看,三枚弹片嵌在大腿外侧,边缘焦黑。 “嘶——!” 倒抽一口冷气,疼得眼前发黑。 穿越后一路顺遂,日子过得太鬆快,几乎忘了什么叫刀尖舔血。 哪想到今天,竟被逼到这份上。 还没缓过神,远处传来一声变调嘶喊: “他还活著!追——!” 霎时间,人影如潮水涌来,脚步踏得地面发颤,一个个眼睛发红,像盯上猎物的野狗,非要撕下他一块肉才罢休。 刚拐过两个街口,又撞上两拨“炸点人”。 “史书里写的国党特务,怎么没提这群不要命的疯狗?” 苏毅第三次闪进空间时,连犹豫都省了。 爆点前后不过两三息,他进出如电,快得像幻觉。 就算真有人眼角余光扫到,也只当是火光晃眼、自己花了眼。 又狂奔百十米,他猛地撞开一道锈蚀铁门,钻进窄巷深处——包围圈,终於被撕开一道口子。 借著几处废屋掩护,兜转腾挪,最后彻底甩掉了尾巴。 那边,也终於反应过来了。 “长官,人没了!” “什么?!” “混帐!全都是吃乾饭的?!” 霎时间,满屋子人全僵在原地,像被冻住的泥塑。 谁也没料到,布下天罗地网,连毒烟、铁网、声波震爆都动用了,那人竟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逃得无影无踪。 这得是何等惊人的手段? 剎那间,牵头设伏的保密局、剿总指挥部,脊背齐刷刷泛起一阵刺骨凉意。 “就他一个,若再添两个这样的狠角色……党国危矣!” 不用猜,消息一旦捅出去,四九城必掀巨浪,全国上下都要炸锅! 苏毅可没工夫理会这些。 甩脱追兵后,他绕了七八条暗巷、翻了三道断墙、蹚过两条臭水沟,才敢折向杂货铺。 可这一路,照样步步惊心。 整座京城早已沸反盈天,连那位坐镇中枢的最高长官都亲自签发密令——全城封街、挨户搜查、哨卡加岗,连耗子钻洞都得报备。 再说杂货铺。 老罗早回了铺子,电台嘀嘀嗒嗒响了半宿,把今夜的事全拍了出去。 眼下一边守著收报机等苏毅音信,一边候著上头的下一步指令。 郑朝阳和铁蛋,则早已各归其位。 张朝阳——警察局分局科长——刚踏进家门,茶还没喝上一口,同事就踹开了院门。 “郑科长,出大事了!” 郑朝阳揉著眼皮拉开门,头髮乱翘,睡袍带子都没繫紧,活脱脱一副被硬拽起床的模样。 “哎哟,我今儿轮休啊,警局缺我这一根钉子?” “科长快穿衣!局里快翻天了!” 他二话不说套上制服,跟著人直奔警局。 这本就在计划之中。 铁蛋那边,也是一样节奏。 杂货铺里。 老罗把该藏的藏好、该擦的擦净,独自在屋里来回走动,脚底板几乎磨出火星子,眉头拧成死结。 篤、篤、篤…… 敲门声不疾不徐,却像敲在他心尖上。 老罗猛地一怔,旋即箭步衝过去拉开门—— 只见苏毅肩头扛著个黑布裹得严严实实的人,静静立在门口。 他整个人顿时钉在原地,嘴唇一抖,声音都劈了叉:“你……真……抓回来了?” 太突然,太沉甸甸,他甚至不敢眨眼,生怕一眨,眼前就是幻影。 苏毅没囉嗦,直接把人往屋中央一放,扯开布袋口:“是他?” 老罗扑上前,扒开那人衣领、翻眼皮、摸耳后痣,盯了足足半分钟,才重重点头:“没错,就是他!” 苏毅抬手,又把布袋扎紧。 “你这是干啥?”老罗一头雾水。 苏毅嗓音低而稳:“找找有没有信件、印章、密电码本,或者能认人的物件。我马上出城,亲手交给组织。” “这……” 老罗喉头一哽,隨即咬牙应下:“好!” 临了盯著苏毅,一字一顿:“活著回来。” 苏毅咧嘴一笑,嘴角刚扬起,牵得额角伤口一抽,脸瞬间绷得发青。 “你——” 老罗刚开口,就被苏毅抬手截住。 “东西呢?” “在这!” 老罗火速翻出几份盖著红印的委任状、一枚铜质怀表、还有一张泛黄的合影照,全塞进苏毅手里。 他接过来,转身就走,连门都没关严实。 老罗望著那扇晃荡的木门,眼眶忽地一热。 望著苏毅远去的背影。 老罗心里不是滋味——这孩子,才十岁啊。 再能打、再沉得住气,也改不了稚气未脱的脸、单薄瘦削的肩膀。 可偏偏,最重的担子,压在了他身上。 他们这些大人,凭什么心安理得? “是时候,为这孩子撑一把了。” 他默默攥紧了拳头。 再说苏毅—— 出了杂货铺,他闪进一条堆满醃菜缸的窄弄,抬手將黑布袋往农场空间一送。 为防万一,又用指尖蘸了点麻沸散,在那人鼻下轻轻一抹。 连他自己都没想到,这味失传多年的古方药粉,竟会在今夜派上用场。 至於那些汉奸,只餵了极淡的一星半点——他还有正事要办。 隨后,他朝正阳门方向疾行而去。 为何捨近求远,从城西兜大圈奔內城? 就是为了料理那些尾巴。 更关键的是——城西早已成了铁桶阵:保密局特务蹲房顶、剿总便衣堵街口、驻军卡车横在路口、警察分局全员压上……他再撞进去,等於自投罗网。 不多时,苏毅抵达正阳门。 这儿毕竟是老皇城的內门,平日只留两班哨兵。如今大半兵力抽调西去,城墙上下空落落的,连狗吠都听不见一声。 他冷笑一声,双臂一振,贴著青砖墙面如壁虎般游了上去。 只是,他在城墙根下佇立良久,才转身离去。 出了正阳门,苏毅直奔永定门,借著壁虎游墙功悄然攀上城垣,一跃翻出四九城。 全程无声无息,连巡更的梆子声都没为他多敲半下。 踏出城外,他低头瞥了眼腕錶——距天亮只剩三个钟头,时间紧得像绷直的弓弦。 他当即迈开步子,朝著罗掌柜所给的地址疾行而去。 约莫走了一个钟头。 眼前现出一座小村,藏在山坳背阴处,四面环林,人跡稀少,正是最稳妥的落脚点。 进村后依著纸条上的门牌寻去,刚靠近那座青砖院门,数条黑影便从柴垛、墙头、槐树后倏然闪出,枪口齐刷刷顶住他胸口,扳机已压至临界。 低喝如铁:“別动!手举高!” 几双眼睛死死锁住他,呼吸都压得极轻,只等一丝破绽,子弹便要破膛而出。 可苏毅神色未变,嗓音沉稳:“奉组织密令,受潜伏人员罗掌柜指派,前来与我党同志接头,有紧急情报交接。” 为首那人眉峰一拧,目光如刀刮过他脸庞,半信半疑:“凭证呢?” “在我左襟內袋。” “小武——” 一声令下,叫小武的年轻人快步上前,利落地取出信封、铜牌与火漆印鑑。 对方验过东西,却仍没鬆劲,语气倒缓了几分:“委屈你先隨我们进去,得核对底档,再问几句。” 苏毅点头应允,任由他们引至院中偏房,暂作看守。 不多时,一位穿靛蓝长衫的中年人跨进门来。四十出头,下頜线硬朗,眉宇间透著股沉得住气的韧劲。他笑意温厚,开口却字字清晰:“书信和印信我们已过目,但身份还需当面確认,请你配合问话。” “好。” 一番细问下来,盘根错节,句句戳在要害,直到对方终於頷首。 中年人眼中浮起genuine的讚许:“小同志,你此番任务,干得漂亮!组织必记你一功!” 话音未落,他急切追问:“那位同志,人在哪儿?” “进村前,已安置在西边林坡下,神志尚清,只是暂时昏睡。” “带路!” 苏毅领著人穿过田埂、绕过打穀场,拨开一丛野蔷薇,果然见那人平躺在草蓆上,呼吸匀畅。 中年人用手电扫过脸庞,喉结一滚,隨即招手唤来两名同志,將人稳稳抬走。 他返身紧紧握住苏毅的手:“谢了,苏毅同志!” “分內事。” 苏毅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白牙。 那一瞬,心头竟微微发烫——仿佛指尖碰到了歷史的边角,虽无声无息,却自有分量。 將来这事或许不会见报,纵使载入档案,也不过是铅字里一行小注。 可这並不妨碍他挺直脊樑。 这时,中年人忽地盯住他袖口渗出的暗红血跡,眉头一皱:“快回屋!我马上请大夫!” 苏毅摆摆手,语调轻鬆:“不必麻烦。您刚看过我的履歷,该知道我师承岐黄,家学就是治伤救命的。” 第29章 四九城,今早要炸锅了 “这点皮肉伤,我自己能压住,不碍事。” “再说,城里还有些事得连夜布下——不能让身边人卷进来。” 中年人凝视他片刻,郑重点头:“好!四九城里,咱们的人你隨时可找,刀山火海,绝无二话。” 又寒暄两句,苏毅拱手告辞,身影很快融进村口薄雾里。 他走后,院中几位同志望著他消失的方向,低声议论: “真是个好苗子。” “资料上写著,才十岁。” “谁信?可偏偏就真把人带出来了。” “……怕不是江湖上传的那种『活神仙』胚子。” 再说苏毅。 归途上,他早从隨身空间取出药粉,抖在掌心——全是挑拣过的上品,色如霜雪,气味清苦。 往伤口上一敷,灼痛顿减,血痂边缘已隱隱泛出嫩红。 待创面初步结束,他便收起药瓶,不再多用。 伤口表面癒合得利落,可內里伤势却刻意留著未动。 这是苏毅暗藏的一手伏笔。 换言之,所有枪创、爆破撕裂的皮肉,统统没做深治。 疤痕一道没少,全留在了身上。 一来,免得旁人起疑——好端端一个活人,伤得那么重,转眼却光洁如初,谁信? 二来,他心里早盘算好了:往后哪天跟人閒聊,就撩起袖子、扯开衣领,指著那些歪斜虬结的疤说:“瞧见没?这道是城西炸点崩的,这处是子弹擦过去的,还有这疤……是为新华夏淌过血、扛过命的印儿!” ——这些,可都是实打实的功勋烙印! 伤势一妥,苏毅脚底生风,马不停蹄往四九城赶,务必要在天光破晓前摸进城里。 不多时便到了城门下。 他身形一矮,壁虎游墙功再度上身,指尖扣砖缝、脚尖点凸棱,三两下便翻过青灰高墙。 落地后毫不停歇,直奔杂货铺。 老罗刚拉开门栓,一眼撞见苏毅,眼皮猛地一跳,惊得倒退半步:“苏毅?你……你真回来了?” 苏毅咧嘴一笑:“罗叔这是盼著我回不来?” “哪能啊!你这一走就是好几天,真把人平安送到了?又自己摸回四九城?” 老罗嘴巴微张,活像见了活鬼。 苏毅耸耸肩:“小菜一碟。” “正经点!” “得嘞,罗叔,任务办妥了,这是那边的回信。” 他从怀里掏出那封折得齐整的信,递了过去。 老罗一把接过,手指都有点抖,低头细读。 片刻后,嘴角越翘越高,伸手重重拍上苏毅肩膀:“好!太好了!不愧是我看著长大的小子!” “成,我得赶紧回家补觉,眼下都快掛上熊猫圈了。” 苏毅笑著摆摆手。 “就住这儿!还回啥家?”老罗忙拉住他袖子。 “不了,还是回四合院——估摸著天一亮,就有人上门查访。” 老罗点点头:“没错,这事我们兜著。人证物证,全给你抹得乾乾净净。” 顿了顿,忽又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道:“这样,你別回自己院子,直接去你师父那儿。他老人家资歷摆在那儿,真有什么风吹草动,一句话就能镇住场子。” “你那几个兄弟,我也安排好了。铁蛋和张朝阳同志已经应下,照看妥帖。” 苏毅略一思量,点头应下:“行,我这就动身。” 在铺子里换了身素净衣裳,他转身又朝正阳门奔去。 这一宿,真真是连轴转,腿肚子都在打颤。 天边刚泛出鱼肚白,苏毅已站在师父院门前,抬手叩响门环。 “谁呀?” 屋里传来老爷子带著睡意的嗓音,好一阵才响起趿拉布鞋的脚步声。 好在暑气正盛,若搁寒冬腊月,老爷子披著棉袄爬起来开门,怕是要冻得直跺脚。 门一开,老爷子看清是他,脸色骤然一沉,一把拽住胳膊往里拉:“快进来!” 反手掩上门,劈头就问:“出事了?” 苏毅没法细说,只含蓄道:“您昨儿夜里,听见城西那几声爆响没?” 老爷子眉头立刻拧成疙瘩。 声音低而沉:“是你乾的?” 苏毅模稜两可:“……沾点边。” 老爷子一时哑然。可眼前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徒弟,还能怎么著? “你是想让师父替你挡一挡?” “可不嘛,满四九城,也就您老能压得住那些神神鬼鬼。” “少灌迷魂汤!说正事。” 苏毅点头,把前因后果简明扼要讲了一遍。 老爷子听完,頷首:“嗯,也就是说——你昨夜宿在安平巷罗家杂货铺,今晨才到我这儿,对吧?” “对。” “明白了,剩下的交给我。你先歇著去,唉……真是操不完的心!” 苏毅挠挠后脑勺,訕笑著钻回自己屋。 往土炕上一躺,脑子反倒更清醒了。 毕竟一夜之间刀光血影、生死翻覆,亲手了断上百条性命——心口那团火,哪是闭眼就能压下去的? 反正睡不著,乾脆唤出系统,看看战利品。 虽没挨个数人头,但粗略估摸,断不会少於一百。 要知道,打抗战那会儿起,多少老兵拼尽全力,在战场上单兵歼敌过百,都被写进战报、立成標杆! 想到这儿,苏毅胸口微微发热:“咱虽不是在正面战场拼刺刀,比不上纪录片里那些真英雄……可也不算丟人吧?”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轻声唤道:“打开奖励。” 霎时间,密密麻麻的提示框狂涌而出,差点闪瞎眼! “嘶——这么多?这还不原地起飞?” 可当苏毅目光扫过那一排排奖励列表时…… 眼花繚乱,脑子都嗡嗡作响! 比如战利品清单里列的这些: 火石打火机一把、捲菸十条、老谭牌酸菜牛肉麵一桶、冰镇绿茶一瓶、王吉吉凉茶一罐…… 这玩意儿真能下肚? 再看钱钞类奖励,苏毅瞅一眼就直咧嘴。 银元、金条、小金锭、民国旧幣……堆了一堆。 可加起来还不到他昨夜从那群汉奸身上抄没的零头——连万分之一都不到! “我拎出一箱金条,系统大人您接得住吗?” 我勒个去,被他干掉的那些人,就这么不值钱? 好歹是保密局直属特务,手握生杀大权的狠角色! 好在其余奖励还算爭气,让苏毅心头一热。 翻到技能栏,他眼睛一亮。 新得一项能力:暗瞳夜视! 说白了就是黑夜视物如昼,无需光源,不靠月光,睁眼即见。 从此夜色再不是遮掩,倒像开了专属外掛。 “成!又添一门硬本事。” 更让他惊喜的是,原有几项老本领也全数跃升。 首当其衝:手枪基础,直接蜕变为枪械宗师! 自此,甭管是驳壳枪、步枪还是衝锋鎗,拿起来就能打准、打得稳、打得狠。 冷兵器虽有其势,但远距离交锋,终究不如枪口利索。 竹籤飞石能伤人,可百步之外呢?千步之外呢? 枪械宗师这四字,分量重得压手。 再往下扫——壁虎游墙功,已登峰造极,迈入“宗师境”! 此前只是精通,已足够他翻墙越脊如履平地;如今踏入宗师,身法之诡譎、吸附之牢固、腾挪之迅疾,怕是连影子都难捉住。 苏毅当场就想试一试。 “咋没把金钟罩铁布衫也拉到宗师?真到了那步,子弹怕都得跳弹!” 他忍不住咂咂嘴,略带惋惜。 再往后看:农场新增良田十亩! 十亩空地,敞亮平整,正合他盘算——粮棉果蔬、果木花卉,甚至稀有硬木,都能排上用场。 他长舒一口气,心念一动:“系统,全部领取!” 话音刚落,人已闪入农场空间。 望著眼前崭新开阔的十亩沃土,苏毅二话不说,立马开种。 主粮稳住口粮,青菜补足营养,果树栽满边角,花卉点缀田埂,连几株紫檀、沉香幼苗也早早埋进土里——日后用得著,早备无患。 忙完农事,手又痒了。 昨夜缴获的弹药可不少:驳壳枪、三八大盖、汤姆逊、捷克式……还有那挺沉甸甸的马克沁重机枪! 扔手榴弹时他特意绕开它,后来又搜出整箱配套子弹。 不试?简直对不起自己! 说干就干,苏毅架起机枪,意念一凝,面前立起一堵厚实泥靶墙。 “噠噠噠——!” 火舌喷吐,子弹如雨,眨眼间靶墙被撕得稀烂,弹孔密如蜂巢。 “痛快!” 可一梭子下去,子弹哗哗见底。苏毅心疼得直掉牙花子,果断收手。 接著试壁虎游墙。 果然,宗师级就是不一样。 全新手感!极致流畅! 只见他贴著石柱、掠过横樑、倒掛檐角,身形轻得像片落叶,快得只剩残影。 再叫他攀正阳门城墙?別说哨兵盯不住,就算十双眼睛轮番盯著,怕也只觉风过无痕。 玩得尽兴了,他才退出农场,往土炕上一倒,沉沉睡去。 可惜这觉註定短得很——四九城,今早要炸锅了。 天光刚透,消息便像野火燎原。 还没等保密局的人摸上门,正阳门瓮城墙上钉著的那几个汉奸,已被路人撞见。 第30章 把他轰出去?省得惹一身骚!」 个个气若游丝,吊著最后一口气,救?根本救不活。 更要命的是,每人脖颈上都悬著块木牌,墨字淋漓: “大汉奸,民族罪人!擅救者同罪,负天下,愧苍生!” 围观百姓唾骂声浪翻涌,有人抄起石块,有人抓起马粪,劈头盖脸砸过去。 正阳门底下,人越聚越多,黑压压一片,连保密局便衣混在人群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昨夜血案的细节,也隨著风声四处蔓延。 整座京城,彻底震动。 保密局想捂?捂不住了——死的人太多,太惨。 当一具具断臂残躯被抬出巷口时…… 见过的人无不汗毛倒竖,后脖颈子直冒凉气。 死人谁没撞见过?可那血浸透砖缝、尸叠成山的修罗场,大伙儿活到这把年纪,真没见过第二回。 “听说没?今早抬尸首出来时,地上血痂结得比锅盖还厚,一铲子下去『咔嚓』脆响!” “可不是嘛!我表姨就住巷口,压根不敢靠近,隔老远就被那股子铁锈混著腐肉的味儿冲得头晕眼花,刚窜我家来躲风头,估摸著十天半月都不敢回屋睡。” “昨儿夜里枪声炸得跟过年放炮似的,搁咱四九城汉子耳朵里,真不算啥——当年小鬼子占著北平,街口挨炸,咱照样蹲墙根儿啃烧饼!” “可昨儿那宅子,三进院落,门楼都燻黑了,往后怕是连野狗都不愿往里钻。” “该!这些跪著舔靴子的软骨头,早该被拖出去餵狗!要不是……” “嘘——小声点儿!让保密局的听见,明天你家门槛就得被手銬踩断!” 一时之间,满城百姓拍手叫绝,可掌心全是冷汗,牙根儿发颤。 “听说……真就一个人干的?” “千真万確!我二舅爷的堂弟,在西城警察局当巡长,亲耳听值班科长说的——就一个影子,来去没留脚印。” “莫非是哪位隱世高手,拳脚通神?” “高手?那词儿太轻飘!我看是活神仙下凡——没点翻江倒海的本事,谁敢单枪匹马掀翻整座汉奸窝?” 不到一天工夫,这事就在四九城炸开了锅。 茶馆酒肆、胡同口、拉洋车的歇脚处,人人嘴上叼著话茬儿,越传越玄。 第二天《北平晨报》头版赫然登出消息,配图全是现场实拍:断门框上掛著半截辫子,青砖缝里嵌著弹头,最瘮人的是正阳门箭楼垛口上,钉得笔直的一具尸首,脖颈歪斜,舌头伸得老长。 民间震动如沸水翻腾,果党那边更是人人变色。 几个坐镇北平的高官,夜里睡觉都得开灯,贴身副官轮班守在床边。 就连光头本人接到密报,当场打了个寒噤,手指攥紧茶杯,半天没鬆劲——他心里清楚得很:若那人真存了杀心,自己身边那几十號警卫,怕是连枪栓都没拉响,就全得躺平。 正阳门城楼上那具尸首,最后由驻军特遣队连夜摘下,用油布裹紧,运到西山脚下一把火烧得乾乾净净,灰都扬进了永定河。 这结局,没人喊冤。 甭管是果党还是我党,上下都只有一句话:罪有应得。 而昨晚的事,经地下交通站几道转递,当天夜里就摆在了我党华北前线指挥部的案头上。 四九城外某野战军司令部。 “痛快!好小子!才十岁,胆子比炮筒还粗,手笔比战报还硬!哈哈哈——这要是不塞进咱们队伍里,简直是拿金砖当瓦片使!” 当即下令调取苏毅全部档案,连他幼年摔过几回跤、在哪条胡同里贏过弹珠,都让人一笔笔记下来。 若不是年龄卡得太死,政审表格早就盖章入伍了。 不光这一支部队在查,冀中、晋察冀几支主力纵队,电报都发疯似的往北平城里打。 很快,一道加急密令从总部直抵北平: 授予苏毅个人二等功。 因时局紧张、授奖不便公开,由js委员会签发,罗掌柜择机秘密颁授。 嘉奖令当晚即通过短波电台发至四九城联络点。 罗掌柜收到密电时,嘴角微扬,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郑朝阳他们早把那晚营救的细枝末节,掰碎了讲给他听过。 “好小子,咱们啊,还是小瞧他了。” 小王也咧嘴笑:“可不是?换旁人,光是枪林弹雨里活下来,就得烧高香——他倒好,救人、灭口、毁证、脱身,一气呵成!” “这功,他扛得住。” 小王又问:“掌柜的,奖状啥时候送?” 罗掌柜指尖叩了叩桌面,声音低沉:“眼下不行。这几日盯他的人,比胡同里的耗子还多。若不是梁老爷子天天把他摁在药炉子边熬汤药,保密局的便衣,怕是已经踹开教室门了。” 至於那夜之后的情形? 天刚蒙蒙亮,苏毅还在炕上酣睡,师父梁老爷子已拄著拐杖出了门,直奔同仁堂老药铺、广安门陈氏伤科、鼓楼后街孙家针灸——请来的全是六十开外、悬壶半世纪的老国手,名號响彻南北。 几位老先生刚在梁家堂屋落座,门外就响起皮鞋踏地的篤篤声。 来的不是寻常巡捕,个个肩章鋥亮,领章上烫著暗金徽记。 踹门的手刚抬起来,一瞧屋里情形,立马收势,腰杆儿也跟著软了三分。 领头那人清了清嗓子,竟弯腰拱手:“请问……可是梁老先生府上?” 老爷子端坐不动,既没起身迎客,也没端茶送水,只缓缓抬眼,嗓音沉稳如钟:“老朽梁年康。诸位登门,所为何事?” 老爷子頷首:“听闻了,动静不小。可诸位登门,跟这事又搭什么关係?” “这……据我们初步查证,线索似乎牵涉到令徒,所以专程来请教——不知昨日贵徒行踪如何?” 老爷子眉峰微蹙,隨即神色如常:“他昨儿一早便去拜会一位老前辈,晌午前就赶回我这儿研习功课。” “有疑点?” 他心知肚明:对方早把罗氏杂货铺翻了个底朝天,却连半粒灰都没抖出来。 这正是苏毅提前打好的伏笔。 对罗掌柜那套滴水不漏的收尾手段,苏毅向来信得过。 果然,那人乾笑两声:“哪敢,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老爷子轻哼一声:“我家那孩子才十岁出头,你们能问出什么名堂?” “还请老爷子唤他出来,容我等当面核实几句。” “正酣睡著呢。孩子熬了夜,补个觉罢了——当师父的,总不能硬生生掀被子吧?” 话锋一转,东拉西扯,就是不鬆口。 那人还没开口,屋內忽地踱出一位银髮老者,面色沉如铁板:“你们里头,有剿总的吧?去,立刻拨通傅长官电话,请他亲自来一趟。咱们几个老骨头碰碰面,难不成还得先递拜帖?” 另一人也缓步踏出门槛,声若寒冰:“保密局这般横衝直撞,上头知情否?要不要我直接连线常凯申,替他掂量掂量,底下人究竟怎么带的?” 好傢伙,搬出来的名字一个比一个压人,字字千钧。 在场几人顿时脊背发凉,脑袋齐刷刷低了下去。 连特务都缩著脖子不敢吭气。 最后只得灰溜溜退出梁老爷子的四合院。 “快去打听,查95號院的人回来了没?” 不多时,探95號四合院的几人折返,自然是一无所获。 连犄角旮旯的小破院都踩过了。 一群半大孩子,能吐出什么实情? 当然,查苏毅的事,在95號院炸开了锅。 又是扛枪的兵,又是穿黑衣的密探,四合院里那些老油条们个个腿肚子打颤。 “老总,实情就是如此——苏毅和他叔叔,咱们真摸不清底细。” “可不是嘛!平日见了面,顶多点头一笑,连茶都没喝过一盏。” “可別赖咱们头上啊!” 好在这些人嘴还严实,只照实讲,没往火上浇油。 等人一走,四合院眾人这才长长吁出一口气。 阎埠贵搓著手:“这小毅到底捅了多大的篓子?竟惊动这么些人?” 易中海摆摆手:“少打听。各扫门前雪,日子照过,別瞎掺和。” 刘海中附和道:“听老易的,跟咱八竿子打不著,操那份閒心干啥?” 眾人纷纷散去。 可背地里的嘀咕,自是少不了的。 四合院何家。 何大清坐在屋里,脸色阴得能拧出水:“傻柱,往后少往跨院晃荡!要是惹祸上身,一家子都得跟著陪葬!” 何雨柱梗著脖子:“毅子又没犯法,人家不过来问问话,哪就定罪了?” 何大清冷笑:“你懂个屁!外头风浪有多大,你心里有数?” 何雨柱不服:“再大,跟咱们这些毛孩子有啥干係?苏毅才十二,比我小俩月,打架是狠,可昨天那场面——” 他顿了顿,声音反而亮了几分:“真要是他干的,我还真服气!” 何大清眼一瞪:“嘿!你这榆木脑袋,记住了——甭管事大事小,甭管沾没沾边,嘴闭紧,眼放低,一个字都別往外漏!” 不容他再开口:“赶紧滚去你师父那儿!这段日子就住那边,让他给你腾间房。能不回来,就別露脸!” 何雨柱不敢犟:“那您和雨水咋办?” 何大清挥挥手:“用你操心?你妹妹托给易大娘照看,我下班顺路接回来。” “哦……” 易家。 易大妈本就心口发紧,今儿差点喘不上气。 “当家的,你说苏毅到底摊上啥事了?兵啊特务啊全来了,嚇死个人哟……” 易中海叼著烟,眉头拧成疙瘩:“咱们就是草根百姓,安分守己过日子,別的——少听,少问,少想。” 易大妈心头七上八下,眉头拧得死紧,目光总往跨院方向飘。 “当家的,小毅真能平安无事?昨儿城西那阵枪响震得房梁掉灰,莫非真跟咱家这孩子扯上关係了?” 易中海嘆口气,手指在烟锅上磕了两下,菸灰簌簌落进鞋面:“谁说得准。” 见老婆眼巴巴盯著自己,他只好压低嗓门补了一句:“听说昨夜城西倒了一片人,全是被个江湖怪杰收拾的。” “那人更狠——把一串汉奸活钉在城墙砖缝里,血顺著墙根淌了半条街,全乾成黑痂了。” 易大妈倒抽一口冷气,可一想到那些汉奸,脸上又浮起一股子解恨的硬气:“早该这么办!当年他们替鬼子牵狗绳、递刀子,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 这点上,易中海没二话,点点头,烟锅里的火明明灭灭:“可不是嘛!听说百姓围在墙根底下拍手叫好,连绸缎庄的老板都噼里啪啦放了三掛万响鞭。” 夫妻俩又低声嘀咕几句。 易大妈忽然凑近,声音细得像蚊子哼:“你说……会不会真是苏小子下的手?” 易中海摆摆手,眼皮都没抬,可眼神却沉得发暗:“別瞎猜,睡吧。” 贾家。 屋里静得能听见钟摆咬牙的声音。 几十年风浪见多了,可昨夜那场血雨腥风,还是头一回撞进这四合院的墙根底下。 老贾叼著旱菸,一言不发;贾东旭缩在炕沿,手指抠著裤缝。 只有贾张氏绷不住,舌头像蘸了辣椒油:“依我看,乾脆把苏家那小煞星绑了送官!住咱们院里,早晚引火烧身!” “哪天祸水泼到自家碗里,哭都没地儿抹泪去!” 老贾猛地一拍八仙桌,青筋跳起:“闭嘴!你这张嘴再往外喷粪,我撕了它!” 贾张氏肩膀一缩,可嘴还犟著:“当家的,要不咱跟大伙儿通个气,把他轰出去?省得惹一身骚!” 老贾冷笑:“你倒有本事——跨院是人家从老太太手里买断的契纸,白纸黑字盖著红印,你凭啥赶?凭你那张嘴皮子?” 贾东旭也插话,语气软但透著定力:“娘,往后咱不登跨院的门就是了。易叔说得对,过好自家日子,不招灾、不惹祸。” 第31章 我这就回四合院 顿了顿,他悄悄抬眼:“爸……您说,昨儿的事,真跟苏毅沾边?” 老贾没答,只把烟锅在鞋底磕净,才哑声道:“外头传得邪乎——说是位身手通神的高手乾的。” “还有人咬定,四九城里能扛得起这字號的,也就那个『少年枪神』,名头早震得琉璃厂瓦片打颤。” “可查来查去,连根毛都没摸著。想来不是苏毅——十岁的娃,再能耐,也撑不起这等血光大事。” “真有那本事,还能蹲在这杂院啃窝头?” 前院阎家。 阎大妈叉著腰,指著两个儿子训话:“老大、老二听著!往后脚板粘了胶也不许往跨院迈一步!尤其老大,少跟苏毅混一块儿!” 阎埠贵却慢悠悠端起茶碗,吹开浮沫:“我说啊,若苏毅这次囫圇出来,咱家解成该怎么走动,还怎么走动。” “又没结拜、又没签契,就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邻居,一群娃娃玩得好,碍著谁了?” 他嘴角一翘,眼里精光一闪:“再说,院里人人都躲著,咱偏客客气气——真有甜头,第一个想著的,不就是咱阎家?” 好傢伙,这才是阎老抠本抠! 阎大妈竟点头如捣蒜:“还是当家的看得远。” 阎解成仰起脸:“爸,那我明天还能去找苏毅吗?” 阎埠贵眼皮都不抬:“去唄。” 后院刘家。 刘海中把刘光齐按在八仙桌边,指节敲得桌面咚咚响:“再往跨院跑,腿打断,骨头渣子给你熬汤喝!” “爸,可是……” “可什么可是!再提一个字,今儿晚饭你就喝西北风!” 老刘嘴上凶得嚇人,其实心里早把儿子那条腿护得严严实实——唬人的。 刘光齐抿著嘴不吭声,可胸膛里那团火没灭:讲义气是做人的根,苏毅是兄弟,不挺他就算了,怎能背后踹一脚? 大不了翻墙过去,反正黑灯瞎火,谁瞧得见? 后院许家。 许伍德盯著儿子许大茂,声音不高,却像铁块砸进瓷碗:“大茂,我早说过,苏毅不是寻常孩子——那是柄出鞘就见血的刀。” “咱不贴他,也不踩他,不远不近,恰到好处。” “所以之前没拦你去跨院,可今儿这事……血还没擦乾净,咱家的鞋,不能沾。” 许大茂眼珠滴溜一转:“爸,这事儿真没啥大不了的,往后我就赖在苏毅那儿蹭饭,別的活儿一概不沾手。” “可不像傻柱那样,真豁出去替他抡拳头、挡刀子。” 许伍德斜睨儿子一眼,嘴角微扬:“行啊,你小子滑溜得很,我也不拦著你了。” 不过城西那档子惊天动地的大事,他也忍不住犯嘀咕。 “爸,外头传得神乎其神——那些事儿,真是苏毅乾的?” 许伍德叼著菸捲,慢悠悠吐出一口白雾:“谁说得准?街坊嚼舌根是常事,可军方和保密局的人又不是摆设。要是真有实锤,早把他銬走了。” 许大茂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那我明儿还去苏毅那儿串门。” 老许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把烟屁股按灭在搪瓷缸沿上。 后院聋老太。 说来也怪,自打苏毅搬进四合院,这位老太太几乎销声匿跡。 其实她才五十出头,离真正老迈差得远,腿脚虽不灵便,但绝非瘫坐不起;耳朵更没聋,只是不爱搭理人,装个耳背罢了。 她裹著一双小脚,走路摇摇晃晃,平日深居简出,顶多挑个日头暖和的晌午,拄著枣木拐杖挪到院里槐树下,跟几个妇人閒磕牙。 今儿这事闹得满城风雨,她心里直打鼓——怕苏毅惹火烧身,连累自己这院子不稳当。 哪怕踮著脚、扶著墙,也打算抽空溜出院门,托熟人打听个底细。 別小瞧这位聋老太。能独占一座三进四合院,在四九城站稳脚跟,背后没几分硬气和门路,压根撑不住场面。 新国家成立后,院里人敬她如祖宗,可不是光靠熬年岁熬出来的。 就算当年和易中海暗中联手布过局,若没点真本事和老底子,那些精似猴、滑似鱼的街坊,谁肯真心服她? 说完院里这群活宝,再看苏毅这边。 保密局的人刚踹开院门那会儿,他就醒了,却赖在床上没动弹。 不是怵他们,而是有老爷子罩著,犯不著披衣下床去爭一口气。 等人走净了,他才趿拉著布鞋出来,一边揉眼睛一边打哈欠,抬眼就见院里三位老爷子正端坐在藤椅上。 他赶紧整了整衣领,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师父好!李师叔好!王伯伯好!” 两位老爷子见他现身,脸上冰霜瞬间化开。 李老乐呵呵拍大腿:“好个闯祸精!把你师父折腾得够呛,今儿还劳烦我们三个老骨头亲自跑一趟。” “哈哈,话说回来——只要咱们这几个老傢伙还在,谁敢动你一根汗毛?” 王老爷子頷首附和,隨后眯起眼:“臭小子,早听你师父夸你天赋异稟,今儿既然撞上了,少不得要考你一考。” “弟子洗耳恭听!”苏毅垂手应道。 脾气最冲的李老爷子反倒一愣:“哟?你这小刺蝟今儿倒乖巧起来了?”话音未落,三人已笑作一团。 进屋落座后,两位老爷子毫不含糊,当场设题、现场拆解。 考完一瞧,彼此对视一眼,眼里全是藏不住的讚许。 再望向梁老爷子时,眼神里分明写著四个字:羡煞旁人。 李老抚须而笑:“师兄,您这回可真是捡著金疙瘩了。” 顿了顿,又道:“我那一脉正骨术,不如一道传给他。师父当年分授各支,如今总算能齐了。” 梁老爷子没急著应承,只侧头看向苏毅,眉头微蹙:“怕他贪多嚼不烂,反误了根基。” 李老摆摆手,满不在乎:“这般资质,还怕学不会?依我看,小毅子的医理功底,早不输他那些师兄,缺的只是火候。” “可你掐指算算——满打满算十岁,哪个娃娃能摸清十二经络走向、辨得出三十六种脉象变化?” 王老爷子也笑著插话:“本不该多嘴,但老李这话实在。既是良材,就得压担子,不能养在温棚里。” “这么好的苗子,荒废了才是罪过。” 梁老爷子这才转向苏毅,语气缓了下来:“你自己拿主意。” 苏毅心里苦笑——高级医术確有,可“天才”二字真不敢认。 可正骨术嘛……有底子垫著,学起来不吃力,就是耗时费神。 他可不想日后天天蹬著自行车,往师叔家赶早课、熬夜练手法。 想推脱吧,又怕寒了三位长辈的心。 略一思量,他拱手道:“师父,师叔,王伯伯,其实我也翻过些正骨古籍。不如这样——等我在师父门下真正立住根基,再拜入师叔门下,如何?” 话音落下,他静静望著三位老人。 梁老爷子没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个徒弟的底细。 想了想,他缓声开口:“小毅说得在理。他在我这儿连根基都还没扎稳,哪能急著去啃正骨这门硬骨头?” 话锋一转,目光落向师弟:“这样吧——既然你瞧得上他的灵性,不如挑几本正骨的入门典籍让他先嚼透;你这些年亲手攒下的医案,也別藏著掖著,挑些典型的给他翻翻、学学。” 李老爷子听得连连頷首:“好!等我回诊堂就叫人把医案整出来,明后天就送过来。” 又郑重叮嘱苏毅:“小子,书要细读,手要勤练,可別砸了咱们正骨一脉的招牌。” 苏毅连忙垂首应下,態度恭谨。 两位老爷子隨即起身告辞:“行啦,今日到此为止,还得赶回去坐堂呢!” 临出门,李老爷子却笑著朝梁老爷子挤了挤眼:“师兄,您那几味压箱底的秘药,可得多匀我两罐子啊。” 王老爷子立刻接腔,眼睛亮得发烫:“我的份儿也得留足嘍,可不能偏心眼儿!” 苏毅心头一亮——原来师父请人镇场子,也不是白搭人情,背后早有默契。 不过他也清楚,两位老爷子肯来,確是真心实意替他撑腰。 送走二老,师徒俩踱回屋里。 “事儿算稳住了。平日多留个心眼,別叫那些人揪住破绽,料想不会再生枝节。” “明白,谢师父!” 老爷子摆摆手,笑意温厚。 稍顿片刻,他又道:“既然是药方惹出的风波,后续还得再掂量掂量。” 苏毅一听就懂,当即答道:“师父,方子已经交出去了,我绝无反悔之理。您抽空重誊一份,我托人带出城去。” ——其实他心里早盘算好了:这趟,得自己亲自跑一趟。 老罗前日的话还响在耳边:这张方子,换来的可是我党几位高层亲笔落款的手跡。 往后岁月漫长,这东西就是护身符。 自己兴许用不著,可师父呢?那些师兄们呢? “成,你拿主意就好。毕竟,方子是你熬出来的,本就该由你做主。” 老爷子说完,走到书桌边提笔濡墨,重新写就一份新方。 这份方子,两人早有默契——药力收敛三分,见效慢半拍,却更稳妥。 不是苏毅藏私,而是原方太烈,光是药材配比就足以惊掉旁人下巴。 哪怕没动用农场空间里的奇株异草,也已远超常理。 “师父,我这就回四合院。” “去吧。回去也好,省得街坊嚼舌根,说三道四。” 第32章 不怕挨训? 老爷子这话,透著对人心的熟稔。 苏毅收好药方,躬身辞別。 临出门,师父忽又想起什么,补了一句:“对了,你豆子哥估摸著正悬著心,顺路去看看,让他安心。” “晓得,我正打算过去呢。” 话音未落,人已跨出门槛,径直朝隔壁院门走去。 今天程蝶衣恰巧在家。 或者说,他一直等著苏毅踏进这道门。 “篤、篤篤……” 院门应声而开,程蝶衣亲自迎在门口。 开门后还左右张望了一圈,才一把將苏毅拽进院里。 “臭小子!可真把我急坏了!” 苏毅挠挠后脑勺,有点赧然:“豆子哥,对不起,让你跟著操心了。” 程蝶衣抬手在他肩头重重一拍:“人平安回来就好。再说,有你师父坐镇,还有那两位老爷子压阵,还能出什么岔子?” 他顿了顿,轻嘆一声:“我本也想托人打听一二,转念一想,人家未必买我这张脸——唉,戏台子上的角儿,终究只是个唱戏的。” 苏毅心里一紧:“豆子哥,人活一世,如草木一秋,各走各的道。您爱这行、钻这行,唱得字字入心、句句见血,这就够了,何须看別人脸色?” 程蝶衣笑了笑,又轻轻摇头:“照你这么说,我要是有你这股子洒脱劲儿,就好了。” 此后两人便不再提这事。 屋里坐定,吃了几块酥点,喝了几盏热茶,苏毅便起身告辞。 知己之间,话不必满,心自然通。 等他回到四合院,已是午后。 刚踏进前院门槛, 阎埠贵照例蹲在门口侍弄他那几盆花草。 抬头一见苏毅,手里的喷壶“哐当”掉在地上,人愣怔两秒,拔腿就往屋里蹽。 屋內阎大妈纳闷:“当家的,咋了?撞见黄鼠狼了?” “胡唚啥!”阎埠贵瞪她一眼,喘口气才压低嗓门,“苏毅那小子回来了!” 阎大妈一惊:“这么快?莫不是出事了?万一那些人再找上门,可別牵连咱们啊!” “嘘——小声点儿!”阎埠贵赶紧竖起食指,接著压著嗓子嘀咕:“我看八成没事,不然他哪敢大摇大摆回来?再说了,他背后站的是什么人?真要是捅了娄子,也轮不到咱们垫背。” 阎大妈頷首一笑:“可不是嘛!人家师父是京城响噹噹的国医圣手,那位大班主更是结交满朝朱紫,有事早被摆平了。” 阎埠贵搓了搓手,语气鬆快了些:“所以啊,咱犯不著瞎操心,照常过日子就成。” 话音未落,他忽然一激灵,压低嗓子嚷了句:“哎哟——可別让苏毅瞧见误会了!” 刚才那阵风似的往里冲,活像后头有狗追,可全被苏毅撞个正著。 他心里直打鼓,想补救又拉不下脸——人早踏进中院门槛了。 阎大妈倒坦然,摆摆手道:“行啦当家的,急什么?日子长著呢,慢慢处唄。待会儿让解成过去瞧瞧就是。” 阎埠贵一拍大腿:“对嘍!” 再说中院,几位大妈正围在青砖地上择菜嘮嗑。 苏毅一露面,几人齐刷刷顿住手,眼神直愣愣扫过来。 易大妈略一琢磨,扬声招呼:“小毅回来啦?” 苏毅嘴角微扬,点头应道:“嗯,几位大妈忙著呢?” “可不!”她笑著抖了抖豆角,“你易叔刚下工,我得赶紧拾掇晚饭。” 刘大妈接茬道:“小毅平安就好!往后少往街上晃荡,踏实点学门手艺。”说完麻利起身,拎起竹篮往西跨院去了。 只剩易大妈和贾张氏还坐在那儿。 易大妈没再开口,只低头掐菜梗。 贾张氏却把嘴一撇,眼皮耷拉著,阴阳怪气:“也不知在外头捅了多大篓子,別拖累咱们整条胡同才好!” “依我看啊,趁早搬出去,图个耳根清净!” 苏毅目光一沉,冷冷盯她一眼。 嗓音不高,却像冰碴子砸在青砖上:“贾张氏,你这脑子缺根弦,贾叔晓得不?” “你——” 话没出口,老贾猛地掀帘子衝出来,蒲扇似的大手一把攥住她后脖领,拖死狗般拽回屋去。 转身时还朝苏毅拱了拱手:“小毅,得罪得罪!甭跟这碎嘴婆娘一般见识!” 苏毅望著紧闭的屋门,一时无言。 好傢伙!他本还想听她接著放什么狠话——是不是也学那些话本里的桥段,逼他捲铺盖滚蛋、再顺手霸占跨院? 结果老贾一个箭步,全给搅黄了。 “咳……小毅啊,你也別记掛她,这人嘴欠心不坏。”易大妈赶忙打圆场,笑得有些发僵。 苏毅摆摆手,转身进了跨院。 见他背影消失,易大妈也返身回屋,正撞见男人倚在窗边闷头抽菸,烟雾繚绕里眼神发直。 她纳闷地问:“当家的,发什么呆呢?” 先前她还纳闷,自家男人咋没跟著出去——不是替贾家说话,而是见不得晚辈对长辈甩冷脸。 这规矩,几十年都没变过。 易中海乾咳两声,把烟掐灭:“嗐,小毅回来就好。可贾家嫂子也真糊涂,偏往枪口上撞。” 易大妈一怔,没想到丈夫竟这么说,试探著劝:“可小毅这性子也太烈,贾婶再不对,终究是长辈啊。” 易中海苦笑摇头:“他不一样。往后啊,咱们安分守己,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回头我找老贾聊聊,让他管紧点。” 易天尊改脾气了?哪能啊!不过是日子逼到眼前,人自然清醒。 说到底,他不过是个普通工人,又不是铁打的金刚。 外头那些风言风语,他耳朵又没堵棉花。 十岁的孩子,抬手便撂倒三个亡命徒——这是寻常娃? 更別说城西火拼、正阳门血案……真假且不论,单是沾上这两处,谁敢轻慢? 他两口子指望儿女养老不假,但绝不是盼著横尸街头。 再说苏毅。 回到跨院,先检查了一遍晾在竹匾里的药材,又把屋里屋外擦得纤尘不染。 隨后沏了一壶沁凉的薄荷茶,懒洋洋躺在竹榻上,嘴里哼著从程蝶衣那儿偷来的几句《霸王別姬》唱腔,尾音悠长。 不多时,阎解成和刘光齐一前一后踏进院门。 “毅哥!” 两人咧嘴一笑,熟门熟路抄起小凳坐下。 “不怕挨训?”苏毅挑眉。 第33章 那一天,一定会来 阎解成满不在乎地拍胸脯:“我爹亲自点头的!毅哥,有啥活儘管派,咱俩膀子硬著呢!” 阎家出来的孩子,信奉一个理儿:手脚勤快,饭碗才端得稳。 刘光齐挠了挠后脑勺,有点赧然:“毅哥,实话跟您说,我爸死活拦著不让我进跨院——可咱兄弟间,讲的就是一个掏心窝子的劲儿。” “別的忙我帮不上,但背后捅刀子?那绝不可能!” 苏毅略一怔,目光在少年脸上停了停,隨即頷首。 才九岁,话却掷地有声——表態这事儿,本就不分年纪大小。 正说著,许大茂晃悠著来了,脸上堆著熟络的笑。 “毅子,回来啦?” 他装得跟前两天那场风波压根没发生过似的,对苏毅照样亲热,眼神都不带闪的。 苏毅只弯了弯嘴角,没接话。 气氛竟真像倒退回从前,就差傻柱那个愣头青拍著胸脯嚷嚷“我请客”。 “对了,柱子人呢?” 苏毅隨口一问。 “傻柱啊?他爹直接把他塞到师叔家去了,连门都不让踏进四合院半步。” 许大茂抢著答,顺手又往何雨柱身上泼了盆冷水: “依我看吶,他爹是怕沾上晦气——什么铁哥们、过命交情,全是他自个儿嘴上抹蜜吹出来的。” 得,这才是许大茂本色。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苏毅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抬手轻轻一摆,意思很明白:懒得搭理。 几人又閒扯了几句,便各自散了。 接下来几天,苏毅几乎不出院门,只抽空去了一趟师父那儿,把师叔亲手誊抄的医案抱了回来。 白天就在院子里翻晒药材、挑拣杂质,夜里灯下细读那些密密麻麻的病例手札。 日子仿佛一下子沉静下来。 四合院里那群老油条也安分了,该拧螺丝的拧螺丝,该背书包的背书包。 贾张氏估摸是被老贾敲打过,见了苏毅只缩著脖子点头,再不敢甩冷脸、喷唾沫星子。 苏毅偶尔踱出院子转悠,树荫底下择菜纳凉的大妈大娘们老远就招呼: “小毅,溜达去啦?” “毅子,你家那头大骡子,成天嚼草料不干活,膘都堆出褶子嘍!” “可不是嘛,你叔叔不在家,总不能饿著肚子等米下锅吧?” 苏毅笑著应道:“正琢磨卖骡子呢——我又不会赶车,留著白费草料。” “至於吃饭?还早呢。师父让我帮著晾药,工钱给得敞亮,零花够买糖块儿。” 易大妈立马接茬:“那是必须的!往后得多孝敬你师父,人家可是拿你当自家孩子教哩。” 一时之间,院里鸡犬相闻,笑语不断,邻里间透著股暖乎乎的烟火气。 又过了两日,苏毅心头一松——那些暗中盯梢的影子,彻底消失了。 他这才腾出手,拐进了小破院。 “毅哥!” 一群孩子呼啦围上来,七嘴八舌讲起这些天的动静。 多亏罗掌柜照拂,二狗他们没人敢动,跑腿生意越做越顺,消息也灵通得很。 挣不挣钱先撂一边,光是听来的街面风声,就够编好几齣戏文了。 二狗凑近了些,压低嗓子:“毅哥,听说城西火场、正阳门断桥的事,佛爷和混混头子都在传——是你乾的?真有这事?” 苏毅唇角微扬:“他们咬定是我,我就真是?那保密局怎么不来提人?” 二狗一愣:“对啊……咋没动静?” 苏毅轻笑:“事儿翻篇了。最近大傢伙都咋样?” 二狗咧嘴:“硬气著呢!街面上提起『小破院的崽子』,没人敢斜眼看。就是世道乱,有钱人的活计轮不到咱手上。” “不过您交代的,咱们一直记著:穷人跑腿,分文不取。” 苏毅点点头。 没人盯著,这群孩子也没飘,心还是正的。 “田枣呢?” 他隨口问。 二狗顿了顿,才开口:“前阵子碰上点坎儿,不过……已经平了。” 苏毅眉峰一蹙:“什么坎?怎么不吱声?” “枣姐不让说,说小事一桩,不值当劳烦您。” 既然田枣不愿提,苏毅也没再追问。 真到了过不去的时候,他自然会伸手。 交代完几件要紧事,苏毅转身出了小破院。 今天,他打算去安平巷走一趟,找罗掌柜。 早前小王来过四合院,可那时外头烟井太多,他只能放下几袋粗粮,匆匆走了。 不多时,苏毅已站在罗家杂货铺门前。 不愧是地下联络点,铺子看著灰扑扑、不起眼,门脸窄得连风都懒得钻。 只要內线不露馅,保密局的人就算把胡同翻个底朝天,也摸不到这儿的边。 “小毅来啦?掌柜的在后头,快请进!” 伙计飞快扫了眼街口,朝他使了个眼色。 “好嘞。” 苏毅应了一声,抬脚迈过门槛,朝后院走去。 叩响房门。 片刻后,罗掌柜拉开门,一眼瞧见苏毅,眉眼顿时舒展开来,嘴角扬起笑意。 “你敢登门,看来盯梢的尾巴全撤乾净了?” “嗯,他们哪会把心思耗在我这么个半大孩子身上。” 苏毅笑著应道。 “嘿,你小子——怕是连他们做梦都想不到,一个毛还没长齐的少年,竟干出了这等惊心动魄的事!” 老罗一拍大腿,接著压低声音:“赶巧了!上头的嘉奖刚批下来。” 话音未落,他已从抽屉深处取出一张烫金红纸,郑重其事地展开。 隨即挺直腰板,字字清晰:“苏毅同志,经gm委员会正式授权,由我代表组织,授予你个人二等功荣誉!” 苏毅立刻收住笑意,脊背绷直,双手接过奖状,声音沉稳:“感谢组织的信任与栽培。” 交接完毕,老罗咧嘴一笑,却不忘叮嘱:“这玩意儿可別到处晃悠。我信你早晚有天能堂堂正正把它掛上墙、亮给所有人看——但眼下,还得捂严实些。” 苏毅点头,神色篤定:“那一天,一定会来。” 第34章 跟苏毅这小子处著,准没错 说完,他仔细折好奖状,妥帖收进怀里。 之后两人又聊了不少,话题自然绕不开那晚救人之事。 苏毅当然不能说实话——那过程太离奇,说出来反倒像编故事。 “行了,细节我也不刨根问底。”老罗摆摆手,目光却忽然一凝,直勾勾盯著苏毅,“正阳门城楼上钉著的那些汉奸……是你动的手吧?” 苏毅耸耸肩,没接话茬,只反问一句:“您说,他们该不该死?” 老罗斩钉截铁:“该!就算没你这一刀,迟早也要清算——该毙的毙,一个不饶!” 可话锋顿了顿,他没往下讲。 苏毅心里清楚:老罗真正想说的是——手段太利落,太不留余地。 组织里怕是有人嘀咕,嫌他越俎代庖,擅自行刑,坏了规矩。 哪怕罪证確凿,也该走公审流程,明正典刑。 对此,苏毅只是默然。 “罢了,不提这个!” 老罗见他神情微敛,立马转开话头:“药方的事拖不得。眼下全国正打硬仗,前线伤员成堆啊!” “要是能儘快送往后方,再想法多採买些药材运出去,就能少流多少血、少倒下多少好同志。” 苏毅用力点头。 他惦记著换几位先生的墨宝是一回事,可救自家战士,从来都是刻不容缓的事。 “罗叔,药方我师父已重新誊写好了,我打算亲自出城递过去。” 老罗眉头一皱,面露犹疑:“西城刚出那么大事,全城戒严,这时候往外闯,风险不小。” “太冒险了。” 苏毅轻笑一声:“对別人,或许是刀山火海;对我——不过寻常一趟差事。” 老罗猛地一拍脑门,恍然记起:前些日子,正是苏毅神不知鬼不觉,把几个被扣的同志全带出了城! 他眼睛一亮,喜形於色:“好!有你跑这一趟,我一百个放心!组织也能早一天拿到方子——回头只要条件允许,咱们立刻向你师父订货,药材打包往前线送!” 两人敲定细节,苏毅也没多留,准备当晚便动身。 回四合院的路上,他心念微动,探入意识空间——那张红彤彤的二等功奖状,正静静躺在角落。 心头忽地一热,脚步都轻了几分。 前世不过平平无奇的普通人,哪见过这等沉甸甸的殊荣? 如今它就贴身藏著,像一团烧在胸口的火。 嘿嘿,以后还要攒更多。 四合院跨院。 苏毅正低头挑拣药材。 一群半大小子围过来帮忙,何雨柱也在其中,袖口卷到小臂,正埋头搓药渣。 “哟!傻柱,不是说你爸下了死令,不准你回院,要跟你这群『狐朋狗友』划清界限?” 许大茂又开始拱火。 “滚一边儿去!关你屁事!” 何雨柱横他一眼,挠挠后脑勺,脸有点发烫,支吾著看向苏毅:“毅子……” 顿了半晌,才憋出一句:“我爸那人吧,胆子比针尖还小。我说怕啥?你不活蹦乱跳在这儿嘛!” 苏毅摆摆手,顺势岔开:“厨艺练得咋样了?” 一提这个,何雨柱立马来了精神,挺起胸脯:“毅子,別的我不敢吹,灶台上的活儿——闭著眼都能顛勺!” “吹吧你!看你一脸呆相,今儿准是又被师父拎著耳朵轰出来的吧?” 许大茂照旧嘴欠,话音刚落,就被何雨柱抄起一把干艾草朝他脸上糊去。 “当我是你啊?再胡唚我,信不信我把你捶扁嘍!” 何雨柱横眉立目,死死盯住许大茂。 阎解成和刘光齐站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 瞅著这俩人几十年掐架扯皮的旧帐,谁不觉得又气又乐? 苏毅摆摆手,压下火气:“得了得了,药材赶紧拾掇利索,待会儿我掏点压箱底的好货。” “巧了,今儿柱子也在,正好露一手他的绝活。” 何雨柱立马收住追人的架势,眼睛一亮:“毅子,啥好东西?莫不是新弄来的食材?” “哈!还真让你猜著了!” “到底啥呀?” “急什么,锅开了你就知道。” 转眼工夫,一群半大小子手脚麻利地把药材分拣洗净,苏毅招呼何雨柱进了厨房。 “哎哟!水灵、筋络分明,比铺子里掛的还鲜亮——妥妥的头等驴肉!” 何雨柱一见砧板上那块红润油亮的肉,眉梢都扬起来了。 干厨师的,碰上这等好料,哪能不心头一热? “毅子,哪儿淘换来的?我吃过驴肉火烧,咱今儿也整两口?” 许大茂喉结上下滚动,唾沫星子快溅到案板上了。 另两个小子也伸长脖子,眼珠子黏在肉上拔不下来。 苏毅笑著点头:“柱子,这块肉交给你,敢不敢接?” 何雨柱一拍肚皮:“包在我身上!” 没多大会儿,跨院里就飘出一股子浓香,勾得满院子人频频耸鼻。 何家:“咦?驴肉味儿?火候拿捏得还挺准,有我三分火候——准是傻柱子掌勺!” 儿子溜去跨院,他嘴上骂咧咧,脚下却没拦。 总不能为块肉真抡棍子吧? 別家闻见香味,也忍不住咂摸滋味。 贾张氏一边吸鼻子一边啐:“短命的小绝户,天天山珍海味,咋没噎死你!” “一帮毛孩子凑堆儿,图啥?不就图口热乎饭?脸都不要了!” 扭头瞪自家儿子:“东旭,可不许跟著瞎混,丟人现眼!” 贾东旭撇嘴:“我想混,人家还不捎我呢!” 老贾?早没影儿了,八成又蹽街上找酒友吹牛去了。 易家。 老两口闷头扒拉著碗里的饭,听著跨院里鬨笑打闹,屋里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两人年纪不算老,可成亲多年膝下空空,心口像压了块冷石头。 瞧別人家热热闹闹、儿孙绕膝,哪能不眼热?最怕的,还是將来病了没人端水、老了没人搭把手。 俩人抬眼对望,只轻轻嘆出一口气。 前院阎家。 饭桌上摆著二合面馒头——不是买不起白面,是过日子过成了习惯。 阎埠贵一边猛吸香气,一边催老婆孩子:“快趁热多闻两口!今儿这顿馒头,算白赚了!” 阎大妈乐呵呵应著,咬一口馒头,再眯眼深吸一鼻子香,吃得格外香甜。 “当家的,解成这回可沾光啦!” “嘿嘿,早说啦,跟苏毅这小子处著,准没错!再说,还有咱们盯著呢!” 第35章 「昨儿晚上就送到了? …… 苏毅家。 几个孩子围在灶台边,馋得直咽口水,肚皮咕咕叫。 “傻柱!好了没?別让毅子乾等著,行了就起锅!” “嘿!你倒会甩锅!拿毅子当幌子?再等等,这味儿还没沉进肉里呢!” 说实话,何雨柱这手艺,比苏毅预想的还稳当。 难怪这行当吃得住他——手上有真章,心里有分寸。 不多时,一大锅热腾腾的驴肉端上桌。 苏毅没藏私,冲何雨柱竖起大拇指。 反倒把何雨柱臊得挠后脑勺,耳根子发烫。 “毅子,往后但凡有好料,喊我一声,保准给你燉出花来!” “哟呵,傻柱这就惦记上苏毅家的菜筐子啦?没好料,就不肯动刀啦?” 许大茂那张嘴,什么时候都閒不住。 果不其然,何雨柱立马炸毛:“许大茂!你属苍蝇的?哪儿臭往哪儿叮!我啥时候说过这话?” 转头又拍胸脯向苏毅表真心:“毅子你別听他瞎掰,以后你想吃啥,我隨叫隨到!咱哥儿们,不讲这个虚的!” 顿了顿,又补一句:“不过话说回来——好料不出彩,厨子再能耐也白搭啊!” 瞧见没?谁说傻柱真傻? 一顿饭扫荡下来,个个揉著圆滚滚的肚皮靠墙坐。 “哎哟……还是驴肉火烧更带劲!” 许大茂又开始贫。 “去你大爷的许大茂!端起碗吃饭,撂下碗就骂街,你属狗的?” 何雨柱撑得直哼哼,还是扑上去揪他衣领。 “行了行了,都散伙!再赖著,各家大人该抄傢伙上门要人了!” 苏毅抬脚踹了两人小腿肚一下。 “成!撤了!” 苏毅:“柱子,我晓得你们厨行的老理儿,剩下的你端走。” 傻柱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哟!毅子还懂这门道?那我可不跟你见外!” 话音未落,抄起锅里剩的几块肉和汤汁,用粗瓷碗一盛,顛顛儿地蹽回家去了。 没过半盏茶工夫,他拎著空碗又折回来:“毅子,回头有上等货色,记得喊我!” 苏毅略一沉吟:“野物,你会拾掇不?” 说实在的,他心里早馋得紧。 上辈子野味早被划进红线里,想尝一口?先掂量掂量牢饭香不香。 何雨柱立马挺直腰杆,一手叉腰一手拍胸脯:“小菜一碟!你听我说——” 噼里啪啦一通讲,苏毅听得脑仁发胀。 最后只得约好日子,让他露一手真功夫。 夜色一沉,苏毅换上一身墨黑劲装,连脖颈都裹得密不透风。 盯梢的虽已撤净,难保没人暗中留心。 多一分谨慎,少三分麻烦。 他屏息探了探院中动静,確认屋里鼾声此起彼伏,才猫腰推门而出。 幸而身负大师级壁虎游墙功,踩瓦踏檐如履平地,身形轻捷似烟似雾。 一路直奔正阳门方向而去。 到了城墙根底下,发现守军比往日厚实不少。 可这点障碍,在他眼里不过浮云。 只见他足尖一点,整个人贴著青砖悄无声息往上滑,连砖缝里的苔蘚都没惊动半分,转眼便翻过城头。 巡哨的兵士提著枪来回踱步,竟浑然不觉头顶有人掠过。 出得外城,再行一段,便到了永定门外那个小村。 院墙外头,暗哨照例將他拦下。 当然,是他有意放慢脚步,由著对方发现。 “站住!手举高!” 两桿枪口齐刷刷对准他胸口。 苏毅面色不动,声音稳当:“四九城里来的,接任务。” 不多时,一个熟面孔匆匆赶来:“哎哟,是上次那位小同志?” “正是!” 第五十八章老聋子的底牌? 人很快被迎进院內。 堂屋灯影摇晃,当中坐著个中年汉子,笑眯眯打量著他:“小同志,这回带什么活儿来?” 苏毅也不绕弯,从怀里取出那张泛黄药方。 对方接过去扫了一眼,目光顿在那些药材名上,眉头一挑。 隨即压低嗓音,声音发颤:“就是上次搅动风云的那张方子?” 苏毅頷首:“效用……” 接著简明扼要讲了药效。 “好!太好了!有了这方子,多少伤员能保住命啊!” 中年人眼眶一热,喉头微哽,指尖攥紧纸角,指节泛白。 收妥药方后,他上前一步,双手用力握住苏毅的手:“小同志,你和师父这份情,我党记在骨头里!” “你放心,我连夜报上去。” 末了还半开玩笑:“你点名要几位先生的墨宝——这功劳嘛,怕是要『清零』咯;不然,三等功板上钉钉!” 苏毅只轻轻一笑。 三等功?他图这个? 功劳往后有的是机会挣,可几位先生亲手落墨的机会,十年未必撞上一回。 怎会鬆手? 他又坐了片刻,顺带说了说四九城里的风吹草动。 二狗他们几个半大孩子,天天满街乱窜,耳朵灵、嘴皮利,捎回来的消息零碎却鲜活。 虽算不上军情密报,但对我党摸清城里脉搏,確是雪中送炭。 “真不知怎么谢你!” 中年人语气诚恳,字字落地。 苏毅摆摆手:“对了,刘叔,城外哪儿山头野物旺?我想进林子碰碰运气。” “嗯?” 老刘略一琢磨:“咱这附近怕是悬——你也明白,动静一大,容易招眼。” “这样,我跟邻村交通员常有联络,写封信託他带你上山转转。” 苏毅却迟疑了一下:“不用同志带路,您就说说哪片山头兔子野鸡多,我自个儿去蹲。” 老刘刚要开口劝,忽然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倒忘了你小子本事硬得很!” 隨后细细给他讲了四九城周边的山势水脉、兽踪鸟跡。 “苏毅同志,我这儿倒有个冒昧的请求。” 苏毅差点翻白眼,又来?准没好事。 好在对方没绕弯子:“昌平那边出了状况——山里钻出一头猛虎,在村外游荡。” “咬死好几头耕牛骡马,还叼走两个进山打猎的汉子,再不除掉,庄户人家连地都不敢下。” 苏毅顿时来了精神,活老虎还真没亲手收拾过。 听清具体山坳和出没时辰,他拱手就走。 夜色浓得化不开,他摸黑回城,连巡夜的都没擦著影子。 等推门进四合院,天边还压著墨色,连鸡都没打鸣。 早上九点,他睁眼起身。 中午扒拉完两碗饭,揣上药方抄本,直奔城西的安平巷,找罗掌柜交差。 “小毅又出门啊?” “嗯,办点事!” 院门刚合上,几个大妈立马围拢过来。 刘大妈嗑著瓜子:“这几天倒踏实,不是晾药就是捧书。” 阎大妈点头:“我家老大亲眼见的,捧著书一页页啃,眉都不皱一下。” 易大妈嘆气:“这年纪正该啃书,可不上学,字儿都认不全,硬看不得累死?” 贾张氏撇嘴:“装!能装出个花来?我看就是糊弄人,將来顶多蹲街口卖糖葫芦!” 几位大妈齐刷刷斜睨她一眼,心里直摇头: 你怕是糊涂了?人家师父可是国医圣手,轮得到你断他前程? 苏毅脚下生风,直插安平巷杂货铺后院。 老罗一见他,眼珠子差点瞪脱眶:“昨儿晚上就送到了?!” 第36章 离得確实不远 苏毅点点头,老罗张著嘴愣在原地。 早知道这么利索,哪还用派別人去蹚雷?差点让保密局顺藤摸瓜,把城里暗桩一锅端了! 罗掌柜眯起眼,目光灼灼扫过来:“小毅啊,大伙儿心里都有数——你本事硬,肩膀也扛得住。是时候,给你压点真分量了。” 苏毅心头一跳。 “这话茬……咋听著像要挖坑?” 好在老罗没立刻甩任务,苏毅如蒙大赦,转身就溜。 他没回四合院,拐上前门大街,打算溜达到天桥吹吹风。 刚到街口,就瞅见二狗他们守著摊子,红布底下堆满药包。 “毅哥!” 二狗跳起来招手,咧著嘴笑。 “生意咋样?” “嘿,稳得很!一天一百包,抢光!不少阔太太买回去当补品存著。” 二蛋在一旁嘟囔:“就是那些掮客討嫌,低价躉走,转手翻三倍卖,气人!” 苏毅笑著摆手:“各凭本事吃饭,人家腿脚快、路子野,挣这份钱,不丟人。” 二狗挠头笑:“我也是这么劝的,可他们憋不住火,还想堵人呢。” 话音未落,又跑来几个半大小子,齐声喊:“毅哥!” 一个个眼睛发亮,围得密不透风。 忽有个瘦高个儿凑近道:“毅哥,今儿我在八大胡同晃悠,撞见你们院里人了。” “哦?” 苏毅眼皮微抬。 他在京城待得久了,哪会不知道八大胡同是啥地方—— 那是胭脂堆里长出来的销金窟。 难不成院里哪个爷们儿熬不住家里的黄脸婆,跑去寻春梦? 是易不孕?许伍德?还是贾富贵、何大清那几位? 结果一听,他当场怔住。 “毅哥,是你们四合院后院那位小脚老太太。” “聋老太?”苏毅皱眉,“她跑那儿干啥?” 当然,现在她耳朵灵得很。 所谓“聋”,不过是当初演给外人看的一齣戏罢了。 聋老太太现身八大胡同,苏毅確实心头一紧。 前世读过不少四合院同人,对这老太太的来歷,脑洞五花八门—— 有说她是胡同里最老辣的鴇母,也有猜她是潜伏多年的密探。 他搬进四合院不算短了,暗地里早捋过线索。 虽不敢说摸透底细,但大致脉络已浮出水面: 问遍左邻右舍、翻过旧户籍,確认她今年五十八,姓谭,正是谭家菜的“谭”。 所以娄晓娥嫁进来后,才跟这位老太太亲得像自家人—— 娄晓娥的亲娘谭雅丽,本就是谭家嫡支。 至於聋老太太本人? 虽顶著谭姓,却只是远房旁支,枝叶早散得七零八落。 曾是晚清一位王爷的外房夫人,这座深宅大院,便是当年王爷悄悄置下、托人名下过户给她的凭证。 后来军阀轮番登场,她凭王爷早年铺就的人情路子,虽谈不上飞黄腾达,倒也未曾落魄潦倒。 最要紧的是——这院子,始终稳稳攥在手里。 说到院里住户,关係便绕不开几个姓氏。 头一个,是何家。 何家祖上就是聋老太家的世仆,所以何大清父子才能正经拜入谭家菜门前,学得一手地道功夫。 那问题来了:为何何家占著中院正房,聋老太反倒住在后院? 据苏毅打探,聋老太打从搬进这院子起,就一直守著后院正屋,雷打不动。 而何大清住进中院正房,却是民国之后老太太亲自定下的安排。 一来,他靠著谭家菜的真本事,在京城厨行里渐渐闯出了名號;又得几位师兄弟照拂提携,站稳了脚跟。 二来,借著灶台边结识的权贵,虽不把他当座上宾,却也肯给几分薄面——好比宰相门前七品官,沾点光,就有人捧场。 三来,成家立业,拖家带口,总不能挤在偏厢里过日子。老太太索性把中院正房连同东边一间耳房,作价卖给了何大清。 从此,何家便在95號院扎下了根。 再看易中海两口子,跟聋老太沾著亲。 剧里有段閒笔:买菜大妈隨口问易大娘贵姓,两人聊了几句,对方试探著猜“您莫不是姓谭?”易大娘没点头,也没摇头。 按旧时规矩,她本该叫易谭氏。 当年夫妻俩初来京城投奔聋老太,路上易谭氏受了伤,身子自此落下病根——剧里常提她体弱,根源就在这儿。后来被收留在院中,才有了安身之所。 也正因这份恩情,易家几十年如一日,天不亮就去后院帮老太太倒夜壶、烧水、扫院子。 若只是隔壁邻居,谁肯日日干这活? 接著是贾家。 贾富贵一家,也是聋老太家的老僕后代,所以贾张氏见了老太太,腰杆都直不起来,说话都压著嗓子。 至於后院刘家、许家,跟老太太八竿子打不著。 苏毅是从院里一群半大孩子嘴里听来的消息: 刘海中能住进四合院,全靠易中海引荐——两人原是娄家钢厂的工友。刘海中正寻住处,易中海顺手一推,他就搬进了后院。 许伍德媳妇,则是娄家府上的使唤丫头,后来跟著主家关係搭上了线,才进了这院子。 其中弯弯绕绕,苏毅一时也理不透。 前院阎家呢?压根儿不沾边。 只因阎老师教书的学校离这儿近,图个上下班方便,才在这儿买了间屋子落脚。 再回到老问题上: 聋老太为何把整座四合院,零敲碎打卖给了这么多人? 第一,她无嗣无后,名分上又尷尬——终究只是个没名没分的外室。王府那边既不认她,也分不到半文遗產;旧日人脉也只能撑个场面,换不来真金白银。坐吃山空不是办法,不如把院子拆开卖,卖给知根知底的人,钱落口袋,心也踏实。 第二,偌大一座宅子,单靠她一人,未必守得住。拉些人进来,把院子搅成热闹喧嚷的大杂院,反而安全——真正有势力的,嫌这儿乱糟糟的,懒得伸手;想动歪心思的,一看人多眼杂,也得掂量掂量。 这盘棋,老太太早就算得门儿清。 想到这儿,苏毅反倒更糊涂了: 倘若她不是网文里写的那种鴇母式人物,今天巴巴跑来八大胡同,图个什么? 好奇归好奇,他也想趁机摸摸底细。 不多时,苏毅已站在八大胡同地界附近——离得確实不远。 所谓八大胡同,並非单指一条街,而是前门外大柵栏一带青楼林立的八条老巷子的统称。自打这名字落地那天起,就和脂粉气绑在了一起,后世乾脆拿它代指风月之地。 地理上,它横亘於西珠市口大街以北、铁树斜街以南,由西向东排开: 百顺胡同、胭脂胡同、韩家潭、陕西巷、石头胡同、王广福斜街、朱家胡同、李纱帽胡同。 先前那小哥,正是在王广福斜街瞥见聋老太的身影。 可两人赶到时,人影早已不见。 “三娃,你刚才撞见她,她是刚拐进来,还是正要往外走?” 苏毅隨口问。 三娃挠挠头:“瞧著是头回踏进巷口。” 苏毅点点头,索性靠在墙边,静等。 第37章 「真不是躲我?」 就在两人交谈的当口,宅院侧门“吱呀”一声被踹开,两个男人踉蹌著被搡了出来,棍棒劈头盖脸砸在背上、肩上,噼啪作响。“呸!臭虫也敢来这儿挑人?就带这点铜板,还敢掀姑娘的帘子?” 其中一个男人梗著脖子嚷:“你们这规矩也太黑了!那俩姑娘亲口讲定,陪一晚只要两块大洋!” “一顿酒菜加茶水,张口就要十块?抢钱也不带这么明晃晃的!” “哈!小子,逛窑子还挑三拣四?酒你不喝,菜你不动,光坐那儿瞪眼啊?” 另一人缩著脖子不敢吭声,只死死拽住同伴袖子:“杨老弟,咱……咱先凑钱吧?” 姓杨的苦笑摇头:“往哪儿凑?你又不是不晓得,咱今儿是偷摸溜进来的……” 话音戛然而止。 两人都心知肚明——若被人撞见他们混进这地方,丟的可不只是脸面。 更別提开口借钱,怕是刚张嘴,就被当成探子捆去巡捕房。 姓杨的还想爭:“大哥,您搜得连裤腰带都翻过三遍了,真是一文不剩!我们听人说两块大洋管够,哪想到……” 那壮汉啐了一口:“哟呵,骨头倒硬!给我抽筋扒皮地打!” 棍影翻飞,惨叫撕破巷子闷热的空气。 正打得血丝溅上青砖时,一个老太太拄著乌木拐杖,慢悠悠踱了出来。 “刘头,这是唱哪出?”她声音沙哑,却压得住场。 刘头立马堆起笑,腰弯成虾米:“哎哟,惊扰您老清静了!这就拖远些!” 聋老太摆摆手,目光扫过两人淤青肿胀的脸,问了几句。 听罢,她眼皮一抬:“刘头,看我这张老脸,放人。” 刘头搓著手:“这……” 老太太朝院门里瞥了一眼:“我亲自跟东家说。” 话落,便带著刘头转身进了院子。 片刻后她再出来,手里多了个褪色蓝布包:“人,我领走了。” “得嘞!您慢走!” 她搀著两人,步子稳得很,一路往南锣鼓巷方向去了。 这一幕,苏毅全收在眼里。 这聋老太素来寡言少语,从不沾閒事,怎会突然伸手拉人? 是早有图谋? 还是偶然撞见,一时动了惻隱? “三娃,能摸清这老太太来这儿干啥不?” 苏毅偏头问身旁的小子。 三娃挠挠后脑勺:“二狗哥跟这家掌柜常蹲一块儿抽菸,兴许能套出点话?” 苏毅点头:“成,回头你让二狗抽空跑一趟,我先回屋,有信儿立刻喊我。” “妥!” 话音未落,苏毅已悄悄跟在老太太身后,脚步轻得像猫踩瓦片。 他想瞧瞧——这两人,到底会被带到哪儿? 还真让他猜著了。 到了四合院门口,聋老太没停,推开门径直把人领了进去。 路上三人低语不断,苏毅隔得远,只听见零星几个字。 前院刚踏进去,阎埠贵正蹲在枣树下剔牙,一抬头愣住了:“哎哟喂!老太太这是……” 见两人脸上掛彩、衣襟渗血,他下意识以为出了大事。 他这一嗓子,惊得院里人纷纷探头: “哎哟!咋弄成这样?” “谁干的?” 聋老太环视一圈,不慌不忙道:“我远房侄子,半道上撞上混混,钱被抢光,人也挨了顿狠的。” “先搁我家养两天,阎家的,劳烦请个大夫来。” 说著,塞过去几张皱巴巴的金圆券。 她心里透亮——不掏钱,老阎连门槛都不肯迈。 “哎哟!包在我身上!快快快,搭把手,扶屋里去!” 他话还没落地,易大妈已抢上前,一手托背一手扶肘,利索得很。 苏毅也跟著人群往里挪,却没靠太近——小孩蹭边看热闹,没人拦,也没人疑。 只是经过那两人身边时,他多扫了一眼。 其中那个瘦高个儿,眉骨形状、耳垂大小,猛地戳中记忆—— 像是在哪见过,熟得扎眼。 那人也抬眼望来,眼神陌生,毫无波澜。 “到底是谁?” 苏毅心头一跳。 他敢断定,绝非错觉。 两人被搀进后院,苏毅转身回了自家小屋。 没歇脚,直接翻出纸笔,伏在炕沿上画了起来。 从前支教时练过素描,不算精,但抓神韵足矣。 笔尖沙沙游走,两张脸渐渐浮现纸上。 画完,他吹乾墨跡,揣进怀里,打算找罗掌柜问问底细。 第二天一早,苏毅起身,先奔小破院去了。 指导完一群孩子练功,苏毅才把二狗叫到跟前问话。 “毅哥,昨儿我特意去铺子里问了,那掌柜的说,你们院里那位老太太,是专程来打听你的底细的。” 苏毅眼皮一跳,眸子瞬间敛成一道细缝。 “她问什么?” 他倒不怕这老太婆使绊子,可被人暗中打量,心里总像卡了根刺。 二狗瞧出他面色不对,忙摆手:“真没问多狠的——就隨口问了问你在街面上的风评,又提了句城西那档子事,到底是不是你乾的;还有保密局那些人,怎么盯了你几天,忽然就销声匿跡了。” 苏毅眉头微蹙,指尖在膝头轻轻叩了两下。 这老太婆,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瞧著不像要动他。 他不知道,真相其实简单得近乎直白—— 老太婆守著这么大一座院子,日日提心弔胆,生怕有人眼红生事。苏毅一露面,她立刻绷紧了弦:万一哪天被哪个手眼通天的权贵瞧见,顺藤摸瓜,发现这院子底下藏的玄机,怕是连个响都听不见,就得被扫地出门。 四九城里那些旧交故友,早没了替她撑腰的胆气。 苏毅琢磨半天也没理出头绪,索性甩手撂开。 不就是个独居的老太太么? 从小破院出来,他径直拐向城西安平巷。 罗掌柜正擦柜檯,抬头一见是他,手里的抹布都停了:“哟!稀客啊!我还当你要绕著我走呢!” 苏毅翻个白眼,心道:“您可算开窍了。” 他也不囉嗦,直接从怀里抽出两张画像。 “罗叔,帮瞅瞅,认不认识这俩人。” 老罗狐疑接过,凑近端详半晌,摇头:“没印象。” 苏毅一愣——莫非自己记岔了? 老罗看他神色不对,试探著问:“这两人有啥不对劲?还是……有人冲你来了?” 苏毅咧嘴一笑:“没人盯我。就是昨天偶然撞见,觉得眼熟,顺道来问问。” 老罗眯起眼:“眼熟?怕没这么巧吧?” 苏毅一时语塞,挠挠头:“反正现在住在我那四合院里,真有猫腻,我盯著就是。” 老罗点头:“行,你自己上点心,別打草惊蛇。真碰上硬茬,隨时来找我。” 苏毅撇嘴:找您?不如自己动手来得利索。 “对了罗叔,过几天我想出城打猎,小王哥要是上门,您帮忙挡一挡。” 老罗顿时吹鬍子:“好小子!这是打算躲清静,还是想撂挑子不干了?交通员的规矩,你当耳旁风?” 苏毅哑然——这就扯上组织纪律了? 只得赔笑:“真就进山采几味草药,顺带打点野味。” “真不是躲我?” 第38章 我家这个小大人 磨了半天嘴皮子,老罗才算鬆口。 临出门,苏毅背著手嘀咕:“也不怕人举报您非法雇童工?” 从杂货铺出来,他又踱去了梁老爷子那儿。 老爷子今儿没出诊,照例在院里摇著蒲扇,慢悠悠喝著茶、翻著书。 比起那些整日奔忙的同行,他活得实在舒展多了——是个真正懂日子滋味的人。 按老爷子自个儿的说法:“活到这把岁数,名也有了,利也足了,就想安安稳稳养老。” 话虽如此,有些事,终究是放不下的。 儿子和孙子都在津门,唯独他一人守在这四九城,里头的缘由,怕是比茶汤还釅。 “哟,小懒骨头,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老爷子放下书,抬眼打趣。 苏毅嘿嘿一笑:“这不是惦记您嘛!” 老爷子嗤笑一声,鼻孔朝天—— 谁还不知道这徒弟?天生一副散漫相,最烦人管束。 若不是才十岁,早被他拎著耳朵“严师出高徒”了。 “师父,您前些日子不是念叨,想找条新鲜虎鞭亲手炮製?我寻思著,乾脆出城碰碰运气,说不定能弄回来孝敬您。” 他斜睨一眼老爷子:“不过……您这年纪,六十九了吧?还用得著这个?” 老爷子抄起蒲扇就敲他脑门,笑骂:“臭小子,敢编排师父?看我不收拾你!” 苏毅捂著脑袋直缩脖子:“师父,您要这虎鞭,该不会是给我预备的吧?我才十岁啊!” 毕竟寻常虎鞭,药铺里隨手就能抓到几根。 老爷子又气又乐:“前阵子你王伯托我去给傅將军瞧病,我顺手用了你那张安神助眠的方子,效果立竿见影。” “后来傅將军的儿子自幼体弱,缠绵床榻多年,求我开副固本培元、壮筋强骨的方子,我应了下来。” “你上次递来的那几张方子里,不就有一张『龙髓健魄汤』?可那方子专为习武之人量身定製,得有扎实根基、筋骨通达才行。” “我就琢磨著改一改,让它也能惠及寻常百姓——反覆推敲,还真被我摸出条路子,只差一味主药:虎鞭,还得是经古法秘制过的。” 苏毅一听,心里顿时透亮。 脑中念头也跟著活泛起来。 这位傅將军可是载入史册的人物,四九城和平解放那会儿,他一纸號令,兵不血刃,稳住了整座城的命脉。 若能搭上话,岂止是沾光? 说不定真能搭把手,干点实事! “嘿嘿,师父您瞧,这虎鞭我包了——出城一趟,给您淘换根顶新鲜的!等您去傅將军府上复诊,顺道把我捎上?” 老爷子斜睨他一眼,半信半疑:“你倒稀奇,先前说好带你坐堂问诊,你推三阻四,嫌自己年纪轻、压不住场子;今儿怎么又巴巴凑上来了?” 苏毅立马摆手:“哎哟,坐诊这事儿,我主意没变——真不是谦虚,確实太嫩,怕砸了您老招牌,再等几年吧!” “那你跟去图个啥?” “嘿嘿,人家可是四九城头一號人物,我这不是想去开开眼、长点见识嘛!” 老爷子摇头直笑:“你这猴崽子,心眼儿比筛子还多。行,等你把虎鞭拎回来,我准带你走这一趟。” 苏毅心头一热,差点蹦起来。 转念又顿住:这事……要不要先跟罗叔透个风? 算了,等真见上面再说不迟! “成嘞师傅,我这就回,过两天就动身,保准给您带根刚下山、还冒著热气的虎鞭!” 老爷子皱眉叮嘱:“別莽撞,老虎可不是山猫野狗,爪牙之下,多少好手栽过跟头。” 苏毅压低嗓子,眨眨眼:“师父,您忘了?西郊乱葬岗躺著的百来號亡魂,哪个不是刀口舔血的狠角色?可他们……不也折在我手里了?” 老爷子一愣,隨即朗声大笑,这才记起眼前这徒弟,压根不是靠嘴皮子混江湖的。 外头人怎么讲的?——奇人异士,鬼神难测! “得,为师服气!不多囉嗦了。不过记著,虎皮务必留好——实在不懂炮製,就近寻个老猎户帮忙,那玩意儿,传三代都压得住箱底!” 苏毅含糊应了声。 ——这年头虎皮?留著怕是要蹲大牢。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忽然想起,眼下可不是二十一世纪,而是枪桿子刚放下、新秩序正拔节的当口。 辞別师父,苏毅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老爷子望著门帘晃荡,只笑著摇了摇头。 接著,他又拐去了程蝶衣家。 进门落座,茶水刚沏上,苏毅就察觉不对劲:豆子哥眉头拧著,眼角泛沉,整个人像绷紧的弓弦,闷得能滴出水来。 还能为谁?八成又是那位师哥! 电影里那股子剪不断、理还乱的牵绊,苏毅记得清清楚楚。 “豆子哥!您瞧瞧您,比我师父还放不下——人活一世,图个痛快,何必天天把自己熬成苦药渣?” “照我师父的话讲:名有了,利厚了,还揪著那些虚的、飘的、烫手的不撒手,图啥?” 程蝶衣苦笑一声,忽而抬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个脆响:“小屁孩懂什么。” 可那笑意,到底鬆动了一角。 苏毅歪头一笑:“我不懂的多了,可您也不能拿我当奶娃娃哄啊!论江湖资歷,咱好歹也算一方地头蛇,手下兄弟呼啦啦一片,哪个见了不叫一声『毅哥』?” “半个四九城的地界,咱们说话,还是有点分量的。” 程蝶衣终於绷不住,“噗”地笑出声,手掩著唇,肩膀直颤:“给你根杆子就敢爬房梁,吹牛还带押韵?” 苏毅也不恼,翻出从街坊混混那儿听来的荤段子、老衙门里的奇闻、胡同口算命瞎子的灵验軼事,一桩桩讲得活灵活现。 程蝶衣笑得前仰后合,眼角泛起细纹,连日鬱结,早被笑声冲得七零八落。 “你这小子,四九城犄角旮旯的事儿,倒比巡警局档案还全乎——按你说法,你那帮小兄弟,乾脆改名叫『八卦特遣队』得了!” 苏毅咧嘴:“哈哈,有热闹听才叫日子!有烟火气,才知道自己也是个喘气吃饭的普通人,不是画里供著的神仙。” 程蝶衣静静看他一眼,忽然就懂了。 “知道了,我家这个小大人。” 第39章 「毅子够意思!」 “对了,今儿怎么想起往你师父那儿钻?平日里,可不见你主动上门。” “嘿嘿!师父惦记著弄根新鲜虎鞭补身子,我琢磨著去城外山里转转——听说昌平一带最近有猛虎出没,乾脆顺手猎一头回来。” “哟!这畜生可不讲情面,知道你本事硬,可你这细胳膊细腿儿的,真得留神提防!” “说来惭愧,我也馋野味好久了。等打回来,我立马请丰泽园那位掌勺大厨登门,给您整一桌地道的山珍席!” 苏毅眼珠滴溜一转:“豆子哥,要不咱再捎只黑瞎子?熊掌燉得酥烂喷香,我长这么大还没尝过一口呢,心里直痒痒!” 程蝶衣拍腿大笑:“哎哟喂,还『一辈子』?你才十岁出头,牙还没换齐呢!” 顿了顿,又咂咂嘴:“不过你这么一提,倒真勾起我的馋虫——我认得那位大师傅,熊掌烧得那叫一个绝,连骨头缝里都透著鲜!” 苏毅咧嘴一笑:“那您就坐稳嘍!我保准扛头壮实的熊回来,顺带孝敬师父两副熊掌、一坛熊胆酒!” “对嘍!熊胆可是好东西,让师父仔细炮製,窖藏个三五年,药劲儿才足!” 程蝶衣竖起大拇指:“行啊小子,心里还装著师父呢!” 两人东拉西扯聊了两个钟头,苏毅才起身告辞。 临走时,手里照样拎得满满当当。 这一趟倒没动用小四的板车,轻巧利落多了。 刚踏进四合院门槛,满院子人眼珠子都黏了过来。 阎老抠凑得最近,脖子伸得老长:“哎哟!小毅,又从豆子哥那儿淘著宝贝啦?” “今儿没用车,可样样都是硬货!豆子哥待你,真是没得挑!” 听著阎埠贵年復一年翻来覆去的老调子,苏毅直摇头。 恰巧何雨柱挎著菜篮子进门,笑著打趣:“得嘞阎老师,您这眼珠子再瞪下去,怕是要滚进人家包袱里嘍——反正毅子不会分您一星半点!” 阎埠贵脸腾地涨红,隨即横眉立目:“傻柱子!哪都有你搅局!我这是替苏毅分忧解难!” “再说,这些吃食放不住,得趁鲜下锅,放蔫了可就糟蹋了!” 何雨柱嗤笑一声:“您自个儿信吗?还『分忧』?毅子顿顿荤腥不断,比您还懂火候、知冷热!” 阎埠贵被堵得哑口无言,手指直抖:“竖子!不可理喻!”说完转身摔门进屋,震得窗欞嗡嗡响。 苏毅暗自咋舌:这傻柱子,到底是怎么把全院人挨个得罪遍的? “毅子,走!跨院开灶——今儿我掌勺,给你露一手!” 他边说边晃了晃手里那条油亮厚实的狗腿。 “嚯,哪来的狗肉?” 苏毅挑眉。 何雨柱得意洋扬:“师父赏的!夸我近来刀功稳了、火候准了、熬汤也不齁咸了!” “成!真有你的!” 苏毅笑著捶了他肩膀一下。 他对傻柱的手艺,向来信得过。 只是后来……怎么就在轧钢厂熬了半辈子,混了个八级厨师的名號,却始终没跳出那口大铁锅? 嘴太冲、脸太直、心太热、路太偏——偏爱寡妇,偏惹领导,偏把人情世故当耳旁风…… “快快快!趁我爸还没回来,赶紧拾掇乾净!晚一步,我屁股就得开花!” 他边说边缩著脖子,一把拽住苏毅手腕往中院拽。 苏毅心里直嘆气:你小子是真不怕死啊?拎著整条狗腿招摇过市,当院里人全是瞎子? 可何雨柱压根没这念头。 刚进中院,就仰起脖子喊开了: “易大娘您瞧瞧,我师父亲手切的狗腿,肥瘦正合適!” “刘大娘,劳您喊光齐一声,再让他捎上阎解成、许大茂,一块儿来跨院捧场!” 此刻的傻柱,倒真有几分江湖义气。 当然,这股子敞亮劲儿,也是跟苏毅混久了才染上的。 “哎哟,柱子出息啦!” “可不是嘛!我看吶,柱子早晚要进国营饭店当主厨,比他爹还威风!” 刘大妈、阎大妈抢著夸,脸上堆满笑——自家孩子沾不上光,能蹭口热乎的,好话自然流水般往外淌。 傻柱被夸得脚底发飘,差点踮起脚尖走路。 苏毅实在听不下去,一把將他拽进跨院。 心里嘀咕:你就没瞅见贾张氏那张脸,黑得能刮下二两锅灰?当著几位大娘的面吆喝一圈,独独漏了贾东旭——她能饶得了你? 要不是自己在场,贾张氏早劈头盖脸骂开了,哪轮得到你在这儿美滋滋晃狗腿? 进了跨院,何雨柱拎著狗腿直奔厨房。 “嘿!还真別说——毅子你家这厨房,调料齐全得嚇人!比我师父那灶台还讲究!” 这话倒没掺水。 苏毅本就是个嘴刁的主儿,碗里不盛点鲜香滋味,饭都咽不下去,多备几样料,再平常不过。 再说了,他那些香料大半都出自农场空间。 不然前回那锅驴肉,哪能燉得满院飘香、馋得人直咽口水? 何雨柱正收拾狗肉,忽地转身朝院外晾晒药材的苏毅扬声喊:“哎,毅子,差点把事儿给忘了——我妹妹还在易大娘家呢!” “今儿我自个儿带了食材,总不能让我妹妹干瞅著吧?” 苏毅听罢,只觉顺理成章,並未多想。 可细算起来,他来四合院这么些日子,还真没跟何雨水这小丫头打过几回照面。 一来她才四岁,话都说不利索,走路还晃悠悠; 二来小姑娘见了他就缩脖子,像只受惊的小雀儿,躲得飞快。 “成!我这就去接人——刚收了一匣子蜜饯、几碟子酥点,让她也尝个鲜。” 何雨柱一拍大腿:“毅子够意思!” 苏毅笑著起身,穿过垂花门,径直走到易大妈她们歇脚的地方。 “易大妈,雨水在您家吧?我带她去跨院耍会儿!” “哎哟,刚还睡著呢,这会儿八成醒了,我这就喊她!” 易大妈应著,转身进了屋。 旁边几个大妈却齐刷刷一愣,互相递了个眼色。 往常除了何雨柱,苏毅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哪会主动招呼院里別的孩子? 今儿倒好,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多时,易大妈牵著何雨水出来了。 小丫头揉著眼,脸蛋儿还皱著,嘴噘得能掛油瓶,可那粉嘟嘟的小脸、圆滚滚的胳膊腿儿,活脱脱一只刚出笼的白麵包子——她爹还在,又是个掌勺的大师傅,自然养得细皮嫩肉、水灵灵的。 “雨水,你苏毅哥哥请你去他家玩,去不去呀?” 易大妈弯下腰,笑眯眯地问。 一听“苏毅哥哥家”,小丫头猛地睁大眼,迟疑两秒,“嗖”地钻进易大妈身后,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怯生生地打量苏毅。 第40章 谁说得清呢 苏毅一怔,无奈摊手:“我真有那么嚇人?” 边上几位大妈差点憋不住笑出声。 旁人不晓得,咱们院里人还能不清楚?你苏毅是…… 为了破冰,他只得放软声音哄道:“小雨水,哥哥那儿有糖糕、山楂卷、琥珀核桃,还有炸得金黄酥脆的枣泥酥……” 易大妈顺势接上:“还有桂花蜜、玫瑰酱、酒酿小圆子……” 小姑娘喉头一动,小嘴微微张开,口水都快兜不住了,方才那点怯意早被香味冲得无影无踪。 “好多……好多好吃的……想吃!” 奶声奶气,软糯得像团刚搅匀的藕粉。 “得嘞,走咯!” 苏毅俯身牵起她的小手,领著人往跨院去。 目送两人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几个大妈立马凑一块儿嘀咕开了: “你们说,小毅真捅了仨人?瞧著他细胳膊细腿儿的,不像啊!” “可不是嘛!十岁的娃,別说杀人,鸡毛都不敢拔一根吧?” “准是瞎传!谁信谁傻!” 贾张氏眼珠一转,脸上那点忌惮瞬间散得乾乾净净,立马插嘴:“哼!纯属胡扯!他就是会两下花架子,唬人的!” “外头传他杀了仨人?铁定是他手下那群小崽子编出来嚇人的!就为没人敢招惹他们!” “嘿嘿,我早看透了——他苏毅算哪根葱?往后敢在我面前齜牙咧嘴,看我不拧他耳朵!” 几个大妈翻了个白眼,心下直摇头: “拧他耳朵?就算他没动过刀,那一身硬功夫也不是吹的——你一家子扑上去,怕还不够他一手一个撂倒的。” 廊柱上那枚嵌进木头里的银元,可还明晃晃钉在那儿呢! 想到那枚银元“嗡”一声钉进柱子时震得人牙根发酸,几个大妈脊背一凉,齐齐打了个寒颤。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贾张氏浑然不觉,还在那儿唾沫横飞地数落苏毅“作恶多端”。 易大妈几人对视一眼,赶紧麻利收起药包,拎著篮子脚底抹油般溜了—— 跟这糊涂蛋多待一刻,都怕沾上晦气。 等贾张氏反应过来,人早跑光了,只剩她站在原地,叉著腰骂骂咧咧往家走。 跨院里,苏毅把小雨水安置在凉棚下的竹凳上。 可小姑娘坐得笔直,小脑袋一点一点,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他,仿佛在无声催促: ——哥哥,点心呢? 他忍不住失笑:原来是个实打实的小馋猫。 也是,这年头,若非大户人家,哪个孩子肚子里不揣著几分饿? 他摇摇头,转身进屋,从柜子里捧出几碟子点心、一罐蜜饯,稳稳放在凉棚小桌上。 果不其然,一见吃食,小姑娘眼睛倏地弯成两枚亮晶晶的月牙。 可她没急著伸手,只仰起小脸,黑葡萄似的眼珠滴溜一转,悄悄瞄了苏毅一眼—— 那意思是:我能拿吗? “哥哥,我能尝一口吗?” 还挺有分寸。 可后来怎么就叫不少网友戳著脊梁骨说她白眼狼呢? 当然,这词儿怕是有点儿扎人,未必公道! “拿去吧!” 苏毅笑著揉了揉小姑娘的头顶,掌心温热。 “嗯!谢谢哥哥!” 小雨水眼睛一亮,抓起桌上的点心,小口小口啃得津津有味。 何雨柱把狗肉下锅咕嘟著,抽空掀帘子探出头来瞅了一眼。 “嘿!毅子,我能动筷子不?好歹我也是掌勺的劳力啊!” 他咧嘴一笑,目光直勾勾黏在桌上那堆酥软香甜的零嘴上。 苏毅斜睨他一眼——啥时候傻柱也学会端著架子了? “问你妹妹,她点头,你就敞开了吃!” 他唇角微扬,语气里透著几分打趣。 何雨柱手都伸到半道了,又缩回去挠挠后脑勺:抢自家妹子的零嘴,到底有点儿臊得慌。 好在小雨水懂事,主动掰下一块递过去:“哥哥,给你!就这一块哈!” 好嘛,兄妹亲热是真亲热,可那点儿克制劲儿,也就刚刚够撑场面。 傻柱也不挑,接过来一口塞进嘴里,嚼得嘎吱响,末了还咂咂嘴,乐呵呵转身钻回厨房。 没多会儿,阎解成、刘光齐、许大茂三人前后脚踏进院门。 一瞧凉棚底下正捧著点心细嚼慢咽的小雨水,三人全愣住了。 就跟院里那些婶子们念叨的一样——平日里,能常来苏毅这儿串门的,拢共就他们几个,旁人连门槛都迈得犹豫。 “毅子,今儿这么丰盛,是你豆子哥送来的?” 许大茂眨巴著眼,明知故问。 阎解成眼珠子都快粘在桌上那碟碟碗碗上了,喉结上下滚动,心里直嘆:“今儿又撞上宝了!” 刘光齐倒有些侷促。 自打他爹勒令不准再往苏毅这儿跑,他只能趁大人不注意溜进来,次数早稀稀拉拉了。 眼馋归眼馋,仨半大小子谁也没伸手去拿——毕竟不是自家灶台,脸皮再厚也得留三分。 许大茂腆著肚子凑上前:“毅子,匀点儿给兄弟垫垫?!” 苏毅抬眼看向小雨水:“问她,东西归她管,她答应,你们才能动。” 小雨水才四岁,可机灵得像只小雀儿。 一听“都是她的”,小脸立马亮堂起来,小胳膊一拢,把点心护得严严实实; 可转头又悄悄瞄了苏毅一眼,见他眉梢微沉,竟迟疑片刻,主动把盘子往前推了推,分出几块递过去。 苏毅心头一怔。 这孩子,竟能从他眼角一瞬的黯淡里,咂摸出情绪来? 刚才她护食那会儿,他眼里確乎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失落—— 一个连分享都不懂的孩子,哪怕只有四岁,他也下意识想退开些。 兴许是被前世那些同人写多了,潜移默化地信了这话吧?谁说得清呢。 可小雨水偏偏读懂了那抹暗影。 这一下,倒让苏毅信了七八分: 那些同人文里写的,未必全是瞎编。 小雨水確实聪慧过人。 第41章 为几块肉就豁出脸皮? 原剧里她看似拎不清,硬把傻柱往秦寡妇怀里推,说不定早把哥哥那副憨直脾性看得通透—— 有些路,她不拦,是知道拦不住;有些事,她推一把,是替哥哥早早落定个归处。 因著她的大方,许大茂三人也分到了不少。 更让苏毅意外的是—— 仨人没狼吞虎咽,反倒一人只拈一小块,细细嚼著。 许大茂笑得满脸褶子:“谢啦,雨水妹妹!” “雨水妹妹真贴心,哥哥吃一口就够啦!” 阎解成和刘光齐也跟著软声哄著,话里透著股子熟稔的亲热。 点心咽下肚,许大茂拍拍裤子站起来:“我去瞅瞅傻柱燉得咋样,搭把手!” 刘光齐立刻跟上:“我也去帮火!” 只剩阎解成赖在凉棚下没挪窝,也不抢,就蹲在小雨水身边,变著法儿逗她咯咯笑,再趁她不备,从她小手里“骗”走一小口。 苏毅瞧著,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等看她小肚子圆鼓鼓像揣了个小馒头,赶紧按住她手腕:“雨水,再吃,待会儿可就塞不下你哥的狗肉大餐嘍!” 小雨水一听还有大菜,小脸顿时皱成一团,仰起头,黑葡萄似的眼睛眨巴眨巴:“苏毅哥哥,这些……能留到明天再吃吗?” 苏毅笑了。 再伶俐,终究是个攥著糖纸捨不得撒手的四岁娃娃。 “行啊,哥哥帮你收好,明儿还能接著吃。往后呀,你跟你哥一起过来玩,隨时都有好吃的。” 小姑娘立刻雀跃起来:“谢谢苏毅哥哥!” 这声脆生生的道谢,倒把阎解成听得直咂舌。 又等了一阵,何雨柱终於端著大铁锅跨进门来,热气腾腾,香气霸道地撞开满院秋风—— 真真是满院子飘香,勾得人舌头都要打颤。 今儿院里人怕是能就著香味多吞几个馒头了。 中院易家。 易中海踩著点踏进院门,裤兜还揣著没焐热的饭盒,刚把搪瓷缸子搁在八仙桌上,就闻见一股浓香从跨院飘来,直往鼻子里钻,舌尖一颤,口水立马涌了上来。 “柱子他们又蹽到苏毅那儿去了?还整了硬菜?” 他咂了咂嘴,喉结上下一滚:“真够勾人的——柱子这灶台功夫,是真上道了。” 易大妈正掀锅盖,笑得眼角堆起褶子:“可不是嘛!柱子拎著一整条狗腿回来,二话不说塞进苏毅屋里燉著,临走还把小雨水顺手捎过去了。” 易中海点点头,语气里带著几分讚许:“柱子心里有数,惦记著妹妹呢。” 这话要是落进苏毅耳朵里,准得心头一跳——怎么听著这么耳熟?不就是傻柱当年拍著棒梗肩膀说的那套话? 易大妈端著碗碟往桌上摆,边擦手边乐:“今儿可稀罕,毅子头一回主动来咱家接小雨水,说家里有好嚼裹,专程哄她去尝鲜!” “哦?”易中海挑了挑眉,略显意外。 顿了顿,又舒展眉头:“院里就该这样——帮衬著过,老的有人敬,小的有人疼。邻里若能处成一家子,日子才叫踏实!” 得,易中海还是那个易中海。 何家。 何大清早从街坊嘴里听到了风声:儿子从师父那儿顺回一条狗腿,转头就往苏毅那儿送。 “这臭小子,倒会孝敬外人,咋不先紧著他老子?” 可转念一想,何雨柱连妹妹都记得带上,他又默默点了下头,嘴角鬆了些。 贾家。 贾张氏一嗅见那股油润厚实的肉香,肚子里的馋虫立马翻腾起来,嘴上却像抹了辣椒酱:“一群没心肝的小兔崽子!有好东西也不知端来给左邻右舍分一口,白养这么大!” “傻柱更离谱!外头拎回条狗腿,脚底抹油直奔苏毅家,哼!那苏毅是个什么货色?狼崽子养大的,记得你的好?怕是转头就当餵狗了!” “要是送我家来,我还能搭上两拳头杂麵馒头——他傻柱还净赚呢!” 老贾和小贾对视一眼,只觉脑仁发胀——这思路,真是独一份。 “行了,动筷子吧。几个孩子玩得亲,咱们也犯不著酸。” “再说了,柱子他们也没少蹭苏毅的饭食。” 贾张氏却梗著脖子嘟囔:“苏毅一人哪吃得了那么多?放著也是糟蹋!匀点出来,谁家不比他缺油水?” “偏生这小绝户,眼皮都不抬一下!前些日子当兵的上门查他,我可是替他挡了不少话,句句掏心窝子!” 老贾听得直摇头,心说:你挡啥话了?我咋一句都没听见? 本想闭嘴忍著,可贾张氏越闻越躁,越躁越骂,唾沫星子几乎溅到饭桌上——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甩过去,震得碗筷轻跳。 老贾眼珠子泛红,压著嗓子吼:“你这张破嘴再敢喷粪,信不信苏毅听见了,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你?到时候我和东旭全得给你垫背!” “忘了我早跟你讲过啥?” 贾张氏捂著脸,嘴唇直抖:“当家的,怕他干啥?会两下花架子罢了!说他杀了三个人?糊弄鬼呢!八成是唬人的!” “不过是护著身边那群小叫花子,怕人欺负罢了——你別信外头那些瞎传!” 老贾气得冷笑出声:“瞎传?空穴能来风?” “头天刚动手,两天不到人就横著躺了——街面上混的老油条都咂摸出味儿来了,你倒好,睁眼瞎装到底!” 他盯著贾张氏那张涨红的脸,越看越堵,抄起手又要打—— “爸!爸!您消停会儿!” 贾东旭扑上来死死攥住胳膊,才算把火头按住。 前院阎家。 一家子围坐啃馒头,腮帮子鼓鼓囊囊,眼睛都往跨院方向瞟。 “嘖,这香得挠心挠肺!一顿多吃仨都打不住,要天天来一遭,咱这细粮可扛不住啊!” 阎大妈抹了把嘴,嘆气:“可不敢想!咱家那点粗面馒头,经得起几回这么造?” 好傢伙,果然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后院刘家。 刘海中扒拉两口炒鸡蛋,嚼著嚼著忽然觉得寡淡无味,筷子一撂,碗沿磕得叮噹响:“光齐那小子又溜跨院去了!不是说好少往那儿凑?” 刘大妈不紧不慢夹了筷青菜:“当家的,我说句实在话——去苏毅那儿,不图別的,就图顿顿有油星,隔三岔五见块肥肉,这帐,划算得很。” “再说苏毅从朋友那儿搬回这么多好货,咱家光齐不吃白不吃。” “难不成全让何家、阎家那俩小子占了便宜?” 刘海中一拍桌子:“眼皮子浅得跟针尖似的!为几块肉就豁出脸皮?” 刘大妈暗自翻了个白眼:“脸皮能当饭吃?咽进肚里的才叫实在!” 可她嘴上不敢硬顶,只低头扒拉碗里的饭。 后院许家。 今儿许大茂他娘破天荒回了趟家,许伍德特意跑菜市割了块肥瘦相宜的狗肉回来! “大茂这孩子,小机灵是不缺,可別让苏毅瞧出他那些弯弯绕。” 第42章 「算我一个!」 许母摆摆手:“依我看,大茂跟苏毅掏心窝子处,也没啥不好。” 许伍德嗤笑一声:“掏心?这年头谁还信这个?苏毅不过是拿点边角料药材,哄著院里几个半大小子替他打下手罢了。” “平时分口吃的,那是人家多得发愁、懒得收拾的零碎,压根儿没当回事。” 要是苏毅听见这话,倒也不否认——最开始,他確实顺手指使几个毛孩子帮忙分拣药材。 可后来呢?哪次分肉没给足份?哪回熬药没带他们一道学? 真要瞧不上他们,別说剩不剩,就是扔了餵野狗,也轮不到旁人舔一口锅沿儿。 许母一挥手:“行了行了,孩子的事,操那么多閒心干啥!” 后院老聋子家。 她本就是个馋嘴的主儿。 狗肉香一飘过来,嘴里立马泛起津液,喉咙直发痒。 若不是还绷著点体面,早端著碗蹲到苏毅家门口去了。 镜头转回跨院。 苏毅几人围坐桌边,筷子此起彼伏,直往热腾腾的狗肉锅里扎。 “嘶——哈……” 烫得直吸气,手却一点没停。 连小雨水都吃得嘴角油亮,小肚子圆鼓鼓地顶起衣襟。 说实话,苏毅也是头回尝到这么喷香的肉狗。 老话讲得好:狗肉滚三滚,神仙都喊疼。 今儿才算真见著了。 大半锅下肚,几人才慢下筷速,喘口气歇歇。 阎解成咂咂嘴:“柱子哥,这狗肉比前两天的驴肉还带劲!” 何雨柱笑著摇头:“你这张嘴啊,明天换顿燉鸡,保准又说比狗肉香——反正有得吃,你舌头就开花。” 眾人鬨笑起来。 许大茂照例张嘴就来:“傻柱,论別的你拍马追不上我,可做饭这事嘛……你天生就该繫著围裙给人添碗盛汤!” “滚你大爷的许大茂!要不是毅子在这儿,我今天非把你牙打掉几颗不可!” 何雨柱眼一瞪,拳头已攥紧。 刘光齐和阎解成立马挡在中间:“大茂哥,这话真不合適!” 许大茂还不服:“厨子不就是伺候人的?” 这下傻柱火彻底烧起来了,筷子一撂,伸手就揪住许大茂衣领往地上摁。 他跟著苏毅练了这么久,可不是白练的——拳脚利落,力道拿捏得准,专往肉厚处招呼,不伤皮相,专治嘴欠。 “叫你嘴贱!” “柱哥!柱爷爷!我认栽!我改!” 许大茂还是老样子,挨两下就哭爹喊娘,怂得飞快。 好在何雨柱顾著苏毅面子,没真下狠手。 等刘光齐和阎解成把他扶起来,许大茂揉著肩膀,幽幽盯著苏毅:“毅子,你咋不拦著点?” 苏毅差点翻白眼。 你嘴上撩火,挨揍了倒怪我没递水? 哪门子歪理? 看这齣“打嘴仗变真人快打”的热闹,苏毅权当消失了。 好在两人年纪尚小,记性短,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打完许大茂蹭到苏毅边上嘀咕两句,倒没真生闷气。 何雨柱气也散了,斜眼一笑:“你小子,舌头比猴儿还滑,再敢撩我,下次可不止摁地上这么简单。” 许大茂刚想贫两句,脑袋上“啪”地挨了一巴掌——苏毅手快,乾脆利落。 他顿时缩脖子,老实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还吃不吃?不吃赶紧挪地儿!” 苏毅横他一眼,语气不善。 “吃啊!这才啃了一半呢!” 许大茂立马抄起筷子,把委屈全咽进肚里,化成食慾猛刨。 其实几人肚子都快撑圆了。 可看他吃得香,大家又忍不住伸筷夹上一两块。 奈何胃就那么大,夹几下便再也塞不进去了。 “哎哟喂……真吃不动啦!” 阎解成最先撂下筷子。 他刚才压根没歇过手,连傻柱抡拳头揍许大茂那会儿,他还伸著筷子往锅里捞肉呢,生怕漏掉一块肥的、少夹一筷嫩的。 他咂咂嘴,由衷嘆道:“往后要是天天能这么吃上一顿,这辈子也算没白活。” 何雨柱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嘿!做你春秋大梦呢?当自己是穿锦袍坐高堂的財主?” 许大茂和刘光齐立马咧嘴笑出声,肩膀直抖。 歇了片刻,几人起身打算散场。 苏毅却忽然开口:“最近我可能要出趟门,你们谁得空,帮我把西屋架子上的药材搬出来晒一晒。” 话音刚落,何雨柱几人脚跟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三人齐刷刷扭头盯住苏毅,眼睛瞪得溜圆:“你……又走?” 真怕了。 上回苏毅说“出去一趟”,就一宿工夫,可动静大得嚇人——城西枪声炸成串,爆破声震得瓦片乱跳;正阳门青砖墙上,硬生生钉进三具汉奸尸首…… 心里直打鼓:这回再出门,怕不是又要血溅三尺? 何雨柱喉结滚动,试探著问:“毅子,咱掏心窝子说句实话——前两天城西那场火、正阳门那几颗钉,真是你乾的?” 苏毅斜睨他一眼,眼神像在看刚学会走路还非嚷著要爬城墙的愣头青。 就算真是他干的,能朝这几个毛孩子抖底牌? 他轻轻摇头,语气淡得像拂过窗欞的一缕风:“不是。我哪有那本事?” 几人胸口同时一松,绷紧的肩头垮了下来。 许大茂一拍胸脯,嗓门洪亮:“毅子你只管放心走!我天不亮就爬起来,把药全摊开晒透,下午准保给你收得整整齐齐!” “俺也去!” “算我一个!” 阎解成和刘光齐抢著接话,生怕慢半拍就被落下。 何雨柱挠挠后脑勺,有点发愁:“毅子,不是我不肯帮,你也知道,我天天在饭馆忙得脚不沾地,回院里不容易……不过你放心,该搭把手,我绝不含糊。” 顿了顿,他凑近点,压低声音:“可你总得透个风吧?到底去哪儿?兄弟们心里没个谱,夜里都睡不踏实。” 第43章 「算了算了。 在他眼里,苏毅但凡跨出四合院一步,不搅起风浪都不算完。 “对啊毅子!” 许大茂也竖起了耳朵。 苏毅摆摆手:“还没定准,八成得出趟城。” 他懒得细说——真告诉这几个半大小子,指不定第二天全院就传遍了:苏毅带刀闯关、夜袭军营……越描越玄乎。 “出城?”何雨柱眉头拧紧,“眼下城里风声紧得很,城外更摸不清状况,万一出岔子,可不是闹著玩的。” 他学厨跑街串巷多,消息比旁人灵通些。 “啊?真这么糟?”许大茂一愣。 “嘿!咱们这胡同还算太平的!城里那些棚户区,才叫水深火热——人倒街边,抬走都嫌费劲。” 何雨柱下巴一扬,一副“我见得多”的架势。 其实多半是听茶馆跑堂、拉车师傅隨口嚼的舌根。 “不至於吧?” 许大茂、阎解成、刘光齐面面相覷,脸色发白。 他们学校离南锣鼓巷就几步路,平日上学放学,连巡警的影子都少见,哪觉出什么凶险来? 苏毅心里门儿清。 前世史书翻烂了,加上二狗几个整天在街口蹲点听风,城里哪条巷子在查户口、哪处据点刚换岗、哪家米铺被抄了底——桩桩件件,比帐本还清楚。 他沉声叮嘱:“大茂、解成、光齐,以后上下学別瞎逛,路上不逗留,到家就关门。” “雨柱说得一点不虚。” 何雨柱一听,腰杆立马挺直三分,嘴角都快翘到耳根。 许大茂三人平时未必买他的帐,可苏毅的话,他们从不打折扣。 “记住了!” 三人应得乾脆,转身出了跨院,脚步利索地往家奔。 “毅子,锅里剩的狗肉……” 何雨柱搓著手,有点不好意思。 苏毅摆摆手:“拿走吧,让你爸也尝尝你的火候。” 他向来不吃別人动过的菜。 “嘿嘿!” 何雨柱咧嘴一笑,毫不客气端起锅就走。 “雨水,等下爸要是抄笤帚,你可得拦著点儿啊!” 这小子竟让四岁的妹妹替自己挡灾,也是绝了。 锅刚端到家门口,就见老爹何大清坐在屋里小酌,他心头一轻。 可还没迈过门槛—— 何大清眼皮一掀,冷颼颼扫过来:“傻柱,知道这是家?带著妹妹连口热饭都不做,还得老子亲自下灶?” 何雨水早把哥哥託付的“护驾大事”忘得一乾二净,扭著身子扑进爹怀里,搂著大腿撒娇,半个字不肯多说。 何雨柱瞅著妹妹,无奈地扯出个笑,端锅进门:“爹,今儿这狗肉燉得地道,您趁热尝一口?” 何大清其实没真动气,但还是照例赏了傻柱后脑勺一巴掌:“行了,放桌上吧。对了,给你易叔家也盛一碗送过去。” “得嘞!” 傻柱见爹没抬手打他,立马咧嘴乐了,抄起勺子舀满一碗热腾腾的狗肉,撒腿就往易中海家奔。 “这愣头青!” 何大清直嘆气,摇著头转过身,又低头瞅见闺女正死死搂著他大腿不撒手。 “雨水,今儿肚皮塞满没?” 何雨水这才仰起小脸,眼睛弯成两枚俏生生的月牙:“饱啦!苏毅哥哥刚给了一大包酥糖和枣泥糕,您瞧——”她一边说一边拍拍圆滚滚的小肚子,软乎乎地晃了晃。 今儿真吃撑了,连打嗝都带著甜香。 “你这小馋虫!” 何大清笑著揉了揉她额前翘起的一綹头髮。 可要说何大清当年一声不吭捲铺盖蹽去保城拉洋车,真就是图个清静、嫌孩子拖累? 苏毅压根不信。 里头隱藏著一段捂得严严实实的旧事。 易家院门一响,何雨柱已站在外头。 易中海夫妇刚撂下筷子,正挽袖子擦桌子呢,听见叩门声,双双一怔。 这年头,谁家不是关起门来安安静静吃饭?饭点上门,不是急事就是麻烦。 “谁啊?” 易中海隔著门板扬声问。 “我,柱子。” 何雨柱应得乾脆,却压根没提送肉的事。 他心里门儿清:这事要是传开,整条院儿都闻著味儿凑过来,那锅底剩下的几块肉,怕是连汤都剩不下——回头他爹能把他腿打断。 送一家?还是挨户匀?横竖都不好收场。 可见傻柱不是真傻,只是懒得费神琢磨罢了。 后来老爹一走,易中海再一逼再压,他才渐渐把拳头当成了说话的腔调。 “哦,柱子啊。” 易大妈应著,快步上前开门,一眼瞥见他捧著白瓷碗,热气直往上冒,也没多问,反手就把门掩严实了。 何雨柱把碗往桌上一搁,易中海立刻堆出笑:“老何太客气嘍!还专程送一碗来——他婶,快拿个乾净碗分一分!”说完又朝傻柱点头,“回去替我谢你爸。” 他早看透了:这事儿,八成是何大清硬推著儿子来的。 “得嘞!” 何雨柱嘿嘿一笑,从易大妈手里接过空碗,转身就蹽出院门。 人影刚拐过墙角,易中海夹起一块酱色油亮的狗肉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一亮:“嘖,香!火候正!” 话音未落,心里却悄悄浮起个念头: 若傻柱日后真肯替他们老两口养老送终,这日子,稳当又踏实。 打那天起,易中海心底便悄悄埋下一根线——牵向何雨柱,越勒越紧。 再说苏毅。 这次出城围猎,他早盘算好了。 枪械不缺,可他偏爱弓弦震颤、羽箭破风那一股子劲儿——这才叫猎。 前世刷过多少欧美猎场视频,如今活生生摊在眼前,哪能错过? 可眼下手里连把像样的弓都没有。 “要不……让二狗他们四处打听打听?那些老宅子里,说不定还压著祖上传下的硬木弓?” 城里想淘一把好弓,难如登天。 弓箭之外,苏毅忽然想起一事: 既然要去昌平,顺路绕去秦家村瞅瞅那位禽院女主秦淮茹,似乎也说得过去? 可低头一看自己细胳膊细腿,不过十岁光景—— 心再野,身子骨也支棱不起来啊! 他忍不住摇头苦笑。 “算了算了。” 次日天刚蒙蒙亮,苏毅已收拾妥当,拎著几大包东西踏进小破院。 如今这儿早不是从前冷清模样。二狗这些日子陆陆续续又接回七八个流浪娃,院里人声都热闹起来。 好在他一直咬死苏毅定下的规矩: 寧收饿得发抖的娃娃,不收油滑成精的老乞丐。 “毅哥!” 孩子们一见他进门,全像雀儿归巢似的围拢上来,眼巴巴盯著他手里鼓囊囊的布包。 不过自从立了规矩,没人扑抢、没人伸手,全都站得笔直,只等他开口分派。 新来的几个缩在人群后头,怯怯地攥著衣角,不敢靠前,却把苏毅的脸刻进了眼里—— 是这个人,给了屋檐,给了热粥,给了挺直腰杆的底气,再不用半夜翻泔水桶、不敢抬头看人。 那份感激,沉甸甸的,半点不比旁人少。 分完东西,教完晨练,苏毅才招手把二狗叫到跟前。 没急著说正事,先笑了:“年初雪地里初见,一晃六七个月了吧?” 第44章 给你备了吃的,可別贪嘴 二狗挠挠后脑勺,憨憨点头:“可不是嘛!” 苏毅望著他,语气轻了些:“你还记得自己本来叫啥不?” 二狗垂下眼,顿了顿,声音低下去:“爹娘就唤我二狗,说名字贱点,好活命……没取过大名。” 都是苦水里泡大的孩子。 苏毅略一沉吟,笑著开口:“要不,我给你正儿八经起个大名?” 二狗先是一怔,隨即眼睛亮得发烫:“毅哥,真……真的?” 苏毅挠了挠后脑勺:“让我琢磨琢磨……” 他向来不擅取名,脑子空转半天,愣是挤不出一个像样的字眼…… 翻来覆去想,忽然灵光一闪——早年追过一本老书,主角就叫“浮生”。 他眸子一亮:“二狗,你姓陈,往后就叫『陈浮生』吧。” 二狗浑身一颤,嘴唇微抖,一遍遍念著:“浮生……陈浮生……好!真好!我也有名有姓了!” 话没说完,鼻尖一酸,热泪滚了下来。 腿一软,竟真要扑通跪倒磕头。 苏毅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他胳膊,语气沉稳却不容置疑:“二狗,天、地、父母,这三拜不可轻,其余人前,別轻易屈膝——记牢了?” 见他神色凛然,二狗挺直腰杆,重重点头:“记住了!” 苏毅点点头:“从今往后,你就是陈浮生。” 顿了顿,又带笑打趣:“不过私底下,我还是爱喊你陈二狗。” 陈浮生挠挠头,咧嘴一笑:“毅哥,你隨便喊,喊二狗最顺耳。” 苏毅拍拍他肩:“名字是你的根,外人面前,得用大名立住身;咱们自家人,隨性点,反倒自在。” 陈浮生脸上绽开笑意:“成!听毅哥的!” 刚想再说点什么,苏毅已抬手拦住:“等等——三娃、二丫他们那几个名字,就交给你张罗了。实在拿不准,掏点钱,请个识文断字的老先生帮著挑也行。” 他乾脆把担子全推了过去,懒得多费半分神。 “啊?” 二狗脸一下子皱成团,额头都冒出细汗。 苏毅顺势一转话头:“对了,你知不知道哪儿有人收著弓箭?最好是牛角弓。” 他对这年月的冷兵器不熟,只依稀记得短视频里提过:牛角弓拉力足、射程远、穿甲利,是实打实的硬傢伙。 二狗眯眼想了想,才压低声音道:“那些老爷、官宦家里,十有八九藏有,可人家金贵,不卖;倒是有几家前朝下来的穷户,祖上干过军伍,兴许箱底还压著老辈传下的硬弓。” 苏毅心头一动,頷首:“那就找找看。肯出手,你带我上门验货。” 二狗拍胸脯:“包在我身上,今儿就托人打听。” 苏毅转身欲走,忽又叮嘱:“先別声张——等我走了,你再亮名字。省得一群小的围上来,嚷嚷著也要改名。” “哦……” 二狗一愣,虽不解其意,还是应了下来。 果然,苏毅前脚刚出巷口,二狗后脚就凑到槐树底下,眉飞色舞地亮出新名號。 “二狗哥,以后该叫你浮生哥啦?” “二狗哥,毅哥咋不给我们也起一个?” “就是!毅哥是不是嫌我们笨,不肯费心思?” 七八个孩子眨眼围成一圈,嘰嘰喳喳,像群麻雀。 二狗这才明白苏毅为何躲著走——他苦笑摇头,忙摆手安抚:“毅哥给我起名,纯属一时兴起,不是啥规矩!他亲口说了,回头咱凑钱,请个教书先生,一人一个响亮名字!” “真噠?”孩子们齐刷刷仰起小脸。 “骗你们干啥!”二狗挺起胸,“到时候,人人有字號,堂堂正正!” “耶——我要叫李英雄!” “我要叫王壮壮!” “我要叫……” 鬨笑声炸开,二狗刚鬆口气,眼角一瞥,却见角落里二蛋也蹦躂著喊“我要有大名”,顿时失笑:“哎哟,二蛋,你不是早就有大名了?” 二蛋一愣,挠著耳朵想了半天,慢吞吞道:“好像……叫李杰?” . 苏毅从小破院出来,並未绕道。 径直回了四合院。 这时节,上班的、上学的都还没归,院里静悄悄的,只零星几个妇女在屋里忙活针线、灶台或孩子。 路过中院时,贾张氏正坐在门槛上纳鞋底。 其实不少同人故事,真冤枉了她。 她那双鞋底,可不是糊弄人的摆设。 更不像某些小说里写的,三年五载抱著同一双鞋底反覆戳。 她心里门儿清——这活儿,是家里少有的进项。 一个当家主妇,哪敢怠慢这桩能换油盐钱的手艺? 苏毅从她跟前经过,只淡淡扫了一眼,便抬脚进了自己跨院。 贾张氏自然瞧见了。 昨儿刚被老贾劈头盖脸训过一顿,这会儿连嘴都不敢撇,只拿那双三角眼死死盯著苏毅背影,眼神里全是刀子,恨不能剜下一块肉来。 仿佛挨的那顿骂,全是苏毅一手搅出来的。 苏毅家。 他拾掇完药材,便倚在凉棚的竹椅上翻起书来。 没过多久,一只小脑袋悄悄探进门框,怯生生地往里张望。 正是何雨水这孩子。 头晌她还在易大妈家玩,远远瞅见苏毅回来,立马跟易大妈打了个招呼,撒开腿就奔过来了。 最要紧的是惦记著昨儿留在苏毅这儿的点心——那糖糕软糯、枣泥香浓,早把她小馋虫勾得直打转。 再者,何大清天天把她撂在易家,她一个小孩儿,心里空落落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不过话说回来,易大妈对何雨柱兄妹的確掏了心,日后他们念这份情分,也理所应当。当然,这话只说易大妈,不包括易不群。 苏毅抬眼瞧见小姑娘缩在门口,脚尖蹭著青砖,想进又不敢进,嘴角忍不住一翘。 “小馋猫,还杵著干啥?进来!” 话音未落,小雨水脸蛋儿立马绽开一朵花,蹬蹬蹬迈著小短腿衝进跨院。 “苏毅哥哥!” 声音脆亮,还带点討巧的甜劲儿。 如今的何雨水,在苏毅眼里,真真是招人疼。 “坐吧,给你备了吃的,可別贪嘴——小肚子圆鼓鼓的,明天就该哼哼唧唧喊胀啦。” 小雨水忙不迭点头:“嗯嗯!” 苏毅转身端出几样点心搁桌上,由她自己挑著吃。 他自己则重新坐下,指尖捻著书页,继续读得入神。 阳光斜斜铺在青砖地上,蝉声懒懒,画面静得像幅画。 晌午时分,易大妈挎著菜篮子来接人。 一眼瞧见俩孩子安安静静待一块儿,一个吃著,一个看著,亲得像亲兄妹似的,倒有些意外。 “毅子,来婶子家吃饭吧!” 她一手牵起小雨水,一手朝苏毅招了招。 苏毅摆摆手,笑得温和:“谢易大妈好意,今儿就不去了。” 对方早摸透他脾性,见他推得乾脆,也不强留,只笑著点点头,牵著小雨水走了。 苏毅回屋后,顺手进了空间,隨手煮了碗鲜汤麵,加两片嫩牛肉、一把青翠小油菜,热乎乎扒拉下肚,午饭就算妥了。 要搁旁人眼里,这哪是“隨便”?分明是金贵得咂不出味儿来的日子——谁让他的农牧场空间里,鸡鸭成群、瓜果满架、牛羊肥壮呢? 午后刚过,二狗就踩著影子晃进来了。 第45章 「有信物吗?」 “毅哥,有眉目了!那人是个落魄旗人,家里压箱底藏著几把牛角弓,听讲是他爹当年托顶有名的匠人亲手做的,卯足了劲儿才弄到手。”顿了顿,又压低嗓门,“不过……介绍人是中间人牵的线,光『引荐费』就要十个大洋!” 苏毅眉峰微扬,心道:哟呵,口气倒不小。 十块大洋?够寻常人家嚼用半年了! “引荐人是谁?胆子挺肥啊。” 二狗苦笑摇头:“名儿我也没问出来,四九城混道上的,都管他叫『小耳朵』。” “啥?” 苏毅一怔,差点脱口笑出声。 这不是牛头梗演过的那个经典角色吗? 网友都说:道理讲得比谁都溜,嘴巴挨得比谁都响,行事横得能掀房梁…… 他忍住没笑,只轻轻咳了一声。 “咋了?”二狗挠挠头,一脸懵。 “没事。约在哪儿?” “就今天,隨时都能办。” 苏毅没多耽搁,起身带上二狗便出了门。 等他前脚刚走,何雨水后脚又摸进跨院,见人不在,小肩膀顿时垮下来,蔫头耷脑地站在那儿,像只被雨淋湿的小雀儿。 两人从四合院出来,直奔西直门大街。 据二狗讲,那旗人住在西直门內大街后半截的一处老宅里。 可若没引路人带路,两人瞎撞,怕是绕三天也摸不著门。 兜兜转转,终於到了西直门內大街路口。 远远就瞅见个扎眼的男人——敞著件灰布褂子,腰杆挺得笔直,左耳歪斜塌陷,像是被硬生生拗断过。 可不就是那部年代剧里风风火火的“小耳朵”? 彼此不识,二狗便上前搭话。 起初小耳朵瞥见他领个半大少年过来,脸色立刻沉了几分。 可一听“苏毅”俩字,眉眼霎时舒展,三步並作两步迎上来,抱拳一拱: “连翠华,道上混的都喊我一声小耳朵。今儿有幸见著四九城赫赫有名的少年枪神,真是三生有幸!” 苏毅唇角一扬,果然,爱摆谱、讲排场、守规矩,一样不落。 他也抱拳回礼:“苏毅。” 小耳朵朗声一笑:“趁日头正暖,不如先烫壶酒、切盘酱牛肉,边吃边聊?” 苏毅摆摆手:“买卖落定再请不迟——到时我请,连你弟兄一块儿,管够!” 小耳朵哈哈一笑:“行!您敞亮!” 苏毅没急著催他带路,只朝二狗使了个眼色。 二狗会意,从怀里摸出个小布袋,递了过去。 小耳朵接过,看也不看,顺手塞进怀里。 “不点点数?” 苏毅笑著问。 “哈哈,您这號人物开口,还差我一个大洋?”小耳朵朗声一笑,语气里透著股爽利劲儿。 其实压根不用点数——他混跡市井多年,手一掂、心一称,便知分量足不足。 “好,兄弟带路!” 苏毅乾脆利落,没半句虚话。 一行人很快拐进西直门內大街,停在一座荒芜已久的院门前。 这是座老式两进宅子,青砖剥落、檐角歪斜,连门漆都褪成了灰白。別说修缮,怕是连扫帚都没人动过一回。 主人八成是凑合住著,能遮风挡雨就罢了。 到了门口,小耳朵朝身边一个瘦高汉子使了个眼色,那人立马转身去通报。 “请!” 小耳朵抬手一让,动作乾脆。 苏毅也不推让——买家当先,本就该如此。 跨进院门,只见那瘦高汉子已领著人候在天井里。 当中站著个中年男人,衣衫洗得发白、袖口磨出毛边,可针脚齐整、领口洁净,像是把最后一点体面,硬生生熨贴在了破布上。 想来,这便是那些落魄人家仅剩的尊严了。 买卖极快,没一句绕弯子。 苏毅从对方手中接过两副牛角弓,弓身温润,筋角咬合严丝合缝,稍一搭弦便听得出是老匠人熬著心血拉出来的真傢伙。 事后,苏毅请小耳朵一行去了家口碑不错的馆子,热热闹闹吃了顿饭。 席间閒聊几句,倒觉此人不浮不滑,乱世里活得分明有章法——讲义气、守分寸,不算坏人。 一顿饭吃得敞亮,酒尽菜空,宾主皆畅。 临出门,小耳朵拍著胸口嚷道:“毅爷,往后有事儿招呼一声,刀山火海,兄弟绝不缩头!” “哈哈哈,好!” 苏毅笑著点头,眼里带著几分讚许。 隨后,他拎著两副弓箭,和二狗一道回了小破院。 “毅哥,您真打算出城打猎?带上我唄!”二狗咧嘴笑著,眼睛滴溜一转。 “你小子少打主意!这年头,城门可不是隨便迈的。” 二狗挠挠头,只好作罢。 次日清晨,苏毅刚起身,恰巧撞见许大茂,顺口托他照看几日药材。 “包在我身上!” 许大茂一拍胸脯,声音响亮。 苏毅出了四合院,並未直奔城门,而是先拐去师父那儿。 早前就说好了,请老爷子帮忙弄张出城凭条。 条子到手后,他回小破院取了弓箭,径直往北安门而去,穿过內城,再折向德胜门。 因有官印凭条,验关时一路顺畅,只例行盘问了几句。 出了德胜门,他便朝著昌平方向疾行。 那出没猛虎的村子,按地址推算,正落在后世大杨山国家森林公园一带。 山深林密,虎踪偶现,倒也寻常。 只是路远得厉害,加上土路顛簸、车马难行,纵是苏毅脚程快,也足足走了一整天,才赶到地头。 入夜时分,他抵达杨家村,天已全黑。 他没掩形藏跡,刚近村口,就被巡夜的村民发现。 “站住!干啥的?” 火把噼啪一爆,几条黑影举著松枝照过来,声音绷得极紧。 “老乡,我是四九城来的,专收药材和山货。” 起初眾人只当他是个矮小些的成人,可火光一晃,映出他清瘦稚嫩的脸,立刻警觉起来。 “小崽子,敢哄人?” 有人抄起扁担就要上前。 这年头谁敢大意?兵匪横行、响马遍地,一个疏忽,整村都得遭殃。 苏毅连忙扬声:“慢著!我认得孙老三,是梁老爷子的徒弟,特来收药材——您找他一问便知!” 话音刚落,眾人手一松,没再上前。 不多时,孙老三被急急唤来。 村里人见了他,纷纷退开半步,神色恭敬,显见他在村中说话有分量。 他走近几步,上下打量苏毅,目光沉稳:“有信物吗?” 苏毅递上一封泛黄书信。 第46章 什么高人没见过 孙老三借著火光展信细读,片刻后眉目舒展,脸上堆起笑意:“对不住啊小兄弟,这黑灯瞎火的突然撞来,村里人哪敢马虎。” “你也晓得,如今世道不太平,又赶上山里出了大虫,夜里人人提著心巡更呢。” “就怕它趁黑摸进来,祸害人畜。” 苏毅笑著点头:“理解,是我冒昧了——从四九城赶过来,脚程太急,惊扰各位了。” “没事,您请!” 孙老三转身跟乡亲们简短交代几句,隨即侧身引路:“我家里收拾乾净了,今晚就歇那儿吧。” “来,您先润润嗓子,我让当家的给您蒸点热乎的。” 苏毅也没推辞:“那多谢了。” 顺手把带来的几样礼物递了过去。 “哟,您人到了就成,还带东西,太见外啦!” 饭还没上桌,村里几位族老便拄著拐、迈著慢步过来了。 个个白髮如霜,其中一位老爷子更是由孙子半扶半搀著进门。 那老爷子站定后笑呵呵地问:“老三,这位就是从四九城来的贵客?” “您几位快请坐!” 孙老三连忙搬来长条凳,又抖抖灰,摆得整整齐齐。 接著两边引荐了一番,苏毅也落落大方地应答了几句。 族老们最掛心的,自然是药材收不收、收多少——听他点头应下,一个个眉开眼笑,拱手告辞回去了。 这一夜风平浪静。 苏毅就在村里安顿下来,打算天一亮就进山探路。 鸡刚打鸣,天边刚泛青白。 苏毅已披衣起身。 “小哥儿,起这么早?” 孙家媳妇听见动静,立马从灶房里迎出来,围裙还沾著麵粉。 “我给您下碗手擀麵,再煎俩蛋?” “太好了,谢谢嫂子!” 苏毅语气轻鬆,像在自家院里似的。 他师父早说过,杨家村人心实,不然也不会年年跑这儿收货。 吃早饭时,苏毅隨口提了一句:“今儿我想自个儿进山转转,看看地形。” 孙老三差点被粥呛住:“哎哟我的小祖宗!这可不是闹著玩的——山里头凶险,连村口那片林子都少有人去,更別说深山了!” “要不是那只吊睛虎蹲在山上,我还能陪您绕近处溜达一圈。现在?连村里最老的猎户都不敢往林子深处踩一步。” 苏毅心里明白:不露点真章,人家嘴上不说,心里准当他是城里来的毛头小子。 他一笑:“放心,我自有分寸。” 转身回屋取了包袱,拎著那张乌沉沉的牛角弓,径直走到晒穀场边一块空地上。 弯弓搭箭,弓弦嗡的一颤—— “噗!” 一支铁翎箭破空而出,钉进竖起的碗口粗松木桩正中心,尾羽犹自震颤! 孙老三一家全愣住了,连锅铲都忘了放下。 “老天爷咧!这……这可是整根硬松啊,一箭穿心?!” 他绕著木桩来回踱步,伸手摸了又摸,眼睛瞪得溜圆。 惊魂未定,他一把拉上苏毅,直奔族老们住的东头小院。 听说这年轻人竟要单枪匹马去屠虎,几个老头当场怔住,菸袋锅里的火都忘了磕。 苏毅也不多话,又拉弓、又试刀,动作利落得像山涧流水。 几位族老互相对视一眼,齐声嘆道:“真乃少年豪杰!” 围拢过来的村民越聚越多,有人攥紧拳头,有人悄悄抹眼角。 大伙儿心里都亮堂:只要除了那畜生,日子就能缓过来—— 孩子敢去溪边捞虾,婆娘能到坡上拾柴,连夜里关门都不用插三道閂了。 苏毅忽而想起什么,转向孙老三:“孙叔,村里还有没有老把式?尤其懂剥皮、熟皮、吊晾的老猎人?” 孙老三皱眉咂摸半天,才嘆气道:“原先倒有个杨师傅,手底下功夫绝,可上回进山碰上那老虎,一口咬断了大腿筋……抬回来没撑过三天。” “如今几个年轻猎户,连山腰都绕著走,更甭提扒虎皮、熏熊胆这些细活了。” 这时一位族老忽然接口:“要说老把式,其实还有一个——可人早钻进山沟里,七八年没露过面。” 另一位族老点头接话:“若真寻著他,別说打虎,整座山的活路都稳了。” 苏毅心头一动:敢在深山独居多年的老猎人,本事不会差,故事怕也不少。 孙老三却摇头:“难吶……他一年顶多下山两趟,有时连影子都摸不著,谁晓得还在不在人世?” 话音未落,那位白须垂胸的老族长已缓缓开口—— 原来那人叫杨广才,本是杨家村土生土长的汉子。当年为护乡亲,得罪了四九城里一个汉奸,被带著狗腿子满山搜捕,最后只得躲进鹰愁涧后的野岭,一藏就是七八载。 苏毅微怔:“鬼子早滚蛋了,那汉奸还敢横行?” 族老摇摇头,菸斗里火星明明灭灭:“鬼子是走了,可那人反倒更得意了,在四九城混成了响噹噹的人物,比鬼子在时还扎手。” 苏毅顿时明白了。 他隨即细细问清杨广才常出没的几处山坳、崖洞,听完便不再耽搁,背起行囊,朝山口走去。 村口的老槐树下,挤满了送行的人。 “你们说……这小哥,真能把那孽障收拾了?” “不好说。可那一手射术,真不是吹出来的。” “可別真出岔子,不然四九城那些贵人追查下来,咱们谁都兜不住。” “他要是死在山里,也是命不好,跟咱八竿子打不著。” “放屁!这年轻人可是梁老爷子的关门弟子——梁老爷子是谁?国医圣手,跺跺脚药罐子都晃三晃的人物!真闹起来,谁扛得住?”族老一拍菸袋锅,声如闷雷,满场顿时鸦雀无声。 其实早在苏毅露那一手时,几位族老就脊背发凉。 活到这岁数,什么高人没见过? 连走阴驱煞的女巫、炼器师摆阵引雷的场面都亲眼见过。 可苏毅身上那股子沉静又凌厉的劲儿,是他们这辈子头回撞见的狠角色。 “行了,大伙儿稳住心神,只管等消息。我信得过苏小哥,准能带回好消息。” 苏毅离开杨家村后,径直钻进莽莽山林。 如今的原始森林,真称得上是活化石——古木参天,藤蔓虬结,合抱粗的老树遍地都是,树冠密得连光都漏不进来。 一脚踏进去,仿佛被世界轻轻推了一把,彻底甩开了尘世喧囂。 耳畔只有鸟啼婉转、虫鸣起伏,心也跟著沉下来,像落进一汪深潭。 第47章 「別动。」 当然,静,並不等於安全。 山里头的凶险,全藏在无声处。 许是老虎盘踞的缘故,苏毅一路竟没撞上野猪、獾子这类横衝直撞的大傢伙。 “先揪出那只虎再说。” 他不再绕弯,直接拨开灌木、踹断枯枝,硬生生在密林里蹚出一条路。 打草惊蛇——这是眼下最实在的法子。 既没狩猎经验,也不懂观貌辨跡,那就逼它自己现身。 途中顺手也没閒著:瞅见野鸡扑棱翅膀,抬手就是一箭;山兔刚露个耳朵,弓弦已响。 “嗖——” 箭尖破空,远处那只啄食的野鸡应声栽倒,抽了两下便不动了。苏毅快步上前,顺手收进农场空间背包。 这已是今儿第三只。 沿途还瞥见几堆虎粪,顏色发灰、边缘乾裂,显然晾了好几天。虽没正经学过狩猎,但这点常识,前世刷短视频早刷熟了。 越往深处走,林子越密,枝杈横斜如蛛网,人得侧身、俯身、踮脚才能挪动,稍不留神就转晕了方向。 好在他天生认路,指北针似的,一步不偏。 忽地,林子深处传来一阵异响——不是风摇树,也不是鸟振翅,而是沉闷又急促的蹄声,混著慌乱的喘息。 苏毅眉峰一扬,拔腿便朝声响处奔去。 “嗖嗖嗖——” 几道黑影贴著树根掠过。 定睛一看,竟是七八头野猪,鬃毛炸起、獠牙外翻,疯了一样四散奔逃,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撵著屁股咬。 苏毅瞳孔一缩:“虎来了?” 脚下更快,靴子踩断枯枝的声音噼啪作响。 就在这当口——“砰!” 一声枪响,撕裂山林寂静。 “有人?” 他脚步一顿,心头微震。 猛地想起族老提过的那位老猎户……莫非就是他? 还没等他迈开第二步,又是接连三响! 火药味隔著老远就飘了过来。 紧接著,“啊——爹!救我!”一声悽厉惨叫劈开林间雾气。 “老大撑住!別让狼群围上来,我去拉老二!” 苏毅呼吸一紧——不是虎,是狼群! 他再不迟疑,撒开腿朝声音来处猛衝,边跑边吼:“前面有人吗?我是来帮忙的!枪口朝天,別走火!” 衝到一处缓坡,眼前景象豁然入目:三个人,被十几双幽绿眼睛团团围住。 三人浑身掛彩,衣衫撕烂、血糊糊一片。 老父亲攥著一桿磨得发亮的老套筒,背上枪托都砸瘪了,手里却死死攥著一把柴刀,正左劈右挡,护著被咬住小腿的儿子。 另一个青年蹲在旁边,手抖著往土銃里填火药、压铁砂,嘴唇发白,额头全是汗。 “砰!” 刚装完药,他抬手就轰——结果弹丸擦著狼耳飞过去,连根毛都没蹭掉。 倒也不能怪他,那几头灰狼躥跳如电,专挑人视线死角扑咬,哪是土銃能轻易咬住的? 苏毅没半句废话,摘弓、搭箭、拉满——弓弦绷得嗡嗡震颤。 箭尖一抬,直指那头正扑向青年咽喉的公狼。 然后就看见几头游荡的野狼瘫在地上,四肢抽搐著断了气。 苏毅却没停手,弓弦始终绷得笔直。 他指节一扣、臂膀一沉,箭矢便如雨点般射出——连珠不绝,快得只留下残影。 虽没传说中“五星连珠”那般惊世骇俗,但三箭齐发、箭箭咬肉,已足够骇人。 转眼工夫,扑咬的、逡巡的、齜牙低吼的野狼,全被钉死在林间泥地上。 父子俩这才脱身,踉蹌跌坐在地,终於喘上一口气。 他们抬眼望向苏毅,嗓子发紧:“多谢恩公!” 那父亲一手搀著二儿子,一手撑地,膝盖刚弯下去,就被苏毅拦住:“先顾孩子。” 话音未落,人已抢步上前。 只见那少年面如金纸,浑身血糊糊的,好几道口子翻著白肉,深得能瞥见森森骨头。 再拖片刻,怕是连魂都散了。 可父亲只是抱著儿子抖,眼泪砸进血里,连抹都不敢抹——他心里清楚,这伤,活命的指望早断了,眼下只剩哄著孩子少受点罪。 “爹——!” 大儿子扔下猎枪,连滚带爬扑过来,声音劈了叉:“快!背老二回村!说不定还有救!” 父亲摇头,喉头滚动:“来不及了……不说离村十几里山路,就是顛这一路,血也得流干了……” 苏毅忽然开口:“我有药,能吊住一口气。活不活得下来,得看他自己的命硬不硬。” 父子俩猛地抬头,眼里像燃起两簇火苗。 父亲把昏沉的儿子塞进老大怀里,“咚”地跪倒,额头磕在湿泥里:“求小兄弟救命!” “成!” 苏毅蹲下,掀开衣襟检查伤口,顺手从行囊里抽出水壶、麻布条、青灰药粉,动作利落得像割草。 父子俩盯著他包扎的手势,心一下子落回实处——这手法,不是混饭吃的。 不多时,血止住了,药粉敷满创口,绷带缠得严丝合缝。 苏毅直起身,看向那少年惨白的脸,问父亲:“你们住哪儿?越近越好。我得采几味草药熬汤,兴许能把人从阎王手里拽回来。” “谢先生!谢先生!” 父亲又磕了个头,转身催老大架起弟弟,自己在前头引路:“先生跟我来,往东走!” 可他们进山太深,回去的路又窄又滑,乱石盘根,枯藤绊脚。 连常年钻山的老猎户,都走得深一脚浅一脚,鞋底直打滑。 “先生……我儿子他……” “放心,命暂且稳住了。”苏毅笑了笑,语气沉稳。 男人哽咽著又要跪,被苏毅抬手按住肩膀:“起来说话。” 为赶时间,父亲只得独自往前开道,挥刀砍藤、搬石挪枝;苏毅和长子则一前一后抬著担架,踩著碎步跟上。 正走著,苏毅脊背一凉,汗毛陡然炸起—— “当心!” 话音未落,一道黄影已从斜坡猛扑而下,直取开路男人后颈! 果然是那头伏了许久的猛虎。 这父子仨真是撞了邪:先遇狼群围困,再遭虎袭,怕是连灶王爷都没保佑他们。 电光石火间,苏毅足尖一碾,人如劲矢破空而出。 就在虎爪將触未触男人喉管的剎那,他整个人撞进虎腹,肩撞腰顶,力道狠得像抡铁锤! “轰!” 几百斤重的猛兽横飞出去,砸断两根碗口粗的树杈,落地后低吼震耳,獠牙外翻,尾巴炸成棍子,一双竖瞳死死锁住苏毅,却迟迟不敢再扑——那眼神里,分明压著忌惮。 男人瘫坐在地,牙齿咯咯打颤,冷汗顺著鬢角往下淌:刚才若慢半拍,脑袋早就开了瓢。 可危机未消。 老虎伏低身子,前爪抠进泥土,喉咙里滚著闷雷般的呜嚕声,蓄势待发。 男人咽了口乾沫,声音发虚:“要不……咱们慢慢退?” “別动。” 第48章 日子过得不算差 苏毅嗓音冷得像山涧冰水,抬手示意父子俩原地站定,自己则反手一翻——两把短銃已稳稳攥在掌心。 要是老虎真懂人话,怕是要骂一句:“你耍赖!” “砰!砰!砰!” 三声爆响撕裂山林。 方才还凶焰滔天的猛虎,轰然栽倒,抽搐几下,不动了。 要知道,苏毅如今已將枪械精通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距离近得几乎贴脸,就算做不到弹无虚发、枪枪咬中同一处,但要放倒眼前这头猛虎,简直轻而易举。 有人或许会嘀咕:手枪威力有限,真能打死老虎? 嘿!老虎再凶,也是皮包骨头、血淌五臟的活物。 更別提苏毅枪枪直取要害——眉心、耳根、后颈,一击毙命,哪还轮得到它喘气? “呼——” 男人眼见猛虎轰然倒地,胸口那口气才猛地鬆开。 浑身一软,膝盖直打颤,连站都差点没站稳。 缓了好一阵,才强撑著抬头,声音发紧:“多谢先生救命!” 苏毅淡然一笑,抬步上前查验尸身。 蹲下身,一把攥住虎后腿往上一掀——果不其然,是头壮硕雄虎。 男人也踉蹌跟上,低头一瞧伤口,顿时倒抽一口冷气: “嘶——!” “先生这枪法……简直出神入化!” 苏毅只轻轻頷首,隨即扬声道:“虎尸得带走。” “啊?” 男人一怔。 这畜生少说三百来斤,筋肉虬结,沉得像块铁疙瘩。 他和大儿子身上带伤,走路都费劲,哪还能抬得动? 可下一秒,他就僵在原地—— 只见苏毅俯身一抄,肩头一耸,整头死虎便稳稳压上了他左肩! 虎躯沉重,肌肉绷紧,可苏毅脚步未晃,脊背挺得笔直,仿佛扛的不是猛兽,而是半袋稻穀。 男人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半天合不拢。 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走!” 苏毅一声招呼,脚下不停。 心里却悄悄一热:这下虎鞭稳了。 男人忙不迭唤儿子:“老三、老四,快跟上!” 约莫一个钟头,几人穿过林隙,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山谷铺展眼前,地势平缓,草木丰茂。 谷底孤零零立著一栋木屋,虽不如村里瓦房齐整,但遮风挡雨绰绰有余。 屋前围出院坝,墙边辟出几垄菜畦,田埂整齐,豆藤攀架,儼然一方自耕自食的小天地。 刚走近院门,男人就扯开嗓子喊:“孩她娘!快烧水!药罐子拿出来!再把晒乾的续断、见血封喉草全翻出来!” 屋里应声而出一位妇人,牵著两个十来岁的孩子。 一眼瞧见丈夫臂上血口翻卷、大儿子腿上深可见骨,还有二儿子面色青灰、人事不省,眼泪当场砸了下来。 两个孩子也嚇懵了,“哇”地一声嚎啕不止。 “当家的!咋成这样了?!” 妇人边哭边朝这边奔来。 男人摆手:“別慌!先烧水、备药!把我窗台上晒的那些草药全拿来!” 妇人抹了把泪,转身就往屋里跑。 男人又冲两个哭唧唧的孩子低喝:“老三!老四!別嚎了,快去帮你娘搭把手!” 俩小子抽抽搭搭,抹著眼泪钻进灶房去了。 苏毅扶著昏迷少年进屋,安置在土炕上,翻开眼皮、探脉息、按腹肋,动作利落。 撒上隨身带的止血生肌粉,又搭了把脉——命是吊住了。 当然,若非他医术登峰造极,光靠药粉,未必压得住这股凶险的內损。 “先生,这些山货您看能用不?” 男人捧来一捧晾乾的草药,层层摊开。 还真有不少好东西:金毛狗脊、岩黄连、七叶一枝花…… 苏毅略一扫,点头:“行,我来煎。喝完这剂,静养半月就能下地。” 男人扑通跪地,额头重重磕在泥地上:“先生大恩,我们一家做牛做马也难报!” 妇人也在旁听清了始末,跟著双膝一弯,伏身叩首:“谢先生活命之恩!” 苏毅连忙伸手托住两人胳膊:“快起来,救人要紧,药得趁热熬。” 说著挑拣药材,拎起药罐,径直走向灶台边的泥炉。 妇人擦乾泪,赶紧挽袖添柴、洗罐、舀水,手脚麻利地帮衬起来。 不多时,药香瀰漫,苏毅盛出一碗浓汤递过去:“趁温餵下去。” 妇人双手接过,指尖微抖,却稳稳端住碗沿。 这时,一家人才真正鬆了口气,心落回肚里。 男人搬来条矮凳,请苏毅坐下歇脚。 苏毅刚落座,又从怀里掏出几个油纸包:“这些是外敷散,你们的皮外伤看著轻,拖久了容易溃烂化脓。” 男人双手捧过纸包,眼眶一热,泪珠滚进胡茬里。 今儿撞上的哪是过路先生?分明是位隱於山野的奇人! 一手枪术惊鬼神,一手医术通生死——不是高人,是什么? 待诸事安顿妥帖,屋檐下终於透出几分暖意。 男人一拍脑门,朗声催促:“孩她娘,快给先生整治点热乎饭!” “哎!这就去!这就去!” 妇人应著,繫紧围裙,一头扎进灶房,锅碗瓢盆叮噹响了起来。 “爹,老二服了药,气色明显红润多了。” 男人的长子掀帘而出,眉梢眼角都透著轻鬆。 “好!这下总算能喘口气了。” 接著他简明扼要地讲了讲家底。 果然如先前杨家村族老所言——男人姓杨,名广才,本是杨家村土生土长的汉子,只因得罪了汉奸,被迫拖家带口钻进深山避祸。 这些年就在这处隱秘山谷里扎下根来,偶尔趁夜摸出山,悄悄採买些盐米布匹。 苏毅心头一动,开口问道:“鬼子早被赶跑了,汉奸也树倒猢猻散,按理说再没人能拿捏你们,怎么还不肯回村安顿?” 若单是怕几个漏网之鱼寻仇,不至於死守山坳;退一步讲,搬去別处落脚,也比窝在荒岭强得多。 杨广才没急著答话,先挥手让几个儿子进屋照看弟妹。 等人影消失在门后,他才挺直腰板,朝苏毅深深一揖,声音沉而稳: “先生救我全家性命,我杨广才今日愿奉您为一家之主。” 这规矩在旧时並不稀罕。 在杨广才眼里,苏毅有手段、有胆识、更有一身难测的本事,能攀上这样的主家,是祖坟冒青烟的好事。 他甚至生怕苏毅推辞,连忙补了一句: “不敢欺瞒老爷,这事里头,藏著一条人命换来的隱情。” “哦?” 苏毅眼睛一亮,身子微微前倾。 果然,这家人身上压著一段沉甸甸的往事。 杨广才缓缓道:“早些年,我和一个结拜兄弟去了关外,在东北混了几年,后来娶了如今的媳妇,原打算就在那边安家落户。” “仗著一手打猎的绝活,日子过得不算差。” 第49章 「不是这意思,是……」 “可到了五四年,鬼子找上门来,逼我领他们进长白山腹地。” “起初我只能硬著头皮带路,只当是走个过场;可越往里走越不对劲——他们不打野兽,不查地形,专挑古洞断崖、岩层裂隙的地方反覆勘测……” 苏毅心头一凛,已听出七八分。 原来鬼子盯上的不是山货,而是深埋地下的古冢,图的是墓中金银与古器;更险的是,他们暗中测绘山势水脉,分明是在盘算建一座藏於地底的军用要塞。 杨广才明白,自己若继续跟著,迟早会被灭口填坑。 他瞅准一个雷雨夜,翻山越岭逃出生天,连夜裹著妻儿奔回昌平杨家村。 谁知刚喘匀气,竟有汉奸循跡而来,张口就要那张进山路线图、堡垒选址草图,还有山中暗哨布防的记號。 杨广才哪敢交?交了,全家立刻横尸当场。 他咬牙一跺脚,再次背起铺盖卷,领著老小躲进了这处连猎户都极少踏足的绝谷。 事情大抵如此。 可话音刚落,苏毅后颈一凉,汗毛微竖—— 这情节怎么听著耳熟? 像极了前世翻过的某本盗墓小说! 要不是他早打听过琉璃厂黑市、问过老坟匠、查过民国掘墓行当的规矩,差点以为自己一脚踏进了书页里! 为何打听这些? 纯属偶然。 那日二狗隨口提了句:“琉璃厂有人偷卖『明器』,灰扑扑的铜铃、带硃砂字的陶罐,都是从坟里刨出来的。” 苏毅留了心,顺藤摸瓜问了一圈,却没听说什么“搬山卸岭”,也没听过“摸金校尉”或“老九门”这类名號。 看来,杨广才撞上的,只是歷史夹缝里一场真实的劫数,並非什么小说照进现实。 苏毅略一沉吟,问:“所以那汉奸真正想要的,就是你手里的那份进山线路图?” 杨广才重重点头:“正是。不瞒老爷,我们一家,是真不敢再露面了;不过山里住著,倒也踏实。” “除非那人没了,否则我们一步不出谷。往后您想进山围猎,老奴亲自引路;想尝鲜,我让小子把野兔山鸡送到杨家村,托村里人捎进城,包您吃得新鲜热乎。” 苏毅听著那一声声“老爷”,嘴角微抽,却也没多劝——人家敬著,他便受著吧。 忽地,他脑中一闪,脱口问道:“对了,那个找上门的汉奸,叫什么?长什么样?” 杨广才一愣,神情茫然,但还是老实描述起来:塌鼻樑、左眉断了一截、说话时爱舔嘴唇…… 苏毅忽然笑出声来:“巧了。” 说著从怀里抽出一本硬壳档案,啪地翻开,递到杨广才眼前。 杨广才懵懵地接过,低头一瞧—— 黑白照片上那张脸,眉骨斜裂、嘴角下垂,正冲他狞笑。 他“腾”地站起,手指发颤:“是他!就是他!烧成炭我也认得!” 苏毅忍俊不禁,隨即朗声一笑: “既然人已伏法,你们一家,也不必再困在这山沟里了。” “那廝,早被烧成了灰,连骨头渣都没剩下。” “什么?!” 杨广才浑身一震,双手抖得像风中的枯枝。 “怎么了?” 屋里的妻儿听见他失声高呼,急忙从里屋奔了出来。 “別慌,都回去歇著!” 杨广才强压心头翻涌的热浪,目光既惊且疑,又燃著灼灼期待,直直落在苏毅脸上。 苏毅洞悉他心绪起伏,唇角微扬:“犯不著哄你。你只管进城走一遭,满街巷子都在嚼这桩事。” “老爷,那狗贼怎么死的?快告诉我!” 杨广才浑身绷紧,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指节捏得发白。 苏毅摊开手,语气平淡:“钉在正阳门城楼的砖缝里,曝尸三日——全城百姓亲眼所见。” “哈哈哈!痛快!痛快啊!” 他仰天大笑,仿佛肩头二十年的铁枷轰然崩裂,整个人轻得要飘起来。 “当家的,出啥事了?” 广才媳妇攥著围裙边,眉头拧成疙瘩。 杨广才笑著笑著,眼眶一热,泪珠滚落,一把攥住媳妇的手腕:“秀梅!仇人没了!就钉在城墙上,死透了!” “哈哈哈……咱家能挺直腰杆过日子了!” 广才媳妇身子一晃,眼泪刷地涌出来,声音抖得不成调:“他爹……真、真的?” “哈哈哈!老爷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老爷?” 杨广才转头朝苏毅躬身一礼,解释道:“恩公救我全家性命,我自愿奉为主家。” 广才媳妇连半分犹豫都没有,扑通一声屈膝,脆生生喊出:“老爷!” 苏毅当场愣住,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话音未落,杨广才已扯开嗓子唤来三个儿子:“跪下!今后先生就是咱们一家的主心骨,都得叫『老爷』!” 长子二十出头,血气方刚,瞅著眼前这位不过十岁的少年,心里直打鼓,脚跟硬是钉在地上没动。 杨广才火气腾地窜上来,“啪”一脚踹在他腿弯上:“白眼狼!老子的话也敢不听?” 苏毅本就不在意这些虚名——再过两年新中国就要立国,谁还敢收奴僕?这不是往枪口上撞? 他刚想开口拦,广才媳妇已抡圆胳膊,“啪”一记耳光扇得清脆响亮:“跪下!” 长子平日敢顶撞父亲,却最怕母亲板脸,膝盖一软,“咚”地砸在地上,低头闷声道:“家主老爷。” 广才媳妇抹著泪,哽咽著朝苏毅深深一福:“老爷……求您收留我们这一家老小吧。” 苏毅张了张嘴,终是点了点头:“先这么定著吧。” 全家齐刷刷俯首,齐声低唤:“谢家主!” 原打算问东北那处鬼子工事的事,眼下哪还开得了口? 只能等个空档再说。 不多时,广才媳妇端上饭菜。 “粗汤淡饭,还望老爷莫怪。” 杨广才盯著桌上的吃食,脸上泛起窘色。 確实寒酸。 肉倒是不缺,可熏得乌黑焦硬,油星都缩进了皮里,看著就倒胃口。 想必是自家猎来的野物,用松枝反覆燻烤出来的。 另配几碟山蕨、醃萝卜,主食是黄澄澄的棒子麵窝头。 苏毅从没尝过这玩意儿,更没打算下嘴。 他摇摇头,让长子去屋里取来自己那只沉甸甸的大布包。 包里东西不少,多数只是障眼法。 他伸手探进去,掏出两个油纸包: 头一个裹著金黄酥饼、雪白暄软的馒头; 第二个里码著酱香四溢的滷肉——酱牛肉、驴肉、五花肉,还有一只油亮喷香的烤鸭,切了一半。 接著又拎出几罐鋥亮铁皮罐头。 “老爷,这……” 杨广才手忙脚乱,差点打翻碗筷。 忙不迭道:“您吃您的,我们吃家里做的就成!” 苏毅摆摆手:“拿出来就是一道吃的。放心,我多的是,这些罐头里装著水果、火腿、午餐肉——都给你们。” “算我送的第一份礼。” 杨广才连连摆手:“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苏毅故意沉下脸:“不是认了主家吗?主家给的东西,你们也不肯沾一口?” “不是这意思,是……” 第50章 这钱我万万不能收! “行了,快动筷子!待会儿还得劳烦你帮我剥那头老虎的皮呢。” “老爷您放一百个心!我老杨剥皮的手艺,在十里八乡数得著!四十多年刀不离手,多少张虎豹皮毛经我手,根根毛都顺溜!交给我,妥帖!” 眾人这才围坐下来,动起筷子。 长子起初还绷著脸,夹起一块酱牛肉送进嘴里,顿时怔住。 二十多年,他何曾尝过这般鲜香软糯的滋味? 嚼著嚼著,鼻尖一酸,泪水无声滑落。 抬眼望去,爹娘也埋著头,肩膀微微耸动,碗沿上湿了一小片。 苏毅瞧得直摇头,好傢伙,吃顿饭还能吃出眼泪来? “让您见笑了。” 老杨挠了挠后脑勺,耳根子都泛了红。 “不打紧!”苏毅摆摆手,“那些罐头確实顶用,放个一年半载都不带变味的。” “谢老爷恩典。” 饭毕,老杨立马收拾起那头老虎来。 真別说,这手艺是下过苦功夫的——刀锋走线利落,皮肉分离乾净,连筋络都扯得整整齐齐。 只可惜虎皮毁在了脑袋上,密密麻麻全是弹眼,像被蜂窝咬过似的。 要是囫圇一张好皮,搁黑市上少说也值三五百块现大洋。 “老爷,这虎鞭刚取出来,趁热气还在,搁久了可就发软发柴了。要不我给您熏一熏、焙一焙?” 苏毅摇头:“不必,我自有法子存著。” 心里却暗笑:有农场空间在,还怕它餿了烂了? “成嘞!”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老杨应了一声,麻利卸下虎鞭,双手捧著递到苏毅跟前。 苏毅没多囉嗦,转身回屋,顺手把门一掩,吩咐谁也別来扰。 关上门那一瞬,新鲜虎鞭已悄然滑进空间格里。 十几分钟后再推门出来,老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像先前苏毅从袖口抖出那份汉奸卷宗一样,他压根儿不问来路。 等虎皮收拾停当,老杨叫上大儿子,准备去林子里拖回那些狼尸。 “我也走一趟,省得你们来回折腾。” 苏毅起身跟上。 毕竟那晚他亲手撂倒了九十八头狼——单只狼尸就沉甸甸压秤三十多斤,父子俩硬扛,怕是要跑三四趟。 几人再返那片林子时,天光尚亮。 幸好几个钟头过去,狼尸还没被野狗禿鷲叼走。 杨家父子用竹筐装了四具,正合计再跑一趟,却见苏毅一手拎两只,肩上还稳稳架著一头,步子没半点晃。 “走吧!” 老杨父子如今反倒不咋惊了——前日那头三百来斤的吊睛白额虎,不也是他一人扛回来的? 回到木屋前,广才媳妇一眼瞅见满地狼尸,嘴张得能塞进一枚鸡蛋。 “哎哟……这么多?!” 她这才明白,自家二小子为何断了两根肋骨、躺床上哼哼了三天。 “別愣著!趁天还亮,赶紧剥皮!” 杨广才一声吆喝,全家老小抄起刀子就上了。 老婆剁爪、孩子刮油、老头子绷皮,忙活到日头西斜,一地狼皮全剥得乾乾净净。 “老爷,这些狼皮,您是打算直接带回城里,还是我硝制好了再给您送去?” “硝好了你送进城,顺道替我打听打听那个汉奸的事。” 老杨顿时一哆嗦:“老爷,我绝没旁的意思,就是……” 苏毅笑著摆手打断。 见他真是隨口一提,老杨才缓缓吐出口气,肩膀也鬆了下来。 晚饭后,苏毅搬了把竹椅坐在院中纳凉。 眼下已是九月中旬,暑气却赖著不走,树梢上蝉声嘶哑,风里都带著股焦糊味。 两人对坐喝茶,话不多,茶香却釅得化不开。 茶叶自然还是苏毅拿出来的。 “老杨,东北那座鬼子修的地下堡垒,你进去过没?” 老杨摇头:“没进过。那时岗哨密得像筛子,我跟几个伙计只在外围挖土运石,连铁丝网边儿都不敢挨。” “后来倒是听说,鬼子往里头运了不少硬货——枪械、弹药、军粮……估摸著是知道末日不远,临死也要攥紧最后一把刀。” 苏毅頷首。 他心里其实早盘算著什么,只是眼下还不急著动。 倒不是馋里头藏了金条银元——军事堡垒里堆的,向来是铁疙瘩和火药味,哪轮得到金银珠宝? 那些亮闪闪的东西,早被鬼子装船运回东洋老家了。 “除了这一处,別的堡垒呢?” 老杨眯眼回想:“记不清了。不过看他们调兵遣將的架势,八成不止一个坑道,只是我脚板子没踏进过別的地方。” 苏毅点头。 前世网上零零碎碎扫过些资料,东北山沟里这类暗堡、工事,怕是比野兔子洞还多。 “老爷,您是想找那地方?我这儿倒有一份图,自己画的。” 他起身回屋,不多时捧出一张泛黄兽皮。 墨线早已晕染得模糊不清,像被雨水泡过的旧帐本。 “老爷,要不我连夜描一遍?不然——”他不好意思地搓搓手,“就算请本地老猎户带路,也难找准方位。” “行,我本就打算在山里住几天。” 当晚,苏毅就在木屋歇了一宿。 条件简陋,炕硬如石,翻来覆去睡不踏实。 更不敢往农场空间里钻——那地方,眼下还不能让人撞破。 翌日天光初亮。 苏毅早早起身,在院中舒展筋骨,一招一式打得虎虎生风,精气神都提得足足的。 用过早饭,老杨便领著他往林子里去围猎。 可前些日子被老虎撕咬、狼群扫荡过,山里早没了大物踪影,只剩些野兔、山鸡之类的小兽窜来跳去。 苏毅射了几箭,只觉手痒难耐,兴致全无。 “老爷若嫌不过癮,我倒能带您往深山里走一趟——那边有处旧窝棚,是我早年搭的落脚点。” “不过今儿怕是不行,得备齐乾粮、绳索、火镰,还得捎上盐和油布……” 苏毅听罢,只点点头,把这事记在了明日行程里。 回到木屋时,广才媳妇已摆好饭菜。 再添上苏毅刚打来的山斑鳩和竹鸡,桌上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秀梅嫂子这手艺,真叫人馋嘴!” 苏毅由衷夸道。 “哎哟,哪敢当夸啊!” 她脸一红,忙低头拨弄碗边,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搁。 次日清晨,老杨又陪苏毅进山。 一家人都不怎么掛心——毕竟昨儿亲眼见他三箭钉穿飞鹰,心里早有了底。 两人踏著露水往山腹深处去。 半路上,苏毅顺手拋过去一只粗布小袋。 老杨接住一掂,沉甸甸的,打开瞧见白花花的大洋,少说一百块。 “老爷使不得!这钱我万万不能收!” 第51章 我给您烤几串热乎的。 “少囉嗦。你总不能让嫂子和娃一辈子守在这荒岭上吧?趁早收拾细软,回杨家村安顿。” “这些钱,够你们开个杂货铺,或是赁两亩薄田——没铜板垫底,连买盐都要看人脸色。” 老杨眼眶一热,喉头哽住,只重重磕了个头:“谢老爷恩典!” 再没推让,把袋子紧紧攥进怀里。 越往里走,林子越密,野物也越活泛。 野猪拱土、梅花鹿跃涧、斑羚贴崖而立,林间忽起鹰唳,翅影掠过树冠如刀劈开青雾。 若搁几十年后,单是盯上这几样,怕就已触了铁律! 每每撞见大物,苏毅弯弓搭箭,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老杨这个打了三十年猎的老把式,竟看得脊背发麻,脱口而出:“这才叫猎手!” 那箭势如行云流水,准得令人心头髮烫,仿佛不是射杀,而是点化。 还没到窝棚,两人肩上背上已掛满猎物,连腰都直不起。 “歇会儿吧!再往前拖,肉要餿了,皮也要捂坏。”老杨抹著汗劝。苏毅点头应下,乾脆收了弓。 又走了半炷香工夫,终於望见山坳里的那座歪斜窝棚。 “爷您先坐会儿,我赶紧剥皮放血,肉和皮子一样都不能糟蹋!” 苏毅从行囊里拎出一大包粗盐递过去。 老杨眼睛一亮:“嘿嘿,有这宝贝,熏出来的肉保准透亮喷香!” 原来他们自家醃的腊味,总泛著焦黑苦涩,就是缺盐少料,压不住腥膻。 “我不歇,你跟我说说,附近还有哪些地方野物扎堆?” 苏毅摩拳擦掌,哪肯停步? 他图的本就不是几块肉——是活物,是能往农场空间里挪的活物,是將来牧场里撒欢的鹿群、踱步的野猪。 老杨当即指著东南坡、北面断崖、西边石砬子三处:“那儿野物成群,连狐狸都敢拦路!” “对了,”苏毅忽地一顿,“这山里,可有熊?” 程蝶衣托的事,他可没忘。 “熊?!”老杨脸色骤变,“那可是山神爷的亲儿子!比虎还横,翻脸就掀人天灵盖!” 话出口才想起眼前这位,连吊睛白额虎都能一箭穿喉—— 他咽了口唾沫,老老实实报出三处熊跡:老松林、黑风口、鹰愁涧。 苏毅听完,二话不说,抄起牛角弓转身就走。 这一回,他脚下轻如壁虎攀岩,贴著树干滑行,踩枝无声,踏叶无痕。 果然好使! 远远瞧见一头母鹿饮水,他屏息潜行,借藤蔓遮身、靠巨石掩形,竟悄没声摸到离它不足五步之遥。 “成了。” 他心头一热,猛蹬地面,身形暴起如离弦之箭! 一个扑压,百十斤重的鹿身轰然倒地,四蹄乱蹬,却挣不开那铁钳似的手臂。 “走!” 话音未落,鹿影一闪,已落入牧场空间。 那鹿乍一现身,惊得四蹄狂奔,撞得草叶纷飞,连啃几口青草都带著惶然。 很快,四周便归於沉寂。 连那几头刚被惊起的鹿,也垂下脑袋,慢条斯理地啃起了青草。 “挺好,牧场空间这下可要越来越丰满了。” 苏毅转身钻进密林深处,步子不疾不徐,却始终绷著一股猎人的警觉——只要撞见活物,十有八九难逃他的手。 可若稍一靠近就惊了猎物,他也不再搭弓拉箭,只轻轻一摆手,任它们窜入灌木丛中,扬长而去。 接下来几个钟头,他陆续收了三头野猪、五只斑羚、一只豹猫,还有两只毛色油亮的赤狐。 等攒得差不多了,他便专挑熊出没的山坳转悠。 接连扫过三处熊跡明显的坡地、溪口和岩缝,却连根熊毛都没见著。 “难不成今儿真要空手回去?” 正欲折返,远处山脊线忽有一团棕影晃动——一头母熊正领著两只幼崽,在松针铺就的林间缓步踱行。 踏破铁鞋无觅处! 苏毅眸光一凝,脚下无声提速,待逼近到二十步內,身形倏然一矮,整个人如狸猫贴地滑行,悄然掩向那一家三口。 兴许是久居深山、少有天敌,母熊半点不慌,一边用鼻子翻拨腐叶下的松子、嫩芽,一边时不时低头舔舐幼崽的脊背。杂食性?诚不欺人,地上能嚼的,它几乎来者不拒。 苏毅越靠越近,母熊却仍浑然未觉。 可熊的鼻子,终究比人灵敏两千倍不止——哪怕他屏息敛气、连衣角都不带起一丝风,一踏入十五步內,那母熊猛地顿住,鼻翼急颤,旋即轰然立起,朝他齜牙咆哮,喉间滚著低沉的威胁声。 护崽心切,寸步不让。 苏毅嘴角微扬,脚下一蹬,人已如离弦之箭扑了过去。 壁虎游墙功助他腾挪如风,金钟罩铁布衫让他硬扛爪击——一头野熊,还伤不了他分毫。 “吼——!” 母熊见威慑无效,立刻后撤半步,不是怯战,而是把幼崽往身后一拨,用庞大身躯死死挡住。 苏毅哪管这些,欺身直进,拳风如锤,一记接一记砸在胸腹、肩胛与颈侧,同时拧腰闪身,避开横扫而来的巨掌。 人熊相搏,足足缠斗了四十多分钟。 最终,母熊瘫倒在血泊里,粗重喘息渐渐弱成断续的嘶鸣,皮开肉绽,肋骨外翻。 “收!” 苏毅袍袖一挥,母熊应声没入牧场空间。 他刚转身,两只小熊早已没了踪影。 他也不急,只在林间缓步踱开,目光扫过树杈、石缝、倒木……不多时,嘴角就翘了起来—— 那俩小傢伙正哆嗦著抱紧一根老松枝,屁股撅在半空,尾巴卷得像团绒球。 熊爬树?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本事。 苏毅纵身一跃,伸手拎住后颈皮,轻巧一提,两团毛茸茸便乖乖进了空间。 这一家子,总算是齐整了。 不过眼下,他可捨不得宰了这母熊取掌——留著养,更值当。 “看来,还得再寻一头公的。” 有母熊的地方,公熊断不会太远。 果然,翻过两座山樑,苏毅就在一处向阳的陡坡上撞见了目標:体型壮硕,步態沉稳,肩胛高耸如岩,正是头正值壮年的公熊。 这回他没近身,只摸出一支短管猎枪,远远蹲定,瞄准、扣扳机—— “砰!” 枪响炸开,惊起满林飞鸟,翅膀扑棱声此起彼伏。 走近尸首,苏毅俯身一量,心头微动:这头熊怕是有五百斤上下,皮厚膘肥,四肢粗壮得像四根石柱。 他没囉嗦,抬手一招,整具熊尸便消失不见。 至於回四九城后怎么处理?自有熟人接手,不费神。 为何不现场剁下熊掌,其余交老杨收拾? 苏毅压根没这念头——熊皮熊肉都是实打实的硬货,眼下暑气蒸腾,露天放半天就餿了,暴殄天物。 既然满载而归,他也懒得再耗时辰,掉头便往回赶。 好在日头还没落山,就踩著余暉回到了窝棚。 老杨早把先前猎的几头野物收拾停当:剥皮、剔骨、醃渍、熏掛,样样利落。 一见苏毅两手空空回来,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只略略一顿,隨即又埋头削著竹籤。 该问的不问,该做的不做假——这分火候,正是苏毅最信得过的。 “爷,饿了吧?我给您烤几串热乎的。” 第52章 「活腻了?」 篝火噼啪,油脂滴落引得火苗腾跳,肉香混著孜然、辣椒与秘制酱料的气息,在晚风里兜了个圈,直往人鼻子里钻。 次日清晨,苏毅是被一股浓烈的烟燻味呛醒的。 窝棚里堆满兽皮与腊肉,空气又闷又潮,加上昨夜睡得浅,他脑仁隱隱发胀,眼底泛青。 “你在这儿歇著,我去趟山里,再弄一头熊,咱们这就回城。” 他揉著太阳穴,话音未落,已抓起猎枪往外走。 吃熊掌,就得吃个痛快,何必將就? “成,我顺手把东西拢一拢。” 老杨头也不抬,手里麻绳绕得飞快。 苏毅再次启程进山。 这回顺当多了,不到半个时辰,便放倒了一头壮硕的公熊。 拖著熊尸回到窝棚,他朝老杨扬了扬下巴:“你来收拾,熊掌、整张皮、胆囊留著,其余只取一小段里脊尝鲜,別的就別带了。” 老杨咧嘴一笑:“您放心,包在俺身上!” 话音未落,他已抄起猎刀,三下五除二剥开厚皮,利落地卸下双掌,又小心翼翼掏出胆囊,连一丝破损都没留下。 最后只割下一条油亮亮的里脊肉。 其余熊肉全撂在林子边——留给山猫、野狗、禿鷲,也算给山神还一份礼。 呵,这话听著倒有几分反讽的意味! 晌午刚过,两人便踩著树影回到了木屋。 广才媳妇一掀门帘,见两人肩扛手提,满载而归,眼珠子都快瞪圆了。 她在山里跟老杨过了十几年日子,太清楚这片林子有多难缠:獐子滑如泥鰍,野猪凶似铁甲,连松鼠都警觉得能听出十步外的喘气声。 “媳妇,赶紧把里脊燉了!我先拾掇这些皮子,再熏几块肉。”老杨抹了把汗,吆喝一声。 先前在窝棚那会儿,条件简陋,皮子只颳了毛、肉也只粗盐醃过,全是应急的活儿。 热腾腾的熊肉下肚,苏毅瞄了眼天色,估摸著该动身了。 “老杨,我这就回四九城,皮子和燻肉你慢慢弄,哪天得空,直接进城找我。” “得嘞,老爷!” 一家子站在院门口,望著苏毅背影,脚步挪得格外慢。 他收拾停当,便往杨家村方向走。 东西带得不少:整张虎皮、一头肥硕野猪、一只油光水滑的獾——老虎全副家当都装进了隨身空间,野猪和獾则实实在在扛在肩上。 野猪是专为族老和孙老三备下的;獾则要带回城里,獾油可是跌打损伤的抢手货。 走了一截山路,苏毅悄悄將所有物件收进空间,只在进村前,才重新取出虎皮和野猪。 刚到村口,几个蹲在石碾子上晒太阳的汉子就跳了起来。 等看清苏毅肩上那张铺展开足有丈余的虎皮、还有地上哼哼唧唧的野猪,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老天爷!真把那畜生撂倒了?” “早说了,这位小哥不是凡人,区区老虎,不过是个『活靶子』!” “吹什么牛?当初人家进山,你还拍胸脯说『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呢!” “胡扯!我啥时候说过这话?” “少拌嘴!快去喊族老和孙老三!” “嘖嘖,这虎皮油亮亮的,像缎子!” “少说也有三百斤重吧?咋光剩张皮?虎骨、虎爪、虎鞭可都是宝贝啊……可惜嘍!” 村里老人见过世面,心里门儿清:老虎浑身是宝,一根须子都能换半斗麦子。 “眼红也没用——人小哥亲手打的,爱留不留,轮不到咱们挑拣。” “那头野猪……总得匀点给村里吧?” 话音刚落,孙老三领著几位族老已拄著拐杖赶到了。 见那虎皮横在地上,纹路清晰、毛尖泛青,几位老人手都抖了。 谁也没想到,苏毅真把这祸害剷除了。 “好!好啊!往后咱进山,腰杆子都挺直了!” “哈哈哈,小哥儿这手绝活,硬是把山神都镇住了!” 苏毅隨后將野猪抬到祠堂门前,朝眾人抱了抱拳。 “孙叔,几位族老,这头猪留给村里,怎么分,你们拿主意。” 孙老三直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小哥儿冒死进山,空著手回去算哪门子理?至少切条后腿带回去!” “就是!咱可不敢白拿,太没脸了!” 族老们还要开口,苏毅抬手一笑:“几位长辈別推了,我留著虎皮就足够了。待会儿顺道收些药材,今晚就动身回四九城。” “哎哟,这会儿动身?天黑前肯定摸不到城门!” 苏毅抬头望了望西斜的日头,忽然想起如今的土路、慢车、顛簸的骡马道,忍不住摇头笑了。 “行,那今晚就在孙叔家討碗热水、一张炕。” “哈哈哈,敞开门等你!” 当晚,族老们主持分肉,家家户户分得不多,但拎回家时,脸上都笑开了花。 再说,夜里还有大锅燉的猪下水、猪头肉、猪血肠,香得十里外都能闻见! 各家女人早早支起大灶,男人递柴火,孩子端碗筷,左邻右舍凑来乾菜、玉米面、自家醃的酸菜,一锅热气腾腾的杀猪菜翻滚著上了桌。 “来,小哥儿!我敬你一碗地瓜烧!”孙老三高举粗瓷碗。 苏毅笑著端起自己那碗清水——他才十岁,酒味还没尝过呢。 乡亲们挨个上前,碗碰碗,话暖心,笑声撞著笑声,在炊烟繚绕的村口,响成一片。 一顿杀猪菜下肚,天色早黑透了,墙头掛钟刚敲过九点。 平日里,大伙儿早钻进热炕头呼呼睡了。 可今儿不一样——谁心里不敞亮? 第二天清早。 苏毅天没亮就醒了,在几位族老张罗下,挨家收了一批药材。 自然不是寻常货色,全是山沟里挖出来的老根、岩缝里采的灵枝,药性烈、年份足。 要是路边拔一把蒲公英,哪轮得上他专程跑这一趟? “孙叔,我这就回四九城了。往后但凡有好货,您托人捎进城,我照价收。” “您放心!” 苏毅背起行囊,启程返程。 赶了一整天土路,风尘僕僕踏进四九城时,天已擦黑。 可这回进城却不顺当——他肩扛手提,身后还拖著几只血淋淋的猎物,活像刚从山林里杀出来的猎户。 守门的白狗子哪肯放过这送上门的油水? “站住!干啥的?” 一个歪戴帽子的白狗子横步上前,伸手就要翻苏毅的包袱。 “啪!” 一记耳光甩得又脆又狠,那人原地打了个旋儿,耳朵嗡嗡直响。 “活腻了?” 其余几个立马端枪围拢,枪口齐刷刷对准苏毅胸口。 第53章 到底放倒了多少活物? 他却连眼皮都没抬,慢条斯理摸出一张纸,递到领头那人眼前。 对方扫了一眼落款——傅將军府印赫然在目,脸上的横肉瞬间堆成笑纹,忙不迭挥手:“都把傢伙收了!收了!” “哎哟,误会,纯属误会!哈哈……这位爷,莫非就是最近风传京城的少年枪神——小苏爷?” 苏毅眯起眼,嘴角微扬,笑意却没达眼底。 早认出来了,偏要演这场戏,无非是让手下先伸手试试深浅,再自己出来卖个乖。 狐狸熬成精的年头都差不多,谁还不懂谁那点心思? 他只淡淡问:“能进了?” “您请!您请!” 等苏毅身影拐过街角,有个白狗子立刻撒腿奔向保密局驻地。 倒不是盯他有多可疑,只是那位站长心里犯嘀咕:这小子前脚失踪三四天,后脚满载而归,到底溜哪儿去了? 消息很快报到站长案头。 “嗯?出城打猎去了?” 他手指叩著桌面,神情半是诧异,半是不快。 好傢伙,外头炮火未歇、战云密布,他倒好,挎著枪进山打野味,活得比城里茶馆说书的还自在。 “站长,要不要继续盯著?” 站长摆摆手:“算了。不过是个会两下拳脚的毛头小子,眼下要紧事一箩筐,哪有工夫陪他玩猫捉耗子?” 毕竟这是1948年秋,我党大军正掀起一场场硬仗,全国局势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四九城更是暗流汹涌——保密局日夜扑腾,四处搜捕我方人员,连喘口气的空档都难寻。 再说苏毅,拎著大包小裹回到小破院。 一群孩子见他进门,呼啦一下全围上来,眼睛亮晶晶地扒拉著那些血气未散的猎物。 “这……是山鸡?” “还有兔子!我在天桥见过人挑著卖!” “天吶,这野猪少说也有一百斤吧?” 他带回的不止零散山货,还有一头收拾乾净的小野猪,肥实滚圆。 既给杨家村族老留了一头整猪,怎能冷落这群天天喊他“毅哥”的小兄弟? “二蛋,快去找你二狗哥,让他叫个手脚利索的来,把这头猪拾掇利索了——今晚,杀猪宴!” 苏毅把东西往地上一放,拍拍手吩咐道。 “得嘞毅哥!我这就蹽!” 二蛋一蹦三尺高,撒丫子就往外冲。 院子里顿时炸开一片欢呼:“杀猪菜来嘍——!” 苏毅没多逗留,让院里人备好一辆板车,装上几样要紧东西,转身朝师父和程蝶衣住处去。 出了院门,直奔正阳门方向。 快到师父宅子时,他拐进一条僻静小巷,悄悄把板车卸出来,將那头剥皮剔骨后的老虎稳稳抬上车。 虎鞭用三层油纸裹得严严实实,滴血不漏;老杨亲手炮製的熊掌、熊胆也一一码放整齐。 最后,整张厚实油毡布往车上一盖,严丝合缝。 远远瞧去,不过是一车寻常柴草,唯有走近了,才隱隱闻到一股浓重的腥膻气。 “师父!徒弟给您送宝贝来了!” 到了院门口,苏毅朗声喊了两嗓子。 片刻后,院门“吱呀”一声推开,老爷子叉腰站在门內,瞪眼骂道:“臭小子,有钥匙不会自己开门?还非得劳动为师?” “嘿嘿,今儿这门,您开得值!” 老爷子目光一闪,眉梢一跳:“你是说……” “哈哈哈——不负所托!” 话音未落,苏毅一把掀开油毡布—— 一张金斑灿灿、毛尖泛青的完整虎皮,赫然铺展在夕阳余暉里。 接著他把裹著虎鞭的油纸包双手递到师父面前。 老爷子一见那张虎皮,眼珠子都瞪圆了:“嚯!这老虎少说也有四百五十斤往上!真让你给撂倒了?” 目光落到苏毅手上,立马伸手接过来,三下两下扯开油纸。 “咦?”他眉峰一挑,“这胆汁还泛著水光,血丝都没干透——刚取下来不到半日吧?” 苏毅忙摆手:“师父您別琢磨这个了!快瞅瞅成色咋样?趁早拿进屋炮製,再搁一会儿,怕是要发酸发餿!” 话虽说得夸张,老爷子却不敢怠慢,一把攥紧油纸包,转身就往屋里蹽。 临进门还回头喊了一嗓子:“虎皮先摊院里晾著,我过两天给你寻个老皮匠,好好鞣一鞣!” “虎骨也收严实些——金贵著呢!我留三根,剩下的全塞你李师叔手里,顺道跟他磨一磨正骨派那套压箱底的方子!” 话音未落,人已窜进屋去。 苏毅赶紧追上去拽住袖子:“您慢点儿!” 顺手把怀里那个鼓囊囊的油纸包塞过去。 老爷子一愣:“又整啥?” “熊胆。” “哎哟!”老爷子顿时笑开了花,“上等货!” 撕开油纸,一枚墨绿透亮、表面还凝著细霜的熊胆赫然在目。 “好傢伙!这熊得有六七百斤了吧?胆子颳得乾净利落,一看就是老把式的手艺!” “嗯,山里撞见个老猎户,托他顺手拾掇的。” “行!我这就进去忙活,你把东西搬进屋归置好。” 话没说完,人影已晃进堂屋。 苏毅站在原地直摇头——熊掌还揣在包袱最底下呢! 罢了罢了,直接送豆子哥家,请大师傅收拾去,自己只管等著尝鲜。 他先把虎骨、熊皮搬进院中,又拎著那对毛茸茸、沉甸甸的熊掌,穿过矮墙去了隔壁。 门一响,小四探出头来:“毅哥儿来啦!” “豆子哥在家不?” “在呢,在屋里歇著呢!” 苏毅抬脚迈进院子,却没照例往程蝶衣房里去,而是拐了个弯,直奔厨房。 程蝶衣听见动静,耳朵一动,心下立时明白了几分,趿拉著鞋就追了过来。 一掀帘子,瞧见案板上那对带爪带毛、血痂未净的熊掌,眼睛一亮:“哟呵!这么大一对?我长这么大,头回见生熊掌!” 话是这么说,鼻子却本能地皱起,掏出帕子掩住口鼻——那股子浓烈的铁锈味混著野气,实在冲人。 “豆子哥,您快回屋待著!我专挑厨房拿出来,就怕那股子杀伐气扰了您清神,小四搭把手,我打下手就行。” 程蝶衣摆摆手:“你们哪懂这个?叫小四跑一趟,把勤行里那位老师傅请来,今儿咱们就燉它一锅!” “得嘞!”苏毅笑著应下。 谁也没想到,光是褪毛、燎皮、剔筋、吊汤……一道道功夫下来,今天根本吃不上嘴。 更何况,苏毅这次背回来的是两头熊、整整八只熊掌。 就算那位老师傅手底下有真章,也得熬上大半天才能见分晓。 熊掌安顿在灶台边,苏毅搓了搓手上的血渍,转身进了程蝶衣屋子。 刚跨过门槛,程蝶衣脸色倏地一白,胸口像被重锤闷了一下,差点喘不上气。 他猛抬头,声音都绷紧了:“怪了!刚才厨房里只闻著腥,倒不觉得咋样;你这一进来……我心口直发沉,魂儿都像被拽住似的!” “你这趟进山,到底放倒了多少活物?” 第54章 我顶多算个半大后生。」 苏毅一怔,低头嗅了嗅衣袖——果然,一股子沉甸甸的戾气缠在身上,散都散不开。 尤其程蝶衣这般心思细软、气血偏弱的人,最易被这种煞气裹住。 他挠挠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要不……我先回师父那儿洗个澡换身衣裳?顺道帮著把虎骨锯开、泡上?” 程蝶衣连连点头:“快去快去!我也让小四催一催老师傅,可別让那熊掌在厨房晾太久……” 苏毅转身出了门,不多时又出现在师父院中。 他没急著脱衣,先凑近问:“师父,用不用我搭把手?” “不用你掺和,先把自己收拾乾净,把那身煞气和血腥味洗掉再说。” 老爷子其实早觉出不对劲了,只是先前全神扑在虎鞭和熊胆上,一时顾不上细品——那股子沉鬱的杀气,確实压得人喉咙发紧。 “好嘞!” 苏毅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厨房跑,烧水准备沐浴。 等他洗完出来,整个人仿佛被山嵐涤盪过一般,又显出那副清贵疏朗的气度,活脱脱一位养在深宅、浸著墨香长大的世家公子。 其实这哪是寻常洗澡?他用的可是灵泉活水。 洗过的水也没糟蹋,全拎去浇了药山上的珍稀草木,一滴都没漏。 老爷子刚把虎鞭、熊胆粗略炮製妥当,抬眼瞧见苏毅,手里的刀顿了顿,愣了一瞬。 “好小子,搁前朝,怕不是哪家侯府里捧在掌心养大的小世子。” 老爷子笑著打趣。 苏毅耸耸肩,心里直摇头——谁稀罕当那帮披著兽皮、骑著劣马的蛮子贵胄? “对了师傅,我还顺回来八只熊掌!豆子哥请了位大厨,今晚咱们一道去他那儿尝鲜。” 老爷子却摆摆手:“瞅瞅现在什么时辰了?今儿想啃上一口熊掌?门儿都没有。” “啊?” 苏毅一脸茫然。 直到听老爷子细说,才明白熊掌这东西有多磨人:光是发制、去腥、煨燉,就得耗上好几天功夫,急不得,也省不得。 “这么费劲!” 老爷子斜睨他一眼:“好东西能是唾手可得的?行了,快把你李师叔请来,虎骨得靠他拿捏分寸。” 苏毅只得又顛顛跑一趟。 李师叔一进门,目光扫到那堆泛著青白光泽的虎骨,眼睛当场亮得像点了两簇火苗。 “你这猴崽子,今儿让你开开眼!” 话音未落,手已抄起剔骨刀,动作利落如风。 哪儿该留筋络,哪儿须取髓芯,哪段入药最烈、哪截温补最稳……一边动手,一边掰开揉碎讲给苏毅听。 苏毅听得入神,不知不觉记下不少门道。 炮製虎骨,说难不难,说易也不易,全凭手上功夫和多年经验。 正骨一脉自有家传章法,李老爷子更是毫无保留,手把手教他辨骨、断性、配伍。 毕竟在他眼里,苏毅早就是衣钵所託之人了,哪还藏著掖著? “成,今日先整这些,余下的我得带回去。” 李老爷子来时便带了两个徒弟,正候在院外等著搬货。 梁老爷子倚著门框笑:“师兄这就走?我这徒弟好歹孝敬了副虎骨,您不留点压箱底的?” 李老爷子一瞪眼:“嘿!老梆子,这是苏毅送的,跟你有半文钱干係?” 两人你来我往,推拉半天,最后李老爷子鬆口,把一份密传虎骨方子塞给苏毅——里头全是正骨秘药、古法配比、辅料火候,看得苏毅心头直跳。 其实就算没这副虎骨,李老爷子迟早也会倾囊相授。 这般你爭我抢,不过是两位老顽童逗闷子罢了。 “对了,虎鞭既有了,傅將军那边……” 李老爷子刚开口,梁老爷子就挥手打断:“急什么?没个十天半月,根本炼不成药,让他再等些日子。” “行,等您信儿,到时候咱一块儿登门。” 二人敲定,李老爷子便带著虎骨走了。 见师父又要埋头熬製虎鞭,苏毅觉得无趣,拱拱手:“师父您忙,我去豆子哥那儿瞧瞧大师傅怎么对付熊掌。” “你这馋嘴猴!我还琢磨著让他看看我这独门虎鞭炮製法呢……算了,回头给你写清楚。” 他又嘆口气:“不过说真的,你那张原方药力太冲,普通人受不住,我才不得不改。” “这么霸道的方子,偏偏不能普济眾生,实在可惜!” 苏毅心里一笑——系统出品,岂是凡俗能承的? 若人人可用,他还混个什么劲儿? 从师父院里出来,他径直去了程蝶衣家。 刚进院子,就见一位五十上下、鬢角微霜的男人正俯身在灶台边,一丝不苟地刮洗熊掌,刀工沉稳,动作熟极而流。 苏毅掀帘进屋,衝程蝶衣扬声问:“豆子哥,大厨到了?” 程蝶衣笑著点头,伸手点了点他鼻尖:“知道你嘴刁,走,带你见见。” 转眼两人便进了厨房。 程蝶衣朗声招呼:“秦刚师傅,手头先放一放,这位是我弟弟苏毅,梁老爷子关门弟子。” 秦师傅放下剔骨刀,擦了擦手,笑著望过来:“原来是梁老高足,久仰久仰。” 瞧那神情语气,显然跟程蝶衣交情不浅——多半是位铁桿戏迷,听戏听进了骨头缝里。 程蝶衣:“我这弟弟嘴刁得很,听说您在灶房里拾掇熊掌,拽著我就往这儿跑——对了,这些熊掌啊,可全是弟弟自个儿翻山越岭、蹲坑守夜才猎回来的。” 秦师傅一听,眉头微挑,半信半疑。 苏毅瞧著不过十六七岁模样,眉眼还带著学生气:“程班主,您可別拿我开涮?这孩子怕是刚领完期末考卷,就敢钻老林子打熊?家里长辈不拦著才怪!” 程蝶衣侧头瞅了苏毅一眼,掩唇轻笑,眼尾弯成月牙:“弟弟,你这岁数——按你自个儿的话讲,真是块『硬骨头』,硌得人直摇头!” 苏毅哑然,嘴角抽了抽。 程蝶衣转过脸,笑意未散,朝秦师傅道:“您別看他嫩,四九城里早把他叫响了——前门大街少年枪神,八个字,没一个掺水。” 话音轻快,却让秦师傅倏地一怔。 他上下扫视苏毅,眼神由疑转亮,朗声笑道:“哎哟!原来就是您?久仰久仰!真真是雏凤清於老凤声!” 接著又连连点头:“毅哥儿这身沉稳劲儿,我还当是哪家深宅养出来的少东家,敢情是位手底有真章的江湖侠少——惭愧,惭愧!” 苏毅摆摆手,语气实在:“您抬举了,我顶多算个半大后生。” 三人鬨笑起来,笑声在灶房檐下盪开。 第55章 「哎?毅子回来啦?」 秦师傅这才正色道:“程班主,今儿这熊掌,怕是上不了席面。光是发制去腥就得三天三夜,火候稍差一星半点,嚼起来就跟咬胶皮似的。” 程蝶衣一愣,眨眨眼:“啊?我还琢磨著晚上请梁老爷子来家尝鲜呢!” 苏毅適时接话:“豆子哥,咱俩先前想得太美了。后来师父也点醒我——熊掌这东西,不是靠猛火快炒,是得拿时间、耐心和老功夫一点一点『养』出来的。” “嗐,差点露怯!”程蝶衣笑著拍了下脑门。 又閒扯了几句家常,程蝶衣见秦师傅剁骨刮筋、满手血沫,嫌灶房太闹腾,便踱出院子去了。 苏毅却留了下来。 不是为了偷学手艺——这活计,光看一百遍也难摸著门道。 秦师傅自己就说过:“要真能站旁边瞧两眼就学会,那满京城的厨子,个个都该掛金匾了。” 苏毅心知肚明:与其硬啃这门苦功夫,不如等哪天系统甩出个“满级厨艺”来得痛快。 於是他索性靠在门框边,跟秦师傅拉起了家常。 聊的是四九城厨行里的老铺子、老掌勺、老掌故——谁家的葱烧海参能吊住三十年老客的胃,哪家的开水白菜熬出过国宴的魂。 说著说著,苏毅隨口提了一句:“秦师傅,您认不认识何大清?听说也是四九城有名的灶台手?” 秦师傅眼皮都没抬,笑著应道:“哦,峨眉酒家那位?手艺是扎实,谭家菜的底子打得好,川味也能端上檯面。” 语气平平,话里却透著一丝分寸——敬三分,但不多一分。 苏毅心里顿时有了谱:何大清,在四九城算得上一把好手,离“宗师”二字,还隔著几道门槛。 顺带也想通了原剧情里的岔子:何雨柱一会儿说在鸿宾楼拜师,一会儿又扯峨眉酒家,八成是先在鸿宾楼扎了三年刀功火候,后来转投峨眉,专攻麻辣鲜香那一套。 他没再追问何大清的事——毕竟秦师傅与他,不过点头之交,饭桌上提提无妨,深挖就失礼了。 “今儿熊掌吃不成了,没关係!我再掏点硬货出来——早答应豆子哥,要摆一桌山野硬菜!” 秦师傅乐了:“嘿!我就说嘛,您这位小爷出城围猎,总不能光扛回八只熊掌,连只山鸡都不捎?” 苏毅一笑,转身出了灶房,寻了个僻静角落,从隨身空间里陆续拎出几样物事: 油亮厚实的野猪肉、肌理分明的斑羚腿、雪白剔透的鹿脯、扑棱著翅膀的野鸡、蹬著后腿的野兔…… 等他提著满手活物跨进程蝶衣院门时,满院子人都愣住了。 “小毅?你这又是从哪儿淘换来的宝贝?” “没別的,之前光顾著把虎皮虎鞭收妥当,倒把这茬忘了——熊掌吃不上,可答应豆子哥的野味,一句都不能赖!” “巧了,秦师傅还在灶房呢,正好搭把手!” 程蝶衣围著几筐野味转了一圈,喜上眉梢:“成!今儿先敞开肚皮造这些山珍,等秦师傅把熊掌『养』好了,咱们再痛痛快快补一回!” 秦师傅闻声从灶房探出身子,一看满院生鲜,哈哈大笑:“好傢伙!毅哥儿这是存心让我今儿忙到后半夜啊?全做了?!” 苏毅连忙摆手,笑得爽朗:“哎哟,这哪成啊!秦师傅待会儿也捎些走,再说了,能者多劳嘛——咱们可都眼巴巴等著开荤呢!” 秦师傅一听要做这么多山野货,非但没皱眉,反倒精神一振,擼起袖子就应声:“您二位只管放心!” 苏毅把猎物拎进厨房,其余的活计全交给秦师傅打理。 人家是灶台上的老把式,对付这些飞禽走兽,就跟玩儿似的利索。 程蝶衣一拍苏毅胳膊:“小毅,走,咱一块儿去请师父!” 他跟梁老爷子住对门,中间还隔著个苏毅牵线,却一直没怎么串门。 连老爷子家里都没踏进去过一回。 老爷子也通透,彼此心知肚明,谁也不提,谁也不催。 程蝶衣拎著两盒点心,跟著苏毅敲开了隔壁院门。 “师父,贵客登门嘍!” 苏毅故意拖长了调子喊。 程蝶衣抬手就轻轻敲了他脑门一下。 老爷子见是程班主来了,立马迎到门口,拱手笑道:“劣徒多亏程班主照拂,老朽这厢谢过了!” “不敢当,不敢当!本该早来拜望的,只是……” 老爷子摆摆手,打断道:“不碍事!” 边说边请人进屋落座,顺手吩咐苏毅:“沏壶好茶来。” 得,他这会儿彻底成了端茶倒水的小跑堂。 程蝶衣顺势邀老爷子去自家小院坐坐,老爷子痛快点头,临出门还顺手提了两样回礼。 苏毅平时孝敬得勤,隨便拿点出来,也体面得很。 不多时,几人便到了程家小院。 因是程蝶衣以朋友身份请来的秦师傅,大家自然得上前见礼。 “秦师父,这位就是小毅的授业恩师——梁老爷子。” 程蝶衣替双方引荐。 两位长辈都是敞亮人,几句寒暄下来,热络得像老熟人。 秦师傅咧嘴一笑:“您几位稍候,菜马上上桌——今儿露一手,让您尝尝山野里的真味道!” 梁老爷子捻须含笑:“难得沾光,能吃上秦师傅亲手做的野味,可是福气到了!” 话音刚落,一桌热腾腾的山珍便端了上来。 果然名不虚传,大师傅就是大师傅。 满桌菜餚,油亮诱人、香气扑鼻、滋味十足。 眾人坐下聊了几句家常,便纷纷举杯。 苏毅滴酒不沾,只捧起茶盏,跟大伙儿碰了一回。 “哈哈,小毅都馋得坐不住啦——开动吧!” 程蝶衣笑著招呼,声音里全是暖意。 这一顿山野宴,吃得人人额头冒汗、嘴角流油。 苏毅穿来这么久,四九城的大馆子小摊子吃了不少,可这么一桌带著林间风、山涧气的野味席,硬是別有一番劲道——他今天是真吃舒坦了。 宾主尽欢,酒足饭饱。 饭后,梁老爷子起身告辞;秦师傅也提著几样猎物,乐呵呵回了自己铺子。 那对熊掌,得留到明天细火慢煨。 该剥皮的剥皮,该醃渍的醃渍,该冻著的冻著,半点不愁变质。 天色渐晚,苏毅也起身告別,脚步轻快地回了自家四合院。 进院时已近子夜,院里灯都熄了,虽知道他回来,也没人出屋张望、多问一句。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苏毅刚睁眼,许大茂、阎解成几个就踩著晨光进了院门,直奔药棚晒药材。 这几个小子,还真是一诺千金。 “哎?毅子回来啦?” 许大茂正掀帘子要搬药材,一眼瞅见苏毅,立马咧嘴笑了。 又凑近几步,压低嗓门问:“昨儿半夜回来的?不是说去西山围猎?猎物呢?” 说著,眼睛滴溜溜在屋里扫。 第56章 这才是明白人 阎解成和刘光齐听见动静,也挤进门来,惊喜地嚷:“毅哥!你可算回来啦!” 苏毅笑著抱拳:“谢啦兄弟们!赶巧,我带回来不少山货,你们一人拎一只兔子回去,中午再把柱子叫上——今儿加个硬菜!” 转身钻进厨房,拎出三只肥硕野兔,一人塞了一只。 三人接过兔子,眼睛都亮了。 “嘿!回家准被我爸拍肩膀夸!” 许大茂顛了顛手里那只,傻乐得合不拢嘴。 阎解成也攥著兔子直点头:“我就说嘛,毅哥心里头,从来就没落下咱几个!” 刘光齐掂了掂分量,赶紧道:“毅哥,我先拎回去让我妈拾掇,放久了怕腥气上来。” 另两人也麻利收好,转身就往家奔。 刚跨出垂花门,就被贾张氏那胖墩墩的身影拦住了。 她眯著眼,鼻尖耸动:“哟呵,仨小子哪儿偷摸弄来的野味?” “苏毅给的唄。” 许大茂得意地扬声一嚷,转身一溜烟奔向后院去了。 阎解成和刘光齐压根懒得搭理贾张氏,拎著沉甸甸的野味,脚底生风般回了自家。 贾张氏脸当场就垮了下来。 不光是恼火那三个小子白捡了便宜,更气的是——苏毅竟一只野兔都没往她家送! 在她心里,早把这事儿定了调: 你苏毅打了猎物,不先孝敬院里长辈,反倒紧著几个毛头小子分? 左邻右舍住著,连点人情冷暖都不懂? 她眼珠一转,扭身就朝易家跨院走,咚咚咚砸响院门:“他易叔,快开门!” 易中海满头雾水拉开门:“哎?贾家嫂子,啥事?” 贾张氏朝跨院方向努努嘴,压著嗓子说:“苏毅那小崽子回来了!前两天傻柱他们还嚼舌根,说他出城打围去了。这不,刚进门,立马给许大茂、解成、光齐三人各塞了一只肥兔子!” “我琢磨著啊,他易叔您老德高望重,不如去跟毅子提一句——猎物多,趁新鲜分一分,省得捂坏了招苍蝇。” 嘖,这话真够贾张氏的。 逻辑拧巴得像打结的麻绳,倒好像苏毅欠她三筐兔子似的。 而易中海呢,脑筋也拐著十八道弯。 他眉毛一挑:“毅子真回来了?还把野味匀给了光齐他们?” 贾张氏立刻接茬:“可不是嘛!仨小子一人攥著一只油亮亮的大兔子,燉一锅,管饱三四顿!” 易中海捋了捋衣袖,点头应下:“行,我这就去问问。回头让毅子匀点出来,邻里之间,本该有来有往。” “大家心里都记他这份情。” 贾张氏立马眉开眼笑:“可不是!谁家过日子不是互相帮衬著过?” 屋里的易大妈听见这话,直翻白眼。 可这家里,向来是易中海拍板,她张张嘴,终究没吭声。 话音未落,易中海已抬腿跨进跨院,正撞见苏毅蹲在檐下翻晒药材。 他堆起笑脸凑上前:“毅子回来啦?” 伸手不打笑脸人,苏毅也略一点头:“昨儿半夜到的。” 易中海搓著手:“听说你打了好几只?还顺手给光齐他们捎了?” 不等苏毅开口,他自顾自往下铺排:“这样,你给院里几家匀一匀——解成、光齐、老贾家,再加我家,也算个心意。” 说著,竟径直往屋里迈步:“猎物搁哪儿?你忙,我替你挨家送过去!” 好傢伙,苏毅眼皮一掀,嘴角冷冷一扯。 你算哪根葱? 四合院还没立规矩的大爷呢,你就端起茶壶当官老爷了? 他脸色骤然一沉,声音低得像刀刮冰面:“滚。” “什么?” 易中海一愣,脑子嗡地空白—— 他……叫我滚? 苏毅目光如铁钉钉在他脸上:“我说,滚出跨院。从今往后,你再敢踏进一步——我亲手拧断你脖子。” 剎那间,一股寒气从苏毅身上炸开,杀伐之气裹著武者威压,逼得易中海胸口发闷、喉头髮紧,几乎喘不上气。 “我……” 他嘴唇哆嗦,脸色刷地惨白,连退两步,小腿肚子直打颤,踉蹌著往院门外挪。 直到跨出院门那一瞬,绷紧的骨头才鬆了半分,却发觉后背湿透,冷汗浸透衬衫。 他僵著脖子回头望了一眼跨院,脸霎时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动了动,硬是没挤出一个字。 这时贾张氏还凑上来,急巴巴问:“他易叔,咋样?苏毅答应分肉没?” 易中海喉咙发紧,狠狠剜了她一眼,半个字没吐,转身“砰”一声摔上门。 “喂!老易!易中海!你到底跟苏毅说了没?” 贾张氏还在门外拍门,声音又尖又急。 易中海气得手指都在抖,隔著门吼:“別敲了!要肉,自己找苏毅要去!” 贾张氏被吼得一哆嗦,立马横眉竖眼:“呸!装什么大尾巴狼?有本事冲苏毅叫板去啊!” 可真让她自个儿去找苏毅? 她不敢。 连易中海都被轰得灰头土脸,她哪敢往前凑? 最后只得悻悻转身,一路嘟囔著回了屋。 刚进门,就见老贾和贾东旭正收拾工具,准备出门上班。 忍不住发牢骚:“苏毅这小子真是木头脑袋,打来那么多野味,光往许大茂他们几个嘴馋的手里塞,连院里左邻右舍的面都没照一下!” “我让易中海去探个口风,结果倒好,人家连门都没让他进全,灰头土脸被轰出来了!半点规矩都不懂,活该没爹没娘……” 话音未落,老贾脸色一黑,眼皮直跳。 反手就是一记响亮耳光:“闭嘴!作死的泼妇,成天就知道捅娄子!” “苏毅自己豁出命去山里搏来的猎物,凭啥白送你?还『院里各家分一分』——人家认得你是哪根葱?” “八竿子打不著的閒人,说客气叫邻居,讲实在话,跟街口卖糖葫芦的都比你熟!” 要是苏毅听见这话,准得朝老贾抱拳拱手:这才是明白人! 老贾:“谢了啊!” 贾张氏挨了一顿劈头盖脸的训,顿时蔫儿了,脖子一缩,再不敢提半个“分”字。 再说,就算她腆著脸去要,苏毅也压根不会搭理她。 等老贾和贾东旭一出门上班,贾张氏眼底那点怨气又悄悄浮上来。 可她恨的,压根不是老贾,而是苏毅。 第57章 谁能拍板以后如何? “断子绝孙的小杂种,满筐野味堆在那儿,连根兔毛都不肯往我家灶台上送,活该打小没人疼!” 再说易中海家。 他从苏毅那儿鎩羽而归,进门时脸阴得能拧出水来。 易大妈心知肚明是碰了钉子,可又不敢劝,生怕火上浇油,只得暗自嘆气——怪只怪自己肚子不爭气,没生个能撑场面的儿子。 可別的几家,今儿个乐得合不拢嘴。 阎埠贵掂著大儿子拎回来的野兔,越看越顺眼:“瞧见没?前两天瑞华天天帮苏毅晒药材,这不就换回实打实的好处来了?” 阎大妈笑著点头:“当家的,还是您有远见。” 阎解成今天腰杆挺得笔直,在爹娘面前扬著下巴:“爸,兔子可是我亲手抱回来的,待会儿燉好了,我得多夹两块肥的!” 阎埠贵一瞪眼:“嘿!没我敲边鼓,你能想到贴著苏毅转?” 阎解成立马不服:“谁要您指点?我和毅哥早就是铁哥们!” 阎埠贵摆摆手:“行行行,算你一份功劳。可咱家规矩立在先——一碗水端平,谁多吃一口,都得我点头!” 得,见老爷子油盐不进,阎解成也不硬顶了,反正早习惯了。 再说了,他隔三差五还能溜去苏毅那儿蹭顿热乎饭呢。 今儿中午可有硬菜——他盘算著,要不要翘课跑趟鸿宾楼,把何雨柱喊回来开席。 许大茂也动了同样心思,怕晚一步就抢不到好位置。 “妈,兔肉赶紧拾掇利索,我上学去了啊——对了,中午不回来吃!” 许母一愣:“咋啦?家里饭菜不合口味?” 许大茂脚底抹油往外窜:“甭问,今儿有硬货,香著呢!” 刘家那边。 刘光齐把野兔往老娘手里一递,没吭声,只抬眼扫了刘海中一眼,转身背起书包就走了。 刘海中哼一声:“这兔崽子!” 刘大妈拍拍围裙:“得了,老大乐意跟苏毅一处玩,隨他去唄。又不耽误功课,再说这院里孩子就这几个,能处一块是福气。” 刘海中一拍桌子:“轮得到你教我做事?” 说完甩门而去,气冲冲赶著上班。 苏毅晒完药材,顺道拐进小破院。 昨儿一顿杀猪菜,孩子们吃得肚皮滚圆。 虽说手艺比不上酒楼大师傅,但二狗照著苏毅的吩咐,每人盛满一大碗,油星子都给匀足了。 那些新来的娃,若不是近来顿顿吃饱、荤素搭著,怕是昨儿那一顿肥腻的杀猪菜,就能让他们蹲茅房蹲到腿软。 时间刚过晌午。 何雨柱、许大茂几个呼啦啦涌进跨院,连何雨水这小丫头也蹦躂著跟来了。 “毅子,你可算露面啦!听大茂说你扛回一筐野味,嘿嘿,今儿咱嘴真有福!” 何雨柱一进院就扯著嗓门嚷。 苏毅朝屋里努努嘴:“东西全搁厨房了,你们几个动手收拾,我可不沾手。” 何雨柱拍拍胸脯:“哪儿能让你动手?你陪雨水坐著歇会儿,今儿这顿,包在我身上!” 许大茂照例贫嘴:“敢情以前都是糊弄我们?” 何雨柱翻个白眼:“滚一边去!吃不吃?” 许大茂立马改口:“吃!必须吃!” “那就麻利儿地干活!苏毅山里拼命,你们三个总不能光带张嘴来吧?” 阎解成乐得眉眼弯弯:“那可不敢托大,柱子,我给你打下手!” 刘光齐立马抢著接话:“算我一个!” 几个半大小子立刻擼起袖子,麻利地收拾起猎物来。 苏毅带回来的山货真不少——肥嘟嘟的野兔、油亮亮的山鸡、还有几大块泛著琥珀色光泽的野猪肉。 等何雨柱把热腾腾的菜端上桌,一眼就能瞧出:这手艺又往上躥了一截。 虽说比不上秦师傅那般炉火纯青、色香味勾魂摄魄,可也已稳稳扎下了根,透著股子扎实劲儿。 “毅子,快趁热尝尝!” 苏毅夹起一箸野猪肉送进嘴里。 嗯,咸淡刚好,肉质紧实却不柴,腥气也压得乾乾净净。 单看这火候与去腥功夫,就知道何雨柱没少下苦功。 “咋样?” 何雨柱眼巴巴望著,手指不自觉地抠著桌沿。 “地道。” 苏毅笑著点头,嘴角扬得真切。 何雨柱顿时咧开嘴:“哈!我就说嘛,咱的手艺,绝不会让你皱一下眉头!” 许大茂斜睨一眼,嗤笑道:“得了吧,別吹了!毅子啥山珍海味没嚼过?真想吃顶尖的,抬脚就进饭庄、跨门槛就上酒楼,轮得著你这点家常味儿?” 何雨柱脸一绷,瞪圆了眼:“嘿!许大茂你个混球,不吃拉倒!” 许大茂立马缩脖子,赔笑打圆场:“行行行,您老最神,大伙儿动筷动筷!” 话音未落,筷子已闪电般戳进盘里,夹起一块就往嘴里送。 味道未必惊艷,可这年头,能敞开了啃肉,谁心里不熨帖? 阎解成和刘光齐也不囉嗦,抄起筷子就埋头猛造。 不过他俩可不像许大茂光顾著塞,而是吃得直点头,竖起拇指:“柱子哥,这手活儿,真是越练越溜!” 何雨水呢?早埋在碗里了,腮帮子鼓鼓囊囊,耳朵自动屏蔽所有吵嚷。 家里虽不缺油水,老爹隔三差五从酒楼捎回些剩菜,可像今儿这般大块吃肉、毫无顾忌,实在稀罕。 一顿风捲残云,几人瘫在凳上,一手按肚皮,一手揉腰眼,撑得直哼哼。 “毅子,啥时候再带咱去城外转悠转悠?” 刚撂下筷子,许大茂就腆著肚子问上了。 苏毅斜睨他一眼,扭头喝茶,懒得搭腔。 何雨柱噗嗤笑出声:“许大茂,你倒说得轻巧!打猎是闹著玩儿?换你扛枪挎刀试试?” 许大茂耳根一热:“我……我不是没毅子那身硬功夫嘛……” 何雨柱翻个白眼:“那你还瞎起鬨?如今城外风声紧得很——八路军跟国党正打得难分难解,报上登的全是『战况激烈』『全线推进』,字字烫手!” “外面乱成一锅粥,冷不丁飞来颗流弹,你本事通天,也得认栽!” 苏毅倒示威怔——这小子,竟也会咬住话头劝人? 阎解成和刘光齐也凑近了,声音压得低低的:“毅哥,今儿这顿够香!往后日子稳当了,咱再结伴出城,不急这一时。” “到时候扛枪的扛枪,拎网的拎网,跑腿递水也管饱!” 许大茂撇嘴冷笑:“我爸讲,太平?怕是猴年马月的事嘍,谁能拍板以后如何?” 何雨柱却压低嗓门,神神秘秘地抖搂起听来的消息:“听说红那边旗子插得高、人马壮,国党这摊子,怕是越捂越漏风……” 第58章 「成,我记住了。」 其实谁心里都明镜似的——眼前局势一团雾,更没人能料到,將来红旗漫捲,终將覆满九州大地。 怕是要等到新华夏立国那天,老百姓才猛然发觉:天,真的换了! 几人在院里閒磕牙许久,直到日头偏西,才各自散去——下午还得赶回学堂念书呢。 唯独何雨水赖在跨院不肯走。 哪怕眼皮打架,小身子直往墙根滑,也攥著衣角不鬆手。 “你这小馋猫,困了就去易大妈家眯一觉,明儿再来!我下午还得出门办事。” 何雨水一听,小脸霎时垮下来,眼圈都泛了潮。 苏毅笑著揉揉她头髮,亲自把她送进易大妈家,转身便揣上几样东西,直奔正阳门而去。 先去师父那儿请个安,再去程蝶衣家坐坐。 踏进程家小院,秦师傅果然早已候著,此刻正蹲在灶前,围著那对熊掌忙得额头冒汗。 “秦师傅,劳您费心了!” 苏毅掀帘进厨房,笑容朗朗。 “嗐!哪谈得上费心?寻常人连熊掌毛都摸不著,今儿能痛快施展一把,反倒是我沾光!” “哈哈,那我可得多谢您啦!” 隨后,他又踱到程蝶衣屋里,两人沏壶釅茶,边喝边聊,光阴晃眼就溜走。 待秦师傅把熊掌燉得酥烂喷香,苏毅才踱过去,请师父过来入席。 八只熊掌並未全数完工。 程蝶衣做主,当场分出两只赠予秦师傅。 苏毅点头应允,毫不迟疑。 待熊掌盛上桌,热气氤氳中,苏毅才真正看清这道名餚的来路与章法。 压根不是他预想中那般——端上来的並非整只熊掌,而是剔得乾净利落、薄如蝉翼的掌肉,码在青花瓷盘里,油光鋥亮。 眾人动筷后,他夹起一片送进嘴里。 滋味果然惊艷。 熊掌浸在醇厚酱汁里,入口即化,腴而不齁,鲜得直往人嗓子眼里钻。 一边细嚼慢咽,他心头忍不住泛起一丝得意:“咱也算真啃过熊掌的人了。” 上辈子光听人嘴上吹,哪摸过这金贵玩意儿? 那些腰缠万贯的主儿兴许尝过,可苏毅前世不过一介平头百姓,连边儿都沾不上。 別说熊掌,燕窝鱼翅在他眼里,顶多是手机屏上一闪而过的图片,连味儿都没闻过。 网上早有人自嘲:“我连影子都没见著,倒被算进灭绝名单里——这帐,谁帮我认?” 当然,这话如今苏毅自己都羞於开口。 毕竟——他刚把最后一片咽下去。 次日清晨。 苏毅从师父家出来,没折回四合院,径直拐向城西的安平巷,进了罗家杂货铺。 来这儿,是为跟罗掌柜通个气。 前日在师父那儿,他已应下:虎鞭三日內炮製妥当;待汤药配齐,便登门傅將军府,替那位大公子调养身子。 搭上傅將军这条线,他打算先跟老罗透个底,看有没有什么能借力的地方。 踏进铺子,他笑著把几包野味递给伙计小王。 “哟,这是打围回来啦?” “可不,顺手给你们捎了点山货。” “哈哈,今儿有口福嘍!留这儿吃顿晚饭唄?” “不了,还得赶回去。” 隨后他绕进后院,抬手叩响老罗的房门。 “进来!” 屋里,老罗正俯身整理一摞药材与器械,案头堆满瓶瓶罐罐,仿佛永远有干不完的活计。 抬眼见是他,眯了眯眼:“哎哟,稀客啊?听朝阳讲,你昨儿翻墙出城打猎的事儿,连保密局站长桌上都摆上简报了。” 苏毅一愣,心说这些閒人真閒得发慌? 老罗见他不吭声,摇头嘆气:“你小子,偏不安生!城里日子过不舒坦?非得往外蹽?” ——话里意思他懂:不是不让去,是別大大咧咧走正门,翻墙更稳妥! 苏毅耸耸肩,没接茬。 “今儿特意跑一趟,有事?” 老罗心里清楚,这小子向来无事不登门,才直截了当问。 苏毅点头:“我在泰国……哦,说岔了,我是说,眼下手里攥著一条通往傅將军府的活路,您听听?” 老罗压根没揪那句“窜台”,一听“傅將军”三个字,脊背立刻挺直,眼神也沉了下来:“接著讲。” “是这么回事:我师父过几日要去给傅家大公子调理身子。我想著,能不能借这机会,跟傅家搭上话。要是他对我党……” 老罗沉吟片刻,摆摆手:“傅將军,我们肯定要接触。组织上早有人布著局了。” “你这边不急,火候还没到,硬往前凑,反倒惊了兔子。” 確实,三大战役才刚拉开帷幕。 战局像一团浓雾,谁也看不清下一步往哪飘。 纵使上面千般筹谋,有些变数,终究没法提前掐准。 可话锋一转,老罗语气又重了几分:“不过,这条线必须攥紧。说不定哪天就是破局的钥匙。” “若真能借你师父之手,跟傅家攀上交情,甚至跟傅將军当面聊几句——对组织是实打实的助力,对往后更是举足轻重。” 他盯著苏毅,目光灼灼:“所以,我以组织名义,托你务必稳住这条路。” 苏毅心里门儿清,自然一口应下:“成,我记住了。” 见他答应得乾脆,老罗绷著的肩膀这才松下来:“当然,不急在一时。有你师父这层筋络牵著,咱们尽可以步步为营。” “日后真有了眉目,等大局落定那天,我一定替你把功劳本递上去!” 苏毅离开罗家杂货铺时,天色已擦黑,索性直接回了四合院。 院里各家刚收了碗筷,凉蓆竹椅都搬了出来,摇著蒲扇纳凉。 阎家、刘家见他进门,纷纷笑著招呼。 易大妈却有点侷促——晚饭时丈夫把早上那档子事一五一十说了。 她向来站在易中海那边,此刻碰上苏毅,张了张嘴,又不知该笑还是该板脸。 贾张氏则斜倚在门框上,一双三角眼死死盯在苏毅身上,像两把钝刀子,颳得人后颈发紧。 如果目光能杀人,苏毅早被贾张氏剜得尸骨无存。 等苏毅一踏进跨院门槛,贾张氏立马啐出一口浓痰,砸在青砖缝里,压著嗓子骂:“短命的祸根子,怎么没噎死在饭桌上?” “哼!早该轰出这院子,冻饿街头当叫花子才干净……” 可她心里门儿清——阎家、刘家如今跟苏毅穿一条裤子,她若嚷得太响,指不定哪天就被捅到人家耳朵里去。 第59章 「傅將军好!」 只有贴身的易大妈听见了,轻轻嘆了口气。 易大妈凑近劝道:“贾大姐,嘴上留条缝吧。真让苏毅听见你背后扎针,他未必动你,可要是拿东旭说事,你扛得住?” “他敢?!” 贾张氏嗓门一拔,却眼珠乱转,手指不自觉绞紧围裙边。 易大妈摇摇头,没再接话。 阎家和刘家的媳妇虽没听见骂声,但瞅见贾张氏那副咬牙切齿的样儿,心知肚明:这胖婆子又嚼舌根了。 两人对视一眼,盘算著要不要悄悄告诉苏毅。 贾张氏也警觉起来,忽地起身:“哎哟,我得回去收拾屋子啦!还得催东旭他爹赶紧拿钱,明儿一早就去买粮!” 话音未落,人已扭著腰匆匆往回走,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一提买粮,阎、刘两家媳妇顿时把告密的事拋到了九霄云外。 “易大姐,听说外头米麵又涨了?” “可不是嘛,仗一打,城外的货卡在半道上,运不进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哎哟喂,那咱可得赶早!再拖两天,怕是连糙米都抢不著!” “谁说不是?家里就那么点进项,经不起折腾。” “好歹发的是旧幣,要是金圆券……嘖,擦屁股都嫌硌得慌!” 这年月的人,鼻子比狗还灵,稍有动静就绷紧神经,囤米、抢布、藏火柴,样样不落。 也正靠著这份警醒劲儿,日子才没塌成一片烂泥。 毕竟大战一开,四九城的物价就跟脱韁野马似的往上躥,配给越来越抠,供应越来越瘪。 连警察局都改发实物工资——几斤棒子麵、两块肥皂,老百姓看著直眼热。 金圆券?早成了废纸堆里的笑话,硬得连屁股都不肯认它,只认黄金、银元。 几家一合计,明儿天不亮就出门抢粮。 不止他们,苏毅也早觉出不对劲了。 这两天蹲在小破院里,二狗几个小子唉声嘆气:活难找,工钱薄,干一天挣的,刚够抓一把小米、拎半斤掛麵。 若不是他药摊日日有进帐,一群孩子怕又要捧著破碗满胡同討食。 一夜风平浪静。 天刚蒙蒙亮,苏毅就起了身,把昨夜炮製好的药材全搬出来,铺在竹匾里晒。 许大茂他们早候在院里,卷著袖子等使唤。 还有何雨水这小丫头,踮著脚跟在后头,非说不能白吃白住,非要搭把手。 可她才到苏毅腰高,递个药包都晃晃悠悠,苏毅怕她摔著,哪敢让她碰活? “对了,今儿傍晚我要是没赶回来,药材就麻烦你们收一收。” 苏毅一边翻药一边交代。 “放心!包在我们身上!”许大茂拍著胸脯应下。 何雨水忙拽住他衣角:“苏毅哥哥,算我一个!要是下雨,我就喊易大娘来帮忙!” 苏毅笑著揉了揉她乱蓬蓬的头髮:“行,咱们小雨水最靠得住。” 许大茂撇撇嘴,心里嘀咕:“这小豆丁倒享福,白吃白喝还哄著宠,毅子怎么就稀罕她?” 说完,苏毅便出了四合院,直奔正阳门。 到了师父家,他利落地卸下背篓:“师父,我带了些药材来,您瞧瞧合不合用?” 里头混著不少灵泉浇灌的空间货,药性足,气味厚,一打开就泛著清冽回甘。 “咦?这药材……品相不一般啊!” 老爷子捻起一根黄芪,指尖轻搓,须臾便將空间產的挑了出来,动作乾脆利落。 他抬眼盯住苏毅:“这么上乘的料,你打哪儿淘来的?老字號药铺都未必能凑齐这一筐!” 苏毅含糊一笑:“有的是赶集时从老农手里匀的,有的是我在西山沟里现挖的。” 老爷子眯著眼,显然不信——干这行几十年,连他自己都难得撞见几回这样的好货,苏毅倒像捡白菜似的。 “师父,您別琢磨来处了,先看看能不能入方子,省得您再费工夫筛一遍。” 他暗自提醒自己:往后得藏稳些,莫太急功近利。 老爷子没再追问,点点头:“你这趟送来得巧,省了我不少功夫。” “等我把药汤配妥,明儿就能登傅將军府的门,给大公子调理身子了。” 就这样,苏毅又守了一整天。 次日一早,他照例登门拜见师父,刚踏进院门,就见梁老爷子已將药匣、银针、火罐等物一一摆开,正俯身擦拭铜炉。 李师叔也到了。 “小毅,听说你昨儿给师父送了一批上等药材,品相极佳,连老参须都泛著金纹?” 话音未落,他挠了挠后脑勺,略带窘迫地补了一句:“师叔这阵子跑遍药市,不是缺货就是掺假,连寻常当归都难挑出两根直的——更別说你拿来的那种。” 苏毅心头一哂,早料到会这样。 只得摊手苦笑:“师叔,您清楚,这类药材讲的是机缘,不是钱能堆出来的。我兜里早空了,连根药渣都没剩下。” 老头嘆了口气,没再强求,只摇摇头,把袖口往下扯了扯。 待梁老爷子收拾妥当,三人一道赴傅將军府。 过门禁、验腰牌、绕影壁,层层盘查之后,才被引至內宅。 可甫一跨进垂花门,苏毅便察觉异样——厅中除了傅家人,还坐著一位不速之客:保密局站长。 他眸光微沉,面上却如常,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料想是公事相商,与他无关。 见梁、李二老入內,傅將军立即起身,朝那位站长略一頷首致歉,隨即快步迎出:“哈哈哈,梁老、李老大驾光临,快请上座!” 边说边侧身打量苏毅,朗声笑道:“这位少年郎,莫非就是梁老新收的关门弟子?果然清俊挺拔,眉目间一股子灵劲儿!” 那站长也站了起来,目光如尺,从苏毅额角扫到指尖,不疾不徐。 老爷子笑著拍拍苏毅肩膀:“来,快见过傅將军。” “傅將军好!” 苏毅躬身行礼,声音清亮,姿態谦恭。 余光却悄然掠过站长——四十上下,金丝眼镜衬得眼神锐利,肩背绷得如拉满的弓弦,举手投足全是军营里淬出来的筋骨气。 单看外表,倒真不像个握笔审密档的,倒像刚卸下佩刀的少校。 “请!” 傅將军伸手引路,邀二老入內堂。 本打算稍后继续与站长密谈,对方却含笑开口:“久闻梁老医术通神,今日特想亲眼看看诊脉施治的门道。” 傅將军微怔,旋即点头应允。 隨后,老爷子取出温火慢熬的汤药,命佣人备好滚水,又为大公子复诊。 片刻后,他捋须道:“脉象未变,仍是先天受损、积年亏耗所致。” “根治不易,幸而老朽翻出一张压箱底的古方,亲手配齐十二味,煎炼三时辰,药性已化入膏髓。” 第60章 不惜代价也要抹掉他 “每日浸浴半刻钟,再辅以针引气机、通达百骸,半年之內,定可重拾精元。” 傅將军听罢,眼中顿放光彩:“有劳梁老!一切拜託您了!” 老爷子摆摆手,亲自將浓稠药汁缓缓倾入浴桶,热水腾起薄雾,药香隨之漫开。 別小看这一步——火候、倾注角度、搅动频次,差一分,药效便折三成。 待大公子入桶,老爷子便退至帘外,余下事务交由助手接手。 “梁老、李老,请用茶歇息。” 傅將军唤人奉上新焙的雀舌,青瓷盏里浮沉著嫩芽。 整场诊治,苏毅始终静立一侧,话不过三句,神情淡然得近乎透明。 这反倒让那位站长多看了他两眼。 据卷宗所载,眼前这孩子绝非寻常稚子。 可今日所见,言行举止,挑不出半点破绽。 苏毅当然不会急著靠近傅將军——尤其在一位眼皮子极活的站长眼皮底下。 此行目的很明:一是露面认个脸,二是摸清傅家宅院格局、守卫鬆紧、人来人往的节律。 午后。 首日疗程结束,老爷子携苏毅告辞离府。 路上无事,风过槐荫,蝉声细碎。 回到梁宅,老爷子关严院门,才压低声音问:“小毅,今儿傅府那位站长……是保密局的?” “师父目光如炬。” 苏毅笑著应道。 老爷子斜睨他一眼:“我不问你为何要走近傅將军,但有一条——自己皮子要紧。” “记住了,师父。” 此后数日,苏毅隨师往返傅府,帮衬调理。 疗效肉眼可见:大公子面色日渐润泽,步履稳了,说话也有了底气。 傅將军喜形於色,逢人便夸梁老“手到病除,妙手回春”。 另有一桩事——傅將军索性请老爷子为全家上下號脉调养。 如此一来,苏毅与傅家人越发熟络,尤其那位二十四岁的傅小姐。 她早听过苏毅在四九城的名头,初见时笑意盈盈,眼里分明写著两个字:好奇。 又听说他与程蝶衣是忘年交,傅姐姐顿时眉眼舒展,笑意盈盈。 两人渐渐熟络,成了无话不谈的知己。 她有时会隨苏毅一道去程蝶衣家小坐,捧一杯热茶,聊些閒话家常。 至於苏毅有意探听她家底细的事,自始至终掩得严丝合缝,半点没露马脚。 “傅姐姐,眼下这盘棋,您怎么看?” 这天,苏毅忽然搁下茶盏,语气轻却沉。 傅姐姐抬眼望了他一瞬,才缓缓道:“说不准。但不管谁掌局,苦的总是老百姓。若能挡一挡、缓一缓,总归是好的。”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真挡不住……我也想尽一份力。” 说完便垂眸啜茶,再不多言。 苏毅心里清楚,她八成已有所察觉。 可他神色如常,稳如深潭。 敢这么问,正是吃准了她的底细——四七年就入了组织的老同志,哪会听不出弦外之音? 程蝶衣见气氛微滯,笑著举起茶碗打圆场:“莫谈国事,喝茶!” 苏毅一时哑然,脑中倏地闪过老舍先生笔下那间风雨飘摇的茶馆。 可程蝶衣哪里晓得,眼前这一大一小,早就是並肩作战的自己人。 日子一天天冷下去,四九城的风也愈发刺骨。 转眼到了十一月。 我党首场大战役已然收官,第二场正蓄势待发。 东北全境,已稳稳握在我军手中。 大局渐次清晰,可城內却绷得更紧了——街面上溃兵横衝直撞,保密局、二厅、党通的特务四处游走,眼神像刀子似的刮人。 罗掌柜他们行动愈发谨慎,步步留心。 苏毅也忙得脚不沾地。 凡是要出城递消息的活儿,几乎全压在他肩上。 毕竟,能神不知鬼不觉穿墙越哨的,唯他一人而已。 这日他踏进安平巷罗家杂货铺,老罗二话不说,塞来一封密信:“今夜务必送出城。” 可两人都没料到—— 苏毅近来频繁出城送信,早已惊动暗处耳朵。不少关键情报顺著他这条线漏了出去,特务们急红了眼,不仅加派岗哨,还悄悄请来硬手坐镇,铁了心要掐断这条命脉。 苏毅行事滴水不漏,凭本事也极少留下破绽。 但他早已陷进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里。 纵使自己不鬆懈,旁人一个疏忽、一次失言,也可能把他拖进旋涡。 特务虽摸不清他是谁,却已死死咬住——城里有个身手极狠的“夜行客”,专挑深夜翻墙送信。 这活儿,终究被盯死了。 “罗叔,让我喘口气成不成?我再小也是个孩子,熬多了夜,头髮都得掉光!” “少贫!你那副精神头,我都懒得数。” “没空送信?倒有空往杨家村跑打猎?” 可不是嘛——苏毅每次出城送信,总绕道杨家村。 杨广才一家早从山里搬回村子,老猎人的绝活却一点没荒废。 苏毅一去,俩人立马扛枪进山,一走就是大半天,满载而归。 如今杨家屋里,兽皮堆得快顶到梁了:油亮的虎皮、厚实的熊皮、细软的鹿皮……件件都是上等货。 “行行行,今晚就送!” 苏毅嘆口气,接信入怀。 老罗盯著他看了几秒,声音低下去:“千万当心。朝阳和铁蛋刚捎来话——有人盯上你了。” 苏毅心里雪亮:不是身份败露,是送信的路子被盯上了。 “有同志落网了?” 他嗓音一紧。 老罗摇头:“还没动静。” 话虽如此,苏毅却知道——怕就怕有人扛不住刑,嘴一松,线索就断不了。 “明白,我会盯紧四周。” 他转身出门,脊背绷得笔直,每一步都踩在警觉的弦上,不敢有半分鬆懈。 入夜,苏毅裹紧黑袍,再次攀上城墙,朝城外疾掠而去。 可刚跃下墙根,一股寒意便猛地窜上后颈——不对劲。 “启动危险感知。” 心念一动,雷达开启。 小地图上,一个刺目的红点赫然亮起,就在百步开外,静伏如蛰,专等他现身。 人影刚落地,对方已如鬼魅般截住去路。 好在苏毅从头到脚裹得严实,面目年龄一丝不露。 没等他反应,那人拔枪便射,枪口火光连闪,黑夜被撕开一串悽厉爆响。 城墙上的哨兵瞬间被惊动,几道雪亮的探照光柱如利剑般劈开夜幕,直直扫向这边。 “目標出现了!” 苏毅的身影猝不及防被钉在强光中央,轮廓清晰得像贴在幕布上的剪影。 下一秒,枪声炸响——短促、密集、带著金属冷啸。 他瞳孔一缩,小地图上霎时密密麻麻爬满刺目的红点。 心口一沉:这下真捅了马蜂窝。 刚借著断墙与枯树甩开第一轮弹雨,后颈汗毛骤然倒竖——一股森然杀意如冰锥刺来。 寒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耳畔又响起两声沉闷的“砰!砰!” “噗嗤!” 血花迸溅,肩胛与大腿接连剧震。 若非金钟罩铁布衫早已炼至筋骨生铜的地步,此刻他早成一具透风的筛子。 “操!” 他低吼一声,拧腰翻滚,身形如离弦之箭斜掠而出。 可对方枪口仿佛长了眼睛,子弹追著他的残影咬上来,一枪比一枪更刁钻。 “我草……这人怕不是开了天眼?” 心头一凛,手臂再中两弹,皮肉翻卷,血顺著指缝往下淌。 眼下唯一活路,就是甩掉这个影子,否则等城里那群特务和精锐围成铁桶,他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好在他腿功扎实,爆发力惊人,硬是踩著碎石荒坡一路狂飆,朝著城外黑黢黢的山野猛衝。 “嗯?” “什么?还活著?!” 追击者瞳孔骤然收缩,满脸难以置信。 “明明七枪全中要害,这人竟还能爆发出这种速度?!” 话音未落,身影已如鬼魅般纵出,足尖点地便掠出数丈。 与此同时,藏身於特务队列中的数道暗影也破窗而出,衔尾疾追。 可惜苏毅快得离谱,几个起落便把他们甩进浓墨般的夜色里,最终只得收步停驻。 “九眼已经追上去了,他若都摁不住,咱们追过去也是白搭。” “刚才我亲眼看见九眼连开七枪,全打在他身上,怎么一点事没有?” “敢在三百双眼睛底下摸出城,没两把刷子谁信?有点压箱底的本事,不稀奇。” “头儿,这人极可能就是徐站长提过的『漏网之鱼』,要是活捉,功劳够记大功三等!” 为首那人却没接话,只盯著远处吞没一切的漆黑山影,眉心微微发紧。 片刻后他用力晃了晃脑袋—— 自己带的可是军中尖刀里的尖刀,怎会栽在一个江湖游侠手里? 再说苏毅。 此刻他浑身发麻,五臟六腑都在发烫。 对方这阵仗,分明是下了死命令,不惜代价也要抹掉他。 开枪那人,绝对是特勤处最锋利的那把匕首,受过地狱式狙杀训练。 而城里,至少还蛰伏著三四个同等级的狠角色。 “伤口越裂越深……再拖下去,不用他动手,我自己就得跪倒在路上。” 他有系统撑腰,但血肉之躯终究不是铁打的。 枪伤撕扯著神经,每一次迈步都牵扯出钻心的疼。 可身后那道脚步声,始终不紧不慢,像催命符一样黏著。 第61章 如当初预料 只要距离一近,枪声立刻响起,弹道刁钻得令人头皮发麻。 “不能再耗了!” 他牙关一咬,右手猛地一翻——一桿乌沉沉的长枪赫然在握。 寻常手段已无用,只能赌这一式绝招! 他借著林间歪斜的老松与嶙峋怪石腾挪闪避,一边卸弹,一边悄然拉近距离。 就在两人相距不足十步的剎那,他舌绽春雷,暴喝出口: “百鸟朝凤——!” 长枪倏然化作千重幻影,枪尖嗡鸣如凤唳九霄,漫天都是振翅扑击的虚影。 那人眼前一花,耳中儘是清越鸟鸣,脸上顿时写满骇然: “这……这是什么功夫?!” “噗!噗!噗!” 血肉被洞穿的闷响连成一片。 枪势收尽,那人轰然栽倒,胸前背后全是碗口大的血窟窿,惨烈得不成人形。 苏毅拄枪喘息,胸膛剧烈起伏,一口浊气喷出老远。 百鸟朝凤確实霸道,可也抽乾了他最后一丝气力。 加上旧伤新创,整个人像被抽了脊骨,摇摇欲坠。 缓了好一阵,他才撑著枪桿直起身,低头盯住地上那具尸身,嗓音沙哑: “別让我白费这口气。” 说罢俯身搜身。 一本军官证,两把手枪(配满弹匣),一把淬蓝短刃,一只防水军表。 东西少得可怜,兜里连一枚钢鏰都没有。 却恰恰说明——此人根本没把战利品当回事,只信自己的枪和手。 苏毅没急著收东西,而是翻开那本军官证,指尖沾著血,一页页仔细看去。 出乎意料的是,那张军官证薄得近乎单薄。 宫九,国党第八军,上尉衔。 表面看去平平无奇,可苏毅心里清楚——这人绝非寻常货色。 而且,像他这样的,绝不止一个。必是某支深埋於暗处的隱秘部队成员。 苏毅翻遍记忆,硬是想不起果党哪支编制里藏著这样一支影子队伍。 转念一想,又释然了。 既叫“隱秘”,自然不会写在名册上,连档案室都未必留痕;后世我党乾脆將其列为绝密,连解密时限都没定。 正想著,脑中忽地“叮”一声脆响。 【叮!宿主完成首杀,奖励已发放,请查收。】 “来了!” 苏毅嘴角一扬,眼底泛起光来。 “打开奖励!” 【恭喜宿主获得:八奇技之一——六库仙贼】 “啥?!” 他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六库仙贼?这名字听著就带点山海经味儿! 可转念一想——连繫统都活生生杵在这儿,还纠结玄不玄幻? 他立马点开详情: 技能名:六库仙贼 效果:激活人体至臻消化系统,吞入之物瞬息分解,养分全数攫取,经循环转化成精纯能量反哺肉身。无论灵炁、血气、草木精粹还是异种能量,皆能尽数纳为己用。故而寿元绵长,体魄愈强,精力如泉涌不竭。 摄入越丰,转化越烈。 苏毅眉头微蹙。 不对劲……这版六库仙贼,没提“炁”的流转路径,也没写“蚀骨销魂”的腐蚀特性。 “行吧,有总比没有强。” 他甩甩头,把杂念抖乾净,开始琢磨怎么用。 其实根本不用琢磨。 念头刚落,他手已探进农场空间,薅出一株百年参,咔嚓咬下半截,汁水混著苦香直衝喉头。 剎那间,五臟六腑仿佛活了过来——像乾裂旱地突逢甘霖,贪婪吮吸参中奔涌的能量;紧接著,温热洪流逆向回灌,筋络鼓胀,皮肉发烫。 左肩枪口处血痂崩裂,新肉却已悄然隆起;胸腔里那股闷痛,眨眼消散得无影无踪。 “有这本事,老子还怵谁?” 他咧嘴一笑,又抓起半截人参塞进嘴里。 嚼完一整根加半截,浑身伤势尽数弥合。 要不是他及时剎住,连旧疤都要被这股生机抹得乾乾净净——那几道疤,可是他亲手刻下的“铁血勋章”。 “呼——”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神清气爽,筋骨錚鸣。 他手腕轻抬,地上尸身倏然消失,被收进农场化作沃土养分。 此前几具,也都这么处理了。 事毕,苏毅不再逗留,拔腿直奔下一处。 四九城。 先前蜂拥而出的士兵早退回城墙,只剩宫九那伙人还僵在墙根下。 “头儿,九眼咋还不回来?凭他那身手,收拾个生面孔不该费劲。” 领头那人眉心拧成疙瘩:“走,过去瞧瞧。” 话音未落,人已带队朝苏毅撤离的方向疾掠而去。 赶到搏杀现场,只余满地黑红血渍,尸首杳然。 “不……不可能!老九真栽了?” “头儿,您看这儿!” 一名队员声音发紧,手指颤抖著指向旁边一棵老槐。 眾人打亮手电——树干炸裂,枝杈横飞,树皮翻卷如遭雷劈,断口焦黑泛青,像是被某种蛮横到极致的力量硬生生撕开。 “嘶……” 倒抽冷气声此起彼伏。 “老九……到底撞上了什么怪物?” 没人答得上来。 “立刻回城,面呈总裁!” 领头人嗓音发哑,转身就走。 一队人影匆匆退入城门,背影绷得笔直,脚步却乱了节奏——仿佛身后真有双眼睛,正无声盯著他们的后颈。 再说苏毅,狂奔一小时,终於抵达接头点,將情报稳稳交到我党同志手中。 他没多留,转身就走。 必须赶在天亮前返城,以防节外生枝。 这次绝不走原路——绕远三小时,才摸回四合院。 危险感知雷达扫过四周,一片寂静。 他这才卸下肩头紧绷的弦。 次日清晨,苏毅照常踱进罗家杂货铺,顺手把那张军官证“啪”地拍在柜檯上。 老罗瞥见证件,眼皮一跳:“碰上硬茬了?” 苏毅下巴朝证件方向点了点:“你翻翻。” 老罗翻开一看,略一怔:“普通上尉?没看出门道啊。” 话音未落,他眉峰骤然一拧。 只因那张军官证上的人,本不该踏足此地——更別提他多年特工生涯磨出来的第六感,早已绷得发紧。 这证件,不过是层薄薄的遮羞布罢了。 此人底细,怕是深得连水都探不到底。 老罗面色一沉:“看来,你早被盯上了,而且来的不是寻常角色。” 苏毅唇角微扬,笑意却冷如刀锋:“何止不寻常?那是果党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枪响即命落,快得让人来不及眨眼。” 他隨即把昨夜如何被对方锁住行踪、一路追杀的经过,简明道来。 “嘶——!” 老罗猛地抽了口冷气。 良久才缓过神:“组织档案里確有这支卫队的记载——常年贴身拱卫禿子,形影不离,堪称铜墙铁壁。” “可他们怎么突然空降四九城?” 两人反覆推敲,最终將线索收束到一处: 上回苏毅营救我党同志那场血战。 当时整座城都震得发颤,谁也没料到,震动竟一直传到了重庆的高墙深院里——常凯申亲自过问,高层连夜调兵遣將。 苏毅听得直摇头,哭笑不得。 行吧,这口锅,他背了。 老罗压低声音:“这么说,自那以后,果党的眼线就死死钉在四九城?又因你屡次出城送情报,他们乾脆布下天罗地网,专等你入瓮?” “若真来了不少人,往后跑腿的活儿,必须按下暂停键——你这个人,绝不能折在这儿。” 苏毅当然清楚轻重,近来本就没打算再冒险。 他本事是硬,六库仙贼刚摸出门道,可谁愿拿命去赌?重伤一次已够呛,更別说被生擒活捉。 “你先养著,我另寻门路。实在不行,就启用电台。” “不怕被侦测出来?” “没办法,没你跑腿那会儿,咱们也是这么熬过来的——多留个心眼,同志自有同志的办法。” 从杂货铺出来,苏毅径直拐向师父那儿。 傅將军这条线,还得稳稳攥在手里。 转眼临近腊月,街巷间愈发喧腾。 穷富不论,年货总得置办齐整。 说来也怪,这年味儿,比后世浓烈得多—— 倒不是因为吃穿更阔绰,而是人心实诚,礼数周全,老规矩不敢马虎半分。 满街碰面,全是红光满面、拱手贺岁的笑脸。 就连城外隆隆的炮声,也压不住百姓心头的喜气。 连那些巡街的白狗子,见人也肯扯出几分笑意了。 …… 苏毅的日子过得清閒又熨帖。 不是窝在四合院,就是往师父或程蝶衣那儿蹭饭。 院里几个半大孩子,练了一整年,高低立见。 一如当初预料—— 第62章 我……我腿打颤 何雨柱肯流汗、能咬牙,拳脚已打出筋骨,单挑壮汉也不虚。 许大茂照旧滑溜,以前挨揍还能还两下,如今连招架都顾不上。 好在苏毅镇著,何雨柱下手收敛许多,不再专往阴处招呼,总算有了点习武之人的体面。 阎解成和刘光齐则一心扑在別的营生上,苏毅也没强拉硬拽。 再说小破院。 二狗他们日子宽裕不少——靠著苏毅的药摊撑腰,手头鬆快,年货早囤得满满当当。 只是眼下院里娃多嘴杂,年后开销怕是又要翻倍。 这天,苏毅踏进小破院,正撞见田枣。 “哟!枣姐,好久不见啦!” 田枣脸上掠过一丝窘迫。 此前许久不来,她自己也说不清是忙还是躲。 “毅子!帮个忙成不?” 苏毅略一挑眉——这还是头回听她开口求人。 真有急事,早该找上门了。 两人进了屋。 苏毅端坐不动,语气平平:“说吧,什么事。” 田枣见他神色淡漠,愈发侷促,手指不自觉绞著衣角。 “苏毅,我不是故意冷著这儿……是怕拖累你。” “哦?” “我爹是被韩庆奎害死的。这些年,我试过多少回刺杀他,回回扑空。上回要不是铁蛋拼死把我拽回来,我早横尸街头了。” 苏毅闻言,眉间冰霜悄然化开。 他记起来了——这位倔强姑娘心里,始终悬著一把未出鞘的刀,名字就叫韩庆奎。 田枣话还没说完,又赶紧补了一句:“本来是想寻你帮忙的,可一想到牵连上你,心里就打怵;再说铁蛋也特意叮嘱我,这事万万不能让你沾边。” 这下全清楚了。 除了仇家那层顾虑,原来还有铁蛋的再三告诫。 铁蛋跟苏毅搭档过,太清楚他出手的分量——田枣一张嘴,韩庆奎家连看门的土狗都得横著抬出去。 再者,苏毅的身份绝不能亮出来。他在咱们党四九城情报网里的位置,重得压秤,经不起半点闪失。 真为田枣这点事把他拖进泥潭,不值当,更划不来。 可苏毅压根没往这上头想。 在他眼里,二狗、田枣这些人,从来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他既是领头人,也是扛事儿的那个。要是手下人被人踩在脚底下碾,他还袖手旁观,那“老大”两个字,不如拿刀颳了抹墙上去。 前门大街那桿枪,可不是供人瞻仰的摆设。 所以,他替田枣出头,非但不会招来特务疑心,反而顺理成章——这才像他苏毅的脾气。 不然,北兵马司胡同那三具尸体,谁给收的场? 见田枣张嘴还想辩解,苏毅直接抬手一拦:“说吧,要我怎么帮你?” “能……给我一把枪吗?” 田枣眼睛低垂著,手指绞著衣角,声音轻得像怕惊飞檐角的麻雀。 苏毅一怔,原以为她会直截了当请自己亲手收拾韩庆奎! 见他摇头,田枣肩膀顿时垮了下来,整个人蔫儿了一截。 “喂,这什么表情?”苏毅噗嗤一笑,“我又没说不帮。” 话音未落,他已从怀里抽出一把乌沉沉的手枪,“啪”地搁在桌上:“玩得转不?” 田枣眼一亮,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会!真会!” “先收好,今晚带你去討债。” “啊?” 田枣愣住,嘴巴微张,一时没接上话茬。 瞧她那副呆愣样,苏毅忍不住笑出声。 打那以后,田枣一整天都像踩在云里,心口悬著块石头,又揣著团火苗——既怕出岔子,又盼著天快黑。 终於,能替爹討回那口血气了。 当晚,苏毅带著田枣出了门。 二狗嚷嚷著要跟著,被苏毅一句“守院”钉在了小破屋。 他还不服气,嘟囔两句,被苏毅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也难怪他不服——经苏毅一年调教,他如今已摸到暗劲门槛,拳风扫过砖缝,沙尘都打著旋儿。多少老把式熬白了头才挣来的功夫,他一年就攥在了手里。 百年难遇的练武胚子,这话不是吹的。 到了韩庆奎宅子外,苏毅没急著闯,先带田枣攀上青瓦屋脊。 这院子三进三出,影壁高、门楼阔,光是门墩上的石狮子就透著股蛮横劲儿——可见韩庆奎在四九城,不是吃素的。 苏毅蹲在檐口,压低声音:“你在这儿候著,我清完院子里的钉子,你再下去。” 田枣立马摇头:“我要亲手了结他。” 苏毅斜睨她一眼:“你知道院里几桿枪?几个盯梢的?几双耳朵贴著墙根听动静?” “呃……” 田枣哑了火,嘴唇动了动,没吐出字来。 过了好一阵,才小声嘀咕:“可你把人都放倒了,我还报哪门子仇?你带我来,图个啥?” 苏毅额角一跳——敢情在他们心里,自己就是个见人就剁的疯虎? 只得耐著性子道:“傻丫头,我把韩庆奎废了,你再开枪结果他,不就妥了?” 田枣眨眨眼,恍然:“对啊!” 两人敲定,苏毅纵身跃下屋脊,落地无声,连瓦片都没震松一片。 田枣屏住呼吸,后颈汗毛都竖了起来——这身轻功,怕是翻墙入户的买卖,他早干过八百回了。 只见他没直奔主屋,反倒猫著腰,在房檐下、廊柱后、影壁后绕了一圈,把整个院子的布防摸了个七七八八。 这是他的老规矩:动手可以快,但绝不能乱。 韩庆奎果然有些斤两——护院的全是精壮汉子,腰里別著匣子炮,枪套油光发亮,显是常擦常练。 虽比不上先前铲掉的那些汉奸窝子,但在四九城的地面上,也算一股扎手的势力。 摸清底细后,苏毅直扑韩庆奎歇息的东厢房。 一脚踹开木门,门轴“嘎吱”一声惨叫。 床上的韩庆奎猛地弹坐起来,睡眼惺忪,还没看清人影—— “嗖!嗖!嗖!” 几道黑影破空而至,快得只留下残影。 “啊——!” 韩庆奎杀猪似的嚎叫起来,肩膀、小臂传来钻心剧痛,像是有烧红的铁钎子硬生生凿进了骨头缝里。 几乎同时,踹门那声闷响,炸醒了满院守夜的打手。 听见老大撕心裂肺的嚎叫,一帮人连滚带爬掀被子、套裤子、抄傢伙,跌跌撞撞往主屋冲。值夜的哨兵更早——枪刚上膛就蹽著腿奔了过来。 可脚还没踏进院门。 “咻!咻!咻!” 几道黑影破空而至,竹籤钉穿喉管、钉进太阳穴、钉透眉心,人像麻袋一样直挺挺栽倒。连对手在哪都没瞅清,命就没了。 “快!快!老大出事了——!” 韩庆奎的手下边狂奔边嘶吼,嗓子都劈了叉。 眨眼工夫,整条巷子灯火次第亮起,狗吠声、开门声、小孩哭声全炸开了。 苏毅揉了揉耳朵,皱眉嘀咕:“喊得跟催命似的,左邻右舍明天还要赶早市呢……” 紧接著,一场单方面的清场,在韩庆奎的宅院里铺开。 蹲在瓦脊上的田枣,整个人僵住了。 这哪是杀人?分明是剁骨头、放血、剥皮——利落得不带半点拖泥带水。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十岁少年,陌生得让她后脊发凉。 冷酷得没有一丝犹豫,狠绝得不见半分迟疑,真是个刚换乳牙的孩子? 田枣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指尖冰凉。 “幸好……我是他朋友。” 她傻愣愣伏在屋脊上,眼睁睁看著苏毅一个接一个送人归西。 韩庆奎的人压根没机会近身。 “下来吧!” 苏毅仰头朝屋顶喊了一嗓子。 田枣纹丝不动。 “我……我腿打颤。” 苏毅额角一跳。 心里直犯嘀咕:你田枣姐不是天不怕地不怕?三回五次摸黑捅韩庆奎刀子,原剧里还敢抢特务的枪、拎著就去堵门——怎么今儿怂成这德行? 第63章 老易,你咋啦? 要是田枣听见这话,怕是要翻白眼翻到后脑勺。 捅刀子是我乾的,可跟你这杀神抡镰刀似的横扫,能是一回事? “要我上房背你?” 苏毅斜睨著屋顶上那团缩成鵪鶉的影子,语气里全是无奈。 “我……我缓两口气,马上!” 最后,田枣还是跳了下来。 脚刚沾地,踩进一滩温热黏腻的血泊里,她猛地一哆嗦,胃里直泛酸。 “苏毅……你平时都这么……乾脆?” 苏毅差点笑出声,耸耸肩:“咱俩认识才几天?” 田枣扯了扯嘴角,比哭还难看:“以前光听说你打架凶,真没想到……” “行了,”苏毅打断她,“你还打算站这儿聊家常?” “哦!” 田枣咬著牙,硬著头皮朝主屋挪。 里头,韩庆奎还在鬼哭狼嚎。 “大佬饶命!我有钱!有宝贝!全给你!” 仇人瘫在地上涕泪横流,田枣胸口那团火烧了十年的恨意,终於轰然炸开。 她没急著开枪,反而伸手“啪”一声按亮了灯。 韩庆奎抬眼看见她,愣住了,连惨叫都卡了壳。 等看清是田枣,他脸上瞬间堆满討好的笑:“枣妹子!別动手!之前你来刺我那么多次,我不也都放你走了?咱真没深仇大恨啊!” 田枣冷笑一声,声音像冰碴子刮过铁板:“没深仇?你亲手砸碎我爸的天灵盖时,怎么不这么说?” 话音未落,她抬手就是一串脆响。 子弹打空了都不知道。 苏毅上前一把扣住她手腕:“够了,人凉透了。” 田枣这才浑身一松,眼泪哗地涌出来,止都止不住。 “仇报完了,你先回去。剩下的,我收拾。” “啊?” 她一脸懵。 苏毅咋不跟她一块走? “少问,”他眼皮一掀,“你是想等巡捕房提著灯笼来查案?” “嗐,那倒不至於——那些白狗子胆小如鼠,眼下肯定缩著不敢动,顶多等天亮来收尸。” 好傢伙,田枣对这些“白狗子”的脾性,门儿清。 等把田枣劝走,苏毅转身开始翻箱倒柜。 毕竟,捡战利品才是正经事;杀人?纯属顺手。 不得不说,韩庆奎这头肥猪,真养得油光水滑。 屋里搜出成摞银元,金条堆得晃眼,长短火器七八支,还有这处宅子的地契、三间铺面的房契,连带几份借据和当票…… “今年过年,能吃顿带肉馅的饺子了!” 苏毅掂了掂沉甸甸的包袱,唇角微扬。 说完,他纵身一跃,翻墙而去。 不多时,胡同口拐角处,田枣正踮脚张望——两人碰上了。 苏毅一追上来,田枣绷紧的肩膀立刻鬆了劲,可脸色却白得像张薄纸,唇边还沾著一点乾涸的水渍,显然是刚呕过。 她声音发虚,喘著气说:“下回……再別拉我干这档子事了。” 苏毅挑眉:“你还有第二个杀父仇人?” 田枣斜睨他一眼:“我爹就一个!不过——”她顿了顿,喉头微动,“一口气放倒十几条命,你心里真没点波澜?” 苏毅语气冷淡:“波澜?那是弱者才有的心跳。” 田枣哑然,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接上话。 好在她打小在乱世里滚过刀尖,见过血、听过枪、熬过饿,心早就磨出了茧子。要不是这样,昨夜怕是当场就要栽倒。 “走!” 苏毅短促一喝。 两人脚步一提,迅速隱入街角暗处。 有他在,巡逻的警察连影子都摸不著。 不多时,已站在田枣家院门前。 苏毅问:“回屋睡?还是去小破院凑合一晚?” 田枣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还是回家吧。” 苏毅耸肩,目送她推门进去,转身便朝四合院大步走去。 心里却悄悄浮起一丝促狭念头:“但愿今晚別被噩梦咬住脚后跟。” 翌日! 四九城炸了锅。 韩庆奎连同手下十来號人横尸院中,消息像野火燎原,半个时辰不到就烧遍全城。 倒不是韩庆奎名头响到满街孩童都认得。 而是整整一宿,十几条人命齐刷刷断在一处,这动静,够震耳。 城中各路势力全惊了,立马派出人手查根问底。 驻军、警察、保密局,几乎同时接到密报,查得也快—— 线索太直白:田枣与韩庆奎结仇已久,而昨夜,只有苏毅陪著她出入过那片地界。 保密局站长叼著半截烟,眯眼吐出一口白雾:“好狠的手腕!这小子是个活阎王啊——不吃半点亏,就为替那姑娘討个公道,直接掀了韩庆奎的老巢!” 副手压低嗓子:“站长,这苏毅身手太硬,要不要……” “四九城都快被围成铁桶了,你还想往刀尖上撞?”站长弹了弹菸灰,冷笑,“嫌乱得不够?再添一尊杀神?” “万一……他投向红色那边呢?” “投?他才多大年纪?再看他这一手血淋淋的打法——红色能容得下?” 他们哪知道,苏毅早就是红色的人。 至於杀人? 问问前线那些端著步枪衝进鬼子据点的战士,问问那些扒著铁轨剪断电线的游击队员——谁手里没几条汉奸的命? 这事虽闹得沸沸冲天,可在四九城各大势力眼里,不过是一阵风颳过耳畔。 正如站长所言:城外炮声都响了,谁还顾得上胡同口哪家混混丟了脑袋? 再说这城里派系,简直比麻绳还缠—— 保密局、二厅、党通、剿总二处、傅將军麾下、阎老西安插的人马、“清g先锋队”、英美安插的谍报组…… 明爭暗斗,你掐我脖子,我踹你后腰,自家烂摊子堆成山,哪有空管街头一场血案? 再说苏毅这边—— 昨夜熬到后半夜,今早天光刚透,他就已起身。 该翻晒药材照样翻晒,该捧书细读照旧细读,仿佛昨夜什么也没发生。 可四合院里就不一样了。 在家带孩子的婶子大娘们,照常纳鞋底、哄孩子,浑然不觉。 可厂里上工的、学校上课的,一进厂门、一踏教室,话匣子就全打开了。 “听说惨得很!十几条命叠在一块儿,血淌了一地,冻成紫黑一片,瞅一眼就腿软!” “今早警察去了,好几个新来的巡警当场蹲墙根吐得直不起腰!” “死的是韩庆奎,那个盘踞南城的混混头子!” “可不是嘛!他手下弟兄上百,赌坊、烟馆、码头搬运,样样沾手。这人一倒,底下那群饿狼立马要撕咬起来!” “依我看,死活跟咱关係不大——街上的佛爷、混混,不还是照抢照骗?换谁坐那把椅子,都不耽误收咱们三瓜两枣。” 易中海和刘海中一边听一边咂摸,耳朵竖得老高。 乱世死人,本不算稀奇;可一夜间倒下十几口子,实在扎眼。 易中海忍不住问知情的工友:“那韩庆奎,到底招惹了哪路神仙?” 那人摇头:“谁知道?我猜啊,八成不是街面上的活儿——保不齐是保密局下的手。不然他怎么连吭都没吭一声,就全交代了?” 另有个常跑消息的接口道:“你这就猜岔了!这事跟保密局一毛钱关係没有——动手的,就是胡同里的人。” “哟!快讲讲,到底出啥事儿了?” 工友们一围上来,那人立马挺直腰板,眉飞色舞:“我跟你们透个底——全因一个姑娘!” “哈?” “一个姑娘一口气干掉十来號人?扯吧?” 他压低嗓子:“听真格的啊!韩庆奎是那姑娘的杀父仇人,她请人动的手。动手的主儿可不一般,你们记不记得前门大街那位『枪出如龙』的少年神射手?” “就是他干的。” “啥?!” 旁人顶多倒吸一口凉气。 可易中海和刘海中目光一碰,脊背猛地一僵,脚底板都发虚。 易中海更是腿根一软,裤襠霎时湿了一片,冷汗混著尿意直往下淌。 自打上次去跨院找苏毅分猎物,被人家指著鼻子轰出来,他就憋著口恶气,早想收拾这小子。 可一直没寻到由头。 他也动过念头,拉拢院里人一起施压,甚至琢磨过按贾张氏说的法子——把苏毅扫地出门。 可转念一想:人家住的地儿,是他叔叔掏真金白银从老太太手里买下的私產,房契都压在枕头底下,他哪来的脸赶人? 再者,他如今连“混元道果”都还没炼成,那套“道德枷锁神功”更是半生不熟,嘴上喊得响,手上没分量。 一时之间,对苏毅只能干瞪眼。 可眼下听说——苏毅又掀了天,十来条人命眨眼没了,里头还躺著四九城一股黑道势力的扛把子! 易中海当场头皮炸开,魂儿差点离窍。 这哪是邻居?这是活阎罗!自己怕不是被猪油蒙了心,才敢打他的主意! 裤襠里那股冰凉直往腰眼钻,他牙关一磕,又打了个激灵。 “老易,你咋啦?” 刘海中看他脸色惨白、身子直晃,纳闷地问。 易中海强撑著咧嘴一笑:“没事儿,昨儿夜里受了寒,鼻塞头疼,老刘你帮我请个假,我去抓副药,躺会儿就成。” 刘海中没多琢磨,爽快应下:“行!” 等易中海一走,他也没再凑热闹听大伙吹牛,转身回了自己工位。 至於苏毅血洗十几人的事儿? 他压根不信。 刚才那哥们儿自己都说了,全是街上传出来的风言风语,谁也没亲眼瞅见。 真要是他干的,公安能不找上门? 结果呢?上回不也风平浪静,连个屁都没响? 说实在的,刘海中这脑子,有时候真像少根筋。 他对苏毅“屠戮十余人”的传闻,始终將信將疑。 可心底那点忌惮,却是实打实的。 第64章 杀谁?我没干,別瞎扣帽子 毕竟这人在四合院的一举一动——抬手震翻酒碗、眯眼盯人三秒就能让人后颈发麻、连贾张氏骂到一半都自动闭嘴……桩桩件件,都在提醒他:惹不起。 再说,满城传得沸沸扬扬,就算人不是他亲手杀的,火种也必是从他这儿引出去的。 只是没传得那么邪乎罢了。 “唉,光齐那孩子总往他那儿跑,到底是福是祸哟……” 再说易中海。 他刚踏出钢厂大门,北风一卷,冻得他齜牙咧嘴。 后背汗衫早已黏在皮肉上,冰凉滑腻,一阵阵发瘮。 心里反反覆覆只有一句:离苏毅远点!越远越好!往后当个点头之交,烧高香都嫌不够! “当家的?你不是在厂里上工吗,咋这会儿就回来了?” 易大妈一见男人蔫头耷脑推门进来,心口顿时一揪。 “没事,你忙你的,我身上不得劲,想眯一会儿。” “哎哟,严重不?要不要去医院瞧瞧?” 她伸手想摸他额头,易中海却一偏头躲开了。 他烦躁地挥挥手:“別囉嗦,快烧壶热水,我要泡个澡,睡一觉准好。” “哦!” 易大妈哪敢多问,转身就往灶膛里塞柴火。 等易中海泡完澡,她拎起他换下的棉裤准备搓洗,手一攥,全泡透了。 她皱著眉嘀咕:“这老东西,咋还尿裤子了?” 炕上,易中海正裹著厚被子缩成一团,听见这话,耳朵尖腾地烧起来。 可让他支棱起来喊婆娘把裤子送回来?丟不起那人。 算了,隨它去吧…… 他把脑袋更深地埋进被窝,仿佛只要看不见,羞耻就不存在。 时间溜达到下午。 各家男人都收工回了院。 今儿震动整个四九城的血案,自然也传进了耳中。 阎家。 阎埠贵一踏进院门,手就急急拽住门栓,“哐当”一声死死閂紧,还踮脚凑到门缝边朝外扫了一眼,脊背绷得笔直,活像身后真有黑影追著脚跟扑来。 灶膛里柴火噼啪作响,阎大妈正顛勺炒菜,听见动静抹了把油手走出来,狐疑道:“老头子,撞见鬼了?” 阎埠贵快步凑近,压著嗓子问:“苏毅那小子,还在院里头?” 阎大妈一愣:“在啊!天刚亮就爬起来了,今儿日头好,他把晾药的竹匾全搬出来了,解成这会儿正蹲跨院里给他打下手呢!” “嗯……”阎埠贵应了一声,喉结上下滚了滚,半天没再吭气。 过了会儿才低声道:“你说,让咱大儿子贴著苏毅走,到底……是条活路,还是往刀口上撞?” “活路死路?有实打实的好处不就得了?解成在他那儿,光是药材边角料都拾掇出好几包呢!”阎大妈压根没咂摸出这话里的分量。 阎埠贵见她懵懂,只得俯身,声音轻得只剩气音:“城西昨儿夜里,又倒下十几条命。” 阎大妈手一抖,锅铲差点掉地上:“啥?谁家出事了?咱胡同平安吧?” 在她心里,四九城就跟熬粥似的——咕嘟咕嘟冒泡才叫正常。炮声天天在城外轰,街坊照样排队买烧饼、孩子照样踢毽子,只要自家门槛没塌,天就塌不下来。 阎埠贵只好接著往下说:“人是真没了,横尸街头,听说连棺材铺都连夜赶工。” “哎哟,那可够呛!可咱左邻右舍没听谁报丧啊?” “嘿,你听我讲完——死的是『铁臂刘』,混混堆里跺一脚地皮颤的人物。可风声传得比鸡毛信还快:动手的,就是苏毅。”阎埠贵说著,眼角朝跨院方向飞快一瞥。 “说是替一个过世的玩伴,血债血偿。” “啥?!”阎大妈脸霎时白了半截。 一把抓住丈夫胳膊:“你是说……苏毅一个人,收拾了十好几个?这……” 话没说完,阎埠贵已伸手捂住她嘴,指节用力,生怕漏出半个字:“嘘——小点声!” 等她喘匀了气,才鬆开手,嘆口气:“风言风语,未必当真。可话传得有鼻子有眼,连血溅在哪块青砖上都说得清清楚楚。” “我的老天爷哟……要是真这样,咱院里头哪还有安生日子?万一小子哪天心气不顺,咱全家怕是连喊冤都来不及!”阎埠贵反倒鬆了口气,摆摆手:“瞎担心!咱又没戳他肺管子,他图个啥?” “再说了,耳听为虚,眼见才为实嘛。” 阎大妈拧著眉:“要不……我去跨院把解成叫回来?” “甭去。”阎埠贵抬手拦住,“往后该吃吃,该睡睡,当没这回事。” “我这心,可没您那么宽!” 阎埠贵翻了个白眼:“那你待咋办?” “我……” 话到嘴边,终究咽了回去,也没挪动一步。 中院贾家。 老贾和贾东旭进门后,反手就把屋门插得严丝合缝。 其实这天气,哪家不是门窗紧闭?可他俩动作太急,倒显得心口揣著兔子。 贾张氏见父子俩脸色发沉,赶紧擦擦手迎上来:“厂里捅娄子了?” 老贾还没开口,贾东旭已绷著脸盯住亲娘,一字一顿:“妈,从今往后,您见了苏毅,绕著走;提他名字,先掂量掂量舌头重不重——咱家,真惹不起。” 贾张氏脸一耷拉:“哼,我招他了?在家骂他两句小绝户,难不成他还长了顺风耳?” “啪!” 老贾一记耳光抽得乾脆利落。 这回贾东旭没拦,只默默点头——打得好。 “当家的!你疯啦?”贾张氏捂著脸,眼圈发红,满肚子委屈。 老贾咬著后槽牙低吼:“绝户绝户地叫,你是巴不得咱家断香火?苏毅若真动了杀心,咱这四合院,连灰都剩不下!” 贾张氏还想犟,可看见男人眼底那层冷光,喉咙一紧,硬是把话咽了回去。 贾东旭这时才朝跨院方向抬了抬下巴,声音沉得像压了块青石:“妈,今儿又出了大事——十几条人命,全交代在铁臂刘手里。可现在满街都在传,真正拔刀的,是苏毅。” “啊?!” 贾张氏当场怔住,嘴唇微微发颤:“不……不至於吧?他才多大点孩子,一口气撂倒十几號人?” “就算练过几手,也扛不住啊!那帮人可都是横街霸道的狠角色,腰里別著傢伙呢!再能打,难不成还能躲子弹?” 贾东旭心里也直犯嘀咕,可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连谁倒在哪棵槐树下都讲得清清楚楚。 他只得摆摆手:“这我哪说得准?听说对方枪都没来得及掏,十几个人就全栽了——外头咬定是苏毅乾的。” 老贾在旁插话,语气沉稳:“甭管真假,往后离他远点。安安稳稳过日子,比啥都强。” 贾东旭默默点头:“嗯,记下了。” 贾张氏张了张嘴,到底没再吭声。 后院刘家。 刘海中踏进门,发现大儿子不在,重重嘆了一口气,转头问媳妇:“光齐又蹽到跨院去了?” 刘大妈正择著豆角,头也不抬:“可不是嘛,哪天不是脚底抹油往那儿钻?” 刘海中摇摇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后院许家。 许伍德推门进屋,见自家婆娘不在,心知还在娄家灶前忙活。 屋里空荡荡的,连个搭话的人都没有,胸口像压了块砖。 “唉!大茂那混小子,八成又蹽跨院去了!” 他对苏毅,早已不是提防,而是打心底发怵。 毕竟,他比院里谁都清楚苏毅的分量——上次拿假包子糊弄傻柱,当场被揪住,那股子狠劲儿他至今想起来手心还冒汗。 所以街上风言风语一传开,他第一个信,而且信得死死的。 若没影儿的事,怎会传得满城风雨、连细节都活灵活现? 中院何家。 何大清本打算去易家把何雨水接回来,半道听说闺女又钻进跨院了,只好把脚收回来,连连摇头。 真要去跨院领人?他不敢。 长嘆一声:“唉!儿子不爭气,如今连闺女也跟著跑偏——家里没个主事的女人,真是乱套嘍!” 这话刚落,他心里竟悄悄浮起续弦的念头。 其实早不是头一回动心了。媳妇走了这些年,他也偷偷相看过几个守寡不久的小媳妇,可总差那么点意思。 玩玩尚可,真娶进门?人家愿不愿意另说,单是傻柱那一关,怕就够呛。 跨院。 一群半大孩子围在院子里,嘰嘰喳喳。 不过今天何雨柱没露面,只有许大茂、阎解成、刘光齐几个蹲在墙根下。 昨夜那档子事,除了何雨水,几个小子也都听说了。 也不知是年纪小胆子肥,还是跟苏毅混久了,竟没觉得多嚇人。 许大茂一迈进门槛,张口就问:“毅子,外头疯传你昨儿干掉十几个混混,真有这事?” 阎解成和刘光齐也齐刷刷盯住苏毅,等他开口。 苏毅斜睨几人一眼:“杀谁?我没干,別瞎扣帽子。” 许大茂还不死心:“真不是你?” 第65章 点点头,满意得很 苏毅乾脆扭过脸,懒得搭理。 阎解成却拍著大腿嚷起来:“我就说不可能!毅哥再猛,也不是飞天遁地的神仙——砍人?行!可一晚上放倒十多个带枪的?扯淡!” “人家混社会靠什么?不就是手里有硬货?毅哥再能打,难不成拿脑门儿挡子弹?” 刘光齐立马附和:“对啊!真不怕枪,那还是血肉之躯吗?” 苏毅差点伸手掐他脖子。 许大茂还想从苏毅脸上看出破绽,结果只瞧见一脸漠然。 他只好清清嗓子,神气活现地吹起来:“毅子,你整天窝家里,肯定不知道昨儿夜里多热闹!我跟你说啊……” 噼里啪啦一通,把听来的零碎添油加醋全抖了出来。 苏毅听得直翻白眼。 这小子讲得活灵活现,仿佛亲眼盯著尸首数过人数。 还真別说,这张嘴,天生就是说书的料。 “苏毅哥哥……”何雨水听著听著,小脸发白,下意识攥紧苏毅的衣袖,“大茂哥说的全是血、全是死人……好瘮人……” “行了大茂!再胡咧咧,信不信我一脚把你踹出门去?” 许大茂这才訕訕闭嘴,挠挠头朝何雨水赔笑:“哎哟,雨水妹子,哥逗你玩呢,別当真!” 何雨水鬆了口气,轻轻应了声:“哦……” 別说她,就连阎解成、刘光齐听著那些断胳膊少腿的描述,后脖颈也一阵发凉。 许大茂见气氛僵了,赶紧换话题:“毅子,要不我去刨几个红薯,咱烤著吃?” “好呀好呀!”何雨水眼睛一亮,立马雀跃起来。 阎解成和刘光齐也应声点头:“我家地窖里还存著几块红薯,这就去取!” 话音未落,三人一溜烟躥出屋门,踩著青砖小道各自奔回家。 没过多久,苏毅屋里便腾起一股焦糖裹著泥土香的暖烘烘气息——那是烤红薯在铁皮桶里咕嘟冒泡、表皮绽裂时散出来的味儿。 “嘖,真香!这可是我爸下乡放电影,老乡硬塞给他的,挑得比挑媳妇还细!” 许大茂一边吹气一边掰开红薯,金黄流油的瓤子冒著热气,得意劲儿全写在脸上。 阎解成不甘示弱,掀开自己那块焦黑带疤的:“我这个是爹拿三斤粮票加两盒火柴,跟村东头老蔫儿换来的,甜得掉牙!要不是来毅哥这儿,我敢拿出来?早被我爸拎著笤帚疙瘩追三条胡同了!” 刘光齐没吭声,只低头拨弄手里那两小块——確实最寒磣。他爹没动手,可骂得比打还狠:“天天往苏毅屋里钻,当自己是烧火棍啊,烧完了就剩灰?” 苏毅咬了一口,软糯微甜的热流滑进喉咙,不由怔了怔:“……还真有年头没这么围炉烤红薯了。” 舌尖上的滋味,一下拽回他记忆深处:冬日晒场边垒起的土灶,爷爷用铁锹拍实的灰堆,还有七八双冻得通红的小手抢著扒拉滚烫红薯的光景。 许大茂挠挠后脑勺:“毅子,不就一块红薯嘛,至於念念不忘?你老家不是穷得揭不开锅?听说连野菜根都刨光了,红薯可是活命的宝贝!” 苏毅笑了笑,没反驳。前身確实在红薯堆里长大的,饿极了连藤叶都嚼过;可穿来之后,倒真没动过一口——空间里种著一大片,全锁进了储物格,压根没惦记。 几个半大小子蹲在屋里鼓捣火盆,甜香混著烟火气直往院墙缝里钻。四合院里各家大人正剥蒜、纳鞋底、哄孩子,鼻子忽地一抽,肚子里咕嚕一声响,有人嘀咕:“这谁家又偷摸烤红薯呢?馋死个人……” 等他们抹著黑脸、蹭著鼻灰、抱著空纸包晃悠回家时,苏毅屋里已静得只剩炭火余烬噼啪轻响。 今天没出门,就为瞧瞧院里人的动静。 倒不是多在乎谁夸谁骂,而是左邻右舍怎么想,往往就是街坊外头怎么传—— 哪怕他真把韩庆奎那伙人收拾乾净,大伙儿顶多嘀咕一句:“苏毅这孩子讲义气,替朋友出头唄”,再不会往別处琢磨。 这,正是他要的效果。 “该看看系统发的奖励了。” 心里头有点小雀跃,指尖一划。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加厚保暖內衣一套、防风棉服一件、加绒棉靴一双……】 【牧场新增十亩良田。】 苏毅盯著面板愣了两秒。 全是实打实的日用货,连针脚线头都透著踏实。好在样式没出格,搁这年头穿上街,没人多瞅一眼。 “成吧,至少冻不著脚。” 这次没捞著新本事,倒撞上件稀罕玩意。 估计是对手太水——除了韩庆奎勉强算个角儿,其余全是凑数的虾兵蟹將! 【恭喜获得神奇物品:洛基面具(仿製版),源自《变相怪杰》电影世界。】 苏毅呼吸一顿。 金·凯瑞那张夸张变形的脸瞬间浮现在脑海:戴上它,懦夫能翻盘,怂包敢亮剑。当年他看得眼热,做梦都想摸一把。 没想到,真摊上了。 可扫完系统备註,他嘴角微垮——难怪標著“仿製”二字。 这面具不改肤色、不生獠牙,更不会让人浑身冒绿光。 唯一本事:捏脸。 就像游戏里调人物模型,手指一按一揉,五官跟著走,想变谁变谁。 值!以后行事更自在,隨便捏张生面孔,谁还认得出他是谁? 他闪身钻进空间,取出面具往脸上一覆,凉丝丝的贴合感如第二层皮肤。 站到镜子前,他屏息凝神,指尖缓缓推高鼻樑、压平眉骨、收窄下頜…… 不多时,一张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脸浮现出来——略显僵硬,轮廓稍显生涩,但胜在毫无破绽。 更妙的是,连皮肤纹理、眼神明暗、甚至喉结起伏,都隨这张脸自然调整,唯独身高纹丝不动。 “行!” 苏毅点点头,满意得很。 接著又试了几张:院里常碰面的老张头、总在槐树下修自行车的老李、还有卖冰棍的王婶她家远房侄子…… 唯独不敢捏熟人——毕竟身高卡在这儿,一米五几的身板撑不起那些高大身影。 不过,捏些生面孔,反倒更安全。 反正这年头人口流动慢,谁记得清十里八乡没名没姓的外乡人长啥样? 玩够了,他抬手摘下面具,轻轻收进怀里。 苏毅在农牧场空间里兜了一圈。 第66章 「滚吧,別挡道! 田垄间铺展著大片作物,稻麦豆薯、青椒黄瓜、甜瓜草莓、牡丹芍药,样样齐整;最醒目的,是成片专为沤肥而栽的绿肥作物——紫云英、苜蓿、苕子,密密匝匝,茎叶肥厚。 囤这么多肥料,可不是图个好看。他早盘算好了:一旦局势突变、城门一关,粮食供应断档,这些肥就能立刻催熟三季轮作,一天顶別人三天產粮。 看完农田,他又踱上药山。山上药苗葱蘢,党参、黄芪、丹参、苍朮、金银花……一畦一垄,都按道地药材的標准侍弄。 前世听人讲过一句扎心话:“中医亡於中药。”虽有些刺耳,却戳中要害——再精妙的方子,若药材虚胖、炮製失度、年份不足,轻则无效,重则伤人。 往后,这根脉,他得亲手护住。绝不能让倭寇、高丽棒子把老祖宗熬了几千年的药罐子端走,还倒打一耙说是他们家传的。 接著他拐进牧场。新拓了十亩草场,原本挤得翅膀都难张的鸡鸭鹅、牛羊猪、狍子獾子、野雉山兔,如今撒开蹄子跑、扑棱著翅膀飞,连喘气都敞亮了不少。 牧场眼下真称得上“百畜兴旺”。 家禽不提,光牲畜就分三路来头:集市淘来的健硕耕牛、远赴通县、房山各村收来的本地黑猪和蒙古绵羊,还有他自个儿翻山越岭套回来的活物——几只带崽母獾、一对野山羊、几只羽毛鋥亮的环颈雉。 当然,京城近郊能见的野物就那么些,想凑齐《本草纲目》里的“山野一味”,还得等日后往深山老林里钻。 转完农牧场,他顺手掀开仓库储物格盖板。 米麵油盐、乾菜腊肉、种子种苗、药材原材……堆得满满当当,光是粗粮就够他一人嚼二十年不重样。 他嘴角一翘,身影倏地淡去,出了空间。 翌日清早。 苏毅正窝在炕头翻一本泛黄的《伤寒论》,院门外就传来叩门声。 开门一看,是罗家杂货铺的小王,裹著件旧棉袄,鼻尖冻得通红。 “小王哥,快进屋烤火!这鬼天气,呵口气都能结霜!” 苏毅是南方人,头回在北平过冬,被这乾冷朔风颳得直缩脖子。 小王把怀里纸包搁在八仙桌上,压低嗓子:“毅哥儿,掌柜的喊你中午过去一趟,有要紧事。怕惹眼,特叮嘱你慢点走,多绕两道巷子,別走直路。” 话不多,句句落地。苏毅点头:“成,碗筷一撂就动身。” 城里什么光景,他心里门儿清。 我军兵临城下,国民党特务像疯狗似的满街咬人——暗杀、盯梢、抄家,日夜不休。不仅揪斗进步师生、开明士绅,更对地下交通员穷追猛打,好几条情报线已被掐断,电台都藏进棺材板底下才敢发报。 中午一碗炸酱麵下肚,他推开院门,慢悠悠朝安平巷晃去。 不疾不徐,边走边看:窗上贴著福字,檐下掛满冰凌,小孩攥著糖葫芦跑过,大人拱手作揖,“您吉祥”“年年有余”一声接一声。 还有穿长衫的老先生,见人必打千、请安,动作一丝不苟。守旧归守旧,可那股子温良恭俭让的筋骨,就在这举手投足里活著。 进了巷子,推开店门,跟小王点头打了招呼,便往后院走。 敲响后院柴门,门一开,老罗没在算帐,也没擦货架,就坐在小竹椅上,手里捏著半截旱菸,眼睛直勾勾盯著门缝。 一见他进来,立马咧嘴笑:“哟——这不是咱们四九城头一號『镇宅神童』苏毅?如今连胡同口卖糖糕的老太太,提你名字都竖大拇指!” 没错,韩庆奎那档子事一过,坊间就送了他个新绰號:少年阎王。 苏毅眼皮一耷拉:“罗叔,您今儿閒得搓麻绳呢?那我撤了。” 老罗赶紧伸手拦:“哎哟喂,逗你一下还当真?真当自己是琉璃厂扛把子了?信不信回头你叔拎棍子来我这儿领人?” 苏毅摇头嘆气,收了玩笑劲儿:“行了罗叔,说正事吧。这节骨眼上,您不忙活生意反找我,准是撞上硬钉子了。” 老罗脸一沉,烟锅磕了磕鞋底:“既然你明白眼下多险,那就不用我多囉嗦——咱们的人走路都踮脚,生怕咳嗽声大了惊动隔壁茶馆的『喝茶人』。” “情报送不出去,接收站全哑了火。可偏偏,傅家那位大小姐手上,攥著一份火烧眉毛的急件。” 苏毅没吭声,只抬眼看著他。 老罗迎著他目光,一字一顿:“她要你,亲自送去西直门火车站,交给穿灰布长衫、左手缺根小指的男人。” 因为常隨师父出入傅家,又跟那位大小姐走得近,彼此往来自然没人起疑。 老罗略一思忖,压低声音道:“前夜你遭人伏击的事还没平息,我琢磨著,还是白天出城稳妥些。別露真容,照老法子——扮成討饭的老头,佝僂著背、拄根棍、端个豁口碗,混出去才不扎眼。” 这话没错。夜里溜城门风险太大,万一再撞上那伙人,怕是连脱身的机会都没有。 可若以本来面目出城,同样行不通。 韩庆奎那档子事虽已翻篇,但暗地里盯他的人,比墙缝里的蜘蛛还多。 眼下风声这么紧,突然离城,无异於往鹰隼眼皮底下晃悠,不引人注目才怪。 “我心里有数,这就去傅家。” “好!” 苏毅转身便往史家胡同走,直奔张垣绥靖公署驻平办事处——傅將军的宅院。 刚到门口,守门的兵丁一眼就认出了他。 “苏小哥,又来送药?” 苏毅笑得轻鬆:“前两天跟大小姐约好了,过来喝杯茶,聊会儿天。” “您稍候,我进去通稟一声。” 不多时,那士兵快步折返,朝他侧身让路。 院里人早得了信,见他进来,都客气地点头招呼。 佣人先前已传过话,他径直穿过垂花门,进了傅小姐住的小院。 “苏毅弟弟来了?外头刮著刀子风,快进来坐,趁热喝口茶暖暖胃。” “谢傅姐姐。” 他笑著接过青瓷盏,吹了吹浮沫,热气扑在脸上,寒气顿时退了三分。 傅小姐只说老朋友敘旧,顺手把屋里伺候的佣人都支了出去。 屋內只剩两人,窗纸映著冬日淡光,静得能听见炭盆里细响。 苏毅这才把老罗教的接头暗语,一字不差说了出来。 傅小姐听完,唇角微扬,对上了后半句。 末了却没急著开口,只抬眼望著他,眸子里透著几分洞悉的笑意。 苏毅不答,只慢条斯理啜了口茶,神色平静得像口古井。 傅小姐看他这副小大人模样,忍不住掩嘴轻笑:“哟,原来我当地下交通员,竟是你这毛都没长齐的小弟?” 苏毅挑挑眉:“傅姐姐心里不是早有谱了?” 她摇摇头:“猜是猜过,可哪敢往实里想?毕竟你才十岁。” 他耸耸肩:“这会儿不就坐实了?” 傅小姐笑著頷首,起身回內室取来一封薄信,递到他手里。 又低声叮嘱:“务必儘快送出。若非我这身份太显眼,真想亲自跑一趟——可如今……”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单薄的肩膀,没把后半句说完。 在她眼里,苏毅再机灵,也终究是个孩子。 她不怕信送不到,怕的是他被人堵在半道,一个半大少年落在特务手里,不死也得脱层皮。 苏毅摆摆手:“傅姐姐放心,信若保不住,我就把它嚼碎咽下去;人若被抓,它也绝不会落到他们手上。” 她点点头,又轻轻摇头:“我不是信不过信,是信不过这世道——那些人如今红了眼,咬起人来不分青红皂白。” 苏毅却只一笑:“疯狗扑上来,打瘸它的腿就是了。” 话音未落,他已站起身,拍了拍衣襟上並不存在的灰。 “我送送你。”傅小姐也跟著起身。 “好!” 她一路送到二门,目送他瘦小的身影拐过影壁,消失在胡同口。 寒风卷著枯叶打旋,她站在阶上,指尖悄悄掐进掌心,只盼这一程,顺风顺水。 苏毅先绕去师父那儿坐了片刻,没多言语,只閒话几句天气,便告辞离开,一如往常。 可一转进僻静小巷,他身形一闪,人已没入隨身空间。 空间里,他戴上洛基面具,手指在脸上反覆揉捏——昨儿练了一整晚,今日已拿捏得八九不离十:颧骨削下去,眼角堆起褶子,下巴拉长鬆弛,再配上一身洗得发硬、打著补丁的粗布衣裳,活脱脱是个冻得哆嗦的老乞丐。 他拎起一根磨得油亮的枣木棍,端起豁了边的粗陶碗,慢吞吞踱出巷口,朝著东直门晃去。 可他自己清楚,这一趟,比以往哪次都悬。 易容出城,本就如踩刀尖;偏又赶上局势绷到极致——城里城外,两股势力正死死咬住对方咽喉。 他这一身破衣烂衫,既可能被守军当流民盘查,也可能被城外游哨当成敌探乱枪打死。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这封信,重得他必须扛起来。 苏毅裹著几片打满补丁的粗麻布,脊背弯得像一张拉断了弦的弓,慢吞吞挪到城门口。 混在出城的人流里,缩著脖子等查验。 轮到他时,守门的兵丁斜眼一扫,见是个抖得不成样子的老丐,立刻捂住鼻子,眉头拧成死结,仿佛那身餿味能蚀穿皮肉。 “喂!老东西,城里饭都討不著,还往外蹽?寻坟地去?” 苏毅喉咙里挤出沙哑断续的调子,像枯枝在砂纸上磨:“军……军爷!小老儿是真没活路嘍——城里连树皮都刮净了,哪还有人肯施捨一口餿粥?” “今儿日头勉强有点暖意,小老儿打算出城寻块背风坡,搭个草棚,趁手还能动弹,先把坑刨出来……好歹入土为安,不叫野狗拖了尸首去。” 那兵丁眼皮都没抬,只摆摆手。这类事见得太多——別说城外,单是城西几条破巷子里,冻僵的老骨头都摞成堆了。 可规矩不能破。 和上次一样,搜查一丝不苟:衣襟、袖口、补丁叠补丁的裤襠缝,连鞋帮里塞的乾草都被掏出来抖了三抖;手里那根磨得发亮的枣木棍也被拎起来掂了掂分量,若非看他拄著棍子才没当场瘫软,早被抽走了。 “滚吧,別挡道!” “哎……这就走!”苏毅应得又快又颤,撑著棍子一步一晃往外蹭。 直到拐过第三道土坡,身影彻底甩开城楼视线,他腰杆倏地一挺,脚步如离弦之箭,直扑良乡方向。 罗掌柜早交代清楚——那边驻著国军部队,信必须亲手交到他们手上。 第67章 苏毅已再度杀至 可苏毅刚跑出半里地,城门暗处却有人猛地抬头。 不是守兵,是蹲在茶棚阴影里的一个灰衣人。 正是那晚提刀追杀他的十人队里,藏得最深的那个。 “不对劲!”他霍然起身,转身就往街角奔,“那人有问题!” 队长正靠在马厩边抽菸,听罢只轻轻吐出一缕青烟:“说仔细点。” “装死的老丐——说要出城挖坟。可眼下冻土硬过铁板,他连把锈锄头都没有,手抖得连碗都端不稳,怎么刨坑?” “再者,城里再难,总比露宿荒郊强。这时候往外跑,不是寻死,就是有鬼。” 队长掐灭菸头,靴跟碾碎火星:“备傢伙,追!” “是!” 十个人眨眼整装完毕,美式卡宾枪鋥亮,皮带扣咔咔咬紧,黑影般滑出城门。 再说苏毅。 出城后倒也碰上几拨国军巡逻兵,但他垂眼抿唇,佝僂如旧,反倒没人多盯两眼。 第三次撞见时,意外来了。 正被两个兵丁用枪托顶著后腰盘问,忽听身后炸开一声厉喝:“拿下那个老乞丐!” 国军反应快得惊人——枪口瞬时齐刷刷抬起,脚底错步散开,眨眼围成半圆。 这些能在乱世活到今天的兵,早把警觉刻进了骨头缝里。 苏毅耳尖一动,目光已盯向来路。 瞳孔骤然一缩。 远处土路上,十道黑影正踏雪疾驰,钢盔反光刺眼,枪管寒芒如针。 正是那晚追他半宿的猎犬! 同一剎,眼前枪口已全部锁定他眉心。 电光石火间,苏毅手腕翻转,双枪已握在掌心。 砰!砰! 枪声未落,围住他的五名国军士兵已齐齐栽倒——每人至少中四弹,两人天灵盖直接掀飞,红白溅上冻裂的槐树皮。 清空弹匣后,苏毅手腕一翻,手枪倏然没入空间;紧接著,一支早已压满子弹、枪机待发的步枪已稳稳握在掌中。 抬臂、瞄准、扣扳机——动作如行云流水。 五颗子弹破膛而出,硝烟未散,他已甩手收枪,脚下一蹬,壁虎游墙功全力催动,整个人贴著墙面疾掠而起,身形如箭离弦。 身后那群人,早在苏毅先前狙杀果府巡逻小队时,便已绷紧神经、严阵以待。 五发子弹全数落空,连衣角都没擦著。 光凭这点,就知这群人绝非乌合之眾,个个是刀尖上滚出来的老手。 紧接著,为首那人厉声下令:“追!绝不能放他走——他就是那晚斩了九眼的凶手!” 十人小队应声而动,瞬间散开成鹰翼包抄阵型,脚步齐整,无声却凶悍地朝苏毅压来。 手中枪口更是片刻未歇,点射、短连发轮番上阵,枪口焰此起彼伏,子弹如毒蜂般钉向苏毅后背。 霎时间枪声炸裂,惊起林间飞鸟,也惊动了附近驻防的正规军。 苏毅心头一沉。 单打独斗他不怕,可一旦牵扯进正规军,事情立刻变味——再不是能隨手抹平的小麻烦。 他奔得快,追兵更不慢。 纵一时追不上,手里攥的也不是烧火棍。 “啪!啪!啪!” 子弹撕裂空气的尖啸接连不断,弹雨密如骤雨,砸得沿途树干爆裂、泥土飞溅。 好在他身负大师级壁虎游墙功,腾挪翻跃如履平地;再加武人本能的危机预感,才一次次从弹道缝隙里钻出生天。 身旁草木崩碎、石屑横飞,处处狼藉,险象环生。 为躲子弹,他根本不敢提速,只能靠折返闪转硬扛。 正焦灼之际,后方传来清晰號令:“猴三,鹰隼火力压制!其余人斜插包抄——务必截住他!此人身上,藏著天大的隱秘!” “得令!” 话音未落,两人枪口骤然炽烈,弹幕如网罩下;其余人则借掩体穿插迂迴,边跑边打,枪声始终未断。 眨眼工夫,已有两名队员逼近到三十步內。 根本不给喘息之机——手一扬,两枚手雷呼啸掷出! “轰隆!” 爆炸气浪掀翻落叶,碎石横飞。 苏毅虽侧身急避,仍被一块弹片斜擦左腿,血线迸现,步伐顿时一滯。 他咬牙摸出人参片、雪莲干直接塞进嘴里嚼烂吞下,同时反手拔枪,枪口调转,毫不迟疑地还击。 毕竟,他是掛壁。 手枪打空?念头一动,空间里新枪已握在手,子弹全数上膛,枪机咔噠咬死——这是他早备下的杀招,专为这种局面而设。 对面很快有人中弹倒地。 【叮,恭喜宿主达成双杀,奖励已发放,请自行查收。】 苏毅哪有閒心看提示? 脱口低吼:“闭嘴!现在別出声!” 系统果然哑了火。 “见鬼!他的弹药怎么跟用不完似的?!” 追兵终於察觉异样,脸色微变。 可还没等他们理清头绪,几颗手雷已带著弧线呼啸而至! “轰隆!” 又是一声爆响,敌阵再倒一人。 十人队长瞳孔猛缩,额角青筋暴起,冲身边人嘶声道:“不行!这人太邪门——必须换打法!” 当即挥手:“叫花和尚、铁棍,上冷兵器!贴身近战!” “遵命!” 两人应声收枪,反手抽出背后长刀与黑铁短棍,寒光一闪;其余人则火力全开,弹幕压得苏毅连头都抬不起来。 就在他刚躲过一串扫射的剎那,两道黑影已扑至身前—— 一人挥刀劈风,寒芒裂空; 一人抡棍砸地,劲风逼人。 其余追兵同步收火,缓缓合围,步步紧逼。 苏毅手中步枪再难施展,稍一迟疑,那柄长刀已挟著呜咽般的破空声,当头劈下! 他果断弃枪,反手抽出一直拄在身边的“拐杖”。 那那是什么拐杖? 只听“錚”一声轻鸣,杖身伸展,红缨抖开,赫然化作一桿吞吐寒光的红缨枪! 电光石火之间,他枪尖一颤,人隨枪走,枪势如龙出渊—— “百鸟朝凤!” 漫天枪影炸开,似千百只飞鸟振翅朝凤,虚影层层叠叠,凤唳之声竟在眾人耳中嗡然迴荡! “这……怎么可能!” 持刀者与执棍者齐齐僵住,眼珠暴突,仿佛撞见活阎罗——眼前只剩一片流光幻影,快得连呼吸都忘了。 接著只听“噗嗤”一声闷响,那是精钢枪尖撕裂皮肉、撞断肋骨的刺耳声响。 两人连喉咙都来不及抽动,便已僵直倒地,眼珠暴凸,血沫从嘴角汩汩涌出。 解决掉这两人后,苏毅唇角一掀,冷笑如刀:“枪在手里不用,偏要贴上来送命?” 话音未落,他已提枪疾掠而出,迎著逼近的敌人猛扑过去。 若对方远距离点射,他还需忌惮三分;可如今弃枪用械、近身缠斗,无异於把脖子往刀口上送。 “七探蛇盘!” 他喉间炸开一声厉喝,长枪骤然抖出七道寒芒,枪影如毒蛇吐信,层层叠叠,密不透风。 “噗——” 但凡踏入三步之內者,尽数贯喉穿心,尸身歪斜栽倒,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就连那名铁塔般的队长,也只来得及抬手格挡,便被一枪钉死在原地,脖颈喷血如泉。 “不——!!!” 剩下四人霎时剎住脚步,嘶吼声撕心裂肺,带著哭腔与惊惶。 这支小队朝夕同训、生死相托,队长更是十年如一日护他们周全,教他们拳脚,替他们挡子弹,早如父如兄。 此刻眼睁睁看著他倒下,肝胆俱裂,魂都散了半截。 可悲鸣未尽,苏毅已再度杀至。 身形如离弦之箭,欺近瞬间,指间竹籤破空激射——莫三比克式连击,三根竹籤分取躯干两处要害、眉心一点,快得只剩残影。 “噗!噗!噗!” 入肉声短促沉闷,像钝刀割开湿布。 四具身体接连瘫软,重重砸地,溅起尘土。 第68章 「究竟是怎么打的?」 苏毅驻足喘息,胸膛起伏,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嘶……” 他低头一瞥,倒抽冷气——身上那件破乞丐袍早已碎成条缕,露出纵横交错的血痕与翻卷的皮肉。 深吸一口气,他掏出一把晒乾的人参须嚼碎咽下,一边压住翻涌的气血,一边飞速回溯战局: 先前枪战,若非他身负六库仙贼,能硬扛子弹余劲、借伤反哺真元,怕是早被扫成筛子; 而对方枪法之准、配合之密,堪称战场老卒。 后来对方弃枪换械,表面看是他碾压取胜,实则步步惊心——这些人个个筋骨扎实、內劲浑厚,其中花和尚、铁棍二人,更已摸到暗劲巔峰门槛,单论实战搏杀,放江湖上都是跺一脚震三省的狠角色。 “八级苗刀、五郎八卦棍?有点意思。” 穿越至今,他只遇过两次真正练家子:头一回是前门大街那位鹤髮童顏的老道,第二回便是眼前这两位。 稍作推演,他不敢久留,袖袍一挥,地上尸首尽数收入农场空间化作养料。 唯独那些兵刃、护甲、腰囊里的暗器与秘谱,一样没动,全留了下来。 收拾停当,他转身继续赶路。 却不知方才那一场廝杀,早已惊动十里外驻防的正规军。 此时一支百人作战分队正火速合围而来,铁靴踏地声震得枯叶簌簌而落。 苏毅刚奔出半里,迎面便撞进包围圈。 对方根本不喊话、不试探,抬枪就打—— “我操!” 他嘴里只剩一串星號乱跳。 这批人可不是散兵游勇:制式步枪、驳壳枪、捷克式轻机枪、汤姆逊衝锋鎗,甚至还有掷弹筒架在高坡上瞄他脑门! 第一轮弹雨刚过,掷弹筒便轰然开火—— “轰隆!轰隆!” 爆炸气浪裹挟碎石横扫而来,几次將他掀得踉蹌跪地,肩胛、大腿又被弹片犁开数道深口。 纵使人参嚼得嘴发麻、真元榨得经脉灼痛,补给仍追不上流血速度。 若非六库仙贼本能护住心脉与天灵,此刻他早成一具凉透的尸体。 “这回……怕是要栽。” 他咧了咧嘴,苦笑浮上染血的脸。 “噠噠噠——!” 重机枪的咆哮压得他抬不起头,耳膜嗡嗡作响,视野边缘开始发黑,血味在嘴里越积越浓。 就在意识即將溃散之际,另一阵清脆利落的枪声骤然切入战场——节奏分明,弹道精准,明显是友军火力。 他强撑著眯眼望去,视线模糊晃动,却见一群戴著五角星军帽的身影正逆著弹幕衝来,枪火在他们身侧炸开一道道光弧。 苏毅嘴角微扬,低声道:“终於到了。” 抬手一抹脸,洛基面具应声而落,被他妥帖收进空间;怀中那封染血的密信,也被他小心按紧。 做完这些,他眼前骤然一暗,整个人向前栽倒,彻底失去知觉。 不知昏沉了多久,苏毅浑身像被碾过一般剧痛,眼皮沉重地掀开,才发觉自己裹得如同木乃伊,层层纱布缠得密不透风。 他刚想撑起身子打量四周,门外已传来杂沓脚步声——门被推开,一拨人鱼贯而入,足有七八个。 好在,和昏迷前瞥见的一样,来者並非果府兵,而是戴著红星帽的战士。 打头的中年人身形挺拔,眉目沉稳,苏毅心头微震:这脸孔,前世在泛黄的老纪录片、零散的史料影像里见过不止一次——是位真正掌过风云的大人物。只是眼下这张脸,比资料里年轻十岁,眼神更亮,步子更稳。 中年人笑意温厚:“小兄弟,贵姓?怎么跟果府军干上了?” 目光顺势扫过苏毅缠满绷带的胳膊与胸口,又添一句,语带三分调侃:“听说啊,你一个人,把一支果府正规小队逼得缩成一团,团团围住你打——”顿了顿,朗声笑,“当然是玩笑话。” 可玩笑里,藏著实情。 那支围剿他的果府军,装备精良、战术老辣,打得苏毅几无还手之力;可倒在他枪口下的,少说也有十来个。否则,对方也不会急得调来迫击炮轰、架起重机枪扫。 苏毅没接这话茬,只平静反问:“那您先告诉我,您是谁?我在哪儿?” 中年人闻言一笑,侧身让开半步。身旁警卫员立正答道:“这里是g军驻地,这位是我们s长。” 苏毅心头一跳——果然!难怪眼熟,正是那位亲手撕开旧世铁幕、奠基新局的將帅。 他喉头微动,压下翻涌的激动,缓了口气才开口:“我叫苏毅,从四九城来。安平巷罗家杂货铺交通站的罗同志托我送信,信是从傅將军府上辗转取出的密件。” 又补了一句:“罗掌柜千叮万嘱,必须亲手交到您手上。” 说著,他左手探进胸前衣袋,掏出那封叠得方正的信,双手递出。 不得不说,这支队伍的分寸,拿捏得极准。 按常理,重伤落单的陌生来人,早该被搜身缴械,连鞋底都要翻一遍。可他们没碰苏毅怀里的信——既不抢,也不拆,更不假借查验之名先睹为快。 当然,苏毅此刻动弹艰难,信终究要交;但主动提出,和被人夺走,是两码事。后者生硬,前者体面。 s长接过信,只匆匆扫了两行,便递给警卫员收好,隨即朝苏毅爽朗一笑:“哈哈哈,苏毅小友!久仰大名!” “你在四九城是响噹噹的人物,咱们h军上下也早听闻过——上回那张救命药方送来时,先生还笑著说过:欠你和令师一封亲笔谢函呢!” 苏毅耳根微热,竟有些赧然,仿佛自己提了什么难堪的要求。 s长看穿他心思,抬手轻拍他肩头:“小友莫羞!你提的事,在我们眼里不是难题,反倒像顺手摘颗果子那样轻鬆。” “再说,这几个月,你单枪匹马从四九城送出的情报,哪一趟不是顶得上一个侦察班?这份功劳,板上钉钉,记在你名下!” 旁边一位戴眼镜的参谋似有所思,插话道:“小友方便说说吗?果府军可是出了名的扎手,你怎么硬生生凿开一道口子,闯到咱们防区来的?俘虏那边传得神乎其神——说跟你们交火,不像打一个人,倒像撞上一支影子部队。” “究竟是怎么打的?” 苏毅心口一紧,后背沁出薄汗,生怕哪句漏了破绽。 面上却纹丝不动,声音平稳:“自幼习武,根基扎得牢。这点,想必诸位也略有耳闻。” 眾人頷首——方才s长都点了名,谁还不知他底细? 他趁势接道:“路上撞见几个果府特勤,制服后缴了他们的傢伙,用他们的枪,打他们的兵,这才混战成这样。” 確是实话:那支追杀他的十人小队,装备全被他扒了个乾净,换上手就用。 第69章 金钟罩铁布衫——大师境! 参谋听完,点头道:“难怪!那些美式装备火力猛、精度高,寻常人端都端不稳,更別说打出这等威势——苏小友这一仗,真让我们开了眼界。” 另有人接口,语气篤定:“换成別人,哪怕枪再好,怕也是烧火棍一根。没这身本事,再先进的傢伙,也压不住果府军的胆气。” 为首的中年人朗声笑道:“这孩子年纪是轻了点,不然真得抢进部队当兵——这般出类拔萃的好苗子,不当兵,简直浪费天资!” 另一人也笑著接话:“人家苏小友,如今可是咱们正儿八经的交通员,早就在克公那儿掛了號、备了案!您再想挖,怕是得先打个报告,走组织程序嘍。”其实,苏毅的交通员身份並未正式入档。 一来他尚未成年,二来四九城局势复杂,他的角色特殊,难以套用常规编制流程。 眼下,他顶多算个“编外尖兵”,干著一线活,却没领正式番號。 “哈哈哈,行了行了,別围著小苏耽误他养伤啦!” 眾人笑著退出房间。 刚走到院中,一位隨行干部压低声音道:“这位小朋友,话里头水分可不小。” 大佬却摆摆手,语气从容:“谁心里没几道门?只要心向我党,就该容得下几分保留。何况他立下的功,实打实——光个人二等功就拿过一次;单说今儿冒死送信这事,再记一功都毫不为过。” 那人頷首,又补充道:“更別说他在四九城的动静了——保密局那些特务,折在他手里的,数都数不清;还有城里情报里提过的那个横行霸道的大混混,连同手下十几號人,全被他一人端了乾净。” “古语讲『身怀利器,杀心自起』,这孩子,出手未免太利落了些。” 大佬略一沉吟,目光篤定:“保密局那几桩,是为救同志拼出来的命,二等功,是组织盖过章的肯定;至於那伙地痞恶霸,他动手前,那帮人正堵在巷口围殴街坊孤儿,刀都架到孩子脖子上了——护住身边人,剷除害群之马,何错之有?” “哈哈哈,您对这位小同志,看得透、护得紧,真是明察秋毫啊!” 大佬也笑了:“你这话背后的意思,不也是怕他手上血火太盛,心气儿偏了方向?” 顿了顿,他望向远处炊烟裊裊的营房:“等全国解放、天下清平,这些黑手脏活,自有我们来收拾。到时候,让他安安稳稳进学堂念书,笔桿子练熟了,比枪桿子更管用。” “嗯,这岁数,本就该坐在课桌前听先生讲课。枪林弹雨的事,交给我们扛就是。” 接下来几天,苏毅便留在营地养伤,跟同志们相处得极融洽。 他跟著老兵学操持重机枪,摸透迫击炮的装填节奏,连野战山炮的校准要领也啃了下来; 还在大佬的警卫连扎扎实实练了半月——战术协同、掩体运用、快速瞄准、移动射击,样样不落; 仗著“枪械精通”这门硬功夫,他端枪即稳、抬手即准,连老射手都直呼“开眼了”,纷纷凑上来討教诀窍,尤其迷上他那一套乾脆利落的莫三比克射击法。 警卫连的战士们私下都喊他“苏教官”,敬重里还带著几分亲昵。 消息传开,连几位將军都亲自来看过两回。 大佬拍著他肩膀,笑得爽朗:“好小子,咱原先只当他是个机灵后生,没想到竟是个浑身是宝的『活字典』!教格斗、教射击,招招都是乾货!” 一夜之间,“宝藏男孩”的名號就在营里传开了。 因他年少面嫩,大伙儿疼他、逗他、护著他,连带他能进出的区域、能接触的资料、能参与的训练,全都悄悄放宽了界限。 他也没閒著——电讯班里学摩尔斯码,手指翻飞发报如织;侦察班里钻林子、辨踪跡、设假饵,把敌后潜伏的门道摸了个七七八八;汽车组里爬上解放牌大卡,方向盘一握,山路弯道照样稳如磐石。 最让首长们惊住的,是他那一手中医本事。 早听说他拜过国医圣手,可谁也没料到,这少年开方配伍、针灸推拿,竟比几位熬了几十年的老军医还沉得住气、下得准手。 於是,他白天帮军医整理药材、调配膏丸,夜里被护士长拽去给发烧的通信兵刮痧拔罐,顺手还给几位首长和老同志擬了调理方子—— 五张系统秘方严丝合缝藏在心底,只拿寻常草药搭配,却让不少人的旧疾缓了、气色亮了、腰杆挺直了。 “好小子,你这身本事,挖一层,底下还藏著三层!” 大佬又一次拍著他的肩,眼里全是讚许。 可苏毅终究不能久留。 四九城里,师父的药柜还等著他擦灰,豆子哥的修车铺子缺个搭把手的,二狗他们蹲在胡同口,估计早把新买的弹弓试了八百遍…… 这天清晨,他捧著搪瓷缸子,认真说道:“首长,我想回城了。” 大佬和几位同志立刻围上来,挽留的话,一句比一句热乎。 “大佬,真不是我不愿留下,可四九城还有我掛念的亲人朋友——再不露面,他们怕是要把房顶都掀了找人!再说傅小姐那边还盼著回音呢!” 大佬听罢,便没再强留。 反正我军迟早要进城,届时城里相逢,岂不更痛快? 临別时,苏毅向大佬和一眾同志拱手作別,再度独自踏上归程,直奔四九城。 这一路,他绷紧神经,步步谨慎:能绕开果府军巡逻队,绝不硬碰;实在避不开,就缩进断墙、钻进枯井;若被堵住又敌寡我眾,那就乾脆利落,三两下料理乾净。 顺手缴获的战利品,也给系统添了不少奖励。 只是军营里耳目眾多,不便查看面板,那些奖励便一直压著没提,打算回四合院再细数。 赶了一整天,天色擦黑时,苏毅才攀上城墙,借著阴影悄然翻入四九城。 那支十人特务小队已被他清得乾乾净净,城內再无伏兵接应,入城自然毫无波澜。 他没回自己家,径直往城西的安平巷罗家杂货铺去。 到时铺门已闭,他绕至后巷,抬手叩响那扇熟悉的木门。 开门的是伙计小王哥,一见是他,眼睛顿时亮了:“毅哥儿回来啦?这趟出去可把掌柜急坏了,饭都少扒拉两口!快进来,人还在屋里候著呢!” 苏毅点头谢过,穿过天井,直奔罗掌柜那间小屋。 敲门进去,老头子一把攥住他胳膊,照胸口擂了一拳:“好小子!可算活著回来了!这几日我连梦里都在喊你名字!” “你要是有个闪失,我拿什么脸去见你叔叔?” 苏毅听著,心头一热,眼眶微潮。 接著便把路上撞见我军主力、面见那位大佬的经过,原原本本讲了;又说自己负了伤,在军营里养了几天。 老罗听完,长长吁了口气:“原来如此……怪不得风声这么紧。如今大军围城,只等一声令下,红旗就要插上鼓楼顶了!” “天快亮了,光会从东边泼进来,洒满整片神州!” 苏毅虽知歷史脉络,可听老罗这话,胸中仍似有火苗腾地躥起。 辞別后,他转身朝南锣鼓巷疾步而去。 先拐进小破院,安抚二狗几个躁动不安的毛头小子,叮嘱他们盯紧城里的动静——尤其是那些鬼祟晃荡的特务、趾高气扬的果府高官,还有跟他们勾肩搭背的阔佬资本家。 眼下这局面,这些人早就在打行李包了。 跑路前,哪能不捲走值钱玩意?银元、金条自不必说,最让人心疼的是那些古董字画、玉器瓷器——正一箱箱往小岛运呢! 与其便宜外人,不如由他来截胡! 有隨身空间在,这些宝贝,理该姓苏! 交代完,他才折返四合院。 大院静悄悄的,灯全灭了,他踮脚绕到东墙根,一个鷂子翻身,轻巧跃进自家跨院。 推门进屋,陈设如旧。几味晾晒过的药材整齐码在窗台边,显是常被搬出去透风——几个半大小子倒真没偷懒。 他扑上暖烘烘的土炕,舒展四肢,心念一动,唤出系统: “提取奖励!” 【恭喜宿主获得:竹柄牙刷x5、薄荷膏牙膏x11、原生木浆卫生纸x120卷、长绒棉浴巾x12……】 虽全是日用琐物,苏毅却笑得眉眼弯弯。牙膏牙刷且不论,单是那摞得齐腰高的卫生纸,就让他浑身一松,连腰杆都挺直三分。 【恭喜获得:金钟罩铁布衫——大师境!】 “哈!成了!这下子弹打在身上,怕是连皮都不破了吧?” 虽还做不到刀枪不入,但挨上几枪、扛几记重锤,性命总归保得住。 回想这次出城送信,若早有这层功夫,哪至於被流弹擦伤、最后昏倒在野地里? 第70章 让你拿你就拿著 【恭喜获得:活水鱼塘(附基础鱼苗)】 这奖励明明白白——就像当年手机里那个种菜游戏,不过换成了养鱼。 “往后,鱼虾蟹鱉,都能端上桌了。” 苏毅眼前一亮,脱口赞了声“好!” 【恭喜获得奖励:危险感知(升级为搜索感知雷达),探测半径扩大至一百米】 他盯著这行提示愣了半秒——这玩意儿……真能用? 早先那套危险感知,实在鸡肋。 只在小地图上標出怀有敌意或与自己有直接关联的人,其余时间一片死寂;五十米的范围,连院墙外的脚步声都摸不著边。对苏毅而言,几乎等於摆设。 如今竟进化成“搜索雷达”,他立刻点开系统备註细看: 搜索雷达:保留原危险预警功能,探测距离翻倍;新增物品扫描能力,可识別金银、古董、粮秣、应急物资等高价值目標。 苏毅心头一热。 前两天还琢磨让二狗他们挨家打听哪家老爷藏了压箱底的好货,现在倒省事了——自己扫一遍津门老城,谁家地窖埋著银元、谁家夹墙藏著字画,一目了然。 这奖励,他打心底里满意。 果然,光砍几个嘍囉,根本捞不到硬货。 这批好东西,十有八九是那支十人小队掉出来的。 接著进系统领奖。 日用品自动归入储物格,伸手就能取。 大师级金钟罩铁布衫——名字听著就沉甸甸的。 “要不……朝自己来一枪试试?” 念头刚冒出来,他就真抄起一把手枪,抬腿对准大腿外侧肌肉,“砰”地就是一响。 “嘶——” 皮肉绽开一道两毫米深的创口,血珠刚渗出来。 近距离枪击的衝击力他扛住了,可后坐劲儿震得整条腿发麻,脚底板直发虚。 他低头瞅了眼伤口,自嘲地咧了咧嘴,顺手塞进嘴里一片晒乾的人参须子。 不到半分钟,血止了,皮肉开始微微蠕动癒合。 转头再看农场四周——鱼塘已经成型。 跟企鹅游戏那套机制类似,淡水鱼、海鱼都能养,离谱得让人想笑。 可惜没系统商店,鱼苗得自己张罗。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津门菜市场有没有卖鱼苗的?他不清楚。但活鱼肯定有。 抽空跑趟海边,找老渔民换几尾带籽的海鱼,往后顿顿清蒸石斑、白灼海虾,不是梦。 鱼塘巡完,他退出农场。 立马启动搜索雷达。 小地图唰地铺开,百米內街巷、屋舍、围墙轮廓清晰浮现,静默无声。 苏毅眯起眼:“搜黄金。” 话音未落,地图上便浮起数十个明晃晃的黄点,密密麻麻,像散落的铜钱——想必是各家私藏的金条、金鐲、金叶子。 至於这座四合院地下有没有暗格秘库? 真没有。 苏毅住的跨院,早被北洋军阀、奉系哨探、日偽特务轮番掘地三尺,翻得比筛子还透。若真有宝贝,早被刨走了。 当年若非聋老太托人斡旋,这宅子怕是早拆成砖瓦卖了。 既然没挖出值钱货,他也懒得再费神。 雷达一关,倒头就睡。 次日天刚蒙蒙亮,苏毅就去了师父那儿。 失踪这么多天,总得露个脸,报个平安。 果不其然,老爷子一见他,眉毛拧成了疙瘩:“混帐东西!野到哪儿去了?当自己是山猴儿?” 苏毅赶紧凑上前,笑嘻嘻递上一包熏好的熊皮边角料:“哎哟,您老消消气!这不是专程跑杨家村,催老杨把硝制好的大熊皮给您送来了嘛!” “您猜怎么著?那熊皮垫褥子,夜里暖得像揣著火炉!要不是您那张虎皮鞣得不够匀,我早拿它当披风,出门抖三抖——多威风!” 老爷子抬手作势要敲他脑门,嘴角却早弯了起来:“油嘴滑舌,哄谁呢?” 老小孩,老小孩,不就图个热乎话嘛! 哄得师父鬆了口气,他又陪著吃了顿家常饭,中午才踱去豆子哥院里。 程蝶衣见他进门,並没绷脸,心里早有数——傅小姐前些日子常来,话里话外也透著风。 只是到底惦记著,语气里带著三分责备、七分关切: “坐,沏壶新茶。別整天往外蹽,你这个年纪,本该捧书念字的,哪来那么多火烧眉毛的事?” “天塌下来,自有顶樑柱撑著,轮不到你这小身板往上扛。” 这话不是没担当,是见得多、尝得苦。 半辈子在戏台上唱忠奸善恶,在台下看世道沉浮,有些事,真不是一腔热血就能扳回来的。 让他一个唱青衣的,天天想著救国救民?太苛刻了。 “哈哈,豆子哥说得是!往后我常来,陪您听段《锁麟囊》,再喝两盅花雕。” 两人就这么閒坐嘮嗑,从午后聊到斜阳爬过青砖墙头。 “对了,豆子哥,过两天我让伙计捎几块上好的皮料来,你留著自己用。” “成!你送的,我哪有不收的道理。” 刚从程蝶衣家出来,小四又推著辆吱呀作响的小板车,满噹噹地往苏毅院里去。 “哟——毅子回来啦?这些日子影儿都没见著一个,跑哪儿云游去了?” 阎埠贵正挎著帆布包跨门槛,一瞅见苏毅和小四推车而来,眼珠子立马亮了,三步並作两步抢上前搭把手。 苏毅也没拦著,笑著应道:“在师父那儿闭门学手艺呢。” 阎埠贵一边卯足劲儿推车,一边乐呵呵接话:“怪不得!解成他们几个小子,可没少往你院里跑,晒药、翻晾、归堆儿,样样都抢著干!” 得,又是你阎老师,话还没落音,功劳先掛嘴边了。 到了中院,易中海、老贾等人刚下班进门,正掸著裤腿上的灰,抬眼就见小车又满载而归,不由咂舌。 上次那场惊魂过后,易中海早把招惹苏毅的念头掐得乾乾净净。 不过说句实在话,这位易天尊倒真有些底气——脸皮厚,心也宽。 他迎上来,脸上笑纹舒展,仿佛前头那些齟齬压根没发生过:“毅子回来啦?好些天不见人影嘍!今儿豆子哥又给你『补仓』来了?嚯——这堆头可不小啊!” 苏毅也没绷著,更没端架子。他对院里人本就没积怨,只要不伸手戳他眼皮子,邻里之间,照常寒暄就是。 “嗯,在师父那儿打磨功夫。” “妥!有你师父这样德高望重的老匠人手把手带,多学点真本事,才是正经。” 话音未落,老贾掀开棉布门帘探出身子,笑著招呼:“毅子回来啦?地上结了薄冰,脚底下慢著点儿!” 苏毅点头应下:“您提醒得是。” 何大清也站在自家门口,眯著眼瞧苏毅推车进跨院,嘴角一直往上翘,顺口朝屋里扬声喊:“傻柱——快出来搭把手!” 灶台边正顛勺的何雨柱闻声撂下锅铲,麻利擦擦手就奔了出来:“哎哟!毅子回啦?想死你了!来来来,这活儿交给我!” 连锅里的菜都不顾了,直接帮著把车稳稳推进跨院。 屋里,何雨水听见动静,鞋都来不及趿好,“噔噔噔”一路衝到跨院门口。 这回何大清非但没拦,还乐呵呵捻著鬍子看她撒欢儿。 等苏毅他们一进院,他转身就回屋,把柜子里压箱底的腊肉、新买的青椒、还有半只鸡全掏了出来——琢磨著做顿像样的,把苏毅叫来吃,顺便问点事。 再说跨院这边。 几人合力把板车卸空,苏毅推开屋门,招呼大家把东西搬进去。 快搬完时,他悄悄留出几盒,挨个递过去。 “阎老师,拿几盒回去,让家里人尝个鲜。” “哎哟哟,这怎么好意思嘛!” 嘴上推让,手却早伸过去了。 “柱子,你也拎两盒走。” 何雨柱直摆手:“我又不是阎老抠,搭把手还收礼?太见外了!” 正巧经过通道的阎埠贵差点被自己绊个趔趄,身子晃了晃,硬是没回头,拎著东西快步蹽回家去了。 反正傻柱这张嘴,刻薄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 苏毅笑著摇头:“行了,让你拿你就拿著。” “行!”何雨柱也不再客气。 第71章 这辈分乱套了吧? 一扭头见何雨水踮著脚眼巴巴盯著他手里盒子,忍不住屈指轻弹她脑门:“小馋猫,平日来你毅哥这儿蹭饭,碗都舔三遍了,咋还跟饿狼似的?” 何雨水小脸一烫:“哎呀——哥!我不跟你说了!” 扭身就跑,辫梢在风里甩得老高。 苏毅把东西归置妥当,转头对小四说:“谢了,路上雪滑,慢点走。” 小四咧嘴一笑:“嗐,客气啥!” 两人早熟透了,话不用太多;再说了,每次苏毅去程蝶衣那儿,也没少给小四塞零嘴和小玩意儿。 將来如何?谁还顾得上细想。 苏毅心里清楚,有他在,程蝶衣绝不会重蹈旧路。 正低头整理箱子,许大茂带著刘光齐、阎解成几个毛头小子也凑了过来。 许大茂扒著门框,眼珠子黏在屋里堆成小山的货上:“毅子,真羡慕你有豆子哥这么铁的兄弟,东西跟流水似的往你这儿淌!” 刘光齐马上接口:“人家对毅哥掏心,毅哥也是实诚人!我亲眼见他去正阳门,大包小裹,全是给豆子哥带的好东西!” 阎解成也跟著点头:“可不是嘛。” 许大茂挠挠后脑勺:“我能不知道?就是心里痒痒,眼热罢了。” 苏毅扫了一圈这几张年轻脸庞,笑了:“行了,这些天晒药材多亏你们照应。待会儿一人拎一盒回去,別推。” “哪天柱子得閒,再露一手,咱好好搓一顿!” 话音刚落,何雨柱就晃进了院门:“成啊毅子,我隨时待命!可食材你得包圆儿——我这手再巧,也变不出米麵油盐来。” 苏毅心知眼下物资紧俏,摆摆手:“放心,灶台前的事交给你,锅碗瓢盆我来张罗。” 何雨柱咧嘴一笑,眼角都堆起褶子:“嘿嘿,我这手艺可是日日见涨,保准让你吃完直咂摸舌头,捨不得吐出来!” 许大茂照例斜眼呛声:“嘁!连灶王爷都没认你当徒弟呢,吹啥大气?” 何雨柱一听就炸毛,脖子一梗:“你搁这儿找茬是吧?不吃滚蛋!” 许大茂立马软了腰,赔著笑凑近:“柱哥柱哥,我逗您玩呢,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唉,这俩人掐架跟钟錶上发条似的,天天准点上劲,谁也说不清图个啥。 这时何雨柱才一拍脑门:“哎哟,差点忘了——我爸让我请你今晚家去吃饭。” “哦?” 苏毅略一怔,隨即点头应下。 反正一人开火费劲,有现成的大师傅掌勺,傻子才推辞。 打发走几个眼巴巴盯点心的熊孩子后,他拎起一瓶西凤酒,跟著何雨柱往四合院里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毅子,来吃饭还带礼?下回可不许!” 何大清迎在门口,满脸热络地拉他进屋。 “何叔,空著手登门,那不是失礼么?” “哈哈,你这孩子懂规矩!快坐快坐,菜马上齐!” 话没说完,何雨水端著几块枣泥糕蹦躂过来,塞到苏毅手里:“苏毅哥哥,甜得很!” 何雨柱笑著戳她脑门:“小馋猫,东西是毅子掏的腰包,你倒先摘桃子!” 何雨水咯咯一笑,又硬往苏毅掌心里按了一块。 苏毅笑著咬了一口,满嘴软糯香甜。 一旁何雨柱盯著直咽口水,活像被兄妹俩晾在一边的外人。 不多时,何大清端出三菜一汤,热气腾腾摆在桌上。 “毅子,来一口?”他顺手抄起酒瓶。 “何叔您自便,我喝茶就行。” 何雨柱眼巴巴瞅著酒杯,喉结动了动,可一见老爹眼皮一抬,立刻缩脖子夹菜。 刚扒拉两口,苏毅放下筷子:“何叔,您今儿请我吃饭,怕不只是为这口热乎吧?” 何大清也不绕弯,爽快点头:“还真有桩事,想听听你的高见。” 苏毅莞尔:“高见谈不上,您但说无妨。” 何大清斟了杯酒,慢悠悠道:“你也晓得,眼下四九城风向变了,峨眉酒家生意一天不如一天。” “前阵子娄世钢厂的娄老板来吃饭,尝了我几道拿手的,当场拍板——想请我去厂里管后勤灶房,兼著给他单开小灶。” “从酒楼跳到厂里,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琢磨不透,这才想托你帮著参详参详。” 苏毅还真有些意外。 何大清竟会主动问他? 更没想到,原来这节骨眼上,他就已和娄世钢厂搭上线了——怪不得后来何雨柱也进了钢厂后厨。 其实他清楚,何大清找他,一来是真信他眼光毒、路子宽,在四九城这片儿,苏毅的名字就是一块沉甸甸的招牌;二来也是想悄悄修好两家关係——毕竟无冤无仇,若能攀上这么个靠山,对何雨柱將来,百利而无一害。 寻常人心里的小算盘,敲得比谁都清亮。 “何叔,您要是进了钢厂,柱子这边怎么安排?” 何大清抿了口酒,沉吟片刻:“鸿宾楼那边,他师父要南下,我琢磨著,让他回峨眉酒家学川菜,先扎稳根基。” 苏毅点点头:“那您进娄世钢厂,倒是条稳当路子。” “眼下大局已定,h军进城是早晚的事,可中间这段日子,街面上难免冷清。” “您进了厂,好歹是个管事的,饭碗端得牢,日子也踏实。” “至於柱子——是留酒家还是进厂,你们爷俩细商量,我就不越俎代庖了。” 这话,苏毅平日极少出口。 可他真想给这四合院换个活法,少些鸡飞狗跳、扯皮拌嘴的糟心事。 这一年多观察下来,何雨柱嘴欠、脾气冲,可底子不坏,肯学、肯改,跟著他练功,身板硬了,心气也正了些。 这样的人,值得拉一把。 何大清听完,重重一点头:“嗯,还是你这话敞亮!我心里这块石头,算是落了地——那就定啦,进娄世钢厂!” 他略一沉思,语气放缓:“柱子的事,先搁著,走一步看一步。” 何雨柱在旁终於插上话,嗓门敞亮:“往后我全听毅子的!这小子有真章,信他,错不了!” 正仰头灌酒的何大清猛地一呛,酒液直衝鼻腔,咳得满脸通红。 苏毅听见这话,眼皮微跳,心下直摇头:你爹坐这儿呢,张口闭口“听我的安排”,像话吗? 饭毕,苏毅慢条斯理收拾了碗筷,踱著步子回了跨院。 何家屋里,何大清盯著儿子,半晌没出声,末了只嘆一句:“你个傻柱子啊……真是拿你没法子。” “咋啦?”何雨柱挠挠后脑勺,一脸懵懂。 何大清张了张嘴,实在不知从何说起,索性摆摆手:“要不——你乾脆拜苏毅为师得了!反正跟人家练了一年拳脚,也算入了门。” 何雨柱当场愣住。苏毅才十岁,自己都十三了……可转念一想,又觉理所当然——人家抬手撂倒七八个持枪混混时,自己还在胡同口掰腕子呢。 他一点头,斩钉截铁:“成!师父就是师父,本事摆在那儿,认了不丟人!” 话音未落,拔腿就往跨院冲。 何大清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呆若木鸡。 反应过来,一把拽起缩在墙角的雨水,撒腿就追。 “老何!干啥去?”易中海刚推门,正撞见这阵仗,一头雾水。 何大清边跑边嚷:“傻柱子要磕头拜师!” “啥?!”易中海脚下一滑,险些绊倒。 十三岁的徒弟,拜十岁的师父?开什么玩笑! 他下意识抬腿就要跟过去瞧热闹,可左脚刚踏进跨院门槛,又猛地收了回来。 他忘不了那天苏毅斜睨著他,声音不高,却像冰锥扎进骨头缝里:“再踏进来一步,拧断你脖子。” 易中海喉结滚动,咽下一口乾涩的唾沫,浑身汗毛直竖。那眼神他至今记得——冷、稳、不含一丝戏謔,真敢动手。 他打了个激灵,转身就走。 “当家的,脸咋白成这样?”易大妈迎上来,嚇了一跳。 易中海摆摆手,有气无力:“没事……就是听老何说,柱子要给苏毅磕头,认师父。” “啊?”易大妈手一抖,针线筐掉在地上,“这……这辈分乱套了吧?” 易中海苦笑摇头:“人家的事,咱掺和什么?”说完径直钻进屋,往炕上一躺,再没动弹。 第72章 我不说傻柱了!真错了 易大妈本想出门看看,可想到自家男人跟苏毅那点过节,到底没挪步。 再说苏毅屋里—— 何雨柱一脚踏进门,二话不说扑通跪倒,额头砸地,咚、咚、咚三声脆响。 “师父!” 苏毅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嗡的一声。 “哎哟喂,柱子你这是唱哪出?” 话音未落,何大清喘著粗气闯进来,瞅见地上跪著的儿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毅子,傻柱跟你学了一年,该有个名分了。” 苏毅看著这对父子,默了片刻,点头应下:“行,这徒弟,我收了。” 何大清也郑重其事,依祖老规矩,拱手作揖。 问过苏毅后,何大清转身取来一包新焙的茉莉花茶,沏了一盏热腾腾的茶水,双手捧著递到傻柱手里。 何雨柱忙不迭接过来,指尖还沾著灶台边的油星儿,却立刻挺直腰板,恭恭敬敬举过头顶:“师父,请用茶!” “好!” 苏毅朗声应下,接过青瓷盏抿了一口,茶汤清冽回甘。他隨即探手入怀,摸出一枚沉甸甸的银元,又扯了张鲜红纸片利落地裹好,轻轻搁在傻柱掌心。 何雨柱两手一托,眼珠子都亮了,咧嘴憨笑:“谢师父!” 心里直打鼓——这齣手也太阔绰了,一块大洋够买半袋白面! 要是晓得苏毅袖中乾坤里摞著几十块银元,怕是要当场揉揉眼睛,再掐自己一把。 “起来吧!从今往后,你就是我门下头一號弟子!” 苏毅故意拖长调子,眼里闪著促狭的光。 “嘿嘿,那敢情好!” 傻柱挠挠后脑勺,乐得见牙不见眼,半点不扭捏。 苏毅话锋一转,语气陡然绷紧:“明早六点,跨院集合晨练。晚来一息,你自己掂量。” “哎……哦!” 何雨柱脸一下子垮下来,嘴角直往下耷拉。 “你个愣头青!想攥住真功夫,哪能舒舒服服躺著等天上掉?” 何大清抬手“啪”地拍了下儿子后脖颈,力道不重,但带著老厨子惯有的乾脆劲儿。 这时,何雨水蹬蹬跑过来,小辫子一翘一翘,仰起圆脸:“苏毅哥哥,我能拜你当师父吗?以后是不是天天有糖糕、炸酥肉吃?” 说著,她还伸出粉嫩小舌头舔了舔嘴唇。 “你这小馋虫!” 苏毅忍俊不禁,又无奈摇头。 何大清却板起脸:“雨水,不许叫哥哥——得喊叔叔!” “啊?” 苏毅和何雨柱齐齐一愣,面面相覷。 苏毅是觉著自个儿才十岁,被个三四岁的娃娃唤“叔”,浑身不自在; 何雨柱则觉得,自己磕头认师顺理成章,可妹妹一张口就改口叫“叔”,怎么听怎么像拐了弯的亲戚。 苏毅摆摆手,乾脆利落:“算了算了,各叫各的,图个痛快!” 何大清本还想劝,见他態度坚决,便也没再开口。 “毅子,要不咱办场拜师宴?”何大清搓著手问。 苏毅本想推辞,可人家当爹的主动张罗,若一口回绝,倒显得轻慢了这份心意。“成!酒肉鱼菜我全包了,只劳烦何叔掌勺。” 何大清笑著纠正:“叫何大哥,辈分才压得住。” 苏毅心里嘀咕——魂穿前连“老师”都懒得叫,哪来的那么多规矩?可拗不过对方热忱,只得点头应下。 两家当场敲定,就定在本周休沐日办席。 这边风平浪静。 可昨日城郊那场血战,已在果党內部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支十人精锐小队,向来是光头贴身豢养的刀尖子,说是影子卫队也不为过。十具尸体凭空蒸发,连根骨头渣都没留下,光头气得摔了三只紫砂壶。 更让人心头髮毛的是—— 查报层层递上去,结论惊人一致: 独一人,赤手空拳。 且此人,正是此前在保密局刑房、驻军营门、剿总指挥部接连掀起腥风血雨的“无名煞星”。 四九城霎时如坠冰窟。 总裁密令火速下达,各路爪牙疯狗般扑向暗处,白色恐怖一夜之间浓得化不开。 大小势力倾巢而出,搜捕、悬赏、策反……手段使尽,只为揪出那个连名字都捂得严严实实的黑影。 可任他们翻遍户籍、蹲守茶馆、盯死码头,连对方一根头髮丝都没捞著。 不知年岁,不晓籍贯,连高矮胖瘦都只能靠瞎猜。 满城达官贵人夜里睡不踏实,枕头底下压著枪,门閂加了三道铁扣。 翌日天刚蒙蒙亮,鸡还没打鸣。 苏毅已立在跨院青砖地上,衣角被晨风掀得微微翻飞。 巧的是,傻柱也没赖床,趿拉著布鞋就奔了过来,额角还掛著汗珠:“师父!” 苏毅朝他点点头,神色沉静:“今天起,教你的不是花架子——能啃下多少,全看你牙口硬不硬。” 何雨柱心头一热,胸膛里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雀儿。 果然没拜错人!真本事,终於来了! 其实苏毅早把他的根骨摸透了:筋骨匀称,耐力扎实,算不上天赋异稟,但胜在一身烟火气养出来的韧劲儿——毕竟祖孙三代掌勺,腕力、腰劲、脚底稳当劲儿,都是灶台边熬出来的真功夫。 按常理,这般资质难登武学高境。 可有苏毅手把手带,至少能让他站得稳、打得准、活得久。 接下来一个时辰,苏毅教得极细,招式拆解、呼吸吐纳、步法转换,全照亲传弟子的谱儿来。 起初何雨柱还觉得熟门熟路,可越往后越不对劲——动作看著简单,做起来却像踩在棉花上,胳膊发沉,腿肚子打颤,连喘气都跟不上节奏。 可越是吃力,他眼里那簇火苗烧得越旺。 这就算顶尖武学? 何雨柱刚扬起嘴角,院里一群半大小子就呼啦啦涌了进来。 昨儿夜里消息就传开了——他拜了苏毅为师。 今儿不亲眼瞅瞅,哪能甘心? 尤其许大茂,走路都带风,下巴快抬到天上去:往后自己可比傻柱高一辈嘍!嘿,祖坟冒青烟都没这么亮堂! 他一跨进跨院门槛,正撞见苏毅手把手教何雨柱扎马步。 立马咧开嘴,绕著何雨柱慢悠悠转了一圈,嘖嘖连声:“哟——这不是咱们傻柱哥嘛?听说您跟毅子攀上师徒啦?” “那我得赶紧沾沾光——叫声『叔』来听听?” 换作旁人这么挤兑,何雨柱早翻白眼当耳旁风了。 可许大茂不行。 “许大茂你个缺德带冒烟的!敢在爷爷这儿装长辈?今儿不把你揍得满地找牙,我何字倒著写!” 话音未落,他猛地收势转身,拳头攥得咯咯响,就要扑上去。 “啪!” “哎哟——师父您打我干啥?!” 苏毅眼神如刀,竹条破空而至,一下接一下抽在他小腿外侧。 何雨柱疼得直跳脚,嘶嘶抽气。 “停!停!我不揍他了还不行吗?!” 苏毅纹丝不动,竹条又落下:“错哪儿了?” “……没想明白!” “啪!” “我不该乱动!” “啪!” “我……” 半晌过去,连许大茂几个皮猴子都看得心里发毛,觉得傻柱挺惨。 苏毅这才收了竹条,面色沉静:“练武先炼心。心浮气躁,別人一撩你就蹦高,还怎么稳住桩、压住劲?” “真让你功夫上身却管不住脾气,失手伤人、误人性命,最后不是蹲大牢,就是提著刀往绝路上走。” 何雨柱垂著头,嗓子发紧:“师父,我懂了。” 苏毅頷首,並非偏心。 他自己动手伤人、出手不留情,那是有底气;可何雨柱没这个倚仗,莽撞一次,可能就断送半辈子。 既收了徒,就得替他把这条命护住、把这口气稳住。 见他老实了,苏毅目光一转,落在许大茂身上。 “啪!” 竹条甩出脆响,许大茂当场跳脚。 “毅子!我不说傻柱了!真错了!” 第73章 剧情还是照旧演了 苏毅充耳不闻。 “啪!” “毅子饶命!我发誓再也不招他!” 许大茂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嚎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动静惊动四邻,院里很快围了一圈人。 几个婶子张了张嘴,又默默缩回手。 只有贾张氏眼珠一转,拔腿就往后院跑,直奔许伍德家去报信。 许伍德听见儿子哭嚎,鞋都来不及穿好就衝进跨院。 见许大茂裤腿上印著几道红痕,心疼得直抽气,可对著苏毅又不敢硬气,只得赔笑:“毅子啊,大茂跟你从小玩到大,犯点浑也正常,用得著下这么重的手?再说了,教训孩子,也该轮到我这个当爹的来管啊……” 苏毅抬眼扫过去。 许伍德浑身一僵,后半截话卡在喉咙里,硬生生咽了回去。 苏毅会像训何雨柱那样,掰开揉碎教许大茂修心养性?当然不会。 这小子虽没小说里写的那么邪乎,骨子里却是精明算计、记仇记到骨头缝里的主儿。 苏毅从没打算把他掰直——这年头,这样的人,街口卖糖葫芦的都比他厚道三分。 打他,只为让他长记性:別拿傻柱当软柿子捏,更別拿玩笑当刀子捅。 不指望他掏心掏肺当兄弟,只要平平常常,別处处使绊子就行。 这话,他也当面告诉了许大茂。 何雨柱在一旁听著,忽然怔住。 他和许大茂一块儿爬树掏鸟蛋、一块儿偷摘院角的枣子长大,真论起来,哪来的深仇大恨? 他挠挠头,开口道:“师父,往后我不隨便动手了,也不故意惹他。” 许大茂先瞥了眼苏毅,又望向何雨柱,抹了把脸,声音低了些:“毅子,我以后真不戳他软肋了。” 苏毅嘴角微扬:这就够了。 至少眼下,是真改了。 以后?谁说得准呢。 他顺手拋过一个小布包:“拿回去,让你娘给你敷上。” 许大茂一把接住,忙不迭点头:“谢毅子!” 许伍德长舒一口气,拽著儿子胳膊,灰溜溜出了院门。 贾张氏远远瞄了苏毅一眼,缩著脖子溜回屋去。 围观的人见没热闹可看,也三三两两散了。 苏毅继续点拨何雨柱。 他盘算著,接下来一段日子,先暂停传授新东西,只专注锤炼何雨柱的性子与心劲儿——沉得住气,扛得住压,才能立得稳、走得远。 这一桩桩、一件件,何大清全看在眼里。 他心头那点犹疑早散了,如今是打心底认下了苏毅这个师父,也由衷觉得老天开眼:傻柱子能遇上这样一位师傅,真是撞了大运。 …… 眼看快到上工时辰,苏毅才鬆口让何雨柱出门。 “苏毅哥哥好严厉啊,你会不会打雨水?” 何雨水攥著衣角,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睛怯怯地往上瞟。 苏毅弯下腰,掌心温热地揉了揉她软乎乎的头顶:“雨水又没淘气,哥哥打你干啥?” 她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对呀!我可乖啦!” “哈哈哈,可不是嘛——雨水就是顶顶乖的孩子!” 中午时分,苏毅踱进小破院。 二狗、田枣他们几个早候在那儿了。 田枣是听信儿后一路小跑赶来的:“毅子,你可算回来了!这些天风声紧,没出岔子吧?” 苏毅心里一暖,声音也轻快了些:“放心,前阵子出了趟城办点急事,没来得及招呼大家;昨儿半夜刚落脚,今儿一早就想见见你们,正好人都齐,有几句话得说清楚。” 二狗他们立马收了声,屏息静听。 苏毅扫了一圈年轻的脸庞,语气沉稳却不失温度:“最近城里怕是要越来越乱,大伙儿走路多长个心眼,护住自己,也护住身边人。” “等城外的大部队一进城,局面就会慢慢稳下来。你们年纪都还不大,一直跟著我跑腿、送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等世道安定了,想读书的去念书,想学门手艺的就扎扎实实学一门——往后日子怎么过,手里得有真本事撑著。” 眾人齐声嚷:“可我们就想跟著毅哥!” 话音里带著股发慌的劲儿,像是生怕又被推开、被落下。 几个小的鼻子一酸,眼泪珠子直在眼眶里打转。 苏毅抬手轻轻往下按了按,笑意依旧:“不是不带你们,是得为你们打算长远。光跟著我练拳脚,能管几年?我能教的就这些,別的,我也给不了。” “但读书识字、学门营生,才是真真正正的饭碗。” 田枣年岁稍长,一听就懂,立刻接话:“行啦,別难过了!毅哥这是把你们当自家兄弟才操这份心——不是推开,是托举!” 孩子们抬头看看田枣,又望望苏毅,终於用力点头:“晓得了,毅哥,我们都听你的!” 苏毅笑著頷首:“好!最后还有一件事——你们平时走街串巷,多留神那些收拾细软、悄悄往外运箱子的官老爷,还有那些拎著皮箱、频频往使馆区溜的洋人。” “只要发现苗头,立马来报,这事,比什么都紧要。” 眾人齐刷刷应声:“明白,毅哥!” 接著苏毅一一布置了活计。 等眾人散去,他自己也没歇著,转身就上了街,一寸一寸地踩点、观察。 此时街上人声鼎沸,年味儿浓得化不开——红纸贴得高,糖瓜粘得牢,人们脸上堆著笑,仿佛天塌下来也得先把春联贴完。 可苏毅心里清楚,这热闹底下暗流翻涌:保密局那些黑衣人正满城撒网,咬著我方同志不放,拼死要做垂死反扑。 这是最黑的夜,也是光將破晓的前一刻。 所以他去安平巷杂货铺,每一步都走得极稳、极慎。 转悠得差不多了,他才闪身进铺子,確认身后没人尾隨,才绕进后院。 罗掌柜一见他,眉梢顿时舒展:“哟,毅子来了!身子骨恢復得咋样?旧伤碍不碍事?” 苏毅摇头一笑:“谢罗叔惦记,全好了,隨时能上岗!” 老罗拍了拍他肩膀:“好!这回还是你跟傅小姐接头。” “妥了,我这就过去。” “痛快!” 出了铺子,苏毅又在街巷里兜了几圈,连墙缝里的野草、茶摊边的閒花都不放过。 顺道还咂摸了几口老京城的滋味:驴打滚儿糯香缠舌,糖火烧酥脆掉渣,一碗豆汁儿配焦圈,喝得额头冒汗也捨不得放碗。 到了傅將军府门口,他手里提著油纸包、竹编篮,满满当当全是吃食和年礼。 守卫拦在门前,苏毅笑著把东西往前一递:“劳烦兄弟们先搁著,换岗时分著尝尝鲜。” 对方推辞不过,这才接过去:“哎哟,谢了啊!” 通报照例不能少。 等门內传来应音,苏毅才跨进院子,径直来到傅小姐屋里。 两人寒暄落座,情报一句句对上。 苏毅把城外的见闻、亲眼所见的我军布防,也都细细讲了一遍。 傅小姐听完,指尖微颤,却长长吁出一口气:“万幸,你平安回来了。” 接著才道:“原来那十个人是你解决的?你怕是还不知道——这事在果党高层掀起了轩然大波,保密局那些特务像疯狗一样满城搜捕这个『幽灵』。”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这人竟是你!” 苏毅脸上毫无得色。那一战他拼尽全力,险些栽在巷子里。 情报交接完,他照例折返杂货铺交差。 转眼间,数日已过。 多方斡旋之下,我方与傅將军达成共识:其所部守军依约分批撤出城区,赴城郊整编归建。 与此同时,城里各路人马纷纷动作——有的悄然撤离,有的蛰伏暗处,还有的咬牙硬撑,想搏最后一把。 就算搏不贏,也打算等我军进城时搅乱局势、搞破坏。 更有几个亡命徒,乾脆打定主意临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这天,苏毅刚踏进杂货铺门口,就看见门板上贴著一张封条。 果然,剧情还是照旧演了。 罗掌柜和郑朝阳,怕是都已悄然离了四九城。 果不其然,他刚回到四合院,就有人寻上门来,低声报信:“罗掌柜已平安出城,让您別掛心。” 可话音未落,又传来一桩棘手事—— 我党多名地下交通员,被一伙人掳走藏匿,至今下落不明。 若再拖下去,怕是凶多吉少。 真正让苏毅心头火起、指节发白的,是对方竟连小破院里的几个孩子也没放过。 这些孩子,全是听了他的话,去识字、学手艺的娃娃。 若一直待在小破院,有二狗坐镇,谁敢轻易伸手? 可如今人被劫了,苏毅怎可能按捺得住? 第74章 谢谢你来搭救我们 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冷得像结了霜:“人在哪儿?” 送信人顿了顿,眉头紧锁:“只摸到线索,在菸袋斜街一处老宅里,具体哪座院子,还在查。” 苏毅目光骤然一沉:“不必查了——我亲自去。” 过去,他从不主动招惹保密局这类势力。 一来怕引火烧身,牵连潜伏同志; 二来,对方终究是同胞,纵属敌营,也是內战之下的对手,彼此尚存底线。 所以他一直收著锋芒,没动真格。 可这次,他们越过了那条线。 他摆摆手,示意来人先走,自己转身回屋,换了一身深灰粗布褂子,直奔菸袋斜街。 他在菸袋斜街穿行於一座座旧宅之间,挨个探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因被绑的是熟人,感知雷达早亮起微光,一路牵引。 “就是这儿!” 雷达终於锁定——一所两进四合院的地下密室。 好在气息平稳,人都还活著,只是被关押著。 苏毅没犹豫,纵身翻墙而入。 屋里守卫还没转身,一股淡青色药粉已兜头扑面,身子一软便瘫倒在地。 这药粉,是他亲手改良的“沉眠散”,见效快、无气味、不留痕,专为这种场面备的。 为何不直接下杀手? 第一,怕惊动地下室的人,逼他们对人质下手; 第二,这群人里,未必没有我方臥底——误杀一个,损失不可估量。 放倒地上那几个后,他猫腰贴墙,悄无声息滑向地窖入口。 借著药粉余效,地下室里七八个看守接连栽倒,连哼都没哼一声。 他径直走向最里间,推开一道铁柵门——临时改造成的牢房里,挤著七八號人。 三个孩子蜷在角落,正是常跟著他的几个小兄弟。 此刻他们面色潮红,呼吸绵长,显是中了同款迷药。 苏毅迅速取出解药,轻轻置於他们鼻端。 药气一衝,孩子们陆续睁眼。 “你是……?” 一名三十出头的女同志率先起身,其余人也都望向他,神色戒备中带著期盼。 苏毅道:“罗家杂货铺交通站,苏毅。” 女人瞳孔微缩,隨即鬆了口气:“苏毅同志!太好了,真是你!” 她当然知道杂货铺,也听过这个名字。 “谢了,救了我们所有人。” 苏毅頷首,抬手朝牢门外一指:“那边昏著的,有没有咱们的人?” 女人立刻点头:“左边靠门那个,是我方同志。刚才他还悄悄跟我对了暗號。” “本来打算设法传信出去,结果你就到了。” “好。”苏毅不再多言,快步上前,先將那人扶起,餵了解药。 苏毅快步走到那人跟前,將解药凑近他鼻下,让他深深吸了一口。 他转身便奔向牢门,三两下撬开锁链,铁门“哐当”一声弹开。 可一抬眼,他瞳孔骤然收缩——几具血肉模糊的躯体瘫在墙角,像被抽去骨头的破布。 那几个交通员浑身是伤,皮开肉绽,其中两人肋骨外露、指甲翻裂,惨状令人喉头髮紧。 好在都是久经风霜的硬汉,咬著牙挺住了,神志清醒,呼吸也还算稳。 但苏毅那三个小兄弟,却已气息微弱,面如金纸,嘴唇发紫,蜷在角落里只剩半口气吊著。 他扑过去一把扣住脉门,指尖刚触到那细若游丝的搏动,手已探进怀中,掏出一包青灰药粉。 先撒药止血,再逐寸按压四肢关节、脊背腰腹,查断骨、探淤肿、辨內损——所幸全是皮肉之伤,未伤筋骨。 待三人呼吸渐匀,苏毅直起身,眸子冷得像结了霜,大步跨出牢门。 他拎起绳索,动作利落如割草,眨眼间把七八个特务全捆成串,又灌下解药,逼他们睁眼。 “你是谁?” 那人刚醒,眼神还散著,竟撑起身子嘶声喝问。 苏毅唇角一扯,没温度地笑了一下:“我只问一句——凭什么对三个孩子动刑?” 其中一个特务仰头狂笑:“哈!有种就宰了老子!一个字,休想从我嘴里抠出来!” “哦?” 苏毅话音未落,手腕一抖,寒光乍起。 刀锋贴著喉管一掠而过,血柱“噗”地喷出,那人双手猛掐脖子,指缝间鲜血汩汩直冒,眼球暴凸,腿脚乱蹬,喉咙里只挤得出“咯咯”的抽气声。 苏毅看也不看,转身走向第二人。 刀光再闪,颈侧豁开一道深口,热血泼洒如雨,地面霎时洇开一大片暗红。 “我……” 他张著嘴,血沫呛满气管,连呜咽都堵在喉咙里,只余下绝望的抽搐。 其余人脸色煞白,牙齿打颤,却仍死死咬住下唇,血顺著下巴往下滴。 硬骨头,真够硬的。 苏毅不急,踱到第三人面前,刀锋一送,血线飞溅。 牢里那几个我党交通员全僵住了,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目光死死钉在苏毅身上—— 这哪是人?分明是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出手如电,心硬似铁,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第七个倒下时,活口终於垮了。 有人当场瘫软,嚎啕大哭,涕泪横流:“別杀我!我说!我都说!” 苏毅垂眸扫他一眼,声音平静得嚇人:“说。” 顿了顿,又缓缓勾起嘴角:“不过——你们八个人,只要有一句对不上,下场,可就不是割脖子这么痛快了。” “是!是!我们不敢!不敢!” 剩下几人额头抵地,肩膀抖得像风里的枯叶。 苏毅重新开口:“谁让你们抓孩子的?” “是我们组长!他想用三个孩子逼你现身……可他们死不开口,才……才上重刑。” 苏毅指尖轻轻敲了敲刀鞘:“那你们找我,图什么?” “我们查了城郊那场伏击——百十號弟兄全没了;还有城外失踪的十个总裁卫队,尸首都没见著……线索全往你身上绕。” 他冷笑一声,寒意刺骨:“所以,就凭猜测,绑孩子、动私刑?” 那人汗如雨下,点头又摇头:“不光是猜……我们扒过好几个交通员的嘴,拼出的影子,八九不离十就是你……只是……只是確认得太迟。” 苏毅忽然低笑:“你还没说实话。” 那人猛地抬头,咧嘴大笑:“哈哈哈!对!抓孩子,就是饵!你一露面,一救人,我们就知道——那个神出鬼没的『阎王』,果然是你!” “想不到吧?威震三省的少年阎王,也栽在咱们手里!” “等著瞧吧!等我们的人捲土重来,把你剁成肉泥!” 苏毅却连眉头都没动:“你们怕是还不知道——我军前锋,明日就进城。” “你们这些见不得光的耗子,只能钻地缝躲著,等我们挨个掀开砖瓦,拎出来,一个一个,碾碎。” “既然叫得出『阎王』这个名號……” 他微微一顿,声音轻得像耳语,却沉得让人骨髓发凉: “那就该清楚——我屠尽城里保密局二百號人,一天,就够了。” 那人还在笑,笑声却渐渐发虚:“哈……哈哈……我们埋在城里的钉子,少说还有两百多……” “哈哈哈,你去杀啊!但愿你能揪出他们来!” 苏毅嘴角轻扬,心里却稳如磐石——他有定位,手里攥著旁人梦都梦不到的底牌。 旋即淡声吐出四字:“静候结果。” 话音未落,人已掠出,刀光如电,寒芒连闪,剩下那几个特务脖颈齐齐绽开血线,瘫在地上抽搐、呛咳、瞪眼,活生生被恐惧掐断了最后一口气! 一旁目睹全程的交通员们,个个是扛过枪、躲过搜捕、在四九城白色高压下咬牙撑过来的老手。可此刻,仍有人脊背发凉,指尖发麻。 靠在牢房铁栏边的两个年轻人,感觉温热黏稠的血漫过鞋帮,胃里猛地一翻,当场俯身狂呕。 霎时间,地下室里腥气冲天,酸腐混著铁锈味,在密闭空间里蒸腾瀰漫。 唯独那位领头的中年妇女面色沉静,眉目未动。她见过更狠的场面——尸堆成山,血流成洼,她都踩著走过来。 她抬眼望向苏毅,声音低而稳:“谢谢你来搭救我们。” 顿了顿,又缓缓道:“真没想到,除掉光头那支神秘卫队的人,竟是你,苏毅同志。” 这事在四九城国军和保密局內部掀了滔天巨浪。此前接连失联的交通员、骤然瘫痪的联络点,十有八九就栽在这支影子部队手上。 她当然不怪苏毅——反而打心底感激。 若这支队伍一直蛰伏在城里,明处难防,暗处更致命。表面风平浪静,底下早已布满毒刺。 苏毅听罢,只略一挑眉,耸了耸肩,没接话。 女人也不介意,转而问:“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干?我们全力配合。” 第75章 走桩步?这些我早熟了啊 苏毅却摆摆手:“人我来清,你们只管护好那三个孩子,今天的事,先捂紧嘴,別往外漏半句。” “等我扫乾净那些尾巴,再联繫你们。对了,您贵姓?方便我事后派人上门知会一声。” 他清楚得很:单枪匹马剿灭藏匿的保密局特务不难,可善后、转移、重建联络网,得靠人,靠组织。 女人点头:“姓王,地址是*****,隨时等你上门。” 苏毅目光微凝,多看了她一眼——难怪初见便觉眼熟。 “好,孩子们就拜託您照看。” 说完,他转身离去,余下收尾之事,自有交通员们接手。 出了地窖,他脚步未停,顺手解决了先前被迷晕在院中的几个特务,翻墙跃入胡同深处。 调出雷达,搜索:保密局特务。 小地图上,几个红点赫然亮起,正潜伏在周边民宅之中。 他唇角一扯:“小耗子,这回看你往哪钻。” 隨即戴上洛基面具,循著光点无声逼近。 不多时,来到一座老宅前。四顾无人,他纵身翻墙而入。 “谁?” 屋內警铃大作,一人猛抽腰间驳壳枪,缩身门后,刚探出半张脸—— “咻!” 一枚竹籤破空而至,直贯眉心。 他甚至没来得及哼一声,便仰面倒地。 苏毅毫不迟滯,依著地图方位疾行穿插,能用竹籤绝不近身缠斗,能偷袭绝不硬闯。 条件允许,就一击封喉;情势紧迫,便抢在对方扣扳机前拧断脖子、劈碎喉骨。 七八条命,不过三五分钟,尽数了结。 期间两声枪响,子弹擦著耳际飞过,全被他侧身甩臂避了过去。 清完人,他快速翻检现场,搜出金条、银元、长短火器若干。 刚收好战利品,他已翻墙而出,雷达再次启动,继续扫荡。 夜色渐浓,巷弄幽深,正是猎手最趁手的幕布。 “才一百米探测半径……確实有点憋屈。” 他边走边念叨,语气却无半分焦躁。 可雷达很快给了回应——又一处安全屋浮现,红点密密麻麻,足有十多个。 看来,这是对方一个不小的窝点。 他贴墙潜入,能撒麻沸散便悄无声息放倒一片;遇死角或守备严密,便破门突袭,拳脚刀锋齐出。 此处肃清后,照例搜刮一遍,接著马不停蹄扑向下一处。 每拔一窝,必扫一遍,战利品越积越多。 就这样,一夜之间,他踏遍四九城大小街巷。 两百余保密局特工,尽数伏诛。 所过之处,只余横陈尸首,再无活口。 金银细软、古董字画之类的东西,苏毅顺手卷了个乾净;电台、密码本这些要紧物件,他却原封不动留在了屋內。 这东西他留著纯属累赘。 临走前,苏毅略一琢磨,还是把整晚搜罗来的枪枝弹药、炸药雷管,一股脑儿堆进了最后一处清理的安全屋。 空间里兵刃早已堆积如山,再塞也腾不出地方——他又不是要拉队伍打阵地战。 隨后,他掏出王姓交通员先前留下的联络地址,径直寻了过去。 王交通员开门见是他,先是愣住,隨即才压低声音问:“小苏同志来了?事情办妥了?” 苏毅点头:“都清乾净了。这是各处安全屋的落脚点,你带人去收尾吧,里面还留著电台、密码本。” “先从这处开始——我顺手把缴获的武器全堆在院子里了。” 王交通员当场僵住,半晌才找回声音:“两百多號人……你全料理了?” 苏毅平静应道:“嗯。” “嘶——”她倒抽一口冷气。 一夜之间,把藏得严严实实的两百多个保密局钉子拔得乾乾净净?这还是人干的事? 要是真这么利索,他们还用得著为城里那些神出鬼没的特务提心弔胆? 苏毅不等她再开口,直接问:“我那三个小兄弟呢?” 王交通员这才回神,忙道:“在里屋歇著呢,我领你过去!” 苏毅摆摆手:“不必了。我留了一笔钱,劳你们帮著安顿一下——往后若有机会,也请照应他们读书、学门手艺。” “这……”她迟疑著没敢应下。 苏毅笑了笑:“大军马上就要进城了。眼下不安排,日后也得安排。总不能让他们一直跟著我东奔西跑。” “好,我这就向组织匯报。” “辛苦了。” 话音未落,他已將几摞沉甸甸的大洋推到对方面前。其中三份单独包好,是赔给那三个挨过审讯的孩子的。 折腾一宿,苏毅眼底泛青,交待完便转身离开,回四合院补觉去了。 王交通员这边也没耽搁,立刻分头通知联络点,又火速向上级报信。 没过多久,一队队精干人员就按地址扑向各处安全屋。 第一站,正是苏毅堆武器的地方。 刚踏进院门,浓烈的铁锈味便扑面而来;抬眼望去,横七竖八躺著几十具尸体,院中堆著成捆的步枪、散落的子弹箱、码得整整齐齐的炸药包。 “嘶——” 眾人齐齐吸气,脸色发白。 有人喉结滚动,声音微颤:“怪不得人称『少年阎王』……” 王交通员迅速下令:“快!轻重武器全部运走,电台密码本加封上交,留人善后尸首,咱们马上转场!” “明白!” 接著他们赶往下一处、再下一处。每到一地,景象大同小异——只是地上躺的人或少或多,血跡新旧不一。 “乖乖,一个晚上,硬是把两百多个保密局暗桩连根铲了,太瘮人了。” “好在是自己人。” “可別忘了,人家顶多算个编外交通员。” “少废话,赶紧把详情报上去!” 消息传到高层,几位首长一边震惊,一边围拢討论。 “这孩子下手还是这么干脆——两百多人,几乎没留下反抗痕跡,不少特务连枪都没摸热乎。” “他是怎么在一夜间把人全挖出来的?对方可是钻墙缝、换身份、藏得比老鼠还深。” “对啊,要是他真有这本事,四九城里那些尾巴,是不是也能揪出来?” “各方撤退时埋下的钉子,怕不有上千?光靠我们地毯式排查,得磨到哪年?” “更別说他们趁乱搞破坏、放冷枪、烧粮仓……” “找个时间,好好问问这孩子。若有独门手段,咱们不妨借力使力。” “行,先议正事——这事,各位怎么看?” 一位军方老將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我觉得没啥可惊的。先不说那两百多人主动招惹他,绑他兄弟、诈他底细,就是拿命往刀口上撞。” “真让他们摸清他的来路,往外一捅,他爹娘、师长、街坊邻居,哪个能落个安稳?” “现在大军未入城,治安空档期,谁护得住百姓周全?” “换作是我,有这身本事,下手只会比他还绝。” 这位老將话音刚落,周围不少人纷纷点头附和。 “可不是嘛!他不光救了仨孩子,还顺手保下了咱们好几个同志,这份功劳,实实在在!” “依我看,他打心眼里是向著咱们的——要不怎么甘愿当交通员?一趟趟往刀尖上送情报,哪回不是拿命在搏?” “早前他明明能收拾掉保密局那帮人,可愣是按兵不动。为啥?人家没先动他,都是炎黄子孙,不过各为其主罢了。” “他心里有桿秤,分得清亲疏远近。甭管你是穿灰布衫还是蓝制服,只要不踩过界,他就当自家兄弟拌嘴,懒得较真。” 这话一出,大伙儿都跟著頷首,没人提出异议。 末了,好几个人不约而同望向那位主管情报的老前辈,齐声问:“克公,您怎么说?” 克公捻须一笑:“要不是年纪太轻,我早把他调进核心组了!一身硬功夫,还藏著不少玄妙手段,搁哪儿不是块宝?” 先生却摆摆手,语气温和:“我看啊,还是听*主任的安排——等全国解放了,让他进学校念书,先把心气儿养稳了,將来才能踏踏实实为国家出力!” 顿了顿,又笑著补了一句:“再说,咱们还欠著他几幅亲笔题字呢,连带那份特別嘉奖也得儘快兑现。总不能让娃娃卖力气、流汗水,最后连个响动都听不见吧?” 眾人哄然一笑。 一位资歷深厚的前辈拍拍腿:“题字这事包在我身上!上位那幅早就写好了,只是一直没寻著合適机会递过去。等咱们进了四九城,头一件事就是登门送上!” 这些议论,苏毅自然一无所知。 他办完事便回到四合院,倒头歇息。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照例起身教何雨柱练功。 “师父,这都好几天了,咋光让我蹲马步、走桩步?这些我早熟了啊……” 何雨柱试探著开口,声音里透著点委屈。 第76章 何乐而不为? 苏毅斜睨他一眼,也没绕弯子:“我在打磨你的心劲儿。火候不到,再高深的招式教你也是白搭。” “哦……” 何雨柱耷拉著脑袋,嘴上应得快,肩膀却垮了下来。 苏毅瞅著他那副蔫样,心里直嘆气:“为了让你以后別被寡妇拿捏得死死的,为师真是操碎了心!” 转头又问:“对了,拜师宴的事,你爹跟院里人说清楚没?” 何雨柱一边压腿一边答:“还用专门通知?消息早传遍了,大伙儿就等著开席呢!” 苏毅脑门一跳:开席?开你的席,还是我的席? 话音未落,许大茂领著几个半大小子已跨进跨院门槛。 怪的是,许大茂竟一反常態,態度端正得不像他自己,真沉下心来跟著练。不仅不偷懒耍滑,动作还格外认真。 “毅子,我爸交代了,该动手动手,该训人训人,绝不护短!” 苏毅扫他一眼:“你爸说了不算数,你自己怎么想?” 许大茂挺直腰板:“毅子,我不说虚的,你看著我往后怎么做。” 何雨柱嗤地一笑:“哟,许大茂也立誓?你身上那根筋认这个真?” 话还没落地—— 啪!竹条已抽上他后背。 “哎哟喂!师父我错了我错了!这就练,马上练!” 许大茂和刘光齐三人强憋著笑,绷著脸跟何雨柱一块扎起马步,动作一丝不苟。 接下来谁也不敢造次,老老实实埋头苦练。 刘光齐和阎解成依旧心不在焉,但架势摆得足,一招一式像模像样。至於能练出几分真章,眼下还真不好说。 不过至少以后挨欺负时,能攥紧拳头护住自己了。 一上午眨眼过去,快到晌午,院子里渐渐热闹起来。 苏毅早把空间里现摘的肉、菜拎出来,整整齐齐码在中院,等何大清张罗。 院里人一见那油亮亮的五花、水灵灵的大白菜,眼睛都亮了,嘴角止不住往上翘。 阎埠贵搓著手直咂摸:“乖乖,今儿可算见著真傢伙了,满嘴流油的喜庆日子!” 刘胖胖也乐呵呵凑上前:“还是苏毅有门道!这年头竟能弄来这么多鲜货,瞧这白菜,根上还带著泥星子,刚从地里拔出来的吧?” 阎埠贵连连点头:“可不嘛!今儿咱全院都有口福嘍!” 易中海一边指挥妇女们洗菜切肉,一边笑著招呼老阎、老刘:“二位就別光顾著眼馋啦,今天可是人柱子的拜师宴,活儿得干利索,排场得撑起来!” 他素来爱揽事儿,管院子、操心事,早成了刻进骨子里的习惯。 阎埠贵:“得嘞!这可是咱院里头一等的大事,齐上手,热灶火,香喷喷——老何人呢?” 刘胖胖:“哎哟,他早蹽了,去淘换香料、干菇、八角桂皮这些硬货去了!这么些肉,总不能光舀瓢凉水咕嘟吧?” 这时贾富贵也掀帘子出了屋:“哥几个正忙活呢?我这就喊我家那口子和东旭来搭把手!” 可屋里贾张氏却像被钉在炕沿上似的,纹丝不动。 她料理家务是一把好刀,快、准、利落——男人一走,家里便收拾得窗明几净,锅碗瓢盆各归其位;男人一回,灶上滚著热汤,盆里漾著热水,连擦脸的毛巾都是温乎的。 没错,贾张氏嘴刁、性烈、撒起泼来能掀房顶,可单论操持一家生计,真挑不出半点毛病。 至於后来怎么就懒成个“躺平膏”,整天瘫在炕上啃瓜子、掐腰数膘? 说白了,不过是攥紧秦淮茹的一根软肋罢了。 她自己当年也是熬过来的儿媳妇,婆婆怎么拿捏她,她便原样奉还给儿媳——不是不会干,是故意不干;不是没力气,是把力气全用在“压人”上。 “哼!让我给何家、给苏毅那个『绝户苗』打下手?他们配我掀锅盖?” 贾张氏在屋里翻著白眼咕噥。 贾东旭知道老娘脾性,不敢硬顶,只小声劝:“妈,您瞅瞅,阎家、刘家、许家都动起来了,咱家缩著头,街坊背后咋嚼舌根?” 贾张氏眼皮一掀:“嚼啥?拜师宴是他们办的,席面该端到咱家门上来!凭啥让我们倒贴力气?” 贾东旭嘆气:“又不是让您掌勺,就是帮著择菜、端盘子……再说,院里谁家办事,哪回不是大伙儿搭一把?” 贾张氏鼻孔朝天:“我不搭!我等著动筷子。” 话音未落,老贾一脚跨进屋门。 厉声道:“还窝著?等人抬你出去?人家阎家烧火、刘家剁肉、许家洗菜,你倒好,当自个儿是庙里泥胎?” 贾张氏脖子一梗还想犟,老贾手往裤腰带上一按:“再磨蹭,信不信我当场抽你!” 她立马缩肩塌腰:“哎哟……我这就去!” 推门而出时,脸拉得比腊肠还长。 “东旭你也別杵著,去帮何叔递个勺、翻个锅!” 贾东旭瞥了眼跨院方向,犹犹豫豫:“爸,许大茂他们……也没露面啊?” 老贾横他一眼:“少跟你妈学那套蔫坏劲儿!人家在跨院跟苏毅练桩功呢,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光会扒墙头听动静?” 贾东旭被噎得一愣,只好耷拉著脑袋跟在娘后头出了屋。 老贾望著背影直摇头——儿子脑子灵、手脚勤,偏就沾了老婆那股子“能躲就躲、能赖就赖”的懒筋。 院里各家手脚麻利,柴火噼啪响,砧板咚咚震,拜师宴稳稳噹噹地铺开了。 苏毅朝何雨柱招招手:“走,跟我去请老爷子,也让你见见山高水深。” 何雨柱眼睛一亮:“师爷真来?那咱赶紧走!” 又挠挠头问:“师傅,您那位豆子哥……也来不?” 苏毅摆摆手:“他嫌闹腾,不过礼早托小四送到了,一坛陈年花雕,两匣子云腿。” “哦——!” 两人並肩出了院门,直奔正阳门。 进了老爷子院里,苏毅一拱手:“老爷子,这位是何雨柱,我首徒。” 梁老爷子笑骂:“才十岁,倒学会立堂口收人了?” 话锋一转,又頷首:“不过嘛……你有那本事,谁敢嚼舌头?搁前清,开武馆授艺,官府还得给你掛匾呢。” 目光落在何雨柱身上,上下一打量:“嗯,骨架宽、肩膀厚,是个扛得住摔打的坯子。你爹点了头,你自己磕了头,往后就扎扎实实练。” “不图你扬名立万,先把身子骨炼成铜浇铁铸的,站得直,睡得沉,病不来找你。” 何雨柱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记住了,师爷!” 老爷子朗声笑了。 苏毅顺势邀老爷子赴宴。 隔壁程蝶衣那边,果然如他所言,对热闹敬而远之,连门都没出。 三人回到四合院,何雨柱撒腿跑去找他爹:“爸,师爷到了,可以开席啦!” 拜师宴定在中午,自有苏毅的盘算——毕竟,夜里他还有场硬仗要打。 席上,何大清端起酒杯,扫视满院街坊:“今儿是柱子拜入苏毅门下的大日子,各位能来捧场,是给我们何家脸面,我先干为敬!”——场面话,得说得亮堂。 眾人也都笑著道贺。 阎埠贵、刘胖胖是真心凑趣,易中海却端著酒杯,指尖微微发紧。 他此前悄悄盘算过,要把何雨柱扶成自家养老的靠山…… 这事,连枕边人谭氏都不知情。 可眼下,傻柱已正式叩首拜苏毅为师,他哪还敢动半分歪念头?至少眼下,那点小心思只能按进肚里,偃旗息鼓。 真要招惹上苏毅——这可不是闹著玩的。谁晓得会落个什么下场? 除了易中海,坐在主桌上的聋老太太心里也泛著酸水。 她盯上何雨柱,比易中海还早;打的主意,也比谁都深:盼著这后生將来养老送终。 在她眼里,何雨柱“敦厚本分”,好拿捏、耐折腾,又承了老爹的手艺当厨子,往后灶上热汤热饭不断,嘴上还能有滋有味——人活到这份上,不就图个吃得舒坦、活得踏实? 可如今,何雨柱一转身,成了苏毅的徒弟。 而苏毅是什么人?手起刀落、说一不二的狠角色。谁若敢在他眼皮底下耍花招,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老太太只得把盘算压进心底,捂得严严实实。 至於以后还动不动心思,那就只有她自己清楚了。 除这两位暗自翻腾,后院的许伍德也没閒著。 先前许大茂嚷嚷著还要跟著苏毅练武,他本是断然拒绝的——苏毅连他面子都不给,怎会瞧得上许大茂? 没想到苏毅压根没拦著,反倒默许许大茂和何雨柱一块儿习武。 这倒让许伍德愣住了。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硬去碰那块冷铁? 儿子跟苏毅处得近,百利无一害。 何乐而不为? 再说贾家。 老贾心无杂念,待苏毅就跟普通邻居一般,该搭把手时不含糊,也不指望攀高枝沾光。 这场拜师宴,热热闹闹收了场,酒足饭饱,人人满意。 散席时,各家媳妇拎著大包小包剩菜往回赶,脸上笑开了花。 尤以阎家最欢实——这些荤素搭配的剩菜,够他们一家吃上三四顿了。 老爷子隨后在何家跟何大清閒聊片刻,便踱步回了正阳门。 一日喧囂,至此落定。 待夜色浓稠、四下寂静,苏毅见院中灯火尽熄,便悄然戴上洛基面具,裹一身墨色夜行衣,轻巧翻墙而出。 第77章 「那我踏实了。 今夜,他要干一票大的! 路上略显乏味,他顺手点开系统面板扫了一眼奖励。 不看则已,一看竟有意外之喜。 那一晚,他一口气剿了两百多名保密局特务——个个身手不凡、背景过硬,绝非泛泛之辈。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全套四合院建造材料及配套家具,可建標准一进院落。】 苏毅眉梢微扬。 这是催他盖房呢? 还真別说,他早琢磨过翻新老宅——钱不是问题,只是懒得动手罢了。 他家跨院占地不小,足足顶得上何家整个中院,可至今只用著两间屋、牲口棚和几处凉棚,大片空地荒著,实在可惜。 若真动工,完全能在院中再造一座院中院。 之前迟迟不动,一是叔父留下的老屋尚算齐整,一人住绰绰有余;二是嫌麻烦。 如今系统直接把砖瓦木料、桌椅床柜全配齐了,连图纸都备妥——正房、东西厢房、厨房、净房……样样分明,布局考究,既合规矩,又不违当下风貌。 请人照图施工,不出月余就能落成。 这奖励,他打心底里满意。 【恭喜获得:枪械精通(大师级)】 好傢伙,又升一级! 苏毅心头一热。 果然,专挑软柿子捏没出息,得对准硬茬下手才有真回报! 更叫人眼前一亮的,是最后一项: 【恭喜获得:暗影潜行(入门)】 他立刻点开说明—— 暗影潜行(入门):启动后,宿主如融於夜色,身形隱匿无形,在微光之下亦难被察觉。 尤为关键的是,此技可隨实战逐步精进。 这才是他真正看重的。 看完所有奖励, 建材家具尽数收入储物格,技能直接烙进识海。 手握大师级枪法,苏毅只觉枪在手中如臂使指,连扳机扣动的节奏都带著一股子行云流水的酣畅。 至於暗影潜行——今夜不正是它初试锋芒的绝佳时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简直像饿狼撞上落单羔羊! 领完系统奖励,他脚下一紧,身形已如离弦之箭射向目標。 此前从二狗、田枣那儿掏来的消息,条条都嚼得透亮。 四大家族银行那边风平浪静,八成是篤定大军压境也不敢轻易掀他们的桌子;可他们底下那些商馆买办,早乱了方寸,人人自危,连帐本都顾不上核对。 而苏毅盯上的,正是这群慌神的买办。 今晚月黑风急,伸手不见五指,正適合摘果子! 不多时,他已悄然摸到前门大街。 驻军撤走后,城內警力捉襟见肘,巡夜的几乎绝跡——反倒给苏毅腾出了一条畅通无阻的暗道。 没多久,他便停在一栋三层西洋小楼前。 这正是四大家族名下一家商馆买办的老巢。 楼门口空荡荡,连个守夜的影子都没有;楼里却人声鼎沸,箱笼翻倒、脚步杂沓,一派仓皇打包撤离的乱象。 屋里人手忙脚乱,整栋小楼也跟著七零八落、鸡飞狗跳。 苏毅眯眼扫了一圈,眉峰微压。 若这些人彻夜不眠,还真有点棘手。 全撂倒? 倒也不是做不到—— 可临走前系统那句警告还在耳根子嗡嗡响:不得滥杀、不得妄杀、不得无因杀、不得恶意杀。 眼下没人亮刀,他不敢拿这条红线当儿戏。 好在兜里还揣著大把强效麻沸散。 话音未落,他身影已融进夜色,暗影潜行悄然发动,贴著墙根滑入楼中。 同时,搜索感知雷达同步开启,锁定四类硬货:大洋、黄金、古董、战略物资。 雷达视野里,洋楼各层房间泛著不同色泽的微光; 后头那座小仓库更是刺眼——光点密得像泼了一桶碎星子; 再往下,地下室更是一片灼目亮斑,密密麻麻,晃得人眼晕。 苏毅伏身绕至仓库后侧,在阴影里蹲定。 两个守卫倚在门边吞云吐雾,閒扯著哪家铺子先跑路,警戒松垮得如同摆设。 他猫腰欺近,手腕一抖,细粉无声洒出。 两人身子一软,话都没喊全,就瘫倒在墙角。 苏毅顺手扶住,拖进暗处藏妥,再从他们裤兜里摸出一把黄铜钥匙。 咔噠一声,仓库铁门洞开。 里面堆得满满当当:粗棉布捲成山,生铁块垒成墙,铜锭码得齐整,油桶横七竖八…… 苏毅抬手一挥,整间仓库瞬间清空,连地皮都刮薄三分。 接著循著雷达指引,找到地下室入口——一扇嵌在墙里的厚重铁门。 推开后,阶梯幽深,霉味混著药香扑面而来。 地下室內,大小木箱摞得比人高,少说几百口。 苏毅撬开几只,里头全是当下最抢手的救命货:盘尼西林针剂、磺胺药片、奎寧丸、无菌绷带、医用缝合线…… 角落还压著几箱全新武器弹药,封条都没撕。 回头进城部队缺这个,隨手甩过去就是雪中送炭。 当初在城外军营瞧见的战士,枪是不少,可半数都是民国初年造的老掉牙货,连膛线都快磨平了。 而苏毅真正惦记的大洋、金条、古董字画,也在这儿扎堆——几十口沉甸甸的樟木箱,盖子一掀,金光直晃眼。 他再一挥手,连箱带货,尽数吞进农场空间,连根草棍都没漏下。 出了地下室,他没收手,反转身折回楼上。 照旧撒麻沸散,照旧清空房间,动作熟稔得像抄家老手。 这哪是打劫?分明是犁地——犁得乾乾净净,寸草不留。 等那些买办翌日醒来,望著空荡荡的地板、光禿禿的货架、连钉子都不剩的门窗,怕是连骂人都找不到由头。 收拾完这一处,他又接连转战几家商馆买办。 手法如出一辙,结果毫无例外:人昏著,货没了,只剩满屋冷风穿堂过。 一夜之间,搜刮如颶风过境。 隨后数日,苏毅马不停蹄,横扫城中多处囤货点。 四九城的权贵们顿时如坐针毡,茶不思饭不想,聚在一起只敢压著嗓子嘀咕: “谁干的?” “怎么搬的?” “连灰都没留下,莫不是闹鬼?” 查来查去,连个鞋印都捞不到。 於是,在山崩般的问责压力下,负责看管这批物资的买办们交不了差,最终举枪自裁。 四九城的街巷里,便时不时炸开一声冷枪,惊得人脊背发凉。 百姓听见动静,纷纷凑在胡同口咂舌议论。 “哎哟,又响了!准是哪个买办顶不住,崩了自己!” “老弟,这到底是闹哪出?” “嘿嘿,你还不晓得?听说城里钻出个神偷,专挑大买卖下手,连根针都没给他们剩!” “那可咋整?要是摸到咱家来,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去?” “呸!人家眼皮都不抬你那三间破屋——专啃那些穿绸裹缎、坐洋车的阔佬!” “那我踏实了。” 再说苏毅,连扫前门大街数日,货架清空、库房见底,乾脆掉头转向大柵栏。 这儿商气旺、人烟稠,戏园子、烟馆、窑子扎堆挤著,黑灰黄白五毒俱全。 按理说夜深该歇火,可此处灯油烧得比白天还旺,嫖客赌徒进进出出,肩碰肩脚踩脚,果然人间烟火,昼夜不熄。 苏毅粗略一巡,发现不少地方人太杂、动静太大——总不能把整条街的货物全放倒。 他决定挑几处最肥的场子下手,先拿那家最大的赌坊开刀。 很快盯上目標。 第78章 来年再补上,不差这一回 没半句废话,雷达扫出金库方位,身形一晃便潜了进去。 既然是头號赌坊,守卫自然如铁桶般严密。 个个腰別快枪、手按扳机,眼神凶得能咬人,生人敢近三步,当场就见红。 苏毅悄摸摸摸到金库外,七八条汉子守在门口,横眉竖眼,像庙里泥塑的恶鬼。 这回,他懒得费麻沸散了。 这些打手平日替主子抽骨榨髓,踹寡妇门、刨绝户坟的事干得比吃饭还顺溜——死了,算他们积德。 他先绕场一圈,见金库偏在后院死角,离赌桌喧闹足有百步远,寻常人压根不往这儿晃。 动手,绝不会惊动前厅。 话音未落,人已贴著墙根滑过去。 好在这年头电灯虽亮,却照不透角落里的黑——影子浓得能藏住一头豹子。 他越靠越近,守卫仍浑然不觉。 只听“嗖嗖”几声轻响,十几枚乌竹钉破空而至,直取面门。 “扑通、扑通……” 七八具身子齐刷刷栽倒,连哼都没哼出一声。 苏毅嘴角微扬,从领头那人腰间拽出钥匙,“咔噠”一声拧开金库铁门,抬腿迈了进去。 里头一排排铁皮柜子立得笔直。 隨手掀开一个,满柜子红纸裹著的银元,码得整整齐齐,粗估十万有余。 搁在寻常百姓眼里,够十辈子吃穿不愁。 他一把捲走整柜银元,再扫一眼:存金条的柜子只有四个,可金砖金条堆得密实,分量和价值,半点不输银元。 剩下几柜塞满法幣、金圆券,纸张厚得发硬——等解放军一进城,这玩意连擦屁股都嫌硌得慌。 他眼皮都懒得抬,直接绕过。 刚从这家赌坊金库闪身出来,他脚不沾地,立马扑向下一家。 接连端了三四家,收穫虽不如头一家丰厚,但银元黄金加起来,也值好几万大洋。 “赌坊刮乾净了,烟馆、窑子还能留著?” 话音落地,人已朝城里最大的窑子掠去,眨眼间掏空金库,银元金条抱走一大半。 竟比赌坊还肥三分! 果真,脏钱最烫手,也最经烧。 扫完几家窑子,他转身扑向烟馆。 这东西,但凡是个正经华夏人,提起就牙根发痒! 近代百年屈辱,多少血泪是从这烟枪里淌出来的? 苏毅不光搬空银钱,更把成箱成垛的烟土扛走,一把火烧得乾乾净净。 至於那些瘫在榻上的菸鬼,断了癮会不会翻白眼、抽筋、撞墙? 呵! 没一拳砸碎他们天灵盖,已是手下留情。 等苏毅撤出大柵栏不过半炷香工夫,那边已乱成一锅滚粥。 怒骂声、摔碗声、拔枪上膛的“咔嚓”声,劈头盖脸砸过来,嚇得嫖客赌棍夺门狂奔,鞋都跑丟一双。 明日《北平晚报》头版,怕又要印上“大柵栏连遭洗劫,巨贾买办哭告无门”。 死没死人?死了几个? 没人细数。 只要不溅到老百姓鞋面上,就隨它去。 苏毅踏进家门,关严门窗,摊开今日战利品—— 满眼金光银光,晃得他眼角直跳,心里全是叮噹作响的小钱钱。 就像是后来某个暴发户讲的,眼前堆满成吨钞票,他可能眼皮都不抬一下;可要是换成等重的金砖,那扑面而来的沉甸甸、亮闪闪,绝对让人心跳漏拍。 千百年来,金银这等硬通货的分量,早就不只是掛在帐本上,而是刻进了人的骨子里。 可当苏毅扫过那一堆堆白花花的大洋,却只觉索然寡味。 这东西,他隨身空间里压著几十万、上百万枚,多得能铺满半个院子。 若说收藏?先不提几十年后市价必然跳水,光是眼下这海量囤积,就足以砸垮整个收藏圈行情。 再者,等部队开进四九城,乃至全国解放,大洋立马就得退出流通——留著?连买根油条都费劲。 “要不……拿它们换几幅大人物的墨宝?或者乾脆兑成实打实的功劳?” 念头一转,苏毅还真有点跃跃欲试。 他麻利地清点一遍空间里的战利品,把用不上的全挑出来堆在一旁:成箱的西药、整匹的粗棉布、成垛的生铁、铜锭、还有几大桶柴油。这些东西捂在空间里纯属占地方,不如趁早往上送,换点真金白银的政绩。 至於黄金和古董?他半点没动——哪怕眼下派不上用场,摆在案头赏一赏,也够养眼提神了! 顺手又调出系统界面,翻看之前扫荡赌场、妓院时攒下的奖励。 那会儿可没手软,干掉一串小嘍囉,系统肯定没少吐乾货。 “系统,领取奖励。” 【恭喜获得奖励:海克斯风味调料礼盒!爆香锁鲜,健康升级,你值得拥有!】 苏毅当场愣住,额角青筋直跳。 得,这玩意前世早被各路博主扒得底裤都不剩。 他可不想再吃一口“科技狠活”。 有这年头原生態的五穀杂粮、山野鲜货,干嘛非啃添加剂? 可话刚说完,舌尖却不自觉地舔了舔上唇。 说它伤身吧,確实不假;但那股子浓烈霸道的香气、勾魂摄魄的滋味,真不是盖的…… “三花淡奶加一勺,奶香立刻翻三倍……” 算了算了,自己厨艺烂得连灶王爷都摇头,凭这副金刚不坏的身子骨,偶尔放纵一把,尝口“狠活”,好像也不算罪过! 【恭喜获得奖励:高精度全息影像记录仪,续航36小时!】 “哈?” 苏毅脑子瞬间宕机。 啥叫高精度全息影像记录仪? 等看清说明,他猛地攥紧拳头,眼底燃起火苗。 几天后,解放军雄师入城——红旗漫捲、战车轰鸣、百姓夹道奔涌……那震天动地的场面,必须刻进歷史! 要是能录下高清彩影,几十年后放出来,保准让所有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它不止拍將士们挺拔如松的军姿、坚毅如铁的眼神,更抓得住老百姓眼里滚烫的泪光、咧到耳根的笑、挥舞的手臂…… 还有这年头的街巷、灰墙青瓦、褪色门楣、粗布衣裳、人人脸上那种扬眉吐气的精气神…… 光是脑补,他就热血上头。 更绝的是,系统註明:这设备自带全景多视角同步捕捉,整座城都能框进画面;后期自动剪辑,一键生成最震撼的成片。 当然,原始素材他也全都能存著。 而且备份自由——黑白胶片、彩色反转片、vcd、蓝光、数字流……想怎么存就怎么存。现在拍一段,隨便找台老式放映机,当场就能播! “稳了,这波奖励,值!” 只是,苏毅盯著“36小时”三个字,又有点犯嘀咕。 入城是大事,可十月一日天安门广场上那场开国盛典,才是真正改天换地的时刻。 光是想想,心口就像揣了团火,烧得人指尖发颤。 “才36小时?省著点用倒也够,就是不知以后还捞不捞得到?” 心里一时七上八下。 但转念一想,又缓缓鬆开眉头。 36小时,其实已经够狠了——足够抢下十几个决定性瞬间。 再说,离那天还有段日子,谁说不会再撞上一次系统豪发? 念头通达,他不再拧巴。 第二天清晨。 今天已是农历腊月二十九,明儿就是除夕。 师父早约好了,两人一块儿去津门过年。苏毅一口应下——四九城里,除了豆子哥,再没一个血亲。 徒弟何雨柱家嘛,勉强算门亲戚,但这回不打算窝在四合院守岁,准备直接奔海边去转转。 顺手捞几篓活蹦乱跳的海货,往农场鱼塘里一放,往后想吃海鲜,隨时现捞,新鲜得冒泡! 正想著,何雨柱几个毛孩子就咋咋呼呼闯进了跨院。 “师父,明天就除夕了!我爸前两天还特意托我来请您上家里吃年夜饭,您啥打算?” 苏毅摆摆手:“我早跟师父约好了,一块儿去津门。师兄全家都在那儿,老人家嘛,总得守著儿子孙子热热闹闹过个年。” 何雨柱脸一垮:“哎哟……那我白让我爸多囤了两筐腊肉、三坛黄酒,就盼著咱院里头红红火火过大年呢!” 苏毅笑著拍拍他肩膀:“来年再补上,不差这一回。” 旁边许大茂几个也耷拉著脑袋,跟霜打的茄子似的:“毅子,你一走,这大院里年味儿都淡一半!” 苏毅斜睨他们一眼:“行了行了,惦记著灶台上的事儿吧?初二我就杀回四九城,给你们拎几筐活蹦乱跳的海货回来!” 话音未落,几个小崽子眼睛立马亮了,嘴角快咧到耳根。 第79章 爹,您来啦! 何雨柱挠挠头,嘿嘿直乐:“我家传的谭家菜,要是能配上点上等鱼翅,那才叫真排场!” “三丝鱼翅、蟹黄鱼翅、沙锅鱼翅、浓汤鱼翅、海烩鱼翅——嘿,保准您吃得连碗底都想舔乾净!” 苏毅翻了个白眼:“您这是开饭馆呢?得了,我瞅著带什么像样的海鲜就带什么,不过我可得把话撂这儿:食材到了,得让你爸掌勺,別让手艺给糟践嘍!” 何雨柱当场蔫了,肩膀一塌,嘴撅得能掛油瓶。 几个小伙伴捂著嘴直抖,硬憋著不敢笑出声,腮帮子都绷紧了。 何雨柱一瞪眼,他们赶紧扭过头,假装看天。 苏毅花半个上午手把手教完这群毛孩子,转身就奔小破院去了。 打算给二狗他们捎点年货,顺便把去津门的事儿说清楚。 二狗一听,小脸立马皱成一团:“毅哥,你不跟咱们一块儿守岁?” 院子里七八双眼睛齐刷刷盯著苏毅,巴巴地盼著他点头。 田枣轻轻搂住身边几个小的,温声道:“没事儿,日子长著呢,年后咱们再围一桌,照样有说有笑!” 苏毅挥挥手:“初二我就回来,到时候带几篓鲜货,让你们尝尝海风里养出来的滋味!” 好说歹说,才算把这群眼巴巴的小傢伙哄安生。 他又转向二狗和田枣:“枣姐,铁蛋哥和院里长辈们估计也想一块儿过年吧?初一您带人过来,咱在小破院搭个大灶,热热闹闹吃顿团圆饭!” 田枣点点头:“成,我初一准带著铁蛋哥来。” 二狗眨眨眼,坏笑著凑近:“枣姐,你跟铁蛋哥……这事儿,是不是毅哥暗地里推了一把?” 这话一出,满院子孩子全扭过头,挤眉弄眼地偷瞄田枣。 她脸颊“腾”地烧起来,耳根都红透了。 苏毅朗声一笑:“挺好,真挺好。” 又拍拍二狗肩膀:“这几天你多照应著点,年夜饭別抠搜,我送来的腊肠、酱鸭、蜜饯、年糕,该蒸蒸、该炒炒,別攒著捨不得动!” 二狗忙不迭点头:“毅哥放心!我们早备足了,米缸堆到顶,醃菜罈子都排满廊下了!” 苏毅哈哈一笑:“那正好,敞开了吃,吃胖点儿才抗冻!” 笑声一片,暖意融融。 孩子们心里却沉甸甸的——他们本是一群爹不疼娘不在的野孩子,若不是苏毅,別说过年贴窗花、放鞭炮,怕是连囫圇衣裳、一碗热汤都难寻。 从前冬天裹著破棉絮缩墙角,肚子咕咕叫时只能咽口水;被人指著脊梁骨骂“野种”,连抬头看人的勇气都没有。 年味儿?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大人嘴里飘过的词儿,梦里才有的光景。 小些的,甚至记不清一家人围炉说话是什么滋味。 苏毅陪他们疯闹一阵,才辞別出门,直奔正阳门。 刚踏进师父家门槛,老爷子已把行李码得整整齐齐。 往年去津门,他向来轻车简从:几件换洗褂子,两包酱肘子、茯苓夹饼,塞个布包袱就走。 可今年不同——苏毅隔三岔五往这儿送东西,山核桃、桂花糖、鹿茸片、银耳羹……日积月累,屋里柜子都快压弯了腰。 原本想著不带过去,折腾。 可苏毅一句“师兄一家尝个鲜”,老爷子只好咬牙全打包。 “你倒轻鬆,一身空荡荡,倒叫我扛著半座库房上路,这老骨头怕是要散架嘍!” 苏毅乐呵呵搀住老爷子胳膊:“放心!以前您赶驴车晃悠半天才到车站,今儿咱坐汽车直抵站口,行李有人抬、票有人买、到了津门还有师兄接驾——舒坦著呢!” 老爷子嘴上嘟囔:“你豆子哥怕是又被你拖累了吧?其实也没多少东西,咱爷俩慢慢拎过去也成。” 苏毅只笑不爭辩。 末了,他朝院门口望了望:“师父,我先去瞧瞧豆子哥,车一到,咱们立马启程。” “去吧,好好道谢。” “明白!” 苏毅径直穿过青砖小径,来到程蝶衣的院子,推门进了他屋里。 “来啦?跟老爷子把行李都归置妥当了没?我再拨个电话,问问车到了没。” 苏毅抬手一拦:“不用打了,再等几分钟就到。” 程蝶衣頷首:“成!” 苏毅望著他,顿了顿,问:“豆子哥,往年都是跟小四他们守岁,这回真不跟我师父一块儿去津门?” 程蝶衣朗声一笑:“不了,早习惯了,你还不晓得我这脾气?” 这事儿两人早掰扯过几回。 程蝶衣骨子里就是个念旧又恋家的人,哪肯大过年的顛簸几百里,跑去津门凑热闹? 苏毅心里清楚,便不再多劝。 程蝶衣也不以为意,摆摆手:“反正你说初二就回四九城,到时候来我这儿,咱爷俩敞开了吃一顿,我备好酒。” 苏毅也笑开了:“行!回来给你捎几斤新鲜海货,清蒸、白灼都隨你挑,我掌勺。” 他早瞄过系统送的那批香料——海盐、乾贝粉、紫苏籽……配海鲜正对路,试一试准错不了。 吃上一两顿,图个鲜,无妨。 在屋里閒坐片刻,忽听院外传来一声短促清亮的喇叭响。 两人起身出门,朝司机点头招呼。 接著苏毅快步拐去师父院中,帮著把箱笼、包袱一併搬上车。 “豆子哥,我走了,初二准回!” “一路平安!” 小汽车轻快驶离,捲起几缕浮尘,直奔火车站而去。 车站里人潮汹涌,肩摩踵接,提筐扛包的、牵儿挽老的,喧闹鼎沸,活脱脱一场年关大迁徙。 司机手脚麻利,帮著把行李抬上火车。 两人坐的是头等车厢——如今既不用开介绍信,又有钱有门路,何苦挤在闷罐似的硬座里遭罪? 要知道,这年头的高等车厢,真不是虚名:二等车已装了冷暖风管,坐垫厚实,座椅宽绰,车厢內陈设雅致;长途线路上,还配有侍者、臥铺,井井有条。 头等车厢更不必说:地毯绵软,壁灯温润,每节车厢都配著梳妆镜、净手间;臥铺铺得齐整,被褥厚实,枕芯鬆软,舒適度直追后世的软臥。 老爷子环顾一圈,嘴上却哼了一声:“头等票难抢,价钱又贵,你倒大方,瞎烧钱!” 苏毅只笑不答,由著他念叨。 火车轰隆启程,风驰电掣。 (当然,在苏毅眼里,这速度比后世绿皮车还慢半拍,更甭提跟高铁比了。) 一路平稳,未遇波折,顺顺噹噹抵达津门站。 因老爷子提前发了电报,出站口早有人翘首张望。 两人拎著大小包裹刚下车,就见梁师兄一家迎面而来。 梁师兄四十出头,身板挺直,身边跟著个二十郎当岁的青年。一瞧见苏毅和老爷子,立刻快步上前接过行李。“爹!” 他声音沉稳,躬身一唤。老爷子只微微頷首。 目光隨即落向那青年身上。 青年咧嘴一笑,脆生生喊了句:“爷爷!” 老爷子眉梢这才舒展,露出点笑意:“接什么接?坐马车过去也一样。” “对了,苏毅,这是你梁平师兄,这是师侄梁庆安。” 彼此寒暄几句,礼数周全。 苏毅暗自打量:梁平师兄话少,神色端肃,举手投足透著股旧式读书人的规矩与清冷,像是从小按老规矩养大的;父子俩不同住,怕也与此有关。 而梁庆安浑身是劲儿,眼睛亮,话也密,一见苏毅就热络地攀谈起来。 因马车早已候在站外,眾人不多耽搁,直接登车启程。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一路往家赶。 约莫一个钟头后,马车停在一扇黑漆木门前。 眾人下车,將行李一一搬进院中。 这院子独门独户,方正敞亮,青瓦灰墙,影壁素净,满是老北平的味道。 院中空旷,栽著石榴树、葡萄架,枝蔓舒展,果叶扶疏,虽不种药草,却另有一番生机。 刚跨过门槛,屋里便走出两位妇人。 一位四十上下,是梁平师兄的夫人李琴;另一位二十出头,是梁庆安的新婚妻子王琳,怀里抱著个一岁多的女娃,身边还牵著个四岁的小子。 这一家子,便都在这儿了。 爹,您来啦!李琴眉眼弯弯,快步迎上前去。 梁庆安的媳妇牵著俩孩子也赶紧凑过来,规规矩矩地鞠躬问安。 苏毅心里顿时明白——老爷子对梁平向来板著脸,可一见家里旁人,立马换上和煦笑脸;尤其瞅见两个小不点,眼睛都笑眯成缝了,连皱纹里都漾著暖意。 接著老爷子挨个给儿媳、孙媳介绍苏毅,语气亲热得像自家孩子。 满屋子人都拿他当自家人待,热络得很。 进屋后,两个女人麻利钻进厨房张罗饭菜;男人们带著孩子挤在堂屋说笑。 话头基本围著苏毅和梁庆安打转。 老爷子则蹲在炕沿边,变戏法似的掏出糖块、小风车逗重孙重孙女,俩娃拍手蹬腿咯咯直乐,奶声奶气喊“太爷爷”,老爷子笑得鬍子直颤。 唯有梁平师兄端坐一旁,慢悠悠啜著茶,仿佛周遭热闹都与他无关。 没多久,八仙桌上摆满了热腾腾的菜。 梁家没那些老规矩——女人不上桌?压根儿没这回事。瞧她们端碗夹菜、谈笑自如,半点不因老爷子在场就缩手缩脚。 第80章 只卖尖货,只供极品! 可见老爷子平日里真把她们当心尖子疼。 一顿饭吃得热火朝天,除了梁平师兄话少,其余人全敞开了笑。两个娃更是满桌绕圈,嘰嘰喳喳像春雀闹枝。 李琴不停往苏毅碗里堆菜,筷子都快戳到他鼻尖了,碗沿堆得冒尖还不住手。 苏毅被逗得直咧嘴,又不好推辞。 可这却是他穿来后头一回,尝到扎扎实实的烟火气、沉甸甸的亲人味。 他索性放开手脚,坦坦荡荡接住这份热乎劲儿。 饭毕,全家围炉嗑瓜子,炭火噼啪,笑语不断。 夜深了,苏毅歇在后院东厢房,紧挨著老爷子住的正屋。 一夜安稳。 天刚擦亮,苏毅就醒了,谁知老爷子更早——老人家觉浅,鸡叫头遍就起了。 你小子不是嚷著想看海?待会儿让庆安陪你走一趟! 苏毅摆摆手:还是自己溜达吧。出不了岔子,再说了,庆安值著班呢,怕是抽不开身。 梁庆安是警察,属我党的人。 从他跟苏毅嘮嗑就能听出来——他早听过苏毅的名字,晓得他在四九城干过什么大事。 每次望向苏毅,眼神里总藏著一分由衷的敬重。 老爷子佯装生气:这儿可不是四九城!別瞎闯,如今城里军管,跟那边不一样! 苏毅倒不怵,眼下还没建国,军管归军管,年关將近,百姓走动照样宽鬆。 他笑著挠头:师父,您还不知道我?我可是乖孩子! 老爷子一时噎住,翻了个白眼。 见他执意要单走,老爷子也没拦:行吧,垫点肚子再出门。不过中午必须回来,別玩野了! 前院里,李琴见一老一小已起身,转身就拎起铜壶烧水,又麻利倒好两盆热水。 爹,小毅,这么早起啥劲儿?多躺会儿! 老爷子一边舀水一边笑:老骨头了,睡不踏实嘛。 苏毅也乐了:我习惯早起,再说——老爷子您可最恨懒骨头! 老爷子哼一声:臭小子,我几时催过你?还不是你自己天天念叨,武人就得闻鸡起舞?倒赖上我啦? 李琴听著爷俩拌嘴,捂嘴直笑。 等她收拾完毛巾,老爷子忽然问:梁平在津门医院干得咋样?先前电报里说,都升院长啦? 父子之间虽有疙瘩,可牵掛半点没少。 李琴点点头,语气轻快:好著呢!刚上任才几个月。原先大军进城那会儿,大伙儿还合计h党要整肃医院,平哥连行李都收拾好了,准备捲铺盖回家。 结果人家態度敞亮,还主动问缺不缺药品器械、有没有难处。 平哥这才定下心,踏踏实实当他的院长。 她本就在津门医院当护士,这些事门儿清。 老爷子听完只点头:嗯,信得过h党。人家讲规矩守纪律,只要咱不越线,日子照旧稳当。 洗漱完,李琴又转身忙早餐去了。 听说苏毅要独自去海边,她立刻皱眉:不成不成,得让庆安陪著! 老爷子摆摆手:没事,苏毅有底子,真碰上事儿,他自己能兜住。 李琴一愣,下意识看向丈夫。 梁庆安却没接话——他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倒是梁庆安摆摆手道:“老爷子都发话了,说苏毅自己转悠没问题,那还跟著干啥?由他去吧。” “眼下津门实行军管,满街都是巡逻兵,比太平年月还稳当。” 他边说边朝苏毅一扬下巴:“我这会儿就得赶回岗哨,今儿除夕宴回不回得来,真说不准。” 苏毅笑著应声:“您忙您的,我真不用照看。” 李琴望著儿子,眼底全是疼惜:“要是回不来,我燉好汤、蒸上包子,让王琳给你送单位去。” 王琳也朝丈夫温声道:“家里有我们,你安心守好岗,別掛念孩子。” 饭毕,各人该上岗的上岗,该照看小娃的照看小娃。 苏毅则晃晃悠悠出了门。 他压根没直奔海边,反倒在津门老城里兜起了圈子。 瞧瞧青砖灰瓦的旧洋楼,踩踩被岁月磨得发亮的石板路,顺道扫荡一整条小吃街。 连狗不理包子都没放过——专挑老字號铺子,掀开笼屉就咬了一口。 网上那些喷它“皮厚馅柴”的声音,他早听腻了。 可这一口下去,麵皮柔韧、肉汁丰盈,葱香混著酱香直衝鼻腔,还真不是后世速冻货能比的。 他在城里晃荡了一个多钟头,才向路边修车师傅、卖糖炒栗子的老汉打听清楚,拐去了津门码头。 那儿不单吞吐货物,还支起一片热火朝天的鱼市。 谁说冬日冷清?码头上人声鼎沸,肩扛手提的主妇、拎筐挎篮的老汉挤得水泄不通,全为抢几尾鲜货下锅。 摊上鱼虾虽已断生,却个个泛著水光、透著海腥气,一看就是刚离水不久。 苏毅毫不挑拣,下手又快又狠—— 大青蟹横著走还带劲,带鱼银鳞未褪,米鱼肥厚油润,鮁鱼肚皮鼓胀,刀鱼薄如蝉翼,石斑鱼眼珠鋥亮,鱸鱼鳃鲜鳃红,海参肉刺挺立……更別提堆成小山的鲍鱼、青壳鋥亮的大龙虾。 那鲍鱼个顶个巴掌大,沉甸甸压手;龙虾更是清一色青背蓝钳的“大青龙”,连稀罕少见的锦绣龙虾,也三五只扎堆躺在竹筐里,甲壳泛著紫金光泽。 好东西撞上门,哪有撒手的道理? 买!敞开了买! 兜里大洋叮噹作响,他眼皮都不眨一下。 不出半个时辰,鱼市上下全传开了:来了个穿学生装的少年爷,专挑头茬货,给钱爽利得像撒铜钱,手里攥著白花花的银元,跟流水似的往外淌。 其实这年头海货金贵得很——网具粗笨,船小浪急,渔民常要搏命拖网;冰窖稀少,运一趟靠草裹泥封,鲜味稍纵即逝。一条鱼,是拿汗珠子和胆子换来的,能不值钱? 所以苏毅这么扫荡,立马惊动了半条鱼市。 买完活鲜,他还特意挨摊问:“有乾货么?干鲍、瑶柱、鱼翅、鱼胶,越老越硬的越好。” 还真让他淘著宝了。 干鲍多是一头鲍,肉厚筋韧,切开油润泛琥珀光,搁后世拍卖行都得爭破头;鱼翅根根通透,瑶柱粒粒饱满,海参干而不瘪——他全收了。 最叫他心头一热的,是翻出好几大捆黄唇鱼胶:个头硕大、胶质密实、色泽金褐,边缘还凝著天然胶脂,轻轻一掰,“咔”一声脆响。 这玩意儿,后世拍卖会上拍出七位数都算寻常,极品货色,有钱也未必见得到真品。 苏毅当场拍板:以后得常跑海港,尤其往南边钻。 不光为嘴馋,更得抢在鬼子往海里排核污水前,把好东西捞乾净。 再说,哪只是东洋鬼子干这事?欧洲那几个有核大国,几十年前就偷偷往深海灌废水了。 他有农场空间这方活水宝地,岂能眼睁睁看著海里宝贝断根绝种? 等几十年后,那些在地图上只剩名字的稀有鱼种,他隨手就能从池子里捞出活蹦乱跳的一尾。 一头鲍稀缺?哈,你要十头,我现捞! 將来,他就做海鲜界的“镇海王”—— 只卖尖货,只供极品! 第81章 哪家的俊后生? 为囤这些海味,他还特地在码头背阴处租下间旧仓房。 鱼贩子一筐筐送进来,他趁人不备,指尖轻点,整筐鲜货便悄无声息滑进农场空间,连滴水汽都不留。 这一趟,当真满载而归。 直到日头偏西,他摸著饱胀的肚子才猛然想起老爷子的叮嘱。 “糟了,这下铁定挨训!” 他低头瞅了眼腕上那块上海牌手錶,嘴角一抽,苦笑著加快脚步。 果不其然,刚踏进院门,老爷子正端坐在堂屋太师椅上,脸黑得像刷了层锅底灰。 “师父,您听我解释——头回进城,巷子七拐八绕,我连问了六个人才摸对路,差点蹲码头啃冷馒头!”苏毅赶紧凑上前,笑得又乖又软。 李琴嫂子一把攥住他胳膊,眼圈都红了:“毅子啊,可再不敢一个人蹽远了!万一磕著碰著,叫妈怎么活?” 话没说完,喉头一哽,眼泪已在眼眶里打转。 “哎哟,嫂子您別生气,我就是跟渔家兄弟聊得兴起,一不留神就误了时辰!您瞧——这不赶紧拎著满筐鲜货回来赔罪啦,晚上咱全燉了、蒸了、炸了,样样都来!” 苏毅连忙摆手解释。 老爷子心里门儿清:压根儿不操心这小子走丟,只是憋著一股气——早说好午饭前准到家,结果太阳都偏西了才见人影。 “哎?你这竹筐里……到底塞了多少海味?” 李琴嫂子一把接过沉甸甸的竹篓,刚掀开盖布就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 筐里活蹦乱跳的有青蟹、皮皮虾、红膏梭子蟹,还有几尾银鳞闪闪的海鱸鱼;乾的则有墨鱼乾、虾米、淡菜、海带结,甚至还有成串风乾的鮸鱼鯗……有些连她掌勺三十年都没打过照面。 可买这点东西,真用得著耗掉整整一上午? 苏毅挠挠头:“乾货实在太多,码头边租了个小仓房堆著呢,回四九城时一併拉走。” “啥?!” 李琴手一抖,差点把竹筐撂地上。 “租仓库?你买多少海货,要腾出一间屋子来搁?” 老爷子却摆摆手,笑得舒坦:“算了算了,这孩子手头宽裕,爱买就买唄。他在四九城那帮半大少年,哪个不是靠他接济吃饭穿衣?” “来趟津门,总不能空著手回去,给街坊邻居捎点心意,也是情分。” 李琴直咂舌:“可……也不至於堆满一整间库房啊,这得花掉多少票子?” 老爷子闻言也摇摇头,嘴角泛起一丝无奈笑意。 当初收苏毅入门那会儿,他还愁这娃瘦伶伶的,怕他饭都吃不饱,一边教医术,一边管他一日三餐、铺盖被褥。 谁知没过多久,家里米缸常满、油坛不空,猪肉牛肉驴肉羊肉轮著送,全是正经圈养的肥膘货,半点野味影子都不沾。 自打苏毅开始往家运粮送肉,家里再没踏进过菜市场一步,连青菜都是他托人从近郊菜园子现摘直送。 见李琴惊得合不拢嘴,苏毅只好咧嘴一笑:“我就贪嘴,见著好食材挪不动脚,其实也没花几个钱!”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李琴还能咋办?只得咕噥一句:“你才多大点人,有钱也不能当水泼啊,將来娶媳妇的本钱,可得捂紧嘍!” 苏毅差点呛住——自己才十岁,再过俩月才满十一,裤腰带都系不稳呢,就急著张罗婚事? 老爷子在旁憋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苏毅赶紧转开话头:“嫂子,这些海货您惯常怎么料理?” 李琴立马皱起眉:“嗐,我顶多清蒸条鱼,別的……真抓瞎!” “哎?!” 话音未落,王琳端著一碗刚沏的茶从屋里踱出来,笑著接茬:“妈,交给我吧。” 李琴一拍脑门:“对对对!我咋把咱家『灶王爷』给忘了?有小琳掌勺,这些宝贝可算没白跑一趟码头!” 原来王琳打小就在厨香里泡大的——她外公是津门响噹噹的烹调行家,舅舅穆翔珍更是名动一方的大师傅,后来更被尊为津门十大传奇名厨之一。 既然家里藏著一位真材实料的“灶台高手”,苏毅拎回来的海货自然不会糟蹋。 虽说王琳没入行当职业厨师,但耳濡目染十几年,刀功火候早已浸透骨子里,手艺比何雨柱还扎实几分。 李琴转身给苏毅下一碗热汤麵,先垫垫肚子。 其实他半点不饿,可推辞不得嫂子这份热乎劲儿,只得捧碗呼嚕呼嚕吃完。 “我帮您把海鲜拎出房去收拾吧?” “不用不用,你歇著,我和小琳动手!” 苏毅本想搭把手,却被李琴轻轻推出厨房门。吃完面,他便陪著老爷子照看两个小娃娃。 许是在京城四合院里带惯了群孩子,他哄起娃来熟门熟路:变个纸鹤、抖个空杯变糖块,逗得俩孩子咯咯笑个不停。 李琴和王琳在灶台前忙活,时不时探出头来看一眼,忍不住嘀咕:“小毅带孩子可真有一套,可他自己还是个没换牙的小毛孩呢!” 李琴忽然心头一软,母性像春水似的漫上来。 “小爷爷!我要驴打滚!还要豌豆黄!还要……” 两个孩子围著苏毅又蹦又嚷,脆生生的声音撞得满屋生光。 老爷子坐在藤椅上,眯眼看著,乐得鬍子直翘。 到底年岁不饶人,真让他陪俩精力旺得像小炮仗的娃娃疯半天,还真有点扛不住。 好在徒弟顶得上,稳当又利索。 下午梁平下班进门,见苏毅把自家孙子孙女逗得满地打滚、笑声不断,脸上也跟著漾开笑意。 “毅子,听说你在码头扫荡了一圈?海货乾货,搬空半条街?” 梁平师兄一边解围裙一边打趣道。 苏毅压根儿没想到,这事竟传得满城风雨? “可不是嘛,正打算捎些回四九城。” 梁平直摇头,又气又乐:“您这哪是『捎点』啊?整整一仓库!鱼市都快被您掏空了,街坊们排队排到码头,晚去半步,连带壳的蛤蜊都捞不著!”苏毅挠挠头,也挺不好意思——那会儿手一滑,真没收住劲儿。 看他窘得耳根发烫,梁平咧嘴一笑:“咱家倒是沾光,今儿个海味管够,锅碗瓢盆都飘著鲜气儿!” 话音未落,李琴繫著围裙从厨房探出身来:“也不知庆安待会儿回不回来。”王琳接过话茬:“妈,他要是值班,我这就把饭装好送去。” 李琴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咱们先动筷,等吃饱喝足你再走。” 王琳心里惦记丈夫,悄悄打定主意:等送完饭再回来扒两口。 老爷子一拍大腿:“吃完了再送!饿不死他!” “成嘞!” 转眼间,一桌饭菜热腾腾端上来了。 真真是满桌生辉——家常小炒垫底,主角全是活蹦乱跳的海物:银鳞闪闪的黄花鱼、红壳油亮的大闸蟹、琥珀色的鲍汁海参、青翠欲滴的蒜蓉扇贝……若不是灶上赶不及,那些晒得透亮的魷鱼乾、咸香扑鼻的虾皮,早该一道端上来了。 “来来来,都坐!开席嘍!”老爷子笑得眼角堆起褶子,嗓门敞亮。 “苏毅,別光看,虾剥好了,海参蘸点酱,趁热!”李琴跟昨儿一样,筷子一翻,他碗里立马堆成一座小山。 “嫂子,真不用忙活,我自己夹!” “哈哈哈,好!你自己来!” 这场除夕宴,硬是丰盛得让人咂舌。 苏毅吃得眉开眼笑,舌头都快鲜掉了——清蒸大龙虾肉嫩弹牙,醉蟹膏黄流油,红烧海参软糯入味,白灼基围虾脆甜爽口…… 饭毕,王琳拎著食盒匆匆出门,给值勤的梁庆安送饭。 苏毅则一手牵一个娃娃,呼啦啦奔出门放鞭炮去了。 说实在的,这年味儿浓得化不开,哪怕兜里没几个铜板,照样热闹得冒烟儿。 人人脸上泛著光,孩子更是满街撒欢儿。 有结伴点窜天猴的,有蹲在墙根比谁弹珠滚得远的,有追著纸风车满巷子疯跑的——就算摔得膝盖蹭破、棉袄糊满泥巴,大人顶多扬扬眉毛:“又野成泥猴了?”便转身去烧水了。 苏毅站在巷口看著,嘴角一直翘著,眼前不时晃过前世年夜的影子。 忽地一怔:自己魂儿虽熬了几十年,可这身子骨,才十一岁啊! 念头一松,心也跟著活泛起来。他索性捲起袖子,带著俩娃混进孩子堆里,甩鞭子、踢毽子、抢灯笼,玩得满头大汗,衣摆都甩飞了。 老爷子倚著门框瞅著,捋须轻嘆:“平时一副老成样,绷得比帐房先生还紧,到底还是个毛孩子嘛!” 苏毅领著俩娃疯到夜色浓稠,才踩著八点钟的鼓点往家溜。 身上灰一块、泥一道,头髮支棱著,活脱脱两只刚出洞的小獾。 “哟!这是打哪钻出来的泥猴子?” “快快快,热水备好了!赶紧冲乾净,换新衣裳——明天可是大年初一!” 来前他就备足了货:腊肠、果子酒、搪瓷缸子、绒布手套……知道家里有两个小萝卜头,专程跑成衣铺订了两身新衣。 俩娃洗完澡裹著毛巾出来,王琳笑著抖开衣服:“喏,新衣裳!你们小爷爷亲手挑的,待会儿可得响亮道谢!” “还有啊,明儿一早,先给你太爷爷磕头,再拜爷爷奶奶、小爷爷,一个都不能漏!” 俩娃齐齐点头:“嗯嗯!记住了!” 新衣上身,眼睛都亮了——剪裁利落,蓝布泛著柔光,领口袖边还缝了细密暗纹,比市面上的强出一大截。 李琴凑近摸了摸料子,笑道:“毅子眼光就是刁,这衣裳穿他俩身上,活像画里蹦出来的福娃娃!” 王琳也抿嘴笑:“可不是?估摸著全四九城找不出第二家,这布、这针脚,地道!” 李琴顺手捏捏小孙子胳膊:“就怕长得快,今年穿正好,明年怕就得让给弟弟妹妹了。” 话音一拐,目光已悄悄落在王琳肚子上。 王琳哪能不懂?婆婆这是卯足劲儿盼三胎呢! 也是,梁家几辈单传,到了庆安这儿才添了个闺女,多扎几根苗,才算把根扎稳了。 不多时,苏毅也换了一身新衣出来——自然也是他自个儿定的。老爷子那套,同样早早备好了。 “哎哟喂!哪家的俊后生?这气度,这身段,嘖嘖!”李琴一见,眼睛都亮了。 第82章 不要走……小爷爷別走…… 这话真不掺水。 他眉目清朗,下頜线如刀刻,肩宽腰窄,身形挺拔如松;一身墨蓝锦缎长衫衬得人玉树临风,既不浮夸,又压得住场子——活脱脱一个从旧书里走出来的贵公子。 王琳也乐得直笑:“再长点,怕是要让一帮小姑娘追著跑嘍!” 两个小傢伙更是一溜烟扑过来,拽著苏毅的衣角不肯撒手。 满屋子都洋溢著暖融融的喜气。 除夕夜守岁,全家老少围坐在正房客厅里,嗑著瓜子、拉著家常,静等新年的钟声敲响。 老爷子年岁高了,被儿媳李琴和孙媳王琳半哄半劝地送回屋歇息去了。 其实老爷子身子骨硬朗得很——经苏毅开的方子调理后,筋骨舒展、气色红润,哪有六七十岁人常见的佝僂与倦怠? 午夜刚过,窗外爆竹声此起彼伏,震得窗纸嗡嗡轻颤。苏毅也点燃一掛长鞭,火光噼啪炸开,硝烟裹著热气腾腾的年味直衝云霄。 隨后,眾人热热闹闹吃了顿饺子,便各自回房安歇。 一夜安稳,无风无浪。 大年初一清晨,苏毅早早起身,陪老爷子洗漱。 “师父,新年吉祥,身板结实,福气绵长……” “哈哈哈,小毅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两人收拾妥当,踱步来到正屋。 梁平、李琴等人早已候著,恭恭敬敬向老爷子拜年问安。 老爷子笑得眼角堆起褶子,挨个给儿媳、孙媳、两个小重孙塞进厚实的大红包。 苏毅也向师兄梁平、嫂子李琴作揖贺岁,顺手收下鼓囊囊的压岁钱。 最后轮到两个娃娃,奶声奶气喊“苏毅哥哥新年好”,接过红包就蹦跳著满屋转圈。 可才蹦躂没两分钟,红包就被老妈一把拎走,说替他们“存著呢”。 这招儿,哪家父母不使?祖祖辈辈,都是一个套路。 早饭照例是饺子,中午肚皮还撑著,乾脆歇著,等晚饭再动筷子。 上午九点,梁庆安踩著点下班回来,眼底泛著青影,眉间儘是熬夜的倦意。 一宿没合眼,忙得脚不沾地。 “快趁热吃几个饺子,补补觉去,晚上开饭叫你。” 李琴心疼得直皱眉。 王琳见丈夫吃完,立马扶他回屋,盖好被子,连枕头都掖得严严实实。 初一不出门,苏毅便安心在家陪著老人、逗著孩子,有时讲个故事,有时教两个小傢伙摺纸船。 梁平则几乎泡在书房里,翻书写字,静得像幅画。 两位女主人把老的少的安顿好了,转身扎进厨房,锅碗瓢盆叮噹奏响。 “师父,明天我回京城,您要不要一道走?” 苏毅望著老爷子,语气轻缓。 老爷子略一沉吟:“你先回去吧,我多住几天,抽空去平子那儿坐坐。” 话虽平淡,可谁都听得出来,他心里惦记著儿子。 只是父子俩脾气都倔,谁也不愿先低头,谁也不肯先开口软一句。 苏毅不好多劝,只默默听著。 想来李琴、梁庆安、王琳这些家人,早就习惯了他们这样彆扭又深情的相处。 下午三点多,李琴和王琳端出一大桌菜,鱼虾鲜亮、热气蒸腾,又把梁庆安从被窝里喊了起来。 这一下,老老小小,全齐了。 “哟!今儿这么丰盛?全是海货啊!” 梁庆安笑著扫了一圈桌上的大虾、带鱼、墨鱼、花蛤,转头打趣苏毅:“听说昨儿你把码头鱼市翻了个底朝天,鱼贩子连鱼鳞都没剩几片!” “还有人跑到咱们警局拍桌子,嚷嚷著让查『囤货居奇』呢!” 苏毅听得一愣,自己真买那么多?怎么听著像传说? “没惹什么麻烦吧?”他抬眼看向梁平。 梁平眉头微蹙。 梁庆安摆摆手:“放心,上头清楚苏毅的底细,买卖清清白白,咱只能笑著劝百姓別急。” 又冲苏毅眨眨眼:“不过下次嘛……悠著点哈!” 当然是玩笑话——明眼人都知道,那是公平买卖,不是抢也不是压。 梁平点头:“只要规矩,就好。眼下军管当头,凡事得稳字当先。” 老爷子却哼了一声:“买点海鲜还能犯法?我徒弟缺这点鱼腥气?” 梁平没接话。 梁庆安连忙岔开:“比起苏毅扫货这点小事,军管会现在头疼的是那些大商行、资本家。” “这几天码头轮轮滚滚,货箱堆得比山高,有的往南边窜,有的早跟外国船主谈妥,打算捲铺盖出国。” “这些人平日吸民血、刮民膏,眼见我党大军进城,立马卷银子跑路,连根骨头都不留。” “做买卖做成这样,良心早醃成咸鱼了。” “他们把米麵油盐、布匹药材一车车拉走,老百姓往后喝西北风?” 李琴听得攥紧了拳头:“军管会就由著他们折腾?” 梁庆安苦笑摇头:“怎么管?眼下稳住整座城才是头等大事。只要不砸军营、不抢粮仓、不煽动乱子,人家手续齐全,还真没法拦。” 王琳道:“你刚才自己都说了,他们捲走大批物资,等老百姓想买啥都买不著,这还不算祸害?” 梁庆安嘴角一扯,摇头苦笑。 他心里也清楚,组织对那些奸商、买办实在太宽纵。可他不过是个基层巡警,胳膊哪拧得过大腿? 可就在这时,苏毅瞳孔微缩,目光骤然锐利起来。 “想溜?没那么容易!” 早先在四九城扫荡一圈,本以为油水到手了,谁料刚踏进津门,又撞上这批人马。 他几乎能断定——这些急著逃的,十有八九是从四九城流窜出来的。 身上揣的,必是成箱的硬货、成捆的金条! 苏毅心头一热:要是连夜突袭津门港,怕不是直接发一笔横財! 主意落定,他盘算著,今晚就来场“替天行道”。 李琴笑著催道:“快动筷子吧,再不吃,红烧肉都僵了。” 席间酒杯轻碰,笑语不断,满屋暖意融融。 饭后,大人或围坐正堂拉家常,或牵著孩子出门撒欢。 两个娃娃今年格外雀跃——苏毅不但天天陪玩,还塞了一大堆新奇玩意儿、蜜饯点心,最让孩子们眼热的,是一掛掛红纸裹著的鞭炮。 梁书文,梁庆安的儿子,才四岁,已懂得显摆了。 攥著铁皮小风车、摔炮,隔三岔五就凑到巷口,跟左邻右舍的孩子们晃悠:“瞧见没?这可是我小爷爷送的!” (那会儿小孩玩具其实挺丰富) 再加上一身簇新的蓝布褂子、虎头棉鞋,引得一群孩子围著直咂舌。 妹妹梁书云呢,则把五顏六色的水果糖摊在手心里,挨个分给小姐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云云,这么多糖,谁给你买的呀?” 有小女孩踮著脚问。 “我小爷爷!他还给我买了新袄子呢,好看不?” “好看!” “可他比你哥还年轻,咋叫『小爷爷』呀?” “不知道!反正就得这么叫!” 一群孩子嘰嘰喳喳,全被这个“小爷爷”搅得好奇又懵懂。 苏毅听著直挠头,哭笑不得。 玩到晚上七八点,大人们才唤他们回家。 “小爷爷,明天还带我们放炮啊!” 书文仰起小脸,眼巴巴盯著苏毅。 书云则紧紧攥著他手指,小身子微微晃著,满眼都是期待。 苏毅心里一软,却不得不实话实说,免得明日扑空,哭得更凶。 他蹲下身,声音放得极轻:“小爷爷明天要回京城了。” “为啥呀?这儿不是家吗?” 俩孩子小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不能不走吗?你留下陪我和妹妹玩嘛……” “下次一定来!给你们捎更多好玩的、好吃的,好不好?” 书云立刻点头,糖还没吃完就信了:“真噠?” 书文却瘪著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不要走……小爷爷別走……” 书云见哥哥哭了,小嘴一撇,眼看也要跟著嚎。 “哎哟,別哭別哭——小爷爷要是不走,可就没人给你们买糖、买风车啦!咱们约好,下次来,带你俩去海边赶海,捡贝壳、追浪花,好不好?” 哄了好一阵,才把两颗小脑袋哄得重新亮起光来。 第83章 「呼——总算赶回来了!」 可临睡前,书文又蹭到老爷子跟前,拽著衣角小声央求:“太爷爷,您让小爷爷別走行不行?” 老爷子抬眼瞥了苏毅一下,眼神分明在说:人你哄大的,泪也是你招的,自个儿圆去吧! 李琴也开口挽留:“小毅,干啥这么急?多住两天唄。” “嫂子,年前就跟大伙儿拍过胸脯了,初二准回,说话不算数,以后还怎么混?” 苏毅无奈地摊摊手。 全家轮番上阵,费了好大工夫,才算把两个小傢伙的情绪稳住。只是那股子蔫蔫的劲儿,一时半会儿散不去。 老爷子看著心疼,也只能嘆口气,说改天亲自带他们上京逛逛。 隨后李琴想起车票的事,倒没费劲——只要肯掏钱,年初一也能买到票。 “成,明早让庆安开车送你去车站。唉,可惜初一铺子都关著门,不然多备些乾货点心让你带上。”说完转身就去翻柜子、包包袱,非要把津门的麻花、崩豆、玫瑰露酒塞满苏毅的行李袋。 苏毅忙拦:“嫂子,真不用送!我还得赶去码头搬海鲜呢!” 眾人这才猛地记起——这小子竟在码头囤了整整一仓库乾贝、虾米、鱼鯗! “你买这么多,咋运回四九城?” “早安排好了,雇了熟人,到时候直接从码头拉到火车站装车。” 最后李琴还是硬塞给他两大包特產,沉甸甸的。 苏毅一边接一边摇头苦笑——他除夕那天满城转悠可不是閒逛,早把该买的、该捎的,一样不落地备齐了。 毕竟跑这一趟,不捎点东西怎么说得过去? 软磨硬泡半天,李琴才勉强鬆口,没硬塞一堆行李。 只挑了几样轻便的,让他顺道带回去。 “嫂子,咱们自家亲戚,哪还用得著见外?” “唉,行吧!等閒下来,我们一块儿去四九城,看看你和老爷子。” “哈哈,成!到时候我包吃包住,全安排妥当!” 大伙又在正屋聊了会儿家常,才陆续回房歇息。 男人们倒还神采奕奕,嫂子和侄媳妇忙活一整天,早累得眼皮直打架。 夜色越来越浓。 苏毅没躺下,窝在屋里静等。 挨到九点多,他屏息探查一圈——屋屋安静,人人气息匀长,全都睡沉了。 这才起身,取出洛基面具,套上一身哑光黑衣,悄无声息推门而出。 脚尖一点,身形如猫跃过院墙,直奔海边码头。 不多时,津港码头已近在眼前。 灯柱刺破夜幕,照得码头亮如白昼。几台吊机正嗡嗡作响,把一箱箱货物往一艘庞然巨轮上吊。 “就它了!” 苏毅唇角一掀,冷笑浮起。 他压低身子,借著暗影疾行,贴著货堆与货柜缝隙潜近商船。 瞅准船尾无人处,纵身入水,泅游至船体下方,再攀附而上。 登船前,他已用感知雷达扫过整艘船—— 果然,舱內塞得密不透风:金条银锭、珐瑯瓷瓶、青铜器皿、绸缎皮货……连甲板夹层都堆满了。 若不是今夜他踩点及时,怕是天一亮,这船就要劈波斩浪逃出国境了。 船上人不少,多半是华夏天津本地的商贾买办,个个拎著皮箱、攥著船票,只等启航。 另有一拨洋面孔:船长、水手之外,竟还藏著一支十来人的持枪护卫队。 难怪敢明目张胆装运重货——背后撑腰的,怕是津门最肥的那几路资本主子。 苏毅从船尾攀上甲板,避过三组巡逻岗哨,稳稳落定。 雷达小地图在他脑中铺开,每个移动红点都清晰可辨。 但这次,他懒得绕弯。 直接掏枪,快步逼近最近一名守卫。 “砰!” 枪口火光一闪,那人应声扑倒。 枪声炸开,甲板霎时乱作一团。 “谁开的枪?!” “快!过去瞧瞧!” 船舱里的人也被惊醒,纷纷裹著外套衝出来。 有人当场腿软:“糟了,g党动手了!” “王老板,不是说他们不敢碰这船吗?怎么突然翻脸?” “我哪知道!刚才卸货时,他们还在岸上抽菸看热闹,半步都没靠近!” “早该走!拖到现在……” “放屁!白天码头全是哨兵,走得掉才怪!” “我看啊,这帮人跟旧军阀一个德行——嘴上讲规矩,刀出鞘就翻脸不认人。挑这半夜动手,八成想灭口,好赖个乾净!” “他们不怕丑国追究?这可是人家的船!” “船停在咱家门口,人一死,货一沉,谁能对证?” 舱室里挤满的达官显贵,面如土色,缩在角落咬牙发抖,只等命运落锤。 甲板上,武装队员刚端枪衝来,迎面便是数道冷冽弹道。 哪怕手里攥著美制步枪、汤姆森衝锋鎗,照样挡不住—— 有人刚转身,后颈便挨了一枪;有人刚喊出声,眉心已绽出血花。 连敌人在哪都没看清,人就倒了一片。 苏毅枪法如神,身法似鬼,脚下不停挪移,枪口次次咬准要害。 十来分钟不到,整支护卫队已被清空。 他收缴完所有武器弹药,转身朝船长室大步而去。 雷达牢牢锁著目標——对方根本无处藏身。 门缝底下透出一线微光。 里面,船长早已拔枪在手,枪口正对著门板。 可他哪知道苏毅压根儿不是靠本事硬拼的主儿。 子弹刚出膛,人影已晃开,反手一扣就將对方按翻在地。 “八嘎!” 苏毅故意扯著嗓子吼了句日语,话音未落,枪口已稳稳咬住船长左肩——只打穿肌肉,没碰骨头,更没伤及要害。 他留了活口,也埋了伏笔。 船长昏死过去时,血流得嚇人,却偏偏捡回一条命。有高明医术垫底,等他睁眼醒来,只会觉得老天开眼,绝想不到是敌人手下留情。 大副和那个水手,照旧如法炮製:击晕不致命,放倒不流血。 至於会不会起疑? 根本不必操心——枪声噼里啪啦响了一通,船上十几號人,就剩仨喘气的,谁听了不说是命硬撑下来的? 苏毅闪身钻进船舱,动作利落如狸猫过梁,舱內其余人还没反应过来,便已软倒在地。 待整条船彻底沉寂下来,他直奔货仓,手一挥,满仓物资尽数消失。 码头那边早炸了锅。 装货的工人撒腿就跑,扛包的力工连扁担都扔了;守码头的兵丁和护院也全被枪声勾了魂,呼啦啦往商船围去。 等他们战战兢兢登船查探,只见甲板上横七竖八躺了一片,只剩船长、大副和一个缩在缆绳堆里的水手,还有气儿。 “快!送医院!” “这几个洋人要是咽了气,案子可就成烂帐了!” 可他们不知道,苏毅跳下船舷后,並没走远。 他猫著腰,朝仓库区摸了过去。 果然,守库的人全被枪声引走了。 翻过矮墙,他贴著阴影疾行,在一排排仓库间轻巧穿梭,手过之处,粮食、布匹、药品、五金……一样不落,全收进农场空间。 时间掐得极准,不多耽搁一秒。 离了仓库,他拔腿就往梁家赶,脚底生风。 “呼——总算赶回来了!” 第84章 老钱立马变成摆设 推门进屋,苏毅才卸下肩膀上的劲儿,长长吐出一口气。 没过半盏茶工夫,梁家院门就被擂得咚咚响。 “梁院长!快开门!出大事了!” 全家人惊醒,梁平胡乱套上裤子,抓件棉袄就冲向大门。 门外站著医院同事,脸色发白:“港口那艘外国商船遭袭了!一伙不明身份的人突袭上船,把人打得打、杀得杀!现在船长、大副和一个水手正往咱们医院送,抢救!” “什么?!” 梁平脑子嗡的一声。 本以为h党接管之后,城里安稳了,谁料冷不丁冒出这档子事。 “梁院长,快回医院吧!” “走,马上走!” 他只穿著单衣,外头裹著件旧棉袄,跟著人就往外奔。 屋里顿时乱作一团。 梁庆安一边蹬鞋一边喊:“妈,快拿几件厚衣服!我这就给我爸送去!” 李琴这才回神:“哎哟对对对!”转身就往里屋跑。 老爷子坐在堂屋椅子上,慢悠悠开口:“別慌。这事跟梁平不沾边,他就是个管看病的院长。” 梁庆安拎著衣服出门后,一家人仍坐立不安。 老爷子摆摆手:“行了,都回屋睡吧。上头有人盯著,轮不到咱们操心。” 苏毅抬眼道:“师父,我陪您一块儿去看看?” 老爷子摆摆手:“不用,歇著。” 再说医院这边—— 劳伦斯三人刚推进急诊室,梁平就亲自守在门口调度安排。 苏毅出手极有分寸:子弹嵌在肩胛肌层,取出时几乎没伤血管;麻药一退,船长眼皮一掀,就醒了。 军管会的人问完医生,立马进了病房,准备录口供。 “劳伦斯先生,您確定袭击者说了日语?” 劳伦斯点头,声音虚弱但清晰:“对,他开枪前骂了一句『八嘎』。” “您能肯定那是日语?” “当然。我当过兵,跟日国人打过三年仗,听声就能辨出来。” “好,请您再仔细说说当时的情形。” 一听是日本人干的,军管会的人神色明显鬆了半截,连呼吸都轻快了些。 病房里原本绷紧的空气,也悄悄鬆弛下来。 听完劳伦斯敘述,他们又马不停蹄转去问大副和那个水手。 大副没听见敌人开口说日国话,但对方身形矮小,活脱脱就是日国人模样。 水手那边传来的关键线索,同样直指一点——那帮人个头不高! 军管会的人刚踏出医院大门,立马赶回驻地,连夜召集紧急会议。 “出了这么大的乱子,必须稳住局面,稍有差池,就可能捅出外交篓子!” “全城拉网排查,寧可错抓十次,不可漏掉一人!” “所有车站、码头、主干道,一律设卡盘查,没通行证,谁也不准放行!” 顷刻间,津门城上空仿佛压了一块沉甸甸的铅云。 大批士兵火速开赴各处关卡、站台、泊位;城里巡警全员上岗,连暗岗都加了双哨。 一时间,各方势力全都缩进壳里,噤若寒蝉。 那些扒手、混混、地痞,更是嚇得蹲在墙根打哆嗦。 一夜之间,整座城都醒了。 尤其是码头边上住著的老街坊,早把货船交火的事传得沸沸扬扬。 果不其然,天还没亮透,就有荷枪实弹的兵和穿制服的警挨家挨户敲门:“昨晚可瞧见生面孔?穿黑衣、戴帽子、走路鬼祟的?” 自然,一无所获。 紧接著,全城大清查铺天盖地展开——毕竟军队才接管津门不久,城里还驻扎著不少部队,一声令下,人马齐动,街巷胡同翻了个底朝天。 梁家自然也在搜查之列。 不过士兵们只是粗略扫了一遍屋子,连抽屉都没拉开,更没碰一件摆设。 “多谢乡亲配合!” 带队的军官抱拳致意,態度谦和。 “应该的!” 老爷子微微頷首,没追问缘由——他清楚,这种时候,问了也白问。 全家彻夜难眠。 “毅子,要不先別急著回四九城?” 李琴是真替他捏把汗。这节骨眼上,火车站、汽车站全是持枪守卫,能不能顺利走成,真不好说。 苏毅故意皱眉迟疑:“可嫂子,我跟朋友早约好了,再说了,真要查,大大方方让人查就是。” “唉!你这孩子,轴得很吶。” 李琴嘆了口气。 老爷子也摇摇头,却话锋一转:“答应了人,就得守信。查就查唄,咱们又没做亏心事,怕什么?” “总不至於为难老实百姓。” 听老爷子这么一说,李琴只好点头:“那我先去下麵条,吃完还得赶早去鱼市安排发货呢。” 话音未落,她忽然一拍脑门:“哎哟!码头现在八成被军爷封死了,你那些海米、鱼乾咋运出去?” 苏毅忙接话:“早办妥了!昨儿晚上就让老板全发到火车站去了。” 总不能实话实说——全塞进隨身空间里了? “好傢伙,你倒想得周全!这下不走都不行嘍。” 天光渐亮,谁也没心思再睡,索性围坐吃点热乎的。 只有两个小娃娃还在梦里咂嘴。 “小毅,回了四九城,別忘了去你李师傅家磕个头、拜个年?” “记著呢,师傅,忘不了。” “对了,你们院里何家呢?人家儿子拜了你当师傅,年都没一起过,总得带点心意回去吧?” “带了,分好了,到时直接拎过去。” 师徒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烟火气十足。 不多时,李琴端出热腾腾的麵条来。 没包饺子,改煮麵——苏毅前世在南方长大,麵食才是他的胃最惦记的滋味。 “多吃些,路上別饿著。” “嫂子放心,糕点揣著呢,垫一口就行。” “我再给你煮几个鸡蛋,装车上慢慢吃!” 苏毅赶紧摆手:“真不用!眼下鸡蛋金贵,留著给小文、小云补身子,我饿不著。” “哎哟!买嘛,哪能买不到?” 其实市面上早已紧巴巴,不少人排半天队,连半斤粮票都兑不出东西。 “嫂子,真不用。” 好劝歹劝,才算拦住。 这沉甸甸的疼爱,有时真叫人哭笑不得。 等碗筷收净,天已大亮。 李琴硬是给他塞了一大堆东西,苏毅直挠头。 还是老爷子出面解围,劝回多半:“毅子常跟我隔壁那位戏班班主打交道,人家隔三岔五就拉一车乾货往咱家送,他嘴里从不缺油水,带回去也是糟蹋。” “可这是当嫂子的心意啊!吃不吃是他的事,送人也体面。” 苏毅嘆了口气:“嫂子,真不用操心,我琢磨著回四九城后,就给你们寄几大包吃用的东西——家里两个小的正长身子骨,得吃得扎实些,才能拔个儿、壮实起来。” “不劳你费心,我们一家三口都在厂里上班,月月有进项,手头也攒著点活钱。” 一提积蓄,苏毅眉头微蹙,赶紧补了一句:“嫂子,要是家里还压著法幣、金圆券,趁早全换出去;银元也別捂著,留太多反倒是烫手。” “挑几枚成色好、分量足的,往后给小文、小云成家时当压箱底的念想,可千万別让他们拿去打鐲子、镶戒指。” 李琴摇摇头,苦笑:“法幣?早跟草纸差不多了,我手里那点早换成了米麵油盐。金圆券倒还剩些,可如今街面上,拿十张都未必换回一斤豆腐。” “银元可是硬货啊,全花光了,家里连个兜底的底气都没了。” 苏毅只得压低声音:“银元真不能压箱底,让师兄托人换成金条,实在不行,换成糙米、白面也成。” “等h党掌了印,旧钞银元肯定作废,新幣一发,老钱立马变成摆设。” 老爷子在旁沉吟片刻,开口道:“听小毅的吧。他见过的人、经的事,不是咱们平头百姓能碰上的,这话,错不了。” 见苏毅和老爷子都这么篤定,李琴默默把这事刻进了心里。 临別前,一家人又围上来叮嚀。 “路上千万盯紧行李,別让人顺手牵羊。” “遇上盘查,別顶嘴,问什么答什么,稳住神就行。” 第85章 这鱼咋长得跟画上似的? 絮絮叨叨中,苏毅朝码头方向走去。 当然,他压根没打算坐船——出了巷口就拐弯,直奔火车站。 可这一路並不清静:街口、巷尾,到处晃著荷枪实弹的兵,动不动就拦下路人翻包查证。 苏毅看著瘦伶伶的,自然被士兵伸手一拦,上下扫了几眼,又捏了捏他肩膀,才放行。 他略一思忖,转身去了军管会办事处。 “同志您好,我想搭火车回四九城,麻烦给开个通行证明?” 办事员抬眼一瞅,有些意外。 原来港口出事之后,城里管得铁桶似的。不少赶火车的旅客到了站才发现缺手续,只得折返跑一趟军管会——查得细,问得严,还得派专人上门核实:祖籍、住址、亲属关係、来津缘由,样样得对上,才肯盖章。 “你是本地人?” “不是,我是四九城来的,跟著师父来津门过年的。” “你师父呢?就你自个儿要走?” “我先回去,师父多留两天,办点私事。” “他放心你一个半大小子单枪匹马跑几百里?” “我虚岁十七了,只是骨架还没抽开,显小罢了。” 苏毅无奈,只好扯了个不大不小的谎。 士兵眯眼打量他一番——这孩子眉宇沉静,说话不慌不忙,不像毛头小子,倒像见过风浪的,便信了七八分。 军管会隨即派人去师父住处走了一趟,確认无误后,才递来一张盖红印的通行单,还顺手记下了他在四九城的落脚地址。 “拿著,这是你的路条。路上要是碰上我们的同志检查,务必配合!” “好嘞,谢谢您!” 果然,有了这张纸,后面一路顺畅多了。 买票却仍是桩难事——人挤人,窗口排长龙,黑市黄牛翻倍叫价。 好在苏毅兜里不空,几块银元塞过去,不多时,就攥到了一张回四九城的硬座票。 火车缓缓启动时,他靠在窗边,长长呼出一口气——真够折腾的。 虽说才是初二,车站里早已人山人海:大包小裹的,拖儿带女的,背著铺盖卷的,拎著竹篮子的……多半是走亲戚、串门子的。 回程倒也安稳,只在车上被查了三四回,好在他东西少,包袱轻,一翻就过。 火车进京时,日头已爬到正午偏西。 四九城站离正阳门不远,他招手拦下一辆青布篷马车,顛簸片刻,便到了师父院门前。 推开院门,进屋,从隨身空间里取出物件一一归位。 转身又往程蝶衣院子去。 “豆子哥,我回来啦!” “哟,真回来了?我还琢磨你至少得在津门再赖两天呢!” “哈哈,初二启程的话,我可从没食过言。” “也是,咱们这位少年影王,向来是说一不二的——快进来,外头晒!” “豆子哥,津门鱼市的海货我全包圆了!喏,给你捎来一整兜硬货。” 他扬手拎起鼓鼓囊囊的大布袋。 “哟呵!老远就闻见一股子咸鲜气——这天儿再冷,海鲜也经不住搁啊?”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厨房,解开麻绳,掀开油纸。 里头有活蹦乱跳的虾蟹、银鳞未褪的刀鱼,还有风乾得透亮的鰻鯗、琥珀色的虾干、雪白紧实的鱼肚。 程蝶衣眼睛一亮:“真难为你跑这一趟!还专挑顶新鲜的带回来……瞧这刀鱼,鳃红肉亮,活脱脱刚离水似的——可得赶紧拾掇,不然鲜味要溜走嘍!” “你肚子该咕咕叫了吧?不如趁热弄一顿?” 苏毅摆摆手,笑得轻鬆:“不急,眼下霜重风硬,放半天都冻不坏。晚上我掌勺,保你吃得满嘴生津、筷子停不住!” 程蝶衣抿嘴一笑,眼尾弯出俏皮的弧:“那我可真要端好碗,等你这顿『海味盛宴』了!” “包在身上!” 东西归置进厨房,又閒话几句,苏毅便起身告辞,回四合院。 临走前,照例拐去小破院一趟。 刚踏进院门,屋里几个孩子就听见动静,爭先恐后冲了出来。 一见是苏毅,立马炸开了锅: “毅哥回来啦?!” “毅哥!毅哥!” 孩子们围成一圈,七嘴八舌嚷著,像一群扑食的小雀。 二狗咧著嘴抢上前,伸手就要接袋子:“毅哥,这沉甸甸的,莫不是您说的『海里捞出来的宝贝』?” 苏毅笑著点头:“对嘍!要是灶上拿不准火候,待会儿我把何雨柱叫来搭把手。” 大伙儿早听说他收了何雨柱当徒弟——那天拜师礼人挤人,他们都没挤进去凑热闹。 “成!我们连海带都没嚼过几口,更別说活虾活蟹了!” 旁边几个孩子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喉结轻轻一动,馋劲儿藏都藏不住。 “行,我先回四合院,回头带柱子一块儿来!” 从小破院出来,苏毅肩扛手提一大包,往四合院走去。 天寒地冻,阎埠贵没蹲在门口守摊儿,倒是一群半大小子在院子里追著铁环跑,闹哄哄的。 见他进门,呼啦一下全围上来: “毅子!真回来了?” 许大茂第一个窜到跟前。 “毅哥!” 阎解成、刘光齐牵著弟弟也顛顛跑来,仰著小脸直瞅他手里的大包。 “师父!我帮您拎!”何雨柱早就候著了,一把托住包袱底,“里头是不是全是海货?有没有花蛤?有没有皮皮虾?” 苏毅佯装瞪眼:“臭小子,心眼儿全长在虾壳上了?放心,这次带的全是码头刚卸的尖货,肥、鲜、活!” “嘿嘿,太好了!”何雨柱搓著手乐呵。 许大茂斜眼一瞥,忍不住刺一句:“柱子,这么多金贵物,毅子敢让你开火?” 虽说他近来收敛不少,可嘴欠的老毛病,还是按捺不住。 阎解成和刘光齐捂嘴偷笑。 何雨柱脖子一梗:“我让我爸主灶,我在旁打下手、记火候——这还不算学?” “机灵!”苏毅顺手拍了下他肩膀。 “嘿嘿!”他挠挠后脑勺,笑得憨实。 院里人很快传开了—— 何大清牵著雨水从屋檐下走出来:“毅子回来啦?快进屋烤烤,暖暖身子!” “不冷,何大哥!我顺手捎了几样上等乾货,待会儿给您分些。不过——明儿中午得劳烦您掌大勺,给孩子们做顿正经海鲜席。” “柱子他们可眼巴巴等著呢。” 何大清朗声一笑:“哈哈哈,妥了!这帮猴崽子,今儿夜里怕是要数著星星盼天亮嘍!” 这时,易中海也踱出院子,笑呵呵招呼:“毅子回来啦?还搬回一座小山?” 苏毅点点头:“嗯,带了些海货。” 他乐意把鲜货塞进何家灶台,可没打算分一星半点给易不群。 应完话,便带著一群孩子转身进了自己跨院。 进屋放下包裹,苏毅直接让何雨柱拆出一份,抱回家去。 旁人可没这福分——谁让他是亲授弟子呢? “苏毅哥哥,有没有给我带糖糕?有没有蜜枣?” 何雨水揪著他袖口晃来晃去,小脑袋一个劲儿往包袱里钻。 苏毅笑著颳了下她鼻尖:“小馋猫,能忘了你?舌头尖儿都替你惦记著呢!” 说著,掏出一摞津门老字號点心:麻花酥、耳朵眼炸糕、桂发祥十八街…… 先塞满雨水的小手,再分给许大茂他们。 “唔——香!真酥!” “毅子,这就是狗不理?咬一口直冒热气!” 孩子们围坐一圈,吃得腮帮子鼓鼓,笑声脆生生的。 何雨柱送完东西返身回来,也一头扎进零食堆里,边嚼边笑。 “还是咱四九城的包子点心够味儿!” 这小子顺嘴又把家乡味儿夸了一回。 一屋子半大孩子挤在苏毅屋里,围著津门捎回来的年货匣子,七嘴八舌地嚷嚷著。 小脸蛋吃得油亮,眼睛都笑没了缝。 倒不是没见过好东西——过年时节,有同龄人记掛著你、专程带口福回来,这份热乎劲儿,哪是大人能咂摸明白的? 孩子们一边嚼著酥脆的麻花、软糯的驴打滚,一边扒拉著包裹里那些活蹦乱跳的海物。 五顏六色的鱼、壳青腿长的虾、钳子奓开还直蹬腿的大蟹,看得他们直抻脖子。 “毅子,这鱼咋长得跟画上似的?” 第86章 快过来烤烤火,驱驱寒气! “这玩意儿真能吃?不像鱼啊!” “嚯!这虾腿比筷子还粗!” “螃蟹还在吐泡泡呢?活的?!” 满屋都是童音叠著童音,苏毅乾脆往炕沿一坐,装聋作哑——问太多,答不过来。 何雨柱在厨行浸了这些年,又在鸿兵楼熬过夜班,见惯了海货,此刻挺起小胸脯,儼然成了活字典,挨个指认:“这是银鯧,滑溜得像抹了油;那是梭子蟹,黄满膏厚……” 正说著,何大清一脚跨进跨院门槛,脸上堆著掩不住的喜气:“哎哟喂!毅子你这趟可真没白跑——这些乾货,全是顶流货色!鸿兵楼灶台边的老厨师见了都得咂嘴,峨眉酒家掌柜想囤都凑不齐!” 苏毅笑著接话:“老板当时就说了,八成被津门几家老字號抢光了,我硬是咬牙把剩下这点全包圆了。” 钱?他压根没当回事——农场空间里,大洋摞得比墙还高呢! 何大清竖起大拇指,嘖嘖两声:“真有你的!” 又压低嗓子补了句:“实话说,我连碰都不敢多碰——搁著养著,越放越金贵!往后傻柱手艺要是真立住了,谭家菜这根线可不能断。没这些硬核食材垫底,光练刀工有啥用?” 傻柱一听,眼珠子顿时鋥亮:“爸!您意思……这些全是给我留的?!” “那可不许动我那份儿!” 好傢伙,尾巴都快翘上房梁了! 何大清反手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啪”一声脆响,当场让他缩脖噤声。 满屋孩子哄堂大笑,笑声撞著窗纸嗡嗡响。 “行了行了,你们哥几个疯去吧,我回屋眯瞪会儿。” 何大清摆摆手,转身就走,嘴角却还往上翘著。 孩子们又闹腾一阵,苏毅忽然扬声:“想吃现捞现做的海鲜?走!跟我去二狗家院子——下锅的事,全交给柱子!” 何雨柱愣住,隨即眼睛一亮:自己真能掌勺? 忙不迭点头:“嘿嘿,瞧我的!” 一群人呼啦啦涌向小破院。 虽常路过,却是头回踏进来。 一进门,几个娃就撒了欢——满院子伙伴,比过年还热闹! 唯独何雨柱蔫头耷脑,拎著筐子直奔厨房,跟一堆腥气扑鼻的海物较上劲儿了。 转眼间,院里就炸开了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男娃们追著跑、摔跤斗牛、抽陀螺抽得尘土飞扬,鞭炮捻子一点就窜出老远; 姑娘们文气些,蹲在地上用碎瓦片划格子踢房子,毽子翻飞如蝶,笑声清亮得能掀屋顶。 天冷?早忘了! 手指冻得发僵、耳尖泛红,谁也不喊冷——搓两下手,哈口白气,立马又扎进人堆里。 那股子热乎劲儿,慢慢也裹住了苏毅。 他发现,这儿和津门不一样:那边除了书文、书云两个奶娃娃,其余都是生面孔; 而眼前这群,一起掏过鸟窝、偷过酸枣、骂过隔壁院的野狗,熟得像自家院里的砖缝儿。 他自然鬆开了筋骨,领头吆喝著,带著孩子们衝上街,买了一掛又一掛的爆竹,边走边点,噼啪一路炸回小破院。 引得巷子里不少孩子扒著墙头眼巴巴张望。 刚迈进院门,何雨柱就垮著脸迎上来:“师父!您倒瀟洒,扔下我和浮生收拾这一摊子,自个儿买鞭去了?” 二狗倒不恼,笑呵呵搓著手,一脸坦然。 苏毅赶紧打圆场:“成成成,这顿饭做完,我亲自带你去挑鞭,保你挑到手软!” 何雨柱立马咧嘴,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 扭头就拉住二狗胳膊:“浮生兄弟,我兜比脸还乾净——等下买鞭,全靠你撑腰啦!我要掛掛连响!” 二狗直摇头,哭笑不得:“得嘞!咱麻利点儿,再不动手,毅哥他们肚皮都要敲鼓嘍!” 何雨柱一边刮鱼鳞一边嘀咕:“浮生,你咋不拜我师父为师呢?” 在他心里,总觉著比许大茂矮半截;要是二狗也磕了头,那俩人就是平辈兄弟了—— 好歹,自己也算有个能並肩说笑的同门。 二狗斜睨这小子一眼,语气轻飘却篤定:“我和毅哥之间,早不是什么师徒情分了!” “啊?” 何雨柱愣住,满脸懵懂。 二狗只勾唇一笑,没再往下说。 约莫一两个钟头后,何雨柱的海鲜大宴终於端上了桌。 真得说,手艺在那儿摆著,端出来的菜色香味俱全,寻常主妇掂勺十年也难及一二。 霎时间,整座小院被浓香裹住,那股子鲜气直往人鼻子里钻,连院角疯跑的孩子都停下脚步,咽著口水直咂嘴。 “香死啦!” “光闻味儿就流口水!” “我长这么大还没碰过海货呢,啥滋味儿啊?” “嘿嘿,毅哥的徒弟——人家可是跟五星级大厨扎扎实实学过的,能差得了?” 转眼工夫,大伙儿围拢在正屋,三张桌子拼得满满当当。 苏毅抬眼看向二狗:“你派人去喊枣姐他们没?咋还不见影儿?” 主要是孩子们眼珠子都快黏在锅上了,再不上菜,怕是要扑灶台抢食了。 二狗招来俩半大孩子问:“枣姐他们到哪儿了?” 话音未落,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田枣、铁蛋、煤核他们一溜儿进了院。 “哎哟喂!这味儿……馋人吶!” 田枣深深一吸,舌尖顿时泛起津液,喉咙都跟著发紧。 铁蛋几个也立马耸鼻子、舔嘴唇,脚步不由自主加快。 几人三步並作两步闯进正屋,一眼瞅见炉上咕嘟冒泡的几口大锅,眼睛当场亮得像点了灯。 田枣跟苏毅互相拱手道了声“新年好”,转头便拉起铁蛋他们往桌边一坐,半点不带客气。 苏毅也不囉嗦,扬手一拍桌沿:“开动!” 筷子齐飞,热气腾腾——谁还顾得上烫嘴?刚夹进嘴里就被辣得齜牙咧嘴,可硬是捨不得吐,含著泪往下咽。不得不说,何雨柱这火候,確实拿捏得稳准狠。 一顿饭下来,孩子们个个挺著圆滚滚的肚皮瘫在凳子上直哼哼。 “太绝了!以后天天吃才好!” “你还真当海鲜是萝卜青菜,管够管饱?” “嘿嘿,今儿这顿,我记到老死都不会忘!” “哈哈哈,那必须的!” 饭毕,孩子们又撒欢似的冲回院子里疯闹。 何雨柱心愿得偿,拉著二狗上街买了堆小鞭炮,自己点一个、炸一个,乐得前仰后合。 就连许大茂凑上来討要,他也把兜捂得严严实实。 “哼!谁让你们刚才吃饭时抢我最肥的虾头?一粒都不给!” “柱子哥!柱哥!匀我们几根唄!” 许大茂脸皮厚得发光,软磨硬泡不停歇。 好在何雨柱本就不抠门,在一群小伙伴轮番央求下,最后还是大方地分了一大把出去。 苏毅则带著二狗、田枣和铁蛋进了里屋议事。 “铁蛋哥,这院子荒了多年,原主也找不著踪影,您看能不能帮我们办个產权手续?” 铁蛋略一琢磨,点头道:“行是行,不过最好先摸清老房主底细,免得哪天冒出个亲戚来扯皮。” 二狗插话道:“铁蛋哥,这事我们也打听过,原住户一家子全没了,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铁蛋当即应下:“那成,回头你们跟我跑趟办事处,补办地契、房契一併办利索。” 苏毅听罢,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往后,二狗他们才算真正有了安身立命的窝。 田枣也由衷替他们高兴。 “行了,你们是坐会儿,还是这就回?” 苏毅望向田枣和铁蛋。 铁蛋摆摆手:“我请的是短假,得赶紧回去!” 明儿大军进城,一堆事等著他盯梢调度。 “中,那你忙去。” 几人说完,起身出了小破院。 苏毅也没閒著——得先去李师叔家拜年。老爷子跟师父交情深,其余几位老友也得一一登门。 不多时,他已站在李师叔院门口。 “哟!小毅来啦?听说你跟师父一块儿去津门过年,咋单枪匹马回来了?你师父呢?” 苏毅笑著抱拳:“师叔新年好!我今儿一早刚落地,师父还在那边,说多住几天。” 李老爷子点点头,对梁家的事儿心里有数:“哈哈哈,你也新年好!” 隨后,苏毅陪老爷子聊了会儿,挨个给李家人磕头作揖。 李老爷子本想留他吃晚饭,苏毅婉拒了,只说晚上早约好了朋友。 老爷子也不强留,亲自领著他串了几位老弟兄家。 一圈走下来,苏毅才回到师父院子,从屋里拎出好几个纸包,转身又去了程蝶衣那儿。 ——当然,表面是回屋取东西,实则全是空间里现掏的。 毕竟,早答应过豆子哥:这顿海鲜大餐,一粒虾米都不能少。 “来啦?快过来烤烤火,驱驱寒气!” “没事,我先去灶房把那些海货收拾乾净。” “成,让小四搭把手!” 第87章 家確实过得最踏实 接著,苏毅在灶房里忙活了足足一个多钟头。 说实在的,下厨真不是件轻鬆差事。 他心里盘算著:往后就算系统真甩个厨艺绝活儿过来,他也懒得天天开火——一个人凑合填饱肚子罢了。 总算,一整桌海鲜端上了桌。 还真別说,系统配发的“海克斯秘料”和复合酱汁,確实有两把刷子。 什么鲍鱼浓汁煨鲍鱼! 海鲜混燉的万能高汤底…… 整座院子都被那股子鲜香裹住了,连隔壁几户人家的窗缝里都钻进了香气。 “嚯!哪家灶上飘出来的味儿?这勾魂劲儿太霸道了!” “嘿!光是闻著,嘴里就泛酸水儿!” “要是能尝一口,这辈子都不白活!” “香味是从程班主家窜出来的吧?又请哪位名厨上门掌勺了?” “得嘞!人家会享福啊——想吃好的,抬手叫大厨登门,热锅一响,万事大吉!” 別说左邻右舍了,连屋里的程蝶衣都坐不住了。 她快步踱进灶房,盯著苏毅直眨眼:“真是你弄的?这手艺,怕是比戏园子后街那几位老灶头还稳当!” 一旁打下手的小四咧嘴一笑:“可不就是毅哥儿亲手操刀!依我看,连聚丰楼、同和居的头牌掌勺,也燉不出这等鲜劲儿!” 程蝶衣將信將疑,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扫。 苏毅只好摊摊手:“真不是我手艺硬,全是调料撑著场面——换旁的料,我烧糊锅都费劲。” “哦?这么好使的宝贝,早先咋不见你亮出来?” “前阵子跑津门码头,碰上一位老厨师的家里人,硬塞给我的。” “怪不得!” 转眼,满桌海鲜摆齐。 “开动!” 程蝶衣早按捺不住,夹起一块鲍鱼送进嘴里。 舌尖一触,眼睛倏地睁圆:“嗯?鲜得透骨,香得撩人!我吃了半辈子山珍海味,头回尝到这么勾魂的鲍鱼!” 苏毅站在旁边,没吭声。 心道:“系统调製的玩意儿,能不带劲?全是科技狠活儿堆出来的鲜!” 程蝶衣见他筷子不动,纳闷道:“你怎么不下筷?” 苏毅只得訕訕夹起一块,塞进嘴里。 ——果然惊艷! 算了,豁出去了!再狠的科技,也得咽下去啊! 一顿饭下来,两人吃得满面红光,连指尖都泛著鲜甜余味。 饭后咂摸著嘴,那股子清冽甘鲜还在舌尖打转,上头得很。 “看来这『海克斯』玩意儿,以后还是少碰为妙。” 苏毅暗自苦笑。 而他这边正嚼著鲍鱼喝著小酒,另一头却早已乱成一锅粥。 昨夜津门港那场大乱子,震得四方皆惊。 津门军管会焦头烂额,折腾整整一天,非但没揪出半个人影,连根毛都没捞著。 线索断得乾乾净净,最后只能一层层往上递报。 上头接到消息,也是眉头紧锁。 毕竟死的是洋商船员,一船金银细软全被洗劫一空。 倒不是怕几个洋人—— 而是这事闹得太邪性:无端遭射杀,货物被搬空,动静大得压不住。 国內买办、大商人嚇得连夜盘帐,生怕被当成通敌分子查抄,市面顿时风声鹤唳。 国际上更是炸了锅,丑国直接来电施压,勒令限期破案。 压力一下全压到了h党肩上。 好在几位倖存的船长、大副和水手咬定:动手的,极可能是日本浪人。 不然这篓子,真要捅上天! 偏巧大军压境、四九城近在咫尺,津门这时候出这档子事,空气都绷得发脆。 一眾首长围坐密议,烟雾繚绕。 其实,那些琢磨著捲铺盖逃洋的商人,上头早就不痛快;只是碍於局势,暂且按兵不动。 至於横死的洋人? 在座诸位谁心里没本明帐? 一艘商船,凭啥藏著十好几个全副武装的汉子? 末了,大家心照不宣,把黑锅稳稳扣在了日本间谍头上。 可不是只有常凯申会甩包袱——咱们,也会! 於是,通电全国:日国间谍潜伏华厦已久,蓄意破坏,残杀我商界同仁及船员同胞! 反正笔桿子在手,怎么写都行! 再配上劳伦斯船长的证词,铁帽子,当场就戴实了。 丑国那边还想追究什么? 他们压根没按h党的照会办事,擅自派商船闯进津门港接人,这锅自己背得结结实实。 所以华夏这边h党该拍板的拍板、该调度的调度,压根没搭理这茬。 至於还躺在津门医院养伤的劳伦斯船长,连同他的大副和水手,咱们本著人道立场,包治包药包住院——这份情分,已经做到头了。 苏毅自然不清楚上头为津门这事正焦头烂额。 从程蝶衣家出来,他晃晃悠悠踱回四合院。 街上年味儿正浓,爆竹噼啪炸响,邻里见了面就拱手拜年,笑语喧天。 一迈进院门,几个孩子早从破院子跑回来了,呼啦一下全围到他跟前。 “师父!” “毅子哥,下午咋没回来?我们去浮生家把早上剩的海鲜又扫荡一遍,鲜掉眉毛嘍!” 孩子们你一句我一句,说得口水都要滴下来。 倒把院里几位大人馋得直咽唾沫。 尤其贾张氏——自打苏毅他叔回乡后音信全无,她原以为这小子也撑不了几天,谁料人家日子越过越敞亮! 背后有国医圣手撑腰,眼前有京城名角捧场,隔三岔五就有人拉一车一车好东西往他屋里送。 如今一群孩子黏著他转圈儿,贾张氏眼热得心口发紧,酸得牙根都软了。 闹腾一阵,天边泛起青灰,各家孩子才依依不捨散了。 前院阎家。 阎埠贵咂咂嘴:“解成,你们白天吃海鲜,咋不顺手捎点回来,让我们也尝个鲜?” 阎解成翻个白眼:“爹,咱是去蹭饭的,空著手进门都脸红,哪好意思兜著走?” 阎大妈插嘴:“吃的时候不会往裤兜里揣两块?” 阎埠贵连连点头。 阎解成直接捂住脑门:“您二老真敢想啊……我可丟不起那人!” 说完转身进屋,“哐当”一声关上门。 “这孩子,心里压根没装著家里!” 老两口却忘了,平日里解成常悄悄塞糖块、揣烤红薯,硬往他们手里塞。 中院易家。 先前孩子们满院疯跑,老两口坐在屋里听著,像听隔壁唱戏,热闹是別人的。 这年过得,静得能听见炉膛里炭火噼啪。 老太太吃完饭就回后院去了,再没露面。 唉!要是膝下有个小孙儿,满院跑著喊爷爷奶奶,老两口怕是要笑出褶子来。 “当家的,要不……咱抱养一个?”易大妈嘆口气,眼神飘向丈夫。 易中海脸色一沉:“不行!养大了不认帐,养老没人管,钱全打了水漂,最后还是孤寡老头老太太。” “连摔盆的人都没有。” 易大妈小声劝:“挑个没爹没娘的孤儿,真心实意养,怎会不孝顺?” 易中海骨子里自私又爱拿捏,早盘算好了:与其费劲找外头孩子,不如就在院里挑。 知根知底,不用费神查底细;稍加调教,再时不时给点甜头,比养个陌生娃稳当多了。 其实还有个没说出口的缘由——他压根没带过孩子,怕养歪了,更怕养不好。 易大妈见他铁了心,也不爭了。自家在院里的分量,她心里门儿清。 只默默把话咽回去,轻轻嘆了口气。 贾家。 这年景,他们家確实过得最踏实。 第88章 全自动or半自动? 父子俩都在娄世钢厂干活,工钱稳、福利厚,逢年过节发白面、猪油、肥皂、布票,样样不落。 今年厂里光景差些,照样分了一大包精粉、半斤猪油。 贾张氏还特意上街割了两斤五花肉回来。 比比院里別人家——除了苏毅,就数他们家最阔气。 老贾手艺比易中海还老练,厂里公认的大师傅,工资高;儿子贾东旭虽是学徒,也有份进项。 一家子收入,妥妥是全院第一。 再看別家:易家媳妇常年吃药,药罐子比饭碗还勤; 刘家就一人上班,五个孩子嗷嗷待哺; 阎家更不用提; 何大清原先在外头大酒楼掌勺,油水足得很,不知哪根筋搭错了,非要去钢厂当厨师? 就算混个小管事,钢厂能给多高薪?总不能照著酒楼行情开吧? 至於傻柱,始终没出师,每月领点微薄工钱,勉强餬口。 所以贾张氏在院里向来鼻孔朝天,总觉得自己家门第高、根子正,旁人压根儿不够格跟她们比。 贾张氏又絮叨上了:“这个苏毅,真是一窍不通人情世故!从津门拎回一筐鲜货,大过年的,连半斤虾干、几只海蟹都不肯匀给邻居,脸皮厚得像城墙拐角——半点规矩都不讲!” 老贾翻了个白眼,眼皮都懒得抬。 要不是年节里图个清静,他早揪著婆娘耳朵教训一顿了。 苏毅欠你什么?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后院刘家。 过年这几天,灶上油水足,碗里见荤腥。 大儿子跟著苏毅吃了顿海鲜,老刘嘴上不说,心里倒也泛起一丝艷羡,却远没到眼红的地步。 刘大妈拍著大腿笑:“我早说嘛!光齐这孩子心诚,肯实心实意跟苏毅处,人家自然不亏待他。” 刘海中嘴上硬气,脸上却悄悄鬆了松:“亏待?不就一顿饭嘛!咱家又不是揭不开锅,等哪天我发了奖金,带你们下馆子——全聚德的大师傅掌勺,那手艺,可比傻柱端盘子强十倍!” 刘大妈嗤地一笑,斜睨他一眼:“还下馆子?就你一个月那点工资,养活两个半大小子,连煤球钱都抠著算,还惦记烤鸭?我倒觉得,光齐攀上苏毅这条线,稳赚不赔。” “再说,哪止一顿饭?人家苏毅明儿还要请老何上门掌灶呢!” 刘海中眼睛一亮:“请老何?那……该不该捎上老易、老阎他们?” 刘大妈直摇头:“苏毅是傻柱磕过头认的师父,跟何大清平辈论交,两家走动本就顺理成章。请老何下厨,是亲戚间热络,跟你有啥干係?” 刘海中哑了火,可心里还是梗著一口气:“怎么没关係?好歹我和老易、老阎都是看著苏毅长大的,逢年过节请长辈吃顿饭,难道不是天经地义?” 刘大妈懒得搭腔,心里嘀咕: “长辈?以前还能扯扯脸皮,如今傻柱拜了师,苏毅跟何大清平起平坐,你们算哪门子长辈?” 许家! 许伍德瞅著儿子整天哼著小调,眉梢都带著喜气,一时不知该嘆气还是点头。 他和苏毅之间,其实没结过死扣——无非是当初哄傻柱包子那档子事,被苏毅撞破了。 可人家收下一枚大洋后,转头就把这事咽了回去,没往何大清耳朵里塞一个字。 那一块钱,確实让他攥在手里滚烫了好几天。 但细掰扯下来,自家和苏毅真没撕破脸,如今儿子跟人走得近,他是该乐呵,还是该拧巴? 算了,隨他们去吧! 后院聋老太。 活到这把年纪,別的淡了,嘴却越来越刁。听说苏毅从津门带回一篓活蹦乱跳的海货,还指派何雨柱打下手,她立马咂摸著:要是能被请去尝一口,那才叫过了个真年! 可人家压根儿没往她屋门口多看一眼——四合院里年纪最长的老太太,在苏毅那儿,竟像块透明瓦片。 若不是街坊私下传得神乎其神,说这人惹不得,她早拄著拐杖蹭上门去了,不信他真敢把老太太拒之门外! “唉——连尊老敬老都忘了,这世道,真是越活越凉!” 院里各家的心思,苏毅一概不知,就算知道了,也只当耳旁风。 回到屋里,他把炉火拨得噼啪作响,身子往藤椅里一陷,暖意裹著懒散,从脚底一直漫到眉梢。 “系统,查奖励!” 【恭喜获得奖励:油盐酱醋茶全套礼盒!】 呵,苏毅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些零碎玩意儿,他空间里堆得快冒尖了,连腾地方都嫌费劲。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56式半自动步枪全套图纸及量產工艺】 【恭喜获得奖励:56式衝锋鎗(即自动步枪)全套图纸及量產工艺】 “啥?!” 苏毅整个人僵住,像被雷劈中了后脖颈。 怎么突然甩出两套枪械图纸加全套工艺? 脑子当场卡壳。 这东西他攥著纯属烫手山芋,必须上交。 可怎么递? 稍有闪失,就是天大的麻烦。 更揪心的是——眼下华夏工业底子薄得能照见人影,图纸画得再漂亮,厂子能不能造出来?造出来,能不能稳定出货? 要知道,真正喘口气,还得等半岛战事收尾几年后。 盯著屏幕上两份密密麻麻的图纸,苏毅苦笑一声,指尖轻轻敲著桌面: “交,肯定得交。但怎么交,得想透了才行。” 图纸尚且好办,真正沉甸甸的,是那一整套落地生根的工艺。 倘若能在半岛战爭打响前实现量產,这玩意对即將诞生的华夏而言,分量重得难以估量。苏毅按捺住心头翻涌的念头,目光往下扫去,接著翻看后续奖励。 【恭喜获得奖励:全系语言(入门)】 好傢伙,他脑瓜子当场嗡了一下! 谁曾想,就截了艘外国商船,顺手料理十几个洋鬼子,竟换来这般厚礼。 “往后啊,洋鬼子得多碰几个。” 半岛那场仗,他铁定要上。 旋即点开“全系语言(入门)”的详情页。 一瞅说明,苏毅眼睛顿时亮了—— 所谓全系语言,並非指某几种主流语种,而是世上所有人类开口说的言语,甭管是边陲村落的土话、渔港码头的暗语,还是山坳里传了几代的古调,他都能听个大概。虽只是入门水准,听不懂太深的弯弯绕,但日常交流、听清指令、抓取关键信息,绰绰有余。 这本事,简直神了! 早有这门手艺,前阵子收拾那些洋鬼子时,他哪还用比划手势?直接甩几句日国话,嚇都能嚇破他们胆。 念头刚落,苏毅身形一闪,已钻进空间。 “系统,兑奖!” 霎时间,一股温热气流直衝天灵,像有人把整座语言图书馆塞进他脑子。 如今自称“活体翻译器”,都不算吹牛——全球人类开口,他耳朵一竖,八成能咂摸出味儿来。 还不该得意? 隨手抄起两张枪械图纸。 嗯……两眼一抹黑。 上辈子压根没碰过火器设计,图纸上的符號跟天书似的。 乾脆收进储物格,留待日后琢磨。 又绕著农牧场转了一圈,確认牲口饮水充足、作物长势安稳,才再次闪身退出空间。 熄灯,躺平,睡觉! 为啥不赖在空间小屋里? 苏毅心里门儿清:不能惯出依赖。以后还要娶媳妇、养娃,真把“凭空消失”当家常便饭,哪天正哄孩子呢人没了,婆娘不得掀房顶? 再者,农场小屋再暖和,也是空荡荡的,连窗缝里漏进来的风都带著寂寥味儿。 住外面才踏实——听见隔壁剁馅儿声、闻见胡同口烤白薯的甜香、瞅见晨光里扫街大爷扬起的尘影……这才是活生生的日子,踩得稳、摸得著。 第二天。 大年初三。 公元1949年1月31日,农历己丑年正月初三。 四九城和平解放! 我方队伍列队入城,举行庄严的礼仪接放。 苏毅天不亮就爬了起来,唤出系统: “调高科技摄像!” 眨眼工夫,上百颗乌溜溜的拳头大小球体浮在半空,静默悬浮。 虽是黑科技,但苏毅一眼就认出球面密布的微孔——全是高清镜头。 空壳系统弹出提示:“请选择拍摄模式:全自动or半自动?” 他细瞧一遍参数,忍不住嘖了一声:真够硬核。 最后只留一颗球贴身跟著,其余统统设为全自动,无声无息散入街巷。 第89章 別瞎嚼舌根,惹火烧身 设定完毕,他推开院门。 指尖轻弹,那群小黑球倏忽升空,隱入晨光,肉眼难寻。 扭头瞥了眼肩头悬停的那颗,苏毅嘴角一翘,抬脚出门——今儿这盛况,他得亲眼盯著,一步不落。 跨出院门,整条胡同早已沸腾。 四合院各家各户拎著板凳、抱著孩子,呼朋引伴往外奔。 天大的事摆在眼前,谁肯窝在家? 会合二狗、何雨柱他们后,一群人挤上街。 人潮汹涌,摩肩接踵,吆喝声、笑闹声、鞭炮余味混作一团。 我军干部战士分三路进城:西直门、德胜门、復兴门。 城內原驻军早已列队相迎,交接过程庄重又亲热——和平解放,没硝烟,只有敬礼与回礼,鏗鏘有力,乾净利落。 一位年轻军官踏前一步,抬臂敬礼,对方立正回礼,隨即整齐撤出岗哨。 围观百姓立马炸了锅,拍手跺脚,喊声震天。 他们或许尚不明晓这入城背后的千钧分量,但心里都敞亮:战火绕开了四九城,砖瓦没塌,灶台还温,娃娃还能在胡同里撒欢跑。 苏毅站在人堆里,心口发烫,脸颊滚热。 这份激动,二狗挠头不解,何雨柱咧嘴傻乐,谁都咂摸不出他心里翻江倒海的滋味。 毕竟,他是从几十年后穿来的魂儿。 亲眼看见歷史掀开崭新一页,自己就站在门槛上,伸手能触到那股滚烫的劲儿——怎能不热血奔涌,怎能不脊樑发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眼角余光一扫,那些隱在云影里的摄像球正缓缓游移,无声吞下每一张面孔、每一面旗帜、每一道晨光洒在青砖上的纹路。 將来,等高清影像放出去,后世人准得惊掉下巴。 几十年后的年轻人,能透过这些画面,真真切切看清:那时的街道怎么拐弯,市井摊子怎么支棱,老城墙什么顏色,老百姓脸上是什么神情…… 不是泛黄纸页上的字,是活生生的、会呼吸的旧时光。 將以一双澄澈的眼睛,真切打量这座时代的古都——四九城。 时至正午。 一支军容严整、气魄雄浑的队伍,浩浩荡荡驶抵北平西直门城楼下。 打头那辆敞篷吉普车上,立著一位身姿挺拔的红色军队將官,肩章鋥亮,目光如炬;后方数十辆军车紧隨其后,车轮碾过青砖路,捲起微尘,却不见半分嘈杂,只余一种沉甸甸的威仪。 喧声渐次退去,街巷重归安寧。 四合院里的人们也三三两两散了,各自归家。 唯有一群半大孩子,眼睛发亮,脚底生风,围在苏毅身边嘰嘰喳喳。 “毅子,真听说g军不拿百姓一针一线?” “毅哥,分田地、斗恶霸,是不是板上钉钉了?” “还说要搞全面gc,那往后……” 苏毅听著这群毛头小子七嘴八舌,懒得一一应答。 心里只道:“你们就活在这光景里,日子一天天过下去,自然就懂了。” 至於怎么想、怎么看,那是各人肚里的事,他管不著。 回屋后,他翻出拍摄球录下的影像,一帧帧细看。 实话说,拍得极扎实:入城队伍的肃穆、城墙根下百姓翘首张望的神情、胡同口卖糖葫芦的老汉、茶馆里热气腾腾的閒话……全收进镜头里。只是耗时太长,一口气录了十多个钟头。 好在他当纪录片来瞧,倒成了难得的消遣。 接下来几天,日子又滑回熟悉的轨道。 年味散尽,该上班的照常打卡,该上学的也收拾书包。 师傅从津门回来了,苏毅拎了两瓶酒登门,陪老人吃了顿热乎饭,聊了会儿旧事。 之后便多半守在四合院,静养似的。 孩子们放了假,天天往这儿跑,练功、认药、捣药、晾晒,手脚麻利得很。 何雨柱却不同——他正跟著老师傅学厨艺,白天不得閒,只有下了工才蹬著自行车赶过来,裤脚还沾著灶台边的油星子。 这天晌午,一辆墨绿涂装的军车稳稳停在四合院门口。车门一开,四名荷枪实弹的士兵跳下车,步履齐整,直奔院內。 眾人一见这阵势,心口猛地一缩,连呼吸都屏住了。 有人攥紧衣角,有人悄悄往后挪步,全都眼巴巴盯著那几条笔挺的军绿色身影,像等著宣判。 这几日,大家早听过不少风声: 大军进城那晚,雪下得紧,战士们寧可蜷在屋檐下打盹,也不肯踏进百姓家门半步; 有老大娘硬塞热馒头,他们推辞不过,就掏出钱来,一分不少塞回她手心; 连喝水,都要自己带缸子,绝不碰人家碗筷…… 正是这些细碎小事,慢慢把人心焐热了。 可再信得过,骤然撞见全副武装的兵士闯进自家院子,谁不腿软? 就在眾人僵立无措时,易中海往前挪了半步。 怪不得这老傢伙日后能坐稳四合院“一大爷”的位子——单这份敢站出来的劲儿,就比旁人多三分胆气。 (当然,要是膝盖別微微发颤,就更像那么回事了。) 他咽了口唾沫,走近几步,声音压得极低:“同志,您几位来咱院里,是……有啥事要办?” 满院子人杵在原地,鸦雀无声,连咳嗽都不敢,活像一群等著点名的学童。 几个兵里,领头那位年纪稍长、眉宇间透著干练的军官上前一步,朝大伙儿和气一笑:“乡亲们別慌,我们是h党的队伍,专为老百姓办事,不扰民、不欺人。” 又转向易中海,语气轻快:“这位大哥,別叫『军爷』,听著生分——咱们都是同志!” 易中海连连点头,额头沁出细汗:“对对对,同志!您说,有啥吩咐?” 军官苦笑摇头,乾脆直入正题:“今儿来,是寻个人——一个叫苏毅的十来岁孩子,住这院里?” 一听是找苏毅,眾人肩膀一松,心落回原处。 可转脸又拧起眉头,面面相覷。 阎埠贵抹了把脸:“嗐,虚惊一场,就是找人。” 刘海中挠挠后脑勺:“找那小子干啥?莫不是在外头捅娄子了?” 易大妈急得直摆手:“毅子这几天压根没出院门,上哪儿惹祸去?” 贾张氏眼珠一转,立马尖著嗓子接腔:“哼,我就说这孩子骨头里带刺!整天游街串巷,拳头还硬得很——这回怕是踢到铁板上了吧?活该!” 她斜睨一圈,嗓门更响:“依我看,h党的同志就该把他銬走!可千万別牵连咱们清白人家!” 这话一出,易中海和老贾默默垂眼,嘴角不动声色地往上提了提。 倒是阎埠贵、刘海中、何大清几家,脸上浮起担忧,但更多是怕——怕苏毅万一真犯了事,自家孩子跟著遭殃。 院里议论正酣,东厢房里,苏毅正带著几个孩子辨认药材,外头的动静早钻进了耳朵。 一群人簇拥著从跨院涌了出来。 何雨柱他们见大人们全聚在院子里,个个绷著脸、屏著气,便忍不住踮脚凑近瞧热闹。 可一瞅见几个穿军装的汉子,孩子们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出。 苏毅却脚步一顿,眼神微凝。 来的竟是熟面孔——正是先前他在四九城外h军驻地见过的那位首长的警卫连战士。 带队的,正是警卫连长张扬。 这名字起得够响亮,苏毅当时就记住了;后来两人常碰面,说话投缘,倒处出了几分情分。 他一露面,整个四合院的目光“唰”地全扫过来。 易中海、贾张氏等人竟不自觉往墙根儿边挪了挪,肩膀都绷紧了,活像怕沾上什么晦气似的。 苏毅心里直乐,却没点破,只抬步上前,朗声笑道:“张连长,稀客啊!这阵子不见,您可精神多了。” 张连长早瞧见他了,但没急著搭话——院里气氛太古怪,他得先摸清这些人对苏毅是敬是畏、是亲是疏。这也是首长特意叮嘱的:一个十岁的娃娃独居院中,难保不被排挤、冷落。 欺负?谅他们也没这胆;可暗地里甩脸色、使绊子,谁说得准? 果然,刚才进院时,他已听见贾张氏那几声阴阳怪气的嘀咕,听得出,这院里至少一半人巴不得苏毅栽跟头。 见苏毅笑得敞亮,毫无怯色地迎上来,张连长也咧嘴笑了,伸手拍了拍他肩膀:“好小子,抽条儿了啊!站那儿都快赶上我肩头高了!” 这才压低嗓音道:“部队刚进城,首长惦记你,硬是派我跑这一趟,给你捎点东西来。” 苏毅还真没想到,那位大佬还记得自己。 “哈哈,替我谢谢將军!屋里请,咱边喝口热水边聊!” 说罢,他侧身引路,领著几位战士朝跨院走去。 一群孩子眼尖,早看出火候不对,乖乖退到廊下,连咳嗽都憋著。 各家大人也早把自家娃拽回屋,生怕衝撞了贵客。 等苏毅一行人一走,院里才像解了冻似的,嗡地炸开锅。 易中海和老贾脸都白了半截——方才他们还信了贾张氏的话,咬定苏毅闯了祸,人家是上门问罪的。 谁料人家不仅认得,还熟得很!再一听“將军”二字,骨头缝里都发颤:这哪是靠山,分明是顶樑柱!往后走路都得绕著他走。 阎埠贵和刘海中飞快交换了个眼色,心照不宣地鬆了口气。 万幸没得罪!再说苏毅真有出息,自家孩子將来说不定还能沾点光。 唯独何大清是实打实替苏毅悬著心——他儿子可是磕过头、递过茶的徒弟,两家早就绑在一条船上。 这时,易中海又端出那副老好人腔调,清清嗓子,环视一圈:“大伙儿听句劝:嘴上留德,心里存数。苏毅这孩子,底细深著呢!要是真如外头传的那样——h党进城后头一批枪毙的,可都是横行街坊的恶霸混混。咱啊,別瞎嚼舌根,惹火烧身!” 眾人连连点头,额角冒汗。 第90章 「老刘,有话直说唄? 自打大军进城,那些欺男霸女的地痞、坐地分赃的黑手、鱼肉乡里的烂货,早被揪出来公审枪决了,连渣都没剩下。 老贾几步跨到贾张氏跟前,一把攥住她胳膊,声音压得又沉又狠:“再管不住这张嘴,你就给我滚回娘家去!还想不想活?还不快回屋!” 贾张氏立马蔫了,缩著脖子往屋里蹭,临进门还狠狠剜了跨院一眼,眼珠子都快迸出火来。 各家各户纷纷关门闭窗,悄无声息。 何雨柱扒著门框,小声问爹:“爸,我师父真没事?” 何大清压著嗓子,却字字篤定:“傻柱子,你师父哪是『没事』?街面上早传疯了,说他手里沾的血,能染红半条胡同!可人家乾的是啥事?咱们这些泥腿子,看得见影子,摸不著门道。八成啊,早跟h党的人坐在一张桌子上了。” 顿了顿,又拍拍儿子肩膀:“往后,你师父说东,你別往西;说打狗,你別撵鸡。” 何雨柱反倒挺起胸脯:“这话还用您教?我早把师父当活神仙供著呢!” 顺口就把铁蛋帮著理清小破院房契、地契的事抖了出来。 这下,何大清彻底踏实了——苏毅不是h党的人,就是比h党还硬的靠山。 易家。 易中海一进屋就瘫在椅子上,眼神发直,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我哪句话得罪过他?哪回没让座?哪次没赔笑脸?他会不会记在小本本上? 苏毅若知道,怕是要嗤笑一声:你也配让他记? “当家的,咋啦?” 易大妈见丈夫回来后魂儿都飘了,赶紧端来一杯热茶,手心微微发颤。 过了好一阵子,易中海才缓缓开口:“往后啊,你得多上点心,照拂著苏毅些,至少別让他心里揣著疙瘩,觉得咱们家凉薄。” 易大妈一脸茫然:“你前头不还说,不远不近、不亲不疏才最妥当?” 易中海摆摆手,眉宇间透出几分篤定:“刚才那话没掺假——这孩子,底子深著呢。” 贾家。 三人一进屋,老贾就沉下脸,直盯盯看向自己媳妇:“以后嘴上拴根绳,该闭的时候,半句也別往外蹦。” 贾张氏不敢犟,只一个劲儿点头,手指还下意识绞著围裙边。 贾东旭站在一旁,嘴角扯出点苦笑,心下嘀咕:“早知如此,当初就跟傻柱他们一样,踏踏实实跟苏毅处著多好。” 后院刘家。 刘胖胖坐在炕沿上,脸色阴晴不定,脑子里翻腾了好一阵。 他压根儿没想到,苏毅竟跟h党那边的人熟络成那样,听那口气,分明是常跟大人物打交道的。 自己怎么就犯了糊涂,白白错过了搭上线的机会? 对了——光齐那小子,不正天天跟苏毅混在一块儿? 想到这儿,他眼底倏地亮了起来,嘴角也鬆开了。 当然,此刻他连“当官”俩字都没往脑子里搁,更不敢指望苏毅替他谋个职位——毕竟人家才十来岁,还是个半大孩子。 后院许家。 “大茂,最近跟著苏毅练武,有长进没?” 许伍德端著搪瓷缸,笑眯眯瞅著儿子。 “还行。” 许大茂一时没咂摸出父亲这话里的分量。 “你呀,往后得主动些,多往苏毅身边凑;遇事別缩著,该帮一把就伸手,该出面就站出来。別光看何雨柱憨头憨脑,人家心里门儿清。” 前半截话,许大茂听著顺耳;可一提何雨柱“不傻”,他立马撇了撇嘴。 许伍德见状,哼了一声:“你小子,我跟何大清不对付,那是老辈的事,轮不到你拿这事儿绊脚。以前你们掐架,我不拦,如今不行了。” “既然要跟苏毅把关係走热乎,你在傻柱面前,就得收起那副旧脾气。” …… 许大茂眼珠一转,心里盘算几圈,点点头:“懂了。” 后院聋老太。 天寒地冻,她几乎不出屋,外头这些风声雨声,压根儿没刮进耳朵里。 前院阎家。 阎大妈凑近丈夫,压低声音:“当家的,这苏毅……怕真如易中海讲的,水挺深。” 阎埠贵斜睨她一眼:“这还用你提醒?” 转头便朝大儿子吩咐:“解成,我教你多少回了?苏毅这棵苗,得早早浇灌。將来真有好处落下来,別光顾著自己兜著,家里人,一个都不能少。” 得,又是一副精打细算的老帐本。 阎解成跟著苏毅久了,脾性確有些改观,可家风浸染多年,骨子里那点计较,一时半会儿还洗不净。 他迟疑著问:“爸,这么盘算著……是不是有点不合適?” 阎埠贵一拍大腿:“什么合適不合適!这是人情世故!” 话一出口,他自己倒先訕訕地咳了一声。 再说苏毅这边。 他把人迎进屋,麻利地倒了三杯热水:“张哥,李哥,坐,別拘著。” 张连长摆摆手,语气乾脆:“不了,任务在身,待会儿就得撤。” …… 说著,从帆布包里掏出几份立功证书和一叠照片,轻轻推到苏毅手边: “你的嘉奖令,还有在军营时跟首长、战友们拍的合影。” 苏毅笑著接过来,低头一扫—— 嚯!一枚二等功,两枚三等功。 还真不少。 估摸著,是送情报、救交通员那几桩事攒下的。 他抬头一笑:“谢了。既然你们赶时间,我也不留客,稍等。”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进了里屋。 再出来时,怀里多了几把鋥亮的新式手枪,另有一包陈年碧螺春、一坛琥珀色的药酒。 枪是从那些商人藏匿的地下室里翻出来的,整箱未拆封;茶叶也是顺带收来的上品;至於药酒,是按系统给的古方亲手泡的——药材虽寻常,可舒筋活血、养气提神,著实见效。 他先把一把枪递向张连长:“张哥,记得您那支老傢伙总卡壳,试试这个。” 其余战士每人也分了一把。 张扬他们一愣,隨即咧开嘴乐了:“好小子,够意思!早听说你有本事,没想到连这都备著!” 有个年轻战士挠挠头,好奇道:“毅子,这些枪……该不会是从特务那儿顺来的吧?” 苏毅眨眨眼,只笑不答。 老张心里雪亮——这孩子身上谜团不少,连首长都睁只眼闭只眼,他们何必刨根问底? 抬手一挥:“行了,毅子给的,咱就踏实收著!” 接著苏毅接著说:“这些茶叶,帮我转交首长;那坛药酒是调养身子、安神助眠的,拿回去兑上几斤好酒,每晚睡前喝一小杯,够用不少日子。” 张扬把酒塞进旁边战士手里,咧嘴一笑:“成,东西我准保送到!我们还有任务,先撤了。” 等几位军人一走,何大清、刘海中、阎埠贵他们几个立马凑了过来。 易中海没露面——苏毅早撂过话,跨院不许他踏进一步。 他心里直犯嘀咕,可也只能按捺住,等何大清他们出来再套话。 老几位一进屋,脸上堆著笑,齐刷刷望向苏毅。 何大清抢先开口:“毅子,刚才那几位首长找你啥事儿?” 苏毅笑著摆摆手:“嗐,前阵子帮过他们点小忙,今儿顺道来看看我,捎了点心意罢了。” “真就这点事儿?” 何大清半信半疑。 在他们眼里,苏毅越是轻描淡写,越说明里头有门道——只是不愿往外掏罢了。 刘胖胖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阎埠贵故意捅他一下:“老刘,有话直说唄?” 刘海中挠挠头,乾笑两声,朝苏毅眨眨眼:“要是你跟上头关係铁,往后院里有点风吹草动,可得多照应著点啊!”——其实何大清几个心里都这么盘算,只把刘胖胖推出来当个话头。 苏毅没点头也没摇头。 见他这副模样,几人只好訕訕告辞。 刘、阎二人心里发闷,却也无可奈何:人家跟傻柱亲如父子,跟他们哪有那么深的交情? 倒是何大清乐呵呵的,压根不在意。 真摊上事,苏毅能不护著傻柱这个首席大弟子? 日子一天天过去,四九城表面风平浪静,底下却暗潮翻涌。 可总体还算安稳、踏实。 大军进城后千头万绪,老百姓最直观的感受,就是城里实行军管。 对寻常人家来说,日子照旧过,只是说话做事多了几分谨慎。 更显眼的是,四九城各大工厂,尤其是那些要害厂子,全被军管会扎下了根。 没错,虽说还没搞公私合营,但重要命脉,军队必须牢牢攥在手里。 轧钢厂,自然首当其衝。 所以易中海、刘海中他们常能在娄世轧钢厂撞见穿军装的人,慢慢也就见怪不怪了。 第91章 ,也不给你师父露一手? 对解放军战士也不再怵得慌,反倒听了不少我党的新政策。 话不多说,光阴如梭,转眼又是春意盎然时节。 暖风拂面,草木返青,枝头抽芽,连空气都透著一股子清冽鲜甜。 这天,苏毅踱步进了小破院。 田枣是个閒不住的主儿,又因铁蛋这层牵连,对眼下郑策的动静门儿清。 他迎上来,压低声音:“毅子,咱原先跑腿揽活儿的营生,怕是要歇一阵子了。” 苏毅点点头,心知肚明。 早前军管会就找过他,说不能放任一群孩子野著没人管——小一点的,直接由政府接手;该上学的,统一送进学堂;想学手艺的,也安排进各处作坊。 这本就是他盼著的结果。 只是看著一个个熟悉的小脸陆续离开,心里难免泛起一丝酸涩。 他瞥了眼二狗,温声道:“现在这样也不错。能念书的念书,想学本事的学本事,將来手里有活计,腰杆才挺得直。” “再说,这儿永远是咱们的老窝。他们想回来,隨时推门就进——聊聊天、吃顿热乎饭,情分哪会断?” 二狗懂这个理,只是乍一分开,心口像缺了块似的,一时转不过弯来。 他点点头:“毅哥,我明白。” 顿了顿,抬眼:“如今院里就剩咱们五六个人了。军管会本来也要给我们安排去向,要么上学,要么学手艺,可我们都拒绝了…… 我们想跟著你。” 苏毅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点无奈:“你们啊……” 可话到嘴边,又收住了。他稍一琢磨,缓声说:“政府这么做,是真心为你们打算。读书识字不是小事,哪怕不求多高学问,认得字、算得帐,这辈子就少走多少弯路。” “再说了,你们也会长大,要工作、要成家、要立业——总不能在这小院里扎下根,一辈子不出去吧?” 二狗和剩下几个年轻人眼圈微红,声音发紧:“可我们……真捨不得跟你分开。” 苏毅没好气地摆摆手:“分什么分?都在四九城,抬脚就到,哪来什么远近!这院子本就写在你名下,你们安心住著就是。我那四合院离这儿不过三五步路,想见隨时能见。” 他心里其实早给二狗盘算好了——送去部队锤炼筋骨。 可二狗到底才十几岁,人家军里压根不收啊。 他自己何尝不是卡在这不上不下的年纪?真要进部队,那位大佬一句话的事,偏偏年岁不够,硬是卡住了。 田枣也轻轻接话:“往后啊,大家和和气气的。” 苏毅咧嘴一笑:“听枣姐的!待会儿我叫何雨柱来掌勺,咱热热闹闹吃一顿。” 中午刚过,何雨柱便拎著锅铲进了门,灶上烟火一腾,菜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许大茂几个听说后嚷嚷著要来蹭饭,苏毅顺手就全带了来。 转眼间,油亮喷香的饭菜摆满一桌,眾人边吃边笑。二狗他们起初还打趣逗乐,说著说著,眼圈就红了,筷子停在半空,话也哽在喉咙里。 这群打小漂泊街头的孩子,彼此之间那份生死相托的情分,哪是大院里长大的何雨柱他们能真正体会的? 这一段日子,全是靠著苏毅撑起一片天,七零八落的人才聚成一团火,熬过了最难的时候。 何雨柱他们默默听著,越听越沉静,慢慢咂摸出那些轻描淡写的背后,是挨饿、挨冻、挨打的日子。 原来师父早就悄悄扛下了这么多。 怪不得他们提起“师父”两个字,眼睛都发亮,腰杆都挺得笔直。 一顿饭吃完,二狗他们翻来覆去讲的全是苏毅的好事,说到后来,连最捨不得分开的小兄弟,心也一点点鬆开了。 日子又归於寻常。 忽然间,人人肩上都有了活计:读书的背起书包,学艺的拿起工具,各奔前程。 唯独苏毅,閒得能数清瓦檐滴下的雨点。 那位大佬確实派张扬来问过上学的事。 苏毅笑著推了:“跟著师父学医呢,书本上的东西,不如手上摸出来的实在。” 反正將来有本事傍身,饿不死,也塌不了天。 大佬听了,也没再强劝。 至於医术到底学到几分火候?只有苏毅自己清楚。 老爷子教的方子、脉理、辨证,他早啃透了;剩下的,得靠一双脚踩进千家万户,靠一双手搭上千百个病人的腕子,才能长出真本事。 可他年纪太轻,脸嫩,坐堂时病人一皱眉,他就先慌神,老爷子索性由他去了。 老头子心里门儿清:这徒弟主意正得很,路怎么走,早就在心里画好了道道儿。 自己何必横插一槓子? 对老爷子这份豁达,苏毅向来是笑呵呵受著的。 这天,他陪老爷子登门傅將军家——大少爷还在调理中。 到了傅府,苏毅没跟师父进正厅,转身拐去了傅姐姐的屋子。 两人一见,话匣子就收不住了。 “小毅,最近过得顺不顺?” 他耸耸肩:“还是老样子唄。四九城解放了,交通员这差事也卸了。那帮小兄弟,政府安排得妥妥帖帖:念书的念书,拜师的拜师,散是散了,但都落到了实处。” 话音未落,心头却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先前还劝二狗別伤怀,轮到自己,倒先酸了鼻子。 傅小姐一时不知怎么接,只伸手抚了抚他额前翘起的碎发。她自己,也快调离四九城了。 听说她也要走,苏毅嘴上没说,心里却像被抽走了半口气:“唉……本想著来看看您,倒好,连您也要挪地方。” 傅小姐温声说:“毅子,新国家马上就要立起来了,处处等著人去搭架子、铺路子。咱们既然是d里的人,肩膀就得扛起来。” 苏毅点点头,没反驳,只低声说:“道理我都懂,就是……人一下子都散了,心口空落落的。” “我又不是不回来,”她笑了笑,“家在这儿,心就在这儿。” 苏毅却只是牵了牵嘴角。他明白,一旦踏上岗位,山高水长,再见一面,怕是要等上好些年。 两人又聊了很久,聊新中国的模样,聊以后能喝上自来水、骑上自行车、孩子都能进学堂的日子。 从傅將军家出来,苏毅没回四合院,转头去了程蝶衣家。 “来了?坐,沏壶茶。” “好嘞!” 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著,茶烟裊裊,谁也没开口,谁也没提將来。 程蝶衣本就心思细腻,一眼便瞧出苏毅情绪低落,便什么也没多问,只安静陪坐在他身边,整整一个下午,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谢啦,豆子哥!” 暮色刚染上窗欞,苏毅眉间阴云已悄然散开。 程蝶衣莞尔一笑,轻轻摆了摆手。 隨即提议:“不如咱整顿硬核海鲜?顺道把老爷子请来,热闹热闹。” “成啊!” 苏毅朗声应下,转身便往师傅院里去,不多时便搀著老爷子一道来了程蝶衣家。 早先从傅將军府出来,老爷子就察觉徒弟蔫头耷脑的,可他向来不擅宽慰人,便只装作没看见,默默记在心里。 如今见苏毅眼亮神清,哪还按捺得住,乐呵呵就应了,顺手抓起几包陈年铁观音,跟著徒弟出了门。 苏毅一头扎进厨房忙活,程蝶衣则迎著老爷子进了堂屋。 “您快请进,上座!” “哈哈,程班主,多亏你开解这小子啊!” 程蝶衣却只含笑摇头:“您这话可偏了——我压根儿没劝,更没开导。” “噢?” 老爷子一怔。 程蝶衣端起茶盏,笑意温润:“就是陪著弟弟,安安静静坐了一下午。” 老爷子顿时会意,笑著点头。 两人沏茶閒谈,茶香裊裊,静等那一桌鲜香扑鼻的海鲜上桌。 两个钟头眨眼过去。 苏毅和小四端著热气腾腾的盘子鱼贯而入。 剎那间,那股霸道又勾魂的鲜香猛地炸开,直往左邻右舍的窗缝里钻,惹得满胡同唉声嘆气。 闻著香,咽著唾沫,偏偏摸不著边儿,真真熬人。 “哎哟喂!就是这股子劲儿,原汁原味!” “嗐,这不是存心吊胃口嘛?” “四九城里有名的馆子,我舌头都尝出茧子了,咋就没撞见这路神仙手艺?莫非陈班主偷偷请了御膳房退下来的老师傅?” “得嘞!光是闻著味儿,今儿准能多吃三碗饭!” 再说程蝶衣家这头—— 几双筷子齐刷刷伸向桌中央,吃得眼睛发亮、唇齿生津。 那滋味,真不是吹的。 连老爷子都瞪圆了眼,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半天没落下。 乖乖,活到这把岁数,竟还能被一口菜震得头皮发麻? “好小子,这些日子闷声不响,也不给你师父露一手?” 苏毅訕訕一笑,只好再把谎圆上:“师父,前阵子在津门码头碰上个老灶头,人家硬塞给我一小包秘料,本来剩得就不多,全搁今儿这一顿了。” 实则他心里清楚:海克斯科技这玩意儿,还是少让老爷子沾手为妙。 第92章 「撑住! “嘖,可惜嘍!”老爷子咂咂嘴,忽地一拍大腿,“要不,发电报给梁平?让他从津门捎点回来?” 话音未落,程蝶衣也转过头,目光落在苏毅脸上。 好傢伙,一句假话刚落地,十句新谎就得往上垒。 他只能苦笑接招:“那老师傅当时正赶火车南下,肩上还扛著铺盖捲儿,怕是这辈子都难碰上了。” 这下,两位彻底歇了心思。 程蝶衣舒展眉头:“今儿做足了分量,敞开了吃!” 老爷子连连点头,抄起筷子就夹了一大块扇贝。 小四在一旁埋头扒饭,心里却悄悄铆上了劲儿。 他琢磨著:苏毅能撞见这样的高人,说明人就在那儿。只要肯下功夫,迟早也能寻著。 寻著了,第一顿,就给师父烧一桌顶配海鲜。 这顿饭,吃得人肚暖心热,满屋生春。 说真的,海克斯科技这手绝活,真不是盖的。 夜已深透,苏毅没回四合院,就在老爷子这儿歇下。 万籟俱寂,他躺下便睡,半点杂念没有。 可窗外,却暗流翻涌。 苏毅正睡得昏沉,耳畔突然炸开一串急促枪响——啪!啪啪!接连不断,分明是近处交火。 他霍然睁眼,浑身绷紧。 眼下四九城表面平静,底下却蛰伏著不少钉子。 八成又是那些人按捺不住,趁黑冒头了。 起初他本不想掺和——有军管会盯著,有警察巡著,轮不到他越界出手。 可那枪声越来越密,越来越近,像踩在他耳膜上似的,根本没法合眼。 更要命的是,听方位,就在胡同西口——若真有人朝这边溃逃,惊扰了师傅和豆子哥,可就糟了。 苏毅翻身下床,迅速套上衣服,推门而出…… 刚跨出屋门,老爷子也披著外衣出来了,眉头紧锁:“你要过去?” 苏毅点头,声音压得极低:“太近了。万一窜进来,家里没人防得住。” 老爷子也明白他的顾虑,可更不愿让苏毅以身犯险。 苏毅咧嘴一笑:“师父,您还不清楚我有几斤几两?那些特务在我眼里就跟纸糊的一样——军管会的同志们正忙著呢,我也得搭把手。” “行吧,你自己千万当心。” “放心,您快回屋歇著吧,夜里风硬,別冻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转身要走,临出院门又顿了顿,朝老爷子扬声说:“我顺道跟豆子哥打个招呼。” 老爷子点点头:“该说一声,省得他惦记。” 苏毅没去敲门,脚下一蹬便翻上院墙,轻巧落进程蝶衣院中。 怕惊著他,刚落地就压著嗓子连唤几声: “豆子哥!是我!” 程蝶衣早被枪响惊醒。 一听是苏毅,先是一怔,隨即想起这弟弟身手有多利落。 “毅子,你甭管我,快回去陪老爷子!” 边说边掀被子要起身。 苏毅忙道:“躺著別动!我就是过来知会一声——我出去转转,防著那些老鼠摸到咱们这边来。” 程蝶衣这才作罢:“成,你自个儿盯紧点。” “嗯,心里有数。” 这一回,他没跃墙而出,而是踩著瓦脊一纵,悄无声息上了房顶,循著枪声方向疾掠而去。 不多时,他已赶到交火处。 可枪声稀疏了许多,显然那伙人已被衝散。 他伏在屋脊上扫视一圈,忽见两条身影在窄巷里疾奔追击——前头一个黑影窜得极快,后头两人咬得死紧。 其中一人侧脸一晃,苏毅立刻认出:是铁蛋。 他没急著跟上去,先折向先前枪声最密的街口探了一眼。 地上横著几具战士遗体,还有人捂著伤口蜷在墙根,血浸透了半边裤腿。 看来这帮特务不是软茬。 他立刻调头,朝铁蛋追去的方向拔足狂奔。 才跑几分钟,又听见零星枪响。 准是铁蛋他们撞上硬点了。 他脚下发力,几个起落便逼近现场。 “李队长,他钻进这院子了!您快去叫人,我盯著!” 铁蛋喘著粗气冲同伴喊。 “好!你稳住,千万別硬闯!” 姓李的队长转身就跑。 铁蛋贴著墙根屏息守著,可屋里哪肯等他搬救兵? 只听“哐啷”一声,屋里人一把拽出个中年汉子,枪口死死抵在他后脑勺上,朝外嘶吼: “外面的听著!放我走,不然我崩了他!” 铁蛋心头一沉——最怕的事,真来了。 他咬牙攥紧枪,却不敢轻举妄动。 “你最好乖乖投降!整条胡同都是我们的人,你插翅也难飞!”他强撑著喊话。 屋里特务冷笑:“飞不飞得掉另说——你先把枪扔了!不然我这就送他见阎王!” 说著,手指已扣上扳机,枪管狠狠陷进那人头皮里。 那屋主早嚇瘫了,膝盖一软跪倒在地,涕泪横流地哀嚎:“大爷饶命!我爹娘还在炕上躺著,娃才三岁啊……” 特务理都不理,只衝铁蛋吼:“扔枪!现在就扔!” 谁料那屋主竟也哆嗦著朝铁蛋嚷:“你们h党不是讲『保百姓平安』吗?快把枪放下!他要是开枪,我命就没了!” 苏毅听得直皱眉。 可眼下真没法出手——特务把人质挡在身前,严丝合缝,稍有差池,子弹必穿人质脑袋。 若只有他一人,早一枪结果了那畜生。 可铁蛋在这儿,外头还埋伏著好几个战士——这事经不起推敲。 铁蛋额头青筋直跳,目光扫过特务眼里的狠劲,心知再僵持下去,人质必死无疑。 他喉结一滚,猛地高喊:“好!我扔!你別乱来!” 苏毅暗嘆口气,却已绷紧全身肌肉,食指稳稳悬在扳机上方——只等特务鬆懈那一瞬。 大师级枪感在身,他闭著眼也能把子弹钉进对方眉心。 只见铁蛋缓缓鬆开手指,手枪“啪嗒”一声砸在地上。 他双眼如鉤,死死锁住特务每一个细微动作,连呼吸都压成了细线。 其实,他早做好了最坏打算——只盼援兵快些杀到。 枪刚落地,特务哪讲什么规矩? 手腕一翻,枪口瞬间调转,“砰”地一响直射铁蛋胸口! 几乎同时,屋顶上一道寒光闪过——苏毅扣下扳机。 “砰!” “砰!” 两声爆响撕裂夜色,乾脆利落。 紧接著,两人应声栽倒。 先倒下的,是攥著人质后颈的特务;后倒的,是铁蛋。 好在苏毅扣扳机前已预判了角度——子弹直奔特务持枪的手腕而去。 可那特务临倒前仍扣了一次扳机,弹头斜斜擦进铁蛋左肩,血霎时洇开一片。 苏毅皱了皱眉,没多说什么。他不是活神仙,能在这电光石火间逼得对方枪口偏移半寸,已是把大师级枪感榨到了骨头缝里。子弹又不长眼,更不会拐弯绕墙追人! 话音未落,他已从屋脊纵身跃下,落地时靴底碾过碎瓦,几步抢到特务跟前,抬手又是两枪——没打头,专挑双臂肘关节补上,枪枪见骨。 “撑住!” 他一把托住铁蛋后背,將人半扶半抱地拽坐起来,手指迅速探向伤口。 还好,弹头卡在肩胛上方,没伤及骨头,也没碰著大血管。 但失血不少,铁蛋脸色已泛青灰。 苏毅不敢迟疑,撕开隨身药包,一把清冽刺鼻的止血散尽数压进创口。 铁蛋倒抽一口冷气,灼痛稍退,凉意顺著皮肉往里钻。他抬眼一瞧,正撞上苏毅低头绷紧的下頜线,怔了怔:“苏……苏毅?” 苦笑浮上嘴角:“谢了。” 他心里门儿清——就在枪响那一瞬,特务手腕猛地一抖,枪口歪了寸许。就这寸许,救了他一条命。 院门忽被撞开,一队战士端枪冲入,枪口齐刷刷锁死苏毅和地上瘫软的特务。 第93章 「两处窝点,全清了 多出个拎著短銃、衣襟带尘的生面孔,谁敢鬆劲? 苏毅立刻高举双手:“自己人!” 铁蛋强撑著咳出一口血沫,嘶声喊:“李队长!別开枪——他是自己人!” 枪口这才微微一松。 待確认苏毅身上无暗器、腰间无备用武器,战士们才围上来查看铁蛋伤势。 忽听一声低呼:“苏毅?真是你?” 手电光柱晃了几晃,终於稳稳罩住苏毅侧脸。 他一愣:除了铁蛋,还有谁认得自己? 抬眼望去,是安平巷杂货铺那个总爱嚼花生米的小王,眼下一身军装,肩章还沾著泥点。 “小王哥?”苏毅扬起嘴角。 “可不就是我!”小王咧嘴一笑,旋即收住,“铁蛋咋样了?” “肩上穿了个洞,药敷上了,命保住了,就是虚。” “谢了兄弟!”小王朝身后挥手,“快!担架来,送医院!” 等铁蛋被抬走,李队长和小王才真正鬆了口气,一左一右站在苏毅面前。 小王挠挠头:“你咋摸到这儿来了?” 苏毅摊手:“今儿宿在师父家,半夜听见枪响,估摸是追特务追急了。怕他们狗急跳墙闯进师父院子,就抄近道溜过来看看。” 小王笑著摇头:“你小子……” 转头对李队长正色道:“李队,这位是咱们老交通员苏毅同志,正阳门那场硬仗,就是他带著三个人搅翻了保密局的窝;后来在西直门粮仓,单枪撂倒七十多个特务,连首长都点过名。” 李队长瞳孔一缩:“他……就是首长说的那个『少年阎王』?” “哈哈,正是他!” 苏毅耳根一热,赶紧截住话头:“现在啥情况?”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嘆气。 李队长抹了把脸:“原定围剿一处特务联络站,结果消息漏了风——人全炸了窝,四散奔逃。” “咱们折了两个弟兄,重伤四个。” 声音沉了下去。 苏毅问:“跑掉的都抓回来了?” 小王摇头:“明面上的全摁住了。可既然他们提前撤了,说明內线早通风报信,底下肯定还埋著钉子。” 李队长苦笑:“现在连影子都捞不著。” 苏毅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刚才我打瘫的那个特务……面熟。不止他,跟他接头的人我也见过。要不——我顺藤摸过去,替铁蛋,也替牺牲的同志,把剩下的渣滓,一併清了。” 他指尖轻轻敲了敲太阳穴——感知雷达早已悄然启动,蛛网般的信號,正无声漫向整片街区。 既然这些特务已经浮出水面,那就一个都不能漏网。 既是为了保住战友们性命,也是为了把系统给的奖励稳稳攥进手里。 听苏毅这么一说, 小王眼睛唰地亮了:“哈哈哈,痛快!这下可解了燃眉之急!” 快,带我们直扑他们老巢! 一旁的李队长却拧紧眉头:“现在还能摸到人?刚打完枪战,他们早像泥鰍钻进缝里去了,哪还那么容易找?” 这话像兜头浇下一盆冰水,小王脸上的笑僵了半秒。 沉默片刻,他挠了挠后脑勺,苦笑著嘆气:“唉……是啊,怕是真难啃下这块硬骨头了。” 苏毅却嘴角一扬,语气篤定:“我有门路——只要他们还在这一片地界,就甭想躲过我的眼。” 他故意冲小王眨眨眼:“小王哥,我以前混哪儿的,你心里没数?四九城犄角旮旯我都踩过三遍,哪处墙根能藏人、哪扇后窗能翻墙,我闭著眼都能画张草图。” 当然,全是吹的。 总不能拍著胸脯说:爷自带热成像加信號追踪? 两人一听,顿时精神一振,压根没往深里琢磨漏洞。 “太好了!快领路!” 苏毅却摆摆手:“不行,人多了反而坏事,动静一大,他们撒腿就蹽。我单刀赴会,逐个点名更稳妥。” 小王一愣:“这……?” 李队长立刻摇头:“不行!特务心狠手辣,你要是掛了彩,我们怎么交代?你可是来帮我们的!” 苏毅轻笑一声,目光沉稳:“我这身板,真要栽,也得栽在比他们硬的主儿手上。” 小王一拍大腿,扭头对李队长咧嘴一笑:“李队,我刚才讲的那点事儿,连皮毛都算不上!他苏毅干过的惊动全城的大活儿,摞起来能当板凳坐——回头咱慢慢嘮!” 转头又朝苏毅一挥手:“行,兄弟,放手去干!我和李队在这儿候著捷报!” 苏毅点头一笑:“成!你们只管听动静——枪响就是號令,循声而来准没错。” 话音落地,他翻身跃上屋脊,悄然隱入夜色,感知雷达隨即铺开扫描。 望著他身影融进墨黑巷道,李队长迟疑地问:“这……真靠谱?” 小王却拍著胸口笑:“放心,他出手,从来都是满载而归。” “真这么托底?” 再说苏毅这边,雷达扫过大半街区,却空空如也。 看来这群老鼠跑得够快。 也是,半个四九城都惊动了,再不缩进洞里,等死不成? 可惜,他们撞上的是个能穿透砖墙、锁定心跳的“外掛玩家”。 “有了!” 雷达小地图骤然跳起几个刺目的红点——就在斜对面那栋灰砖老宅里。 苏毅压低身形,贴著屋檐疾掠而去。 这一回,他不偷不摸,专挑最扎眼的法子闯——一脚踹开院门,硬生生撞进特务窝点! “砰!砰!” 枪声炸裂,火光迸溅。 屋里看著只有一对年轻夫妻,可地下室铁门后,还蜷著四个活口,其中一人正捏著发报键猛敲。 苏毅冷笑一声,纵身翻过矮墙。 “谁?!” 夫妇俩警觉异常,闻声便闪到门框两侧,枪已上膛,悄无声息抵在腰后。 苏毅哪肯废话?抬手就是一记乾脆利落的突入射击。 对方反应也不慢,枪口几乎同时抬起—— 可快不过苏毅的手速。 “砰!砰!” 两声脆响,夫妻双双栽倒。 他毫不停顿,转身踹开地下室暗门,一个滑步冲入。 莫三比克式速射再次发威,四枪四命,弹无虚发,电台毫髮未损。 四周重归寂静,苏毅借著油灯昏光扫视地下密室。 雷达视野之下,这方寸之地,连老鼠洞都无所遁形。 几支短枪横在桌上,炸药包堆在墙角,引信都备好了——显然,一场大动作正卡在临门一脚,偏被撞了个正著。 除开武器,案几底下还压著几摞大洋,箱子里码著金条,抽屉深处甚至塞著一叠美钞。 果然,光靠口號拉不动亡命徒,真金白银才是撬动人心的槓桿。 苏毅略一思忖,只拎走金条与美钞,大洋和枪械原封不动留在原地。 自己豁出去拼一把,总得落点实在的吧? 隨后他退出院子,掸了掸肩头浮灰。 不出所料,军管会的战士们已持枪围拢过来。 李队长和小王等人一见到那些倒伏的尸身,呼吸都顿了一拍。 这也太利落了吧? 更叫人咋舌的是,他们盯住苏毅——浑身上下乾乾净净,连衣角都没蹭出一道褶子,更別说擦伤或血渍了。 得,真不愧是“少年阎王”! “好样的!” 小王大步上前,用力拍了拍苏毅肩膀。 李队长也郑重抱拳:“苏毅同志,多谢你!要不是你出手,这伙人早溜了。我马上打报告,给你记大功!” 苏毅摆摆手,嘴角微扬:“我再转一圈,说不定还有漏网的。” 李队长和小王相视一笑,齐声应道:“成!今晚,一个不留!” 他接著又踏遍几条街巷、穿过多处窄巷老弄,最后在一处青砖灰瓦的老宅里,揪出了特务的秘密据点——藏得极深,门面寻常得不能再寻常。 搁在平日,这些人兴许是胡同口修钢笔的、棉纺厂抡扳手的,或是南锣鼓巷里卖糖葫芦的小伙计。想从日常中辨出他们?难如登天。 当年我党潜入北平的地下交通员,不也是这般掩护身份,在眼皮底下往来穿梭? 端掉这处据点后,苏毅发现搜索雷达的光点彻底熄了——没信號,也就意味著再无目標可寻。 雷达本就只管探得近处,到头了就是到头了。 等李队长带人匆匆赶到,个个脸上都泛著亮光。 一夜之间,连端两处窝点,虽有同志负伤牺牲,但战果扎扎实实,沉甸甸的。 李队长一把攥紧苏毅的手,掌心滚烫:“真不知怎么谢你才好!” 这一仗,不止立了功,更是替倒下的兄弟討回了公道。 “举手之劳。” 苏毅轻笑,语气淡得像拂过窗欞的风。 他哪是没收穫?光是缴获的金条外幣就不止一箱,更別提系统刚甩来的三样硬货。 “收队!” 听苏毅说雷达再无反应,李队长也只能嘆口气,下令撤回。 后续盘查、摸底、甄別……还得紧锣密鼓跟上。 “要不要顺路去医院瞧瞧铁蛋?” 小王侧过脸问。 他清楚苏毅和铁蛋搭档过几次,加上田枣那层情分,两人早是过命的交情。 “行,不过我得先回师父那儿报个信。” “也对,要不你明早再去?歇一晚,精神些。” “好,我这就走。” 话音未落,苏毅已转身朝程家院门走去。 不多时,他推门进院,先去东屋跟程蝶衣打了声招呼,安了心,才回自己屋。 “毅子,平安回来啦?人找著了?” 老爷子鼻尖一动,就闻出他身上那股硝烟气——准是开过枪了。 苏毅笑著点头:“两处窝点,全清了。” “清得好!”老爷子缓缓点头,目光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如今咱们的队伍进了城,老百姓夜里睡得踏实了,偏有些黑心肝的,专挑人心热的时候泼冷水!” “师父,天还早,您再眯一会儿。” “嗯,你去吧。” 苏毅回屋关上门,躺上床,心念一动,唤出系统。 “领取奖励!” 第94章 刚沏的茉莉花茶,正香呢! 【恭喜获得:特供香菸礼盒(含二十条)】 苏毅一愣——十一岁抽这个?怕是刚拆封就得被老爷子拎耳朵训半天。 不过嘛……送人倒是极合適。老將军们烟不离手,张连长他们抽菸也凶,一人塞两条,比啥慰问品都实在。 【恭喜获得:农场小屋储物格升级——开放无限物资存储空间(仅限实物)】 这下舒坦了!原先小屋堆得跟杂货铺似的,屋檐下、墙根边,全是缴获的箱子麻包。现在念头一动,全收进去,乾乾净净,利利索索。 【恭喜获得:传统酒坊(基础版)】 嘿!苏毅眼睛一亮。 有这玩意,空间里就能自酿白酒了? 细看说明:可调低度、中度、高度酒,还能提纯酒精——虽暂时酿不出茅台五粮液,但自家泡药酒、擦伤口、待客敬酒,全够用了。 “往后要是抽到酿酒秘方……那可真就赚大发了。”他心里嘀咕著。 没再犹豫,他闪身入空间,把香菸礼盒归入储物格,再把院里院外堆著的物资一股脑收尽,最后將崭新的酒坊稳稳安置在工坊一角。 出来时天边已泛青灰,他合衣躺下,没多久便沉入梦乡。 清晨。 苏毅照例在鸡鸣前睁眼,起身洗漱,神清气爽。 一宿没合眼,倒也没觉得多累。 “醒啦?不多躺会儿?” 老爷子抬眼瞧见他,语气里透著关切。 “不碍事,早习惯了。” 老爷子便没再劝。 程蝶衣那边许是听见动静,没过片刻,小四就咚咚敲响了院门。 “梁老、毅哥儿,我师父让送点小米粥和酱菜来!” “哈哈,替我谢豆子哥!” “得嘞!” 苏毅陪老爷子用完早饭,才开口:“师父,我待会儿得跑趟医院——昨儿晚上有朋友挨了枪子儿。” “伤得重不重?” “不算太糟,养一阵子就能下地走动。” “嗯,带点东西去,別空著手。” “好嘞!” 出了师父家门,苏毅拎著几大包罐头往铁蛋住院的医院赶。 这些罐头全是他那空间工坊里新鲜出炉的,清一色水果味:黄桃、山楂、糖水橘子,铁皮盒的鋥亮,玻璃瓶的透亮。 铁皮和玻璃片,都是他从那些囤货居奇的买办手里顺来的。 到了医院问清病房號,他径直上了楼。 单间门口站著两名军管会的同志,一个站岗,一个正帮铁蛋削苹果。 “同志您好,我是铁蛋的朋友,来看看他!” 战士一见是他,立马挺直腰板,咧嘴笑了:“哎哟,您就是昨晚揪出特务的那位英雄啊?” 苏毅笑著点头:“铁蛋现在咋样?” “昨儿连夜开的刀,伤口挺乾净,刚喝完护士送来的白粥,正歇著呢!” 话音未落,已推开房门让他进去。 铁蛋仰在病床上,见他进来,精神头还不错:“来啦?真够意思!” 苏毅把罐头往照看的战士怀里一塞:“先收著,甜口的,等他想吃了再开。” “好些没?” “嘿,要不是你出手快,我这肩膀怕是要废半边!” “对了,田枣知道这事没?” “我托人今早通知她,估摸著马上到。” 正说著,病房门“哗啦”一声被推开,田枣风风火火衝进来,辫子都甩得飞起。 守门的战士认得她,只笑笑,没拦。 “怎么样?疼不疼?严不严重?” 她声音发颤,眼圈一下就红了。 铁蛋赶紧坐直身子:“真没事!擦破点皮,过两天就活蹦乱跳!” 可她顶著他肩头厚厚一层绷带,终究没忍住,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苏毅乾咳两声:“枣姐,屋里还有个大活人呢——您是真没瞅见,还是故意装瞎?” 田枣这才猛地转头,脸腾地烧起来:“毅子?你在这儿啊……” 苏毅摊手:“可不是嘛。” 她抹了把脸,郑重其事朝苏毅鞠了一躬:“毅子,真得谢谢你!刚才他们全跟我说了,昨儿是你拼著命把铁蛋哥从鬼门关拽回来的!” 苏毅连连摆手:“打住打住,再谢下去,我可得缴械投降了!” 田枣噗嗤笑出声:“行,我不跟你客气——但这份情,我记死了!” 几个人凑一块儿拉起家常,热热闹闹。 等铁蛋喝完最后一口粥,田枣麻利地撬开一罐黄桃:“毅子带来的,你尝尝!” “哦——我说呢,这年头谁还拿得出这等硬货,也就毅子有这本事!” 话音刚落,小王和李队也推门进来,身后还跟著个穿灰布衫的中年人——竟是熟面孔。 眾人问候完铁蛋,那人目光一转,直直落在苏毅脸上:“小子,又见面了!” 苏毅眼睛一亮:“罗叔!您回四九城啦?” 罗掌柜朗声一笑:“刚落脚,听说咱的人负了伤,哪能不来?” 他上下打量苏毅,眼里全是讚许:“没白教!昨儿你不光抢回一条命,还端了三处暗桩,这功劳,实打实!” 苏毅挠挠头:“那组织上啥时候发奖状?我连喜糖都备好了!” 罗掌柜佯怒瞪他一眼:“臭小子,尾巴翘上天啦?放心,功不埋没,记功文书已经在路上了!” 两人站在医院梧桐树下聊了半晌。 久別重逢,话匣子一开,半点不生分。 后来罗掌柜有急事,匆匆告辞。 苏毅回到病房跟铁蛋、田枣打了招呼,转身回了四合院。 院里静悄悄的,各家灶台飘著饭香,晾衣绳上掛著湿衣服,日子照常往前淌。 可第二天一早,南锣鼓巷军管会的几位同志就登了门,细细问了前夜救人抓特务的经过,当场竖起大拇指:“好样的!” 更定下主意——要在院里给苏毅办场表彰会,掛锦旗、放鞭炮,让左邻右舍都来听听英雄的事儿。 消息一散开,整个四合院顿时炸了锅。 连隔壁几进院子都眼热得不行。 院里大人七嘴八舌:“嚯!这小子真有两下子,救人利落,抓特务也乾脆!” “早看出来了,苏毅不是池中物。” “往后得上点心,你瞅军管会那几位,见了他连腰杆都直三分!” 大人们嘮嗑不算稀奇,真正炸开锅的是孩子们。 苏毅在他们眼里,简直像踩著云头下来的神仙——何雨作为头號徒弟,眼睛亮得能照人,逢人就挺胸抬头,满心满眼全是“我师父可牛了”。 几个半大孩子更別提,一听说苏毅在跨院,撒腿就蹽过去。除了何雨柱、许大茂这几个皮猴儿,连阎解放、刘光天这些刚换牙的小萝卜头也顛顛儿往那边跑。 苏毅被缠得没法子,只好一边指派熊孩子们摊药材、翻药匾,一边讲起那晚的事。 其实压根没什么惊心动魄——就是快、准、狠,三下五除二罢了。 可对著一群瞪圆眼睛的毛孩子,总不能说“我一刀劈了那人脖子”吧?得编! 好歹当过几年支教老师,哄娃讲故事,苏毅熟得很。 张口就是月黑风高、暗影潜行、巧设机关、智擒奸细……讲得孩子们屏住呼吸,连眨眼都怕错过细节。 连何雨水几个奶娃娃都拍著小手尖叫,嚷嚷著要当“特务克星小分队”。 说到兴头上,苏毅也不小气,掏出糖纸哗啦啦响的水果糖、酥得掉渣的桃酥,一人分一把。 人家这么捧场,总不能白听故事不是? 日头升到正中,孩子们还赖在跨院不挪窝,急得各家大人拎著耳朵来揪人。 “小兔崽子!饭都凉三回了,还在这儿磨蹭?” 最后孩子们跟苏毅拉鉤约定:吃完晌午饭,立马回来听续集! 苏毅乐呵呵应了——反正药材还得晒,人手不嫌多,故事嘛,边讲边干活,两不耽误! 可刚扒拉完最后一口米饭,院门外“突突”驶来一辆墨绿吉普,轮胎碾过青砖缝里的碎石,稳稳停住。 又是张连长。 这回大伙儿不怵了,反而伸长脖子张望,脸上写满艷羡。 车上下来的人手里拎著鼓鼓囊囊的布包、竹篮,还有印著红星的铁皮盒。 贾张氏咽了口唾沫,嘴没动,眼珠子却黏在那些包裹上,嘀咕道:“好东西堆成山,咋不往我家门槛上送?” 战士们压根没搭理她,熟门熟路穿过垂花门,一进跨院就瞧见苏毅正躺在藤椅上眯眼晒太阳,笑呵呵喊:“毅子,日子过得挺滋润啊?” 苏毅抬眼一瞧,立马起身招呼:“张哥来啦?快屋里坐,刚沏的茉莉花茶,正香呢!” 第95章 別绕弯子,摊开说 边往里让,边问:“今儿是啥风把您几位吹来了?” 张扬拍拍他肩膀:“慰问英雄唄!” “哎哟,英雄可不敢当,伸手帮个忙罢了。” “哈哈,还装谦虚?实话告诉你——首长点名要见你!” 苏毅利落地给每人倒满一杯热茶,点头道:“行,我换身衣裳,这就走。” “痛快!” 他回屋简单拾掇一番,跟著张连长出门登车。吉普一动,四合院顿时活泛起来,家家户户探出脑袋张望。 阎埠贵嘖嘖摇头:“乖乖!苏毅这是要飞啊!军管会亲自派车接,咱这小院怕是要沾光嘍!” 刘海中搓著手直嘆气:“车接车送,没点硬关係谁敢这么摆谱?准是跟上头哪位首长对上眼了!” 何大清梗著脖子扬声接话:“那还用说?人家前后抓了多少特务?功劳簿上都能写满一页!” 许伍德咧嘴一笑:“嘿嘿,咱院里这群孩子天天围著苏毅转,以后啊,差不了!” 老贾闷头抽菸,一声不吭。 他向来不爱凑热闹,心思沉,面子薄,寧可少说一句,也不愿当眾瞎起鬨。 坏就坏在屋里那位——贾张氏又开了腔:“苏毅再能耐,也是咱院里住著的!得了奖、收了礼,自己吃独食算什么?分点儿给街坊,才叫懂规矩!” 眾人齐刷刷扭头,眼神跟看戏台上的丑角似的。 老贾脸一沉,低吼:“闭嘴!再胡咧咧,今儿晚饭別上桌!” 易中海站在廊下没动,指尖菸灰积了长长一截。 他心里翻腾得厉害:这小子,真是越来越惹不得了……原以为h军进城后他得夹紧尾巴,谁知反倒攀上了高枝,不仅熟,而且熟得透亮,连首长都惦记上了。 “等再过几年,那还了得?眼下院里人我都还没理顺,又冒出这么个横衝直撞的主儿,谁还敢奓毛?” 一群孩子倒没想那么远,只觉新鲜、佩服,眼珠子都黏在他身上。 尤其是何雨柱,尾巴简直翘到屋檐上去了。 心里盘算著:等明天一进食堂,非得把帮厨的老李、小赵挨个拉住,好好抖搂抖搂今儿这事儿! 再说苏毅这边—— 吉普车一路顛簸,直抵管委会驻地大门。 哨兵验了三道手续,才放他进去。 一踏进院子,不少人立马笑著迎上来。 “哟!苏毅来啦?好久没见咯!” “哈哈,可不是嘛,自打城外驻地一別,少说也快一个月嘍!” “听说前两天你可帮了咱们大忙?那伙人,全靠你揪出来的!” “举手之劳,真不算啥。”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当初在城外军营,他跟这群战士早混成了熟脸,端碗蹲墙根都能聊半晌。 寒暄几句后,张连长引著他进了办公楼,直上三楼大佬办公室。 將军一见他,眼睛顿时亮了:“小苏同志,又见面啦!不夸不行啊——这次立的功,够记一大笔!” 话音未落,便自己接上:“这伙特务,咱们盯了快半年才摸清底细。你当时抄他们老巢,该是瞧见那些密藏的电台了吧?” “更嚇人的是那批炸药和雷管,数量多得瘮人!要是真让他们得逞,后果压根不敢估量。” “你还不晓得吧?后来审那个活口,顺藤摸瓜挖出他们囤炸药的暗窖,连带把整个行动计划都翻出来了——目標竟是开国大典!” “好小子!要不是你及时出手,这天大的祸事,真就兜不住了!” 苏毅听得脊背发凉,心口一沉。 他万没想到,这帮人竟把刀尖对准了大典。 將军说得没错,一旦引爆,那真是山崩地裂。 前世记忆里,大典丝滑如绸,毫无波澜;可眼前这个时空,谁敢打包票? 他略一思忖,开口道:“首长,我琢磨著,这伙人怕只是冰山一角。针对大典动手脚的,绝不止这一拨。保密局那些疯狗,有多不要命,我心里门儿清。” 屋里几位老同志闻言,齐刷刷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也添了一丝好奇—— 那天夜里,他到底是怎么踩准脉、掐住喉的? 老將军点点头,声音低了几分:“是啊……黎明前最黑的那段日子,他们搞的白色恐怖,害得咱们多少同志流血牺牲,连名字都没留下。” “好在有你这样靠得住的年轻人挺身而出,这份情,咱们都记著呢!” 苏毅反倒有些侷促,挠挠头:“真没干啥,纯属碰巧撞上了,也没出多大力,功劳啥的,真不敢当。” 其实他心里清楚得很: 一来是替铁蛋討个公道;二来,系统那笔奖励,他可一分都没打算落下。 老將军伸手在他肩上重重一拍,朗声笑道:“哈哈,可不能这么说!有功就得赏!不过嘛……” 苏毅心头猛地一跳。 老將军顿了顿,慢悠悠道:“不过啊——你手里攥著那么多钱,留著也是白搁著。你一个娃娃,难不成还能饿著?如今国家刚起步,处处缺钱,咱们机关食堂的菜汤都得数著米粒下锅,哪能铺张?” “啊?” 苏毅脑子“嗡”一下,当场愣住: 自己扫荡各大商行买办的事,露馅了? 不可能!那晚戴的是洛基面具,连影子都糊成一团,谁能认出来? 他指尖微凉,飞快回想——莫非哪处破绽没遮严? 转念一想,又稳住了神: 老將军指的,恐怕不是他空间里压箱底的百万银元、金条和成堆物资,而是当晚从特务窝点顺走的黄金和外幣。 念头一转,他心口豁然开朗: 反正早打算交公,不如趁热打铁! 於是他挠挠后颈,露出一副又愧又怂的模样:“那个……首长,我坦白!从各商行买办那儿『借』的银元、布匹、西药,真不是存心瞒著,实在是……太多了,我抱著箱子手都在抖!” 说著还委屈巴巴地扫了一圈屋里几位领导:“这真不赖我啊……” 老將军和眾人先是一怔:咱们说的是同一件事? 片刻后,老將军一拍脑门,失笑摇头:“哎哟,我说的是前两天你从特务据点拎走的金条和美元——难道……” 苏毅猛地一怔,像被踩了尾巴似的缩了缩脖子,忙不迭摆手:“哎哟,没事儿!真没事儿!” 这时,陪他进来的张扬立刻接上话茬,故意拖长调子:“毅子,不对劲啊——前两天你塞给我的那把枪,崭新鋥亮,连火药味儿都没散,压根儿没开过膛!这玩意儿,怕是只有商行大仓里才捂得严实,莫非……” 苏毅立马绷紧身子,脚跟一拧,活像要蹽腿开溜。 张扬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胳膊肘。 老將军哪还看不透?嘴角一扬,慢悠悠道:“年前那段日子,咱们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好几处商行买办的库房接连失窃,成箱的布匹、成捆的西药、整袋的洋面,全没了影儿。还有那些赌坊、窑子、烟馆,也挨了黑手,帐本烧了,现银卷了,连金条都少了一半。” “当时传得神乎其神,说是什么『夜梟飞盗』『无影手』,闹得满城风雨。合著……主谋是你小子?” 话音未落,他斜睨著苏毅,笑意藏锋,意思再明白不过:別绕弯子,摊开说! 当然,他心里半点没恼——苏毅撬的是国党的库,动的是他们盘剥百姓的血汗钱。 h党巴不得有人搅这潭浑水。 第96章 哈哈,今儿怕要栽跟头嘍 老將军稳坐如钟,只轻轻抬了抬下巴:“来,讲讲。” 苏毅挠挠后脑勺,一脸“被逼无奈”的窘態:“嗐,那会儿国党兵败如山倒,一群官老爷拖家带口往南跑,仓库里堆著白花花的棉布、成桶的煤油、整柜的医疗器械……扔那儿餵老鼠?” “再说那些灰行当,祸害老百姓多少年了?要是让他们揣著赃款溜了,往后追债都找不到门缝!” “我寻思著,与其便宜外人,不如先『代管』起来——等组织要用,隨时能拎包就送,多踏实?” “你们品,细品!” 老將军一听,朗声大笑:“好个『代管』!这事闹得满城风雨,咱们的人查了仨月,连根毛都没捞著!” 他忽然敛了笑,目光灼灼盯住苏毅:“说实在的,那么多货,光大洋就堆成山,你是怎么一口一口叼回来的?” 旁边有人忍不住插嘴:“光现洋怕不有上百万块!更別说金条、翡翠鐲子、宋瓷瓶子……”话到这儿顿住了——不是不敢问,是不敢硬要。 一来,东西是苏毅亲手摸出来的,算战利品; 二来,他至今没正式入党,只是组织特聘的交通员,明明白白写著“聘请”俩字。 缴获归缴获,人家凭本事拿的,谁也没资格伸手要。 可架不住眼热啊——这么一大笔家底,谁不惦记? 眼下,只盼著他自己鬆口。 苏毅见眾人齐刷刷盯著自己,只得咧嘴一乐:“嗨,我那点功夫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扛、背、驮、掖,一趟趟来回磨,硬生生给蹭出来了。” “先藏在附近几处废屋里,后来才分批运走,他们搜破天也摸不著边儿。” 漏洞?满地都是。可谁能想到他怀里揣著个活吞乾坤的口袋? 眾人信了,也只能信。 別人干不了?未必。 但苏毅——还真干得出来。 这是屋里所有人心里的共识。 老將军沉吟片刻,语气缓了下来:“小苏啊,你才多大?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留著这么多钱,图个啥?咱国家现在穷得叮噹响。” “要是那帮人真把东西捲走了,我们只能干瞪眼。可既然你给截下来了……” 苏毅乾脆利落:“说实话,我留著真没用。就算天天吃馆子、穿洋装、坐黄包车,这辈子也花不完。” 满屋人纷纷点头,眉梢眼角都鬆开了。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再说了,等新国家立住脚,银元怕是要进博物馆嘍——不如趁早拿出来,换点实在的?” 说著,还扫了一圈大家的脸。 老將军终於哈哈大笑:“好!小苏同志这份心,值得鼓掌!” 掌声哗啦啦响成一片。 苏毅差点翻白眼,只好清清嗓子:“行,待会儿我带你们去搬。” 老將军他们也很懂分寸,黄金珠宝、古董字画,一个字没提。 人家不愿交,强求就是砸自家招牌——这不是我党的作风。 隨后,苏毅领著张扬来到一座荒废多年的大院。 院子阔气,屋舍却塌得七零八落,唯独地下空出一大片,青砖封顶,铁门锈蚀,瞧著像是旧时大户藏冰的窖,或是防兵灾的密库——这地方,是苏毅偶然踩点撞见的。 “张哥,你们先在外头歇会儿,里头我设了几处绊线和暗簧,我先进去清一清,免得误伤。” “成!” 苏毅闪身进了废院,直奔地窖入口,掀开盖板,一箱箱码得整整齐齐的银元便浮了出来——上百万块,寒光刺眼。 当然,他袖口里还悄悄留著十来万,压箱底用。 物资方面,苏毅只放出了大头——布匹、急救包、纱布绷带这类急需品一概没扣,铁锭、铜锭、煤油、柴油却悄悄截下不少。毕竟空间工坊日夜运转,正等著这些“硬货”续命。 “哎哟!冰窖快被撑爆了!” 苏毅盯著底下塞得密不透风的地下冰窖,忍不住咧嘴摇头。 他转身找到张扬,抬手一指:“张哥,主货全在里头了,零散几批我另存了一处,你带人进去清点吧。” 目光扫过对方身后两辆沾著泥的军用卡车,又补了一句:“才开俩车来?怕是连零头都拉不完。” “啥?” 张扬当场愣住,眼珠子差点瞪出眶。 两辆车都不够?这得堆成山了吧? 苏毅只笑笑:“进去瞧瞧,比我说得更直白。” 等张扬领著战士们踩著台阶往下走,一眼撞见那满坑满谷、摞到拱顶的物资,腿肚子都软了半截。 他张著嘴,下巴几乎砸到胸口:“这……这得有上百吨?!” 几个老兵也僵在原地,手里的手电筒晃得发虚。 “毅子,你真就一个人扛进来的?没请十八罗汉抬轿子?” 苏毅耸耸肩,笑而不语。 很快,张扬带队热火朝天地干起来。哪怕汗珠子噼里啪啦砸在地上,没人喊累,没人停手。 干到一半,他抹把脸凑近苏毅:“车队我已派通讯员去调了——你说的另一处地方,到底在哪儿?” “行,那边还有五四车货,你让人赶紧备车。” “啥?五四车?!” 苏毅依旧只是挑眉一笑,没应声。 张扬却一把攥紧拳头:“成了!我这就打电话要车!” 接著,苏毅引他们穿过两条窄巷,停在一扇漆皮剥落的黑铁门前。 这院子可不荒——早年是特务的暗哨据点,后来被我党查封,门上红漆封条还清晰可见。 “你確定是这儿?”张扬皱眉。 “废话!”苏毅一扬下巴,“这院子是我亲手清的场。当初那几个特务,就是我收拾的。见底下地下室敞亮结实,顺手就当了中转仓。” 他隨口扯了个“机关刚关严实”的由头,独自推门进去,片刻后,整整齐齐码好的箱子便流水般涌了出来。 张扬再带人进去时,脸上已没了惊讶,只剩麻木。 他摇著头打趣:“四大家族那些买办,碰上你这尊『活財神』,真是八辈子修来的倒霉!” “咋,你替他们惋惜?” “扯淡!我巴不得他们棺材板都压不住!” 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整整一天,人不停、车不歇,连轴转到天擦黑。 当最后一箱军毯被抬进军管会临时仓库,老帅带著几位將军踱步进来,一眼扫过去,齐刷刷顿住脚。 老帅重重拍了拍苏毅肩膀:“好小子,真有你的!” 苏毅心里嘀咕:幸亏没把金砖、玉器、宋瓷那几口大樟木箱搬出来,不然怕是要惊掉几位首长的假牙。 其实老將军们压根没提黄金古董,只当果党早把值钱货卷光了——谁信临解放前,还能有整库整库的金条压在犄角旮旯? 他们哪里晓得,四大家族的买办捞起钱来,比蝗虫过境还狠;更不知当年人心惶惶,有人连自家仓库被抄空都不敢声张,生怕招来灭门之祸…… 老帅拍拍他胳膊:“今晚就住这儿,別走了。等清点完这批货,我亲自给你报功!建国大典那天,我派专车接你和师父上承天门观礼台——这份荣光,你担得起!” 苏毅心口一热,眼前发烫。 前世刷视频看阅兵式都激动得睡不著,如今竟能站在承天门底下,亲眼看著红旗升起、万眾欢呼……这哪是荣耀,简直是烙进骨头里的印记! 他傻乎乎挠挠后脑勺,嘿嘿直乐:“谢、谢谢首长!我……我都不知道该说啥了!” 老帅笑著伸手揉了揉他头髮:“哈哈,你也是新中国的脊梁骨,干得漂亮,就该有这份体面!” 话锋忽地一转,眨眨眼:“不过啊,光动嘴皮子可不算数——上次小张送来的药酒,劲道足、味儿正,再来几坛?” 苏毅连连点头:“嘿嘿,早备好了!新泡的三坛,药材全是灵泉水养大的,根根透亮、药气沉得能压秤!” 他盘算著:回礼,就得回最拿得出手的。 “哈哈哈,痛快!” 老帅朗声大笑,眼角皱纹都舒展开了。 接下来几天,苏毅就住在了军管会大院里。 当然,顺道托人给师父和豆子哥他们带了个信儿。 老將军邀他和师父一同出席观礼的事,苏毅打算亲自开口,悄悄埋个惊喜。 在军管会这几天,他简直像只撒了欢的雀儿,玩得浑身是劲儿! 没错,就是玩! 天天跟著一帮战士往靶场钻,端枪、瞄准、击发,那股子酣畅淋漓的劲儿,直叫人眉飞色舞。 第三天中午,张扬总算忙完手头事务,风风火火赶到靶场寻苏毅。 “毅子!听说你在这儿,把咱们兵娃子都震住了?” 苏毅挑眉一笑:“张连长,这哪叫震住?叫手感来了——枪,认人!” “哟?还带喘气儿的?” “不服?来一局?” “正合我意!” 张扬身为首长警卫连连长,枪下功夫向来是全团响噹噹的硬茬。 两人一说要比,周围立刻围拢起一圈人,枪油味混著汗味,热闹得像过年。 “嘿嘿,张连长亲自下场,怕是还不知道小毅的底细呢!” “哈哈,今儿怕要栽跟头嘍!” “谁说不是?十一岁的小身板,指哪打哪,莫非胎里就扣过扳机?” 第97章 少演戏!是不是留了什么硬货? “我看啊,人家练的是真功夫——武器使熟了,手腕稳、呼吸沉,枪自然听使唤。” “这话在理。” “依我看,是杀出来的!上百个特务倒在他枪口下,连光头身边最凶的贴身卫队,都被他一个人清乾净了!” “生死一线磨出来的准头,那才叫刀尖上长出的眼力!” 话音刚落,比试开场,眾人立马噤声。 靶场上枪声骤起,清脆利落,一声紧似一声。 结果毫无波澜——苏毅贏了。 他手里攥著的是大师级枪法,寻常高手根本碰不著边。 除非撞上半岛战场上那几位封神的老枪王,否则想贏他?难! 虽胜负早定,可战士们看得热血翻涌,手心全是汗。 这般行云流水的枪技,平日里连影子都难见一回。 往后这靶场,註定要刻下苏毅的名字! 比完,张扬盯著苏毅半晌,眼神活像瞅见一只会开枪的狐狸:“这小子……真才十一?” 再说老將军那边,物资清单一报上去,高层当场譁然。 更头疼的是——怎么给苏毅记功? 大佬们反覆掂量,最后拍板……尸。 苏毅在军管会玩得乐不思蜀,差点把这儿当自家院子了。 他哪儿知道,上头几位正为他吵得面红耳赤。 老將军刚把清单递上去,会议室里顿时炸开了锅。 谁也没料到,一个半大孩子竟能单枪匹马截下这么多银元、物资,尤其那一箱箱西药、针剂、消炎粉,眼下正是全国上下烧眉毛的紧缺货,简直是雪中送炭! 先生捻须轻笑:“这小傢伙,灵得像只穿墙鼠,四大家族商行买办的库房,硬是被他掏了个底朝天!” “这份功劳,得厚赏!” 眾人纷纷点头,可一说到怎么赏,又卡了壳。 第一,苏毅年纪太小,又没入组织,照章程没法套用现行奖励办法; 第二,人家压根不稀罕寻常物件—— 钱?他兜里揣著成箱黄金、摞成山的大洋; 物?更是不缺。 “大伙议议,奖得既体面,又不能寒了同志心,更不能让別人嚼舌根。” “照旧例,三等功?” “太轻!至少二等功起步。” “我看,一等功才配得上!” “不行!一等功哪是隨便掛的?军中授勋,慎之又慎,岂能轻易破例?” 一时爭得热火朝天。 忽地,一人敲了敲桌面,声音不大,却让全场静了一瞬—— “各位,年初一津门那档子事,还记得吗?” 话音落地,满座一怔。 连先生也微微抬眼,神色微凝。 那件事,是他亲手斡旋,在外交桌上和丑国硬碰硬掰了一回手腕。 好在收场漂亮,丑国最终把黑锅甩给了日国,还逼著对方交出了在华全部特务名单。 至於日国后来怎么擦的屁股? 想必代价不小。 而华国,毫髮无损。 先生缓声问:“xx同志,你提津门这事,可是有话要说?” 那位老同志眯著眼笑,目光扫过在座眾人,慢悠悠开口:“你们琢磨琢磨,津门这档子事,跟苏毅在四九城乾的那几桩,是不是一个路数?” 话音刚落,屋里几位同志齐齐一怔,隨即眼神亮了起来。 “哎哟——还真是!” “两边都是商船遭劫、仓库被掏,手法虽不同,可那股子利落劲儿、那股子不留活口的狠劲儿,简直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大伙儿顿时乐了:“得嘞,又是这小子的手笔。” 先生忽然一拍扶手:“对了,赶紧查查,那天小苏同志人在哪儿。” “毕竟从四九城到津门,千里迢迢,可不是溜达两步的事。” 立马有人起身去办,不到半炷香工夫就折返回来。 消息清楚得很:腊月廿三那晚,苏毅正蹲在他师父家守岁,灶王爷画像底下还贴著春联呢。 眾人一听,心领神会。 “果然是他——这小子,脚不沾地都在忙活。” “咱们的人把津门翻了个底朝天,连老鼠洞都掏了三遍,愣是没摸著半点蛛丝马跡,真不知他是怎么藏、怎么运、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 “哈哈哈,人家本事硬得很吶!” “当初单枪匹马闯进保密局的埋伏圈,一百多个特务,眨眼间全撂倒了;自己毫髮无伤不说,还把咱们被扣的同志一併扛出了四九城。” “后来查来查去,也就知道个大概——里头那些弯弯绕绕、暗道机关、真假身份,连保密局自己人都闭口不提,只敢压著嗓子说『不敢讲』。” “可见一斑啊!” 这时,有人忍不住插嘴:“那津门失窃的货,还在他手上吗?” 先生摆摆手:“x主任递来的清单我们核过,总数远超四九城几家商行丟的东西。” “换句话说,津门那批货,八成也混在里面了。” 大家纷纷点头,又皱起眉头:“可问题来了——这么多东西,他是怎么一路运回四九城的?” 要知道,四九城丟货还能解释为內应接应、熟门熟路; 可津门离得远,路上全是军管会战士设卡盘查,车船码头盯得比铁桶还严,绝不可能明晃晃运进来。 先生却笑了:“看来,又添一笔悬案嘍。还记得大军进城前夜吗?保密局绑走咱们的同志,连同跟著苏毅的三个孩子一块儿掳走了。” “结果呢?他一夜之间摸清藏身点,两百多特务,一个没漏,全收拾乾净。” “至今没人弄明白,他是靠什么找、靠什么打、靠什么在眼皮底下把人全救出来。” “如今津门商船沉货、仓库空仓,又是这般乾净利落。” “咱们这位小苏同志——怕是真有旁人揣不透的门道。” 话音落下,满屋老资格的干部,脸色都不由一沉。 这种看不见、摸不著、查不出的本事,既让人佩服,也让人心里发紧——万一哪天走偏了,后果真不堪设想。 正沉默间,门被推开,大统领迈步进来。 他笑容和煦,环视一圈:“听说,你们正为小苏同志的事,琢磨得脑仁疼?” 先生当即把前后经过简明扼要说了。 大统领听完,默默点了支烟,深吸两口,烟雾繚绕中,神色渐渐舒展:“依我看吶,苏毅是个好同志——心是热的,方向是正的,骨头是硬的。” “他叔叔是经得起火炼的革命战士,四九城的交通员,为送一份密报,血洒长街。” “小苏毅二话不说,接下他叔叔的担子,替咱们穿针引线、递信送报,风里来雨里去,刀尖上跳舞。” “其中凶险,诸位心里都有数。” “克公,你是情报口的主心骨,苏毅那些年送报的路子、节点、暗號,你该是最清楚的吧?” 克公頷首:“没错。不止我,好几个同志反覆推演过。那种环境,那种封锁,那种围追堵截——正常人根本走不通。” “后来大家也都清楚了,连苏毅这样一身硬功夫的人,最后也重伤昏迷三天三夜,才醒过来。” 在座眾人默默点头。 大统领弹了弹菸灰,笑容温厚:“所以啊,只要心向党、心向人民,就是顶好的同志!” 稍顿片刻,语气更沉稳了些:“至於他那些神出鬼没的手段——咱们查过,用在正道上;问过,没欺过百姓;翻过案卷,也没害过一个无辜。” “倒是有人提过,他替同伴討公道,铲了城里十几个横行霸道的大混混。这事,早就有定论了。” “人家是替父雪恨,又没伤一个无辜百姓,咱们有什么好挑刺的?” “他干的这些事,依我看,一颗赤诚之心,实在不该被辜负!” 先生这时也点头道:“不错,別的功绩先不提,单是他和师父主动献出那张药方,后来源源不断供应的急救药品,就解了我们多少燃眉之急?这份担当,必须记上一笔。” 最终,大统领与几位高层一致敲定:授予苏毅个人二等功,由军管会x主任牵头筹办一场简朴而庄重的授勋仪式,並亲自颁授。消息传到军管会那位老將军案头时,他手一抖,差点把茶杯撂歪了。 隨即又摇头失笑:“这小子,津门那摊子事可把咱们折腾得够呛——高层震怒、外交斡旋、丑国日国轮番施压,全靠先生兜底擦屁股!没想到主谋竟是他?” 没过多久,苏毅就被请进了办公室。 “小苏同志,你可真给我们津门的同志添了桩『大活儿』啊。” “当时惊动了多少人?先生亲自出面周旋,前前后后忙活了半个多月。” “虽说风平浪静了,可里外打点、情报收尾、善后补漏,哪样不是实打实的力气?” 苏毅一听就懂——这是变著法儿要好处呢! 加钱?想都別想。但系统早前奖励的那件“镇宅级”装备,倒是可以顺势交出来,既显诚意,又不亏本。 他故意挺直腰板,硬著脖子说:“首长,真不是我藏私,东西我確实全交了,就是……” 话音未落,还偷偷瞄了老將军一眼,眼神飘忽,像只刚偷完鸡的小狐狸。 老將军哪能不明白,抬手就往他肩上一拍:“行了,少演戏!是不是留了什么硬货?” 第98章 「是时候动起来了。」 “你这小子鬼点子多,放心,功劳簿上白纸黑字写著呢——大统领和先生都点了头,二等功跑不了!” “连授勋仪式都让我亲手操办,规格一点不含糊。” 苏毅眼睛倏地一亮:嚯,还有这待遇?那可真不算亏! 他这才慢悠悠道:“其实也没留啥要紧的,就是几份图纸,我瞅著满纸符號看不懂,隨手塞柜子里忘了。” “今儿在军管会碰见几位枪械专家,才突然想起来——好像跟火器有关。” 老將军闻言气定神閒,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哦?火器图纸?咱们缴获的旧图纸堆成山,你拿过来,让专家过过眼,真有用就留下。” “反正你用不上,看了也如看天书。” 苏毅耸耸肩:“成!图纸放师父家呢,我这就找张连长陪我走一趟。” 老將军摆摆手:“去吧,回来前我把授勋的事安排妥当。” “好嘞!” 转头,苏毅找到老张,开门见山:“首长点名要的东西,送不送?” 老张翻个白眼:“……送!” 不多时,两人到了正阳门。 老爷子正坐在院里晒太阳,见他进门便问:“回来了?听说h党的同志前两天来问,你这些天一直泡在军管会?” 苏毅点点头:“嗯,那边挺有意思,跟同志们混了几天。” 老爷子哭笑不得:“关係再铁,也得拎得清分寸。” “明白明白,战士们可都拿我当自家兄弟呢!” 接著隨口说了句要回屋取点东西,老爷子挥挥手,压根没多问。 等苏毅捧著个牛皮纸包出来,两人又匆匆赶回军管会驻地。 “里面啥玩意儿?”老张忍不住探头。 苏毅斜他一眼:“老张同志,组织纪律学哪儿去了?不该问的別瞎打听。” 老张气笑:“你小子……” 再进老將军办公室,对方正埋头批文件,头也不抬:“图纸呢?不是让你直接送专家那儿?” 苏毅心里默念:您老且稳住,待会儿別嚇出声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想著先请您掌掌眼。” “行,拿来。” 老將军搁下钢笔,顺手接过纸包,一层层展开——刚扫两眼,瞳孔猛地一缩,手竟微微发颤。 “这……这……” 他死死盯著图纸上那些精密结构、標註参数,喉结上下滚动。 几十年带兵打仗,什么武器没见过?光是边角上的膛线设计、供弹机构草图,就足够让他心口发烫! 他一把攥紧图纸,声音都变了调:“小毅,这东西,打哪儿弄来的?” 苏毅挠挠头,含含糊糊:“大概……是从商船残骸里扒拉出来的?后来清点战利品,顺手翻到的。” “哈哈哈!好小子,这可是捅破天的大功!” 话音未落,他已腾地站起,冲门外吼了一嗓子:“警卫员!立刻拉一级戒备——再给我备辆专车,马上!” 话音未落,他抓起图纸转身就走,步子又急又重,皮鞋踏得青砖咚咚响。 军管会驻地霎时绷紧了弦。 人人屏息敛声,连呼吸都放轻三分,只管照令行事——没人打听缘由,也没人敢多问一句。 就连苏毅也老老实实缩在屋里,再没四处晃荡。 再说老將军,一上车便吩咐隨行人员火速召集武器领域的顶尖专家;他自己则直奔大统领办公室,脚步快而不乱。 不多时,他已站在大统领面前,將图纸郑重摊开。 整件事密不透风,连纸角都不准外泄半分。 后来赶来的武器专家们,全是签了血字保密协议,才被领进那间锁著三道门的密室,亲手触碰图纸。 至於图纸里究竟藏著什么玄机?除了几位核心首长和那几个白髮苍苍的老专家,旁人连猜都不敢猜。 可到了第二天,老將军又踏进了军管会大门,眉眼舒展,笑得像秋阳晒暖的棉被,径直朝苏毅招手:“小子,这回真给你记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具体细节嘛,別问——我已安排妥当,授勋仪式马上开始!” 他笑著拍了拍苏毅肩头,声音洪亮:“这一回,不是二等功,是直接提格,升一级!” 苏毅心里明镜似的:56式意味著什么,他比谁都清楚。只是万没想到,功劳竟被抬到了一等功的高度。 老辈人常说:三等功站著领,二等功躺著领,一等功——得家人代领。 那一等功三个字沉甸甸的分量,光是想想,就叫人喉头髮紧。 更何况,这是眼下这个百废待兴、寸功如金的节骨眼上。 很快,军管会小礼堂里摆开简朴而庄重的授勋台。 老將军亲自宣读嘉奖令:表彰苏毅在四九城解放前夕,冒死传递情报、营救交通员、上缴关键物资、剷除潜伏敌特等突出功绩;特別肯定其担任交通员期间恪尽职守、机敏沉稳的表现,经xxx研究决定,授予苏毅同志一等功勋章及证书。 既然是授勋,自然不能穿常服。苏毅换上了崭新的军装:帽檐端正,衣线笔挺,武装带勒出少年挺拔的腰身,立如青松。 老將军亲手为他別上那枚沉甸甸的勋章,再將烫金证书递到他手中。 掌声骤然炸开,满堂激盪。 苏毅面容肃然,胸腔里却像揣著一团烧红的炭——滚烫、发颤。 眼前这位,是打过无数硬仗、亲手插上红旗的老帅啊!能得他亲手颁勛,何其有幸? 前世,他不过是个寻常学子,老师当堂点名表扬一句,都能乐得走路飘起来。 如今这份荣光,若搁在旧日宗族谱牒里,怕是要用硃砂圈出三道红槓,郑重添进“显耀门楣”那一栏。 授勋毕,老將军目光温厚,语气却格外郑重:“你本事是有的,手段也不凡,可毕竟年纪轻。眼下最要紧的,是进学堂、扎根基。” “刀口上的活儿,有我们这些老骨头顶著;將来铺路架桥、开山引水,全指著你们这群朝气蓬勃的年轻人。” “等到那一天,才是你们挥洒热血、指点江山的时候……” 苏毅听得出,那话语里裹著沉甸甸的关切,也含著殷切的期许。他打心底里认同。 可灵魂来自后世,那些冰封的战壕、冻僵的枪托、雪地里凝固的年轻面孔,早已刻进他骨子里。 他没爭辩,只深深頷首,动作乾脆利落。 老將军朗声一笑:“好!听说你跟战士们打得火热,乐意跟著他们学本事——这很好!多看、多听、多琢磨,才能长成栋樑。” “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才不会踩空、摔跤。” 苏毅怎会不懂?这话表面是劝学,实则是护犊子式的叮嚀——怕他年少气盛,误入歧途。 可他又能怎么说? 说不忍见半岛寒夜里,我军將士在零下四十度的雪原上静默伏击,睫毛结霜,手指冻成铁棍? 说不愿再让“冰雕连”的名字,成为歷史里一道永远结痂的伤疤? 说他想用自己掌中的金手指,提前送棉服、运热食、调药品、建野战医院,把那些本该牺牲的生命,一寸一寸从死亡线上拽回来? 他什么也没说。 只把那份决心,压进心底最深的地方,像埋下一粒火种。 “是时候动起来了。” 第99章 药材、方子都一样,咋效果差这么多?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其实,早已悄悄开始了。 两天后,苏毅收拾停当,准备返家。 “张哥,先送我去师父那儿,顺道回趟家,帮老將军捎几样东西——答应过的事,不能食言。” “成!” 车子驶出军管会,直奔正阳门。上次取图纸太匆忙,他连老爷子院门都没进,更没来得及提建国观礼的邀约。这一回,他要亲手把惊喜,送到老爷子面前。 车轮稳稳停在院门前。 苏毅一身笔挺军装踏进院门,肩章鋥亮,皮带束得利落,靴子踩在青砖上发出清脆声响。 老爷子抬眼一瞧,先是一怔,隨即咧开嘴,连连点头:“嚯!这身行头,精神!” 苏毅把老將军邀他观礼的事一说,老爷子眼睛顿时亮了,连拍大腿:“哎哟!好啊!好啊!好啊!老朽这辈子能沾上这光,值了!” 离了老爷子家,苏毅又拐去程蝶衣那儿。 豆子哥见他这身打扮,倒没咋惊,早心里有数——苏毅哪是寻常孩子?可目光扫到他胸前那几枚金灿灿的奖章,还是顿了一瞬。 不认得具体名目,但谁不懂?那是枪林弹雨里挣来的硬货。 他咧嘴一笑:“真出息!” 隨后苏毅坐车回了四合院。 小破院那边,如今多半空著,他也没心思跑去跟一帮半大小子显摆。 等他挎著枪、昂首跨进大院,满院子人齐刷刷扭过头来,像被钉住了似的。 尤其那几枚奖章,在日头底下反著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和程蝶衣一样,大伙儿未必懂勋章背后的故事,可都明白——那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荣光。 “乖乖!十一岁就入了jfj?还掛上了功?” “嘖,这小子,底子厚著呢!” 等苏毅回屋取了药酒给张扬敷上,送人出门后,院子里才嗡地活泛起来。 眾人凑上前,话还没出口,先下意识放轻了声气,比往常规矩多了。 何雨柱按捺不住,抢著问:“师父,您啥时候成jfj战士了?” 几位老住户也围拢过来,齐刷刷盯著,等他开口。 苏毅本不想端著,可架不住本事摆在那儿,只淡淡应了句:“差不多吧。” 话音未落,人已大步朝跨院走去。 身后呼啦啦跟上一群毛孩子,鞋底刮著地皮,笑声撞著墙根儿跑。 院里顿时炸开了锅—— 阎埠贵咂咂嘴:“別说,毅子这一身军装一穿,整个人都拔高了,眼神也沉了。” 刘海中一拍大腿:“早看出来了!他跟jfj那帮人熟得很,八成解放前就在h党里混过!不然城里那些风浪,怎么偏绕著他走?” 阎埠贵嘿嘿直乐:“往后咱这院可算有了主心骨!有苏毅镇著,哪家遇上难事,不也能托个底?” 许伍德伸长脖子瞅:“瞧见没?胸前那几块牌牌——立功的!我在轧钢厂见过,军代表戴的就是这玩意儿!” 刘海中忙点头:“对对对!我亲眼瞅过!大会主席台上,就他们胸前最扎眼!” (其实也就远远瞟过一回,可那光芒,真烧得人忘不了。) 易中海和贾张氏没插话,只笑著点头附和。 心里头? 老贾倒是实诚,只剩一个念头:要是自家儿子也能像苏毅这般,扛枪立功、光宗耀祖,该多好…… 可转念又缩了回去——那可是拿命换的!自家独苗一根,哪敢往火坑里推? 易中海却像含了颗五味果。 头一桩,是羡慕苏穆青。 人家膝下无子,却摊上苏毅这么个顶樑柱,脸上有光,腰杆也硬。 换作自己,怕是要捧在手心、含在嘴里疼上一百遍。 再一想,心头一沉:往后这院子,哪还轮得到他易中海指手画脚? 主心骨在这儿站著,天,早换了人撑。 再说跨院。 苏毅刚推门进屋,一群孩子便挤进门缝儿,嘰嘰喳喳涌进来。 何雨柱这个大徒弟反倒最自在:“师父,您腰上別的是真傢伙?让我掂掂?” 苏毅对他向来宽厚,笑著解下枪,哗啦啦退尽子弹,隨手递过去。 何雨柱一把接住,立马挺起小胸脯,朝伙伴们晃:“瞅见没?真傢伙!我师父的!谁想摸?排队!” 许大茂眼珠子都快黏上去了,拽著袖子直央求:“柱子哥!柱爷!让我瞅一眼成不?” 其余孩子也围成一圈,踮脚抻脖,手心冒汗,眼睛发亮。 苏毅没拦。 这年月的孩子,枪声听过,枪桿子也摸过,真让他们亲手碰一碰,反而更踏实。 一帮小崽子攥著枪,翻来覆去瞧,摩挲著冰凉的枪身,笑闹到天擦黑才一步三回头地散了。 屋里安静下来后, 苏毅独自琢磨著自己做的种种布置。 他心念一动,闪身进了农场空间。 眼前田垄纵横,稻穀金黄、高粱挺拔、棉花雪白,一茬接一茬长势喜人——这些可不是摆设,而是实打实的底气。 转头又望向药山。 山上草木葱蘢,人参、黄芪、当归、三七……样样丰茂,全靠灵泉水日夜浸润,根茎饱满,药气蒸腾。 药效之强,已远超寻常认知,近乎匪夷所思。 苏毅盯著它们,不自觉地扬起嘴角。 再踱步到牧场,更是热闹非凡。 鸡鸭成群,牛羊满圈,猪崽滚圆,早已挤得水泄不通。 每日自动宰杀、分装、入库的新鲜肉食,堆得连过道都快没处下脚。 不过苏毅早有安排——绝大多数都做成了罐头。 倒不是不想存鲜肉,而是罐头耐储、抗压、开盖即食,比冻得梆硬、削都费劲的土豆强太多。 战时发下去,每人揣几罐,热汤都不用烧,照样填饱肚子、扛住风雪。 望著工坊里流水线般涌出的铁皮罐头,苏毅心头踏实。 “可保暖的东西,还是有点挠头啊……” 他揉了揉眉心。 之前確实把农场產的棉花悄悄运出去加工过,但进度慢得像蜗牛爬,还怕引人注目,不敢敞开了往外送。 “要不——乾脆全交上去?让上面的大佬们去操心?” 反正原料管够,棉包堆成山,战士们至少不会光著膀子守哨位。 他这边正一项项清点库存, 而高层会议室里,却是一片沸腾。 专家反覆验核后,確认那批枪械图纸千真万確。 更妙的是,苏毅拿到图纸时,系统顺手將所有標註、参数、工艺说明,全译成了俄文。 连螺丝公差、热处理温度、合金配比,全是毛熊老大哥惯用的术语和单位。 专家们一通研判,只当是当年商船借间谍潜入,从那边顺来的绝密资料。 没人往苏毅身上想半分,省了他无数麻烦。 “领导,照现有条件,想大批量投產,难度不小。” 几位技术骨干面露难色。 先生皱眉:“图纸齐全,工艺写得明明白白,钢材规格、热锻流程、检测標准样样不缺,怎会造不出来?” 专家苦笑:“图是真详尽,可咱们的工具机啃不动那些精密公差,车出来的零件一装就卡死; 钢材更不用说——国內炼不出那种弹道钢,全得靠进口。” 大统领点点头,语气沉稳:“底子薄,是事实。但困难摆在这儿,咱就得把它凿穿!” 先生也頷首:“项目已经掛上號了,必须拿下!东西不上手,战士们攥著老掉牙的汉阳造,心里哪能踏实?” “眼下全国还有不少地方等著解放,前线枪声不断,好傢伙送到了,就得立刻发下去!” 自打56式正式立项, 我党同志卯足了劲,专家们熬红了眼,图纸堆得比人高。 散会后,大统领忽问身边秘书:“那个苏毅小同志,最近在忙啥?” 秘书笑著答:“挺安生的,不是跟著梁老学诊脉开方,就是在院里晒太阳、餵兔子。” 大统领乐了:“挺好嘛,沉得住气!” 先生也笑:“这孩子给的惊喜,一桩接一桩。那一百万大洋,解了多少燃眉之急!” “单看全国盘子,不算多;可落到具体事上——棉衣、药品、器械、弹药,哪样不是顶著用?” “尤其那批急救药箱,简直是雪中送炭!多少战士刚抬下火线,就靠它吊住了命。” “还有从梁老那儿订的止血散、续骨粉,见效快、副作用小,比咱们厂里量產的好太多。” 有人忍不住插话:“药材、方子都一样,咋效果差这么多?” 第100章 这可是实打实的救命货! 先生摆摆手:“我们查过了——这药,光有方子不够,火候、研磨、配伍顺序、静置时辰,处处是门道。” “梁老是四九城响噹噹的国医圣手,一辈子泡在药罐子里,多少疑难杂症在他手里翻了身,连协和的老教授见了都竖大拇指。” “再说了,方子是他和苏毅一起整理定稿的,药材更是挑最嫩的芽、最老的根、最醇的年份,炮製起来自然更地道。” 在场诸位当然不是质疑, 只是盼著能儘快扩產——梁老一人一灶,再神也是血肉之躯,哪供得上千军万马的伤药消耗? 大统领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前两天听匯报,这秘方,好像是苏毅和梁老联手参透出来的?” 秘书頷首,嘴角微扬:“据前线同志反馈,老爷子坦言不愿让苏毅同志过早暴露锋芒,便把功劳全揽过去,一口咬定是自己翻烂了三十六卷古籍,才淘出这剂秘方。” 眾人闻言,纷纷莞尔。 的確,围在苏毅身边的人,个个都在不动声色地为他撑起一方荫蔽。 大统领朗声一笑:“呵,咱们这位苏毅小同志,怕是比我们想像中更沉得住气、也更藏得深吶!” 再说苏毅这边。 自打回城后,日子倒显得有些空荡。 偶尔踱去师父那儿,陪老人喝两盅、聊几句閒天;再溜达到程蝶衣那儿坐上半晌,听她弹一段琵琶,说些市井趣闻。 其余辰光,大多窝在四合院里—— 晒晒陈年药材,蹲在青砖地上,跟胡同口一群扎堆儿的小子讲些神乎其神的“剿匪奇遇”。 “该动动筋骨了!” 苏毅心头一热,抬脚就出了门。 这日他没往师父那边拐,径直晃进前门大街、大柵栏、王府井一带,脚步轻快,眼神清亮。 稻香村门前,他隨手撂下几筒红纸裹著的大洋,声音乾脆:“掌柜的,各色糕点凑满一百份,不难为你们吧?” 伙计一愣,抖开红纸,见银元雪亮刺眼,脸上立马绽开笑纹;老板更是连声道好:“小少爷您稍候,我亲自盯著包!” 不多时,一百份油纸包得齐整、红绳扎得利落的点心,已稳稳摆在苏毅面前。 他只甩出个地址,让店家直送某处深宅——二狗早带著人候在那儿了。 接著,他又转进启元茶庄、张一元、吴裕泰,挨家下单,专挑头春、明前、雨前、秋露这些顶上等的茶。 空间里虽能种茶树,可炒青揉捻、焙火提香这些功夫,他压根没摸过门道;想凭自己弄出一壶好茶?纯属白费力气。 既然老字號手上有真家货,何必硬拗著从头折腾? 於是,祁红、龙井、普洱、白毫银针、君山银针、茉莉花茶……一样不落; 更有几款绝版老茶,市面上早已断货,掌柜摇头摆手不卖,苏毅只得掏出几块小黄鱼、大黄鱼,才算换回几罐压箱底的珍藏。 茶买妥了,他又杀向全聚德、便宜坊、泰丰楼、鸿宾楼、峨眉酒家,一口气订下几十只掛炉烤鸭、上百桌整席,连带酱肘子、糟鹅肝、葱烧海参这些硬菜,统统打包带走。 整条街都跟著活泛起来—— “嚯!这主儿是要把四九城的灶王爷都请回家供著?” “嘿!您还猜浅了——马聚源的瓜皮帽、內联升的千层底,人家照单全收!” “跟捡白菜似的往家搬啊!” “这得砸进去多少大洋?” “两天工夫,三万有余!听说还有几根金条垫底呢!” “乖乖,哪家阔少这么敞亮?” 有人面生,踮脚打听:“敢问这位爷,是哪座府邸出来的公子哥?” 旁人鬨笑:“哈哈哈,您刚来四九城吧?” 那人忙点头:“可不是嘛,投奔表舅来的!” “这位小爷,可是当年前门大街上枪响即落、弹无虚发的少年枪神!后来大伙儿又送他一个响噹噹的諢號——您猜是啥?” “哎哟,快说快说!” “少年阎王!” “这名儿听著就带煞气!” “带煞?嘿嘿,光是被他收拾掉的地痞混混,连同爪牙就有十几號;四九城解放前夜,保密局那百十號特务,全是他一个人抹的脖子!” “听说大军进城头天晚上,特务绑了他身边一个孩子,结果一夜之间,二百多具尸体横在胡同口——血都没干透!” “原以为『阎王』是说他脾气烈、性子野,如今瞧来,那是真·活阎王,阎罗殿都得给他让三分!” 有人迟疑:“这么张扬扫货,g军真不管?前阵子不是刚抓了一批横行霸道的?” “嗐!您多虑了——他砍的是恶棍,灭的是特务,身上穿的可是正经军装,肩章都鋥亮呢!” 一时间,苏毅踩著青石板扫货的消息,像风一样刮遍半座城。 连军管会几位老將军都听到了风声。 “这小子,又憋什么坏水儿?” 张连长苦笑摇头:“前两天我还去院里瞅过,蔫头耷脑挺老实,谁承想……” 消息最后传到先生和大统领耳中。 先生只捻须一笑:“这位小同志,兜里怕是还揣著不少硬通货啊。” “这是要当一回京城最豪气的采板!” 苏毅之所以买下这么多东西—— 一是眼下物资越来越紧俏,不少好货別说买,连见都难见上一面。 再赶上公私合营这档子事,店里那股子敷衍劲儿,苏毅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二是手头攥著十多万大洋,不花出去,难道还供起来不成? 至於招摇? 他就是要招摇——这才像样! 一个半大少年,揣著这么一大笔钱,买点糖糕、汽水、罐头、新衣裳,有啥不对? 人活一世,总得有点念想、有点奔头吧! 自打苏毅那一场横扫四九城的豪购之后,胡同里又添了桩新谈资: 少年“顏王”摇身一变,成了名副其实的“钱王”! 四合院里。 一帮孩子呼啦啦涌进跨院,直奔苏毅屋门。 个个眼睛发亮,像盯著刚出炉的蜜糖糕。 尤以何雨柱这个头號徒弟最起劲,踮著脚尖就往里钻。 “师父!您这回可真火了,连扫七条街,连峨眉酒家的大师傅都抢著给您备席面!” 先前在酒楼里,他还亲自捲袖子帮著摆碗碟、端果盘,那派头,看得一眾孩子直咽口水。 啥时候咱也能这么敞亮、这么痛快? 送走这群眼巴巴的小尾巴,苏毅揉揉太阳穴,哭笑不得: “唉,下手太猛,收不住闸了。” 话音未落,脑中忽地闪过前世那场“剁手节”的疯狂劲儿。 时光飞转。 金秋已至,山野披上斑斕锦缎,枫红银杏、稻浪翻涌,满目皆是醉人秋色。 苏毅踏入农场空间。 前些日子,他频频留意工坊动向,一直忙著备料、调货、盯进度。 如今,总算把所有材料凑齐了——就为批量制出“月兔召唤卡”。 早先他琢磨过工坊图纸,断定雌雄双兔绝非摆设;今儿恰逢八月十五,正是验货的好时辰。 为了集齐这批料,他可没少跑腿:甘蔗、橙子、鲜奶倒还好办,偏那孔雀翎毛,费尽周折才搜罗来一大把。 最终,工坊叮噹响了一整夜,稳稳產出两百只雪白玉兔。 “这一波能换多少硬货?” 苏毅心里直打鼓,又隱隱发热。 下一秒,兑换界面跃然浮现: 【中秋月兔兑礼活动开启】 【百份厚礼,静候君取】 他指尖一按:“兑!”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棉布製造……】 眨眼之间,一百个礼包齐刷刷弹出—— 棉布、医用纱布、棉袄、羽绒服、羽绒被、单兵帐篷、加厚保暖內衣、高筒军靴、羊毛袜、成套冬装……全都是能直接投產的工坊插件! “嘿,真是瞌睡递枕头!” 前两天他还愁库房堆著的棉花没处使,这下全盘活了! 牧场里那群嘎嘎叫的大鹅、肥鸭子也有了用武之地——拔下的绒毛,分分钟变成抗寒利器。 这可是实打实的救命货! 半岛冰天雪地,若战士们穿上羽绒服、裹上羽绒被,谁还怕零下三十度的刺骨寒风? 就算羽绒不够,棉服、保暖內衣也能铺开流水线,保质保量往外送! 再说帐篷——荒山野岭隨便找个背风坡,三两下支开,立马就是热乎乎的宿营地,哪还用蜷在雪窝子里挨冻? 除了这些御寒家当, 苏毅还开出一样压箱底的宝贝: 第101章 您说是不是,苏毅同志?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压缩饼乾生產插件】 行军打仗,它就是命根子! 有了它, 战士们再也不用啃干噎嗓子、嚼得腮帮子发酸的炒麵了! 想到这儿,苏毅掌心一紧,指节微微发白。 他给不了最顶尖的装备,但绝不让子弟兵再嚼著雪水咽冷饃! “有粮有衣有底气,再加上我军將士那股子铁血硬气——横扫千军,不在话下!” 他深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才將心头滚烫压了下去。 转眼到了十月一日。 苏毅天没亮就起了床,换上熨帖笔挺的戎装,一遍遍摩挲胸前那几枚沉甸甸的奖章,仔仔细细扣好每一粒铜纽扣,才推门而出。 刚踏出跨院,就见院中已聚了不少人,三五成堆聊得正欢,话题全围著今天的大典打转。 易大妈一抬眼瞅见他,立马扬声问:“毅子,你这是要上哪儿去?” 她记得清楚,苏毅上次穿军装回来后,就再没在外头穿过——这身衣服,在他眼里,从来不是衣服,是分量。 见有人问,苏毅下巴微扬,笑意里带著三分傲气: “今儿不是开国大典吗?我和我师父,是首长亲自点名请去观礼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话音未落,院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汽车引擎声——老张的车,准是到了。 “几位大妈,不聊啦,接我的车来了!” 他朝眾人挥挥手,脚步利落地穿过青砖甬道,跳上车斗,朝院里一扬手,车子便载著晨光与笑声,扬尘而去。 此时,四合院里的人全愣住了,像被雷劈中似的,连呼吸都忘了。 脑袋里嗡嗡作响,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这怎么可能?! “受邀观礼大典?这可是祖坟冒青烟的荣光啊!” “我的天爷哟!早听说这孩子来头不小,可谁敢想,竟真能踏进承天门?咱们这些小老百姓,怕是连边儿都沾不上!” “哎哟喂,首长亲口点名请的?!” “怪不得昨儿穿得那般齐整——原来不是走亲戚,是赴国之盛典!” 隨后,苏毅隨师父一道来到承天门。 车刚停稳,他便迅速展开隨身携带的航拍器,轻巧一拋,银翼旋即升空,稳稳悬在半空,將今日盛景一丝不漏地收进镜头。 踏上观礼台那一刻,他指尖微颤,胸口发烫。 能立於此处,亲眼见证,何其有幸! 典礼全程,他心口像揣著团火,越烧越旺。 人潮如海,红旗似浪,他忽然懂了什么叫“山河初醒”。 也许我们还缺飞机、少坦克,只能让同一架战机反覆掠过长空; 可谁也挡不住——一个崭新纪元,正踩著鼓点,轰然登场! 直到礼毕钟鸣,他仍站在原地,热血未冷。 正恍惚间,肩头被人轻轻一拍。 “小傢伙,心里头翻江倒海了吧?” 回头一看,正是老將军,眉眼含笑,目光温厚。 苏毅喉头一哽,脱口而出:“说不出!真说不出!” 老將军朗声一笑:“我也是。” 话音未落,他已抬手与梁老爷子热络招呼,两人相视而笑,话语热切,仿佛久別重逢。 正说著,观礼台方向走来一拨人,步履沉稳,气度从容。 大统领竟亲自迎上,笑容爽朗:“这位就是咱们的小功臣——苏毅同志吧?” 又转向梁老爷子,语气钦敬:“老先生,您这徒弟,教得真硬气!” 老爷子抚须大笑:“哈哈哈,功劳不敢揽,全是组织栽培、时代托举!” 大统领俯身,目光慈和:“娃娃,你才十来岁,就扛起了担子,立下了实打实的功!” 苏毅挠挠后脑勺,咧嘴憨笑,可眼眶却悄悄泛起潮意。 眼前这些人,前世是他隔著书页仰望的星辰,今生却是並肩同路的灯塔。 不,不是仰望——是扎根於这片土地的深深信服! 上辈子,他不过是个挤公交、赶末班的寻常人; 这辈子,竟能站在这片热土中央,与他们共呼吸、同心跳。 归家后,他整晚辗转难眠,心口滚烫,久久不息! 次日清晨—— 院里早炸开了锅: “昨儿苏毅真去承天门观礼了?” “可不是嘛!出门前还跟大伙儿点头打招呼呢!” “那……有人瞅见他在台上没?” “人堆成山,哪分得清东南西北哟!” 可没人质疑——这种事,谁敢胡吹? 唯独贾张氏叉腰冷笑:“依我看吶,八成是吹牛皮!上头领导会请他?就算混进去,怕也是蹲墙根儿看影子!” 今儿老贾不在,她尾巴翘得老高,早把那记响亮耳光忘得一乾二净。 “贾大娘,话可得掂量著说!苏毅的身份,岂是你隨口编排的?” “就是!人家是jfj战士,接他的车是军牌,司机都戴大檐帽!” 话音未落,院门口传来整齐脚步声——几名军管会同志精神抖擞走进来。 刘海中赶紧迎上前:“几位同志,有啥指示?” 阎埠贵压低嗓门嘀咕:“该不会……真是找苏毅的吧?” 果然,领头那位同志笑容和煦:“没错,我们专程来找苏毅同志。听说他昨天参加了大典观礼?” “想请他给咱街道办场宣讲会,讲讲现场见闻,也把组织的精神,原汁原味带回来!” “啊?!” 眾人齐齐张嘴,半天合不拢。 原来……句句属实! 剎那间,院里像煮沸的水,人人脸上放光,胸脯挺得笔直—— 能跟这样的人做街坊,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何大清激动得声音发颤:“同志,我带路!我这就带你们去跨院!” 连向来爱出风头的何雨柱,都抢不到前头,只得快步跟在老爹身后,巴望著多露个脸。 几位同志进了跨院,亲切地朝苏毅伸出手:“苏毅同志,想请你开个宣讲会,给街坊们讲讲观礼的心得,也帮大家把组织的嘱託听进心里、记到骨子里——你看,行吗?” 他略一迟疑,隨即点头应下。 不是推不开,而是这份信任太沉,沉得他不愿辜负。 四合院里,一帮街坊邻里全围在苏毅家院门口。 军管会的办事员同志挨个凑上前,反覆追问苏毅观礼时的见闻,有人掏出小本子唰唰记著,活像在开重要政工会议。 苏毅直摇头,又不好扫兴。 可人家態度这么端正、这么热忱,还能怎么著? “苏毅同志,听说您跟大统领、先生他们聊得特別投缘?” 话音刚落,满院子人当场愣住! 大伙儿原先只当苏毅顶多认识个团级、师级首长,哪想到人家早跟顶层人物谈笑风生了? 这后台得多硬啊? 霎时间,眾人脊背一凉,手心冒汗。 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扒拉:“我之前是不是说过啥不中听的话?” “有没有哪回打招呼没笑到位?” 琢磨半天,才悄悄鬆口气——平日里院里和和气气,见面点头问好,从没红过脸。 就贾张氏例外! 此刻贾张氏腿肚子直打颤,恨不得钻地缝,可前头挤得水泄不通,她刚才看热闹还抢在第一排,眼下想缩回去都难。 只能闭眼默念:“別瞅我,別瞅我……” 苏毅压根懒得搭理这號人。 这胖婆子也就窝里横,在胡同口骂街挺响亮,出了院门连句整话都说不利索,纯属纸老虎。 苏毅挠挠头,总不能吹嘘自己跟大统领聊了半宿吧? “真没聊啥,大统领就夸了两句我立功的事,前后加起来不到三分钟。” 办事员却听得郑重其事: “能得大统领亲口肯定,这份殊荣,不是谁都能有的。苏毅同志,您就是咱们学习的標杆!” 他转身面向围观人群,声音洪亮: “大伙说,是不是?” 刘海中立马举手,嗓门震天:“必须的!向苏毅同志看齐!” 阎埠贵赶紧接上:“咱虽没扛枪上阵的本事,但守好本职、干好分內事,也是为国出力!光荣得很吶!” 办事员带头鼓掌:“说得太对了!岗位不同,初心一致——都是建设新中国的一块砖!” 他笑著望向苏毅:“您说是不是,苏毅同志?” 苏毅连连点头:“是是是!” 第102章 呵,用得著操心? 办事员趁热打铁:“所以咱们特意请您出席演讲会,让榜样力量传得更远,带动更多人提高认识、坚定信念!” “这不仅是您个人的荣光,更是南锣鼓巷全体街坊的骄傲!” 约好了时间,办事员才满意离开。 院里顿时沸腾起来,人人脸上泛光,走路都带风。 往后95號院在南锣鼓巷,谁见了不得竖起大拇指? 等大伙散了各自回屋,易中海才慢吞吞从屋里踱出来。 刘海中纳闷:“老易,你咋没去跨院?刚才军管会可是专程来请苏毅讲演的!” 阎埠贵也凑近:“可不是嘛!咱们左邻右舍更该学学苏毅同志的思想高度——哪怕乾的是烧水扫地的活,也要有觉悟、有担当!” 刘海中越说越来劲:“老易你猜怎么著?人家苏毅真跟大统领面对面聊过,还被当面表扬了!” 易中海脸上堆著笑,耳朵听著,心里却像塞了团乱麻—— 心虚:跨院门槛太高,他不敢迈; 腻歪:俩人轮番表忠心,倒显得他落了下风; 恼火:苏毅又一次把四合院所有人震得服服帖帖; 慌神:听说连大统领都亲自点名表扬……这小子,真是压得住场的主儿! 脑子嗡一下,整个人僵住了。 他木然转身往家走,后面两人喊啥都没听见。 “哎哟,这老易今儿咋犯傻了?” 刘海中扭头问何大清。 何大清正攥著菸袋桿乐呵:“嗐,谁知道呢!” 他现在满心欢喜—— 苏毅背景这么硬,自家傻柱子拜了这么个师父,不光少挨欺负,以后在这院里,何家说话腰杆也能挺直嘍! 刘海中略带不悦地皱眉:“老易这觉悟真有点跟不上啊!咱们苦口婆心说了半天,他连个响动都不给,话没接一句,人倒转身就蹽了?” 阎埠贵頷首附和:“可不是嘛,老易这思想根子还扎得浅,真该多读几本书、多听几堂课。” 话音未落,他眼珠一转,目光倏地扫向何大清几人:“几位老街坊,您说——我帮苏毅捋一捋演讲稿,合不合適?论文化底子,咱四合院里头,我阎某人好歹也算个笔桿子。” 何大清眼皮一翻,心里直撇嘴:“你教孩子认字还凑合,帮苏毅打磨讲稿?怕不是把『为人民服务』写成『为人民服点务』。” 刘海中却悄悄嘆了口气,心头泛起一丝酸涩:要是自己也识几个字、会写几行话,不也能在人前露一手? 见两人沉默不语,阎埠贵反倒挺起胸脯,暗忖:八成是眼红了。 他扬著嘴角,转身便朝跨院踱去。 “阎老师,有事儿?” 苏毅见他又折回来,眉梢微挑。 阎埠贵脸上堆满热络的笑,两手搓得发亮:“毅子啊,听说你要上台讲话?那稿子总得字斟句酌吧?我虽不敢说多高明,可润色推敲,还是敢应一声的。” “您看呢?” 他盯著苏毅,语气里透著小心翼翼,生怕被一口回绝。 苏毅一怔,旋即朗声一笑:“太好了!有阎老师出手,我求之不得。” 阎埠贵眼角顿时绽开细纹:“哎哟,客气啥!举手之劳!” 顿了顿,他压低嗓门,带著点试探:“不过……要是军管会的同志问起,您顺嘴提一句,这稿子,是我帮著字字推敲过的。” 苏毅心领神会——原来图的是这个名头。 念头一闪:反正不用自己动笔,何乐不为? “阎老师快请进!我给您沏壶新茶,咱边喝边聊。对了,家里没备纸笔……” “哈哈,放心!我这就飞奔回家取!” 他脸上的褶子都跟著笑意活泛起来,转身撒腿就跑。 不多时,阎埠贵攥著纸笔衝进屋,苏毅果然已沏好一壶茶候著。 “哎哟!这香气一飘,我就知道是好货——是吴裕泰的云毫?还是启元的雨前?早些年,我常在这两家拎茶包。” “虽说不上贡品级,可也差不到哪儿去。” 他越说越带劲,竟像端著茶盏开起了小茶会。 苏毅听著,忽然记起原剧情里阎埠贵定的是小业主成份——这底气,怕是打这儿来的。 成分评定向来往上扒三代、刨五代,他一个小学教员,哪来底气买下前院厢房?於莉又怎肯嫁给阎解成这个临时工?后来更敢掏钱资助她开饭店? 这老头精著呢,家里八成压著几块黄鱼,捂得严实。 至於成天嚷著“二十来块钱工资”?一来是装穷,占便宜时別人不好拦;二来是藏锋,把日子过得灰扑扑的,谁还疑他底子厚实? “阎老师真是懂行!” “哈哈,不敢当不敢当!早年手头宽裕些,又爱这一口,偶尔买点尝鲜——对,就偶尔!” 苏毅只笑著点头,不揭破。 接下来,两人围著讲稿细细推敲。 什么“我党宗旨”“群眾路线”“政策落地”……句句扎实,字字入心。 可等稿子落定,阎埠贵低头一看,愣住了: 怎么通篇全是自己写的? 苏毅顶多张张嘴,点个题、搭个架,余下的全是他伏案挥墨。 阎埠贵却没多琢磨,反而喜上眉梢。 …… 往后几天,苏毅穿著洗得发亮的军装,胸前別著鋥亮的奖章,揣著阎埠贵手写的讲稿,奔走在南锣鼓巷一条条胡同、一座座院落之间。 东家大院讲完赶西家小院,前门讲完跑后海,整整跑了一个月才歇住脚。 “这比追剿黑狗子还磨人!” 苏毅瘫在椅子上直摇头——当初咋就脑子一热答应了? 等这事彻底落下帷幕,他终於能喘口气了。 再有下回?打死也不干。 这天,张扬驾著吉普车“突突”驶进四合院。 院里人一见,忙不迭迎上来:“张连长来啦?找苏毅吧?他在跨院呢,要不我给您带路?” 张扬赶紧摆手:“不用不用,大娘您忙您的!” 他被这股子热情弄得有点发懵。 进了跨院,苏毅抬眼瞧见他,心里直嘆气:刚躺平,又来活儿? 瞧他那副神情,张扬咧嘴一笑:“哟,见著我还不太高兴?” “哪能啊,真没这回事!” “呵呵,听说你最近在南锣鼓巷一带,演讲一场接一场?” 苏毅一摊手:“我也不想啊——人堵门口,硬是不让走!” “嘿,你还委屈上了?可你这么高调,四九城里眼下正藏著不少钉子呢。” 苏毅嘴角一挑,冷意微扬:“他们要是敢来,我巴不得。” 张扬摇头嘆气:“我们不敢动你,可你身边的人呢?你师父?还有那位班主朋友?” 这话一出口,苏毅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张哥,有风声了?” 张扬面色一正,点头道:“咱们的人摸到点线索,还不能坐实。但这种事,寧可信其有。” 苏毅頷首:“我师父倒不用悬心——您当他是只会开方子的老先生?” “嗯?” 张扬还真愣了一下。 苏毅这才细说:梁老爷子本就是国医圣手,早年也练过些强身健体的功夫。 收苏毅之前,也就练练太极、八段锦这类养生法门。 可自从苏毅拿出系统里的古方,老爷子便一头扎进去钻研。 为给傅將军家大公子治病,那些药理、配伍、煎服之法,他翻来覆去推演了不知多少遍。 再搭上自己六十年行医积累的火候与经验,竟真捣鼓出一剂温养筋骨、固本培元的强身汤。 喝下去效果立竿见影。 再加上苏毅悄悄传的几套老派拳架子和內养诀,老爷子如今已稳稳踏进暗劲门槛。 虽比不上二狗那般生猛骇人,但寻常七八条壮汉近不了身。 若论徒手格斗?来二十个都未必沾得著他衣角。 至於枪?苏毅早把老爷子的小院堆成了军火库—— 驳壳枪、步枪、汤姆森衝锋鎗,连整箱美式高爆手雷都码得整整齐齐。 听罢,张扬嘴巴微张,半晌才回神:“老爷子……真有这么硬?” 苏毅斜睨他一眼,懒得接话。 张扬缓了缓,又问:“那班主朋友呢?” 苏毅淡然一笑:“放心,早安排好了。豆子哥隔壁院子,住著我从前带出来的两个小子。 虽说比不了陈浮生,护住豆子哥绰绰有余。” “其中一个痴迷京戏,天天跟著豆子哥跑龙套,虽未正式磕头拜师,可戏词身段学得比谁都熟。” “陈浮生?” 苏毅顺口补了一句:“小名二狗。除了我,那帮孩子基本是他一手带大的。实力嘛——比我师父还高出一截。” “怪不得!” 张扬顿时明白过来。 他目光灼灼盯著苏毅,心里直打鼓:这苗子不拉进部队简直是浪费!將来准是个扛旗的尖兵。 苏毅立马捕捉到那点心思,无奈摇头:“先別盘算啦——二狗就比我大一岁多。” 张扬肩膀一垮,惋惜之情溢於言表。 片刻后才道:“没想到你早把路都铺妥了?” 可不是么。 派去程蝶衣家附近的两个少年,天赋虽不及二狗惊艷,却也是根骨清奇、肯下死力的好胚子。 再说,梁老爷子就住在隔壁,真有风吹草动,抬脚就能过去照应。 至於那些从小破院里走出去的孩子? 呵,用得著操心? 苏毅没给他们发枪——年纪小,怕误伤惹祸; 可论拳脚功夫,一个个全是实打实熬出来的。 哪怕天资平平,三年苦功下来,筋骨已成,招式已熟,寻常混混遇上都得绕道走。 这时苏毅忽然沉默片刻,眉头微蹙:“师父、豆子哥、还有那帮小子,我都信得过。 可我最怕的,是有人衝著四合院的孩子下手。” 张扬闻言一怔。 对啊,他竟漏了这一层。 潜意识里,总觉得苏毅跟四合院那些人没多深的牵扯,便下意识跳过去了。 可转念一想—— 何雨柱,可是苏毅亲口认下的首徒。 院里其他孩子,哪个见了他不叫一声“苏哥”?哪个没受过他照拂? 张扬:“您这位首席大弟子,跟您练了这么长时间,功夫总该有两把刷子了吧?” 第103章 老爷子见了,准保笑出皱纹 苏毅却摆摆手:“收徒前我只教扎马步、拉筋骨这些入门活儿,他压根儿没碰过真章。” “这可有点偏心眼儿了啊。” 苏毅苦笑:“那会儿还没正式拜师呢!何雨柱那股子莽劲儿上来,抡起胳膊就敢往人身上撞——真伤了谁,我担得起这个责?” “等拜了师,我才开始狠压他根基,一招一式地磨性子。” “不过底子確实不赖,手上已有几分分量。” 张扬:“那倒不必太悬心。” 苏毅却再次摇头:“不,院里的孩子和二狗他们根本不是一回事。二狗他们打小在四九城的泥里滚大的,能活下来,骨头里都带著韧劲儿。” “何雨柱他们?温室里养出来的苗,经不起风吹。” 张扬一怔,隨即拍腿:“哎哟!对呀——你们院里不是还有您嘛!” 他猛地反应过来! 苏毅也忍不住笑出声:“我还以为你得琢磨半天才醒过味儿来呢!” 张扬白了他一眼,懒得接话。 “行了,既然没別的事,咱这就动身吧,首长等著见您。” 没错,他今天专程来请苏毅,是老將军点名要他去军管会一趟。 苏毅点点头:“成,走。” 两人刚跨出跨院门槛,正巧撞上何大清。 苏毅立马喊住他,声音沉了几分:“何大哥,柱子他们回来后,您替我传个话——往后別瞎溜达,放学、下工,脚底板沾地就往家奔。” 何大清眼神倏地一紧。 乱世里蹚过刀尖的人,一听就懂这话里的分量。 他重重应下:“好嘞!我回头就找他们说,顺道也知会院里几位大人一声。” “妥!” 话音落地,苏毅才和张扬一同出了院子。 “张哥,让我开吧?从军管会出来后,我手都快生锈了。” 老张犹豫了一下,还是摸出钥匙递过去——这年头,一辆车比金疙瘩还金贵! 你瞧街上,多少干部同志办事,照样蹬著自行车、骑著枣红马来回跑! 苏毅接过钥匙,一拧、一踩、一松离合,车子稳稳滑出巷口,动作乾脆利落。 院里院外不少人正巧看见,纷纷驻足。 有人咂舌:“嘿!小苏同志还会开汽车?” “人家本事多著呢,越往后越让人刮目相看!” 隔壁院几个街坊凑到四合院门口,望著远去的车影,朝刘海中、阎埠贵他们搭话:“几位叔,前两天小苏同志在咱们这片儿演讲,你们院可是风光透顶!” 话锋忽地一转,直指刘海中:“刘叔,您不是常念叨跟小苏关係铁、交情厚吗?怎么刚才人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您还总说在院里说话响亮、分量足,连小苏见了都客客气气——这模样,咋瞧著不太像啊?” 別说外人,连易中海、何大清、阎埠贵也都侧过脸,目光齐刷刷落在老刘脸上,仿佛在问:“您这『威望』,到底靠不靠得住?” 刘胖胖当场涨红了脸,支吾半天才硬撑著辩解:“他……他那是有急事,顾不上搭理人!” 易中海等人心里直翻白眼:“您倒是別把我们扯进去啊!” 刘海中话一说完,转身就往回走,脑袋垂得低低的,耳根通红,这辈子都没这么臊过。 心里却咬著牙发狠:早晚得坐上那个位子! 等自己当了官,谁还敢拿眼角斜他一眼? “我刘海中,非当官不可!” 这念头在胸口烧得滚烫。 见他灰溜溜进了后院,院外的人又把目光投向其他几位。 不敢招惹何大清——人家儿子可是苏毅亲认的首席大弟子,这层筋络牵著,谁敢轻慢? 至於阎埠贵、易中海? 眾人只是撇撇嘴,没再多言。 阎埠贵脸皮厚如城墙,压根儿不当回事,反倒暗自得意:“演讲稿还是我亲手写的呢!小苏对我,那是真敬重。” 再说,只要跟苏毅攀上实线,尊不尊重又算什么? 有好处才是真章! 凭大儿子阎解成和苏毅的交情,怎么也得照拂一二吧? 哪怕漏点汤水,全家都能跟著喘口气。 易中海抬眼扫了扫院外的人,又瞅了瞅低头疾走的老刘,心头忽然一闷,像被攥住了似的——英雄气短,莫过如此。 往后,苏毅镇那座四合院,他们这群人怕是都得规规矩矩、服服帖帖地过日子了。 可没过多久,易中海脑中又蹦出另一个念头。 倘若苏毅压根就不打算长住四合院呢? 凭他那身本事、那股势头,將来羽翼丰满,哪还肯缩在一座大杂院里熬日子? 那自己……是不是还留著一线转机? 剎那间,易中海心里竟猛地一跳——凭什么不能由我来掌管整座四合院? 只要攥紧了话语权,其他人还不是任我摆布、隨我拿捏? 想到这儿,他指尖微微发麻,连手心都沁出了汗。 贾富贵却压根没动这些心思。既不想凑近苏毅套近乎,也不指望从他身上捞半点好处。 说到底,他心知肚明:苏毅打心眼里不待见他家,尤其是他媳妇贾张氏。 所以,他心里静得像口枯井,不起一丝波澜。 无所图,便无所惧;无所求,自然无掛碍。 再说苏毅这边,一路疾行没多久,就到了军管会驻地。 张扬引著他直奔老將军办公室。 老將军刚批完最后一份文件,抬眼见苏毅进门,顿时笑开了:“小傢伙,快坐!” 接著扬眉打趣:“这回亮相,够响亮啊?” 苏毅连忙欠身:“首长,真不是我故意的!” “哈哈,你倒先委屈上了?” “哪敢啊!是同志们太热忱,围得密不透风,我推都推不开。” “行啦,登台讲话不是坏事,反倒把咱们的政策讲到老百姓心坎里去了!” “首长说得对!” 老將军摆摆手,顺手拉开抽屉,取出一只牛皮纸档案袋,递了过来。 苏毅满腹狐疑地接住,拆开一看,指尖刚碰到里面的东西,呼吸就顿住了。 全是亲笔题字——大统领的、先生的、老將军自己的…… 还夹著几张照片。 正是观礼台上,他仰头与几位首长交谈时的抓拍。 那天万眾瞩目,镜头全往中心聚,记者们眼睛盯得比鹰还尖。 偏偏他凑近说话那几秒,被好几台相机稳稳框进画面。 后来,大统领特意吩咐宣传处,把底片挑出来洗印,连同墨跡未乾的手书,一併送到了苏毅手上。 霎时间,苏毅胸口一热,喉头髮紧,连手指都绷得僵直。 他当然也用高科技摄影球录下了全程,可那玩意儿只能锁进保险柜,谁也不能亮。 就像披著华服走夜路,再耀目也没人看见…… 可如今呢?白纸黑字的墨宝有了,鲜活如初的照片也有了。 他怎么能不心潮翻涌? 声音都打著颤:“首、首长……这真是大统领他们亲手写的?还有这些照片?” 老將军乐了:“哟,你小子也会手抖?当然是真跡——早答应过你的,只是一直腾不出空落笔。” “其实啊,大典一结束我就想给你,偏你闹得满城风雨,我只好等风头过去再出手。” 苏毅赶紧低头:“下次一定低调。” 瞧著他这副两眼发亮、嘴角压不住上扬的模样, 老將军心里一暖——这才像十六七岁少年该有的神气! “好了,东西交到你手上了,带回去让你师父也瞅瞅,他盼这天怕是盼久了!” 苏毅连连点头,傻呵呵笑著:“老爷子见了,准保笑出皱纹!” “去吧!” 苏毅走出军管会,坐上车,一路上手就没閒著——反覆掏档案袋、翻照片、再小心塞回去,又忍不住再掏出来。 怎么也看不够啊。 换作谁,都得晕乎一阵子。 那份惊喜,至今还在骨头缝里嗡嗡作响,散不开。 此刻他心里清楚,这些手书和照片,早已不是什么“护身符”或“退路”。 它们是他捧在手心的珍宝,是他一生都要郑重收藏的勋章。 是他这辈子,最沉甸甸的荣光。 第104章 「这钱,打死也不能收!」 “毅子,到你师父家了!” 老张连唤三声,才把他拽回现实。 “哎!哦……谢谢张哥!” 张扬瞥了眼他怀里紧搂的档案袋,摇摇头:“真羡慕你啊——我跟著队伍干了这么多年,竟还不如你这半大小子闯得开,唉……” 苏毅却一下坐直了身子,眼神清亮而郑重:“张连长,哪怕我胸前掛满奖章,也盖不住您和战友们淌过的血、扛过的枪——新国家的地基,是你们用命浇出来的。” “这份荣光刻在骨子里,任时光流转,你永远能昂首挺胸、坦荡无愧。” “等你白髮苍苍,尽可拍著胸口,响亮地告诉儿孙:我蹚过枪林弹雨,把命里的热火,全烧进了新中国的黎明!” 你们,是真英雄! 这一刻,张扬下意识绷直腰杆,眼眶发热,目光灼灼地望向苏毅,声音微颤:“不……倒下的战友、牺牲的同志,他们才是真正的英雄!” 话音未落,他重重一掌拍在苏毅肩头。 目送那辆车子拐出巷口,苏毅胸中翻涌的情绪也渐渐沉静下来。 是啊,自己胸前掛满了军功章,可多少人,连这满目青山、万里河山的最后一眼,都没来得及多看—— 他转身走进师父的小院。 老爷子正坐在藤椅上晒太阳,抬眼见他进来,只淡淡扫了一眼,便问:“出什么事了?” 苏毅咧嘴一笑:“没事儿!今儿特地给您捎了宝贝来。” “哦?” 他挽起老爷子胳膊,半扶半引地往屋里带,隨后从牛皮纸袋里一样样取出东西。 老爷子刚瞥见那些泛黄的手跡与黑白照片,手就微微抖了起来,喉头一哽,连道三声:“好!好!好!” 一边翻看,一边急急吩咐:“明儿你找位装裱师傅,这些墨宝全给我托裱起来,照片也得配框——要最好的红木相框!” 话音未落,又一把拽住苏毅袖子:“不等明天了!现在就去!” 苏毅忍俊不禁——老爷子比他还上心呢! 可瞧这架势,今天非得跑一趟不可。 “成!我这就动身!” 刚跨出院门,他却忍不住摇头苦笑:早知道刚才就该喊老张搭把手,顺路把事办了。 这会儿单靠两条腿跑,著实费劲。 “得,空间里那辆自行车,是时候推出来了。” 没错——剿了那么多特务、端了那么多黑窝点、收缴了十几座仓库,他那方寸空间里,怎可能缺一辆代步的车? 別说自行车,吉普、卡车、甚至几辆蒙尘的老式轿车,全静静停在那儿。 只是他一直懒得动罢了。 汽车先放著,眼下用不上; 自行车倒合適,只不过以前总爱慢慢溜达,图个自在。 毕竟穿行在这座城里,青砖灰瓦的胡同、斑驳温润的老门楼、檐角微翘的旧屋脊……他想多看一眼,再看一眼。 苏毅离了家,专挑僻静小巷走,在一处无人墙根下,伸手一探,一辆鋥亮的二八槓便稳稳落在眼前。 如今市面上的车,清一色洋货。 这辆“洋车”,自然也是这么来的。 他跨上车,脚下一蹬,风一般穿过前门大街,直奔大柵栏。 一家掛著“聚雅斋”匾额的装裱铺子,就在街角。 这是临出门时师父亲口点的:掌柜姓刘,祖传手艺,清末宫里修《四库》残卷,都请过他家老爷子上门托裱。 苏毅把来意一说,刘掌柜起初还慢悠悠沏茶,可一听是“梁老爷子差人来请”,立马撂下盖碗,朝伙计一挥手:“照看铺子!” 转头抄起工具箱,跳上门口候著的人力车,就要隨苏毅出发。 “刘掌柜您先请,我还得去趟照相馆,买几个相框。” 刘掌柜笑著摆手:“相框?找张掌柜去!他跟梁老爷子熟得很,家里还存著老爷子开的方子呢!” 苏毅点头应下。 到了“留影阁”,他本打算买完就走。 张掌柜一见是他,乐呵呵迎出来:“哟!梁老爷子家的事?不忙不忙——我这就关门,一道过去!快两年没见老爷子了,怪想的!” 苏毅报了尺寸和数量,张掌柜利落地包好相框,招呼一辆人力车,紧跟著苏毅那辆叮噹作响的自行车,一路驶回小院。 三人前后脚进门。 刘、张两位掌柜一进屋,便笑呵呵拱手:“老爷子,身子骨还硬朗吧?” 老爷子也笑著起身招呼:“刘师傅、张老板,快请坐!小毅,泡茶!” 寒暄一阵,无非是忆旧:谁家老人咳喘多年,被老爷子几副药稳住了;谁家媳妇產后虚弱,老爷子摸脉开方,调理得面色红润;谁家孩子惊风抽搐,老爷子连夜施针,救回一条小命…… 话头一转,才说到正题。 刘掌柜一拍脑门:“哎哟!光顾著嘮嗑,差点误了大事!” 老爷子摆摆手:“不妨事。” 隨即起身,回屋捧出那一叠手书与照片。 两位掌柜原本隨意坐著,只当是老爷子閒来挥毫,或是哪位故交赠的字画。 可当第一张“大统领亲笔”的落款映入眼帘,两人“腾”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这……” “真是上面几位亲手写的?!” 话音发颤,嘴唇都在抖。 再低头细看照片,又抬头看看苏毅,看看老爷子,一时竟说不出整句。 “老爷子,您放心,这活儿我们必当倾尽全力!” 老爷子却神色从容:“不必刻意,照平日的功夫来就好。” 两位掌柜稳了稳心神,齐声应道:“明白,明白!” 话音一落,立马抖擞精神,一丝不苟地忙活起来——手书压边、裁纸、托裱、装框,相片选框、卡位、擦玻璃、封背板,全程屏息凝神。 连苏毅端来两杯热茶搁在案边,他们也顾不上抬眼,更別提喝一口。 整整六十分钟,两人额角沁汗、指尖微颤,才將八份装裱妥帖的成品轻轻铺展在老爷子面前。 “不负所托!” 话音刚落,两人肩膀一松,相视一笑:“老爷子,今儿这活儿,真算得上咱们这辈子最较真的手艺了!” “哈哈哈,辛苦二位掌柜了!” 果然,老匠人出手,就是不一样。 每幅手书四角方正、浆口匀净,宣纸毫髮无损,连半点洇墨、摺痕、指印都寻不见; 照片嵌得严丝合缝,玻璃反覆拭过三遍,光可鑑人,影像纤毫毕现。 东西一验好,老爷子便示意苏毅结帐。 两人连连摆手,嗓门都急高了半截:“哎哟喂!哪敢收钱?能踏进您这门槛,已是天大的脸面!再说这些墨宝,咱们光是瞄上一眼,都觉浑身冒汗,哪还敢伸手接钱?” “这钱,打死也不能收!” 推让再三,老爷子见他们態度坚决,只得作罢。 两位掌柜笑著告辞,步子轻快地出了院门。 归途上,他们没叫黄包车,一路並肩慢走,边聊边笑。 “嘖嘖,真没想到,梁老爷子跟上头竟有这等渊源!” “可不是嘛!瞧那照片,准是观礼当天拍的。” “乖乖,能站上观礼台,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谁说不是?咱要是沾上一星半点,这辈子都踏实了!” “更別提人家还跟大统领握手谈笑,那气度,那亲和劲儿……” 一路上,两人越说越热络,心里早把梁老爷子当成了必须长线走动的贵人。 第105章 苏毅哥哥,爸喊你吃饭啦! 不过一回到店里,他们便闭紧了嘴,半个字也没往外漏——这是老爷子临別时亲口叮嘱的,二人记在心上,守得严实。 再说苏毅。 他把老爷子那份手书和几张照片留了下来,其余的用牛皮纸仔细裹好,准备带回四合院。 见老爷子站在堂屋中央,久久凝望著墙上新掛起的手书与相片,苏毅只抿嘴一笑,轻声道了句“那我先走了”,便转身出门。 他也没忘了去豆子哥家“显摆”一回。 程蝶衣一见那些墨跡未乾的亲笔题词和泛著光泽的合影,眼睛顿时睁圆:“哎哟!真是大统领他们亲手写的?” 小五,大名武成铭,正是苏毅安排住在程蝶衣家附近的两个孩子之一。 “毅哥,这些真是大统领亲笔写的呀?” 苏毅听著,想起自己初见时那一愣一怔,忍不住乐了:“哈哈,假得了?名字盖章都在呢!” 小五挠挠后脑勺,咧嘴憨笑:“毅哥太牛了!” 旁边的小四仰著小脸,眼睛亮晶晶的,满是艷羡。 程蝶衣摇摇头,笑著打趣:“小毅啊,往后这可得锁进樟木箱里,传给儿子、孙子,一代代往下压箱底!” “哈哈哈,那必须的!” 两人笑作一团。 苏毅揣著剩下的东西走出程家,跨上自行车,叮铃铃一路骑回四合院。 刚拐进院子,就听见前院树荫下棋子噼啪作响——易中海、阎埠贵、刘海中正围坐对弈。 阎埠贵一瞅见苏毅推著辆洋车进来,“嚯”地起身,两眼放光:“哎哟!苏毅,你这洋车哪儿淘来的?” 说著三步並作两步凑上前,左看右摸,嘖嘖称奇:“咦?这车架怎么磨得这么亮?怕不是旧货吧?” 其他几人也纷纷抬头,目光扫过来,眼里掠过几分艷羡,却並不意外—— 以苏毅如今的身家,买辆自行车,还不是洒洒水的事? 苏毅见老阎盯著车子那股黏糊劲儿,像极了盯住新媳妇,心里直犯嘀咕。 “阎老师,这车本来就是二手的。” 阎埠贵一愣:“啊?” 苏毅懒得细说,只耸耸肩。 阎埠贵见状,识趣地咽回后半截话,心里却清楚得很:苏毅想弄辆车,还真用不著费什么劲儿。 易中海老毛病又犯了,抬眼一笑,语气温和却不容推脱:“毅子,咱院里头一辆洋车,以后哪家红白事、跑个急信儿,借你车使使,可不能抠门啊?” 苏毅斜睨他一眼,似笑非笑。 易中海迎上那目光,喉头一紧,立马咳嗽两声,低头继续摆棋子。 只得乾笑两声:“老阎、老刘,你们说是不是?再说了,车是苏毅的,他不愿借,谁也不能强求——咱们这腿脚也练出来了,天天溜达不也挺利索?” 这老小子打感情牌的本事,早磨得油光水滑。 只听苏毅语气平平,却字字钉进人耳:“我的车,谢绝外借。” 话音一落,易中海脸皮一紧,手里的棋子差点捏碎,只好低头盯著棋盘,装作研究残局。 老何怕苏毅跟院里人闹生分——毕竟人家就住这儿,抬头不见低头见。 立马堆起笑脸,冲苏毅招呼:“毅子,晌午饭吃了没?没吃正好!我今儿露一手,你陪哥喝两盅。” 易中海、刘海中斜眼一瞥,心里直翻白眼。 本来比苏毅高著一辈,硬是被何大清三言两语拽平了辈分。 没法子,谁让傻柱子磕过头、奉过茶,正经拜了苏毅当师父呢? 苏毅朗声一笑,痛快应下:“成!今儿可得好好尝尝何大哥的真功夫。” 上回那顿海鲜宴,火候准、刀工稳、鲜味透骨,苏毅早竖起大拇指——怪不得当年在峨嵋酒家掌大勺,不是吹的。 易中海几人肚里泛酸,嘴上不好说,心里却嘀咕:怎么?不捎上我们一块儿沾沾光? 尤其是刘海中,自从铁了心要走仕途,总想著在院里立威信、树形象,好让人服气、敬重。 在他眼里,自己迟早是要坐上位子的人。 眼看何大清和苏毅聊得热络,压根没提他们几个,忍不住清了清嗓子,故意咳了两声,意思意思。 可老阎坐不住了——向来是“不吃亏”三个字刻在骨头里的主,哪肯放过这等蹭饭攀交情的机会? 立马接茬笑道:“老何啊,您这手艺,在四九城里可是响噹噹的金字招牌!今儿乾脆敞开了整,咱几位一块儿烫壶酒、嘮嘮嗑?” 易中海、刘海中嘴上还在推演棋路,耳朵早支棱起来了,眼巴巴等著何大清点头。 可何大清压根没打算请他们入席。 笑呵呵一转话锋,扭头问苏毅:“毅子,手里拎的是啥宝贝?” 苏毅晃了晃手里的牛皮纸包:“哦,这个啊?组织给的嘉奖,还有那天观礼时,跟大统领他们拍的合影。” 说著,一层层掀开纸包,把照片摊开来。 坐著的易中海、刘海中一瞅,腾地从板凳上弹了起来,像被弹簧顶著似的。 几人围拢过去,盯著相片上苏毅与大统领谈笑风生的模样,齐齐倒抽一口凉气,喉咙发紧,连话都卡住了。 院里几位老住户盯著照片,嘴唇微张,半晌没合上。 “这些呢?又是什么?” 过了好一阵,何大清才缓过神,指著旁边几摞牛皮纸包,眼睛发亮。 苏毅像是专等这句,笑著掀开另一角:“喏,大统领亲笔写的勉励,我托老师傅裱好了。” “啥?!” 何大清一个趔趄,差点被自己口水呛著。 其他人也全愣住了,脸上的表情活像吞了枚生鸡蛋。 易中海和刘海中飞快对视一眼,刚冒头的那点心思,霎时冻成了冰碴子。 两人喉结上下滚动,咽得格外用力。 刘海中心里直打鼓:“乖乖,幸亏刚才没把念头露出来,不然脸面得当场裂开。” 易中海暗嘆:“唉……有这么尊大佛坐镇跨院,我易中海这辈子,怕是连冒个头都难嘍。” 见几人僵在原地,苏毅笑著將东西重新裹严实:“您几位慢慢下棋,我先回屋了!” 何大清忙不迭起身:“我也赶紧回家备菜去!做好了让雨水喊你一声——傻柱子今儿回不回来,还不知道呢。” 阎埠贵眼珠滴溜一转,笑得格外殷勤:“毅子,这相框得掛起来吧?我家有现成的钉子,我这就去取!” 刘海中立刻接上:“我家有锤子!锻工家里没锤子,那才叫稀奇——我去拿!” 易中海站在原地,只剩苦笑。 他倒是想搭把手,可那跨院门槛,他至今不敢迈进去半步。 等苏毅一进屋,阎埠贵、刘海中就拎著钉子、攥著锤子赶来了,后头还跟著院里几位大妈。 易大妈踮著脚,轻声细气:“毅子,屋里收拾的事儿,让我们搭把手吧。” 阎大妈、刘大妈也抢著开口:“对对对!堂屋墙先掸乾净,可別蹭花了照片。” 苏毅哭笑不得——相框玻璃擦得能照人,还能脏到哪儿去? 但人家热心,他也不拦著,乐得顺水推舟。 不多会儿,几位大妈就把堂屋拾掇得窗明几净,连相框玻璃都用软布反覆擦了三四遍。 差不多齐活,刘海中抄起锤子,找准位置,“咚咚”几下,把相框稳稳钉牢在墙上。 至於那幅装裱妥帖的手书,苏毅压根没打算掛出来。 得妥妥帖帖收著,当宝贝供起来。 收拾停当,大伙儿齐齐往后退了几步,仰头打量墙上那一张张照片,眼睛都直了,嘴里嘖嘖不停。 连何大清都特意抽空溜达过来瞄了一眼。 可这些人左看右看、踮脚伸脖,硬是赖著不走,苏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只好转向阎埠贵,压低声音问:“阎老师,您熟不熟几位盖房的老匠人?我打算把这屋子彻底翻新一遍——要是顺当,跨院也一併拾掇利索。” 阎埠贵一愣,转过身来:“哎?毅子,你真要动土修房?” 其实他早留意到堂屋光线发闷,这才想起系统早前奖励的建房材料还堆在角落,乾脆趁热打铁,把房子搭起来。 “材料我包圆儿,就缺几位手稳心细的老师傅。” 找阎埠贵,图的就是他教书多年、住前院、常跟外头打交道,人脉厚实些。 “还真有几位老把式,砌墙抹灰、起樑上瓦都是一把好手。明儿我领来,你们当面敲定?” “成!多谢阎老师!” “嗐——见外啥!” 刘胖胖在一旁直挠头:钳工锻工他门儿清,可盖房的老师傅?真没打过照面。 又磨蹭一阵,院子里的人才三三两两散了。 约莫一个钟头后,小豆芽何雨水蹬蹬蹬跑进跨院。 “苏毅哥哥,爸喊你吃饭啦!” “好嘞!” 苏毅顺手拎起一瓶好酒,牵起小丫头软乎乎的小手,出了院门。 说来也怪,何雨水天生吃不胖,再馋再贪嘴,照样瘦伶伶的。 可那阵子她天天往苏毅这儿钻,瓜子糕点不断顿,隔三差五还在他家蹭饭,大块肉、热汤水,一样没少。 偏偏就是不见长肉。 两人一进何家院门,老何正端著菜盘子来回穿梭。 刚才阎埠贵蹲那儿帮忙找钉子,表面是帮手,心里也打著小算盘——再瞅瞅那些照片,顺便等苏毅顺口邀他一道赴宴。 第106章 「出啥事了?」 哪想到苏毅本就是受邀来的主儿,哪能反客为主、开口拉人? 这规矩,谁家都不这么办。 满桌热气腾腾的菜摆开,苏毅哭笑不得:“何大哥,咱仨人,整这一大桌子,怕不是要吃三天?” 何大清乐呵呵摆手:“不多不多!剩下了,我跟雨水明天热热再吃。” 又补一句:“最后一道菜马上来,你俩先动筷。下回別带酒啊,自家人,讲啥客气!” 苏毅把酒瓶轻轻搁桌上,牵著雨水坐下,笑道:“礼数该有的,一分不能少。” 何大清没再推让,端来最后一盘子热菜,三人围桌开动。 两家处得近,饭桌上从不端著,夹菜倒酒,自在得很。 席间何大清话匣子打开,问东问西,国家新出的政令、厂里风向、街坊动静……样样不落。 苏毅知道的有限,有些是前世刷网页攒下的零星记忆,有些是军管会听来的只言片语。 他心里透亮——老何问得勤,怕的是踩错线、惹是非。 其实眼下他在娄世轧钢厂混得挺滋润。 娄半城隔三岔五请军代表吃饭,小灶开得比从前勤快,几乎天天拎著“边角料”回家——鸡腿鸭架、燉烂的排骨、油汪汪的红烧肉…… 家里饭食,早甩开当年峨嵋酒家一大截,香得直冒泡。 更甭提他如今也算个“小头头”,掌著食堂十几二十號人,虽说权不大,但说话有人听,活儿有人干,心里舒坦。 “毅子,你说……让柱子也进轧钢厂咋样?” 苏毅抿了口汤,略一琢磨:“不急。柱子现在正是手上长记性、刀下练功夫的时候。” “轧钢厂有您护著,日子是鬆快,可厨艺这东西,鬆懈一天,退步一寸。” ——原剧情里,何雨柱厨艺迟迟上不去,还染上一堆毛病,怕就出在这儿: 主厨坐镇厨房,反倒端起架子,吆五喝六; 拿食堂剩菜贴补秦淮茹一家,餵饱了白眼狼,却饿瘪了自己的手艺筋骨。 既然柱子是他亲认的首席大弟子,苏毅就不能光看著。 他抬眼看向何大清,语气平和却篤定:“何大哥,柱子还是放外面闯几年吧。钢厂的事,三四年內,真不用急。” “让他多在外面跑跑、多上手练练,把底子夯得瓷实些,將来厨艺这条道儿才能闯出自己的名堂。” “再说了,往后国家准会把各行各业都管起来,该考证的考证,该持证的持证——柱子趁早去拿下个资格证,走到哪儿腰杆都硬,不怕人家压工钱!” 想起原剧情里何雨柱总把三十七块五的工资掛在嘴边显摆,苏毅就直摇头。 听他这么一说,何大清立马点头如捣蒜:“中!全听你的!嘿嘿,还是师父你想得远、顾得周全!” “唉!要不是你年纪小不沾酒,老哥我非得跟你碰几盅不可!” 苏毅笑著摆摆手,上辈子他本就不爱这口。 “您自个儿喝痛快,回头让柱子陪您尽兴。” “嗨!那愣小子?前两天我师弟还跟我念叨,说傻柱子偷抿了半盅烧刀子,脸红脖子粗的——我看啊,將来也是个酒罈子里泡大的!” 还真没说错,原剧情里何雨柱確实嗜酒,不过酒量稳当,不像许大茂那样几杯下肚就躺平断片。 饭罢,苏毅晃悠著回了跨院。 许大茂、刘光齐几个半大小子早候在那儿了,专为瞅那些照片来的。 你推我搡,眼睛发亮,又是一顿嘖嘖称奇、满脸艷羡! 第二天一早,閆埠贵就请来了建房师傅。 “毅子,这位是雷师傅,祖上传下来的营建手艺,家里几代都干这个活计。” 苏毅抬眼打量,是个五十出头的精干汉子。 一听姓雷,心头微动——样式雷? 传说中,样式雷是清代两百余年执掌皇家工程的雷氏匠族,宫苑、陵寢、行宫……凡要紧处,十有八九出自他们之手。 这雷家,是赣派建筑里的顶樑柱,在江右山水与文脉滋养下,绵延五世,把华夏古建的筋骨气韵,刻进了一砖一瓦。 苏毅忙迎上去:“雷师傅,真没想到能请动您!” 雷师傅笑得爽朗:“小东家太客气,看得起咱这老手艺,是咱们的福分。” “嗨!您家可是御用匠门,別谦虚!” 接著话锋一转:“这座跨院,我原先自己琢磨过布局,还找人画了图,可今儿见著您,倒更想依著老法子来——稳妥,耐看,有根儿。” “您帮著过过眼,图纸上哪儿不合適,您儘管划、儘管改。” 说著,掏出系统绘就的图纸递过去。 雷师傅摊开细瞧,眼睛一亮:“妙!真妙!这构局,巧思得很!” 可隨即又沉吟起来,抬眼望向苏毅:“不过……若按老规矩建,图纸上不少地方,得动大筋骨。” 苏毅心头一热——有戏! 倒不是觉得系统图纸差,而是他心里偏爱老宅子的韵味,又捨不得现代住著舒坦的格局。 “雷师傅,您看这样成不:以您几十年的手上功夫,融著这份图,另起一套新稿?” 雷师傅眼神一震。 这张图他越看越入味,几处节点处理,连他都想记下来学一学。 听苏毅这话,当下应声:“中!我试试!” 正说著,跨院门口又涌进一拨人。 苏毅抬头一瞧,顿时头皮一紧—— 又是军管会那几位同志。 来意清楚得很:衝著那些亲笔信和照片。 那位赵同志一见苏毅,立马堆起笑脸:“苏毅同志,咱们得向你取经吶!” “我觉得上次的宣讲会,完全可以再办几场嘛!多讲讲、多传扬,让大伙儿都吃透组织的方针政策……” 苏毅脑仁直跳,真不想再登台念稿子。 赶紧截住话头:“赵同志,真不是我不配合,您看——师傅刚进门,房子马上要翻修,我这儿里里外外全是事儿,实在腾不出空啊!” 谁也没想到,修房这事儿,竟成了挡箭牌。 赵同志跟同事们面面相覷,总不能硬拉人去台上吧? 最后只得转著圈看了遍跨院,又当著四合院眾人好好夸了一通,才转身离去。 等人一走,閆埠贵才猛地一拍大腿:“哎哟!糟了,这下要迟到了!” 拔腿就往厂里蹽。 院里其他人也陆续散了,可嘴上哪能閒得住—— “苏毅要翻盖房子?” “可不是嘛,修房的匠人早请进门了。” “听那口气,压根儿不是翻新,是打算拆了重盖!这得砸进去多少银子?” “嗐!人家兜里鼓著呢,还怕花?依我看,早该动土了!” “他家那个跨院,空荡荡摆著两间屋、一个牲口棚,连那头老骡子都早卖了,光禿禿留著那么大一块地,盖六七间亮堂屋子都绰绰有余!” “哎哟喂——这笔开销,满院子就他敢拍板、能兜住!” “可不是嘛!”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贾张氏听得牙根发酸。 心里直犯嘀咕:“这小绝户,打哪儿淘来这么多现钱?前脚刚扫净几条街的旧货,后脚就张罗著起房架梁。” “哼!钱揣得滚烫,倒连杯热茶都不往邻居家送,半点人情味儿没有,活该断根绝户!” 当然,这话她只敢在肚子里翻腾,万不敢吐出半个字。 真要是让其他几个婶子传到老贾耳朵里,少不得又挨一顿响亮耳光。 再说苏毅这边。 他正和雷师傅蹲在檐下,指著图纸细抠建房的门道。 “雷师傅,您回去后,麻烦照著系统图再描一版,咱俩的稿子对齐了看,最好能取长补短。” 边说边用炭笔圈出几处必须保留的构造——门廊的挑高、西屋的承重梁、天井的排水坡度…… 雷师傅捻著图纸频频点头:“妥!我连夜盘算清楚。” 苏毅又补了一句:“建材、门窗、桌椅这些,我全备齐了。既然要改图,您回头列个单子,看看还缺啥。” “等您走时,清单连同定金一併奉上。” 雷师傅咧嘴一笑:“东家,您这准备得也太周全嘍!要不是撞上我,隨便拉几个熟手,照图开干都能利索完工!” “哈哈,可不就撞上您这位老把式才踏实嘛!” 话说到这儿,事儿也理顺了。雷师傅乐呵呵捲起图纸告辞,拍胸脯保证三日內交新图。 苏毅返身回屋,抬眼瞅见墙上昨儿刚钉牢的照片,摇头苦笑——得,又得卸下来。 一整天,他都窝在跨院没挪窝。 好在有小豆芽似的何雨水陪著,嘰嘰喳喳,倒也不闷。 快到下午收工那会儿, 两人正蹲在石榴树下剥瓜子,忽听院外炸开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嚎。 “出啥事了?” 苏毅猛地抬头,脊背一紧。 那哭声尖利又乾涩,一听就是贾张氏。 他心头倏地一沉,猛然想起什么,转身一把攥住何雨水的手腕:“小雨水,今儿哪也別去,就守在我这院里,听见没?” 第107章 可苏毅会理他? “可……哥哥,我腿软!” “不怕,我瞧一眼就会。” “嗯!” 他快步穿过月洞门,迈进中院—— 只见易中海领著几个汉子,正把一副白布裹著的担架搁在老贾家门口。 白布早被血浸透,暗红一片,顺著布角滴滴答答往下淌。 尸首苏毅见过不少,倒不怵;可贾张氏那嗓子,哭得像钝刀割肉,瘮得人后颈发麻。 “老贾啊——你怎么狠心撇下我们娘俩哟!” “没了你,我和东旭怎么熬得下去啊……” 说是哭,脸上却干得发亮,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分明是扯著喉咙嚎丧。 再看贾东旭,跪在尸首前,眼神空茫茫的,像蒙了层灰雾。 不喊不叫,不抹泪,就那么直勾勾盯著白布下的人形轮廓。 旁边几个大妈轮番劝慰: “贾大姐,人死不能復生,您得挺住身子骨啊!” “对呀,家里里外还指著您撑著呢!” “后事怎么办,咱们得赶紧合计合计……” 至於贾东旭,她们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凑近。 易中海上前拍了拍少年肩膀:“东旭啊,节哀。往后日子难,可有我们这些老邻居垫著——缺粮送粮,缺柴送柴!” “这个家,还得靠你扛起来……” 苏毅远远站著,目光扫过易中海眼角—— 那一瞬,仿佛瞥见他眼底掠过一丝压不住的轻快? 可再定睛,又只剩满脸沉痛。 易中海转头又说:“当务之急,是你爸的后事。他在厂里出的事,得赶紧找娄老板谈谈。” “爭取多补些抚恤,毕竟……你家这顶樑柱塌了,往后光景,真不好熬啊。” 一听到“抚恤”二字,贾东旭涣散的瞳孔终於缩了一下。 不是不悲,只是十八岁的肩膀,已懂得先把眼泪咽回去,先掂量饭碗多重。 没了父亲,作为家里唯一的男丁,东旭肩膀上一下子压上了整个家的分量。 正如易中海点出的那句扎心话:老贾一走,工资条断了,往后柴米油盐、学费药费,全得靠什么撑著?这可不是小麻烦,是火烧眉毛的难事。 见东旭眼神刚聚起一点光,易中海立马趁热推舟:“东旭啊,咱们两家处得亲,我又住中院,跟你爸同在三车间抡扳手,这样——我明儿一早带你去见娄老板,爭取把丧葬费往上提一提。” 话音未落,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精光。 心里早盘算开了:我今儿替你家奔前跑后,你小子得记牢我易中海这份情;要是將来能给我端碗热汤、搭把手养老,那可就圆满了。 念头一转,眼珠微动,主意已定。 他隨即扭头,朝还在那儿扯著嗓子乾哭的贾张氏道:“贾家嫂子,我明儿带东旭去厂里找娄老板,多要些抚恤。” 又不等她接话,自顾补上一句:“眼下厂里正驻著军代表,娄老板不敢硬顶,少不得得多掏些体恤钱。” 原本嚎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贾张氏,喉咙里那声“哎哟”硬生生卡住了。 她一把抹掉眼泪,盯住易中海:“对!对!如今是gcd当家,他娄半成敢少给一分,我就……” 话没说完,目光已直勾勾落在丈夫僵冷的尸身上。 心里铁了心:娄家若敢打发几个小钱,她就抱著人往厂门口一躺,哭到车间里去。 易中海听罢,嘴角悄悄翘起一瞬,旋即垂眸掩住。 点点头,语气沉稳:“成,明儿嫂子和东旭一块来,咱们一道去求娄老板。” 苏毅倚在跨院门框边,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无声摇头:好一副算盘,打得叮噹响! 可偏偏这时,易中海又像被什么撞了一下似的,猛地扭头望向跨院——正撞上苏毅的目光。 他刚张嘴:“毅子……” 后半句话却突然噎住。 只见苏毅眼皮微敛,眸子一眯,寒意如针尖刺来。 易中海脊背一凛,浑身汗毛乍起,硬生生把剩下的话吞回肚里。 他赶紧转身,冲刘海中、阎埠贵、何大清堆起笑脸:“老刘、老阎、老何,老贾走了,咱们街坊邻居,总得搭把手,帮衬点实在的。” “老刘,灵堂您张罗一下?寻几个手脚利索的,再请位懂规矩的师傅做法事……” “老阎,待会儿让东旭买几刀白纸回来,輓联这些文字活儿,还得靠您这位文化人提笔。” “老何,厨房这块儿就託付给您了——这几天待客的饭菜,全仰仗您掌勺。” 刘海中、阎埠贵见人死为大,也没多想,一口应下: “行,我这就去招呼人。” “纸笔我包了,让东旭送来就行。” 易中海满意頷首,目光转向何大清。 谁知何大清压根没看他,只侧身望向跨院门口的苏毅。 见苏毅轻轻点头,又缓缓摇头,他立刻会意,开口便道:“易叔,您也知道,最近厂里食堂忙得脚不沾地。要不这样——这几天的伙食,让院里几位婶子轮著做;等出殯那天的大席,我特意向娄老板请一天假,亲自下厨。” 易中海脸上笑意淡了两分,心里嗤笑:何大清一把年纪,主见倒被个十一岁孩子牵著鼻子走? 可面上他半点不露,只点头道:“好,你记得到时候跟娄老板说一声。邻里帮把手,本该如此,他肯定准假。” 说到底,这一通安排下来,確实有条不紊,四合院里的人心里也有了谱,对易中海反倒添了几分倚重。 苏毅站了片刻,转身回了跨院。 至於易中海肚子里那些弯弯绕? 无非是想让苏毅掏钱垫资、出力跑腿——若要用东西,自行车先借出来用用;若苏毅鬆口,他后脚就要拿捏住,以后院里但凡有点事,你还能不借、不帮、不掏? 这是借老贾的丧事,试苏毅的深浅。 更甚者,苏毅还猜,易中海八成打算让他动用关係,压一压娄半成,逼著对方多吐点血。 真论起心眼,易不群確是院里头一份。 可苏毅会理他? 拿道德压人?打感情牌?他易中海怕是忘了,眼前站著的,不过是个刚满十一岁的少年。 真当自己是四合院里说一不二的“大管家”了? 夜色渐浓。 院里人果然没含糊,灵堂搭起来了,白幡掛好了,輓联也贴上了门框。 贾张氏的哭声像撕破的布条,一声紧过一声,在院子里横衝直撞,震得窗纸嗡嗡发颤,连隔壁胡同的晾衣绳都仿佛跟著抖了三抖。 真不知她肺里到底攒了多少气力,竟能嚎得这般绵长又悽厉。 苏毅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这几日怕是再不敢踏进四合院半步了。 他盘算著明日去正阳门找雷师傅——若图纸已定稿,就直接签单、付定金、备料,再请人上门动工。 他近期压根不打算回四合院。 老贾那档子事? 苏毅只轻轻嘆口气,摇了摇头。 且不说原著里,老贾早就是个入土多年的旧名字; 就连死因与时间,也只含糊提了一句“轧钢厂出事”,其余一概没写。 他纵有心提点,也无从下手。 第108章 跑我这儿躲清静来了? 难不成凑上去说:“您活不过今年冬天,大概率会死在钢厂?” 人家不抄起扫帚赶人,就算涵养极好。 这哪是提醒,分明是往人脸上泼黑漆。 等老贾办白事那天,托何大清捎份礼钱过去,也算尽了邻里情分。 於是第二天,苏毅便搬进了师父家。 他却浑然不觉——自打有人得知他搬离四合院、落脚正阳门,暗地里已有人开始掂量盘算。 许大茂、何雨柱他们每日上下工上学,总觉身后影影绰绰,有几道目光黏在后脖颈上,凉颼颼的。 而苏毅全然未察。 白天陪老爷子喝两盅釅茶,吃几块陈皮梅子; 傍晚踱到豆子哥那儿坐坐,有时乾脆留宿一晚,听他讲些江湖旧闻。 这天,他正蹲在院里烤火,炭火噼啪轻响,茶烟裊裊升腾。 忽听得院外人声鼎沸,夹杂著少年们压低嗓音又按捺不住的议论: “真是这儿?” “八成错不了!” “浮生哥,你也没来过啊?” “就听小五提过门牌號,隔壁那位班主是他师父——应该没错。” 话音未落,院门已被敲得篤篤作响。 老爷子抬眼一愣:“谁呀?还带了一群小崽子?” 苏毅却已听见脚步声里的熟稔,嘴角一翘,起身开了门。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果然是二狗、何雨柱、许大茂、刘光齐、阎解成几个。 “毅哥!” 二狗挠挠后脑勺,耳根微红。 何雨柱咧嘴一笑:“师父!” “毅子,咱今儿可是来投奔您啦!” 许大茂晃著肩膀,照旧一副满不在乎的调调。 刘光齐和阎解成也齐声喊:“毅哥!” 苏毅笑著侧身让路:“进来烤火,別在外头冻著。” 一群孩子呼啦涌进院子,像归巢的雀儿。 老爷子闻声出门,见满院少年,笑纹舒展:“毅子,再搬两个火盆来!天寒地冻的,別冻坏了小手小脚。” “得嘞,师父!” 何雨柱抢著应声,转脸朝老爷子深深一躬:“师爷!” “梁爷爷好!” 眾人齐刷刷问安,声音清亮。 何雨柱偷偷瞄了眼许大茂他们,心里美滋滋:“嘿嘿,这下你们可得管我叫师弟嘍?” 傻小子竟乐得眉梢直跳。 许大茂斜睨他一眼,鼻子里哼出半声——得意个啥? 苏毅转身拎来几个炭火盆,没放正房堂屋,而是搁进了西边客房。 那边清净,屋里没堆药材、没摊医书,不怕这群毛手毛脚的小子碰翻打碎。 火盆刚落地,何雨柱、二狗几个已麻利地添炭、扇风、拢火,不多时,炭块通红,暖意扑面。 “坐吧,瓜子糖糕都备著呢。” 徒弟也好,小兄弟也罢,该有的热乎劲儿,一点不能少。 转眼间,孩子们围炉而坐,嗑著瓜子,嚼著桂花糕,笑声说话声混著炭火噼啪声,在院子里滚成一团暖雾。 苏毅顺手拨了拨炭火,隨口问:“怎么想起来跑这儿来了?” 二狗扭头看向何雨柱——他压根儿是被拽来的,两眼一抹黑。 何雨柱忙接话:“师父,您是不知道,这几日院里乱成一锅粥!贾张氏夜里嚎得跟夜猫子似的,谁还睡得著?” 许大茂撇嘴:“她倒好,大白天蒙头大睡,咱们还得赶早班、爬课桌,谁熬得起?” 刘光齐和阎解成对视苦笑:“前院后院,没一处清净——那哭声,是真能钻进人骨头缝里!” 苏毅眉头一拧:“怪了,老贾都走了这么多天,还没下葬?” 他心里直犯嘀咕。 前世倒听说过,有些乡下地方停灵半月一月都不稀奇; 可这是四九城啊——真就没人过问一句? 何雨柱咧嘴苦笑:“您是没见著,贾叔咽气第二天,贾张氏就雇了四个人,抬著棺材直奔轧钢厂大门!” “厂门口围得水泄不通,哭嚎声震天响,娄老板亲自出来劝,话还没落地就被她堵了回去;最后军代表拍了桌子,当场拍板——赔偿必须公道,一分不能少。” “她这才鬆口,可光扯皮就耗了一整天,钱数才敲定。” “易大叔前前后后忙得脚不沾地,跑手续、搭人情、垫话头,人真没得挑!” 苏毅听完,眼皮一跳,斜睨了傻柱子一眼,心说这小子怕不是上辈子欠了易中海的。 他淡淡接了一句:“然后呢?” 许大茂立马抢过话头:“赔了五百万!还把贾东旭转成了正式工!” “更绝的是,经易叔从中斡旋,娄老板连抬棺闹事的工钱、丧葬开销全包了。”(如今钞票面额大,后文一律省略单位说明,免得囉嗦。) 好傢伙,易中海这是卯足了劲儿当和事佬。 照常理,二三百万已是顶格,硬生生被贾张氏哭喊加施压,翻了將近一倍! 连抬棺撒泼、烧纸摆灵这些乱七八糟的帐,也一股脑塞进娄老板兜里? 娄老板真仁厚? 娄老板:我倒想硬气一回,可军代表就站边上盯著!要不是怕激起民愤,你以为她贾家能全身而退? 搁旧社会,我娄半成刀鞘都没卸过! 从风浪里趟出来的老派商人,真当是吃斋念佛长大的? 苏毅皱眉:“可这事前后也就耽误一两天吧?” 何雨柱这回不给许大茂插嘴机会,赶紧接口:“师父,巧就巧在这节骨眼上——那天军管会真带了两户逃难来的,要租前院空房。” “后院老太太二话不说应了,还摆手说租金免谈,回头直接捐给军管会。” “人家军管会推了又推,老太太死活不收,最后只好捏著鼻子收下,临走还夸她觉悟高、心里装著国家!” 苏毅嘴角微扬,心道:这位老太太,真不是盏省油的灯。 何雨柱继续往下说:“外人住进来本没啥,可您猜怎么著?当晚贾张氏就上门討『白事份子钱』。” “开口就要五块,一分不能少。” “她讲得振振有词:新邻居进门,就是一家人,红白事都得凑份子。” “至於为啥非是五块?她说人家搬新家是喜事,办丧是哀事,一块钱压惊、两块钱冲晦、两块钱添福——合起来五块,图个吉利!” 好嘛,这份厚脸皮,果然姓贾。 阎解成摇头失笑:“那两家人哪肯答应?当场就僵住了。” “本来也没多大事,偏巧贾婶跟人拉扯时,一嗓子喊来贾东旭,这小子二话不说,揪住人家女人胳膊就往地上搡!” “人家男人孩子哪忍得住?抄起扫帚扁担就上,把贾东旭摁在墙根一顿捶。” “幸亏易叔、刘叔还有我爸死死拦著,不然贾哥怕是要躺半个月!” 苏毅听得直嘆气。 老贾活著时,贾东旭挺稳重一人,怎么人刚走,脑子就跟被浆糊糊住了? 他娘去闹事,本就理亏在先; 妇女之间推搡几句,你一个十八岁的大小伙子,不劝不拦,反倒擼袖子帮腔打人? 之前苏毅还觉著这小子有点担当,咋转眼就糊涂得冒烟? 阎解成补了一句:“结果这事又拖了两天,还是军管会的人亲自来调停,才算压下去。” 二狗挠挠头,好奇问:“那这两户人家,总得赔点医药费啥的吧?” 阎解成嗤笑一声:“赔?人家精著呢!军管会明说了房子没法腾,他们立马表態——钱?一分不掏!大不了井水不犯河水,谁也不碍谁的眼!” 苏毅轻轻一笑:“易师傅就没出来说两句?” 按他以前看过的那些同人路数,易中海不趁机和稀泥、不拿道德压人,才怪。 刘光齐摇摇头:“没吭声。听说是何叔找他聊过一回。” 苏毅目光一转,落向何雨柱。 何雨柱耸耸肩:“我问过我爸,他没细说。” 许大茂却笑嘻嘻插话:“我知道!我偷听来的,没听全——好像何叔提了句『毅子』,易叔立马闭了嘴,再没吱声。” 苏毅心头一怔,还真没想到。 他目光扫过几个蹲在门槛上的孩子:“所以你们几个,是嫌院里太乱,跑我这儿躲清静来了?” 何雨柱连忙摆手:“哪能啊!” 可话到嘴边又卡住,支吾两声,扭头朝许大茂他们投去求助的眼神。 许大茂翻了个白眼,斜睨了何雨柱一眼。 这才开口:“还不是易师傅?见我们几个毛还没长齐的半大小子閒著没事,整天吆五喝六地使唤。” 第109章 多爷吉祥! “不是叫我们擦机器、搬废料,就是让他徒弟贾东旭蹲在一边乾瞪眼——人家倒好,天天守著他老娘扯著嗓子哭丧,连抹布都没碰过一回。” 顺带提一句:老贾咽气第二天,易中海就领著贾家母子直奔轧钢厂谈抚恤。 一番软磨硬泡后,他跟贾张氏拍胸脯说,怕贾东旭日后在厂里被排挤、遭欺负,不如拜自己为师,名正言顺地罩著。 贾张氏一听,既感激又心慌,生怕儿子孤苦无依,当场就点头应下了。 得,易中海这步棋,端的是火候拿捏得准,前脚刚办完丧事,后脚就收了徒,快得连孝布都还没拆乾净! 这时刘光齐挠挠头,苦笑:“易叔当咱们是愣头青呢,话没说完,我们腿就蹽了,直接奔毅哥这儿来了。” 许大茂也接茬:“我爸和何叔他们碍於情面不好拦,乾脆推我出主意——躲这儿最稳妥。” 苏毅点点头:“成!你们先在这儿住两天,等贾家白事办利索了再回去。” 四合院那边呢? 易中海听说几个小子全溜了,气得手里的搪瓷缸子差点砸地上,可又不敢真冲苏毅发火,只能背著手嘆气:人心散了,摊子都拢不起来了! “对了,小雨水人呢?” 苏毅忽地想起那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 何雨柱咧嘴一乐,带著点酸劲儿:“哎哟,这几天我爸上班都把她揣兜里带去厂里,晚上压根不回院,全赖我师父师娘家蹭吃蹭睡。您猜怎么著?我师父师娘宠她比宠我还上心,连糖块都先紧著她挑!” 那副眼红嘴撅的模样,惹得苏毅忍俊不禁。 冷不丁,二狗插了一句:“毅哥,今儿柱子他们找我那会儿,我后脖颈子发凉。” “嗯?” 苏毅眉峰微蹙——能让二狗这种身经百战的老猎手起疑,绝不是风吹草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何雨柱几人面面相覷:“啥情况?” 二狗沉声道:“有人盯梢,不远不近,影子似的黏著他们。” 苏毅心头一凛,立马想起老张前阵子提过的风声:有特务暗中盯上了四合院几个孩子,打算趁乱下手。 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他下意识摸出感知雷达扫了一眼——屏幕一片灰雾,毫无反应。 得,这玩意儿又罢工了。 没法调小地图,自然不能靠红点抓人。 “嘖,有点棘手。” 他朝二狗眨了下眼。 二狗立刻会意,肩膀一松,把话头接过去。 苏毅隨即笑道:“估计是二狗太警觉了,神经过敏。行了,你们安心住下,歇两天再说。” 转头又拍拍何雨柱肩膀:“柱子,今晚灶台归你,露一手!” 何雨柱挺起腰板,啪啪拍胸口:“师父放心,保准让您吃得舌头打结!” 屋里热热闹闹聊到日头偏西,何雨柱一溜烟钻进厨房。 “嘿嘿,早说来毅子这儿就对嘍!瓜子堆成山、点心摆满盘,待会儿还有柱子掌勺——谁还愿意缩回院里听贾婶半夜嚎魂啊?” 许大茂话音未落,刘光齐和阎解成已笑得前仰后合。 见大伙儿兴致正高,苏毅朝二狗抬了抬下巴。 “二狗,跟我进屋拿样东西。” “得嘞,毅哥!”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里屋。 门刚掩上,苏毅压低声音:“最近几天,你拉上二蛋他们,暗中护住柱子和大茂几个。盯梢的尾巴,务必给我揪出来。” “明白!我这就去找二蛋布置。” 两人飞快敲定几处关键细节,才推门出来。 约莫一个钟头后,厨房里飘出勾魂的香气。 老爷子家里物產丰足,鲍参翅肚、乾贝瑶柱一应俱全,何雨柱边炒边咂舌:“这哪是做饭,简直是开宝库!” 手艺没白练,火候、刀工、吊汤全在线,一盘盘菜端上桌,色香味全在跳脚。 老爷子夹起一块油亮亮的酱肘子,眯眼细品,毫不吝嗇:“小柱子,火候稳、滋味厚,已有八分大厨架势。往后肯钻、肯熬,厨道这条道,你走得远!” 何雨柱耳朵尖都泛红了,嘿嘿傻笑:“师爷您可真慧眼!以后您想尝鲜,喊我一声,我扛著锅就来!” “哈哈哈,好!痛快!” 老爷子朗声一笑,抄起筷子:“来来来,动筷——別让菜凉了,也別让咱肚子饿著!” “敞开了吃,別见外,就当自个儿家!你们一来,这院子立马活泛多了。” 一群孩子立刻埋头猛吃,腮帮子鼓得像揣了俩馒头。 许大茂心里头对何雨柱那股显摆劲儿多少有点膈应,可灶上功夫真没得挑——火候稳、油盐准、锅气足,他暗地里也得服气。 孩子们边嚼边笑,肩膀渐渐鬆开,话也多了起来。老爷子这儿本就不兴那些“吃饭不准说话”的老规矩,碗筷磕碰声、说笑声、吸溜麵条声混在一块,热乎得很。 “师父,我瞅您柜子里还堆著好几包海米、乾贝、虾皮,要不我常来掌勺?师爷刚可亲口说了,馋这一口!” 苏毅斜睨他一眼:好傢伙,这是把老爷子搬出来当免死金牌使呢? 不过农场空间里的鱼塘早开始出货了,几把乾货算啥?他点点头:“成啊,峨眉酒家不忙你就来,师父不拦你。” 何雨柱眼睛一亮,立马作揖:“谢师父!” 老爷子却摆摆手,语气里透著心疼:“柱子,你每天厂里忙得脚打后脑勺,再跑来给我开火,哪能这么折腾?毅子也就这几天住这儿。” “往后啊,隔三差五露一手就行。老头子牙口不如你们这群半大小子,清汤寡水惯了,偶尔加个硬菜,解解馋罢了。” 何雨柱一听就懂了——老爷子是怕他累著。眼眶微热,重重点头:“师爷,我记住了!以后我有空就来,不等师父喊,我自己拎著菜篮子上门!” 苏毅笑著打趣:“师父,您这是嫌我碍事,急著把我扫地出门?” 老爷子笑骂:“你这猴崽子,我还不知道你?要不是你们院里修房、隔壁闹事,你能踏踏实实在我这儿坐满一炷香?” “哎哟!师父,这话可冤死我嘍!” 师徒俩一唱一和,逗得满屋人前仰后合。 许大茂立马堆起一脸討喜的笑:“毅子,你看咱……” 嘿,这小子倒会掐点! 这是打算把这儿当自家食堂,顺带蹭暖炕来了! “滚一边儿去!天天往这儿钻,你爹娘不揪你耳朵才怪!” 许大茂挠挠头:“那……隔两天来一趟?” 刘光齐、阎解成也凑近两步,巴巴望著苏毅,眼神亮得像点了灯。 “行,不过先跟家里讲清楚,別回头大人找上门问我要人。” “嘿嘿!一定讲!一定讲!” 一顿饭吃完,人人肚皮圆滚滚,像揣了个小西瓜。 接著大伙儿涌进偏房,围著火盆烤火、扯閒篇儿。 二狗坐了半晌就起身告辞——他得赶紧回去招呼那帮野马似的小伙伴呢! 都是十六七岁的毛头小子,谁还愁没地方睡?大不了七八个人挤一张大炕,腿搭腿、脚压脚,呼嚕声都能奏出个八音盒。 当然,苏毅可不愿跟他们同屋。 半夜磨牙如锯木、放屁似放炮、梦话比唱戏还热闹——他可扛不住;再者,他时不时还得溜进空间办点私密事儿。 一夜安稳。 天刚擦亮,苏毅照例起身。 既然这群小子全扎堆儿在这儿了,晨练也就顺势恢復——拳风扫落叶,腿影劈晨光,整整一个钟头。 练完该上学的背书包,该上班的拎饭盒,院里很快又静下来,只剩檐角风铃轻轻晃。 苏毅跟师父打过招呼,转身出了门。 感知雷达盯不住暗处盯梢的特务,单打独斗容易吃亏,他得拉个靠得住的搭档。 他径直奔四九城警局而去。 刚到门口,就被执勤的同志伸手拦下。 苏毅连忙立正,声音清亮:“同志您好,我叫苏毅,找郑朝阳同志有急事。” 话音未落,一位穿著旧式警服的老警察正好从门里出来,抬眼一瞧,脱口就喊:“哟!这不是咱们四九城响噹噹的『少年阎王』苏小爷吗?您这可是稀客!” 旁边年轻同事眨眨眼,压低声音问:“多爷,这位是……?” 多门侧身一笑:“齐拉拉啊,你刚调来京城,还没听过他的名號——去年前门大街那一仗,他一人掀翻保密局十多个据点,韩庆奎那帮横行霸道的混混,就是他亲手送进棺材的;大军进城前夜,更是端掉两百號敌特窝点,那叫一个乾净利落!” 他心里嘀咕:正阳门城墙上掛过的几个铁桿汉奸……八成也是他动的手。 可这小子在城里干了这么多惊天动地的事,解放后竟连个处分都没挨,背后分量,恐怕比墙还厚。 苏毅前世追过剧,自然认得多门是谁,当即抱拳一笑:“多爷吉祥!多谢您照拂我那群走街串巷的小兄弟。” 多门慌忙还礼,腰都弯下去半截:“哎呦喂,可不敢当!有您这面旗杵著,我哪敢伸手管呀!” “对了,刚才听您提郑朝阳?” “对,正有事寻他。” “哦,他在里头,您自个儿进去就行。” 顺手朝门口执勤的同事扬了扬下巴。 苏毅见有人兜底,便咧嘴一笑,晃悠悠踱进了警局大门。 一路问了三四个工作人员,才在走廊尽头撞见郑朝阳。 郑朝阳一抬眼,愣了一下:“哎哟!毅子?你咋蹽这儿来了?老罗前两天在医院碰上你,回来还念叨呢——我本想登门找你,结果脚不沾地忙得团团转。” 第110章 「防贼千日,不如引蛇出洞。 苏毅斜睨他一眼,哼笑:“郑朝阳同志,咱俩可是一块儿端过枪、蹲过坑的战友,你倒好,连我病床边都没挪过一步。罗叔还是你顶头上司呢,人家倒抽得出空!” 郑朝阳眼皮一跳:“哟,你还记得老罗压我一头?那他当然比我宽裕!” 话音未落,白玲挽著一位膀大腰圆的汉子探头张望。 白玲瞅见一大一小正绷著脸对峙,立马扬声打趣:“我说朝阳同志,三十好几的人了,还跟小孩较什么劲?” 那壮汉立刻拍腿附和:“可不是嘛!郑朝阳你小子忒不地道——既欺负娃娃,又见了漂亮姑娘就把兄弟甩脑后头!” 郑朝阳直翻白眼:这都哪跟哪啊?我敢动这位小祖宗一根汗毛?嫌命长? 嘴上却只得摆手解释:“你们懂啥!这小子根本不是普通孩子,真当他是穿开襠裤的?” 苏毅压根没听他掰扯,目光早黏在白玲身上,几步凑上前,笑得像只偷到糖的小狐狸:“姐姐真好看。” ——其实白玲少说也二十二三了。 要是苏毅真有十九二十,这话里或许还藏点意思;可他眼下才十一岁,嫩得能掐出水来…… 白玲被夸得耳根微热,仍笑著应道:“谢啦!” “客气啥,我说的是大实话!”苏毅眨眨眼,“漂亮姐姐,我跟您讲……” 话没出口,罗掌柜已推门而入。 一见苏毅,他眉梢舒展,朗声笑道:“毅子来啦?巧了,正寻你呢!” 苏毅心里嘀咕:您这时间掐得真准,专挑我搭话的节骨眼闯进来? ——也不照镜子瞧瞧,自己才多大年纪?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再说了,屋里还杵著郑朝阳、郝平川两位活人呢! 见老罗进门,苏毅赶紧站直,规规矩矩喊了声:“罗叔!” 罗掌柜——不,如今该叫罗局长——頷首点头:“嗯,你来意我大概明白。是不是有人盯上你身边的人了?” 苏毅心道:果然,消息早飞进他们耳朵里了。 嘴上答得利索:“对。昨儿陈浮生透了风,说我徒弟何雨柱,还有院里几个孩子,怕是被人缀上了。” 郑朝阳、白玲、郝平川三人脸色倏地一沉。 罗局扫了他们一眼:“行,一块儿到我办公室细说。” 眾人跟著进了办公室。 “都坐。” 等大家落座,罗局才缓缓开口:“前阵子我们跟军管会联手摸排,確实挖出些线索——暗地里真有人在你朋友身上打主意。” “他们图的,就是拿你师父或亲近的人当筏子,逼你低头,或者设套除掉你。” “就算啃不下你这块硬骨头,砍掉你身边的臂膀,也算给那些死在你手上的特务『討个说法』。” “更棘手的是,其中一拨人刚从海岛潜回来,极可能是常凯申贴身近卫队出身。”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落在苏毅脸上:“这批人,恐怕比你当初收拾的那支十人小队,还要扎手!” 苏毅眉峰微凛:竟来了群狠角色? 郑朝阳接茬道:“毅子,这帮近卫兵个个是练家子,出手又毒又准。你本事再硬,也別托大。” 白玲和郝平川面面相覷,一脸茫然。 光头身边那支近卫队,他们作为內部人员略有耳闻; 可苏毅到底有多深的水,两人全然摸不著底。 郝平川脱口而出:“这么危险,乾脆让小兄弟先留局里,咱们守著最稳妥!” 白玲点头:“保护群眾,本来就是咱们的本分。” 郝平川顺势竖起大拇指:“白玲同志觉悟就是高!” 郑朝阳和罗局齐刷刷扭头,眼神像看两尊刚出土的陶俑。 眼看两人还要往下说,郑朝阳终於抬手打断:“白玲同志,郝平川同志——刚才我话撂那儿了,別拿这小子当普通孩子看。” “啊?” 两人齐刷刷扭过头,满脸写著问號。 罗局坐在主位上,慢悠悠端起搪瓷缸,吹了口气,笑而不语。 苏毅差点翻白眼,得,郑朝阳这是打算把他的“英雄履歷”再捋一遍? 果不其然,郑朝阳清了清嗓子,张口就来—— 把苏毅从头到脚、里里外外扒了个底儿朝天! 话音刚落,白玲和郝平川齐刷刷瞪圆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眼神直愣愣盯在苏毅脸上,活像见了穿开襠裤却会劈空掌的神童。 郝平川脖子一梗,还不服气:“朝阳,你这水分有点大吧?这小子真有那么邪乎?” 郑朝阳斜睨他一眼,慢悠悠道:“哟,郝平川同志,这是想掂量掂量咱们四九城最年轻的『少年阎王』几斤几两?” 老罗立马伸手拦住:“使不得啊!” 他心里门儿清——苏毅那手功夫,不是闹著玩的。 可他越拦,郝平川那股子倔劲儿越往上躥。 “嘿!今儿我倒要亲眼瞧瞧,是真龙还是纸老虎!” 白玲赶紧拽他袖子:“你消停点!人家才十一岁,万一磕著碰著,你担得起?” 苏毅嘴角一抽,转头看向白玲,心说姐姐,您这护崽护得也太早了吧? 他轻笑一声,语气淡得像吹口气:“行啊,陪您过两招?” 郝平川二话不说:“过就过!” 老罗和郑朝阳对视一眼,没吭声,只默默点了支烟——摆明是想让郝平川亲自撞撞南墙,看看什么叫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甚至等苏毅和郝平川一前一后出门,两人乾脆稳坐钓鱼台,连屁股都没抬一下。 没几分钟,三人折返。 郝平川是被白玲半架半扶进门的,齜牙咧嘴,倒吸冷气的声音“嘶——嘶——”不断。 老罗和郑朝阳相视而笑,郑朝阳还故作关切地凑上前:“郝平川同志,骨头没散架吧?” 郝平川立马挺直腰杆,一把推开白玲的手,硬撑著脖子:“没事儿!一点毛病没有!” 白玲直接上手拍了郑朝阳胳膊一下,又转向郝平川:“得了,別绷著了,人家一抬手你就躺平了。” 郝平川本就是个乐天派,脸皮厚如城墙,压根不怵:“白玲同志,揭人短这习惯得改改啊!” 说完,笑呵呵地冲苏毅竖起大拇指。 “服!真没想到,你这小身板里,藏著这么大的劲儿。” 白玲也怔住了,盯著苏毅直打量,仿佛第一次看清这个半大少年—— 怎么一个毛还没长齐的孩子,能把筋骨练得比老兵还沉,出手快得连影子都抓不住? 苏毅歪头一笑,瞅著白玲:“白玲姐姐,这下信了吧?要不……再等我三年?等我成年,您考虑考虑嫁给我?” 白玲笑著用指尖轻轻点他脑门:“小屁孩,懂什么叫嫁人吗?十一岁就敢放这种话,羞也不羞?” 话没说完,自己先乐出了声。 苏毅一愣:合著未成年连恋爱自由都算违法? 一旁郑朝阳悄悄鬆了口气,肩膀都跟著垮下来一截。 老罗这才咳嗽一声:“注意场合,注意场合。” 接著转向苏毅,语气沉了下来:“小毅,要不你跟院里那些孩子打个招呼,暂时別往外跑,等我们把这批特务揪出来再说。” 苏毅摇头:“堵不如疏。抓人哪有那么快?总不能把孩子们关笼子里养著吧。再说,人家既然盯上了,住址早摸透了。” 郑朝阳立刻接话:“毅子放心,我们已安排人暗中盯梢,他们但凡露头,包抄围歼,一个都別想溜。” 苏毅顿了顿,目光微亮:“罗叔,我倒有个主意——” “防贼千日,不如引蛇出洞。” 第111章 「哟呵,你小子还横上了… 他心里早盘算好了:这些人一旦动手,气息、痕跡、因果线全会缠上自己。 只要雷达一开,不管躲进胡同深处还是钻进地窖夹层,都逃不过感知网。 老罗眯起眼:“哦?你具体怎么想的?” 苏毅便將二狗几人的部署细细道来。 郑朝阳当场皱眉:“不行!太冒险了!” 白玲也点头:“一群半大孩子,真出了岔子,谁来扛这个责?” 苏毅明白他们的顾虑,可二狗他们什么底子,他比谁都清楚—— 未必能全歼近卫军精锐,但拖住、缠住、反咬一口,绰绰有余。 他平静道:“罗叔,我那个徒弟,跟了我一年半,功夫扎得实。” “还有陈浮生,暗劲巔峰,江湖上的一流高手,跟他过手都未必討得了好。” 白玲脱口而出:“你身边这群孩子……全这么狠?” 郝平川在心里哀嚎:一个苏毅就够离谱了,难不成还藏著一窝小煞星? 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了? 最后,苏毅只好掰开揉碎,讲起了明劲、暗劲、化劲…… 老罗和苏毅打交道这么久,早摸透了他的脾性。 知道这小子一旦拿定主意,八头牛都拉不回。 他无奈地摇摇头:“小毅!既然你心里有谱,我就不多囉嗦了,但记住——不管出啥状况,立刻通气,千万別一个人硬扛!” 苏毅朗声一笑:“放心吧罗叔!” 几人又閒聊几句,苏毅才告辞离开。 等他身影一消失,办公室里气氛立马变了。 “朝阳、平川,马上布置下去——盯紧苏毅他们,一有风吹草动,立刻调人支援,绝不能让孩子们吃亏!” 郝平川利落地应道:“明白,局长!” 郑朝阳却皱著眉直摇头:“苏毅胆子是真大,拿自己徒弟当诱饵。” 白玲却轻轻点头:“我倒觉得他说得在理。敌人已经盯上咱们了,躲不是办法。主动亮剑,未必不是破局的路子。” “再说,有他这位小煞星坐镇,安全上应该稳得住。” 郑朝阳立马接话:“你没见识过光头那支近卫队的狠劲儿!上回苏毅出城送情报,半道被围,当场昏死过去——要不是咱们突击队抢在前头杀进去,人就交代在路上了。” 屋里顿时静了下来,只剩茶水凉透的声响。 再看苏毅这边—— 刚踏出警察局,他就直奔二狗他们落脚的地方打探消息。 可那些人像是钻进了地缝,要么藏得极深,要么早嗅到了风声,彻底没了踪影。 “最近別鬆劲儿。” “晓得啦毅哥!不过……要不要跟何雨柱他们透个底?” 苏毅略一思忖,摆摆手:“说了也没用。难不成让他们寸步不离跟著我?既走上了练武这条路,早晚得撞上刀口,蹚过血水。” 没错,他让何雨柱往前冲,还藏著一层心思: 得让这个首席大弟子真正开开眼,见见真章,甚至沾点腥气。 总不能像原来那样,浑浑噩噩一辈子,只懂围著別人转,当个没骨头的跟屁虫。 接下来两天,苏毅频频现身前门大街、大柵栏、什剎海、天桥这些闹市口。 偶尔也晃到峨眉酒家,远远瞅两眼徒弟何雨柱。 可始终一无所获。 连感知雷达的小地图都黑得发沉,毫无波动。 苏毅忽然抬手拍了下脑门:“哎哟,钻牛角尖了。” 他在明处晃荡,对那些认得他的特务来说,就跟大半夜举著火把逛街差不多——谁敢动手? 连一丝敌意都不敢外露。 这也说明,对手绝非泛泛之辈,十有八九是顶尖高手。 就像他身为武人能本能察觉杀机一样,对方恐怕也一样敏锐。 之后两天,苏毅乾脆缩回师父院子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仿佛又变回那个懒散惫怠的老样子。 这天晌午,一个扎羊角辫的八岁丫头咚咚敲响院门。 苏毅拉开门:“三丫?咋跑这儿来了?” 三丫仰起小脸:“毅哥,浮生哥让我捎话——人要动手了!现在正埋伏在何雨柱回家必经的那条背街胡同里!” 苏毅眸光倏然一沉,嘴角却缓缓扬起:“鱼,终於咬鉤了。” 三丫急问:“那现在咋办?” 苏毅淡淡一笑:“別慌,我早给浮生哥铺好后手了。” 三丫用力点头:“好嘞!那我去帮手不?” 苏毅抬手止住:“不用。你马上去警察局,找罗局和郑朝阳,就说——『收网』。” “哦!” 他转身跟师父打了个招呼,推门而出。 拐进一条死巷,抬手扣上面具——洛基那张冷硬诡譎的脸瞬间覆上。 接著,他脚步一转,径直朝峨眉酒家所在的街面走去。 再说何雨柱—— 今天心情格外敞亮。 师父亲口夸他灶上功夫已入门槛,还说年后挑个吉日,给他办场像模像样的出师宴。 只要宴席一摆,他就算真正出师了。 所以一放下锅铲,就哼著小曲往家赶,准备把这个喜讯第一时间告诉老子何大清。 刚跨出酒家门槛,迎面撞见二狗。 “柱子哥,下班啦?” “可不是嘛,正蹽腿回家呢!” “一块儿走唄!毅哥前两天托我去看新院子盖得咋样了。” “嗨!雷师傅那是祖传的手艺人,活儿干得板上钉钉;再说了,我师父不是全权託付给他了?你凑啥热闹!” 这小子嘴还是那么欠,一句顶仨。 二狗却乐呵呵不恼:“我就去转转,看看少啥料,顺道叫人运过去。” 行,咱一块儿回去吧。 话音未落,两人已並肩往四合院方向走去,边走边聊,语气轻鬆。 整条路上风平浪静,连只野猫都没窜出来。 刚拐进南锣鼓巷口,迎面就撞见许大茂、刘光齐他们背著书包放学归来。 何雨柱却心头一愣——这仨平时不是脚底抹油、溜得比谁都快吗?今儿怎么拖到这时候才晃悠回来? 更巧的是,小破院那几个孩子也正跟他们凑在一块儿,有说有笑。 何雨柱忍不住问:“许大茂,你们咋跟二蛋他们混一块儿了?” 许大茂挠挠头:“嗐,出校门碰上的唄!你今儿咋提前下班了?” “早?我哪天不卡著点儿回?”何雨柱眯眼一笑,“倒是你们——学校又没提前下课,准是半道上摸鱼去了吧?嘿嘿,信不信我回头跟你爹透个风,让他拿藤条伺候你?” “你忘啦?你爹他们可千叮万嘱过,放学必须立马滚回家!” 许大茂脖子一缩,底气顿时虚了半截:“关你啥事?” “哟呵,你小子还横上了……” 这时陈浮生忽然插话:“柱子哥,大茂哥,反正都晚了,不如去小破院坐坐?我刚从毅哥那儿顺了好些硬货。” 何雨柱眼睛一亮,立马来了精神。 许大茂一听有好吃的,嘴都快咧到耳根了:“成成成!这就走!” 二狗琢磨片刻,提议道:“要不叫解成、光天先跑一趟,跟家里吱一声?” 阎解成和刘光天也没犹豫,点头就应——省得回头挨顿狠揍。 转眼间,几个孩子便进了小破院。 可就在他们身侧不远,十几条黑影悄然缀著,衣襟下全是枪械刀具,武装得密不透风。 苏毅刚踏出师父院子,便扣上洛基面具,裹了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活脱一个不起眼的街坊。 他脚步不停,直奔峨眉酒家附近,在暗处远远望著何雨柱他们谈笑风生地往家挪。 小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早已跳了出来。 摊贩、路人、店伙计、厂里工人……形形色色,全被安插进来。 这帮人为了盯死苏毅和他身边的人,真是挖空了心思。 可怪就怪在——他们迟迟不动手。 一路尾隨许久,苏毅忽然察觉队伍裂开了:一拨继续咬住何雨柱他们,另一拨原地驻守,像在等什么指令,又像在收拾什么烂摊子。 他扫了眼雷达,红点竟有三十多个。 略一思忖,他剎住脚步,不再追何雨柱,转身朝那支按兵不动的队伍悄无声息地靠了过去。 不多时,停在一栋两进四合院外。 他借著屋檐阴影腾身跃上房顶,翻进院內,一股浓重的铁锈味猛地钻进鼻腔。 第112章 「还是太鬆懈了啊… 瞳孔骤然一缩,寒光迸射。 院里横七竖八躺著十三具尸体,血还没干透。 他喉结滚动,胸口发沉——这些人,怕是因他而死。 既救不回,那就替他们討个公道,也算送他们最后一程。 他不知道的是,这院子里的住户,根本不是寻常百姓。 三户人家,十三口人,个个跟果府牵扯不清。其中一家,是保密局压箱底多年未启用的特务;另两家,则是他们亲手拉拢的外围线人。 身份都是工厂老把式,技术过硬,口碑也好。 暗地里,却常年偷换图纸、倒卖机密。 为何被灭口?只因前几日窝里反——有人觉得日子安稳,工资体面,工友敬重,何必再提著脑袋当狗?动了告发念头。 近卫军发觉后,乾脆一锅端,鸡犬不留。 此刻,几名黑衣人正低头擦拭血跡,拖拽尸首。 或许正因忙著善后,才没跟另一队人同步动手。 “该杀!” 苏毅从房顶纵身扑下,眸中杀意如刀,死死锁住那几个弯腰收拾尸体的近卫军。 右手闪电拔枪,两声闷响,两人应声栽倒。 其余人脸色剧变,反应极快,抬手就掏傢伙还击。 剎那间,院內枪声炸开,火光乱闪。 就在此刻,苏毅后颈汗毛陡然炸起—— 轰! 一枚炮弹在他脚边轰然爆开! 他猛一拧身,险之又险地闪进空间缝隙,咬牙低吼:“我操!八倍镜配m1?!” 这帮人,竟真把美军反坦克火箭筒搬来打他? 关键是,他们凭什么把这玩意儿悄无声息运进四九城? “嘶——!” 苏毅低头扫了眼腰侧,几道血口子正往外渗血,边缘翻卷,焦黑一片。 他一把扯出怀里那株百年人参,塞进嘴里狠嚼两口,苦涩汁液直衝喉头。 六库仙贼攻法轰然催动,皮肉蠕动、断骨归位,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结痂。 嚼著残片,他脚尖点地,人已如离弦之箭撞出屋门。 底牌掀了,再无退路——今晚这些人,一个都不能活。 刚掠出半步,一枚八祖卡火箭弹破空而至,尾焰灼得空气发颤。 早有防备!他脊背一弓,壁虎游墙功骤然发力,整个人贴著砖墙横移三尺,弹片擦著耳际呼啸而过。 身形未稳,人已朝著扛火筒的那人暴射而去,枪口始终没歇,子弹连珠般泼洒过去,专打膝弯与持筒的手腕。 可对方滑得像条泥鰍,一个翻滚就躲开致命角度;苏毅的枪法本是百步穿杨,竟也只削掉他半截袖子。更棘手的是,其余近卫军队员全疯了似的朝他倾泻火力——子弹刁钻得像长了心眼,专挑他换气、转身、落地的剎那咬上来。 硬冲?等於拿命填枪口。 他只得一边腾挪闪避,一边压低重心,一寸寸往那人逼近。 不料隔壁房间突然炸开三道火光——三枚火箭弹齐射,拖著刺耳尖啸劈头盖脸砸来! “轰!!!” 气浪掀翻窗欞,碎砖乱飞。苏毅被震得耳膜嗡鸣,不得已纵身跃入隨身空间暂避。 再出来时,左臂又添一道深可见骨的豁口。 “撑不住了……得抽空跟老爷子提一句,把疗伤药炼成膏丸,嚼人参哪赶得上流血的速度?” 他闭眼吸气,胸腔鼓胀,再睁眼时已如猎豹扑出。 可刚露头,又是数枚火箭弹撕裂空气,弹道交织成网;同时七八支枪口齐刷刷调转,子弹暴雨般泼来。 这一瞬,苏毅竟觉得呼吸都滯住了——从未这么狼狈过。 这些人,是真把他摸透了? 险之又险地避开一轮齐射,他终於突入近卫军阵中,抬手三枪,枪枪爆头;侧身一记肘击,肋骨碎裂声清脆可闻。 压力骤松。 剩下几人虽悍不畏死,枪法准、战术熟,但在六库仙贼那近乎邪门的癒合力面前,不过是一茬接一茬倒下的稻草——直到只剩最后一人。 苏毅没急著要他命,而是连点四枪,精准打穿对方双膝与双肘关节。 上前攥住衣领一把拎起:“你们压根不是来搞破坏的——就为杀我?” 那人看清面具下那双眼睛,瞳孔猛缩,隨即嗤笑:“鼎鼎大名的四九城少年阎王,连张脸都不敢露?” “哦?” 苏毅嘴角微扬,手指却没碰洛基面具一下。 对方却忽然咧嘴笑了,越笑越冷,最后化作一声狞笑:“哈!果然是你!没错,我们就是冲你来的——不杀你,誓不回山!” 苏毅听得直皱眉:“至於么?” “至於!”那人牙关咬得咯咯响,“因为你杀了我们兄弟。” 苏毅一愣:“……啥?” 他满脑子问號——之前干掉那支十人小队,难不成个个都是穿同一条裤子长大的? 他当然不知道,这群近卫军全是光头一手养大的孤儿,吃一锅饭、睡通铺、挨同一根鞭子长大,亲得比血脉还紧。 查清苏毅底细后,又从潜伏特务和h党叛徒嘴里抠出线索,这才一路北上,抱著必死之心而来。 见对方眼底烧著血火,话里裹著十年寒霜,苏毅懒得再问,抬手一掌切在颈侧,乾脆利落。 接著他翻遍屋子,连墙缝都抠了一遍—— 八祖卡怎么进的城?谁放的行?谁开的门? 单靠几个钉子,绝不可能! 必有h党內部高阶內应,而且位置够硬、权限够高。 可搜完院中每一具尸体,摸遍衣袋、鞋底、腰带夹层,连张纸片都没捞著。这些人,压根就没打算活著走出去。 目標只有一个:弄死苏毅。 收走地上尚能用的武器后,他拔腿就往小破院跑——二狗、何雨柱还在那儿,要是被波及…… 念头未落,小地图上两个红点正以惊人速度朝院门疾驰! “来救人?还是来送终?” 红点已贴到院墙外三米。 苏毅没等,脚下发力,人如青烟般撞破土墙,枪口早已抬起。 可就在那两人刚走到院门外,脚步却猛地顿住,压根没往里踏一步。 苏毅心头一紧,眉头皱起。 但下一秒,一股刺骨的寒意直衝后颈——危险来了! 倘若时间凝滯,便能看清脚下的青砖地正悄然隆起,像被巨物顶起的薄壳;泥土之下,赤红火舌裹著刺鼻硝烟,正疯狂膨胀、嘶吼,只待引爆。 “我……” 苏毅喉头一哽,连骂人都卡了壳。 底下埋的哪是炸药?分明是成捆的tnt! 干不掉他,就拉整条胡同陪葬?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空气,整座二进四合院瞬间腾空解体,砖瓦如雨倾泻。 邻近几处宅子也跟著垮塌半边墙、掀翻屋顶。 好在枪声一响,左邻右舍早跑得没了影儿—— 那真是拼了命地蹽,恨不能多生两条腿,脚底板都快磨出火星子来。 这么一场毁天灭地的大爆破,竟没伤著一个百姓。 毕竟都是从战火里滚出来的,生死关头的反应,快得像装了弹簧。 换作和平年月?听见枪响,八成还当是哪家在放二踢脚呢。 再说苏毅——爆炸剎那,他汗毛倒竖,冷汗“唰”地浸透后背。 亏得他有掛,电光火石间闪进了空间。 可哪怕站在农场里,指尖还在发麻,衬衣紧贴脊樑,湿得能拧出水来。 “还是太鬆懈了啊……” 他苦笑摇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真不是他大意,是对方太狠、太静、太疯——像毒蛇伏草,不动则已,动则见血。 “院外那俩人,根本不是来接应的,是专程回来按启爆器的。” 他再次摇头,旋即踏步而出。 眼前只剩断壁残垣,焦黑横樑斜插在瓦砾堆里,风一吹,簌簌落灰。 他盯著废墟,胸口发沉。 遇上这种豁出命也要咬下你一块肉的对手,除了嘆气,真不知还能说什么。 再看小破院这边—— 第113章 我要练到师父这等境界 二狗领著何雨柱、许大茂他们一进门,直奔正房,把苏毅塞给他的武器利落地分了下去。 几人低头一看:手枪沉甸甸,枪管泛著冷光。 何雨柱和许大茂非但没兴奋,反倒手心冒汗,指节发白。 许大茂嗓音发虚,抖得像风中纸片:“浮生兄弟……这、这咋还发枪了?谁要打谁?” 何雨柱脸色一变,下意识掂了掂枪身,喉结上下滚动,咽下一口乾涩的唾沫。 再抬眼,见二狗、二蛋几个面色如常,眼神清亮,他顿时臊得耳根发烫—— 自己这点出息,真不够看。 可想学人家那样稳住呼吸、站直腰杆?腿肚子根本不听使唤。 能撑住不瘫软,已是咬碎了牙硬扛。 小破院里,两人攥著枪的手直打颤,脸白得像糊了层石灰。 好在苏毅早料到这一出,前些日子反覆讲过持枪姿势、保险开关、退弹流程…… 虽没实弹练过,至少不会走火误伤自己人。 此刻屋里,除二狗、何雨柱、许大茂等六个孩子外,还站著个中年人。 只有二狗认得——城外杨家村的老猎户,姓杨,叫杨广才。 唯一让二狗纳闷的是,这老杨开口就喊他“毅哥老爷”, 那腔调,活脱脱是旧时大宅门里长隨对东家的称呼,又恭又怯。 “老杨叔,院里院外都盯牢了吧?” 二狗分完枪,扭头问。 老杨咧嘴一笑,拍了拍腰间別著的猎刀:“妥了!人未必留得下,拖他个三五分钟,绝对不成问题。” 何雨柱和许大茂面面相覷,脑子还在嗡嗡响——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刚进门发枪,转头又布防?到底啥事要这么折腾? “浮生兄弟?” 何雨柱刚张嘴。 二狗已侧身朝外走,只摆摆手:“柱子哥,你们先跟老杨叔躲一躲,我守门。” 老杨点头:“明白,放心。” 天色正一寸寸沉下去,灰蓝染上屋檐。 二狗知道——该来的,快到了。 忽然,“啪!啪啪!”远处枪声炸开,由疏转密,像炒豆子般噼啪作响。 何雨柱、许大茂浑身一激灵,差点跳起来。 紧接著,“轰隆——!”一声闷雷似的爆响滚过巷子,震得窗纸嗡嗡抖。 何雨柱喉结一跳,声音发飘:“浮生……是不是……有人冲咱们来了?” 二狗没回头,只微微頷首,目光牢牢钉在院门外那片渐浓的暮色里。 许大茂牙齿打颤,声音细若游丝:“这阵仗……怕不是特务?” 他忽然记起,在梁老爷子家时,二狗提过一句:“有人在暗处盯著咱们。” 当时只当是玩笑话,如今,枪声和硝烟,全成了註脚。 此刻他心头髮紧,可不知怎的,竟还泛起一股隱秘的亢奋。 何雨柱嗓音发乾:“那……解成和光齐要是突然闯进来咋办?” 二狗摆摆手,语气沉稳:“別慌,我早让人拦住他们了。” 何雨柱鬆了口气:“这就好。” 话音未落,远处枪声骤密,爆炸声也一浪高过一浪,震得窗纸嗡嗡颤动。 几乎同时,二狗脊背一凛——有人摸进院墙了。 紧接著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炸开: “啊——我的手!” “当心!墙根底下全是铁夹子!” 惨叫像捅了马蜂窝,外面人影顿时躁动起来。 脚步杂沓,粗略一听,少说十几號。 二狗脸上虽绷著镇定,实则手心也沁出了汗——这种阵仗,他也是头回碰上。 他猛一扭头,对老杨低喝:“叔,快护著他们躲进柜子后面!那柜子加了钢板!” 老杨应声点头:“中!” 一把拽住何雨柱和许大茂,拖著就往里塞。 院里又爆发出一阵怒骂与哀嚎——准是有人踩中了夹子。 二狗抓准时机,贴窗疾射,抬手就是三枪。 枪法未必惊艷,但身为暗劲巔峰的高手,指腕之力收放如尺,弹无虚发。 枪响即命落,门外那人当场扑倒。 外头人立刻醒过神来——屋里有硬茬! 没半点犹豫,子弹劈头盖脸朝窗內泼洒过来。 “砰!砰!砰!” 木窗炸裂,门框迸木屑,承重柱噗噗冒白点,砖墙眨眼爬满弹痕。 纵使二狗胆气过人,此刻也只得缩在窗台下,弓身抱头。 二蛋和另两个孩子更不用提,起初还能探头打两枪,转眼就被压得死死趴在地上,连呼吸都屏著,只敢从桌角、灶台缝里偷瞄一眼。 而柜子后头的何雨柱和许大茂,听著钢板被子弹砸得“鐺鐺”闷响,牙齿直打颤。 这哪是打架?分明是送命! 没当场尿裤子,已是咬碎了牙在撑。 哦,不对——许大茂裤襠早已湿透,只是死死咬著下唇,硬没哭出声。 好在硝烟混著土腥味太冲,老杨和何雨柱竟没闻见那股臊气…… 再说苏毅,扫了眼炸成焦炭堆的院子,一把扯下洛基面具,拔腿就往小破院狂奔。 若另一拨人再扛来八祖卡火箭筒——二狗他们怕是连渣都不剩! 心火烧得他脚底生风,一路踏得尘土翻腾。 离院还有百步,耳中已灌满密集枪响;万幸,没听见第二声爆炸。 人影一闪,苏毅已掠至院门。 小地图上,二狗几人的绿点稳稳亮著。 “人还在!” 他毫不迟疑,借著感知雷达锁定外围红点,抬臂便射。 “砰!砰!” 两人应声栽倒。 可突入院中的敌人反应极快,立马散开找掩体,枪口齐刷刷调转,朝苏毅扫来。 动作乾脆利落,毫无拖泥带水——果然是近卫军里的尖刀。 枪声再度滚雷般炸开。 苏毅又撂倒三人,剩下最后一人却像钻进了地缝,伏在断墙后纹丝不动,再不露半点破绽。 苏毅把枪垂在身侧,朗声道:“现在只剩你一个了,今儿怕是走不出这扇门。” “不如出来,让我瞧瞧近卫军真正的本事?” 话音落下,小院霎时静得能听见弹壳落地的轻响。 他真打算跟这人单挑? 一半是,一半不是。 他確实想掂量掂量这些近卫军的斤两; 也想让二狗、何雨柱他们亲眼看看——什么叫刀尖舔血的活法。 当然,危险感知雷达始终开著,对方若耍诈,他抬手就能再补一枪。 空间在手,枪永远比念头快一步。 几息之后,墙后传来一声低笑:“你那边的人,全被你收拾了吧?那场爆炸你居然毫髮无伤……真不知你是怎么活下来的,简直匪夷所思。” “我很想试试少年阎王的手段,可依你这风格——怕是根本不会给我这个机会吧?” 苏毅眉峰微扬,看来,对方不止认得他,还盯他很久了。 若非想让二狗他们亲眼见识生死相搏的狠劲,他早一剑劈了这人。 毕竟“反派死於囉嗦”这句老话,他早刻进骨头里了。 唇角微扬,声音却冷得像冰:“出来吧。听说近卫军个个是硬茬,今儿倒要掂量掂量。” “哈哈哈!好胆色!那我便试试你的成色!” “瞧瞧你这位少年阎王,到底有多凶、多绝!” 话音未落,那人竟真甩开枪械,大步从掩体后踏出,肩背绷直,眼神如刀——是个敢豁命的主儿。 苏毅眉峰轻抬。 旋即收枪入套,反手抽出背后长剑,寒光一闪。 朝屋里扬声喊道:“二狗、柱子,睁大眼瞧著,这才是真正的生死相搏!” 那人眯起眼,腰间寒芒乍现,一把太刀已横在掌中。 “北辰一刀流亲传弟子,尚单进,请赐教。” 苏毅差点笑出声——这腔调,怎么一股子中二气扑面而来? 再一看他手里的太刀,又扯出什么“北辰一刀流”,莫非真是小日子那边来的? 他目光一沉,直刺尚单进:“你是鬼子?怎会当上光头的贴身近卫军,还成了这群人的头儿?” 尚单进脸色骤变,额角青筋一跳:“我不是鬼子!只是早年赴日国,拜北辰一刀流宗师为师。日国也非人人嗜战,我师父便是其中清流!” 苏毅嗤地一笑,懒得纠缠。 只把剑尖微微一垂,语气淡得像风:“行,让我看看鬼子的北辰一刀流,究竟有几分真火候。” 尚单进低吼一声,太刀破空而至,直劈苏毅面门! 苏毅身形微撤,刀锋擦颊而过;对方顺势拧腰横削,刀光如电,直取咽喉! 他手腕一抖,长剑如灵蛇吐信,贴著刀脊轻巧一挑——錚!太刀登时偏斜。 紧跟著剑势疾转,寒芒直贯尚单进胸口! 尚单进不退反进,刀势迴旋格挡,力沉、速疾、招老,毫无花哨。 苏毅眼角一跳:果然不是绣花枕头。 这人刀下见过血,脚下踩过尸,每一式都浸著杀出来的本能。 …… 这时,二狗几人已立在门边,屏息观战,喉结上下滚动。 尤以二狗最是震动。 他虽已臻暗劲巔峰,可真刀真枪的搏命功夫,半点没沾过边。 街头斗殴那点架势,在这场面跟纸糊似的。 何雨柱和许大茂更是看得眼珠子发直。 先前的慌乱与惊惧,不知不觉被压了下去。 何雨柱攥紧拳头,心头火苗腾地躥起:“我要拜师,我要练到师父这等境界!” 许大茂咽了口唾沫,喃喃自语:“原来枪真不是万能的……呵,那是没遇上真狠人。” 他心里清楚得很:自己就算端著枪对上这两人,怕是连扳机都来不及扣,就已身首异处。 至於学何雨柱那般苦练?他连念头都没动一下。 他比谁都明白自己几斤几两。 再看院中—— 刀光剑影翻飞不休,两人进退如电,攻守如潮。 偌大院子,只剩金铁交鸣之声,一声紧似一声,震得人耳膜发颤。 第114章 八祖卡?真带进来了? 此时小破院里硝烟未散。 苏毅与尚单进缠斗得难解难分。 当然,论真实战力,苏毅未必能一招镇压,却也游刃有余,步法轻捷如风,出手沉稳似铁。 尚单进心头直发苦——这哪是十一岁的娃娃?分明是披著人皮的凶兽! “打娘胎起就扎马步、练硬功,也不至於强成这样吧?” 他脑中嗡嗡作响,悔意翻涌。 本以为带弟兄们进京报仇是条血路,如今才知,这是往阎王爷门前撞。 可箭在弦上,退无可退。 拼了!哪怕杀不了苏毅,也要撕下他一块肉! 话音未落,他刀势陡然疯涨,太刀劈出层层虚影,刀锋专挑咽喉、心口、腰眼这些死穴猛攻,招招搏命。 这种不要命的打法,苏毅原只当是戏台上的桥段,没想到真有人敢豁出去使。 但同归於尽,从来不是弱者拼命的藉口,而是双方旗鼓相当的赌局。 而苏毅呢? 单论近身搏杀,他不敢称天下第一,却真没遇过对手。 怕只怕子弹、炮弹这类热武,其余凡俗招式,在他眼里不过是花架子。 只见他长剑倏忽点刺,剑尖如毒蛇吐信,既封住尚单进所有进路,又在他手臂、肋下、大腿外侧划开一道道血口。迟迟不下死手,倒不是心软—— 前脚被八祖卡轰得耳鸣失衡,后脚又被炸药掀飞半空,这口气,他还没顺过来。 眼看尚单进喘息渐重、刀势开始散乱,院外忽传来一阵急促杂沓的脚步声——老罗、郑朝阳带著人马赶到了。 苏毅眼神一冷,再不留情。 他等这一刻,可不是为了活捉。 系统提示早就在耳边晃荡:斩杀近卫军高手,奖励丰厚。 这些精锐,个个都是宝库! 门板刚被踹开,苏毅身形暴起,一剑震开尚单进手中太刀,剑光斜掠而过,乾脆利落地抹过对方脖颈。 “嗤啦——” 温热血箭猛地飆射而出。 尚单进踉蹌两步,喉头咯咯作响,挤出最后一句:“好……好功夫!你……已至绝顶!” 话音未落,扑通栽倒,再无声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老罗和郑朝阳举枪冲入,枪口先对准地上尸体,再急急转向苏毅。 “小毅,伤著没?” 问得急,是因为眼前这孩子实在狼狈——衣衫撕裂如渔网,肩头、后背、小腿全是血口子,脸上还溅著几道暗红。 “我没事!” 苏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乾净又透亮。 “呼……” 两人齐齐鬆了口气,胸口那块石头总算落地。 “真没事?” 老罗狐疑地上下扫他一遍。 郑朝阳皱著眉,伸手想碰又缩回去:“疼就说,跟哥装什么硬汉?” 苏毅哭笑不得,赶紧岔开:“白玲姐呢?怎么没见她?” 老罗瞪他一眼:“你小子还有心思惦记这个?” 懒得理他,转身就朝二狗他们走去:“都怎么样?” 挨个查看——二狗胳膊掛彩,何雨柱腿上渗血,许大茂手腕擦破一大片,老杨最惨,左肩深可见骨。 苏毅看著满院狼藉,脸微微发热。 “快上药!马上送医院!” 他掏出几包凝血生肌的药粉递过去。 “毅哥,我扛得住!” 二狗把药分给大伙,低头瞅了眼塌了半边的院墙、碎了一地的瓦片,眼圈有点发红。 二蛋几个也默默蹲在门槛边,一声不吭。 苏毅摆摆手:“行了,过两天喊雷师傅来,院子翻新,瓦片全换新的,墙加厚三寸。” 眾人顿时眉开眼笑:“谢毅哥!” 何雨柱刚敷完药,眼睛发亮:“师傅!我刚才撂倒一个特务!” 许大茂见满院警察,胆子也肥了,抢著凑上来:“毅子,我打了七八枪!估摸著也有漏网的;再说,柱子打死的那个,先被夹断了腿,瘸著蹦躂才让他撞上——纯属运气!” 何雨柱立马跳脚:“放屁!断腿也是我补的第二枪!” 老罗和周围几个警察面面相覷,嘴角直抽。 这帮小子,心是铁打的吧? ——当然,他们没看见开战前,这俩人抱头缩在灶台底下抖成筛糠。 对这场爭执,苏毅只是摇头笑笑,没拦,也没评。 转头望向二蛋他们,语气轻了些:“你们呢?” 二蛋挠著后脑勺,咧嘴一笑:“我可比不上浮生哥厉害,就撂倒了一个。” “我一个没撂倒,但放倒了两个。” “还有我,我也干掉了一个。” 二蛋他们到底才十来岁,见何雨柱和许大茂爭著报功,也按捺不住,抢著开口。 “哈哈,好样的!今天算是真正开刃了。” 苏毅笑著点头,眼里透著讚许。 老罗忍不住拍了拍苏毅肩膀:“你小子啊,可不能这么带孩子……” 在他眼里,如今新国初立,百姓安居,刀光血影早该进了歷史书—— 有解放军守边疆,有公安镇街巷,哪轮得到一群半大孩子提著胆子上阵? 苏毅翻了个白眼,没吭声。 心里却清楚:四九城暗流未平,潜伏的钉子还扎在肉里;更別说明年十七堂口那帮老江湖,正磨著刀要上门砸场子。 见他不以为意,老罗直嘆气。 “先送人去医院!我看这位同志伤得不轻,耽误不得。” 他目光落在杨广才身上—— 这人替何雨柱挡了两下重击,又护著许大茂硬扛一记闷棍,浑身是血,额角青紫一片。 郑朝阳转头看向苏毅:“小毅,你身上也不少擦伤和淤青,真不去检查?” 苏毅对自己配的金疮散极有信心,但该走的流程不能省。 他朝旁边几位同事点点头:“麻烦你们,把柱子、大茂他们扶上车,直接去协和。” 郑朝阳迟疑道:“那你呢?” 苏毅摆摆手:“我没事,后面还一堆尾巴要收拾。” 老罗气得直跺脚:“你呀你!早知道就不应你那个『钓鱼计划』,结果闹得满城风雨,我现在连善后话术都想不出!” “刚才炸塌的那处院子,附近居民倒是跑出来了,可左右三栋民房全被震裂,瓦片落了一地,墙皮剥得像蛇蜕皮。” “眼下我连第一份通报稿怎么写都犯难。” 苏毅耸耸肩:“罗叔急啥?天塌了还有高个子顶著呢。” 老罗斜睨他一眼,没好气。 郑朝阳忽而想起什么,皱眉问:“对了毅子,你接下来打算干啥?” 苏毅扫了眼院內狼藉,眸色一沉:“清场——看看有没有漏网的。” 他正借著感知雷达最后一点余波,地毯式扫描整片区域。 凡与特务有关联者,雷达必有反应,绝无遗漏。 “这……” 郑朝阳喉结动了动,欲言又止。 他太清楚苏毅出手的分寸—— 不是留活口,是不留活口。 老罗也懂这层意思,忙插话:“小毅,听叔一句劝:真揪出人来,別全抹了。至少留俩喘气的——我们带回去撬嘴,说不定能起出整张潜伏名单。” “顺藤摸瓜,以后四九城扫一遍,就轻鬆多了。” “再说,这次他们冲你来的底细,咱们也得摸透。” 苏毅略一思忖,点了头。 反正抓两个跑腿打杂的“小虾米”交差,既不碍事,也够上面写报告。 他心里门儿清:近卫军这批人进四九城,压根不是搞情报,纯粹是为寻仇而来;至於掺和进来的前保密局旧部? 交给老罗他们审,反倒更稳妥。 若真能撬出潜伏名册,四九城地下这张网,才算真正鬆动。 “行,不过——”他顿了顿,“你们最好先跟局里通个气。” “这些人是怎么混进城的?武装到牙齿不说,连八祖卡火箭筒都敢往胡同里扛!” “啥?!” 老罗猛地一怔,差点蹦起来。 郑朝阳脸色刷地发白:“你说……八祖卡?那玩意儿他们真带进来了?!” 老罗深吸一口气,迅速稳住神:“未必是从外头运进来的……也可能是早年藏在城里某处,或者……” 话没说完,人已转身掏出了电台。 片刻后,他抬眼盯住苏毅,神情肃然:“小毅,从头到尾,仔仔细细跟我说一遍——武器配置、爆破点位、八祖卡型號,一个字都不能漏。” …… 苏毅頷首:“明白。我这就进巷子搜,听见枪响,你们只管循声过来——电台、密室、联络暗號,大概率还在。” “好!” 临走前,他不忘叮嘱郑朝阳:“麻烦叫人去趟四合院,跟何大清、许伍德说一声,別让他们瞎担心。” 隨后,苏毅踏出院门,感知雷达悄然开启,无声铺展。 百米之內,蛛丝马跡,无所遁形。 第115章 咱家就这根独苗,经不起折腾啊 一夜之间,他踏遍了四九城每一条胡同、每一道街巷。 还真不赖,硬是揪出了三处敌特藏身的据点。 揪出来之后? 自然是一脚踹门,手起刀落,乾净利落。 好在苏毅还记得老罗的叮嘱,最后留了两个活口喘气。 同一夜,老罗带著郑朝阳一干人马,在城里来回穿插。 哪儿有枪响,哪儿就有他们的身影,火速赶到、封锁现场、收尾善后。 三处据点清缴下来,战果颇丰: 电台、密电码本、长短枪枝、雷管炸药、成捆钞票……样样不少。 至於金条和外幣?早被苏毅顺手揣进了自己兜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老罗没吱声,首长早跟他透了底——这小子向来如此,拿得理直气壮,留得恰到好处。 天刚擦亮,四九城警局。 老罗和郑朝阳眼底泛著血丝,一边听苏毅復盘昨夜遭遇近卫军的经过,一边飞快记在本子上。 …… 说了许久,苏毅嗓子发紧,口乾舌燥。 他转头看向白玲,咧嘴一笑:“白玲姐姐,我熬了一宿,肚皮都贴后背了,能帮我去弄点吃的不?黑窑厂的糖油饼、李小老的酥脆烧饼、一碗豆花、两根焦香油条、再加一笼鲜肉包子。” 白玲斜眼瞪他:“正经点!当这是饭馆点单呢?” 郝平川倒挺机灵:“小毅跑了一整晚,確实累得够呛,我这就去张罗!” “谢啦!” 苏毅冲白玲挑了挑眉,笑得贼兮兮。 白玲见状,直接扶额摇头,懒得搭理。 郑朝阳一愣:“哟,老郝今儿怎么这么勤快?主动给这小子跑腿?” 老罗却只是轻笑一声:“呵,等著吧,他马上回来。” 白玲不信:“他点了七八样东西,哪那么快?” 话音未落,不到十分钟,郝平川真拎著食盒回来了。 苏毅掀开盖子一看——白面馒头、两块粗糲窝头,顿时哑然:“就这?” 白玲瞥见盒里光景,没忍住,“噗”地笑出声:“哈哈哈,郝平川同志干得漂亮!就该这么收拾这毛头小子!” 郝平川一脸诚恳:“毅子,你说的那些我压根儿没听过,兜里也没钱,食堂今早就蒸了这些,將就著垫垫吧。” 眾人填饱肚子后,苏毅只好接著往下讲。 该说的,一句没漏;不该碰的,半字不提。 老罗沉吟片刻:“照你这么说,这批人,是专门冲你来的?” 郑朝阳皱眉:“动用这么多暗线,连多年埋下的钉子都拔出来了,就为找你寻仇?听著不像。” 老罗几人也默然思索——谁也不信这说法。 苏毅心里直嘆气:看来以后得改改这习惯,別一进门就“咔咔”清场…… 正想著,一名干警推门而入:“罗局,您电话,上面来的。” “好!” 老罗刚走,郑朝阳便追问:“你进屋前,把里外翻过一遍,尸体也查了,真没发现半点蛛丝马跡?” 苏毅缓缓摇头:“没有,除了武器弹药,屋里乾乾净净,像被人擦过三遍。”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院里那几口人……我到的时候,全没了。” 郑朝阳、白玲三人神色一黯,胸口发闷。 “这群丧尽天良的特务,下手太狠!好在全被炸上了天。” 苏毅暗自嘀咕:我离那炸点,可就差半步。 几人正沉默,老罗推门而回,脚步比先前沉稳许多。 “別难过了,41號院那家人,早被我们另一组同志盯上了。” “啊?” 苏毅一怔。 老罗接著道:“还有……” 他刚接完高层电话,消息沉甸甸的——上头对苏毅这事,高度重视。 回屋正听见大家议论,他顺势开口:“毅子,41號院那伙人,根本不是普通住户。我们早怀疑他们长期潜伏,四处刺探工厂图纸、设备参数、人员动向。” “至於为啥被近卫军灭口?八成是內斗翻了船。” 听罗叔这么一说,苏毅心头那点愧意,霎时烟消云散。 好傢伙,满院子都是披著人皮的耗子? 倒也合乎建国初期那股子混沌劲儿。 郑朝阳、白玲三人脸色一变,惋惜全收,只剩冷意。 “原来是一窝毒蛇!死得一点都不冤!” 这时候,老罗咧嘴一笑,目光灼灼地落在苏毅脸上:“好小子,这回可真露脸了!军管会x主任亲自拨通电话问你近况,大统领和先生也接连打来电话,直夸你机灵、胆识过人!” “你这面子,简直比四九城的琉璃瓦还亮堂!” 郑朝阳三人站在旁边,眼底都泛起一丝艷羡。 苏毅反倒有点发窘——毕竟那帮人是衝著他寻仇来的,才闹出这么大动静。 那天的爆炸声震得整条胡同窗欞嗡嗡作响,连西山脚下的鸟雀都惊飞了一片。 上头几位大佬,怕是连夜翻档案、调人手,忙得够呛吧? 他略一思忖,便开口问:“对了,我提的那件事,上面怎么说?” 老罗面色一正,摇头道:“大统领已签发密令,彻查到底!不光要揪出主谋,还得顺藤摸瓜,把背后那张网连根拔起,绝不能留半点余毒。” 苏毅頷首,有这等雷霆手段,那只藏在暗处的老鼠,怕是连洞口都来不及堵。 他稍顿了顿,说:“那我先回趟医院,老杨和几个孩子还在那儿躺著呢。” “嗯,都是硬骨头!”老罗朗声道,“待会儿让老郝和白玲一块去探望;明儿一早,再送几面锦旗到你们院里——红绸金字,实打实的表扬!” 苏毅听了也觉熨帖。 二狗、何雨柱他们確是带伤搏斗,连踹带砸,当场放倒好几个特务! 走出警局大门,苏毅与郝平川、白玲並肩朝医院走去。 推开病房门,何雨柱他们正靠在床头,屋里还坐著院里的几位老前辈。 “毅哥!” “师父您来啦!” “毅子,您跟大夫说说唄?我们真能下地走动了!” “对啊,皮外伤,早结痂了!” “大丈夫流血不流泪,这点磕碰算啥?” 听著这群毛头小子中气十足的嚷嚷,苏毅忍不住弯了嘴角。 “行了,听大夫的,不许犟。” 他又把郝平川和白玲介绍给大家,说是专程来慰问的。 这下病房里顿时热闹起来,个个挺胸抬头,神气活现,像刚打完胜仗的小將军。 唯有老杨和二狗还算沉得住气,只是眼角眉梢也悄悄扬了起来。 听说锦旗明日就到,几人脸上笑意更是压不住——尤其是杨广才,眼睛都亮得发烫。 回家非得把这事抖搂给媳妇儿和娃们听不可! 来四九城本是替主家跑腿办事,谁想到还能捧回一面锦旗?回头就掛堂屋正中间,让全村人都瞧瞧,咱老杨家的后生,也是为国出过力的! 白玲笑意温润,目光柔和地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几位小英雄,安心养伤,往后前程似海,定能顶天立地……” 苏毅不动声色地瞥了她一眼。 照郑朝阳先前的说法,这位不是讲究洋派、爱喝咖啡的小布尔乔亚么?没想到哄起孩子来,竟也这般妥帖自然。 果然,白玲话音未落—— 除二狗依旧抿著嘴没吭声外,二蛋、何雨柱、许大茂几个已爭著拍起胸口:“白玲姐放心!以后街上风吹草动,我们第一个报信!” 白玲连忙摆手:“可不敢让你们冒险!好好念书、学手艺,才是真本事,將来建设新中国的担子,还要靠你们挑呢!” 苏毅笑著接话:“柱子和大茂確实该抓紧功课、练好手艺;不过二狗他们日常在街巷里走动得多,倒可以帮著留心些异常动静——发现不对,立马去警局找人。” 何雨柱和许大茂刚想搭腔,却被自家老子一个凌厉眼神钉在原地,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二狗点点头,语气稳当:“没错,昨儿咱们满城追人,四九城每条街、每个岔口、每条死胡同,闭著眼都能画出来。回头还能挨个託付胡同口的老大爷、卖糖葫芦的大娘、修钢笔的老师傅——让他们也帮著盯一盯。” 苏毅心里暗嘆:朝阳那套群眾路线,真是扎扎实实落地生根了。 白玲仍有些担忧,郝平川却爽快点头:“挺好!大统领早讲过,铜墙铁壁,靠的是千家万户的眼睛和耳朵!不过记住——只看、只听、只报,別硬扛,更別蛮干。” 说著,他目光轻轻扫过苏毅。 孩子们齐刷刷应声:“明白!” 白玲与郝平川起身告辞:“你们歇著,伤好了再说。” 等人一走,屋里几位老前辈才鬆开肩膀,笑谈起来。 苏毅转向何大清和许伍德,诚恳道:“何叔,许叔,真对不住,让柱子和大茂他们卷进这档子险事里。” 何大清摆摆手,嗓门敞亮:“柱子不是囫圇个儿回来啦?这一遭也算开了眼、长了胆!往后学手艺,手稳心更稳!” 话虽如此,苏毅清楚得很——昨儿夜里,老何在院门口来回踱了多少圈,菸头堆了一地。 许伍德仍心口发紧,声音有点发虚:“毅子,大茂跟了你,我確实放心,可这种惊心动魄的事,一回就够呛了!再来一遭,他娘怕是要哭晕过去——咱家就这根独苗,经不起折腾啊。” 阎埠贵和刘海中站在边上,脸上却堆著笑,眉梢都舒展开了。 他俩儿子压根没沾上半点危险,如今反倒眼热起何雨柱和许大茂来——不光被公安同志当面夸奖,明儿锦旗还要热热闹闹地送进院里。 这可是实打实的体面! 易中海却只能干巴巴地咽口水,满心不是滋味。 第116章 得,这就开始显摆了? 谁让他膝下空空呢? 阎埠贵立马凑上前,笑得眼角褶子都挤到一块儿:“毅子,你们立下这么大的功,怎么也得在院里摆两桌庆贺庆贺吧?” 得,这老抠又动起了歪脑筋。 话音未落,老何和许伍德齐刷刷翻了个白眼,那眼神像刀子似的刮过去。 “师父,要不让我先出院?真没伤著,皮都没蹭破。” “对对,毅子,我们真没事,硬朗得很!” 苏毅抬眼扫过两人,见他们点头,才应道:“行,我去跟医生说一声。” 確实,俩人连纱布都不用缠。 何雨柱和许伍德一走,二狗几个小子立刻坐不住了,嚷嚷著也要回家。 最后医院里只剩老杨一个人,孤零零躺在病床上养伤。 他倒也不恼,只懒洋洋靠在枕头上,挺自在。 “老杨,医药费早结清了,安心养伤,家里人我也让人去通知了。” 老杨咧嘴一笑,点头如捣蒜:“成!听您的!” 一群半大孩子呼啦啦出了院。 二蛋和另外三个孩子被接去了政府安排的住处; 唯独二狗因小破院塌得没法住,便跟著苏毅回了四合院。 等眾人一踏进院门, 整个大院顿时活泛起来,家家户户探头张望,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 “哎哟喂!昨儿那枪响,嚇死个人!” “可不是嘛!听说爆炸一起,二进院直接炸飞了半边墙!” “风声传得邪乎,说死了好几个!” “太悬了!幸亏咱住得远,不然哪还站在这儿嘮嗑?” “柱子他们平安就好,要是有个闪失,老何、老许往后日子咋熬哟?” 话虽杂,倒也没人胡唚瞎说。 唯有贾张氏,照旧一张嘴又臭又硬: “我早说了,跟著苏毅准没好果子吃!这次命大捡回条命,下回可就说不准嘍!” “真要折进去,老何家、老许家,可就断了香火咯!” 新搬来的两户人家一头雾水,只在一旁看热闹,听了这话直皱眉。 心里直嘀咕:哪有这样咒人的? “贾张氏,不会说话就闭嘴!” 何大清和许伍德气得牙根痒,恨不得衝上去扇她两巴掌。 可终究忍住了——两个大老爷们动手打女人,传出去难听。 偏是苏毅,轻飘飘一句话,就把贾张氏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斜睨了这老婆子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问晚饭吃什么:“贾婶,东旭今年十八了吧?正赶上徵兵年纪。我帮他把名报了,您看如何?” “眼下全国都在清剿土匪,我托首长把他分到前线连队,专挑最硬的仗打。” “立了功,全家光荣;要是牺牲了,国家兜底养老,您在四合院里,保准人人高看一眼,走路都带风。” 贾张氏听著这少年不温不火的话,非但没笑,反而脸唰地惨白。 贾东旭更是腿肚子直转筋,嘴唇哆嗦著,死死盯著苏毅,眼里全是慌乱。 贾张氏刚想开口辩解,苏毅手一抬,面色沉了下来:“您这是想推辞?” 话音未落,目光已往易中海那边轻轻一扫。 易中海当场僵住,脸色比贾张氏还难看。 他千挑万选的养老指望,眼看就要飞了? 急忙往前一步,乾笑著打圆场:“毅子,不至於,真不至於……” 苏毅冷冷回道:“易师傅,不至於?难道您觉得,让东旭参军报国,反倒不合適?” 他顿了顿,嘴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底:“易师傅,这觉悟,怕是还得再练练。” 贾东旭一听,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只得可怜巴巴地望向易中海,求他救命。 换作別人说这话,他顶多嗤之以鼻; 可苏毅说出口的,从来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易中海抹了把额角冷汗,声音都发虚:“毅子,是我嘴笨!我错了!我是说……贾家孤儿寡母不容易,东旭在厂里踏实干活,也是为国家添砖加瓦啊!” 贾东旭也连忙附和:“没错!我师父说得在理,工厂里抡扳手、拧螺丝,那也是为国家添砖加瓦!” 话音未落,易中海已沉脸喝住贾张氏:“贾家嫂子,还不赶紧给苏毅、老何他们赔个不是?” 此刻贾张氏浑身直打摆子,牙齿都快磕出声来,哪还敢犟嘴? 她扑通一弯腰,额头几乎蹭到膝盖:“对不住!真对不住!是我嘴欠,瞎咧咧,活该挨骂!” 何家、许家心头那股闷气顿时散了大半。 何雨柱和许大茂斜眼瞅著贾东旭那副缩头鵪鶉样,忍不住嗤笑出声。 这一笑,像火苗溅进油锅,惹得满院人哄然大笑,笑声震得窗纸嗡嗡响。 易中海僵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只好朝老何和老许投去求助的眼神。 老何见火候差不多了,笑著拍拍苏毅肩膀:“毅子啊,老贾刚走,东旭这孩子也怪不容易的。” 苏毅本就没打算真把贾东旭塞进军营——他连当兵的资格都不配。 他略一点头:“行,这事翻篇。” 说完,招呼二狗几个转身就往跨院走。 临出门还慢悠悠补了句:“嘖,多少人挤破脑袋都想抢的徵兵名额,他倒好,拱手往外推。” 易中海和贾家母子腿肚子一软,差点当场栽倒。 院里看热闹的人见戏散了,也三三两两散了场,各回各家。 贾家母子瘫坐在炕沿上,脸色灰白,眼神发直,连喘气都轻得像怕惊著谁。 这时易中海踱进门来。 瞧见母子俩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训斥的话在舌尖转了一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低声道: “贾家嫂子,往后可千万绕著苏毅走。” “他背后什么路数,你心里没数?真按他方才说的,把东旭扔去剿匪前线……能不能囫圇回来,可真说不准。” “到那时……” 贾张氏猛地一哆嗦,眼前仿佛浮起灵堂白幡、黑棺红盖的影子。 她嘴唇抖著,声音细若游丝:“我……我记住了。” 贾东旭张了张嘴,终究没他爹那份硬骨头,只把头埋得更低,一声不吭。 再说苏毅这边,带著二狗刚踏进跨院,没过片刻,小雨水就蹦躂著来了。 说是老何请吃饭,连许家父子也一块儿叫上了。 苏毅略一挑眉——老何跟许伍德不是一向不对付吗?今儿怎么拉起手来了? “走,二狗,去尝尝你何叔的拿手菜。” “好嘞!”二狗咧嘴一笑,眼睛眯成两条缝。 苏毅顺手拎起两瓶汾酒,牵著雨水的手往何家去。 一进门,何大清父子正围著灶台忙得团团转;许伍德父子拘谨地坐在堂屋八仙桌旁,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搁。 见苏毅进来,那点彆扭劲儿一下子鬆快了不少。 “毅子来啦!哎哟——你还拎著两瓶汾酒?今儿我跟老许可沾光嘍!” 何大清擦著手从厨房探出身,装作不经意道:“毅子每次来都带好酒,我都快不好意思了。” “以前我独饮,今儿得拉上老许,不醉不归!” 许伍德心里直摇头:得,这就开始显摆了? 可酒是人家送的,面子得给足。 他立马接话:“可不是嘛,我这是借了老何的东风,沾了毅子的光!” 何大清乐得合不拢嘴:“毅子快坐,菜马上上齐!” 果然没多久,热腾腾的饭菜便端上了桌。 第117章 远远望了一眼,压根不敢靠近 因是临时起意,没备大菜,全是锅气十足的家常味:酱烧茄子、蒜苗炒肉、酸辣土豆丝、一碗滚烫的紫菜蛋花汤。 席间,老何与老许你一杯我一盏,推杯换盏,仿佛从前那些彆扭压根没发生过。 何雨柱和许大茂也笑得敞亮,肩並著肩说话,再不见往日掐架的影子。 苏毅看著,心里也踏实了几分。 傻柱和大茂不掐架、不拆台,日子才真正过得下去。 酒过三巡,老何和老许便问起昨儿的事。 何雨柱和许大茂立马挺起胸膛,唾沫星子横飞,恨不得把自个儿夸成孤胆英雄。 不过话说回来,经了这一遭,两人確实沉稳了些,眼神里多了几分实诚。 这时苏毅忽然想起什么,侧头看向二狗:“对了,我给你的枪呢?” 二狗挠挠后脑勺,满脸愧色:“毅哥,对不起……我,我把枪交上去了。” 接著就把罗局派人上门收缴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苏毅听得直嘆气。 老罗都当上局长了,怎么还惦记他这点“家底”? 关键是,那几桿枪,可是当初从军械库搬出来的崭新货! 他琢磨著,回头非得登门跟老罗好好掰扯掰扯。 一顿饭吃得热络又舒坦,碗筷一撤,人人肚皮圆润,脸上泛著红光。 饭毕,苏毅带著二狗往跨院返。 可眼下跨院还在整修,到处堆著砖瓦木料、沙石水泥,连下脚的地儿都难找。 今天特意回来,一是送何雨柱和许大茂回家,二是想约雷师傅碰个面——先紧著把那个漏风漏雨的小破院拾掇利索。 只是雷师傅今儿没露面,昨儿那场动静实在太大,连他这老江湖都给震住了。 入夜。 苏毅把二狗安顿在叔叔原先住的屋子里。 收拾妥当,他自己也回了房。 “但愿这次能捞著硬货!” 他对系统赏下的东西眼巴巴盼著。 毕竟昨儿撂倒的,全是扎手的狠角色,奖励差不了。 “系统,翻翻奖池。”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御用级炊具一套】 苏毅一怔——这是要逼他转行当灶王爷? 琢磨片刻,他打定主意:这套傢伙事,就当出师礼,送给何雨柱。 那小子准得乐开花。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宗师级中医绝学,习得太乙神针(可进阶)】 果然,精英不是杂鱼能比的。 手握这门医术,老爷子毕生所学,他终於能稳稳接住了。“明儿得去师父那儿晃一圈,显摆显摆。” 作为老爷子亲封的关门弟子,肩上担子重,指望也高。 这下,总算踏实了。 他缓缓吐纳,接著往下翻。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56式40毫米火箭筒,含全套设计图与工装工艺】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56式75毫米无后坐力炮,含全套设计图与工装工艺】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56式85毫米加农炮,含全套设计图与工装工艺】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56式160毫米迫击炮,含全套设计图与工装工艺】 眼前一花,苏毅差点被这一串火器砸懵。 前脚刚跟八祖卡掰完手腕,后脚就甩来一捆炮管图纸? 不过细想也对——半岛那边的仗,有了这些傢伙,腰杆子更硬了。 上头几位首长瞧见图纸,怕是要拍案叫好。 可怎么递上去才不露馅?这倒让他犯了难。 念头一动,他沉入系统界面。 “全收了!” 话音未落,那套鋥亮炊具连同厚厚几摞图纸,已稳稳躺进储物格。 一股温润气流直衝识海。 中医的脉络、药性、配伍,豁然贯通;太乙神针的运针要诀,也如刻入骨髓。 不过这神针,並非传说中活死人肉白骨的玄术——它厉害,却讲分寸。寻常小病手到擒来,沉疴顽疾也能撬开一线生机。 最让苏毅上心的,是它还能往上攀。 心里不禁盘算:再升一级,该唤什么名堂? 医术一跃至宗师境,他已能与师父平起平坐;针法一道,甚至隱隱压过半头。 若哪天真撞上“圣手级”医道……那场面,光是想想就头皮发麻。 他闭目调息,压下心头翻涌的热浪。 这一趟,真是满载而归。 次日天光微亮,苏毅便醒了。 隔壁二狗听见响动,也掀被子爬起,眼底泛著青,睡得显然不踏实。 “毅哥!” 这小子咧嘴一笑,嗓门还带著晨起的沙哑。 “嗯,你去喊何雨柱他们来练功,顺道教著点。” 既然有小弟顶上,何必自己费劲? “得嘞,毅哥!” 二狗屁顛屁顛跑出去传话。 不多时,何雨柱、许大茂几个便进了跨院。 初见是二狗领训,几人还愣了神。 可没过两刻钟,就被他盯得脊背发凉、棍风扫得齜牙咧嘴。 稍有走神,竹尺就贴著耳根飞过去;动作慢半拍,小腿肚立马挨上一记脆响。 几个半大小子哭爹喊娘,直呼吃不消。 一时之间,竟齐齐怀念起苏毅手把手教的日子。 为啥二狗带徒弟,跟苏毅差这么多? 倒不是他不称职。 而是苏毅早已踩上另一层山巔,看武学如观掌纹,教人不动声色、润物无声。 二狗呢?就是最地道的老派师父——规矩立在前,板子举在后。 正赶上何雨柱他们被抽得直跳脚,院门口忽地涌进一拨人。 正是上次张罗演讲会的赵同志,身后跟著京城警局两位干警。 八成是来送锦旗的。 老赵一见苏毅,脸笑成一朵菊花,亲热得让人招架不住。 苏毅嘴角一抽,差点扭头就走。 赵同志搓著手乐呵:“小毅啊!这二位是局里来的,专程给你和大伙儿送锦旗!” 你揪出特务的事儿传遍了整条胡同,真叫人刮目相看,给咱们南锣鼓巷长足了脸面! “你们这群小斗士临危不惧、挺身而出,硬是跟敌特正面硬刚,这份胆气,大伙儿都得竖起大拇指!我琢磨著,不如再办几场宣讲会,请你们原街坊邻里中间,把那天的经过原原本本讲一讲!” “让大伙儿都受受教育,把防特反特的那股子劲儿,真正鼓起来……” 苏毅听得直翻白眼。 他压根不想再站台讲话,更不想被架在火上烤。 赶紧笑著打岔:“赵同志,咱还是先领锦旗吧,別让两位公安同志久等——您瞅瞅,何雨柱他们眼珠子都快黏在锦旗上了!” 院子里顿时哄堂大笑。 笑声底下,却藏著一股子酸溜溜的羡慕劲儿,尤其阎解成和刘光齐,手心都攥出汗来。 “哎哟,那天咋就提前溜回家了呢?” 何大清这会儿腰杆挺得笔直,下巴微扬,站在人群里像棵挺拔的老松树,满脸藏不住的得意。 许伍德也神采飞扬,就差掏出烟圈挨个散一圈,显摆显摆自家儿子的风光。 何雨柱和许大茂咧著嘴傻乐,倒没计较苏毅那句玩笑话,可眼睛確是一眨不眨盯著警察手里那两面红灿灿的锦旗。 赵同志见苏毅执意岔开,只好点头,示意两位公安同志先把锦旗发下去。 因跨院堆满了砖瓦沙石,大伙儿便挪到了中院颁旗。 不多时,锦旗已稳稳递到何雨柱、许大茂等人手中。 至於苏毅?老罗当场摆手:“不必了,他心里有数,用不著这玩意儿撑场面。” 这一回,赵同志还特意请来报社记者,镜头咔嚓咔嚓一顿拍——准备得比过年贴春联还周全!二狗和何雨柱他们站在镜头前,身子略僵,笑容却亮得晃眼。 锦旗一到手,两人立马满院子转悠著显摆,尤其在自家老子眼皮底下,恨不得踮脚蹦高了喊两嗓子。 若不是何大清、许伍德强压著面子忍住,早该抄起扫帚把俩小子轰进屋了:“尾巴翘上天啦?!” 赵同志软磨硬泡,苏毅始终没鬆口办宣讲会。 何雨柱、许大茂虽跃跃欲试,可刚张嘴,就被亲爹一把按了回去。 何大清照准小何后脑勺“啪”就是一记响亮的毛栗子:“老实蹲著!瞎凑什么热闹?”老许也没手软,狠狠拧了儿子耳朵一把。 说到底,昨儿苏毅私下叮嘱过:风头太盛容易招祸,特务最盯的就是出头鸟。 何雨柱、许大茂蔫头耷脑缩回墙根,苏毅懒得再管,招呼一声,牵著二狗出了院门。 他还得赶去寻雷师傅,把小破院塌掉的檐角、歪斜的门框,一样样拾掇利索。 院里渐渐安静下来,上班的拎包出门,上学的挎书包跑远。 可大伙儿心里都犯嘀咕: 今儿何大清竟跟许伍德並肩走一块儿,肩碰肩、步调齐,活像结了盟似的,实在稀罕! 易中海和刘海中也一道往厂里赶,路上脚步都不带错的。 路上,刘海中侧过脸问:“老易,昨儿你去炸塌的院子瞅过没?” 易中海点点头:“只远远望了一眼,压根不敢靠近——那爆炸声震得耳膜嗡嗡响,咱们院房樑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第118章 这不是现成的投名状么? 刘海中咂咂嘴:“可不是嘛!我可是凑近瞧了个真切:断胳膊断腿满地都是,有块血肉直接糊在隔壁院墙上,擦都擦不乾净!” “嘖,惨成那样!听说啊,就苏毅一个人衝进去,出来时也是孤零零一个影儿。” “你说,他咋毫髮无伤?” 易中海摇头:“谁晓得?兴许他闪得快,躲过那一波了。” 刘海中立刻反驳:“扯淡!爆响那会儿,附近人全堵在巷口,谁也没见人跑出来!” 易中海翻个白眼:“那照你意思,我是从炸窝里爬出来的?” 刘海中一愣:“这……还真不好说。” 易中海彻底没脾气了:“行了行了,再磨蹭真迟到了!我还得替东旭请病假呢!” 刘海中一听,立马逮住由头,语气陡然变得教训味十足: “老易啊,不是我说你,收贾东旭当徒弟,胆子也忒小了点吧?人家苏毅就嚇唬一句,他今儿连大门都不敢迈!” 易中海登时火冒三丈,懒得搭理这嘴碎的主儿,拔腿就往前疾走。 刘海中偏不罢休,紧追几步,嘴里还不停:“哎,慢点慢点,我话还没说完呢……” 易中海边走边咬牙——只要苏毅还在四合院一天,自己连喘口气都得掂量三分。 看来得去跟聋老太好好合计合计,怎么在四合院里把分量提上去、把话说得响亮些。 自从苏毅展露的本事和来头越来越硬气,易中海就愈发招架不住,心里盘算著得拉个靠得住的人帮衬一把。 后院那位聋老太,倒是个合適人选。 她年岁高、资歷老,在院里开口说话,哪怕听不清,大伙儿也得端著茶杯点头应声。 只要不往苏毅跟前凑、不惹他厌烦,自己想多说几句话、多管点事,料他也不会横加干涉。 再说贾家那边—— 昨儿那场闹剧,真把脸面丟到了井底。 贾东旭还瘫在床上,蔫头耷脑地躺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贾张氏站在床边,眉头拧成疙瘩:“东旭,今儿还去厂里不?” 贾东旭翻了个身,闷声回:“我托师父替我请了假。” “请假扣钱吧?” “妈,我就歇一天。” “你是不是怕苏毅找茬?我告诉你,咱不怕!有政府撑腰呢,难不成他还真能一拍桌子,把你塞进部队去?部队是他家开的饭馆?” 进了屋,贾张氏嗓门又硬了起来,腰杆也挺直了几分。 贾东旭听得太阳穴直跳:“妈!您別再招他了,咱们真扛不住!” 可他没他爹那股子狠劲,嘴上劝不动,手里更拦不住。 “扛不住?咱凭啥怕他……” 老太太还在那儿絮叨个没完,贾东旭实在坐不住,抓起褂子甩门走了,直奔胡同口小酒馆灌闷酒去了。 院里几个大妈见他低著头快步往外冲,连个招呼都不打,脸上顿时掛不住。 刘大妈撇嘴:“嘿,贾家这小子,眼皮子长脑门上了?” 阎大妈附和:“可不是嘛!” 刚搬来的王大妈接话:“贾家还能出什么好人?前阵子贾张氏讹我家钱那会儿,他一个大小伙子二话不说就搡我肩膀,我当时就瞧出来了——这人骨头里透著横。” 刘、阎两位大妈听了,訕訕低头,没敢接腔。毕竟那天贾张氏扯著王大妈衣领嚷嚷时,她们就在墙根底下嗑瓜子,只当看戏。 王大妈也不揪著旧帐不放,转而压低声音问:“刘婶,跨院那个苏毅,看著才半大孩子,真有那么神?” “刚才发锦旗,咋没他名字?” 刘大妈一拍大腿:“哎哟喂!您还惦记锦旗?人家苏毅早就不稀罕这个了!那是跟大统领握过手、谈过话的人物!” 阎大妈抢著说:“对嘍!要不是他家正收拾新房,您都能进他堂屋瞅瞅——墙上掛的合影,光是穿军装戴大檐帽的就占了半面墙!” “嘶……这么牛?” “您还別说……” 没多久,新搬来的两户人家,就把苏毅的事儿听了个八九不离十。 王大妈搓著手,有点发虚:“他这么厉害,下手又利落,万一哪天咱们不小心得罪了他……他会不会直接动拳头啊?” 话音未落,她脖子一缩,肩膀下意识一耸。 易大妈摆摆手:“瞎担心!哪至於!我们跟苏毅同院住了这么久,心里有数——这孩子心不冷,也不刻薄。” “他只对坏人、对居心叵测的傢伙不留情;对街坊邻居,从不摆谱,连院里娃娃都爱往他那儿跑,为啥?人家掏糖块从不抠搜,给零嘴儿从不藏掖!” “再说,自打他搬进来,谁见过他红过脸、吼过人?” 刘大妈笑著补了一句:“除了贾张氏。” 老住户们说得坦然,可王大妈、李大妈一回家,立马把丈夫孩子全叫到跟前,一字一句叮嚀: “谁也不许招苏毅!见著他绕著走!喊一声『苏哥』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嘴够不够甜!” 要是苏毅听见这话,准得翻白眼:小爷我有那么嚇人? 苏毅带著二狗拐进雷师傅住的院子,把修整小破院的事儿摊开了讲。 雷师傅脸上泛白,手心冒汗,可还是咬牙应了下来。 就是不知等他真踏进那小院,一眼撞见满墙密布的弹痕时,腿肚子会不会打颤。 房子的事儿敲定,苏毅转身回了师父家,二狗也背著书包晃悠上学去了。 不过这小子上课向来是“雨天晒被子——三天打鱼两天晾著”,不然哪能天天黏在他屁股后头转悠? 说白了,他在教室里坐不住,黑板上的字像蚂蚁爬,课本里的句子读著发晕。 跟著苏毅反而踏实——至少能看见活人、摸到实处。 既然如此,苏毅也不强求,只撂下一句话:“识字、能写自己名字,够用就行;將来成年了,往部队一送,照样能闯出名堂。” 暗劲巔峰的底子摆在这儿,军队那座大熔炉,甭管是块铁疙瘩还是块石头,进去转一圈,总能炼出点响动来。 老爷子家。 见苏毅推门进来,老爷子一直悬著的心才算轻轻落回原位。 平安回来,比啥都强。 “嘿嘿,师父,我觉著这回针灸的手感又稳了几分,要不咱趁热打铁,切磋切磋?” 老爷子绷著脸哼了一声:“好小子,口气倒挺硬,还敢跟师父掰扯医理?” 不过既然苏毅开了口,老爷子心里也起了兴致,想掂掂这徒弟的分量。 两人一进屋,老爷子便摆开阵势考校起来。 起初只是隨口问些基础,可越问越深,越听越惊——话锋刚转到经络循行,老爷子眼皮就跳了一下;待苏毅讲起针尖入穴的毫釐之变、补泻之间的呼吸吐纳,老爷子指尖竟微微发颤。 等他把压箱底的十八种失传针法、三十六套配伍禁忌全抖出来时,人已怔在原地,半晌才长嘆一声:“妖孽!真是个妖孽啊!” “小毅啊,你早不是出师了,是把我这把老骨头都走过去了!” “我梁年康活了六十八年,收过七个徒弟,可你……是你让我这一辈子,真真正正活得挺直了腰杆!” “將来到了黄泉底下,见了师父、见了那些老祖宗,我能拍著胸脯说一句——我梁年康,没白活,没误人,更没愧对这身青囊!” 话音未落,两行热泪已滚下颧骨。 “师父……” 苏毅喉头一紧,一时竟不知该扶还是该跪,只觉自己刚才那番话,怕是烧得太旺了些。 老爷子抹了把脸,缓了好一阵,才咧嘴一笑:“行了!明儿起,跟我走几趟老地方——四九城里的老伙计,该见见咱家这位『小神针』了。” 嘿,轮到师父扬眉吐气了。 接下来十来天,梁老爷子带著苏毅挨个登门:同仁堂的老药工、协和的老教授、鼓楼后街的正骨圣手……一圈走下来,苏毅听得入神,记的扎实。 而那些白髮苍苍的老前辈们,却个个像被雷劈过似的—— “年康兄!中医的脊樑,真让你给盼来了!” “哈哈哈!天佑岐黄,天佑我华夏医脉啊!” “有这孩子在,咱们这行当,不怕断根,不怕失传!” “打从扁鹊张仲景算起,就没见过这么灵透的苗子!” 夸得苏毅耳根发热,连茶碗都端不稳——这些话分量太重,搁谁身上都得打晃。 等老爷子把最后一家老友送出门,人彻底鬆快下来,整日哼著小调,见谁都笑眯眯。 这天苏毅閒得发毛,又溜达到街上晃荡。 顺路钻进几家老字號,买点糖糕、剪刀、老墨锭,再捎两包桂花蜜饯。 好在没像上回那样扫空货架,倒没惊动街坊。 沿街铺子老板一见他,立马放下算盘迎出来,笑脸比春阳还暖,招呼比见亲爹还勤—— 眼下虽说政府正推新幣,催著大伙兑大洋、金圆券、黄金,可老百姓手里攥著的银元,照样在茶馆酒肆里叮噹响。不过再过些日子,银元就得退场了。 苏毅索性把攒下的几十块大洋,全打算花乾净。 这天他踱步到东交民巷口,脚步忽然一顿。 东交民巷,在四九城东城区腹地,打元朝鼎盛那会儿就立著了。 巷子足有一千六百米长,从承天门广场东侧一路斜插到崇文门內大街,是老北京最长的胡同。 元大都时,这儿专运江米——白花花的糯米,堆成山运进皇仓,所以叫“江米巷”。 后来洋人扎堆进来,使馆、教堂、银行、俱乐部一栋挨一栋,全是石柱拱窗的洋派模样。 高卢鸡、奥匈、意呆利、日不落、小日子、丑国……六七家公使馆,齐刷刷蹲在这条巷子里。 它既刻著旧中国跪著的屈辱,也埋著无数人站著拼过的血火。 苏毅目光扫过丑国公使馆那扇半开的铁门,心头忽地一亮—— 按前世记忆,这馆子得拖到五零年二月中旬才关门。 他眼珠轻轻一转,嘴角就翘了起来。 前阵子系统赏的那几张武器图纸,一直愁没处交差……这不是现成的投名状么? 主意一定,他唇角微扬,转身往家走。 回到师父院里,陪老爷子吃了顿热乎饭,又沏了壶釅茶,慢悠悠聊到月上中天。 第119章 「毅子,到底为啥?」 待四下虫鸣渐密、人声散尽,苏毅才悄然起身,戴上洛基面具,换上一身鸦青夜行衣,闪身跃出院墙。 身影如烟,掠过青瓦飞檐,贴著墙根滑入窄巷。 再现身时,已站在东交民巷口。 他盯准丑国公使馆那栋灰石小楼,脚尖一点,身形倏然拔起,借著暗影潜行与壁虎游墙功,无声无息攀上高墙,翻入院中。 片刻之后,人已悄没声儿地摸进了公使馆深处。 同时启动感知雷达扫视一圈,发现楼內除了零星几个文职人员和留守驻军,早已人去楼空。原本还琢磨著,说不定能翻出些金条、美钞之类硬通货。 想来早被连夜打包运走了。 苏毅隨即在楼里展开搜查。 空荡荡的普通办公室他连门都不推,径直扑向各处高官办公室和核心档案室。 一番翻找下来,確实没挖到什么值钱玩意。 他也不以为意。 隨手捲走几叠带印章的密档、几份標著“绝密”的卷宗,便转身朝武库方向去了。 ——驻军还没撤乾净,总不至於把傢伙全搬光吧? 没多久,他就摸到了武库门口。 毕竟是外交使馆,武备本就有限,清一色轻型装备:m1加兰德步枪、汤姆逊衝锋鎗、几箱手雷,还有几支老式柯尔特左轮。 “成,正好补上罗叔坑掉的那批枪!” 苏毅扫过满架美式武器,嘴角一扬。 接著,他故技重施——用上次在津门劫丑国商船的手法,把整个丑国公使馆搅得天翻地覆。 多亏系统先前奖励的“全语种入门”,如今他的日语流利得挑不出毛病,一口纯正江户腔,配上矮小灵活的孩童身形,活脱脱一个潜入成功的日国特工。 公使馆里侥倖未晕的职员和士兵当场认定:就是小日子的尖刀特务! 有人甚至攥著半截断线的电报机发狠:“拍电报!立刻上报义会!必须让小日子血债血偿!” 苏毅闪身离开公使馆,脚步未作丝毫停顿。 他清楚得很——那些被敲晕的人醒得快,等巡防队和军管会一围上来,东交民巷怕是要鸡飞狗跳。 果然,他刚撤出百米,身后就炸开一声嘶哑的呼救。 警笛声、哨音、急促的脚步声接连响起。 军管会和警察衝进现场,听完倖存者七嘴八舌的控诉——“日国特务洗劫武库”“打晕全部守军”“当场格毙两名公使隨员”——全都愣在原地,面面相覷。 消息火速上报,当晚便惊动四九城高层。 连夜召开紧急会议。 “怎么搞出这么大的篓子?” “丑国公使亲口指认:遭日国特工突袭,武库被掏空,驻军全被放倒,两名隨员当场毙命。” 没错,苏毅这次下手极有分寸。 他知道肯度迟早要找上门,真要是血洗公使馆,在大统领那儿没法收场。 想收拾丑国鬼子?半岛战场上有的是机会,子弹管够。 回到师父院中,他悄无声息溜回自己屋。 没急著清点战利品——无非是些轻武器和手雷,值当的就这几样。 倒是干掉那两个公使隨员,让他惦记著系统会不会掉点好东西。 上回在津门突袭丑国商船,灭掉那帮水手时,可真开出过几件硬货。 “系统,查奖励!”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专属重型反器材狙击步枪(二十一世纪制式),配弹若干——全金属被甲弹、曳光弹、穿甲弹、燃烧弹、穿甲爆燃弹】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宗师级金钟罩铁布衫】 “嘶……” 苏毅倒抽一口冷气,眼睛瞬间睁圆。 虽只两项,但件件都是压箱底的狠货。 这把反器材狙,搁眼下就是妥妥的黑科技; 至於宗师级金钟罩铁布衫——等於给他套了层活体装甲:手枪贴脸打不穿,步枪远距离射不透,小口径炮弹破片近身自动滑开……有了这身本事,半岛战场他真敢横著走。 只要不被重炮直接覆盖,基本稳如磐石。 唯独得提防范弗里特弹药量——铺天盖地的炮火砸下来,再厚的金钟罩也扛不住。 深吸一口气,確认领取。 隨后,他钻进农场空间,试射了第一发反器材狙。 不得不说,这玩意儿的后坐力简直像被铁锤砸肩。 哪怕苏毅筋骨如铁、气力过人,连扣一百次扳机,胳膊也震得发麻发烫。 可子弹的威力也確实骇人——不叫“反器材”,还真对不起这名字! 等宗师级金钟罩铁布衫彻底贯通,苏毅当场拿手枪、步枪往自己身上试了试。 手枪子弹撞上皮肤,连道白痕都没留下; 步枪子弹贴脸轰来,倒是能撕开皮肉,但六库仙贼一转,伤口眨眼癒合,血都不多淌一滴。 心满意足地从空间钻出来,他往床上一倒,眼皮一沉,直接睡死过去。 第二天凌晨,天还黑著,窗纸刚泛出点青灰。 苏毅正酣睡,院门突然被砸得砰砰作响,急得像是要破门而入。 正屋的老头子也被惊醒,翻身坐起,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趿拉著鞋就要去开门。 苏毅一个翻身坐起:“师父,別动,找我的。” 话音未落,人已走到院门前,哗啦拉开门栓。 门外站著四条身影——老罗、郑朝阳、白玲、郝平川,个个面色紧绷。 苏毅早猜到他们为何而来,却仍装作刚睡醒的样子,揉著眼问:“几位大清早登门,有事?” 老罗眼睛瞪得溜圆,喉结一滚,吼声几乎掀翻屋顶:“哈!你还装?!” 苏毅没接茬,只转身对老爷子说:“师父,您回屋眯会儿,我跟他们出去一趟。” 老罗硬是把满肚子质问咽了回去——老爷子在场,他不敢撕破脸。 他一跺脚:“走!” 苏毅也没囉嗦,只撂下句“回屋取样东西”,便跟著三人跨出院门,钻进车里直奔警局。 车子刚启动,老罗就扭过头,声音压得又低又狠:“昨晚东交民巷,丑国公使馆那档子事,是不是你乾的?” 苏毅没半分犹豫,点头:“你们不是早心里有数?” 老罗气得额角青筋直跳,拍著座椅吼:“你知不知道自己捅了多大的马蜂窝?!” 开车的郑朝阳下意识扭头瞥了苏毅一眼,眼神里混著震惊、担忧,还有点说不清的佩服。 郝平川和白玲更是头回见老罗气成这样——毕竟,这事真不是闹著玩的。 可他们也信苏毅不是莽撞之徒,便齐声问:“毅子,到底为啥?” 苏毅没答,只转向郑朝阳:“老郑,掉头,去军管会。” “啊?” 郑朝阳一愣。 老罗皱眉盯了苏毅两秒,忽然抬手示意:“听他的。” 车子立刻调转方向,朝著军管会疾驰而去。 第120章 老阎,真有你的 到了地方,院里灯火通明,哨兵站得笔直,空气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执勤战士刚接过证件,正要进去通报—— 老將军已带著人快步迎了出来。 老罗几人赶紧下车立正:“首长!” 老將军点点头,目光径直落在苏毅脸上,语气里带著责备,却透著股护犊子的劲儿:“你小子,一不留神就给我惹出天大的动静——昨晚上那事儿,够写进档案了!” 老罗、郑朝阳他们几个心头一震,光听这话就懂:这不是追责,是兜底。 老將军摆摆手:“都跟我进来,办公室说话。” 老罗略一琢磨,回头对郑朝阳、白玲、郝平川道:“你们留这儿。” 他心里清楚,这事水太深,旁人听不得。 三人也明白分寸,默默点头,站在原地没动。 片刻后,老將军、苏毅、老罗三人进了办公室,各自落座。 老將军没开口,只静静看著苏毅,等他自己开口。 苏毅也不绕弯,把隨身的公文包递过去:“您先看看这个。” 老將军伸手接过,抽出几张图纸,只扫一眼,脸色骤然一变,呼吸都顿了顿。 再抬眼时,目光灼灼:“这些……是从丑国公使馆弄出来的?” 苏毅点头。 老罗也凑近瞄了一眼,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脱口问:“你怎么知道他们藏著这玩意儿?” 苏毅耸耸肩:“我哪知道?” “啥?” 老罗一怔,万没想到是这回答。 老將军却神色不动,盯著他问:“跟上次津门一样——顺手抄了公使馆,结果撞上了?” 苏毅咧嘴一笑,挑了挑眉,意思明明白白。 接著才慢悠悠道:“四九城解放前,那些丑国鬼子横得像踩在云头上,跟果党官老爷勾肩搭背,掏空咱们老百姓的腰包,比谁都利索。” “那天我路过,瞅见他们收拾细软,一副要溜號的架势——这节骨眼上想跑?门儿都没有。乾脆,先收点『路费』。” “东西既然被他们顺走了,我悄悄物归原主,岂不更利落?” “可一摸进去才发现,里头早被掏得底朝天——甭说金条银元,连茶杯暖壶、旧书皮子都卷得乾乾净净,差点让我扑个空。” “最后还是在一间主任办公室的铁皮柜里,翻出这包东西。” “上回津门那档子事我还记著呢,清楚这玩意儿沉甸甸的分量,顺手就揣走了。” “至於那两个被放倒的公使?总不能让我躺那儿吧?他们先动的手,我不过是抢了个活命的机会。” 老罗直摇头:这理儿怎么被你讲得比唱戏还顺? 他压根儿不知道津门那段隱情,才觉得苏毅这话太硬气。 老將军却摆摆手:“这次你掀的浪可不小,差点把咱们全拖进泥潭。好在对方咬死了是小日子的特务搞鬼。” 苏毅咧嘴一笑:“首长放心,我办事,向来靠谱。” 老將军眼皮一掀:“谁夸你了?” 苏毅眨眨眼:“不是夸我?” 老罗在一旁看得发愣:这小子跟老將军插科打諢,竟像自家晚辈似的? 老將军將图纸折好塞进公文包,起身就走:“臭小子,捅这么大篓子,但这些东西的分量,你也心里有数。我这就去向上面当面匯报。” 转头盯住老罗:“嘴巴严实点。” 又对苏毅一瞪眼:“你哪儿也別跑,在军管会给我老实蹲著!” 苏毅立马挺直腰板:“是!首长!” 又转向老罗,笑嘻嘻道:“罗叔,麻烦您帮我师父捎个话。” 要不是还在老將军办公室,老罗真想揪著他耳朵训一顿。 “行,知道了。” 三人一道出了门。 老將军由一队荷枪实弹的战士护送,直奔高层驻地。 老罗则带著郑朝阳、白玲、郝平川返回警局。 “今天来军管会的事,一个字都不准往外漏。” 郑朝阳、白玲、郝平川都是老公安,立刻齐刷刷立正:“是!” 回局后,老罗只字不提此行半句。 郑朝阳他们仨自然也不清楚——苏毅究竟在老將军屋里说了什么、谈了什么、到底占了多大便宜。 进了老罗办公室,白玲皱眉问:“苏毅人没事吧?” 郝平川嘿嘿一笑:“这小子胆肥得能上房揭瓦!老將军没当场把他拎出去打三十大板?” ——当然是玩笑话。 郑朝阳笑著摆摆手:“我瞧他那副样子,心里就有底。没底气的人,哪敢踏进军管会大门还晃著肩膀走路?” “你们猜,我最服他哪一点?” 郝平川忙问:“哪点?” 郑朝阳一拍大腿:“天塌下来,他眼皮都不带眨一下!” 老罗嘆口气:“认识这混世魔王,我寿数起码短五年。” 隨即挥手:“行了,各回各屋,这事到此为止,上面自会定夺。” 顿了顿又道:“朝阳,你派个人,去梁老爷子那儿走一趟,就说苏毅最近有任务,不回家住。” 郑朝阳点头:“得嘞!” 再说军管会这边——苏毅刚出办公室,转身就寻到了张扬,把老將军让他暂留待命的事一说。 接著咧嘴道:“张哥,劳您驾,跑趟95號院,替我把几样紧要东西取回来,再跟我徒弟他们知会一声。” 张扬当场哑然。 本来听说苏毅要在这边常驻几天,他还暗自高兴呢。 结果——这是让他当跑腿的? 虽是无奈,最后还是真去了。 四合院眾人见张扬推门进来,並不惊讶。 毕竟苏毅和张连长称兄道弟,街坊们早习以为常。 阎埠贵迎上来问:“张连长找小毅?可惜不巧,他这些日子不在家,听说在正阳门他师父那儿住著呢。” 张扬笑笑:“我是替苏毅来取点东西,您忙您的。” 正巧何雨柱从外头回来,跟阎埠贵点头打了招呼,抬脚就要往家走。 张扬喊住他:“你就是苏毅收的那个徒弟?” “对,是我。张连长有事吩咐?” “没有,就替你师父带句话——他最近在外头办差,暂时回不来。” “哦,那……我师父一切安好?” “好得很!走,陪我去他屋取点东西。” “成!” 两人便往跨院去了。 苏毅家里啥样,何雨柱门儿清。 他麻利地翻出那套洗得发白的军装、配发的驳壳枪,又把几只青布药匣、捣药钵、铜筛子、焙药铲一股脑收拾妥当。 “张连长,我师父这是……要另起炉灶?” 何雨柱一边綑扎一边试探著问。 张扬直摇头,又好气又好笑——跑腿也就罢了,怎么还摊上这么一车沉甸甸的活儿? 只得扭头喊何雨柱,让他招呼院里大伙搭把手。 邻居们倒不含糊,一声招呼,呼啦啦来了十来个。 何大清纳闷地问:“张连长,毅子人呢?咋把药材、工具全搬空了?” 刘海中也不知是嘴快还是缺根弦,脱口就问:“苏毅该不会出啥事了吧?” 何大清立马拧起眉头:“老刘,这话可不能瞎说!” 刘海中慌忙摆手,脸都僵了:“哎哟,我真没那意思……” 张扬赶紧接话:“没事,苏毅就是临时有任务,短时间回不来。” 贾张氏见苏毅不在场,胆子又肥了起来,阴阳怪气道:“依我看啊,八成是出事了!不然好端端的,连换洗衣裳都捲走?”话音未落,竟咧嘴一笑,眼里还闪著光:“莫不是人没了?这是收拾衣裳,预备立衣冠冢呢?” 这老娘们,巴不得苏毅咽气才痛快! 院里霎时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所有人齐刷刷盯住她。 张扬虽烦苏毅指派他干这干那,可你一个胖婆子,张嘴就咒人死、动手就备棺材,算哪门子道理? 他脸色一沉,厉声喝道:“这位同志,请你放尊重些!造谣污衊革命干部,是明晃晃的违法行为,我现在就能依法处置你!” 话音未落,手已按在枪套上。 那年月,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真要扣动扳机,贾张氏死了也是白死。 贾家还得背上“恶意攻击干部”的黑锅,贾东旭这辈子別想挺直腰杆。 贾张氏当场腿一软,瘫坐在地,裤襠底下洇开一片湿痕。 贾东旭小脸惨白,带著哭腔扑上来:“张连长!您饶了我妈吧!她糊涂,她不懂事,您千万別跟她计较啊!” 边说边朝易中海猛使眼色,指望师父拉一把。 易中海心里直嘆气——这老嫂子真是作死不嫌早!可再怎么说,也是自己徒弟的亲娘。 再说,真让张扬当眾毙了她,整座大院的脸面,也跟著一块埋进土里了。 他赶紧上前拦住:“张连长,消消火!她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妇道人家,您大人大量,別跟她一般见识……” 转头又催贾张氏:“老嫂子,快赔礼!” 贾张氏抖得像筛糠,额头“咚咚咚”往地上磕,血丝混著灰土糊了一片,愣是不敢停。 张扬懒得再看她一眼,见所有物件都装上车,一踩油门,扬尘而去。 眾人望著远去的车尾,先是一鬆劲儿,接著谁也没开口,只听见风颳过槐树梢的沙沙声。 何大清忽然暴喝一声:“贾张氏!你要寻死,別拖著整院人给你垫背!” 旁边何雨柱狠狠剜了贾家母子一眼,眼神冷得像刀子。 易中海抹了把汗,凑近何大清压低声音:“老何,您跟苏毅走得近,柱子又是他亲手带的徒弟,您帮著缓一缓,行不行?” 何大清冷笑:“缓什么?她贾张氏记吃不记打!苏毅早撂下话了——再敢生事,直接送贾东旭上山剿匪!” “到时候,她哭都没地方哭去!” 易中海心头一紧。 自己千挑万选的养老靠山,可不能在这节骨眼上栽了。 他立马堆起满脸笑:“老何,帮帮忙吧!贾家母子不容易,咱们低头不见抬头见,总得留条活路啊……” 刘海中也凑过来,拍胸脯:“老何!看我面子,替他们说句话唄!都是一个院的,往后打交道的日子长著呢!” 何大清瞥他一眼,差点笑出声——你老刘,哪来的面子? 他眼皮一耷拉:“我不管。” 转身拽著何雨柱和何雨水,头也不回进了屋。 刘海中脸上掛不住,又憋著火发不出,只好攥紧拳头,咬牙暗忖: 要是哪天我也穿上制服、挎上皮带……这院子,谁还敢不敬他三分? 这时,阎埠贵慢悠悠插了一句,倒真有点分量。 “老易,你先別上火,张连长不是早讲明白了?苏毅这回得在外头多待些日子。你让老何出面说情,也得有个由头啊。” …… 易中海:“这……” 阎埠贵嘴角微扬,心道——到底还是我棋高一著。 这才慢悠悠开口:“依我看,事儿还得托老何。让他跑一趟正阳门,当面求求梁老爷子,才够分量。” 易中海顿时眼睛一亮,恍然大悟:“老阎,真有你的!谢了啊! 第121章 涉密,我不便细讲 ” “我这就喊上东旭,立马去老何家登门!” 话音未落,人已蹽进贾家院门。 刚掀帘子进屋,一股子刺鼻的骚臭气扑面而来——贾张氏刚才怕是腿都软了,尿了裤子。 他嘆了口气,摇摇头:“贾家嫂子,我真不知该夸你胆大,还是嘆你糊涂。” 说完也不再搭理她,径直转向徒弟。 “东旭,跟师父走一趟,去你何叔家,请他务必跑趟正阳门,替咱们请梁老爷子开个金口。只要老爷子鬆了口,苏毅和张连长那边,准能大事化小。” 贾东旭忙不迭应声:“师父放心,我这就求何叔去!” 两人赶到何家门口,刚抬手叩门,门『吱呀』一声开了。 何大清一见是易中海,脸立马沉了半截,眼皮都没抬一下。 易中海赶紧堆起满脸笑意:“老何,这回真得麻烦你跑一趟——帮咱们向梁老爷子递个话,缓一缓苏毅那边的火气。” 话没说完,贾东旭『咚』地一声,双膝砸地,额头几乎贴上青砖。 “何叔!求您救救我吧!” 何大清眉头一拧,静默片刻,才低声道:“起来,別跪著丟人。我这就动身去正阳门,可……” 他目光扫向易中海。 对方立刻会意,拍胸脯接话:“老爷子那儿,哪能空著手去?我这就让家里备上厚礼!” 转身便蹽回家张罗去了。 门口只剩贾东旭还杵在地上,何大清望著直摇头。 语气温和却透著分量:“东旭,你打小在我眼皮底下长大,人品怎么样,咱们院里谁不竖大拇指?可你妈那张嘴……真该拿针线缝一缝。” 一旁的何雨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当儿子的,总得兜得住自家门风。” 贾东旭连连点头:“何叔教训得对,我记住了!” “行了,起来吧!” 何大清接过易中海送来的礼盒,抬脚就往正阳门走。 刚出门,何雨柱追上来嚷嚷:“爸,我也去!老爷子答应过,让我掌勺呢!” “哟呵,还没出师就敢揽这活?不怕把梁老爷子的牙给咸掉?” “爸,您可別小瞧我!师父说了,开年就给我办出徒宴!” 许是沾了苏毅的光,这小子比原来那会儿稳多了。 刀工火候突飞猛进,如今的手艺,已快追上六五年那会儿的巔峰水准。 “这事儿你咋不早说?再说了,有我这把老刀在,轮得到你这半吊子抡锅铲?” 何雨柱挠挠后脑勺,訕訕一笑:“前阵子敌特的事闹得人仰马翻,一忙就给岔过去了。” 听他这么一说,何大清才忍住没抄笤帚疙瘩抽他。 两人到了梁老爷子家,把来龙去脉一讲,老爷子当场应下。 不过老爷子也不是好糊弄的主。 “你们院那个贾张氏,骂我徒弟时可没留嘴德。这事不能白过去,你们院里自个儿议议,该怎么敲打敲打。” 何大清点头称是:“您说得在理。她这张嘴,早该有人管管了。老贾活著时,还能压得住。” 老爷子摆摆手,这事也就揭过不提。 “老爷子,听说柱子常来给您掌勺?嗨,他那手艺还毛著呢!今儿我亲自下厨,陪您喝两盅!” “哈哈,好!峨眉酒家的大师傅出手,我可得好好尝尝鲜!” 何大清一迈进厨房,眼珠子差点蹦出来。 上等白面、陈年糙米、清亮菜油,样样齐整;冻鸡冻鸭冻鱼码得整整齐齐;海参鲍鱼乾贝花胶,全是顶流货色。 凭他几十年灶台功底,一眼就认出——这些食材,不是顶级,就是绝顶。 可不是嘛,苏毅哪会亏待自己和师父? 空间里產的东西,从来敞开了用。 就是他自己厨艺太糙,不然哪还轮得上何雨柱隔三差五来露一手? 何大清猛地从灶间探出头:“老爷子,您这厨房……我能隨便使唤不?” 这么多好料堆在眼前,他手心早就痒得冒烟。 “使唤!都是吃食,又不是供著看的!” 他乐呵呵转身回灶台,顺手把傻柱子也拽了进去。 既然手头攒著这么多珍稀食材,下厨时顺带调教调教傻柱子,也是理所当然。 祖传的灶上功夫,总不能断在自己手里吧? 再说苏毅这边。 等张扬把军装、药材、全套器械一併送过来,他便正式在军管会安顿下来。 “毅子,你让我扛这老些家当,到底图个啥?药罐子、研钵、切刀,光登记就填了三张表!” 苏毅一边归置物件,一边笑著解释: “军装是日常穿的——总不能天天套著便服晃荡吧?那不成异类了?” “工具嘛,专为炮製药材准备。前阵子医务班不是托我配几味散剂?” “再者,上次给首长泡的药酒,他老人家喝得比茶还勤快,这回得抓紧续上新坛。” 张扬耸耸肩,无奈道:“药酒?早被首长分光啦!他说好东西不能独享,得让老战友们也暖暖身子、松松筋骨。” 苏毅心里早有数。 借老將军的手把药酒递出去,本就是好事。 那些扛过枪、翻过山、冻过脚、震过耳的老將们,身上哪一处没留著旧伤暗疾?喝上几口系统调製的秘酿酒,活血通络、安神助眠,筋骨舒展了,觉也睡得沉了。 他打心眼里盼著这些老將军多活几年,亲眼看看他们用命换来的崭新华夏。 至於往后…… 苏毅的日子过得从容又踏实。 每天天不亮,號声一响,立刻翻身起床,跟所有战士一道出操、整队、拉练。 作息渐渐合拍,说话带了哨音,走路有了正步劲儿,连端碗夹菜都透著股利落劲儿。 老兵们私下议论:这小子,骨头里已有了兵味儿,算得上是个徵兵了。 训练之外,学习也没落下半分。 碰上懂俄语的同志,他就凑过去请教;遇见会英语、日语的,照样虚心討教。 反正只要身边有人能讲,他绝不放过。 明明系统里躺著全语种入门课,为何还要找人学? 一是得有个来处——总不能说自个儿睁眼就会八国话吧?太扎眼。 二是跟真人学,才能把语言嚼碎了咽下去,听得出语气里的火候,说得出门道里的分寸。 这天,苏毅正蹲在医疗班院子里捣药,张扬匆匆赶来:“毅子,首长喊你去办公室!” 他应了一声,拍拍手上的药末,转身就走。 老將军见他进门,笑得眼角堆起褶子:“走,带你转个地方。” “啊?” 苏毅愣住,满脑子问號。 下一刻,就被老將军拉著上了车,驶出军管会驻地。 “小毅,待会儿到了地界,嘴闭紧,眼放低,只答不问,明白吗?” “哦!” 他心头一跳:这是要去哪座深宅大院?规矩比靶场纪律还严? 车子一路向西,穿过四九城西城区,沿著西长安街北侧前行,故宫在右,景山在左——苏毅心头豁然一亮:原来如此! 一股热流直衝头顶,指尖微微发麻。 不多时,车子缓缓停稳。眼前是一座恢弘古园,飞檐卷棚,黄瓦绿边,在秋阳下泛著温润光泽。 一道道岗哨肃立如松,验身份、查证件、过仪器,盘查细密得连鞋底都翻看过两遍。 终於跨进院门。 老將军引著他穿过青砖甬道,来到正房客厅。 大统领早已候在那儿,一见苏毅,笑容爽朗:“小傢伙,上回见我还攥著衣角,今儿倒挺自在嘛!来,坐!” “谢谢大统领!” 苏毅笑著落座,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自然搭在膝上。 虽不怯场,却也半点不敢鬆懈。 大统领目光一扫,讚许地点点头:“苏毅同志这身气度,有胆有识有静气,活脱脱一个小英雄模样!听说保密局那帮特务提起你就头皮发麻,说你搅得他们窝里鸡飞狗跳——这份本事,不输咱们那些枪林弹雨里闯出来的老將啊!” “不敢当!” 苏毅脸上微热,这话实在烫嘴,他眼下还兜不住。 大统领摆摆手,神色一敛:“小傢伙,你亲手交到xxx手里的那只公文包——从拿到手到递出去,全程可有第二双眼睛瞄过?” 苏毅斩钉截铁:“没有!我拿命担保,除了我,没人碰过、没人看过。那天罗局找到我,我连口水都没喝,直接跟著他进的军管会,当面交到xxx手上。” 稍顿,他略一垂眸,声音压低了些:“至於丑国公使馆那两位……” 大统领挥挥手:“这倒不必掛心,他们自己咬定是小日子的特务乾的,跟咱们八竿子打不著。” 苏毅嘴角一扬,笑意忍不住浮了上来。 大统领话锋一转:“图纸上的內容,你能看明白?不然怎么敢往回拎?” 苏毅挠了挠后脑勺,略带靦腆:“当时一眼扫过去,就认出是武械类的图样。” 他抬眼看了老將军一眼,补了一句:“先前在津门码头起出来的那批图纸,x主任当场变了脸色——我琢磨著,八成是顶要紧的玩意儿,乾脆一併带回来,估摸著能派上用场。” 大统领和老將军相视一笑,爽朗地拍了拍大腿。 “哈哈哈,好!真不错!” “確实是国之重器,对咱们军工建设太关键了。涉密,我不便细讲——你嘛,也得守口如瓶。” 苏毅唰地站直,敬了个標准军礼:“坚决服从首长指示!” 心里却悄悄嘀咕:“您不提,我也早把嘴缝上了,不然我能往外掏?” “好,坐,坐!你这孩子,一身本事硬扎,脑子又灵光,听说还拜了位国医圣手当师父?” 第122章 毅哥,今儿咋就掛一枚章? 苏毅点头:“嗯,如今医术已稳稳接过了师父的衣钵。” 两位首长顿时一愣,半开玩笑半认真:“哟?可別夸大其词啊!” 苏毅这才把师父带他遍访四九城名医、挨家请教、逐脉辨证的事儿娓娓道来。 两位大佬听得直挑眉——十一岁的小娃娃,哪来的这份定力与见识?更別说拳脚震得住老兵、手段神得像变戏法。 若非新社会高举破除迷信的旗帜,怕真有人要猜他是不是哪座仙山下来的关门弟子。 “好!好!好!真有你的!”大统领兴致来了,“中医讲望闻问切,你给说说?” 苏毅心头雪亮:这是考校呢。他不慌不忙,条分缕析,把四诊精要拆开讲透,说到兴起,还顺手搭了搭大统领的手腕。 不得不说,老人家筋骨强健、气息沉稳,否则苏毅前世记忆里,那位活过八旬高寿的伟岸身影,又怎会挺立如松? 当然,些微陈年旧疾,也逃不过他指尖的感知。 至於调养?自有顶尖医疗组日夜守护,轮不到他越俎代庖。 不过將来若真得了信任——他倒真想试试,把那些失传的老方子、独门针法,一点点拾起来…… 临末了,大统领朗声笑道:“为表彰你为国建功,组织决定,授予你个人一等功!” 苏毅挺胸收腹,肃立如松。大统领亲手將那枚沉甸甸的勋章,端正別在他左胸。 说实话,指尖触到冰凉金属的剎那,他心跳快了两拍。 大统领拍拍他肩膀:“继续往前奔,国家看著你呢……” 走出办公室时,老人家还塞给他几本厚书——有医典,有工程手册,还有一本1947年印行的诗集,封皮已微微泛黄。 那本诗集,是他厚著脸皮討来的。 回军管会的路上,苏毅脚步轻快,手指不自觉地摩挲著胸前的勋章,又低头翻翻怀里那摞书,嘴角一直没落下来。 至於图纸后续怎么落地、谁来牵头、何时投產?眼下他还够不著,想搭把手也插不上劲。 但有些事,他心里明镜似的: 丑国公使馆怎会藏这么多武械图样?连津门那艘商船货舱里,都翻出一沓? 谜团堆著,一时解不开。 高层自然想不到——这些图纸,压根不是从洋人那儿“顺”来的,而是他从系统里一页页抠出来的。 而公使馆那边,只咬死是“小日子特务血洗军火库、刺杀公使”,绝口不提图纸失窃——人家捂著盖子,咱们乐得装傻,何苦戳破? 只是武械量產,確实卡得紧。 底子太薄,厂房老旧,设备紧缺。据先生从兵工厂和专家那儿摸来的实情:新型步枪日產量,掰著指头都能数清。 没有技术跃升,一两年內,勉强只能武装半数部队。 至於苏毅刚交上去的这批图纸?光是试製火箭筒、迫击炮,就够工装车间熬几个通宵。 再说苏毅这边—— 刚踏进军管会大门,脚还没站稳,人已蹽向警卫连。 专挑老张同志眼皮底下晃悠,三圈两圈绕得勤,时不时屈指一弹,仿佛那枚金灿灿的勋章上,真沾了点看不见的灰。 “好小子,你可劲儿嘚瑟吧,看我搭不搭理你!” 张扬瞅著他那副得意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见他压根不上套,苏毅乾脆自说自话起来:“哎哟喂——真没想到啊,大统领会亲手给我別上这枚章!那天手都抖了,心口直发烫……” 话还没说完,张扬一扭头就走人。 接下来一整天,连个正眼都没给苏毅。 战友们一边眼热,一边憋不住偷笑。 也是这时大家才猛然发觉:原来苏毅偶尔也会露出点孩子气来。 平日里,谁不是拿他当大人看? 他个子本就不矮,再把脸上的嫩气和年纪撇开,活脱脱一个稳重青年——部队里比他矮的兵,还真不少。 傍晚时分,老张同志磨磨蹭蹭找上门来。 “走,送你回家。” 苏毅眨眨眼:“回哪儿?这儿多自在,说话顺耳,人人有本事、有担当……” 张扬一瞪眼:“你还真赖上这儿了?赶紧上车!” “等等,我还没跟战友们道別呢。” “不用了,早传遍了。” “那……我去跟首长打声招呼。” “是首长派我来的!” “……” 车子停在老爷子院门口,张扬麻利卸下行李,连门都没进,油门一踩,扬长而去。 苏毅衝著尾气撇嘴:“抠门!” 推门进院,他立马掏出军功章,在老爷子眼前晃了晃。 老爷子乐得合不拢嘴,边夸边提了句:前两天张扬来取东西,贾张氏又阴阳怪气嚼舌根。 苏毅一听就脑仁疼——这老虔婆,老贾刚走,尾巴都翘上天了! “行了,我让何大清去院里传话,该罚就得罚。后来柱子来送饭,顺嘴说了结果。” “院里合计完,罚她包干全院清扫、院外街道、公共厕所,整整半年!” 苏毅听完只嗤了一声——便宜她了。 陪老爷子吃完饭,他又溜达到隔壁程蝶衣家,把章又亮了一遍。 第二天一早,二狗跑来报信:小破院整修妥了。 苏毅立马动身过去。 “毅哥,今儿咋就掛一枚章?不是好几块吗?” “哈哈,这块新鲜热乎——昨儿大统领亲手给我扣上的!” 二狗眼睛立马亮了,满眼艷羡。 “毅哥,我也要挣章!光宗耀祖,扬眉吐气……” “机会多的是!” 两人一进小破院,雷师傅正带著徒弟们清场。 第123章 图个耳根清净 见苏毅来了,雷师傅擦著手迎上来:“东家,全拾掇利索了!屋子翻新过,院子也重新规整了,来年种几株月季、两棵石榴,红火又喜庆……” “谢雷师傅!往后叫同志就行,『东家』这称呼,可不能再用了。” “理应如此。” 苏毅让二狗当场结清工钱。 雷师傅乐呵呵领著徒弟们走了,还约好了明早准时去95號院开工。 苏毅在小破院忙活一整天,帮著二狗归置家具、添置锅碗瓢盆、被褥日用。 下午临走前,他回了趟四合院。 刚踏进院门,就听见眾人围在一块商量事儿。 易中海开口道:“贾家嫂子身子骨弱,这打扫的活儿,不如先免了。孤儿寡母的,既要持家又要操劳,实在扛不住。” 刘海中不知是被说动了,还是收了什么实惠,点头附和:“老易说得在理。邻里间互相照应,传出去也体面。” 阎埠贵虽没立刻表態,却悄悄缩在人群后头,只等多数人点头,他便顺势拍板——向来只求安稳,从不抢风头。 何大清和许伍德却皱紧眉头:“这才几天?不是腰酸就是腿疼?真不行,让她儿子东旭搭把手唄——当儿子的,难道不该担著点?” 易中海连忙接话:“老何、老许,厂里最近赶工,东旭天天累得散架,再加个扫院子,怕是要倒。” 许家媳妇哼了一声:“我倒没见过贾婶子有多忙——顿顿饭,顶多三刻钟,剩下全是閒工夫。” 贾张氏一听这话,脖子一梗,张嘴就要骂回去。 好歹被贾东旭伸手拽住了胳膊。 易中海斜眼剜了她一下:这蠢货,刚把人哄得心软,再胡咧咧两句,谁还肯点头? 何雨柱嗤笑一声,扭头啐道:“依我看,扫半年院子加公厕都算便宜她了!哪天张连长真拔枪,咱们还拦不拦?” 许大茂立刻拍手起鬨:“对嘍!” 贾东旭心里咯噔一沉:合著就让我妈挨枪子儿唄? 何雨柱压根没瞧见贾东旭铁青的脸:“行了行了,风跟刀子似的,都散了吧!”易中海脸色也僵得像冻住的麵团,想吼傻柱几句,可人家亲爹就在旁边站著,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只好换上笑脸,慢声细气地劝:“柱子、大茂啊,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別火上浇油——再怎么说,你们贾婶也是长辈……”那套老调子,果然又端出来了。 苏毅抬腿跨进中院,故意扬声道:“哟!这天儿冷得猫都不愿出窝,院里倒比过年还热闹?” 他一露面,易中海浑身一激灵,好在眨眼间就稳住了神,脸上堆起笑:“毅子,回来啦?” 苏毅眼皮都没抬一下。 何雨柱、许大茂几个半大小子立马围拢过来:“师父,这些天跑哪儿去了?” “就是啊毅子,你一走,整条胡同都寡淡了……” 苏毅轻笑,指尖在胸前军功章上轻轻一叩:“没跑远,就去见了大统领,顺手领了个一等功回来。” “喏,加上前回那枚,现在掛俩了。往后嘛,爭取再添几块。” 嚯!满院子人齐刷刷盯著他胸口那两枚金灿灿的勋章,脚底板都发麻了! 更嚇人的是——一枚两枚还不算完,还要“再添几块”? 大伙儿立马围成一圈,伸长脖子爭看,差点儿跪下磕头。 足足过了好一阵,才恋恋不捨地散开。 阎埠贵眼角一扫,发现苏毅手里还攥著本硬壳书,忙凑近问:“毅子,这书也带回来了?借我翻两天唄?”——果然是阎老抠!自己捨不得掏钱,专打別人书的主意。 苏毅斜睨他一眼:“阎老师,这书可不敢借。是大统领亲手给的,里头还有他老人家的诗集呢!” “真想读,书店大门敞著,您自个儿去买。” 阎埠贵起初没反应过来,隨口嘟囔:“毅子你也知道,家里七八张嘴,工资紧巴巴的,哪敢乱花钱买书?” 可一抬眼,见周围人都张著嘴、眼珠子快掉出来,顿时醒过味儿来,“哎哟”一声跳起来:“啥?这书……是大统领亲手送你的?!” 满院人又是一阵头皮发紧! 好傢伙,勋章刚亮完,诗集又来了—— 这是立了多大的功?竟能让大统领亲自授勋、赠书? 阎埠贵眼珠子黏在那本诗集上,手心直冒汗:“毅子,书我不借了!但……但能不能拿出来,让大家开开眼?” 苏毅点点头:“阎老师是咱院里最有学问的,既然您开口,那就劳您念几首大统领的诗,也让大伙儿沾沾光!”说完,把诗集往他手里一塞。 阎埠贵双手哆嗦著接过去,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地诵读起来。眾人仰著脸,耳朵竖得笔直,眼里全是光。 只有易中海、贾家母子三人,杵在人群边儿上,像三根冻僵的木头,格格不入。 易中海胸口堵得发闷,一口气憋在嗓子眼,上不去,也下不来。 等阎埠贵念完几首,四合院里炸开雷鸣般的掌声,连墙外路过的人都听见了。 “嘿!95號院今儿咋这么响亮?” “谁知道呢?” “准是苏毅回来了——这院子,有他在才活泛!” “哦,毅子回来啦?那没事了!” 再说院里—— 掌声落定,大家手掌拍得通红,却浑然不觉。 苏毅从阎埠贵手里收回诗集,转身利落地迈进了自己的跨院。 眾人压低嗓门,七嘴八舌议论开了: “哎哟,毅子这齣息,真是一年强过一年!” “可不是嘛!这勋章,一枚叠著一枚,咱活这么大,头回见!” “呸!王家的,你们搬进这院可是撞了大运——有毅子在,咱整条胡同都跟著提气!” “对对对!” 李家媳妇瞟了贾张氏一眼,笑吟吟道:“对了,易师傅刚才不是说,免了贾张氏扫院子的事儿吗?” 王家的立刻转向易中海:“易师傅,还商量不?这风颳得人脸疼,再站下去,骨头缝都结霜了!” 四下里目光齐刷刷扎向他。 老何、老许站在边上,嘴角噙著笑,眼神却像鉤子,一下下往他脸上戳。 易中海只觉胸口那口气越憋越硬,沉甸甸地坠著,怎么也吐不出来。 乾咳两声,才慢悠悠开口:“东旭啊,以后下了班麻利儿回家,別在外头瞎溜达,顺手帮你妈拾掇拾掇屋子。” 又补了一句:“你妈拉扯你一场不容易,多体谅体谅老人,往后孝心要实打实的。” 许伍德嘴角一抽:究竟是贾张氏养著贾东旭,还是贾东旭撑著她过日子?再说了,她贾张氏离四十还差著好几年呢! 易中海话音刚落,院里人便不愿再杵在中院挨冻,三三两两拎著锅铲、端著碗盆往家赶,烧火做饭去了。 “师父,我……” 贾东旭刚张嘴。 何大清直接截住话头:“老易,扫地算个啥事?真惹毛了苏毅,那可就不是拿扫帚的事了!” 说完也不看易中海和贾东旭一眼,背著手径直走了。 贾东旭愣在原地,脑中猛地闪过张连长伸手掏枪那一瞬,后脊樑顿时窜起一股凉气。 “师父,要不……咱再去求求苏毅?” 贾张氏一听,立马会错了意,以为儿子是想討个豁免,赶紧附和:“对对对!只要苏毅鬆口,谁敢吱声?” 易中海也拧著眉头训道:“东旭,老何说得在理——一条命,跟几下扫帚,你们家掂量清楚!” 贾张氏脸霎时垮了下来,张嘴还想辩。 贾东旭一把拽她到旁边,转身朝易中海摆摆手:“师父,我不是为扫地的事。我是想说,让我妈当面认个错,求苏毅高抬贵手,別再追究了——道歉、赔礼、下跪,都行。” 易中海心里其实点了头,可跨院那扇门,他真不敢迈。 犹豫半晌,目光一转,盯住正要抬脚走人的阎埠贵:“老阎,晚上来家喝两盅?” 阎埠贵眼睛一亮:“哎哟!老易,这多不合適啊?” “嗐,咱哥俩多久没碰杯了?” 易中海心里门儿清——给点甜头,阎埠贵准保上鉤。 顺势又捧一句:“老阎,我看苏毅对你这全院最有学问的人,格外敬重。要不你帮东旭跑一趟?不是替他免活儿,是把那天的事圆过去。” “说白了,鸡毛大的事儿,求苏毅大人大量,饶了贾张氏这一回。” 一听“全院最有学问”,又沾上“苏毅敬重”几个字,阎埠贵腰杆子立马挺直三分。 轻咳一声,慢条斯理道:“文化这事儿,我確实有底气。苏毅瞧得起我,我不能塌台……不过嘛……” 易中海和还没挪步的刘海中见他那副志得意满的模样,肚子里直泛酸水。 可眼下还得哄著,只好堆笑:“老阎,街里街坊的,搭把手;东旭记你一辈子好,是不是,老刘?” 易中海这师父,真是操碎了心。 刘海中傻呵呵点头:“是是是!” 阎埠贵摆摆手:“老易,我可不是图你那顿酒,纯粹给你面子!” 易中海连连应和:“对对对,你说得透亮!” 目送阎埠贵昂首踱向跨院,易中海心底冷笑一声。 “老易,咱哥俩也老没一块喝过了,加我一个?” 刘海中倒不是馋那口酒,是怕你叫了老阎,漏了我,回头他在院里抬不起头。 易中海心里腻歪,脸上却热乎:“成!饭菜齐了,让东旭喊你。” 刘海中满意地点点头,晃晃悠悠回了后院。 再说跨院这边。 苏毅推门进屋,换下军装,把书本整整齐齐码进书架,接著从隨身空间里摸出几样新鲜食材,打算好好犒劳自己一顿。 为啥不去何家吃? 图个耳根清净。 正擦著案板,外头就响起了阎埠贵那標誌性的腔调:“毅子——” 第124章 一套接一套? “阎老师,有事儿?” 这老傢伙,该不会又瞄上哪本书了吧? 嘴上应著,还是侧身让进了门。 阎埠贵笑得眼角堆褶:“也没啥大事,听说你立功受奖,特来道个喜!” “哦?您这喜庆劲儿够足啊!哈哈,谢啦,阎老师!” “那个……前两天张连长来院里取东西,贾张氏胡咧咧那档子事,你看,罚也罚了,她就是个没见识的老太太,咱何必揪著不放,是不是?” 说真的,阎埠贵这张嘴,还真有点门道。 二十一 苏毅故意提高嗓门,朗声笑道:“罚不罚的,我倒没往心里去。易师傅不是提过她家日子紧巴吗?这样——我早先就讲过,把贾东旭送去部队,让首长直接安排进剿匪队伍!” “一来保家卫国,二来每月有津贴拿,家里那点难处,不就全解了?” 话音刚落,院门外“哐当”一声闷响,紧跟著贾东旭撕心裂肺地嚎起来: “师父!师父啊——苏毅要送我去剿匪!救命啊师父!” 贾张氏当场腿一软,瘫在门槛上,两眼翻白,拍著大腿乾嚎: “哎哟喂——我的东旭哟!我苦命的儿啊,你可咋活哟……” “啪!啪!” 易中海火冒三丈,抡圆胳膊,左右开弓,两记响亮耳光狠狠抽在贾张氏脸上,咬著牙低吼:“嚎什么丧?人还喘著气呢!” 贾张氏捂著脸,眼神直愣愣的:您这巴掌,真没掺半点私仇? 贾东旭哪还顾得上体面,扑通跪倒,死死攥住易中海衣角,一个劲儿磕头哀求。 苏毅听著外头哭天抢地、耳光脆响,心里乐得直发痒—— 易中海这回,总算干了件像样事。 阎埠贵一张老脸涨得通红,搓著手直摆:“苏毅啊,这话咱打住成不成?真把她母子嚇出个好歹,整条胡同都不得安生!” “再说了,就贾东旭这副德行——別说剿匪了,怕是刚出四合院大门,就得蹽沟里当逃兵,让人当场按倒捆走!” 这老傢伙嘴上刻薄,倒也没忘了补一句:“毅子,看在我这张老脸份上,这事揭过去吧!往后贾张氏再撒泼耍赖,我阎埠贵头一个站出来拦!” 苏毅斜睨著他那副义正辞严的模样,差点笑出声—— 您老见块糖糕都能点头哈腰,这话,您自个儿信几分? 不过他懒得掰扯,肚皮比道理实在。 便装模作样沉吟片刻,点头道:“行,今儿就卖阎老师这个面子。但下回再犯,可没这么鬆快了。” 阎埠贵喜得眉飞色舞:“哈哈哈,谢了毅子!大伙儿都该向你学著点……” 苏毅眼皮一掀,默默翻了个白眼。 见阎埠贵挺胸凸肚、哼著小调往外报喜,他连搭理都懒,反手锁上门,钻进空间里烧火做饭去了。 中院。 阎埠贵一进门,满脸得意,脚步都轻快三分。 易中海和贾家母子齐齐鬆了口气,肩头一垮,像卸了千斤担。 “老阎,够意思!我家灶上已燉上肉了,酒也烫好了,待会喊上老刘,咱今儿喝个痛快!” 阎埠贵背著手踱步,神采飞扬:“哈哈哈,老易啊,换个人来,这事真悬!” 说著,眼角一瞥贾东旭。 贾东旭立马凑上前,双手捧杯,笑容堆得比蜜还稠:“阎叔,救命之恩不敢忘!待会我敬您三杯,再敬师父三杯!” 这小子嘴甜舌滑,確实拎得清。 易中海笑著拍拍阎埠贵肩膀,拉上徒弟和他一道往家走。 至於贾张氏?她本想蹭顿热乎饭,可摸摸脸上火辣辣的指印,又缩了回去,低头猫腰,一溜烟钻进屋,“砰”一声甩上门。 可她贾张氏,是吃了亏咽下去的主儿? 门一关严,她就蹲在炕沿边,压著嗓子咕噥起来—— 骂苏毅阴损,骂易中海狠毒,连自己亲儿子都不放过,骂得贾东旭连名字带乳名一块儿嚼碎了吐出来。 易家。 易大妈手脚麻利,转眼端出满桌热菜。 心里虽一百个不乐意,可架不住家里说话不算数啊。 “来来来,老阎、老刘、东旭,动筷!举杯!” 几人碰杯畅饮,笑语喧譁,吃得油光满面。 苏毅这边也不含糊,从空间饱餐一顿,顺手拾掇了圈灵田,出来往热炕头上一躺,呼呼睡得香甜。 这年头没戏没电影,閒著还能干啥?不就是倒头睡个踏实觉? 接下来几天,苏毅安分守己,日日陪师父吃饭、品茶,午后还常去程蝶衣屋里坐坐,听她弹段京韵,聊几句閒天。 日子过得清静,也舒坦。 这天閒得发慌,蹬上自行车满街乱晃——家里实在闷得慌,连只麻雀飞过都数得清翅膀几根毛。 恰巧路过四九城警察局门口。 他忽然想起老罗从二狗他们手里收来的那批枪械。 上次因丑国公使馆的事闹得沸反盈天,这事竟被他撂下了。 今儿,非得好好问问不可。 苏毅跳下车,径直朝警局大门走去。门岗同志今儿没拦,反倒咧嘴一笑: “哟,小苏来了?找罗局,还是找郑朝阳?” “都找。” “巧了,两位都在!” 他熟门熟路穿过前院,先拐进郑朝阳办公室——毕竟顺路,顺手敲门进了。 郑朝阳一抬眼瞧见苏毅迈进门来,立马咧嘴乐了:“哟!这不是咱们的苏毅同志嘛?听罗局提过好几回,又立功受奖啦?” 苏毅摆摆手:“什么立功不立功的,不过是顺手办了几件小事。组织上颁了枚个人一等功勋章,大统领亲手给我別上的。”话音未落,白玲和郝平川正巧从走廊那头快步走来,寻郑朝阳有事。 两人一听,当场愣住。 天吶!一等功?还是大统领当面授勋? 郝平川眼睛一亮,三步並作两步衝上前,一把攥住苏毅胳膊肘,嗓门都拔高了:“真事儿?可你压根儿没在编制里啊!按理顶多给个通报表扬,哪能直接授功勋?” ——他確实不太摸得清苏毅底细。 苏毅耸耸肩,抬手点了点自己胸前那枚鋥亮的领章:“我有军装,有配枪,你说呢?” 郝平川倒吸一口凉气:“还真是……唉!我扛枪二十多年,三等功攒了一摞,二等功影子都没见著,更別说一等功了!” “你小子,真不是盖的!” 白玲抿嘴一笑:“恭喜你呀,毅子!啥时候穿整套军装来溜达一圈,咱也开开眼。” 郑朝阳斜睨一眼,打趣道:“毅子,行啊,翅膀硬了,比哥哥混得还响亮——可尾巴別翘太高嘍!” 苏毅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转头就说:“行了,你们忙你们的,我找罗叔说点事。” 话刚落地,老罗推门就进来了。 ——分明是听见苏毅声音才赶来的。 苏毅迎上去:“罗叔,先前您收走我那帮兄弟的枪,该物归原主了吧?” 老罗一拍脑门:“啥枪?” 嚯!这是打算装傻充愣? 还没等苏毅开口,老罗眼皮一掀,视线直戳郑朝阳和郝平川:“你俩倒说说,乾的这叫什么事儿?赶紧把炊事班那一筐鸡蛋的钱赔出来!” 郑朝阳反应飞快,立马摊手:“领导您清楚我啊,兜比脸还乾净。” 郝平川也麻利地翻出空口袋,晃了晃:“罗局,我这儿连鏰儿都没有。” 苏毅心里门儿清:枪?怕是早被塞进保险柜深处了。 好在公使馆那趟没白跑,顺回来的傢伙不少,也算聊以慰藉。 他不再纠缠枪的事,转头问白玲:“白玲姐,那一筐鸡蛋……咋回事?” 白玲忍俊不禁:“他俩溜进炊事班偷鸡蛋炒饭,结果手滑脚乱,一屁股坐塌了整筐蛋。” 苏毅脑中一闪——对了,原著里还真有这茬! 他憋著笑,故意拖长调子:“郑朝阳同志,您这馋劲儿也太猛了吧?一顿蛋炒饭,霍霍掉人家一筐蛋?您家炒饭是拿蛋垒灶台啊?” 郑朝阳翻个大白眼:“谁垒灶台了?那是老郝一扭身,『噗』一下坐实了,蛋全崩了!” 白玲反倒替郝平川挡了一句:“事是你俩一块儿乾的,別光甩锅给老郝。” 郑朝阳马上接腔:“我这不是掏一半钱嘛!” 郝平川瞪他:“你少来!你不该谁该?” 老罗见两人又要掐起来,眉头一拧:“行了!瞅瞅你俩这点出息!” 两人顿时闭嘴。 老罗厚著脸皮转向苏毅:“小毅啊,叔这儿有桩事,想请你帮个忙。” 苏毅腹誹:您脸皮比城墙拐角还厚? 一听是找自己“帮忙”,他心下就咯噔一下——准没好事! “罗叔,我一小年轻,能顶什么用?” 老罗脸唰地沉下来:还没开口,就被堵成“小年轻”?你搁刑场手起刀落跟切萝卜似的,还装嫩? 屋里郑朝阳、白玲、郝平川全绷著脸,肩膀直抖,快憋岔气了。 老罗扫了他们一眼,咳一声:“小毅啊,老將军临走前特意交代,让我多盯著你点;再说了,解放前我就管著你;你叔叔也托我照看你——如今你也算咱们局里的人,有活儿,能袖手旁观?” 得,又是老交情,又是旧渊源,一套接一套? 苏毅心里雪亮:八成是要他暗中盯城里的敌特。 没系统撑腰?他才不蹚这浑水——费力不討好,还容易沾一身腥。 於是慢悠悠道:“罗叔,您总得先透个底吧?” 老罗咧嘴一笑:“咳,眼下四九城敌特活动频繁,你是局里一份子,是不是该搭把手?” 第125章 「认得就好 苏毅轻轻一笑:“成啊。不过罗叔,您真確定,要我来办?” 老罗一怔。 郑朝阳凑近低声道:“罗局,这位的名號……您不会真忘了吧?” 白玲和郝平川也恍然,相视一笑——他们当然记得,眼前这位,外號可是少年阎王。 老罗猛然回神,脚步顿住,眉心拧成个疙瘩。 抓敌特没错,可真刀真枪全撂倒了,线索就断在半道上——他要的是活口,是顺藤摸瓜的线头,不是一地凉透的尸体。 苏毅嘴角微扬,静默不语,心里早把老罗的犹豫掂量透了。 果不其然,老罗喉结一滚,话就出来了:“死的是敌特,总好过咱们的人横著抬回来。” 他转过脸,目光落在苏毅身上,语气放软了些:“小毅啊,你要是动手,能不能留点余地?別一招毙命,好让审讯组撬开他们的嘴——名单、接头暗號、藏匿据点,哪怕一句閒话,都可能牵出一串人。” “这不比硬碰硬更管用?” 苏毅摊手一笑:“罗叔,您又不是不知道,敌特的骨头有多硬。真嘴紧的,灌辣椒水都撬不动;再说了,跑腿打杂的抓来顶什么用?问半天,连自己上线姓甚名谁都说不清。” 屋里几个人纷纷点头,没人吭声反驳。 “行!白玲、朝阳、老郝,把手上攒的材料都给小毅过一遍。” 三人齐声应下:“好嘞!” 话音未落,已低头翻包掏文件。 其实苏毅压根不想费这工夫。 前世电视剧里演得明明白白,照著剧情往下走,准没错。 何必绕弯子? 之前推脱,也是因为郑朝山——郑朝阳那个深藏不露的亲哥哥,正是“桃源计划”的总操盘手。 只要掐住他这条主脉,其余枝节自然枯萎。 可问题来了: 若自己提前出手,郑朝阳会怎么想? 又该怎么站? 他眼下还蒙在鼓里,离真相隔著好几层雾,远没走到剧里那步抽丝剥茧的关口。 等白玲他们把厚厚一沓卷宗推到面前,苏毅索性不再多想。 整个下午,他都泡在警局里,连食堂那碗飘著几星油花的白菜燉粉条都咽得踏实。 如今的日子,真不是咬牙硬撑就能过去的。 几个月前魔都那场金融绞杀战,內外夹击,国库差点被掏空。 若非大统领带著一帮老將拼死稳盘,后果怕是不堪设想。 等他把资料翻得差不多,合上本子,点了下头:“行了,明天开干。” ——资料里全是些边角毛料,真有硬货,老罗早带人扑过去了,哪还轮得到他插手? “中!但千万记著:护住自己,更护住老百姓!” 次日清晨,苏毅带著二狗晃进街巷。 目標明確:医院。 郑朝山坐镇的地方,也是段鹏飞常出没的据点。 “二狗,盯牢医院大门。郑医生一露面,你就缀上去,別跟丟,也別靠太近。” “明白,毅哥!” 话音刚落,苏毅已抬脚往医院里走。 十五四岁的模样,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进出的护士大夫只当他是来送药的勤杂工,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中途,他和郑朝山在走廊擦肩而过。 对方步子很稳,眼神扫过来时像两把薄刃,却没在他脸上多停半秒。 见人匆匆进了办公室,苏毅也没追,只淡淡一瞥。 不得不承认,这人警觉性高得嚇人。 虽没认出他,可多年潜伏练出来的直觉,早已悄悄绷紧——若不是苏毅这张稚气未脱的脸,怕是当场就要生疑。 苏毅懒得搭理,先收拾段鹏飞,再腾出手对付郑朝山。 他转身拐向太平间方向。 刚走近,忽地想起:郑朝山刚才,就是从这儿出来的。 “难不成……郝平川遇袭那段,这就开场了?” 他一边琢磨,一边放轻脚步靠近铁皮门。 心里却直犯嘀咕: 按原剧,郝平川巡逻时听见姑娘尖叫,衝过去救人,才知是调虎离山。 那姑娘喊得悽厉,包被抢得仓促,俩劫匪跑得急,三人在路口突然拔枪围住他。 郝平川佯装擦汗脱衣,实则暗中蓄力。 段鹏飞这才现身,抖著嗓子吹嘘——说那三人是京城燕子门赫赫有名的三姐弟,还是快枪手康小八的嫡传弟子。 郝平川冷笑一声,提了个要求:单挑。 段鹏飞自视武功盖世,立马应战。 结果没撑过三招,就被踹翻在地。 三姐弟抄傢伙围上来,反被郝平川几记劈掛拳打得抱头鼠窜。 这桥段,傻得离谱。 一个混跡敌营多年的老特务,竟被几句激將话哄得当场卸下防备,赤手空拳去比划? 最后不仅自己险些翻车,连手下都被一锅端了。 想到这儿,苏毅轻轻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走到太平间门口,他忽然记起原著里郑朝山见段鹏飞前,曾往门上掛了块“正在消杀”的木牌。 他嘴角一扬,目光扫过走廊角落,果然瞧见那块牌子——顺手摘下,利落地钉在门把手上,隨即推开铁门,跨步而入。 刚进门,就见水槽边整整齐齐摆著四叠素斋、一碗白酒。 酒香混著檀灰气,倒真有几分祭奠的庄重,又透著点荒诞的閒適。 段鹏飞正攥著酒碗出神,舌尖还回味著刚才脱口而出的那句“天下太平了”。 这话听著像句大白话,细品却像往火药桶里扔了根火星——难怪郑朝山当场沉了脸。 他烦躁地晃了晃酒碗,又想起郝平川那档子事。 那小子滑得像条泥鰍,身手又刁钻,自己虽算得上硬手,可真要硬碰硬,怕也得掉层皮。但上头交待的任务,砸锅卖铁也得办妥,只差一个万全的伏击法子。 正琢磨著,门轴“吱呀”一声被推开。 他下意识以为是郑朝山折返,抬眼却撞上一张稚气未脱的脸——十来岁的少年,眉目清亮,站在门口像棵挺拔的小松。 段鹏飞顿时火起,嗓音陡然拔高:“哪来的野孩子?这地方是你乱闯的?滚!” 苏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手腕一抖,几道青影破空而出——竹籤如毒蜂掠过,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响。 “嗖!嗖!嗖!” “呃啊——!” 段鹏飞仰头惨嚎,双手双脚齐齐钉穿,冷汗瞬间浸透后背,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苏毅却没停手,几步抢上前,一把扣住他下巴,掰开嘴细细端详,语气里透著点失望:“嘖,你们特务不是都含著毒丸?怎么你嘴里乾乾净净,连颗糖渣都没有?” 说完鬆开手,慢条斯理从兜里掏出一方素布,仔仔细细擦净指尖。 段鹏飞疼得浑身打颤,仍强撑著挤出一句:“你……到底是谁?哪条线上的?” 苏毅拖过张木凳,在他对面坐下,语调平得像口古井:“新中国的中学生,念过书,识得字。” 段鹏飞冷笑:“少扯这些虚的!要杀要剐,痛快点!拿话耍我算什么本事?” 他喘了口气,心里却直犯嘀咕:知道毒囊?还装什么文化人?骗鬼去吧! 见对方压根没认出自己,苏毅又摇头,神色淡得像风吹过水麵。 “苏毅。”他报上名字,轻描淡写。 段鹏飞猛地一震,脸色霎时惨白:“你……你是苏毅?四九城那个『少年阎罗』?!” 苏毅挑了挑眉:“认得就好。” 第126章 张山是你杀的吧?为什么? 他往前倾身半分,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桃园计划,熔岩计划——谁牵头?哪些人埋线?说清楚,给你留个囫圇身子。” 这话可不是嚇唬人。 像段鹏飞这种死硬角色,不撬开骨头,绝不会吐半个字。最后的归宿,大概率是农场空间里那片黑油油的药田,化作一捧无声无息的养料。 “哈哈哈!”段鹏飞突然仰头大笑,喉结滚动,血丝从嘴角渗出来,“少年阎罗?好大的名头!来啊,动手!皱下眉头,我就不配叫段鹏飞!” 顿了顿,他斜眼睨著苏毅,故意拖长调子:“不过嘛……堂堂阎罗,怎么也跪进gcd的门里了?江湖人的骨头,就这么软?” “唉……可惜,真可惜啊!” 苏毅翻了个白眼,心说这人临死还端著戏台腔。 他懒得再听废话,一手揪住段鹏飞衣领,身影一闪,两人凭空消失。 段鹏飞只觉天旋地转,眼前一花——再睁眼,已站在一片苍翠山脚。 脚下是鬆软黑土,远处山势绵延如臥龙,头顶无日无云,光却均匀洒落,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擂鼓。 他脑子当场卡死,半晌才找回声音,嘶哑发抖:“你……你到底是人是妖?这是什么地方?!” “话太多。”苏毅冷冷截断,指尖一弹,数枚竹籤再度呼啸而出,精准扎进他肩胛、腰眼、膝弯几处要穴。 以苏毅大师级针灸功底,这几下专挑神经密布、痛感最烈的位置下手——不死,但生不如死。 段鹏飞当场蜷成虾米,喉咙里挤出不成调的哀鸣。 苏毅抖开一小包药粉,洒在他血淋淋的伤口上,却任由竹籤钉在原处,纹丝不动。 “现在,”他蹲下身,声音轻得像耳语,“桃园计划和熔岩计划,谁在幕后?名单,一个不落。” 段鹏飞咬紧牙关,声音发颤:“我……我真不知道!我就一清洁工,扫地的!我……” 话音未落,苏毅的手已再次扬起。 一时间,惨叫声此起彼伏,撕心裂肺。 苏毅面不改色,再次动手施治。 这一回,他压根没打算听解释——先制住,再盘问,才是最省事的路子。 话音未落,他已抽出几根削得尖利的竹籤,指尖一抖,便如银针般精准扎进段鹏飞周身要穴。 “啊——你不是人!” “饶命!我全说!” “呜……呜……” 一个在情报圈里混了十几年的老特务,竟被活活逼得涕泪横流、浑身打颤——那痛楚,早已超出常人能忍的边界。 很快,嘴就鬆了。 段鹏飞抖著嗓子,把知道的全都倒了出来,末了还苦苦哀求:“给个痛快吧……” “行,成全你。” 苏毅话音刚落,反手拎起尚有微弱气息的段鹏飞,拖到后院刨了个浅坑,三两下埋实,连土都拍得严严实实。 收拾停当,他掏出那份名单和桃园计划的全部细节,扫了一眼,嘴角微扬。 可惜,段鹏飞职级太低,熔岩计划只字未提。 但眼下这些,已足够撬开更大的口子。 他从空间闪出,目光掠过太平间门口那几碟冷透的酒菜,眼皮都没抬一下,推门而出,直奔巷口寻二狗。 “毅哥,郑医生刚走,说是回家歇著了。” 苏毅頷首:“把这些,亲自交到罗局面前——谁拦都別停。” 他心里门儿清:警局里那只老狐狸,间谍宗向方,藏得比地窖里的耗子还深。 当初保密局围捕郑朝阳,就是他暗中递信,才让郑朝阳从刀口底下溜走。 至於图什么?怕是只有他自己肚子里那点弯弯绕才明白。 隨后,苏毅转身去了郑朝山家。 他找郑朝山,只是明面上的由头;真正要见的,是那个顶著秦招娣名字、原名尚春芝的女人。 中统行动组前任组长,为保性命亲手毙了秦招娣,剥下她的皮,披上她的名。 后来撞上郑朝山,竟动了真心。可命运偏爱讽刺——郑朝山表面温厚,骨子里,也是军统安插多年的钉子。 苏毅站在门前,抬手叩响。 咚、咚、咚。 屋里,郑朝山正跟秦招娣閒聊些柴米油盐的小事,语气轻鬆。 敲门声一起,他眉头倏地一拧——平日里,极少有人登门。 “该不会是朝阳回来了?” 秦招娣眸光一闪,隨即垂眸掩住异样,轻声道:“我去开门。” “不用,我来。” 郑朝山起身迎向门口,拉开门扇的剎那,整个人僵在原地。 门外站著的少年,眼神沉静得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他心头猛地一沉:这人,绝非善类。 脑中瞬间闪过医院走廊里那一记对视——冰冷、锐利,像刀子刮过脊背。 “你……” 话未出口,苏毅手腕一翻,数道寒光疾射而出,银针已牢牢钉入他喉下、肩井、环跳几处大穴。 郑朝山张著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四肢如灌铅般钉在原地,唯有眼珠暴凸,血丝密布,死死盯著眼前这张年轻得近乎稚气的脸。 苏毅轻轻一笑,侧身將他往墙边一搡,任其滑靠在墙上,自己则迈步进了屋。 屋內,秦招娣听著门外骤然死寂,指尖立刻绷紧,悄然摸向腰后——那里,一把短枪正贴著皮肉藏著。 她缓缓起身,鞋底压著地板无声挪动,准备出门查探。 可门帘刚掀开一道缝,就见一个少年已跨过门槛,朝她直直走来。 不愧是中统行动组出身的狠角色——她没半分迟疑,右手闪电拔枪,枪口刚抬起半寸,苏毅已动。 嗖、嗖、嗖! 三枚竹籤破空而至,分別钉穿她双腕、双踝,枪脱手落地,发出一声闷响。 紧接著,苏毅欺身而上,一手掐住她下頜,拇指用力一掰,硬生生撬开她的嘴,目光直刺后槽牙深处。 “嗯?果然比段鹏飞高半级——真养著毒囊?” 他两指探入,稍一勾带,一枚薄如蝉翼的胶质小囊便被完整摘出,在指间微微颤动。 他低头端详片刻,像是在辨认某种稀奇药材。 氰化钾?还是別的烈性玩意? 他没兴趣细究,隨手一捏,再狠狠踩碎,黏腻黑水溅了一地。 接著,他径直走到厨房,掬水冲净手指,又抽了条乾净毛巾慢条斯理擦乾。 而被钉在原地、毒囊已失的秦招娣,只剩一双眼睛瞪得几乎裂开——惊骇、错愕、难以置信,层层叠叠堆在脸上。 这孩子……出手如风,收手如铁,冷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可他分明才十几岁,眉梢还带著未褪尽的稚气!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连四肢钻心的疼都忘了。 苏毅蹲下来,与她平视,看著那张因剧痛而扭曲变形的脸,轻轻嗤了一声。 “说。” 秦招娣心知自己已然败露,可左思右想,硬是抓不住那根漏风的线头。 她仍不死心,膝盖一软跪倒在地,眼泪簌簌往下淌:“我……我真什么都没干!是被人逼的!上线早被灭口了,我就想脱身,想过安生日子,想堂堂正正做人啊!” “您说……我还有一线活路吗?” 苏毅眼皮一掀,嘴角扯出个讥誚的弧度,手腕轻抖,三枚竹籤破空而出。 “噗嗤——” 秦招娣喉头一哽,闷哼卡在嗓子眼,额角青筋暴起。 嘖,这女人骨头倒硬! 她没喊没求,只死死盯著苏毅,眼里像淬了毒的刀子,颳得人皮肉生疼。 果然,老罗他们盯她盯了这么久,却连影子都摸不著——最后能捞到的,怕只剩一具冷透的尸首。 苏毅摇头轻嘆,掌心一翻,十几根银针寒光微闪,指尖翻飞如蝶,精准钉入她周身要穴。 “呃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炸开,她浑身筛糠似的抖,牙关打颤,意识在崩溃边缘反覆撕扯。 “我说……全说!” 名单、代號、接头暗语、潜伏节点、下一步行动……竹筒倒豆子般全抖了出来。 可苏毅哪会轻信?又施了几手逼供手段,来回对证三遍,才把人名与计划一一敲实。 话音刚落,他抬手一扬,一枚竹籤“嗖”地钉进她眉心。 放她一马?交给老罗处置? 门儿都没有! 这是系统明码標价的奖励。 中统行动组长——这分量,够换一沓好东西了。 段鹏飞:说砍就砍,连神秘空间都不拖进去走一遭?嫌她不够格? 苏毅:拿你试新针法,顺带清库存。 秦招娣一断气,苏毅抖了抖那张墨跡未乾的名单,踱步到饭桌旁坐下。 一边等老罗带人上门,一边琢磨:名单上那些人,要不要今晚就挨个点名? 琢磨半晌,他把纸往桌上一撂,转身出了郑朝山家门。 前脚刚跨过门槛,后脚老罗就领著人到了。 郑朝阳、白玲、郝平川都在队列里。 郑朝阳脸色发沉,眉心拧成疙瘩——他早疑过哥哥,不然也不会衝进医院,甩出一副手銬,当面质问:“张山是你杀的吧?为什么?!”可如今真听见“特务”二字,心口还是像被重锤砸了一下,闷得喘不过气。 但党性刻在骨子里:证据確凿,亲兄弟也照办不误。 第127章 你们怎么也一块儿出来了?」 还有一桩揪心事压著:苏毅出手了……哥哥还能不能喘气? 想到那少年阎王的手段,他脊背一凉,后颈汗毛直竖。 若不是这位铁桿的共產党拥护者横插一手,四九城这盘棋,怕已彻底崩盘。 老罗推门而入,一眼撞见郑朝山倚墙僵坐,身子绷得像块青石,顿时怔住。 郑朝阳见哥哥安然无恙,下意识鬆了口气,可这口气还没落稳,心又悬了起来。 白玲蹲身细看郑朝山身上银针,低声问:“罗局,现在怎么处理?” 二狗在后头插话:“先探探呼吸脉象,银针暂別拔,送回局里再处置也来得及。” 老罗略一頷首,扭头吩咐郝平川:“叫人抬上车,回局里做全面检查。” “得嘞!” 郑朝山双眼赤红,血丝密布,几乎要渗出血来。 d国在四九城的布局,碎了;翻盘指望,没了。他恨得咬碎后槽牙。 怎么会这样?! 更扎心的是,他看见郑朝阳望过来的眼神——失望、痛楚、挣扎,像钝刀割肉。 他想开口,喉咙却像堵了滚烫的砂砾,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看著哥哥被抬上担架,郑朝阳胸口像塞了一团湿棉花,又沉又堵。 老罗瞥了他一眼,没吭声。 白玲欲言又止,终究只是默默攥紧了衣角。 其他人散开搜屋:尸体运走,痕跡採样,所有物证打包封存。 尤其是苏毅从秦招娣嘴里撬出的那份名单和行动计划——老罗当场下令:绝密级,任何人不得抄录、拍照、外传。 可翻遍屋子,除苏毅留下的银针和那张名单,再没找出半件硬货:电台不见踪影,密码本杳无音信,连张可疑纸条都欠奉。 毕竟,这里是郑朝山日常起居之所,谁会把命根子藏在自家床底下? 老罗目光扫向二狗,语气平淡:“苏毅人呢?” 按原定安排,苏毅本该守在原地等他们匯合。 二狗晃了晃脑袋:“真不清楚。” 老罗眉心一拧,倒不是掛念苏毅安不安全,而是琢磨他究竟钻哪儿去了。 郑朝阳忽然插话:“罗局,苏毅该不会——去清剿名单上的特务了吧?” 白玲略一思忖,点头道:“极有可能。情报是他亲手撬出来的,哪会眼睁睁放著一帮钉子不管?” 她顿了顿,语气微沉:“可要是全收拾乾净了……怕是后续难交代。” 老罗扯了扯嘴角:“这小子一天之內连破大案、端掉敌特老巢,功劳堆成山,我还能拿他怎么著?” “再说开枪的事儿——他若说对方拒捕、持械顽抗,咱们难道拦著不让还手?” 郑朝阳和白玲相视一眼,无奈摇头,又忍不住发笑。 老罗一挥手:“行了,先撤人回局里。回头城里但凡听见枪响,立刻调人过去支援。再跟底下同志强调一句:盯紧目標,別误伤自己人!” “明白!” 话音刚落,老罗便带著队伍转身离开。 毕竟,郑朝山那摊子事,还在脑仁里嗡嗡作响呢! 再说苏毅——他从郑朝山家跨出门槛,就照著名单上一个个地址,挨个上门“拜访”。 整整一天,把名单上所有特务连根拔起。 当然,他没赶尽杀绝,多少给老罗他们留了几个无关紧要的活口,好让案子有得审、有得查。 这一趟下来,他亲手拿下段鹏飞、秦招娣等大小敌特一百余人。 没错,就是这么利落。 而这,仅是潜伏在四九城暗处的一小撮罢了。 为何没动其他特务? 一来,手上没名册; 二来,毫无牵连,连感知雷达都扫不出半点蛛丝马跡。 直到黄昏將至,苏毅才踏进警局大门。 “毅子,回来啦?” 门岗的同志一见他,立马扬声招呼。 今天整座四九城都绷著一根弦——苏毅每踹开一扇门,枪声就在街巷里炸开一记闷雷。 老罗一听动静,当即分派人手赶去善后。 各处窝点抄出来的物证不少:长短枪枝、电台、密电码本,样样齐全。 唯独现钱稀鬆——金条外幣?早被苏毅顺手捲走了。 剩下的零散钞票,也因前阵子上级雷霆扫荡地下赌档、烟馆,断了敌特的財路,眼下个个囊中羞涩。 进了警局內勤室,满屋子都是脚步和翻纸声。 有人核对苏毅从段鹏飞嘴里硬抠出的名单与行动计划,有人火速布置外调任务,还有人正埋头收拾他留下的“现场余波”。 连罗局都蹲在桌边划重点,唯有郑朝阳一人枯坐在办公室里,像个被遗忘的標点。 他虽未被隔离审查,却自动被剔出了专案组——不是信不过,而是身为郑朝山的亲弟弟,这身份摆在那儿,谁也不便让他插手。 此刻的郑朝阳,坐立难安,指尖无意识摩挲著茶杯沿儿。 见旁人忙得脚不沾地,苏毅乾脆推门进了他的办公室,一屁股坐下。 “郑哥,你怪我吗?” 郑朝阳恍然回神:“毅子?哦……你刚说什么?” 苏毅直视著他:“你怪我吗?” 郑朝阳神色一顿,隨即挺直脊背,一字一句:“不。我永远不会怨恨並肩作战的同志。” 苏毅頷首,又问:“郑朝山……现在什么情况?” “白玲和老郝正在审,罗局亲自盯著。” 整个局势已被苏毅搅得面目全非,后续走向,他心里也没底。 但郑朝山既已落网,敌特据点又被他犁了一遍,那些原本盘根错节的阴谋、猝不及防的伏击、不该流的血——大概率,不会再发生了。 两人正静默著,郝平川推门而入。 他是专程来看郑朝阳的,想宽慰两句。 一抬眼瞧见苏毅也在,笑著点头招呼,顺势拉过椅子坐定。 郑朝阳好奇:“老郝,你不是在审人吗?怎么脱身了?” 郝平川摆摆手:“那郑朝山骨头太硬,嘴比铁铸的还紧,审讯僵住了。我出来透口气,顺便看看你——毕竟你哥哥……” 话到一半,他猛地剎住,挠挠后脑勺——人莽归莽,分寸还是有的。 郑朝阳反倒坦然摆手:“没事,说吧。” 这时,郝平川转向苏毅,忽然咧嘴一笑:“毅子,真得谢你——你救了我一条命。” 苏毅听懂了他的意思,可真要说“救”,倒也谈不上——毕竟段鹏飞设局围杀他的戏码,压根儿还没开场。 再说了,就算按原定剧本走,他不也毫髮无损地挺过来了? 郑朝阳却听得一愣,眉头微挑:“这话什么意思?” 郝平川这才沉声开口:“从苏毅撬开的口供里查实,郑朝山亲口授意段鹏飞干掉我,而段鹏飞那边,连动手的路线、时间、接应人全盘都敲定了。” “照他布的局,我活下来的可能,连一成都不到。” 郑朝阳一听哥哥要对郝平川下死手,心口猛地一缩,后背泛起一层冷汗,又下意识鬆了口气——幸亏苏毅提前把人摁住了! “老郝,对不起……” 他声音发紧,目光落在这位朝夕相处的同学、战友身上。这些年並肩办案、同吃同住,情分早不是一句“同志”能轻描淡写的。 “嗐,我这不是站得笔直、喘得匀乎嘛!” 郝平川咧嘴一笑,故意拍了拍胸脯,把气氛往轻鬆里带。 话锋一转,他看向苏毅,眼神亮了几分:“说起来,前阵子我还眼红你那枚一等功奖章呢。” “在我印象里,二等功往上,基本都是血火战场上硬啃下来的——要么是炸碉堡、堵枪眼的攻坚恶仗,要么是死守阵地、打到只剩半口气的阻击战,尸堆成坡、血浸透土,那种场面才配得上。” “平时想捞个三等功都得拼尽全力,更別说更高一级了。” “可那样的大仗,靠的是整建制往前填,个人再猛,扔进去也不过是一颗钉子、一粒沙。” “但你不一样——上回揪出『黑雀』,今天又端掉整条敌特链,光这两次,就够我们搭上十几號人、耗上半年工夫,还未必能扫乾净。” “你一个人,就掀了他们的底牌。” “这枚一等功,你不拿,谁拿?” 苏毅抬眼瞥了他一下,这番话倒没歪到哪儿去。 可…… 算了,自己这外掛加载太满,想藏都藏不住啊! “真得谢你,老弟!不光救了我,连咱们多少兄弟的命都一道保下了!” 郝平川说著还伸手想拍他肩膀,那副动容模样,苏毅差点没绷住,胳膊一麻。 正说著,老罗和白玲推门进了屋。 “聊啥呢?老郝这么激动?” 白玲一边摘帽子一边笑问。 郑朝阳指指两人:“他要谢他,他又不让他谢……” 白玲一皱眉:“绕口令呢?有话利索点!” 他只好把事情简明扼要讲了一遍。 老罗点点头,目光在郑朝阳脸上停了停:“行,朝阳,看你气色挺好,看来你哥的事没把你压垮,我也算踏实了。” “信组织,绝不会冤一个好人。后续可能有人找你谈话、调阅材料,你自己心里有个谱。” 郑朝阳应声:“明白。” 顿了顿,又纳闷:“你们怎么也一块儿出来了?” 老罗和白玲对视一眼,只摇头,没接话——显然,也是被郑朝山那档子事气出来的。 老罗转头望向苏毅,语气缓了缓,却仍带著分量:“小毅,你清剿敌特,我举双手赞成;但手段……太狠了。” “他们该死不假,可审判权在组织手里。你越俎代庖,一刀下去,程序就断了。” 苏毅清楚,老罗是铁打的规矩人,信仰刻进骨头缝里。 第128章 「哈!来得正是时候!」 跟他掰扯对错,纯属白费唾沫。 见苏毅垂眸不语,老罗轻轻嘆气:“案子还在深挖,你提供的线索,够我们顺藤摸瓜,拔出一大片暗桩。” “今天折腾够呛,回去歇著吧。等风头过去,局里会正式给你颁个嘉奖令,表彰你在此次行动里的关键作用。” 苏毅耸耸肩,对那张纸没多大兴趣,还是客气道:“谢了。” “嗯,回去好好睡一觉。” 他走出警局,先拐去小破院转了一圈,见二狗他们照常蹲墙根晒太阳、骂街、擼串,心才算落回肚子里。 回到老爷子家,他蔫头耷脑往饭桌前一坐,连筷子都懒得抬。 “蔫啦?” 老爷子夹了块酱肘子放他碗里,隨口一问。 “没啥,就是想法跟人不太合拍。也许他们说得都对,但我乾的也没错——有些事,按部就班,根本来不及。” 老爷子扒拉两口饭,慢悠悠道:“只要心没歪,底线没破,还较什么真?” 苏毅噗嗤乐了:“对,爱咋咋地!” 想那么多干啥? 我的理,就是理! 看他眉目舒展,老爷子摇摇头,笑著埋头喝汤。 接下来几天,苏毅又躺平如初。 老爷子看他閒得抠墙皮,提议带他去诊所坐堂,他摆手推了。 眼下真不想碰医这一行。 要是真按那些老前辈说的,扛起中医这杆大旗……嘖,光想想就累得慌! “师父,您忙您的,我溜豆子哥那儿耍去啦!” 老爷子望著他一溜烟躥出院门的背影,直摇头嘆气。 老伙计们总爱打趣,说让苏毅常去他们那儿坐坐——话里藏的意思,他哪能听不懂? 可这孩子才十一岁,医术再出挑,也不该压上一副沉甸甸的担子啊。 眼下真不是扛旗的时候。 所以啊,老爷子护起苏毅来,那是半点不含糊,偏心眼儿都写在脸上了。 苏毅刚跨进程蝶衣家院门,就碰上正閒坐廊下的程蝶衣。 “毅哥,来啦?”小五眼睛一亮,蹦躂著迎上来。 “嗯,跟豆子哥学得咋样?没偷懒吧?” “可扎实了!天天吊嗓压腿练身段,程师父说再熬两年,就能登台亮相了。” “哈哈哈,挨板子的次数,怕是比练功的时辰还多吧?” 小五挠挠后脑勺,耳根微红。 苏毅笑著拍拍他肩膀:“严师底下出硬功夫。你程师父当年被师父追著满园子跑,挨的训比你吃的饭还多,才有了今天这份底气。” “我懂的,毅哥!” “好嘞,接著练去!” “哎!” 一旁的小四悄悄抿嘴,心里泛酸:怎么自己就遇不上这么掏心掏肺、像亲兄弟似的伙伴呢? 苏毅迈进程蝶衣屋里,热茶香正裊裊浮起。 “来了?坐,喝口热的。” “豆子哥,最近忙啥呢?” 程蝶衣一边添水,一边笑:“年关近了,戏班上下都铆著劲儿备活儿呢!早动手,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顿了顿,又抬眼瞧他:“对了,上头刚发了通知,要办新年联欢会,戏曲、曲艺各路腕儿都得捧场,咱也得琢磨个响噹噹的节目。” 苏毅眼睛倏地一亮。 明年就是建国五十周年,这场跨年夜联欢,註定热闹非凡。 听说大统领和几位老首长都要出席。 他要不要凑个热闹? 至於进不进得去?呵,有老將军这张金字招牌垫底,还有什么门是敲不开的? 不过既然搭上了程蝶衣这条线,他也不想再劳烦老人家跑一趟。 “豆子哥,我能跟你一块儿去瞧瞧不?” 程蝶衣挑眉:“你是想登台露脸,还是就跟著逛逛戏班?” 苏毅略一思忖:“两样都想沾沾边儿。” “新国家头一回办这么大的联欢,我想亲眼看看;可又不想惊动那些领导同志,乾脆跟你混进去,踏实!” “成!包在我身上!” 两人拍板定下,约好明早一起赴戏班。 其实,上辈子他对京剧、梆子这些玩意儿压根提不起兴致。能跟程蝶衣成了铁桿,也不是因为唱念做打聊得投机——纯粹是性子合、话投机,相处自在,才结下这难得的忘年交。 不然,程蝶衣早先几次邀他去看彩排,他也不会次次推脱,只说“嗓子痒,改日再听”。 “对了毅子,明儿我还约了几位老前辈喝茶,你隨我一道去认认人?” “行啊!” 苏毅心里还真有点盼头——这年月的梨园名角儿,梅大师那样的人物,可都是活化石级的存在。 说不定还能撞见相声界几位开山立派的老先生呢! 苏毅踏著暮色回到自己屋,往炕上一仰,舒展筋骨。 今儿东奔西走,收穫想必不会落空。 那些敌特窝点里,可是藏著几条分量十足的大鱼。 至於郑朝山?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动他——郑朝阳那层关係摆在那里,动不得,也犯不著。 他往炕上一躺,心念一动,唤出系统。 “系统,查奖励。”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怀旧糖果礼盒。】 苏毅掀开礼包扫了一眼,嘴角微扬。 里头全是糖:奶油糖、水果糖、麦芽糖,还有几盒印著繁体字的老式进口糖纸,年代感扑面而来,拿出去绝不会惹人起疑。 这么多糖,哄孩子顺手,送街坊也体面。 不得不说,系统挑的奖品,实在又贴心。 前阵子发的御寒物资,让他整个冬天都暖烘烘的。 怪不得他敢顶著刺骨寒风满城转悠——保暖內衣贴身发热,棉服厚实挺括,就算扔进哈尔滨冰雪大世界,也能稳稳扛住零下三十度的狠劲儿。 再说那些生活用品:牙膏牙刷不算稀奇,可那一摞雪白柔软的卫生纸,真真是救命稻草。 【恭喜获得奖励:纳米恆温防护套装。】 苏毅盯著提示愣了半秒。 刚念叨完保暖,立马砸来一套黑科技装备? 他点开详情一看,心口一热—— 好傢伙,果然不是盖的。 整套只三件:自发热纳米內衫、加绒纳米袜、一体成型纳米绒帽,轻若无物,暖似炉火。 不仅能自发热,还免清洗,零下五十度冰寒也奈何不了它。 系统倒挺周到,直接配了多套可替换的款式。 虽说不用洗,可天天穿同一身,苏毅还是觉得彆扭,浑身不自在。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高精度影像记录权限——100小时!】 “哈!来得正是时候!” 苏毅眼前一亮,心头一热。 之前那点影像时长早用得乾乾净净,这次一口气补足百小时,实在解渴! 回头就拍春节联欢会—— 放出来重播,肯定热闹非凡! 虽说比不上后世春晚那般编排严谨、节奏分明,节目单也没那么厚实、明星也没那么耀眼, 但绝对够味儿! 第129章 这般灵性,真是百年难遇 最关键的是,台前幕后全是响噹噹的大人物,这才是真金白银的看点。 【恭喜获得奖励:农场扩增十亩】 【恭喜获得奖励:牧场扩增十亩】 挺实在! 这下地头宽了,作物能种得更密、更多。 等开春,再把工坊新產的高效肥撒下去,粮食、棉花这些硬货,苏毅能在短期內堆出一座小山。 光是想想,手心都微微发烫! 半岛那边的战士们,日子该好过不少了。 【恭喜获得奖励:暗影潜行——进阶至精通】嘶…… 苏毅扫到这一条,呼吸顿了一拍。 这技能,他早试过,真顶用。 可“精通”到底强到哪一步? 他立马点开详情—— 暗影潜行(精通): 移动速度提升; 身形彻底沉入暗处,气息尽数收敛。 看似就两条,实则骇人。 只要天一黑,几乎等於消失无踪。 比起入门级,压根不在一个量级上。 见再无新奖励弹出,苏毅脚下一晃,闪进空间,朝系统喊:“兑奖!” 他站在农场小屋门口,从糖果礼包里拈出一块巧克力,剥开塞进嘴里。 嗯,醇厚顺滑! 又接连尝了几颗別的糖,甜香各异,个个出彩。 高科技防寒內衣收进储物格。 农场与牧场土地自动延展,眼下各三十亩——不算阔绰,也不算侷促。 关键是空间內时间流速快一百倍。 所以此刻,他的隨身仓库早已塞得满满当当,物资摞成小山。 隨手拎一件出来,分量都沉甸甸的。 最后是精通级的暗影潜行。 苏毅特意在墙角投下一块浓影,试了试——强光下效果稍打折扣,可仍远超入门水准; 若光线微弱,人往暗处一贴,眨眼便融得无影无踪。 往后夜里摸进敌营?怕是连哨兵的影子都摸不到。 在空间里晃悠了好一阵,苏毅才跃回现实,翻身躺上热炕,一觉酣沉。 第二天清晨。 照例早起练功。 听见隔壁院门轻响,他跟老爷子打了声招呼,拔腿就往程蝶衣家奔去。 “早啊,毅子!” “豆子哥早!” 两人彼此一应,利落地收拾停当,抬脚出门。 进了戏班,苏毅顿觉新鲜。 尤其是后台,锣鼓未响,人已忙活开了——勒头的、吊嗓的、描眉的,各司其职。 程蝶衣领著他挨个打招呼,苏毅也一一躬身问安,倒真像位年轻东家巡场。 一整天,他都泡在戏楼里,一场接一场看下来。 有些唱词听不懂,身段也看不出门道,可就是捨不得挪眼,看得入神。 散戏后,程蝶衣拉他赴一场曲艺界老前辈的雅集。 两人拐进城西护国路深处一座青砖大院。 推门进去,屋里已聚了不少人,说笑吟唱,满室生风。 这些人,苏毅大多面生——前世只在资料里见过名字,如今真人站在眼前,却对不上號。 不过既然是程蝶衣引荐来的,自然少不了引荐。 “这位是……” 果然,清一色都是当下最响亮的名角、大家。 有的名字他听过,简介翻过几遍;有的全然陌生,可在这年月,人家確確实实是红遍四九城的台柱子、活招牌。 程蝶衣带著他在眾人间穿行,逢人便提一句:“这是梁老爷子关门弟子。” 一听这话,谁也不怠慢。 反倒纷纷露出笑意,格外和气。 原来不少人早年都请梁老爷子瞧过病——人活一世,哪能不咳嗽发烧、头疼脑热? 今天的茶会是梅大师牵头办的,苏毅自然得来拜见这位前辈。 他还有个响噹噹的名號——“梅半城”,说的是他一人amassed的家底,足能撑起半个四九城,真要细算,怕是连帐房先生都得捋著鬍子嘆气。 苏毅敬重的,倒不是他名角儿的身份。 而是他手握滔天声望、身怀绝技,却从不把富贵当私產;国家危急关头,他挺直脊樑,寧可饿著肚子、砸了饭碗,也不给侵略者唱一句戏——蓄鬚明志,断艺明节,骨头硬得像块老铁。 梅大师转过头,望向程蝶衣身旁的年轻人,含笑问:“程班主,这位小兄弟是?” 程蝶衣朗声一笑:“这是国医圣手梁老爷子的关门弟子,苏毅!” 梅大师目光如尺,上下一量,頷首道:“哦,原来是这位小友。” 隨即又朝苏毅眨眨眼:“没想到,四九城赫赫有名的少年阎王,今儿真就站在眼前了——名头响亮,连我这老戏骨都早有耳闻。” 还打趣补了一句:“听著就让人心里一紧。” “不过嘛……”他顿了顿,笑意更深,“你跟程班主竟成了知己?倒真让人意外。” 不止是他,在场几位老前辈也纷纷挑眉,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好奇。 苏毅挠挠头,笑著回:“性子合得来,话投机,朋友就成了。” 梅大师朗声大笑:“哈哈哈,好一个『性子合得来』!” 满屋人跟著鬨笑起来,连茶盏都晃了晃。 谁也没想到,传说中冷麵利落的苏毅,竟还有这么敞亮隨和的一面——街上传的那些话,看来得打个对摺才靠谱! 旁边一位老先生抚须而笑,打量著苏毅道:“苏小友,早听说你一身本事,连武学宗师见了都得点头称道。咱们唱戏的虽说是『花拳绣腿』,可没点真筋骨,站上台就发虚。” “依我看,你若肯跟著程班主、梅大师学几齣戏,准是块顶好的料子——真功夫往台上一摆,那劲儿、那势,保准震得人头皮发麻!” 程蝶衣笑著接口:“这话不假。前些日子我教过他两段,他也演过一回——那身手,那气韵,压根儿不是咱们这些『舞袖弄影』的人能比的。” “可惜啊,”他摇摇头,语气里带著三分惋惜七分无奈,“他对梨园行当真没动心,我三请四邀,他死活不肯进我戏班救个场,唉,白瞎这副好胚子!” 老先生一听,兴致更高了:“哟?连程班主都亲自夸口,那不如——苏小友,露一手?” 苏毅听得出,这话里没半分试探,只有纯粹的热切。 他爽快应下,没半点推让。 程蝶衣笑著打圆场:“我俩虽是忘年交,可这事儿,我还真请不动他!” 一旁梅大师顺势接话,笑容温厚:“那我先来一段,苏小友跟著走一遭?” 这话分寸拿捏得极巧——他主动开嗓,既抬了苏毅,又不显强求,体面周全。 苏毅点头一笑:“好!” 他没选《霸王別姬》那般沉鬱的经典,而是徵询过程蝶衣,挑了《定军山》这一出刚烈十足的老戏。 苏毅跟程蝶衣学过,底子在那儿,一招一式心里都有数。 戏文讲的是三国烽烟:张郃兵犯葭萌,败走定军山;诸葛亮激將黄忠,立军令状十日破敌;阵前换將时,黄忠一箭射杀夏侯尚,诱夏侯渊出战,再施拖刀计,斩將夺山——字字带风,句句生刃。 梅大师开口,声如裂帛;苏毅隨之而动,拳风扫过门槛,腿影劈开空气。 霎时间,满屋都是劲风呼啸、筋骨绷鸣之声! 只见他步似奔雷,掌如劈斧,尤其几个杀招递出,眉锋一凛、杀气乍泄,连墙角的老猫都弓起了背! 一时间,屋里只剩梅大师高亢入云的唱腔,与苏毅拳脚破空的锐响,在青砖地上撞出回音。 曲终收势,掌声轰然炸开,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 眾人心里齐齐一嘆:“果真是条虎虎生风的真少年!” 梅大师余音未散,苏毅已缓缓收势,气息匀长,衣角微扬。 听著满院喝彩,他胸口微微发热,竟生出几分久违的熨帖。 连带对那锣鼓丝弦,也悄悄多了一丝探看的念头。 先前那位老先生早已按捺不住,双手一拍大腿:“苏小友,这趟演得真叫一个酣畅淋漓!要是真进了梨园,未必成不了角儿——就算不登大台,也比我这把老骨头强得多,哈哈!” 笑声洪亮,眼底光亮灼灼,诚意扑面而来。 这时,梅大师侧身望向程蝶衣,眼中带笑,意有所指:“就是不知——苏小友这张嗓子,是金玉之质,还是璞石待琢?” 行家一开口,便知有没有。他这话,问的正是內行人才懂的门道。 程蝶衣朗声一笑:“诸位有所不知,小毅这副嗓子,是真有几分亮堂劲儿,不然我怎敢请他到我的戏园子搭把手?” 梅大师微微頷首,目光温润地落在苏毅身上:“小友,可愿露一段?” 苏毅爽快应道:“那便献丑了!” 满座顿时拍手叫好:“好!请苏小友来一段!” 苏毅略一思忖,望向程蝶衣:“就唱《霸王別姬》如何?” 梅大师本已准备开腔接应,程蝶衣却从容上前一步:“梅大师,这一回,不如让我陪小毅走一遭?您且歇著听。” 梅大师抚掌大笑:“妙极!正该如此!” 《霸王別姬》本就是程蝶衣压箱底的看家戏,早年手把手教过苏毅;两人合演过数回,默契早已刻进骨子里。 有人立刻捧来一柄沉甸甸的长剑——正是剧中虞姬舞剑那一段所用。 程蝶衣整袖登台,苏毅横剑而立,锣鼓未响,气场已起。 这一回,他不止耍得利落,更把腔调、气息、悲愴劲儿全端了出来。 说这齣戏:秦末风云翻涌,楚汉划鸿沟而治。韩信遣李左车诈降项羽,诱其挥师沛县。项羽刚愎拒諫,孤军深入,行至九里山,骤陷十面埋伏,困守垓下。 张良谱一曲楚音,命汉卒夜半齐唱。四野哀声如潮,楚营將士闻之垂泪,军心尽散。 虞姬巡营听见,急报项羽。二人掀帐而出,风里听著故国乡音,项羽顿觉天命已倾,黯然归帐,与爱姬对饮悲歌。 虞姬强作欢顏,拔剑起舞,舞罢含笑自刎,断绝项羽后顾之忧。 项羽突围南奔,至乌江畔,见舟子在侧,却仰天长嘆:“无顏见江东父老!”横刀自刎,血染寒江。 苏毅与程蝶衣演得字字咬血、招招带风,在场眾人屏息凝神,连咳嗽都忘了。 院中唯有水袖翻飞之声、剑锋破空之响、唱腔裂云之韵,再无旁音。 院墙外早围满了人,踮脚扒墙、竖耳细听。 几个铁桿戏迷恨不得破门而入,无奈这是私宅,只得干著急,最后乾脆蹲在门缝边,耳朵贴著青砖听。 寒风刺骨,谁也不肯挪步——听得入魂,冷也忘了。 一曲终了,院里院外掌声轰然炸开,喝彩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好!真好!” “这嗓子,清亮又掛得住味儿!” “敢问台上是哪位名角?” “虞姬是程班主无疑!可那霸王……听著耳生,莫非是新冒出来的角儿?” “听了几十年戏,霸王这一块,火候还差口气,但嗓音底子太厚实了,將来必成大器!” “要是登台,我头排票早早定下!” “哈哈哈,老哥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院內眾人听见墙外喧闹,也都笑开了。 “哎哟,苏小友这还没正式登台呢,倒先收了一院子铁粉!” “这般灵性,真是百年难遇!若能收进门墙,戏脉可就活了。” 连梅大师都来了兴致,侧身对程蝶衣道:“程老板,你这位小兄弟,根骨奇佳,若肯学戏,那是梨园之幸。” 第130章 走一步,看一步 《打靶归来》鏗鏘有力,《十里送红军》婉转深情,《映山红》悠扬炽热。 歌声刚歇,台下掌声如潮,一浪高过一浪。 首长频频頷首,身旁几位也连连称妙:“唱得真亮堂!词也扎实、滚烫,是谁的手笔?” 苏毅挺直腰板,坦然一笑:“报告首长,解放前我在四九城干地下交通员,有回出城递情报,在我军驻地住了半个多月。”首长含笑点头,这事他早有耳闻。 当年还琢磨过:这小伙子要是参军,一定得留下! 苏毅接著道:“后来常去军管会办事,跟战士们混熟了,听他们讲过不少革命往事——这些歌词,就是照著那些真事、真话、真感情写出来的。” 首长和同志们相视而笑:“好嘛!小苏同志不光嗓子亮,脑子灵、笔头硬,这几首歌立得住,可以编进联欢会节目单!到时候,盼你和身边这位程同志,再给大伙儿好好亮一亮嗓子!” “保证完成任务,首长!” 苏毅却没急著退场,反而笑著递上一条建议: “首长,我这儿还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哦?说来听听。” “程班主自己攒了几段压箱底的曲子,您和各位领导不妨先听听——若觉得合適,就由他独唱;之后再和我合唱那首《长征七律歌》。” “其余几首,不如交给文艺宣传队统筹,组织大合唱。人多声壮,气势更足,也更对味儿。” 首长闻言一怔,隨即开怀大笑:“哈哈哈,好!没想到苏毅同志觉悟这么高、心眼儿这么活泛!放心,联欢会一结束,我亲自向组织为你报功!” 苏毅心头一热——这正是他盘算好的局。 功劳不能攥在手心里,得分出去、散开来,才稳当、才长远。 再说,词是他写的,根子扎得深,谁也绕不开; 再把程蝶衣推到台前,既显格局,又结情分,一举两得。 “那……首长,我这就请程班主登台?” 首长抬手示意:“好,大伙儿静心听!” 苏毅当即让出戏台,只留程蝶衣一人立於中央。 初时指尖微颤,但呼吸几沉,便稳住了气,敞开了腔—— 一曲《赤岭》,苍劲如松;再唱《我爱我的祖国》,声声入骨,字字灼心。 曲终,首长第一个起身鼓掌,笑声爽朗:“好!太好了!尤其后一首,听得人胸口发热!” 苏毅顺势上前半步,声音清亮:“首长,那首《赤伶》,是程蝶衣同志和我一道打磨的——里头那段高腔,非他十年苦练、半生沉浮,压不住那个『魂』!” 首长与眾人纷纷点头,目光里满是讚许。 程蝶衣心头一跳——啥时候成“共同创作”了? 可他只斜睨苏毅一眼,便垂眸敛神,没半点犹疑。 苏毅接著道:“至於《我爱我的祖国》,虽是我起的稿,可唱出来,非程同志不可——那份筋骨里的敬重,旁人学不来。” 首长目光温厚:“嗯,看得出,程蝶衣同志心里装著国家,眼里认得我党——我们,打心底高兴!” 程蝶衣抬眼望向台下,喉头微动,忽而郑重开口: “这个国,我是拿命爱的;这个党,我是真心认的——你们替穷苦人撑腰,让泥腿子也能挺直腰杆说话……” 话没说完,泪水已无声滑落。 他眼前浮起娘亲攥著碎银送他进科班那天——寒风卷著雪粒抽在脸上,她冻裂的手死死攥著他腕子,一句话没说,只把头点了又点。 如今他是四九城响噹噹的名角,可那年蜷在漏风厢房里啃冷窝头的少年,从未走远。 全场静默一瞬,隨即掌声雷动。首长用力拍掌:“说得好!我党,就是要为百姓撑腰,让千千万万像你娘那样的人,活得有尊严、有指望!” 当场敲定:程蝶衣两首独唱,正式列入联欢会节目单。 苏毅知道,从今天起,“程班主”三个字,再不是旧戏班里轻飘飘的称呼—— 他已真正走进我党同志心里,成了值得託付、值得信赖的一分子。 待首长一行离去,文艺宣传队的同志们立刻围拢过来。 “毅子,真捨得把那几首歌交给我们排大合唱?” 苏毅咧嘴一笑:“跟首长拍过胸脯的,还能收回去?” “哈哈哈,痛快!苏毅,信得过你!” 有人挠挠头,忍不住问:“毅子,刚才首长提了一嘴——说你早立过不少功?” 苏毅坦荡一笑,朗声说道:“没错,两枚一等功勋章、一枚二等功、两枚三等功,外加好几份嘉奖令——联欢会那天,我一定穿整套军装,把所有勋章別得明明白白,大伙儿一眼就能瞧见。” “嘶——!” 文艺宣传队的战友们齐齐倒抽一口冷气。 他们也是扛过枪、走过夜路的军人,哪能不清楚这些功勋背后压著多重的分量? 尤其那两枚一等功——寻常人拼上半条命都未必够格,他竟一口气拿下两枚? 至於这俩一等功怎么来的?涉密,苏毅一个字都不能吐露。 但二等功、三等功的事,倒能摆上檯面讲讲。 在眾人热切追问下,他简明扼要说了自己数次往返四九城內外,穿针引线递情报、冒死营救我党地下交通员的经过。 “毅子,那俩一等功到底啥来头?咱们心里都有数——一等功可不是隨便发的,透个底儿唄?” 苏毅轻轻摇头,语气沉静:“真抱歉,这个真不能讲。只有一句实话告诉你们——其中一枚,是大统领亲手为我佩戴上的。” 嚯!这话一出,满屋子人顿时怔住,眼珠子都快瞪圆了。 心头翻江倒海,又敬又羡,却谁也没再往下刨根问底。 下午,程蝶衣在戏园演完最后一场,苏毅径直去了后台等他卸妆换衣。 刚掀开帘子,就见程蝶衣停了手,铜盆里清水晃动,他眼角已沁出泪光,声音微颤:“毅子……谢谢你。” 顿了顿,他又轻声道:“我不问你为何这样安排,也不打算问。” “可我知道,打从遇见你那天起,我才算真正活回了自己。” 苏毅咧嘴逗他:“豆子哥,你可別嫌我越俎代庖啊。” 程蝶衣抬手抹了把脸,笑得温厚:“不嫌。哥哥只觉这辈子最走运的事,就是认了你这个弟弟——知足,也踏实。往后啊,你我就是骨血亲。” 苏毅故意挑眉:“哎哟,敢情以前您还拿我当外人?” 程蝶衣扑哧笑出声:“你这小混蛋,叫你一声亲弟弟,行了吧?” 两人相视大笑,笑声清亮,撞在后台斑驳的砖墙上,嗡嗡迴响。 接下来几天,戏园座无虚席,不少人慕名而来,说是听戏,实则专程来听程蝶衣唱歌! 听著离谱,可事实就这么摆著。 与此同时,苏毅也跟著宣传队跑部队训练场排练,脚不沾地,嗓子冒烟。 联欢会节目单终於敲定:大合唱震天动地、民乐悠扬婉转、戏曲字正腔圆、杂技惊心动魄、相声妙语连珠、歌舞奔放热烈、大型群舞气势磅礴…… 排练场上,苏毅接连见到了一批久负盛名的曲艺老前辈。 各路绝活轮番上阵,看得人眼花繚乱。 小时候,苏毅就爱蹲在街口看杂技——那些翻腾、叠罗汉、顶罈子的功夫,让他觉得演员们简直不是凡人。 如今亲眼瞧见不少老辈传下来的绝技,虽不敢说比后来更炫,但那份古朴劲儿、真功夫的扎实感,让他直呼过癮。 杂技之外,他对相声更是偏爱。 前世,他既爱听侯宝林、马季这些老宗师的段子,也追过郭德纲、于谦的现场。 眼下这些活生生的大家就在眼前,他哪能按捺得住? 马、常、侯、刘几位大师,早听说苏毅跟梅大师学过戏、和程班主同台唱过,早把他当成曲艺圈自家孩子,待他格外亲切。 侯大师还打趣:“小毅啊,你既然拜了梅先生、程班主,不如再拜我们几个老头子一回——相声这门手艺,咱也教教你!” “哈哈哈,侯老您可饶了我吧!听相声我是行家,说相声?我怕一张嘴就把您这茶馆给砸嘍!” 侯大师朗声大笑:“得嘞!天桥新民茶社隨时恭候,你要真来,我给你单开一场!” “必须去!谢您啦!” 其余几位也纷纷开口邀约:有请他去茶馆听活的,有直接拉他回家吃饭的。苏毅一一应下,没一句推辞。 排练间隙,他跟这些老先生相处得极融洽,不生分、不拘谨,大伙儿也全然不拿他当毛头小子看,倒像同辈人一般说笑打趣。 排练一结束,苏毅还真登了几位大师的家门。 那个年月,能站到他们这份儿上的,日子过得体面又安稳,家里收拾得乾净敞亮。 值得一提的是常大师——苏毅记得前世里,他隨慰问团奔赴半岛前线,在阵地前沿说相声时不幸中弹牺牲。 这一回,苏毅决不让那样的事,再重演一遍。 当然,当那一天来临,常大师执意隨慰问团奔赴半岛前线,为將士们送去温暖与鼓舞。苏毅不会阻拦,只会在暗处绷紧神经,竭尽所能护住这支队伍,盼著人人平安归来。 他忽然记起程蝶衣。 虽说这位“豆子哥”早已被组织接纳、信任,可要想真正把根扎进红色土壤里,光靠几支嘹亮的红歌,终究不够厚重。 於是苏毅心头一动:要不要顺势推一把,让豆子哥也隨团出征? 当然,结局难料。 正如先前所想,谁也不敢打包票程蝶衣能毫髮无伤地回来——但只要他在场,就绝不会让慰问团里任何一人倒在敌人的暗影之下。 苏毅略一沉吟,便按下念头:走一步,看一步! 转眼,已是演出前夜。 苏毅隨团抵达现场,进行最后的实地彩排。 台上台下走位、灯光音效调试、候场动线梳理……这是最后一次全要素磨合。 排练间隙,他抬眼一扫,竟撞见几张熟面孔—— 郑朝阳、白玲、郝平川,正站在侧幕边低声交谈。 自上次联手剷除郑朝山一伙后,苏毅再没踏进过警局大门。 后来老罗专程送来一张烫金奖状,表彰他在肃清敌特行动里的关键作用。 第131章 「你可千万別莽撞… 他快步上前,笑著招呼:“郑大哥,你们几位怎么一块儿来了?” 白玲眼睛一亮:“哎哟,毅子?你也在啊!” 郑朝阳三人明显一怔,隨即露出惊喜神色。 苏毅挠挠头:“我这次也上台——独唱一首,再跟人合唱一首。” “你?唱歌?”郑朝阳差点笑出声,“真没看出来!” 苏毅佯装不悦:“嘿,这话可伤人了!我现在可是曲艺行当里正经掛了號的,天天跟著豆子哥吊嗓子、陪梅大师抠身段呢!” “合唱那首,就是和豆子哥搭的档。” 三人齐齐挑眉,由衷竖起大拇指。 “行啊毅子,藏得够深!” “这哪是多面手,简直是万花筒!” “对了,你们几位是来……” “安保。”郑朝阳压低声音,“今晚全场布防,我们盯重点区域。” 苏毅点点头,话音未落,神情却骤然一紧。 这场联欢规格极高——演员阵容鼎盛,各界代表云集,更有不少重量级人物將亲临现场。 敌特若要动手,绝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空子。 他们未必敢在明处亮刀,却极可能趁乱埋钉子、塞火种。 他不动声色,悄然激活感知雷达,无声扫视周遭。 剎那间,小地图上浮起数个刺目的红点。 苏毅指尖微颤—— 他万没想到,混进来的敌特竟有这么多! 而雷达探测半径仅一百米……那些地图外的阴影里,还藏著多少双窥伺的眼睛? 郑朝阳察觉他脸色发白,忙问:“毅子,出啥事了?” 苏毅没应声,目光死死锁住地图中央一处剧烈跳动的大红点。 那不是活人信號——是定时炸药。 更令人心头髮紧的是,红点脉衝频率越来越急,下方滚动的猩红数字赫然显示:59分23秒。 “嘶……” 他倒抽一口冷气。 这玩意一旦爆开,衝击波足能掀翻整片主会场,连带周边街巷都得遭殃。 敌特的算盘,他一下就听明白了: 明日正式演出,全场戒备森严,搜查密不透风,安放炸药纯属送死; 不如就选今夜——演员尚未就位,观眾尚未入场,安保重心还在外围,正是最鬆懈的“窗口期”。 一炸下去,名角殞命、代表蒙难、百姓惊溃……新中国的脸面,怕是要被血与火狠狠撕开一道口子。 好在,还有將近一个小时。 时间够用。 “毅子?!” 郑朝阳声音陡然拔高,白玲已伸手扶住他胳膊,郝平川也快步围拢过来。 这时,苏毅终於开口了。 压低声音对郑朝阳几人说:“郑哥,你赶紧联繫其他同志,就说现场混进了敌特,但千万稳住阵脚,別打草惊蛇。” “白玲姐、郝哥,你们马上带人疏散群眾,动作要快,更要稳——不许喊叫,不许推搡,让大伙儿像平时散场一样,慢慢退场。” 三人脸色骤然一紧。 郝平川下意识想眯眼扫视人群,搜寻可疑面孔,却被苏毅一把按住手腕:“郝哥,放鬆点,別绷著脸,更別盯人。” 白玲迅速朝他眨了眨眼,郑朝阳也轻轻摇头示意。 郝平川到底是枪林弹雨里蹚出来的老兵,心神一沉,呼吸就匀了,连肩线都鬆了下来,甚至还衝苏毅咧了咧嘴——只是那笑僵在嘴角,透著股硬撑的劲儿。 转眼间,三人便若无其事地分开,各自奔向联络点。 排练场里,除了公安的同志,还有军管会的战士。两边早有协同机制,安保本就是联手布置,郑朝阳他们刚开口,对方立刻心领神会。 没人高声招呼,没人交头接耳,巡逻照旧,站位如常,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没多久,老罗陪著一位军管会政委匆匆赶来。 苏毅没等他们发问,直截了当开口:“我先绕场一圈摸清底细,再挑个僻静角落,把人点出来——咱们的人只管围、只管扣,务必一气呵成,一个別漏。” 他没提炸弹的事——这时候风声一走,全场就得乱套。 “中!” 老罗和政委对视一眼,齐齐点头,脸上半分波澜未起,只静静候著。 苏毅隨即开始踱步巡查。 百米之內,雷达小地图已將所有异常標记清楚;为防疏漏,他又拉远视野,把后台、侧幕、通道、甚至远处树荫下的人都过了一遍。 好在,炸药只有一处。 可那一处要是引爆,整座演出台怕是连渣都不剩。 確认特务位置后,苏毅折返回来,朝老罗他们使了个眼色。 三人不动声色,身后跟著几名战士,看似隨意地朝空旷角落走去,又顺势攀上一处土坡。 苏毅抬手一指,目光如钉,从左至右,把藏在观眾席、后台入口、道具箱边的十几个敌特,一个不落地圈了出来。 “嘶——” 老罗倒抽一口冷气,政委眉头拧成了疙瘩。 谁也没想到,这热热闹闹的排练场里,竟埋著十多个钉子。 “看来咱们的网,还是织得不够密啊……” “罗局,眼下不是復盘的时候,先把人摁实了再说。” “对!” 两人当即挥手,命令各组收网。 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 “凭什么抓我?我连票都没买,是领导请来的!” “撒手!我是文化馆的,跟你们局长还喝过酒!” “光天化日动粗?你们共產党就这么办事?” 那边郑朝阳已带著警车驶入场边,一边利落地把人反剪上车,一边高声安抚:“各位別慌!继续排练!刚才只是例行安检,耽误大家几分钟!” 白玲、郝平川、齐拉拉、多门几人则穿插在人群里,递水、扶老人、帮抱孩子的,一句句温声劝著,把人一拨拨引向外围。 等演员、代表、街坊全撤到安全距离外,苏毅才走到郑朝阳身边,声音压得极低: “郑哥,台板底下,还埋著一颗定时炸弹。” “啥?!” 几人脸色刷地惨白,所幸疏散已近尾声。 “出什么事了?” 老罗和政委快步赶过来。 “毅子说——戏台底下有定时炸弹。” “所有人立刻后撤五十米!严禁靠近!马上调爆破组过来查探!” 可临时找懂行的拆弹专家,哪是说来就来?更揪心的是,谁也不知那玩意儿,下一秒会不会响。 “我来拆。” 苏毅语气平静,小地图上跳动的倒计时,正稳稳停在二十三分十七秒。 “不行!”老罗一把攥住他胳膊。 苏毅心头微热——他知道老罗一向不赞成他冒险,可这一攥,却是实打实的牵掛。 “真没事,我能搞定。” “你又不是工兵,瞎凑什么热闹?等我们的人到了再动手!” 苏毅摆摆手,语气篤定:“刚看过了,还剩二十多分钟,够我把它卸下来,挪到荒地再引爆——炸了也是空响,伤不著人。” “对了,炸药包体积不小,得搭把手。” 郑朝阳神色一紧:“我跟你去。” 白玲张了张嘴,终究没出声——她心里清楚,这种事没人会让她上,苏毅更不会答应。 郝平川立刻凑上前,语气急切:“朝阳,让我跟毅子走!不,就我们俩去,你留下!” 苏毅压根没听他们爭执,抬脚便朝表演台方向大步走去。 老罗一挥手:“朝阳留下,其余人马上撤!” 眼下不是讲情面的时候,他心里门儿清。 转眼间,苏毅和郑朝阳已蹲在表演台底下,仰头一瞧,一枚黑沉沉的定时炸药包正牢牢捆在支撑柱上。 郑朝阳瞳孔一缩。 那玩意足有西瓜大小,电子屏上跳动著“21:03”的倒计时。 最棘手的是——几股拇指粗的镀锌铁丝,像毒蛇般死死绞进柱身,勒进木纹里。 没钳子、没角磨机,光靠手?根本別想鬆动半分。 “毅子,你先稳住,我回去叫工兵带工具!” 苏毅摆摆手:“用不著。” 话音未落,他反手从腰后抽出一把银亮的合金剔骨刀。 这是系统前阵子开出来的厨具套装之一,本打算送给何雨柱当见面礼。 “哈?” 郑朝阳当场愣住。 苏毅咧嘴一笑:“我徒弟是掌勺的,师父隨身揣把刀,挺正常吧?” 郑朝阳:“……” 可眼下哪顾得上琢磨这个:“你真打算拿这把刀去削铁丝?” 他皱眉沉吟:“怕是悬——那铁丝比筷子还粗,刀刃再利,也得有千钧臂力和毫釐不差的手感,普通人抡十次都未必砍断一根。” “你可千万別莽撞……” 第132章 「咦?练家子?」 话音未落,苏毅左手稳稳托住炸药包底座,右手剔骨刀已如一道冷电劈出! “錚——咔啦!” 几股铁丝应声崩断,齐刷刷垂落下来。 “嘶——” 郑朝阳倒抽一口凉气,后脖颈汗毛都竖了起来。 “毅……毅子,你……” 舌头打结,半个字都说不利索。 “少囉嗦,赶紧抬走!” “哦!对对!” 两人迅速將炸药包从台下拖了出来。 “郑哥,这刀的事,烂肚子里。” 郑朝阳深深看了他一眼:“成。” 苏毅轻笑一声,低头打量手里这坨沉甸甸的玩意—— 嚯,分量真够呛。 里头tnt怕是塞得满满当当。 好在眼下还没后世那些花里胡哨的遥控引信、加密晶片、多级保险…… 要是来个远程起爆,或是七八层嵌套电路,拆起来怕是要掉三层皮。 等两人把炸药包抬到空地处,肩膀刚松下一口气,军管会的人和老罗已带著排爆组赶到。 专业工兵接手后,郑朝阳腿一软,差点跪坐在地。 可一扭头,见苏毅正靠著电线桿抽菸,神態鬆弛得像刚逛完菜市场—— 他忍不住脱口而出:“你真就不怵?” 苏毅斜睨一眼,心道:怵啥?真要起爆,一个念头就闪进农场里,连灰都蹭不到半点。 再说了,震耳欲聋的大爆破又不是头回见——早先那座二进院底下埋的炸药,可比这还凶。 待工兵確认引信拆除、现场解除警报,老罗、白玲、郝平川才快步围拢过来。 郝平川一把扶住郑朝阳胳膊,没半句调侃,只有实打实的敬佩。 老罗走上前,重重拍了拍苏毅肩膀,用力点头。 军管会林政委伸手紧紧握住苏毅的手:“苏毅同志,这次全靠你!不光揪出了这么多敌特分子,更是把咱们所有人从鬼门关前拽了回来!” “真要炸响,咱们谁都脱不了干係,处分是轻的,追责怕是要掀翻半座楼。” 老罗脸色仍有些发白。这事若真砸在他手里,局长帽子铁定落地,可更让他脊背发凉的,是满场活生生的性命——那才是压垮他三十年从警生涯的最后一根稻草。 “罗叔,林政委,这事背后,绝没那么简单。” 老罗等人面色一沉,齐齐頷首。 林政委目光如刀:“炸药怎么混进表演台底下的?没內线接应,连只耗子都钻不进去。” 老罗沉声接话:“报告已经递上去了,查,必须彻查到底。” 隨后,撤到安全区的演员、各界代表和街坊邻居陆续折返。 这次入场前可是层层筛查、反覆核验过的。 別以为苏毅刚才当场揪出几个敌特,就断定现场再无隱患。 苏毅本人倒是一点不慌——他脑中那套感知系统堪比军用雷达,暗影里的猫腻,逃不过他的眼睛。 排练刚一重启,程蝶衣、梅大师连同曲艺行当的老前辈们就围拢过来,关切地问:“小毅,没伤著吧?” “没事!大伙儿放宽心,事儿已经压住了。再说,军管会和公安局的同志全程盯梢呢!” 宣传队的队员们仍心口发紧,齐刷刷望向苏毅。 “毅子,真神了!要不是你,这台戏怕是早被敌特搅黄了。” 话音未落,又忍不住追问:“你是咋一眼认出他们的?” 苏毅隨口编了个理由——破绽不少,可谁有本事细抠? 旁边一位扎辫子的年轻女同志,眼底闪著光:“毅子,咱们在后台远远瞧见你跟一位同志从台板底下拎出个炸弹,当时你手都不抖一下,真不怕啊?” 苏毅摆摆手,语气坦荡:“怕,怎么不怕?可那会儿哪容得人犹豫?真炸开了,震动的可不止这一条街。” 眾人纷纷点头,脊背发凉。 排练继续推进,大伙儿卯足劲儿上,可还是有人眼神发虚、动作走样,甚至忘词跑调。 好在都明白缘由,没人埋怨,只默默多走几遍。 多练几次,总能稳住。 所幸收工时效果不错,估摸著明儿大家缓过神来,演出准能顺顺噹噹。 散场时,苏毅没隨程蝶衣他们一道离开。 他打算绕场巡查,把搜索半径再往外扩一扩,专盯漏网的敌特和藏匿的炸弹。 刚拐进胡同口,郑朝阳和白玲迎面走来,笑著招呼:“毅子,排练完啦?这是往哪儿去?” 苏毅点点头,眉眼带笑:“完了,明早正式登台。你们俩负责现场安保,可得睁大眼睛——我唱功不赖。” 白玲掩嘴一笑:“早听过了,嗓子亮、气息稳,真没白练。” 苏毅顺势打趣:“那白玲姐,要不要再等我几年?” 白玲笑得直摇头:“小毛孩子,脸皮比城墙还厚。” 郑朝阳忽然盯著他,眼里带光:“毅子,你猜我最服你哪一点?” 白玲抢答:“脸皮厚唄!” 苏毅顿时垮了脸。 郑朝阳却摇头:“是那份定力——天塌下来,你也像踩著平地走路。” 白玲也凑近了问:“对啊!你单挑持枪特务面不改色,可刚才那是炸弹,真爆了连躲的地方都没有,你心里就没颤一下?” 苏毅耸耸肩,照旧搬出那套老话。 郑朝阳嘖了一声:“得,你小子压根就不是凡人!” 白玲这才想起问:“怎么不直接回家?” 苏毅摇摇头:“顺道转转,撞上敌特就顺手清了,省得明儿台上再生乱子。” 郑朝阳和白玲互看一眼——好傢伙,这话讲得跟出门买菜似的轻鬆。 郑朝阳拍拍他肩膀:“放心,咱们的人已拉网布控,岗哨比先前翻了一倍。” “多看一眼,总归踏实些。” “行,那咱仨一块儿走走。” 三人並肩巡街,路上碰见郝平川、齐拉拉、多门他们。 郑朝阳抬手示意:“时间不早了,毅子,你先回吧。” 郝平川也笑著接话:“是啊,守夜是我们本分,总不能让个半大孩子替我们扛活儿,那成啥了?” 苏毅咧嘴一笑,见天色已晚,便点头告辞。 各奔东西后,他独自朝四合院方向走去。 路不算近。 他其实想过从空间里取辆自行车代步,转念一想,算了,慢慢走,权当散步。 前世在南方长大,四九城这银装素裹的冬夜,实属稀罕景。 所以他才爱踩著雪閒逛。 只是街上行人寥寥。 毕竟旁人没他这身抗寒本事,裹得再严实,也捨不得在寒风里多站半分钟。 走到东皇城根北街时,他脑中的感知地图上,毫无徵兆地跳出几个刺目的红点。 “活儿来了!” 苏毅唇角微扬,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 旋即他像什么都没察觉似的,脚步未停,径直朝前走去。 不多时,便已抵达红点標记的位置。 果不其然,几条黑影蛰伏在暗处,正等著他入网。 怪了——这些人真不怕死?少年阎王的名號,早就在四九城敌特圈里传得人尽皆知、闻风丧胆。 他们竟还敢主动设伏,往枪口上撞? 藏在暗处的特务一见苏毅现身,连半分迟疑都没有,抬手就射。 看来是吃过亏,学乖了。 可苏毅早有提防,身形一晃,子弹擦著耳际呼啸而过。 他双臂沉稳出枪,枪口如毒蛇吐信,精准咬向每一处开火的方位。 “砰!砰!砰!” 街面霎时炸开一串爆响,震得窗欞嗡嗡发颤。左邻右舍纷纷缩进屋內,有人蹲在门后发抖,有人抄起菜刀堵住楼道口,连猫狗都噤了声。 这反应速度,倒让苏毅想起后世网上那些沸沸扬扬的爭论—— 有人说丑国街头枪声一响,路人撒腿就跑,动作快得像训练过千百遍; 还有人冷嘲热讽:华夏天朝若真遇上这阵仗,怕是连躲都躲不利索? 更有些恨国党跳出来鼓吹:“人家不禁枪,全民警觉,战时个个是兵;咱们呢?只能闭眼等宰!” 苏毅当时刷到这条,直接笑出声。 真该把这群键盘侠全扔进这年头的枪林弹雨里,亲身体验什么叫“子弹不讲武德”。 枪声刚起,附近巡街的警察、执勤的战士便已拔足狂奔,朝这边疾速合围。 一时之间,整条街被惊动,人力火力齐齐压来。 但苏毅这边,早已在交火中放倒数名敌特。 大师级枪感在手,这些乌合之眾,跟睁眼往刀尖上撞没两样。 谁料对方竟也懂配合——一边对射牵制,一边悄然包抄,两人借掩体掩护,贴地疾进,直扑苏毅身前。 想近身锁喉?来得正好。 苏毅眉梢一抬,仿佛久违的热血微微涌了上来。 “找死!” 话音未落,两道黑影已撕开烟尘,短刃寒光乍现,一刺心口,一削咽喉。 苏毅瞳孔微缩,掌中剔骨刀倏然翻出,刀背格开横斩脖颈的一击,同时右腿暴起,裹著风声踹向另一人腰肋! “咦?练家子?” 第133章 「快走快走,赶紧滚蛋! 那人拧腰闪避,刀锋顺势反撩,直捅苏毅小腹;另一人则收刃再进,刃尖一抖,直取咽喉要害。 苏毅手腕一沉,剔骨刀劈中袭喉短刃,“噹啷”一声脆响,刃尖应声崩断! 他欺身而上,膝顶肘撞,一记重踹狠狠砸在持刀者胸口—— “咔嚓!” 那人撞上砖墙,脊骨当场错位,瘫软在地,再无动静。 苏毅看也不看,反手將剔骨刀送进断刃者颈侧。 “噗嗤——” 他抽刀回撤,血珠甩在青石板上,溅开几星暗红。 电光石火之间,最后三名枪手见同伴接连毙命,毫不恋战,齐齐抬枪,子弹如蝗群般泼洒而出! 苏毅早料到这一手。 侧身翻滚,剔骨刀归鞘,双手中已稳稳握住了两把驳壳枪。 “砰!砰!砰!” 三声短促枪响,乾脆利落。 街道重归死寂。 三人仰面倒地,额心、眉心、喉结,各绽一朵血花。 约莫六十秒后,增援的战士们衝进巷口。 好在彼此照过面,没人贸然开火。 可当他们看清满地尸首,呼吸齐齐一滯,下意识倒退半步。 心头更是掀起惊涛骇浪—— 一人单挑七八个持枪亡命徒? 毫髮无损,尽数斩杀? “这小子……到底有多硬?” “什么江湖高手、武林宗师,在他面前怕是连招架都费劲!” “这些死士真是活腻了,偏要招惹这位阎王爷?” 眾人默默清点尸体,动作却不由放轻。 他们看得分明:这些人不是特务,是死士。 眼神空、动作狠、不退不逃,从动手那刻起,就没给自己留活路。 或许知道苏毅厉害,却万万没想到——厉害到这种地步。 “几位同志,夜深了,我先回去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苏毅拍了拍衣摆,转身就走。 心里盘算著:赶紧回家,看看系统今儿赏了什么好东西。 “小苏同志,麻烦您稍候片刻,上级领导马上到。” 行吧。苏毅点点头,没打算为难这些当差的。 没过多久,老罗、张朝阳、郝平川几人就匆匆赶到了现场。 连老將军身边的警卫连长张扬都亲自来了。 老张快步上前,上下打量苏毅一番,见他毫髮无损,紧绷的肩膀才鬆弛下来。 “你这小子真是……” 本想脱口而出:怎么回回都是你撞上特务? 郑朝阳和郝平川站在旁边,心领神会,差点笑出声,可一瞅四周肃杀气氛,硬生生把笑意咽了回去。 苏毅斜睨老张一眼,心里嘀咕:怎么不说那些特务一个比一个莽,前赴后继往枪口上撞? “得了,天都黑透了,我得回家睡觉!” 他转头看向老罗,语气轻鬆:“罗叔,不用押我去局里录口供了吧?” 老罗苦笑摇头——换作旁人,哪怕浑身是伤也得带回所里问清楚:枪响前后什么动静?特务几点摸进来的?有没有同伙接应?可苏毅…… 这位爷,真不是常规能框住的主儿。 他摆摆手:“快走快走,赶紧滚蛋!” 苏毅耸耸肩,朝眾人点头致意,转身继续往南锣鼓巷深处走去。 等他背影消失在胡同口,老罗几人才蹲下细查特务尸体。 张连长盯著弹孔嘖嘖称奇:“苏毅这手准头,比当年靶场纪录保持者还稳。” 郑朝阳笑著接口:“可不是嘛!人家是隨时能绷紧如弓、出手即见血的狠角色——没这身本事,敢单枪匹马拦下七八个亡命徒?” 郝平川正俯身检查两名近身搏杀毙命的特务,边看边点头:“早听说苏毅功夫硬,但没亲眼见过。今儿才算真正开眼。” 他之前跟苏毅交过手,一个照面就被掀翻在地,压根没摸清对方底细。 可眼前这俩人,尸身倒地仍五指死扣刀柄,脖颈歪斜角度极小,明显是被瞬息制住、连反应时间都没留——绝对是练家子中的老手。 结果呢?眨眼工夫,全撂倒了。 这份狠劲和速度,实在骇人! 老罗站在边上直摇头,忍不住嘟囔:“这苏毅,咋就不留个活口?线索全断了!” 张朝阳却替他辩了一句:“罗局,这话可有点不讲理了。” “您瞧瞧这些人的眼神、姿势、腰间暗刃——哪一个是准备活著撤的?” “难不成让苏毅赤手空拳陪他们演仁义?” 老罗当然明白。可肩上担子沉啊! 多一条线,就多一分破敌可能;少一张嘴,就少一扇门。 再说苏毅,回到家已是深夜。 院门是阎埠贵开的。 “毅子,这都几点了还回来?” “嗯,外头办点事,耽误了。辛苦阎老师守门了。” “嗨,小事。” 阎埠贵向来好说话—— 也正因如此,隔三差五能顺走半斤掛麵、两颗白菜,从不脸红。 苏毅回到自己跨院,推门一看:火炕冷得像块铁板,炉膛冰凉,灶台积灰。 他站在屋里愣了两秒,忽然冒出个念头: 是不是真该找个知冷知热的人搭把手? 不然天天进门烧水劈柴、生火做饭,再大的精力也熬不住。 刚蹲下准备掏煤渣, 何雨柱那小子竟一阵风似的闯了进来。 “师父,您可算回来了!” 苏毅嘴角一扬——巧了,现成的帮手来了:“嗯,来得正好。先帮我把炉子点著,再炒两个热菜。” “啊?” 何雨柱当场僵住。 “啊什么啊?杵那儿当门神?”苏毅眼皮一抬。 “哦!” 他麻利转身跑回自家,抄起炉膛里正烧得通红的煤球,一路小跑送进苏毅屋,架柴引火,不一会儿,暖意便悄悄漫开。 苏毅从墙角拎出几块冻得瓷实的肉和青菜—— 这天气,院子里就是天然冰柜,啥都冻得结结实实。 何雨柱手脚利索,洗切剁炒一气呵成。 “师父,今年春节您还在四九城过不?” 苏毅点头:“过,去年就说好了。” 何雨柱立马咧嘴笑了:“嘿嘿,那咱两家一块守岁!对了,您得多备点好料,不然我爹那一手绝活,岂不是白瞎了?” “嘿!你小子倒是盘算得精。”苏毅拍拍他肩膀,“成!我把二狗他们几个也叫来,让你爹放开手脚,多做几道硬菜。” 何雨柱挠挠头:“可……十来號人挤我家小院,怕是连落脚的地儿都没有吧?” 苏毅听得直摇头:“在我这儿不就妥了?再说了,小破院那边也就二狗、二蛋几个孩子常来,其余娃早被政府安排进寄养家庭了,总得跟自家人一起守岁不是?” “也是啊!您这跨院今年可真够热闹的——好在年前就把屋子拾掇利索了,不然一下子塞这么多人,连落脚的地儿都难找。” 两人边说边忙,转眼一锅热菜便出锅了。 就俩人吃饭,苏毅压根没让何雨柱折腾花活儿。 “师父,您先吃,我回去了。” “胡扯!让你掌勺,还不留你动筷子?我这当师父的还混不混了?” 何雨柱挠挠后脑勺:“刚垫过肚子,还真不太饿。” 嘴上推辞著,人却已拉过凳子坐下,陪著苏毅一边扒饭一边閒聊。 等碗筷见底,苏毅才猛地一拍脑门——老何一家的联欢会请柬,竟给忘得乾乾净净! 倒不是不上心,实在是手头事堆成山,一不留神就漏了。 “柱子,明儿跟你爹说一声,穿得齐整点,中午来参加联欢会。我给你们匀几个靠前的位置。” 何雨柱眨眨眼,一脸懵:“院里是有名额,我爹、易叔、刘叔、许叔、阎老师,还有后院老太太都报上了,可没听说还能坐近处啊?不都是在场边站著看吗?” 苏毅心里嘀咕:核心圈?想都別想。 不过往前挪几排,那真不算事儿——文艺宣传队那边打个招呼就行,根本用不著惊动老將军。 “这些你甭操心,明早我把请柬亲自送过去。” 一听这话,何雨柱眼睛立马亮了:“嘿嘿,谢师父!这下在院里走路都能挺直腰杆了!” 苏毅翻了个白眼:“少往外嚷嚷。” “啊?”他赶紧缩脖子点头,“听您的,绝不声张!” “行了,吃饱没?” “嘿嘿,撑得直打嗝,怕半夜积食翻胃呢!” 话音未落,人已窜出门去,八成是赶著回去报喜,把请柬的事儿抖搂给他爹听。 苏毅笑著摇摇头,顺手收拾好灶台碗筷,转身回屋往热炕上一躺。 “系统,查奖励!” 【恭喜获得奖励:青釉细瓷碗碟一套、紫砂茶具一整套】 成!新屋刚落成,碗碟茶具全齐了,省得再去採买,真省心! 茶具摆客厅正合適,往后待客,端出来体面又实在。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56式半自动步枪简陋生產线一条】 啥?! 苏毅差点从炕上弹起来。 旋即咧嘴一笑——还真配了条线! 之前他还愁国家底子薄,这类装备难铺开。如今有了產线,量產可就真有盼头了! 別看只是“简陋”二字,以咱厂子的本事,照著仿、拆著改、带著练,不出半年就能滚雪球似的扩產。 等半岛战事一打响,前线战士背上新傢伙,底气都足三分! “可……这线怎么交上去?” 他顿时头疼起来。 又来了,又是摊要自己硬扛的活儿? 图纸还能编个“海外友人托捎”的由头,可这铁疙瘩產线——总不能扛著机器满大街晃悠吧? “唉,车到山前必有路……慢慢磨吧。” 苏毅苦笑著揉揉眉心,接著往下翻。 【恭喜获得奖励:56式自动步枪(衝锋鎗)简陋生產线一条】 果然! 他无奈地晃晃脑袋。 【恭喜获得奖励:56式40毫米火箭筒简陋生產线一条】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56式75毫米无后坐力炮简陋生產线一条】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56式85毫米加农炮简陋生產线一条】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56式160毫米迫击炮简陋生產线一条】 一项项扫过去,苏毅缓缓点头。 第134章 「拿我当饵?行啊! 齐活了。 “瞧这回的小傢伙们,倒是实打实的硬货。” 他心念一动,闪入系统空间,当场领取。 望著仓库里静静矗立的一条条產线,苏毅既兴奋又发愁——这哪是奖励,分明是烫手的火炭! 一夜无话。 天刚蒙蒙亮,苏毅就出了门,直奔文艺宣传队驻地,跟干事要了几张正式请柬。 当然,领券人得登记造册,还得由苏毅本人签字担保。 不过这“担保”二字,纸上並无硬性存档——毕竟以他的身份开口,没人会怀疑混进什么歪门邪道的人。 办妥后,他又折返四合院,径直去了老何家,亲手把请柬递到了他们手上。 至於师父那边,早接到通知了,压根不用苏毅费神。 “哎哟,谢啦,毅子!” 何大清眉开眼笑地接过烫金请柬,手心还轻轻摩挲了两下,仿佛捧著一块温润的玉。 “爸,给我瞅瞅唄!” 何雨柱伸长脖子直往前凑,眼睛亮晶晶的——整座四合院,就他家有这稀罕物。 “一边儿待著去!” 何大清赶紧把请柬往怀里一掖,动作利落得像藏起一枚刚到手的金豆子。 接著,苏毅回屋换上崭新的军装,別好勋章,肩背挺直,步履沉稳,整个人像一桿出鞘的枪,英气逼人。 院里人看得眼热,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易中海、刘海中、许伍德、聋老太、阎埠贵,一个个收拾得齐整光鲜,衣扣繫到最上面一颗,头髮梳得油亮服帖。 阎埠贵快步迎上来:“毅子,这是赶场联欢会去?” 苏毅笑著点头:“对,您今儿就自个儿去?” 阎埠贵先扫了眼何家那浩浩荡荡一家子,眼神里全是艷羡,隨即垮下脸:“指標卡得死紧,只够我一个。” 他转头纳闷地望向何大清:“老何,你们家咋整出这么多名额?老老少少全齐活儿了?” 不光是他,连院里其他人也忍不住抻著脖子张望。 易中海也凑近一步,语气和煦却带鉤子:“老何,这名额哪儿淘换来的?早说一声啊!要是还能匀几个,咱大伙儿一起沾沾光,多热闹?” 说著,目光不动声色滑向贾家母子: “贾家嫂子他们连一个都没捞著,厂里这安排……嘖嘖,老贾当年可没少为轧钢厂流汗出力。” “虽说出了事故人走了,可孤儿寡母的,总该拉一把吧?” 这话听著是替全院说话,实则句句往贾家身上落。 高,真高——不愧是你易不群! 表面问的是何大清,可谁听不出来?昨儿大伙儿都亲眼见著,何家原本就一张票。 结果苏毅出门一趟回来,全家都掛上了红绸带! 这事儿搁谁心里,不得打个问號? 果然,贾张氏立马叉腰嚷开了:“就是!厂里一帮窝囊废,连两张票都抠不出来!惹毛了老娘,明天我就蹲厂门口哭去!” 好傢伙,院里在轧钢厂当班的,听见这声儿立马绕道走,生怕沾上晦气。 其实易中海、刘海中、何大清这些厂里有点分量的人,心里门儿清—— 贾家为啥没票?还不是老贾工伤那会儿,贾张氏堵在厂大门又哭又骂,把娄老板的脸面踩进泥里? 別说娄老板,连驻厂的军代表都皱了眉。 军代表该为百姓撑腰,没错。 可你撒泼打滚、指著鼻子骂人,算哪门子讲理? 抚恤金本有明文標准,你硬逼著军代表施压加码,这不是拿人家当棍子使唤?谁乐意当这个冤大头? 自打那回闹完,贾东旭在厂里就再没好日子过。 重活累活轮番砸过来,想学点真本事? 易中海虽是大师傅,可徒弟多、任务重,哪还有空手把手带他? 所以前阵子易中海说“徒弟忙得脚不沾地,实在腾不出手帮贾家扫院子”,还真不是推脱。 后来贾东旭咽气时才三级工,根子就在这儿! 贾东旭一听亲娘又开炮,额头青筋直跳,一把攥住她胳膊往下拽:“妈!您小点声儿!” 要是这话传进厂里,他怕是要被发配去抡铁锤干十年。 易中海脸色当场阴沉下来。 行啊,我给你搭台唱戏,你倒好,上来就拆台? 纯纯拖后腿的主儿! 他懒得再搭理,袍袖一甩,转身就朝中院外迈步。 见他一走,院里人捂嘴憋笑,肩膀直抖。 贾张氏脸黑如锅底,张嘴又要骂,眼角余光瞥见苏毅正静静站在廊下,顿时喉咙一紧,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末了被贾东旭半拖半劝,灰头土脸缩回了屋。 这下,贾家真成了四合院里一句接一句的笑话。 苏毅见眾人还围著何大清一家打转,哪能不懂他们盘算什么? 不过他压根没打算掺和。 临出门前,他拍了拍何雨柱肩膀,低声叮嘱:“叫上许大茂、阎解成、刘光齐几个大的,让他们去找二狗,一块儿跟过去。” “要是军管会或宣传队的同志问起,就说是我苏毅保的人。” 带几个孩子进去,根本不在话下。 可这一来二去,高低立见。 何雨柱一家离舞台最近,不但占著前排座位,还有小板凳垫脚;许大茂那伙人却只能挤在人群外圈,踮著脚、伸长脖子张望。 阎埠贵听见何雨柱正跟自家大儿子阎解成低声嘱咐,嘴角一翘,忍不住乐了。 顺手又拍了拍儿子肩膀:“解成,快谢你毅哥!” 阎解成撒腿就往外跑,边跑边应:“晓得啦!” 阎埠贵摇摇头,嘆道:“到底是苏毅面子硬啊!” 而苏毅刚踏出院门,文艺宣传队的敞篷车已稳稳停在巷口。 他一上车,院里几十双眼睛齐刷刷追著车尾看,眼里全是艷羡。 易中海立在院门口,手揣在蓝布褂兜里,目光追著那辆远去的车,心里像被猫爪挠著——酸得发紧,烫得发慌。 阎埠贵侧过身,瞅见他还杵在那儿,故意扬声问:“老易,我还当你早蹽了呢?” 易中海立马堆起笑:“同住一个院,一道走热闹些嘛。” 转头就招呼一个穿工装裤的年轻人:“王家的,快扶一把后院老太太,人堆里水泄不通,可別让她磕著碰著。” 王家的小子爽快应下,伸手搀住聋老太胳膊:“易师傅放心,我拿命护著老太太!” 院里几个老住户斜眼一瞥,心下暗嗤:王家的才搬来仨月,要搁从前,你易中海哪支使得动人家? 再瞧瞧何家、刘家、阎家——没一个吭声,也没一个挪步。 聋老太被扶得稳稳噹噹,眉梢都舒展开了,对易中海愈发亲热。 她心里透亮:这人图的是什么,她懂;她乐意捧这个场,也图个安稳踏实。 一行人便朝联欢会场晃悠过去。 半道上撞见二狗、何雨柱、许大茂他们一群半大孩子,正甩开膀子往前奔。 易中海眼珠一转,笑眯眯朝阎埠贵他们拱手:“老何、老刘,您家娃儿跟苏毅真亲厚啊——怕是毅子提前招呼过了吧?” 何大清只叼著菸袋锅子,不点头也不摇头。 刘海中咧嘴一笑:“毅子大气!没把院里这些毛头小子忘在脑后。” 阎埠贵慢悠悠扫了易中海一眼,笑意不达眼底,话却说得敞亮:“毅子是实诚人,真想带全院老少去,一句话的事儿。可有些心思,使得太急、太窄,反倒捆不住人。” “人家毅子,不吃这套。” 许伍德也凑近两步,笑著接茬:“阎老师这话在理!毅子愿搭把手,那是情分;不愿,谁还能拿绳子绑著拽去?咱这张老脸,还想要不要?” 好傢伙,两句话下来,易中海脸皮霎时绷紧,青白交错。 可眨眼工夫,他又舒展开来,呵呵笑著附和:“可不是嘛,毅子本事硬,心气也正!” 再说苏毅,坐车一路顛簸,不多时就到了联欢会场。 下车先奔观眾席,朝师父深深鞠了一躬;这才转身往后台走。 刚掀开帘子,后台顿时活泛起来—— 文艺宣传队的队员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嘘寒问暖。 昨儿夜里那档子事,军管会早传遍了。 “小毅,昨儿没伤著吧?” 苏毅朗声一笑:“几条疯狗扑腾罢了,牙都没啃破我一块皮!” 眾人哄堂大笑:“哈哈哈,就是!” 程蝶衣却皱著眉,压低声音:“小毅,往后遇上事儿,先找军管会、喊警察,你一个人再能打,也架不住群狼围攻。” 梅大师也沉著脸点头:“命只有一条,安全第一。莫逞一时之勇。” 苏毅认真听著,点头应下:“谢豆子哥惦记,谢梅大师教诲,我记在骨头缝里了。” 几位相声前辈也围上来,你一句我一句:“听说昨儿的事,我们整宿没合眼!” “万幸你毫髮无损,大家心里这块石头才算落了地。” “梅大师说得透亮——你才十一岁,前头路长著呢。该你扛旗的时候,谁拦得住?可眼下,得先长结实了再说。” 苏毅再次道谢,顿了顿,忽而抬眼,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地上: “诸位疼我,我心里滚烫。可有件事,兴许还不知道——我叔,当年是四九城地下交通员,就是被那些特务活活钉死在煤仓里的。” “如今他们又来了,想啃咱们的骨头、喝咱们的血。” “拿我当饵?行啊!” “只要能碾碎这群臭虫,我这条命,烧成灰也值!” 满屋子人静了片刻,只听见后颱风扇嗡嗡转动,和远处隱约飘来的锣鼓声。 第135章 嘿嘿,今儿让他乾瞪眼去吧! 苏毅:“如今山河安寧,百姓踏实过日子,不再担惊受怕、受人欺压——这太平光景,是我们党、是千千万万战士用热血和性命扛出来的。我年纪轻,可正因少年挺立,国家才真正硬朗。这份担当,我责无旁贷,也心甘情愿。” 眾人听罢,心头一沉,肃然起敬。 不少人眼眶微热,被他话里那股子劲儿戳中了心窝子——纵然自己本事有限,可总不能袖手旁观,该出力的,一分也不能少。 话音刚落,军管会那位白髮如霜的老將军,和先前审节目单的那位首长,一边鼓掌一边朝这边走来。 首长径直走到苏毅跟前,重重拍了两下他肩头:“小苏毅,讲得真敞亮!组织记著你叔叔这样的英雄,老百姓更不会忘。” “你今天站出来、唱出来、干出来,这份赤诚,组织看在眼里。你,就是一名响噹噹的gm战士。” 苏毅腰杆一挺,抬手敬礼:“首长,这是我本分。” 老將军也笑呵呵凑上前,手掌在他背上有力地拍了三下:“好小子,骨头硬了,眼神亮了,肩膀也能扛事了。” 两位首长隨后面向全场,肯定了大伙儿连日来的拼劲与实绩。 眾人一时怔住,继而心头滚烫——原来自己的汗没白流,脚下的路,真有人看见。 “谢谢首长!” 上午十点整,筹备多日的建国后首场军民联欢会,正式拉开帷幕。 掌声如潮,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广场上人头攒动,红旗猎猎翻飞,人们高擎国旗,齐声高唱国歌,声浪直衝云霄,震得人心口发烫。 领导致辞结束,一声“开始”,全场沸腾。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台上节目轮番登场:气势磅礴的大合唱、字正腔圆的独唱、妙语连珠的相声、载歌载舞的民族风、原汁原味的传统戏…… 台下各界代表、工商人士、街坊邻里,个个看得入神,连连叫好。 更有人悄悄抹眼角——不是为煽情,是为这久违的热乎气、这扎扎实实的精气神。 每个节目落幕,掌声便轰然炸开,像雷滚过麦田,真挚、滚烫、毫不吝嗇。 这般场面,绝非后来那些浮光掠影的春晚可比。 苏毅早把拍摄球悄悄放飞,镜头稳稳悬在半空,將整场盛况一丝不漏地收进画面。 將来若有机会,定要放给后人看——让他们亲眼瞧瞧,什么叫万人一心,什么叫热火朝天。 节目渐入高潮,终於轮到程蝶衣登台献唱《赤伶》。 他一开口,水袖未扬,声先动人,唱腔既守古韵,又透新意,听得梅大师几位老戏骨频频頷首。 主持人话音刚落,苏毅与程蝶衣並肩走上前台,同唱那首《c征七律歌》。 观眾席里,梁老爷子手一抖,茶盖差点滑落;何大清猛坐直身子,瞪圆了眼;何雨柱更是张著嘴,半天合不上。 谁也没料到,苏毅竟真上了台! 怪不得方才台下寻不见他踪影。 外围四合院那群人,个个抻长脖子,嘴巴微张,愣愣望著台上那个一身笔挺军装、胸前功勋章熠熠生辉的身影。 “哎哟喂,毅子还有这一手?” “瞒得可真严实,今儿算是被他唬住了!” “瞧那身板,那气场,勋章都快晃花人眼了!” “嘿,还真没听过他开嗓,没想到一唱就镇住全场!” “唉,眼红老何家哟——人家坐前排,咱只能踮脚扒人缝儿!” “可不是嘛,傻柱子拜了他当师父,这才沾上光啊!” 院里一群半大孩子,心里火烧火燎,既佩服傻柱子,更把苏毅当成活生生的榜样,仰得脖子都酸了。 “你说,今儿没来的,回头肠子会不会悔青?” “准后悔!” “其实啊,只要跟毅子好好说一句,他一句话,全院都能安排上座。” “还不是贾张氏那张嘴,一张口,满院人都臊得不敢吱声了。” “回去非得揪住贾东旭念叨念叨!” “他家不是总端著四合院『大户』架子,嫌咱小孩吵闹不肯来往?嘿嘿,今儿让他乾瞪眼去吧!” 苏毅与程蝶衣合唱毕,他又返场独唱《打靶归来》。 这首歌本是留给宣传队集体演绎的,可人家推让再三:“不能啥好活儿都让你占了”,硬是给他留了这压轴一曲。 只见台上,苏毅声如裂帛、字字鏗鏘,节奏明快得像子弹上膛。 普通百姓听著顺耳带劲,可台下坐著的老h军战士们,却听得热血上涌,当场拍大腿:“这歌得立刻进营房!出操唱、拉练唱、吃饭前也得吼一嗓子!” 一曲终了,苏毅笑著退下台,回到人群里,静静看起后面的节目。 彻彻底底把自己当成了台下最投入的看客。 看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心潮起伏。 前世身为寻常百姓,別说这种规格的国家级庆典,就连一线明星的大型演唱会,他连门票都没摸过。 今天不光亲身登台,还独唱了压轴曲目。 心头滚烫之余,也忍不住百感交集。 这场演出,是他穿越后最耀眼的一刻,够他往后几十年反覆咂摸、反覆亮出来讲。 隨著最后一个音符落地,整场联欢也渐渐收束。 可台下观眾迟迟不愿散去,个个意犹未尽,脸上还掛著没退的热气。 想来,这晚的灯火、掌声、笑脸,真会刻进他们骨子里,一辈子都抹不掉。 最后几位首长特意绕到后台,挨个跟参演人员握手致意。 其实演员们心里都清楚——这何尝不是他们人生里最闪亮的一瞬?有人甚至觉得,这辈子就这一回,值了! 联欢散场后,全体演职人员被邀赴宴,同首长、各级领导围坐一桌。 文艺宣传处的负责人端起酒杯,当场敬酒,盛讚大家颱风扎实、感情真挚、功底过硬。 推杯换盏间,笑语不断,暖意融融。 第136章 哪天他摔泥坑里,我非踩两脚才解气 那些曾被旧社会踩在脚底、被市井唤作“江湖把式”的民间艺人,头一回真切尝到了什么叫“翻身得解放”。 他们实实在在地体会到:国家记得他们,党护著他们,这份体面,是实打实的尊重;往后的好日子,更是稳稳噹噹的指望…… 之后,苏毅和师父、豆子哥一道回了四合院。 坐了片刻,他又起身去了程蝶衣家。 “毅哥!你和程师父今儿那嗓子,绝了!我拍巴掌拍到手心发烫,差点喊破喉咙……” 小五眼睛发亮,手舞足蹈地复述著台下的沸腾劲儿,眼里全是跃跃欲试的光——盼著哪天自己也能站上那样的大舞台。 小四同样兴奋得不行,时不时插话点头,对苏毅和师父程蝶衣,早已是五体投地、心服口服。 苏毅进了程蝶衣屋子,两人落座,沏了壶新茶。 程蝶衣放下杯子,又郑重道:“小毅,真得谢你!” “豆子哥还跟我见外?” “哈哈哈,行了行了,不提这个。” 茶香氤氳里,两人閒话家常,语气轻鬆。 “豆子哥,往后有空多练练我给你的那些红歌,要是文艺宣传队上门邀约巡演,別犹豫,痛快应下来。” “再过些日子,我还有几首新谱的,你先听著,熟了就唱。” 程蝶衣听罢,只一句:“信你,照办。” 苏毅心里盘算著:等半岛战事一起,再跟豆子哥细说慰问团的事。 “对了豆子哥,明儿我摆个小宴,庆贺新屋落成——人不多,就师父、何家全家,加上二狗他们几个孩子。你带小四小五一起来?” 搁以前,程蝶衣准会婉拒。倒不是推脱,纯粹性子使然。 可这回,他笑著点头:“成!明早我领俩小子准时到。” 苏毅从程家出来,陪老爷子用过晚饭,便踱回四合院。 刚踏进前院,阎埠贵竟真站在那儿,像是专等他回来。 “哟!毅子回来啦?” “哎,阎老师,刚吃了没?” “刚扒拉完两口,你呢?要不让我家那口子再炒两个菜,你凑合垫垫?” 谁敢信?向来抠门到家的阎老抠,今儿竟主动留饭? “谢谢阎老师,我刚回来时顺路吃了。” 话音未落,院里好几扇门接连推开,人影晃动。 “毅子回来啦?哎哟,今儿全院都盯著电视看了,你那歌,字正腔圆,响亮得很!” “可不是嘛!咱这院子,在胡同里头一回这么露脸!” “哈哈,刚才碰见隔壁王老头,眼巴巴瞅著咱们院门口,直嘆气!” “谁说不是?脸上都有光!” 七嘴八舌,全是热乎劲儿和由衷的夸讚。 搁从前,这些捧场话兴许能让他飘一会儿;如今?不过耳旁风罢了。 就在一片热闹里,苏毅穿过中院,径直进了何家。 一家子刚吃完饭,正围著炉子拉家常,话题自然绕不开今晚的盛会。 见苏毅进门,何大清立马咧开嘴招呼:“毅子快坐!” “何大哥,明儿我想摆桌家宴,就师父、豆子哥、二狗他们一帮孩子,你明儿得空不?” “有空!厂里我今儿就请假!你乔迁,老何岂能缺位?瞧好吧!” “哈哈哈,那就谢了!食材我都备齐了,明儿你直接过来就行。” “妥!” 一旁何雨柱插了句:“师父,许大茂他们几个,要不要也喊一声?” 眼下院子里这群孩子,早玩成了一块铁板。 何雨柱和许大茂之间,竟再没了往日那股子拧著劲儿的宿命拉扯! 苏毅心里敞亮,嘴角一扬:“本来就想喊他们来。” 何雨柱点头应下:“成,我待会儿跟他们说一声。” 说完,苏毅转身回了跨院。 一夜安生,风平浪静。 第二天清早,天刚蒙蒙亮,一帮孩子就扎堆涌进了跨院。 比平日晨练还早了一刻钟。 “哟,这么急著赶场子吃席?” 许大茂咧嘴一笑:“我爸说了,早点过来,练完功好搭把手——抬桌子、搬板凳,干点啥都行!” 阎解成挺起小胸脯:“我洗菜!” 刘光齐抢著接话:“我刷碗涮筷子!” 角落里,小豆芽何雨水啃著手指头,奶声奶气插了一句:“我负责吃!” 满院子哄堂大笑。 晨练一小时收势,孩子们立马散开忙活起来:有人翻冻肉、有人择青菜、有人扫地擦桌、有人搬凳子挪条案,手脚不停,热火朝天。 没多久,二狗、二蛋几个也溜达过来了,不过只来了五六人。 其余孩子不是住得远,就是家里脱不开身,只能缺席。 苏毅见状,压根没往心里去。 人各有路,哪能总围著一个院子转? 就像田枣,她不是不想凑热闹,可眼下事多,早不像从前那样,隨时都能甩手就来。 …… 今天这跨院,真算得上人声鼎沸。 除了易家、贾家和聋老太,院里其他人对苏毅办席没请大人这事,並不觉得彆扭。 再说,自家娃不都去了吗? 当然,贾张氏照例嘟囔个没完。 也就是关起门来,在屋里嘀咕两句,不敢真嚷嚷出去。 易家。 …… 易中海听著跨院那边传来的喧闹声,胸口像压了块石头,闷得慌。 他盯著窗外发愣,暗嘆老天偏心——怎么偏偏就没给他留个一儿半女? 易大妈瞅见丈夫耷拉著脸,心里也不是滋味。 琢磨片刻,轻声道:“当家的,毅子没请院里大人,可一群娃娃哪会操持宴席?洗菜切肉、端盘布筷,全靠他们瞎撞,怕是要手忙脚乱。” “要不我去瞧瞧?搭把手也好。” 易中海本能想拦,可转念一想,兴许借这机会,让媳妇去缓和缓和两家关係? 便点了头:“去吧,看看能帮上什么。” 他却没料到,在苏毅眼里,两家压根就没什么“缓和”可言。 他烦的是易中海这个人,不是他家的锅碗瓢盆、不是他家的房檐瓦片。 只要你別动不动就摆出一副“我为你好”的嘴脸,讲那些冠冕堂皇的理儿,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可那位四合院里的“道德宗师”,若卸下了“道德绑架”这套看家本事,还是那个易不群吗? 不多时,易大妈从屋里出来,径直进了跨院。 一眼扫过去,孩子们倒是卖力,可动作笨拙、手忙脚乱,东一榔头西一棒槌。 她摇头笑了笑,上前挽起袖子,一边利落地摘菜淘米,一边有条不紊地分派活计。 场面顿时清爽起来,人人清楚自己该干啥。 苏毅瞧见,也没拦著,反倒笑著迎上去:“易大妈,真得谢谢您!没个大人坐镇,这群毛孩子光有劲儿,使不到点子上。” 易大妈摆摆手,脸上带著惯常的温软笑意:“我也没干啥……” 前院阎家。 阎埠贵听见跨院动静,又看见易大妈出门,立刻转头盯住自家媳妇:“杨瑞华,你也过去搭把手。” “这……毅子都没请咱,贸然过去,怕不合適吧?” 阎埠贵眼一瞪:“人家不请,你就不会自己长点眼色?非得等他敲锣打鼓上门请才动弹?” 在丈夫催促下,阎大妈也拎著围裙出了门。 果然,没过多久,刘大妈、许大茂他妈也先后过来了。 前院新搬来的两户,倒也有心帮忙,可毕竟刚落脚,跟苏毅还没熟络到那份上,也就没让家里女人过去。 反正自家娃在跨院忙活,也算沾了点光、有了点面儿。 中院贾家。 贾张氏越想越堵得慌,认定苏毅办席不请院里大人,是故意丟人现眼、不懂规矩。 “这个小绝户,脸都不要了!往后他家要是摊上事儿,你瞧著吧,院里谁肯伸一把手?我贾家,门都不带开的!” “哪天他摔泥坑里,我非踩两脚才解气……” 贾东旭听著老娘又开腔数落,嘴唇动了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算了,由她去吧——横竖是在自家院里,外头风声都刮不进来。 毕竟家里就剩他和娘俩人,往后娶媳妇、带孩子,哪样离得开贾张氏操持?再者,他骨子里確有几分黏娘的劲儿,打小就听她的话。老爹走后,更是事事仰仗母亲拿主意。 何况师父易中海总在他耳边念叨:父母之言,句句是金玉;长辈之命,从来无错处……久而久之,贾东旭早被这道理揉进了筋骨里,信得篤定,服得踏实! 院里人怎么想,苏毅压根不上心。 谁家婶子愿意搭把手,他照单全收,笑得眼睛眯成缝。 快到晌午,老爷子搀著程蝶衣下了车,稳稳噹噹迈进院门。 眾人一瞧,齐刷刷愣住了神——老爷子常来,可程班主可是头回登门!更巧的是,昨儿联欢会上,大伙儿才刚为他那出《贵妃醉酒》拍红了巴掌! “哎哟!老爷子,您可算来了!今儿雪后路滑,您慢著点儿踩!” “哈哈哈,阎老师,我这腿脚还利索,腰杆也挺得直,这点冷算什么?” “可不是嘛!您这气色,说四十出头都有人抢著信!” 两人相视一笑,热乎劲儿一下就起来了。 阎埠贵转头望向程蝶衣,笑意温厚:“这位,该就是小毅认下的兄长、程班主了吧?” 程蝶衣頷首一笑,眉眼清润,不多言,却让人觉得熨帖。 第137章 把武器生產线儘快搭起来 阎埠贵早听苏毅提过他性子淡,倒不觉失礼,只侧身引路:“二位请,今儿跨院可比过年还热闹!” “哈哈,好!咱们这就进去瞧瞧!” 老住户们一见老爷子,立马围拢上来,你一句我一句,夸的全是苏毅——孝顺、能干、懂分寸、会过日子…… 进了跨院,只见几位大妈带著一群娃娃忙前忙后,择菜的择菜,摆碗的摆碗,连小豆丁都踮著脚往灶台边凑。老爷子看得乐呵,眼角堆起细纹:“哎哟,真热闹!瞅见这些活蹦乱跳的小人儿,我这骨头缝里都泛著年轻气儿!” “老爷子,您可別谦,刚才阎老师说得实在——您这精神头,说是刚过不惑之年,谁不信?” 程蝶衣也接了一句,语调轻快,像檐角风铃晃了一下。 苏毅听见动静,掀帘子就迎了出来,脸上还沾著点麵粉:“师父!豆子哥!快进屋烤烤手,炭盆正旺著呢!” 老爷子摆摆手,目光已扫过青砖墙、垂花门、新漆的窗欞:“不急,先看看你这院子。” 程蝶衣也含笑点头:“头回来,又是新宅子,不细瞧瞧,怕夜里睡不踏实。” 苏毅陪著他们绕了一圈。 老爷子驻足点头:“好!老师傅的手艺,一砖一瓦都透著讲究。” 程蝶衣环顾四周,语气篤定:“格局敞亮,动线利落,该用的地方一处没漏,该省的地方半分不糟蹋。这方小园子,来年春上栽几株海棠、两丛芍药,再种棵西府垂丝,准保满院生香。” “再搭个藤架,引几串葡萄,夏天摇把蒲扇坐底下,听蝉鸣、吃冰镇酸梅汤,美得很。” 苏毅一边点头一边笑:“您这话说到我心坎上了。” 心里却悄悄补了一句:这图纸是系统画的,样式雷亲自改的三稿,能不好么? 何大清趁空擦擦手,顛顛跑过来作揖:“老爷子安好!程班主吉祥!您二位一来,这院子才算真正有了烟火气!” “哈哈哈,何大厨这张嘴,比灶膛里的火还旺!” 老爷子拍拍他肩膀,眼里带笑:“往后啊,我怕是要常来蹭饭——就怕小毅嫌我老头子碍事。” 苏毅顿时苦了脸:“师父,这话您可收回去!传出去人家得说我忘恩负义、忤逆不孝!” “臭小子,皮痒了不是?” 院里一群孩子早围成一圈,眼睛亮晶晶地盯著程蝶衣——昨儿台上那个甩袖翻腕、眼波流转的角儿,如今活生生站在跟前! 戏班班主、名角儿、大人物……光是这几个词,就够娃们仰著脖子看半天。 唯独小雨水不怯场。她在苏毅身边待熟了,小手一拽程蝶衣的袍角,仰起粉团似的小脸,鼻子轻轻一嗅:“叔叔身上香香的,像晒过的梅花糕!” 果然,甭管几岁,见了俊俏人儿,心尖儿都忍不住软一软。 程蝶衣本就生得清绝,介於雌雄之间的那份韵致,偏最勾人心弦。 他俯身,指尖轻揉雨水发顶,动作自然得像拂过一朵初绽的梔子:“小丫头,叫什么名儿?” “我叫何雨水!中院何家的!我爸在灶上烧菜,我哥在端盘子……” 小姑娘竹筒倒豆子似的,把全家人都报了个遍。 没多久,何大清一声吆喝:“开席嘍——” 各家婶子们端盘捧碗,流水般送进跨院。 人多,乾脆摆开三桌:老爷子、苏毅、程蝶衣、何大清一桌;大些的孩子另坐一桌;最小的几个,挨著自家娘亲围坐,还能帮著照看弟弟妹妹。 老爷子跟程蝶衣寒暄了几句贺喜的话,眾人也跟著凑趣说了两句吉祥话,隨即动筷开席。 老何的厨艺,那真是没得挑、没得比。 程蝶衣也算尝遍南北珍饈,可一尝老何的手艺,还是忍不住连声叫绝。 院里那几位妇女,早年確实在何大清手下吃过酒席。 可那时他不过是应付差事,压根没使出真功夫; 更別提苏毅这儿的食材——光是那海味,就让她们咂舌: 鲜亮弹牙的鱼翅、油润发亮的鲍鱼、软糯厚实的海参…… 还有山林里刚打来的野味:喷香酥烂的野猪肉、细嫩微甘的鹿肉、肥瘦相宜的山鸡…… 嘖!这一顿饭,够她们在街坊面前吹上整整一年! 宴席散场,人人肚皮滚圆、满脸红光。 一群孩子被各家大人唤回家,路上免不了盘问:“今儿吃啥好东西了?” 一听满桌山珍海味,小脸立马泛起馋光,喉头上下滚动,口水都快兜不住了。 阎埠贵一拍大腿:“哎哟喂!早知道豁出这张老脸蹭一顿多好!唉,可惜嘍,活到这把年纪,头回见著这么硬扎的席面!” 阎大妈笑著接茬:“要不我给你细细说说?” 阎解成立马插嘴:“对嘛爸,闭眼一想,舌尖上就冒滋味儿了!” “嘿!你个小兔崽子!行了行了,別说了,越听越饿得慌!” 易家。 易中海压根没惦记苏毅摆了什么菜,心里只盘算著怎么把两家僵著的面子给圆回来。 “咋样?” 易大妈直摇头:“苏毅待我客客气气的,跟从前一个样,我也不好意思开口提別的。” 易中海一听,顿时没了话头,琢磨半晌,索性作罢。 苏毅心里门儿清——易中海这人,骨头长硬了,改不了。所以压根没打算跟易大妈多搭腔。 贾家。 先前跨院飘来的香味直往她鼻子里钻,馋得她直咽唾沫。 再瞅见左邻右舍兴高采烈领娃回家,还嘰嘰喳喳念叨著什么“鲍鱼滑溜”“鹿肉喷香”,贾张氏气得牙根痒痒: “小绝户心也太窄!请都不请我家一回?哪怕请东旭去坐坐也行啊!顺手捎点回来解解馋,能少块肉?” 那语气,仿佛人家办席不请她,倒成了天大的疏忽。 后院刘家。 刘海中扒拉著碗里那盘炒鸡蛋,越嚼越不是滋味。 好傢伙,老婆孩子热热闹闹赴宴去了,他倒在家啃蛋! 苏毅也是,我刘海中在院里好歹算个人物,咋就想不到请我喝两盅? 许家。 许伍德独坐灯下,小葱拌豆腐、二两烧刀子,自斟自饮,悠哉得很。 苏毅没请他?他压根不在意。 自家儿子跟苏毅处得铁,往后路子只会越走越宽。 这些日子,儿子確实稳重多了; 何、许两家也慢慢回暖了—— 他在轧钢厂后厨,常跟何大清碰杯喝两口; 打饭时师傅手一抖,他碗里就多出两块肥瘦相间的肉,旁人?想都別想。 聋老太家。 听著跨院那边笑语喧譁,她枯坐在堂屋,心里空落落的。 守著这方四合院又怎样?终究是冷锅冷灶、孤灯一人。 想吃口热乎的,连个端碗的人都没有。 世道变了啊…… “唉……这院子,到底捐,还是不捐呢?” 再说回跨院。 孩子们一鬨而散,院里霎时静了下来。 梁老爷子、苏毅、何大清、程蝶衣围坐客厅,捧茶慢聊。 何雨柱招呼二狗、二蛋几个蹲在炭盆边烤火,讲些胡同里的奇闻軼事,笑声一阵接一阵。 客厅里。 “毅子,明儿真不跟我一块儿去津门过年?” 苏毅笑著摇头:“今年就在四九城守岁吧,答应了几个孩子,得说话算数。” 何大清忙接话:“老爷子,要不您把儿子孙子全接来四九城过个年?也好逛逛这老城,到处转转,见见世面!” 老爷子摆摆手:“我家那小子,这辈子怕是不愿再踏进四九城一步了。倒是前阵子儿媳、孙子、孙媳妇合计著,过了年要来住两天。” “小毅夏天去津门那回,我那俩重孙黏著他不肯撒手,吵著闹著要他再回去。等我初五、初六返京,他们准保一道跟来。” 苏毅忽然想起什么,略一沉吟: “师父,要不初四我先去趟津门,给您和师兄拜个年,再跟您一起回来?” 老爷子点点头:“成啊,不过——你可別又拎著筐海鲜回来!” 苏毅无奈地嘆了口气,摇摇头。夏天那会儿他確实去过一趟,专程跑海里淘换海鲜。 还特意租了条船出海转悠,捞回不少活蹦乱跳的海货,一股脑儿全倒进了农场鱼塘。 如今那鱼塘里,光是海產就养著七八个品种,肥的肥、鲜的鲜。 不过这次初四去津门,除了照例磕头拜年,他还惦记著另一桩大事—— 把武器生產线儘快搭起来。 今天是阳历50年2月15日,半岛战事6月25日就开打,十月底我军就要跨过鸭绿江。中间拢共只剩八个月光景。 再拖下去,武器压根来不及造出来。 这八个月里,苏毅手头的事堆得像小山: 得用空间农场的化肥催熟粮食、棉花这些紧俏物资; 还得琢磨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它们运出去,稳稳噹噹送到前线战士手上。 好在盘算早就在心里过了一遍。 等战火烧起来,他铁定要上前线—— 琢磨著带程蝶衣加入慰问团,一块儿奔赴半岛。 既送补给,也护队伍周全。 至於去了能不能囫圇回来? 苏毅不敢打包票,但活下来的概率,他估摸著有八成以上。 “毅子!刚听柱子讲,陈浮生他们几个小子也要来咱这儿过年,那你快帮我数数,我得备几口人的饭菜?心里好有个底!” 第138章 真没想到毅子囤了这么多 何大清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七个人,算上我。年货全由我包圆,您跟柱子、雨水都挪我那儿吃去。” 何大清爽快应下:“中,听你的!” 苏毅转头望向程蝶衣,笑著问:“豆子哥,今年乾脆来我这儿过年吧?” 程蝶衣下意识想推辞——他向来习惯冷清,一个人守岁反倒自在。 小四虽陪著,可两人闷在屋里,跟独处也没啥两样。 顿了顿,他改口笑道:“行啊,也凑个热闹。” 老爷子乐呵呵点头:“就该这样!往后要是苏毅不去津门,小程就来他这儿过年,热热闹闹的,多敞亮!” 何大清也在边上接话:“可不是嘛,人一多,灶膛里的火都烧得旺些!” 程蝶衣笑著应了。 其实他骨子里最恋安静,到时候真去了,怕是还要悄悄躲进书房泡一壶茶。 天色渐暗,老爷子坐进程蝶衣的车,缓缓驶离。 一夜无事。 第二天,腊月三十,除夕。 苏毅天没亮就爬起来,开著程蝶衣的车送老爷子去火车站。 这次轻装简行,就拎了个布包,里面几样点心、两盒烟。 “初四来津门前,记得拍个电报,我让庆安他们去站台接你。” “明白,师父您路上多留神,到津门给我回个信儿。” “放心,老头子腿脚还利索著呢,离『老掉牙』差著一大截!” 目送老爷子上车,苏毅掉头回程蝶衣家。 进门正撞见他在往箱子里塞东西,忍不住打趣:“豆子哥,您这齣门阵仗不小啊,连被褥都卷上了?” 程蝶衣一愣:“阵仗?” 苏毅赶紧摆手。 程蝶衣指指收拾好的行李:“去你那儿过年,不得带足年货?小房间堆著也是落灰,拎出去走亲戚也体面——那些叔伯、师叔家拜年,礼数不能薄。” 嘿,这位豆子哥,倒比他自己还想得周全。 可苏毅空间仓库里,整箱整箱的特產堆得快顶到房梁了,哪还愁没礼可送? “得嘞!我这就帮您搬上车!” 他笑嘻嘻挽起袖子,手脚麻利地帮忙装车。 “毅哥,今年咱还在小破院聚吗?” 小五和另一个兄弟眼睛发亮地凑上来问。 苏毅点点头:“聚啊,能来几个算几个。” 两人脸上的光顿时淡了些。 当年说得好听——都在四九城,抬头不见低头见,隨时能围炉嘮嗑。 可如今各奔东西,真能凑齐的,怕是越来越难了。 好手艺,就得往下传。 咱们华夏多少绝活儿,就毁在老师傅藏私上——教徒弟总留半手,结果一代不如一代,最后断了香火。 可惜不可惜? 原剧情里,何雨柱不就是这么干的? 这里暂且不提他徒弟胖子人品如何,单说马华——跟在傻柱身边这么久,真本事可曾沾上半分? 閒话少敘,言归正传。 程蝶衣也颇感意外:何大清竟真肯把压箱底的手艺往外传? 他连忙摆手笑道:“我就学点家常小炒,图个自己下厨顺手罢了。” 又打趣道:“您该不会真想拉我进勤行吧?那我再拼死苦练,怕也撑不起灶台前那一身围裙。” 何大清朗声大笑:“哈哈哈,真让您这位大班主重拾锅铲,梨园少了一位名角,我可就成戏曲界的罪人嘍!”两人相视而笑,满屋暖意。 眾人手脚麻利地忙活一阵,一桌热腾腾的除夕宴便齐齐整整端上了桌。 “走!放炮去!师父早囤好了货!” 何雨柱一招呼,孩子们呼啦啦全围了上来。 除了二狗、二蛋几个年岁稍长、性子稳当的,其余孩子像被风捲起的雀群,簇拥著何雨柱奔向院子空地。原来苏毅早早备下眼下最响最长的鞭炮——整整一万响,红纸裹得密实,盘起来像条火龙。 怪不得何雨柱和这群孩子眼睛都亮了。 到了空地上,何雨柱已支好一根青竹竿,把鞭炮高高吊起,尾巴还拖在地上老长一截! “点炮嘍——” “我来点!” “別抢!让我先点!” 孩子们你推我搡,爭著要试这万响雷鸣的劲儿。 最后还是何雨柱笑著拨开人群,蹲身凑近引线,“嗤”一声擦亮火柴。 霎时——噼啪!轰隆!炸裂声浪翻滚而出,震得窗纸嗡嗡作响。 照理说,院里院外零星炮仗不断,本不算稀罕事。 可跨院这一片,鞭炮声却似连珠箭般没停过。 “哎哟喂!毅子这炮仗,怕是真有万响?” “嚯!这手笔,够敞亮!” “年夜饭配响炮,这气派,直接盖过整条胡同啦!” “瞧这群娃乐的,脸都笑开了花!” 当然,也有嘴欠的,比如贾张氏。 “小绝户显摆啥?就你家兜里有几个铜板?还领一帮叫花子回来守岁,也不怕吃出毛病!” “哼!咱们院的规矩,就是被这小绝户搅和坏的!” 跨院鞭炮刚歇,满桌佳肴已热气腾腾摆满——那叫一个丰盛扎眼。 搁几十年后,没点家底还真难凑出这等排场! 鸡鸭鱼肉堆成山,乾贝鲍鱼摆成行,海参魷鱼鲜得冒泡。 苏毅更从空间里拎出几箱饮品,全是自家工坊现酿的: 杨枝甘露清甜沁凉、草莓奶昔绵密香滑、樱桃汁酸甜透亮、菊花茶温润回甘——管够!隨便倒,喝空再续! 当然,苏毅早板著脸叮嘱过:“谁要是糟蹋一口,今晚糖瓜就贴他嘴上!” “来!举杯——新年好!” “哈哈哈,新年好!” “过大年咯——” 一九五〇年二月十六日,农历腊月三十,除夕夜! 这是苏毅穿来后的第二个除夕。 眾人围坐圆桌,碗筷叮噹,笑语喧譁,窗外远近爆竹声此起彼伏,像一串串滚烫的欢喜砸进耳朵。 苏毅望著眼前一张张熟悉笑脸,心头一热:来到这方天地,真好! 有师父,有豆子哥,有何雨柱这个活宝徒弟,有二狗他们一群闹腾的小兄弟,还有许许多多默默牵掛他的人。 一顿丰盛到冒油花的年夜饭落肚,大家擼起袖子收拾乾净,又抱出早就备好的烟花鞭炮,涌向院子空地。何大清陪著程蝶衣坐在堂屋,掀开棉门帘,一边慢饮热茶,一边看窗外孩子追著火光跑跳。 半点不觉冷,只觉得心口暖烘烘的。 程蝶衣望著那一片绚烂光影,心底悄悄泛起涟漪:一个人的日子太静了,原来热闹,也是种踏实的滋味。 隨著烟花升空炸开,跨院顿时成了光与声的海洋。 隔壁各家孩子扒著院墙张望,吃完饭就撒丫子跑来,仰头盯著天上一朵朵绽放的金菊银柳,眼里闪著光,嘴角咧到耳根。 “柱子!今儿年夜饭我不好意思蹭,可烟花总得让我点一掛吧?真没想到毅子囤了这么多!” 第139章 人没犯法,你凭啥抓? “行啊!臭小子,接著——香在这儿!可別烧了眉毛!” “哪能呢!” 阎解成、刘光齐几个也挤上前嚷著要点火。 何雨柱向来大方,今儿自己尽了兴,索性敞开手,让伙计们一起疯。 剎那间,跨院里火树银花、爆竹齐鸣,夹著孩子们的尖叫欢笑,直衝云霄。 这个除夕夜,热闹得能把屋顶掀翻。 等烟火散尽,孩子们还不肯散,赖在跨院客房里嗑瓜子、嚼零食、扯閒篇,笑声嘰嘰喳喳填满每个角落。 谁让苏毅这儿好吃的多呢! 那场面真是敞亮又热闹,瓜子堆成小山、花生铺满盘、糖果五彩斑斕、橘子金灿灿、苹果红彤彤、梨子水灵灵,光是瞅一眼就让人眼热心跳。 一群孩子咧著嘴直蹦躂,都说今年是打生下来起,过得最带劲、最舒坦的一个年。 守岁熬到后半夜,小点儿的孩子眼皮直打架,被自家大人轻轻抱出院子,送回了家。 小雨水也撑不住,揉著眼睛回屋呼呼睡去了。 只剩二狗、何雨柱、许大茂几个像打了鸡血似的,精神头足得很,硬是挺到了天边泛青。 又热腾腾地吞下一大碗饺子,噼里啪啦甩响一掛长鞭,这才晃悠著各自回房倒头便睡。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今儿可是正月初一! 大伙儿竟都醒得比公鸡还勤快。 煮饺子、放鞭炮,手脚利索得仿佛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 苏毅、程蝶衣、何大清洗漱完,立马凑一块儿拱手作揖,互道吉祥。 何雨柱年纪小、辈分低,规规矩矩给老爹磕了三个响头,又朝师父苏毅深深一拜,额头贴地,收下两个鼓鼓囊囊的大红包;转身拉上小雨水,脆生生给程蝶衣行礼,又捧回两封厚实的压岁钱。 別的孩子也都一样,攥著红包笑得合不拢嘴,脸蛋儿像开了花。 等拜年告一段落,红包落进兜里, 何大清和程蝶衣也没落下,悄悄给苏毅包了一份——毕竟这孩子才十一岁出头,刚满十二,看著沉稳,可细琢磨,还是个半大少年呢。 平日里做事太老练,反倒叫人忘了他年纪。 大概九点多钟,军管会专管南锣鼓巷这片的赵同志,带著几位同事踏进了院子。 阎埠贵赶紧迎上去,脸上笑纹都挤成了褶:“哎哟!赵同志您几位大驾光临,可真叫咱们院蓬蓽生辉啊!” 去年可没这福气,八成是沾了苏毅的光。 各家听见动静,纷纷从屋里探出身来,爭著打招呼、问安好。 易中海眼珠子一转,立马抢步上前,满脸堆笑:“赵同志,您几位是来慰问咱院里的孤寡老人?走走走,我带您去后院——来太太早就在堂屋候著了,就盼著您们上门坐坐哩!” 嘿,这易师傅还真敢想、真敢套! 院里眾人面面相覷,心里直嘀咕:还能这么搭桥? 军管会的同志也愣了一下,既然是孤寡老人,总不好推脱。 但赵同志还是不紧不慢开口:“易师傅,后院老太太的情况我们清楚,不过今儿头一桩事,得先看看苏毅同志。” “他是烈属,更是为国立功的小英雄——两枚一等功、一枚二等功、两枚三等功,实打实的功臣!我们代表军管会,专程来慰问。” “老太太那儿,稍后再登门不迟。” 易中海眼底一亮,心说:只要人肯去,事儿就算成了! 谁先谁后,他才不在乎呢! “哈哈,对对对!该当如此!毅子可是咱95號院的金字招牌,街坊出门说话都挺直腰杆儿,是不是啊老阎?” 阎埠贵瞥了他一眼,嘴上还是应著:“是是是,可不是嘛!” 接著一扬手:“走!咱们也一道去瞧瞧苏毅!” 刘海中也忙不迭附和:“对对对,顺道拜个年,热乎!” 一行人刚踏进中院,易中海便找了个由头,说去后院招呼聋老太太准备茶水,脚底抹油溜往后院去了—— 其实他是压根不敢迈进跨院门槛半步。 再说跨院河边。 苏毅早料到今天军管会必来,早饭一撂,立刻换上那身笔挺军装,军帽端端正正扣在头上,胸前几枚军功章鋥亮夺目,映著晨光直晃眼。 赵同志一见,先是怔住,隨即笑著打趣:“哎呦!毅子,听说你功劳不小,没想到这满胸的『星星』,差点闪了我的眼!” 何雨柱在一旁插嘴:“屋里墙上还贴著一溜奖状呢!” 眾人鬨笑起来:“那可得进去好好瞧瞧!” 院子里的人看得直咂舌,眼里全是艷羡。 一番寒暄热闹过后,赵同志他们放下慰问品,终於出了跨院。 易中海早就在通道口翘首等著了。 可一看——那些米麵油、搪瓷缸、印著红星的笔记本,全都是衝著苏毅来的。 他脸上笑容一僵,气氛顿时有点发乾。 “易师傅,要不……下午我们再匀点东西补上?” 易中海连忙摆手,声音响亮:“不用不用!老太太说了,您几位能亲自走一趟,看看她这个孤寡老人,就是最大的体恤!这是国家惦记著咱吶!” 赵同志他们也不再多言,点点头,隨他往后院走去。 阎埠贵站在一旁,笑眯眯望著,可眼神里却多了几分琢磨。 他侧过头,压低声音对刘海中说:“老刘啊,老易这一手,真叫一个活络——我自愧不如!” 刘海中脑子还没转过弯,挠挠头,咧嘴一笑:“挺好挺好!啥算计不算计的……后院老太太,那可是咱院的定海神针……哎,神针是啥来著?” 阎埠贵摆摆手,却仍替他喊出那句:“定海神针!” 刘海中忙不迭附和:“对对,定海神针!老易早前就跟我念叨过——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老太太在,咱们这院儿才稳当,真得敬著、护著。” 许伍德只抿嘴一笑,没接话,转身便朝跨院去了。 他得把这事赶紧透给苏毅和何大清——好让易中海和聋老太那点盘算,悄悄浮上水面,透点风、添点刺。 说实在的,这老傢伙表面是圆润了不少,可骨子里那股子蔫坏劲儿,压根儿没褪半分。 再说易中海,领著几位军管会同志直奔后院聋老太屋去。 路上嘴皮子没閒著,一句句全是亮堂话:帮东家修房梁、替西家跑粮票、劝大家拧成一股绳、听党话跟党走…… 还不忘顺带把徒弟贾家拎出来晃一晃: “赵同志,您几位想必也清楚,贾家老贾在厂里出了意外,撇下媳妇和孩子,日子过得紧巴。您看军管会能不能酌情关照一二?” 赵同志眉头微蹙:“易师傅,贾家情况我们摸过底——他儿子贾东旭不是在娄世轧钢厂当正式工吗?月月拿工资,养活娘俩总不成问题。” “南锣鼓巷还有多少揭不开锅的家庭等著帮扶?资源得用在刀刃上,不能谁一张嘴,我们就点头。” 易中海心头一咯噔,险些露了马脚,立马赔笑:“哎哟,瞧我这嘴!就是隨口一提,真没指望军管会拨款拨粮。就是想说,他家有时真快揭不开锅了……” “要不咱院里凑个份子?捐点钱粮,缓一缓急。等他家喘过气来,回头別人有难,东旭第一个伸手!” 赵同志几人哪晓得他肚里九曲十八弯,只点头道:“嗯,邻里搭把手,本就是正理。少给国家添负担,也是好事。” 易中海立刻躬身应和:“是是是!您这话透亮,说到根儿上了!” 一行人进了聋老太屋,无非问几句吃穿住行、冷暖安否,走个暖心过场。 聋老太精著呢——知道这时候开口要东西,等於自砸招牌;喊苦叫难,更是自断后路。 她乐呵呵拍著大腿:“哎哟喂!我一个老掉牙的老婆子,顿顿有热汤饭,小易两口子端茶送药伺候著,还能有啥难处?舒坦著哩!” “哈哈哈,好!您老身子硬朗,就是咱们院的福气!新国家新气象,好光景还在后头呢!” “哈哈,可不是嘛!我这把老骨头啊,得多撑几年,亲眼瞅瞅咱新中国的红火日子!” “这就对嘍!您啊,好好歇著,保重金贵身子!” 又寒暄几句,赵同志几人起身告辞。 聋老太忽然眼神一沉,像是下了狠心,一把拉住赵同志袖子:“赵同志,您几位慢走一步——我这儿有样东西,想亲手交到国家手上,也算我这老太婆,为新社会尽点心、出点力。” “哦?” 眾人一愣。 老太太转身就掀开樟木箱盖,利落地翻出几纸房契、地契——当然,早卖给院里人的那些屋子,一张都没夹在里头。 她双手捧著递过去,皱纹里都漾著笑意: “哎哟!您可別推!我一个孤老婆子,守著空院子干啥?房子捐给国家,让更多的娃娃有瓦遮头、有炕睡觉——我夜里做梦都带笑!” “哎哟哟!老太太,这觉悟,真是高得冒尖儿啊!”赵同志连连嘆服,“不过契约您先收好,真拿定了主意,过几天您亲自来军管会办事处,我们专人给您办妥!” “好!好!我这老婆子,准去!” 送走人,消息像长了腿,转眼传遍全院。 人人竖起大拇指,夸聋老太识大体、有格局。 至於心里是真服气,还是嘴上抹蜜,那就只有自个儿肚皮知道了。 跨院这边。 许伍德把易中海一路上的言谈举止、弯弯绕绕,一字不漏倒给了苏毅和何大清。 苏毅听完,只示威微頷首。 心里门儿清——易中海城府深、手段多,早把人情帐本刻进骨头缝里。难怪原剧情里能稳坐一大爷的位子。 何大清也咂摸出几分意思,但懒得深究。横竖不沾自家灶台,做个旁观者最省心。 许伍德也明白,苏毅不会因这点事就动易中海,更不会冲聋老太下手。 再说了——人没犯法,你凭啥抓? 几人正说著话,院里忽然传来消息:老太太打算把四合院捐给国家。 苏毅眉梢微挑,心里一动:“原来如此——她这是定了主意,怕是原定的『五保户』身份,就从这儿落定的!”可一个独居的老太太,哪来的念头要捐院子?背后必有人点拨。 第140章 当然是想小爷爷!」 更蹊蹺的是,五保户本是乡下才有的政策,怎会落到城里一位老人头上?没人在上面推一把、跑一趟,根本不可能成事。 那人是谁?关係从哪儿来? 苏毅眼下还没摸清。 军管会的人刚走不久,苏毅家又来了熟客——田枣和铁蛋。 两人一迈进跨院,就愣住了:苏毅一身笔挺军装,帽檐压得利落,胸前三枚金灿灿的一等功章打头,后面还缀著二等、三等功勋章,明晃晃地耀人眼。 拜过年,铁蛋眼睛发亮,嘖嘖嘆道:“毅子,真有你的!两个一等功,一个二等功,两个三等功——我连三等功都只捞过一枚!” 苏毅听著,嘴角不自觉往上扬,却只哈哈一笑:“快进屋坐,別站著!” 屋里瓜子剥得咔嚓响,水果盘堆得冒尖,茶水热气裊裊,大家围坐閒聊。 原来他们不单是拜年,更是来报喜的——婚期定了。 苏毅笑著望向田枣:“枣姐,总算等到这一天了!结婚那天,我包个厚礼,准让你们记一辈子!” 田枣跟苏毅自来熟,说话也直来直去:“那说说,啥厚礼?先透个底!” 铁蛋在旁一咧嘴,有点掛不住:“你这人……哪有当面问人家送啥的?” 苏毅倒不恼,笑吟吟道:“放心,真金白银的硬货!一对进口名表,一张整张熊皮褥子,五张上等狼皮,还有十张小毛皮——够不够敞亮?” “再说那对表,保养好了,传到你孙子手里都不掉价。” 满屋一静。 田枣半信半疑:“毅子,皮子我信,可两块表……也能传家?” 铁蛋目光一沉,伸手轻轻按了按田枣肩膀,转头看向苏毅:“毅子,这事儿,你得讲明白。” 苏毅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瑞士原產,厂牌老,存世少。东西本身值钱,加上年头一长,越稀越贵——这不是废话嘛。” 田枣连忙摆手:“太重了,真不能收!” 苏毅耸耸肩:“我的东西,你们只管接住,稳得很。” 田枣一怔:“这话怎么讲?” 苏毅瞥了铁蛋一眼:“回头你问他。” 铁蛋笑了,拍拍田枣的手背:“既然是毅子送的,那就踏实收下。” 他心里清楚——解放前苏毅扫荡四九城商號买办那档子事,上面早查实了;留下的老物件,大佬们心里有数,也默许了。自家收下这点心意,不算逾矩,反倒是情分。 两人又坐了会儿,便起身告辞。 初一不出门,苏毅索性窝在家里。上午陪程蝶衣他们喝茶听戏,下午带著一群孩子在跨院空地上甩鞭炮、捂耳朵、追著火星跑。 饭食更不用操心——何大清掌勺,何雨柱打下手,锅碗瓢盆一响,香气就顺著风钻进鼻子。 大年初一,就在烟火气与笑闹声里热热闹闹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苏毅拎上礼盒,发动车子出门拜年。 四九城人脉广,亲戚朋友多,光师门就得跑一圈:几位师伯、师叔一个不能漏;再就是梨园行里的老前辈,像梅大师这样的,也得登门。 他特意安排好顺序——先访师门,再邀程蝶衣同行。 一上午马不停蹄,好在有车代步,不然骑著二八槓满城转,腿都得蹬细了。 师伯师叔们塞来的红包鼓囊囊,回礼也实在:有老字號的糕点匣子,有手抄的戏本子,还有几盒上好的龙井。 返程路上,他顺道载上程蝶衣,一块去了梅大师家。虽未正式磕头拜师,但逢年过节常走动,情分早磨出来了。 出了梅宅,他又绕去几位老戏剧家、相声老前辈府上。 红包接到手软,连口袋都撑得发胀。 谁让他年纪轻、辈分低、笑脸甜呢? 初一初二,就这么被红纸包著、笑声托著,一天天过去了。 初三那会儿,苏毅本打算窝在家里当个甩手掌柜,图个清閒。 可文艺宣传队的几位同志硬是登了门,热情邀请他参加春节慰问演出。 毕竟他谱的那些红歌,早就像春风一样吹遍了大街小巷,连广播里都常放。 他这“小作曲家”的名號,不知不觉就响亮起来了。 结果这一拉一扯,行程就被绊住了一天,只得改到年初五才动身去津门。 好在拍电报快得很,往师父那儿嘀嗒一声,事儿就落定了。 年初五一大早,苏毅收拾妥当,正式启程奔赴津门。 不过这趟可不是走亲戚那么简单——他是来踩点选址,为武器生產线寻个稳妥落脚处,怕是没多少工夫在师父家多盘桓。 临行前,他跟何大清他们打了个招呼,便上了汽车直奔火车站。 何雨柱他们本想送一程,可那辆老式轿车塞不下几人,只好作罢。 今天他没穿军装,换了一身家常打扮:粗布褂子、黑布鞋,活脱脱就是胡同口溜达的寻常青年。 坐进车厢,耳畔响起蒸汽机车那一声悠长嘹亮的汽笛,苏毅靠在窗边,慢悠悠地驶离了四九城。 这一回,他照旧订了一等座——对自己,他向来不吝嗇。 一路上,他倚著车窗,把沿途风光又细细看了个遍。 没有玻璃幕墙,不见钢筋森林,只有原生態的山野田畴、蜿蜒土路,比几十年后反倒多了几分野趣与生气。 车厢里自然也有推车叫卖的:炒花生、蜜饯果子、玻璃瓶装的橘子汽水……苏毅扫了一眼,兴致缺缺。 真要解馋?空间里堆得满满当当——全是四九城老字號的手艺,酱肘子、茯苓夹饼、玫瑰腐乳,样样地道;喝的更是工坊现酿的酸梅汤、桂花露,清爽回甘,哪是这年头的汽水能比? 几个钟头过去,火车稳稳停靠在津门站。 跟上回一样,年味正浓,车站里人潮涌动:有拎著点心匣子走亲访友的,有揣著介绍信办事赶路的,热热闹闹,烟火气扑面而来。 刚出站口,就见梁家大孙子梁庆安裹著厚棉袄,在寒风里翘首张望。 大冷天站这么久,真是难为他了——这年头火车晚点是常事,谁敢掐著点来接? “小叔叔!这儿呢!” 梁庆安一眼认出苏毅,忙不迭挥起手来。 “今儿你倒有空来迎我?” “老爷子亲自交代的,我哪敢怠慢?对了,不是说昨儿就到吗?咋又拖到今天?” “被宣传队拽去唱红歌啦。” “哈哈哈,您这名字啊,早就在津门传开了!咱们部队的老红军,哼起《东方红》来,调子准得很,嘴上念叨的,都是『苏毅写的』!” 两人边说边笑,爬上驴车,一路顛簸著往梁家小院去。 不多时,车子停在院门口。梁庆安付了车钱,又抢著帮苏毅拎行李进了屋。 屋里老爷子、师兄他们听见动静,立刻迎了出来。 “师父新年吉祥!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拜年声此起彼伏,热乎劲儿一下就上来了。 两个孩子——书文和书云,一见苏毅,立马扑上来搂住他大腿,死活不撒手。 这俩小傢伙是真的惦记这位小爷爷:带他们疯玩、买糖葫芦、掏鸟窝、还夏天领著坐海船吹咸风! 瞧他们这般黏糊,满屋子人都乐开了花。 “小爷爷,给咱带啥好东西啦?” 小云云仰起小脸,眼睛湿漉漉的,像两颗刚洗过的黑葡萄。 书文稍大些,没嚷嚷,可眼神早亮得像点了灯,巴巴地望著。 “哈哈哈,咱小云云的礼物,还能少得了?” 苏毅笑著进屋,从包里一样样往外掏——当然,书文那份也早就备好了。 俩孩子抱著纸包,转著圈儿蹦躂,笑声脆得像摔碎的琉璃。 “毅子!你就惯著吧!” 嫂子李琴摇著头笑。 侄媳妇也凑趣:“小叔叔,这俩可是人精,您可別把他们宠上天嘍!” 她故意逗:“你们到底是想小爷爷呀,还是光惦记他带的礼物?要是空著手来,你们还稀罕不稀罕他?” 书文挺起小胸脯:“当然是想小爷爷!” 第141章 「莫非是恶作剧?」 小云云歪著脑袋想了想,认真点头:“都想!想小爷爷,也想要礼物!” “哈哈哈——” 满屋鬨笑,连老爷子都乐得直拍大腿。 大家又聊了一阵,李琴和王琳便系上围裙进了厨房。 饭桌上,笑语喧譁,杯筷轻碰,年味浓得化不开。 饭毕,各忙各的去了。苏毅朝老爷子他们笑了笑:“我先去街上逛逛,买点特產带回去——明儿一早,咱们就得回四九城啦。” 大伙儿都懂他的事儿,只叮嘱一句:“记得赶在晚饭前回来啊!” “明白啦!” 苏毅踏出院门后,真就晃晃悠悠地溜达起来——那些武器生產线的事儿,他心里还没谱,只能边走边寻摸机会。 一路瞎逛,倒真扫了不少吃食。 耳朵眼炸糕、卷圈、熟梨糕、麻酱烧饼……塞得满手满兜,一时吃不完,瞅见个背静角落,袖子一抖,全收进隨身空间里了。 閒步踱著踱著,他又晃到了津门码头市场。 这回没打新鲜海货的主意,专往乾货铺子里钻。 想瞧瞧有没有新到的硬货。 谁料刚在一家铺子门口站定,老板就一眼认出了他: “哟!这不是四九城来的苏小先生嘛?给您拜个早年,吉祥如意,快里边请,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哈哈,同喜同喜!今儿有啥压箱底的好东西没?” “嘿嘿,您口味咱还能不记得?这就去给您捧出来!” 老板一边吆喝伙计沏茶,一边转身钻进后仓翻腾去了。 钱?苏毅还真不愁。 二狗他们隔三差五替他销药,进项厚实; 他自己要是手头紧,戴上面具扮作“少年阎王”,拎几袋粮食往商户跟前一放,银元哗啦啦就进帐。 至於露馅不露馅? 呵,混江湖的名號,哪是白叫的。 “苏小先生,您掌掌眼,瞧瞧这些成色如何?” 老板把压舱底的乾货一股脑搬了出来。 苏毅粗略一扫,品相都不赖,挑了大半的上品、极品装进储物袋。 接著又转了几家铺子,顺手收下不少乾货好货。 当然,他可不是光为买而买。 边逛边套话,从商户嘴里撬出不少动静: 如今津门码头上,洋船来得勤,黑帆白桅天天靠岸。 不少人觉得国內待不住了,要么南下避风头,要么乾脆搭船远走他乡—— 尤其奔丑国的,一拨接一拨。 苏毅立在码头栈桥上,望著起落的吊臂、穿梭的水手,眼神渐渐沉了下来。 上次劫商船的法子,这次不能再用——太扎眼,容易引火烧身。 可这些来往船只,鱼龙混杂,八成裹著各国暗线。 他打算,就从这些人身上撕开一道口子。 於是他漫不经心地穿行於码头各处,目光却像鉤子一样,牢牢钉在那些洋面孔身上。 还真让他盯住了一个—— 一个丑国船员,胸前別著通行证,在城里兜兜转转。 表面看是閒逛,实则眼珠子滴溜乱转,耳根子绷得老紧,稍有风吹草动就警觉地缩脖子。 要不是苏毅修为扎实,怕是早被对方反向锁死了。 跟了约莫一炷香工夫,那人拐进一家猪鬃商行,再没出来。 猪鬃?听著土气——就是从猪脊背上拔下来的硬毛,做刷子用的。 寻常人哪会想到,这玩意儿竟和第二次世界大战扯上干係? 更想不到,它竟是军工厂里的“无名功臣”: 漆兵舰、刷飞机、擦坦克、清枪管炮膛……样样离不了。 华夏天生產得好,出口量大,海外抢著要。 猪鬃分黑、白、黄、花四类。 黑鬃產地最广,但脆、易断; 白鬃次之,细韧油亮,价高质优,尤以蜀川荣昌、隆昌所產为魁; 黄鬃稀少,取自野猪,长而硬挺,弹性十足,刷具上品; 花鬃更罕见,是白猪与黑猪杂交所生,鬃毛带天然岔梢,吸附力强,韧性爆表。 见那人进店许久未出,苏毅心里已有了数: 这就是个窝点。 他脚尖一点,身形如墨影滑入墙根,再借壁虎游墙功贴著青砖悄无声息攀上后院墙头。 白日里用暗影潜行,本该露怯,可如今这术法已被他炼得通透——只要不直愣愣闯进人眼皮底下,连飞鸟都难察觉。 他伏在檐角,屏息凝神,很快便听见屋里传出低语。 果然不对劲。 这家商行明面卖猪鬃,暗地里,却是丑国特务的联络中枢。 甚至……这家店。 这不仅是个丑国特务的暗桩,更是丑国与其各路盟友之间交换情报的黑市枢纽。 活脱脱一座地下情报集市,明码標价、暗中交割。 苏毅贴著门缝听了许久,见两人收拾东西准备下楼交易,便决定尾隨而入。一扇紧闭的木门、几道插销,在他眼里形同虚设。 他像一道没影儿的风,无声滑进屋內,踩著两人的背影,一路朝地下室潜行。 两人显然把这儿当自家后院,步子松垮、谈笑隨意,压根没察觉身后多了一道影子。更何况,苏毅的身法本就如雾似烟,寻常人连衣角都难瞥见。 不多时,两人推开一扇厚重铁门,钻进底下。 说是地下室,倒不如说是一处深埋地底的宽阔洞窟。 里头人声鼎沸,酒杯碰响、筹码哗啦、低语密谈混作一团——显然早有大批人扎堆在此。 苏毅也跟著踏了进去,藏身於门后浓重的阴影里,整个人仿佛被黑暗吞没,只余一双眼睛在幽光里静静扫视。 里面既有猜拳划酒的喧闹,也有压著嗓子討价还价的窸窣;各国口音此起彼伏,像一锅煮沸的杂粮粥。 若非苏毅通晓全系语言入门,单靠耳朵,怕是连三成话都听不真切。 “呵,倒像个披著赌场皮的情报窝点?” 他心中已有定数:哪怕混进来几个纯粹图乐子的閒人,屋里九成以上,全是掛著不同身份牌的暗线。这种地方,苏毅怎会放过? 略一思忖,他从隨身空间摸出一枚自製“昏雷”。 这玩意儿不炸人,专放迷烟——外形似手雷,內里却填满特调麻沸散,一爆即散,无色无味,三息入肺,十息瘫软。 苏毅扯掉拉环,手腕一抖,昏雷已滚入地下室。 “砰!” 接二连三,五枚齐发。 “敌袭!快躲!” 剎那间,人群炸开,桌椅翻倒,枪套“啪啪”弹开,黑黝黝的枪口齐刷刷指向入口。 “快启应急通道!” “別慌,不是真炸药!” “莫非是恶作剧?” 话音未落,空气中已浮起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灰雾。 只两三口呼吸,有人腿一软,扑通栽倒,顺带撞翻整排酒架,玻璃碎裂声噼里啪啦砸了一地。 约莫一分多钟过去,喧囂彻底沉寂。 苏毅对自己的麻沸散成色向来篤定。 他捏紧浸过解毒膏的布巾捂住口鼻,持枪缓步踏入。 第142章 眼下谁还听你扯这个! 眼前横七竖八躺满人影,有的蜷在沙发下,有的趴在地上,还有两个刚爬到逃生通道口,身子一歪,直接卡在窄道里动弹不得。 他迅速扫视一圈,心头微松—— 幸亏这昏雷够劲,不然等他们撬开通风井、扒开暗格,人早跑光了。 苏毅蹲下身,將晕倒者一一拖回主厅,搜走所有刀枪火器,却对那些密信、微型胶捲、监听耳塞之类,看都不看一眼。 清点完毕,尽数捆牢,绳结打得又紧又死。 若这地下全是洋面孔,苏毅顶多冷眼处置。 可当中赫然夹著五个华国人——锦袍绸褂,腕戴名表,指节修长乾净,一看便是养尊处优的体面人。 不是商界新贵,就是圈內名流。 苏毅目光扫过他们,寒意刺骨,如双刃出鞘。 他一把拎起这几个汉奸,甩到角落,反手封死主入口与逃生通道,严丝合缝。 隨后取出解药丸,捏开五人牙关,一人餵了一粒。 片刻后,五人眼皮颤动,缓缓睁眼。 映入眼帘的是满地狼藉、横躺竖臥的洋人,还有自己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的手脚。 再抬眼,只见面前立著个黑脸汉子,身形精悍,眉宇间一股子江湖草莽气,透著生人勿近的狠劲。 ——正是苏毅用洛基面具幻化出的模样。 “好汉饶命!咱们只为財来,愿倾尽家產换条活路!” “对对对,好汉饶命!您图的是財,我们认栽,要多少您开口——只要家里掏得出来,绝不打半点折扣……”苏毅压根懒得听这群汉奸磕头求饶,话音未落,手底下已是一套老辣狠准的审讯手段砸下去。 几人当场瘫软如泥,涕泪横流,连裤襠都湿透了,接著竹筒倒豆子般,把干过的每一件腌臢事抖得乾乾净净。 最让苏毅胸中燃起烈火的,是其中三人——不单替洋人当走狗,更在华国境內大肆拐骗人口,充作“猪仔”卖到南洋、美洲去。 更令人髮指的,是他们专挑孩子下手,尤其盯上女童。 那年月重男轻女的念头刻进骨头缝里:生下女孩,要么塞给远亲换顿饭吃,要么乾脆裹块破布沉进河里,连哭声都不让留。 別以为是嚇唬人。 苏毅上辈子在老家村口听老人讲过真事——九十年代初,还有人家半夜提著尿桶往河滩走…… 那股寒意,至今想起来仍让人脊背发凉。 他逐字记下这三人的罪状:父兄、姘头、线人、接应的牙婆、码头上的搬运工……一个不漏。 然后抽出匕首,刀刃一拖,喉管齐齐裂开。 仗著大师级医术,伤口深而不致命,血流得慢,人却清醒无比——眼睁睁看著自己咽气,在窒息与剧痛的夹缝里,活活嚇疯。 苏毅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若不是赶时间,他真想一刀一刀剐满三千六百下,才算泄尽心头恶气。 任由他们在地上抽搐翻滚,苏毅转身走向被五人指认的三个丑国人。 这仨人表面搞情报,背地里乾的,照样是“猪仔”勾当。 他拎水泼醒,任他们嘶吼、咒骂、跪地磕头,等问清所有联络暗號、转运路线、买主名单后,照旧割喉,静候其在绝望中一点点断气。 做完这些,苏毅长长吁出一口浊气。 胸口依旧闷得发疼,但那团烧得灼人的怒火,总算压下去几分。 他翻遍整座地下室,撬开砖缝、掀掉地砖、敲击墙皮,把所有暗室、夹层、铸铁保险柜一一揪出。 果然,帐本、密信、金条、鹰洋、英镑、玉器、珐瑯瓶……堆得满箱满柜。 苏毅二话不说,全数收进储物空间。 其余那些窃听器、胶捲、密码本、发报机零件,他没碰——只悄悄在几份即將运出的情报里,添了几行真假难辨的“货单”。 比如一批正装船的猪鬃和铜铁原料。 他打算,就把新造的武器生產线,塞进这批货的仓库里。 至於会不会显得突兀? 他嘴角一扯:谁会想到,穿军装的小伙儿,兜里揣著能吞下整条流水线的乾坤袋? 从逃生通道钻出,苏毅直奔码头仓库。没费什么劲,就找到了那处占地足有半个足球场大的库房——里头高高垒著猪鬃捆、成堆的铜锭、码得整整齐齐的铁板。 他略一盘算,顺手收走小半铜铁,留著日后空间工坊锻打用。 腾出来的空地,正合適摆下生產线。 说干就干,一条条装配线陆续显形;地方不够?那就再搬走几垛猪鬃,另寻个空仓堆著便是。 甚至,他把牧场空间里自动攒下的大批猪鬃也掺了进去——细密、柔韧、油亮,比市面上的强出一截。 说不定,国家拿它换外匯时,还能多谈几个点。 说来惭愧,这玩意他以前真没当回事:杀猪宰羊时,光顾著收肉收皮收骨,哪记得猪鬃也能攒钱? 好在空间有自动归集功能,默默替他拾掇好了。 “回头得好好理理仓库——有些东西看著没用,兴许哪天就是救命的稻草。” 他心里嘀咕了一句。 忙活许久,终於把所有设备安置妥当。又另寻一间空仓,將猪鬃尽数移入。 没想到,一个仓库竟不够装,只得又开了第二间。 顺手一摸,指尖传来丝滑微弹的触感——空间產的猪鬃,果然更密实、更有韧劲。 “便宜那些洋鬼子了。” 可又能怎样?眼下国內家底薄得能照见人影,人家拿这东西刷航母甲板、擦战舰锅炉、修精密工具机……咱连刷子都凑不齐一套。 收拾停当,苏毅悄然离开仓库区,朝津门军管会疾步而去。 临进门,他已换上一身洗得泛白的军装,胸前別著三枚鋥亮的功勋章。 站岗的战士一抬眼,立马挺直腰杆,啪地一个標准军礼: “首长好!请问您找哪位?” 苏毅身板笔直,抬手敬了个標准军礼:“首长好!我想见见xxx將军!” 岗哨一听是找军管会最高负责人,眉头微扬,略显意外,但没多问,立刻派通讯员进去通报。 片刻工夫,一位肩章鋥亮、步履如风的中年將军快步迎出。 目光扫到苏毅身上,他脚步一顿,上下细细端详——先看脸,再盯胸前那一排熠熠生辉的功勋章。 嚯!两枚一等功,一枚二等功,三枚三等功! 这孩子眉宇清朗,下巴还带著点青涩,怕是刚满十八? 忽然,將军瞳孔一缩,脱口而出:“你是四九城的苏毅?苏小同志?” “哈哈哈!真没想到你小子溜达到津门来了?哦——对了,是陪师父来过年吧?” 苏毅咧嘴一笑,点头应道:“刚下火车,今儿上午到的。” “好!不过上回你来,可把咱们军管会搅得天翻地覆啊……这回……” 话没说完,將军视线已悄然斜过去,眼神里透著三分警惕、七分狐疑。 苏毅挠了挠后脑勺,无奈一笑:“要不……咱屋里聊?” 將军心头咯噔一下——坏了,这小子又捅娄子了? 嘴角不受控地抽了抽,还是伸手一让:“行,办公室谈!” 旁边几位隨行干部听见“苏毅”二字,脸色齐刷刷一僵,有人下意识摸了摸太阳穴。 谁不知道去年除夕夜,他在津门码头掀了多大一场浪?大伙儿连轴转了十几天才收场…… 苏毅跟著將军进了办公室。 “坐!”將军一摆手,秘书隨即端来两杯热茶。 等房门关严,只剩两人,苏毅才开口,把逛码头乾货市、撞见丑国船员鬼祟接头、顺藤摸瓜摸到猪鬃外贸商行的事,一五一十讲清楚。 “您是说……这家商行,实打实是个特务据点?” 將军听完,“腾”地站起,声音都沉了几分。 苏毅接著把查到的线索全盘托出——被灭口的三位华商、两名本地名流,还有那三个外国面孔,一个没漏。 “走!马上带人过去!” 老將军抓起军帽就往外冲。 “得令!” 两人火速出门。將军一边走一边下令:紧急集结警卫营,同步通知市公安局,务必协同行动。 一辆辆敞篷卡车轰隆驶出军管会大院,满载荷枪实弹的战士,直扑那家猪鬃商行。 整条街霎时警铃呼啸,路人纷纷驻足张望。 军管会动作极快——商行里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前后门已被堵死,窗边也架起了枪口。有个洋装男人抄起铁棍想硬闯,当场被制服按倒。 苏毅领著將军推开地下室铁门。 麻沸散气味早已散尽,空气乾爽,毫无隱患。 他从怀中取出一叠手写笔记、几份口供原件,还有几张潦草绘製的联络图。 將军只扫了一眼,拳头便猛地攥紧,指节发白。 在场战士个个面沉如铁,眼底烧著怒火,恨不得当场毙了这些披著人皮的毒蛇。 幸而纪律如钢,没人越雷池半步。 “全部押回审查!现场所有物证一件不留!商行即刻查封,贴封条、拉警戒线!” 命令一道接一道砸下去,整条街顿时沸腾起来。 这时,市公安局局长亲自带队赶到,身后跟著一队精干刑警。 “首长!” 將军抬手回礼:“今晚联合行动,一个活口不留,一颗钉子不剩!” 顷刻间,津门港全面戒严——所有外籍货轮一律停泊原位,不得启锚、不得登离、不得通信。那些商船哪敢硬顶?乖乖熄火拋锚,连桅杆上的旗子都垂了下来。 至於喊什么“抗议”? 眼下谁还听你扯这个! 单看抓回来的人和缴获的密电码本,这案子,已是五十年代最惊心动魄的特务大案! 此前在商行里,苏毅其实瞥见了梁兴安。 第143章 明儿就启程,您看行不行? 两人没说话,只隔著人群对视一瞬。 梁兴安苦笑摇头——好傢伙,人刚踏进津门,天就塌了一角? 您这拜年,是来拆祠堂的吧? 回到军管会驻地,將军安排苏毅暂住招待所,旋即派人赶往梁老爷子府上通报。 后续如何审、如何判、如何通电全国,苏毅不再过问,只等上面消息。 而將军那边,电话刚掛断,加急电报已飞向四九城中枢。 那一刻,整座首都的灯火,仿佛都为之一暗。 这还是在底下尚未上报那些武器生產线的情况下。 紧接著,中枢火速召集紧急会议,研究应对之策。 几位老首长连连嘆气:“这位苏小同志,向来沉得住气,可一旦出手,就是雷霆万钧!听说下面报上来,他今儿是去津门走亲戚、拜年?” “没错,他师父就在津门。原定昨天动身,结果被宣传慰问任务绊住,今早才赶过去的。” 几位首长相视摇头,神情复杂。 “挖出这么多敌特分子,终究是件大好事!” “若不是这位小同志揪出线索,咱们还蒙在鼓里,压根想不到內部竟有这么大窟窿!” “更没想到,通敌卖国的內鬼竟如此之多,必须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可眼下这批境外特务怎么处置?其中三个已被苏毅当场击毙。” “哼!既敢刺探我方机密,就该想到脑袋別在裤腰带上!” “我们手里攥著铁证,回头就请中外记者到场,把他们的罪行公之於眾!” 再说津门这边。 军管会联合公安局,全面清查全城。 依照苏毅审讯所得的名单与铺面信息,该封的封,该查的查,毫不手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一时间,津门商界人人自危,外贸行號个个绷紧神经。 所幸线索清晰、目標明確,抓人时並未波及守法商户与正规公司,正常生意照常运转。 临近午后,终於有人飞报:仓库里起获了整套武器生產线! 军管会首长猛地站起身来,声音都变了调:“什么?在即將装船运走的仓库里,发现了大批武器生產线?” 更关键的是,经基层同志核实,这批设备,正与此前通报的新式武器密切相关。 首长再坐不住,当场下令全城戒严——所有进出津门者,须持单位开具的介绍信,並逐人登记、严格盘查。 整座津门霎时如绷紧的弓弦。 不少百姓乾脆闭门不出:一怕惹祸上身,二等军管会登门核查。 也正因这道铁腕禁令,潜伏在暗处的特务们彻底缩进壳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更有甚者,战士上门核实时,不少人慌不择路、露了破绽,当场落网。 这些特务负隅顽抗、仓皇逃窜,闹出不小乱子,还导致几名同志壮烈牺牲。 但战果极为扎实。 稍后,军管会首长再次约见苏毅,专程问起那处藏匿武器生產线的仓库。 “首长,我只从他们嘴里撬出,那仓库囤著违禁物资,具体是啥,真不清楚。” 苏毅摊手一笑,滴水不漏。 首长点点头:“好,你这几天先留在军管会,放心,等上面批覆下来,马上送你回四九城。” 苏毅並不在意。 他曾在四九城军管会待过,熟门熟路,跟回家差不多,没两天就跟战士们打成一片。 白天不是泡靶场练枪,就是钻进技术科学装备;晚上常跟军医、护士聊草药配伍、战地急救。 待老將军將先进武器生產线的消息层层上报后,四九城中枢再度震动! “好!太好了!” “过去咱们武器產能上不去,只有卫戍部队勉强换装。有了这批產线,產量立马能提上来!” “对头,各野战部队的装备更新,总算有望了!” “xxx同志,立刻通知专家和技工骨干,抓紧吃透设备!要是能自主仿製、儘快建线,必须立刻立项!” “这批武器,直接关係前线战士的命,务必集中最精干的人、调配最紧缺的资源,全力攻坚!” “另外,让津门那边加急转运,务必把產线安全送到兵工厂!” 一位懂行的老工程师插话:“首长,我建议边试產边攻关——光靠拆解不行,得摸清原理,才能稳產、扩產,真正撑起部队需求。” “这个主意,实在!” 眾人议得差不多了,忽然有人轻声发问: “不过……大家有没有琢磨过,这么要紧的產线,怎会搁在津门港口的普通仓库里?” “要是真从老大哥那儿弄来的,为何风声全无?我们在那边的同志,竟没半点蛛丝马跡传回来?” 其实,在场不少人早就在琢磨这事了。 毕竟,整条武器生產线突然冒出来,还扎在津门码头的仓库里,实在邪门得紧。 大统领沉吟片刻,一锤定音:“让津门那边立刻接手,给我撬开嘴,一个字都不能漏!” 可结果呢?直接让一眾高层傻了眼。 连那些老练的特务都面面相覷,满头雾水—— “仓库里藏著武器药剂线?我们自己咋半点风声都没听过?” 最后,这批人全被当场处决! 没错,为了守住武器图纸和產线的秘密,一个活口都不能留。 至於上头会不会从中嗅出端倪? 那就没人敢打包票了。 再说苏毅这边,他在军管会待了几天后, 大佬亲自给他掛上一枚二等功勋章,隨后便挥手放人回家。 对,又是一枚二等功! 有人或许嘀咕:这功劳是不是太轻了? 真不是——分量已经够沉了! 上头还追加了一堆实打实的嘉奖: 那块烫金的“功勋之家”牌匾,早由张扬带队,热热闹闹送到了南锣鼓巷95號院苏毅家; 还有红绸裹著的奖状、特製的纪念册,一样不落。 这天,四九城南锣鼓巷95號院门口刚停稳几辆军用吉普, 张扬领著一队战士抬著牌匾踏进院门,立马炸开了锅。 “嚯!这牌子可压得住门神!” “给谁家的?” “咱这院子,还能有第二家?” “准是苏毅家!” “不对吧?他人还在津门走亲戚呢,年初六就该回,拖到现在还没影儿!” “那……难不成弄错了?” “跟过去瞅瞅唄!” 大伙儿呼啦啦围上去,一路瞧著战士们把牌匾稳稳抬进跨院, 往苏家正屋门楣上一掛,钉子敲得又响又利落。 原先掛著的“光荣烈属”木牌,原封不动留在旁边。 “还真是苏毅家?” “这回又捅了多大的天?” “嘿!往后谁再敢对著苏毅胡咧咧,枪口可不是吃素的!” “罪名都定好了——侮辱功臣!” 话音刚落,眾人齐刷刷扭头,目光直戳贾张氏脸上。 她脸一下子白了,嘴唇直哆嗦:“你们……你们瞅我干啥?我可一句重话都没说过他,我家压根没招惹过他……” 连自己都觉得这话像纸糊的,一戳就破。 院里人纷纷撇嘴,懒得搭腔。 就连易中海也嘆了口气,悄悄拉过徒弟低声道:“东旭啊,你得把你妈盯紧些。祸从口出这话,真不是嚇唬人——苏毅,真不是咱们能碰的。” 贾东旭连连点头:“师傅放心!我要是劝不住,就送她回乡下住些日子,省得家里惹火烧身……” 易中海摆摆手:“不至於,真不至於。你妈把你拉扯大不容易,哪有父母长辈的错?往后啊,该敬的孝,一分不能少……” 四合院里这些风言风语,苏毅自然两眼一抹黑。 等他拎著包踏进老爷子家门槛时,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原计划年初五来津门,年初六就返程,结果一耽搁,拖了快十天。 好在老爷子他们半句埋怨也没有。 “人回来就成!快进屋,灶上还温著饺子呢!”李琴笑著迎上来。 文文、云云两个小傢伙早扑过来,胳膊腿儿缠得紧紧的,一刻不肯鬆手。 武器產线的事彻底收尾后,苏毅便动了归心。 “师父,咱明儿就启程,您看行不行?” 老爷子略一盘算:“梁平抽不开身,庆安那边也脱不了岗,就你嫂子和小琳带著俩孩子一块儿去,住上几天。” “成!我这就去把车票搞定,晚了怕抢不到!” 其实哪儿是抢不到——根本就是一票难求。他最后咬牙掏高价,才从黄牛手里攥到两张一等座票。 老爷子本想拦,苏毅態度坚决,他们也就不再推让。 “小爷爷,我们能去四九城玩啦?” 两个孩子蹦得老高。 “带我们爬长城!带我们去什剎海捞鱼!” 云云掰著手指头数,眼睛亮晶晶的。 “哈哈,好好好!” 他当然乐意带娃出门疯跑,可眼下是五十年代,不是几十年后—— 那些景点要么还没修缮,要么压根没规划,连个售票窗口都找不到。 估计只能在城里转转胡同、看看城墙根儿了。 第144章 没对比,真不显自己糙! 怪只怪自己先前吹得太满,什么故宫角楼、北海白塔……全忘了这年头,连公交线路都没铺开几条。 时间转眼到了初十,梁家人天刚蒙蒙亮就起了身,匆匆扒完早饭,便张罗著往火车站赶。 梁平本打算亲自送行,可临到头只由梁庆安一人把苏毅他们送到了站台。 毕竟过了这么多天,火车站的盘查早已鬆动不少。 一行人登上了开往四九城的绿皮火车。 苏毅这趟津门之行,至此画上了句號。 军管会几位领导听说他返京,先示威微摇头,旋即又舒展眉头,露出了几分笑意。 特务案的事,津门方面已收到中枢的通令嘉奖。 可紧跟著,一堆棘手难题又浮出水面—— 那几条生產线怎么处置?是拆了运回四九城,还是就近挪去三省工业基地? 上至中枢大员,下到地方主官,意见撞得噼啪作响,谁也不肯让步。 再说苏毅这边,当天中午便踏进了四九城的地界。 程蝶衣早派小四开著车候在站口,省得他再满大街找马车。 眾人一回到梁老爷子的小院,两个孩子立刻活泛起来,蹦跳著东瞧西看,小嘴没停过。 “毅子,待会儿拎点东西,去小程那儿走一趟。” 老爷子边沏茶边吩咐。 “明白,师父!” 虽说他跟程蝶衣早熟得像自家兄弟,但人家专程派车来接,礼数不能少。 “爸!我先去拾掇拾掇屋子——对了,小毅今儿留这儿住不?” “嗯,你快去收拾。不过他不在这儿歇,临走前倒提过,让我们都搬他那边去住。” “他那儿屋子敞亮,水电齐备,也方便。但我寻思著,今儿还是先在咱家落脚吧。” “文文、云云要是想过去,明儿一早咱们再挪。” “好嘞!” 苏毅拎起几样特產,转身就往程蝶衣家去了。 原以为陈蝶衣还在95號院多住几天, 估摸是自己在津门拖得太久,他才提前折返。 “豆子哥,咋没多赖我那儿两天?” “你还好意思说!不是说初五出门、初六就回?这都初十啦!” 程蝶衣笑著直摇头。 苏毅挠挠后脑勺:“真不是故意拖,事儿赶事儿,绊住了脚。” “那明儿你过来,咱一块吃顿热乎饭——我嫂子、侄媳妇,连俩娃娃都到了,屋里热闹得很。” “成!” 两人又閒话几句,苏毅放下海米、虾干、酱菜这些津门土產,程蝶衣便催他快回。 总不能老赖在人家那儿,家里还等著李琴、王琳一道吃饭呢! 回到老爷子院里,苏毅捲起袖子帮著归置屋子,好让李琴她们腾出手来张罗饭菜。 饭毕,两个孩子又扯著他袖子嚷嚷要出门。 “再闹,当心挨板子!” 王琳板起脸嚇唬。 “没事,我带他们溜达一圈就回来。” 坐了一上午硬座,表面精神抖擞,其实骨头缝里都泛著乏。 “你就宠吧!” 李琴佯装嗔怪。 一家人草草吃了午饭,见俩娃依旧生龙活虎,苏毅只好牵起小手往外走。 老爷子笑眯眯朝屋里喊:“小琴、小琳,要是不累,也一道去逛逛?” 两人相视一笑:“行啊!” 四人便这么出了门。 好在离前门大街不远,人声鼎沸,正合胃口。 苏毅带著他们穿前门、过天桥,在烟火气最旺的地方兜了一大圈。 既然是逛,哪能空著手? 反正他兜里不差银子。 最后只得雇了辆人力三轮,连人带包、连糖葫芦带布老虎,一股脑儿拉回小院。 半道上,两个孩子脑袋一点一点,靠在苏毅肩头睡熟了——果然熬不住。 李琴和王琳却兴致勃勃,一路嘰嘰喳喳。 四九城比津门更喧腾些,偏又碰上苏毅这个甩开膀子买买买的主,东西堆得小山似的。她俩再三推辞,他只当耳旁风。 等车子停稳,老爷子看见车夫一趟趟往下搬东西,也愣住了: “嚯,这是扫荡了整条街?” 李琴和王琳脸颊微红,有点不好意思。 苏毅咧嘴一笑:“往后住一阵子,柴米油盐、锅碗瓢盆,总得备齐嘍。” “你这败家小子,买菜还带批发的?!” 老爷子哭笑不得。 晚饭过后,苏毅收拾好隨身物,准备回四合院去。 毕竟小院地方窄,实在挤不下这么多人。 临走前,跟两个小傢伙约好明天去胡同口放风箏,这才抽身脱开。 傍晚,苏毅蹬著二八槓自行车,晃晃悠悠驶进四合院大门。 前院王家嫂子正蹲在门口择菜,一见他车轮碾过青砖,立马直起腰,脸上笑纹都舒展开了:“毅子回来啦?” “哎,王家嫂子,您刚忙完饭吶?” “早吃过了!对了,前两天军管会的同志亲自送来一块大匾,如今整条胡同见了咱95號院的人,腰杆儿都挺得直溜——客客气气,连说话都带三分敬重!” “可不是嘛!要没毅子这把硬骨头顶著,咱们哪能沾上这份光?” “快回屋瞅瞅吧!那匾就悬在正房门楣上,金漆描边,气派得很!” 军管会送匾这事,在津门军管会匯报时,首长已跟他透了底。 所以苏毅心里早有数。 “成,我这就过去看看。” 刚踏进中院,何大清、易中海、刘海中几个老街坊便围拢上来,你一句我一句地寒暄。 院里一群半大孩子更是一哄而上,眼巴巴围著打转。 “师父师父!您可算回来了,快去跨院瞧瞧那块匾——比咱学校礼堂掛的还威风!” 许大茂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问:“毅子!你这回到底干啥大事了?咋连匾都送上门来了?” 不单是他,院里不少人都抻著脖子等个说法。 苏毅挠挠后脑勺,轻描淡写一笑:“嗐,没啥稀罕的,就是在津门顺手揪出几个汉奸,又端掉仨洋鬼子探子,功劳簿上记了一笔小功罢了。” 眾人一听,顿时恍然。 乖乖,这是走到哪儿,雷就响到哪儿啊? 这位爷出门遛个弯都能拎回一枚奖章来,真是活生生拿人比下去——比树高,树矮;比人强,人蔫! 这些天,院里孩子可没少挨训。 “你瞅瞅人家苏毅,才比你大两岁,胸前都快別满功勋章了!” “咱也不指望你扛枪立功,那不是谁都能沾的边儿;只盼你坐得住板凳,把书念扎实,將来也替家里挣口气!” “臭小子,天天疯跑打闹,连毛笔都握不稳!抄一页字不行?帮妈扫扫院子不行?非得等到人家敲锣打鼓掛牌匾,你才晓得低头?” 於是这几天,孩子们看苏毅的眼神,多少有点咬牙切齿—— 谁让你这么招人嫌地优秀? 没对比,真不显自己糙! 在一串嘰嘰喳喳的簇拥下,苏毅进了跨院。抬头一看,正房门楣上那块红底金字的匾额端端正正掛著,他微微頷首,嘴角浮起一丝满意。 这回不光把三等功提成了二等功,还额外捎来一块“功勋之家”的烫金匾——实在够分量! 不过转念一想:要是上头知道他从特务窝里搜出十几斤金条、几沓外幣、还有半箱明清瓷器……会不会连夜派人来把功和匾一块收回去? 念头一闪而过,他笑著把孩子们打发走,屋里总算清静下来。 第145章 走!先带你去跨院,认认新朋友 桌上摊著的奖状、证书,他隨手归拢,塞进五斗柜最上层。 家里这类东西攒得不少,犯不著全塞进储物空间占地方。 夜色渐浓,万籟俱寂。 苏毅仰面躺在热炕上,终於腾出空来,细细盘点系统这次的回馈。 津门这一趟,撂倒五个铁桿汉奸、三个披著洋皮的细作,奖励怎么也得沉甸甸的吧? “系统,亮奖励!”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珍稀水果礼包一份】 苏毅一怔——水果?农场里种得都快漫出墙了,还送这个? 可打开礼包清单一看,他立马改了主意: 南边的荔枝、龙眼,北地的冻梨、沙果,连东南亚的山竹、中东的椰枣都齐了。 “系统,这些果子的种子,能种进农场土里不?” 等了半晌,毫无回应。 他一拍脑门——差点忘了,这系统压根没脑子,纯靠自己摸石头过河。 “行吧,自己试!” 再往下翻奖励—— 眼前豁然一亮。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全语系语言能力提升至精通级】 妥了。听、说、读、写全在线,不是光能听懂,还能提笔写信、登台发言。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枪械专精升阶为宗师级】 “嘶——” 他倒抽一口冷气,脊背微微绷紧。 宗师级?意味著闭眼换弹匣、盲射穿靶心、百步之外断线头…… 手心瞬间发痒,恨不得立刻抄起傢伙去后山试试。 硬是按捺半晌,才把这股劲儿压回去,接著往下看。 可惜后面没了技能类奖励,略有些遗憾。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农场扩增十亩】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牧场扩增十亩】 也成。眼下农场越来越忙活——新来的果树苗、药草种、试验田,样样占地盘。 先前那包水果,不出意外,留下的籽粒该能落地生根了。 至於新划拨的牧场地块,往后能放养更多野性十足的山禽走兽。 【恭喜宿主解锁酒坊特供秘方:烈焰二锅头、杏花汾酿、丝路古法葡萄酒。】 “哈?还有这好事儿?” 苏毅眉梢一扬,脚步顿住。 盯著那三张泛著微光的配方捲轴,他嘴角不自觉翘了起来。 虽说只添了三种酒谱,可分量十足——此前酒坊只能蒸出不同度数的基酒,要么泡药提效,要么提纯酒精,专供半岛战地医院应急。 如今手握真章,不单能囤几坛上品待客,逢年过节拎两瓶走亲戚,也体面得很。 不过……烈焰二锅头、杏花汾酿他门儿清,那“丝路古法葡萄酒”又是哪路神仙? 他点开系统小字註解才明白:所谓“古法”,是依汉唐遗法酿製,酸甜適口,醇厚不涩,正合华夏人的舌头。 谁没听过那句“葡萄美酒夜光杯”? 葡萄酿酒之术,早在西汉便由大宛传入西域,盛於大唐;后来不知怎的,竟渐渐淡出中原餐桌。 《史记·大宛列传》里写得明白:大宛国遍植蒲陶,富户窖藏动輒万石,陈年数十载不坏;百姓嗜酒如命,战马也偏爱苜蓿。汉使携种东归,天子便在离宫別馆四周广植蒲陶与苜蓿,放眼望去,绿浪翻涌,绵延不绝。 苏毅摸摸下巴:这酒拿去送礼,倒比菸酒更显心意。 收完奖励,他身形一闪,钻进空间。 “系统,兑付!” 立在农场小屋门前,一股温热气流直衝天灵盖。 剎那间,全球上百种语言如活水灌顶——各国官话、乡音土调、市井黑话,听懂、会说、能写,样样拿捏。 唯独那些尚无文字的部落语,书写一栏仍是一片空白。 ——这还是他头一回真切尝到“万语通”的滋味。 他长吐一口浊气,又沉下心神,细细体悟宗师级枪术。 顺手从仓库抽出一把手枪,几步踱开,在十米、三十米、五十米外各立靶牌。 抬手、瞄准、击发,一气呵成。 第一感:稳如磐石。 第二感:无论什么枪械,上手即熟,指哪打哪,连瞄具都不用调。 第三感:枪一入掌,血脉微热,仿佛臂骨生根、枪身长肉,人与铁器浑然一体。 ——大概,这就是老辈人讲的“人枪不分家”吧! 至於准头?不必多言。哪怕闭眼听风辨位,弹孔也紧贴靶心。比起前世半岛战场上那些传说级老兵,只强不弱。 打空几匣子弹,他才收枪点头,心满意足。 转头扫过农场,立马拆开水果礼包,挑著没尝过的果子大快朵颐,果核果仁则仔细收好,埋进新拓的田垄里。能不能活?百倍光阴催著,几天就能见分晓。 再踱到牧场,十亩新地铺展眼前,豁然开朗。 原先三十亩虽不算窄,可真要养鸡鸭牛羊、獐鹿狐獾,仍是捉襟见肘。 往后土地越攒越多,稀有物种也能慢慢聚拢,自成一方生灵江湖。 退出空间,他一头栽上热乎乎的土炕,鼾声很快响起。 翌日天刚擦亮,苏毅就醒了。 一群毛孩子已蹲在院门口,眼巴巴等他开课。 教了这么久,孩子们筋骨已见真章。 首席大弟子何雨柱,被苏毅反覆捶打后,脾性沉得像口深井,拳桩扎得稳、呼吸调得匀,功夫已稳稳踏进明劲初期。只要勤练不輟,中期指日可待。 別小看这起步——他如今不过半大少年,却能徒手撂倒三五个壮汉,毫不费力;耐力、爆发、反应、心性,全被逼出了火候。 许大茂呢?早不偷懒耍滑,可心性散漫些,根基也薄,勉强蹭到明劲初期门槛,自保绰绰有余;真遇硬茬,脱身不难,挨揍概率极低。 阎解成、刘光齐?本就没打算吃武行这碗饭,跟著练,图个腰杆挺直、不被人欺负罢了。 以他们现在的身手,应付同龄娃绰绰有余,遇上许大茂这类有点底子的,也能周旋一二——至於欺负別人?那倒不至於,但也不怕人招惹。 练完功,一帮半大小子该背书包的背书包,该拎饭盒的拎饭盒。 苏毅隨后端起碗,三两口扒完早饭。 老爷子领著儿媳、孙媳和两个娃就到了。 院里几个常嘮嗑的大妈见梁老带著生面孔进来,纷纷探头张望。 阎大妈笑呵呵凑上前:“梁老,这几位是——?” 老爷子乐呵呵地把人挨个介绍了一遍:儿媳、孙媳,还有两个粉团似的小傢伙。 瞧见两个孩子眉眼清亮、皮肤水润,几个大妈眼睛都亮了,心尖直发软! 等老爷子一行人进了跨院,大妈们立马围作一团,嘰嘰喳喳开了腔。 “哎哟喂——这俩娃娃俊得跟年画里蹦出来的似的!养得多细皮嫩肉啊,那脸蛋儿,掐一把准能沁出水来!” “可不是嘛!笑起来像小太阳,照得人心里都暖烘烘的!” “可別真上手啊,人家当宝贝捧著呢,咱瞅瞅都怕多看一眼给看化了!” 大伙儿说得热闹,唯独易大妈站在边上,乾笑著应声。 她刚才第一眼瞧见文文、云云,心就酥了一半——要是自己也能抱上这么一对玉雪可爱的小人儿,怕是做梦都要笑醒。 跨院里,两个娃一见苏毅,撒开腿就扑过来,胳膊腿儿缠得紧紧的。 “小爷爷!带我们出去疯玩吧!” 得,玩心一点没淡,记性倒挺牢。 “一会儿给你们请个伴儿,咱们一块儿撒欢去,成不?” “成!太成啦!” 苏毅笑著招呼老爷子他们进屋烤火喝茶。 老爷子慢悠悠吹了口热茶,打趣道:“哟,这是打算拉上老何家闺女一块儿出门?” 苏毅点头:“两家走得近,再说雨水天天跟著她爹往厂里后厨跑,连个同龄搭伴儿的都没有。昨儿我跟老何商量好了,今儿带上她。” “我去瞧瞧雨水丫头起了没。” 话音未落,他已迈步穿过中院,径直走到易中海家隔壁那间小偏房门前。 “雨水,醒啦?” 屋里何雨水听见喊声,蹭地从床上弹起来——衣服早穿好了,脸也洗得乾乾净净,就等著这一声呢! 昨儿她爹可是千叮万嘱:今儿要跟苏毅哥哥,还有两个新朋友一块儿出去耍! 门一开,她眼睛亮晶晶的:“苏毅哥哥,咱们真要去玩?” “哈哈,走!先带你去跨院,认认新朋友!” 转眼就把何雨水牵进了跨院,仨孩子站成一排,互相瞅著,谁也不先开口。 生分是生分了点,可都是六七岁的年纪,脸皮薄不过三分钟,笑一笑、碰碰手,准能滚作一团。 接著,苏毅一手推车,一手牵一个,领著三个小傢伙出了门。 李琴和王琳没跟去——不是不想,是怕苏毅又掏钱买这买那,乾脆留在跨院,一边收拾屋子,一边閒聊院里新鲜事。 果不其然,没过半炷香工夫,院里大妈们就提著瓜子、揣著茶壶串门来了。 李琴本就是医院护士长,待人接物圆熟自然;王琳虽是全职主妇,但出身厨艺世家,家教规矩刻在骨子里,谈吐举止落落大方。 老爷子压根没掺和妇女们的热闹,自个儿踱进苏毅书房,泡盏茶,铺开纸,边翻医书边练字。 顺带翻翻苏毅这些日子琢磨出的东西。 满架医籍翻得卷了边,手抄孤本页角微翘,药方笔记密密麻麻……老爷子越看越点头。 说到底,四九城那些老名医,真把苏毅当自家苗子在浇灌——古方秘录、临证手札、祖传验方,一股脑儿塞给他,连墨跡都没干透就递了过来。 有这份沉甸甸的传承垫底,再杂再难的病症、再偏再冷的典籍,到他手里都不怵。 第146章 「您放心,包在我们身上!」 再说苏毅这边,刚带著仨娃拐出胡同口,就推著二八自行车往小破院方向晃悠——想瞧瞧二狗他们今儿到底去没去学堂。 那几个小子,书本摊开能打呼嚕,上课铃响像耳旁风,三天进校门,两天蹲墙根,比庙里的泥胎还稳当。 后来听说苏毅打算送他们参军,乾脆连课本都懒得碰了,只埋头练拳踢腿。 果然,刚到小破院门口,就见二狗、二蛋几个光著膀子,在青砖地上扎马步、抡石锁、甩铁链子,汗珠子砸在地上啪啪响! 文不成?行!武得立住! 苏毅看著他们绷紧的肩背、咬牙的劲儿,嘴角不由往上扬。 “毅哥!” 二狗他们一扭头,咧嘴就笑,瞧见身后三个小不点,又齐刷刷愣了一下。 苏毅拍拍车后座:“有空没?带他们逛一圈。” “有!反正学堂今儿又不点卯!” 二蛋脱口而出,话音还没落地,二狗伸手想拦都没拦住。 果然,苏毅眉头一皱:“哟,不上学还挺美?” 二蛋几个立马噤声,连大气都不敢喘。 “毅哥,真不是不想念书,是书本上的字儿老往眼前晃,可就是钻不进脑子。” 几个孩子垂著脑袋,眼巴巴瞅著苏毅,一脸憋屈。 苏毅也头疼——这几个小子脑瓜子灵光得很,偏偏坐不住板凳,心总像长了翅膀,扑稜稜往外飞。 好在早先政府把他们塞进学校,断断续续也啃下了不少东西。 识文断字、写信算帐,全都没问题。 劝?苏毅真不知从哪儿开口。 兴许真如他先前琢磨的那样——进了军队这口大铁锅,火里淬一淬,风里吹一吹,人自然就挺直了腰杆。 末了,他让二蛋他们回院里扎马步、练套路;自己则带上二狗,推车出门。 二狗眼下已稳稳踩在暗劲巔峰门槛上,再往上,光靠挥汗如雨没用,得等那点灵光自己撞上门来。 不多时,五个人、两辆旧自行车,晃晃悠悠出了南锣鼓巷。 偌大的四九城,苏毅过去几次跑遍大街小巷,全是为了揪特务,脚底生风,眼里只有线索。 这回,才算是真正慢下步子,一砖一瓦、一铺一檐地瞧个仔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虽说早从高科技球幕里俯瞰过整座城——胡同如掌纹,街市似棋局,古建飞檐翘角都清清楚楚,可那终究是隔著一层光。 今天,他偏要亲手摸一摸青砖的凉,听一听叫卖的腔,闻一闻腊月里的酱香。 几人逛得极细:热闹的前门大街挤一挤,冷清的菸袋斜街踱一踱,把老四九城的筋骨气韵,囫圇吞下肚。 中午吃饭,苏毅领著直奔老字號:烤鸭酥脆流油,铜锅炭火正旺,爆肚弹牙带劲,炒肝浓稠滚烫,稻香村的槽子糕还泛著麦香。 文文、云云、何雨水三人,笑得嘴角咧到耳根,小肚皮圆滚滚,像揣了仨暖炉。 一整天,该看的景一个没落——故宫高墙外仰头望一望,天坛回音壁前踮脚听一听,万寿寺红墙边拍张照……进不去的地方,就在门口站一站,也算打了个照面。 下午三点,一行人转战什剎海。 虽是寒冬,湖面冻得结结实实,可冰窟窿凿得满坑满眼,钓鱼人裹著棉袄蹲在冰上,呵出的白气比烟还浓。 几个孩子穿得厚实,小脸冻得粉红,反倒兴致勃勃。 苏毅不敢多留,怕寒气伤身,只让二狗买了几根竿子,挑块厚实处,叮噹凿开三四个冰洞,甩鉤守了快一个钟头。 鱼?一条影子都没见著。 最后还是苏毅悄悄引了空间灵泉水入冰缝,鱼群闻香而至,他挽起袖子,赤手探进刺骨冰水,一抓一个准,拎上来五四条活蹦乱跳的大鲤鱼。 三个娃顿时跳脚欢呼: “哇!这鱼尾巴都比我胳膊粗!” “小爷爷,红烧?糖醋?还是剁椒蒸?” “要我说,酸菜鱼打底,再加一把花椒才够味!” 文文和云云的老妈是厨艺世家出身,灶台边长大的,讲起菜式来头头是道; 何雨水虽没正经拜过师,可家里顿顿飘香,耳濡目染久了,咸淡火候一样门儿清。 苏毅朗声大笑:“成!今儿回家,就请你们何爷爷掌勺,来顿硬核全鱼宴!” “好嘞——!” 他顺手让二狗拐去小破院,把那边几个孩子也一併喊上。 太阳刚西斜,几人收竿推车,踏著余暉往家返。 好在什剎海离得近,骑车二十来分钟,进门时天边还浮著一抹淡橘。 刚迈进前院,阎埠贵一眼瞥见鱼篓里翻腾的大傢伙,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位可是四合院出了名的老钓客,可惜近年手气欠佳,偶尔钓上条手指长的小鯽鱼,都能乐呵半天。 如今见苏毅带著全套傢伙、拎著沉甸甸的战利品回来,哪还能坐得住? “嚯!这每条少说也得有四斤往上吧?” 他围著鱼篓来迴转圈,伸手想摸又缩回去,心里那点羡慕,几乎要从眼角溢出来。 何雨水仰起小脸,得意扬扬:“我爸今晚露一手,全鱼宴管够!” 阎埠贵喉咙一动,唾沫差点掉地上,赶紧扭头朝苏毅堆笑:“那个……毅子,我陪老爷子喝两盅?” 话音未落,忙补一句:“酒我自个儿带!散装的不假,可都是老窖压的,香得很!” 幸而如今的阎埠贵还没养成往酒里掺水的毛病——日子过得宽裕,犯不著抠这点成本。 苏毅酒坊里好酒成缸,可也不能白白让人蹭去啊? 他笑著点头:“行,酒你拎著,直接过去就行。” “得嘞!” 老阎一拍大腿,喜得眉梢直跳,今天这波,妥妥捡著了! 院子里其他人也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夸苏毅手气旺、眼力毒、运气好。 中院,易中海早听说他们疯玩一天,还拎回几条肥鱼,本想出来搭两句话,可一想到对面站著的是苏毅,嘴一张又合上了,乾脆窝在屋里泡茶。 贾家。 贾张氏扒著门缝瞧见那几尾银鳞闪亮的大鱼,心里头那点羡慕,悄无声息地,就漫过了门槛。 “东旭,我看这些小傢伙钓个鱼跟玩儿似的,要不你也抽空去什剎海转转?顺手捞几条回来,给咱家添点荤腥?” 贾东旭咧嘴一乐,肩膀都垮了半截:“妈,我在厂里忙得脚打后脑勺,骨头缝里都泛酸,哪还有劲儿甩竿儿啊。” 贾张氏立马接话:“歇著的时候去唄!就当鬆快鬆快!” “行行行,回头瞅空再说。” 何大清和何雨柱刚掀帘子出门,正撞见苏毅他们拎著鱼篓、提著纸包往院里走,脸上顿时堆起笑来。 何大清一把將闺女抱上胳膊,掂了掂分量:“今儿跟著毅哥他们跑了一天,尽兴不?” 他心里头是真疼这丫头。 可活儿压得紧,早出晚归,只能把雨水塞进后厨,由她自个儿蹲在灶台边搭积木、看火苗。 只要暖和、不饿著,他就算尽到心了。 “可带劲儿啦!中午吃了烤鸭、手抓羊肉、爆肚儿……还喝了酸梅汤!” 何雨水眼睛亮晶晶的,掰著手指头数,顺手掏出苏毅给她买的糖人、竹哨、小风车,举得高高的。 院里几个同龄孩子眼珠子都快黏上去了。 她拽住老爹袖子直晃:“爸,苏毅哥哥说了,让您露一手全鱼宴!” “哈哈哈,成!今儿就让你们尝尝我何师傅的绝活儿!” 一旁的何雨柱也笑得舒展,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师父带妹妹出去撒欢,他犯不著眼热,自家事儿自家清楚。 许大茂、刘光齐几个愣头青扒著门框,直勾勾盯著苏毅。 苏毅抬手一指:“待会儿一起吃,不过得先帮你们何叔打下手。” “您放心,包在我们身上!” 话音没落,他已拽著何雨柱抄起鱼篓,箭步冲向水池边开膛刮鳞、淘洗去腥。 第147章 「更是你,替我討回了公道… 左邻右舍心里门儿清:这几个小子跟苏毅亲得像一家人。羡慕归羡慕,谁也没放自家孩子过去瞎凑热闹。 刘海中记著苏毅先前邀过阎埠贵,立马腆著肚子凑上前:“毅子,我那儿有徒弟孝敬的一瓶老白汾,咱也端上桌,陪老爷子抿两口?” 许伍德也笑呵呵接口:“毅子,我家柜子里还压著一瓶汾酒、一瓶茅台,正寻思著请老爷子品鑑品鑑呢。” 苏毅摆摆手,痛快应下。 他不是那种翻旧帐的主儿——刘海中那点腌臢事,眼下连影儿都没冒出来;揪著还没落地的石头砸自己脚,图啥? 两人一听,乐得转身就往屋跑取酒。 “走嘍?” 何大清拍拍围裙,招呼一声。 大伙儿鱼贯进了跨院。 屋里串门的大妈们见状,笑著点头招呼,隨即麻利收拾好针线筐、瓜子皮,各自回家——这点分寸,早刻进骨子里了。 “回来啦?” 李琴迎上来,眉眼都带著笑。 王琳瞅见俩孩子脸蛋红扑扑、头髮丝儿都不乱,衣角乾乾净净,连额角都没沁汗,不由得嘖嘖称奇: 这可是头回见他们在外疯一天,回来还精气神十足! 苏毅照看得真周全——没沾泥、没吹风、没喊累,连指尖都是暖的! 两个小傢伙立刻嘰嘰喳喳抢著报功:去了哪儿、看了啥、吃了几块鸭脯、舔了几口糖葫芦…… 何雨水时不时插一句:“文文姐还会翻跟头!”“云云哥给我编了草蚱蜢!” 一天下来,仨孩子手拉手,早熟络得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就是不知等文文和云云回津门那天,她会不会抱著门槛哭得打嗝。 八成会吧! 何大清挽起袖子钻进厨房,叮噹一阵响,一桌全鱼宴便热腾腾端上了桌。 苏毅怕不够嚼劲,又悄悄添了几样海货:葱烧海参油亮喷香,红烧鮸鱼肉嫩得颤巍巍,粉丝蒸扇贝鲜得直冒泡,花蛤蒸蛋滑嫩如豆腐,油燜大虾红艷艷堆成小山…… 好在这年头没人讲什么“尿酸警报”,寻常人家一年到头也难见几回海味,更別提这么铺排著摆上桌。 菜齐了,人坐定,筷子刚动,酒杯已碰得清脆作响。 老爷子、何大清、刘海中、阎埠贵、许伍德围坐一圈,你一杯我一盏,话越说越敞亮,酒越喝越酣畅。 末了,苏毅又从农场酒坊拎来两瓶新出的汾酒,启封一倒,满屋飘香。 “嗯!毅子,这酒地道!入口是汾香,可比供销社卖的醇厚多了,哪儿淘换来的?” 老何小啜一口,眯著眼咂摸。 苏毅隨口一搪:“巷口那家老酒馆,老板跟我熟。” 阎埠贵和刘海中抿了一口,舌头一卷,立马来了精神:“毅子,哪家老酒馆?改天我们也去扛两坛回来,留著过年待客!” 许伍德笑著摇头:“得了吧老阎,这酒金贵,你捨得买?就算买了,怕是还没焐热,就让你孙子偷嘴喝光嘍!” 苏毅朗声笑道:“这酒可真不便宜,是解放前在前门大街一家老字號酒铺淘来的,如今店门紧闭,怕是再难寻见咯。”其实他心里早有盘算——酒坊里窖藏的佳酿,眼下还不急著亮出来。 “嘖,可惜了这等醇醪!” 阎埠贵摇头晃脑,咂摸著嘴,一脸惋惜。 一桌全鱼宴,鲜香四溢,吃得人人肚皮滚圆、眉开眼笑。 连那些平日上躥下跳的熊孩子,也撑得直打饱嗝,小脸红扑扑的。 饭毕,大人们踱进正房客厅,捧著热茶閒话家常;孩子们却一股脑儿钻进客房,围著火炉啃瓜子、嚼糖糕,笑声闹成一片。 说来也怪,这群小崽子的胃仿佛无底洞,怎么填都填不满。 苏毅瞅著直犯嘀咕——怕他们夜里积食闹肚子,赶紧熬了一锅酸甜爽口的山楂水,挨个儿分下去。 “嘿嘿,还是毅子这儿自在!” “那可不!” 坐了片刻,苏毅又起身回正房,陪老爷子他们拉家常。 家里向来没那么多繁文縟节,李琴、王琳几个姑娘也大大方方坐在一边,听院里几位老街坊讲古。 刘海中、阎埠贵张口就是四九城的老掌故、旧年景,话匣子一开,满屋子都是烟火气和人情味。 “毅子,咋没叫小程一块儿来?” 苏毅摆摆手:“昨儿还应下了,今儿一早他临时被旁人邀去办事,只好作罢。” 老爷子頷首,没再多问。 眼看快到晚上九点,各家陆续告辞。 老爷子他们索性留宿下来——这会儿赶回正阳门,天黑路远,实在折腾。 再说,两个小傢伙死活赖著苏毅不撒手,连何雨水那丫头也被拖著一道留下,硬是凑成了个热闹的小窝。 一夜安眠,风静无声。 次日天刚蒙蒙亮,苏毅便起了身。 何雨柱他们也脚跟脚地登了门。 文文、云云、小雨水三个小机灵鬼闻风而动,呼啦啦涌进来,学著苏毅的样子扎马步、抡胳膊,像模像样地练起武来。 其实习武讲究火候,並非越早越好。 之前苏毅一直没正式教文文和云云,就怕揠苗助长。 不过孩子们兴致高,他也不拦著,只让他们在一旁跟著比划,图个乐呵。 练了一个多钟头,该上学的背起书包,该上班的拎起公文包,各奔东西。 仨小傢伙还不肯散,拽著苏毅袖子嚷嚷要出门撒欢。 可今天真不行——他得去参加田枣和铁蛋的婚事! 临出门,苏毅利落地换上笔挺军装,扣好领口,戴上军帽,胸前勋章鋥亮夺目,整个人精神抖擞、英气逼人。 倒也没细想:这么一身行头,会不会盖过新郎官的光采? 先拐去铁蛋家。 苏毅备的贺礼沉甸甸的:全是解放前从各大商行买办手里收罗来的稀罕物——一台崭新的收音机、两支派克钢笔、两块瑞士手錶、几匹细软布料……单是这份心意,就厚得压手。 另有一整扇肥瘦相宜的猪肉、一只收拾停当的整羊,直接送到了铁蛋单位的食堂。 毕竟他身份特殊,喜宴就摆在单位食堂里,不讲排场、不兴铺张,一切从简。 若不是苏毅送来这些实打实的硬货,怕是连热汤热菜都显单薄。 可这就是那个年代的实诚劲儿——不靠虚的,就靠实的。 婚礼开场,铁蛋请来的单位领导登台主婚,话语朴实,字字恳切,当场宣布二人结为革命伴侣。 掌声未落,新人就在亲友们的鬨笑声中,双双鞠躬致谢,向满堂宾客道一声:谢谢大家捧场! 流程虽短,却透著那个年代特有的庄重与热乎劲儿。 礼成开席! 幸亏苏毅送来的肉足料实,大伙儿才得以放开肚皮,痛痛快快吃上一顿饱饭。 席间,铁蛋和田枣在亲属簇拥下,端著酒杯一桌桌敬过去,笑语喧譁,暖意融融。 轮到苏毅这桌时,铁蛋眼眶微热,声音发颤:“毅子!哥哥真不知咋谢你——今儿这满桌硬菜,还有从前对田枣的照拂,桩桩件件,我都记在心上!” “咱哥儿俩,干了这一杯!” 一杯下肚,田枣也笑著举杯,眼底泛光:“毅子,姐姐谢你!要不是你护著,解放前那几年,四九城里哪能安生立足?是你让我们睡得踏实,活得硬气!” “更是你,替我討回了公道……” “这一杯,敬你!” 苏毅咧嘴一笑,摆摆手,仰头饮尽第二杯。 他本不贪杯,可今日,这酒,非喝不可! 宴席渐近尾声,眾人酒足饭饱,脸上都掛著舒坦笑意。 婚宴落幕。 苏毅那副铁打的身子骨,任谁来敬酒都不带晃一下——满场劝酒声里,他稳如磐石,滴酒不误。 打今儿起,“小酒神”的名號,怕是要在胡同里悄悄传开了。 婚事一完,苏毅便一头扎回家里,日日守著院门,鲜少出门。 要么陪著文文、云云、小雨水几个孩子满城逛盪,要么溜达到程蝶衣家坐坐,喝一壶温润的茉莉香片。 一周后,李琴和王琳也要启程回津门了。 李琴得赶回去上班,王琳也得照看家里老小。 果不其然,送站那天,小雨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死死攥著两个小伙伴的手不肯鬆开。 文文和云云眼圈也红红的,话都说不利索。 第148章 「师父!您千万挺住 好在津门离四九城就那么一两百里地,苏毅蹲下来,挨个许诺:“等开春暖和了,咱们再聚!带你们逛琉璃厂、吃糖葫芦、放风箏!”三个小脑袋这才抽抽搭搭点头。 送师父回西山小院后,苏毅牵著小雨水的手,慢慢踱回四合院。 小伙伴一走,小雨水接连两天都蔫头耷脑的,连最爱的糖糕都不怎么动筷。 不过孩子心性像风,吹过就散——没两天,她又嘰嘰喳喳围著苏毅转,缠著他讲鬼故事、教打弹弓。 只要苏毅在家,她便赖著不去父亲的工厂,小脸渐渐又亮了起来。 这天郑朝阳登了门,笑呵呵拍著苏毅肩膀:“走,警局摆酒,给你露一手!” “你们……真要调走了?” 苏毅心里早有底——原剧情里,这群人终究要各奔东西。 “可不是嘛!” 郑朝阳嘆口气,眉宇间浮起一丝悵然。 他和白玲之间那点未挑明的情意,终究没落地生根;至於日后能否重逢,剧里也没留个尾巴。 “行,走!” 两人出了四合院,钻进那辆半旧的吉普车,一路驶向警局大院。 “你分哪儿去?” 苏毅隨口一问——毕竟蝴蝶扇扇翅膀,谁说得准? 郑朝阳:“魔都警局,刚定的。” 苏毅轻轻摇头,果然还是老路子。 只是因他横插一脚,许多事悄然拐了弯:齐拉拉活得好好的,眼下正跟刘会新挑日子办喜事;当初追剧时,他还为那个爽利姑娘的早逝唏嘘良久。 “罗叔、白玲姐、平川哥呢?” “老罗去江城,白玲去了羊城,老郝安排到蓉城……唉,散了。” 苏毅只低声道:“山水总相逢。” 这话搁在几十年后,倒不算虚——高铁飞机,朝发夕至。可眼下这年月,不说绿皮火车晃三天三夜,单是各地局势未稳、敌特暗流涌动,就足够让人悬心。警察这身制服,是荣光,更是沉甸甸的担子。 两人沉默下来,车轮碾过青石板路,沙沙作响。 到了警局,苏毅跳下车,先跟老罗、白玲他们一一握手寒暄,听他们说各自的去向。 组织决定,没人多一句嘴;可眼眶发热、喉头髮紧,也是实打实的。 午后,眾人陆续进了食堂。 欢送会开场,老罗站在长条桌前,声音洪亮又温和,把大家这两年破的案子、守的夜、熬的灯,一样样数过来。 其他人也纷纷起身,三两句朴实话,却句句砸在心坎上。 隨后气氛就热络开了—— 有人清嗓唱《南泥湾》,有人甩开胳膊跳起秧歌舞,还有人不知从哪儿翻出一把二胡,吱呀呀拉起《绣金匾》。 满屋子笑声、掌声、碰杯声,闹成一团。 连向来不苟言笑的老罗,也抹了把脸,亮开嗓子唱了段老家的《採茶谣》。 轮到苏毅,没人推让——小作曲家的名號,早传遍警局上下。 他没推辞,选了首新写的歌,叫《战友情深》。 战友啊战友 明日你就要远走 原来最浓的滋味,是並肩走过的春秋 战友啊战友 明日你就要远走 莫问归期几时有,牵掛已在心头酿透 今夜月光凉如水,照见我欲言又休 纵隔千山与万岭,此心长系旧城楼…… 最后一个音落,满堂静了两秒,隨即泪光闪烁,彼此紧紧相拥。 有人哽咽著拍背,有人把额头抵在对方肩上,反覆念叨:“一定再见!一定!” 苏毅站在人群里,胸口发烫。 老罗、郑朝阳、白玲、郝平川……这些名字,终究要从四九城的街巷里淡出去。 再想围炉夜话、同查线索、共啃馒头,怕是难了。 十年?二十年?谁说得清。 散席后,苏毅挨个抱了抱他们,才独自回家。 躺上热烘烘的土炕,望著糊著旧报纸的屋顶,忽然想起初来乍到的日子—— 两年光阴,不长不短,却让他在这方天地里,扎下了根,认了亲,交了心。 那些人、那些事,终將沉淀为他生命里不可复製的印记。有人擦肩而过,只留下一瞬回眸;有人同行数程,笑声还沾著未散的烟火气。往后岁月,苏毅仍会遇见形形色色的人——有的如流星划过天幕,转瞬即逝;有的则像老树生根,在他人生某段路上扎下枝蔓。 每一段际遇,自有它的分量! 或温热如春茶,或苦涩似陈药,或酣畅淋漓,或静水深流! 不知过了多久,思绪渐沉,苏毅合眼睡去。 翌日! 晨光清亮,洒满窗欞。 他神清气爽,昨夜那场离別並未压弯他的脊樑——谁不是背著自己的行囊赶路?他亦如此,脚下自有山河万里! 清晨照例带著一群半大孩子练功。 等他们踏著铃声奔向学堂、挤上公交奔赴岗位,跨院便重归寂静。 天寒风紧,苏毅除了翻晒几簸箕药材,大多时候窝在屋里烤火、翻书、听收音机里断断续续的戏曲。 日子仿佛又滑回了慵懒閒散的轨道。 可真想躺平?怕是连老天爷都不答应。 上午九点刚过,军管会文艺宣传队的同志就登了门。 点名请苏毅入队,还是老將军亲口託付的。 嘿!这是怕他闷出事来,还是嫌他太閒,硬塞个活计压压肩? 既然是顶头上司开口,咸鱼也得翻身跃龙门。 自此,苏毅跟著宣传队东奔西走,演遍城乡街巷。 他顺手把程蝶衣也拉进了队伍。 虽不能日日驻队,但每次登台,她都绷著一股劲儿,唱得字字入心、舞得步步生风。 再加上苏毅新写的几支曲子——调子鲜活,词句滚烫,直戳人心窝子, 她不仅被队长当场拍板留用,更是一炮躥红,名声衝出四九城,响彻华北平原。 身份虽未立刻染上鲜红底色, 却已稳稳落进几位首长的视线里,成了重点留意的对象。 至於苏毅,早被宣传队当成了自家人——有证件、领津贴、排节目、写新词、登台领唱,样样不落。 他不再只唱旧作,一程一程跑下来,又掏出十几首新歌:有的激昂如战鼓,有的婉转似溪流,有的质朴得像田埂上的吆喝。 短短一两个月,他名字已频频见於各地报纸副刊,成了家喻户晓的“新派民歌手”。 待草色初染、柳眼微绽,风里都飘著青芽的甜香时, 苏毅拎著两包点心,高高兴兴往老爷子家走。 进门还没坐稳,却听见一个消息,心口猛地一沉—— 津门。 老爷子的长孙梁庆安,在围捕敌特时负了重伤,至今未醒。 老爷子身子晃了晃,脸色霎时灰白,扶著门框才没跌下去。 “师父,您稳住!咱们这就动身,去津门!” “好……好!” 老爷子咬牙定神,一把抓起药箱、银针匣子,手都在抖。 苏毅转身就奔隔壁,把程蝶衣喊出来:“我开车送您二位去车站!” 东西匆匆归拢,三人火速赶往火车站。 绿皮火车哐当哐当驶过田野山岗,老爷子攥著座椅扶手,指节泛白,几次欲言又止。 若非苏毅寸步不离守在身旁,给他递水、揉肩、轻声宽慰,怕是这趟车还没到站,老人就先撑不住了。 毕竟年近古稀,再硬朗的筋骨,也挡不住岁月无声的侵蚀。 一路上,苏毅眼睛几乎没离开过老爷子,生怕一丝异样漏过。 几个钟头后,火车停靠津门站。 苏毅跳下车,抬眼就寻到一辆马车,三步並作两步扶著老爷子上车,直奔第一医院。 推开病房门时,李琴正坐在床边,一手攥著梁庆安的手,一手轻轻拭泪。 床上的人面色苍白,呼吸微弱,双目紧闭,毫无知觉。 “现在什么情况?” 老爷子快步上前,声音发紧。 李琴一见他,眼泪再也兜不住,哽咽道:“梁平主刀,全院专家一块儿会诊……醒来的希望……很渺茫。” 话没说完,老爷子身子猛地一晃,踉蹌半步。 “师父!您千万挺住——您要是倒了,这个家就塌了一半啊!” “再者,未必没救!咱师徒俩的本事,还没试呢!” 苏毅心里早有盘算:大师级医术打底,太乙神针破瘀通络,空间里备著的老参、雪莲、百年首乌,甚至那壶看似寻常却蕴藏生机的灵泉水…… 虽不玄乎,却极可能撬开一线生机。 老爷子闻言一震,眼神倏然亮起:“对!对!咱们自己看!”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手腕,俯身搭上樑庆安的寸关尺,指尖沉静,凝神切脉。 苏毅侧身对李琴说:“嫂子,麻烦您赶紧请师兄和各科室主任过来一趟。” 毕竟是人家的地盘,师父出诊,自己搭把手,总得打声招呼才合规矩。 “好!” 李琴应得乾脆,转身就快步走了。 没多久,外科、神经科、重症医学科等一眾主任专家都赶到了,唯独不见梁平。 第149章 「毅子,別绷太紧 他正忙著抢救一名危重病人,紧接著还要主刀一台紧急开颅手术。 老爷子把完脉,抬眼没瞧见儿子,脸色霎时沉了下来,眉心拧成一道深壑。 “师父,您別著急——师兄是院长,手里攥著几十条人命呢。” “哼!” 老爷子鼻腔里迸出一声冷嗤,显然不买这个帐。 旁人或许会嘀咕:您可是国医圣手,这点事还容不下? 可躺床上的是他亲孙子,血还没凉透的骨肉! 苏毅也说不出更多劝解的话,只默默摇头,俯身替梁庆安重新切了脉。 脉象散乱如游丝,气息微弱似將熄之烛。 情况比预想的更糟,但並非绝路——他手握大师级中医功底、太乙神针秘法,再配上那口压箱底的灵泉水,尚有一线生机。 他指尖搭在腕上,眉头时松时紧,神色几度变幻。 老爷子看在眼里,心头悄然一沉。 他自己刚诊过,早知这孩子脑髓受损极重,生机如风中残烛。 待苏毅收手,才抬头道:“咱们去办公室细谈吧,我想看看之前的全部病歷和影像资料。” “这……” 几位主任面面相覷,脚步迟滯。 谁信一个刚脱少年气的毛头小子能挑起这副担子? 哪怕他是梁老亲授的关门弟子,也难让人服气。 可老爷子目光一扫,眾人终究没再推託,领著他进了会议室。 病歷翻开,触目惊心——梁庆安全身七处枪创,最要命的是左顳叶贯穿伤:一枚弹头斜穿颅骨,擦过脑干边缘,当时心跳停了三次。 命是抢回来了,弹片取了,开颅清创也做了,可人始终没醒,像被抽走魂魄般躺在icu里。 “我有个法子——银针透穴激引阳气,再辅以凝血生髓的药粉外敷內调。” 苏毅话音未落,神经外科主任便摆手打断:“银针我们试过三轮,圣手都束手;药粉我们也用过,止血生肌確实快,可脑子的事,它管不了。” 確实,眼下设备有限,脑功能修復仍是死局。 连老爷子都久久无言,手指无意识摩挲著茶杯沿儿。 “师父,您信我吗?” 苏毅直视老人双眼。 老爷子盯著他看了几秒,见那眼神沉静如潭、毫无浮躁,终於頷首:“小毅,你放手做,天塌下来,我顶著。” 满屋医生倒吸一口凉气。 真把命交到个半大孩子手上?未免太莽撞! “老爷子,万万不可!万一……” “出了事,我担!” “若庆安……”老人喉结一滚,“那也是他的命。” 消息传到梁平耳中时,他正摘下沾血的手套。 只轻轻一嘆:“让苏毅来。” “啊?” “老梁,这孩子怕是连《黄帝內经》都背不全吧?” “就算跟您父亲学了几年,能治这种开颅后昏迷不醒的急症?” “再等等,重擬方案,绝不能让个娃娃碰病人!” 梁平摆摆手:“你们不了解苏毅。” “不了解也无妨——我们只认资质、看实绩。” “不行!绝对不行!” 有人咬死不鬆口。 梁平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声音低而稳:“后果我扛,责任我担,签字我来写。” 一位主任厉声回击:“院长,这不是签个字就能了事的!我们爭的不是担责,是病人能不能活!” 梁平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躺著的是我儿子。我拿他命赌过多少次?哪一次,是开玩笑?” “苏毅的针,比我爹扎得更准;他开的方,比我爹判得更透——这话,我敢当著所有人的面讲。” 眾人沉默。 没人信。 “不可能!他多大年纪?就算喝奶时就开始背汤头歌,也抵不上樑老六十年的指力与火候,更別说『针通玄窍』这种境界!” 梁平没再爭,只缓缓抬起手,按在胸口:“他是我儿子最后的机会。我押上这条命,换他一线生机。” 在场爭论的人,话音陡然一卡。 是啊,那可是他亲生儿子。 谁敢拿这当儿戏? “这小伙子真有这么神?” 梁平頷首:“千真万確。年前我跟他切磋过医道,当场就把我震住了——他用的太乙神针,绝不是市面上那些改良版,而是真正断代百年的古法。” “如今这世上,怕只剩他一人还能使全!” “啥?” “太乙神针?” “不就是普通针灸变个名儿?老中医里会『透穴』『飞针』的多了去了。” 梁平却缓缓摇头:“不对劲。他下针的路数、进针的寸劲、留针的节律,全跟现在所有流派对不上號。唯一的可能,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原版。” “这……” 一群专家面面相覷,眉头拧成疙瘩。 梁平只好摊开手:“这样吧——他施治时,各位就在旁边看著,有疑问隨时喊停。” “要是……” 后半句没出口,但谁都听得出:人若没了,也只能认命。 可等眾人把这条件转达给苏毅, 他只回了俩字:…… 专家们围到苏毅面前,把商量结果一五一十说了: 可以治,但必须全程监督;无论扎针还是用药,都得集体过目、集体点头。 好傢伙,苏毅差点笑出声! 真想吼一句:要不你们来? 他本就压根没打算让外人盯著瞧——那灵泉水、空间种的药材,哪一样能摆上檯面? 苏毅转身就对老爷子说:“师父,办出院手续吧,庆安我们接回家治。” “什么?!” 满屋子医生专家瞬间炸了锅。 “胡来!” “这是拿人命赌气,涉嫌瀆职!” “梁同志是因公负伤的功臣,你这不是拖著英雄往火坑里推?!” 苏毅牙关一咬,硬生生把骂人的话咽回去—— 毕竟说话那人,是他师兄医院里的主任,急得额角青筋直跳,也是真心揪心病人。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隨身皮箱,取出叠得整整齐齐的军装,利落地穿上。 胸前几枚勋章,在灯光下泛著沉甸甸的光。 不少医生是转业军医,一眼就认出了那几块金属的分量。 有人舌头打结:“你、你这勋章……” 有人低头默数,突然失声:“一等功两枚!二等功两枚!三等功三枚……” 哪怕不懂行的,也听出了这数字背后的分量。 一位军医出身的科室主任抹了把脸,声音低了几度:“小同志,刚才我们太急了,对不起。不过……”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是留在医院吧。治疗方式我们不插手,但得请军管会和公安部门领导过来备案。” 苏毅摆摆手,懒得再掰扯:“去报吧。” 转头让李琴赶紧联繫她丈夫,腾出一间独立手术室。 里面不准进一个医护,连老爷子,也只能守在门外。 “毅子,別绷太紧。” 反倒这时,老爷子拍著他肩膀宽慰起来。 李琴攥著衣角站在一旁,眼泪无声往下掉,指尖冰凉。 “师父,嫂子,放心,我拼尽全力。” “好!” 话音落,手术室门“咔噠”一声合拢。 苏毅快步走到床边,动手如风。 整个过程,乾脆利落。 先是以太乙神针引动內劲,直刺梁庆安头顶十二处要穴。 双手翻飞如幻,银针破空而入,快得只留下道道残影。 若有人亲眼看见,定会倒抽冷气—— 干了一辈子针灸的老大夫,也难有这般准、稳、狠的指力。 更绝的是,每一针下去,深浅毫釐不差,力道收放如呼吸般自然。 倘若梁老爷子在侧,必能察觉:每根银针尖上,都裹著一缕凝而不散的劲气。 隨著针势推进,伤口处渐渐渗出黏稠黑血,腥气微涌。 接著他取出空间里长成的极品药材,碾成细粉,均匀覆於创口。 再俯身托起梁庆安下巴,將几口灵泉水缓缓灌入喉中。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看似轻巧,苏毅额角却已沁出细汗。 这不是体力活,是精密活—— 大脑供血、神经反应、臟腑搏动、气血走向……全得在他心头实时映照。 稍有偏差,便是不可逆的损伤。 这份掌控力,没人教得来,全是实打实练出来的本事。 第150章 毅子……会不会有闪失?」 大约六十分钟过去,梁庆安眉心微蹙,眼瞼轻轻抽动,像是正挣扎著从混沌中甦醒。苏毅怕他骤然睁眼乱动,指尖一捻,银针精准刺入风府穴——人立刻沉沉睡去,呼吸平稳如初。 呼—— 最后一根银针拔出,苏毅才缓缓吐出一口长气,肩头微松。 这时,手术室门外已炸开一片喧譁。 “出啥事了?” “听说是个毛头小子在给小梁动脑子?” “荒唐!拿战士的命当儿戏?” “马上开门!要是同志有个闪失,我唯你们是问!” 主刀医生和几位主任面面相覷,额角冒汗。可病人还在台上,刀口未合,血未止——谁敢闯?这是铁律。哪怕最后没救回来,此刻也不能打断。更何况,梁老爷子就堵在门口,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堵老墙。 “首长,躺下的是我亲孙子,您说我能眼睁睁看著他走?” “信不过別人,我还信不过我亲手教出来的徒弟?” 外头正吵得脸红脖子粗,手术室门“砰”地推开。 苏毅一步跨出,声音不高,却像枪栓上膛般冷硬:“这里是医院,不是菜市场——要嚷,出去嚷。” 那股子压人的气场,连上过朝鲜、扛过枪桿子的老首长都怔住了,半晌才缓过神:“你……就是给小梁做手术的小同志?” 目光一扫他胸前掛的几枚军功章,话头卡在喉咙里,没再往下问。 还是梁老爷子稳得住,上前一步:“毅子,庆安咋样?” 苏毅咧嘴一笑:“师父放心,人醒了,就差睁眼了。” 老爷子眼眶一热,老泪滚落:“好!好!好小子,为师没看走眼!” 四周医生、主任全傻了,张著嘴说不出整句。 “真……真好了?” “这……这也太神了!” “到底怎么弄的?” “该不会……咱们之前会诊,其实判错了?” 这话刚出口,立刻被一群白大褂齐刷刷翻了个大白眼—— 这不是打自己脸么?几十號专家围著看了三天三夜,还能集体把脑出血看成脑震盪?那不如捲铺盖回乡下种地去! “推去病房吧,用不了多久就能睁眼。” “得嘞!” 护士推车、医生搭手,动作利索得像演练过十遍。 轮床一出来,全场静了一瞬。 只见梁庆安面色泛红,呼吸匀长,安静得像睡在自家炕头上。 “这……这是活生生的奇蹟啊!”有人脱口而出。 军管会首长和警局领导站在原地,互看一眼,都没吭声。 良久,首长才哑著嗓子问:“意思是……这小同志,真把小梁给救回来了?” 年纪最大的那位主任苦笑摇头:“八成是了……惭愧,惭愧啊。” “行,先去病房瞧瞧,人醒著,比什么都强。” 可病房就那么点地方,哪挤得下这几十號人?最后只留两名值班医生、一名护士守著,其余人全被“请”到走廊上候著。 这时,首长也听旁人报了名字。 “这小子,就是老领导常提的苏毅?” “津门破间谍案时,那个端掉敌特联络站的苏毅?” “怪不得胸前掛得满噹噹……” 他顿了顿,眉头皱起:“可我听老首长说过他不少諢號——睚眥必报、少年枪神、少年阎王……怎么,这小子还会治病?” 底下人赶紧答:“首长,苏同志打解放前就在梁老先生门下学医,国医圣手亲授。” 首长点点头,更纳闷了:“那不应该是梁老出手?他才多大?就算喝奶时就开始背《黄帝內经》,也不至於一手银针镇住脑出血吧?” 医生们听见,心里直嘆气:我们也是这么想的啊…… 话音未落,病房里突然传来一声清亮喊:“醒了!小梁睁眼了!” “真的?” 走廊上顿时骚动起来,有人差点跳脚,有人攥紧拳头,连主任们都忘了矜持。 军管会首长和警局领导对视一眼,喉结上下一动。 好傢伙——这小同志,还真不是吹的? “情况如何?” 一位主任抢步上前问。 “清醒得很,反应快,四肢能动,养一阵子就能归队。” 有人仍不放心:“脑子呢?做过检查没?” “查了,脑电图、瞳孔反射、指鼻试验,全过了——一点毛病没有。” “哈哈哈,妙!太妙了!” 话音未落,几位主任快步围到苏毅身前,见他闭目静坐,神情淡然,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 好在苏毅適时睁开了眼,眸光清亮,不卑不亢。 领头的主任一把攥住他的手,掌心温热、力道诚恳:“小同志,我们来赔不是,更来道谢——您这一出手,真把庆安从鬼门关拽回来了!” 苏毅微微頷首:“分內之事,不必掛怀。” “谢谢你,小毅!” 老爷子眼眶微润,笑意却舒展得格外踏实。 李琴也攥紧了衣角,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这时,王琳匆匆赶至。 她本在家中照看两个孩子,接到消息便一路小跑过来,髮丝凌乱,鞋跟都跑歪了一只。 听说丈夫醒了,她当场哽咽失声;再听说是苏毅施救,她膝盖一软,“咚”地跪在地板上,声音发颤:“谢谢您,小叔叔!” 苏毅连忙俯身托住她胳膊,半扶半劝:“快起来,快起来!我倒想喊你一声『琳姐』,可这辈分压著呢——侄媳妇,先站稳了,等庆安痊癒那天,你管我一顿红烧肉就行!” 王琳一边抹泪一边猛点头:“行!一定行!” 隨后,专家们轮番上前查验梁庆安的状况。 脉象稳、呼吸匀、伤口收口利落——確已脱离险境,只需静养调復。 梁平刚从隔壁手术室出来,护士迎面报喜,他当场怔住,眼圈一红,转身就朝墙角悄悄抹了把脸。 “好了,下一台手术,准备!” 话音落下,人已大步流星走向手术区。 病房这边,军管会首长与公安处领导並肩而至,同苏毅郑重握手:“小苏同志,多亏有你!咱们的好同志,活过来了!” 苏毅只道:“该做的。” “哈哈哈,你能不怪咱们,就是最大的宽慰嘍!” 首长朗声一笑,又打趣道:“谁想到你这小伙子,既能断敌喉,又能续人命,文武双全,动静皆绝!” 公安处领导也笑著接话:“可不是嘛!如今全国上下,谁不知道咱们四九城出了位少年作曲家、新锐歌唱家?” “前阵子隨文艺宣传队走南闯北,每场演出都是掌声雷动,老百姓抢著往台上塞鸡蛋、塞红枣吶!” “哎哟,四九城军管会宣传队里,还藏著这么一號人物?回头我去四九城,非得拉著xxx主任喝顿酒,好好嘮嘮!” 苏毅忽然抬眼,语气平静却锋利:“两位领导,我来之前只听说庆安是抓敌特负的伤——那些人,落网了没有?” 首长与领导齐齐一愣,隨即心头一凛。 他们这才记起:眼前这位年轻后生,在四九城地下圈子里,可是连老特务听见名字都要抖三抖的“阎罗帖”。 沉默片刻,军管会首长沉声道:“你的意思是……” 苏毅语调未变,却字字如钉:“既然我来了,顺手清了便是。” “国家安寧,岂容毒蛇盘踞?同志鲜血,岂能白流?” 首长目光一灼:“好!只要小苏同志肯出手,军管会全力配合,一个不留!” 公安处领导却略一迟疑:“小苏同志,你的本事我们清楚。我不是拘泥条文的人,但若全数格杀,线索就断了——审不出名单,挖不出窝点,等於只拔了毛,没斩断根。” 首长也微微蹙眉。 苏毅神色不动:“审,自然要审。只是我的法子,比你们的……烈些。” “这……” 公安处领导苦笑摇头:“行!只要撬得出真东西,你放手去做。” 苏毅点头:“一天之內,见分晓。至於还能剩几个活口,我不敢打包票。” 首长一拍大腿:“干!天塌下来我顶著!当年打鬼子,哪回不是刀尖上抢时间?” 苏毅不再多言,利落脱下军装叠好,朝门口一迈,身影已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正借著感知雷达尚未失效的窗口,爭分夺秒,直扑敌巢。 见他离去,老爷子只轻轻摆了摆手,未置一词。 李琴却攥著父亲袖口,声音发紧:“爹,毅子……会不会有闪失?” 第151章 「嫂子,您这话就生分了!」 她太清楚那些敌特有多狠、多疯——儿子才刚捡回一条命,若苏毅再出事,这个家怕是要塌半边。 老爷子望著门口,语气篤定:“放心。小毅的本事,不是靠运气挣来的。” 那边,军管会首长已同公安处领导低语几句:“我们也得跟出去——帮不上手,至少兜得住后场。” “走!” 两人当即带人出门,打算远远缀著苏毅,处理善后。 可刚拐出住院楼大门,苏毅的身影早已杳然无踪——风过无痕,人似离弦。 只能向己方同志下达指令,务必严防误伤。 再说苏毅这边,凭著感知雷达的小地图,在津门全城展开拉网式排查。 没多久,线索就浮出水面…… 只见他蹬著一辆旧自行车,穿街走巷,在津门老城的青石路上疾驰而过。 雷达覆盖百米范围,凡与梁庆安案沾边的人,图標必亮。 第一处目標,是南市口一家杂货铺。 铺面里除了个打盹的伙计,掌柜和另两名帐房、跑堂,全是潜伏特务。 后院夹墙深处还藏著一间暗室,里头摆著发报机、密写药水、短波接收器等全套谍报装备。 苏毅剎住车,直奔后院。 伙计见他硬闯,立马跳起来嚷嚷:“哎哟!谁让你往里蹽?” 话音未落,苏毅抬手一记手刀劈在颈侧,人当场软倒,被隨手拖进柜檯底下。 既非敌特,自然不取性命。 他踏进后院,两个假扮伙计的特务立刻迎上来堵路:“站住!哪儿来的毛头小子?后院是你乱闯的地界?滚出去!” 苏毅懒得搭腔,一个箭步欺近,左右开弓两记重击,二人闷哼倒地。接著飞起一脚踹开掌柜所在的厢房木门。 门刚撞开,数根淬毒竹针破空激射——掌柜刚张嘴,手腕已被苏毅攥住,反拧卸力,竹针尽数钉进门框。 “你……” “闭嘴。”苏毅一把扣住对方下頜,指尖探入舌底与耳后,確认无毒囊,便鬆了手。 转身又撞开暗室小门。 门后蜷著一人,正死死护著电台,见门板炸开,抄起驳壳枪就要扣扳机。 枪口还没抬稳,苏毅已先发一枪,子弹精准钻进他持枪的手腕,枪脱手落地。 这一回没要命,只废掉反抗能力。 隨后,三名特务全被塞进地窖,开始挨个过堂。 正如他先前对警局领导说的——审讯手段,毫不留情。 毕竟对付这些披著人皮的豺狼,苏毅从不留余地。 不到半个钟头,三人把知道的、听说的、猜的,全倒了出来:联络暗號、接头时间、上线代號、中转据点……可惜零碎得很,多是听令行事,不知全局。 既然榨乾了情报,那他们也就没了活路——每颗人头,都是实打实的奖励点。 撂倒三人,苏毅甩手出门,一边骑车赶往下个地址,一边继续用雷达扫荡。 一天之內,连端三处特务窝点。 毙敌十三,个个当场伏法。 更从供词里顺藤摸瓜,揪出一批外围帮凶:送情报的、垫经费的、藏人的、治伤的……里头还有几个被拖下水的败类。 有当科长的,有管图纸的工程师,有厂里掌模具的技工。 怎么处置?自有军管会和警局定夺。 等苏毅踹开最后一处据点铁门时,支援队伍也到了。 幸亏上头早有交代,才没闹出误会。 “苏毅同志,我们奉命配合!” “尸体、电台、密电码本都在屋里,你们清点,我得回医院了。” “好嘞!马上匯报首长!” 来人面面相覷,一时无言。 这位出手太利落,快得像刀切豆腐,半点不拖泥带水。 前两处现场,血都没擦净,满地横七竖八,一个喘气的都没有。 苏毅把口供抄本往同志手里一塞,转身跨上自行车就走。 消息火速报到军管会。 几位首长看著材料直摇头,又忍不住笑。 “这小子,还是老脾气。” “哈哈哈,痛快!收拾这些狗特务,就得这么干净利索!” “真当自己缩进老鼠洞就太平了?” “也不掂量掂量——咱们手里攥的是什么王牌?挖地三尺,照揪不误!” 首长挥挥手:“口供立刻下发,各组连夜布控,该抓的抓,该盯的盯,津门这滩浑水,得彻底淘一遍!” “都这时候了还存侥倖?给特务送钱送药送窝,怕不是还惦记著『光头』哪天杀回来?” 一声令下,全城收网。 半个津门翻了个底朝天。 名单上的人,不管在机关、工厂、学校还是码头,一个没漏。 后续甄別由军管会和公安联合把关——该判刑的判刑,该枪决的枪决。 短短几天,街头巷尾风气陡变。 连那些常年混跡茶馆、赌场的青皮混混,也都缩起脖子,不敢冒头了。 不知谁走漏了风声,四九城来的一位煞星,眼下正落脚津门。 某处暗流涌动的地下圈子。 领头的“六爷”把茶杯往桌上一磕,声音冷得像铁块砸地:“最近全给我收手!街面上一星半点动静都不准有!” “要是撞上军管会或警察,好歹还能辩两句、留条命;可若撞上那位——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明白啦六爷!弟兄们早缩回窝里了!” “这就对了。都给我夹紧尾巴,等他一走,再喘气!” 底下有人小声嘀咕:“六爷,咱又不干特务的勾当,不过扒点零钱、顺点货,那位总不至於朝咱们动手吧?” 六爷眼皮一掀,目光如刀:“你敢拿命赌?你赌得起?” “不敢!真不敢!” 再说医院这边。 苏毅推门进病房时,梁庆安已能坐起喝粥了。 见他进来,梁庆安挣扎著要下床作揖。 “躺稳了!这伤没个把月休养,连床边都別想挪一步。” “谢小叔叔救命之恩。” 王琳放下手中温热的米汤,又朝苏毅深深弯了弯腰。 苏毅摆摆手:“老爷子人呢?” 梁庆安脸上泛起愧色——听说老父亲听闻消息当场腿软,差点栽倒。 王琳忙接话:“妈硬把老爷子劝回去了,怕他身子撑不住……唉,我们……” 苏毅也默默吁出一口气。 这一遭,怕是把老爷子的心气儿都抽空了。 “侄媳妇,回头我给庆安配一副方子,药煎好后,药渣务必烧净,一星半点別留。” 他打算用空间里长成的药材,可那药力太猛,稍有不慎便露马脚,只得让药渣化为灰烬。 “小叔叔,太爷爷先前已开了方子……” 苏毅接过药笺扫了一眼,頷首道:“差不多。老爷子『国医圣手』四个字,可不是白叫的。” “那就照老爷子的方子抓药,但药材全从我这儿取,药铺那边,一步都別踏。” “哦……” 王琳虽满腹疑惑,却还是应了下来。 “我先回去瞧瞧老爷子。” 苏毅又叮嘱梁庆安几句忌口与静养的事,转身出了医院,跨上自行车直奔梁家。 到家时,文文和云云两个孩子正蹲在院门口剥糖纸,家里人瞒得严实,他们压根不知出了事。 “小爷爷!奶奶和太爷爷说你来了,我们还不信呢……” 俩小傢伙扑上来拽他衣角,苏毅笑著揉揉他们脑袋,逗得咯咯直笑。 “毅子……” 李琴刚想喊孩子別闹,见苏毅轻轻摇头,便把话咽了回去。 “老爷子怎么样?” “心神耗得太狠,刚睡下。” “唉……我真怕……” 她没说完,可那担忧已写满眉梢。 以老爷子的年纪,经此一嚇,怕是元气大伤。 “放心,底子还在,慢慢调养,稳得住。” 听他语气篤定,李琴肩头才微微鬆了松。 点头道:“我想好了,就让老爷子留在津门住下,我这个儿媳妇,也能日日端汤送药。” 苏毅苦笑:“嫂子,家里什么光景,您心里有数——老爷子寧可拄拐杖回四九城,也绝不会在这儿久留。” 具体缘由他不便细说,只隱约猜到,是老爷子和梁平之间那根绷了半辈子的弦。 李琴也嘆了口气:“哎……” “嫂子別愁。等回了四九城,我托人照看老爷子,还有我呢!不敢说让他活过百岁,但九十、八十,稳稳噹噹。” “你这小子!” 她又嘆一声,声音轻了下去:“唉……爹和儿子,一个比一个犟,这辈子连句软话都没听过。” 苏毅无奈摇头——他又能跟老爷子说什么? 快到开饭时辰,老爷子醒了。 苏毅伸手搭脉,老爷子嘴上嫌烦,手却乖乖递了过来:“自己身子自己清楚,哪用你操心。” 苏毅心里直摇头:这老头儿,倔起来真跟三岁娃没两样。 好在脉象虽虚,尚不算崩坏。 只要用空间里的药材循序调理,一两年工夫,必能养回来。 “我给您另擬一张方子。药您不用备,我那儿齐全;庆安那份,也別动您带的那些。” “好小子,我带来的可是宫里传下来的珍品,竟入不了你法眼?” 苏毅没多囉嗦,径直掀开箱子盖,將空间里收著的药材一株株取出。 “嘶——” 老爷子猛地吸了口冷气,眼珠子都快瞪圆了。 好半晌才缓过神来:“好小子!这般品相绝顶的药材,你是从哪儿淘来的?”苏毅只轻轻摇头,没接话。 老爷子摆摆手:“行,我懂。不过往后这类东西,能藏就藏,別轻易亮出来。” 顿了顿,又压低声音:“我知道,若不是为了庆安,你绝不会拿出来。” 一旁的李琴也怔住了。 她本就是护士,又在梁家长年浸染,对药材好坏一眼就能掂量出分量。“毅子,真谢谢你!” “嫂子,您这话就生分了!” 老爷子抬手示意:“该谢,真该谢。可这事,咱们得捂严实了。” 李琴赶紧应声:“知道了,爹!” 苏毅隨即让李琴去煎药,熬好后由王琳送去医院;顺带也为老爷子配了一副温补方子。 老爷子心里门儿清自己的身子骨,倒也不避讳,坦然服下。 当晚,梁平拖著疲惫身子才踏进家门——医院连轴转,忙得脚不沾地。 可刚进门,就被老爷子招进了书房。 没过多久,屋里就炸开了锅,爭得面红耳赤。 第152章 这徒弟懒骨头一根, 苏毅正陪王琳在医院守著,压根不知家里这场风暴,更谈不上劝和。可怜李琴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一头是公公,一头是丈夫,哪边都不敢得罪。 最后老爷子一拍桌子:“成!不用你赶,明早我就跟小毅回四九城!” “爹……”李琴刚开口,老爷子眼皮都没抬,转身就走,连儿媳妇的面子都懒得顾。 等苏毅回来,一进门就察觉气氛不对劲。 “这是怎么了?” 李琴正轻拍两个孩子后背,安抚受惊的小傢伙。俩娃刚才被吼声嚇得直往沙发底下钻,长这么大头回见爷爷和太爷爷撕破脸。“小爷爷!” 话音未落,文文和云云已扑进苏毅怀里。 “文文、云云,不怕不怕……” 哄定两个小的,他才转向李琴问起缘由。 李琴只轻嘆一句:“爹和梁平,吵得厉害。” “行,我明早再去趟医院,给庆安再扎一套针,后续静养就行。” 他摇摇头,语气沉了几分:“老爷子要是铁了心要走,也只能由著他。再气下去,怕真伤了元气。” 李琴也无奈地嘆了口气。 夜深些,苏毅悄悄踱到老爷子房门口,推门一看——老人已沉沉睡去,呼吸匀长,胸膛微微起伏。 他轻轻带上门,站在廊下,望著院中老槐树影,喃喃道:“唉,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啊。” 次日清晨,军管会的同志登门,递来一张红纸表彰状,又热情邀他去坐坐、聊聊。 苏毅笑著摆手婉拒,说先去给梁庆安施针,完事就启程回四九城。 他刚起身,老爷子就在堂屋喊上了:“小毅,收拾收拾,咱今儿就走!” 临出门时,老爷子竟从屋里追了出来:“我跟你一块儿去医院!” “好嘞!” 两人一道赶到医院。 听说苏毅要给梁庆安施针,几位老专家、科室主任全围了过来。 “小友,你这用的可是失传已久的太乙神针?” “正是。” “那……我们能在边上瞧瞧吗?” 苏毅略一思忖,这针法本就不涉机密,便点头应允。 “太感谢了!您放心,我们绝不吭声,更不打扰!” 病房里,苏毅指尖翻飞,银针如电,起落之间行云流水。 满屋子专家看得目不转睛,喉结上下滚动,连大气都不敢喘。 霎时间,全场哑然——继而譁然! “嘶!这手法……莫非真是古籍所载?” “错不了!太乙神针虽有流传,可这运针的力道、角度、节奏,绝非寻常路数!” “怪不得梁院长昨儿信誓旦旦!” “惭愧,真是孤陋寡闻了。” “山外有山,人上有人啊!” “这位小同志的手艺,咱们只有仰望的份儿。” 待最后一针起出,梁庆安面色明显润泽,手指也能微微屈伸了。 苏毅又细细叮嘱服药时辰与调养要点,这才离开病房。 “毅子!你这本事,早把为师甩出几条街了——真不接下衣钵,正经当个中医大夫?” “师父,我早就是您门下传人,中医界谁不知晓?至於行医……”他苦笑,“您看我这张脸,掛號单递过去,病人怕是先嚇退三步。” 老爷子却哼了一声:“今早那几个主任可抢著留你,开出的条件——待遇优厚不说,还愿直接聘你当中医科主任。” 苏毅摆摆手:“罢了,横竖没个准信,反倒平添是非!” 老爷子点点头:“成,庆安既已脱险,咱们也该动身回四九城了。” 苏毅还能怎样?买票走人唄! 不多时,两人拎著行李,搭上军管会派来的吉普车直奔车站。 这回连车票都早早备妥——首长亲自过问,一早便托人办妥了。 车子一启动,便朝著四九城的方向稳稳驶去。 连日奔波,心神俱疲,老爷子靠在座位上,眼皮渐渐发沉,不多时便打起了盹儿。 苏毅望著窗外掠过的田野,轻轻吁出一口气。 他踏上了归途,却不知此时中枢深处,已有不少目光悄然落在他身上。 此前津门军管会已將整件事原原本本报了上去。 上面不仅嘉许有加,几位老首长更对苏毅本人颇感兴趣。 “真没想到啊!这位小同志,医术竟已登堂入室!” 大统领捻著茶杯,笑意温厚:“先前听他说『得四九城诸位名医首肯』,我们还当是夸他学得认真、悟性不差。” “谁料人家说的是——医道已臻一流,实打实被顶尖高手点了头!” 有人当场提议:破格调苏毅进中枢医疗部。 毕竟这般年纪,手底下有这等硬功夫的,凤毛麟角。 再过几年,又该是何等造诣? 人活一世,谁能不病?谁能不求医? 大佬们心里都清楚:身边若有个信得过、靠得住、技压群伦的医生,比什么都踏实。 对他的看法,也在悄然改观。 从前只听说,这小子出手如刀,乾脆利落,几乎不留余地,活脱一个“杀神”转世。 组织里不少同志私下嘀咕,多少有些顾虑。 如今再看——杀人是一把快刀,救人更是一剂良方。 可最后,大统领和先生还是双双摇头,否了这桩事。 “听津门医院的同志讲,他们好话说尽、诚意十足,人都没留住,哪能轻易鬆口?” “可不是嘛,这孩子主意正得很,软磨硬泡都不顶用。” “再说了,骨子里还有点懒散劲儿,爱清静,不爱拘束。” “所以啊,同志们那些担心,我看大可不必。他是铁了心跟党走、跟国家走的好苗子,不能因几件小事,就草率下定论!” 这事最终不了了之。 但暗中留意他的人,却一点没少。 倘若有急症重症、疑难杂症,怕是第一个就会想到他。 再说苏毅这边—— 几个钟头顛簸,终於踏进四九城的地界。 因走得太急,没来得及通知程蝶衣,两人只好临时雇了辆马车,一路拉回胡同口。 刚进屋,老爷子一边解外衣扣子一边说:“小毅,你跑趟隔壁,跟小程打个招呼,省得她悬著心。” “好嘞,师父!” 苏毅转身出门,敲开隔壁院门。 “这么快就回来了?” 程蝶衣眉梢微扬,满脸意外。 昨儿听他们说得那般凶险,怎么才一天工夫,人就齐齐整整站在眼前了? 苏毅简略说了经过。 “人平安就好!那些特务,简直丧尽天良,早该一个个揪出来绳之以法!” 她隨文艺宣传队走南闯北,跟战士、干部同吃同住,听过太多血泪故事。 对那些挖国家墙脚、祸害老百姓的暗影爪牙,向来恨得牙根发痒。 “毅子,你往后打算咋办?老爷子这身子骨,总得有人照应才是。” 苏毅苦笑:“我也琢磨著呢,可一时半会儿,真难挑到合適的人——既要心眼实诚,又要手脚麻利,还得耐得住性子。” 程蝶衣也跟著嘆气。 早些年,他身边除了徒弟小四,还雇过帮工照料起居。 可自从主动向我党靠拢,便把人全遣散了,还多给了安家费。 如今更是慢慢拾掇起柴米油盐,自己洗衣做饭、扫地擦窗。 毕竟幼时吃过苦,日子一上手,倒也不觉生分。 “行,我来张罗张罗,不过得先跟老爷子通个气,免得他嫌烦、不乐意。” “对,你这几日就先住这儿吧。” 苏毅却摇摇头:“要不……请师父挪到我那儿住一阵?那边地方敞亮,用起来也顺手。” “嗯,我早想请雷师傅帮忙翻修一下屋子,照著你那边的样子来——住著才舒坦。” “成啊,回头让小四去请人瞧瞧!” 两人又聊了几句,苏毅才返身回到老爷子屋里。 晚饭刚摆上桌,他夹了筷青菜,望著师父轻声开口: “师父,要不您先搬我那儿住段日子?我天天守著,也安心些。” 老爷子搁下筷子,皱眉道:“我腿脚好著呢,又没瘫在炕上起不来,用得著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半大孩子伺候?” 得,这老爷子还真是拧著劲儿不鬆口。 “成成成,不是我照顾您,是您来罩著我行了吧?反正您得搬我那跨院去住,吃喝拉撒都利索!” “您前两天不还念叨,天天摸黑跑公厕,冻得直跺脚?我那儿有热水、有抽水马桶,哪样不比外头强?” “再说了,您閒著也是閒著,顺手点拨点医术,盯著我背方子、辨药材,不也落个踏实?” 磨了半晌,老爷子嘴角终於鬆动,哼了一声,算是应了。 “行!为师就去你那儿暂住些日子——可你那院子人来人往,杂七杂八的,我可不打算长住。” 苏毅苦笑:“我那跨院门一关,自成天地,跟前院后巷八竿子打不著,您理他们作甚?” “唉,话是这么说……可你为了我一个老头子,把院门一锁,街坊邻里背地里嚼舌根,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说到底,也就在这胡同里住了几十年,早住出筋骨味儿来了。” 苏毅点点头:“那咱可说定——我寻个稳当人来搭把手,管您三餐起居。您这徒弟懒骨头一根,烧水都能烧糊锅底,真指望不上。” 第153章 来,叔叔给你兜里塞点甜的 老爷子咧嘴一笑:“行!还有啊,你小子再过几年,赶紧討房媳妇回来。有人端茶递水、缝衣暖被,我闭著眼也安心。” 苏毅顿时噎住——自己才十二岁,牙还没换齐呢,谈婚论嫁?是不是连媒婆的八字都还没排上? 按律法,那也得熬到二十岁才够格! 饭后师徒俩又絮叨几句,老爷子便早早回屋歇了。 看得出来,梁庆安的事像块沉石压在他心口,精气神明显蔫了下去。 苏毅回到自己屋,盘算著该托谁寻个妥帖人: 要本分老实,经得起细查;要手脚勤快,不怕脏不怕累;更要信得过,嘴严心实。 “实在不行,明儿挨家问去!” 他念头一动,唤出系统,想看看津门那场活儿攒下了什么。 十多个特务折在手里,系统总不能抠抠搜搜。 “系统,查奖励!”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日用百货一批……】 成,挺好!卫生纸又能续上了,不用再捏著鼻子扯那糙得刮脸的粗纸。 市面上倒是有卖,可要么薄如蝉翼,一擦就破;要么贵得离谱,买一卷够买三斤肉。 系统出品的纸,软、韧、吸水快——苏毅早认准了这点。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南棒与丑国在半岛的军事布防图,含兵力部署、补给路线、前线哨所分布……】 苏毅瞳孔一缩,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嚯,连这都爆出来了? 转念一想,倒也不怪——毕竟绑著个系统,运气歪点也正常。 可下一秒,脑仁就开始发胀。 前头那些武器图纸、兵工厂蓝图,光是找由头送上去,就磨禿了三支笔、跑断两条腿。 如今又来一份军情图? 怎么塞进上面的案头,才不显得突兀、不惹人起疑? “看来,还得盯紧东交民巷那帮洋面孔。” 苏毅揉了揉太阳穴,心累得直嘆气。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水中潜行术!】 啥? 他赶紧点开说明—— 原来这不是普通游泳或潜水,而是能让人入水即如游鱼,浮沉自如;闭气时间远超常人极限,水下转向、变速、静默潜行,全凭意念而动。 “值!” 苏毅嘴角一翘,乾脆利落地闪身进空间领奖。 日用百货哗啦啦收进无线储物格,隨手可取。 东西堆得满噹噹,牙膏肥皂、针线纽扣,甚至还有几盒胭脂水粉——苏毅盯著那抹粉红,默默別开了脸。 接著是那张半岛军情图。 密密麻麻全是標记:营房编號、油料囤积点、通讯中继站……连敌军夜间巡逻的换岗间隙都標得清清楚楚。 仗刚开打时,这份图能抢出黄金七十二小时。 可对方也不是瞎子。 一旦察觉泄密,立刻调防、佯动、设假目標——图再准,也架不住人家连夜换阵。 前世半岛战事,华夏缺的从来不是情报,而是枪、是药、是棉服、是运得上前线的罐头和绷带…… 看完图,苏毅心里有了主意: 过两日,得去东交民巷转转。 那些留下的外国人,表面温顺,骨子里怕是揣著不少猫腻。 挑两个不乾净的下手,藉机把图“漏”出去——顺理成章,天衣无缝。 想通这一节,他不再犹豫,径直领取技能。 一股温热气流倏然贯入四肢百骸,仿佛身体记得每一道水流的走向、每一寸水压的变化。 眨眼之间,他已不再是那个扑腾两下就呛水的旱鸭子。 前世在南方长大,水性好得跟呼吸一样自然。 可真没想到,游个泳、潜个水,里头门道这么多,讲究这么细! 简直大开眼界! 可眼下数九寒天,冰碴子都浮在河面,哪有地方下水练手? 正琢磨著,苏毅眼角一扫,落在农场边那口鱼塘上。 “嘿,这不是现成的野泳场?” 说实在的,自打这鱼塘落到手里,他压根没往游泳这茬上想过。 话音未落,他三下五除二褪得只剩条裤衩。 “扑通!” 身子一扎进水,立马像条泥鰍似的滑开,摆尾蹬腿,畅快得不行。 系统送的鱼塘真不小,足足十亩地,比標准足球场还敞亮。 水阔天宽,游起来格外尽兴。 他乾脆一个猛子扎下去,贴著水底溜达了一圈—— 虾跳蟹横,螺臥草间,全都是活蹦乱跳的鲜货! 游了半拉钟头,苏毅才湿漉漉爬上岸。 闪身退出空间,裹著热气往炕上一倒,眼皮一沉就睡死了。 第二天清早,他精神抖擞爬起来。 以后这游泳,得当成日常功课了。 先在院里打了趟拳,筋骨松透了,转身就帮老爷子归置行李。 既是要搬进南锣鼓巷四合院住些日子,该带的、该备的,一样都不能少。 翻箱倒柜一收拾,东西堆得小山似的。 最后实在装不下,只好去隔壁借车。 “哎,空间里那辆轿车、那台吉普,搁那儿吃灰呢……要不今天拉出来遛遛?” 转念一想,又按下了念头,打算留到更合適的时候再说。 “豆子哥,今儿上我那儿坐坐?前回邀你来,你忙得脚不沾地。”程蝶衣笑著开口。 “行啊,今儿正好閒著。” 一行人上了车,直奔南锣鼓巷四合院。 刚到院门口,里外瞧见是苏毅和程蝶衣,没人显出半点意外,反倒迎上来打招呼: “哟!程班主,可好久没见嘍!” “老爷子,您身子骨硬朗啊?” “小毅,这是搬家呢?带这么多傢伙事儿?” “哦——老爷子过来住段日子?好事儿!热闹!” 院里在家的街坊们手脚麻利,七手八脚帮著把行李抬进跨院。 等人家转身要走,苏毅笑呵呵拦住:“几位费心了,一点小零嘴,给孩子解解馋。” 隨手递过去几包瓜子、几把糖。 “哎哟!毅子,太见外啦!” “就是,不过拎了几件东西,值当什么?” 嘴上推让得客气,手伸得比谁都快。 江湖哪是刀光剑影?分明是人情冷暖、烟火往来。 等人散尽,屋里才静下来。 苏毅陪著老爷子、程蝶衣围炉煮茶,閒话家常。 正说著,小雨水揉著眼睛跑进来,头髮翘著,睡意还没散乾净。 “小雨水,今儿咋没跟你爸去厂里?”苏毅问。 “他说这几天厂里招待多,灶上忙得团团转,让我去易大妈家玩两天!” “那你听见动静才跑来的?” “嗯!” 程蝶衣见她憨態可掬,也欢喜得紧。 “来,叔叔给你兜里塞点甜的!” 一把抓过糖果糕点,往她小手里塞得满满当当,半点不吝嗇。 第154章 还想赖在屋里吃白食?」 小雨水挨著程蝶衣坐下,乖得像只小猫。 老爷子忽然嘆口气:“老何今年也才三十六吧?一个人拉扯俩孩子,难啊……就没动过再找个人搭把手的念头?” 这事苏毅还真不清楚。 照理说,老何在外头,怕是早有相好的了。 按老剧本,他五一年前后就该悄悄离京了。 苏毅试探著蹲下来,摸摸小雨水的头:“要是给你和哥哥找个新妈妈,天天陪著你们,好不好?” 何雨水六岁了,心里门儿清,加上天生机灵,一听非但没撅嘴,反而拍手笑:“好呀好呀!有了妈妈,我就不是『没妈的孩子』啦!” 看来院里那些碎嘴孩子,早把这话嚼烂了。 老爷子听得心头一软:“晚上叫老何回来吃饭,我当面问问。” 这老爷子,嘴上不说,心却热乎得很。 可苏毅心里正为谁来照看老爷子发愁呢! 想了想,轻声提醒:“师父,这事还得先跟柱子通个气。那小子如今十五了,主意正,万一拧著劲儿闹起来,当著外人面跟爹顶撞,反倒伤了和气。” 毕竟少年心性,见得多了,想得也杂; 外头风言风语一吹,心就容易偏。 老话讲得透亮:有了后娘,未必就有后爹。 將来老何添了新人、再生了娃,还能不能像从前那样,一碗水端平,疼两个孩子? 老爷子頷首道:“嗯,柱子年满十五了,確实该听听他自己的主意。” 转眼便到了午后。 各家陆续收工返家,一瞧院门口停著那辆鋥亮的轿车,立马明白——程蝶衣来苏毅这儿了。 阎埠贵一愣:“哟!程班主今儿亲自登门啦?” 阎大妈接话:“可不是嘛,连梁老爷子也一道来了,说要在这儿小住些日子。” 阎埠贵眼珠滴溜一转:“那可得赶紧去陪老爷子喝两盅!” 上回在苏毅家蹭的那顿饭,滋味还在舌尖打转呢,足足回味了一个月! 不光是菜香扑鼻、油润爽口,更难得的是那份热络气儿——白捡一顿硬菜啊! 虽说搭进去一斤散装白酒,可这买卖,值!太值! 话音未落,人已晃悠著往跨院去了。 刘海中也是心领神会,咧嘴一笑,转身回屋换衣裳,打算体体面面地过去凑个热闹。 何大清倒是一脸舒坦,听说老爷子和程班主都来了,二话不说系上围裙——今儿这灶台,他包圆了! 许伍德因有放映任务,今天压根没露面。 不多时,孩子们也放学的放学,下班的下班,陆陆续续回来了。 何雨柱今天格外带劲,眉梢都翘著——师父答应这两天给他办出师宴! 这喜讯,他恨不得立马端到老爹跟前,再抖给苏毅这个小师父听。 “柱子,你今儿尾巴都快翘上天啦?” 许大茂他们放学路上撞见他,一路笑闹著往回走。 “嘿嘿,好事临门,偏不告诉你!” “谁稀罕听啊!” 刚到院门口,瞅见程蝶衣那辆黑亮轿车静静停著,几个小子互使个眼色,心照不宣。 “走!跨院找毅子去!” “得了吧,谁不知道你们肚子里那点小九九?衝著灶台去的吧?” “毅子早说了——心里清楚,嘴上留情,才是真交情。” 说完,一群人撂下书包、放下工具,撒腿就往跨院奔。 一进门,见老爷子正坐在藤椅上喝茶,几个毛头小子立马收起嬉闹劲儿,规规矩矩鞠躬问好。 “哈哈哈,好小子们,快进来坐!瓜子糖果隨便拿,別跟师爷客气!” 何雨柱挠挠头,咧嘴憨笑:“师爷,那咱可真不讲客气嘍!” 阎埠贵瞧著这群孩子蜂拥而入,伸手就往果盘里捞花生瓜子糖块,手速快得像抄家,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哎哟,我刚才咋还端著架子?早该抓一把揣兜里!” 好在自家儿子阎解成也在其中——回头非得揪住他,把战利品全缴上来,一家老小分著吃! 跨院里笑语喧譁,热气腾腾。 ……何……大 易中海下班进院后,一直闷头走路,嘴唇紧抿,半句閒话不搭。跨院那边人声鼎沸,他却一步都没敢迈过去。 心里不是不馋那几口酒菜,而是更在意自己在四合院里的分量。 论资歷、论辈分、论口碑,他好歹也算院里说得上话的老前辈。 可在苏毅这儿,怎么就插不上话呢? 每次邻居们被邀去跨院推杯换盏,独独漏了他一个。 街坊背地里怎么议论? 往后他还怎么服眾、怎么立威? 越想越堵,嘆口气,直摇头。 易大妈见丈夫进门就瘫在躺椅上生闷气,以为他在厂里受了委屈,也不多问,麻利地系上围裙,赶紧淘米做饭。 没过多久,跨院飘出阵阵浓香——焦糖色的酱汁滋滋作响,葱花在热油里噼啪爆开,蒸腾的白气裹著肉香直往鼻子里钻。 不用猜,准是老何掌勺。 旁人家虽也眼热,倒也没多说什么。 唯独贾家屋里,又响起贾张氏尖利的嚷嚷: “哼!天天山珍海味供著,也不想想院里还有孤儿寡母饿著肚子呢!” 她把“孤儿寡母”四个字嚼得又响又脆,活像一块免死金牌。 这招,在院里还真管用——提一提,大家就让三分。 背后撑腰的,自然少不了易中海。 他向来不硬顶、不深究,能含糊就含糊,能敷衍就敷衍。 等跨院开席,乾脆摆开两张桌子: 大人们一桌,划拳碰杯;孩子们一桌,啃鸡腿抢糖糕,满堂喧腾。 苏毅今日没坐长辈席,偏挑了孩子这桌,挨著何雨柱他们坐下。 老爷子特意叮嘱过——让他借著吃饭工夫,悄悄探探傻柱子的口风,问问何大清娶媳妇的事儿。 老爷子为啥这么上心? 其实很简单: 何大清若成了家,既能照看两个娃,平日里也能搭把手,关照关照苏毅。毕竟这孩子才十二岁。 表面沉稳老练,可落在老爷子眼里,终究是个半大少年。 要是苏毅听见这话,怕是要翻个白眼: 照顾我?我还要操心你们晚饭咸淡呢! 饭桌上,眾人觥筹交错,笑语喧譁。 尤其长辈那桌,人头攒动,酒意翻涌,喝得酣畅淋漓。 再配上苏毅端出的陈年佳酿,香气一飘,满座皆醉,连夹菜都顾不上,只管一轮接一轮地碰杯乾杯。 老阎、老刘几个老哥儿心里门儿清:这等好酒,今日不喝,怕是再难碰上——喝一口,就赚一口。 客房这边的孩子席上,何雨柱他们也是大快朵颐,油光满嘴,嘴角还沾著酱汁。 再配上冰镇酸梅汤、橘子汽水,那滋味,简直赛过庙会看大戏,舒坦得直哼小调。 “柱子,刚才听你提了一嘴,你那厨艺师父,要给你办出师宴?” “对咧!后天就摆席,师父您可千万赏脸!” “行啊,礼我早备好了,保准让你眼前一亮!” 何雨柱眼睛一亮,立马坐直了身子——他太清楚这位师父出手有多阔绰了。 忙不迭追问:“师父,到底啥宝贝?先透个风?” 许大茂酸溜溜插话:“嘿哟,日子还没到呢,就急著拆礼盒?咱四九城爷们可不兴这路数!” “哟?你懂什么!我师父送东西,问一句咋啦?又没偷没抢!” 刘光齐笑著打圆场:“柱子哥,惊喜嘛,一说破,味儿就淡了。” 何雨柱一琢磨,点头应下:“成!师父,您藏好了,我等著!” 苏毅额角冒黑线——他原打算送那套系统精炼的银柄厨具,刀勺锅铲样样称手,连火候都认人…… 罢了罢了,既想留个念想,那就压轴亮相吧。 几人边吃边聊,酒足饭饱,杯盘渐空,苏毅才慢悠悠放下筷子,含笑望向何雨柱。 “听说院里有热心人,正给你爹张罗续弦?你当场就把脸撂下了?” 一提“后娘”俩字,何雨柱刚被苏毅锤炼出来的沉稳劲儿,瞬间崩了——眉毛一竖,嗓门拔高半截。 “我爹要是真敢把人领进门,还拉著雨水喊『妈』,我当天就捲铺盖带妹妹走!这家,我不认了!” 嚯——这话听著轻巧,实则扎心见血。 可这小子也不是愣头青,话音刚落,立刻换上一副討喜笑脸,凑近苏毅:“师父,到时候您收留我们兄妹俩,中不中?” “啪!”一声脆响,苏毅大巴掌结结实实盖在他后脑勺上。 许大茂几个憋不住,“噗嗤”全笑喷了:“活该!” 何雨柱揉著脑袋,一脸冤枉:“师父,我哪儿说错了?” 苏毅直翻白眼——照这走势,原定剧情里何大清跟著白寡妇连夜奔保城,傻柱怕是连行李都替他收拾好了。 他瞪起眼:“你自个儿品!” 何雨柱脖子一缩,不敢硬顶,只小声嘟囔:“可师父您也明白,后娘进门,后爹就跟著来了。往后我跟雨水,还能指望他掏钱供我们吃饭穿衣?” 苏毅嘆口气,本不想掺和,可老爷子硬塞的差事,推也推不掉。 又是一记脑瓜崩:“你今年十五了,还当自己是啃奶的娃娃?” “你那厨艺是谁托关係给你找的师父?你身上衣、碗里饭,哪样不是你爹咬牙扛下来的?” “马上出师拿工钱了,还想赖在屋里吃白食?” 第155章 二师兄把你拉来迎客啦?」 “別扯雨水——我今早刚问过她,她亲口说,想有个妈,能摸摸她的头,给她缝补衣裳。” “你娘生她时难產走了,她打小没见过娘的模样。你说,一个小闺女,夜里做梦都想叫一声『妈』,这心思,你忍心泼冷水?” 何雨柱眼眶一下子红了,嘴唇动了动,还是犟了一句:“可……万一那女人进门后生了娃,转头就掐雨水的胳膊、骂她『赔钱货』呢?” 苏毅白他一眼:“你当我这院子是纸糊的?真有那天,你俩直接搬我这儿住。” “实在不愿寄人篱下,等你挣了第一笔工资,租间敞亮屋,或攒钱买个小院,凭你这手艺,养活妹妹还不跟玩儿似的?” 何雨柱低头搓搓手,慢慢抬起头,声音沉了:“……嗯,我何雨柱是四九城长大的爷们,肩膀能扛,手艺能立,养活自己和雨水,没二话。” 苏毅咧嘴一笑,重重拍了拍他肩头:“好小子,没给师父丟脸。” 何雨柱挠挠头,憨憨笑了。 许大茂一拍大腿:“柱子,这才像话!咱爷们就得这样——骨头硬,腰杆直!” 接著挺起胸脯:“等我上班拿工资,一分钱不花家里,谁靠爹妈养,谁脸上掛不住!” 几个半大小子说得热火朝天,苏毅摇头笑笑——老爷子这活儿,揽得真是又苦又甜。 不过细想,倒也踏实。 何大清不跑,傻柱有人盯著,易不群那点歪心思就掀不起浪;贾家再精,也吸不到傻柱这口血。 院里那些鸡零狗碎、暗地使绊的事儿,自然也就少了一大半。 待碗筷收拾停当,一帮孩子又窝回客房,嗑著瓜子、聊著天,嘰嘰喳喳描画起將来——谁开馆子,谁当主厨,谁攒钱娶媳妇,谁给妹妹置嫁妆……笑声一路飘到窗外,撞在槐树梢上,散成一片暖光。 “许大茂,你小子往后打啥主意?就你那书本子上的功夫,我看啊,趁早学门实打实的手艺更靠谱。” 许大茂对自己念书的斤两,心里门儿清:“我压根儿不想啃书本,就想学毅子——满城溜达,见人就笑,日子过得敞亮。” “可我爹不答应,扬言非把我腿打折不可。” 他咧嘴一乐,透著股自嘲劲儿:“也不知他哪来的执念,硬拿我当读书苗子供著。我自己几斤几两,还能不清楚?” 好傢伙,这话说得坦荡又扎心。 院里一群半大小子听了,没一个起鬨笑话的。 阎解成也跟著摇头苦笑:“我家老爷子不也一样?自己端了半辈子教鞭,就盼著我接他的棒子。可……” 他抬眼望向苏毅,语气里带著点认命的轻鬆:“按毅子讲的,我压根儿没那块脑瓜子,考状元?咱连边儿都摸不著。” 怪不得原剧情里,四合院里拎得动笔桿子的真没几个! 就连何雨水,也只念到高中罢了。 至於是考不上大学,还是像网上不少人说的——乾脆为躲开这院子才早早收手? 谁也说不准。 苏毅点点头:“你们几个里头,光齐底子最扎实,真该咬牙撑下去。” 刘光齐应声点头:“我记著呢。不过眼下说这些,还太早,以后咋样,谁说得准?” 这时,许大茂他们齐刷刷扭头看向何雨柱:“柱子,你莫不是打算一辈子抡大勺、顛炒锅?” “柱子哥,我觉得厨子挺神气的!你不是老掛在嘴边——『荒年饿不死掌勺的』嘛!” “可不是嘛,顿顿有香的辣的,舌头先享福!” 可谁也没料到—— 连苏毅都愣了一瞬。 何雨柱却缓缓摇头:“真有別的路,我其实……不太想干厨师。” 哈? 你这是要掀桌重来? 苏毅挑眉:“那你琢磨过干啥?” 何雨柱眼神有点飘:“说不清……心里晃著几个影子,可……”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是真没理出头绪,还是藏著没敢讲? 苏毅默默咂摸了一下——大概,就是少年站在岔路口,风一吹,连影子都摇晃吧。 这时,老爷子那边也散了局。 程蝶衣还得开车回城,不能久留;老爷子经了前头那阵折腾,身子骨早不如从前,加上酒意上头,也该歇著了。 “柱子,把你妹妹抱屋里去,顺手给她擦把脸。” 何大清舌头有点大,说话软绵绵的,人已半醒半醉。 “哎!” 何雨柱应了一声,牵著小雨水转身进了屋。 许大茂他们也朝苏毅摆摆手,各自散了。 刘光齐和阎解成还得扶自家老爹——两个醉汉,脚底下打滑,一个不留神就得摔个仰八叉。 苏毅送程蝶衣到院门口,目送他车子稳稳拐出巷口,才折身回来。 这年头哪有什么酒驾一说? (当然,不鼓励酒后开车——车轮一转泪两行,亲人揪心又断肠……) 好在程蝶衣喝得节制,脑子清醒得很。 苏毅刚踏进屋,却见老爷子竟还坐在客厅里,灯没关,正等他呢! 他苦笑著挠挠头:“师父,您这国医圣手,啥时候兼起媒婆差事来了?” “臭小子,还敢打趣你师父?” 老爷子佯装抬手要拍,末了却嘆口气,实话实说: “还不是为你操心?老何要是再娶一位,不光能照看两个孩子,也能搭把手管管你。” “你才多大?总得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守著吧?” 苏毅一怔,哭笑不得——敢情老爷子跑前忙后,主因竟是他? 他真想拱手道声谢,可谢字卡在喉咙里。 他不需要人照看,只因身上秘密太多,怕哪天露了马脚。 只得无奈摊手:“师父,您这心操得也太宽了。我一个人自在得很,再说,不是还有您嘛!” 老爷子长嘆一声:“我这把老骨头,一天不如一天嘍。说照顾你?倒不如说,是你这个半大小子,天天往我灶上搬米扛面,反倒养著我这糟老头子。” “打你开始往我这儿送粮油,我就再没自己上街买过一粒米、一滴油。” 苏毅挠挠后颈:“这不是孝敬您嘛……” 老爷子摆摆手:“少来这套。反正我和老何说定了——有合適的,先相看相看。但有一条:得是个会持家、懂疼人的,最好……没拖家带口。” 苏毅脱口而出:“那不就只剩没孩子的寡妇了?” 老爷子却眯起眼,意味深长地一笑:“也不一定。乡下,兴许就有合適的人选。” “再说了,你豆子哥跟何大清也就差一岁光景,眼瞅著奔三十了,也该寻个良配,总不能打一辈子光棍吧?” 得!老爷子这是真要给程蝶衣张罗对象? 可他跟那位师兄之间那点缠绵难断的旧情,光是想想就让人脑仁发胀。 程蝶衣心里早有主意:这世道风雨飘摇,不如沉进戏里,做一世痴人! 婚嫁二字,这辈子怕是连边儿都沾不上了。 见老爷子主意已定,苏毅还能咋办?隨他去折腾唄! 自己乐得清閒,压根不想掺和。 第二天天刚擦亮。 苏毅照例起身,利落洗漱。 一群孩子也早早候在院门口,连小雨水都挎著个小布包来了。 练满一个钟头,汗珠子直往下淌,几个小子准保精神抖擞一整天。 不过苏毅有点纳闷——何雨柱今儿格外卖力,挥拳踢腿像上了发条,仿佛一夜间就想捅破武学天花板。 苏毅没泼冷水。 天赋不够?那就拿时间垫!勤能补拙,这话真不假。 又过两天,何雨柱兴冲冲跨进院子,请苏毅去赴他的出师宴。 “成,走。” 他们一家穿戴齐整,新衣浆得笔挺,显见是卯足了劲儿的。 “师父,您到底备了啥贺礼呀?” 何雨柱眼睛亮晶晶的,憋不住好奇。 苏毅换好一身素净利落的褂子出门,怀里稳稳抱著一只乌沉沉的檀木匣子。 “师父,这就是您送我的宝贝?里头藏的啥?” 问得多了,苏毅差点抬脚踹他屁股:“不是你自己嚷嚷要留悬念的?再囉嗦,为师真踹了!” “嘿嘿,懂了懂了,纯属手痒嘴快!” 何雨柱立马缩脖子,不敢再探。 几人出门招呼黄包车,一路顛簸往西城太平桥大街去。 峨眉酒家早被红绸裹得喜气洋洋。 厨行里老少师傅来了不少,各大饭庄酒楼也纷纷派人送礼登门。 毕竟何雨柱的师父武成贵先生,可是四九城响噹噹的掌勺大匠—— 徒弟满堂,口碑更是一等一的硬扎。 苏毅刚隨何大清踏到店门口,立马有人迎上来寒暄: “三师兄,您可算到了!柱子,快进去,师父正等你呢!” “哎!” 何雨柱应声拔腿往后厨窜。 “老四,二师兄把你拉来迎客啦?” 何大清笑著拍了拍师弟肩膀。 “嗐!自家事儿,谁不搭把手?” “这位是……?” 李胜才斜眼打量苏毅,满是疑惑。 第156章 老娘今儿挠烂你的嘴! 何大清故意拖长调子:“哟,您不是常夸口,四九城有名有姓的,没一个逃得过您这双招子?” 李胜才嘴还硬:“我吹啥?但凡混出点名堂的,我能不认识?可这位小兄弟……真没对上號!” 何大清嗤笑一声:“咱四九城『少年阎王』,您都不识,还在这儿吹大气?” 李胜才当场瞪圆了眼:“哎哟喂——原来是这位爷!小爷恕罪!您站我跟前,我竟没认出来,该掌嘴!” 苏毅摆摆手:“二位师兄,別拿我开涮了。” “哪敢哪敢,真不敢!” 何大清朗声一笑:“行啦,这位爷脾气好得很,外头传得神乎其神,全是唬人的!” 李胜才干笑两声,心里却直打鼓—— 这位主儿可是真狠,连敌特听见名字都绕著走。 赶紧躬身引路:“您快请,里头坐!” 苏毅还能说啥?抬脚就进唄! 可满堂宾客一听是苏毅来了,反应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未必怕到发抖,但谁也不敢凑近搭话,更没人敢怠慢半分。 有人飞奔进去通报,不多时,何雨柱的厨行师父亲自迎到廊下,连东家都快步跟了出来。 “苏小先生大驾光临,小店真是蓬蓽生辉啊!” 东家满脸堆笑,双手作揖。 武成贵也连连点头,嗓门敞亮:“可不是嘛!柱子常跟我念叨,他还有位教功夫的师父——今儿总算见著真人了!待会儿非得敬您三大碗!”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对苏毅的了解,比旁人多些。 有大清和雨柱这层关係,常听小子絮叨师父性子如何、待人怎样…… 果然不像坊间传的那般凶神恶煞。 苏毅听得直摇头—— 自己在四九城,真混到这份儿上了? 怕不是半夜哭闹的娃,听见“苏毅”俩字,都能嚇得闭嘴抽抽? 等宾客落座齐整,拜师宴正式开场。 何雨柱依足老规矩,叩首奉茶,行礼如仪。 从今天起,他在厨行就算真正立住脚了。 前辈点头,后生服气,一碗饭,端得稳稳噹噹。 等名气一打响,甭管是继续留在峨眉酒家,还是跳槽去別家大饭庄,前程都差不了。 流程一结束, 武成贵当场给何雨柱包了个厚实的红包,又递上一份沉甸甸的出师礼。 可巧了,这礼和苏毅送的撞上了—— 是一把特製的柳叶刀,刀身泛青,刃口泛著幽光。 眾人眼尖,见苏毅也捧来一只紫檀匣子,分量不轻,立马起鬨:“打开瞧瞧!快开匣子!” 这下可真赶上了! 苏毅无奈一笑,掀开盖子,把匣子稳稳递给何雨柱。 匣盖一掀,满堂静了半拍—— 整套厨具静静臥在丝绒衬里中:片刀、剔骨刀、文武刀、柳叶刀、斩骨斧……样样寒光凛冽,刃线如墨,柄嵌乌木螺鈿,纹路细密得能照见人影。 “哎哟喂——这哪是刀?这是祖宗传下来的镇灶宝器啊!” “可不是嘛!就这锻打火候、这淬炼劲道,没三十年手上功夫压不住!” “瞧这刃口弧度,削铁无声;看这刀脊韧度,剁骨不崩——寻常匠人连边儿都不敢摸!” “这玩意儿,搁老辈儿手里,是能摆进祠堂、刻进谱牒的!” 別说行內师傅们直咂舌,连门外汉也都瞪圆了眼,伸长脖子往前凑。 往后何雨柱只要拎这套傢伙出门,谁还敢当他是个刚出锅的学徒? 光是刀鞘磕在案板上的那声脆响,就先镇住三分场子。 “好!真好!活这么大岁数,头回见活的『厨魂』!” 连武成贵自己都怔住了,嘴角抽了抽,心里嘀咕:我教他顛勺翻锅,人家倒送他一套镇山之宝……惭愧啊惭愧! 话说回来,系统出品,本就不是吹的。 何雨柱早看得眼珠子发直,舌头打结:“师、师父……这、这真是给我的?” 苏毅咧嘴一笑:“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何雨柱猛点头:“惊!太惊了!外加一万分意外!” 一旁的何大清悄悄咽了口唾沫,心说:这人情债,怕是要记进族谱里了。 转念又嘿嘿乐了:罢了罢了,师徒之间,哪有那么多计较? 咱老何家,这回可是真攒下传家的硬货了! 出师宴散场没两天, 四九城厨行就炸开了锅。 甭管是掌勺几十年的老灶王,还是刚系上围裙的小徒弟, 全在打听:武成贵那个徒弟,到底收了套啥样的刀? 消息一传开,何雨柱的名字便跟“神刀”二字捆在了一起。 有人托人带话,想请他上门做顿家宴—— 不为別的,就为瞅瞅那几把刀怎么切葱丝、怎么拆鸡骨、怎么削出蝉翼般薄的鱼片。 要是郑朝阳在场,准会一拍大腿:“嘿!这把剔骨刀,不就是苏毅上回拆炸弹时用的那把?削引信比削萝卜还利索!” 接下来那段日子,何雨柱虽还没掛大师傅的名號, 可名字已悄悄进了不少饭庄老板的备忘录里。 若非武成贵和何大清联手拦著,早有人排著队请他单干办席面了。 回到四合院, 许大茂他们早听风就是雨,呼啦啦全挤进何家院子。 “柱子,亮出来瞅瞅唄!” “对对对,自家兄弟,藏著掖著干啥?” 何雨柱那叫一个春风得意,腰杆挺得笔直,仿佛刚接过御赐尚方宝剑。 “嘿嘿,咱四九城爷们,向来敞亮!” 话音未落,转身进屋,“哐当”一声抱出紫檀匣子。 只掀盖,不递手——刀锋太利,他可不敢让这群毛手毛脚的邻居瞎摸。 院里人伸长脖子一看,登时倒吸一口凉气: “乖乖!刀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这要是搁前朝,八成是御膳房总管的贴身利器!” “哈!一刀劈下去,敌將的刀还没出鞘,刃就先卷了!” 大伙儿你一句我一句,把何雨柱夸得耳朵发烫。 偏这时,一道冷嗤从人群后头钻出来: 贾张氏叉著腰,鼻孔朝天:“不就是几把锈铁片子?我家菜刀剁骨头都不带喘气的!” “跨院那小子净搞些虚头巴脑的把戏,你们还当宝贝捧著,丟不丟四九城的脸?” 好傢伙——今儿苏毅没露面,她才敢这么放炮。 何雨柱气得腮帮子绷紧,却不愿跟个老太太撕扯,只衝人群后头一抬下巴: “贾东旭!別缩在那儿装哑巴,赶紧把你家那条疯狗牵走,省得在这儿乱吠乱咬!” 满院子哄堂大笑。 好嘛,这嘴皮子,八成是跟苏毅那儿偷来的。 贾张氏起初没听明白,等笑声灌进耳朵,脸“腾”地烧起来—— 泼辣劲儿瞬间上头,抄起扫帚就要往前冲: “小绝户!骂谁呢?老娘今儿挠烂你的嘴!” 贾东旭脸色铁青,额角青筋直跳:“傻柱,你他妈活腻了?敢骂我娘?今儿不抽得你满地找牙,我跟你姓!” 这小子早年仗著岁数大、力气足,没少掐著院里小娃的脖子嚇唬人。 眼下还当何雨柱是当年那个缩脖挨训的毛孩子,以为抬手就能摁住。 第157章 巷子深处,空无一人 何雨柱听见那句脏话,眼皮都没抬一下,利落地收好手边东西,转身朝老爹站定的位置瞥了一眼。 何大清心领神会,二话不说跨步上前,“啪”一声脆响,一记耳光狠狠扇在贾张氏脸上:“臭嘴烂舌的东西,也配开口闭口提长辈?” 几乎同一瞬,何雨柱迎著扑来的贾东旭侧身一拧,胳膊肘一沉一送——“咚”地闷响,贾东旭踉蹌后退三步,鼻子窜血,捂著腮帮子直嚎:“师父!救我啊——” 多亏苏毅平日耳提面命,何雨柱如今遇事沉得住气。 这一下压根没使狠劲,留了八分余地,可仍把贾东旭打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只剩哆嗦著喊救命的力气。 易中海先前听见院里人夸何雨柱有出息,心里发堵,甩袖子回屋生闷气。 这会儿听见贾张氏杀猪似的惨叫、徒弟鬼哭狼嚎,才慌忙趿拉著鞋衝出来。 一见地上瘫著的贾张氏、抱著脸打滚的贾东旭,立马扯开嗓子吼:“住手!老何!柱子!这是干什么?动手打人像什么话!” 何大清本就没想真往死里整——满院子眼睛盯著呢,真打出个好歹,他担不起。 易中海连喊两声,他顺势收势,背过手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何雨柱也立刻撤步,垂手立住。 只剩贾张氏瘫坐在地,一手按著火辣辣的脸颊,一手拍著青砖嚎丧:“老贾啊——你快睁眼看看!这黑心肝的合伙欺负咱孤儿寡母啊!” “你倒是爬上来啊,把这两个畜生拖走!” “老贾——” 她话音未落,何大清一步踏前,又是一记大巴掌抽过去,“咔”一声轻响,贾张氏脑袋歪到一边,嘴角顿时渗出血丝。 “老何你——” 易中海气得脖子暴筋,脸涨成酱紫色。 这父子俩,半点脸面都不肯赏? 贾张氏再不敢嚎,只把那双三角眼瞪得溜圆,死死剜著何大清,眼珠子都快迸出来。 两家的窗户纸,彻底捅穿了。 “老何,你一个老爷们儿,打女人算哪门子本事?” “还有傻柱,你东旭哥从前哪次没护著你?就为一句口误,你就抡拳头?” “眼里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公道?” “外头人听了,怎么评咱们这院子?说咱们四合院是土匪窝?” “你们这么一闹,把全院人的脸面都踩进泥里,以后出门,谁还敢跟咱们搭话?” 易中海越说越起劲,唾沫星子乱飞,活脱脱一副替天行道的判官模样。 “吵什么?” 话音刚落,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院门口飘了进来。 苏毅拎著几包油纸裹著的熟食,慢悠悠踱进院子,衣摆隨步轻晃,像没看见满地狼藉。 刚才还中气十足的“易师傅”,顿时像被掐住喉咙的公鸡,声音戛然而止。 “师父!” 何雨柱快步迎上,三言两语把来龙去脉讲清楚。 易中海张了张嘴,可一撞上苏毅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喉结一动,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连贾张氏都忘了喊疼,贾东旭更是连抽气都不敢大声。 “易师傅,”苏毅目光扫过去,语气淡得像在问天气,“事情没弄明白,帽子倒先扣上了?” “您——配吗?” “嘶……” 四下里一片倒抽冷气声。 好傢伙,这是连皮带骨,把易中海的脸面剥了个精光。 人家好歹是轧钢厂的八级技工,在院里说话向来算数。 苏毅却压根不在乎旁人怎么看。 他只淡淡扫了贾张氏母子一眼,嗓音不高,字字清晰: “贾家的,我先前的话,依旧作数。” “介绍信我已写好,明日一早交到部队首长手里——贾东旭后天就得去管委会报到,参加新兵集训,隨后开拔剿匪。” “呃——!” 贾张氏当场白眼一翻,身子一软,直挺挺往后栽倒,喉头髮出一声怪响。 贾东旭腿肚子转筋,连连摆手,声音劈了叉:“不去!我不去!我不当兵!我不剿匪——” 易中海嘴唇发抖,强撑著往前挪了半步:“毅子……求你高抬贵手……东旭才十九,他娘守寡多年,孤儿寡母……” 苏毅抬眼,目光如刀。 “您——配吗?” 易中海:“……” 他胸口起伏,指甲抠进掌心,憋著一股火,烧得五臟六腑都疼。 这时,后院门帘一掀,老聋子拄著拐杖,慢吞吞走了出来。 八成是易大妈脚不沾地跑去请来的。 “毅子,事儿没那么悬乎!张翠花就是个拎不清的,你犯不著跟她较真。小易也是怕贾家在院里遭人挤兑,这才跳出来护著。” “卖老婆子个薄面,松一鬆手吧!” 话音未落,老聋子下意识朝跨院那边睃了一眼。 梁老爷子听见外头闹哄哄的,也踱步出来了。 老聋子心里门儿清——自己在苏毅那儿压根儿没分量,这面子,全得靠梁老爷子撑著。 果然,老爷子见老聋子都出面了,只得挥挥手:“毅子,算了。” “谢梁老哥哥!您这份厚道,真叫人服气!” 老聋子立马接上一句,嗓门里裹著三分热络七分討巧。 可老爷子向来不是耳根子软的主儿,眼皮都没抬,转身就往跨院去了。 苏毅更懒得搭理易中海和贾张氏那几个,拎起东西,也朝跨院晃悠过去。 易中海这时才敢挪步上前,扶起徒弟贾东旭:“东旭,先送你娘上医院!唉……往后啊,千万別再莽撞了!” 聋老太朝跨院方向扫了一眼,摇摇头,由易大妈搀著,慢慢踱回后院去了。 院子里的人也三三两两散了。 刘海中凑近阎埠贵,压低嗓子:“老阎,毅子该不会真把贾东旭送去剿匪队吧?” 阎埠贵差点翻白眼。 人家苏毅摆明就是在嚇唬易中海和贾家,哪是真动杀心? 可他嘴上却说得极稳:“老刘,別急!实在不行,我跟老何一道去跟毅子说说情,他总得给咱几分脸面。” 这话,明著是对刘海中讲,实则句句飘进易中海耳朵里。 易中海心下一热:好傢伙,还是你阎埠贵会来事儿!这都能顺杆爬? 眼看这场闹剧收了场, 何大清一家关严院门,也往跨院去了。 “老何,等等我!” 阎埠贵拔腿就追,脚底生风。 何大清回头一瞥,心里直嘆:老阎这腿脚、这眼色,真不是盖的! 第二天! 苏毅又晃到了东交民巷。 昨儿他在院里压根儿没露面,就在这片兜兜转转,专等一个破绽。 眼下节气快到五月了, 那份南棒与丑国的军事布防图,他必须儘快递上去。 虽说各国公使馆早撤了人,可这地界儿还留著些洋面孔——毕竟半岛那摊子事,还没开打呢! 苏毅就在东交民巷守了两三天。 这天下午,终於逮住线索。 他盯上一个洋鬼子,八成是丑国还没撤乾净的尾巴。 此人一天到晚无所事事,不是在外头喝酒,就是胡吃海塞; 每天傍晚晃回东交民巷,一身酒气,走路歪斜,活像根被风颳歪的芦苇。 可苏毅看得分明——那人醉眼迷离,眼神却如鹰隼般扫著四周; 手里那只皮包,死死搂在怀里,指节发白,生怕磕著碰著。 凭苏毅多年练出来的直觉,这绝不是什么閒散文员,十有八九是条硬茬。 夜色一沉, 苏毅戴上洛基面具,不紧不慢缀在那洋人身后,拐进一条僻静窄巷…… 他一路跟著,走了好一段。 路上偶遇行人,他便放慢脚步,只等四下无人。 那洋鬼子踉踉蹌蹌,路人见了直皱眉,躲得比兔子还快,嘴里还啐一句:“洋狗!” 苏毅嘴角微扬,继续尾隨,只等机会一到,立刻出手。 他倒要看看,这包里揣的是金条,还是见不得光的密报? 终於,巷子深处,空无一人。 苏毅脚下加速,几步抢上前去。 可就在他逼近的剎那—— 洋鬼子猛地旋身,反手抽出一把寒光凛凛的匕首,直捅苏毅心口! 那动作快如毒蛇吐信,力道沉得能裂骨断筋,一看就是狠练过的。 苏毅瞳孔一缩。 果然没猜错,这人身上有猫腻。 对方出手毒辣,苏毅也不客气,左手一拧,格开刀锋,右手已如铁斧劈出,直取咽喉! 洋鬼子反应极快,刀锋回撤,横削苏毅手腕。 可惜,再快的刀,也快不过苏毅的手。 在对方惊骇欲裂的目光里, 苏毅的手掌已如闪电劈落,狠狠切在他喉结上。 “呃……” 洋鬼子手里的匕首“噹啷”一声砸在青砖地上,他双手死死掐住自己喉咙,眼球暴突,嘴巴张得老大,却只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苏毅一步上前,抄起他肩上的挎包塞进空间,隨即拎住他后颈衣领,身影一闪,人已消失不见。 第158章 您真是有福气。 接下来,便是例行审讯。 洋鬼子眼前一花,再睁眼已置身於一处山清水秀的林间小院——鸟鸣清越,野花摇曳,溪水潺潺。他当场僵住,瞳孔骤缩,冷汗瞬间浸透后背。心神溃散至此,嘴自然就鬆了。 苏毅连鞭子都没碰一下。 据他招供,此人確是滯留四九城的丑国特工,代號“夜梟”,专司刺探我华夏国防底细。彼时丑国高层正紧锣密鼓策划介入半岛事务,故命他摸清华国军方动向与战备等级。 苏毅翻检那只公文包,里头儘是些报纸剪报、政府公告、公开演说稿——全是浮在水面的废料。 “给脸不要脸!” 他嗤笑一声,指尖一划,將一张標註详尽的军事部署图悄然嵌入包內夹层。 旋即踱到瘫软在地的洋鬼子跟前,右手闪电般扣住其颈骨,“咔”一声脆响,喉结塌陷,人便软了下去,眼珠还凝著未散的惊怖。 “嘖,晦气。” 苏毅嫌恶地甩甩手,拎起尸体闪出空间,往胡同拐角阴暗处一丟,转身便走。 次日清晨,路人发现尸首,火速报案。 警察勘验后,洋鬼子的联络人和上司立刻向华夏当局施压,扬言必须严查真凶。 可那年月,死个把人,真掀不起风浪。 洋人?照样没特权。 既无监控,又无目击者,案子很快被压进卷宗最底层——成了彻头彻尾的悬案。 中午刚过,苏毅提著那只公文包直奔军管会。 巧得很,迎面撞上张扬。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哟,你小子溜达到这儿干啥?” 苏毅咧嘴一笑:“找首长匯报工作。” 张扬狐疑打量他两眼:“行吧,跟我来。” 到了办公室门口,抬手敲门——咚咚咚。 “进来!” 老將军抬头见是他,顿时乐了:“又闯祸了?不然你这脚丫子能往我这儿迈?” 苏毅示意张扬先迴避,待门关严,才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放:“首长,两件事——一桩小事,一桩大事。” 老將军挑眉:“哦?倒要听听。” “东交民巷死了个洋人,您听说了吧?” “听说了。不大不小,烫手山芋——人家天天堵门要说法。” 话音未落,老將军猛地坐直,目光如电扫过来:“……是你乾的?” 苏毅点头:“人是我处理的。不过嘛,死个探子不算啥,您先看看包里东西。” 老將军眉头一拧,拉开拉链,抽出文件扫了几眼。 下一秒,“腾”地起身,手指微微发颤。 半晌,才盯住苏毅,嗓音都沉了几分:“这么要紧的玩意,你揣著就敢大摇大摆送上门?” 苏毅摊手:“不然咋办?” “至少派个车队护送!” 他笑嘻嘻道:“用不著,东西在我手上,比锁进金库还稳。” “少贫!”老將军瞪眼,“今儿哪也別去,就坐这儿等我回来!” 苏毅耸耸肩:“成,反正我也习惯啦。” 老將军一边收拢文件,一边又剜了他一眼。 人一走,苏毅转身就溜去警卫连靶场,跟战士们玩起了拆装步枪。 这事办得利索,当天下午就有回音。 老將军风尘僕僕从中枢返回,进门就把一枚二等功勋章、授勋令和奖金袋拍在苏毅胸口:“喏,你的!” 照例,小范围授勋仪式,老將军亲手为他別上勋章。 苏毅面无表情,心里早麻木了—— 行吧行吧,回家吃饭! 傍晚踏进四合院,何雨柱蹲在枣树下啃糖葫芦,一见他就跳起来:“师父!您这些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到底忙啥呢?” “你个小萝卜头,打听那么多干啥?” “哎?您不是刚夸我『心智成熟』吗?” “滚远点!” 何雨柱当场蔫了,耷拉著脑袋,活像被霜打过的茄子。 许大茂几个在墙根下嗑瓜子,鬨笑出声:“哟,咱们首席大弟子,也有吃闭门羹的时候?” “笑个屁!” 何雨柱脸一沉,眉头拧成了疙瘩。 许大茂几人见他变了脸色,笑声戛然而止,忙凑上前问:“哎哟,柱子,听说老爷子给你爹张罗对象,事儿有谱了?人家真肯来相看?” 苏毅当场一怔,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老爷子这手速,也太利索了吧? 一提后老伴这档子事,何雨柱耳根子都泛了红。 这些天,院里院外嚼舌根的没断过—— 有人酸溜溜地夸老何福气好; 也有人直摇头:三十六岁的人了,守著一儿一女过日子多踏实,偏要再续弦?就不怕新进门的继母拿捏不住两个娃,反倒生出嫌隙? 搁后世,三十出头正当年。 可眼下这年月,不光年纪压著,还拖著十五岁的儿子、六岁的闺女。 再娶,能搭上的,多半是同样带孩子的寡妇。 最要命的是,不知谁嘴漏了风—— 何大清那老傢伙,竟还想挑个年轻的,最好没结过婚的! 好傢伙! 癩蛤蟆打哈欠——口气不小,心还野得很! 更没想到的是—— 老爷子真把人寻摸来了! 苏毅忍不住脱口而出:“柱子,老爷子给您爹介绍的这位,是哪儿的?她……啥时候失明的?” 话音刚落,满院子哄堂大笑,连树梢上的麻雀都惊飞了。 何雨柱臊得脖子根都发烫,恨不得原地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正这时,老爷子领著两位妇女跨进院门—— 一位四十开外,眉眼端方;另一位二十七八,身段挺拔,眼神清亮。 老爷子一扭头,狠狠剜了苏毅一眼:“臭小子,胡唚啥呢!” 苏毅顿时头皮一紧。 身后那两位八成全听见了,好在人家涵养好,脸上没露半分不快。 “师父,我嘴欠,您別往心里去。” 在老爷子跟前,他向来是只收爪子的猫。 “回头再收拾你!” 老爷子转头问何雨柱:“你爹人呢?” 何雨柱偷瞄了两位客人一眼,挠挠后脑勺:“上街买菜去了。” 老爷子一皱眉:“这会儿才去?能淘换到什么像样的?” 何雨柱小声嘟囔:“我们合计您今儿回不来,打算明早赶集买齐当的……刚听信儿说您到了,我爹撒腿就往外冲。” 年轻女子抿嘴一笑:“梁爷爷,不碍事,隨便吃点啥都行!” 苏毅悄悄打量她——五官匀称,皮肤白净,尤其那双眼睛,乾净透亮。 按他前世的眼光瞧,不算惊艷,却格外耐看。 没有粉黛堆砌,也没有刻意做作,就是这个年代最本真的模样。 老爷子点点头:“成,先屋里坐。” 又朝何雨柱摆摆手:“去把你爹叫回来,小毅屋里还能少了口热饭?” 苏毅嘴角一抽。 合著老何相亲,还得他掏米下锅? 见老爷子真带著人往跨院走,苏毅暗自咬牙: “何大清这老滑头,今儿要是不成,往后一百顿饭,一顿都不能少!我撂这儿的话!” 说完转身就往家蹽。 何雨柱拔腿就追:“爸——爸——!” 许大茂几个小子一见热闹,呼啦啦全跟过去,脚底板都带风。 进了跨院客厅,老爷子扫了一圈,虎著脸:“都滚回去!今儿不待见你们这群猴崽子!对了——顺道把小雨水接来!” 一群小子哪敢犟,转身就蹽。 许大茂倒机灵,临出门拐了个弯,直奔何家抱人去了。 “您二位请坐,甭理他们。都是跟我徒弟小毅玩惯了的,皮是皮了点,心不坏。” 中年妇人拘谨地坐著,手指绞著衣角,几乎没怎么开口。 年轻女子却落落大方,笑著应道:“好的,梁老。说起来,前阵子我们给您送药材,您不是还住在正阳门那边吗?” 边说边亲手斟茶,动作舒展,不疾不徐。 老爷子乐呵呵道:“可不是嘛!小毅心疼我这把老骨头,硬说新屋敞亮,非拽我过来住几天。” “您真是有福气。” 老爷子摆摆手,扭头朝苏毅招招手:“喏,这就是我那个不爭气的徒弟。往后啊,你跟小何要是真成了家,多照拂照拂这孩子。” “別看他整天板著脸装大人,其实才十二岁,孤零零一个人过日子,不容易。” 苏毅额角青筋直跳—— 他真有这么惨? 年轻女子含笑望向他:“小毅,我叫许灵芸。路上樑爷爷可没少夸你,今儿一见,果然比听说的还稳重。” “眉目清朗,身段挺拔,举手投足间透著股老北京世家子弟的沉稳气度,说话也老成,倒真不像个毛头小子。” 得,苏毅心里门儿清——这位压根儿不是土生土长的乡下人。 第159章 「何家早晚断子绝孙 八成念过书,识文断字; 甚至极可能打小就在四九城里长大,只是家底未必殷实。 他忍不住试探:“许姐,您原先在四九城哪个胡同住?瞧这言谈举止,倒像是城里出来的,怎么后来落脚到昌平秦家村了?” 许灵芸没遮掩,坦然点头:“十六岁前一直住在四九城,后来出了点变故,就搬去了昌平秦家村,一待就是这么多年。” 苏毅略一琢磨:那她四十来岁那会儿,正赶上日偽当道,人还在城里;之后不知为何,硬生生被推到了城外。 家里人寻没寻她?为何再没音讯? 谜团堆著谜团。 人家不愿提,他也不便刨根问底。 可这事,非查不可。 甭管她跟何大清最后成不成,底细必须摸透—— 太巧了,巧得反常。 偏偏这时候出现,还肯跟一个三十六岁的中年汉子相亲? 接著又聊了一阵子。 苏毅那点生涩的套话本事,在许灵芸面前根本不够看。 她读过书,见过世面,不似当下许多乡下姑娘那般懵懂拘谨。 几句閒话绕过去,滴水不漏。 “看来,得托张扬跑一趟了。” 老罗和郑朝阳早调离了四九城,警局里如今一个熟人都没有。 正说著,小雨水蹦躂著跑进来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许灵芸哄孩子有一套,没两句话,就把小丫头逗得前仰后合,咯咯笑个不停。 小傢伙显然认下了这位“许阿姨”。 苏毅悄悄摇头——怕是太久没尝过母爱滋味,才这么快就黏上了。 难怪原剧情里,她对秦寡妇格外亲近,甚至一心撮合她嫁给自己那个傻乎乎的哥哥。 至於背后是不是真如网友所猜,黑化后刻意为之?那就没人说得准了。 念头刚转到这里,他忽然一顿: 许灵芸说她现居昌平秦家村…… 秦家村? 秦淮茹! 眼下她还没踏进贾家那口深不见底的火坑呢。 救不救? 苏毅对秦淮茹真没半点心思—— 他才十二岁,又不是急著抢媳妇的愣头青。 但去秦家村走一趟,看看她究竟是个什么人,倒不费事。 要是真如前世网友扒出的那样,天生一副白莲面孔、满肚子算计心机,那他转身就走,连多看一眼都嫌累。 反正有他盯著,还有何大清把关,傻柱子绝不可能栽进秦寡妇那个无底洞,被吸乾一辈子精气神。 没过多久,何大清回来了,两手空空。 一进门,目光扫到许灵芸,当场怔住,眼珠子都挪不开。 好傢伙,头回照面就被镇住了? “小何回来啦?我给你引荐一下,这是照顾灵芸多年的王妈,这是许灵芸同志……” 那位中年妇女王妈,一看就是地道的农村人,进门就缩著肩膀,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可许灵芸把她带来,说明两人早不是主僕,而是亲厚如家人。 老何赶紧跟王妈点头寒暄,隨即满面春风地转向许灵芸:“许同志您好!实在抱歉,家里没准备,还得劳烦您来老爷子这儿……” 许灵芸笑意温软:“何大哥別客气,这样挺好。” 几句话一搭,几番眼神一碰—— 这女人確实不一般:性子柔而不弱,说话轻而有分寸,教养刻在骨子里。 大家又说了会儿家常,何大清便藉故告退,顛儿顛儿钻进厨房忙活去了。 更绝的是,这老傢伙脸皮厚得能挡子弹,把苏毅灶台上最好的料全翻了出来。 果然,开饭时满桌亮色:红烧肘子油亮喷香,清蒸鱸鱼鲜嫩欲滴,素菜也摆得清爽利落。 看得出,何大清是卯足了劲儿,刀工火候,样样上心。 苏毅瞅著乐呵呵的老何,慢悠悠开口:“何大厨,你这相亲借我地盘也就罢了,顺手把我厨房当自家库房使唤——” “总得给个说法吧?” 何大清咧嘴一笑,拍著胸脯应承:“谢啦小爷!往后您想吃啥,招呼一声,老何立马拎锅上门,绝不打半个磕巴!” 苏毅这才微微頷首。 这时,何雨柱凑近,压低嗓子问:“师父,您觉著许阿姨咋样?她真要成了我爸的人,会不会亏待雨水?” 苏毅眼皮一掀:“你没见小丫头早赖她怀里出不来了?怕是心早就跟著许阿姨跑了。” 何雨柱顺势望去——果见何雨水整个人都偎在许灵芸身边,小脸笑得像朵刚绽开的花。 心里头顿时像被掏空了一块,凉颼颼的。 瞧他那副蔫头耷脑的模样,苏毅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后脑勺:“人家姑娘还嫌你爹不够格呢!” 何雨柱挠挠头,咂摸两下,点头道:“对!我爸都三十六了,面相显老,身上一股子灶台味儿……” “你可真是你爹的开心果。” 大伙儿落座开饭。 老爷子卯足了劲儿,一个劲儿给老何和许灵芸搭桥铺路。 苏毅只管埋头扒饭、看热闹,半句閒话不插。 真別说,许灵芸哄孩子这本事,还真不是盖的。 没多会儿,何雨柱就咧著嘴乐开了,对这位眉眼清亮的阿姨,眼里全是欢喜。 两人互相介绍时才晓得——许灵芸结过婚,却没圆房,连拜堂都没来得及,丈夫就暴病没了。 好傢伙!活脱脱一个望门寡。 倒正中老何下怀。 年轻,乾净,身子板利索。 说不定啊,就算她带著娃,甚至拖家带口,老何也照单全收。 毕竟原剧里,他连白寡妇那种一拖二的主儿都敢跟,甩下自己一双儿女就奔保城去拉帮套,最后还被人家儿子扫地出门。 彼此把底细捋得差不多,这顿饭吃得热络又敞亮。 最让苏毅瞠目结舌的是—— 饭后沏茶閒聊,俩人竟已说到聘礼、婚期、新房的事儿上了? 何大清这老机灵鬼,当场拍板:把贾家西厢房那间空屋盘下来,给何雨柱当小窝。 何家正房归他们两口子住,往后再生个胖小子、闺女,日子稳稳噹噹。 这儿得提一句贾家的房契。 他家跟易中海家一个路数,西厢房三间,只买了两间。 剩下那一间小屋,一直空著。 当初老贾为啥不一併拿下? 估摸著家里人少,买多了白占地方。 银子省下来,买二两烧刀子,不比捂著强? 结果后来人口一添,屋子立马捉襟见肘。 说到贾家,顺嘴就得带出阎埠贵家。 这老狐狸,精得滴油! 前院西厢房整三间全是他名下的,等阎解成娶亲,倒座房又硬生生塞进两间。 五间屋子,齐齐整整。 还天天哭穷喊难? 呸!骨子里就是个铁公鸡! 不多扯,反正一顿饭工夫,老何这老光棍,真就把媳妇定下了。 而且挑得极妥帖。 说白了,老何这回,纯属癩蛤蟆撞上白天鹅,一口吞了个满嘴香。 事儿敲定后,老爷子安排许灵芸和王妈暂住跨院,明日再回秦家村。 两个女人同住跨院,会不会惹閒话? 纯属多虑。 老爷子年近古稀,苏毅才十二岁,毛还没长齐,能嚼出什么风言风语? 当然,凡事无绝对。 贾张氏这老泼妇听说后,立马在屋里骂开了锅: “真不要脸!两个外姓女人,非亲非故挤一块儿住?那老头也不怕人戳脊梁骨!” “一个乡下丫头,也就何老狗肯捡回家,丟尽四九城的脸面!” “何家早晚断子绝孙……” 连贾东旭都听不下去了:“妈!您脸刚消肿,少张嘴行不行?这话传出去,何家怕不是又要上门找茬!” 贾张氏脖子一梗:“我怕他何老狗?” 要不是她压著嗓子说,贾东旭还真信她有胆。 见她还要嘀咕,贾东旭只能垮著脸哀求: “妈,招惹何家顶多挨顿揍;可要是苏毅动了真格,我怕是连命都悬!” “您真想让我去扛枪剿匪?” 贾张氏当场哑火。 甚至悄悄挪到窗边,朝跨院方向飞快瞄了一眼,眼神发虚。 翌日天刚蒙蒙亮, 苏毅照例起身。 没想到许灵芸也早起了。 她笑著跟苏毅打了招呼,便挽起袖子,默默给院里花草浇水、鬆土、剪枝。 不一会儿,何雨柱几个小子也来了。 许大茂他们探头探脑打量著忙活的许灵芸。 第160章 「行行行,我请客,下馆子去! 何雨柱只傻呵呵笑著,耳根子微微泛红。 小雨水今早压根没惦记练武,顛顛跑过去帮许灵芸摆弄花苗。 瞧这架势,爷俩心里都盼著这位阿姨,早点披上红盖头,进门当自家娘。 早饭刚收了碗筷,苏毅跟老爷子打了个招呼便出了门。 他径直去了军管会,找到老张。 “帮我查个人?” 张扬一愣,手指点著自己胸口:“让我一个警卫连长替你查人?” 心里直嘀咕:我这差事是守首长的命门,不是干户籍科的! 见苏毅神色郑重,他只好耸耸肩:“行吧,我托人去摸摸底——不过先说好,你想查谁?” 苏毅把许灵芸的事简明说了。 “这姑娘有啥特別的?”张扬挑眉问。 “眼下还没瞧出端倪,但你不觉得哪儿不对劲儿?” “好像……真没觉出异样。”他摸了摸下巴,“二十七岁的大姑娘,寻个门当户对的婆家,再寻常不过了。” 又补了一句:“再说,她家原是四九城的富户,战乱时躲到昌平秦家村,也不稀奇——那年月,有钱人往乡下挪窝的多了去了。” 苏毅点点头,或许真是自己多心了。 话锋一转,他又道:“对了,再顺手帮我盯一个人,也是秦家村的,叫秦淮茹,今年十七。” 张扬立马眯起眼,上上下下扫了苏毅一圈:“嘿,你小子,想成家是不是太赶早了?” “十七岁的姑娘,我只听过订童养媳的,头回见自个儿提前相看媳妇的!” “够时髦啊你!” 这话说得连他自己都乐了——谁能想到,当年在前线绷著脸、枪口都没抖过的gm战士,跟苏毅混熟了,竟也学会插科打諢了? “滚一边儿去!”苏毅翻了个白眼。 张扬笑嘻嘻摆手:“得嘞,事儿我记下了,回头就办。” 苏毅转身回了四合院。 一进跨院,就发现许灵芸和王妈已不在,早回昌平了。 他隨口问老爷子:“师父,老何那边谈妥没?” 老爷子满脸喜气:“妥了!日子都挑好了,过两天老何就上门迎人。” 嚯,雷厉风行! 何大清这老傢伙怕是连被褥都备好了吧? 更没想到,许灵芸真应下了。 苏毅点头:“成,那天我也过去看看。” “臭小子,可別搅局啊!小何盼这天盼多久了!” “盼是盼久了,”苏毅慢悠悠接茬,“就是不知人家姑娘哪只眼睛蒙了尘。” “找揍是不是?”老爷子抄起茶壶作势要砸。 两天后,张扬的消息来了。 “查得挺利索。” “你一张嘴,我敢不上心?” “少贫,快说正事!” “唉——白忙活一场,连句谢字都捞不著!” 接著,他把许灵芸和秦淮茹的底细一股脑倒了出来。 许灵芸,出身四九城许家,祖上几代积攒下的殷实人家。后来跟家里闹翻,独自离城,落脚在昌平秦家村。 而那个许家,论財力根基,跟娄家不相上下,同属旧日资本圈里的大户。 只是许家运气差些,没攀上“红色资本家”的名分。 其实细究起来,娄家也未必真有远见。 当年那种境地,哪有什么铁板钉钉的押宝?不过是左右逢源罢了。 一面往光头那边送银元、捐棉布、供药品,不然四九城那片铺面、那座宅子,早被挤兑得寸土难存; 另一面,暗中又给党里递情报、运西药、送电台零件——不是他有多高瞻远瞩,纯粹是鸡蛋不放一个篮子里。 谁贏,他都能喘口气,接著做买卖。 谁料娄半城千算万算,没算到十年风暴一起,自家女婿反手就捅了刀子,逼得他连夜捲铺盖逃出四九城。 话说回来,就算原剧里没许大茂那一告,娄家也难逃一劫。 不是给许大茂开脱——而是那年头,多少双眼睛盯著他家那座金山呢? 没人告,自然有人抢著告。 肥肉搁那儿不动,难道还等它自己跑路不成? 再扯回许灵芸。 她为啥断了跟许家的来往? 因为那时许家正给小鬼子当差——倒也不算卖命,就是听招呼、接活计、保饭碗。 那会儿四九城里,稍有点家底的,谁不想活下去?大多低头哈腰,顺著鬼子的意思办事。 唯独百草厅白家硬气些。 小鬼子强推三老太爷当药行商会会长,老头子当场掏出一盒烟膏,就著烈酒灌下去,啪地甩出个响亮耳光; 后来又盯上白七爷,七爷软磨硬泡、虚与委蛇,硬是把白家的招牌扛了下来。 许家,走的就是前一种路。 可那时许灵芸实在忍不了家里人对小日子点头哈腰的嘴脸,一气之下就和娘家彻底撕破脸,拎著包袱独自去了昌平秦家村落脚。 当然,她好歹是许家正经养大的大小姐,断亲时悄悄带走了不少细软银元。 不然光靠两手空空,在秦家村根本撑不下去。 再者,许家暗地里也一直没撒手——明面上划清界限,骨子里哪能真割得乾净? 苏毅:“照这么说,许灵芸本人清白得很?” 张扬:“没错,纯粹是被逼到绝路上才走这步棋。说真的,我挺敬重这位女同志:寧可单打独斗,也不愿同流合污;甩开家族庇护,硬是在外头扎下根来,这份硬气,不多见。” 苏毅斜睨他一眼:“你咋知道许家没偷偷照拂?” 张扬:“就算照拂,也不丟人。血浓於水嘛。” 苏毅挥挥手:“后来呢?她怎么成的亲?” 张扬:“其实就结了一回婚,二十三岁才嫁。男方是秦家村族老的二房,身子骨早垮了,图个『冲喜』討吉利。” “结果喜帖刚发完,人就在拜堂前夜咽了气。” 苏毅眉头一拧:“那秦家二房,怕不是耍了阴招?” …… 张扬点点头:“当时许灵芸跟家里断联太久,盘缠早耗尽了,又被秦家二房威逼利诱,这才稀里糊涂点了头。” 苏毅:“军管会不管?” 张扬苦笑:“管?那是解放前的事儿。全国上下多少类似情形,法不责眾,只能睁只眼闭只眼。” 苏毅没再追问,转口问:“秦淮茹呢?” 张扬:“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农村本分人家。上有几个哥哥,她是独女,从小捧在手心长大,没挨过饿、没受过冻。” “手脚勤快,虽说不用下地,可家里里外外收拾得利利索索,村里谁见了不夸一句『能干』?要我说,娶进门就是顶门立户的好帮手。” 这下苏毅反倒打趣起来:“哟!老张同志动心了?” 张扬翻个白眼:“早结婚了行不行?首长夫人亲自牵的线!” 得,还有这层渊源。 怪不得老將军把这么要紧的差事都交给他! …… 苏毅:“行了,底子摸清了,你回吧!” 张扬:“哎哟喂——这是用完就扔啊?” “行行行,我请客,下馆子去!” “免了,我手头一堆活儿,军管会那边堆著山高的材料等著看呢!走了!” 话音未落,他已跳上车扬长而去。 苏毅琢磨片刻,决定等何大清去秦家村迎亲那天,自己悄悄跟过去瞧瞧。 若秦淮茹真如调查所言,倒不妨伸手拉一把。 没了她坐镇四合院,那院子兴许真能少些鸡飞狗跳的糟心事。 网友早说得透亮:四合院乱不乱,贾家说了算。 又熬过两天。 黄道吉日一到,老何换上崭新蓝布褂,请老爷子这个媒人压阵,一道往秦家村接新人。 他在轧钢厂好歹是个小头目,行事格外谨慎。 厂里军代表专门找他谈过话,严令婚礼务必简办,不准摆阔、不准沿袭旧俗。 所以何大清打定主意一切从简——再者,毕竟二婚,按老规矩大操大办也不合时宜。 倒是老爷子这个媒人比新郎还上心,竟专程跑去找程蝶衣,把人家的小汽车借了过来。 苏毅顺理成章当了司机。 “毅子,谢啦!” 何大清今儿乐得合不拢嘴,眼角皱纹都舒展开了。 “老何,我家灶台早凉了,往后顿顿蹭你家饭!” 何大清笑得直拍大腿:“哈哈哈,成!回头让傻柱子把你当亲师父供著,养老送终全包在他身上!” 苏毅差点一拳砸他脑门上。 “咳咳!那个……我的意思是,以后你儘管支使傻柱子,让他给你端茶倒水、扫地劈柴、鞍前马后!” “滚蛋!你老何想得倒美,是不是盘算著婚后跟小媳妇甜甜蜜蜜过日子,再生一串小萝卜头?” “然后一脚把傻柱子踹出四合院?” 何大清连连摆手:“绝对没有!咱四九城爷们,能干这种缺德事?” 苏毅心里冷笑:原剧里撇下俩孩子跑去给人当续弦的,不就是你? 苏毅他们一路驱车赶往昌平秦家村。 第161章 那我能进院坐会儿吗? 这一路,真真是顛得五臟六腑都移了位。 本就是条土路,路面还被雨水泡得鬆软,车轮碾过,坑洼连著坑洼,顛簸得人牙根发酸。 还好这些天没落雨,不然真不敢保证车子能顺利开进昌平。 路上的乡亲一瞅见这辆小车,个个伸长脖子、踮起脚尖张望。 几个半大孩子撒开腿就追,边跑边喊,笑声一路顛簸著飘远。 等车驶进秦家村,立马炸开了锅。 好在村里民兵早得了信儿——今天有人来迎娶许灵芸,便只简单盘问两句,便有人领著苏毅他们直奔许灵芸家。那屋子就在村口边上,一溜黄泥垒成的土坯房。 乍看倒有点像京城那种一进院的四合院模样,只是没那么考究,也没那么多规矩。 院子里没铺砖,全是踩得瓷实的黄土,灰濛濛的,却扫得一尘不染。 几间土坯房也收拾得齐整利落,窗明几净,门框擦得发亮。 跟村里其他人家一样,房前屋后都掛满了东西:金灿灿的玉米棒子、红艷艷的辣椒串、青褐色的野菜乾……全是秋收攒下的嚼头。 今儿是正日子,全村老少几乎全来了。 院里人声鼎沸,热气腾腾。 不光各家婶子大娘忙前忙后,连村长和几位族老也都端坐在堂屋里,抽著旱菸,等著迎新人。 可一见车子“突突”开进院子,屋里屋外的人全坐不住了,呼啦一下涌出来,围成一圈打量。 有去过四九城见过世面的,还能咂咂嘴点评两句;更多人一辈子没出过村,头回见这铁壳子軲轆车,眼睛都直了。 孩子们更別提,绕著车子团团转,又想摸又不敢伸手,嘰嘰喳喳笑作一团。 村长赶紧拨开人群,把一帮小傢伙往外赶:“去去去!手爪子收好嘍,碰坏一根漆,卖你三辈人都赔不起!” 苏毅跳下车,笑著跟村长、族老们打招呼,顺手掏出一包烟,挨个散过去。 凡是在场的爷们儿,人手一支。 “哎哟!这烟还带白杆儿?咱这泥腿子,哪闻过这味儿啊?” 村长乐得合不拢嘴。 他又麻利地掏出几大把糖,分给女人孩子,每人至少两颗。 还当场剥开一颗,含在嘴里晃了晃:“甜吧?就这么吃!” 大点的孩子学得快,剥开纸就往嘴里塞,甜得眯起眼,嘴角直往上翘。 小娃娃攥著糖纸急得直跺脚,仰著小脸嚷嚷:“妈!咋打开呀?快帮我!” 一群妇女捏著糖,嘴上说“留著给孩子尝”,手却悄悄往衣兜里一揣,生怕掉地上。 一旁的何大清盯著那包烟直咂舌——全是带滤嘴的洋货,自己兜里那包大前门顿时羞得不敢掏出来。 “毅子!哥今儿真谢你!” 他凑近苏毅,压低嗓门,声音有点发颤。 这面子挣得实在,老何心里滚烫,比喝了二两烧刀子还热乎。 “姑爷,您快请屋里坐!” “快沏茶!上瓜子!” 村长满脸堆笑,招呼得格外殷勤。 进了堂屋,几位族老也纷纷起身,拱手寒暄,脸上褶子都舒展开了。 唯独秦家二房那位族老没露面——估摸是臊得慌,躲家里不敢出门。 苏毅並不知情:当初张扬查许灵芸底细时,早拿军管会的名头敲打过二房。 如今国家明令自由婚配,谁敢搅局,直接抓去学习班喝茶。 此时堂屋早已喜气盈门:红烛跳著火苗,窗上喜字鲜红夺目。 许灵芸一身大红嫁衣,虽不算华贵,却洗得乾净、熨得平整,眉眼间全是掩不住的亮光。 隨后,在村长与族老的主持下,拜天地、敬高堂、夫妻对拜,一套礼数稳稳噹噹走完。 礼成! 眾人立马擼起袖子摆桌布菜,吆五喝六,热热闹闹庆贺新人。 早先何大清送来的钱粮,早把酒席全包圆了,鸡鸭鱼肉样样不缺。 许灵芸看著满院笑脸,眼眶微热——这场婚事不如当年嫁进秦家二房时排场,可她心里清楚,今天才是她真正做主的婚礼。 瞧她那眼神,亮得像星星落进眼里,苏毅心里就明白了:老何这回真是撞上大运了。 怕不是祖坟冒青烟,八辈子积的德全在今天兑现了。 只是他没细想,这一切翻天覆地的改变,全因自己这个穿过来的人搅动了水花。 若没他,老何怕还在村口扛活拉套,一辈子弯著腰喘气呢。 酒席刚开动,苏毅就悄悄撤了。 老爷子们一杯接一杯,不喝到月上柳梢怕是停不了。 “老何,你盯紧点,別让老爷子灌多了。” 话音未落,许灵芸已笑著接茬:“小毅放心,我盯著呢!” 又眨眨眼:“想四处逛逛?要不要叫俩机灵孩子陪你转转?” “不用啦,嫂子真把我当奶娃娃啦?” 许灵芸捂嘴轻笑:“梁老说你是小大人,这话一点不假——那你去吧!” 说完,苏毅踱出院门,慢悠悠沿著村道閒逛起来。 村里人见他穿戴齐整、举止沉稳,待他格外客气。 哪怕素未谋面,也点头咧嘴,笑得真诚。 当然,好奇劲儿也藏不住—— “这小伙儿,俊得像画上走下来的!” “还不知道成家了没?” “嗐!人家城里人,哪能瞧得上咱乡下姑娘?” “也是!” “也不一定吧?许灵芸不就嫁进城里了?听说男方是钢厂掌勺的大师傅,还是管著几十號人的车间主任哩!” “嗐!那是二婚吶!男方都三十六七了,家里头一个十五岁的大小子,还带个六岁的闺女!” “怪不得呢!” 得嘞,村里嘴最快的那拨人,怕是早把这事儿嚼烂了吧? 苏毅琢磨著,倒不如从这些婶子大娘嘴里,套点秦淮茹的底细。 她们可是村里的消息雷达、活字典,张家长李家短,没她们不知道的。 几颗糖一出手,立马被围得水泄不通。 那叫一个热乎! 要不是瞅见他脸嫩得能掐出水来,才十二岁,差点真被拉回家当姑爷。 哪怕如此,还有俩热心肠的大娘当场拍板:“我家孙女跟你同岁,不挑不拣,今儿就能领走,先养著!” ——意思就是童养媳。 好傢伙! 苏毅差点脚底抹油溜了。 好不容易稳住阵脚,拐著弯把话头拽到秦淮茹身上。 “要说村里到了说亲年纪的闺女,秦大山家这个丫头,可真是十里八乡拔尖的俊模样!” “可不是嘛!几个哥哥顶门立户,地里活儿轮不上她,养得白白净净、细皮嫩肉的。” “若不是熟门熟路,光看这气色,谁信她是土生土长的庄稼人?” “手脚勤快,屋里屋外拾掇得利利索索。” 真別说,一圈问下来,竟没一句閒话。 夸得那叫一个实诚,跟捧自家闺女似的。 苏毅这边刚打完探听,秦淮茹那边却早站在坡头上,眼巴巴望著许灵芸家的热闹出了神。 瞧见小轿车接亲那一幕,心口直发烫。 “许姑姑真是命好,不但进了城,连迎亲都这么体面!” “要是我也能嫁进城……” “有辆小车来接,这辈子也算没白活!” 她攥紧衣角,眼里泛起光—— 嫁进城,成了铁打的念头。 车可以旧点,排场可以小点,但户口本上,必须印著“四九城”三个字。 这一刻,命运的线,悄悄绷紧了。 再说苏毅。 好不容易从一群热情过头的大娘手里脱身,拔腿就往秦淮茹家赶。 没多会儿,一座齐整的农家小院就在眼前。 比不上许家气派,但几间泥坯房收拾得乾乾净净,窗明几净。 院前院后,铺著金灿灿的玉米、青灰的豆角干、红艷艷的辣椒串。 跟许家不同,这儿没种花,倒是一畦畦黄瓜、番茄、小葱,绿得招人眼。 墙角鸡笼里,五四只芦花鸡正咕咕啄食。 苏毅站在院门口张望,门敞著,人影不见,估摸著在屋里忙活。 他略一思量,清清嗓子喊道:“请问有人在家吗?” 屋里应声而出——一个穿靛蓝粗布衫的姑娘,擦著手,脚步轻快。 皮肤像新剥的鸡蛋,眉眼清亮,若不是这身衣裳、这方院子,换身旗袍站四合院门口,活脱脱就是年轻版十三姨。 果然,少女秦淮茹,这张脸,是真扛得住细看。 她抬眼一见门外站著个挺拔清俊的少年,心口忽地一撞,脸颊微热。 当然,她压根想不到,眼前这人刚满十二岁。 毕竟一米六几的个头,肩宽腰窄,气度沉稳,任谁也猜不出是个半大孩子。 “你……找谁?”她声音软软的,耳根悄悄染了层粉。 苏毅微微頷首——还好,还没被四合院那群老油条带歪的十三姨,名不虚传。 至於骨子里到底咋样?还得再瞧瞧。 他笑著开口:“你好,看你家鸡养得精神,想买两只回去。” “啊?鸡是留著下蛋的,本来不卖……不过,你要真想要,等我爹回来,我替你问问。” 苏毅点头一笑:“行,那我能进院坐会儿吗?討碗水喝。” 他清楚,秦家是单亲户,老爹加仨哥哥,眼下屋里只剩她一个。 第162章 爹,咱回家说 本以为会被婉拒,谁知秦淮茹低头抿唇,耳尖更红了:“行,快进来吧!” 说著赶紧上前,一把推开院门。 等苏毅跨进门槛,她顿了顿,忍不住又悄悄问:“你……是不是今天跟小车一块来的?接许姑姑那个?” “对,车是我开的。” “呀!你还会开车?” “老司机了!” “真有本事!快进屋歇歇,我给你沏碗茶。” “成!” 苏毅跟著她进了院门,在堂屋的条凳上落了座。 屋子不大,陈设简单,可窗明几净,连墙角的竹筐都码得整整齐齐。 不一会儿,秦淮茹端来一碗热茶,递到他手边:“你先坐会儿,我这就去喊我爹回来。” 苏毅抬手拦住:“別忙,坐下说说话。” “啊?” 秦淮茹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脚跟轻轻蹭著门槛。苏毅顿时一愣,额角微微抽了抽…… 瞧她绷紧肩膀、手指攥著衣角的样子,苏毅哭笑不得。 转念一想也难怪——孤女独居,忽来个生面孔,张口就要“坐下来聊”,换谁不提防? 再看自己虽眉目清朗,可嘴角总带著三分懒散笑意,穿件旧褂子还敞著领口,確实不像安分守己的乖学生。 苏毅无奈摇头:“坐吧。我才十二,刚过完生辰,比你家小弟大不了多少,怕什么?” “啊!?” 秦淮茹睁圆了眼,盯著他看了好几秒,像头回认人似的。 才十二?那自己虚长他五岁…… 心头莫名空了一拍。 “哎哟,胡思乱想啥呢!” 话音未落,她耳根倏地烧了起来,垂下眼睫,手指悄悄绞紧了袖边。 可还是挨著条凳边儿,轻轻坐下了。 “眼下这日子,你过得踏实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想过没——嫁进城去,户口一落,粮本一领,从此就是城里人?” “体面、安稳、说话都带股洋气劲儿,家里人在村口晒太阳都能夸上三遍……” 一连串话砸下来,秦淮茹眨了好几下眼,才缓过神。 她直起腰,声音轻却清楚:“我觉得挺好。爹疼我,哥哥们让著我,灶膛里的火从来没冷过。”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咱家不算苦,村里哪家不是天不亮就扫院子、天擦黑才收工?都这样。” 说到嫁人,她脸颊浮起薄红,目光飞快掠过苏毅脸庞:“今儿许姑姑披红戴花进贾家门,十里八乡都竖大拇指。我也羡慕,谁不盼著风风光光一回?” “要是真能那样,我当然愿意。” 苏毅点点头,听得出这话是打心眼里掏出来的。 合情合理,挑不出错。 只是她还不知道,那扇金漆大门后头,等著她的不是蜜糖罐子,而是泥潭深坑。 他略一思量,开口道:“那我带你去城里,行不行?” “嗯?” 秦淮茹一怔,隨即反应过来,整张脸“腾”地红透,连脖颈都染上了胭脂色。 “你、我、这……你还小呢……” 苏毅扶额,差点呛住。 清了清嗓子:“我是说,让我师父雇你去照应几天——老人家年近七十,儿女都在外地,身边缺个手脚麻利的人。” “听说你在村里口碑响亮,要真愿意干,每月二十块工钱,一分不少。” 不是他抠门,是这年头工资得按规矩来。 再说,恩惠给得太满,容易养出怨气;二十块,够买两百斤粗粮,顶得上码头工人一月嚼穀。 秦淮茹果然怔住了:“真给二十块?就……就陪老爷子吃吃饭、收拾收拾屋子?” 苏毅点头:“放心,老爷子身子骨硬朗,就是最近睡不安稳、胃口淡,需要个人搭把手,热汤热水伺候著。” 见她仍抿著嘴不吭声,苏毅挑眉:“是嫌少?还是等著哪天碰上个干部子弟,一步登天?” 秦淮茹慌忙摆手:“不是不是!我愿意!可得先跟爹和哥哥们商量著办。” 她又不傻——哪能一个外乡少年隨口一邀,就拎著包袱跟他走? 苏毅笑了:“行,那你去请人回来。对了,我师父就住在许家。” “哦!” 她飞快睃了苏毅一眼,低头出了门。 倒也不怕他独自留在院里捣鬼。 这儿是四合院连著左邻右舍,门口常有民兵巡逻,连只野猫翻墙都逃不过人眼。 一出院门,秦淮茹便加快脚步往酒席那边赶。 她也没急著找人,先绕去东头王妈家探了探口风。 “淮如来啦?快上桌,蒸糕刚出锅!” 王妈正忙著布筷,抬头看见她,笑吟吟招呼。 秦淮茹连忙摆手:“婶子,我不吃饭,找我爹有事。” “哟,他在西屋陪客人喝花雕呢——家里出啥急事了?” “没、没大事……就是……” 王妈见她欲言又止,眉头微蹙,心里顿时起了点疑。 毕竟,秦淮茹和她、和许灵芸,早就像一家人般亲厚,喊一声“许姑姑”,那是打小叫到大的。 她拽著王妈躲到屋檐下,压低嗓音问起详情。 “你这丫头,莫不是动了进城安家的念头?別慌,我回头托许姑姑帮你探探风声——若有门当户对的后生,准给你牵线搭桥。” 这王妈,向来热忱又实在。 秦淮茹顿时耳根发热,忙不迭摆手:“不是不是!我就隨便问问……对了,今儿来的那少年,您熟不熟?” 她清楚记得,王妈前日是陪著许灵芸一道去的四九城。 “哦——你说毅子啊?” 秦淮茹赶紧点头如捣蒜。 王妈眯起眼,將她上下一打量,略一沉吟:“淮如啊,毅子这孩子,確实出挑,举手投足都透著老宅门里养出来的稳重气度。” “別看他一副小大人模样,实则才十二岁。” “你们俩,真不合適!” 得,秦淮茹立马听懂了——被当成了怀春少女。 她窘得脖子都红了:“王妈,真不是!我没那意思,您可別瞎猜……” 好半天才把话捋顺:“是他亲口说的,让我进城照看家里老人,管吃管住,每月二十块工钱。” 王妈这才恍然,笑呵呵点头:“要说毅子,真是个孝心实足的孩子……” 接著就把苏毅和梁老爷子的事儿,拣要紧的讲了一遍。 虽不算详尽,却也勾勒出了个轮廓。 秦淮茹心头那点疑云,总算散了。 王妈拍拍她手背,语重心长:“淮如,这机会千载难逢,攥紧了別鬆手!如今新国家立了,村里分了地,日子是比从前宽裕些。” “可你真甘心一辈子守在田埂上,嫁个面朝黄土的庄稼汉?” “能进城里,就咬紧牙关往前奔——兴许,这辈子就靠这一回翻身!” 秦淮茹心里微震:原来那个在苏毅家总垂著眼、少言寡语的王妈,竟能说出这样滚烫的话。 转念一想,也难怪——她家小姐许灵芸本就不是乡下姑娘,是念过书、见过世面、从城里跑出来的大小姐。 “嗯!我记住了,谢谢婶子!” 她转身去了堂屋,喊父亲回家。 临走还悄悄瞄了一眼梁老爷子——果然精神矍鑠,气色红润。 苏毅没骗人。 “咋啦?” 秦老爹见闺女找上门,一脸纳闷。 “爹,咱回家说。” 她不想当著满屋子人的面提这事。 秦老爹素来疼闺女,二话不说朝桌上拱了拱手,便隨她出了门。 路上,他压低声音问:“你是说,那城里来的小子,要雇你去伺候他家老爷子?一个月二十块?”